《开局秒杀储物戒,搬空家中物资!》 第1章 :全身上下只有一毛钱! 大脑暂存处~ 嚼嚼嚼…… 恭喜你大脑被作者给吃了~ ……………… “妈赶紧过来,帮我把名额给拿出来,这傢伙握的太紧了!” 林墨在剧痛中迷迷糊糊地听见这句话,整个人像被人用锤子在脑袋里敲了几下。 后脑勺火辣辣地疼。 “我这是在哪?我不是被大运撞飞了吗?” 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脑海——1975年,四九城,林家大儿子,也叫做林墨。 原主是个倒霉蛋,被全家人当成血包。 原主的生母在生產后不久就去世了,不出三个月,父亲林海福就把现在的后妈张翠芬娶进了门。 这速度,懂得都懂,早就勾搭上了。 原主也算是天资聪颖,在学习上有很高的天赋。 可家里所有的资源,都被父母砸在了弟弟林强身上。 原主到能干活的年纪。 天不亮就要下地挣钱。 吃饭永远只能吃最差的,稍微好点的东西都要留给弟弟。 他就像一头被拴在磨上的老黄牛,拼命拉磨,却连口像样的草料都吃不上。 现在是1975年,知识青年下乡政策如火如荼的执行著。 家里没工作的適龄青年都得去。 而林墨,这个苦熬多年终於要进农机厂当学徒的倒霉蛋,手里正握著那张宝贵的“留城工作证明”。 林强知道了,想要抢夺这个名额。 原主不肯,爭执中,林强一把將他推倒,后脑勺精准磕在门槛上——人没了,换了个芯子。 “好傢伙,穿越就穿越,你给我整了个地狱开局?”林墨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感受著后脑的疼痛,肺部也隱隱发闷——这是原主常年劳累落下的病根。 刚理清这些,林墨就感觉有人在掰自己的手指。 猛地睁开眼。 林强那张带著贪婪和急躁的脸近在咫尺,正死命扒拉他攥紧的右手。 旁边,后妈张翠芬也弯著腰,双手一起用力,想把那张薄薄的纸从他手里抠出来。 “拿来吧你!”林强咬牙切齿。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林墨头顶。 原主被吸乾了血,最后连命都搭上了,这帮人还在这儿抢他最后的东西? 真当老实人没脾气? 去你妈的! 林墨腰腹猛地发力,右腿屈起,用尽这具虚弱身体能调动的所有力气,狠狠一脚蹬在林强肚子上! “哎哟——!” 林强根本没料到昏迷的人会突然暴起,猝不及防,直接被踹得倒退好几步,。 “噗通”一声摔了个四仰八叉,扬起的灰尘扑了他一脸。 “咳咳……林墨你他妈敢踹我?!”林强捂著肚子,脸涨成猪肝色。 这一脚其实没多大力气,但胜在出其不意。 张翠芬看见宝贝儿子被踢飞,眼睛瞬间红了,张牙舞爪就扑上来。 “小畜生!反了天了!看我不挠死你!” 那长长的指甲闪著寒光,直奔林墨的脸。 林墨头皮发麻,忍著眩晕连滚带爬起身。 眼角余光瞥见桌子下面垫脚的东西——半块青砖! 他二话不说,弯腰就去抽。 “哗啦——!” 青砖抽出的瞬间,原本就不稳的破桌子直接歪倒,上面的搪瓷缸子、破碗稀里哗啦摔了一地,发出巨大声响。 这动静让张翠芬动作一滯。 也让她看清了林墨手里举起来的东西。 沉甸甸、稜角分明的半块砖头,被林墨紧紧握著,对准了她的方向。 林墨的眼神冰冷得嚇人,完全没有往常那副逆来顺受的窝囊样。 张翠芬下意识后退半步,嗓门却更高了:“你…你还想打我?我是你妈!” 这时,林强也挣扎著爬起来,灰头土脸,气得浑身发抖。 “妈,跟他废什么话!抄傢伙,今天不把他打服了,我跟他姓!” 说著就要去墙边找趁手的工具。 林墨手腕一翻,砖头在空中划出呼呼的风声,直接指向林强。 “来,你过来试试。看看是你的头硬,还是这砖头硬。” 他声音不高,甚至因为虚弱有点沙哑,但那股子豁出去的狠劲,让林强生生剎住了脚步。 张翠芬赶紧拉住儿子胳膊,压低声音:“强子,別衝动!院里人都听著呢!” 现在这年代的院子,左右邻居隔音基本为零,刚才桌子倒地的动静肯定惊动了人。 这年头,家里打架不稀奇,但要是闹到动了凶器、见了血,性质就不同了。 林强呼哧呼哧喘著粗气,瞪著林墨,却不敢真上前。 张翠芬转向林墨,又换上那副苦口婆心又带著指责的嘴脸。 “林墨啊,你看你,像什么样子!” “快把砖头放下!工作名额给弟弟怎么了?他是你亲弟弟!” ”他去厂里,有出息了,不也能帮衬家里,帮衬你吗?你当哥哥的,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经典道德绑架,原主就是被这套pua话术坑死的。 林墨听得想笑。他非但没放下砖头,反而握得更紧,冷冷开口:“张翠芬。” 三个字,让张翠芬表情一僵。 “从今天起,我跟你们,断亲。” 林墨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小院。 “以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们过你们的独木桥,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 张翠芬张著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林强也收起了得意的表情,用看疯子的眼神看著自己这个哥哥。 断亲? 这年头,家族观念重得很。 断亲那可是天大的事,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更何况,林墨一直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他要是走了,地里的活谁干? 家里的水谁挑? “你……你疯了?” 张翠芬终於找回了声音,但气势明显弱了些。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 林墨撑著墙慢慢站起来,身体还有些晃,但眼神却锐利得嚇人。 “我要和你们断亲,咱们立字据断亲。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翠芬和林强:“我就把你们干的那些齷齪事全部抖出来。” “谁都別想好过!” “你敢!妈,別跟他废话了!”林强又蠢蠢欲动。 林墨直接把砖头举高,作势欲砸,眼神狠戾。 “你来!看我今天给不给你开瓢就完了!原神,启动!” 最后四个字是低吼出来的,带著一种莫名的气势。 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啥顺嘴禿嚕出这个,倒是把林强又嚇了一跳,气势瞬间弱了三分。 再看林墨那双眼睛,没有一点温度,跟他记忆里那个懦弱的哥哥判若两人。 他是真的敢。 林强怂了,扭头看向张翠芬。 张翠芬脸色变幻不定。 她捨不得林墨这个劳动力,更捨不得儿子下乡吃苦。 可林墨今天的態度太反常了,像换了个人,油盐不进,还带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你……你等著!等你爸回来再说!” 她最终没敢答应,撂下一句狠话,拉著林强转身出了屋子,还把破木门摔得震天响。 屋里终於安静下来。 林墨靠著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那番对峙,已经耗尽了他这具虚弱身体大半的力气。 后脑勺还在疼,肺部也开始传来针扎似的刺痛。 “开局就是hard模式啊……”他苦笑一声。 ”检测到宿主『1元秒杀系统』绑定中……10%…50%…100%!绑定成功!” “本系统每周刷新,本周秒杀清单已刷新!” 林墨整个人都愣住了。 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 金手指! 穿越者標配,虽迟但到! 他连忙集中精神,果然“看”到了一个半透明的光屏悬浮在意识深处。 光屏设计得很简洁,最上方是“1元秒杀系统”几个大字。 中间是商品列表,下面则是一个购买按钮和余额显示。 他迫不及待地看向商品列表。 【精盐】x100斤 【富强粉】x50斤 【酱牛肉】x10斤 【储物戒指(空间1000立方米,十米內意识存取,时间静止,禁止储存活物)】 储物戒指!空间1000立方!十米內意识存取!时间静止! 林墨的眼睛直接红了,死死钉在了最后一项上。 储物戒指! 在这物资极度匱乏、买东西要票、出行要证明的1975年,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一个隨身携带的超级仓库! 一个能让他为所欲为……啊不是,是让他从容生存的最大依仗! “买!必须买!倾家荡產也要买!”林墨在心里疯狂吶喊。 他意念集中,疯狂点击那个“储物戒指”下方的购买按钮。 “购买!” 没反应。 “购买!购买!” 光屏纹丝不动。 “给我买啊!系统你卡了?” 就在他急得差点骂娘时,系统终於弹出了一条提示信息,还是冷冰冰的机械音: “购买失败。原因:余额不足。” “当前宿主余额:一毛。” 林墨:“……” 他僵硬地將目光移到光屏最下方的余额栏。 那里清清楚楚地显示著:一毛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身上那件打著补丁的旧褂子口袋,只有一毛钱。 记忆翻涌上来——原主每个月挣的钱,全被张翠芬搜颳走了。 美其名曰“统一保管”。 平时想买点东西,都要看后妈脸色討要半天。 真·兜比脸乾净。 林墨看著系统光屏里那诱人到极点的储物戒指。 再看看自己那寒酸到极致的一毛余额。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感直衝脑门。 “我焯……” 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波操作,属实是搞心態了。 地狱开局就算了,金手指还特么需要启动资金? 这家吸血鬼吸的全身上下只剩一毛钱! 第2章:好兄弟王建军! 林墨看著系统光屏上那刺眼的“一毛”,又瞄了一眼【储物戒指】旁边闪闪发光的购买按钮。 “不行,必须搞到钱!” 林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急躁。 快速扫了一眼屋里——家徒四壁。 除了那个刚刚翻到的破桌子,就剩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还有墙角堆著几件打著补丁的旧衣服。 真正的要啥没啥。 原主在这个家里,就是个会呼吸的劳动力。 他的劳动成果被榨乾,个人物品被限制,连私房钱都是奢侈。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古人诚不欺我……” 林墨揉了揉发疼的后脑勺,眼睛突然一亮。 王建军! 在原主记忆里,王建军是他从小玩到大的髮小。 是这院里少数几个不嫌弃他家穷、真心待他的人。 王建军家条件虽然也一般,但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对儿子管得没那么严。 最重要的是,王建军这人讲义气! 林墨立刻衝出房门。 院子里空荡荡的,张翠芬和林强不知道躲哪儿商量对策去了。 正好,省得纠缠。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出林家,直奔王建军家。 王建军家的房子比老林家稍好一些,至少院墙是完整的,门板也没那么多裂缝。 “砰砰砰!” 林墨用力拍响木门,声音里带著急切。 没过几秒,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面相和善,眼角有些细纹——正是王建军的母亲,林墨一直叫她林姨。 “林姨,我找建军,他在家吗?”林墨儘量让自己语气平静,但脸上的焦急还是掩饰不住。 林姨一看是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担忧的神色。 “小墨啊,你这脸色咋这么差?头怎么了?” 她注意到林墨后脑勺衣服上沾著的灰尘,还有额头的冷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事,不小心磕了一下。”林墨勉强笑了笑。 “林姨,建军在吗?我有急事找他。” “在的在的!建军——!小墨找你!” 林姨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又小声对林墨说,“你们家刚才那动静……要不要进来坐坐?” “谢谢林姨,我就不进去了,就在这儿等建军。” 林墨知道林姨是好意,但他现在时间紧迫。 张翠芬和林强隨时可能带著林海福杀回来,到时候又是一场麻烦。 他现在需要儘快搞到钱,买下储物戒指,才能有翻盘的底气。 “墨哥!” 一个憨厚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王建军小跑著出来,他比林墨矮半个头,圆脸,身材结实,穿著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 看到林墨的样子,他也吃了一惊:“墨哥,你头咋了?你们家刚才叮铃哐啷的……” “建军,出来说,我有急事。” 林墨拉著王建军走到院墙拐角处,这里相对僻静,说话不容易被听见。 王建军一脸困惑地跟著。 刚站定,林墨就直接开门见山:“建军,你身上现在有没有一块钱?借我,急用!” 他盯著王建军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一块钱?”王建军愣了下,隨即二话不说,伸手就往兜里掏。 他左掏右掏,从上衣口袋摸到裤子口袋,最后从內衬里小心地抽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幣。 “给,墨哥。” 王建军把全部的钱塞到林墨手里,动作乾脆利落,连“什么时候还”都没问。 林墨拿著王建军给的钱,心里一暖。 “好兄弟。”林墨郑重地说,“这情我记下了,以后一定加倍报答你。” “不过我只要一块钱,我的就还给你了。” 说著从中拿了一块钱塞兜里,把剩下的还给了王建军。 王建军被林墨这郑重其事的语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 “墨哥你说啥呢,就一块钱的事儿。 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以前也没少帮我。”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问: “对了墨哥,刚才你们家那动静……是不是因为工作名额的事?” 王建军显然也听说了林家的情况。 林墨点点头,眼神冷了下来:“林强他想抢我的工作名额。” “我操!” 王建军直接爆了粗口。 “他们还是人吗?你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工作名额!” “他们还要抢,就你弟那德行,进了厂能干个啥?” 他气得脸都红了,替林墨不平。 林墨看著王建军这副比自己还生气的样子,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也消失了。 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建军,我打算跟他们断亲。” “啥?!”王建军眼睛瞪得滚圆,“断……断亲?墨哥,你认真的?” 这年头,断亲可是大事。 不仅会被街坊邻居议论,以后在很多事情上都会受影响。 “认真的。” 林墨语气平静,但眼神坚定。 “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我迟早被他们吸乾。” 王建军张了张嘴,想劝几句,但看著林墨那决绝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了解林家的情况,更了解自己这个兄弟。 “那……那你打算咋办?”王建军担忧地问,“工作名额怎么办?” 林墨早就想好了:“卖。” “卖?”王建军愣住了。 “对,卖掉。” 林墨冷静分析。 “既然我不打算留在这个家,那工作名额对我意义不大。” “不如换成钱,作为我离开的启动资金。” 他看向王建军,突然问道:“对了建军,我记得你家是不是还没搞到工作名额?你和你弟也要面临下乡吧?” 王建军脸色一苦。 “可不是嘛!我爸托人问了好几家,要么太贵,要么早被人预定了。愁死了……” 两兄弟都到了能下乡的年纪。 按照政策,如果没有工作,年底前就得下乡。 “那正好。”林墨笑了,“我卖给你家,怎么样?” “啊?”王建军又是一愣,隨即眼睛亮了,“真的?墨哥你要卖给我们家?” 但很快,他眼中的光又黯淡下去,搓著手,不好意思地说:“可是……墨哥,我们家可能拿不出那么多钱。” “我听说现在一个进厂的名额,黑市至少买要八九百,还有价无市。” 这是实话。 1975年,工作名额是硬通货。 尤其像农机厂这种国营单位,虽然是学徒工,但也是正经的工人阶级,吃商品粮的。 很多人挤破头都想进去。 但他看著王建军那憨厚的脸,想起刚才那一块钱的毫不犹豫。 “建军,咱们是兄弟。”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卖你家,四百。” “四百?!” 王建军差点喊出来,赶紧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墨哥,这……这也太便宜了!不行不行,你这亏大了!” 他是老实,但不傻。 黑色卖八九百的东西,林墨只要四百,这几乎是半卖半送了。 “我说四百就四百。” 林墨语气不容置疑。 “墨哥……”王建军声音有些哽咽,“我……我这就回去跟我爸妈说!你等著!” 他转身就要往家跑,跑了两步又剎住,回头问:“对了墨哥,那你卖了名额,打算去哪?” 林墨望向远处灰濛濛的天空,缓缓吐出一句话: “下乡。” “啊?” 王建军又懵了。 “你卖了工作名额,就为了下乡?墨哥,你图啥啊?” 在所有人看来,有工作名额留城,是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唯一机会。 主动下乡? 那简直是疯了。 但林墨心里门儿清。 系统在手,去乡下反而更自由。 城里人多眼杂,买东西要票,做什么都不方便。 而广阔的农村天地……正是他这种“掛逼”大展拳脚的好地方。 “我有我的打算。” 林墨没有多解释,只是笑了笑。 “说不定,下乡对我来说反而是好事。” 王建军看著林墨那神秘的笑容,总觉得今天的墨哥和以前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那……那墨哥你等我消息!我马上回来!” 王建军不再多问,转身冲回家。 林墨靠在墙上,长舒一口气。 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他再次唤出系统光屏。 余额:1.1元。 【储物戒指】还在商品列表里闪闪发光。 林墨意念集中,毫不犹豫地点下购买按钮。 “叮!购买成功!消耗1元!” “【储物戒指】已发放,请查收。” 隨著系统提示音落下,林墨感觉手中多了个物品。 打开手掌仔细查看是一枚造型古朴的银白色戒指。 戒指样式简单,就是一个银圈,表面有若隱若现的纹路,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普通银饰。 触感微凉,沉甸甸的,很有质感。 他左右看看无人,迅速將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 尺寸刚刚好。 戴上戒指的瞬间,一种奇妙的联繫建立起来。 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空荡荡的空间。 长宽高都是10米,整整1000立方米! 这什么概念? 差不多相当於一个小型仓库了! 而且空间边缘清晰稳定,地面和四壁像是某种发光的材质,让整个空间保持著柔和的亮度。 最重要的是,系统说明里写著“时间静止”。 这意味著,放进去的东西是什么状態,拿出来还是什么状態。 林墨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始测试。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意念集中。 手中的石子瞬间消失,出现在储物空间的一个角落。 再一动念,石子又回到手中。 存取自如,毫无延迟。 范围是十米內——也就是说,他所见十米內的东西,都可以直接用意识收进空间,不需要亲手接触! “这下稳了。” 林墨嘴角忍不住上扬。 有了这个戒指,他的计划就可以更肆无忌惮了。 就在他沉浸在获得金手指的喜悦中时,王建军家那边传来了动静。 “小墨!小墨!” 是王建军的声音,还带著他父母。 林墨整理了下表情,转身迎了过去。 接下来,该谈正事了。 四百块钱,將是他在这个时代真正起步的第一桶金。 至於林家那帮吸血鬼…… 第3章:面对林家吸血鬼! 至於林家那帮吸血鬼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王建军的父亲王爱国是个黑瘦的中年汉子,常年在厂里干体力活让他的背有些微驼,但眼神很亮。 母亲林秀兰则是一脸担忧,手里还攥著个蓝布手帕。 “小墨啊,你头没事吧?” 林秀兰一上来就先关心林墨的伤,这让林墨心头一暖。 在这个冷漠的林家院子里,这种关心实在太珍贵了。 “林姨,我没事,就是磕了一下。” 林墨摆摆手,直接切入正题,“王叔、林姨,工作名额的事建军跟你们说了吧?” 王爱国点点头,搓著手,表情有些侷促。 “说了说了……小墨啊,你这名额真要卖?” “真卖。” 林墨语气坚定。 “我在这个家待不下去了,拿著名额也没用,不如换成钱。” 王爱国和林秀兰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复杂。 他们当然想要这个名额。 现在城里工作名额有多难搞,他们心里门儿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让他们用白菜价占林墨的便宜,老实了一辈子的两口子实在过意不去。 “小墨啊……” 王爱国斟酌著开口,“建军说你想四百卖给我们。这不行,这太便宜了。” “对对对!” 林秀兰也赶紧接话,“孩子,我们知道你想帮建军,可这便宜我们不能占。” “你也是苦水里泡大的,这钱是你应得的。” 王建军在旁边急得直跺脚:“爸妈,墨哥一片好意,你们就……” “建军,你闭嘴。” 王爱国瞪了儿子一眼,转头认真地看著林墨。 “小墨,这样吧,六百。我们最多只能拿出这个数了。” “再少,我们真没脸要这个名额。” 林墨看著这一家人,在想著原主那极品家庭,心里嘆了口气。 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 林家那帮吸血鬼恨不得把你骨髓都吸乾,而王家却生怕占了你半点便宜。 “王叔,真的四百就行……” “不行!” 王爱国斩钉截铁。 “你要再坚持四百,这名额我们不要了。我们不能这么欺负老实孩子。” 看王爱国那认真的表情,林墨知道这事没得商量了。 “行吧,那就六百。” 林墨不再坚持。 “不过王叔,这钱你们也不用一次性给我,有多少先给多少,剩下的慢慢还。” “那怎么行!” 王爱国立刻摇头,“要买就一次付清,哪有赊帐的道理。”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沓钱,大多是皱巴巴的毛票,只有几张十元大钞。 “这是我们家攒了几年的家底,一共五百二。” 王爱国数了数,有些不好意思,“还差八十。小墨你等会儿,我这就去亲戚家借……” “不用了王叔。” 林墨抽出五百二十块钱,把剩下的推回去,“八十就算了,你们家也不容易。” “这……” “王叔,您要再推辞,这买卖我就不做了。” 林墨板起脸,“我就去找別人卖去。” 这话一出,王爱国不敢再说什么了。 他知道林墨这是铁了心要帮他们家。 “小墨啊……” 林秀兰眼眶都红了,“你这孩子……让我们怎么谢你啊……” “林姨,別说这话。” 林墨笑了笑,“这些年,建军没少帮我。这份情,我一直记著。” 他这话不假。 原主记忆里,王建军確实是个够意思的兄弟。 小时候谁欺负原主,王建军第一个衝上去。 家里偶尔有点好吃的,王建军也会偷偷分给原主一半。 这种情谊,比那所谓的血缘亲情靠谱多了。 王爱国小心翼翼地问,“工作证明在你手上吧?” “在。” 林墨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攥得有些皱巴的纸。 “不过王叔,办手续之前,我得先跟您说个事。” “你说。” “我卖了名额,打算下乡。” 林墨直接摊牌。 “所以有人问起来,您就说是我自愿赠予您的,其他的一概不知。” 王爱国愣了愣,隨即重重点头:“明白!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 他以为林墨是怕老林家找麻烦,却不知道林墨心里有更大的盘算。 “还有件事。” 林墨压低声音,“一会儿我要回去跟家里断亲。可能会闹出点动静。” “要是情况不对,麻烦您和林姨去派出所报个警,就说林家有人要行凶。” 这话让王家三口都嚇了一跳。 “断亲?!” 王建军眼睛瞪得溜圆,“墨哥,你真要……” “嗯。” 林墨点点头,眼神冷了下来,“这个亲不断,他们永远不会放过我。” 王爱国沉默了几秒,嘆了口气。 “孩子,你想清楚了?断亲可不是小事,以后……” “我想得很清楚。” 林墨打断他的话。 “王叔,我在那个家过得是什么日子,您应该也看在眼里。” “再不断,我迟早被他们吸乾。” 王爱国不说话了。 他確实知道。 这些年,林墨在林家过的是什么日子,院里谁不知道? 只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外人也不好插手。 “行。” 王爱国一咬牙。 “孩子,你既然决定了,叔支持你。 一会儿要是有情况,我跟你林姨立马去报警!” “谢谢王叔。” 林墨真心实意地道谢。 事情说定,接下来的手续办得很快。 林墨看著到手的六百块钱——准確说是五百二十块,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可是1975年的六百块啊。 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这差不多相当於一个工人不吃不喝乾一年半了。 “启动资金到位,接下来该搞点装备了。” 林墨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唤出系统光屏。 余额显示519.1元,借王建军的那一块已经还了。 现在手握巨款,林墨底气十足。 “全部秒杀!” 他意念一动,直接购买了列表里的所有商品。 “【精盐】购买成功!” “【富强粉】购买成功!” “【酱牛肉】购买成功!” 隨著系统提示音,储物空间里瞬间多了三样东西。 一百斤精盐堆成小山,白花花的晃眼。 五十斤富强粉用麻袋装著,鼓鼓囊囊。 十斤酱牛肉用油纸包著,隔著空间仿佛都能闻到香味。 “这下物资基础有了。” 林墨满意地看著空间里的存货。 精盐、麵粉,这都是硬通货。 尤其是精盐,这年头买盐要票,很多家吃的都是粗盐,甚至自己熬的土盐。 这一百斤精盐拿出去,换什么东西都有人抢著要。 酱牛肉就更不用说了。 这年头肉多金贵啊? 別说牛肉了,猪肉一个月都吃不上几回。 十斤酱牛肉,够他改善伙食好一阵子了。 “不过光有这些还不够。” 林墨盘算著,“下乡要带的东西还多著呢。” 被褥、衣服、锅碗瓢盆、工具…… 这些东西系统里没刷出来,得自己去买。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把最重要的事办了——断亲。 不断了这个亲,老林家那帮吸血鬼就像附骨之蛆,永远別想摆脱。 林墨深吸一口气,朝王家小院走去。 王爱国见他回来,赶紧迎上来。 “准备回去了。” 林墨点点头,“王叔,接下来我要回家处理点事。麻烦您和林姨……” “明白!” 王爱国拍拍胸口,“我们就在院门口听著,要是有不对,立马去报警!” “墨哥,我跟你一起去!” 王建军擼起袖子,“他们要是敢动手,我帮你!” “別。” 林墨按住他,“建军,这事我自己解决。你去了反而麻烦。”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我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林墨了。” 说完,他转身朝自家院子走去。 背影挺直,脚步坚定。 王建军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有种陌生的感觉。 以前的墨哥,总是低著头,走路慢吞吞的,好像生怕惊动了谁。 可现在…… “爸,墨哥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王建军喃喃道。 “是啊。” 王爱国嘆了口气,“被逼到绝路的人,要么死,要么变。小墨这是……要变了。” 林墨走到自家院门前。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林墨推开门。 “吱呀——” 木门发出刺耳的响声。 屋里三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林海福坐在正中的破藤椅上,手里拿著旱菸杆,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 张翠芬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嘴角掛著幸灾乐祸的笑。 林强则靠在门框上,抱著胳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哟,还知道回来?” 林强先开了口,阴阳怪气的,“我还以为你翅膀硬了,要飞了呢!” 林墨没理他,径直走进屋。 “逆子!跪下!”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要是原主在,估计腿一软就跪下了。 可惜,现在的林墨不是原主。 他不但没跪,反而抬眼看著林海福,眼神平静得可怕。 “跪?凭什么跪?” 林墨的声音不大,却让屋里瞬间安静了。 三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林墨敢这么说话。 “你……你说什么?” 林海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是你爹!我让你跪你就得跪!” “爹?” 林墨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你还配当我爹吗?” 他往前一步,盯著林海福的眼睛。 “我娘死了才三个月,尸骨未寒,你就急著把张翠芬娶进门。” “那时候我才五岁,你就把我扔给后妈,不闻不问。” “这些年,我在这个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真不知道?” “我吃不饱穿不暖,天天干活,挣的钱全被你们拿走,供你宝贝儿子吃喝玩乐。” “我考上高中,你们不让上,说家里没钱。” “可转头就给林强买新衣服新鞋,他在外面惹是生非,你们还给他擦屁股。” “现在,我好不容易有个工作名额,你们还要抢。” 林墨越说声音越冷,每一个字都像刀子,狠狠扎在林海福脸上。 “林海福,你自己说,你配当我爹吗?” “你对得起我死去的娘吗?”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翠芬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林强张著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海福的脸色更是精彩——先是涨红,然后发青,最后黑得像锅底。 他握著旱菸杆的手在抖,青筋暴起。 “逆子……逆子……” 他哆嗦著嘴唇,猛地站起来,抄起旁边的凳子就要砸过来。 “我今天打死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凳子举过头顶,眼看就要砸下。 林墨却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看著林海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打死我?” “行啊,你打。” “不过打之前,我先提醒你一句——” 林墨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 “我要是死了,你们干的那些齷齪事,明天就会出现在街道办和警察局的办公桌上。” 第4章:要么断亲,要么你们去吃牢饭! “投机倒把、偷拿公家物品、林强打劫人民群眾、还有张翠芬和你同流合污。” “你们猜,够不够你们一家三口去吃牢饭?” 话音落下。 林海福手里举著凳子,僵在半空,不上不下。 那张黑瘦的脸,从愤怒的涨红变成惊惧的惨白,只用了短短几秒。 冷汗顺著他的额角、鬢角往下淌,在油光发亮的脑门上划出几道水痕。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海福的声音都在抖,旱菸杆差点没拿稳掉地上。 林墨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滩烂泥。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落在林海福耳朵里,却像是炸雷。 张翠芬已经嚇得腿软,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强更绝,直接瘫在地上,脸色比墙皮还白。 他那点破事,自己最清楚——去年冬天在胡同口堵过一个落单的女工,抢了人家两块钱。 还有前年偷厂里的废铁去卖,被人发现后,是林海福舔著脸去求情才没报公安。 这些事要是真捅出去…… “所以你到底想清楚了没有?” 林墨往前走了半步,目光扫过屋里三个人。 “到底要不要打我?” “要是不打的话,就赶紧和我去街道办断亲。”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林海福听到“断亲”两个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又支棱起来了。 “断亲?不可能断亲的!” 把凳子放下,但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你一天是我儿子,一辈子都是我儿子,休想断亲!”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屋里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林墨要是断了亲,以后谁给他们干活? 谁给他们当血包? 林墨冷笑一声。 “林海福,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现在不是你让不让我断,是我要不要把你送进去的问题。” 他往前又走一步,几乎要贴到林海福面前。 “你要是不断亲,我就把你们做的这些齷齪事,全捅出去。” 林墨顿了顿,慢悠悠地补充道: “哦对了,林强去年打伤隔壁院老李头家孙子那事,医药费好像还没赔吧?” “这事要是加上去,估计能多判几年。” 林强听到这里,直接“哇”一声哭出来。 “爸!爸我不想坐牢!我不想吃牢饭!” 抱著林海福的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张翠芬也慌了,赶紧爬过来拉住林海福的胳膊。 “老林!老林你可不能犯糊涂啊!” “咱家强子还年轻,要是进去了,这辈子可就毁了!” 她说著,又转头看向林墨,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小墨啊……妈知道错了,妈以前对你不好,妈改!妈一定改!” “你看在咱们是一家人的份上,就饶了我们这次吧……” 林墨看都没看她。 他的目光一直钉在林海福脸上。 林海福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剧烈起伏著。 他在挣扎。 一方面,他捨不得林墨这个劳动力。 另一方面,他更怕那些事真被捅出去。 那可是要命的! 终於,林海福咬著牙开口: “你……你说出去了,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以后也得背上个父母是罪犯的名声!出去也抬不起头!” 这话说得,好像他多替林墨著想似的。 林墨直接哈哈大笑。 笑声在破屋里迴荡,刺耳又讽刺。 “好处?名声?”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都要被你们吸死了,还在乎这些?” 笑声戛然而止。 林墨的表情瞬间冷下来,眼神像淬了冰。 “林海福,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 “要么,现在跟我去街道办断亲,从此咱们桥归桥路归路。” “要么,你们就准备进牢里吃一辈子的牢饭吧。” “选一个。”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林强压抑的抽泣声,还有张翠芬粗重的喘息。 林海福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他在权衡利弊。 不断亲,林墨真把事捅出去,全家完蛋。 断了亲,虽然少了个劳动力,但至少能保住现在的生活…… 至於林墨以后怎么样? 关他屁事! “断亲可以。” 林海福终於开口,声音乾涩得像砂纸磨过。 “但你得发誓,绝对不能把这些事给抖出去。” “要是敢说出去,你……你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他说这话时,眼睛死死盯著林墨,想从对方脸上看出一点心虚。 可林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行啊。” 林墨直接举起右手,三指朝天。 “我林墨对天发誓——” “要是把林家那些齷齪事告诉任何人,家里的人就天打五雷轰,我不得好死。” 他说得字正腔圆,掷地有声。 实际上心里在想:等把亲断了,你看我举不举报你们这些狗东西。 至於五雷轰? 轰的是这些杂种。 自己不得好死? 怕个蛋,能活一天是一天,反正原主已经被你们害死了。 林海福听到“家里人天打五雷轰”,满头大汗,连连看向天空。 生怕天空一个雷劈下来,把他们一家三口送走。 窗外天色阴沉,但確实没打雷。 他鬆了口气。 “好……我同意断亲。” 林海福咬著后槽牙说道。 “但是家里的物品,你休想带走一针一线!” “这破屋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们林家的,跟你没关係!” 这话说得绝情绝义。 可林墨根本不在乎。 “可以。” 林墨点点头。 “那我们现在就去街道办,把亲断了。” “记得把户口本带上。” 说完,转身推门出去。 门外,王爱国还守在院墙拐角处,一脸担忧。 看到林墨出来,他赶紧迎上来。 “小墨,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王叔。” 林墨笑了笑,“谈妥了,现在去街道办断亲。” 王爱国鬆了口气,又压低声音问:“真……真要断啊?” “嗯,不断不行。” 林墨眼神坚定,“这个家,我多待一天都是折磨。” 王爱国嘆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 “孩子,你想清楚了就行。叔支持你。” “谢谢王叔。” 林墨真心道谢,“您先回去吧,我自己去街道办就行。” “那怎么行!” 王爱国摇摇头,“我跟你一起去,万一他们耍什么花样……” “不用了王叔。” 林墨打断他,“这事我自己能解决。您要是去了,反而容易被他们记恨。” 林墨顿了顿,补充道: “您放心,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林墨了。” 第5章:断亲成功! 王爱国看著林墨那张年轻却坚毅的脸,突然觉得,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那……那你小心点。” “要是有什么事,隨时来找叔。” “嗯。” 林墨点点头,转身朝街道办方向走去。 身后,林海福也磨磨蹭蹭跟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灰扑扑的胡同里。 路过的邻居看到这架势,都好奇地张望。 “哟,老林,这是去哪儿啊?” 有相熟的大爷打招呼。 林海福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林墨倒是坦然,直接回道:“去街道办,办点事。” “办啥事啊?” “断亲。” 两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一块大石头砸进水里,溅起漫天水花。 那大爷直接愣住了。 周围几个路过的邻居也停下脚步,眼睛瞪得溜圆。 “断……断亲?!” “林墨你要跟老林家断亲?!” “这……这可使不得啊!” 眾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有劝的,有好奇的,也有幸灾乐祸看热闹的。 林墨一概不理,继续往前走。 林海福脸上掛不住,低著头快步跟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很快,街道办到了。 这是一排红砖平房,门口掛著“红旗街道革命委员会”的木牌。 今天是工作日,里面人来人往。 林墨直接走进去,找到办事窗口。 窗口里坐著个二十多岁的女同志,正低头写著什么。 “同志,你好。” 林墨敲了敲窗口。 女同志抬起头,看到是个清秀的年轻人,態度还算温和。 “你好,有什么事吗?” “我要断亲,需要你们做个见证。” 林墨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女同志愣住了。 “断……断亲?”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年头,离婚的都少,断亲的更是凤毛麟角。 窗口外排队办事的群眾也听到了,瞬间炸开了锅。 “啥?断亲?” “谁要断亲?” “这小伙子看著面生啊……” “我认识!这是老林家大儿子林墨!” “哎哟,真是他!这是要跟老林家断亲?” “嘖嘖嘖,老林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议论声越来越大,人群围了过来。 女同志慌了,赶紧站起来。 “同志,你……你稍等,我去叫我们主任!” 她说著,急匆匆跑进里面办公室。 没过两分钟,一个四十多岁、穿著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这人就是街道办的周主任。 他看到外面围了这么多人,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都围在这儿干什么?” “去去去,都散开!该干嘛干嘛去!” 周主任嗓门大,气场足,人群被他这么一吼,稍微散开了一些。 但都没走远,还在不远处探头探脑。 周主任这才看向林墨。 “你要断亲?” 他上下打量著林墨,觉得这年轻人有些眼熟。 “是,周主任。” 林墨点点头,“我要跟林海福断亲,需要街道办做个见证,出具文书。” 周主任这才注意到林墨身后的林海福。 “老林,这是……” 林海福低著头,不敢看周主任的眼睛。 “周主任,我……我们家的事……”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主任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在街道办干了十几年,对各家各户的情况多少了解一些。 老林家那点破事,他当然知道。 林墨这个孩子,他也听说过——能干,老实,但被家里压榨得厉害。 只是没想到,居然闹到要断亲的地步。 “林墨同志,断亲不是小事,你可要想清楚了。” 周主任语重心长地说。 “一旦断了,以后可就……” “我想得很清楚。” 林墨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 “周主任,我在林家过的什么日子,您应该也有所耳闻。” “今天不断这个亲,我迟早被他们逼死。” 他说著,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几道新旧不一的伤痕。 那是原主以前干活时留下的,有些是意外,有些……是被打的。 周围群眾看到,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周主任沉默了。 他看著林墨手臂上的伤,又看了看林海福那躲闪的眼神,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老林,你怎么说?” 周主任看向林海福。 林海福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他……他要断,那就断吧!” 还把户口本交给了周主任。 接过户口本的周主任嘆了口气。 “行,既然双方都同意,那街道办就给你们做个见证。” 他转身对那个女同志说: “小张,去拿三份断亲文书来。” “再把印泥拿来。” 女同志赶紧去拿东西。 很快,三份泛黄的文书摆在桌上。 周主任拿起笔,开始填写。 “断亲双方:林墨,林海福。” “关係:父子。” “断亲原因:家庭矛盾,无法调和。” “自即日起,双方解除亲属关係,互不干涉,互不往来……” 他一笔一划写著,写得很慢。 屋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窗外,围观的群眾屏住呼吸,伸长了脖子看。 终於,文书填好了。 周主任盖上街道办的红章。 “来,签字按手印。” 他把文书推到两人面前。 林墨拿起笔,毫不犹豫地在“林墨”后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字跡工整,力道很足。 然后蘸了印泥,按下鲜红的手印。 林海福的手在抖。 他拿著笔,半天没落下去。 “老林?” 周主任提醒道。 林海福一咬牙,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一式三份。” 周主任把文书分开,“你们各拿一份,街道办存档一份,林墨你的新户口本需要一些时间。” 林墨接过属於自己的那份,小心折好,放进怀里。 “好的,周主任,辛苦你了。” 林海福拿了一份和户口本,看都没看,胡乱塞进口袋。 “亲,已经断了。” 林海福抬起头,看著林墨,眼神复杂。 “那些事情,你要是敢说出去,我绝对饶不了你。” “还有,亲既然断了,以后就別再回家了。” “家里不欢迎你。” 他说完,转身就走。 脚步匆匆,像是逃跑。 林墨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等著瞧。” “我要是不让你们吃牢饭,我就跟你姓。” 窗外,天色更阴沉了。 第6章:准备干掉林墨! 林墨前脚刚跟林海福走出街道办大门,后脚张翠芬就坐不住了。 “妈,要是林墨不讲信用怎么办?” 林强十分的害怕,询问著张翠芬。 张翠芬心里十分慌。 又听到自己的儿子这么说,更加慌了。 想起林墨刚才那眼神,冷得跟冰刀子似的。 他说“家里人天打五雷轰”的时候,张翠芬抬头看了看天——好傢伙,阴得跟锅底一样,嚇得她差点当场跪下。 “这小畜生……留不得!” 张翠芳对林强嘱咐了一番,就跑了出去。 “儿子不要怕,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你在家里好好待著。” 林强还没张口,就看到自己的母亲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只好在家里急得走来走去。 …… 这个点儿,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工的上工,只剩下几个老太太坐在门口纳鞋底。 张翠芬低著头快步走过,生怕被人认出来。 她拐出胡同,又穿过两条巷子,越走越偏。 周围的房子越来越破,墙上糊的报纸都泛黄髮霉了。 终於,在一处偏僻的院门前,她停下了脚步。 这院门紧闭著,门板上的漆掉得七七八八,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 门上没贴春联,也没掛门牌,看著就瘮人。 张翠芬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这才抬手敲了敲门。 “砰砰砰。” 三下,两轻一重。 这是约定好的暗號。 里面没动静。 张翠芬等了几秒,又敲了一遍。 这次,门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谁啊?” 声音很警惕,透著股凶悍劲儿。 张翠芬压低嗓子,“找老李。” 门內回道: “老李不在。” “我带了点老李家的酱菜。” “吱呀——” 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瞟,確认是张翠芬本人后,才把门拉开。 开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 个子不高,但很壮实,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子撑得鼓鼓的。 脸上有道疤,从眉角划到下巴,看著就不好惹。 此人张彪,张翠芬的表哥,是在逃的通缉犯。 “翠芬?你咋来了?” 张彪皱著眉头,一把將她拉进门,迅速关上门,还上了栓。 “不是说没事別联繫吗?出啥事了?” 两人站在院里。 院子很小,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角落里还拴著条黑狗,看到生人进来,齜著牙低吼。 “嘘!” 张彪瞪了狗一眼,黑狗立刻趴下,不敢吱声了。 “进屋说。” 他领著张翠芬进了屋。 屋里比院子还破。 就一张破桌子,两条长凳,墙角堆著些破麻袋。 窗户用报纸糊著,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清人脸。 两人在桌边坐下。 张彪从兜里摸出半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说吧,啥事这么急?” 烟雾繚绕中,他的脸显得更加阴森。 张翠芬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表哥,我希望你帮我杀个人。” 张彪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张翠芬。 张翠芬则是不敢看张彪的脸。 张彪沉声开口。 “你要杀谁?!” “林墨。” 张翠芬说出这个名字,牙都快咬碎了。 “林墨?” 张彪愣了下,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名字。 “你家那个……瘦了吧唧的小子?” 他对林墨有印象——以前偷偷去林家,总看见那孩子在干活,闷著头不说话,像个影子。 “你为什么要杀他?按道理来说他对你和你儿子没有威胁才对。” 张彪十分疑惑。 张翠芬苦笑一声: “以前可能没这本事,但现在……不一定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林强抢工作名额,到林墨突然反抗,再到威胁要举报,最后去街道办断亲…… 每说一句,张彪的脸色就沉一分。 等张翠芬说完,他手里的烟已经烧到手指了。 “嘶——” 他赶紧把菸头扔掉,脸上表情复杂。 “你们这是……把他往死里逼啊。” 张彪说这话时,语气居然有点感慨。 “他要是不把你们往死里弄,我都不信。” “谁说不是呢!” 张翠芬一拍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小畜生,跟他死去的娘一个德行!” 她抹了把脸,眼神变得凶狠: “所以我才来找你。表哥,你得帮我。” “翠芬,你知道你在说啥吗?” “知道。” 张翠芬咬著牙,“他不死,我和我孩子都有可能会坐牢。表哥,你帮帮我。” 张彪没说话,又点了根烟。 烟雾在昏暗的屋里瀰漫,把他那张疤脸遮得若隱若现。 他在权衡。 杀人,可不是小事。 尤其现在这年头,命案必破,公安抓得紧。 “行。” 张彪终於开口了。 “但我不能白干。” 他伸出三根手指,搓了搓。 “得加钱。” 张翠芬早有准备:“要多少?” “三百。” “三百?!” 张翠芬差点喊出来,“表哥,这也太贵了!我哪有那么多钱?” 三百块,够普通人家过上三四年的好日子。 “贵?” 张彪冷笑一声。 “翠芬,这可是杀人的买卖。要不是你是我表妹,我才不接这活儿呢。” “风险大,收益低,弄不好我自己都得搭进去。” 他说著,站起身来。 “你要觉得贵,那就另请高明。不过我得提醒你——等我走了,你可就找不到人了。” 这话半是威胁,半是事实。 张翠芬慌了。 她咬咬牙,从怀里摸出个布包。 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沓钱。 里面的钱大有一部分是从林默身上压榨下来的。 还有一些是从林海福手中拿来的。 还有一些是自己的。 她数了半天,又数了一遍,脸色越来越白。 “表哥……我,我只有二百五十块。” 她把钱推到张彪面前。 “这已经是我全部家底了。你就帮帮表妹吧……” 说著,眼泪真掉下来了。 张彪看著那沓钱,又看看张翠芬那张哭花的脸。 “行吧,二百五就二百五。” 他一把抓过钱,揣进兜里。 “谁让咱们是亲戚呢。” 张翠芬鬆了口气,赶紧问: “那……表哥你打算咋弄?” “他现在在哪儿?” 张彪重新坐下,开始盘算。 张翠芬把断亲的事又说了一遍。 “刚去街道办办了手续,很可能还在街道办,他应该不会回家了。” 她想了想,“找地方住,可能去王家了,或者去供销社买东西。” “他可有钱了,出来找你的时候听到消息王家孩子有工作了,我估计他把名额卖了。” “有钱?” 张彪眼睛一亮,“卖了多少?” “不知道,但肯定不少。农机厂的名额,黑市能卖八九百呢。” “八九百……” 张彪舔了舔嘴唇。 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杀了林墨,不仅能帮表妹解决麻烦,还能顺手捞一笔。 这买卖,值了。 “行,我知道了。” 张彪站起来,“你先回去吧,別让人看见你来过这儿。” “那……表哥你啥时候动手?” “就这两天。” 张彪说得很含糊,“我得稍微观察观察。你放心,收了你的钱,这事儿我一定办妥。” 张翠芬这才放心,千恩万谢地走了。 等她离开,张彪关上门,回到屋里。 他从墙角那堆麻袋里翻出一把匕首。 匕首不长,但很锋利,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光。 张彪用拇指试了试刀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墨是吧……”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第7章:准备一起下乡的王建军! 街道办那间充满旧纸张和墨水味的办公室里,周主任把一份崭新的户口本递到林墨手里。 那本子薄薄的,封面是暗红色,上面印著烫金的“户口簿”三个字。 “小墨,这是你的新户口本。” 周主任的声音温和了些,看著眼前这个才成年却已经歷尽风霜的年轻人。 “从今天起,你就是独立的户主了。以后的路,得自己走了。” 林墨接过户口本,手指摩挲著封面上那层塑料薄膜。 很滑,有点凉。 但这本子握在手里的感觉,却比什么都踏实。 这意味著他彻底摆脱了“林家大儿子”这个身份,不再是那个被全家人吸血的老黄牛。 从今天起,他是林墨,一个独立的、自由的人。 “谢谢周主任。” 林墨郑重地道谢,把户口本小心地揣进怀里最里面的口袋,和那一份断亲文书放在一起。 这两样东西,就是他重新开始的证明。 “对了周主任,” 林墨抬起头,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想报名下乡。” 周主任刚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听到这话差点呛到。 “咳……咳咳!” 他放下缸子,用袖子擦了擦嘴,眼睛瞪得老大。 “你说啥?下乡?”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 林墨点头,“我想报名下乡,为国家做贡献。”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周主任在街道办干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盯著林墨看了好几秒,突然嘆了口气。 “小墨啊,你才刚断亲,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在城里好歹有口饭吃,饿不死。去了乡下……那地方可不是闹著玩的。” 周主任语重心长,他是真为这孩子担心。 这些年他经手过不少下乡的知青,去的时候一个个意气风发,回来的时候…… 能完整回来的都没几个。 不是瘦脱了相,就是一身病,还有的连命都丟在了那片土地上。 林墨知道周主任是好意,但他有必须去的理由。 系统在手,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城里人多眼杂,干什么都不方便。 反倒是乡下,天高皇帝远,正是他这种“掛逼”发挥的好地方。 “周主任,我想好了。” 林墨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我要下乡。” 周主任看著他那双眼睛,清澈、坚定,完全没有年轻人常有的迷茫和怯懦。 这孩子,是真的不一样了。 “行吧。” 周主任不再劝,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知青报名表。 “既然你决定了,我就给你登记。” 他拿起钢笔,拧开笔帽,在表格上工工整整地写下“林墨”两个字。 笔尖刚落在“年龄”那一栏,办公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墨哥!墨哥!等等我!” 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由远及近。 林墨回头,看到王建军正从外面衝进来。 这小子跑得满头大汗,圆脸红扑扑的,胸口一起一伏,喘得像拉风箱。 “呼……呼……累、累死我了……” 王建军扶著门框,弯著腰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 “建军?你怎么来了?” 林墨有些意外。 王建军抹了把汗,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墨哥,我也要跟你一起下乡!” 这话一出,连正在填表的周主任都停住了笔。 “建军,你也要下乡?” 周主任皱起眉头,“你和你爸商量了吗?” 林墨也看向王建军,心里隱约猜到了什么。 王建军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和我爸已经商量过了,他们同意我下乡。” 王建军看向林墨,眼神亮晶晶的,“而且我跟墨哥一起下乡,相互有个照应,总比一个人强。” 林墨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王建军。 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髮小,这个在自己最困难时毫不犹豫掏出一块钱的兄弟。 现在,他又要把好不容易到手的工作名额让给弟弟王建国,选择跟自己一起去那未知的远方。 林墨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想想原主在那个家里过的什么日子——被父母压榨,被弟弟吸血,最后连命都搭上了。 再看看王建军。 同样是哥哥,同样有弟弟。 一个被逼到绝路,一个却主动把机会让出去。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林墨在心里嘆了口气。 原主摊上那么一家子吸血鬼,真是遭了八辈子的罪。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反正现在受苦的是原主,享福的是自己。 穿越过来自带系统,还顺手摆脱了极品家庭,这波不亏。 “你想清楚了?” 林墨看著王建军,认真地问。 “下乡可不是去玩的。那边条件艰苦,活又重,你確定你能坚持的住。” “我想清楚了!” 王建军挺起胸膛,拍得砰砰响。 “墨哥,你別看我这样,我可是能干得很!”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再说了,我有预感,跟著墨哥你,准没错!” 林墨被他这副“我早就看透你了”的表情逗笑了。 这小子,倒是有点直觉。 “行吧。” 林墨不再多说,转头看向周主任。 “周主任,那麻烦您把建军也登记上。我们俩一起去。” 周主任看看林墨,又看看王建军,最后摇摇头,在表格上又添了一行。 “王建军……” 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很快就把两人的信息都填好了。 “下乡地点呢?” 周主任抬头问,“你们想去哪儿?东北、西北、还是西南?” 林墨和王建军对视一眼。 “周主任,您看哪里最缺人,我们就去哪儿。” 林墨说得坦然,“反正都是建设祖国,去哪儿都一样。” 这话说得漂亮,周主任听了心里舒服。 “好,有觉悟!” 他想了想,在“分配意向”那一栏写下“服从组织安排”几个字。 “这样吧,我儘量把你们俩分到一个地方,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不过具体去哪儿,还得等上面统一分配。” 周主任说著,又从抽屉里拿出两份盖好章的介绍信。 一份递给林墨,一份递给王建军。 “这是你们的知青介绍信,收好了。下乡的时候要交给接收单位,千万別弄丟。” 两人接过介绍信,小心地折好,揣进兜里。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王建军有些迫不及待地问。 “一周后,会有人提前三天会通知你们去的地点。” “下周早上8点半,是火车到站的时间记得不要迟到。” 周主任一脸严肃,“提前三天通知,是让你们知道地点,提前准备要去那里的物资。” “到了那边,可能有些东西就买不到了。” 林墨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自己该去哪里搞物资? 这时候很多物资都是需要票的。 看来得去黑市走一波了。 “谢谢周主任,那我们回去准备了。” 林墨道了谢,和王建军一起走出办公室。 街道办外面,天色依然阴沉。 但两人的心情却完全不一样了。 王建军兴奋得满脸通红,走路都带风。 “墨哥,咱们真要去建设祖国了!你说我们会去哪里?” “不知道,听从上面的安排吧。” 林墨笑了笑,没多说。 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走出街道办大门没几步,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像是有双眼睛躲在暗处,死死地盯著他。 林墨猛地回头。 街道办门口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办事的群眾进进出出。 对面的胡同口,那几个纳鞋底的老太太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墨哥,怎么了?” 王建军看他突然停下,疑惑地问。 “没事。” 林墨收回目光,压下心里的不安,“就是突然想起来,还得去买点东西。” “我也得去买!” 王建军一拍脑袋,“对了墨哥,你家……” 他说到一半,突然剎住了车,表情有些尷尬。 林墨刚跟家里断亲,哪还有人给他准备这些东西? “那个……墨哥,要不你跟我回家,让我妈帮你一起准备?” 林墨心里一暖,但还是摇摇头。 “不用了,我自己能搞定。” 他有系统和储物戒指在手,还怕弄不到好东西! “那……那行吧。” 王建军不再坚持,“那墨哥,我先回家准备了。一周后公社大院见!” “好,一周后见。” 林墨点点头,看著王建军风风火火跑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小子,虽然憨了点,但人是真不错。 等王建军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尽头,林墨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扫过街道办对面的那片区域。 那几个老太太还在纳鞋底,旁边的杂货店老板正搬著货箱,路过的自行车铃鐺叮铃铃响……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林墨看了一会发现並没有什么异样只好悻悻地回过头。 但还是留了个心眼,开始观察周围环境。 林墨离开后,杂货店旁边那条窄巷的阴影里。 一双眼睛死死的盯著林墨。 第8章:填充弹药! 离开街道办,林墨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 从穿越过来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 酱牛肉现在拿出来不行,只能晚上偷摸的吃了。 原主这身体太虚,再不补充点能量,怕是撑不到下乡那天。 “先填饱肚子再说。” 林墨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记忆中最近的一家国营饭店走去。 十分钟后,他站在一家门面不大的饭店门口。 门头上掛著“红旗饭店”四个红漆大字,已经有些斑驳。 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里面摆著七八张方桌,稀稀拉拉坐著几个客人。 推门进去,一股混合著油烟和饭菜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柜檯后面坐著个四十来岁的女服务员,正低头打著毛衣。 听到有人进来,她头也不抬地问:“吃饭?” “嗯。” 林墨走到柜檯前,抬头看墙上掛著的菜单。 菜单是用粉笔写在黑板上的,菜品不多,价格倒是不便宜。 红烧肉:八毛(需肉票) 清蒸鱼:六毛(需肉票) 炒白菜:两毛 …… 林墨摸了摸兜里的钱——虽然刚到手五百多块,但那些票他可没有。 “同志,我没有票,能吃饭吗?” 林墨试探著问。 女服务员这才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看到林墨身上那件打著补丁的褂子,她皱了皱眉。 “没票?那只能吃炒白菜和白面馒头,不要票。” “行,那就来一份炒白菜,两个白面馒头。” 林墨掏出五毛钱放在柜檯上。 女服务员收了钱,撕下一张小票递给他:“等著吧,好了叫你。” 林墨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饭店里很安静,只有后厨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 等餐的工夫,他打量了一下其他客人。 大多是穿著工装的工人,面前摆著简单的饭菜,一边吃一边低声聊著天。 “听说今年下乡的名额又多了……” “可不是嘛,我家小子也在名单上,愁死我了。” “能弄到工作名额的还好,弄不到的都得走……” …… 听著这些议论,林墨心里毫无波澜。 下乡对他来说不是被迫的选择,而是主动的谋划。 正想著,服务员端著一个搪瓷盘子走过来。 “你的炒白菜和白面馒头。” 盘子放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 林墨看了一眼——盘子里的白菜炒得发黄,油少得可怜。 白面馒头倒是挺实在,个头还不错。 他也不挑,拿起筷子就开吃。 白菜虽然卖相一般,但好歹是热的,有盐有味。 这年头能吃上白面馒头,已经是很多人羡慕的生活了。 林墨吃得很快,两碗馒头下肚,又喝了一大碗免费的白开水,这才感觉身上有了力气。 “饱了。” 他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 原主这身体太虚,得慢慢补。 结帐出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街道两边的路灯陆续亮起,昏黄的灯光在地上投出一个个光斑。 街上行人渐渐少了,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 林墨站在饭店门口,想了想接下来的安排。 物资要准备,防身的东西也得有。 虽说现在是法治社会,但张翠芬那一家子可不是什么善茬。 断亲的时候自己威胁要举报他们,保不准他们会狗急跳墙。 还有之前被人注视的感觉,自己很有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得弄点防身的傢伙,防患於未然” 林墨自言自语,开始在街上寻找起来。 这年头想弄到正经的防身武器不容易,但石头砖头之类的,倒是隨处可见。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著路边的建筑工地和拆迁区域。 很快,就看到一个废弃的院子。 院墙已经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看这模样,应该是很久没人住了。 “就这儿了。” 林墨左右看看,確认没人注意,迅速钻进院子。 院子里堆满了建筑垃圾,碎砖、烂瓦、断裂的木头…… 简直是个天然的“弹药库”。 林墨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意念一动,一块块砖头消失,出现在储物空间里。 很快,空间的一个角落里就堆起了小山似的砖头。 “差不多了。” 这些砖头要是真用上,够砸翻好几十个人的。 除了砖头,他还在乾涸长满杂草的花池边捡了一些鹅卵石。 专门挑大的捡。 这些石头更隱蔽,揣在手里都看不出来,关键时刻给別人来一下。 那肯定十分酸爽。 等所有“弹药”都收进空间,林墨拍了拍手上的灰。 “接下来,该去黑市了。” 他走出废弃院子,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四九城有名的黑市走去。 黑市在城西的一片老胡同里,位置隱蔽,但很多人都知道。 原主虽然没去过,但也听人提起过。 林墨一边走,一边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块灰布。 这是他在街上捡的,也不知道原来是什么,但正好用来蒙脸。 他把灰布对摺,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安全第一,谨慎为上。” 林墨嘀咕著,加快了脚步。 通往黑市的路上,人渐渐多了起来。 虽然天色已晚,但三三两两的行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 大家都低著头,脚步匆匆,很少有人交谈。 偶尔有眼神交匯,也迅速移开,生怕被认出来。 这就是黑市的常態——买卖双方都心照不宣,保持距离,交易完成立刻走人。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片更加破旧的胡同区。 胡同口站著两个大汉,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两人都穿著深色衣服,身材魁梧,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子撑得鼓鼓的。 看到有人过来,其中一个大汉上前一步,挡住去路。 “买还是卖?” 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墨停下脚步,压低声音:“买。” 大汉伸出手:“交一分钱。” 这是黑市的规矩——进门费一分钱,不管买卖,交了钱才能进。 林墨从兜里摸出一分钱,放在大汉手心。 大汉拿著一分钱,侧身让开路:“进去吧,规矩都懂吧?” “懂。” 林墨点点头,快步走进胡同。 黑市的规矩很简单:不问来歷,不问去处,看货给钱,钱货两清。 走进胡同,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只有几盏煤油灯掛在两侧的屋檐下,发出昏黄的光。 灯光很弱,勉强能照亮摆在地上的货物,却照不清卖家的脸。 每个人都蹲在阴影里,面前摆著要卖的东西。 有人面前是几斤粮食,有人面前是几块布,还有人面前是些瓶瓶罐罐的旧货。 没有人吆喝,所有人都沉默著,只有偶尔传来的討价还价声,也是压得极低。 第9章:杀人放火金腰带! 林墨在黑市的阴影里慢慢走著,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 煤油灯昏黄的光只能照亮地上的货物,卖主的脸都隱在黑暗里。 只有偶尔伸手拿东西时,才能瞥见一截手腕或袖口。 这种氛围既神秘又压抑,但林墨心里反而踏实——大家都不想暴露身份,正好方便他行事。 林墨逛得很仔细,每看到一个摊位就蹲下来询问价格。 这年头物资紧缺,黑市上什么东西都有,但价格也参差不齐。 他先买了一个军绿色水壶和铝製饭盒,花了七块五。 接著又看中一床厚棉被,被面虽然旧,但里面的棉花是新的,要价十二块。 討价还价后,十一块拿下。 之后是搪瓷脸盆、厚袜子、毛巾、肥皂……都是日常必需品。 最让他惊喜的是在一个摊位上发现了一把锋利的砍柴刀。 刀身泛著寒光,刃口锋利,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个多少钱?”林墨低声问。 “八块。”摊主的声音很沙哑。 “太贵了,五块。” “最少七块,这是好钢打的。” “六块五,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摊主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头。 林墨付了钱,把刀拿在手里掂了掂,很趁手。 这一圈逛下来,他买了满满一大堆东西:被褥、脸盆、水壶、饭盒、砍柴刀、袜子毛巾肥皂……零零总总花了三十多块钱。 但他没有直接把东西收进储物空间。 黑市里虽然光线昏暗,但人不少,凭空消失的东西肯定会引起注意。 林墨抱著刚买的棉被,手里拎著其他东西,吃力地朝胡同深处走去。 他记得刚才进来时,看到胡同尽头有个堆放杂物的角落,那里应该没什么人。 果然,走了几十米后,前面出现了一个堆著破木板和废砖头的角落。 这里离煤油灯较远,光线更暗,周围也没人。 林墨左右看看,確认没人注意,迅速把手里所有东西收进储物空间。 东西消失的瞬间,他鬆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胡同口那边,有三个人影在晃动。 那三个人原本蹲在一个摊位前,见他往这边走,也站起身跟了过来。 动作很隱蔽,但林墨还是发现了他们。 留个心眼,果然没错。 “被盯上了……” 他心里一沉,但不慌。 既然敢来黑市,早就想过会遇到这种情况。 林墨装作没发现,继续朝前走,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小胡同。 这条胡同黑漆漆的,没有灯,两边都是高墙,是条死胡同。 他刚走进去没几步,那三个人就跟了进来。 三个人呈扇形散开,挡住了胡同口。 借著远处微弱的光线,林墨看清了他们的样子:都是二十多岁的青年,穿著破旧但乾净,脸上带著痞气。 中间那个高个子的开口了,声音带著威胁: “兄弟,挺有钱啊?买了不少好东西嘛。” 林墨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 左手靠背从空间中取出一块拳头大的鹅卵石握住。 “把东西和钱交出来,哥几个让你完好无损地离开。” 高个子往前走了半步,“不然的话,这黑灯瞎火的,发生点什么事可不好说。” 另外两个人也往前逼近,三人慢慢缩小包围圈。 林墨还是没说话,他在计算距离。 储物戒指的存取范围是十米,在这个窄胡同里,这个距离足够了。 他缓缓后退,退到胡同最深处,背靠著墙。 这个位置,对方三人都在他正前方,一条直线。 “还挺淡定?” 左边那个矮胖的笑了,“怎么著,还想反抗?” 三人又往前走了几步,距离林墨只有七八米了。 进入十米范围了。 林墨眼神一冷,猛地把鹅卵石丟出。 “嗖——” 鹅卵石脱手飞出,划破黑暗,精准地砸在高个子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胡同里迴荡。 高个子“呃”地一声,整个人像被重锤击中,捂著胸口直接跪倒在地,疼得齜牙咧嘴,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另外两人愣住了。 他们根本没看清林墨是怎么出手的,只看到同伴突然就倒了。 “操!干他!” 矮胖子反应过来,怒吼著衝上来。 另一个瘦子也跟著衝过来。 林墨不慌不忙,意念一动。 “啪!啪!” 两块大石头凭空出现在两人脚下。 矮胖子冲得太猛,根本没看脚下,一脚踩在板砖上,脚下一滑。 “哎哟我艹!” 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向前扑倒,脸结结实实拍在地上。 瘦子反应快一点,看到砖头时已经剎不住车,只能硬生生跳过去。 但他刚落地,林墨手里又一块鹅卵石飞出。 “嗖——” “啊!” 石头砸在瘦子小腿上,他痛呼一声,单膝跪地。 两人一个趴著一个跪著,还没缓过劲来,林墨手里又出现两块鹅卵石。 “嗖!嗖!” 两块石头先后飞出,分別砸在两人胸口。 “呃……” “咳咳……” 两人捂著胸口,疼得蜷缩起来。 林墨手里握著最后几块石头,慢慢走过去。 高个子还跪在地上喘气,矮胖子和瘦子躺在地上呻吟。 三人看林墨的眼神都变了——这傢伙是什么怪物?哪来这么多石头? “还想要我的东西吗?” 林墨停在三人面前,声音平静,但在黑暗的胡同里显得格外冰冷。 高个子咬著牙想站起来,林墨一脚踩在他肩膀上,把他又按回地上。 “兄弟……误会……都是误会……” 矮胖子见势不妙,赶紧求饶,“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 “把身上的东西都掏出来。” 林墨打断他的话,“钱,票,值钱的东西,全部。” 三人面面相覷。 “快点。” 林墨抬脚,作势要踢。 “別別別!我们掏!我们掏!” 矮胖子第一个行动起来,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有二十多块钱,还有几十张不同的票。 瘦子也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东西差不多。 高个子最穷,身上就七八块钱。 林墨把三人的“家当”收拢在一起,数了数:一共五十四块,各种粮票。 “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还是得靠打劫来的快。” 但林墨还准备嚇嚇看能不能还有点其他收穫。 “就这些?” 林墨皱眉。 “大哥……我们就这点家底了……” 矮胖子哭丧著脸,“对呀,我们好不容易赚的钱都给你了。” 林墨想想也是,这三个人看著不像是在骗人。 林墨在他们没有看见的地方把钱收入空间。 突然,跪在地上的高个子眼神一狠。 手悄悄摸向后腰。 林墨瞥见他的动作。 “找死!” 高个子猛地抽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闪,就准备捅像林墨腹部! 这要是刺这要是刺到了,不死也残。 但林墨早就防著这手。 林墨动了。 右手抡圆了,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块板砖。 “我操你姥姥的!” “让你他妈的捅。” “砰!” 砖头结结实实拍在高个子脸上。 鼻樑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高个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仰面倒下,鲜血从脸上汩汩流出。 “叮噹~” 刀直接掉落在地下。 另外两人嚇傻了。 这……这什么情况? “还有谁想试试?” 林墨转过身,手里掂著沾血的板砖,目光扫过矮胖子和瘦子。 两人嚇得浑身发抖,连连摆手。 “不敢了不敢了!大哥饶命!”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林墨冷哼一声,蹲下身开始搜高个子的身。 果然,从高个子怀里又摸出一个小布袋,里面居然有十块钱,还有几张肉票。 看来这傢伙藏了私货。 “滚。” 林墨站起身,踢了踢还清醒的两人。 “再让我看见你们,下次就不是砖头了。” “是是是!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矮胖子和瘦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扶起昏迷的高个子,狼狈地逃出胡同。 等三人消失在胡同口,林墨才鬆了口气。 把掉落在地上的刀也收入了空间中。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小胡同。 黑市里依旧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墨又逛了一会儿,买了些零碎东西,这才离开黑市。 走出胡同口时,那两个守门的大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今晚这一趟,收穫不小。 物资买齐了,还意外得了六十四块钱和票。 林墨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笑。 有了这些准备,下乡的日子,可以过得更加舒坦了。 第10章:胡同里的打斗! 夜风带著初秋的凉意,吹过空荡荡的胡同。 让林墨打了个寒战,开始裹紧自己的破布衣服。 “妈的,明天必须买几件好衣服,冷死我了。” 林墨准备去王建军家借住几晚。 但林墨並没有直接去王建军家。 他故意绕了个弯,在附近几条胡同里兜起圈子。 脚步不紧不慢,耳朵却竖起来听著身后的动静。 眼睛余光不时扫向墙角、拐角这些容易藏人的地方。 確保没有人跟踪自己。 兜第一圈时,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只有几只野猫在墙头窜过,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他拐进第二条胡同,步子放得更慢了。 月光被两侧高墙挡住,巷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林墨却觉得这种黑暗反而更安全——真有人跟,肯定得离得近些。 否则一转眼就跟丟了。 他一边走,一边回想今天发生的事。 从断亲到报名下乡,再到黑市买物资被人围堵……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林家那帮吸血鬼,真的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张翠芬那个后妈,表面看著泼辣没脑子,可心思毒著呢。 林海福更是傻逼。 至於林强……那就是个被惯坏的蠢货,不足为惧。 但蠢货急了也会咬人。 兜到第三圈时,林墨已经確认了。 ——確实没人跟踪。 至少,他没发现。 “也许是我想多了。”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墨鬆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些。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著快晚上七点了。 这个点儿,王建军家应该还没睡。 借住几晚应该没问题。 毕竟这年头住招待所要街道办的介绍信,他可没有。 总不能睡大街上。 想到这儿,林墨加快脚步,朝著王建军家的方向走去。 胡同弯弯曲曲,像迷宫一样。 他记得穿过前面那条胡同,再拐两个弯就到了。 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墙皮脱落得厉害,露出里面的黄泥和碎砖。 月光在这里被彻底挡死,黑得跟墨汁一样。 林墨刚走进胡同三步。 异变突生! 黑暗里,一道寒光毫无徵兆地暴射而来! 速度快得离谱! “我操!” 林墨头皮炸开,浑身汗毛倒竖! 那是把刀! 刀尖在黑暗中闪著死亡的光,直逼他的眼睛! 距离太近了! 根本躲不开! 那一瞬间,林墨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收!” 飞刀在距离他眼球不到十公分的地方——消失了。 林墨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瞬间湿透。 冷汗如开了闸的水,哗啦啦往下淌,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整个人差点虚脱倒下。 “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喘著粗气,手脚冰凉。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黑暗中又衝出了一道身影! 拳头举起直直朝著林墨的太阳穴挥去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脑浆都得给捶出来! “还来?!” 林墨肾上腺素狂飆,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抬起手臂硬挡。 “砰!” 一股恐怖的巨力从小臂传来! 林墨感觉像被铁锤砸中了! 整个人直接被这股力量带得倒飞出去,“蹬蹬蹬”连退七八步! 后背重重撞在墙上,震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颤! “呃……” 手臂传来钻心的疼,感觉里面的骨头很可能裂开了。 林墨疼得齜牙咧嘴,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这人是要他的命! 不是抢劫,不是教训,就是奔著杀人来的! 是谁? 从穿越到现在,总共才得罪了几个人? 林墨最先想到的是黑市里的三个混混。 瞬间排除掉这三个人。 就算是三个人喊来的,不可能直接动手杀人。 那就只有张翠芬,林海福,林强! 不管是谁,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对面那人见自己的刀没有命中林墨,自己这一拳也没有把林墨打倒,明显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这瘦弱小子能扛住这一拳。 就这一愣神的工夫,林墨动了! 瞬间从从储物空间取物取出才买没多久的砍柴刀。 一把寒光刺骨的砍柴刀凭空出现在手里! 刀刃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直刺对方肚子! 这一刺又快又狠! 那人瞳孔一缩,显然被这突然出现的刀惊到了。 急忙收住继续想攻击的势头,往后撤了一步。 “嗖!” 刀尖擦著他衣服划过去,在粗布上划开一道口子。 差一点就开膛破肚! 两人分开,隔著三四米对峙。 胡同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林墨这才看清对面的人——一身粗布衣服,脸上蒙著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阴冷得像毒蛇,死死盯著他。 手里空空的,刚才那把刀……应该是他扔的。 “你是谁?” 林墨握紧砍柴刀,刀柄上全是汗。 蒙面人没说话,只是盯著林墨的手。 ——刀是怎么出现的? 他明明看见这小子两手空空。 还有自己的那把刀明明快要命中林墨的眼睛怎么就……消失了? 蒙面人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这小子十分邪门! 而此时,林墨也在快速分析。 这人蒙著脸,显然不想被认出来。 身手这么狠辣,绝对不是普通混混。 更关键的是——他刚才扔刀的手法,很专业。 像练过的。 “张翠芬找来的杀手?” 林墨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越想越觉得可能。 那女人为了保住自己和儿子,什么事干不出来? 而且这杀手肯定知道林家那些齷齪事,否则张翠芬不敢这么信任他。 “不能让他走!” 林墨眼神一冷。 今天要是放虎归山,以后睡觉都得睁一只眼! 而这时,蒙面人——也就是张彪,也在盘算。 他跟著林墨从街道办到黑市,又跟到这儿。 本来以为是个简单的活儿,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子,在摸索这小子的钱撤退,换个地方真火。 可没想到…… 这小子反应太快了! 躲刀、挡拳头、反击刺刀……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根本不像资料里那个懦弱的老实人。 更邪门的是那凭空出现的刀,和自己消失不见的刀。 张彪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今天这情况,真把他整不会了。 “撤!” 张彪瞬间做出决定。 今天已经暴露了,再纠缠下去,万一这小子喊人…… 他可是通缉犯,不能冒险。 想到这儿,张彪开始缓缓后退。 一步,两步。 眼睛始终盯著林墨,防备他突然暴起。 林墨看见他后退,心里冷笑。 想跑? 门都没有! 张彪退一步,林墨就进一步。 两人像跳探戈似的,在胡同里保持著诡异的平衡。 月光从高墙缝隙漏下来一点,照在两人脸上。 一个眼神阴冷,一个眼神凶狠。 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杀意。 就这样僵持了半分钟。 张彪终於確定——这小子铁了心不让他走。 “呵……” 围巾下传来一声冷笑。 张彪突然转身,拔腿就跑! 他可是在逃通缉犯,別的本事没有,逃跑功夫一流! 就林墨这小身板,能追上他? 张彪心里正得意,脚下猛地一踩—— “哗啦啦!” 一堆圆溜溜的鹅卵石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脚底! “我操?!” 张彪根本来不及反应,脚下一滑! “咔嚓!” 清脆的骨头错位声! “啊——!” 张彪闷哼。 脚腕处传来剧痛,钻心的疼! 他单膝跪地,低头看向脚下——哪儿来这么多石头?! 这胡同他刚才踩过,明明是平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背后破风声又来了! “嗖——!” 林墨可不会放过这机会,自己受伤的那只手从系统空间中拿出板砖。 狠狠的往张彪身上扔。 这一砖用尽了全身力气,砸得又准又狠! “砰!” 板砖结结实实拍在张彪后背上! “呃……!” 张彪又是一声闷哼,整个人往前扑倒,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要不是他身体素质好,这一砖能把肋骨砸断! “可惜,没砸到头。” 林墨暗骂一声,手里又出现一块砖头。 可张彪到底是在刀口舔血的人,反应极快。 他强忍著脚痛和背痛,就地一滚! “嗖!” 第二块砖头擦著他头皮飞过去,砸在墙上,碎成几块。 张彪滚到墙边,扶著墙站起来,看向林墨的眼神终於变了。 那不再是看猎物的眼神,而是……恐惧! 对未知的恐惧! 石头哪来的? 砖头哪来的? 这小子身上明明什么都没带! 难道……真有鬼? 张彪后背发凉,不敢再待下去了。 撤,必须马上撤。 第11章:张彪跑路! 张彪的声音在胡同里炸开。 “大黑过来!” 这一嗓子吼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跟杀猪似的。 他这会儿也顾不上会不会被人听见了——再不喊狗,自己命都要交代在这儿! 林墨眉头一皱。 下一秒,巷口那边就传来“汪汪”两声。 一条黑得跟煤球似的大狼狗,跟个炮弹似的冲了过来! 这狗是真壮实,站起来得有一米多高,浑身的毛都炸著,獠牙露在外面,哈喇子顺著嘴角往下淌。 它衝到张彪身边,没摇尾巴,直接摆出了进攻姿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一双狗眼死死盯著林墨,那眼神凶得跟要吃人似的。 张彪一看狗来了,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整个人都鬆弛了几分。 有狗在,底气就是不一样。 “兄弟,你看,这真是误会。” 张彪重新组织语言,语气软中带硬。 “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要不……今儿这事就这么算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那条黑狗。 意思很明显——我有狗,真要拼起来,你未必能討著好。 林墨没说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就那么站著,左手砖,右手刀,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眼睛冷得跟冰窖似的。 巷子里的空气都好像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彪被这眼神盯得浑身发毛。 他咽了口唾沫,开始加码:“我……我把钱给你!那僱主给了我二百五,我……我给你双倍!不,三倍!” 说著就开始掏兜。 动作那叫一个麻利,生怕林墨不信似的。 “五百够不够?不够一千!” 他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钞票,有十块的,有五块的,还有一沓毛票。 目测得有七八百。 张彪把这些钱团成一个球,掂量了一下,然后猛地朝林墨脚边扔过去! “接著!” 钱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嗒”一声落在林墨面前两米远的地上。 张彪扔完钱,眼睛死死盯著林墨。 他心里打著小算盘——只要这小子弯腰捡钱,哪怕只是分神看一眼,他立马就让大黑扑上去! 狗咬人,他补刀,完美! 可林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就那么站著,目光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张彪的脸。 好像地上那七八百块钱是废纸一样。 张彪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七八百块钱,他就一点都不动心? “兄弟,钱都给你了,还不够诚意吗?” 张彪有点急了,“你要是嫌少,我……我再加!我家里还有!” 林墨终於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跟冰碴子似的砸过来:“谁雇的你?” “张翠芬!是你后妈!” 张彪回答得那叫一个快,简直是不假思索。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道理他太懂了。 “她为什么雇你杀我?” “怕你举报!她说你知道的太多事,留著你是个祸害!” 张彪语速跟开了倍速似的,“她还说你卖了工作名额,身上有钱,让我杀了你,钱归我!” 果然。 林墨心里冷笑一声。 和他猜的一模一样。 张翠芬那女人,毒得很。 “她还说什么了?” “没了!真没了!” 张彪哭丧著脸,就差没跪下了。 “兄弟,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我知道的都说了,你放我一马……”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往后挪。 眼睛还瞄著林墨的脚——这小子之前凭空变石头那招太邪门了,他得防著点。 林墨站在离张彪四米远的地方,没动。 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没打算放过你。 张彪也算是老江湖了,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他看出来,这小子是在耍他。 问完了话,钱也收了,还是不肯放人。 既然这样…… 张彪眼神一狠! “大黑!上!咬他!” 这一嗓子吼得那叫一个突然! 大黑狗得令,瞬间就动了! 四条腿在地上猛地一蹬,整个身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向林墨! 张牙舞爪,气势汹汹! 而张彪自己呢? 他没冲。 他转身就跑! 跑得那叫一个快,脚底跟抹了油似的! 开玩笑,这小子太邪门了,打不过还跑不过?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林墨一看这架势,心里骂了声“老狐狸”。 他本来想继续用石头绊张彪,可大黑狗已经扑到面前了! 那血盆大口,那尖牙利齿,看著就瘮人。 林墨只能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他盯著衝过来的黑狗,手里砖头猛地甩出去! “去你妈的!” 这一砖甩得那叫一个准! 黑狗冲得太猛,根本来不及躲,板砖结结实实砸在它脑门上! “砰!” “呜——!” 黑狗发出一声惨叫,冲势瞬间一顿,整个狗头都被砸歪了。 但狗这东西,生命力是真顽强。 挨了一砖,它没倒,反而被激起了凶性,眼睛都红了! 林墨一看这机会,哪能放过? 他一个箭步衝上去,手里砍柴刀往前一递! “噗嗤!” 刀尖直接捅进了黑狗的肚皮! 这一刀捅得那叫一个深,整个刀身都没进去半截! 黑狗疼得疯狂挣扎,四条腿在地上乱蹬,想要反咬林墨。 可林墨整个人都压上去了! 他死死按住狗身,右手握著刀柄,开始在狗肚子里搅动! “呜……呜……” 黑狗的叫声越来越弱,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鲜血像开了闸的水龙头,哗啦啦往外冒,把林墨的衣服裤子全染红了。 那场面,血腥得跟屠宰场似的。 林墨咬著牙,手上一点没鬆劲。 他知道,这种时候心软就是找死。 终於,黑狗彻底不动了。 眼睛还睁著,但已经没了光。 林墨这才鬆开手,整个人跟虚脱了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喘著气,胸口跟拉风箱似的起伏。 刚才那一系列动作,看著行云流水,实际上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肾上腺素退下去之后,浑身哪儿都疼。 手臂疼,后背疼,连手指头都在抖。 “妈的……张翠芬……你给老子等著……” 林墨靠在墙上,咬著牙骂了一句。 他这会儿浑身是血,要是被公安看见,妥妥的犯罪嫌疑人。 得赶紧收拾现场。 林墨强撑著爬起来,开始打扫战场。 他先把地上那些碎砖头、石头,还有张彪丟的钱一股脑全收进储物空间。 接著走到黑狗尸体旁边,犹豫了一下。 这狗……要不要收? 收了,空间里放具尸体,想想都膈应。 不收,留在这儿也是个麻烦。 最后林墨一咬牙,还是收了。 意念一动,黑狗尸体消失不见。 储物空间里,那堆物资旁边多了具血淋淋的狗尸。 林墨看著空荡荡的巷子,总算鬆了口气。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手臂肿得老高,不知道伤到骨头没。 “得赶紧找个地方处理一下……” 林墨拖著疲惫的身子,一瘸一拐地朝巷口走去。 他不敢回王建军家——这副模样回去,非得把王家嚇死不可。 得找个没人的地方,换身衣服。 可还没走出巷子,林墨突然停下脚步。 他耳朵动了动。 远处……好像有脚步声? 很轻,但確实有。 林墨心里一紧,赶紧躲到墙角阴影里。 他屏住呼吸,仔细听。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是一个人。 是两个人。 还隱约有说话声。 “……刚才这边是不是有狗叫?” “我也听见了,还有人在喊。” “过去看看……” 林墨头皮发麻。 这大晚上的,谁会在这种地方晃悠? 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墨已经能看到巷口那边晃动的影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拼了。 可就在这时—— “汪汪!” 远处突然传来几声狗叫。 那两个人停下脚步。 “好像是那边?” “走,过去看看。” 脚步声渐行渐远。 林墨等了足足三分钟,確定人走远了,这才敢探出头。 巷口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鬆了口气,赶紧快步离开。 这一路,林墨走得那叫一个小心。 专挑没人的小路走,耳朵竖著,眼睛四处瞟,跟做贼似的。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终於找到了一个合適的地方。 一座废弃的四合院。 林墨钻进去里,找了个还算乾净的角落坐下。 他先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套乾净衣服——这是今天在黑市买的,一套深蓝色的工装。 接著又拿出水壶、毛巾、肥皂。 他开始处理身上的血跡。 水是凉的,擦在身上冻得一哆嗦。 但林墨咬著牙,一点一点把血污擦乾净。 等换好衣服,把带血的衣服收进空间,整个人看起来总算正常点了。 林墨收拾了一下,准备继续前往王建军家里。 可就在林墨站起身扶墙的瞬间,只听咔嚓一声。 第12章:狗日的小日子! 林墨扶著墙刚站起来,右手撑的那个位置突然“咔”地一声陷了下去。 他整个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闷响。 扭头一看——好傢伙! 墙角那个半塌的水缸,居然自己缓缓挪开了! 缸底下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阴森森的。 林墨当时就懵了。 “啥玩意儿?” 他眨巴眨巴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打架打晕了出现幻觉。 可那洞口就那么实实在在地摆在那儿,还往外冒著陈年积灰的味道。 林墨站在原地愣了足足十秒钟,脑子里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 四九城这地方,几百年的古都,地上地下不知道埋了多少秘密。 前朝遗宝、军阀藏金、甚至抗战时期小鬼子留下的东西…… 他以前听老人讲过不少这种故事,但从来只当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没想到今天居然让自己撞上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林墨喃喃自语,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刚才跟杀手搏命的恐惧还没完全消退,这会儿又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可是密室啊!地下密室! 里面要没点好东西,谁信? 但兴奋归兴奋,林墨脑子还算清醒。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密室探险这种事儿,小说里写得挺爽,现实里可没那么简单。 长期封闭的地下空间,最要命的就是缺氧。 人贸然下去,搞不好几分钟就撂那儿了。 还有可能有什么机关陷阱——虽然这年头应该没人会搞那么高级的玩意儿,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林墨没急著下去。 他退后几步,蹲在洞口旁边,开始观察。 洞口大概一米见方,往下看黑漆漆一片,深不见底。 有石阶沿著墙壁螺旋向下,看著还挺规整,应该是精心修建的。 从积灰的程度看,这地方至少十几年没人来过了。 等了大概五分钟,林墨觉得通风应该差不多了。 他从储物空间里摸出火柴盒和火把——这是今天在黑市买的,一盒两分钱,火把五个五分钱,还行。 “嚓——” 火柴划亮,橘黄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 用火柴把火把点亮。 林墨小心翼翼地把火把伸进洞口,一点一点往下放。 火稳稳地燃烧著,没有丝毫要熄灭的跡象。 “氧气充足,没问题。” 林墨鬆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防护措施了。 他重新掏出那块在黑市买的灰布——这玩意儿之前蒙脸用,现在正好当口罩。 虽然简陋了点,但总比直接吸灰强。 林墨用布捂住口鼻,在脑后打了个结。 想了想,又从空间里拿出今天买的砍柴刀握在手里。 万一底下有什么活物——老鼠啊、蛇啊什么的,好歹有个防身的。 一切准备就绪。 林墨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石阶。 石阶很陡,每一级都又高又窄,踩上去有些打滑。 墙壁是青砖砌的,摸上去冰凉,表面长满了滑腻的苔蘚。 越往下走,温度也越低,光线也越暗,但是在火把的照耀下还是能看清路。 林墨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下挪。 走了大概三四十级台阶,估摸著下降了七八米深,前面终於出现了一扇门。 木门,看著很厚重,门上还镶著铜钉,不过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了。 林墨停在门前,侧耳听了听。 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伸手推了推门。 “吱呀——” 门没锁,很轻鬆就被推开了。 一股更加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呛得林墨差点咳嗽出来。 他赶紧屏住呼吸,等灰尘稍微散了些,把火把探进去。 发现没有事才整个人进去了。 进去的一瞬间,林墨整个人僵住了。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密室不大,也就二十来个平方。 但里面堆得满满当当! 全是箱子! 大大小小的木箱,摞得跟小山似的,几乎占满了整个空间。 有的箱子漆皮已经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 有的箱子还用铁皮包著边,看著就结实。 最让林墨心惊肉跳的是——有几个箱子上,赫然画著骷髏头的標誌! 白色的骷髏头,在黑漆漆的箱子上格外刺眼。 下面还交叉著两根骨头。 这图案林墨太熟悉了,前世在电视上、教科书上见过无数次——危险品標誌! “我尼玛……” 林墨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生化武器?毒气弹?还是什么別的要命玩意儿? 小鬼子当年在中华大地上可没少干缺德事,搞这种阴间东西太正常了。 他站在原地,心臟砰砰直跳。 刚才发现密室的兴奋劲儿,一下子被浇灭了大半。 宝藏固然好,但小命更重要。 林墨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慢慢走进密室,眼睛死死盯著那几个画骷髏头的箱子。 其他箱子先不管,这几个必须搞清楚是什么。 走到最近的一个骷髏头箱子前,林墨蹲下身,仔细观察。 箱子是松木的,很沉,箱盖用钉子钉死了。 但年久失修,钉子已经锈得差不多了。 林墨用砍柴刀的刀尖,小心翼翼地撬开箱盖一角。 “嘎吱——” 木板被撬开一条缝。 林墨没敢直接把盖子全掀开,万一里面是什么气体,一打开就完蛋了。 他从缝隙往里看——黑乎乎的,看不清楚。 想了想,把火把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又从空间里掏出火柴。 划亮一根,顺著缝隙照进去。 火光跳动中,林墨看到箱子里整齐地码放著一排排玻璃瓶。 瓶子不大,大概食指粗细,里面装著浑浊的液体。 每个瓶身上都贴著標籤,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日文。 “我操!还真是!” 林墨骂了一句,心里又惊又怒。 小鬼子当年撤退的时候,居然把这些东西藏在这儿了! 这要是泄露出去,得害死多少人? 他赶紧把火柴吹灭,小心翼翼地把箱盖重新合上。 然后从箱子上拿起一张泛黄的纸——刚才撬箱子的时候,这张纸就贴在箱盖內侧。 纸上同样是日文,写得密密麻麻。 林墨一个字都看不懂,但有几个汉字夹杂其中——“实验”、“毒气”。 就这几个字,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狗日的小日本……” 林墨咬著牙,眼里冒火。 第13章 :发財啦! 前世在歷史书上看过无数遍的罪行,如今真真切切摆在眼前,那种愤怒是难以形容的。 他不再犹豫,意念一动。 “收!” 整个箱子瞬间消失,进入储物空间。 时间静止的空间里,这些东西应该不会出问题。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画著骷髏头的箱子,一共六个,全部被林墨收进了空间。 做完这些,他才长长鬆了口气。 至少暂时安全了。 处理完危险品,林墨的注意力终於转移到其他箱子上。 这些箱子看起来就正常多了,没有那些嚇人的標誌。 他走到最近的一个箱子前,用刀撬开箱盖。 “哗——” 箱盖掀开的瞬间,林墨的眼睛被晃了一下。 金灿灿的光芒,在火把微弱的光线下,依然耀眼夺目! 金条! 整整一箱金条! 一根根码放得整整齐齐,每根都有手指粗细,巴掌长短。 在昏暗中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林墨的呼吸瞬间急促了。 他伸出手,拿起一根金条。 沉甸甸的,压手得很。 “发了……这次真发了……” 林墨喃喃自语,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前世他就是个普通社畜,一个月工资买不起半平米房子。 现在眼前这一箱金条,按现在的金价算,得值多少钱? 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始疯狂开箱。 第二个箱子——还是金条! 第三个箱子——银元!袁大头,一整箱! 第四个箱子——珠宝首饰!玉鐲、金项炼、宝石戒指,虽然款式老了点,但成色极好! 第五个箱子——古董!瓷器、字画,虽然林墨不懂行,但看著就很值钱! 开箱开到后面,林墨的手都在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的。 这哪里是密室,这分明是宝库! 小鬼子当年从中华大地掠夺了多少財富,看来这只是冰山一角。 林墨一边开箱,一边往空间里收。 金条收!银元收!珠宝收!古董收! 收到后来,他脑子都麻木了,只知道机械性地重复动作。 直到开到一个特別大的箱子时,情况不一样了。 这个箱子比其他箱子都沉,林墨费了好大劲才撬开。 箱盖掀开的瞬间,他倒吸一口凉气。 枪! 满满一箱子枪! 三八大盖,整整齐齐地码放著,枪身上的烤蓝还在幽幽反光。 旁边还有几个小箱子,打开一看——子弹!黄澄澄的子弹,用油纸包著,保存得极好。 林墨拿起一把枪,入手沉甸甸的,扳机、枪栓都还能活动。 虽然几十年过去了,但保养得不错,应该还能用。 “这玩意儿……” 林墨心情复杂。 枪在这个年代意味著什么,他很清楚。 既能保命,也能惹祸。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把整箱枪和子弹都收进了空间。 有备无患,总比需要用的时候没有强。 再说了,这些东西留在这里,万一被不怀好意的人发现,后果更严重。 等把所有箱子都开完、收完,林墨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是身体累,是精神太亢奋后的虚脱。 他看著空荡荡的密室,再感受著储物空间里那堆成山的財富,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几分钟前,他还是个刚断亲、身无分文、差点被人杀了的倒霉蛋。 几分钟后,他成了坐拥金山银山的隱形富豪。 这人生的大起大落,也太刺激了。 休息了一会儿,林墨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刚才放枪的那个大箱子底部,好像还有什么东西。 凑近一看,是几张泛黄的纸,压在箱子最下面。 林墨把它们抽出来,展开。 第一张是地图——四九城的地图,绘製得很精细,街道、胡同、建筑都標得清清楚楚。 虽然现在的四九城和地图上有些出入,但大致的格局没变。 而在地图上,有六个地方被用红笔画了圈。 每个红圈旁边还標著数字编號。 林墨心臟猛地一跳。 这些红圈的位置……该不会都是藏宝点吧? 他赶紧翻看另外几张纸。 果然,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个编號对应的藏宝点信息——具体位置、藏了什么、怎么开启…… 其中就包括他现在所在的这个密室,编號是“六”。 “也就是说,至少还有五个这样的地方……” 林墨舔了舔嘴唇,眼睛越来越亮。 这张地图和记录,应该是当年小鬼子负责藏宝的人留下的。 可能原本打算日后回来取,结果没等到那天。 而这些藏宝点之所以没被人发现,很可能是因为—— 林墨翻到地图背面,上面果然写著每个密室开启的方法。 他所在的这个6號密室,开启方法就是“按压东墙第三砖”。 刚才林墨扶墙站起来时,无意中按到的,应该就是那块砖。 “难怪这么多年没人发现……” 林墨恍然大悟。 这些密室设计得极其隱蔽,开启方法又这么刁钻,如果不是误打误撞,根本找不到。 他把地图和记录小心翼翼地收进空间,和那些財宝放在一起。 这可是一张真正的藏宝图啊! 虽然不知道另外七个点里还有什么,但肯定都是好东西。 林墨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已经空了的密室。 “嘿嘿嘿……”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一趟,赚麻了! 从密室出来,林墨重新把水缸挪回原位,掩盖住洞口。 做完这些,他才彻底鬆了口气。 看看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月亮都爬到了中天。 估摸著得晚上九点多了。 林墨整理了一下衣服,把灰布口罩摘下来收好。 把火把熄灭,重新输入空间中。 又检查了一遍身上——没有血跡,没有灰尘,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夜归人。 “该去建军家了。” 林墨迈步走出破院子,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他走得很快,脚步轻快。 手臂上的伤还在疼,但心里那叫一个美。 张翠芬找杀手杀他?极品家庭吸他血? 现在这些问题在林墨眼里,都成了小事。 有了空间里那些財宝,他完全可以活的瀟瀟洒洒。 下乡!必须要下乡! 广阔天地大有可为,带著这么多好东西,下乡那不是去受苦,那是去享受生活的! 林墨越想越高兴,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咱们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 此时林家,张翠芬十分忐忑不安。 第14章:这事感觉还没完! 张彪从胡同里逃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麻了。 脚腕子疼得跟断了一样,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后背也被那一板砖拍得火辣辣的,估计已经肿起老高。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 最让他心里发毛的,是刚才巷子里发生的那些邪门事儿。 凭空出现的石头和消失的刀。 还有那小子手里突然冒出来的砍柴刀。 这他妈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张彪一边瘸著腿往家走,一边在心里疯狂骂娘。 “操他妈的张翠芬……这活儿接亏了……”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林墨这么邪乎,別说二百五了,就是给他两千五他都不接! 这哪儿是杀人啊,这分明是送命! 但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任务失败了,钱还搭进去了,连养的狗都赔进去了。 张彪越想越气,越想越亏。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咬著牙,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色。 跑路,一定要跑路。 那小子太邪门了。 但在跑之前,必须从张翠芬那里要回自己的辛苦费。 张彪在心里盘算著。 脚上和背上的伤得治,跑路的盘缠得要,这些都得算在张翠芬头上。 谁让这活儿是她找的呢? 想到这里,张彪加快了脚步。 虽然每走一步都疼得齜牙咧嘴,但他愣是咬著牙没停。 这条胡同离他住的地方不算远,平时走路也就十分钟。 今天硬是走了快二十分钟才到。 推开那扇破旧的院门,张彪一瘸一拐地进了屋。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窗户透进来一点光。 他摸到煤油灯的位置,划亮火柴。 “嚓——” 橘黄色的火苗跳动起来,照亮了这间简陋的屋子。 张彪坐到炕沿上,把受伤的脚抬起来。 借著灯光一看,好傢伙,脚腕子已经肿成馒头了。 皮肤下面一片淤青,看著就嚇人。 “妈的……” 他骂了一句,伸手握住脚腕。 咬了咬牙,猛地一用力—— “咔嚓!” 骨头復位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张彪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但他硬是没叫出声,只闷哼了几声。 等那股钻心的疼劲儿过去,他才长舒一口气。 接著从炕头的破木箱里翻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半瓶药酒和几贴膏药——这是他常备的伤药,干这行的,受伤是家常便饭。 张彪倒了些药酒在手上,开始揉搓脚腕。 药酒渗进皮肤,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但他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反而更用力了。 得把淤血揉开,不然明天这脚就別想走路了。 揉了大概十分钟,脚腕上的疼痛稍微减轻了一些。 张彪这才停手,把膏药贴上去。 冰冰凉凉的感觉从脚腕传来,疼痛总算缓解了几分。 处理完脚伤,他又检查了一下后背。 衣服已经被砖头砸破了,后背上有一大片淤青,皮肤下面渗著血丝。 “这小子……下手真狠……” 张彪咬著牙,又给自己后背擦了药酒。 等所有伤都处理完,他已经累得浑身是汗。 不是疼的,是紧张的。 这次行动失败,意味著他暴露了。 虽然那小子不一定知道他是谁,但张翠芬知道啊! 万一那小子找上张翠芬,逼问出他的信息…… 张彪不敢往下想了。 “得儘快离开四九城……” 他打定主意。 但在这之前,他得先去找张翠芬要钱。 脚伤成这样,至少得养个三五天才能长途跋涉。 这几天正好可以找张翠芬要赔偿。 至於那小子会不会在这几天找上门来…… 张彪眼神一冷。 “他要是敢来,我就……”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了。 脑子里又浮现出巷子里那些邪门画面。 张彪打了个寒颤,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算了……还是躲著点吧……” 他嘆了口气,第一次对自己產生了怀疑。 干这行这么久了,从来都是別人怕他。 今天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嚇破了胆。 这要说出去,脸都丟尽了。 但命比脸重要。 张彪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他吹灭煤油灯,躺到炕上。 黑暗中,眼睛睁得老大,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总觉得,这事儿还没完。 …… 与此同时,林墨已经来到了四合院前院。 如今的四合院分为前、中、后三院。 每院都住著很多的人。 而原主家和王叔家都在后院。 林墨走得很稳,脚步轻快。 虽然手臂还在隱隱作痛,后背也被撞得生疼,但他心情好得很。 什么叫因祸得福? 这就是! 差点被人杀了,转头就发现一个藏宝密室。 这波啊,这波叫天降横財! 林墨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著空间里的那些宝贝。 金条、银元、珠宝、古董…… 还有那几箱要命的危险品,虽然不能卖钱,但至少不会害人了。 最重要的是那张地图——上面標註的另外五个藏宝点。 要是都能找到…… 林墨忍不住笑出了声。 “嘿嘿……” 这笑声在寂静的院里显得有些突兀。 他赶紧捂住嘴,左右看了看。 还好没人。 不然就被別人当成神经病了。 林墨收敛笑容,加快脚步。 从前院走到后院,熟门熟路地来到王家门口。 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过几秒,屋里就传来了动静。 先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接著是脚步声。 “谁啊?” 王爱国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著睡意。 “王叔,是我,林墨。” 门立刻被打开了。 王爱国披著件外衣站在门口,看到是林墨,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小墨?你怎么还在外面?” 他赶紧侧身让开,“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林墨笑了笑,走进屋里。 “谢谢王叔。” “哎,跟你王叔客气什么?” 王爱国关上门,一边搓著手一边说:“赶紧进屋暖和暖和,你这孩子,大晚上的还在外面晃悠……”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 林墨已经跟家里断亲了,林家那破屋肯定是回不去了。 王爱国心里一酸,赶紧转移话题:“吃饭了没?让你林姨给你做点?” “不用了王叔,我吃过了。” 林墨摆摆手。 王爱国转身朝屋里喊:“秀兰!建军!小墨来了!” 很快,里屋传来动静。 第15章:王家人的关心! 林秀兰披著件外套快步走出来,身后跟著揉著眼睛的王建军和打著哈欠的王建国。 “小墨?” 林秀兰看到林墨,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你看我这脑子……你那边肯定回不去了。” 她赶紧转身去倒水,“快坐快坐,姨给你倒杯热水。” 王建军已经清醒了,凑到林墨身边:“墨哥,你没事吧?” “没事。” 林墨笑了笑,“就是没地方住了,来你家借宿几天。” “这有啥!” 王建军一拍胸脯,“你就住这儿!想住多久住多久!” 这时王建国也凑过来,圆脸上还带著睡意,但眼睛亮晶晶的:“墨哥,听说你跟家断亲啦?” “建国!” 王爱国瞪了小儿子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王建国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很快,林秀兰端著一杯热水回来了。 搪瓷缸子还冒著热气,在灯光下裊裊升起白雾。 “小墨,赶紧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林秀兰把杯子递过来,关切地说:“你这孩子,大晚上的在外面跑,冻坏了吧?” 林墨接过杯子,入手温热。 他捧著杯子,慢慢抿了一口。 热水顺著喉咙流下去,整个身子都暖和起来。 “谢谢林姨。” 林墨真心实意地道谢。 在这个陌生的年代,能遇到这样一家人,是他的幸运。 王爱国在一旁看著,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他拉了张凳子坐下,开口问道:“小墨,你是准备在叔这儿住几天?” 林墨点点头:“嗯,我想在您这儿借住几天,等下乡的通知下来就走。” “行啊!没问题!” 王爱国一拍大腿,“你就安心住著,想住多久住多久!”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是条件简陋了点,你得跟建军、建国挤一挤,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 林墨赶紧说,“能有个地方睡就不错了,哪还敢挑三拣四的。” “那哪行!” 林秀兰插话道,“明天我就让你王叔去弄张床来,你自己单独睡。” “不用了林姨!” 林墨赶紧站起来摆手,“太麻烦了,而且过几天就下乡了,没必要这么折腾。” “这有什么麻烦的?” 王爱国也站起来,“就算你下乡去了,那床也能留著放东西,不浪费。” 林墨看王家两口子这么热情,心里暖暖的。 但他还是坚持:“真不用了王叔,我就跟建军他们挤挤,挺好的。” 王爱国还想说什么,林墨抢在他前面开口:“王叔,您要再坚持,我可不好意思住了。” 这话一说,王爱国没辙了。 他嘆了口气:“行吧行吧,听你的。” 林墨这才鬆了口气。 “行,那王叔林姨,我就先和建军建国他们去睡了。” 林墨站起身,“今天確实累了。” “好好好,快去休息。” 王爱国连连点头,“我去给你拿床被子。” 他转身去里屋翻找,很快就抱出一床厚棉被。 虽然被面洗得发白,但看得出来很乾净。 “这被子是新的,还没人盖过。” 王爱国把被子递给林墨,“你先用著。” 林墨接过被子,再次道谢。 王建军已经等不及了,拉著林墨就往里屋走:“墨哥快进来!咱们挤挤暖和!” 里屋不大,就一张大通铺,能睡三四个人。 现在加上林墨,正好三个。 王建国已经爬回被窝里了,只露出个圆脑袋:“墨哥,你睡中间吧,暖和。” “行。” 林墨也不客气,脱了外衣就钻进被窝。 王建军吹灭煤油灯,屋里顿时陷入黑暗。 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片朦朧的光。 三人並排躺著,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王建军憋不住了,侧过身小声问:“墨哥,你从街道办走了之后干嘛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林墨闭著眼睛,隨口答道:“没什么,就出去发了点財。” “发財?” 王建军眼睛一亮,“怎么发的?捡到钱了?” 林墨笑了笑,没接话。 王建军还想追问,但借著月光看到林墨脸上疲惫的神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那我先睡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明天再说。”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林墨躺在床上,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虽然身体很累,但精神却异常兴奋。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断亲、被追杀、反杀、发现密室、一夜暴富…… 每一件都够普通人消化好几天的。 而他在一天之內全经歷了。 林墨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储物空间。 那堆成山的金条银元,那些闪闪发光的珠宝,还有那几箱要命的危险品…… 这一切都真实地存在著。 不是梦。 “呼……” 林墨长长吐出一口气。 嘴角忍不住上扬。 以后的日子,美滋滋啊。 林墨越想越高兴,差点笑出声来。 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 现在还不是得意的时候。 张翠芬那个后妈不会善罢甘休,今天来的杀手虽然被打跑了,但保不齐还有下次。 还有林家那些破事,虽然现在断了亲,但难保他们不会再来纠缠。 林墨在心里盘算著。 下乡的通知应该快下来了。 等通知一到,他立马就走。 至於张翠芬和林家…… 林墨眼神冷了下来。 明天等他们不在家,就把他们的家里的东西全部收走。 让他们也也体会一下原主的日子。 然后再等下乡前送他们全部去吃牢饭。 匿名举报懂的都懂。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至於之前发誓不能说出去,自己只是“匿名”举报,又没“说出去”。 这算违背誓言吗? 当然不算。 林墨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睡意终於袭来。 临睡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储物空间里那堆財宝。 金灿灿的光芒,在意识中闪烁著。 “晚安,我的小钱钱……” 林墨在心里默念一句,沉沉睡去。 这一夜,他做了个美梦。 梦里,他在乡下住著房子唱著歌,吃著山珍海味,有十几个老婆服侍,过著神仙般的日子。 而林家那些人,则是在牢里啃窝窝头。 这个梦,真不错。 第16章:搬空林家!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林墨是被院子里的鸡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適应了一下屋里的光线,这才发现自己睡在中间,左右两边各一个圆脑袋。 王建军和王建国都还睡得正香,一个打呼嚕,一个流口水。 林墨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好衣服。 刚推开屋门,就看见林秀兰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小墨醒了?” 林秀兰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不再睡会儿?” “睡醒了。” 林墨笑了笑,“林姨,我来帮你吧。” “不用不用,你坐著就行。” 林秀兰摆手,“早饭马上就好。” 林墨也没坚持,走到院子里打了盆水洗脸。 冰凉的井水扑在脸上,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他一边擦脸,一边活动了一下手臂。 昨天被打伤的地方还隱隱作痛,但比昨晚好多了。 “看来得养几天……” 林墨心里想著,顺手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小块酱牛肉。 这是昨晚秒杀到的,正好当早饭加餐。 他把牛肉撕成小块,用油纸包好,揣进兜里。 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可以分给王家的人。 人家收留自己住,总得表示表示。 正想著,王爱国也从屋里出来了。 “小墨起这么早?” “王叔早。” 林墨打招呼,“习惯了,以前天不亮就得起来干活。” 王爱国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就好了,去了乡下,自己当家做主。” 两人正说著,屋里传来王建军的喊声:“妈!早饭好了没?我饿死了!” “来了来了!” 林秀兰端著个木托盘走出来,上面摆著几个窝头和一碗咸菜。 早饭很简单,但在那个年代已经算不错了。 四人围著桌子坐下,王建国还揉著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林墨从兜里掏出油纸包,打开。 “林姨,王叔,这是我昨天买的酱牛肉,大家尝尝。” “酱牛肉?” 王建军眼睛都直了,“墨哥,你哪来的这好东西?” “买的。” 林墨笑了笑,把牛肉分给大家,“黑市上碰见的,就买了一点。” 王爱国看著碗里的牛肉,眉头微皱:“小墨,这东西太金贵了,你自己留著吃吧。” “没事王叔,我买了不少。” 林墨说著,又往王建国碗里夹了一块,“大家吃,別客气。” 王建国早就馋得不行了,赶紧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唔……好吃!” 林秀兰看著儿子那馋样,又看看林墨,眼里满是感激。 这孩子,自己都这么困难了,还想著別人。 “小墨啊,以后別再买这些东西了,太花钱。” 林秀兰叮嘱道,“下乡用钱的地方多著呢,你得省著点。” “知道了林姨。” 林墨点头,心里却想著空间里那堆成山的財宝。 钱?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但这话不能说,只能憋在心里。 一顿早饭吃得其乐融融。 吃完饭,王爱国要去上工,王建国要去农机厂交工作名额。 林墨则打算去供销社转转,买点下乡要用的东西。 “墨哥,我跟你一起去!” 王建军主动请缨,“我知道哪儿东西便宜。” “行。” 林墨也没推辞。 两人跟林秀兰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清晨的胡同里已经有了人气。 挑水的、倒夜壶的、生炉子的,各家各户都在忙碌。 看到林墨和王建军一起出来,不少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昨天断亲的事儿已经传开了,现在林墨在胡同里也算是个“名人”。 “看什么看!” 王建军瞪了那些人一眼,护著林墨往外走。 林墨倒是无所谓,该干嘛干嘛。 两人刚走出胡同口,迎面就撞上一个人。 张翠芬。 她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掛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看就是一晚上没睡好。 看到林墨,张翠芬明显愣了一下,脚步都顿住了。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林墨看到张翠芬,眼神冷了下来。 但他没说话,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就跟王建军继续往前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张翠芬突然开口:“林墨。” 声音嘶哑,带著一丝颤抖。 林墨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有事?” 张翠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到旁边的王建军,又把话咽了回去。 “没……没事。” 她低下头,快步走了。 那背影,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王建军看著她的背影,呸了一声:“这女人,肯定没安好心。” 林墨没接话,只是看著张翠芬远去的方向,眼神深邃。 他知道,这事儿还没完。 张翠芬刚才那眼神,分明是见到鬼的样子。 看来,她已经在怀疑了。 “走吧。” 林墨收回目光,拍了拍王建军的肩膀,“去买东西。” 两人继续往前走,很快消失在胡同尽头。 而另一边,张翠芬走得飞快。 她几乎是跑著回到了家,一进门就背靠著门板大口喘气。 胸口剧烈起伏,心臟跳得跟打鼓似的。 “冷静……冷静……” 张翠芬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万一是……表哥没有行动呢?” “不行……得去看看……” 张翠芬咬咬牙,又出了门。 这次她没走大路,专挑小巷子钻,脚步又快又急。 林墨在胡同拐角处看著张翠芬匆忙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女人,果然坐不住了。 他本来打算跟王建军一起去供销社,但现在改变主意了。 “建军,你先去街道办报到,我有点事,等会儿去找你。” “啊?墨哥你啥事?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私事。” 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去,我很快就好。” 王建军虽然疑惑,但也没多问,点点头走了。 等王建军走远,林墨转身回了后院。 眼睛盯著林家那扇破木门。 他在等。 等林强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於,大概九点多的时候,林强从屋里出来了。 这小子穿著件半新不旧的蓝布褂子,头髮乱得像鸡窝,一边走一边打哈欠。 显然刚睡醒。 他揉著眼睛走到院里,从水缸里舀水洗脸。 洗完脸,刷完牙,他回屋换了身衣服,然后晃晃悠悠地出门了。 看那方向,应该是去街口买早饭。 林墨確认后院没人了朝林家走去。 推开门,屋里这桌子已经被扶正了。 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发霉的味道。 林墨站在门口,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里带著三分凉薄,三分讥讽,还有四分漫不经心。 “开始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走进屋里。 第一步,先收桌椅板凳。 那张破桌子虽然歪了,但木头还算结实,修修还能用。 林墨意念一动,桌子瞬间消失,出现在储物空间里。 林墨在屋里转了一圈,凡是能搬动的东西,一件不留。 锅碗瓢盆?收! 破水缸?收! 就连墙上掛著的那个掉了半边的镜子,他都给抠了下来。 主打一个寸草不生。 收著收著,林墨走到炕边。 把炕给收入空间中,在收入空间的瞬间。 两个东西掉落在地上。 林墨定睛看去,是个铁盒子和本子。 林墨没有管那铁盒子,而是直接把那本子拿起。 这不是林海福的日记本吗?怎么放到这里来了? 看来是上次说的那些事情,让他知道自己的日记本被看了,所以换了个位置藏起来。 不过没用,照样被我发现了。 也不知道这林海福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喜欢把乾的坏事写到日记本上。 不但写自己的,还把別人干的坏事也写进去。 是真牛逼! 林墨又把铁盒子拿了起来,掂了掂,挺沉。 林墨没急著打开,把这两样东西收进空间。 接下来是衣柜。 打开一看,里面掛著几件衣服,都是张翠芬和林强的。 林墨摸了摸料子,比原主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强多了。 “呵,果然好东西都留给自己和儿子。” 他冷笑一声,连衣服带衣柜,全部收走。 一点不留。 最后是米缸。 掀开盖子一看,里面还有小半缸米,白花花的,一看就是好米。 旁边还有个布袋子,打开一看是白面。 “嘖嘖,原主在外面累死累活,你们在家吃白米白面?” 林墨眼神更冷了。 他连米带面,连缸带袋,全部收走。 做完这些,屋里已经空了大半。 林墨站在屋子中央,最后检查了一遍。 確认屋里所有能搬走的东西都搬走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的林家,真·家徒四壁。 耗子来了都得哭著走。 林墨走出屋子,轻轻带上门。 转身的瞬间,他脸上恢復了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林墨拍了拍手上的灰,朝胡同口走去。 脚步轻快,心情愉悦。 接下来,该去供销社了。 至於张翠芬回来看到家里的样子会是什么反应…… 林墨想想都觉得刺激。 那画面,一定很美。 第17章:赔钱! 张翠芬很快来到张彪家门口的。 她甚至忘了暗號,就那样用力拍著那扇破旧的木门。 “砰砰砰!” 手掌都拍红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只大手从里面伸出来,一把將她拽了进去! 张翠芬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整个人就被拽得一个踉蹌。 等站稳时,门已经在身后“哐当”关上了,还传来了插栓的声音。 屋子里光线昏暗,张翠芬一时没適应,只听见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翠芬,你让我杀的到底是什么人?!” 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嗓子被砂纸磨过。 张翠芬心里一咯噔。 她勉强適应了光线,这才看清张彪的样子——眼珠子通红,布满了血丝。 头髮乱糟糟地翘著,脸上的疤在昏暗里显得格外狰狞。 最嚇人的是他看自己的眼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根本不是平时那种凶悍,而是一种……惊惧? 张翠芬愣住了。 “啊?” 她下意识地说:“就是……就是变得稍微硬气点的毛头小子啊!” 说完她还补了一句:“就是我们家那个老大,你见过的!” “毛头小子?” 张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往前走了半步,那张疤脸在煤油灯的光里忽明忽暗。 “什么毛头小子能把我打伤?” 他声音猛地拔高:“还把我的狗给杀了?!” “这事我干不了!你另请高明!” 这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张翠芬整个人都傻了。 她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脑子里一片空白。 打伤? 杀了狗? 林墨? 那个瘦得跟竹竿似的,被她欺负了十几年的林墨? “这……这怎么可能?” 张翠芬喃喃自语,声音都在抖。 “就他那小身板,怎么可能把你打伤?” 她抬起头,死死盯著张彪:“表哥,你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 张彪冷笑一声。 他突然撩起裤腿。 脚腕上缠著绷带,隱隱还能看见渗出的药酒痕跡。 他又转过身,背对著张翠芬,把衣服往上掀了掀。 后背上,一片紫黑色的淤青,触目惊心。 “看见没?” 张彪放下衣服,转回身,眼神阴冷得像毒蛇。 “这他妈就是你说的毛头小子打的!” “还有大黑!” 他声音里带著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我养了几年的狗!被他杀死了!” “你跟我说这是毛头小子?” 张翠芬脸色惨白。 她看著张彪身上的伤,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这怎么可能? 林墨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 难道…… 张翠芬突然想起昨天林墨看她的眼神。 那眼神冷得跟冰碴子似的,完全没有以前的懦弱。 当时她就觉得不对劲,但没想到会这么不对劲! “不行……” 张翠芬回过神,猛地摇头:“不行!这活儿你必须干!” 她往前一步,声音尖利起来:“我可是给了钱的!二百五十块!” “钱?” 张彪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他咧开嘴,露出被烟燻黄的牙齿。 “钱我没有了。” 他一字一顿地说:“你还得赔我三百块钱的医药费。” “三……三百块医药费?!” 张翠芬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劈叉了。 “张彪!你可是我表哥!” “表的。” 张彪面无表情。 “血浓於水啊!” 张翠芬急得直跺脚。 “水多了稀了。” 张彪语气冰冷,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要么你赔我三百,要么……”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凶光。 “我就弄死你儿子。” “你自己选。”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张翠芬心里。 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浑身都开始发抖。 “你……你敢!” 张翠芬声音都变了调,尖利得刺耳。 “你要是敢动我儿子,我跟你拼命!” 她眼睛瞪得老大,血丝都冒出来了。 那样子,还真有几分要拼命的架势。 可惜,张彪根本不吃这套。 他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就张翠芬这点道行,在他眼里跟过家家似的。 “拼命?” 张彪嗤笑一声。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张翠芬。 昏黄的光线把他那张疤脸映得格外狰狞。 “我打不过那邪门的小子,还弄不过你们吗?” 语气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张翠芬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后背抵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凉意顺著脊椎往上爬。 她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这个表哥,是个真正的亡命徒。 他说要弄死林强,就真的会弄死。 “我……” 张翠芬声音软了下来,带著哭腔:“表哥,咱们可是亲戚……” “亲戚?” 张彪打断她:“亲戚你给我二百五?” 他伸出手,摊开掌心:“要么给钱,要么……” 他没说完,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翠芬咬著嘴唇,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疼。 但更疼的是心里。 三百块啊! 心里在滴血啊。 张翠芬脑子里飞快地思考,如何让自己不出这笔钱。 她突然想起林墨卖工作名额的事。 那小子肯定拿了不少钱! 如果能把那些钱弄到手…… 张翠芬眼神闪烁。 但张彪显然没耐心了。 “想好了没?” 他声音冷了下来:“我没时间跟你耗。” 张翠芬打了个激灵。 她看著张彪那张疤脸,又想想自己儿子。 最后,一咬牙。 “行!” 这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张彪脸上终於露出一点笑容——虽然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这就对了。” 他拍了拍张翠芬的肩膀,力道不小。 张翠芬被拍得一个踉蹌,但没敢说话。 “三天。” 张彪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之內,把三百块钱送过来。” “晚一天,我就去找你儿子聊聊。” 他说“聊聊”两个字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张翠芬心里一紧,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滚吧。” 张彪转身,背对著她挥了挥手。 那姿態,像是在赶苍蝇。 张翠芬如蒙大赦,赶紧去拉门栓。 手抖得厉害,拉了好几下才拉开。 门打开,外面刺眼的光线涌进来。 她跌跌撞撞地衝出去,头也不回地跑了。 那背影,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张彪站在门口,看著她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傻逼。” 他低声骂了一句。 然后关上门,插好栓。 回到屋里,张彪坐到炕沿上,点了一支烟。 烟雾在昏暗的屋子里瀰漫开来。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脑子里又浮现出昨晚巷子里的画面。 张彪打了个寒颤。 菸灰掉在手上都没察觉。 “邪门……” 他喃喃自语。 混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对一个人產生恐惧。 那种未知的、无法理解的手段,比任何刀枪都嚇人。 “不能再碰那小子了……” 张彪打定主意。 等拿到张翠芬的三百块钱,他立刻离开四九城。 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至於张翠芬和林墨的恩怨…… 关他屁事。 他掐灭菸头,躺到炕上。 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著。 眼前全是昨晚的画面。 “操……” 张彪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这辈子,他都不想再看见那个邪门的小子了。 …… 胡同里。 张翠芬跑得飞快。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要炸开一样。 她一路跑回四合院,衝进后院。 打开家门,刚要进去,突然愣住了。 屋里……空了? 张翠芬站在门口,眼睛瞪得老大。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用力揉了揉眼睛。 再看。 还是空的。 桌子呢? 椅子呢? 衣柜呢? 张翠芬立刻想起炕席底下那个铁皮盒子。 赶紧跑过去查看。 发现盒子不见了。 “东西呢?” “我的东西呢?!” “啊啊啊——!” 张翠芬发出一声尖叫。 那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 邻居们听见动静,纷纷探头出来看。 但没人敢过来问。 昨天断亲的事儿已经传开了,现在林家就是个火药桶,谁碰谁炸。 张翠芬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瘫坐在地没多久,就立马站了起来,大声喊著。 “报公安!必须报公安!” 张翠芬站起身冲了出去。 周围的邻居赶紧跑过去查看他们家怎么了。 发现他们家空无一物。 都震惊了。 “他们家这是被搬空了?” “这不很明显吗?” “这是谁干的?” …… 第18章:公安到来! 周围邻居的议论声嗡嗡作响,跟苍蝇开会似的。 “哎哟我去,林家这是遭贼了?” “啥叫遭贼啊,这他喵是抄家了吧!” “看看,连炕都给人搬走了,这波操作属实是秀到我了。” “我看是遭报应了——以前把人家林墨当牛马使,现在好了吧,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嘖嘖嘖,这波啊,这波叫天道好轮迴。” 这帮邻居嘴上说著同情的话,眼神里却都闪著幸灾乐祸的光。 有几个憋不住笑的,还得拿手捂著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没办法,林家平时在院里人缘太差了。 尤其是张翠芬那张嘴,见谁懟谁,活脱脱一个行走的喷壶。 现在看她家倒霉,大伙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正议论著呢,胡同口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翠芬领著三个穿制服的公安冲了进来。 领头的王队长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个干练的主儿。 他一边走一边问:“你家在哪?什么情况?” “这儿这儿!” 张翠芬指著自家房门,声音尖得能捅破天:“警官,我家被偷了!全偷光了!” 王队长眉头一皱,快步走到门口。 然后—— 他愣住了。 整个人僵在那儿,跟被雷劈了似的。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半张著,脸上写满了“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屋里空得那叫一个彻底。 真·家徒四壁。 最绝的是那个坑——原本应该有炕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大洞。 “这……”王队长咽了口唾沫,“你確定你没有搬家?” 他扭头看张翠芬,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这年头搬家是常有的事,可哪有搬得这么干净的? 连炕都搬走? 这得是多大的仇啊! 张翠芬急得直跺脚,唾沫星子乱飞:“没搬!真没搬!早上我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她说著指向周围的邻居:“不信你问他们!大伙儿都看著呢!” 王队长看向人群。 几个邻居立刻点头。 “啊,对对对,没搬,我们都看著呢。” “早上还看见林强出门买早饭,那时候屋里还有东西。” “就是就是,这才过了不到两小时,东西全没了。” 王队长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这事邪门了。 两个小时內,把一整个家的东西搬空? 还连炕都拆走了? 这得是多大阵仗啊! 就算来一个加强排,动静也不可能这么小吧? 院里这么多人,居然没一个人听见? “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 王队长盯著张翠芬,语气严肃起来。 这种案子,八成是报復。 张翠芬张嘴就要说林墨的名字。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要是把林墨说出来…… 那小子绝对会把那些破事全抖出去! 到时候別说东西了,自己一家都得进去吃牢饭。 张翠芬打了个寒颤。 “没……没有啊。” 她眼神闪躲,声音都虚了:“我这么隨和一个人,怎么可能得罪人?” 这话一出,周围邻居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有翻白眼的,有撇嘴的,有直接扭过脸去憋笑的。 “隨和?” 一个大妈没忍住,小声嘀咕:“你要是隨和,母猪都能上树了。” 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张翠芬脸都绿了,狠狠瞪了那大妈一眼。 王队长是什么人? 干公安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他一眼就看出来张翠芬在撒谎。 这女人眼神闪躲,说话支支吾吾,明显心里有鬼。 “我警告你。” 王队长语气加重了:“这案子性质很恶劣,你要是隱瞒线索,破不了案,东西找不回来,你可別怪我们。”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种报復性盗窃,很可能只是开始。你要是不说,对方下次再来怎么办?” 这话戳中了张翠芬的软肋。 她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嘴唇哆嗦著。 想说,又不敢说。 整个人跟便秘似的,憋得那叫一个难受。 就在这时,林强吃完早饭回来了。 这小子晃晃悠悠地走进后院,一看自家门口围了一大群人。 赶忙挤进去,发现里面站著三个穿制服的,心里“咯噔”一下。 “我操……” 他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林墨那小子不讲武德,报警了! 完了完了,要进去吃牢饭了! 林强嚇得腿都软了,转身就想溜。 可还没等他开溜,张翠芬就看见他了。 “强子!” 这一嗓子跟杀猪似的。 林强嚇得一哆嗦,僵在原地。 “快!快去找你爸回来!” 张翠芬急吼吼地说:“咱家让人偷了!家全没了!” “啊?” 林强愣住了。 不是来抓人的? 那还好! 等等,家被偷了! 他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衝进屋里。 然后—— 他也傻了。 站在门口,看看屋里,又看看门外,再看看屋里。 来回看了三四遍,確认自己没走错门。 “这……这他妈的……” 林强人都懵了。 早上他出门的时候,屋里还好好的。 这才过了不到两小时,怎么就跟被鬼子扫荡过似的? “强子你还愣著干啥!” 张翠芬急得直跺脚:“赶紧去厂里找你爸啊!” “哦……哦哦!” 林强这才反应过来,跟受惊的兔子似的,一溜烟衝出人群。 那速度,博尔特看了都得竖大拇指。 王队长看著林强跑远的背影,又看看屋里空荡荡的样子,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事太邪门了。 他干公安这么多年,什么案子没见过? 可这种两个小时內把整个家搬空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关键是——怎么做到的? 这么大动静,院里居然没一个人听见? 王队长目光扫过周围的邻居。 “大伙儿都仔细想想,今天早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或者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邻居们面面相覷。 “没有啊,啥声音都没听见。” “我也没听见,就跟平时一样。” “要说可疑的人……” 一个大爷摸著下巴想了想:“早上倒是看见林墨出门了,跟王建军一起走的。 “可不知道什么原因又回来了一趟,待了很久才又出去了。” “林墨?” 王队长立刻看向张翠芬:“你家大儿子?” 张翠芬脸色一变,支支吾吾地说:“是……是啊,不过他昨天跟我们断亲了,现在不是我们家的人了。” 第19章:带人前往城西! “断亲?” 王队长眼睛一眯。 这年头断亲的可不多见。 再联想到这案子的报復性质…… “他为什么跟你们断亲?”王队长追问。 “这……这……” 张翠芬又卡壳了。 她能怎么说? 说我们家把他当牛马使,还抢他工作名额,把他逼急了? 这话说出去,不用林墨举报,公安都得查她家! “就是……就是家庭矛盾。” 张翠芬含糊糊地说:“孩子大了,不服管了,非要分家……” 王队长看她这副样子,心里更確定有问题了。 但他没再追问。 等当事人来了再说。 大概过了二十来分钟,林海福回来了。 这老傢伙跑得那叫一个快,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 他一进后院,看都没看公安,直接衝进屋里。 然后—— “噗通!” 林海福直接瘫坐在地。 整个人跟被抽了骨头似的,软成一滩泥。 “没了……全都没了……” 林海福眼神呆滯,面如死灰。 那表情,跟家里死了人似的。 林强赶紧跑过去扶他:“爸!爸你咋了?什么完了?” 林海福被儿子摇晃著,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爸!” 林强嚇得脸都白了,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 折腾了好一会儿,林海福才悠悠转醒。 他一睁眼,看到空荡荡的屋里,眼前又是一黑,差点又晕过去。 “我的……我的东西……” 林海福哆嗦著嘴唇,声音都在抖。 王队长走过来,蹲下身看著他:“林同志,你冷静点,我们是公安,来帮你破案的。” 林海福抬起头,看到王队长身上的制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警官!警官你一定要帮我啊!” 他一把抓住王队长的胳膊,抓得死死的:“我家让人偷了!全偷光了!” “我知道我知道。” 王队长安抚道:“你先別急,我问你几个问题。” 他顿了顿,看著林海福的眼睛:“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 林海福一愣。 脑子里瞬间闪过林墨那张脸。 “没……没有啊。” 林海福跟张翠芬一样,选择了撒谎。 他不敢说。 那些事要是抖出去,比丟东西严重多了。 “真没有?” 王队长盯著他:“你再仔细想想。这种案子,八成是报復。” 林海福眼神闪躲,不敢看王队长的眼睛。 “真……真没有。” 他说得那叫一个心虚,连自己都不信。 王队长心里明镜似的。 这夫妻俩,肯定有事瞒著。 但人家不说,他也没办法。 “行吧。” 王队长站起身,对身后的两个年轻公安说:“小张,小李,你们去周围转转,问问其他院子的人,看有没有人看到什么。” “是!” 两个年轻公安领命去了。 王队长又看向林海福和张翠芬:“你们也仔细想想,丟了什么东西,列个清单。越详细越好。” “清单……” 张翠芬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她凑到林海福耳边,压低声音说:“老林,铁盒子……” 林海福浑身一颤。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比刚才还白。 跟刷了层石灰似的。 “盒……盒子……” 他哆嗦著嘴唇,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原来放炕的地方。 嘴上说著盒子,心里想的却是那个日记本。 要是那个日记本暴露出来,不用林墨举报,全家都得进去吃牢饭。 “完了……彻底完了……” 林海福眼前一黑,这回真晕过去了。 “爸!” 林强急得团团转。 张翠芬也慌了,又是掐人中又是喊名字。 周围邻居看著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该!” 一个大妈啐了一口:“以前把人家林墨欺负成那样,现在遭报应了吧!” “就是就是,老天爷有眼啊!” “我看啊,这事八成就是林墨乾的——那孩子被逼急了,什么事干不出来?” “嘘!小声点!没证据可別乱说!” 话是这么说,但大伙心里都门儿清。 这事,很可能跟林墨有关係。 整个院里,就林家跟他有仇。 而且昨天刚断亲,今天就出这事。 哪有这么巧的? 王队长站在一旁,听著周围的议论声,心里也有了计较。 他走到张翠芬面前,沉声问:“你刚才说的铁盒子,是什么东西?” 她转向王队长,哭丧著脸:“警官,那盒子里……是我们家全部的积蓄。八百多块钱,还有一些首饰……” 王队长眼神一凝。 八百多块? 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王队点点头:“行,我知道了。我们会重点查找这个铁盒子。” 他转身看向刚回来的小张小李。 “有没有问到什么东西?” 小张摇摇头:“没有,都说没看见。” 小李补充道:“不过有个大爷说,早上看见一辆板车从胡同口经过,车上盖著布,不知道装的什么。” “板车?” 王队长眼睛一亮:“什么时候?往哪个方向去了?” “大概八点多,往城西去了。” “城西……” 王队长沉吟片刻。 城西那边有个旧货市场,很多来路不明的东西都在那儿出售。 如果真是林墨乾的,他很可能把东西拉到那儿去卖。 “走,去城西看看。” 王队长当机立断。 他看向林海福一家:“你们也跟我一起去,认认东西。” 林海福这会儿已经醒了,但整个人跟丟了魂似的,被林强搀扶著。 一家三口跟著公安,浩浩荡荡地往城西去了。 他们一走,院里顿时炸开了锅。 “嘖嘖嘖,林家这次是真栽了。” “活该!让他们以前欺负林墨!” …… 大伙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但总的来说,同情林家的没几个。 基本都是幸灾乐祸的。 这叫什么? 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 城西旧货市场。 这里跟黑市不一样,是正经的买卖市场。 虽然也有很多来路不明的东西,但至少明面上是合法的。 王队长带著人一家一家地逛。 林海福和张翠芬瞪大眼睛,仔细看著摊上的东西。 希望能找到自己家的物件。 可逛了大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桌子椅子没有,锅碗瓢盆没有,连那个破衣柜都没有。 “奇了怪了……” 王队长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这么多东西,不可能一点痕跡都没有。 除非…… “除非没来这儿卖。” 小张小声说:“或者,根本就没打算卖。” 王队长点点头。 有道理。 如果真是报復,那目的就不是为了钱。 而是为了让林家难受。 把东西搬走,藏起来,或者乾脆毁了。 让林家找不著,干著急。 这才叫报復。 “回去吧。” 王队长嘆了口气:“这案子,一时半会儿破不了。” 林海福一听这话,腿又软了。 “警官……警官你不能不管啊!” 他抓著王队长的胳膊,哭丧著脸:“我家东西全没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王队长看著他,心里一点同情都没有。 刚才问话的时候,这夫妻俩遮遮掩掩的,明显心里有鬼。 现在东西丟了,知道急了? 早干嘛去了? “我们会继续调查的。” 王队长公事公办地说:“有消息会通知你们。” 说完,带著两个年轻公安走了。 留下林家三口,站在旧货市场门口,跟三根木桩子似的。 风吹过来,凉颼颼的。 张翠芬突然想起张彪要的三百块钱。 还有家里被偷光的事实。 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完了……全完了……” 这下真完了。 钱没了,东西没了,还得赔张彪三百块。 这日子,真过不下去了。 林海福也是一脸死灰。 他脑子里反覆想著那个日记本的事。 万一…… 他不敢往下想。 林强看著父母这副样子,心里又慌又怕。 “爸,妈,咱们……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怎么办? 张翠芬咬咬牙。 “回家!” 一家三口互相搀扶著,踉踉蹌蹌地往回走。 背影那叫一个淒凉。 但没人同情他们。 …… 林家三口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擦黑了。 屋里黑漆漆的,连盏煤油灯都没有——灯也被顺走了。 张翠芬摸黑进了屋,一脚踩空,差点摔进炕坑里。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终於忍不住哭了出来。 林海福蹲在墙角,抱著头,一声不吭。 林强站在门口,看著空荡荡的屋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突然想起林墨昨天那个眼神。 冰冷,锐利,像刀子一样。 “会不会……是林墨乾的?”他小声说。 张翠芬哭声一顿。 林海福抬起头。 三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答案。 除了林墨,还能有谁? 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去告他? 拿什么告?证据呢? 就算告了,林墨把那堆破事抖出来,谁进去还不一定呢。 “这口气……就这么咽了?”林强不甘心。 张翠芬咬著牙,眼神渐渐变得凶狠。 “咽?”她一字一顿地说,“老娘咽不下!”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林墨那小畜生,以为搬空我们家就完了?” “做梦!” 她看向林海福:“老林,你那些关係,该动动了。” 林海福愣了愣:“你的意思是……” “他不是要下乡吗?”张翠芬冷笑,“让他去。去最苦最偏的地方。” 林海福眼睛一亮。 对啊。 明的不行,来暗的。 下乡的地点,可是能操作的。 以他在厂里这些年“经营”的关係,给林墨“安排”个好去处,不难。 “我明天就去办。”林海福咬牙道。 林强在一旁听著,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妈,狠起来是真嚇人。 但转念一想——林墨害他们家这么惨,活该! 一家三口在黑暗里商量著,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扭曲,狰狞。 像三条蛰伏在黑暗里的毒蛇。 而此刻,林墨正在王建军家,吃著林秀兰做的热乎饭。 他还不知道,一张针对他的网,正在悄悄织开。 但他不在乎。 有系统在手,有空间在身。 天大地大,哪儿去不得? 林家那点小动作,在他眼里,跟跳樑小丑没什么区別。 “来,小墨,多吃点。”林秀兰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林墨笑著接过:“谢谢林姨。” 灯光下,他的笑容温暖又乾净。 跟林家那屋里的阴暗,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就叫—— 恶人自有天收,好人自有好报。 至於林家那些算计? 放马过来。 他林墨,接著。 第20章 :攻防辅全齐活了!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 王家的小屋里,鼾声此起彼伏。 王建军睡得四仰八叉,一条腿搭在弟弟王建国肚子上。 王建国在梦里嘟囔著“別抢我肉包子”,兄弟俩的睡相主打一个抽象派艺术。 林墨躺在中间,睁著眼盯著房梁。 睡不著。 明天就要下乡了。 去东北,大岭屯。 那地方他打听过了——用前世的说法,妥妥的“地狱难度开局”。 冬天零下二三十度,一年里有半年封山,出趟门得走十几里山路。 这分配,要说没人动手脚,鬼都不信。 街道办周主任来通知的时候,看他的眼神那叫一个复杂。 “小林啊……” 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去了那边,凡事多留个心眼,少说话多干活。” 说完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嘆著气走了。 那意思,懂的都懂。 林墨当时就笑了。 张翠芬啊张翠芬,你们也就这点本事了。 明面上不敢碰我,就在下乡地点上使绊子。 想让我去苦的地方遭罪? 行啊。 你看我举不举报你们就完事了。 林墨翻了个身,手枕在脑后。 这一周他也没閒著。 白天跟著王建军到处採购——棉衣棉裤大棉鞋,能买的都买了。 东北那旮沓,可不是闹著玩的,真要冻掉耳朵的。 晚上他就去处理林家的“遗產”。 桌椅板凳锅碗瓢盆,连那个破衣柜都拉到黑市,低价处理。 主打一个清仓大甩卖,给钱就卖。 总共卖了八十多块。 林墨又弄到了二十斤棉花和收集了各种吃的喝的。 只要林墨觉得有用的都花钱给他买下来了。 反正钱多的没地方花。 为此,林墨又被堵了。 不过很容易的被林墨解决了,还赚了点外快。 至於另外五处藏宝点…… 林墨这几天抽空去踩了踩。 两处荒废的院子——院墙塌了半截,野草长得比人高,晚上进去跟拍鬼片似的。 他凭著藏宝图,很顺利就找到了东西。 一处埋在后院的枣树下,挖出来是个五个箱子。 打开一看,装的全是军火。 这可把林墨嚇一跳。 赶紧全部收入空间中。 另一处藏在灶台底下,抠开砖头,里面有五个箱子。 打开发现里面放的全都是小黄鱼。 林墨把东西全收进空间,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这波啊,这波叫秦始皇吃花椒——贏麻了! 但剩下三处就麻烦了。 都住著人。 一家退休老教师,院里乾净得能舔。 一家工人家庭,五六口人挤著。 还有一家更绝——住了个街道积极分子老太太。 七十多了精神头倍儿好,白天就坐门口纳鞋底,眼睛跟雷达似的。 这三处,林墨愣是没找到下手机会。 “算了,这几处以后再说吧!” “叮!” 脑海里一声脆响。 来了! 林墨一个激灵,赶紧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系统,蓝色光屏浮现眼前。 【本周物品已刷新】 这感觉,比抽卡出货还刺激。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商品列表。 第一件跳出来—— 【异能:念力】 【描述:可凭意念操控物体,控制范围与物体大小取决於宿主身体素质。当前最大范围5米,最大承重10公斤】 林墨眼睛一亮。 念力! 超能力! 虽然有限制,但这玩意儿关键时刻绝对管用。 比如被人围攻的时候,突然让对方的棍子脱手…… 或者遇到危险,隔空把门锁上…… “买了!” 【叮!购买成功】 【念力异能融合中】 一股暖流从头顶灌入,顺著脊椎往下淌。 那感觉,像是泡在温泉里,浑身舒坦。 林墨闭著眼,感受著身体的变化。 脑子好像长东西了。 说不清道不明,但就是能感觉到。 他睁开眼,看向炕头的搪瓷缸子。 心里默念:“过来。” 搪瓷缸子轻轻一颤。 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 离炕面十公分,悬在半空,慢悠悠朝林墨飞来。 林墨伸手接住,心臟砰砰直跳。 成了! 道爷我成了! 咳咳咳! 串台了!串台了! 他把缸子放回去,看向第二件商品—— 【神级医术(附带针灸盒)】 【描述:掌握古今中外所有医学知识,精通针灸、推拿、正骨等技艺。附带一套108枚金针】 “这个更实用!” 林墨毫不犹豫。 这年头医疗条件差,乡下连个赤脚医生都难找。 有了这手艺,到了东北…… 那不是横著走? “买!” 【叮!购买成功】 【神级医术融合中】 【针灸盒已存入储物空间】 又是一股暖流涌入。 无数医学知识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 中医的阴阳五行、经络穴位…… 西医的解剖生理、药理病理…… 各种临床经验、疑难杂症案例…… 林墨感觉脑子像被塞满了,涨得难受。 但几秒钟后,所有知识沉淀下来,融会贯通。 “爽!” 林墨握了握拳头。 但紧接著,他眉头一皱。 自己这身体……虚。 虽然有了神级医术的知识,但身体素质没跟上。 “得调理。” 林墨心里有了打算。 到了东北,找机会弄点药材,好好补补。 看向第三件商品—— 【无脸面具】 【描述:佩戴后可根据心意自由改变相貌、声音……】 “这玩意儿……太好啦!” 林墨心头一动。 这面具简直是就是老六神器。搞事! 想像一下,戴著这面具去敲別人闷棍,即便被发现了也不要紧。 隱私性拉满了。 “买了!” 【叮!购买成功】 【无脸面具已存入储物空间】 林墨意念一动,一个触感冰凉柔韧、薄如蝉翼的透明面具出现在手中。 他仔细端详,几乎看不出什么特別。 按照系统说明,他將面具轻轻覆在脸上。 瞬间,面具如同有生命般自动延展开来,完美贴合他的面部轮廓,没有任何不適或异物感。 林墨集中意念,想像自己变成一个四十多岁、面容沧桑、留著络腮鬍的汉子。 下一秒,他感觉面部肌肉似乎有细微的调整。 伸手摸了摸脸,触感真实,胡茬扎手。 他立刻从空间里取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赫然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中年汉子,眼神精明,风霜满面,和林墨本来的少年模样天差地別。 “绝了!” 林墨心中大喜。 他又尝试变成不同的面孔——年轻的、年老的、甚至女性的轮廓。 每一次变化都只需动念即可,而且极其自然,毫无破绽。 “有了这面具,以后做事就方便多了。” 林墨满意地將面具取下,收回空间。 三件商品买完,林墨心里那叫一个踏实。 念力、医术、易容神器——攻防辅助加隱蔽全齐活。 但这会儿他一点也不困了,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剩下那三处藏宝点,自己拿不到那就交给公安他们解决吧。 我真是个好人。 但怎么交是一门学问。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看了眼睡得死沉的王家兄弟。 然后躡手躡脚地出了门。 夜深人静,院里一个人都没有。 月光把青石板路照得发白,像铺了层霜。 林墨找了个背风的角落,从空间里取出林海福的日记本和那张藏宝图。 他翻开日记本,又仔细看了一遍。 越看越觉得林海福这老东西是真该死。 投机倒把、偷公家物品、甚至还有几起伤人案…… 一桩桩一件件,写得清清楚楚。 “行啊。” 林墨冷笑:“既然你这么喜欢写日记……” “那我就帮你一把。” 第21章:无脸面具显神威! 林墨从空间里取出一支铅笔,在日记本上写—— “林海福和同伙如何发现藏宝图,如何处理物品的事情。” 写完,他又在藏宝图上,把已经取了的三处的藏宝点,用铅笔重重地画上了叉。 还在旁边標註:“此处已取”。 做完这些,他把日记本和藏宝图叠在一起,用油纸包好。 “嘿嘿……” 林墨发出一阵怪笑。 这波操作,主打一个“我拿不到,那送国家了。” “不过在此之前,得把林海福他们加上去。” 不管成不成,他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他把油纸包揣进怀里,又轻手轻脚地回了屋。 王家兄弟还在睡,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墨躺回炕上,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招釜底抽薪,够林家喝一壶的。 想著想著,他迷迷糊糊睡著了。 …… “咯咯咯——” 鸡叫三遍。 天亮了。 林墨睁开眼,神清气爽。 他坐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大部分东西都在空间里。 明面上就一个行李袋,装著几件换洗衣服和日用品。 主打一个轻装上阵。 他这边的动静把王家兄弟吵醒了。 王建军揉著眼睛爬起来:“墨哥,这么早?” “嗯,今天出发,早点收拾。” 林墨一边说一边叠衣服。 王建国也醒了,第一句话就是:“弟,我帮你收拾!” 兄弟俩开始忙活。 林墨收拾完,跟王爱国和林秀兰打了声招呼。 “王叔,林姨,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去吧去吧,记得早点回来,別误了火车。” 林墨点点头,出了门。 走到无人的阴影处,心念一动,无脸面具悄然覆上脸庞。 他想像出一张完全陌生、平平无奇、丟人堆里就找不著的青年面孔。 確认变化完成后,他揣好油纸包,快步走向胡同外。 此时天色已蒙蒙亮,街上行人渐多。 林墨低著头,脚步不疾不徐,如同一个普通的早起路人,朝著公安局的方向走去。 他特意绕了点路,在距离公安局一条街外停下,找了个不太显眼的角落,开始观察。 公安局门口有执勤的公安,进出的人不多,但街道上已经有了些人气。 林墨的目光扫过周围,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標。 在街对面墙角,靠坐著一个衣衫襤褸的乞討者,面前摆著个破碗,正半眯著眼打盹。 “就是他了。” 林墨迅速记下那乞討者的面容特徵:约莫五十来岁,面黄肌瘦,皱纹深刻,左脸颊有颗明显的黑痣,头髮花白且油腻打綹。 他意念微动,脸上那层无形的面具仿佛水波流转,五官轮廓悄然变化,眨眼间就变得和那乞討者一模一样,连那颗黑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接著,他迅速脱下外套反过来穿上。 又从空间里快速抓了把灰土在脸上、手上和衣服上抹了抹,將头髮也拨乱了些,弓起背,瞬间完成“变身”。 现在,从外表看,他和那个真乞討者几乎就是双胞胎,只是衣服略有不同。 林墨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步態,变得有些蹣跚。 朝著不远处一个正在空地上和小伙伴们玩耍中的一个小男孩走去。 “小朋友,”林墨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开口,模仿著一种底层劳动者常见的温和腔调,“帮叔叔一个忙,行不?” 小男孩约莫七八岁,警惕地抬起头,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乞丐”叔叔:“啥忙?” 林墨从怀里,实则从空间掏出那个油纸包,又拿出一颗用彩色糖纸包裹的水果奶糖。 奶糖在晨光下闪著诱人的光泽。 “你帮叔叔把这个油纸包,送到那边公安局门口,交给穿制服的警察叔叔,就说是在路边捡到的。” 林墨指了指公安局方向,然后把那颗奶糖递到小男孩眼前,“办成了,这颗糖就给你。” 小男孩的眼睛瞬间直了,死死盯著那颗奶糖,口水差点流出来。 这年头,奶糖可是顶级零食,寻常人家过年都未必捨得买。 “真……真的给我?”小男孩咽了口唾沫。 “真的,叔叔不骗你。”林墨语气诚恳。 “不过你得等半个小时之后再送过去。 喏,看到那边那个钟楼没?” 指向远处一个建筑上的钟,“等那个长针指到『8』,你再送去,叔叔会在后面看著你的。” 小男孩看看奶糖,又看看钟楼。 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要等,但在奶糖的巨大诱惑下,还是用力点了点头:“行!我记住了!” “乖孩子。”林墨笑著,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两颗同样的奶糖。 “看你这么听话,再奖励你两颗。 记住啊,一定要等到那个时间再送,而且一定要交给警察叔叔。” 小男孩看著手里一下子有了三颗奶糖,眼睛都快笑没了,连连保证:“叔叔放心!我肯定听话!准时送到!” “好,那你先玩著,到时间了再去。”林墨拍拍他的头,然后把油纸包塞进他手里。 小男孩小心翼翼地揣好油纸包,把三颗奶糖宝贝似的捂在口袋,继续蹲下去和小伙伴们玩,但眼神时不时就瞟向钟楼。 林墨站起身,看似隨意地走开,绕了半圈,来到了那个真乞討者附近。 他快速抹了把脸,意念再动,面容又变回了最初那个平平无奇的路人青年模样,身上的灰土也拍掉大半。 “兄弟,你好啊。”林墨走到那乞討者面前,蹲下身,脸上带著善意的笑容。 乞討者被惊醒,有些茫然地看著这个陌生的年轻人:“你……你有事?” “兄弟,帮我个忙,我给你一块钱当报酬。” 林墨直接掏出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幣,在乞討者眼前晃了晃。 一块钱! 乞討者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这几乎是他好几天的收入! “啥……啥忙?杀人放火我可不敢!” “放心,不是坏事。” 林墨笑著指了指远处那个玩的小男孩。 “看到那个穿蓝褂子、玩玻璃珠的小孩没?那是我侄子。 我临时有急事要离开差不多半个小时,担心他乱跑。 你帮我看著他,就坐在这儿看,只要看著他別跑远。 直到……嗯,大概半个小时后,他要是往公安局那边走,或者进了公安局,你就不用管了。 要是他没去,还在这儿玩,你就继续看著,我很快回来。” 乞討者顺著林墨的手指看去,確实看到个穿蓝褂子的小男孩,又看看林墨手里的钱,有些犹豫。 林墨立刻解释道:“唉,说来惭愧,家里有点急事,我得去处理一下。 跟孩子说好了,要是半个小时后我没回来,就让他去公安局里待著等我,那里安全。 我就怕这小子贪玩忘了时间,或者跑別处去了。” 为了让对方相信,林墨突然站起来。 朝著小男孩的方向,用刚才变过的、与乞討者相似的嗓音喊了一嗓子:“狗蛋!好好玩!別乱跑啊!” 小男孩闻声抬头,看向这边,看到林墨(此时是路人青年脸)和他旁边蹲著的真乞丐。 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挥了挥小手。 林墨也笑著挥挥手,然后蹲回乞討者身边:“瞧,那是我侄子,叫狗蛋。这下信了吧?” 乞討者看到小孩有反应,疑虑去了大半,主要是那一块钱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他忙不迭地点头:“信了信了!兄弟你放心去办事,我帮你看著!保管他跑不了!” “那就多谢了!这钱你先拿著。” 林墨爽快地把一块钱塞进乞討者手里,“我大概半个小时多点回来。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乞討者攥紧了钱,脸上乐开了花。 第22章:警察抓人! 林墨站起身,又朝小男孩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 快步混入逐渐增多的人流中,七拐八绕,很快消失不见。 林墨没有立刻回王家,而是在附近又兜了几圈,確认无人跟踪,也观察了一下公安局门口的动静。 估算著时间差不多了,他才在一个无人的角落。 再次动用无脸面具,变回自己原本的模样。 整理了一下衣服,又买了些早餐从容不迫地朝著王家的方向走去。 晨光洒在他的背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的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份临別“大礼”,不知道林家,还有那位王队长,会不会喜欢? 回到王家,行李已经收拾好了。 林秀兰红著眼圈走过来:“小墨啊,这个你拿著。” 她塞过来一个手绢包。 林墨打开一看——里面是二十块钱,还有几张粮票。 “林姨,这……” “別推!” 林秀兰瞪眼:“这是我和你王叔的一点心意!你不拿,我们生气!” 林墨看著林姨那倔强的样子,鼻子有点酸。 这年头,二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王家如今也不富裕,能拿出这些,是真把他当自家孩子了。 “行,那我收著。” 林墨郑重地放进口袋:“谢谢林姨,谢谢王叔。” “谢啥谢。” 王爱国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那边,好好干。只要肯出力,饿不著。” “嗯。” 王爱国又拍了拍王建军的肩膀。 “跟著你墨哥好好学习,別拖后腿。” 王建军赶忙答应。 “好的爸,我知道了。” 父子俩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中,离別的伤感被冲淡了不少。 …… 火车站。 人山人海。 知青、送行的家属、执勤的公安……挤得水泄不通。 林墨,王建军和王爱国好不容易挤到车厢前。 “就这儿了。” 王爱国把行李递给林墨和王建军:“上车吧,路上小心。” “好的,王叔。” “好的,爸。” 林墨接过行李,转身上车。 车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知青。 有男有女,年纪都在十七八岁。 有的兴奋地聊天,有的红著眼圈抹眼泪。 林墨和王建军找到自己的座位。 林墨则是靠窗。 王建军的位置就在他旁边。 他们把行李放好,坐下。 窗外,王爱国还站在那儿,远远地看著他。 周围其他知青的家人都在嘱咐这嘱咐那,有的母亲甚至哭出了声。 王爱国看著那些父母,又看看孤零零坐著的林墨,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他挤过来,敲了敲车窗。 林墨看向窗外。 “孩子……” 王爱国声音有点哽咽:“別难过,你有我们。” “王家就是你家,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 林墨一愣。 这才反应过来——王叔是看他一个人,以为他触景生情了。 他赶紧说:“王叔,我知道的,我没难过。” “別逞强。” 王爱国拍拍窗户:“心里不舒服就说,写信回来,我们给你回信。” 林墨心里暖暖的。 就在这感人的一幕上演的时候,王建军窜了出来。 “爸,我会给你写信的。” 直接打断了这感人的一幕。 王爱国气得想拿拳头直接捶他,王建军看到他爸那要捶人的表情,赶紧躲了回去。 林墨则哈哈大笑。 自己真没有难过。 只是脑子里想的全是到了东北后的美好生活——种田、打猎、做生意…… 再找个漂亮姑娘…… 那日子,想想都美。 “王叔,我真没事。” 林墨笑著说:“您回去吧,车快开了。” 正说著,火车鸣笛—— “呜——” 汽笛长鸣,车轮缓缓转动。 站台上的人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四九城,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林墨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心里默念: “再见,四九城。” “东北,我踏马来了!” 而此刻,四九城公安局。 王队长拿著那个油纸包,眉头紧皱。 “路上捡的?” 他问面前的小男孩。 “嗯!” 小男孩用力点头:“就在胡同口,用石头压著。” 王队长打开油纸包。 先看到的是藏宝图。 上面標註著六个点,其中三个画了叉,写著“此处已取”。 另外三个……都有人住。 再看日记本。 打开一看 密密麻麻写著一堆罪证。 王队长越看脸色越沉。 “来人!” 他猛地站起身:“去林家!抓人!” 几个公安立刻行动。 而此时,林家。 张翠芬正美滋滋地收拾屋子——虽然家被搬空了,但她刚从娘家又借了五十块钱,买了些锅碗回来。 “等林墨那小子到了东北……” 她冷笑:“有他受的!” 林海福坐在炕沿上抽菸——没炕了,就坐木板搭的简易床。 他心里有点不安。 总觉得要出事。 正想著呢,院门被“砰”地踹开。 几个公安冲了进来。 “林海福!张翠芬!” 王队长冷著脸:“跟我们走一趟!” “啊?” 张翠芬手里的碗“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林海福手里的烟也掉了。 “王……王队长,这……这是干啥?” “干啥?” 王队长亮出那张藏宝图和日记本:“这些东西,解释一下!” 林海福看到那日记本,脸“刷”地白了。 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完了……” 他喃喃自语:“全完了……” 张翠芬也傻了。 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丈夫那样子,就知道出大事了。 “带走!” 王队长一挥手。 公安上前,给两人戴上手銬。 林强从屋里衝出来:“爸!妈!你们干啥!凭什么抓人!” “你也一起!” 王队长看了他一眼:“配合调查!” 一家三口,全被带走了。 邻居们围在门口,指指点点。 “该!早该抓了!” “这下好了,一家子全进去了!” “不知道林墨知道不……” “知道又怎样?人家今天下乡了,眼不见心净!” 而此时,火车上。 林墨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揉揉鼻子。 谁在念叨我? 他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嘴角勾起一抹笑。 不管了。 反正,四九城的事,已经解决了。 第23章:兵分三路! 王队长带著林海福一家三口回到局里,直接把三人分开关进了审讯室。 “王队,这就审?”小张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不急。” 王队长点了根烟,烟雾在昏暗的走廊里盘旋。 他眯起眼睛,看著手里那份油纸包。 藏宝图和日记本都在里面。 太巧了。 早上刚接到小男孩送来的“举报材料”,中午就把林家一锅端了。 证据链看似完整,但……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王队长喃喃自语。 小张凑过来:“王队,有啥不对劲的? 这日记本上白纸黑字写著呢,林海福这些年干了多少坏事! 还有这藏宝图,六个地点,明明白白!” “就是太明白了。” 王队长吐出一口烟圈,“明白得像有人故意送到我们手上似的。” 他干了这么多年公安,见过太多案子。 真正的罪犯,藏证据都来不及,谁会把自己的罪证写得这么详细,还画好地图送上门? 除非…… “除非有人想借我们的手,搞林家。”王队长眼神一凛。 小张一愣:“那……这藏宝图是假的?” “是真是假,挖了才知道。” 王队长掐灭菸头,“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走,先去验证这图。” 他当机立断:“兵分三路。 小张,你带两个人去图上画叉的三个地方,看看是不是真被拿走了。” “小李,你带两个人去另外两个標註点。 退休老教师家和工人家庭那边,先外围侦查,別惊动人。” “剩下的,跟我走。” 他手指点在藏宝图的第三个红点上——南锣鼓巷17號院。 ……… 半小时后,南锣鼓巷。 午后阳光正烈,晒得青石板路泛著白光。 17號院门口,赵老太太坐在小板凳上纳鞋底,七十多岁的人了,眼神还尖得很。 老远看见几个穿制服的过来,老太太放下手里的活,拄著拐杖站起来:“警察同志?有事?” 王队长走到跟前,敬了个礼:“赵大娘,我们是公安局的。 接到线索,说您家院里可能埋了东西,需要挖开看看。” 这话说得儘量委婉。 但赵老太太一听,眉毛立刻就竖起来了:“埋了东西?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污衊我?!” 她拐杖在地上“咚咚”敲了两下,声音瞬间拔高:“我赵云朵在街道干了三十年积极分子,觉悟高得很! 院里能埋啥见不得人的东西?!” 好傢伙,这战斗力直接拉满。 周围邻居听到动静,都探头出来看热闹。 “赵大娘,您消消气。”王队长赶紧安抚,“没人污衊您。 就是……解放前在您院里埋了东西。 我们就是来核实一下。” “解放前?”赵老太太狐疑地看著他,“那都多少年了?我咋不知道?” “所以得挖开看看嘛。”王队长赔著笑,“要是没有,正好还您清白。” 赵老太太盯著他看了几秒,终於鬆口:“行吧。挖吧。” 她侧身让开路,嘴里还在嘟囔:“我倒要看看,能挖出什么花儿来!” 王队长鬆了口气,带人进院。 院子收拾得乾乾净净,墙角几棵月季开得正艷。 对照藏宝图標註,很快锁定了位置。 “就这儿,挖。” 几个年轻公安拿起工具开始干活。 赵老太太搬了板凳坐在堂屋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铁锹挖开表层土,下面是夯实的黄土。 挖到三米深时—— “鐺!” 铁锹碰到了硬物。 “王队!有东西!” 王队长心里一紧,赶紧凑过去。 几人加快速度,很快清理出周围的土。 四个锈跡斑斑的铁皮箱子,整整齐齐码在坑底。 每个箱子都有半米见方,盖子上…… 赫然印著骷髏头的標誌! 白底黑骷髏,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王队长瞳孔猛地一缩。 “停!都停下!” 他声音都变了调,挥手让眾人后退。 几个年轻公安看到那標誌,脸色瞬间白了。 这玩意儿,在公安系统的培训材料里出现过——高危危险品標识! “王队,这……”小张声音发颤。 “別碰!都別碰!” 王队长额头冒出冷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坑里那四个箱子。 保存还算完好,但那种未知的危险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小李!” 王队长转头,对离得最近的年轻公安说,“立刻回局里报告周局长。 南锣鼓巷17號院挖出四个带骷髏標誌的箱子,疑似高危物品,请求上级支援!” “是!” 小李转身就跑,那速度堪比百米衝刺。 王队长又看向其他人:“所有人退到院门口! 拉警戒线!禁止任何人靠近!” 公安们迅速行动。 赵老太太这会儿也坐不住了,拄著拐杖走过来:“警察同志,这……这是啥啊?” 她看到了骷髏標誌,心里“咯噔”一下。 王队长赶紧拦住她:“赵大娘,您先別过去。 这些东西很危险。” 他儘量用平和的语气说:“最近您可能暂时不能回家了。 我们会安排您去其他地方住,等事情处理完再回来。” 赵老太太愣住了。 活了七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可眼前这阵仗…… “警察同志,你跟我交个底。”老太太盯著王队长,声音压低,“这里面……装的到底是啥?” 王队长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说? 说可能是化学武器? 说可能是爆炸物? 这话说出来,老太太今晚就別想睡了。 “大娘,您別问了。”王队长嘆了口气,“为了安全,您先跟我们走。” 两个公安上前,客气但坚决地搀著赵老太太往外走。 老太太一步三回头,看著自家院里那个大坑,喃喃道:“造孽啊……” 背影一下子佝僂了许多。 …… 十分钟后,周局长火急火燎地赶到了。 跑得满头大汗,制服后背湿了一大片。 一进院,就冲向坑边,看见坑里那四个箱子,脸色“唰”地就白了。 “老王,什么情况?”周局长声音发紧。 王队长把情况简单匯报,重点强调了骷髏標誌。 周局长听完,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不知道是跑出来的还是嚇出来的。 “封锁!立即全面封锁!” 他语速飞快,“以这个院子为中心,半径一百米!所有居民暂时撤离!” 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跑。 “周局!”王队长叫住他。 第24章:同志,你要相信我,我是被冤枉的! 周局长回头,眼神里写满了“还有什么事你一次性说完我心臟受不了”。 王队长深吸一口气,指了指藏宝图:“图上標註的,还有五处这样的地方。” 顿了顿,补充道:“画叉的三个,可能没有了。 但没画叉的另外两个……” 周局长眼前一黑,差点当场表演原地晕倒。 好在他扶住了门框,勉强站稳。 五处? 还有五处?! 这他妈不是藏宝图,是阎王爷的催命符啊! 在自己辖区出现这么多高危物品埋藏点…… 这要是处理不好,別说乌纱帽了,脑袋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我……我这就去打电话!”周局长声音都在抖,“上报!必须立刻上报!” 他跌跌撞撞衝出院子。 王队长看著局长仓皇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坑里那四个沉默的箱子。 这事儿,太大了。 他摸出烟盒,手抖得厉害,打火机按了好几下才点著烟。 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 “小张。” “到!” “你带两个人在这里守著。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王队长又看向其他人:“剩下的人,跟我回局里。” 现在,他得重新审视这个案子了。 回局里的路上,王队长脑子里飞速运转。 藏宝图是真的——至少南锣鼓巷这个点是真的,挖出了东西。 但林海福的日记本…… 如果林海福真的参与了藏宝图的事,他怎么把这些东西给处理掉的,即便有些关係也没有用。 这不合理。 除非…… “除非日记本是偽造的。”王队长眼神一凛,“有人想借刀杀人。” 借公安的刀,杀林家的人。 而且这个“人”,对林家恨意极深。 “林墨……” 王队长喃喃自语。 那个昨天刚跟家里断亲,今天一早就下乡的少年。 时间点卡得太巧了。 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能有这么深的心机? 王队长摇摇头,先不想这些。 当务之急,是审林海福。 他要看看,这个“主角”到底知不知道藏宝图的事。 公安局,审讯室。 林海福坐在椅子上,双手戴著手銬,脸色惨白。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多小时了。 没人审问,没人说话。 只有头顶白炽灯“嗡嗡”的电流声,照得他头晕目眩。 这种等待最折磨人。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画面——家里被搬空、公安突然抓人、还有那个自己的日记本…… “吱呀——” 门开了。 王队长走进来,身后跟著记录员。 “林海福。”王队长在对面坐下,声音平静,“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林海福抬起头,眼神涣散。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乾,说不出话。 王队长也不急,慢慢翻开那本日记本。 “一九七四年三月十五日,今日与老赵、老钱三人,从厂里偷出铜料三十斤,卖给黑市刘麻子,得款四十五元……” 林海福浑身一颤。 “一九七四年七月,与老赵一起抢劫,获利五十二元……” 林海福开始发抖。 “一九七四年九月,发现日军藏宝图,六处地点,我们三人分头探查……” “等等!” 林海福突然打断,眼睛瞪得老大,“什么藏宝图?我不知道啊!” 他声音嘶哑,但语气里的茫然不似作偽。 王队长盯著他:“日记上白纸黑字写著,一九七零年你发现了日军藏宝图,六处地点,你们三个人分了。” “我……我没写过这个!”林海福急了,“这日记本是我的,但这里面有些內容……不是我写的!” 他语无伦次:“我是干过一些坏事,偷过厂里东西,也……也一起打劫过別人。 但藏宝图?我根本不知道什么藏宝图!” 王队长眼神锐利:“那你说说,哪些內容是你写的,哪些不是?” 林海福喘著粗气,努力回忆:“前面那些……偷铜料、打劫那些,是我写的。 但藏宝图那段……还有后面什么挖了三处、埋回去那些……我真没写过!” 他越说越激动,手銬“哗啦”作响:“警察同志,有人陷害我!这日记本被人改过了!” 王队长和记录员对视一眼。 林海福这反应……不像演戏。 如果真是他参与了藏宝图的事,现在证据確凿,他应该拼命辩解减轻罪责,而不是一口咬定不知道。 “那你解释解释。” 王队长把藏宝图推到桌子对面,“这张图,为什么和你的日记本一起,被人送到公安局?” 林海福看著那张图,脸色更加苍白。 他摇头,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这图我从来没见过!” “今天早上,有人把这两样东西包在一起,送到局里。”王队长一字一顿,“举报你私藏日军宝藏,还涉嫌多起犯罪。” 林海福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许久,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是林墨!一定是他!” 声音嘶哑,带著绝望的恨意:“那个小畜生!他恨我们! 恨我们全家!一定是他偽造了日记,陷害我!” 王队长不动声色:“林墨已经下乡了,今早的火车。” “那……那也可能是他临走前安排的!”林海福语无伦次,“警察同志,你们要相信我!我真不知道什么藏宝图!”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你们可以查!查我的经济情况! 我家都被搬空了,要真有宝藏,我能过成那样?” 这话倒是提醒了王队长。 之前被那四个箱子给搞得头昏脑胀,差点把这件事忘了。 几天前去调查林家被搬空案。 调查了几天都没有找到什么证据,只能不了了之了。 那么日记本很有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拿走的。 这么说藏宝图的是很大可能性与林海峰没有关係。 但还是持有怀疑態度。 王队长沉吟片刻:“你先冷静。我们会调查的。” 他收起日记本和藏宝图,站起身:“如果真是有人陷害你,我们会还你清白。但如果你撒谎……”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很明显。 林海福拼命点头:“我没撒谎!真没撒谎!” 走出审讯室,王队长眉头紧皱。 小张迎上来:“王队,怎么样?” “有问题。”王队长点了根烟,“林海福不像是知道藏宝图的事。” “那他日记本里怎么写的?” “他说有些內容不是他写的。”王队长吐出一口烟圈,“有人更改过日记本。” 小张一愣:“谁有这本事?” “有动机,有机会的人。” 王队长眼神深邃,“林墨在王家住,有机会把日记本偷出来更改。 而且他对林家恨意极深,有动机陷害。” “可……可他才十八岁啊!”小张难以置信,“能有这么深的心机?还偽造日记?” “別忘了,他家被搬空的事。” 王队长提醒,“两个小时內把整个家搬空,连炕都拆走——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那你就確定这件事就是林墨乾的吗?” 王队长张了张嘴巴你有说话。 因为他也不相信林墨能在两个小时內搬整个家,而且连炕都给拆走了。 第25章:天然呆姐姐和机灵的妹妹。 林墨靠在硬座车厢的窗户边,闭目养神。 脑子里却在一遍遍梳理著出发前的布局。 “日记本和藏宝图现在应该已经到王队长手上了吧?” 林墨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家那三口,这会儿应该已经坐在审讯室里,感受著社会主义铁拳的温度了。 至於那些带骷髏標誌的箱子…… “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处理。” 林墨心態很稳。 他早就想好了——那种高危物品,自己根本碰不得。 先不说有没有能力安全处理,就算有,万一出了岔子,那就是天大的麻烦。 不如借公安的手,光明正大地挖出来,该销毁销毁,该封存封存。 这波啊,这波叫“借刀杀人+为民除害”双重buff叠加。 稳赚不赔。 只是可惜了剩下三处藏宝点的宝贝…… 林墨心里那点小遗憾刚冒头,就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格局打开!” 他暗自提醒自己。 现在储物空间里已经堆满了金银珠宝,还有那一堆小黄鱼和军火,足够他在这个年代横著走了。 人要知足。 贪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他懂。 “再说了,到了东北,那地方地广人稀,深山老林里谁知道埋著什么好东西……” 林墨开始畅想未来。 大岭屯虽然苦,但背靠长白山余脉,原始森林密布。 野山参、灵芝、鹿茸、熊胆……那可都是硬通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有那些老林子里的猎物。 这个年代,野生动物保护法还没出台,野猪、狍子、野兔什么的,只要你有本事,隨便打。 就在这时,车厢连接处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一阵清脆的女声传来,带著明显的焦急。 林墨睁开眼,看见车厢连接处那边,两个年轻姑娘正艰难地往这边挤。 她们背著大包小包,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 火车过道本来就窄,两边还坐著人,腿伸出来占了大半空间。 两个姑娘像是闯关游戏里的角色,左躲右闪,还得不停地道歉:“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哎哟,姑娘你小心点,別踩著我!” “我的包!我的包掛住了!” 一片混乱。 林墨本来不想管閒事。 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当他看清那两个姑娘的长相时,眼睛微微一眯。 尤其是后面那个—— 高挑的身材,目测得有一米六五以上,在这个年代的女性里算是鹤立鸡群了。 皮肤白里透红。 两条粗粗的麻花辫垂在胸前,隨著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很大,水汪汪的,此刻因为焦急而蒙著一层雾气,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还有那身衣服…… 普通的碎花衬衫,洗得有些发白,但穿在她身上,愣是穿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尤其是胸前…… 林墨的视线不自觉地停留了一秒。 好傢伙,这规模,这年代的衣服布料可没多少弹性,愣是被撑得紧绷绷的。 纽扣都快要承受不住这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了。 前面那个姑娘稍微矮一点,瘦一点,但眼睛很亮,透著股机灵劲儿。 此刻正像个小管家似的,一边开路一边回头招呼:“姐!跟紧我!別走散了!” “我……我卡住了……” 后面那高个姑娘带著哭腔,她的一个大编织袋被旁边一个中年大妈的篮子勾住了,怎么拽都拽不出来。 “哎呀你这姑娘,怎么这么不小心!” 大妈不满地嘟囔,“我这篮子里可装著鸡蛋呢!碰碎了你可赔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高个姑娘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手忙脚乱地解著缠绕在一起的带子。 可她越急,手就越不听使唤,带子反而缠得更紧了。 周围已经有不少男知青站起来,想要帮忙。 英雄救美的机会,谁不想把握? “姑娘別急,我来帮你!” “我来我来!” “都让开,我手巧!” 一时间,七八个人围了上去,把两个姑娘团团围住。 林墨坐在位置上,看著这乌泱泱的一幕,嘴角抽了抽。 “好傢伙,这阵仗……” 林墨乾脆收回目光,继续闭目养神。 不是他冷漠,而是这种时候凑上去,除了增加混乱,没什么卵用。 他现在自己一堆事还没理顺,不想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 “啊!” 一声惊呼。 紧接著是“哗啦”一声,什么东西碎了。 然后是大妈的尖叫:“我的鸡蛋!我的鸡蛋全碎了!你个杀千刀的!赔我的鸡蛋!” 林墨睁开眼,看见那个高个姑娘脸色惨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 她脚边是一个打翻的竹篮,黄黄白白的蛋液流了一地,还有几个完整的鸡蛋滚得到处都是。 而那个大妈,正扯著姑娘的袖子,唾沫星子横飞:“赔钱!必须赔钱! 我这篮鸡蛋可是要带到乡下去送人的!整整二十个!一个都不能少!” “我……我不是故意的……” 高个姑娘声音发颤,眼泪终於掉下来了,“是……是刚才有人挤我……” “我不管!反正鸡蛋是在你手里打碎的!就得你赔!” 大妈不依不饶。 周围那些刚才还热情满满的男知青们,此刻都沉默了。 赔鸡蛋? 这年头,鸡蛋可是好东西。 城里人每人每月才供应半斤鸡蛋票,乡下就更少了。 这一篮子二十个鸡蛋,少说也得三四块钱,还得有票。 谁愿意替一个陌生人出这个钱? “阿姨,您別急。”前面那个机灵点的姑娘挤了过来,赔著笑脸。 “我姐真不是故意的。您看赔您多少钱合適?我们赔。” “赔钱?”大妈眼睛一瞪。 “光赔钱就行了?我这鸡蛋是要送人的! 现在全碎了,我拿什么送?你们得赔我整篮鸡蛋!” “这……”机灵姑娘犯难了,火车上哪去弄二十个鸡蛋? 僵持了几分钟,机灵姑娘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数出四块钱和一些票:“阿姨,我们赔您钱和票,您看行吗? 这车上实在弄不到鸡蛋。” 大妈接过钱票数了数,脸色这才缓和:“行吧,算你们识相。” 风波平息,两个姑娘继续艰难地往前挤。 林墨收回目光继续闭目养神。 又过了十来分钟,两个姑娘终於挤到了林墨座位前方——那两个一直空著的座位。 “原来这俩座位是她们的。”林墨恍然。 这都开车两个多小时了才找过来,这俩姐妹也是个人才。 第26章:道德绑架谁不会! 看她们这大包小包、手忙脚乱的样子,林墨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是哪家的父母,能养出这么两个呆瓜? 还放心让她们下乡?也不怕一年后直接抱上外孙?” 不是他恶意揣测,这年头乡下什么样他心里门清。 两个这么漂亮又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城里姑娘到了农村,那就是羊入虎口。 “各人自扫门前雪吧。”林墨摇摇头,不再多想。 这时肚子又“咕嚕嚕”叫了起来。 王建军听见了,凑过来:“墨哥,你肚子也饿了?” “嗯。”林墨点头。 “那墨哥你有没有吃的?我肚子也好饿。”王建军眼巴巴地看著他。 林墨挑眉:“你父母没给你带?” “带了啊,就是味道不好吃。”王建军挠挠头,嘿嘿笑道,“我感觉你带的肯定好吃一些。” 林墨无奈地笑了笑,这兄弟倒是会挑。 他假装从怀里——实际是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了系统购买还没吃完的酱牛肉。 油纸包一打开,浓郁的肉香瞬间飘散开来。 酱红色的牛肉切成厚片,油光发亮,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臥槽!”王建军眼睛都直了,哈喇子差点流出来,“墨哥,你也太奢侈了吧!又买酱牛肉吃!” 这一声惊呼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前排那两个刚坐下的姑娘也转过头来。 林墨眼皮都没抬,淡定地撕下一条:“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要要要!”王建军伸手就要去拿。 就在王建军的手马上要碰到酱牛肉时—— “等一等!” 一个带著明显酸意的声音从斜对面传来。 林墨抬眼看去,只见一个穿著半新中山装、戴著眼镜的男知青正盯著他们。 这青年大概二十出头,梳著三七分头,脸上带著几分读书人的清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但此刻眼神里却满是嫉妒。 他刚才一直在偷看前排那两个漂亮姑娘。 发现她们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墨手里的酱牛肉,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这让他心里很不平衡。 凭什么这小子能有酱牛肉吃?还能吸引姑娘的注意力? “我说这位同志,”眼镜青年推了推眼镜,故意提高音量。 “咱们都是响应號召下乡建设农村的知青,应该发扬团结互助的精神。 你有这么好的东西,是不是应该拿出来大家一起分享? 做人可不能太自私啊!”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 不少人都偷偷咽口水,看向林墨手里的酱牛肉。 前排的方怡更是眼睛发直,小嘴微张,完全被那酱牛肉吸引住了。 方晴见状,悄悄拉了拉姐姐的衣角,但方怡根本没反应。 王建军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看向林墨。 林墨却笑了。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眼镜青年:“这位同志说得对,团结互助是应该的。” 眼镜青年一愣,没想到林墨这么容易就服软了。 但林墨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色变了。 “既然同志你这么有觉悟,”林墨缓缓站起身,拿著酱牛肉走到眼镜青年面前。 “那咱们就按照你说的办。这酱牛肉我拿出来分享,不过……” 他环视车厢一周,声音清晰有力:“咱们这节车厢少说也有三十多人,这一斤酱牛肉肯定不够分。 我看不如这样——我出酱牛肉,这位有觉悟的同志出点別的。 你刚才不是说要发扬团结互助精神吗? 我看你行李里那个网兜装著不少鸡蛋,少说有十几个吧? 还有那个布包,里面是不是有白麵饼子?” 林墨早就把周围人的行李观察了一遍。 眼镜青年的脸色瞬间涨红:“你……你怎么能……” “我怎么不能?”林墨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 “不是你说要分享吗?难道你的『分享』就是只让別人分享,自己一毛不拔? 这就是你说的团结互助?” “我……”眼镜青年语塞。 车厢里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就是啊,光让人家分享,自己藏著掖著……” “这小伙子说得对,要分享大家一起分享。” “看他那样子就不是真心实意的,就是想占便宜……” 眼镜青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墨却还没完,他转身看向其他乘客:“各位同志,这位有觉悟的同志说得对,咱们应该互相帮助。 这样吧,我这酱牛肉可以拿出来,但光有肉没主食也不行。 我建议咱们来个『百家饭』——有乾粮的出乾粮,有咸菜的出咸菜,有鸡蛋的出鸡蛋。 咱们凑一桌,中午一起吃个团结饭,怎么样?” 这话一出,车厢里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大多数人都乐意——毕竟能吃到酱牛肉啊! 但那些带了乾粮、鸡蛋的人就犹豫了。 尤其是几个带了好东西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眼镜青年更是慌了——他的鸡蛋可是母亲特意煮的,准备到下乡地点送人情用的!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结结巴巴地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墨紧追不捨。 “刚才不是你说做人不能太自私吗? 难道你的意思是——只有別人不能自私,你可以自私?” “我……”眼镜青年彻底说不出话了。 周围传来一阵低笑声。 林墨见好就收,不再理他,转身回到座位。 “建军,吃。”他把酱牛肉递给王建军。 王建军嘿嘿一笑,接过牛肉大口啃了起来,还不忘朝眼镜青年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林墨也撕下一块,慢条斯理地吃著。 酱牛肉的香气在车厢里瀰漫,不少人暗暗咽口水。 而前排的方怡,眼睛更是死死盯著林墨手中的酱牛肉,一眨不眨。 她的小嘴无意识地张开又闭上,喉咙轻轻滚动,那渴望的眼神简直要把牛肉洞穿了。 林墨余光瞥见,觉得有趣。 他故意把牛肉往她那边晃了晃。 方怡的脑袋立刻跟著牛肉的晃动而左右摇摆,像只盯著小鱼乾的小猫,可爱极了。 林墨忍不住想继续逗她,又晃了晃。 方怡的脑袋又跟著晃。 “噗——”林墨差点笑出声。 这姑娘,也太实诚了吧? 然而就在这时,方晴不愿意了。 她“啪”地一下捂住姐姐的眼睛,把方怡的脑袋转回来。 “妹妹,你干什么啊?为什么捂住我的眼睛?”方怡挣扎著,声音里满是委屈。 “姐!別看了!”方晴压低声音,脸颊微红,“人家吃东西呢,你这样盯著看像什么样子?” “可是……可是那肉闻起来好香啊……”方怡的声音软软的,带著无尽的渴望。 方晴无奈地嘆了口气,从自己包里摸出半个玉米面饼子:“姐,咱们吃这个。” 方怡接过饼子,咬了一小口,眼睛却还忍不住往林墨那边瞟。 那小模样,委屈巴巴的。 第27章: 方怡:下乡为了吃鸡蛋! 林墨看著,心里突然有点不忍。 他想了想,撕下一块巴掌大的酱牛肉,用油纸包好,轻轻碰了碰方晴的肩膀。 方晴转过头,看到林墨递过来的油纸包,愣住了。 “给。”林墨简短地说。 “这……这怎么好意思……”方晴连连摆手。 “拿著吧。”林墨把油纸包塞进她手里,“我看你姐挺想吃的。” 说完,他转回身,继续吃自己的。 方晴看著手里的油纸包,又看看林墨的背影,眼神复杂。 她打开油纸包,酱牛肉的香气扑鼻而来。 方怡的眼睛瞬间亮了:“妹妹,这是……” “吃吧。”方晴把牛肉递给姐姐,小声说,“小声点,別让人听见。” 方怡接过牛肉,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眼睛立刻幸福地眯了起来:“唔……好好吃……” 她吃得极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尝,仿佛在吃什么珍饈美味。 方晴看著姐姐满足的样子,又偷偷看了林墨一眼。 这个男知青……好像人还不错? 至少比那个道貌岸然的眼镜青年强多了。 车厢另一头,眼镜青年低著头,脸色难看地啃著自己的窝头。 他旁边的同伴小声说:“算了吧,那小子不好惹。” “哼!”眼镜青年不甘心地哼了一声,但也没再说什么。 车厢里渐渐恢復了平静。 王建军吃完了酱牛肉,意犹未尽地舔舔手指:“墨哥,这牛肉真香,哪买的?” “黑市。”林墨隨口答道,又递给他一块,“还有,慢慢吃。” “墨哥你太好了!”王建军感动得差点流泪。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林墨笑了笑,没说话。 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前排。 方怡已经吃完了那块牛肉,正小口小口地喝著水,脸上带著满足的红晕。 方晴则在一旁整理行李,动作笨手笨脚的。 等方晴整理完行李后,林墨开口了。 “你们也是下乡的知青?” “嗯!” 机灵姑娘用力点头,像是找到了话题,“我们是去东北的,大岭屯。你们呢?” 林墨挑了挑眉。 巧了。 “我们也是去大岭屯。” “真的?!” 机灵姑娘眼睛一亮,隨即又看向林墨身边的王建军,“这位是……” “我兄弟,王建军。” 林墨介绍道,“我叫林墨。” “林墨同志你好!建军同志你好!” 机灵姑娘很热情,“我叫方晴,这是我姐姐,方怡。” 方晴。 方怡。 林墨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 然后看向那个脸上带著满足的——方怡。 此刻,方怡也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林墨。 “谢谢你请我吃肉。” 声音软软的,带著鼻音。 林墨心跳漏了一拍。 好傢伙,这杀伤力…… “不客气。” 林墨看著这对姐妹,心中十分疑惑,她们为什么下乡? 这个年代,虽然號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但女孩子下乡的阻力其实挺大的。 很多家庭寧愿让女儿早点嫁人,也不愿意让她们去乡下吃苦。 “你们也是自愿下乡的?” 林墨试探著问。 方晴和方怡对视一眼。 方晴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犹豫。 但方怡却点了点头,小声说:“嗯……妹妹说,乡下有鸡蛋吃,我就来了……” 林墨:“???” 王建军:“???” 这理由…… 也太扯淡了吧?! 方晴赶紧捂住姐姐的嘴,尷尬地笑了笑:“那个……我姐她……比较单纯。 我们下乡,是为了响应號召,建设祖国!”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林墨一眼就看出来,她在撒谎。 不过他也懒得拆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没必要刨根问底。 “建设祖国好啊。” 林墨顺著她的话说,“到了大岭屯,咱们就是战友了,互相照应。” “对对对!互相照应!” 方晴连连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从隨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林墨同志,这是我们家自己做的芝麻糖,请你和建军同志尝尝,就当是谢礼了。” 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十几块黑芝麻糖,看著就很香。 林墨本来想推辞,刚才才吃过牛肉现在饱的很。 但王建军已经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唔!好吃!真甜!” “……” 林墨无奈,也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甜,香,芝麻味很浓。 是纯手工做的,没有后世那些添加剂的味道。 “谢谢。” 这年头,糖也是稀罕物,能拿出来分享,说明这姑娘至少懂得感恩。 “不客气不客气!” 方晴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又递给姐姐一块,方怡小口小口地吃著。 火车继续前行。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车厢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林墨和方家姐妹聊著天,主要是方晴在说,方怡偶尔插一句,总是语出惊人。 “林墨同志,你说大岭屯真的有狼吗?” 方怡突然问,眼睛睁得大大的,带著一丝害怕。 “应该没有吧。” 林墨想了想,“就算有,也在深山里,不会到屯子里的。” “那就好……” 方怡鬆了口气,然后又问,“那……那有鸡蛋吃吗?” “……” 林墨沉默了两秒,“有,下乡的地方家里都养鸡,能换到鸡蛋。” “太好了!” 方怡开心地拍了拍手,“我最喜欢吃鸡蛋了!” 方晴在一旁扶额:“姐,咱们是去建设农村的,不是去旅游的……” “我知道呀。” 方怡眨眨眼,“建设农村,也能吃鸡蛋呀。妹妹你说是不是?” 方晴:“……是。” 林墨看著这对姐妹的互动,忍不住笑了。 这趟下乡之旅,似乎不会太无聊了。 …… 深夜,公安局灯火通明。 周局长开会回来,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 “老王,上级指示下来了。” 他把一份文件递给王队长,“成立专案组,彻查这六个藏宝点。你任副组长,配合工作。” 王队长接过文件,翻了翻:“林家那边……” “先关著。” 周局长揉了揉太阳穴,“专案组明天就到。等他们来了,再审林海福。 如果真和藏宝图无关,该放就放。”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日记本里其他罪行,够他喝一壶的。偷盗公物、打架、抢劫致人伤残……这些查实了,最少十年。” 王队长点点头。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如果林海福真和藏宝图有关,牵扯出那些危险品…… 那就不止十年的事了,那就是直接枪毙了。 “林墨那边……”王队长试探著问。 周局长摆摆手:“一个下乡知青,现在在火车上,能查什么? 等专案组来了再说吧。” 语气里透著一丝疲惫。 这事儿太大,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王队长识趣地没再多问,敬了个礼,转身离开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带著凉意吹进来。 远处,火车站的方向,最后一班火车正在驶离。 汽笛声隱隱传来,在夜色中飘得很远。 王队长点了一根烟,看著那列远去的火车,眼神复杂。 林墨。 如果这一切真是你做的…… 那你这波操作,属实是秀到我了。 借刀杀人,祸水东引,自己拍拍屁股走人。 到了东北,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著你。 “后生可畏啊。” 王队长喃喃自语,吐出一口烟圈。 烟雾在夜风中很快散去。 这个案子里的许多谜团,也许永远都解不开了。 但他有种预感—— 这个叫林墨的少年,未来才刚刚开始。 而四九城这边,因为那几张藏宝图,註定要掀起一场风暴了。 只是这一切,已经与远去林墨无关了。 第28章:偶遇张彪! 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在东北大地上,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窗外的景色彻底变了样。 一望无际的田野变成了连绵起伏的丘陵,土黄色的土地变成了深黑色的沃土。 远处能看见苍茫的山影,在薄雾中若隱若现,像趴伏的巨兽。 林墨靠在硬座上,眼睛望著窗外,脑子里却在盘算著时间。 按照列车员昨天说的,这趟车明天中午才能到松江县。 到了镇上还不算完,还得自己扛著行李走十几里山路去大岭屯。 听说有的生產队会派马车来接,但那种好事……林墨觉得还是別抱太大希望比较好。 “墨哥,你说咱们到了乡下,真得住窝棚吗?” 王建军的声音打断了林墨的思绪。 这小子睡了大半天,这会儿精神头正足,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林墨转过头:“不一定。 有的知青点是住老乡家,有的是集体宿舍,最差才是自己搭窝棚。” “那还好……”王建军鬆了口气,但马上又愁眉苦脸,“可是墨哥,咱们这么多行李,下了火车怎么搬啊? 我听说从县上到屯子,要走好几个小时的山路!” 他说著,指了指脚下的大包小包。 棉被、棉衣、锅碗瓢盆,还有家里给带的乾粮,堆得像座小山。 林墨看了一眼自己的行李轻飘飘的。 他大部分家当都在储物空间里,明面上这些只是装装样子。 “到时候再说。”林墨淡淡道,“实在不行,花钱雇个驴车。” “对对对!花钱!”王建军眼睛一亮,但马上又蔫了,“可是墨哥,咱们有钱吗……” 林墨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钱?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现在可以完全说一句,我对钱不感兴趣。 储物空间里那些小黄鱼,隨便拿一根出来,够在乡下盖三间大瓦房了。 但他不能说。 前排的方晴这会儿正在研究地图。 方晴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张皱巴巴的东北地图,正指著上面的一个点,小声跟姐姐解释: “姐,你看,咱们要去的松江县在这儿,大岭屯还得往山里走……” 而方怡则趴在窗户上,看著外面的景色,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嘆: “妹妹你看,那个树好高啊!” “天好蓝!”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对这趟旅程充满了新奇感。 两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林墨看著这对姐妹,心里有点好笑。 方晴看姐姐不理自己,只好把地图收了起来。 “墨哥,你说到了乡下,咱们真的能吃饱吗?” 方晴整理完地图,转过身小声问林墨,眼里有些忐忑。 林墨点点头:“不知道,反应只要肯干活,饿不死。” “那就好。”方晴鬆了口气,又看向窗外,眼神复杂。 她以为自己带著姐姐逃出了牢笼,但看著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心里也开始打鼓——这真的是更好的选择吗? 林墨没说话。 他能理解方晴的忐忑。 这年头,城里姑娘下乡,十个有九个都是被逼无奈。 要么是成分不好,要么是家里困难。 …... “我去上个厕所。”林墨站起身。 穿过拥挤的车厢过道,林墨再次来到车厢连接处。 厕所门口依旧排著队,前面还有两个人。 林墨靠在车厢壁上,从怀里摸出烟——其实是从空间里拿的,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让让!憋不住了!” 一个粗哑的嗓音,伴隨著沉重的脚步声。 林墨下意识侧身,但对方冲得太急,还是结结实实撞在了他身上。 “砰!” 林墨后背撞在车厢壁上,发出闷响。 他下意识伸手扶住对方手。 “对不起,不小心撞到你了。”对方低著头,声音含糊,根本不敢看林墨。 “没事。”林墨鬆开手,淡淡地说。 那人连声道歉都没有,急急忙忙衝进厕所,“哐”一声关上门。 林墨站在原地,眼神微凝。 脑海里浮现出几天前的画面——深夜,胡同,月光下。 那个杀手被他放的石头崴到了脚,背后被自己丟的板砖砸中后背,最后让他逃走了。 脚踝扭伤,后背瘀伤。 刚才那人衝进厕所时,脚步明显有些不稳,右腿不敢用力。 而且撞到自己的瞬间,林墨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绷得很紧,像是碰到了伤处。 “位置……都对得上。”林墨睁开眼,瞳孔微缩。 “声音也差不多。” “他也上了这趟车。”林墨弹了弹菸灰,“是要跑路?还是……” 他想起张翠芬那个女人。 如果是张翠芬派来继续追杀自己的…… 不,不像。 他才明显是在躲避自己。 如果真的带著任务,应该会更加隱蔽,不会这样慌张。 那就是跑路了。 “倒是会选路。”林墨冷笑,“知道往东北跑,地广人稀好藏身。” 可惜,你选错了车。 他靠在车厢壁上,继续抽菸,但眼睛一直盯著厕所门。 大约过了五分钟,厕所门开了。 张彪低著头走出来,眼神警惕地扫视周围。 林墨已经提前退到车厢连接处的阴影里,背对著他,假装在看窗外风景。 张彪没有注意到林墨,或者说,他不敢仔细看。 他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发现没有那个“邪门小子”的身影,明显鬆了口气。 “还好没认出来……”张彪小声嘟囔了一句,加快脚步往车厢另一头走去。 林墨脸色沉了下来。 刚才对方出来时,林墨用念力扫了一下——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他“看”清楚了。 他腰间——硬物。 长方形的轮廓,用布裹著,別在后腰。 刀。 林墨几乎可以確定了。 就算不是那个杀手,也绝对不是善茬。 普通老百姓谁会在腰里別把刀坐火车? 林墨等他走出一段距离,才转身跟了上去。 他没有跟得太紧,中间隔著三四个人,用念力锁定著张彪的背影。 张彪显然很紧张,走路时肩膀绷得很紧,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他穿著一件破旧的军大衣,头髮乱糟糟的,脸上那道疤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周围的乘客看见他,都下意识地避让。 张彪穿过两节车厢,最后在硬座车厢中段停下,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墨在车厢连接处停下,用念力扫过张彪周围的环境。 张彪旁边坐著一个的年轻人。 对面是一对老夫妻,正在打盹。 斜对面是几个看起来像工人的中年男人,正在打扑克。 “7號车厢,32號座。”林墨记住了位置。 转身朝列车员室走去。 中途取出了无脸面具戴到脸上。 变成一个陌生人的样子。 第29章 :举报张彪! 列车员室在5號车厢,门口掛著“工作人员专用”的牌子。 林墨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同志,我有点情况要反映。”林墨语气平静。 门开了,一个穿著铁路制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探出头。 他个子不高,但很精干,眼睛炯炯有神。 “什么事?”列车员问。 林墨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同志,我刚才上厕所时,撞到一个人。 那人……腰里好像別著刀。” 列车员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林墨点头,“撞到的时候我扶了他一下,手碰到了,硬邦邦的,是刀的轮廓。 而且他身上有伤,贴著膏药,走路腿脚也不利索,像是打过架。” 列车员眉头紧皱:“那人长什么样?在哪个车厢?” “大概一米七五,四十岁左右,脸上有道疤,穿军大衣。” 林墨描述得很仔细,“在7號车厢32座。” 他顿了顿,补充道:“同志,如果这人真有问题,你们去查的时候最好小心点。 我怀疑……他可能是在逃的通缉犯。” “通缉犯?”列车员脸色一变。 “我只是怀疑。”林墨说,“但普通人不会在火车上带刀。 而且他看起来很紧张,一直低著头,不敢看人。” 列车员沉吟了几秒,点点头:“同志,谢谢你反映情况。我们会去核实。 不过……” 他看向林墨:“如果真有问题,我们可能需要你作证。” “作证没问题。”林墨说,“但有个请求——如果真是通缉犯,你们抓人的时候,能不能別说是我举报的? 我担心他有同伙在车上,暴露了会惹麻烦。” 列车员理解地点头:“这个你放心,我们有纪律,会保护举报人。 你先回座位,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我们去查。” “好。”林墨转身离开。 在回来的途中,又多次变换了样貌。 自己可不想和这件事扯上什么关係。 到时候他们找不到人,那就不会再找了。 回到座位时,王建军正在跟方家姐妹吹牛:“我告诉你们,我在四九城那可是……” “建军。”林墨打断他,“收拾一下东西,等会儿可能要换座位。” “换座位?为啥?”王建军一愣。 “別问那么多,听我的就行。”林墨语气平静,但眼神里的严肃让王建军闭上了嘴。 前排的方晴转过头:“林墨同志,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可能有点小麻烦。”林墨没有多说,“你们也准备一下,等会儿如果列车员通知换车厢,咱们就换。” 方晴还想问,但看到林墨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她小声对方怡说:“姐,把东西收拾好。” “哦……”方怡懵懂地点点头,开始笨手笨脚地整理行李。 林墨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但念力已经展开。 五米范围內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 他在等。 …… 列车员室里,刚才那个中年列车员正在跟另外两个同事开会。 “老刘,小张,7號车厢可能有情况。”他指著车厢平面图。 “刚才有个年轻同志反映,撞到一个人,腰里別著刀,脸上有疤,身上有伤,像是通缉犯。” “通缉犯?”被叫做老刘的老列车员眉头一皱,“確定吗?” “不確定,但寧可信其有。”中年列车员说,“咱们分头行动。 老刘,你去列车长室匯报,申请联繫前方车站的公安。 小张,你跟我去7號车厢,先远远观察,別打草惊蛇。” “好!” 三人立刻行动。 几分钟后,小张和中年列车员装作查票,来到了7號车厢。 车厢里人很多,大部分都在睡觉或者聊天。 两人一边查票,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 很快,他们就锁定了目標——32號座,靠窗的位置,一个穿军大衣的中年男人正低著头,用帽子遮著脸。 “是他吗?”小张小声问。 “像。”中年列车员眯起眼睛,“你看他坐姿——身体绷得很紧,手一直放在腰间,那是隨时准备拔刀的姿势。 而且他不敢抬头,一直在用余光观察周围。”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有数了。 他们没有靠近,而是查完票就离开了。 回到列车员室,老刘已经回来了:“列车长已经联繫了前方车站,公安会在松山站上车。 还有四十分钟到站。” “好。”中年列车员点头,“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盯住他,別让他提前下车或者闹事。” “要不要先把他控制住?”小张问。 “不行。”中年列车员摇头,“万一他真有同伙,打草惊蛇就麻烦了。 而且车上这么多人,动起手来容易伤到旅客。 等公安上车,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三个列车员轮流“路过”7號车厢,用各种藉口观察那个疤脸男人。 那人越来越焦躁。 …… “各位旅客,列车即將到达松山站,停车时间五分钟,有下车的旅客请提前做好准备……” 广播响起时,张彪猛地站起身。 他想下车! 他是一点都不想再待到这个火车上。 但张彪刚拿起行李,就看见两个穿著制服的列车员站在车厢连接处,眼睛有意无意地扫过他。 他犹豫了。 现在下车,会不会是圈套? 不下车,等公安上来怎么办? 就在他犹豫的几秒钟里,火车缓缓进站了。 松山站是个小站,站台上人不多。 但疤脸男人清楚地看见,站台上有四个穿公安制服的人,正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车厢。 他的脸色“唰”地白了。 想跑,但车门处有列车员守著。 想躲,车厢就这么大,能躲哪去? 火车停稳,车门打开。 四个公安迅速上车,两个守车门,两个直奔7號车厢。 车厢里的旅客都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彪见势不妙,猛地推开旁边的人,朝著车厢另一头衝去! “站住!”公安厉声喝道。 但张彪根本不听,疯了一样往前冲。 他撞翻了一个旅客的行李,又推倒了一个老太太,引起一片尖叫。 “抓住他!” 公安和列车员同时追了上去。 车厢里顿时乱成一团。 第30章:到站! 旅客们惊慌失措,有人往后退,有人想往前看热闹,还有小孩子被嚇哭了。 林墨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他用念力看著这场追逐。 张彪衝到5號车厢时,被早就等在那里的另外两个公安堵住了去路。 前后夹击,无处可逃。 “別过来!再过来我捅死她!”张彪一把抓住旁边的一个年轻女知青,从腰间拔出刀,架在她脖子上。 女知青嚇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车厢里响起一片惊呼。 “放下刀!你跑不掉的!”公安厉声喝道,但不敢上前。 张彪眼睛赤红,手在发抖:“让开!让我下车!不然我杀了她!” 妈的,遇到这邪门的小子,真的是倒大霉了。 僵持。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那把明晃晃的刀。 就在这时—— “啊!” 张彪突然惨叫一声,手中的刀“噹啷”掉在地上。 他捂著手腕,一脸惊恐——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他的手腕一下,剧痛让他鬆开了刀。 但他明明没看见有人动手!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两个公安扑了上来,一个擒拿將他按倒在地,另一个迅速给他戴上手銬。 “放开我!放开我!”张彪拼命挣扎,但无济於事。 女知青被救下,瘫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车厢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好!” “公安同志好样的!” “抓得好!” 林墨收回念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刚才那一下,是他用念力操控一个旅客掉落的搪瓷缸子,精准砸中了疤脸男人的手腕。 距离五米,重量不到一斤,刚好在他的能力范围內。 深藏功与名。 公安將张彪押下车,列车员安抚受惊的旅客,广播里传来列车长的声音: “各位旅客,刚才发生了一点小意外,现在已经处理完毕。 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列车將在五分钟后继续行驶……” 车厢里渐渐恢復了平静。 但討论声四起。 “刚才那人是谁啊?怎么还带刀?” “肯定是通缉犯!没看公安都来了吗?” “太嚇人了,刚才刀都架脖子上了……” “多亏了公安同志反应快!” 王建军凑到林墨身边,小声说:“墨哥,刚才那人……是不是你举报的?” 林墨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王建军嘿嘿一笑。 “你刚才让我收拾东西准备换座位,肯定是发现什么了。” 林墨没承认也没否认:“別瞎猜。这事儿跟咱们没关係,知道多了没好处。” “明白明白!”王建军连连点头,但眼睛里满是崇拜。 前排的方晴也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著林墨:“林墨同志,刚才……谢谢你。” “谢我什么?”林墨挑眉。 “我知道是你。”方晴压低声音,“你刚才从列车员室方向回来,又结合现在的这件事情。 我十分谢谢你提醒我们。” 这姑娘,还挺聪明。 林墨笑了笑:“巧合而已。” “嗯。”方晴点头,但看林墨的眼神多了几分好奇和探究。 这个男知青,好像不简单。 火车继续前行。 经过这场风波,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大家看彼此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警惕,但同时也因为共同经歷了一场“惊险”,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结。 林墨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疤脸男人被抓了,如果真是那个杀手,以这个年代的严打力度,持刀劫持人质,够判个十年二十年了。 如果身上还有別的案子,甚至可能吃枪子。 …… 窗外不再是连绵的山影,而是一个破旧的小站台。 站牌上模糊地写著三个字——松江镇。 林墨睁开眼,坐直了身体。 车厢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刚才还在打盹、聊天的知青们,此刻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个个僵硬地坐著,眼睛死死盯著窗外。 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王建军,两只手紧紧抓著膝盖上的帆布包,指节都泛白了。 “建军。”林墨轻声道。 “啊?”王建军像是被嚇了一跳,猛地转过头,“墨、墨哥?” “放鬆点。”林墨说,“又不是上刑场。” “我、我知道……”王建军嘴上这么说,但声音都在抖。 “各位旅客,松江站到了,请到站的同志们带好行李,有序下车。 列车將在此站停留三十分钟……” 广播响了。车厢里“轰”的一声,像炸开了锅。 “到了!到了!” “快收拾东西!” “我的包呢?谁看见我的包了?” “让一让!让一让!” …… 慌乱、紧张、不知所措。 知青们,像是被赶下水的鸭子,扑腾著,拥挤著,朝车门涌去。 林墨站起身,不慌不忙地拎起自己那个轻飘飘的背包。 “走吧。”他对王建军说。 又看向前排的方家姐妹:“你们跟紧点,別走散了。” 方晴点点头,拉著姐姐站起来。 方怡的脸色有点白,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好奇地打量著窗外:“妹妹,这里就是咱们要待的地方吗?” “嗯。”方晴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四人隨著人流下了车。 “呼——”刚踏上站台,一股冷风就扑面而来。 不是南方那种湿冷,是北方那种乾冷,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王建军打了个激灵,缩了缩脖子:“我滴妈呀,这么冷!” 他穿著四九城带来的薄棉袄,这会儿感觉跟没穿似的。 方怡也冻得直哆嗦,下意识往妹妹身边靠了靠。 林墨只能忍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在盘算。 等到了住处,第一件事就是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厚衣服换上。 这鬼天气,真能把人冻成冰棍。 站台上乱糟糟的。三十多个知青,加上各自的行李,挤成一团。 有人蹲在地上翻找东西,有人茫然地东张西望。 有人已经开始哭了——是个瘦小的女知青,蹲在角落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这……这接下来怎么办啊?”王建军看向林墨,眼神里满是求助。 林墨没说话,目光在站台上扫视。 很快,他看到了要找的人。 站台尽头,一个穿著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举著一个木牌子,扯著嗓子喊: “知青!来这边集合!知青,都过来!”他的声音很洪亮,在寒风里传得很远。 “在那边。”林墨说。 四人拎著行李,朝那边走去。 路上,林墨留意了一下其他知青。 有的穿著崭新的军装,一看就是干部家庭出身。 有的穿著打补丁的旧衣服,家境应该不太好。 林墨收回目光。 很快,四人来到了举牌子的中年男人面前。 那人大概四十多岁,国字脸,皮肤黝黑,脸颊上有两团被冻出来的红晕。 他见林墨四人过来,点了点头,又继续朝人群喊:“还有没有知青?赶紧过来集合!” 陆陆续续又有十几个人朝这边走来。 林墨数了数,加上他们四个,一共三十七个人。 男女比例大概六四开,男生多一点。 大家站在一起,谁也不认识谁,气氛有些尷尬。 等了大概三分钟,见再没有人过来,中年男人放下牌子。 目光扫过眾人,眼神很锐利,像是要把每个人都记在心里。 “首先,欢迎各位同志来到松江县。” “我叫李国富,是松江县知青安置办的负责人。 你们可以叫我李主任,也可以叫我老李。” 他的声音很沉稳,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知道,大家坐了几天火车,都很累。有些同志可能是第一次出远门,心里没底。” “我在这里说几句。” 李国富背著手,站得笔直: 第一,既来之,则安之。 你们是响应號召来的,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不是来享福的。这一点,心里要有数。 第二,接下来会有半天的休整时间,公社给你们准备了临时住处。 八个人一间,男女分开。条件简陋,但能遮风挡雨。 第三,这半天里,你们可以自由活动。镇上有供销社,可以买些必需品。 但我提醒你们——钱省著点花,到了生產队,挣工分可不容易。 第四,明天早上八点,就在这里集合。各个生產队的负责人会来接你们。 到时候我叫名字,你们跟对人,別上错车。 李国富顿了顿,目光在几个看起来特別紧张的知青脸上停留了几秒:“最后,送你们一句话——农村天地广阔,大有作为。 只要肯吃苦,肯学习,就能在这里扎根,成长。” “好了,现在开始点名。我叫到名字的,答『到』。”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开始念名字。 “王明!” “到!” 李国富看了他王明一眼,点点头,继续念:“林墨。” “到。” “周易” “到。” “方怡。” “到、到……”方怡的声音很小,还有些发抖。 …… 点名很顺利,三十七个人全部到齐。 “好。”李国富合上本子,“现在,跟我走。” 他转身,朝站台后面那排土房走去。 三十七个知青,像一群迷路的小羊,乖乖跟在后面。 走了將近10分钟,李国富停下来了。 “到了。” 李国富在一排土房前停下。 房子真的很破。 土墙裂了好几道缝,用泥巴糊著。 窗户是纸糊的,已经破了几个洞,在风里“哗啦哗啦”响。 门是破木板钉的,门轴锈死了,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男生住这边三间,女生住那边两间。”李国富指了指,“自己分,八个人一间,挤一挤。” 他顿了顿,补充道:“厕所在后面,旱厕。用水去前面那口井打。 晚饭自己解决——供销社有馒头,五分钱一个。” 说完这些,他看了看手錶:“现在是下午三点四十。 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在站台集合。迟到的人,后果自负。” “还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就是他们要住的地方?跟想像中的“知青点”完全不一样啊! 想像中的知青点,就算不是砖瓦房,至少也应该乾净整洁吧? 可眼前这…… 王建军咽了咽口水,小声对林墨说:“墨哥,这……这能住人吗?”他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林墨没回答。 他看著眼前的土房,心里其实也挺震撼的。 虽然早就知道条件艰苦,但亲眼见到,衝击力还是不一样的。 这房子,放在四九城,连乞丐都不一定愿意住。 但在这里,却是给知青准备的“临时住处”。 “行了,都別愣著了。”李国富皱了皱眉,“赶紧收拾收拾,天快黑了。 提醒你们一句——这里晚上温度能到零下,没厚被子的,赶紧去供销社买。 冻死了我可不管。” 说完,他转身走了。 留下三十七个知青,站在寒风中,面面相覷。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几秒钟后,那个瘦小的女知青“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不待在这里……” 她的哭声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其他人的情绪。 好几个女知青也跟著抹眼泪。 男生们虽然没哭,但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一个青年推了推眼镜,冷笑一声:“这就受不了了? 以后的日子还长著呢。”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冷,像冰碴子。 林墨看了他一眼。 这人,有点意思。 “墨哥,咱们……咱们住哪间啊?”王建军扯了扯林墨的袖子。 林墨看了看三间男生房,选了最边上那间——相对独立一点,方便他半夜进出。 “就这间吧。” 第31章:分工合作! 推开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一点光。 地上铺著乾草,上面扔著几床破棉絮——黑乎乎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 “这、这怎么睡啊……”王建军的声音都在抖。 跟他一起进来的还有另外六个男生,大家的表情都差不多——绝望。 林墨没说话。 他放下背包,走到墙角,伸手摸了摸墙壁。 冰凉。 “大家听我说。”林墨转过身,看著屋里的七个人,“现在抱怨没用。咱们得想办法。” 他的声音很平静,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有力量。 屋子太冷,得想办法取暖。 我看了,墙角有堆柴火,应该是给我们用的。 等会儿咱们生堆火,先把屋子烤烤。 窗户漏风,得糊上。 供销社应该有纸,买点回来。 他一口气说完,条理清晰。 其他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著他。 “同、同志,你说得对……”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反应过来,“那咱们……分工?” “可以。”林墨点头,“这样,咱们八个人,分四组。 一组去买糊窗户的纸和浆糊,一组去井边打水,一组留下来收拾屋子、生火。” “我留下来生火。”林墨说,“我对这个熟。” 其实他是想趁其他人不在,从空间里拿点东西出来——比如厚衣服,比如乾柴,比如引火用的煤油。 但这话不能说。 “那、那我跟你一组!”王建军立刻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行。”林墨看向其他人,“你们自己分组,钱和票大家平摊。有问题吗?” “没问题!” “听你的!” “就这么办!” 人在绝望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主心骨。 林墨此刻就是这个主心骨。 很快,分组完成。 林墨和王建军留下来。 其他人分头行动。 等他们都走了,王建军一屁股坐在乾草上,哭丧著脸:“墨哥,咱们真要在这儿待好几年啊?” “不然呢?”林墨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掏”东西——其实是从空间拿。 一盒火柴,一小瓶煤油,几块压缩饼乾,还有两件加厚的毛衣。 “先把毛衣穿上。”他把一件扔给王建军。 王建军接过毛衣,愣了一下:“墨哥,你……你什么时候带的这么厚的毛衣?” “早就准备了。”林墨面不改色,“东北冷,我知道。” 王建军不疑有他,赶紧把毛衣套上。厚实的羊毛毛衣一上身,顿时暖和了不少。 “舒服……”他长舒一口气。 林墨也穿上毛衣,然后开始干活。 他先检查了一下墙角的柴火——都是些细树枝,不好烧。 但他有空间,趁王建军不注意,他从空间里挪了几根粗木柴出来,混在里面。 又“拿”出一小捆乾草做引火。 浇上煤油,划火柴。 “嗤——”火苗躥了起来。 林墨小心地把木柴架上去,很快,火堆就燃起来了。 橘红色的火光跳动,照亮了昏暗的屋子,也带来了一丝暖意。 “墨哥,你太牛了!”王建军凑到火堆边,搓著手,脸上终於有了笑容,“有火就好,有火就不怕了!” 林墨没说话,他坐在火堆边,看著跳动的火焰,心里却在想別的事。 这还只是临时住处。 明天到了生產队,条件可能更差,得早做准备。 正想著,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其他知青回来了。 最先回来的是打水组,两人抬著一桶水,累得气喘吁吁。 “井好深……打了半天……” “水还挺清。” 接著是买东西的两组。 买纸的两人拿著几张旧报纸和一小罐浆糊。 “供销社东西真少……纸就这种,將就用吧。” 林墨起身,指挥大家干活,糊窗户的糊窗户,铺床的铺床。 八个人一起动手,效率很高。 半小时后,屋子勉强能住人了。 窗户糊上了,虽然还有缝隙,但风小多了。 地上铺了塑料布,上面铺乾草,再铺上那床新棉被——虽然薄,但总比没有强。 火堆烧得正旺,屋里有了温度。 大家围坐在火堆边,烤著火,啃著自带的乾粮。 气氛终於缓和了一些。 “同志,还没问你叫什么呢?”戴眼镜的瘦高个看向林墨。 “林墨。” “我叫陈向东。”瘦高个推了推眼镜,“刚才多亏你了,不然咱们今晚非得冻死不可。” 其他几人也纷纷自我介绍。 张伟,李建国,赵红军,孙小虎,周志强。 加上林墨和王建军,正好八个人。 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除了陈向东看起来稳重些,其他人都还带著学生气。 “林墨,你哪年的?”陈向东问。 “55年。” “我54年,比你大一岁。”陈向东笑了笑,“以后咱们就是室友了,互相照应。” “嗯。” 正聊著,门外传来女生的哭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大家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她们……应该更不好过吧。”王建军小声说。 確实。 女生那边,情况可能更糟。 八个素不相识的姑娘,挤在一间破屋子里,没火,没厚被子,心里还害怕。 想想都觉得难。 林墨没说话,他想起方晴那双倔强的眼睛,和方怡那双单纯的眼睛。 这对姐妹,能撑下去吗? 正想著,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很轻。 林墨起身,打开门,门外站著方晴。 她脸上有些脏,头髮也乱了,但眼睛还是亮的。 手里拿著两个窝窝头。 “林墨同志。”她把窝窝头递过来,“我们那边……做了点吃的,分你们一些。” 林墨看著她手里的窝窝头——黑乎乎的,一看就是粗粮做的。 但在这个时候,已经是珍贵的好东西了。 “谢谢。”林墨接过,“你们那边……还好吗?” 方晴沉默了几秒,摇摇头:“不太好。但……总能熬过去的。”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林墨看著她,突然觉得,这姑娘比很多男生都坚强。 “需要帮忙吗?”他问。 “暂时不用。”方晴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你们自己也要保重。” 说完,她转身走了,背影单薄,但挺得笔直。 林墨关上门,回到火堆边。 他把窝窝头分给大家,八个人,两个窝窝头,一人一小口。 很糙,很硬,咽下去刮嗓子,但没人抱怨。 大家都默默地吃著,想著各自的心事。 夜,深了。 外面颳起了大风,吹得窗户纸哗啦作响,屋里,火堆渐渐小了。 八个人挤在一床薄被下,靠著彼此的体温取暖。 没人说话,但林墨知道,所有人都没睡。 因为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始。 第32章:大爷,等一下! 清晨八点,松江站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天色灰濛濛的,低压压的云层几乎要垂到地面。 风不像是吹过来的,倒像是有人拿著冰凿子往骨头缝里硬敲。 三十七个知青缩在站台上,像一群待宰的鵪鶉。 大多数人都还没適应这北方的冷,哪怕把所有衣服都套在了身上,依旧冻得脸色发青,牙齿打架的“格格”声此起彼伏。 只有林墨和王建军站在人群里,神色如常。 他俩早就从周主任那儿知道了自己的去向,心里有底,自然不慌。 “现在开始分配去向。” 李国富拿著那本皱巴巴的笔记本,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冷硬。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红星公社,靠山屯:赵卫东、孙小虎、李红梅……” 那个戴眼镜的青年赵卫东应了一声,脸上带著一丝傲气,拎著行李站到了另一边。 经过林墨身边时,他推了推眼镜。 眼神里带著几分挑衅和幸灾乐祸,仿佛在说:算你走运,没落到我手里。 林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跳樑小丑,多看一眼都是浪费精力。 “红星公社,大岭屯:林墨。” “到。”林墨声音平稳。 “王建军。” “到!”王建军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紧紧站在林墨身边。 李国富顿了顿,继续念道:“方怡、方晴。” 人群中,方家两姐妹明显鬆了一口气。 方晴那双总是带著警惕的眼睛里,难得流露出一丝安稳。 她下意识地看向林墨,微微点了点头。 方怡则没那么多心思,她只知道能和认识的人在一起。 尤其是那个有酱牛肉吃的林墨在一起,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她眨巴著大眼睛,悄悄冲林墨挥了挥手,像只看到主人的小狗。 林墨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缘分这东西,有时候確实挺有意思。 “大岭屯的,去那边。”李国富指了指站台最边缘的一个角落,“接你们的人来了。” 顺著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停著一辆极为破旧的板车。 拉车的是一头毛色驳杂的老驴,鼻孔里喷著两道白气,睫毛上掛著白霜。 车旁蹲著个老头。 老头穿著一件脏得看不出本色的羊皮袄,腰里扎著根草绳,別著个铜菸袋锅。 头上戴著顶狗皮帽子,两边的护耳耷拉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正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劣质菸叶燃烧的辛辣味儿在冷风中飘散。 听到李国富的话,老头才慢吞吞地站起来,在鞋底磕了磕菸袋锅,抬起眼皮扫了林墨几人一眼。 那眼神,浑浊中透著一股子精明,像是在看牲口市上的骡马,估量著能不能干活。 “我是大岭屯的支书,叫我徐老山就行。” 老头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东北口音,“既然分到了大岭屯,那就是大岭屯的人。 丑话说前头,到了屯子,別摆城里少爷小姐的谱,不好使。” 他说完,也不管眾人的反应,转身拍了拍老驴的屁股:“行李扔车上,人跟著走。” “什么?” 王建军愣住了,“大爷……不是,支书,我们不坐车啊?” 其他几个分到大岭屯的知青也傻了眼。 这天寒地冻的,几十里山路,让人走著去? 徐老山斜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坐车?想得美。 这驴是大队的宝贝疙瘩,开春还要靠它耕地呢。 累坏了它,把你们几个卖了都赔不起。” “可这也太远了吧……”方怡小声嘀咕,冻得通红的小手紧紧抓著衣角。 “嫌远?”徐老山把菸袋锅往腰里一別,“嫌远就回城里去,没人拦著。” 一句话,把所有人的嘴都堵死了。 回城? 要是能回,谁愿意来这鬼地方受罪? 气氛瞬间僵硬。 几个女知青眼圈都红了。 看著那辆满是乾草和驴粪蛋子的板车,再看看自己脚上的单鞋,绝望感油然而生。 这就是现实。 在城里,他们是响应號召的热血青年。到了这儿,他们连头驴都不如。 林墨没说话。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这个年代的农村,牲口才是命根子,人反而最不值钱。 他拎著包,第一个走到板车前,把行李放了上去。 然后,他不著痕跡地往徐老山身边凑了凑。 借著身体的遮挡,林墨的手腕一翻,一包还没拆封的“大前门”出现在掌心。 在这个年代,大前门可是硬通货,一般只有干部才抽得起。 “大爷。” 林墨声音压得很低,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天冷,路滑,这行李就麻烦您多照看一眼。 我们年轻,走两步没事,正好暖和暖和。” 说著,那包烟已经顺著袖口,滑进了徐老山那宽大的羊皮袄袖筒里。 徐老山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他是老烟枪,手一摸就知道是什么货色。 这小子,上道。 徐老山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夹住了烟,脸上的褶子稍微舒展了一些,原本冷硬的表情也缓和了几分。 “嗯,算你个娃子懂事。” 徐老山哼了一声,虽然没鬆口让人上车,但语气明显没那么冲了。 “行了,行李放稳当点。 跟紧了,掉队了我可不回头找。” 王建军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墨哥这是……行贿? 而且这手法,这也太熟练了吧! 林墨没理会王建军疑惑的眼神,他退后半步,目光却落在了徐老山的右腿上。 老头转身去牵驴的时候,右腿明显不敢吃劲,膝盖总是僵直著。 每迈一步,眉头都要微不可察地皱一下。 尤其是刚才起步那一下,老头下意识地用手捶了捶膝盖外侧。 风湿? 不对,看那走路的姿势,像是旧伤未愈,加上寒气入骨,形成了顽疾。 林墨眯了眯眼。 脑海中的《神级医术》瞬间给出了判断:陈旧性骨折癒合不良,伴隨风寒湿痹,阴天剧痛,严重时甚至无法下地。 这可是个好机会。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尤其是偏远农村,赤脚医生那就是活菩萨。 而能治好这种“老寒腿”的人,地位绝对比大队长还高。 老头正准备上车,只见他左脚先踩上车辕。 右腿再抬上去时,动作明显有些僵硬和吃力,膝盖处的裤管也磨损得比別处更严重。 上车后,他还下意识地皱著眉,捶了捶自己的右腿。 看到这一幕,林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队伍即將出发,徐老山扬起了手里的鞭子,准备吆喝老驴上路。 “大爷,等一下。” 林墨却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寒风中却异常清晰。 徐老山不耐烦地回头:“又咋了?” 林墨看著他,缓缓说道: “你这腿,一到阴天下雨,是不是疼得跟钻头钻骨头似的?” 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第33章:公平?这就是公平! 徐老山慢慢转过身,眼睛死死盯在林墨脸上。 “你说啥?”徐老山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磨铁皮。 周围的知青们一个个缩著脖子,眼神里透著看热闹的愚蠢。 林墨没退,反而往前一步,目光平静地落在徐老山那条僵直的右腿上。 “这伤,得有十几年了吧?” “平常还好,一旦到了这种阴天雪天,膝盖又酸又胀。 严重的时候,这半条腿都不是自己的,想剁了的心都有,对吧?” 徐老山眼皮猛地一跳。 全中! 这伤是当年他在深山老林跟一头野猪王搏命时留下的。 屯子里的人只知道他腿脚不好,可没人能说得这么准! “你……咋看出来的?”徐老山语气里透出惊疑。 “家传的手艺,懂点推拿。” 林墨神色自若,隨口扯了个幌子。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赤脚医生受人尊敬,而有真本事的医生,那就是行走护身符。 没等徐老山反应,他直接蹲下身,手掌隔著那层脏兮兮的羊皮裤,精准地按在了膝眼穴上。 “大爷,忍著点。” 话音未落,拇指发力。 “嘶——!” 徐老山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想缩腿。 痛!钻心的痛! 但紧接著,那股痛感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 那股盘踞在骨头缝里十几年的阴寒气,竟然被这一按,硬生生逼退了! 林墨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动动看。” 徐老山愣了两秒。 他试探著抬腿,那种像是生了锈一样的僵硬感竟然消失了大半! 他又用力跺了跺脚。 砰!砰! 脚底板砸在冻土上,实实在在的震感传上来,膝盖竟然不疼了! “神了……真神了!” 徐老山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舒展开,激动得红光满面。 他一把抓住林墨的胳膊,那力道大得像要把林墨的骨头捏碎。 “小伙子……不,小林大夫!你这手绝了啊!” 这一刻,徐老山看林墨的眼神全变了。 刚才还是看“不能干活的牲口”,现在简直是在看“下凡的活菩萨”。 在大山里,能治病救人,那就是爹! “碰巧会一点。”林墨笑了笑,不卑不亢。 徐老山立马变脸,刚才那股子冷硬劲儿烟消云散。 他一巴掌拍在板车那堆乾草上,震起一阵灰尘。 “上车!快上车!” 徐老山热情得像是招待自家亲侄子,“这天寒地冻的,別把手冻坏了! 这手可是宝贝,以后咱们屯子有个头疼脑热的,还得指望你呢!” 周围的知青们全都看傻了。 这就……让上车了? 刚才不是还说驴是宝贝,累坏了赔不起吗? 合著驴只有在我们需要的时候才是宝贝? 林墨没有立刻动。 他站在原地,视线扫过旁边冻得瑟瑟发抖的王建军,还有脸蛋通红的方家姐妹。 “大爷。”林墨面露难色,“我这几个朋友……” 徐老山是人精,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 他扫了一眼王建军那个大块头,眉头皱了一下,但目光落回林墨身上时,又立刻舒展开了。 “上!都上!” 徐老山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挤挤能坐下! 那老驴有的是力气,多拉几个人算个屁!” “谢了。” 林墨嘴角微勾,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三人:“还愣著干什么?上车。” “哎!来了墨哥!” 王建军反应最快,乐得大鼻涕泡都快出来了,手脚並用地爬上板车。 方晴和方怡也反应过来,两姐妹眼中满是惊喜,赶紧拎著包爬了上去。 四个人,加上行李,把不大的板车塞得满满当当。 这下,剩下的知青们炸锅了。 凭什么啊? 大家都是一起来插队的,凭什么他们能坐车,我们就得在雪地里走几十里路? “这不公平!” 之前那个戴眼镜的赵卫东虽然分到了別的屯,但还没走远,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这一喊,大岭屯这边的几个知青也忍不住了,一个个酸得像是刚吞了二斤柠檬。 一个穿著旧棉袄的男生站出来,愤愤不平地指著车上:“支书,这不合规矩吧? 他们四个大活人,这驴受得了吗? 我们要去公社告你搞特殊化!” “就是!凭什么他们能坐!” “要坐大家轮流坐!大家都是平等的!” 群情激愤。 寒风中,嫉妒的味道比驴粪味儿还衝。 徐老山正在给菸袋锅装菸丝,听到这话,动作一停。 他慢慢转过身,手里的鞭子在空中“啪”地甩了个响鞭。 清脆的鞭响,嚇得那几个叫唤最凶的知青一哆嗦。 “公平?” 徐老山冷笑一声,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透著一股子狠劲儿。 “在俺们大岭屯,能干活、有本事,那就是公平!” 他用菸袋锅指了指坐在车上气定神閒的林墨。 “人家是大夫!那是能救命的手艺! 刚才那一手,你们谁会?” 徐老山目光如刀,扫过那群愤愤不平的脸。 “谁要是能现在把我这老寒腿治舒坦了,我也让他坐! 哪怕让我背著他走都行!你会吗?啊?你会吗?!” 刚才叫囂的男生瞬间哑火,脸涨成了猪肝色。 “不会就给老子闭嘴!” 徐老山淬了一口唾沫,“没本事还想享福?做梦去吧! 不想走的,现在就滚回车站,老子还不伺候了!” 一番话,骂得眾人鸦雀无声。 这就叫降维打击。 现实就是这么赤裸裸,没本事,连呼吸都是错的。 林墨坐在高高的乾草堆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一幕。 他没有说话就平静地看著。 这种平静,比嘲讽更让人难受。 那是强者的俯视。 “驾!” 徐老山骂完人,心情舒畅,一扬鞭子。 老驴打了个响鼻,迈开蹄子,拉著板车吱吱呀呀地动了。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板车並不宽敞。 四个人挤在乾草堆上,几乎是人贴著人。 林墨坐在最外侧,背靠著行李卷。 王建军缩在另一头。 方家姐妹被夹在中间。 为了避风,大家都裹紧了衣服,缩成一团。 车身摇晃得厉害。 这年头的土路,那是真的土路,坑坑洼洼,上面还覆盖著厚厚的积雪和暗冰。 “哎呦!” 板车压过一块石头,猛地顛了一下。 方怡本来就重心不稳,这一顛,整个人直接失去了平衡,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右侧倒去。 那个方向,正是林墨。 “砰。” 一声闷响。 方怡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林墨怀里。 厚重的棉衣並没有完全阻隔触感。 在那一瞬间,林墨清晰地感觉到了一团惊人的柔软,重重地压在了他的胸口和手臂上。 哪怕隔著棉袄,都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压迫力,极具弹性。 方怡身上带著一股淡淡的雪花膏味,混杂著少女特有的体香,在这个满是驴粪味和旱菸味的板车上,显得格外清晰。 林墨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腰。 好细。 即便穿著臃肿的棉裤,那腰肢依然显得纤细柔软,一只手就能扣住。 “没……没事吧?”林墨低声问,儘量保持绅士风度。 方怡整张脸瞬间红透了,像个熟透的红苹果。 她慌乱地撑著林墨的大腿想要坐起来,可越急越乱。 手掌忙乱间不知道按到了哪里,身体反而贴得更紧了。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羞耻和无措。 “对、对不起……” 方怡的声音细若蚊蝇,热气喷洒在林墨的脖颈间,痒痒的。 一旁的方晴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姐姐的胳膊,把她拽回了原位。 “姐,你坐稳点。” 方晴瞪了姐姐一眼,又转头看向林墨,眼神有些复杂。 既有感激,又带著几分警惕。 “谢了。”方晴低声说。 林墨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著那份柔软的触感。 他面色如常,甚至还帮方怡把滑落的围巾掖了掖。 “路不好走,抓紧扶手。” 语气正经得不能再正经。 仿佛刚才那软玉温香的一幕根本没发生过。 方怡红著脸,低著头不敢看他,两只手死死抓著身下的乾草,心臟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板车继续前行。 离开了车站,周围的景色迅速荒凉起来。 枯树林连绵不绝,黑压压的枝椏像鬼爪一样伸向天空。 徐老山也不说话了,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不知走了多久。 天色渐暗,四周的山势变得陡峭起来。 两边的山壁像刀削一样,夹著中间一条狭窄的土路。 风灌进峡谷,发出呜呜的怪啸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地方叫『鬼愁沟』。” 徐老山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以前土匪劫道,最爱在这儿动手。” 王建军打了个哆嗦:“大爷,您別嚇我,现在哪还有土匪啊?” “土匪是没了。” 徐老山磕了磕菸袋锅,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扫视著两边的山林,“但这山里头,想吃肉的东西可不少。” 话音刚落。 吁——! 拉车的老驴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不安地刨著前蹄,两只长耳朵死死贴在脑后,鼻孔里喷著粗气,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无论徐老山怎么甩鞭子,它就是一步也不肯往前走。 动物的直觉,往往比人更准。 车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咔嚓。” 那是枯枝被踩断的脆响。 就在右侧的山坡上,数量不止一个! 徐老山反应极快。 他一把扔掉鞭子,从屁股底下的乾草堆里,猛地抽出了一桿黑黝黝的东西。 那是一桿老旧的单管猎枪。 枪管磨得发亮,上面还缠著胶布。 “都別出声。” 徐老山拉动枪栓,声音冷得像冰,带著一股子见过血的煞气。 “有畜生盯上咱们了。” 第34章:大红炮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穿过枯枝的哨音,还有老驴粗重的鼻息。 徐老山手里的猎枪平端著,枪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死死锁住右侧那片茂密的灌木丛。 “呼哧……呼哧……” 一阵低沉、湿润的喘息声,顺著风飘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太近了。 近得就像是趴在耳边哈气。 车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王建军手里抓著帆布包带子,指节用力到发青,牙齿不受控制地想要打架,被他死死咬住。 方怡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她本能地寻找依靠,转身就把脸埋进了林墨的怀里。 两条手臂死死箍住林墨的腰,恨不得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那团惊人的柔软,因为过度的挤压而变了形,严丝合缝地贴在林墨的胸膛上。 隔著厚棉袄,林墨甚至能感觉到她剧烈的心跳。 咚咚。 咚咚。 方晴虽然没叫出声,但那张还要强撑镇定的小脸已经惨白一片。 她的一只手紧紧抓著板车的护栏,另一只手死死攥著林墨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左拥右抱。 艷福不浅。 但林墨此刻没心思享受这份旖旎。 他坐在乾草堆上,身体看似放鬆,实则每一块肌肉都已绷紧。 意念无声无息地铺散开来。 以板车为中心,方圆五米內的风吹草动皆在他的感应之中。 这可不是动物园里那种隔著笼子討食的狗,这是真正见过血、吃过肉的野兽。 “別动。” 徐老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甚至不敢转头,只用余光扫视著四周。 “是狼群。” “这帮畜生闻著人味儿和驴味儿了。” 徐老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股子狠劲儿:“都给我听好了,谁也不许叫,更不许跑。 狼这东西最贼,你一跑,它就知道你怕了,扑上来就咬喉咙。” 王建军拼命点头,脖子僵硬得像根木头。 “沙沙……” 右侧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抖动了一下。 一个灰扑扑的影子,慢吞吞地从阴影里挤了出来。 那是一头体型硕大的公狼。 皮毛脏乱,掛著冰碴子和草屑,一条后腿似乎受过伤,走起路来有点跛。 但那股子凶煞气,隔著老远都能冲得人脑仁疼。 它没有直接扑上来。 而是停在距离板车十几米的地方,微微压低了前身,喉咙里滚出一串威胁的低吼。 绿油油的光点在暮色中闪烁,贪婪地盯著车上的活物。 那是看食物的神采。 “妈的,是个老手。” 徐老山骂了一句。 这种头狼最难缠,经验丰富,耐心极好,不把猎物耗得精疲力竭绝不动手。 它在试探。 试探这群两脚羊有没有反抗的能力。 “砰!” 徐老山没有任何犹豫,果断扣动了扳机。 枪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光。 巨大的轰鸣声在狭窄的山谷里炸响,震得积雪簌簌落下。 子弹打在头狼脚边的冻土上,崩起一片碎石和冰渣。 头狼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了一跳,猛地向后躥出几米。 但它没有跑。 它只是退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依旧齜著牙,那绿油油的光点不仅没灭,反而更多了。 灌木丛里,山坡后,一双双绿光亮了起来。 其他的狼也现身了。 它们不再隱藏,呈扇形散开,隱隱对板车形成了包围之势。 “操!” 徐老山吐掉嘴里的菸嘴,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只死耗子。 这枪声没把它们嚇跑,反而激起了这群畜生的凶性。 它们看出来了。 这老头手里的烧火棍,一次只能响一声。 而它们有六张嘴。 徐老山飞快地掰开枪膛,退壳,重新填装。 动作虽然麻利,但手有点抖。 他摸了摸口袋。 里面只有两发备用子弹了。 加上枪膛里这一发,一共三发。 对面至少有六头狼。 这帐,怎么算都是个死局。 “大爷……” 王建军带著哭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它们……它们过来了……” 狼群开始缩小包围圈。 那头跛脚的头狼似乎看穿了徐老山的窘迫,它再次上前两步,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 其他的狼立刻响应,压低身子,做出了扑击的姿势。 “別吵吵!” 徐老山吼了一嗓子。 他猛地把猎枪夹在腋下,腾出一只手,伸进羊皮袄那油腻腻的怀里。 掏摸了半天。 掏出一大串红彤彤的东西。 那是过年才捨得放的大红炮仗,足有几千响。 在这深山老林里混饭吃,徐老山比谁都清楚,有时候这玩意儿比枪好使。 枪只能杀一个。 但这动静,能把魂儿都嚇飞。 “给老子滚!” 徐老山把菸袋锅往炮仗引信上一凑。 呲! 火花四溅。 他抡圆了胳膊,把那串滋滋冒烟的炮仗,狠狠朝著狼群最密集的灌木丛扔了过去。 炮仗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正好落在头狼的脚边。 下一秒。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乱窜,硝烟味瞬间盖过了血腥气。 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和巨响,彻底击碎了野兽的神经。 “嗷呜!” 头狼被炸得一蹦三尺高,夹著尾巴发出一声惨叫,转身就跑。 其他的狼也被这“天雷地火”嚇破了胆,刚才那股子凶狠劲儿荡然无存,一个个像是丧家之犬,四散奔逃。 眨眼间。 那几双绿油油的光点就消失在了黑漆漆的山林深处。 只留下一地的狼藉,还有空气中刺鼻的火药味。 “呼……” 徐老山一屁股坐在车辕上,大口喘著粗气。 刚才那一下,耗尽了他半身的力气。 “这群狗日的……” 他骂骂咧咧地捡起地上的帽子,拍了拍上面的灰:“也就是老子有准备,不然今天咱们,都得给它们当点心。” 王建军整个人瘫在乾草堆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方怡还缩在林墨怀里,小身板一抽一抽的,显然是被嚇坏了。 其他赶过来的知青也被嚇了一跳。 林墨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了。” 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方怡这才反应过来,慌乱地从林墨怀里钻出来,脸红得像块大红布,低著头不敢看人。 方晴长出了一口气,鬆开了抓著林墨衣袖的手。 她深深看了林墨一眼。 刚才那种情况下,这个男人连心跳都没有乱过一拍。 这份定力,太可怕了。 “走!” 徐老山重新把帽子戴正,捡起地上的鞭子。 “啪!” 一声脆响。 早就被嚇得腿软的老驴,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似乎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撒开蹄子就跑。 板车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前行。 这一次,没人再抱怨路不好走了。 跟狼嘴比起来,这点顛簸算个屁。 天色彻底黑透了。 月亮被乌云遮住,只有板车上一盏昏黄的马灯,照亮了前方那一小块路面。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终於出现了零星的灯火。 那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小村落。 低矮的土坯房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几声狗叫从村子里传出来,听著多了几分烟火气。 车轮碾过村口的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借著马灯的光亮,林墨看清了路边立著的一块破木牌。 上面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著三个大字——大岭屯。 终於到了。 徐老山没有把车赶进村子中心,而是拐了个弯,停在了村子最边缘的一个角落。 这里孤零零地立著两间土坯房。 比车站那边的临时住处还要破旧。 墙皮脱落了一大半,露出里面发黑的土坯。 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像是赖子的头髮,看著隨时都会被风掀飞。 窗户上钉著几块破木板,连窗户纸都省了。 “到了。” 徐老山跳下车,把菸袋锅往腰里一別。 “这就是知青点。” 他指了指那两间破房子:“男左女右,自己进去找地儿。” “明早五点上工,別睡死过去了。” 带著一股子幸灾乐祸。 林墨拎起行李,跳下车。 王建军和方家姐妹也跟著下来,看著眼前这如同鬼屋一样的房子,心都凉了半截。 “这……这能住人吗?” 方怡小声嘀咕,声音里带著哭腔。 “能不能不住这。” 林墨没有废话,径直走向左边那间屋子。 门没锁。 或者说,根本就没有锁。 那扇破木门虚掩著,露出一条黑漆漆的缝隙。 林墨伸手一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一股混杂著汗臭、脚臭还有霉味的暖气,扑面而来。 屋里点著一盏煤油灯,光线昏暗。 大通铺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四五个男人。 听到开门声,几个人同时坐了起来。 他们身上穿著脏兮兮的棉袄,头髮油腻得打结,脸上鬍子拉碴。 那眼神。 不像是在看新来的战友。 倒像是几头饿久了的狼,看见了送上门的肥肉。 尤其是当他们的目光越过林墨,落在后面方怡和方晴身上时。 那种赤裸裸的、带著鉤子的视线,瞬间变得炽热而贪婪。 第35章 :规矩?你给老子滚去挑粪去! 孙宏那双三角眼像是带了鉤子,恨不得把方怡身上的棉袄给扒开。 舌头在发黄的门牙上顶了一圈,脸上的褶子挤出一股子猥琐劲儿。 方怡嚇得浑身一哆嗦,本能地往后缩,两只手死死抓著林墨的衣摆。 林墨没说话,身子横跨一步。 直接切断了孙宏视线。 孙宏愣了一下。 这新来的愣头青,胆子挺肥啊? 他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啐,慢吞吞地从炕上溜下来。 “小子,挡道了。”孙宏歪著脖子,两只手插在破棉袄的袖筒里,下巴朝林墨点了点。 “刚来不懂事?在这大岭屯知青点,那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隨著他这话音落下,旁边铺上那三个正在打牌的男知青也把牌一摔,站了起来。 四个人,呈半包围状,把林墨几人堵在了门口。 王建军一看这架势,腿肚子有点转筋,但还是硬著头皮往前凑了凑,站在林墨旁边。 “你们想干啥?”王建军声音发虚,“大家都是知青……” “知青也分先来后到!”孙宏嗤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差点戳到林墨鼻子上。 “既然进了这个屋,就得守我的规矩。 今晚,这俩女知青得陪哥几个聊聊人生,给我们讲讲四九城的新鲜事儿。 至於你俩……” 他指了指墙角的尿桶:“以后倒尿盆、打洗脚水的活,包了。” 屋里另外三个一直没吭声的老知青,缩在被窝里看戏,脸上带著幸灾乐祸的笑。 这就是下马威。 谁刚来都得受这一遭,熬过去了才算站稳脚跟。 林墨看著那根快戳到自己脸上的手指,突然笑了。 他没动气,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只是微微侧过头,对著门外那还没走远的脚步声,扯开嗓子喊了一句: “徐大爷!”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门外那沉重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紧接著,那个穿著羊皮袄的身影骂骂咧咧地折了回来。 “谁啊?谁他妈喊魂呢?” 徐老山一脚踹开那扇半掩的破木门,那张老脸拉得比驴脸还长,手里还攥著那个铜菸袋锅。 可当他看见喊人的是林墨时,那张脸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褶子全开了,那股子凶煞气也没了,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討好。 毕竟,刚才那一手推拿,让他这老寒腿现在还热乎著呢。 这可是能救命的活菩萨。 “哟,小林大夫啊。”徐老山把菸袋锅往腰里一別,笑得见牙不见眼,“咋了这是?”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孙宏那根指著林墨的手指僵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徐大爷,这屋里有人要给我立规矩。” 林墨语气平淡,指了指孙宏:“他说以后倒尿盆、打洗脚水的活归我。还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方家姐妹:“还说要这两位女同志陪他们聊聊人生。我寻思著,这大岭屯不是您说了算吗?什么时候轮到这位……嗯,这位同志立规矩了?” 徐老山一听这话,脸当场就黑了。 那是真的黑,跟锅底灰似的。 他在大岭屯说一不二这么多年,最恨的就是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充大尾巴狼。 更何况,这林墨可是他刚认定的“神医”,以后还得指望人家治腿呢。 “孙宏!” 徐老山爆喝一声,手里的菸袋锅直接敲在了门框上,发出“鐺”的一声脆响。 孙宏浑身一激灵,刚才那股子囂张劲儿瞬间泄了个乾净。 “支、支书……”孙宏缩著脖子,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就跟新同志开个玩笑……” “玩笑?”徐老山几步跨过去,一口唾沫直接啐在孙宏脚边。 “你跟你爹也这么开玩笑?” “我看你是皮痒了!还讲规矩?要不要老子给你讲讲规矩?” 徐老山指著孙宏的鼻子骂:“从明天起,你去猪圈挑粪! 连挑一个月!少一担老子扣你全天工分!” “还有你们几个!”徐老山扫了一眼那几个帮腔的小弟。 “都跟著去!谁要是敢偷懒,这知青点也別住了,直接给老子滚去牛棚睡草窝!” 孙宏的脸瞬间成了猪肝色。 挑粪? 那可是最脏最累的活,平时都是给那些成分不好的人干的。 “支书,这……”孙宏还想狡辩。 “咋?嫌少?”徐老山眼睛一瞪,“那就两个月!” 孙宏立马闭嘴,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缩回炕角,再也不敢吭声。 徐老山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转头看向林墨,那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小林大夫,这帮瘪犊子要是再敢炸刺,你就跟我说。” 徐老山拍著胸脯,“在大岭屯,谁敢欺负你,那就是跟我徐老山过不去!” “谢了,徐大爷。”林墨笑了笑。 “客气啥。”徐老山摆摆手,“那啥,你先歇著,明儿个还得麻烦你再给我按按那腿。” “没问题。” 徐老山走了。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孙宏几个人缩在炕角,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个新来的小白脸,怎么就跟那阎王爷徐老山搭上关係了? 而且看那架势,徐老山还得巴结他? 林墨没理会那几道又恨又怕的目光。 他走到屋子最里面,找了个相对乾净的角落,把行李放下。 “建军,收拾一下。”林墨吩咐道,“把这块地扫扫。” “哎!好嘞!”王建军现在对林墨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干劲十足。 方怡和方晴也赶紧过来帮忙。 四个人很快就把角落清理出来,铺上了带来的铺盖。 折腾了一天,肚子早就饿瘪了。 “墨哥,咱们弄点吃的吧?”王建军揉著肚子,一脸苦相。 “嗯。”林墨点头,“方晴,你去看看有没有锅,烧点热水。” 方晴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屋子中间那个用土砖垒起来的简易灶台。 灶台上架著一口黑乎乎的铁锅,那是知青点公用的。 方晴刚伸出手。 一只脏兮兮的大手突然按在了锅盖上。 是孙宏的一个小弟。 这人刚才被徐老山骂得不敢吭声,现在徐老山走了,那股子坏水又冒出来了。 第36章 :语言的艺术! “干啥?”那人斜著眼,“这锅我们要用。” 方晴愣了一下:“你们不是刚吃完吗?锅里都是空的。” “空的也不行。”那人耍起了无赖,“我们要烧洗脚水。 想用锅?行啊,拿东西来换。” 这是明摆著噁心人。 虽然不敢动林墨,但在这种生活琐事上卡一下,徐老山也管不著。 方晴气得脸通红:“这锅是公家的!凭什么要东西换?” “就凭这锅是我们背上山的!”那人得意洋洋。 “不给东西就別用,有本事你们自己变一口锅出来!” 孙宏在炕上躺著,虽然没说话,但那抖动的二郎腿显示出他此刻心情不错。 方怡急得眼圈都红了,拉著妹妹的袖子:“妹妹,要不……要不咱们给点吧?” “不给!”方晴咬著牙,“凭什么惯著他们!” 就在这时,林墨走了过来。 他看都没看那个按著锅盖的小弟,直接把方晴拉到身后。 “不用跟他们废话。” 林墨转身回到自己的铺位前,弯腰在那个破帆布包里掏摸起来。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孙宏嗤笑一声:“装模作样,还真能变出锅来?” 下一秒。 林墨直起身,手里多了一个油纸包。 不大,但沉甸甸的。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油纸包上的麻绳。 隨著油纸一层层剥开。 一股浓郁、霸道、带著特殊香料味的肉香,瞬间在这一百多平米的破屋子里炸开了。 那是肉。 足足有两斤多。 这正是之前杀张彪的那条黑狗的肉。 林墨在那几天的时间中,把这条黑狗处理了,再做成了滷肉。 为以后送人情做准备。 现在正是时候。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 在这个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荤腥,连猪油渣都是奢侈品的年代。 这两斤滷好的熟肉,那衝击力不亚於一颗原子弹。 孙宏那二郎腿不抖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按著锅盖那个小弟,手也不自觉地鬆开了,哈喇子顺著嘴角往下流。 这是啥肉? 看著像牛肉,又有点像……狗肉? 管他什么肉,那是肉啊! 林墨像是没看见周围那绿油油的目光。 他捏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嗯,味道还行。” 他看向早已呆滯的王建军和方家姐妹。 “锅既然人家要用,那咱们就不用了。” 林墨把油纸包重新包好,但没繫绳子,故意留了个口,让那香气持续不断地往外飘。 “走。”林墨拎著肉,招呼三人。 “去……去哪?”王建军盯著那包肉,魂儿都快丟了。 “去徐大爷家。” 林墨嘴角微扬,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正好给徐大爷送点下酒菜,顺便在他家借个火,热热乾粮。”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孙宏几个人眼睁睁看著那包肉离去,喉结上下滚动,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抢? 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那是给徐老山送去的肉! 谁敢动那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操!” 等林墨几人出了门,孙宏狠狠捶了一下炕席,肚子不爭气地叫唤起来。 闻著空气里残留的肉香,再看看手里乾巴巴的窝窝头。 这日子,没法过了! …… 徐老山的家在大岭屯最东头,独门独院的三间大瓦房。 这在这个穷得叮噹响的屯子里,那就是豪宅。 烟囱里正冒著青烟,一股苞米碴子粥的味儿顺著风飘出来。 院门敞著。 徐老山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攥著那个铜菸袋锅,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看见林墨领著几个人过来,老头先把菸袋锅往鞋底上一磕,站了起来。 “咋了这是?” 徐老山眯著眼,视线在林墨手里那包肉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后面垂头丧气的王建军几人。 “是不是孙宏那小逼崽子又给你们甩脸子了?” 徐老山把菸袋锅往腰里一別,脸上那股子狠劲儿又上来了。 “你说句话,我现在就去知青院子,把那小子的皮扒了。” 林墨笑了笑,摆摆手。 “哪能啊,徐大爷。” 林墨往前走了一步,把那包酱牛肉往上提了提。 “孙宏同志挺热情的,就是知青点那口锅太忙了,大家都要用。” “我寻思著,咱们刚来,也不能跟老同志抢东西用,不懂规矩不是?” “正好手里有点下酒菜,就想著来您这儿蹭个火,顺便陪您喝两盅。”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徐老山是个人精,在大岭屯混了一辈子,听话听音。 知青点就一口锅,孙宏那是故意卡脖子呢。 还“挺热情”? 这那是热情,这是给新来的下马威。 徐老山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林墨是在给他留面子,没直接告状,但该说的一个字没落。 这小子,会来事。 比孙宏那个只会耍横的蠢货强了一百倍。 “行。” 徐老山哼了一声,心里已经给孙宏记了一笔黑帐。 敢在他徐老山看重的大夫头上动土,这孙宏是嫌挑粪挑得不够久。 “进进进!” 徐老山侧过身,脸上褶子笑开了花。 “来就来,还带啥东西,见外了不是。” 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直盯著那包肉。 林墨也没客气,带著三人进了屋。 屋里热气腾腾。 外屋地就是厨房,一口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冒著泡。 一个穿著碎花棉袄、头髮花白的大娘正拿著大勺搅合著锅里的粥。 这就是徐大娘。 听见动静,徐大娘转过身。 第一眼看见的不是人,是林墨手里那个油纸包。 没办法。 那味儿太冲了。 滷肉特有的香料味,混合著油脂的香气,在这个缺油少盐的年代,简直就是勾魂的迷药。 “哎呀,来客人了?” 徐大娘把大勺往锅里一扔,两步就跨了过来。 动作利索得不像个快六十的老太太。 “大娘好。” 林墨刚开口打招呼。 “哎呀,这孩子,来就来唄,还带啥东西啊!多不好意思啊!” 徐大娘嘴里说著不好意思,手却已经伸了过来。 话音还没落地,林墨手里的油纸包已经换了主人。 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林墨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了一下。 这大娘,是个实诚人。 说拿就拿,一点不含糊。 第37章 :工作落实到位! 徐老山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老脸有点掛不住。 “那啥……老婆子,这是小林大夫,刚来的知青。” “赶紧的,把那肉切了,再炒两个鸡蛋!” 徐大娘抱著肉,乐得合不拢嘴。 “放心吧!肯定给你们整得明明白白的!” 她转身就把肉放进了碗柜最顶层,动作行云流水。 显然是打算切一半,留一半。 过日子嘛,细水长流。 林墨对此毫不在意。 进了这屋,肉进了谁嘴里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顿饭代表的態度。 “坐,都坐。” 徐老山把几人让进里屋。 里屋是火炕,烧得滚热。 中间摆著一张掉漆的小方桌。 “家里乱,別嫌弃。” 徐老山盘腿上炕,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林墨脱鞋上炕,坐在徐老山对面。 王建军和方家姐妹有些拘谨,坐在炕沿边上。 没一会儿,外屋传来了切菜声和炒菜声。 那股子更加浓郁的肉香,混合著葱花爆锅的味道,顺著门缝钻进来。 太香了。 就连路过徐家院子的村民,都忍不住停下脚,吸溜著鼻子往里瞅。 “老徐家这是干啥呢?咋这么香?” “不过年不过节的,燉肉了?” 徐老山听见动静,隔著窗户喊了一嗓子:“去去去!瞎打听啥!家里来客人了!” 把閒人打发走,徐老山转过头,看著林墨。 “小林啊。” 徐老山从柜子里摸出两个粗瓷酒盅。 “刚才那一手推拿,我是真服气。” “我这腿,多少年了,就没这么舒坦过。” 林墨笑了笑,接过酒盅。 “大爷,这病得养。 以后我隔三差五给您按按,再配点草药敷一敷,去根不敢说,但保证让您阴天下雨不受罪。” “真的?” 徐老山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老寒腿折磨了他十几年,特別是到了冬天,疼起来真想拿锯子锯了。 要是能不受罪,让他干啥都行。 “我有把握。” 林墨语气篤定。 这时候,徐大娘端著菜进来了。 一大盘狗肉,炒的那叫一个香气四溢。 还有一盘金黄的炒鸡蛋,一盆酸菜燉粉条。 这规格,在大岭屯那是顶格接待了。 “吃!別客气!” 徐老山招呼著。 王建军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 方怡和方晴也小口吃了起来。 林墨没急著吃。 他把手伸进怀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 掏出了一个玻璃瓶。 绿色的商標,透明的液体。 红星二锅头。 这玩意儿在这个年代,那是硬通货里的硬通货。 供销社经常断货,有钱有票都不一定买得到。 徐老山原本正准备倒自己那散装的烧刀子。 一看见这酒瓶,手里的酒壶直接停住了。 眼珠子定在那瓶二锅头上,拔都拔不出来。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这是……” “从四九城带的。” 林墨拧开瓶盖。 一股纯正、凛冽的酒香飘了出来。 比徐老山那劣质烧刀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来,徐大爷,我给你倒上。” 林墨给徐老山满上。 “大爷,您尝尝。” 徐老山端起酒盅,手都有点抖。 先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 然后滋溜一口。 “哈!” 徐老山闭上眼,长出一口酒气。 “好酒!真他娘的好酒!” “这味儿,正!” 一杯酒下肚,徐老山的脸红润起来,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他和林墨碰了一杯,越看这小子越顺眼。 懂医术,会来事,还有好酒。 这哪是知青啊,这就是亲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林墨看火候差不多了。 “徐大爷。” 林墨放下筷子,看似隨意地问道。 “明天早上五点上工,我这初来乍到的,也不懂规矩。” “您看,我这具体得干点啥活?” 徐老山夹了一筷子鸡蛋,听见这话,直接把筷子放下了。 他看著林墨,笑了。 笑得意味深长。 “小林啊,你这就外道了。” 徐老山压低声音。 “你是大夫,是大岭屯的宝贝疙瘩。” “让你去铲地、餵猪? 那不是糟蹋东西吗?” 徐老山拍了拍桌子。 “你的活儿,我都想好了。” “咱们大队部旁边有个空屋子,以前是仓库。 明儿个我就让人收拾出来。” “你就坐那儿。” “给社员们看看病,把把脉。 谁有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的,你给治治。” “这就是你的活。” “工分按满劳力算,一天十个工分!” 林墨心里一定。 果然。 在这个年代,技术工种就是吃香。 不用风吹日晒,不用累死累活,还能拿满工分。 但这还不够。 他看了看旁边正埋头苦吃的王建军,还有方家姐妹。 “大爷,那他们几个呢?” 林墨指了指三人。 “我这兄弟,力气是有,但没干过农活。 这俩女同志,身子骨也弱。” “要是真去地里刨食,我怕他们撑不住。” 徐老山看了看王建军那身板,又看了看细皮嫩肉的方家姐妹。 要是换了旁人,他早骂娘了。 农村不养閒人,干不了活就饿死。 但这是林墨开口了。 而且这二锅头还在嘴里回味著呢。 徐老山砸吧砸吧嘴,把酒盅往桌上一顿。 “这事儿,包我身上。” 他指了指王建军。 “这小子块头大,看著有把子力气。 让他去大队部看仓库,顺便帮著磨坊推推磨。 活不累,就是得熬点时间。” 王建军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塞著半个馒头,眼睛瞪得老大。 看仓库? 那可是美差啊! 不用下地,风吹不著雨淋不著!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王建军含糊不清地喊著,激动得差点噎著。 徐老山又看向方家姐妹。 眉头皱了一下。 这俩姑娘,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至於这俩女娃……” 徐老山沉吟片刻。 “屯子里的小学缺个老师。 原来那个回城了,一直没补上。” “那个……叫啥来著?” “方晴。”林墨提醒道。 “对,方晴。” 徐老山点点头。 “看著挺机灵,识字吧?” “识字!我都高中毕业了!”方晴赶紧放下筷子,挺直腰板。 “行,那就去小学教书。 带带那帮泥猴子,教几个字,別让他们当睁眼瞎就行。” 方晴喜出望外。 教书!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既体面,又轻鬆,还能发挥特长。 第38章 :只要不迟到,就是好同志! “那……那我姐呢?” 方晴小心翼翼地问,指了指旁边的方怡。 方怡正小口啃著狗肉,听见提到自己,茫然地抬起头,嘴角还沾著肉汁。 那模样,呆萌得让人不忍心苛责。 徐老山看著方怡,嘆了口气。 这姑娘看著傻乎乎的。 一看就不像个能干活的料。 要是去教书,估计能被那帮熊孩子给卖了。 “她……” 徐老山挠了挠头皮,有点犯难。 林墨適时地给徐老山倒满酒。 “大爷,我那卫生室,是不是也得有个打下手的?” “帮著熬熬药,打扫打扫卫生,整理整理药材啥的。” “我一个人有时候忙不过来。” 徐老山一拍大腿。 “对啊!”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咋没想到呢!” 他指著方怡。 “那就给你当助手!就在卫生室待著!” “反正就在眼皮子底下,你也方便照应。” 方怡眨了眨眼,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我……我可以跟著林墨?” “对,跟著他。”徐老山大手一挥,定板了。 方怡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脸上露出了傻笑。 “太好了……有肉吃……” 眾人:“……” 方晴捂住脸,这姐姐没救了。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林墨用一瓶二锅头和两斤狗肉,不但解决了四个人的工作问,还彻底拿下了大岭屯的一把手。 这就叫投资。 这就叫格局。 从徐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冷风一吹,酒劲散了不少。 王建军走在路上,脚底下还有点发飘,但精神头亢奋得不行。 “墨哥,你太神了!” 王建军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崇拜。 “看仓库啊!我做梦都不敢想!” “还有方晴去教书,方怡给你当助手……” “咱们这哪是下乡啊,简直是来享福的!” 方晴走在后面,看著林墨挺拔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才来第一天,就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那种运筹帷幄的感觉,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別高兴得太早。” 林墨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知青点那昏暗的灯光。 “这才刚开始。” “孙宏那帮人,今晚肯定没吃饭。” “明天早上,好戏才开场。” 林墨的声音很冷,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回到知青点。 推开门。 屋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孙宏几个人还缩在炕角,一个个面色铁青,肚子叫得跟打雷似的。 看见林墨几人红光满面、带著一身酒气回来。 那股子嫉妒和怨恨,几乎要化成实质。 “哟,回来了?” 孙宏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巴结上支书了?了不起啊?” “別以为有徐老山撑腰就能在大岭屯横著走。” “县官不如现管,咱们走著瞧!” 林墨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径直走到自己的铺位前,脱鞋,上炕,睡觉。 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把孙宏当成了空气。 这种无视,比骂娘还让人难受。 孙宏气得牙根痒痒,却又不敢发作。 他摸了摸瘪下去的肚皮,心里发狠。 等著吧。 明天上工,有你受的! 老子就不信,徐老山能天天盯著你! 然而。 孙宏做梦也没想到。 明天的太阳升起时。 等待他的,將是何等惨烈的人生。 …... “咯咯咯!!” 老公鸡那破锣般的嗓子,硬生生撕开了大岭屯黎明前的黑幕。 这声音不像是在报晓,倒像是在催命。 林墨猛地睁开眼。 没有过渡,没有迷糊,大脑瞬间清醒。 屋里的温度低得嚇人。 呼出的气在半空中直接凝成了白雾,又沉甸甸地坠下去。 旁边铺位上,王建军整个人缩成了一只巨大的蚕蛹,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撮乱糟糟的头髮在外面。 “起来。” 林墨伸脚,隔著被子踹了踹那一坨。 “唔……” 被子里传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哼唧,紧接著是一阵剧烈的哆嗦。 王建军把脑袋探出来一点,脸瞬间就被冷空气给冻得皱成了一团包子。 “墨哥……这天也太冷了……” 牙齿打架的声音清晰可闻。 “不想第一天就被徐大爷杀鸡儆猴,就赶紧起。” 林墨翻身下炕,动作利索地套上棉衣棉裤。 这屋里没生火,墙缝里透进来的风跟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 王建军一听“徐大爷”三个字,那股子想赖床的劲儿瞬间没了。 昨天孙宏那吃瘪的样还在眼前晃悠呢。 两人来到外屋。 水缸里的水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 林墨拿起葫芦瓢,用力一敲。 咔嚓。 冰壳碎裂。 舀起一瓢水,哗啦一声倒进脸盆里。 没有热水,也不可能有热水。 林墨弯腰,双手捧起那刺骨的冰水,狠狠泼在脸上。 嘶! 那一瞬间,仿佛有无数根钢针扎进了毛孔。 寒意顺著面部神经直衝天灵盖,把最后一丝睡意驱赶得乾乾净净。 爽。 林墨直起身,隨手抓过一条粗布毛巾擦了一把。 皮肤被冷水激得发红,透著一股子狠劲。 王建军在旁边看著都觉得牙疼,但也只能硬著头皮学样。 “啊!我滴妈呀!” 一声惨叫。 王建军洗完脸,整个人都在原地蹦躂,像是触了电。 “走。” 林墨没理会他的耍宝,推开那扇破木门。 门外是一片灰濛濛的。 雪还在下,不过小了很多,变成了细碎的盐粒。 方晴已经站在女知青那屋门口了。 她穿得很厚,围巾把脸裹了大半,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手里还拎著还在迷糊的方怡。 方怡显然还没醒透,靠在妹妹身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小鸡。 “早。” 方晴冲林墨点了点头,声音闷在围巾里。 “早。” 林墨回了一句,脚下不停,径直朝打穀场走去。 四个人踩著积雪,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寂静的村道上迴荡。 …… 打穀场上。 徐老山已经站在那儿了。 他还是昨天那身衣服,站在寒风里一动不动。 周围已经稀稀拉拉站了不少社员。 大家都缩著脖子,揣著手,时不时跺跺脚,嘴里喷著白气。 没人说话。 气氛压抑得像这灰濛濛的天。 林墨几人走过去,自觉地站到了队伍的一侧。 徐老山抬起眼皮,扫了他们一眼。 没说话,但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微微舒展了一些。 懂事。 只要不迟到,就是好同志。 第39章 :徐老头担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陆陆续续又有知青跑过来,一个个衣衫不整,脸都没洗,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 看见徐老山那张阴沉的脸,这些后来的知青都不敢吭声,灰溜溜地钻进队伍里。 五点过五分。 徐老山把插在袖筒里的手拿了出来。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知青点那边的方向。 那边静悄悄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孙宏那几个人,还没来。 “行了。” 徐老山把菸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发出一声脆响。 “不等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后面没来的,看来是还没睡饱。” 徐老山慢条斯理地从腰里摸出菸丝,往菸袋锅里装。 “那就让他们多睡会儿,睡个够。” “等他们醒了,大壮,你去通知一声。” 旁边一个壮得像头熊的汉子立马应声:“哎!支书,你说。” “让他们去北坡刨土。” 徐老山划著名火柴,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烟。 “一人两分地,刨不完不许吃饭。”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吸气声。 北坡? 那地方背阴,土层冻得比石头还硬,一镐头下去只能留个白印子。 去那儿刨土,那简直就是要把人往死里整。 一天下来,腰得断,手得废,那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王建军听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林墨身后缩了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幸亏听了墨哥的话,爬起来了。 不然这会儿去北坡刨食的,就是他了。 徐老山处理完迟到的事,目光转了一圈,落在了林墨身上。 那张阴沉的脸,瞬间像是春暖花开,变戏法似的挤出了笑容。 “大伙儿都静一静。” 徐老山举起菸袋锅,朝林墨这边指了指。 “今儿个,有个大喜事要跟大伙儿宣布。” 社员们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了过来。 大喜事? 这穷得叮噹响的大岭屯,能有啥喜事? 难道是公社发救济粮了? “咱们屯,今年来了个宝贝。” 徐老山也不卖关子,直接把林墨推到了台前。 “这位小林同志,是新来的知青,但也是一位医生。” “以后,咱们大岭屯也有自己的卫生室了! 大伙儿有个头疼脑热的,不用再往公社跑了!” 哗!!! 人群瞬间炸了锅。 医生? 社员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是看西洋景似的盯著林墨。 这也太年轻了吧? 看著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模样。 这能是医生? 这能治病? “支书,你没拿大伙儿开涮吧?” 一个穿著破棉袄的老汉忍不住开口了,满脸的不信。 “这就一毛头小子,毛都没长齐呢,能看病?” “就是啊,別是个二把刀,把人给治坏了。” 议论声四起。 质疑,不屑,怀疑。 这种反应在林墨的意料之中。 中医这行当,讲究个越老越吃香。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是刻在老百姓骨子里的认知。 林墨神色平静,站在那里任由眾人打量,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种场面,不需要他开口。 徐老山既然把他捧出来,自然会帮他把场子镇住。 果然。 徐老山听见底下的议论,脸一沉。 “都给老子闭嘴!”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议论声戛然而止。 徐老山在大岭屯的威望,那是靠拳头和枪桿子打出来的,没人敢触他的霉头。 “咋?老子的话都不信了?” 徐老山往前走了两步,直接把自己的右腿亮了出来。 他用力在地上跺了两脚。 砰!砰! 结结实实,落地有声。 “大伙儿都知道,我这腿是咋回事。” “那是当年跟野猪王拼命留下的老伤,一到阴天下雪,疼得我想拿刀剁了。” “但这几天,你们看我这腿,瘸了吗?” 徐老山说著,竟然当眾走了个正步,甚至还蹦了两下。 动作利索,稳当,哪还有半点瘸子的样子? 社员们看傻了。 徐老山的腿那是全屯皆知的老大难,多少大夫都看过,都说没治了。 这怎么突然就好了? “告诉你们,这就是小林大夫给治的!” 徐老山指著林墨,唾沫星子横飞。 “人家就给我按了几下,那寒气就没了!腿也不疼了! 比那公社卫生院的大夫强了一百倍!” “我徐老山这辈子没服过谁,但这小林大夫的手艺,我服!” “你们不信他,还信不过我这条腿?”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事实胜於雄辩。 徐老山那条腿就是最好的活招牌。 社员们的眼神变了。 从怀疑变成了惊讶,再从惊讶变成了敬畏。 能把徐老山那条废腿治好,这小年轻还真有两把刷子啊! “哎呀,真是神医啊!” “看来咱们屯这回是捡到宝了!” “小林大夫,回头给我家那口子也看看唄,她老腰疼……” 风向瞬间逆转。 林墨站在那里,微微頷首,脸上掛著淡然的笑。 不卑不亢,宠辱不惊。 这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更让社员们觉得他深不可测。 徐老山见场子镇住了,满意地磕了磕菸袋锅。 “行了,看病的事儿以后再说。” “现在的任务,是先把卫生室给支棱起来。” 正说著。 知青点那边,终於有了动静。 几个人影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孙宏。 这小子昨晚气得半宿没睡,快天亮才眯了一会儿,结果一觉睡过头了。 他一边走一边打哈欠,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 身上的棉袄扣子都没扣好,露著里面的旧毛衣。 看见打穀场上这么多人,孙宏也没当回事。 在他看来,迟到个几分钟算个屁大事。 法不责眾嘛,难道徐老头还因为这件事罚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昨天已经罚过了,今天怎么可能还罚! “哟,都在呢?” 孙宏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吊儿郎当地挤进人群。 “支书,今儿个干啥活啊?” 他完全没注意到周围气氛的诡异。 也没注意到徐老山那张瞬间黑下来的脸。 更没注意到,林墨正站在徐老山旁边,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著他。 徐老山没说话。 只是冷冷地盯著孙宏。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猪。 孙宏被盯得有点发毛,那个哈欠打了一半硬生生憋了回去。 “支……支书?”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孙宏。” 徐老山终於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子让人骨头缝发冷的寒意。 “小兔崽子。” “睡得挺香啊?” 第40章 :第一位患者! 孙宏乾笑一声:“那啥……昨晚没睡好,起晚了……” “没睡好?” 徐老山冷笑一声。 “我看你是太閒了。” “既然你精力这么旺盛,那我就给你找点好活干。” “这几天你去北坡刨土。” 徐老山把手里的菸袋锅往腰里一別。 “以后茅坑也归你了。” “半年。” “你带著你那几个小弟,给我扫半年的厕所。” “少一天,我就扣你一年的工分。” 轰! 孙宏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雷劈了。 刨土他是知道的,这活累得要死。 但扫厕所变成了半年? 昨天不还是说两个月吗? 怎么睡了一觉,就变半年了。 “支书!不是两个月吗?!” 孙宏急了,嗓子都喊破了音。 “咱们昨天不是说好的……” “说好?” 徐老山往前跨了一步,一把揪住孙宏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把他拎到了面前。 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几乎贴在孙宏脸上。 “你也配跟我谈条件?” “老子说两个月是两个月,老子说半年就是半年!” “怎么?你有意见?” “有意见也给老子憋著!” “再敢唧唧歪歪,老子让你扫一年!” 唾沫星子喷了孙宏一脸。 孙宏彻底傻了。 他看著徐老山那双凶光毕露的眼睛,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知道,徐老山不是在开玩笑。 这老头是真的会干出来的。 “没……没意见……” 孙宏哆嗦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刚才那股子囂张劲儿,早就隨著那个被憋回去的哈欠,烟消云散了。 周围一片死寂。 无论是知青还是社员,都被徐老山这雷霆手段给震住了。 这哪里是罚扫厕所。 这就是杀鸡儆猴。 而那只猴,就是孙宏。 至於杀给谁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飘向了站在一旁的林墨。 林墨依旧神色平静,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孙宏一眼。 这种无视,比徐老山的怒骂更让孙宏绝望。 他终於明白了。 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这个新来的小白脸,根本不是什么软柿子。 这是一块铁板。 一块烧红了的、能把人烫掉一层皮的铁板。 徐老山一把推开孙宏,嫌弃地拍了拍手。 “滚!” “现在就去北坡刨土去!” “以后要是让老子看见那个茅坑里有一只蛆,你就別吃饭了!” 孙宏连滚带爬地跑了。 带著那几个同样面如土色的小弟,像是一群丧家之犬。 处理完垃圾。 徐老山转过身,脸上那股子凶煞气瞬间消失,又换上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行了,苍蝇赶走了。” “大伙儿听好了。” 徐老山指了指大队部旁边那间空置的屋子 “今天的任务,就是帮小林大夫把那个屋子收拾出来。” “那是咱们屯的卫生室,是给大伙儿救命的地方。” “都给我卖点力气!” “谁要是敢偷懒,別怪我徐老山翻脸不认人!” “好嘞!” “支书你就放心吧!” “咱们肯定给收拾得亮亮堂堂的!” 社员们一听是给卫生室干活,那积极性瞬间就上来了。 这可是关乎自己切身利益的好事,谁不卖力? 几十號人,扛著扫帚、拿著抹布,热火朝天地朝屋子涌去。 林墨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第一步,站稳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想不被人欺负,就得比別人更有价值。 或者,比別人更狠。 “墨哥……” 王建军凑过来,声音都在发抖,那是激动的。 “这也太牛了……” “孙宏那孙子,这下彻底废了。” 林墨收回目光,拍了拍王建军的肩膀。 “这才刚开始。” 就在大伙把仓库打扫乾净的时候。 屋子外响起声音。 “让开!快让开!” “不好啦!要出人命了!” 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叫声,硬生生把这刚收拾出来的清净给砸了个稀碎。 几个壮汉抬著一副门板,没头苍蝇似的撞了进来。 门板上躺著个四十来岁的汉子。 那人浑身抽得跟通了电似的,两只手死死抠著门板边缘,指甲盖都翻了,血淋淋的。 嘴里不断往外涌著白沫,混著血丝,那是把舌头都给咬破了。 眼白上翻,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嗓子眼,隨时都要断气。 “这咋整啊!刚才还在地里干活,突然就这样了!” “是不是中邪了?我看王老二这几天就有点不对劲!” “肯定是撞客了!快,去请跳大神的!” 村民们乱成一锅粥。 有人去掐人中,有人想往那人嘴里灌符水,还有人嚇得直往后躲。 徐老山跟在后面跑进来,帽子都跑歪了。 看到这场面,这见过大风大浪的老猎户也慌了神。 这人眼看就不行了。 要是真死在刚开张的卫生室里,这晦气可就触大了。 “都別吵吵!” 徐老山吼了一嗓子,但声音有点发飘,镇不住场。 他猛地转头,视线在人群里搜寻,最后死死钉在林墨身上。 那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方怡哪见过这场面。 那人抽搐的样子太嚇人了,跟鬼上身似的。 她“呀”了一声,本能地往林墨身后钻。 两只手死死抓著林墨的后腰衣服,只露出一双受惊的小鹿般的大眼睛,怯生生地往外瞅。 整个人都在抖。 那团温热紧紧贴著林墨的后背。 林墨没动。 他站在原地,只扫了一眼门板上的人。 瞬间给出了判断。 急性癲癇发作。 伴隨严重的呼吸道阻塞。 舌根后坠,分泌物倒流。 再不救,三分钟內必死无疑。 “都散开。” 林墨往前跨了一步,声音不大,但透著股子让人不敢违抗的冷硬。 “围这么死,想闷死他?” 村民们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了一块空地。 林墨蹲下身。 手伸进破棉袄的口袋——意念一动,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了那个针灸盒。 啪。 盒子打开。 一百零八根银针,摆得整整齐齐。 “按住他。” 林墨头也不回地吩咐。 徐老山反应最快,一把按住王老二乱蹬的腿:“快!按住!” 几个壮汉七手八脚地把人按在门板上。 林墨左手捏住王老二的下巴,猛地发力。 咔吧。 下頜骨被卸开。 他伸手进去,两根手指快如闪电,直接把那条堵住嗓子眼的舌头勾了出来。 右手捻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没有消毒。 救命的时候,讲究不了那么多。 手起针落。 三针齐下。 快。 准。 狠。 第41章 :村民的热情! 周围的村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瞪大了眼珠子。 这那是扎针啊,这简直是在变戏法。 林墨的手没停。 又是几根银针扎在胸口的几处大穴上。 捻转,提插。 “呃!” 原本还在剧烈抽搐的王老二,身体突然猛地一挺。 喉咙里发出一声巨大的吸气声。 林墨拔针。 反手在他后背猛地一拍。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哇!” 王老二身子一歪,一口浓黑腥臭的浓痰,直接喷在了地上。 黑得发亮。 甚至还能看见里面裹著的血块。 这口痰一吐出来,王老二那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白沫止住了。 抽搐停了。 那翻上去的白眼仁也慢慢落了回来,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活了。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王老二那像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傻了。 刚才还说是中邪、要请跳大神的,转眼间就被这几根细针给扎好了? 这哪是大夫啊。 这简直就是阎王爷手里抢人! “神了……” 不知是谁先嘟囔了一句。 紧接著。 哗! 雷鸣般的掌声,差点把这破仓库的房顶给掀翻了。 “神医啊!真是神医!” “我的娘嘞,这就好了?刚才看著都要断气了!” “小林大夫这手艺,绝了!” 徐老山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我就说吧!这就是咱们屯的宝贝!” 他那张老脸笑成了菊花,比自己娶媳妇还高兴。 林墨收起银针,神色淡然,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没事了,抬回去睡一觉,这两天別让他乾重活。” “哎!哎!谢谢小林大夫!谢谢救命恩人!” 王老二的家属跪在地上就要磕头,被林墨一把拉住。 “行了,別整这些虚的。” 方怡一直躲在后面看。 看到人救活了,她那颗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看著林墨那挺拔的背影,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子衝动,我也要帮忙! 我是助手! 我也能干活! “我……我来擦擦!” 方怡看到地上那滩黑痰和白沫,赶紧抓起旁边的一块抹布,急吼吼地冲了过去。 结果脚下一绊。 刚才那个装水的脸盆就在脚边。 咣当! 哗啦! 脸盆翻了。 一盆脏水,结结实实地泼在了地上,溅了旁边几个村民一裤腿。 方怡整个人也扑了出去,差点摔个狗吃屎。 还好林墨眼疾手快,一把拎住了她的后脖领子。 像拎一只闯祸的小猫。 方怡僵在半空,手里还攥著那块抹布,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对、对不起……” 她都要哭了。 怎么这么笨啊! 明明想帮忙的,怎么又添乱了! 林墨把她放下来,嘆了口气。 “去那边坐著。”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破板凳。 “別动。別说话。看著就行。” 方怡缩了缩脖子,乖乖地走到板凳前坐下。 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低著头,委屈巴巴地抠著手指头。 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 林墨摇摇头。 这姑娘,当吉祥物还行,干活……那是真要命。 “看见没!看见没!” 王建军这会儿来劲了。 他站在人群里,挺著胸脯,唾沫横飞,比刚才林墨救人还激动。 “那是我墨哥!” “四九城来的神医!” “这点小毛病算啥?我跟你们说,我墨哥那是能起死回生的!” “以后谁有个头疼脑热的,儘管来!別去公社花那冤枉钱!” 他这大嗓门一吆喝,原本还有点犹豫的村民们彻底动心了。 这可是亲眼见证的本事啊! 而且还是免费的! “小林大夫,给我看看唄!我这老腰疼了十年了!” “小林大夫,我家娃老咳嗽,你给瞧瞧?” “还有我!我这牙疼得睡不著觉!” 呼啦一下。 几十號人把林墨那张刚搭好的破桌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林墨也没推辞。 坐下。 搭脉。 看舌苔。 下针。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废话。 “风湿入骨,回去拿艾叶烫脚,三天见效。” “这是积食,饿两顿,喝点萝卜水。” “牙疼是虚火,给你扎两针,回去別吃辣的。” 一个接一个。 虽然都是些常见病,但在林墨手里,基本都是针到病除,或者立竿见影地缓解。 村民们哪见过这阵仗。 以前去公社卫生院,那个眼高於顶的大夫不是开一堆药片,就是让回去养著。 哪像林墨这样,几针下去就不疼了? 一下午。 这破屋子里比过年还热闹。 虽然林墨说了不收钱。 这年头也没人敢私自收钱,那是投机倒把。 但老百姓心里有桿秤。 人家救了命,治了病,还不收钱,这人情欠大了。 咋还? 送东西唄! “小林大夫,这是自家鸡下的蛋,你拿著补补身子!” 一个大娘拿了五六个鸡蛋硬塞到桌子底下。 “大夫,这是刚从山上采的干蘑菇,燉小鸡贼香!” 一个汉子扔下一布袋蘑菇就跑。 “这是俺家地窖里的红薯,甜著呢!” “这是两块豆腐!” “这是半袋子榛子!” …… 林墨推都推不掉。 你要是不收,人家能跟你急眼,觉得你是看不起这穷乡僻壤的东西。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 林墨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长出了一口气。 王建军在旁边早就看傻了。 他看著诊桌上、地上堆成小山一样的东西。 鸡蛋、红薯、土豆、白菜、蘑菇、木耳、榛子……甚至还有一只被绑了腿的老母鸡,正在那咯咯噠地叫唤。 这哪是看病啊。 这简直就是进货! 方怡坐在角落里,看著那堆吃的,眼睛亮得像两个小灯泡。 刚才的委屈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好多吃的…… 好多好吃的…… 林墨站起身,把那只老母鸡拎起来掂了掂。 挺沉。 够肥。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对著鸡蛋流口水的方怡,又看了看一脸崇拜的王建军。 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 这就是財富。 这就是地位。 “收拾收拾。” 林墨把鸡扔给王建军。 “今晚,小鸡燉蘑菇。” 方怡“蹭”地一下从板凳上跳了起来。 “我去洗蘑菇!” 这次,她没敢跑,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再把什么东西给踢翻了。 林墨看著窗外。 夜幕笼罩了大岭屯。 远处的知青点黑漆漆的,冷冷清清。 而这间破仓库里,却堆满了人间烟火。 第一天。 完胜。 但这还不够。 林墨摸了摸口袋里的银针盒。 这只是个开始。 要想在这个时代活得滋润,光靠医术还不够。 还得有更硬的东西。 “墨哥!这鸡咋杀啊?我不敢啊!” 王建军拎著鸡拿著刀,一脸苦相地喊道。 林墨回过神,白了他一眼。 “笨死了。” 他走过去,从王建军手中接过刀。 寒光一闪。 手起刀落。 今晚的肉,有著落了。 第42章 这才是生活! 清晨,鸡叫声准时响起。 “咯咯咯!” 林墨猛地睁开眼,没有丝毫刚醒的迷糊。 屋里依旧冷得像冰窖。 呼出的白气在半空中凝成一团,又沉甸甸地坠下去。 旁边的铺位上,王建军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蚕蛹,脑袋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撮乱糟糟的头髮。 那一坨被子还在有节奏地蠕动,里面传出含糊不清的梦话。 “红烧肉……別跑……给我留一块……” 林墨坐起身,隔著被子,轻轻踹了一脚在那坨“蚕蛹”的腰上。 “起来。” “唔!” 王建军被踹得一激灵,猛地把脑袋探出来。 冷空气瞬间糊了他一脸。 “啊!冻死我了!” 王建军惨叫一声,五官皱成了一团包子,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不想去北坡挖冻土,就赶紧穿衣服。” 林墨一边说,一边利索地套上棉裤。 听到“挖冻土”三个字,王建军那点赖床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昨天孙宏那副半死不活的德行还在眼前晃悠。 他哆哆嗦嗦地抓起棉袄往身上套,嘴里嘶哈嘶哈地吸著凉气。 林墨穿好鞋,看了一眼拥挤不堪的大通铺。 八个大老爷们挤在一间屋里,呼嚕声、磨牙声、脚臭味混在一起。 毫无隱私。 空有储物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物资,却连拿出点好东西都得偷偷摸摸。 盖房。 必须盖房。 这破地方,多待一天都是折磨。 林墨推门来到外屋。 水缸里的水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壳,比昨天更硬实。 旁边几个正准备洗漱的男知青拿著葫芦瓢,看著那冰层发愁,谁也不敢先下手。 林墨走过去,依旧和昨天一样的流程。 拿起葫芦瓢,砸碎,用冷水洗脸。 早饭很简单。 昨晚剩下的小鸡燉蘑菇汤,热了一下,泡上粗粮窝窝头。 虽然鸡肉昨晚都吃光了,但这汤里全是油花和蘑菇的鲜味。 四人组围在灶台边,吃得满嘴流油。 王建军呼嚕呼嚕地喝著汤,一脸满足。 不远处,孙宏几个人蹲在墙角,手里拿著干硬的饼子,就著凉水往下咽。 那股霸道的肉汤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孙宏的喉结上下滚动,狠狠咬了一口饼子,差点崩了牙,却连头都不敢抬。 吃完饭,分头行动。 王建军哼著小曲儿去了大队部仓库。 方晴裹紧围巾去了小学。 林墨则领著方怡,踩著厚厚的积雪往卫生室走。 方怡跟在他身后,穿得像个球,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 她手里还攥著半个没吃完的窝窝头,像只笨拙的企鹅,嘴里哼哼唧唧地不知道在唱什么。 到了大队部旁边的空屋子。 推开门。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屋里竟然已经被打扫得乾乾净净,窗户纸糊得严严实实。 那个破旧的铁炉子里,火烧得正旺,炉盖被烧得通红。 桌子上甚至还放著一个注满热水的暖壶。 林墨挑了挑眉。 看来昨天那一手医术没白露,徐老山或者那些被治好的村民,倒是挺有眼力见儿。 他走到那张唯一的破桌子后面,大马金刀地坐下,翘起二郎腿。 “干活。” 林墨指了指旁边的抹布。 方怡赶紧把窝窝头塞进嘴里,鼓著腮帮子拿起抹布。 “哦……唔唔……” 接下来的十分钟,简直就是一场灾难片。 擦桌子差点把暖壶碰翻。 摆板凳把自己绊了个踉蹌。 扫地扬起一阵尘土,呛得自己直咳嗽。 林墨看著她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 这姑娘,除了长得好看和能吃,基本告別生活自理能力了。 上午的病人並不多。 只有五六个。 大岭屯统共就几百户人家,昨天那一波免费义诊,把积压的老病號基本都清了一遍。 剩下的壮劳力都去地里干活了,谁也没閒工夫大白天往卫生室跑。 送走最后一个拿药的大娘。 屋里又剩下了两个人。 林墨閒极无聊,从空间中掏出一本书翻著。 方怡趴在窗台上,看著外面的麻雀发呆。 阳光透过窗户纸洒在她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碎花棉袄,虽然臃肿,但因为趴著的姿势,那惊人的曲线被窗台挤压得更加明显。 侧脸白皙,睫毛长长的,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林墨心念一动。 手伸进棉袄口袋,意念沟通储物空间。 “方怡。” 方怡猛地转过头,一脸茫然,嘴角还沾著一点窝窝头的渣子。 “啊?林墨……哥,有活了吗?” “过来。” 林墨勾了勾手指。 方怡乖乖地走过来,站在桌前,双手背在身后,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林墨把手握成拳头,伸到她面前。 “猜猜里面是什么?猜对了有奖。” 方怡眨了眨眼,凑近闻了闻。 小鼻子抽动了两下。 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小灯泡。 “是吃的!我闻到了!甜味!奶味!” 林墨摊开手掌。 掌心里,静静地躺著两颗大白兔奶糖。 蓝白相间的糖纸,在这个年代,那就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方怡咽了一口唾沫,伸手就要去拿。 林墨手掌一合,收了回去。 方怡抓了个空,呆呆地看著林墨,满脸委屈。 “想吃?” 林墨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方怡用力点头,那条粗粗的麻花辫隨著动作一甩一甩的。 “叫声好听的。” 方怡脸一红。 她虽然呆,但也知道这话里的调戏意味。 两只手绞著衣角,憋了半天。 “林墨……哥哥?” 声音软糯,带著一丝羞涩和討好,尾音微微上扬,像把小鉤子。 林墨心里一阵舒坦。 这才是生活。 他慢条斯理地剥开一颗糖纸,露出的奶糖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但他没递给她。 而是指了指自己的嘴。 “啊~” 方怡愣住了。 她看著那颗白生生的奶糖,又看了看林墨的手指。 这也太…… 但那股奶香味实在太诱人了。 最终,食慾战胜了羞耻心。 她微微张开红润的小嘴,像只等待投餵的雏鸟,慢慢凑了过来。 林墨手指往前一送。 指尖触碰到两片温热柔软的唇瓣。 湿润,滑腻。 糖被塞进了嘴里。 方怡立刻眯起眼睛,腮帮子鼓鼓的,一脸幸福地含著糖。 “唔……好甜……” 含糊不清的声音,配上那副陶醉的表情。 温馨中透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吱呀一声!” 门突然被推开。 第43章 :给我兄弟也盖一间! 方怡嚇了一跳,像是偷吃被抓的猫,猛地站直身体,假装在整理桌上的物品。 徐老山背著手走了进来。 老头脸上掛著那招牌式的褶子笑,视线在满脸通红的方怡和淡定的林墨之间转了一圈。 “哟,小林大夫,忙著呢?” 那语气,三分调侃,七分曖昧。 一副“我懂,我都懂,你们继续”的表情。 林墨面不改色地起身,顺手把剩下的那颗糖揣进兜里。 “徐大爷,正想找您呢。” 他绕过桌子,把徐老山让到炉子边的椅子上。 “你这腿脚刚好点,您这怎么亲自来了?” “嗨,溜达溜达,顺便看看你这缺啥不。” 徐老山坐下,把手放在炉子上烤著。 林墨从抽屉里摸出一包还没拆封的大前门。 撕开封口,抖出一根,递过去。 “徐大爷,尝尝这个。” 徐老山一看又是大前门。 他赶忙接过烟,凑到林墨划著名的火柴上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呼~” “地道。” 徐老山愜意地眯起眼,“说吧,小子,无事献殷勤,你要想干啥?” 这老头,果然是人精。 林墨也不绕弯子。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徐老山对面,压低了声音。 “徐大爷,有个事儿想麻烦您。” “我想在屯子里盖两间房,搬出来住。” 徐老山夹烟的手一顿。 眉头皱了起来。 “盖房?” 他上下打量了林墨一眼。 “知青点是挤了点,但那是公社的规定。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再说,盖房可不是小事,木头、土坯、人工,那都得要钱啊。” “而且宅基地这块,不好批啊。” 徐老山打起了官腔。 这年头,知青盖房的不是没有,但那是凤毛麟角。 主要是没钱,也没那个资格。 林墨微微一笑。 他身子前倾,凑近徐老山。 “钱我出,至於材料就需要你老帮忙了。 还有帮忙盖房子的人你看著帮我找找,钱肯定不会少。” “位置最好偏一点,靠山边上,清净点的。” 徐老山还是摇头。 “不好办。 这要是开了口子,別的知青也闹著要盖房咋整?” 林墨看著徐老山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 这年头,哪个知青会花钱盖房子,一看就是在等价码。 林墨把手伸进怀里。 再次掏出来的时候,手里並没有钱。 但他嘴里吐出的话,比钱更重。 “事成之后。” 林墨竖起五根手指。 “我给大队部捐一百块钱。” “算是给小学修缮校舍的,给孩子们买点书本笔墨。” 啪嗒。 徐老山刚送到嘴边的烟,直接掉在了裤襠上。 火星子烫得他一激灵,手忙脚乱地把烟拍掉。 但他根本顾不上心疼那根大前门。 他瞪圆了眼睛,死死盯著林墨,像是看见了个怪物。 “多……多少?!” “一百。” 林墨语气平静,就像是在说一毛钱。 “现金。” 徐老山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一百块! 在大岭屯,一个壮劳力干一年,满工分,年底分红也就三四十块钱。 这一百块,顶得上两三个壮劳力不吃不喝乾一年! 徐老山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干得冒烟。 他端起桌上的酒盅,手抖了一下,洒出几滴酒液,仰头一口闷了下去。 辣酒入喉,那股子燥热稍微压住了心跳。 他在心里噼里啪啦地拨算盘。 这钱是捐给大队小学的,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毛病。 盖房子的材料? 山上石头木头多得是,除了费点力气,不用花一分钱。 土坯更是现成的,挖点土和点草就能脱。 至於人工,这大冬天的,地里没活,壮劳力都在家閒得发慌,给口饭吃就能干。 这买卖,怎么算都是大岭屯占了天大的便宜。 徐老山把酒盅重重地往桌上一顿。 “行!” “这事儿,我应了!” 林墨拿起酒瓶,给徐老山满上。 “徐大爷,这事儿还没完。” 徐老山刚要去拿酒盅的手停在半空。 “还要咋整?” “除了我那两间,我还得再盖一间。” 林墨语气平淡,仿佛是在说买两颗白菜。 徐老山愣住了。 他盯著林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再盖一间?给谁?” “给我兄弟,王建军。” 徐老山脑子里浮现出那个傻大黑粗、看仓库乐得跟二傻子似的王建军。 “他?” 徐老山吧嗒了一下嘴,有点没想通。 “他也盖房?这……三间房子? 动静是不是有点大了?” 在这个年代,知青下乡那是来接受再教育的。 一个人盖房还能说是为了方便治病救人。 两个人盖房,还在一块儿,这要是传出去,容易让人说閒话。 搞不好还得扣个“贪图享乐”的帽子。 徐老山虽然贪那一百块钱,但他更怕麻烦。 林墨看出了徐老山的顾虑。 他没急著解释,而是端起酒盅,跟徐老山碰了一下。 “大爷,建军是我兄弟。” 林墨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身子暖洋洋的。 “他为了陪我,才大老远从四九城跑到这穷乡僻壤。” “我吃肉,不能让他喝风。” “这房子必须盖,就在我家旁边。 以后我俩互相有个照应,也省得他在知青点受那帮人的鸟气。” 话说到这份上,透著一股子江湖义气。 徐老山年轻时也是在山林里跟野兽搏命的主,最重的就是义气。 听了这话,他看林墨的眼神变了。 这小子,讲究。 是个爷们。 徐老山抓起一把花生米,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他在权衡。 三间房,工程量翻倍。 需要的木料、石头、土坯都得加倍。 这动静確实大。 但反过来想,工程量大,需要的人手就多。 大岭屯这帮閒得蛋疼的社员,能借著这个机会混口饭吃的人也就更多。 林墨既然这么讲究,那在伙食上肯定不能抠搜。 徐老山把嘴里的花生米咽下去,试探著问了一句。 “盖三间房,这人工和伙食……” 林墨笑了。 他把手伸进怀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摸出了一叠崭新的大团结。 十张。 整整齐齐。 “啪。” 钱拍在桌子上。 在昏暗的煤油灯下,那灰绿色的票面散发著迷人的油墨香。 “盖房期间,来帮忙的社员,管两顿饭。” 林墨伸出两根手指。 “顿顿有油水。” “隔天有肉片。” “这开销的钱,我全包。” 轰! 徐老山只觉得脑瓜顶上炸了个响雷。 顿顿有油水? 隔天有肉片? 这哪是盖房子啊,这是开席啊! 这年头,谁家过年都不敢这么吃! 这条件要是放出去,全屯子的壮劳力不得打破头来抢著干活? 別说干活了,就是让他们去山上把老虎窝端了,估计都有人敢去。 第44章 :这就是钞能力的快乐! 徐老山猛地一拍大腿,力道大得把桌上的酒盅都震跳了起来。 “妥了!”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叠钱,动作快得像是在抢。 数都没数,直接揣进贴身口袋,还用力按了按。 “不过有个说法。” 徐老山到底是老狐狸,钱收了,事儿还得办得漂亮。 他压低声音,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对外不能说是给你们盖的私宅。” “得说是『卫生室扩建』和『仓库值班室』。” “实际上归你俩住,懂不?” 名目一换,性质全变。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从“知青享乐”变成了“集体建设”。 谁敢说个不字? 林墨举起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薑还是老的辣,听您的。”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中午。 大队部旁边的空屋子。 炉火烧得正旺,铁皮水壶呲呲地冒著热气。 方怡正趴在桌子上,跟一块有些发硬的窝窝头较劲。 她小口小口地啃著,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正在进食的仓鼠。 方晴坐在旁边,正给几个孩子批改作业本,眉头微皱,似乎在为学生那惨不忍睹的字跡发愁。 王建军刚从磨坊回来,身上沾满了白色的麵粉,活像个刚出锅的大白馒头。 他一进屋,就嚷嚷开了。 “饿死我了!饿死我了!” 王建军抓起桌上的窝窝头就要往嘴里塞。 “別急著吃。” 林墨坐在炉边,手里拿著一根烧火棍,漫不经心地拨弄著炉灰。 “有个事儿跟你们说一声。” 三人同时停下动作,看向林墨。 “我跟徐支书谈妥了。” 林墨放下烧火棍,拍了拍手上的灰。 “咱们搬出去住。” “搬出去?” 方晴愣了一下,笔尖在作业本上戳了个洞。 “搬去哪?知青点不是规定必须住那儿吗?” “盖房。” 林墨吐出两个字。 屋里安静了两秒。 王建军手里的窝窝头掉在了桌上,骨碌碌滚了一圈。 “盖……盖房?” 他瞪大了牛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墨哥,你没开玩笑吧?这得多少钱啊?” “两套。” 林墨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王建军。 “我一套,你一套。” “就在北山脚下。” 王建军彻底傻了。 他张大嘴巴,下巴差点砸脚面上。 足足过了半分钟,这个一米八几的汉子才回过神来。 “我……我也有?” 王建军指著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在发颤。 “墨哥,这……这一套房得好几十块钱吧?我哪有钱啊……” 方晴在旁边迅速算了一笔帐。 木料、石头虽然不用钱,但人工、伙食、加上打点关係的费用。 两套房,起码得奔著三四百块去。 在这个五分钱能买个馒头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她看著林墨,眼神里满是震惊。 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少家底? “钱我已经给了。” 林墨语气平淡,仿佛是在说给了两毛钱买糖。 “一百块,捐给大队小学。 剩下的伙食费另算。” 一百块! 方晴倒吸一口凉气。 王建军的眼圈突然红了。 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汉子,此刻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知道林墨对他好。 但他没想到,能好到这个份上。 那是房子啊! 是安身立命的窝! 为了不让他受委屈,林墨竟然肯花这么大的代价。 “墨哥……” 王建军哽咽著,声音带著哭腔。 “我……我不值得你花这么多钱……” “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往林墨身上扑,那是想来个熊抱。 嘭! 林墨抬腿就是一脚,准確无误地踹在王建军的屁股上。 “少废话。” 林墨嫌弃地拍了拍裤腿。 “以后干活勤快点,別给我丟人。” 王建军被踹了个趔趄,也不恼,反而嘿嘿傻笑起来。 一边笑,一边抹眼泪,把脸上的麵粉抹得一道一道的,像个大花猫。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大岭屯的大喇叭突然响了,刺啦刺啦的电流声惊飞了树上的麻雀。 “喂!喂!” 徐老山那標誌性的破锣嗓子,顺著电流传遍了全屯的每一个角落。 “全体社员注意了!全体社员注意了!” “有个事儿宣布一下!” “为了改善咱们屯的医疗条件,大队决定,对卫生室进行扩建!” “同时,为了保障集体財產安全,再盖三间仓库值班室!” “地点就在北山脚下!” “现在开始招工!” “要二十个壮劳力!自带工具!” 徐老山顿了顿,似乎在酝酿情绪。 紧接著,他拋出了那个重磅炸弹。 “凡是来干活的!” “管两顿饭!” “顿顿有油水!隔天有肉片!” “想来的,赶紧到大队部报名!先到先得!”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了一颗深水炸弹。 轰! 整个大岭屯瞬间炸锅了。 还在被窝里的汉子们,一听“有肉片”,那是连裤子都顾不上穿好,提著裤腰带就往外冲。 正在做饭的婆娘们,把手里的勺子一扔,推著自家男人往外赶。 “快去!快去!” “去晚了就没名额了!” “那可是肉啊!” 一时间,大岭屯的村道上,全是奔跑的身影。 尘土飞扬,鸡飞狗跳。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狂热和渴望。 那是对油水的渴望,是对肉的渴望。 …… 北坡。 寒风呼啸。 这里的土层冻得像铁板一样硬。 孙宏手里举著镐头,机械地挥舞著。 每一次落下,虎口都被震得发麻,却只能在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子。 他的手上全是冻疮,裂开了口子,渗著血丝。 脸上被风吹得青紫,鼻涕冻成了冰凌掛在嘴边。 又冷,又饿,又累。 突然。 大喇叭里的声音顺著风飘了过来。 “管两顿饭……” “顿顿有油水……” “隔天有肉片……” 孙宏的动作僵住了。 镐头举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大队部的方向。 虽然隔著老远,但他仿佛能听到那边的欢呼声,能闻到那想像中的肉香味。 他死死盯著远处那冒著炊烟的村落,眼珠子红得像是要滴血。 而在大队部。 林墨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挤破头的人群。 他手里端著搪瓷茶缸,轻轻吹散了热气。 这,就是钞能力的快乐。 第45章 :开工干活! 林墨抿了一口热水,看著窗外那些为了几片肉挤破头的壮汉,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要给够了利益,別说盖房子。 就是让他们把这大队部拆了重建,估计也没人会说半个不字。 …… “这房子肯定是给林墨盖的! 拿公家的地给自己盖私宅,他这是搞特殊! 是资本主义尾巴!” 孙宏唾沫星子乱飞。 旁边的小弟李强缩著脖子,吸溜著鼻涕,看傻子一样看著孙宏。 “宏哥,省省吧。” 李强把手插在袖筒里,跺了跺脚。 “那是徐支书亲自批的,名义是卫生室扩建和值班室。 全屯子的人都去报名了,你去告状? 信不信徐老山能让你在这北坡刨一辈子土?” “那也不能让他这么欺负人!”孙宏眼珠子通红,那是嫉妒,也是绝望。 昨晚他还在想怎么给林墨使绊子,结果人家转头就盖新房,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小丑。 这种落差,比杀了他还难受。 “欺负人?” 李强嗤笑一声,视线飘向大队部的方向,喉结上下滚动。 “人家有钱,有本事,还跟支书穿一条裤子。 咱们有啥? 除了在这喝西北风,连个屁都不是。” 孙宏噎住了。 他张著嘴,想反驳,想骂娘,可嗓子里像是塞了一团烂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 大岭屯西头,北山脚下。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地,乱石嶙峋,杂草丛生。 但这会儿,几十號壮劳力正挥舞著铁锹和镐头,热火朝天。 徐老山手里拿著个皮捲尺,深一脚浅一脚地丈量著土地,嘴里还叼著那根林墨给的大前门。 “这块地好啊。” 徐老山指了指身后的大山,又指了指前面不远处那条结了冰的小溪。 “背风向阳,依山傍水。最关键是清净,离村里那帮碎嘴婆娘远,没人来打扰。” 林墨站在一块大青石上,看著这片即將属於自己的领地。 確实不错。 后面就是深山老林,翻过这道梁子就是茫茫林海。 以后从空间里拿点野味、弄点物资,往山里一钻再出来,神不知鬼不觉。 “院子得大点。” 林墨抬手比划了一下。 “围墙起两米高,上面插上碎玻璃碴子。防君子不防小人,但这姿態得做足了。” “成。” 徐老山答应得痛快,“石头咱这山上多得是,让人去采就行。 两米高是吧? 我看三米都行,只要你捨得花钱。” “钱管够。”林墨吐出三个字。 不远处,王建军光著膀子,哪怕零下二十度的天,身上也冒著热气。 他扛著一根碗口粗的原木,走得虎虎生风,脸上的笑容比那正午的太阳还灿烂。 “墨哥!这木头咋样?直溜不?” 王建军把木头往地上一扔,震起一片雪尘。 “行,留著做大梁。”林墨点头。 方晴领著一群流著鼻涕的小孩路过。 这帮孩子听说这边有好吃的,一个个也不上课了,全跑来看热闹。 方晴没拦著,她站在路边,看著那个站在青石上指挥若定的男人。 昨天还是个刚下火车的知青,今天就已经成了大岭屯说一不二的人物。 这手段,这魄力。 方晴紧了紧围巾,心里那点身为城里人的傲气,彻底碎成了渣。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林墨就是那头最凶的狼。 跟著狼吃肉,跟著狗吃屎。 这道理她懂。 “林墨哥哥!” 一声欢呼打断了方晴的思绪。 方怡穿得像个圆滚滚的球,手里拿著把扫帚,屁顛屁顛地跑过来。 她脸蛋冻得红扑扑的,鼻尖上还沾著一点灰,那双大眼睛里全是兴奋。 “房子盖好了,我能来过来吗?” 方怡仰著头,看著林墨,满脸期待:“这儿比知青点大多了,还能看见山!” 林墨低头看著这个天然呆。 这姑娘脑子里除了吃就是玩,单纯得让人想欺负。 “可以。” 林墨伸手把她歪掉的帽子扶正,顺手在她那肉乎乎的脸颊上捏了一把。 手感不错。 “以后这院子的卫生归你,扫不乾净,没饭吃。” 方怡愣了一下,隨即认真地掰著手指头算了算。 扫地换吃饭。 划算! “成交!”方怡用力点头,生怕林墨反悔。 “我扫地可乾净了!保证连个蚂蚁都不留!” 林墨笑了笑,没拆穿她昨天连扫帚都拿反的事实。 “放炮!” 徐老山看时辰到了,吼了一嗓子。 噼里啪啦! 两掛的鞭炮在雪地里炸开,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硝烟味瞬间瀰漫开来。 这也宣告著,大岭屯第一座知青“私宅”,正式动工。 …… 中午十二点。 工地旁临时搭起的灶棚里。 徐大娘带著几个妇女,正围著一口直径一米多的大铁锅忙活。 锅底下的劈柴烧得噼啪作响,火苗子窜起半米高。 林墨走了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或者说,聚焦在他手里提著的那个油纸包上。 那油纸包已经被油浸透了,散发著一股子让人疯狂的香味。 林墨走到锅边,把油纸包往案板上一扔。 啪。 沉甸甸的声响,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徐大娘手脚麻利地解开麻绳,掀开油纸。 嘶! 周围响起一片整齐的吸气声。 白花花的板油! 足足有一斤多! 还有几根带著肉的大棒骨,甚至还能看见上面掛著的红肉! 这年头,肥肉比瘦肉金贵。 因为肥肉能炼油,能解馋,能让人有劲儿干活。 这一斤板油下去,那得是多少油水啊! “炼油!先炼油!” 徐老山在旁边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掉进锅里了。 徐大娘也不含糊,操起菜刀,把板油切成麻將块大小。 热锅。 下油。 呲啦!!! 一股浓烈的、霸道的、直衝天灵盖的油脂香气,瞬间炸裂开来。 白色的油块在热锅里迅速融化,变成金黄色的液体。 油渣在里面翻滚跳跃,发出悦耳的滋滋声。 这味道顺著风,飘过了小溪,飘过了树林,一直飘到了几公里外的北坡。 孙宏正坐在冻土上啃著冷硬的窝窝头。 这窝窝头掺了太多的糠,拉嗓子,咽一口都得伸脖子瞪眼。 突然。 一股子香味钻进了鼻孔。 孙宏愣住了。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 是肉味。 是油梭子的味道! 那种浓郁到极致的香气,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抓住了他的胃,用力一拧。 咕嚕嚕。 肚子发出一声巨响,那是身体最本能的抗议。 手里的窝窝头突然就不香了,甚至有点噁心。 “操!” 孙宏把窝窝头狠狠摔在地上,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第46章 :加钱!加人! 旁边,李强手里的镐头“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直勾勾地盯著那个方向,喉结疯狂滚动,哈喇子顺著嘴角流下来,在下巴上冻成了冰溜子。 “我不干了。” 李强突然站起来,声音嘶哑,带著一股子决绝。 孙宏猛地抬头:“你干啥?你要造反?” “造反?”李强转过头,那双眼睛里全是绿光,那是饿狼看见肉的光。 “宏哥,我不傻。” “跟著你,除了挨冻受饿,还得被全屯子人戳脊梁骨。” “那边给肉吃!给油水喝!” 李强指著北山脚下的方向,吼得歇斯底里:“哪怕不给工分,让我喝口汤也行啊!老子不想在这啃冻土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撒丫子就跑。 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李强!你给我回来!你个叛徒!”孙宏气得浑身发抖,跳著脚骂。 可没人理他。 剩下的小弟对视一眼。 “宏哥……那个,我去看看李强,別让他惹事。” “对对对,我也去看看,把他拉回来。” 藉口蹩脚得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两人扔下工具,转身就跑,生怕跑慢了连汤都喝不上。 眨眼间。 偌大的北坡,只剩下孙宏一个人。 风更大了。 卷著雪沫子,打在他那张青紫的脸上。 孙宏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荒野,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被摔碎的窝窝头。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淒凉,把他彻底淹没。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在这股子肉香面前,他那点可怜的威严,连个屁都不是。 …… 工地现场。 大锅里的酸菜燉粉条咕嘟咕嘟冒著泡。 因为加了板油和大骨头,那汤色金黄油亮,粉条吸饱了汤汁,晶莹剔透。 每一个干活的社员手里都捧著个大海碗。 满满一碗,堆得冒尖。 “吃!都別客气!” 林墨站在锅边,手里拿著个大勺子,亲自给大伙儿盛菜。 这是一种姿態。 也是一种收买人心的手段。 “谢谢小林大夫!” “小林大夫仁义啊!” “这伙食,赶上过年了!” 社员们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看著林墨的眼神里全是感激和崇拜。 李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看著那一锅肉菜,腿都在打晃。 “小……小林大夫……” 李强搓著手,脸上带著討好和羞愧,不敢看林墨的眼睛。 “我……我能干活!我有力气!” “我不求別的,给口汤喝就行……” 周围的社员都停下了筷子,看著这个刚才还跟在孙宏屁股后面的“狗腿子”。 有人想嘲讽两句,但被林墨抬手制止了。 林墨看著李强。 这个汉子冻得脸都裂了,眼神里全是乞求。 “去拿碗。” 林墨指了指旁边的碗筐,语气平淡。 李强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林墨。 “真……真的?” “我不养閒人,吃饱了去搬石头。”林墨没多废话,给下一个社员盛菜。 李强眼圈一红,差点跪下。 他颤抖著手抓起一个碗,也不嫌烫,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著滚烫的粉条。 眼泪混著鼻涕掉进碗里。 真香。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饭。 林墨看著这一幕,把手里的大勺递给徐大娘。 他走到一旁,点了一根烟。 烟雾繚绕中,他看著这热火朝天的工地,看著那些对他感恩戴德的脸。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掌握了资源,就掌握了一切。 孙宏? 那不过是个连上桌资格都没有的跳樑小丑罢了。 “墨哥。” 王建军端著两个大碗凑过来,把其中一碗全是肉的递给林墨。 “刚才徐大爷跟我说,照这个进度,半个月就能完工。” 王建军嘴里塞著一块大骨头,含糊不清地说道:“到时候咱们就能住新房了!” “半个月太久。” 林墨吐出一口烟圈,看著远处连绵的群山。 “告诉徐大爷,再加十个人。” “工钱翻倍。” “我要十天之內,住进去。” 王建军愣了一下,隨即咧开大嘴笑了。 “好嘞!我这就去喊!” 只要钱到位,大岭屯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林墨转身,目光落在方怡身上。 这丫头正蹲在灶台边,手里捧著个小碗,吃得像只护食的小猫。 嘴角沾著汤汁,鼻尖上全是汗。 看见林墨看过来,她傻乎乎地举起手里的碗。 “林墨哥哥,这个骨头好香!你要不要尝尝?” 林墨走过去,弯腰,在那块骨头上咬了一口。 “嗯,还行。” 方怡脸一红,那是她咬过的地方。 林墨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菸灰。 房子有了,人有了,威望也有了。 接下来。 可以进山看看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等下周的秒杀物品。 天彻底黑透了。 工地上的火把熄灭,只剩下灶膛里还有点余烬,忽明忽暗。 几十號社员摸著滚圆的肚皮,打著饱嗝,手里提著工具,三三两两往回走。 脸上全是油光,那是幸福的顏色。 “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李强回头看了一眼那刚打好的地基,心里盘算著明天得早点来,多搬两块石头,对得起这顿饭。 大队部的小屋里。 徐老山喝得有点高了。 那张老脸红得像猴屁股,舌头也有点发硬。 他一只脚踩在板凳上,手里的大前门烧了一半,菸灰掉在裤子上也没察觉。 “小林啊!” 徐老山大著舌头,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声拍在林墨肩膀上。 力道不小。 “你放心!” “明天……明天再加十个人手!” 徐老山打了个酒嗝,喷出一股浓烈的酒精味。 “保证给你在十天內盖出来!” “要是十天盖不完,我徐老山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林墨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那股酒气。 他拿起桌上的暖壶,给徐老山的茶缸里续满水。 “徐大爷,言重了。” “您这腿才好一些,別太操劳。” “工地那边,还得麻烦您多费心盯著点,別让人偷工减料。” 林墨把茶缸推过去。 “钱不够,您说话。” 徐老山一听这话,乐了。 他就喜欢林墨这股子爽快劲。 “钱管够!人管够!” 徐老山端起茶缸,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热水,烫得齜牙咧嘴。 “你就等著住新房吧!” 第47章 :孙宏准备搞事! …… 从大队部出来。 外面的风像是带著哨子,呜呜地吹。 王建军走在林墨旁边,嘴里叼著根牙籤,那是从扫把上掰下来的细竹枝。 他一边剔牙,一边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墨哥,今晚的菜真香!” 王建军拍了拍肚子。 “嗝——” 一个悠长的饱嗝,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林墨瞥了他一眼。 “出息。” “嘿嘿。”王建军傻笑,“以前在四九城,过年也没这么造啊。” 两人踩著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了知青点。 推开门。 一股霉味混著脚臭味扑面而来,把外面的清新空气瞬间顶了回去。 屋里没点灯。 黑漆漆的。 借著窗外的雪光,能看见炕上横七竖八躺著几个人影。 听到开门声,没人说话。 只有几道视线,从黑暗中看过来。 林墨没理会,径直走到自己的铺位前。 王建军倒是没那个眼力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那破木板床发出“吱嘎”一声惨叫。 “哎呀妈呀,累死我了。” 王建军一边脱棉袄,一边还在回味。 “嗝!” 一股子肉的味道,瞬间在狭小的屋子里瀰漫开来。 对於吃饱的人来说,这味儿顶多有点难闻。 但对於饿了一整天的人来说。 这简直就是生化武器。 炕角。 孙宏缩在被窝里,整个人蜷成一团虾米。 肚子空荡荡的,胃壁摩擦在一起,火烧火燎地疼。 中午李强跑了,剩下那两个小弟也跑了。 他一个人在北坡刨了一下午的冻土。 又冷,又累。 好不容易熬到收工回来,想去灶房找点吃的,结果连口热水都没有。 剩下的窝窝头硬得像石头,咬一口崩牙,咽下去拉嗓子。 胃里像是有一只手在使劲拧,火烧火燎地疼。 本来就已经够惨了。 偏偏这时候,王建军回来了。 听著王建军那满足的饱嗝声。 闻著那股子令人发狂的肉味。 孙宏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一根弦,“崩”地一声断了。 他死死咬著牙,腮帮子鼓起一块硬肉。 指甲抠进身下的稻草垫子里,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两个新来的能吃香喝辣? 凭什么全屯子人都围著他们转? 凭什么自己就要在这里受冻挨饿,像条狗一样被人嫌弃? 黑暗中。 孙宏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瞪得老大。 林墨。 都是因为他。 只要这小子还在,自己就永无出头之日。 徐老山护著他? 那是看在钱和医术的面子上。 要是这小子没了呢? 或者……要是这小子身败名裂了呢? 孙宏的脑子里,疯狂地转动著恶毒的念头。 在这个年代。 有些帽子一旦扣上,那就是万劫不復。 作风问题? 投机倒把? 还是……破坏生產? 孙宏的手伸进怀里,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一把生锈的剪刀。 那是他下午从北坡回来时,在路边捡的。 房子。 对,房子。 那是林墨的命根子。 花了那么多钱,动了那么大阵仗。 要是那房子出了事…… 要是那还没盖好的墙塌了…… 要是那堆木料著了火…… 孙宏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一种破坏的快感,在血管里乱窜。 既然我不痛快。 那谁也別想痛快。 …… 夜深了。 外面的风停了。 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显得格外悽厉。 屋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嚕声。 王建军睡得像头死猪,哈喇子流了一枕头,嘴里还念叨著“再来一碗”。 林墨躺在最外侧。 他没睡。 双手枕在脑后,双眼闭合。 看似在休息。 实则。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像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 念力全开。 方圆五米內的一切动静,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脑海里。 就像是看一场黑白电影。 老鼠在墙角窸窸窣窣地啃著木头。 隔壁铺位的李建国磨著牙,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还有…… 那个缩在墙角,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一样的人。 孙宏。 那个一直没有睡著的男人。 他的心跳很快。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兴奋。 那种即將做坏事的亢奋。 林墨甚至能感知到,孙宏的手一直插在怀里,紧紧攥著某个金属物件。 尖锐。 冰冷。 带著杀意。 林墨在黑暗中睁开眼。 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清明。 想玩阴的? 如果是刚来那会儿,或许还会觉得这只是个跳樑小丑的无能狂怒。 但现在。 这股恶意已经浓郁得快要溢出来了。 林墨从不相信什么“感化”或者“宽恕”。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既然你想玩。 那就陪你玩把大的。 林墨翻了个身。 木板床发出轻微的响动。 那边的呼吸声瞬间停滯了一秒,然后变得更加轻微,似乎在刻意压制。 既然你想搞破坏。 那就让你搞个够。 林墨闭上眼。 念力像一只无形的手,悄无声息地探了过去。 穿过浑浊的空气。 穿过破旧的棉被。 轻轻地,搭在了孙宏那把剪刀的刀刃上。 只要你敢动。 这把剪刀,就会成为你这辈子最后悔捡到的东西。 …… 第二天。 天还没亮。 孙宏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爬了起来。 他一宿没睡。 脑子里那个疯狂的计划已经成型了。 他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林墨,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等著吧。 过几天有你好看的。 孙宏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没有像往常一样赖床,而是第一个衝出了知青点。 他要去北坡。 他要表现得老实一点,乖顺一点。 让所有人都以为他认怂了。 只有这样。 后面的的行动,才不会有人怀疑到他头上。 林墨在孙宏出门的那一刻就醒了。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睡实。 听著那急促远去的脚步声。 林墨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起这么早?” 王建军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嗯。” 林墨下炕,穿鞋。 动作不紧不慢。 他看著孙宏消失的背影,眼底却透著股子让人发寒的凉意。 第48章 :前往县里! 林墨收回视线,那股凉意隱入眼底。 孙宏翻不起大浪。 只要这人还在大岭屯,有一百种法子让他生不如死。 “林墨哥哥,走啦!” 方怡站在门口,手里抓著半个窝窝头,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喊著。 “来了。” 林墨拍了拍身上的灰,大步跟上。 早晨的空气冷得刺肺。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积雪,往卫生室走。 路过村口那棵老榆树时,一阵嘶鸣声传来。 “吁!这老畜生,一大早就不安分!” 徐老山正围著那头黑毛驴打转。 手里攥著皮鞭,正费劲地往驴身上套肚带。 板车上铺了层厚厚的乾草,上面还盖著床发黑的破棉被。 驴嘴里喷著白气,蹄子在冻硬的地上刨出几个白印子。 这是要出远门。 林墨脚步一顿,转了个向,径直走过去。 手伸进兜里,摸出那包大前门。 抖出一根。 “徐大爷,这么早?” 林墨把烟递过去,顺手划著名了火柴。 徐老山正跟驴较劲,一看来人是林墨,那张紧绷的老脸鬆快了不少。 他鬆开手里的韁绳,凑过来就著火把烟点上。 深吸一口。 “呼!” 青烟从鼻孔里喷出来,混著白色的哈气。 “县里来了通知,又有一批新知青要下来。” 徐老山把烟別在耳朵上,紧了紧腰上的麻绳。 “让我去接人。” “这回不去镇上,直接去县里火车站领人。” 县里。 林墨心里动了一下。 松江县虽然不大,但好歹是个县城,物资流通比这穷乡僻壤强得多。 空间里那些东西,也该找机会动一动了。 而且卫生室缺几味药,正好是个由头。 “徐大爷,搭个车。” 林墨没客气,直接开口。 “卫生室缺几东西,还有酒精和纱布,镇上供销社断货了,我得去县里碰碰运气。” “顺便再添置点过冬的东西。” 徐老山吧嗒了两下嘴,视线在林墨和那头老驴之间转了一圈。 有点犹豫。 林墨没说话,又从兜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大前门,塞进徐老山手里。 “回来的时候,我来赶车。” 徐老山捏了捏那包烟。 硬实。 “成吧。” 徐老山把烟揣进怀里,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和一支钢笔。 “把名字填上。” “这是介绍信,没这玩意儿你在县里连个招待所都住不进。” “要是太晚了回不来,就在那住一宿。” 林墨接过纸笔,垫在车帮上,刷刷几笔填好。 字跡工整有力。 他把介绍信递迴去,视线落在一旁正蹲在地上数蚂蚁的方怡身上。 这丫头正拿著根树枝,戳著地上的冻土,嘴里哼哼唧唧。 把她一个人留在卫生室? 不行。 这傻妞连个炉子都生不利索,万一再把房子点了,或者被孙宏那帮人钻了空子,麻烦。 “大爷。” 林墨指了指方怡。 “这丫头我也得带上。” “把她一个人扔这儿,我不放心。” 徐老山顺著林墨的手指看过去。 方怡正把一小块冻土踢得乱飞,傻乐呵。 徐老山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也是。 这大岭屯狼多肉少,这么个傻白甜留在这儿,確实是个祸害。 “带上吧。” 徐老山紧了紧皮帽子,翻身上了车辕。 “正好路上解个闷,当个吉祥物也行。” 林墨走过去,伸手在方怡的帽子上拍了一下。 “別玩了。” 方怡嚇了一跳,猛地抬头,帽子歪了一半,露出一只红通通的耳朵。 “去县城。” 林墨言简意賅。 方怡眨巴了两下大眼睛,一脸茫然。 “去县城干嘛?” “有肉包子。” 林墨拋出杀手鐧。 方怡的眼睛瞬间亮了,比天上的日头还晃眼。 她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树枝一扔。 “我去!” “我要吃肉包子!三个!不,五个!” 林墨没理会她的討价还价,转身往回走。 得跟王建军交代一声。 大队部仓库。 王建军正扛著一袋苞米往磨盘上倒,一身的白灰。 听林墨说完要去县城,这汉子把空麻袋往地上一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去吧墨哥,这儿有我盯著,出不了乱子。” “有啥要带的不?”林墨问。 “没啥。” 王建军憨笑了一声,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有吃有喝的,啥也不缺。倒是你,路上小心点,那山路不好走。” “要是晚上不回来,我就跟方晴说一声,让她別担心方怡。” 林墨点了点头。 “走了。” 十分钟后。 村口。 “驾!” 徐老山一甩鞭子,在空中炸出一声脆响。 老驴打了个响鼻,慢吞吞地迈开了蹄子。 破旧的板车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压过积雪,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印。 寒风迎面扑来,颳得人脸生疼。 林墨和方怡坐在车后的乾草堆上。 那床破棉被只有一半能盖住腿,剩下的全被徐老山裹在了自己身上。 出了屯子,路就开始顛簸起来。 全是坑坑洼洼的冻土路,板车每走一步都要跳三跳。 方怡被顛得东倒西歪,小脸煞白。 “冷……” 她缩著脖子,牙齿开始打架。 这大北方的风,那是能透进骨头缝里的。 方怡本能地往热源靠。 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贴到了林墨身上。 两只手死死抱住林墨的胳膊,脑袋往他怀里钻。 那团惊人的柔软,隔著厚棉袄挤压在林墨的手臂上。 热乎乎的。 还带著一股子淡淡的奶香味。 林墨低头。 方怡闭著眼,睫毛上掛著一层白霜,鼻尖冻得通红。 这姿势,实在有些不像话。 但看著她那副瑟瑟发抖的可怜样,林墨没推开。 他伸手把旁边的乾草往她身上拢了拢,又把那半截破棉被拽过来,把两人裹紧。 “睡会儿吧。” 林墨把手插进袖筒,靠在车上和徐老山交谈起来。 “徐大爷,要去的松江县是怎么样的?” “松江县不比咱们那穷山沟。” 徐老山把烟屁股弹进雪地里,吐出一口白气。 “这儿有火车站,有大厂子,还有专门给洋鬼子和华侨开的商店。” 老头压低了嗓门,神神秘秘地往后努了努嘴。 “听说那里面,啥都能买著。巧克力、洋酒、甚至还有小轿车。” 林墨靠在车帮上,手插在袖筒里,看似在闭目养神。 心里却动了一下。 华侨商店。 这年头,那可是个销金窟,也是个聚宝盆。 空间里那堆从小鬼子密室里搬来的小黄鱼和古董,正愁没地方消化。 四九城查得严,那是皇城根底下,动静大了容易招雷。 但这天高皇帝远的松江县,或许是个机会。 黑市。 只要有买卖,就一定有黑市。 第49章 :借个火! 这一走,从日头刚冒尖,走到日头掛在头顶。 路是真难走,全是坑坑洼洼的冻土路,板车每走一步都要跳三跳。 寒风跟刀子似的,迎面扑来,顺著领口袖口往里钻,割得人脸生疼。 徐老山一勒韁绳。 老驴打了个响鼻,停了下来。 “到了!” 面前是一座灰扑扑的县城。 高耸的烟囱冒著黑烟,大喇叭里放著激昂的《东方红》,满街都是穿著蓝灰棉袄的行人。 虽然在后世看来破旧不堪,但在这个年代,这就是繁华。 这就是文明。 徐老山跳下车,把鞭子往车把上一掛。 “我去县革委会交材料,还得去趟武装部。”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栋三层高的红砖楼。 “那是供销大楼,这一片最大的百货都在那。 你们先去逛逛,缺啥买啥。” “下午三点,咱们在红星招待所门口碰头。” 徐老山说完,牵著驴走了。 林墨跳下车,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脚。 方怡跟在他身后,两只手死死拽著他的衣角。 缩著脖子,大眼睛四处乱瞟,既好奇又害怕。 活脱脱一个刚进城的土包子。 “走。” 林墨没废话,领著她直奔供销大楼。 推开厚重的棉门帘。 一股混杂著橡胶、布料、雪花膏和汗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人挤人。 柜檯后面,售货员一个个鼻孔朝天。 有的在织毛衣,有的在看报纸,对柜檯前喊著要买东西的顾客爱搭不理。 林墨带著方怡来到成衣柜檯。 架子上掛著一件军绿色的將校呢大衣。 板正。 挺括。 在这满眼的蓝灰黑中,显得格外扎眼。 “拿这件看看。” 林墨指了指那件大衣。 柜檯里的胖大姐正嗑著瓜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是非卖品,展示用的。 再说了,这衣服一百二,还要二十张工业券,你有吗?” 语气里带著股子不耐烦。 方怡嚇得缩了一下,拽了拽林墨的袖子,小声嘟囔。 “林墨哥哥……太贵了……咱们走吧……” 林墨没动。 他把手伸进怀里。 再拿出来时,一叠的大团结,还有一沓花花绿绿的票据,直接拍在了玻璃柜檯上。 啪。 声音清脆。 胖大姐嗑瓜子的动作僵住了。 她扫了一眼那叠钱,又看了看那些票。 全是全国通用的硬通货。 胖大姐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扔,脸上那层冰霜瞬间化开,堆满了褶子。 “哎哟,同志,您看我这眼力见。” 她手脚麻利地取下那件大衣,甚至还贴心地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尘。 “这衣服配您这身板,那是绝了!只有您这气质才撑得起来!” 林墨接过大衣,披在身上。 大小正合適。 人靠衣装马靠鞍。 原本那身破棉袄显得有些臃肿,换上这件將校呢,整个人瞬间挺拔了几分,透著股子凌厉的英气。 “还有这个。” 林墨指了指旁边的一条红黑格子的羊毛围巾。 “还有那双带毛里的皮靴,三十七码。” 胖大姐这回连个磕巴都没打。 “好嘞!这就给您包上!” 方怡傻愣愣地看著林墨把那条红围巾围在自己脖子上。 暖和。 软乎。 还有那双皮靴,穿在脚上,舒服得想哭。 “林墨哥哥……” 方怡摸著围巾,脸红扑扑的,憋了半天。 “这得多少个工分啊?” 林墨没理她这傻话。 拎著大包小裹,转战五金区和日杂区。 这就更方便了。 买几个铁锅,买几斤钉子。 趁著往大麻袋里装东西的功夫,意念一动。 空间里囤积的物资全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了进去。 麻袋瞬间变得鼓鼓囊囊。 出了供销大楼。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肚子適时地叫唤了两声。 “吃饭。” 林墨指了指马路对面那家掛著“国营红旗饭店”牌子的铺面。 还没进门,一股霸道的肉香味就钻进了鼻子。 方怡的喉咙动了一下,脚步明显加快了。 饭店里闹哄哄的。 几张油腻腻的八仙桌旁坐满了人。 墙上贴著那张著名的標语:“不得无故殴打顾客”。 这標语不是摆设。 这年头的国营饭店服务员,那是真的敢跟顾客干架。 林墨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两斤红烧肉。” “一份溜肉段。” “两碗大米饭。” “再来十个肉包子。” 点菜的服务员是个年轻姑娘,听见这菜单,诧异地看了林墨一眼。 两个人,吃这么多肉? 这年头谁家不是算计著过日子,这么造的,不是败家子就是真有钱。 但看林墨那一身將校呢大衣,姑娘没敢多嘴,麻利地开了票。 没一会儿。 菜上齐了。 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颤巍巍地堆在盘子里。 溜肉段外酥里嫩,掛著浓稠的酱汁。 还有那拳头大的肉包子,冒著热气,白白胖胖。 方怡的眼睛直了。 她抓起一个包子,顾不上烫,狠狠咬了一大口。 油水顺著嘴角流下来。 “唔!好次!” 她含糊不清地喊著,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一脸的幸福。 林墨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红烧肉。 肥肉入口即化,瘦肉劲道弹牙。 確实地道。 就在这时。 隔壁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 “哈哈哈哈!老三,你看那个!” 三个穿著旧军装、扣子敞开、戴著前进帽的青年,正围著一张桌子喝大酒。 桌上摆著几个空酒瓶,还有一盘花生米。 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眼神发飘。 说话的是个留著长头髮的混混。 他那一双醉醺醺的眼睛,正死死盯著方怡。 方怡吃得正欢。 因为太专注,红围巾上沾了一点酱汁。 她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嘴角。 这动作在林墨看来是蠢萌。 但在那几个混混眼里,却变成了另一种味道。 “这小娘们,真带劲。” 长发混混打了个酒嗝,把手里的烟屁股往地上一扔。 他站起身,身子晃了两下。 “哥几个,我去借个火。” 旁边两个同伴起鬨。 “去唄!看能不能把人给借过来!” 长发混混嘿嘿一笑,提了提裤腰带,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一股劣质白酒的酸臭味,瞬间衝散了红烧肉的香气。 林墨没抬头。 依旧夹著菜,往嘴里送。 方怡正跟手里的第二个包子较劲,根本没注意到危险靠近。 “哎,哥们。” 长发混混一只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前倾,那张满是油光的大脸几乎要凑到方怡面前。 “借个火唄?” 嘴上说著借火,那双贼眼却肆无忌惮地往方怡领口里钻。 方怡嚇了一跳。 手里的包子差点掉了。 她往后缩了缩,本能地看向林墨。 “我们没火。” 林墨放下筷子。 拿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漂在上面的茶叶沫子。 语气平淡。 连正眼都没给一个。 长发混混感觉被轻视了。 在这松江县城,还没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没火?” 混混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抓方怡放在桌上的手。 “没火不要紧,这妹妹手挺热乎,给我暖暖……” 手刚伸出一半。 林墨抿了一口茶。 意念微动。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绊马索,瞬间横在了混混的脚踝处。 狠。 准。 混混正要把重心往前压。 脚下突然一绊。 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臥槽——!” 一声惊呼还没喊完。 砰! 结结实实。 脸著地。 那张满是油光的大脸,直接砸在了地上那滩之前客人洒的菜汤里。 汤汁四溅。 “哎哟!” 周围吃饭的食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紧接著爆发出一阵鬨笑。 “这咋还行上大礼了?” “喝多了吧这是!” “这一跤摔得,听著都疼!” 长发混混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脸上火辣辣的疼,鼻子里全是泔水味。 更疼的是面子。 那两个同伴见状,酒醒了一半,呼啦一下冲了过来。 “老三!没事吧?” 长发混混猛地推开同伴的手。 他抬起头。 脸上掛著菜叶子,鼻血混著泔水往下流。 那双眼睛里,全是恼羞成怒的凶光。 他死死盯著还在慢悠悠喝茶的林墨。 手摸向后腰。 那里別著一把弹簧刀。 “你他妈敢阴我?!” 第50章 :真理得见见光了! “咔噠。” 弹簧刀弹开,寒光森森。 在这昏黄的饭店灯光下,那抹冷冽的金属光泽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要命。 “啊!动刀子了!” “快跑!” 饭店里瞬间炸了锅。 刚才还在看热闹的食客们,推搡著往门口涌,生怕一不小心就伤到自己。 椅子被撞翻,盘子碎了一地,尖叫声和咒骂声混成一片。 林墨的反应极快。 在刀光亮起的一剎那,他猛地起身,一把拽住方怡的胳膊,將她护在身后。 动作乾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方怡整个人都是懵的,小脸煞白,像只受惊的鵪鶉缩在林墨背后。 可即便嚇得发抖,她手里那半个肉包子依然攥得死紧,那是吃货最后的倔强。 林墨没有理会周围的混乱。 他站在原地,隔著两张被撞歪的桌子,冷眼看著那个满脸血污的长髮混混。 距离三米。 安全距离。 “阴你?” 林墨摊开双手,示意自己两手空空,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这位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坐在这儿喝饭,动都没动。 你自己喝多了站不稳,这也能赖我?” 周围几个胆子大、还没跑远的食客,见林墨这副镇定样,也忍不住插嘴: “就是啊!人家小同志动都没动!” “大家都看著呢,你自己脚底打滑摔了个狗吃屎!” “这也太不讲理了,摔一跤就要动刀子?还有没有王法了!” 舆论的风向瞬间一边倒。 长发混混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 刚才那一跤摔得太狠,鼻子还在流血,面子更是碎了一地。 在这松江县的一亩三分地上,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放屁!” 混混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手里的刀子在空中虚划了两下,眼神凶狠得像条疯狗。 “老子说是你就是你!” “刚才明明有什么东西绊了我一下!肯定是你小子搞的鬼!” 他咬著牙,一步步逼近。 那两个同伴这会儿酒也醒了大半,一看事情闹大,赶紧衝上来拉架。 “老三!別衝动!” “快把刀收起来!这是国营饭店!旁边就是派出所!” 其中一个同伴死死抱住长发混混的腰,急得满头大汗。 “这么多人看著呢!真伤人了,咱们都得吃枪子儿!” “滚开!” 长发混混早已上头,一肘子顶在同伴胸口,把他顶了个趔趄。 “今天老子非得给这小子放放血!让他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他挣脱束缚,大吼一声,持刀冲了过来。 刀尖直指林墨的胸口。 “啊!”方怡发出一声尖叫,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林墨没动。 甚至连躲避的姿势都没有摆。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五米范围內,尽在掌控。 只要他想,下一秒这混混就会自己动刀而后悔。 但就在念力即將发动的瞬间,林墨的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正从饭店门口极速逼近。 那是制式皮靴踩踏地面的声音。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用不著脏了自己的手了。 “不许动!!!”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瞬间震住了全场。 紧接著,几个穿著制服的身影如猛虎下山般冲了进来。 为首的警察手里举著一把黑洞洞的驳壳枪,枪口稳稳地指著长发混混的脑袋。 “把刀放下!” “立刻!马上!” 那黑漆漆的枪口,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死亡气息。 在这个年代,警察是真的敢开枪,也是真的会开枪。 长发混混衝刺的动作瞬间僵住。 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录像带。 刚才那股子“神挡杀神”的囂张劲儿,在看到枪口的一瞬间,烟消云散。 “噹啷。” 弹簧刀掉在地上。 长发混混双手抱头,极其熟练地蹲了下去。 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进局子了。 那两个同伴更是嚇得魂飞魄散,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襠里,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別开枪!別开枪!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你大爷!” 带队的警察衝上来,一脚踢开地上的刀。 两个壮实的民警直接扑上去,將长发混混死死按在地上。 “咔嚓。” 银手銬拷上。 脸贴著地,这次是真的吃了一嘴的土。 “光天化日持刀行凶,恐嚇群眾,你管这叫误会?” 带队警察冷笑一声,把枪收回枪套。 “带走!回去好好审审,我看他身上背的事儿不少!” 长发混混被像死狗一样拖了起来。 经过林墨身边时,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 但还没等他放狠话,就被后面的警察推了一把。 “老实点!看什么看!” 警察处理完嫌疑人,转身看向林墨。 目光在他那一身大衣上停留了两秒,態度温和了不少。 这年头,能穿这一身的,非富即贵,而且看这小伙子临危不乱的气度,肯定不是一般人。 “同志,没伤著吧?” 林墨摇摇头,適时地露出一点“后怕”的神色,把方怡从身后拉出来。 “我没事,就是这妹妹被嚇坏了。” “多谢警察同志来得及时,不然今天这后果不堪设想。” “应该的,为人民服务。” 警察拍了拍林墨的肩膀,语气肯定。 “这几个人是这一片的惯犯,平时偷鸡摸狗,这次竟然敢动刀。 放心,赶上严打前奏,这次进去,没个三年五载出不来。” 林墨点点头,一脸的正气凛然。 “那就辛苦同志们了,这种害群之马,確实该好好教育。” 简单的笔录做完,警察押著人走了。 一场闹剧,来得快,去得也快。 饭店里又恢復了平静,只是地上的那滩血跡和菜汤,证明刚才发生过什么。 “没事了。” 林墨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已经有些凉了的红烧肉,放进嘴里。 味道淡了点,但依然很香。 方怡还站在原地,手里那个包子已经被捏扁了,馅儿流了一手,油乎乎的。 她呆呆地看著林墨。 刚才那一瞬间,这个男人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像座山一样,让她觉得无比心安。 “还吃不吃?” 林墨敲了敲桌子,指了指她手里的“惨状”。 “包子都捏成饼了。” 方怡回过神,吸了吸鼻子,刚才的恐惧瞬间被心疼取代。 “哎呀……流油了……” 她一屁股坐下,也不嫌弃,委屈巴巴地咬了一口那个变形的包子。 “吃……” “还要吃肉段……压压惊……” 林墨笑了笑,把那盘溜肉段推到她面前。 这丫头,心是真大。 不过也好,心大的人,在这个世道活得久。 林墨转头看向窗外。 警车闪烁的灯光渐渐远去,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今天这事儿,虽然是有惊无险,但也给了他一个提醒。 在这个年代,光有钱,是守不住財的。 如果没有足够硬的拳头,没有让人忌惮的底牌,今天这种麻烦只会源源不断。 看来,空间里那批从小鬼子密室里搬来的“真理”,得找机会拿出来晒晒太阳了。 毕竟。 七步之外,枪快。 七步之內,枪又准又快。 “林墨哥哥……” 方怡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嗯?” “那个坏蛋……还会回来吗?” 林墨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夹进她碗里,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子冷意。 “回不来了。” 他拿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这辈子,他恐怕都別想再出来了。” 第51章 :抓药! 出了红旗饭店,被冷风一激,身上的油烟味散了大半。 方怡手里还死死攥著那个被捏扁的肉包子,另一只手拽著林墨的衣角,一步三回头,生怕那几个混混再杀个回马枪。 “別看了,这会儿估计都在局子里唱《铁窗泪》呢。” 林墨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挡住直灌脖颈的寒风。 把手里打包的饭菜假装放在怀里,实则直接丟入系统中。 这饭菜是专门给徐大爷带的。 毕竟带我们来一趟,起码要表示一下。 不过这身子骨还是太虚了。 虽然这几天吃了好的,但还是没补回来。 得补。 而且得用猛药补。 前面是个十字路口,左拐是一条铺著青石板的老街。 街口掛著块黑底金漆的牌匾——仁心堂。 字跡斑驳,透著股岁月沉淀下来的药渣味。 推开厚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酸响。 屋里光线有些暗,空气里瀰漫著当归、黄芪混杂著陈皮的苦香。 柜檯后面站著个三十来岁的伙计,穿著蓝大褂,正拿著鸡毛掸子百无聊赖地扫灰。 听见动静,伙计眼皮一抬。 先是扫到了林墨身上那件呢大衣,接著是那双崭新的皮靴,最后才落在那张年轻过分的脸上。 伙计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堆起那种职业性的假笑,一看就是个“看人下菜碟”的主。 “哟,同志,买点啥?山楂丸还是甘草片?” 这年头,这种打扮的小年轻进药铺,多半是买点零嘴,或者给家里老人带点止咳糖浆。 林墨走到柜檯前,手指在红木檯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清脆。 “抓药。” “方子呢?”伙计伸手。 “没方子,我念,你抓。”林墨语气平淡。 伙计愣了一下,手缩了回来,脸上那点假笑淡了几分,眼神里透出一丝不耐烦。 “同志,药铺可不是供销社,药是三分毒,没大夫开的方子,我们这不敢乱抓。 万一吃出个好歹,这责任谁担?” “我自己就是大夫。” 林墨没废话,脑海中迅速调出针对自己这具身体的调理方案。 原主长期营养不良加劳累过度,这是典型的元阳大亏,虚寒入骨。 寻常温补的方子,喝下去就像水过鸭背,根本留不住。 必须用重剂,破阴回阳! 他盯著药柜,直接报出一串药名: “制附子三十克,乾薑四十五克,炙甘草六十克,人参十五克……” 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伙计听著听著,眉头就拧成了个疙瘩,越听越不对劲。 等到林墨报完最后一味药,伙计直接把鸡毛掸子往柜檯上一扔。 啪!灰尘扬起。 “停停停!” 伙计一脸看疯子的表情,身子前倾,居高临下地看著林墨: “我说这位小同志,你这是在哪抄的偏方?还是让人给忽悠了?” “附子三十克?那可是大毒!乾薑四十五克?这不得把人烧死?” “这方子要是能吃,我把这柜檯吃了!” 在他看来,这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子弟,拿著个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虎狼之药来这装大瓣蒜。 这药要是抓出去,吃死人是板上钉钉的事,到时候仁心堂这块招牌还得跟著沾包。 “赶紧走,別在这捣乱!” 方怡站在林墨身后,正把最后一口包子皮塞进嘴里。 见这伙计凶巴巴地赶人,还说林墨是捣乱的,她腮帮子一鼓,那股子护犊子的劲儿瞬间上来了。 “你这人咋说话呢!” 方怡往前跨了一步,把兜里另一个还热乎的肉包子掏出来,高高举起,作势就要扔。 “林墨哥哥是大夫!比你厉害多了!” “再废话,我就拿肉包子砸你!” 那包子可是她的命根子,能拿出来当武器,足见她是真急眼了。 伙计被这架势嚇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哎!干啥!还要动手是吧?” 林墨伸手,一把按住方怡的手腕,顺手把那包子按回她手里。 “留著吃,別浪费粮食。” 他把方怡拉回身后,重新看向那个伙计。 脸上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恼怒,反而透著股子让人看不透的平静,那是顶级专家的气场。 “四逆汤,回阳救逆第一方。” 林墨的嗓音不高,但在安静的药铺里,却有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伤寒论》有云:少阴病,脉微细,但欲寐也。” “附子大辛大热,通行十二经,温补命门之火,为君药。” “乾薑辛热,温中散寒,助附子回阳救逆,为臣药。” “炙甘草甘温,益气补中,缓急止痛,並缓附子、乾薑之峻烈,为佐使。” 林墨一边说,一边看著那个伙计,每说一句,就往前压半步。 “你说我这方子是虎狼药?” 手指点在柜檯边缘,发出“篤篤”的声响。 “寻常人用附子,確实只敢用五克、十克。 那是庸医怕担责,寧可治不好,不可治死人。” “但我这方子,是给先天亏空、寒邪入骨的人用的——比如我这种。” 林墨心里补了一句,面上却依旧冷峻: “不用重剂,何以破阴回阳? 所谓的毒,在对症的人身上,就是救命的仙丹。” “懂吗?”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记耳光,扇在伙计脸上。 伙计张著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他虽然只是个抓药的,但在仁心堂待了十几年,耳濡目染也懂点药理。 林墨说的这些,他听过,但敢把附子用到三十克,还说得这么头头是道的,他这辈子也没见过几个。 就在这时,通往內堂的蓝布帘子被人猛地掀开。 “好一个『不用重剂,何以破阴回阳』!”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出来。 走出来的是个鬚髮皆白的老者,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式对襟褂子。 “陈老!” 伙计一看来人,像是见到了救星,赶紧从柜檯后面绕出来。 “您怎么出来了?这小子……” “住口,丟人现眼的东西。” 陈老没看伙计,视线直勾勾地盯著林墨。 那双有些浑浊的老眼里,闪著精光。 他走到林墨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最后停留在林墨略显苍白的脸色上。 “后生,刚才那方子,是你自己开的?” 林墨微微頷首,態度不卑不亢。 “略懂皮毛,让老先生见笑了。” “皮毛?”陈老哼笑一声,把手里的书往腋下一夹。 “能把四逆汤用到这个份上,还敢说只是皮毛? 这方子里,除了那三味主药,你还加了人参?” “是。” 林墨点头,也不隱瞒。 “加人参,是为了固脱。 这副药是给我自己配的,我这身子底子太薄,阳气易散。 光回阳不够,还得把这口气吊住。” “但这人参的用量,也有讲究。 多了,助火劫阴;少了,力不从心。 十五克,不多不少,正好借著乾薑的势,把气补在命门上。” 陈老听著听著,脸上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震惊,最后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 “我之前遇到个病人,也是寒邪入骨。 用了四逆汤效果总是不显,反倒让人更加虚弱。 原来是少了这一味吊气的人参!” 陈老像是个求知若渴的学生,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一把拉住林墨的袖子。 “来来来,小友,咱们借一步说话! 我这还有个疑难杂症,困扰我大半个月了,你给参谋参谋?” 伙计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第52章 :火车延误! 陈老是谁? 那是松江县中医界的泰斗! 平时眼高於顶,今天竟然拉著个毛头小子请教? 林墨也没推辞,走到柜檯前,扫了一眼陈老递过来的病案。 瞬间给出了“真寒假热、引火归元”的解法。 短短几句话,直接让陈老醍醐灌顶。 “高人……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陈老摘下老花镜,转头看向那个还傻站著的伙计,脸瞬间拉了下来: “还愣著干什么?没听见小友刚才说的方子吗? 抓药!附子三十克,一克都不能少!要是称不准,你明天就不用来了!” 伙计浑身一激灵。 “是是是!这就抓!” 他再看林墨时,哪还有半点轻视,那样子比看亲爹还恭敬。 药包好后,陈老死活不收钱,还转身跑进內堂,捧出个红布包塞进林墨手里。 “这是百年的野山参须。” 陈老语气郑重。 “虽然只是些边角料,但也够吊命用的。 我看你这身子確实亏空得厉害,光靠那副药怕是不够劲。 加上这点参须,效果能翻倍。拿著!” 林墨瞳孔微缩。 这东西在后世是按克卖的黄金,在这个年代更是有价无市的救命宝贝。 这老头,是个讲究人。 “多谢。”林墨郑重收下,“日后若有疑难,可去大岭屯找我。” “大岭屯?好!改日一定登门討教!” 方怡一直站在旁边,看著那包干巴巴的树根,吸了吸鼻子,咽了口唾沫。 “林墨哥哥……这个树根……好吃吗?” 她小声问道,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红布包。 陈老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这女娃子,有点意思!这可是好东西,比肉包子金贵多了!” 方怡一听比肉包子还金贵,眼睛更亮了。 那肯定是绝世美味! 林墨无奈地把参须揣进怀里,拍了拍方怡的脑袋。 “这不是吃的,是药。” 告別了陈老,林墨带著方怡走出仁心堂。 看著两人的背影,陈老站在门口,摸著鬍鬚,若有所思。 “大岭屯……县里那位大领导的怪病,或许这小子真能有办法……” 从仁心堂出来。 林墨带著方怡前往红星招待所门口,远远就看见徐老山蹲在马路牙子上。 老头缩著脖子,两只手插在袖筒里,脚边的雪地上扔了四五个烟屁股,全被踩得稀碎。 那头老驴也耷拉著脑袋,呼哧呼哧喷著白气,显然是冻得够呛。 “徐大爷。” 徐老山猛地抬头,见是林墨和方怡,赶紧把手里的菸袋锅在鞋底上“磕噠磕噠”敲了两下,站起身来。 “哎呀,我的祖宗,可算回来了。” 老头一脸的苦瓜相,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写满了“倒霉”俩字。 “出岔子了。” 徐老山嘆了口气,白气喷出一米远,跟个蒸汽火车头似的。 “刚去打听知青为什么没有到,结果说是铁路那边出了故障,知青专列趴窝在半道上了。 原本今天就能到,现在得明天上午才能进站。” 他一边说,一边心疼地拍了拍大腿,那那动静,听著都肉疼。 “这老天爷是不开眼啊! 这一耽搁,咱们三得在县里住一宿。 住宿费、伙食费,还得给这老驴弄草料,这得多少钱啊……” 大队里的经费都是有数的,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恨不得一分钱能磨成两分用。 这一晚上的额外开销,够徐老山心疼半个月睡不著觉。 林墨挑了挑眉。 住一宿? 这哪是坏消息?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原本还在琢磨怎么找藉口在县城留宿,好去探探那传说中的黑市,把空间里那堆东西倒腾一下。 现在好了,理由现成的,还是不可抗力。 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不动声色,稳得一批。 “既来之,则安之。” 林墨语气平淡,伸手把怀里一直揣著的一个油纸包递了过去。 “徐大爷,別愁了。 人是铁饭是钢,这天寒地冻的,不吃饱哪有力气接人?” 徐老山下意识接过油纸包。 还是热乎的。 一股子霸道的肉香味,顺著油纸缝隙钻了出来,瞬间盖过了旱菸的苦味,直衝天灵盖。 “这……这是?” 徐老山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中午在饭店剩下的。” 林墨指了指油纸包,隨口扯了个谎。 “半盘红烧肉,还有几个肉包子。 我看没动过几筷子,扔了可惜,就打包带回来了。” 其实是特意留的。 徐老山的手抖了一下。 红烧肉?肉包子? 他在大岭屯一年到头也见不著几次荤腥。 这林墨一来,那是顿顿有肉,这日子过得比地主老財还滋润。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这怎么好……” 嘴上客气,手却把油纸包攥得死紧,生怕长翅膀飞了似的。 徐老山腰杆瞬间挺直了,刚才那股子颓丧劲儿一扫而空。 有了肉,住一晚算个球! 天塌下来有肉顶著! …… 红星招待所。 这是松江县唯一的国营招待所,也是县里的门面。 三层红砖楼,气派得很。 门口掛著两个大红灯笼,虽有些褪色,但在夜色里依旧显眼。 墙上刷著白色的標语:“提高警惕,保卫祖国”,字跡刚劲有力。 徐老山把驴车赶到后院寄存,交了两毛钱的草料费,心疼得直咧嘴,那表情跟割了他二两肉似的。 三人走进大堂。 地面是水磨石的,擦得鋥亮,能照出人影。 柜檯很高,后面坐著个烫著捲髮的大妈,正低头织著毛衣,两根棒针上下翻飞,织得那叫一个专注。 “同志,住宿。” 徐老山走上前,从贴身口袋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介绍信。 双手递了过去,腰弯得有点低。 “大岭屯来接知青的。” 大妈眼皮都没抬,接过介绍信扫了一眼,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满脸的不耐烦。 “几个人?” “三个。” 徐老山赔著笑脸,语气卑微,“同志,给开一间房就行。 我们要个大点的通铺,挤一挤暖和。” 能省则省。 在这年头,出门在外,几个大老爷们挤一间房是常態,省钱才是硬道理。 “没通铺了。” 大妈把介绍信往桌上一扔,语气硬邦邦的,跟吃了枪药似的。 “只有標准间,一张床的那种。 要想住,得开三间。” “三间?!” 徐老山嗓门瞬间拔高,嚇了一跳。 “那得多少钱啊?不行不行,太贵了! 同志,你再给看看,有没有柴房或者……” “去去去!当这是大车店呢?” 大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里的棒针,那眼神跟看叫花子差不多。 “爱住不住,不住拉倒。 后面排队的还多著呢!別挡道!” 第53章 :前往黑市! 徐老山被噎得满脸通红,想发火又不敢。 这是县里,人家是国营单位的职工,端著铁饭碗,他一个村支书在人家眼里就是个土包子。 就在这时。 “开三间。” 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按在柜檯上。 隨后。 啪! 几张大团结拍在木质檯面上,声音清脆悦耳。 紧接著是一沓粮票。 不是那种只能在省內用的地方粮票,而是印著“中华人民共和国粮食部”字样的全国通用粮票。 在这年头,这就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比钱还好使! 大妈织毛衣的手僵住了。 她顺著那只手往上看。 將校呢大衣,挺括,板正,没有一丝褶皱。 红黑格子的羊毛围巾,一看就是高档货。 还有那张年轻、冷峻,透著股子不容置疑的脸。 大妈是个识货的。 这身行头,这气度,还有那一出手就是全国粮票的阔绰劲儿。 这哪是什么土包子知青? 这怕是四九城里哪个大院出来的公子哥,或者是上面下来微服私访的干部子弟! 刚才那副晚娘脸瞬间消失,像是变戏法一样堆满了笑,脸上的粉都快掉渣了。 “哎哟,这位小同志,刚才是我眼拙,是我眼拙!” 大妈手脚麻利地把钱和粮票收好,甚至还贴心地把介绍信叠得整整齐齐递给徐老山,態度那叫一个恭敬。 “有房!刚好空出来三间干部房,在二楼,安静,还带暖气片!” 徐老山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看了看那叠钱,又看了看林墨,嘴唇哆嗦了两下。 “小林……这也太破费了……” 三间干部房啊!这一晚上得花多少冤枉钱?这败家孩子! “出门在外,休息好最重要。” 林墨没多解释,手指在柜檯上点了点。 “要把边的,清净点的。” “没问题!201、202、203,都在二楼东头,窗户外面就是后街,绝对清净!” 大妈把三把钥匙拍在桌上,那態度比对亲儿子还亲。 …… 二楼。 走廊里舖著暗红色的木地板,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透著股年代感。 林墨接过钥匙,分发下去。 “徐大爷,您住201。” 徐老山捧著钥匙,跟捧著金元宝似的,一步三回头地进屋了,嘴里还念叨著“造孽啊,太奢侈了”。 林墨转身,把202的钥匙递给方怡。 “你住这间。” 方怡眨巴著大眼睛,一脸茫然地看著林墨,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钥匙。 “林墨哥哥……我不跟你住吗?” 她有点怕生。 这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住一间房,她心里发毛。 “不可以。” 林墨拒绝得乾脆利落,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虽然现在还没到严打最狠的时候,但这年头作风问题是大忌。 孤男寡女住一间房,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更重要的是,今晚他有行动,带著个拖油瓶不方便。 “自己住一间,把门锁好。” 林墨指了指202的房门,语气严肃了几分。 “记住,进屋就把插销插上。 不管谁敲门,只要不是我喊你,都不许开。听懂了吗?” 方怡被林墨这严肃的样子嚇了一跳,缩了缩脖子,乖乖点头。 “哦……听懂了。” “徐大爷敲门也不开?”她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不开。” “那……要是送好吃的来呢?” 林墨嘴角抽了一下。 “也不开。” 方怡委屈地扁了扁嘴。 把方怡塞进202,听著里面传来插门栓的声音,林墨这才转身走向最里面的203。 推开房门。 屋里確实不错。 一张单人床,铺著白色的床单,虽然有些发黄,但看著还算乾净。 靠墙立著两组暖气片,散发著热气,屋里暖烘烘的,比外面强了百倍。 林墨就这样静静地等待夜晚的降临。 时间缓缓流逝。 林墨看到外面漆黑一片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意念一动,张无脸面具出现在掌心。 林墨没犹豫,直接覆在脸上。 几秒钟后。 林墨走到脸盆架的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四十来岁,面色蜡黄,眼皮耷拉著,透著股子常年不见天日的阴鷙。 左边眉骨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白疤,看著就不像个善茬。 扔进人堆里找不著,但要是单独拎出来,绝对能止小儿夜啼。 完美。 林墨从空间里翻出一件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贡献的旧棉袄。 黑色的,领口磨得发亮,袖口还沾著点洗不掉的油渍。 套上棉袄,把那双崭新的皮靴换成一双千层底的老布鞋。 再把那顶狗皮帽子往下一压,遮住了大半张脸。 现在的林墨,活脱脱就是一个刚从號子里放出来的老混子。 他走到窗边,推开插销。 二楼。 林墨深吸一口气,从空间里取出一捆早就备好的粗麻绳,一头死死系在暖气片腿上。 “这破身子,得抓紧补了。” 林墨腹誹一句,双手抓紧绳子,动作笨拙地翻出窗台。 寒风卷著雪沫子,顺著领口往里灌,冻得他一激灵。 他咬著牙,双臂颤抖著支撑身体重量,一点点往下顺。 好在有念力辅助,像只无形的手托著他的脚底板,这才没让他直接掉下去。 落地。 林墨喘了两口粗气,意念一动,楼上的绳结自动解开,绳子滑落下来,被他收进空间。 松江县的夜,静得嚇人。 林墨没急著赶路,而是把手插进袖筒,佝僂著背,顺著墙根的阴影,融进了夜色里。 念力像一张无形的网,以他为圆心,向四周铺散开来。 有人。 三个。 脚步虚浮,怀里鼓鼓囊囊,走两步就停下来左右张望,一看就是身上带著“货”。 大半夜不睡觉往那个方向钻,除了去那个地方,没別的可能。 林墨放慢脚步,隔著一条街,不远不近地吊著。 七拐八绕。 穿过一片低矮的棚户区,前面出现了一座废弃的工厂。 那三个人影钻进了厂房后面的一片荒草地,在一处被枯藤遮掩的洞口前停了下来。 防空洞。 这年头,很多县城都有这种备战时期留下的產物。 冬暖夏凉,隱蔽性好,確实是干黑市的绝佳地点。 林墨没马上过去。 他靠在一棵老槐树后,点了一根烟。 深吸一口,让尼古丁稍微麻痹一下这具身体的疲惫感。 火光明灭间,他看到那三人跟洞口守著的人嘀咕了几句,交了点什么东西,然后钻了进去。 守门的是两个穿著军大衣的壮汉。 手里拎著一米来长的镐把子,上面缠著黑胶布。 这种东西打在身上,不见血,全是內伤,最是阴损。 林墨把菸头按灭在树皮上。 该进场了。 第54章 :黑市掌舵人:黑熊! 他压了压帽檐,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脚步声踩在冻硬的荒草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两个壮汉瞬间警觉,手里的镐把子提了起来。 “站住!” 左边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低喝一声,手电筒的光柱直直地打在林墨脸上。 “哪条道上的?大半夜瞎逛盪,找死呢?” 强光刺眼。 他停下脚步,歪著头,用那双死鱼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两个看门狗。 没说话。 只是把右手从袖筒里抽出来。 拇指和食指之间,夹著一张崭新的一块钱纸幣。 手腕一抖。 那张纸幣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轻飘飘却又精准地落在大汉面前的雪地上。 横肉大汉愣了一下。 他弯腰捡起钱,借著手电光照了照,又用手指搓了搓。 真钱。 而且这人给钱的动作太老练了,连句废话都没有,一看就是懂行的老油条。 大汉和同伴对视一眼,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进去吧。別惹事,这儿的规矩你懂。” 林墨收回手,重新插进袖筒,径直走进了那个黑黝黝的洞口。 一进洞,温度陡然升高。 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 旱菸味、霉味、汗臭味,还有那种长期不见阳光的土腥味,混杂在一起,直衝脑门。 洞顶掛著几盏昏黄的煤油灯,光线摇曳不定,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鬼影一样在墙上乱晃。 两边是用木板搭起来的简易摊位。 有的摆著几斤粗粮,有的放著几张工业券,还有的摆著些来路不明的旧衣服、旧手錶。 摊主们一个个缩著脖子,眼神警惕像受惊的耗子。 买家也不说话,看中了就打手势,谈拢了就从袖子里递钱递货。 全程静悄悄的。 像是在演哑剧。 林墨漫不经心地走著,意念却像雷达一样全开。 这些摊位上的东西,他看不上。 都是些小打小闹的玩意儿,加起来也不值一根小黄鱼。 走到中段。 林墨的脚步微微一顿。 意念感知中,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角落的阴影里。 那人的视线像鉤子一样,死死地粘在他身上。 是个暗哨。 林墨没理会,继续往前走。 越往里走,人越少,摊位也越少。 但摆出来的东西档次明显高了不少。 有收音机,有自行车零件,甚至还有几个摆著玉鐲子和银元。 洞穴深处。 一盏大红灯笼高高掛著,在昏暗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扎眼,甚至透著股子诡异的喜庆。 灯笼下面,是一道厚重的棉门帘。 门口站著四个彪形大汉。 这四个和外面的看门狗不一样。腰杆笔直,虎口有茧,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带著傢伙。 林墨径直走了过去。 “止步。” 为首的一个平头大汉伸手拦住去路。 “朋友,前面是贵宾室,散客免进。” 林墨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那张蜡黄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 “贵宾?” 林墨伸手入怀。 周围三个大汉的手瞬间摸向后腰,气氛一下子紧绷到了极点。 林墨的动作很慢。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手绢包。 慢条斯理地解开一角。 昏黄的灯光下。 一抹灿烂到极致的金黄色,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那是金子。 成色十足的小黄鱼。 虽然只露出了一角,但那种沉甸甸的质感,是任何东西都模仿不来的。 平头大汉的呼吸瞬间停滯了一秒。 他死死盯著那一角金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在这黑市里,倒腾粮食的常见,倒腾票据的也不少。 但敢直接拿著金条来交易的,一年也碰不上几个。 这是真正的大鱷。 “这够硬吗?” 林墨把手绢包重新裹好,隨手揣回怀里。 平头大汉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冷硬瞬间化作了恭敬。 他退后一步,弯下腰,伸手掀开那道厚重的棉门帘。 “您请。” 林墨迈步而入。 帘子后面,別有洞天。 地上铺著地毯,虽然旧了点,但也是波斯货。 墙上掛著几张虎皮和狼皮,正中间摆著一张太师椅。 屋里很热。 一个光头大汉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 满脸横肉,脑袋上油光鋥亮。 左脸颊上一道蜈蚣似的刀疤,隨著他的咀嚼动作一扭一扭,显得狰狞可怖。 正是这黑市的掌舵人,“黑熊”。 他手里把玩著一把驳壳枪。 枪身乌黑髮亮,枪口有意无意地指著门口的方向。 看到林墨进来,黑熊停下了转枪的动作。 他眯起那双三角眼,视线像刀子一样在林墨身上颳了一遍。 “兄弟面生啊。” 黑熊把枪往桌子上一拍。 啪。 驳壳枪砸在桌面上,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黑熊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盘著两颗油光鋥亮的核桃,发出咔噠咔噠的脆响。 歪著头,看著林墨。 “兄弟,你能进这里,看来身上有硬货。” 黑熊伸手在桌上的驳壳枪上拍了拍,发出沉闷的声响。 “拿出来瞧瞧吧。” 这是下马威。 也是在试探。 要是拿出来的东西不够硬,或者人不够硬,这把枪下一秒可能就会响。 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黑市,黑吃黑是常態,只有死人才会守规矩。 林墨慢慢把手伸进怀里。 黑熊盘核桃的动作停了一下,那只按在枪旁边的手,肌肉瞬间绷紧。 林墨的手从怀里抽了出来。 手里也握著一个铁疙瘩。 不是金条。 是一把枪。 一把造型奇特、枪身泛著冷冽蓝光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这玩意儿在四九城不稀奇,那是当年小鬼子军官的標配,俗称“王八盒子”。 但这枪出现在这儿,意义就不一样了。 这代表著身份,代表著这枪的主人。 要么是战场上下来的狠人,要么是家里有著通天背景的顽主。 啪。 林墨手腕一抖,那把南部十四式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两把枪放在桌子上,枪口都指著侧面的墙壁,散发著一股子冰冷的气息。 林墨没说话。 只是把手搭在枪身上,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著扳机护圈。 当、当、当。 极有节奏。 黑熊盯著那把王八盒子,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 他是个识货的。 这枪保养得极好,一看就是隨时能响的傢伙。 而且,林墨这副有恃无恐的架势,让他心里有些打鼓。 敢在黑熊面前亮傢伙的人,这几年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但这小子……太稳了。 稳得让他觉得,只要自己敢动一下,先死的一定是自己。 第55章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哈哈哈哈!” 黑熊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震得桌上的茶碗都在乱颤。 他一把推开桌上的驳壳枪。 “兄弟是个痛快人!” 黑熊站起身,脸上的凶相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生意人的热络。 “来,坐!上茶!” 他衝著门外吼了一嗓子,然后亲自拉开对面的椅子。 林墨也没客气。 他收回敲击枪身的手,大马金刀地坐下。 手再次伸进怀里。 掏出一个手绢包。 林墨把手绢包放在桌子正中间,慢条斯理地解开。 昏黄的煤油灯光下,一抹耀眼的金黄色瞬间炸裂开来。 十根小黄鱼。 整整齐齐地码在桌面上。 金子特有的光泽,在这一刻压过了所有的灯光,也压过了屋里所有的杂味。 黑熊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咚一声。 他这辈子见过不少钱,也见过不少金子。 但像这样成色十足、一点杂质都没有的极品小黄鱼,一次性拿出十根,还是让他心跳加速。 这可是硬通货。 在乱世,这就是命。 黑熊伸出手,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有些微微发抖。 他拿起一根金条,放在嘴边,狠狠咬了一口。 牙齿切入金属的触感,软糯,却又带著韧劲。 拿下来一看。 上面留著两个清晰的牙印。 真金。 “成色十足。” 黑熊放下金条,舌头舔了舔嘴唇,那种贪婪怎么也藏不住。 “兄弟,这货我全吃了。” 他把十根金条往自己怀里拢了拢,仿佛那些已经是他的东西。 “你也知道,现在风声紧,这东西不好出手,上面查得严……” 黑熊开始诉苦,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挤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这是压价的惯用伎俩。 先捧高,再踩低,最后含泪赚你一半。 “別跟我哭穷。” 林墨打断了他的表演。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 “市价的一点二倍。” 林墨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我要现钱,还要票,或者是物资。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屋里安静了两秒。 黑熊拢金条的手僵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狠。 “一点二倍?” 黑熊冷笑一声,重新把手按在了那把驳壳枪上。 “兄弟,你这口张得有点大啊。 我也得担风险,也要养活手底下这帮兄弟。” “这价格,我给不了。” 话音刚落,门帘子被人掀开。 刚才门口那四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一个个手按在腰间,把林墨围在了中间。 气氛剑拔弩张。 只要黑熊摔杯为號,这屋里立马就会见血。 林墨连头都没回。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黑熊,就像是在看正在表演的小丑。 就在刚才,神级医术的感知已经把黑熊扫了个通透。 这傢伙看著壮得像头牛,实则外强中乾。 林墨把玩著那把南部十四式。 “左肺叶下三寸,贯穿伤。” 林墨吐出这几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黑熊的耳边炸响。 黑熊按著枪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但他没有动,也没有叫,只是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危险。 作为黑市老大,他这点城府还是有的。 “兄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黑熊身子前倾,那股子杀气几乎要喷到林墨脸上,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我身体硬朗得很,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还在装?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硬朗?” 他身子微微前倾,直视黑熊那双有些慌乱的眼睛。 “每逢阴雨天,胸口就像是被火烧一样疼,吸一口气都像吞刀子。” “每天凌晨三点,准时被憋醒,只能坐著喘气,躺都躺不下。” “这半年,你找了不少大夫,吃了不少药,有用吗?” 林墨每说一句,黑熊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黑熊额头上的冷汗已经顺著刀疤流了下来。 全中。 字字珠璣,分毫不差。 这伤是他早年跟人火拼留下的,子弹打穿了肺叶。 这事儿只有他最亲信的几个心腹知道。 这小子……怎么可能一眼就看穿? “你……” 黑熊张了张嘴,刚才那股子囂张跋扈的劲儿,瞬间泄了个乾净。 林墨把枪往桌上一拍。 “我是个卖金子的。” “也是个大夫。” “你这伤,肺金受损,寒气淤积,已经伤了心脉。 如果不治,最多三年,神仙难救。” 三年。 这两个字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黑熊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那点杀意彻底掐灭。 既有硬通货,又有硬傢伙,还能一眼看穿他的隱疾。 这种人,绝对不能得罪。 只能供著! 黑熊猛地挥手,衝著那几个还在发愣的保鏢吼道:“都他妈滚出去!没点眼力见的东西!” 保鏢们面面相覷,收起傢伙,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黑熊绕过桌子,走到林墨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抱拳,腰弯成了九十度,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 “刚才是我黑熊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先生!” “这金子,我收!一点二倍,一分不少!” 只要能救命,別说一点二倍,就是两倍他也给。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黑熊转身走到墙角的保险柜前。 一阵“咔咔”的拧动声。 厚重的铁门打开。 他从里面捧出一叠叠崭新的大团结,还有一沓厚厚的票据。 哗啦。 钱堆在桌子上,像座小山。 “这是两千块,还有五百张各类票据。” 黑熊把钱推到林墨面前,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全是討好,生怕林墨不收。 “多出来的,算是我给先生的赔礼。” “等下我亲自带先生去仓库,只要您看得上眼的,隨便拿!算我孝敬的!” 林墨扫了一眼那堆钱。 手腕一翻,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银针。 细如牛毛,在灯光下闪著寒光。 “坐下。” 林墨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黑熊一愣,隨即狂喜。 这是要出手了! 他赶紧搬起椅子,乖乖坐下,把胸膛挺得直直。 林墨站起身,走到黑熊面前。 “忍著点。” 话音未落,银针已出。 第56章 :大量的物资! 噗。 银针准確无误地扎进了黑熊胸口的“中府穴”。 这一针,快、准、狠。 紧接著,林墨的手指在针尾上轻轻一弹。 嗡。 一股微弱的念力,顺著银针钻进了黑熊的体內。 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小锤子,在那处淤积多年的经络上狠狠敲击。 震碎寒气,疏通气血。 “唔!” 黑熊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团火在胸口炸开,疼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但下一秒,一股热流顺著胸口蔓延全身。 喉咙里一阵发痒。 “咳!咳咳!” 黑熊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噗。 一口黑色的浓痰,混著血丝,被他吐在了地上的痰盂里。 腥臭无比。 黑熊大口喘著气,直起腰,试著深吸了一口气。 通了。 那种压在胸口好几年的大石头,突然消失了。 空气顺畅地进入肺部,再也没有那种拉风箱似的嘶鸣声。 舒服。 真他娘的舒服! “神……神医啊!” 黑熊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在地上,也不管什么老大的面子了。 “先生!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我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林墨收起银针,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跪在地上的黑熊,脸上没有什么波澜。 黑熊连忙爬起来,从抽屉里摸出两条“特供”的大中华,还有两瓶茅台。 这都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他硬塞进林墨怀里。 “先生,这点心意您拿著抽!喝!” “以后在松江县,不管什么事,提我黑熊,好使!” 林墨没拒绝。 他把菸酒揣进那个破棉袄的大口袋里,然后伸手一挥。 桌上的那堆钱和票据,瞬间凭空消失。 收进了空间。 黑熊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但他不敢问,更不敢多嘴。 高人嘛,有点手段,那才叫高人。 这更坐实了林墨深不可测的背景。 “走吧。” 林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就像是刚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去仓库。” “我有不少东西要置办。” 黑熊赶紧跑到前面,亲自掀开门帘,腰弯得比刚才还低,那模样比店小二还殷勤。 “您这边请!” 两人穿过一条狭长的甬道。 前面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黑熊掏出钥匙,打开大锁。 吱呀—— 铁门缓缓推开。 仓库里的景象映入林墨眼中。 仓库里的灯光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机油味,混杂著粮食发酵的甜香。 林墨站在门口,视线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 好东西確实不少。 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大槓上缠著塑料薄膜,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黑光。 这玩意儿是硬通货,骑出去比后世开法拉利还拉风。 还有那一排排的半导体收音机,红灯牌的,个头不小,摆在那像是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林墨的手指在自行车把手上滑过,冰凉。 若是放在四九城,弄一辆骑骑也就罢了。 但在大岭屯,这东西就是烫手的山芋。 一个刚下乡的知青,前脚盖房,后脚就推出来一辆自行车,再弄个收音机听响。 那是嫌自己命长,上赶著给別人递举报信。 解释不通来源。 说是黑市买的? 那等於直接把脖子伸进铡刀里。 林墨收回手,越过那些显眼的大件,走向里面的货架。 既然大件带不走,那就挑精细的拿。 几床加厚的棉被,缎面的,里头絮的是头层的新棉花,软乎得像云彩。 这东西实用,盖在炕上,外头再套个旧被单,谁也看不出里头的门道。 几箱麦乳精,铁皮罐子上印著大红字。 这年头送礼的顶级货,衝上一杯,满屋子都是奶香。 给方怡那丫头补身子正好。 那丫头瘦得跟个豆芽菜似的,除了胸前那二两肉,浑身上下没几两油水。 还有几罐奶粉,几瓶水果罐头,那是真正的大黄桃,糖水浓得能拉丝。 林墨把这些东西一一装进自己带来的麻袋中。 他又走到药材区。 野山参、鹿茸片、灵芝。 虽然成色比不上仁心堂那老头给的参须,但也算是难得的补品。 我的,都是我的。 最后,林墨停在了那一堆米麵粮油前。 麻袋摞得快顶到房梁。 大米的清香透过麻袋缝隙钻出来。 还有那一桶桶的豆油,金黄透亮。 怎么把这些东西带回去呢? 林墨很快就想到了办法。 转过身,看向一直跟在屁股后面、像个跟班似的黑熊。 “这些粮食,我要了。” 林墨指了指那堆麻袋。 黑熊一听,脸上的横肉都笑开了花。 “没问题!先生看上啥儘管拿!我这就让人给您搬出去!” “搬出去容易,运进屯子难。” 林墨靠在粮堆上,手里把玩著一枚袁大头,银幣在指间翻飞。 “我是个知青,在大岭屯插队。” “这么多东西,要是我就这么扛回去,明天公社就得来人查我。” 黑熊愣了一下。 他是个粗人,平时只管黑吃黑、收保护费,哪想过这些弯弯绕。 但他不傻。 “那先生的意思是……” “借你的车用用。” 林墨停下手中的动作,银幣“啪”地一声扣在掌心。 “你们黑市往外送货,总有路子吧?” “找辆卡车,掛靠在县运输队或者供销社名下。” “每隔半个月,往大岭屯送一次货。” “至於是以什么名义,你自己看著办。” 林墨顿了顿,语气平淡。 “手续要做全,单据要盖章。” “红皮白心,懂吗?” 黑熊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懂!太懂了!” “这事儿好办! 我有几个拜把子兄弟就在运输队开车,车身上都喷著『为人民服务』。 手续单据我让人去弄,萝卜章我那一抽屉!”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人情。 黑熊正愁怎么跟这位神医套近乎,这就送来了枕头。 只要这送货的线不断,他和林墨的关係就断不了。 这可是救命的交情。 “成。” 林墨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过两天,你让人拉一车水泥和红砖。 顺便带五百斤大米,两桶豆油,送到大岭屯大队部。” “钱,等下给你。” “哎哟,先生您这就见外了!” 黑熊连连摆手,脸上的肉都在抖。 “那点东西值几个钱?算我孝敬您的!您要是给钱,那就是打我黑熊的脸!” 第57章 :物品刷新! 林墨没跟他爭。 人情这东西,你来我往才长久。 既然黑熊想送,那就让他送。 反正这人情,最后还是得用医术还。 “那我就不客气了。” 林墨走到黑熊面前。 黑熊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一脸期待地看著林墨,像条等待餵食的哈巴狗。 “今天的治疗还没完。” 林墨手腕一翻,那根银针再次出现。 寒光一闪。 噗。 银针扎入黑熊胸口的“膻中穴”。 这次没有那种火烧火燎的剧痛。 而是一股清凉的气息,顺著针尖流遍全身。 黑熊舒服得差点哼出声来。 “这针,能压住你七天的痛。” 林墨拔出银针,语气冷淡。 “七天后,那股气会散。” “到时候要是没续上,疼得会比以前更厉害。” 这就是鉤子。 把命攥在手里,比什么江湖道义都好使。 黑熊浑身一激灵,刚才那点舒坦劲儿瞬间化作了敬畏。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个响头。 “先生放心!以后您就是我亲爹! 您指哪我打哪!这送货的事儿要是出了半点差错,我提头来见!” …… 从黑市出来,拒绝了黑熊派人护送的提议。 带著几个彪形大汉招摇过市,那是嫌自己不够显眼。 他手里提著个麻袋,里面装著些做样子的杂物。 里面的东西早就换了,换成更轻便的物品了。 林墨把帽檐压低,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刚走进巷子口。 林墨的脚步並没有停,依然保持著原本的节奏。 但在他的脑海中,那张无形的念力网已经铺开。 身后。 四米。 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正贴著墙根移动。 脚步很轻,落地无声,显然是个练家子。 那人裹著一件破棉袄,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一直跟著。 从黑市出口就开始了。 林墨心里冷笑。 这黑市里果然什么鸟都有。 前脚刚被黑熊尊敬地请出来,后脚就有不长眼的想来黑吃黑。 这是真的不怕死。 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 正好试试这念力的实战效果。 林墨依然不紧不慢地走著,像是毫无察觉。 前方是个死胡同的拐角,阴影浓重,连路灯的光都照不进来。 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也是个反杀的好地方。 林墨走进阴影,脚步一顿。 手中的麻袋瞬间消失,收入空间。 他转过身,背靠著冰冷的砖墙,双手插在袖筒里,静静地等著。 三米。 两米。 那个影子跟了进来。 那人手里握著一把短刀,刀刃上涂了黑灰,不反光。 看到前面空无一人,那人愣了一下。 刚才明明看见人进来了,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就在他迟疑的那一瞬间。 林墨意念微动。 空间角落里,一块早在盖房子时顺手收进去的红砖,凭空出现在那人脑后。 板砖悬浮在半空。 无声无息。 那人还在左右张望,试图寻找林墨的踪跡。 “找我?” 林墨突然出声。 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人猛地转身,手里的短刀本能地护在胸前,全身肌肉紧绷。 “谁?!” 就在他转身的一剎那。 呼! 那块悬浮的板砖,带著风声,狠狠地拍了下来。 砰! 一声闷响。 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那人的后脑勺上。 红砖碎裂,粉末飞溅。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 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林墨从阴影里走出来。 看著地上那个像死狗一样的傢伙,摇了摇头。 就这水平也敢出来学人家黑吃黑? 业务能力太差。 林墨走过去,抬脚在那人腰眼上踢了两下。 没反应。 晕得死死的。 他蹲下身,开始熟练地摸尸。 既然想抢別人,就要做好被別人抢的准备。 这叫礼尚往往来。 先把那把短刀抽出来,扔进空间。 钢口不错,留著削苹果。 接著是贴身口袋。 摸出一把零碎的钞票。 数了数,二十三块五毛。 还有十几张票据。 粮票、布票、甚至还有两张珍贵的工业券。 “穷比!” 林墨撇了撇嘴,把钱票揣进自己兜里。 蚊子腿也是肉。 这二十多块钱,够在国营饭店吃好几顿红烧肉了。 他又在那人身上摸索了一遍,確定没有遗漏后,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灰。 至於这人是死是活? 林墨连看都没再看一眼。 这黑市附近,每天都有人横尸街头。 既然选择了这行,这就是归宿。 冻死也好,被人救走也罢,那是他的造化。 林墨拉了拉衣领,跨过那具身体,大步走出了巷子。 林墨刚走出巷口,脑子里那声熟悉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叮!本周商品已刷新。” 林墨脚步没停,意识却沉了进去。 三个物品呈现在林墨的脑海中。 分別是:【初级基因药剂:全方位重塑肉身,剔除杂质,脱胎换骨。 註:过程极度酸爽,请自备咬木。】 【六味地黄丸(加强版):滋阴补肾,填精益髓。 系统备註:男人加油站,谁用谁知道。】 林墨眼角抽搐。 这系统是不是对“虚”有什么误解? 他是营养不良,不是肾亏。 这玩意儿给他有什么用? 当糖豆吃? 【一亩灵田:自带恆温光照,作物生长速度x10,可种植任意植物。】 这才是硬通货。 “全秒。” 林墨意念一动,帐户里扣除三块钱。 东西到手,得找个地方消化。 招待所人多眼杂,肯定不行。 这基因药剂备註里的“酸爽”二字,让他不得不防。 他左右扫视,回想起一公里外的一处废弃烧砖厂。 那里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几分钟后,林墨像只夜猫子一样钻进一个背风的砖窑洞。 里面堆著些烂稻草,只有风穿过砖缝的呜咽声。 林墨盘腿坐下,取出那支【初级基因药剂】。 淡蓝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像是有生命般缓缓流动。 “酸爽?”林墨嗤笑一声。 上辈子什么苦没吃过,还能怕这点疼? 拔掉塞子,仰头,一饮而尽。 没味道。 像白开水。 然而,下一秒。 林墨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那股液体滑入胃袋的瞬间,仿佛化作了一团滚烫的铁水,顺著血管疯狂乱窜。 “唔!” 一声闷哼被死死压在喉咙里。 第58章 :身体,念力双双增强! 疼。 不是那种皮肉伤的疼,而是从骨髓深处炸开的剧痛。 就像是有无数把钝銼刀,正在一点点銼开他的骨头,把里面的骨髓掏空,再灌入滚烫的水银。 林墨整个人蜷缩在烂稻草上,浑身肌肉紧绷得像块铁板。 冷汗瞬间湿透了棉袄,又被体温蒸发成白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寸皮肤都在撕裂。 他死死咬著牙关,腮帮子鼓起一块坚硬的咬肌。 指甲深深抠进冻硬的泥地里,指尖渗出血丝。 不能叫。 这地方虽然偏僻,但也不是绝对安全。 要是引来巡逻队或者黑吃黑的,现在这状態就是案板上的肉。 忍。 只要不死,这点疼算个屁。 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 林墨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扔进炼钢炉里的废铁,反覆锻打,反覆重组。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但那一丝清明始终被他死死拽住。 不知过了多久。 那股肆虐的洪流终於平息,化作涓涓细流,滋润著早已乾涸枯竭的身体。 林墨瘫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肺部像是个强力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能带进大量的氧气。 那种沉重、虚弱、隨时可能倒下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和充盈。 只是…… 这味儿有点冲。 林墨皱了皱眉,低头看去。 手背上、脖子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黑色油泥,粘稠、噁心,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那是这具身体十八年来积累的病灶、毒素,还有那些劣质食物留下的垃圾。 真脏。 林墨站起身。 意念微动。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覆盖全身。 原本只能用来搬砖的念力,此刻却变得极其精细。 那层厚厚的污垢瞬间剥离,聚成一团黑球,被他嫌弃地甩进角落的烂泥坑里。 皮肤露了出来。 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不再是那种病態的惨白,而是透著一种象牙般的温润光泽。 摸上去,坚韧得像硝制好的上等牛皮。 林墨握了握拳。 指节爆鸣,如炒豆般脆响。 力量至少翻了三四倍不止。 林墨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不远处一个废弃的石碾子上。 这玩意儿是以前用来碾泥料的,实打实的青石磨盘,少说也有三四百斤重。 “试试。” 林墨深吸一口气,双眼微眯。 意念一动。 起! 没有任何接触,空气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抓住了那个沉重的石碾子。 吱嘎—— 石碾子晃动了一下,紧接著,竟然真的缓缓离开了地面! 一寸,两寸,一尺! 那个足足几百斤的庞然大物,就这么悬浮在半空中,稳如泰山! 林墨额头上微微渗出一层细汗,但眼神却亮得嚇人。 “去!” 他意念一推。 呼! 那巨大的石碾子像是炮弹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开外的砖墙上。 轰隆!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那面半塌的砖墙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碎砖乱飞。 “这哪是念力,这简直是人形起重机!” 林墨嘴角疯狂上扬。 以前举个十斤都费劲,还得晃晃悠悠。 现在这控制力,这载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而且,不仅仅是力量。 林墨闭上眼,將念力向外延伸。 十五米……二十五米……四十米! 整整翻了四倍! 四十米范围內,风吹草动,蚂蚁爬行,尽在脑海。 而且这个范围还在慢慢的增加。 这波罪,没白受。 林墨心情大好,把注意力转向系统空间。 原本堆满物资的仓库一角,多出了一块黑黝黝的土地。 这就是【一亩灵田】。 黑土油亮,抓一把似乎能攥出油来。 头顶悬著一个小太阳似的光源,洒下温暖的光线。 林墨试著把之前在供销社顺手买的几个土豆扔进去。 刚埋进土里,意念中就能感知到那土豆芽点正在疯狂汲取养分,那股子生机勃勃的劲头,简直嚇人。 十倍生长速度。 这意味著,外面种一季庄稼,这里能收十季。 而且空间恆温,不用看老天爷脸色。 以后要是搞点人参种子、灵芝孢子什么的种进去…… 那就是个聚宝盆。 收拾妥当,林墨像只夜猫子一样钻出砖窑。 回招待所的路上,他没走大路。 身体轻盈得不像话,脚尖在墙头轻轻一点,人就能窜出两三米远。 翻窗进屋。 看了眼墙上的掛钟,凌晨三点。 隔壁202房间传来轻微的动静。 林墨念力扫过。 方怡那丫头正抱著枕头,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踢掉了一半。 嘴里还嘟囔著:“肉包子……別跑……我要吃五个……” 吃货。 林墨摇了摇头,也没去管她。 他坐在床边,手里多了一个棕色的小瓷瓶。 【六味地黄丸】。 这玩意儿……自己肯定是不用吃的。 现在的身体壮得像头牛,再补就得流鼻血了。 但这东西也不能浪费。 这年头,中年男人谁没点难言之隱? 尤其是那些坐办公室的,或者像徐老山这种常年劳累的,身子早就掏空了。 只要把这包装换换,贴个“宫廷秘方”或者“祖传神药”的標籤。 那就是送礼的核武器。 …… 次日。 天刚蒙蒙亮。 林墨洗了把脸,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五官没变,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白变得清澈见底,黑眼珠深邃得像两潭寒潭,偶尔闪过一丝精光,摄人心魄。 皮肤细腻紧致,连那点因为长期吹冷风留下的皴裂都没了。 整个人站在那,就像是一把刚磨出来的刀,藏在鞘里,却透著股子掩不住的锋芒。 “有点太显眼了。” 林墨皱眉。 他拿起一条毛巾,沾了点水,把头髮弄乱,又故意把衣领竖起来,遮住半张脸。 儘量低调。 推开门。 徐老山正蹲在走廊里抽旱菸,见林墨出来,刚要打招呼,突然愣了一下。 老头揉了揉眼睛,盯著林墨看了半天。 “小林啊,这一宿睡得挺好?” 徐老山咂吧著嘴,一脸纳闷。 “怎么感觉你这一觉醒来,精气神都不一样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招待所暖气足,睡得踏实。”林墨隨口敷衍。 这时,隔壁202的门开了。 方怡顶著个鸡窝头,迷迷糊糊地走出来。 “林墨哥哥,早……” 她打了个哈欠,视线落在林墨脸上。 哈欠打到一半,卡住了。 方怡瞪大了眼睛,像是看见了什么稀罕物。她围著林墨转了两圈,甚至还踮起脚尖,凑近了仔细瞅。 “呀!” 方怡突然惊呼一声,声音脆生生的,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林墨哥哥!你怎么变……变好看了?!” 她指著林墨的脸,脸蛋莫名红了一下,小声嘀咕:“皮肤比我还白……像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徐老山在旁边听得直乐。 “那是,小林大夫本来就俊,这一收拾,比画报上的人还精神!” 林墨无奈地瞥了方怡一眼。 这丫头的关注点永远这么清奇。 “走了。” 林墨伸手把她的鸡窝头揉得更乱,大步往楼下走去。 “接人,回屯子。” 第59章 :囂张的钟建国! 松江县火车站的背风墙根底下。 寒风跟不要钱似的,卷著地上的雪沫子,刮在脸上生疼。 徐老山两只手插在破棉袄袖筒里,冻得直跺脚,嘴里的旱菸袋都快嘬出火星子了。 “这火车也是,说是上午到,这都快晌午了连个鬼影儿都没有。” 徐老山把那头老驴寄养在了两里地外的车马店,这会儿三人正蹲在出站口乾等。 林墨靠在墙上,身上那件將校呢大衣挡风又显身段。 经过昨晚基因药剂的洗礼,这点冷对他来说,也就是个“凉快”的程度。 甚至有点热,想整根冰棍败败火。 林墨手伸进兜里,意念一动,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出来。 剥开一颗,直接扔嘴里。 浓郁的奶香味瞬间在冷风里飘散开来。 旁边方怡鼻子灵得跟小狗似的,瞬间锁定目標。 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墨的手,喉咙明显动了一下。 “张嘴。”林墨递过去一颗。 “啊!”方怡乖乖张大嘴巴。 糖块入口,小丫头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腮帮子鼓鼓的,一脸满足。 “还要。”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理直气壮。 林墨没惯著她,反手在她掌心拍了一下:“吃多了烂牙。” 说完,他抓了四五颗递给徐老山:“大爷,含一颗,顶饿。” “哎哟,这精贵东西。” 徐老山也没客气,接过来剥了一颗塞嘴里,那股甜味一直钻到心窝里。 老头心里暗自琢磨:带这小子出来是真带对了。 这要是换了以前,別说大白兔,能有个烤土豆还得省著吃。 就在这时。 呜——! 一声悽厉的汽笛长鸣,震得脚底下的地皮都在颤。 远处,一列绿皮火车喷著黑烟,像条喘著粗气的钢铁长虫,吭哧吭哧地爬进了站台。 “来了!” 徐老山把菸袋锅往鞋底上一磕,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清了清嗓子。 出站口的大铁门哗啦一声拉开。 人潮涌动。 大包小裹,拖家带口,喊孩子的、找娘的,乱成一锅粥。 在一群灰头土脸的人群中,一拨人格外显眼。 七八个年轻人,男的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女的扎著麻花辫,背著行军壶,胸前別著像章。 一个个昂首挺胸,透著股傲气,跟周围那些缩著脖子的老乡格格不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青年,更是扎眼。 他也穿著一件將校呢大衣。 跟林墨身上那件几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人把扣子扣得严严实实,领子竖得老高,下巴抬得快看天了。 钟建国。 大院子弟的派头拿捏得死死的。 徐老山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大岭屯!去大岭屯插队的知青,这儿!” 听到“大岭屯”三个字,那拨人停下脚步,视线扫发出声音的地方。 徐老山又接著喊了几声。 那群知青確认了方向就往徐老山方向走。 这时,徐老山也看到了这群知青们。 徐老山也迎了上去,脸上掛著那是属於村干部的、既热情又带著点审视的笑。 “是分到大岭屯的知青吧?我是支书徐老山。” 钟建国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一番徐老山。 视线在徐老山那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上停留了两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就是支书?” 钟建国把皮箱往地上一放,也没伸手,只是矜持地点了点头:“车呢?” 他环顾四周,没看见想像中的卡车或者拖拉机。 “车在车马店存著呢,离这不远,咱得走两步过去。”徐老山解释道。 钟建国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挥了挥手:“走吧,带路。”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了车马店。 当钟建国看到那辆铺著乾草、盖著黑棉被的破驴车时,脸瞬间黑了。 指著驴车,声音拔高了八度。 “徐支书,你就让我们坐这个回去?这是对知识青年的不尊重!” “我们是来建设农村的,不是来受罪的!这车又脏又臭,怎么坐人?” 身后的知青们也炸了锅。 “就是啊,这大冷天的,坐这敞篷车不得冻死?” “我看別的公社都有拖拉机接,咱们大岭屯怎么这么落后?” 徐老山脸上的笑收敛了几分。 这帮生瓜蛋子,还没进屯子就开始摆谱。真当自己是来度假的大少爷呢? “同志,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 徐老山掏出菸袋锅,语气不咸不淡。 “咱们屯子穷,没有拖拉机。 这驴车还是大队里唯一的公產,平时拉粪都捨不得用,今天特意给铺了草。” “不行!” 钟建国手一挥,態度强硬。 “你去给县里打电话,或者找公社,必须派辆卡车来! 我们这么多行李,这破驴车根本拉不下!” 正说著,钟建国的视线突然定格在一直靠在车边的林墨身上。 准確地说,是定格在林墨那件大衣上。 同款。 而且林墨敞著怀,里面穿得利索,整个人挺拔得像棵小白杨。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和冷峻,直接把他那点刻意端著的架子给比成了地摊货。 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尷尬。 钟建国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一个乡下土包子,凭什么穿得比他还好? 他大步走到林墨面前,隔著两步远站定,指著林墨的大衣,语气里带著审问的味道: “你是谁?哪个单位的?” “你一个老百姓,从哪弄来的? 是不是投机倒把搞来的黑货?”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 在这个年代,投机倒把可是大帽子,扣实了是要吃牢饭的。 几个新知青都往后缩了缩,生怕沾上晦气。 林墨嘴里含著糖,甜味还在舌尖打转。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转头看向徐老山:“大爷,走不走?再不走回去天就要黑了。” 无视。 彻彻底底的无视。 钟建国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种被轻视的羞辱感让他脸涨得通红。 “我问你话呢!你什么態度!” 他往前逼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抓林墨的衣领。 啪。 林墨的手从兜里抽出来,隨手一挡。 动作看似轻飘飘的。 但钟建国只觉得手腕像是撞在了一块铁板上,震得骨头生疼,整条胳膊都麻了。 “有病去治。” 钟建国捂著手腕,惊疑不定地看著林墨。 这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徐老山见状,吧嗒了一口烟,慢悠悠地开口:“这位小同志,別误会了。 这是咱们屯的小林大夫,也是知青,比你们早来几天。 这衣服是他买的,手续齐全。” 钟建国听出来了,这老支书跟这小子是一伙的。 “这驴车我不坐!今天必须派车来!” 第60章 :你们爱走不走! 林墨感觉再听这个傻逼说话,自己就会忍不住一拳锤爆这人的狗头了。 林墨翻身上车,坐在车辕上,从徐老山手里接过鞭子。 “大爷,上车。 我答应过回去我赶车。” 徐老山嘿嘿一笑,麻利地爬上去,顺手把还在发呆的方怡也拽了上来。 林墨手里的鞭子一横,挡住了车尾。 视线扫过那堆积如山的行李,语气平淡: “车太小,拉不动这么多人。” “行李放车上,人跟著走。” “或者人上车,行李扔这儿。” “二选一。” 钟建国气得差点跳起来。 “你故意找茬是吧?” 林墨完全不在乎钟建国的气急败坏。 “不想走? 那行,你们就住这吧!反正我们先走了。” “驾!” 林墨根本没给钟建国反应的时间,手腕一抖。 啪! 鞭梢在空中炸响。 老驴打了个响鼻,蹄子一蹬,板车吱呀吱呀地动了起来。 “哎!等等!” 其他几个知青急了。 这要是真走了,他们就得在这喝西北风。 “我们放行李!我们走著!” 几个男知青赶紧把铺盖卷往车上扔。 女知青们也顾不上矜持了,把提包往车上一堆,跟在车屁股后面小跑。 钟建国站在原地,看著那渐行渐远的驴车,脸黑得像锅底。 这哪是下马威啊。 这简直就是把他的脸往地上踩。 “钟哥,咋办啊?”一个小跟班凑过来,冻得哆哆嗦嗦。 “走!” 钟建国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把那个死沉的皮箱往车上一扔,两手空空地跟了上去。 林墨。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 回屯子的路上,风更大了。 驴车走得不快,但对於后面跟著走的人来说,这速度正好能把人累个半死。 雪地路滑,深一脚浅一脚。 没走两里地,这帮新知青就累得呼哧带喘,汗水把里面的衣服湿透了,风一吹,透心凉。 钟建国的大衣扣子解开了,帽子也歪了,哪还有刚才在车站的那股子傲气。 但他嘴没閒著。 “同志们,咱们这是在进行长征式的拉练!” 钟建国一边喘气,一边给大伙儿打鸡血,声音很大,故意说给前面的林墨听。 “这是对我们革命意志的考验! 不像某些人,贪图享乐,脱离群眾,坐在车上当老爷!” 几个累得快瘫倒的女知青,听了这话,看林墨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怨气。 林墨盘腿坐在车辕上,背对著他们。 意念感知里,钟建国那点小心思就像是禿子头上的虱子,明摆著。 想搞孤立?想拉仇恨? 格局小了。 林墨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 打开。 里面是昨天在饭店顺手买的烧鸡,此时还热气腾腾的。 这一打开那股子烟燻火燎的肉香味瞬间在冷风中炸开。 撕下一条肥嫩的鸡腿。 递给方怡。 “吃。” 方怡正在车上晃得昏昏欲睡,看见鸡腿,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比看见亲爹还亲。 “哇!鸡腿!” 她一把抓过来,狠狠咬了一大口。 吧唧吧唧。 吃得那叫一个香。 油水顺著嘴角流下来,在寒风中散发出致命的诱惑。 咕嚕嚕—— 后面跟著的知青队伍里,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肚子叫声。 他们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现在闻著这肉味,看著人家大口吃鸡腿。 这简直就是酷刑! 钟建国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演讲,瞬间就被这肉香味给冲得稀碎。 什么革命意志,什么考验。在鸡腿麵前,都是屁。 “这……这也太欺负人了……”一个女知青带著哭腔嘟囔了一句,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钟建国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冒烟。 他死死盯著林墨的后背,恨不得用眼光把那鸡腿给抢过来。 林墨又撕下一块鸡胸肉,递给旁边的徐老山。 “大爷,垫吧垫吧。” 徐老山嘿嘿一笑,接过来塞进嘴里。 “香!这味儿正!跟著小林大夫就是有口福!” 一老一少一傻妞。 坐在车上吃著烧鸡,看著风景,哼著小曲儿。 后面跟著一群饿得眼冒金星、累得像狗一样的“知识青年”。 这画面,讽刺到了极点。 林墨把最后一块骨头隨手扔进雪地里。 回头。 视线扫过钟建国那张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想跟我斗? 先把肚子填饱再说吧。 “驾!” 林墨一抖鞭子。 老驴加快了脚步,留给钟建国一嘴的雪沫子和尾气。 钟建国停下脚步,看著那远去的背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林墨……” “你给我等著!” “到了大岭屯,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他转过头,想再动员两句,却发现身后的知青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眼睛还死死盯著雪地里那块被扔掉的鸡骨头。 寒风中,只有几声无力的嘆息,和此起彼伏的哀鸣声。 驴车又行驶了將近一个小时。 吱呀一声,驴车停在了一处背风的山坳口。 “吁——” 林墨一勒韁绳,回头扫了一眼身后那群像丧尸一样挪动的知青。 “原地休整。” 林墨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山林里传得很远,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半小时后出发。 想吃饭的抓紧,想撒尿的滚远点。 过时不候。” 话音刚落,身后那帮早已到了极限的知青们,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噗通噗通”地瘫倒在雪地上。 钟建国大口喘著粗气,肺里像是拉著风箱,呼哧带响。 他那件原本挺括的將校呢大衣,此刻歪歪扭扭地掛在身上,扣子崩掉了两颗,满是雪泥。 “水……有没有水……” 一个小个子知青哆哆嗦嗦地掏出军用水壶,晃了晃。 里面传来冰块撞击壶壁的闷响。 冻实了。 “啃乾粮吧。” 钟建国咬著牙,从怀里摸出一个硬得像石头的玉米面窝头。 在衣服上蹭了蹭,狠狠咬了一口。 “咯嘣!” 一声脆响。 钟建国捂著腮帮子,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哪是窝头,这简直就是花岗岩。 反观驴车上。 林墨盘腿坐著十分悠閒。 方怡缩在他旁边,虽然也冷,但那张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掛著油星子。 “林墨哥哥,喝水。” 方怡献宝似的把林墨的军用水壶递过来。 林墨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 这一幕,看得底下的知青们眼睛都绿了。 如果眼神能杀人,林墨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资本主义做派!这是严重的脱离群眾!” 钟建国咽了口唾沫,强忍著胃里的痉挛,低声咒骂了一句。 但他只敢小声骂。 因为他真的没力气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色越来越暗,风声似乎变了调子。 原本只是呼啸的风声中,夹杂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臊味。 “昂——昂——” 拉车的老驴突然不安地躁动起来。 它拼命地刨著蹄子,鼻孔张大,喷出一股股白气,耳朵死死地贴在脑后,嘴里发出惊恐的嘶鸣声。 “咋了这是?” 徐老山正蹲在车軲轆边磕菸袋锅,见状猛地站起身。 他是老把式,这驴跟了他十几年,这种反应只有一种可能。 又遇到要命的东西了。 “嗷呜——!!!” 一声悽厉悠长的狼嚎,陡然在山谷中炸响。 第61章:三鞭抽死三头狼! 底下那群正在啃冷窝头的知青们,动作整齐划一地僵住了。 “狼……是狼?!” 一个女知青手里的窝头掉在地上,尖叫声还没衝出喉咙,就被恐惧死死掐住。 “別叫!” 徐老山厉喝一声,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紧绷如铁。 他一把扔掉菸袋锅,反手从车座底下的草堆里,抽出那杆单管猎枪。 咔噠。 掰开枪膛,塞进一颗红色的独头弹。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都別乱跑!往车这边靠!快!” 徐老山端著枪,浑浊的老眼里精光四射,死死盯著左侧那片茂密的灌木丛。 知青们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往驴车这边涌。 钟建国跑得最快。 刚才还累得像条死狗,这会儿却爆发出了惊人的潜能。 一把推开挡路的那个小个子知青,手脚並用地窜到了车軲轆后面。 “救命……徐支书救命啊!” 林墨的念力扩散开来。 四道灰色的影子。 正压低身子,借著灌木丛的掩护,呈扇形包抄过来。 那是四只成年的野狼。 体型精瘦,毛髮枯黄杂乱,但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里,燃烧著饿疯了的凶光。 这年头的野狼,那是真的吃人的。 “来了。” 林墨轻声吐出两个字。 话音未落。 沙沙沙—— 灌木丛猛地一阵晃动。 四道灰影如同离弦之箭,带著腥风,从雪地里窜了出来! 速度极快! “啊!!!” 女知青们抱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尖叫。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头狼,体型最大,张著血盆大口,直奔徐老山而来。 它很聪明。 它知道这个手里拿著黑管子的老头威胁最大。 徐老山端枪,瞄准,扣动扳机。 这一系列动作,是几十年的肌肉记忆。 “砰!” 一声巨响。 枪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硝烟味瞬间瀰漫开来。 那只腾空而起的头狼,脑袋像是被铁锤砸中的西瓜,瞬间爆开一团血雾。 巨大的衝击力带著它的尸体向后翻滚了两圈,重重摔在雪地上,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好!” 钟建国躲在车后,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但下一秒,他的叫好声就卡在了喉咙里。 这是单管猎枪。 打完一发,必须退壳,再装填。 这个过程,对於熟练的猎手来说,需要三到五秒。 但对於饿疯了的狼群来说,一秒钟就足够要命。 剩下三只狼並没有因为同伴的死亡而退缩。 相反,血腥味更加刺激了它们的凶性。 它们分散开来。 一只扑向正在低头装弹的徐老山。 另外两只,则绕过车头,张著獠牙,直扑车辕上坐著的林墨和方怡! “小林!躲开!” 徐老山手里的子弹刚塞进一半,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目眥欲裂。 方怡已经嚇傻了。 她死死抓著林墨的衣角,那双大眼睛里倒映著野狼越来越近的獠牙,连呼吸都忘了。 三米。 两米。 野狼腥臭的口气几乎喷到了脸上。 钟建国缩在车轮后面,抱著头,裤襠里传来一股温热的湿意。 完了。 这回真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林墨动了。 他没有拔枪,也没有躲避。 甚至连屁股都没挪窝。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手里那根赶车的皮鞭,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经过基因药剂改造后的身体,爆发力是常人的数倍。 再加上念力的加持,那根普通的牛皮鞭子,此刻仿佛被灌注了千钧之力,变得比钢筋还要坚硬。 “啪!” 第一声脆响。 鞭梢如同长了眼睛,精准无比地抽在扑向徐老山那只狼的眉心处。 没有任何悬念。 那只狼的头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个脑袋瞬间塌陷下去一块。 它的身体还在半空,眼珠子却已经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凸了出来。 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飞,那只狼横著飞出去四五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落地即死。 紧接著。 林墨手腕一抖。 鞭子在空中打了个迴旋,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啪!啪!” 又是两声几乎连在一起的脆响。 扑向林墨和方怡的那两只狼,一只被抽碎了下顎,半个脑袋都歪了。 另一只更惨,鞭梢直接抽进了眼眶,贯穿大脑。 三只狼。 三鞭子。 前后不过两秒钟。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狼群,此刻全都变成了雪地上的尸体。 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触目惊心。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风声依旧呼啸,但所有人的呼吸声仿佛都停滯了。 徐老山手里的子弹终於塞进了枪膛,但他却忘了合上枪管。 他张著嘴,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狼尸,又看了看林墨手里那根还滴著血珠的皮鞭。 这……这是人干的事儿? 他打了一辈子猎,见过用枪的,用刀的,甚至见过用套索的。 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坐著不动,用一根赶驴的鞭子,把三只恶狼给活活抽死的! 这是什么力道? 这是什么准头? 方怡还保持著抓衣角的姿势,大眼睛眨巴了两下,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解决。” 林墨收回鞭子,隨手在车辕上蹭了蹭血跡。 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刚才只是拍死了三只苍蝇。 他转过头,视线扫过那些还瘫在地上的知青们。 最后,目光定格在车轮后面,裤子湿了一大片的钟建国身上。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就是你们的革命意志?” 钟建国浑身一颤,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强了。 这种强,不是有多少钱,穿什么衣服能比的。 这是赤裸裸的、原始的暴力碾压。 在这一刻,钟建国心里那点所谓的傲气,被这三鞭子抽得粉碎。 林墨跳下车,走到那几具狼尸旁。 意念微动,確认周围再无威胁。 “徐大爷,这皮子不错,剥了能做几副护膝。” 林墨踢了踢那头最壮的头狼,回头看向徐老山。 “剩下的肉,燉了,给大伙儿补补油水。” 听到“肉”字,那些还在发抖的知青们,眼睛里终於有了神采。 恐惧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对食物的极度渴望。 还有对林墨这个“施捨者”的深深敬畏。 徐老山回过神来,合上枪膛,看著林墨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看重林墨的医术和財力。 那现在,就是对强者的绝对服从。 这小子,是条龙。 大岭屯这方小池塘,怕是关不住他。 “好嘞!” 徐老山把枪一背,从腰间拔出猎刀,声音洪亮。 “都別愣著了!不想冻死的,过来帮忙拖狼!” “今晚到了屯子,咱们吃狼肉!” 林墨重新坐回车辕上。 他看著远处渐渐被夜色吞没的山林,眼神幽深。 这三鞭子,打的不仅是狼。 更是大岭屯未来的规矩。 在这里。 我,就是规矩。 第62章 :尿裤子!还想分肉?丟不丟人啊! 驴车碾过冻得硬邦邦的积雪,那动静,“咯吱咯吱”地脆响,听著都牙酸。 天色刚擦黑,大岭屯却比过年还热闹。 “回来了!支书接人回来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各家各户的棉门帘子立马被掀开。 这热闹劲儿,在他们看清驴车后斗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车斗里,四具硕大的狼尸像破麻袋一样堆著。 那狼嘴微张,獠牙森森,灰黄色的皮毛上糊满了暗红色的血冰碴子。 即便死透了,那股子凶煞气还是直衝天灵盖。 “我的娘咧……这哪是狼啊,这是牛犊子吧?” “这得有一百多斤?这是把狼窝给端了?” 村民们眼珠子瞪得溜圆,再看坐在车辕上的林墨,眼神全变了。 那是看神仙的眼神。 这年头,狼是真敢进村叼孩子的。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寻常猎户碰上一只都得绕道走,这一车……四只?批发呢? 徐老山把鞭子往怀里一揣,那张老脸红光满面,褶子里都透著得意。 他跳下车,指著那堆狼尸,嗓门大得像破锣。 “都瞅瞅!都开开眼!这就是那是吃人的畜生!” 徐老山眼神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林墨身上,大拇指一竖。 “咱们小林大夫,手里那鞭子『啪啪啪』三下,直接给这帮畜生开了瓢! 那是真正的神鞭!” 哗! 人群瞬间炸了锅。 三鞭子抽死三只狼? 这哪是大夫啊? 这简直是武松转世,阎王爷那个级別的! 林墨没搭理周围的惊嘆,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奶糖。 剥了一颗塞进旁边方怡的嘴里,剩下的隨手分给了围上来的几个流鼻涕的小孩。 那股子云淡风轻的劲儿,在村民眼里,那就是高人风范,绝绝子。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从村口传来。 钟建国带著那帮新知青,终於把魂儿挪到了打穀场。 惨。 真的惨。 一个个面色惨白,眉毛鬍子上全是白霜,嘴唇冻得发紫。 那件原本用来装门面的將校呢大衣,此刻全是泥点子,狼狈得像刚从难民营里逃荒出来的。 “到……到了……” 钟建国扶著膝盖,大口喘著粗气,肺管子像拉风箱一样疼。 然而,下一秒。 一股浓烈的、带著野性的血腥味钻进了鼻孔。 对於这群饿了一天一夜的人来说,这味道不噁心,反而像是一剂强心针,比红烧肉还香。 肉! 那是肉的味道! 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死死盯著驴车上的那堆狼尸。 绿油油的,比狼还像狼。 钟建国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巨响,跟擂鼓似的。 他看著那些围观的村民,看著那些狼尸,脑子转得飞快。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立威,同时填饱肚子的机会。 钟建国深吸一口气,强撑著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领,大步走到打穀场中央的一块磨盘上。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做报告的架势,官腔拿捏得死死的。 “乡亲们!同志们!” 声音虽然嘶哑,但那股子大院子弟特有的优越感还在。 “我们是响应號召,来大岭屯建设新农村的知识青年! 虽然路途艰辛,但我们的心是火热的!” 不得不说,这套在这个年代很吃香。 不少老实巴交的村民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钟建国见状,心中暗喜,手一指驴车上的狼尸,语气陡然拔高,正义凛然。 “这些狼,是在咱们大岭屯的地界上打的,那就是集体的財產! 是我们大队全体社员的共同財富!” “为了体现公平,为了欢迎我们新知青的到来,我建议……” “把这些肉交公!由大队食堂统一分配,人人有份! 让我们在革命的友谊中,共享这份胜利的果实!” 一番话,说得那是慷慨激昂,大义凛然。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人人有份”这四个字,杀伤力太大了,直接击中了人性。 几个眼皮子浅的村民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见者有份嘛……” “这么多肉,小林大夫一个人也吃不完啊,放坏了多可惜。” “这新来的知青说得也有道理,毕竟是在集体的地界上……” 听著周围的议论声,钟建国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挑衅地看向林墨。 小子,跟我斗? 我用“大义”这顶帽子压死你! 在这顶帽子底下,你敢说个不字,那就是思想落后,就是破坏团结,就是个坏分子! 林墨坐在车辕上,手里把玩著那根沾血的鞭子。 他看著钟建国,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在卖力表演。 还没等林墨开口。 “当!” 一声脆响。 徐老山手里的菸袋锅狠狠地敲在驴车车帮上,火星子四溅。 老头黑著脸,几步衝到磨盘前,指著钟建国的鼻子就骂开了。 “放你娘的罗圈屁!”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直接把钟建国给震懵了。 “徐支书,你……你怎么骂人?注意素质……” “素质?我呸!” 徐老山一口唾沫吐在地上,那股子土匪出身的彪悍劲儿全上来了。 “大岭屯的规矩,谁打的猎物归谁! 这是老祖宗留下的理儿!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 徐老山瞪著眼,唾沫星子喷了钟建国一脸。 “这是小林大夫拿命换来的!跟你有半毛钱关係? 还交公?还人人有份?你想屁吃呢!” “刚才狼群扑上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衝上去跟狼讲集体主义? 你怎么不跟狼谈奉献?” 徐老山冷笑一声,眼神极其轻蔑地扫过钟建国的裤襠。 “躲在车軲轆后面尿裤子的时候,我看你咋没这么大能耐呢?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钟建国的裤襠。 那里,湿了一大片,在寒风中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子,反著光,格外显眼。 “噗……”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 紧接著。 “哈哈哈哈!” 鬨笑声像潮水一样爆发出来。 “尿裤子了?这么大个小伙子嚇尿了?” “就这还谈革命意志?还想分肉?丟不丟人啊!” 村民们的笑声朴实而刺耳,杀伤力极大。 钟建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那种被当眾剥光了衣服羞辱的感觉,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这是山头主义!是包庇!我要去公社告你!” 钟建国哆哆嗦嗦地指著徐老山,色厉內荏。 “告去!老子等著!不去你是孙子!” 徐老山眼皮都不给他一个。 这时。 林墨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甚至都没看钟建国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团空气。 “建军。” 林墨喊了一声。 “墨哥!在呢!”王建军屁顛屁顛地跑过来,手里还提著一把解腕尖刀,满脸兴奋。 “剥皮。” 林墨指了指那几头狼。 “就在这儿,支起大锅,燉了。” 第63章 :密谋?不好意思,我听得一清二楚! 林墨转过身,面向围观的村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今儿个高兴。 凡是大岭屯的老少爷们,还有知青点的老知青,都回家拿碗筷。” “这肉,我请大伙儿吃。” 说到这,林墨顿了顿,目光终於扫过那群面如死灰的新知青。 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冷得掉渣。 “至於新来的同志们……” “既然你们觉悟那么高,那就继续啃窝头吧。 毕竟,吃肉是享乐主义,会腐蚀你们的革命意志。” 杀人诛心。 这就是赤裸裸的差別待遇。 “好嘞!多谢小林大夫!” “小林大夫局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村民们欢呼雀跃,刚才那点想占便宜的小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人家不是不给,是分人给! 只要不给那个尿裤子的,给谁都行! 很快。 打穀场上燃起了熊熊篝火。 一口直径一米的大铁锅架了起来。 雪水化开,大块大块的狼肉被扔进锅里。 八角、桂皮、香叶,还有一大把红彤彤的干辣椒。 哗啦。 全都倒进锅里。 不一会儿。 咕嘟咕嘟…… 隨著水汽蒸腾,一股霸道至极的肉香味,混合著香料的浓香,在寒冷的夜空中炸开了。 那味道,简直就是犯罪。 方怡繫著个小围裙,拿著一把大铁勺,站在锅边搅动。 小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像个骄傲的小管家婆。 “香!真香!” 王建军在旁边吸溜著口水,那模样比见了亲媳妇还亲。 而此时。 站在下风口的钟建国和新知青们,正遭受著人生中最残酷的酷刑。 风,裹挟著那股浓郁的肉香,毫不留情地往他们鼻孔里钻,往肺叶里钻,勾得馋虫在肚子里打滚。 “咕嚕嚕——” 肚子里的叫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交响乐。 一个女知青手里拿著硬得像石头的冷窝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太欺负人了……这也太欺负人了……” 她一边哭,一边看著那口大锅,口水止不住地流。 钟建国站在最前面。 他手里也捏著半个饼子。 看著林墨端著满满一碗全是肉的大海碗,坐在车辕上大口咀嚼。 看著那个傻乎乎的方怡给村民们分肉,欢声笑语一片。 看著那些平时瞧不起的泥腿子们,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 而他。 大院子弟,天之骄子。 只能在这寒风里,闻著味儿,啃冷乾粮。 这种极致的物质与地位的落差,比抽他两鞭子还让他难受。 咔嚓。 手里的乾粮被他捏碎了。 钟建国死死盯著林墨,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林墨……” “这事儿没完!” 就在这时。 人群的边缘,阴影里。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挪了过来。 孙宏。 他刚挑完大粪,身上带著一股子洗不掉的臭味。 但他不在乎。 他看著钟建国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就像是在看失散多年的亲人。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那是同类的眼神。 孙宏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注意这边。 他悄悄凑到钟建国身后,压低了声音,像是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哥们儿,想整死他吗?” 钟建国猛地回头。 看到一张猥琐、阴鷙,却带著某种疯狂笑意的脸。 孙宏从怀里摸出半块饼子,递了过去。 “我也恨他。”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钟建国看著那块脏兮兮的饼子,又看了看远处正在大口吃肉的林墨。 两秒钟后。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块饼子。 狠狠地咬了一口。 而远处。 坐在车辕上的林墨,动作微微一顿。 意念感知中,那两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已经碰头了。 林墨將最后一块肥肉送进嘴里,心中冷笑。 抱团? 正好。 省得我一个个收拾,太麻烦。 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地送走,才叫痛快。 两人成功合作找了距离这里十五米开外,半人高的草垛子密密交谈起来。 “钟哥,这口气你能咽下去?” 孙宏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股子恨意。 “那姓林的算个什么玩意儿?不过就是会两手三脚猫的本事。 咱们可都知识青年,还能让他骑在脖子上拉屎?” 草垛后面,钟建国狠狠地把手里的一把乾草揉成了粉末。 乾草屑子扎进肉里,生疼,但他仿佛毫无察觉。 “咽下去?” 钟建国啐了一口。 “我在大院里混了这么多年,谁见了我不得叫一声建国哥? 当著全村老少爷们的面,把我脸皮扒下来往泥里踩? 这事儿要是算了,我钟建国三个字倒著写!” “这就对了!” 孙宏往钟建国身边凑了凑,缩著脖子,那一双眼睛在黑暗里闪烁著算计的光。 “我有一招。”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观察周围的动静,確定没人后,才继续说道。 “我跟你说,那三间房,徐老山对外说是给卫生室扩建的,还要搞个什么值班室。 但谁心里没数?那不就是给林墨他们几个盖的私宅吗? 一个插队知青,不住集体宿舍,非要自己盖房单住。 这就是在农村搞『独立王国』!这是严重的脱离集体,是搞特权!” 钟建国的呼吸粗重了几分,显然是被说动了。 孙宏见状,趁热打铁,语气更加阴狠。 “还有今天这车狼肉。 这是集体財產,理应归公。 他林墨凭什么一句话就给分了?还专门不给咱们新知青分?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用小恩小惠腐蚀贫下中农! 这是拉帮结派,破坏大队党支部的领导权威! 再往深了说,他那些买肉、买糖的钱和票是从哪来的? 咱们给他扣一个『来路不明』,甚至『投机倒把』的帽子,谁敢替他担保?” 这一番话,像是一把把尖刀,精准地递到了钟建国的手里。 钟建国猛地抬起头,黑暗中,那张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竟显出几分亢奋的红晕。 “独立王国……破坏支部领导……投机倒把……” 他嘴里反覆咀嚼著这几个词,越念越觉得有劲,越念越觉得这事儿能成。 这些词在这个年头,每一个都能把人压得翻不了身。 哪怕你是大罗神仙,只要沾上一个,也得脱层皮。 “绝!孙宏,你小子行啊!” 钟建国一巴掌拍在孙宏的大腿上,激动得也不觉得冷了。 “就这么办! 今晚回去我就写材料!连夜写! 把这些事儿全都列出来,还要加上一条,这人思想落后,利用医术收买人心!” “那必须的。” 孙宏嘿嘿一笑,那是奸计得逞后的得意。 “明天一早,你去把信寄出去。 这信一到,林墨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到时候,这大岭屯的风向就得变。 咱们才是这儿的主人,徐老山那个老糊涂蛋要是敢拦著,连他一块儿办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那种即將復仇的快感。 仿佛林墨已经被五花大绑,掛著大牌子,在台底下瑟瑟发抖,任由他们拿捏。 第64章 :钟大知青给你加个餐! 车辕上。 林墨將最后一条肉咽了下去。 他拍了拍手,把指尖沾著的那点油星蹭掉。 “独立王国?腐蚀群眾?还想办了徐老山?” 林墨扯过旁边掛著的一块破抹布,擦了擦嘴。 这俩货不去写大字报真是屈了才。 但这脑子,也確实是让门挤了。 在大岭屯,跟徐老山对著干? 还想告全村人的状? 不知道这儿天高皇帝远,徐老山就是这儿的天吗? “钟大知青,这可是你自己把脖子伸进套里的。” …… 打穀场上的火渐渐小了。 那口直径一米的大铁锅,底儿都被馒头片擦得鋥亮,比狗舔的还乾净。 剩下的骨头棒子被几个半大小子抢去,蹲在墙根底下嗦嘍著骨髓,发出“滋滋”的声响。 社员们一个个腆著肚子,满嘴流油。 这一顿肉,顶得上他们过年吃的了。 大傢伙儿看林墨的眼神,那叫一个亲热,恨不得当场认个乾亲。 “回吧,都回吧!” 徐老山喝得有点高,手里拎著那个空了的酒瓶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 他那一嗓子吼出去,带著浓重的酒嗝,把几个正准备顺走锅底灰的大娘给嚇了一激灵。 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 徐老山晃悠到驴车边,一把抓住林墨的胳膊。 那只满是老茧的手,劲儿挺大,抓得林墨手腕生疼。 “小林啊……” 老头喷著满嘴的酒气,把脸凑过来。 那双平时精明的小眼睛此刻有点迷离,但眼底深处却透著股子清醒的严肃。 他压低了嗓门,用下巴点了点知青点那边的方向。 “今晚睡觉,警醒著点。” 徐老山打了个酒嗝,身子歪了一下,又被林墨扶正。 “俗话说得好,穷生奸计,富长良心。 你今儿个露了脸,又露了富,还没给那帮生瓜蛋子留面子。 那两只红了眼的兔子,未必能咽下这口气。 要是晚上听见啥动静,別客气,直接拿大耳刮子抽! 出了事儿,大爷给你兜著!在大岭屯这一亩三分地上,老子说了算!” 这老头,看著粗,心里跟明镜似的。 林墨心里一暖。 在这个复杂的年代,能有这么个护犊子的长辈罩著,確实省了不少心。 他伸出手,帮徐老山把敞开的领扣一个个繫上,挡住灌进去的寒风。 “大爷,您就把心放肚子里。” 林墨拍了拍老头那件硬邦邦的旧棉袄。 “几只躲在阴沟里的耗子而已,掀不起多大风浪。 您早点歇著,明天还得领著大伙儿上工呢。” 送走了徐老山,林墨领著王建军和方家姐妹往回走。 方怡这丫头吃撑了,一边走一边揉著肚子,嘴里还哼哼唧唧的。 “好饱……林墨哥哥,明天还有狼肉吃吗?” “吃吃吃,就知道吃。” 方晴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姐姐的脑门,“你是猪吗?” “猪怎么了?猪有肉吃多幸福……” 方怡理直气壮地顶嘴,把方晴噎得直翻白眼。 林墨听著这对活宝斗嘴,心情不错。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至於那两只正在磨牙的耗子? 那是生活的调味剂。 …… 凌晨两点。 大岭屯彻底陷入了沉睡,连村头的狗都缩进窝里不叫唤了。 知青点的宿舍里,那叫一个別有洞天。 这是一间閒置的大仓库改的,窗户漏风,墙皮脱落。 一进屋,一股子混合著脚臭、汗酸、发霉的被褥味,还有那股子经久不散的旱菸味,扑面而来。 这味道简直就是生化武器,能把苍蝇直接熏个跟头。 大通铺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个人。 呼嚕声此起彼伏,跟拉风箱似的,还有人时不时磨两下牙,说句梦话。 林墨躺在最靠边的位置。 这是个好地儿,离门近,通风好,关键是离那帮人远。 这是他刚来那天,拎著王建军的领子,用拳头跟这帮老知青“讲道理”换来的特权。 炕那头,钟建国和孙宏挤在一块。 这俩人虽然身心俱疲,但这会儿竟然都没怎么睡实。 钟建国侧著身,贴身的那件衬衣口袋里,鼓鼓囊囊的。 那是他借著月光,趴在被窝里足足写了一个钟头的举报信。 每一个字都是咬著牙写出来的,恨不得把纸都戳破。 这封信,就是他翻身的指望。 他紧了紧怀里的信,翻了个身,嘴角掛著一丝冷笑,终於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 林墨躺在炕头,双臂枕在脑后。 经过基因药剂改造的身体,精力充沛得嚇人,根本没有半点困意。 他听著屋里的呼嚕声,闻著那股子令人作呕的味道,眉头微微皱了皱。 “既然不想睡,那就都別睡了。” 林墨心念一动。 在黑暗中,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无比清晰。 念力般铺散开来,將整个屋子笼罩其中。 他“看”到了钟建国。 那货刚睡著,仰面朝天,嘴巴张得老大,像个黑漆漆的洞口。 哈喇子顺著嘴角流下来,把枕头洇湿了一大片。 嘴里还发出“嗬嗬”的声音,时不时吧唧两下嘴。 大概是梦见自己当上了大官,正坐在席面上吃香喝辣呢。 宿舍的房樑上,是那种老式的木质结构。 横樑上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灰,厚得像棉絮,灰黑色的,看著就压抑。 角落里还掛著几张陈年的蜘蛛网,上面粘著几个乾瘪的苍蝇壳子。 林墨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念力化作一只无形的小手,轻轻在房樑上一抓。 一团拳头大小的、混合著干老鼠屎、陈年蜘蛛网和厚厚积灰的“混合物”,被整块剥离下来。 这东西要是掉进水里,那水都能变墨汁。 悬浮。 移动。 定位。 那团灰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无声的拋物线,稳稳地停在了钟建国张开的大嘴正上方。 这距离,这角度,就算是用尺子量都没这么准。 “加个餐吧,钟大知青。” 林墨心念一松。 没有任何徵兆。 重力接管了一切。 “噗。” 一声闷响。 那团灰球精准投送,直接塞满了钟建国的嗓子眼,一点缝隙都没留。 甚至因为惯性,还往里懟了一下。 “唔!!” 正在梦里啃鸡腿的钟建国,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种突如其来的异物感,瞬间触发了剧烈的生理反应。 气管被堵,一股子难以形容的土腥味、霉味和苦味,在口腔里炸开。 “咳——!呕!!” 第65章 :鬼压床! “咳——!呕!!” 钟建国从炕上直接弹了起来,像是一条离了水的鱼,趴在炕沿上就开始疯狂乾呕。 “咳咳咳!水!水……呕!” 他拼命地把手指伸进嘴里,想要把那团东西抠出来。 但那老灰遇水即化,变成了一嘴黑乎乎的泥浆,糊满了喉咙和舌头。 吐出来的全是黑水,混著胃酸和胆汁。 那味道,简直像是生吞了一只烂了半个月的死老鼠。 这剧烈的动静,在安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干啥啊!大半夜的诈尸啊!” “有病吧钟建国!让不让人睡觉了!” 被吵醒的知青们一个个怒火中烧,本来就又冷又饿,白天还受了气,这会儿起床气大得很。 几只臭鞋底子直接飞了过去,砸在钟建国的后背上。 “我不……呕……我嘴里有东西……呕……” 钟建国一边吐,一边指著房顶,眼泪鼻涕横流。 “天上掉屎了……呕……” 旁边的孙宏也被吵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著钟建国那副满嘴黑泥的狼狈样,一脸的不耐烦和嫌弃。 下意识地往墙根缩了缩。 “钟哥,你是不是饿迷糊了?做梦啃土呢?” 钟建国刚想骂人,突然觉得后背一凉。 不对啊。 外面没下雨,房顶也没漏啊。 哪来东西,还能拐著弯精准掉嘴里? 这大岭屯……也太邪门了吧? 还没等他想明白,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旁边的孙宏刚骂完钟建国,翻了个身,拉起那床破棉被,想要接著睡。 突然。 盖在身上的那床破棉被,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原本松松垮垮的被角,猛地向內收紧。 就像是被一条无形的巨蟒缠住了身体,越收越紧,死死地勒住了他的四肢。 紧接著。 一股巨大的力量凭空压在了他的胸口上。 就像是有一块几百斤重的大磨盘,狠狠地砸了下来。 林墨躺在炕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既然喜欢玩阴的,那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鬼压床”。 “唔!” 孙宏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全是暴起的红血丝。 他想喊救命,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铁手死死卡住,只能发出“咯咯”的气泡音。 他想动,但手脚像是被钢钉钉在了炕上,根本抬不起来分毫。 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出去。 吸不进气。 那种窒息感,真实得让人绝望。 眼前开始冒金星,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张狰狞的鬼脸在冲他冷笑,要来索他的命。 恐惧。 极致的恐惧击穿了孙宏的心理防线。 他拼命地蹬腿,眼珠子暴突,脸色从红变紫,又从紫变黑。 哗啦!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著裤襠流了出来,並在棉被里迅速扩散。 一股子浓烈的尿骚味瞬间瀰漫开来,混杂著屋里的脚臭味和钟建国的呕吐味。 那味道,简直绝了。 钟建国刚吐完回来,正想骂孙宏两句出出气。 一转头,借著窗外的月光,正好看见孙宏那副翻著白眼、面容扭曲、正在疯狂抽搐的厉鬼样。 “嗷——!!!” 钟建国嚇得魂飞魄散,一嗓子喊破了音,直接从炕上跳到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鬼!有鬼啊!!” 这一嗓子,彻底炸了营。 屋里的灯“啪”地一声亮了。 知青们全都坐了起来,一脸惊恐地看著这边。 林墨適时地睁开眼。 他坐起身,脸上掛著被人吵醒的暴躁和不耐烦,衝著那边吼了一嗓子。 “大半夜的叫魂呢?不想睡滚出去!”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带著股子不怒自威的霸气,直接把乱鬨鬨的场面给镇住了。 几个胆大的男知青衝过去,七手八脚地把孙宏按住,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 林墨不动声色地收回了念力。 “呼!呼!” 压力骤减。 孙宏猛地吸进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离水的鱼重新回到了水里。 他浑身瘫软,大口大口地喘息,眼神涣散,整个人都虚脱了。 “鬼……真的有鬼……有人勒我脖子……就在被窝里……” 孙宏带著哭腔,指著空气语无伦次,裤襠还在往下滴水。 “我看你是亏心事做多了!” 一个老知青捂著鼻子,一脸嫌弃地退后两步,指著湿了一大片的被褥。 “好傢伙,多大的人了还尿炕?也不嫌丟人!满屋子都是味儿!” “真特么晦气!” 钟建国站在一旁,看著孙宏那副惨样,又摸了摸自己还在发苦的嗓子眼,心里咚咚直跳。 这屋子……难道真不乾净? 林墨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把被子拉过头顶。 “赶紧收拾乾净。再吵吵,把你们扔猪圈去。” …… 清晨知青点那间破旧的宿舍里,此刻就像个发酵了一整夜的大酱缸。 那味儿,绝绝子。 昨晚孙宏尿透的棉被,混著钟建国吐在地上的酸水,再加上十几双臭脚丫子味,在密闭空间里闷了一宿。 这酸爽,比公社露天旱厕那坑位还辣眼睛,苍蝇飞进来都得得脑血栓。 钟建国直愣愣地坐在铺位上,俩眼圈黑得像刚被人擂了两拳。 他整个人都是木的。 脑瓜仁子嗡嗡响,像是有把小锤子在里面敲。 昨晚那一宿,简直是在地狱油锅里滚了一遭。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和孙宏就能嚇得差点抱团取暖。 “真特么晦气。” 钟建国扭动僵硬的脖子。 旁边的孙宏更惨。 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起皮,活脱脱像是被艷鬼吸乾了阳气。 那条虽然换过但没洗乾净的裤子,隱约还透著股让人作呕的尿骚味。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但那股子怨气,在充满血丝的眼珠子里疯狂翻腾。 视线越过几个还在打呼嚕的老知青,落在最靠门的铺位上。 林墨已经收拾利索了,神采奕奕。 跟这边死气沉沉的两人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在天堂,两个在茅房。 林墨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招呼一声王建军,迈步出门。 那股子悠閒劲儿,比回大院探亲还自在。 “操。” 钟建国死死盯著那个背影,后槽牙差点咬碎。 第66章 :社会死亡!肾气大亏,水阀失灵! 大队部前的空地上,寒风卷著雪沫子,像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社员们缩著脖子,双手揣在棉袄袖筒里,跺著脚取暖,嘴里哈出的白气连成了一片。 徐老山披著那件掉了毛的老羊皮袄,手里拎著个破喇叭,吧嗒吧嗒猛嘬了两口菸袋锅。 烟雾散去,露出一张冻得通红却威严的老脸。 “都静静!点名分活!” 徐老山把菸袋锅往鞋底上一磕,火星子四溅。 “张大柱,带几个壮劳力去北坡修梯田!那地儿冻土硬,都给我卖力气!” “李二狗,领著妇女队去场院剥玉米!手脚麻利点,別磨洋工!” “知青点的,都听好了!” 听到这儿,钟建国挺了挺胸脯,强行把那个快散架的架子端起来。 哪怕昨晚被折腾得半死,这会儿也得支棱起来。 他也认为自己是大院出来的,是有文化的知识青年,这身份在这儿摆著呢。 按照惯例,怎么也得给个记分员,或者去广播站读读报纸这种体面活。 再不济,也是去仓库盘点物资。 徐老山扫了一眼这帮新来的生瓜蛋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墨,还是老规矩,卫生室坐诊。 这两天雪大,还得去几家老病號家里转转。” “方晴,小学教书。” “方怡,给小林打下手。” “王建军,看仓库,閒不住就去磨坊帮著推两把。” 这话一出,新知青的队伍里瞬间炸了锅。 几个女知青羡慕得眼睛都红了,这哪是下乡插队? 这简直是来大岭屯疗养的! 不用下大田,不用吹冷风,坐在热炕头上就把工分挣了。 尤其是那个傻乎乎的方怡,说是打下手,其实就是跟著林墨蹭吃蹭喝,这日子过得比地主还滋润! 凭什么? 嫉妒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钟建国咽了口唾沫,强压著火气,等著念自己的名字。 “剩下新来的……” 徐老山翻了翻那本卷边的破本子,语气公事公办,不带一丝感情。 “男知青,负责给各户挑水,要把水缸填满,完事去铡草。 女知青,去猪圈餵猪。” 轰! 钟建国脑子里那根弦,断了。 挑水?铡草? 这大冷天,井沿全是冰,挑著两桶水爬坡,那是把人当驴使唤! 还有铡草,那铡刀几十斤重,一上一下得把胳膊累断,稍不留神还得切了手指头。 这都是最苦、最累、最没技术含量的活! “徐支书!” 钟建国一步跨出列,那张因为缺觉而惨白的脸上,涌起一股病態的潮红。 “我不服!” 徐老山停下话头,斜眼瞅著他:“咋?嫌活轻?” “你这是在针对我们!” 钟建国指著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林墨,手指头都在哆嗦,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凭什么他们不用乾重活?凭什么我们要去挑水铡草? 我们也是知青,也是来建设农村的!为什么要搞特殊化?” 他越说越激动,试图把周围社员的情绪都调动起来,嗓门拔高到了极致。 “这是对新同志的压榨!这是不公平! 这是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我要向公社反映,我要揭发这种旧军阀作风……” 大帽子一顶接一顶地扣下来,熟练得让人心疼。 要是换个胆小的村干部,这会儿估计早就慌了。 但徐老山是谁? 那是跟野猪王拼过刺刀的主。 老头脸一拉,刚要张嘴骂娘。 前面那道挺拔的身影,停住了。 林墨转过身看著钟建国。 “不服?” 林墨笑了笑,露出两排整齐的大白牙,晃眼得很。 “凭什么?这问题问得好。” 他往前走了两步,逼近钟建国。 皮靴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钟建国的心尖上。 “凭我会治病,能救命。你会吗?” 钟建国张了张嘴,哑火了。 他哪会这个,他连感冒冲剂和耗子药都分不清。 “凭我昨天三鞭子抽死三只狼,给全屯老少爷们分了肉。 你敢吗?” 林墨微微弯腰,视线平视,却给人一种泰山压顶的窒息感。 “你会挑大粪,还是会修梯田? 连个锄头都拿不稳,也想要公平?” “大岭屯不养閒人。 想吃肉,想清閒,你得有那个本事。” 话音刚落,周围看热闹的社员们不干了。 这帮泥腿子平时最恨的就是只会耍嘴皮子的城里人。 但林墨不一样,那是真有本事,也是真给实惠。 “就是!小林大夫那是能耐人!你有啥不服的?” “你要是能把俺老寒腿治好,別说不干活,俺天天背著你走!” “我看这新来的就是眼红病犯了!啥也不会,屁事还挺多!” 舆论的风向瞬间一边倒。 钟建国看著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手指,还有那一张张鄙夷的脸,心里凉了半截。 所谓的群眾基础,在实打实的利益和实力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就像个被孤立的小丑,站在舞台中央,脸上火辣辣的疼。 “你……这是诡辩!这是收买人心!” 钟建国咬著牙,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收买?” 林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突然凑近了一些,鼻翼动了动,似乎闻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味道。 然后一脸嫌弃地退后半步,抬手在鼻端扇了扇风。 “钟知青,火气別这么大。” 林墨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围成一圈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我看你眼底下发黑,眼白浑浊,说话中气不足,站都站不稳,两条腿还打摆子。” “再加上……昨晚那情况。” 林墨“嘖”了一声,摇了摇头,一副老中医把脉后的沉痛口吻。 “这是典型的肾气大亏,惊悸胆寒。 俗话说的,嚇破胆了,底下那个水阀门关不住。” 轰! 全场愣了一秒。 紧接著,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鬨笑声。 那些结了婚的老娘们笑得前仰后合,拍著大腿直哎呦。 男人们则是挤眉弄眼,发出一阵阵怪叫。 “关不住水阀门?那是尿了啊!” “哎呀妈呀,这么大个小伙子,嚇尿了?” “我说刚才咋闻著一股骚味呢,还以为谁家尿桶炸了!” 这种事,在乡下那就是最大的笑柄,够全村人嚼半年的舌根子。 这简直就是当眾处刑。 还是那种扒光了底裤,把最难堪的一麵摊开来晒的处刑。 钟建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紧接著又变成了惨白。 他浑身都在抖,像是触电了一样。 双手死死地捂住裤襠,恨不得把那块布给扯下来挡住脸。 解释? 怎么解释? 裤子还在身上穿著呢,那股味儿连他自己都闻得见。 “推磨確实屈才了。” 林墨没打算放过他,杀人还要诛心。 “铡草挺好。 还得挑水,多运动运动,补补阳气。 我是大夫,这医嘱你得听,不然年纪轻轻就不行了,以后咋娶媳妇?” 说完,林墨拍了拍手,像是拍掉了什么脏东西。 转身。 带著方家姐妹和王建军,大步流星地走了。 连头都没回。 只留下钟建国一个人站在原地,在漫天的鬨笑声和指指点点中,恨不得把头低到了裤襠里。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怨毒浓得快要滴出水来。 行。 林墨。 这笔帐,咱们慢慢算。 钟建国猛地抬起头,抓起地上的扁担,像个疯子一样冲向水井的方向,背影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第67章 :加急! 中午休息的时间。 钟建国瘫在墙角的破毡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的赖皮狗。 他那一双平时养尊处优的手,此刻肿得像两根胡萝卜。 掌心里,挑水勒出的水泡破了,血水混著泥沙,钻心地疼。 肩膀更惨,被那一担担沉死人的井水压得脱了层皮,衣服稍微一蹭,就跟上刑似的火辣辣。 疼。 真特么疼。 每抽搐一下肌肉,钟建国对林墨的恨意就加深一层。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姓林的可以坐在暖和的屋里,喝著茶水,受著村民的追捧? 而他堂堂大院子弟,却要像个牲口一样,在这里挑粪、铡草、受这帮泥腿子的气? “林墨……老子跟你没完……” 钟建国咬碎了后槽牙,从怀里掏出那封他忍著剧痛、熬了半宿写出来的“举报信”。 信封是在供销社花二分钱买的,最便宜的那种牛皮纸。 上面用钢笔工整地写著一行大字“松江县革命委员会信访办收”。 这几个字,在钟建国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比正午的日头还要刺眼,还要滚烫。 这是他翻盘的唯一指望。 “钟哥。” 孙宏像只缩头乌龟似的凑过来,压低了嗓门,眼神往门口瞟了又瞟。 “趁著那帮老知青都累挺了在眯著,赶紧去。 我刚听见村口狗叫唤,估摸著那个骑绿驴子的老刘头快到了。” 邮递员老刘,大岭屯通往外界唯一的喉舌。 只要把这封信塞进那个墨绿色的帆布包里,林墨的死期,就算定下来了。 钟建国深吸一口气,强忍著浑身散架般的剧痛,点了点头。 他紧了紧身上那件衣服鬼鬼祟祟地溜出了知青点。 风很大,雪很深。 每走一步,大腿根酸痛的肌肉都在抗议。 钟建国儘量避开村民的视线,专挑房后头的阴沟走。 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滑进粪坑里,但他顾不上这些。 怀里的信被体温捂得温热,那是他洗刷耻辱、让林墨把吃进去的肉全吐出来的最后稻草。 刚挪到村口大路边的枯树林后,远处白茫茫的雪地尽头,出现了一个在大雪中艰难骑行的身影。 一身墨绿色的制服,胯下一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槓,后座上掛著两个沉甸甸的深绿色帆布邮包。 来了! 钟建国那双浑浊的眼里,瞬间迸发出迴光返照般的狂喜。 什么体面,什么大院子弟的架子,这一刻全被拋到了脑后。 他猛地从树后冲了出来,挥舞著手臂,因为嗓子哑了,声音听著像破风箱: “同志!留步!邮递员同志!!” 或许是太急,也或许是腿实在太软。 脚下的硬雪壳子一滑。 “噗通!” 钟建国整个人横著拍在了雪地上,摔了个实打实的狗吃屎。 脸直接埋进了路边的积雪堆里,那姿势,绝了。 正好几个刚从地里回来的大娘路过,看见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指指点点地笑开了。 “哟,这不是昨儿个那个嚇尿裤子的新知青吗?” “这是干啥呢?看见老刘头咋跟看见亲爹似的?行这么大礼?” “嘖嘖,城里人就是身子骨虚,走个平道都能摔跟头,一看就是肾不好。” 嘲笑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钟建国顾不上脸疼,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雪泥。 手脚並用地爬起来,踉踉蹌蹌地往大路中间冲。 这一刻,他是真的社死了。 但他不在乎,只要能搞死林墨,这一切羞辱都是值得的! “停一下!我有重要信件!” “吱嘎!” 老刘捏死剎车,破旧的自行车在雪地上滑出一道黑印。 皱著眉头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满身狼狈,还散发著一股隔夜餿味儿的知青。 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嫌弃,甚至往后仰了仰头。 “寄信?”老刘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寄信!加急!” 钟建国哆哆嗦嗦地解开大衣扣子,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封信,又摸出一张皱巴巴的8分钱邮票。 这是全国通用的平信资费,印著“工业建设”的图案。 因为手冻僵了,又肿著,撕邮票的时候,钟建国的手指头根本不听使唤。 笨得像两根烤肠,差点把邮票给扯烂了。 没有浆糊。 钟建国伸出舌头,在那张邮票背面狠狠舔了一口。 苦涩的背胶味混著嘴里刚才摔破皮的血腥气,让他一阵反胃,但他还是重重地把邮票拍在了信封右上角,用力按了又按。 “贴实了,掉了不负责。” 老刘看都没看信封上的字,別过头,解开后座上那个墨绿色的帆布邮包。 那是权力的入口。 钟建国双手捧著信,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而邪恶的仪式,郑重其事地將信塞了进去。 他死死盯著那封信混杂在一堆家书和报纸中,直到老刘扣上那沉重的铜扣。 “咔噠”一声。 这一声,在钟建国听来,简直比天籟还动听。 那是林墨棺材板落钉的声音。 “同志,这封信很重要,一定要送到。” 钟建国盯著老刘的眼睛,眼神里透著股子神经质的执著。 “这关係到阶级斗爭的大事。” 老刘被这眼神看得后脊背发毛,心里暗骂一句“神经病”。 一蹬脚踏板,车轮捲起雪沫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著那抹绿色渐渐消失在风雪中,钟建国站在原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成了! 那封信里,他罗列了林墨的“十大罪状”。 私盖豪宅、收买人心、物资来路不明、疑似敌特背景…… 每一个字,都是要命的刀子。 只要信到了县革委会,不用三天,上面就会派调查组下来。 到时候,林墨吃进去的肉得连本带利吐出来。 盖好的房得充公,人还得去蹲大牢,把牢底坐穿! “林墨……你狂?你接著狂啊?” 钟建国对著空旷的雪地,肿胀的脸上扯出一抹扭曲的笑容。 …… 距离村口不远,大队部旁边的那间空仓库里。 屋里生著炉子,暖意融融。 林墨穿著那件敞怀的將校呢大衣,透过窗户那块擦得鋥亮的玻璃。 他的视线越过低矮的院墙,正好能看到大路上的情景。 他看著钟建国像条癩皮狗一样摔倒,看著他把信塞进邮包。 又看著他站在风雪里露出那种自以为得逞的狞笑。 自己有很多办法可以让钟建国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让他这半宿的苦心全都餵了狗。 但是…… 为什么不呢? 林墨眼神玩味。 毁了信,钟建国还能再写。 那是治標不治本。 甚至这小子还会觉得自己是受害者,是正义的化身。 要玩,就得玩大的。 只有让这封信寄出去,让那所谓的调查组大张旗鼓地下来。 当著全村老少爷们的面,把事情闹大,闹得收不了场,闹得全县皆知。 然后…… 再狠狠地把这盆脏水扣回去,让他明白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私盖豪宅?收买人心?” 林墨轻笑一声,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著节奏。 “钟大知青,你这点格局,也就配在阴沟里翻腾了。” 既然你想玩举报这一套,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请君入瓮。 第68章 :红眼野猪! 林墨收回视线,转身走到桌边。 桌上,放著纸笔。 他拿起钢笔,吸饱了墨水,在一张信纸上笔走龙蛇。 不过,他写的不是解释材料。 而是一份关於“某些知青”在下乡期间,如何思想滑坡、破坏团结、甚至企图通过诬告陷害来获取政治资本的情况说明。 这东西现在不用寄。 等那帮人来了,这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块花岗岩。 “建军。” 林墨喊了一声。 “哎!墨哥!” 王建军正蹲在炉子边烤红薯,听见招呼,立马弹了起来,嘴角还沾著一抹黑灰。 “去,给徐大爷送点烤红薯过去。” “顺便告诉他,过两天可能会有『贵客』临门,让他把大队部的公章准备好。” 王建军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 但他有个最大的优点。 不问。 照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懂了!” 王建军把那半个红薯放在桌上,那是留给林墨的。 转身推门,一头扎进漫天的风雪里。 林墨拿起那块红薯。 还是热的。 剥开焦黑的皮,露出里面红心的瓤,热气腾腾。 咬一口。 甜。 …… 午后。 雪下得更紧了。 大片大片的雪花把天地间塞得满满当当,连光线都变得惨白刺眼。 卫生室里生著旺火。 松木柈子在炉膛里噼啪作响,偶尔爆出一个火星子。 暖和。 愜意。 方怡坐在小马扎上,两腿併拢,怀里抱著个药臼。 “咚。咚。咚。” 药杵一下下砸著里面的黄芪,动作机械又有节奏。 她那双大眼睛盯著炉火发呆,大概又是在想晚上吃啥。 “砰——!!!” 一声巨响,两扇厚实的木门被暴力撞开。 门板狠狠拍在墙上。 方怡嚇得手一抖,药杵差点砸脚面上。 “小林大夫!救命!快救命啊!!” 二柱子喊劈了嗓子,那动静比杀猪还悽厉。 四五个壮汉抬著一副简易担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领头的二柱子满脸是汗,眼珠子通红,那件灰棉袄的前襟已经被血染成了黑红色。 担架上,一个叫强子的年轻后生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他的右臂软塌塌地耷拉在担架外面,大臂內侧赫然翻卷著一道恐怖的伤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鲜血不是在流,而是在“滋”。 一股股鲜红的血液,隨著微弱的心跳,往外喷射。 溅落在地面的黄土上,瞬间洇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强子要不行了!” 二柱子死死按著伤口上方,但那血根本止不住,顺著他的指缝往外冒,淌得满地都是。 “这是大动脉断了吧?这也太嚇人了!” “送县里吧?赶紧借拖拉机往县医院送啊!”旁边的村民急得直跺脚,带著哭腔喊道。 “送个屁!” 另一个汉子红著眼吼道,“这么大的雪,走到半路人就凉透了!” 绝望。 一股沉重的死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屋子。 照这个出血量,再有两分钟,强子得去阎王爷那报导。 林墨站起身。 大步走到担架前,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二柱子,力道大得让这个壮汉踉蹌了好几步。 “不想让他死就闭嘴,让开!” 声音不大,却瞬间镇住了慌乱的场面。 村民们下意识地闭上了嘴,让开了一条路。 林墨低头扫了一眼。 肱动脉完全撕裂,血管缩进了肌肉深层,正在疯狂出血。 如果不立刻止血,这人活不过三分钟。 “剪刀,纱布,弯针。” 林墨伸出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菜。 早已被训练出来的方怡,虽然嚇得小脸煞白,但还是第一时间把消毒好的器械递到了林墨手里。 林墨左手两指如鉤,猛地探入伤口深处。 二柱子嚇得差点叫出来。 这哪是治病?这是在掏心啊! 但下一秒,林墨取出三根银针。 噗、噗、噗。 快如闪电。 三根银针分別刺入伤口周围的“曲池”、“手五里”以及一处不知名的阿是穴。 入针极深,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与此同时。 林墨双眼微眯,瞳孔深处仿佛有一抹幽光闪过。 念力微动瞬间穿透皮肉,精准地锁定了那根正在喷血的断裂血管。 捏住。 闭合。 如同一道无形的阀门,被强行拧死。 上一秒还在像喷泉一样往外涌的鲜血,在第三根银针落下的瞬间,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只剩下伤口边缘还在缓缓渗出一点淤血,但那致命的喷射,彻底停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屋里只剩下炉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眾人粗重的呼吸声。 二柱子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看伤口,又看看林墨,像是见了鬼一样。 “止……止住了?这就止住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在农村,谁不知道动脉破了那就是个死? 扎几根针就能止住这种大出血? 这特么是妖法吧? “愣著干什么?擦汗。”林墨头也没抬,手里拿著持针钳,动作飞快。 方怡如梦初醒,赶紧拿著毛巾帮林墨擦去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水,眼神里全是亮晶晶的崇拜。 缝合。 林墨的手稳得可怕,每一针的间距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那是教科书级別的外科血管吻合术,配合著念力的內部固定,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十分钟后。 当林墨剪断最后这根桑皮线,强子的呼吸虽然微弱,但已经平稳了下来。 命,保住了。 林墨把带血的器械扔进托盘里,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他走到水盆边,一边洗著手上的血跡,水盆里的水瞬间被染得通红。 “怎么弄的?” 林墨看著铜盆里自己的倒影,语气有些发冷。 “这口子是被锋利的石头豁开的,而且创面有挤压伤,摔得不轻。 但这季节,山也没封,他不至於摔成这样。” 强子这时候缓过一口气,疼得呲牙咧嘴,虚弱地睁开眼。 听到林墨问话,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野猪……是一只野猪。” 强子咽了口唾沫,声音还在发抖。 “我在北坡下的套子,本来想去收只兔子。结果碰上了那畜生。” “我想把它赶走,结果那畜生太凶,根本不怕人!反过头来撵我!” “我为了跑命,脚底下一滑,侧著身子摔进沟里,被一块尖石头给豁开了……” “多大?”林墨擦乾手,转过身。 强子比划了一下,眼神惊恐:“得有三四百斤! 那是头孤猪(独行公野猪)! 獠牙得有一尺长,白森森的跟剔骨刀似的!” “而且……那畜生眼睛是红的!通红通红! 跟成了精似的,盯著人看的时候,让人心里发毛!” 红眼野猪? 林墨眉头微微一挑。 普通的野兽见了人,大多会跑。 这头猪不仅不跑,还主动攻击,甚至还要追杀。 有点反常。 第69章 :拒绝林墨的上山请求!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伴隨著那熟悉的菸袋锅磕打在门框上的声音。 “咣当!” 徐老山披著那件掉了毛的老羊皮袄,背著那杆擦得鋥亮的单管猎枪,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老头一脸的杀气腾腾,满脸褶子都绷得紧紧的。 一进屋,先看了一眼躺在担架上的强子。 见人还喘气,徐老山鬆了一大口气,紧绷的肩膀稍微塌下来一点。 隨即,他转头看向林墨,眼神复杂。 惊讶、欣慰,还有一丝深深的敬畏。 “小林,手艺漂亮!” 徐老山竖了个大拇指,没有多余的废话。 然后,他猛地转身,看向门外的茫茫大雪,眼里的狠厉再也藏不住。 “这帮畜生,欺人太甚!” 徐老山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手掌在枪托上用力拍了拍。 “还没到大雪封山的时候,就敢下山祸害人? 这要是等到三九天,那还不得进村叼娃娃?” “再这么下去,屯子里的口粮和娃娃都不安全。” 徐老山环视了一圈屋里的壮劳力,声音洪亮,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我打算明天一早,带上民兵和猎户,进山!平了这畜生!” “咱们大岭屯的爷们,不能让头畜生给嚇破了胆!” 现场的村民们听到要进山打猎,既兴奋又担忧。 野猪肉那是好东西,但这玩意儿也是真要命。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看向了林墨。 这个刚刚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神医,也是那个三鞭子抽死三狼的狠人。 有他在,这心里才有底。 林墨慢条斯理地把袖口挽好看向徐老山。 “算我一个。” “正好,我也想吃野猪肉了。 那玩意儿的五花肉,燉酸菜最香。” 这一句话,让原本忐忑的村民们瞬间有了底气。 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衝进山里。 “胡闹!” 谁知,徐老山脸一黑,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 “不行!绝对不行!” 徐老山把枪往身后一背,瞪著眼睛看著林墨,那架势跟防贼似的。 “小林,我知道你身上有功夫,打狼你在行。” “但那野猪,是山里的坦克! 皮糙肉厚,沾满松油,子弹打上去都打滑!” “那玩意儿要是发了狂,连黑瞎子都得绕道走!” 徐老山走到林墨面前,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是大夫,是咱屯子的宝贝疙瘩。 你的手是用来救人的,不是去跟畜生拼命的。” “万一你要是磕著碰著,伤了手指头,那我徐老山就是大岭屯的罪人!” “这事儿没商量!你在家好好待著,给强子换药!” 说完,徐老山一挥手,就要带著人往外走,根本不给林墨反驳的机会。 林墨看著徐老山的背影,也不生气。 他端起桌上的茶缸,轻轻吹了吹漂在上面的茶叶沫子。 “徐大爷。” 林墨的声音在身后悠悠响起。 “这野猪既然敢主动伤人,就说明它不怕人。” “您手里那杆猎枪,也就是个嚇唬鸟的玩意儿。 打打兔子还行,要是真碰上那头三四百斤的野猪……” 林墨顿了顿,喝了一口热茶,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那是给它送菜,还是给它挠痒痒?” “挠痒痒?” 这三个字一出,徐老山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 屋里的空气像是被灌了铅,沉得让人喘不上气。 二柱子等几个人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脚下的黄土地盯出个花来,生怕神仙打架殃及凡人。 徐老山的肩膀开始剧烈耸动,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风箱拉动的“呼哧”声。 紧接著。 “哈哈哈哈!我给它挠痒痒?!” 徐老山猛地转过身,那张被风霜雕刻得如同老树皮一般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的红光。 他一把扯开那件掉了毛的老羊皮袄,甚至粗暴地捲起里面那条厚棉裤的裤管。 “呲啦——” 裤管被擼到大腿根,露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小腿。 那条腿上,蜿蜒著一道如同蜈蚣般扭曲的紫黑色伤疤,从脚踝一直贯穿到膝盖。 周围的肌肉甚至因为当年的撕裂而显得有些萎缩畸形。 即使是在暖和的屋里,这条腿看著也透著一股子森森的寒气。 “呀!” 方怡被这恐怖的伤疤嚇了一跳,本能地惊呼一声,小脸瞬间煞白。 她像只受惊的小鵪鶉,死死拽住林墨的大衣袖子。 整个人往他身后缩,一双大眼睛里全是水雾,想看又不敢看。 徐老山根本顾不上嚇没嚇著小姑娘,他指著那条废腿,嗓门震得房梁直掉灰: “小林,你睁大眼睛看看!” “这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还没你呢!” 老头的眼神穿过屋顶的横樑,仿佛回到了那个大雪封山的年代。 “那年大兴安岭深处窜出来一头四百斤的『黑山神』! 那是真的成了精的物件,在松树油子里滚了几十年。 那一身皮硬得跟铁板一样,老套筒的子弹打上去就听个响!” “它在黑瞎子沟顶死了三个好猎手,脑浆子涂了一地。 听到“脑浆子”这三个字,躲在林墨身后的方怡狠狠抖了一下。 “林墨哥哥……別……別听了……”她带著哭腔,声音细若游蚊,小手把林墨的袖子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她是真怕了,怕林墨也变成那副惨样。 林墨没回头,反手精准地扣住方怡颤抖的手,在她手背上安抚性了两下。 “含著,別怕。”林墨声音低沉,带著一股子让人心安的魔力。 方怡嘴里被甜味塞满,虽然还在抖,但那股子魂飞魄散的恐惧稍微散了点,只是死死贴著林墨的后背。 徐老山没注意这俩人的小动作,他猛地一拍大腿,“啪”地一声脆响。 “最后,它死了!老子活下来了! 虽然废了一条腿,但这是勋章! 是老子拿命换回来的大岭屯平安!” 徐老山往前逼近了一步,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毫无保留地压向林墨。 “那时候的猪王我都宰了,如今这头算个屁! 你在家待著,这事儿轮不到你插手! 別以为会耍两下鞭子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全屋肃静。 几个年轻后生听得热血沸腾,看著徐老山的眼神里全是崇拜。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对强者的敬畏,也是大岭屯口耳相传的传奇。 就连担架上哼哼唧唧的强子,这会儿都忘了疼,张著嘴看著老支书。 仿佛只要老支书一句话,那野猪就得乖乖过来受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墨会被这番英雄气概镇住,或者至少会服个软的时候。 “当。” 林墨放下了手里的茶缸。 搪瓷缸底磕在木桌上,声音不大,却异常清脆。 瞬间切断了徐老山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氛围。 “那是以前。” 林墨语气平淡,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林墨那双眸子直视著徐老山。 第70章 :徐大爷,你老了! “那是十几年前的徐老山。 那时候您腿脚利索,血气方刚,反应快得能抓住飞著的苍蝇。” 林墨走到徐老山面前。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在气势上竟然隱隱压过了这位老猎王一头。 “现在的您呢?” 林墨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徐老山那条还在微微颤抖的腿。 “每逢阴天下雨,这条腿就疼得钻心,走路都得拖著。 虽然我给您施针调理了,但你老了。” “您的眼睛花了,端枪的手也不如以前稳了。 反应慢了半拍,在山里,这半拍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字字诛心。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破了徐老山心中那层名为“不服老”的窗户纸。 徐老山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因为林墨说的,全是大实话。 也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大实话。 “还有。”林墨的声音骤然转冷,“强子刚才说了,那头猪是红眼的。” “动物红眼,要么是狂犬病,要么是发了狂。 这种状態下的野兽,没有痛觉,不知恐惧。 它不是当年的『黑山神』,它是个疯子。” “跟一个疯子拼命,那是死。 大岭屯已经废了一个猎王,输不起第二个。”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那股子热血沸腾的劲儿,被林墨这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徐老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暴起,那是羞愤,也是无奈。 “你……”徐老山指著林墨,手指颤抖,“你小子就是想气死我是吧?” “我是在救你。”林墨寸步不让。 接著,他脸上的冷峻突然化开,嘴角勾起一抹无赖般的弧度,双手往怀里一插。 “而且,徐大爷,您拦不住我。” 林墨耸了耸肩,语气变得有些玩世不恭。 “大岭屯没墙,也没盖子。 这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就去哪。” “您要是不同意我进狩猎队,那也行。” 林墨转过身,看著窗外漫天的大雪,慢悠悠地说道: “等你们前脚刚进山,我后脚就一个人溜进去。 你也知道,我这人路痴,到时候迷在林子里,或者是碰上那头野猪……” 他回过头,衝著徐老山呲牙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我是死是活,没人照应,那就是听天由命了。 到时候我要是被猪拱了,您看著办。” “你敢!!!” 徐老山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气得鬍子乱颤。 他这辈子最怕什么? 不就是怕这个好不容易盼来的“宝贝疙瘩”出事吗? 这小子倒好,拿自己的命来威胁他! 徐老山举起手里的菸袋锅,作势就要打。 林墨不躲不闪,反而把脸凑了过去,一副“你打啊,打死我我就不用去了”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您可以试试。 我林墨说话,从来不打折扣。” 林墨收起嬉皮笑脸,眼神再次变得坚定,“我跟你们一起走,我有医术,能救人。” “让我一个人走,那就是送死。 这笔帐,您这当了一辈子支书的人,应该算得比谁都明白。” 两人像两头顶上了牛角的倔驴,在那儿大眼瞪小眼。 足足对视了半分钟。 二柱子在旁边冷汗都下来了,生怕这爷俩真动起手来。 身后的方怡也不哭了,呆呆地看著林墨的背影。 虽然她脑子不太灵光,但她能感觉到,此刻的林墨哥哥的决绝。 终於。 徐老山看著林墨那双深不见底、却又透著股子倔劲儿的眸子。 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年轻时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提著刀就敢往狼窝里冲的自己。 那是种……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认准了,就绝不回头的狠劲儿。 “唉——” 徐老山眼里的怒火灭了,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化作一声长长的、混杂著无奈与妥协的嘆息。 他颓然放下举在半空中的菸袋锅,狠狠地瞪了林墨一眼。 “草!你这小兔崽子!真特么是属平头哥的,比那头野猪还难缠!” 听到这句脏话,林墨笑了。 他知道,事儿成了。 “带上你可以!” 徐老山指著林墨的鼻子,恶狠狠地立规矩,那是最后的倔强。 “但有一条!进了山,一切行动听指挥!” “让你趴著別动,天塌了你也得给我趴著!让你跑,你就算把鞋跑飞了也得给我跑!” “要是敢擅自行动,逞个人英雄主义,老子哪怕腿瘸了,也得把你绑回来! 哪怕以后我不当这个支书,我也得打断你的腿!听见没?!” 林墨嘴角上扬,也不含糊,双腿併拢,“啪”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 “遵命,支书同志。” 得到准信,屋里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凝重悲壮,变成了昂扬的战意。 有了徐老山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地图”,又有了林墨这个手段通天的“活阎王”压阵。 这不仅是双保险,这就是王炸组合啊! “二柱子!去把民兵连仓库打开!” 徐老山恢復了雷厉风行的作风,大手一挥。 “把那几杆『五六半』(56式半自动步枪)都给我请出来! 擦亮了!再把前年剩的那几箱子弹都带上!” 安排完眾人,徐老山转头看向林墨。 “林墨,等一下,你跟我走一趟!” 说完,就直接走出了卫生室。 林墨一愣,不知道这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他也没多问,拍了拍还在发愣的方怡,示意她自己先回去。 自己则跟上徐大爷。 徐老山在前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背影有点佝僂,透著股说不出的沉重。 走到一处背风的凹地,老头站住了。 他没回头,从怀里摸出一根捲菸夹在指间,也没点火,任由寒风把菸丝吹得乱颤。 “小林啊。” 徐老山的声音闷闷的,被风一吹,显得有点飘忽。 “你让建军给我带话,说过两天有『贵客』临门,还要我备好公章。” 老头猛地转过身,那双浑浊却又锐利的小眼睛死死盯著林墨。 “是不是那俩小兔崽子,写信把你给告了?” 林墨没说话。 这时候,沉默就是实锤。 “妈了个巴子的!” 徐老山瞬间炸了。 他狠狠把手里的捲菸摔在雪地上,抬起脚,照著旁边一棵手腕粗的小树就是一脚。 哗啦—— 积雪劈头盖脸地砸了他一身,老头连躲都没躲。 第71章 :百发百中,这就是掛逼的快乐! “这俩吃里扒外的小逼崽子!才来几天? 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就敢玩这一套?” 徐老山气得脸红脖子粗。 “老子供他们吃,供他们喝,回头还要告黑状? 真欺负我们大岭屯没人了是吧?!” 在徐老山这儿,林墨是救过命的恩人,是大岭屯的活財神。 动林墨,那就是打他徐老山的脸,是刨大岭屯的祖坟。 林墨走上前,伸手帮老头拍掉肩膀上的雪。 “大爷,消消气。” “几只在樑上躥下跳的耗子罢了。 信寄出去了才好,不把动静闹大,怎么把这脓包一次性挤乾净?” 徐老山看著林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这后生,比他想的还要深沉,还要狠。 这种狠,不是掛在脸上的,是刻在骨子里的。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徐老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火气。 话锋一转,眼神变了。 “但这野猪的事儿,咱们另算。” 徐老山从肩上摘下那杆磨得发亮的老式单管猎枪,枪托上包著厚厚的红布,那是一辈子的老伙计。 “你说得对,我是老了,但这枪还没老。” 徐老山抬手一指,前面几十米外有个废弃採石场。 那里立著几块朽烂的木板,上面用炭黑画著几个歪歪扭扭的圆圈。 “你不是非要进山吗?行。” 徐老山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把红色的独头弹,塞进林墨手里。 子弹沉甸甸的,还带著体温。 “给你个机会。五十米。” 徐老山指了指那几块木板。 “你也別嫌这枪破。 这玩意儿后坐力大,没练过的生瓜蛋子,一枪能把肩膀头子撞青了。 你要是能把子弹打在那个圈里,哪怕是擦个边,明天我就让你去。” “要是打飞了,你就给我在家老实待著,別给老子添乱!” 这其实是徐老山在找台阶下,也是为了让林墨知难而退。 这种老式滑膛枪,威力是大,但准头全靠蒙。 再加上后坐力跟被驴踢了一样,新手第一次打,別说上靶了,枪能不能拿稳都是个问题。 林墨接过枪。 入手沉重。 实木枪托,冷钢枪管,还有那一股子浓烈的枪油味。 这味道,对於男人来说,比娘们的香水还好闻。 林墨抚摸著枪身,眼神微微发亮。 虽然他的隨身空间里躺著军火,但这確实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在这个世界开火。 “咔噠。” 林墨熟练地压下枪管,將那一颗红色的独头弹塞进弹膛。 合枪。举起。 动作有些生涩,眯著一只眼,瞄了半天。 徐老山抱著胳膊站在旁边,嘴角咧著,已经做好了看笑话的准备。 他在心里盘算著,一会儿这小子被后坐力震个屁股墩儿的时候,自己该怎么安慰他。 既不伤林墨的自尊,又能让他死心。 “记住嘍!枪托要抵实!不然那一下够你受的!”徐老山还在那传授经验。 林墨没说话。 他的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呼吸放缓。 在这一瞬间,无形的念力如同水银泻地,从眉心涌出。 十米。 二十米。 四十米……五十米。 整个採石场,风的流向,雪的落点,甚至空气中每一粒漂浮的尘埃,全部被笼罩在他的“绝对领域”之中。 在这个领域里,他是神。 他不需要瞄准。 因为他的意识,已经锁定了那个靶心。 “砰!” 一声巨响,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枪口的火焰喷出一尺多长,浓烈的硝烟味瞬间瀰漫开来。 徐老山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想去扶林墨。 但他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林墨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足以让壮汉肩膀红肿的巨大后坐力,作用在他改造后的身体上,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毫无感觉。 而在五十米外。 那块木板正中央的圆圈里,多了一个还在冒烟的大洞。 木屑纷飞。正中靶心! 徐老山的嘴巴慢慢张大,足够塞进一个鸡蛋。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靶子,又看了看林墨。 “蒙的?” 老头嘟囔了一句。 这运气也好了吧? “手感不错。” 林墨吹了吹枪口冒出的青烟,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大爷,再给两颗?” 徐老山机械地又递过去两颗子弹。 他不信邪。 咔噠。上弹。 这次,林墨没有再装模作样地瞄准。 抬枪。击发。 “砰!”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砰!” 第三枪紧隨其后。 两声枪响,在山谷里迴荡,震耳欲聋。 徐老山彻底看傻了。 他顾不上地滑,撒开腿就往靶子那边跑。 凑近了一看,老头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牙花子都在冒凉风。 在那块木板的靶心位置。 原本第一个弹孔的旁边,紧挨著又多了两个洞。 三个弹孔,挨得极近,就是一个標准的“品”字。强迫症看了都得喊声舒坦。 哪怕是用尺子量,都不一定有这么准。 这根本不是蒙的。 这是实打实的技术! 而且是在使用一把准星都快磨平了的老猎枪的情况下! 子弹在出膛的瞬间只要稍微有些下坠。 那么在林墨的念力捕捉到它的那一刻,直接霸道地托住了弹头,修正了它的弹道。 让它违背物理规则般地,直挺挺地钻进了靶心。 这就是外掛。 这就是绝对的掌控。 “徐大爷,怎么样?” 林墨扛著枪,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一脸的云淡风轻。 “您教的三点一线,挺管用。” 徐老山猛地回过头,瞪著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林墨。 “我教个屁!” 老头直接爆了粗口,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 他一把抢过林墨手里的枪,爱不释手地摸了摸,又在林墨那宽厚的肩膀上狠狠拍了两巴掌。 啪!啪! 力道之大,那是真没把林墨当外人。 “天才!这是天生的枪把子!” 徐老山眼里的震惊慢慢变成了狂喜。 那是老猎手看到了绝世好苗子的兴奋,恨不得现在就给林墨磕一个。 “老子当年练了三四年,废了多少子弹,才练出这点手感。 你小子,上手就会?” “这手稳得跟铁钳子似的,后坐力都吃哪去了?” 徐老山围著林墨转了两圈,越看越满意。 有了这一手枪法,再加上那身怪力,这哪里是大夫? 这就是个行走的人形兵器! 什么野猪?那就是一盘加了菜的红烧肉! “行了!这破枪你別用了,糟蹋手艺!” 徐老山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回去!民兵连那杆最好的五六半归你了!子弹管够!” “明天进山,你跟紧我。 要是那野猪敢露头,你就给老子狠狠地打!打爆它的猪头!” 林墨笑了。 笑容灿烂且真诚,人畜无害。 “得令。” 回村的路上,风雪依旧。 但徐老山的腰杆挺得笔直,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调子跑到了姥姥家,但听著那是真高兴。 林墨跟在后面,手里摩挲著兜里那几颗没打完的独头弹。 指尖冰凉,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枪桿子在手。 山里的畜生翻不了天。 第72章 :出发,进山! 天刚蒙蒙亮。 知青点两张脸正死死看著大队部前方的空地。 大队部前空地上,八个穿著羊皮袄、扎著宽腰带的汉子已经站成了两排。 那股子肃杀气,隔著门缝都能钻进来。 孙宏在屋里转著圈,鞋底子在地上磨得呲呲响。 “钟哥,这姓林的真要去?” 孙宏咬著手指甲,那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这可是露脸的事儿。 万一真让他把野猪打了,以后这屯子里还能有咱俩站的地儿?” 孙宏猛地停下步子,一脸阴狠地往门口冲。 “不行,我得去给他们使个绊子,不能让他成事。” 一只手猛地伸过来,死死拽住了孙宏的后脖领子。 钟建国手劲儿挺大,直接把孙宏甩回了炕沿上。 “找死是不是?” 钟建国压低了嗓子,那动静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指了指外头那几个背著土枪的民兵。 “那是去玩命,手里拿的都是真傢伙。 你现在过去捣乱,徐老山那个傢伙要是把你当野猪毙了,你冤不冤?” 孙宏缩了缩脖子,不吱声了。 钟建国重新趴回窗台上,看著远处那个穿著將校呢大衣的高大身影。 那是林墨。 在一群灰扑扑的棉袄堆里,这人显眼得让人恨不得拿铲子给他剷平了。 “让他去。” 钟建国冷笑了一声,呼出的白气喷在玻璃上。 “我打听过了,那是红眼野猪,是山里的阎王爷。 他一个不知道从哪学的三脚猫医生,真以为会耍两下鞭子就能在山里横著走?” “咱们就在这儿看著。” “等著看他是被人抬回来,还是就剩几块骨头捡回来。” “等到那时候,县里的人也该到了。” …… 大队部门口。 雪地上放著一口长条木箱子。 这箱子有些年头了,边角包著铜皮,上头那把大铜锁都已经上了绿锈。 徐老山从腰带上解下一串钥匙。 “咔噠。” 锁开了。 徐老山深吸一口气,双手掀开沉重的木盖子。 一股子浓烈的枪油味瞬间在冷空气里炸开。 那是混合著机油、陈旧木头和钢铁的味道。 对於男人来说,这味儿比啥都好闻。 箱子里,铺著一层厚厚的油纸。 徐老山小心翼翼地掀开油纸。 三桿黑得发亮的56式半自动步枪,静静地躺在里头。 那是真正的杀人利器,枪管上的烤蓝幽幽发光,木质枪托泛著红润的色泽。 旁边还散落著几杆老掉牙的“汉阳造”和单管猎枪。 那是给普通民兵壮胆用的。 周围围著的一圈村民,呼吸瞬间粗重了不少。 这年头,枪就是胆。 有了这几杆连发快枪,別说野猪,就是狼群来了也得跪著走。 “好东西啊……” 一个满脸络腮鬍子的壮汉忍不住往前凑了一步。 赵大栓。 民兵排长,也是屯子里除了徐老山之外最好的猎手。 那双粗糙的大手直直地伸向中间那杆成色最新的56半。 “支书,这把归我。” 赵大栓瓮声瓮气地说道,语气里透著股理所当然。 “我是排长,这火力得我来压阵。 剩下那两桿给二柱子和刚子,他俩枪法稳。” 他的手刚碰到枪托。 “啪!” 徐老山一巴掌抽在他手背上,声音清脆。 “没规矩。” 徐老山黑著脸,一把將那桿枪抄在手里。 赵大栓愣了一下,捂著手背,满脸的不乐意。 他斜眼瞅了瞅站在一旁没吭声的林墨,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 “支书,你不会真要带这个知青进山吧?” 赵大栓指著林墨,一脸的不屑。 “那是大夫,那是拿针的手。 进山?那是把脑袋別裤腰带上的活计!” “把这种好枪给他?那就是糟蹋东西!那是浪费火力!” “万一到时候嚇尿了裤子,把枪扔了,或者一哆嗦走了火伤了自己人,谁负责?” 周围几个民兵也跟著点头,窃窃私语。 “是啊,赵排长说得对。这就是瞎胡闹。” “那野猪凶得很,生瓜蛋子进去就是送菜。” 气氛有些僵。 林墨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桿枪。 修长的手指在袖口里动了动,那是肌肉记忆在甦醒。 徐老山把枪往怀里一抱,瞪著那双牛眼,唾沫星子喷了赵大栓一脸。 “生瓜蛋子?” “赵大栓,把你那双招子放亮点!” 徐老山指了指远处的採石场。 “他要是生瓜蛋子,你们就是一群瞎家雀!五十米外,三枪一个点,你给我打一个看看?” 赵大栓被骂得一愣,下意识地往採石场那边瞅了一眼。 但嘴上还不服软。 “打靶子是打靶子,打活物是打活物。那是两码事……” 话没说完。 徐老山根本没理他。 转身。 双手捧枪。 那是一个老兵对武器,也是对强者的尊重。 “接著。” 徐老山把枪递到林墨面前,声音洪亮,震得树枝上的雪都在抖。 “这把枪,归林墨。子弹管够。” “谁不服,憋著。” 林墨伸出单手。 接枪。 入手微沉,那是钢铁的质感。 下一秒。 哗啦! 林墨单手拉动枪栓,检查枪膛。 动作快得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手指轻轻一拨,標尺归零。 卸弹匣,验托弹板,装回。 咔噠。 一声脆响。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赵大栓张著嘴,后面那句“他不配”直接卡在了嗓子眼。 原本还在嘀咕的几个民兵,瞬间闭了嘴。 场面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林墨把枪背在身后,枪口朝下。 这是最安全的持枪姿势,也是隨时能击发的姿势。 这些都是徐大山告诉他的,只告诉了一遍,自己就记住了。 他看都没看赵大栓一眼。 这种无视,比抽一巴掌还疼。 人群外围。 方怡缩著脖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 那条红黑格子的羊毛围巾把脸遮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红通通的眼睛。 她在发抖。 林墨走过去。 伸手,帮她把围巾掖了掖,挡住灌进去的风。 “回去。” 林墨的声音不高,没什么情绪。 “我不在,別乱跑。把门锁好。” “要是有人敲门,除了王建军和你妹,谁也別开。” 方怡吸了吸鼻子,眼泪在大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她伸出一只冻得发红的小手。 手心里,攥著五六颗大白兔奶糖。 糖纸都被攥得有些温热了。 “给你……” 方怡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又透著股执拗。 “带著吃……甜的……” 林墨看著那几颗糖。 接过来。 全部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嗯。” 没有多余的废话。 转身。 “出发。” 徐老山一声令下。 十个人的队伍,踩著没过膝盖的积雪,向著北坡那片黑压压的老林子进发。 王建军站在大队部门口目送林墨的离去。 他看著那个渐渐消失在风雪里的背影,心里默念了一句。 墨哥,一路顺风。 第73章 :安静到诡异的林子! …… 北坡的老林子静悄悄的。 徐老山走在最前头,这老头进了山就像换了个人。 背也不驼了,那双昏花的老眼此刻亮得像鹰隼,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听听风声。 “停。” 徐老山猛地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压了压。 不需要多余的废话,身后的民兵们瞬间把背上的土枪端平了。 观察四周情况。 徐老山没回头,往前走了十几步,停在一棵两人合抱粗的老红松跟前。 这树遭了难。 离地大概一米高的地方,树皮被蹭掉了一大块,露出了里面惨白带著淡黄色的木质部。 伤口处糊满了厚厚一层黑乎乎的油脂。 “过来瞅瞅。” 徐老山招了招手,让眾人都过来。 林墨走上前。 那黑糊糊的东西是一层松油。 混杂著泥沙、碎石子,早已风乾硬化,跟水泥似的。 在这一层“水泥”上,几根钢针似的黑毛深深地扎进树干里。 徐老山伸出两根手指,费了点劲才把那几根毛拔下来。 放在指尖捻了捻,发出“滋滋”的硬物摩擦声。 “这是利用松油给自己穿鎧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徐老山脸色难看,把那根毛递给林墨。 “这畜生恐怕有些难打了。 有这一层硬壳子,再加上它那层厚皮,一般的铅弹打上去也就是听个响,根本破不了防。” 赵大栓在旁边咽了唾沫,那是嚇的。 “支书,这树都给蹭掉皮了……这劲儿得多大?” “劲儿大?”徐老山冷笑一声,指著地上的蹄印。 “看见这印子没? 后脚踩前脚,步子迈得这么大,说明这玩意儿跑起来跟风似的。 再加上这一身甲,那就是辆没剎车的坦克。” 他直起腰,环视了一圈四周密密匝匝的树林。 “大家都把招子(眼睛)放亮点。 那畜生很有可能就在这附近。” 咔噠。 哗啦。 一阵拉枪栓的声音响起。 民兵们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端著枪的手心开始冒汗。 林墨没动。 他只是把那杆五六半轻轻抱在怀里,拇指搭在保险上。 意念微动。 无形的触角瞬间以他为圆心,向四周疯狂蔓延。 整个半径五十多米的半圆区域,所有的感知都在他脑海里清晰呈现。 每一片雪花的飘落,每一根枯枝的颤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但感觉……有点不对劲。 太安静了。 诺大一片老林子,五十米的范围內,竟然连一只像样的活物都没有。 没有野兔,没有傻狍子,甚至连松鼠都没看见一只。 念力像雷达一样扫过厚厚的积雪层。 只有在雪层下面极深的地方,感知到了几只正在冬眠的林蛙,心臟跳动得微弱而缓慢。 这不正常。 这里是深山,又是背风坡,按理说是野物扎堆过冬的好地儿。 除非…… 林墨眯起眼睛,心里有了数。 除非这里有一个处於绝对统治地位的掠食者,把这一片的活物要么吃光了,要么嚇跑了。 这头红眼野猪,比想像中还要霸道。 队伍继续推进。 雪还在下,並没有要停的意思。 两个小时后。 赵大栓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呼哧带喘:“支书,歇会儿吧。 这腿都快冻硬了,肚子里没食儿,身上不发热啊。” 其他几个民兵也是一脸的菜色。 这种高度紧张的搜索,最消耗体力。 徐老山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疲惫的眾人,指了指前面一处背风的大岩石。 “去那边,生火是不行了,都把乾粮拿出来垫吧一口,歇十五分钟。” “刚子,二柱子,还有林墨,你们仨盯著点三个方向,轮换著吃。” 眾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挪到岩石后面,掏出怀里冻得跟石头似的玉米面饼子,在那儿干啃。 林墨找了棵视野开阔的树,靠著树干。 他从兜里摸出一块方怡给的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浓郁的奶香味在舌尖化开,驱散了一丝寒意。 林墨准备继续吃下一颗奶糖。 嗡! 脑海中的念力雷达,毫无徵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九点钟方向,大概四十八米的位置。 一团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身影,正以一种极其快速的速度,衝进了他的感知范围內。 这头几百斤重的猪能跑出来的速度,如同一辆失控的吉普车! 林墨咀嚼的动作瞬间停滯。 “有东西来了!!” 这一声吼在空旷的山林里炸响。 与此同时,手里那块还没吃的肉乾被他隨手一扔,五六半瞬间抵肩。 正在啃饼子的民兵们被这一嗓子嚇得一激灵,手里的饼子都掉了。 “啥?哪呢?” “在那边!”刚子是猎户出身,反应也不慢,指著左侧的一片灌木丛尖叫。 轰隆隆—— 地面在震动。 那片原本平静的灌木丛,突然像波浪一样剧烈翻滚。 紧接著。 一头庞然大物撞碎了漫天的雪幕,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和煞气,闯进了所有人的视野。 太大! 这是一头真正意义上的巨兽。 体长接近两米,浑身掛满了白雪和冰碴子,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小雪山。 而在雪山之下,是黑得发亮的鬃毛,和那一层层厚重如铁甲般的松油硬壳。 最恐怖的是那双眼睛。 通红。 透著一股子疯狂和嗜血,根本没有半点野兽该有的畏惧。 “这特么是猪?这特么是妖精吧?!” 赵大栓嚇得嗓子都破音了,手里的土枪差点没拿稳。 就在眾人还在惊骇的时候。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这短暂的僵持。 林墨开火了。 不需要瞄准,不需要犹豫。 五十米內,念力锁定。 这一枪,直奔野猪的眼球! 子弹撕裂空气,带著念力加持的微弱推力,瞬间跨越了四十米的距离。 必中! 然而,下一秒,让林墨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子弹即將钻进眼眶的前一瞬间。 那头野猪仿佛提前预判到了危险,那颗硕大的脑袋猛地往旁边一偏。 不是乱晃,是有意识的规避! “当!” 一声金属撞击般的脆响。 子弹擦著眼眶飞了过去,狠狠地打在它脸颊的那层松油甲上。 火星四溅! 坚硬的松油甲被打崩了一块,露出了下面粗糙的黑皮。 但也仅仅是擦破了一点皮,甚至连血都没见多少。 第74章 :反应子弹! 林墨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 “操!” 他忍不住骂出了声。 “这它妈反应子弹?!这畜生怕不是成精了?!” “打!给老子打!” 徐老山也被这一幕震住了,但老猎手的本能让他瞬间扣动了扳机。 轰! 单管猎枪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无数颗细小的铅弹呈扇面喷了过去。 但距离太远,再加上那层厚甲。 这些铅弹打在野猪身上,就像是一把沙子撒在了钢板上,除了激怒它,没有任何卵用。 “嗷!!!” 野猪发出了一声悽厉而暴怒的嚎叫。 它那双通红的眼珠子死死锁定了第一个开枪的林墨。 它记得那个威胁最大的气息。 咚!咚!咚! 野猪调转车头,四蹄发力,在那一声声沉闷的撞击声中,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奔林墨而来! 速度极快,气势骇人! 路上的小树苗直接被它连根撞断,它就像一辆没有剎车的重型坦克,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碾压一切! “小林!跑!快跑!” 徐老山眼珠子都红了,一边手忙脚乱地装填子弹,一边嘶吼。 这要是被撞上,別说骨头,连人带枪都得成饼! 林墨没跑。 他站在原地,甚至还往前跨了一步。 跑? 在这个距离,背对著一头时速能达到四五十公里的疯猪跑,那就是把后背送给阎王爷。 “找我?”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里的杀意比那头猪还浓。 “那就来试试,是你的头硬,还是老子的子弹硬!” 哗啦! 退壳,上膛。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野猪已经衝到了二十米內! 这个距离,那股令人窒息的腥臭味已经扑面而来,甚至能看清它嘴里那两根白森森的、像匕首一样的獠牙! 林墨在扣动扳机的瞬间,念力倾泻而出! 这一次,他没有加速子弹。 而是將所有的念力,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拍在了那颗正在高速衝刺的猪头上! 给我定! 虽然以他现在的力量,无法完全定住几百斤高速衝锋的野猪。 但是,哪怕只是让它顿那么零点一秒,哪怕只是让它的脑袋僵硬一下。 足够了! 原本正在疯狂甩动脑袋、试图干扰瞄准的野猪,身形猛地一滯。 就像是被人迎面闷了一棍子。 它的脑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固定在了半空,动弹不得! 就在这一瞬间。 砰! 五六半的枪口喷出火焰。 子弹旋转著,带著死亡的啸叫,没有任何阻碍,精准无比地钻进了那只红色的左眼! 噗嗤! 眼球爆裂! 这一枪,打得太实了! 子弹贯穿眼球,搅碎了视神经,甚至钻进了颅骨的缝隙! “嗷呜——!!!” 一声比刚才悽惨百倍的嚎叫响彻山林。 剧痛让这头野猪彻底疯了。 但生命的顽强让它没有立刻倒下,反而因为这一枪,彻底激发了它最后的凶性。 它开始不管不顾,凭著最后的惯性,朝著林墨刚才站立的位置狠狠砸了过去! “小林!!” 徐大山在远处看得魂飞魄散。 千钧一髮之际。 林墨脚下一蹬,身体向右侧猛地一个横移,在雪地上滚了一圈。 呼! 腥风擦著他的头皮掠过。 轰隆! 身后那棵合抱粗的红松树,遭了殃。 在野猪的全力撞击下,树干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木屑纷飞。 整棵大树竟然被它硬生生撞断了! 漫天的积雪伴隨著断裂的树冠砸下来,把野猪埋了一半。 “嘶……” 林墨从雪地里爬起来,拍了拍满头的雪,看著那棵断树,倒吸一口凉气。 这特么要是撞身上,肯定得东一块西一块了。 “打!趁它病要它命!別停!” 林墨吼道。 其实不用他喊。 这边的动静太大了,野猪虽然撞晕了。 但还在雪堆里扑腾,那条像铁鞭一样的尾巴把周围抽得啪啪作响。 砰!砰!砰! 民兵们终於回过神来,手里的土枪、猎枪一股脑地响了。 但这些子弹打在那层松油甲上,依然收效甚微。 这玩意儿的生命力,简直就是个bug。 野猪晃晃悠悠地从雪堆里站起来。 左眼是个血窟窿,正往外滋滋冒著黑血,右眼依然通红,但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 它在那转圈,嘴里发出“呼嚕呼嚕”的拉风箱声,显然是想找刚才那个打瞎它的人。 就在它侧过身的一瞬间。 砰! 一声枪响。 野猪那完好的右眼,瞬间炸开一团血花。 正是徐老山开的枪。 徐老山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侧面,距离不到十米。 他单膝跪地,手里的单管猎枪稳稳地端著。 枪口还冒著热气。 瞎了双眼的野猪,彻底变成了无头苍蝇。 它开始在林子里疯狂地乱撞,撞树,撞石头,甚至把地上的冻土都拱翻了。 惨叫声震得树上的雪都在往下掉。 “散开!都散开!” 徐老山一边后退装弹,一边大喊,“別靠近!让它疯!流血也流死它!” 眾人连忙往后撤,爬树的爬树,躲石头的躲石头。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这头庞然大物在雪地里足足折腾了半个小时。 那片雪地被它的血染成了暗红色,像是铺了一层红地毯。 终於。 隨著最后一声不甘的嘶鸣。 轰隆! 那座移动的小山,重重地砸在地上,四蹄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林墨靠在树上,喘著粗气。 他看著那具庞大的尸体,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普通的野猪,就算再凶,也不可能有这种反应速度和生命力。 这玩意儿……到底吃了什么? 就在林墨看著这野猪疑惑的时候。 几个胆大的民兵把枪往背上一甩,拔出腰里的侵刀就要往前凑。 “慢著!” 林墨大喊一声。 赵大栓脚下一顿,回头瞅著林墨,一脸的疑惑。 “咋了?这不是不动弹了吗?” “这玩意儿命硬,谁知道是不是装死?” 林墨端著枪,枪口稳稳地指著猪头。 “万一它临死反扑带走你们其中一个,那我们损失就大了。” 徐老山也回过神来,老猎手的经验让他后背一凉。 “听小林的!都退后!” 眾人闻言,纷纷又退了回去。 砰!砰!砰! 又是三枪。 枪枪打眼珠子里头。 原本看著已经死透的野猪,四条腿猛地抽搐了几下。 甚至还要试图抬头,嘴里发出那种漏气的嘶鸣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赵大栓脑门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这特么要是刚才贸然上去,这猪头一甩,自己这百十斤肉就得交代在这儿。 回去得好好感谢林墨。 第75章 :百年以上的极品老山参! 又过了十几分钟。 林墨这才垂下枪口,走上前去。 念力扫过,那猪脑子里已经成了一团浆糊,心臟也彻底停了摆。 “行了,收拾吧。” 徐老山这才鬆了口气,看著林墨的眼神变了。 这小子是个天生吃这碗饭的料。 二柱子和刚子几个壮汉围了上去。 “真特么大啊……”刚子踹了一脚那厚实的猪屁股,感觉像是踹在了轮胎上。 “別废话了,赶紧弄回去,这一身肉够全屯子过个肥年了!”赵大栓指挥著。 二柱子擼起袖子,想去抓猪耳朵把头抬起来穿绳子。 “嘿!” 二柱子憋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起,那猪头愣是纹丝不动。 “操,这么沉?”二柱子骂了一句。 “废物,没吃饭呢?”旁边几个汉子也上去搭把手。 二柱子还真想来一句。 自己还真就没吃饭。 但看在眾人都过来搭把手,就没说出来。 八个壮劳力,连推带拽,又砍了两根碗口粗的柞木当槓子,这才勉强把这头肉山给架了起来。 每走一步,那脚都陷进雪里半尺深。 就在大伙忙活的时候,林墨蹲在猪头前面。 他不关心肉,他关心这玩意儿咋长这么大的。 就算是野猪王,这体型也太离谱了,还有那红眼睛,那是火气太旺烧的。 林墨伸手掰开那张臭烘烘的大嘴。 獠牙跟匕首似的,还掛著血丝。 在牙缝最里面,卡著一点黄褐色的须子,还有点嚼碎了没咽下去的渣。 林墨用手指头抠出来一点,凑到鼻子底下。 一股子特殊的药味,混著土腥气。 这味儿…… 林墨眼睛眯了起来。 百年以上的极品老山参。 而且不是那种须子,是参体的主干部分。 这败家玩意儿! 林墨心里骂了一句。 百年以上的极品人参啊,这年头可是救命的宝贝,有钱都没地儿买去。 这头猪居然拿这玩意儿当萝卜啃? 难怪这畜生眼珠子通红,一身精力没处发泄,这是补过头了,燥得慌,才下山找晦气。 既然嘴里有,那这猪窝里…… 林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 “徐大爷,这猪咱们能不能先不急著往回运?” 徐老山正乐呵地指挥人捆猪蹄子,听这话一愣:“咋?还有啥事?” “我想去这畜生的老窝瞅瞅。” 林墨指了指野猪衝出来的方向。 “刚才我看这猪牙缝里塞著点好东西。”林墨压低声音,只让徐老山听见,“那可是百年以上的老参的渣子。” “啥?!” 徐老山手里的菸袋锅差点掉了。 百年以上的老参? 这四个字在东北老林子里,那就是金山银山的代名词。 “你確定?”老头声音都变了调。 “错不了。”林墨点头。 “这猪就是吃这玩意儿吃多了,才发疯下山的。 它窝里保不齐还有剩下的。” 徐老山眼珠子转得飞快,呼吸明显急促了不少。 但他看了看那黑黢黢的老林子,又看了看林墨,脸色一沉。 “不行!” 刚才那股子贪念瞬间被理智压了下去。 “咱们今天运气好,那是祖师爷赏饭吃。 这猪死了就够本了,再去那老林子深处,万一碰上黑瞎子或者是狼群咋整?” “林墨,你小子別得寸进尺。 刚才你那是命大,这林子里邪乎事多著呢!” 徐老山是真怕了。 这要是把林墨折在里头,哪怕挖出个金娃娃他也得后悔一辈子。 “见好就收,这道理懂不懂?” 林墨早就料到这老头会拦著。 他也没急,把徐老山拉到一边。 “大爷,您听我说。” “这片林子刚才咱们走过来,您也看见了,连个兔子毛都没有。 这就说明这头猪是这一片的霸王,別的野兽早被它嚇跑了或者是吃光了。” “现在它是刚死,这一片正好是个真空期,別的畜生还没那个胆子敢摸进来。” “现在去,是最安全的。” “等过两天,这霸王的气味散了,別的野兽占了地盘,那时候再去才是真玩命。” 林墨盯著徐老山的眼睛,语气平静却篤定。 徐老山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菸,眉头拧成个疙瘩。 这理儿是这么个理儿。 但他看看林墨那张年轻的脸,还是不放心。 “要去也行。” 徐老山把菸袋锅往腰上一別,重新把那杆单管猎枪抄了起来。 “我跟你去。这林子我比你熟,有个风吹草动我能先听见。” “赵大栓!” 徐老山扭头吼了一嗓子。 “哎!” “你们几个把肉给我看好了! 少一两肉,哪怕掉了一根猪毛,我扒了你们的皮!” “就在这等著,遇到啥情况直接鸣枪!” 赵大栓他们几个互相看了看,虽然也眼馋林墨要去干啥,但这几百斤肉確实离不开人。 “放心吧支书!这肉我们拿命看著!” 安排好之后,林墨和徐老山一前一后,顺著野猪衝过来的方向往深山里摸去。 林墨没敢托大,念力全开。 方圆五十米,任何风吹草动都像是在脑子里放电影。 两人走了大概二十分钟。 地形越来越陡,周围的红松也越来越密。 突然,林墨停住了脚。 脑海里的画面定格在一处不起眼的山壁夹缝处。 那里……不对。 周围都是冰天雪地,只有那个夹缝口,有些湿润的水汽。 “在那边。”林墨指了指。 徐老山顺著手指看过去,那就是个乱石堆,要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后面有个洞。 “你小子这眼睛是咋长的?”徐老山嘟囔了一句,越发觉得这后生深不可测。 两人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那夹缝周围的雪確实化了不少,露出下面黑褐色的冻土,还有一股子没散去的骚臭味。 確实是猪窝。 林墨率先钻了进去,徐老山紧紧护在后面,枪口一直没放下。 洞里不深,但挺宽敞。 越往里走越暖和。 地上铺满了乾草和枯枝,角落里堆著一堆白森森的骨头,有鹿角,还有半个烂掉的狼头。 在洞穴的最深处,有一眼指头粗细的泉眼,正咕嘟咕嘟往外冒著热气。 泉眼边上,一抹翠绿极其扎眼。 林墨快步走过去。 心臟猛地跳了两下。 在那泉眼边上的湿土里,长著两株植物。 顶著红得发紫的浆果,叶片舒展,在那热气里显得格外有灵气。 第76章 :这天,还没黑怎么就塌了! “我的个亲娘咧……”徐老山跟在后面,看清那东西后,腿一软差点跪下。 “这……这是六品叶?不对,这得多少年头了?” 林墨蹲下身,仔细看了看。 那是两株顶级的老山参,芦头长得嚇人,那参体露出来的一点皮色,金黄得发亮。 而在旁边,还有一个大土坑,旁边散落著几根参须子。 那是被那头猪拱了的第三株。 “败家啊……”林墨看著那个土坑,心疼得直抽抽。 那一株看坑的大小,比这两株还要大。 就这么被当萝卜啃了? 林墨恨不得现在回去再给那头猪再补上十几枪。 “大爷,动手吧。” 林墨从兜里掏出红绳。 这玩意儿既然让他碰上了,那就没有留著的道理。 “小心点,別伤了须子!”徐老山手都在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玩意儿有灵性,听说会跑!” 林墨没理会那些封建迷信,手里拿著小刀动作飞快却又精准得可怕。 念力顺著参须渗入泥土,把每一根细小的根须走向都摸得一清二楚。 不需要像老棒槌手那样挖个一天一宿。 不到半个小时。 两株连根毛都没断的完整老山参,就这么躺在了林墨的手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沉甸甸的。 一股子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发了……这回是真发了……”徐老山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粘在上面了。 “这东西,一人一株?”林墨看向徐老山。 徐老山愣了一下,猛地摇头,摆手跟触电似的。 “扯淡!这是你发现的,猪也是你打的,要是没你,我这老骨头今天都得交代在这。” “再说了,我要这玩意儿干啥?埋土里还是等死?” 老头虽然贪財,但心里那桿秤比谁都准。 这东西太烫手,他拿不住。 而且,这情分,比参值钱。 “那我先收著,以后您要是身子骨不爽利,我给您切片吊命。” 林墨也没矫情,直接用红布包好,揣进怀里。 实则是直接扔进了空间。 …… 大岭屯村口。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寒风卷著雪沫子,把人脸颳得生疼。 钟建国和孙宏俩人缩在知青点那破墙根底下,冻得直跺脚,却死活不肯进屋。 “钟哥,你说这么久了还没动静,是不是……”孙宏眼里闪著幸灾乐祸的光。 “肯定是凉了。” 钟建国冷笑一声,把手插在袖筒里,“那野猪是好惹的? 徐老山那个老不死的非要逞能,带著个半吊子大夫进山。” “估摸著这会儿,连骨头都被嚼碎了。” “咱们就在这等著。” “等他们抬著担架回来,或者是哭丧著回来。” 钟建国心里那个美啊。 只要林墨死了,或者残了。 这大岭屯以后还不就是他说了算? 正想著美事呢。 “快看!回来了!” 孙宏突然指著远处山口的大路,声音激动得都有点变调。 钟建国猛地抬头,眼里的期待都要溢出来了。 远处。 一群人影在大雪里晃晃悠悠地往这边挪。 “看那架势,走得这么慢,肯定是抬著死人呢!”孙宏兴奋地拍大腿。 钟建国嘴角刚要咧开。 下一秒。 那个笑容凝固了。 隨著队伍走近。 没有担架。 也没有哭丧。 八个壮汉,嘴里喊著號子,肩膀上扛著一座小山似的东西。 那是……一头庞大到不可思议的野猪! 打头的那个人,穿著將校呢大衣,身姿挺拔,怀里抱著枪,走得那叫一个瀟洒。 不是林墨是谁? 而徐老山跟在旁边,红光满面,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嘴里的大菸袋锅都在冒火星子。 “臥槽……” 孙宏嘴巴张得老大,能塞进个鸭蛋。 钟建国死死盯著那头野猪,还有那个毫髮无伤的林墨。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仿佛要把牙齿咬碎。 没死? 不仅没死,还把那头野猪给办了? 这野猪也太废物了吧,这都没有把林墨撞死,还把自己搭进去了,简直就是废物。 林墨好像感应到了什么,隔著老远,往这边扫了一眼。 那种眼神。 充满了戏謔。 钟建国只觉得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 这天,怎么还没黑就塌了呢? 钟建国感觉自己以后的日子充满了黑暗。 “钟哥,咱……咱咋整?” 孙宏在旁边哆嗦,那是真嚇的。 林墨连这种怪物都能弄死,要是知道他们背后搞小动作。 这俩人加上一块够不够林墨塞牙缝的。 钟建国死死咬著后槽牙。 他盯著远处被眾星捧月的林墨,眼里充满了羡慕与怨毒。 “慌什么!” “信已经寄出去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林墨本事再大,他能大过红头文件?能大过组织纪律?” 钟建国也不嫌地上凉,抓起一把雪狠狠搓了搓僵硬的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武力好有什么用?这年头,拳头硬的怕笔桿子硬的。” “他越是出风头,死得越快。 私盖房子,收买人心,现在又搞这么大动静。 等上面来人,这一桩桩一件件,就是催命符。” 钟建国自己给自己打气,让自己不要丟份。 只要调查组一来,林墨就得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 打穀场上。 刚才那诡异的安静也就维持了不到两秒。 紧接著,轰的一声,人群炸了。 “我的老天爷!这还是猪吗?” “这牙,这毛,看著都渗人!” “这得多少肉啊!我看这少说得有四百多斤!” 这年头,啥也不如一口肉实在。 看著这一头野猪就像看那一座肉山。 村民们和知青的眼珠子都红了,哈喇子在嘴里疯狂分泌。 一年到头见不著点荤腥。 虽然昨天才吃了肉。 但这可是一头野猪啊,谁不馋啊! 就在大伙儿围著野猪看稀奇的时候。 “林墨!!” 一声带著哭腔的尖叫把大伙嚇一激灵。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一道红黑格子的影子就撞进了人群。 方怡这丫头平时看著憨憨傻傻,反应慢半拍,这会儿跑得飞快。 她也不管周围有多少双眼睛看著,一头扎到林墨跟前。 两只手不管不顾地在林墨的大衣上乱摸。 摸肩膀,摸胸口,摸后背。 “哪受伤了?有没有被咬?呜呜呜……你说啊!” 方怡一边摸一边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第77章 :方家姐妹和王建军的关心! 方怡是真嚇坏了。 刚才看见那头猪的体型,她脑子里全是徐老山说的“脑浆子涂一地”的画面。 周围的村民本来还在起鬨,看这丫头哭得这么惨,也都把鬨笑声咽了回去。 “行了。” 林墨一把抓住方怡那两只冻得通红还乱动的手。 手劲稍微大了点,让她冷静下来。 “哭什么丧,我又没死。” 林墨语气挺硬,但另一只手却在她那乱糟糟的鸡窝头上揉了一把。 “把鼻涕擦擦,丑死了。” 方怡抽噎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听话地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是死死盯著林墨,生怕一眨眼人就没了。 这时候,方晴和王建军也挤了进来。 方晴虽然没像妹妹那么失態,但那张平时总是绷著的脸这会儿也白得嚇人,嘴唇都在抖。 王建军更是咧著大嘴,眼圈发红,上下打量著林墨。 看那架势要是林墨少块肉,他能当场嚎出来。 “墨哥,你没……没事就行!” 王建军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话。 但也是充满了关心。 林墨对著几人使了个眼色,示意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四个人稍微往旁边退了退,跟那些狂热围观野猪的人群拉开了一点距离。 远处墙根底下。 孙宏看著这一幕,牙根酸得发倒。 “切,我就不信是他打死的。” 孙宏故意提高了嗓门,阴阳怪气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这么大个傢伙,那皮比铁还硬。肯 定是徐支书带著民兵排一起开枪轰死的。 某人也就跟著去蹭个光,回来装什么大瓣蒜?”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眼红的新知青也跟著附和。 “就是,运气好吧。” “也是瞎猫碰死耗子。” 声音不大,但在这乱鬨鬨的场子里听得格外刺耳。 正在那边解猪身上绳子的赵大栓听见了。 这汉子本来就是个炮仗脾气,再加上之前林墨的提醒让自己很有可能活了一条命。 此刻听到这话,火蹭地就上来了。 “放你娘的屁!” 赵大栓手里提著那把还沾著血的侵刀,几步就衝著孙宏走了过来。 那股子刚杀完生的煞气,嚇得孙宏妈呀一声,差点坐地上。 “混功劳?你长那张嘴是用来喷粪的?” 赵大栓指著那头死猪,唾沫星子喷了孙宏一脸。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猪眼睛那是谁打烂的?” “这畜生衝过来的时候,我们几个腿都软了! 是林大夫把它定住的!第一枪爆眼也是他打的!” “要是没林大夫,老子几个今天都得变成猪粪拉在山上!你还有脸在这放屁?”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林墨。 定住?爆眼? 这听著怎么跟听评书似的? “赵排长,真的假的啊?”有人不敢信。 “我拿党性担保!”赵大栓梗著脖子吼,“徐支书也在场,不信你们问支书!” 徐老山这时候正好背著手走过来。 老头瞥了一眼那个嚇得缩成一团的孙宏,冷哼一声。 “赵大栓说的,一个字不差。” “今天林墨就是头功! 谁要有意见,现在就进山给我打一只回来看看!” 这下,彻底炸了。 神医?神枪手? 那些原本对林墨还有点嫉妒心理的村民,这会儿全服了。 这就是本事。 在这个崇拜强者的年代,林墨这一手,直接征服了他们。 几个女知青看著林墨的眼神都变了,那是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的热切。 再看方家姐妹,那眼神里全是嫉妒。 凭啥这种好男人就让她俩占了? 林墨没理会那边的骚动。 他背对著人群,压低声音跟方晴几个人简单说了几句野猪的事情。 关於那两株百年人参的事,他连一个字都没提。 那才是真正的炸弹。 怀里的空间里安安稳稳躺著的两株宝贝,那价值比这头猪贵出去几千倍。 这事要是漏出去,別说县里,省里都得来人。 財不露白,这点道理林墨比谁都懂。 “想吃肉吗?”林墨看著一直盯著猪蹄子咽口水的王建军,笑著换了个话题。 “想!”王建军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墨哥,这猪蹄能不能……” “没出息。” 林墨笑骂了一句。 “放心,猪蹄少不了你的。 这几百斤肉,足够咱们吃到过年,还能做成腊肉留著开春吃。” 方怡一听有肉吃,眼泪也不流了,肚子甚至很应景地咕嚕叫了一声。 这边正说著。 徐老山站在磨盘上,拿大菸袋锅敲了敲那口大铁锅。 “噹噹当!” “都静静!分肉!” 老头这一嗓子,比公社的大喇叭都好使。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生怕少看一眼。 “按规矩,参与打猎的,每人五斤肉,外加一副下水!” “剩下的,全村按人头分!知青点也一样!” 这话一出,欢呼声震天。 “但是!” 徐老山话锋一转,那双小眼睛扫过全场。 “这头猪,是林墨同志拿命换回来的。” “我宣布,猪头、猪心,还有最好的五花肉,单给林大夫留著! 这一份,谁也不许动!” 下面鸦雀无声。 紧接著,是一片叫好声。 “应该的!这是人家应得的!” “给小林大夫,我们没意见!” 就连那几个平时最爱占小便宜的老娘们,这会儿也不敢吱声。 谁敢有意见? 人家那是救命的神医,又是打虎英雄。 得罪了林墨,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找谁去? 远处。 钟建国缩在阴影里,听著那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 看著林墨在那接受全村人的敬意。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生满冻疮、肿得像胡萝卜似的手。 又摸了摸空瘪的肚子。 “吃吧……多吃点……” 钟建国嘴里念叨著。 “这就是最后的断头饭。” “等上面的人来了,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风光。” …… 夜深了。 大岭屯今晚註定是个不眠夜。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著烟,那股子肉香味把整个村子都醃入味了。 大队部旁边的那间屋子里。 炉火烧得正旺。 锅里燉著满满一锅杀猪菜。 酸菜吸饱了油脂,变得金黄透亮,五花肉切成大片,在汤里翻滚,血肠煮得嫩滑,看著就让人流口水。 方怡蹲在灶坑边烧火,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 王建军守在锅边,拿著勺子,哈喇子流了老长。 第78章 :调查组到来! 林墨坐在炕沿上,想著那封举报信。 算算时间,明天或者后天,那帮人也该到了。 到时候,这大岭屯怕是得热闹好一阵子。 吃过饭,打发走吃得肚皮溜圆的王建军和方家姐妹。 林墨披上大衣,推门走了出去。 徐老山的屋里还亮著灯。 林墨敲了敲门。 “进。” 徐老山盘腿坐在炕上,桌上摆著一盘刚出锅的护心肉,还有半瓶烧刀子。 “我就知道你得来。” 徐老山把酒杯往林墨面前一推,老脸喝得红扑扑的。 林墨也没客气,坐下,一口把酒闷了。 辣。 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大爷,我有几句话,得嘱咐您一声。” 林墨放下酒杯,没动筷子。 徐老山眼神一凝,放下了手里的菸袋锅。 “说。” “这两天,不管是公社还是县里来人,要是问起大队帐目或者是我的事儿……” “您就咬死了两点。” “第一,这房子是大队部卫生室扩建,资產归集体,我出钱只是为了暂时居住!” “第二,我那些东西,票据我有,不怕查。” 徐老山听得眼皮直跳。 他是老江湖了,一听这就明白林墨是在布防。 “咋?那俩小崽子真敢把事做绝?” “做绝了好啊。”林墨笑了,笑得有些冷,“不做绝,怎么一次性把我拍死?” “放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徐老山一拍桌子,震得盘子直响。 “在大岭屯这一亩三分地上,只要我不点头,他们翻不出花来! 帐本我早就让人做平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查不出毛病!” 林墨点了点头,这老头办事他放心。 “还有。” 林墨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他从空间里取出来的一小截参须子。 就这么一小截,满屋子的肉味都盖不住那股药香。 徐老山鼻子一动,眼睛瞬间直了。 “这……这是?” “答应您的。” 林墨把参须放在桌上。 “那东西火气太大,您这身子骨虚不受补,不能直接吃。 过两天我给您配副药,把这东西融进去。” “您那条老寒腿,就指望它了。” 徐老山的手都在哆嗦。 他看著那一小截如同黄金般的参须,眼眶有点湿。 他知道这玩意儿多贵重。 这是救命的恩情。 “小林,大爷不多说了。”徐老山端起酒杯,手有点抖,“都在酒里。” 林墨笑了笑,碰了一下杯。 “这几天,您就把公章揣好了。” “等那帮人来了,咱们给他们唱一齣好戏。” …… 与此同时。 几十里外的松江县革委会大院里。 一盏昏黄的灯光下。 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人,正手里捏著一封刚送来的举报信。 信封上那歪歪扭扭的字跡,在这深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私盖豪宅?收买人心?来路不明的巨额资產?” 中年人眉头微皱。 “这个叫林墨的知青,是得罪人被人恶意举报,还是真就是这样。” “得去看看。” 於是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纠察队吗?明天一早,集合队伍。” “去大岭屯一趟。” …… 黑市的仓库里,正在热火朝天地干著活。 “轻点!都特么给老子轻点!” 黑熊指挥著手下的弟兄。 “那箱子里装的是特供的麦乳精和罐头,摔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两辆解放牌大卡车停在仓库里,车斗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 除了之前答应林墨的物资,黑熊还弄了一些特別的物资。 “熊哥,至於吗?” 旁边的心腹一边擦汗一边嘀咕,“咱们这送货规格是不是有点高啊!” “你懂个屁!” 黑熊一巴掌拍在小弟后脑勺上。 “那是给咱『亲爹』送的!要是没有这位爷出手,我再过几年就得埋土里去了。” 黑熊摸了摸那处已经不怎么疼的旧伤,眼里闪过一丝敬畏。 他有能耐,我们得供著。 “都麻利点!天亮之前必须赶到大岭屯! 谁要是耽误了老子的事,老子扒了他的皮!” 黑熊把菸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狠狠碾灭。 此时的他並不知道,这两车的物资,即將成为压死某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 凌晨四点半。 大岭屯黑漆漆的一片。 只有村口的几声狗叫,打破了这份死寂。 两束刺眼的灯光照亮了这片黑暗。 两辆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大队部门口的空地上。 车门推开。 六七个穿著中山装、胸前別著像章的男人走了下来。 为首的一个,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脸的冷硬,正是县革委会调查组的组长,赵铁。 知青点。 钟建国被尿憋醒了,披著棉袄正准备出门放水。 刚推开门缝,就被远处的车灯晃了一下眼。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只看到那两辆吉普车和车边的身影。 裤襠里那点尿意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的狂喜。 来了! 终於来了! 钟建国激动得浑身发抖,连门都没关严,转身就往回跑。 衝到炕边,一把抓住睡得跟死猪似的孙宏,拼命摇晃。 “孙宏!醒醒!快醒醒!” 孙宏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咋了……著火了?” “著什么火!是天亮了!咱们的天亮了!” 钟建国压低声音。 “调查组下来了!就在大队部!来查林墨了!” 孙宏猛地睁开眼,那是被嚇醒的,也是被激醒的。 俩人连鞋都顾不上提好,趴在窗户缝上往外瞅。 只见大队部那边人影晃动,几个戴著红袖箍的人正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稳了!这回稳了!” 钟建国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快意。 “林墨,你狂啊?你接著狂啊?我看你这次怎么死!” “滋滋!!” 没多久大喇叭就响了起来,在寂静大岭屯格外的刺耳。 紧接著,徐老山那標誌性的破锣嗓子传遍了全村。 “全体社员注意了!全体社员注意了!” “都別睡了!马上穿好衣服,到打穀场集合! 有重要事情!重复一遍,马上到打穀场集合!” 不到十分钟。 打穀场上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 村民们一个个缩著脖子,揣著手,脸上掛著被吵醒的起床气和茫然。 徐老山站在高台上,脸色不太好看,手里的大菸袋锅捏得死紧。 在他旁边,赵铁板著一张脸,目光如电,扫视著下面的人群。 第79章 :只是票和钱多了点,这也有错吗! 林墨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依旧是那件將校呢大衣,神色淡然。 仿佛这一切跟他没半毛钱关係,甚至还有閒心帮旁边的方怡整理了一下围巾。 “咳咳。” 徐老山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赵铁,开口道: “乡亲们,今天把大伙儿叫起来,是因为县里来了调查组。” “赵铁组长收到了一封实名举报信。” 徐老山顿了顿,眼神往知青那堆人里狠狠剜了一眼。 “信上说,咱们屯的林墨同志,搞独立王国,破坏支部领导,还投机倒把,甚至还有敌特嫌疑!” 哗! 这话一出,底下瞬间炸了锅。 “啥玩意儿?敌特?” “这不扯犊子吗?小林大夫那是好人啊!” “谁这么缺德带冒烟的?也不怕生孩子没**?” 村民们的议论声嗡嗡作响。 “安静!” 徐老山吼了一嗓子,转头看向赵铁。 “赵组长第一时间下来,就是为了查清事实,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接下来,请赵组长讲话。” 徐老山往旁边让了一步。 赵铁刚往前迈了一步,还没等张嘴。 人群里突然窜出两道身影,和两个疯狗一样,就开始咬人。 “赵组长!就是他!” 钟建国跳了出来,手指笔直地指著林墨的鼻子,那张浮肿的脸上全是亢奋的红光。 “就是林墨!他私自住宅!投机倒把!收买人心!” 孙宏也紧跟其后,躲在钟建国身后喊。 “对!他就是大岭屯的土皇帝!徐支书包庇他!他们是一伙的!”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村民们像看傻子一样看著这俩人。 虽然大伙儿心里都有数是这俩货搞的鬼,但没想到他们这么急。 连遮羞布都不要了,直接跳出来咬人。 这也太不要脸了。 赵铁眉头微皱,看著眼前这个唾沫横飞的知青,心里生出一股厌烦。 他办案多年,最烦这种还没调查就先扣帽子的人。 “这位同志,请你冷静。” “我是来调查的,不是来听你喊口號的。 事情怎么样,我会查,不用你教我做事。” 钟建国被噎了一下,脸涨成了猪肝色,但还是梗著脖子喊: “赵组长,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不信你问问大傢伙儿,林墨是不是天天吃肉? 是不是不参加集体劳动?” 赵铁转过头,看向那些冻的瑟瑟发抖的村民。 “乡亲们,这位知青反映的情况,属实吗?” “林墨同志平时在村里,是不是作威作福,欺压群眾?” 钟建国嘴角上扬,眼神挑衅地看向林墨。 他觉得,只要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句酸话,这墙就算推倒了。 然而。 一秒,两秒。 没人说话。 第三秒。 二柱子猛地往前跨了一步,那张黑脸上全是怒气。 “放屁!纯属放屁!” 二柱子指著钟建国就骂:“啥土皇帝?小林大夫那是救命恩人! 前天俺兄弟大出血,要不是小林大夫,人早就凉了!” “就是!” 赵大栓也站了出来,大嗓门震得嗡嗡响。 “那野猪是小林大夫打死的!肉是分给全村吃的! 咋的,给你吃肉就是收买人心?那你別吃啊! 我看你那天闻著味儿哈喇子都快流裤襠上了!” “小林大夫那是活菩萨!谁敢污衊他,俺老太婆第一个不答应!” 一个大娘举著拐棍就要往钟建国身上敲。 场面瞬间失控。 除了孙宏缩著脖子不敢吱声,几乎所有的村民都在指著钟建国的鼻子骂。 这就是民心。 是用实打实的猪肉和救命的银针换来的铁一般的民心。 钟建国懵了。 他看著那一双双愤怒的眼睛。 “你……你们……” 他哆嗦著嘴唇,“你们都被他洗脑了!你们这是包庇!” 赵铁抬手压了压,制止了骚乱。 但他心里的天平,已经彻底歪了。 一个能让全村老少这么维护的人,能是什么坏分子? 反倒是这两个跳樑小丑,看著就不像好东西。 “走,去看看房子。” 赵铁一挥手,直奔主题。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大队部旁边那间正在修缮的屋子前。 虽然还没完工,但那青砖大瓦,宽敞的院子,確实比知青点的破仓库强了百倍。 “赵组长!你看!” 钟建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著房子唾沫乱飞。 “这还不是罪证?一个插队知青,凭什么住这么好的房子? 这是资本主义享乐!” 赵铁看向徐老山:“老徐,解释一下。” 徐老山也不慌,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 打开。 拿出一份盖著鲜红公章的契约,还有一本帐本。 “同志,看清楚。” 徐老山把文件递给赵铁,指著上面的字念道: “这是大队卫生室扩建工程,產权归大岭屯集体所有,公社批过的,手续齐全。” “至於钱……” 徐老山指了指林墨,“林墨同志只是出钱暂住。 他预付了十年的租金,甚至还给钱赞助帮助村里孩子们更好地读书,这可是响噹噹的好事!” “这房子是给村里看病和休息用的,並不是举报信上所说的!” 赵铁接过文件,仔细检查上面的公章和签字。 没毛病。 “手续合规。” 赵铁把文件还给徐老山,讚许地点了点头,“这种支援集体的行为,值得表扬。” 钟建国傻眼了。 这剧本不对啊! “那……那他的钱呢?” 钟建国依旧不死心。 “他那些大白兔奶糖,那些肉,还有那些钱和票! 哪来的?一个知青哪来这么多钱?肯定是投机倒把!” 这也是赵铁疑惑的地方。 看向林墨:“林墨同志,关於你的个人资產来源,希望能解释一下。” 林墨笑了笑。 他不慌不忙地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票据。 那是黑熊给他的,每一张都来路清白。 “赵组长。” 林墨把票据递过去。 “我只是票和钱多了点,难道这也有错?” 林墨看著脸色惨白的钟建国,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怎么?响应號召下乡,还得把家底都扔了,当个要饭的才算光荣?” “难道组织规定,知青就必须得穷得尿血?” 第80章 :钟建国又觉得自己有救了! 赵铁翻看著那些票据。 真得不能再真。 而且看这面额和种类,这小子恐怕不简单。 “没问题。” 赵铁把票据还给林墨,脸色缓和下来。 “林墨同志,你的情况我们了解了。 有人举报不实,让你受委屈了。” 说完,赵铁一挥手:“收队!” 完了。 全完了。 钟建国看著赵铁要走,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的一声,断了。 他费尽心机,熬夜写的举报信。 他等了这么久。 就换来这么个结果? 他不服! “不许走!你们不许走!” 钟建国像疯了一样衝上去,张开双臂拦在吉普车前。 他指著赵铁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歇斯底里地大吼: “你们是一伙的!你们肯定收了黑钱!” “这是官官相护!这是黑暗!我要去市里告你们!我要去省里告你们!” 全场死寂。 村民们张大了嘴巴,看著钟建国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孩子……怕是疯了吧? 敢指著调查组组长的鼻子骂官官相护? 这是嫌命长啊! 赵铁的脸瞬间黑了下来,黑得像锅底。 这已经不是举报不实的问题了,这是衝击国家机关,是污衊干部! “把他拉开!”赵铁声音冰冷。 就在这时。 林墨嘆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赵组长,本来大家都是知青,我想给他留点面子。 但他依旧不思悔改我只好让他好好改造一下了,让他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 林墨从兜里掏出那封早就写好的、关於钟建国破坏团结、诬告陷害的“情况说明”。 双手递过去。 “这是钟建国同志下乡以来,破坏团结、污衊同志、甚至企图煽动群眾对抗组织的罪证。” “请组织过目。” 赵铁接过信,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 越看,脸色越难看。 结合钟建国刚才那副疯狗乱咬人的德行,这信上的內容,可信度极高。 “好啊。” 赵铁把信狠狠往车盖上一拍。 “这就是所谓的知识青年?我看是害群之马!” “这种人,必须严办!带走!” 两名身强力壮的干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直接將还在嘶吼的钟建国反剪双手,狠狠按在滚烫的车前盖上。 “放开我!我是为了革命!你们不能抓我!” 钟建国拼命挣扎,脸贴著冰冷的铁皮,那股凉意终於让他发热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他看著那一双双冷漠、嘲讽的眼睛。 看著林墨那高高在上的姿態。 终於明白,自己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绝望,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孙宏早就嚇尿了,趁著没人注意,缩著脖子往人群后面钻,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个透明人。 就在钟建国被押著往车上塞的时候。 轰隆隆! 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沉闷而巨大的引擎声。 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所有人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两辆满载著物资的解放牌大卡车,轰隆隆地开进了打穀场。 车还没停稳。 一个壮汉就从副驾驶跳了下来,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知所措。 全场再次死寂。 被按在车里的钟建国,看著两辆大卡车,眼前一亮。 他觉得自己还有救。 於是钟建国开始疯狂挣扎,可是被两个队员死死摁在吉普车的前盖上。 根本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由於挣扎被摁得更加用力,脸都被挤压得变了形。 “赵组长!这就是铁证!这是现行!” “两辆大卡车,大半夜的往村里拉东西! 车斗捂得严严实实的,肯定是见不得光的赃物!” 钟建国眼珠子瞪得通红,死死盯著那两辆庞大的解放牌卡车。 虽然看不清车里装的啥,但这並不妨碍他泼脏水。 这年头,物资管控多严啊? 两辆卡车,里面的东西不管是啥,只要来源说不清,反正往林墨身上泼水就对了! 要真是林墨的,那自己就有救了。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村民们看著那两辆卡车一个个也不敢出声。 这阵仗,確实有点嚇人。 这时候,赵铁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他眯著眼,目光看向跳下来的那个光头壮汉。 松江县不大,黑白两道有点头脸的人物,赵铁心里都有本帐。 眼前这位,左脸一道疤,一身横肉,虽然穿著件板正的新棉袄。 但这股子怎么洗也洗不掉的匪气,隔著三里地都能闻著味儿。 黑熊。 松江县地下黑市的头把交椅,出了名的狠茬子。 “站住!” 赵铁厉喝一声,“黑熊!带著这么多人,蒙著车斗进大岭屯,想干什么?” 哗啦。 赵铁身后的几个干事也纷纷掏出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黑熊。 那几个负责卸货的小弟哪见过这场面,嚇得想往车后跑。 “都特么別动!给老子站直了!” 黑熊呵斥那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弟。 隨后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没带傢伙,脚步不停,大大咧咧地往前走了两步。 钟建国一看赵铁掏枪了,兴奋得浑身都在抖。 这把稳了! “看见没!赵组长都掏枪了!” “这就是流氓团伙!林墨跟黑社会混在一起,这就是严重的政治问题! 林墨!你完了!你这回神仙也救不了你!” 钟建国一边挣扎一边狂笑,唾沫星子糊自己脸上,也不嫌脏。 黑熊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歪著头,看著像条疯狗一样的钟建国,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妈的,要不是当著这么多官面人的面,老子早上去把这小子的牙给掰下来让他认清谁才是大小王。 “赵领导,这大清早的,火气別这么大嘛。” 黑熊停在赵铁三米开外,没管钟建国。 从怀里那个贴身的大口袋里,掏出一个被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文件袋。 动作很慢,生怕引起误会。 “冤枉啊,我是来送礼的,怎么就成流氓团伙了? 咱们现在可是守法公民,讲究个以德服人。” 黑熊一边说,一边把文件袋递过去。 “这是县运输队的掛靠证明,这是物资局批的条子,还有百货大楼的採购单。 上面红章都在,手续齐全,刚盖的,还热乎著呢。” 第81章 :合法合规! 赵铁半信半疑地接过文件袋。 打开,抽出几张薄薄的纸。 只扫了一眼,赵铁的眼皮就跳了一下。 真傢伙。 而且是那种刚盖上去不久,印泥还透著鲜亮的红章。 运输单上写得清清楚楚:定向支援物资运输,目的地大岭屯。 品类:建筑材料、生活物资。 这手续,硬得像铁板一块,挑不出半点毛病。 赵铁把文件合上,深深地看了一眼黑熊。 这年头,能把黑市的货洗得这么白。 看来这黑熊为了这一趟,是下了血本,通了天的关係。 “手续没问题。” 赵铁把文件递还给黑熊,转头看向还在叫囂的钟建国。 眼神里带上了一丝看傻子的怜悯。 “物资来源合法,运输手续正规。” “不可能!” 他想起身,可是被压得更死了,五官都挪位了。 嘴巴呜呜丫丫地说。 “假……的!肯定……是……假的!” “他怎么可能……有正规手续?你们 ……包庇他!你们是一伙的!” “小兔崽子,给你脸了是吧?” 黑熊指著钟建国的鼻子,那股子刚才强下去的戾气瞬间爆发出来,嚇得周围人一激灵。 “老子是曾经犯过错,但那是过去式! 现在老子是运输队的编外人员,这是给恩人送东西,怎么就成流氓了?” “再特么乱扣帽子,信不信老子撕了你的嘴?” 钟建国被这一嗓子吼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车盖上缩了缩。 但他还是不甘心,这也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他转头衝著赵铁喊: “就算手续是真的,那这些东西也是赃物! 这可是两车啊!他凭什么给林墨送这么多东西? 这里面肯定是利益输送!是分赃!” 这时候,有胆大的民兵爬上车,掀开了帆布的一角。 水泥、红砖、大米、白面…… 满满当当,堆得像小山一样。 村民们都伸长了脖子,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个乖乖。 这也太贵重了!这得多少钱啊? 要是没点说道,谁信啊? 黑熊冷笑一声。 他转过身,根本没搭理钟建国,而是大步走到一直站在旁边双手插兜看戏的林墨面前。 眾目睽睽之下。 这个在松江县能止小儿夜啼的狠人,竟然规规矩矩地弯下腰,衝著林墨深深鞠了一躬。 態度恭敬得像是在拜祖宗。 “林神医。” 黑熊直起腰,转身面向赵铁和全村的老少爷们,嗓门拔高了八度,生怕谁听不见似的。 “大伙儿都听好了!” “我黑熊这条命,是林神医给捡回来的!” “旧伤每天都復发,疼得我是满地打滚。 县里大医院都说治不好。” “是林神医!几针下去,就把把我给治好了!” 黑熊拍著胸脯,把胸膛拍得砰砰响,震得身上肥肉乱颤。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 “我黑熊是个粗人,不懂啥大道理。 听说恩人要盖房子缺材料,我把家底掏空了,弄了这两车东西送过来! 这叫知恩图报!这叫江湖道义!” 说完,黑熊瞪著牛眼看向赵铁。 “我想问问赵领导,这犯哪门子法? 违哪门子规?难道知恩图报也犯法?” 全场一片死寂。 紧接著,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像是炸了锅。 “我的天爷,原来是这么回事!” “小林大夫这医术神了啊!连这號恶人都能治服帖了?” “我就说嘛,小林大夫那是好人有好报!这就叫善有善报!” 舆论的风向,再一次一边倒。 而且这一次,比之前还要猛烈。 这不仅是清白的问题,这直接把林墨捧上了道德的高地。 救死扶伤,化干戈为玉帛,让浪子回头。 这人设,立住了,而且立得稳如泰山。 赵铁看著那一车车的物资,又看了看林墨那副淡然自若的样子,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散了。 这確实是个有大本事的人。 “没问题。” 赵铁把手从枪套上移开,对著黑熊点了点头。 心里却在想。 “你要是洗心革面,你猜我都不信。 要不是抓不到你把柄,早把你送进牢里去了。” 嘴上却是认同。 “知恩图报是好事,既然洗心革面了,以后好好干运输,別走歪门邪道。” “是是是,领导教训得是。” 黑熊立马换上那副憨厚的笑脸,点头哈腰,变脸比翻书还快。 林墨站在原地,手插在兜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著那一脸死灰、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钟建国,轻飘飘地扔过去一句。 “钟知青。” “现在,你还有什么要举报的吗?” 钟建国彻底瘫了。 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像一滩烂泥一样掛在吉普车的前盖上。 脑瓜子嗡嗡的。 举报? 还举报个屁啊!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房子是集体的,钱是自带的,物资是报恩的。 这特么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闭环,天衣无缝。 他费尽心机,熬干了心血,甚至赌上了自己大院子弟的尊严,写的那封举报信。 最后就换来这么个结果? 这不仅是输了。 这是被人摁在地上,把脸皮撕下来,撒了把盐,最后再踩上一万只脚,还吐了口唾沫。 “带走!” 赵铁最后一点耐心也没了。 这种诬告陷害、扰乱治安、还敢当眾衝击国家机关的刺头,必须带回去好好审,杀鸡儆猴! 两个纠察队员手上一用力,“咔嚓”一声,冰凉的手銬直接拷在了钟建国的手腕上。 那种冰冷的感觉让钟建国狠狠打了个哆嗦,瞬间破防。 “不……我不去……我不去啊!” 钟建国像是迴光返照一样,突然开始疯狂挣扎,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我是知青!我是来建设农村的!我是有编制的!” “你们不能抓我!我要见县长!我要见书记! 这都是圈套!是林墨给我下的套!他是坏人啊!” 他不想走。 这一走,这辈子就完了。 档案上有了污点,別说回城,以后连掏大粪都没人要。 这就是彻底的社会性死亡! “老实点!” 纠察队员可不惯著他,反手一拧,把钟建国像拎死狗一样塞进了吉普车后座。 “孙宏呢?还有孙宏! 他是同谋!是他怂恿我的!” 钟建国在车里还不死心,扒著窗户框子大喊,企图拉个垫背的。 第82章 :县革委会的一把手求林墨救人! 人群后面。 早就把自己缩成一团鵪鶉的孙宏,听见这话,两眼一翻。 “嘎”地一声,直接嚇晕了过去。 裤襠瞬间湿了一片,又是那熟悉的味道。 “真特么丟人。” 徐老山嫌弃地唾了一口,挥手让两个民兵把孙宏像是拖死猪一样拖走了。 “林墨同志。” 赵铁走到林墨面前,主动伸出手,那张冷硬的脸上难得挤出一丝笑容,那是对强者的认可。 “让你受委屈了。” “今天这事儿,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给你一个交代。” 林墨伸出手,跟赵铁握了握。 手掌乾燥,有力。 “赵组长客气了。” 林墨语气平静,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意料之中的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身为大夫,治病救人是本分。” “身为知青,接受组织审查也是应该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嘛。只要组织信任,我受点委屈不算啥。” 这话说的,那是滴水不漏,漂亮得让人挑不出毛病,格局直接打开。 赵铁眼里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这种遇事不慌、有理有节、还有大局观的年轻人,以后绝对错不了,是个潜龙。 “行,那我们就先撤了。” 赵铁挥了挥手,示意收队。 就在纠察队员们准备上车,黑熊正指挥著小弟准备把卡车上的物资往下搬的时候。 “吱!!!” 一阵急促刺耳的剎车声,突然从村口的大路上传来。 这声音极其尖锐,划破了清晨的寧静,把正在反芻的老黄牛都嚇了一跳。 紧接著。 一阵引擎的轰鸣声,像是发怒的野兽,由远及近,飞快地逼近大队部。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村口。 只见一辆崭新的军绿色吉普车,像一阵旋风一样衝进了打穀场。 这车可比赵铁那辆开了好几年的破吉普气派多了。 车漆鋥亮,轮胎粗大,前面还掛著红色的特殊牌照。 在这个年代,能坐这种车的,那绝对不是一般人,那是身份的象徵。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穿著笔挺中山装、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火急火燎地跳了下来。 那神色,那动作,简直比刚才抓人的时候还要急,连帽子歪了都顾不上扶。 “哪个是林墨同志?” “谁是林墨?” “林神医在哪?!”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带著一股子上位者特有的威严,但也夹杂著掩饰不住的焦急和恐慌。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坐在后车座上,本来已经如丧考妣的钟建国,听见这声音,死灰般的眼睛突然亮了。 那是一种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的亮光。 这车……这牌照…… 比赵铁的级別高多了!这绝对是大领导! 难道是上面的大领导来了? 是不是林墨的事儿太大,惊动了市里甚至省里?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两车物资这么大的事儿,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肯定是来查办他的! 钟建国把脸贴在玻璃上,死死盯著那辆新吉普。 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嘴里喃喃自语: “天亮了……我的天亮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 只要这位大领导是来查办林墨的,他钟建国就能翻盘! “我是林墨。” 林墨看著那个中年男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不认识这人。 但在念力的感知中,这人的心跳快得嚇人,情绪处於一种极度的焦虑和期盼之中。 不是来找茬的。 倒像是……来求救的? 中年男人听见声音,猛地转过头,几步就衝到了林墨面前。 甚至因为跑得太急,脚下的皮鞋在雪地上打了个滑,差点摔个狗吃屎。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一把抓住了林墨的手。 那力道,大得惊人,掌心里全是冷汗。 “你就是林墨?是陈老师傅说的那个的林墨?” 男人盯著林墨的眼睛,就像是看著唯一的希望,声音都在颤抖。 林墨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出来,退后半步。 “我是。有事?” 男人深吸一口气,顾不上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著,也顾不上自己的身份,语速飞快: “林大夫!救命!” “我是县革委会的主任,李卫国!” 这一句话,直接把现场所有人震懵了。 县革委会的一把手?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李卫国接下来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钟建国的天灵盖上。 “我父亲……我父亲快不行了!” “是仁心堂的陈老让我来的! 陈老说,这怪病很有可能只有你能治!” “求求你,不管你要什么条件,先跟我走一趟!晚了就来不及了!” 轰! 这几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打穀场上炸开了。 一把手?亲自开车来请林墨去救命? 还是陈老推荐的? 赵铁站在旁边,嘴巴微张,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著那个平时在会议上威严无比、说一不二的顶头上司。 此刻竟然在林墨面前急得满头大汗,甚至带著一丝哀求。 这哪是来查办的? 这是来请活祖宗的啊! 而吉普车里的钟建国。 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眼里的光,那一瞬间彻底熄灭。 “噗!” 一口老血没憋住,钟建国两眼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这回,是真的凉透了。 还是那种凉的透透的那种。 此时的李卫国是满头大汗。 那双曾经握著笔桿子和印章的手,此时紧紧地抓住林墨的袖口。 就像是握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 生怕这根稻草突然飘走了。 “林大夫,人命关天啊!快跟我走一趟!”李卫国的声音都在抖,是真的急了。 林墨看著眼前这位大人物,哭笑不得的拍了拍抓著自己衣服的手。 “李主任,你倒是把手放开啊。” “我不拿工具怎么去救人,难道让我空手与阎王爷搏斗吗?” 这时李主任也懵逼了。 “是啊,自己光顾著喊救人,他连工具都没有,怎么救?真的用双手去干活吗?” 李卫国赶紧鬆开抓住林墨的衣服。 “行!行!林大夫,你快点啊!”李卫国连连点头,恨不得背著林墨跑。 “我怕老爷子撑不住!” 第83章 :车开稳点,別掉沟里了! 林墨也没磨嘰,转身就往知青点走。 路过那两辆解放大卡车的时候,黑熊正带著一帮小弟在那傻站著。 这帮黑道上的狠人,平时在县城横著走。 这会儿看见县革委会的一把手求著林墨的样子,让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黑熊心里那叫一个庆幸。 十分庆幸自己林墨那时候来黑市的时候,自己没有黑吃黑。 而是被林墨的医术给征服了! 这哪是神医啊,这就是通天的大佛啊! 林墨脚下一顿,看了黑熊一眼。 “东西卸了,找个乾燥地儿放好。別让雪给捂了。” 林墨的声音不高,但在黑熊耳朵里那就是圣旨。 “哎!哎!林爷您放心!少一点东西,我直接把脑袋给你。”黑熊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林墨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等我回来,再给你扎一针,给你再治一下。” “谢林爷!谢谢林爷!”黑熊感激涕零,“您赶紧去忙正事!这里的东西我帮你守著!” 林墨没再废话,快步回到宿舍。 其实哪有什么东西要拿? 那一套金针和急救药品都在空间里躺著呢。 自己总得做做样子,不然空手去救人,那显得自己太不专业了。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从系统空间中拿了个木箱子,就走了出去。 “走吧。” 林墨上了那辆绿色的吉普车。 李卫国早就等不及了,亲自帮林墨关上车门。 然后像个司机一样,赶忙著绕过车头钻进驾驶室。 “轰!” 引擎发出一声咆哮。 吉普车直接衝出了大屯岭。 只留下一地吃灰的调查组和村民。 赵铁站在原地,看著那远去的车尾灯,又看了看旁边正在卸货的物资,苦笑著摇了摇头。 “走吧!” 赵铁挥了挥手带著调查队也准备回县里。 自己果然没有看错,林墨就是潜在水里的那条龙。 现在这条龙已经跳出了潜水,遨游九天了。林墨以后在松江县,那就是横著走的主。 …… 吉普车在满是积雪的土路上狂飆。 车轮碾过坑洼,顛得人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但李卫国根本不敢踩剎车。 “林大夫,情况是这样的。” 李卫国一边死死盯著路况,一边语速飞快地介绍,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焦虑。 “老爷子今年七十六了,身子骨一直硬朗。可半个月前突然就开始胸闷、喘不上气。” “一开始以为是天冷冻著了,或者是老慢支犯了。 可送到县医院输了液,不但没好,反而更严重了!” “前天转到了省里的大医院,那边的专家说是心力衰竭,心臟功能退化。 各种强心针、利尿剂都用上了,可老爷子就是不见好,现在连躺都躺不下,只能坐著喘,脸都紫了!” “今天早上,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陈老又被请过去会诊。 他看了之后说,这病他也拿不准,但他知道有个人肯定能行,就让我来找您了!” 李卫国说到这,眼圈都红了,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颤抖。 林墨听著李卫国的描述,脑子里飞快地过著各种病理模型。 心衰? 如果是单纯的老年性心衰,以现在的医疗条件,虽然不能去根。 但维持现状並不难,不至於短短半个月就恶化到下病危通知书的地步” “李主任,我知道你急。” 林墨此时也有点顛得难受了,连忙拍著李卫国的肩膀。 “车开稳点,要是你开车翻沟里了,老爷子可就真没指望了。” 李卫国一愣,下意识地鬆了松油门。 “老爷子的病,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大概有个数了。” “不过具体是个什么章程,还得等见到人,上手摸了脉,看了实症,我才能下定论。” “您……您心里有数了?” 李卫国猛地转过头,眼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大概齐吧。” 林墨没把话说死,可让李卫国那颗悬著的心,稍微往下放了放。 “好!好!只要您有办法,以后有什么事你找我,我一定给你办!” 李卫国不再说话,咬著牙,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开车上。 车速虽然快,但这回稳当了不少。 吉普车一路风驰电掣,出了县城,上了柏油路,直奔省城而去。 两个小时后。 车子衝进了戒备森严的省委家属院。 门口的哨兵刚要伸手阻拦,一看那特殊的红字车牌,立马立正敬礼,放行。 “吱嘎!” 车子稳稳停在了一栋红砖小楼前。 李卫国连火都没熄,推门跳下车,绕过来帮林墨拉开车门。 “林大夫,这边!快!” 林墨跟著李卫国大步流星地衝进楼里。 二楼,最里面的那间特护病房。 此时,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病床上,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正半靠在枕头上。 老人脸色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紫色,嘴唇发黑,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拉风箱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床边围了一圈人。 有家属,有护士,还有两个穿著白大褂的大夫。 其中一个头髮花白,穿著一身唐装,正是仁心堂的陈老。 而另一个,是个戴著金丝眼镜、梳著背头的中年人,胸牌上写著“主任医师王德发”。 “陈老,您这不是胡闹吗?” 王主任看了一眼手錶,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烦和讥讽。 “李老这是典型的心源性哮喘並发多臟器衰竭,咱们现在的抢救方案已经是国內最顶尖的了。” “您非要让卫国去那个穷乡僻壤请什么『神医』? 这一来一回好几个小时,要是耽误了抢救,这个责任谁来负?” 说到这,王主任冷哼一声,瞥了一眼陈老。 “再说了,一个乡下的赤脚医生,能懂什么叫心衰? 恐怕连听诊器都没摸过几次吧?这简直是对现代医学的侮辱!” 陈老坐在椅子上,手里捻著那串紫檀佛珠,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主任,话別说得太满。” “中医传承几千年,有些手段,不是你们那些仪器能看明白的。” “那个小伙子我在仁心堂亲自考察过,医术很有可能在我之上。 “那时候我就想把他介绍过来的,但有些事情耽搁了。” “没想到这一耽搁,李老的病情就直接爆发了。 这才让李卫国去亲自接林墨一趟。” “比您还高?” 王主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一声。 “陈老,您可是咱们省的泰斗。 您说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比您还厉害? 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周围的家属们也是面面相覷,眼里满是怀疑。 他们虽然敬重陈老,但这事儿听著確实太玄乎了。 就在这时。 “砰!” 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李卫国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嗓门沙哑:“来了!林大夫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穿著將校呢大衣、背著破木箱子的年轻人,大步走了进来。 太年轻了。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这哪是大夫? 这分明就是个下乡没几天的知青嘛! 王主任上下打量了林墨一眼,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王主任是丝毫不相信林墨有那种本事。 “卫国,这就是你请来的神医?” 李老的大儿子,也是省里的一位干部,皱著眉问道,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信任。 “大哥!陈老推荐的,肯定错不了!”李卫国急得直跺脚。 第84章 :弹片移位,压迫了肺动脉! 林墨根本没理会周围那些质疑、鄙夷的目光。 他就像没看见这些人一样,径直走到病床前。 陈老站起身,衝著林墨拱了拱手:“小林,你可算来了。快看看陈老的情况。” “陈老好。”林墨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站在床边,目光落在老人那张痛苦扭曲的脸上。 意念一动。 嗡! 无形的念力瞬间如水银泻地,穿透了老人的皮肤、肌肉、骨骼。 就像是一台超级精密的ct扫描仪,老人的五臟六腑在林墨的脑海中清晰地呈现出来。 心臟肥大,肺部充血,肝臟肿大……確实是心衰的症状。 但是…… 林墨的眉头微微一皱。 念力继续深入,一点一点地排查。 终於,在老人左侧胸腔,第三根肋骨下方,靠近肺动脉主干的一个极其隱蔽的死角里。 林墨“看”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那是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边缘极其锋利的金属碎片。 它已经完全被周围的肉芽组织包裹住了,形成了一个硬结。 但隨著老人年岁增长,肌肉萎缩,再加上近期可能受了风寒咳嗽,这个硬结髮生了极其微小的位移。 正是这一丁点的位移,那锋利的边缘死死顶住了肺动脉的血管壁,造成了严重的压迫和血流受阻。 心臟为了把血泵过去,只能拼命加压,最终导致了不堪重负的衰竭。 这才是根儿! 如果不把这东西弄出来,就算把强心针当水喝,也是治標不治本,最后只能是血管爆裂,人死灯灭。 林墨收回念力,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心衰只是表象。” 林墨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病房里却掷地有声。 “老爷子胸口左侧第三根肋骨下,有一枚三十年前留下的弹片移位了,压迫了肺动脉。”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们按心衰治,那是南辕北辙。 再这么强行扩管强心,只会加速血管爆裂,到时候神仙也难救。”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王主任愣了一下,隨即一样跳了起来。 “荒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王主任指著林墨,气得脸都红了。 “我们做了全套的x光和造影,根本没发现什么弹片! 你连听诊器都没用,隔著衣服看一眼就敢断定有弹片?” “你这是在搞封建迷信!是在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 “保安呢?把这个骗子给我轰出去!” 家属们也是一脸的惊愕和愤怒。 这也太扯了! 然而,陈老却猛地站了起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慢著!” 陈老盯著林墨,声音都在颤抖:“小林,你……你確定?” “李老当年打仗的时候,確实受过贯穿伤! 当时战地医院条件简陋,只取出了大部分弹片,难道……” 陈老猛地转头看向李卫国:“卫国,你父亲是不是有这么个老伤?” 李卫国愣住了,仔细回忆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有!我想起来了!父亲背上確实有个大疤。 他以前总说阴天下雨胸口疼,我们都以为是风湿……” 王主任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但他还是咬著牙。 “就算有旧伤,那x光怎么没拍出来?这不可能!” “那是死角,被肋骨和心臟阴影挡住了。” 林墨根本懒得跟这个庸医废话。 他从破木箱子里取出一个针包,摊开。 九根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光下闪著寒光。 “不想让他死,就都闭嘴。” 林墨冷喝一声,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竟压得王主任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陈老,帮我按住老爷子的肩膀。” 陈老二话不说,直接上手。 林墨深吸一口气,双眼微眯。 嗖!嗖!嗖! 三根银针快如闪电,瞬间刺入老人胸口的“膻中”、“紫宫”、“玉堂”三穴。 紧接著,又是六针,封住了周身大穴,护住心脉。 做完这一切,林墨並没有停手。 他伸出右手,虚悬在老人左胸上方,距离皮肤大概三寸的位置。 五指张开,微微弯曲,像是在抓取什么无形的东西。 没人看得到。 在林墨的念力穿透了皮肉,精准地锁定了那枚深埋在体內的弹片。 抓住了! 林墨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活儿比打野猪难多了。 野猪那是粗活,这可是要在跳动的心臟旁边,把一枚长了三十年的弹片剥离出来。 还要顺著血管和肌肉的间隙一点点挪出来。 稍微手抖一下,划破了大动脉,血能喷到天花板上。 “起!” 林墨低喝一声。 肉眼可见的,老人的胸口皮肤微微凸起了一块。 原本青紫的脸色,隨著那枚弹片离开压迫位置,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转红! 呼吸声也从刚才的急促短吸,变得深沉绵长起来。 “这……这……” 王主任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他虽然看不懂林墨在干什么,但监护仪上的数据不会骗人! 心率在下降!血氧在回升! 这不科学啊! 林墨没空管別人的震惊。 他控制著那枚弹片,顺著气管一点点上移。 直到喉咙处。 “盆!” 林墨猛地喊了一声。 陈老反应极快,一把抄起床头的一个搪瓷盆,直接递到了老人嘴边。 林墨左手猛地抬起,在老人后背的“肺俞穴”上重重一拍! “砰!” 这一掌看似力大势沉,实则用的是巧劲,震动肺气。 “咳!!!” 原本昏迷不醒的李老,猛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咳嗽。 “哇!” 一口黑得发亮的淤血,直接喷进了搪瓷盆里。 “噹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伸长了脖子往盆里看。 只见在那滩腥臭的黑血中间。 赫然躺著一枚指甲盖大小、锈跡斑斑、边缘却依旧锋利的铁片!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王主任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真的有弹片? 真的让他给弄出来了? 不用开刀,不用手术,就这么隔空把东西给取出来了? 这特么是法术吧?! 陈老捧著那个盆,手都在哆嗦。 他看著那枚铁片,又看了看正在用毛巾擦手的林墨,眼神里除了震惊,更是一种见了鬼的表情。 他行医一辈子,也没见过这种手段啊! 这哪是医术?这简直就是仙术! “陈老,您这……”李卫国看著盆里的东西,话都说不利索了。 林墨把老人放平,隨手拔掉了身上的银针。 他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眾人开口。 “行了。” 林墨把银针收回包里,背起破木箱子。 “淤血吐出来,压迫解除了。” “大概十分钟,老爷子就能醒。” 说到这,林墨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面如土色的王主任。 “王主任是吧?” “x光拍不到的东西,不代表它不存在。” “以后別动不动就喊人是骗子。 中医这碗饭,你还没吃到那个份上。” 说完。 林墨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让外面的冷风吹一下屋里的血腥味。 第85章 :那方面是不是有点力不从心!哪方面? 屋子里的气氛十分的压抑。 墙上的闹钟搁那嘎啦嘎啦地走著,每一声都敲在王主任的心头上。屋 王主任此时死死盯著手上的手錶。 他正在倒计时,也是在等林墨所说的是否为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李老的家属们开始坐立不安。 有些人想去试探一下老人的鼻息是否还有呼吸。 就在第六分钟刚过。 李老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打破了屋內的寂静。 “呃……” 声音不大,但在王主任耳朵里,如同一道惊雷!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病床上的李老爷子。 只见李老嘴巴缓缓地张合发出声音。 “水……给我口水……” 声音沙哑、虚弱,但確实是李老发出的! 甚至,老人的手还下意识地抓了抓被单,想要撑起身子。 “爸!” 李老的大儿子赶忙衝上前去。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心翼翼地按住老人。“您別动!您刚……刚过鬼门关,得歇著!” 李老此时还十分的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主任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一动不动。 醒了? 真特么醒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监护仪。 此时的数据十分的健康。 完全没有任何的危险。 “快!快上仪器!全面检查!” 王主任衝著门口呆若木鸡的护士大喊。 他不信! 他那一肚子的现代医学理论,怎么可能被一个连听诊器都没掛的年轻人。 用几根银针就给解决了? 十几分钟后。 几个医生护士拿著还热乎的检查报告衝进病房,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跟见了鬼似的。 “主……主任……神了!” “各项指標全部回升!除了身体虚弱,其他的一切正常!” 这一刻,王主任最后的倔强被击得粉碎。 他看著那一串串冰冷而客观的数据,又看了看床上已经能小口喝水的李老。 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站在窗边抽菸、一脸云淡风轻的林墨身上。 这就叫降维打击。 自己行医半辈子,连病根在哪都摸不著。 人家看一眼,伸手一抓,药到病除。 王主任深吸一口气,脸上的高傲彻底垮了。他整理了一下白大褂,迈著沉重的步子走到林墨面前。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 这位省医院心外科的一把刀,刚才还要把林墨轰出去的专家。 竟然对著林墨,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林医生,对不起。” 王主任的声音乾涩,带著一股子服气的味道。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坐井观天了。 我不该拿我那点浅薄的见识,去衡量您的医术。” 林墨侧身让了半步,伸手虚扶了一把。 “王主任,言重了。” 林墨语气平和,没有那种小人得志的张狂,反而透著一股子大家风范。 “在其位谋其政,你们谨慎是对的。 说实话,要我是你,看见一个毛头小子跑出来说能治,我也得把他当骗子轰出去。” 这话说得,既给了台阶,又立了人设。 王主任被扶起来,脸更红了。 看看人家这格局!这心胸! “林医生!” 王主任一把抓住林墨的手,眼神热切得像是在看一块稀世珍宝。 “您……您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省院? 编制、待遇、房子,只要您点头,我这就去砸院长的门! 他要是不同意,我们一百个不答应!” 他太清楚了,这种能起死回生的手段,要是能留在省院,那就是镇院之宝! 林墨笑著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 开玩笑,进了医院天天坐班,哪有在大岭屯当土皇帝自在? “王主任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大岭屯的乡亲们更需要我。 那地方缺医少药,我要是走了,他们有个头疼脑热的,连个抓药的人都没有。” 这理由,伟光正,让人没法反驳。 在场的李家人,看著林墨的眼神瞬间肃然起敬。 有本事不稀奇,有本事还淡泊名利,心繫百姓,这才是真正的大医精诚啊! 王主任长嘆一口气,满脸惋惜。 “林医生高风亮节,是我唐突了。 但以后要是遇上这种要命的疑难杂症,能不能……请您来支援一把?” “这个没问题。”林墨点头,“治病救人嘛,隨叫隨到。” 这时,李卫国也从狂喜中回过神来。 他手忙脚乱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大团结”,看厚度少说也有一两千。 旁边还放著几张珍贵的工业券、布票,以及两条特供中华烟和两瓶茅台。 “林大夫!大恩不言谢!这点东西您收著,根本不够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林墨扫了一眼那沓钱。 钱是好东西,但这会儿收钱,就把这份天大的人情给买断了。 人情债,才是最难还的,也是最值钱的。 自己最缺的就不是钱这个东西。 他顺手把那两条烟和两瓶酒拎了过来,动作自然得像是拿自己家的东西。 “菸酒我收下,回去解解乏。” “钱就算了。” 林墨把那沓钱推了回去。 “救死扶伤是本分,再说了,我跟李老投缘,谈钱?俗了。” 李卫国愣住了。 这年头,谁家不缺钱? 这一两千块钱,够普通人家攒一辈子的! 他看著林墨那双清澈坦荡的眼睛。 “好!好!” 李卫国重重地点头,把钱收回去,郑重其事地看著林墨。 “林大夫,今天这份恩情,我李卫国刻在骨头上了! 以后在松江县,不,在整个省里,只要你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一句话!” 这句承诺,可是千金不换的护身符。 林墨笑了笑,没接话茬。 他扫视了一圈病房,最后对著李卫国使了个眼色。 “李主任,借一步说话?有点私事儿。” 李卫国一愣,心里有些纳闷,但还是乖乖跟著林墨走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走廊里空荡荡的,窗外的雪还在下。 林墨靠在墙上,熟练地拆开那包中华,点了一根,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他透过烟雾,看著李卫国,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李主任,冒昧问一句。” “你大哥……是不是在那方面有点力不从心?” 轰! 李卫国十分的疑惑,不清楚林墨到底说的是哪一方面。 於是问道。 “哪方面?” 第86章 :装逼装过头了! 林墨看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弹了弹菸灰,换了个更直白的大白话。 “你大哥大嫂,结婚有些年头了吧?” “那地里,是不是一直没长庄稼?” 这一下,李卫国听懂了。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林墨连话都没跟大哥说一句,就一眼看出大哥那方面有问题,绝对是神医。 “是……是啊。”李卫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 “我哥和我嫂子结婚快大半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 大家只认为是运气差了点,所以没有特別在意。” 说到这,李卫国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林墨的袖子。 “林大夫……您的意思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嗯。” 林墨叼著烟,嘴角勾起一抹看穿一切的笑意。 “不是地的问题,是种子的问题。” “你大哥这身体,有点难言之隱啊。” 轰! 李卫国感觉一道金雷劈在自己的脑门上。 大哥那方面有问题? 这可是天大的秘密啊!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门,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这事要是让我哥知道了,他知道了我知道了他那方面的秘密…… 他会不会为了灭口,把我这个亲弟弟给……咔嚓了? “林大夫……这……这能治吗?” 李卫国一把抓住林墨的袖子,比刚才救老爷子的时候还要激动。 老爷子活了是喜事,可李家要是断了后,那也是天大的坏事啊! 林墨把菸头按灭在窗台上,拍了拍李卫国的手背。 “这病,西医叫死精,中医叫肾阳虚衰,命门火微。” “不好治。” 林墨顿了顿,看著李卫国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话锋一转。 “但也分谁治。” “等老爷子这边安顿好了,让你大哥抽空来趟大岭屯。” “带上好酒。” 说完,林墨拎著那两瓶茅台,大步流星地往楼下走去。 留给李卫国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李卫国看著那个背影,狠狠地攥紧了拳头。 这哪是大夫啊。 这就是李家的活祖宗! 供著!必须得供著! 林墨走到楼下,风一吹,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站在省委家属院这栋戒备森严的小楼门口。 忽然愣住了。 自己……该怎么回去? 刚才在病房里,话说得倒是挺漂亮。 烟一抽,酒一拿,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可现在问题来了。 这里是省城,离大岭屯好像有点远啊! 总不能靠两条腿走回去吧? 租驴车?从省城租到大屯岭? 可以是可以,但自己不想受累啊! 林墨拍了拍脑门,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装逼装过头了,臥槽。” 他这身体虽然被基因药剂改造过,不怕冷不怕累。 可有舒服日子不过,非要去跟西北风较劲,那不是傻吗? 要不……现在回去,找李卫国蹭个车? 不行。 逼都装完了,人情也卖了。 这时候再灰溜溜地跑回去要车,那刚才营造的高人形象不就全塌了? 丟不起这人。 就在林墨纠结著要不要厚著脸皮回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医生!林医生,请留步!” 林墨回头一看,正是李卫国。 李卫国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带著几分歉意和庆幸。 “林医生,真是不好意思! 你看我这脑子,光顾著想事情把您给忘了!” 他喘著粗气,一把握住林墨的手。 “我这就安排司机,专门开车送您回大岭屯! 您放心,保证给您送到村口!” 林墨心里乐开了花。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刚愁著怎么回去呢,顺风车就主动送上门了。 看来这李卫国是真把这份恩情记心里了,人品確实不错,可以深交。 “那就麻烦李主任了。” 林墨脸上不动声色,客气了一句。 “不麻烦!不麻烦!”李卫国赶忙摆手。 “您是我们李家的大恩人,这点小事算什么!” 看回家的交通工具解决了,林墨心里彻底踏实了。 他眼珠子一转,又有了別的想法。 “李主任,车不急著走。我正好想在县里办点事,晚点再回去,行吗?” “行!当然行!” 李卫国点头,生怕林墨不满意。 “林医生,您要办什么事? 要不我直接帮您办了?您亲自跑一趟多累啊。” “不用,都是些买东西的小事,我自己去就行。”林墨摆了摆手。 自己可是准备去买种子,给自己的灵田种上,带上李卫国那算什么事。 “您还是赶紧上去陪著老爷子吧,他刚醒,正是需要人陪的时候。” 林墨指了指楼上,“您让司机在县门口等我就行,我办完事就过来。” “好!好!”李卫过也不再坚持,千恩万谢地又跑回楼上去了。 他得赶紧上去,把林墨能治不孕不育这事儿,跟他大哥和父亲好好说道说道。 看著李卫国火急火燎的背影,林墨拎著那两瓶茅台,心情大好,溜达著走出了家属院。 下一站,松江县,种子站。 自己的那一亩灵田,可还光禿禿地等著开垦呢。 …… 松江县种子站。 一股子陈年化肥和泥土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昏暗,柜檯后面,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趴在桌子上打盹,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的口水。 林墨走过去,屈起手指,在柜檯上敲了敲。 “咚咚。” 那年轻人眼皮都没抬,不耐烦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林墨眉头微皱,加重了力道。 “咚!咚!咚!” “干啥!催命呢!” 被吵醒的年轻人猛地抬起头,一脸的起床气,眼睛都还是肿的。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林墨,看他虽然穿著件好大衣,但年纪轻轻,不像是什么干部,態度瞬间变得更加恶劣。 “买啥?”年轻人,也就是小马,懒洋洋地问道。 “买种子。土豆、玉米、白菜、萝卜……常见的都来点。”林墨淡淡地说道。 “没了。” 小马把手一摊,又准备趴下睡觉。 “前两天刚给下面公社发完,现在就剩点陈芝麻烂穀子的瘪籽儿,你要不要? 不要就赶紧走,別耽误我睡觉。” 这態度,简直是把“爱买不买,不买滚蛋”八个字写在了脸上。 林墨气笑了。 他算是见识到这个年代某些单位的德行了。 “把你们管事的叫出来。”林墨声音冷了下来。 “嘿,你这人怎么回事?” 小马一下子站了起来,指著林墨的鼻子。 “我说没了就没了! 我们主任忙著呢,哪有空见你?你以为你是谁啊?”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帘一掀,一个穿著蓝色工作服、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歇会儿了?” 这人正是种子站的主任,老钱。 第87章 :买种子! 小马一看靠山来了,立马告状。 “钱主任,这小子来找茬!非说咱们有种子不卖给他!” 老钱瞥了林墨一眼,官腔十足地说道。 “这位同志,小马都说了,种子確实没了。 你要是真著急,去別的地方碰碰运气,別在我们这儿耽误工夫。” 说完,他转身就要回屋。 “等一下。” 林墨的声音不急不缓,却让老钱的脚步顿住了。 林墨从兜里掏出那包刚开封的中华,抽出一根。 自己点上,然后把整包烟扔在了柜檯上。 小马和老钱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中华!这可是特供烟! “两位同志,帮个忙。”林墨吸了一口烟,慢悠悠地吐出来。 “我这人路痴,刚从省城回来,对县里不熟。” “刚被掛著红牌子的绿吉普给接过来,不知道有还有哪些地方还有卖种子的,你带带我唄!” 红牌子?绿吉普? 这两个词就像两道闪电,狠狠劈在了小马和老钱的天灵盖上。 松江县就一辆那种车! 那是县革委会一把手李主任的专车! 小马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刚才那股子囂张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两条腿肚子开始筛糠。 老钱的反应更快,他那张胖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 下一秒就堆满了諂媚到极致的笑容,那速度比川剧变脸还快。 “哎哟!原来是贵客啊!” 老钱一个箭步衝出柜檯,绕到林墨面前,差点就要给林墨鞠躬了。 他连忙恭恭敬敬地又给林墨点上,那姿態,活像个伺候主子的太监。 “贵客您看您,怎么不早说啊!这不闹误会了嘛!” 老钱转过头,对著已经嚇傻的小马就是一脚。 “你个没长眼睛的东西!还不快给贵客道歉! 什么陈芝麻烂穀子?咱们库里那批刚从苏联进口的『大西洋』特级土豆种。 还有给军区特供的『农大一號』玉米种,是留著过年下崽的吗?!” “还不快去给贵客取出来!要多少取多少!拿最好的!” “是……是……” 小马魂都快嚇飞了,连滚带爬地就往后面的仓库跑。 得罪谁不好,得罪了一把手的贵客,这工作还想不想要了? “贵客,您里边请,里边喝茶!”老钱点头哈腰地就要把林墨往里屋让。 “不用了。” 林墨弹了弹菸灰,把那包中华又揣回兜里。 “就在这等著吧。” 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特供”,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不到五分钟。 小马提著三个麻袋出来。 每个麻袋上都印著看不懂的俄文和鲜红的五角星。 “贵……贵客……这是目前最好的种子了,您看够不够?”小马的声音都在发颤。 林墨走上前,解开一个袋子。 里面是拳头大小的土豆种,个个饱满,芽点清晰,一看就是顶级的货色。 他又看了看別的袋子,玉米粒金黄得像玛瑙,白菜籽乌黑油亮。 確实是好东西。 “行,就这些吧。”林墨点了点头,“多少钱?” “钱?”老钱一听,脑袋摇得跟风车似的。 “贵客您这是打我的脸啊!能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幸!哪能要您的钱!” “再说了,您抽空在李主任面前替我们美言几句,比给多少钱都强啊!” 林墨也没客气。 他知道,这人情债,比钱好用。 “行吧。” 林墨拿起三个麻袋,就直接离开了种子站。 从种子站出来,林墨觉得自己提著三个麻袋,有点扎眼了。 林墨用念力找了一个没人的死胡同。 直接把那三个麻袋直接丟到储物空间里。 林墨拍了拍手上的灰,心里舒坦。 有了这批特供种子,再加上空间里那一亩十倍流速的灵田。 以后在大岭屯,別说吃饱,就是拿土豆砸人玩都够了。 但这还不够。 吃这些蔬菜只是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慾,但名贵药材这个东西才是重中之重。 林墨紧了紧大衣领子,转身走出胡同,直奔老地方——仁心堂。 仁心堂还是那个老样子,门口掛著厚厚的棉门帘子,一股子浓郁的中药味隔著帘子都能闻见。 林墨掀开帘子走进去。 柜檯后面,那个被陈老训得跟孙子似的小伙计。 正拿著鸡毛掸子百无聊赖地扫著柜檯上的灰。 听见动静,小伙计头都没抬,懒洋洋地哼唧一声:“抓药还是看……” 话刚说一半,那个“病”字直接卡在了喉咙眼里。 “啪嗒。” 手里的鸡毛掸子没拿住,掉在了地上。 “林……林大夫?!” 他蹭地一下从柜檯后面窜出来,腰弯成了大虾米,脸上堆满了褶子。 “哎呦喂,您怎么来了! 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好给您沏茶去!” 上次陈老可是发了话的,这位爷是仁心堂的贵客,要是再敢怠慢,直接捲铺盖卷滚蛋。 林墨摆了摆手,也没跟他计较以前的事儿:“茶就不喝了,我来淘换点东西。” “您说!只要店里有的,我立马给您拿!”小伙计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我要种子。”林墨走到柜檯前,手指在玻璃檯面上轻轻敲了敲。 “人参、灵芝、黄芪、当归……只要是名贵药材的种子,我都要。记住,要活种。” 小伙计愣了一下。 这年头来药铺买干药材的常见,买种子的可真是稀罕。 毕竟这玩意儿娇贵,没个十年八年的功夫根本种不活,谁閒著没事买这个? 但他哪敢多问? 陈老说了,林大夫就是要把这仁心堂拆了,也得递锤子。 “有!都有!” 小伙计反应极快,转身就开始在身后的百子柜里翻找。 “前阵子刚收上来一批长白山的野山参籽,还有几颗紫灵芝的孢子粉。 都是好东西,本来陈老打算留著自己试种的……” 没多大一会儿,柜檯上就摆满了十几个小纸包,上面用毛笔工工整整地写著药名。 林墨打开看了看,成色確实不错,尤其是那几粒人参籽,饱满油亮,一看就是极品。 “行,就这些。”林墨把纸包一拢,“算算多少钱。” 小伙计一听这话,脸都白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 “別別別!林大夫您这不是折煞我吗? 陈老走之前特意交代过,您来拿东西,那是给仁心堂面子,提钱那就是打他的脸!” 林墨看著小伙计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也没强求。 但他有他的原则。 人情归人情,买卖归买卖。 白拿东西,那是欠人情,以后不好还。 “陈老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规矩不能坏。” 林墨叫小伙子给他纸和笔。 “这样吧,钱既然你不收,我留个方子。” 小伙子连忙找纸和笔递给林墨。 林墨提笔蘸墨,笔走龙蛇。 这方子不是治病的,是他在神级医术里找到一个古方。 专门针对老年人精气神亏损,长期服用能延年益寿。 对陈老这种年纪的中医来说,比什么金山银山都值钱。 “把这个给陈老,就说是我的一点回礼。” 林墨把墨跡未乾的纸往柜檯上一拍,抓起那堆种子包揣进兜里,转身就走。 小伙计捧著那张纸,虽然看不懂其中的门道,但也知道这肯定是个宝贝。 小心翼翼地收好,衝著林墨的背影喊道。 “林大夫慢走!常来啊!” 第88章 :回屯里! 出了仁心堂,天色已经有些擦黑。 林墨溜达著往县城门口走。 离老远,就看见城门口围了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路都给堵了一半。 人群里指指点点,嗡嗡声一片。 “嚯!这车真气派!你看那軲轆,比咱家那磨盘还大!” “这是吉普车吧? 听说只有大领导才能坐,这车牌还是红字的,乖乖,这得是多大的官啊?” “別往前凑!万一蹭掉块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离远点看!” 这年头,自行车都是大件,这种崭新的军绿色吉普车停在这儿。 那可是绝对的稀罕景象。 林墨眯眼一看。 这不正是李卫国派来送他的那辆车吗? 车旁边,那个穿著皮夹克的司机正靠在车门上抽菸。 面对周围那一道道羡慕、敬畏甚至有些討好的目光。 司机脸上掛著几分矜持的傲气,下巴抬得老高,显然很享受这种被围观的感觉。 那是给县里一把手开车的优越感。 林墨双手插兜,径直走了过去。 “哎哎!小伙子!干啥呢?” 一个穿著破棉袄的大爷看林墨往里挤,好心地伸手拉了他一把。 “別往前凑了!那车旁边站著的可是给领导开车的,脾气大著呢,小心挨骂!” 旁边也有人附和。 “是啊,刚才有个小孩想摸摸车灯,被吼了一嗓子,嚇得哇哇哭。 你这年纪轻轻的,別自找没趣。” 林墨冲大爷笑了笑。 “没事大爷,我就是去坐个车。” “坐车?” 大爷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小伙子,这可不是长途客车,给钱就能上。 这是……” 话还没说完。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 那个原本一脸傲气、正弹著菸灰的司机,眼角余光瞥见了林墨。 下一秒。 他手里的菸头一扔,用脚尖狠狠碾灭,脸上那股子傲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啪”地一个立正。 然后一路小跑过来,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中,一把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甚至还贴心地用手挡在门框上面,生怕林墨碰了头。 “林大夫!您办完事了?” 司机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语气里透著股子巴结劲儿。 “车里暖和,快请进!” 全场死寂。 刚才拉林墨的那个大爷,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手还僵在半空。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閒汉,一个个跟被雷劈了似的。 这年轻人是谁啊? 穿著件將校呢大衣,看著挺精神,可也没带警卫员啊? 怎么这给大领导开车的司机,对他比对亲爹还恭敬? “嗯,辛苦了。” 林墨没多解释,衝著那个还在发愣的大爷点了点头。 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一低头,钻进车厢。 “砰!”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气和嘈杂。 司机麻利地钻进驾驶室,发动引擎。 “轰!” 吉普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 轮胎捲起雪泥,在眾人羡慕嫉妒恨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地吃灰的吃瓜群眾。 “我的个亲娘咧……这小伙子到底是哪路神仙?” “没看清脸啊!不过看那气质,肯定是省里大干部的子弟!” “咱这松江县,怕是要出龙了啊……” …… 车里。 林墨靠在软乎乎的真皮座椅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別说,这特权阶级的滋味,確实比坐徐老山的驴车强多了。 “林大夫,咱们直接回大岭屯?” 司机一边稳稳地把著方向盘,一边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回屯子。” 林墨闭目养神,意识却沉浸到了空间戒指里。 那一堆堆的种子,还有那两株用红布包著的百年老参,都安安静静地躺在角落里。 今天这一趟,收穫颇丰。 不仅解决了李老爷子的麻烦,让李卫国欠了个天大的人情。 还顺手把那两个跳樑小丑给收拾了。 最重要的是,这一亩灵田的“弹药”算是备齐了。 “等回了村,先把那两株人参种进去。” 林墨在心里盘算著。 灵田有十倍生长速度。 这两株本来就百年的老参,种进去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千年人参? 甚至……万年? 这要是拿出去,別说松江县,就是京城的那帮老头子也得抢破头吧? 还有那些特供的土豆和玉米。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粮食就是命,就是底气。 有了这些东西,他在大岭屯的“土皇帝”位置,才算是真正坐稳了。 吉普车一路飞驰。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大岭屯那熟悉的轮廓终於出现在了视野里。 此时的村口,並没有想像中的寧静。 虽然调查组走了,但那两卡车物资带来的震撼还在持续发酵。 村口的大柳树下,几个眼尖的小孩正趴在雪堆上玩,远远看见那辆绿色的吉普车轰隆隆地开过来。 “车!又来车了!” “是抓走那个坏知青的车吗?” “不对!这车比那个新!你看那红牌牌!” 小孩们的叫喊声引来了不少村民。 徐老山正背著手在村口溜达,心里还在琢磨著林墨被李主任接走这事儿到底能不能善了。 一抬头,看见那辆熟悉的吉普车开了回来。 老头的眼睛瞬间亮了。 “吱嘎!” 吉普车稳稳地停在村口。 车门推开。 林墨裹著大衣,迈步下车。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小林!你可算回来了!” 徐老山几步衝上来。 “没事吧?李主任没难为你吧?” 周围的乡亲们也围了上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眼神里全是关切,也有对这辆红牌吉普车的敬畏。 林墨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中华烟,塞进徐老山手里。 “大爷,把心放肚子里。” 林墨指了指身后那辆还没熄火的吉普车,语气平淡。 却透著股子让人无法忽视的霸气。 “今儿个起,咱们大岭屯,谁也不用看別人的脸色过日子。” 徐老山看著手里的特供烟,又看了看那辆在林墨面前温顺得像绵羊一样的吉普车。 心里咯噔一下,隨即涌上一股狂喜。 这孩子,真成龙了! 林墨没多做寒暄,打发走了司机。 又跟乡亲们简单聊了两句,便藉口累了,回知青点休息去了。 第89章 :病房里的对话! 省委家属院,特护病房。 李卫国给司机交代在县门口接林墨后,就赶忙回到了屋里。 此时屋里的气氛有点微妙。 家里的亲戚都在嘘寒问暖,那架势恨不得替老爷子躺床上受罪。 特別是大嫂那边的几个亲戚,正拉著大哥李庆国的手。 在那抹眼泪,嘴里念叨著“吉人自有天相”。 李卫国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屋子人,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这咋说?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大哥你那方面不行?是你那“种子”全是哑炮? 那大哥不得当场掏枪把自己给毙了? 此时,半靠在床头的李老爷子虽然身子还虚。 但那股子从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精气神已经回来了一大半。 他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目光落在刚进门的二儿子身上。 “卫国。”老爷子声音不大,但透著股威严,“那个小林大夫呢?” “刚才光顾著自己这把老骨头了,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人家。我一定要当面跟他道个谢。” 这一问,全屋子的人都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李卫国。 刚才林墨那一手“取弹片”的绝活,可是把这帮人都给镇住了。 这会儿谁不想跟这位神医攀个交情? 李卫国脸上那一丝尷尬怎么也藏不住。 他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说道:“爸……那个,林大夫已经走了。” “走了?” 李老爷子眉头瞬间拧成个疙瘩,脸色一沉,手在床沿上拍了一下。 “胡闹!” “你是咋办事的? 人家救了你老子的命,连口热乎茶都没喝上,你就让人走了?” “这要是传出去,说咱们李家知恩不报,慢待恩人,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李卫国心里那个苦啊。 他哪是慢待恩人? 他是被林墨临走前那几句话给炸懵了! 满脑子都是“死精”、“难言之隱”、“种子不行”。 这惊天大瓜砸下来,他当时魂都飞了一半,哪还顾得上留人吃饭? “爸,您消消气。” 李卫国赶紧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解释。 “林大夫说他还有事要忙。我也不好强留啊。” “而且……” 说到这,李卫国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大哥李庆国,欲言又止。 那眼神,复杂得很。 三分同情,三分纠结,还有四分是怕挨揍的恐惧。 李庆国被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 他正因为父亲转危为安高兴呢,见老二这副便秘的表情看著自己,心里顿时有点发毛。 “老二,你那是什么眼神?” 李庆国皱著眉,上下打量了弟弟一眼。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看我干啥?我脸上有花?” 李卫国缩了缩脖子,没敢吱声,只是那眼神还是往大哥下三路飘。 李老爷子那是人精里的老妖精。 一看二儿子这副德行,就知道这里头肯定有事儿,而且是大事儿,还跟老大有关。 “行了。” 老爷子挥了挥手,衝著屋里那一圈亲戚说道。 “大伙儿的心意我领了。 刚醒,身子乏,想清静清静。” “都回吧,別在这耗著了。” 这话就是逐客令。 亲戚们虽然还想多待会儿,但看老爷子发了话,也不敢赖著。 说了几句吉祥话,陆陆续续都退了出去。 不到两分钟,病房里就空了。 只剩下李老爷子、李庆国,还有在那抓耳挠腮的李卫国。 李卫国还不放心。 他鬼鬼祟祟地走到门口,拉开门缝往走廊里瞅了一眼,確定人都走远了,这才把门关上。 “咔噠。” 反锁。 这一连串动作,看得李庆国和老爷子一愣一愣的。 “老二,你搞什么名堂?” 李庆国眉头皱得更紧了。 “跟做贼似的,到底出啥事了?” 李老爷子也靠在枕头上,沉声问道。 “现在没外人了,说吧。 到底咋回事?是不是小林大夫说了啥?” 李卫国转过身,背靠著门板,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要上刑场一样。 他看著大哥,咽了口唾沫:“大哥,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得挺住。” “还有,你得保证,听完了不能揍我。” 李庆国气乐了。 “我揍你干啥?你今天把神医带过来救了咱爸,是大功臣。 赶紧说,別磨磨唧唧像个娘们!” “那是你让我说的啊。” 李卫国往前挪了两步,也不敢靠太近,保持在一个隨时能逃跑的安全距离。 “刚才林大夫走的时候,特意把我叫到一边。” “他跟我说,大哥你那方面有点问题。”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庆国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他……他问这个干啥?” 李庆国声音冷了下来,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我们那是工作忙!聚少离多,所以运气差没怀上。” 李卫国看著大哥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心里直打鼓,但还是硬著头皮说了下去。 “哥,你就別骗自个儿了。” “林大夫说了,不是没顾得上,是根本怀不上。” “而且……” 李卫国顿了顿,一咬牙,直接把炸弹扔了出来,“林大夫说,这问题不在大嫂身上。” “是你不行。” 轰! 这句话就像一颗手雷,直接在病房里炸开了。 李庆国整个人都懵了,脑瓜子嗡嗡的。 我不行? 我堂堂七尺男儿,身强体壮,每年体检都跟牛犊子似的,我不行? “你放屁!” 李庆国暴跳如雷,脸涨成了猪肝色,指著李卫国的鼻子就开始吼。 “李卫国!你特么是不是皮痒了?联合外人来编排你哥?” “老子哪不行了?啊?那方面老子猛得很! 你嫂子都没说啥,轮得到他在那嚼舌根?” 说著,李庆国擼起袖子就要衝过来。 男人的尊严,那是底线。 被人说是“太监”,这谁能忍? “大哥!大哥你別动手!这是林大夫说的,原话!” 李卫国嚇得抱头鼠窜,直接躲到了病床另一边。 “他说这叫死精症!中医叫肾阳虚衰,命门火微!” “他说你那是种子坏了,地再肥也发不出芽!” “够了!” 一声怒喝,打断了兄弟俩的追逐战。 李老爷子撑著身子坐直了,脸色严肃得嚇人。 “老大,你给我站好!” 第90章 :隔壁屯求助! 李庆国虽然在气头上,但对老爹那是骨子里的敬畏,立马剎住车。 站在原地喘粗气,眼珠子还是红的。 “爸,你听听老二说的这是人话吗?” 李庆国委屈得不行。 “那个姓林的小子才多大?看了一眼就能断定我不行?这不是扯淡吗?” “扯淡?” 李老爷子冷笑一声,指了指自己胸口那个刚消下去的淤青。 “刚才那一盆黑血,我也看了一下。 那枚弹片在老子胸口里藏了三十年,省里的大医院拍片子都拍不出来。” “人家小林大夫呢?连脉都没號,隔著衣服看一眼就知道了。” “还不用开刀,几根针就把老子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 老爷子盯著大儿子,语气沉重。 “这样的高人,你觉得他会閒著没事,拿这种事儿跟你开玩笑?” 这一番话,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浇在了李庆国头上。 那股子怒火,瞬间就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彻骨髓的寒意,还有一丝……恐惧。 是啊。 那林墨简直就是神仙手段。 既然能一眼看穿老爷子体內的弹片,那看穿自己身体里的毛病……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李庆国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爸……你的意思是……我真不行?”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著一股子绝望。 他虽然嘴上说工作忙,可心里比谁都想要个孩子啊! 每次看到別人家抱著大胖小子,他眼馋得都快流口水了。 觉得自己只是运气差,所以没有怀上。 可是没想到,竟然是自己有问题。 “不管是不是,这都是个机会。” 李老爷子嘆了口气,看著大儿子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卫国,小林大夫还说啥了?这病……能治吗?” 这时候,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李卫国身上。 李庆国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弟弟,那眼神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李卫国也不敢卖关子了,赶紧点头。 “能!林大夫说了,虽然不好治,但他能治!” “真的?!” 李庆国猛地抓住李卫国的胳膊,开始摇晃起来。 “千……千真万確!”李卫国连忙点头。 李卫国感觉自己要被大哥给摇吐了。 “大哥,快,別摇了,我要吐了。” 李庆国赶忙鬆开手,退后了几步,有些不好意思。 李卫国挣脱大哥的束缚后,把林墨临走前的话复述了一遍。 “他说让你抽空去趟大岭屯,带上好酒。只要你去,这事儿就有门!” “呼……” 李庆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软在床沿上。 但那双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光。 那是希望的光。 “去!必须去!” 李庆国咬著牙,拳头捏得嘎嘣响。 “只要能让我有个后,別说带好酒,就是让我给他磕三个响头,我也认了!” 他转头看向老爷子:“爸,我现在就去准备! 明天……不,我现在就开车去追他!” “胡闹!” 李老爷子瞪了他一眼,“现在天都快黑了,你急个什么劲?” “再说了,求人办事,就得有个求人的样。” “你空著手去?还是带两瓶供销社的二锅头去?” 李庆国愣住了:“那……那带啥?” 老爷子沉吟了片刻,目光深邃。 “把我书房里那两瓶存了二十年的赖茅拿出来。” “还有,去友谊商店,把你妈留下的那几匹真丝料子,还有把重要的物资都带上。” “既然是神医,咱们就得拿出最高的规格。” “这不仅是求医,更是结善缘。” 李庆国听得直咋舌。 那两瓶赖茅,可是老爷子的命根子,平时连闻都不让人闻一下。 这次为了自己的事,老爷子是真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爸……这太贵重了吧?” “贵重个屁!”老爷子眼一瞪,“跟你有个后比起来,这点东西算个球!” “记住,到了大岭屯,把你的官架子给我收起来!” “在小林大夫面前,你就是个求医的病人,听明白没?” “明白了!”李庆国重重地点头。 这一刻,原本那个高高在上的李庆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为了延续香火,准备不惜一切代价的男人。 …… 与此同时。 大岭屯,知青点。 林墨並不知道自己隨口的一句话,已经在省城的李家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这会儿刚回到宿舍,屁股还没坐热乎呢。 “墨哥!你可算回来了!” 王建军扑了过来,满脸的兴奋。 “咋了?这么高兴,捡著钱了?”林墨笑著把大衣掛在墙上。 “比捡钱还高兴!” 王建军指著外面的院子。 “刚才黑熊的物资都都给归置好了。 那水泥,那红砖,全是好货!” “对了,他现在还在你正在修缮的房子那边,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还有就是方怡那丫头刚才来找你好几趟了。 说是准备给你做了双棉鞋,看你在不在,好询问你的码数。” 林墨心里一暖。 这丫头,倒是贴心。 “行,我知道了,我等下去一趟。” 林墨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给王建军。 “拿去分了。” “得嘞!”王建军乐顛顛地跑了。 林墨关上门,把喧囂隔绝在门外。 他坐在炕沿上,意念一动,看向那一亩灵田。 那一亩灵田里,黑土油亮,散发著勃勃生机。 之前种下的那些普通蔬菜,已经长得鬱鬱葱葱,眼瞅著就能吃了。 但这都不是重点。 林墨走到灵田的最中心。 那里,有他刚埋下去的几颗种子。 那是从仁心堂淘换来的野山参籽,还有那两株从野猪窝里挖出来的百年老参。 在十倍时间流速和灵泉水的滋润下。 那几颗参籽,竟然已经破土而出,长出了嫩绿的幼苗。 而那两株百年老参,更是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有些乾瘪的参体,此刻变得晶莹剔透,参须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土壤里舒展。 顶端的红果子,红得像血。 “这要是再长个十天半个月……” 林墨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怕是要变成千年灵参了吧?”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林大夫!林大夫在吗?” 是个陌生的声音,听著挺急。 林墨退出空间,眉头微皱。 这大晚上的,又是谁? 他推开门。 只见徐老山领著一个穿著破棉袄、满脸风霜的汉子站在门口。 那汉子一见林墨,“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林神医!求求你救救俺家闺女吧!” 林墨一愣。 还没等他说话,徐老山嘆了口气,面色凝重地说道: “小林,这是隔壁靠山屯的。 听说咱们这齣了神医,连夜跑过来的。” “他闺女……撞客了。” 撞客? 那是东北土话,意思就是……中邪了。 第91章 :前往隔壁村! “林神医!求求你救救俺家闺女吧!” 林墨看著还跪在地上的老汉赶忙上前,去扶他。 扶老汉顺势搭在老汉脉搏上,感受著那因极度悲伤而混乱的心跳。 “同志,你先別急。”林墨语气沉稳,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陪你去看你闺女,你稍微平復一下心情。” 老汉听林墨说愿意去,眼里的光亮起来。 他努力深呼吸,但身体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徐老山走到近前,看著老汉那副模样,又瞧瞧林墨,心头不禁泛起一阵心疼。 这小子才从省城回来,可能连口热乎饭都没顾上吃,又要连夜奔波。 “小林啊,”徐老山斟酌著开口,声音放缓。 “你刚从省城回来,要不……先休息一个晚上? 明天一早,我找人套好车,咱们再去靠山屯也不迟。” 老汉一听“明天去”,心又揪起来。 他当然希望林墨越早去越好,可听徐老山说林墨才从省城回来,又不好意思催促。 毕竟,林墨帮他已是天大的恩情,自己哪能再提更多要求? 林墨却摇了摇头,目光坚定。 “医者眼中只有命,没有累。” 徐老山看林墨这副样子,知道再劝也没用,只好嘆了口气,同意了。 林墨转头看向徐老山,语气郑重。 “徐大爷,我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屯里这边,方怡、方晴和建军,还有房子的事,麻烦您多费心。” 徐老山听林墨这番交代。 他知道林墨不是个爱说废话的人,这番话,意味著此行可能有点麻烦。 他重重地拍了拍林墨的肩膀,声音洪亮。 “小林,你放心! 有老子在,没人谁敢动你的人,要是有老子一定扒了他的皮!” 林墨朝大家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带著老汉,直接往大队部旁正在修建的卫生室走去。 火把映照下,那里一片忙碌。 黑熊光著膀子,正挥汗如雨地亲自帮忙建房。 那场景,怎么看怎么违和。 一个在县里能止小儿夜啼的黑道大佬,此刻却像个勤劳的建筑工人,卖力地干活。 “黑熊!” 黑熊听到有人喊他,连忙转头。 看到林墨,他眼睛一亮,立刻扔下手里的砖头。 屁顛屁顛地小跑过来,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 “林爷!您回来了!” 黑熊跑到林墨面前,弓著身子,语气恭敬得像个小廝。 林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带著一丝玩味。 “我不是说,我回来再给你扎一针吗?” 黑熊一愣,隨即大喜过望。 他以为林墨早就忘了这事儿。 “哎!林爷您说得是!我……我这就把衣服掀起来!” 黑熊二话不说,直接把身上的棉袄扒拉下来,露出精壮的上身。 那一道道疤痕,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林墨从怀里掏出银针包,抽出几根。 他让黑熊转过身,手起针落,精准地扎入黑熊背部的几个穴位。 几息后,又迅速收回银针。 黑熊只感觉一股暖流从穴位处蔓涌开来,瞬间传遍全身。 这次的感觉,和上次那种短暂的轻鬆完全不同。 上次是缓解,这次,是彻底的轻鬆,仿佛积压在身体里的顽疾,一下被连根拔除了。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扭了扭腰,感觉整个人都轻盈了几分,十几年没这么舒坦过。 黑熊满脸疑惑,看向林墨:“林爷,我这……” 林墨凑近他,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次是直接给你治好了。” 黑熊听到这话,乐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不过……” 林墨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一丝调侃,“我相信,你以后肯定会老老实实地给我送物资的,对吧?” 黑熊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瞬间明白了林墨的意思。 这是在敲打他。 他连忙点头哈腰,语气比刚才更加诚恳。 “林爷!您放心!我黑熊是个讲义气的人! 您救了我的命,我给您送物资,天经地义! 哪怕您不治好我,我也得给您送!” 林墨满意地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黑熊不会反水。 一来,黑熊是个聪明人,知道孰轻孰重。 二来,就算黑熊真的反水了,以他现在的能力,也能轻而易举地將其摁死。 治好李老爷子后,他在松江县的地位已经稳固,根本不在乎是否掌控黑熊这个黑道头目。 “黑熊,”林墨又开口说道,“给我留一辆车,再安排一个会开车的。 我要去隔壁靠山屯一趟。” 黑熊闻言,立刻答应。 “没问题!林爷您稍等!” 他转身衝著不远处的一个小弟喊道:“二狗!” 一个瘦削的小伙子连忙小跑过来:“熊……熊哥,有什么吩咐?” “你等下跟著林医生,去一趟隔壁村。” 二狗一愣,虽然疑惑,但还是顺从地应了下来。 林墨看有人带路,便对黑熊说:“好了,把东西整理一下,你们也可以回去了。 记得留一辆车。” “好的,没问题,林大夫!”黑熊连忙应道,隨即挥手招呼自己的小弟们。 “都麻利点!收工!留一辆车下来!” 黑熊带著手下,很快撤离了工地。 二狗则恭敬地站在林墨身旁。 二狗带著林墨和那老汉,来到停靠在不远处的那辆解放牌大卡车前。 老汉看著眼前这辆庞大的铁疙瘩,有点不敢上车。 这车高大威猛,车身鋥亮,他一辈子也没坐过这么气派的大傢伙。 “大爷,上车吧。”林墨看他犹豫,温声劝道。 老汉这才小心翼翼地爬上车,只敢规规矩矩地坐著,身子绷得笔直,生怕碰坏了这车。 大卡车在夜色中发出低沉的咆哮,轰隆隆地启动,朝著靠山屯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顛簸的晃动让老汉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开始描述起女儿“撞客”的细节。 “林大夫,俺家那闺女……她,她太嚇人了。” 老汉搓著手,眼里满是恐惧,“前两天还好好的,就昨天晚上,突然就变了个人。” “双眼通红,到处打砸东西,整个人都疯疯癲癲的。” 老汉声音哽咽,身体颤抖。 林墨听著老汉的描述,眉头紧锁。 双眼通红、到处打砸东西,疯疯癲癲…… 这症状怎么那么像狂犬病或者是中毒。 得去看看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92章 :有人想杀自己! 卡车一路顛簸,很快,靠山屯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凌晨时分,整个村子本该陷入沉睡。 然而,解放牌大卡车那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嗡!轰隆隆!” 整个靠山屯的村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吵醒了。 家家户户的灯亮了起来,不少人披著棉袄,抄著傢伙,连连地跑出来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当他们看到一辆庞大的大卡车开进村里时,都十分疑惑。 这个点,怎么会有大卡车进自己的屯? 村民们纷纷议论起来。 “这是谁家的车啊?咋大半夜的开进来?” “是不是公社来送物资了?” “不像啊,没听说最近有啥大动作。” 卡车很快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从车上走下了三个人。 林墨、老汉,还有司机二狗。 林墨对二狗说道:“你在这里守著这车,我跟著老汉前往他家。” 二狗很顺从地听从了林墨的话,在车上待著。 村民们看到李老汉从车上下来,都认出了他。 “这不是李老汉吗?他咋回来了?” “他身边那俩是谁啊?没见过啊。” “李老汉这是去哪了?还坐著大卡车回来,稀罕!” 一个和李老汉玩得好的村民,凑了过来。 “老李汉,你这是从哪儿请来的贵客啊?” 李老汉看了一眼林墨,又看了看身旁的村民。 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神秘和激动。 “我听说……隔壁大岭屯,出了个神医!” 他指了指林墨的背影,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和希望。 “我这是,去请神医,来看俺家闺女的!” 神医? 村民们闻言,瞬间炸开了锅。 “神医?” “这么年轻?” 大伙儿看著林墨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原本的惊嘆声变了味儿。 “老李头是不是急糊涂了?这后生还没我外甥大吧?”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这能治好中邪?別是被人骗了钱。”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林墨没理会这些閒言碎语。 目光扫过一张张陌生的脸孔。 突然。 背脊窜上一股凉意。 有人想杀他。 林墨不动声色,念力向外铺开。 嗡! 无形的雷达瞬间覆盖了方圆五十米的范围。 每一个人的心跳、呼吸、肌肉紧绷的程度,都在脑海中成了全息的影像。 心跳平稳的,那是看热闹的。 呼吸急促的,那是跟著瞎激动的。 唯独在人群最外围,那个靠著土墙根的阴影里。 有一个年轻男人的心跳快得反常。 咚!咚!咚!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著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双手死死插在袖筒里。 那双藏在乱发后的眼睛,正死死盯著自己。 林墨有些纳闷。 自己头一回来靠山屯,连路都没认全,这人哪来的这么大仇? 挖他家祖坟了? 还是抢他媳妇了? 林墨收回意念,把这个人的样貌刻在脑子里。 不管是因为什么,只要这人敢对自己出手,林墨保证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林大夫?” 李强看林墨站在原地没动,心里有点慌,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没事,走。” 林墨收回目光,声音平淡。 李强赶紧在前面开路,扒拉开围观的人群。 “都让让!都让让!別耽误救命!” 两人穿过两条胡同,来到村东头的一座土房前。 还没进院子,一股子呛人的劣质香菸味混杂著烧纸的焦糊味,就直往鼻子里钻。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屋里传出一阵神神叨叨的吆喝声,伴隨著脚跺地面的“咚咚”声。 林墨眉头微皱。 这动静,听著不像是治病,倒像是唱大戏。 李强推开门,一股浓烟扑面而来。 屋里乌烟瘴气。 墙上贴满了鬼画符一样的黄纸,有些已经脱落了,半掛在墙上晃荡。 屋子正中间,摆著一张供桌。 一个穿著红绿花袄、脸上涂得红一块白一块的神汉,正手持桃木剑,围著炕头疯狂转圈。 嘴里喷著唾沫星子,脚下踩著不知名的步伐,跳得满头大汗。 而在炕头上。 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被麻绳捆成了粽子。 头髮散乱地遮住了脸,身子不停抖动。 嘴里发出“荷荷”的怪声。 那模样,確实渗人。 林墨连看都没看那个跳大神的。 他几步走到炕边,伸手就要去解姑娘身上的绳子。 “住手!” 神汉猛地停下脚步,桃木剑一指林墨,厉声大喝。 “哪来的野小子!敢惊扰本大仙作法?” “这妖孽乃是黑山老妖座下的狐狸精转世! 本大仙正要把它的元神逼出来,你一碰,功亏一簣! 这因果你背得起吗?” 林墨停下动作,转过头。 看著这个满脸油彩的神汉,就像看著一坨垃圾。 “把窗户打开。” 林墨没搭理他,转头对李强说道。 “屋里全是烟,好人也得熏出毛病来。” “不行!不能开!” 神汉急了,跳著脚拦在窗户前。 “这是封灵阵!开了窗户,妖气散出去,全村都得遭殃!” 说完,他转头看向李强,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李强!你这是从哪找来的愣头青?” “你是想让你闺女死吗?” 李强夹在中间,急得脑门冒汗,两只手搓得通红。 一边是名声在外的神汉,一边是隔壁屯传得神乎其神的神医。 他谁也不敢得罪。 “大仙……这位是林大夫,也是来救人的……” “救人?我看是害人!” 神汉冷笑一声,把手里的桃木剑往桌上一拍。 “这丫头是被脏东西附体了! 那是病吗?那是邪!” “医生有个屁用?扎两针能把狐狸精扎死?” 神汉走到林墨面前,鼻孔朝天,一脸的轻蔑。 “小子,毛长齐了吗?” “懂不懂规矩?这地界归我管。 识相的赶紧滚,別在这碍手碍脚。” 林墨被这股子愚昧的自信给气乐了。 他看著炕上那个还在抽搐的姑娘。 再让这神汉折腾下去,这屋里的一氧化碳能把人送走。 “李老汉。” 林墨声音不大,透著一股冷意。 “你要是信他,继续让他在这跳,我不拦著。” “但我把话放在这。” “再过半个小时,你就得给她收尸。” 说完,林墨转身就要往外走。 这一招以退为进,直接击穿了李强的心理防线。 “別!林神医別走!” 李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林墨的大腿。 他是真怕了。 这几天神汉跳也跳了,符也烧了,钱花了不少,可闺女的病不但没好,反而越来越重。 刚才林墨那句“收尸”,彻底把他打醒了。 “大仙……对不住了!” 李强从地上爬起来,红著眼睛冲向神汉。 “你请回吧!俺不治了!” 神汉愣住了。 他在靠山屯混了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这么撅他面子。 “李强,你疯了?” 神汉指著李强的鼻子,色厉內荏。 “你为了这个外来的小子赶我走?” “行!你有种!” “今天我出了这个门,你闺女要是被狐狸精掏了心,別怪我没提醒你!” “还有你!” 神汉恶狠狠地瞪了林墨一眼,那眼神里全是断人財路的怨毒。 “小子,咱们山不转水转。坏了我的好事,你给我等著!” “滚。” 林墨只回了一个字。 神汉被这一个字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看了一眼李强那副要吃人的架势,也没敢再多留。 抓起桌上的桃木剑和几张黄纸,骂骂咧咧地钻出了屋子。 屋里终於清静了。 李强连忙去开窗。 呼! 夜里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满屋子的烟雾和焦糊味。 虽然冷,但空气终於流通了。 林墨走到炕边。 施针让这姑娘冷静下来,然后把那些死扣的麻绳全部解开。 伸手搭在了姑娘的手腕上。 眉头微皱。 这不是癲癇。 是中毒。 第93章 :李三炮下毒! 李老汉看著林墨搭在闺女手腕上的手,心提到了嗓子眼。 刚才直接把那个神汉撵走了,要是这会儿治不好,那他家可就真没指望了。 “林大夫……咋样?” 李老汉声音哆嗦,两只手在破棉袄上搓来搓去,手心全是汗。 林墨鬆开手,把手收回。 他没急著开方子,而是站起身,把李老汉一个安静的地方。 “老汉,你跟我交个实底。” 林墨从兜里摸出那包中华,抽出一根递给李老汉,自己也点了一根。 “你闺女这两天,除了家里的饭,还在外头吃啥稀奇古怪的东西没? 或者去过啥不乾净的地方?” 李老汉接过烟,也没捨得抽,夹在耳朵后面。 他皱著眉头,那张满是褶子的脸苦成了一团。 “林大夫,真没有啊!” “俺家秀莲那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又乖又漂亮。” “这两天正好赶上大雪封山,她连院门都没出过,吃喝都是跟俺们老两口在一个锅里盛的。” “要是饭菜有问题,那俺跟俺老伴咋没事?” 林墨吐了个烟圈,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没乱吃东西。 也没乱跑。 一家人吃一样的饭,偏偏就她一个人疯了。 这事儿,就有点意思了。 林墨脑子里瞬间闪过刚才进村时,那个缩在墙角阴影里的人影。 那股子针对他的杀意。 要是没人捣鬼,那才是见鬼了。 “老汉,你闺女最近是不是招惹上啥人了?”林墨突然话锋一转。 李老汉一愣,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那不能!” “俺闺女平时连话都不多说,见著生人都脸红,哪能得罪人?” “再说了,俺们就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平时也不惹事,谁能跟俺们过不去?” 林墨看著李老汉那副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那我问你个人。” 林墨弹了弹菸灰,目光如电,盯著李老汉的眼睛。 “刚才我进村的时候,在墙根底下看见个小子。” “二十出头,一米七左右,人挺瘦,稍微有点驼背。” “穿著个灰不拉几的旧棉袄,袖口破了个大洞,露著里头的黑棉花。 头髮挺长,乱糟糟的像鸡窝,看著阴惻惻的。” “这人,你认识不?” 隨著林墨的描述,李老汉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等到林墨说完,李老汉一拍大腿,脱口而出: “那不是李三炮吗?!” “这狗犊子又在那蹲著干啥?” 李老汉一脸的厌恶,就像是提起了茅坑里的石头。 “这李三炮是我们屯有名的二流子,爹妈死的早,从小就没人管。” “整天游手好閒,偷鸡摸狗,东家顺把葱,西家摸个瓜的。” “去年因为偷看寡妇洗澡,差点被人把腿打断!” 说到这,李老汉突然顿住了。 他看著林墨,眼神里多了一丝疑惑和不安。 “林大夫……你问这二流子干啥?难道是他……” 林墨没回答,而是接著问道:“你家跟这个李三炮,最近有没有过啥过节?” “过节?” 李老汉皱著眉想了半天。 突然。 他像是想起了啥,脸色唰地一下白了,紧接著又涨得通红。 “有一档子事儿……就在上礼拜!” 李老汉气得手都在哆嗦。 “这李三炮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跑到俺家,说是要娶秀莲!” “他还拎著两瓶兑了水的散白酒,说是聘礼!” “俺当时就急眼了,俺闺女那是黄花大闺女,能嫁给他这种二流子?” “俺直接拿扫帚把他给打出去了!” “当时他在大门口还骂骂咧咧的,说是……说是……” 李老汉说到这,有点不敢往下说了,偷眼看了看林墨。 “说啥?”林墨声音平淡。 “他说……他说敬酒不吃吃罚酒,早晚让秀莲跪在他面前求他!”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灶坑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林墨冷笑一声。 这就对上了。 逻辑闭环了。 “李老汉,你闺女不是撞客了。” 林墨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语气篤定。 “她是中毒了。” “中毒?!” 李老汉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嘴巴张得老大。 “这……这咋可能啊?” “俺家也没耗子药啊! 再说了,俺闺女好端端的咋会去喝那玩意儿?” 林墨看著这个老实了一辈子的庄稼汉,残忍地揭开了真相。 “这毒,十有八九是那个李三炮下的。” “有一种草药,叫曼陀罗,也就是咱们山里常见的洋金花。” “这玩意的种子要是磨成粉,给人吃下去,就会让人神志不清,双眼发红,產生幻觉,跟疯了一样。” “而且最关键的是,中毒的人会浑身燥热,到时候……” 林墨没往下说。 但在场的都是男人,谁都明白那是啥意思。 要是秀莲浑身燥热跑出去,正好碰上守在外面的李三炮…… 那后果,简直不敢想。 这是要把人生生毁了,然后再趁虚而入啊! “狗日的!畜生啊!!” 李老汉听完,整个人都炸了。 那是一种被欺负到极点之后的爆发。 他闺女那是他的心头肉啊! 这李三炮,因为求亲不成,就要下这种毒手,毁了他闺女一辈子的清白和名声! 这特么还是人吗?! “我弄死他!我特么弄死他!!” 李老汉眼珠子瞬间红了。 转身就往灶坑旁边冲。 一把抄起案板上那把切菜的大菜刀。 “李三炮!老子跟你拼了!” 李老汉拎著刀,疯了一样往外冲。 那架势,是要去杀人。 “回来。” 林墨身形挡在了门口。 他也没用多大力气,单手扣住李老汉的手腕,轻轻一抖。 “噹啷!” 大菜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你拦著我干啥?!” 李老汉急红了眼,衝著林墨大吼。 “那是俺闺女啊!他要把俺闺女往火坑里推啊! 我不杀了他,我这当爹的还活著干啥?!” 林墨看著暴怒的李老汉,也没生气。 双手抓住李老汉的肩膀,微微用力,把他按在墙上。 “杀了他?然后呢?” 林墨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一刀把他砍了,你也得吃枪子。” “你死了,你老伴咋办?你闺女咋办?” “到时候你闺女没人管,名声也坏了,还是得被別的人欺负。”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 第94章 :设计抓李三炮! 李老汉身子一软,顺著墙根滑了下去。 双手捂著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那咋办啊……俺就看著那个畜生逍遥法外?” “俺咽不下这口气啊!” 林墨弯腰把地上的菜刀捡起来,隨手扔回案板上。 刀尖“篤”地一声扎进木头里,还在嗡嗡乱颤。 “谁说让他逍遥法外了?”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带著一股子让人胆寒的狠劲。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他既然敢伸手,我就有办法把他的爪子剁下来。” “不过不是现在,也不是用刀。” 林墨把李老汉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土。 “先把秀莲治好。” “等闺女醒了,问清楚这毒是怎么下的。” “只要有了证据……” 林墨眯起眼睛,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色。 “我保证,让他后悔从他娘肚子里爬出来。” 李老汉看著林墨那双眼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不知道为啥,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的大夫,比刚才那个拿刀的自己还要可怕一百倍。 “行!俺听你的!” 李老汉抹了一把眼泪,咬著牙说道。 “林大夫,你说咋治?只要能救俺闺女,你要啥俺都给!” 林墨没废话,转身走进里屋。 曼陀罗中毒,必须得儘快把毒排出来。 要是再晚点,这脑子烧坏了,那就是真疯了。 林墨从怀里掏出银针包,摊开。 “去,烧一锅绿豆汤,越浓越好,放凉了端过来。” “再找根筷子,把她嘴撬开。” 林墨一边吩咐,一边捏起三根银针。 这次没用什么花里胡哨的手法。 简单,粗暴。 “十宣放血,泻热开窍!” 林墨抓起秀莲的手指,银针飞快地刺破十个指尖。 黑红色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紧接著,林墨单手按在秀莲的胃部。 意念一动。 一股念力透过皮肉,直接包裹住了胃里那些还没消化的残渣和毒素。 “哇!!” 秀莲身子猛地一挺,张嘴就是一大口污秽物喷了出来。 那一瞬间,一股子酸臭味瀰漫了整个屋子。 林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李老汉两只眼睛死死盯著炕上的闺女,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刚才那一口吐出来,人没醒反倒把魂儿给吐没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老汉十分地焦急。 大概过了十分钟。 炕上那原本跟死鱼一样挺著的秀芬,眼皮子微微颤了一下。 紧接著,一声极轻的呢喃从嗓子眼儿里挤了出来。 “水……我要喝水……” 声音沙哑。 但这声音听在李老汉耳朵里,那就跟天籟没啥两样! “醒了!真醒了!” 李老汉激动得手都在哆嗦,差点就要给林墨再跪下一个。 他手忙脚乱地从暖壶里倒了半杯温水,又兑了点凉白开,用勺子一点点餵进秀芬嘴里。 “慢点喝,慢点……” 大半杯水下肚,秀芬那苍白如纸的脸上终於有了点血色。 “爹……我这是咋了?头咋这么沉……” 秀芬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眼神里全是茫然。 她还没来得及问清到底是怎么了,眼皮子一沉,又昏睡了过去。 “林大夫!这……这咋又睡过去了?”李老汉嚇得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了。 “没事,毒素排出来了,但身体亏空得厉害,这是累的。” 林墨走上前,伸手翻了翻秀芬的眼皮,语气平稳。 “让她睡吧,没有什么大碍了。” 听到这话,李老汉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才算是落回肚子里。 他看著熟睡的闺女,又转头看向林墨,那眼神里除了感激,更透著一股子想要寻根问底的焦急。 “林大夫,俺闺女醒了,是不是能问问她到底是咋回事? 是不是那个李三炮下的毒?” 林墨看著已经陷入深层睡眠的秀芬,轻轻摇了摇头。 他走到地上的那滩呕吐物前,里面只有些糊糊和酸水。 “不用问了。”林墨的声音很冷,“你闺女啥都不知道。” “啥?不知道?”李老汉愣住了,“那她咋中的毒?” “你看这地上。”林墨指了指那滩秽物,“没有种子。 这说明李三炮不是直接给她吃的洋金花种子,而是磨成了粉,或者泡成了水。” “这洋金花粉无色无味,掺在水里或者乾粮里,神仙也尝不出来。” 林墨从兜里掏出烟盒,磕出一根叼在嘴里,也没点火,就那么干叼著。 “你闺女要是知道那是毒药,她还能喝?” “既然不知道,你问她也是白问。 她只会告诉你,她喝了口水,或者吃了块饼,然后就人事不省了。” 李老汉一听这话,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瘫坐在炕沿上。 “那……那咋整啊?” 老汉双手抱头,手指插进花白的头髮里,痛苦地揪扯著。 “没有证据,那个李三炮肯定不认帐!” “难道……难道就这么放过那个畜生?” 李老汉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全是红血丝,那是老实人被逼到绝路后的绝望和不甘。 林墨看著李老汉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放过? 在他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放虎归山”这四个字。 要么不做,要做就得做绝。 “李老汉。” 林墨划著名火柴,点燃了嘴里的烟。 橘红色的火光在昏暗的屋子里闪烁,映照得他的脸忽明忽暗,透著一股子让人胆寒的森然。 “想不想一次性解决这个麻烦?” 李老汉猛地抬起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想!做梦都想!只要能除了这一害,俺这条老命豁出去都行!” “不用你的命。” 林墨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压得很低。 “我有个计划,你得配合我演场戏。” 李老汉赶紧凑过来,耳朵竖得直直的,生怕漏掉一个字。 林墨凑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计划是这样的:等会儿你送我出门,一定要大声嚷嚷,让左邻右舍都听见。” “你就说,你闺女不是中邪,是吃坏了肚子,现在被林神医治好了。” “然后,你亲自送我上车。 如果有人问你为什么不留林医生过夜。 你就说林医生在大岭屯还有事,要连夜回去。 这样你家里又只剩下你们老两口照顾闺女。” 李老汉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这是为啥啊? 这不是把实底都漏给那个李三炮了吗?” “对他就是要漏实底。” 林墨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李三炮这种人,就是贪婪、好色,而且存著侥倖心理。” “他费尽心机下了毒,眼看就要得手了,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他现在肯定在外面抓心挠肝地想知道屋里啥情况。” “如果你告诉大家,你闺女是中毒了,他很有可能躲起来或者直接跑掉。 但你要说医生判断只是吃坏了肚子,他就会觉得那个医生没有用,自己就能再次下手。” 林墨冷笑一声,“那么在他眼里,这就是天赐良机!” “闺女刚醒,身子虚弱,反抗不了。 你们老两口折腾了好几天,肯定也是人困马乏,睡得死。” “这种『到嘴的鸭子』,他要是今晚不来偷,那他就不叫李三炮。” 李老汉听完,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人心……还能这么算计? 但他仔细一琢磨,林墨说得太对了! 第95章 :计划通! 那个李三炮就是个色胆包天的二流子,这种趁火打劫的事儿,他绝对干得出来! “那……那然后呢?”李老汉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问道。 “然后?” 林墨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我们假装开车走,出了村口就把车灯灭了,人摸回来。” “只要他敢伸爪子,我就能给他剁下来。” “这就叫瓮中捉鱉。” 李老汉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林大夫,俺听你的!就这么办!” …… 十分钟后。 李家的大门“吱嘎”一声打开了。 李老汉手里提著一盏马灯,满脸堆笑地送林墨出来。 那嗓门大得,半个屯子都能听见。 “哎呀!太谢谢林神医了!真是神了啊!” “俺就说嘛,哪有啥鬼啊神的! 就是吃坏了肚子!这几针下去,秀芬立马就醒了,这会儿睡得可香了!” 黑暗中,几个还没睡下的村民探头探脑。 “真好了?” “看来那神汉真是骗人的,还得相信大夫啊!” 林墨站在卡车边,一脸的“疲惫”,摆了摆手。 “客气了,既然人没事了,我就先回去了。大岭屯那边还有一堆事儿等著呢。” “哎!哎!林神医慢走啊!路滑!”李老汉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一脸的感激涕零。 林墨转身上了副驾驶,衝著还在发呆的二狗吩咐道:“开车,回大岭屯。” “好嘞林爷!” 二狗虽然不知道刚才屋里发生了啥,但他看林墨的脸色,知道事情办妥了,一脚油门踩下去。 “轰隆隆!” 解放牌大卡车喷出一股黑烟,巨大的车灯刺破了夜幕,缓缓驶出了靠山屯。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村口的拐角处。 躲在不远处墙角阴影里的那个身影,才慢慢直起了腰。 借著月光,能看清那张满是麻子、尖嘴猴腮的脸。 正是李三炮。 他死死盯著卡车消失的方向,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 “呸!什么狗屁神医,病都看不明白!” 李三炮那双贼溜溜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和淫邪的光芒。 “嘿嘿……没死就好,没死就好啊……” “这洋金花的劲儿还没过呢,这会儿那小娘皮肯定浑身发软……” “老东西这几天累得够呛,这会儿估计倒头就得睡死。” 李三炮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秀芬啊秀芬,既然老天爷都帮你把『护身符』给送走了,那今晚……哥哥可得好好疼疼你!” …… 村口外两里地。 那一辆原本应该已经远去的大卡车,此刻正静静地停在一片防风林后面。 车灯全灭,引擎熄火。 驾驶室里,二狗一脸懵逼地看著林墨:“林爷,咱们这是要……干什么?” “嘘。” 林墨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边。 他推开车门,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你在车上待著,不管听见啥动静都別下来。要是敢跑……” 林墨回头看了二狗一眼,眼神在月光下冷得嚇人,“你知道后果。” 二狗浑身一哆嗦,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不敢!林爷您放心,我死都死在车座上!” 林墨没再废话,裹紧了大衣,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回去的路,他没走大路。 凭藉著身体强化后的夜视能力,他在积雪的田埂上飞奔,速度快得惊人,却几乎没有留下什么脚印。 不到五分钟,林墨就已经重新摸回了李家的小院外。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轻巧地翻上了隔壁的柴火垛,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整个院子。 意念一动。 嗡! 无形的念力瞬间铺开,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笼罩了方圆五十米的范围。 李老汉那紧张得如擂鼓般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屋里秀芬那平稳虚弱的呼吸声也在掌控之中。 一切正常。 但林墨没有放鬆,他就像是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静静地等待著猎物入网。 寒风呼啸,捲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林墨却纹丝不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降到了最低。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就在整个村子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时。 林墨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意。 在他的念力感知中。 一个鬼鬼祟祟的心跳声,正顺著墙根,一步一步,朝著李家的后窗户摸了过来。 咚、咚、咚…… “来了。” 林墨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既然你自己要把脑袋往铡刀底下伸,那我就成全你。 李三炮蹲在窗户根底下,冻得俩大鼻涕泡直往外冒。 他缩著脖子,听著屋里的动静。 里面除了几声耗子的声音,啥动静都没有。 “嘿,看来都睡著了。” 李三炮心里那是一个美啊!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平时用来剔牙的小刀,顺著窗户缝就插了进去。 这年头的窗户都是木头框子,糊的一层窗户纸,根本不防贼。 轻轻一拨。 “咔噠。” 里面的木插销开了。 李三炮把刀一收,两手扒著窗台,悄没声地就翻了进去。 屋里那是真暖和。 灶坑里的火虽然灭了,但那股子热乎气还没散。 李三炮一进屋,就被这股热气冲得浑身舒坦,那股子邪火更是蹭蹭往上窜。 他借著窗外透进来的那点月光,看见炕上鼓鼓囊囊的一团被子。 那是秀芬。 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俏丫头。 这会儿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一点防备都没有。 李三炮咽了口唾沫,哈喇子差点没流出来。 他搓了搓手,躡手躡脚地往炕边摸。 心里头还在盘算著。 这丫头中了洋金花的毒,这会儿肯定是迷迷糊糊的,浑身没劲儿。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那李老汉就是有一百个不愿意,也得捏著鼻子认了这个姑爷! 只要这丫头成了自己的人,那以后家里的地、房子,还不都是自己的? 想到这,李三炮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走到炕沿边,伸手就要去掀那床被子。 “秀芬妹子……哥来疼你了……” 就在他的脏手还没碰到的瞬间。 “抓贼啊!!!” 李三炮被这一嗓子嚇得魂飞魄散。 身子猛地一哆嗦,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地上。 谁?! 谁特么在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咣当!” 里屋那扇本来关得严严实实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李老汉像是一头红了眼的公牛,手里拎著一根顶门的粗木槓子,嗷嗷叫著就冲了出来。 “狗日的畜生!敢动俺闺女!” 李老汉这一晚上根本就没睡! 他就躲在门后头,两只手死死攥著那根木槓子,听著外头的动静。 当他听见窗户响的那一刻,血都涌到了脑门上。 要不是记著林墨的嘱咐,让他听见信號再动,他早就衝出来了! 现在信號响了。 李老汉那积压了一肚子的火,彻底爆发了。 “我打死你个鱉孙!” 呼! 木槓子带著风声,照著李三炮的脑袋就抡了过去。 李三炮虽然是个二流子,但这会儿求生欲爆棚,反应倒是快。 他怪叫一声,脑袋一缩,就地打了个滚。 “砰!” 木槓子砸在炕沿上,把那厚实的木板砸得木屑横飞。 这要是砸在脑袋上,当场就得开瓢。 “杀人啦!救命啊!” 李三炮嚇尿了,连滚带爬地往窗户那边窜。 这会儿他也顾不上什么秀芬不秀芬了,保命要紧! 只要跳出这个窗户,往黑地里一钻,谁能抓住他? 他手脚並用,像条癩皮狗一样扑向那个开著的窗户。 那是他唯一的生路。 近了! 只要再有一步! 就在他的手刚搭上窗台,半个身子都要探出去的时候。 一只脚,突兀地出现在了窗户外面。 那是一只穿著黑色大头皮鞋的脚。 接著,那只脚没有任何犹豫,对著李三炮那张满是麻子的脸,狠狠地踹了过来。 第96章 :打断狗腿! “走哪去啊?”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蹬在了李三炮的面门上。 鼻樑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 “嗷!!!” 李三炮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是被踢飞的沙袋,倒著飞回了屋里。 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捂著脸在地上打滚,鼻血瞬间就糊了一脸。 “谁……是谁……” 李三炮疼得眼泪鼻涕直流,透过指缝,恐惧地看向窗外。 只见一个人影,不紧不慢地从窗台上跳了下来。 正好堵住了这唯一的出口。 林墨拍了拍大衣上的灰,两手插在兜里,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的李三炮。 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死耗子。 “大半夜的,不走正门走窗户。” “你这是来串门呢,还是来送死呢?” 这时候,外头彻底乱套了。 林墨刚才那一嗓子,加上李老汉的怒吼,把大半个靠山屯的人都给震醒了。 “咋了咋了?哪家进贼了?” “好像是李老汉家!” “快!抄傢伙!” 这年头的农村,那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更別提是进贼这种大事。 不一会儿,外面就亮起了火把和手电筒的光。 乱糟糟的脚步声,狗叫声,还有敲锣打鼓的声音,把李家的小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老李!咋回事?!” 村长披著大衣,提著马灯衝进了院子。 身后跟著几十个拿著铁锹、锄头的壮劳力。 屋里。 李老汉一看乡亲们都来了,把手里的木槓子往地上一顿,指著地上的李三炮,嗓门大得带著哭腔。 “乡亲们啊!你们可得给俺做主啊!” “这个杀千刀的李三炮!大半夜撬窗户进俺闺女屋!” “要不是俺发现得早,俺闺女就被他给糟蹋了啊!” 轰! 这话一出,外头的人群瞬间炸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扎向了地上的李三炮。 这年头,流氓罪那是重罪! 更別提是这种入室强姦未遂,那是要吃枪子的! “李三炮?还真是这个二流子!” “我就说这小子一肚子坏水!上次偷看寡妇洗澡,这次居然敢动秀芬!” “打死他!这种祸害留著也是害人!” 群情激愤。 几个脾气爆的小伙子就要往屋里冲,想给李三炮松松皮。 李三炮捂著脸,听著外头的喊杀声,嚇得裤襠一热,真尿了。 他知道,自己这回是真栽了。 但他不想死啊! “別……別打!我没动她!我连手指头都没碰著!” 李三炮跪在地上,衝著李老汉疯狂磕头。 “大爷!叔!我错了!我就是鬼迷心窍……我就是想来看看秀芬妹子……” “看?” 林墨往前走了一步,那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听在李三炮耳朵里那就是催命符。 “看病人需要带刀吗?” 林墨脚尖一挑。 刚才李三炮用来拨门栓的那把小刀,被踢到了屋子正中间。 灯光下,那刀刃泛著寒光。 “带著刀,撬窗户,进大姑娘的闺房。” 林墨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把李三炮所有的退路都给堵死了。 “你说你是来看病?你觉得公安局的同志信吗?” 李三炮看著那把刀,脸瞬间灰败如土。 完了。 这是铁证。 “不……不是……我……” 李三炮语无伦次,眼珠子乱转,突然指著林墨大喊。 “是他!是他害我!” “这小子早就发现我了!他是故意引我进来的!这是圈套!这是仙人跳!” 这会儿他也反应过来了。 什么林医生走了,什么家里没人,全特么是演戏给他看的! 这就是个坑! 专门埋他的坑! 林墨笑了。 笑得特別灿烂。 他蹲下身子,看著李三炮那张扭曲的脸,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是圈套又怎么样?” “你如果不贪,不坏,不色,这圈套能套住你吗?”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自己是一坨屎,就別怪狗来吃。” 说完,林墨站起身,面向门口的村长和乡亲们。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和正气。 “村长同志。” “我是大岭屯的知青林墨,也是个大夫。” “今天本来是来给李家闺女看病的,没想到正好撞上这档子事。” “这人不仅入室行凶,而且我怀疑……” 林墨顿了顿,指了指炕上还在昏睡的秀芬。 “李家闺女根本就不是中邪,而是中毒!” “是有人下毒,想把人弄疯了,好趁虚而入!”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刚才大伙儿还以为李三炮就是单纯的色胆包天。 现在一听,这里头还有下毒的事儿? 这就不是流氓罪那么简单了,这是蓄意谋害啊! “下毒?!” 村长脸色铁青,大步走进屋,一把揪住李三炮的领子。 “李三炮!林大夫说的是不是真的?!” “洋金花?你个狗日的,咱们屯子后山就有这玩意儿!上个月我还看见你在那转悠!” 有村民立马补了一刀。 证据链,闭环了。 李三炮彻底瘫了。 他看著周围那一双双要把他生吞活剥的眼睛,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交代了。 “带走!” 村长一挥手,几个民兵衝进来,拿麻绳把李三炮捆了个结结实实。 “先关在大队部的猪圈里!明天一早送公社派出所!” “这种害群之马,必须严办!” 李三炮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 路过林墨身边的时候,他死死地盯著林墨,眼神里全是怨毒。 “小子……你狠……” “你给我等著……只要老子不死……” 林墨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是轻轻抬起脚。 在李三炮被拖过去的一瞬间,看似无意地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上踩了一下。 动作很轻。 甚至没人注意到。 但一股极其霸道的念力,顺著脚底板,直接钻进了李三炮的骨头缝里。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淹没在周围的嘈杂声中。 李三炮身子猛地一挺,两眼一翻,直接疼晕了过去。 粉碎性骨折。 而且是那种骨头渣子嵌进肉里,神仙也接不好的那种。 就算他不吃枪子,这辈子也只能在地上爬了。 等著? 林墨从来不给仇人等待的机会。 要有仇,当场就报了。 等到李三炮被拖远了,院子里才稍微安静下来。 李老汉扑通一声,跪在林墨面前,哐哐就是三个响头。 “林神医!你是俺全家的大恩人啊!” “要不是你,俺闺女这辈子就毁了啊!” 林墨赶紧把老汉扶起来。 “大爷,別这样,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拍了拍老汉的土。 “行了,祸害除掉了,闺女也没事了。” “以后把门窗加固一下,好好过日子。” 说完,林墨也没多留。 在全村人敬畏、感激的目光中,他大步走出了李家的小院。 村口。 那辆解放牌大卡车还停在那。 二狗趴在方向盘上,正睡得迷迷糊糊。 听见车门响,嚇得一激灵。 “林……林爷?您回来了?” 二狗揉了揉眼睛,看著一身寒气的林墨,小心翼翼地问道。 “刚才村里咋那么大动静?跟炸了营似的。” 林墨坐进副驾驶,闭上眼睛,淡淡地回了一句。 “没事。” “抓了只王八,打断了一条狗腿。” “开车,回大岭屯。” 第97章 :给徐大爷和李庆国做药! 解放牌大卡车的轰鸣声在寂静的晚上传出老远。 距离大岭屯村口还有一千米左右。 “停车。” 林墨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滋!” 二狗一脚剎车踩死,巨大的惯性让车身猛往前滑行,轮胎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黑印。 二狗嚇得一哆嗦,双手紧紧握著方向盘,回头结结巴巴地问:“林……林爷,咋……咋了?是有埋伏?” 在靠山屯,林墨那句“打断了一条狗腿”,可是把他嚇得不轻。 这位爷看著斯斯文文,下手是真黑啊。 “没埋伏。” 林墨推开车门,冷风夹著雪沫子灌进来,让他精神一振。 他跳下车,紧了紧身上的將校呢大衣。 “大半夜的,车进村动静太大,別扰了乡亲们睡觉。” 林墨站在车下,拍了拍车门铁皮,发出“砰砰”的闷响。 “你回县里吧,告诉黑熊,你事儿办得很漂亮,我会跟黑熊说的。” 二狗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位能把人腿骨踩碎的狠人,竟然会因为怕吵醒村民而提前下车步行? 这反差,有点大。 “哎!哎!林爷谢谢您了!” 二狗感谢了一番后,看著林墨远去,隨即掛挡掉头。 林墨转身,踩著没过脚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屯子里走。 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慵懒的狗叫。 林墨路过知青点的大门口,脚步顿了顿。 里面隱约传来震天响的呼嚕声,还有那股子几十个人挤在一起发酵出来的脚臭味和汗味。 虽然现在大家对他敬畏有加,没人敢惹他。 但那种环境,確实不適合干私活。 林墨摇了摇头,转身走向了卫生室。 “咔噠。” 林墨掏出钥匙,打开掛在木门上的铁锁。 推门进去,一股子陈年的霉味混合著草药的清香扑面而来。 他反手关上门,插上门栓。 意念一动。 嗡! 念力如水银泻地,瞬间覆盖了整个仓库。 確定方圆五十米內没有任何活物后,林墨才鬆了一口气,整个人放鬆下来。 “还是自个儿的地盘待著舒坦。” 林墨走到桌前点亮桌子上的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碟机散了黑暗。 他並没有急著睡觉。 心念一动看向灵田。 那一亩灵田正散发著淡淡的萤光。 林墨走到田垄边,眼神一凝。 “嚯,这长势……” 只见之前种下的那两株百年老参,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原本有些萎靡的芦头如今长势非常喜人,顶端那一簇红彤彤的人参籽,红得甚至有些发紫。 这就是十倍流速加上灵泉灌溉的效果? 这哪是百年人参啊。 这怕是快成精了吧? 林墨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念力拨开泥土,挖了一小截参须下来。 刚一断根,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药香瞬间炸开,闻一口都觉得天灵盖发麻,浑身毛孔舒张。 “九九成稀罕物。” 林墨满意地点点头。 有了这玩意儿,徐老山的腿,基本上是能完全好了。 他带著那一截参须和几味辅助药材,重新回到了仓库。 徐老山的腿是几十年的老寒腿,加上当年受过枪伤,经络早就堵死了。 光靠针灸只能缓解,想要断根,得用猛药“拔”出来。 林墨从架子上拿出一个捣药罐。 如果是普通大夫,这时候得哼哧哼哧地捣上半个钟头。 但林墨不用。 他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点了一根烟。 眼神微微一凝。 “起。” 捣药罐里的药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自动悬浮在半空。 红花、当归、川乌、草乌…… 还有那一截珍贵无比的变异人参须。 几味药材在空中飞速旋转、碰撞、挤压。 念力就像是最精密的研磨机,將药材的细胞壁彻底粉碎,让药性完美融合。 不到五分钟。 一团黑乎乎、散发著刺鼻热辣气息的药膏,就这么凭空诞生了。 “好了。” 林墨找来两张狗皮膏药的底布,念力操控著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上面。 做完了徐老山的药,林墨把目光投向了剩下的那点参须渣子。 “接下来,是给那位李大局长准备的『种子改良剂』。” 李庆国的毛病是死精,也就是肾阳火衰到了极致。 这就像是发动机缸內直喷系统坏了,油给不进去,火点不著。 得加“助燃剂”。 林墨又从空间里摸出之前那头野猪王留下的猪腰子。 这玩意儿在空间里保鲜得跟刚割下来一样。 配合著人参的边角料,再加上几味补肾填精的草药。 依旧是念力研磨,融合。 最后搓成了十颗龙眼大小、黑得发亮的药丸子。 林墨捏起一颗,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子腥臊味混合著药香,冲得脑仁疼。 “劲儿有点大啊……” 林墨嘖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坏笑。 “不过劲儿大才好使。” “李庆国这把年纪了,不下猛药,怎么能让他枯木逢春?” “这一颗下去,怕是今晚就能让他家炕头塌了。” 林墨找了个空罐头瓶子,把药丸子装进去,隨手塞上木塞。 又找了张红纸,龙飞凤舞地写了三个大字贴在瓶子上: 【回春丹】 字跡苍劲有力,透著一股子自信。 做完这一切,外面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公鸡开始打鸣了。 林墨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里啪啦一阵爆响。 这一晚上,又是救人,又是打人,又是炼药,铁打的身子也有点乏了。 他把药膏和药瓶收好,简单洗了把脸。 然后把几张长条凳拼在一起,铺上带来的军大衣。 仓库里虽然冷,但对他这个身体素质经过改造的人来说,不算什么。 躺在硬邦邦的凳子上,林墨看著头顶那个巨大的飞机螺旋桨,嘴角微微上扬。 徐老山的腿,稳了。 李家的关係,也稳了。 接下来,就等著那位李大局长,带著好酒好肉,上门来求这一瓶“回春丹”了。 “这日子,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林墨闭上眼,呼吸瞬间变得绵长。 …… 第二天一大早。 大岭屯还笼罩在晨雾里。 徐老山披著一件羊皮袄,往大队部走。 昨晚林墨被李老汉接走了,他这一宿都没睡踏实。 虽然知道林墨本事大,但这又是去外村,又是半夜三更的,万一遇上个好歹咋整? 他得早点去路口迎迎。 刚走到卫生室门口。 “吱嘎!” 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徐老山一愣,停下脚步。 第98章 :炕上那点事! 只见林墨精神抖擞地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拎著两个纸包和一个罐头瓶子。 “哟,大爷,起这么早?” 林墨看见徐老山,笑著打了个招呼。 徐老山眼珠子瞪得溜圆,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了林墨一番。 “你个兔崽子!啥时候回来的?” “咋不回知青点?睡这破仓库干啥?也不怕冻死你!” 语气虽然冲,但那股子关切劲儿,藏都藏不住。 林墨心里一暖。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徐老山是真把他当自家晚辈疼。 “半夜回来的,怕吵著大伙儿睡觉,就在这对付了一宿。” 林墨走上前,把手里那两贴黑乎乎的膏药递给徐老山。 “正好,大爷你来了,省得我跑一趟。” 徐老山接过那两贴膏药,一股子冲鼻子的药味直往脑门子里钻。 “这是啥玩意?给牲口用的?” 徐老山一脸嫌弃,但手却攥得紧紧的。 “给您那条老寒腿用的。” 林墨指了指徐老山的右腿。 “昨晚特意给您熬的。现在就找个避风地儿贴上。” “我丑话说到前头,这药劲儿大,贴上去可能有点疼,跟火烧似的。” “您是老猎手了,別到时候疼得哭爹喊娘,让小辈们看笑话。” 徐老山一听这话,鬍子都翘起来了。 “放屁!” “老子当年被野猪撞都没哼一声!贴个膏药能疼哭?” “你小子看不起谁呢?” 徐老山一边骂,一边迫不及待地就在仓库门口找了个石墩子坐下。 捲起裤腿,露出那条满是伤疤、有些萎缩的右腿。 这腿一到阴天下雪就钻心地疼,跟有针在骨头缝里扎似的。 他也是被折磨怕了。 “啪!” 徐老山二话不说,照著膝盖就把膏药拍了上去。 “嘶……” 刚一贴上,徐老山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接著,一股子滚烫的热流,顺著毛孔瞬间钻进了骨头里。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腿伸进了滚开的热水里,又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骨头里乱钻。 “臥槽……” 徐老山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牙齿咬得咯咯响,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这特么哪是膏药啊? 这分明就是烙铁啊! “咋样大爷?劲儿够大不?” 林墨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著他。 徐老山死死抓著石墩子,指节都发白了,硬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舒……舒坦!真特么舒坦!” 就在这时。 村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比昨晚那辆大卡车还要沉闷,还要有力。 林墨抬头看去。 只见一辆绿色吉普车,风驰电掣地衝进了大岭屯。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一把推开了。 李庆国那是真急啊。 他穿著一身板正的中山装,手里提著两个网兜,怀里还死死揣著两瓶酒,生怕磕了碰了。 那一脸的討好和急切,哪还有半点在省城当干部的威风? 活脱脱就是一个等著给老师送礼求及格的小学生。 “林大夫!林大夫!” 李庆国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仓库门口,脸上的笑容堆得比那褶子还深。 “哎呀,紧赶慢赶,可算是见著您了!” 徐老山此刻正呲牙咧嘴地忍著腿上那股火烧火燎的劲儿。 一抬头,看见这一幕,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这人他虽然没见过,但看那车牌,看那气派,再看那一身四个兜的中山装,绝对是个大领导啊! 这种人物,平时那是鼻孔朝天的主儿。 现在咋跟见了亲爹似的? “你是……”徐老山下意识地想站起来问问。 结果腿上一软,又坐回去了。 那膏药劲儿太大了,烧得他半边身子都酥了。 “我是李庆国,卫国的大哥。” 李庆国衝著徐老山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眼神立马又黏回了林墨身上。 “林大夫,昨儿个卫国回去跟我说了,我这一宿都没睡著觉啊!天没亮就往这赶!” “李局长,来就来唄,带这么多东西干啥?” 林墨扫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 好傢伙。 两瓶有些年头的赖茅,几匹看著就滑溜的真丝料子,还有两条特供中华。 “应该的!应该的!” 李庆国把东西往上提了提,压低了声音,那张大脸上满是尷尬和期待。 “那个……林大夫,您看咱们是不是……找个地儿细说?” 这大庭广眾的,旁边还坐个老头。 让他堂堂一个大局长聊自己“那方面”,还要不要脸了? 林墨笑了笑,侧身让开一条道。 “进屋吧。” 李庆国如蒙大赦,抬脚就要往里钻。 徐老山一看这架势,那股子好奇心跟猫抓似的。 这大领导大老远跑来,又是送礼又是赔笑脸的,到底是求林墨办啥大事? 是不是跟上面的政策有关? 作为村支书,这种大事他得把把关啊! “那啥,我也进去听听,正好给倒杯水……” 徐老山忍著疼,撑著膝盖就要站起来跟进去。 “大爷。” 林墨一只手挡在了门框上,没让他进。 徐老山一愣:“咋?还有啥是老头子我不能听的?” 林墨凑到徐老山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男人都懂的戏謔。 “大爷,人家是来看那方面病的。” “哪方面?”徐老山还没反应过来。 林墨眼神往下三路扫了一眼,挑了挑眉。 “就是……炕上那点事儿。” “这事儿您要是进去听了,人家大领导以后还咋做人?” 徐老山瞬间秒懂。 老脸一红,隨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外加幸灾乐祸的表情。 “噢!” 这一声“噢”,那是百转千回。 徐老山一屁股坐回石墩子上,摆了摆手,一脸嫌弃。 “那我不进去了,晦气!” “你们聊,你们聊!我在门口给你们把风!” 看著那个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大领导,徐老山心里突然平衡了。 当官咋了? 坐吉普车咋了? 到了炕上不行,那还不如俺们屯子里的光棍汉呢! 林墨忍著笑,转身进了屋,反手把那扇厚重的木门给关严实了。 “咔噠。” 门栓落下。 屋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只有桌上那盏煤油灯还亮著,火苗子在那一跳一跳的。 第99章 :一口闷! 李庆国站在屋子里显得有些侷促。 “坐。” 林墨指了指椅子。 李庆国赶紧把手里的礼物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然后半个屁股沾著椅子边坐下。 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比他在开会还要规矩。 “林大夫……” 李庆国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里带著颤音。 “我这病……真能治?” 虽然弟弟信誓旦旦,虽然老爷子也被救活了。 但这事儿毕竟关係到他传宗接代,关係到李家的未来。 没听到林墨亲口確认,他这心就始终悬在半空。 林墨没急著回答。 他慢悠悠地走到桌边,拿起那瓶赖茅看了看。 “酒是好酒。” 林墨放下酒瓶,转过身,目光如炬,直直地盯著李庆国的眼睛。 “李局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这病,在我这儿,能治。” 呼…… 李庆国长出了一口气,后背都湿透了。 有这句话,他就活过来了! “但是……” 林墨话锋一转,这两个字把李庆国的心又给提溜到了嗓子眼。 “这病,治起来很麻烦。” 林墨皱起眉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篤、篤”的声响。 每一声都敲在李庆国的心坎上。 “麻烦?” 李庆国急了,蹭地一下站起来。 “林大夫!您说!有多麻烦?” “是要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是要吃龙肝还是凤髓?” “只要这世上有的,我李庆国就是把家底掏空了,我也给您弄来!” 他这会儿是真豁出去了。 只要能有个孩子,別说麻烦,就是要他半条命都行! 林墨看著李庆国那副赤红的眼睛,心里暗笑。 要是太容易给他治好了,显不出手段,也卖不上价钱。 得让他觉得这病治得不容易,这人情才欠得大。 “没那么夸张。” 林墨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不用龙肝凤髓,药我都给你配好了。” “麻烦的是……这药引子,和你自个儿的配合。” 林墨走到那个装著【回春丹】的罐头瓶子前,並没有急著拿起来。 而是背著手,开始在屋里踱步。 “李局长,你这是先天不足,加上后天劳累过度,导致肾水乾枯,命门火灭。” “就像是一辆车,油箱漏了,火花塞也坏了。” “光修好零件没用,还得重新往里灌油,重新点火。” 李庆国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高深莫测,连连点头。 “对对对!林大夫说得太对了!我就是感觉这几年腰膝酸软,特別怕冷!” 林墨停下脚步,一脸严肃。 “要想治好,得过三关。” “第一关,禁慾。 从今天开始,三个月內,不能行房事。 要把那一丝阳气给养住,锁在体內。” “第二关,忌口。 烟、酒、生冷、辛辣,一律不准沾。 哪怕是酒席上的酒,你也得给我推了。” “第三关……” 林墨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这药力极猛,是虎狼之药。” “吃下去之后,会有一种脱胎换骨的痛苦。 就像是有人拿著凿子,在你的骨髓里开荒。” “你要是忍不住,这口气泄了,那就彻底前功尽弃了。” 这一套词儿,半真半假。 禁慾忌口是真的,为了让药效最大化。 至於那个“脱胎换骨的痛苦”…… 那是林墨瞎编的。 主要是那颗用猪腰子和人参须搓出来的药丸子,味道实在太冲了。 不这么说,怕这大局长吃不下去。 李庆国听完,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决绝。 他猛地一拍大腿。 “林大夫!您放心!” “別说三个月,就是三年当和尚我也认了!” “至於疼……我李庆国也是当过兵的人!枪子儿都挨过,还怕这点疼?” “您就把药给我吧!我这就吃!” 那架势,简直像是要英勇就义。 林墨点了点头,这才慢条斯理地拿起那个罐头瓶子。 拔掉木塞。 一股子浓郁到极点的腥臊味,混合著草药的苦味,瞬间就在屋里炸开了。 那种味道…… 就像是把十斤生猪腰子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三天,然后又扔进了中药罐子里煮了一宿。 “呕……” 李庆国离得近,被这味道冲得天灵盖一激灵,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他捂著鼻子,一脸惊恐地看著那个瓶子。 “林……林大夫……这……这是啥?” 这他娘的是药? 这简直是生化武器啊! “良药苦口利於病。” 林墨面不改色,甚至还把瓶子往李庆国面前递了递。 “这里面,可是加了百年的老山参,还有长白山野猪王的精华。” “为了这丹药,我昨晚可是耗尽了心血,连觉都没睡。” “这一颗下去,別说你的死精症。” “就是太监,也能长出半寸来。” 林墨这话说的,那是脸不红心不跳。 百年人参是真的,野猪王精华(猪腰子)也是真的。 至於太监长半寸……那就是纯忽悠了。 但李庆国信啊! 一听有百年老山参,还有野猪王精华。 他看那颗黑乎乎、油亮亮的大药丸子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哪是臭不可闻的药丸子? 那哪是生化武器啊?! 那是他的命! “吃!” 李庆国咬著牙,从瓶子里倒出一颗龙眼大的药丸。 那药丸在他手心里还带著一丝温热。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吞炸药包一样。 一仰脖。 “咕咚!” 直接生吞了下去。 连嚼都没敢嚼。 药丸顺著食道滑进胃里。 屋里一片死寂。 李庆国紧紧闭著嘴,生怕那股子腥味反上来让自己吐出来。 三秒过后。 李庆国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红得像是煮熟的大虾。 紧接著,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气,从他的头顶上冒了出来。 那是真正的热气! “唔!!” 李庆国猛地瞪大了眼睛,两只手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 他感觉胃里像是炸开了一颗燃烧弹。 一股极其霸道的热流,顺著胃部,兵分两路。 一路直衝天灵盖,让他脑瓜子嗡嗡作响。 另一路,则是咆哮著冲向了他的两肾和丹田。 “热……好热……” 李庆国开始扯自己的领口。 汗水顺著他的额头、脖子,哗哗地往下流。 那种久违的、充满了力量的肿胀感,让他既痛苦又狂喜。 有了! 真特么有了! 第100章 :不醉不归! “林……林大夫……神了……真神了……” 李庆国哆嗦著嘴唇,看著林墨的眼神,那已经不是在看大夫了。 那是在看活祖宗! 林墨淡定地坐在对面,点了一根李庆国带来的中华烟。 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透过烟雾,他看著满脸通红、正在跟体內药力做斗爭的李庆国。 他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李局长,这才哪到哪啊。” “这只是第一步,帮你把火点著了。” “接下来,能不能把这把火烧旺,能不能让你家地里长出庄稼。” “还得看你能不能守得住。” 李庆国此时已经被那股子药劲儿冲得有点神志不清了。 他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 只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 “守得住!一定守得住!” 李庆国从椅子上蹦起来,在那狭窄的屋子里转圈圈。 “林大夫!大恩不言谢!” “我这就回去!回去闭关!” “等我家那口子怀上了,我……我给您立长生牌位!” 说完,李庆国抓起桌上的空网兜,转身就要往外跑。 那脚步,轻盈得跟二十岁的小伙子似的。 哪还有刚才进门时的那种沉稳? “等会儿。” 林墨叫住了他。 李庆国一个急剎车,回头一脸恭敬:“林大夫,您还有啥吩咐?” 林墨指了指桌上那瓶还剩下大半瓶药丸的罐头瓶子。 “药拿走。” “一天一颗,睡前吃。” “还有,记住我说的话。” “三个月內,要是破了戒,神仙难救。” “是是是!我都记心里了!” 李庆国如获至宝地抱起那个罐头瓶子,揣进怀里,贴身放著。 然后衝著林墨深深鞠了一躬。 转身拉开门,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门外。 徐老山正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偷听呢。 门突然开了,嚇了他一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看见李庆国红著一张大脸,怀里抱著个破罐头瓶子,跟头疯牛似的冲向了吉普车。 “哎?领导?这就走了?不喝口水?” 徐老山喊了一嗓子。 “不喝了!以后林大夫有啥事,你直接往县里打电话找我!” “谁要是敢欺负林大夫,那就是挖我李庆国的祖坟!” 李庆国丟下这句狠话,跳上车。 “轰!” 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捲起一地雪泥,眨眼间就没影了。 徐老山愣在原地,看了看远去的车屁股,又看了看站在门口一脸淡定的林墨。 “乖乖……” “挖祖坟?” “小林啊,你这是给人家下了啥迷魂药啊?” 林墨笑了笑,没解释。 他看著吉普车消失的方向,掂了掂手里那两瓶赖茅。 这酒,不错。 这人脉,更不错。 “大爷,別看了。” 林墨转身把徐老山扶起来。 “走,进屋。” “这好酒都送上门了,咱爷俩不得整两口?” 徐老山一听喝酒,眼睛也亮了。 但他还是指了指自己的腿。 “我这腿……贴著膏药能喝吗?” 林墨哈哈一笑。 “別人不行,您行。” “这膏药配这酒,正好是以毒攻毒,活血化瘀。” “今儿个高兴,不醉不归!” 两人就这么愉快地进屋了。 屋里徐老山那张老脸是一半痛苦,一半舒坦,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儿去了。 “大爷,忍著点。” 林墨笑著把桌上的两个粗瓷大碗摆正,伸手抓过那瓶还没开封的赖茅。 这年头的酒瓶子不像后世那么花哨,就是普普通通的白瓷瓶。 上头贴著张红纸,印著金色的麦穗和齿轮。 但懂行的人都知道,这瓶子里装的玩意儿,那是真正的液体黄金。 “啵。” 一股子浓郁到化不开的酱香味儿,瞬间瀰漫整个破仓库。 这味儿不冲,但是厚,带著股子岁月的陈旧感,闻一口都能把肚子里的馋虫给勾出来。 徐老山原本还在那齜牙咧嘴地抗著腿上的药劲儿。 这味儿一出来,老头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眼珠子瞬间就亮了。 “乖乖……这才是好酒!” 徐老山也不顾腿疼了,两只手扒著桌沿,脑袋恨不得伸进瓶口里去。 “这味儿,比供销社那散装白酒强太多了!闻著就跟喝了蜜似的!” 林墨没说话,手腕一抖,酒液拉出一道晶莹的细线,稳稳噹噹地落进碗里。 酒花泛起,层层叠叠,久久不散。 “来,大爷,走一个。” 林墨端起碗,跟徐老山面前那碗轻轻碰了一下。 徐老山那是真馋了。 他这辈子喝过最好的酒,也就是公社书记请客时的瓶装二锅头。 这种省里大干部拿来当宝贝的赖茅,他连见都没见过。 老头颤颤巍巍地端起碗,先是凑到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脸的陶醉。 然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滋溜。” 酒液入口,徐老山的眉头先是一皱,紧接著猛地舒展开来。 那酒进了嘴里,不辣嗓子,反倒像是吞了一团温热的棉花。 顺著喉咙管一路滑下去,最后在胃里头“轰”地一下炸开,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哈!” 徐老山张嘴吐出一口酒气,那张老脸瞬间红润了不少。 “好酒!真特么是好酒!” 徐老山一拍大腿,结果正好拍在贴膏药的腿上。 疼得他又是一阵齜牙咧嘴,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这酒喝著,绵!软!但是后劲儿足! 跟这膏药似的,火烧火燎地透著股舒坦劲儿!” 林墨也喝了一大口。 “大爷,这酒可是人家李庆国同志拿来换来的『药引子』,您多喝点,也算是沾沾官气。” “去你的!” 徐老山笑骂了一句,又抿了一口,咂吧著嘴,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看了看碗里的好酒,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桌子,眉头皱了起来。 “小林啊,这就这么干喝?” 东北人喝酒,那是必须要有点嚼穀的。 哪怕是一碟咸菜丝,几颗花生米,那也得摆上。 光喝酒不吃菜,那是酒蒙子干的事儿,糟蹋东西。 “这么好的酒,没个硬菜压著,我这心里头不踏实啊。” 徐老山说著,就要撑著桌子站起来。 “我那屋里还有半盘子剩下的猪头肉,还有点油炸花生米。 你等著,我去端过来!” “坐下吧您。” 林墨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徐老山的肩膀。 “您那腿现在还痛著呢,等你回来那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你还是好好待著吧!” 徐老山一听这话,屁股又挪了回去,但脸上还是有点不甘心。 “那咋整?光喝这酒,不配点肉,我这嗓子眼儿都觉得亏得慌。” 林墨笑了笑。 “您老实坐著,黑熊带了物资给我的,我去拿过来。” 第101章 :纯洁,比那大雪地都纯洁! 林墨起身准备出去。 “吱嘎!” 仓库那木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林墨看向门外到底是谁把门推开的。 只见门口站著个把自己裹得跟个球似的人影。 头上戴著个厚厚的狗皮帽子,围脖把脸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身上穿著件臃肿的碎花棉袄,但即便穿得这么厚,依然难掩其玲瓏起伏的身段。 是方怡。 她先是迷茫地看了一眼屋里,目光扫过正端著酒碗、一脸错愕的徐老山,最后落在了站在仓库中间的林墨身上。 那一瞬间。 方怡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惊喜的光彩,亮得嚇人。 “林大哥!!” 方怡兴奋地朝著林墨冲了过来。 林墨还没来得及反应,甚至连那句“小心地滑”都没说出口。 就感觉眼前一黑。 “砰!” 一声闷响。 林墨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辆装满棉花的高速列车给撞上了。 那衝击力,带著少女特有的馨香。结结实实地把他撞得往后退了两步。 紧接著,两只胳膊死死地勒住了他的腰。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直接埋进了他的胸口里,蹭啊蹭的。 “呜呜呜……林大哥你可算回来了!我好想你!” 方怡的声音闷闷的,带著明显的哭腔,眼泪鼻涕眼瞅著就要往林墨那件將校呢大衣上蹭。 林墨两手悬在半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这丫头是带球撞人啊! 犯规!绝对犯规! 那惊人的弹性隔著厚厚的棉衣都能感觉得到,挤压得都有点变形了。 “咳咳……” 林墨感觉自己胸口的肋骨都要被这丫头给勒断了,这哪是拥抱啊,这简直是裸绞。 “那个……方怡啊,你先撒手,我不走,我这不回来了吗?” “我不!” 方怡不但没撒手,反而勒得更紧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徐大爷说你去外村抓鬼……我都嚇死了! 你要是回不来,我和小晴以后可咋办啊!” 她是真怕了。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大岭屯,林墨就是她们姐妹俩唯一的依靠。 昨晚听说林墨连夜去了靠山屯那种穷乡僻壤,还有什么“撞客”的邪乎事儿,这傻丫头就在被窝里哆嗦了一宿。 坐在桌边的徐老山,此时端著酒碗,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老头的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赶紧用那只没端碗的手捂住眼睛,手指缝却张得老大。 “哎呦……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嘖嘖嘖。” “伤风败俗,伤风败俗啊……” 嘴上这么说,老头脸上的褶子却笑成了一朵花。 林墨被勒得差点翻白眼,只好无奈地伸手拍了拍方怡的后背,像哄小孩似的。 “行了行了,这么多人看著呢,徐大爷还在那喝酒呢,你也不怕羞?” 这一招果然好使。 方怡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 她像是触电一样,蹭地一下从林墨怀里弹开。 转过头,正好对上徐老山那双透过指缝还在乱瞄的贼眼。 “呀!” 方怡惊叫一声,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两只手捂著发烫的脸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徐……徐支书……您……您怎么在这儿啊?” 徐老山放下手,乾咳了两声,端起酒碗掩饰尷尬。 “咳咳,那啥,我这不腿疼嘛,找小林给看看。 顺便……顺便帮你看著点这小子,怕他跑了。” 徐老山这话一出。 方怡脸直接红透了,脑袋都要埋到自己那宽广的胸怀里了。 两只手绞著那个旧棉袄的衣角,手指尖都泛白了。 她突然看见林墨,脑子里那根弦“崩”的一下断了,这才没管没顾地冲了过去。 “徐大爷!” 林墨看不下去了,从兜里掏出烟盒往桌上一扔,正好盖住徐老山那只端著酒碗的手。 “差不多行了啊,您这老寒腿不疼了是吧?还有心思拿小辈开涮?” 林墨一边说,一边给方怡递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找个地儿坐下。 “人家方怡是担心我的安全,那是革命同志之间的纯洁友谊。 到您嘴里咋就变了味儿呢?” 徐老山嘿嘿一笑,把烟盒拨拉开,美滋滋地抿了一口赖茅。 “行行行,纯洁,比那大雪地都纯洁。” 老头也是人精,知道这丫头脸皮薄。 再逗下去真该哭了,便顺著林墨给的台阶下了台。 “丫头,別在那杵著当门神了,赶紧坐。 正好,这还有个空碗,你也整一口?” 方怡哪敢喝酒,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规规矩矩地坐著。 只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不时地往林墨身上瞟。 林墨看这气氛稍微缓和了点,肚子也適时地叫唤了一声。 “咕嚕……” 声音挺大,在安静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折腾了一宿,又是抓人又是炼药的,这会儿他是真饿了。 光喝酒不吃菜,那胃里跟火烧似的。 “行了,人都齐了,咱们也就別干聊了。” 林墨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的灰。 “黑熊那两卡车物资里头,肯定有不少好吃的。 正好我早饭也没吃,咱们今儿就在这仓库里开个小灶。” “哐当!” 门又被打开了。 来人正是王建军和方晴。 “咋样?我就说墨哥肯定在卫生室!” 王建军一进屋,看见林墨好好地站在那,脸上那股子担忧立马变成了傻乐。 他几步衝上来,想给林墨来个熊抱。 结果一看旁边坐著的徐老山正瞪著眼珠子看他,赶紧剎住车,嘿嘿傻笑著挠了挠头。 “支书也在啊……那啥,我这不也是著急嘛。” 徐老山笑呵呵地,指了指旁边的空座。 “既然来了,就都別站著了。 今儿个你们有口福,这酒,可是省里大领导送来的。” 王建军一听这话,眼珠子都直了,凑到桌边闻了闻。 “乖乖!真香啊!这一口下去不得成仙啊?” 方晴倒是没往酒桌边凑,而是直接走到方怡身边。 用胳膊肘捅了捅方怡的腰眼,压低声音咬耳朵。 “姐,你咋了?脸红成这样,是不是……墨哥欺负你了?” “没……没有!” 方怡像是被踩了尾巴,小声反驳,只是那语气软绵绵的,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建军,既然来了,正好。” 林墨指了指门外。 “刚才我想去拿点吃的,徐大爷这腿脚不方便。 你去黑熊留下的那堆物资里,搬点吃的进来,挑好的!” “得嘞!” 王建军一听要去搬吃的,那劲头更足了。 “墨哥你歇著! 这种力气活哪能让你干? 你在屋里陪支书喝酒,我去去就回!” 第102章:午餐肉! 林墨本来想跟著去,毕竟那些物资不少。 王建军看林墨也要跟著去,回身一把按住林墨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 “墨哥,你昨晚又是去靠山屯抓鬼,又是救人的,肯定累够呛。 咱们兄弟之间客气啥?” “再说了,那物资我都归置一遍了,啥东西在哪我比你还清楚! 你就等著张嘴吃就行!” 说完,这小子根本不给林墨反驳的机会转身就跑了出去了。 屋里又清静下来。 林墨看著那两扇还在晃荡的门,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属炮仗的,一点就著。” 徐老山滋溜一口酒,夹起一粒不知道从哪个兜里摸出来的乾瘪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年轻人嘛,身上要是没点火气,那还叫年轻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头看著林墨,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说说吧,昨晚在靠山屯,到底是咋回事?真有鬼?” 方怡和方晴两姐妹听这话,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林墨也没瞒著,把昨晚的事儿挑拣著能说的讲了一遍。 “你是说……是那李三炮下的毒?想要把你那个什么秀莲弄疯了,好趁虚而入?” 方怡听到这,气得抬起头,那张俏脸上满是愤怒。 “这也太坏了!这种人怎么能这么丧尽天良!” 徐老山则是冷哼一声,把酒碗重重地往桌上一顿。 “这就叫人心隔肚皮。这年头,有时候人比鬼可怕多了。” “不过小林你这一手办得漂亮!这种祸害,就得让他吃枪子! 送进去那是便宜他了!” 几个人正聊著,门外传来一阵叮里咣啷的动静。 “让让!都让让!这罐头死沉死沉的!” 王建军抱著个大纸箱子,像头蛮牛一样撞了进来。 “快快快!起锅烧水!” 王建军把箱子往地上一放,那兴奋劲儿跟过年似的。 “哗啦!” 箱子打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的铁皮罐头。 那是当时最紧俏的军供红烧猪肉罐头,也就是俗称的“午餐肉”。 这玩意儿在这个年代,那是只有过年或者大首长才能吃到的好东西。 “我的个乖乖……” 徐老山伸长了脖子往箱子里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么多?这一箱得有二十多盒吧?” “林爷,这黑熊是把家底都搬来了啊!” 林墨笑著拿起一盒罐头,看了看上面的生產日期,还挺新鲜。 “这才哪到哪?黑熊那命可比这几盒罐头值钱多了。” 他把罐头递给王建军。 “开了。今儿个咱们一人一盒,往死里吃!不用省!” 王建军手脚麻利,铁皮盖子一下子被撬开了一道缝。 隨著空气灌进去,一股子浓郁的肉香瞬间从缝隙里钻了出来。 那不是后世那种满是添加剂的味儿,而是实打实的肉香。 混合著香料和油脂的气息,霸道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里。 “咕咚……” 这一回,不光是林墨,屋里所有人的喉咙都整齐划一地响了一声。 方怡捂著肚子,脸更红了。 王建军把那一整块午餐肉倒在盘子里,粉红色的肉块上还凝结著白色的油脂冻。 他又切了几刀,把肉分成厚厚的大片。 炉子上的水开了。 把那大片的午餐肉往锅里一扔。 隨著白色的油脂化开,锅里的汤瞬间变成了诱人的奶白色,上面飘著一层金黄的油花。 再撒上一把切碎的葱花。 那味儿…… 绝了。 “这味儿……要是让外头人闻见,估计得把咱这仓库的门给拆了。” 徐老山深吸一口气,一脸的陶醉。 林墨拿过几个大海碗,一人盛了一大碗。 “吃!” 林墨一声令下。 屋里瞬间只剩下狼吞虎咽的声音了。 王建军吃得最凶,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却捨不得吐出来,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好吃!太特么好吃了!这就叫日子啊!” 方怡姐妹俩吃得稍微斯文点,但速度也不慢。 尤其是方怡,小嘴吃得油汪汪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墨哥,这罐头真香,比俺们家过年吃的肉都香!” 林墨看著大伙儿吃得这么香,心里头那种满足感比自己吃了龙肝凤髓还强。 他端起酒碗,跟徐老山碰了一下。 “大爷,这日子,以后常有。” 徐老山把嘴里的麵条咽下去,喝了一口赖茅压了压,长嘆一口气。 “小林啊,大爷活了大半辈子,今儿个算是知道啥叫『享福』了。” 就在大伙儿吃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有人吸溜鼻子的声音。 “这啥味儿啊?咋这么香?” “好像是从大队部仓库里飘出来的!” “我闻著咋像是肉味儿?还是那种大肥肉!” “扯淡吧!这个点谁家燉肉啊?不过这味儿是真勾人啊……” 听著外头的动静,王建军端著碗,嘴边还掛著根麵条,愣了一下。 “墨哥,咱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外头好像围了不少人啊。”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特色。 一点肉味儿,能把半个村子的人都给勾过来。 林墨淡定地夹起一块午餐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怕啥?” “我凭本事挣来的肉,凭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吃。” 林墨把一块午餐肉咽下去。 徐老山端著酒碗,斜眼瞅了瞅大门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碗里剩下的半个肉块。 他把最后一口赖茅闷进嘴里,火辣辣的酒劲顶得他打了个响嗝。 “徐大爷,我那三间屋子什么时候能建好啊?” 徐老山把碗放下,看向林墨。 “那三间房,这两天我也想了,光靠原先那点料確实寒磣。” “黑熊送来这批水泥和红砖,那是场及时雨。 我让赵大栓带人盯著,两班倒,不歇气。” 林墨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在桌面上磕出一根。 他现在需要一个完全属於自己的空间。 “大爷,房子盖得扎实点。” 林墨点燃烟,青灰色的烟雾在灯下散开。 “尤其是后院,我想留块空地,种点药材。” “等房子上樑那天,大爷您受累,帮我张罗一下。” “请全屯子老少爷们,吃顿好的。” 徐老山点头。 “成,这事儿我盯著,保准给你弄成全屯子最结实的院墙。” “对了,你刚才说上樑那天要请全村吃好的,那是认真的?” 徐老山说这话时,嗓门都有些发虚。 虽然林墨现在威望高,但他毕竟是个知青。 王建军在一旁听得瞪圆了眼,手里的筷子都停了。 “墨哥,咱屯子光是大大小小的老少爷们,加起来得有三百来號人。” “就算一家只来一个,那也是几十桌。” 林墨弹了弹菸灰。 “放心,没问题!” “林大哥,要不……到时候我和小晴去帮忙做饭?” 方怡小声开口,脸蛋被屋里的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咱们知青点这几个女知青,手艺虽然一般,但洗菜切肉总能帮上手。” 林墨看了她一眼,点头。 “行,到时候你就是大总管,谁要是敢偷懒,你直接跟我说。” 方怡抿著嘴笑,眼里的光更亮了。 就在屋里这股子温馨劲儿还没散开的时候。 二柱子的吼声隔著厚厚的木门传进来,带著一股子快要断气的急促。 “支书!徐支书!开门啊!出事了!” 第103章 :两台拖拉机! 徐老山刚才还沉浸在酒精和肉香里的愜意瞬间消失。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股子当了多年民兵连长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慌什么!天塌了有高个子顶著!” 徐老山下意识地就要站起来衝出去。 可他忘了,右腿上还贴著林墨那贴足以“脱胎换骨”的猛药。 “嗷!” 徐老山刚一吃劲,两眼一翻,腿一软,半个身子直接往桌底下出溜。 “哎哟!大爷!” 王建军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跨过去,两只手死死抱住徐老山的腰。 “墨哥!快看!支书这是咋了?” 林墨按住徐老山的肩膀,指尖在老头腿上的几个穴位上虚点了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没事,药劲儿上来了,血脉衝得太快。” 林墨把徐老山按回石墩子上。 “大爷,您就老实坐著吧。这时候逞什么能?” 徐老山疼得老脸发紫,脑门上的冷汗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淌。 他一边抽冷气,一边还在那瞪眼。 “放……放屁!老子……老子是急的!” “二柱子!你给老子滚进来!再在那號丧,老子把你舌头拽出来!” 仓库大门被推开。 二柱子像个被火烧了屁股的兔子,一头撞了进来。 他跑得满脸通红,头上的狗皮帽子都歪到了耳朵后头。 手里死死攥著一张盖著大红戳子的公文。 “支书……林……林大夫……” 二柱子扶著门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话都连不成串。 “省里……省里来人了!在县农机站……文件……快看!” 林墨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子,神色淡然地走过去,顺手接过了那张纸。 纸是那种略显粗糙的公文纸,但上面的字跡却异常清晰。 最顶头那行字,让林墨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关於划拨先进农业机械助力大岭屯生產大队建设的通知】 林墨快速扫了一遍內容。 省农机局直接下达的批文。 特批给松江县大岭屯生產大队,两台崭新的“东方红”履带式拖拉机。 外加配套的犁耙、播种机。 指名道姓,让大岭屯派人去县里农机站提货。 李庆国这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这哪是简单的谢礼? 这是在给他林墨在大岭屯,乃至整个松江县,铸造一座不倒的金身。 在这个年代,一台拖拉机意味著什么? 那是阶级跃迁,那是机械化生產的標誌,那是全公社都要眼红到滴血的顶级物资。 很多生產大队忙活一辈子,连个拖拉机軲轆都摸不著。 现在,省里直接越过县里和公社,把两台“铁牛”送到了大岭屯的嘴边。 “小林……写啥了?你快念啊!” 徐老山坐在石墩子上,疼得直哆嗦,但那双老眼里全是急切。 林墨把文件递给徐老山,语气平静。 “大爷,省里给咱们送礼了。” “两台东方红拖拉机,就在县里等著咱们去开呢。”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建军手里的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方怡还在那里吃著。 和她的妹妹方晴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拖拉机? 还是两台? 徐老山颤抖著手接过那张纸,老花眼死死盯著那个红得刺眼的公章。 他虽然不识得几个字,但那个“省”字和那个圆圆的印章,他认识。 “铁……铁牛?” 徐老山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墨,那眼神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敬畏。 他活了大半辈子,最知道这世道的规矩。 大岭屯这种穷得叮噹响的山沟沟,凭什么能让省里直接批拖拉机? 是因为村里土质好?还是因为他这个支书工作出色? 屁! 是因为林墨昨天去了一趟省城,救了一位大人物。 徐老山只觉得喉咙乾涩。 “小林……这……这也是你……” 徐老山话没说完,就被林墨抬手打断了。 “大爷,谁给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车现在属於大岭屯。” 林墨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 他脑子里已经飞速转了一圈。 这两台车一进村,大岭屯的生產力会瞬间爆发。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两台车,他在村里的权力和话语权,將彻底凌驾於所有规则之上。 谁敢对他不满?谁敢对他指手画脚? 那两台拖拉机就是他林墨的功碑。 二柱子这会儿终於把气顺匀了。 “支书,县里的农机站的人还等著呢,说让咱们赶紧派人去领。” “要是去晚了,县里別的大队怕是要去闹腾。” 徐老山一听这话,猛地从石墩子上弹了起来。 “谁敢!” 他这会儿连腿疼都忘了,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 “那是省里给咱们大岭屯的!谁敢动一根螺丝钉,老子跟他拼命!” 徐老山转头看向林墨,语气里带著几分商量,甚至还有几分请示。 “小林,你看这事儿……咱们现在就去?” 林墨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晨雾还没散,空气里透著股子沁人心脾的凉意。 “去,当然要去。” 林墨看向王建军。 王建军这会儿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整个人傻愣愣地站著。 “建军。” “啊?墨哥,啥事?” 王建军猛地立正。 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不想学开车?” 王建军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学开车? 开那两头威风凛凛的“铁牛”? 这在当时,那是比中状元还要光宗耀祖的事儿。 “想!做梦都想!” 王建军声音大得震落了屋顶上的灰。 林墨笑了笑。 “行,跟我去县里。” “大爷,您腿还没好,就在家坐镇。” “二柱子,跟我走。” 林墨走出仓库。 “咱们去把那两头铁牛,开回家。” 村子里的广播喇叭突然响了起来,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那是赵大栓听到了风声,迫不及待地跑到了大队部。 “全体村民注意!全体村民注意!” “大喜事!省里给咱们特批了两台拖拉机!” “林大夫正要带人去领车!” 喇叭里的声音在山谷间迴荡。 整个大岭屯,彻底炸了。 林墨带著王建军和二柱子,走在积雪的村道上。 两旁是黑压压的人群。 第104章 :还是让这驴去拉磨吧! 三人很快来到村口。 林墨看著眼前这辆熟悉的“交通工具”,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还是那头老驴。 此时,这老驴正耷拉著眼皮,嘴里嚼著不知道从哪顺来的干玉米叶子。 一副“爱坐不坐,不坐拉倒”的大爷模样。 “老傢伙,还没退休呢?” 林墨走上前,伸手在那驴脑袋上拍了一把。 本来这驴脾气挺倔,平时除了徐老山谁也不让碰。 可林墨这一手拍上去,那老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身子猛地一激灵。 它可是动物,直觉比人灵敏多了。 “咴儿……” 老驴立马收起了那副大爷样,討好地用那颗硕大的脑袋蹭了蹭林墨的手心,还顺带把鼻涕蹭了林墨一袖口。 林墨嫌弃地把手抽回来,在板车沿上擦了擦。 心里琢磨著: “等那两台铁牛开回来,这老傢伙就可以光荣下岗了。” “以后就让它去拉磨吧,省得天天在这儿摆谱。” “墨哥!上车啊!我都等不及了!” 王建军早就跳上了板车,盘腿坐在那堆乾草上,兴奋得脸都是红的。 二柱子则缩在另一边,两只手揣在袖筒里,冻得直吸溜鼻涕,看著林墨的眼神里全是崇拜。 “急个屁。” 林墨骂了一句,长腿一迈,利索地跳上车辕。 手里抄起那根光禿禿的赶车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亮的鞭花。 “啪!” “驾!” 老驴像是屁股上被扎了一针,四个蹄子一蹬,拉著破板车“咣当咣当”地冲了出去。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这一路,那是真遭罪。 这年头的路全是土路,坑坑洼洼的。 板车又没有减震,每过一个坑,屁股底下就跟被锤子砸了一下似的。 王建军却像是感觉不到顛簸,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调,身子隨著板车晃悠。 “墨哥,你说那拖拉机真是给咱们的?” 王建军凑过来,声音里压不住的亢奋。 “那可是东方红啊!听说那玩意儿劲大得能顶十头牛! 开起来轰隆隆的,隔著三里地都能听见!” 林墨叼著烟,眯著眼看著前方白茫茫的路。 “是不是给咱们的,去了就知道。” “不过教会你开车后,要是把车开沟里去,我就把你塞进排气管里。” 王建军嘿嘿一笑,拍著胸脯保证。 “墨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车开沟里去的!” “再说了,为了这铁牛,我就是豁出命去也得把它伺候好嘍!” 二柱子在一旁插嘴,声音哆哆嗦嗦的。 “林……林大夫,咱们穿成这样去县里,人家能把车给咱们吗?” 二柱子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破棉袄,又看了看林墨。 虽然林墨穿著將校呢大衣挺气派,但他和王建军这身行头,怎么看都像是进城逃荒的。 林墨吐出一口烟圈,冷笑一声。 “给不给车,看的不是衣服,是这个。” 他拍了拍胸口的內兜。 那里揣著那张盖著省里大红戳子的批文。 在这个年代,这就是尚方宝剑。 老驴虽然態度端正了不少,但毕竟年纪大了,腿脚也就那样。 等到板车晃晃悠悠进了松江县城的时候,日头已经掛到了头顶上。 …… 而农机站的大铁门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两台崭新的“东方红-54”履带式拖拉机停在院子正中间。 大红色的车漆在雪地里扎眼得很,那粗壮的排气管直指天空,在太阳底下泛著黑光。 这就是这个年代的工业巨兽。 力量与权力的绝对象徵。 周围围著的不仅仅是看热闹的閒汉,更多的是县里各个公社、生產大队的干部。 一个个穿著旧棉袄,袖著手,眼珠子都快黏在那两台铁牛身上扣不下来了。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子酸味。 那是嫉妒发酵的味道。 “这到底是批给哪个单位的?” 一个戴著狗皮帽子的中年人吸溜著鼻涕,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 “听说是大岭屯。” 旁边有人接了一句。 “大岭屯?” 狗皮帽子差点没跳起来,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扯淡吧!就那个山沟沟?” “他们大队连头像样的驴都没有,给他们拖拉机?那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就是!咱们红星公社年年產量第一,申请了三年都没批下来。” “凭啥给大岭屯?” “我看是搞错了吧?或者是他们支书徐老山去省里走后门了?” 有人冷笑一声。 “走后门?徐老山那老倔驴要是有这本事,大岭屯还能穷成那样?” 议论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开始擼袖子,准备找站里的领导理论理论。 这不公平。 太欺负人了。 就在群情激奋的时候,人群里一个穿著中山装、口袋里插著钢笔的男人清了清嗓子。 “都別瞎猜了。” 这人一开口,周围的声音小了不少。 看打扮像是个有点见识的城里人。 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一脸神秘地压低了声音。 “这事儿,我有內幕。” “快说说!咋回事?” 周围的脑袋瞬间凑了过来,围成了一个圈。 男人很享受这种被眾星捧月的感觉,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盒烟。 还没等他拿出来,旁边早有眼力见的递上了火柴。 “滋。” 火柴划著名。 男人深吸了一口。 “呼!”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吐出一口浓烟,烟雾在冷空气里迅速散开。 周围的人群屏住呼吸,脑袋凑得更近了,生怕漏掉一个字。 “我那表弟,在省委小车班当班长,这消息绝对一手。” 眼镜男弹了弹菸灰,一脸的高深莫测。 “昨儿个,咱们县那辆红牌吉普车,火急火燎地往省里赶,车上坐著的,就是大岭屯的一位大夫。” 人群里发出一阵嘘声。 “大夫?大岭屯能有啥大夫?顶多是个会接生配种的赤脚医生吧?” “就是,咱们县医院的专家都未必有这待遇。” 眼镜男冷笑一声,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 “赤脚医生?人家那是神医!” “省里一位大领导,病得快不行了,省人民医院的专家站了一屋子,谁都没办法。” 说到这,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 “结果这位大岭屯的神医一到,连药都没吃,就扎了几针。”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大领导就醒了过来!”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听著跟评书里的段子似的,太玄乎了。 眼镜男指了指那两台崭新的东方红拖拉机。 “看见没?这肯定就是谢礼。” 人群瞬间炸了锅。 羡慕、嫉妒、质疑,各种情绪在空气里发酵。 “这也太邪乎了……大岭屯那穷窝能飞出金凤凰?” “要是真的,那这大岭屯以后可要在全县横著走了。” 第105章 :领车! 就在那中年男人刚把那句“大岭屯以后要在全县横著走”说完的时候。 “吁!” 一声破锣似的吆喝,硬生生插进了这嘈杂的议论声里。 紧接著,是一阵“咴儿咴儿”的动静,伴隨著响亮的喷鼻息声。 大伙儿下意识地扭头。 只见一辆破得快散架的木板车,正慢悠悠地往农机站大门口挤。 拉车的是一头老得掉毛的黑驴,眼皮耷拉著,嘴角还掛著白沫子。 车板上铺著厚厚一层乾草,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换过了。 车辕上坐著个穿著將校呢大衣的年轻人,嘴里叼著烟,一脸的漫不经心。 旁边还蹲著俩穿著破棉袄的小伙子,一个冻得缩著脖子,另一个正瞪著俩大眼珠子。 死死盯著院里的那两台拖拉机,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这一幕,跟那两台威风凛凛的拖拉机比起来,简直就是叫花子进了皇宫,彆扭到了极点。 人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隨即爆发出一阵鬨笑。 “哎呦我去!这是哪个屯子的?赶著驴车来农机站?” “这是走错道了吧?收破烂去废品站啊,这可是县农机站!” 刚才那个还在吹牛的眼镜男,更是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看见没?这就是咱们县底下的穷棒子,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这种地方也是这种破驴车能停的?” 农机站门口的保卫科干事老刘,这会儿正拎著警棍在门口晃悠。 他本来就在听那个眼镜男讲“神医”的段子。 听得正起劲呢,突然被这辆驴车挡了视线,心里头那股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哎哎哎!干啥呢?往哪钻呢?” 老刘几步衝下台阶,手里的警棍衝著那头老驴比划了两下。 “去去去!把这牲口弄远点!別挡在大门口!” “这可是县里的重点单位,这驴要是拉一泡屎在门口,你给扫啊?” 老驴被警棍一晃,嚇得往后退了一步,蹄子打滑,差点把车上的二柱子给顛下来。 “怎么说话呢?” 王建军是个炮仗脾气,见有人骂这驴,当时就不乐意了。 他从车上跳下来,指著老刘的鼻子:“这路是你家开的?俺们是来办正事的!” “办正事?” 老刘上下打量了王建军那一身补丁摞补丁的棉袄。 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还在吸溜鼻涕的二柱子,最后目光落在那辆破驴车上。 “咋的?你们大队这是想给这头驴配个种?还是想给这破板车安个发动机?” 老刘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笑得更欢了。 “哈哈哈哈!给驴配种来农机站,这小伙子有才!” “我看是来要饭的吧?听说最近有些氓流子到处乱窜。” 王建军脸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嘎嘣响,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 “你……” “建军。” 一声淡淡的招呼,把王建军到了嘴边的脏话给堵了回去。 林墨从车辕上跳下来。 他没理会周围那些嘲讽的目光,也没看那个咋咋呼呼的保卫干事。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子,又弹了弹菸灰。 那动作,那气度,跟这乱糟糟的环境格格不入。 林墨走到老刘面前,两人隔著不到半米。 老刘被林墨这股子气势弄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年轻人,眼神有点不对劲。 不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庄稼汉,倒像是上面下来视察的领导。 “同……同志,你要干啥?”老刘语气稍微软了一点,但还是端著架子。 林墨没说话。 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 “啪。” 纸张展开,直接拍在了老刘的胸口上。 “认字吗?” 林墨叼著烟,声音不大,却透著股子让人不敢反驳的劲儿。 老刘被拍得一愣,低头看向那张纸。 纸有点皱,但最上面那个鲜红的大圆戳子,在雪地里红得刺眼。 【关於划拨先进农业机械助力大岭屯生產大队建设的通知】 这些字直接在老刘脑子里响了一下。 他哆嗦著手把纸拿起来,眯著眼往下看。 “关於……划拨……大岭屯……东方红拖拉机……” 老刘的眼珠子越瞪越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个灯泡。 他猛地抬头,看看纸,又看看林墨,再看看那辆破驴车。 脑子里那根弦,“崩”地一下断了。 “这……这是……” 老刘结巴了半天,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人看老刘这副见了鬼的表情,也都纳闷了。 “老刘,咋了?那是啥条子啊?罚款单啊?”有人起鬨。 林墨没搭理他们,伸手从老刘手里把条子抽回来,重新折好,揣进兜里。 “看清楚了?” 老刘咽了口唾沫,腰瞬间弯下去九十度,脸上的横肉都堆成了褶子。 “看……看清楚了!看清楚了!” “原来是大岭屯的人啊!哎呀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您快请进!” 老刘转身衝著大铁门里头扯著嗓子喊:“站长!王站长!来人了!提车的人来了!” 这一嗓子,把院子里正端著茶缸子看报纸的王站长给喊了出来。 王站长是个胖子,披著件军大衣,一路小跑著出来,肚子上的肉跟著乱颤。 “谁来了?” 王站长一边跑一边整理扣子,满脸的期待。 省里直接批的条子,那可是大事,他都等了一上午了。 等他跑到门口,看见林墨,再看见那辆破驴车,整个人也僵住了。 “这……” 王站长疑惑地看向老刘。 林墨也没废话,再次掏出那张纸,递了过去。 王站长接过来一看,脸色瞬间变得严肃无比。 他双手把纸递还给林墨,然后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林墨的手,那热情劲儿,恨不得把林墨的手给摇断了。 “哎呀!原来是林大夫!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李局长特意打过电话交代了,说您今天可能要来,没想到这么快!” “快!里面请!外面冷!” 王站长这一番操作,彻底把周围那帮看热闹的人给整懵了。 尤其是那个眼镜男。 他嘴里的菸捲“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火星子溅了一鞋面都没反应过来。 “林……林大夫?” 眼镜男喃喃自语,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林墨那件將校呢大衣。 “合著……刚才我说的那位神医,就是这赶驴车的主儿?” 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妈呀,真是大岭屯的?” “赶著驴车来提拖拉机?这也太……太那个了吧?” “这就叫真人不露相!你看人家那气派,哪里像个庄稼人?” 刚才还嘲笑王建军的那些声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敬畏、羡慕,甚至带著点討好的目光。 林墨衝著王站长点了点头,脸上掛著淡淡的笑。 “王站长客气了,我们就不用进屋喝茶了。” 林墨指了指那两台大傢伙。 “屯子里正等著这铁牛回去干活呢,办手续吧。” “行行行!特事特办!马上就办!” 王站长一挥手,几个办事员立马捧著本子跑了出来。 签字,盖章,交接钥匙。 一套流程下来,不到五分钟。 第106章 :学车! 周围那帮看热闹的人,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丝来了。 这可是拖拉机的摇把子和钥匙啊! 这年头,这就等於握住了命根子,比县长大院的门钥匙还金贵。 眾人十分的羡慕嫉妒恨。 王站长双手捧著那两串沉甸甸的钥匙,脸上堆满了褶子,恭恭敬敬地递到林墨面前。 “林大夫,您收好!这手续就算办完了!” “以后这两台铁牛,就是你们大岭屯的宝贝疙瘩了!” 林墨没伸手去接。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怎么抬,目光越过王站长那宽厚的肩膀,落在了身后的两人身上。 王建军和二柱子。 这俩货从进了农机站大门开始,就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 两双眼睛死死黏在那两台红色巨兽身上,嘴巴半张著,哈喇子流到了棉袄领子上都不知道擦。 那是痴迷,是震撼,更是想都不敢想的渴望。 “建军,柱子。” 林墨喊了一声。 “啊?” “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人浑身一激灵,猛地扭过头,眼神还没从拖拉机上拔出来。 林墨下巴衝著王站长手里的钥匙一扬。 “接著。” 说完,他伸手从王站长手里捏起那两把钥匙。 看都没看。 手腕一抖,两道黄澄澄的弧线划破冷空气,直奔两人面门而去。 “臥槽!” “妈呀!” 王建军和二柱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得魂飞魄散。 王建军反应快,一个饿虎扑食,两只手在空中乱抓,最后死死地把钥匙捂在了胸口。 二柱子就惨了,手忙脚乱地去接,钥匙砸在他那破棉袄上,滑落下去。 他嚇得怪叫一声,整个人直接扑在地上,用身体盖住了钥匙,生怕找不见了。 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 两人趴的趴,站的站,看著手心里那刻著“东方红”三个字的铜钥匙,彻底懵了。 “墨……墨哥……” 王建军嗓子眼发乾,声音都在劈叉。 他举著手里的钥匙,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你……你真给我啊?” 二柱子从雪地里爬起来,脸嚇得煞白,两只手捧著钥匙,哆哆嗦嗦地往回递。 “林……林大夫……这……这可使不得啊!” “这金贵玩意儿,要把俺卖了都赔不起啊!俺……俺手脏,別给摸坏了!” 这反应,把周围所有人都看傻了。 啥情况? 那神医把拖拉机钥匙,扔给那两个泥腿子了?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东方红!是生產力的顶峰! 王站长也愣住了,他看著林墨,又看了看那两个手足无措的小伙子,一时间没搞明白这是哪一齣戏。 “不给你开,难道我开?” 林墨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晚上吃啥。 “我是施针救人的,不是握方向盘的。” “以后,这车就是你们俩开。” “墨哥!我……” 王建军激动得满脸通红,眼眶子瞬间就湿了。 林墨没理会他的激动,走过去把二柱子那双还要往回递的手按了回去。 “拿著。” “大老爷们,別磨磨唧唧的。” 他拍了拍二柱子身上的雪,转头看向还愣著的王站长。 “王站长,还得麻烦你个事儿。” “哎!您说!您说!” 王站长赶紧回过神来,腰弯得更低了,脸上堆满了笑。 “林大夫您儘管吩咐,没有办不到的!” “站里有没有空地?方便学车的地方?” 林墨指了指那两台大傢伙。 “我这两兄弟都没摸过这玩意儿,总不能直接开回村里去,半道上翻沟里算谁的?” “有有有!后院就是!地方大著呢,別说两台,就是二十台也练得开!” 王站长连连点头,这可是巴结神医的好机会。 “那再麻烦一下,让你手底下那两位师傅,辛苦一下。” 林墨指了指那两台拖拉机。 “手把手教教我这两个兄弟,怎么把这铁牛给学会了。”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王站长胸脯拍得山响,转身就衝著人群里吼了一嗓子。 “小张!小李!都別看热闹了!滚过来!” 两个穿著蓝色工作服的年轻人赶紧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一路小跑。 “站长!” 王站长指著王建军和二柱子,板著脸,官威十足。 “这是林大夫的兄弟,也是以后这两台拖拉机的驾驶员。” “你们俩现在的任务,就是在一个小时之內,教会他们怎么点火,怎么掛挡,怎么转弯!” “这是政治任务,必须完成!听明白了没有?” “保证完成任务!” 小张和小李齐声应道,看向王建军和二柱子的眼神里,都带上了几分客气。 毕竟,能让站长这么点头哈腰的人物,那背景绝对通天。 王建军和二柱子被人这么一看,原本佝僂著的腰杆子,不自觉地就挺直了。 现在,他们是拖拉机手了! “轰隆隆!” 小张和小李跳上车,熟练地摇响了曲轴。 柴油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两条粗壮的排气管喷出两股浓黑的烟柱。 那股子力量感,震得地上的雪都在颤。 两台拖拉机一前一后,履带碾压著积雪,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朝著后院的训练场开去。 王建军和二柱子,就像是两个要去朝圣的信徒,同手同脚地跟在后头,连路都不会走了。 看著那几人走远,王站长这才搓著手,凑到林墨身边,脸上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林大夫,这学车也得一会儿工夫,外面天冷,风硬。” “要不……您上我办公室里坐坐?我那刚弄了点好茶叶,咱爷俩喝口热乎的,暖暖身子?” 林墨看了看天色。 这俩活宝要学会开车,估计没个把钟头下不来。 在这傻站著喝西北风確实没必要。 “行,那就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您能来,那是我这办公室蓬蓽生辉啊!” 王站长在前面引著路,那叫一个殷勤,恨不得把地上的雪都给扫乾净了。 周围那些还没散去的人们,看著林墨那挺拔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 第107章 :问题不大,只是有点虚罢了! 王站长的办公室不大,水泥地,白墙围,墙上掛著几幅发黄的农业生產宣传画。 屋里生著个铁皮炉子,火烧得挺旺,烟囱管子烫得发红。 “林大夫,您快坐!坐!” 王站长把唯一的那个皮椅子让给林墨,自己搬了个方凳。 他跟个陀螺似的在屋里转悠,先是把炉子捅旺了。 又翻箱倒柜地从一个上了锁的铁皮柜子里,摸出一个用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纸包。 小心翼翼地打开报纸,露出一小撮顏色墨绿、还带著白毫的茶叶。 “嘿嘿,这是我托人从南边捎来的龙井,平时我自个儿都捨不得喝。” 王站长一边说,一边用指甲盖掐了一小撮,放进一个洗得乾乾净净的搪瓷杯里,提起暖壶,衝上滚烫的开水。 一股清新的豆香味儿,瞬间就在屋里瀰漫开来。 林墨端起杯子,吹了吹热气,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 但他现在的心思,不在茶上。 他看著对面那个正襟危坐,两只胖手放在膝盖上。 脸上还带著几分討好和紧张的王站长,心里有了计较。 李庆国送来的人情,是拖拉机。 但这拖拉机,还得落在农机站的头上。 以后保养、维修、加油,甚至是零件更换,都得跟这姓王的打交道。 县官不如现管。 这关係得处,而且得处得深,处得让他不敢有二心。 “王站长,看你这气色,最近睡眠不太好吧?” 林墨放下茶杯,突然开口。 王站长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哎,您这可真神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最近站里事儿多,上面催生產,下面要设备,我是愁得整宿整宿睡不著啊。” 林墨笑了笑,没接话。 他伸出一只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来,手伸过来。” “哎呦!那可太好了!” 王站长激动得脸上的肥肉都颤了三颤。 这可是连省里大领导都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神医啊! 主动要给自己看病? 这面子,这福气,传出去都能让他跟人吹半年! 他赶紧把那肥硕的手腕伸了过去,规规矩矩地放在桌上,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神医。 林墨三根手指轻轻搭了上去。 微凉。 王站长的脉象,沉、细,还带著点虚浮。 肾气亏空,肝火旺盛。 典型的操劳过度,外加……纵慾过度。 这胖子,看著老实,私底下花花肠子不少。 林墨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就这一下。 王站长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完了! 神医皱眉,必有大灾! 他该不会是得了啥不治之症吧? 王站长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肝癌?肺癆?还是別的什么要命的玩意儿? 他感觉自己的手心瞬间就湿了,后背的冷汗顺著脊樑沟子就往下淌,把里面的衬衣都浸透了。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只有炉子里煤块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就在王站长快要憋不住,想跪下来求救的时候,林墨鬆开了手。 那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林……林大夫……” 王站长的声音都带著颤音,嘴唇哆嗦著,脸色煞白。 “我……我这是不是……没救了?” 林墨看著他那副快嚇尿了的表情,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王站长,別紧张。” “身体没什么大毛病,死不了。” 呼…… 王站长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软在方凳上。 没大毛病就好,没大毛病就好。 “但是……” 林墨这两个字,又把王站长刚落下去的心给硬生生拽了上来。 “但是啥?” 王站长瞪圆了眼睛,死死盯著林墨。 林墨放下茶杯,似笑非笑,眼神在王站长那虚胖的腰身上扫了扫,最后停留在某个不可描述的位置。 “就是……你这往后啊,那点事儿,得悠著点了。” “再这么下去,这油灯里的油,可就快熬干了。” 啥? 王站长愣住了。 那点事儿? 他脑子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林墨说的是啥。 一张胖脸,“轰”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甚至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那顏色,比院里那两台拖拉机的漆还红。 “咳咳……那个……林大夫……” 王站长双手搓著大腿,坐立不安,眼神躲闪,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说啥。 这事儿,也太丟人了! 被个比自己小一轮的年轻人当面点出来,他这老脸往哪搁啊! 林墨看著他那副窘迫的样子,也不再逗他,话锋一转。 “不过都是小问题。” “我这儿正好有个好东西,给你一粒,包你今晚上回去,神清气爽,重振雄风。” 林墨顿了顿,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神秘。 “保证让嫂子对你刮目相看,以后你在家里的地位,那就是这个。” 林墨竖起了大拇指。 这话,简直说到了王站长的心坎里。 他这个年纪,又是单位的一把手,外面看著风光无限。 可回了家,关上门,就他自个儿知道,是真有点力不从心了。 家里那婆娘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嘴上不说,但那眼神里的嫌弃和不满,是藏不住的。 每次完事儿,看著婆娘背过身去嘆气,他都觉得窝囊。 现在听林墨这么一说,王站长那点尷尬瞬间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灼热的渴望。 “林……林大夫……您说的是啥宝贝?” 王站长的声音都变了调,眼睛里冒著绿光,像是饿狼看见了肉。 林墨神秘一笑。 他伸手入怀,实际上意念一动,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瓶。 正是系统出品的【六味地黄丸(加强版)】。 “啪。” 拔掉木塞。 林墨从里面倒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乌黑髮亮、散发著淡淡药香的药丸。 那药丸一出来,整个屋子的空气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带著一股子让人精神一振的异香。 “这是……” 王站长伸长了脖子,死死盯著林墨手心里的那颗药丸,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 林墨把药丸递了过去。 “这是男人加油站。” “你晚上干那时候的事情再吃,到时候保证槓槓的。” 王站长看著那颗黑得发亮的药丸,伸出颤抖的右手,像是捧著传家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 那动作,比刚才接拖拉机钥匙还要虔诚。 “林大夫……这……这真的管用?” “管不管用,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王站长一个人捧著那颗药丸发呆了片刻,连忙把这颗药丸给收了起来。 第108章 : 王胖子,跟泥腿子吃饭呢?滚蛋! 王站长小心翼翼地把那颗黑得发亮的药丸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抬起头,脸上那股子窘迫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热情和崇敬。 “林大夫,这个点才到,您肯定还没吃饭吧?” 林墨点了点头,折腾了一上午,肚子確实有点空了。 “走走走!” “我做东,咱们去国营饭店!今天必须让我好好招待您!” 林墨也没推辞,跟著王站长走出了办公室。 后院的训练场上,两台东方红拖拉机正发出“突突突”的咆哮。 王建军和二柱子,一个坐在驾驶座上,一个站在旁边指挥,脸上全是机油和兴奋的红光。 虽然开得歪歪扭扭,跟喝醉了酒似的,但好歹是能动起来了。 “建军,柱子,走了!吃饭去!”林墨喊了一嗓子。 两人一听吃饭,又听见拖拉机熄了火,这才恋恋不捨地从车上跳下来,一路小跑著跟了过来。 “墨哥,这玩意儿劲儿太大了!比那头驴厉害一百倍!”王建军还在那回味,手舞足蹈的。 …… 松江县国营饭店。 这年头,能下馆子的地方不多,国营饭店绝对是最有牌面的。 一进门,一股子浓郁的肉香和油烟味就扑面而来,里面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墙上掛著“为人民服务”的標语,穿著白围裙的服务员端著盘子在人群里穿梭。 “王站长,您来啦!”一个眼尖的服务员看见王站长,立马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小李啊,给我找个亮堂点的位置。” 王站长熟门熟路地拍了拍服务员的肩膀,派头十足。 很快,四人就在一个靠窗的桌子坐下了。 王建军和二柱子俩人就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坐下之后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当服务员把那张印著菜名的油腻菜单递过来时,两人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红烧肉……八毛钱,还要二两肉票?” “白菜炒粉条……三毛,半斤粮票?” 王建军看著那价格,舌头都大了,他一个月的工分换成钱,也就能吃两盘红烧肉。 “站长……墨哥……要不,咱就要碗麵条吧?这……这也太贵了……”二柱子小声嘟囔著,脸涨得通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瞧你们那点出息。” 王站长把菜单往桌子中间一推,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今天这顿算我的!你们可是林大夫的朋友!怎么可能让你们出钱!” 林墨笑了笑,把菜单转到王建军和二柱子面前。 “点吧,別客气。”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劲儿,“想吃啥就点啥,今天我请客。” 王站长一听,立马摆手。 “哎!林大夫,那哪能行?说好了我请的!” “一码归一码。” 林墨看著他,“饭我请,以后拖拉机的事儿,可就多麻烦你了。” 王站长瞬间就明白了,这是在给他面子,也是在拉近关係。 他心里头热乎乎的,也不再爭了,只是一个劲儿地催著王建军和二柱子点菜。 就在几人刚把菜点好,茶水端上来的时候。 饭店的门帘“哗啦”一声被人粗暴地掀开了。 一行五六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簇拥著一个穿著蓝色咔嘰布上衣、头髮抹得油光鋥亮的青年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整个饭店的嘈杂声都小了半分。 正是红星公社主任的儿子,高健。 他刚在自己父亲那边吃了瘪,正憋著一肚子火没处撒。 一进饭店,那三角眼一扫,正好就落在了正对林墨点头哈腰的王站长身上。 再一看旁边坐著的王建军和二柱子,那一身洗得发白的破棉袄,土得掉渣。 高健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残忍的冷笑。 找到出气筒了。 他领著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咯噔咯噔”响。 “哟,这不是王胖子吗?” 高健走到桌边,根本没看林墨他们,而是直接从旁边桌子顺手拿了双筷子,在桌面上敲得“梆梆”响。 那阴阳怪气的调调,让人听著就起鸡皮疙瘩。 “出息了啊,王胖子,不在你那破站里待著,跑这跟几个泥腿子混到一块儿了?” “这桌子,我们哥几个看上了。”高健用筷子尖点了点桌子,下巴一扬,“滚蛋!” 这话一出,整个饭店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了过来。 不少人都认出了高健,这位在县里可是出了名的恶少。 仗著他爹是公社主任,他叔叔是县革委会的副主任,那叫一个横行霸道,无法无天。 服务员想过来劝,可一对上高健那凶狠的眼神,立马就缩了回去,只能站在远处干著急。 周围的食客们,也都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小声议论起来。 “这几个乡下人倒了血霉了,惹上高健这活阎王了。” “是啊,上回有个供销社的售货员就因为多看了他一眼,被他带人堵在巷子里打断了腿,最后屁事没有。” 王站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这好歹也是个站长,在单位里说一不二。 现在大庭广眾之下,被人指著鼻子骂“胖子”,还让他“滚蛋”,这脸往哪搁? 可他偏偏又不敢发作。 高健他惹不起。 王站长只能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从椅子上站起来,腰都哈下去了几分。 “高少,高少,您消消气。” “您看,这几位是省里来的贵客……” “贵客?”高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直接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 “什么狗屁贵客!” 他那双三角眼,终於落在了林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的不屑和鄙夷满得都快溢出来了。 “就这穷酸样?也配叫贵客?王胖子,你他娘的是不是眼睛瞎了?” “砰!” 一声巨响。 王建军那蒲扇大的手掌,狠狠拍在了桌子上,震得碗筷一阵乱响,站起身来。 “你他妈嘴巴放乾净点!” 王建军这一嗓子,吼得整个饭店都安静了。 高健带来的那几个跟班,一看王建军敢动手,立马“哗啦”一下围了上来,一个个擼胳膊挽袖子,满脸的狞笑。 “怎么著?乡巴佬,还想动手?” “知道这是谁吗?活腻歪了是吧?”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周围的食客们纷纷摇头,觉得这事儿没法善了了。 这几个乡下人,今天不被扒层皮,是出不了这个门了。 王站长急得额头上的汗珠子,跟黄豆似的往下滚。 一边是背景通天的神医,一边是县里没人敢惹的恶少。 这……这他妈是神仙打架啊! 第109章 :別跟狗置气! 王站长那张胖脸上的汗,想劝又不敢,想躲又没地方。 而林墨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看都看看囂张到极点的高健。 林墨扭头,看向满头大汗、快要急哭的王站长。 “王站长。” “哎!哎!林大夫!”王站长赶紧应声,腰又弯下去了几分。 “別跟狗置气。”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高健和他那帮小弟的脸上。 饭店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年轻人,疯了吧? 当著高健的面骂他是狗? “你他妈说谁是狗?!” 高健的脸瞬间就扭曲了。 他长这么大,在松江县这地界上,还从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谁叫,我就说谁唄!” “你!” 高健指著林墨的脸。 林墨却理都没理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旁边已经站起来,准备干架的王建军的肩膀。 “建军,坐下。” “墨哥……”王建军还想说啥。 “坐下,等上菜。” 林墨的声音带著一股不容反驳的意味。 王建军看了一眼林墨平静的眼神,那股子衝到脑门的热血瞬间就凉了半截。 他咬了咬牙,瞪了高健一眼,最终还是闷著头坐了回去。 林墨这番视若无睹的操作,比直接对骂还要伤人。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蔑视。 高健感觉自己肺都要气炸了。 他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椅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好!好得很!”高健怒极反笑,指著林墨的鼻子,衝著身后那几个跟班嘶吼。 “上!给老子把这张桌子掀了!” “今天不把这几个乡巴佬的腿打断,我他妈就不姓高!” “出了任何事,我担著!” 那几个跟班早就等著这句话了。 他们狞笑著,掰著手指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一步一步围了上来。 周围的食客们嚇得纷纷往后缩,生怕殃及池鱼。 完了完了,这回真要见血了。 “別!別动手!” 王站长彻底慌了,他张开两条肥硕的胳膊,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高少!高少!有话好说!千万別动手啊!” 他看著步步紧逼的几个小混混,脑子里一片空白。 情急之下,只能把林墨的背后的靠山给亮了出来。 “这……这位是李主任的贵客!你们敢动他一下试试!” “李主任”三个字一出来,那几个正要上前的小混混,脚步齐刷刷地顿住了。 他们面面相覷,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忌惮。 整个松江县,能被称为“李主任”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县革委会的一把手,李卫国! 饭店里的议论声也小了下去,所有人都看著林墨。 难道这穿著普通的小年轻,来头真的有那么大? 高健也愣了一下。 他再囂张,也知道李卫国是他爹和他叔叔都得仰望的存在。 但隨即,他看著林墨那一身行头。 再看看旁边那两个土得掉渣的泥腿子,心里的那点忌惮瞬间就变成了滔天的怒火。 这王胖子,是在拿李主任的名头嚇唬自己? “哈哈哈哈!”高健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王胖子!你他妈是真把我当傻子耍啊?” 他指著林墨,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就他?李主任的贵客?” “他要是李主任的贵客,我高健就是天王老子!” “你以为隨便拉个阿猫阿狗出来,就能嚇住我?” 周围的人一听,也觉得有道理。 李主任那种大人物的贵客,怎么可能穿成这样,还跟两个农民混在一起? 多半是这王站长为了脱身,胡乱攀扯。 高健笑声一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神变得狠厉无比。 “少他妈拿李主任来压我!” “给老子上!今天谁要是不动手,以后就別跟著我混了!” 那几个小弟一听这话,也把心一横。 富贵险中求! 况且这事儿怎么看都是王胖子在吹牛! 几个人再不犹豫,凶神恶煞地就冲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掀桌子。 王建军和二柱子都站了起来,准备拼命。 王站长闭上了眼睛,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哗啦!” 饭店门口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神色匆忙地冲了进来。 正是李卫国主任的秘书,张秘书。 他一进门,根本没理会饭店里这诡异的气氛,锐利的目光在人群中飞速扫视。 当他看到林墨时,眼睛瞬间一亮,脸上那股子焦急立刻化为了惊喜和恭敬。 他连忙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著穿过人群,直奔林墨而来。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 张秘书径直走到了林墨的桌前。 高健和他那几个正要动手的小弟,被这突然出现的人给弄懵了。 还没等张秘书开口说话。 高健就皱著眉头,一脸不耐烦地衝著张秘书呵斥道。 “你谁啊?没看这儿正忙著吗?滚一边去!” 张秘书本来满心满眼都是林墨,准备开口问候。 被这粗暴的一嗓子打断,他愣了一下。 这才转过头,皱著眉头看向旁边这个一脸囂张的年轻人。 镜片后的目光,冷了下来。 “你是谁?”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带著一股子久居上位的审视和威压。 高健被这么一问,也愣住了。 在松江县,竟然还有不认识自己的人? 他下巴一扬,那股子囂张气焰又上来了,习惯性地就把自己的后台报了出来。 “我爸是红星公社主任,高解放!” “我叔叔是县革委会副主任,高建军!”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的不可一世。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 “知道了就赶紧给老子滚开,別耽误我的事!” 这话一出。 林墨差点没笑出声。 他心里默默地给高健竖了个大拇指。 真是个大孝子啊。 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家底,上赶著把爹和叔叔全都卖了个乾乾净净。 林墨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位戴眼镜的干部是谁,但看他这火急火燎跑来找自己的架势,必然跟李家脱不了干係。 这高健,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第110章 : 跪地求饶! 张秘书听完高健自报家门,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那副厚厚的眼镜片后面,眼神反而更冷了。 红星公社主任? 县革委会副主任? 好大的官威啊。 要是换了平时,他或许还会客气两句。 但现在,他身后站著的是谁? 是能把李主任家的大恩人! 是李主任千叮嚀万嘱咐,无论如何都要交好结缘的大恩人! 別说一个公社主任的儿子,就是县里那几个副手见了林大夫,都得客客气气! 张秘书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甚至连正眼都懒得再看高健一眼。 他直接侧过身,完全无视了挡在面前的高健,对著林墨,恭恭敬敬地弯下了腰。 “林大夫,可算是找到您了!” “李主任安排我在农机站等著你,可有急事去处理所有没有等到您。 等我回来时,就听说你跟王站长吃饭了主任打扰您了,这才来晚了。” 那態度,那语气,谦卑得让整个饭店的人都掉了下巴。 这一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王站长没撒谎! 眼前这个赶著驴车来的年轻人,真的是李主任的贵客! “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高健的脸上。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怜悯,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这回,踢到钢板上了吧? 高健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刚才的囂张涨红,变成了猪肝色,最后又慢慢褪成了死一样的惨白。 他不是傻子。 李卫国主任的秘书,亲自跑来,用这种近乎諂媚的態度“请”一个人。 这意味著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冷汗,顺著他的额角,一滴一滴地滑落。 他那几个跟班,更是嚇得腿都软了,一个个跟鵪鶉似的缩著脖。 悄悄地往后退,恨不得立刻从饭店里消失。 王建军看著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痛快,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他衝著高健,故意大声说道:“哎?这不是高少吗? 刚才不是挺横的吗?怎么不说话了?” 王站长也是长出了一口恶气,挺直了那因为肥胖而略显佝僂的腰杆,感觉自己的人生都到达了巔峰。 能亲眼看到高健这种恶少吃瘪,这感觉,比喝了二两赖茅还舒坦! “张……张秘书……” 高健的嘴唇哆嗦著,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炭,声音乾涩沙哑。 “我……我不知道这位是林大夫……我……我……” “你不知道?” 张秘书终於转过头,冷冷地看著他。 “你的意思是,如果他不是林大夫,只是一个普通的乡下人,你就可以隨便欺负,隨便打断腿了?” 这话,字字诛心。 高健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色由白转青,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张秘书不再理他,而是转向林墨,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重新堆满了恭敬的笑容。 “林大夫,您看……这事儿怎么处理?” 把皮球,直接踢给了林墨。 这是李主任特意交代过的,关於林大夫的一切事,都以林大夫的意见为准。 他要是敢自作主张,回去就得挨批。 林墨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他抬起眼皮,那平静的目光终於落在了高健的身上。 高健被他这么一看,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就想后退。 “你刚才说,要把我们的腿打断?”林墨问道。 “不……不是……我……我那是喝多了胡说八道的!”高健嚇得魂飞魄散,疯狂摆手。 “哦,胡说八道啊。”林墨点了点头。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缓步走到了高健的面前。 两人身高差不多,但那股子气场,却是天差地別。 林墨就那么静静地站著,高健却已经抖得跟筛糠一样。 “你还说,我爹来了,都得给你跪下?”王建军在后面不失时机地补了一刀。 高健“噗通”一声,膝盖一软,真的跪了下去。 不是他想跪,是真站不住了! 那股子无形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林……林爷!我错了!我真错了!”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我就是个狗东西!” 高健跪在地上,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 “啪!啪!啪!” 那声音,响亮清脆。 他是真怕了。 他毫不怀疑,只要眼前这个人点点头。 旁边的张秘书就能立刻叫人来,把他和他爹他叔叔给查个底调,隨后全都给擼掉。 毕竟他是知道自己家是不乾净的。 周围的食客们,看得是目瞪口呆。 前一秒还无法无天的恶少,下一秒就跪地求饶自扇耳光? 这反转,也太刺激了! 林墨看著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高健,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俯下身,凑到高健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记住,有些人,你惹不起。” “今天这顿打,是你自己打的。” 说完,林墨就没有再理会高健了。 转过头,脸上的冷淡瞬间消融,神色平和地看向旁边的张秘书。 “张秘书,你这么著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林墨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难道是李老爷子又犯病了?” 这话一出,张秘书嚇得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他赶紧解释,生怕林墨误会。 “托您的福,李老爷子身体好著呢! 今天早上还多吃了一碗小米粥,精神头比我们年轻人都足!” 张秘书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容。 “是李主任,特意嘱咐我,无论如何都要请您去家里坐坐,吃顿便饭,好让他当面再感谢您一次。” 林墨听完,心里有了数。 这是李家要加深关係的信號。 他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旁边还僵在原地的王站长。 “王站长!” 王站长被林墨这么一喊,浑身一激灵,赶紧回过神来。 “哎!林大夫!您吩咐!” 他那张胖脸上,又是汗又是笑,表情复杂极了。 林墨冲他歉意地笑了笑。 “王站长,看来今天这顿饭是吃不成了,改天吧。” 王站长哪敢有半句怨言,听见这话,头摇得比张秘书还快。 “不碍事!不碍事!李主任的事那才是顶顶重要的大事!” 使劲拍了拍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道。 “您先去忙,这儿的事儿我来解决,您就放心吧!” 林墨站起身,走到王站长身边,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那行,王站长,下次我来请你。” “好好好!我隨时等著!”王站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第111章 :前往李家吃饭! 林墨不再多言,对张秘书点了点头。 “张秘书,那咱们走吧。” “哎,好,好!” 张秘书如获大赦,赶紧侧身引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比饭店伙计还客气。 林墨带著还有些发懵的王建军和二柱子,在眾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地上的高健一眼,更没有说一句要怎么处置他的话。 但所有人都清楚,有时候,不说,比说了更可怕。 这种悬而未决的恐惧,往往最是折磨人。 饭店的门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高健瘫跪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看著林墨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彻底软了下去。 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那件时髦的咔嘰布上衣紧紧贴在后背上,冰凉刺骨。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高……高少……” 旁边一个跟班小心翼翼地凑上来,想把他扶起来。 “滚!” 高健猛地一挥手,声音沙哑得像是破了的风箱。 他抬起头,那张带著巴掌印的脸上,已是一片死灰。 周围的食客们,看著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恶少,如今却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跪在地上,眼神复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有幸灾乐祸,有鄙夷,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权力的畏惧。 王站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走到高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卑躬屈膝。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厌恶,也有几分同情。 “高健啊,我跟你爹也算认识。” 王站长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回去告诉你爹,还有你叔叔,准备收拾东西,滚蛋吧!” “以后啊,做事都把眼睛擦亮点,別再像你今天这样,踢到铁板了。 希望你还有下一次机会吧!” 说完,王站长也懒得再理他,转身对著还站在一旁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小李,刚才点的菜,一样別少,全都给我打包!” …… 饭店外。 冷风一吹,王建军和二柱子那两个还在云里雾里的脑袋,总算是清醒了一点。 一辆崭新的绿色吉普车,正安安静静地停在路边。 张秘书小跑著过去,拉开了后座的车门,一只手还很讲究地挡在车门顶上,生怕碰了林墨的头。 “林大夫,您请上车。” 王建军和二柱子看著这阵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腿肚子都有点哆嗦。 他们这辈子,连驴车都没坐过几回,更別提这种只有县里大领导才能坐的吉普车了。 “墨哥……俺……俺们是不是走回去就行?”王建军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俺们身上埋汰,別把领导的车给弄脏了。”二柱子也小声附和。 “埋汰什么!”林墨瞪了他们一眼,“让你们上就上,哪那么多废话!” 他自己先弯腰坐了进去。 王建军和二柱子对视一眼,咬了咬牙,也跟著手脚僵硬地爬了进去。 车里的沙发是真软和,屁股一沾上去,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比知青点那大通铺舒服太多了。 两人紧张地並排坐著,腰杆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跟小学生听课似的,动都不敢动一下。 张秘书坐上副驾驶,司机一脚油门。 吉普车平稳地驶了出去。 车里很安静。 王建军憋了半天,终於还是没忍住,凑到林墨耳边,压低了声音,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墨哥,刚才……刚才也太解气了!” 他一想到高健跪在地上自己扇自己耳光的怂样,就想放声大笑。 “那孙子平时在县里横著走,今天算是栽了个大跟头!活该!” 林墨靠在柔软的座椅上,闭著眼睛,淡淡地回了一句。 “解气是一回事。” “但你们俩也得记住,今天这事儿,不是因为你们拳头硬。 而是因为你们背后站著的人,拳头比他更硬。” 王建军愣了一下,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二柱子更是把这话听进了心里,看著林墨的眼神,崇拜之中又多了几分敬畏。 吉普车一路疾驰,很快就驶离了喧闹的县城,拐进了一片安静的区域。 这里的房子明显不一样了,都是一排排整齐的红砖小楼,带著独立的小院子,门口还有穿著军大衣的哨兵站岗。 这便是县革委会的家属大院。 车子在一栋小楼前停下。 李卫国已经等在了门口。 他穿著一身乾净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热情洋溢的笑容。 车一停稳,他亲自上前,拉开了车门。 “林大夫!可把你盼来了!” 那热乎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迎接什么远道而来的亲戚。 “李主任太客气了。”林墨下了车,跟他握了握手。 “快!屋里请!饭菜都准备好了!”李卫国热情地把林墨往屋里让。 王建军和二柱子跟在后面,看著眼前这气派的小楼,还有门口站岗的哨兵,腿又开始软了。 他们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能踏进这种地方。 李卫国领著三人进了小楼。 一股夹杂著饭菜香气的暖风扑面而来,驱散了三人身上的寒意。 屋里烧著暖气,温暖如春。 王建军和二柱子刚踏进门,脚下的触感让两人猛地缩回脚,呆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两人低著头,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著脚下。 那是一块厚实的、带著漂亮花纹的羊毛地毯,一看就金贵得不行。 再看看自己脚上那双沾满了雪泥和黄土的破棉鞋,两人嚇得腿都软了,愣是没敢再往前迈半步。 这要是踩上一脚,留下个黑脚印,把人家这地毯给弄脏了,那不是要了老命了? “墨……墨哥……”王建军扯了扯林墨的衣袖,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这……这地咋还铺著褥子啊?俺们……俺们就在门口站著就行。” 二柱子在旁边忙不迭地连连点头,两只脚恨不得直接缩进裤腿里。 李卫国见状,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正要开口说没事。 林墨却像没看见他俩那副怂样似的,抬脚就走了进去。 那双黑色大头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第112章 :三位老战友! 林墨隨意地脱下將校呢大衣,递给旁边迎上来的保姆,神態自若。 “別在门口杵著了,不嫌丟人啊?” 林墨回头看了他俩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快进来吧。” 王建军和二柱子这才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林大夫来了!” 客厅里,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李老爷子穿著一身灰色的中山装,精神矍鑠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带著发自內心的笑容。 在他旁边,还坐著三位年纪相仿的老者。 这三位老人虽然也都穿著得体的干部服,但眉宇间都带著一股子化不开的病气。 脸色要么蜡黄,要么灰败,跟李老爷子那红润的气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墨进屋的瞬间,这三位老者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带著审视,带著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 显然,他们对李卫国口中那位“神医”,並不像李家人那样深信不疑。 “来来来,小林,快过来坐!” 李老爷子热情地招手,完全没在意那三位老战友的眼神。 “我给你介绍一下。”李老爷子指著那三位老人,语气里透著亲近。 “这三位,都是跟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伙计。” 他指著左手边一个身材清瘦、一直在咳嗽的老人:“这位是陈老。” 又指著中间那个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的老人:“这位是张老。” 最后指著那个靠在沙发上、半边身子似乎有些僵硬的老人:“这位是周老。” “他们听说你来了,特意过来凑个热闹,也想见见我们李家的大恩人。” 王建军和二柱子跟在林墨身后,听著这介绍,腿肚子都开始转筋了。 我的个乖乖! 能跟李老爷子称兄道弟、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那得是多大的官? 两人大气都不敢喘,脑袋垂得更低了。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里屋快步走了出来,人还没到,那股子兴奋劲儿先到了。 “林大夫!” 正是李庆国。 此刻的他,一张国字脸红光满面,走路带风,腰杆挺得笔直,那双眼睛神采奕奕,显得很有精神。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林墨面前,那热情劲儿,比他爹还夸张。 “林大夫!您那药……真是神了!” 李庆国一把抓住林墨的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我感觉自己跟年轻了二十岁似的!浑身都是劲儿!” 说著,他衝著林墨,深深地鞠了一躬。 “您不止是救了我爹,您是救了我们老李家两代人啊!” 这一番操作,直接把旁边那三位还带著审视目光的老爷子给看愣了。 他们跟李庆国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小子什么德行他们清楚得很。 平日里在单位那也是个说一不二、不苟言笑的主儿,什么时候见过他这副模样? 饭菜很快就上齐了。 满满当当一大桌,色香味俱全。 那香气,勾得王建军和二柱子肚子里的馋虫“咕咕”直叫。 可两人坐在桌边,就跟两根木桩子似的,別说动筷子了,连头都不敢抬。 李老爷子亲自给林墨的碗里夹了一块最大的鸡腿。 那亲热劲儿,看得李卫国和李庆国两兄弟都有些眼热。 林墨倒是不客气,夹起鸡腿就啃了一口。 他看著旁边那两个跟受刑似的兄弟,觉得有些好笑,抬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王建军一下。 王建军浑身一哆嗦,猛地抬起头,一脸的茫然。 “在屯里仓库抢肉罐头的劲儿呢?” 林墨嘴里嚼著肉,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赶紧吃!李爷爷家管够,吃不饱不准走!” “噗嗤!” 这一句充满乡土气息的玩笑话,瞬间打破了屋里那股子拘谨的氛围。 李老爷子第一个笑出了声,指著林墨,笑得鬍子直抖。 “哈哈哈!对!管够!今天谁不把肚子吃圆了,谁就別想出这个门!” 那三位一直板著脸的老爷子,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活络了起来。 王建军和二柱子闹了个大红脸,见领导们都笑了,胆子也大了点,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了筷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李庆国一杯接一杯地敬林墨,那张脸喝得通红,嘴里翻来覆去就是“恩人”、“神医”那几句话。 就在这时,一直笑呵呵看著大伙儿的李老爷子,突然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他看了一眼李卫国。 “卫国。” “哎,爸。”李卫国赶紧放下筷子。 “你带著建军和柱子这两个小同志,去后院书房看看。” 李老爷子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意味。 “我记得前两天刚弄了台新的红星牌收音机,让他们听听新鲜。” 李卫国何等精明,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了。 这是要清场,有要紧事要跟林墨单独谈。 他立马站起身,笑著对王建军和二柱子招了招手。 “走,两位小兄弟,我带你们去听个好东西,能收到中央的广播呢!” 王建军和二柱子一听收音机,眼睛也亮了,连忙放下碗筷,跟著李卫国走了出去。 李庆国也识趣地起身,找了个藉口去了院子。 很快,偌大的饭厅里,就只剩下了林墨和四位老爷子。 屋里的气氛,瞬间又沉静了下来。 那三位老爷子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重新换上了那副凝重的表情。 李老爷子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重重地嘆了口气。 他转过头,看著另外三位愁容满面的老战友,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心和无奈。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到林墨身上,语气里带著一股子恳求和希冀。 “林小友,实不相瞒,今天请你来,除了感谢,还有一事相求。” 李老爷子指了指身旁的三人,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这三位老哥哥,命苦啊。” “他们身上的病,省里最好的医院,已经下了『死刑判决书』了。” “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唐突,但还是想请你……给他们瞧瞧病?” 第113章 :查,一个不留! 李家后院,书房。 这屋子里的暖气烧得比客厅还足,窗台上摆著两盆开得正艷的君子兰。 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上,摆著个大傢伙红灯牌电子管收音机。 这年头,这玩意儿可是真正的奢侈品。 “兹拉……滋滋……” 一阵电流声过后,里面传出了字正腔圆的播音腔,正在播报著新闻。 王建军和二柱子俩人,跟两只受惊的鵪鶉似的,缩手缩脚地站在桌子边上。 王建军把手在裤子上蹭了又蹭,確定没汗了。 才敢伸出一根手指头,小心翼翼地在那光滑的木壳子上摸了一下。 就一下,跟触电似的立马缩了回来。 “乖乖……”王建军眼珠子瞪得溜圆,压低了嗓门对二柱子说道。 “柱子,你听听,这人是不是钻进这盒子里说话呢?咋这么清楚?” 二柱子蹲在地上,两只手揣在袖筒里,仰著脖子一脸的痴迷。 “建军哥,这就是收音机啊? 俺听村里老一辈人说,这玩意儿能听见北京的声音呢。” “那可不!这可是红灯牌的!” 王建军一脸的与有荣焉,仿佛这收音机是他自个儿的一样。 “以后咱墨哥发达了,肯定也给咱整一个!” 俩人正对著收音机流哈喇子,完全没注意到书房另一头的窗边,气氛已经冷到了极点。 李卫国背著手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飘落的雪花。 他手里夹著半截烟,菸灰积了老长一截,但他一直没弹。 张秘书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腰微微躬著,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把在国营饭店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连標点符號都没敢漏地匯报了一遍。 尤其是高健骂的那几句粗话也给讲出来了。 张秘书说完,书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收音机里那激昂的播音腔还在迴荡。 良久。 “呵。” 李卫国轻笑了一声。 但这笑声听在张秘书耳朵里,却比外面的北风还要刺骨。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李卫国转过身,把手里的菸头按在窗台上的菸灰缸里,用力碾了碾,直到火星彻底熄灭。 “高解放是个聪明人,怎么生了这么个没脑子的种。” 李卫国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聊家常。 “在松江县,敢说要把我的恩人腿打断的,他高家还是头一份。” 张秘书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 他跟了李卫国好几年,太了解这位领导的脾气了。 要是李卫国拍桌子骂娘,那说明事情还有迴旋的余地。 可现在,他越是平静,就说明心里的火压得越深,动起手来也就越狠。 “主任,那高健当时跪在地上求饶,看样子是真怕了。”张秘书试探著补了一句。 “怕?” 李卫国走到书桌前,伸手把收音机的声音关小了一点。 “他是怕我这个『主任』的帽子,不是怕做错事。” 李卫国抬起眼皮,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此刻透著一股子让人心悸的寒光。 “林大夫救了我父亲,又治我大哥的病,那是我们李家天大的恩人。” “今天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说我李卫国的恩人在松江县差点被人打断了腿,我李家的脸,往哪搁?” 说到这,李卫国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篤、篤、篤。”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张秘书的心坎上。 “去查。” 李卫国吐出两个字。 “不管牵扯到谁,不管是公社的,还是革委会的。” “只要屁股底下不乾净,只要手伸得太长,全部给我抓起来。” 李卫国转头看向窗外,语气森然。 “现在的松江县,有些人过得太舒坦了,都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既然他们喜欢仗势欺人,那就送他们去劳改农场,好好学学怎么做人。” 张秘书浑身一震,脚后跟猛地併拢。 “是!主任!我这就去办!” 他知道,松江县的天,今晚就要变了。 高家这棵大树,怕是要连根拔起了。 张秘书转身快步走了出去,带起一阵风。 李卫国看著他的背影,重新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隨后,他脸上那股子阴狠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和煦的笑容,转头看向还在那研究收音机的王建军和二柱子。 “怎么样?这收音机听著还行吧?” …… 与此同时。 县委大院另一头,一栋二层小红楼里。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客厅里炸响。 高健整个人被这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个圈,一头撞在旁边的八仙桌上,桌上的茶杯被撞得乱晃。 他捂著半边脸,嘴角渗出一丝血跡,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爹!爹我错了!別打了!再打就打死了!” 在他面前,一个穿著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气得浑身发抖。 正是红星公社的主任,高解放。 高解放指著地上的儿子,手指头都在哆嗦,那张国字脸上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逆子!你个逆子啊!” “你平时在外面惹事也就算了,我给你擦屁股! 可今天你惹的是谁?那是李主任的秘书!” “你还要打断人家的腿?你还要我给人家下跪?” 高解放越说越气,抬脚就要往高健身上踹。 “行了!大哥!” 坐在沙发上的一个男人开了口。 这男人大概四十来岁,梳著大背头,手里端著个紫砂壶,一脸的不以为然。 正是高健的亲叔叔,县革委会副主任,高建军。 “孩子都被你打成这样了,差不多得了。” 高建军放下紫砂壶,慢条斯理地说道,“多大点事儿,至於嚇成这样?” 高解放一听这话,急得直跺脚。 “老二!这还是小事?那是张秘书!那是李卫国身边的人!” “万一李卫国真要动咱们……” “动咱们?” 高建军冷笑一声,脸上露出一丝轻蔑。 “大哥,你在公社待久了,胆子怎么越活越小了?” 他站起身,走到高健身边,伸手把侄子从地上拉起来,还帮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小健,你跟我说说,那个所谓的『贵客』,穿的啥衣服?长的啥样?” 高健抽抽搭搭地,捂著脸回忆道:“穿……穿著件將校呢大衣。旁边那两个跟班,穿得跟叫花子似的,一身补丁,棉花都露出来了。” 听到这,高建军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第114章 :打电话抓人! 高建军转头看向高解放,摊了摊手。 “大哥,你听听。” “穿补丁棉袄?还带著两个叫花子跟班?” 高建军嗤笑一声,重新坐回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李卫国是什么人?那是咱们县的一把手! 他的贵客,出门就算不坐吉普车,那也得是小轿车接送。” “还去那种国营饭店吃饭?” “这话说出去,谁信?” 高解放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心里的恐慌稍微散去了一些。 “那……那张秘书是怎么回事?小健可是亲眼看见张秘书对他点头哈腰的。” 高建军抿了一口茶水,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张秘书?” “小健当时嚇懵了,再加上饭店里人多眼杂,光线又不好。” “现在的骗子手段多著呢! 找个长得像的人,戴副眼镜,穿身中山装,演一齣戏,就把这傻小子给唬住了。” 高建军指了指高健,一副看透了一切的表情。 “你想想,要是真是李主任的贵客,被小健这么骂,能就这么轻飘飘地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按照李卫国的脾气,当场就得让保卫科的人把小健抓起来!” “可结果呢?那个姓林的屁都没放一个,带著人就溜了。” “这说明啥?说明他们心虚!怕露馅!” 高健听著叔叔这一番分析,原本灰败的脸色慢慢有了血色。 他猛地一拍大腿,也不顾脸上的疼了,眼珠子里冒出两团火。 “叔!你说得对啊!” “我想起来了!那小子从头到尾就在那装模作样,话都不敢多说两句!” “还有那个张秘书,进来就咋咋呼呼的,根本没亮证件!” “妈的!我被耍了!” 高健从地上跳起来,拳头捏得嘎嘣响,脸上的表情从恐惧瞬间变成了极度的羞愤。 他高大少在松江县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竟然被几个赶驴车的泥腿子,合伙演戏给骗得下跪磕头! 还自扇耳光!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操!这三个王八蛋!” 高健咬牙切齿,面目狰狞,“敢把老子当猴耍!我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高解放看著这一幕,心里虽然还是有点打鼓,但也被弟弟这番话说得动摇了。 毕竟,一个赶驴车的农民是县委书记的座上宾,这事儿听起来確实太天方夜谭了。 “老二,那你说现在咋办? 万一……我是说万一,要是真的呢?” 高解放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有万一!” 高建军脸上露出一股子狠劲儿。 “在松江县,除了李家,还没人敢骑在咱们高家脖子上拉屎!” “这几个盲流子,不仅冒充国家干部亲属,还招摇撞骗,扰乱社会治安。” “这是什么罪?这是诈骗!是反革命!” 高建军站起身,走到电话机旁,伸手拿起了听筒。 “小健,你放心。” “这口气,叔给你出。” “明天一早,我就给县公安局的刘局长打个招呼。” “把那三个泥腿子给我抓起来!关进號子里!” 高建军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 “到时候,是在里面让他们喝凉水呛死。 还是睡觉翻身摔死,那还不是咱们一句话的事儿?” 高健听得热血沸腾,刚才的窝囊气一扫而空。 他摸了摸肿胀的脸颊,眼神阴毒。 “叔!抓住了先別弄死!” “我要亲自去审!我要把那个姓林的腿,一寸一寸地敲碎了!” “让他知道知道,在松江县,到底是谁说了算!” 高解放看著弟弟和儿子这副模样,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嘆了口气,没再说话。 他心里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那双在这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的眼睛,隱约看见了一张正在张开的血盆大口。 但他没敢说。 因为在高家,老二高建军才是那个真正拿主意的人。 高建军拨通了电话,对著话筒那边打起了官腔。 “喂,老刘啊,我是高建军。” “对,有个事儿跟你说一下。” “最近县里来了几个盲流子,冒充李主任的亲戚,在国营饭店招摇撞骗。” “对,性质很恶劣!必须严查!” “明天一早,你派几个人,去把人给我带回来。” “好,好,改天一起喝酒。” 掛了电话,高建军转过身,看著高健,脸上满是得意。 “行了,回去睡个好觉。” “明天一早,叔带你去看出好戏。” 高健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想著: 姓林的,还有那两个土包子。 你们给我等著。 明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窗外,风雪越来越大。 高家这栋灯火通明的小楼,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扎眼。 ...... 屋內四老一少,气氛十分的诡异。 三位老头,虽然没有拒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这三位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身上那股子煞气,哪怕老了、病了,也跟那生了锈的铁犁似的,看著就硌人。 坐在最左边的周老,脾气最爆。 他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墩,力道不大,却发出一声闷响,那是常年握枪的手劲儿。 周老斜眼瞅了瞅林墨,也没避讳,直挺挺地说道: “这娃娃才多大?二十出头吧? 就算他在娘胎里就开始背《本草纲目》,能有多少道行?” 说著,他指了指自个儿的脑袋,又指了指旁边两位老战友。 “我们这把老骨头,那是阎王爷早就画了押、点了名的。 省里的大专家都摇头嘆气,让我们回家吃点好的。” “你让这娃娃来,若是看不出个一二三来,那是砸人家招牌。 若是胡乱开方子,那是折腾我们这几把老骨头。” 周老这话说得冲,但也是大实话。 旁边那位一直捂著腰的张老,虽然没说话,但也跟著嘆了口气,显然是认同这说法的。 李老爷子脸上有点掛不住了。 刚想拍桌子替林墨辩解两句,却见林墨笑著摆了摆手。 林墨没恼。 这种场面他见多了。 在这个讲究资歷的年代,中医更是越老越吃香。 他这年纪,在別人眼里也就是个抓药的学徒。 “周老说得对。” 林墨拉过一把椅子,大大方方地坐下,顺手从兜里掏出烟盒,也不点,就在手里把玩著。 “阎王爷確实画了押。” 这一句话,让屋里几个老头都愣了一下。 这小子,顺杆爬? 第115章 :摸底! 林墨抬起眼皮,目光清亮,扫过面前这三位风烛残年的老人。 “但这押画了,人还没带走,那这帐本就还有得改。” “几位既然来了,也不差这一哆嗦。 手伸出来,我摸摸底。” 林墨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没拍胸脯打包票,也没被周老那股子煞气给嚇回去。 周老盯著林墨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那是气笑的。 “行!有点胆色!” 周老把袖子一擼,露出那条满是伤疤的胳膊,往桌上一横。 “来!你先给我摸摸!我看你能摸出个什么花儿来!” 林墨没急著上手。 他先是看向了那位一直没怎么说话,脸色蜡黄、坐姿有些彆扭的张老。 “张爷爷先来吧。” 林墨起身,走到张老身边。 张老一愣,下意识地把手腕递了过去。 林墨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张老的寸关尺上。 看似是在把脉,实则意念一动。 嗡! 一股无形的念力顺著指尖,瞬间钻进了张老的体內。 它就像是一台最高精度的全息ct扫描仪,顺著张老的血管、经络、骨骼,一路向下游走。 五臟六腑的蠕动,血液的流速,甚至骨骼缝隙里的细微钙化,在他脑海里瞬间形成了一幅立体的全息投影。 三秒钟。 林墨眉头微微一挑。 找到了。 他鬆开手,没回座位,而是绕到张老身后。 伸出一根手指,隔著厚厚的中山装,精准地按在了张老的脊椎骨上。 大概是腰带往上三寸的位置。 “嘶!” 林墨手指刚一用力,张老就像是被电打了一下,浑身猛地一哆嗦,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张爷爷。” 林墨的手指没挪开,就在那块骨头上轻轻点了点。 “您这腰,是不是一到阴天下雨,或者变天的时候,就跟有人拿锥子在里面钻似的? 疼得直不起腰,连腿都发麻?” 张老缓过那股劲儿,点了点头,苦笑道:“老寒腿,风湿病了,几十年的老毛病。” “风湿?” 林墨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可不是风湿。” “这是要命的铁疙瘩。” 林墨收回手,语气篤定,不容置疑。 “第三节腰椎骨,骨缝里卡著半枚弹片。看那形状和锈蚀的程度……” 林墨顿了顿,比划了一下小拇指指甲盖大小。 “应该是当年小鬼子三八大盖的子弹头崩碎后的残留。” “这东西现在已经跟骨头长在一起了,周围全是增生的骨刺。 它正好压迫在坐骨神经的主干上。” 林墨看著张老那张瞬间僵住的脸,补了最后的一刀。 “省里的医生是不是让您多臥床,说是腰肌劳损?” “庸医误人。” “这弹片要是再不取出来,最多半年。 只要您打个喷嚏,或者弯腰猛了点。” “这下半辈子,您就只能在轮椅上过了。” 哐当! 张老手里的茶杯盖子,掉在了桌子上,转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林墨,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震惊。 “你……你怎么知道是三八大盖?!” 这伤是哪年受的? 那是四二年! 那时候兵荒马乱,简单包扎一下就继续打仗了,谁也没当回事。 后来日子久了,腰疼也只当是受了寒。 这几十年前的陈年旧帐,连x光片子拍出来都是模模糊糊的一团阴影。 这娃娃摸个脉就能看出来是三八大盖? 林墨没解释,转身走向了那位一直咳嗽的陈老。 陈老见林墨走过来,下意识地就要把手往回缩。 刚才林墨那一手,著实把这几个老头给震住了。 “陈爷爷,別躲啊。” 林墨笑著抓过陈老的手腕。 念力再次探出。 这一扫,林墨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肺…… 烂得有点厉害啊。 与其说是肺,不如说像是个破风箱,里面全是积液和陈旧性的纤维化病灶。 但真正的问题,不在肺里。 而在骨头里。 林墨鬆开手,看著陈老那张因为常年缺氧而发紫的脸。 “陈爷爷,您这咳嗽,不是气管炎,也不是肺气肿。” “省院的专家是不是给您抽过积液?但是抽完没两天又满了?” 陈老瞪大了眼睛,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 那帮医生说是炎症,抗生素打了一箩筐也不管用!” 林墨嘆了口气。 “管用才怪。” “您这是中毒。” “中毒?!”陈老和旁边两个老头同时惊呼出声。 “而且是几十年前的毒。” 林墨指了指陈老的胸口肋骨。 “当年打仗的时候,您是不是遇到过毒气弹? 应该是芥子气之类的玩意儿。” 陈老的脸色瞬间变了。 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警惕。 猛地看向李老爷子:“老李!你把我的档案给他看了?” 李老爷子也是一脸懵逼,连连摆手。 “老陈你放屁!那是绝密档案!我上哪看去? 再说了,我要是知道,还能让你咳这二十年?” 陈老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林墨。 那是他这辈子最不愿意回忆的噩梦。 那一战,全连一百多號人,就活下来三个。 毒气入体,那是烂皮烂肉的。 “毒素早就渗进骨髓里了。” 林墨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这些年,您的骨头一直在往外『流脓』。 这些毒素顺著血液循环跑到肺里,刺激肺泡分泌积液。” “这就是身体在自救,想把毒排出去。” “您要是光治肺,那就是扬汤止沸。 这毒根子不拔,神仙来了也没辙。” 屋內一片死寂。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周老,此刻嘴巴微张。 看著林墨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披著人皮的x光机。 如果说看穿张老的弹片是巧合。 那看穿陈老的毒气伤,这就是神跡了! 这可是连最先进的仪器都查不出来的病根啊! “轮到您了,周爷爷。” 林墨转过身,看向最后一位,也就是刚才骂得最凶的周老。 周老这会儿哪还有刚才的脾气? 他咽了口唾沫,主动把两条胳膊都伸了出来,平放在桌子上。 “小……小林大夫,你给好好瞅瞅。” “我这脑袋,最近总是嗡嗡的,有时候眼前发黑,跟断片了似的。” 林墨没搭脉。 只是站在周老面前,双眼微眯,念力瞬间笼罩了周老的头部。 第116章 :三个条件! 这一看,林墨的脸色沉了下来。 比前两个都要严重。 在周老的大脑深处,靠近脑干的位置,有一枚极其细小的金属碎片。 小得就像是一粒米。 但这粒米,正在移动。 它隨著脑部血管的每一次搏动,都在极其缓慢地发生位移。 而它的正前方不到两毫米的地方,就是中枢神经的主干道。 这哪里是病? 这分明就是一个正在倒计时的定时炸弹! 林墨睁开眼,看著周老,没有说话。 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看著林墨这副表情,周老的心里“咯噔”一下。 “咋……咋了?小林大夫,你直说,老头子我挺得住!” 周老虽然嘴上硬,但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已经攥紧了裤腿。 林墨深吸了一口气。 “周爷爷,您这命,是真大。” “您脑子里有个东西。” 林墨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位置。 “应该也是弹片崩碎后的残渣,非常小,可能连米粒大都没有。”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这玩意儿是活的。” “活的?!”周老嚇得差点跳起来,“你是说我脑子里长虫子了?” “不是虫子,是它在动。” 林墨伸手比划了一下。 “它现在距离您的中枢神经,只差头髮丝那么细的一点距离。” “您最近是不是经常突然晕倒?而且醒来之后,手脚会麻好半天?” 周老此时已经彻底服了。 他呆呆地点头,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流。 “对……上周开会,我就晕过去一回……” “那就是它在碰瓷儿。” 林墨收回手,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盒烟。 “这东西只要再往前挪那么一点点。” “您就不用去医院了,直接通知家属开追悼会就行了。” “而且,这也就是这十天半个月的事儿。” 轰! 这几句话,像是一道惊雷,把屋里这几个老头劈得外焦里嫩。 三个人,三种病。 每一个都说到了点子上,每一个都比医院的诊断更精准、更透彻、更要命! 这哪是看病? 这简直就是阎王爷拿著生死簿,当面给你念倒计时啊! 李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看著三个老战友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憋了一肚子的气,这时候终於顺了。 “啪!” 李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盘子碗乱响。 “咋样?!” “我就问你们咋样?!” 李老爷子指著林墨,那脸上全是得意,跟炫耀自家有了出息的大孙子似的。 “刚才谁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 “刚才谁说要回家吃点好的等死的?” “我告诉你们!林小友那就是神仙下凡!” “我这条命是他从鬼门关硬拽回来的!你们这几个老东西,现在服不服?!” 周老、张老、陈老三人对视一眼。 那种审视、怀疑、轻视,此刻统统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抓住了救命稻草的狂喜,和对强者的绝对敬畏。 “服!我服!” 周老第一个站起来,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但他硬是撑著桌子,衝著林墨深深鞠了一躬。 “小林神医!刚才是我老周有眼无珠!冒犯了!” “只要你能救我这条老命,以后你就是我老周的亲兄弟! 谁敢动你,老子毙了他!” 张老和陈老也激动地看著林墨,眼神热切得能把人融化了。 “林大夫,既然你看出来了,那肯定有法子治吧?” “只要能治,你要啥我们给啥!” 林墨坐在椅子上,手里那根烟终於点著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透过青灰色的烟雾,看著这三位曾经叱吒风云的老人。 “治,当然能治。” 林墨弹了弹菸灰,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子掌控生死的霸气。 “阎王爷想收人,那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不过……” 林墨话锋一转,竖起三根手指。 “这病治起来费神费力,还得担风险。” “我有三个条件。” “你们要是答应了,这阎王爷的点名册,我就给你们划掉。” “要是答应不了……” 林墨笑了笑,没往下说。 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李老爷子赶紧凑过来:“小林,你说!別说三个,就是三百个,只要这几个老东西能办到,绝不含糊!” 林墨目光扫过三人,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治病期间,一切听我的。 哪怕我让你们吃砒霜,你们也得给我咽下去。” “第二,这事儿得保密。 尤其是陈老的伤,我不想被上面那些特殊部门请去喝茶。” “这第三个条件……”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大岭屯太穷了,乡亲们日子苦。 林墨看著李老爷子,又看了看那三位愣住的老首长。 “我希望各位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內,能给大岭屯一点倾斜。” “让屯的老少爷们,也能过上几天像样的日子。” 说完,林墨就没再吱声。 静,死一般的寂静。 周老那张平时不怒自威的脸,此刻僵住了,嘴巴微张,半天没合拢。 他原本以为这小子会藉机要个前程,或者给自个儿家里捞点好处。 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可谁能想到,这小子把这天大的人情,换成了给村里的好处? “就……就这?” 周老忍不住问了一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小子自个儿呢?就没点啥想要的?” 林墨笑了笑。 “我是大岭屯的医生。” “村里过好了,我日子也能过得舒坦点,不是吗?” 这话听著像是为了自己,可谁信啊? 为了自个儿舒坦点,就放弃了可能干部的机会? 李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子猛地红了。 他站起身,走到林墨面前,那只枯瘦却有力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林墨的肩膀上。 “好!好一个大医精诚!” “小林啊,你这胸襟,你这格局……让我们这些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傢伙,汗顏啊!” 李老爷子转过头,看著那三个还在发愣的老战友,声音洪亮。 “听听!都听听!” “咱们当年流血牺牲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吗?” “现在倒好,咱们坐在暖气房里,喝著茶水。 反倒是一个下乡的娃娃,心里头还装著那一方百姓!” 张老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他那张蜡黄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从未有过的敬重。 “小林大夫,这事儿,不用商量了。” 张老一拍桌子,虽然腰还疼著,但气势十足。 “只要你能治好我们这几副老骨头,大岭屯的事儿,就是我们的事儿!” “別说什么修路通电,我回去就打报告!” “把大岭屯设为咱们省的『扶贫试点』!特事特办!”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陈老也点了点头,咳嗽了两声,哑著嗓子。 “算我一个。物资方面,我来想办法。 咱们那仓库里,閒置的水泥和电缆不少,与其放著生锈,不如拉去大岭屯。” 林墨听著这几位首长当场拍板,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路有了,电有了,政策也有了。 大岭屯的根基,这下算是彻底稳了。 第117章 :下一个! 大岭屯的根基,这下算是彻底稳了。 “既然几位首长这么痛快,那我也不能掉链子。” 林墨站起身,把烟揣回兜里,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治病宜早不宜迟。” “尤其是张爷爷腰里那个弹片,多留一分钟,就多一分瘫痪的危险。” 他看向李卫国。 “李叔,家里有没有那种绝对安静、光线好的房间?” 李卫国早就听得热血沸腾,这会儿一听要开始治病,立马挺直了腰杆。 “有!就在后院!” “那是老爷子出院后,特意改的一间家庭特护病房。 里面的设备虽然比不上省院,但该有的设备都有!” 林墨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三位老人。 “那就请吧。” “咱们先从张爷爷开始。” …… 后院,特护病房。 这屋子確实讲究,墙壁刷得雪白,地上铺著水磨石,中间摆著一张床。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张爷爷,您趴上去。” 林墨指了指手术床。 张老也没含糊,脱了中山装,解开衬衣,露出了那满是伤疤的后背。 他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小林大夫,你儘管下手。” “要是真有个好歹,那也是我的命,绝不怪你。” 林墨没接话。 他走到旁边洗了洗手,又从李卫国递过来的托盘里,取出一包银针。 “把衣服往上撩,露出后腰。” 隨著衣摆掀开,那块触目惊心的伤疤露了出来。 在第三节腰椎的位置,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周围的肌肉更是僵硬得像石头一样。 林墨伸手按了按,指尖下能明显感觉到那块异物的存在。 “有点疼,忍著点。” 林墨手里捏著三根半尺长的银针。 “刷!刷!刷!” 手腕一抖,银针带著寒光,精准地刺入了伤疤周围的几个大穴。 这几针,是为了封住痛觉神经,也是为了止血。 但真正的重头戏,不是针。 林墨深吸一口气,双眼微眯。 嗡! 念力全开。 那股无形的力量,像是一把最精细的手术刀,顺著银针的缝隙,无声无息地渗进了皮肉之中。 在他的脑海里,那枚锈蚀的、长满骨刺的弹片,清晰得就像是放在显微镜下一样。 它死死地卡在两节脊椎骨中间,周围全是错综复杂的神经和血管。 只要手稍微抖一下,哪怕是零点一毫米,张老这下半辈子就得在床上拉撒了。 这也是为什么省院那些专家不敢动刀的原因。 但在林墨的念力面前,这都不是事儿。 “起!” 林墨在心里低喝一声。 念力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温柔而坚定地包裹住了那枚弹片。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也没閒著。 拿起一把消过毒的手术刀,在那个暗紫色的伤疤上,轻轻划开了一道一厘米长的小口子。 血还没来得及流出来,就被银针封住了。 接下来,就是演技时刻了。 这活儿对林墨来说,其实並不费劲。 但他不能表现得太轻鬆。 太轻鬆了,就不值钱了,这人情也就薄了。 林墨咬著牙,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是他特意逼出来的。 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像是正在和某种巨大的阻力做斗爭。 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周围看著的李老爷子、周老和陈老,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看著林墨那副“拼尽全力”的样子,心里更是感动得不行。 这孩子,是在拿命救人啊! “出……来……” 林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只见张老后腰上那个小口子,突然像是有生命一样,微微张开。 紧接著。 一个黑乎乎、带著血丝的尖锐物体,缓缓地、一点一点地从皮肉里“挤”了出来。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里面往外推。 这一幕,诡异又震撼。 李卫国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托盘差点没拿稳。 这就是气功?这就是神医的手段?! 不用开大刀,不用锯骨头,就能把这要命的玩意儿逼出来? 林墨感觉差不多了,再演就过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拿起一把镊子。 在那枚弹片完全脱离皮肉的一瞬间,稳稳地夹住了它。 “叮噹!”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那枚折磨了张老几十年的、锈跡斑斑的弹片,被扔进了不锈钢托盘里。 呼…… 林墨长出了一口气,身子晃了晃,像是虚脱了一样,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扶住了手术台的边缘。 “小林!” 李老爷子赶紧衝上来扶住他,“没事吧?” 林墨摆了摆手,从兜里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没事,就是耗神太大了,歇会儿就好。” 此时,趴在床上的张老,浑身猛地一颤。 那种感觉太明显了。 那种深入骨髓的酸痛和沉重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没了?” 张老声音发颤,双手撑著床沿,下意识地就想爬起来看看。 可这一用力,他却发现坏了。 腰虽然不疼了,但下半身却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就像是两条腿不是自个儿的一样。 “这……” 张老脸色一变,刚才的喜悦瞬间变成了惊恐。 他扭过头,看著正靠在旁边喘气的林墨,声音都变了调。 “林大夫……这……这咋回事?” “我这腿……咋没知觉了?” “我是不是……真瘫了?”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周老和陈老也嚇了一跳,赶紧围了上来。 “老张!你动动脚指头试试?” “没知觉?一点都没有?” 李卫国也慌了,看向林墨的眼神里充满了询问。 这要是把人治瘫了,那可就是天大的事故啊! 林墨却不慌不忙。 他把手里的银针一根根收回针包里,又喝了一口李卫国递过来的水,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慌什么?” “那弹片压了您的神经几十年,神经早就麻木了。” “刚才猛地一取出来,神经还没反应过来,处於『休克』状態。” 林墨指了指托盘里那枚带血的弹片。 “就像是被压弯的弹簧,你把重物拿开,它也得缓一会儿才能弹回来。” “您现在感觉没劲儿,那是好事。” 说到这,林墨走过去,在张老的腿弯处轻轻拍了一巴掌。 “哎哟!” 张老猛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把所有人都给逗乐了。 “这不有知觉吗?”林墨笑道,“能觉得疼,就说明没瘫。” 张老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神了!真神了!” 张老趴在床上,眼泪顺著眼角流了下来,把枕头都打湿了。 “几十年了啊……终於把这鬼东西弄出来了!” 林墨看著这一幕,心里也有些感慨。 但他没时间多愁善感。 转过身,看向站在旁边、一脸震撼加期待的周老和陈老。 “行了,別光顾著高兴。” “下一个,谁来?” 第118章 :老陈靠边,让我来! 周老听到下一个就坐不住了。 刚才看见张老那一脸兴奋剂,心里头跟猫抓似的痒痒。 尤其是听到林墨说他脑袋里那玩意儿可能隨时可能要命,这老头子哪还坐得住? 陈老刚想往前凑一步,想让林墨给他先治。 一只大手横插过来,直接把他扒拉到一边去了。 “去去去!老陈你靠边站!” 周老几步衝到手术台前,那架势跟衝锋陷阵抢山头似的。 陈老被推了个趔趄,捂著胸口咳了两声,瞪著眼睛骂道:“老周!你个老兵痞子! 懂不懂个先来后到?我这肺都要咳出来了!” “咳出来那是你的事,还能塞回去!” 周老头也不回。 “老子这脑袋里可是顶著个雷!万一出事,那多晦气!” 说完,他转头看向林墨,那双虎目圆睁,刚才的急躁瞬间变成了一股子视死如归的豪气。 “小林神医!来吧!” “既然张老鬼那腰里的铁疙瘩你能弄出来,我这脑袋里的定时炸弹,也就交给你了!” 眾人七手八脚把还沉浸在狂喜中的张老扶到一旁的椅子上。 张老这会儿腰不疼了,虽然腿还有点软,但精神头出奇的好。 周老一屁股坐在手术台边上,拍了拍那张铺著白布的床板,震得上面的器械盘子直响。 “只要你能把我这脑袋里的玩意儿弄出来,不管我是傻了还是瘫了,绝不赖你!” “但要是治好了……” 周老顿了顿,眼神里透著股子狠劲儿,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 “以后在松江县,谁要是敢跟你林大夫齜牙,老子拿枪崩了他!” 林墨看著这位头髮花白、脾气火爆的老人,心里升起一股敬意。 这帮老帅,那是真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活过来的。 “周爷爷,您言重了。” 林墨笑了笑,从托盘里拿起一把剪刀和剃刀。 “不过在动刀之前,得先委屈您一下。” 林墨比划了一下周老的满头银髮,“这头髮,得推了。” 周老一听,大手一挥。 “推!只要能保命,別说推个光头,就是把这层皮扒了都行!” “我来!” 李老爷子这时候来了兴致。 他挽起袖子,从林墨手里接过剃刀,脸上掛著坏笑。 “老周啊老周,当年淮海那一仗,你在战壕里虱子多了痒得直叫唤,就是老子给你剃的头。”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子还得伺候你这一回。” 周老翻了个白眼,脖子一梗。 “少废话!手稳著点!別把老子耳朵割下来下酒!” 李老爷子也不恼,笑呵呵地按住周老的脑袋,手里的剃刀上下翻飞。 “嘶啦……嘶啦……” 隨著花白的头髮一缕缕落下,露出周老那布满皱纹和老人斑的头皮。 还有一道从左耳根延伸到头顶的狰狞伤疤。 那是当年的旧伤,也是荣耀的勋章。 屋里没人说话,只有剃刀刮过头皮的声音。 几分钟后,一颗光溜溜的脑袋出现在眾人面前。 李老爷子拿热毛巾给周老擦了擦,退到一边,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玩笑归玩笑。 这可是脑袋。 稍微有点闪失,这老伙计可能就真没了。 林墨深吸了一口气。 走到水盆边,仔仔细细地洗了三遍手,直到手指被冷水冲得微微发红。 周老这脑袋里,那是人体的重要部位。 那枚弹片只有米粒大小,还是游离状態,周围全是像豆腐脑一样脆弱的脑组织和密密麻麻的神经血管。 这活儿,比在米粒上雕花还要难上一万倍。 “周爷爷,躺下吧。” 林墨的声音沉稳,不带一丝波澜。 周老二话不说,直挺挺地躺了上去,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闭上了眼睛。 “动手吧!” 林墨从针包里取出一排特製的加长银针。 这针比刚才给张老用的还要细,还要长,在灯光下闪著幽幽的寒光。 “可能会有点胀,忍著点。” 话音未落。 “嗖!嗖!嗖!” 林墨出手如电。 百会、风池、太阳、神庭…… 九根银针,瞬间刺入周老头部的九大要穴。 这几针下去,周老的呼吸渐渐平稳,隨后睡著了。 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较量,在看不见的地方。 林墨双眼微眯,念力全开! 如果说刚才给张老治病,念力是一把手术刀。 那么现在,林墨把念力化作了无数根比头髮丝还要细一千倍的触手。 这些触手顺著银针的缝隙,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周老的颅骨,渗透进那层层叠叠的脑回之中。 在他的脑海里,一副极其复杂、精细的三维立体图瞬间成型。 红色的血管在搏动,白色的神经在传递信號,灰色的脑组织在微微颤动。 林墨屏住呼吸,控制著念力不断深入,向著脑干附近的那个危险区域探索。 找到了! 在那团错综复杂的神经束中间,一颗锈跡斑斑、形状不规则的金属颗粒,正隨著血液流动,极其缓慢地转动著。 它每一次转动,那锋利的边缘都会轻轻剐蹭到旁边的神经外膜。 这就是周老经常晕倒、手脚发麻的原因。 而此时,它距离那根主宰呼吸和心跳的中枢神经,只有不到一毫米的距离。 林墨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 太危险了。 只要他的念力稍微抖动一下,或者那弹片受力不均翻个身,割断了那根神经。 周老很可能就陷入脑死亡,彻底醒不过来了。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老爷子、陈老、张老,还有站在一旁端著托盘的李卫国。 全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林墨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他们虽然看不见林墨在干什么,但能感觉到那股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墨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轻轻按在周老的后脑勺上。 那是弹片距离头皮最近的位置。 “起……” 林墨在心里默念。 念力化作一层柔和的气膜,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將那枚米粒大小的弹片包裹起来。 这过程,就像是用筷子去夹一块放在豆腐上的铁屑,还不能把豆腐碰碎了。 林墨感觉自己的脑仁都在抽痛。 那是精神力高度集中带来的负荷。 动了! 那枚弹片在念力的包裹下,终於停止了那种危险的自转,悬浮了起来。 第119章 :排毒! 但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要把这玩意儿从脑子深处“拖”出来。 这一路,要避开三根大血管,绕过两个神经核团。 简直就是在走迷宫。 林墨的手指纹丝不动,但他身上的衣服,却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汗水顺著他的鼻尖滴落,“啪嗒”一声砸在地板上。 在死寂的房间里,这声音听著跟打雷似的。 李卫国手里的托盘都在微微颤抖,他想上去给林墨擦擦汗,又怕打扰到他,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一毫米……两毫米……五毫米…… 林墨咬著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紧绷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对於屋里的人来说,这几分钟简直比过了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终於。 那枚弹片被移动到了颅骨內侧,紧贴著头皮的位置。 林墨猛地睁开眼睛,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他左手迅速拿起一把极其锋利的小手术刀,在周老后脑勺的位置,极其精准地划开了一个“米”字形的小口子。 不需要太大,只要能让弹片通过就行。 “出!” 念力猛地向上一顶。 只见那个小小的伤口处,皮肉微微翻卷。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紧接著。 一颗带著黑血、锈得不成样子的金属颗粒,“啵!” 出来了。 林墨眼疾手快,手中的镊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稳稳地夹住了那个要命的玩意儿。 “呼……呼……” 林墨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身子猛地一晃,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这一次,他是真的透支了。 “叮!” 林墨把镊子鬆开,那颗米粒大的弹片落进托盘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宣告了死神的撤退。 “成……成了?” 李老爷子第一个反应过来,颤巍巍地凑到托盘前,盯著那颗小东西看了半天。 “我的个乖乖……就这玩意儿,差点要了老周的命?” 李卫国赶紧放下托盘,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林墨,眼里全是敬佩和关切。 “林大夫,您没事吧?” 林墨摆了摆手,接过水杯一口气灌了下去,这才感觉那股子眩晕感稍微退去了一些。 “没事……就是有点脱力。” 他指了指躺在手术台上一动不动的周老。 “卫国叔,给伤口上点药,包扎一下。那几根针先別拔,还得留著定神。” 眾人这才把目光转向周老。 只见周老依旧闭著眼睛,呼吸平稳,甚至还打起了轻微的呼嚕。 “这……老周咋还没醒?” 陈老有些担心地问道,“不会是……” “睡著了。” 林墨虚弱地笑了笑,“他的大脑处於自我保护机制,深度休眠了。” “让他睡吧,这一觉醒来,他那脑袋就不嗡嗡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李老爷子看著满头大汗的林墨,又看了看睡得跟死猪似的周老,心里头那个激动啊。 “快!卫国!” 李老爷子压低声音,指挥道,“叫两个人进来,轻手轻脚的,把老周抬到隔壁屋去睡。” “再让人弄张新床进来,换套乾净的铺盖!” “老陈还在那排队呢!” 李卫国赶紧答应著,转身出去叫人。 不一会儿,几个警卫员轻手轻脚地进来,把还在打呼嚕的周老连人带被子抬走了。 又换了一张崭新的行军床进来。 屋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林墨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恢復著消耗的精神。 大约过了十分钟。 林墨睁开眼,眼底的疲惫虽然还在,但那股子精气神已经回来了一大半。 他转头看向一直眼巴巴站在旁边,既想上前又不敢打扰的陈老。 “陈爷爷。” 林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 “让您久等了。” 陈老一听这话,那张蜡黄的脸上瞬间绽放出菊花般的笑容。 赶紧摆手。 “不久!不久!小林大夫你要是累了,咱明天再治也行! 我不急,这咳了几十年了,不在乎这一晚上!” 嘴上说著不急,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渴望。 刚才亲眼看见张老和周老被治好了,他这心里头早就跟猫抓似的了。 谁不想好好活著? 谁想天天咳得肺都要炸了? 林墨笑了笑,走到水盆边重新洗了手。 “既然来了,就一併解决了吧。” “这毒在骨头里多待一天,您的肺就多烂一分。” 林墨转过身,看著陈老,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陈爷爷,您这病,治起来比他们俩都要遭罪。” “得把骨头里的毒逼出来,那滋味,跟刮骨疗毒差不多。” “您得有个心理准备。” 陈老一听这话,腰杆子猛地挺直了。 他把外套一脱,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那是他一辈子的骄傲。 “刮骨疗毒?” 陈老哈哈一笑,笑声牵动了肺部,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但他一边咳,一边摆手,脸上全是豪迈。 “当年……咳咳……关云长刮骨疗毒还能下棋喝酒。” “我老陈虽然比不上关二爷,但这把老骨头,还是硬得很!” “小林大夫,你儘管来!” “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喊一声疼,我就不姓陈!” 林墨看著这位倔强的老人,点了点头。 “好。” “那就请陈爷爷上床。” “躺好。” 林墨拿起银针,这次,他没有用那些细针。 而是从针包的最底层,抽出了三根足有筷子粗细的三棱针。 这种针,是专门用来放血排毒的。 看著那粗大的针头,旁边的李老爷子眼皮子跳了跳。 这玩意儿扎身上,看著都疼啊。 林墨走到陈老身边,伸手按住了他的胸口,也就是当年毒气弹灼烧最严重的位置。 那里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像是被烟燻过一样。 “忍著点。” 林墨低喝一声。 噗! 第一根三棱针,带著一股子狠劲儿,直接扎进了陈老的胸骨缝隙里。 “唔!” 陈老闷哼一声,双眼猛地瞪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但他死死咬著牙,硬是一声没吭。 林墨没有停手。 念力顺著这根粗大的三棱针,衝进了陈老的骨髓深处。 寻找那些潜伏了几十年的毒素。 第120章 :药方! 毒素很快就被林墨的念力找到了,隨著念力的猛然催动。 “噗!” 一股子黑得跟墨汁似的淤血,顺著针上的血槽直接喷了出来,正好喷溅在林墨准备好的搪瓷盆里。 那动静,听著不像是放血,倒像是谁家堵了多年的下水道突然通了。 紧接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在暖气房里炸开。 这味儿太冲了,简直比化粪池炸了还提神。 “呕……” 站在门口隨时待命的李卫国,被这味儿熏得一个倒仰。 差点没吐出来,赶紧捂住鼻子,眼泪都被熏出来了。 就连见惯了死人堆的李老爷子,也是眉头紧皱,连忙去把窗户打开透风。 念力如同精密的探针,在陈老深处最后搜颳了一遍,確信没有残留后,这才猛地拔针。 “叮!” 三棱针落入托盘,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墨眼疾手快,拿起酒精棉球按住针孔,另一只手在陈老后背的几处大穴上飞快地拍打了几下,帮他顺气。 “呼……呼……” 陈老趴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以前他喘气,那是拉风箱,嗓子里带著哨音,吸进去的气只能到嗓子眼,下不去肺。 可现在,这一口气吸进去,浑身通泰。 爽! 真他娘的爽! 林墨没停手,又是一番推拿,直到陈老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这才鬆开手。 “成了。” 简单的两个字,让屋里紧绷的气氛瞬间鬆弛下来。 陈老慢慢撑起上半身,先是迷茫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不疼了。 那种每呼吸一次都像是吞刀片的剧痛,没了! “哈哈……哈哈哈哈!” 陈老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通了!全通了!” 李老爷子看著这一幕,激动得手都在抖。 快步走上前,声音有些哽咽。 “老陈,感觉咋样?” “咋样?就像是卸下了五百斤的担子!” 陈老感受著久违的通畅感。 “老李,我现在感觉能下楼跑个五公里!” “別逞能!”林墨虚弱地笑了笑,指了指隔壁房间。 “张爷爷和周爷爷都休息,您这一嗓子別把他们吵到了。” 提到那两位老战友,李老爷子和陈老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 张老和周老刚才治完,因为神经鬆弛加上身体自我修復的需要。 早就被抬到隔壁特护房睡得昏天黑地了,估计不到明天早上醒不来。 “卫国!”李老爷子突然喊了一声。 “爸,咋了?”李卫国赶紧凑过来。 “倒茶!”李老爷子指了指桌上的大红袍,“把你那套平时捨不得用的紫砂壶拿出来,我要亲自给小林倒茶!”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顿时一僵。 李卫国愣住了。 要知道,自家老爷子那是啥身份? 那是从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老首长,这辈子除了给过命的战友和上级倒过酒。 什么时候给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倒过茶? “愣著干啥!快去!”李老爷子眼珠子一瞪。 “哎!哎!”李卫国回过神,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泡茶。 没过一会儿,茶香四溢。 李老爷子也不顾自己腿脚刚利索,颤巍巍地端起茶壶,走到林墨面前。 林墨刚想站起来接,却被李老爷子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坐著!別动!” 李老爷子声音洪亮,带著一股子不容抗拒的威严,但那双眼睛里,却是满满的慈爱和感激。 “这一杯,不是长辈给晚辈倒的。” 李老爷子把茶杯斟满,双手捧著递到林墨面前。 “这是老头子我,替这三个老战友,替我们这帮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骨头,敬你的救命茶!” 林墨看著眼前这杯热气腾腾的茶,又看了看李老爷子那满是风霜的脸,心里头也是一热。 没再矫情,双手稳稳地接过茶杯,一口乾了。 “李爷爷,您言重了。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本分。” “好!好一个本分!” 刚穿好衣服的陈老也走了过来,虽然身体还虚,但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他看著林墨,眼神里全是敬重。 “小林啊,老张和老周那两个老东西现在睡得跟死猪似的,没法跟你道谢。 但我老陈这条命是你给的,以后你有啥事,儘管开口!” 林墨笑了笑,从兜里掏出钢笔和隨身带著的小本子,“刷刷刷”地开始写方子。 “谢就不必了,把身体养好比啥都强。” 林墨撕下三张纸,递给陈老。 “这是你们后面吃药的方子。” 林墨看向陈老,语气严肃了几分。 “陈爷爷,您的药最关键。那毒气虽然排出来了,但那东西霸道,伤了肺经的底子。 这药必须按时喝,一天三顿,少一顿都不行。 连喝三个月,把肺里的烂肉彻底清乾净,长出新肉来,这病才算断根。” 陈老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手都在哆嗦。 他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药方折好。 又从贴身的衬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把药方塞进去,再用別针別好。 做完这一套动作,他还拍了拍胸口,生怕掉了。 “放心!这药就是毒药我也喝!这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我老陈肯定惜命!” 李老爷子看著这一幕,心里也是感慨万千。他转头看向林墨,目光中透出几分锐利。 “小林,刚才你提的大岭屯的事儿,老张和老周虽然睡著了,但我知道他们的脾气。” 李老爷子顿了顿,语气篤定。 “老周管著全省的物资调配,老张在交通口说话也是一言九鼎。 该给大岭屯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 陈老也接过了话茬,拍著胸脯保证:“没错!我虽然退下来了,但在电力那边还有几分薄面。 大岭屯通电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林墨听著这些承诺,心里乐开了花。 路、电、物资。 这三样东西在这个年代,那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硬通货。 有了这些,大岭屯想起飞都难。 他刚想开口道谢顺便告辞,李老爷子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手劲儿大得跟铁钳子似的。 “这么晚了,还回哪去?” 李老爷子眼珠子一瞪,“今晚就住这儿!我已经让保姆把客房收拾出来了,连被褥都是新的!” “李爷爷,这不合適,建军和二柱子还在外面……” “有啥不合適的?那俩小同志我让卫国安排在西厢房了,好吃好喝供著,还能亏待了他们?” 李老爷子根本不给林墨拒绝的机会,转头衝著李卫国喊道。 “卫国,带小林去休息!要是招待不周,老子拿皮带抽你!” 林墨看著这架势,知道今天是走不了了,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第121章 :抓人! 夜深了。 李家大院的东厢房,也就是那间带独立卫浴的豪华客房里。 林墨躺在柔软的床上,听著暖气管里水流的声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天,过得真够充实的。 从农机站立威,到国营饭店教训恶霸,再到这给三个老帅治病。 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也都超出了预期的回报。 现在,他在松江县的根基,算是彻底扎得死死的了。 而在院子另一头的西厢房里。 王建军和二柱子这俩货,正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在那儿“探险”。 屋里铺著木地板,亮著明晃晃的白炽灯,墙角还摆著个冒热气的暖水瓶。 两张单人床上,铺著缎面的被子,那是真丝的,摸上去滑溜溜的。 “乖乖……”二柱子蹲在床边,伸出一根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被面。 又赶紧缩回来,生怕手上的老茧把丝绸给刮丝了。 “建军哥,这被子咋这么滑呢?盖在身上能暖和吗?” 王建军正站在大衣柜前的穿衣镜前,在那儿搔首弄姿,摆弄著自己那身破棉袄的领子。 听见这话,他回头白了二柱子一眼。 “你懂个屁!这是丝绸!以前那都是地主老財才盖得起的!” 王建军一屁股坐在床上,那床垫子软得把他整个人都弹了一下。 “哎呦我去!这床还会动!” 王建军乐得合不拢嘴,乾脆躺在床上打了个滚,把脸埋在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香!真他娘的香!一股子胰子味儿!” 二柱子也学著他的样,脱了鞋爬上另一张床,直挺挺地躺著,连手都不敢乱放。 他看著头顶那盏亮得晃眼的灯泡,突然感慨了一句。 “建军哥,你说咱俩是不是在做梦啊?” “早上还在屯子里起猪圈呢,晚上就住进这皇宫一样的屋子了?” 王建军翻了个身,看著天花板,眼神里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柱子,你记住了。” “这福,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墨哥给咱挣来的。” “以后不管墨哥让咱干啥,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咱要是皱一下眉头,那就是狗娘养的!” 二柱子重重地点了点头,把脸埋进那香喷喷的枕头里,嘟囔了一句。 “俺知道……俺就是怕睡觉流哈喇子,把人家这好枕头给弄脏了……” …… 就在李家大院一片祥和,几人都沉浸在喜悦和震撼中的时候。 松江县城的另一头。 县公安局局长刘大头家里的电话,在寂静的深夜里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这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迴荡,透著一股子催命的急促劲儿。 刘大头正搂著老婆睡得迷迷糊糊,被这电话铃声嚇得一激灵,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他骂骂咧咧地披上衣服,趿拉著鞋走到客厅,一把抓起听筒。 “谁啊!大半夜的叫魂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阴惻惻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寒风。 “老刘,火气挺大啊。” 刘大头一听这声音,那点起床气瞬间就没了,腰杆子下意识地弯了下去。 “哎哟,是高主任啊!实在对不住,我这睡迷糊了,没听出来是您!” 电话那头的人,正是县革委会副主任,高建军。 高建军没跟他废话,声音里透著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阴狠。 “老刘,有个事儿,明天一早你去办一下。” “您吩咐!您吩咐!”刘大头赶紧点头哈腰,虽然隔著电话线,那奴才相也是十足。 “最近县里来了几个盲流子,胆子大得很,冒充国家干部亲属,在国营饭店招摇撞骗,还动手打伤了群眾。” 高建军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 “这事儿性质很恶劣,严重影响了咱们松江县的治安环境。” “明天一早,你带几个人,把那几个盲流子给我抓回来。” “记住,是抓回来,不是请回来。” “进了局子,先別急著审,让他们好好『清醒清醒』。” 刘大头是个老油条了,一听这话里的“清醒清醒”,哪还能不明白? 这是要上私刑,要整人啊! 但他哪敢多问?高家在松江县那是土皇帝,得罪了高建军,他这局长的帽子还要不要了? “明白!高主任您放心!” 刘大头拍著胸脯保证,“这种破坏治安的害群之马,我肯定严惩不贷!明天一早我就亲自带队去抓人!” “嗯,那几个人应该在县里的招待所或者哪个桥洞底下。” 高建军冷哼一声,“把县城给我翻一遍,也要把人找出来。” “是是是!保证完成任务!” 掛了电话,刘大头哼著小曲儿,那张肥腻的脸上全是得意的油光。 把话筒往座机上一扔,心里头那个美啊。 高主任亲自打电话交代的活儿,这要是办漂亮了,自己以后的日子能过得更好了。 “死鬼,大半夜的跟谁聊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臥室里,传来老婆不满的嘟囔声。 “头髮长见识短的老娘们,懂个屁!这是通天的大好事!” 刘大头骂骂咧咧地穿著拖鞋,晃著那一身肥膘钻进了热被窝。 他伸手搂住老婆那水桶腰,嘿嘿一笑:“睡!明天还得起早去抓人呢!” “抓谁啊?” “几个不知死活的盲流子,惹了高家,这回算是活到头了。” 刘大头打了个哈欠,脑子里还在盘算著明天该用哪几种刑具,让那几个乡巴佬好好“清醒清醒”。 就在他刚把眼睛闭上,迷迷糊糊准备跟周公下棋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跟晴天霹雳似的,直接在楼下炸开了。 紧接著就是大门门板砸在地上的沉闷声响,连带著整个二层小楼都跟著颤了三颤。 “啊!” 刘大头的老婆嚇得一声尖叫,整个人直接从被窝里弹了起来,浑身筛糠。 “地震了?!是不是地震了?!” 刘大头也被嚇得心臟差点骤停,那一身肥肉猛地一哆嗦。 但他毕竟是干公安的,反应比老婆快点。 这动静,不像地震,倒像是有人拿大锤把门给砸了! “妈了个巴子的!哪个不长眼的敢砸老子家的门?!” 刘大头火冒三丈,这可是公安局长的家!在松江县还有敢太岁头上动土的? 他一把掀开被子,光著膀子就要下床去窗户边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 可还没等他那双胖脚落地。 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千军万马过境一般,顺著楼梯就冲了上来。 “咚咚咚咚!” 那声音太密集了,绝对不止一两个人! 刘大头这时候才感觉有点不对劲了,一股凉气顺著脚后跟直衝天灵盖。 “谁?!我是刘大头!我是局长!” 他扯著嗓子冲门口吼了一声,试图用官威把外面的人震住。 然而,回答他的,是更暴力的破门声。 “哐!” 臥室那扇厚实的实木门,被人一脚踹开,门锁直接崩飞,甚至还在墙上砸出了个坑。 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强光,瞬间就把昏暗的臥室照得亮如白昼。 “不许动!” “手抱头!蹲下!” 五六个穿著制服、荷枪实弹的公安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黑洞洞的枪口,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床上的两个人。 第122章 :完了!全完了! 刘大头的老婆哪见过这阵仗,扯著被子缩在墙角尖叫。 刘大头被晃得睁不开眼,大脑一片空白。 但他平时横惯了,下意识地就摆出了局长的架子。 “反了!反了你们了!”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我是谁!我是局长刘大头!” “谁给你们的胆子闯我家?信不信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刘大头一边色厉內荏地怒吼,一边把手悄悄伸向枕头底下。 那里,藏著他那把上了膛的“五四”式配枪。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也是他最后的底气。 只要枪在手,谁敢动他? 然而,他那只胖手刚摸到冰凉的枪柄。 “他要拿枪!制服他!” 一声暴喝响起。 紧接著,一个黑影如同猎豹般窜了上来。 根本没给刘大头拔枪的机会。 “呼!” 一把沉重的枪托,带著风声,狠狠地砸在了刘大头的面门上。 “啪!” 这一声脆响,听著都让人牙酸。 “嗷!” 刘大头髮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鼻樑骨当场粉碎,鲜血瞬间飆了出来,糊满了他那张肥脸。 他整个人被这巨大的衝击力砸得仰面倒在床上,眼冒金星,脑瓜子嗡嗡作响。 那名动手的特警动作极快,一把掀开枕头。 將那把黑色的手枪抄在手里,熟练地退掉弹匣,扔给身后的同伴。 “老实点!” 特警膝盖一顶,直接压在刘大头那肥硕的肚子上,疼得他直翻白眼,差点把晚饭给吐出来。 “你……你们……” 刘大头满脸是血,鼻涕眼泪混在一起,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努力睁开肿胀的眼睛,想要看清这帮暴徒到底是谁。 这一看,他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面生。 全是生面孔。 领头的那个中年人,穿著一身笔挺的警服。 “你们……这是动用私刑!” 刘大头还在垂死挣扎,嘴里喷著血沫子。 “我是国家干部!你们没有手续就抓人! 这是非法拘留!我要告你们!我要给高主任打电话!” 拼命扭动著身子,想要去够床头柜上的电话。 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只要高建军知道了,肯定会来救他的! “高主任?” 领头的特派员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和怜悯。 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像条死狗一样的刘大头。 “別费劲了。” “你那个主子高建军,马上也要带上这『银手鐲』呢。” 什么?! 这怎么可能! 高家在松江县那就是天啊! “啪。” 特派员没跟他废话,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狠狠地甩在刘大头的脸上。 纸张虽然轻飘飘的,但上面的內容却重如千钧。 尤其是那个鲜红刺眼的“省革委会”大印,在手电筒的光照下,红得像血。 【关於对刘大头等人涉嫌严重违纪、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进行隔离审查的决定】 “看清楚了吗?” 特派员的声音冰冷无情。 “刘大头,你的事发了。” “带走!” 隨著一声令下,两个身强力壮的警员架起刘大头,像拖死猪一样把他从床上拖了下来。 甚至连衣服都没让他穿,就让他穿著那条红裤衩和跨栏背心。 “不!我不走!我是冤枉的!我要见李主任!” 刘大头杀猪般地嚎叫著,双脚在地上乱蹬,把地毯都给蹬皱了。 可谁会理他? “咔嚓!” 冰凉的手銬扣在了手腕上,直接把他那肥手勒出了一道红印子。 一行人押著刘大头往外走。 经过客厅的时候,刘大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只见几个警员正从他家的储藏室里,一箱一箱地往外搬东西。 成箱的茅台酒,整条的特供中华烟,还有用报纸包著的一根根“小黄鱼”…… 这些都是他这些年利用职权,巧取豪夺来的“家底”。 平时藏得严严实实,连老婆都不让看。 现在,全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我的钱!那是我的钱啊!” 刘大头心疼得直哆嗦,比刚才挨那一枪托还疼。 “这也是证据。” 特派员淡淡地扫了一眼,“带回去,慢慢查。” 出了家门。 外面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周围的邻居。 这片家属院住的都是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平时见了刘大头,那都是“刘局长长、刘局长短”的叫著。 可现在,各家各户的灯都亮了。 不少人披著大衣,站在自家窗户后面,或者是院门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当他们看到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刘大头,此刻满脸是血,只穿著裤衩被押出来的时候。 没有一个人上前询问,更没有一个人表示同情。 甚至,人群里还传来了几声压抑不住的叫好声。 “该!这王八蛋终於遭报应了!” “抓得好!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仗著自己是局长,把省里搞得乌烟瘴气!” “呸!活该!” 隔壁的老王头,更是直接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脸上全是幸灾乐祸。 刘大头听著这些议论声,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上车!” 警员推了他一把,把他塞进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囚车里。 车厢里黑漆漆的,一股子霉味和汗臭味。 刘大头刚一进去,就愣住了。 借著外面的路灯光,他看见车厢两侧的长条凳上,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全都是熟面孔! 有工商局的老赵,有供销社的李主任,还有那个平时跟在高建军屁股后面转悠的治安大队副队长……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是平时依附於高家,在松江县作威作福的“小鬼”。 眾人面面相覷,谁也没说话。 那种绝望的气氛,比这冬夜的寒风还要冷。 刘大头瘫软在座位上,直到这一刻,他才终於明白。 今晚根本不是什么抓盲流。 这是大清洗! 是有人要连根拔起高家这棵大树! 而他刘大头,不过是这棵树上的一只烂虫子,被人顺手给捏死了。 “嗡!” 囚车缓缓启动。 刘大头透过那扇带著铁柵栏的小窗户,呆滯地看著外面的夜景。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正亮著大灯,呼啸著从囚车旁边掠过。 那车牌號,他太熟悉了。 那是县革委会主任李卫国的专车! 而那辆吉普车行驶的方向,正是县委大院的深处。 那里,是高家大院的位置。 刘大头浑身一颤,最后的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了。 他把头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嘴里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完了……全完了……” 第123章 :举报你,撤你的职! 吉普车很快来到了县委大院深处那栋独立的小红楼上。 车还没停稳,李卫国就推门跳了下来。 脚下的皮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他抬头,眯著眼看了一眼二楼还亮著灯的书房窗口。 那橘黄色的灯光,透著一股子令人作呕的安逸。 “主任。” 身后,一名穿著便衣、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汉子快步走上来。 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股子血腥气,“人都到位了,前后门都堵死了,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这是省厅借调来的特警队长,姓雷,人如其名,办事雷厉风行,手底下全是硬茬子。 李卫国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刚想点,打火机的火苗在风中晃了一下。 他动作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直接把那根还没点著的烟狠狠摔在地上,用脚尖用力碾碎。 那动作,不像是碾菸头,倒像是要把这栋红楼里的人碾进泥里。 “冲。” 李卫国嘴里只吐出一个字。 没有废话,没有动员。 雷队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转身衝著身后的黑暗处一挥手。 “破门!” …… 红楼二楼,书房。 屋里暖气烧得滚烫,紫砂壶里的茶水正缓缓倒进杯子里。 高建军坐在真皮沙发上,翘著二郎腿。 手里把玩著两个油光鋥亮的核桃,脸上掛著那一贯的、把控一切的笑容。 坐在他对面的,是他大哥,红星公社主任高解放。 相比於高建军的愜意,高解放还是有点坐立不安,手里的菸灰都快烧到手指头了。 “老二,我这右眼皮一直跳,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大哥,你就是胆子太小。” 高建军嗤笑一声,那两颗核桃在手里转得咔咔响。 “刘大头办事你还不放心?那小子就是我养的一条狗,让他咬谁就咬谁。”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那几个盲流子,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局子里的老虎凳上坐著了。” “等明天天一亮,我就让人把他们游街示眾。 给全县人看看,惹咱们高家是个什么下场。” 高建军抿了一口茶,舒服地嘆了口气。 “至於那个什么李主任的贵客……” 他冷笑一声,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墩,“李卫国现在自身都难保,省里最近风向不对。 只要咱们这次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搭上市里王副市长的线。 李卫国那个位置,早晚是我的。” 高解放听著这话,心里的石头稍微落了地,脸上也露出了贪婪的笑意。 “要是真能那样,咱们高家在松江县,那就是真正的……”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硬生生把高解放后半截话给炸回了肚子里。 整个小红楼猛地一震,书柜上的书稀里哗啦往下掉。 桌上的紫砂壶“啪”地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咋回事?!” 高解放嚇得一屁股滑到了地上,脸色煞白。 高建军也被震得耳朵嗡嗡响,手里的核桃骨碌碌滚到了墙角。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脸的从容瞬间变成了暴怒。 “妈了个巴子的!谁敢炸我家门?!” 高建军几步衝到窗前,一把扯开窗帘。 还没等他看清下面的情况,楼梯口就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制式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带著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谁?!” 高建军转过身,刚想去拉抽屉。 那里藏著他防身用的傢伙。 “砰!” 书房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板直接从合页上崩飞,重重地砸在墙上,激起一片灰尘。 紧接著,一群穿著黑色作战服、手持衝锋鎗的特警,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了进来。 “不许动!” “抱头!蹲下!”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屋里的两个人。 高解放哪见过这阵仗,当场腿一软,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抖得跟筛糠似的。 高建军毕竟是见过些世面的,虽然心里发慌,但那股子平时养成的官威还在。 他看著这群面生的警察,强行镇定下来,指著领头的雷队长,色厉內荏地吼道: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县革委会副主任高建军!你们这是造反!谁给你们的权力闯进我家?!” “把枪放下!都给我滚出去!” 高建军一边吼,一边试图往前走,想用气势压住这帮人。 雷队长看著这个还在摆谱的胖子,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二话没说,大步上前。 手中的枪托抡圆了,带著一股恶风。 “呼!啪!” 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 枪托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高建军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 “嗷!” 高建军一声惨叫,整个人被砸得原地转了个圈。 重重地摔在茶几上,把那大理石台面都砸裂了。 他捂著嘴,鲜血顺著指缝往外飆,几颗带著血丝的大黄牙崩落在地毯上。 “你……你敢打我……” 高建军疼得眼泪鼻涕横流,含糊不清地嘶吼著,“我要告你们……我要给市里打电话……你们死定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黑色呢子大衣的身影,踩著地上的碎玻璃,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 皮鞋声不大,但在高建军耳朵里,却像是催命的鼓点。 李卫国。 他没有看跪在地上发抖的高解放,也没有看满脸是血的高建军。 他只是环视了一圈这个装修豪华得有些过分的书房。 最后目光落在那个被摔碎的紫砂壶上,轻轻摇了摇头。 “高副主任,好大的官威啊。” 李卫国声音平淡,却透著股子刺骨的寒意,“都这时候了,还要打电话?” 高建军透过肿胀的眼皮,看清了来人。 “李……李卫国?!” 高建军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猛地从地上挣扎著坐起来,指著李卫国,眼里全是怨毒。 “好啊!姓李的!你这是公报私仇!” “竟然敢带人冲我的家?你这是严重违纪! 我要向省里举报你!我要让王副市长撤了你的职!” 高建军一边吼,一边伸手去抓桌上的电话。 旁边的特警刚要阻拦,李卫国却抬了抬手。 “让他打。” 第124章 :私藏军火!私设电台!通敌卖国! 李卫国却抬了抬手。 “让他打。” 李卫国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甚至还从兜里掏出烟盒,点了一根,“高建军,我给你这个机会。” “打,把你认识的、能救你的,全都打一遍。” “我倒要看看,今晚这松江县,还有谁敢保你。” 高建军被李卫国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弄得心里发毛。 但他顾不上了。 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颤抖著满是鲜血的手,抓起听筒,飞快地拨通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那是他在市里最大的靠山,王副市长的私人电话。 “嘟……嘟……嘟……” 电话通了。 高建军脸上露出一丝狂喜,挑衅地看了李卫国一眼,然后对著话筒哭喊道: “王市长!救命啊!我是小高!” “李卫国疯了!他带人衝进我家,要抓我们! 您快派人来啊!这松江县要翻天了!” 然而。 电话那头並没有传来预想中王副市长的怒喝声。 而是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 过了几秒钟。 一个陌生的、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高建军是吧?” “我是省纪委特別调查组。” “王德发涉嫌严重违纪,正在接受隔离审查。 他刚才交代了不少关於你的问题。” “我们的人已经在去松江的路上了,你最好老实待著,爭取宽大处理。” “嘟!嘟!嘟!” 电话掛断了。 那一串盲音,在死寂的书房里,响得像丧钟。 高建军拿著听筒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变成了呆滯,最后变成了无尽的绝望。 王市长……也被抓了? 省纪委……已经在路上了? “啪嗒。” 听筒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高建军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上,那张肿胀的脸上,再也没了刚才的囂张,只剩下一片死灰。 “打完了?” 李卫国吐出一口烟圈,隔著青灰色的烟雾看著他,“既然打完了,那就该算算咱们的帐了。” 他站起身,把菸头扔在脚下踩灭。 “雷队长,搜。” “挖地三尺,也要把这屋里的脏东西给我掏乾净。” “是!” 雷队长一挥手,十几个特警立刻散开,开始进行地毯式的搜查。 书柜被推倒,地板被撬开,墙上的字画被扯下来。 “报告!发现暗格!” 仅仅过了不到五分钟,一名特警就在书柜后面的墙壁上发现了一个隱秘的夹层。 隨著一声闷响,暗格被撬开。 里面的东西,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金灿灿的“小黄鱼”,整整齐齐地码了两排,在灯光下闪著诱人的光泽。 成捆的“大团结”,用报纸包著,堆得像小山一样。 还有好几件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古董瓷器。 这些东西加起来,足够枪毙高建军十回了。 高建军看著这些东西被翻出来,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贪污受贿,大不了就是个死缓,只要运作得好,还能保条命。 然而。 下一秒,特警从暗格的最深处,搬出了一个黑色的铁皮箱子。 当箱子打开的那一刻。 李卫国的瞳孔猛地一缩。 高建军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那是一部电台。 一部军绿色的、带著天线和发报键的制式军用电台! 而在电台旁边,还放著两把擦得鋥亮的“五四”式手枪,以及几盒子弹。 屋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在这个年代。 贪污那是经济问题。 私藏枪枝那是治安问题。 但私藏军用电台…… 那是敌特!是间谍!是通敌卖国! 这是要诛九族的死罪! 李卫国缓缓走到那个铁箱子面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电台外壳。 他转过身,看著瘫在地上的高建军,眼神森寒得像是看著一具尸体。 “高建军。” “我本来以为你只是贪。” “没想到,你还是条养不熟的狼。” 李卫国猛地拔高了声音,厉声喝道: “私藏军火!私设电台!通敌卖国!” “这一条条,一件件,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带走!” 隨著一声令下,两个特警如狼似虎地衝上去,一把將高建军从地上架了起来。 “不……不是我的……那是別人寄存在这的……我是冤枉的……” 高建军拼命挣扎,裤襠里传来一股骚臭味,竟然是被嚇尿了。 但谁会听他的解释? 冰凉的手銬“咔嚓”一声,锁死了他的双手,也锁死了他这辈子的活路。 与此同时,三楼的臥室里。 高健正缩在被窝里,听著楼下的动静,嚇得牙齿打颤。 “砰!” 臥室门被踹开。 两个特警衝进来,一把掀开被子,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从床上拖了下来。 “別抓我!別抓我!我爸是高解放!我叔是高建军!” 高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双手死死扒著门框。 “我错了!我不该惹那个神医!我去给他磕头!別抓我啊!” 他被一路拖到楼下。 当他看到平日里威风八面的父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看到那个不可一世的叔叔满脸是血、手上戴著銬子被押著往外走的时候。 高健彻底崩溃了。 “爸!叔!你们救救我啊!” 高建军听见侄子的哭喊声,艰难地抬起头。 他看著站在客厅中央、面无表情的李卫国,突然想起了白天在饭店里,那个年轻人说过的话。 “有些人,你惹不起。” 原来……是真的惹不起啊。 李卫国连看都没看高健一眼,嫌恶地挥了挥手。 “全部带走。” “通知县局,马上对高家所有涉案人员进行突击审讯。”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口供。” …… 风雪夜。 一长串警车押解著曾经显赫一时的高家眾人,呼啸著离开了县委大院。 李卫国站在红楼门口,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肺里的浊气仿佛都隨著这一口冷风吐了出去。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凌晨三点。 “林大夫这会儿应该睡得正香吧。” 李卫国自言自语了一句,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但轻鬆的笑容。 “这份回礼,应该够分量了。” 第125章 :周老暴打小赵! “哈!嘿!” “没吃饭吗?软绵绵的像个娘们!再来!” 一阵中气十足的暴喝声,伴隨著拳脚到肉的闷响,硬生生把林墨从睡梦中拽了起来。 林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掀开那床柔软的真丝被,只觉得浑身骨头都酥了。 这一觉睡得太沉,连念力都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充盈且活跃。 他披上那件將校呢大衣,推开房门。 一股凛冽的寒风夹杂著雪后的清新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只见李家那宽敞的后院练武场上,此刻已经是鸡飞狗跳,乱成了一锅粥。 院子角落的石磨盘旁边,蹲著两尊穿著崭新军大衣的“门神”。 王建军和二柱子一人手里捧著两个比拳头还大的肉包子,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 正一边拼命往下咽,一边瞪著大眼珠子看著场中央,那是大气都不敢喘。 “建军哥……咕嘟……”二柱子费力地咽下一口肉馅,噎得直翻白眼。 “这大户人家练功都这么嚇人吗?俺咋看著像是要拼命呢? 那老头看著比俺爹年纪都大,咋这么凶?” 王建军伸手帮他顺了顺背,另一只手还死死护著剩下的半个包子,生怕掉地上。 “你懂个屁!这叫切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看那架势,比过年杀猪还带劲!” 王建军满嘴流油,一脸的“乐不思蜀”,“別说话,赶紧吃,这肉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可是纯肉馅的,一口下去全是油,真他娘的香! 你也別管閒事,那边打死人都有领导顶著,咱俩把肚子填饱才是正经。” 两人虽然穿著体面了,可那蹲在墙根底下的姿势,还是透著股子改不了的土味儿。 在这个年代,能蹲著吃上一顿管够的肉包子,那就是神仙日子,至於那边打生打死? 那是大人物的事儿,他们可不敢掺和。 林墨笑著摇了摇头,没去打扰这两个活宝,径直走向练武场。 场中央,李卫国正满头大汗地站在边上,急得直搓手。 想上去拉架又不敢,只能在那乾嚎。 “周叔!周叔您悠著点! 医生说了要静养!静养啊!小赵你倒是躲啊!” 可场上那位爷,哪听得进去? 只见周老光著膀子,露出一身精瘦却如铁条般纠结的肌肉。 那光溜溜的脑袋在晨光下鋥亮,还贴著一块白纱布。 虽然上了年纪,皮肤鬆弛,但此刻青筋暴起,双眼圆睁。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逼得人不敢直视。 他对面,是李卫国的贴身警卫员小赵。 小赵这会儿是有苦说不出,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是侦察兵出身,身手自然不弱,可面对这位老首长,他是打也不敢打,躲也不好躲。 “周老,您……您歇会儿吧!我真不行了!”小赵一边狼狈地招架,一边求饶。 “歇个屁!老子休息了这么久,骨头都生锈了!” 周老一声暴喝,脚下步伐一变,竟是个標准的军体拳路数。 “呼!” 一记黑虎掏心,带著劲风直奔小赵面门。 小赵下意识地抬手格挡,想要卸力。 哪知周老这一拳是虚招,就在接触的瞬间。 手腕一翻,变拳为爪,死死扣住小赵的手腕,顺势往怀里一拉,脚下一个扫堂腿。 “起!” “砰!” 一米八几的小赵,愣是被这乾瘦的老头一个过肩摔,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雪地上,震起一片雪雾。 “好!”旁边传来一声叫好。 只见陈老穿著一身单薄的中山装,站在风口上。 双手叉腰,胸膛起伏,贪婪地大口吞吐著那冰冷的空气。 以前只要吸一口冷风就要咳半天的肺,不仅不咳,反而发出一阵阵沉稳有力的呼吸声。 “老周这身手,恢復了当年的三成火候了!这一摔,漂亮!” 陈老红光满面,笑得合不拢嘴。 而不远处,昨天还只能扶著腰走路的张老,此刻正抓著单槓,做著高抬腿和下蹲。 虽然动作不快,但腰杆挺得笔直,那块折磨了他几十年的“铁板腰”,终於活泛了。 林墨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周爷爷,这一大早就拿小赵练手,也不怕把人给摔坏了?” 林墨插著兜,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这一嗓子,比李卫国喊破喉咙都管用。 场上那股子肃杀的气氛瞬间消散。 周老一听这声音,立马鬆开了还被按在地上的小赵。 他转过身,看到林墨,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朵花来。 “哈哈!小林神医醒了?” 周老也不嫌冷,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伸手在自己那光头上狠狠拍了两下,发出“啪啪”的脆响。 “神了!真他娘的神了!” “老子昨晚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踏实! 脑子里那种嗡嗡的声音彻底没了! 现在感觉耳聪目明,就是再上战场拼刺刀,我也能挑翻三个小鬼子! 小林,你这手艺,绝了!” 小赵从雪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苦笑著冲林墨敬了个礼。 “林大夫,您可算是来了。 您要是再不来,我这把骨头都要被周老给拆了。” 林墨笑著拍了拍小赵的肩膀,示意他去休息。 这时,陈老和张老也围了上来。 “小林啊,你看我这呼吸。”陈老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胸脯。 “通透!太通透了!我感觉我这肺像是换了个新的!这空气真是甜的啊!” 张老则是当场给林墨表演了一个下腰。 虽然幅度不大,但对於一个昨天还差点瘫痪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奇蹟。 “不疼了,真的一点都不疼了。”张老眼眶微红,抓著林墨的手。 “小林,你这是给了我们第二次生命啊。 我都想好了,等回省里,我就去爬一次山!” 林墨看著这三位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人,像孩子一样展示著自己的健康,心里也有些触动。 “几位爷爷,身体刚好,適当活动行,但別过量。” 林墨摆出医生的架势,板著脸说道。 “尤其是周爷爷,刚动完脑部手术,剧烈运动容易引起颅压波动。 这几天还是老实点,打打太极拳就行了。” 第126章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周老一听,立马缩了缩脖子,刚才那股霸气荡然无存,乖得像个小学生。 “行行行,听你的!你说打太极就打太极! 你是神医,你说了算!只要不让我躺床上挺尸,干啥都行!” 这一幕,把旁边的李卫国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在省里也是一號人物,平时见这几位叔叔伯伯,那都是大气不敢喘。 谁能想到,这几位“活阎王”,在林墨面前竟然这么听话? “那个……爸,几位叔叔,早饭好了。”李卫国见缝插针,赶紧说道。 “咱们进屋边吃边聊?外面风硬,別吹著。” “走!吃饭!”周老大手一挥,“老子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 餐厅里,热气腾腾的小米粥,金黄的油条,还有几碟精致的小咸菜。 王建军和二柱子没敢上桌,李卫国特意让人给他们在厨房单开了一桌,两人乐得自在,在那边吃得满嘴流油。 餐桌上,气氛热烈。 三位老首长对林墨那是讚不绝口,恨不得当场认个干孙子。 就在大家吃得正欢的时候,李卫国的秘书张秘书,一脸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著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档案袋,脚步有些匆忙。 走到李卫国身边,张秘书低声耳语了几句,然后把档案袋递了过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卫国听著听著,脸色瞬间变了。 原本掛在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和严肃。 “啪!” 李卫国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这一声,让原本热闹的餐桌瞬间安静下来。 李老爷子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的馒头:“卫国,怎么了?大惊小怪的,没规矩。” 李卫国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正在喝粥的林墨,又看了看三位老首长。 “爸,几位叔叔。” 李卫国的声音有些发乾,甚至带著一丝后怕。 “高家的处理结果出来了。” “连夜突审,加上现场搜证。”李卫国晃了晃手里的档案袋。 “本来以为只是个贪污受贿、欺男霸女的土皇帝。” “没想到,咱们这是无意中,捅了个天大的马蜂窝。” 周老一听这话,眼神瞬间锐利起来,那股子杀气又冒出来了。 “怎么?那姓高的还能翻了天不成?” 李卫国解开档案袋的绕绳,从里面倒出几张照片,还有一份审讯记录。 照片上,赫然是一部军绿色的电台,几把手枪,还有一本看似普通、实则写满密密麻麻代码的书籍。 “这是在高建军书房的暗格里搜出来的。” 李卫国指著那部电台,语气森然。 “美式军用电台,虽然型號老了点,但保养得极好,隨时能发报。” “还有那本书,是密码本。” “根据高建军的交代,以及省厅专家的连夜破译。” 李卫国顿了顿,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高家,不仅仅是贪腐。” “他们是『那边』埋在咱们松江县的一颗钉子。” 李卫国伸手指了指北边,那个方向,在这个年代,代表著巨大的威胁。 “嘶!” 屋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就连林墨,拿著勺子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他本来只是想教训一下恶霸,顺便帮李家清理一下政敌。 没想到,这一脚下去,竟然踩出个间谍? “通敌卖国?” 李老爷子猛地站起身,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那是愤怒到了极点。 “好一个高家!好一个高解放!好一个高建军!” “吃著国家的饭,砸著国家的锅!这种人,枪毙十分钟都不为过!” 周老更是直接把手里的茶杯给捏碎了,瓷片刺破了手掌都浑然不觉。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当年在战场上流血,就是为了防著这帮孙子! 没想到眼皮子底下就藏著鬼! 卫国,人呢?我要亲自去毙了他们!” 李卫国看著群情激奋的老爷子们,转头看向林墨,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既有感激,又有敬畏。 如果不是林墨昨晚在国营饭店的那一出,如果不是林墨治好了这几位老首长,给了他李卫国动手的底气。 这颗毒瘤,不知道还要在松江县藏多久。 一旦真的出事,那就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整个省委都要跟著吃瓜落。 “林大夫。” 李卫国站起身,郑重地看著林墨。 “这次,您不仅仅是救了人。” “您这是帮咱们国家,挖掉了一颗定时炸弹啊!” 林墨放下勺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他看著李卫国那激动的眼神,心里虽然也有些惊讶,但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李叔言重了。”林墨淡淡一笑。 “我只是个医生,治病是我的本分。” “至於顺手清理了一些垃圾……”林墨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是他们自己找死,怪不得別人。” 李卫国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又沉稳得可怕的男人。 又看了看桌上那份触目惊心的清单: 【查抄黄金两百两、现大洋五千块、美式手枪三把、子弹两百发、机密文件若干……】 “对了,主任。” 张秘书在一旁小声补充道。 “除了这些违禁品,物资局那边连夜清点,从高家控制的几个黑仓库里。 还查抄出了一大批原本应该下发给各个公社的过冬物资。” “棉衣、棉被、煤炭,还有……整整五吨的白面和猪肉。” 听到这话,林墨的眼睛瞬间亮了。 比起什么间谍、电台,他对这些东西更感兴趣。 大岭屯的乡亲们,今年能不能过个肥年,可全指望这些“战利品”了。 林墨放下茶杯,看向李卫国,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李叔,既然是赃物,那是不是得……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李卫国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林大夫,您放心!这批物资,我做主了,优先调拨给大岭屯! 这五吨白面和猪肉,今天就给您拉回去!” “那就多谢李叔了。” 林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周老突然把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凑了过来,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兮兮地问道。 “小林啊,物资的事儿好说,但我听说,这高家还藏了几罈子好酒? 是不是也有我的份?” 第127章 :有对象没? 周老一边说,一边还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屋里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林墨。 尤其是陈老和张老,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里也透著一股子渴望。 这年月,物资匱乏,能搞到这种陈年老酒,那是比过年吃顿饺子还稀罕。 林墨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周老,手里把玩著那个空茶杯。 “周爷爷,您想喝?”林墨语气平淡。 “想啊!做梦都想!” 周老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你是不知道,为了这破脑袋,医生连酒味儿都不让我闻,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林墨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脆响。 “行,那您喝。” 林墨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一副要走的架势。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 您这脑部血管刚刚修復,脆得跟那纸糊的灯笼似的。 这一口酒下去,血管一扩张,到时候要是爆了……” 林墨转过头,脸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咱们正好也不用走了,直接在李叔这儿吃您的席。 嗩吶一吹,白布一盖,全村老少等上菜。”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鸦雀无声。 周老那张兴奋的大脸瞬间垮了下来,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两句,可一想到林墨那神乎其技的手段。 还有刚才那番嚇死人的话,到了嘴边的酒话硬是给咽了回去。 “你……你这娃娃,咋说话这么损呢?” 周老憋了半天,最后只能愤愤地嘟囔了一句。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大红袍。 “哈哈哈哈!” 李老爷子第一个没忍住,指著周老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周啊老周!你也有今天! 当年在部队里,连师长都管不住你那张馋嘴,今天让一个小娃娃给治得服服帖帖的!” 张老和陈老也是忍俊不禁,虽然没喝上酒有点遗憾。 但看著老战友吃瘪,那心里也是莫名地爽快。 林墨看著这一屋子笑得开怀的老人,心里也鬆快了不少。 他抬手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已经快上午十点了。 “几位爷爷,酒以后有的是机会喝,等您身体彻底养好了,我陪您喝个痛快!” 林墨正了正神色,衝著几位老首长拱了拱手。 “时候不早了,大岭屯那边还有一堆事儿等著,我也该回去了。” 一听林墨要走,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几个老头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 这不仅仅是捨不得,更是一种对人才的极度渴求。 “这么急?” 周老把茶杯一放,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再住两天唄!老子还没跟你嘮够呢!” “周爷爷,来日方长。” 林墨笑著摇了摇头,“村里那帮乡亲们还等著我回去呢。” 见林墨去意已决,几个老头子对视了一眼。 那种眼神交流,是几十年战友培养出来的默契。 “行,既然你有正事,那咱们这帮老骨头就不强留了。” 周老说著,伸手往怀里掏了掏。 再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磨得油光鋥亮的牛皮枪套,还有一本暗红色的小本子。 “啪!” 周老把东西往林墨手里一拍,那动作豪横得很。 “拿著!” 林墨低头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枪套里,是一把保养得极好的白朗寧m1935,也就是俗称的“大威力”。 这玩意儿在这个年代,那是只有高级將领才能配的好东西。 而那本暗红色的小本子上,赫然盖著省军区的钢印《持枪证》。 “周爷爷,这……”林墨刚想推辞。 周老眼珠子一瞪,鬍子都翘起来了。 “给你你就拿著!哪那么多废话!” 周老指了指那把枪,语气霸气侧漏。 “这把枪跟了我二十年,那是喝过血的。 现在我这手也抖了,留著也是生锈。送给你防身!” 说著,他又指了指那个小本子。 “以后在松江,甚至是全省。 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动你,或者是你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 周老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声音震得屋顶灰直掉。 “崩了他!算我的! 天塌下来,老子给你顶著!”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提气! 林墨握著手里沉甸甸的枪套,感受著上面还残留的体温,心里头涌上一股热流。 还没等林墨道谢,旁边的张老也凑了过来。 他二话没说,直接把自己手腕上那块表给摘了下来。 那是一块瑞士產的欧米茄军表,錶盘虽然有些划痕,但走时精准,透著股子低调的奢华。 “小林啊,老周那是粗人,送的东西也带著煞气。” 张老笑呵呵地拉过林墨的手,不由分说地把表给他戴上。 “咱们当医生的,得有个时间观念。 这块表是我当年在战场上缴获的,跟了我半辈子。 你戴著,以后给病人把脉也方便。” 紧接著是陈老。 这老头子最实在,直接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往林墨口袋里一塞。 “我也没啥好东西。这些票据你拿著。” 陈老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这可不是一般的票。 有全国通用的粮票、布票,还有几张工业券和自行车票。 这玩意儿在下面比钱好使。 回去给家里置办点家当,別委屈了自己。” 林墨摸著那厚厚的一沓票据,心里跟明镜似的。 三份大礼,一份比一份重。 林墨没有再推辞,大大方方地收了下来。 “长者赐,不敢辞。那就多谢几位爷爷了。” 看著眼前这个不卑不亢、英挺帅气的年轻人,三个老头子的眼神突然变了。 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周老摸著下巴上刚长出来的胡茬,上下打量著林墨,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极品璞玉。 “小林啊,今年多大了?” “二十。” “二十好啊!正好是建功立业的年纪!” 周老嘿嘿一笑,身子往前凑了凑,“家里给说了亲事没?有没有对象?” 这话一出,旁边的张老和陈老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第128章 :赔礼道歉! 林墨一愣,隨即苦笑道:“还没呢,这不刚下乡嘛,哪顾得上这个。” “没对象好啊!” 周老一拍大腿,两眼放光。 “那个……我家有个孙女,今年二十,在省文工团跳舞,长得那叫一个水灵!改天我让她来找你看看病?” “去去去!你那个孙女脾气跟你一样爆,別把小林给嚇著了!” 张老一把推开周老,挤出一脸慈祥的笑容。 “小林啊,我家那孙女是大学老师,知书达理,性格温婉,最適合当医生家属了。 你要是有空去省城,一定要去家里坐坐。” “哎哎哎!你们俩这就没意思了啊!” 陈老也不甘示弱。 “我家那丫头虽然在部队,但那是军医! 跟小林那是同行!同行才有共同语言嘛!” 一时间,屋里的气氛瞬间从送別变成了“抢亲现场”。 三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首长,为了推销自家孙女,爭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让谁。 李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看著这热闹的场面,端著茶杯的手都在抖。 他嘆了口气,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自己咋就没有一个孙女或者个闺女呢? 林墨被这几位老首长的热情弄得哭笑不得,只能连连作揖求饶,好不容易才从那“温柔陷阱”里脱身出来。 …… 李家大院门口。 此时已经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当林墨在眾人的簇拥下走出大门时,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了一下。 只见原本宽敞的街道上,此刻停满了车。 打头的是两台崭新的“东方红-54”履带式拖拉机,那红彤彤的机身在雪地里格外扎眼,排气管子粗得跟炮筒似的,透著一股子工业巨兽的霸气。 后面跟著两辆“解放”牌大卡车,车斗里堆得满满当当,上面盖著帆布,但从那鼓囊囊的形状看,全是好东西。 而在车队的最前面,还停著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车身擦得鋥亮。 这阵仗,別说是一个大队了,就是县长下乡视察也没这排场啊! “墨……墨哥!” 一声带著颤音的呼喊传来。 林墨扭头一看,差点没笑出声来。 只见王建军和二柱子两人,正围著那台东方红拖拉机转圈圈。 王建军两只手在拖拉机的履带上摸来摸去。 二柱子更是夸张,整个人都要趴在车头上了,脸贴著冰冷的铁皮,一脸的痴迷。 一见林墨出来,两人跟通了电似的,噌地一下窜了过来。 “墨哥!咱们这是准备走啦?” 林墨还没回话,李卫国就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还跟著那个雷厉风行的张秘书。 “林大夫,都安排好了。” 李卫国指了指车队。 “那两台拖拉机,我给你带过来了。 这两车物资,是昨天查抄高家的战利品,让乡亲们过个肥年。” 说著,他又指了指那辆吉普车。 “路远雪滑,我不放心。 这辆吉普车送您回去,顺便给这车队开道。” 林墨点了点头,这李卫国办事,確实滴水不漏。 “那就谢了,李叔。” “对了,墨哥。”王建军突然想起了什么,挠了挠头。 “咱那驴车呢?咋整?” 李卫国一听乐了。 “放心吧小兄弟,那驴车我一大早就让人往大屯岭赶去了。” “行了,別磨嘰了,上车!” 林墨大手一挥。 王建军和二柱子欢呼一声,手脚並用爬上了那两台东方红拖拉机。 “突突突……” 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清冷的街道上迴荡,听著比过年的鞭炮声还要悦耳。 林墨刚拉开吉普车的车门,一只脚还没踩上踏板。 “林大夫!林大夫!等一下!您等一下!” 一阵带著哭腔的喊声,硬生生穿透了拖拉机的轰鸣声,从街道拐角那边传了过来。 林墨动作一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李卫国原本笑呵呵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给旁边的张秘书使了个眼色。 几个负责警卫的战士立马端起了枪,警惕地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昨晚刚出了高家那档子事,现在全县都处在一种紧绷的状態,谁也不敢大意。 只见四五个穿著军绿色旧棉袄、甚至还有穿著蓝布工装的小年轻,连滚带爬地从雪堆那边冲了过来。 一个个跑得气喘吁吁,帽子都歪了,但这还不算啥。 最显眼的是这几个人的脸。 好傢伙,那是真精彩。 有的眼眶子乌青,肿得跟桃似的。 有的半边脸肿得老高,甚至还留著清晰的皮带印子。 还有一个走路一瘸一拐的,显然腿上也没少挨揍。 这帮人衝到车队跟前,离著林墨还有五六米远。 “噗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林爷!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领头的一个小平头,一边哭嚎一边往自个儿脸上扇巴掌。 那动静,“啪啪”作响,一点没留手。 王建军在拖拉机上看得一愣一愣的。 “墨哥,这不昨天在饭店跟高健屁股后头那几个小子吗?咋造成这德行了?” 林墨收回踩在踏板上的脚,转过身,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几个鼻青脸肿的傢伙。 他认得这几个人。 昨天在国营饭店,高健要动手的时候,这几个小子就在旁边咋咋呼呼的。 只不过当时还没来得及动手,张秘书就到了。 后来高家倒台,这几个小鱼小虾没有参与那些伤天害理的大案。 加上家里背景也都只是普通工人或者小干部,也就没被一锅端。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昨晚高家被连根拔起的消息一传开,这几个小子的爹妈估计嚇得魂都飞了。 为了保住全家老小的饭碗,不被牵连进去,哪怕是大半夜,这顿皮带燉肉也是少不了的。 “这是干什么?”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行这么大礼。” 小平头一听这话,嚇得浑身一哆嗦,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双手举过头顶,膝行两步凑到林墨跟前。 “林大夫!不敢不敢!” 小平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颤颤巍巍地把布包打开。 第129章 :突然的剎车! 布包里面是一沓子大团结,还有乱七八糟各种票据,甚至还有几枚金戒指。 “这……这是我们几家凑的。” 小平头咽了口唾沫,都不敢抬头看林墨的眼睛。 “我爸说了,昨天是我们瞎了狗眼,冒犯了您。 这钱是给您的赔罪礼,您要是不收,我爸说……说就让我死在外头,別回家了!” 后面几个小子也赶紧跟著掏兜。 有的掏出一把零钱,有的掏出两瓶好酒,还有的甚至掏出了家里藏著的几张工业券。 “林爷,求您收下吧!” “我们真没干坏事啊,就是跟著高健混口饭吃……” “我不想去劳改啊呜呜呜……” 周围看热闹的群眾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李卫国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冷眼旁观。 他在等林墨的態度。 这几个小子虽然没犯大罪,但在松江县也是跟著高健作威作福惯了的。 今天这一出,既是赔罪,也是在向全县人表態他们跟高家切割了。 如果林墨不收这钱,那这几个小子的家里,以后在松江县怕是寸步难行,谁都会上来踩一脚。 林墨看著眼前这些花花绿绿的票子和那几张肿胀的脸。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钱啊,这是买命钱。 林墨蹲下身子,伸出手,在那堆钱和票据里拨弄了两下。 “不少啊。”林墨似笑非笑地看了小平头一眼,“看来你们几家底子挺厚实?” 小平头嚇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不厚实!真不厚实! 这是把家里棺材本都凑出来了! 林大夫,您要是嫌少,我……我再去借!” 林墨轻笑一声,把那个蓝布包拎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多块。 这一包钱,少说也有个五六百,再加上那些票据和金银,对於普通家庭来说,確实是伤筋动骨了。 “行了,別嚎了。” 林墨站起身,把布包隨手扔给站在一旁的王建军。 王建军手忙脚乱地接住,一脸懵逼:“墨哥,这……咱真要啊?” “要,干嘛不要?” 林墨拍了拍手,目光扫过那几个跪在地上的小年轻,声音提高了几分,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能听见。 “这钱,我替大岭屯收了。” “不过,不是给我个人的。” 林墨指了指那两台拖拉机,又指了指大岭屯的方向。 “我们村穷,孩子们上学连个像样的教室都没有,大冬天还得在漏风的破屋子里念书。” “这笔钱,就当是你们几位给大岭屯捐建小学的启动资金了。” 说到这,林墨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盯著那个小平头。 “回去告诉你们家大人,钱我收了,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以后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上班。要是再让我听见你们仗势欺人……” 林墨没往下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但这意思,比什么狠话都管用。 小平头几个人一听这话,那是如蒙大赦,激动得差点没晕过去。 “谢谢林大夫!谢谢林大夫!” “我们一定改!肯定改! 以后要是再敢惹事,不用您动手,我爸就能把我腿打断!” 几个小子对著林墨又是磕头又是作揖,那模样,比见了亲爹还亲。 他们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有了林墨这句话,李卫国那边就不会再追究他们。 县里其他人也不敢再拿这事儿做文章。 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林墨摆了摆手,懒得再看这齣闹剧。 “行了,滚吧。” “哎!哎!这就滚!” 几个人如获至宝,互相搀扶著,一瘸一拐地钻进人群,生怕林墨反悔似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卫国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了讚赏的笑容。 他走上前,递给林墨一根烟。 “林大夫,高啊。” 李卫国竖起大拇指,“既教训了人,又给村里捞了实惠,还落了个宽宏大量的名声。 这手腕,比我们这些在机关里混了半辈子的人都老练。” 林墨接过烟,借著李卫国的火点著,深吸了一口。 “李叔过奖了。” “几只小苍蝇而已,拍死容易,但这大冬天的,弄一手血也不嫌脏。” “再说了,村里那些娃確实苦,有了这笔钱,生活能过得更好。” 李卫国点了点头,眼神里对林墨的敬重又多了几分。 这年轻人,心里有沟壑,眼中有百姓。 將来绝非池中之物。 “林大夫,时间不早了,路滑,早点出发吧。” 李卫国看了看天色,“我让司机小王开吉普车送您,顺便给车队压阵。” “谢了,李叔。” 林墨也没矫情,转身上了吉普车。 “建军!柱子!出发!” 林墨摇下车窗,衝著后面喊了一嗓子。 “好嘞!” 王建军兴奋地大吼一声,手里摇把子猛地一抡。 “突突突!” 车队缓缓驶离了县委大院,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 沿途的百姓们看著这支满载物资的车队,一个个都停下了脚步,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敬畏。 尤其是看到那两台崭新的拖拉机,不少人眼睛都直了。 这年头,一个公社都不一定有一台拖拉机,这大岭屯一下子搞了两台,那是多大的排面? “看!那是李主任的吉普车!” “那是给哪个大队送物资啊?这么多好东西!” “听说是大岭屯!那个林大夫就是大岭屯的!” “乖乖,这大岭屯以后是要发啊……” 议论声被拋在身后。 车队出了县城,驶上了通往大岭屯的土路。 虽然雪停了,但路上的积雪还没化,被车轮压得吱吱作响。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雪原,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长白山脉,在阳光下闪著银光。 林墨坐在吉普车里,感受著车內暖风的吹拂,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白樺林。 这一趟县城之行,收穫比预想的还要大。 不仅解决了李家的隱患,收穫了几个强力盟友,还搞到了枪和这么多物资。 现在,手里又多了盖学校的钱。 他在大岭屯的蓝图,终於可以开始动笔了。 “林大夫,前面路不好走,可能会有点顛。” 司机小王是个二十出头的小战士,对林墨那是恭敬得不行,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没事,开稳点就行。” 林墨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就在林墨闭目养神没多久,车子猛地一剎。 身体因为惯性,差点额头撞到前排的座椅背上。 第130章 :劫道! “吱!” 吉普车的轮胎在积雪路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黑印。 林墨坐在后排,差点就撞在前排的座椅背上了。 “怎么回事?” “林大夫,前面……前面有树把路堵了!” 林墨抬眼看去。 只见前方十几米处的弯道口,一棵合抱粗的老松树横亘在路中间。 断口参差不齐,一看就是刚被人砍倒不久的。 这是要劫道啊。 林墨眼睛微微一眯。 这年头,穷山恶水出刁民不假。 但敢截县委一號车、还要动两台拖拉机和卡车物资的,绝对不是一般的毛贼。 除非,是有人不想让他活著。 “嗡!” 林墨心念一动,无形的念力瞬间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周围的风吹草动,全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就在路两边茂密的松林里,十二个红色的人形轮廓正在快速移动,心臟跳动得剧烈且亢奋。 手里都有傢伙。 甚至,林墨还“看”到了几根黑洞洞的管子,正对准了吉普车的挡风玻璃。 “趴下!” 林墨猛地一声暴喝,还没等小王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已经按在他的后脑勺上,硬生生把他的脑袋按到了方向盘底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像过年放的鞭炮一样,骤然炸响。 “哗啦!” 吉普车的前挡风玻璃瞬间被打成了蜘蛛网,紧接著彻底碎裂,无数玻璃碴子像冰雹一样飞溅进来。 子弹打在车门和引擎盖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叮叮噹噹”声,火星四溅。 小王抱著脑袋缩在驾驶座下,浑身都在抖。他是给领导开车的,平时哪见过这种阵仗? 这分明就是要把车里的人打成筛子啊! 然而,他並没有感觉到疼痛。 甚至连一颗流弹都没有钻进狭窄的驾驶室。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林墨,念力高度压缩形成的空气墙。 那些呼啸而来的子弹,在穿过这层屏障时,仿佛钻进了粘稠的胶水里。 动能被瞬间卸去,弹头变形、翻滚,然后无力地滑向两边。 “噗!噗!” 几颗子弹甚至直接镶嵌在了林墨面前的空气中,悬停了一秒,才掉落在脚垫上。 林墨冷冷地看著窗外。 十二个人。 …… 与此同时,后方一百米处。 “突突突突……” 两台东方红拖拉机正冒著黑烟,艰难地爬坡。 前面的枪声和爆裂声传来的时候,王建军正哼著二人转,在那憧憬著回村后的威风日子。 “啥动静?” 二柱子耳朵尖,猛地直起腰。 还没等俩人反应过来,就看见前面的吉普,玻璃乱飞,车身剧烈颤抖,一股股白烟从引擎盖上冒了出来。 那是被子弹集火了! “墨哥!” 王建军眼珠子瞬间就红了,一声嘶吼,嗓子都劈了。 那是吉普车啊! 那是铁皮包肉的车啊! 被打成那样,里面的人还能有好? “我操你姥姥!” 王建军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理智,什么害怕,全他妈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知道,自己兄弟很可能被人打死了! “吱嘎!” 王建军猛地一脚踩死剎车,拖拉机还没停稳,他就从座底下抽出一把修车用的大號管钳,像头疯牛一样跳了下去。 “柱子!抄傢伙!跟这帮狗日的拼了!” 二柱子也红了眼,这憨货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但这会儿却比谁都狠。 他一把拽下拖拉机的摇把子,那是实心的铁棍子,抡圆了能把牛头砸碎。 “敢动俺墨哥!俺弄死你们!” 两个人,两把铁傢伙。 顶著前面稀疏的流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积雪,嗷嗷叫著往吉普车那边冲。 哪怕前面是枪林弹雨,哪怕前面是阎王殿。 只要能给林墨报仇,这两条烂命,扔这就扔这了! …… 枪声渐渐稀疏了下来。 松林里,那帮伏击的人似乎觉得车里的人肯定死透了。 “停火!停火!別把车打炸了!物资还在后面呢!” 一个公鸭嗓在林子里喊了一句。 紧接著,十二个蒙著脸、穿著破棉袄的汉子,端著土枪和几把老式步枪,骂骂咧咧地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领头的一个,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拉到嘴角的刀疤,显得格外狰狞。 他是高家养的死士,也是这次行动的头目,外號“刀疤刘”。 “妈的,还以为这省里来的神医有多大能耐,几梭子下去不也成烂肉了?” 刀疤刘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把手里的驳壳枪往腰里一別。 拎著一把砍刀就往吉普车跟前走。 “弟兄们,手脚麻利点! 先把车上的好东西卸下来,然后把尸体扔山沟里餵狼!” “后面的人要是敢齜牙,也一併宰了!” 一群人狞笑著,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慢慢围了上去。 就在刀疤刘走到吉普车门前,伸手要去拉那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的车门时。 那扇破碎的车窗里。 突然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很稳,稳得就像是在拿筷子夹菜。 手里握著的,是一把黑得发亮的白朗寧m1935。 刀疤刘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想喊,想退,想拔枪。 但一切都晚了。 “砰!” 一声清脆且沉闷的枪响。 刀疤刘的眉心瞬间多了一个红点,后脑勺直接炸开,红白之物喷了后面那人一脸。 他连吭都没吭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这一枪,就像是死神的號角。 “砰砰砰……!” 紧接著,又是极有节奏的六声枪响。 每一枪的间隔都不到半秒。 每一枪都伴隨著一个人倒下。 没有废话,没有警告,全是眉心或者心臟。 转眼间,十二个人就倒下了一大半,只剩下五个站在后面稍微远点的,此刻已经完全嚇傻了。 他们握著枪的手在抖,腿肚子在转筋。 这他妈是人? 隔著被打烂的车窗,连头都不露,抬手就干掉了七个? “鬼……鬼啊!” 剩下那五个人怪叫一声,转身就要往林子里钻。 “想跑?”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左手一翻,指缝间多了五根银针。 “去!” 林墨手腕一抖,五根银针脱手而出。 第131章 :高家残党! 但这並不是单纯的投掷。 在念力的包裹下,这五根银针像是装了制导系统的微型飞弹。 在空中划过五道诡异的弧线,速度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噗!噗!噗!噗!噗!” 五声轻微的入肉声。 那五个刚跑到林子边缘的歹徒,身形猛地一僵。 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画面。 他们依然保持著奔跑的姿势,有的抬著腿,有的张著嘴。 但就是动不了。 那银针精准地刺入了他们后颈的大椎穴,並在念力的震盪下,瞬间截断了中枢神经的运动信號。 除了眼珠子能转,除了能感觉到恐惧,他们现在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原本喧囂的战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寒风吹过松林发出的呜呜声。 “啊!我要杀……” 这时候,王建军和二柱子才刚刚衝到吉普车跟前。 王建军手里的管钳举过头顶,脸上的表情狰狞扭曲,正准备跟这帮“杀人凶手”拼命。 可这一嗓子喊到一半,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硬生生卡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满地的尸体。 看著那五个像雕塑一样定在林子边的活人。 又看了看那辆虽然被打成了筛子,但里面却安然无恙的吉普车。 “哐当!” 手里的管钳掉在了地上,差点砸了自己的脚。 “这……这……” 王建军张大了嘴巴,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二柱子也傻了,手里的摇把子举著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墨……墨哥?你……你是人是鬼?” 二柱子带著哭腔问了一句。 “吱嘎!” 那扇被打得千疮百孔的车门被人推开。 林墨穿著那件將校呢大衣,踩著脚下的玻璃渣子,慢条斯理地走了下来。 他伸手拍了拍大衣上的灰尘,又吹了吹枪口那缕並不存在的青烟。 然后抬头看了看那两个傻眼的兄弟,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废话!老子当然是人!” “怎么?盼著我死啊?”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骂人调调。 王建军浑身一软,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刚才那是凭著一股子疯劲儿衝上来的,这会儿劲儿一泄,腿都软了。 “墨哥!你嚇死我了!” 王建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个大老爷们,哭得跟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我以为……我以为你被打成筛子了……呜呜呜……” 林墨心里一暖。 这年头,能为你拼命的兄弟,那是真兄弟。 他走过去,把王建军从地上拉起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別嚎了,丟不丟人。” “把眼泪擦乾,去看看那几个活口。” 林墨指了指那五个被定住的歹徒,眼神里闪过一丝寒芒。 “敢劫我的道。” “我得问问,是谁给了他们这么大的胆子。” 这时候,司机小王也哆哆嗦嗦地从车底下爬了出来。 他看著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毫髮无伤的林墨,眼神里全是崇拜和敬畏。 刚才他在车里虽然没敢抬头,但那枪声和惨叫声他可是听得真真的。 一个人,一把枪。 面对十二个持枪歹徒,不但没死,还反杀了? 这林大夫……到底是医生,还是战神啊? “小王,车还能开吗?”林墨问了一句。 “应该开不了了!”小王看著被打成筛子的吉普车。 林墨看著和筛子差不多的吉普车,十分无奈。 转身走向那五个“雕塑”。 他走到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人面前。 那人眼珠子乱转,里面充满了恐惧和求饶的神色。 林墨伸手,把那根银针往外拔了一点点,让他恢復了说话的能力。 “说吧。” 林墨的声音很轻,但在那人听来,却比刚才的枪声还要恐怖。 “谁派你们来的?” “我说!我说!別杀我!” 那人早就嚇破了胆,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出来。 “是……是高主任……不,是高建军以前的秘书!” “他说高家倒了,让我们在这埋伏,杀了你,抢了物资,然后跑路去外地……” “他还说……只要杀了你,有人给五根大黄鱼……” 林墨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果然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高家虽然倒了,但这余毒还没清乾净啊。 “那个人呢?”林墨问。 “在……在前面等著接应……” 林墨点了点头。 “很好。” 他伸手,把银针又按了回去。 那人刚要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又动不了了,而且这一次,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起来。 林墨转身,看著王建军和二柱子。 “建军,柱子。” “哎!墨哥!”两人赶紧凑过来。 “把这几个人,扔到那边的山沟里去。” 林墨指了指路边的深沟。 “啊?扔……扔下去?”王建军愣了一下,“那他们不得摔死?” 林墨拍了拍手,转身上车。 “那是阎王爷的事,不归我管。” “我只负责送客。” “动作快点!” 王建军和二柱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狠劲儿。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道理,他们今天算是彻底懂了。 “好嘞!墨哥!” 两人擼起袖子,走向那五个不能动弹的歹徒。 …… 司机小王看著彻底趴窝的吉普车,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此时的吉普车引擎盖还在冒著白烟,车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弹孔,看著像个被打烂的蜂窝煤。 这可是县委一號车啊,平时李主任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这下算是报废了。 “別看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林墨拍了拍小王的肩膀,把手里的白朗寧插回枪套。 转头看向停在后面的两辆解放大卡车和两台东方红拖拉机。 这时候,那两辆负责开车的司机也都壮著胆子凑了过来。 虽然刚才那一阵枪战嚇得他们够呛,但看见林墨一个人就把十几號土匪给收拾了。 这会儿看著林墨的眼神,那跟看活神仙也没啥两样。 “听好了。” 林墨站在雪地里,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儿。 “前面有人接应著,所以我们还是有危险。” 司机一听这话,脸都白了。 一个年岁稍长的卡车司机咽了口唾沫,颤声问道:“林……林大夫,那咋整?咱们是不是得绕路?” “绕路?绕到哪里去?” 林墨从兜里掏出烟盒,给每人散了一根。 “把队形变一变。” 林墨指了指那两辆装满物资的解放大卡车。 “这两辆大傢伙皮糙肉厚,马力大,顶在最前面,拖拉机跟在后面。” 第132章 :开车直接撵过去,出了事我负责! “这两辆大傢伙皮糙肉厚,马力大,顶在最前面,拖拉机跟在后面。” 说完,林墨走到打头的那辆卡车旁,拉开车门,踩著踏板上去看了看。 这年头的解放牌卡车,那就是个铁疙瘩,保险槓都是实打实的钢板,撞个墙都能把墙撞塌了,更別说几个人。 他跳下车,看著那个老司机,帮他把烟点上。 “师傅,贵姓?” “免贵,姓张。”张师傅手有点抖,深吸了一口烟才稍微镇定点。 “张师傅,待会儿你开车,我坐副驾驶。” 林墨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吃啥,“记住我一句话。” “啥……啥话?” “要是前面再有人拦路,不管是谁。 不管是拿枪的还是拿刀的,哪怕是搬石头挡道的。” 林墨凑近了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著血腥气。 “別踩剎车。” “把油门给我踩进油箱里,直接碾过去!” 张师傅手一哆嗦,菸灰掉在了裤子上,烫得他一激灵。 “碾……碾过去?那是人啊……” “那不是人。” 林墨伸手帮他拍掉菸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是想咱们命的鬼。 你不撞死他们,他们就得把咱们这一车人都扔山沟里餵狼。” “出了事,算我的。” 林墨拍了拍腰间的枪套。 张师傅看著林墨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成!林大夫,我听您的! 妈了个巴子的,这帮土匪不让咱们过好年,老子就送他们去过清明!” …… 车队重新上路。 这一次,那辆满载著五吨白面和猪肉的解放大卡车一马当先,像头愤怒的公牛,咆哮著衝破了风雪。 林墨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握著枪,眼睛半眯著,盯著前方白茫茫的道路。 念力如同雷达一般,无声无息地向前方延伸。 三公里外。 一处急转弯的必经之路上。 七个穿著破棉袄、戴著狗皮帽子的汉子,正缩在路边的雪窝子里。 领头的一个,戴著副金丝边眼镜,斯斯文文的,但那双眼睛里却透著股子阴毒。 他手里没拿枪,而是拿著块怀表,在那不停地看时间。 这人正是高建军以前的秘书,外號“眼镜蛇”。 高家倒台,他卷了一笔钱本来能跑,但贪心不足蛇吞象。 高建军许诺的那五根大黄鱼,还有这车队里的物资,让他动了邪念。 “妈的,刀疤刘那帮废物是属乌龟的吗?怎么还没动静?” 眼镜蛇骂骂咧咧地把怀表揣回兜里,冻得直跺脚。 旁边一个满脸麻子的手下凑过来,吸溜著鼻涕。 “蛇哥,刚才那边响枪了,听著动静不小,估计是得手了吧?” “得手了就该发信號!” 眼镜蛇皱著眉头,心里隱隱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贪婪给压下去了。 那可是整整两卡车的物资啊! 白面、猪肉,还有那两台拖拉机! 只要干这一票,这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都给我精神点!” 眼镜蛇衝著手下喊。 “好!” 几个亡命徒嘿嘿笑著,紧了紧手里的土枪和砍刀。 他们在路中间横了几根粗木头,又堆了些大石头。 这路障虽然简陋,但在这冰天雪地的路面上,只要是个正常司机,看见了肯定得减速剎车。 至於为什么做这个路障,当然是担心前面没有成功,后面再补上。 “嗡……” 远处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眼镜蛇眼睛一亮,猛地直起腰:“来了!听这动静,是卡车!” 很快,风雪中出现了两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 车灯虽然没开,但在雪地的映衬下,那巨大的车头轮廓依然显得压迫感十足。 “兄弟们!准备!” 眼镜蛇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一车车的白面和猪肉,看见了那金灿灿的大黄鱼在向他招手。 近了。 更近了。 眼镜蛇甚至能看见卡车驾驶室里那模糊的人影。 举起手,刚想喊他们停下。 然而。 下一秒。 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辆打头的解放大卡车,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 相反。 那排气管子里猛地喷出一股浓黑的烟柱,发动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声。 “轰!” 速度不但没减,反而瞬间提了起来! 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钢铁巨兽,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 朝著他们这帮人,还有那个可笑的路障,狠狠地撞了过来! “臥槽?!” 麻子脸嚇得手里的刀都掉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是什么情况?!” 眼镜蛇也懵了。 这剧本不对啊! “快跑!快躲开!” 眼镜蛇悽厉地尖叫一声,转身就要往路边的林子里钻。 但,一切都晚了。 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人的两条腿,慢得像蜗牛。 “咣!” 一声巨响,震得周围松树上的积雪簌簌直落。 那几根横在路中间、合抱粗的松木,在解放大卡车的钢铁保险槓面前,脆得跟火柴棍似的。 木屑横飞。 卡车连晃都没晃一下,车头带著一股子一往无前的霸道,直接碾碎了路障。 衝进了那群还没来得及散开的亡命徒中间。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刚响起,就被巨大的撞击声给吞没了。 一个跑得慢的傢伙,直接被保险槓撞在了后腰上。 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雪地上,当场就没了动静。 还有一个更倒霉的,脚下一滑,摔在了路中间。 他惊恐地抬起头,看著那巨大的、沾满了泥雪的轮胎在眼前极速放大。 “不……” “噗嗤!” 声音戛然而止。 沉重的车轮无情地碾过,就像是压碎了一个烂西瓜。 瞬间在雪地上炸开,瞬间被车轮带起的泥雪覆盖。 坐在副驾驶上的林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降下车窗,凛冽的寒风灌进来,吹得他大衣猎猎作响。 “稳住方向盘!” 林墨衝著旁边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张师傅喊了一嗓子。 隨后,他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白朗寧抬了起来。 此时,那个叫麻子的傢伙正连滚带爬地往路边的沟里跑。 一边跑一边回头举起土枪,想要朝驾驶室开火。 “砰!” 林墨手腕微抬,枪口喷出一团火光。 麻子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整个人直挺挺地栽进了雪窝子里。 “还有三个!” 林墨的眼神冷得像冰,念力瞬间铺开。 眼镜蛇反应最快。 在卡车撞上路障的一瞬间,就一个侧扑滚到了路边的排水沟里,侥倖躲过了一劫。 第133章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此时他正趴在雪地里,满脸是血那是被崩飞的木碴子划的。 看著那辆还在疯狂咆哮的卡车,眼里的贪婪早就变成了无尽的恐惧。 这哪里是肥羊? 这分明是阎王爷派来的杀神! “跑!分头跑!” 眼镜蛇嘶吼著,爬起来就要往密林深处钻。 只要进了林子,车就进不来了! 另外两个倖存的手下也是被嚇破了胆,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朝著两个不同的方向狂奔。 “想跑?”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在顛簸的车厢上,枪口却稳如磐石。 “砰!” 左边那个刚跑到树底下的傢伙,后心中弹,一头撞在树干上,慢慢滑了下去。 紧接著,林墨枪口一转。 並没有急著开枪。 他的目光锁定了正在往右边林子里狂奔的眼镜蛇。 念力,动! 正在全速奔跑的眼镜蛇,突然感觉脚踝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拽了一下。 “哎哟!” 在高速奔跑中失去了平衡,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脸著地,在满是碎石和冰碴的地上滑行了三四米,把鼻子都磨平了。 “咔嚓!” 还没等他爬起来,林墨的念力再次发动。 这一次,是直接作用在他的膝盖骨上。 两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眼镜蛇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抱著双腿在雪地上打滚。 他的膝盖骨,被硬生生给“捏”碎了! “吱!” 卡车终於停了下来。 后面的拖拉机也跟了上来,王建军和二柱子跳下车。 手里拎著傢伙,看著满地的狼藉和那几具尸体,虽然脸色有点发白,但眼神里却透著股子兴奋。 林墨推开车门,跳下车。 皮鞋踩在混杂著木屑和血跡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走到还在惨叫的眼镜蛇面前。 眼镜蛇满脸是血,疼得浑身抽搐。看见林墨走过来,他拼命地往后缩,那模样就像是看见了鬼。 “別……別杀我……” 眼镜蛇颤抖著举起手,想要去抓林墨的裤脚。 “我是高主任的秘书……我知道高家还藏著钱……我有秘密……別杀我,我都告诉你……” 试图用秘密来换命。 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林墨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高建军的秘书?” 林墨淡淡地重复了一句。 “对对对!我是!我知道他在省城还有关係!我知道……” 眼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然而。 林墨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你知道的,李卫国都知道了。” “你不知道的,我也没兴趣知道。” 林墨抬起手,黑洞洞的枪口指著眼镜蛇的眉心。 “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 別总惦记著不该拿的东西。” “不!” 眼镜蛇绝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倒映著那个黑漆漆的枪口。 “砰!” 枪声在空旷的山谷里迴荡。 脑袋重重地磕在雪地上,那双充满恐惧和贪婪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 至此,高家在松江县最后的余孽,彻底清理乾净。 “呼……” 林墨吹了吹枪口,把枪插回枪套。 他转过身,看著站在不远处发愣的王建军和二柱子。 “愣著干啥?过来干活。” 王建军和二柱子浑身一激灵,赶紧跑过来。 “墨……墨哥,这……这也太狠了吧?” 王建军看著眼镜蛇的尸体,咽了口唾沫。 虽然之前也见过死人,但这种面对面的处决,还是让他心里有点发颤。 “狠?” 林墨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上並不存在的血跡。 “建军,你记住了。”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咱们自己的残忍。” “如果刚才咱们停车了,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咱们,还有那几个无辜的司机师傅。” 林墨指了指那两辆满载物资的卡车。 “这车上拉的,是大岭屯几百口子人的过年粮。” 王建军和二柱子听著这话,看著林墨那挺拔的背影。 那一瞬间,他们心里的恐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盲目的崇拜。 这就是他们的墨哥! 跟著这样的老大,別说是几个土匪,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们也不怕! “俺懂了!”二柱子闷声闷气地说道,把手里的铁棍子往腰里一別。 “墨哥,你说咋弄吧!埋哪?” “不用埋。” 林墨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气温正在急剧下降。 “把尸体拖到那边的山沟里去,用雪盖一下。 这大雪封山的,过一晚上就啥也看不见了。等明年开春,正好给树当肥料。” “好嘞!” 两人二话不说,拖起尸体就往沟里扔。那动作麻利得就像是在拖死猪。 几个司机师傅也缓过神来了,虽然腿还有点软,但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赶紧上来帮忙清理路障。 十分钟后。 现场除了一滩滩被雪掩盖的暗红色痕跡,再也看不出刚才发生过一场血案。 车队重新整编。 林墨依旧坐在打头的那辆卡车上。 “张师傅,开车。” 林墨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让尼古丁在肺里转了一圈,带走了一身的寒气和杀气。 看著前方的道路,那是大岭屯的方向。 眼神变得柔和下来。 “走,回家了。” …… 大岭屯的村口,老支书徐老山披著那件掉了毛的羊皮袄,手里那杆老烟枪的火星子在风里忽明忽暗。 他身后,乌泱泱站了一大帮人。 方怡和方晴两姐妹缩在人群前头,冻得鼻尖通红,却踮著脚尖死命往路尽头瞅。 “大爷,林哥咋还没回呢?这天都黑透了。”方怡把两只手揣在袖筒里,跺著脚,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焦急。 “急个球!那可是县城,路远著呢!”徐老山嘴上骂著,其实心里比谁都慌。 这兵荒马乱的年头,林墨这一趟又是去县里平事,又是去要帐,万一要是碰上个好歹…… 徐老山不敢往下想,狠狠嘬了一口菸袋锅子。 方晴把围巾紧了紧。 她比方怡要沉稳得多,但那双藏在刘海下的眼睛里,焦急一点也不比別人少。 这几天村里有说林墨攀上高枝不回这穷山沟的。 方晴心里慌。 她们姐妹俩现在全指望林墨活著。 要是林墨真不回来了,这大岭屯虽大,恐怕也没她们的立锥之地。 就在这时。 “突突突突……” 远处漆黑的山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这声音哪怕是顶著风,也听得真真切切。 “啥动静?”徐老山猛地站起身,因为蹲太久腿麻了,差点一个趔趄摔倒。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 两束刺眼的大灯光柱,瞬间撕裂了漫天的风雪,直直地照了过来。 紧接著,是第二对,第三对…… 原本漆黑的村口,瞬间被照得亮如白昼! “我的亲娘哎……”徐老山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怎么这么亮?” 第134章 :方晴的担心! 轰鸣声越来越大,震得脚底下的冻土都在颤抖。 先映入眼帘的,是解放大卡车。 而在大卡车后面,跟著两个红彤彤的大傢伙。 巨大的橡胶轮胎碾压著积雪,高耸的排气管子正往外喷著黑烟。 车头那三个在灯光下闪瞎人眼的金灿灿大字——“东方红”。 “拖拉机?!是拖拉机!真的来啦!”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声音都变调了,带著股子不敢信的疯劲儿。 在这个年头,一台拖拉机那就是生產队的命根子,是工业化的象徵。 別说大岭屯这种穷山沟,就是红星公社也没几台啊! 而且一来就是两台! 还有那两辆大卡车,车斗里堆得冒尖,盖著厚厚的帆布,看著就沉得压手。 车队在村口缓缓停下,带起一片雪雾。 “咔噠!” 打头那辆解放大卡车的副驾驶门被推开。 林墨抓著扶手,利落地跳了下来。 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徐大爷,这大冷天的,您带著全村老少在这喝西北风呢? 也不怕冻坏了身子骨。” “小……小林?” 徐老山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气场全开的年轻人,嘴唇都在哆嗦。 “你小子……不是去领拖拉机吗?怎么还带了两个大卡车回来!” 还没等林墨回话。 一道倩影带著一股子香风,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 “林大哥!” 方怡这丫头是真没心眼,看见林墨的那一刻,什么矜持,什么男女大防,全拋到了九霄云外。 一头衝进了林墨怀里。 “唔!” 林墨只觉得胸口一闷,紧接著就是一阵让人窒息的柔软和压迫感。 这丫头……本钱是真厚啊。 也就是他现在身体素质强化过,换个身板弱点的,这一撞非得被弹出去不可。 “林大哥,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方怡抱著林墨的胳膊死活不撒手,大眼睛里水汪汪的,全是依恋。 林墨有些尷尬地把手从那惊人的沟壑边缘抽出来,拍了拍方怡的脑袋。 “行了行了,这么多人看著呢,也不怕笑话。” 方晴站在后面,看著姐姐这副“不值钱”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咬了咬嘴唇。 但她看著林墨,还有这身后的车队,心里的那块大石头落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紧迫感。 林墨飞得太快了。 这时候,王建军和二柱子也从拖拉机上跳了下来。 这俩货现在也是一身新棉袄,头上戴著崭新的狗皮帽子,手里还拿著摇把子,那模样,比新郎官还神气。 “爹!娘!看俺开啥回来了!” 二柱子扯著嗓子吼了一声,拍著那台东方红的大轮胎。 “铁牛!这是咱屯子的铁牛!” 村民们早就按捺不住了,一窝蜂地围了上去。 摸轮胎的,摸车灯的,还有人趴在排气管子上闻味儿的,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 “乖乖!这就是拖拉机啊?这一台得顶多少头牛啊?” “你看这铁皮,真硬实!” “这真是给咱屯子的?不是做梦吧?” 徐老山推开人群,颤颤巍巍地摸著拖拉机的车头,手都在抖。 他转过头,看著林墨,声音沙哑:“小林……这……这真是给咱们的?” “不仅是拖拉机。” 林墨笑了笑,转身走到那辆解放大卡车旁边。 他伸手抓住车斗上覆盖的帆布一角,猛地一用力。 “哗啦!” 帆布被掀开。 车斗里的东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那一瞬间,整个村口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车斗里,整整齐齐地码著一袋袋雪白的洋麵粉,还有半扇半扇的生猪肉,堆得跟小山似的。 在车灯的照射下,那白面袋子白得耀眼,那猪肉红得喜人。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紧接著,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这是白面?” “那是肉?那么多肉?!” 在这个连棒子麵都要掺著野菜吃的年代,这一车的东西,简直比金山银山还要震撼人心。 徐老山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血压直往上窜。 他一把抓住林墨的手腕,眼珠子瞪得溜圆:“小林!你跟大爷说实话!你是不是把县里的粮库给抢了?!” “要是抢了,你赶紧跑!大爷这就让人把路封了!就说没见过你!” 看著徐老山那副准备拼命护犊子的架势,林墨心里一暖。 这老头,虽然平时抠门算计,但关键时刻是真能扛事。 “抢什么抢?我可是守法公民。” 林墨拍了拍徐老山的手背,转过身,面对著全村几百號人。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豪气。 “乡亲们!” “这些面,这些肉,还有这两台拖拉机!” “都是省里和县里奖励给咱们大岭屯的!” “马上就要过年了,这一车白面和猪肉,咱们分了!” “今年过年,咱们大岭屯不吃糠咽菜,咱们吃白面馒头!吃杀猪菜!” “轰!” 人群瞬间炸了。 “林大夫万岁!” “又有肉吃嘍!还有白面吃!” 欢呼声,哭喊声,笑声,混成一片,要把这漫天的风雪都给震散了。 村口的欢呼声还在继续,一个个村民看著那堆积如山的物资,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咬一口。 徐老山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旱菸袋,想点上压压惊,可手抖得像筛糠,划了好几根火柴都没划著名。 “大爷,我来。” 林墨掏出火柴,轻轻一划火,把火苗凑到徐老山跟前。 徐老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这才让他那颗狂跳的心臟稍微平稳了一些。 他看著林墨,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小林啊……你这……” 徐老山指了指那两台拖拉机,又指了指那一车物资,声音都在发颤。 “你这手笔也太大了。这得欠下多大的人情啊?这可让你咋还啊!” 徐老山活了大半辈子,太知道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林墨看著徐老山那担忧自己的脸,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微微一笑,凑到徐老山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拋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弹。 “徐大爷,这就嚇著了?” “这点东西算什么。” 林墨从怀里掏出一份摺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上面盖著省里的红头大印。 第135章 :嚎嚎大哭的徐老山! 林墨从怀里掏出一份摺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上面盖著省里的红头大印。 “您看看这个。” 徐老山借著车灯的光,眯著昏花的老眼,凑近看了看。 虽然他不识几个大字,但那鲜红的印章他还是认得的。 “这……这是?” “这是省里的批文。” 林墨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明年开春,省交通厅会派工程队过来,给咱们大岭屯修一条直通县城的柏油路。” “还有电力局,会给咱们拉专线,通电。” “吧嗒。” 徐老山嘴里的菸袋锅子,直接掉在了雪地上。 火星子溅了一地,但他浑然不觉。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修路? 通电? 这四个字,对於城里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 但对於大岭屯这个被大山困了几辈子的穷村子来说,那就是天! 那就是命! 多少年了? 村里的山货运不出去,烂在地里;生了急病的人送不出去,死在半道上。 一到晚上,全村漆黑一片,只有那昏暗的煤油灯,熬瞎了多少绣娘的眼,燻黑了多少读书娃的肺。 徐老山做梦都想修路,都想通电。 为了这事儿,他跑断了腿,磨破了嘴。 在公社领导门口蹲过多少次,换来的只有白眼和一句“没经费”。 可现在…… 林墨竟然轻描淡写地把这两样东西,送到了他面前? “小……小林……” 徐老山张了张嘴,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他猛地一把抓住林墨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你没骗大爷?” “这可是通天的大事……不敢开玩笑啊……” 林墨看著这位头髮花白、为了村子操劳一生的老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大爷,我拿脑袋担保。” “只要冻土一化,工程队就进场。” “到时候,咱们大岭屯,就是全个通电、通柏油路的村子!”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徐老山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著。 突然。 “哇!” 这个在深山里跟野猪搏命都没皱过眉头的硬汉,这个被几百號村民视为顶樑柱的老支书。 当著全村老少的面,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他一边哭,一边用那破棉袄袖子狠狠地擦著脸上的鼻涕和眼泪。 “好!好啊!” “老天爷开眼啊!” “我徐老山这辈子……值了!就算是现在闭眼,我也能去见底下的老少爷们了!” 周围原本还在欢呼的村民们,看到老支书突然哭成这样,全都愣住了。 一个个面面相覷,不知道发生了啥。 徐老山哭了半晌,猛地抬起头。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透著一股子前所未有的精气神。 他几步窜上一块大石头,衝著底下鸦雀无声的村民们嘶吼道: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 “林大夫给咱们爭来了修路!爭来了通电!” “以后咱大岭屯,再也不是那个鸟不拉屎的穷窝子了!” “林大夫就是咱们全村的再生父母!是大恩人!” “以后谁要是敢对林大夫不敬,谁要是敢在背后嚼舌根子,老子亲手扒了他的皮!把他赶出大岭屯!” 这一嗓子,吼得声嘶力竭,吼得震耳欲聋。 村民们先是一愣,紧接著,比刚才更加猛烈的欢呼声爆发了。 “修路?!通电?!” “我的妈呀!我们得给林大夫磕头!”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在这个朴素的年代,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种感激,只能用最原始、最隆重的方式。 林墨看著这一幕,心里也是一阵激盪。 他赶紧上前几步,把徐老山扶下来,又衝著眾人摆手。 “各位叔伯婶子,快起来!这是折我的寿啊!” “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林墨看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大手一挥,高声喊道: “行了!都別哭了!大喜的日子!” “徐大爷,安排人卸车!” “今晚大队部开大锅!杀猪!燉肉!煮麵条!” “白面馒头管够!猪肉燉粉条子管饱!” “咱们全村,提前过年!” “好!!!” 这一声“好”,喊出了大岭屯积压了几辈子的憋屈,也喊出了对未来好日子的盼头。 …… 大队部的院子里,篝火烧得旺旺的。 几口大铁锅一字排开,锅底下的劈柴烧得噼啪作响。 切成大块的五花肉在锅里翻滚,浓郁的肉香顺著风飘出去好几里地,把隔壁村的狗都馋得直叫唤。 妇女们围著案板揉面、蒸馒头,一个个脸上洋溢著过年才有的喜庆。 男人们则围著林墨和那两台拖拉机,听王建军和二柱子在那吹牛逼,讲这一路上的惊险遭遇。 当然,按照林墨的吩咐,杀人那段掐了,只说是遇到了路障,林墨神威盖世把人嚇跑了。 角落里。 方晴一边帮著择菜,一边时不时地看向被眾人眾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林墨。 火光映照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更加英挺不凡。 现在的林墨,已经不是那个刚来的知青了。 是神医,是能人,是连县里、省里都要给面子的大人物。 方晴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冻得有些发红的手,心里那种紧迫感越来越强。 她悄悄走到正拿著一个刚出锅的大馒头啃得满嘴面的方怡身后。 伸手在姐姐腰上的软肉狠狠掐了一把。 “哎呀!”方怡疼得一激灵,差点把馒头扔了,回头委屈地看著妹妹。 “小晴,你掐我干啥?” “吃吃吃!就知道吃!” 方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你看看林大哥身边围了多少人? 知青点好多女知青,眼珠子都快粘在他身上了!” “你去!给林大哥端碗热汤过去!把大衣给他披上!” 方怡眨了眨大眼睛,一脸茫然:“可是林大哥不冷啊……” “让你去你就去!”方晴气得想跺脚。 “林大哥现在飞黄腾达了,你要是再不主动点,以后咱们连给他提鞋都排不上號!” 方怡虽然不太懂妹妹那些弯弯绕,但她听懂了一件事:要对林大哥好。 “哦,那我去。” 方怡放下馒头,盛了一碗热腾腾的肉汤,又拿过林墨脱在一旁的大衣。 她挤过人群,走到林墨身边。 “林大哥,喝口汤暖暖身子。” 方怡的声音软糯糯的,在这嘈杂的院子里,却像是一股清泉。 林墨转过头,看著方怡那张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娇艷的脸庞,还有那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关切。 接过汤碗,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方怡的手指。 方怡像是被烫了一下,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却並没有躲开。 反而大著胆子,把大衣披在了林墨肩上。 “林大哥……你別冻坏了。”方怡小声嘟囔了一句,满眼心疼。 林墨心里一动。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和利益的世界里,方怡这种纯粹的傻白甜,就像是这碗肉汤一样,暖胃,更暖心。 就在这时,徐老山走了过来。 “小林啊!” “今晚还有一件事!大爷得和你说一说。” 第136章 :大瓦房盖好! “小林啊!” 徐老山走到林墨跟前,脸上那股子红光一直没散去。 他把手里的旱菸袋往腰间一別,搓了搓手。 “今晚还有一件事!大爷得和你说一说。” 林墨一口喝完碗里的肉汤,放下碗,看向徐老山。 “徐大爷,您说。” 徐老山凑近了点,压低了声音。 “你那三间大瓦房,已经盖好了!” 林墨听了,心里开心坏了。 来大岭屯这么久,一直住在知青点的大通铺。 知青点的那通铺真的是什么味道都有。 早就想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了。 这房子终於给建好了,不容易啊。 “真的?” 林墨问,语气里透著一股子喜悦。 “那还能有假?” 徐老山拍了拍胸脯,笑得合不拢嘴。 “你徐大爷办事,啥时候掉过链子? 我不是说要盖在北山脚下,你还要留个后院种药材吗? 我特意叫人把后院的土给翻了一遍,明年开春你就可以种药。” 林墨点点头。 “徐大爷,我想现在就去看看。” 徐老山摆了摆手。 “看啥看?天都黑了,明天再去不迟。” 林墨摇了摇头。 “不行,我得去看看,心里踏实。” 徐老山见林墨执意要去,便也不再拦著。 “行!那大爷就陪你走一趟!” 徐老山说著,便带著林墨往村口北边的方向走去。 穿过欢腾的人群,走出大队部的院子。村口的热闹渐渐被甩在身后。 冬夜的雪地里,只有林墨和徐老山两人的脚步声。 走了没多远,北山脚下的轮廓渐渐清晰。 在月光和雪光的映衬下,三间崭新的红砖瓦房,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红瓦白墙,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林墨走近了些,只见房子依山而建,坐北朝南。 主屋两间连在一起,房顶铺著整齐的红瓦,墙体是烧得发硬的红砖。 窗户上贴著崭新的窗纸,门板也漆成了亮眼的朱红色。 “小林,你看!” 徐老山指著最西边的那间屋子,脸上带著一丝得意。 “这间是你的主屋,两间打通,宽敞亮堂。 东边那间,我特意给你隔了个小套间出来。 以后你熬药,或者研究啥的,都有个清净地方。” 他又指了指林墨主屋旁边,距离大约五十米左右的另一间独立红砖瓦房。 “这间,就是给王建军那小子的。也按你的吩咐,砌得结结实实。” 林墨走到自己的屋子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红砖墙。 墙体乾爽,没有一丝潮气。 他走到后院,只见那里用木柵栏围出了一大片平整的黑土地。 泥土翻得鬆软,没有一丝杂草。 “后院的土,我特意翻了三遍,绝对顶呱呱!” 徐老山跟在后面,语气带著邀功。 “就等著开春,你那些金贵的药材就能种下去了。” 林墨看著那片土地,心里很满意。 “徐大爷,辛苦您了。” 徐老山摆了摆手。 “辛苦啥?只要你林大夫高兴,大爷我累点算啥?” 林墨在新房里转了一圈,虽然还没布置,但红砖大瓦房,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顶级的享受了。 心里充满了期待。有了自己的家,就有了根。 “走吧,徐大爷。” 林墨转身,又回到了大队部的院子里。 院子里,篝火依然旺盛,村民们围著大锅,吃得热火朝天。 林墨一眼就看见了王建军和二柱子。 两人正蹲在拖拉机旁边,手里拿著大馒头和肉,一边吃一边兴奋地说著什么。 林墨衝著王建军招了招手。 “建军!” 王建军一听林墨喊他,赶紧把手里的馒头往兜里一塞,擦了擦嘴,小跑著过来。 “墨哥!啥事?” 林墨拍了拍王建军的肩膀,看著他那张憨厚的脸。 “你的房子也盖好了,就在北山脚下,离我那屋子五十米左右。” 王建军一听,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林墨真的给他盖了房子。 “房子?盖好了?” 王建军眼睛瞪得老大,满是难以置信。 “墨哥,你……你真给我盖了?” 林墨笑骂了一句。 “废话!我啥时候骗过你?走,我带你去看!” 王建军激动得手足无措,他想说什么,但嘴巴张了又合,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去!我一定要去看!” 方怡和方晴两姐妹,原本在不远处择菜。 看到林墨和王建军准备离开,方怡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拉了拉方晴的衣角。 “小晴,林大哥他们要走了,咱们也跟上去。” 方晴眼里闪过一丝精明,她看著王建军那副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样子,心里有了主意。 “走!” 於是,一行五人,又浩浩荡荡地往北山脚下走去。 再次来到林墨的新家。 推开房门,一股新房特有的木头和石灰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虽然还没有家具,但已经被黑熊送来的物资堆得满满当当。 成箱的罐头,一摞摞的布料,还有一些日常用品,把屋子填得七七八八。 炕也已经砌好,厚实的砖头垒得整整齐齐,只等著点上火,就能暖和起来。 王建军走进屋子,看著这宽敞明亮的红砖大瓦房,又摸了摸那结实的大炕。 他心里激动得不行,嘴里不停地念叨。 “乖乖……这可比知青点强了一百倍啊!” 他想起知青点那漏风的窗户,那硬邦邦的木板床,还有每天晚上都能闻到的各种臭脚丫子味儿。 和眼前这间屋子一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林墨看著王建军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 他指了指屋外五十米处的那间独立屋子,拍了拍王建军的肩膀。 “建军,那间屋子归你了。” “赶紧回去把铺盖卷搬来,以后不用住知青点闻臭脚丫子味了。” 王建军听了这话,眼眶瞬间就红了。 在这个年代,一间红砖大瓦房的独立臥室,那是县里干部才能有的待遇。 王建军看著林墨,嘴唇颤抖,想说什么感谢的话,却又觉得那些话太轻,说不出口。 林墨看他那副样子,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行了,別说那些屁话了,赶紧去搬东西吧。” 林墨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 “都鸡巴哥们!” 王建军终於憋不住了,他红著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墨哥!我……我这就去!” 他转身就想往知青点跑。 方晴见状,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连忙拉住王建军。 “建军哥,你別急啊,我帮你一起去搬!” 方晴说著,又衝著方怡使了个眼色。 方怡虽然有点迟钝,但也看出了妹妹的意思。 她点点头,留在了林墨的屋子里。 方晴拉著王建军,两人一溜烟地跑出了林墨的新家,往知青点方向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林墨和方怡。 方怡看著这间空荡荡却又堆满了物资的屋子,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她笨手笨脚地开始整理起屋子里的东西。 她把黑熊送来的那些罐头整齐地码在墙角,又把布料叠好放在炕上。 虽然动作有些慢,但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认真和用心。 林墨看著方怡忙碌的身影,心里感到一阵温暖。 第137章 :阴阳王建军!王建军怒喷知青点的人! 方怡忙活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林大哥好像就只喝了自己给的一口热汤。 应该还没有吃饱吧? 方怡停下手里的活儿,转过身,看著林墨,大眼睛里带著一丝关切。 “林大哥,你是不是还没吃饱?” 她语气软糯,声音里带著小心翼翼。 “大队部那边还有好多肉汤呢,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林墨看著方怡那副热心的样子,心里一暖。 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行,那就麻烦你了。” 他想了想,又交代道: “你回来之前,去知青点看一下王建军他们搬得怎么样了。” “要是他们收拾得差不多了,你就跟他们一起回来。” 林墨又补充了一句。 “路上注意安全,小心脚下,別摔著了。” 方怡听著林墨关心的话,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她轻轻点头,应了一声,便红著脸走出了林墨的屋子。 很快,方怡来到大队部院子里,盛了一碗热腾腾的肉汤。 她端著汤,脚步轻快地走向知青点。 雪后的路面有些滑,但方怡的心情却像阳光一样明媚。 她想像著林墨喝到热汤时满足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来到知青点,方怡推开门,一股混杂著脚臭、汗味和菸草味的酸腐气息扑面而来。 她皱了皱鼻子,发现王建军和方晴已经把行李搬得七七八八了。 知青点里,几个男知青正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他们的目光不时瞟向王建军和方晴,嘴角的嘲讽怎么也藏不住。 “哟,这不是王建军嘛!” 一个尖著嗓子的男知青阴阳怪气地说道。 “傍上了林大夫的大腿,可真是走狗屎运了!” “这下子,可要住上大瓦房,吃香的喝辣的了!” 另一个知青也跟著起鬨。 “可不是嘛!咱们这帮老兄弟,还在大通铺里熬著呢!” “人家王大队长,转眼就成了人上人,真是让人羡慕啊!” 知青点的人虽然不敢说林墨,但阴阳一下林墨的“狗腿子”,他们还是敢的。 王建军原本正乐呵呵地收拾著自己的东西。 顺便把林墨留在知青点的物品也给带上。 听到这些阴阳怪气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脸色沉了下来。 王建军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眼睛都气红了。 “谁走了狗屎运?!” 王建军指著那几个说閒话的知青,胸膛剧烈起伏。 “你们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自己没本事,在这里狗叫什么?!” 一步步逼近那些知青,语气带著一股子压抑的怒火。 “有本事自己去弄白面猪肉啊!” “就知道躲在背后说风凉话,算什么男人?!” 王建军平时憨厚老实,很少发脾气。 这会儿突然爆发,把那几个知青嚇了一跳,纷纷往后退去。 方晴站在旁边,看著王建军那副护主的样子,心里暗暗点头。 这王建军,虽然是个憨货,但对林墨是真的忠心。 “王建军,你吼什么吼!” 一个男知青不服气地说道。 他仗著人多,声音也大了起来。 “大傢伙儿说两句还不让了?你现在住上新房了,就忘了咱们这些老兄弟了?” 王建军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老兄弟?你们算哪门子老兄弟?” 他指著自己的铺位,声音里带著几分悲愤。 “老子在知青点这些天,墨哥被孙宏、钟建国他们针对的时候,你们帮过吗?” “你们他妈的有帮过我们一次的吗?!” 王建军的声音在知青点里迴荡,带著强烈的质问。 “现在老子有新房住了,你们就眼红了?!” 王建军说著,又看了看方晴。 他一把抓起自己的铺盖卷,又抱起林墨的旧衣裳。 “我告诉你们!老子这新房,是我墨哥给的!” “咱们走!不跟这帮小人一般见识!” 王建军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方晴点点头,看著门口的方怡,也拉著她跟了上去。 三个人很快就离开了知青点,往北山脚下的新家走去。 此时,林墨的屋子里。 正坐在炕边,看著屋子里堆放的物资,心里却觉得有些空荡荡的。 虽然有物资,但没有家具,总觉得少了些家的味道。 他想著,还是得准备一些家具好一些。 就在这时,屋子外面传来了王建军那熟悉的声音。 “墨哥!我们回来了!” 王建军的声音带著兴奋和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气。 他推开门,手里抱著自己的铺盖卷,怀里还夹著林墨的几件旧衣裳。 方晴和方怡也跟了进来,方怡手里还端著那碗热腾腾的肉汤。 “墨哥!我把东西都搬过来了!” 王建军把铺盖卷往墙角一扔,又把林墨的衣服整齐地叠好放在炕上。 他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还带著几分潮红,显然刚才在知青点没少动气。 方怡把肉汤递给林墨,小声说道:“林大哥,知青点那些人……说话可难听了。” 林墨接过汤碗,轻轻拍了拍方怡的肩膀,示意她不必在意。 他看向王建军,眼神里带著一丝讚许。 “怎么?在知青点跟人吵架了?” 王建军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劲头,他“哼”了一声,把刚才在知青点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墨哥,你是没看见那帮孙子!一个个眼红得跟兔子似的!” “就因为你给我盖了房子,他们就在背后嚼舌根子,阴阳怪气地说你!” 王建军越说越气,拳头都捏紧了。 “我墨哥是那样的人吗?我墨哥那是天大的本事,凭自己本事挣来的!” “他们自己没本事,就只会眼红!活该他们一辈子住大通铺!” 林墨听著王建军的抱怨,心里却感到一阵暖流。 这小子,虽然嘴上说得粗俗,但这份维护他的心意,却是实打实的。 “行了,彆气了。” 林墨喝了一口热汤,暖意顺著喉咙流淌而下。 “跟那帮小人计较什么?” 他放下汤碗,指了指王建军的铺盖卷。 “赶紧把你的东西搬到隔壁屋去。” “然后把被褥铺好,今天晚上就能睡个安稳觉了。” 王建军这才想起自己的新房,顿时喜笑顏开。 “哎!好嘞!墨哥!” 他一溜烟地跑了出去,兴奋得像个孩子。 方晴看著王建军的背影,又看了看林墨,眼神复杂。 “林大哥,你对他可真好。” 林墨笑了笑,没有说话。 方怡却在一旁嘟囔道:“林大哥对谁都好,才不是只对建军哥好呢!” 说著,又拿起抹布,笨手笨脚地擦拭著炕沿。 林墨看著这空荡荡的屋子,心里已经有了的规划。 第138章 :暖被窝! 方晴站在炕边,看著正撅著屁股、拿著抹布卖力擦拭炕沿的姐姐。 那件略显宽大的旧棉袄,根本遮不住方怡惹火的身段。 方晴咬了咬下唇,转头看向林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墨哥,我……我有个事想和你说。” 方晴两只手绞在一起。 “有什么事直说,这儿没外人。” 方晴深吸了一口气,眼眶瞬间红了,水汽在眼眶里打转。 “我……我和我姐不想回知青点了。” 林墨抬头看著方晴。 其实他心里早就猜到七八分了。 知青点那帮人是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自己那知青点都那鸟样了。 女知青点什么样?那还用想? 毕竟前世,一个宿舍能有8个不同群。 “怎么回事?有人欺负你们?” 方晴吸了吸鼻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墨哥你不知道,那些女知青看你现在发达了,天天在背地里嚼舌根子。” “她们自己傍不上你,就把气全撒在我和我姐身上,变著法地排挤我们俩。” “要不是因为我们姐妹俩平时跟著你,她们忌惮你,指不定做出多过分的事呢!” 正在擦炕的方怡听到妹妹的话,动作猛地停了下来。 她直起腰,手里还攥著那块脏兮兮的抹布。 那张白净的脸上写满了委屈,小嘴一瘪,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著林墨,要哭不哭的模样看著就让人心疼。 林墨看著这姐妹俩,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站起身,指了指东边那个用砖墙隔出来的小套间。 “你们要是不介意,以后就住我东边那间屋吧。” “既然不想回那个破地方,那就不回了。” 林墨把烟点上,抽了一口。 “那间屋子本来是徐大爷给我隔出来熬药用的,地方不大,但你们姐妹俩住足够了。 正好,以后你们帮我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 方晴一听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彻底落了地。 激动得差点当场跳起来。 成了! 自己这招近水楼台先得月,算是走对了! 只要住进来,以后有的是机会加深感情。 “不介意!绝对不介意!”方晴连连摆手,破涕为笑。 “有大瓦房住,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墨哥你放心,以后家里的洗衣做饭我们全包了,保准给你打理得妥妥帖帖!” 方怡站在一旁,脸颊瞬间红到了耳朵根。 她双手绞著衣角,脑子里乱鬨鬨的。 要和林大哥住在一个屋檐下了? 那以后岂不是天天都能看到他? 方怡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只能低著头,小声哼唧了一句。 “林大哥,我……我做饭可好吃了。” 林墨被这丫头憨憨的模样逗乐了。 “行,那咱们这就去搬东西。” 林墨推开门,衝著外面喊了一嗓子。 “建军!別收拾你那个狗窝了,跟我去一趟女知青点!” 王建军正光著膀子在隔壁屋里擦炕,听到招呼,套上棉袄就跑了出来。 “来嘞墨哥!去女知青点干啥?” “帮方怡方晴搬家,以后她们住我东屋。” 王建军一拍大腿,咧嘴直乐。 “这感情好啊!走走走!” 一行四人踩著积雪,浩浩荡荡地杀向知青点。 此时的知青点,气氛压抑得很。 男知青宿舍的角落里,孙宏裹著一床破被子,缩在通铺的最里面。 他头髮乱糟糟的,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色胡茬。 这几天,孙宏的日子简直生不如死。 自从县革委会的钟建国被调查组带走后,孙宏在红星公社最大的靠山就彻底倒了。 他天天提心弔胆,生怕哪天县里的公安就破门而入,把他也给銬走。 孙宏透过漏风的窗户缝,死死盯著大门外。 正好看到林墨带著王建军和方家姐妹走进来。 林墨身上那件將校呢大衣,在雪地里扎眼得很。 孙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腔里翻滚著浓烈的怨毒。 凭什么?! 林墨没来大岭屯之前,他孙宏是知青点的老大! 所有知青都得看他的脸色行事! 可这姓林的一来,王建军叛变了,自己的威信扫地了,现在连靠山都倒了! 凭什么他林墨能住上红砖大瓦房,吃上白面猪肉,自己却要在这个臭气熏天的破屋子里等死? 孙宏竖起耳朵,听著外面院子里的动静。 “建军哥,这个樟木箱子有点沉,麻烦你搭把手。”方晴的声音传了进来。 “小意思!包在我身上! 你们姐妹俩以后住墨哥那屋,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王建军嗓门极大,生怕別人听不见。 孙宏听到这话,眼珠子瞬间充血,红得嚇人。 方怡和方晴竟然住进了林墨的新房子! 嫉妒的酸水在孙宏肚子里剧烈翻滚,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一个极其恶毒的想法,在他那扭曲的脑子里疯狂滋生。 反正钟建国倒了,自己早晚也是个死。 既然活不成,那就谁也別想好过! 林墨,你不是牛逼吗? 你不是能耐吗? 老子就算下地狱,也要拉著你一起垫背! …… 半个多小时后。 方家姐妹的行李全都搬进了大瓦房的东屋。 王建军这小子干活卖力,早就把东屋的炕也给烧上了。 屋子里虽然还没有像样的家具,但热气一上来,那股子新房的温馨劲儿就出来了。 林墨脱了大衣,走到主屋的炕边。 炕面烧得滚烫,伸手一摸,暖和得很。 方怡抱著一床洗得发白的碎花被褥走了过来。 “林大哥,你那床被子太薄了,晚上肯定冷。” 方怡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碎花被褥铺在林墨的炕上。 “我这床被子是前年新弹的棉花,可暖和了,你先盖著。” 林墨刚想说不用,方怡却做出了一个让他目瞪口呆的动作。 这丫头直接脱了外面的厚棉袄,只穿著一件贴身的秋衣。 那惊人的弧度瞬间失去了束缚,隨著她的动作微微颤动。 方怡踢掉鞋子,出溜一下钻进了林墨的被窝里。 “林大哥,这新被窝凉,我先给你暖暖。” 方怡从被窝里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著林墨,满脸的理所当然。 林墨站在炕边,看著这丫头那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口乾舌燥。 这丫头,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竟然主动钻进男人的被窝里暖床? 那秋衣领口微微敞开,一抹晃眼的白腻若隱若现。 林墨赶紧移开视线,乾咳了两声。 “行了行了,炕底下烧著火呢,哪能凉得了。” 林墨伸手拍了拍被窝卷。 “赶紧回你屋睡觉去,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忙呢。” 方怡这才恋恋不捨地从被窝里钻出来,穿上棉袄,红著脸小跑著去了东屋。 临关门前,还不忘回头看林墨一眼。 夜深了。 外面的风雪渐渐停了,大岭屯陷入了一片寧静。 林墨躺在滚烫的新炕上,盖著方怡那床带著淡淡皂角香和女孩体香的碎花被褥。 东屋的墙壁不隔音。 方晴和方怡姐妹俩在被窝里的窃窃私语。 经过强化后的林墨,这点声音很容易清晰的进入了林墨耳中。 “姐,你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去给墨哥暖被窝……” “小晴你別瞎说,我是怕林大哥冻著……” “切,你脸都红成猴屁股了,还嘴硬。 不过姐,你那本钱確实足,我看墨哥刚才眼睛都直了……” “哎呀!死丫头你別乱掐!痒……” 听著隔壁的打闹声,林墨翻了个身,双手枕在脑后。 林墨睡不著。 不是因为隔壁那俩丫头的撩拨。 而是因为系统马上就要刷新了。 第139章 :烧死林默! 夜深人静。 外面的风雪彻底停了,大岭屯陷入一片沉睡。 东屋里,方家姐妹的悄悄话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林墨躺在烧得滚烫的新炕上,双手枕在脑后,毫无睡意。 林墨在等。 十二点一过。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机械电子音准时响起。 【叮!本周“一元秒杀”列表已更新,请宿主及时查看。】 林墨意念一动,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屏弹了出来。 【商品一:大师级八极拳。】 【商品二:蜘蛛感应。】 【商品三:仿生麻雀。】 林墨挑了挑眉。 这周的货,不错嘛。 八极拳,这玩意儿在国术里可是號称“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的杀人技。配上他改造过的身体素质,那绝对是人形暴龙。 蜘蛛感应更不用说,预知危险的顶级被动技能。 至於那个仿生麻雀,看名字就知道是个侦察用的高科技玩意儿。 “系统,全部秒杀。” 【秒杀成功!】 【物品已存入宿主的储物空间,技能可隨时提取融合。】 “融合八极拳、蜘蛛感应。” 话音刚落。 一股庞大到恐怖的记忆,轰然砸进林墨的脑海。 那是一个人在风雪中、烈日下,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练习八极拳的画面。 每一招每一式,怎么发力,怎么借力,怎么一击毙命。 全都在瞬间刻进了林墨的骨髓里,仿佛他自己苦练了几十年一样。 紧接著,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 骨骼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噼里啪啦”爆鸣声。 原本就匀称结实的肌肉,此刻变得更加紧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林墨咬著牙,硬生生抗下了这种改造带来的酸爽。 还没等他喘口气。 大脑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酥麻感。 就像是无数根极其微小的电流,顺著中枢神经瞬间蔓延到了全身每一个毛孔。 神经末梢变得极度敏锐。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周围哪怕是一只飞虫扇动翅膀的微小气流变化,他都能在危险降临前提前感知到。 这就是“蜘蛛感应”。 林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握了握拳头。 指关节发出一阵炒豆子般的脆响。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之前 林墨心念一动,把那个【仿生麻雀】从空间里拿了出来。 这玩意儿只有成人巴掌大小,做得极其逼真,连羽毛的纹理都一模一样。 林墨摸索了一下,这东西是靠意念控制的,能把看到的画面直接传输到脑海里。 好东西。 以后用来盯梢、探听情报,简直是神器。 林墨把仿生麻雀隨手收进空间,准备闭上眼睛睡个好觉。 突然。 “嗡!” 刚刚融合的蜘蛛感应,毫无徵兆地发动了! 林墨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根根倒竖! 危险! 无形的念力瞬间破体而出。 穿过红砖墙壁,穿过院子,向四周疯狂扩张。 “找到你了。” 林墨冷笑一声。 在念力的全息影像中。 距离十多米,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正朝著新房这边摸过来。 是孙宏。 这傢伙穿著那件破旧的军大衣,整张脸用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眼睛里,透著一股子疯狂和怨毒。 他右手提著一个沉甸甸的铁桶,走得有些吃力。 左手死死攥著一盒火柴。 因为紧张和寒冷,他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 但脚下的步子却一点没慢。 林墨的念力扫过那个铁桶。 汽油。 林墨眉头一挑。 这大岭屯穷得叮噹响,哪来的汽油? 脑子里转了一圈,林墨瞬间明白了。 今天刚开回来的两台东方红拖拉机的汽油! 这孙子,竟然把那汽油给偷了出来。 孙宏回想起半个小时前。 自己摸黑跑到大队部。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汽油给弄了出来。 提著这桶汽油往回走的时候,好几次差点滑倒。 但一想到林墨马上就要变成一具焦炭,他浑身的血液就沸腾起来,连冷都感觉不到了。 孙宏看著那三间崭新的红砖大瓦房。 “林墨,你他妈別怪我。” 孙宏咬著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要怪,就怪你太张狂了!” “凭什么你一个刚下乡的毛头小子,能住大瓦房,吃白面猪肉? 老子却要掏粪,睡那个漏风的狗窝?!” “王建军那个狗腿子也配住新房?” 孙宏越想越气,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嫉妒而扭曲在一起。 甚至在心里还有一丝侥倖。 万一自己不会被抓到呢! 这大冬天的,家家户户都烧炕。 新盖的房子,炕烧得旺,不小心走水了,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只要这把火烧起来,汽油一泼,谁也救不了! 等林墨和王建军被烧死在里面,死无对证。 大岭屯还是以前的大岭屯。 知青点,还是他孙宏说了算! 想到这,孙宏忍不住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渗人。 屋里。 林墨躺在炕上,通过念力把孙宏那副丑恶的嘴脸看得一清二楚。 连他心里那点小九九,林墨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想烧死我?”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直接一发念力飞针,让这孙子当场毙命,然后扔进山里餵狼。 但现在,这么弄死他,太便宜他了。 自己准备让他自食恶果。 此时孙宏此时浑身却燥热得发抖,那是极度兴奋与嫉妒交织產生的病態亢奋。 躡手躡脚地摸到了林墨的新房外。 红砖白墙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孙宏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五十米外。那是王建军的新屋。 “妈的,隔这么远。”孙宏咬了咬牙,暗骂一声。 他手里的汽油有限,不可能同时引燃两栋房子。 “算你小子命大,便宜你了。”孙宏盯著王建军的屋子啐了一口唾沫。 转过头,他死死盯著林墨的主屋,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林墨,怪就怪你太狂了!” 孙宏哆嗦著手,拧开铁桶盖子。 一股刺鼻的汽油味瞬间瀰漫在冰冷的空气中。 他提起铁桶,沿著林墨主屋的窗根底下,开始泼洒。 “哗啦……哗啦……” 液体浇在红砖和冻土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因为太过激动,加上手冻得僵硬,孙宏根本没注意控制方向。 不少汽油直接溅回了他自己的破棉裤和袖口上。 第140章 :火烧自己的孙宏! 棉花吸水极快,眨眼间就浸透了一大片。 但他浑然不觉。 此时孙宏满脑子都是火海冲天、林墨在里面绝望惨叫的画面。 那画面让他血液沸腾。 泼完最后一滴,孙宏把空铁桶隨手一扔,从兜里摸出一盒火柴。 “去死吧!” 孙宏面目狰狞,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哧”的一声,划著名了一根火柴。 橘黄色的火苗在风中跳跃。 他手腕一甩,將那根燃烧的火柴朝著洒满汽油的窗台扔了过去。 屋內。 林墨躺在滚烫的炕上,双手枕在脑后。 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来了!”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孙宏在外面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孙宏扔出火柴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念力瞬间锁定了半空中那根翻滚的火柴。 林墨意念微动。 那根原本应该落向窗台的火柴,仿佛在半空中撞上了一堵无形且极具弹性的气墙。 下一秒。 火柴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锐角折线,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去。 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孙宏那条浸满汽油的破棉裤上。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就像是黑暗中突然炸开了一团刺目的小太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火苗瞬间窜起两米多高。 “啊!” 悽厉到极点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大岭屯寧静的夜空。 孙宏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已经变成了一个疯狂舞动的火人。 汽油燃烧的温度极高。 那件破棉袄和棉裤成了最好的助燃剂。 火焰瞬间吞噬了他的双腿和上半身,直逼面门。 “救命!救命啊!” 孙宏在雪地里疯狂翻滚,试图用积雪扑灭身上的大火。 但汽油火,哪是那么好灭的? 加上他刚才泼油时溅得太多,此刻他就像是一根被点燃的人形火把,越滚,火势反而越旺。 皮肉被烧焦的“滋滋”声,伴隨著令人作呕的焦臭味,在夜风中迅速散开。 东屋里。 “姐!什么声音?!”方晴猛地从被窝里坐起来,脸色煞白。 方怡嚇得一把抱住妹妹的胳膊,浑身发抖:“好像……好像有人在惨叫……” 五十米外,王建军的屋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王建军连外衣都没来得及披,穿著条大裤衩子,手里拎著一把修车用的管钳,冲了出来。 “谁他妈在外面嚎?!还他妈让不让人睡觉!” 林墨的门打开了,慢条斯理地走出来。 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惊愕。 “著火了!快救人!”林墨扯著嗓子大喊了一声。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直接传遍了小半个村子。 “噹噹当!” 大队部那边,掛在老榆树上的那口破铜钟被疯狂敲响。 那是村里用来召集开会和报警的信號。 “著火啦!北山脚下著火啦!” 整个大岭屯瞬间沸腾了。 狗吠声、开门声、大呼小叫的脚步声,响成一片。 徐老山连扣子都没系,披著那件掉了毛的羊皮袄,手里拎著个铁皮水桶,一瘸一拐却跑得飞快。 身后跟著乌泱泱几十號青壮年,有的端著脸盆,有的拿著铁锹。 “哪著火了?!林大夫的房子没事吧?!” 徐老山急得嗓子都劈了。 这可是村里的活財神,人要是烧了,他这支书也別干了。 等眾人衝到林墨的新房前,全都愣住了。 房子好好的,连块砖都没黑。 但在房子前面的雪地里,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在微弱地抽搐,身上还冒著缕缕青烟。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烤肉味和刺鼻的汽油味。 “快!先救人!”徐老山反应极快,大吼一声。 几个村民赶紧用铁锹铲起旁边的积雪,狠狠盖在那人身上。 经过一番折腾,火终於彻底灭了。 眾人大著胆子凑近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地上躺著的人,身上的衣服已经烧成了灰烬,和皮肉粘连在一起。 整张脸被烧得面目全非,黑红一片,头髮连著头皮都烧焦了。 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这还是个活物。 “这……这是谁啊?”一个村民颤著声音问。 方怡和方晴此时也穿好衣服跑了出来,躲在林墨身后,连看都不敢看。 王建军抽了抽鼻子。 转头目光锁定了不远处雪地里的那个空铁桶。 几步走过去,一把拎起铁桶。 借著月光看清了上面的標识,王建军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操他妈的!” 王建军把铁桶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这是咱们今天刚从县里拉回来的拖拉机油桶! 这狗日的偷了集体的油,来烧房子!”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紧接著,是压抑不住的暴怒。 拖拉机的油那是全大队的命根子! 是国家分配的战略生產资料! 偷拖拉机的燃油,这在平时就是重罪。 更別说,还拿这油来纵火杀人! 徐老山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走上前,认出了地上那张虽然烧焦但还能看出轮廓的脸。 “孙宏!” 徐老山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猛地一口浓痰啐在孙宏脸上。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徐老山转过身,看著群情激愤的村民,厉声吼道。 “偷盗破坏大队生產资料!纵火杀人!这是典型的反革命破坏分子!” “死罪!这是要吃枪子的死罪!” 村民们原本还有点被这惨状嚇到,此刻听到徐老山的话,眼里的恐惧瞬间变成了仇恨。 敢在东北的冬天烧人房子,那就是要让人一家老小冻死在雪地里。 这是断子绝孙的死仇! “烧得好!活该!” “这种狗杂种,就该直接扔山里餵狼!” “打死他个反革命!” 群情激愤,有几个脾气爆的村民甚至举起了手里的铁锹,就要往孙宏身上拍。 “住手!” 徐老山大喝一声,拦住了那几个村民。 转过头,看向一直冷眼旁观的林墨。 那眼神里透著一丝恳求。 “小林。”徐老山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 “这王八蛋死不足惜。 但……不能死在咱们大岭屯的雪地里。” 第141章 :交由公社处理! 徐老山指了指地上的孙宏。 “这事儿闹得太大了,破坏集体財產,纵火杀人。 必须得交到公社,让上面定性,让他光明正大地吃枪子。” “要是他今晚就这么死了,死无对证。 公社那边查下来,咱们屯子说不清,还会惹一身骚。” 徐老山一把抓住林墨的胳膊。 “虽然大爷这样做不对,但大爷求你,先救一下他。 只要让他留一口气,能撑到明天早上派出所的人来就行。” 林墨看著徐老山,微微点了点头。 这老头不愧是当了半辈子支书的人精,看事情透彻。 孙宏当然要死。 但不能就这么痛快地死。 被火活活烧掉一层皮,这只是肉体上的折磨。 林墨要让他活著,清醒地体会伤口的剧痛。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体会等待枪决的绝望,最后在万人唾骂中吃下那颗花生米。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徐大爷放心,他死不了。” 林墨转身,走回屋內。 片刻后,手里多了一个布包。 他走到孙宏身边蹲下。 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扑面而来。 孙宏此刻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態,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 全身大面积深度烧伤,体液正在快速流失。 如果放任不管,最多两个小时就会因为休克和感染死亡。 林墨面无表情地摊开布包,露出里面长短不一的银针。 三根毫针精准无误地刺入孙宏胸口的几处大穴。 念力顺著银针渡入体內,强行护住了他即將衰竭的心脉。 紧接著,又是几针下去,封住了几处关键的痛觉神经,防止他因为剧痛而直接疼死。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呼!” 孙宏的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原本微弱的呼吸竟然奇蹟般地平稳了一些。 那双被烧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线。 视线中,是林墨那张居高临下、毫无表情的脸。 “林……林……”孙宏嘴唇蠕动,发不出声音,眼里全是极度的恐惧和不甘。 林墨凑近了一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火柴的滋味,不错吧?” 孙宏浑身猛地一僵,瞳孔剧烈收缩。 他知道了!他全都知道了! 刚才那根火柴突然倒飞回来,不是风吹的,一定是他捣的鬼! 孙宏想尖叫,想挣扎,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极度的恐惧像冰水一样浇灭了他心里最后的一丝怨毒。 林墨站起身,收起银针,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隨手扔在孙宏脸上。 “徐大爷,命保住了。三天之內,死不了。” 徐老山长长地鬆了一口气,大手一挥。 “建军!柱子!” “在!”两人大声应道。 “找个破门板,把这反革命分子给我抬到大队部的地窖里关起来!”徐老山咬著牙下令。 “你们俩亲自盯著!不准给水,不准给饭! 只要保证他明天早上还有口气就行!” “明天天一亮,老子亲自把他拉到公社派出所去!” “好嘞!” 王建军和二柱子找来一块破木板,像挑死猪一样把孙宏扔了上去,抬著就往大队部走。 围观的村民们纷纷让开一条道,衝著担架上的孙宏指指点点,唾沫星子乱飞。 一场大火,不仅没烧成林墨,反而把大岭屯最后的一颗毒瘤,连根拔起。 人群渐渐散去。 徐老山拍了拍林墨的肩膀,嘆了口气:“小林,今晚让你受惊了。 早点歇著吧,明天还有得忙。” “徐大爷也早点休息。”林墨笑了笑。 人群很快散去,院子里只剩下林墨和方家姐妹。 方晴指著那一大片被汽油浸透的地方,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墨哥,这油味儿太冲了,万一明天谁路过扔个菸头,咱这新房还得著。” 方怡也跟著点头,两只手绞著衣角:“林大哥,要不我去弄点土盖上吧?” 林墨摆摆手,把两人往东屋赶。 “大半夜的弄什么土,赶紧回去睡觉。 这儿交给我,保准明天早上连个油星子都闻不见。” 方晴还想说啥,被林墨瞪了一眼,只好拉著一步三回头的方怡进了屋。 听著东屋关门,林墨转过身。 意念一动。 那些渗进泥土、砖缝里的汽油,被硬生生地剥离出来,在半空中聚成一个人头大小的浑浊液球。 林墨一挥手,液球直接被甩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连空气里残留的汽油分子,都被念力搅动的气流吹得一乾二净。 这下,孙宏纵火的最后一点物证也彻底没了。 …… 天刚蒙蒙亮,徐老山就套好了驴车。 王建军和二柱子把地窖里那个半死不活的“焦炭”抬出来,往车板上一扔,盖了张破草蓆子。 “走!去公社!”徐老山大棉袄一裹,吧嗒著旱菸袋,脸色铁青。 驴车顶著风雪,一路朝红星公社赶去。 此时的红星公社大院,热闹得很。 今天是全公社生產大队年底表彰大会。 院子里乌泱泱坐满了各村的支书和大队长。 高解放倒台后,新提拔上来的副主任赵德发正坐在主席台上,对著大喇叭吐沫横飞地打著官腔。 台下,风山屯的支书王麻子根本没心思听报告。 此刻眼珠子通红,正拉著旁边几个村的支书疯狂倒苦水。 “你们听说了没?大岭屯昨晚开回去两台崭新的东方红! 还有整整两卡车的白面和猪肉!” 王麻子嫉妒得牙都快咬碎了。 “他娘的,咱们在这儿啃窝窝头,他们大岭屯凭啥吃杀猪菜?” “真假啊?徐老山那老瘸子抢劫了?” “抢个屁!肯定是投机倒把,挖社会主义墙角!” 王麻子眼冒凶光,“等会儿非得让赵主任好好查查他们!” 正说著,大院门口传来一阵驴叫。 徐老山赶著驴车,带著王建军和二柱子到了。 原本闹哄哄的大院瞬间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了过去。 徐老山跳下车,连看都没看台上的赵德发一眼,直接掀开车板上的破草蓆。 “赵主任!我来交个人!”徐老山嗓门极大。 “这王八蛋叫孙宏,昨晚偷我们大队的拖拉机燃油。 还想放火烧死我们屯的林大夫!被我们当场拿下了!” 第142章 :被人诬陷! 赵德发坐在台上,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刚上任,正愁没地方立威。 大岭屯弄回两台拖拉机的事儿,他昨晚就听说了,心里正痒痒得不行。 这年头,拖拉机就是政绩! 凭啥落在徐老山手里? 赵德发刚想开口,台下的王麻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放你娘的屁!”王麻子指著徐老山的鼻子破口大骂。 “徐老山,你少在这儿贼喊捉贼! 我看明明是你们大岭屯投机倒把,弄来些来路不明的拖拉机和猪肉。 分赃不均,你才把这知青给烧了灭口!”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你他妈放什么狗臭屁!” 王建军急了,眼珠子一瞪就想往上冲。 赵德发一拍桌子,拿起麦克风大吼: “反了你们了!这儿是公社大院!轮得到你们撒野?!” 赵德发指著那具“焦炭”,冷笑一声。 “徐老山,王支书说得有道理。 你们大岭屯穷得叮噹响,哪来的钱买拖拉机? 哪来的票弄那么多肉?这事儿绝对有问题!” “来人!”赵德发大手一挥。 “大岭屯涉嫌投机倒把、破坏生產,还涉嫌杀人灭口! 把徐老山和这俩小子给我扣下!驴车没收!” 五六个背著三八大盖的公社民兵呼啦啦围了上来。 “干啥?你们干啥?!” 王建军抄起驴车上的鞭子就抽了过去。 “啪!”一鞭子抽在一个民兵脸上,留下一道血印。 “敢袭警?弄他!”几个民兵急眼了,一拥而上。 王建军和二柱子虽然有把子力气,但哪干得过这帮天天训练的民兵? 还没等他们还手,两个民兵抡起三八大盖的木枪托,狠狠砸在两人脑袋上。 “砰!砰!” 王建军和二柱子闷哼一声,直接被砸倒在雪地里,鲜血顺著额头就淌了下来。 “我草你祖宗!” 徐老山看著自己村的人被打,猛地弯腰,从驴车底下拿出自己放著的猎枪。 “咔噠!” 扳机一扣,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住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民兵的脑门。 “都他妈给老子退后!” 徐老山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老狼,“谁敢动一下,老子崩了他!” 这一下,全场鸦雀无声。 刚才还叫囂的民兵嚇得腿都软了,举著枪不知道该不该瞄准。 台上的赵德发也懵了,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徐老山这老瘸子竟然敢在公社大院里动枪! “徐老山!你想干什么?!” 赵德发色厉內荏地吼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犯罪?!给我把枪放下!” 徐老山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枪口猛地一转,隔著十几米对准了台上的赵德发。 “赵德发,你少拿大帽子压我!我当支书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襠裤呢!”徐老山咬著牙。 “这拖拉机是省里批的,肉是县里赏的! 你敢扣屎盆子,老子今天就跟你拼了!” 赵德发嚇得一缩脖子,躲在桌子后面。 这老疯子要是真开枪,他这条命可就代在这儿了。 但他心里却乐开了花,只要徐老山持枪抗法,这罪名就彻底坐实了! 等会儿县里公安来了,大岭屯那两台拖拉机顺理成章就得充公到公社! “建军!”徐老山头也不回地大吼。 “別管老子!赶紧爬起来!滚回去找小林去!” 王建军捂著流血的脑袋,从雪地里挣扎著爬起来。 看著被包围的徐老山和二柱子,眼泪混著血水往下掉。 “大爷!我不走!跟他们拼了!” “滚!”徐老山一脚踹在王建军屁股上。 “你留在这儿顶个屁用!回去找林墨!快去!” 王建军咬破了嘴唇,知道徐老山说得对,猛地转身往大门外跑。 “別让他跑了!抓住他!”赵德发在台下躲著大喊。 两个民兵刚想追。 “砰!” 徐老山直接朝天开了一枪。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院子里炸开,惊飞了一树的麻雀。 “谁敢动!下一枪老子打他裤襠!”徐老山重新压上一发子弹,面目狰狞。 这帮民兵平时也就嚇唬嚇唬老百姓,哪见过这种真敢开枪的狠人? 一个个嚇得全僵在原地。 赵德发也不敢吱声了,生怕激怒了这个老疯子。 王建军赶忙坐上驴车,疯了一样朝大岭屯干。 …… 大岭屯,林墨的房里。 屋里暖烘烘的,方怡正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小心翼翼地放在炕桌上。 “林大哥,这肉粥我熬了一大早呢,里面还放了点葱花,你快趁热喝。” 方怡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期待。 林墨刚拿起勺子,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 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悽厉的骡子嘶鸣声,紧接著是大门被撞开的巨响。 “墨哥!墨哥出事了!” 王建军连滚带爬地衝进屋子。 半边脸全是血,冻结在脸颊上,看著触目惊心。 方怡嚇得“呀”了一声,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林墨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眉头猛地皱起。 “怎么回事?谁打的?” “公社!红星公社那帮王八蛋!”王建军喘著粗气,急得直跺脚。 “他们说咱们的拖拉机是投机倒把!还要把纵火的罪名扣在老支书头上! 二柱子被打了,老支书拿著猎枪,挡住他们,让我回来找你!” 林墨听完,把手里的勺子往碗里一扔。 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扯过旁边炕上的衣服,一边往身上披,一边往外走。 “草他妈的,几只土狗也敢来抢食。” 方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手脚都没处放,手里的空碗差点脱了手。 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拽林墨的衣角,可林墨那步子迈得又急又大,並没有抓住。 “林大哥……” 方怡带著哭腔喊了一声,脚步往前挪了两下,却又生生止住了。 林墨冷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闷雷砸在王建军耳朵眼里。 “去,把咱那『东方红』摇起来!” 王建军愣了半秒,隨即狠狠一咬牙,转身就往大队部停放拖拉机的空地狂奔。 那两条腿倒腾得飞快,在雪地上踩出一个个深坑。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公社那帮孙子,今天非得让他们见识见识大岭屯的厉害! 林墨停住脚,回头看了一眼正缩在门边的方怡。 方怡那张俏脸煞白,大眼睛里全是惊恐和担忧。 “在家里待著,哪也別去。” 林墨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但那股子不容商量的劲儿却更足了。 “我去把徐大爷和二柱子接回来。” 说完,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第143章 :喊人一起去! 此时的大岭屯大队部,两台红彤彤的东方红-54履带式拖拉机正静静停放著。 王建军衝到跟前,抓起沉甸甸的铁摇把,两只手死死攥住,全身的力气都匯聚到了肩膀上。 “嘿!喝!” 憋红了脸,腰杆子猛地发力。 “突突……突突突!” 隨著一阵剧烈的震颤,排气管子猛地喷出一股浓黑的烟柱,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显得格外扎眼。 那沉闷而有力的发动机轰鸣声,瞬间撕碎了清晨的寧静,震得房檐上的积雪簌簌直往下落。 林墨此时也赶到了,利落地上了副驾驶。 王建军坐在驾驶位上,两只手死死抓著操纵杆,转过头看著林墨,嗓子眼嘶哑著问:“墨哥,直接过去?” 林墨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去公社。我看今天谁敢抢咱们大岭屯的铁牛。” “好嘞!” 王建军猛地一推桿,脚下油门踩到了底。 履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隨后无情地碾碎了厚厚的积雪,咆哮著衝出了大队部院子。 拖拉机在村道上横衝直撞,履带转动间甩起的雪块子飞得老高。 方怡站在自家门口十分担心。 “这可咋办啊,公社那么多人……” 就在这时,方晴从东屋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她刚才在屋里听了个真切,虽然平时爱耍点小聪明。 但这种关乎全村生死的时刻,她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方晴一把拉住姐姐的胳膊,急促地说道:“姐,別在这儿傻站著! 林大哥他们就两个人,公社那帮民兵手里可都有枪,他们去肯定要吃大亏的!” 方怡抹了一把眼泪,六神无主地问:“那……那咱咋办?” 方晴眼神闪烁著焦急,一咬牙,指著大队部那棵老榆树上的破铜钟喊道:“快!咱们去敲钟!把民兵队和全村人都叫起来! 老支书被扣了,林大哥去拼命了,咱们大岭屯的人不能在家里缩著!” 姐妹俩顶著刺骨的寒风,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大队部。 方晴抡起那根用来敲钟的粗木棒,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对著那口满是锈跡的破铜钟狠狠撞了过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当!当!” 急促而沉重的钟声再次撕裂了大岭屯的天空。 这钟声在山谷里迴荡,带著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到五分钟,村里的住户门纷纷被推开。 民兵排长赵大栓连棉袄扣子都还没系好,怀里抱著一支老旧的三八大盖。 身后跟著十几个同样背著枪的民兵,急火火地衝到了大队部。 “咋回事?谁敲的钟?出啥大事了?!” 赵大栓嗓门极大,脸上全是凝重。 方怡跑上前,一边喘气一边哭著把公社扣人、林墨开著拖拉机去拼命的事儿说了一遍。 一听这话,赵大栓那双牛眼瞬间就瞪圆了,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 “操他娘的!” 赵大栓猛地一跺脚,震得地上的雪花乱飞。 “敢欺负咱们大岭屯没人了? 公社的人想抢咱的拖拉机,还想把老支书整死!” 转过身,对著身后越聚越多的村民和民兵,举起手里的枪,怒吼道: “老少爷们!林大夫给咱弄来了肉,弄来了白面,还给咱爭来了修路通电! 现在公社那帮王八蛋要抢咱的东西,还要害咱的恩人!你们说,答应不答应?!” “不答应!跟他们拼了!” “敢动林大夫,老子砸烂他们的狗头!” “走!去公社把老支书抢回来!” 乌泱泱一百多號人,有拿枪的,有拿粪叉子的,还有手里拎著菜刀的。 在大岭屯,林墨现在的地位比那山里的神仙还要高。 他给村里带来的不仅是物资,更是活下去的希望。 赵大栓大手一挥:“民兵队头前开路! 全村老少,只要是带把的,全给老子跟上!杀到公社去!” 浩浩荡荡的人群,顺著雪地上那两条深深的拖拉机履带印,杀气腾腾地扑向红星公社。 …… 红星公社大院內。 赵德发坐在主席台的木椅上,端著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吹著茶叶沫子。 台下,徐老山和二柱子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按在满是泥雪的地上。 徐老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右边眉骨破了个大口子,血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羊皮袄上。 但他那双老眼瞪得溜圆,死死咬著牙,盯著台上的赵德发。 王麻子蹲在徐老山跟前,伸手拍了拍徐老山那张满是风霜的脸。 “老瘸子,你平时开会不是挺能咋呼吗?” 王麻子撇著嘴,满脸得意。 “今天咋不横了?你们大岭屯弄来那拖拉机,早晚得拉到我们风山屯去犁地!” “呸!” 徐老山猛地一口血水啐在王麻子脸上。 “就你那狗操的德行,也配碰老子村的铁牛?” 王麻子抹了一把脸,气急败坏地站起来,抬脚就要往徐老山的心窝子上踹。 “行了。” 赵德发放下茶缸,拿捏著腔调开口。 “王支书,注意点影响。咱们是讲政策的。” 赵德发站起身,走到台阶边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徐老山。 “徐老山,你纵容手下行凶,还搞投机倒把。 现在罪证確凿,这罪名够你把牢底坐穿了。 等县里公安来提人,有你好果子吃!” 二柱子在旁边拼命挣扎,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放你娘的连环拐弯屁! 俺们大岭屯的东西是省里批的! 你个狗当官的想抢俺们的铁牛,俺做鬼也不放过你!” 二柱子扯著嗓子大骂。 旁边一个端著三八大盖的民兵走上前,抡起枪托,狠狠砸在二柱子的肚子上。 “砰!” 二柱子痛得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在雪地里,疼得满头冷汗直冒,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徐老山双眼通红,挣扎著想扑过去:“打个孩子算什么本事!有种冲老子来!” 就在赵德发摆摆手,准备让人把这俩硬骨头押进后院那阴冷漏风的地窖时。 一阵沉闷、狂躁的巨大轰鸣声,突然从大院外头传了过来。 “突突突突突!” 这声音极大,震得公社大院那两扇破木门都在簌簌发抖,连屋檐上的雪块都被震得直往下掉。 院子里原本闹哄哄的嘲讽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互相看了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个干事连滚带爬地从大门口跑进来,连帽子都跑掉了。 “主、主任!”干事指著门外,舌头直打结,“外面……外面有拖拉机开过来了!” 赵德发皱起眉头。 把茶缸往桌上一搁,带著王麻子和十几个端著枪的民兵,大步流星地朝大院门口走去。 第144章 :等死吧你! 一台崭新红亮的东方红-54履带式拖拉机,正霸气十足地停在大门口。 那庞大的钢铁身躯,直接把公社大院的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粗大的排气管正往外喷著黑烟,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赵德发看著那台全县都找不出几台的履带式拖拉机,两眼直冒绿光。 这可是实打实的重型农机! 要是能扣在公社,或者弄到自己名下,这得是多大的一笔政绩? 赵德发喉结滚动,贪婪的口水都快咽不及了,心里狂喜。 王麻子凑到赵德发身边,兴奋地直搓手,开始在一旁拱火。 “主任!您看!这就是大岭屯投机倒把弄来的那台铁牛!” 王麻子指著拖拉机,压低声音,“他们肯定是见老徐被抓,心里怕了。 这是主动把车开过来,给您赔罪来了!” 王麻子转了转眼珠,继续补充。 “不过我听风声,他们大岭屯可是弄回去了两台。 这帮泥腿子肯定偷藏了一台。 等会您一定要给他们点顏色看看,顺便把剩下的那一台也给弄到公社来。” 赵德发一听还有一台,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哼,敢在公社面前藏私?看我等下怎么治他们!” 赵德发冷哼一声,转头拍了拍王麻子的肩膀。 “老王,你今天表现不错。 等这两台拖拉机都收缴上来,以后春耕,少不了你们风山屯的好处。” 王麻子听到赵德发这句承诺,乐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连连点头哈腰。 “多谢主任栽培!多谢主任栽培!” 赵德发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子,挺起胸膛,迈著八字步走到拖拉机正前方。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公社一把手的绝对官威,掐著腰衝著驾驶室大喊。 “前面开拖拉机的!算你们识相!知道主动上交赃物!” 赵德发指著地面,大声命令:“给马上熄火!滚下车接受组织审查!” “哧!” 拖拉机的发动机传来一阵沉闷的排气声,果然熄火了。 院子门口瞬间安静下来。 赵德发觉得自己的威风已经彻底立住了。 背著手,正准备上前摸一摸这台即將成为自己“政绩”的铁疙瘩。 “哐当!” 沉重的铁皮车门被一把推开。 林墨穿著那件挺括的將校呢大衣,利落地跳下车。 紧接著,主驾驶那边的门也被推开。 王建军手里抄著一把修车用的大號管钳,直接跳了下来。 额头上的血跡还没擦乾,半边脸红白交加,透著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 赵德发看著跳下车的两人,刚想开口摆架子。 王建军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举起手里的管钳,直接指著赵德发的鼻子,用尽全身力气破口大骂。 “我操你大爷的赵德发!我墨哥来了,你他妈今天就等死吧你!” 这一声怒吼,在空旷的公社大院门口炸开。 周围那十几个民兵全懵了。 王麻子也傻眼了。 赵德发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当了这么多年干部,还从来没被人指著鼻子这么骂过,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 “反了!反了!” 王麻子指著王建军的手指都在打哆嗦,转头衝著台下吼道。 “赵主任,您听见没? 这帮大岭屯的盲流子不仅投机倒把,还要当眾造反啊! 民兵呢?都死绝了? 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拿下!” 五六个背著三八大盖、手里拎著木棍的公社民兵,对视一眼。 隨即在赵德发阴沉的目光下,如狼似虎地扑向林墨。 “小子,到了公社还敢狂,跪下吧!” 领头的高个民兵满脸横肉,抡起手里的老式木枪托,就朝林墨的脑门砸了过来。 林墨站在原地,眼神冷得像看一群死人。 就在枪托离他额头不到三公分的一剎那,林墨动了。 刚刚融合的大师级八极拳记忆,仿佛在他肌肉里瞬间甦醒。 腰胯合一,脚下如老树扎根,整个身体像是一张拉满的硬弓,猛地弹射而出! “贴山靠!” 林墨肩膀一沉,带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劲力,狠狠撞在那个高个民兵的胸口。 “咔嚓!” 那是肋骨断裂的脆响。 高个民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直接倒飞出去。 那民兵当场喷出一口老血,翻著白眼昏死过去。 林墨收住身形,眼神凌厉如刀。 刚才自己並没有用全力,否则这一撞,能直接把对方的五臟六腑都给震碎。 “一起上!弄死他!” 剩下的民兵被这一幕嚇破了胆,却又仗著人多,乱糟糟地围攻上来。 林墨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 步子极小,却极其稳健,每一招都精准得令人髮指。 “顶肘!” “劈山掌!” 林墨侧身躲过木棍,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猛地一拧,伴隨著惨叫声。 林墨顺势一肘顶在对方的下顎。 那民兵整个人离地而起,满嘴大牙和著血水喷了一地。 不到十秒钟。 刚才还叫囂著要抓人的五六个民兵,此刻全部躺在雪地里哀嚎打滚。 要么是胳膊折了,要么是肋骨断了。 连那几支三八大盖的木托,都被林墨在混战中生生踢成了两截。 全场死寂。 王麻子嚇得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泥水里,裤襠处瞬间洇出一片可疑的水渍。 哆嗦著往后爬,嘴里念叨著:“鬼……他是鬼……” 赵德发躲在桌子后面,脸上的肥肉剧烈哆嗦,色厉內荏地尖叫道。 “你敢殴打公社干事!你是公然抗法! 我要上报县里,拉你去吃枪子!你死定了!” 林墨慢条斯理地拍了拍將校呢大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迈著稳健的步子,一步步走向赵德发。 皮鞋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仿佛死神的倒计时,每一声都敲在赵德发的心尖上。 “上报县里?” 林墨走到台前,居高临下地看著缩成一团的赵德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赵德发,你刚才不是要讲规矩吗? 现在,我来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林墨伸手入怀。 赵德发以为他要掏什么暗器飞刀,嚇得抱头蹲防,杀猪般地嚎叫。 “杀人啦!救命啊!” 第145章 :救星到来! 林墨掏出来的,是红色的小本子。 “咔噠!” 林墨单手熟练地拉栓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赵德发那满是冷汗的肥脑门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以及一把泛著幽幽冷光的黑星手枪。 林墨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 赵德发颤巍巍地睁开眼,视线死死盯著那本盖著省军区鲜红钢印的《持枪证》。 那上面的字跡,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刺眼:省军区特批,林墨同志。 “省……省军区?” 赵德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虽然只是个公社副主任,但也知道,这种持枪证意味著什么。 在这个年代,能让省军区特批持枪的人,哪一个是好惹的? 这代表著绝对的信任,更代表著某种不可言说的通天背景! “你猜,我今天就算在这里把你毙了。 县里的人是会找我麻烦,还是会忙著给你定个『寻衅滋事、暴力抗法』的罪名?” 林墨的手指微微发力,保险开启的声音在死寂的大院里格外刺耳。 赵德发彻底崩溃了。他所有的官威、所有的贪婪,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尽的恐惧。 “爷……爷爷!我错了!我瞎了狗眼!” 赵德发“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疯狂地扇著自己的巴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是我猪油蒙了心,是王麻子!是他挑唆我的! 他说大岭屯的东西来路不明……求您饶命啊!” 林墨眼神轻蔑,转头看了一眼还被捆在远处的徐老山和二柱子,语气森然。 “还不放人?” “放!快放人!给老支书解开!” 赵德发对著手下歇斯底里地吼道。 “都他妈愣著干啥?赶紧把老支书扶起来!” 两个民兵屁滚尿流地跑过去,颤抖著手解开了徐老山和二柱子身上的绳子。 徐老山站起身,揉了揉被勒得发紫的手腕,看著站在台上一人压全场的林墨,眼眶微微发热。 他知道林墨有本事,但没想到,这本事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小林……”徐老山沙哑著嗓子喊了一声。 林墨收起枪,走到徐老山身边,顺手把自己的大衣披在老支书身上。 “徐大爷,受委屈了。” “不委屈,不委屈。” 徐老山挺直了腰杆,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嚇傻了的各村支书。 最后目光落在赵德发身上。 “赵主任,这拖拉机和肉,还收缴吗?” “不收了!那是省里给大岭屯的奖赏,谁敢收,我第一个不答应!” 赵德发跪在地上,头摇得像拨浪鼓。 就在这时,大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吶喊声。 “冲啊!救出老支书!” “谁敢动林大夫,老子跟他拼了!” 只见赵大栓带著一百多號大岭屯的壮劳力,手里拿著各种武器杀气腾腾地把公社的人给围了起来。 赵大栓看著王建军,小声问:“建军,这……这都是林大夫一个人干的?” 王建军挺起胸膛,一脸自豪。 “那还有假?我墨哥一出手,这帮孙子连个屁都没敢放!” 大岭屯的村民们看著这一幕,心中的震撼无法言喻。 在他们眼里,公社主任那就是天,可现在,这个“天”竟然给他们的林大夫下跪求饶? “林大夫真乃神人也!” “以后看谁还敢欺负咱们大岭屯!”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 林墨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不敢起身的赵德发,还有那个已经嚇得缩成一团的王麻子。 他知道,这事儿还没完。 “赵德发,孙宏纵火杀人、偷盗国家生產资料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墨淡淡地问道。 赵德发浑身一颤,赶紧表態。 “严办!马上上报县公安局! 这种反革命分子,必须枪毙!我亲自盯著办!” “很好。” 林墨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王麻子。 “王支书,我听说,拖拉机要拉到你们村去犁地?” 王麻子嚇得魂飞魄散,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咚咚”直响。 “我那是放屁!林爷,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王麻子额头磕在冰冷的泥水里,砰砰作响。 混著血水和泥浆,狼狈到了极点。 就在林墨准备开口时。 “呜!呜!” 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突然撕裂了公社大院上空的。 一辆掛著县革委会牌照的吉普车开了过来。 车轮猛地打死。 吉普车在距离拖拉机不到五米的地方一个急剎,排气管喷出一大股浓烈的白烟。 车门推开。 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戴著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眉头紧锁,下车的那一瞬间,右手不自觉地捂了一下左胸口。 原本就刻板的脸庞闪过一丝异样的苍白,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这是县革委会纪检组的钱组长。 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也出了名的认死理。 钱组长站直身体,目光扫过院子。 大岭屯上百號村民手里拿著粪叉、铁锹,把公社干事围在中间。 地上躺著几个哀嚎的民兵,断成两截的三八大盖散落一地。 而最扎眼的,是站在台阶上,手里还拎著一把黑星手枪的林墨。 “简直无法无天!” 钱组长厉喝一声,声音在大院里迴荡。 “光天化日,聚眾衝击国家公社机关,还敢持枪伤人! 你们想造反吗?!” 原本跪在地上抖成筛糠的赵德发,听到这声音,先是一愣。隨 即猛地抬起头。 看到钱组长的那一刻,赵德发眼底瞬间迸发出狂喜。 救星来了! 赵德发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泥水都顾不得拍,跌跌撞撞地扑向钱组长。 “钱组长!您可算来了! 您要是再晚来一步,我这公社主任就要被这帮暴徒给打死了啊!” 赵德发一把抱住钱组长的大腿,眼泪鼻涕横流。 指著林墨声嘶力竭地哭喊:“他叫林墨!是大岭屯的知青! 他不仅投机倒把,弄来两台来路不明的拖拉机和两车物资,还指使手下偷公社的油纵火! 被我查出来后,他竟然带著全村人来公社造反! 他手里有枪!他要杀我灭口啊!” 王麻子也机灵,赶紧连滚带爬地凑过去,跟著附和。 “对对对!钱组长,我们都可以作证!大岭屯的人疯了!” 钱组长脸色铁青。 来之前,县里李卫国主任確实嘱咐过,大岭屯有个林大夫是县里的贵客。 但他钱大明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拉帮结派、仗势欺人。 他没见过林墨,只认眼前的“事实”。 第146章 :跟你走! 王建军眼珠子都红了。 “放屁!你个狗日的赵德发,满嘴喷粪!” 徐老山也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赵德发骂道:“钱组长,你別听这畜生胡说! 是他想抢我们省里批的拖拉机!” “闭嘴!” 钱组长猛地转头,死死盯著徐老山和王建军。 “有什么话,到了县里调查清楚再说!现在,所有人放下武器!” 他转过身,直面台阶上的林墨。 “你就是林墨?” 钱组长目光锐利,盯著林墨手里的枪。 “不管你有什么背景,也不管你医术多高。 持枪威胁国家干部,这就是犯罪! 立刻把枪放下,跟我回县里接受调查!” 现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赵大栓端起手里的三八大盖,大岭屯的村民们也纷纷握紧了手里的傢伙事。 只要林墨一句话,他们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林大夫被带走。 赵德发躲在钱组长身后,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冷笑。 只要林墨敢反抗,那就是武装暴乱。 就算李卫国想保他,也保不住! 林墨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钱组长。 没有慌乱,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林墨清楚钱组长这种人的性格了。 跟这种认死理的老古板硬碰硬,只会把事情搞复杂。 “建军,大栓叔。”林墨淡淡开口。 “墨哥!”王建军咬著牙。 “把傢伙都放下。”林墨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大栓急了。 “林大夫,不能放啊!这帮狗日的到了县里肯定整你!” “放下。”林墨重复了一遍。 大岭屯的村民们面面相覷,最终还是不甘心地放下了手里的铁锹和木棍。 林墨单手一甩。 “咔噠”一声,黑星手枪的保险关上。 顺手把枪插回腰间的枪套,迈步走下台阶,径直来到钱组长面前。 钱组长看著林墨如此配合,紧皱的眉头稍微鬆了一些,但语气依旧严厉。 “算你识相。你的枪,交出来。” 林墨没掏枪,而是从怀里掏出那个红色的本子。 “钱组长是吧?枪,你没资格下。” 林墨语气平淡,將红本子递了过去。 “看看这个。” 钱组长皱著眉接过本子。 只看了一眼封面上的国徽和字样,他的眼皮就猛地一跳。 翻开內页。 省军区鲜红的钢印,赫然映入眼帘。 “持枪证……省军区特批……”钱组长低声念出上面的字,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抬起头,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 省军区的特批持枪证! 这东西,別说是他一个县纪检组长,就算是县委一把手李卫国,可能都没资格下这把枪! 这代表著眼前的年轻人,有著直达省军区高层的通天关係! 赵德发在后面没看清本子上的字,还在那叫囂。 “钱组长!您看他多囂张!赶紧把他拷起来啊!” “你给我闭嘴!”钱组长猛地回头,狠狠瞪了赵德发一眼。 赵德发被吼得一愣,缩了缩脖子。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钱组长深吸了一口气,將持枪证合上,双手递还给林墨。 动作虽然依旧生硬,但眼底的敌意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林同志。”钱组长的称呼变了。 “你的持枪证我看了,確实是真的。 但今天公社大院发生的事情,性质十分恶劣。 但我必须查清事实。” 钱组长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希望你能配合我的工作,跟我回县里一趟。 只要事情查清楚,我钱某人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说到最后一句时,钱组长有意无意地瞥了赵德发一眼。 林墨接过持枪证,揣回怀里。 他当然知道钱组长的意思。 去县里,正合他意。 赵德发这种地头蛇,在公社打一顿不痛不痒。 只有把他连根拔起,大岭屯以后才能真正安寧。 “好,我跟你去。”林墨点头答应。 徐老山急了,走过来。 “小林!不能去!这帮当官的官官相护,你去了要吃亏的!” 林墨转头看著徐老山,微微一笑。 “徐大爷,放心。 我就是去县里喝杯茶,你带著大傢伙回村,该吃吃该喝喝,不用管我。” “可是……” “没有可是。”林墨拍了拍徐老山的肩膀,眼神坚定。 王建军红著眼圈凑过来。 “墨哥,我跟你一起去!要是他们敢动你,我拼了这条命也把他们砸烂!” “你留在这,看好家里的东西。” 王建军咬著牙,重重点头。 钱组长见林墨配合,挥了挥手。 “赵德发,你也上车!跟我回县里说清楚!” 赵德发心里咯噔一下。 但转念一想,自己姐夫在县里可是管物资的副局长,关係网硬得很。 到了县城,那就是自己的地盘。 这姓林的再能打,还能翻了天不成? “是是是,我这就去县里匯报!” 赵德发瞪了林墨一眼,抢先钻进了吉普车的后座。 钱组长拉开副驾驶的门,刚要上车。 动作突然一顿。 再次捂住左胸口,眉头痛苦地拧在了一起。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林墨站在一旁,目光扫过钱组长的脸,眼神微微一闪。 心绞痛。 而且看这症状,冠状动脉堵塞得已经相当严重了,隨时可能心梗发作。 钱组长深吸了两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的剧痛,坐进了车里。 林墨走到吉普车后排,拉开车门。 赵德发缩在另一边,看著林墨,眼神里满是怨毒和得意。 林墨一只脚踩在踏板上,並没有急著上车。 转过头,看著满脸阴毒的赵德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赵德发。” 林墨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赵德发的耳朵里。 “希望到了县里,你还能笑得出来。” 说完,林墨弯腰上车,“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吉普车重新启动,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 朝著县城的方向而去。 大岭屯的村民们站在原地,目送著吉普车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王建军死死攥著手里的管钳,指关节发白。 “老支书,咱就这么看著墨哥被带走?”王建军声音发颤。 徐老山吧嗒了一口旱菸,吐出一口浓烟,眼神深邃。 “小林不是一般人。”徐老山看著县城的方向。 “既然敢去,就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 “赵德发那个畜生,这次怕是要栽跟头了。” 第147章 :活过来了! 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雪路上疯狂顛簸,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车窗外是白茫茫的死寂荒野,寒风裹挟著雪沫子砸在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车內,除了发动机沉闷的轰鸣,没人说话。 钱组长坐在副驾驶,眉头紧锁,透过后视镜不停地打量著坐在后排的林墨。 “林同志。”钱组长终於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著惯有的审视。 “年纪轻轻就能拿到省军区的特批持枪证,这在咱们松江县可是独一份。 不知道你以前在哪个部队服役?” 林墨缓缓睁开眼,语气平淡。 “没当过兵。前阵子去省里,顺手治好了几位老首长的陈年旧疾。 长辈们怕我在下面受欺负,给个防身的小玩意儿罢了。” 这话一出,坐在林墨旁边的赵德发忍不住嗤笑出声。 “吹!接著吹!” 赵德发撇著嘴,满脸鄙夷。 “还老首长? 你一个下乡知青,连省城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吧!” 钱组长猛地回头,狠狠瞪了赵德发一眼:“闭嘴!我查案用得著你教?” 赵德发脖子一缩,訕訕地闭上了嘴,但眼底依然满是不屑。 钱组长转过头,心中也是半信半疑。老首长的病? 省医院那帮专家都束手无策的顽疾,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能治? 但他没急著反驳,只是冷冷道。 “不管你给谁看过病,今天大岭屯的人聚眾衝击公社,这是事实。”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钱组长,大岭屯为什么去公社,你查过吗? 昨晚有人偷了大队的拖拉机燃油,想烧死我。 人被当场抓住,这叫纵火杀人、破坏国家生產资料。 我们去公社报案,赵副主任不仅不抓坏人,反而要扣我们的拖拉机。 换作是你,你急不急?” 钱组长目光一凝,转头死死盯住赵德发。 赵德发冷汗瞬间下来了,结结巴巴地辩解。 “钱、钱组长,您別听他一面之词! 那是他们村內部矛盾,分赃不均……” 就在这时。 “哐当!” 吉普车猛地轧过一个被积雪掩盖的巨大暗坑。 车身剧烈拋起,又重重砸下,减震钢板发出痛苦的呻吟。 “唔!” 副驾驶上的钱组长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 整个人猛地向前栽倒,双手死死抠住左胸口,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死灰般的苍白。 “钱组长?您怎么了?”司机嚇了一大跳,赶紧一脚踩死剎车。 “吱!”吉普车在雪地上滑行了十几米,猛地停下。 钱组长此刻已经说不出话来。 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豆子般滚落,嘴唇泛起骇人的青紫色。 “呼……呼……” 钱组长的呼吸急促得像一个漏风的破风箱,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双眼死死向上翻白。 心梗发作! 而且是极其凶险的大面积急性心梗! “钱组长!钱组长!” 司机彻底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去翻钱组长中山装的口袋。 “药呢?药在哪?” 赵德发坐在后排,嚇得脸都绿了。 “这、这咋回事啊?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赵德发声音发颤,拼命往车门边缩,生怕钱组长死在车上赖上他。 司机终於从钱组长內侧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玻璃药瓶。 “找到了!” 可当他拧开盖子往手心里倒时,却只倒出了一点白色的粉末残渣。 药瓶,早空了! “完了……没药了!” 司机脸色煞白,绝望地看著窗外。 此地荒郊野外,前不著村后不著店。 距离县城还有十几公里,就算现在把油门踩到底,少说也得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 以钱组长现在的状態,五分钟都撑不过去! 钱组长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咯咯”声,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狭窄顛簸的吉普车厢內,充斥著浓重的冷汗味和濒死的绝望喘息声。 车內的生死一线与车外的死寂冰冷,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压迫感。 “完了完了,死人了……这可不关我的事啊!” 赵德发嚇得六神无主,伸手就要去推车门,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闭嘴!”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车窗玻璃嗡嗡作响。 林墨一把揪住赵德发的衣领,像扔破麻袋一样將他狠狠甩向一旁。 “砰!”赵德发一头撞在车门上,撞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你他妈……” 赵德发刚想骂娘,却对上了林墨那双冷酷至极的眼睛。 瞬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林墨没有理会他,探过身子,一把撕开钱组长胸前的中山装扣子。 “你干什么!別乱动领导!”司机急得大喊。 “闭嘴!想让他活命就给我老实呆著!” 手腕一翻,针灸布包已经出现在手中。 “唰!” 布包摊开,寒光闪烁。 林墨捻起三根三寸长的银针,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刺入钱组长胸口的膻中、巨闕、神门三大死穴! 这三针,认穴之准,下针之稳,堪称神乎其技。 然而,单靠针灸,根本无法在几分钟內疏通已经彻底堵死的冠状动脉。 林墨双目微眯,深吸一口气。 无形的念力顺著银针,如同一股强悍的暖流,瞬间钻入钱组长的体內。 在林墨那堪比高精度全息扫描的念力感知下。 钱组长心臟周围那脆弱的血管、堵塞的血栓,清晰可见。 念力化作一层极其坚韧的无形屏障,强行包裹住那颗即將罢工、剧烈痉挛的心臟。 “砰!砰!” 在念力的强行挤压和疏导下,心臟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重新恢復了有力的跳动。 堵塞在血管中的血栓,被念力一点点碾碎、化开,血液重新奔涌。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司机瞪大了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德发捂著脑袋,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林墨。 “呼!” 突然,原本已经停止抽搐、如同死人一般的钱组长,猛地倒吸了一大口空气! 胸膛剧烈起伏,原本青紫色的嘴唇,肉眼可见地恢復了血色。 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视线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林墨那张平静如水、正在有条不紊收针的脸。 钱组长感受著胸口传来的顺畅感,那种仿佛被人死死掐住脖子、濒临窒息的绝望感彻底消失了。 活过来了! 第148章 :秉公处理! “林……林同志……”钱组长声音嘶哑,虚弱无比,但那双眼睛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自己的身体他最清楚。 这种程度的心梗,就算躺在省医院的手术台上,也不一定救得回来。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仅凭几根银针,在荒郊野外的破吉普车里,不到一分钟就把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这一刻,钱组长心中对林墨的警惕和怀疑,瞬间土崩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与感激。 他终於相信,林墨刚才说给省里老首长治病,绝对不是吹牛! 这是真神医! “別说话,保持呼吸平稳。” 林墨將银针收好,淡淡地说道。 “你的冠心病很严重,这次虽然命保住了,但如果不根治,隨时还会復发。 到了县里,找个安静的地方,我给你开个方子。” 钱组长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救命之恩。” 坐在后排的赵德发,此刻已经完全傻眼了。 看了看面色红润的钱组长,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林墨,心里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恐惧。 这小子,不仅能打,背景硬,竟然还会这起死回生的医术! 把县纪检组组长从鬼门关拉回来,这是多大的人情?! 赵德发只觉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他知道,自己这次,可能要完。 “开车,回县里。”钱组长缓过一口气,衝著司机吩咐道。 司机如梦初醒,赶紧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重新发动汽车。 吉普车再次上路。 这一次,车厢里的气氛截然不同。 没有了之前的压抑和剑拔弩张,反而透著一股微妙的平静。 半个小时后。 吉普车驶入松江县革委会大院,稳稳地停在办公楼前。 车门推开,司机赶紧下车,绕到副驾驶,小心翼翼地將钱组长搀扶下来。 钱组长虽然身体虚弱,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转过身,看著刚从后排下车的林墨。 钱组长神色肃穆,语气极其坚定地说道:“林大夫,您的恩情,我钱大明记下了。” 顿了顿,目光猛地转向一旁的赵德发,眼神瞬间变得冷厉如刀。 “今天在大岭屯发生的事,我一定秉公办理!绝不偏袒任何一个蛀虫!” 听到这话,赵德发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里。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才缓过一口气,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赵德发拍打著身上的泥雪,眼神阴晴不定。抬起头,看著眼前这栋气派的办公楼。 心里的恐惧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侥倖与狠厉。 到了县里,这就是他的地盘。 他姐夫是县物资局的副局长,平时跟革委会里的不少干事都称兄道弟。 林墨就算医术再高。 在县城这盘根错节的关係网面前,也翻不起大浪。 “钱组长刚才心梗发作,脑子肯定不清醒。 等会我找熟人通融通融,直接把这小子送进公安局!” 赵德发咬著后槽牙,在心里盘算著。 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挺起胸膛,跟著走进了办公大厅。 大厅宽敞明亮,几个穿著工装的干事正在走廊里穿梭。 赵德发一眼就看到了熟人,物资局的一个科长。 刚想上前打招呼,钱组长却停下了脚步。 钱组长脸色依旧苍白,但腰杆挺得笔直。 转过头,对著林墨客气地说道:“林大夫,您在大厅长椅上稍坐。 我亲自去二楼,向李卫国主任匯报真实情况。” 林墨微微点头,走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神色平淡。 钱组长转过身,狠狠瞪了赵德发一眼:“你在这老实待著,哪也不准去!” 说罢,钱组长捂著左胸口,迈步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赵德发看著钱组长的背影,嘴角撇了撇。 走到距离林墨几步远的地方,压低声音冷笑。 “姓林的,你別以为救了老钱一命,今天就能全身而退。 我告诉你,这县革委会的水深得很。” 赵德发见林墨不搭理他,胆子更肥了,继续出言挑衅。 “等会我叫姐夫过来,我说它是假的,它就是假的。 大岭屯那帮泥腿子,明天全都得进去蹲大狱!” 林墨靠在长椅靠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他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傻逼。” “你!” 赵德发气得满脸通红,指著林墨的鼻子,了。 “你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今天非让你知道……” 话音未落。 二楼的楼梯口处,钱组长刚走到一半,正巧遇到拿著一叠文件下楼的张秘书。 张秘书是李卫国的贴身大秘,在县里地位极高。 钱组长赶紧停下脚步,一把拉住张秘书的胳膊。 “张秘,红星公社那边出了点乱子。 大岭屯的村民衝击公社大院。 带头的是个年轻人,叫林墨。 这事有点棘手,手里拿的是省军区特批的持枪证,而且还懂医术,刚才在路上救了我的命。 我正要去向李主任匯报。” 钱组长语速极快,將情况简述了一遍。 张秘书原本还在翻看文件,听到“大岭屯”三个字,动作停顿了一下。 当“林墨”和“医术”这两个词钻进耳朵里时。 张秘书的瞳孔瞬间放大,手一抖。 “啪嗒!” 那一叠机密文件直接掉在楼梯上,散落一地。 张秘书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一把反抓住钱组长的手腕,声音因为极度惊恐而变了调。 “你说谁?!大岭屯的林墨大夫?!” 钱组长被张秘书的反应嚇了一跳,愣愣地点头。 “对,是他。人现在就在楼下大厅……” “老钱啊老钱!你糊涂啊!” 张秘书急得直跺脚,根本顾不上捡地上的文件。 一把推开钱组长,迈开步子,顺著楼梯一路狂奔而下。 皮鞋踩在水磨石台阶上,发出急促而慌乱的“噠噠”声。 大厅里,赵德发正准备继续对林墨放狠话。 听到楼梯传来的急促脚步声,赵德发转过头。 看到张秘书气喘吁吁地衝出楼梯口,心中顿时一喜。 张秘书可是县委一把手身边的大红人。 赵德发赶紧迎了上去,脸上堆起諂媚的笑容,腰弯成了大虾。 第149章 :停职查办! “张秘书!您好您好!我是红星公社的副主任赵德发。 大厅里有个暴徒……” 张秘书看都没看赵德发一眼,直接从他身边撞了过去。 赵德发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在赵德发和周围几个干事惊愕的目光中。 张秘书衝到林墨面前。 由於跑得太急,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打滑,张秘书向前滑行了两步,险些跪在地上。 稳住身形,没有丝毫犹豫。 当著大厅里所有人的面,张秘书对著坐在长椅上的林墨,直接弯下腰,来了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 “林大夫!您怎么亲自来县里了! 下面的人瞎了狗眼不懂事,让您受惊了! 李主任要是知道您受了委屈,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张秘书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带著毫不掩饰的恐慌与极度的恭敬。 全场死寂。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走廊里的干事们停下了脚步,张大了嘴巴。 赵德发站在原地,脸上的諂媚笑容彻底僵住,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看到了什么? 高高在上的县委第一大秘,竟然对著一个大岭屯的村医鞠躬赔罪? 赵德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五雷轰顶。 完了。 林墨坐在长椅上,看著满头大汗的张秘书,语气平静。 “张秘书,客气了。 我只是来配合公社赵主任调查投机倒把案的。” 张秘书听到这话,后背的冷汗直接浸透了衬衫。 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瘫在地上的赵德发,眼神中充满了杀气。 就在这时,二楼楼梯口传来一阵沉重有力的脚步声。 李卫国披著外套,脸色铁青,大步流星地走了下来。 钱组长紧跟其后。 李卫国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赵德发身上。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官场威压,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张秘书快步走到李卫国身边,压低声音將刚才钱组长匯报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李卫国的脸色越听越沉,胸膛剧烈起伏。 “好!好一个红星公社副主任!” 李卫国伸手指著赵德发,声音如雷霆炸响。 “省里特批给大岭屯的拖拉机,县里拨下去的物资,你竟然想要扣押? 还敢殴打大岭屯的老支书? 甚至还敢污衊林大夫?!” 李卫国每说一句,赵德发的身体就剧烈哆嗦一下。 “李主任……李主任我错了! 是我瞎了眼!是我猪油蒙了心!求您给我一次机会!” 赵德发趴在地上,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击大理石地面,砸出一片血跡。 李卫国根本不为所动,大手一挥。 “来人!直接关进县公安局大牢! 让调查组给我彻查他是怎么当上公社主任!” 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卫科干事立刻衝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赵德发的双臂。 “李主任!饶命啊!我姐夫是物资局的……” “把他姐夫也给我停职审查!” 李卫国冷冷地打断了他。 赵德发彻底绝望了,连最后的一丝希望也被掐灭。 被两名干事拖死狗一般拖出大厅,悽厉的哀嚎声在院子里渐行渐远。 处理完赵德发,李卫国转过头,目光严厉地看向钱组长。 钱组长低下头,准备迎接批评。 他知道自己今天做事有些刻板,差点酿成大错。 林墨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李哥。” 林墨开口,声音不大,却成功转移了李卫国的注意力。 “今天这事,怪不到钱组长头上。 钱组长原则性强,不徇私情,是个难得的好干部。 刚才在路上他突发心梗,我也只是顺手扎了两针。” 林墨这句话,轻描淡写,却直接定下了基调。 李卫国原本严肃的脸色瞬间缓和下来,他当然明白林墨的意思。 这是在保钱大明。 “既然林大夫发话了,老钱,今天的事就不追究了。 你的身体要紧,赶紧去医院检查一下。”李卫国顺水推舟。 钱组长抬起头,看著林墨,眼眶微红。 他知道,林墨不仅救了他的命,还保住了他的前程。 “林大夫,大恩不言谢。” 钱组长郑重地点了点头。 经过这一场风波,大厅里的所有干事都深深地记住了林墨的脸。 整个松江县的官场,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绝对的共识:大岭屯和林墨,是不可触碰的逆鳞。 李卫国走到林墨身边,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林大夫,外面风大。去我办公室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林墨点头答应。 二楼,主任办公室。 李卫国亲自给林墨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大红袍,放在茶几上。 “林大夫,大岭屯那边修路和通电,等开春冻土一化,工程队立刻进场。” 李卫国坐在沙发上,语气热络。 “多谢李叔费心。”林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李卫国摆了摆手,身子微微前倾。 “还有一件事。 李老爷子这几天身体恢復得极好,天天在家里念叨你。 你如果有时间,再去家里坐一坐。 老爷子说,有几件从战场上带下来的老物件,想拿给你看看。” 林墨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好,等村里的事情忙完,我一定去拜访老爷子。” 半小时后。 一辆崭新的军绿色吉普车驶出县革委会大院。 林墨坐在后排宽敞的真皮座椅上,车內暖风充足。 这是李卫国专门安排送林墨回大岭屯的专车。 …… 军绿色的吉普车碾过厚厚的积雪,稳稳停在了大岭屯村口。 车门一开,林墨走下车来。 “林大夫回来了!”不知道谁扯著嗓子嚎了一句,原本安静的大岭屯瞬间炸开了锅。 大队部门口乌泱泱全是人,徐老山披著那件掉了毛的羊皮袄,走在最前方。 那张老脸笑得褶子都开了,活像个开了口的大包子。 方怡躲在人群后头,两只手死死绞著衣角,水汪汪的大眼睛像长在了林墨身上,满心满眼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小林,县里那帮当官的没为难你吧?” 徐老山拉著林墨的手,上下打量,生怕他掉了一根头髮丝。 “没事,李主任请我喝了杯茶。”林墨语气淡然。 王建军嘿嘿一笑,凑到林墨跟前:“赵德发那孙子呢?吃枪子没?” “进县公安局了,出不来了。” 林墨转过身,看著围在四周眼巴巴的村民,声音提高了八度。 “乡亲们把心放肚子里。 县委李主任发了话,咱们大岭屯的拖拉机、物资,谁也动不了。 明年开春,修路和通电的工程队照常进场!” “好!” “林大夫威武!”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徐老山激动得拿旱菸袋的手直哆嗦,转头衝著村民大吼。 “今晚切肉吃肉,给小林压压惊!” 大岭屯的雪夜,篝火重新燃起,肉香飘散。 第150章 :噁心大岭屯! 而此时,松江县城。 县物资局家属院,二楼的一套三居室里。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屋里没开大灯,只亮著一盏昏黄的檯灯。 马德海握著红色的胶木电话听筒,手心全是冷汗。 那张原本油光水滑的胖脸,此刻毫无血色,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老马,消息千真万確。你小舅子赵德发在大厅里被保卫科直接架走了。 李主任亲自下的令,连你的名字都点了。说是要停职审查。” 电话那头,物资局办公室的內线声音压得很低,透著股避之不及的惊恐。 “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马德海僵硬地放下听筒。 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真皮转椅上。 “赵德发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畜生!” 马德海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恶毒的咒骂。 惹谁不好,去惹大岭屯的林墨! 那可是能让县委一把手李卫国亲自出面站台的狠角色。 连纪检组的钱大明那个茅坑里的石头,都被林墨治得服服帖帖。 马德海心里清楚,这所谓的“停职审查”,不过是走个过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一旦纪检组和公安局的人介入,查抄他这些年批条子、倒卖计划內物资的烂帐。 少说也得吃一辈子牢饭,弄不好还得挨枪子。 不能坐以待毙。 马德海猛地站起身。 眼底闪过一丝困兽犹斗的狠厉。 就算死,他也得拉个垫背的。 这口气,他咽不下! 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飞快地拨通了物资局调配科值班室的號码。 “餵?我是马德海。” 马德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摆出平时那副高高在上的副局长派头。 “马副局长,您有什么指示?”值班员恭敬地回答。 “马上把大岭屯明年开春的计划全部给我划掉!” 马德海语速极快,眼神阴冷。 “啊?全划掉?可是这是上面……” “少废话!就说指標不够,帐目不清,暂缓发放! 出了事我担著!现在、立刻在档案上盖作废章!” “是……是,我这就办。” 掛断电话,马德海冷笑一声。 他知道这招伤不到林墨的筋骨,等李卫国反应过来,一个条子就能恢復。 但他就是要噁心大岭屯! 只要档案上盖了作废章,重新走流程审批,起码得耽误半个月。 做完这一切,马德海转过身,快步走到实木书柜前。 从抽屉里翻出一盒火柴,“嚓”地一声划燃。 拉开最底下的抽屉,里面全是这些年他收受贿赂、倒卖物资的暗帐。 马德海將火柴扔进一个铁盆里,把帐本一页一页撕下来,扔进火堆。 火光映照著他那张扭曲、疯狂的脸。屋子里很快瀰漫起刺鼻的焦糊味。 烧完帐本,马德海走到书柜最侧面。伸手在第三排的一本厚重的《辞海》后面用力一按。 “咔噠。” 书柜背板弹开一条缝。这是一个极其隱蔽的夹墙。 马德海从床底拖出一个黑色的旧人造革提包。 拉开夹墙,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十根金灿灿的“小黄鱼”,还有十几捆用报纸包著的“大团结”。 这是他这些年搜刮来的全部家当。 马德海双手颤抖著,把金条和钞票一股脑地塞进提包里。 金条相互碰撞,发出沉闷而诱人的金属声。 “只要到了市里,找到老领导,这事就还有转机。” 马德海一边往包里塞,一边在心里疯狂地安慰自己。 提包塞得鼓鼓囊囊。 马德海拉上拉链,抓起衣架上的军大衣裹在身上,戴上狗皮帽子,压低帽檐。 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警惕地看了一眼楼下。 家属院里黑灯瞎火,只有几片残雪在寒风中打著旋儿。 马德海长舒了一口气,拎起沉重的提包,躡手躡脚地走向房门。 与此同时。 县革委会,三楼主任办公室。 灯火通明。 李卫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手里拿著一支英雄牌钢笔,笔尖悬在文件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张秘书推门进来,脚步极轻,但脸色十分难看。 “主任。”张秘书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 “说。”李卫国头也没抬。 “刚接到物资局內部人员的举报电话。 马德海在十分钟前,打电话给调配科,强行下令把大岭屯明年开春的所有物资配额,全部打回作废了。” 张秘书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李卫国的脸色。 “啪!” 李卫国手里的钢笔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墨水溅出,在洁白的信笺纸上洇开一团触目惊心的黑渍。 “他马德海算个什么东西?!” 李卫国猛地抬起头,眼神中迸射出令人胆寒的怒火。 “我前脚刚送林大夫回村,保证大岭屯的物资一分不少。 后脚就敢动大岭屯的物资? 他这是在打林大夫的脸,还是在打我李卫国的脸?!” 李卫国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 这不仅是物资的问题。 这是在挑战他作为县委一把手的绝对权威! “还有……” 张秘书擦了擦额头的汗。 “盯梢的同志匯报,马德海家里刚才冒出浓烟,疑似在销毁帐目。 他本人已经穿戴整齐,拎著一个很重的黑色提包,不知去哪?但我们的人紧紧盯著他。” “想跑?” 李卫国怒极反笑,眼中杀机毕露。 “老钱呢?” “钱组长刚从县医院检查完回来。 医生说他心臟没大碍了,他坚持要回单位加班。” “叫他过来!” 不到一分钟,钱大明大步流星地走进办公室。 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钱大明此时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这条命是林墨给的,今天公社的亏,他一直憋在心里。 “李主任,您找我。”钱大明身姿笔挺。 李卫国绕过办公桌,走到钱大明面前,目光如炬。 “老钱。马德海要跑。 临走前,还把大岭屯的物资配额给取消了。” 听到“大岭屯”三个字,钱大明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是死命令。”李卫国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大岭屯的物资,一根线头都不能少! 马德海这种蛀虫,绝不能让他跑出松江县的地界!” 李卫国伸出食指,重重地点在桌面上。 “今晚,我要看到马德海的人,和他的赃物,一併归案! 谁敢阻拦,一併拿下!” 钱大明立正,身体绷得像一把即將出鞘的钢刀。 脑海中闪过林墨在破吉普车里,云淡风轻收起银针的画面。 “主任放心。”钱大明眼神如刀,透著一股不死不休的狠劲。 “一定完成任务!” 第151章:抓捕! 李卫国办公室的门被钱大明从里面带上。 快步走下楼梯,直接拨通了县公安局內保科的电话。 “我是钱大明。”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子不容商量的语气。 “立刻对火车站、长途汽车站进行布控。 目標人物,县物资局副局长马德海。 中等身材,偏胖,戴狗皮帽子,穿军大衣,拎著一个黑色的旧人造革提包。 只许暗中盯梢,不要打草惊蛇。” 掛断电话,钱大明又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另外,派两个信得过的同志,去马德海几个关係户家门口守著。 他要是敢露面,立刻拿下!” 一张无形的大网,以县革委会为中心,在凛冽的寒风中迅速撒开,笼罩了整个松江县城。 …… 马德海出了院子。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钻进了旁边一条漆黑狭窄的小巷。 巷子里堆满了破旧的杂物和垃圾。 积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现在不能去车站,那里肯定有人盯著。 唯一的活路,就是找个有车的关係户,连夜把自己送到市里。 只要到了市里,找到那位老首长,今天这事就有转机! 马德海喘著粗气,提著那几乎要把胳膊坠断的提包,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一栋独立的小院前。 这是县食品厂厂长张胖子的家,平时没少拿他的好处。 “咚咚咚!” 马德海压低声音,用暗號敲了敲门。 过了半晌,门內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门开了一道缝。 张胖子探出半个脑袋,看到是马德海。 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老张,是我!快开门! 借你的车用一下,我连夜去趟市里,有急事!” 马德海焦急地说道。 张胖子哆嗦了一下,眼神惊恐地朝马德海身后看了看,仿佛那里站著什么可怕的东西。 “马……马局长,我……我家的车今天坏了,送修理厂了……” “放你娘的屁!你的车就停在院子里,我刚才看见了!” 马德德海气急败坏地低吼。 “砰!” 回应他的,是重重关上的大门,以及门內落锁的清脆声响。 “张胖子!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你给老子开门!” 马德海气得差点把提包砸过去。 但他不敢闹出太大动静,只能压著火,转身走向另一家。 然而,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马德海是尝遍了人间冷暖。 那些平日里对他点头哈腰、称兄道弟的“朋友”。 此刻要么不开门,要么就隔著门板说不认识他。 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关係网,在李卫国那雷霆一怒之下,脆弱得像一张窗户纸,一捅就破。 冷汗浸透了马德海的后背,终於意识到,自己被彻底孤立了。 不能再犹豫了! 马德海一咬牙,决定抄小路,徒步走到郊外的废弃仓库,那里有黑车。 提著包,一头扎进了更加黑暗的巷子深处。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身后垃圾堆里野猫的一声尖叫,都能让他嚇得一哆嗦。 马德海总觉得,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盯著他。 那沉重的提包,此刻仿佛成了催命的符咒,压得他喘不过气。 终於,废弃仓库那巨大的黑色轮廓出现在眼前。 马德海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一头冲了进去。 仓库里漆黑一片,只有几缕月光从破损的屋顶窟窿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老五?老五你在吗?”马德海压著嗓子喊道。 没有回应。 就在他心里咯噔一下,准备退出去的时候。 “啪!啪!” 两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柱,瞬间撕裂了黑暗,死死地钉在了他的脸上。 “马德海,別喊了,黑车来不了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 钱大明带著两名身材高大的干事,从一堆废弃的机器后面走了出来,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马德海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下意识地转身就跑,却被脚下的一个破零件绊倒,“噗通”一声摔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手里的提包也甩了出去,拉链被摔开,几根金灿灿的东西从里面滚了出来。 “钱……钱组马德海,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马德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为什么在这,你心里不清楚吗?” 钱大明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看著那几根在手电光下闪烁著诱人光芒的金条,马德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抓起一把金条,举到钱大明面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钱组长!钱哥!今天这事是我不对!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这里是十根大黄鱼!不!我这包里还有十几捆大团结! 全都给你!你分一半,不,你拿大头! 只要你放我一马,我保证连夜离开松江县,这辈子都不回来!” 马德海以为,没人能抵挡黄金的诱惑。 然而,钱大明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反而充满了鄙夷。 脑海中闪过了在吉普车上,林墨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以及那几根將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银针。 钱大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马德海的心上。 “你的金条,留著给阎王爷买路吧。” 话音刚落,钱大明猛地一挥手。 “拿下!” 两名干事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一人一边,死死地拧住了马德海的胳膊,將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不!你们不能抓我!” “咔噠!” 冰冷的手銬,銬住了他那双沾满罪恶的肥手。 另一名干事走上前,將那个黑色人造革提包整个倒了过来。 “哗啦!” 十几条金灿灿的大黄鱼,和一捆捆用报纸包著的“大团结”,混杂著几本黑帐本的残页,铺满了骯脏的水泥地。 在手电筒的光柱下,那刺目的金色和红色,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马德海的脸上。 铁证如山。 马德海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 县公安局,审讯室。 一盏刺眼的白炽灯从天花板上垂下,照得人睁不开眼。 马德海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手腕上的銬子硌得他生疼。 桌子上,那些金条和钞票被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像是在无声地宣判他的死刑。 钱大明坐在他对面,手里拿著一份口供,面无表情。 “马德海,人赃並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马德海抬起头,那张胖脸已经没了血色,眼神空洞,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枪毙都够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想抓住最后一丝机会。 “我说!我全都说!” 马德海突然激动起来,身体前倾,手銬发出哗啦的声响。 “钱组长,我立功!我检举!只要能给我一条活路,我什么都说!” 钱大明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取消大岭屯的物资配额,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马德海像是倒豆子一般,急切地说道。 “是市里!有大人物给我递了话! 不然我哪有这个胆子去动李主任亲自关照的地方!” “要不是因为那个傻逼,我会被查办。 我手底下又不乾净,被你们查到了,我死定了。 所以在跑之前,我准备把这件事办了,万一做得好,那个大人物会捞我呢。 只不过我现在看清楚了,我只不过是他一枚棋子罢了,丟了就丟了。” 钱大明眼神一凝。 “市里的大人物?谁?” 马德海脸上露出一丝恐惧,声音压得极低。 “我……我也不知道他具体是谁,官太大,我够不著。 他都是派人给我递话的。 我只知道,他跟之前倒台的高家,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第152章 :补偿! 大岭屯的清晨,是被一阵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声强行拽醒的。 厚重的积雪被巨大的轮胎碾碎,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咋回事?又是公社来抢东西了?” 徐老山披著羊皮袄,鞋都没提上,抓著菸袋锅子就衝出了房门。 等看清卡车侧面喷著的“县物资局”四个大字。 以及打头那辆吉普车里钻出来的张秘书时,老头儿的心猛地悬到了嗓子眼。 林墨此时刚推开房门,方怡正端著一盆热水跟在后头。 她今天穿了件收腰的碎花棉袄,那惊人的弧度隨著走动微微轻颤。 洗脸盆里的水都晃出来几滴,溅在她红扑扑的脸蛋上,平添了几分憨態。 “林大哥,外面好吵呀。” 方怡大眼睛里透著一丝迷茫。 林墨没说话,念力无声无息地散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卡车斗里堆得冒尖,盖著厚厚的帆布,但那股子浓郁的煤烟味和金属质感,根本瞒不过他的感知。 是煤。 “林大夫!” 张秘书老远就瞧见了林墨。 那张在县委大院里一向矜持的脸,此刻笑得跟开了花似的。 一路小跑,脚底在雪地上打了个滑。 身子一歪,硬是凭著求生欲稳住了。 快步凑到林墨跟前,腰杆下意识地塌了三分。 “林大夫,没打扰您歇息吧?” 张秘书语气极尽卑微,眼神里甚至带著一丝討好。 林墨指了指后头那两辆大傢伙,眉头微挑。 “张秘书,这一大早的,唱的是哪一出?” 此时,全村的老少爷们都围了上来。 徐老山看著那一车车黑得发亮的优质块煤,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这年头,山里人虽然不缺柴火,但那玩意儿不禁烧,烟还大。 这煤球可是稀罕货,火旺、持久,那是城里干部才有的待遇。 “林大夫,您这话就见外了。” 张秘书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神色一正,语气中带了几分愤慨。 “昨天您刚走,李主任就下了死命令,彻查赵德发和他姐夫。 结果那个马德海,简直是无法无天,竟然敢背著主任。 私自查封了大岭屯明年的『春季计划』!” 此话一出,围观的村民瞬间炸了锅。 “马德海是谁?这心咋这么黑呢!” 徐老山气得手都在抖,菸袋锅子狠狠磕在鞋底上。 “我就知道那帮坐办公室的没憋好屁!” 林墨眼神冷冽,嘴角掛著一抹玩味。 “哦?那马局长现在人呢?” 张秘书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股子快意。 “凉了,彻底凉了。 钱组长亲自带队,人赃並获。 马德海这几年倒卖指標、贪污公款,光是金条就有十几根,大团结装了满满一皮包。 李主任说了,这种蛀虫必须严办,这会儿估计已经在死囚牢里写交代材料了。” 林墨神色平淡,仿佛死掉的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螻蚁。 “那这些东西?” “这是李主任专门给您的交代。” 张秘书指著卡车,声音高了几分,確保周围的村民都能听见。 “李主任说了,因为物资局的失职。 让大岭屯受了惊,这辆车『优质无烟块煤』,是县里特批给大岭屯的过冬补偿! “哗!” 村民们这下不淡定了。 “林大夫万岁!” “李主任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村民们欢呼著往卡车边涌,看著那黑灿灿的煤块,眼里全是光。 林墨看著张秘书,眼神深邃得像一潭古井:“李主任还有別的话吧?” 张秘书心头一凛,暗道这林大夫果然圣明,什么都瞒不住。 凑近林墨耳边,声音细若蚊蝇,神色变得极其凝重。 “林大夫,马德海临进去前,咬出了一个人。” 林墨眼神一凝:“谁?” “具体名字他没敢说,但他提到了高家。 说是市里有一位大人物,在高解放倒台后,想给高家找回场子。 毕竟打狗还得看主人。” 张秘书顿了顿,眼神中带著一丝担忧。 “李主任让我提醒您,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让你小心点。” 林墨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著袖口。 “我知道了。”林墨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张秘书见林墨如此淡定,心里更是敬畏。 换个人听到被市里大佬盯上,怕是早就嚇得腿软了。 这位林大夫,却像是听到了个微不足道的笑话。 “林大夫,李主任还说,马德海取消的那些计划,已经全部恢復了。 只要您在这一天,大岭屯就是松江县的『模范大队』,谁伸手,李主任就剁谁的手!” 林墨点了点头。 “替我谢谢李哥,这份心,我领了。” 张秘书连声应著,指挥著司机开始卸货。 一时间,大岭屯的空地上,黑亮的煤球堆成了小山。 方晴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拿著个小本子。 眼睛滴溜溜转,显然是在计算这些物资的价值。 “墨哥,这下咱村在十里八乡可出大名了。” 方晴小声嘀咕,语气里带著一丝掩不住的自豪。 林墨看了她一眼,这丫头倒是机灵。 “別高兴太早,盯著咱们的眼睛,可不止这一双。” 林墨转身,看著正卖力搬煤的王建军和二柱子,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 只要那个所谓的“大人物”敢伸手。 林墨不介意让对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残忍”。 “林大哥,喝口水吧,別冻著。” 方怡不知从哪端来了一碗冒著热气的红糖水,小心翼翼地递到林墨面前。 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满当当全是对林墨的崇拜。 在她眼里,林大哥就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 林墨接过碗,指尖触碰到方怡温热的手心。 林墨喝了一口甜丝丝的红糖水,目光看向县城的方向。 黑色的暗流正在涌动。 但他手里的八极拳,可不是用来强身健体的。 “张秘书。”林墨放下碗。 “在!林大夫您吩咐。” 张秘书赶紧躬身。 “回去告诉李主任,马德海的事,办得漂亮。” 林墨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刀,一字一顿地说道。 “至於市里那个所谓的大人物……如果他想玩,我林墨,陪他玩到底。” 张秘书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 此时,松江县通往市里的长途电话线上。 一阵刺耳的电波声过后,一个威严而阴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你是说,马德海那个蠢货,连一个乡下知青都没搞定,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回……回首长,那林墨实在是太诡异,李卫国像条疯狗一样护著他……” “哼。李卫国?一个县处级的小官,也敢拦我要办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一声冷笑。 “既然马德海没了,那就换个法子。 开春后的全省卫生系统大比武,不是要在松江县选拔吗? 给那个林墨一个名额。” “首长,您的意思是?” “站得越高,摔得越狠。 我要在全省专家的面前,揭穿他这个『神医』的真面目。 到时候,就算李卫国想保,也保不住一个招摇撞骗的反革命骗子!” 电话掛断。 窗外,又是一场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似乎要掩盖住这世间所有的阴谋与算计。 第153章 :雪地负荆请罪! 这两天,大岭屯罕见地安静了下来,並没有出现什么么蛾子。 林墨坐在新房的暖炕上,怀里抱著个大瓷碗,正慢条斯理地喝著方怡亲手熬的肉粥。 屋里炉火烧得旺,热气扑在脸上,舒坦得让人想打瞌睡。 可风山屯,支书王麻子却焦头烂额。 如今脑子里全是赵德发被县公安带走时,那副死狗一样的模样。 “马德海倒了……那可是县物资局的副局长啊,说抓就抓了?” 王麻子猛地坐起身,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扎眼。 疼,不是做梦。 他这两天特意去省城托关係打听,结果刚到县城。 就听说赵德发被调查组带走,连带著背后那张盘根错节的关係网,被李卫国一锅端了。 原因? 原因就是这帮不开眼的,动了大岭屯的林墨。 “我当初咋就那么欠呢!” 王麻子想起自己当初在大院里拱火的话,恨不得把舌头咬下来。 每天晚上闭上眼就是林墨那双没温度的眼珠子,睁开眼就是自己戴上手銬的画面。 到了后半夜,猛地坐起来,眼珠子通红。 等死肯定不行,得去求饶。 王麻子一咬牙,披上羊皮袄下了地。 去地窖里,把那块藏了大半年、准备留著过年给上面送礼的半扇野猪肉给拖了出来。 又从柜子底下翻出一罈子存了十几年的老烧酒,这可是他的命根子。 “去,把二牛、大壮他们几个都叫起来!”王麻子衝著院子里喊。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 王麻子带著风山屯几个核心干部,抬著野猪肉,拎著老酒,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 刺骨的北风往脖子里钻,像小刀子似的割著皮肉。 王麻子走在最前面,脚底打滑摔了好几个跟头,满脸是泥。 可他连擦都顾不得擦,嘴里一直念叨著。 “快点,再快点!” 等他们赶到大岭屯北山脚下时,太阳刚冒头。 看著那三间气派的红砖瓦房,王麻子腿肚子直转筋。 没敢去敲门。 “噗通!” 王麻子对著那扇朱红色的木门,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身后的几个干部面面相覷,最后也都跟著跪成了一排。 “支书,咱真就这么跪著?” 二牛冻得牙齿打架。 王麻子回头瞪了他一眼,声音发颤。 “不跪?你想跟赵德发去作伴? 想让咱全村的粮票都被扣了? 老老实实跪著,林大夫不出来,谁也不准动!” 大岭屯的村民们起得早。 没一会儿,就有去北山捡柴火的村民发现了这一幕。 “嘿!快来看啊! 风山屯的王麻子跪在林大夫门口了!” 这一嗓子,比大队部的破铜钟都好使。 不到半个钟头,林墨的新房外头就围了三层外层。 村民们端著饭碗,有的还抓著个黄面馒头,一边啃一边对著雪地里那几个人指指点点。 “哟,这不是前两天在公社大院牛气哄哄的王支书吗? 咋地,今儿来给咱林大夫当看门狗了?” 赵大栓嗓门最大,他挤到最前面,看著王麻子那副狼狈样,乐得合不拢嘴。 “王麻子,不是说我们村的拖拉机拉到你们村犁地吗?咋跪在这啊?” 王麻子低著头,一句话也不敢回。 那张脸在雪地里冻得紫红,鼻涕流下来掛在鬍子上,结成了冰碴子。 身后的半扇野猪肉在雪地里冒著冷气,两坛老酒被冻得瓶口都掛了霜。 “活该!让他坏,让他想抢咱的东西!” “林大夫是啥人?那是天上的神医下凡,也是他这种烂货能惦记的?” 村民们的嘲笑声像潮水一样,把王麻子淹得死死的。 王麻子听著这些话,心里那个憋屈,可他现在只能受著。 他知道,只要林墨不点头,他这支书的位置保不住是小事,搞不好全村都得跟著倒霉。 屋里,林墨坐在炕桌旁。 方晴趴在窗户缝往外瞧,小脸儿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墨哥,你快看,王麻子跪在那儿跟个冻僵的蛤蟆似的,太逗了。” 方怡端著粥碗,有些犹豫地问:“林大哥,外面那么冷,要不……让他们进来?” 林墨没接话,只是低头喝著粥。 他心里明镜儿似的,这王麻子是见赵德发倒了,跑这儿保命来了。 这种人,你要是轻易饶了他,他转头就能再咬你一口。 得让他知道疼,知道怕,知道这辈子都不能在大岭屯面前抬头。 林墨喝完粥,接过方怡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嘴。 林墨笑了笑,没说话,隨手拿起炕头的一本书翻了起来。 他就这么晾著外面。 半个小时过去了。 外面的议论声小了些,村民们看著王麻子那几个人快冻成冰雕了,也有点纳罕林墨的定力。 王麻子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他感觉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冷意顺著膝盖往骨缝里钻,疼得他想叫都叫不出来。 二牛已经在旁边打哆嗦了,小声嘟囔。 “支书,我不行了,我这脚没知觉了……” “闭嘴……撑著……” 王麻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就在王麻子觉得自个儿真要交代在这儿的时候。 “吱呀!” 那扇朱红色的木门,终於开了。 林墨站在台阶上,低头看著跪在雪地里的王麻子,脸上露出一副极度惊讶的表情。 “哎呀!这不王支书吗?” 林墨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快步走下台阶,却在距离王麻子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 “王支书,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这大冷天的,怎么领著乡亲们跪在我家门口了?” 林墨说著,还转头衝著围观的村民喊了一嗓子。 “大伙儿瞧瞧,王支书这礼也太大了,我这小辈儿可受不起啊!” 王麻子听到林墨的声音,像是听到了天籟。 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双被冻得通红的眼睛里,竟然一下子涌出了眼泪。 “林……林大夫……” 王麻子嗓子哑得不像话,刚开口就剧烈咳嗽起来。 “我有罪!我瞎了眼! 我不该挑唆赵德发的,是我太贪心了,恳请您放过我们!” 王麻子一边说,一边挣扎著想往前爬,可腿根本不听使唤。 “林大夫,大岭屯的铁牛是省里给您的奖赏,谁动谁是畜生! 我王麻子以前不是人,我给您赔罪了!” 说著,他对著雪地狠狠磕了一个响头。 “砰!” 这一下是真用力,脑门磕在冻得硬邦邦的泥地上,瞬间就青了一大块。 林墨站在那儿,並没伸手去扶,只是淡淡地看著。 “王支书,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林墨只是个下乡知青,哪有那么大面子让您跪著? 您这要是让公社的人瞧见了,还以为我林墨在大岭屯欺压干部呢。” 王麻子一听“公社”两个字,嚇得魂儿都要飞了。 “没!绝对没这回事!” 王麻子指著身后的野猪肉和老酒,语气卑微到了骨子里。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给林大夫补补身体。还有这两坛酒,是孝敬您的。 求林大夫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林墨看了一眼那半扇野猪肉,又看了看那两坛酒。 “王支书,东西是好东西,但这礼我不能收。” 林墨语气平缓,却透著一股子冷意。 “前两天在公社,王支书你可是叫得最响的一个。 这会儿赵主任进去了,您倒是换了副面孔。” 林墨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盯著王麻子的眼睛。 “你说,我要是现在去县里找李卫国主任。 跟他老人家念叨念叨风山屯的这些『趣事』,李主任会怎么想?” 王麻子听到“李卫国”三个字,裤襠后面瞬间湿了一片。 他原本就冻得不行,这会儿更是嚇得心胆俱裂。 “林爷!祖宗!” 王麻子彻底崩溃了,他顾不得腿疼,疯狂地扇著自己的巴掌。 “我就是头猪!我就是条狗! 求您看在风山屯几百口子人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以后风山屯唯大岭屯马首是瞻!您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 周围的村民看著这一幕,心里那个爽。 平日里风山屯仗著地势好、產粮多,没少给大岭屯脸色看。 今儿这风水,算是彻底转过来了。 林墨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再跪下去,这几个人真要冻死在大岭屯,反倒是个麻烦。 第154章 :免费壮劳力! 林墨瞅著抖成筛糠的王麻子。 火候差不多了。 “行了,別磕了。” 林墨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再磕下去,我家门前这块冻土都得让你翻出花来。” 王麻子动作猛地一顿,脑门上已经磕破了皮,紫红一片,混著泥水和冰碴子。 哆哆嗦嗦地抬起头,嘴唇直哆嗦。 “林爷……您、您这是原谅我了?” 王麻子连滚带爬往前凑了半步,指著身后那那半扇野猪肉和一罈子老酒。 “这是我们风山屯全村老少的一点心意,您千万收下! 不收,我今天就冻死在这儿!” 林墨瞥了一眼那野猪肉,成色確实不错,膘肥体壮的。 那一罈子酒连泥封都没拆,一看就是陈年老酒。 但这东西,自己留著吃没意思。 转过头,林墨衝著人群最前面、正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的徐老山招了招手。 “徐大爷,您受累过来一趟。” 徐老山一听林墨喊他,赶紧把菸袋锅子往腰带上一別,走得飞快,脸上笑得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小林,大爷在呢,啥吩咐?” 林墨指了指地上的东西。 “这半扇野猪肉,您找人拿回大队部,分给那些家里老弱病残的人家。”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先是愣了一下,紧接著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林大夫仁义啊!” “以后谁敢说林大夫一句不是,老子拿叉子捅他三个透明窟窿!” 林墨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接著对徐老山说。 “至於那一罈子老酒,先放您大队部收著。 等明年开春,咱们屯子通向县城的路修好了,全村老少聚在一起,开盖喝庆功酒!” “好!好!好!”徐老山连说三个好字,转头衝著几个民兵大吼。 “还愣著干啥?把肉和酒抬回去! 我替咱们村那些困难户,给小林大夫鞠个躬!” 说著,徐老山还真要弯腰。 林墨赶紧上前一步托住老头的胳膊,没让他拜下去。 王麻子跪在雪地里,看著这一幕,心里七上八下。 东西收了,说明这事儿有门。 但他清楚,林墨这种手眼通天的人物,绝对不可能因为半扇猪肉就放过他。 肯定有大招在后面等著。 要钱?要粮票? 还是要把风山屯明年的化肥指標全拿走? 王麻子紧张得直咽唾沫,脖子梗著,像个等待判刑的犯人。 林墨转过身,慢条斯理地走到王麻子跟前,蹲下身子。 “王支书。” “哎!哎!林爷您吩咐!” 王麻子嚇得一激灵。 “肉我分了,酒我留了,以前的恩怨,咱们一笔勾销。 赵德发进去了,那是他自己找死,我林墨不至於赶尽杀绝。” 听到“一笔勾销”四个字,王麻子悬在嗓子眼的心“吧嗒”一下落回了肚子里,眼泪哗哗往下掉。 可还没等他高兴完,林墨话锋一转。 “不过,我有个条件。” 来了! 王麻子浑身一紧,咬著牙说:“您说!您要啥我都给!砸锅卖铁也给!” 林墨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明年开春,省里的工程队进驻咱们大岭屯修路。 这修路是个大工程,光靠工程队的人手肯定不够。 你们风山屯,给我出五十个精壮劳力。” 林墨盯著王麻子那张冻得发紫的脸,一字一顿。 “这五十个人,自带乾粮,不记工分,无偿帮大岭屯修路。 从开春冻土化了开始干,一直干到这条路通到县城为止。 能办到吗?” 王麻子听完这个条件,整个人傻在原地。 就这? 五十个劳力? 自带乾粮? 在这年代的农村,最不值钱的就是一把子力气! 只要不要钱、不要粮票、不扣村里的物资指標。 別说五十个人,就是一百个人,他王麻子也能敲锣打鼓地给凑齐了! 相比於赵德发被抓进大牢、马德海被抄家查办。 只是出点苦力,这简直是老天爷开眼,天大的恩赐啊! 王麻子不仅没觉得委屈,反而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能!太能了!” 王麻子激动得破音了。 “別说五十个,我给您出八十个! 挑全村最壮的小伙子!谁要是敢偷懒耍滑,我王麻子亲自拿鞭子抽他! 林爷,您这是给咱们风山屯將功补过的机会啊! 我代表全村感谢您!” 身后的二牛几个村干部也跟著疯狂磕头,嘴里念叨著“谢谢林大夫大恩大德”。 能给大岭屯当免费的修路包工头,此刻在他们眼里,竟然成了一种无上的荣幸。 林墨站起身,拍了拍手。 “行了,带著你的人滚回村去吧。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开春要是少一个人,或者有人偷奸耍滑,新帐旧帐我一块儿算。” “您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看著风山屯几个人狼狈的背影,大岭屯的村民们爆发出哄堂大笑。 这口恶气,算是彻底出痛快了。 ……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王麻子在大岭屯北山脚下跪了半宿,最后靠著倒贴五十个免费劳力才保住狗命的消息。 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时间,传遍了整个红星公社的各个支书。 这下子,之前在公社大院里跟著赵德发一起起鬨、眼红大岭屯拖拉机的那些个村支书,全坐不住了。 连县物资局副局长都栽在林墨手里,他们这些芝麻绿豆大的村官算个屁? 下午刚过晌午,大岭屯的村口就热闹起来。 东山屯的李大嘴赶著驴车,车上拉著两百斤上好的红薯粉条。 下坎子的赵老抠背著个大麻袋,里面装满了自家醃的酸菜和腊肉。 还有更远的几个屯子,连平时捨不得吃的土鸡蛋、核桃都拿了出来。 一帮人挤在大队部的院子里,爭先恐后地要见林墨“拜码头”。 徐老山坐在大队部门槛上,抽著旱菸。 看著这帮之前欺负自己的人的傢伙现在点头哈腰的样儿。 心里那个舒坦,比吃了仙丹还管用。 “哎呀,各位支书,真是不巧。 小林大夫看了一上午病,这会儿正在屋里歇著呢,不见客。” 徐老山拿捏著腔调,吐出一口浓烟。 “不见客没关係!东西我们留下!” 李大嘴赶紧把粉条搬下车。 “老徐哥,以前是兄弟不对。 以后大岭屯有啥吩咐,您一句话,东山屯绝不含糊!” “对对对!我们下坎子也一样! 开春修路,我们村也出三十个劳力!自带乾粮!” 一天之內。 大岭屯一跃成了十里八乡说一不二的“龙头大哥”。 第155章 :听我的准没错! …… 夜幕降临,北风在窗外呼啸。 林墨的新房里却暖意融融。 火墙烧得极旺,屋子里甚至有些燥热。 东屋的小套间里。 方怡正坐在炕沿上,借著昏黄的煤油灯光,一件一件地帮林墨整理著洗乾净的衣物。 她今天把那件厚重的棉袄脱了,只穿著一件略显紧身的碎花秋衣。 隨著她叠衣服的动作,那惊人的弧度在灯光下投射出诱人的阴影,仿佛隨时要把秋衣的扣子撑爆。 方怡浑然不觉,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手里的將校呢大衣,嘴角掛著憨憨的傻笑。 “姐,你別光顾著傻乐了行不行?” 方晴盘腿坐在炕里头,手里抓著一把瓜子,恨铁不成钢地凑到方怡耳边,小声嘀咕起来。 “你看看今天村里那阵仗! 十里八乡的村干部都排著队来给咱墨哥送礼磕头。 墨哥现在可是这片地界名副其实的土皇帝了!” 方怡停下手里的活儿,偏过头看著妹妹,一脸茫然。 “林大哥厉害,这不是好事吗? 大家以后都不会欺负咱们了。” “哎哟我的傻姐姐哎!” 方晴气得一把抢过方怡手里的衣服扔在旁边,伸手在方怡那白嫩的脸蛋上掐了一把。 “你是不是缺心眼啊? 墨哥现在地位这么高,惦记他的女人能少得了? 你没听老支书说,县里、省里都有大人物给墨哥撑腰。” 方晴越说越急,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我可听说了,省城那些大领导的孙女,一个个长得跟天仙似的,还会跳舞弹琴。 你再这么慢吞吞的,连个手都不敢拉,等省城里的狐狸精找上门。 把墨哥魂儿勾走了,我们就只能躲在被窝里哭去吧!” 方怡听到“狐狸精”三个字,心里没来由地一慌。 脑海里浮现出林墨离开大岭屯、眼眶瞬间就红了,水汽在里面打转。 “那……那我该咋办呀?” 方怡两只手绞著衣角,声音软糯糯的,带著哭腔。 “我笨,啥也不会,只会做饭……” “会做饭顶个屁用!” 方晴凑得更近了,几乎贴在方怡的耳朵上,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子机灵劲儿。 “姐,你得利用你的优势啊! 你看看你这身段,村里哪个女知青比得上你?” 方晴盘腿坐在炕上,死死盯著眼前的姐姐,压低声音做著最后的心理建设。 “姐,你听我的准没错。 那些个当官的都上赶著给墨哥送礼,他以后肯定是要飞黄腾达的。 你要是再不抓紧,咱俩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了!” 方怡站在炕边,紧张得浑身发抖。 她已经脱去了厚重的旧棉袄。 身上只剩下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秋衣。 秋衣单薄紧身,將她那惊心动魄的傲人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胸前那惊人的弧度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仿佛隨时会撑爆那几颗可怜的纽扣。 “小晴……我、我害怕……”方怡两只手死死绞在一起,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无措。 “怕什么!墨哥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方晴恨铁不成钢地跳下地,一把抓起方怡的手,连拉带拽地把她往门外推。 “去!现在就去! 今晚拿不下墨哥,你明天就別认我这个妹妹!” 方晴一咬牙,直接把方怡推出了东屋,反手带上了门。 主屋门外。 凛冽的寒风瞬间冻透了方怡单薄的秋衣,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站在冷风中,冻得牙齿打架。 墙根阴影里,方晴探出半个脑袋,挥舞著小拳头,无声地做著“加油”的口型。 方怡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反而让她清醒了几分。 脑海中闪过林墨为了保护她,为了大岭屯,跟那些当官的硬刚的画面。 林大哥是好人。 方怡咬著发白的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颤抖著抬起手,敲响了林墨的房门。 “咚咚。” 屋內。 林墨正靠在烧得滚烫的炕头上,脑海中操控仿真麻雀,到处查看山里的情况。 听到敲门声,头也没抬:“进。” “吱呀!” 门被推开。 一股夹杂著风雪的寒气涌了进来,伴隨著一股淡淡的、熟悉的皂角香。 林墨刚要问话。 “咔噠。” 一声清脆的落锁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墨停止了操控错愕地抬起头。 只见方怡背靠著房门,双手死死反锁著门栓。 她没穿棉袄,那件单薄的碎花秋衣在昏黄的灯光下,將她那极具衝击力的曲线展露无遗。 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上,因为寒冷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 脸颊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连耳根都透著诱人的粉色。 “方怡?你这是……” 林墨愣住了。 这丫头大半夜的,穿成这样跑过来锁门? 还没等林墨反应过来。 方怡猛地闭上眼睛,一头扎进了林墨的怀里。 “砰。” 温香软玉满怀。 惊人的柔软狠狠撞在林墨的胸膛上,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触感。 林墨本能地想要伸手推开她。 方怡死死抱住林墨的腰,不仅没退,反而將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蒙著一层水雾,满是无辜与决绝。 “林大哥,我笨。” 方怡的声音哽咽著,带著软糯的哭腔,却透著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啥也不会,只会做饭洗衣服。 但我喜欢你,我想一辈子伺候你。 你別赶我走……” 这句毫无保留、甚至有些卑微的质朴表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墨的心上。 林墨看著怀里这个纯得像一张白纸、却又拥有著魔鬼般身材的女孩。 理智的防线,在这一刻瞬间崩塌。 是个正常的男人,面对这样一份真挚且诱人的献身,再推辞,那就是禽兽不如了。 “不后悔?” 林墨的声音彻底低沉下来,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像一头甦醒的狼。 方怡看著林墨那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心跳漏了半拍,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后悔。” 话音刚落。 林墨反客为主,强壮的手臂一把揽住方怡纤细的腰肢,直接將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方怡惊呼一声,本能地搂住林墨的脖子。 第156章 :马德海被害! 昏黄的煤油灯光摇曳,將两人的影子交叠著投射在红砖墙上。 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娇吟声,在温暖的屋內交织。 方怡在初尝人事的痛楚中微微蹙眉。 隨即又在林墨温柔而霸道的引导下,彻底沉沦於那极致的快乐之中。 她紧紧抓著林墨宽阔的后背,指甲在结实的肌肉上留下淡淡的红痕。 这一夜,她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了这个让她崇拜、让她安心的男人。 门外。 方晴贴著冰冷的红砖墙,浑身僵硬。 隔著並不隔音的木门和砖墙,屋內的动静虽然压抑,但在死寂的冬夜里却听得一清二楚。 当听到姐姐那娇柔婉转的声音传出时。 方晴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炸开了一团火。 她的脸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心跳快得像是在打鼓,双腿竟然一阵阵发软,差点没站住。 “真……真成了……” 方晴捂著发烫的脸颊,咬著嘴唇,躡手躡脚地离开了主屋的窗根,溜回了东屋。 钻进冰冷的被窝里,方晴用被子蒙住脑袋。 听著隔壁隱隱约约传来的声响,方晴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既为姐姐终於得偿所愿、牢牢抱住了林墨这棵大树而感到高兴。 但与此同时。 一种不可遏制的失落与酸楚,像野草一样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明明是我出的主意……明明我也……” 方晴在黑暗中咬著被角,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次日清晨。 风雪停了,初升的阳光透过窗欞,在火炕上洒下一片金黄。 屋內炉火烧得劈啪作响。 林墨半靠在炕头上。 怀里,方怡如水般瘫软著,像一只慵懒的猫,正沉沉睡去。 她那张白净的脸上还带著一丝未褪的潮红。 眼角掛著淡淡的泪痕,嘴角却微微上扬,透著满足的甜意。 碎花被褥凌乱地搭在两人身上,露出方怡半截光洁细腻的香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林墨伸手,轻轻將方怡散落在脸颊上的髮丝拨开。 指尖传来滑腻的触感。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 日上三竿。 方怡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 刚想翻个身。 一股撕裂般的酸痛感瞬间席捲全身,尤其是腰腿处,像是散了架一般。 “嘶……” 方怡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痛呼。 昨夜那些疯狂、滚烫的记忆,如同潮水般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她那张白净的脸蛋,肉眼可见地涨得通红。 连带著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色。 她赶紧拉起那床洗得发白的碎花被褥。 將大半个脑袋蒙了进去,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地往旁边瞟。 林墨正半靠在炕头。 手里把玩著一个不知从哪弄来的黄铜打火机。 听到动静,林墨偏过头,目光恰好撞上方怡那羞怯交加的眼神。 被褥下,那惊心动魄的曲线若隱若现。 林墨只觉得小腹处躥起一团邪火,刚平息不久的衝动又有抬头的趋势。 这丫头,简直是个要命的妖精。 林墨喉结滚动了一下。 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再来一次的衝动。 真要再折腾一回,这丫头今天怕是连炕都下不来了。 林墨掀开被角,翻身准备下地。 方怡见林墨起身,顾不得身体的酸痛,挣扎著就要爬起来。 “林大哥,我给你穿衣服。” 方怡的声音软糯糯的,还带著初醒的沙哑。 她伸出白生生的胳膊,想要去拿放在炕柜上的將校呢大衣。 林墨转过身,大掌直接按在方怡光洁圆润的肩膀上。 稍一用力,將她重新按回了热乎乎的被窝里。 “老实躺著。” 林墨的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味道。 顺手將被角掖好,將外面的冷风挡得严严实实。 “今天不用你伺候,好好休息。” 方怡乖巧地缩在被窝里。 那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墨宽阔结实的后背。 眼神里拉丝的爱意,浓得根本藏不住。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彻底拴在这个男人身上了。 中午时分。 大岭屯的积雪被太阳晒得有些发软。 徐老山披著羊皮袄,吧嗒著旱菸袋,踩著积雪朝林家小院走来。 快过年了。 徐老山想让林墨来他家过年。 不过得先问问林墨。 刚走到院门口。 主屋那扇朱红色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方怡端著一个搪瓷水盆走了出来。 她今天换上了一件略显宽大的旧棉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扎成了两条麻花辫。 只是那走路的姿势,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彆扭。 两条腿打著颤,步子迈得很小,眉头还微微蹙著。 徐老山停下脚步。 老头子在农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 只一眼,徐老山眼底就闪过一抹精光。 他把菸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 “哟,方丫头忙著呢?” 徐老山的称呼变了。 方怡端著水盆,猛地停住脚步。 看到徐老山那心照不宣的笑容,方怡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 “徐……徐大爷,您来找林大哥啊,他在屋里呢。” 方怡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句,端著水盆逃也似的钻进了东屋。 徐老山看著方怡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理了理羊皮袄,清了清嗓子,迈著大步走进了主屋。 …… 与此同时。 松江县,看守所。 阴冷潮湿的单人牢房里,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 马德海穿著灰色的囚服,缩在墙角的乾草堆上。 他那张原本油光水滑的胖脸,此刻鬍子拉碴,眼窝深陷,透著死灰般的绝望。 铁门上的小窗被推开。 一个戴著大檐帽的狱警端著一个铝製饭盒,面无表情地递了进来。 “马德海,吃饭了。” 狱警的声音冷冰冰的。 马德海饿得两眼发花,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抓过饭盒。 里面是糙米饭,上面盖著几片发黑的咸菜。 马德海顾不上嫌弃,抓起饭糰就往嘴里塞。 吃完后,马德海准备靠墙休息。 突然。 马德海嚼动的动作僵住了。 两只眼睛死死地往上翻,瞳孔剧烈收缩。 “呃……呃……” 马德海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紧接著。 肥胖的身体像触电一样,在地上疯狂地抽搐扭动。 大口大口的白色泡沫,混杂著血水,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不到十秒钟。 马德海的身体猛地绷直,隨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彻底失去了动静。 第157章 :通知林墨! 没多久走廊里传来狱警惊恐的呼喊声。 “来人!快来人!犯人不行了!” 整个看守所瞬间乱作一团。 …… 县委大院,三楼主任办公室。 李卫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在批阅明年开春的春耕计划。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李卫国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县公安局局长焦急万分的声音。 “李主任,出事了!马德海在看守所里,中毒了!” 李卫国握著听筒的手猛地收紧。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你说什么?” 李卫国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著令人胆寒的杀气。 “法医初步鑑定,是急性氰化物中毒。人现在在县医院抢救,但医生说……希望渺茫,已经脑死亡了。” 局长的声音在发抖。 “啪!” 李卫国重重地將听筒砸在座机上。 顺手抓起桌上的青花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碎瓷片混著茶水溅了一地。 “好!好得很!” 李卫国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冷厉如刀。 在县公安局的看守所里,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直接把县物资局的副局长给毒哑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市里那只黑手,不仅手眼通天,而且已经彻底渗透进了松江县的公安系统! 马德海一死。 关於市里那个大人物的线索,就彻底断了。 李卫国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脑子飞速运转。 对方既然敢下这种死手,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马德海是因为针对大岭屯才被抓的。 现在马德海死了。 对方的下一个目標,必然是挑起这一切的核心人物。 林墨! “张秘书!” 李卫国衝著门外大吼一声。 门被推开,张秘书快步走进来,看到满地狼藉,大气都不敢喘。 “主任。” “立刻备车!” 李卫国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面,死死盯著张秘书。 “你亲自开车,暗中去一趟大岭屯。” “告诉林大夫,马德海在牢里被灭口了。让他务必小心防备!” 张秘书心头猛地一沉。 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没有任何废话。 “是!我马上出发!” 张秘书转身衝出办公室,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 …… 大岭屯,村口。 寒风呼啸,捲起地上的积雪,打在脸上生疼。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像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狂飆。 车轮在雪地上碾出深深的辙印。 距离大队部还有几十米。 “吱!” 吉普车猛地踩死剎车。 轮胎在冰面上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声,车身横甩了半圈,堪堪停在大队部门口的老榆树下。 车门被一把推开。 张秘书连滚带爬地从驾驶室里冲了出来。 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雪地里。 他根本顾不上拍打身上的泥雪,连滚带爬地爬起来,神色仓皇地冲向林墨房子。 正巧看到林墨和徐老山从屋里走出来。 “林大夫!出大事了!” 张秘书嗓音发颤。 “马德海在看守所里,被人灭口了!” 徐老山正站在旁边。 听到这话,老头子手猛地一哆嗦。 那根跟了他十几年的铜锅旱菸袋“啪嗒”一声掉在雪地里。 火星子溅在雪面上,瞬间熄灭。 “在县公安局的牢房里……把人给毒死了?” 徐老山声音发紧。 这超出了他一个村支书的认知。 那是公安局啊! 能在那里面下毒,这得是多大的能量? 张秘书用力点头。 “李主任让我立刻来找您。” “李主任怕对方接下来很可能就要针对您了!” 林墨站在原地。 脸上没有张秘书预想中的惊恐。 抬起手,拍了拍张秘书落满雪花的肩膀。 力道沉稳。 “张秘书,慌什么?” 林墨语气平淡。 张秘书愣住了。 这可是掉脑袋的危机,怎么到了林大夫嘴里,跟丟了只鸡一样轻巧? 林墨看著张秘书的眼睛。 “既然要灭口,就说明他担心自己被顺藤摸瓜查出来。” 林墨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既然不想那么快被查到,他就绝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暴露自己。” “这个时候他躲还来不及,怎么敢大张旗鼓地来对付我?” “所以,这些天大岭屯反而是最安全的。” 张秘书听著这番话。 原本狂跳的心臟,奇蹟般地平缓了下来。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的思绪被瞬间理清。 对方要是真有碾压的实力,直接动手就是了,何必费尽心机去牢里下毒? 下毒,本身就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林大夫说得透彻!” 张秘书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但是林大夫,您还是得小心。” 张秘书压低声音。 “万一对方不按常理出牌呢?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林墨微微頷首。 “我会注意安全。” “你回去带句话给李哥。” 林墨收敛了笑意。 “敌暗我明,现在切忌自乱阵脚。” “让县里按兵不动。” “对外就宣称,马德海是畏罪自杀,不要提中毒的事。” “暗中,把县里的安保和筛查收紧。” “既然对方在公安局內部有钉子,那就借这个机会,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张秘书重重点头。 “我记下了!这就回去向李主任匯报!” 张秘书转过身,快步跑回吉普车。 车子重新启动,碾著风雪原路返回。 大队部院子里安静下来。 徐老山弯腰捡起雪地里的旱菸袋。 在鞋底上磕了磕里面的湿菸灰。 老头子吧嗒了两下没点著的菸嘴,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小林啊。” 徐老山嘆了口气。 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忧愁。 “大爷心里不是滋味。” “这事儿说到底,都是为了咱们大岭屯那两台拖拉机和物资闹出来的。” “你为了咱们屯子出头,得罪了上面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龙王。” “现在连命都让人惦记上了。” 徐老山眼眶有些发红。 “要是你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该怎么办才好啊!” 林墨看著徐老山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走上前去。 “徐大爷,您把心放肚子里。” “没事的。” 林墨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绝对的掌控力。 “几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而已。” “他们要是真敢把爪子伸到大岭屯来,我保证把他们的爪子一根根剁下来。” 徐老山看著林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回想起林墨从自己见到他到现在的一幕幕,无不展现林墨深不可测的能力。 徐老山心里那块大石头,也是落了下去。 第158章 :山中小屋! 徐老山挺直了腰杆。 “行,大爷信你!” 夜深人静。 大岭屯的村民们早早钻进了热炕头。 林墨独自坐在新房的主屋里。 火墙烧得滚烫。 屋內只亮著一盏昏暗的煤油灯。 东屋那边很安静。 方怡今晚没过来。 昨晚初经人事,那丫头被折腾得够呛,今天走路都打颤。 加上方晴那机灵鬼硬拉著姐姐说悄悄话,林墨也就由著她们去了。 盘腿坐在炕上。 意念微动。 手心里凭空出现了一只巴掌大小的物件。 【仿真麻雀】。 林墨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寒风夹杂著雪花卷进屋里。 隨手一扬。 麻雀张开双翅,直接融入了漫天风雪之中。 林墨回到炕上,闭上双眼。 视觉瞬间切换。 视线变得极其广阔,夜视能力自动开启。 俯瞰著下方白茫茫的大地。 大岭屯的轮廓在飞速后退。 麻雀在林墨的意念操控下,无视了风雪的阻力,以极快的速度朝著县城方向疾驰。 不到半个小时。 县城的灯火出现在视野前方。 麻雀降低高度,无声无息地滑翔到县公安局大院的上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停在了一棵光禿禿的杨树枝椏上。 公安局大楼里还有几个房间亮著灯。 院子里停著两辆吉普车和一辆偏三轮。 林墨操控麻雀,调整著观察角度。 马德海刚死。 那个负责下毒的內鬼,或者幕后黑手派来接头的人,极有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有所动作。 麻雀在半空中盘旋了几圈。 锐利的机械眼扫视著大院的每一个出入口。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除了几个出来上厕所的干警,大院里连只野猫都没有。 门口的岗亭里,值班的警察正裹著大衣打瞌睡。 没有任何可疑人员进出。 林墨在炕上睁开眼。 看来对方確实如他所料,极其谨慎,一击得手后立刻蛰伏了。 “藏得够深的。” 林墨冷哼一声。 意念发出指令。 召回麻雀。 杨树枝椏上的麻雀振翅腾空,调转方向,朝著大岭屯飞返。 风雪渐渐小了些。 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半个脸。 麻雀越过县城边缘的平房区,进入了连绵起伏的山林地带。 下方是漆黑一片的原始次生林。 就在麻雀即將飞越一座山包时。 林墨的视野边缘,突然捕捉到了一处异常。 那是在半山腰的一处坳口。 周围全是茂密的松树和积雪。 但在几棵粗壮的老松树背后,隱隱透出一抹极其微弱的红光。 那是火光。 在这大雪封山的深夜。 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火光? 林墨立刻操控麻雀偏转航向。 降低高度,贴著树冠悄无声息地滑行过去。 距离拉近。 那是一座半塌的废弃护林员小屋。 屋顶的茅草早就烂没了,只剩下几根黑乎乎的房梁。 火光,就是从那漏风的破木门缝隙里透出来的。 麻雀在狂风中稳稳地调整了姿態。 它悄无声息地滑翔到废弃小屋的侧面。 两只精巧的机械爪子死死扣住木窗框上残留的半截烂窗欞。 透过木板之间宽大的缝隙。 林墨的视野直接投射进了这间破败的屋子。 屋子中央生著一堆火。 松木劈柴被烧得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將四周照得忽明忽暗。 四个穿著厚重狗皮大衣的男人围坐在火堆旁。 这四个人面相极生,绝对不是大岭屯或者附近公社的村民。 他们脸上带著常年在外混跡的凶悍之气。 每个人手里都没閒著。 左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正拿著一块沾了机油的破布,来回擦拭著一把老式的双管猎枪。 右边那个瞎了一只眼的男人,正低头磨著一把56式三棱军刺。 军刺的血槽在火光下泛著令人胆寒的幽光。 坐在正对门位置的,是个留著络腮鬍子的壮汉。 他显然是这伙人的头头。 络腮鬍子用树枝扒拉了一下火堆,挑出几块烧红的木炭,点燃了嘴里叼著的劣质捲菸。 旁边一个身材瘦削、长得像个猴子一样的男人搓了搓冻僵的手。 他把脖子上的破围巾扯鬆了一点。 “老大,咱们这大雪封山的往老林子里钻,到底接了啥活儿?” 瘦子咧著一嘴黄牙,眼神里透著几分探究。 “这鬼天气,尿泡尿都能把家什冻住,不是大买卖,犯不上受这份罪啊。” 光头和独眼龙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络腮鬍子。 络腮鬍子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他眯著眼睛,借著火光扫视了一圈自己的手下。 “僱主出了大价钱。” 络腮鬍子把菸头扔进火堆,声音粗哑难听。 “这次进山,主要任务之一,是弄一头成年的东北虎。”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 瘦子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停顿了半秒。 “老大,你没开玩笑吧?” 瘦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拔高了八度。 “那可是大虫!这玩意儿一巴掌能把黑瞎子拍死,咱们就这几条破枪,去招惹它?” 络腮鬍子冷笑一声,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一个长条形帆布包。 “怕个鸟,老子带了硬傢伙。” “僱主点名要那大虫身上的东西。” 络腮鬍子伸手在自己胯下比划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猥琐的笑容。 “金主说自己最近身子骨发虚,夜里镇不住新娶的婆娘。” “非得要一根上好的虎鞭拿回去泡酒,说是能重振雄风。” 屋里的空气凝滯了片刻。 紧接著。 “噗嗤!” 光头最先没憋住,直接笑喷了。 独眼龙也跟著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这他娘的谁又不行了!” 瘦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著火堆直乐。 “花这么大价钱,冒著掉脑袋的风险进山,就为了治底下那点毛病?” “这金主也是个奇葩,不行就別娶小老婆啊!” “就是,实在不行让兄弟们去替他出出力嘛,哈哈哈哈!” 粗俗的笑骂声在破屋子里迴荡。 大岭屯,林墨的新房里。 林墨盘腿坐在烧得滚烫的炕头上。 听到这帮人的对话,他也是一愣。 隨即十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年代的人,对虎鞭泡酒这种偏方还真是迷信到了极点。 花重金雇一帮亡命徒进深山老林打老虎,就为了治个肾虚? 真是钱多烧的。 不知道找我啊。 林墨在心里暗自吐槽。 直接给他来一颗系统出品的加强版的六味地黄丸,再配上几针疏通经络。 保管他雄风大振,连夜能把炕席给拱破了。 这不比去深山老林里跟东北虎玩命来得可靠? 第159章 :鹰嘴崖里的宝藏! 破屋里。 悍匪们的笑声还在继续。 络腮鬍子任由他们笑了一阵,隨后脸色一沉。 他抓起脚边的一块木柴,狠狠砸在火堆旁。 火星四溅。 “行了!都给老子闭嘴!” 络腮鬍子的声音透著一股子压不住的戾气。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瘦子赶紧收起笑容,正襟危坐。 络腮鬍子目光阴沉地扫过三人。 “打老虎,取那玩意儿泡酒,只是顺带手的活儿。”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极其凝重。 “僱主出那么高的价钱,你们真以为只是为了治虚病?” 光头摸了摸鋥亮的脑门,满脸疑惑。 “老大,那还有啥任务?” 络腮鬍子从贴身的內兜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张发黄的羊皮纸。 他將羊皮纸在火光下缓缓展开。 “金主给了张图子。” 络腮鬍子指著羊皮纸上的一个標记。 “这老林子深处,当年小鬼子撤退的时候,留了个绝密的勘探洞。” “里面不仅有当年没来得及运走的金条。” “还有几件从关內搜刮来的国宝级老物件。” 络腮鬍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闪烁著贪婪的凶光。 “这才是咱们这趟进山的真正目的。” “只要找到那个洞,把东西带出去。 咱们兄弟下半辈子就能去南方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过这刀口舔血的日子了!” 听到“金条”和“国宝”几个字。 另外三个人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独眼龙那只仅剩的眼睛里,爆发出饿狼般的绿光。 “老大,这地方离咱们还有多远?” 络腮鬍子收起羊皮纸,贴身放好。 “顺著这道山樑往里走,翻过两座雪山,有个叫鹰嘴崖的地方。” “图子上標的,就在鹰嘴崖下面的老林子里。” 络腮鬍子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 “今晚在这破屋对付一宿。” “明天天一亮,咱们就进山。” “都把眼睛放亮了,这老林子里不仅有大虫和黑瞎子。” “听说这附近还有个叫大岭屯的村子,村里有民兵。” “咱们绕著走,別节外生枝。” 林墨坐在炕上。 听到这里,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看来这帮人不是衝著自己来的,更不是马德海背后的黑手派来的杀手。 只是一群为了钱財亡命天涯的悍匪。 不过,既然他们要找的地方在鹰嘴崖。 那这事儿,他还真不能不管。 鹰嘴崖是大岭屯背后这片大山最深处的一道天险。 这帮人进山,万一跟进山打猎或者捡柴的大岭屯村民撞上。 以这帮亡命徒的尿性,绝对会杀人灭口。 大岭屯现在是林墨的基本盘。 绝不允许任何不確定的危险因素,威胁到这片土地的安寧。 更何况。 小鬼子当年留下的金条和老物件?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被他遇上了,那这批东西,这帮悍匪就別想带走了。 林墨意念微动。 停在破窗欞上的仿真麻雀无声无息地张开双翅。 它顶著风雪,迅速拉升高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切断了视觉连结。 林墨睁开眼,从火炕上翻身下来。 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仰头喝下。 温热的水流顺著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刚才操控麻雀带来的一丝精神疲惫。 这帮悍匪手里的火力不弱。 除了双管猎枪和军刺,那个络腮鬍子身边的帆布包里,显然装的是大口径的步枪或者微冲。 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 在这大雪封山的原始森林里,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地形和信息差。 把他们挨个解决掉。 林墨看了一眼窗外。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东屋传来轻微的响动。 木门被推开。 方怡端著个木盆走了出来,里面装著冒热气的洗脸水。 她今天换了一件洗得很乾净的蓝底白花罩衣。 两条麻花辫搭在胸前,脸颊红扑扑的,透著一股子水灵劲儿。 只是走路的姿势依然有些不太自然。 “林大哥,你醒啦。” 方怡看到林墨站在桌边,大眼睛里瞬间盈满了笑意。 她把木盆放在洗脸架上,拿过毛巾在热水里搓了搓,拧乾后递给林墨。 “水温正好,你快洗洗脸。” 林墨接过毛巾,温热的触感敷在脸上,十分舒服。 他擦了擦脸,看著方怡那乖巧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还疼呢?” 林墨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方怡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羞怯地低下头,两只手绞著衣角,声音细若蚊蝇。 “不……不疼了……” 方晴这时也从东屋探出脑袋。 她嘴里叼著个窝窝头,看著姐姐那副娇羞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墨哥,你別听我姐瞎说,她早上起来下地都倒吸凉气呢。” 方晴走过来,把一碗热气腾腾的棒子麵粥放在桌上。 “墨哥,赶紧趁热喝吧。” 林墨笑了笑,坐下开始喝粥。 吃过早饭。 林墨穿上將校呢大衣,戴上狗皮帽子。 “你在家歇著,別乱跑。” 林墨叮嘱了方怡一句,推门走进了清晨的寒风中。 大队部院子里。 徐老山正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拿著一把乾草,餵著那头拉车的毛驴。 老头子抽著旱菸,吐出一口白雾。 看到林墨走进来,徐老山赶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小林啊,这一大早的,咋不在屋里多热乎会儿?” 徐老山迎上前,满脸堆笑。 “徐大爷,找您打听点事。” 林墨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这后山的林子,您熟吧?” 徐老山一听这话,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亮了几分。 他挺直了腰杆,语气里透著一股子自豪。 “那还用说?” “这方圆百里的山头,大爷我闭著眼睛都能摸过去。” 徐老山吧嗒了一口旱菸。 “咋了小林?你又想进山打猎?” 老头子上下打量了林墨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这几天可能就要下大雪了,老林子里可能不太平。” 林墨摇了摇头。 “不是打猎。” 林墨看著徐老山的眼睛。 “大爷,您听说过鹰嘴崖吗?” 听到“鹰嘴崖”三个字,徐老山夹著菸袋的手猛地一抖。 第160章 :进山! 菸灰掉在厚厚的羊皮袄上,他都没顾得上去拍。 徐老山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定院子里没別人,这才压低了声音。 “小林,你打听那个邪门地方干啥?” 徐老山拉著林墨走到墙角避风的地方。 “那地方在老林子最深处,翻过两座大雪山才能到。” “那地界儿,连最老练的猎人都不敢轻易往里走。” 徐老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眼神里闪过一丝心悸。 “那悬崖长得像个鹰嘴,底下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黑瞎子沟。” “我年轻时候,追一头受伤的野猪,误打误撞走到过那附近。” “那地方阴气重得很,大白天的连个鸟叫都听不见。” 徐老山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神秘。 “而且,村里老辈人传下来个说法。” “说当年小鬼子撤退的时候,有一支队伍押著几大车东西进了鹰嘴崖那边的林子。” “后来就再也没见他们出来过。” “有人说他们在崖底下修了个秘密的山洞,把东西全藏在里面了。” 徐老山摇了摇头。 “这些年,也有外头那些不要命的盲流子,拿著破图纸进山寻宝。” “结果呢?一个都没活著出来。” “全餵了山里的狼和黑瞎子了。” 徐老山一把抓住林墨的胳膊,语气十分严肃。 “小林,你可千万別打那地方的主意。那地方邪性,去不得!” 林墨听完徐老山的讲述,心里彻底有底了。 看来那帮悍匪手里的羊皮纸地图,十有八九是真的。 小鬼子当年確实在鹰嘴崖留下了东西。 “大爷您放心,我就是隨便问问。” 林墨拍了拍徐老山的手背。 徐老山这才鬆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离开大队部。 林墨没有回家,而是径直朝著村外的山脚下走去。 当然要进山。 这不仅是为了解决那四个潜在的威胁。 更是为了截胡那批老物件和金条。 虽然自己空间里面还有很多金条,但有句话怎么说来著。 金条越多越好,拿著再说。 林墨走到北山脚下一处没人的背风坡。 意念一动。 手枪出现在手中。 退出弹匣,检查了一下黄澄澄的子弹。 满仓。 林墨將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 隨后,又从储物空间里调出了一把锋利的开山刀,掛在后腰。 做好一切的林墨紧了紧身上的大衣,一头扎进老林子中。 林子中积雪很厚,最浅的地方也过了膝盖,深的地方甚至能没过腰眼。 普通人在这里寸步难行。 但林墨不同。 经过改造过后的强悍体魄,让他的肌肉和骨骼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他有念力。 无形的念力顺著双腿向下延伸,在脚底形成了一层看不见的托举力。 林墨一脚踩在鬆软的雪壳子上。 原本应该深陷进去的积雪,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脚印。 整个人轻灵得违背了物理常识。 双腿交替,速度极快。 在这危机四伏的老林子里,他跑得比一头雪豹还要快。 沿途的枯枝败叶被他带起的劲风卷向两旁。 “呼。” 林墨吐出一口白气,放慢了脚步。 如今的念力確实可以操控自己飞行一段时间。 但要是长时间悬空,消耗是个大问题。 看来身体素质还需要进一步增强。 或者要更熟悉念力的精细化操控,才能达到真正的飞行。 林墨在心里盘算著,脚下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此时。 距离林墨十几里外的一处山坳里。 四个悍匪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艰难跋涉。 情况惨不忍睹。 络腮鬍子走在中间,手里拄著一根粗树枝。 眉毛和鬍子上全是白花花的冰碴子。 瘦子走在最后面,冻得鼻青脸肿。 他双手死死插在袖筒里,一边走一边骂娘。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钱还没摸著,命快搭进去了!” 瘦子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唾沫还没落地就冻成了冰疙瘩。 光头扛著那把双管猎枪,喘著粗气。 “老大,这雪太厚了,根本认不清路。” 光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语气里带著抱怨。 “图纸上说翻过这座山头就是鹰嘴崖,这都走了一上午了,连个崖影子都没见著!” 络腮鬍子停下脚步,回头狠狠瞪了光头一眼。 “闭上你的臭嘴!留著点力气走路!” 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这鬼天气確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但他知道,现在绝不能露怯,否则队伍的心就散了。 “独眼!你去前面探路!” 络腮鬍子指著前面一片被积雪覆盖的灌木丛,下达了命令。 独眼龙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但在络腮鬍子的积威之下,只能咬著牙,拎著那把三棱军刺,走到队伍最前面。 独眼龙用军刺在雪地里乱戳,试探著虚实。 “都小心点,这地方保不齐有猎人下的套子。” 独眼龙话音刚落。 右脚往前一迈,突然感觉脚底下一空。 积雪下方传来“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闭合声。 紧接著,一股钻心的剧痛从右小腿传来。 “啊!” 独眼龙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扑倒在雪地里。 手里的军刺甩飞出去,双手死死抱住右腿,在雪地里疯狂打滚。 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白雪。 那是一个废弃多年的老式捕兽夹。 生锈的锯齿死死咬住了独眼龙的牛皮靴子,虽然没把腿骨直接夹断,但也咬穿了皮肉,深可见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另外三个人嚇了一跳。 光头和瘦子赶紧跑过去。 “別动!我帮你掰开!” 光头扔下猎枪,双手抓住捕兽夹的两侧,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外掰。 生锈的弹簧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独眼龙疼得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嘴里不住地哀嚎。 “疼!疼死老子了!轻点!” 络腮鬍子大步走过来。 不仅没有帮忙,反而抬起穿著翻毛皮鞋的脚,一脚狠狠踹在独眼龙的肩膀上。 独眼龙被踹得在雪地里滑出去半米,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捂著肩膀,仅剩的一只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愤怒。 “喊什么喊!” 络腮鬍子压低嗓门,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你想把山里的狼群和黑瞎子都招来吗!” 一把抽出腰间的匕首,抵在独眼龙的脖子上。 刀锋割破了表皮,渗出一丝血跡。 “再敢出声,老子现在就割了你的喉咙!” 独眼龙嚇得浑身一哆嗦,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把惨叫憋了回去。 眼泪混著冷汗往下掉。 光头和瘦子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里都闪过一丝寒意。 第161章 :残忍的老大!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这还没见到宝贝呢,老大就下这种狠手。 要是真找到了金条,他们这几个兄弟,还能有命花吗? 一颗怀疑和怨恨的种子,在队伍內部悄然种下。 络腮鬍子收起匕首,冷著脸催促。 “赶紧把夹子弄开,给他包扎一下,继续赶路!” 光头咬著牙,使出全身力气,终於把捕兽夹掰开了一条缝。 瘦子趁机把独眼龙的腿抽了出来。 简单用破布包扎了一下伤口,独眼龙只能一瘸一拐地跟在队伍后面。 速度大打折扣。 这发生的一切,全被半空中的仿真麻雀尽收眼底。 画面实时传输到林墨的脑海中。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狗咬狗,一嘴毛。 他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半个小时后。 林墨轻盈地落在一棵粗壮的红松树杈上。 藉助茂密的松针掩护,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前方。 距离他五百米外的一处背风坡。 络腮鬍子四人正瘫坐在雪地里休息。 独眼龙靠在树干上,脸色蜡黄,右腿肿得像个萝卜。 瘦子在旁边啃著冻得硬邦邦的乾粮,眼神时不时往络腮鬍子那个装满武器的帆布包上瞟。 林墨摸了摸下巴。 现在动手,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把这四个人全留在雪地里。 只要距离他们进入自己的念力操纵范围內,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们脖子给拧断。 但林墨並没有这么做。 林墨深知这种老林子的恐怖。 徐老山说过,鹰嘴崖附近邪门得很。 大自然才是最不讲理的杀人刀。 既然这帮悍匪手里有確切的地图,那就让他们在前面继续蹚雷。 陷阱、野兽、恶劣的天气。 这些都能最大程度地消耗他们的体力和弹药。 自己只需要跟在后面,舒舒服服地当个黄雀。 等他们找到了那个秘密山洞,把东西挖出来。 自己再出面接收。 这叫物尽其用。 林墨靠在树干上,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块带著酱香的牛肉。 一口咬下去,肉质紧实,咸香四溢。 在这冰天雪地里,能吃上一口常温的酱牛肉,简直是神仙般的享受。 林墨慢条斯理地嚼著牛肉。 看著远处那四个冻得瑟瑟发抖的悍匪。 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四具会走路的尸体。 林墨吃完牛肉,將手上的油渍在树干上隨意蹭了蹭。 林墨並不著急。 这片山林静謐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冠发出的沙沙声。 远处的四个人休息了十几分钟。 络腮鬍子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 “都起来!別装死!” 他踢了瘦子一脚。 “天黑前必须赶到鹰嘴崖,不然今晚咱们都得冻死在这儿!” 瘦子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光头去扶独眼龙。 独眼龙刚站起来,右腿一软,差点又栽倒。 “老大,独眼这腿伤得不轻,走不快啊。”光头试探著说道。 络腮鬍子眼神一冷。 “走不快就爬!谁掉队,老子绝不回头找他!” 独眼龙咬碎了牙,一言不发地推开光头的手,拄著一根树枝,一瘸一拐地往前挪。 队伍再次出发。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墨看著他们走远。 始终保持著五百米左右的安全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麻雀在半空中盘旋,为他提供著全方位的视野。 又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跋涉了半个多小时。 队伍的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除了踩雪发出的“咯吱”声和沉重的喘息,再无半点多余的声响。 独眼龙的右腿伤口已经不再流血。 但被冻得发黑的布条和裤腿黏在一起,每走一步都像是有人在用钝刀子刮他的骨头。 他死死咬著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结成了冰霜。 他不敢停,更不敢叫。 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稍显累赘。 络腮鬍子那把冰冷的匕首,就会毫不犹豫地抹过自己的脖子。 队伍最末尾的瘦子,此刻脸色发青,嘴唇哆嗦,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 感觉自己的膀胱快要炸了。 冷风一吹,尿意更浓。 “大……大哥……” 瘦子终於忍不住了,声音发颤,对著前面络腮鬍子的背影喊道。 “我想上个厕所!” 走在最前面的络腮鬍子猛地停下脚步。 转过身来,那双被风雪吹得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不耐和杀气。 “你他妈的懒驴上磨屎尿多!” 络腮鬍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咒骂,声音被寒风吹得支离破碎。 “快去快回!再敢耽搁,老子把你扔这餵狼!” “哎!好嘞!” 瘦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到旁边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巨大红松树后面。 寒风刺骨,他哆哆嗦嗦地解开棉裤的腰带。 刚掏出傢伙事,一股热流喷涌而出,在冰冷的空气中蒸腾起一阵白雾。 瘦子舒坦得打了个哆嗦,浑身的毛孔仿佛都张开了。 就在他完事,准备提上裤子的时候。 一阵极度危险的低沉嘶吼,毫无徵兆地从他身后响起。 瘦子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只见在他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一头体型消瘦、饿得皮包骨头的孤狼,正死死地盯著他。 那头狼的眼睛在阴沉的林间,泛著瘮人的幽幽绿光。 嘴边的白毛沾著口水,在零下二十多度的低温里结成了细碎的冰棱。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了老林子死一般的寂静。 瘦子狼嚇得魂飞魄散,连裤子都忘了提,手忙脚乱地想去抓斜挎在身上的那把破旧猎枪。 然而,极度的恐惧让他的手指变得僵硬无比,抓了好几次都没能把枪从肩膀上顺利地取下来。 那头饿疯了的孤狼显然没有耐心等他。 它后腿猛地一蹬,枯瘦的身体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带著一股腥风,径直扑了上来! “有狼!” 光头离得最近,他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举起手里的双管猎枪。 可那头狼的速度实在太快! 光头的枪口还没来得及开枪。 孤狼就已经狠狠地扑倒了瘦子,锋利的獠牙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咬向了他的大腿! “噗嗤!” 尖牙撕开棉裤和皮肉的声音,在雪地里清晰可闻。 “啊!我的腿!!” 瘦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双手疯狂地捶打著狼的后背。 “砰!” 光头终於开枪了。 巨大的枪声在寂静的山谷里迴荡,惊起一片积雪。 铁砂子弹狠狠地轰在了孤狼的后腰上,炸开一个血洞。 剧痛非但没有让孤狼鬆口,反而激发了它最原始的凶性。 第162章 :兔死狐悲! 它猛地一甩头! 那双有力的下顎,带著一股疯狂的撕扯力。 “刺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一大块血淋淋的皮肉,连带著半截棉裤,硬生生被孤狼从瘦子的大腿上扯了下来! “啊!!” 瘦子的惨叫声瞬间变了调,悽厉得不似人声。 鲜血像不要钱一样,从大腿的伤口处喷涌而出,將身下的白雪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旁边的络腮鬍子和独眼龙也反应过来,纷纷拔出枪。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孤狼的头部和脖颈。 那头凶悍的孤狼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的绿光迅速黯淡下去,最终一头栽倒在瘦子的身上,彻底没了动静。 危机解除了。 可瘦子的惨叫声却愈发悽厉。 躺在雪地抱著自己血肉模糊的大腿,疼得满地打滚。 那个碗口大的伤口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森森的白骨和跳动的筋络。 “救我……大哥……救我啊……” 瘦子涕泪横流,满脸绝望地看著朝他走来的络腮鬍子。 络腮鬍子面沉如水,走到瘦子面前。 他並没有弯腰查看伤势,也没有出言安慰。 而是抬起手。 “啪!啪!” 两个势大力沉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瘦子的脸上。 清脆的响声让光头和独眼龙的心都跟著一颤。 “叫你妈呢叫!” 络腮鬍子一把揪住瘦子的衣领,將他半个身子提了起来,眼神凶狠如恶鬼。 “看到狼就他妈嚇得连枪都拿不起来了? 废物!你他妈有什么用!” 瘦子被这两巴掌扇蒙了。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连惨叫都忘了,只是呆呆地看著络腮鬍子。 络腮鬍子冷哼一声,鬆开手,任由瘦子重新摔回雪地里。 弯下腰,一把夺过瘦子那把沾满血污的猎枪,又从他口袋里摸出剩下的几发子弹。 然后,转身就走。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大……大哥?” 瘦子看著络腮鬍子冷漠的背影,终於反应过来,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甚至盖过了腿上的剧痛。 “大哥,你不能丟下我啊!救救我……我还能走……” 瘦子伸出手,徒劳地在雪地里抓著,试图爬向络腮鬍子。 络腮鬍子脚步不停,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只是对著身后的光头和独眼龙,冷冷地扔下一句话。 “他已经是个废人了,带著也是个累赘。” “我们走。” 光头和独眼龙站在原地,看著在血泊中哀嚎的瘦子。 又看了看络腮鬍子那如铁塔般的背影,一时间手脚冰凉。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今天可以是瘦子,明天就可能是腿部受伤的独眼龙,后天,甚至可能是他光头。 在这个老大的眼里,他们根本不是兄弟,只是可以隨时被捨弃的工具。 “大哥……你个天杀的畜生!你不得好死!” 身后的瘦子眼看求生无望,终於破口大骂起来。 “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络腮鬍子终於停下了脚步。 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举起了手里那把刚从瘦子身上夺来的猎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雪地里那个曾经的“兄弟”。 “既然你这么想做鬼,老子就成全你。” “砰!” 又一声枪响。 瘦子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额头上,多了一个手指粗的血洞。 身体最后抽搐了一下,便彻底不动了。 温热的血混著脑浆,在雪地上缓缓洇开。 光头和独眼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惊呆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老大会真的开枪! “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络腮鬍子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眼神冰冷地扫过两人。 光头和独眼龙嚇得一个激灵,赶紧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两人默默地跟在络腮鬍子身后,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必须杀了他! 一个共同的念头,在两人心中疯狂滋长。 如果不杀了这个心狠手辣的老大,等找到宝藏的那一天,死的就是他们! 队伍重新上路。 只是从四个人,变成了三个人。 气氛比之前更加诡异和死寂。 这一切,都被高空中盘旋的仿真麻雀尽收眼底。 远处的山坡上。 林墨靠在一棵松树后,这一幕幕都尽在林墨的脑海中回放著。 他刚才清楚地看到了所有过程。 “真是比野兽还狠。” 林墨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察的弧度。 很好。 狗已经开始咬狗了。 林墨喜欢这个节奏。 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 甜腻的能量迅速补充著体力。 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 经过三人长途跋涉,终於翻过最后一座雪山。 当看到那座形如巨鹰头颅、倒悬於天地之间的巨大崖壁,出现在络腮鬍子三人眼前。 即便是这群亡命之徒,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崖壁通体呈黑褐色,光禿禿的,寸草不生。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瞎子沟,终年被浓雾笼罩。 阴风从沟底倒灌而上,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冒著寒气。 这里,简直就是传说中的鬼门关。 “就是这儿了!” 络腮鬍子从怀里掏出那张发黄的羊皮地图。 迎著风雪仔细比对,眼底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狂热。 指著悬崖下方约莫三十米处,一处被枯藤和积雪掩盖的狭长裂缝。 “入口,就在那!” 光头和独眼龙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心头都是一紧。 那裂缝几乎与崖壁融为一体。 要不是有地图指引,就算从旁边路过一百次也绝对发现不了。 “老大,这……这怎么下去?” 光头看著那近乎九十度的垂直崖壁,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长腿吗?爬下去!” 络腮鬍子不耐烦地骂了一句,从那个沉重的帆布包里,解下一捆粗壮的登山麻绳。 他从腰间摸出几根粗大的岩钉和一把铁锤,走到崖边一块凸起的巨大岩石旁,叮叮噹噹地敲打起来。 岩钉被一锤锤砸进冻得比钢铁还硬的岩石缝隙里。 络腮鬍子试了试岩钉的牢固程度,这才將麻绳的一端死死绑在上面。 “我先下!” 络腮鬍子將另一端绳子在腰间缠了几圈,又检查了一遍別在后腰的盒子炮,眼神阴狠地扫过光头和独眼龙。 “你们两个,把眼睛放亮点,別他娘的在背后给老子下黑手!” 光头和独眼龙赶紧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哪能啊大哥,我们给您看著绳子!” 络腮鬍子冷哼一声,抓著绳子。 双脚在崖壁上用力一蹬,身手矫健地顺著绳索向下滑去。 崖顶。 光头和独眼龙对视了一眼。 彼此的眼中都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有恐惧,有猜忌,但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杀机。 第163章 :四人队伍只剩两人! “光头哥,你说……老大下去了,咱俩……” 独眼龙压低声音,用仅剩的那只眼睛,瞟了一眼那根被岩石磨得吱吱作响的麻绳。 光头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但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现在不行。” 光头声音嘶哑。 “洞里啥情况谁也不知道,万一有机关,还得指望他去探路。” “等……等见到了东西再说。”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各怀鬼胎。 很快,崖壁下方传来络腮鬍子粗哑的喊声。 “安全!下来!” 光头和独眼龙这才一前一后,抓著冰冷的麻绳,颤颤巍巍地滑了下去。 在他们走后不到五分钟。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崖顶。 林墨潜伏在一块巨石后面,冷眼看著那根在风中微微晃动的麻绳。 小鬼子当年费尽心机藏东西的地方,怎么可能不留下点“纪念品”! 林墨在崖顶等了足足十分钟,確认洞口没有別的埋伏后,才缓步走到崖边。 林墨没有去抓那根油腻的麻绳。 只是意念微动。 一股无形的念力瞬间包裹住他的全身,托著他的身体,如同羽毛般轻盈地飘了下去。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甚至没有惊动崖壁上的一片雪花。 裂缝入口处,一股刺鼻的霉味混合著陈年腐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墨的身影一闪,消失在黑暗的洞口。 洞穴內,阴暗潮湿。 岩壁上渗出的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声音在幽深狭长的甬道里迴荡,敲击著人最脆弱的神经。 络腮鬍子走在最前面,手里端著一把上了膛的盒子炮。 光头举著一盏忽明忽暗的煤油灯,跟在他身后。 独眼龙则殿后,那只独眼里闪烁著警惕的光芒。 时刻防备著身后可能出现的危险,以及……身前隨时可能捅过来的刀子。 “都他妈给老子小心点!” 络腮鬍子压著嗓子低吼。 “小鬼子当年心眼比针尖还小,这地方肯定有诈!” 三人呈三角形,一步步向洞穴深处挪去。 脚下是湿滑的青苔和碎石,稍不留神就可能滑倒。 林墨如同一个幽灵,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大约五十米的地方。 黑暗,对他来说形同白昼。 念力將前方的一切结构、陷阱,都以三维立体的形式,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又往前走了大概百十米,前方豁然开朗。 出现了一个约莫篮球场大小的天然溶洞。 “老大,你看!” 光头举著煤油灯,指向溶洞的尽头。 在那里,赫然出现了一道用青石板砌成的巨大石门。 石门上雕刻著繁复的菊花与樱花的图案。 “找到了!” 络腮鬍子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快步上前,想要推开石门。 “等等,大哥!” 独眼龙一把拉住了他。 “小心有诈!” 络腮鬍子这才冷静下来,他打量著石门,又看了看脚下的地面。 地面上铺著一层厚厚的灰尘,看起来似乎很安全。 “光头,你过去看看!” 络腮鬍子指著石门,对著光头命令道。 光头心里一万个不愿意。 但在络腮鬍子那杀人般的眼神逼视下,只能硬著头皮,举著煤油灯,小心翼翼地朝石门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什么都没有发生。 光头悬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他走到石门前,伸手在冰冷的石板上摸了摸。 “老大,没事,就是一扇门。” 光头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他的左脚,轻轻地踩在了一块与其他地面顏色略有不同的浮土上。 “咔嚓。” 一声极其微弱,如同枯枝折断般的轻响,从他脚下传来。 光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僵硬地低下头。 只见一根细如髮丝的铁线,正紧紧绷在他的脚踝处。 铁线的另一头,连接著石门旁一处不起眼的岩石缝隙。 “不好!” 光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炸声,猛地在封闭的溶洞內炸响! 那不是普通炸药的巨响,而是一种仿佛能撕裂耳膜的恐怖闷响! 绊髮式地雷! 爆炸的气浪,夹杂著无数被炸飞的碎石和钢珠,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席捲了光头所站立的位置! “啊!!” 光头髮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 整个人被巨大的衝击波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溶洞的岩壁上,又滚落在地。 煤油灯摔在地上,瞬间熄灭。 溶洞里,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光头那撕心裂肺、令人头皮发麻的哀嚎声,在洞穴里不断迴荡。 “我的腿……我的腿啊!” “救我……老大,救我!” 络腮鬍子和独眼龙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嚇得魂飞魄散。 两人紧紧贴在岩壁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好半天。 络腮鬍子才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火柴,划燃后,点亮了备用的另一盏马灯。 昏黄的光芒重新照亮了溶洞。 眼前的景象,让独眼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只见光头躺在十几米外的血泊中。 他的两条腿,已经从膝盖以下,被炸得血肉模糊,森森的白骨混杂著烂肉和破布,翻卷在外。 鲜血,染红了他身下的大片土地。 他还在地上挣扎著,蠕动著,像一条被碾断了后半截身子的蛆虫。 那张原本还算憨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痛苦与绝望。 “老大……救我……我不想死……” 光头伸出手,徒劳地在地上抓著,指甲在坚硬的岩石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络腮鬍子面沉如水,提著马灯,一步步走了过去。 独眼龙跟在他身后,手已经悄悄握住了腰间的三棱军刺。 “老大……” 光头看到络腮鬍子走近,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你带我出去……金条我一分不要……全都给你……” 络腮鬍子蹲下身,昏黄的灯光將他脸上的横肉映照得如同恶鬼。 他看了一眼光头那两条已经不成样子的腿。 又抬起头,看了一眼被炸开一个大洞的石门。 “光头啊。” 络死鬍子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你的惨叫声太大了。” “你说该怎么办呢!?” 光头愣住了,他似乎没听懂络腮鬍子的话。 下一秒。 络腮鬍子眼中寒光一闪。 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拔出那把沾过血的三棱军刺。 没有丝毫迟疑,对著光头的脖子,狠狠地抹了下去! “噗!” 锋利的军刺轻鬆地割开了气管和动脉。 鲜血,如同喷泉般飆射而出,溅了络腮鬍子一脸。 光头的眼睛猛地瞪大,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无尽的怨毒。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双手死死抓住络腮鬍子的胳膊,似乎想做最后的反抗。 但很快,他眼中的神采便迅速黯淡下去。 手臂无力地垂落。 络腮鬍子面无表情地抽出军刺,在光头那已经失去生机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跡。 站起身,转过头。 看著不远处,那个因为极度恐惧而浑身颤抖的独眼龙。 “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了。” 第164章 :裤襠藏刀! 络腮鬍子缓缓转过身。 那张沾满光头鲜血的脸,在灯光下显得狰狞无比。 用那双野兽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不远处的独眼龙。 “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独眼龙的心上。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噗通!” 独眼龙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满是碎石和血污的地面上。 “大哥!大哥饶命!” 独眼龙疯狂地对著络腮鬍子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岩石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很快,额头上就渗出了鲜血,混著泥土和冷汗,糊了满脸。 “我能帮您把东西搬出去!” “我有用的,大哥!我真的有用的!” 络腮鬍子提著马灯,一步步走到独眼龙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脚下这个已经彻底丧失尊严的“兄弟”,嘴角扯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留著你?” 络腮鬍子冷笑道,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激起一阵回音。 “你这条腿都快废了,还能干什么?只会拖慢我的速度。” 他用脚尖踢了踢独眼龙那条受伤的腿,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不!我……我还能探路!” 独眼龙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涕泪横流,为了活命,他甚至顾不上腿上的剧痛,挣扎著往前爬了两步,抱住络腮鬍子的靴子。 “对,大哥,我还能给您探路! 这地方危险得很,您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我是有用的,別杀我!” 独眼龙用近乎哀求的语气,指著自己那条血肉模糊的腿。 “大哥,您看,我跑不掉的! 我这条腿,就算您现在放我走,我也走不出这片老林子! 我绝对不可能对您有任何威胁!” 络腮鬍子听到这话,眼神闪烁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地上光头那死不瞑目的尸体,又抬头看了看那扇被炸开一个大洞,黑漆漆的石门。 独眼龙说得没错。 一个人搬东西確实费劲。 更重要的是,这洞里不知道还有没有別的机关。 留著这个废物,当个探路的肉盾,倒也不错。 “行,老子就暂时留你一条狗命。” 络腮鬍子终於鬆了口,但语气依旧冰冷得像洞外的风雪。 “不过,从现在起,你最好別让老子看到你有一点別的心思。” “否则,他就是你的下场!” 他用下巴指了指光头的尸体。 独眼龙如蒙大赦,劫后余生的狂喜让他浑身颤抖,他疯狂地磕著头,声音都变了调。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不杀之恩!我给您当牛做马!” “別急著谢。” 络腮鬍子蹲下身,一把揪住独眼龙的头髮,粗暴地將他满是血污的脸提了起来。 “想活命,就把身上所有的傢伙事,都给老子交出来。” 在络腮鬍子那凶狠如饿狼的逼视下,独眼龙不敢有丝毫反抗。 他颤抖著从腰间、靴子里,摸出了一把匕首和几发备用的猎枪子弹,恭恭敬敬地放在地上。 络腮鬍子毫不客气地將东西全部收走,揣进自己怀里。 但他依然不放心。 两只粗糙的大手,开始对独眼龙进行全身搜查。 从上到下,每一个口袋都翻了个遍,动作粗暴无比,像是要將他的骨头都捏碎。 当搜到独眼龙腰部以下时。 一股混合著尿骚、血腥和汗臭的恶臭扑面而来,让络腮鬍子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嫌恶地瞥了一眼那片被尿液和血水浸透的污秽之地,最终没有伸手。 “滚起来!去前面给老子探路!” 络腮鬍子一脚踹在独眼龙的肩膀上,將他踹得一个趔趄。 络腮鬍子並不知道。 在独眼龙那散发著恶臭、被尿液和血水浸透的裤襠內侧。 用一根破布条,紧紧绑著一柄只有巴掌大小、锋利无比的特製短刃。 那是早年间在道上混的时候,花高价找老铁匠打的防身玩意儿。 薄如蝉翼,不反光。 这是独眼龙最后的保命底牌。 他赌对了络腮鬍子的嫌恶,也赌贏了自己这条烂命的最后一点价值。 独眼龙咬碎了牙,將喉咙里的痛呼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一瘸一拐地从满是碎石的地上爬起来。 弯下腰,捡起那盏昏黄的马灯。 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在最前面。 低著头,那只仅剩的独眼里,闪烁著比冬日饿狼还要怨毒、还要疯狂的光芒。 两人一前一后,踩著光头那滩还没完全凝固的血跡,继续向溶洞深处走去。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络腮鬍子端著盒子炮,枪口始终有意无意地指著独眼龙的后背。 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独眼龙走过的脚印上。 极度的贪婪並没有彻底冲昏这个悍匪头子的头脑。 他知道,越靠近宝藏,这小鬼子留下的机关就越阴毒。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这一路上,竟然出奇的平静。 没有绊线,没有翻板,也没有突然射出的毒箭。 溶洞的通道逐渐变窄,地面上的碎石也变得平整起来。 明显有了人工开凿的痕跡。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前方突然没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笔直向下延伸的青石阶梯。 阶梯很宽,足足能容纳四五个人並排走下。 独眼龙举起马灯,昏黄的光晕只能照亮向下十几级的台阶,再往下,便是一片吞噬一切的深邃黑暗。 一股夹杂著陈年腐朽和防空洞特有阴冷的气流,从阶梯深处涌了上来。 吹得马灯的火苗剧烈摇晃,忽明忽暗。 “下!” 络腮鬍子在后面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枪口顶了顶独眼龙的后腰。 独眼龙艰难地迈下第一级台阶。 剧痛让他浑身一颤,但他连哼都没敢哼一声。 隨著两人不断向下深入,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 呼出的气瞬间变成了白雾。 两侧原本粗糙的岩壁,变成了平整的水泥墙面。 而在那斑驳的水泥墙面上,开始出现一幅幅模糊的壁画。 独眼龙提著灯,光影在墙壁上晃动。 壁画的內容,让这两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都不由得觉得后背发凉。 第165章 :偷袭! 那是战爭的场面。 画工粗糙,却透著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残忍。 暗红色的顏料,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乾涸的鲜血。 整条阶梯,仿佛是一条通往修罗地狱的通道。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络腮鬍子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心悸。 “別他娘的瞎看!赶紧走!” 络腮鬍子低声骂了一句,似乎是在给自己壮胆。 独眼龙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往下挪动著脚步。 手里死死攥著马灯的提手,指关节泛白。 他在等。 等一个络腮鬍子防备最鬆懈的瞬间。 此时。 在他们身后五十米开外的阶梯上方。 林墨双手插在將校呢大衣的口袋里,步履轻盈地走了下来。 他没有点灯。 但在念力的感知下,这条漆黑阴森的阶梯,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秘密。 墙壁上的那些残忍壁画,林墨自然也“看”得一清二楚。 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当年那场战爭,这片土地承受了太多的苦难。 这帮畜生留下的东西,就当是给大岭屯、给这片土地的一点利息了。 林墨放慢了脚步,始终与前面的两人保持著安全的距离。 独眼龙的右腿已经麻木了,提著马灯,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一个极其巨大的地下空间。 足足有三个篮球场那么大。 四根粗壮的水泥柱子支撑著高高的穹顶。 这里,显然是一个人工开凿出来的绝密地下大殿。 大殿的四周,堆放著一些生锈的铁桶和破烂的军用帐篷。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 赫然摆放著十几口巨大的军用木条箱! 箱子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防水的木托盘上。 上面覆盖著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 但即便如此,依然能清晰地看到箱子侧面印著的日文,以及那个令人厌恶的膏药旗军徽標誌。 “到了……真的到了……” 络腮鬍子从独眼龙身后挤了上来。 他看著大殿中央的那十几口箱子。 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疯狂上涌,直衝脑门。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与贪婪。 甚至连握著盒子炮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再也压抑不住內心的狂喜。 猛地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独眼龙。 “滚开!” 独眼龙本就站立不稳,被这一推,直接摔倒在地上。 马灯滚落在一旁,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络腮鬍子根本没去管地上的独眼龙。 像一头髮情的公牛,喘著粗气,大步冲向那些木条箱。 靴子踩在空旷的大殿地面上,发出空洞的迴响。 衝到最前面的一口木条箱前。 络腮鬍子没有丝毫犹豫。 一把抽出腰间的三棱军刺。 顺著木条箱的缝隙,狠狠地扎了进去。 “嘎吱!” 刺耳的木材断裂声在大殿內响起。 小鬼子的防腐处理做得极好,木箱依然坚固。 络腮鬍子咬著牙,双臂肌肉賁张,猛地用力往下一压。 “砰!” 几根生锈的铁钉被硬生生撬断。 厚重的木箱盖被一把掀开。 络腮鬍子急不可耐地探头看去。 箱子里,铺著一层防潮的油纸。 他扔掉军刺,双手发疯似地撕开那层油纸。 下一秒。 一抹极其耀眼、纯粹、令人窒息的金黄色,瞬间迸发出来! 那是整整齐齐码放著的,一根根足有小黄鱼两倍大小的金条! 在马灯昏暗光芒的折射下。 这满箱的金条,散发出一种足以让人疯狂的魔力。 晃得络腮鬍子几乎睁不开眼。 “金子……全是金子!” 络腮鬍子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直接把手里的盒子炮扔在了旁边的木箱上。 双手颤抖著伸进箱子里。 抓起两根沉甸甸的金条。 冰冷的金属触感,却让他的心头一片火热。 他將金条放在嘴里,用牙齿狠狠咬了一口。 上面立刻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牙印。 “真金!哈哈哈哈!老子发財了!” 络腮鬍子仰起头,在空旷的大殿里发出癲狂的大笑。 回音在四周激盪,震得穹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彻底沉沦在了这巨大的財富之中。 完全忘记了防备。 忘记了身处的危险环境。 也忘记了,那个被他踹倒在地的独眼龙。 就在络腮鬍子背对著独眼龙,疯狂抓取箱子里金条的这一刻。 躺在地上的独眼龙,动了。 那只仅剩的独眼里,怨毒的光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独眼龙没有起身。 右手悄无声息地伸进了满是污秽的裤襠里。 一把抽出了那柄巴掌大小、薄如蝉翼的特製短刃。 短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没有反射出任何光芒。 独眼龙单手撑地,借著右腿残存的一点力量。 猛地向前一扑! 这一扑,凝聚了他所有的仇恨、屈辱和求生的本能。 速度快得惊人。 “你去死吧!” 独眼龙在心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然而,络腮鬍子毕竟是常年刀口舔血的悍匪头子。 即便被满箱的金条晃花了眼,那警觉性依然在最后一刻救了他的命。 听到身后传来的破风声,甚至来不及回头。 身体完全是靠著本能,猛地向右侧扭转了半寸。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短刃没能刺穿他的心臟,却也从左侧后腰狠狠地扎了进去,锋利的刀尖几乎穿透了腹腔。 “啊!你真该死!” 剧痛让络腮鬍子发出一声受伤野兽般的咆哮。 络腮鬍子反手一肘,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身后! “砰!” 这一肘,正中独眼龙的太阳穴。 独眼龙只觉得眼前一黑,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大锤迎面砸中。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可他那只握著刀柄的手,却死死地没有鬆开,甚至还用力地拧转了一下! “啊!” 络腮鬍子的咆哮声瞬间变了调,带上了无法遏制的痛苦。 一把抓住独眼龙的头髮,將他狠狠地拽倒在地。 两人像是两头疯狗,在铺满金条和珠宝的地面上,翻滚著扭打在一起。 没有招式,没有章法。 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撕咬与搏杀。 第166章 :触发机关! 络腮鬍子身强力壮,即便后腰插著一把刀,依旧稳稳占据著上风。 翻身骑在独眼龙的身上,那双沾满血污的大手,死死掐住了独眼龙的脖子。 “你个……吃里扒外的……杂种!” 络腮鬍子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手臂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 独眼龙被掐得满脸涨红髮紫,眼球凸出,舌头不受控制地伸了出来。 双手疯狂地在络腮鬍子的身上抓挠,指甲划出一道道血痕。 求生的本能让他双腿在地上疯狂地乱蹬。 混乱中,他那只穿著破烂棉鞋的脚,无意中狠狠地踹在了一旁一个不起眼的木箱上。 那是一个用来垫脚的普通军用木箱,上面落满了灰尘,毫不起眼。 “咯噔。”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两人的喘息和嘶吼声掩盖的机括转动声,从那木箱內部传来。 暗中。 相隔近百米的阶梯上方。 林墨的身影如同一尊雕塑,静静地矗立在黑暗里。 “看”著眼前这血腥的一幕,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如同在欣赏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 当独眼龙那一脚踹中木箱时。 林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早已通过念力探知,那个看似不起眼的木箱,根本不是用来装东西的。 那是一个联动式的自毁装置。 小鬼子从来就没想过,让除了他们自己以外的任何人,能活著带走这里的东西。 大殿內。 络腮鬍子正准备下死手,彻底拧断独眼龙的脖子。 突然! 一阵低沉到极致的嗡鸣声,毫无徵兆地从四面八方的墙壁深处传来。 声音不大,却仿佛能穿透耳膜,直击灵魂。 紧接著。 整个巨大的地下宫殿,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轰隆隆……” 穹顶之上,大块大块的灰尘和碎石如同雨点般簌簌落下。 支撑著大殿的四根巨大水泥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怎……怎么回事?” 络腮鬍子脸上的狠厉瞬间被惊恐所取代。 鬆开掐著独眼龙的手,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他们来时的那条青石阶梯入口处,一块足有卡车头大小的巨石,伴隨著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猛然砸落! “轰!” 一声巨响。 唯一的出口,被彻底封死! 绝路! 这还没完! 墙壁、穹顶,无数道狰狞的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更多的巨石开始鬆动、脱落。 这座尘封了数十年的地下宫殿,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姿態,走向彻底的崩塌。 “不!不!” 络腮鬍子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再也顾不上去杀独眼龙,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向那些装满金条的木箱。 想把这些金条搬走。 可刚跑了两步,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他面前。 “砰!” 碎石飞溅,在他脚下砸出一个大坑。 络腮鬍子被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满脸死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发財的美梦,在这一刻,被这无情的现实砸得粉碎。 如今不仅带不走一根金条,甚至连自己的命,都要被埋葬在这个他梦寐以求的宝库里。 劫后余生的独眼龙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脖子上那恐怖的窒息感还未完全消退。 看著周围不断崩塌的景象,又看了看那些在摇晃中散落一地的金条。 那只独眼里,没有恐惧,反而爆发出一种病態的、疯狂的笑意。 “哈哈……哈哈哈哈!” “报应!这就是报应!” 独眼龙指著瘫坐在地的络腮鬍子,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杀了兄弟!你想独吞! 现在好了!咱们谁也別想出去! 一起死在这儿给老子陪葬吧!哈哈哈哈!” 癲狂的笑声,在轰鸣的崩塌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闭嘴!” 络腮鬍子被这笑声刺激得双眼赤红。 从地上猛地爬起来,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再次扑向独眼龙。 “老子就算是死,也要先把你这个杂种撕碎!” 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为了金钱,而是纯粹的、临死前的疯狂泄愤。 阶梯上方。 林墨静静地看著下方那片正在走向毁灭的区域。 念力將整个空间的结构变化清晰地反馈到他的脑海中。 崩塌主要集中在入口和中央大殿区域。 而大殿两侧,那些堆放著铁桶和杂物的区域,结构相对稳定,受到的波及最小。 林墨不急不躁。 甚至还有閒心,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瓶北冰洋汽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冰凉的甜意在口腔中炸开。 地宫的震动持续了大约五分钟,才逐渐平息下来。 烟尘瀰漫,能见度极低。 原本宏伟的地下大殿,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超过一半的区域被巨石和塌方的土层掩埋。 那十几口装满財宝的木箱,也被压在了下面。 只有零星的金条和珠宝,从石缝中散落出来,在黑暗中闪烁著微弱的光。 废墟的一角。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来。 络腮鬍子挣扎著从一堆碎石下爬了出来。 浑身是血,一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显然是断了。 后腰那柄短刃,在刚才的翻滚中,扎得更深了。 每动一下,都疼得齜牙咧嘴。 另一边,独眼龙的情况更惨。 一条腿被一块石板死死压住,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腹部也被一根尖锐的石笋刺穿,鲜血汩汩地往外冒,眼看是活不成了。 “呵……呵呵……” 独眼龙看著不远处的络腮鬍子,气若游丝,脸上却带著一种报復成功的快感。 “老……老大……黄泉路上……我等你……” 说完这句话,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整个废墟里,只剩下络腮鬍子一个人沉重的喘息声。 络腮鬍子开始环顾四周。 出口被封死,同伴全死光,自己身受重伤。 滔天的財富,变成了催命的符咒。 绝望,如同潮水般將他彻底淹没。 络腮鬍子靠在一块巨石上,眼神空洞。 第167章 :戴眼镜的神秘人! “嗬……嗬……” 络腮鬍子靠在一块巨石上,胸膛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后腰那把深扎入肉的短刃,疼得他冷汗直冒。 那条断裂的左臂无力地耷拉在身侧。 鲜血顺著指尖“滴答、滴答”地落在满是灰尘的石板上。 微弱的马灯光芒在不远处闪烁,照亮了地上一片狼藉。 散落的金条在昏暗中泛著诱人却又讽刺的光泽。 独眼龙那死不瞑目的尸体,都在无声地嘲笑著他刚才的疯狂。 完了。 络腮鬍子仰起头,看著已经被一块卡车头大小的巨石彻底封死的青石阶梯入口。 这是唯一的出路。 现在,路断了。 即便他身手再好,即便他手里有枪,面对这巨石,也无济於事。 绝望,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一点点缠紧了他的心臟。 他不仅带不走这些足以让他挥霍几辈子的財富。 甚至还会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在剧痛与飢饿的折磨下,被活活饿死、渴死! “不……老子不甘心……” 络腮鬍子咬著牙,眼底满是不甘的血丝。 就在他双目无神,陷入彻底的绝望与癲狂之际。 “噠……噠……噠……” 一阵平稳、不急不缓的脚步声,毫无徵兆地在空旷死寂的废墟中响了起来! 这声音不大,但在络腮鬍子的耳朵里,却无异於平地惊雷! 络腮鬍子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 有人?! 这怎么可能! 出口明明已经被巨石彻底封死了! 怎么可能还有活人在这里走动?! “谁!” 络腮鬍子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恶狼,强忍著后腰的剧痛,大声暴喝。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满是灰尘的阴影中。 林墨双手插在將校呢大衣的口袋里,身姿挺拔,踏著一地碎石与金条,从乱石堆的后方缓步走出。 络腮鬍子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太乾净了。 在这满是尘土和血污的废墟里,这个年轻人的大衣上甚至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沾染。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络腮鬍子心底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 “你他妈是什么人!” 络腮鬍子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阴狠,语气中透著掩饰不住的色厉內荏。 “你是怎么进来的?是不是僱主派你来灭口的?!” 一边厉声质问,络腮鬍子的右手一边悄无声息地往后腰摸去。 在那里,除了那把扎进肉里的短刃,还別著一把满仓子弹的黑星手枪。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只要对方敢再往前走一步,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清空弹匣! 然而,他这点自以为隱秘的小动作,在林墨的念力感知下,简直就是可笑至极。 林墨停下脚步,距离络腮鬍子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没有回话。 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瘫靠在石头上的络腮鬍子,眼神冷漠到了极点,就像是在看一具已经死亡的尸体。 这种无视一切的眼神,彻底激怒了络腮鬍子,也彻底引爆了他內心的恐惧。 “去死吧!” 络腮鬍子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右手猛地拔出后腰的手枪,就要抬起枪口。 就在这一瞬间。 林墨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嗡!” 空气中仿佛盪开了一层无形的涟漪。 络腮鬍子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量,毫无徵兆地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过来! 那只刚刚拔出手枪、手指甚至已经搭在扳机上的右手,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不仅是手,他的整个身体都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控制! “这……这是什么妖术?!” 络腮鬍子在心里疯狂地嘶吼,瞳孔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放缩到了极致。 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扣动扳机,可那根平时灵活无比的食指。 此刻却像是不属於他自己一般,纹丝不动。 络腮鬍子只能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林墨。 眼神中,从最初的凶狠,彻底转变成了见鬼一般的极致恐惧。 这个人,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就把自己彻底定住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 林墨看著络腮鬍子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他缓缓走到络腮鬍子面前。 “你的僱主,是谁?” 林墨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废墟中,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 话音落下的同时。 林墨意念微动,稍稍解开了络腮鬍子嘴巴和声带部位的念力压制。 “呼……呼……” 络腮鬍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仿佛一条刚被扔上岸的濒死野鱼。 看著近在咫尺的林墨,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 “我……我说……我都说!” 络腮鬍子声音发颤,冷汗顺著额头疯狂往下淌。 “僱主……是省里的一个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每次接头,他都戴著一副大墨镜,穿著黑色的呢子大衣,连声音都刻意压低过……” 戴墨镜的神秘人? 林墨眉头微微一挑。 “他为什么要把这份藏宝图交给你们这种亡命徒?” 林墨盯著络腮鬍子的眼睛,语气中带著一丝审视。 “他难道不知道,你们这种人见了金子,是绝对不可能乖乖把东西交回去的吗?” “还有,他为什么要在寻宝的任务之外,还特意加上一个捕杀成年东北虎的任务?” 林墨的这两个问题,直指核心。 络腮鬍子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这位爷……您说的这些,我当时也怀疑过……” “但我真的不知道啊!” 络腮鬍子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生怕林墨不信。 “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定金就是整整十根大黄鱼! 而且他还承诺,只要我们把东西带出去。 他不仅按市价回收,还包我们兄弟几个安全离境,去南方过安生日子……”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面对这么大的诱惑,我们哪还顾得上想那么多啊!” 络腮鬍子大口喘息著,眼神中满是哀求。 “爷,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我这条命已经废了,出去了也不可能找您报仇的……求您了……” 林墨静静地看著他。 从络腮鬍子那涣散且恐惧的微表情中,林墨知道,这傢伙確实已经被榨乾了所有的信息。 那个戴墨镜的神秘人,显然只是把这几个悍匪当成了投石问路的炮灰。 至於捕杀老虎,或许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幌子。 又或者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些,只有等以后慢慢查了。 第168章 :沙包熊瞎子! “既然不知道了,那你就留在这里和你兄弟陪葬吧。” 林墨语气平淡地宣判了络腮鬍子的死刑。 对於这种杀人不眨眼、连自己兄弟都能毫不犹豫下黑手的畜生。 林墨心里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 “不!你不能……” 络腮鬍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刚想大声求饶。 林墨眼神一冷。 “咔嚓!” 念力瞬间爆发! 一股无形的巨力直接拧住了络腮鬍子的脖颈,猛地一错。 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地宫中迴荡。 络腮鬍子那张布满惊恐的脸,瞬间定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侧,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 这个在道上横行多年的悍匪头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一个下乡知青的手里。 彻底清理了这帮隱患。 林墨转过身,將目光投向了废墟的中央。 虽然经歷了剧烈的崩塌,但由於小鬼子当年修筑这地下大殿时使用了极高標號的水泥,核心区域並没有完全被毁。 十几口巨大的军用木箱,虽然被几块掉落的巨石压住,但箱体本身依然完好。 只有最前面那口被络腮鬍子撬开的箱子,散落了一地的金条。 林墨走到那堆巨石前。 如果是普通人,面对这几吨重的巨石,根本束手无策。 但林墨只是微微抬起右手。 “起。” 隨著他意念的催动。 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轰隆……嘎吱……” 那几块压在木箱上的沉重巨石,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缓缓托起。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巨石被强行推开,滚落到一旁,砸起一片尘土。 所有的木箱,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林墨的视线中。 林墨走上前,念力掀开了其中几口木箱的盖子。 “嘶……” 即便林墨早有心理准备,但在看清箱子里的东西时,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前面七口箱子,装的全是金条! 每一根都用防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金光璀璨,沉甸甸的质感让人血脉僨张。 林墨走向后面的箱子。 掀开盖子,里面是用厚厚棉絮和丝绸包裹著的各种古董字画。 有晶莹剔透的翡翠白菜,有釉色温润的宋代汝窑瓷器,还有几轴保存完好的唐宋名家真跡。 这些东西,在如今这个年代或许还不敢明目张胆地拿出来。 但林墨作为一个穿越者,太清楚这些国宝在几十年后的价值了。 隨便拿出一件,都足以在后世的拍卖行里拍出天价! “小鬼子当年真是搜颳得够狠的。” 林墨冷笑一声。 “不过现在,全归我了。” 林墨站在十几口巨大的木箱前,心念一动。 “收!” 下一秒。 堆积如山的十几口木箱,连同散落在地上的那些金条,甚至连那几个悍匪身上的枪械和弹药。 在眨眼之间,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拥挤的废墟中央,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只有地上残留的压痕,证明著那些惊天財富曾经存在过。 林墨拍了拍手,满意地感受著储物空间里那堆积如山的物资。 这趟进山,简直是赚麻了。 不仅除掉了一个隱患,还截胡了这么大一笔原始资本。 林墨抬起头,看了一眼被彻底封死的主通道。 络腮鬍子以为这是绝路。 但在林墨的念力感知中,却发现在溶洞的左侧岩壁上方,有一条天然的通风裂隙 。 虽然狭窄,但足够一个成年人侧身穿过,直通崖壁的另一侧。 念力涌动,托举著他的身体,向著那条通风裂隙缓缓升空。 几分钟后。 鹰嘴崖顶。 一道挺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深不见底的裂缝中一跃而出。 稳稳地落在崖顶的坚硬的巨石上。 林墨拍了拍將校呢大衣上沾染的些许灰尘。 毫髮无损。 回过头,看了一眼下方被浓雾彻底吞噬的黑瞎子沟。 地底深处的震动已经彻底平息,那座埋藏著罪恶与贪婪的地下大殿。 连同那几个亡命之徒,永远地成了这片老林子的养料。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狗咬狗的游戏,到此结束。” 林墨没有丝毫停留,转过身,迎著刀子般的寒风,朝著大岭屯的方向疾驰而归。 念力在脚底流转,托举著他的身体在过膝的积雪上如履平地。 强悍的身体素质让他不知疲倦,速度快得只能在雪原上留下一道残影。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了一抹灰白。 就在林墨翻过最后一道山樑,准备抄近路穿过一片白樺林时。 前方的雪地里,突然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伴隨著枯枝被踩断的清脆声响。 林墨脚步一顿,停在一棵粗壮的白樺树后,目光如电般扫向前方。 距离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一头体型庞大得像座小山一样的黑瞎子,正撅著屁股,在一截朽木底下疯狂地刨著什么。 这头东北棕熊显然是饿急了。 此刻双眼泛著凶光,浑身的黑毛在寒风中犹如钢针般竖立。 它那厚实的熊掌每一次拍击,都能將冻土挖出一个大坑。 林墨看著这头足有四五百斤重的庞然大物,眼前顿时一亮。 “这可是上好的野味。” 林墨舔了舔嘴唇,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红烧熊掌的诱人画面。 前世今生,他还没尝过这玩意儿的滋味。 今天算这畜生倒霉,撞到了他手里。 林墨没有拔枪。 在这深山老林里开枪,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况且子弹打烂了皮毛和肉,反倒暴殄天物。 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咔咔”的爆鸣声。 大师级八极拳融合后,他还没真正找个抗揍的沙包练练手。 这头黑瞎子,简直是送上门的陪练。 林墨从树后走出,没有刻意隱藏脚步声,径直朝著黑瞎子走去。 “吼!” 听到动静,黑瞎子猛地转过身。 当它看到一个两条腿的人类竟然敢主动靠近自己时,被飢饿折磨的凶性瞬间爆发。 它人立而起,足有两米多高,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 黑瞎子迈开粗壮的后腿,像一辆失控的坦克,轰隆隆地朝著林墨碾压过来。 距离林墨还有不到三米时。 黑瞎子抡起那只比脸盆还大的熊掌,带著刺耳的破风声,照著林墨的脑袋狠狠拍下。 这一巴掌要是拍实了,就算是块石头也得被拍成粉末。 林墨眼神一凝。 不退反进。 第169章 :潜伏名单! 就在熊掌即將落下的瞬间,他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同游龙般向左侧微微一滑。 熊掌几乎是贴著他的鼻尖呼啸而过,重重地拍在雪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就这点速度?” 林墨身体瞬间贴近了黑瞎子庞大的身躯。 八极拳,讲究的就是贴身短打,刚猛无儔! “砰!” 林墨右臂弯曲,一记凶悍的顶肘,结结实实地撞在黑瞎子柔软的腹部。 这一击,蕴含了林墨全身的力量,加上八极拳特有的发力技巧。 “嗷!” 黑瞎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躯竟然被这一肘顶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它那厚实的脂肪层虽然卸去了一部分力量,但內臟依然受到了强烈的震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等黑瞎子站稳。 林墨如影隨形,再次欺身而上。 双拳犹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出。 “砰!砰!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寂静的林中接连炸响。 林墨每一击都精准地命中黑瞎子的关节和要害。 没有使用念力,纯粹依靠肉体的力量在宣泄。 黑瞎子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庞大的身躯像个破布口袋一样在雪地里东倒西歪。 它引以为傲的力量和防御,在这个看似瘦弱的人类面前,简直成了笑话。 “吼……” 黑瞎子的咆哮声已经变成了虚弱的哀鸣。 它试图转身逃跑。 “想走?” 林墨眼中寒光一闪。 脚下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 右腿犹如一条钢鞭,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狠地抽在黑瞎子的后脑勺上。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黑瞎子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后像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砸在雪地里。 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林墨平稳落地,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浑身气血翻涌,酣畅淋漓。 他走到黑瞎子尸体旁,意念微动。 这头足有五百斤重的庞然大物瞬间凭空消失,被收入了储物空间那静止的时间流中。 “有口福了。” 林墨拍了拍手,继续朝著大岭屯的方向赶路。 …… 天刚蒙蒙亮。 大岭屯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隱若现。 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林墨推开自家小院的木门,踩著院子里新落的积雪,走到主屋门前。 门没反锁。 他轻轻推开房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火墙里的煤炭还在静静地燃烧著,散发著稳定的热量。 林墨转头看向东屋的小套间。 门虚掩著。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透过门缝。 只见方怡正裹著那床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被,整个人蜷缩在炕头上。 她並没有躺下,而是靠著墙壁,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 那张白净的脸蛋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两条粗粗的麻花辫垂在胸前,隨著她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 显然,这丫头等了他一整夜。 林墨看著这一幕,瞬间被一股暖流包裹。 推开门,放轻脚步走到炕边。 似乎是察觉到了动静。 方怡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两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用手揉了揉眼睛,看向门口。 当看到站在炕边的林墨时。 那双原本还带著迷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装满了整个星空。 “林大哥……你回来了!” 方怡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惊喜和刚睡醒的软糯。 她本能地掀开被子,想要起身去拥抱眼前这个让她牵肠掛肚了一整夜的男人。 然而。 她忘了自己保持这个姿势靠了一夜。 刚一动弹。 “哎呀!” 方怡发出一声惊呼,两条腿早就麻得失去了知觉,完全不受控制。 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著炕沿下栽倒过去。 林墨眼疾手快。 一步上前,有力的双臂稳稳地接住了方怡柔软的身子。 巨大的惯性让方怡直接撞进了林墨宽阔的胸膛里。 “毛手毛脚的。” 林墨低头看著怀里惊魂未定的女孩,语气中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方怡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双手死死抓著林墨胸前的衣服,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我腿麻了……” 方怡结结巴巴地解释著,大眼睛里满是无辜,惹人怜爱。 林墨轻笑一声,直接將她拦腰抱起,重新放回了热乎乎的被窝里。 顺手扯过被子,將她裹得严严实实。 “我没事,事情都办妥了。” 林墨伸手揉了揉方怡的脑袋,指尖穿过她柔顺的髮丝。 “你好好休息,再睡个回笼觉。” 方怡乖巧地点了点头,大眼睛眨巴著,满是依恋地看著林墨。 “那林大哥你也快歇著。” “嗯,我去隔壁屋收拾点东西。” 林墨安抚好方怡,转身走出了东屋。 顺手將房门关紧。 回到主屋旁边的一间空屋子。 这是林墨平时用来存放杂物和配置草药的地方,平时连方家姐妹都不会隨便进来。 林墨拉上窗帘,確保外面看不到里面的动静。 隨后。 林默开始盘点自己的收穫。 在经过盘点自己的收穫时,林墨在其中一个箱子里发现了一个与眾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个通体漆黑的铁盒子。 大约有字典大小,表面没有任何標誌,只掛著一把极其复杂的黄铜密码锁。 能被小鬼子和这么多黄金放在一起,还特意用密码锁锁住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林墨意念微动。 黑色的铁盒子瞬间出现在现实中的木桌上。 触手冰凉,分量极重。 林墨看著那把复杂的密码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密码? 在念力面前,任何精密的机械结构都形同虚设。 林墨甚至没有去尝试破解。 双目微凝,无形的念力瞬间化作一把尖锐的锥子,狠狠地钻进了黄铜锁芯的內部。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吧嗒”一声脆响。 坚固的密码锁被念力从內部直接暴力破坏,锁扣弹开。 林墨伸手掀开了铁盒的盖子。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稀世珍宝。 只有两本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册子。 林墨小心翼翼地拆开油纸。 第一本,是一本泛黄的帐册。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当年日军在这片土地上掠夺的各种物资、矿產,以及运送的路线和时间。 这东西虽然有歷史价值,但对现在的林墨来说,用处不大。 林墨隨手將其放在一旁,拿起了第二本册子。 这本册子很薄,封面没有任何字跡。 林墨翻开第一页。 瞳孔骤然收缩! 这竟然是一份日军当年撤退时,埋在这片土地上的【潜伏人员名单】! 不仅有姓名、代號。 甚至还有他们潜伏的身份、住址,以及上下线的联络方式! 这是一张庞大得令人窒息的特务网络! 第170章 :烫手山芋! 林墨的视线在一行行名字和代號上扫过。 “代號:狸猫。真名:赵铁柱。潜伏位置:工厂二车间调度员。” “代號:毒蛇。真名:王金花。潜伏位置:江县商会干事。” 密密麻麻。 足足有上百人之多! 不仅有姓名、代號。 甚至还有他们潜伏的偽装身份、家庭住址,以及上下线单线联繫的暗语和死信箱位置。 这是一张庞大得令人窒息的特务网络。 林墨摸著这粗糙的纸张,指腹传来清晰的摩擦感。 脑子转得飞快。 从小鬼子投降到如今整整过去了几十年。 几十年的时间,世道早就翻天覆地了。 这名单上的人,到底还有多少活著? 小鬼子的特务机构不是吃素的,这帮人受过最严苛的训练,最擅长偽装和蛰伏。 绝对有人彻底洗白了身份! 甚至,借著这些年的风浪,踩著別人的骨头,爬上了省市的高位! 林墨的目光,突然死死定格在名册中间的一页上。 那一页,只孤零零地写著一个人的信息。 “代號:乌鸦。” “真名:不详。” “潜伏位置:省府机要处。” “联络级別:甲等绝密,仅受关东军情报部直辖。” 林墨眯起了眼睛。 省府机要处! 如果这只叫“乌鸦”的老狐狸活到了现在,没有暴露,並且顺著时代的洪流一路往上爬。 那他现在,得是多大的官? 林墨合上册子,掂了掂份量。 很轻。 但在如今这个讲究成分、阶级斗爭这根弦绷得极紧的年代。 这本册子,就是一颗足以掀翻整个官场的超级政治核弹! 只要把它丟出去,整个官场都会来一次超级大换血。 林墨把册子直接丟入储物空间中。 自己可没兴趣当什么孤胆英雄,去一个人单挑一整个盘根错节的关係。 自己现在的基本盘在大岭屯,日子过得滋润无比。 何必把这把火往自己身上引? 这种烫手山芋,当然得交给个子高的人去顶。 李卫国,还有省城那三位老首长。 他们才是对付这种政治核弹的最佳人选。 “只能辛苦几位老爷子了。” 林墨嘴角扯出一个轻鬆的弧度。 转身推开杂物间的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 阳光已经洒满了积雪,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东屋的门帘被掀开。 方怡端著一个冒著热气的粗瓷大碗走了出来。 她今天把麻花辫盘了起来,用一根红头绳扎著,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那件略显宽大的旧棉袄,依然掩盖不住胸前那惊心动魄的弧度。 走路的姿势已经恢復了自然,只是看到林墨时,脸颊还是不可控制地飞上两抹红晕。 “林大哥,你忙完啦?” 方怡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笑意,声音软糯得像刚出锅的年糕。 “我熬了棒子麵粥,还贴了几个饼子,你快趁热吃。” 林墨走过去,极其自然地伸手捏了捏她红扑扑的脸蛋。 “辛苦了。” 方怡像只温顺的猫咪一样,任由林墨捏著,眼神拉著丝,满是毫不掩饰的依恋。 “不辛苦……只要林大哥喜欢吃,我天天给你做。” 林墨端起大碗,喝了一口热粥。 暖流顺著食道滑进胃里,驱散了在老林子里沾染的最后一丝寒气。 “小晴呢?”林墨隨口问道。 “去大队部了。” 方怡把一碟醃好的芥菜丝推到林墨手边。“她说要去帮徐大爷算算开春修路的帐。” 这丫头,倒是机灵。 林墨三两口解决掉早饭,拿手背抹了抹嘴。 “我得去趟县城。” 林墨站起身,紧了紧身上的大衣。 方怡手里的动作一顿,大眼睛里立刻浮现出担忧。 “张秘书昨晚才说县里危险……你现在去……” 林墨伸手揉乱了她的头髮。 “放心,相信我,没事的。” …… 松江县革委会大院。 三楼,主任办公室。 屋里的暖气烧得挺旺,但空气却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墙上端端正正地掛著伟人画像,下方是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 李卫国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死死插在头髮里。 那双眼睛熬得通红,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与不甘。 桌角那个印著“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里,水早就凉透了,表面甚至浮起了一层薄薄的茶垢。 “欺人太甚……” 李卫国咬著牙,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心里满是憋屈与愤怒。 马德海在看守所暴毙,虽然县公安局对外宣称是畏罪自杀,暂时稳住了县里的局面。 但市里某位领导却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直接借题发挥。 今天一早,市革委会的一纸红头文件就拍在了他的桌子上。 文件上言辞冷厉,直接扣下了一顶“右倾失职、草菅人命、包庇地方黑恶势力”的大帽子。 要求对他李卫国进行停职审查,並责令他立刻交出县里的工作指挥权。 这哪里是审查? 这分明是趁他病,要他命! “吱呀!” 办公室的厚木门被推开。 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老式军装的李老爷子,拄著一根紫檀木拐杖,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老爷子虽然年迈,但脊背挺得笔直。 那双在战场上阅人无数的眼睛里,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锐利。 看到焦头烂额的儿子,李老爷子眉头一皱,冷哼了一声。 拐杖重重地杵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瞧瞧你现在这副样子!” 李老爷子板著脸,眼神中透著恨铁不成钢的严厉。 “老子当年带著你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经歷过多少枪林弹雨? 如今这点风浪就怕了?就让你慌了神了?” 李卫国苦笑著站起身,赶紧走过去扶住老爷子,语气里满是无奈。 “爸,不是我怕事。 是市里那位高副主任出手太狠了。 他这是在搞串联,借著马德海的死,把屎盆子全扣我头上,逼我交权给他手底下的人啊!” 李老爷子走到沙发前坐下,双手拄著拐杖,平静地看向李卫国。 “既然人家想搞你,肯定是抓住了这把柄。” 老爷子神態没有丝毫慌乱,语气平缓却透著一股老辣的通透。 “马德海死在你的地盘上,这就是你的失职。 你这次只能先听从他的,先把权交出去。” “那怎么办,爸!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著他们把松江县搞得乌烟瘴气?” 李卫国急得直拍大腿,心里憋著一团火无处发泄。 第171章 :毒瘤就该被剷除! 李老爷子瞪了李卫国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寒芒。 “急什么!” “退一步,是为了看清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但是你也不要慌,你爸我虽然退下来了,但在省里、军区还是有些人脉的。” 老爷子冷笑一声,浑身散发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 “肯定不会让你白白吃亏! 既然他想跟我们弄,那我们也不要怕。 等他们露出狐狸尾巴,老子亲自去省城找周老头他们,剁了这帮王八蛋的爪子!” 就在父子俩商量著如何暂避锋芒、准备反击的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篤篤篤!” 张秘书连门都没顾得上敲完,就急匆匆地推开了门。 “主任,老首长。” 张秘书神色有些激动,侧过身,让出了身后的人。 林墨迈步走进了办公室。 “林大夫?” 李卫国愣了一下,赶紧迎上前,神態间满是惊讶与担忧。 “张秘书昨天不是去大岭屯通知你,让你在屯子里避避风头吗? 你怎么这个时候跑到县城来了? 现在县里乱得很,市里的调查组下午可能就要到了!” 林墨隨手拍了拍大衣上的雪花,目光在李卫国那张憔悴的脸上扫过。 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稳如泰山的李老爷子。 “李哥,看你这脸色,是遇到大麻烦了?”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清明,语气中透著一股置身事外的从容。 李卫国嘆了口气,苦涩地摇了摇头。 “让你见笑了。 市里的大人物出手了,要对我停职审查。 我这正准备交接工作呢。” “市里的大人物?” 林墨走到沙发旁,自顾自地坐下,深邃的目光看向李卫国,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李哥,针对你的这位,到底是什么背景?” 李卫国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是市革委会的高长林副主任。” 李卫国双手用力搓了搓乾涩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憋屈。 “他这次带著市里的红头文件来势汹汹,就是想趁著马德海暴毙的由头,把松江县的控制权抢过去,安插他的亲信。 我现在被扣上『包庇黑恶势力』的帽子,根本无力反抗。” “咚!” 李老爷子重重地用紫檀木拐杖敲击了一下水磨石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冷哼一声,那双在战场上阅人无数的老眼里,透著一股洞若观火的精明。 “一条咬人的恶狗罢了!” 李老爷子板著脸,脊背挺得笔直。 “他背后有了新主子,自然要拿你这个县革委会主任开刀立威。但官大一级压死人,他手里捏著红头文件,你现在硬顶就是找死。” 老爷子转头看向儿子,语气平缓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我的,先交权。暂避锋芒,退一步才能看清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办公室里的暖气烧得嘶嘶作响,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卫国颓然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显然是认命了。 “暂避锋芒?” 一道带著几分玩味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沉寂。 林墨不知何时站起了身。 他缓步走到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紧张。 李家父子齐齐一愣,目光顺势落在这个年轻的大夫身上。 “李哥。” 林墨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深邃的目光直视著李卫国。 “如果我给你一个,能直接掀翻整个官场的大杀器呢?” 大杀器? 李卫国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在这讲究级別、讲究成分的年代,除了更高层的红头文件,还有什么东西能被称为大杀器? 李老爷子也微微眯起眼睛,审视著眼前这个屡屡创造奇蹟的年轻人。 在两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 林墨极其自然地將手伸进军大衣的內侧。 “啪。” 林墨隨手一扬。 那个略显破旧的油纸包划过一道弧线,轻飘飘地落在办公桌中央,发出一声闷响。 “意外获得的册子。” 林墨拉开椅子重新坐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吃什么。 “觉得有点意思,就拿来给老爷子掌掌眼。” 李卫国狐疑地看了林墨一眼。 李家父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看著桌上那个泛黄的、不知道什么年头的册子。 下意识地走上前,伸手拿了起来,入手很轻,纸张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 李卫国满腹狐疑地拆开那层油腻的防水油纸,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 李卫国整个人便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 他握著册子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 脸上的血色在短短几秒钟內褪得一乾二净,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双眼睛死死地瞪著册子上的名字,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与恐惧,缩成了两个危险的针尖! “看到什么了?慌慌张张的,一点定力都没有!” 李老爷子看著儿子这副不爭气的模样,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沉声呵斥道。 拄著拐杖站起身,迈著沉稳的步子走了过去。 从李卫国那双颤抖的手中,一把夺过了那本薄薄的册子。 老爷子起初並没在意,只当是什么了不得的黑帐本。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册子第一页,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和后面跟著的代號时。 “嗡!” 李老爷子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那双在战场上见过尸山血海的眼睛,瞬间迸发出了骇人至极的凶光! 一股冰冷、凝实、仿佛能將人拖入血色深渊的恐怖杀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降了十几度! “这……这东西……” 老爷子的声音变得沙哑无比,死死捏著那本册子。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李老爷子猛地抬起头,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林墨! 这一刻,他看林墨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救命恩人,一个前途无量的后辈。 而是在审视一个携带著足以毁灭一切的超级武器! “你从哪弄来的?!” 老爷子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肃杀之气。 面对这股足以让普通人当场嚇瘫的恐怖气场,林墨却依旧云淡风轻。 “老爷子,这东西的来路不重要。” 林墨吹了吹杯口的浮茶,语气平淡。 “重要的是,我能確定,这上面的东西,是真的。” “至於这名单上的人,在咱们脚下这片土地上潜伏了几十年。 现在还有多少活著,爬到了多高的位置,那我就不知道了。” 林墨的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李老爷子心上。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再次低头看向手中的册子。 那泛黄的纸张,粗糙的印刷字体,以及上面用特殊墨水书写的日文代號,无一不在证明著它的年代。 真的! 这东西,竟然是真的! 几十年前埋下的钉子,毒瘤! 老爷子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血与火的画面。 那些牺牲的战友,那些被屠戮的同胞…… 如果这名单上的人,哪怕只有一个还活著,並且身居高位。 那对国家,对人民,都將是埋在心臟旁的一颗定时炸弹! 必须清除!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们连根拔起! 李老爷子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杀气已经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与决绝。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动作沉稳,没有丝毫颤抖。 拨了一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是周老头吗?”李老爷子声音沉稳。 电话那头,传来周老那中气十足的大嗓门:“老李?你个老不死的,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是不是又想跟老子炫耀你之前从战场上抢夺来的好东西啊!” “少废话!” 李老爷子语气一沉,不容置喙地说道:“我现在有万分紧急的军情要向你通报!” “立刻启动最高级別的保密线路,我要和你单独通话!” “另外,通知陈老头和张老头,让他们立刻到你的办公室集合!” 电话那头的周老显然被李老爷子这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镇住了,沉默了片刻。 “……好!我马上安排!” 掛断电话。 李老爷子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著林墨。 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感慨。 “小子,你这次……给老头子我送来的,不是什么大杀器。” “你这是直接把天,给捅了个窟窿啊!” 第172章 :秘密调查! 听著李老爷子的话,林墨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脸上带著几分年轻人特有的靦腆。 “李爷爷,您可別这么说,我就是个乡下知青。 这东西在我手上,那就是个引火烧身的烫手山芋。” “拿著它,我睡觉都不安稳。” 林墨的笑容很真诚。 “想来想去,也只有您这种定海神针,才能镇得住这玩意儿。”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说得极为巧妙。 既是捧了李老爷子,也把自己从这滔天的漩涡中,轻巧地摘了出来。 旁边的李卫国,仍处在巨大的震惊与骇然之中,嘴唇哆嗦著,半天没能合拢。 那颗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心臟,此刻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实在无法想像,林墨……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从哪搞出来这鬼东西的! 李老爷子锐利的目光从失魂落魄的儿子脸上一扫而过,眼底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再转头看向林墨时,那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复杂。 有欣赏,有惊嘆,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 他知道,林墨说的是实话。 这东西,对林墨而言,是祸非福。 可他主动將这份天大的祸事交到李家手上,这其中蕴含的信任,重如泰山! 李老爷子深吸一口气,拄著拐杖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根根泛白。 他看著林墨,一字一句,郑重承诺。 “小林,你放心!” “从现在起,这本册子,就与你林墨再无半点关係!” 李老爷子苍老的声音里,透著一股金石般的坚定。 “如果这个册子和我之后做的事被人发现的话。 我会我会对外宣称,这份名单,是从我们最近击毙的一名敌特头子身上缴获的绝密情报。” “之所以不报上去,秘密调查,是因为担心上面册子上的人!” “所有的一切,都將由我李家来扛!” “这样,这盆泼天的大火,就绝对烧不到你的身上。” 老爷子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歉意。 “只是可惜……这份天大的功劳,你恐怕也混不上了。” 林墨闻言,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 “李爷爷,您这话说的。” 林墨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说道:“功劳什么的,对我来说都是虚的。 能让咱们大岭屯的乡亲们明年开春有路走、有电用,吃上饱饭,比什么都强。” “只要您和几位老人家別被这事儿牵连,我就安心了。” 话虽如此,林墨还是皱起了眉头,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不过,李爷爷,这份名单牵连太广,时间跨度又长。 尤其是那个代號『乌鸦』的,如果他没有被抓。 真的从几十年前潜伏至今,很可能已经身居高位,盘根错节。” “如果我们拿到名单,就想一次性全部引爆,我怕会引起剧烈的反弹。 甚至在对方的垂死挣扎下,危及到您和周老他们的安全。” 林墨看著李老爷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如……温水煮青蛙。” “哦?”李老爷子眼中精光一闪,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可以从名单最末尾,那些潜伏在工厂、街道,看似无关紧要的小鱼小虾开始著手调查。” 林墨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著,思路清晰无比。 “先秘密核实他们的身份,查清楚这几十年里,有哪些是已经被我们自己揪出来的。 有哪些是已经自然死亡的,又有哪些是彻底石沉大海的。” “对於那些还活著的,確认身份后,也绝不以『敌特』的名义抓捕。” “可以找各种由头,比如贪污腐败、作风问题,甚至是普通的刑事案件,將他们一个个无声无息地拔掉。” “整个过程,绝不暴露这份名单的存在。 就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往里剥,慢慢往上摸。 这样一来,上面的大鱼就不会察觉到危险,更不会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完整的网络。” 李老爷子听完林墨这番详尽的策略,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好!好一个温水煮青蛙!” 老爷子看著林墨,眼神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小林,你这脑瓜子,真是天生干这个的料!” 李老爷子讚嘆了一句,但隨即又沉吟道:“不过,你说的这个法子虽好,但也有一个弊端。” “毕竟不確定这些潜伏了几十年的老鬼之间,是否还保留著其他特殊的联络方式。 万一我们动了其中一个,哪怕再隱秘,也可能像捅了马蜂窝,牵一髮而动全身。” 林墨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自己终究还是局限於纸上谈兵,在实际的谍战经验上,远不如李老爷子这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革命家想得周全。 “所以,这件事,需要一个更周密、更庞大的计划来执行!” 李老爷子眼中寒光闪烁,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转过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还处在震惊中的李卫国下达了命令。 “卫国!” “爸!”李卫国一个激灵,猛地站直了身体。 “市里那个姓高的,不是要你交权吗?” “交!” 李老爷子拐杖篤地一声杵在地上,声音斩钉截铁。 “你现在就去办交接! 姿態要做足,要做出被彻底打倒、心灰意冷的模样!” 李卫国先是一愣,但看著父亲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之前所有的颓丧和憋屈,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將参与到一场惊天风暴中的兴奋与决绝! “爸,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李卫国重重地点了点头,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回来了。 “这只是第一步!” 李老爷子看著儿子,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交权之后,你立刻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 我会安排人让你去和你大哥李庆国匯合!” “爸,您是想让大哥他……” “没错!” 李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这份名单,就是我给你们兄弟俩的一份天大的功劳!” 老爷子將那本薄薄的册子,重新用油纸包好,郑重地交到李卫国手中。 “你带著它去找你大哥。 让他动用他手里的权限,从军队的档案库里,对这份名单上的人,进行第一轮的绝密筛查!” “记住,这件事,除了你们兄弟二人,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把这些藏了几十年的毒鱼,一条一条地给老子摸清楚!” “是!” 李卫国接过那本分量极轻、却重如山岳的册子,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对著父亲和林墨重重地鞠了一躬,转身大步离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墨和李老爷子两人。 第173章 :寻找神秘眼镜男! “叮铃铃……” 桌上那台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李老爷子走过去,沉稳地拿起听筒。 “餵。” 电话那头,传来周老那標誌性的大嗓门,但此刻却压抑著一种惊人的凝重。 “老李,线路已经接通,绝对保密。 陈老头和张老头也都在我身边。” 周老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你用上『万分紧急的军情』这几个字?” 李老爷子看了一眼身旁神色淡然的林墨,对著话筒,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我这里,有一份几十年前,关东军情报部撤退时,遗留下来的潜伏特务绝密名单。”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电流的“滋滋”声都消失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 周老那带著极度震惊与不敢置信的咆哮声,才从听筒里猛地炸开! “你说什么?!” “老李!你再说一遍!你从哪弄来的这种东西?!” 李老爷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地继续说道。 “名单上,有一个代號『乌鸦』的甲等特务,潜伏位置……是几十年前的省府机要处。” “啪嗒!” 电话那头,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失手打碎了。 紧接著,传来了陈老和张老同样惊骇的倒吸凉气声。 “老李……你……你確定吗?” 周老的声音已经彻底变了调,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千真万確。” 话音刚落。 “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紧接著是瓷片碎裂迸溅的刺耳声。 周老那如同怒狮般的咆哮声直接穿透了听筒。 震得李老爷子不得不把话筒拿远了半寸。 “他娘的!机要处!那是可是省府的心臟!” 周老的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 “如果这只乌鸦现在还活著,还潜伏在省府里或者爬到更高处了,那危险係数简直无法想像了! 我一定要把乌鸦所在待的单位,给掀得底朝天!一定要把他抓住!” “老周,你给我冷静点!” 李老爷子厉声喝断了对方的暴怒。 “几十年的时间跨度,世道早就变了!说不定这只乌鸦很可能被抓到了枪毙掉了。”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周老显然还在气头上,但也明白李老爷子说的是对的。 这时,听筒里传来了陈老低沉而沙哑的声音。 “老李说得对。老周,你要冷静点,不要那么衝动。” 陈老的语气里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些年,咱们確实清理过一批人。 但机要处这种核心部门,如果那乌鸦有没被揪出来。 反而借著风浪爬了上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张老的声音也隨之响起,带著一贯的谨慎与縝密。 “这件事牵连太大,绝对不能动用常规的省府调查程序。” 张老一针见血地指出。 “甚至,连省里的现任班子都不能透露半个字。 谁敢保证,这现任的班子里,有没有被『乌鸦』收买的人!” 李老爷子微微頷首,目光中闪过一丝赞同。 “老张说到了点子上。 所以,这件事只能由咱们几个退下来的老骨头,动用私人绝对可靠的暗线去查。” 李老爷子继续对著话筒说道。 “我已经让卫国交接了县里的工作,让他去找他大哥庆国了。 庆国那边会动用军区內部的绝密档案库,先从名单上那些外围的小鱼小虾开始筛查。” “就应该筛查,这一点干得很对。”周老大声赞同。 “那边的人事变动档案,就交给我们三个老头子! 老子倒要看看,过去几十年,到底谁的履歷里藏著猫腻!” “老周,切记,温水煮青蛙,千万別搞出大动静。” 李老爷子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放心吧,老子打了一辈子仗,这只老鬼只要还在喘气,老子就一定能把他揪出来!”周老信誓旦旦地保证。 就在李老爷子准备掛断电话时,周老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锐利。 “等等! 老李,你还没说,这么要命的绝密名单,你到底是打哪弄来的?” 李老爷子面不改色,目光平静地看著林墨,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说辞,语气平淡地回道。 “近期县里击毙了一个敌特头目,从他身上缴获的。 这事儿牵扯太大,我没让卫国往上报,直接截下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行,算你老李立了一大功。 等这事儿平了,老子请你喝特供的茅台!” 周老没有再追问,直接掛断了电话。 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李老爷子將电话放回座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的脊背微微放鬆,他转头看向林墨,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讚赏与感激。 “小林,这次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把这东西交出来,怕是到死都不知道身边还埋著这么大一颗雷。” 林墨放下茶缸,站起身,拍了拍军大衣的下摆,嘴角勾起一抹轻鬆的笑意。 “李爷爷,您言重了。 我就是个怕麻烦的乡下知青,这雷还是交给你们这些高个子去顶吧。” 他目光澄澈,没有半分居功自傲的姿態。 “行了,李爷爷,我这齣来也半天了,还有点私事要去办,就先走了。 您老保重身体,有事隨时让人去大岭屯找我。” 林墨微笑著告辞。 李老爷子看著眼前这个进退有度、深不可测的年轻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县里的风浪有我压著,你不用担心。 自己在外头,万事小心。” “得嘞。” 林墨挥了挥手,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离开县革委会大院,外面的寒风夹杂著雪花扑面而来。 松江县城,街道上行人寥寥。 大多数人都穿著臃肿的黑色或蓝色棉袄,缩著脖子行色匆匆。 墙壁上刷著斑驳的红色標语,路边的国营饭店飘出混杂著劣质煤烟和肉汤的味道。 林墨一边走一边脑子里在想那群的悍匪。 那个络腮鬍子临死前供出的“戴墨镜的神秘人”,绝对不简单。 能隨手拿出十根大黄鱼做定金,还能精准掌握小鬼子当年藏宝图的人,绝不是什么普通的角色。 更何况,对方还特意加了一个“捕杀成年东北虎”的任务。 这到底是掩人耳目,还是另有隱情? 林墨直觉,这个戴墨镜的神秘人,极有可能和那份特务名单上的某些人有关联。 甚至,他本身就是一个潜伏在松江县或者市里的敌特! “这事儿得查清楚。” 林墨暗自思忖。 而要在松江县这种地方查一个见不得光的人,走官方渠道显然行不通。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黑熊。 只不过夜市等到晚上才能开业。 那就静等晚上再去找黑熊算了。 第174章 :与黑熊的交谈! ...... 夜色降临。 林墨熟练地转过几条街巷,拐进了一条狭窄、阴暗的偏僻胡同。 这里是松江县的黑市。 一个藏在城市肌理之下,野蛮生长的灰色地带。 胡同口,两个穿著破烂棉袄、双手抄在袖筒里的汉子,像两尊门神,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进入黑市的人。 他们的眼神里,带著常年混跡於此的警惕与麻木。 看到林墨这个生面孔不急不缓地走来,其中一个脸膛黝黑的汉子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刚想开口盘问。 可当林墨抬起头,脸在远处微弱的光线下露出一角时。 那汉子脸上的凶横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下一秒,他脸上原本囂张的气焰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得一乾二净。 赶紧低下头,腰也跟著哈了下去,甚至主动向后退开,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林……林爷!” 汉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发自骨髓的敬畏与恐慌。 “您……您怎么来了? 要不要小的跑一趟,去通知熊哥?” 林墨的脚步没有停顿,继续往里走。 “不必,我自会去找他。” 话音落下,他的人已经走进了胡同深处。 直到林墨的背影彻底看不见了,那汉子才敢直起腰来。 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额头上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旁边那个新来的同伴,被这番变故搞得目瞪口呆,凑过来小声问道: “黑哥,这人谁啊? 架子也太大了,你怎么跟见了活阎王似的?” 被称作“黑哥”的汉子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压著嗓子低吼。 “你他娘的懂个屁!给老子记住了,把这张脸刻进你骨头里! 这位爷,是熊哥的救命恩人,是咱们整个黑市都得当祖宗供著的大人物!”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胡同深处。 “你是新来的,不知道。熊哥发过话,以后见了他,就跟见了自己的亲爹一样。 不,比见亲爹还得恭敬! 敢有半点不敬,直接沉江餵鱼!” 新来的汉子嚇得一哆嗦,脖子猛地一缩,连连点头。 再看向那黑暗的胡同深处时,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恐惧。 林墨对身后的议论充耳不闻。 黑市里依旧是那副老样子,昏暗的角落里,人影幢幢。 交易的双方压低了声音,交谈著,警惕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劣质菸草、汗水和发霉布料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林墨没有理会那些投向他的窥探目光。 径直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向黑市最深处,那间掛著厚重棉布帘子的小铺子。 门口守著的两个壮汉显然是老人,一看到林墨的身影,连话都不敢问。 其中一个赶紧抢步上前,满脸堆笑地掀开了厚重的门帘。 “林爷,您请!” 林墨微微頷首,迈步走了进去。 铺子里,炭火盆烧得正旺,將不大的空间烘烤得温暖如春。 黑熊正坐在一张八仙桌后,手里拿著一块油布,仔细擦拭著一把老旧的盒子炮。 听到门帘响动,他头也不抬地骂了一句。 “妈的,不是说了老子清净会儿,谁他娘的……” 话未说完,他抬起头,看到了走进来的林墨。 黑熊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整个人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手里的盒子炮“哐当”一声掉在桌上,他也顾不上去捡。 “哎哟我的爷!林爷!” 黑熊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林墨面前,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那魁梧的身子硬是弯成了一张弓。 “您……您怎么大驾光临了? 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吹到我这小庙里来了?” 他对林墨的敬畏,早已超越了单纯的救命之恩。 在黑熊看来,这位林爷不仅医术通神,背景更是深不可测。 “坐。” 林墨淡淡地吐出一个字,自顾自地在八仙桌旁的主位上坐了下来。 “哎!好嘞!” 黑熊点头哈腰,手脚麻利地先给林墨倒了杯热茶,又跟阵风似的衝进里屋。 很快,他端著一个托盘出来,上面放著一碟花生米,一小盘卤猪头肉,还有一碗冒著热气的肉汤。 “林爷,天冷,您先垫吧垫吧,暖暖身子。” 黑熊將碗筷在林墨面前摆好,自己则拉了条小板凳,只敢坐半个屁股,陪在下首。 林墨也不矫情,拿起筷子,夹了片猪头肉放进嘴里。 肉卤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 他慢条斯理地吃著,黑熊就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一碗肉汤下肚,林墨才放下筷子,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 “行了,別在这杵著了。” 林墨抬起眼皮,看了黑熊一眼。 “我今天来,是有正事要你办。” 黑熊精神一振,立刻收起了脸上所有的嬉皮笑脸,坐直了身体,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 “林爷您吩咐! 只要是我黑熊能办到的,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林墨的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篤、篤”的轻响,每一个声响都像是敲在黑熊的心上。 “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您说!”黑熊的身子微微前倾。 “一个男人。”林墨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两把尖刀,直刺黑熊的眼睛。 “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喜欢穿一身黑色的呢子大衣,脸上戴著一副大墨镜。” 黑熊聚精会神地听著,將这些特徵牢牢记在心里。 “最重要的一点,”林墨的语气加重了几分,“这个人出手极其阔绰,出手就是硬通货。” 林墨顿了顿,缓缓吐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比如,能隨手拿出十根大黄鱼当定金。” “嘶!” 黑熊听到“十根大黄鱼”这五个字,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那双在黑市里摸爬滚打多年的浑浊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和忌惮。 能拿出大黄鱼的人,整个松江县,他只见过林墨一个。 现在突然又冒出来一个,而且一出手就是十根! “怎么?”林墨捕捉到了他神色的变化,“你听过这號人?” “没听过这一號人!林爷,这人听著感觉不像是咱们松江县本地的人啊。” 黑熊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仔细在脑海中搜寻著符合条件的人物。 “他可能不是本地人,但最近一定在松江县或者市里活动过。 而且,他跟一些道上的亡命徒有接触。”林墨补充道。 黑熊神色有些凝重。 “林爷,不瞒您说,松江县大大小小的倒爷和道上混的,我基本都认识。 但这號人物,我还真没听说过。 不过您放心,只要他在这地界儿露过面,就绝对会留下痕跡。” 黑熊拍著胸脯保证。 “我马上把手底下的兄弟全撒出去,去各大旅社、国营饭店,还有那些暗门子查。 只要有消息,我第一时间派人去大岭屯通知您!” “不仅要查,还要查得隱秘。 这个人极度危险,很可能是个手里沾过血的敌特。” 林墨语气转冷,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屋子。 黑熊浑身一激灵,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敌特?! “林爷,您……您是说……”黑熊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 “別多问。你只需要帮我找到他的踪跡。 记住,一旦发现,绝对不要打草惊蛇,更不要试图去抓他。” 林墨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黑熊。 “找到位置,立刻通知我。我要亲自会会他。” 黑熊连连点头,如捣蒜般。 “明白!明白! 林爷您放心,我绝对让兄弟们把招子放亮,只盯梢,不动手!” 林墨从兜里掏出几张大团结,扔在桌上。 “这是给兄弟们的茶水钱。 事办成了,还有重赏。” 黑熊哪里敢收林墨的钱,赶紧把钱推了回去。 “林爷,您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能给您办事,那是我的荣幸。这钱您千万收回去!” 林墨没有推辞,將钱收回兜里。 他知道,对於黑熊这种人,恩威並施才是最好的驾驭方式。 “行,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林墨转身走出了出去。 黑熊在送走林墨后,对著门外一声暴喝。 “来人!” “把所有人都给老子叫过来!今晚,谁也別想睡了!” 第175章 :给我去找! 黑熊对著门外一声暴喝。 “都他妈死人吗?!给老子滚进来!” 两个壮汉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大气都不敢喘。 “熊哥……” “把黑市里所有能喘气的,管事的,全都给老子叫到这儿来!” 黑熊抓起桌上那把冰冷的盒子炮,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三分钟!谁他妈迟到一秒,老子亲手给他剁缩了餵狗!” “是!” 两个壮汉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外冲,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很快,整个黑市的地下世界,被这道命令彻底引爆。 原本在各个角落里窃窃私语、进行著各种灰色交易的倒爷、混混、眼线,一个个神色慌张地朝著黑熊的铺子匯集。 不到三分钟。 这间不大的铺子里,已经塞满了二十多个黑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屋外,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上百號手下,將整条胡同堵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能让熊哥发出如此严厉的召集令。 黑熊坐在八仙桌后,手里把玩著那把冰冷的盒子炮。 阴沉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在每一个人脸上缓缓扫过。 铺子里的空气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今天,我恩人来过了。” 黑熊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恩人”两个字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无一例外,全都身体一僵。 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脸上的表情变得比刚才还要敬畏。 “恩人有令。” 黑熊的目光变得锐利无比。 “要我们掘地三尺,在松江县,找一个人!” 他將林墨描述的特徵,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身高一米八左右,穿黑色呢子大衣,戴墨镜,出手十分阔绰,事上直接用用的是大黄鱼交易!” 当“大黄鱼”三个字落下时,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从现在起,你们所有人,把手头所有的事都给老子放下!” 黑熊猛地站起身,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桌上。 “把你们手底下的所有耗子、眼线、小偷、破烂王……全都给老子撒出去!” “火车站、汽车站、各大旅社、国营饭店、澡堂子、黑旅馆,甚至是那些见不得光的暗门子!” “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黑熊的咆哮声在铺子里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林爷说了,这人极度危险,可能是个手里沾过血的敌特! 所以,只准盯,不准动! 谁他妈要是敢打草惊蛇,坏了林爷的大事……” 他顿了顿,嘴角扯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老子不光要他的命,还要把他全家都绑上石头,沉到松江里餵王八!”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从头皮一直凉到了脚后跟。 “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那就给老子滚出去找!” 隨著黑熊一声令下,整个人群如同开闸的洪水,轰然散开。 无数条黑色的影子,迅速消失在松江县城的夜幕之中。 一张无形的大网,以黑市为中心,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县城。 …… 次日,上午。 寒风呼啸,天空中飘著零星的雪花。 黑熊的铺子里,炭火烧得正旺。 他一夜没睡,眼球里布满了血丝,正焦躁地在屋里来回踱步。 桌上,放著一碗早就凉透了的肉汤。 “吱呀!” 厚重的棉布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瘦得像猴一样的汉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狂喜。 “熊……熊哥!找到了!找到了!” 黑熊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揪住那瘦猴的衣领,眼睛瞪得像铜铃。 “在哪儿?!” “火……火车站!” 瘦猴喘著粗气,激动得语无伦次。 “就在火车站对面的小饭馆! 一个兄弟刚传回来的消息,身高、大衣、墨镜,全都对得上!” “好!” 黑熊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脸上因为熬夜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扔下瘦猴,抓起桌上的盒子炮別在后腰,一边往外冲一边吼道。 “叫上所有兄弟!跟我走!” 他要亲自去確认! 这可是林爷交代的头一桩大事,办好了,他黑熊在林爷心中的地位,將再也无人可以动摇! 十几分钟后。 松江县火车站对面,一家名为“前进饭店”的国营小饭馆外。 黑熊带著十几个最精锐的手下,偽装成等车的旅客,散布在饭馆四周的各个角落。 自己则和另外两个心腹,缩在一个避风的墙角,目光死死地锁定著饭馆的玻璃窗。 透过满是油污的玻璃。 可以清晰地看到,靠窗的一个座位上,正坐著一个男人。 男人身上,確实穿著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虽然款式老旧,布料也有些起球,但的確是呢子大衣。 脸上,也確实架著一副蛤蟆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面前摆著一盘花生米,一瓶二锅头,正自斟自饮,一副派头十足的模样。 “熊哥,就是他!” 旁边的心腹压低声音,语气兴奋。 黑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对劲。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林爷口中的那个人,出手就是十根大黄鱼,身上那种气度,绝不是普通人能装出来的。 可眼前这个人…… 虽然极力想装出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但那拿筷子的手势。 喝酒时咂摸嘴的动作,都透著一股藏不住的小家子气。 更重要的是,他那脚上那双沾满泥点的解放鞋,鞋帮子都开线了。 一个能隨手拿出大黄鱼的爷,会穿这种鞋? “老三,”黑熊对著旁边的心腹,冷冷地吩咐道。 “你进去,就坐他邻桌,点两个最贵的菜。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好嘞!” 叫老三的心腹立刻会意,整了整衣领,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饭店。 他在那墨镜男旁边的空桌坐下,故意用极大的嗓门喊道。 “服务员!把你们这儿的拿手菜,红烧肉、溜肥肠。 都给老子上一份!再来瓶好酒!” 这年头,敢在国营饭店这么点菜的,非富即贵。 邻桌的墨镜男,显然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下意识地朝这边瞥了一眼。 当他看到老三面前那两盘油光鋥亮、香气扑鼻的硬菜时。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羡慕。 虽然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喝酒。 但这个细节,已经彻底暴露了他。 墙角外。 黑熊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自己被耍了。 “妈的!” 黑熊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转身就走。 剩下的几个心腹面面相覷,也赶紧跟了上去。 第176章 :处理熊尸! 半小时后。 黑市,黑熊的铺子。 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所有管事的全都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那个报错消息的瘦猴,更是抖如筛糠,瘫软在地上,裤襠里已经湿了一片。 黑熊坐在太师椅上,面无表情,手里那把盒子炮被他擦得鋥亮。 他没有说话,但屋子里那股山雨欲来的恐怖气压,让所有人都感觉喘不过气。 突然。 黑熊动了。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那瘦猴面前,抬起穿著翻毛大头皮鞋的脚。 “砰!” 一脚,狠狠地踹在瘦猴的胸口。 瘦猴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滚落在地,喷出一口鲜血,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拉出去!”黑熊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打一顿,扔山上去!是死是活,看他自己的造化!” 两个壮汉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將昏迷的瘦猴拖了出去。 在场的所有人,嚇得脸色煞白,浑身冰凉。 黑熊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每一个人。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 “恩人要找的不是这种穿著龙袍也不像太子的臭鱼烂虾!” 黑熊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般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这是我恩人交代的第一件事! 谁要是再敢拿这种垃圾消息来糊弄我,坏了大事!” 黑熊一把抓起桌上的滚烫的茶壶,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 瓷片四溅。 “他的下场,就跟这个茶壶一样!” “现在,都给老子滚出去!继续找!找不到,你们就全都別回来了!” 隨著一声令下,人群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衝出院子。 再次匯入大街小巷,发动起一张更庞大、更严密的搜索网络。 …… 与黑市里那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截然不同。 清晨的大岭屯,安静祥和。 北山脚下,林墨的小院里,一片银装素裹。 林墨站在院子中央,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清新的空气,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林墨心念一动。 “轰隆”一声闷响。 一头小山般的庞然大物,凭空出现在院子中央的雪地上。 正是那头被他一记鞭腿抽碎了后脑骨的倒霉黑瞎子。 这头成年东北棕熊体型极其硕大,即便死后,身上那股凶悍暴戾之气也未完全散去。 厚实的皮毛上沾著凝固的血跡,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触目惊心。 “吱呀。” 东屋的门被推开。 方晴、方怡两姐妹端著洗脸盆走了出来,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忙碌。 当她们看到院子中央那头巨大的熊尸时,姐妹俩同时僵在了原地。 手里的木盆“哐当”一声掉在雪地里,热水洒了一地,冒起阵阵白汽。 “啊!” 方怡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躲到了姐姐身后,一双美目瞪得溜圆,小脸煞白。 方晴的胆子要大一些,但此刻也被眼前这极具衝击力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死死捂住嘴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那……那是什么?! 一头熊? 一头比生產队里那头拉磨的骡子还要壮硕好几圈的黑熊!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自家院子里?! 姐妹俩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站在熊尸旁,神色淡然的林墨。 “林……林大哥……” 方怡快步跑到林墨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著。 “你……你没受伤吧?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方晴也跟著跑了过来,虽然没像妹妹那样失態,但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同样写满了后怕与担忧。 林墨看著姐妹俩这副模样,心里一暖,抬手揉了揉方怡的脑袋。 又顺势在她那布满惊恐的小脸上捏了一把。 “別怕,一头死熊而已。” 他隨口编了一个早就想好的理由。 “前天进山,在老林子里碰上的。 顺手就给解决了。” “当时嫌处理起来麻烦,就找了个山洞先藏著。 这不,今天才抽空给弄回来了。” 顺手……就给解决了? 姐妹俩听著这轻描淡写的话,面面相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那可是一头能一巴掌拍碎人脑袋的黑瞎子啊! 在林大哥嘴里,怎么跟收拾一只兔子一样轻鬆? “行了,別傻站著了。” 林墨拍了拍手,指著那头熊,脸上露出了笑容。 “今天给你们加餐,尝尝鲜。 我这辈子,还没吃过熊掌呢。” “小晴,你去把建军喊过来,让他搭把手。 小怡,你去趟大队部,把徐大爷请来。 他是老把式,知道这熊身上的东西哪些是宝。” “今天,咱们吃熊肉宴!” 听到“吃肉”,还是吃传说中的熊掌。 姐妹俩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这个年代,別说熊掌,就是能吃上一口肥肉,那都是过年才有的待遇。 两人脸上那惊恐的表情,渐渐被一种名为“期待”和“好奇”的神采所取代。 “哎!好嘞!” 姐妹俩脆生生地应了一声,也顾不上地上的洗脸盆了,转身就兴冲冲地往院外跑去。 林墨看著她们雀跃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 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把锋利的剥皮小刀,开始处理这头庞然大物。 手法嫻熟,下刀精准。 先是將两只最为肥厚的前掌完整地卸了下来,这可是今晚的硬菜。 紧接著,又小心翼翼地剖开熊腹,取出了那枚色泽紫黑、状如悬胆的熊胆。 这可是上好的药材,无论是入药还是泡酒,都是千金难求的宝贝。 至於剩下的熊肉,林墨不打算独吞。 这头熊足有五六百斤,光靠他们几个人。 准备將大部分熊肉分给大岭屯的村民们。 毕竟,民心,有时候就是靠著这一块块实实在在的肉,拉拢起来的。 没过多久。 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建军一马当先,几乎是撞开了院门,人还没到,那粗獷的大嗓门就先响了起来。 “墨哥!墨哥你没事吧?!我听方晴说你弄回来一头黑瞎子?!” 紧隨其后的,是拄著拐杖,步履却依旧稳健的徐老山。 当两人衝进院子,看到雪地里那头已经被开膛破肚的巨大熊尸。 饶是他们早有心理准备,也还是被狠狠地镇住了。 第177章 :被树砸到的熊! “我的老天爷……” 王建军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牛一样,死死盯著那颗比水缸还大的熊头。 徐老山的反应则更为专业。 这位在山里跟野兽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猎人,只是最初震惊了一下。 隨即便快步上前,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这头熊的尸体。 “墨哥!” 王建军回过神,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林墨面前,拉著他翻来覆去地看。 “你没受伤吧?这么大的傢伙,你是怎么弄死它的? 用枪打的?” 林墨拍了拍胸口,笑道:“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身体硬朗得很呢。” 王建军见他確实不像有事,这才鬆了口气,跑到熊旁边,跟徐老山一起,开始嘖嘖称奇地研究起来。 徐老山没有说话,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亮得惊人。 他戴上老花镜,粗糙的手指在那颗硕大的熊头上仔细摩挲著,从头骨到脖颈,一寸寸地检查。 没有弹孔。 他皱起了眉头,又去检查熊的身体。 皮毛上除了林墨刚才剥皮留下的刀口,没有任何利器穿刺的痕跡。 没有陷阱的夹伤,没有猎套的勒痕。 这……这怎么可能? 徐老山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活大半辈子,自认是这片山林里最顶尖的猎手。 可眼前这头熊的死状,却彻底顛覆了他一生的认知。 “老……老山叔,看出啥门道了没?”王建军在一旁好奇地问道。 徐老山没有理他,而是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姿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颗硕大的熊头。 在熊的后脑勺位置,他终於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被厚厚鬃毛掩盖住的凹陷。 那里的头骨,已经彻底粉碎,深深地塌陷了下去。 那是一个……致命的钝器伤! 可什么样的钝器,能一击之下,將一头成年棕熊最坚硬的头盖骨,打成这样?! 一个荒诞到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疯狂地冒了出来。 徐老山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里,写满了极致的骇然与不敢置信。 死死地盯著不远处,那个正拿著小刀,从容不迫地刮著熊皮上油脂的年轻人。 “小……小林……你跟叔说句实话……” “这头熊……” “它……它是不是被活活打死的?” 面对徐老山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林墨心里微微一动,表面上却露出一个轻鬆的笑容。 “徐大爷,您这是想到哪儿去了?” “这熊怎么可能会是被活活打死呢?您太看得起我了。” 林墨一边说著,一边信口胡诌起来,脸不红心不跳。 “我是在山里发现它被一棵倒下来的大枯树给砸中了后脑勺,当时就剩一口气了,躺在雪地里直哼哼。” “我看著它也可怜,就顺手帮它解脱了,也算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这个藉口漏洞百出。 什么样的枯树能把一头成年棕熊的头盖骨砸得粉碎? 什么样的“顺手解脱”,能不在熊身上留下任何多余的伤口? 徐老山是跟野兽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精,他怎么可能听不出这番话里的敷衍。 深深地看了林墨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到极致的光芒。 徐老山没有再追问,更没有去戳穿林墨那明显敷衍的藉口。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不该问。 徐老山默默地低下头,重新將熊头放下,嘴里顺著林墨的话喃喃道。 “原来是这样……那可真是……祖宗保佑啊!” “小林你这运气,简直是老天爷掰开嘴追著餵饭吃啊!” 王建军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满眼都是小星星,对林墨的崇拜已经突破了天际。 “墨哥,管他是怎么死的,反正现在是咱们的了! 这傢伙往院里一放,十里八乡谁见了不得腿软!” 误会“解除”,院子里的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徐老山仿佛瞬间忘掉了刚才的惊骇,立刻拿出了老猎人压箱底的专业精神。 指挥著王建军和林墨,开始正式处理这头庞然大物。 剥皮、剔骨、分肉,每一个步骤都井井有条。 锋利的剥皮刀在徐老山手里上下翻飞,一张完整的、几乎没有任何破损的巨大熊皮,很快就被完美地剥离下来。 王建军力大无穷,一把刀被他舞得虎虎生风,专门负责斩断那些坚硬的骨头。 方家姐妹也端来了滚烫的热水和乾净的毛巾。 在一旁帮忙清洗分割好的熊肉,小院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熊肉被分割成一块块,堆在乾净的木板上,像一座小山。 林墨当场宣布,除了两只最肥美的熊掌、那枚珍贵的熊胆和一些精瘦的里脊嫩肉留下自己吃,其余八成的熊肉,全部分给村里人! 每家每户,按人头分! 第一个得到消息的,是闻讯赶来的大队会计赵大栓。 当他亲眼看到院子里那堆积如山的熊肉。 那双总是精打细算的小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雪地里都浑然不觉。 “林……林大夫……这……这肉……真分?” “分!” 林墨点头。 “全……全都分?” “全都分!” 赵大栓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猛地一拍大腿。 也顾不上捡算盘了,转身就往村里冲,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嘶吼。 “吃肉了!都別在家待著了!林大夫打回来一头黑瞎子,全村分肉啊!” 这一嗓子,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啥?分肉?” “黑瞎子肉?真的假的?” “赵大栓你个老抠货,敢拿这事开玩笑,老子撕了你的嘴!” 起初,村民们还不信。 可当越来越多的人从林墨家门口路过,亲眼看到了那血淋淋的熊尸和堆成山的熊肉时,整个大岭屯,彻底疯了! 寂静的村庄在短短几分钟內彻底沸腾! 无数的村民,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全都从自家屋里冲了出来。 手里拿著盆、拎著筐,甚至有人直接把自家醃酸菜的大缸都给抬了出来,潮水般地涌向北山脚下。 “林大夫万岁!” “林大夫真是活菩萨下凡啊!” “我这辈子还没闻过熊肉是啥味儿呢,呜呜呜……” 林墨站在院子门口,看著黑压压的人群,脸上带著微笑。 他让赵大栓和民兵队长二柱子负责维持秩序。 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名册,开始按人头分肉。 “张二狗家,五口人,分五斤!” “李家,娘俩,分两斤,再多给一斤肥的!” “王瘸子,一个人,也给两斤,拿回去熬油!” 一块块带著血丝的熊肉,被分到每一个村民手中。 他们捧著肉,像是捧著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脸上洋溢著最纯粹、最质朴的幸福。 拿到肉的人,没有立刻回家。 而是不约而同地,对著林墨家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林大夫!” “林大夫的大恩大德,我们家八辈子都还不完啊!” 方怡端著一碗刚熬好的薑汤,从屋里挤了出来,递到林墨手中。 她看著眼前这万民拥戴的盛况,看著那个被所有人顶礼膜拜的男人。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异彩连连,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骄傲与自豪。 这就是她的男人! 林墨接过薑汤,暖意从手心传遍全身。 他看著方怡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笑著颳了下她的鼻子。 “看傻了?” 方怡俏脸一红,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林大哥……你真好。” 第178章 :鳩占鹊巢! 松江县革委会,主任办公室。 原本属於李卫国的这间屋子,此刻充斥著一股浓烈的香菸味。 周伟半躺在转椅里,双腿交叠,大模大样地搭在铺著绿色呢绒布的办公桌上。 微微晃动著椅子,由於用力过猛,转椅轴承发出“吱呀吱呀”的酸涩声,在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卫国这老小子,嘴上说著艰苦朴素,这办公室坐著倒是真舒服啊。” 周伟深吸了一口烟,目光贪婪地打量著四周。 墙上的地图、书架上整齐的书籍,甚至是窗台上那盆开得正艷的红梅,在他眼里都成自己战利品。 周伟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挲著桌角那只印著“松江县先进集体”字样的搪瓷茶缸。 眼神里满是小人得志的狂態。 在他看来,李卫国的倒台已成定局。 市里高副主任亲自发的红头文件,那就是尚方宝剑,谁挡谁死。 “咚咚。” 房门被轻轻扣响。 周伟並没有放下腿,只是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菸灰。 眼皮微抬,语气中带著一抹拿捏出来的威严。 “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两个年轻人。 两人都穿著在这个年代极具代表性的草绿色军便服。 胳膊上套著鲜红的红袖章,眉宇间透著一股子与年龄不符的阴鷙与狂妄。 这两人正是周伟的亲侄子,周林和周宇。 “叔,这屋子可真气派!” 周宇一进门,眼睛就亮了,忙不迭地凑到桌前,伸手想去摸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 周林则稳重些,但嘴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意也暴露了他內心的狂喜。 “咳咳!” 周伟猛地咳嗽了两声,眉头一皱,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放下腿,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冷声训斥道。 “告诉过你们多少次了?在单位,要称职务! 这松江县有多少双眼睛盯著咱们? 都想抓老子的辫子!” 两兄弟对视一眼,赶紧收敛了嬉皮笑脸,整了整衣服,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 “周主任!” 两人异口同声,语气里充满了敬畏。 周伟这才满意地冷哼一声,重新靠回椅背。从抽屉里翻出一叠厚厚的文件,那是他连夜让人整理出来的、关於李卫国任职期间的所有物资调拨记录。 “把你们喊进来,是给你们指条明路。” 周伟隨手翻开一页,指尖在“大岭屯”三个字上狠狠一划。 “李卫国在位的时候,手伸得太长。 这松江县的资源,凭什么都要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山旮旯里塞? 我特意查了,这个大岭屯,去年又是发拖拉机,又是给指標,甚至连开春修路通电的工程都批了。” 他抬起头,目光在周林和周宇脸上来回扫视,语气变得阴沉。 “这叫什么?这叫典型的中饱私囊,搞小团体主义! 我敢断定,李卫国跟大岭屯那个姓徐的支书,还有那个叫林墨的知青,绝对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周林会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 “主任,您的意思是……咱们先拿大岭屯开刀?” “聪明。” 周伟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站起身,走到窗边。 “大岭屯不是拿了县里的拖拉机吗?不是领了大批的救济粮和农资吗? 去!带著红袖章和民兵,去把这些东西全给我收回来!” “就说县里要统一调配,支援更困难的公社。 谁敢拦著,就是对抗市里的红头文件,直接扣上破坏生產的帽子抓起来!” 周伟转过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这可是个立功的好机会。 只要把大岭屯这根硬骨头啃下来,我就能名正言顺地给你们提干。 到时候,这县革委会里,有的是位置给你们坐。” 周林和周宇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他们太清楚这份权力的分量了。 在这个物资匱乏、阶级斗爭为纲的年代,手里握著红袖章,那就是握著生杀大权。 “主任放心!我们哥俩一定把大岭屯翻个底朝天。 让那帮泥腿子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周宇拍著胸脯保证,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凶狠。 周伟挥了挥手。 “行了,去准备吧。 动作要快,趁著李卫国那边还没反应过来,先把既定事实造出来。” “是!” 两兄弟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快步离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周伟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天花板,发出一阵志得意满的冷笑。 …… 与此同时,松江县火车站附近的棚户区。 这里是县城最混乱、最骯脏的角落。 低矮的土房鳞次櫛比,狭窄的胡同里到处是冻结的污水和煤渣。 那个一直被黑熊搜寻的“墨镜男”,此刻换了一身破旧的藏青色棉袄,头上戴著一顶遮住半张脸的狗皮帽子。 手里拎著一捆乾巴巴的柴火,像个普通的城郊老农,正一瘸一拐地穿梭在胡同里。 此时眼神极冷,每走几步,都会借著整理柴火的机会,用余光快速扫过身后。 “妈的,这帮黑市的疯狗……” 眼镜男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刚才他在火车站旅社附近,亲耳听到有人在打听戴眼镜的神秘男子。 这让他立刻警惕了起来。 开始反打听,为什么寻找这位戴眼镜的神秘男子? 结果什么都没有打听出来,但他已经有一个猜想了,很有可能是自己派的那四个人出事了。 被黑熊的人给抓住了,把自己给供了出来。 “是看上了老子的黄金?还是发现藏宝图之后,找到了后……发现了名单?” 眼镜男停在一处破败的院门前,確认四周无人后,闪身钻了进去。 这院子表面上是个收废品的窝点,院子里堆满了生锈的铁桶和烂木头。 轻车熟路地推开正屋的门,掀开铺在炕上的一层厚厚的烂褥子,露出了一块活动的木板。 跳下地窖,点燃一盏昏暗的油灯。 在地窖最深处的土墙里,他小心翼翼地抠出一个暗格,露出了里面一台漆黑的电报机。 “滴……滴滴……滴……” 男人的手指飞快地敲击著发报键。 长期受过专业训练,发报速度极快。 且节奏杂乱,这是为了防止无线电监测车捕捉到信號特徵。 【代號“山猫”报告:松江县局势突变。鹰嘴崖行动失败,疑有人介入。 黑市头目黑熊受命搜捕自己,本人还未暴露,请求支援。】 发完电报,男人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个绿色的信號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地窖里阴冷潮湿,水滴顺著土层滴落在他的脖颈里,他却纹丝不动。 大约过了五分钟,电报机突然轻微地颤动起来。 “滴滴……滴……滴滴滴……” 对方回电了。 男人飞快地在脑海中翻译著摩尔斯电码,脸色阴晴不定。 【总部回覆:收到。不要轻举妄动。 已派“清道夫”前往松江,协助你转移。 黑熊不过是地头蛇,找机会直接干掉,製造混乱。 顺便查看那名单是否落在了黑熊的手中?或者是其他人的手中?】 看到“干掉黑熊”这一个词,眼镜男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太清楚“清道夫”是什么货色了。 那是一群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的疯子。 “黑熊……等死吧!” 利索地拆掉电报机的零件,將其重新塞回暗格。 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把精致的白朗寧,熟练地拉动套筒。 …… 第179章 :囂张的两兄弟! “哐当!” 一辆墨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直接撞开了大屯岭那道象徵性的木柵栏。 在冻得硬邦邦的土路上拉出两道漆黑的胎印。 车斗里坐著二十来个后生,清一色的草绿色军便服。 胳膊上那抹鲜红的袖章在雪地映衬下显得格外扎眼。 一个个下巴抬得老高,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审判者的傲慢。 “怎么回事?哪来的卡车?” “快看,那是红袖章!县里来人了?” 刚分完熊肉的村民们正打算生火做饭,听到动静,纷纷拎著火叉、菜刀衝出门外。 原本还沉浸在吃肉喜悦中的屯子,瞬间绷紧了弦。 卡车在大队部前面的空地上打了个横,刺耳的剎车声响起。 周林和周宇从卡车上跳了下来。 周林刚落地就嫌弃地皱了皱眉,往地上啐了一口带烟味的唾沫。 “这破地方,一股子牲口粪味儿。” 周宇则显得更急躁些,整了整领口。 “都聚过来干什么?想打架啊!” 周宇扯著嗓子吼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激起一阵回音。 村民们越聚越多,二柱子带著几个民兵原本在磨坊那边。 这会儿也拎著傢伙事儿围了上来,一个个脸色阴沉得厉害。 “把你们支书喊过来!” 周林双手叉腰,斜著眼看向人群,语气横得像是在使唤自家的长工。 还没等二柱子开口,徐老山就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位同志,开著车来我们大岭屯,所为何事?!” 徐老山在距离两人三米远的地方站定,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语气却还算客气。 周林打量了徐老山一眼,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公文,在手里晃了晃。 “你就是徐老山?我们是县革委会驻大岭屯工作组的。” “我是周林,这是我弟周宇。” 周林指了指身边的周宇,又指了指卡车后面那群红袖章,神態极度张扬。 “接到群眾举报,大岭屯借著前任领导的关係,非法侵占集体资產,中饱私囊。” “我们今天过来,是代表县里,准备回收之前你们非法得到的物资。” 这话一落,整个场面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猛地炸开了锅。 “回收物资?啥物资?” “放你娘的屁! 咱们屯里的东西都是省里、县里白纸黑字批下来的,凭啥说是非法的?” “你们谁敢动一下试试!” 村民们群情激愤,几个年轻后生已经开始往前拱,二柱子更是直接把手里的木棍横在了胸前。 徐老山心里咯噔一下。 活了这么大岁数,人老成精,一听这口气就知道县里变天了。 李卫国那边,应该出事了。 “周同志,话不能乱说。” 徐老山紧了紧手里的菸袋锅子,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声音沉稳了几分。 “咱们屯里的拖拉机,那是李主任亲自下乡考察后,省里特批的奖励。” “还有那些农资救济粮,每一笔都有县物资局的公章。” “你现在空口白牙说是非法的,总得拿个说法出来吧?” 周宇冷笑一声,往前跨了一步,手里的警棍直接顶在了徐老山的肩膀上。 “说法?我叔周伟现在是县革委会代主任,他的话就是说法!” “李卫国因为包庇黑恶势力、贪污受贿已经被停职审查了,他批的东西,一律作废!” “老东西,识相的就把那两台拖拉机的钥匙交出来。 还有所给的那些吃的物资也全部交出来。 对了,我还听说屯子里新盖的那几间红砖房,也得封了查验!” 一听到要封红砖房,徐老山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红砖房可是林墨的。 还没等徐老山说话,人群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冷哼。 “钥匙在我这儿,有本事,你过来拿。”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林墨双手插在將校呢大衣的兜里,迈著不疾不徐的步子走了出来。 身后跟著王建军,手里拎著一把刚磨好的剔骨尖刀。 刀刃上还沾著零星的血跡,那是刚才分熊肉留下的。 王建军那双牛眼瞪得溜圆,浑身散发著一股子还没散去的杀气,死死地盯著周宇。 周林看到林墨的一瞬间,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 这年轻人穿得比他这个县里来的干部还要体面,气质更是从容得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压抑。 “你就是那个知青林墨?” 周林眯起眼睛,语气不善。 “听说你在这儿搞了个私人基地,又是盖瓦房又是囤物资,日子过得比县长都滋润啊。” 林墨走到徐老山身边,轻轻拍了拍老支书的手背,示意他別担心。 隨后,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周林,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弧度。 “周主任的侄子?周伟?” 林墨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轻笑一声。 “怎么,李主任刚下去? 你们这些小鬼就开始急著跳出来抓权了?” 周林脸色一变,这小子怎么知道李卫国被停职了? 难道他还有什么背景不成? 但他很快就把这丝疑虑压了下去,他叔亲口告诉他的,这事儿稳得很。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周林指著林墨的鼻子骂道。 “我告诉你,今天不光拖拉机要拉走。 你那些来路不明的罐头、布料,还有你那间屋子,全都要收归公有!” “去,带人把那两台铁牛给我开上车!” 周林对著身后的红袖章挥了挥手。 几个红袖章立马吆喝著往拖拉机停放的棚子衝去。 “我看谁敢!” 王建军爆喝一声,手里那把剔骨刀挽了个刀花,直接横在了路中间。 那魁梧的身躯像一尊铁塔,挡在那儿。 几个红袖章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被他身上的杀气嚇得缩了缩脖子。 “你……你想暴力抗法?!” 周宇色厉內荏地喊道,手里的警棍指著王建军,腿肚子却有点转筋。 林墨没动,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周林。 “周同志,我劝你做事之前先动动脑子。” 林墨不急不缓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大岭屯的物资,每一件都是有据可查的。” “你现在带人强抢,要是以后李主任回来了,你打算怎么交代?” “还是说,你觉得你叔那个『代』字,今天就能去掉了?” 第180章 :好好招待两位兄弟! 周林被说中了痛处,老脸涨得通红。 最听不得別人提那个“代”字。 这样会显得自己的叔叔很有可能会被赶下来。 “李卫国回不来了!” 周林歇斯底里地吼道。 “他犯的是原则性错误!” “给我冲!谁敢拦著,直接扣上反革命的帽子,当场抓走!” 红袖章们听到这话,又看了看周林手里的公文,胆子大了起来。 村民们也红了眼,纷纷举起手里的粪叉、锄头。 “想抢咱们的东西,除非从咱们尸首上踩过去!” 二柱子大吼一声,民兵们也纷纷端起了老套筒。 气氛降到了冰点,衝突一触即发。 徐老山急得满头大汗,他知道这一旦动了手,大岭屯可就真成了贼窝了。 林墨却在这时突然笑了。 往前走了两步,直接走到了周林的面前,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周林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竟然挪不动窝。 他惊恐地发现,林墨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看得他头皮发麻。 “周林,你带了多少人来?” 林墨突然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周林愣了一下,嘴硬道:“二十多个!个个都有傢伙!” 林墨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看向那辆大卡车。 “二十多个人,想搬空大岭屯,怕是得搬到天黑吧?” “要不这样,咱们打个赌。” 林墨语气轻鬆得像是在拉家常。 “赌什么?”周林下意识地顺著他的话问。 “赌你的卡车,今天开不出大岭屯。” 林墨话音刚落,周林还没来得及嘲笑,就听见卡车那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嘶!嘶!” 紧接著,原本熄了火的卡车,发动机突然疯狂地轰鸣起来。 排气管里喷出一股浓黑的烟雾,整个车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怎么回事?谁在开车?” 周宇惊叫著往车那边跑。 司机明明就在他身边站著,手里还攥著车钥匙呢! 卡车像是发了疯的公牛,轮胎在雪地上疯狂打转,刺耳的摩擦声听得人牙酸。 突然,卡车猛地往后一躥。 “咣当!” 一声巨响,卡车屁股狠狠地撞在了大队部那堵厚实的土墙上。 土渣四溅,卡车的后轴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整个后半截车身直接塌了下去。 发动机又怪叫了两声,彻底熄了火,冒起一阵白烟。 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村民们看傻了,红袖章们也看傻了。 周林张著大嘴,手里的公文掉在地上沾了泥水都不知道。 “这……这怎么可能?” 司机哆哆嗦嗦地掏出兜里的钥匙,带著哭腔喊道。 “钥匙在我这儿啊!这车……这车中邪了!” 林墨拍了拍周林的肩膀,笑容灿烂。 “瞧,我说什么来著?” “车坏了,东西你们也拉不走了。” “要不,你们就在这儿住下,等开春路通了再走?” 周林的脸色由红变紫,再由紫变青,最后变得惨白一片。 看著瘫在土墙边的卡车,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眼神不善、手里拎著傢伙事的村民。 心里第一次涌起了一股浓浓的恐惧。 这个大岭屯,这个林墨,邪门!太邪门了! “你……你別得意!” 周林指著林墨,声音都在打颤。 “车坏了我们可以走回去! 等我回了县里,带大部队过来,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周宇也跟著叫囂。 “对!你们这是破坏国家財產!这是重罪!” 林墨冷笑一声,眼神逐渐变冷。 “想走?我让你们走了吗?” 王建军心领神会,带著几个民兵直接把路口给堵死了。 “墨哥,这帮孙子怎么处理?” 王建军狞笑著,手里的剔骨刀在掌心拍了拍。 周林和周宇嚇得背靠背缩在一起,那群红袖章也纷纷往后退,手里紧紧握著木棍。 他们发现,周围那些村民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平时的畏惧和退缩,而是一种看猎物般的凶狠。 “林大夫,这……这闹大了不好收场吧?” 徐老山虽然也恨这帮人,但毕竟当了一辈子支书,想得比较远。 林墨看了一眼徐老山,又看了看那两兄弟。 心里清楚,这周伟想鳩占鹊巢,也没那么容易。 下面可是有很多人在盯著他呢! “徐大爷,放心,我有分寸。” 林墨淡淡地说道。 转过头,看向周林。 “周同志,既然来了,就別急著走。” “咱们大岭屯好客,正好这两天刚打了头黑瞎子,肉多得是。” “建军,把这几位同志带到大队部的空屋子里,好好招待。” “记住,是『好好』招待。” 林墨加重了那两个字的语气。 王建军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得嘞!墨哥您放心,保证让他们『宾至如归』!” 周林和周宇还想反抗,被王建军一个大巴掌扇在脸上,整个人转了三圈才倒地。 王建军像拖死狗一样,拽著周林和周宇的衣领子,在雪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跡。 那群原本气势汹汹的红袖章,此刻一个个缩著脖子。 在大岭屯民兵的逼迫下,老老实实地往大队部后院的空屋子里走。 周围聚著的村民们,手里还攥著刚分到的熊肉,可脸上的喜色早就被忧虑给盖住了。 这可是县里来的干部,说抓就给抓了? “林大夫,这……这真的行吗?” 赵大栓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手里的算盘珠子都快被他捏碎了。 “那可是县革委会的人,咱这算不算……算不算那个啥?” 他没敢把“造反”两个字说出口,但那眼神里的惊恐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墨环视了一圈。 看到二柱子虽然挺著胸脯,但握著老套筒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看到李寡妇紧紧搂著自家的娃,正悄悄往人群后面退。 一种名为“官威”的阴影,在这个年代的农民心里,那是扎了根的。 林墨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大队部的高门槛上。 “乡亲们!” 林墨的声音並不刺耳,却透著一股子让人心安的沉稳。 “大傢伙刚才都听见了,这俩货一进村就说咱们非法侵占资產。 还要拉走咱们的铁牛,封了咱们的新房。” “我想问问大家,那拖拉机是咱们偷来的吗?” “不是!” 二柱子第一个喊了出来。 “那救济粮和农资,是咱们抢来的吗?” “是县里批的!” 人群里有人应和。 林墨点了点头,语气变得凌厉起来。 “既然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凭啥他们一句话就要收回去?” “这世道,讲的是个理字。 李主任被停职审查,那是县里的事,跟咱们大岭屯批下来的物资没关係!” “他们这是拿著鸡毛当令箭,想趁火打劫。 把咱们的口粮和铁牛拉回去填他们自己的腰包!” 村民们的眼神开始变了,原本的恐惧逐渐被愤怒取代。 是啊,那铁牛可是全村的命根子,开春耕地全指望它呢。 “天塌了,有我林墨顶著。” 林墨拍了拍胸口,声音掷地有声。 “只要我在这儿一天,谁也別想从大岭屯拿走一针一线!” “大傢伙该吃肉吃肉,该睡觉睡觉。 这几个小鬼,翻不了天!” 这番话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瞬间把村民们摇摆不定的心给钉死了。 “对!听林大夫的!” “林大夫说没事就肯定没事!” 人群渐渐散去,但二柱子主动带著民兵,把大队部的围墙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181章 :来一针! 徐老山没走,蹲在台阶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 烟雾繚绕中,那张老脸皱得像干树皮。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徐老山才站起身,走到林墨身边。 “小林啊,叔知道你有本事。” 徐老山嘆了口气,把菸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可这周林和周宇,毕竟是上面的人。 这事儿要是传到县里,肯定会派人过来查看情况的,咱们这小屯子挡不住啊。” 眼神里满是担忧,那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要不……趁著天还没黑,把他们放了吧? 就说是个误会,咱们赔个礼,道个歉,这事儿兴许能翻过去。” 林墨看著徐老山,心里明白老支书的顾虑。 但他更清楚,对付周伟这种小人,退让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 “徐大爷,你觉得咱们现在放了他们,周伟就能放过咱们?” 林墨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弧度。 “以周家兄弟那种性子,回去之后肯定会添油加醋,到时候咱们大岭屯照样得倒霉。”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就乾脆撕得彻底点。” 林墨伸手扶住老支书的肩膀,压低声音。 “您放心,县里的风浪大著呢,那主任可坐不了几天。” “你……你跟我交个底,这事儿你真有把握?” 林墨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相信我,没有问题的。” 徐老山盯著林墨看了半晌,最后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行吧,你没问题,那这件事我就不管了。” 深夜。 大岭屯被浓重的夜色包裹,只有大队部的两间空屋子里,还透著微弱的光芒。 一间屋子里关著那二十来个红袖章,这会儿早就没了白天的囂张劲儿,一个个挤在一起,连个屁都不敢放。 另一间屋子,则是周林和周宇的“单间”。 王建军守在门口,像尊门神。 “墨哥,你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到林墨走过来,王建军咧嘴一笑。 “这俩孙子在里面骂了半宿,这会儿估计是骂累了。” 林墨点了点头,伸手推开了房门。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张破烂的木桌上点著一盏如豆的煤油灯。 周林和周宇被反绑在椅子上,头髮凌乱,脸上还有王建军留下的巴掌印。 看到林墨进来,周林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怨毒。 “姓林的!你死定了!” 周林扯著沙哑的嗓子吼道,脸上的横肉都在打颤。 “我劝你赶紧把我们放了,然后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否则等我叔带人过来,你们这就是在造反! 全屯子的人都得跟著你陪葬!” 周宇也跟著叫囂。 “对! 你一个小小的知青,敢扣押县里的干部,你长了几个脑袋?!” 林墨像是没听见他们的咆哮,自顾自地拉过一张凳子,在两人对面坐了下来。 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慢条斯理地点著了一根。 青烟在昏暗的灯光下繚绕。 林墨吸了一口,隔著烟雾打量著这两个跳樑小丑。 “造反?” 林墨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他妈当你是谁呢?慈禧太后还是土皇帝?” “周林,周宇。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林墨弹了弹菸灰,身体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两人。 “新上来的周主任,有什么黑料你们赶紧说吧,不要逼我动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林扭过头来,完全不去看林墨。 林墨则是看向周宇。 周宇看林墨看向他,也扭过头去。 林墨笑了,笑得有些冷。 “既然你们不肯说,那我只能动用点我的手段了。” 从大衣兜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布包。 缓缓摊开。 一排长短不一、在灯光下闪烁著幽幽寒芒的银针,整齐地排列在上面。 周家兄弟回头看著那些银针,心里莫名地一虚。 “你想干什么?” 周宇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你……你別乱来啊!你不是大夫吗?医生是救人的!” 林墨捏起一根最长的银针,在煤油灯的火焰上轻轻燎了燎。 “没错,我是大夫。” 林墨的语气变得很平淡,平淡得让人后背发凉。 “但医生不光会救人,更知道怎么让人在不留伤痕的情况下,生不如死。” 站起身,走到周林面前,银针在他指尖灵活地转动著。 “你们两个来大岭屯之前,应该打探过我的身份吧?” 周林死死盯著那根针,喉结上下滚动。 “打探过又怎么样? 你不就是个下乡的知青,会点土郎中的本事吗?” 林墨摇了摇头,嘴角掛著一抹残忍的弧度。 “看来你们打探得还不够仔细。” “既然知道我是大夫,那我给你们扎几针,让你们两个当绝户,怎么样?” “绝户”这两个字,在这年代简直比杀头还要重。 不见禽满四合院里的易中海是个绝户,为了养老整个人都魔怔了。 这时候的人,讲究的就是传宗接代,要是断了后,那是连祖坟都进不去的奇耻大辱。 周林和周宇整个人都愣住了,原本囂张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敢!” 周林疯狂地挣扎著,但绳子勒得很紧,他只能像条蛆一样在椅子上蠕动。 “这种事……这种事你怎么可能做得到?你少嚇唬人!” 林墨没理会他的咆哮,左手猛地扣住了周林的肩膀。 手指像钢钳一样,死死掐住了周林的穴位。 周林只觉得半边身子瞬间麻木,连喊叫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这叫『关元穴』。” 林墨手中的银针缓缓靠近周林的小腹,声音十分轻柔。 “只要我这一针下去,配合我的特殊手法,你的肾经就会彻底坏死。” “表面上看不出任何伤痕,甚至连疼都不会太疼。 但从明天开始,你就会发现自己那玩意儿彻底成了摆设。” “这辈子,你都別想再碰女人,更別想留下一个种。” 银针的尖端已经抵住了周林的皮肤。 周林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凉意。 “不……不要……” 周林彻底崩溃了,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这种小人,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那点权势和享受。 要是真成了绝户,活著还有什么劲? “我说!我说!” 第182章 :周伟的黑料! “我招!我全招了!千万別扎下去!” 周林扯著嗓子嚎叫,在空旷的屋子里迴荡。 惊得外面守门的王建军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林墨没动,手指依旧稳如泰山。 “周大干事,刚才不是挺横吗? 不是要给我扣反革命的帽子吗?” 林墨语气慢悠悠的,可听在周林耳朵里,却比催命符还可怕。 “我那是猪油蒙了心,我有眼不识泰山!” 周林疯狂地扭动著,可绳子勒得太死。 只能像条被按在案板上的鱼,不停地对著林墨点头哈腰,哪怕脖子被勒得生疼也不敢停。 心里这会儿把那个当主任的叔叔周伟恨到了骨子里。 狗东西! 你自己想往上爬,想立威,凭什么把我们兄弟俩推到这大岭屯来蹚浑水? 这林墨哪是什么乡下土郎中,这分明是个披著人皮的阎王爷! “那就倒豆子吧,要是漏了一粒,我这针可不认人。” 林墨收回了一丁点力气,但针尖依旧没离开周林的小腹。 那种若有若无的感觉,时刻提醒著周林,他的“后半生”就悬在一根细细的银针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林缓了一口气,嗓音沙哑得厉害,开始竹筒倒豆子一样往外喷。 “周伟……也就是我叔,他这些年没少干烂事。 上面发下来的粮食,他私自扣押了八分之一。 他让我带著人,连夜拉到了较远的黑市,换成了大团结和金条。” 周林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林墨的脸色。 见林墨面色阴沉,他赶紧又补了一刀。 “还有,之前有个战斗英雄牺牲。 他家里的抚恤金五百块,还有每个月的烈士家属补贴,全被我叔给截了。 他偽造了领款单,让周宇去代签的字,那钱最后全进了他的腰包。” 林墨听著这些话,心里那股子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年头,粮食那是多少人的命? 烈士的抚恤金都敢贪,这周伟简直是丧尽天良,畜生不如。 “就这些?” 林墨冷笑一声,手中的银针又往下压了半寸。 周林疼得嗷的一声,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疯狂喊道。 “还有!还有大的! 去年市里派了个老调查员下来,姓陈,是个老革命。 他查到了我叔剋扣物资的线索,准备向上举报。” 说到这儿,周林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声音也压低了。 “我叔怕事情败露,连累到市里的高副主任。 他私下里找了县城外头的一帮流氓,趁著陈老下乡回城的路上,把他的自行车给別进了沟里。 陈老当时就摔断了脖子,没抢救过来,最后县里给出的结论是意外交通事故。” “其实……其实那是周伟亲口下的命令,说要『剷平』障碍。”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墨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关节捏得发白。 原本以为周伟只是个贪婪的小人,没成想手里竟然还沾著老调查员的血。 这种人,如果不送他上断头台,简直对不起这片土地。 林墨转过头,目光锁定在一直缩在旁边、已经嚇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周宇身上。 周宇此时的情况更糟糕,他亲眼看著哥哥在那儿像狗一样求饶,早就嚇得魂飞魄散。 一股子难闻的尿骚味从他胯下传了出来,雪白的军便服裤子上湿了一大片。 “你呢?你哥都立功了,你想当个绝户?” 林墨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周宇的心坎上。 周宇打了个冷战,裤襠里的湿意让他觉得无比羞耻,但死亡和“断后”的恐惧显然压倒了一切。 “我说!我说!我哥知道的还没我多!” 周宇为了抢表现,连亲哥都顾不上了,疯狂地抢话补刀。 “周伟在县城南郊,那个废弃的砖瓦厂后头,私自设了一个秘密仓库! 那里面囤了大量准备倒卖的工业物资,有自行车零件、有高级布匹,甚至还有好几箱子走私过来的手錶!” “那都是他准备等过年涨价的时候,偷偷运到南边去卖的! 钥匙就在他办公室书架后面那个暗格里,我偷看过他去拿!” 周林听到这话,气得眼珠子都红了,扭头就骂。 “周宇你个王八蛋,你竟然背著我藏了这么重要的消息!” “你不也一样瞒著我粮食的事儿?” 周宇反唇相讥,兄弟俩这会儿哪还有半点血缘亲情,恨不得把对方拆了骨头餵狗。 林墨听著这俩兄弟互相攀咬,心里对周伟的势力分布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帐本呢?或者是往来信件?” 林墨盯著周林,眼神如同刀锋般锐利。 “这种事,没个凭证,周伟要是咬死不认,你们俩也得跟著吃枪子。” 周林这会儿是真急了,带著哭腔。 “林爷,我是真不知道啊! 我叔那个人,疑心病重得要死。 每次跟市里高副主任的往来信件,他看完之后立马就烧掉,连灰都得衝进厕所里。” “至於帐本,他从来不让我们俩看到放在哪里。 我们就负责跑腿干活,核心的东西,他根本不信任我们。” 周宇也跟著连连点头,像鸡啄米似的。 “对对对,他以前喝醉了说过,这世上除了死人,谁都不能全信。 林爷,我们知道的真就这么多,全掏空了啊!” 林墨盯著两人的眼睛看了半晌。 念力在两人身上扫过,確认他们的心跳和脉搏並没有撒谎的跡象。 看来,这周伟的確是个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 不过,有了秘密仓库这个点,再加上这两兄弟的供词。 只要李老爷子那边一发力,周伟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了身。 林墨收起布包,准备转身离开。 两人鬆了一口气。 周林和周宇看著林墨要离去的背影,心里骂得十分的脏。 林墨停住脚步,突然一拍脑门,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差点忘了点事。” 林墨重新走回周家兄弟面前。 “必须给你们两人一人来一针,万一需要你们作证的时候。 你们突然反咬一口,那可就麻烦了。” 周宇和周林脸上充满了惊恐。 “我不扎!林爷我不扎呀!我全说了啊!你不能不讲信用啊。”x2 第183章 :黑熊出事! 两人疯狂地扭动著,试图躲开林墨。 可林墨的动作十分的丝滑,两人的小腹都被林墨来了一针。 “嘶!”x2 周宇和周林只觉得小腹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紧接著,一种麻酥酥的感觉迅速蔓延开来。 两个人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老周家断后了……”x2 林墨收起银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神色变得有些冷淡。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表现好了,我什么时候帮你们解开。” 林墨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话。 “別以为我在嚇唬你们。 要是觉得我在说假话,今晚好好睡上一觉,等明天早上起来。 看看你们下面还能不能抬起头,就知道我到底有没有本事让你们当绝户了。” 说完,林墨推门而出。 “哐当!” 房门重重关上,屋子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过了好半晌,屋里才传来周低沉而绝望的哭声,间杂著周宇那破风箱般的喘息。 门外,王建军正靠在墙根下抽菸,见林墨出来,赶紧掐灭了菸头凑上来。 “墨哥,都搞定了?” 林墨点了点头。 “搞定了!” “建军,你辛苦一下,今晚守在这儿。” 王建军拍著胸脯保证。 “放心吧墨哥,有我在,这帮孙子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林墨交代完,迈步朝著自家小院走去。 此时已是深夜,村子里的狗吠声也停了,只有寒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林墨走在雪地上,脑子里飞速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周伟这种人,既然敢害死老调查员,就说明他背后那个高副主任的势力確实不小。 单凭这点供词,想要在县里直接抓人,恐怕还会遇到阻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毕竟周伟现在手里握著县里的行政大权。 “得去趟县城,把这消息透给李老爷子。” 只要证据確凿,別说一个周伟,就是那个高副主任,也得跟著吃掛落。 …… 清晨,大岭屯大队部的破土房里,传出一声比杀猪还要悽厉的惨叫。 “我的腿!我的腿没知觉了!” 他想拼命地想让它动起来,却惊恐地发现,那个地方仿佛已经不属於自己了。 不管他怎么使劲,那个地方始终没有任何的感觉。 “哥……我的腿也动不了了,尿……我尿裤子了都不知道……” 旁边的周宇瘫在椅子上,裤襠湿了一大片,散发著阵阵骚臭味。 那张原本还算白净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扭曲,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林爷!林大夫!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周林在地上蠕动著,用脑门砰砰地撞著地面。 “求求您饶过我,我不想当废人,我还没娶媳妇,老周家不能在我这儿断了根啊!” 王建军推门进来,手里拎著根棍子,一脸厌恶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嚎什么嚎?大清早的,把老子瞌睡都吵没了。” 他走过去,照著周林的屁股就是一脚。 “墨哥说了,这叫罪有应得。 你们这种祸害烈属、剋扣救灾粮的畜生,留著那玩意儿也是害人。” 林墨这时迈著步子走了进来,手里还端著一碗方怡刚给盛的热粥。 他跨过地上的污渍,找了个乾净地方站定,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看来自己的手法不错。” 林墨吸溜了一口粥,语气不咸不淡。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那个地方完全没有任何的感觉,像是被刀切断了联繫?” 周林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拼了命地往林墨脚边爬。 “林爷,您是活菩萨,您饶了我这一回吧! 周伟乾的那些事,我全都写下来,我按手印! 只要您能让我站起来,让我干什么都行!” 林墨蹲下身,把空碗递给旁边的王建军,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 “写吧,把你们知道的所有细节,全部给我写上。。” 他拍了拍周林的脸蛋,力道不大,却让周林打了个冷战。 “写得好,我能保你们在证词交上去之前,不至於彻底没用。 要是敢耍滑头,你们这辈子就只能当个绝户了” 周林哪里还敢犹豫,哪怕手被绑著,也求著王建军给他鬆开一只手。 趴在破木桌上,手抖得像筛糠,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半个多小时后,林墨拿著两份按满红手印的供词,走出了屋子。 阳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眼晕。 方怡和方晴正站在院子外头,一脸担忧地看著这边。 “林大哥,那俩人……没事吧?” 方怡走上前来,顺手接过林墨手里的空碗,小声问道。 “没事,就是给他们长点记性。” 林墨笑了笑,伸手理了理方怡被风吹乱的髮丝。 “小怡,小晴,我得再去趟县城。 这俩供词得赶紧送到李老爷子手里,晚了怕周伟那边起疑心。” 转头看向王建军。 “建军,这儿交给你了。 那帮红袖章要是敢闹事,用大嘴巴子抽他们,只要不出人命,隨你怎么折腾。” 王建军拍了拍胸膛,嘿嘿一笑。 “放心吧墨哥,这帮怂货,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动弹。” 林墨交代完,紧了紧大衣,大步流星地朝著村口走去。 刚走到村口的歪脖子柳树下,一阵沉闷的发动机轰鸣声就从远处传了过来。 难道周伟这么快就派人过来了? 一辆满是泥点的解放牌大卡车歪歪斜斜地冲了过来,在距离林墨二十多米的地方猛地一个急剎车。 雪沫子飞溅,卡车还没停稳,一个黑影就从副驾驶上跳了下来。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棉袄,累得气喘吁吁,一落地就跌了个跟头,连滚带爬地往林墨这边跑。 “林爷!林爷不好了!” 林墨定睛一看,这人有点眼熟。 是黑熊手底下的一个心腹,平时就在黑市那院门口站岗。 “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林墨迎上前去,一把扶住那人的肩膀。 那汉子满脸是汗,脸色白得嚇人,嗓子眼儿里像是塞了破风箱,呼哧呼哧地喘著。 “熊哥……熊哥出事了! 昨晚刚查到那个戴墨镜的踪跡,结果……结果被人给阴了!” 第184章 :救治!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几分。 “黑熊死了没?” “没死……但也快了。 被捅了一刀,还挨了一枪,这会儿就在县城南边的老宅子里吊著命呢。” 汉子带著哭腔,眼神里全是绝望。 “兄弟们都乱了套了,有人说要散伙,有人说要抢位子。 熊哥临昏迷前,就说了一句话,让咱们来找您……” 林墨脸色一沉。 看来对方是发现黑熊在查他们,直接下了死手。 “上车!走!” 林墨没有任何废话,拽著那汉子就往卡车上跳。 卡车调了个头,咆哮著衝出了大岭屯。 一路上,林墨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 他在脑海里飞速盘算著。 黑熊虽然是个混黑市的,但对自己还算忠心,而且他在松江县的眼线极广。 如果黑熊倒了,自己在县城的耳目就彻底断了。 更重要的是,那个杀手敢对黑熊动手。 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神秘墨镜男发现黑熊寻找他的原因。 “说说细节,对方几个人?什么长相?” 林墨斜眼看向开车的汉子。 汉子一边猛打方向盘躲避路上的积雪,一边颤声回道。 “就一个!穿著长风衣,戴著个破草帽,根本看不清脸。” “那人快得像鬼一样,熊哥带了四个兄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连枪都没来得及掏出来,就被那人给放倒了三个。” “熊哥要不是命大,翻墙进了一家院子,这会儿估计尸体都凉了。” 林墨听著这些描述,眼珠子微微眯起。 一个人,瞬间放倒三个持枪的壮汉。 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人机器。 半个多小时后,卡车衝进了县城。 原本热闹的街道因为大雪显得有些冷清。 卡车穿过几条狭窄的胡同,最后停在了一座看起来有些破败的旧砖房门前。 这地方紧挨著铁路线,偶尔有火车经过,震得窗户纸哗啦啦响。 “林爷,到了。” 汉子跳下车,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这才带著林墨往院子里走。 院门口站著两个壮汉,怀里鼓囊囊的,显然是揣著傢伙。 看到林墨,两人对视一眼,默默地让开了路。 一进院子,林墨就感觉到了那股子压抑的气氛。 二十多个汉子聚在院子里,有的蹲在墙角抽菸,有的三五成群地在那儿小声嘀咕。 “老三,你说熊哥要是真挺不过去,咱们这摊子归谁管?” 一个满脸横肉的傢伙吐出一口浓烟,眼神闪烁地看向屋里。 “还能归谁?谁拳头硬归谁唄!总不能便宜外人。” “我看老五那小子最近跳得挺欢,咱们得留个心眼……” 林墨听著这些议论,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这还没死呢,就开始想著分家產了。 他没理会这些人的目光,径直朝著正屋走去。 “站住!你谁啊?” 一个穿著皮夹克的青年横在门口,手里拎著根铁棍,斜眼打量著林墨。 “找死?” 林墨没废话,一脚直接把他给踢飞了。 青年直接倒飞出去,倒在地上再起不来。 周围的人全都被这一幕嚇傻了。 “林爷息怒!这是新来的,不认识您!” 带林墨过来的那个汉子嚇得魂飞魄散,赶紧衝上来道歉。 林墨冷哼一声。 那青年倒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胸口。 看向林墨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林墨推门而入。 屋子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酒精味。 黑熊躺在炕上,上半身缠满了被鲜血浸透的纱布,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旁边坐著个白鬍子老头,手里拿著金疮药,正愁眉苦脸地在那儿嘆气。 “没救了,子弹打在肺叶上,那一刀还伤了心脉……” 林墨走过去,一把推开那老头。 “起开。” 坐在炕沿上,伸手搭在黑熊的脉搏上。 念力顺势查看黑熊內部的情况。 肺部被打穿了一个洞,积血已经压迫了心臟。 那一刀更狠,贴著脊椎扎进去的,差点就把中枢神经给挑断了。 “林……林爷……” 黑熊似乎察觉到了林墨的到来,费力地睁开眼缝,嘴唇翕动著。 “我……我给您……丟脸……” “闭嘴,省点力气。” 林墨从怀里掏出针包,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残影。 “有我在,你想死都难。” 林墨对屋外直接怒喝。 “谁敢进来,老子让他全家陪葬!” 屋外的喧闹声瞬间消失。 林墨深吸一口气。 林墨正准备用念力配合医术,强行把黑熊从鬼门关拽回来。 就在他准备下针的时候。 林墨的念力感应到院墙外,一道黑影如同壁虎般贴著墙根,准备悄无声息地摸了上来。 那人手里攥著一把安装了消音器的苏制手枪。 有人来了。 “找死!” 林墨冷哼一声。 念力直接涌向那人。 “噗!” 那人直接倒在地上。 林墨看都没看外面一眼,手中的银针稳稳地刺入了黑熊的胸口。 “带我来的那个人,院外面有个人,把他带进来,给他捆住。” 林墨的声音並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带林墨来的人的耳中。 “是林爷,我马上去!” 那汉子回答完,连忙跑向院外。 屋里,林墨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一边用念力引导著黑熊体內的积血排出,一边利用银针封住受损的经脉。 “黑熊,你又欠老子一条命。” 黑熊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虽然还没醒过来,但那张惨白的脸已经恢復了一丝血色。 林墨收起银针,走出房门。 院子里,那汉子正踩著那个杀手的胸口,手里玩弄著那把手枪。 “林爷,这孙子刚醒,发现自己被抓了想吞毒药,被我一巴掌把牙都给扇飞了。” 林墨走到那杀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人约莫三十来岁,长相普通得掉进人堆里都找不著,唯独那双手,虎口处全是老茧。 那是长期握枪留下的痕跡。 “谁派你来的?” 林墨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威压。 杀手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 “你觉得我会说吗?” 林墨也不废话,直接捏起一根银针,在灯光下晃了晃。 “之前有两个人也像你这么硬气,但他们现在都十分的听话了。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这有一针,叫『清醒针』。” 林墨蹲下身,针尖抵在杀手的太阳穴上。 “扎下去,你会觉得脑袋里有几万只蚂蚁在啃你的脑浆。 你会清醒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一点点崩溃。” “最后,你会像条狗一样,求著我杀了你。” 第185章 :生不如死! 杀手听著林墨所说的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顺著脊樑一路窜上后脑勺。 依旧一个字都没说,只是將头扭向一边,摆出了一副“悉听尊便”的架势。 林墨看著他这副样子,非但没生气,反而拍了拍手。 “不错,有骨气。” “我就喜欢你这种硬骨头,啃起来才有嚼劲。” 侧过身,对著站在杀手旁边的心腹汉子说道。 “把他弄到后面那间安静的屋子去,別吵著黑熊休息。” “是,林爷!” 那汉子赶紧招呼了另一个人。 两人架起还在地上挣扎的杀手,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朝著院子另一头的杂物房走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墨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哐当!” 杀手被粗暴地扔在杂物房冰冷的地面上,激起一片灰尘。 带路的心腹汉子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將那扇破旧的木门从外面带上。 “吱呀”一声,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隨后,屋子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与寂静。 只有一缕微弱的光,从窗户上破了洞的报纸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墨就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著地上的杀手。 杀手靠著墙壁,粗重地喘息著。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林墨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响起。 “你说,还是不说?” 回答他的,是杀手的冷哼声。 这就是他最后的答案。 “行。” 林墨点了点头,像是在为一件小事做决定。 缓步走到杀手面前,蹲下身。 黑暗中,杀手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以及一抹在指尖闪烁的、针尖大小的寒芒。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上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刺痛,仿佛被蚊子叮了一下。 隨即,那根针又被抽了出去。 什么感觉都没有。 杀手愣了一下,心里甚至闪过一丝讥讽。 就这? 雷声大,雨点小。 然而,这个念头仅仅在他脑海中存在了不到三秒。 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毫无徵兆地,从他大脑最深处猛地炸开!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瞬间撕裂了屋子里的寂静! 那是一种仿佛有无数只烧红的烙铁,在他脑浆里疯狂搅动的恐怖折磨! 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以千百倍的敏感度,感受著这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 杀手开始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抽搐,脑袋一下又一下地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砰、砰、砰”的闷响。 他想用疼痛来抵消疼痛,却发现那只是徒劳。 屋子外。 院子里那群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在听到这第一声惨叫时,全都嚇得一个哆嗦。 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 整个院子,落针可闻。 紧接著,那撕心裂肺、完全变了调的惨叫声,如同魔音灌耳,一下又一下地从那间紧闭的杂物房里传出来。 “我滴个老天爷……这……这是什么动静?” “听著……怎么感觉骨头缝里都冒凉气……” “里面……到底在干什么?” 带林墨来的那个心腹汉子,想起林墨之前那轻描淡写的语气。 此刻只觉得后背的冷汗,已经把棉袄都浸湿了。 这位林爷,不光医术通神,这折磨人的手段,更是一绝! 杂物房內。 杀手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的形態。 他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在地上徒劳地蹦躂著。 口中喷出白沫,眼球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向外凸起,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杀手那引以为傲的意志力,在这非人的折磨麵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 坚持了不到三十秒。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我……说!” “我说!!” “快……给我……解开!求……求求你!” 声音已经完全嘶哑,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哀求。 林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居高临下地看著,看著这个刚才还满脸不屑的专业杀手,在地上像条蛆一样蠕动、哀嚎。 跟你好好说话的时候,你不听。 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现在知道疼了?晚了。 你就先受著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地上的杀手而言,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林墨就这么让他足足嚎了一分钟。 直到杀手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快要听不见,整个人都开始出现失禁的跡象时。 林墨才再次蹲下身,手指在他后颈的某个穴位上轻轻一按。 那股足以將人逼疯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来得快,去得也快。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杀手浑身一僵,隨后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汗水、泪水、鼻涕,混杂著地上的灰尘,糊了一脸,狼狈到极点。 看著站在阴影中的林墨,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之前的凶狠与不屑。 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现在,可以说了吗?” 林墨的声音依旧平淡。 “说……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杀手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生怕自己说慢了半秒,那种恐怖的折磨会再次降临。 “你的身份。” “清……清道夫……”杀手费力地吐出这几个字。 林墨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清道夫?干什么的?” 杀手不敢有丝毫隱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地全说了出来。 “是……是一个杀手组织。” “谁派你来的?” “组织。” “派你来,就是为了杀黑熊?” “是。” 林墨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 发出有节奏的轻响,每一个声响都像是敲在杀手脆弱的神经上。 “为什么杀他?” 杀手脸上露出一丝茫然,隨即是更深的恐惧。 “我……我不知道……我们这种人,只负责执行上头命令,从来不问为什么。” 林墨的脸色沉了下去。 又是一个一问三不知的。 “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留你有什么用?” 林墨站起身,作势又要去拿银针。 杀手看到林墨的动作。 一个激灵,也顾不上浑身的剧痛,拼了命地往前挪动身体。 “別!別!我有用!我有大用!” 杀手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变得尖利无比。 “我虽然不知道上头的计划,但我知道我的上线是谁!我知道怎么联繫他!” 第186章 :暗號! 林墨停下脚步,重新蹲下身,看著他。 “说。” “我的接头人,就在松江县城里!” 杀手为了活命,语速快得惊人。 “时间就在今晚七点,地点是县里最大的国营百货大楼,二楼的菸酒柜檯!” “怎么联繫?” “用暗號,暗號是……是去买一包大生產牌香菸。” 杀手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拿到烟之后,要问售货员,有没有从南边来的火柴。” “如果那个售货员回答,南边的火柴太潮,点不著,那就对上了!” 林墨將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 百货大楼,菸酒柜檯,售货员。 看来对方的组织,已经渗透到了这种地方。 確认这个杀手已经被榨乾了所有价值,林墨站起身。 杀手满眼期盼地看著他,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 林墨却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隨即一记手刀,乾净利落地劈在他的后颈上。 杀手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林墨没有就此罢手,又在那杀手身上几个隱秘的穴位迅速扎了几下。 这几针下去,別说逃跑了,就算现在把他扔到大街上。 没个三五天,他也別想醒过来。 做完这一切,林墨才推开杂物房的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那二十多个汉子依旧保持著僵硬的姿势,连大气都不敢喘。 当他们看到林墨从屋子里走出来时,所有人的身体都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之前那几个叫囂著要抢地盘、分家產的刺头。 此刻更是脸色煞白,双腿抖得像是在打摆子。 其中一个胆子最小的,两腿一软。 “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脑门磕在地面上,砰砰作响。 “林爷饶命!林爷饶命啊! 我……我刚才都是胡说八道的,我就是个屁,您大人有大量,把我放了吧!” 有人带了头,剩下几个刺头也反应过来,爭先恐后地跪了一地,哭爹喊娘地求饶。 整个院子,瞬间跪倒了一大片。 林墨看著这滑稽的一幕,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走到院子中央,环视著一张张写满了恐惧的脸。 “都起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跪著的人如蒙大赦,手脚並用地爬了起来,却依旧低著头,不敢看他。 “黑熊的伤,我已经稳住了,死不了。” 林墨丟出第一句话,院子里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鬆气声。 “但是,他需要静养,短时间內,没办法再管事。” 这话一出,刚刚放鬆下去的气氛,又瞬间绷紧了。 几个心思活络的傢伙,眼珠子开始滴溜溜地乱转。 林墨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扯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林墨走到其中一个心思活络的傢伙。 那个人看见林墨走向他,十分的紧张。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刘五……” 刘五结结巴巴地回答。 “刚才,你很想抢黑熊的位置?”林墨的语气很平静。 刘五嚇得魂飞魄散,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没……没有!林爷您听错了! 我……我就是跟兄弟们开个玩笑……” “玩笑?” 林墨突然抬起脚,直接踹在刘五的一只脚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刘五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抱著自己那只被踩骨折的脚,在地上痛苦地打滚。 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林墨这毫不拖泥带水的狠辣手段,震得头皮发麻。 林墨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再次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从现在起,黑熊养伤期间,黑市所有的事情,照常运行。” “谁赞成?” “谁反对?” 冰冷的目光,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呼吸。 之前那个带林墨过来的心腹汉子,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站直了身体,扯著嗓子吼道。 “我铁牛第一个赞成! 林爷的话,就是熊哥的话!谁他妈敢不听,老子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 有了他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回过神来,爭先恐后地表態。 “我赞成!我们都听林爷的!” “谁敢反对林爷,就是跟我们整个黑市过不去!” “林爷万岁!”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发自內心的畏惧。 林墨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往下压了压。 院子里的喧囂声,立刻平息了下去。 他走到那个叫铁牛的汉子面前。 “你叫铁牛?” “是!林爷!” 铁牛挺著胸膛,一脸激动。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里的管事。 我不在的时候,你负责弹压这帮人。 有谁不服管教,或者在外面惹了事……” 林墨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 “直接打断腿,扔到山里餵狼。” 铁牛浑身一震,隨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他知道,这是林爷在提拔他! “林爷放心!有我在,保证没人敢乱来!”铁牛拍著胸脯,吼得震天响。 林墨交代完,看了一眼天色。 距离晚上七点,还有几个小时。 他转过身,对著铁牛吩咐道。 “给我找一身最普通的衣服,我有事要用。” 铁牛虽然不明白林爷要做什么,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 “好嘞!林爷您稍等,我马上去办!” 看著铁牛匆匆离去的背影,林墨的目光,投向了县城中心的方向。 国营百货大楼…… 南边的火柴…… 清道夫…… 很好。 今晚,我就来会会你们,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把周伟这颗毒瘤给拔了。 林墨接过铁牛递来的那身灰扑扑的旧棉袄,转身就往外走。 “林爷,您这是……” 铁牛追了两步,欲言又止。 “有事要办,黑熊那边你看著点,醒了让他別乱动,三天之內不准他剧烈运动。” 林墨头也没回,脚步不停。 出了院子拐进胡同,念力確认前后没人,他把那套衣服隨手丟入储物空间。 用得上的时候再拿出来。 第187章 :抓捕周伟计划! 一路穿街过巷,直奔李家。 林墨还没走到李家跟前,左边那个警卫就横跨一步,把路给堵了。 “同志,请出示你的证件和说明来意。” 林墨停下脚步。 “我找李老爷子,有急事。 麻烦通报一声,就说大岭屯的林墨来了。” 警卫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稍等。” 警卫朝院里努了努嘴,另一个人小跑著进去了。 林墨就站在门外等著,双手插兜,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散开。 不到两分钟,那人又跑了回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鬆快了不少。 “进去吧,首长说他在书房等你。” 林墨点了点头,迈步进了院子。 院里的气氛跟外面的天一样,灰濛濛的,压得人喘不上气。 书房的门半开著,里头传来翻动纸页的窸窣声。 林墨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李卫国。 这位县革委会的前主任正蹲在书桌旁边的地上,面前摊著两个牛皮纸袋,正把文件一份份地往里塞。 动作有条不紊,但那张脸上的表情…… 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有点像被逼著把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送人的感觉。 旁边的茶几上,老爷子的紫檀拐杖靠在扶手边。 李老爷子本人正坐在藤椅里,闭著眼,手指有节奏地敲著膝盖。 听到脚步声,两个人同时抬头。 “林大夫?” 李卫国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在桌角上都没顾得上疼,三步並两步衝到门口。 “你怎么跑到县里来了? 现在外头到处是周伟的眼线,你……” “李哥,別急。” 林墨绕过他,径直走到书桌前。 从大衣內侧掏出两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往桌面上一拍。 “给你送份大礼来了。一份能让周伟这辈子都翻不了身的礼。” 李卫国愣了一下,低头看向那两张纸。 “这是什么……” 他伸手拿起来,展开第一页。 刚扫了两行,整个人就跟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 喉结猛地上下滚了一下,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剋扣烈士家属抚恤金五百元……” “偽造领款单据,指使侄子周宇代签……” “私设秘密仓库,囤积工业物资,准备倒卖……” 他的手开始抖。 翻到第二页的时候,李卫国的呼吸彻底乱了。 “买凶谋杀……陈姓老调查员……製造交通事故……” “砰!” 李卫国一拳砸在桌面上,茶缸被震得跳起来,茶水洒了半桌。 “这个畜生!” 李卫国的眼珠子充了血,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给我看看。” 李老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爷子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紫檀拐杖拄在地上。 那只伸出来的手很稳,没有任何颤抖。 李卫国把供词递了过去。 老爷子接过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得很慢。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掛钟“嘀嗒嘀嗒”的走针声。 看完最后一行,李老爷子將两份供词重重摔在桌上。 那声响在小小的书房里炸开,比李卫国砸桌子那一拳还要震。 “畜生。” 老爷子只说了两个字。 没有咆哮,没有拍桌子,就是这么平平淡淡的两个字。 但屋里的温度,好像一下子掉到了零下。 李卫国和林墨都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老爷子才重新坐回藤椅里,抬起头看向林墨。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翻涌著复杂的东西。 有震惊,有感激,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 “小林,这东西……你怎么搞到的?” 顿了一下,老爷子自己摆了摆手。 “算了,不问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本事。” 林墨笑了笑,直接说道。 “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就是他俩侄子被他派了来想拿走之前你们发放下来的物资。 可被我们给直接绑了起来,我是从他们俩嘴巴里撬出来的。” 两人听完都哭笑不得,没想到周伟居然直接去找林墨的麻烦。 这下好了,直接要吃瓜落了。 “李爷爷,光有供词还不够。 周伟这人疑心重,做事不留把柄。 他来往信件,看完就烧。” “但他有个死穴。” 林墨伸手在供词上点了点。 “县城南郊,废弃砖瓦厂后头,有一个秘密仓库。 里面囤了自行车零件、布匹,还有好几箱走私手錶。 仓库钥匙藏在他办公室书架后面的暗格里。” “这些东西只要还在,就是铁证。 但必须人赃並获,两边同时动手,不能给他任何反应时间。” 李老爷子听完,身子从藤椅里挺直了。 那根紫檀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不走了。” 老爷子扭头看向正在收拾文件的李卫国,语气乾脆利落。 “卫国,把你那些破纸放下。这齣戏,现在换个玩法。” 李卫国手里的牛皮纸袋掉在地上。 “爸,您是说……” “我说不走了,你还要我重复第二遍?” 老爷子站起身,三步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两份供词又看了一遍。 “有这个在手里,咱们用不著再装孙子了。” 老爷子的手指在桌面上快速叩击了几下,脑子里的计划已经成型了。 “兵分两路。” 老爷子的声音沉下来,带著那种从战场上磨出来的果决。 “第一路,直扑县革委会办公室,控制周伟本人。 不给他打电话、传消息的机会。 第二路,同一时间突袭南郊砖瓦厂的仓库,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查封。” “两边必须同时动,卡死时间,一秒都不能差。” 李卫国的精气神一下子就回来了。 “爸,人从哪调?县公安局那边……” “公安局不能用。”老爷子直接否了。 “马德海被灭口的事你忘了? 公安系统里有鬼,谁知道周伟有没有在公安里插鬼?” 老爷子走到桌边,拿起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手指拨动著號盘。 “我直接找县武装部的老郑。” 电话接通,老爷子没有任何寒暄。 “老郑,我是李荣浩。”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首长! 您怎么亲自打电话来了?有什么指示?” “给我调一支应急民兵分队,二十个人,全副武装。半小时內到老干部家属院集合。” “另外带上封条和物证袋,以清查潜伏敌特、截获重要物资为名义出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首长,这……需要上报吗?” “不需要。我以个人名义担保。 出了任何问题,我李荣浩一力承担。” 老爷子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半点犹豫。 “老郑,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报告首长,十七年!” “那就够了。半小时,一秒都別迟到。” “是!” 掛了电话,老爷子转头看向林墨。 “小林,这次你跟不跟?” 林墨摇了摇头。 “李爷爷,我晚上另有事情要办,抓周伟的事就交给您了。 有这两份供词加上仓库里的实物,他跑不了。” 老爷子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林墨晚上要办什么事。 第188章 :周伟落马!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林墨没再多留。 临出书房门的时候,李卫国从后面追了上来。 “林大夫!” 林墨回头。 李卫国张了张嘴,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是重重地握了一下林墨的手。 “大岭屯的事,你放心。 等周伟倒了台,之前批的那些物资和工程,一个字都不会少。” 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哥,周伟那两个侄子还在我们屯里关著呢! 你派人去接的时候动静小点,別嚇著村里人。” “明白。” 林墨转身离开李家。 李卫国转身回屋对自己的父亲说道。 “爸,我去安排事情去了!” “等等。” 李老爷子抬手,制止了儿子的离开。 “老郑的民兵分队,战斗力够,但缺一个足够分量、能镇住场子的领头人。” 老爷子转过身,目光如电,直视著李卫国。 “你,亲自去县革委会一趟。” 李卫国浑身一震,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我?” “对,就是你。” 李老爷子的声音斩钉截铁。 “周伟鳩占鹊巢,你现在过去,是拨乱反正!是清理门户!” 李卫国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之前所有的憋屈、颓丧,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滔天的豪情。 “是!爸,我明白了!” 与此同时,县革委会主任办公室。 周伟正双脚愜意地搭在办公桌上,手里夹著一根过滤嘴香菸,吞云吐雾,好不快活。 “他妈的,还是这把椅子坐著舒服。” 周伟眯著眼,贪婪地环视著这间代表著松江县最高权力的办公室。 已经在脑子里盘算著,等彻底把李卫国踩下去,就把这屋里的东西全换成新的。 至於那两个不成器的侄子,在屯子里被扣了? 周伟心里冷笑一声,那正好。 正好给了他一个发难的由头,可以名正言顺地调动民兵。 把大岭屯那个不识抬举的林墨和老支书一起抓了,杀鸡儆猴! 甚至已经想好了给市里高副主任的报喜信该怎么写。 “高主任亲启:松江县顽固势力已被肃清,基层工作已全面走上正轨……” 拿起笔,正准备在信纸上落下第一个字。 “砰!!!” 一声巨响! 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仿佛被攻城锤狠狠撞击,猛地向內炸开! 门锁崩飞,木屑四溅! 周伟嚇得浑身一激灵,嘴里的香菸掉在裤子上,烫出一个洞都浑然不觉。 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惊骇地看向门口。 只见李卫国背著手,面沉如水,一步一步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是十几名荷枪实弹、身穿军绿色制服的武装民兵! 黑洞洞的枪口,像十几只冰冷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周伟。 “李……李卫国?!” 周伟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不是应该夹著尾巴滚蛋了吗? 他怎么敢回来?! 还带著武装民兵?! “你……你想干什么?!造反吗?!” 周伟色厉內荏地尖叫起来,下意识地想去抓桌上的电话。 “周伟。” 李卫国站定,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伟的心上。 “坐著舒服吗?” “我是任命来的?!你敢动我,就是跟国家作对!” 周伟一边后退,一边疯狂地叫囂,试图用高副主任的名头来镇住场面。 李卫国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拿下。”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两名民兵立刻上前,动作乾净利落。 一人一边,直接將周伟的双臂反剪在身后,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腿弯处。 “噗通!” 周伟双膝一软,整个人狼狈不堪地跪在了地上。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县革委会代主任! 你们这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周伟疯狂地挣扎著,脸因为屈辱和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 李卫国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满是鄙夷。 “主任?” 李卫国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两份按著鲜红手印的供词,直接甩在了周伟的脸上。“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纸张散落一地。 周伟的目光落在最近的一张纸上,当他看清上面那熟悉的字跡和触目惊心的內容时,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周林!周宇! 这两个畜生,竟然把他卖了?!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偽造的!这是诬陷!” 周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就在这时。 一名民兵腰间的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 紧接著,县武装部老郑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响了起来。 “报告李主任!南郊砖瓦厂秘密仓库已成功控制! 经初步清点,现场查获飞鸽牌自行车零件三百余套,高级『的確良』布料二十三匹。 走私梅花牌手錶七箱,另有大量金条、现金!” “人赃並获!” “人赃並获”四个字,如同四道催命符,彻底击碎了周伟最后一丝侥倖。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嘴里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李卫国没有再看他一眼,对著身后的民兵挥了挥手。 “带走!直接押送武装部,连夜审讯!” 在周伟被拖出去的时候,李卫国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办公桌上那封写了一半的信。 他走过去,拿了起来。 看著那句“高主任亲启”,李卫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 县城北边,一处偏僻的废弃公共厕所后。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出。 林墨已经换上了铁牛准备的那身灰扑扑的旧棉袄。 头上戴著一顶能遮住半张脸的狗皮帽子。 最关键的是,林墨的脸完全和那个杀手变得一模一样了。 来到国营百货大楼。 林墨没有急著进去。 林墨缩在街对面的一个暗巷里,默默地观察著。 念力,如同无形的蛛网,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百货大楼门口,一个穿著铁路制服的男人正靠著柱子抽菸。 看似在等什么人,但他的视线却始终在进出大门的人群脸上快速扫过,眼神锐利得不像个普通工人。 不远处的存车处,一个戴著眼镜的知识分子模样的青年。 正蹲在地上假装修理自行车链条,可他的位置,却能將大楼侧面的所有窗户尽收眼底。 更远处的一个报刊亭,卖报纸的大爷在跟人说话时。 右手看似无意地在报纸上敲击了几下,那是一种极其隱晦的密码手势。 至少三个暗哨! 林墨心里冷笑一声。 “清道夫?” 不过,在自己面前,再专业的偽装,也如同虚设。 在探查到只有三个人后。 林墨整理了一下狗皮帽子,光明正大的朝著百货大楼的正门走去。 百货大楼一楼是卖日用杂货和布匹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肥皂和新布料混合的气味。 售货员们大多是些四五十岁的大妈,穿著蓝色的工作服,脸上带著国营单位特有的倨傲。 林墨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二楼是卖菸酒糖茶和高级点心的,来这里的人,明显比一楼要体面得多。 林墨那身破旧的打扮,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引来了不少鄙夷的目光。 林墨毫不在意,目光在二楼扫视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那个掛著“菸酒专柜”牌子的柜檯。 柜檯后面,站著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售货员,梳著两条长长的麻花辫,长相普通,但眼神很亮。 就是她了。 林墨压了压帽檐,迈步走了过去。 已经准备好了接头的暗號。 买一包“大生產”。 再问,有没有南边来的火柴。 然而,就在林墨距离柜檯还有三四米的时候。 脚步却停顿了一会。 只见那个菸酒柜檯前,正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189章 :都別走了! 刘五! 白天在黑熊的院子里,那个叫囂著要抢班夺权。 结果被自己一脚踩断了脚骨的刺头。 此刻,他正一瘸一拐地从菸酒柜檯离开,怀里抱著两瓶最劣质的“塞外白”。 脸上还带著几分肉痛的表情,显然是把这几天的惊嚇,都寄托在这两瓶劣酒上了。 並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林墨,或者说,他根本认不出这张属於“杀手”的脸。 刘五骂骂咧咧地走下楼梯,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却让林墨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这个地方,鱼龙混杂。 林墨静静地靠在楼梯口的柱子旁,直到柜檯前最后一名顾客也满意地离开。 整个二楼的这个角落,只剩下那个正在低头织著灰色毛衣的女售货员。 时机到了。 林墨压了压头上的狗皮帽子,遮住自己锐利的眼神,迈著不疾不缓的步子,走了过去。 “咚,咚。” 手指在蒙著一层油污的玻璃柜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织毛衣的动作没有停,但速度明显慢了一丝。 女售货员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音里带著国营单位特有的慵懒和不耐烦。 “买什么,自己看。” 林墨將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气息沉稳地吐出了那句约好的暗號。 “拿一包大生產牌香菸。” “唰。” 织毛衣的动作,停了。 那两根飞速舞动的竹针,突兀地悬在半空。 屋子里那股慵懒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女售货员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显得有些无神的眼睛里,此刻闪烁著一抹警惕的精光。 她上下打量著林墨,似乎想从这身破旧的棉袄和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沉默了足足五秒。 她才从柜檯下面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大生產”,隔著玻璃推了过来。 林墨没有去接,他知道,戏肉还在后头。 他紧接著拋出了下半句暗號,声音压得更低了。 “有没有从南边来的火柴?”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林墨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种被触碰到核心机密的本能反应! 女售货员放在柜檯下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她再次抬眼,目光如刀,死死地盯著林墨,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这一次,她没有沉默。 而是用一种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嘶哑的嗓音回答道: “南边的火柴太潮,点不著。” 成了! 暗號完美对上! 然而,就在林墨心中念头闪过的瞬间,女售货员却並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进行下一步的交接指示。 她反而將身体往后靠了靠,看似放鬆了下来。 紧接著又问了一句。 “不过,你要是真想要,也不是没有。” “就是不知道,你要不要?” 陷阱! 林墨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个杀手,隱瞒了最关键的第三句! 这最后一句反问,才是真正的生死考验! 一旦回答错误,自己偽装的身份將瞬间暴露! 林墨直接张口就回答。 “要!” 女售货员脸上的那抹诡异弧度,瞬间凝固,转而被一种冰冷的杀机所取代! 她看林墨的眼神,已经像在看一个死人! 就在女售货员准备动手。 一股无形、却又重如山岳的力量,如同潮水般瞬间笼罩了她! “呃!” 女售货员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灌满了水泥,从头髮丝到脚趾尖,每一个细胞都在瞬间僵硬! 她想张嘴呼救,却发现喉咙里的声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连一丝一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脸上的表情,因为极致的惊恐而彻底扭曲! 她不明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前这个男人,明明什么都没做! 可自己……自己为什么动不了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在周围其他顾客和售货员的眼中,只是看到菸酒柜檯的那个女售货员,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像是在发呆。 没有人察觉到这其中的诡异与凶险。 林墨的脸,依旧隱藏在狗皮帽子的阴影下,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只是用一种冰冷到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在女售货员的耳边轻轻说道: “看来,南边的火柴,我今天不要了。” 说完,他直起身,转身就走。 而在他转身的瞬间,那股控制著女售货员的念力,也隨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全身的禁錮,而是化作了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精准地操控著她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 “跟上。” 林墨在心里,下达了命令。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原本僵在原地的女售货员,像是被人按下了播放键,动作有些僵硬地从柜檯后面走了出来。 她绕过柜檯,默默地跟在了林墨身后,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哎,小孙,你干嘛去啊?” 隔壁柜檯的大妈看到她往外走,好奇地问了一句。 被林墨操控的女售货员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大妈撇了撇嘴,问她话却不回答,真没礼貌。 低头继续算著自己的帐。 林墨带著这个“人质”,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 穿过一楼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出了百货大楼的正门。 几乎在他踏出大门的同时。 街对面柱子旁那个抽菸的铁路工人,掐灭了菸头,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 存车处那个修链条的眼镜青年,扶起自行车,慢悠悠地骑著,跟在了后面。 报刊亭那个卖报纸的大爷,也对顾客说了句“稍等”,锁上钱箱,从另一个方向包抄了过来。 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包围圈。 悄无声息地將林墨和那个“女售货员”锁定在了中央。 林墨的脚步不快,甚至显得有些閒庭信步。 没有走车水马龙的大街,而是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条狭窄、阴暗的小胡同。 这里是居民区的后巷,堆满了破烂的杂物和蜂窝煤,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酸腐的餿水味。 三道黑影,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几乎是同时,从胡同的三个入口,闪了进来。 前、后、以及侧面的一堵矮墙上。 三个方向,彻底封死了林墨所有的退路。 胡同的尽头,是一堵斑驳的死墙。 林墨停下了脚步。 鬆开了对女售货员的控制。 恢復自由的瞬间,女售货员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看向林墨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与不敢置信。 那三名“清道夫”的成员,脸上带著冰冷的杀意,一步步地向著胡同中央逼近。 在他们看来,这个敢冒充“自己人”来接头的蠢货,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们唯一好奇的是他是从哪条渠道,搞到了组织的接头暗號。 林墨摘掉了头上的狗皮帽子,露出了那张属於“杀手”的、平平无奇的脸。 然后,在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既然来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利刃,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就都別走了。” 第190章 :解决四人!问出情报! 三名“清道夫”的成员对视一眼。 眼神中再无半分试探,只剩下猎人锁定猎物后的森然杀机。 “找死!” 站在最前面的铁路工人低吼一声,手闪电般探入怀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侧面墙头上的眼镜青年和堵住后路的卖报大爷,动作整齐划一地拔出了藏在身上的手枪! 三支黑洞洞的枪口,从三个不同的角度,瞬间锁定了林墨的头颅和心臟。 他们是专业的杀手,讲究的就是一击毙命,绝不给目標任何反应的机会。 然而,就在他们手指即將扣下扳机的剎那。 一股无形、却又沉重如山岳的恐怖力量降临了! “嗯?!” 三人的动作,在同一瞬间,诡异地停滯了。 他们的身体,动弹不得分毫。 別说扣动扳机,就连眨一下眼睛,都成了一种奢望! 这是什么?! 妖法?还是仙法?! 极致的惊骇,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三人的理智。 他们引以为傲的专业素养、杀人技巧,在这种完全超脱常理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笑话! 瘫在地上的女售货员看傻了,她原本以为来了援军,自己就能活命。 可现在,这三名在组织里以狠辣著称的“清道夫”杀手,竟然连枪都没开出来,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这……这是妖法……” 女售货员牙齿打著架,身体缩成一团,拼命往墙根处蹭。 林墨没理会那三个活標本,迈著閒庭信步的步子,一步步走向女售货员。 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死寂的胡同里显得格外刺耳。 “妖法?” 林墨走到她跟前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虚点了一下。 “这个世界很大,你没见过的东西多著呢。” 林墨的语气平淡,可听在女售货员耳朵里,却比催命符还惊悚。 “说吧,你们的据点在哪儿?谁派你们来的?” 林墨盯著她的眼睛,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却让女售货员感觉如坠冰窟。 “都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否则,我会让你尝尝痛苦的滋味。” 女售货员身体猛地一僵,她想起了组织里的规矩。 任务失败,还落入这种怪物手里,回去也是死。 她眼神一狠,猛地合上嘴巴,后槽牙处的一颗空心假牙里,藏著足以致命的氰化物。 只要用力一咬,三秒钟內,她就能彻底解脱。 “在我面前想死?”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没那么容易。” 女售货员刚要用力,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下巴脱臼了。 不是被打掉的,而是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卸了下来。 紧接著,她感觉到嘴里一阵剧痛。 “噗!” 一颗带著血丝的牙齿,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细线拽著,生生从她的牙床里拔了出来。 牙根处还带著粉红色的嫩肉和鲜血。 那颗牙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最后停在林墨面前,静静地悬浮著。 女售货员疼得满脸是泪,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血顺著嘴角往下淌。 她亲眼看著那颗藏著毒药的牙齿,在空中慢慢转了个圈,然后“啪”的一声,被捏成了齏粉。 “你……你这个怪物……” 女售货员含糊不清地嘶吼著,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她对人类的认知。 “怪物?” 林墨笑了笑。 “啊!” 女售货员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双手死死捂住胸口,整个人蜷缩得像只虾米。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臟,正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 那种挤压感,让她的呼吸瞬间停滯,大脑因为缺氧而產生阵阵眩晕。 “说,还是不说?” 林墨的声音冷了下来,念力微微收紧。 女售货员只觉得心臟仿佛要爆开了,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彻底摧毁了她最后一点作为特务的坚持。 “我……我说……我说……” 林墨鬆开了对她心臟的压制,女售货员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著。 每一次喘气都牵动著脱臼的下巴,疼得她浑身发抖。 “我们……我们是『清道夫』……” 她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地交代。 “是当年关东军潜伏下来的特务后代……还有一些后来被策反的……” 林墨眉头一挑,果然跟那些潜伏名单对上了。 这些余孽,竟然在松江县扎根这么深。 “组织的任务是什么?” “寻找……寻找当年撤退时遗留的资產……黄金、古董、还有绝密文件。” 女售货员为了活命,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还有……清理所有对组织有威胁的人。黑熊被暗杀是因为他找不该找的人了,所以才下了必杀令。” “神秘眼镜男!” 林墨眼神一凝。 “我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只知道代號叫『山猫』。 这次暗杀任务,就是他直接下达的。” 女售货员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继续说道。 “『山猫』现在就在县城里,他躲在南郊的一处废弃民房里。 原本是想等那四个人拿到鹰嘴崖的东西就撤离,结果那四个人全失踪了。 他怀疑有人截胡,准备去调查一番,结果发现黑熊竟然在查他……” 林墨冷笑一声,这还真是阴差阳错。 “省里呢?你们在省里应该是有联络点的吧!” 女售货员迟疑了一下,感觉到心臟处又传来阵阵抽痛,赶紧喊道。 “在……在红星旅社!省城火车站旁边的红星旅社,那是我们的秘密中转站。 所有的情报,最后都会匯集到那里,再转给『组织』!” 红星旅社。 林墨记住了这个名字。 “该说的……我都说了……给我个痛快吧。” 女售货员瘫软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著林墨。 她知道,落在这种人手里,活命是不可能的了。 林墨站起身,看了一眼那三个依旧保持著诡异姿势的杀手。 他们此时已经因为长时间的缺氧和身体僵硬,陷入了半昏迷状態。 “成全你。” 林墨淡淡地回了一句。 “咔嚓!” 四声清脆的骨裂声,在胡同里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名杀手甚至连闷哼都没发出一声,脑袋就软绵绵地耷拉了下去。 女售货员也闭上了眼,彻底解脱。 林墨看著地上的四具尸体,念力猛地涌向地底。 “起!” 胡同中央的积雪和冻土,像是被无形的铲子挖开,迅速向两侧翻涌。 不到片刻,一个深达五米的土坑就出现在了雪地上。 林墨挥了挥手,四具尸体整齐地飞进了坑里。 甚至连那辆倒在胡同口的自行车,也被林墨用念力强行扭曲成了废铁,深埋进了地底。 做完这一切,林墨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处理了一堆垃圾。 重新戴上狗皮帽子,遮住那张杀手的脸。 胡同外,街道上依旧偶尔有行人走过。 谁也不知道,就在这短短十几分钟里,四名训练有素的特务杀手,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林墨走出胡同,看了一眼南边的方向。 “山猫。” 林墨低声念了一句,嘴角露出一抹森然。 既然来了县城,那就把这些杂碎一锅端了。 他没回李家,也没去黑熊那儿,而是直接朝著南郊的方向走去。 第191章 :抓住山猫! 松江县南郊。 林墨的身影在黑暗中穿行,脚步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在距离那片废弃民房还有五百多米的地方。 心念一动。 一只比寻常麻雀小巧几分的“仿真麻雀”从袖口无声滑出,翅膀一振,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漆黑的夜幕。 一个清晰、稳定,甚至带著夜视功能的画面,瞬间同步到了林默的脑海里。 …… 地窖內,空气阴冷潮湿,墙壁上凝结的水珠混著泥土,散发出一股霉烂的气味。 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是这里唯一的光源,將一个男人的影子在墙上拉扯得扭曲变形。 山猫(墨镜男)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那副標誌性的眼镜被他隨手扔在地上,露出一张因为焦虑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 身前的电报机已经冰冷,旁边散落著几张写满乱码的电报纸。 “清道夫”那边,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任何回音了。 这在组织里,是绝对不正常的现象。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臟,越收越紧。 常年刀口舔血的特务生涯,让他对危险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 不能再等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山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站起身,將电报机和剩下的几份文件粗暴地扫进一个麻袋里。 然后,他从墙角拖出一个锈跡斑斑的铁皮火盆,將一些乾柴和废纸扔了进去,划著名一根火柴点燃。 火苗“呼”地一下窜了起来,在狭小的地窖里投下摇曳的光影。 从怀里掏出一本巴掌大小、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密码本。 这是组织的最高机密,也是他最后的保命符。 可现在,这张符,似乎变成了催命符。 山猫死死地盯著那本密码本,脸上满是挣扎和不甘。 最终,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山猫准备把这本关係著无数人命运的册子,丟进火里,让它化为灰烬。 但在动手之前,那份深入骨髓的多疑,让他多做了一个准备。 山猫从麻袋里摸出一个包裹得像粽子一样的东西,小心翼翼地解开油布,露出一颗通体漆黑、泛著金属冷光的诡雷。 他动作麻利地走到通往地窖的那个狭窄入口,將一根比头髮丝还细的钢丝,极其隱蔽地绷在了距离地面不到五公分的高度。 另一头,则连著诡雷的拉环。 只要有人从外面闯进来,哪怕脚步再轻,也绝对会触发这道死亡陷阱。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鬆了口气,缩回地窖最深处的那个死角。 那里是早就准备好的射击位,任何从入口进来的人,都会瞬间暴露在他的枪口之下。 举起手里那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瞄准了入口的方向。 然后,他將那本密码本,朝著火盆的方向,狠狠地丟了过去。 “啪嗒。” 密码本砸在火盆边缘,翻滚了一下,一角已经接触到了火苗。 山猫的神经,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点。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今晚,一定会有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地窖里,只有火盆中乾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门外,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甚至连风声都仿佛消失了。 这种未知的压迫感,比真刀真枪的对决更让人煎熬。 山猫额头上的汗珠,已经匯成了小溪,顺著脸颊滑落。 握著枪的手心,被汗水浸得又湿又滑。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那粗重如风箱般的心跳声。 怎么回事? 人呢? 难道是自己的直觉出错了? 就在他疑神疑鬼之际,异变陡生! “噗!” 地窖里那盏摇曳的煤油灯,毫无徵兆地,灭了。 紧接著,那个燃烧正旺的火盆,也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火光瞬间黯淡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缕青烟。 整个地窖,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山猫那根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谁?!” 他发出一声惊恐的低吼,对著那片漆黑的入口,疯狂地扣动了扳机! “噗!噗!噗!噗!” 沉闷的枪声在狭小的空间內疯狂迴荡,枪口喷吐出的火舌,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將他那张扭曲、狰狞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射出的子弹,没有打在墙壁上,没有打在地面上,更没有打在想像中的敌人身上。 那些子弹,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在空中划过不可思议的弧线,然后…… “叮!当!叮!当!” 一颗颗滚烫的弹头,带著尖锐的呼啸声,被精准地弹了回来,全部钉在了他脚尖前半米不到的地面上! 火星四溅! 枪声停了。 山猫呆呆地看著脚边那些已经变形的弹头,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情况?! 巧合?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有这种巧合!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席捲了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他引以为傲的枪法、他赖以生存的杀人技巧,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砰!!!” 一声巨响! 地窖入口那扇厚实的木板,瞬间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一个人犹如閒庭信步般,缓缓走了进来。 山猫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那根连接著诡雷的钢丝,发出一声清脆的、被绞断的“嘣”响。 完了。 山猫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不是人! 这是鬼!是神仙! 山猫知道,自己今天碰上了无法理解、更无法对抗的存在。 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绝望之中,一丝属於死士的狠厉,重新占据了他的眼眸。 猛地低下头,张开嘴,朝著自己衣领內侧,那颗缝製得极其隱蔽的氰化物胶囊,狠狠咬了下去! 他要自尽! 绝不能落到这种怪物的手里! “哼。” 一声轻蔑的冷哼,仿佛直接在他耳边响起。 紧接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像一只无形的铁钳,死死地卡住了他的下頜骨! 他想用力,却发现自己的下巴,纹丝不动!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山猫只觉得嘴里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有什么东西,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地从他的牙床里拽了出来! “噗!” 喷出一口血沫。 一颗藏著剧毒的胶囊,连带著他自己的几颗牙齿,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那道黑影,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一只脚,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將他死死地钉在地面,动弹不得。 居高临下,一道冰冷的声音,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清道夫?” 山猫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他……他知道杀手组织的名字! 那几个去执行灭口任务的“清道夫”,失手了! 而且,是全军覆没! 所有的侥倖,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成了待宰的羔羊。 林墨没有再理会脚下这个已经彻底失去斗志的特务头子。 他走到那个已经熄灭的火盆前,伸手从里面,拿出了一本几乎完好无损的册子。 只是封面的一角,被熏得有些焦黑。 正是那本密码本。 山猫绝望地看著这一幕,眼神彻底黯淡了下去。 林墨將密码本揣进怀里,又在地窖里扫视了一圈。 念力涌动,一块鬆动的地砖被掀开,露出了下面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和几沓厚厚的大团结。 是组织的活动经费。 在铁盒的夹层里,林墨还找到了那份没有来得及发出去的电报。 上面的內容,是一串串毫无规律的数字和字母。 林墨看不懂。 不过没关係,他知道,有个人一定看得懂。 李老爷子。 林墨收好所有东西,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了脚下的山猫。 “带我去见你的同伙。” 第192章 :光杆司令山猫! “带我去见你的同伙。” 山猫嘴里的血还在往外冒,含含糊糊地挤出几个字。 “没有……同伙……” 林墨低头看著他,脚尖在地上点了点。 “你一个人?松江县这么大一个县,就你一个光杆司令?” “真的……就我一个……”山猫的声音虚弱得快听不见了。 “清道夫是从外面派来的……所以只有我一个人。” 林墨没吭声。 这话听著不太对。 一个特务头子,孤身潜伏在县城,手底下连根毛都没有。 “你当我傻?” 林墨蹲下身,看著山猫的眼睛。。 “我给你讲个故事。 刚才在胡同里,有个女售货员和你一样想自杀,结果他还是把你所在的地点告诉了我。 所以不要让我用手段让你开口全部告诉我。” “否则我绝对会让你比那个人更加的悽惨。” 山猫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酷刑,电击、灌水、拔指甲,这些他都能扛。 但刚才那些子弹被凭空弹回来的场景,已经把他对“正常世界”的认知彻底击碎了。 这个人的手段,根本不在他的经验范围之內。 “我说的是实话……”山猫咬著牙,。 “松江县这边的,三年前就收缩了。 上面觉得这地方太偏,不值得投入太多人手。 我的任务就是看住鹰嘴崖那批东西,等时机成熟再转移……” “平时呢?” “平时就在废品站蹲著,靠收破烂做掩护。 情报通过电台直接发给省城的中转站,不经过任何中间人。” 林墨的念力笼罩著山猫全身,感知著他的心跳、脉搏、呼吸频率。 没有撒谎的跡象。 但林墨还是不放心。 “省城中转站的具体位置,胡同里那个女同事已经说了。 红星旅社,对吧?” 山猫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她把这个也说了?” “不光说了这个。” “你们组织的架构、联络方式、暗號体系,她全交代了。 我现在问你,是给你一个补充的机会。” “要是你说的跟她说的对不上……” 林墨没把话说完,念力就笼罩在山猫的整个身上。 山猫彻底动弹不得,隨后解除念力控制,开始剧烈喘息起来。 “我说!我全说!” 接下来的十分钟,山猫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倒了个乾净。 他的的真名叫佐藤一郎,是关东军情报部一个低级军官的遗腹子。 母亲是被胁迫的中国女人。 从小被组织秘密培养,十六岁开始执行任务。 在松江县潜伏了五年,身份是南郊废品收购站的个体户。 平时的任务就三件事:监视鹰嘴崖藏宝地的动静、定期向省城匯报当地驻军和政府的人事变动、必要时为过境的特务提供安全屋。 “鹰嘴崖的东西,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转移?” “原计划是明年开春,雪化了之后。 上面会派一支专业队伍过来,走水路把东西运出去。” “运到哪儿?” “我不知道……这种事不会告诉我。我只负责接应。” 林墨又问了几个关於省城联络点的细节,跟那个女售货员交代的基本吻合。 看来这个山猫说的是实话,松江县这边確实就他一个。 林墨站起身。 “走吧。” “去……去哪儿?”山猫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微弱的期盼。 “给我个痛快……” “痛快?”林墨弯腰一把揪住他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你还没那个资格。有人比我更想见你。” 山猫被拖出院子的时候,外面的冷风灌进他满是伤口的嘴里,疼得他直抽气。 林墨没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念力牢牢锁住了他的四肢关节。 从外面看,就像一个醉鬼被同伴架著走路,歪歪扭扭的,但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深夜的县城街道上几乎没什么人。 偶尔有巡逻的民兵经过,也只是远远地扫一眼,没有上前盘问。 半个多小时后。 李家大院门口。 还是那两个警卫,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面孔。 “同志,请!” 左边那个警卫刚开口,就看到了林墨身后拖著的那个血糊糊的人。 手立刻按上了腰间的枪套。 “別紧张,自己人。”林墨抬了抬下巴。 “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林墨,有急事。” 警卫犹豫了一下,朝院里打了个手势。 这次等的时间比上回长了点,大概三四分钟,里面才传来放行的指令。 林墨拖著山猫进了院子,穿过那条铺著青砖的小路,直奔书房。 书房的灯亮著,门虚掩著,里面传来好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林墨推门的时候,愣了一下。 屋里的人,比他预想的多得多。 五个人听到门响,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李老爷子第一个开口。 “小林?你怎么又……” 话说到一半,老爷子的视线落在了林墨身后那个被拖进来的人身上。 “这人是谁?” 林墨把山猫往地上一扔,像扔一袋破麻袋。 “敌特。 代號山猫,关东军情报部的遗留种子,在松江县潜伏了五年。” 这句话落下去,书房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周老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搪瓷缸子“哐当”一声砸在茶几上,茶水溅了半桌。 “敌特?!” 老头的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脸上的皱纹因为愤怒而拧成了一团。 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山猫面前,二话不说,抬脚就踹。 “砰!” 一脚正中山猫的肋骨。 “砰!” 又一脚,踹在山猫的肩膀上。 “狗日的小鬼子余孽!老子在战场上杀了你们多少人,你们还敢往我们窝里钻?!” 山猫被踹得在地上翻了两个滚,连惨叫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发出几声闷哼。 “周老!周老您消消气!” 李卫国赶紧上前拉住那老头的胳膊。 “別踹死了,万一还有信息价值呢!” 周老被李卫国拉住,胸口剧烈起伏著,手指指著地上的山猫,骂得唾沫星子乱飞。 “审?审个屁!这种东西,直接拉出去毙了! 老子当年在白山黑水跟关东军拼刺刀的时候,一个照面就捅死仨! 现在倒好,他们的崽子还藏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陈老放下手里的文件,扶了扶镜框。 “老周,你先坐下。 人家小林好不容易活捉了一个,你给踹死了,线索就断了。” “老陈说得对。” 张老也放下搪瓷缸子,“活的比死的值钱。” 周老哼了一声,甩开李卫国的手,气呼呼地坐回椅子上。 但那双眼睛还是死死盯著地上的山猫,恨不得再上去补两脚。 第193章 :惊嘆林墨的战绩! 李老爷子从头到尾没动地方,只是看著林墨,那张老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小林,坐下说。” 李庆国搬了把椅子过来,林墨道了声谢,坐下了。 “这人是怎么抓到的?”李老爷子问。 林墨从怀里掏出那本封面烧焦了一角的密码本。 还有那份没发出去的电报底稿,一起放在了桌上。 “这是从他藏身的地窖里搜出来的。 密码本和电报底稿,应该能破译出不少有用的东西。” 又从兜里摸出那个铁盒里的金条和现金,也堆在了桌上。 “这是他的活动经费。” 陈老第一个伸手拿起了那本密码本,翻开扫了两眼,呼吸立刻急促起来。 “这是……关东军情报部的標准编码体系!虽然做了变体,但底层逻辑没变!” 猛地抬头看向林墨,镜片后面的眼珠子亮得嚇人。 “小林,你知不知道这本东西意味著什么? 有了这个,配合之前那份名单,我们就能破译他们整个通讯网络!” 张老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吸了口凉气。 “好傢伙,这可是大鱼啊。” 周老这会儿也顾不上踹人了,从椅子上探过身来。 “密码本?拿来我看看!” 三个老头围著那本巴掌大的册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討论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 李老爷子没有参与討论,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林墨身上。 “小林。” “嗯?” “你这几天,到底干了多少事?” 林墨想了想,掰著手指头数。 “审了两个周家兄弟,拿到了周伟的罪证,送到您这儿。 然后去黑市救了黑熊一命,顺手抓了一个来灭口的杀手。 再然后去百货大楼接了个头,干掉了四个清道夫的杀手。 最后摸到南郊,端了山猫的老窝。” 顿了顿,补了一句。 “差不多就这些。” 书房里突然安静了。 五个人,十只眼睛,全都定在了林墨脸上。 周老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陈老手里的密码本差点掉地上。 张老端搪瓷缸子的手悬在半空,忘了往嘴边送。 李庆国扭头看了自己弟弟一眼,李卫国回了他一个“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 就在李老爷子准备对林墨这一夜的惊人战绩发表感慨时。 林墨一拍脑袋,突然想起个事儿。 “差点忘了说个重要的。”林墨指了指地上像死狗一样的山猫, “敌特在省里的秘密联络据点,是省城火车站旁边的红星旅社。” “红星旅社?” 李庆国听到这四个字,脸色瞬间变了。 周老一听,脾气直接炸了。 巴掌狠狠拍在紫檀木桌上。 桌边的搪瓷茶杯被震得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茶水溅了一地。 “这帮狗娘养真是大胆!”周老破口大骂。 陈老和张老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红星旅社可不是一般的招待所,那是省城火车站附近的重要接待点。 平时南来北往的干部不少都在那儿落脚。 这地方要是成了敌特的窝子,指不定泄露了多少机密。 李老爷子没废话,当机立断。 “庆国,马上动用书房里的军方绝密专线!”李老爷子指著桌上的红色电话。 “是!”李庆国快步走过去。 “直接越过省城地方公安系统,向省军区司令部匯报。 要求司令部直接调动野战军,对红星旅社进行全方位封锁查抄,连只苍蝇都不能放跑!” 李庆国拿起话筒,迅速拨號。 等李庆国那边打完电话,交代完行动部署。 书房里的五个老人,齐刷刷地把头转了过来,盯著林墨。 那架势,活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周老最先憋不住,大步流星走到林墨跟前,蒲扇大的巴掌重重拍在林墨的肩膀上。 “好小子!真有你的!”周老嗓门震天响。 “这一晚上,你不仅端了松江县的特务老窝,还顺藤摸瓜揪出了省城的联络点!这功劳大了去了!” 周老越说越激动,大手一挥。 “我这就给军区打报告,给你请个特等功! 另外,你也別在那个什么大岭屯当知青了,我做主,破格把你特招进军区情报处! 凭你这身手和脑子,在情报处绝对能大放异彩!” 陈老在旁边也跟著点头。 “老周这话在理,小林啊,你这本事留在乡下太屈才了。” 林墨听完,笑著摇了摇头。 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周老那重如泰山的巴掌。 “周老,各位首长,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林墨摆了摆手。 “特等功什么的就算了,我这人散漫惯了,受不了部队里的规矩。 我的主业就是个大岭屯的赤脚中医,平时给屯子里的乡亲们看看病,弄点好吃的,这就挺好。” 林墨顿了顿,语气隨意。 “我只想在屯子里过点安生日子。 情报处那种成天刀口舔血的活儿,不適合我。” 周老急了,还想再劝。 李老爷子抬手拦住了他。 “行了老周,人各有志,小林既然不愿意,咱们也別强求。” 李老爷子深深看了林墨一眼,心里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又高了几个层级。 立下泼天大功,却能视若无物,这份心性,多少在官场打滚几十年的老油条都比不上。 林墨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卫国。 “李哥,省城那边的特务有各位首长操心,咱们县里的事,你可得盯紧了。” 林墨伸手指了指门外。 “周伟那个老狐狸,做事首尾乾净。 这次虽然拿到了供词和秘密仓库的钥匙,但必须连夜办成铁案,绝不能给他留任何喘息的后患。 他背后那个市里的高副主任,估计也不是省油的灯。” 李卫国立刻挺直腰板,大声表態。 “林大夫,你放心!” “武装部老郑那边已经把周伟的秘密仓库彻底查抄了! 自行车零件、布料、走私手錶,还有大批金条现金,物证俱全!” 李卫国咬著牙,满脸狠劲。 “周伟现在已经被押进武装部的审讯室了。 铁证如山,他这辈子都別想从大牢里出来!” 林墨见事情都交代清楚了,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行,没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大半夜的,还得赶回屯子补个觉。” 说完,林墨转身准备往外走。 李庆国赶紧上前两步,一把拉住林墨的胳膊。 “林大夫,留步留步。”李庆国压低了声音,“借一步说话。” 林墨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书房角落的一个书架旁边。 李庆国搓了搓手,此刻显得有些侷促。 第194章 :三个月就能好! “那个……林大夫。”李庆国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注意这边。 “你帮我看一下,我那个……那个病症,好些了没有?” 林墨听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大半夜的,刚端了一个特务窝点,转头就来问不孕不育的事儿。 林墨强忍著笑意,伸出手。 “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一下脉。” 李庆国赶紧把袖子擼上去,把手腕递了过来。 林墨將三根手指搭在李庆国的寸关尺上,闭上眼睛,仔细感受著脉象的跳动。 同时,念力顺著指尖探入李庆国的体內,快速扫描了一遍他的身体机能。 过了大概一分钟。 林墨收回手,点了点头。 “恢復得不错。”林墨开口说道。 李庆国长舒了一口气,悬著的心总算放下来一半。 “你的病比之前好多了。 不过,还是得和之前一样,严格禁慾,忌口那些辛辣生冷的东西。 还有,我给你的药,必须每天按时吃,不能落下。” 林墨仔细叮嘱著。 “最好再坚持三个月。 三个月后,你也可以去省城的大医院稍微检查一下了。 检查的结果,应该和我现在说的差不多,到时候就可以准备要孩子了。” 听到林墨这番话,李庆国激动得连连搓手。 “太好了!太好了!林大夫,你可是我们老李家的大恩人啊!” 李庆国压著嗓子,语气里满是感激。 林墨摆了摆手,把手插进棉袄兜里。 “医生的本分而已。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我亲自送你!” 李庆国连忙走在前面,替林墨拉开书房的门。 一路將林墨送出了李家大院,看著林墨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转身返回书房。 书房里。 三个老人正围著那个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山猫,商量著怎么连夜突击审讯。 李老爷子则坐在藤椅上,看著桌上摆放的关东军密码本、几根黄澄澄的金条,还有那份没发出去的电报底稿。 书房里瀰漫著一股凝重的气氛。 李庆国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李老爷子拿起那本边缘烧焦的密码本,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爸,怎么了?”李卫国上前问道。 李老爷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头,视线在李庆国和李卫国两个儿子脸上扫过。 “庆国,卫国。”李老爷子的声音很沉稳,透著一股歷经沧桑的睿智。 “你们俩给我记住了。” 两人赶紧站直身子,洗耳恭听。 “以后不管到了什么位置,不管遇到什么事。” 李老爷子伸出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一定要与林小友深交。 这个人,只能交好,绝不能得罪。” 李卫国连连点头。 “爸,您放心,林大夫对我们李家有大恩,我心里有数。” 李庆国也跟著附和。 “是啊,这小子的本事,深不可测。 医术通神不说,这抓特务的手段,连那些老手都比不上。 交好他,对咱们李家百利而无一害。” 李老爷子靠在藤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去吧,连夜审讯周伟和这个特务。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口供。” “是!” 另一边。 林墨离开李家大院后,没有直接出城回大岭屯。 他走在冷清的街道上,脑子里盘算著今天晚上的收穫。 山猫被抓,松江县的特务网络算是彻底瘫痪了。 周伟倒台,李卫国重新掌权,大岭屯的物资和修路工程也保住了。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不过,林墨心里总觉得还有点什么事没办完。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林墨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林墨转身,朝著黑市的方向走去。 黑熊还在养伤,黑市的烂摊子还得去敲打敲打,免得那些底下人又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穿过两条胡同,林墨远远地就看到了黑市那个隱蔽的院门。 院门口站著两个汉子,正缩著脖子抽菸。 看到林墨走过来,两人先是一愣,隨即赶紧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站得笔直。 “林爷!”两人齐刷刷地喊了一声,態度恭敬到了极点。 林墨点了点头,推门走进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了,只有正屋的灯还亮著。 铁牛听到动静,从屋里迎了出来。 “林爷,您回来了!”铁牛赶紧上前,接过林墨脱下来的狗皮帽子。 “黑熊怎么样了?”林墨边往里走边问。 “熊哥刚醒了一次,喝了点水又睡下了。气色比之前好多了。”铁牛跟在后面匯报。 林墨走进屋里,看了一眼躺在炕上的黑熊。 呼吸平稳,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命算是保住了。 林墨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看向铁牛。 “我走之后,院子里没什么事吧?” 铁牛赶紧摇头。 “没事!林爷您发了话,谁还敢造次?” 林墨敲了敲桌子。 “明天天一亮,你派几个人去南郊的废品收购站。” 铁牛一愣。“废品收购站?去那儿干嘛?” “那个收购站的老板是个特务,已经被我端了。” 林墨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铁牛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老大。 特务? 林爷这大半夜出去一趟,竟然端了个特务窝?! “你去带人把收购站翻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 另外,把那地方占下来,以后作为你们在南郊的一个暗桩。” “是!我明白!”铁牛大声应下。 “对了,人不用找了。” 铁牛愣住,挠了挠头。 “林爷,您说那个戴墨镜的傢伙不找了?那熊哥这仇……” “事情已经解决了。” 林墨站起身,抚平棉袄上的褶皱。 “那人以后都不会再出现。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看好这个院子,让黑熊好好休息,別整出什么么蛾子。” 铁牛咽了口唾沫,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大半夜的,林爷出去转了一圈,不仅端了个特务窝点。 还把那个差点要了熊哥命的狠角色给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了? 这手段,通天了啊! “明白!林爷您一百个放心,我铁牛拿脑袋担保,绝不给您添乱!” 林墨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入浓重的夜色中。 接下来,那几位老人能掀起多大的风浪了。 第195章 :暗道! 同一时间。 火车站广场旁,一栋三层高的苏式红砖小楼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中。 楼顶上“红星旅社”四个霓虹灯大字,有一半已经不亮了。 这里是省城重要的交通枢纽地带,三教九流匯聚,平时人多眼杂。 谁也想不到,在这栋小楼的最下方,还藏著一个鲜为人知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墙壁上贴著厚厚的隔音海绵,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机油和劣质菸草混合的味道。 四五个穿著旅社职工制服的男人,正围在一张宽大的木桌前。 桌上摆著一台大功率的军用电报机,指示灯闪烁著微弱的红光。 墙上的掛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十五分。 “掌柜的,时间过了十分钟了。” 一个戴著眼镜、帐房先生打扮的中年人抬起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那边的联络人,还是没发来消息。” 被称为“掌柜”的男人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著两枚核桃。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眼角有一道淡淡的刀疤。 此人正是省城的最高负责人,代號“老鬼”。 老鬼手里的核桃停了下来,发出咔噠一声脆响。 老鬼站起身,走到电报机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机壳。 “十分钟没动静,只有一种可能。”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栽了。”老鬼的声音没有起伏。 “连发个警报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按死了。” “不可能吧!”眼镜男急了。 “在这小地方,谁能无声无息地解决了他?” “別废话了!”老鬼猛地转过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干咱们这行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老鬼极其果断,一把扯开领口的扣子,大声下令。 “启动甲级预案!撤!” 几个特务浑身一震,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训练有素,没有丝毫慌乱。 眼镜男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铁盆,另一个人抱起桌上的一大摞文件、密码本和联络名单,全数倒进盆里。 老鬼拎起一桶煤油,毫不吝嗇地泼了上去。 刺鼻的煤油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室。 “点火!” 老鬼划著名一根火柴,刚准备扔进铁盆。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而巨大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头顶上方的街道上传来! 那声音太大了,连地下室的顶板都跟著微微颤抖,簌簌地往下掉灰。 这不是一辆车,这是几十辆重型卡车同时急剎车发出的动静! 老鬼的手一抖,火柴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 眼镜男惊恐地指著天花板。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砰!” 楼上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像是整扇玻璃大门被人用重物硬生生砸碎了。 紧接著,密集的脚步声如同潮水般涌入旅社大厅,伴隨著粗獷的吼声。 “不许动!全部抱头蹲下!” “一排封锁所有出口!二排上楼搜查!三排跟我去地下室!” “反抗者,就地格杀!” 老鬼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脸颊上的刀疤剧烈地抽搐著。 “正规军!”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就算是地方公安来抓人,也不至於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这他妈是直接调了一个主力营过来啊! 到底出了什么变故,竟然能惊动军区直接下令?! “掌柜的,怎么办?!” 几个特务全慌了,纷纷拔出腰间的白朗寧手枪,咔咔上膛。 老鬼一咬牙,將手里的火柴扔进铁盆。 “轰”的一声,火苗窜起一米多高,贪婪地吞噬著那些机密文件。 “拿枪堵住门口!给我爭取一分钟!”老鬼指著那扇厚重的铁门嘶吼。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扑向墙角的一个大衣柜。 用力推开衣柜,在墙砖上有节奏地按了三下。 “咔噠。” 墙壁裂开一条缝隙,露出一条黑漆漆的暗道。 这是逃生通道,直通两条街外的一处下水道。 门外,沉重的脚步声已经逼近。 “爆破手!把这破门给我炸开!”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响。 地下室里的特务们嚇得魂飞魄散,纷纷找掩体躲避。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扇號称能防弹的加厚铁门,在军用烈性炸药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巨大的衝击波夹杂著铁片和碎石在狭小的空间里肆虐。 “咳咳咳……” 硝烟瀰漫中,几个特务被震得七荤八素,耳朵里嗡嗡作响。 “开火!打死他们!” 眼镜男灰头土脸地爬起来,举著枪对著门口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打在走廊的墙壁上,火星四溅。 门外的野战军没有贸然衝锋。 “扔雷!” 两颗拔了引信的木柄手榴弹顺著门缝骨碌碌地滚了进来。 “臥倒!” “轰!轰!” 连续两声爆炸,整个地下室被炸得一片狼藉,桌椅粉碎,火盆里的火纸被气浪掀得到处都是。 眼镜男半边身子都被炸烂了,躺在血泊里抽搐。 剩下的三个特务被炸得头晕眼花,勉强撑起身子,回头一看。 那个刚才还喊著让他们顶住的老鬼,早就钻进暗道里,连影子都没了! “操!老鬼跑了!” 一个特务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连滚带爬地朝著暗道方向跑去。 剩下的两人也反应过来,扔下手里的枪,爭先恐后地往衣柜后面挤。 “突突突突!” 波波沙衝锋鎗那特有的清脆扫射声在门口响起。 密集的火力网瞬间覆盖了整个房间。 那两个跑到一半的特务,后背爆开一团团血花,像破麻袋一样栽倒在地。 最前面那个特务刚刚把半个身子探进暗道,就被一梭子子弹打烂了双腿,惨叫著卡在了洞口。 硝烟散去。 一个穿著军装、肩膀上扛著连长军衔的汉子。 端著衝锋鎗,大步跨过地上的碎铁门,走了进来。 身后跟著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野战军战士,枪口死死指著地上的几具尸体。 连长扫了一眼屋里的惨状,目光立刻锁定了那个还在燃烧的铁盆,以及墙角那个被炸开的暗道。 “去!把火灭了!抢救文件!”连长一挥手。 两名战士立刻衝上去,用衣服和沙土扑灭了铁盆里的余火。 虽然烧了一大半,但底层还是抢出了几份残缺的名单和电报底稿。 连长走到暗道口,看了一眼那个卡在里面的特务。 一脚將那特务踹开,探头往里看了看。 暗道里黑漆漆的,散发著一股潮湿的霉味,深不见底。 旁边的一个排长凑了上来,端著枪就要往里钻。 “连长,我带两个兄弟追!” “回来!” 连长一把拉住他,瞪著眼睛骂道。 “你不要命了? 这洞里黑灯瞎火的,万一小鬼子在里面留了诡雷,进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就看著那条大鱼跑了?”排长急得直跺脚。 连长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点上。 “跑?他往哪儿跑?” 连长吐出一口青烟,指了指头顶。 “司令部下了死命令,这次行动是军区直接指挥的。 咱们营只是个先锋,外面整整一个团,把这方圆三条街围得连只耗子都钻不出去!” “这地下水道的图纸,来之前工兵连早就摸透了。 所有的出口,现在可都是人。” 连长转过身,看著手里那几份抢救出来的残缺文件,眼神锐利。 “留下两个人保护现场,收缴所有电台和武器。排长,跟我去上面给首长打电话匯报!” “是!” 第196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上刑! …… 暗道里。 老鬼像一只丧家之犬,在逼仄的管道里疯狂地往前爬。 膝盖和手肘被粗糙的砖块磨破了皮,鲜血淋漓,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只要能顺著这条下水道爬到护城河边,他就能混进贫民窟,然后找机会离开。 爬了足足二十分钟。 前方终於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那是出口的透进来的月光。 老鬼大喜过望,加快速度往前挪。 “呼!” 呼吸到外面冰冷的空气,老鬼有一种重获新生的狂喜。 拍了拍身上的泥水,刚准备站直身子辨认一下方向。 “咔噠。”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刺耳。 老鬼浑身一僵,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缓缓抬起头。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护城河边,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河堤上。 可正前方,马克沁重机枪那粗壮的枪管泛著幽幽的金属光泽,枪口死死咬住他的胸膛。 周围是一圈端著步枪的解放军战士,子弹上膛的“咔咔”声响成一片,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阵。 带队军官眼神冷厉,盯著老鬼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老鬼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清楚,今天这阵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眼珠子在眼眶里飞速转动,余光瞥向右侧不到三米远的护城河。 河水还没彻底结冰,黑乎乎的泛著波光。 只要能跳进去,顺著水流潜到下游的排污口,就还有一线生机。 “別开枪!我投降!我全交代!” 老鬼扯著嗓子喊了起来,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颤抖和恐惧。 慢慢把双手举过头顶,双膝打著哆嗦,一点点往下弯,摆出一副体力不支彻底认栽的架势。 周围的战士们神经稍微鬆了那么一瞬。 就在老鬼的膝盖距离地面还差不到十公分的时候。 双眼猛地爆出一团凶光! 原本弯曲的双腿瞬间绷紧,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斜著身子改变方向,朝著护城河那刺骨的河水狠狠扑了过去。 动作极其果断,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展现出了一个老牌特务极其强悍的心理素质和临场反应。 “打腿!” 带队军官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一声暴喝在夜空炸响。 “砰!砰!” 两名埋伏在暗处的狙击手瞬间扣动扳机。 两发子弹带著尖锐的呼啸声,精准命中了老鬼的下半身。 半空中的老鬼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惨嚎。 他的双腿膝盖处同时爆开两团猩红的血花。 骨头碎裂的闷响甚至盖过了风声。 老鬼彻底失去平衡,像个破麻袋一样从半空中坠落,脸朝下重重砸在满是碎石的河堤上。 巨大的惯性让他顺著石滩往前滑出去半米多远,在地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印子。 剧痛! 钻心剜骨的剧痛瞬间淹没了老鬼的神经。 疼得五官扭曲在了一起,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双腿废了。 逃跑的希望彻底破灭。 老鬼心里比谁都明白,落在这帮人手里,绝对是生不如死的下场。 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决绝,死死咬紧牙关,腮帮子猛地发力,就要咬破藏在左边后槽牙里的那颗氰化物胶囊。 就在他发力的瞬间,带队军官的军靴在碎石上猛地一蹬,整个人犹如一头猎豹般扑了上来。 戴著战术手套的大手一把掐住老鬼的下頜骨。 手指死死扣住关节连接处,手腕猛地向下一拽,同时往外一翻。 “咔噠!”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 老鬼的下巴直接被强行卸脱臼。 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到了极限,混著血水的唾沫顺著嘴角淌了下来。 他想咬,却根本用不上一点力气。 军官反手在老鬼的脸颊上重重一拍。 一颗白惨惨的假牙从老鬼嘴里飞了出来,掉在石头上,摔出一滩淡黄色的剧毒液体。 “想死?没那么容易!” 军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头对著身后的战士一挥手。 “把人绑结实了!连夜押送松江县武装部绝密审讯室!交由李首长处理!” 两个战士衝上前,掏出麻绳把老鬼捆了个结结实实,像拖死狗一样扔上了军用卡车的后车厢。 …… 武装部,地下审讯室。 墙上的大功率白炽灯刺得人眼睛发酸。 空气里透著一股子潮湿发霉的味道,还夹杂著浓重的血腥气。 李庆国、周老、陈老、张老,还有李老爷子。 这几位平时跺跺脚都能让省里震三震的大人物,此刻全都熬红了眼,一夜未眠。 军医满头大汗地站在审讯椅旁,刚给老鬼那两条烂肉一样的腿上了止血带。 又用手法“咔”的一声把他的下巴给推了回去。 老鬼被死死固定在铁椅子上,两条废腿无力地耷拉著。 鲜血顺著裤管滴答滴答地落在水泥地上,积了一小滩血洼。 李庆国大步走到审讯桌前。 “啪!” 那几张边缘烧焦的残缺电报底稿,还有那本半毁的密码本,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省城红星旅社的联络点已经被连锅端了。 你手底下的人,死的死,抓的抓。” 李庆国双手撑著桌面,身子前倾,死死盯著老鬼的眼睛。 “把你所知道的特务网络名单交出来,还有你们的备用联络方式。 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老鬼缓缓抬起头。 那张满是血污和泥土的脸,突然扯出一个极其夸张、狰狞的笑容。 “哈哈哈哈!” 猛地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迴荡。 沙哑得像夜猫子在叫,透著一股子疯狂的劲头。 “就凭这几张破纸?就凭你们这几个老骨头?” 老鬼朝著李庆国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老子当年在关东军情报部,受的是最严酷的特种刑讯训练! 你们这些手段,给老子挠痒痒都不配!” 老鬼扬起下巴,眼神里满是嘲弄和不屑:“想从老子嘴里掏东西?做梦去吧!有种你们现在就弄死我!” 死猪不怕开水烫。 李庆国的火气腾地一下窜到了头顶,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敬酒不吃吃罚酒!上刑!” 第197章 :嘴硬的老鬼! 两个膀大腰圆的审讯员立刻走上前。 其中一个从墙上摘下一条浸过盐水的牛皮鞭,抡圆了胳膊,照著老鬼的身上就抽了过去。 “啪!啪!” 破空声极其响亮。 衣服瞬间被抽得稀烂,皮肉翻卷开来。 盐水渗进伤口里,那种痛苦常人根本无法忍受。 老鬼疼得浑身剧烈抽搐,铁椅子被他晃得嘎吱作响。 但他硬是死死咬著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就是不肯求饶半句。 紧接著是手摇式电话机改装的电击设备。 审讯员把夹子夹在老鬼的指尖和耳垂上,摇把一转。 强大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 “呃啊!” 老鬼翻著白眼,口吐白沫,手腕上的手銬深深勒进肉里,磨出了白骨。 可只要电流一停,缓过一口气,就再次用那种挑衅、狠毒的眼神死死盯著李庆国。 嘴角甚至还掛著一抹嘲讽的冷笑。 两个小时过去了。 地下室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肉被烧焦的糊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鬼浑身上下已经找不出一块好肉。 脑袋无力地耷拉在胸前,呼吸微弱得像是一丝游气,隨时都有可能咽下最后一口气。 可他愣是一个字都没吐。 李庆国脱了军装外套,里面的衬衫后背都被汗水彻底湿透了。 他烦躁地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棘手。 太棘手了。 周老站在一旁,死死盯著墙上的掛钟。 秒针滴答滴答地走著,时间已经逼近凌晨五点。 “老李,这不行啊!” 周老急得直拍大腿,嗓门大得震耳朵。 “天马上就要亮了!其他特务要是发现红星旅社出事,肯定会全面蛰伏。 到时候线索就全断了,这帮毒瘤又得藏好久!” 陈老也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嘆了口气。 “这老小子是个彻头彻尾的死士,骨头太硬了。 常规的物理刑讯手段,对他根本不起作用,再打下去,人就真死了。” 整个地下室陷入了一阵压抑的沉默。 李老爷子一直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抽菸。 此刻,他把手里的菸头在鞋底上慢慢按灭,站起身,拄著紫檀拐杖走了过来。 “庆国,別费劲了。” 李老爷子声音沉稳,透著歷经沧桑的透彻。 “这种受过特殊训练的死士,脑子里的那根弦早就被洗脑洗死了。 你就算把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餵狗,他也未必会开口。” 李庆国停下脚步,满脸焦急。 “爸,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著线索断在咱们手里啊! 这可是把省里特务网一锅端的天大机会!” 李老爷子看了一眼铁椅子上奄奄一息的老鬼,转头看向李庆国。 “你是不是忘了,山猫那个特务是怎么招的了?” 李庆国愣了一下。 脑子里瞬间闪过昨晚林墨把山猫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书房的画面。 那个山猫好歹也是个特务头子,可看著林墨的眼神,里头全是深入骨髓的恐惧,简直就像老鼠见了猫。 “爸,您的意思是……”李庆国眼睛猛地一亮。 “去大岭屯。”李老爷子用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 “小林那手段,连死人都能从鬼门关拽回来。 对付这种硬骨头,常规路子走不通,必须得另闢蹊径,他肯定有办法。” 周老在旁边一听,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对啊!我怎么把那小子给忘了!”周老激动得鬍子都翘了起来。 “那小子邪门得很!昨晚那个山猫交代得多痛快!请他来,绝对好使!” 李庆国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当机立断。 一把抓起椅子上的军装外套穿上,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来人!备车!”李庆国衝著门外的警卫员大喊。 “把这老小子给我从椅子上卸下来,扔到吉普车后备箱里! 带上急救药,別让他死在半路就行!” “咱们直接去大岭屯!请林大夫出手!” ……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碾过大岭屯村口厚厚的积雪,轮胎在冻土上打了个滑。 车门被人一把推开。 李庆国从车上跳了下来。 大步流星跑向林墨所在的院子。 走到院门前,抬起手,急促地敲响了木门。 “咚咚咚。” 敲门声压得很低,但在这安静的村子里依然显得有些突兀。 屋內,东屋的火炕烧得正热。 林墨刚从县城回来没多久,正抱著方怡熟睡。 敲门声响起的瞬间,林墨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清明透亮,哪有半点刚睡醒的迷糊劲。 经过系统强化的身体素质,让他的五官敏锐到了极点,早在吉普车进村的时候,他就听到了动静。 怀里的方怡被这轻微的敲门声惊动,眉头皱了皱,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作势就要掀开被子起身。 “林大哥……是不是有人敲门啊?” 方怡嗓音娇憨,透著股没睡醒的慵懒。 林墨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宽大的手掌在她光洁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语气温和。 “没事,我出去看看,你接著睡,外头冷別冻著。” 方怡乖巧地点了点头,像只小猫似的往林墨留下的余温里缩了缩,重新裹紧了被子。 林墨翻身下炕,隨手扯过一件军大衣披在身上,趿拉著棉鞋走出东屋。 刚来到堂屋,就看到对面那间房的门也开了一条缝。 方晴披著件碎花棉袄,探出半个身子,神色有些紧张地往外张望。 看到林墨出来,方晴压低声音问:“林大哥,出啥事了?” 林墨冲她摆了摆手,给了个安心的眼神,指了指屋里,示意她回去睡觉。 方晴对林墨那是打心眼里的信任,见林墨这么稳当,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听话地关严了房门。 林墨走到院子里,拉开门栓。 木门刚一打开,一阵夹著雪沫子的冷风就灌了进来。 门外站著的正是满脸焦急的李庆国,身后还跟著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卫员。 “林大夫!” 李庆国一见林墨,堂堂军区首长,此刻姿態放得极低,甚至带著点求助的意味。 林墨紧了紧大衣领子,看著李庆国这副狼狈样,挑了挑眉。 “李哥,这大半夜的,那边有消息了?” 第198章 :把嘴堵上,免得叫! 李庆国连连点头,呼出一口白气,语速极快地匯报起来。 “多亏了你给的情报! 省军区直接调了一个营的野战军,把红星旅社连锅端了! 特务头子『老鬼』被我们当场活捉。” 林墨点点头。 “这是好事啊,那你跑我这儿来干嘛?” 李庆国面露难色,嘆了口气,大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別提了! 这老小子是个死士,受过最严酷的特种刑讯训练。 我们在武装部审讯室里熬了几个小时,皮鞭沾盐水、高压电击,能上的手段全上了。 这孙子硬是连哼都没多哼一声!” 李庆国越说越上火,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军方的审讯专家全没了脾气。 眼瞅著天就要亮了,再撬不开他的嘴,其他特务一旦察觉不对劲肯定得蛰伏起来。 我家老爷子发了话,这事儿,只能连夜来求你出手了!” 堂堂军方大佬,面对一个俘虏束手无策,大半夜跑来求一个乡下知青。 这要是传出去,估计都没人敢信。 但李庆国心里门儿清,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段,比他们军方那些老套路管用得多。 林墨听完,连一丝推辞都没有,痛快地点了头。 “行,人在哪呢?” 李庆国大喜过望,悬著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仿佛只要林墨答应,这事儿就成了。 立刻转身,衝著身后的警卫员一挥手:“快!把后备箱里那老东西抬下来!” 两名警卫员快步跑到吉普车车尾,一把掀开后备箱。 把一个五花大绑的人拽了下来,重重地扔在雪地上。 正是老鬼。 这老特务此刻惨不忍睹。 双腿膝盖被狙击枪打碎,裤管里全是冻结的血污。 身上更是找不出一块好肉,皮鞭抽出的血口子翻卷著,散发著刺鼻的焦糊味。 可即便落到这步田地,老鬼被摔在地上时,依然费力地抬起头。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一双眼睛死死盯著林墨,眼神凶狠桀驁,透著一股子野兽般的疯狂。 林墨扫了他一眼,没搭理,转头对李庆国。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別吵著乡亲们睡觉。 走,去大队部旁边那间空屋子。” 大队部旁边有间平时堆杂物的破土房,离村民住的地方远,平时连个人影都没有。 几人很快把老鬼拖进了土房里。 屋里没生火,冷得像个冰窖。 警卫员点了一盏煤油灯放在破桌子上,昏黄的光线把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老鬼被扔在墙角,他靠著墙壁,费力地喘著粗气。 借著煤油灯的光,老鬼看清了林墨的模样,突然咧开嘴,发出一阵沙哑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 笑声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直抽抽,但他还是扯著嗓子嘲讽起来。 “李庆国啊李庆国! 你他妈是真没招了啊! 大半夜跑这穷山沟里,找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来审老子?” 老鬼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满脸不屑。 “老子做臥底的时候,这小崽子还在穿开襠裤呢! 你们要是就这点能耐,趁早给老子个痛快!” 面对老鬼的疯狂挑衅,林墨面色平静,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李庆国,语气隨意得像是在嘮家常。 “李哥,找块破布把他的嘴堵死。 大半夜的,鬼哭狼嚎太难听,明天乡亲们还得早起干活呢。” 李庆国二话不说,立刻在屋里寻摸了一圈。 从角落里扯出一团不知道擦过什么的破抹布,大步走到老鬼面前。 捏住他的下巴,硬生生把那团散发著霉味的破布死死塞进了老鬼嘴里。 “呜呜!” 老鬼被堵得翻了个白眼,但眼神依旧充满嘲弄和挑衅。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似乎在说:老子什么刑具没见过,就凭你们? 林墨挥了挥手,对那两名警卫员。 “你们去门外守著,没我的话,谁也別进来。” 警卫员看了李庆国一眼,见首长点头,立刻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木门。 屋內,只剩下林墨、李庆国,还有瘫在地上的老鬼。 隨著木门关上,屋內的气氛瞬间变了。 原本还有些杂音的空间,此刻安静得只能听见老鬼粗重的呼吸声。 李庆国站在一旁,看著林墨的背影。 不知为何,他突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眼前这个平时笑呵呵、做饭看病一把抓的年轻人。 此刻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竟然比他面对省军区那些上过战场的老帅还要可怕! 李庆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墨慢条斯理地將手伸进大衣內侧,掏出了那个精致的针包。 手腕一抖,针包在半空中缓缓展开,露出一排长短不一、在煤油灯下闪烁著幽幽寒芒的银针。 林墨伸手,从里面捏起一根足有三寸长的银针。 走到老鬼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冥顽不灵的特务头子。 “听说你受过抗电击训练?骨头很硬?” 林墨的声音不大,语气里甚至还带著一丝好奇。 老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冷哼,眼皮往上一翻,满脸的不屑。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拿根破针就想嚇唬老子?做梦! 林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物理疼痛確实有极限,人的神经在承受不住的时候会自我保护,让你昏死过去。” 林墨捏著银针的手指微微转动,针尖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刺眼的轨跡。 “但今天,咱们玩点不一样的。这针叫『万蚁噬髓』,你好好品品。” 话音未落! 林墨手腕猛地一抖,快如闪电! 那根三寸长的银针,精准无误地刺入了老鬼脊椎骨的第三节大穴! 下针的瞬间,林墨心念一动。 一股无形的念力,顺著银针的针尖,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钻入老鬼的体內! 神级医术认穴之准,加上念力的蛮横介入,直接將老鬼体內的痛觉神经强行放大了整整十倍! “轰!” 老鬼的大脑里仿佛被塞进了一颗炸弹,瞬间炸开! 如果说之前的电击和皮鞭是钝刀子割肉,那现在的感觉,就是有几万只长著倒刺的火蚁,顺著他的脊髓缝隙疯狂往里钻,一口一口地啃食著他的脑浆和骨髓! 银针入体的剎那,老鬼的双眼猛地向外暴凸。 眼球周围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眼角甚至因为极度的瞪大而直接撕裂,渗出两道鲜血! “呜!!!” 第199章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老鬼死死咬住嘴里的破布,喉咙里爆发出一种根本不属於人类的悽厉呜咽。 原本瘫软在地上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老鬼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活生生扔进滚烫油锅里的鱼,在冰冷的泥地上疯狂地扭曲、抽搐、翻滚!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腿全废,只能用躯干在地上拼命地摩擦。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仿佛隨时会炸裂开来。 豆大的汗珠混杂著血水,瞬间湿透了他全身的衣服。 “砰!砰!砰!” 老鬼的脑袋不受控制地撞击著地面,撞得头破血流。 他想用这种方式来缓解体內的剧痛,却发现根本无济於事。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被放大了十倍的极致痛苦,让他连昏迷都成了一种奢望! 他的意识无比清醒,清醒地感受著每一寸神经被撕裂的折磨。 站在一旁的李庆国,看著地上那个彻底失去人形、疯狂翻滚的老鬼,头皮一阵发麻。 他打过仗,见过无数死人,也亲自审问过不少硬骨头。 但他发誓,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画面。 仅仅是一根针! 就让一个受过特种训练、连高压电击都不怕的死士,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彻底崩溃! 李庆国看向林墨的眼神,已经从敬重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对老鬼来说,每一秒都像是在十八层地狱里滚了一圈。 足足过了两分钟。 老鬼停止了翻滚,他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浑身痉挛著。 费力地抬起满是血污的头,看向林墨的眼神中,之前的囂张、嘲弄、桀驁,早就被狗吃得一乾二净。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恐惧与哀求。 “砰!砰!砰!” 老鬼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用沾满泥土的额头,对著林墨疯狂地磕头。 每磕一下,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印子。 嘴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服了。 彻底服了。 现在只想求眼前这个魔鬼,给他一个痛快,或者让他把知道的全说出来。 然而,林墨却並没有拔出那根针。 他慢条斯理地再次伸手,从针包里捏起了第二根更长的银针。 林墨在手指间转了转针身,居高临下地看著疯狂磕头的老鬼,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就受不了了?” 林墨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这只是第一针。” “我还有两针没下呢!” 林墨微微弯下腰,针尖在老鬼的眼前晃了晃。 “要不,咱们再试试第二针?” 老鬼眼珠子瞪得老大,死死盯著林墨两根手指间捏著的那根细长银针。 喉咙深处滚出悽厉又浑浊的“呜呜”声。 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在武装部地下审讯室里,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硬汉架势? 在军方那些审讯专家面前,他能扛著沾盐水的皮鞭谈笑风生,能顶著高压电击破口大骂。 那是因为他受过最严苛的抗压训练,他篤定那些手段弄不死他,最多就是皮肉受苦。 可现在,他怕了。 彻底怕了。 刚才那一针扎下去,他感觉自己的脑浆子都被一群火蚂蚁给啃光了。 那种痛,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 现在的他,就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癩皮狗,眼神里满是毫无底线的乞求。 只求眼前这个年轻人能大发慈悲,给他一个痛快。 林墨就这么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兜里,居高临下地看著脚下这摊烂肉。 脸上的表情连一丝多余的波动都没有,仿佛眼前这悽惨的画面,还不如村口那条大黄狗打滚来得有趣。 对於这种潜伏在暗处、隨时准备咬人的毒蛇,林墨从来不会心软。 前世今生,他最恨的就是这帮小鬼子的余孽。 林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笑意。 低头看著老鬼那张被破布塞得满满当当的嘴,故意拖长了尾音。 “怎么不说话啊?” 林墨挑了挑眉,语气隨意得很。 “不说话?不说话那就是答应接著试了。行,满足你。” 听到这话,老鬼浑身猛地一哆嗦。 原本就充血的眼球瞬间向外暴突,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著那根越来越近的银针。 拼了老命地摇晃著脑袋,上半身使劲往后缩,想要离这个魔鬼远一点。 可他那两条膝盖被狙击枪打碎的腿根本使不上劲,只能像一条掉进粪坑的蛆虫,在粗糙的泥地上绝望地往前蠕动。 嘴里的破布被他咬得咯吱作响,口水混著血水流了一地。 林墨哪会给他磨蹭的机会。 手腕隨意地一翻,动作快得带起一阵残影。 第二根银针,准確无误地扎进了老鬼后颈的大椎穴。 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林墨心念一动。 一股霸道无匹的念力顺著纤细的针身,蛮横地钻进老鬼体內。 这股念力狠狠拨弄著他体內那根特定的神经束,將某种感官强行放大了几十倍! 前一秒还在拼命蠕动的老鬼,身体猛地僵住了。 整个人就像是被强行拔了电源,一动不动。 紧接著,一股极其诡异的感觉,顺著他的尾椎骨一路往上窜。 直接从骨髓最深处炸开,眨眼间就蔓延到了全身每一寸皮肤底下。 痒!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奇痒!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长满倒刺的毒毛毛虫,钻进了他的皮肤和血肉之间。 在血管里、在肌肉纤维里,疯狂地扫动、撕咬! “呜!!!” 老鬼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极度扭曲的闷嚎。 这声音根本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倒像是某种野兽在被活活剥皮时的哀鸣。 他想挠! 他恨不得把自己的手指头插进肉里,把那些作祟的东西全都挖出来! 可他的双手被粗麻绳死死反绑在背后,勒得紧紧的,根本连一根手指头都够不到前面。 这种“痒进骨髓却抠不到”的绝望感,瞬间把老鬼脑子里最后一丝理智绞得粉碎。 既然手用不上,那就用身体蹭! 老鬼像发了羊癲疯一样,用肩膀、用后背、用脸,在粗糙的泥地和冻土上疯狂地来回摩擦。 “咯吱、咯吱……” 这是骨头和冻土摩擦发出的声音。 老鬼的衣服早就成了布条,皮肤被地上的碎石子划开一道道口子。 鲜血顺著伤口淌出来,还没等渗进土里,就被他自己又蹭糊了。 像一条离了水的泥鰍,在地上疯狂地扑腾。 可这该死的痒,根本不讲道理。 越是打滚,越是用力摩擦,那种钻心的瘙痒感就成倍地往上翻! 第200章 :老鬼崩溃! 老鬼那张原本就满是血污的脸,在带著碎石子的冻土上蹭得血肉模糊,连皮带肉都被蹭掉了一层。 但他就是停不下来。 如果现在给他一把刀,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这层皮给活生生剥下来,只求能止住这种让人发疯的痒! 李庆国就站在两步开外的地方。 此刻看著地上那个疯狂扭曲、硬生生把自己蹭成一个血葫芦的老鬼。 一股凉气顺著脊梁骨直衝后脑勺。 头皮一阵接一阵地发麻。 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和林墨的距离。 李庆国在心里暗暗咽了口唾沫,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看著老鬼那副惨状,胃里竟然一阵翻江倒海。 军方的那些审讯手段,跟眼前这位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再次看向林墨的背影时,李庆国那双虎目里,已经装满了深深的敬畏。 这哪里是看病救人的大夫? 这分明是活阎王! 惹谁都行,千万不能惹这位爷! 这种连鬼都扛不住的折磨,硬生生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老鬼翻滚的动作终於开始变慢了。 他双眼向上翻著白眼,眼黑都快看不见了。嘴角的破布缝隙里,不断往外涌著白沫,混著血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他的神经系统已经被彻底玩坏了,达到了崩溃的绝对临界点。 人类的大脑在面对无法承受的痛苦时,会开启强制保护机制。 老鬼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整个人眼瞅著就要彻底昏死过去,陷入深度休克。 林墨看著地上一滩烂泥般的老鬼,冷漠地摇了摇头。 “这就撑不住了?我这戏法才刚唱了个开头呢。” 林墨弯下腰,两根手指捏住老鬼后颈的那根长针,轻轻一拔。 就在老鬼以为自己终於可以解脱,墮入那片黑暗的深渊时,林墨的手指却再次探向了那个精致的针包。 这一次,他摸出了一根更短、更细的银针。 “想晕?” “我没点头,你休想晕过去。” 话音未落,林墨连看都没看,手腕一送。 短针精准无误地刺入老鬼的人中穴。 下针的瞬间,林墨再次渡入一丝念力。 这股念力不像之前那么狂暴,而是化作一根尖锐的刺,直接扎进了老鬼的大脑深处,强行刺激著他那即將罢工的神经中枢。 老鬼那即將涣散、马上就要墮入黑暗的意识,被这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硬生生地从悬崖边上拽了回来。 “嘶!” 老鬼猛地倒抽一口凉气,胸膛剧烈起伏。 翻白的双眼再次睁开,眼珠子疯狂地转动著。 他连昏迷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刚一清醒,大脑立刻重新接管了身体。 全身各处传来的撕裂般的痛楚,还有骨髓深处残留的那种要命的瘙痒,像潮水一样再次將他淹没。 老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费力地抬起头。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连气都没喘一口、连一滴汗都没出的林墨。 老鬼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那股子桀驁不驯、那股子死士的骄傲,早就被碾成了渣渣。 现在的他,看林墨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情感,只剩下对魔鬼的极致恐惧。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人! 他能掌控你的生死,甚至能掌控你的痛苦,连你想晕死过去逃避都不行! 老鬼的身体像打摆子一样,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 突然,一股难闻的腥臊味在冰冷的空气中瀰漫开来。 一股黄褐色的液体顺著老鬼的裤管流了出来,在冻土上积成了一小滩水渍。 尿了。 这个曾经受过最严酷刑讯训练、在军方绝密审讯室里还能跟李庆国谈笑风生的关东军死士,生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被活生生嚇尿了。 林墨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污跡,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不紧不慢地掏出一块乾净的手帕,將拔出来的那两根银针仔细擦拭乾净,重新插回针包里。 做完这些,林墨的手指並没有离开针包,而是慢慢滑到了针包的最边缘。 那里,孤零零地插著一根长针。 这根针比普通的银针要粗上一圈,针身上漆黑一片。 只不过那漆黑一片是林墨平时用来挑火盆里木炭的铁签子,被燻黑了而已。 对付这种心理防线已经处在崩溃边缘的人,攻心为上。 只要拋出一个足够恐怖的诱饵,就能彻底压垮他。 果然,这招好使得很。 林墨两根手指捏住那根黑针,缓缓抽了出来。 弯下腰,將黑针凑到老鬼的眼前,轻轻晃了晃。 “看到这根针了吗?” 林墨的语气依旧是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平淡,像是在介绍一件新奇的玩具。 “这第三针,扎下去之后,我保证你会体验到比前面两种加起来还要爽十倍的感觉。” 林墨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最关键的是,这针扎下去,你的精神会极度亢奋。 你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体验这种感觉,整整三天三夜。中途连打个盹都不可能。” “要不,咱们再试试这第三针?” “三天三夜”这四个字,就像是一把重锤,彻底砸碎了老鬼心里最后的一道防线。 三天三夜! 刚才那一分钟的折磨,就已经让他恨不得把自己的皮扒了。 要是再来个加强版,还要持续三天三夜不能睡觉?! 那还不如直接把他扔进油锅里炸了痛快! 老鬼浑身猛地一哆嗦,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他不知道从哪爆发出最后的一丝力气,像一条濒死的野狗一样。 调转方向,疯狂地朝著站在一旁的李庆国蠕动过去。 “呜呜呜!呜呜呜!” 老鬼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声,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他一路蹭到李庆国的脚边,用血肉模糊的脸去蹭李庆国的军靴。 眼神死死盯著李庆国垂在身侧的手,拼命地扬起下巴,用下巴指著自己嘴里塞著的那团破布。 疯狂地点头,疯狂地示意。 拔出来! 快拔出来! 老子招了!老子全招了! 只要別让那个魔鬼再拿针扎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第201章 :阴沟里的老鼠! 李庆国看著脚下这个摇尾乞怜的特务头子,深吸了一大口气。 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震撼。 弯下腰,伸手一把扯掉了老鬼嘴里的那团破布。 “呼!呼!” 破布一离嘴,老鬼就像是一条离开水很久、快要乾死的鱼,大口大口地贪婪喘息著冰冷的空气。 连一秒钟都不敢耽搁,生怕林墨手里的黑针扎下来。 “我招!我全招!” 老鬼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语速快得惊人,生怕说慢了一个字。 “省里的特务网名单,在红星旅社地下室第三块地砖下面的暗格里! 那里有一份备用的微缩胶捲!” “还有!还有其他省的联络点!” “奉天省的联络点在西关大市场的一家皮货铺子,代號叫『雪狼』!” “吉林省那边在火车站的货运调度室,负责人是个调度员,叫王铁柱!” “我把知道的都说了!全说了! 求求你们,给我个痛快吧!別再折磨我了!” 老鬼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把脑子里装的那些绝密情报,像倒豆子一样,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什么武士道精神,什么效忠,在林墨的手段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李庆国听著老鬼爆出来的一个个重磅情报,眼睛越瞪越大。 这可是跨省的特务网络啊! 这要是全端了,那可是惊天动地的大功劳! 他赶紧从兜里掏出隨身带的笔记本和钢笔,借著煤油灯微弱的光,飞快地把这些地点和代號记了下来。 李庆国的手都在抖。 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音。 他太清楚这些情报的分量了! 之前他们只以为老鬼是省城的负责人,没想到这老小子竟然还掌握著整个东北地区其他几个省的联络网! 这可是关东军情报部当年埋下的最深的一根钉子啊! 要是把这些点全拔了,他李庆国在军区的地位,绝对能再上一个大台阶! 老爷子知道了,估计得高兴得多喝两盅! 记完之后,李庆国长舒了一口气,合上笔记本。 他转头看向林墨,眼神里除了敬畏,还多了一份狂喜。 “林大夫,这回可是抓到大鱼了! 有了这些情报,东北这边的特务网,算是被彻底连根拔起了!” 林墨隨手將那根黑针插回针包,揣进怀里。 他拍了拍手,语气平淡。 “行了,人交给你了,该怎么处理你们军方自己看著办。 我得回去补觉了。” 林墨转身走到门口,拉开木门。 就在林墨一只脚迈出门槛的时候,地上瘫软如泥的老鬼,突然像诈尸一样抬起头。 死死盯著林墨的背影,眼神里除了恐惧。 还透著一股极度的怨毒,扯著破锣嗓子喊出了一句话。 “你们以为自己贏了?哈哈哈哈!太天真了!” 老鬼一边吐著血沫,一边惨笑起来。 “你们以为抓了我,端了这几个联络点就完了? 告诉你们,把我们的人端掉,只会让我们的人隱藏得更深的,哈哈哈!” 老鬼扯著破锣嗓子喊完那句怨毒的狠话,喉咙里猛地爆出一阵“咯咯”的怪响。 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剧烈扭曲著,脖颈往后死死一仰,整个身体绷得笔直。 紧接著,就像是被凭空抽走了浑身的骨头。 老鬼整个人直挺挺地砸在冰冷的冻土上,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隨后便彻底没了动静。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墨慢悠悠地走过去。 抬起脚,用鞋尖在老鬼的肩膀上踢了两下。 地上的人毫无反应,像一截烂木头。 林墨蹲下身子,伸出两根手指,准確地搭在老鬼的颈动脉上。 停顿了大概三秒钟。 林墨站起身,从兜里掏出那块乾净的手帕,仔细擦了擦手指,隨后將手帕隨手扔在一边。 “死了。” 林墨转过头,对著站在一旁的李庆国说道。 语气极其平淡,就好像死在面前的不是一个掌握著跨省情报网的特务头子,而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耗子。 李庆国愣在原地,两步跨上前,半蹲在地上,伸手探了探老鬼的鼻息。 没气了。 再扒开老鬼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已经彻底散大。 真死了。 李庆国站起身,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双手在军装裤腿上蹭了蹭。 这老东西身上可是背著天大的机密,虽然刚才吐出来不少。 可谁知道还有没有藏著掖著的? “林大夫,这……这就断气了?” 李庆国指著地上的尸体,声音里带著几分错愕。 林墨拍了拍大衣上的灰尘,漫不经心地开口。 “这老东西在你们县武装部被大刑伺候了几个小时,身子骨早就烂透了,全靠著一口气吊著。” “刚才我又用针刺激了他的中枢神经,把他的痛觉放大了十倍。” 林墨指了指老鬼的脑袋。 “他的大脑一直处於极度亢奋的状態,心脉根本承受不住这种超负荷的运转。 神经系统彻底崩溃,直接嘎嘣升天了。” 李庆国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著地上那摊不成人形的烂肉,再看看眼前连气都没多喘一口的林墨。 李庆国只觉得后背直冒凉风。 杀人不过头点地。 这林大夫的手段,简直比阎王爷还要狠辣三分。 把人折磨到精神崩溃,把情报全吐出来,然后身体机能直接报废。 连个抢救的机会都不给。 “那他临死前喊的那些话……”李庆国心里还是有些发毛。 老鬼说把他们端掉,只会让剩下的人隱藏得更深。 这话听著就让人心里不踏实。 林墨嗤笑一声,嘴角扯动了一下。 “阴沟里的老鼠,见光就死。 他们要是老老实实缩在洞里,也就算了。” 林墨迈开步子,朝门口走去。 “敢把爪子伸到我跟前,来一个我踩死一个,来一窝我端一窝。” 李庆国连连点头,堂堂军区首长,此刻在林墨面前,姿態放得极低。 “林大夫放心,这屋子我会让人收拾得乾乾净净。” 李庆国拍著胸脯保证。 “绝对连点血腥味都不会留下,绝不给大岭屯惹半点麻烦。” 林墨走到木门前,手搭在门栓上,停住脚。 转过身,指了指大队部的方向。 “大队部旁边那间空屋里,还关著两人。 周伟的两个亲侄子,周林和周宇。” 李庆国一听这俩名字,立刻来了精神。 林墨接著说道:“这俩人手里攥著周伟不少黑料,供词我已经拿到了。 你走的时候,顺道把这两人一起带回县里。” “他们俩带的那些手下,你记得喊李主任带人过来把他们接走。” 第202章 :焦急地眾人! 李庆国大喜过望。 这可是意外收穫。 有了这两个亲属的指控,周伟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没问题!我这就让人去提人!” 李庆国看著林墨,心里飞速盘算起来。 这样的人物,要是不能牢牢绑在李家的战车上,那就是他李庆国瞎了眼。 李庆国大步走到林墨跟前,压低了声音,语气极其诚恳。 “林大夫,这次你不仅帮了我的忙,还帮了军方天大的忙。。” 李庆国站直身子,掷地有声。 “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內,你儘管提。我李庆国砸锅卖铁也给你办妥!” 林墨看著李庆国那副认真的模样,淡淡一笑。 摆了摆手。 “我现在没什么想要的。在大岭屯待著挺舒坦,有吃有喝。” 林墨拉开木门,冷风夹著雪沫子灌了进来。 “这人情先欠著吧。等哪天真有事了,我自然会去找你。” 说完,林墨迈步走入风雪中,连头都没回。 直到林墨走远,李庆国这才转过身,衝著门外大喊一声。 “进来!” 两名警卫员立刻跑进屋。 李庆国指著地上的老鬼尸体,还有那一滩滩血跡和污渍。 “去车上拿铁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把这人装进麻袋,地上的血土全给我铲走,到村外找个没人的地方深埋了。 屋里换上新土,一点痕跡都不准留!” “是!”两名警卫员立刻动手。 李庆国没閒著,大步流星走向大队部的空屋。 推开门,一股尿骚味扑面而来。 周林和周宇被反绑著双手,扔在冰冷的泥地上。 这两人之前被林墨扎了绝户针,下半身完全失去知觉,又在没生火的屋子里冻了大半宿,此刻早就扛不住了。 两人脸色惨白,嘴唇冻得发紫,裤襠处湿了一大片,结成了冰碴子。 看到穿军装的李庆国进来,两人嚇得嗷嗷直叫。 “別杀我们!我们全招了!周伟的事我们全说了!” 周林扯著嗓子嚎叫。 李庆国满脸嫌恶地捂住鼻子。 “把这俩废物给我架起来,扔到吉普车后座去!” 两名赶过来的警卫员上前,一人抓著一个的胳膊往上提。 结果这俩人下半身像麵条一样软塌塌的,根本站不住,脚尖拖在地上,只能靠警卫员生拉硬拽。 李庆国看著这一幕,心里清楚得很。 这绝对是林墨下的手。 不知不觉间,李庆国对林墨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半个小时后。 杂物房被清理得乾乾净净,连一丝血腥味都没留下。 老鬼的尸体被塞进麻袋,扔进了吉普车的后备箱。 周林和周宇被反绑著手脚,塞在后座上,冻得直打摆子。 李庆国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手里紧紧攥著那个记录著跨省特务名单的笔记本。 这可是能让整个东北军区大地震的绝密情报。 “开车!连夜赶回省城军区司令部!路上不要停!”李庆国衝著司机下令。 “轰隆隆!” 军用吉普车的引擎在夜里轰鸣。 车轮碾碎冻土上的冰碴,车身剧烈顛簸。 李庆国坐在副驾驶,两只手死死攥著笔记本。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泛著青白。 “再快点!油门踩到底!”李庆国衝著驾驶位大吼。 司机老张满头大汗,双手紧紧把著方向盘,脚底下死死踩住油门踏板。 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疯狂顛簸,甩出大片泥雪。 “首长,这雪太大了,路滑得很,再快非得翻沟里去不可!”老张扯著嗓子回话。 “翻沟里也得给我开! 这本子里的东西,晚送回去一分钟,都是对人民的不负责!” 李庆国瞪著双眼,急得满头大汗。 后座上,周林和周宇被绑著双手,两人冻得缩成一团,牙齿磕碰出密集的得吧声。 “李……李首长……给口水喝吧……冷啊……”周林哆嗦著求饶。 “闭上你的狗嘴!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把你踢下去!”李庆国头都没回,直接吼了回去。 后备箱里,装著老鬼尸体的麻袋隨著车身的剧烈顛簸,不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这车里拉著的,是一份能让整个官场颤抖的情报。 …… 武装部,会议室里烟雾繚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桌上的菸灰缸里早就塞满了菸头,有些甚至掉在了桌面上。 李老爷子靠在藤椅上,双手拄著紫檀拐杖,闭目养神。 可那紧皱的眉头,暴露了他內心的焦躁。 周老是个暴脾气,根本坐不住。 背著手在屋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嘎噔作响,震得桌上的茶杯直晃悠。 “这都多久了!庆国怎么还没回来? 该不会是那小子也撬不开老鬼的嘴吧?” 周老停下脚步,烦躁地搓了搓手。 陈老摘下眼镜,拿出一块绒布慢慢擦拭著镜片,嘆了口气。 “老周,你別转悠了,转得我头晕。 那老鬼受过特种刑讯训练,是个彻头彻尾的死士。 武装部那帮审讯专家熬了几个小时都没辙,小林大夫就算医术再高,这审人的活儿,他也未必在行啊。” 张老则站在墙边,盯著那幅巨大的东北军区防区地图,一言不发。 四位经歷过枪林弹雨的老人,彻夜未眠,就为了等一个结果。 “砰!” 厚重的实木门被一把推开。 李庆国带著一身刺骨的寒气大步跨进屋里,军大衣上还沾著雪沫子。 “啪!” 那个笔记本被重重拍在会议桌正中央。 李庆国长舒了一口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抓起桌上的凉茶缸子灌了一大口。 “老鬼全撂了。 横跨奉天、吉林两省的绝密联络网,全在这本子里。” 唰! 屋里的四位老人同时动作。 周老一个箭步窜到桌前,一把抓过笔记本,粗糙的手指飞快地翻开纸页。 “奉天西关大市场,皮货铺子,代號雪狼……吉林火车站货运调度室,王铁柱……” 周老念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地址和人名,激动得双手发抖,连声音都变了调。 “好傢伙!这帮老王八蛋藏得够深的!连省外都布了网!” 陈老赶紧戴上眼镜,凑过去看。 张老也从墙边大步走过来,三颗脑袋凑在一起,盯著那本破烂的笔记本。 李老爷子缓缓睁开双眼,视线越过周老,落在李庆国身上。 老辣的直觉让他察觉到了儿子神色中的异样。 第203章 :高秘书! “老鬼人呢?带回来了吗?”李老爷子沉声发问。 李庆国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双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死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周老翻本子的动作僵在半空。 陈老扶著眼镜框的手停住了。 张老猛地抬起头。 “怎么死的?”李老爷子眉头拧成个疙瘩。 “林大夫下的手。” 李庆国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脑子里再次浮现出大岭屯空屋里的恐怖画面。 “爸,各位首长,你们是没看见。 林大夫那几根银针扎下去,老鬼整个人在地上扭得不成人形,自己把自己的脸都蹭烂了。 他把该吐的都吐乾净了,身体受不了那种刺激,当场就断了气。 尸体现在就在车后备箱里。”李庆国心有余悸地补充道。 几位老帅面面相覷。 军方审讯专家熬了几个小时都没辙的死士,到了那小子手里,连半个钟头都没撑过去,直接把命搭进去了? 周老听完,倒吸一口冷气,直拍大腿。 “乖乖,这小子平时看著笑呵呵的,下起手来比咱们当年审汉奸还狠啊!这手段,绝了!” 张老也跟著点头,满脸惊嘆。 “这种人才,留在乡下当赤脚大夫,真是屈才了。 不过也幸亏有他,不然这线索真就断在咱们手里了。” 陈老敲了敲桌子,面色变得极为凝重,把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先別管这些了!这份名单牵扯太大。 奉天、吉林两省的特务,现在肯定成天提心弔胆。 红星旅社被端,他们早晚会察觉。 咱们这边要是走漏半点风声,剩下的人绝对会全面蛰伏。 到时候再想抓,难如登天。 必须做到绝对的同步收网!” “怕什么!”周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这就给军区打报告! 直接调两个团的精锐野战军,连夜跨省突袭!把这帮狗崽子一锅端了!” “胡闹!”张老立刻转过身,厉声呵斥。 “跨省大规模调兵,你当別人是瞎子? 动静那么大,根本瞒不住! 万一两省高层有內鬼,咱们的人还没跨过边界,底牌就全泄露了! 到时候扑个空,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那你说怎么办?就干看著这块肥肉飞了?” 周老扯著嗓子吼,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行了。” 李老爷子拄著拐杖,缓缓站起身。 “不能蛮干,但也必须雷霆扫穴。”李老爷子环视一圈,语气果决,“绕过常规的跨省通报流程。” “绕过去?那怎么抓人? 地方上不配合,咱们的人去了也是睁眼瞎啊。”周老愣了。 李老爷子走到那排红色的保密电话前,乾枯的手掌抚过话筒。 “咱们这几个老骨头,当年在白山黑水打游击的时候,谁还没几个过命的老战友?” 陈老双眼猛地一亮,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老李,你的意思是……” “直接联繫那些咱们绝对信任的老伙计。”李老爷子拿起话筒,语气斩钉截铁。 “让他们亲自挑人,带队。 掐著表,奉天和吉林,同时动手!” 李老爷子转过身,看著眼前的三位老战友,身上爆发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咱们当年提著脑袋打天下,现在这帮余孽还敢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蹦躂。 这次跨省联合清剿行动,代號『雷霆』。名单上的人,一个活口都不能放跑!” 周老咧开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猛地一拍大腿。 “这招痛快!老子这就摇人!” 几位老帅各自走到一部红色电话前,开始疯狂拨號。 “给我接奉天军区的老赵!告诉他,十万火急!让他马上接电话! 他要是睡了,就把他从被窝里拽起来!”周老对著话筒大吼。 “给我接吉林公安厅老刘的保密专线!对,就是现在! 別跟我说他在开会,让他立刻接!”张老也毫不客气。 电话线那头,连接著一个个曾经叱吒风云、如今身居高位的铁血悍將。 一张大网,在几位老帅恐怖的人脉调动下,直接罩住了两个省城。 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在 松江县革委会。 一辆掛著市委牌照的黑色小轿车,极其囂张地按著喇叭,直接横停在办公楼正门口。 车门推开。 市革委会副主任高长林的心腹,高秘书夹著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公文包,满脸阴沉地钻了出来。 穿著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髮梳得油光水滑,皮鞋擦得鋥亮。 身后跟著两个膀大腰圆、穿著便装的隨从,一看就是市里带下来的保卫人员。 “走。” 高秘书整理了一下领子,迈著六亲不认的步子直奔大楼。 门卫大爷刚想上前盘问,被其中一个隨从一把推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在雪地里。 “市里来的人,瞎了你的眼!滚一边去!”隨从恶狠狠地骂道。 高秘书看都没看门卫一眼,踩著楼梯直奔三楼。 一路上,县里的干事们看到这阵仗,纷纷贴著墙根低头避让。 谁都认识这辆市委的车,也猜到了这帮人是来干嘛的。 走廊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连个大喘气的都没有。 走到主任办公室门前。 高秘书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就进。 屋里,李卫国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钢笔批阅文件。 听到动静,连头都没抬一下,继续在纸上写著字,完全把门口这几个人当成了空气。 高秘书几步跨到桌前。 双手重重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居高临下地盯著李卫国。 “李卫国,你胆子不小啊!”高秘书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凭什么无故抓捕派来的主任周伟? 谁给你的权力!” 李卫国手里的钢笔没停,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音。 “高秘书这是来兴师问罪的?”李卫国语气平淡。 “少跟我打马虎眼!”高秘书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盖直响。 “高副主任对这件事非常震怒! 你这是不服从上级安排,恶意打击报復同志,抗拒交接权力!” 高秘书站直身子,指著李卫国,唾沫星子乱飞。 “我命令你,立刻把周伟放了! 否则,我马上向上报,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你別以为你能一手遮天!” 李卫国终於停下笔,抬起头,看著眼前上躥下跳的高秘书。 扯了扯嘴皮,露出一抹冷笑。 李卫国一言不发地拉开右手边的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啪!” 纸袋被重重甩在高秘书面前。 第204章 :慌张跑路的高秘书! 纸袋被重重甩在高秘书面前。 “高秘书,放人之前,我建议你先看看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李卫国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语气森寒。 “看完之后,你再决定要不要替周伟出头。” 高秘书眉头拧成个疙瘩。 满脸狐疑地看了李卫国一眼,伸手拿起纸袋,绕开封口线。抽出里面的一沓文件。 刚翻开第一页。 高秘书那张原本囂张跋扈的脸,肉眼可见地褪去了血色。 那是周林和周宇的供词。 上面密密麻麻按满了刺眼的红手印。 贪墨烈士抚恤金、私扣救济粮去黑市换金条、买凶製造车祸谋杀老调查员…… 一桩桩一件件,写得清清楚楚。 高秘书的手指头开始哆嗦,纸页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往后翻。 第二份文件,是南郊废弃砖瓦厂秘密仓库的查抄清单。 三百多套飞鸽自行车零件,二十三匹高级的確良布料,七箱走私梅花手錶,还有成捆的大团结和金条。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滴答。” 一滴冷汗顺著高秘书的额头砸在纸上,晕开了一片墨跡。 拿著文件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两腿发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根本不是周伟的罪证! 这也可能是能把高长林彻底烧死的一把火! 李卫国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身子逼近高秘书。 整个人透著一股要吃人的煞气,气势瞬间压倒了对方。 “高秘书。”李卫国步步紧逼,字字诛心,“这些铁证,昨晚我已经连夜派人上报给了省纪检委。 你刚才说,命令我放人?” 李卫国伸手一指门外。 “我现在去把牢门打开,你敢把周伟领走吗?!” 高秘书喉咙乾涩发紧,发出“咯咯”的怪声。 “我……我……” 高秘书慌乱地把文件塞回牛皮纸袋,扔在桌上,烫手般飞快抽回手。 “李、李主任……这事儿……我不知情。” 高秘书结结巴巴,连连后退,腰弯得快贴到地上了,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对不住,打扰了。我还有事,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高秘书转身撞开挡在门口的隨从,连滚带爬地逃出办公室。 走廊里传来他慌乱急促的脚步声,连头都不敢回。 李卫国看著空荡荡的门口,冷冷吐出四个字。 “慢走不送。” 要不是现在还没有高长林的证据,你也跑不了。 高秘书双腿发软,跌跌撞撞地衝出大门。 脚底下一滑,在结冰的台阶上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 根本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手脚並用地爬起来,拉开那辆掛著市委牌照的黑色轿车车门,一头钻进后座。 “开车!快回市里!” 高秘书扯著嗓子大吼,透著一股子藏不住的惊恐。 驾驶位上的司机老王嚇了一跳,赶紧踩下离合掛挡。 轿车轮胎在雪地里疯狂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隨后猛地窜出县委大院。 把门口那个看门大爷扬了一头一脸的雪。 车厢里没开暖风,高秘书却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缩在座椅里,浑身上下不受控制地直打摆子。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都是刚才李卫国甩在桌子上的那份供词。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红手印,简直催命的符咒。 周伟贪墨烈士抚恤金,私扣救济粮换金条,还买凶杀人。南郊废弃砖瓦厂那个秘密仓库更是被查了个底朝天。 人赃並获,铁证如山! 高秘书咽了口乾涩的唾沫,双手死死揪著大衣下摆。 周伟这回是彻底翻不了身了。 高长林副主任把周伟安插到松江县,就是为了夺李卫国的权。 现在周伟折了,李卫国手里攥著这么硬的黑料,绝对会顺藤摸瓜往上咬。 高长林平时收了周伟多少好处,高秘书心里门儿清。 这把火要是烧起来,高长林肯定也会跟著一起吃瓜落! “不行,我不能跟著他们一起死。” 高秘书咬著牙,眼珠子在眼眶里飞速转动,心里盘算著退路。 自己也就是个跑腿办事的,犯不著给高长林陪葬。 等回到市里,必须马上把家里的存款和票据整理好,隨时准备往外省的亲戚家躲一躲。 轿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狂奔,朝著市区的方向逃命。 …… 画面转到大岭屯。 清晨的空气透著刺骨的寒意,呼出一口气都能瞬间结成白霜。 林墨在自家宽敞的院子里,赤著上身,脚下踩著稳扎稳打的马步,正在练八极拳。 没有多余的花架子,每一拳挥出,都带著雷鸣般的破空声。 肌肉隨著动作虬结鼓胀,线条分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体內气血翻涌,头顶上蒸腾起阵阵白气,整个人散发著浓烈的阳刚之气。 东屋的房门推开一条缝。 方怡端著一盆冒著热气的洗脸水站在门口。她穿著件碎花棉袄,两条麻花辫搭在胸前。看著院子里那个身姿挺拔的男人,俏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之前疯狂画面还在脑子里打转,方怡只觉得心跳得厉害,满眼都是化不开的春水和深深的崇拜。 这就是她的男人,十里八乡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有本事的。 对面的窗户后面。 方晴躲在窗帘缝隙里,偷偷往外看。 两排洁白的牙齿咬著下嘴唇,双手绞在一块儿。 看著姐姐端著水盆那副娇羞的模样,再看看院子里气宇轩昂的林墨,方晴心里酸溜溜的,羡慕得紧。 林墨猛地收拳,双脚併拢,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白色的气流在半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直线,过了好几秒才散开。 “林大哥,洗把脸吧,水刚烧热的。” 方怡赶紧端著脸盆走上前,递过一条乾净的毛巾,声音软糯。 林墨接过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刚准备开口说话。 “砰!” 院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木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二柱子连滚带爬地衝进院子,脚底下绊在门槛上,整个人扑倒在雪地里。 他根本顾不上疼,手脚並用地爬起来,满头大汗,声音里带著极度的恐慌和哭腔。 “林大夫!不好啦!要出人命了!” 第205章 :旋毛虫病! 林墨眉头一皱,隨手把毛巾扔进脸盆里。 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二柱子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提溜起来。 “喘口气,把话说清楚。谁出事了?”林墨沉声发问。 二柱子急得直跺脚,嘴皮子直哆嗦,语无伦次地比划著名。 “村里……村里好多人不行了! 早上起来,好几个小孩和年轻的后生突然上吐下泻。 起初大伙儿以为是晚上睡觉踢被子受了风寒,熬了点薑汤对付。” 二柱子咽了口唾沫,眼眶通红。 “结果刚才,张二狗家的柱子,还有李寡妇家的娃,全开始抽风翻白眼了! 连黄水都吐出来了!现在大队部院子里躺了一地,徐支书让我赶紧来叫你!” 林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大面积的上吐下泻,还伴隨抽搐。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风寒,更像是某种急性的群体性中毒或者烈性传染病。 “走!” 林墨没有半句废话,转身大步走回堂屋。 隨手抓起炕上的一件军大衣套在身上,扣子都顾不上系。 拎起那个特製的牛皮医药箱,转身就往外走。 “你们俩待在家里別乱跑。”林墨回头衝著方怡和方晴交代了一句。 方怡赶紧点头,满脸担忧:“林大哥,你当心点。” 林墨大步流星地走出院子,二柱子一路小跑跟在后面,两人直奔大队部。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没走到大队部门口,隔著老远就听见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痛苦的哀嚎。 大队部宽敞的院子里,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地上铺著十几张破草蓆,上面躺著十几个病患,有大人也有小孩。 到处都是呕吐物的酸臭味。家属们围在旁边哭天抢地,急得团团转。 徐老山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拿著个破菸袋锅子,在院子里来迴转圈,嘴里不停地念叨。 “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全倒下了!” 看到林墨大步走进院子。 “林大夫来了!”人群中不知是谁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原本拥挤不堪、乱作一团的村民们,呼啦啦往两边退开,硬生生给林墨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在所有大岭屯村民的眼里,林墨早就成了村里的活神仙。 只要他来了,天大的事儿也能顶住。 徐老山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一把死死抓住林墨的胳膊,乾枯的双手直哆嗦。 “小林啊!你快给看看!这到底是撞了什么邪了! 半个屯子的娃娃都倒下了,这要是出了事,咱们大岭屯可就绝户了啊!” 徐老山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林墨拍了拍徐老山的手背,语气沉稳有力。 “徐大爷,別慌。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说完,林墨提著医药箱,径直走到病情最严重的一个孩子身边。 躺在草蓆上的是张二狗家的小儿子,今年刚满七岁。 此刻这孩子脸色蜡黄,满头冷汗,捂著肚子在蓆子上痛苦地打滚,嘴角还残留著黄绿色的呕吐物。 林墨面色凝重,立刻蹲下身。 伸手翻开孩子的眼瞼看了看,眼白部分布满血丝,瞳孔对光反应有些迟钝。 接著捏开孩子的嘴巴,查看舌苔,舌苔厚腻发黄。 林墨伸出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精准地搭在孩子手腕的寸关尺上。 神级医术瞬间在脑海中高速运转,成百上千种病症的脉象特徵快速比对。 脉象洪数,滑疾无力。这是典型的邪毒入体、肠胃翻绞之象。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林墨暗中催动念力。 一股无形的波动顺著指尖,悄无声息地探入孩子的体內。 在念力的微观透视下,人体內部的结构在林墨脑海中清晰呈现。 这一看,林墨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清晰地“看”到,在孩子的肠胃黏膜和周边的肌肉组织里,密密麻麻地盘踞著大量微小的线状寄生虫! 这些寄生虫正在疯狂地蠕动、肆虐,破坏著肠道壁。 甚至有部分幼虫已经顺著血液循环,开始向心臟和中枢神经蔓延。 林墨收回手,站起身,目光扫向围在旁边的张二狗和其他几个病患家属。 “分给你们的熊肉,是不是没彻底煮熟就吃了?!” 林墨的声音猛地拔高,带著极强的穿透力,震得院子里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张二狗愣了一下,脸色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不敢看林墨的眼睛。 旁边李寡妇抹著眼泪,连连点头承认。 “昨天分了肉,娃馋得直哭。 俺寻思著早点弄熟给娃解馋,也捨不得多费柴火。 就切了薄片在开水里稍微烫了一下,看著肉变色就捞出来吃了……” 其他几个家属也纷纷低下了头,显然都是一样的操作。 半生不熟的熊肉吃著有嚼劲,大伙儿根本没当回事。 林墨冷哼一声,厉声向全村人科普。 “这是旋毛虫病! 野生黑瞎子常年在山里吃生肉喝生水,肉里藏著大量的寄生虫。 没煮透吃下去,虫子就会在你们的肠道里產卵!” 林墨伸手指著地上的病患,字字句句砸在村民心头。 “虫卵孵化后,会直接钻进肌肉和血管里。 严重了直接破坏心脉,要你们的命! 这是你们不把肉煮熟惹的祸!” 村民们听完,嚇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全白了。 张二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狠狠扇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嚎啕大哭。 “俺该死啊!俺害了自家娃啊!林大夫,求求你救救柱子吧!” 话音刚落。 躺在草蓆上的柱子突然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惨叫。 这七八岁的男孩双眼瞬间翻白。 整个身体猛地绷紧,四肢疯狂抽搐,脑袋直往后仰。 口中涌出大量的白沫,呼吸急促了几下后,胸膛的起伏眼看就要停止。 寄生虫大面积侵入心肌,导致重度休克! “让开!” 林墨暴喝一声,一脚踢开挡在前面的张二狗。 手腕猛地一抖,那个精致的牛皮针包在半空中唰地一下展开,露出一排闪烁著寒芒的银针。 林墨双手齐出,快如闪电。 下针的瞬间,林墨將一丝霸道无匹的念力顺著银针猛地注入男孩体內。 这股念力在林墨的精准操控下,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强行封锁住孩子的心脉。 同时,念力化作绞肉机,將那些逼近心臟的旋毛虫瞬间绞杀成肉泥,排出血管。 短短十秒钟。 原本剧烈抽搐的柱子猛地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大口带著腥臭味的黄水。 紧接著,孩子紧绷的身体彻底放鬆下来,翻白的双眼恢復了正常,脸色也肉眼可见地重新泛起了血色。 呼吸平稳,命保住了。 整个大队部院子里鸦雀无声。 所有村民都看傻了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前一秒还眼瞅著要断气的娃,林大夫就扎了几针,眨眼间就给拉回了阳间。 徐老山激动得老泪纵横,双手合十对著林墨连连作揖。 “活菩萨!林大夫真是咱们屯子的活菩萨啊!” 林墨拔出银针,没时间听这些奉承话。他站起身,立刻转头指挥徐老山。 “徐叔,別愣著! 赶紧叫村里的壮劳力,在院子里架起三口大铁锅,把火烧旺,全部烧开水! 我去卫生室拿药!” 林墨的声音沉稳干练,瞬间稳住了全场的人心。 “快!都听林大夫的!二柱子,带人去抱柴火!大栓,去库房搬铁锅!” 徐老山扯著嗓子大喊。 大岭屯的村民们立刻行动起来,有条不紊地忙碌著。 林墨快步走进大队部旁边那间卫生室。 之前买了不少的药材,林墨迅速调出大量的雷丸、檳榔、苦楝皮、鹤虱等强效驱虫和消炎的中药材。 这些都是对付寄生虫的猛药。 把药材装满两个大麻袋,林墨拎著走回院子。 院子里三口大铁锅已经架好,底下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水面翻滚著白色的水花。 林墨亲自將麻袋里的药材按比例投入大锅中。 没过多久,一股浓郁刺鼻的苦涩药味瞬间瀰漫了整个大队部。 林墨站在台阶上,看著村民,当眾宣布。 “这锅里熬的是打虫药。 不仅躺在地上的病患要喝,全村男女老少必须喝一大碗! 谁也不准落下,以防万一!” 村民们连连点头,別说喝苦药,就是喝黄连水他们也绝不含糊。 第206章 :立规矩! 大队部宽敞的院子里,三口半人高的大铁锅架在临时垒起的土灶上。 底下的乾柴烧得噼啪作响,火苗子直往上窜。 锅里的水翻滚著,极其刺鼻的苦涩药味隨著热气蒸腾而上,把整个院子熏得连空气都跟著发苦。 林墨站在正屋的台阶上,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兜里,居高临下地看著院子里的动静。 王建军手里攥著根烧火棍,和二柱子一左一右守在锅边,扯著嗓子维持秩序。 “都排好队!谁也不准挤!一家拿一个大碗过来!”王建军瞪著眼睛大喊。 林墨走下台阶,径直来到最左边的那口大铁锅前。 这锅里的药汤顏色最深,呈现出一种浓稠的黑褐色。 这是专门给重病患熬的。 林墨手伸进兜里,从储物空间里拿出几味猛药的提纯粉末。 手腕一翻,粉末落入滚烫的药汤中。 药汤翻滚得更加剧烈,一股极其霸道的药性在锅里迅速化开。 “这锅熬好了。” 林墨拿起旁边的大木勺,在锅里搅和了两下,转头衝著那边急得直转圈的家属们喊话。 “重病患的家属,拿碗过来盛药!趁热给他们灌下去!” 张二狗第一个冲了上来,手里哆哆嗦嗦地端著个豁口的海碗。 王建军拿起大马勺,给他满满当当舀了一大碗黑乎乎的药汤。 张二狗端著烫手的药碗,三步並作两步跑到躺在草蓆上的儿子柱子跟前。 柱子这会儿虽然被林墨用针灸保住了命,但整个人还是蔫巴巴的,捂著肚子直哼哼。 张二狗半跪在地上,一手托起儿子的后脑勺,把碗沿凑到柱子嘴边。 “儿啊,快喝!林大夫开的药,喝了就能活命!” 张二狗急得满头大汗,语气里带著哭腔。 柱子被苦药味熏得直往后缩。 张二狗这回可没惯著他,捏著柱子的鼻子。 硬生生把那一海碗滚烫的苦药汤给灌了进去。 旁边李寡妇也是一样,流著眼泪把药灌进了自家娃的肚子里。 十几个重病患,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全把药喝了个底朝天。 家属们端著空碗,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站在台阶上的林墨,等著下一步的指示。 林墨面色冷峻,抬起手往前院墙根的方向一指。 “把喝了药的人,全部扶到那边那条排水沟旁边!” 林墨的声音猛地拔高,带著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让病患趴在沟沿上!家属在后面死死按住他们的肩膀!” “不管待会儿他们怎么扑腾,怎么叫唤,绝对不能鬆手!听清楚没有!”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紧张。 张二狗和李寡妇等人根本不敢耽搁,赶紧招呼旁边的亲戚帮忙。 七手八脚地把病患架到了那条平时排雨水的深沟旁。 十几个病患一字排开,趴在冻得梆硬的沟沿上。 家属们在后面死死压著他们的肩膀,一个个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院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药效发作了! 趴在沟边的柱子,肚子里突然爆出一阵极其剧烈的“咕嚕嚕”声。 那声音大得连站在几米开外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紧接著,柱子原本惨白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 “哇!” 柱子猛地张开嘴,对著排水沟疯狂地呕吐起来。 这一吐,直接把周围的人看傻了眼。 伴隨著一股极其刺鼻的酸臭胃液,一大团白花花的东西从柱子嘴里喷涌而出。 那根本不是什么没消化的食物残渣! 而是大大小小的寄生虫! 这些寄生虫有长有短。 它们被猛烈的药效逼出体外,此刻在排水沟的污水里疯狂地扭曲、翻滚、蠕动! “我的老天爷啊!”二柱子站在不远处,嚇得手里的烧火棍直接掉在了地上。 旁边的村民们更是嚇得连连后退,双腿直打软。 “这……这肚子里咋长了这么多虫子!” “这要是没林大夫,这娃的五臟六腑还不得被吃空了啊!” 村民们看著水沟里那些还在蠕动的寄生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好几个甚至转过身乾呕起来。 再想想自己昨天也吃了那半生不熟的熊肉,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所有人看向林墨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那是彻底的敬畏。 要是没听林大夫的话喝那碗预防药,这会儿趴在沟边吐虫子的,可就是他们自己了! 剧烈的呕吐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柱子终於吐空了肚子,整个人虚脱地瘫软在张二狗怀里。 张二狗低头一看。 柱子原本蜡黄的脸色,这会儿肉眼可见地恢復了红润。 呼吸变得极其平稳,连眉头都舒展开了。 “爹……我肚子不疼了。”柱子虚弱地喊了一声。 张二狗愣了两秒,猛地反应过来。 扑通一声! 张二狗直挺挺地跪在冻土上,衝著林墨的方向,邦邦邦就是三个响头。 额头磕在地上,直接磕破了一层皮,鲜血混著泥土糊在脸上。 “林大夫!活菩萨啊!您就是我们老张家的活菩萨啊!”张二狗嚎啕大哭,一个大老爷们哭得眼泪鼻涕横流。 旁边的李寡妇和其他家属也跟著跪倒一片,对著林墨疯狂磕头感恩。 “谢谢林大夫救命之恩!” “林大夫大恩大德,我们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啊!” 林墨看著跪了一地的人,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大步走上前,一把將张二狗从地上拽了起来。 “行了,別磕了。我是大岭屯的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 林墨转过身,视线扫过全场。 所有村民立刻挺直腰板,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今天这事儿,算是给大伙儿提个醒。” 林墨伸手指著那条满是寄生虫的排水沟,声音洪亮。 “山里的野物,常年吃生肉喝生水,身上带著数不清的毒虫和病菌!” “从今天起,大岭屯必须立下死规矩!” 林墨竖起两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 “第一,屯子里的井水,必须烧开晾凉了才能喝!谁也不准再喝生水!” “第二,以后不管分了什么肉,必须在锅里煮烂、燉透了才能进嘴! 谁要是再敢图省事吃半生不熟的肉,吃出毛病来,你们后果自负!” 这两条规矩一出,院子里鸦雀无声。 徐老山拿著菸袋锅子,大步走到林墨身边。 老头子满脸严肃,衝著村民们大声宣布。 “林大夫的话,大伙儿都听见没有!” “这两条规矩,明天一早我就让大栓写进咱们大岭屯的村规民约里!” “谁要是敢犯,直接扣工分!全村通报批评!” 村民们齐刷刷地点头,没有半个不字。 “听见了!坚决按林大夫说的办!” “以后谁家敢喝生水,我第一个去砸他家水缸!” 经过这惊险无比的一遭,林墨在大岭屯的威望彻底达到了顶峰。 整个大岭屯,从上到下,彻底成了上下齐心的一块铁板。 只要林墨一句话,这帮村民绝对敢指哪打哪。 第207章 :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松江市革委会办公大楼。 三楼副主任办公室。 “砰!” 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高秘书连滚带爬地衝进屋里,脚底下一软,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光洁的地板上。 浑身上下被冷汗湿透了,头髮凌乱地贴在脑门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办公桌后面。 高长林正靠在真皮转椅上,手里端著个精致的青花瓷茶杯,慢条斯理地刮著茶叶沫子。 听到动静,高长林眉头猛地皱紧,满脸的不悦。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高长林重重地把茶杯盖磕在杯沿上,大声呵斥。 “我让你去县里敲打李卫国,你这副德行跑回来干什么?天塌了不成!” 高秘书趴在地上,浑身不受控制地直打摆子。 他费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高主任……天……天真塌了!” 高秘书咽了口乾涩的唾沫,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哭腔。 “周伟折了!彻底折了!” 高长林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脸色一沉。 “你说什么?李卫国敢动周伟?他不想干了!” “不是动不动的问题啊!”高秘书急得直拍地板。 “李卫国手里攥著周伟两个亲侄子的供词!上面按满了红手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伟贪墨抚恤金、倒卖救济粮、还买凶杀人!全被咬出来了!” 高秘书一口气把话说完,接著拋出了最致命的一击。 “还有……南郊废弃砖瓦厂那个秘密仓库,也被武装部带人端了个底朝天!” “走私手錶、高级布料、金条现金,全被当场查获!人赃並获啊!” “啪啦!” 高长林手里的青花瓷茶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甚至烫到了他的皮鞋,可他却浑然不觉。 高长林猛地僵住。 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 那张原本红润富態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面如死灰。 周伟被抓了? 秘密仓库被端了? 这怎么可能! 那个仓库的位置极其隱蔽,除了他和周伟,根本没有第三个人清楚! 李卫国是怎么摸过去的! 高长林的大脑飞速运转,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点。 周伟已经被抓了,而且供词確凿。 但市里这边,纪检委的人还没找上门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李卫国手里目前只有周伟的罪证,暂时还没有直接指向他高长林的铁证! 周伟那个老狐狸平时做事谨慎,信件帐本销毁得很乾净。 可是,只要周伟在牢里熬不住,顺藤摸瓜咬到自己身上,那绝对是迟早的事! 等李卫国把证据链补齐,市里纪检委的吉普车就会直接开到这栋大楼底下! “不能等死!这帮泥腿子想办我,做梦!” 高长林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眼中的慌乱和恐惧逐渐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决绝。 那层平日里掛在脸上的政客偽善面具,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得粉碎。 高长林猛地站起身,大步跨过地上的碎瓷片,快步走到书房角落的书架前。 他用力推开一排厚重的精装书,露出了藏在墙体里面的一个暗层。 转动密码盘,扭开隱藏的保险柜。 “咔噠。” 保险柜门弹开。 高长林双手並用,从里面掏出三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方块。 撕开油纸,里面赫然是十几根黄澄澄的大黄鱼。 紧接著,他又抓出厚厚一沓全国通用的粮票,以及好几捆崭新的大团结。 高长林转身走到办公桌旁,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的牛皮公文包。 把金条、粮票和现金一股脑地塞进包里,把拉链拉得死死的。 做完这一切,高长林转过头,看向还瘫坐在地上的高秘书。 高秘书正抬头看著高长林装钱的动作,整个人都傻了。 当他触碰到高长林那满含杀意的视线时,嚇得直接尿了裤子。 “主……主任……您这是要干嘛……”高秘书结结巴巴地往后缩。 高长林拎著沉甸甸的皮包,走到高秘书面前。 “小高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平时待你不薄吧。” 高长林压低了嗓门,透著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高秘书连连点头,眼泪都下来了。 “主任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记著!” “记著就好。” 高长林从皮包里摸出两根大黄鱼,直接扔在高秘书面前的地板上。 金条砸在水磨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拿上这个,去省城。” 高长林俯下身,死死盯著高秘书的眼睛。 “去道上找最狠的亡命徒!不管花多少钱,给我买李卫国全家的命!” 高秘书嚇得浑身一哆嗦,连连摆手。 “主任!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李卫国可是县革委会主任,杀他全家,省里非得翻天不可!” “他李卫国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高长林一把揪住高秘书的衣领,把他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我不弄死他,他就要弄死我!这是你死我活的买卖!” 高长林面目狰狞,唾沫星子喷了高秘书一脸。 “你现在就去办!办成了,我保你后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你要是敢跑……” 高长林冷哼一声。 “你老婆孩子都在市里化肥厂家属院住著呢吧?你掂量掂量后果!” 高秘书彻底绝望了。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已经上了贼船,根本下不来了。 只能颤抖著双手,把地上的两根金条捡起来,死死攥在手里,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办公室。 高长林转过身,看著窗外阴沉沉的天空。 拎紧了手里的黑色皮包,准备连夜潜逃去南方的亲戚家躲避风头。 但他绝不会就这么灰溜溜地走。 “李卫国!我高长林就算走,也要拉著你们全家陪葬!” 高长林咬牙切齿地咒骂著。 第208章 :反水! 高秘书衝出市革委会大门,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顺著墙根一路狂奔,一头扎进两条街外的一条死胡同里。 脚下被冻得梆硬的砖头绊了一下,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在雪堆里。 刺骨的北风顺著大衣领子猛灌进去。 高秘书打了个激灵。 双手撑著地爬起身,靠在斑驳的红砖墙上大口喘气。 胸口剧烈起伏,手心里的汗水早把那两根大黄鱼攥得滑腻腻的。 摊开双手。 黄澄澄的金条在阴暗的胡同里泛著诱人的光泽。 高秘书死死盯著手里的金子,额头上的冷汗吧嗒吧嗒往下掉。 去找亡命徒?买李卫国全家的命? 这可是死罪! 一旦事情败露,上面追查下来,自己肯定是第一个死的。 高长林也绝对会把自己卖得乾乾净净,把所有脏水全泼在自己头上。 高长林那老狐狸的心狠手辣,他跟了这么多年,看得比谁都透彻。 脑子里猛地闪过刚才在办公室里的画面。 高长林发了疯似的推开书架,打开暗格里的保险柜。 把一包包的金条、一沓沓的全国粮票、成捆的大团结,全塞进那个黑色的牛皮公文包里。 拉链拉得严丝合缝,包撑得鼓鼓囊囊。 高秘书呼吸一滯,牙齿咬得咯咯响。 去他娘的办黑活! 高长林根本不是让自己去当杀手,而是拿自己当吸引火力的炮灰! 那老东西把钱全都卷乾净了,分明是做好了隨时跑路的准备。 等自己拿著这两根金条去省城瞎转悠,高长林早就坐上南下的火车,跑得连影子都摸不著了。 到时候,所有的黑锅全得自己背! “老王八蛋,你不仁,就別怪老子不义!” 高秘书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底透著一股子豁出去的凶狠。 “想拿老子全家当垫背的,做梦!” 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干票大的。 把高长林这老东西举报了! 只要能把这事儿捅出去,不仅能保住老婆孩子,说不定还能混个戴罪立功,保住条命。 高秘书靠著墙,大脑飞速运转,盘算著该去找谁。 市纪检委? 不行。 高长林在市里经营这么多年,纪检委里肯定有他的眼线。 自己前脚刚跨进纪检委的大门,后脚消息就会传到高长林耳朵里。 到时候不仅高长林跑了,自己老婆孩子也得跟著遭殃。 唯一的活路…… 高秘书脑子里猛地蹦出一个名字。 李卫国! 松江县革委会主任,李卫国! 李卫国手里攥著周伟的铁证,现在正是要顺藤摸瓜往上咬的时候。 只有李卫国敢动高长林,也只有他有这个实力和胆子接下这份举报! 想通了这一层,高秘书没有半点犹豫。 把两根金条用手帕包好,死死揣进贴身的內兜里,还用力拍了两下確认没掉。 紧了紧领口,低著头,贴著墙根快步走出胡同。 一路小跑,专挑人少的偏僻巷子走。 十几分钟后,满头大汗的高秘书钻进了街角的一家邮电局。 这会儿邮电局里人不多。 高秘书走到柜檯前,掏出两毛钱拍在玻璃上。 “同志,我要打个长途,要个带门的单间,急事。” 营业员头都没抬,收了钱,指了指最里面的那个小隔间。 高秘书快步走进去,反手把木门锁死。 拿起黑色的话筒,手指头哆嗦著拨號。 当年周伟去松江县上任,县革委会主任办公室的电话號码还是他亲手抄给周伟的。 那串数字,他倒背如流。 “嘟……嘟……” 电话接通的等待音在狭小的隔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高秘书攥著话筒的手骨节泛白,心臟砰砰直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 松江县革委会。 三楼主任办公室。 李卫国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著那份按满红手印的供词,还有南郊仓库的查抄清单。 拿著钢笔,正在一份红头文件上快速批註。 准备把这些材料整理成铁案,直接越过市里,递交到省纪检委去。 高长林安插周伟来夺权,这笔帐必须算个明白。 “叮铃铃铃……” 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李卫国停下笔,眉头微皱。 这台是保密专线,一般只有县里和省里的重要人物才会打进来。 伸手拿起话筒,贴在耳边。 “喂,松江县革委会李卫国。”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接著是一个刻意压低、透著极度紧张的声音。 “李主任!是我!市委高秘书!” 李卫国脸色一沉,握著话筒的手紧了紧。 半个小时前这小子刚在自己办公室里嚇得尿裤子滚蛋,这会儿怎么又打过来了? “高秘书,你还有什么指教?”李卫国语气平淡。 “李主任,我要举报高长林!” 高秘书的声音在电话里劈了叉,带著孤注一掷的疯狂。 这句炸雷般的话让李卫国身子猛地坐直。 但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保持著沉默,等著对方拋出底牌。 高秘书在电话那头急得直跳脚。 “李主任,您听我说!高长林那老东西要跑! 他把保险柜里的金条、粮票和现金全装进包里了,准备连夜潜逃去南方!” “他还逼著我拿金条去省城找亡命徒,要买您全家的命啊!” “啪!” 李卫国手里的钢笔捏的咯吱作晌。 高长林狗急跳墙,竟然敢把爪子伸向自己的家人! 李卫国眼底爆出一团骇人的杀机,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高秘书,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有什么证据?” “我就是证据!” 高秘书扯著嗓子低吼。 “那老王八蛋给了我两根大黄鱼当买命钱,就在我兜里揣著呢!” “李主任,我不想死,更不想替他背黑锅! 我把知道的全告诉您,换我一家老小平安!” 高秘书咽了口唾沫,拋出了自己筹码。 “我老婆孩子现在住在市化肥厂家属院三栋二单元。 高长林拿他们威胁我,只要我敢跑,他就弄死我全家!” “李主任,您马上派人去家属院把他们接出来保护好。” “只要我老婆孩子安全了,我马上告诉您高长林藏黑帐本的具体位置! 那个帐本上记著他这些年收受贿赂、倒卖物资的所有明细,足够枪毙他十回!” “我还替您盯死他逃跑的路线,绝不让他跑出市区!” 李卫国抓著话筒,大脑飞速运转。 高秘书这番话逻辑严密,把柄和筹码拋得清清楚楚。 这小子是被逼到了绝路,彻底反水了。 黑帐本加上高秘书这个人证,高长林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好,我答应你。” 李卫国语气沉稳,透著一股威严。 “把高长林逃跑方向告诉我。” “市委大院后门自从常年停著一辆无牌照的绿色吉普车。 开吉普车的司机是他侄子,他很有可能是准备坐这辆车去火车站南下!” 高秘书语速极快,把高长林的底裤扒了个乾乾净净。 “知道了。” 第209章 :抓捕高长林! 李卫国果断掛断电话,迅速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老郑。 带上你手底下最精锐的二十个武装民兵,子弹上膛,三辆吉普车,三分钟后在楼下集合!” 掛断电话,李卫国再次拨通了一个省军区驻市里的內部专线。 市里的公安系统被高长林渗透得太深,绝对不能用。 必须动用军方的力量,快刀斩乱麻。 “喂,老班长。 我是卫国。 借你一队便衣,马上去市化肥厂家属院三栋二单元,把高秘书的老婆孩子捞出来。 对,立刻,不要惊动任何人。” 安排妥当,李卫国抓起掛在衣架上的军大衣披在身上。 拉开抽屉,取出一把黑星手枪,熟练地拉动套筒上膛,插进腰间的枪套。 大步流星走出办公室。 楼下的院子里,三辆军用吉普车已经发动。 二十名全副武装的民兵荷枪实弹,整齐列队,杀气腾腾。 李卫国拉开第一辆吉普车的车门,坐进副驾驶。 “去市里!截住一辆无牌照的绿色吉普!” …… 市委大院后门。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鹅毛大雪被北风卷著在空中乱舞。 一辆没有掛牌照的绿色吉普车停在巷子口的阴影里。 引擎没有熄火,排气管往外喷著白色的尾气。 后院那扇生锈的铁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条缝。 高长林探出半个脑袋,左右张望了一圈。 確认巷子里没人,这才闪身挤了出来。 脱了那身標誌性的干部中山装,换上了一件极其普通的灰布棉袄。 头上戴著一顶破旧的狗皮帽子,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手里死死拎著那个沉甸甸的黑色牛皮公文包,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高长林缩著脖子,三步並作两步窜到吉普车旁,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 “快走!去火车站!” 高长林刚坐稳,就急不可耐地衝著驾驶位大喊。 司机是他远房的一个侄子,平时专门替他办些见不得光的私事。 “叔,这雪下得太大了,路滑,开不快啊。” 侄子一边掛挡,一边抱怨。 “少废话!油门踩到底!误了火车,咱俩都得完犊子!” 高长林额头上全是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把那个装满金条和现金的黑皮包紧紧抱在怀里,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周伟被抓的消息就像一道催命符。 李卫国那个疯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只要上了南下的火车,离开东北这地界,凭著包里这些钱,他照样能过上舒坦日子。 吉普车轮胎在雪地里打了个滑,隨后猛地窜出巷子,驶上主干道。 车窗外,昏暗的路灯在风雪中快速倒退。 高长林不时回头看向车后窗,生怕有人追上来。 车子驶出市委大院不到两条街。 前方是一个宽阔的十字路口。 红绿灯在风雪中闪烁著微弱的光。 侄子踩下剎车,准备减速通过。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嗡!” 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从右侧街道猛地传来。 三辆军用吉普车像三头髮疯的野兽,顶著风雪狂飆而出! “吱!” 刺耳的剎车声划破夜空。 三辆军用吉普车在路口中心完成了一个极其漂亮的甩尾。 呈品字形,硬生生横在马路中央,把那辆无牌照的绿色吉普车死死別停! 两辆车车头对著车头,距离不到半米。 强烈的灯光直射进无牌吉普车的挡风玻璃,晃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我操!怎么回事!” 侄子嚇得一脚把剎车踩到底,车身剧烈摇晃隨后停下了车。 坐在后排的高长林猝不及防,脑袋重重撞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撞得眼冒金星。 顾不上疼,死死抱住怀里的黑皮包,透过挡风玻璃往前看。 当看清对面那三辆军用吉普车时,高长林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完了。 被盯上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 “哗啦!” 对面三辆吉普车的车门同时推开。 二十名穿著军大衣、全副武装的民兵从车上跳了下来。 动作整齐划一,乾脆利落。 伴隨著一阵密集的“咔咔”拉栓声。 二十个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將这辆无牌吉普车团团包围。 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李卫国从第一辆吉普车的副驾驶走下来。 穿著军大衣,踩著军靴,一步一步走到无牌吉普车的车窗旁。 他的脸色铁青,眼底透著一股子择人而噬的凶狠。 高长林坐在车里,隔著玻璃看著李卫国那张脸,嚇得连呼吸都停住了。 怀里的黑皮包掉在脚边,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李卫国抬起右手。 手里的黑星手枪直接顶在车窗玻璃上。 枪口正对著高长林的太阳穴。 “高长林,滚下来!” 李卫国的声音穿透风雪,带著极强的穿透力,砸在车厢里。 “你的路,走到头了!” 高长林瘫在后座上,面如死灰。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计划得天衣无缝。 连高秘书都派出去当诱饵了,李卫国怎么会这么快就堵在自己逃跑的路上? 侄子在前面早就嚇尿了,双手举过头顶,哆哆嗦嗦地喊著: “別开枪……我就是个开车的……” 李卫国没理会那个司机,枪口用力在玻璃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开门!別逼我开枪!” 高长林大势已去。 颤抖著手,推开了车门。 刚一露头,两个如狼似虎的武装民兵直接扑上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將他从车里硬生生拖了出来。 “砰!” 高长林被按在满是积雪的引擎盖上,双手被反剪在背后。 那个装满金条和现金的黑皮包也被民兵从车里拎了出来,扔在李卫国脚边。 拉链被拉开,里面黄澄澄的金条和成捆的大团结散落出来。 李卫国看都没看地上的钱,大步走到高长林面前。 一把揪住他灰棉袄的领子,將他的脑袋猛地抬起来。 “高主任,这么大的雪,换这身行头,打算去哪儿啊?” 李卫国咬著牙,字字诛心。 高长林脸贴在冰冷的铁皮上,冻得直哆嗦,但嘴里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李卫国……你敢抓我? 我是市革委会副主任! 你这是以下犯上!你没有逮捕令,这是绑架!” “逮捕令?” 李卫国嗤笑一声。 “周伟的供词,加上你这包赃款,够不够?” 李卫国凑近高长林的耳边,压低了声音。 “还有,高秘书已经把你要雇凶杀我全家的事,全交代了。” 听到“高秘书”三个字,高长林浑身猛地一僵,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那个被自己当成炮灰的废物,竟然反水了?! “你……你胡说!这都是诬陷!我根本不知道什么买凶杀人!” 高长林疯狂地挣扎,还想抵赖。 李卫国直起身,掏出那把黑星手枪。 枪管直接塞进高长林的嘴里,磕在他的牙齿上。 高长林的瞳孔瞬间收缩,所有的辩解全被堵了回去,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呜呜”声。 “我不管你承不承认。” 李卫国眼神冷厉,透著一股铁血的狠劲。 “敢动我的家人,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李卫国转头衝著旁边的民兵大吼。 “把这老东西的嘴堵上,手脚捆死,扔到后备箱里!” “连夜押回松江县武装部!跟周伟关在一个號子里!” 几个民兵立刻动手,拿破布塞住高长林的嘴,掏出麻绳將他捆得像个粽子。 像扔麻袋一样,直接扔进了吉普车的后备箱。 李卫国捡起地上的黑皮包,拉好拉链,扔进车里。 一切尘埃落定。 第210章 :狗咬狗!高长林周伟互撕! 松江县武装部,地下牢房。 昏黄的白炽灯悬在铁柵栏顶上,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厚重的铁门被猛地推开。 两名全副武装的民兵架著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直接將他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 男人穿著灰布棉袄,脑袋上扣著破狗皮帽子,嘴里塞著一大团脏兮兮的破布。 在地上痛苦地扭动著身体,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 李卫国面沉如水,踩著军靴大步走进牢房,反手將铁门重重关上。 牢房最深处的角落里。 周伟正缩在一堆发霉的稻草上瑟瑟发抖。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向地上的男人。 当看清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时,周伟整个人僵住了。 双眼瞬间瞪大,眼珠子险些从眼眶里凸出来。 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著,喉咙里仿佛卡了一大把沙子。 市革委会副主任,高长林! 自己最大的靠山,竟然也被抓进来了! 而且还是这副狼狈不堪的阶下囚模样! 周伟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最后一丝侥倖心理彻底灰飞烟灭,眼中涌出深深的绝望。 完了,全完了。 李卫国走到高长林跟前,弯下腰,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呸!”高长林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角落里的周伟,五官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挤在一起。 “周伟!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高长林破口大骂,唾沫星子乱飞。 “老子费了那么大劲把你安插到松江县,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连屁大点事都办不明白,还把老子给连累了!你个蠢货!” 周伟本就处於崩溃边缘,被高长林这么一骂,心底的火气也瞬间窜了上来。 横竖都是个死,他还怕什么市委领导! 周伟猛地从稻草堆里站起来,指著高长林大吼。 “高长林!你少在这装大尾巴狼!我办砸了? 要不是你贪得无厌,非要我每个月给你上供那么多金条和粮票,我能去动烈士抚恤金和救济粮的心思吗!” 周伟越说越激动,往前迈了两步。 “你现在倒打一耙,把屎盆子全扣我头上?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 昔日的上下级,此刻在昏暗的牢房里彻底撕破了脸皮,互揭老底。 “你放屁!那是你自愿孝敬我的!” 高长林在地上疯狂挣扎,试图用脚去踹周伟。 “你背著我倒卖物资,在南郊搞秘密仓库,你以为我全不知情?” “你不知情?你拿大头,我喝汤! 那仓库里的梅花手錶,有一半是你指定要的!”周伟扯著嗓子反击。 李卫国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看著两人互相攀咬,扯出一抹冷笑。 “行了,都省省力气吧。” 李卫国冷喝一声,声音在狭小的牢房里迴荡。 他转过身,从门外的民兵手里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黑色牛皮公文包。 “哗啦!” 李卫国直接拉开拉链,將皮包倒提著,用力一抖。 黄澄澄的金条、成沓的全国通用粮票、一捆捆崭新的大团结,瞬间散落一地,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紧接著,李卫国又从兜里掏出几张按满红手印的信纸,狠狠砸在两人面前。 “高长林,看看这是什么。” 李卫国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的人。 “高秘书已经把你要雇凶杀我全家,还有你准备捲款潜逃的事,交代得乾乾净净。 这包钱,就是铁证!” 高长林看著地上的金条和高秘书的举报材料,脸色瞬间变成死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 周伟看著那包钱,也傻了眼。 这才明白,高长林这是准备跑路! “你们俩的罪名,隨便挑出来一条都够吃花生米的。” 李卫国语气森寒,“不过,省纪检委那边还需要一份详细的口供。” 李卫国从兜里掏出两支钢笔和两叠空白信纸,扔在两人中间的地上。 “我只给你们一个机会。”李卫国伸出一根手指。 “谁先写下对方的致命罪证,把时间、地点、经手人交代得清清楚楚,谁就能算作戴罪立功,爭取个宽大处理。” 这句话一出,牢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高长林和周伟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睛里同时爆发出求生般的凶光。 “呜呜呜!”高长林疯狂地扭动身体,试图挣脱手上的麻绳。 “给我鬆绑!我写!我全写! 周伟在市里包养了三个暗门子,我还清楚他把赃款藏在老家地窖里!” “高长林你个老王八蛋!”周伟直接扑倒在地上,一把抓起钢笔和信纸。 “李主任,我写高长林的黑帐本位置! 那个帐本上记著他这十年所有的受贿记录! 就在他老丈人家后院的猪圈底下!” 两人为了活命,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攀咬。 李卫国示意民兵解开高长林的双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牢房里只剩下钢笔在纸上剧烈摩擦的沙沙声。 两人绞尽脑汁,生怕漏掉对方的任何一个死穴,將这些年来的贪腐、买凶、倒卖国家战略物资等罪行,交代得乾乾净净。 拿到两份密密麻麻、按满红手印的铁证,李卫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高长林势力的覆灭,宣告松江县的政治危机彻底解除。 李卫国將供词仔细收好,转身走出牢房,没有再看那两个瘫软在地的废人一眼。 武装部一楼的会客室里。 高秘书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看到李卫国推门进来,他立刻迎了上去,满脸期盼与惶恐。 “李主任,我老婆孩子……”高秘书声音发颤。 “放心,人已经接出来了,安排在军区招待所,很安全。 高长林的人找不到他们。”李卫国走到椅子前坐下。 高秘书听到这话,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下来,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捂著脸痛哭出声。 “谢谢李主任!谢谢您大人大量!” 李卫国看著地上的高秘书,面色平静。 “高秘书,你別高兴得太早。 你举报高长林有功,確实保住了你一家老小的命。 但你这些年跟著高长林,也干了不少脏活。 戴罪立功可以免死,但牢饭,你肯定是逃不掉的。” 高秘书连连磕头,擦去脸上的眼泪。 “我明白!我认罪! 只要我老婆孩子没事,让我坐多少年牢我都愿意!” 李卫国点点头,摆手让警卫员將高秘书带下去休息。 第211章 :大师级枪法! 大岭屯经过昨天那场惊心动魄的驱虫大战,村子里终於恢復了平静。 徐老山就披著破棉袄,手里拿著一根烧得通红的铁烙铁,站在村口那块大木牌前。 木牌是新立的,木头还透著新鲜的顏色。 徐老山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烙铁,用力烫在木板上。 伴隨著一阵白烟和焦糊味,几个大字深深地印在了木牌上: “凡大岭屯村民,必须烧开水、煮熟肉!违者赶出村子!” 徐老山看著这行字,满意地敲了敲菸袋锅子。 这可是林大夫立下的规矩,是能救命的铁律,全村上下谁也不能破。 入夜,大岭屯的北风颳得更紧了。 林墨坐在堂屋的炕上。 东屋的门帘被掀开,方怡端著一个冒著热气的粗瓷海碗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件贴身的碎花棉袄,脸颊被灶火烤得微红,眼神里透著化不开的温柔。 “林大哥,我熬了点汤,你趁热喝点暖暖身子。” 方怡走到炕边,將碗轻轻放下。 林墨合上帐册,抬眼看著方怡。 这几天的相处,让两人的关係越发亲密。 方怡那副温顺体贴的模样,確实让人心里舒坦。 林墨没有去端那碗汤,而是直接伸出手,一把揽住方怡纤细的腰肢。 方怡惊呼一声,整个人已经落入了林墨宽阔的怀抱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顺势靠在林墨的胸膛上,听著那强有力的心跳,脸红得快要滴出水来。 林墨站起身,將方怡整个抱起,大步走向里屋的床铺。 屋外寒风呼啸,屋內春意盎然。 一阵风雨过后。 方怡带著满足的倦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呼吸匀称,嘴角还掛著一丝浅笑。 林墨靠在床头,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 十一点五十八分。 距离系统一周一次的秒杀刷新,只剩最后两分钟。 林墨闭上眼睛,静静等待著。 “叮!” 十二点整,脑海中准时响起那道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每日一元秒杀商城已刷新,请宿主及时查看。” 林墨立刻调出系统面板。三个散发著金色光芒的商品框出现在眼前。 【商品一:大师级枪法。】 (註:百发百中,人枪合一。) 【商品二:大师级厨艺。】 (註:精通八大菜系及各类烹飪技巧,化腐朽为神奇,普通食材亦能做出顶级美味。) 【商品三:大师级毒药学。】 (註:精通天下奇毒与解法,可利用身边任何常见物质配製致命毒药,杀人於无形。) 林墨看著面板上的介绍,心头一动。 有了大师级枪法,可以远距离爆头了。 厨艺能改善生活质量。 而这毒药学,更是阴人的绝佳手段,防不胜防。 “秒杀!”林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心里下达指令。 “正在为宿主融合技能……” 下一秒,一股极其庞大的信息流轰然涌入林墨的脑海。 无数关於枪械弹道计算、机械结构拆解的画面。 各种食材的火候掌控、刀工技巧,以及成千上万种毒草毒虫的药性配比、相生相剋原理,在脑海中疯狂交织。 这股信息流太过庞大,饶是林墨体质强悍,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大脑昏昏沉沉,太阳穴突突直跳。 林墨揉了揉眉心,强忍著不適。 趁著这股昏沉的劲头,顺势躺下,拉过被子,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 大岭屯的家家户户早早地升起了炊烟。 经过了寄生虫的惊嚇,村民们现在对林墨定下的规矩执行得一丝不苟。 灶台上的大铁锅里,水烧得滚开,翻著白花。 分到的熊肉被切成小块,在锅里燉了足足两个小时,直到烂得用筷子一戳就透,才敢盛出来端上桌。 上午九点多。 “嗡……” 吉普车一路开进了大岭屯,稳稳地停在林墨家的小院门口。 车门推开,李卫国穿著厚实的军大衣,快步走进院子。 林墨正在院子里用雪擦洗著脸,看到李卫国进来,隨手拿毛巾擦了擦。 “李主任,这么大雪还往乡下跑?”林墨语气平淡。 李卫国满脸喜色,三步並作两步走到林墨跟前,激动地搓著手。 “林大夫!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李卫国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高长林落网了!连同周伟,两人在牢里互咬,把底裤都交代乾净了。 黑帐本、赃款、买凶的证据,全拿到了。松江县的毒瘤,这回是连根拔起了!” 李卫国看著林墨,眼神里满是深深的敬畏和感激。 他突然退后一步,郑重地对著林墨鞠了一躬。 “林大夫,大恩不言谢。 要不是你提前破局,拿到周伟那两个侄子的供词,想针对这俩人,可难了。” 林墨坦然受了这一礼,將毛巾搭在脸盆架上。 “各取所需罢了。高长林倒了,大岭屯的物资也就没人敢卡了。” 李卫国直起身,连连点头。 顿了顿,李卫国神色变得极其严肃,凑近林墨耳边。 “还有一件事。我爷那边传来的绝密消息。” “雷霆行动,大获全胜!”李卫国激动得握紧了拳头。“ 奉天、吉林两省的特务联络点,昨晚被连夜端掉!抓获了数十名潜伏特务,缴获了大量电台和机密文件。 那个跨省的特务网,彻底瘫痪了!” 林墨微微点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老鬼吐出了那么详细的名单,要是老帅们还抓不到人,那才叫笑话。 李卫国看著林墨平淡的反应,心里更加佩服。 “周老和陈老他们发了话,这次能揪出这么大的特务网,你居首功。 老帅们决定,破格给你请一个军方的一等功!” 一等功。 在和平年代,这可是能当免死金牌用的护身符。 林墨想了想,有这个荣誉在身,以后办很多事都会方便得多。 “可以。”林墨点头同意,隨后补充了一句。 “不过,这事儿不用弄得太大张旗鼓,低调一点处理。我只想在大岭屯安生过日子。” 李卫国立刻会意。 “明白! 老人们也是这个意思,档案会做绝密处理,奖章和证书回头我亲自给你送来。” 第212章 :满院飘香! 吉普车的引擎声渐渐远去,在雪地里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印。 林墨站在院子门口,目送李卫国离开后,反手將厚重的木门插上。 院子里静悄悄的。 北风颳过屋檐,带起一阵细碎的雪沫子。 林墨呼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手。 昨天半夜系统刷新的【大师级厨艺】和【大师级枪法】。 现在閒下来,得试试两个技能再说,至於用毒的技能,到时候再说。 “先去厨房看看。” 林墨转身挑开门帘,大步走进了厨房。 灶台收拾得很乾净,案板上还放著一个大搪瓷盆。 里面还有几斤熊肉。 熊肉这东西,听著是个稀罕物,但真要弄起来,一般人根本下不去嘴。 常年在山里吃生肉喝生水,这肉里带著一股子极重的土腥味和尿臊味。 要是处理不好,燉出来跟吃柴火棍没啥区別,甚至能把人熏吐了。 林墨伸手捏了捏那块发暗的熊肉。 就在手指接触到肉块的瞬间。 脑海中那股庞大的【大师级厨艺】信息流自动运转起来。 无数种处理熊肉的方案、火候的掌控、调料的配比,就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飞速闪过。 “就做个红烧熊肉块,再来个爆炒肉片。” 林墨拿定主意,顺手从刀架上抽出一把厚背菜刀。 这刀是大岭屯铁匠铺打的,分量不轻,平时用来剁骨头还行,切肉就显得有些笨重。 但此刻刀握在林墨手里,却仿佛有了生命。 手腕一翻。 “噹噹噹噹!” 密集的刀背撞击案板声连成了一片。 林墨根本没有刻意去瞄准,全凭肌肉记忆和大师级的直觉。 刀刃在熊肉上飞速游走,顺著肌肉的纹理精准切入。 不到半分钟。 那块里脊肉就被片成了薄如蝉翼的肉片,每一片的厚度竟然出奇的一致,甚至能透出光来。 紧接著,林墨刀锋一转,將那块肥瘦相间的肋排肉剁成大小均匀的方块。 “这刀工,绝了。” 林墨看著案板上的肉,自己都忍不住讚嘆了一句。 切好肉,接下来就是去腥。 林墨从储物空间里调出几味中药材,配上大葱、老薑,用刀背拍碎,扔进装满清水的盆里。 再倒上小半碗自酿的烧酒,將肉块和肉片全部泡进去。 大师级厨艺的经验告诉他,用手反覆抓揉三分钟,能把肉里的血水和腥臊气彻底逼出来。 抓洗完毕,捞出控干水分。 起锅,烧火。 林墨往灶膛里添了几根干透的松木柈子,火苗子瞬间窜了起来,把大铁锅烧得冒起青烟。 挖了一大勺荤油扔进锅里。 “呲啦!” 猪油化开,油温迅速升高。 林墨抓起一把花椒大料扔进去爆香,隨后將沥乾水分的熊肉块一股脑倒进锅里。 大火猛烈翻炒。 铁锅里发出剧烈的声响,水汽被迅速蒸发。林墨顛起这口几十斤重的大铁锅,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肉块在半空中翻滚,均匀地裹上油脂。 紧接著,下冰糖炒个糖色。 隨著糖稀的熬化,原本发白的熊肉块瞬间裹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红亮色泽。倒上酱油,添上开水,盖上锅盖,转中小火慢燉。 接下来是爆炒肉片。 另起一个小锅,大火急攻。 肉片下锅的瞬间,林墨手腕猛地发力,锅里的火苗直接窜起半米高,將肉片完全包裹在火焰中。 这叫火燎底。 利用极高的高温瞬间锁住肉片里的水分,让肉质保持绝对的鲜嫩。 葱姜蒜末下锅,倒上一点陈醋烹香。 前后不到一分钟,爆炒肉片直接出锅装盘。 就在肉片出锅的那一刻。 一股极其霸道、浓郁到了极点的肉香,如同炸弹一般在厨房里爆开。 这香味里没有半点熊肉的腥臊,只有经过高温激发的纯粹肉香。 混合著香料的复合味道,顺著门缝直接飘到了院子里,甚至钻进了东屋。 东屋的土炕上。 方怡正盘著腿,手里拿著针线,借著窗户透进来的光缝补著林墨的一件袄子。 方晴则趴在炕桌上,手里翻著一本泛黄的课本,嘴里正念念有词地备课。 突然,方晴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手里的书直接掉在了炕上。 “姐……你闻到啥味儿没?” 方晴咽了一大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门帘的方向。 方怡也停下了手里的针线活,肚子不受控制地发出“咕嚕”一声闷响。 “好像是……肉香?可是这味儿也太香了吧!” 方怡擦了擦嘴角,只觉得嘴里疯狂分泌口水。 这香味简直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肯定是林大哥在做好吃的!” 方晴再也坐不住了,连鞋都顾不上穿好,趿拉著布鞋就往外跑。 方怡也赶紧放下针线,跟著妹妹一起出了屋。 两人顺著香味,一路小跑来到厨房门口。 刚掀开门帘,那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差点让两姐妹腿都软了。 厨房里热气腾腾。 林墨正拿著抹布端起那个装满爆炒肉片的大盘子,转身放在旁边的灶台上。 听到动静,林墨转过头,看著站在门口狂咽口水的两姐妹,不由得乐了。 “都愣著干嘛?进来拿筷子,尝尝我这手艺咋样。”林墨扬了扬下巴。 方晴早就忍不住了,一个箭步衝到碗柜前。 抓起两双筷子,递给方怡一双,自己转身就奔著那盘肉片去了。 夹起一片还冒著热气的肉片,也不管烫不烫嘴,直接塞进嘴里。 牙齿轻轻一咬。 “唔!” 方晴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肉片入口即化! 外面裹著一层浓郁的酱汁,里面的肉质嫩得简直不像话。 没有一点点塞牙的感觉,鲜香的味道在口腔里瞬间炸裂开来。 “烫烫烫……”方晴一边吸溜著冷气,一边拼命咀嚼,根本捨不得吐出来。 方怡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刚嚼了两口,方怡的眼眶直接红了。 好吃! 太好吃了! 她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两姐妹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厨房里只剩下“吧嗒吧嗒”的咀嚼声。 刚才还算矜持的两人,这会儿筷子抡得都快冒出火星子了。 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盘子里的肉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慢点吃,锅里还有呢,別噎著了。” 林墨看著两人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笑著摇了摇头。 方晴嘴里一边嚼著肉,心里却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林大哥不仅长得俊,医术通神,连县里的大领导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现在连做饭都这么厉害! 这种男人,放在哪里都是打著灯笼都找不著的金疙瘩。 再想想自己和姐姐。 除了能帮著干点零活,暖暖被窝,好像啥忙也帮不上。 万一哪天城里来了个漂亮的女知青,或者是省城大领导的孙女看上了林大哥,把林大哥魂儿勾走了。 那她们姐妹俩不就得被扫地出门了? 想到这儿,方晴心里的危机感瞬间爆棚。 她咽下嘴里的肉,偷偷拽了拽方怡的衣角,压低声音说:“姐,你以后晚上可得把林大哥伺候好了。 这么好的男人,咱可千万不能让外面的狐狸精抢走!” 方怡听到妹妹这话,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妹,你……你瞎说啥呢!” 方怡伸手在方晴腰上掐了一把,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林墨宽阔的背影上瞟。 第213章 :虎啸山林! 林墨又炒了几样菜,端到桌上。 饭菜一上桌,那筷子简直是没停过。 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风捲残云。 林墨自己都吃了三大碗。 大师级厨艺做出来的东西,確实有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 普通的熊肉,硬是吃出了顶级山珍海味的感觉。 方晴捂著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子上直打嗝。 “不行了不行了,撑死我了。林大哥,你以后还是少做饭吧。”方晴苦著脸抱怨。 林墨挑了挑眉:“怎么?不好吃?” “太好吃了!再这么吃下去,我感觉自己都要胖了一圈了!”方晴捏了捏自己脸上的软肉,满脸愁容。 方怡笑著站起身,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碗筷。 “林大哥,你歇著,我来洗碗。” 林墨点点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饭吃饱了,身子也暖和了。 是时候进山一趟,试试那个【大师级枪法】的成色了。 林墨走到堂屋角落的杂物堆旁。 意念一动,从储物空间里调出了一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这枪是之前在鹰嘴崖截胡那帮悍匪时缴获的。 同时掏出来的,还有两个装满子弹的牛皮弹匣。 林墨將弹匣揣进军大衣的深兜里,单手拎著步枪。 就在手指握住枪身木质护木的那一瞬间。 一种极其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冰冷的枪械仿佛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枪管內部膛线的纹路。 不需要刻意去瞄准,不需要计算拋物线。 这把枪的重量、重心、后坐力,在握住的剎那,就已经被大脑精准地解析成了本能。 “咔噠。” 林墨单手拉动枪栓,一颗黄澄澄的子弹被乾净利落地送入枪膛。 关上保险,林墨把枪背在肩膀上。 “我进山转转,打点野味。你们俩把院门插好,谁敲门也別开。” 林墨衝著正在洗碗的方怡交代了一句。 “哎!林大哥你当心点,雪大路滑!”方怡擦了擦手,追到门口叮嘱。 林墨摆了摆手,推开院门,大步走进了风雪中。 大岭屯背靠著连绵起伏的长白山余脉。 一入冬,大雪封山,山里的积雪能没过人的大腿根。 普通人这个时候根本不敢进深山,稍有不慎掉进雪窟窿里,连个泡都冒不出来就得交代在里面。 但林墨不同。 踩著齐膝深的积雪,步伐却异常轻快。 体內的念力被他调动起来,化作一层无形的托举力,均匀地分布在脚底。 这就导致他每一步踩下去,虽然看著陷进了雪里。 实际上並没有踩实,仿佛在雪面上滑行一般。 速度极快,且没有留下太深的脚印。 不到半个小时,林墨就已经翻过了大岭屯后山的两道山樑,彻底深入了老林子。 周围的树木变得极其粗壮,几个人合抱不过来的红松隨处可见。 四周静得可怕,除了风吹过树梢发出的呜呜声,听不到任何活物的动静。 林墨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念力瞬间以他为圆心,向四周呈放射状扩散开来。 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 隨著身体素质的不断强化,林墨现在的念力探测范围已经扩大到了將近两百米。 在这个范围內,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找到了。” 林墨猛地睁开双眼,视线锁定在左前方一百多米外的一处灌木丛。 那里有一处背风的雪窝子。 念力反馈回来的画面显示,一只体型肥硕的傻狍子正撅著屁股,用蹄子刨著雪底下的乾草根啃食。 林墨没有放慢脚步,甚至没有刻意去隱藏自己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大步流星地朝著那个方向走去。 “嘎吱,嘎吱。” 踩雪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非常刺耳。 那只傻狍子耳朵猛地竖了起来,警觉地抬起头,四下张望。 当它看到林墨的身影时,顿时受了惊。 后腿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在雪地里腾空而起,朝著密林深处疯狂窜去。 傻狍子在雪地里的奔跑速度极快,几个起落间,就已经跑出了几十米远,眼看就要钻进一片茂密的松树林。 就在这时。 林墨动了。 他连停下脚步的动作都没有。 右手猛地从肩膀上扯下步枪,手指拨开保险。 没有將枪托抵肩,没有闭起一只眼睛去瞄准准星。 完全是单手持枪,凭著感觉顺势往上一抬。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老林子的寂静。 枪口喷出一团橘黄色的火光。 远在一百二十米开外,正处於高速奔跑腾空状態的傻狍子,身体猛地在半空中僵住。 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了脑袋。 “噗通”一声。 重重地砸在雪地里。 四条腿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林墨垂下枪口,嘴角扯出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就是【大师级枪法】! 人枪合一,指哪打哪。 刚才那一枪,他在抬手的瞬间,大脑就已经自动计算好了风速、狍子的奔跑轨跡和子弹的下坠弧度。 根本不需要瞄准,开枪就是爆头。 林墨走上前,来到狍子尸体旁。 仔细一看,子弹精准无比地从狍子的左眼眶射入,直接贯穿了大脑。 整个狍子的皮毛完好无损,连一块多余的破皮都没有。 这要是拿到黑市上去卖,绝对能卖出最高价的整皮价钱。 “不错,晚上的下酒菜有了。” 林墨意念一动,將这只少说也有七八十斤重的狍子直接收进了储物空间。 背上枪,林墨继续往深处走。 越往里走,周围的地势越发险恶。 积雪变得更深,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结成了坚硬的冰盖。 阳光被高耸的树冠遮挡,林子里的光线变得有些昏暗。 林墨走著走著,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刚才在外围,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野鸡扑腾翅膀的声音,或者雪兔窜动的动静。 但到了这片区域。 什么声音都没了。 就像是所有的活物都凭空消失了一样。连树枝上常有的几只老鴰,都不见踪影。 空气中,隱隱飘散著一股极其浓烈的腥臊味。 这种味道,林墨很熟悉。 那是顶级掠食者身上特有的气味。 林墨停下脚步,將步枪从肩膀上拿了下来,双手握持。 拇指轻轻搭在保险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念力全力催动,向著前方疯狂蔓延。 “吼!!!” 一声极其恐怖、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毫无徵兆地在前方不远处的山坳里平地炸起! 这声音大得惊人,仿佛带著实质性的物理衝击波。 震得周围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仿佛下了一场暴雪。 这是百兽之王的怒吼! 东北虎! 而且听这中气十足、极具穿透力的吼声,绝对是一头正值壮年、体型庞大的成年野生东北虎! 林墨不仅没有害怕,眼中反而爆射出一团兴奋的精光。 “正愁没个够分量的猎物试试枪,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林墨拉动枪栓。 大步朝著虎啸传来的方向,迎面走了过去。 第214章 : 虎猪死斗!百兽之王被逼上绝路! 林墨顺著那声震耳欲聋的虎啸,脚下猛地发力。 念力瞬间包裹住双腿,整个人在齐膝深的积雪中宛如一阵疾风。 越往前走,空气里那股子腥臊味就越重。 还夹杂著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翻过一道长满红松的山樑,前方的地势豁然开朗,是一个凹进去的巨大山坳。 林墨没敢直接冒头,身子一矮,顺势伏在一块被大雪覆盖的巨石后面。 单手端著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大拇指稳稳压在保险上。 闭上双眼,念力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朝著山坳中心铺了过去。 脑海中反馈回来的画面,让林墨心头猛地一跳。 “好傢伙,这哪是老虎捕猎,这是神仙打架啊。” 山坳正中间的雪地上,一片狼藉。 碗口粗的白樺树被拦腰撞断了好几根,地上的积雪被翻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刺眼的暗红色血跡。 对峙的双方,根本不是什么老虎和猎物。 而是一头体型大得离谱的野猪,和一头斑斕猛虎! 那头野猪简直就是个怪物。 体长少说也有两米开外,膘肥体壮,站在那里活像一头小牛犊子。 估摸著重量绝对超过了四百斤。 野猪那两根惨白的獠牙足有成年人小臂那么长,向上翻卷著,上面还掛著碎肉和血丝。 站在它对面的,是一头成年东北虎。 体型虽然也不小,但此刻的状態却极其惨烈。 林墨仔细一分辨,这是一头母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它身上的皮毛已经多处破损,腹部和肋骨位置有几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皮肉外翻,显然是被野猪王的獠牙挑出来的。 最要命的是,母虎的左后腿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扭曲,显然是骨折了。 它只能靠著三条腿勉强支撑著身体,重心十分不稳。 “不对劲。” 林墨眉头微皱,心里暗自盘算。 老虎是猫科动物,最擅长的就是潜伏和偷袭,一击不中立刻远遁。 就算这头野猪再凶悍,母虎如果想跑,凭藉速度和灵活性,野猪王根本连老虎的尾巴都摸不到。 怎么会落得在这硬碰硬,拼个你死我活的地步? 林墨將念力继续往前延伸。 绕过母虎庞大的身躯,探向它身后那个隱蔽的天然山洞。 山洞不大,也就两米多深。 念力刚一探进去,林墨瞬间恍然大悟。 山洞最深处的乾草堆上,正挤著两只毛茸茸的小傢伙。 看起来也就刚出生个把月,跟大號的橘猫差不多。 两只幼虎紧紧依偎在一起,嚇得浑身发抖,嘴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嘰嘰”声。 “原来是护崽。” 林墨在心里嘆了口气。 难怪堂堂的百兽之王,会被一头野猪逼到这种绝境。 为了身后的幼崽,母虎根本不能退。 它一旦利用速度游走,这头狂暴的野猪绝对会立刻衝进山洞,把两只幼虎踩成肉泥。 所以,它只能选择最惨烈、最不擅长的硬碰硬! 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死死堵住山洞的入口。 “吼!” 母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犬齿,试图用威压逼退眼前的强敌。 但它那条断腿不住地打颤,出卖了它已经是强弩之末的事实。 野猪根本不吃这一套。 它的小眼睛里闪烁著残暴和贪婪的凶光,前蹄在雪地里烦躁地刨了两下。 “哼哧!” 伴隨著一声粗重的喘息,野猪猛地低下了巨大的头颅。 四蹄同时发力! 庞大身躯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带起漫天的飞雪,朝著母虎轰然撞了过去! 这一下要是撞实了,別说是老虎,就算是一堵砖墙也得被撞塌。 母虎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它没有躲! 强忍著后腿断裂的剧痛,母虎发出一声悽厉的虎啸。 剩下的三条腿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强行跃起。 它试图从上方扑过去,一口咬断野猪的后颈。 这是它唯一翻盘的机会。 然而,重伤终究还是拖累了它的动作。 起跳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就在母虎跃起到半空,还没来得及张嘴的瞬间。 野猪那颗巨大的头颅,已经狠狠地撞在了母虎的腰腹部!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在山坳里迴荡。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母虎发出一声极其悽惨的哀嚎。 四五百斤重的身躯,竟然被野猪硬生生撞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 “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雪地里。 母虎在雪地里痛苦地翻滚了两下,张开嘴,“哇”地呕出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 鲜血瞬间將身下的白雪染得通红。 它拼命地想要用前爪撑起身体,但整个后半身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腰椎被野猪那一下直接撞断了。 母虎试了几次,最终只能无力地瘫软在地上,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野猪甩了甩脑袋,似乎对自己的战果非常满意。 它没有再去理会那头濒死的母虎。 而是转过头,迈著沉重而囂张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著那个山洞口走去。 粗大的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嘴角流下贪婪的涎水。 山洞里,两只幼虎似乎也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发出的哀鸣声变得更加悽厉绝望。 巨石后面。 林墨看著这一幕,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本来是抱著看戏的心態,打算等这两头野兽拼个两败俱伤,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但现在,局势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林墨自认不是什么烂好人,更不是见不得流血的圣母。 在这个年代,心慈手软的人活不长。 但看著一头为了护崽拼尽全力的母亲倒在血泊里。 看著那两只的小生命即將被野猪的獠牙撕碎。 他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烦躁。 “妈的,这头猪看著真碍眼。” “竟敢坏我心境,你有取死之道!” 林墨嘟囔了一句。 右手大拇指轻轻一推。 “咔噠。”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保险被拨开。 林墨从巨石后面缓缓站起身,將枪托稳稳地抵在右肩上。 枪口,对准了那头正准备踏入山洞的野猪。 第215章 :一枪秒!百兽託孤! 野猪王迈著沉重的步子,距离那个狭小的山洞越来越近。 粗大的鼻孔喷出两道白气,嘴角掛著贪婪的涎水。 林墨趴在巨石后,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 就在野猪的獠牙即將触及洞口边缘乾草的瞬间。 原本瘫软在血泊中、已经濒临死亡的母虎,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用力一跃,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死死咬住了野猪的右后腿! 锋利的犬齿直接刺穿了野猪厚实的皮甲,深深扎进肉里。 “嗷!” 野猪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惨叫。 剧痛让它彻底陷入了癲狂。 它猛地转过头,那两根惨白、沾满虎血的獠牙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残影,直奔母虎的脑袋挑了过去。 这一下要是挑实了,母虎的脑袋绝对会被当场刺穿。 但母虎根本没有鬆口的意思,甚至连躲都没躲,眼中只有护崽的决绝。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林墨动了。 没有半点犹豫,扣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在空旷的山谷中轰然炸响。 回音在老林子里来回激盪。 橘黄色的枪口焰喷吐而出。 子弹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无误地钻进了野猪王狂奔时张开的耳道里! 野猪的头骨极其坚硬,尤其是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野猪。 头层皮加上松油和泥浆蹭出来的“鎧甲”,普通的步枪子弹打在上面甚至会弹飞。 但耳道,是它全身上下最致命、最脆弱的死穴! 子弹顺著耳道射入,在野猪的大脑里瞬间翻滚,將那团脑髓搅成了一锅烂粥。 野猪那庞大如小牛犊般的身躯,瞬间僵在了原地。 前一秒还狂暴无比的气势,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轰隆!” 巨大身躯就像是一座倒塌的小山,直挺挺地砸在母虎面前的雪地上。 砸起漫天的雪雾。 粗壮的四肢在雪地里剧烈抽搐了几下,隨后彻底死透。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更重了。 母虎鬆开了咬在野猪腿上的嘴。 死里逃生的它,猛地转过那颗硕大的头颅。 死死盯住巨石后方,那个缓缓站起身的人类。 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度虚弱,却又充满警告意味的低吼。 它试图用两只前爪强撑起残破的身体,继续挡在山洞前面。 那是属於野生动物、属於百兽之王的本能防备。 哪怕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它也要保护自己的孩子。 但伤势实在太重了。 母虎刚把上半身撑起一半,两只前爪猛地一软。 庞大的身躯再次重重地摔倒在血泊中。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会伴隨著大量的血沫涌出。 那双原本威风凛凛的虎目,此刻正在迅速失去焦距。 山洞里。 两只毛茸茸的小虎崽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 它们连路都走不稳,圆滚滚的身体在雪地里摔了好几个跟头。 终於凑到了母亲的身边。 两只小傢伙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一边用稚嫩的脑袋拱著母虎的下巴,一边发出“呜呜”的哀鸣。 那声音听得人心里发酸。 林墨从巨石后面走出来,把五六式步枪背在身后。 踩著积雪,一步一步走到母虎面前。 母虎没有再发出低吼,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个走近的人类。 林墨蹲下身,没有去触碰母虎。 念力迅速扫过母虎的身体。 几秒钟后。 林墨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救了。 野猪那致命的一撞,不仅撞断了母虎的腰椎。 那根粗壮的獠牙更是直接捅穿了它的腹腔,把里面的肝臟和脾臟绞得粉碎。 医术再高,也拉不回一个生机已经彻底断绝的生命。 母虎似乎也知道自己不行了。 它出奇地平静下来,感受到了眼前这个人类。 它勉强抬起头,伸出带著倒刺的舌头,极其温柔地舔了舔两只小虎崽的脑袋。 把它们身上的雪沫子舔乾净。 然后。 母虎抬起头,看向林墨。 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睛里,竟然透出一种极其人性化的哀求。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呜咽”。 它在託孤。 这是一种跨越了物种的交流。 万物皆有灵,更何况是这种在这片老林子里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山林之王。 林墨看著母虎的眼睛,心头微微一震。 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语气平静,却带著极重的分量。 “安心走吧。” “这两个小傢伙,我替你养了。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饿不著它们。” 听到林墨这句承诺。 母虎那庞大的身躯微微放鬆了下来。 一滴浑浊的眼泪,顺著它的眼角缓缓滑落,滴在洁白的雪地上。 隨后,它缓缓闭上了眼睛。 胸膛停止了起伏。 彻底断绝了生机。 林墨站在原地,默默地看著这头死去的母虎。 在这个残酷的自然界里,每天都在上演著生与死的较量。 但母爱的力量,无论在什么物种身上,都足以让人动容。 “呼……” 林墨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收起心底那点多余的感伤。 在这个年代,实用主义才是活下去的唯一真理。 意念一动。 储物空间瞬间开启。 地上的那头重达五百斤的野猪尸体,以及母虎庞大的遗体,瞬间消失在原地。 全部被收进了储物空间里。 这可都是极其珍贵的宝贝。 野猪王的肉大补,那两根獠牙更是做刀柄的极品材料。 至於东北虎……虎骨、虎皮、虎鞭,隨便拿出去一样,都能在黑市上换回一堆金条。 更何况,这母虎刚死,体內最珍贵的药用价值被完美地保存了下来。 绝对不能让它们暴尸荒野,便宜了山里的狼群和狐狸。 地上,只剩下两只还在闭著眼睛、奶凶奶凶乱拱的小虎崽。 失去了母亲庞大身躯的庇护,冷风一吹,两只小傢伙冻得瑟瑟发抖,叫声越来越微弱。 林墨赶紧脱下身上那件厚实的军大衣。 蹲下身,把两只小虎崽小心翼翼地抱起来。 小傢伙个头不大,加起来也就十来斤重。 毛茸茸的,摸著极其柔软。 林墨把它们裹在军大衣里,直接揣进怀里,贴著胸口。 感受著胸膛传来的温热,两只小虎崽似乎找到了安全感,不再乱动 。 本能地往林墨的怀里钻了钻,吧唧著嘴,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墨低头看著怀里这两个小肉团,忍不住笑了。 “这趟进山,收穫可真够大的。” 这两只东北虎要是养大了,往村口一趴。 什么盲流子、土匪,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靠近半步。 林墨把军大衣裹紧,只穿著里面的一件毛衣,迎著风雪,大步朝著大岭屯的方向走去。 第216章 : 怀揣两只小老虎回村! 回去的路,因为怀里揣著两个小祖宗,林墨走得比来时快了不少。 念力包裹全身,在雪地上健步如飞。 不到一个小时,大岭屯那几缕熟悉的炊烟就出现在了视线里。 这会儿刚过中午。 村子里静悄悄的。 大雪封门,村民们吃过晌午饭,基本都缩在自家的土炕上猫冬,没人愿意出来挨冻。 林墨径直穿过村子,回到了自家位於北山脚下的小院。 刚推开院门。 屋里就传来了动静。 “林大哥回来了!” 方晴清脆的声音响起。 紧接著,堂屋的门帘被一把掀开。 方怡和方晴两姐妹满脸喜色地迎了出来。 “林大哥,你可算回来了,这雪下得越来越大,我还担心你在山里迷了路呢。” 方怡手里还拿著一块抹布,显然是正在收拾屋子。 当她看到林墨只穿著一件单薄的毛衣,军大衣却鼓鼓囊囊地抱在怀里时,顿时愣住了。 “林大哥,你这是咋了?大衣咋脱了,不冷啊?” 方晴也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著林墨怀里那一团。 “林大哥,你这怀里揣的啥宝贝?打著野鸡了?” 林墨没说话,快步走进堂屋,反手把门关严实,挡住外面的冷风。 走到火炕边。 把裹得严严实实的军大衣小心翼翼地放在烧得热乎乎的炕席上。 “你俩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林墨把大衣的领口慢慢剥开。 方怡和方晴凑上前。 当看清大衣里包著的东西时。 两姐妹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是猫?” 方晴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摸摸那毛茸茸的小脑袋。 “別乱摸。”林墨一把拍掉方晴的手,没好气地说道。 “你看谁家的猫长这么大个儿?还带王字花纹的?” 方怡仔细一看。 那两只小傢伙虽然闭著眼睛,但脑门上那几道隱约可见的黑色斑纹,分明就是一个“王”字! “老天爷啊!这是……这是老虎崽子?!” 方怡嚇得连退了两步,脸色发白。 “林大哥,你……你从哪弄来的?这要是让大老虎找上门来,咱们村可就全完了!” 方怡急得直跺脚,眼眶都红了。 “放心吧,大老虎已经死了。” 林墨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热水。 把山里遇到野猪王和母虎搏斗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当然,关於自己怎么一枪爆头,怎么把尸体收进空间的事,自然是略过不提。 只说自己赶到的时候,两头野兽已经同归於尽了,他顺手把这两只快冻死的小崽子捡了回来。 听完林墨的讲述,两姐妹这才鬆了一口气。 方晴的胆子大,这会儿也不害怕了,反而两眼放光地凑到炕边。 看著那两只睡得正香的小虎崽,稀罕得不行。 “姐,你看它们多可怜啊,刚生下来就没了娘。” 方晴大著胆子,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其中一只小虎崽圆滚滚的肚子。 小傢伙不满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哎呀,太好玩了!林大哥,咱们真要把它们养大吗?” 方晴满脸期待地看著林墨。 “养,当然得养。这可是看家护院的好手。” 林墨点点头,隨即指了指厨房。 “不过这俩小东西现在还没断奶,光睡觉可不行。 方怡,你去厨房弄点米汤,熬得浓一点,再加点羊奶粉进去。” 之前黑熊送来的物资里,正好有几袋进口的羊奶粉,这会儿算是派上用场了。 “哎,我这就去!” 方怡答应了一声,赶紧转身进了厨房。 不到一会儿,端著一个粗瓷碗走了出来,里面是兑好的温热羊奶米汤。 “林大哥,怎么餵啊?它们连眼睛都没睁开呢。” 方怡端著碗,有些犯愁。 林墨从医药箱里翻出一个洗乾净的胶头滴管。 吸了满满一管子奶汤。 走到炕边,捏住一只小虎崽的后颈皮,把它提溜起来。 小傢伙四条腿在半空中乱蹬,嘴里发出抗议的叫声。 林墨把滴管塞进它嘴里,轻轻一挤。 温热的奶水顺著喉咙流下去。 小傢伙立刻不叫了,两只前爪死死抱住滴管,吧唧吧唧地用力吮吸起来。 那副贪吃的模样,惹得方怡和方晴两姐妹咯咯直笑。 餵饱了两只小虎崽,它们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墨找了个破箱子,里面垫上厚厚的旧棉花,把它们安置在火炕最暖和的角落里。 “行了,你俩看著点它们,別让它们乱爬掉下炕。” 林墨站起身,拍了拍手。 “我去一趟大队部,找徐老山说点事。” 这两只老虎既然决定养在村里,肯定得跟村支书打个招呼,免得引起村民的恐慌。 推开门,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林墨踩著积雪,一路来到大队部。 大队部的屋子里生著火盆,徐老山正盘腿坐在炕上,抽著旱菸,跟大队会计赵大栓盘算著村里的帐目。 看到林墨走进来,徐老山赶紧放下菸袋锅子,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哎哟,林大夫,这大冷天的咋跑出来了?快上炕暖和暖和!” 赵大栓也赶紧倒了一缸子热水递过去。 林墨接过水缸子,顺势坐在炕沿上。 “徐大爷,我这趟来,是有点事得跟您通个气。” 林墨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我今天进山,捡了两只东北虎的幼崽回来,准备养在家里。” “吧嗒!” 徐老山手里的菸袋锅子直接掉在了炕席上,砸出一片火星子。 赵大栓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张著大嘴,半天没回过神来。 “林……林大夫,你没开玩笑吧?” 徐老山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都变了调。 “那可是老虎啊! 这玩意儿养在村里,万一哪天发了凶,把村里的娃给叼走了咋整?” “是啊林大夫,这事儿可使不得啊!”赵大栓也跟著连连摆手。 林墨表情平静,抿了一口热水。 “徐大爷,大栓叔,你们放心。 这两只虎崽子刚出生没多久,连眼睛都没睁开。” “从小由人养大的猛兽,只要训得好,比狗还听话。” 林墨放下水缸子,语气加重了几分。 “再说了,咱们大岭屯明年开春就要修路通电,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富裕。 难免会有外面眼红的盲流子、地痞流氓来打秋风。” “有这两只东北虎镇在村子里,谁敢来咱们这儿撒野?” 第217章 :黑熊的到来! 徐老山和赵大栓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犹豫。 林墨说得確实有道理。 大岭屯现在也算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富裕村,不仅有拖拉机,还有大批的过冬物资。 早就惹得不少人眼红了。 要是真有两只大老虎看门,那安全感绝对是拉满的。 最关键的是,林墨在大岭屯的威望太高了。 他决定的事,谁敢反对? “这……既然林大夫心里有数,那就养著吧。” 徐老山咬了咬牙,拍板答应了。 “不过林大夫,这事儿你得让我去大喇叭里广播一下。 给村民们提个醒,免得大傢伙儿不知情,再闹出啥乱子来。” “行,您看著办。”林墨点点头。 十分钟后。 大岭屯那个掛在村口老榆树上的高音大喇叭,突然刺啦刺啦地响了起来。 徐老山那破锣般的嗓音,在全村上空迴荡。 “全体村民注意了啊!都竖起耳朵听好咯!” “咱们村的林大夫,今天进山,带回来两只小老虎崽子!” “这老虎,以后就养在林大夫家里!” “谁家的小孩要是敢去招惹,被咬了活该!大人也一样,没事別往林大夫家凑热闹!” “都听明白没有!” 这广播一出,整个大岭屯瞬间炸了锅。 家家户户的门都被推开,村民们连大衣都顾不上穿,直接衝到了院子里。 “啥玩意儿?林大夫养老虎了?!” “哎呀妈呀,林大夫这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吃人的玩意儿啊!” “你懂个屁!林大夫是神仙下凡,养两只老虎咋了?” “走走走,去林大夫家门口看看去,我这辈子还没见过活著的老虎呢!” 不到半个小时。 林墨家那个不大的小院外面,就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大伙儿都踮著脚尖,伸长了脖子往院子里瞅,但谁也不敢真推门进去。 张二狗领著刚大病初癒的儿子柱子,站在最前面,满脸的敬畏。 “看到没,柱子。这就是林大夫的本事!连山里的老虎都得乖乖给他看门!” 柱子用力地点点头,眼睛里闪烁著崇拜的光芒。 “爹,我以后长大了,也要像林大夫一样厉害!” 屋里。 林墨听著外面的喧闹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帮村民,还真是閒不住。 方晴趴在窗户缝上往外看,兴奋地直搓手。 “林大哥,咱们现在可是全村最威风的了!” 林墨懒得理她,走到火炕边,看著那两只睡得四仰八叉的小虎崽。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著。 等开春了,得在后院专门给这俩小傢伙搭个结实的虎圈。 这东北虎长得快,用不了一年,就能长成半大个子。 到时候,谁敢来找茬,直接关门放虎! …… 时间过得很快,两天眼眨眼就过去了。 林墨早早的坐在热乎乎的土炕上,手里捏著一个洗乾净的胶头滴管。 玻璃管里吸满了温热的羊奶。 军大衣里钻出两个毛茸茸的脑袋。 两只小虎崽饿了一宿,正闭著眼睛瞎拱,嘴里发出“嘰嘰”的急促叫声。 林墨伸手捏住其中一只的后颈皮,將它提溜到面前。 小傢伙四条短腿在半空中胡乱扑腾。 滴管塞进那张没长牙的小嘴里,轻轻一挤。 这小东西立马不闹了,两只前爪死死抱住玻璃管,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吞咽声,吃得极度贪婪。 “林大哥,这俩小东西胃口可真大,这会儿又饿急眼了。” 方怡端著个搪瓷盆走进来,把热毛巾递给林墨。 她今天穿了一件碎花小棉袄,胸前撑得鼓鼓囊囊的。 两条粗黑的麻花辫搭在肩膀上,脸蛋被屋里的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林墨接过毛巾擦了擦手,换了另一只虎崽继续餵。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著木头车軲轆压过雪地的嘎吱声。 林墨没有起身,念力直接穿透土墙向外扩散。 院门外站著十几个人。 领头的是铁牛,正小心翼翼地搀扶著一个裹著厚重黑呢子大衣的男人。 是黑熊。 后面还跟著几辆装满麻袋和木箱的板车。 “方怡,去开门,黑市的人来了。” 林墨放下滴管,把两只吃饱喝足的小虎崽重新塞回军大衣里捂严实。 方怡应了一声,赶紧掀开门帘跑了出去。 院门刚一打开,铁牛就点头哈腰地凑上来打招呼。 黑熊推开铁牛的搀扶,硬撑著站直身体,脸色虽然透著病態的苍白,但精神头却异常亢奋。 “林爷起了吗?”黑熊压著嗓子问方怡,態度恭敬到了极点。 “起了,在屋里呢,快进来吧外面冷。”方怡侧开身子让出一条道。 黑熊脱下头上的狗皮帽子,拍了拍肩膀上的雪沫子,迈著大步走进堂屋。 铁牛紧紧跟在后面,手里还拎著两个沉甸甸的网兜。 “林爷!”黑熊一进屋,直接双腿一弯就要往地上跪。 就在黑熊的腿马上要跪在地上的时候,林墨稳稳地扶住了黑熊。 “行了,別老是跪跪跪的。 赶紧坐吧,伤还没好利索,別乱动弹。”林墨指了指旁边的木头椅子。 黑熊半边屁股挨著椅子坐下,大气都不敢出。 林墨站起身走过去,伸手搭在黑熊的右手腕上。 肺部那道致命的贯穿伤已经开始癒合,心脉附近的受损血管也重新稳固。 只是左侧胸腔角落里,还残留著一小团暗紫色的淤血,阻碍了气血的彻底畅通。 “恢復得凑合。”林墨收回手,走到八仙桌前拿起纸笔。 “林爷,您那几针扎下去,我这条烂命算是彻底保住了! 昨天我都能下地走两步了,这不,今天赶紧过来给您磕头谢恩!” 黑熊激动得直搓手,说话声音都有些发颤。 自己最清楚当时的伤势,一只脚都已经踏进鬼门关了。 全靠林爷,硬生生把他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 林墨没接话,手里的钢笔在纸上快速写下一串药名。 “三七五钱,红花三钱,桃仁两钱,配上当归和川芎。 三碗水熬成一碗,早晚各一次。 连喝半个月,把你肺里那点陈年淤血彻底排乾净。” 林墨把药方推到黑熊面前。 “切记,这半个月滴酒不能沾,更不能动怒跟人动手,否则后果自负。”林墨语气平淡。 第218章 :市里天变了!黑市化身情报站! 黑熊双手接过药方,如获至宝地贴身塞进內衣口袋里。 “林爷您放心,您说啥就是啥! 以后我黑熊这条命,就是您的! 您指东我绝不往西,刀山火海我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黑熊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就差当场剖腹挖心表忠心了。 林墨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的表態。 “刚好你来了,我这儿正好缺个东西。 想办法给我弄一批羊奶粉,越多越好,最好是进口货。” 林墨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黑熊一听林墨有吩咐,立马来了精神。 “羊奶粉?没问题!林爷您要多少有多少。 我这就让底下的兄弟去市里和省城的黑市扫货,保证全给您弄来最顶级的尖货!” 这时候,铁牛招呼著外面的兄弟,开始往屋里搬东西。 成捆的的確良布匹、装在木盒里的上等长白山鹿茸。 还有两箱带著外文標籤的进口洋酒,很快就把堂屋的角落堆得满满当当。 “林爷,这点东西是兄弟们孝敬您的。快过年了,给家里添置点东西。” 黑熊指著那堆物资,笑得满脸褶子。 方晴刚好从东屋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打补丁的旧棉袄,头髮隨意挽了个揪。 一看到墙角那几匹顏色鲜亮的的確良布料,两只眼睛瞬间放光。 她三步並作两步跑过去,伸手摸了摸那滑溜溜的布面,心里乐开了花。 这料子要是给林大哥做新衣服,穿出去绝对能把十里八乡的大姑娘小媳妇全迷死。 剩下的边角料,还能给自己和姐姐做件新衬衫。 “这布料真好看!”方晴爱不释手地来回抚摸。 正当大伙儿注意力都在物资上的时候。 火炕角落的军大衣里,突然传出几声极其不耐烦的“呜呜”声。声音很稚嫩,却带著一股子天生的野性。 黑熊耳朵尖,听到动静转过头,好奇地往炕上瞅。 “林爷,您这炕上还养了啥小动物?听这动静,是抓了只野猫崽子?”黑熊隨口问了一句。 方晴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她快步走到炕边,一把掀开那件厚重的军大衣。 “黑熊大哥,你可看清楚了,这可不是什么野猫!” 方晴扬起下巴,满脸的得意。 军大衣被掀开,两只圆滚滚的小虎崽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冷风一吹,两只小傢伙不满地扭动著身体,脑门上那几道黑色的“王”字斑纹清晰可见。 黑熊原本还笑呵呵的脸,在看清那两只小东西的瞬间,彻底僵住了。 旁边的铁牛也嚇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网兜直接掉在了地上,里面的罐头滚落一地。 “老天爷啊!这……这是老虎崽子?!” 黑熊声音劈了叉,指著炕上的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常年在道上混,什么狠人没见过。 但活生生的东北虎,那是老林子里的山神爷! 平时躲都躲不及,谁敢弄到家里来养? 林墨走过去,把军大衣重新给虎崽盖好。 “几天前进山碰上的。母老虎被一头野猪顶死了。 我看这两个小东西可怜,就顺手揣回来了。”林墨说得轻描淡写。 黑熊听得头皮一阵发麻。 顺手揣回来? 那可是老虎的崽子! 母老虎就算死了,那周围的血腥味也绝对能引来狼群。 林爷这胆子,简直是包了天了! “林爷,您……您真打算把它们养在家里?” 黑熊咽了一大口唾沫,从地上爬起来,连椅子都不敢坐了。 “嗯,养大了看家护院挺好。”林墨点点头。 黑熊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拿东北虎看家护院? 这话说出去谁敢信! “林爷您放心!这两位小祖宗的口粮,我黑熊全包了! 以后黑市收上来的羊奶粉、精肉,我第一时间派人给您送大岭屯来。 绝对把它们养得膘肥体壮!”黑熊立刻拍著胸脯大声表態。 他很清楚,能跟养老虎的狠人搭上关係,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造化。 黑熊表完態,屋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方晴跑去厨房烧水,方怡拿著扫帚把铁牛掉在地上的罐头一个个捡起来,用袖子擦乾净摆在桌子上。 黑熊看了一眼正在忙活的方家姐妹,往前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 “林爷,有件事我得跟您匯报一声。这两天,市里的风向不对劲。” 黑熊神神秘秘地开口,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林墨拉过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示意他继续说。 “高长林那老王八蛋不是被县里李主任给办了吗? 这事儿本来就够轰动了。 结果昨天半夜,市里接连出了大事!” 黑熊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 “市委大院里,好几个平时眼高於顶的大领导,突然就被省里来的人给带走了。 对外说是『病退』或者『调离』,但道上的兄弟亲眼看见,那些人是被荷枪实弹的当兵的押上吉普车的。 连夜送往省城,连个招呼都没打!” 黑熊越说越心惊。 虽然是个混黑市的,但对官场上的风吹草动极其敏感。 “现在整个松江市都乱成了一锅粥。 大大小小的干部全都在夹著尾巴做人。 道上甚至有传言,说上面在抓大特务,而且牵扯到了几十年前的旧帐。 林爷,这天,怕是要变了啊。” 林墨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端起水杯的手都没有一丝停顿。 心里非常清楚,这是李老爷子和省城那几位老帅联手发动的“雷霆行动”开始收网了。 那份从小鬼子地下大殿里弄出来的特务名单,就是一颗威力绝伦的政治核弹。 现在核弹爆炸了,那些隱藏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一个都跑不掉。 高长林只是个开胃菜,真正的清洗才刚刚开始。 “这些事,你听听就算了,別到处乱嚼舌根。”林墨放下水杯。 黑熊连连点头。 “我懂,我懂。这种神仙打架的事,我们这些小虾米躲都来不及,哪敢往上凑。” 林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不过,这也是个机会。 黑熊,你手底下的眼线多,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从今天起,把你的黑市给我打造成一个情报中转站。” 黑熊愣了一下,没明白林墨的意思。 “林爷,您的意思是……” “市里和省城那些大干部的变动,你给我盯死了。 谁被抓了,谁上位了,谁家连夜转移財產了,全给我摸清楚。” 林墨看著黑熊的眼睛。 “还有,火车站、客运站、各大招待所。 只要是外地来的生面孔,出手阔绰的,行踪诡异的,统统给我记录下来。 每隔三天,让铁牛给我送一次情报匯总。” 第219章 :念力驯兽! 黑熊听完,只觉得后背直冒冷汗。 林爷这是要干什么? 这简直是建立了一个地下的情报网络啊! 但他根本不敢多问,立刻挺直了腰板。 “林爷您放心!我回去就把手底下最机灵的兄弟全撒出去。 饭馆跑堂的、拉板车的、收破烂的,全都是咱们的眼线!” 黑熊现在对林墨是百分之百的服从。 林墨连续救过他两次命,更展现出了让他无法理解的恐怖手段和背景。 跟著这样的人,只要不掉队,以后绝对能横著走。 “行了,回去好好养伤。药按时吃。”林墨下了逐客令。 黑熊赶紧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带著铁牛退出了院子。 方怡端著一盆热水从厨房走出来,看著黑熊他们离开的背影,长长地鬆了口气。 “林大哥,这些黑市上的人看著真嚇人。那个叫铁牛的,胳膊比我大腿都粗。” 方怡把热水盆放在木架子上,拿了一条乾净毛巾递给林墨。 林墨接过毛巾洗了把脸,热气蒸腾下,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恶人自有恶人磨。 对付这些人,你就得比他们更狠,他们才会把你当祖宗供著。” 林墨把毛巾搭在脸盆架上。 方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头看向火炕上那两只还在睡觉的小虎崽,脸上又浮现出担忧的神色。 “林大哥,这两只小老虎长大了,万一发脾气咬人怎么办? 咱们村里那么多小孩到处乱跑,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方怡是个心思单纯的人,她只觉得老虎就是吃人的猛兽。 方晴端著两碗刚熬好的棒子麵粥走进来,听到姐姐的话,忍不住插嘴。 “姐,你就是瞎操心! 林大哥既然敢养,肯定有办法收拾它们。 再说了,等它们长大了,往咱们院门口一趴。 我看村里那个王麻子、赵老抠他们,还敢不敢来咱们这儿占便宜!” 方晴把粥放在桌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墨,满脸的崇拜。 但她心里却有点酸溜溜的。 林大哥每天变著法地给这两只小畜生弄好吃的,连睡觉都放在最暖和的炕头。 自己和姐姐每天还得干家务活呢。 这人不如虎啊。 林墨看穿了方晴的小心思,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少在那儿胡思乱想。这两只老虎我留著有大用。 等开春了,就在后院用粗木头给它们搭个结实的虎圈。” 两姐妹见林墨心里有数,也就不再多问,坐下来开始吃早饭。 吃过饭,方家姐妹去后院翻弄那些用来种药材的黑土。 林墨独自站在堂屋里,看著炕上那两只小虎崽,脑子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训练计划。 野兽的本能是无法彻底抹杀的,只能通过绝对的武力和食物来进行条件反射式的压制。 拥有念力,这简直是驯兽的完美作弊器。 只要在餵食的时候,用念力给予它们轻微的压迫感,建立起绝对的等级森严的从属关係。 就能让它们在潜意识里,將自己视为不可挑衅的族群首领。 再加上神级医术对它们身体的调理,这两只东北虎绝对能长成超越普通野生个体的恐怖巨兽。 林墨拉过一把木头椅子坐下,目光平静地落在两个小傢伙身上。 林墨意念微动。 一股无形的念力瞬间从眉心扩散而出,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直接將火炕那个角落完全笼罩。 这不是简单的物理重压,而是林墨通过念力,模擬出了一种处於食物链绝对顶端的恐怖压迫感。 原本还在炕席上撒欢打滚、互相咬著尾巴玩的两只小虎崽,身体猛地一僵。 仿佛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乾,又像是被某种远古巨兽死死盯住。 两只小傢伙浑身的绒毛瞬间炸立起来,根根倒竖,活像两个长了腿的毛线球。 它们连叫都不敢叫出声,直接把肚皮紧紧贴在炕席上。 四条短腿拼命地往身体底下缩,尾巴更是死死夹在后腿中间。 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带著极度恐慌的“嘶嘶”声。 林墨没有收手,反而更加精准地控制著念力的强度。 这股力量就像是一把无形的手术刀,避开了它们脆弱的骨骼和內臟,直刺大脑皮层。 压迫感一点点叠加。 两只小虎崽开始浑身发抖,抖得连身下的旧棉垫子都跟著轻微晃动。 它们甚至连抬头看一眼周围的勇气都没有,完全陷入了最原始的恐惧之中。 足足压制了半分钟。 就在两只小傢伙快要承受不住,即將嚇尿的时候。 林墨心念一转,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屋里的空气重新恢復了流通。 两只小虎崽如蒙大赦,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 它们战战兢兢地抬起头,那双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当它们循著气息,察觉到坐在椅子上的林墨时,並没有像普通野兽那样逃跑。 反而是在炕席上艰难地挪动著四肢,一点一点地爬到炕沿边上。 然后,两个小脑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喉咙里发出极其討好、近乎於求饶的“呜呜”声。 试探性地用毛茸茸的脑门去蹭林墨放在炕沿上的手背。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反手摸了摸两只小虎崽的脑袋,顺势渡过去一丝极其微弱的念力。 帮它们舒缓了一下刚才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感受到这股温暖的气息,两只小傢伙立刻顺杆爬。 翻过身子露出肚皮,任由林墨抚摸,嘴里发出舒服的呼嚕声。 这套“大棒加甜枣”的降维打击式驯兽法,效果堪称完美。 先用绝对的威压摧毁它们的心理防线,再给予安抚和食物。 等它们长成几百斤重的庞然大物,潜意识里也会將林墨视为不可忤逆、掌控生死的神明。 “嘎吱~嘎吱!”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踩雪的脚步声,伴隨著拐棍戳在硬土上的闷响。 紧接著,就是徐老山那极具辨识度的破锣嗓子咳嗽声。 “小林大夫在家没?” 后院正在忙活的方怡听到动静,赶紧放下手里的铁锹,拍了拍身上的土,小跑著去开门。 “徐大爷,您咋这会儿过来了?外面风大,快进屋暖和暖和!” 方怡拉开木门,侧身把徐老山迎了进来。 徐老山今天穿了件厚实的黑棉袄,头上戴著个破旧的狗皮帽子,帽子两边的护耳隨著他的动作一扇一扇的。 满面红光,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手里还倒提著两只冻得硬邦邦、尾巴老长的肥硕野鸡。 第220章 :占便宜! 一进堂屋。 徐老山刚要开口打招呼,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火炕上那两只正翻著肚皮的小老虎。 老头子本能地打了个哆嗦,脚下步子一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可是老虎崽子,就算再小,看著也让人心里发毛。 但他很快就稳住了神,堆起满脸諂媚的笑意,凑到林墨跟前。 “林大夫,这俩小祖宗伺候得挺好啊?瞅瞅这毛色,油光水滑的。” 林墨靠在椅背上,指了指对面的板凳。 “方晴,给徐大爷倒杯热水。” 林墨衝著刚进屋的方晴喊了一嗓子,隨后转头看向徐老山,似笑非笑地开口。 “徐大爷,您老不在大队部猫冬,跑我这儿来干啥? 还拎著东西,这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徐老山嘿嘿一笑,把那两只冻野鸡放在八仙桌上。 “林大夫,您这话说的,我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您了?” 徐老山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接过方晴递来的搪瓷缸子,捂在手心里。 “这两只野鸡,可不是我打的。 是东山屯的李大嘴,还有下坎子的赵老抠。 他们几个大队支书一大早凑一块儿,亲自送到大队部来的。 非说是给林大夫补补身子。” 徐老山喝了口热水,砸吧砸吧嘴,脸上的得意劲儿根本掩饰不住。 “林大夫,您是不知道啊。 自从您大发了威,把赵德发那个王八犊子拉下马。 又从县里拿到了明年开春修路通电的批文。 咱们大岭屯,现在在十里八乡那是彻底抖起来了!” 徐老山越说越兴奋,手里的水缸子差点晃出水来。 “以前咱们村穷,去公社开会,我都得坐在最角落里,连个屁都不敢放。 现在可好,我只要一到公社,那帮村支书呼啦一下全围上来,一口一个『老哥哥』叫著,给我递烟点火!” “就这几天,大队部的门槛都快被他们踏破了。 送粉条的、送腊肉的、送山货的,库房都快堆不下了。 全都是打著孝敬您的旗號来的!” 徐老山看著林墨,眼神里满是敬畏。 心里明镜似的,大岭屯能有今天这般的地位,全靠林墨。 林墨听著徐老山的匯报,表情依旧平静,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们送东西,你就收著。 给村里的困难户分一分,剩下的留在大队部当集体財產。” “那是那是。” 徐老山连连点头,隨即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压低了声音。 “不过林大夫,这帮老狐狸送东西,可不是白送的。 他们心里,都打著小九九呢。” 林墨挑了挑眉毛,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说来听听。” 徐老山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菸,在鞋底上狠狠磕了磕菸灰。 “这帮老不死,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徐老山恨恨地骂了一句。 “小林大夫,他们是盯上了咱们大岭屯院里停著的那两台『东方红』拖拉机!” “哦?” 林墨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饶有兴致地看著徐老山。 “拖拉机是县里批给大岭屯的,他们怎么盯?” “还能怎么盯?打秋风唄!” 徐老山猛地一拍大腿。 “李大嘴和赵老抠的意思,是想拿这些不值钱的破烂山货收买咱们。 到时候等开春冻土一化,春耕开始的时候,他们向我们借用拖拉机,给他们村犁地的时候,我们不好说什么了!” 说到这,徐老山气得鬍子都翘起来了。 “这两头铁牛一天能翻多少地?顶他们全村劳力干半个月的! 春耕那可是抢时间的活儿,谁先翻完地把种子播下去,秋天的收成就能多出一大截! 这帮王八犊子,拿这么点东西就想借我们的拖拉机,真把老子当冤大头了!” 林墨轻笑了一声,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沫子。 “还有呢?就这点算计,不至於让徐大爷您气成这样吧?” “这还不是最可气的!”徐老山一提起这个,胸膛剧烈起伏。 “这帮老东西胃口大著呢! 林大夫,您不是跟县里要了批文,明年开春省里来工程队给咱们大岭屯修柏油路吗?” 林墨点点头。 “坏就坏在这了!” 徐老山咬牙切齿。 “王麻子他们几个村子,之前不是被您收拾服了,答应开春每村出几十个无偿劳力帮咱们修路吗? 今天他们跟我说,反正是出劳力,既然省里的人都过来了。 不如让工程队顺手把他们几个村子连到县城的那段烂土路也给铺了!” “顺手?” 林墨听到这儿,直接乐了。 “可不是嘛!” 徐老山急得直跺脚,“他们说得轻巧,修路哪有顺手的! 省里的工程队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来的,凭什么给他们白干? 他们这就是想借著出几个泥腿子劳力的名义,空手套白狼,蹭咱们的修路指標!” 徐老山越说越来气,猛地站起身,在堂屋里来迴转了两圈。 “林大夫,这帮人简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拿咱们大岭屯当隨便薅羊毛的傻狍子! 要我说,东西拿了,事情咱们也不管。 到时候让这帮老狐狸有多远滚多远!” 方晴在旁边听著,也气愤地挥了挥拳头:“就是!林大哥费那么大劲弄来的好东西,凭什么便宜他们!” 方怡虽然没说话,但也赞同地点点头。 大岭屯的东西,哪怕烂在地里,也不能让外人平白无故占了便宜。 林墨却一点也不生气。 放下水杯,手指在八仙桌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清脆的“叩叩”声在屋里迴荡,让徐老山慢慢冷静了下来。 “不管?”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神玩味地看著徐老山。 “为什么不管?送到嘴边的肉,哪有吐出去的道理。” 徐老山愣住了:“林大夫,您的意思是……答应他们?” “不光不嫌麻烦,这反而是个送上门的绝佳机会。” 林墨顺手摸了一把睡得正香的小虎崽,引得小傢伙发出一声舒服的呼嚕声。 “徐大爷,大岭屯现在是十里八乡的龙头,对吧?”林墨转头看向徐老山。 “那是自然!谁敢不服?”徐老山挺直了腰板。 “既然是龙头,就要有龙头的规矩。” 第221章 :连本带息全部吐出来! 林墨慢慢踱步回来,“你听说过『升米恩,斗米仇』这句话吗?” 徐老山是个粗人,但也大概懂这个理,迟疑著点了点头。 “咱们如果直接不管,把东西昧下来。 虽然解气,但这帮人表面上不敢惹大岭屯,背地里肯定会抱团使绊子。 十里八乡好几个村子,真要犯了眾怒,咱们以后干啥都不顺当。” 林墨声音平缓,却带著一股子让人信服的稳重。 “但如果咱们因为他们出了几个人、送了点东西,就轻易把拖拉机借出去,把修路的事答应下来。 他们不仅不会感恩戴德,反而会觉得大岭屯好欺负,林大夫是个面慈心软的老好人。 以后只要有点啥好处,他们就会像水蛭一样死死叮上来吸血,得寸进尺。” 徐老山听得冷汗都快下来了。 他在村里干了这么多年支书,太了解这帮底层老乡的劣根性了。 占便宜没够,吃亏难受,真要是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大岭屯永无寧日。 “那……那咱们到底该咋办?” 徐老山也没了主意,眼巴巴地看著林墨。 林墨重新坐回椅子上,双臂搭在扶手上,眼神中透出一股子商人的精明和上位者的狠辣。 “很简单。” 林墨竖起一根手指,“他们不是想借拖拉机吗?借给他们。” “啊?” “別急,听我说完。” 林墨摆了摆手,“拖拉机可以借,修路的事,我也可以亲自去省城跟工程队的负责人打招呼。 让他们多费点功夫,把周围几个村子的路一起铺了。” 徐老山急了,刚要插嘴,却被林墨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但是!” 林墨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度冷硬。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用大岭屯的资源,就必须付出代价。 一个让他们肉痛到骨子里,以后再想占便宜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斤两的巨大代价!” “我要借这个机会,把他们村里能榨出来的油水、劳力,死死绑在大岭屯的战车上!” 徐老山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脖颈子直冒凉风。 “您……您打算定啥规矩?” 林墨手指敲击著桌面,一字一句地说道:“第一条。春耕借拖拉机可以。 东方红一天能犁五十亩地。 想借?拿钱,拿粮来换! 一亩地两毛钱,或者等价的粗粮、白面!” “啥?!” 徐老山直接惊呼出声,“一亩地两毛?林大夫,这……这太贵了! 他们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活钱啊!” “嫌贵?那就拿东西抵。”林墨冷笑一声。 “长白山里的野山参、上年份的林下肉蓯蓉、熊胆、鹿茸。 只要是好药材,我都按市价往上浮一成收! 这帮村子里绝对藏著不少传家的好东西。 想省时省力用铁牛犁地,就得把压箱底的好货全给我吐出来!” 林墨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些野生珍稀药材,放在村民手里就是死物,甚至可能被虫蛀了。 但到了他手里,配合神级医术,不仅能製成保命的极品神药,还能转手在黑市卖出天价。 两台县里白给的拖拉机,不用也是閒著,拿去换药材,简直是一本万利。 徐老山脑子飞快地转著,算著这笔帐,越算眼睛越亮。 这招太狠了! 拖拉机是国家的,烧的柴油也是县里配给的。 大岭屯里外里一分钱不用花,就能白得大批粮食和药材!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林墨紧接著拋出的第二个条件,差点把老头子的下巴惊掉在地。 林墨喝了一口微凉的茶水,润了润嗓子,眼神越发锐利。 “至於修路……” “他们想让省里的工程队顺道把他们的烂摊子收拾了,行。 但我绝不会让大岭屯替他们当这个大头!” 徐老山竖起耳朵,大气都不敢出。 “想修路,可以。 省工程队几百號人,吃喝拉撒睡,那是个无底洞。 工程队在大岭屯以及周边村子施工期间的所有开销。 工人的口粮、肉菜、住宿的铺盖,甚至是铺路垫底需要的大量碎石料,全由他们这几个想沾光的村子联合承担!” 林墨越说语气越强硬。 “大岭屯一粒米不出,一根柴不烧,一个人不用! 我们就舒舒服服地看著柏油路修到家门口。 他们既然出了劳力,那就好人做到底,给工程队当免费的后勤大队长!” 徐老山瞪著那双浑浊的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看著林墨。 “林……林大夫,您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徐老山声音都发颤了。 “几百號工人的吃喝,再加上开山炸石头的苦力活…… 这几个村子就算把裤衩子当了,也得扒层皮啊! 这条件……比以前地主老財收租子还狠十倍啊!” “怎么?嫌狠?”林墨毫不在意地靠在椅背上。 “天下掉馅饼的事他们想得挺美,让他们出点血就受不了了? 县里修路到大岭屯,那是上面批的死任务,工程队的吃喝本来也是县里和省里补贴。 但他们横插一槓子,增加了工程量,凭什么让公家出钱? 想享受柏油路,就得自己掏腰包买单。” 林墨敲了敲桌子,一语道破玄机。 “徐大爷,这叫资源置换。 大岭屯出面子、出人脉,他们出物资、出苦力。 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徐老山若有所思。 “理是这么个理。 可这帮老抠门平时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您开出这种条件,我怕他们不仅不会答应,还会当场掀桌子翻脸啊! 到时候闹僵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掀桌子?” 林墨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徐大爷,你太高看这帮人了。 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 “修通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们村里种出的棒子、高粱,打出来的山货,能用卡车直接拉到县城供销社! 意味著下大雨大雪他们不用再蹚泥水! 这是福泽子孙后代的大好事,谁错过了这个村,就再也没这个店了。” “至於拖拉机,春耕抢不上进度,秋天就得饿肚子。 两相比较,这点血,他们就算咬碎了牙,也得往肚子里咽。” 林墨转过身,看著愣在原地的徐老山,下达了指令。 “去,找人跑腿。 通知那些村支书,今天下午两点,准时到大岭屯大队部开会。 就说修路和拖拉机的事,我亲自跟他们谈。 迟到一分钟,这辈子都別想沾大岭屯的光。” 徐老山咽了一大口唾沫,重重地点了点头。 “得嘞!我这就去办!林大夫,您可真神了。 这哪是他们占咱们便宜,这是被您连皮带骨头一块儿给生吞了啊!” 徐老山也不嫌外面冷了,套上狗皮帽子,抓起桌上的两只野鸡,兴冲冲地推门走了出去。 老头子心里憋著一股火,这回可算能扬眉吐气地看那帮老傢伙吃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