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开局觉醒巫师传承》 第1章 1961的冬天 第一章 1961的冬天 (尊贵的各位彦祖们、亦菲们,本书时间线和人物关係.年龄.略有改变,希望大家能够理性观看,看书就是图一乐,好看大家就多看看,不好看大家请见谅。) 腊月的北风像刀子,颳得南锣鼓巷里的老槐树呜呜响。 王平安睁开眼时,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过一遍又一遍。他盯著头顶那片泛黄的报纸顶棚看了足足半分钟,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 ——也不是在2025年那间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屋里烧著煤球炉子,可那点儿热气刚冒出来就被四面漏风的窗户抢走大半。王平安撑著手臂坐起身,粗布棉被滑到腰间,露出身上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秋衣。 屋里光线昏暗,窗欞上糊的纸已经发黄髮脆,有几处破了,用旧报纸小心地补著。靠墙摆著个掉了漆的五斗柜,柜顶上放著一只铁皮暖壶,壶身上“劳动光荣”的红字都磨得看不清了。 “平安?醒啦?” 门帘被掀开,一个穿著藏蓝色棉袄的中年妇女端著碗走进来。她看上去四十出头,眉眼间全是疲惫,但看见王平安坐起来,眼睛立刻亮了些。 王平安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 “妈……”这称呼自然而然地滑出口。 林美华快步走到床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就来摸他的额头:“可算是退烧了。昨天夜里烧得烫手,嚇死个人。”她的手粗糙,带著凉意,但贴在额头上却让人莫名安心。 王平安任由母亲摸著,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是王平安,2025年的普通社畜,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后猝死在出租屋里。他也是王平安,1961年冬天南锣鼓巷96號院里轧钢厂工人王建设家的儿子,今年十三岁,前天去什剎海冰面上疯玩掉进冰窟窿,捞上来就发高烧,躺了两天两夜。 两段记忆像两股麻绳,死死绞在一起。 “把这碗粥喝了。”林美华端起碗,是玉米面掺著红薯块熬的糊糊,稀得能照见人影,但热气腾腾的,“你爸上工前特意嘱咐,等你醒了让你吃口热的。” 王平安接过碗,手指碰到粗陶碗沿,温热的触感让他稍稍定了神。 他小口喝著粥,眼睛打量著这间屋子。统共不到十平米,一张大炕占了近一半,他和父亲、妹妹挤在这炕上。姐姐王美丽十五岁了,在里间用布帘隔了个小地方睡。屋里除了炕、五斗柜和一张方桌两把凳子,再没別的家具。 穷。 这个念头清晰得扎人。 “妈,我姐和我妹呢?”他听到自己开口,声音还有点哑。 “你姐去街道领糊纸盒的活儿了,多少能挣点。”林美华坐在炕沿上,低头缝补著一件旧棉袄,“你妹跟你爸去厂里了——今天厂里发福利,能多领二两红糖,带她去长长见识。” 王平安点点头,把最后一口粥喝完。胃里有了热乎气,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他试探著问:“今天几號了?” “腊月初八。”林美华穿针引线的手没停,“你再躺会儿,等会儿妈去隔壁李婶家借点生薑,晚上给你熬碗薑汤驱驱寒。” 腊月初八,1961年12月25日。 王平安捏著空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记得清楚,前世查资料时看过,1961年是中国三年困难时期的最后一年,也是最难熬的一年。粮食定量减了又减,城里人靠野菜、树皮掺著吃,农村情况更糟。 而他,现在就活在这个年代。 正想著,院里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秦姐,我这饭盒真不能给!我妹妹雨水还等著……” “柱子,你就行行好,我们家棒梗都三天没见油星了。孩子正长身体呢,你就当心疼心疼孩子……” 声音透过薄薄的门板传进来,带著寒冬里特有的尖锐。 王平安心里一动。 柱子?秦姐? 他掀开被子下炕,趿拉著那双露了棉花的旧棉鞋,走到窗边,掀开糊著报纸的一角往外看。 96號院是个规整的四合院,他家住西厢房。对面东厢房门口,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正跟一个抱著孩子的女人拉扯。那男人浓眉大眼,个子挺高,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棉袄,手里拎著个铝製饭盒。女人二十多岁,模样周正,就是脸色蜡黄,怀里抱著个三四岁的男孩,孩子正眼巴巴盯著饭盒。 何雨柱。秦淮茹。 王平安脑子里自动蹦出这两个名字,连带出一大串关於“禽满四合院”的记忆——那是他前世无聊时看过的一部电视剧,讲的就是这个院子里一群人的鸡毛蒜皮、算计拉扯。 没想到,自己竟然重生到了这个世界里。 “秦姐,真不行!”何雨柱往后缩手,“雨水昨天就跟我念叨想吃口肉,我这当哥的……” “柱子,你就当姐求你了。”秦淮茹眼睛一红,声音带了哭腔,“我们家东旭走了以后,这日子……姐实在是没法子了……” 何雨柱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 王平安在窗后看著,心里明镜似的。按照电视剧情,何雨柱这个傻柱会被秦淮茹一家吃干抹净,到最后连房子都被占了,晚年淒凉。而易中海那个偽君子一大爷,会一直道德绑架傻柱,让他当这个院的“冤大头”。 正想著,中院正房的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国字脸的男人走出来,一脸严肃:“吵什么呢?大冷天的,都回屋去!” 易中海。 王平安放下报纸,坐回炕沿。 林美华抬头看了他一眼:“少看那些。95號院的事儿,跟咱们没关係。” “妈,那个傻柱……经常这样?”王平安试探著问。 林美华嘆了口气:“傻柱心眼实,秦寡妇会来事。再加上一大爷总说『邻里要互相帮助』,这饭盒啊,十回有八回进贾家锅。”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你可別学他。咱家自己都紧巴巴的,顾好自己再说。” 王平安点点头,心里却有了別的打算。 前世他看剧时,就觉得傻柱这人可惜——手艺好,本性不坏,就是被环境和身边人给带歪了。既然自己来了,又住隔壁,能拉一把是一把。 当然,前提是他得先站稳脚跟。 下午,王平安感觉身体好了些,就裹著棉袄在院里溜达。96號院比95號院小,就三户人家。除了他们家,还有前院的赵大爷一家和后院的孙奶奶。 “平安,病好啦?”赵大爷正在院里劈柴,看见他出来,停下手里的斧子。 “好了,赵大爷。”王平安应著,目光扫过院里堆著的煤球和柴火。家家户户门口都摆著个大水缸,缸口结了层薄冰。 这日子,真难。 他走到院门口,探头往95號院那边看。何雨水——傻柱的妹妹,正蹲在自家门口搓洗衣服。小姑娘才十岁,瘦得跟豆芽菜似的,手指冻得通红,在冷水里一遍遍揉搓一件大人的工装。 王平安心里不是滋味。 正看著,何雨水忽然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对上。小姑娘愣了一下,怯生生地低下头,继续搓衣服。 王平安犹豫了一下,转身回屋,从炕头的布袋里摸出半个窝窝头——那是早上他妈留给他的。他走回院门口,冲何雨水招招手。 何雨水迟疑著走过来。 “给。”王平安把窝窝头递过去,“趁热吃。” 何雨水盯著那半个黄澄澄的窝窝头,咽了口口水,却没伸手:“我……我不要。” “拿著吧。”王平安把窝窝头塞进她手里,“我吃饱了。” 何雨水握著还温热的窝窝头,眼圈忽然红了。她小声说了句“谢谢你平安”,转身就跑回院里。 王平安看著她的背影,心里嘆了口气。 晚上,王建设带著小女儿王莉莉回来了。王莉莉今年七岁,扎著两个羊角辫,一进门就扑到王平安身边:“哥!你好点没?我今天在厂里看到好大的机器!” “好多了。”王平安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王建设把手里的小布袋递给林美华:“领了二两红糖,还有半斤玉米面。厂里说今年过年,每人多补半斤白面。” 林美华接过布袋,脸上露出笑容:“那可好,过年能给孩子们包顿饺子了。” 晚饭还是玉米糊糊,但林美华切了半个白菜进去,又滴了两滴油,闻著香了不少。一家人围坐在方桌旁,就著一盏煤油灯吃饭。 王建设四十出头,国字脸,话不多。他看了看王平安:“病好了,明天就回学校。功课別落下。” “知道了,爸。”王平安应著。 王美丽也回来了,带回来一小沓糊好的纸盒。她比王平安大两岁,但懂事多了,吃完饭就帮著母亲收拾碗筷。 夜里,王平安躺在炕上,听著父亲轻微的鼾声和妹妹平稳的呼吸,怎么也睡不著。 他得想个办法。 重生一次,总不能还过得这么紧巴巴的。但1961年这光景,能做什么?投机倒把?那得被抓。搞发明创造?他一个前世干运营的,哪懂那些。 正发愁,脑子里忽然一阵刺痛。 像是有根针扎进太阳穴,疼得他浑身一激灵。紧接著,无数乱七八糟的画面、文字、符號涌了进来——破损的羊皮书页、看不懂的古老文字、星辰运转的轨跡、草药生长的周期…… “唔……”王平安捂住头,冷汗瞬间冒出来。 “平安?咋了?”旁边传来王建设迷糊的声音。 “没……没事,爸。”王平安咬著牙,“做噩梦了。” 王建设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王平安缩在被子里,浑身发抖。那些信息还在往他脑子里灌,但渐渐地,疼痛减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清明。 他“看”见一本封面残破的旧羊皮书,在意识深处缓缓展开。 第一页,是几行扭曲的文字,但他莫名其妙地读懂了: 【冥想法·基础篇】 静心凝神,以意引气……】 第二页,第三页…… 【甘霖术】——凝聚水汽,蕴生机,可融於水,滋养万物。 【念力术】——精神外放,控物移形,初学可御针,精进可搬石。 【空间无痕扩展咒】——识海开闢,方寸天地,初始百步,可纳万物……】 王平安猛地睁开眼,黑暗中,他的呼吸又急又重。 这不是梦。 那些知识,像是刻在他脑子里一样清晰。他试著按照冥想法的方法,放缓呼吸,集中精神—— 嗡。 仿佛有一层薄膜被捅破了。他“看”到自己脑海深处,一片灰濛濛的雾气逐渐散开,露出一片空旷的……空间? 大约一百米长,一百米宽,三米高,四四方方,地面是灰黑色的泥土,天空是混沌的灰白。没有太阳,没有风,死寂一片。 但这就是空间。 那个【空间无痕扩展咒】,竟然真的在他识海里开闢出了一片地方! 王平安心跳如鼓。他试著想像自己站在那片土地上,念头刚动,意识就“站”在了空间中央。 脚下是实实在在的触感。他蹲下身,抓了一把泥土,乾燥,粗糙,但真实。 他又试著想像一颗石头——几乎是同时,他手边就出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收。”他默念。 石头消失,重新出现在空间的角落里。 王平安退出空间,躺在炕上,胸口起伏。 巫师传承?隨身空间? 这金手指……未免也太大了。 但下一秒,他就冷静下来。 现在是1961年。特殊年代,任何异常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这个能力,必须藏得死死的,绝对不能暴露。 他重新进入空间,按照羊皮书上的指引,开始尝试最简单的【念力术】。 集中精神,想像一只无形的手…… 炕头柜子上有个搪瓷缸子。王平安盯著它,意念微动—— 搪瓷缸子轻轻晃了一下。 有戏! 他继续尝试。一次,两次,三次……十几次后,搪瓷缸子终於颤巍巍地离开了桌面,悬浮在离桌面半尺高的地方。 王平安额头上冒出细汗,但眼睛亮得惊人。 他控制著缸子缓缓移动,在空中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然后轻轻放回原位。 成了。 虽然只能移动这么个小东西,虽然坚持不了几秒钟,但这意味著,那些法术是真的,这个空间也是真的。 他又尝试【甘霖术】。按照法诀,凝聚空气中稀薄的水汽…… 掌心传来微凉的感觉。几秒钟后,一滴晶莹的水珠缓缓浮现,悬在他手心上方。 王平安凑近闻了闻,没什么特別的味道。他小心地控制水珠落进搪瓷缸子里,和原本那点凉白开混在一起。 明天,可以试著给家人喝一点。 做完这些,王平安已经累得眼皮打架。他退出空间,最后看了一眼窗外——95號院的灯光都灭了,整个南锣鼓巷沉浸在冬夜的寂静里。 他闭上眼,脑子里闪过何雨水冻红的手、母亲缝补衣服的侧脸、父亲带回那半斤玉米面时的笑容…… 这一世,他有了不一样的能力。 那就得活出个不一样的样子。 至少,让这个家,让身边值得帮的人,过得暖和点。 窗外的北风还在呼啸。 但王平安心里,悄然生起了一点火光。 他睡著了,嘴角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而在他意识深处,那片灰濛濛的空间角落里,一滴凭空出现的水珠,正缓缓渗入乾燥的泥土。 像是某种开始的预兆。 第2章 羊皮书的秘密 第二章 羊皮书的秘密 天刚蒙蒙亮,王平安就醒了。 不是冻醒的,是饿醒的。肚子里空得发慌,像有个小拳头在里头一下下地捶。他睁开眼,盯著顶棚看了会儿,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慢慢归了位。 不是梦。 他悄悄把手伸出被窝,在冷空气里摊开掌心,心里默念著甘霖术的法诀。 几秒钟后,一滴水珠颤巍巍地凝了出来,悬在掌心上方,在昏暗的光线里泛著微光。 王平安盯著那滴水,心臟扑通扑通跳。他控制著水珠缓缓移动,在空中画了个歪歪扭扭的“8”字,然后“啪”一声轻轻落在手背上。 凉的,但很清澈。 “哥,你醒啦?” 旁边传来妹妹莉莉迷糊的声音。小姑娘揉著眼睛从被窝里钻出来,头髮乱糟糟的,像个小鸡窝。 “嗯。”王平安应了一声,顺手帮她掖了掖被角,“再睡会儿,还早。” “我饿。”莉莉瘪著嘴,小手摸著肚子。 王平安心里一酸。他摸了摸妹妹的脑袋:“等会儿妈就做早饭了。” 正说著,外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林美华已经起来了,正轻手轻脚地捅炉子、加煤球。煤烟味顺著门缝钻进来,呛得人想咳嗽。 王平安坐起身,穿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棉袄又硬又沉,但好歹能挡风。他下了炕,趿拉著鞋往外屋走。 “妈,我帮你。” 林美华正往锅里舀水,回头看见他,眉头一皱:“你起来干啥?病刚好,再躺会儿。” “没事了,真好了。”王平安接过水瓢,从大水缸里又舀了两瓢水倒进锅里。水缸里的水结了一层薄冰,舀起来刺骨地凉。 林美华看了看他脸色,確实比昨天强多了,这才点点头:“那你去院里抱点柴火,小心別摔著。” 王平安应了声,推开屋门。 腊月的清晨冷得人牙打颤。院里地上结著白霜,踩上去嘎吱响。柴火垛堆在西墙根,王平安抱了一捆干树枝,回头时瞥见95號院那边也有动静了。 何雨水正在院里生炉子。小姑娘瘦瘦小小的,蹲在炉子前,拿著把破蒲扇使劲扇风。烟冒起来,呛得她直咳嗽。 王平安收回目光,抱著柴火回了屋。 炉子里的火渐渐旺起来,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林美华从布袋里舀出小半碗玉米面,想了想,又捏了一小把红薯干扔进去。 “今天你爸上全天工,得吃点扎实的。”她一边搅著锅里的糊糊,一边说,“你姐去街道领活儿,中午不回来吃。咱仨中午就热点剩的,將就一顿。” 王平安坐在小板凳上添柴,火光照在脸上,热烘烘的。 “妈,我下午想去趟什剎海。”他忽然开口。 林美华手一顿:“去那儿干啥?冰面上多危险,前儿刚掉进去,忘了?” “我就去岸边转转,不上去。”王平安说,“听说有人在那儿钓鱼,我想去看看能不能学学。要是能钓两条鱼回来,咱家也能添点荤腥。” 这话半真半假。钓鱼是真想学,但更主要的是,他得找个没人的地方,试试那个空间和念力术到底能干啥。 林美华犹豫了。她看著锅里稀溜溜的糊糊,又看看儿子瘦巴巴的脸,最后嘆了口气:“要去也行,穿厚点,別往冰上去。太阳落山前必须回来。” “哎,知道了。”王平安应得痛快。 早饭好了,一家五口围在桌边。每人一碗玉米红薯糊糊,外加半个掺了麩皮的窝窝头。王建设闷头吃饭,吃了两口,把窝窝头掰了一半,递给王平安。 “爸,我够了。”王平安往回推。 “你病刚好,多吃点。”王建设不由分说地把那半块窝窝头放在他碗边,又掰了另一半给莉莉,“小孩子长身体。” 王平安捏著那半块硬邦邦的窝窝头,心里暖烘烘的,又酸溜溜的。 吃完饭,王建设拎著帆布包去上工。王美丽也收拾了纸盒,准备去街道。临走前,她悄悄塞给王平安一块水果糖——用彩色玻璃纸包著,已经有点化了。 “昨天糊盒子换的。”王美丽小声说,“你留著慢慢吃。” 王平安握著那块糖,糖纸在手心里窸窣响。他看著姐姐出门的背影,鼻子有点发酸。 前世他是独生子,没体会过这种兄弟姐妹之间的情分。现在有了,才知道这种细水长流的关心有多珍贵。 上午,王平安在家帮著收拾屋子。林美华在院里洗衣服,大木盆里的水冰凉刺骨,她的手很快就冻得通红。 王平安看著,心里不是滋味。他倒了杯热水端出去:“妈,歇会儿,暖暖手。” 林美华接过杯子,焐著手,脸上露出点笑容:“我儿子知道疼人了。” 王平安笑笑,转身回了屋。他关上门,坐在炕沿上,深吸一口气。 是时候试试那个念力术了。 桌上放著那个搪瓷缸子,里面还有半缸子凉白开。王平安盯著它,集中精神,想像一只无形的手托住缸底—— 搪瓷缸子轻轻晃了一下。 有戏! 他继续发力。缸子颤巍巍地离开了桌面,悬浮在空中,摇摇晃晃的,像喝醉了酒。王平安额头上冒出汗珠,太阳穴突突地跳。 坚持,再坚持一会儿…… 缸子在空中停留了大概三秒钟,“哐当”一声落回桌面,水洒出来一小片。 王平安喘著气,抹了把汗。虽然只成功了这么一下,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么一折腾,脑子反而清醒了不少,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知识在脑海里更清晰了。 他闭上眼,按照羊皮书上的冥想法,试著调整呼吸,放空思绪。 渐渐地,周围的声音变远了——院里母亲搓衣服的哗啦声、街上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风吹过窗户纸的沙沙声…… 他“看”到自己脑海深处,那片灰濛濛的空间再次浮现。这次比昨晚清晰多了,能看见地面是灰黑色的泥土,远处边缘处雾蒙蒙的,看不真切。 王平安试著往空间里“放”东西。他睁开眼,拿起炕头那本破旧的《算术》课本,心里默念:“收。” 课本消失了。 意识进入空间,那本课本正静静地躺在灰黑色的土地上。 “出。” 课本重新出现在手里。 王平安心臟狂跳。他又试了几次——把一支铅笔、一个顶针、一块橡皮收进去又取出来,次次成功。 这个空间,真的能储物! 虽然现在只有一百米乘一百米,但放点东西足够了。最重要的是,它就在自己脑子里,谁也发现不了。 王平安激动得手都有点抖。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这能力太逆天了,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现在这年头,什么都讲集体,讲奉献,讲“破除封建迷信”。他要是敢说自己会法术、有隨身空间,保准第二天就被抓去批斗。 必须藏好,死也不能让人知道。 正想著,外屋传来林美华的声音:“平安,晌午了,热点糊糊吃?” “来了妈。” 王平安应了一声,平復了一下心情,推门出去。 午饭是早上剩的糊糊,在炉子上热了热。母子三人围著小桌子,王平安喝著糊糊,脑子里转著念头。 那个甘霖术,说是能滋养万物。要不……试试? 他装作不经意地拿起暖壶,给母亲的碗里添了点热水。倒水的时候,他默念法诀,悄悄凝了一滴甘霖水混进去。 “妈,多喝点热水,暖暖身子。”他说。 林美华接过来,喝了一口:“今儿这水挺甜。” 王平安心里一动:“是吗?我尝尝。”他也给自己倒了半碗,喝了一口。 確实,比普通的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清甜,喝下去胃里暖洋洋的,很舒服。 有用! 王平安强压住心里的激动,又给莉莉的碗里也掺了点:“妹妹也喝。” 莉莉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喝完了还舔舔嘴唇:“哥,真好喝。” 看著母亲和妹妹脸色似乎都好看了些,王平安心里踏实了不少。这甘霖术效果温和,不容易被发现,正好可以慢慢改善家人的体质。 下午,王平安跟母亲打了声招呼,裹紧棉袄出了门。 南锣鼓巷里静悄悄的,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都裹得严严实实,缩著脖子。墙上刷著標语,红底白字,在灰扑扑的冬天里格外扎眼。 王平安顺著胡同往北走,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什剎海。 湖面结了厚厚的冰,白茫茫一片。岸边有些枯黄的芦苇,在风里瑟瑟地抖。冰面上零星有几个人,有的在滑冰,有的蹲在那儿,应该是在钓鱼。 王平安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蹲在岸边,假装看人钓鱼,实际上注意力全在脑子里。 他试著把念力延伸到冰面下。一开始什么也感觉不到,就是一片混沌。但当他集中精神,按照冥想法运转时,渐渐地,“看”到了一些模糊的影子。 是鱼。在水下游动,慢悠悠的,大概离冰面有两三米深。 王平安心跳加快。他锁定一条个头不小的鱼,试著用念力去“抓”。 水里阻力大,念力伸过去像陷入泥沼。那条鱼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尾巴一摆就要溜。 王平安咬紧牙关,把全部精神都压上去—— 成了! 念力像一张无形的网,把那条鱼牢牢裹住。鱼拼命挣扎,但在念力的束缚下动弹不得。王平安控制著念力,慢慢把鱼往岸边拉。 冰层有半尺厚,鱼过不来。王平安想了想,从地上捡了块石头,在冰面上敲了个小窟窿。窟窿不大,刚好能把鱼拽出来。 一条两斤多重的鲤鱼“噗通”一声被甩到冰面上,在阳光下扑腾著,鱼鳞闪著光。 王平安赶紧把鱼按住,心臟怦怦直跳。成了!真的成了! 他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这边。赶紧把鱼塞进带来的破布袋里,又用雪把冰窟窿盖了盖,这才起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王平安脚步轻快。路过供销社时,他犹豫了一下,进去把鱼卖了——活鱼稀罕,卖了一块钱,外加半斤粮票。 揣著钱和粮票,王平安心里有了底。这念力术用来抓鱼,简直是无本买卖。以后隔三差五来一趟,家里就能多笔收入。 不过不能太频繁,得小心点。 回到家时,太阳还没落山。林美华正在院里收衣服,看见他回来,鬆了口气:“还担心你玩忘了时辰。” 王平安把卖鱼的钱和粮票掏出来,放在母亲手里。 林美华愣住了:“这……哪儿来的?” “鱼卖的。”王平安压低声音,“我运气好,在岸边捡了条冻僵的鱼。妈,您收著,別声张。” 林美华看著手里的钱票,又看看儿子,眼圈一下子红了:“我儿子……我儿子长大了,知道顾家了。” “妈,您別这样。”王平安赶紧说,“以后我常去转转,说不定还能捡著。” “那可不行,那是运气,不能指望。”林美华擦了擦眼角,把钱票小心地收进怀里,“这钱妈给你存著,將来给你娶媳妇用。” 王平安哭笑不得,但心里暖得很。 晚上王建设回来,听说儿子“捡”了条鱼卖了钱,也是惊讶。他盯著王平安看了半天,最后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行,有点本事。不过以后別老往冰面上跑,危险。” “知道了爸。” 晚饭还是糊糊,但林美华切了点白菜叶进去,又滴了几滴油,闻著香多了。一家人围坐著吃饭,气氛比往常轻鬆。 夜里,王平安躺在炕上,听著父亲和妹妹均匀的呼吸声,意识沉入空间。 灰黑色的土地,混沌的天空。他把今天卖鱼剩下的一毛钱硬幣“放”进空间,硬幣落在土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从现在起,这里就是他的秘密仓库,也是他改变这个家的起点。 不能急,要慢慢来。先改善家人的身体,再想办法多弄点粮食和钱。等有了底气,再看看能不能帮帮傻柱、雨水他们…… 王平安想著想著,迷迷糊糊睡著了。 梦里,他看见空间里长出了绿油油的菜苗,一家人围著桌子吃上了白麵饺子。妹妹莉莉笑得眼睛弯弯的,母亲脸上的皱纹也舒展开了。 窗外的风还在刮。 但屋里,炉火正旺。 第3章 什剎海的涟漪 第三章 什剎海的涟漪 又一场大雪过后,什剎海边的老柳树掛满了冰溜子,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 王平安拎著个小马扎,挎著个破布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湖边蹭。棉鞋是父亲穿旧的,鞋底磨得溜薄,踩在雪地里一会儿就湿透了,脚趾头冻得发麻。 “平安,真去啊?”林美华追到院门口,手里攥著条灰围巾,“把这个围上,耳朵別冻掉了。” 王平安接过围巾,胡乱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围巾带著母亲身上的皂角味儿,暖和。 “妈,您回屋吧,外头冷。”他冲母亲挥挥手,“我就去看看,钓不著就回来。” “可別逞能。”林美华还是不放心,“冰面薄的地方千万別去,听见没?” “知道啦!” 王平安应著声,拐出了胡同。等母亲看不见了,他才从布袋里摸出半个窝窝头,边走边啃。窝窝头冻得硬邦邦的,得含在嘴里化一会儿才能嚼。 这几天他天天来什剎海,美其名曰学钓鱼,实际上是在练念力术。 头两回空著手回去,林美华还安慰他:“钓鱼这事儿看运气,急不来。”第三回他“钓”了条巴掌大的鯽鱼,可把母亲高兴坏了,当晚就熬了锅鱼汤。虽然汤里就几片白菜叶,但那鲜味儿,一家子咂摸了半宿。 今天王平安打算往深了试试。 到湖边时,已经有几个老头蹲在那儿了。冰面上凿了一溜窟窿,插著鱼竿,竿梢上繫著红布条,在风里一抖一抖的。 “小子,又来啦?”说话的是个姓马的老爷子,戴顶破毡帽,脸上褶子深得能夹死蚊子。这几天王平安总来,俩人混了个脸熟。 “马爷爷。”王平安蹲在他旁边,从布袋里掏出根自製的鱼竿——其实就是根竹竿,绑了根纳鞋底的粗线,线头上拴著根磨尖了的铁丝弯成的鉤。 马老爷子瞅了一眼,嘿嘿笑:“你这玩意儿,钓蛤蟆还差不多。” 王平安也不恼,嘿嘿一笑:“练手嘛。” 他在冰面上寻了个没人占的窟窿,学著老头们的样子,把鉤子垂下去。鉤上掛了半条蚯蚓,是昨儿在院墙根底下刨的,冻得梆硬。 做完样子,王平安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水里。 念力像一只无形的手,顺著鱼线往下探。冰下的水浑浊,能见度低,但用念力“看”东西,靠的不是眼睛。他能感觉到水流的方向,感觉到水草的摆动,感觉到…… 有东西在动。 王平安精神一振,念力追过去。是条鲤鱼,个头不小,得有三四斤,正慢悠悠地在水草间找食。 他操控念力,小心翼翼地靠近。有了前几天的经验,他现在熟练多了。念力像一张网,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围过去。 那鲤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尾巴一摆就要跑。 “想跑?”王平安心里默念,念力猛地收紧。 鱼被牢牢困住,拼命挣扎。水波盪开,连冰面上的鱼竿都跟著抖了抖。 马老爷子侧过头:“哟,有动静?” “可能是掛底了。”王平安装作吃力地提竿,实际上是用念力把鱼往窟窿口拽。 鱼到了冰层下,过不来。王平安早有准备,从布袋里摸出个小凿子——这是他偷偷用废铁片磨的,在石头上开了刃。 王平安在冰窟窿边沿又凿了个小洞。冰碴子飞溅,落在手背上,凉得刺骨。 洞凿通了,他手伸进去,一把抓住鱼鳃,猛地往上一提—— 哗啦! 一条大鲤鱼破水而出,在冰面上啪啪乱跳,鱼鳞在阳光下闪著金光。 “嘿!”马老爷子眼睛都直了,“真让你小子蒙著了!” 周围几个钓鱼的老头都围过来看热闹。 “这鱼得有四斤!” “运气真好,我蹲一上午了,毛都没见著。” 王平安按著乱蹦的鱼,嘿嘿傻笑:“运气,真是运气。” 他把鱼塞进布袋,鼓鼓囊囊一大包。跟老爷子们道了別,拎著鱼往回走。路上经过粮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 鱼卖了,换了一斤半粮票和八毛钱。 揣著钱票出来,王平安没急著回家。他沿著湖边往北走,那边人少,芦苇盪子密,正好试试念力术的新用法。 这几天练冥想法,他感觉精神力强了不少。现在念力能延伸到三十米开外,而且更精细了。昨天在家偷偷试过,能用念力穿针引线,虽然歪歪扭扭的,但总算把线穿过去了。 走到一处背风的河湾,王平安停下脚步。这里冰面厚,底下水深,平时没什么人来。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闭上眼睛,念力像一张大网撒进水里。 这次不是为了抓鱼。他想试试,能不能“看”清楚水底有什么。 念力贴著河床扫过。淤泥、烂木头、碎瓦片……忽然,他感觉到一个硬物。 方方正正的,埋得不深。 王平安心头一动,念力聚焦过去。是个铁箱子,锈跡斑斑,大概一尺见方。箱子上掛著的锁早就烂了,但箱子本身还挺完整。 “什么东西?”他好奇心起,用念力试著撬箱盖。 锈死的铰链发出“嘎吱”的摩擦声,在念力的感知里格外清晰。箱盖鬆动了,王平安屏住呼吸,猛地一掀—— 哗啦。 箱盖开了。 念力探进去,王平安“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金光。 黄澄澄的金条,整齐地码放著,一共二十根。旁边放著几件玉饰,温润剔透。最底下压著一本用油布裹著旧书,蓝布封面,线都散了。 还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表面坑坑洼洼,像被火烧过,但仔细“看”,能感觉到它周围有微弱的能量波动。 王平安心臟狂跳。 金子!玉!还有这本医书——这可是正经的《青囊杂录》,后世失传的孤本! 他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只有风颳过芦苇的沙沙声。念力包裹住整个铁箱,用力一提—— 箱子纹丝不动。 太重了。王平安咬咬牙,把念力分成几股,一股托底,一股拽把手,另一股从侧面推。同时发力,箱子终於动了,缓缓离开河床。 往上拽更费劲。水的阻力大,念力消耗得飞快。王平安额头上冒出冷汗,太阳穴突突地跳。 坚持……就快到了…… “噗通”一声,铁箱从冰窟窿里冒出来,重重砸在冰面上。 王平安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脑袋里像有针在扎,这是精神力透支的徵兆。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爬起来,用雪把铁箱上的泥擦乾净。箱子挺沉,他一个人搬不动。想了想,他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收进空间。 金条入手沉甸甸的,冰凉。玉饰触手温润,雕工精细。那本《青囊杂录》书页泛黄,但保存得还算完整。 最后拿起那块黑石头。刚入手,脑子里“嗡”的一声。 羊皮书在意识深处剧烈震动,像是饿急了的人看见馒头。一股强烈的渴望从灵魂深处涌出来——吸收它!快! 王平安强忍著衝动,把石头也收进空间。 铁箱不能留。他用念力把空箱子推回冰窟窿,看著它缓缓沉入水底,被淤泥掩埋。又用雪把窟窿周围的痕跡抹平,这才拎起布袋,一步三晃地往回走。 到家时,天都快黑了。 林美华正在院里收咸菜疙瘩,看见儿子脸色煞白,嚇了一跳:“这是咋了?冻著了?” “没……”王平安强打精神,“就是累了。妈,今儿没钓著鱼。” “钓不著就钓不著,人没事就行。”林美华赶紧把他拉进屋,按在炕上,“快暖和暖和,妈给你热点糊糊。” 王平安躺在炕上,意识沉入空间。 那块黑石头一进空间,就自动悬浮起来,缓缓旋转。石头表面开始剥落,化作点点黑色光粒,融进空间的土地和天空。 轰—— 仿佛开天闢地。 灰濛濛的天空清朗了些,混沌退去,露出浅灰色的“天穹”。灰黑色的土地开始翻涌,面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 一百米……一百五十米……两百米…… 一直扩展到三百米见方才停下。 土地中央,冒出一眼泉水。泉水汩汩地涌出来,清澈见底,周围的泥土变得黝黑肥沃,散发著一股清新的气息。 王平安“站”在泉边,捧起一捧水喝了一口。 甘甜!清冽!比甘霖术凝出的水效果强了十倍不止! 他激动得手都在抖。这泉水,绝对是好东西! 退出空间,王建设正好下工回来。看见儿子躺在炕上,皱起眉头:“病了?” “就是累了。”王平安坐起来,“爸,您回来啦。” 王建设把手里的帆布包放下,从里面掏出个纸包:“厂里今天发福利,每人二两白糖。你妈爱吃甜的,留著给她冲水喝。” 纸包打开,里面是雪白的砂糖,在煤油灯下晶晶亮。 林美华端糊糊进来,看见白糖,眼睛一亮:“哎哟,这可是稀罕物。” “妈,您收著。”王平安说,“以后我挣钱了,天天给您买白糖。” “净说傻话。”林美华笑著戳他脑门,“有这心就行。” 晚饭时,王平安偷偷往每个人的糊糊碗里滴了一滴灵泉水。泉水无色无味,混在糊糊里根本尝不出来。 但喝下去后,王建设咂咂嘴:“今儿这糊糊,吃著特別香。” “是吗?”林美华也喝了一口,“还真是。” 莉莉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喝完了还舔碗边:“妈,明天还做这个。” 王平安看著家人的笑脸,心里暖洋洋的。 夜里,等父亲和妹妹都睡了,王平安才彻底放鬆下来。意识进入空间,他“站”在灵泉边,看著那二十根金条和几件玉饰。 这些是横財,但现在不能用。1961年,私人买卖黄金是重罪。得等,等到改革开放,这些东西才能见光。 医书倒是可以看。王平安翻开《青囊杂录》,里面记载的都是些偏方秘术,有些甚至涉及祝由、符水之类的东西。放在后世,妥妥的封建迷信,但在羊皮书的体系里,这些都是可以用精神力辅助实现的“术”。 得学。王平安下定决心。医术是好东西,既能改善家人身体,又能当个掩护——以后用甘霖术、金针术给人治病,就说自己是跟古书学的。 他把医书收好,又看向那几件玉饰。都是老物件,雕工精细,可能是前清的东西。等將来世道好了,隨便卖一件,就够全家吃几年。 最后,他“看”向空间边缘。精神力扫描的范围,从三十米扩展到了一百米。一百米內,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在他感知之中。 这是个巨大的优势。 王平安心里有了计划。 从明天起,他晚上可以“散步”,用精神力扫描附近的胡同、老院子。这四九城里,藏著太多被遗忘的东西。那些逃难时来不及带走的细软,那些改朝换代时埋下的宝藏,那些在动盪年代被遗弃的文物…… 他要把它们找出来,收进空间。 不贪多,不冒进。细水长流,慢慢积累。 这些財富,这些知识,都会成为他守护这个家的底气。 王平安退出空间,闭上眼睛。 梦里,他看见空间里长出了绿油油的菜苗,灵泉边开满了不知名的小花。母亲坐在泉边纳鞋底,父亲在远处开垦土地,姐姐和妹妹在菜地里捉蝴蝶。 阳光暖暖地照下来。 真好。 第4章 灶台边的温暖 第4章 灶台边的温暖 天还没亮透,王平安就听见外屋有动静。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掀开棉门帘一角往外瞅。 林美华正蹲在灶台前,小心翼翼地往锅里添水。煤球炉子烧得正旺,火苗透过炉膛的铁柵栏,在她脸上映出橘红色的光。她手里拿著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从水缸里舀水,每舀一缸都要掂量掂量,生怕多用了一滴。 王平安心里一酸。 他悄悄退回来,意识沉入空间。 三百米见方的土地中央,灵泉汩汩地冒著。泉水周围,他前几天撒下的野菜种子已经长出了一小片——薺菜、马齿莧、蒲公英,绿油油的,嫩得能掐出水。 这些种子是他在胡同墙根、荒地里一点点搜集的,有些甚至是去年秋天的老种,没想到在灵泉边长得这么好。 王平安用意念收割了一小把薺菜,又摘了几片最嫩的蒲公英叶子。退出空间时,手里已经多了一小捆水灵灵的野菜。 他躡手躡脚地走到外屋。 “妈,我起夜,看院里有点野菜,就薅回来了。”他把野菜递过去。 林美华一愣,接过野菜看了看:“这大冬天的,哪儿来的野菜?还这么新鲜。” “就墙根底下,可能哪家菜窖漏了暖,冒出来的。”王平安面不改色地撒谎,“我瞅著挺嫩,就薅了。” 林美华將信將疑,但野菜確实新鲜,叶子绿得发亮,根上还带著湿土。她凑近闻了闻,一股清香味。 “还真是……”她脸上露出笑容,“这下好了,今儿早上能添点绿。” 王平安帮著生火。他从柴火垛里挑了几根干树枝,塞进炉膛。火苗舔舐著锅底,锅里的水渐渐冒出热气。 林美华把野菜洗乾净,切成碎末。想了想,又从布袋里捏了一小撮玉米面——真的只是一小撮,摊在手心里薄薄一层。 “妈,多放点吧。”王平安忍不住说。 “你懂啥。”林美华白他一眼,“这日子得细水长流。今儿多吃一口,明儿就得饿肚子。”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又捏了一小撮。两撮玉米面混在一起,勉强盖住了手心。 野菜末撒进锅里,和玉米面一起熬。渐渐的,一股混合著玉米香和野菜清甜的味道飘了出来。 王平安偷偷从空间里引出一滴灵泉水,借著添柴的工夫,滴进锅里。 水珠落进滚烫的糊糊里,“滋”的一声,化於无形。 但味道变了。 原本只是普通的玉米野菜糊,此刻却多了一股说不清的鲜甜。香气更浓了,钻进鼻子里,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今儿这糊糊咋这么香?”林美华自己也纳闷,拿勺子搅了搅,“也没多放东西啊……” “是妈手艺好。”王平安笑著说。 正说著,里屋传来动静。王建设醒了,咳嗽两声,窸窸窣窣地穿衣服。莉莉也揉著眼睛坐起来,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妈,好香呀……” “都起来,吃饭了。”林美华脸上带著笑,把糊糊盛进碗里。 一家四口围坐在方桌旁。每人一碗糊糊,稠稠的,绿莹莹的野菜碎漂在上面,看著就让人有食慾。 王建设端起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他顿了顿,又喝了一口,这才抬头看林美华:“今儿这糊糊……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林美华自己也尝了一口,眼睛一亮,“还真是……吃著特別顺口,肚子里暖烘烘的。” 莉莉捧著小碗,咕咚咕咚喝得急,嘴角沾了一圈糊糊。王平安用袖子给她擦擦:“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哥,好喝!”莉莉眼睛亮晶晶的,“明天还喝这个!” “好,明天还喝。”王平安摸摸她的头。 正吃著,院里传来脚步声,接著是敲门声。 “美华姐在家吗?”是个女人的声音,柔柔弱弱的。 林美华放下碗,起身去开门。王平安透过门缝往外看,是秦淮茹。 秦淮茹穿著件洗得发白的蓝棉袄,胳膊上挎著个空篮子。她脸上堆著笑,但眼底下有遮不住的青黑。 “秦妹子,这么早有事?”林美华站在门口,没让人进屋。 “美华姐……”秦淮茹往屋里瞟了一眼,看到桌上冒著热气的碗,咽了口唾沫,“那个……我们家棒梗这几天老喊饿,我想问问,您家有没有多余的棒子麵……借我半碗就行,下月定量发了就还。” 林美华脸上笑容淡了些:“秦妹子,不是我不借。我们家也就那点定量,四个孩子都张著嘴等吃饭呢。” “就半碗……美华姐,孩子实在饿得慌……”秦淮茹眼圈红了。 王平安在屋里听著,心里明白。秦淮茹这是尝到了甜头——傻柱的饭盒,易中海的“接济”,院里谁家心软借点粮……她把这当成了路子。 但王家不能开这个口子。一旦借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最后成了填不满的窟窿。 林美华显然也懂这个理。她嘆口气,语气软了些但立场没变:“秦妹子,真对不住。我们家也难。要不你去街道问问,看有没有救济粮?” 秦淮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了看林美华,又看了看屋里,最后低下头:“那……那我再想想法子。” 她转身走了,背影在寒风里显得格外单薄。 林美华关上门,坐回桌边,脸色不太好看。 “妈,別往心里去。”王平安说,“各家有各家的难处。” “我知道。”林美华拿起筷子,却没了胃口,“就是看著孩子挨饿,心里不好受。可咱们家……咱们家也难啊。” 王建设闷头喝糊糊,喝完最后一口,把碗底颳得乾乾净净。他放下碗,看著妻子:“你做得对。救急不救穷,贾家那是个无底洞。” 这话说得硬,但理是这个理。 王平安心里琢磨著。贾家確实可怜,但可怜之人也有可恨之处。秦淮茹太精於算计,把別人的好心当成了理所当然。傻柱就是最好的例子——饭盒给了一次,就成了天天给,不给反而成了罪过。 不过这和他没关係。他现在只想守护好自己的家。 吃完饭,王建设去上工。王美丽也收拾了纸盒准备出门——街道最近组织糊火柴盒,糊一百个能给两分钱,虽然少,但总能贴补点。 “姐,路上慢点。”王平安送她到院门口。 王美丽把围巾裹紧,从兜里摸出块手帕,里面包著半块窝窝头:“给你留的,中午饿了吃。” “姐,你自己带著……” “我在街道有热水喝,饿不著。”王美丽不由分说地把窝窝头塞进他手里,转身走了。 王平安握著还温热的窝窝头,站了好一会儿。 回到屋里,莉莉正帮著母亲刷碗。小姑娘踩在小板凳上,小手冻得通红,却刷得认真。 “妈,我来。”王平安接过碗。 林美华也没推辞,坐在板凳上歇口气。她看著儿子熟练地刷碗、收拾灶台,忽然笑了:“我儿子真是长大了。” “我都十三了。”王平安说。 “十三也是孩子。”林美华伸手,把他额前翘起来的一缕头髮捋顺,“妈就盼著你们平平安安长大,將来有个好出路。” 王平安鼻子一酸。前世他父母早逝,很久没听过这种家常的嘮叨了。现在听著,竟觉得格外珍贵。 “妈,您放心。”他认真地说,“咱们家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妈信你。”林美华笑著,眼角挤出细细的皱纹。 收拾完,王平安说要去学校——其实学校放寒假了,但他得找个由头出门。林美华也没多问,只嘱咐他早点回来。 出了门,王平安没往学校走,而是拐进了胡同深处。 这几天晚上,他都在用精神力扫描附近。一百米的范围內,能“看”到不少东西——谁家墙根底下埋著罈子,谁家房樑上藏著匣子,谁家地窖里有暗格…… 大部分都是有主之物,他不动。但有几处,明显是荒废已久的院子,主人早不知去向了。 今天他打算去最近的一处看看。 那是胡同尽头的一个小院,门上的锁都锈死了。院里长满了荒草,三间北房塌了两间,只剩个框架。 王平安绕到院子后墙,找了个僻静角落。念力透过去,“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正房堂屋的地面下,有个地窖。窖口用石板盖著,上面堆满了碎砖烂瓦。 他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念力透过裹住石板,往里观察。 地窖黑洞洞的。念力探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地窖不大,也就两三平米。角落里堆著几个陶罐,其中一个碎了,撒了一地铜钱。墙边靠著一卷字画,纸都黄了,但保存得还算完整。 王平安把东西用念力“收”进空间。 铜钱大多是清朝的,康熙、乾隆、光绪……林林总总大概百十枚。字画有两卷,一幅是山水,一幅是花鸟,落款看不清楚,但画工不错。 最值钱的是一小坛银元。坛口用蜡封著,打开一看,白花花的袁大头,一共三十块。 王平安心跳有点快。这可不是小数目。三十块银元,够普通人家吃用大半年了。 但他没动。这些钱现在不能用,得等將来。 他把东西在空间里归置好——铜钱堆在角落,银元罈子放在灵泉边,字画捲起来收好。 离开时,他用念力把来过的消除,又撒了些土和枯叶掩盖。 做完这一切,他才鬆了口气。抬头看看天,日头已经升到头顶了。 该回家了。 往回走的路上,路过95號院门口,听见里头有动静。 “雨水!雨水你跑什么!”是何雨柱的声音,带著怒气。 接著是秦淮茹柔柔的劝解:“柱子,你別急,雨水还小……” “秦姐你別管!”何雨柱声音更大,“何雨水!你给我站住!” 王平安停下脚步,往里瞅了一眼。 何雨水从院里跑出来,眼睛红红的,看见王平安,愣了一下,低头就要走。 “雨水。”王平安叫住她。 小姑娘停下脚步,背对著他,肩膀一抽一抽的。 “怎么了?”王平安走过去,从兜里摸出姐姐给的那半块窝窝头,“给,吃了吧。” 何雨水转过身,脸上掛著泪珠子。她看看窝窝头,又看看王平安,哇的一声哭出来:“平安哥……我哥……我哥把饭盒又给秦姐了……他说晚上带我去吃餛飩的……又骗人……” 王平安嘆了口气。傻柱这人,心软,耳根子更软。秦淮茹一哭二求,他就扛不住。 “先吃点东西。”他把窝窝头塞进何雨水手里,“你哥……他也是没办法。”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信。但能怎么说?说傻柱傻?说秦淮茹算计?何雨水才十岁,跟她说这些有什么用。 何雨水捧著窝窝头,小口小口地啃。啃了两口,忽然抬头:“平安哥,你说……我要是也能挣钱,我哥是不是就不用老帮別人了?” 王平安愣了一下。他看著眼前这个瘦巴巴的小姑娘,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雨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吃饭,好好上学。”他蹲下身,平视著她的眼睛,“等將来长大了,有本事了,想帮谁就帮谁,不用看你哥脸色。” 何雨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快回去吧,外头冷。”王平安拍拍她的肩。 看著小姑娘跑回院里,王平安站在原地,心里不是滋味。 这个年代,难。人人都难。但再难,也不能丟了底线,不能把別人的好心当成理所当然。 他摇摇头,转身往家走。 到家时,林美华正在院里晒被子。看见他回来,笑了:“正好,来搭把手。” 母子俩把厚重的棉被搭在晾衣绳上,拍打著上面的灰尘。阳光照下来,被面上补丁的针脚清晰可见。 “妈。”王平安忽然开口,“等將来有钱了,我给您买床新被子,厚实的,带绸子面的。” 林美华乐了:“净说傻话。有这床盖著就挺好,暖和。” 王平安没再说什么,只是心里更坚定了。 这个家,他要守好了。一点一点,慢慢改善。让父母少操点心,让姐姐妹妹过得好点。 至於旁人……能帮就帮一把,但绝不让自己家吃亏。 阳光暖暖地照著,棉被拍打出的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胡同里传来吆喝声:“换破烂嘍——破铜烂铁换针头线脑——” 日子还在继续。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悄悄改变了。 第5章 一墙之隔 第五章 一墙之隔 第二天 王平安拎著两条冻得硬邦邦的鯽鱼从什剎海回来,刚到96號院门口,就听见隔壁院里闹哄哄的。 他把鱼往身后藏了藏,靠在门框边,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瞅。 95號院里正热闹著。 何雨柱拎著个铝製饭盒从垂花门进来,饭盒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厂里食堂的好菜。他脸上带著笑,嘴里还哼著小曲儿,脚下步子轻快。 “柱子回来啦?” 东厢房门帘一掀,秦淮茹端著个搪瓷盆走出来。她穿著件蓝底白花的棉袄,头髮梳得整齐,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生分。 何雨柱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僵了僵:“秦……秦姐。” “今天食堂做什么好菜了?”秦淮茹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饭盒,“哟,这么沉,肯定有肉吧?” “就……就一点回锅肉。”何雨柱挠挠头,眼睛往自家屋门口瞟——何雨水正趴在那儿写作业,小脸冻得通红。 秦淮茹打开饭盒盖子,一股肉香味飘出来。她深吸一口气,笑得眼睛弯弯的:“真香。柱子,姐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 “我们家棒梗这两天老说腿疼,可能是长个子缺营养了。”秦淮茹声音柔下来,带著点恳求,“你看……这盒菜能不能先给棒梗补补?孩子怪可怜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何雨柱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他看看秦淮茹,又看看屋里眼巴巴望过来的何雨水,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 “柱子,姐知道你也难。”秦淮茹眼圈微微发红,“可我们家东旭走得早,就剩下我们孤儿寡母的……棒梗是贾家独苗,可不能亏了身子。” 这话说得,软中带硬。 何雨柱咬了咬牙,终於开口:“那……那行吧。秦姐你拿走。” “哎!谢谢柱子!”秦淮茹脸上笑容绽开,端起饭盒转身就往回走,脚步轻快得像捡了钱。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肩膀垮了下来。他转身往自家屋走,经过何雨水身边时,小姑娘抬起头,小声问:“哥,晚上吃啥?” “……哥再想办法。”何雨柱声音闷闷的,进了屋,“砰”一声关上门。 王平安在门外看著,心里明镜似的。 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秦淮茹这手段,一哭二求三提亡夫,傻柱那耳根子软得跟麵条似的,一拿一个准。 正想著,后院的。许大茂拎著个帆布包出来,看见何雨柱屋门紧闭,又看看贾家方向,嘴角一撇,露出个讥誚的笑。 “哟,柱子兄弟今儿又当活雷锋啦?”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院里人都听见,“这饭盒送得可真勤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家人呢。” 这话够损。 何雨柱“哐”一声推开门,眼睛瞪得溜圆:“许大茂!你他妈说啥呢!” “我说啥了?”许大茂两手一摊,装无辜,“我就说你热心肠,爱帮助街坊邻居,这也有错?” “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何雨柱几步衝过来,拳头攥得紧紧的,“信不信我揍你!” “来啊!谁怕谁!”许大茂嘴上硬,脚下却往后退了两步。 正闹著,易中海来了。 易中海披著件深蓝色的中山装走出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吵什么吵!,像什么样子!” 他五十出头,国字脸,戴副黑框眼镜,往那儿一站就有股子威严劲儿。这是院里的一大爷,轧钢厂的八级工,说话有分量。 何雨柱和许大茂同时闭了嘴。 “柱子,你又惹事?”易中海先看向何雨柱,语气带著责备,“都是街坊邻居,有话不能好好说?” “一大爷,是他先……”何雨柱想辩解。 “行了!”易中海摆摆手,打断他,“大茂说话是不中听,但你也不能动不动就动手。邻里之间要和睦,要团结,懂不懂?” 这话听著是各打五十大板,但细品,明显偏著许大茂。 许大茂嘴角翘了翘,没说话。 易中海又转向许大茂:“大茂,你也是。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要有数。” “知道了,一大爷。”许大茂答应得痛快,但眼神里透著不服。 易中海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背著手在院里踱了两步,像领导视察:“咱们这个院,是个先进集体。大家要互帮互助,有困难一起解决,有矛盾好好商量。別动不动就吵吵,传出去让人笑话。”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王平安在门外听著,心里冷笑。易中海这套他太熟了——表面公正,实则拉偏架;嘴上说团结,暗地里维护自己的权威。傻柱为什么老吃亏?就是因为易中海总拿“集体”“团结”压他,让他不得不让步。 “行了,都回屋吧。”易中海挥挥手,“大冷天的,別在院里杵著。” 何雨柱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转身回屋。许大茂也哼了一声,拎著包走了。 易中海却没急著回去。他走到贾家门前,敲了敲门:“淮茹啊,在屋吗?” 门帘掀开,秦淮茹探出头,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一大爷,您找我?” “没什么事。”易中海声音温和了些,“就是问问,家里缺不缺什么?有困难就跟我说,院里大家一起想办法。” “谢谢一大爷关心。”秦淮茹眼圈又红了,“就是棒梗那孩子……正长身体的时候,营养跟不上。我这也是没办法……” “理解,理解。”易中海点点头,“孩子要紧。这样,我那儿还有二斤白面,等会儿让柱子给你送过去。” “这怎么好意思……” “街坊邻居的,別客气。”易中海摆摆手,背著手走了。 秦淮茹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脸上的感激慢慢淡去,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她转身回屋,门帘落下。 院里恢復了安静。 王平安这才拎著鱼进了自家院门。林美华正在院里晾衣服,看见他手里的鱼,眼睛一亮:“又钓著了?” “运气好。”王平安把鱼递过去,“妈,晚上燉汤喝。” “好,好。”林美华接过鱼,掂量了一下,“这条大的留著燉汤,小的明天拿集市上卖了,换点盐。” 王平安点点头,没说什么。他帮著母亲把最后几件衣服晾好,转身准备进屋时,又往隔壁院看了一眼。 何雨水还趴在门口写作业。小姑娘穿得单薄,棉袄袖子短了一截,露出手腕。她冻得直哆嗦,写字的手抖得厉害,本子上的字歪歪扭扭的。 王平安心里一揪。 他回屋从炕头柜子里翻出件旧棉袄——那是他去年穿小了的,袖口磨破了,但好歹厚实。 走到院门口,他冲何雨水招招手。 何雨水抬起头,看见是他,放下笔跑过来。 “雨水,这个给你。”王平安把棉袄递过去,“我穿小了,你试试合不合身。” 何雨水愣愣地看著棉袄,没接。 “拿著吧。”王平安直接把棉袄披在她身上,“天冷,別冻著了。” 棉袄带著体温,还有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清香味。何雨水裹紧了衣服,小声道谢:“谢谢平安哥。” “快回屋写作业吧,外头冷。”王平安说。 何雨水点点头,抱著作业本和棉袄跑回屋。王平安看著她消失在门后,这才转身。 回到自家屋里,林美华正在收拾鱼。她抬头看了儿子一眼:“又给雨水东西了?” “嗯,那件旧棉袄我穿不下了。”王平安蹲下来帮著刮鱼鳞。 林美华嘆口气:“那孩子是可怜。妈也不是心硬,就是……咱们家也不宽裕。” “我知道。”王平安说,“能帮一点是一点,不让自己为难就行。” 林美华点点头,不再说话。 鱼收拾乾净,林美华把大鱼剁成块,准备燉汤。小鱼用盐醃了,掛起来风乾。王平安帮著生火,炉膛里的火苗躥起来,映得屋里亮堂堂的。 “妈。”王平安忽然开口,“您说,为什么有的人就爱占別人便宜?” 林美华手里动作一顿。她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隔壁方向,压低声音:“这话在家说说就算了,外头可別说。” “我知道。” 林美华把鱼块下锅,油花溅起来,“滋啦”一声响。她一边翻炒一边说:“这人啊,有时候是让日子给逼的。但逼归逼,不能丟了良心。老话讲,救急不救穷。偶尔帮一把是情分,天天伸手要,那就是贪心了。” 这话说得实在。 王平安点点头:“那要是有人老让你帮忙,你不帮,他还说你不好呢?” “那就让他说去。”林美华把锅盖盖上,转身看著儿子,“平安,妈跟你说,做人要善良,但不能软弱。该帮的帮,不该帮的,谁说也不行。咱不欠谁的。” 王平安心里一暖。前世他父母走得早,没人跟他说这些为人处世的道理。现在听著母亲这些朴实的话,竟觉得比什么都珍贵。 “妈,我记住了。”他认真地说。 晚饭时,鱼汤的香味飘满了屋。林美华往汤里撒了把野菜碎,又滴了两滴油,乳白色的汤翻滚著,看著就馋人。 王建设下工回来,一进门就吸鼻子:“嚯,今儿什么好日子?” “你儿子又立功了。”林美华笑著盛汤,“钓了条大鱼。” 王美丽也回来了,手里拎著个小布袋:“街道今天发福利,每人半斤黄豆。” “黄豆好!”林美华接过来,“泡发了磨豆浆,还能发豆芽。” 一家五口围坐在桌边,每人一碗鱼汤,汤里漂著几块鱼肉和野菜。鱼汤鲜美,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 莉莉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喝完了还舔碗边:“妈,明天还做鱼汤。” “傻孩子,哪能天天有鱼。”林美华笑著给她夹了块鱼肉,“快吃,吃了长个子。” 王平安看著家人满足的表情,心里踏实了。 隔壁院怎么样,秦淮茹怎么算计,易中海怎么拉偏架,许大茂怎么阴阳怪气……那些都跟他没关係。 他只要守好这个家,让父母少操点心,让姐姐妹妹过得好点,就够了。 至於傻柱…… 王平安想起何雨水冻得通红的手腕,心里那点同情又冒出来。 能帮就帮一把吧。不图什么,就图个心安。 窗外天色暗下来,院里传来各家各户关门的声音。95號院那边,傻柱屋里灯亮著,隱约能听见何雨水背书的声音。 秦淮茹屋里也亮著灯,饭盒里的回锅肉,应该已经进了棒梗的肚子。 易中海屋里灯还亮著,他大概又在想怎样算计养老,怎样道德绑架別人了。 许大茂屋里黑著,可能又下乡放电影去了。 一墙之隔,两个世界。 王平安收回目光,端起碗,把最后一口鱼汤喝完。 汤碗见底,胃里暖暖的。 这样就挺好。 第6章 什剎海钓鱼 第6章 什剎海钓鱼 天刚麻麻亮,王平安就溜出了门。 棉袄里头塞了件姐姐的旧毛衣,领子拉得高高的,把半张脸都埋进去。手里拎著那根自製的鱼竿,肩上挎著破布袋——里面装著块硬邦邦的窝窝头,还有半截从什剎海冰窟窿边上抠下来的冻蚯蚓。 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扫街的老大爷挥著大扫帚,“唰——唰——”一下又一下。王平安缩著脖子从旁边溜过去,大爷头都没抬。 到了什剎海,太阳才刚冒头。湖面上结著厚厚的冰,在晨光里泛著青白色的光。岸边已经蹲了几个人,都是熟面孔——马老爷子,刘大爷,还有个戴狗皮帽子的中年汉子,王平安不知道叫啥。 “小子,又来啦?”马老爷子看见他,招招手,“今儿天冷,鱼都不爱动弹。” “试试运气。”王平安挨著他蹲下,把鱼竿架在冰窟窿上。 鉤子垂下去,他闭上眼睛,念力像蜘蛛网一样散开,悄无声息地沉入水底。 冰下的世界安静而缓慢。水草懒洋洋地摆动著,几条小鱼在中间穿梭,都是手指头长短,没什么看头。 王平安耐心地“扫”著。念力范围已经扩大到三十米,但这片水域太大,得慢慢找。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 旁边马老爷子那边有了动静——竿梢上的红布条猛地一抖,老爷子赶紧收线,拉上来一条巴掌大的鯽鱼。 “嘿,开门红!”老爷子乐呵呵地把鱼摘下来,扔进脚边的铁皮桶里。 其他几个钓鱼的都羡慕地看过来。 王平安不为所动,继续“扫描”。忽然,他精神一振——有大傢伙! 就在他正前方二十多米的水域,两条大鲤鱼正慢悠悠地游著。一条少说有三斤,另一条更大,得有四斤出头。 王平安深吸一口气,念力分成两股,悄无声息地包抄过去。 有了前几天的经验,他现在熟练多了。念力像两只无形的手,稳稳地卡住鱼鳃和鱼尾。两条鱼同时惊觉,拼命挣扎,但在念力的束缚下动弹不得。 “走你。”王平安心里默念,控制著念力把鱼往冰窟窿这边拽。 水波盪开,冰面下的鱼线跟著剧烈抖动。旁边几个钓鱼的都看过来。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哟,有大鱼!”戴狗皮帽子的汉子眼睛尖。 王平安装作吃力地收线,实际上是用念力配合著,一点点把鱼拉近。 两条鱼到了洞口,卡住了洞口有点小。他从布袋里掏出小凿子凿起来。 “噗通”一声,第一条鱼被拽出水面,落在冰面上,啪啪乱跳。 “好傢伙!”马老爷子都站起来了,“这得有三斤!” 话音未落,第二条鱼也出来了,更大,在冰面上蹦得老高。 周围几个钓鱼的全围过来了。 “这小子神了!” “两条!还是这么大的!” “我蹲一上午了,毛都没见著……” 王平安按著乱蹦的鱼,嘿嘿傻笑:“运气,真是运气。” 他把鱼塞进布袋,鼓鼓囊囊两大条,沉甸甸的。跟老爷子们道了別,拎著鱼就往集市走。 路上经过早点摊子——其实就是个支著棚子的三轮车,卖豆浆油条。油条的香味飘过来,王平安肚子咕咕叫。他咽了口唾沫,没停脚。 不能乱花钱。得卖鱼。 集市在鼓楼边上,露天摆著一溜摊子。卖菜的、卖肉的、卖针头线脑的,还有拎著篮子卖鸡蛋的老太太。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王平安找了个角落蹲下,把鱼从布袋里拿出来摆在地上。两条大鱼还活著,腮一张一合。 刚摆好,就有人围过来了。 “小伙子,鱼怎么卖?”问话的是个穿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手里拎著个菜篮子。 “您看著给。”王平安说,“活鱼稀罕。” 男人蹲下来,扒开鱼鳃看了看:“挺新鲜。这样,两条我都要了,给你一块钱,再加三斤粗粮票,行不?” 王平安心里盘算了一下。一块钱不少了,他爸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三斤粮票更实在,能换实实在在的粮食。 “成。”他点点头。 男人痛快地掏钱掏票,把鱼拎走了。王平安把钱票小心地揣进棉袄內兜,拍了拍,心里踏实了。 正要走,旁边卖糖的老太太叫住他:“小伙子,买点糖不?给家里孩子甜甜嘴。” 老太太面前摆著个小簸箕,里面是花花绿绿的水果糖,还有冰糖块。 王平安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摸出五分钱:“来五分钱的。” “好嘞。”老太太捡了五块水果糖,用旧报纸包好递给他。 王平安把糖揣好,转身往家走。 路过供销社时,他想了想,没进去。鱼卖得已经够显眼了,再买別的东西,容易让人起疑。还是低调点好。 到家时还不到晌午。林美华正在院里晾被单,看见儿子回来,放下手里的活儿:“今儿怎么这么早?” 王平安把卖鱼的钱票掏出来,放在母亲手里。 林美华愣住了。她看看手里的钱票,又看看儿子:“这……又是鱼卖的?” “嗯。”王平安压低声音,“今儿运气好,钓了两条大的。妈您收著,別声张。” 林美华数了数,一块钱,三斤粮票。她手有点抖,眼圈又红了:“我儿子……我儿子真能干。” “妈,您別这样。”王平安赶紧说,“以后我常去,总能有点收穫。” “那可不行。”林美华擦了擦眼角,“那是运气,不能指望。再说冰面上危险,妈不放心。” 话是这么说,但她把钱票小心地折好,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想了想,又掏出来,抽出一张五毛的塞给儿子:“这个你拿著,买点零嘴。” “妈,我不要……” “拿著!”林美华硬塞给他,“半大小子,身上得有点钱。饿了买块饼子,渴了买碗茶,別亏著自己。” 王平安攥著那五毛钱,心里热乎乎的。 中午饭还是玉米糊糊,但林美华切了半个萝卜进去,又滴了几滴油。王平安偷偷往锅里掺了点灵泉水——这几天他一直这么干,家里人脸色明显好看了些。 饭桌上,莉莉捧著碗,喝得呼嚕呼嚕响。忽然,她停下手,用筷子从自己碗里挑出几根野菜,放进王平安碗里。 “哥,你吃。”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你钓鱼累,多吃点。” 王平安愣住了。他看著碗里那几根绿莹莹的野菜,又看看妹妹瘦巴巴的小脸,鼻子一酸。 “妹妹自己吃。”他把野菜夹回去。 “不嘛,哥吃。”莉莉又夹过来,很坚持,“哥对我好,我也要对哥好。” 林美华在一边看著,笑了:“行了行了,你哥碗里有。莉莉自己吃,吃了长个子。” 王平安最后还是把野菜吃了。野菜混著糊糊,没什么味儿,但他觉得比什么都香。 下午,王平安没再出门。他在家帮著母亲收拾屋子,又把院里那点柴火劈了劈。劈柴时,他试著用念力辅助——斧头落下去时,念力在柴火断裂处轻轻一推,“咔嚓”一声,柴火整整齐齐裂成两半。 省力,还劈得齐整。 林美华看见了,夸了一句:“我儿子力气见长啊。” 王平安嘿嘿一笑,没说话。 傍晚时分,王建设下工回来。他进门时脸上带著疲色,但看见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炉火烧得旺,眉头舒展开些。 “爸,洗把脸。”王平安端来一盆热水,里面偷偷掺了滴灵泉水。 王建设接过毛巾,擦了把脸。温热的水敷在脸上,疲乏似乎散去不少。他长长舒了口气,坐在板凳上。 林美华端上晚饭。还是糊糊,但今天稠了些,里面切了土豆块。王建设端起碗,吃了一口,顿了顿,又吃了一口。 “今儿这饭……吃著香。”他说。 “那是你儿子能干。”林美华笑著说,把卖鱼的事简单说了说。 王建设听完,看向儿子。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冰面上小心点。” “知道了爸。” 王建设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他晚上多吃半碗饭——平时他都只吃一碗,今天添了半碗。 王平安看著父亲吃饭的样子,心里特別踏实。父亲话不多,但这半碗饭,就是最大的认可。 夜里,等家人都睡了,王平安意识沉入空间。 灵泉边,他前几天撒下的白菜种子已经冒出了嫩芽。绿油油的一片,在灰黑色的土地上格外显眼。泉水汩汩地流著,清澈见底。 王平安蹲在泉边,捧起一捧水喝了一口。甘甜清冽,喝下去浑身舒畅。他又引了些泉水浇在菜苗上,菜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高了一点点。 照这个速度,再过几天就能吃了。 他退出空间,躺在炕上。父亲轻微的鼾声在耳边响起,妹妹在梦里嘟囔著什么,外屋传来母亲收拾灶台的声音。 一切都很好。 王平安闭上眼睛,脑子里盘算著。 明天再去什剎海,不能钓太多,两条就够了。得细水长流,不能太显眼。 卖鱼的钱攒著,等攒够了,买点白面,让母亲包顿饺子。 还有雨水那孩子……过两天找个机会,再给她送点吃的。 想著想著,他睡著了。 梦里,他看见空间里白菜长成了,绿油油的一大片。母亲在泉边洗衣服,父亲在远处开垦土地,姐姐和妹妹在菜地里追蝴蝶。 阳光暖暖地照下来。 真好。 第7章 初试医术 第七章 初试医术 一大早王平安就醒了。 外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掀开棉门帘一看,林美华正扶著水缸边沿,慢慢直起腰。她眉头皱著,左手撑著后腰,右手扶著膝盖,好一会儿才站直。 “妈,您腰又疼了?”王平安赶紧过去扶她。 “老毛病了。”林美华摆摆手,“天冷就犯,不碍事。” 王平安心里不是滋味。母亲这是当年生莉莉时落下的病根,加上这些年操劳过度,一到阴冷天就疼得直不起腰。前世他母亲也是这样的腰病,后来严重到要做手术。 他忽然想起那本《青囊杂录》。这几天晚上他都在空间里看这本书,里面有不少治疗腰腿疼的方子,还有一套针灸图谱。 “妈,我给您按按?”王平安说。 “你会按啥。”林美华笑了,“快去洗脸,妈做饭。” 王平安没再多说,但他心里有了主意。 吃完早饭,等父亲和姐姐都出门了,王平安从炕头柜子里翻出那本《青囊杂录》。书页泛黄,但字跡还算清晰。他翻到“痹症篇”,仔细看起来。 “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腰为肾之府,转摇不能,肾將惫矣……” 后面附著一套针法图,標註著十几个穴位:肾俞、腰阳关、委中、承山…… 王平安把这些穴位记在脑子里。他现在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看一遍就印在脑海里了。 但问题是,他没有针——至少没有適合针灸的针。家里倒是有缝衣针,但太粗太短,不適合深刺穴位。 他想了想,起身去了趟隔壁张奶奶家。张奶奶是街道卫生所的退休护士,说不定有办法。 “平安啊,有事?”张奶奶正在院里晒萝卜乾。 “张奶奶,我想问问……”王平安斟酌著词句,“您那儿有没有细一点的针?我想学学针灸,给我妈治治腰疼。” 张奶奶停下手中的活儿,打量著他:“你会针灸?” “看了本医书,想试试。”王平安实话实说,“我妈那腰疼得厉害,我想给她扎扎看。” 张奶奶沉吟片刻,转身往屋里走:“你等著。” 过了好一会儿,她拿著个小布包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整齐地排著十几根银针——有长有短,有粗有细,针柄都缠著细细的丝线。 “这是我早年学针灸时用的。”张奶奶说,“后来不让搞这些了,就收起来了。你会用吗?” 王平安眼睛一亮:“我在书上看过用法。张奶奶,能借我用用吗?我就给我妈扎,用完马上还您。” 张奶奶看看他诚恳的眼神,又想起林美华这些年的辛苦,点了点头:“拿去吧。不过千万小心,不懂別乱扎。” “我知道。”王平安郑重地接过针包,“谢谢张奶奶。” “等等。”张奶奶又回屋,拿出一个小玻璃瓶,“这是酒精,用之前擦擦针。卫生所的,我偷偷留了点。” 王平安心里一暖。这个年代,酒精可是稀罕物。 回到家,他关上门。先用灵泉水把针冲洗一遍,又用酒精仔细擦拭。做好消毒准备后,他走到外屋。 林美华正坐在小板凳上择菜,腰还是弯著,时不时皱一下眉头。 “妈,我跟您说个事。”王平安蹲在她面前。 “啥事?” “我找张奶奶借了针灸用的针。”王平安打开布包给她看,“医书上有治腰疼的法子,我想给您试试。” 林美华愣住了。她看看那些银针,又看看儿子:“你……你真会?” “我在书上学了穴位,张奶奶也教了我一点。”王平安说得很诚恳,“妈,您让我试试吧。要是不舒服,咱马上停。” 林美华犹豫了。她看看儿子认真的表情,又摸摸自己酸疼的腰,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那……那你小心点。” 王平安让母亲趴在炕上,掀开棉袄后襟,露出腰背。他按照书上的图谱,找到肾俞穴的位置——在第二腰椎棘突下,旁开一寸半。 “妈,可能有点酸胀,您忍著点。”他说。 “没事,你弄吧。”林美华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王平安深吸一口气,捏起一根一寸半长的毫针。他集中精神,按照这几天练习的方法,把一丝微弱的念力凝聚在针尖。然后稳稳地刺下去。 针尖穿透皮肤,林美华身体微微一颤。 “疼吗?”王平安问。 “有点……酸酸胀胀的,往腿那儿窜。”林美华说。 王平安鬆了口气。这说明得气了。他又如法炮製,在腰阳关、委中几个穴位下了针。每下一针,都融入一丝甘霖术的能量——很微弱,不会让人察觉,但能温养经络。 一共下了六根针,王平安坐在炕边守著。他时不时捻转一下针柄,让针感持续。 大约过了十分钟,林美华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妈?” “好像……好像鬆快点了。”林美华的声音里带著惊讶,“腰那儿热乎乎的,跟敷了热毛巾似的。” 王平安心里一喜。又过了五分钟,他把针一根根轻轻起出来,又用手掌在母亲腰背上轻轻按摩,把最后一点甘霖术的能量揉进去。 “妈,您起来试试。” 林美华慢慢坐起来,扭了扭腰,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喜:“真……真不疼了!就是还有点酸,但比刚才强多了!” 她下炕走了两步,步子都比平时轻快。 “这……这真管用?”林美华不敢相信地看看儿子,又看看那些银针。 “是书上这法子管用。”王平安把针仔细收好,“妈,以后我天天给您扎,慢慢调理,能好利索。” 林美华握住儿子的手,眼圈红了:“我儿子……我儿子真出息了。” 正说著,门开了。王建设下工回来——今天厂里机器检修,提前下班。 他一进门,看见妻子眼圈红红的,眉头一皱:“咋了?” “没事,好事。”林美华擦擦眼角,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王建设听完,盯著王平安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复杂。他走到妻子身边:“真不疼了?” “真不疼了。”林美华原地转了个圈,“你看,利索著呢。” 王建设这才看向儿子,语气严肃:“你这本事……跟谁学的?” “就那本医书,张奶奶也指点了几句。”王平安说,“我就照著穴位扎,不敢乱来。” 王建设拿起一根银针看了看,又放回去:“小心点,別给人扎坏了。” “我知道。”王平安点头,“我就给家里人扎,外人不碰。” 王建设这才放心地点点头,转身去洗脸。但他擦脸时,王平安看见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晚上吃饭时,林美华的腰明显好多了,坐得直,站得稳。她给每个人都多盛了半勺糊糊,脸上带著笑。 “平安,你那医书……能治別的病不?”她忽然问。 “能吧。”王平安说,“头疼脑热,腰酸腿疼,书里都有方子。” 林美华眼睛亮了:“那赶明儿张奶奶咳嗽,你给看看?老太太人好,常帮衬咱家。” 王平安想了想:“行,我看看书再说。” 第二天,王平安把银针还给了张奶奶,还详细说了给母亲扎针的过程和效果。 张奶奶听得认真,点点头:“穴位找得对,手法也没错。平安啊,你这孩子有心,学东西快。” “是张奶奶的针好。”王平安不好意思地说。 “针是死的,人是活的。”张奶奶摆摆手,“你要真有兴趣,我这儿还有本《针灸歌诀》,你拿去看看。” 她又从箱底翻出一本手抄本,纸页都黄了,但字跡工整。 王平安如获至宝:“谢谢张奶奶!我一定好好学!” “学好了,能帮不少人。”张奶奶嘆口气,“这年头,去医院不容易,有点小病小痛,自己能调理最好了。” 从那天起,王平安白天看医书,晚上在空间里练习针法——他用稻草扎了个小人,在上面標出穴位,一遍遍地练习进针的角度和深度。 有了张奶奶的指导和那本《针灸歌诀》,他进步很快。 腊月二十五,王平安给母亲扎完针,林美华忽然说:“平安,妈想学学认穴位。” “您学这个干啥?”王平安一愣。 “妈学会了,能给自己按按,也能帮街坊按按。”林美华说,“你將来要上学,要工作,不能老围著妈转。” 王平安心里一暖。他找来纸笔,把常用穴位画下来,教母亲认。 林美华学得很认真,一个穴位一个穴位地记,还让儿子在她身上点,感受位置。 “这儿是足三里……这儿是三阴交……”她一边点一边念叨。 王美丽在旁边看著,也凑过来:“平安,你也教教我唄。” “行啊姐。”王平安笑了,“多学点没坏处。” 於是晚上吃完饭,一家人就围在煤油灯下,王平安教,母亲和姐姐学,父亲在旁边看著,偶尔插一句:“这个穴位我记得,你奶奶当年腰疼,郎中就扎这儿。” 莉莉太小,听不懂,就在炕上玩王平安给她缝的布口袋,里面装著几颗光滑的小石子。 灯光昏黄,但屋里暖融融的。 王平安看著家人认真的表情,心里特別踏实。前世他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加班到深夜回家,屋里冷锅冷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现在虽然日子清苦,但一家人在一起,互相扶持,比什么都强。 教完穴位,王平安又拿出那本《青囊杂录》,挑了几个简单的方子讲给家人听:风寒感冒喝薑汤,咳嗽吃冰糖燉梨,消化不良按揉足三里…… 这些都是生活中用得著的。 “平安,你这书哪儿来的?”王建设忽然问。 “就……捡的。”王平安面不改色,“可能是哪家老中医留下的。” 王建设点点头,没再追问。但他看儿子的眼神,多了些別的东西——是信任,也是欣慰。 夜里,等家人都睡了,王平安意识沉入空间。 灵泉边的白菜已经长到巴掌大,绿油油的,看著就喜人。他摘了几片最嫩的叶子,打算明天偷偷掺进家里的糊糊里。 又走到堆放杂物的地方。这些天他陆续“捡”来的东西都放在这儿——铜钱、银元、字画,还有那几件玉饰。 他拿起一块玉佩,对著空间里虚幻的光线看。玉佩温润通透,雕著云纹,是前清的老物件。等將来世道好了,这东西能换不少钱。 但现在不能动。 他把玉佩放回去,又看看那坛银元。三十块袁大头,白花花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柔和的光。 这些都是底气。 等改革开放,这些就是启动资金。他可以做点小生意,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退出空间,王平安躺在炕上,听著父亲均匀的鼾声。 窗外传来风声,呜呜的,像在哭。 但他心里很平静。 有了医术这个掩护,他以后做事就方便多了。给家人调理身体,帮街坊治小毛病,都不会引起怀疑。 至於更大的本事……慢慢来,不著急。 日子还长著呢。 他闭上眼睛,睡著了。 梦里,他看见母亲腰不疼了,在院里走得飞快;父亲下班回来,脸上带著笑;姐姐和妹妹穿著新衣裳,在胡同里跑…… 阳光很好,照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第8章 夜探 第八章 夜探 几天后… 王平安给母亲扎完针,林美华在炕上趴了一会儿,慢慢坐起来,扭了扭腰,脸上露出舒坦的表情:“还真管用,这腰鬆快多了。” “妈,您再坚持扎几天,能好利索。”王平安一边收针一边说。 针是缝衣针,用灵泉水泡过,又在火上燎了燎。他下针时偷偷融了一丝甘霖术的能量,效果比普通针灸强不少。 林美华下炕走了两步,步子轻快:“我儿子这手艺,比卫生所的大夫还强。” 正说著,外屋传来王建设的脚步声。他今天下工早,手里拎著个布袋子,一进门就放在桌上:“厂里发的,每人半斤黄豆,二两粉丝。” “这可是好东西。”林美华赶紧接过来,打开布袋看了看。黄豆粒粒饱满,粉丝雪白,“过年能添俩菜了。” 王建设在板凳上坐下,看看妻子,又看看儿子:“腰好点了?” “好多了。”林美华笑著,“平安天天给我扎针,一天比一天强。” 王建设点点头,没说什么,但从他舒展的眉头能看出来,心里挺高兴。 晚上吃完饭,一家五口围在煤油灯下。王美丽在纳鞋底,针线在她手里穿梭得飞快。莉莉趴在炕上,拿著王平安用废纸给她订的小本子,歪歪扭扭地写字。王建设在看厂里发的学习材料,眉头皱著——他不识字,但看得认真。 王平安坐在炕沿上,意识却沉入空间。 灵泉边的白菜已经能吃了,绿油油的,叶子肥厚。他“摘”了几片最嫩的,打算明天偷偷掺进家里的糊糊里。又看了看那堆铜钱和银元,心里盘算著。 这些钱现在不能用,但將来肯定用得上。等改革开放,隨便卖几块银元,就够家里改善生活了。 但他不满足。空间里还有大片空地,可以种更多东西。家里日子虽然好了些,但离“宽裕”还差得远。父亲一个月三十多块钱工资,要养活五口人,还得攒钱给姐姐妹妹將来用。 得想办法多弄点钱。 王平安睁开眼,看看窗外。天已经黑透了,胡同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他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发现:冥想法进步后,精神力可外放30米。这个能力,正好適合夜间“散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爸,妈,我出去转转。”王平安站起身,“吃撑了,消消食。” 林美华抬头:“大晚上的,別走远。” “就在胡同里走走。”王平安说著,披上棉袄出了门。 腊月的夜晚冷得刺骨。月光洒在雪地上,泛著青白色的光。胡同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各家窗户透出的昏黄灯光。 王平安缩著脖子,慢慢走著。他集中精神,念力像一张无形的网,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范围內的景物“感知”得清清楚楚。东边那家的墙根底下埋著个破罐子,里面是空的。西边那家的房樑上有个燕子窝,早就空了。前面那户人家屋里,两口子正小声吵架,为了过年买不买肉。 都是寻常景象。 王平安继续往前走,走到胡同尽头。这里有个废弃的院子,97號院。门上的锁早就锈死了,院里长满荒草,三间北房塌了一间半。 他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念力透过院墙,感知著里面的情况。 院子不大,也就五六十平米。正房堂屋的地面下,有个地窖。窖口用石板盖著,上面堆著碎砖烂瓦。 王平安心跳加快。 他绕到院子后墙,找了个僻静角落。念力仔细扫描,確认周围没有任何动静后,他並没有翻墙进去的打算——那样会留下痕跡。 念力继续深入,穿透石板,探入地窖內部。 窖里不大,也就两三米深,四五平米见方。精神力清晰地反馈回內部的状况:角落里堆著几个陶罐,其中一个碎了,撒了一地铜钱。墙边靠著一卷字画,纸都黄了。还有个木头匣子,盖子开著,里面是空的。 最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其中一个陶罐里那沉甸甸的、整齐码放的东西——银元。 王平安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他没有动,依然站在墙外,但精神力已经锁定了地窖內的每一样东西。 开始收取。 首先是一地散落的铜钱。念力轻柔地包裹住每一枚,无需触碰,直接收入空间。一枚、两枚……一共一百三十七枚,大多是清朝的,也有几枚明朝的,在精神感知中清晰可辨。 接著是那两卷字画。念力托起,直接送入空间。他並没有展开——在空间里隨时可以查看,此刻没必要冒险。 最后是那几个陶罐。念力探入,两个空的,一个有些霉烂的粉末,这些他都没动。唯独那个沉甸甸的罐子,被念力整个包裹,连同里面的银元,稳稳噹噹地转移到了空间里。 整个过程,王平安的手脚没有触碰院墙一砖一瓦,地窖內的物品也没有经过任何物理位移,仿佛凭空消失。窖內只剩下几个空罐和那摊原本就存在的碎片。 他仔细地用精神力再次扫描地窖、堂屋乃至整个院子,確认没有遗漏任何有价值的物品,也没有因为收取动作而改变物品的原有位置(空罐和碎片依然在原地)。 做完这一切,王平安长长舒了口气。后背有些湿冷,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紧张的。 他慢慢往回走,念力在三十米范围內持续扫描。確定无人察觉,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到家时,屋里灯还亮著。林美华在纳鞋底,看见他回来,抬头问:“转悠这么久,不冷啊?” “不冷。”王平安脱了棉袄,在炉子边烤手,“妈,您咋还不睡?” “等你爸呢。”林美华说,“厂里今晚学习,可能晚点。” 正说著,门开了。王建设裹著一身寒气进来,脸上带著疲色。 “爸,吃饭没?”王平安问。 “吃了。”王建设脱了棉袄,坐在炉子边,“今晚学习文件,关於明年生產任务的。” 林美华去厨房热了碗糊糊端过来:“再吃点,暖暖身子。” 王建设接过来,慢慢喝著。喝了半碗,他忽然开口:“平安,你那些医书……好好学。將来有个手艺,饿不著。” 王平安一愣,点点头:“哎,我知道。” “但別耽误学习。”王建设又说,“该上学上学,该读书读书。手艺是保底的,学问才是往上走的。” 这话说得实在。 王平安心里一暖:“爸,我明白。” 夜里,等家人都睡了,王平安意识沉入空间。 他把今晚的收穫一样样整理。铜钱堆在角落。银元还是原罐存放,置於灵泉旁。字画与之前那幅放在一处。 又看了看那本《青囊杂录》。这本书真是宝贝,不仅教医术,还记载了不少偏方秘术。有些方子,配合甘霖术,效果能翻倍。 他盘腿坐在灵泉边,开始冥想。 冥想法练了这些天,效果很明显。精神力一天比一天强,念力控制越来越精细。现在他可以用念力同时操控三根针,还能让针在空中画简单的图案。 按照羊皮书上的说法,他现在算是个“学徒”了。 冥想完,他“站”在空间中央,看著这片三百米见方的土地。 灵泉汩汩地流著,周围的土地黝黑肥沃。白菜长势喜人,再过几天就能收一批。他打算明天再撒点萝卜种子,空间里四季如春,长得快。 这些菜不能直接拿出来,得想个办法。可以说是在哪个墙角、荒地发现的,反正冬天野菜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至於那些铜钱银元……现在空间就是最稳妥的藏匿之处,绝对安全,无需再费心另寻他处。將来政策变化,如何让它们“合理”出现,再从长计议。 王平安退出空间,躺在炕上。 父亲轻微的鼾声在耳边响起,妹妹在梦里嘟囔著什么。外屋传来母亲收拾灶台的轻响。 一切都很好。 但他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长久。三年困难时期快过去了,但后面的动盪更大。得早做准备。 医术是个好掩护,可以光明正大地帮人治病,积累人脉。空间里的財富要慢慢变现,不能急。学习不能落下,將来恢復高考,这是跳出胡同的唯一出路。 还有傻柱、雨水他们……能帮就帮一把。但得有分寸,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想著想著,他睡著了。 梦里,他看见空间里长满了庄稼,绿油油的一片。父亲在田里劳作,母亲在泉边洗衣,姐姐和妹妹在菜地里玩耍。 阳光很好,照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忽然,画面一转。他站在一座高楼前,手里拿著录取通知书。父母在身后笑著,姐姐妹妹拍手叫好。 再一转,他看见自己开了个小诊所,街坊邻居都来找他看病。日子平平淡淡,但很充实。 梦醒了。 天还没亮,窗外传来鸡叫声。 王平安睁开眼,心里特別平静。 路还长,但他已经找到了方向。 一点一点,慢慢走。 总会走到想去的那个地方。 第9章 方寸之间 第九章 方寸之间 天刚蒙蒙亮,王平安就醒了。 炕那头传来父亲轻微的鼾声,姐姐和妹妹还蜷在被窝里。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棉袄,意识沉入那片独属於他的天地。 空间里永远是適宜的温度。 灵泉汩汩流淌,清澈见底。泉边那一小片菜地已经绿意盎然——白菜叶子肥厚油亮,萝卜缨子翠生生地探出头,土豆苗也窜了一掌高。这是他这些天用生长术悄悄催生的成果,三天一熟,如今已收了一次。 王平安走到菜地边蹲下,手指轻轻拂过白菜叶。叶片上还掛著晨露般的水珠,在空间柔和的光线下泛著晶莹的光。 “该扩种了。” 他低声自语,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未开垦的黑土地。三百米见方的空间,如今只用了不到十分之一。灵泉周围五十米內土地最肥沃,往外延伸渐渐变得普通,但比起外界的盐碱地还是好上太多。 王平安起身走向堆放杂物的地方。那儿整齐码著几个麻袋——是上周他藉口“帮同学搬家”从学校仓库捡来的旧袋子,洗晒乾净后带了回来。 一袋红薯,一袋土豆,还有半袋玉米种子。都是他从家里厨房“借”的,每样只拿一点点,母亲不会察觉。 今天的目標是开垦新地。 王平安走到灵泉三十米外,选了块平坦区域。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念力如无形的犁鏵,深深切入黑土之中。 一下,两下,三下。 土壤被整齐地翻开,形成一道深约二十公分的沟垄。这比用铁锹省力得多,但也极耗精神。才翻了十来米,王平安就感到额头微微发汗。 他停下来歇息,走到灵泉边捧水喝了一口。清凉甘甜的泉水入喉,精神顿时一振。 “不能急慢慢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王平安在空间里忙碌。翻土、起垄、挖坑、下种——红薯块埋进土里,土豆切成块每块留两个芽眼,玉米种子按一尺间距点播。动作有条不紊,像极了前世在阳台种菜的周末。 种完最后一垄玉米,他直起腰擦了把汗。 眼前是整整齐齐的六垄地:两垄红薯,两垄土豆,两垄玉米。虽然只占空间极小一部分,但看著那些覆土的种子,王平安心里涌起一股踏实感。 这些不只是作物,是底气,是退路,是在这个饥荒年代能给家人多一口吃食的保障。 他走到养殖区——那是用树枝和草绳围起来的一小片地方。五只小鸡正在里面啄食,羽毛黄澄澄的,精神头十足。这是上周集市上买的,说是“养著玩”,其实是想试试空间养殖。 小鸡看见他,咕咕叫著围过来。王平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掺了灵泉水的碎米粒——这是他试验后发现的效果,灵泉水能让动物长得更快更健康。 小鸡们爭相啄食,翅膀扑腾得欢快。 王平安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只的脑袋。小鸡也不怕人,反而蹭了蹭他的手指。 “好好长。”他轻声说,“等你们下蛋了,家里就能多吃点荤腥。” 退出空间时,外屋已经传来动静。 王平安掀开棉门帘,看见母亲正在灶台边忙活。铁锅里烧著水,旁边小盆里是和好的棒子麵。 “妈,我来帮您。”他走过去。 “不用,你坐著。”林美华头也不抬,手里麻利地把棒子麵拍成饼子贴到锅边,“早上吃糊糊,给你爸带俩饼子就行。” 王平安没坚持,坐到小板凳上烧火。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火光映著他的脸。 “平安,”林美华忽然开口,“你昨儿教妈认那几个穴位,妈晚上自己按了按,腰確实鬆快。” “那就好。”王平安往灶里添了根柴,“妈您记住了,每天睡前按一刻钟,坚持一阵子能好利索。” “妈记著呢。”林美华贴完最后一个饼子,盖上锅盖,“对了,你张奶奶昨儿来串门,说咳嗽好多了,问你是不是给她扎针了。” 王平安手上动作一顿:“我就给张奶奶按了按穴位,没扎针。她那是老慢支,得慢慢调理。” “你张奶奶可夸你呢,说你这孩子有心。”林美华语气里透著骄傲,“街坊几个老太太都说,往后有个头疼脑热,想找你看看。” “妈,我可不敢乱看。”王平安认真地说,“就会点皮毛,大病还得上医院。” “妈知道分寸。”林美华掀开锅盖,热气腾地冒出来,“就是些小毛病,你给看看也无妨。都是老街坊,能帮就帮一把。” 糊糊煮好了,王平安端碗上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就著咸菜疙瘩吃早饭。 王建设吃得快,三两口喝完糊糊,拿起两个饼子揣进怀里:“厂里今天检修机器,我得早点去。” “路上慢点。”林美华叮嘱。 “知道。”王建设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王平安,“你那医书……有空多看看。但別耽误功课。” “哎。”王平安应道。 父亲走后,王美丽收拾碗筷,王莉莉趴在小桌上写作业——其实是描红本,她才上一年级。 王平安拿出自己的寒假作业。语文数学两本册子,加起来也就三十来页。他翻开数学题,扫了一眼——分数运算、简易方程、几何基础。 太简单了。 自从冥想法小成后,他发现自己记忆力、理解力都大幅提升。前世高中大学的知识虽然忘了大半,但底子还在,加上现在过目不忘的能力,小学初中的內容简直跟玩似的。 但他没急著写完。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解题步骤写得详尽,哪怕心算能直接出答案,也老老实实列算式。速度控制在比常人稍快,但不会快到离谱的程度——这是他这些天总结出的分寸。 写完数学,翻开语文。阅读理解、作文、古文背诵…… “哥。”莉莉忽然凑过来,小手扒著桌沿,“这个字念啥?” 王平安低头看去,是本子上一个“勤”字。 “这个念qin,勤劳的勤。”他耐心解释,“你看,左边是个『堇』,右边是个『力』,意思是用力做事,不偷懒。” 莉莉歪著头:“那『勤俭』呢?” “『俭』是节省,不浪费。勤俭就是说既勤劳又节约,是美德。”王平安拿过她的铅笔,在草稿纸上写下这两个字,“咱们家就是勤俭持家,你看妈多会过日子。” 莉莉似懂非懂地点头,继续描她的红字去了。 王平安看著妹妹认真的侧脸,心里软成一片。前世他独生子,没体会过有兄弟姐妹的感觉。如今看著莉莉一点点长大,教她认字,听她喊哥,这种感觉……真好。 “平安,”王美丽洗完碗过来,擦著手问,“你作业写完了?这么快?” “差不多了。”王平安合上本子,“姐,你高中课本我能看看吗?” 王美丽一愣:“你看高中的干啥?” “就……想提前学学。”王平安说得诚恳,“反正寒假没事。” 王美丽犹豫了下,还是从炕柜里拿出几本旧课本。语文、数学、物理,书页都翻毛了边,但保存得很整洁。 “你看得懂吗?”她有点担心。 “试试。”王平安接过书,先翻开数学——代数、函数、三角。这些內容前世忘得差不多了,但如今再看,那些公式定理在脑中清晰浮现,甚至能举一反三。 冥想法带来的不仅是记忆力,还有强大的逻辑思维和理解能力。他看了一遍例题,再自己做习题,几乎没错的。 王美丽在旁边做针线活,偶尔抬头看弟弟一眼。见他眉头微蹙,盯著课本出神,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心里暗暗吃惊。 她知道弟弟聪明,但没想到这么聪明。那些她学起来吃力的函数题,弟弟看一会儿就解出来了。 “平安,”她忍不住问,“你真看懂了?” “嗯。”王平安抬头,露出笑容,“姐,这题其实有简便算法,你看……” 他拿过草稿纸,给姐姐讲解思路。语言通俗,步骤清晰,王美丽听著听著,眼睛渐渐亮了。 “原来是这样!”她恍然大悟,“我们老师讲得可复杂了……” “老师讲得系统,我这是野路子。”王平安谦虚地说,“姐你按老师教的来,打牢基础最重要。” 王美丽看著弟弟,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弟弟真厉害。” 王平安不好意思地笑了。 一上午就在学习和辅导中过去。中午林美华回来做饭——她在街道糊纸盒,计件算钱,时间相对自由。 午饭是糊糊加窝头,还有一小碟炒白菜。白菜是王平安“从同学家拿的”——其实是从空间摘的,叶子格外嫩绿。 “这白菜好,水灵。”林美华夹了一筷子,“你同学家自己种的?” “嗯,他家有暖棚。”王平安面不改色地撒谎。 莉莉吃得香,小脸上沾了糊糊。王平安拿手绢给她擦脸,被她躲开:“我自己来!” “好好好,你自己来。”王平安笑著把绢子递过去。 吃完饭,林美华收拾碗筷,王平安说要出去转转。 “早点回来。”林美华叮嘱,“下午冷。” “知道了。” 王平安出了门,却没走远。他拐进胡同深处的公厕,確认四下无人后,意识沉入空间。 上午种的作物已经冒出芽尖——红薯苗探出紫红色的嫩茎,土豆芽破土而出,玉米也拱出两片细叶。空间时间流速大约是外界的3倍,加上生长术的催化,这个速度虽然惊人,但还在可控范围。 他走到灵泉边,施展甘霖术。 细密的水雾凭空出现,均匀洒落在菜地上。这不是普通的雨,每一滴水珠都蕴含著微弱的生命能量。苗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长高了一小截,叶子更绿了。 王平安满意地点点头,又去看小鸡。五只小傢伙在围栏里扑腾,其中两只已经开始尝试飞上矮枝——那是他插在地上的树枝,给它们当棲架。 “长得真快。”他抓了把掺灵泉水的碎米撒进去。 退出空间,王平安在胡同里慢悠悠地走。腊月的午后阳光稀薄,照在积雪上泛著冷光。几个孩子在打雪仗,笑声传得很远。 他走到胡同口,下意识看向95號院方向。 院门开著,能看见傻柱正蹲在院里洗衣服。大冷天的,手冻得通红,搓衣服却挺卖力。 秦淮茹从屋里出来,手里端著盆水,看见傻柱,脚步顿了一下。 “柱子,洗衣服呢?”她声音柔柔的。 “啊,秦姐。”傻柱抬头,咧嘴笑,“天好,把被面拆了洗洗。” “要我帮你拧吗?你一个人拧不干。” “不用不用,我自己行。”傻柱忙摆手。 秦淮茹没再坚持,倒完水回屋了。傻柱继续埋头搓衣服,但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王平安收回目光,心里嘆了口气。 傻柱这人,心眼不坏,就是太实诚,容易被人拿捏。秦淮茹未必多坏,但她拖家带口,求生本能让她必须抓住能抓住的一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还真不好说什么。 但他记得雨水——那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得想办法让她过得好点。 正想著,身后传来脚步声。 “平安?” 王平安回头,看见何雨水拎著个布袋子走过来。小姑娘穿著打补丁的棉袄,小脸冻得发红,但眼睛很亮。 “雨水,你这是去哪?” “去粮店。”雨水举起袋子,“我哥说今天有碎米卖,让我去看看。” 王平安看了眼她单薄的衣裳:“穿这么少,不冷?” “跑跑就暖和了。”雨水笑著说,“平安哥,你教我那几个字我都会写了,谢谢你。” “不用谢。”王平安想了想,从怀里掏出块水果糖——是前天卖鱼后买的,还剩几块,“给你,路上吃。” 雨水眼睛一亮,但没接:“这……太贵重了。” “拿著吧。”王平安把糖塞进她手里,“你叫我一声哥,哥给妹妹块糖怎么了?” 雨水攥著糖,眼圈有点红:“谢谢平安哥。” “快去吧,早去早回。” 看著雨水跑远的背影,王平安心里有了主意。 下午回到家,王平安继续看高中课本。物理的力学、电学,化学的元素周期表、反应方程式……这些知识在脑中重新构建,与前世残留的记忆碎片融合,渐渐形成完整的体系。 他发现,冥想法不仅提升记忆和理解,还能让思维更清晰、更有条理。以前想不通的问题,现在换个角度就能豁然开朗。 “这要是在前世高考前有这能力……”他摇摇头,甩开不切实际的念头。 现在就是现在,把握当下才是真的。 傍晚王建设回来时,带回一个消息:厂里要组织工人子弟补习班,给成绩差的补课,也给学有余力的提前教高年级內容。 “平安,你想去不?”王建设问。 王平安想了想:“去听听也行。” “那给你报名。”王建设难得露出笑容,“好好学,將来考个好学校。” 晚饭时,林美华端上一盘炒鸡蛋——这是用今天母鸡刚下的蛋做的。空间里五只鸡,今天居然收了三个蛋,王平安趁母亲不注意,偷偷放了两个在厨房的篮子里。 “哟,今天有蛋吃?”王建设挺意外。 “母鸡爭气。”林美华笑呵呵的,“平安,多吃点,正长身体呢。” 金黄的炒鸡蛋,油汪汪的,撒了点葱花,香气扑鼻。王平安给父母各夹了一筷子,又给姐姐妹妹分。 “哥你也吃。”莉莉把自己碗里的蛋又夹回给他。 “你吃,哥有。”王平安心里暖暖的。 一顿饭吃得格外香。虽然只是多了盘炒鸡蛋,但桌上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王建设多吃了半个窝头,话也比平时多些,说了些厂里的趣事。 夜里,等家人都睡了,王平安意识再次进入空间。 新垦的菜地又长高了一截。照这个速度,红薯土豆一个月就能收,玉米稍慢些,但两个月也够了。小鸡在围栏里挤成一团睡觉,羽毛蓬鬆。 他走到灵泉边,盘腿坐下开始冥想。 精神力如涓涓细流,在意识中缓缓运转。羊皮书上的符文在脑中浮现,每一个笔画都蕴含著深意。他现在只能理解最基础的部分,但每理解一点,精神力的掌控就更精进一步。 冥想结束,王平安“站”在空间中央。 三百米见方的土地,一眼能望到头。但现在这里有了菜地,有了鸡舍,有了灵泉,有了他存放物资的角落……虽然简陋,但已经有了一个小世界的雏形。 將来,这里会更大,会有更多的作物,更多的动物,甚至……会有家人。 但这个念头太遥远。现在他要做的,是一步一个脚印,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退出空间,王平安躺在炕上。 父亲翻身说了句梦话,含糊不清。妹妹在隔壁小声嘟囔著什么,大概是在做梦。窗外的风声小了,夜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今天的画面:母亲腰不疼了露出的笑容,莉莉认字时认真的小脸,父亲多吃半碗饭的满足,雨水攥著糖时发红的眼圈…… 这些细碎的温暖,拼凑出他重生的意义。 能力要藏好,日子要过好,家人要护好。 路还长,但他不急了。 一点一点,慢慢走。 方寸之间,自有天地。 他睡著了,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梦里,空间里的庄稼丰收了,金黄的玉米,紫红的红薯,堆成了小山。小鸡变成了母鸡,每天下好多蛋。父母在田里笑,姐姐妹妹在捡鸡蛋…… 阳光洒下来,暖洋洋的。 一切都好。 第10章 帮助何雨水 第十章 帮助何雨水 年味渐渐浓了。 胡同里传来零星的鞭炮声,谁家孩子偷著放了个小鞭,“啪”的一声脆响,惊起树梢几只麻雀。空气里飘著燉肉的香味——虽然大部分人家也就割二两肉应个景,但那点荤腥气还是勾得人肚子里馋虫直叫。 王平安拎著个小布袋,里面装著五个鸡蛋,是早上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鸡蛋不大,但蛋壳光滑,透著健康的淡粉色。 他站在96號院门口,目光投向斜对面的95號院。 院里,何雨水正蹲在墙角,用小棍扒拉著什么。小姑娘穿著件明显太大的旧棉袄,袖子挽了好几道,露出的手腕细得可怜。她低著头,很专注的样子。 王平安走近了些,才看清她在捡白菜帮子——那是昨天菜站处理下来的烂菜叶,扔在墙角,有些还没完全冻坏。 雨水捡得很仔细,把还能吃的部分掰下来,放进身边的破碗里。手指冻得通红,动作却稳当,像做惯了这活计。 王平安心里一紧。 他知道雨水日子不好过,但亲眼看见这一幕,还是觉得难受。这年头谁家都不宽裕,可一个十岁的孩子蹲在墙角捡烂菜叶…… “雨水。”他叫了一声。 何雨水嚇了一跳,猛地抬头,看见是王平安,脸上的紧张才鬆了些:“平安哥?” “干啥呢这是?”王平安走过去,装作刚看见她手里的东西。 “捡点菜……”雨水声音小小的,“晚上熬菜糊糊。” 王平安蹲下身,看了看她碗里那点蔫巴巴的菜叶:“你哥没给你留饭?” 雨水抿了抿嘴,没说话。 王平安懂了。傻柱那人,粗心,自己吃饱了就不管別的。再加上秦淮茹三天两头来“借”饭盒,雨水能分到的就更少了。 “走,跟我来。”王平安站起身。 雨水犹豫了下,还是跟著他走到96號院墙根,这儿背风,稍微暖和点。 王平安打开布袋,露出里面的鸡蛋。五个鸡蛋整整齐齐地码著,在冬日的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这……”雨水眼睛瞪大了。 “我家鸡下的,多出来了。”王平安拿出两个塞进她手里,“你拿著,煮了吃,补补身子。” 雨水的手在抖。她看看鸡蛋,又看看王平安,眼圈慢慢红了:“平安哥,这太贵了……” “不贵,自家鸡下的。”王平安把布袋口收紧,“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吃点。看你瘦的。” 雨水攥著鸡蛋,手指关节都发白了。她低下头,好半天才闷声说:“谢谢平安哥。” “谢啥。”王平安笑了笑,“对了,你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雨水抬头,“就是……有些题不会。” “哪些不会?我教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雨水眼睛亮了亮,但隨即又暗下去:“我哥说,女孩子认几个字就行了,不用学太深……” “他懂啥。”王平安脱口而出,说完觉得不合適,又缓了语气,“多学点总没坏处。將来不管干啥,有文化总比没文化强。” 雨水咬著嘴唇,没说话,但眼神里有了动摇。 “这样,”王平安说,“以后每天下午,你要有空,就来我家。我教你功课,顺便……我这儿有点吃的,咱俩分著吃。” 他说的“有点吃的”,其实是空间里那些菜。不能直接给,但可以藉口是“同学给的”、“捡的”,分给雨水一点。 雨水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平安哥,你为啥对我这么好?” 王平安一愣。 为啥?因为看过原著,知道这丫头后来过得憋屈?因为同情?还是因为……想起前世的妹妹? “因为你叫我一声哥。”他最后说,“我既然是你哥,就得管你。” 雨水眼泪“唰”地流下来了。她赶紧用袖子抹脸,可越抹越多。 王平安有点慌:“別哭啊……” “我……我就是……”雨水抽噎著,“我哥他……他从来不说这话……” 王平安心里嘆了口气。傻柱那人,不是不疼妹妹,是压根不会表达。再加上被秦淮茹和易中海拿捏,心思根本不在自家妹妹身上。 他拍拍雨水的肩:“行了,別哭了。鸡蛋拿好,別让你哥看见——看见了又得送人。” 雨水用力点头,把鸡蛋小心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明天下午,记得来。”王平安说,“我等你。” “嗯!” 看著雨水小跑著离开的背影,王平安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院。 刚进院门,就看见妹妹莉莉从屋里探出头:“哥,你跟谁说话呢?” “雨水。”王平安走过去,揉揉她的脑袋,“她功课不会,我教教她。” 莉莉眨眨眼:“雨水姐姐可瘦了,她家是不是没饭吃?” 小孩子的话最直接。 王平安蹲下身,平视著妹妹:“咱家以前也难,记得不?去年你还饿得直哭。” 莉莉想了想,点点头。 “所以啊,咱现在好点了,能帮就帮一把。”王平安说,“但这事別往外说,知道不?” “知道!”莉莉很认真地点头,“妈说了,帮人是好心,但不能到处嚷嚷。” 王平安笑了。母亲教得好。 下午,王平安在屋里看物理课本,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平安哥?”是何雨水的声音,细细的,带著点怯。 “进来吧。” 雨水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作业本和铅笔。她换了件乾净点的衣服,虽然还是旧的,但洗得发白,看著清爽。 王平安让她坐在炕沿上,自己搬个小板凳坐对面。 “哪题不会?” 雨水翻开数学本,指著几道应用题:“这些……看不懂。” 王平安看了看,是典型的“工程问题”——甲单独做几天,乙单独做几天,两人合作几天完成。对十岁的孩子来说確实有点绕。 他拿过草稿纸,耐心地讲起来。 “你看,咱们把它想成干活儿。甲一天能干完这份活的十分之一,乙能干完八分之一,那他俩一块儿干,一天能干多少?” 雨水皱著眉头想。 “就是十分之一加八分之一。”王平安在纸上写算式,“通分,四十分之四加四十分之五,等於四十分之九。所以他俩一天能干完四十分之九的活儿。” “那……全部干完要几天?”雨水问。 “用一除以四十分之九,就是四十除以九,约等於四点四四天。”王平安写完,看雨水还是一脸懵,换了个说法,“这么想,他俩干四天能干完多少?” 雨水掰著手指算:“四十分之九乘四……四九三十六,三十六份?” “对,三十六份。还剩四份没干完。这四份他俩再干半天就够了。所以一共四天半。” 雨水眼睛亮了:“我懂了!” “真懂了?那再做一题试试。” 雨水接过铅笔,认真地在草稿纸上演算。小手握著笔,一笔一划写得工整。窗外的光斜照进来,映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王平安看著,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原著里的何雨水,后来读了点书,但也没多大出息。被哥哥忽视,被院里人当透明人,最后嫁了人,日子也就那样。 但现在不一样了。 如果她能好好读书,將来考出去……人生会不会完全不同? “平安哥,我算出来了!”雨水兴奋地抬头,“是五天对不对?” 王平安看了看她的算式,点头:“对。思路对了,就是最后一步计算有点小误差,不过没关係,多练练就好。” 雨水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这是王平安第一次看见她笑。 “你笑起来好看。”他隨口说。 雨水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 王平安意识到这话说得不妥,赶紧转移话题:“还有啥不会的?” “语文……作文不会写。”雨水小声说,“老师让写《我的理想》,我不知道写啥。” “你想干啥?” 雨水沉默了会儿,说:“我想……当老师。” “为啥?” “老师有文化,能教人。”雨水声音更小了,“我要是当了老师,就能教像我这样的孩子……让他们都有书读。” 王平安心里一震。 他看著眼前这个瘦小的女孩,忽然觉得,也许她比自己想像的更坚韧,更有想法。 “那你就写这个。”他说,“写你想当老师,写为啥想当,写你想像中站在讲台上的样子。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写,不用怕写不好。” 雨水点点头,眼神坚定了些。 教完功课,王平安从炕柜里拿出个小纸包,里面是几块烤红薯——其实是空间里种的,他早上偷偷烤好了带出来。 “给,趁热吃。” 雨水看著烤得焦黄的红薯,咽了咽口水,但没接:“平安哥,你自己吃……” “我吃了,这是给你的。”王平安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快吃,凉了不好吃。” 红薯还温著,散发著甜香。雨水小心地剥开皮,咬了一小口,眼睛立刻眯了起来。 “甜不甜?” “甜!”雨水用力点头,“可甜了!” 她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像在品尝什么珍饈美味。王平安看著她,心里酸酸胀胀的。 两个烤红薯,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雨水,可能是一天里最好的一顿。 吃完红薯,雨水仔细地把红薯皮也收起来——这东西晒乾了还能烧火。她把作业本收拾好,站起身。 “平安哥,我明天还能来吗?” “能,天天来都行。”王平安说,“不过年三十、初一就別来了,在家好好过年。” “嗯!”雨水笑了,“平安哥,谢谢你。真的。”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很认真地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说完,小姑娘转身跑了。 王平安站在门口,看著她消失在胡同拐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帮助別人,原来感觉这么好。 不是出於算计,不是图什么回报,就是单纯地想让她过得好一点。 这种纯粹的情感,他好久没体会过了。 前世在城市里打拼,人和人之间隔著层透明的墙。同事是竞爭对手,朋友是利益伙伴,连亲戚间都算计著得失。 而现在,在这个物质匱乏的年代,一点善意就能换来最真挚的感激。 “哥,雨水姐姐走了?”莉莉凑过来。 “走了。” “她笑起来真好看。”莉莉说,“以前她都不笑的。” 王平安摸摸妹妹的头:“以后她会常笑的。” 腊月的,年味儿更浓了。 王平安一大早被鞭炮声吵醒——那是院里孩子等不及,偷著放了几颗小鞭。父亲已经起来了,正在院里劈柴,斧头落下,“咔嚓”一声,木柴应声裂开。 母亲在厨房忙活,炸丸子的香味飘满院子。虽然肉少,但掺了萝卜和麵粉,炸出来金黄酥脆,也算是过年的硬菜。 王平安帮忙打下手,揉面、烧火、洗菜。林美华今天话特別多,一会儿念叨著“得多炸点,初二你舅舅来”,一会儿又担心“面发得够不够”。 “妈,够了够了。”王平安笑著说,“咱就五口人,吃不了那么多。” “过年就得有过年的样儿。”林美华往锅里下丸子,油“滋啦”一声响,“你爸辛苦一年,你姐你妹都盼著这口呢。” 正说著,院外传来傻柱的大嗓门:“王师傅在家吗?” 王建设放下斧头:“在呢,柱子啥事?” 傻柱拎著条鱼进来——是条两斤多的草鱼,还活著,在网兜里扑腾。 “厂里发的年货,多了一条。”傻柱把鱼递过来,“给您家添个菜。” 王建设一愣:“这怎么好意思……” “拿著拿著。”傻柱很豪气,“咱们邻里邻居的,客气啥。再说了,平安那孩子懂事,常帮我家雨水,我还没谢呢。” 王平安心里一动。 看来雨水回家说了什么。 王建设推辞不过,接了鱼,招呼傻柱进屋坐。傻柱摆摆手:“不了不了,还得回去收拾鱼呢。对了王师傅,回头您得空,教教我那机器的毛病怎么修?我们食堂那和面机老卡壳……” “行,过了年我看看去。” 傻柱走了,王建设提著鱼进屋,脸上带著笑:“柱子这人,实在。” 林美华接过鱼看了看:“挺肥,晚上红烧了。” 王平安没说话,心里却在想:傻柱这是开始觉醒了?知道维护邻里关係了? 好事。 中午吃完饭,王平安藉口出去转转,又去了95號院附近。 院里,秦淮茹正在晾衣服,看见他,笑著打招呼:“平安啊,找你柱子?” “不找,就转转。”王平安说,“秦姐忙呢?” “这不快过年了,洗洗涮涮。”秦淮茹甩了甩手里的床单,“你妈炸丸子了吧?闻著真香。” “炸了点。”王平安隨口应著,目光往院里扫。 何雨水正坐在门槛上剥花生,小手冻得通红,但剥得很认真。看见王平安,她眼睛一亮,隨即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秦淮茹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笑:“雨水这孩子勤快,帮我剥花生呢。晚上炸花生米,给你们柱子哥下酒。” 王平安心里冷笑。让十岁的孩子手冻得通红给你家干活,还好意思说? 但他面上不显,只说:“秦姐,雨水那手……冻疮了吧?得抹点蛤蜊油。” 秦淮茹一愣,看向雨水的手,果然有几个红肿的地方。 “哟,还真是。”她走过去,拉起雨水的手看了看,“你这孩子,咋不说呢?” 雨水小声说:“不疼……” “不疼也得抹药。”秦淮茹说著,却没什么实际行动,又回去晾衣服了。 王平安看不下去了。 他走回家,从屋里找出个小铁盒——里面是张奶奶给的蛤蜊油,他用了一点,还剩大半盒。 再回到95號院,秦淮茹已经进屋了。王平安走到雨水跟前,把铁盒塞进她手里。 “抹手上,一天抹三次。” 雨水看著铁盒,又看看他,眼圈红了。 “別哭。”王平安压低声音,“记住了,你自己的身子自己得心疼。別人不疼你,你得疼自己。” 雨水用力点头,把铁盒攥得紧紧的。 “明天过年,好好吃顿饺子。”王平安说,“初一下午,老地方,我等你。” “嗯!” 离开95號院,王平安走在胡同里,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能做的有限,但一点一点来,总会改变些什么。 至少,雨水眼里有了光。 这就够了。 回到自家院子,莉莉正在院里踢毽子,小辫子一甩一甩的。王美丽在贴窗花,红纸剪的福字,贴在玻璃上,喜庆。 母亲在厨房喊:“平安,来尝尝咸淡!” 王平安应声进去,母亲夹了个刚炸好的丸子塞进他嘴里。 “咋样?” “香!”王平安竖起大拇指。 林美华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窗外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鞭炮声,燉肉的香气从各家各户飘出来,混在一起,成了最真实的年味儿。 王平安站在厨房门口,看著这个小小的家,心里满满的。 他要守护的,就是这些。 亲人,邻居,还有那些值得帮助的人。 一点一点,把日子过好。 把该护的人护好。 这就够了。 第11章 竿头见利,药圃初兴 第十一章 竿头见利,药圃初兴 下午,天阴了下来。 王平安坐在自家炕沿上,意识沉入空间。灵泉边那一丛野浆果已经长到半人高——这是上周他从城外荒坡移进来的,当时还只是几根枯枝,如今却枝繁叶茂,结满了红艷艷的小果子。 他盯著那些果实,脑海里《羊皮书》中的一段文字浮现出来:“神莓之术,取草木生机,聚天地灵气,化寻常果实为微灵之物……” 这些天冥想修炼,精神力稳步增长,许多原本模糊的法术描述逐渐清晰。此刻看著这丛浆果,王平安心中忽然有了明悟。 他伸出手,掌心对准果丛。精神力缓缓流转,化作无形丝线渗入枝叶。那不是蛮力催生,而是细微的引导——將灵泉逸散的能量聚集起来,温和地注入果实。 浆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红、更饱满,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晶莹光泽。原本指甲盖大小的果子,渐渐长到鵪鶉蛋大。 王平安摘下一颗,放进嘴里。 果肉清甜,汁水充沛。吞下肚后,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沿著四肢百骸散开,驱散了冬日的寒意。虽然效果很微弱,但確实能让人精神一振。 “成了。”他喃喃道。 这“神莓术”比单纯的生长术更进一步,能让果实蕴含微弱的灵能。长期服用,可以潜移默化改善体质——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王平安小心地摘了十几颗,用布包好退出空间。这些浆果不能直接给家人吃,太显眼。但他可以每天吃两三颗,补充精力,这样白天帮家里干活、晚上修炼就不会太累。 正想著,屋外传来王建设的声音:“平安,在家没?” “在呢爸。” 王建设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个渔网兜和一根竹竿:“走,跟爸钓鱼去。今儿什剎海那边说鱼情好。” 王平安眼睛一亮。 钓鱼是个好藉口。不仅能改善家里伙食,还能练习念力术的水下操控。而且鱼卖钱换粮票,是他目前最稳妥的收入来源。 “我去拿饵。”他利索地起身。 爷俩一前一后出了门。腊月的什剎海已经封冻大半,只有靠近湖心的位置还有一片没冻实的区域,泛著深青色的水光。 冰面上已经蹲了七八个人,都是附近的住户,趁著年关想捞点荤腥。见王建设父子来了,有个中年人抬头招呼:“王师傅也来了?” “老李啊。”王建设笑著应声,“听说今儿鱼开口?” “可不,刚老张钓了条两斤多的鲤鱼。”老李指了指不远处一个裹著棉帽的老头。 王平安找了块离人群稍远的冰面。这儿冰层有裂缝,水下应该氧气足,鱼爱聚集。他蹲下身,用冰鑹子凿了个碗口大的洞,把掛著蚯蚓的鱼鉤放下去。 念力悄然散开。 水下世界在感知中清晰起来。浑浊的水体,摇曳的水草,还有几条慢悠悠游动的鯽鱼。最大的一条离鉤还有两米远,正贴著水底找食。 王平安集中精神,念力化作无形的手,轻轻推了那条鯽鱼一下。 鱼受了惊,猛地一窜,正撞向鱼鉤的方向。它似乎闻到了蚯蚓的味道,犹豫了一下,试探著咬了一口。 浮漂猛地一沉! “爸,有鱼!”王平安低呼一声,手腕一抖——其实念力已经裹住了鱼嘴,確保鉤子扎牢。 竹竿弯成弧线,线绷得笔直。冰洞里的水哗啦作响,能看到一条银灰色的大鱼在拼命挣扎。 王建设赶紧过来帮忙:“稳住,別急!” 周围几个钓鱼的都凑过来看热闹。 “哟,这鱼不小!” “王师傅家小子可以啊,一来就上鱼!” 王平安小心翼翼地收线,念力配合著控制鱼的方向,不让它钻进水草。三两分钟后,一条一斤半的大鯽鱼被提出冰洞,在冰面上扑腾。 “好傢伙!”老李凑过来看,“这得有一斤半吧?王师傅,你家小子手气真壮!” 王建设脸上有光,嘴上却说:“运气,运气。” 王平安心里有数。有念力辅助,他相当於开了水下雷达和自动掛饵,效率比別人高太多。但也不能太夸张,得控制节奏。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又钓了四条鱼——两条草鱼,两条鲤鱼。每次都是等別人也钓到了,他才“碰巧”上一条。既不过分出挑,又能保证收穫。 暗里用念力和空间收了几百斤鱼,养在空间新挖的池塘里。 日头偏西时,王建设看看网兜里扑腾的五条大鱼,笑得合不拢嘴:“行了,今儿够本了。收竿回家!” 爷俩收拾东西往回走。路上王建设算帐:“这五条鱼,留一条最大的鲤鱼自家吃,剩下四条拿去卖了。草鱼和鲤鱼价高,能换不少粮票。” “爸,我想去趟城郊。”王平安说,“买点种子。” “买种子干啥?” “学中医不是得认药材吗?”王平安早就想好了说辞,“我想弄点草药种子,自己种著认。书上说,亲手种过的药,药性记得牢。” 王建设想了想,点头:“也行。不过別买太贵的。” “我知道,就买点常见药材。” 父子俩先去了南城的自由市场——那是自发形成的小集市,管得不严。王建设找了个熟识的鱼贩子,四条鱼很快出手,换了五斤粗粮票、三块钱,还有两张布票。 “布票给你妈,让她扯布给你做件新衣裳。”王建设把布票塞给儿子,“粮票和钱你收著,买种子用。” “爸,布票您给妈吧,我用不著新的。”王平安推回去,“我这棉袄还能穿。” 王建设看了儿子一眼,没再坚持,把钱和粮票递过去:“那你自己看著花。早点回来。” “哎。” 王平安揣著钱票,坐上了去城郊的公交。车上人不多,售票员是个胖大姐,看他一个人,问了句:“小孩,你去哪儿?” “农技站。”王平安答得流利。 “农技站在前头三站,到站我叫你。” “谢谢阿姨。” 车窗外,冬天的北京城灰扑扑的。街道两边是低矮的平房,偶尔能看到几栋苏式建筑。行人裹著厚厚的棉衣,自行车铃鐺叮叮噹噹响。 王平安看著这些景象,心里有种奇特的平静。 前世他生活在高楼林立的都市,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但那繁华里透著疏离,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 而现在,虽然物质匱乏,但人和人之间却有真实的联结。邻居会互相借粮,街坊会一起钓鱼,连公交车售票员都会关照一个独自出行的孩子。 这些细微的温暖,比前世的繁华更让人踏实。 三站地很快到了。王平安下了车,按著路人的指点找到农技站——其实就是个带院子的平房,门口掛著块掉了漆的木牌。 院里堆著化肥袋子,墙根靠著几把铁锹锄头。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整理种子袋,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小孩,找谁?” “叔叔,我想买点药材种子。”王平安礼貌地说。 “药材种子?”中年人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我们这儿主要是庄稼种子,药材的……倒是有几样常见的。” 他领著王平安进了屋。屋里很简陋,一张桌子,几个货架,上面摆著各种种子袋。空气里有股陈年穀物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当归、黄芪、甘草、板蓝根、还有几粒人参种子……就这些。”中年人指著货架下层几个小布袋,“你要哪种?” “每样都要点。”王平安说,“我学中医,想认认。”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拿出杆小秤。每样称了一两,用旧报纸包好:“当归贵点,一毛五一两。其他的八分。总共五毛二。” 王平安付了钱,接过四个小纸包。种子不多,但够用了——在空间里,这些种子很快就能繁衍出一大片。 “谢谢叔叔。” “等等。”中年人叫住他,从抽屉里翻出本小册子,“这有种植要点,送你了。好好学,將来当个大夫,是积德的事。” 王平安接过册子,心里一暖:“谢谢您。” 回程的公交车上,他把种子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纸包小小的,轻飘飘的,但在他心里分量很重。 这是第一步。 空间里有地,有灵泉,有时间加速。把这些药材种下去,用生长术和神莓术培育,將来能產出品质极佳的药材。不管是自用还是將来换钱,都是硬通货。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些基础,將来学习炼丹就有了材料保障。 想到如此,王平安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当然,那都是以后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到家时天已经擦黑。 王平安一进门,就闻到炸丸子的香味。林美华在厨房忙活,莉莉扒著门框眼巴巴地看著锅里。 “哥你回来啦!”莉莉看见他,扑过来,“妈炸了好多丸子!” 王平安笑著摸摸她的头,从兜里掏出块水果糖——是回来路上买的,一分钱两块,他买了两块。 “给。” 莉莉眼睛瞪得溜圆,接过糖,小心翼翼剥开糖纸,舔了一口,幸福地眯起眼睛。 “哥你也吃。”她把糖递过来。 “哥不吃,你吃。”王平安把她抱起来,“今天在家乖不乖?” “乖!我帮妈剥花生了!”莉莉搂著他的脖子,小嘴叭叭地说著一天的事。 王平安听著,心里软成一片。 晚饭很丰盛。红烧鲤鱼,炸丸子,白菜燉粉条,还有一盆金黄的玉米面窝头。王家五口围坐在一起,煤油灯的光把每个人的脸映得温暖。 王建设喝了口酒——是厂里发的散装白酒,劲大,但他只倒了一小盅,慢慢咂摸著。 “平安今儿钓的鱼,卖了好价钱。”他对林美华说,“孩子有出息。” 林美华给丈夫夹了块鱼肚子肉:“你也多吃点,累一年了。” 王美丽小声说:“爸,我们老师说我成绩能考高中。” “考!一定得考!”王建设斩钉截铁,“只要你考得上,爸砸锅卖铁也供你!” “不用砸锅卖铁。”王平安接话,“姐,你好好学,钱的事有我。” 一家人都看向他。 王平安笑笑:“我以后多钓鱼,多採药。攒点钱,够姐上学用。” 王美丽眼圈红了:“平安……” “哭啥,吃饭。”王建设端起酒杯,手有点抖,“咱家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夜里,等家人都睡了,王平安意识沉入空间。 他把药材种子拿出来,在灵泉边选了块最肥沃的地。念力翻土,挖坑,播种,浇水。四个品种分开种,每样只种了十几粒——在空间里,这些很快就会发芽、长大、结籽,然后就能扩种。 种完药材,他看著眼前这片小天地。 三百米见方的空间,现在划分出了几个区域:灵泉周围是核心区,种著蔬菜和刚播下的药材;往外是粮食区,红薯、土豆、玉米已经冒了芽;角落是养殖区,五只小鸡在睡觉;再往外是大片未开垦的黑土地。 “得规划规划。”王平安自言自语。 他走到空间中央,闭目凝神。念力如无形的笔,在地面上勾勒出线条——这里划一片药园,种各类草药;那里辟几垄农田,轮作庄稼;东边可以弄个小果园,种点果树;西边留作牧场,將来养点羊…… 想著想著,他忽然笑了。 前世在城市里,他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个小院子,种花种菜,过閒適日子。可惜房价太高,梦想终究是梦想。 没想到重生一回,竟然在意识里拥有了这么大一片地。 虽然不是真实的院子,但能在这里耕作、收穫,看著作物一天天长大,那种满足感是实实在在的。 他走到灵泉边,摘了几片嫩白菜叶,又捡了三个鸡蛋——今天母鸡又下了三个蛋,空间里的小鸡长得快,已经开始下蛋了。 退出空间,王平安把白菜叶和鸡蛋悄悄放在厨房的篮子里。明天母亲看见,会以为是鸡下的蛋多,白菜是之前剩下的。 做完这些,他躺回炕上。 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快过年了,胡同里孩子们在玩闹,笑声透过窗纸传进来。 父亲翻了个身,嘟囔了句梦话。母亲在外屋收拾灶台,碗筷碰撞发出轻轻的脆响。 王平安闭上眼睛,感受著这份平凡而真实的温暖。 有家,有亲人,有能力改善生活。 这就够了。 至於未来…… 他想起空间里那些刚播下的药材种子。想起什剎海冰面下游动的鱼。想起农技站中年人送他的种植手册。 一点一点来。 药材种好了,可以慢慢炮製,给家人调理身体。鱼钓多了,可以换钱换票,改善生活。等姐姐考上高中,妹妹长大上学,他还能帮更多。 还有雨水……那丫头聪明,要是能一直读书,將来肯定有出息。 想著想著,他睡著了。 梦里,空间里的药材长得鬱鬱葱葱,开满了各色小花。他提著药篮在田垄间走,母亲在泉边洗衣,父亲在远处翻地,姐姐和妹妹在菜地里追蝴蝶…… 阳光很好,风很轻。 一切都刚刚开始。 第12章 傻柱觉醒 第十二章 傻柱觉醒 腊月二十九,年味儿浓得化不开。 傻柱拎著空饭盒,垂著头从轧钢厂往家走。棉袄袖子蹭了块油渍,他也懒得管,心里堵得慌。 刚才在食堂,秦淮茹又来了。 还是那副模样——眼角微微发红,声音软软的,说家里孩子好几天没见荤腥了,棒梗夜里做梦都喊肉。他没吭声,秦淮茹就站在打饭窗口旁边,也不催,就那么看著他,看著看著,眼眶就更红了。 最后他还是把饭盒递过去了。里头是他给自己留的红烧肉,肥瘦相间,油汪汪的,他本来打算晚上热热,就著二两酒解解乏。 现在饭盒空了,肚子也跟著空了。 “柱子哥” 傻柱抬起头,看见王平安站在96號院门口,手里拎著个小布袋,像是刚从外头回来。 “平安啊。”傻柱勉强扯出个笑,“出去办事?” “买点东西。”王平安走过来,很自然地跟他並排走,“柱子哥,您这饭盒……又给秦姐了?” 傻柱脸上有点掛不住:“她家困难,孩子多……” “秦姐家是困难。”王平安点点头,语气很平常,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柱子哥,您天天这么给,自己吃啥啊?” 傻柱愣了愣。 这话……没人问过他。 院里人都觉得他傻柱是食堂大师傅,油水足,接济接济贾家是应该的。一大爷易中海说过,二大爷刘海中说过,连阎埠贵都酸溜溜地说“柱子心善”。 可没人问过他,你自己吃啥。 “我、我在食堂吃了……”傻柱说得有点虚。 “食堂那点职工餐,油水哪够您这么大个子消耗。”王平安笑了笑,目光看向远处,“昨儿下午,我去学校给莉莉送东西,看见雨水了。” 傻柱心里一跳。 “在学校门口,蹲墙根那儿,手里拿著个冷窝头,小脸冻得通红,一边啃一边跺脚。”王平安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柱子哥,您这当哥的,得多疼她点。雨水才十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傻柱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很久没仔细想过妹妹了。 每天上班、做饭、被秦淮茹借走饭盒、回家倒头就睡。雨水好像总是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他甚至想不起来上次跟妹妹好好说话是什么时候。 “我……我给雨水留饭了……”傻柱说得很没底气。 “留是留了,可留多少?够不够她吃饱?”王平安看著他,眼神很平静,没有责备,就是很实在的问话,“柱子哥,我不是说秦姐不好,她拉扯三个孩子是不容易。可您也得想想,您自己还有个亲妹妹呢。” 傻柱手里的空饭盒突然变得很沉。 他想起上个月,雨水问他能不能买本作业本,旧的写满了。他说“等发了工资”,结果发了工资,秦淮茹来说孩子交学费,他借出去五块,就把作业本的事忘了。 雨水后来没再提,用旧本子的反面接著写,字挤得密密麻麻。 “平安,我……”傻柱喉咙发乾。 “我就隨口一说,柱子哥您別往心里去。”王平安摆摆手,像是真的只是閒聊,“对了,昨儿我在胡同口看见秦姐娘家弟弟了,胖了不少,穿著新棉袄,兜里还装著瓜子,边走边嗑。” 他说完,冲傻柱点点头:“柱子哥,我先回家了,我妈等著呢。” 转身进了96號院。 傻柱站在原地,手里攥著空饭盒,铝皮硌得掌心生疼。 秦姐娘家弟弟……胖了……新棉袄……瓜子…… 他脑子里嗡嗡响。 秦淮茹总说家里揭不开锅,孩子饿得哭。他信了,每次有点好吃的都想著留给她。可她那娘家弟弟,怎么就能穿新棉袄、嗑瓜子? 还有雨水。 在学校门口啃冷窝头,小脸冻得通红。 傻柱突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扎进肺里,让他清醒了些。拎著空饭盒,一步一步走回95號院。 院里,秦淮茹正在洗衣服,大冷的天,手冻得通红,看著就让人心疼。看见傻柱回来,她抬起头,露出个温婉的笑:“柱子回来啦?饭盒我洗好了,在窗台上晾著呢。” 往常这时候,傻柱会赶紧说“秦姐你別忙了,我自己来”,然后心里暖烘烘的,觉得帮了值得帮的人。 今天他没说话。 他看了看窗台上那个洗得乾乾净净的饭盒,又看了看秦淮茹那双冻红的手,最后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笑容还是那么温柔,可不知怎么的,他忽然觉得有点假。 “嗯。”傻柱应了一声,拎著空饭盒进了屋。 秦淮茹愣了一下。 往常傻柱至少会关心一句“手冷不冷”,今天怎么…… 她抿了抿嘴,继续低头搓衣服。棒梗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著半块白面馒头——那是早上傻柱给的,他没捨得吃完,留到现在。 “妈,我饿了!”棒梗嚷嚷。 “这就做饭。”秦淮茹柔声说,眼睛却瞟向傻柱的屋子。 屋里,傻柱把空饭盒扔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坐在炕沿上,点了一支烟。烟雾繚绕里,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父亲何大清走的那年,雨水才五岁,抱著他的腿哭:“哥,爸不要我们了吗?” 他说:“不怕,哥在。” 想起雨水七岁上学,没有新书包,用旧布缝了个口袋,装书的时候特別小心,怕磨破了。 想起雨水每次看见他给秦淮茹送饭盒,从来不吵不闹,就是安静地看著,眼神里有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现在他好像懂了。 那是不敢说出口的委屈。 烟烧到了手指,傻柱猛地一抖,把菸头摁灭。 他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里头有点零钱,是他偷偷攒的,本来想等攒够了,给雨水买件新棉袄。 数了数,八块六毛。 够了。 他揣上钱,推门出去。 秦淮茹还在洗衣服,看见他出来,又扬起笑脸:“柱子,出去啊?” “嗯,办点事。”傻柱没看她,径直往外走。 走出院子,冷风一吹,他脑子更清醒了。 先去供销社,买了件红格子的棉袄——女孩子穿红色精神。又买了双棉鞋,厚实实的。最后去文具柜檯,挑了两本最厚的作业本,一支铅笔,一块橡皮。 拎著这些东西往回走,傻柱脚步越来越快。 回到院里,雨水正坐在门槛上剥花生,小手冻得通红。看见他,怯怯地喊了声:“哥。” 傻柱走过去,把东西一股脑塞进她怀里。 雨水愣住了。 “试试,合身不。”傻柱声音有点粗。 雨水低头看著怀里崭新的红棉袄,眼睛一点点睁大。她伸手摸了摸,布料厚实,棉花絮得匀匀的,不像她身上这件,补丁摞补丁,棉花都结块了。 “哥……这、这得多少钱……”雨水声音发颤。 “让你试你就试!”傻柱嗓门大了点,但雨水听出来了,那不是生气,是彆扭。 她抱著棉袄跑进屋,过了一会儿出来,身上已经换上了新的。红格子衬得她小脸有了血色,棉袄大小正合適,袖子长出来一点,可以挽起来。 傻柱看著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妹妹原来这么好看。 “鞋也试试。”他粗声粗气地说。 雨水坐在门槛上,换上棉鞋。鞋底厚实,踩在地上软乎乎的,脚一下子就暖了。 “合適吗?”傻柱问。 “合適……”雨水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哥,真暖和。” 傻柱蹲下身,把她旧鞋里的鞋垫拿出来——已经磨得薄如纸,还破了个洞。他隨手扔到一边,又从怀里掏出作业本和铅笔橡皮:“给你的,好好写字。” 雨水接过本子,手指轻轻摸著光滑的封面,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哭啥?”傻柱慌了,“不喜欢?” “喜欢……”雨水抹著眼泪,可越抹越多,“哥,我喜欢……特別喜欢……” 傻柱伸出手,笨拙地给她擦脸:“別哭了,哭不吉利。” “嗯……我不哭……”雨水用力点头,可眼泪还是止不住。 秦淮茹站在院里,看著这一幕,手里的衣服忘了搓。 她认得那棉袄——供销社里最贵的那种,要五块多。棉鞋也得三块。再加上本子铅笔…… 傻柱哪来这么多钱? 更重要的是,他怎么会突然给雨水买这些? 秦淮茹心里突然有点慌。她放下衣服,走过来,脸上带著笑:“柱子,给雨水买新衣裳啦?真好看。” 傻柱站起来,看了她一眼:“嗯。” 就一个字,没了下文。 秦淮茹笑容僵了僵,又说:“雨水这丫头,有你这个哥,真是福气。” “我是她亲哥,应该的。”傻柱说,语气很平淡,“秦姐,你忙你的,我跟雨水说几句话。” 秦淮茹张了张嘴,最后只能笑笑:“哎,你们聊。” 她转身回去继续洗衣服,可手泡在冷水里,半天没动一下。 傻柱拉著雨水进屋,关上门。 屋里很简陋,一张炕,一个柜子,一张桌子。雨水的东西少得可怜,几件旧衣服叠在炕头,课本整整齐齐码在桌上。 “坐。”傻柱指了指炕沿。 雨水挨著他坐下,小手紧紧抱著新棉袄,像抱著什么宝贝。 “雨水,”傻柱开口,声音很低,“哥以前……对不住你。” 雨水猛地摇头:“哥没有……” “有。”傻柱打断她,“哥光顾著別人,没顾上你。让你啃冷窝头,穿破衣裳,是哥不对。” 雨水咬著嘴唇,眼泪又涌上来。 “以后不会了。”傻柱看著她,很认真地说,“哥挣的钱,先紧著你。你想吃什么,跟哥说;缺什么,跟哥要。你是哥的亲妹妹,哥疼你,天经地义。” 雨水扑进他怀里,哇的一声哭出来。 这些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敢说,都在这一声哭里。她哭得浑身发抖,小手死死攥著傻柱的衣襟,像是怕一鬆手,哥哥又不见了。 傻柱抱著妹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著,又疼又酸。 他想起王平安那句话:“您这当哥的,得多疼她点。” 是啊,他是她哥。 亲哥。 不知过了多久,雨水哭累了,抽抽搭搭地停下来。傻柱给她擦脸,动作笨拙,但很轻。 “哥,”雨水小声说,“秦姐她……她会不会不高兴?” 傻柱手一顿。 他看著妹妹小心翼翼的眼神,忽然明白了——雨水不是不懂,她什么都懂,只是不敢说。 “她高不高兴,关咱们什么事。”傻柱说,“咱们过咱们的日子。” 雨水眼睛又亮了亮,用力点头。 那天晚上,傻柱亲自下厨,炒了俩菜——白菜炒肉片,鸡蛋羹。肉不多,但他切得薄,铺在白菜上,油汪汪的。鸡蛋羹蒸得嫩嫩的,撒了点葱花。 雨水吃得特別香,小嘴油乎乎的,眼睛弯成月牙。 “哥,好吃。”她说。 “好吃就多吃。”傻柱给她夹菜,自己只扒拉著白菜。 吃完饭,雨水趴在桌上写作业。新本子,新铅笔,她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傻柱坐在旁边看,觉得那字真好看。 “哥,这个字念什么?”雨水指著课本上一个字。 “我看看……”傻柱凑过去,他识字不多,但常见字还认得,“这个念『勤』,勤劳的勤。” “那『勤俭持家』呢?” “就是又勤劳又节约,把日子过好。”傻柱说,“咱爸以前常说,人勤地不懒,只要肯干,日子总能过好。” 雨水认真记下,低头继续写。 窗外的天黑了,院里传来各家各户的动静——炒菜声,说话声,孩子的笑闹声。傻柱点起煤油灯,灯光昏黄,把小小的屋子照得暖融融的。 他突然觉得,这样真好。 就兄妹俩,安安静静的,吃顿饭,说说话。 比把饭盒送给別人,自己饿著肚子回来,对著空屋子发呆,好太多了。 夜里,傻柱躺在炕上,睡不著。 他想起王平安说的另一句话:“昨儿我在胡同口看见秦姐娘家弟弟了,胖了不少,穿著新棉袄,兜里还装著瓜子,边走边嗑。” 秦淮茹总说娘家困难,可她那弟弟…… 傻柱不是傻子,只是不愿意往深处想。现在一想,很多事就串起来了——为什么秦淮茹总能找到理由来借东西?为什么她娘家好像永远填不满?为什么每次他稍微攒点钱,她就刚好有急用? 他翻了个身,看著窗外清冷的月光。 往年这个时候,他会多备点年货,分给秦淮茹一些,给一大爷送点,剩下的才留给自己和雨水。雨水从来不要,给什么接什么,不给也不闹。 今年…… 今年他想好好跟妹妹过个年。 买点肉,包顿饺子。雨水爱吃韭菜鸡蛋馅的,他记得。 想著想著,傻柱睡著了。 梦里,他看见雨水穿著新棉袄,在院子里跑,笑得特別开心。他也跟著笑,笑著笑著就醒了。 天还没亮,但他躺不住了。 起身,轻手轻脚地穿衣出门。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早起倒尿盆的窸窣声。他走到96號院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敲门。 转身去了早市。 年三十的早市人山人海,挤满了置办年货的人。傻柱仗著个子大力气大,挤到肉摊前,买了半斤五花肉——贵,但值得。又买了韭菜,鸡蛋,白面。 拎著东西往回走,路过卖糖的摊子,他停下脚步。 “水果糖怎么卖?” “一分钱两块。” 傻柱掏出一分钱,买了两块。糖纸是红绿相间的,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回到院里,秦淮茹正在扫院子,看见他手里的肉和菜,眼睛亮了亮:“柱子,买年货啦?” “嗯。”傻柱应了一声,没多说,直接进屋。 秦淮茹握著扫帚的手紧了紧。 她看著傻柱关上门,心里那种慌的感觉更重了。往常傻柱买了东西,总会分她一些,至少会问一句“秦姐,你要不要”。今天没有,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为什么? 就因为昨天他给雨水买了新衣裳? 还是因为……王平安那小子说了什么?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继续扫地,可心思全乱了。 屋里,傻柱开始和面,剁馅。雨水醒了,揉著眼睛出来,看见桌上的肉和菜,惊呆了:“哥,这么多……” “过年嘛。”傻柱头也不抬,“快去洗脸,一会儿帮哥包饺子。” “哎!”雨水脆生生应道,跑去舀水。 兄妹俩在厨房忙活。傻柱和面,雨水洗韭菜。小手冻得通红,但她干得很起劲,一根一根洗得乾乾净净。 “哥,韭菜真香。”雨水说。 “一会儿包饺子更香。”傻柱笑了。 面醒好了,擀皮,包馅。傻柱手巧,饺子包得又快又好看,一个个像小元宝。雨水学著他的样子,包得歪歪扭扭,但很认真。 “哥,我这个行吗?”她举著一个露馅的饺子。 “行,怎么不行。”傻柱接过来,重新捏了捏,“下锅不破就行。” 雨水就笑,眼睛弯弯的。 饺子下锅,水咕嘟咕嘟滚开,白色的蒸汽瀰漫开来,带著面香和韭菜香。雨水趴在锅边看,小脸上满是期待。 “熟了没?” “再等等。” 又等了一会儿,傻柱捞出一个,吹了吹,递给妹妹:“尝尝。” 雨水小心地咬了一口——韭菜鸡蛋馅,鲜,香,烫得她直哈气,可捨不得吐出来。 “好吃!”她眼睛都亮了。 傻柱也笑了,心里那种满足感,比在食堂做出一桌席面还实在。 饺子端上桌,兄妹俩对坐著吃。傻柱开了瓶酒,给自己倒了一小盅。雨水捧著碗,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傻柱说。 “哥,你也吃。”雨水给他夹了个饺子。 傻柱接过来,咬了一口。 確实香。 比把饭盒送给別人,自己回来吃剩菜,香太多了。 吃完饭,雨水主动收拾碗筷。傻柱坐在炕上,点了一支烟,看著妹妹忙碌的小身影,忽然觉得,这日子其实挺有奔头。 只要他別犯傻。 正想著,门外传来王平安的声音:“柱子哥在家吗?” 傻柱赶紧掐灭烟:“在呢,进来。” 王平安推门进来,手里拎著个小布袋:“柱子哥,我妈炸了点丸子,让给您送点。” 布袋里装著十几个炸丸子,金黄酥脆,还温著。 “这怎么好意思……”傻柱搓著手。 “邻里邻居的,客气啥。”王平安把布袋放在桌上,看了眼雨水,“雨水穿新衣裳啦?真精神。” 雨水不好意思地笑了,小脸微红。 王平安又跟傻柱閒聊了几句,就起身告辞。走到门口,他回过头,很隨意地说:“柱子哥,年后厂里要考核厨师等级吧?您手艺好,得抓紧练练,该考就考,別耽误了。” 傻柱心里一动。 这话……是在点他? “哎,我记著了。”他郑重地点头。 王平安笑了笑,走了。 傻柱关上门,看著桌上的炸丸子,又看看穿著新棉袄的妹妹,心里豁然开朗。 是啊,他该为自己,为雨水,好好打算打算了。 厨师等级考上去,工资能涨。攒点钱,把房子修修,让雨水住得舒服点。等她再大点,供她读书,读高中,读大学…… 至於秦淮茹…… 傻柱摇摇头。 帮人可以,但不能把自己搭进去。他有亲妹妹要养,有日子要过。 窗外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年味儿扑面而来。 雨水凑到窗边看,小脸上映著红光:“哥,放炮了。” “嗯,过年了。”傻柱走过去,站在妹妹身边。 新的一年,该有新的活法。 他摸了摸雨水的头,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从今往后,他得活明白点。 为了自己,更为了这个叫他“哥”的小丫头。 第13章 医籍寻踪,武意初生 第十三章 医籍寻踪,武意初生 腊月三十,一大早。 王平安揣著三块钱——是昨天卖鱼剩下的——出了门。街上比往常冷清些,人们都在家忙活年夜饭,偶尔有孩子穿著新衣在胡同里疯跑,手里攥著捨不得放的鞭炮。 他要去新华书店。 前门大街的新华书店是座二层小楼,青砖灰瓦,门脸不大。推门进去,一股旧纸和墨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店里没什么人,柜檯后坐著个戴眼镜的老店员,正低头看报纸。 “同志,我想看看医书。”王平安说。 老店员抬起头,透过眼镜打量他:“医书在里头第三排架子。” “谢谢。” 王平安走到第三排。书架很高,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密密麻麻摆满了书。他仰头看著那些书脊上的字——《赤脚医生手册》《常见病防治》《针灸入门》…… 目光扫过,最后停在一本泛黄的书上。 《八极拳入门要诀》。 王平安愣了愣,伸手把书抽出来。书很薄,也就几十页,封面是牛皮纸,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翻开第一页,是手绘的人形图谱,摆著个扎实的马步,旁边用小楷写著:“顶天立地,中正安舒。” 他心跳快了一拍。 这些天练冥想法,精神力是涨了,可身体还是那副十三岁少年的身板,瘦巴巴的,没多少力气。要是遇上什么事,光靠念力术可不够——那玩意儿耗神,用多了头疼。 要是能学点武术…… 王平安把书揣进怀里,又挑了几本医书——《本草备要》《针灸大成》,都是基础但实用的。走到柜檯结帐,老店员看了眼那本《八极拳入门》,皱了皱眉:“小孩,你买这个干啥?” “看著好玩。”王平安面不改色。 老店员没再多问,扒拉算盘:“医书两本,一块二。拳谱……算你五毛吧,一共一块七。” 王平安付了钱,把书包好。正要走,老店员忽然开口:“你要是真想学拳,光看书没用,得找师父。” “谢谢您,我就看看。”王平安笑了笑,推门出去。 外头阳光正好,照得积雪亮晶晶的。他没急著回家,拐了个弯,往城郊废品站走。 废品站在城墙根底下,是个大院子,堆著山一样的破铜烂铁、旧书报纸。看门的是个瘸腿老头,裹著件油光发亮的棉袄,正蹲在炉子边烤火。 “大爷,我想找点旧书。”王平安说。 老头眼皮都没抬:“里头自己翻,论斤称,五分钱一斤。” 王平安钻进废品堆。空气里瀰漫著铁锈和霉味,旧报纸被风吹得哗啦响。他在一堆破烂里翻了半天,手指都冻麻了,终於翻出几本像样的——半本《医宗金鉴》,缺了封面;一本《伤科汇纂》,书页发黄但还算完整;还有几本线装的,看不清书名,翻开一看,居然是手抄的药方。 “大爷,这些多少钱?”他把书抱过去。 老头瞥了一眼:“三斤多,算你两毛吧。” 王平安痛快付钱,把书用旧报纸包好。正要走,老头忽然说:“小孩,你是学医的?” “瞎看。”王平安说。 老头从炉子边摸出个小布包,扔过来:“拿著。” 王平安接住,打开一看,里头是几根银针——比张奶奶借他的那套旧,但保存得很好,针尖闪著寒光。 “这……” “我爹留下的。”老头点了根烟,“他以前是郎中,后来……算了,给你吧,放我这儿也是生锈。” 王平安心里一暖:“谢谢大爷,多少钱?” “不要钱。”老头摆摆手,“就当结个善缘。好好学,学成了,能救人。” 王平安郑重地鞠了一躬。 抱著书和针往回走,他心里沉甸甸的。这个年代,有太多东西被当废品扔掉,知识,手艺,还有人心里的善。 得把它们捡回来。 到家时,林美华正在炸年货。油锅滋啦作响,满屋都是香气。看见儿子抱著一摞书回来,她擦了擦手:“又买书了?多少钱?” “不贵,废品站淘的。”王平安把书放桌上,“妈,我想去趟张爷爷家。” “张爷爷?”林美华一愣,“巷尾那个老中医?” “嗯,我想跟他学学。”王平安说,“光看书不行,得有人指点。” 林美华想了想,点头:“是该正经学学。你等著,妈给你装点炸果子,带著去,不能空手上门。” 她用油纸包了一包炸丸子、炸排叉,塞给儿子:“嘴甜点,好好跟人家学。” “哎。” 王平安拎著东西出了门。巷尾的张爷爷是这一片有名的老中医,早年在药铺坐堂,后来年纪大了,就在家给人看看小病,收点诊费餬口。 院子很小,但收拾得乾净。墙角种著几株草药,冬天了还绿著。张爷爷正在院里晒药材,听见动静抬起头。 “张爷爷。”王平安恭敬地叫了一声。 “王家小子?”张爷爷认得他,“有事?” “我想跟您学医。”王平安把炸果子递过去,“这是我妈炸的,您尝尝。” 张爷爷没接,上下打量他:“学医?为啥?” “想救人。”王平安说得很实在,“也想让家里人少生病。” 张爷爷沉默了一会儿,招招手:“进来吧。” 屋里很简陋,但满墙都是药柜,一个个小抽屉上贴著药名。空气里瀰漫著复杂的草药味,苦的,香的,涩的,混在一起。 “认识药材吗?”张爷爷问。 “认识一些。”王平安指著墙上的药柜,“这是当归,那是黄芪,那边是甘草……” 张爷爷点点头,拉开一个抽屉,抓出一把切片:“这是什么?” 王平安凑近闻了闻,又捏起一片对著光看:“白朮,表面黄白色,断面有硃砂点,气味香,味甘微辛。” 张爷爷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咋知道的?” “书上看的。” “光看书不够。”张爷爷把白朮放回去,又抓了把別的,“这个呢?” 王平安仔细辨认:“像是防风,但气味不对……是羌活?” “对了。”张爷爷终於露出点笑意,“羌活和防风长得像,但羌活气味更烈,断面顏色更深。这得亲手摸,亲手闻,光看书分不出来。” 他让王平安坐下,开始考较基础——望闻问切四诊,阴阳五行理论,经络穴位分布…… 王平安对答如流。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打底,再加上这些天在空间里反覆研读,基础打得扎实。偶尔有些问题答不上来,他也老老实实说“这个我没学到”。 张爷爷越问越满意。 最后,他拿出针包:“会扎针吗?” “会一点。”王平安把自己那套针拿出来,“我给我妈扎过腰。” 张爷爷让他演示。王平安定了定神,在张爷爷手臂上选了合谷穴,下针稳准,捻转得宜。 “得气了。”张爷爷感受著针下的酸胀感,点点头,“手法可以,就是力道还欠点火候。针灸这事,不是把针扎进去就行,得知道为啥扎这儿,扎多深,留多久。” 他细细讲了一遍,王平安听得认真。 临走时,张爷爷送了他一本手抄的《推拿手法图解》:“这是我年轻时候整理的,你拿回去看。想学医,是好事,但得记住——医者仁心,不能光想著赚钱。” “我记住了。”王平安鞠了一躬。 从张爷爷家出来,天色还早。王平安没急著回家,拐进一条僻静胡同,找了个背风的墙角,从怀里掏出那本《八极拳入门要诀》。 翻开书页,一幅幅图谱展现在眼前。 蹲马步,练桩功,出拳,踢腿……动作都不复杂,但讲究个“整劲”,要求全身力量拧成一股。 王平安照著书上的图,摆了个马步。 腿一沉,腰一塌,顿时觉得不一样了。前世他也跟著视频学过健身,但那些都是散著的,练胳膊是胳膊,练腿是腿。这八极拳的马步,却要求从脚底到头顶,一条线绷紧,像根钉在地上的柱子。 刚站了不到一分钟,大腿就开始抖。 他咬著牙坚持,心里默默数数。汗水从额头渗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呼吸渐渐粗重,但奇怪的是,精神反而更清醒了。 冥想法练的是“神”,这拳法练的是“身”。或许……可以结合起来? 他想起空间里的灵泉水。那水能滋养身体,恢復疲劳。要是练完拳喝点,是不是效果更好? 又站了两分钟,腿实在撑不住了,王平安才慢慢直起身。两条腿酸得发软,但浑身热乎乎的,像有股气在里头窜。 “有意思。”他喃喃道。 收起拳谱,往家走。路过95號院时,听见里头传来吵闹声。 是贾张氏——秦淮茹的婆婆,嗓门尖得能刺破耳膜:“傻柱!你给我出来!你凭啥不借我们家钱?我们家棒梗要上学,你当叔的就不能帮一把?” 王平安停下脚步,从半开的院门往里看。 傻柱站在屋门口,脸色铁青:“张大妈,我不是不帮,是我真没钱。雨水也要上学,我得多紧著她。” “雨水一个丫头片子,上什么学?”贾张氏叉著腰,“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花那冤枉钱干啥?我们棒梗可是男娃,將来要给贾家传香火的!” 这话说得难听。 院里其他几家也探出头看,但没人出声。一大爷易中海不在,二大爷刘海中咳了两声,说了句“有话好好说”,也没真管。 秦淮茹站在婆婆身后,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傻柱拳头攥紧了,脖子上青筋都爆出来。王平安看得清楚,他是在忍。 “张大妈,”傻柱声音压得很低,“雨水是我亲妹妹,我就是砸锅卖铁也得供她上学。你们家的事……我真管不了那么多。” “好啊你傻柱!”贾张氏跳起来,“以前看你挺实在个人,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自私?我家东旭走得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你就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这话戳人心窝子。 傻柱眼圈红了,但没鬆口:“我对得起良心。” “你良心被狗吃了!”贾张氏开始撒泼,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家评评理啊!傻柱见死不救啊!我们一家老小活不下去啦!” 哭声震天响。 秦淮茹终於抬起头,去拉婆婆:“妈,您別这样……柱子有难处……” “他有什么难处?他一个厨子,油水足著呢!”贾张氏甩开她的手,“你就是心软!心软才让人欺负!” 院里乱成一团。 王平安站在门外,没进去。他看著傻柱——那汉子站在那儿,背挺得笔直,但肩膀在微微发抖。是气的,也是委屈的。 忽然,傻柱抬起头,目光扫过院门,和王平安对上了。 王平安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傻柱愣了下,隨即深吸一口气,转身进屋,“砰”地关上了门。 贾张氏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没想到傻柱真敢不理她。以前只要她一哭二闹,傻柱总会妥协,多少给点。今天这是怎么了? 秦淮茹扶著婆婆站起来,脸色苍白。她看了眼紧闭的屋门,又看了眼院外——王平安已经走了。 胡同里,王平安慢慢走著。 他知道,傻柱今天这关过了,以后就硬气了。人就是这样,第一次拒绝最难,往后就顺了。 至於秦淮茹家……他摇摇头。 帮急不帮穷,救急不救懒。贾家那三个孩子被贾张氏惯得不像样,棒梗偷鸡摸狗,小当槐花娇气,要是傻柱真一直填这个无底洞,最后谁都落不著好。 现在这样,挺好。 回到家,林美华已经做好了午饭。白菜燉粉条,贴饼子,还有一小碟炸丸子。王平安洗了手坐下,吃得特別香——练了会儿拳,胃口都开了。 “去张爷爷那儿怎么样?”林美华问。 “张爷爷人好,教了我不少。”王平安说,“妈,以后我每周去两次,跟他学。” “该学。”王建设点头,“艺多不压身。” 吃完饭,王平安回屋,把今天淘来的书和针整理好。《医宗金鉴》残缺了,但主要內容还在;《伤科汇纂》很实用,记载了不少跌打损伤的治法;那几本手抄药方更是宝贝,有些方子他都没见过。 最珍贵的,还是那本《八极拳入门》。 他翻开书,仔细看每一幅图,每一个註解。看著看著,心里那股劲又上来了。 起身,关好门,在屋里摆开架势。 这回不止站马步,他开始试著出拳。直拳,摆拳,勾拳……动作生涩,但一招一式,照著书上来。 打了十几拳,胳膊就酸了。但他没停,咬著牙继续。汗水湿透了衬衫,贴在背上,凉颼颼的。 不知练了多久,门外传来莉莉的声音:“哥,你干啥呢?咚咚的。” 王平安赶紧收势,擦了把汗:“没事,活动活动。” 打开门,莉莉探头进来,看见他满头大汗,眼睛瞪圆了:“哥,你打架了?” “没有,锻炼身体。”王平安笑著揉她的头,“去玩吧。” 莉莉“哦”了一声,跑开了。 王平安关上门,从空间里取了点灵泉水,喝了一口。清凉的泉水下肚,浑身的酸痛顿时缓解不少,精神也振奋了。 “果然有用。”他眼睛亮了。 冥想法加灵泉水,再加这八极拳……或许真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不是炫耀,不是爭强,就是让自己有足够的力量,护住想护的人。 傍晚,王平安又去了趟空间。 灵泉边的菜地绿油油的,白菜已经能收了,土豆和红薯也长得喜人。他把白菜收了十几棵,堆在角落。又去看小鸡——五只小傢伙活蹦乱跳,今天又下了三个蛋。 “该扩大规模了。”他想著。 等开春,再买几只鸡,最好能弄两头小猪崽。空间里地方大,养得开。 退出空间,外头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传来王建设和林美华的说话声,是在商量明天年夜饭的菜单。莉莉在屋里哼著歌,王美丽在灯下缝衣服。 一切平静而温暖。 王平安坐在炕沿上,拿起那本《八极拳入门》,就著煤油灯的光,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看得更细。 不只是看动作,还在想原理——为什么马步要蹲这么低?为什么出拳要拧腰转胯?为什么呼吸要配合动作? 想著想著,他忽然有了明悟。 这拳法,练的不只是力气,是整劲,是把全身的力量拧成一股,瞬间爆发。就像……就像念力术,把分散的精神力凝聚起来,做精细操控。 道理是相通的。 他放下书,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精神力在意识中缓缓流淌,比以往更顺畅,更凝实。或许是因为下午练了拳,身体活动开了,气血通畅,连带著精神也更饱满。 冥想了半个时辰,睁开眼,神清气爽。 王平安下了炕,轻轻推开门。院子里月光很好,照得积雪白茫茫一片。他走到院子中央,摆开架势。 这回,他不急著出拳。 先站马步,沉腰坐胯,呼吸绵长。等全身都热起来了,才慢慢出拳——直拳,不快,但稳,带著一股沉甸甸的劲儿。 一拳,两拳,三拳…… 汗水又出来了,但他没停。精神力和身体的力量似乎在慢慢融合,每一拳出去,都感觉更顺,更整。 不知练了多久,屋里传来王建设的声音:“平安,还不睡?” “就睡!”王平安应了一声,收势站直。 浑身湿透,但畅快。 回屋擦洗,躺下。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有孩子等不及,提前放了。 王平安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回想那些拳架。 医书,拳谱,针法,灵泉,空间……一点点拼凑起来,就是他在这个年代的立身之本。 不急。 一点一点,慢慢来。 总有一天,他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能护住想护的人,能在这个时代,活出自己的样子。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柔柔的。 他睡著了,嘴角带著笑。 第14章 驱鱼 第十四章 驱鱼 腊月里的什剎海,冰面冻得结实实,泛著青白色的光。 王平安蹲在老位置,冰洞已经凿好了,碗口大小,往下看是深幽幽的水。他手里握著鱼竿,眼睛却半闭著,意识悄悄沉下一缕——念力像无形的手,在水底缓缓扫过。 三条鯽鱼,正贴著水草游动。不大,但够熬锅汤。 他手指微动,鱼鉤上的蚯蚓轻轻晃了晃。那三条鱼像被什么吸引了,慢悠悠调转方向,朝鉤子游来。 正要下口—— “哟,平安!又钓著呢?” 粗嗓门从身后传来,惊得水底的鱼一甩尾巴,窜进深水。 王平安心里嘆口气,收回念力,转过头。 许大茂裹著件半旧的军大衣,脸上堆著笑,深一脚浅一脚踩著冰面走过来。他手里也拎著根鱼竿,竿头缠著的线都快打结了。 “大茂哥。”王平安点点头,算是招呼。 “这地方鱼情好啊?”许大茂凑到冰洞边,伸脖子往里瞅,“我听说你前儿钓了条三斤多的鲤鱼?好傢伙,这运气!” 王平安没接话,重新掛饵。 许大茂自顾自在旁边也凿了个洞,冰鑹子砸得咣咣响,碎冰溅得到处都是。他边凿边斜眼瞥王平安的渔具——就是普通的竹竿,麻线,铁鉤子,没啥特別的。 可邪门的是,这小子几乎每次来都不空手。 “平安啊,”许大茂凿好了洞,喘著气蹲下,“你跟哥说说,这钓鱼有啥窍门没?哥请你吃糖。” 他从兜里摸出块水果糖,皱巴巴的糖纸都黏了。 王平安摇摇头:“没啥窍门,就是蹲得住。” “不能吧?”许大茂不信,“我瞅你下鉤就有鱼,我这蹲半天,浮漂动都不动。” “可能是我这位置好。”王平安语气平平的,“这儿水草多,鱼爱待。” 许大茂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嘿嘿一笑:“那咱俩换换?哥这儿刚凿的洞,新鲜!” 王平安看了他一眼。 许大茂被那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明明是个半大孩子,眼神却静得像深潭,看不出在想啥。 “行啊。”王平安忽然笑了,起身收拾东西,“那大茂哥您坐这儿,我换您那儿。” 许大茂喜出望外,赶紧挪过去,一屁股坐在王平安的小马扎上,还特意把鱼竿往冰洞正中间挪了挪。 王平安拎著自己的东西,走到许大茂刚凿的冰洞旁。那洞边上的冰碴子还没清乾净,位置也偏,离水草区远了至少两三米。 他慢条斯理地坐下,掛饵,拋鉤。 许大茂美滋滋地守著“宝地”,眼睛盯著浮漂,心里盘算:今儿怎么也得钓个三五条,回去让娄晓娥炸了,香喷喷下酒…… 十分钟过去。 浮漂像钉在水里,纹丝不动。 许大茂皱了皱眉,提竿看了看——蚯蚓还在,活蹦乱跳的。 又放下。 另一边,王平安的浮漂忽然一沉! 他手腕轻抖,竹竿弯成弧线,线绷得笔直。冰洞里水花哗啦一响,一条巴掌大的鯽鱼被提出水面,在冰面上扑腾。 许大茂眼睛都直了。 “不是……我这咋没口呢?”他嘀咕著,又提竿换饵。 王平安把鱼摘下来,放进旁边的网兜,重新掛饵下鉤。整个过程不慌不忙,甚至没多看许大茂一眼。 但他意识深处,念力已经悄然散开。 水下,许大茂鉤子附近其实有鱼——两条小鯽鱼正试探著靠近。王平安念力微动,像轻轻吹了口气,那两条鱼受惊似的,尾巴一甩,掉头就往深水区游。 游到一半,又被他用念力不著痕跡地往自己鉤子方向“赶”。 浮漂又动了。 这次是条草鱼,不大,但劲儿足,扯得线嗡嗡响。王平安稳稳控著竿,溜了两分钟,鱼没劲了,被提出冰洞。 许大茂坐不住了。 “邪了门了……”他站起来,走到王平安的冰洞边,伸头看,“你这儿鱼多?” “可能吧。”王平安把鱼放进网兜,“大茂哥您那儿再等等,鱼还没来呢。” “等等等,再等天黑了!”许大茂有点恼,回自己位置,用力提竿——空的,饵又被吃光了。 他骂了句脏话,重新掛饵。 接下来一个小时,成了单方面的表演。 王平安这边,隔十来分钟就上一条鱼。鯽鱼、草鱼、甚至捞著条小鲤鱼。虽然都不大,但攒起来也有四五斤了。 许大茂那边,浮漂就像死了,一动不动。他换了三次位置,凿了三个新洞,饵料用了蚯蚓、麵团,甚至掰了块窝头——没用。 冰面上其他钓鱼的人也注意到这反差,有人小声议论: “瞧见没,许大茂今儿要白板。” “人家平安那孩子是真有手气。” “啥手气啊,我看是手艺。你看他提竿那劲儿,稳著呢。” 许大茂脸越来越黑。 终於,在王平安又上一条鯽鱼时,许大茂把鱼竿一摔,大步走过来。 “平安,”他盯著王平安,眼神有点凶,“你跟哥说实话,是不是使啥法子了?” 王平安抬起头,一脸无辜:“大茂哥,我能使啥法子?” “那为啥鱼只咬你的鉤,不咬我的?”许大茂指著冰洞,“我这饵不好?我这位置不行?我都换三回了!” “可能……”王平安想了想,“鱼认生?” “扯淡!”许大茂气得笑了,“鱼还认生?它认得你是谁啊?” 王平安也不爭辩,低下头收拾渔具:“大茂哥,天不早了,我先回了。您再蹲会儿,说不定晚上鱼就来了。” 说著,他把网兜拎起来——里头六七条鱼扑腾著,在夕阳下闪著银光。 许大茂看著那网兜,眼里的不甘都快溢出来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憋回去,悻悻地摆摆手:“走吧走吧。” 王平安点点头,拎著东西转身往岸上走。 走出十几步,他听见身后许大茂嘀咕:“……肯定是这地方风水不好,明儿换个地儿……” 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上了岸,王平安没直接回家,拐到个背风的墙角,意识沉入空间。 网兜里的鱼一条条消失,出现在空间新挖的池塘里。池塘不大,但引了灵泉水,水质清冽。几条鱼进去,甩甩尾巴,很快適应了,悠哉游哉游起来。 留一条鯽鱼在外头,用草绳穿了鳃,拎著。 退出空间时,天色已经暗了。胡同里飘出炊烟,夹杂著炒菜的油香。王平安慢慢往家走,心里盘算著。 许大茂这种人,心眼多,爱占便宜,但不算大恶。今天这么一弄,他应该会消停一阵——至少不会死皮赖脸跟著自己钓鱼了。 至於他会不会怀疑…… 王平安摇摇头。怀疑也没用,没证据,谁也想不到念力术上去。 走到95號院门口,正巧碰上傻柱拎著个布兜出来。 “柱子哥。”王平安打招呼。 “平安啊,”傻柱看见他手里的鱼,“哟,又钓著了?手气真壮。” “凑巧。”王平安笑笑,“柱子哥这是去哪?” “去供销社买点盐。”傻柱说著,压低声音,“对了,今儿许大茂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王平安一愣:“您咋知道?” “我刚听前院老李说的,说许大茂跟你一块钓鱼,一条没捞著,气得够呛。”傻柱哼了一声,“他那人心眼小,你防著点。要是他再缠著你,你跟哥说。” 这话说得实在。 王平安心里一暖:“谢谢柱子哥,没事,我能应付。” 傻柱拍拍他肩膀:“成,有事言语。” 两人分开,王平安进了96號院。屋里,林美华正在和面,准备蒸窝头。看见儿子拎著鱼回来,脸上笑开了花。 “又钓著了?这鱼不小!” “熬汤喝。”王平安把鱼递过去。 林美华接过鱼,掂了掂:“得有一斤多。正好,晚上熬汤,你爸爱喝鱼汤。” 王平安洗了手,帮母亲烧火。灶膛里的火苗跳动著,映得他脸上明暗暗暗。 “妈,”他忽然开口,“许大茂今儿跟我一块钓鱼来著。” 林美华手一顿:“他?他没占你便宜吧?” “没,就是没钓著鱼,急了。” “那人就那样。”林美华撇撇嘴,“见著好处就想蹭,蹭不著就急眼。你以后离他远点。” “嗯。” 锅里水开了,林美华把处理好的鱼放进去,又扔了几片姜。白汽蒸腾起来,带著鱼鲜味。 王平安看著那汽,忽然想起许大茂最后那个眼神——不甘,疑惑,还有点儿恼羞成怒。 这样的人,院里不少。 见著別人好,就想分一杯羹。分不著,就觉得是別人藏私。 前世他在职场见多了,没想到这个年代,胡同里也一样。 不过没关係。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钓鱼,採药,学医,练拳……一点一点,把日子过扎实。至於那些眼红的人,让他们眼红去。 只要不惹到自己头上,隨他们。 鱼汤熬好了,奶白色的,撒了点葱花。王建设下班回来,一进屋就闻见香味。 “嚯,今儿改善生活?” “平安钓的鱼。”林美华盛汤,“你多喝点,补补。” 王建设坐下,端起碗吹了吹,喝了一口,眯起眼:“香。” 一家四口围著小桌吃饭。鱼汤鲜,窝头实在,拌了个白菜心。王美丽说起学校里的事,莉莉嘰嘰喳喳说胡同里孩子们玩的游戏。 平平常常的日子。 吃完饭,王平安收拾碗筷。洗完后,他回到自己屋,关上门。 没点灯,就著窗外的月光,他摆开架势。 马步蹲下,呼吸放缓。今天对付许大茂,用了不少念力,这会儿脑袋有点发沉。但奇怪的是,身体却觉得舒展——许是冰上蹲久了,活动活动筋骨反而舒服。 他打了套拳。 很慢,很稳。每一拳出去,都带著腰胯的劲儿。汗水渐渐出来,贴在背上,凉意顺著脊椎往上爬。 打到第三遍时,脑子里的沉重感消了些。 他停下,从空间取了一小碗灵泉水,慢慢喝了。 清凉的液体滑进喉咙,像一股清流,洗去了疲惫。精神力微微震盪,像乾涸的土地吸了水,重新饱满起来。 “还是得省著用。”他自言自语。 念力术好用,但耗神。今天只是驱驱鱼,要是遇到更麻烦的事呢? 得练。 练身体,练拳,把底子打厚。这样就算不用法术,寻常人也近不了身。 还有医术——今天从张爷爷那儿学的推拿手法,他还没细琢磨。等会儿进空间,对著书再练练。 正想著,门外传来王建设的声音:“平安,睡没?” “没呢爸。” 门推开,王建设走进来,手里拿著个布包:“这个给你。” 王平安接过,打开——是套旧工具,扳手、钳子、螺丝刀,都用油擦过,亮鋥鋥的。 “我年轻时攒的,”王建设说,“你现在大了,家里有啥坏了能修修。工具是男人的饭碗,得有好傢伙事。” 王平安摸著那些工具,心里热乎乎的:“谢谢爸。” “谢啥。”王建设在他炕沿坐下,点了根烟,“今儿在厂里,听说年后要搞技术考核。我寻思著,再往上考一级,工资能多六块。” “爸您肯定行。” “得练。”王建设吐了口烟,“手艺这东西,一天不练手生。你学医也好,学拳也好,都得坚持。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我记著了。” 王建设又坐了会儿,起身往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儿子一眼:“许大茂那人,別跟他硬顶。他要是再找你麻烦,你就说是我说的——再缠著孩子,我找他说道说道。” 这话护犊子。 王平安笑了:“哎。” 门关上,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平安把工具收好,放进空间里——那儿乾燥,不生锈。又拿出那本《八极拳入门》,就著月光看。 看著看著,忽然听见院里传来动静。 他凑到窗边,掀开条缝往外看。 是许大茂,垂头丧气地推著自行车进院。车把上掛著空荡荡的网兜,在风里晃荡。 秦淮茹从屋里出来,笑著打招呼:“大茂回来啦?钓著鱼没?” 许大茂脸一黑:“钓个屁!今儿邪门,一条没有!” “不能吧?我瞅平安那孩子又拎著鱼回来了。” “別提他!”许大茂声音大了点,“那小子肯定藏私了!同样的地儿,他能钓著,我就不能?肯定有猫腻!” 秦淮茹柔声劝:“兴许是手气问题。明儿再去试试?” “试啥试,不去了!”许大茂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气呼呼进屋了。 秦淮茹站在院里,看了看许大茂的屋门,又转头看向96號院这边。 月光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王平安轻轻放下窗缝。 果然,许大茂这口气咽不下去。 不过也无所谓。怀疑归怀疑,他拿不出证据。而且院里人都看著呢,自己一个十三岁孩子,能有什么猫腻?顶多就是手气好。 手气好,不犯法。 他回到炕上躺下,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空间。 灵泉边的菜地绿油油的,今晚该收一批白菜了。小鸡们在角落里窝著睡觉,羽毛蓬鬆。池塘里,今天放进去的几条鱼已经適应了,缓缓游动。 他走到药圃边,新种的药材已经冒了芽——当归的小苗细细的,黄芪的叶子圆圆的,在灵泉滋润下,长得比外界快得多。 蹲下身,他伸手摸了摸那些嫩芽。 指尖传来细微的生机感。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能听见植物在慢慢生长,在呼吸,在吸收阳光雨露。是冥想法带来的感知提升,还是空间本身的馈赠? 他说不清。 但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底气。 退出空间前,他摘了几颗神莓。红艷艷的果子在掌心滚著,微弱的灵能波动传来。 明天吃两颗,补补精神。 睁开眼,屋里漆黑一片。窗外的月光移了位置,斜斜照在墙上,像铺了层银霜。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静下去。 王平安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许大茂的事,他暂时拋到脑后。这种人,不值得费太多心思。 眼下要紧的,是把该学的学好,该练的练好。开春后,药材该移栽了,鸡该多养几只,空间该规划得更细致…… 但现在,他还得藏好自己,藏好空间,藏好这一身本事。 像冰面下的鱼,悄无声息地游,积蓄力量。 总有一天,会游到该去的地方。 想著想著,他睡著了。 呼吸均匀,眉眼舒展。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进来,照著他枕边那本《八极拳入门》。 封面上,手绘的人形稳扎马步,顶天立地。 第15章 河底的微光 第十五章 河底的微光 腊月的天,黑得早。 王平安盘腿坐在自家炕上,棉袄裹得严实,眼睛闭著,呼吸又轻又慢。意识深处,那股温凉的精神力像水一样流动,沿著冥想法定的路线,一圈,一圈。 最近几天,他感觉不太一样。 以前精神力外放,就像雾,散散的,探出去十来米就模糊了。现在不一样了——凝实了,像无形的触手,能伸得更远,也“看”得更清。 昨晚他试过,坐在屋里,能“摸”到院墙外头那棵老槐树的树皮纹路。今早出门,隔著二十多米,能听见前院刘家两口子压著嗓门的拌嘴。 三十米。 王平安睁开眼,煤油灯的光在瞳孔里跳了跳。他伸手虚虚一抓——桌上那个搪瓷缸子晃了晃,慢悠悠飘起来,悬在半空,稳稳的。 比之前轻鬆多了。 精神力增长,带来的不只是操控更稳,还有感知更敏锐。他现在能隱约“感觉”到金属、玉石这些东西——像是一种微弱的共鸣,说不清道不明,但確实存在。 这让他想起护城河。 前几天在什剎海钓鱼,听几个老头蹲在冰面上嘮嗑,说早些年——大概是民国那会儿——护城河里有货船沉过,载著值钱东西,一直没捞乾净。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王平安当时没吭声,心里却记下了。护城河连著什剎海,水更深,淤泥更厚。要是真有什么东西沉在底下,这么多年过去,早该被遗忘了。 遗忘的,就是无主的。 他掀开被子下炕,轻手轻脚走到窗边。外头月色还行,半轮月亮掛在天上,冷清清的光照得积雪泛蓝。院里静悄悄的,父母屋里传来均匀的鼾声。 是时候了。 王平安穿好棉袄棉裤,套上那双补了又补的棉鞋,悄没声地推门出去。冷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他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只露双眼睛。 没走正门——院门轴缺油,一推就“嘎吱”响。他走到墙角,那里堆著些杂物,踩著个破木箱,手一撑,轻巧地翻上墙头,再往下跳。 落地无声。 胡同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卷著碎雪在地上打旋。王平安贴著墙根阴影走,脚步又快又轻。前世当社畜时养成的夜跑习惯,这会儿派上用场了。 护城河离南锣鼓巷不远,走路也就二十来分钟。越往那边走,房子越稀拉,路灯也没有,全靠月光照著脚下的路。 到了河边,风更大,吹得河面的冰“咔咔”响。王平安没上冰——夜里冰脆,不安全。他沿著河岸走,找了段背风的堤坡,蹲下身。 意识下沉。 精神力像一张网,悄无声息地撒进河里。先穿透冰层——半尺厚,冻得结实。再往下,是浑浊的河水,带著泥沙,缓慢流动。 感知扩散开来。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稳稳停住。这是现在的极限,但足够了。 河底的世界在意识中展开:淤泥、碎石、沉木、破瓦罐、生锈的铁皮桶……还有些认不出是什么的杂物,半埋在泥里。 王平安不急,一点点“扫”过去。 东直门这段护城河,以前是漕运码头,人来船往。后来漕运断了,河道渐渐荒废,但底下的东西,该在的还在。 第一个发现,是在离岸七八米的地方。 精神力触到一块硬物——不是石头,形状规整,巴掌大,埋在泥里半尺深。王平安集中精神,念力化作无形的手,探进淤泥,轻轻一“抓”。 东西出来了。 借著月光看,是块银锭——五十两的官银,表面氧化得发黑,但锭底刻的字还能看清:“光绪年月”。 王平安心跳快了一拍,但手很稳。他把银锭在河水里涮了涮,塞进怀里事先准备的布袋。布袋是旧衣服改的,缝得厚实,装了东西也不显形。 继续。 往上游挪了十几米,精神力再次下探。这回触到的是一小堆——五六个银锭散在一块,像是匆忙间扔下的,埋得不深。 念力同时捲起,一个个从泥里拔出来,在水里晃掉淤泥,再收进布袋。动作熟练了,比第一次快不少。 布袋渐渐沉了。 王平安估摸著,这十几个银锭,加起来得有几百两。放前世,是一笔不小的钱;放现在,更是能压死人的財富。 但他没停。 细纲里写得很清楚——护城河段有“散碎金银、铜钱”,但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大头,还在后头。 他沿著河岸又走了一段,精神力始终保持著三十米的扫描半径。河底的细节纤毫毕现:一条沉船的木骨架,半边埋在泥里;几块碎裂的青砖;一把锈成铁疙瘩的刀…… 突然,感知边缘传来一阵清晰的“共鸣”。 是金属,但比银子更“沉”,更“凝”。还有玉石——温润的、绵长的波动。 王平安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位置在河中央,水深至少五米,淤泥层很厚。精神力穿透进去,像剥洋葱,一层层往下—— 先是散落的铜钱,厚厚一层,估计得有几百枚。 再往下,是金元宝。 不是银锭那种散放的,是整整齐齐码著的,用油布包著,一包十个,一共十包。一百个金元宝,每个都是標准的十两锭。 王平安感觉喉咙发乾。 他稳住心神,念力缓缓探过去,裹住一包金元宝。油布已经朽了,一碰就碎,但里头的金子完好,在精神力的感知里,沉甸甸的,黄澄澄的。 一包,两包,三包……十包全部收进空间,堆在储物区的角落。 金元宝旁边,还有个小木匣。 木匣泡烂了,但里头的东西完好:一对翡翠鐲子,水头极好,在月光下隔著水都能感觉到那股莹润;一个白玉佩,雕著莲花,线条流畅;还有几个金戒指,镶著红蓝宝石,虽然样式老,但工艺精细。 全部收走。 最后,是一尊铜香炉。 香炉不大,三足圆腹,造型古朴,表面布满铜绿。但奇怪的是,精神力触到它时,有种微妙的“吸力”——不是物理上的,更像是一种能量的牵引。 王平安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念力把它从淤泥深处“拔”出来。 香炉出水时,带起一串气泡。月光照在铜绿上,泛起一层幽暗的光泽,像是深潭的水,沉沉地流动。 他盯著看了几秒,忽然想起《羊皮书》里提到过——某些古物,因常年受香火供奉或特殊环境浸润,会蕴含微弱的“愿力”或“地气”。 这香炉,或许就是。 没时间细究,他把香炉也收进空间。再扫了一遍这片区域,確认没有遗漏,才缓缓收回精神力。 脑袋有点发沉——刚才的消耗不小。王平安从怀里摸出颗神莓,塞进嘴里。果子清甜的汁液在口中化开,一股温和的暖流散向四肢,疲惫感消褪不少。 他站起身,看了眼河面。 月光下的护城河安静得像幅画,冰面泛著冷光,谁也不知道,底下刚少了多少东西。 王平安拍拍身上的雪沫,转身往回走。 心里不是不激动——那些金元宝、玉鐲子,隨便一件拿出去,都够普通人家吃用几年。但他更清楚,这些东西现在见不得光。 得藏好,藏深。 等將来世道变了,才能一点点拿出来用。或者,永远不拿出来,就当是给子孙后代留的底。 回到胡同,天还黑著。王平安翻墙进院,跟出来时一样轻巧。屋里,煤油灯还亮著——他出门前特意留了灯芯,调得极小,像豆粒大的一点光。 关好门,插上门閂。 他脱了棉袄,抖落上面的寒气,这才意识沉入空间。 储物区里,今晚的收穫堆了一小堆:银锭十二个,金元宝一百个,翡翠鐲子一对,白玉佩一个,镶宝金戒指五个,铜钱一大堆,还有那尊铜香炉。 王平安先把金银分开放——银锭堆在一边,金元宝码在另一边。玉器和首饰单独用个木盒装好,铜钱另放。 最后拿起那尊铜香炉。 在空间里看,它更显古朴。三足稳稳立著,炉腹圆润,铜绿斑驳,但细看能发现,绿锈下隱约有暗金色的纹路流动。 他伸手摸了摸。 触手冰凉,但那种奇异的“吸力”又来了——这次不是吸收他的精神力,倒像是……在呼应空间里的灵气? 王平安想了想,把香炉放到灵泉边。 刚放下,灵泉的水面就微微盪了一下,很轻微,但他注意到了。香炉表面的铜绿似乎淡了一点点——不是肉眼可见的变化,是精神力感知里的“亮度”提升了。 “有意思。”他低声说。 这香炉,或许真是个宝贝。不过现在研究不透,先放著吧。 退出空间时,外头传来鸡叫——头遍鸣,天快亮了。 王平安躺回炕上,闭著眼,脑子里却还在转。 今晚的收穫,验证了两件事:一是精神力扫描確实能寻宝,二是护城河底下真有东西。按这个思路,那些废弃的庙宇、老宅、甚至传说中藏宝的地方,都可以去“看看”。 不急。 细纲里说得对:细水长流。一次捞太多,容易出问题。慢慢来,一点一点积累,才是长久之道。 正想著,外屋传来窸窣声——是母亲林美华起来了,轻手轻脚地生火、烧水,准备做早饭。 王平安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窗纸渐渐透出灰白的光。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早饭是棒子麵粥,咸菜丝,窝头。王建设吃著饭,忽然说:“今儿厂里发年货,每人二斤白面,一斤肉。我下午带回来。” 林美华眼睛亮了:“有肉?那可好,包饺子!” “嗯,包点。”王建设喝了口粥,“平安,下午你去供销社打点酱油,再买棵白菜。” “哎。”王平安应著。 王美丽小声说:“爸,我们老师说过年要写春联,让家里有红纸的带点去。” “红纸咱家没有,我回头问问你三大爷,他那儿兴许有。”王建设说著,看了眼小女儿,“莉莉,过年想要啥?” 莉莉咬著窝头,眼睛眨巴眨巴:“我想要……新头绳。” “行,买。”王建设笑了。 一顿早饭,吃得暖烘烘的。王平安看著家人,心里那点因为昨夜寻宝而起的波澜,慢慢平静下来。 金银玉器是死的,人才是活的。 这些东西,最终也是为了眼前这些人——让他们吃得饱,穿得暖,笑得开心。 吃完饭,王建设上班去了。王美丽收拾书包上学,莉莉顛顛地跟著姐姐,说要送她到胡同口。 屋里就剩王平安和林美华。 “妈,我出去转转。”王平安说。 “去吧,记得回来吃晌午饭。” 王平安揣上那套针——张爷爷给的,又带了本医书,出门往巷尾走。张爷爷起的早,正在院里打太极,看见他来,收了势。 “来啦?” “嗯,张爷爷,我有个穴位想问问您。” “进屋说。” 一老一少进了屋。王平安翻开医书,指著足三里穴:“书上说,此穴主脾胃,灸之可强身。但我看另一个说法,说针之亦可,到底哪种好?” 张爷爷戴上老花镜,看了看书,又看看王平安:“针灸本是一家,灸偏补,针偏调。得看人——要是脾胃虚寒,灸好;要是积食胀气,针好。” 他细细讲了一遍,又让王平安在自己腿上认穴、下针。王平安手法越来越稳,张爷爷频频点头。 “你这孩子,有悟性。”张爷爷捻著鬍子,“不过学医不能急,得慢慢来。就像熬药,火候到了,药性才出。” “我记著了。” 从张爷爷家出来,日头已经老高。王平安没回家,拐去护城河边——白天再来看看。 河面上多了些人,有孩子在冰上抽陀螺,有大人凿冰捞鱼。他昨晚寻宝的那段,这会儿正有个老头蹲那儿钓鱼,悠哉悠哉的。 王平安站在岸上,看了会儿。 谁能想到,这平静的河底,昨晚刚被他掏空了一角? 他笑了笑,转身往回走。 路过95號院时,听见里头有动静——是贾张氏的嗓门,又在数落秦淮茹:“……洗个衣裳都洗不乾净,白费肥皂!” 秦淮茹低声回了句什么,听不清。 傻柱的屋门关著,但烟囱冒著烟,估计在做饭。王平安没停留,径直回了家。 晌午饭是白菜燉粉条,贴饼子。林美华特意给儿子盛了满满一碗:“多吃点,正长个儿。” 王平安埋头吃饭,心里却在盘算:下午去买白菜酱油,顺便去废品站转转,看能不能再淘点医书。晚上……晚上得去空间里,把那些金银重新规整一下,分门別类放好。 还有那香炉,得再研究研究。 正想著,外头传来敲门声。 林美华去开门,是前院的赵婶,手里端著个碗:“美华,我家炸了点丸子,给你们送点。”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 “邻里邻居的,客气啥。” 王平安抬起头,看见碗里黄澄澄的丸子,冒著热气。 他忽然觉得,这日子,挺好的。 有家,有亲人,有热饭,有邻里送来的吃食。 还有……河底下那些暂时见不得光的宝贝。 慢慢来,不急。 他咬了口贴饼子,嚼得香。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第16章 一缕艾烟 第十六章 一缕艾烟 腊月里的天,乾冷乾冷的,风颳在脸上像小刀子。 王平安正蹲在院里劈柴,斧头举起来,落下,“咔嚓”一声,木柴应声裂成两半。刚劈了四五块,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还夹著小孩的哭喊。 “奶奶!奶奶你怎么了!” 是张奶奶家的小孙子铁蛋的声音,带著哭腔。 王平安手里的斧头顿了顿。他放下斧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往前院走。 刚到前院门口,就看见张奶奶家门口围了几个人。张奶奶歪坐在门槛上,脸色煞白,嘴唇发紫,一只手死死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那声音像破风箱,“呼哧呼哧”的,听著就揪心。 铁蛋才七八岁,嚇得直哭,拽著奶奶的袖子不撒手。旁边站著的赵婶急得团团转:“这可咋整?这可咋整?老张头今儿去他闺女家了,这会儿不在啊!” 有人喊:“快去叫大夫!” “这大腊月的,卫生所那赤脚医生回乡下过年了!” “那、那送医院?” “医院多远啊!张奶奶这身子骨,能扛得住折腾吗?” 七嘴八舌,乱成一团。 王平安拨开人群走进去,蹲到张奶奶身边:“张奶奶,您別急,慢慢喘气。” 张奶奶眼睛半闭著,已经说不出话,只是费力地摇头,指指自己喉咙,又指指胸口,喘得越来越急。 王平安伸手,轻轻搭上张奶奶的手腕。手指触到的皮肤冰凉,脉搏又细又快,乱得很。他抬头看了看张奶奶的脸色,又凑近听了听呼吸音——带著明显的哮鸣音。 哮喘急性发作,而且不轻。 “平安,你、你会看?”赵婶像是抓住根救命稻草。 “跟我爷爷学过点。”王平安答得含糊,手下动作却不停。他转头对铁蛋说:“铁蛋,別哭了,去我家,跟我妈说,把我床头那个蓝布包拿来,快!”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铁蛋抹了把眼泪,撒腿就往96號院跑。 王平安又对赵婶说:“赵婶,麻烦您扶张奶奶进屋,让她平躺著,枕头垫高点儿。” “哎,好!”赵婶赶紧上手帮忙。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张奶奶抬进屋,放在炕上。张奶奶家屋子不大,但收拾得乾净,炕烧得热乎。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张奶奶的呼吸更困难了,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 王平安心里也急。金针术他练了有些日子,但真用在急症上,这还是头一回。而且张奶奶年纪大了,底子虚,下针的力道、深浅都得格外小心。 正想著,铁蛋捧著蓝布包跑回来了,后头跟著气喘吁吁的林美华。 “平安,你真能行?”林美华看著炕上张奶奶的样子,脸也白了。 “试试。”王平安接过布包,打开。里头整整齐齐排著十几根银针,长短不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著微光。旁边还有个小纸包,是他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艾绒,用普通纸裹著,看不出特別。 他定了定神,取出一根中號针,在煤油灯的火苗上快速燎了两下消毒。然后转向张奶奶:“奶奶,我给您扎几针,缓缓气,您別怕。” 张奶奶勉强睁开眼睛,看著他,眼里有恐惧,也有祈求,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王平安深吸一口气,精神力悄然凝聚,指尖微微发热——是甘霖术的能量在流转,被他刻意压到极微弱。他先取张奶奶手上的列缺穴,下针快而稳,轻轻捻转。 张奶奶身体抖了一下。 “奶奶,忍一下,有点酸胀是正常的。”王平安声音放得很轻。 接著是合谷穴、定喘穴、肺俞穴……一针一针,又快又准。每下一针,他都分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甘霖术能量,顺著针体渡进去,不是治病,只是暂时稳住心肺机能,缓解那要命的痉挛。 屋里静得只剩张奶奶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针体微微震颤的嗡鸣。 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看著。赵婶攥著衣角,林美华紧紧搂著铁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儿子。 五六针下去,张奶奶的喘息声竟然真的缓了一些。虽然还是喘,但那种撕心裂肺的“呼哧”声弱了,嘴唇的紫色也退下去一点。 “有效!”赵婶低呼一声。 王平安没分心。他取出艾绒,搓成小拇指粗细的艾条,点燃一端,吹灭明火,让艾条保持暗燃状態,冒起裊裊青烟。 艾草特有的苦香在屋里瀰漫开来。 他手持艾条,在张奶奶胸口的膻中穴上方悬灸。距离掌握得恰到好处,既能感受到温热,又不会烫伤皮肤。艾热透进去,配合著刚才的针,张奶奶的呼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顺下来。 “嗬……嗬……”张奶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口剧烈的起伏终於缓和了。她慢慢睁开眼,眼神还有点涣散,但已经有了神采。 “奶奶!”铁蛋挣脱林美华的手,扑到炕边。 张奶奶抬起发抖的手,摸了摸孙子的头,然后看向王平安,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谢……谢……” “奶奶您先別说话,缓一缓。”王平安把艾条移开,又等了一会儿,才將银针一根根起出。每起一根,都用手指在针眼周围轻轻揉按几下。 起完针,张奶奶的呼吸已经基本恢復正常,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透著疲惫。 “没事了,就是累著了,得好好歇几天。”王平安站起身,把针和剩下的艾绒收好,“这几天別见风,別乾重活,饮食清淡点。我那儿还有点润肺的草药,明天给您送过来,熬水喝。” “哎,哎……”张奶奶连连点头,眼里有泪光。 赵婶一拍大腿:“我的老天爷,平安,你可真神了!刚才张奶奶那样子,可把我嚇死了!” 林美华也鬆了口气,看著儿子的眼神里满是惊讶和后怕:“你这孩子……啥时候学的这一手?” “就是看书,瞎琢磨。”王平安把布包揣回怀里,“张奶奶这病是旧疾,天冷、累著、或者闻著什么刺激气味就容易犯。平时得注意。” 屋里其他几个邻居也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 “平安行啊,这手针灸看得有模有样!” “刚才那艾灸,味儿一出来,我就觉著张奶奶气顺了!” “王家小子出息了,这是要当小大夫啊!” 王平安只是笑笑,没接话。他知道,今天这事儿,瞒不住了。往后街坊邻居有个头疼脑热,估计都会先想到他。 也好。有个“略通医术”的名头,很多事情就方便多了。比如以后从空间里拿点药材出来,或者用甘霖术悄悄帮人调理,都有了合理的掩护。 又嘱咐了张奶奶和铁蛋几句,王平安才跟著母亲回家。路上,林美华一直没说话,直到进了自家院门,关上门,才一把拉住儿子。 “平安,你跟妈说实话,你这医术……到底哪儿学的?”林美华压低声音,眼神里除了关切,还有担忧。 王平安知道母亲担心什么。这年头,啥事都得讲究个“根正苗红”,会点手艺是好事,可要是说不清来歷,就容易惹麻烦。 “妈,真是看书学的。”王平安说得诚恳,“张爷爷也指点过我。您忘了?上回您腰疼,我给您扎那几针,不也管用吗?我就是……记性好,看了书,上手试试。” 林美华盯著儿子看了好一会儿。儿子眼神清亮,坦坦荡荡的,不像撒谎。她想起儿子最近確实老捧著医书看,去张老头家也勤,这才稍稍放下心。 “能救人,是积德。”林美华嘆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可你得记住,你还小,別逞能。治得了的治,治不了的,千万往医院推,別耽误人家,也別给自己惹祸。” “我懂。”王平安点头,“妈,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有数就好。”林美华摸了摸儿子的头,“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今儿这事,你爸回来,我跟他说说。” 晚饭的时候,王建设果然听说了。他没多问,只是吃饭时多看了儿子几眼,最后说了句:“治病救人是好事,但凡事讲究个分寸。你还小,稳当点。” “哎。”王平安应著。 心里却明白,父亲这话里的意思,比母亲更深一层——不光是怕他医术不精惹祸,更是提醒他,在这个处处需要小心谨慎的年月,藏拙比露尖更重要。 夜里,王平安进了空间。 灵泉边的药材长势很好,当归、黄芪已经抽出细长的叶子,人参种子也冒出了嫩芽。他在药圃边蹲下,摘了几片润肺止咳的草药叶子,又取了点灵泉水,准备明天给张奶奶送去。 想起白天的事,他其实也有点后怕。 金针术配合艾灸,確实是中医治哮喘的常用法子。但他清楚,张奶奶能好那么快,关键还是那几丝甘霖术的能量起了作用。没有那点能量稳住心肺,单靠针灸艾灸,效果不会那么立竿见影。 以后用,得更小心。能量要控制到最低,最好只在关键时刻用一点点,而且必须藏在正常的治疗手段下面。 正想著,耳边忽然传来细微的“扑棱”声。 他扭头,看见一只麻雀不知怎么飞进了空间,正落在灵泉边的石头上,歪著小脑袋看他,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的。 空间里哪来的麻雀? 王平安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可能是他刚才进出空间时,意识鬆懈,无意中带进来的。空间与外界並非完全隔绝,当他精神力高度集中时,可以控制进出,但若分心,就可能让外界的活物也溜进来。 他走过去,伸出手。那麻雀也不怕人,跳到他掌心,啄了啄他的手指。 王平安心里一动。试著將一缕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精神力延伸过去,像一丝清风,轻轻拂过麻雀的小脑袋。 麻雀“嘰”了一声,展开翅膀,在他掌心里转了个圈,然后“扑棱”一下飞起来,在空间里绕了一圈,最后落在一株刚发芽的人参苗旁边,缩起脖子,像是打算在这儿过夜了。 看来,这空间对普通小动物也有吸引力。 王平安笑了笑,没去打扰它。也好,空间里多点活气,挺不错。 退出空间前,他又看了一眼那尊放在灵泉边的铜香炉。香炉表面的铜绿似乎又淡了一点,在空间柔和的光线下,隱约能看见底下暗金色的纹路,像水波,缓缓流动。 第二天上午,王平安拿著包好的草药去了张奶奶家。 张奶奶已经能坐起来了,脸色虽然还有点虚,但精神好多了。铁蛋正蹲在灶台前,小心翼翼地守著个小药罐,里头咕嘟咕嘟熬著小米粥。 “平安来啦!”张奶奶看见他,就要下炕。 “奶奶您別动。”王平安赶紧拦住,把草药包放在炕沿上,“这药您每天取一小撮,熬水喝,当茶饮就行。润肺的,没副作用。” “哎,好孩子,多亏了你……”张奶奶拉著他的手,眼圈又红了,“昨天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怕是就交代了。” “您可別这么说,您福气大著呢。”王平安笑著安慰。 正说著,外头又来了几个人——都是前后院的邻居,有拎著几个鸡蛋的,有端著一碗白面的,还有拿了两棵白菜的。 “张奶奶,您好点没?我家鸡今儿下了蛋,给您拿几个补补。” “这白面您留著,熬点糊糊喝。” “白菜燉烂糊点,好消化。” 不大的屋子,很快就挤满了人,七嘴八舌,热气腾腾。 张奶奶感动得直抹眼泪。铁蛋端著熬好的小米粥过来,粥熬得稠稠的,上面浮著一层米油。张奶奶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 王平安站在人群边上,看著这一幕。 穷是穷,难是难,但胡同里这种一家有事、四邻帮忙的情分,实实在在,暖人心。 一个中年婶子转过头,看见王平安,笑著说:“平安,昨儿你可露脸了!咱这胡同里,往后也有个小大夫了!” “就是,平安,婶子以后腰疼腿疼,可就找你了啊!” “我家那小子老是咳嗽,回头你也给看看?” 王平安连忙摆手:“婶子,大爷,我就是看了点书,会点皮毛,真有大病,还得上医院。” “那也比我们这些睁眼瞎强!”大家笑起来。 说笑间,王平安感觉口袋被轻轻碰了一下。他低头,看见铁蛋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他身边,小手往他口袋里塞了个东西。 硬硬的,圆圆的。 等人都散了,王平安走到没人的角落,掏出来一看——是颗玻璃弹珠,彩色的,在阳光下闪著光。大概是铁蛋最宝贝的玩具。 王平安握紧了弹珠,心里暖融融的。 往回走的时候,路过95號院。傻柱正蹲在门口剥葱,看见他,咧嘴一笑:“行啊平安,听说你昨儿救人了?” “柱子哥,你就別取笑我了。”王平安停下脚步。 “这哪是取笑?”傻柱站起身,把葱皮抖落,“这是本事。有本事的人,到哪儿都受人敬著。”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就是……你也得留个心眼。这院里院外,啥人都有。你那手艺,帮该帮的人,不该帮的,別沾。” 这话说得实在。王平安点点头:“我明白,柱子哥。” “明白就好。”傻柱拍拍他肩膀,又回去剥葱了。 回到自家院里,王平安看见父亲王建设正在修一把旧椅子。工具摊在地上,他拿著锤子,敲敲打打,动作熟练。 王平安走过去,蹲在旁边看。 王建设没抬头,一边拧著螺丝,一边说:“张奶奶那儿,去过了?” “去过了,送了点药,好些了。” “嗯。”王建设停下手里的活,看了儿子一眼,“今儿上午,街道办的李干事来厂里,閒聊时提了一句,说咱们胡同有个孩子会针灸,救了人。” 王平安心里一紧。 “我没接话。”王建设继续拧螺丝,声音平稳,“李干事也就那么一说。不过,平安,树大招风。你年纪小,有手艺是好事,但別让人捧得太高。捧高了,摔下来就疼。” “爸,我知道。”王平安认真地应道。 王建设“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专心对付那把椅子。 王平安看著他父亲花白的鬢角,还有那双因常年干活而粗糙开裂的手,心里忽然很踏实。 有家人在身边提醒著,帮衬著,他才能在这条需要小心翼翼行走的路上,走得更稳。 下午,他又去了趟张爷爷家,把昨天给张奶奶施针的情况说了说,请教了几个细节。张爷爷听得仔细,时不时点头,最后说:“处理得对路。针灸艾灸,就是治这病的法子。你下针的位置、顺序、手法,都挑不出错。就是这效果……来得有点快。不过也说不准,各人体质不同。” 王平安心里有数。效果快,那是甘霖术的功劳,但这个秘密,得烂在肚子里。 从张爷爷家出来,天色还早。王平安没回家,又去了护城河边。 这次不是夜里,是白天。河面上多了不少玩耍的孩子,冰车滑来滑去,笑声传得老远。他站在岸边,看著冰层下幽幽的河水。 精神力悄然外放,向下延伸。 三十米的感知范围,像一只无形的眼睛,扫过河底的淤泥、沉木、石块……昨夜取走金银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些凹陷的痕跡,很快就会被新的泥沙覆盖。 他沿著河岸慢慢走,精神力持续扫描。 这次,在更上游的一段,又发现了一些散碎的东西——几枚铜钱,一个生锈的铜锁,还有半截玉菸嘴,质地普通。 他没动。 细水长流。昨天刚得了笔大的,这些零碎,就留著吧。也许將来,还能给別人留点“运气”。 收回精神力,他转身往回走。 风吹在脸上,冷颼颼的,但他心里很平静。 医术,是他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帮助他人的一面盾牌。 空间和那些隱秘的能力,是他守护家人、积蓄力量的底牌。 而胡同里这些平凡又温暖的人情,是他愿意留在这里、慢慢经营的根。 一步一步来。 日子还长。 第17章 冰下的秘密 第十七章 冰下的秘密 腊月的什剎海冻得结实,冰面上积著一层薄雪。王平安蹲在歪脖子柳树底下,钓著鱼。 午后两点多,日头偏西,岸边钓鱼的老头们都拎著小马扎回去了。风颳过冰面,捲起雪沫子,四周静得能听见冰层细微的裂响。 王平安,意识沉入冰冷的河水。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穿透冰层,扎进河底厚厚的淤泥。 三十米半径內,一切纤毫毕现: 忽然发现了下面不一样的东西。 位置在河中央,离岸二十多米,淤泥至少三米深。王平安集中精神,念力化作无形的手,小心地探下去,触到了。拳头大小,表面粗糙,裹著一层硬壳的石头。 收。 意念一动,那东西直接从河底淤泥里消失,下一刻,出现在空间灵泉边的空地上。 王平安,长吐出一口白气。。 意识沉入空间。 灵泉边,那块黑黢黢的石头静静躺著。拳头大小,坑坑洼洼,顏色是深不见底的哑黑,对著光看,隱约有暗红纹理,像凝固的血丝。 暗红纹理骤然亮起,整块石头开始“融化”,不是物理意义的熔化,而是化作丝丝缕缕的能量,渗进土壤,渗进灵泉,渗进空气。 空间在“吞食”这股能量。 王平安能清晰感觉到那种变化——像久旱的土吸饱了水,像乾涸的河床涌入了活泉。远处灰濛濛的边界向后退缩了一小截,虽然幅度不大,但他“看”得见。 空间又大了些。 变化不止於此。 当最后一缕能量消散,王平安忽然觉得自己的感知变了。 以前他用精神力“看”世界,像隔著毛玻璃。现在,玻璃碎了。 他不需刻意集中,就能“感觉”到空气中漂浮的细微水汽——无数看不见的小光点,缓慢游动;能“感觉”到脚下土壤的颗粒、湿度;能“感觉”到远处那排白菜苗,正贪婪吸收著水分,根须在土里悄悄伸展…… 元素感知。 这个词自然而然浮现在脑海。 与此同时,意识深处那本沉寂的旧羊皮书,自动翻开。泛黄纸页上,原本模糊的字跡变得清晰,还多出了新內容—— “元素初解:天地有五行,感知为基,御使为用。” 下面跟著几行小字。第一个,便是“灵雨术”——聚空中水汽,成甘霖降下。 王平安心跳快了几拍。 他试著按羊皮书的指引,將精神力延伸出去,捕捉那些游动的“水点”。 起初有点生疏,像用筷子夹绿豆,滑溜溜的抓不稳。试了几次,渐渐找到感觉——不是“抓”,是“引”。精神力像轻柔的丝线,牵引水汽向一处匯聚。 空间上方,一小片区域的水汽浓稠起来,形成巴掌大的薄雾。 王平安心念微动。 薄雾下沉,化作细细雨丝,淅淅沥沥,落在那片白菜苗上。 雨很小,只下了十几秒,范围也不大。但被雨丝浇过的菜苗,叶子肉眼可见地挺括了些,绿意更深。 成了。 他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头。消耗不大,但那种精细操控的专注感,让人有点疲惫。 歇了会儿,他看向羊皮书下一页。 “化石为泥,化泥为石:土行基础,改地形,固根基。” 这个更实用。 王平安走到空间边缘,那里还坑洼不平。他蹲下身,手掌贴上一块凸起的硬土。 精神力渗透进去。意识中构想“软化”。 手掌下的硬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软、变散,化成湿润的淤泥。 他又把手按在旁边烂泥上,意念反转——“凝固”。 烂泥迅速脱水、板结,变成岩石。 王平安眼睛亮了。 他索性在小院旁边规划起来。念头所至,地面平整凹陷,隆起小土坡,挖出浅沟渠……一。不到半小时,原本杂乱的一角就被整理得井井有条,分出小路、田垄和一小块预留的“花圃”。 看著自己的劳动成果,他心里涌起一股实实在在的满足感。 这不再是“捡宝”,而是真正的“建设”。 忙完这些,他才去看养殖区。 鸡舍里嘰嘰喳喳热闹得很。腊月前他又“补充”了十几只半大鸡崽,加上原来的,现在有三十多只了。空间里环境好,有灵泉拌食,这些鸡长得飞快,羽毛油光水滑。 最让他惊喜的是,草窝里躺著五六个鸡蛋,个头不大,蛋壳光滑,透著淡粉色。捡起来,还温乎乎的。 王平安盘算著:一周拿出去三四个,就说钓鱼跟人换的。母亲肯定高兴。 --- 回到家时,外头天色已经暗了。母亲林美华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熬著棒子麵粥,蒸汽顶得锅盖“噗噗”响。 “妈。”王平安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两个鸡蛋——(实际是从空间拿的),递给了母亲。 林美华回头一看,眼睛亮了:“呀!鸡蛋!哪儿来的?” “今儿运气好。”王平安笑得憨厚,“在河边碰见个老乡,用两条小鱼换的。他说他家鸡下得多,吃不完。” “这可是好东西!”林美华接过鸡蛋,在手里掂了掂,小心翼翼放进碗柜角落的瓦罐里,“攒著,等过年包饺子时打进去,香!” 她盖上瓦罐盖子,又忍不住掀开看一眼,嘴角弯著:“这腊月里鸡就下蛋了,是个好兆头。” 王平安看著母亲那珍惜的样子,心里酸酸软软的。 两个鸡蛋,在这儿是能让全家高兴好几天的“好东西”。 晚饭时,王建设咬了口窝头,忽然说:“厂里今年任务重,可能要加班。加班费……听说能多给半斤粮票。” “那敢情好。”林美华忙说,“你也別太拼,身子要紧。” “知道。”王建设顿了顿,看向王平安,“你最近老往河边跑,功课別落下。” “没落下。”王平安答,“老师布置的都写完了。” 王美丽小声插话:“我们语文老师今天夸我了,说我作文写得好。” “真的?念的啥?”林美华感兴趣地问。 “就写咱家院里那棵枣树,冬天光禿禿的,等春天……”王美丽有点不好意思。 王莉莉扒著碗边,眨巴著眼:“姐,我也要听!” 煤油灯的光晕染黄了每个人的脸。窗户外头,天黑透了,风颳得窗纸哗啦响。 王平安喝完最后一口粥,胃里暖烘烘的。 他想起空间里新整理出的那块地,想著明天该种点什么;想起灵雨术下次可以试试浇灌药材;想起化石为泥的本事,或许能在空间里弄个小池塘…… 路还长,但一步一步走得很踏实。 夜深了,他躺在炕上,意识沉入空间。月光透过空间顶部洒下来,灵泉泛著微光,新平整的土地散发著湿润的土腥味。 他在灵泉边坐下,翻开羊皮书。新显现的字跡在月光下清晰可辨。 王平安闭上眼,精神力缓缓流转,感知著空间里每一丝水汽的流动,每一粒土壤的呼吸。 这个世界很大,秘密很多。 但他的根,在这里。在这小小的空间,在这暖烘烘的炕头,在一家人围著喝粥的夜晚。 慢慢来。 他对自己说。 然后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第18章 院墙內的变化 第十八章 院墙內的变化 腊月二十三,小年。 天刚蒙蒙亮,王平安就被院里的动静吵醒了。他披上棉袄推开屋门,看见母亲林美华正在扫院子,父亲王建设蹲在屋檐下磨一把旧斧头。前院传来傻柱的大嗓门: “秦姐,真没了!这月粮票我自己都不够吃!” 声音里带著少有的不耐烦。 王平安舀了瓢凉水洗脸,冰得一个激灵。他拎起墙角的扫帚,帮著母亲扫院里那层薄霜。眼睛却瞄著前院方向——透过半开的院门,能看见傻柱屋门口站著秦淮茹,手里挎著个空篮子。 “柱子,姐这不是没法子嘛。”秦淮茹声音软软的,带著哭腔,“棒梗这两天咳嗽,想吃口细粮,我手里实在……” “秦姐,我不是说了嘛,”傻柱手里拎著个布袋子,看样子是要出门,“我这月就剩这点棒子麵了,还得给雨水留著。您要借,找一大爷问问?” 这话说得挺直。搁以前,傻柱早就把布袋递过去了。 秦淮茹愣了一下,眼圈真红了:“柱子,你是不是听人说啥了?姐跟你这么多年邻居,还能坑你?” “我没那意思。”傻柱挠挠头,但脚没动,“就是……就是雨水马上考试了,得吃点好的补补脑子。对不住了秦姐。” 说完,他拎著布袋绕过秦淮茹,径直往院外走。路过王平安家院门时,看见王平安在扫院子,咧嘴笑了笑:“平安,起挺早啊!” “柱子哥。”王平安点点头。 傻柱脚步没停,哼著小调出了胡同。那调子听著挺欢快。 秦淮茹站在空地上,看著傻柱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咬了咬嘴唇。她转身要回屋,正碰上易中海从屋里出来。 “淮茹啊,一大早站这儿干啥?”易中海背著手,脸上掛著惯常的笑,但看著有点僵。 “一大爷。”秦淮茹低下头,“没事,就是……就是想问问柱子有没有富余粮票。” “哦。”易中海点点头,没接话。他往院里扫了一圈,几个早起倒尿盆的邻居都往这边瞧,眼神有点怪。 易中海咳嗽一声:“那个……柱子年轻,有时候考虑不周全。你要真有难处,跟院里说,大傢伙儿一起想办法。” 话说得漂亮,但没一句实在的。 秦淮茹勉强笑笑:“知道了,一大爷。”说完快步回了屋,“砰”一声关上门。 易中海站在院里,脸上的笑掛不住了。他看见王平安在扫院子,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点点头,背著手回了屋。 王平安继续扫地,心里门儿清。 自打上回何雨水生活改善之后,傻柱跟易中海的关係明显冷了。以前傻柱什么事都听易中海的,现在呢?见面点个头就算完,再没往他屋里送过东西。 院里的风向,悄悄变了。 扫完院子,王平安回屋吃早饭。棒子麵糊糊就咸菜,他吸溜得呼嚕响。王建设坐在对面,忽然说:“前院何雨柱,最近有点不一样。” 林美华正在盛糊糊,接话道:“可不是嘛。昨儿我看见他自己去粮站买粮,没让秦淮茹沾手。” “早该这样。”王建设咬了口窝头,“二十好几的大小伙子,老被个小寡妇拿捏,像什么话。” “爸,柱子哥那是心善。”王平安说。 “心善是好事,得分人。”王建设看了儿子一眼,“你柱子哥就是太实诚,以前让人当傻子哄。现在能醒过味来,是福气。” 正说著,院外传来许大茂的尖嗓子:“哟,柱子,这大包小包的,发財啦?” 王平安放下碗,走到窗边往外看。 傻柱拎著布袋回来了,里头鼓鼓囊囊的,看样子不止棒子麵。许大茂叼著菸捲堵在院门口,斜著眼瞧他。 “关你屁事。”傻柱没好气。 “嘿,火气还不小。”许大茂吐了口烟圈,“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以前你那布袋,不都直接送贾家去了?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话够损。院里几个邻居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傻柱脸一沉:“许大茂,你嘴里放乾净点。我的东西,爱给谁给谁,轮得著你管?” “得得得,我不管。”许大茂举起手做投降状,脸上却笑得贼,“我就是提醒你,別让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滚蛋!”傻柱一把推开他,大步流星进了自己屋,“砰”一声关上门。 许大茂被推了个趔趄,也不恼,掸掸衣服上的灰,衝著傻柱屋门方向喊:“好心当成驴肝肺!你就等著瞧吧!” 说完,他瞥见王平安在窗边看,挑了挑眉:“哟,平安,看热闹呢?” 王平安没接话,转身回桌边继续吃饭。 许大茂自討没趣,哼著小曲回后院了。 这一天,95號院的气氛明显不对劲。 中午做饭的时候,秦淮茹又去了趟傻柱屋。王平安正在院里劈柴,隔著墙听见她声音软软地喊:“柱子,姐借点盐,家里没了。”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才传出傻柱的声音:“窗台上自己拿,拿完赶紧走,我做饭呢。” 秦淮茹拿了盐,在门口站了站,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嘆口气,走了。 下午,王平安去张爷爷家还医书,回来时看见易中海站在院里跟刘海中说话。刘海中是院里二大爷,平时不太管事,这会儿背著手,听易中海说得唾沫星子横飞。 “……咱们院的风气,得抓一抓。尊老爱幼,互帮互助,这传统不能丟。” 刘海中点头:“是这理儿。” “所以啊,”易中海压低声音,“有些年轻人,翅膀硬了就不把老人放眼里,这不行。老刘,你是院里二大爷,得帮忙说说话。” 刘海中含糊应著:“再说,再说。” 王平安走过去时,两人停了话头。易中海脸上挤出笑:“平安,又去学医了?” “嗯,还书。”王平安说。 “好,好学。”易中海点头,“多学本事,將来有出息。” 话听著没问题,但语气有点乾巴巴的。 王平安回了自己屋,关上门。他心里明镜似的——易中海这是急了。傻柱不听话,院里人看他的眼神也不对了,他想拉拢刘海中,重新树起威信。 但这招估计不好使。刘海中那人,精著呢。没好处的事儿,他才不往前凑。 傍晚,王平安进空间打理药圃。灵雨术又练了几次,现在能聚起脸盆大的雨云了,持续时间也长了点。他给那几株刚冒芽的人参苗浇了点灵雨,嫩叶子肉眼可见地舒展开。 化石为泥的本事也熟练了些。他试著在药圃边挖了个小坑,准备弄个蓄水洼。念头一动,坑里的硬土就化成了软泥;再一动,坑壁压实,成了光滑的斜面。 干完活,他坐在灵泉边歇息。鸡舍里那三十多只鸡嘰嘰喳喳的,最近下蛋更勤了,一天能捡四五个。他琢磨著明天拿两个出去,就说跟钓鱼的老乡换的。 退出空间时,外头天已经黑透。院里传来炒菜的香味,夹杂著各家各户的说话声。 王平安正要生火做饭,忽然听见前院传来贾张氏的大嗓门: “秦淮茹!你个没用的东西!连口肉都弄不回来,这年怎么过?!” 接著是秦淮茹低低的辩解声,听不清。然后是孩子哭——是槐花还是小当? 王平安摇摇头,往灶膛里塞了把柴火。 火苗躥起来,映著他的脸。 傻柱在挣扎著清醒,秦淮茹在算计著生存,易中海在试图挽回权威,许大茂在等著看笑话。 而他,王平安,是个观察者。 晚饭后,王平安拎著水桶去院外公用水管打水。回来时,正碰上傻柱蹲在门口抽菸。菸头的红点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柱子哥。”王平安打招呼。 “平安啊。”傻柱声音有点闷,“打水呢?” “嗯。”王平安放下水桶,“柱子哥,有心事?” 傻柱吸了口烟,吐出长长一道白气:“我就是想不通。以前我觉得吧,秦姐一个人带仨孩子,不容易,能帮就帮。可现在我觉著……不对味。” 王平安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就说上个月吧,”傻柱弹了弹菸灰,“我跟她说雨水要交学杂费,手头紧。你猜她咋说?她说『柱子,姐这月也难,棒梗学校也要钱』。我当时没多想,后来一琢磨——她家棒梗上学,关我啥事?我妹子上学,才是正事!” 他说得有点激动,菸头在黑暗里直晃。 “还有,以前我但凡带点好吃的回来,她总能『恰巧』在门口碰上。一次两次是巧,回回都巧?”傻柱摇摇头,“我傻柱是不精明,但我不瞎。” 王平安静静听著。他能感觉到,傻柱这些话憋了很久,需要一个听眾。 “平安,你说我是不是太小心眼了?”傻柱忽然问,“人家一个寡妇,拉扯仨孩子……” “柱子哥,”王平安开口,声音平静,“帮人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您顾著自己妹妹,天经地义。” 傻柱愣了愣,菸头停在半空。 半晌,他狠狠吸了口烟,把菸头扔地上踩灭:“对!老子以前就是太讲情分了!从今儿起,谁也別想忽悠我!” 他站起身,拍拍王平安肩膀:“谢了,兄弟。跟你嘮嘮,我心里敞亮多了。” 说完,他转身回屋,步子比之前轻快。 王平安拎起水桶,也回了屋。 夜里,他躺在炕上,听著外头的风声。腊月的风颳过胡同,吹得电线呜呜响。 他想著今天的见闻,想著傻柱那番话,想著院里每个人的面孔。 易中海的权威在瓦解,但还没倒。秦淮茹不会轻易放弃傻柱这个“长期饭票”。许大茂乐得看热闹,时不时添把火。而傻柱,正处在觉醒的关口——还摇摆,但方向已经对了。 至於何雨水…… 王平安想起小姑娘冻红的脸,还有怀里那个装白菜帮子的破布袋。 他心里那股火,又悄悄烧起来。 易中海截留匯款的事,院里其实早有风声。只是没人愿意出头——怕得罪人,怕惹麻烦。 可那是何雨水应得的钱。是她爹何大清每个月从保定寄回来的,是让她吃饱穿暖、安心读书的钱。 十年。 王平安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窗纸被风吹得哗啦响。远处传来隱约的狗叫声。 他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早起。要去河边转转,看看冰层下还有没有遗漏的东西。要去张爷爷家还另一本医书。要帮母亲去买年货——虽然离过年还有几天,但该准备了。 日子一天天过,变化一点点累积。 至於那件事…… 不急。 他在黑暗里对自己说。 然后沉入了睡梦中。 第19章 无声的涟漪 第十九章 无声的涟漪 腊月二十五,离过年只剩几天了。 王平安背著书包从学校回来,胡同里已经飘起了淡淡的煤烟味。快到年关,各家各户都开始拾掇屋子、准备年货,连空气里都透著股忙忙碌碌的劲头。 他走到95號院门口,脚步顿了顿。 院门半开著,里头传来贾张氏骂骂咧咧的声音,听不清骂什么,但那股子怨气隔老远都能感觉到。王平安摇摇头,正要往自家院子走,眼角余光瞥见胡同拐角处,蹲著个小小的身影。 是何雨水。 小姑娘蹲在墙角,缩成一团,身上的棉袄补丁摞补丁,袖口磨得发亮。她正低头捡著地上的白菜帮子——那是胡同里哪家择菜时扔出来的,冻得硬邦邦的,蔫巴巴的叶子耷拉著。 何雨水捡得很仔细,一片一片地捡,抖掉上面的雪沫子和泥土,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那个破布袋里。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王平安心里一紧。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何雨水太专注,没听见有人来,直到王平安的影子投在地上,她才猛地抬起头。 小脸冻得通红,鼻尖也红,眼睛里有惊慌,也有掩饰不住的窘迫。 “平、平安哥……”她小声叫了一句,下意识把布袋往身后藏。 王平安没问她捡这个干什么。他蹲下身,从书包里掏出个油纸包——里头是两个窝头,是他中午在学校没吃完,特意留著的。 “给。”他把油纸包递过去。 何雨水愣愣地看著,没接。 “拿著。”王平安把油纸包塞进她手里,触到的手指冰凉,“天冷,早点回去。” 何雨水低下头,眼圈慢慢红了。她咬住嘴唇,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谢谢平安哥。” 声音跟蚊子似的。 王平安站起身,没再多说。他知道何雨水要强,再说下去,小姑娘该难堪了。 他往自家院子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雨水,你哥最近……对你还好吧?” 何雨水攥著油纸包,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哥他……他忙。” 这话说得含糊。王平安听懂了。傻柱是比以前清醒了点,知道给妹妹留吃的,但一个大男人,心思粗,哪能方方面面都顾到?更何况,他根本不知道易中海那档子事。 “你要是饿了,就来我家。”王平安说,“我妹莉莉总念叨你。” 何雨水用力点头,眼泪终於没忍住,掉了下来。她赶紧用袖子抹了把脸,抱著布袋和油纸包,转身跑了。 王平安看著她瘦小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心里那股火,一点点烧起来。 他回到自家院子,母亲林美华正在院里晾衣服。腊月里洗衣服不容易,水冻手,但她还是把一家人的被单、衣服都洗了,晾在绳子上,冻得硬邦邦的。 “回来啦?”林美华回头看他,“今儿怎么晚了?” “路上有点事。”王平安把书包放屋里,出来帮著母亲晾衣服,“妈,咱家还有白菜吗?” “有啊,地窖里存著十几棵呢。”林美华奇怪地看他,“咋了?” “没事,就问问。” 王平安没多说。他帮著晾完衣服,进屋翻开作业本,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脑子里全是何雨水捡白菜帮子的画面。 想起:“易中海长期私扣何大清寄给何雨水的生活费。” 十年。 从何大清去保定开始,每个月都寄钱。整整十年,那得是多少钱?够一个孩子吃饱穿暖、好好读书的钱。 全被易中海昧下了。 王平安放下笔,走到窗边。外头天阴著,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雪。95號院里,易中海正背著手在院里踱步,跟路过的刘海中说笑,脸上那副“德高望重”的表情,看得人噁心。 得做点什么。 但不是明著来。细纲里写得很清楚——匿名信,左手写,塞街道办信箱。 王平安回到书桌前,从抽屉里翻出张草纸,又找了支不常用的铅笔。他试著用左手握住笔——歪歪扭扭,字写得像蚯蚓爬。 练了十几分钟,勉强能写出能认的字了。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写。 “举报南锣鼓巷95號院住户易中海,长期侵占孤儿何雨水抚养费。何雨水之父何大清自1951年前往保定后,每月定时匯款,作为女儿生活费与学费,均由易中海代收。十年来,易中海没有將钱交给何雨水之兄何雨柱,私自截留。有邮局匯款单为证,可查。” “何雨水现年十岁,常年营养不良,衣著单薄,学业受影响。恳请领导调查,还孤儿一个公道。” 没有落款。 写完了,他拿起纸看了看——字跡幼稚,歪斜,根本看不出是谁写的。 他把纸折好,塞进怀里。 晚饭时,王建设带回个消息:“厂里今年发年货,每人一斤肉,二斤白面,还有半斤白糖。” 林美华高兴坏了:“有白糖?那可稀罕!留著过年包糖三角!” “肉咱留著年夜饭包饺子。”王建设说,“白面……蒸点馒头,年初一吃。” 王平安埋头吃饭,心里却盘算著时间。等天完全黑透,大家都睡了,他就出去。 夜里九点多,院里陆续熄了灯。 王平安躺在炕上装睡,听见父母屋里传来均匀的鼾声,又等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爬起来。他穿上最厚的棉袄,围巾把脸裹严实,只露双眼睛。 推门,溜出去,翻墙。 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腊月的风颳在脸上像刀子,王平安缩著脖子,贴著墙根阴影走。街道办离这儿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 路上遇到两个巡逻的,他提前躲进巷子,等人过去了才出来。 到了街道办门口,是个小院,黑灯瞎火的。门口掛著牌子,门旁边有个绿色信箱——投信用的。 王平安四下看了看,没人。他快步走过去,从怀里掏出那封叠好的信,塞进信箱投递口 他转身就走,脚步很快,但没跑。一直走到胡同口,才回头看了一眼——街道办的小院静静立在夜色里,什么都看不出来。 回到家里,翻墙进院,推门进屋。一切悄无声息。 王平安脱了棉袄躺回炕上,心跳还有点快。不是怕,是那种做了件事、等著看结果的紧张。 接下来几天,他照常上学、放学、去河边“钓鱼”、去张爷爷家学医。但眼睛时刻留意著95號院的动静。 第一天,没什么异常。 第二天,易中海被街道办的人叫去了。王平安正好放学回来,看见易中海跟著两个穿制服的人往外走,脸色不太好看。 院里几个邻居凑在一起嘀咕。 “咋了这是?” “不知道啊,街道办来人了。” “是不是又有人举报了?” “谁知道呢……” 傻柱蹲在门口剥蒜,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剥他的蒜。 秦淮茹从屋里出来,手里拿著件衣服要晒,看见这阵仗,愣了下,赶紧低下头,快步走到晾衣绳前。 许大茂叼著菸捲从后院晃悠出来,看见易中海被带走,咧嘴笑了:“哟,一大爷这是又去街道办喝茶了?” 没人接他话。 易中海是晚上回来的。王平安在自家院里劈柴,听见前院传来开门声,接著是易中海老伴的哭声,压抑的,呜呜的。 再后来,就安静了。 第三天,街道办的人又来了。这次来了三个,直接在95號院开了个会。全院的人都被叫到中院,王平安隔著墙,能听见那边传来的声音。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很严肃:“……经过调查,情况属实。易中海同志,从1951年至今,代收何大清寄给女儿何雨水的生活费共计……” 后面说了一串数字。王平安没听清具体多少,但院里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按照现行规定,必须全额退还,並做出深刻检討。” 易中海的声音响起来,沙哑的,带著哭腔:“我、我是一时糊涂……我想著雨水还小,钱我先帮她存著……我……” “存著?”街道办的人打断他,“存了十年?何雨水这些年吃不饱穿不暖,你当一大爷的,看不见?” 院里一片死寂。 王平安放下斧头,走到墙根下。隔著砖墙,他能想像出此刻中院的情景——易中海那张总是掛著笑的脸,现在该是什么表情?院里那些人,又是怎么看的? “从今天起,撤销易中海『一大爷』称號。”街道办的人继续说,“勒令一个月內退还全部钱款,並补偿利息。此外,要在全院大会上公开检討,记录在案。” “还有,以后院里的大小事务,由刘海中和阎埠贵同志共同负责。任何经济往来,必须公开透明,接受监督。” 话音落下,院里还是没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刘海中乾巴巴的声音:“那个……我们一定配合街道办工作,把院里事务管好。” 散会了。 王平安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各家回各屋。接著,是压抑的议论声,低低的,像潮水一样漫开。 他回到柴堆前,继续劈柴。 斧头落下,“咔嚓”,木柴裂成两半。 心里那口气,终於顺了点。 晚上,王平安进空间看了看。灵泉边的药材长势很好,人参苗又长高了一截。他施展灵雨术,细细的雨丝落在药圃上,叶子舒展开,绿意更深。 忙完了,他坐在灵泉边,看著水里自己的倒影。 还带著点少年气,但眼睛里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知道自己做对了。匿名信,不露面,不惹麻烦。易中海倒了,钱能追回来,何雨水以后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这就够了。 退出空间时,外头传来敲门声。王平安去开门,看见何雨水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个碗。 “平安哥,”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有了点血色,“我哥……我哥今天去邮局了,把以前的钱都要回来了!他买了肉,包了饺子,让我给你送一碗。” 碗里是十来个白白胖胖的饺子,还冒著热气。 王平安接过碗:“你吃了吗?” “吃了!”何雨水用力点头,“我吃了好多!我哥说,以后每个月都去邮局取钱,让我好好吃饭,好好上学。” 她说著,眼圈又红了,但这次是高兴的。 “平安哥,谢谢你。”何雨水小声说,“我知道……我知道是你帮的我。” 王平安顿了顿:“別瞎说。” “我不说。”何雨水抹了把眼睛,“我谁都不说。我就记在心里。” 小姑娘说完,转身跑了,步子轻快,像只小麻雀。 王平安端著那碗饺子回屋,放在桌上。母亲林美华从里屋出来,看见饺子,一愣:“哟,哪来的?” “雨水送的。”王平安说,“她哥包的。” 林美华拿起一个尝了尝:“嗯,馅儿调得香。傻柱这孩子,手艺是真好。” 她吃了两个,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前院那事儿,你听说了吧?易中海……真看不出来,平时人模人样的,能干出这种事儿。” “听说了。”王平安说。 “雨水那孩子,总算熬出头了。”林美华嘆气,“摊上这么个邻居,真是造孽。” 王平安没接话。他夹起个饺子,咬了一口——白菜猪肉馅,油汪汪的,香。 是啊,总算熬出头了。 夜里,王平安躺在炕上,听见前院传来傻柱的大嗓门,像是在跟谁说话,声调高高的,透著股扬眉吐气的劲儿。 接著是秦淮茹细软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但傻柱回了一句:“秦姐,以后您家的忙,我真帮不了了。我得顾我妹子。” 话说得直,不留余地。 王平安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窗纸外头,月亮出来了,清冷冷的光照在窗欞上。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何雨水捡白菜帮子,易中海在院里踱步,那封举报信,还有小姑娘端著饺子时亮晶晶的眼睛。 一步步,都走对了。 不急,慢慢来。 他在黑暗里对自己说。 然后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第20章 团圆饭 第20章 团圆饭 腊月三十,除夕。 天还没亮透,王家小院就热闹起来了。 王平安是被剁馅儿的声音吵醒的——“咚咚咚”,刀板相击的节奏又快又稳,透著股过年的喜庆劲儿。他睁开眼,窗纸外头灰濛濛的,但院里已经亮起了煤油灯的光。 他披上棉袄推门出去,看见父亲王建设正在院当中劈柴。斧头抡起来,落下,“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木头应声裂成两半。旁边已经堆了一小摞劈好的柴火,整整齐齐。 “爸,这么早?”王平安走过去。 王建设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今儿活儿多。你妈说要蒸两锅馒头,燉肉,包饺子,柴火得备足。” 正说著,厨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林美华端著个大盆出来,盆里是发好的白麵团,鼓鼓囊囊的,散发著面香。 “平安醒啦?正好,过来帮忙揉面!”林美华脸上红扑扑的,是灶火烤的,也是高兴的。 王平安洗了手,接过盆。麵团又软又韧,他学著母亲的样子,一下一下揉著。林美华在旁边准备蒸屉,嘴里念叨著:“白面是金贵东西,得揉透了,蒸出来的馒头才筋道。” 王美丽也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拿著把新笤帚,开始扫院子。腊月二十九已经扫过尘,但她说:“除夕还得再扫一遍,把晦气都扫出去。” 王莉莉最小,帮不上大忙,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眼巴巴看著母亲和哥哥忙活。她身上穿著新棉袄——浅蓝色的底子,领口袖口镶著红边,是林美华用卖草药的布票新扯的布,熬了两个晚上赶出来的。 “妈,我啥时候能穿新衣裳?”莉莉忍不住问。 “晚上守岁再穿!”林美华笑著说,“现在穿了,一会儿干活该弄脏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哦。”莉莉有点失望,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揉好面,王平安被派去地窖取白菜。地窖在院角,盖著厚厚的草帘子。他掀开帘子钻下去,里头阴冷,但白菜码得整整齐齐,还有一小堆土豆、萝卜。他抱了两棵最大的白菜上来,沉甸甸的。 回到厨房,林美华已经在切肉了。案板上摆著一条五花肉——肥瘦相间,足足有二斤重。这是王建设厂里发的年货,林家今年最大的一笔“奢侈开销”。 刀锋划过肉皮,“嗤”的一声,肉被切成均匀的片,再切成丁。林美华的手很稳,每一刀都不拖泥带水。肉丁在盆里堆成小山,油光光的。 “妈,这么多肉啊?”王平安看著都眼馋。 “一年就这一回。”林美华手下不停,“包饺子用一半,剩下一半燉白菜,年夜饭吃。” 她又从碗柜最里头掏出个小瓦罐,小心翼翼倒出点东西——是香油。褐色的液体滑进肉馅里,香气“噌”一下就窜起来了,满屋子都是。 “这香油还是去年你姥姥给的,一直没捨得用。”林美华说著,又打了两个鸡蛋进去——是王平安这些天陆陆续续从“钓鱼换的”鸡蛋里攒下的。 肉馅、白菜碎、葱薑末、香油、鸡蛋,还有一小撮珍贵的盐。林美华用手抓匀,反覆搅拌,直到馅料黏稠发亮。 “来,闻闻香不香?”她挑起一点递到王平安鼻子前。 真香。纯粹的、扎扎实实的肉香,混著香油特有的醇厚,勾得人肚子里馋虫直叫。 “香!”王平安咽了口口水。 林美华笑了,眼角挤出细密的皱纹:“香就对了。过年,就得有个过年的味儿。” --- 晌午时分,馒头蒸好了。 两锅大白馒头,个个都有拳头大,蒸得开花儿了,冒著热气。林美华用筷子一个个夹出来,摆在盖帘上晾著。馒头白得晃眼,在昏暗的厨房里像一盏盏小灯笼。 王建设劈完柴,洗了手进来,拿起一个馒头掰开。里头层层叠叠的,暄软蓬鬆。他咬了一口,慢慢嚼著,没说话,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爸,好吃不?”王莉莉凑过来。 “好吃。”王建设把另一半递给小女儿,“比你妈去年蒸的还好。” “那是白面好!”林美华擦了擦手,“今年这白面,筋道。” 王平安知道,母亲说的是空间里种的小麦磨的面——他偷偷掺在家里的麵粉里,不多,但足够改善口感。还有那肉,那鸡蛋,那些不知不觉出现在厨房里的“好东西”。 他没说破,只是帮著把馒头收进筐里,盖上笼布。 下午,开始包饺子。 全家围坐在炕桌上,林美华擀皮,王建设、王平安、王美丽包,王莉莉负责把包好的饺子摆整齐。麵团在母亲手里转著圈,擀麵杖滚几下,一张圆圆的饺子皮就飞出来,不薄不厚,正合適。 王平安学著父亲的样子,舀一勺馅放在皮中间,对摺,捏紧,再捏出花边。他手不算巧,第一个饺子包得歪歪扭扭,馅还漏出来一点。 “没事,多包几个就会了。”王建设说著,手里又飞出一个元宝似的饺子,稳稳落在盖帘上。 王美丽手巧,包的饺子小巧精致,花边匀称。她一边包一边说:“我们老师说了,过年吃饺子,是取『更岁交子』的意思。旧年过去,新年到来,要有新气象。” “你们老师懂得真多。”林美华笑著,又擀出一摞皮。 王莉莉摆饺子摆得不耐烦了,伸手想拿麵团玩,被王美丽轻轻拍开:“別捣乱,一会儿给你块面捏小人儿。” “真的?”莉莉眼睛亮了。 屋里暖暖的,灶膛里的火一直没熄,炕也烧得热乎。一家人说著閒话,手里忙活著,饺子一个个多起来,盖帘上渐渐排满了。白胖胖的饺子挤在一起,像一群乖巧的小元宝。 窗户外头,不知谁家孩子放了个炮仗,“啪”一声脆响,惊起了屋檐下的麻雀。接著,零零星星的鞭炮声多了起来,这里一声,那里一声,年的味道越来越浓。 --- 傍晚,天擦黑的时候,肉燉白菜的香味飘满了院子。 王平安在院里支起小桌,王美丽帮忙摆碗筷。四个粗瓷大碗,四双筷子,还有一小碟腊八蒜——是林美华入冬时泡的,现在已经碧绿剔透。 厨房门开,林美华端著一大盆菜出来。白菜燉肉,汤汁浓稠,五花肉燉得酥烂,白菜吸饱了肉汁,油汪汪的。她把盆放在桌子正中,又转身端出一盘炒鸡蛋——黄澄澄的,撒了点葱花。 “齐了!”林美华解下围裙,“都坐下,吃饭!” 王建设从屋里拿出个小酒壶,给自己倒了半杯散酒。他平常不喝酒,但除夕夜破例。酒是粮食精,过年得有点仪式感。 全家落座。煤油灯放在桌角,昏黄的光晕染在每个人脸上。 王建设举起酒杯:“这一年,咱们家平平安安过来了。明年,会更好。” 话说得简单,但厚重。 “会更好的。”林美华应著,眼圈有点红。她拿起筷子,先给王建设夹了块肉,又给三个孩子一人夹了一块,“吃,都多吃点。” 王平安咬了一口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燉得入味,香得他舌头都快吞下去了。白菜软烂,带著肉汁的鲜美。炒鸡蛋嫩滑,葱香扑鼻。白面馒头暄软,嚼著有淡淡的甜味。 这才是过年。 一家人埋头吃饭,偶尔说两句话。 “这肉燉得烂,你妈手艺见长。”王建设说。 “是肉好。”林美华笑著,又给丈夫夹了一筷子。 王美丽小声说:“我们班李娟说她家年夜饭就吃窝头,连白面都没有。” “別说这个。”王建设打断她,“吃饭。” 王莉莉吃得满嘴油,腮帮子鼓鼓的:“妈,明天还能吃肉吗?” “明天初一,吃饺子!”林美华摸摸小女儿的头,“管够。” 正吃著,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接著是轻轻的敲门声。 王平安起身去开门。门外站著何雨水,手里端著个碗,碗里是十来个饺子。 “平安哥,”小姑娘怯生生地说,“我哥包的饺子,让我给你们送点。” 王平安接过碗。饺子白白胖胖的,还冒著热气。 “你哥呢?”他问。 “在家呢,陪我守岁。”何雨水说著,眼睛往院里瞟了瞟,看见桌上的菜,明显咽了口口水,但马上收回目光,“那我回去了。” “等等。”王平安转身进屋,从筐里拿了两个大白馒头,用油纸包好,塞给何雨水,“拿著,跟你哥分著吃。” 何雨水愣了下,接过馒头,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平安哥。” 说完跑了。 王平安端著饺子回桌。林美华看了看:“傻柱送的?” “嗯。雨水送来的。” “这孩子,总算懂点事了。”林美华嘆了口气,把饺子倒进空盘里,“都尝尝,傻柱手艺是不错。” 夹一个咬开,是白菜猪肉馅,油水足,味儿正。 王建设慢慢吃著饺子,忽然说:“前院那事儿……街道办处理得还算公道。” 他说的是易中海。自从被撤了一大爷称號,易中海在院里彻底蔫了,见人低著头走,再没了从前那股指点江山的劲儿。钱也退了,虽然分了好几个月才还清,但何雨水的生活总算有了保障。 “雨水那孩子,脸上有肉了。”林美华说,“衣服也换了件厚实的,看著不像以前那么可怜了。” 王平安安静地吃著饺子,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事情还没完。易中海虽然倒了,但院里的人心,还在微妙地变化著。傻柱在觉醒,秦淮茹在盘算,许大茂在看戏。但这些,年夜饭上不说。 饭吃得差不多了,盆里还剩点菜汤。林美华把馒头掰开,蘸著汤汁吃,一点不浪费。王美丽帮著收拾碗筷,王莉莉打著饱嗝,揉著圆鼓鼓的小肚子。 外头的鞭炮声密集起来,噼里啪啦响成一片。远处有烟花窜上天,“砰”一声炸开,绚烂的光透过窗纸,在屋里投下转瞬即逝的色彩。 “放炮了!”王莉莉兴奋地扒著窗户看。 王建设起身,从屋里拿出掛小鞭——一百响的,是厂里发的年货。他走到院当中,用菸头点燃引信。 “嗤——” 火花窜起来。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红色的纸屑炸开,硝烟味瀰漫。王莉莉捂著耳朵又怕又想看,躲在大姐身后探头探脑。王美丽笑著搂住妹妹。林美华站在屋檐下,火光映著她含笑的脸。 王平安看著家人,看著这方小小的院子,看著夜空中不时亮起的烟花。 这是他重生后的第一个除夕。 从高烧觉醒,到摸索著使用能力,到暗中改善生活,到一点点改变身边人的命运……四个多月,不长,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他悄悄运转冥想法,精神力自然流转。 感知扩散开来——十米,二十米,三十米,四十米……轻鬆突破之前的极限,稳稳停在五十米。 院墙外的胡同,隔壁院的动静,更远处的人声、炮声,甚至空中烟花的轨跡,都清晰映在意识里。世界变得更“明亮”了。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 家人还在身边说笑,鞭炮声还在响,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这就够了。 守岁的时候,王平安坐在炕沿,看母亲给妹妹梳头。王莉莉已经换上了新棉袄,美滋滋地转圈。王美丽在灯下看课本,说开学有测验。王建设抽著烟,偶尔说两句厂里的閒话。 夜深了,王莉莉熬不住,歪在姐姐怀里睡著了。林美华把她抱到炕上,盖好被子。王美丽也哈欠连天。 “睡吧,明天还得早起拜年。”王建设掐灭菸头。 煤油灯吹熄了。 王平安躺在黑暗中,听著父母屋里传来的平稳呼吸声,听著远处零星的鞭炮声。 意识沉入空间。 灵泉静静流淌,药圃里的药材在夜色中舒展。鸡舍里的鸡蜷缩著休息,偶尔发出一两声梦囈般的咕咕声。那尊铜香炉放在泉边,表面的铜绿又淡了些,暗金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如水波流动。 他走到新开垦的田地边,抓起一把土。湿润,肥沃,充满生机。 这是他的世界。隱秘的,安静的,正在一点点成长的世界。 退出空间时,外头传来第一声鸡鸣。 天快亮了。 新年的第一天。 王平安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纸外透出极淡的青色。 他想起父亲晚饭时那句话:“今年,咱家挺好。” 是的,挺好。 而且会越来越好。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这是我的家,我要守护的一切。 然后,在渐起的晨光中,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第21章 药香中的相遇 第21章 药香中的相遇 正月初八,年味儿还没散尽,母亲林美华的咳嗽又犯了。 这回比往年都重。白天还好些,一到夜里就止不住地咳,闷闷的,带著痰音,听得人揪心。王建设翻出家里剩的甘草片,让她含著,但治標不治本,该咳还是咳。 “妈,咱去抓点药吧。”王平安看著母亲眼下发青,心里不是滋味。 林美华摆手:“没事,老毛病了,开春就好。” “咳嗽伤肺。”王平安说得认真,“我去『济世堂』抓两副药,花不了几个钱。” 他说的“济世堂”是鼓楼东大街的老药铺,门脸不大,但药材地道,坐堂的老先生也靠谱。王建设抽著烟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两块钱:“去吧,抓点润肺止咳的。” 王平安接过钱,又揣上自己攒的几毛零钱——准备买两本旧医书。年前在废品站淘的那本《青囊杂录》快翻烂了,得补充点新资料。 出门时天阴著,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胡同里积著残雪,踩上去咯吱响。路过95號院,听见贾张氏在屋里骂槐花,嗓门嘹亮,中气十足。傻柱蹲在门口剥葱,看见王平安,抬头问:“干嘛去?” “抓药,我妈咳嗽。” “哦。”傻柱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济世堂?顺路,帮我带包八角回来,燉肉用。” “行。” 王平安接过傻柱递来的钱和票,揣进兜里,继续往前走。腊月里那场风波后,傻柱明显变了——说话做事乾脆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黏黏糊糊。秦淮茹偶尔还来借东西,但傻柱拒绝得一次比一次硬气。 挺好。王平安想。人总得学会为自己活。 --- 济世堂的门脸是老旧的黑漆木门,上头掛著块褪色的匾额,字跡斑驳,但“济世”二字还能看清。推门进去,一股复杂的药香扑面而来——苦的、涩的、辛的、甘的,混杂在一起,却不难闻,反倒有种沉沉的踏实感。 药铺里光线昏暗,靠墙是一排顶到天花板的大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每个抽屉上都贴著泛黄的名签:当归、黄芪、茯苓、甘草……空气里有股陈年的木头味和药材的清香。 柜檯后站著个戴老花镜的师傅,正拿著小秤称药。听见门响,抬了抬眼:“抓药?” “嗯。”王平安走过去,从怀里掏出张纸——是他自己开的方子,照著《青囊杂录》里润肺止咳的方子改的,减了两味贵的,添了常见的桔梗和杏仁,“抓三副。” 师傅接过方子,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桔梗三钱,杏仁二钱……方子谁开的?” “家里老人传的。”王平安答得含糊。 师傅没再多问,转身拉开药柜抽屉。他的手很稳,抓药不用秤,隨手一撮,分量准得很。药倒在黄草纸上,沙沙作响。 王平安靠著柜檯等,目光在药铺里扫了一圈。靠窗的条凳上坐著个老人,闭目养神,大概是等著看诊。角落里还有个小姑娘,背对著这边,正低头翻一本厚厚的书。 小姑娘穿著深蓝色的棉袄,梳两条麻花辫,背影清瘦。她翻书的动作很轻,偶尔停顿,手指在书页上划过,像是在默念什么。 王平安没在意,转回头看师傅抓药。药材一样样称好,分三份包成规整的三角包,用纸绳扎紧。 “三副,一块二。”师傅说。 王平安付了钱,接过药包。正要走,忽然听见角落里传来清凌凌的声音,像山涧淌过的溪水: “师傅,劳烦您看看,这味『黄连』的性味,可是性温?” 王平安脚步一顿。 柜檯后的师傅抬起头,皱眉:“黄连?小姑娘,黄连苦寒,清热燥湿,哪来的性温之说?” 那小姑娘站起身,转过脸来。王平安这才看清她的模样——十三四岁的年纪,皮肤白净,眉眼细长,鼻樑挺直,嘴唇抿著,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最特別的是那双眼睛,瞳仁又黑又亮,像深潭的水,清澈见底。 她手里捧著本《药性赋》,走到柜檯前,把书翻开,指著其中一行:“您看,这里写著『黄连微温』。” 师傅凑过去看了看,笑了:“嗐,这书是老刻本,字印糊了。你仔细看,那个『温』字,其实是『寒』字缺了笔划。这不怪你,我年轻时也看错过。” 小姑娘愣了愣,凑近仔细瞧,果然——那“温”字的下半部分模糊不清,仔细看才能辨出“寒”字的轮廓。 她脸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笑了:“是我看差了。” 那笑容很浅,像春风拂过水麵,漾起极淡的涟漪。王平安看著,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师傅摆摆手:“没事,好学是好事。你这年纪,能读《药性赋》,不容易。” 小姑娘合上书,轻声说:“祖父教的,让我背熟。” “你祖父是……” “林静堂。” 师傅眼睛一亮:“林老先生?哎呀,失敬失敬!他老人家身体可好?” “还好,就是腿脚不太利索了。”小姑娘说著,从怀里掏出张方子,“我来抓药。” “好嘞!” 师傅接过方子去抓药。小姑娘安静地等在柜檯边,目光落在王平安手里的药包上,停了两秒,又移开。 王平安犹豫了一下,没走。他走到药柜另一头,假装看药材,实则用余光打量那姑娘。她站得很直,肩背舒展,没有寻常孩子那种缩手缩脚的感觉。手指纤细,但指甲修剪得整齐乾净,是常翻书的手。 这时,师傅抓好了她的药,一边包一边念叨:“当归、川芎、白芍……这是补血养气的方子。林老先生开的?” “嗯,祖父给自己用的。” “老人家是该补补。”师傅包好药,“一块五。” 小姑娘从荷包里数出钱,一枚一枚,很仔细。付完钱,她接过药包,道了声谢,转身往外走。 经过王平安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 王平安正低头看一味“川贝母”,听见她轻声问:“你也学医?”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黑亮的眼睛。离近了看,才发现她睫毛很长,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瞎看。”王平安说。 “你刚才抓的药,方子里有桔梗、杏仁、甘草,是润肺止咳的。”小姑娘声音不高,但清晰,“还缺一味枇杷叶,效果会更好。” 王平安心里一惊。他確实想过加枇杷叶,但怕药铺没有,就没写。 “枇杷叶这季节不好找。”他说。 “济世堂的地窖里有存的,你去问问师傅。”小姑娘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母亲咳嗽,夜里重白天轻,是肺燥。光润不够,得清。”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王平安母亲的咳嗽,確实是夜里厉害,痰黏难出。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多谢指点。” 小姑娘没接话,只是微微頷首,转身走了。 王平安看著她推门出去,深蓝色的棉袄消失在门外的光里。药铺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师傅捣药的“咚咚”声。 “师傅,有枇杷叶吗?”他回过神,问。 “有啊,地窖里存著些。”师傅从柜檯后走出来,“你要?得加钱。” “加。” 师傅去地窖取了枇杷叶,乾枯的叶子,捲曲著,闻著有股清苦味。王平安又抓了一副药,连同傻柱要的八角一起买好。 走出药铺时,外头飘起了细雪。雪花疏疏落落,沾在脸上凉丝丝的。王平安把药包揣进怀里,怕受了潮。 他没直接回家,拐去旁边的旧书店转了一圈。书店老板是个禿顶老头,正围著炉子打盹。王平安在书架前翻了半天,找到两本旧医书——《本草备要》残卷和《针灸歌诀》,一共花了八毛钱。 抱著书和药出来,雪下得密了些。街上行人匆匆,缩著脖子赶路。王平安走到胡同口,忽然看见那个深蓝色的身影——小姑娘没走远,正站在一棵老槐树下,仰头看著飘落的雪。 她手里拎著药包,肩上落了薄薄一层雪,像撒了层糖霜。 王平安脚步慢了慢。 似乎是感觉到目光,小姑娘转过头来。四目相对,她没躲,只是静静看著他。 王平安走过去,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还没回去?” “等雪小点。”她说,声音在雪里显得格外清晰。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雪落在槐树枝上,沙沙的响。 “你叫林书瑶?”王平安问。刚才听师傅提过“林静堂”,他猜是她祖父。 “嗯。”她点头,“你呢?” “王平安。” “平安……”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挺好的名字。” “你祖父是大夫?” “以前是。”林书瑶眼神黯了黯,“现在……不太方便出诊了。” 王平安听懂了话里的意思。这年月,老中医、老教授,很多都“不太方便”了。他想起细纲里写的——林家是中医世家,特殊年代下放。看来时间线已经开始吻合。 “你学医多久了?”他问。 “从小跟著祖父认药。”林书瑶说,“背《汤头歌诀》,看祖父开方。真正自己看书,是这两年。” “喜欢?” “喜欢。”她回答得毫不犹豫,“药材有性情,治病如调兵,有意思。” 这话说得很通透。王平安不由得重新打量她——十三四岁的姑娘,说起医理来,眼睛里有光。 “那你觉得,黄连到底是寒是温?”他忽然问。 林书瑶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他是在逗她。她抿了抿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自然是苦寒。刚才是我看错了。” “也许你没看错。”王平安说,“古籍传抄,难免讹误。说不定真有哪个版本写『微温』。” “不会。”林书瑶摇头,“黄连性寒,是千百年验证过的。若真写『微温』,要么是笔误,要么是后人妄改。” 她说得篤定。王平安笑了:“所以,书不能尽信。” “尽信书不如无书。”林书瑶接得自然,“但也不能不信书。得有自己的判断。” 这话让王平安对她刮目相看。年纪不大,见识却不浅。 雪渐渐小了。林书瑶拍了拍肩上的雪沫子:“我该走了。” “嗯。”王平安让开路。 她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来。雪花在她发梢飘舞,那双黑亮的眼睛看著王平安,轻声说: “你刚才,是故意说错的吧?” 王平安心头一跳。 她指的是什么?在药铺里,他根本没说话……等等。王平安忽然想起来——刚才看药时,他確实在心里嘀咕过一句:“黄连性温?” 只是心里想,根本没出声。 可她怎么…… 林书瑶见他没回答,也不追问,只是微微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雪落在掌心,转瞬即逝。 “下次若来抓药,可以问问有没有川贝母。配枇杷叶,效果更好。” 说完,她转身走了。深蓝色的身影在雪中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胡同拐角。 王平安站在原地,手里拎著药包和书,半天没动。 风吹过,捲起地上的雪沫,扑在脸上凉颼颼的。他回过神来,低头看看怀里的药,又看看那两本旧医书。 脑子里反覆迴响著那句话:“你刚才,是故意说错的吧?” 她是怎么知道的? 除非……她也有某种感知能力?或者,只是观察力特別敏锐? 王平安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不管怎样,这个林书瑶,不简单。 他抱著东西往家走。雪已经停了,天色依旧阴沉。胡同里传来孩子们打雪仗的笑闹声,清脆响亮。 回到家,林美华正在灶台前烧水。见儿子回来,忙问:“药抓了?” “抓了。”王平安把药包放在桌上,“还加了枇杷叶,药铺师傅说的。” “那得加钱吧?” “没多少。” 王平安没提遇到林书瑶的事。他帮著母亲把药泡上,三碗水煎成一碗。药汤熬出来,黑褐色的,冒著热气,苦味里带著点甘。 林美华喝了一口,皱起眉:“真苦。” “良药苦口。”王平安说,“趁热喝。” 林美华捏著鼻子把药喝完,赶紧含了块冰糖。王平安看著她,心里盘算——光喝药不够,得用点甘霖术。等晚上母亲睡了,悄悄在水里加一点。 夜里,王平安等家人都睡熟后,意识沉入空间。 灵泉边的药材长势正好。他取了点灵泉水,又摘了两片润肺的草药叶子,在手心里揉碎,汁液滴进泉水中。精神力微调,让能量温和地融进去。 退出空间,他轻手轻脚走到外屋,把掺了灵泉的水倒进暖壶。明天母亲喝水、熬药,都用这个。 做完这些,他回到炕上躺下。外头又下起了雪,雪花扑在窗纸上,沙沙的响。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浮现出药铺里那一幕——昏暗的光线,混杂的药香,那个穿著深蓝色棉袄的姑娘,转身时发梢掠过药柜,留下淡淡药香。 还有她最后那句话,那双黑亮的眼睛。 “你刚才,是故意说错的吧?” 王平安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他想著,渐渐沉入睡梦中。 窗外,雪还在下。整个四九城笼罩在静謐的白色里,像是铺了层厚厚的棉絮。 而在某个胡同深处的小院里,也有个姑娘躺在炕上,睁著眼睛看窗外的雪。她手里握著一枚温润的玉佩——是祖父给的,说是能安神。可她今晚,怎么也睡不著。 脑子里总闪过那个在药铺遇见的少年。他看药材的眼神,抓药的方子,还有……他明明知道黄连性寒,却故意在心里反问的那句“性温”。 真是个奇怪的人。 林书瑶想著,把玉佩贴在胸口。温凉的触感传来,她闭上眼睛。 下次,还能遇见吗? 雪,静静地落了一夜。 第22章 初次製药 第22章 初次製药 正月十五,元宵节。 王家小院里飘著淡淡的草药香,混著厨房传来的糯米甜香,交织成一种特別的味道。王平安蹲在灶膛前,看著里头跳动的火苗,手里捧著本边角捲起的《草木针经》。 书页翻到中间,有一篇“养元散”的方子。 黄芪三钱、当归二钱、枸杞一钱半、茯苓二钱,配甘草半钱调和。製法简单:药材研末,文火慢焙,以蜂蜜或清水调匀,搓丸或散用。 方子下头还有几行小字註解:“此方温和,补气养血,久服可强身健体,无峻补之弊。” 王平安眼睛亮了。 这正是他需要的——父母常年劳累,身体底子虚,需要温和调理。这方子药材常见,製作不难,最关键的是效果“无峻补之弊”,不会太扎眼。 他合上书,意识沉入空间。 灵泉边的药圃鬱鬱葱葱。年前种下的黄芪已经长到半尺高,叶子碧绿;当归的羽状叶子舒展开,根部粗壮;枸杞子是在药店买的干品,(新种的枸杞还没结果)他特意留下了一些品质最好的备用;茯苓和甘草都是从药材铺买的鲜根,埋在土里重新发芽,长势比预想的还好。 …… 但他等不及了。 意念微动,精神力如细丝般探出,轻轻包裹住几株黄芪。他没有连根拔起,而是精准地截取了部分主根——大概每株取三分之一,切口平整,再用一丝甘霖术能量封住创口,不影响后续生长。 当归取叶子,枸杞子则直接取用备好的干品,茯苓和甘草取一小段根须。 药材收进空间仓库,王平安退出空间。外头天色还早,母亲在厨房煮元宵,父亲出门买灯油去了。 他回到自己屋里,閂上门。从床底下拖出个旧瓦盆——是前些日子在废品站淘的,洗得乾乾净净。又取出个小石臼,也是淘来的旧物件。 药材摊在油纸上。黄芪根须洗净,切成薄片;当归叶子择净;枸杞子暗红饱满,透著甘香;茯苓和甘草的根须洗净晾乾。 王平安挽起袖子,开始捣药。 石臼很沉,握在手里冰凉。他先放黄芪片,杵棒落下,“咚”一声闷响。药材在臼底碎裂,散发出浓郁的土腥味,带著微甜。 黄芪捣成粗末,倒出来。再放当归叶子,“嚓嚓”声轻些,叶子很快碎成细屑,独特的辛香飘散开来,有点像芹菜,但更醇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枸杞子最软糯,与其它药材的乾燥质地不同,需单独轻轻捣碎,散发出浓郁的甜香。。 茯苓和甘草硬些,得多捣一会儿。王平安加了点力,杵棒与石臼碰撞的“咚咚”声在屋里迴荡。甘草根捣碎后,那股特有的甘甜味弥散开来,冲淡了其他药材的苦辛。 所有药材捣完,混在一起。王平安用细筛子筛了一遍,粗渣留下回头再捣,细粉收进碗里。浅褐色的粉末,在光线下泛著微微光泽,闻著是复杂的草木香,苦中带甘,辛里透甜。 下一步,焙制。 瓦盆架在小炭炉上——这是王平安自己用旧铁皮桶改的,口小肚大,能控温。他从空间里取出一小段果木炭,点燃,等明火熄灭,只剩红彤彤的炭火时,把瓦盆放上去。 火候是关键。 《草木针经》里写“文火慢焙”,什么叫文火?王平安琢磨半天,觉得就是不能急。炭火不能太旺,得让热量缓缓透上来,把药材里的水分焙乾,把药性逼出来,又不能焦。 他伸出手,悬在瓦盆上方试温。感觉差不多了,才把药粉倒进去。 浅褐色的粉末铺满盆底,薄薄一层。王平安拿起根小木棍,开始缓缓搅拌。动作要轻,要匀,让每一粒药粉都受热均匀。 精神力悄然延伸,像无形的触手,感知著瓦盆的温度、药粉的状態。这是他第一次尝试用精神力辅助炼药——不是操控,只是感知,像多了双眼睛,能“看”到药粉在热量作用下细微的变化。 起初没什么动静。药粉静静地躺著,偶尔在搅拌下翻个身。渐渐地,瓦盆热了,药粉开始散发蒸汽——很淡,几乎看不见,但那股草木香浓了起来。 王平安稳住呼吸,手上的动作不疾不徐。木棍在盆底画著圈,一圈又一圈,像在研磨时光。 药粉的顏色慢慢变深,从浅褐转向深褐,质地也变得更细腻。香气在屋里堆积,苦味淡了,甘味浓了,还隱隱透出点焦糖似的甜香。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头传来母亲喊吃元宵的声音,王平安应了一声:“马上来!” 他手上没停,眼睛盯著瓦盆。精神力感知里,药粉的状態趋於稳定——水分焙乾了,药性融合了,再焙下去就该焦了。 就是现在。 他迅速撤了炭炉,把瓦盆端到地上。热浪扑面,药香蒸腾。他取来早就备好的灵泉水——只加了小半勺,滴在药粉上。 “嗤——” 微响过后,药粉迅速吸收水分,结成小块。王平安赶紧用木棍捣散,再轻轻揉搓。反覆几次,药粉重新变得细腻,但比之前更润泽,像细沙里掺了极少的油。 成了。 王平安鬆了口气,额头上已经沁出汗珠。他把药粉倒进早就备好的小瓷罐里,盖紧塞子。罐子不大,巴掌高,装了大半罐浅褐色的粉末。 这就是“养元散”。 他打开罐子闻了闻——香气內敛,苦中回甘,闻著就让人心神一静。按书里说法,每日取一小匙,温水送服,可温和补气,改善体质。 正看著,门被敲响了。 “平安,元宵快凉了!”林美华的声音传来。 “来了来了!”王平安赶紧把瓷罐藏进床底下的木箱里,拍拍身上的药灰,开门出去。 厨房里热气腾腾。大锅里漂著白白胖胖的元宵,皮薄得能看见里头的黑芝麻馅儿。王建设已经坐在桌边,面前摆著碗。 “干嘛呢,这么久?”林美华舀著元宵问。 “看书,看入神了。”王平安含混过去,坐下接过碗。 元宵是母亲自己摇的——糯米粉加水揉成团,揪一小块,按扁,包上芝麻白糖馅儿,在手心里搓圆。大小不一,但个个实在。咬一口,软糯的外皮破开,滚烫的芝麻馅儿流出来,甜香满口。 “慢点吃,烫!”林美华提醒。 王平安吹著气,小口吃著。甜味在舌尖化开,混著草药的余香,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爸,妈,”他吃了两个元宵,放下勺子,“我最近看医书,学了个补身体的方子。就是些常见药材,磨成粉,平时喝点,能强身健体。” 王建设抬头看他:“又瞎折腾?” “不是瞎折腾。”王平安说得认真,“就是黄芪、当归那些,药铺里都有。我按书上的法子配了点,你们试试?” 林美华和王建设对视一眼。儿子最近痴迷医术,他们是知道的。前阵子治好了张奶奶,街坊都夸。但自己配药吃……总觉得有点悬。 “安全吗?”林美华问。 “安全,都是温和的补药,吃不好也吃不坏。”王平安起身回屋,从床底下拿出瓷罐,又取了两个小纸包——是他提前分装好的,每包大概三天的量。 回到厨房,他把纸包放在父母面前:“每天早饭后,取这么一小撮,”他比划著名指甲盖大小,“温水送服。先吃三天看看,要是觉得舒服,再接著吃。” 王建设打开纸包闻了闻:“味儿还挺正。” “我自己捣的,焙过火,不生不焦。”王平安说。 林美华也凑近闻了闻,点点头:“那就试试。”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王平安心里踏实了些——只要父母肯试,他就有把握。养元散本身是古方,加上灵泉水和空间药材的滋养,效果肯定比普通的好。但好在是“温和补益”,见效不会太猛,不会引人怀疑。 吃过元宵,王建设出门找老哥们下棋去了。林美华收拾碗筷,王平安帮著擦桌子。 “妈,”他状似无意地问,“您最近夜里还咳吗?” “好多了。”林美华把碗摞起来,“你抓那药挺管用,枇杷叶加得好。” 王平安知道,不光是药管用,还有他掺在水里的灵泉水。但他不说破,只是笑笑:“有效就好。” 收拾完厨房,王平安回到自己屋里。窗台上摆著那两本新淘的医书——《本草备要》残卷和《针灸歌诀》。他翻开《本草备要》,就著煤油灯的光看起来。 书是竖排繁体,有些字跡模糊,但大体能认。他看得慢,一字一句琢磨。精神力在意识深处缓缓运转,看过的內容像刻在脑子里,清晰深刻。 看到“黄芪”条目时,他想起空间里那些长势喜人的药苗。意念微动,意识沉入空间。 药圃里,被他取过根的黄芪已经恢復如初,切口处生出细小的新根。当归叶子重新长出,嫩绿可爱。枸杞芽又窜高了一截,叶片肥厚。 王平安蹲在灵泉边,掬了捧水。泉水清冽,带著微甜。他浇在药圃里,又施展甘霖术——现在他能凝聚起脸盆大的雨云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滋润著每一株药材。 雨丝在空间柔和的光线下泛著微光。药苗舒展叶片,贪婪吸收著水分和灵气。 王平安看著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实实在在的满足感。 这不是捡宝,不是投机取巧。这是耕耘,是培育,是看著生命在自己的呵护下成长。那种成就感,比从河底捞出金银玉器更踏实,更长久。 退出空间时,外头天色已暗。胡同里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是孩子们捨不得过完年,把攒著的小鞭拿出来放。 王平安吹熄灯,躺到炕上。 黑暗中,他想起白天炼药的过程。从选材、捣药、焙制到成散,每一步都亲手完成。虽然只是最简单的散剂,但那种“亲手创造”的感觉,很奇妙。 他想,这大概就是巫师的修炼——不仅仅是学法术、攒宝贝,更是用这些能力,去实实在在地做点事,改善生活,帮助身边的人。 药香还在鼻尖縈绕,淡淡的,让人心安。 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纸外透进极淡的月光,雪后初晴,夜空清朗。 明天,父母就该开始服用养元散了。他会仔细观察他们的反应,调整用量。空间里的药材继续培育,等这批成熟了,可以尝试其他方子。 还有……那个在药铺遇见的姑娘,林书瑶。 王平安想起她翻书时专注的侧脸,想起她说“黄连自然是苦寒”时的篤定,想起她转身时发梢掠过的药香。 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他闭上眼睛,不再多想。 日子还长,一步一步走。 炉火已经点燃,药香开始瀰漫。这条隱秘的路,他会稳稳地走下去。 窗外,最后一声鞭炮响过,夜重归寂静。 王平安沉入睡梦中,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第23章 禽鸟各飞 第23章 禽鸟各飞 出了正月,天儿一天比一天暖。 冰封的什剎海开始化冻,河面裂开一道道口子,露出底下幽幽的绿水。岸边的柳树鼓起米粒大的芽苞,远远看著像蒙了层薄薄的黄雾。 王平安裹著棉袄坐在河边,手里握著鱼竿,心思却不在冰窟窿里那点动静上。他在看人——看的是岸上那些开春后活跃起来的面孔。 傻柱拎著个布袋子从胡同口出来,脚步匆匆。他最近总这样,早出晚归,脸上少了从前那种吊儿郎当的懒散劲,多了点认真。布袋里装的是他自己攒的粮票和零钱——王平安听何雨水说过,她哥在偷偷存钱,说要送她上中学。 “哟,柱子,又去存钱啊?”许大茂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拦在路中间。 傻柱脚步不停:“关你屁事。” “嘿,我这不关心你嘛。”许大茂跟上他,斜著眼瞟那布袋,“存多少了?够娶媳妇儿不?” “滚蛋。”傻柱加快脚步。 许大茂也不追,站在原地咧著嘴笑:“存吧,使劲存!等你存够了,人家秦姐早改嫁嘍!” 傻柱背影僵了一下,但没回头,拐进胡同不见了。 王平安收回目光,轻轻提了提鱼竿。线那头沉甸甸的,有鱼咬鉤了。他手腕一抖,一条巴掌大的鯽鱼破水而出,在冰面上噼里啪啦地跳。 收鱼,掛饵,再甩竿。动作熟练得很。 这几个月下来,他“钓鱼”的名声在胡同里传开了。都说王家小子运气好,技术也好,总能钓著鱼。王平安不解释,由著他们说。反正他確实经常拎鱼回家,有时候卖,有时候自家吃,改善生活。 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精神力感知水下鱼群动向,念力术悄悄引导鱼咬鉤,十次有八次不落空。但他控制著量,从不钓太多,一周两三回,每次三两斤,不扎眼。 正想著,远处传来秦淮茹的声音,软软的,带著点急切:“柱子!柱子你等等!” 王平安抬眼看去。秦淮茹小跑著追上傻柱,手里拿著件叠好的衣服。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髮梳得整齐,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跑的,还是別的什么。 “秦姐,有事?”傻柱停下脚步,语气还算客气,但透著疏远。 “这个,”秦淮茹把衣服递过去,“你上回落我那儿的工装,我给你洗了,补好了。” 傻柱愣了一下,接过衣服。深蓝色的工装洗得乾净,袖口磨破的地方补了块同色布,针脚细密,不仔细看都看不出。 “谢了。”他说。 “客气啥。”秦淮茹捋了捋耳边的头髮,声音放得更柔,“你最近老躲著我,姐心里不踏实。是不是姐哪儿做得不对,惹你生气了?” 这话说得有水平。不直接问“你为啥不接济我了”,而是说“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把自己摆在低处,让人不好意思硬懟。 傻柱挠挠头:“没,秦姐你多心了。我就是最近……忙。” “忙好,忙点好。”秦淮茹顺著他的话,“男人就该忙事业。我就是担心你一个人,吃饭都糊弄。这样,以后你换下来的脏衣服,搁门口就行,姐顺手就给你洗了。” “不用不用,”傻柱赶紧摆手,“我自己能洗。” “你跟姐还客气?”秦淮茹眼圈忽然红了,“柱子,咱们这么多年的邻居了,姐一直把你当亲弟弟看。你以前帮姐那么多,姐现在帮你洗两件衣裳,还不行吗?” 这一哭,傻柱就有点慌了:“秦姐,你別……我真没那意思。” “那你就是答应了?”秦淮茹抬起泪眼看他。 傻柱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他看看手里的衣服,看看秦淮茹红红的眼睛,最后嘆口气:“那……那麻烦秦姐了。” “不麻烦,顺手的事。”秦淮茹破涕为笑,又叮嘱几句“注意身体”“按时吃饭”,这才转身往回走。转身时,她朝王平安这边瞥了一眼,眼神很淡,看不出情绪。 王平安低下头,假装专心看鱼漂。 秦淮茹这招高明。硬的不行来软的,直接要东西不行就提供“服务”,用温情和付出绑定关係。傻柱心软,吃这套。 不过……王平安想起何雨水最近红润起来的脸蛋,还有她身上那件半新的棉袄。傻柱虽然还是会被秦淮茹影响,但至少,他记得先顾妹妹了。 这就是进步。 --- 傍晚,王平安拎著两条鯽鱼回家。刚进胡同,就看见中院里围了几个人——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个大爷凑在一块儿,不知道在说什么。 易中海背著手,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又掛起了那种惯常的笑,但细看能发现,笑容有点僵。自从被撤了“一大爷”称號,他在院里的威信一落千丈,说话没人听了。 “老刘,老阎,”易中海声音提得不高不低,正好让周围人都能听见,“咱们院最近风气有点散。年轻人不懂事,咱们这些老傢伙得带个好头。” 刘海中点头附和:“是这理儿。”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依我看,得立个规矩。比如这公共卫生,各家轮流打扫,不能总让几家勤快的吃亏。” “对,对!”易中海眼睛亮了,“老阎说到点子上了。还有,邻里互助这传统不能丟。谁家有困难,大家伸把手,这才叫社会主义大院。” 他说这话时,眼睛往贾家方向瞟了瞟。 王平安心里明镜似的——易中海这是想重新树威信。拉拢刘海中和阎埠贵,用“立规矩”“讲传统”的名义,慢慢把话语权抓回来。至於“邻里互助”,多半是想给秦淮茹家爭取点实际好处,顺便卖个人情。 手段老辣,但未必好使。 果然,刘海中含糊应著:“这事……得从长计议。咱们先擬个章程,开个会討论討论。” 阎埠贵也说:“对,民主集中,得听听大伙意见。” 易中海脸上笑容淡了点,但没发作:“行,那咱们改天再商量。” 三人散了。易中海往自家走,路过王平安身边时,停下脚步:“平安,钓鱼回来了?” “嗯。”王平安应了声。 “好,自力更生好。”易中海点点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背著手走了。 王平安看著他微驼的背影,想起腊月里那场全院大会——易中海站在中院,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街道办的人一句句念调查结果,院里鸦雀无声。 这才过去两个月。 人这东西,忘性大。只要日子还能过下去,谁也不会总记著別人的丑事。易中海大概就是看准了这点,才敢重新冒头。 不过……王平安拎著鱼往家走,心里冷笑。有些事,做过就是做过,疤在那儿,消不掉。 --- 晚饭时,王建设说起厂里的事:“易中海最近在车间里又开始摆老资格了,见人就讲当年怎么带徒弟,怎么评先进。” 林美华正在盛粥,闻言皱眉:“他还有脸说?” “脸皮厚唄。”王建设咬了口窝头,“不过也没人真搭理他。大家心里都有桿秤,他干那事儿,不地道。” 王平安安静地听著。父亲这话实在——院里的人或许会渐渐淡忘,但“不地道”这个印象,已经烙下了。易中海想回到从前那种一呼百应的地位,难。 “对了,”王建设想起什么,“许大茂昨儿下乡放电影,今儿回来,带了一筐山货,在院里显摆呢。” 正说著,外头就传来许大茂的大嗓门:“秦姐!来来来,尝尝这个!野山菇,燉汤鲜著呢!” 接著是秦淮茹软软的道谢声。 王平安放下碗,走到窗边往外看。许大茂拎著个小筐,正从里头抓山货分给院里的女人——给秦淮茹一把蘑菇,给二大妈几个核桃,给三大妈一捧枣子。 “许大茂,你这趟没白跑啊!”有人打趣。 “那是!”许大茂得意洋洋,“老乡热情,非让带。我说不要,人家硬塞!” 他说话时眼睛往傻柱屋瞟——屋门关著,但窗里亮著灯。傻柱肯定听见了,但没出来。 王平安看了一会儿,回到桌边。 许大茂这人心眼多,爱显摆,尤其爱在傻柱面前显摆。以前傻柱总懟他,现在傻柱不理他了,他反倒更来劲,变著法儿刷存在感。 有意思。 吃过饭,王平安进空间打理药圃。养元散父母已经吃了三天,效果不错——母亲说夜里睡得更踏实,父亲说白天干活没那么容易累。他放心了,又配了些,够吃半个月。 药圃里,第一批黄芪可以正式採收了。他小心地挖出几株,主根粗壮,鬚根发达,品相比药铺里卖的好太多。当归叶子肥厚,枸杞已经开了淡紫色的小花,星星点点的。 他把採收的药材处理好,该晒的晒,该存的存。空间仓库里渐渐有了存货——不只是金银玉器,还有这些实实在在、能改善生活的东西。 退出空间时,天已经黑透。院里传来傻柱屋里的动静——是在教何雨水打算盘。 “一上一,一下五去四……不对不对,重来。” 接著是噼里啪啦的算盘声,还有何雨水认真的復诵声。 王平安走到院中,仰头看了看天。正月十六的月亮还圆著,清冷冷的银辉洒下来,照得院里一片亮堂。 前院贾家屋里传来孩子的哭声——是槐花还是小当?接著是秦淮茹低声哄孩子的声音,轻轻的,哼著不成调的曲子。 中院易中海屋里亮著灯,窗上映出两个对坐的人影——大概是在跟老伴说话。 后院许大茂屋里传出收音机的声音,咿咿呀呀的戏腔,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一院子的烟火气,一院子的人生。 王平安站了一会儿,回屋了。 睡前,他照例运转冥想法。精神力在意识深处缓缓流淌,感知范围稳稳停在五十米。这个距离,足够覆盖大半个胡同,足够他“听”见很多事。 但他很少主动去“听”。秘密知道太多,累。 他只偶尔扫一下,確认家人安好,院里没出什么乱子,就够了。 夜色渐深,各屋的灯陆续熄了。 王平安躺在炕上,听著外头的风声。春风软了,吹在窗纸上沙沙的响,不像腊月里那样凛冽。 他想起白天看到的那些面孔——傻柱存钱时认真的表情,秦淮茹递衣服时微红的眼眶,易中海背手说话时挺直的腰杆,许大茂分山货时得意的笑脸。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活著。 算计的,挣扎的,懵懂的,觉醒的。 像林子里的鸟,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飞向。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窗纸外透进极淡的月光。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很快又静下去。 第24章 精神力锻炼 第24章 精神力锻炼 二月初二,龙抬头。 天刚蒙蒙亮,王平安就醒了。他没急著起床,而是闭著眼睛,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黑暗。冥想法在脑海中自动运转,精神力像温润的水流,沿著既定的路径缓缓循环。 最近他明显感觉到,增长变慢了。 不是停滯,而是进入了一个平缓期。就像爬山,最初那段坡陡,爬得快,但到了半山腰,路平了,速度自然就慢下来。王平安估摸著,自己的精神力已经到了“初级学徒”的瓶颈,需要更多的积累和锤炼,才能突破到下一阶段。 光靠每天早晚的冥想不够。 他睁开眼睛,盯著房樑上蛛网般的裂纹。得想点办法,更有效率地训练。 早饭是棒子麵粥就咸菜。王平安一边喝粥,一边琢磨。父亲王建设正在说厂里要搞技术考核的事儿,母亲林美华叮嘱他多吃点,妹妹王莉莉嘰嘰喳喳说学校要组织春游。 王平安嘴里应著,心思却飘远了。 精细操控……对,这是短板。他现在能用念力术移动水杯、抓鱼、收东西,但都是“大体上”的操控。真要精细到穿针引线那种程度,还差得远。 还有感知范围。五十米半径够用,但不够好。如果能再扩展一些,覆盖更广,以后做什么都更方便。 他放下碗:“妈,我上学去了。” “哎,路上慢点。” --- 学校还是老样子。教室窗户破了块玻璃,用旧报纸糊著,风一吹哗啦响。老师在讲台上讲代数,底下学生有的听,有的打瞌睡。 王平安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似在听课,实则手指在课桌下悄悄动作。 三根缝衣针——是从母亲针线筐里“借”的,用完了得还回去——悬在掌心半寸高的地方,排成一排。 他凝神,精神力分作三股,分別裹住三根针。然后,控制它们缓缓移动,在空中画圈。 起初还行,三个圈画得挺圆。但不到半分钟,针就开始抖,圈也歪了。最左边那根针甚至“啪”一声掉在桌上。 王平安不动声色地捡起来,重新开始。 这次他调整策略——不追求同时画圈,先练协调。让三根针排成一条线,缓缓平移;再让它们围成三角形,同步旋转。 难度不小。精神力要分三股,每一股的力量、方向、速度都得精確控制,差一点就乱套。他额头上渗出细汗,呼吸也微微加重。 “王平安,”老师忽然点名,“你来说说,这道题怎么解?” 王平安手一抖,三根针差点又掉下去。他赶紧稳住,站起身看向黑板——是一道二元一次方程。好在不难,他扫一眼就得出答案。 “x等於3,y等於2。” 老师满意地点头:“坐下吧。上课专心听讲,別走神。” 王平安坐下,手心全是汗。刚才那一惊,精神力差点失控。他深吸口气,重新集中精神。 三根针再次悬起,这次他尝试更高难度的——让它们模擬穿针引线的动作。 想像一根无形的线穿过针眼。精神力既要控制针保持稳定,又要模擬线的前进轨跡…… 第一根针,成功。“线”穿过去了,虽然有点歪。 第二根针,失败。针眼太小,“线”偏了。 第三根针,勉强成功,但针身抖得厉害。 王平安不气馁。再来。一次,两次,三次……枯燥的重复,但他耐得住性子。前世当社畜时养成的韧性,这会儿派上用场。 下课铃响时,他已经能让三根针都完成“穿线”动作,虽然还不够流畅,但至少能做到了。 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窝头咸菜汤。王平安边吃边继续琢磨下午的训练计划。 感知范围的扩展,得找个安静地方练。胡同里人多眼杂,不合適。河边?也不行,钓鱼的人多。最好夜里,等大家都睡了。 他想起空间。那里最安静,也最安全。但空间本身会影响感知——在里头练,效果可能打折扣。还是得在外面。 正想著,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是同桌张建国,一个胖墩墩的男生:“平安,发啥呆呢?饭都凉了。” “没事,想题呢。”王平安扒拉两口饭。 “对了,听说没?咱们学校要组织去乡下劳动,就这个月底。”张建国压低声音,“去一个月呢,住老乡家。” 王平安心里一动。下乡劳动……倒是个机会。乡下地广人稀,找个僻静地方训练,比在城里方便。 “具体去哪儿定了吗?” “还没,老师说等通知。” 王平安点点头,继续吃饭。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如果真下乡,得准备点东西。药材、乾粮、还有……训练器材。 --- 下午放学早,王平安没直接回家,拐去了废品站。 废品站在城西,是个大院子,堆满了破铜烂铁、旧书废纸。看门的是个独眼老头,姓孙,整天抱著个破茶壶晒太阳。 “孙大爷。”王平安打招呼。 “哟,平安来啦。”孙老头睁开那只独眼,“又来找书?” “嗯,再看看。” 王平安轻车熟路地钻进旧书堆。这里头啥都有——缺页的课本、发黄的报纸、过期的杂誌,偶尔还能翻出点有意思的东西。他上次那本《草木针经》就是在这儿淘的。 今天运气一般。翻了半天,只找到一本《赤脚医生手册》,封面掉了。他捡起来,拍掉灰,揣进书包。 正要走,眼角瞥见角落里一堆破铜烂铁。他走过去,用脚拨了拨——锈蚀的铁皮、断裂的齿轮、变形的弹簧…… 等等。弹簧? 王平安蹲下身,从废铁堆里扒拉出几个小弹簧——是旧闹钟里的,锈得不厉害,弹性还行。他眼睛亮了。 这东西,可以用来练精细操控。 他捡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弹簧,又找到几个滚珠轴承——锈死了,转不动,但形状规整。一起包好,付给孙老头两毛钱。 “平安,你淘这破烂干啥?”孙老头好奇。 “学校手工课用。”王平安隨口编了个理由。 “哦,好好学。”孙老头不疑有他。 --- 回到家,天还亮著。王平安把弹簧和轴承藏进床底下,开始帮母亲干活。林美华在院里晒被子,他帮著搭架子、抻被面。 “妈,学校可能组织下乡劳动。”王平安一边干活一边说。 “下乡?去哪儿?” “还不知道,就说月底。” 林美华手上顿了顿:“去多久?” “一个月吧。” “那么久……”林美华脸上露出不舍,但很快又笑了,“也好,出去见见世面。妈给你准备点乾粮,再缝床厚被子。” “不用那么麻烦。”王平安说,“学校应该有安排。” “学校是学校的,妈是妈的。”林美华拍拍被子,“穷家富路,多带点没坏处。” 王平安心里暖烘烘的。他没再说啥,继续干活。 晾好被子,他又去劈柴。斧头抡起来,落下,“咔嚓”一声,木柴裂开。这活儿他干熟了,不用多想,手下自动重复动作。 但今天,他多了个心眼。 劈柴的同时,精神力悄然外放,像一张无形的网,罩住院子周围。 十米——墙根下蚂蚁搬家,排成长长一队。 二十米——隔壁院里,赵婶在骂孩子,声音尖利。 三十米——前院傻柱在剁肉,“咚咚咚”的节奏。 四十米——胡同口,两个老头在下棋,为一步棋爭执。 五十米——这是他现在的极限。再往外,就模糊了,像隔著毛玻璃看东西。 王平安不急著突破。他稳住这个范围,开始尝试更精细的感知。 不是“听”声音,而是“分辨”声音。 傻柱剁肉的声音里,夹杂著菜刀与案板的摩擦声、肉块被斩开的闷响、还有他哼的小调。 赵婶骂孩子的话里,有愤怒,有无奈,还有点恨铁不成钢。 下棋老头的爭执里,一个声音洪亮,底气足;一个声音沙哑,带著不甘。 王平安闭上眼睛,全神贯注。精神力像无数细丝,探向各个方向,捕捉每一丝细微的波动。 渐渐的,他“听”到更多。 蚂蚁爬过泥土的沙沙声。 风吹过晾衣绳的呜呜声。 远处麻雀扑棱翅膀的扑簌声。 甚至……他自己心跳的“咚咚”声,血液流动的“汩汩”声。 世界从未如此清晰。 但消耗也大。不到十分钟,他就觉得脑袋发沉,像熬夜熬久了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肚子里也空落落的,饿得慌。 他停下感知,拄著斧头喘气。 果然,过度使用精神力会异常飢饿。细纲里提过这点,现在亲身体会到了。 王平安从怀里摸出颗神莓——是空间里种的,他隨身带几颗备用。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液化开,一股温和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疲惫感消褪不少。 但还是饿。他从厨房摸了个窝头,就著凉水啃了,这才缓过来。 看来以后训练,得备足乾粮。 --- 夜里,等家人都睡了,王平安再次开始训练。 这次他换了个法子——不扩展范围,而是在现有范围內,找“金属”和“玉石”这两种东西。 精神力扫描院子、屋子、甚至地下。 很快,他“看”到了。 母亲针线筐里的顶针——黄铜的,泛著暗淡的光。 父亲工具箱里的扳手——铁的,锈跡斑斑。 他自己藏在床底下的弹簧和轴承——铁的,形状规整。 还有……王平安心跳快了一拍。 在父母屋里的炕柜深处,他“看”到个小木盒。盒子里,有块玉——巴掌大,雕成如意形状,水头一般,但確实是玉。旁边还有几枚银元,用红布包著。 这是家里的“压箱底”吧。王平安没多看,收回精神力。 接著,他尝试扫描地下。 一米深,两米深……精神力穿透土层,像手探进水里。起初顺利,但到三米左右,就开始吃力,像有东西拽著,沉甸甸的。 他坚持著,继续往下探。 三米五……四米…… 忽然,感知边缘触到什么——硬硬的,圆滚滚的,不止一个,像是……罐子? 王平安心头一跳,想再探清楚些,但脑袋猛地一疼,像被针扎了似的。他赶紧收回精神力,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坐不稳。 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復过来。 他摸著额头,那里隱隱作痛。看来现在的能力,探地深度有限,强行突破会反噬。 不过……地下的罐子? 王平安眯起眼睛。可能是前人埋的,也可能是巧合。不管怎样,先记下位置,等以后能力强了再说。 他休息片刻,开始今天的最后一项训练——操控弹簧。 从床底下拿出那几个小弹簧,摆在桌上。他凝神,精神力裹住一个最小的,让它悬空,然后……压缩。 弹簧受力,缓缓收缩。 鬆开,弹回原状。 再压缩,这次快一点。 鬆开,弹回。 一遍又一遍。王平安不厌其烦,控制著压缩的速度、力度、节奏。从生疏到熟练,从勉强到自如。 一个弹簧练熟了,换两个同时练。 两个也行了,换三个。 等到能同时操控五个弹簧做不同动作时,天已经快亮了。 王平安收好弹簧,躺回炕上。虽然累,但心里踏实——今天有收穫。精细操控进步了,感知也更敏锐了,还发现了地下的东西。 他闭上眼,最后运转一遍冥想法。 精神力在循环中缓慢增长,虽然微乎其微,但积少成多。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 王平安睁开眼,看向窗纸。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他起身,穿好衣服。推开屋门时,晨风扑面,清凉湿润。 院子里,母亲已经开始生火做饭。炊烟裊裊升起,混著晨雾,在初春的天空里慢慢散开。 王平安深吸口气,走到院中。 他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张开。五十米范围內,一切尽在掌握。 蚂蚁在爬,麻雀在叫,邻居在打哈欠,父母在说话。 这个世界,很清晰。 而他能“看”到的,会越来越多。 不急。 他对自己说。 然后走向厨房,帮母亲烧火去了。 第25章 地室尘封 第25章 地室尘封 三月初,春风真暖起来了。 什剎海边的柳条抽出嫩黄的新芽,风一吹,软软地盪。钓鱼的人也多了,冰化乾净了,都挤在岸边甩竿。王平安还是老位置——那棵歪脖子柳树下,但心思早不在水里了。 他在脑子里画地图。 从南锣鼓巷往西,过鼓楼,到新街口;往东,到东直门;往北,到安定门;往南,到前门。四九城像个大棋盘,胡同是线,院子是格,而他要找的,是那些“空格”——没人住、没人管、快要拆或者已经荒废的地方。 护城河、废弃庙宇、老树根下、老墙夹层……这些都是好目標。但这几个月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找,效率太低。得有个章程。 王平安从书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封面是牛皮纸的,已经磨得起毛。翻开,里头密密麻麻记著东西——某月某日,护城河某段,得银锭多少;某月某日,废宅地窖,得铜钱多少;还有各种標记:画圈的表示“已探”,打叉的表示“无获”,画问號的表示“可疑”。 他看著本子,脑子飞快转。 按区域划分。把四九城分成九块,像九宫格。先从中心这块开始,什剎海周边,熟悉,安全。 再定优先级。河底优先——东西容易保存,也最可能有好货。废弃院子次之——主人搬走得急,容易有遗漏。老庙老树再次之——传说多,但真东西少。 最后定频率。每旬探一处,不多探,不贪心。细水长流,安全第一。 理清了,他在本子上画了个简图,標出第一个目標:西城,废弃教堂。 这地方他听张爷爷提过——早先是洋人盖的,后来荒了,一直没人管。有人说里头闹鬼,小孩都不敢去。正好,清静。 --- 三天后的晚上,月黑风高。 王平安穿著深色衣服,贴著墙根走。这几天他把精神力训练又加强了一档——现在能在保持五十米扫描半径的同时,分出小股精神力做精细探查,像多了几只眼睛。 走到教堂附近时,他停下脚步。 眼前是座破败的石头建筑,尖顶塌了一半,窗户都没了,黑洞洞的像骷髏的眼窝。院子里的荒草有半人高,风吹过,哗啦啦响,確实有点瘮人。 王平安没急著进。他先绕著院子转了一圈,精神力像网一样撒出去。 没人。连野猫野狗都没有。 他走到教堂侧面,那里有道小门,门板早就烂了,斜掛著。侧身挤进去,里头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破窗户漏进来几缕,照出飞舞的灰尘。 空气里有股霉味,混著木头腐朽的酸气。地上散落著碎瓦、烂木头,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杂物。 王平安屏住呼吸,闭上眼睛。 精神力全面展开,像水银泻地,漫过地面,渗入地下。 一寸,两寸,一尺,两尺……地下的世界在意识中展开:碎砖、碎石、破陶片、生锈的铁钉。 忽然,在东南角,离地面约三尺深的地方,感知触到了异常——规整的方形空间,像是……地下室? 王平安睁开眼,朝那个方向走去。脚下踩到什么软软的东西,大概是烂掉的垫子。他没停,走到墙角。 地面是石板铺的,缝隙里长著杂草。他用脚拨开草,露出石板原本的顏色——灰扑扑的,但边缘规整。 蹲下身,手按在石板上。精神力往下探,这次更仔细。 石板下是个密室,不大,也就一间屋子大小。里头堆著东西——木箱、铁柜,还有散落的器物。 最重要的是,密室入口被石板封著,但石板边缘有缝隙,不大,但足够他…… 王平安站起身,四下看了看。確定没人,他开始行动。 念力术发动,精神力化作无形的手,探入石板下的缝隙。不是硬撬,而是寻找机关——这种地方,很可能有简单的机械装置。 果然,在石板左下角,他“摸”到个卡扣,锈死了。他用念力轻轻一扳,“咔”一声轻响,卡扣鬆开。 石板微微动了。 王平安再加把力,石板缓缓滑开,露出底下黑洞洞的入口。一股陈年的土腥味涌上来,带著金属和纸张特有的气味。 他没立刻下去,而是用精神力先探了一遍——確认没有机关,没有活物,空气虽然浑浊但还能呼吸。 这才从怀里掏出个小手电——是托傻柱从厂里废料堆淘的旧零件改的,光不强,但够用。打开,一道黄光射下去。 有梯子,木头的,看著还结实。 王平安顺著梯子爬下去。底下空间比他感知的还大些,约莫二十平米,四面是砖墙,顶上用木樑撑著。 手电光扫过,他愣住了。 左边墙角,整整齐齐码著木箱,一共十箱。箱子是厚实的松木,钉著铁条,虽然蒙了厚厚一层灰,但保存完好。 右边是铁柜,三个,一人多高,柜门紧闭。 中间地上散落著些杂物——生锈的工具、破麻袋、还有几个空木桶。 最惹眼的是角落单独放著的一个小木箱,紫檀木的,雕著花纹,虽然也落了灰,但能看出精致。 王平安心跳快了起来。他深吸口气,稳住心神,走到木箱前。 第一个箱子,没锁。他掀开箱盖。 黄澄澄的光晃了眼。 金砖。一块块码得整整齐齐,每块都有巴掌大,厚实沉重。他拿起一块掂了掂——至少一公斤。这一箱,怕是有五十块。 十箱,就是五百块。 王平安手有点抖。不是激动,是沉的。他放下金砖,盖上箱盖,走向铁柜。 第一个铁柜,锁锈死了。他用念力一拧,“啪”,锁开了。拉开柜门,里头是一排排的木格,每个格子里都放著书。 不是普通的书——羊皮封面,烫金標题,外文。他抽出一本,沉甸甸的,翻开,是拉丁文,配著精细的解剖图。医学书。 又抽一本,是工程图,画著复杂的机械结构。再一本,是化学公式。 第二个铁柜,也是书。这回是中文的——线装古籍,纸张泛黄,但保存完好。《伤寒论》《金匱要略》《本草纲目》……还有大量地方志、县誌,记录著各地的风物、矿產、传说。 第三个铁柜,是地图和档案。牛皮纸袋装著,標籤写著地名、日期。有手绘的地形图,有矿產分布图,还有……王平安抽出一张,瞳孔微缩。 是標註著“藏宝点”的羊皮地图。墨跡已经淡了,但能看出山川河流的轮廓,还有几个用红点標出的位置。 他把地图小心放回去,转向那个紫檀木小箱。 箱子有锁,精巧的铜锁。他用念力探进去,找到机关,轻轻一拨,“嗒”,开了。 掀开箱盖,里头铺著红绸。红绸上放著几样东西: 三卷羊皮卷,用丝带捆著。 两枚玉简,青白色,温润。 十块矿石,大小不一,顏色各异,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奇异的微光。 王平安拿起一块矿石,拳头大小,沉甸甸的,表面有银色的纹路,像星辰。精神力触上去,能感觉到细微的能量波动。 是好东西。 他放下矿石,开始干活。 念力术全面发动,精神力像无数只手,同时捲起木箱、铁柜、小箱、散落的杂物…… 东西一样样消失,进入空间仓库。他控制著速度,不慌不忙,確保每一件都稳稳放好。 十箱金砖,收。 三个铁柜,收。 紫檀木小箱,收。 散落的工具杂物,挑有用的收。 不到二十分钟,密室空了。只剩厚厚的灰尘,和地上物体留下的印子。 王平安最后检查一遍,確认没有遗漏。他爬上梯子,回到教堂地面。 念力再动,石板缓缓滑回原位,“咔”,卡扣重新扣上。他踢了些尘土和碎草盖在缝隙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 做完这些,他退出教堂,顺著原路返回。 走在夜色里,王平安的心跳才渐渐平復。 不是后怕,是震撼。 那些金砖,那些古籍,那些地图和矿石……价值无法估量。更重要的是,这些不是金银財宝那么简单——那些书是知识,那些地图是线索,那些矿石可能对空间有用。 他回到家里,家人都睡了。轻手轻脚进屋,閂上门,意识沉入空间。 仓库区已经堆得满满当当。金砖码成小山,在空间柔和的光线下泛著沉甸甸的光泽。铁柜靠墙放著,古籍和地图分类摆放。紫檀木小箱单独放在灵泉边,那十块矿石摊开,每块都散发著独特的能量波动。 王平安没去清点具体数目。他知道,这笔財富足够让王家未来几十年衣食无忧,甚至够几代人花用。 但他更在意那些书。 他走到铁柜前,抽出一本《本草纲目》。翻开,是明代的刻本,纸张脆了,但字跡清晰。又抽一本地方志,记录的是山西某地的矿產分布。 这些,比金子值钱。 王平安把书放回去,走到灵泉边坐下。泉水叮咚,灵气氤氳。他拿起一块矿石——正是那块有银色纹路的。 精神力探进去,矿石內部的能量结构在意识中展开——复杂,精妙,蕴含著某种空间属性的波动。 好东西。他放下矿石,又看那三卷羊皮卷。 解开丝带,展开第一卷。是地图,但比铁柜里那张更古老,墨跡深黑,线条古朴。山川、河流、城池,还有用硃砂標出的几个点,旁边用古篆写著小字:“灵脉”“地眼”“龙穴”。 第二卷是文字,记载著一些修炼心得、丹方、阵法基础。文字晦涩,但能看懂大概。 第三卷是星图,画著日月星辰的运行轨跡,標註著节气、时辰。 王平安看了很久,才把羊皮卷重新卷好,用丝带捆紧。 他知道,这些东西不能急。得慢慢研究,一点一点消化。 退出空间时,外头传来鸡叫。天快亮了。 王平安躺回炕上,看著房梁。 脑子里还闪著那些金砖的光,那些古籍的字,那些地图的线。 但他心里很平静。 这些財富。得藏好,用好,不能露白,不能招祸。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窗纸透进熹微的晨光。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母亲该起来做饭了,父亲该去上班了,妹妹该上学了。 而他,还得继续上学,继续“钓鱼”,继续在胡同里当那个普普通通的王家小子。 地下的宝藏是秘密,空间的秘密是秘密,巫师的秘密是秘密。 都得藏著。 慢慢来。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然后闭上眼睛,在晨光中睡去。 第26章 风声 第26章 风声 三月底,倒春寒。 天刚亮,胡同里就响起“哐哐”的敲门声,不是一家,是挨家挨户地敲。王平安被吵醒时,母亲林美华已经披著衣服去开门了。 “谁啊?”林美华声音里带著点慌。 “街道办的,查点事儿。” 王平安心里一紧,翻身下炕。透过门缝往外看,院里站著两个穿灰制服的人,一男一女,手里拿著本子和笔。男的四十来岁,脸黑,表情严肃;女的年轻些,扎著两条短辫。 邻居们也都出来了,披著衣服,揉著眼睛,站在自家门口张望。 “都醒啦?正好,”男工作人员清了清嗓子,“咱们胡同最近生活水平有提高啊。街道接到反映,说有的家庭『额外收入』比较多,组织上关心,来了解一下情况。” 这话说得客气,但院里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额外收入?什么意思?王平安脑子飞快转。是钓鱼卖鱼的事?还是……別的? 女工作人员翻开本子:“咱们先从96號院开始。王家有人吗?” 林美华赶紧应声:“有,有。” 王建设也从屋里出来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王平安看见他手指捏了捏衣角。 “您家几口人?”女工作人员问。 “五口,我们两口子,三个孩子。” “收入来源?” “我在轧钢厂上班,四级工,月工资四十八块五。”王建设答得利索,“我爱人在街道接点缝补的零活,一个月十来块。” “孩子呢?” “大闺女上高中,小闺女上小学,儿子也上中学。”林美华补充,“都没收入。” 女工作人员一边记一边点头,忽然抬头问:“听说您家经常吃鱼?” 来了。 院里邻居都竖起耳朵。王平安站在门后,手心有点出汗。 林美华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哦,是我儿子平安,他爱钓鱼。有时候钓多了,自家吃不完,就拿去集市换点粮食。” “钓鱼?”男工作人员插话,“这么小的孩子,能钓多少?” “运气好,”王建设接过话,“孩子手巧,又肯琢磨。什剎海那边鱼多,他去得勤。” “一周去几次?”女工作人员问。 “两三次吧,”王平安从屋里走出来,接过话茬,“周末去得多点,平时放学早的话也去。” 两个工作人员打量著他。王平安站得直,脸上表情坦然——这几个月他长高了不少,虽然还是少年模样,但眼神沉稳,不怯场。 “钓的鱼都怎么处理?”男工作人员问。 “大的卖掉,小的自家吃。”王平安说,“换来的粮票贴补家用,有时候也买点油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能看看你的渔具吗?” “行。” 王平安回屋,从床底下拖出那套简陋的渔具——竹竿、鱼线、铁鉤、破旧的鱼篓。都是他从废品站淘的,或者自己做的,看著就寒酸。 男工作人员拿起鱼竿看了看,又放下:“就这?” “嗯,没钱买好的。”王平安说,“就是瞎玩。” 女工作人员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又问:“除了钓鱼,还有別的收入吗?” “没了。”王建设说,“就我工资和孩子他妈做零活。钓鱼那点,也就是个添头。” 院里安静下来。两个工作人员交换了个眼神。 这时,隔壁赵婶忽然开口:“同志,平安那孩子真是老实孩子。钓鱼也是凭本事,没偷没抢的。他家不容易,孩子能帮著贴补点是好事。” “就是,”前院张奶奶也帮腔,“平安还给我治过病呢,针灸艾灸,手艺可好了。这样的孩子,能有什么问题?” 女工作人员笑了笑:“大娘,我们就是了解情况,不是来查问题的。组织上关心群眾生活,有困难可以提,有经验也可以分享嘛。” 话虽这么说,但院里气氛还是紧绷著。 男工作人员转向王平安:“你学医?” “跟我爷爷学过点,”王平安说,“后来自己看书瞎琢磨。” “能看看你的医书吗?” “行。” 王平安又回屋,抱出几本医书——《青囊杂录》《本草备要》《针灸歌诀》,还有张爷爷送的那套旧针具。书都翻得卷了边,针具也旧,一看就是常用。 女工作人员翻了翻书,点点头:“学医是好事。但你年纪还小,给人看病要慎重。” “我明白,”王平安说,“就看看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复杂的都让去医院。” 问话持续了十来分钟。两个工作人员问得很细,但王平安一家答得滴水不漏——收入来源清楚,额外收入合理,生活水平改善有原因。 最后,男工作人员合上本子:“情况我们了解了。王平安同学钓鱼改善生活,是自力更生的表现,值得鼓励。但要注意影响,別太招眼。至於学医,可以继续,但一定要谨慎,安全第一。” “谢谢同志提醒。”王建设说。 两个工作人员走了,去下一家。院里邻居都鬆了口气,聚在一起议论。 “嚇我一跳,以为出啥事儿了呢。”赵婶拍著胸口。 “能有啥事儿?平安又没犯法。”张奶奶说。 “也是,”傻柱从自家屋出来,叼著烟,“凭本事吃饭,碍著谁了?” 话是这么说,但王平安心里清楚——风声来了。 街道办不会无缘无故查这个。肯定是有人反映,或者上头有指示。六十年代初,对“额外收入”“投机倒把”抓得紧,虽然钓鱼不算大事,但次数多了,数量多了,难免惹眼。 得收敛点了。 --- 中午,王建设下班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吃饭时,他放下筷子,看著王平安:“今儿这事儿,你怎么看?” 王平安咽下嘴里的窝头:“有人盯著咱家。” “谁?”林美华紧张地问。 “不知道,可能是眼红的,也可能是真觉得咱家『不对劲』。”王建设说,“但不管是谁,咱们得小心。” 王平安点点头:“以后我少去钓鱼,一周一次,最多两次。鱼也不卖了,就自家吃。” “鱼还是要卖点,”王建设说,“不然白钓了。但別在固定地方卖,今天这儿,明天那儿,別让人摸出规律。” “还有医书,”林美华补充,“给人看病更要小心。治好了是本事,治不好就是麻烦。以后街坊来问,你就说『不懂』,推给医院。” “我明白。”王平安说。 王莉莉扒著碗边,小声问:“哥,咱家是不是惹麻烦了?” “没有,”王平安摸摸妹妹的头,“就是有人好奇咱家为啥能吃上鱼。没事,哥以后注意。” 话虽这么说,但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闷。 下午,王平安没去钓鱼,也没看书。他坐在院里,看著那棵老枣树——树干粗糙,枝椏光禿禿的,但芽苞已经鼓起来了,绿意隱隱。 他在想事情。 这几个月太顺了。钓鱼、卖鱼、攒钱、寻宝、学医、炼药……一切都按计划进行,没遇到什么阻碍。 但现实不是游戏。你有金手指,別人有眼睛;你有秘密,別人有好奇心。 街道办这一查,是警告,也是提醒——时代特殊,必须低调。再小的异常,积累多了也会被注意。 得调整策略。 钓鱼不能停,但频率和数量要控制。卖鱼要分散,不能总在一个集市。 学医可以继续,但只治小病,不揽大病。药材来源要更隱蔽——空间里的药材不能直接拿出来,得混著从药铺买的用。 寻宝更要小心。夜里行动得更加隱秘,精神力要时刻扫描周围,確保没人看见。 还有……空间。 王平安意识沉入空间。灵泉边,药材长势正好,鸡舍里嘰嘰喳喳热闹。仓库里堆著那些金砖、古籍、矿石,沉甸甸的財富。 这些是底气,也是风险。 他退出空间,深吸口气。 不急。日子还长。稳扎稳打,才能走得更远。 --- 傍晚,傻柱来串门。 他拎著瓶散酒,进门就笑:“平安,今儿嚇著没?” “有点。”王平安实话实说。 “正常,”傻柱坐下,自己倒了杯酒,“这年头,谁家日子好过点,都有人盯著。不过你也別怕,身正不怕影子斜。你钓鱼卖鱼,一不偷二不抢,怕啥?” “柱子哥说的是。”王平安给他也倒了杯水。 “就是,”傻柱抿了口酒,“不过你爸说得对,得小心点。街面上有些人,眼红病重,见不得別人好。你越老实,他们越欺负。” 王平安点头。这话实在。 “还有啊,”傻柱压低声音,“我听说……是有人去街道办反映的。” “谁?” “不知道具体是谁,但话里话外,是衝著你家『经常吃鱼』这事儿。”傻柱说,“可能是真觉得不对劲,也可能是……嘖,说不清。” 王平安心里有数了。不管是哪种,都说明他已经被注意到了。 得更加谨慎。 傻柱坐了一会儿就走了。王平安送他到门口,回来时看见父亲王建设站在院里,看著天空发呆。 “爸。”王平安走过去。 王建设没回头,声音低低的:“平安,爸知道你聪明,有本事。但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世道,藏拙比露尖更安全。” “我记住了。” “记住就好。”王建设拍拍儿子肩膀,“日子是一天天过的,不急。” 夜里,王平安躺在床上,久久没睡。 窗外月色很好,清清冷冷的。远处传来狗吠声,一声,两声,又静下去。 他想起前世——那个信息爆炸、物质丰富的年代,做什么都自由,只要不违法,没人管你。但这里不一样。这里是六十年代,一切都要小心,一切都要低调。 但他不后悔。 重活一次,有能力改变家人的生活,有能力守护想守护的人,这就够了。困难会有,风险会有,但一步步走,总能走出一条路。 他闭上眼睛,运转冥想法。 精神力在意识深处缓缓流淌,感知著五十米范围內的一切——父母平稳的呼吸,妹妹睡梦中的呢喃,院里枣树枝椏在风中的轻摇,远处胡同里夜归人轻微的脚步声。 世界很安静,也很清晰。 他会继续走下去。更谨慎,更沉稳,但不会停。 窗纸外,月亮慢慢移过中天。 新的一天,快要来了。 第27章 一亩三分地 第27章 一亩三分地 清明前后,种瓜点豆。 王平安蹲在空间里,手里攥著一把白菜籽。灵泉边的土地鬆软湿润,黑黝黝的,泛著油光。他把种子均匀撒在垄上,再用指尖轻轻覆上一层薄土。 这已经是他开垦的第三块菜地了。 第一块在灵泉正东,种的是耐寒的白菜、萝卜,这会儿已经长出嫩绿的苗子,密密麻麻一片。第二块在西边,种了土豆和红薯——土豆是家里发芽的切块种下的,红薯是托人从乡下捎的秧苗,都扎下了根。 现在这第三块,他打算种点精细的:西红柿、黄瓜、豆角。种子是年前从种子站买的,一直攒著没捨得用。 撒完种,他起身走到灵泉边,掬了捧水。泉水清冽甘甜,喝一口,浑身舒坦。他凝神,调动精神力,施展灵雨术。 一小片雨云在菜地上空凝聚,淅淅沥沥落下细密的雨丝。雨水里融著微弱的灵气,落在土里,渗进去,滋润著刚刚播下的种子。 王平安能“感觉”到——种子在土里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嫩芽很快就会破土而出,在灵泉和甘霖的双重滋养下,长得又快又好。 浇完水,他走到养殖区。 鸡舍是用竹竿和旧木板搭的,不大,但结实。里头养著三十多只鸡——有最初的五六只,也有后来陆陆续续“补充”进来的。这些鸡在空间里过得滋润,吃的喝的都是灵泉拌的食,长得羽毛油亮,精神头足。 最让王平安高兴的是,它们下蛋勤。草窝里这会儿就躺著七八个蛋,白生生的,透著淡粉色。他弯腰捡起来,蛋壳温热,还带著母鸡的体温。 鸡舍旁边是兔笼。两只母兔是前阵子从集市上买的,已经怀了崽,肚子圆鼓鼓的。公兔在隔壁笼子里,红眼睛滴溜溜转,鼻子一耸一耸的。 王平安抓了把乾草餵它们。兔子吃得欢,三瓣嘴飞快蠕动。 养殖区再往远些,是新围起来的一小片圈——里头养著两头小黑猪。这是傻柱帮忙弄的,说是厂里食堂处理下来的病猪崽,便宜。王平安用甘霖术调理了几天,猪崽就活蹦乱跳了,现在长得飞快。 他把鸡蛋收进筐里,数了数:今天七个,加上前几天的,够吃一阵了。鸡蛋不能总往外拿,一周拿三四个,就说钓鱼换的。母亲精打细算,都攒著,隔三差五给全家人煮一个,补补身子。 打理完养殖区,王平安走到仓储区。 这是他用“化石为泥”和“化泥为石”法术建起来的——在空间北侧挖出个半地下的洞穴,入口小,里头大,冬暖夏凉,適合储存东西。 洞穴里整整齐齐码著东西: 左边是粮食。两麻袋棒子麵,一麻袋白面,还有半袋小米。这些都是他“钓鱼”换来的,或者用悄悄卖掉的药材钱买的。不买多,够吃两三个月就行,免得惹眼。 中间是乾货。木耳、香菇、红枣、花生,都用油纸包好,放在陶罐里。 右边是杂物。旧衣服、破被褥、生锈的工具——都是从废品站淘的,不值钱,但说不定哪天能用上。 最里头,是几个小木箱。里面装的是真正值钱的东西:金砖、银锭、玉器、古籍、矿石。箱子用炼金术轻微加固过,锁是特製的,只有他的精神力能打开。 王平安没开箱清点。他知道里头有什么,心里有数就够了。 这些是底牌,是保障,但不是日常。日常是外头那几块菜地,是鸡舍兔笼,是每周能拿出去的三四个鸡蛋。 从仓储区出来,他走到灵泉边的石凳上坐下。 空间里很安静。只有泉水的叮咚声,鸡偶尔的咕咕声,风吹过药圃的沙沙声。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空间的“呼吸”。 隨著时间推移,他对空间的掌控越来越精细。现在不仅能调节整体时间流速,还能分区控制—— 灵药区,时间流速最快,能达到外界的五倍。人参、灵芝这些珍贵药材种在那里,长得飞快。 种植区和养殖区,流速是三倍。蔬菜一个月能收一茬,鸡两个月就能下蛋。 居住区——就是灵泉周围这一片,流速和外界同步。他在这里休息、看书、炼药,不会因为时间差而紊乱。 这种精细调控,是最近才掌握的。多亏了那些矿石和羊皮卷的研究——他从中学到了能量流转、空间稳定的原理,慢慢应用到自己的空间里。 现在,空间基本实现了自循环。 鸡粪兔粪收集起来,发酵后做肥料,施到菜地和药圃。 菜叶、杂草餵鸡餵兔。 灵泉水滋养一切。 周產出稳定:鸡蛋二十到三十个,蔬菜十来斤,药材若干——虽然多数不能直接拿出去,但可以配成药散、药丸,慢慢用。 王家外头的生活,也因此悄然改变。 饭桌上,隔三差五能见到炒鸡蛋。虽然一人只能分到一小块,但金黄的蛋液混在菜里,又香又鲜。 白菜萝卜管够。母亲再也不用精打细算,算计著哪天吃菜、哪天喝粥。 偶尔还能吃顿肉——要么是王平安“钓鱼”换的,要么是傻柱从食堂带回来的下水、骨头,燉一锅,满院飘香。 日子,真的缓过来了。 王平安睁开眼,看著眼前这片小天地。 灵泉汩汩流淌,药圃鬱鬱葱葱,菜地绿意盎然,鸡兔活蹦乱跳。 这是他的“一亩三分地”。隱秘的,安寧的,正在茁壮成长的。 他在这里耕种、养殖、读书、修炼。一点一滴,积累著力量,改善著生活。 不急。慢慢来。 --- 退出空间时,外头天已经黑了。 母亲林美华正在厨房做饭。锅里燉著白菜粉条,灶台上摆著两个打好的鸡蛋——是要做鸡蛋汤的。 “平安,洗手吃饭。”林美华头也不回地说。 “哎。” 王平安洗了手,帮著摆碗筷。父亲王建设下班回来,手里拎著条鱼——不大,巴掌长,但活蹦乱跳。 “今儿厂里发的,一人一条。”王建设把鱼递给林美华,“燉汤吧,给孩子们补补。” “好嘞。”林美华接过鱼,利落地刮鳞去內臟。 王美丽在灯下写作业,王莉莉凑在灶台边,眼巴巴看著锅里。 饭菜上桌:白菜燉粉条,鸡蛋汤,贴饼子,还有一小碟咸菜。 林美华给每人盛了碗汤,汤里飘著蛋花,还有几片白菜叶。她又把鱼燉好,盛在盆里,放在桌子中央。 “吃吧。”王建设先动筷子。 一家人埋头吃饭。鱼汤鲜,白菜甜,饼子暄软。虽然还是粗茶淡饭,但能吃出满足感。 “妈,咱家白菜真好吃。”王莉莉嘴里塞得鼓鼓的。 “那是你哥会种。”林美华笑著说,“院角那几棵,长得比谁家都好。” 王平安低头喝汤,没说话。院角那几棵白菜是他从空间移出来的,用灵泉水浇过,当然长得好。但他只说“多施肥、勤浇水”,母亲也就信了。 “对了,”王建设想起什么,“厂里下个月要评级,我打算报五级工。要是评上,工资能涨五块。” “那敢情好。”林美华眼睛亮了,“就是……能评上吗?” “试试唄。”王建设说,“我技术没问题,就是……得打点打点。” 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懂。这年头,光有技术不够,还得会来事。 “该花的钱得花。”林美华说,“家里还有点,你拿去用。” “不用,”王建设摇头,“我自己有数。” 王平安听著,心里琢磨。父亲评职称是大事,得帮一把。怎么帮?直接给钱不行,太扎眼。或许……可以“钓鱼”多卖点,或者“採药”多卖点,把钱慢慢贴补进去。 不急,还有一个月,来得及。 吃完饭,王美丽收拾碗筷,王莉莉帮著擦桌子。王建设抽了根烟,在院里溜达。林美华坐在灯下,拿出针线筐,开始补衣服。 王平安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 他没点灯,就著窗外的月光,翻开那本《草木针经》。书页已经翻得起了毛边,里头的內容他几乎能背下来。 但他还是喜欢看。一字一句,反覆琢磨。 看累了,他放下书,走到窗边。 院里,父亲还在溜达,菸头的红点在黑暗里一明一灭。母亲屋里亮著灯,能看见她低头缝补的侧影。姐姐妹妹屋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是在討论功课。 胡同里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很快又沉寂下去。 王平安看著这一切,心里很踏实。 他的空间在成长,家人在安康,生活在前行。 这就够了。 他回到炕边,躺下。意识沉入空间,最后巡视一遍—— 灵泉静静流淌。 药圃里,人参又长高了一指。 菜地里,新撒的种子已经冒出了嫩芽。 鸡舍里,母鸡蜷缩著睡了。 仓储区里,那些金砖古籍安然躺著。 一切井然有序。 他退出空间,闭上眼。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来春天的气息。 日子,真的缓过来了。 他在睡梦中,嘴角微微扬起。 第28章 图书馆偶遇林书瑶 第28章 图书馆偶遇林书瑶 四月初,春雨淅淅沥沥下了两天。 胡同里的泥土路变得泥泞,踩上去噗嗤噗嗤响。王平安撑著把破油伞,书包护在怀里,里头装著那本刚从张爷爷那儿借来的《伤寒论》精要抄本。 图书馆在东四,红砖楼,三层高。王平安来过几次,多是借医书——这里的藏书比废品站全,虽然旧,但系统。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旧纸张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阅览室里很安静,只听见翻书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咳嗽声。靠窗的位置已经坐满了人,多是学生和老人。 王平安走到医学类书架前。架子很高,顶到天花板,密密麻麻摆满了书。《黄帝內经》《千金要方》《医宗金鉴》……他踮起脚,想够最上层那本《针灸甲乙经》。 手刚伸出去,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先他一步取下了那本书。 王平安转头。 深蓝色的棉袄,两条麻花辫,沉静的眼睛——是林书瑶。 她显然也认出了他,微微一愣,隨即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又看看王平安:“你要这本?” “嗯,想看看。” 林书瑶把书递给他,自己从架上取了另一本《本草经集注》。两人都没再说话,各自找位置坐下。 王平安坐在靠墙的桌子,林书瑶坐在斜对面,中间隔了两个空位。他翻开《针灸甲乙经》,目光却时不时往她那儿瞟。 她看得很专注,手指在书页上缓缓移动,偶尔停顿,蹙眉思考。窗外的光透过玻璃,在她侧脸上投下柔和的轮廓,睫毛垂下来,在眼瞼上投出淡淡的影子。 王平安收回目光,强迫自己看书。但注意力总是不集中。 过了一会儿,林书瑶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又取了几本书。回来时,经过王平安桌边,她脚步顿了顿。 “你手里那本,”她轻声说,“第三卷第七页,有个说法我不太明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平安翻开书,找到那一页。讲的是“桂枝汤”的加减应用,有一段关於“桂枝加芍药汤”的论述,確实有点绕。 “这里说『腹满时痛者,加芍药』,”林书瑶在他旁边坐下,但保持著一个礼貌的距离,“但《金匱要略》里又说『腹中痛者,去芍药』。矛盾了。” 王平安仔细看了两遍。脑子里快速回忆前世看过的医理,又结合这段时间的研究,忽然有了个想法。 “可能不矛盾。”他说。 林书瑶抬眼看他。 “你看,”王平安指著书上的字,“这里说『腹满时痛』,是胀满兼痛,病在气分,芍药能柔肝缓急,所以加。但《金匱》里说的『腹中痛』,可能是纯痛无胀,或者痛在血分,芍药性酸敛,可能碍事,所以去。”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还得看整体方子配伍。桂枝汤本身有芍药,如果腹中痛是因为芍药太过引起的,当然要去;如果是別的原因,可能就不去,甚至还要加。” 林书瑶听得认真,眼睛越来越亮。她拿起笔,在隨身带的小本子上记了几笔,然后抬头看他:“这个思路……有意思。我怎么没想到从病机深浅和方剂整体来看?” “我也是瞎猜。”王平安说。 “不是瞎猜。”林书瑶摇头,“你说得有理。祖父常说要『圆机活法』,不能死抠字眼。你刚才说的,就是活法。” 她说著,翻开自己那本《伤寒论》,找到桂枝汤的篇章:“那你觉得,如果是『太阳中风,脉浮紧,发热恶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烦躁者』,该怎么加减?” 这是《伤寒论》里的大青龙汤证,比桂枝汤复杂得多。王平安想了想,缓缓道:“脉浮紧是表实,该用麻黄;但烦躁是里有热,该加石膏。所以大青龙汤是麻黄、桂枝、石膏同用,发汗解表兼清里热。” “但如果病人本来就体虚呢?”林书瑶追问,“加石膏会不会太寒?” “那得减量,或者加甘草、大枣护中。”王平安说,“或者……如果热不重,烦躁轻微,可能连石膏都不用,就桂枝汤加麻黄,小发其汗就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討论得越来越深入。从桂枝汤谈到麻黄汤,从表证谈到里证,从方剂谈到脉象。林书瑶问得细,王平安答得稳。他不仅记得书上原文,还能说出自己的理解,有些见解甚至让林书瑶觉得新奇。 “你这些想法,”她终於忍不住问,“是从哪儿来的?” “看书,琢磨。”王平安说,“有时候晚上睡不著,就在脑子里想,如果我是大夫,遇到这个病该怎么治。” “光靠想就能想出来?” “想不出来就看更多的书。”王平安笑笑,“然后接著想。” 林书瑶深深看他一眼。她感觉得到,这个同龄少年不简单。不只是聪明,还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透彻。像深潭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有暗流。 “你家里……有人从医?”她试探著问。 “我爷爷懂点,教我认过药。”王平安说得很含糊,“后来他走了,我就自己看。” 林书瑶点点头,没再追问。她自己家的情况特殊,知道有些事不好多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刚才討论的要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你常来这儿?” “有空就来。” “我也是。”林书瑶说,“下月初三,我还会来。如果你得空……咱们再聊聊『针灸补泻』?我最近看《针灸大成》,有些地方想不通。” 王平安心里一动。这是……约下次见面? “行。”他答应得乾脆,“我正好也在看针灸。” 林书瑶嘴角微微扬起,是个很浅的笑,但眼里的光柔和了许多。她合上书,开始收拾东西。 王平安看著她把书一本本放回书架,动作轻而稳。最后那本《本草经集注》放回最高层时,她踮起脚,袖口蹭到了书架边沿的灰尘。 她没注意,背起书包,朝王平安点点头,转身走了。 王平安坐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阅览室门口。空气里还留著淡淡的墨香,混著旧纸张的味道。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针灸甲乙经》,刚才討论的那几页还摊开著。墨字在泛黄的纸页上清晰可辨,但此刻在他眼里,却好像多了点什么。 他想起她问问题时专注的眼神,想起她记笔记时微蹙的眉头,想起她说“你这些想法是从哪儿来的”时探究的语气。 还有最后那个浅浅的笑。 王平安合上书,深吸口气。阅览室里依然安静,翻书声沙沙响。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出来,在积水的窗台上跳跃。 他把书放回书架,也收拾东西离开。 走出图书馆时,外头的空气清新湿润。胡同里的泥泞被阳光一照,泛起微光。几个孩子在路边踩水玩,溅起的水花亮晶晶的。 王平安撑著伞往回走,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对话。 林书瑶对医理的理解很扎实,不愧是家学渊源。但更难得的是,她不僵化,能接受新想法,愿意探討。这样的同龄人,他重生以来还是第一个遇到。 而且……她似乎对他有点好奇。 王平安想起她最后那句“你这些想法是从哪儿来的”。那不只是学术上的好奇,更像是对他这个人的探究。 得小心。他在心里提醒自己。巫师传承的事绝不能露,重生的事更不能说。但正常的交流、学习,可以继续。 毕竟,有个能討论医术的伙伴,是件好事。 回到家,母亲正在院里晒衣服。春雨过后,难得有个晴天,家家户户都把被褥衣服拿出来晒。 “回来啦?”林美华抖开一件床单,“书借到了?” “借到了。”王平安把书包放屋里,出来帮著晾衣服。 “对了,”林美华想起什么,“刚才前院何雨水来找你,说有个题不会,想问问你。” “哦,我一会去。” 晾完衣服,王平安去了前院。何雨水正在自家门口的小板凳上写作业,看见他来,赶紧站起来:“平安哥!” “哪道题?”王平安接过她的作业本。 是道算术题,分数的加减。王平安耐心讲了一遍,又出了两道类似的让她练。何雨水听得认真,做完题还自己检查了一遍。 “平安哥,你讲得比我们老师还清楚。”她小声说。 “多练就会了。”王平安摸摸她的头,“最近学习跟得上吗?” “跟得上!”何雨水眼睛亮亮的,“我哥给我买了新本子,还有铅笔。老师说我这学期进步大。” “那就好。” 正说著,傻柱从屋里出来,手里端著个碗:“平安,来得正好。我刚熬的梨汤,润肺的,给你妈端一碗去。” “谢了柱子哥。” 王平安接过碗。梨汤熬得浓稠,梨肉都化了,加了冰糖,闻著清甜。 “对了,”傻柱压低声音,“许大茂那孙子,最近老在院里说你閒话。” “说我什么?” “说你家『突然阔气了』,『三天两头吃鱼』。”傻柱撇嘴,“甭理他,那孙子就是眼红。” 王平安点点头。许大茂那张嘴,他早就习惯了。 “还有件事,”傻柱声音更低了,“秦淮茹……最近老往我这儿凑。不是送吃的就是送喝的,我推都推不掉。” “柱子哥你自己拿主意。”王平安说。 “我知道。”傻柱嘆口气,“我就是……有时候抹不开面子。但一想雨水,我又狠下心了。不能像以前那样了。” 王平安看著他。傻柱確实变了,虽然还有些犹豫,但至少知道轻重了。 “柱子哥,”他说,“你顾好雨水就行。別的,量力而为。” “哎。”傻柱应著,转身回屋了。 王平安端著梨汤回家。母亲正在厨房做饭,他放下碗,说了声“傻柱给的”,就回了自己屋。 关上门,他坐在炕沿上,回想今天的事。 图书馆里的討论,林书瑶探究的眼神,何雨水的进步,傻柱的苦恼,许大茂的閒话……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走著。 而他,得继续走下去。学医,修炼,改善生活,守护家人。 还有……那个约好的下月初三。 王平安翻开《伤寒论》抄本,就著窗外的光看起来。字跡有些潦草,但內容详实。他看得入神,直到母亲喊吃饭才放下。 晚饭时,父亲说起厂里评级的事,已经有点眉目了。母亲高兴地多盛了半勺菜。姐姐说起学校要组织去香山春游,妹妹嚷嚷著也要去。 王平安安静地吃著饭,听著家人的说笑。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星星一颗颗亮起。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有琐碎,有温暖,有小小的波澜,也有隱秘的成长。 不急。他在心里说。 然后夹了一筷子菜,继续吃饭。 第29章 姐姐的路 第29章 姐姐的路 五月初,槐花开了。 胡同里那几棵老槐树掛满了一串串白花,风一吹,甜丝丝的香就飘满院子。王美丽拎著书包从学校回来时,肩上落了几片花瓣,她没注意,眉头轻轻蹙著。 晚饭桌上,气氛有点闷。 王建设扒拉了两口饭,放下筷子:“美丽,你们老师找你说事儿了?” 王美丽点点头,声音低低的:“今天班主任找我谈,说初中毕业了,有三个选择:一是进厂当学徒,二是……在家帮忙,三是如果成绩好,可以申请上高中。” 林美华停下手里的筷子:“上高中?那得多少钱?” “学费一年十五块,书本费另算,还有伙食……”王美丽越说声音越小,“而且高中离得远,得住校,住宿费也贵。” 王建设没说话,摸出菸袋,慢慢卷了根烟。火柴“嚓”一声划亮,烟雾升起来,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王莉莉扒著碗边,眨巴著眼:“姐,你不上学了?” “可能……不上了。”王美丽说著,眼圈红了,赶紧低下头扒饭。 王平安看著姐姐。她今天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手指因为常年干活变得粗糙,指节上有细小的裂口。但她眼睛里还有光——那种渴望读书、渴望走出去的光。 “姐,”王平安开口,“你成绩不是挺好的吗?上次考试,班里第五?” “第五有啥用,”王美丽苦笑,“咱家这情况……” “成绩好就有用。”王平安打断她,“爸,妈,我觉得姐该继续读。” 林美华嘆气:“平安,妈知道读书好。可家里这情况……你爸工资就那么点,你和你妹还要上学,再供你姐上高中,实在……” “妈,我可以少吃点。”王莉莉忽然说,“把我的口粮省给姐。” “傻孩子。”林美华摸摸小女儿的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建设抽了口烟,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吐出来:“美丽,你自己咋想的?” 王美丽咬著嘴唇,好半天才说:“我……我想读书。老师说,多读书,將来能当老师,能进机关,能……能过不一样的日子。” 她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 王建设沉默了。他低头看著手里的烟,菸灰积了一截,颤巍巍地要掉。这个老实巴交的工人,一辈子在车间里挥汗如雨,知道没文化的苦。可现实摆在眼前——钱。 “要不……”林美华试探著说,“让美丽在家帮一年忙,等莉莉大点,家里宽鬆了,再……” “妈,高中只有现在能上。”王平安说,“等一年,名额没了,机会就错过了。” “那你说咋办?”林美华有些急了,“钱从哪儿来?” 王平安没立刻回答。他放下碗,站起身:“爸,妈,你们等我会儿。” 他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从床底下的木箱里取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样东西:一对玉鐲子,一个白玉佩,还有几个金戒指——都是从护城河底和教堂密室得来的,品相中等,不扎眼。 他拿起那个白玉佩。巴掌大小,雕著莲花,线条流畅,水头不算顶好,但温润。这东西在他收来的东西里算普通的,拿出去不惹眼。 用念力术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上面没有任何標记、刻字。又用炼金术的“边界净化”能力过了一遍——这是空间升级后解锁的新功能,能消除物品上可能存在的异常能量標记,確保乾净。 做完这些,他把玉佩包好,揣进怀里,回到厨房。 “爸,”王平安把玉佩放在桌上,“这个您拿著。” 王建设一愣:“这是……” “前阵子钓鱼,认识个老乡,他家里急用钱,拿这个抵鱼钱。”王平安说得平静,“我不懂玉,您看看值不值钱?” 王建设拿起玉佩,就著灯光看。他不懂玉,但能看出质地温润,雕工不错。“这……能值点钱。” “那您拿去,托厂里的朋友问问,看能不能换点钱。”王平安说,“就说……是家里老人留下的,急用。” 林美华凑过来看:“平安,这……” “妈,姐读书是大事。”王平安看著父母,“钱的事,咱们一起想办法。这块玉能换多少算多少,不够的,我再想办法钓鱼、採药贴补。我算过了,我每周多钓两次鱼,一个月能多挣三四块;採药晒乾了卖,也能有点收入。姐在学校省著点花,应该够。” 王美丽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平安……” “姐,你別说话。”王平安转向父母,“爸,妈,咱们辛苦点,撑三年。等姐高中毕业,找个工作,家里就好了。” 王建设看著儿子,又看看女儿。他深吸口气,把烟按灭:“行。我明天就去找老李——他在文物商店有熟人,让他帮著看看。” 林美华抹了抹眼角:“那……那就试试?” “试试。”王建设下了决心。 王美丽眼泪终於掉下来,她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王莉莉扑过去抱住姐姐:“姐,你能上学了!” 夜里,王平安躺下不久,听见轻轻的敲门声。 “平安,睡了吗?”是王美丽的声音。 “没呢,姐你进来。” 门推开,王美丽端著个碗进来,碗里是两个煮鸡蛋,还冒著热气。 “给你。”她把碗放在炕沿上,“妈说你这几天老熬夜看书,补补。” 王平安坐起来:“姐,你自己吃。” “我吃过了。”王美丽在炕沿坐下,低著头,“平安,谢谢你。” “一家人,谢啥。” 王美丽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其实……我知道那玉佩不是钓鱼换的。” 王平安心里一跳。 “你哪认识什么拿玉抵鱼钱的老乡。”王美丽抬起眼看他,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是不是你……从哪儿弄来的?” 王平安没说话。 “你不说,姐不问。”王美丽握住弟弟的手,那手比她的还粗糙些,“姐只知道,你为这个家,操心太多了。你还小,本该是姐照顾你……” “姐,”王平安反握住她的手,“你能读书,將来有出息,就是对我最大的照顾。” 王美丽眼泪又涌上来。她用力点头:“姐一定好好读。將来……將来挣了钱,给你买新衣服,买好吃的,供你上大学。” “好,我等著。” 姐弟俩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窗外传来槐花的香气,甜丝丝的,混著夜风。 “对了,”王美丽想起什么,“我们班主任说,如果能爭取到旁听资格,学费能减免一半。” “旁听资格?” “嗯,就是成绩特別好的,或者家庭特別困难的,可以申请。但名额少,得有人推荐。” 王平安心里一动。这倒是个路子。 “姐,你成绩够吗?” “够,班主任说我可以试试。但……得找关係。”王美丽苦笑,“咱家哪有什么关係。” 王平安没接话。他脑子里快速盘算著。 第二天,王建设请了半天假,揣著玉佩去找老李。老李是他厂里的老哥们,在文物商店有熟人。王平安没跟著去,他在家等消息。 下午,王建设回来了,脸上带著喜色。 “成了!”他一进门就说,“老李的熟人看了,说玉不错,能给八十块!” “八十?”林美华惊得瞪大眼睛,“那么多?” “人家说雕工好,是清中期的物件。”王建设掏出钱,一沓票子,数了数,“八十整。老李抽了五块介绍费,实得七十五。” 七十五块。王平安心里有数了。高中一年学费十五,减免一半是七块五,三年二十二块五。住宿费一年十块,三年三十。书本杂费一年大概五块,三年十五。加起来不到七十块。 够了。还能剩点给姐姐当生活费。 但旁听资格的事,还得办。 “爸,”王平安说,“姐老师说,如果能爭取到旁听资格,学费能减半。” 王建设一愣:“旁听?那得有关係吧?” “老李……能说上话吗?”王平安试探著问。 王建设皱眉想了想:“老李他小舅子在教育局工作,可能……我去问问。” 这一问,又花了三天。 三天里,王美丽坐立不安。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帮母亲做饭、打扫,然后坐在院里看书,一看就是一整天。王平安注意到,她看的是初中的课本,一遍遍复习,生怕落下。 第四天傍晚,王建设回来了,脸上带著笑。 “成了!”他进门就说,“老李小舅子帮忙递了话,学校看了美丽的成绩单,同意给旁听资格。学费减半,住宿费也免一半!” “真的?”王美丽从屋里衝出来,声音都颤了。 “真的。”王建设从怀里掏出张纸,“这是证明,下周一去学校办手续。” 王美丽接过那张纸,手指抖得厉害。白纸黑字,盖著红章,清清楚楚写著“同意王美丽同学以旁听生资格入读”。 她看了一遍又一遍,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砸在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姐,別哭。”王莉莉抱著姐姐的腰。 “我……我高兴。”王美丽抹著眼泪,又哭又笑。 林美华也红了眼圈,转身去厨房:“今晚加菜!咱们庆祝庆祝!” 晚饭很丰盛。白菜燉粉条里加了肉片——是王建设用剩下的钱买的,虽然不多,但油汪汪的香。还有炒鸡蛋,一人能分到一大块。主食是白面馒头,暄软,透著麦香。 王建设破例倒了杯酒,抿了一口:“美丽,到了学校,好好学。家里你別操心,有爸呢。” “嗯。”王美丽用力点头。 “姐,”王莉莉塞给姐姐一个煮鸡蛋,“这个给你,补脑子。” 王美丽接过来,剥了壳,分成四份,给父母弟妹各一份:“咱们一起吃。” 一家人分吃一个鸡蛋,每个人只分到一小块,但吃得格外香。 夜里,王平安进空间打理药圃。灵泉边的药材长势正好,他施展甘霖术,细雨淅淅沥沥落下。做完这些,他坐在泉边,看著水里自己的倒影。 姐姐能继续读书了。这是改变她命运的第一步。 细纲里写,原剧情里王美丽可能早嫁、被时代裹挟。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会读完高中,等到七七年高考恢復,考上师范大学,成为老师,嫁靠谱的人,过安稳的一生。 这就够了。 王平安掬了捧灵泉水,喝了一口。水清甜,带著灵气。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妹妹莉莉將来也要读书,父母的身体要调理,家里的生活要改善……路还长。 但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出一条路。 退出空间时,外头传来姐姐屋里的动静——她在收拾行李,哼著歌,调子轻快。 王平安走到窗边。月色很好,槐花的香气更浓了,熏得人微醺。 他想起姐姐说“將来挣了钱,给你买新衣服,买好吃的,供你上大学”。 他笑了。 不用。他在心里说。 姐,你好好走你的路。 家里的事,有我呢。 窗外,槐花在月光下白得像雪。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铺了一地清香。 新的一页,就要翻开了。 第30章 卷末·静水深流 第30章 卷末·静水深流 八月底,秋意浓了。 院里的老枣树掛满了果,青里透红,沉甸甸地压弯了枝椏。王平安站在树下,伸手摘了一颗,在衣服上擦了下,咬一口——脆,甜。 “平安,帮妈摘点,做枣糕。”林美华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端著个竹筐。 “嗯。” 王平安拎著筐,踩著凳子,开始摘枣。手指碰到枣子,熟透的轻轻一碰就落,还青的要使点劲。不一会儿就摘了半筐,红红的,看著喜人。 王莉莉从屋里跑出来,仰著小脸:“哥,给我一个!” 王平安挑了颗最红的递给她。小姑娘接过来,咬得咔嚓响,汁水顺著嘴角流下来。 “慢点吃。”林美华笑著,接过筐,“够了,剩下的留著,等熟透了更甜。” 王平安跳下凳子,拍拍手上的灰。院子里飘著枣香,混著厨房传来的面香——母亲在蒸馒头,用的是白面,掺了点玉米面,蒸出来金黄暄软。 这大半年,王家生活真的变了。 饭桌上,隔三差五能见到炒鸡蛋。虽然一人还是只能分到一小块,但金黄的蛋液混在菜里,油汪汪的香。白菜萝卜管够,母亲再也不用精打细算,算计著哪天吃菜、哪天喝粥。偶尔还能吃顿肉——要么是王平安“钓鱼”换的,要么是傻柱从食堂带回来的下水、骨头,燉一锅,满院飘香。 姐姐王美丽已经去高中报到了,住校,一周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带著课本和笔记,夜里点灯看到很晚。她说学校伙食不好,但能吃饱;同学有的穿得光鲜,但她不羡慕——她知道自己能坐在这里读书,有多不容易。 父亲王建设评五级工的事有了眉目,车间主任私下透了话,说问题不大。工资要是能涨上去,家里又能宽裕些。 母亲林美华的气色好了很多,咳嗽的老毛病入秋后没再犯。她不知道,儿子每天在她喝的水里、熬的药里,悄悄掺了灵泉水和养元散。她只觉得“今年身子骨硬朗”,干活也有劲了。 王平安看著这一切,心里很踏实。 他知道,这些变化背后,是什么在支撑。 --- 傍晚,王平安进了空间。 灵泉流淌,水汽氤氳。药圃鬱鬱葱葱,人参已经长到一指粗,当归叶子肥厚,枸杞掛了果,红艷艷的像小灯笼。菜地里,白菜萝卜长势正好,西红柿红了半边,黄瓜架上垂著嫩生生的瓜。 养殖区里,鸡群嘰嘰喳喳,草窝里又多了几个蛋。兔子生了崽,六只小毛团挤在母兔怀里,粉嫩的鼻子一耸一耸。两头小黑猪长得飞快,已经半大了,在圈里哼哼唧拱食。 王平安走到灵泉边坐下,意识沉静下来。 精神力自然流转,感知全面展开—— 扫描半径稳稳停在八十米。这是他现在的极限,但够用了。八十米內,纤毫毕现:父母在厨房说话,妹妹在院里跳房子,前院傻柱在剁肉,中院易中海在嘆气,后院许大茂在听收音机…… 法术都熟练了。甘霖术能聚起脸盆大的雨云,持续一刻钟;念力术能同时操控五根针穿线,或者提起二十斤重物;金针术配合微弱的甘霖术能量,治个头疼脑热、调理慢性病,效果显著但不过分;神莓术催生的浆果,能快速恢復体力;灵雨术改良土壤,化石为泥化泥为石改造地形,都得心应手。 空间扩展到了三百米乘三百米,高十米。中心灵泉汩汩不绝,周边土地肥沃。时间流速分区稳定:居住区一比一,种植区一比三,灵药区一比五。生態基本自循环——鸡粪兔粪发酵做肥料,菜叶杂草餵鸡餵兔,灵泉水滋养一切。 物资充足。仓库里堆著粮食、乾货、药材,还有那些不能见光的金银玉器、古籍矿石。养元散配了一批,够父母吃三个月;护身符做了几枚,家人贴身戴著;炼金入门了,能做些小玩意儿。 財富……王平安想起那些金砖、银锭、玉器。具体数目他没细数,但知道,足够王家未来几十年衣食无忧,甚至够几代人花用。但他不动,都藏著,深藏著。现在不是拿出来的时候。 炼药也入了门。养元散效果不错,父母吃了小半年,身子明显硬朗了。他还在研究其他方子,不急,慢慢来。 这一切,都是这大半年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 从重生时的懵懂,到高烧觉醒巫师传承;从最初小心翼翼使用念力术,到如今能自如施展多种法术;从只有一百平米的小空间,到现在三百米乘三百米的生態天地;从一家人勉强温饱,到现在能吃上鸡蛋、偶尔见荤腥…… 王平安看著空间里的一切。 这里是他的根基,他的底气,他的退路。 但外头那个家,那些亲人,才是他真正要守护的。 --- 退出空间时,天已经擦黑。 王平安走到院里,听见前院传来傻柱的大嗓门:“雨水,作业写完了没?写完了来吃饭!” “马上!”何雨水清脆地应著。 接著是炒菜的滋啦声,油烟味飘过来,混著肉香。王平安知道,傻柱现在真的变了——工资自己管,按月给妹妹生活费,剩下的存起来。秦淮茹还时常来“借”,但傻柱学会了拒绝,虽然有时候抹不开面子,但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有求必应。 何雨水的变化更大。小姑娘脸上有了肉,衣服也换了新的——虽然还是普通的蓝布衫,但乾净合身。她爱笑了,眼里有了光,学习也认真,老师说她是棵好苗子。 中院,易中海屋里亮著灯,窗上映出两个佝僂的身影。自从被撤了一大爷称號,易中海在院里彻底没了威信。没人再听他“讲道理”,没人再请他“主持公道”。他像棵枯了根的老树,虽然还立著,但已经没了生机。 王平安有时候看见他,会觉得可怜。但想起何雨水从前捡白菜帮子的样子,那点怜悯就散了。 有些人,不值得同情。 后院传来许大茂的笑声,尖利刺耳。他最近又倒腾了点小买卖,赚了点钱,在院里显摆。没人搭理他,他就自己乐。王平安懒得理他——这种人,越搭理越来劲。 秦淮茹家还是老样子。贾张氏骂骂咧咧,棒梗调皮捣蛋,槐花小当怯生生的。秦淮茹在纺织厂找了临时工,工资微薄,勉强餬口。她偶尔还来王家串门,送点自己醃的咸菜,说些客套话。林美华不冷不热地应付著,东西收下,但不过分亲近。 王平安看在眼里,不多说。 院里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走著。有的在觉醒,有的在挣扎,有的在沉沦。 而他,是个观察者,也是个守护者。 --- 夜里,王平安躺在床上,睡不著。 他想起这大半年的种种。 从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现在的从容沉稳;从孤身一人守著秘密,到有能力改善家人生活;从对这个世界陌生疏离,到现在有了牵掛和羈绊。 他变了吗? 变了。眼神更沉稳,心思更縝密,做事更有章法。 也没变。还是那个想守护家人、想安稳度日的王平安。 窗外的月光很好,清清冷冷的,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银白。 王平安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药铺里,林书瑶转身时发梢掠过的药香。 图书馆里,她问“你这些想法是从哪儿来的”时探究的眼神。 还有那句“下月初三,我还来。你若得空,再聊聊『针灸补泻』?” 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王平安不知道。但他隱隱觉得,这个姑娘,会是他未来路上重要的同行者。 意识深处,那本旧羊皮书微微发热。他沉入意识,看见书页自动翻开,浮现出新的字跡—— 《元素感知·进阶篇》。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待精神力突破后解锁。 王平安心里一动。突破?他现在是初级学徒圆满,要突破到初级巫师,还需要积累。快了,他能感觉到。 还有……听说“很多年轻人选择去远方开阔眼界”。 这话他最近听过几次——从老师嘴里,从街坊閒聊里,从广播新闻里。是个信號,时代的信號。 他知道,离那场轰轰烈烈的“上山下乡”不远了。 到时候,他该怎么做? 王平安闭上眼,不再多想。 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自然有到时候的活法。 现在,先过好眼前的日子。 --- 窗纸外传来蟋蟀的叫声,唧唧,唧唧,在秋夜里格外清晰。 远处谁家孩子在哭,很快被母亲哄住。 更远处,火车汽笛长鸣,呜呜的,像在呼唤远行的人。 王平安在黑暗里静静躺著。 重生快一年了。 从1961年冬到1962年秋,从饥荒年代的尾声到生活逐步恢復,从一个普通的半大孩子到一个拥有巫师传承、空间秘密的少年。 他做了很多事,也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此刻,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明天还要早起。要去河边钓鱼——现在一周只去两次,不卖,就自家吃。要去张爷爷家还医书,再请教几个问题。要帮母亲摘剩下的枣,晒乾了冬天煮粥。要检查妹妹的作业,她开学该上三年级了。 日子琐碎,但充实。 王平安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月光在窗纸上移动,从这边移到那边。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扬起。 1961年秋,我十三岁。 在这个物质匱乏的年代,我悄悄地拥有了改变命运的力量。 但我深知,真正的成长不是张扬,而是在寂静中积蓄,在平凡中守护。 枣树又结果了,妹妹的笑声清脆,母亲做的饭菜温暖。 这就是我的世界,我愿用这份寂静的力量,让它一直这样美好下去。 窗外,最后一声蟋蟀叫歇了。 夜,深了。 王平安沉入安稳的睡眠。 月光静静洒满小院,枣子在枝头轻轻摇晃。 第一卷·完 第31章 探宝的规化 第二卷 无声的探索 第31章 探宝的规化 九月初的早晨,已经有了凉意。 王平安坐在自家炕沿上,面前摊著那个牛皮纸封皮的小本子。本子已经用了大半,里头密密麻麻记满了字、画满了图——某月某日,护城河某段,得银锭十二;某月某日,废弃教堂地下室,得金砖五百、古籍若干;某月某日,老槐树下,得银元罐……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这大半年来的收穫。 他翻到本子最后一页,那里是空白的。拿起铅笔,在纸面上轻轻画了个“十”字,把页面分成四块。想了想,又在“十”字中心画了个小圈,写上“南锣鼓巷96號”。 这是起点,也是中心。 然后,他开始往外画线。从中心往东,到东直门;往西,到新街口;往北,到安定门;往南,到前门。四九城的轮廓在他脑子里清晰得像幅地图——前世当社畜时没少研究老北京城,这会儿派上用场了。 他接著把这片区域分成九块,像九宫格。中心这块是南锣鼓巷周边,已经探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该往哪儿走? 铅笔在纸面上点了点,最后落在东南角那块——崇文门、前门一带。那边老胡同多,旧宅院多,而且听说有些地方要拆了重建。 “就这儿吧。”王平安轻声说。 他定下规矩:每旬探一处,不多探,不贪心。一次探得太勤容易出紕漏,间隔太久了又没效率。十天一次,正好。探查时间固定在深夜,等家人都睡了,胡同里静了,再行动。 优先顺序也得排排。河底永远是首选——东西容易保存,也最可能有好货。废弃院子次之——主人搬走得急,容易有遗漏。老庙、老树、老墙夹层再次之——传说多,但真东西少。 至於那些还住著人的院子,他绝不碰。这是底线。巫师传承给了他超凡的能力,但不是让他去偷去抢的。他只取无主之物,那些被遗忘的、被埋藏的、註定要在时代变迁中消散的东西。 理清了思路,他在本子上工工整整写下: 九月上旬目標:什剎海延伸段(重点:老码头、坍塌院落地基、河道淤泥深层) 计划好才行。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找法,效率太低,风险也高。从现在起,他要把这事儿当成一项长期的、系统的工作来做。 就像种地——规划好地块,选好种子,按时耕作,耐心等待收穫。 --- 三天后的深夜,月牙细细一弯,掛在天边。 王平安穿著深色衣服,悄无声息地翻出院子。秋夜的风格外凉,吹在脸上像冰水擦过。他紧了紧衣领,贴著墙根阴影走。 什剎海延伸段离南锣鼓巷不远,步行二十分钟就到了。这段河以前是漕运码头,后来荒废了,岸边杂草丛生,还有些半塌的旧房子。 王平安在岸边站定,闭上眼睛。 精神力像水银泻地般铺开——八十米半径的圆形区域,瞬间笼罩在感知之中。 河面的波纹,水下的游鱼,淤泥里的碎石,岸边的杂草……一切纤毫毕现。他开始系统地扫描,像用雷达探测一样,从近到远,从浅到深,一寸寸推进。 东边二十米,淤泥下半尺,有几个破陶罐,不值钱。 西边三十米,河底有段沉木,里头藏著些铜钱,不多,十几个。 南边四十米,岸边老柳树根扎得很深,盘根错节,里头……有东西。 王平安睁开眼睛,走到那棵老柳树下。树很老了,树干要两人合抱,树皮皸裂得像老人的手。他蹲下身,手按在树根上。 精神力探进去,顺著根须的走向,深入地下。 一米,两米……在离地面约两米深的地方,根须缠绕著一个陶罐。罐子不大,肚圆口小,用蜡封著口,保存完好。 是无主之物。树根自然生长裹住了它,年深日久,没人知道。 王平安没急著取。他先扫描周围——確认没人,没有异常。然后才施展念力术,精神力化作无形的手,顺著根须的缝隙探进去,轻轻托住陶罐。 树根很密,但念力能穿过去。他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一点一点把陶罐从根须的缠绕中“抽”出来,像从紧握的手里取出一件易碎的宝物。 过程很慢。他额头上渗出细汗,但手很稳。十分钟后,陶罐终於完全脱离树根,缓缓升到地面。 罐子沉甸甸的。他打开蜡封,往里一看——银元,满满一罐。都是“袁大头”,品相不错,边缘的齿纹清晰可见。数了数,整整五十枚。 王平安把银元倒进隨身带的布袋里,罐子放回原处——不是埋回去,而是用念力轻轻推到远处的河道淤泥里,让它自然沉没。这样就算有人偶然挖到,也只会以为是河里捞上来的,不会联想到柳树下。 做完这些,他继续扫描。 接下来两个小时,他又发现了三处异常—— 一处是坍塌院落的墙基下,埋著个小铁盒,里头是几件银首饰:一对鐲子,一支簪子,还有几个戒指。样式老,但做工精细。 一处是河道拐弯处的淤泥深层,有十几块碎银,散落的,像是匆忙间洒落的。 最后一处,是岸边一块大石板下,压著个油布包。包已经朽了,但里头的东西完好——是几十张旧邮票,还有几枚民国时期的纪念章。 王平安都收了。银首饰和碎银放进空间仓库,邮票和纪念章单独收好——这些现在不值钱,但留著,將来也许有用。 每取走一样东西,他都仔细復原现场。石板重新压好,泥土抹平,杂草拨回原样。精神力扫描確认没有留下明显痕跡,才转向下一处。 凌晨两点半,他结束扫描。 这一晚的收穫不算多——比起教堂地下室的宝藏,这些只能算是零头。但他很满意。不是满意收穫的数量,而是满意这个过程——有条理,有章法,安全,稳妥。 这才是长久之道。 --- 回家的路上,王平安走得很慢。 秋夜的风吹得岸边芦苇哗哗响,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鳞。远处传来火车汽笛声,呜呜的,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他想起前世——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什么都快,什么都急。人们追求一夜暴富,渴望瞬间成功,却忘了,真正的积累需要时间,需要耐心。 现在他有了时间,也有了耐心。 巫师的路很长,不是一年两年,而是一生。空间的发展很慢,不是一蹴而就,而是一点一滴建设。財富的积累很缓,不是一夕暴富,而是细水长流。 急什么呢? 他才十四岁,有大把的时间。父母还健朗,姐妹还年幼,一切都来得及。 走到胡同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什剎海的方向。夜色中,水面泛著幽暗的光,像沉睡的巨兽。 这底下,还埋藏著多少秘密?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会慢慢找,慢慢挖。像勤劳的农夫,一寸一寸耕耘自己的土地。 不急。 他转身走进胡同。 --- 第二天是周末。 王平安起了个大早,帮母亲收拾院子。林美华正在晒被子,秋天的太阳好,晒过的被子又松又软,晚上盖著舒服。 “平安,今儿不去钓鱼?”林美华问。 “下午去,”王平安说,“上午把作业写了。” “哎,好孩子。”林美华笑了,“你姐下午回来,咱包饺子吃。你钓两条鯽鱼,燉汤。” “成。” 上午,王平安在屋里写作业。初中课程对他来说很简单,前世学过的知识还在脑子里,稍加复习就能掌握。但他还是认真写,这是作为学生的本分。 写完作业,他翻开那本《针灸大成》。这是前几天从图书馆借的,里头有些针法他很感兴趣。正看著,外头传来王莉莉的喊声: “哥!姐回来啦!” 王平安放下书走出去。王美丽背著书包站在院里,脸上带著笑,但眼睛里有些疲惫。住校的生活不轻鬆,伙食差,学习压力也大。 “姐,”王平安接过她的书包,“累了吧?” “还行。”王美丽揉了揉肩膀,“就是这周测验多,晚上睡得晚。” “进屋歇会儿,”林美华从厨房出来,“妈给你倒水。” 一家人进了屋。王美丽喝了水,缓过劲来,开始说学校里的趣事——哪个老师讲课有趣,哪个同学闹了笑话,食堂又发明了什么“创意菜”…… 王平安听著,偶尔插两句。他能感觉到,姐姐虽然累,但充实。那种对知识的渴望,对未来的期待,让她眼里有光。 这就够了。 中午吃完饭,王平安拎著渔具出门。走到院门口时,碰见傻柱正蹲在那儿修自行车。 “平安,钓鱼去?”傻柱抬头。 “嗯,钓两条燉汤。” “嘿,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傻柱笑著说,“昨儿我还跟雨水说呢,等周末,咱两家凑一块儿吃顿饭。我出肉,你出鱼,美得很。” “行啊,”王平安应著,“就明天吧。” “成!” 王平安继续往外走。经过中院时,看见易中海坐在自家门口的小板凳上,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脚步声,易中海抬起头,看见是王平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出声,又把头低下去了。 王平安没停留,径直走过去。 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他不记仇,但也不会忘记。 走到胡同口,许大茂推著自行车从对面过来,车把上掛著个网兜,里头是几个苹果。 “哟,平安,又去钓鱼?”许大茂咧嘴笑,“听说你最近钓得少啦?是不是没鱼啦?” “鱼有的是,”王平安淡淡地说,“就是不想太勤。” “也对,也对,”许大茂点点头,“细水长流嘛。” 他说著,推车走了。王平安看著他背影,心里清楚——许大茂这话里有话,大概还是眼红。但隨他去,只要不过分,懒得搭理。 走到什剎海边,王平安找了个僻静位置坐下。 掛饵,甩竿,动作熟练。但他心思不全在钓鱼上——精神力悄然展开,扫描著周围。 八十米半径內,一切清晰。钓鱼的人,玩耍的孩子,散步的老人……还有水下的鱼群。 他控制著念力,悄悄引导一条半斤重的鯽鱼咬鉤。鱼漂沉下去,他手腕一抖,鱼上鉤了。 收鱼,掛饵,再甩竿。 一下午,钓了三条——两条鯽鱼,一条草鱼。不多不少,够燉汤,还能剩一条明天吃。 太阳偏西时,他收拾渔具回家。鱼篓沉甸甸的,鱼在里面扑腾。 走在夕阳里,王平安心里很平静。 系统扫描在深夜进行,悄然无声。 日常生活在白天继续,安稳踏实。 两条线,並行不悖。 这就是他现在的日子。 挺好。 他加快脚步,往家走去。胡同里已经飘起了炊烟,各家各户开始做晚饭了。 母亲包的饺子,姐姐讲的故事,妹妹的笑声,还有锅里燉著的鱼汤…… 这些,才是真实的生活。 而那些深夜里的探索,空间里的秘密,巫师传承的力量…… 是底牌,是保障,但不是全部。 王平安推开院门,听见母亲在厨房里喊:“平安回来啦?鱼钓著没?” “钓著了,”他举起鱼篓,“三条呢!” “好,好,”林美华从厨房探出头,脸上笑开了花,“今晚燉汤,明天包饺子!” 王平安也笑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第32章 河床下探索 第32章 河床下探索 九月中的夜,月光比前些日子亮了些,像洒了层银粉在什剎海的水面上。王平安蹲在岸边那棵歪脖子柳树下,没点灯,就著月光翻开牛皮本子,找到昨晚写的那行字: 九月上旬目標:什剎海延伸段(重点:老码头、坍塌院落地基、河道淤泥深层) 他合上本子,揣回怀里。眼睛在黑暗中適应了一会儿,才看清周围——老码头早就没了模样,只剩几根烂木桩子戳在水边,像老人嘴里剩下的几颗残牙。坍塌的院子在更远些的地方,黑黢黢一片,墙倒屋塌,荒草长得比人都高。 “就从这儿开始吧。”王平安轻声自语。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铺开,罩住方圆八十米。 这一次,他扫描得更仔细。 不是像以前那样漫无目的地“摸”,而是有章法地推进——先从水面开始,一寸寸往下;再扫岸边,从地表到地下;最后是那些坍塌的建筑,从残垣断壁到地基深处。 水下的世界在意识中展开。淤泥是灰黑色的,厚厚的,像陈年的粥。里头埋著乱七八糟的东西:破瓦罐、烂木头、生锈的铁皮、碎砖头……还有鱼,大大小小的,在淤泥上层游动,尾巴一摆,搅起一团浑浊。 王平安耐著性子,一点一点“看”。 老码头正下方的淤泥里,最先出现的是散碎的银子——不是整锭的,是碎块,大大小小,像谁打碎了个银盘子隨手扔了。他数了数,大概十几块,加起来能有二三两。 念力术发动。精神力化作细丝,探进淤泥,轻轻裹住那些银块。一块,两块,三块……像捡豆子似的,从泥里“抠”出来,在水里涮掉污泥,收进隨身带的布袋里。 动作很轻,水面上连个涟漪都没起。 继续往前探。 离码头十来米的地方,淤泥更深些。精神力往下扎,触到了一堆硬物——是铜钱,厚厚的一层,得有几百枚。大多锈得看不清字了,但还能看出圆形方孔的形状。 王平安犹豫了一下。铜钱现在不值钱,卖废铜都换不了几个子儿。而且数量大,收起来麻烦。他想了想,只挑了几十枚品相好的,剩下的没动。 “留给后来人吧。”他心想。也许几十年后,有人在这儿挖河清淤,捡到这些铜钱,还能乐呵半天。 再往前,是河道拐弯的地方。水在这儿流得缓,淤泥积得特別厚。精神力探下去,像手伸进黏稠的糨糊里,阻力很大。 王平安深吸口气,集中精神,往下深探。 一米,一米五,两米……到两米半左右,感知触到了个硬物。不是银子,也不是铜钱,是种温润的质感,像是……玉? 他慢慢“摸”过去。东西不大,巴掌长,埋在淤泥最深处,被水草根须半缠著。形状不规则,一头粗一头细,中间有道裂痕。 念力小心翼翼地拨开水草根须,把那东西从淤泥里“托”出来。出水时带起一串细密的气泡,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是个玉菸嘴。白玉的,但玉质一般,有杂色。雕的是个蝙蝠衔钱的图案,但雕工粗糙,蝙蝠翅膀都快磨平了。菸嘴中间裂了,用铜片箍著,勉强没散架。 王平安拿在手里看了看。不值钱的东西,大概是哪个穷酸老头用的,不小心掉河里了。但他还是收了起来——好歹是块玉,留著,说不定哪天能派上用场。 扫描继续。 从码头到坍塌院子这段河床,他来回“梳”了三遍。又找到些零碎:几块碎银,十几枚铜钱,一个生锈的铜顶针,还有个破了的瓷酒壶。 收穫不大,但王平安不失望。细水长流,积少成多,这个道理他懂。 就在他准备收工,转向坍塌院子的时候,感知边缘忽然触到一丝异常。 不是金属的共鸣,也不是玉石的温润,是种……很微弱的波动。像心跳,很轻,但確实存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位置在河中央,离岸二十多米,淤泥深处,一块大石头底下。 王平安精神一振。他站起身,走到岸边,盯著那片水面看了会儿。月光照在水上,波光粼粼,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重新坐下,精神力集中,全力探向那个位置。 穿透水面,扎进淤泥,绕过那块大石头……在石头底下的缝隙里,他“看”到了—— 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 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常年冲刷磨蚀的。顏色是深不见底的哑黑,但对著精神力感知,能“看”到里头有极淡的暗红色纹理,像凝固的血丝,又像……星辰的轨跡。 最特別的是那股波动。很微弱,但绵长,像呼吸,一涨一落。精神力触上去,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吸力”——不是物理上的吸引,更像是能量的共鸣。 王平安心跳快了一拍。 这东西……不寻常。 他用念力术,小心翼翼地从石头缝里“抠”出那块黑石头。石头很沉,比同体积的铁还重。出水时,带起的水花都比別的物件大。 拿在手里,触感冰凉,但握久了,又隱隱有温意。表面那些坑洼在月光下显得更深了,暗红纹理若隱若现。 王平安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忽然想起《羊皮书》里提到过——某些天外陨石,蕴含特殊能量,可辅助修炼,或用於炼器。 莫非这是……陨铁? 他不敢確定。但那股波动骗不了人,这石头绝对不普通。 没时间细究。他把黑石头揣进怀里,继续扫描完剩下的区域,確认没有遗漏,这才起身离开。 回到家里,已是后半夜。父母妹妹都睡熟了,屋里静悄悄的。 王平安閂好门,意识沉入空间。 灵泉边,他把今晚的收穫一一摆开:碎银十几块,铜钱几十枚,破玉菸嘴一个,还有那块黑石头。 月光透过空间顶部洒下来,照在石头上。在空间柔和的光线下,那些暗红纹理更清晰了,像有生命似的,缓缓流动。 王平安拿起石头,走到灵泉边。他想了想,把石头轻轻放进泉水里。 “咕咚”一声轻响。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睁大了眼睛。 石头入水的瞬间,那些暗红纹理骤然亮起——不是刺眼的光,是种温润的、內敛的微光,像晚霞最后一线余暉。光芒透过泉水,把整个灵泉都映成了淡红色。 接著,石头开始“融化”。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溶解,而是化作丝丝缕缕的能量,融入泉水,渗进土壤,散入空气。 王平安能清晰感觉到——空间在“吸收”这股能量。 像久旱的土吸饱了雨水,像乾涸的河床涌入了清泉。远处灰濛濛的边界微微震颤,缓缓向后退缩了一小截。虽然幅度不大,但他“看”得见——空间又大了一点。 变化不止於此。 灵泉的水面盪起涟漪,一圈一圈,由內向外扩散。泉眼处,水流明显变大了——以前是汩汩细流,现在成了小股涌泉。泉水也变得更清冽,更甘甜,水汽里带的灵气更浓郁了。 王平安掬了捧水,喝了一口。水从喉咙滑下去,一股暖意从胃里扩散开来,流向四肢百骸。疲惫感消褪了大半,精神为之一振。 这水……滋养性更强了。 他放下手,看著泉水中那块黑石头。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石头已经小了一圈,表面纹理淡了许多,光芒也弱了。但能量还在持续释放,缓慢而稳定。 王平安在泉边坐下,静静看著。 月光,泉水,缓缓“融化”的石头,还有空间里那股新生的、更蓬勃的生机。 他忽然明白了一些事。 空间的成长,需要的不仅是时间,还有“养分”。那些金银玉器是財富,是保障,但不是空间真正渴求的。空间渴求的,是这种蕴含特殊能量的东西——像这块陨铁,像之前教堂密室里的矿石,像那尊铜香炉。 这些东西,才是空间真正的“粮食”。 他闭上眼睛,精神力在空间里流转,感受著每一丝变化。 灵泉水流更充沛了,浇灌药圃和菜地效果会更好。空间边界扩展了,虽然只扩了一点点,但积少成多。空气里的灵气更浓郁了,在这里修炼冥想法,效率会更高。 很好。 王平安睁开眼,脸上露出笑容。 今晚的收穫,比预想的更大。那些碎银铜钱是明面的收穫,这块陨铁才是真正的宝贝。 他站起身,走到药圃边。人参苗又长高了一指,叶子碧绿油亮。当归、枸杞、黄芪……都长势喜人。他施展甘霖术,新增长的灵泉水化作细雨落下,药苗在雨丝中舒展叶片,肉眼可见地又精神了些。 忙完这些,他退出空间。 外头天还没亮,窗纸透著深蓝色。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清脆,悠长。 王平安躺回炕上,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那一幕——陨铁入水,能量释放,空间成长。 原来,探索不仅仅是“找宝”,更是“寻根”。寻找那些能让空间成长、能让自己变强的根源之物。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牛皮本子里的计划,得调整一下了。以后扫描,不仅要留意金银玉器,更要留意这种“特殊物品”。河底,山洞,老矿坑,废弃的实验室……这些地方,都可能藏著好东西。 不急日子还长,路还远。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王平安闭上眼睛,在晨光熹微中沉入睡眠。 梦里,他看见无数星光落入大地,化作奇异的矿石,沉睡在河流深处、山峦之间,等待著被唤醒的那一天。 第33章 废弃大院的收货 第33章 废弃大院的收货 九月下旬,秋风真正凉了。 胡同里那棵老槐树叶子开始泛黄,风一吹,簌簌往下掉。王平安坐在院里劈柴,斧头落下,“咔嚓”一声,木柴应声裂成两半。他擦了把汗,抬头看了看天色——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 昨天在图书馆,他翻到本老地方志。泛黄的书页上记著段事儿:西城某处,原是前清一位贝勒的府邸,民国时败落了,家道中落,举家南迁,宅子就这么荒著。后来打仗,宅子损了大半,剩下的几间屋子建国后当过一阵子街道仓库,再后来彻底没人管了。 地方志上还提了句“传闻府中有秘藏”,但语焉不详,只说是老辈人瞎传。 王平安把这段记在了牛皮本子上。今晚的目標,就是那儿。 --- 天黑透后,雨果然下起来了。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瓦片上沙沙响。王平安穿了件深色雨衣——是父亲厂里发的劳保用品,虽然旧,但防水。雨帽压得很低,只露双眼睛。 西城离南锣鼓巷不算近,步行得半个多小时。雨夜路上没什么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在雨幕里晕开一团团光晕。他贴著墙根走,脚步又快又轻,像只夜行的猫。 走到地方时,雨下得更密了。 眼前是片破败的院子,或者说,曾经是院子。围墙塌了大半,露出里头残存的屋架子。门楼倒是还在,但门板早就不知去向,只剩下个黑洞洞的门口。门口有块歪斜的石碑,字跡模糊,勉强能认出“敕造”二字。 王平安在门口站了会儿,精神力悄然展开。 八十米半径內,一切清晰。 院子里杂草丛生,有半人高,在雨里湿漉漉地垂著头。几间破屋子东倒西歪,屋顶塌了,椽子露出来,像骷髏的肋骨。地上散落著碎瓦、烂木头,还有不知是什么的杂物。 没人。连野猫野狗都没有。这种地方,下雨天更不会有人来。 他侧身从门楼进去,脚下踩到块石板,滑溜溜的,长满了青苔。雨点打在残破的屋瓦上,噼啪作响,混著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平安没急著往里走。他先绕著院子外围转了一圈,精神力像网一样撒开,扫描地面、墙壁、甚至地下。 东南角,地面下三尺左右,有块石板不对劲——边缘太规整了,不像自然形成的。石板下头,是空的。 他走到那个位置。雨水已经把地面泡软了,踩上去泥泞不堪。他蹲下身,手按在泥地上。精神力往下探,穿透湿漉漉的土层,触到石板。 石板很厚,约莫半尺。下面是个空间,不大,也就一间屋子大小。但里头……堆著东西。 王平安心跳快了一拍。他站起身,四下看了看,確认安全。然后深吸口气,开始行动。 念力术发动,精神力化作无形的手,探进石板边缘的缝隙。石板埋得深,又重,但缝隙里有泥土鬆动的地方。他一点点清理,把缝隙扩大,直到能“看”清下面的情况。 是密室。石砌的,保存完好。里头整整齐齐码著木箱,得有十几个。还有铁柜、家具,都蒙著厚厚的灰,但没烂。 最重要的是,密室的入口不在石板正下方——而是在院子正中,那棵枯死的老槐树旁边。石板只是通气口,或者紧急出口。 王平安走到老槐树旁。树干粗得两人合抱,但早就枯死了,树皮剥落,露出灰白的木质。树根盘根错节,其中一处根须特別密集,紧紧缠绕著一块青石板。 就是这儿了。 他用念力探进去,在根须缠绕中寻找机关。这些老宅子的密室,通常有简单的机械装置,不会太复杂,但隱蔽。 果然,在石板左下角,树根最密集的地方,他“摸”到个铁环,锈死了。用力一拉,“咔嗒”一声轻响,石板微微动了。 再拉,石板缓缓滑开,露出底下黑洞洞的入口。一股陈年的土腥味涌上来,带著木头、纸张和金属混合的气味。 王平安没立刻下去。他先用精神力全面扫描了一遍——確认没有机关,没有活物,空气虽然浑浊但还能呼吸。又从怀里掏出小手电,打开,一道黄光照下去。 有台阶,石头的,很陡。他顺著台阶慢慢走下去,脚步放得很轻。 底下比想像中宽敞。约莫二十平米见方,四面是青砖砌的墙,顶上用粗木樑撑著,虽然年头久了,但很结实。地面铺著石板,乾燥,没有积水。 手电光扫过,他愣住了。 左边墙角,整整齐齐码著木箱。不是普通的木箱,是那种老式的、包著铜角的樟木箱,一共二十个。箱子大小不一,大的能装进一个人,小的只有枕头那么大。箱子上都掛著锁,铜锁,锈跡斑斑,但还能看出精致的花纹。 右边是铁柜,五个,一人多高,柜门紧闭,把手是黄铜的,已经发黑。 中间空地上,摆著一套家具——太师椅、八仙桌、条案、书架,都是红木的,雕著花鸟鱼虫,虽然蒙了厚厚的灰,但能看出做工精细。书架是空的,书大概早就搬走了。 最惹眼的是靠墙的一个紫檀木博古架。架子上摆著些物件:青花瓷瓶、玉摆件、铜香炉、砚台笔洗……都落满了灰,但形制还在。 王平安站在原地,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稳住心神。 他走到木箱前,没急著开锁。手按在箱盖上,精神力探进去—— 第一个箱子,是银元宝。五十两一锭的官银,整整齐齐码著,一箱五十锭。二十箱,就是一千锭。 第二个箱子,他心跳漏了一拍——是金元宝。十两一锭,黄澄澄的,码得满满当当。一箱一百锭,十箱就是一千锭。 第三个箱子,是玉器。鐲子、玉佩、玉簪、玉摆件,用软布包著,塞在木格子里。水头有好有差,但都是真东西。 第四个箱子,是珠宝。珍珠项炼、宝石戒指、金釵步摇,装在锦盒里,虽然年久失色,但还能看出当年的华美。 …… 王平安一箱箱“看”过去,手有点抖。不是激动,是震撼。他知道贝勒府可能有藏宝,但没想到这么多,这么全。 这不像匆忙间藏的,倒像是……有计划地转移、封存。也许当年的主人还想著有一天能回来,但这些宝贝一等就是几十年,等到被人遗忘,等到宅子荒废。 他走到铁柜前。柜门锁著,但难不倒他。念力探进锁孔,找到机关,轻轻一拧,“啪”,锁开了。 拉开第一个柜门。里头是一排排的木格,每个格子里都放著书。线装古籍,纸张泛黄,但保存完好。他抽出一本——《永乐大典》残卷。又抽一本——《四库全书》辑录。再抽——《山海关志》《顺天府志》……都是地方志、史料。 第二个柜子,是医书。《黄帝內经》《伤寒杂病论》《千金要方》《本草纲目》……有刻本,有手抄本,有些甚至是他没见过的孤本。 第三个柜子,是杂书。佛经、道藏、棋谱、琴谱、画册……琳琅满目。 第四个柜子,是字画。捲轴用绸布包著,塞在特製的木匣里。他没展开看,但知道都是好东西。 第五个柜子,是文件。地契、房契、族谱、往来书信,装在牛皮纸袋里,封著火漆。 王平安站在铁柜前,看了很久。 这些书,这些字画,这些文件……比那些金银珠宝更珍贵。金银有价,知识无价。这些古籍里记载的东西,有些可能已经失传了,有些可能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走到博古架前,拿起一个青花瓷瓶。瓶身绘著山水,釉色温润,底部有“大明宣德年制”的款。虽然蒙著灰,但一擦就亮。 又拿起一方砚台。端砚,雕著云龙纹,墨池里还有乾涸的墨跡。旁边配套的笔洗、笔架、镇纸,都是好东西。 最后,他看向那套红木家具。太师椅的扶手雕著蟠龙,八仙桌的桌沿刻著八宝纹,书架的隔板鏤空著万字不到头。虽然旧了,但没坏,擦乾净就是一套上好的家具。 王平安深吸口气,开始干活。 念力术全面发动。精神力像无数只手,同时捲起木箱、铁柜、博古架上的物件、那套红木家具…… 东西一样样消失,进入空间仓库。他控制著节奏,不急不缓,確保每一件都稳稳放好。 二十箱金银,收。 五个铁柜的古籍字画,收。 博古架上的瓷器玉器,收。 红木家具一套,收。 就连地上散落的几个空箱子、几个破麻袋,他也收了——说不定哪天能用上。 不到半小时,密室空了。只剩厚厚的灰尘。 王平安最后检查一遍,確认没有遗漏。他走上台阶,回到地面。 念力再动,石板缓缓滑回原位,“咔”,机关重新扣上。他踢了些泥土和杂草盖在缝隙上,又用脚把周围的泥地踩实。雨还在下,雨水一衝,什么痕跡都没了。 做完这些,他退出院子,顺著原路返回。 雨夜里,他走得不快。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那些金元宝的光泽,那些古籍的墨香,那些瓷器的温润。 震撼过后,便是欣喜。 这些东西,不能露白,不能招摇。得藏好,藏深。现在不是拿出来的时候,也许很久以后也不是。 但至少,它们在了。在空间里,安安全全地在了。这就够了。 走到胡同口时,雨小了些。王平安脱下湿透的雨衣,抖了抖水,搭在胳膊上。 院里各家都熄了灯,只有傻柱屋窗户还亮著——大概是在等雨水写完作业。 王平安轻手轻脚翻墙进院,回到自己屋里。閂上门,意识沉入空间。 仓库区已经堆得满满当当。新收的木箱铁柜占了一大片地方,红木家具靠墙摆著,博古架上的物件分门別类放好。 他没去清点具体数目。太多了,数不过来。 他走到灵泉边坐下。泉水叮咚,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脆。那块陨铁已经“融化”得差不多了,只剩核桃大小的一团,还在缓缓释放能量。 空间明显又大了一圈。边界退出去不少,现在大概有三百五十米乘三百五十米了。灵泉水流更充沛,空气里的灵气更浓郁。 王平安掬了捧水,洗了把脸。清凉的泉水衝去疲惫,精神为之一振。 他看著仓库里那些新收的宝贝,心里很平静。 这些是底蕴。但不是用来炫耀的,是用来守护的——守护家人,守护未来。 退出空间时,外头雨停了。窗纸透进熹微的晨光,天快亮了。 王平安躺回炕上,听著屋檐滴水的嗒嗒声。 一夜探索,收穫巨大。但路还长,这样的地方,四九城还有不少。得慢慢找,慢慢收。 不急。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然后闭上眼睛,在晨光中沉入睡眠。 第34章 书页间的对话 第34章 书页间的对话 十月初,图书馆里的光线比夏天时暗了些。秋风穿堂而过,王平安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摊著那本《针灸大成》,手里捏著根铅笔,在笔记本上勾勾画画。 他看得入神,直到旁边有人轻轻敲了敲桌子。 抬头,是林书瑶。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棉布衫,两条麻花辫垂在肩上,手里抱著几本书。看见王平安抬头,她微微頷首,坐在了对面。 “又见面了。”她轻声说。 “嗯。”王平安应了声,目光落在她怀里的书上——最上面那本是《金匱要略》,下面压著《温病条辨》和一本手抄的笔记。 林书瑶把书放下,翻开《金匱要略》,找到夹著书籤的那一页。她看得很专注,偶尔蹙眉,手指在字里行间轻轻划过。 王平安收回目光,继续看自己的书。但注意力总是不集中,眼角余光总往对面瞟。 过了一会儿,林书瑶抬起头,像是遇到了难题。她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王平安。” “嗯?” “《金匱》里说『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可后面又举了苓桂术甘汤的例子。苓桂术甘汤里,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桂枝是温的,茯苓、白朮却是平的,甘草更是甘平。这算『温药』吗?” 王平安放下手里的书。这个问题有意思。他想了想,说:“『温药和之』的『温』,不一定指药性全要温。可能是指治法的方向——用温通的方法化解痰饮。苓桂术甘汤里,桂枝温通阳气,茯苓、白朮健脾利水,甘草调和。整体是温通的思路,不是每味药都得是温性。” 林书瑶眼睛亮了:“你是说,看方子的『势』,不是看单味药的『性』?” “对。就像打仗,有的是主攻,有的是策应,有的是压阵。桂枝是主攻,茯苓白朮是策应,甘草是压阵。主攻温了,整个方子的『势』就是温的。” 这个比喻让林书瑶笑了。她笑起来很淡,嘴角只微微扬起一点,但眼里的光柔和了许多。 “你这说法新鲜,”她说,“但我祖父也常说,学医不能死抠字眼,要领会精神。你说的『势』,大概就是那个精神。”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又问:“那你觉得,如果是寒饮,该怎么变?” “寒饮的话……”王平安脑子飞快转,“苓桂术甘汤基础上,可以加乾薑、细辛。乾薑温中,细辛散寒。或者,如果病人阳虚明显,加附子。” “附子?”林书瑶皱眉,“附子大热大毒,用起来得格外小心。” “所以得配伍得当。”王平安说,“配乾薑、甘草减其毒性,再根据寒饮的轻重调整用量。而且煎法也有讲究——附子要先煎,久煎,去其毒性留其药性。” 林书瑶听得认真,笔尖在纸上沙沙响。记完了,她抬头看他:“这些……你都是从书上看来的?” “有些是书上看来的,有些是自己琢磨的。”王平安说得很含糊。 林书瑶没追问。她合上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祖父……想见见你。” 王平安一愣。 “上次回去,我跟他说了在图书馆遇见你的事,说了咱们討论的那些。”林书瑶声音轻轻的,“祖父说,能这样想问题的年轻人不多,想跟你聊聊。” 王平安心跳快了一拍。林静堂——林书瑶的祖父,老中医,细纲里提到过的人物。见,还是不见? “如果你不方便……”林书瑶见他没立刻回答,补了一句。 “方便。”王平安说,“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你有空吗?我家离这儿不远。” “有空。” “那好。”林书瑶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用铅笔写了个地址,推过来,“明天下午三点,我祖父一般这时候精神最好。” 王平安接过纸条。字跡清秀工整:西四北三条xx號。 “我会准时到。” --- 第二天下午,王平安提前半小时出门。 西四北三条是条老胡同,青石板路,两旁是灰墙灰瓦的院子。院子都不大,但收拾得整齐。有的门口种著石榴树,有的摆著几盆菊花,秋意正浓。 找到门牌號,是个小院。黑漆木门,门楣上掛著块小匾,字跡已经模糊,但能看出“仁心”二字。门虚掩著,没关严。 王平安敲了敲门。 “进来吧。”里头传来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推门进去,是个小小的四合院。院子不大,但乾净,墙角种著几株草药——王平安认出有薄荷、紫苏,还有一棵忍冬。正房门口掛著竹帘,帘子掀开著,能看见里头堂屋的摆设。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人坐在堂屋正中的太师椅上,穿著深蓝色的中式褂子,手里拄著根拐杖。林书瑶站在旁边,看见王平安,微微点了点头。 “林老先生。”王平安走进堂屋,恭敬地鞠了一躬。 “坐。”林静堂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他声音很稳,眼神锐利,虽然年纪大了,但精神很好。 王平安坐下。堂屋里陈设简单,但透著股书卷气。正墙上掛著幅“医者仁心”的匾额,字是顏体,浑厚有力。两边是对联:“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大多是医书,还有一些线装古籍。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药香,是从里屋飘出来的。 “听书瑶说,你懂医?”林静堂开门见山。 “略懂皮毛,自己瞎看。”王平安答得谨慎。 “《伤寒论》读过?” “读过一些。” “那你说说,『太阳病,头痛发热,身疼腰痛,骨节疼痛,恶风无汗而喘者,麻黄汤主之』。这脉该是什么脉?” 王平安心里鬆了口气——这是基础题。他沉稳答道:“脉当浮紧。浮为在表,紧为寒束。头痛发热身疼是表证,无汗而喘是肺气闭郁,所以用麻黄汤发汗解表,宣肺平喘。” “如果脉浮而不紧呢?” “那可能是表虚,或者津液不足。得斟酌用不用麻黄,或者减量,或者加扶正的药。” “加什么?” “加桂枝、芍药调和营卫,或者加人参、黄芪益气固表。” 林静堂点点头,没评价。他又问:“『阳明病,胃家实,大便难,潮热譫语者,大承气汤主之』。这『胃家实』怎么理解?” 这个问题深一些。王平安想了想,说:“『胃家』不单指胃,指整个胃肠系统。『实』指邪气盛,正气也不虚,正邪交爭剧烈。大便难是燥屎內结,潮热是阳明热盛,譫语是热扰心神。所以用大承气汤峻下热结。” “如果病人年老体弱呢?” “那得慎重。可以改用小承气汤,或者调胃承气汤,或者用增液承气汤——补攻兼施。” 一问一答,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林静堂问得细,从伤寒问到金匱,从方剂问到脉象,从理论问到临床。王平安答得稳,基础扎实,偶尔有些见解让老人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最后,林静堂停下来,端起旁边的茶碗抿了一口。 “你今年多大?”他问。 “十四。” “十四……”林静堂重复了一遍,目光在王平安脸上停留片刻,“你这些见识,不像十四岁的孩子该有的。” 王平安心里一紧,但脸上表情不变:“就是喜欢看书,看得多了,想得多了。” 林静堂没再追问。他放下茶碗,缓缓说:“医道精深,活到老学到老。你能这么年轻就入门,是好事。但切记,医者仁心,医术是手段,仁心是根本。没有仁心,医术越高,危害越大。” “我记下了。” 林静堂又转向林书瑶:“书瑶,去把我那套旧针具拿来。” 林书瑶应声去了里屋,不一会儿捧出个木盒。盒子打开,里头是套银针,长短粗细不一,针尾都缠著细丝,已经有些褪色了。 “这套针,跟了我四十年。”林静堂抚摸著针具,声音有些感慨,“现在用不著了。你既然学针灸,送给你吧。” 王平安愣住:“这太贵重了……” “东西要用才有价值。”林静堂把木盒推过来,“放在我这儿,也是蒙尘。你拿去,好好用。但记住——针能救人,也能伤人。怎么用,看你的心。” 王平安站起身,双手接过木盒。针具沉甸甸的,不只是重量。 “谢谢林老。” “去吧。”林静堂摆摆手,“以后有空,常来坐坐。跟书瑶討论討论医术,挺好。” 王平安又鞠了一躬,转身离开。林书瑶送他到门口。 院门外,秋风捲起地上的落叶,沙沙响。 “我祖父很少夸人。”林书瑶站在门內,轻声说,“刚才他说你『底子不错,不僵化』,是很高的评价了。” 王平安不知该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他私下跟我说,”林书瑶抬眼看他,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这孩子心性沉稳,但眼底有静水深流之感,不似寻常少年。” 王平安心头一跳。 林书瑶却笑了,很淡的笑:“我也觉得。” 说完,她退回门內:“下月初三,图书馆见。” “嗯。” 门轻轻关上了。 王平安站在门外,手里捧著那盒银针,站了好一会儿。 秋风凉颼颼的,吹在脸上。他深吸口气,转身往回走。 胡同很长,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旁的院子里传来各种声音——孩子的笑闹,大人的交谈,收音机里的戏文…… 而他脑子里,反覆迴响著林书瑶最后那句话。 “我也觉得。” 她觉得什么?觉得他不似寻常少年? 王平安握紧了手里的木盒。 得更加小心了。林书瑶聪慧,林老先生眼光毒辣,都能看出他不寻常。虽然他们不可能猜到真相,但这种“不寻常”的感觉,本身就是风险。 但另一方面……有个能討论医术的同行者,有个愿意指点他的前辈,是件好事。 他走出胡同,拐上大街。夕阳西下,天边一片橘红。 明天还要继续。学医,修炼,探索,生活。 王平安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手里的银针盒沉甸甸的,是一份传承,也是一份责任。 第35章 炼金入门 第35章 炼金入门 十月中旬,夜里有点冷。 王平安坐在空间灵泉边,面前摊开一块粗布,布上摆著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玉石边角料——都是之前寻宝时收来的。有青玉的碎块,有白玉的边料,还有几块品相一般的翡翠渣子。在那些整块的玉器面前,这些玩意儿不值钱,但正好拿来练手。 他拿起一块青玉碎料,巴掌大,厚实,表面还留著切割的痕跡。闭眼,沉心,精神力缓缓探出,像无形的丝线,缠绕上玉石。 《羊皮书》里关於炼金术的基础篇章在意识中浮现。炼金不是变魔术,不是点石成金,而是“调整物质的內在结构,引导能量有序流转”。说得玄乎,但王平安理解,就像木匠雕木头,铁匠打铁——只不过用的工具不是刀锤,是精神力。 他集中精神,意念沉入玉石內部。 青玉的结构在感知中展开——无数细微的晶体颗粒,紧密排列,中间有极细小的空隙。精神力像水流,渗进这些空隙,感知著材料的“纹理”。 第一步,塑形。 王平安脑子里构想出一枚玉佩的形状——圆形,略厚,正面雕简单的云纹,背面光滑。精神力开始引导玉石內部的微粒缓缓移动,重新排列。 这个过程很慢。他额头渗出汗珠,但手很稳。玉石在他掌心微微发热,表面泛起极淡的莹光,像是从內部被点亮了。细微的“沙沙”声响起,那是晶体结构调整时发出的摩擦声。 半个小时后,玉佩初具雏形。原本不规则的边角料,现在成了个规整的圆形玉饼,厚约半指,温润细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第二步,刻符。 这才是炼金的精髓。王平安凝神,精神力化作极细的“刻刀”,在玉佩內部勾勒符文——不是刻在表面,是刻在材料结构的间隙里。 恆温符,分阴阳两仪,阳纹主暖,阴纹主凉。精神力一丝不苟地“画”著,每一笔都要精准,不能有偏差。符文成型后,还要“激活”——注入一丝微弱的能量,让符文循环运转起来。 这步更耗神。王平安感觉脑子有点发胀,像熬夜看书久了那种昏沉。他停下,从怀里摸出颗神莓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液化开,疲惫感消褪了些。 休息片刻,继续。 当最后一笔符文勾勒完成,玉佩內部忽然亮起极淡的微光——青白色的,很柔和,一闪即逝。玉佩握在手里,能感觉到温温的暖意,不烫,像揣了块被太阳晒暖的石头。 成了。 王平安长舒口气,把玉佩放在粗布上。它看起来平平无奇,就是块普通的青玉佩,但戴在身上,能维持体表温度恆定——冬天暖,夏天凉,效果温和,不会太扎眼。 他歇了会儿,开始做第二件——清心手串。 这次用的是木料。不是普通木头,是空间里那棵老槐树自然脱落的枝杈,他用“化石为泥”处理过,质地变得致密坚韧。把枝杈切成小段,每段拇指大小,磨成圆珠。 十二颗木珠,用精神力逐个钻孔,穿成串。然后在每颗珠子里刻微缩的聚灵符——比恆温符更简单些,但数量多,一样费神。 等十二颗珠子都刻完,手串自然散发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戴在手腕上,能感觉到心神寧静,思绪清晰。 王平安试戴了一会儿,效果不错。他又做了两串——一串给姐姐王美丽,她学习压力大,需要寧神;一串给妹妹王莉莉,小孩子心浮,戴著有好处。 至於储物戒指……他暂时没做。材料要求高,工艺复杂,他现在能力还不够。不急,等以后找到合適的材料再说。 --- 第二天下午,王平安揣著东西出门。 先去邮局,给姐姐王美丽寄了个包裹——里头是那串清心手串,还有两双厚袜子和一包红枣。姐姐住校,天冷了,得添点东西。他在信里写:“手串是跟一个老匠人学的,戴著能安神,学习別太累。” 回到家,他把恆温玉佩给了母亲林美华。 “妈,这个您戴著。”王平安把玉佩递过去,“是个老师傅做的,说冬暖夏凉,对身体好。” 林美华接过玉佩,翻来覆去看了看:“这不就是块玉吗?哪有那么神?” “您戴上试试。” 林美华半信半疑地掛在脖子上。玉佩贴著皮肤,温温的,很舒服。她摸了摸,惊讶道:“还真是……暖乎乎的。” “戴著吧,別摘。”王平安说,“冬天就不怕冷了。” “你这孩子,从哪儿弄来这些稀奇玩意儿。”林美华嘴上这么说,但脸上带著笑,把玉佩仔细塞进衣领里。 给妹妹莉莉的手串,小姑娘可喜欢了。戴在手腕上晃来晃去,嚷嚷著要给小伙伴们看。王平安叮嘱她:“別弄丟了,也別告诉別人哪儿来的,就说哥哥做的。” “嗯!”王莉莉用力点头。 --- 又过了几天,王平安去了趟废品站。 孙老头还是老样子,抱著破茶壶晒太阳。看见王平安来,抬了抬眼皮:“又来淘破烂?” “嗯,看看有啥能用的。”王平安说著,钻进废铁堆。 这回他不找书,专找金属——生锈的铁片、断掉的铜丝、变形的铝锅、报废的齿轮……只要是金属,都捡出来看看。最后挑了一堆:几块厚铁皮,几根铜条,一个破铝饭盒,还有几个生锈但没变形的轴承。 付了两毛钱,扛著东西回家。 夜里,空间灵泉边,炼金实验继续。 铁皮太厚,先得处理。王平安施展火球术、和控火术,把铁皮加温软化,然后用念力塑形。他打算做个保温饭盒,给父亲王建设用——厂里食堂的饭打到饭盒里,没多久就凉了,吃了对胃不好。 铁皮在精神力作用下缓缓变形,摺叠,接缝处用微弱的炼金术“控制金属”,引导金属微粒重新结合,天衣无缝。內胆做好,再做外壳,中间留出空隙。 关键的一步来了:在夹层里刻画恆温符的变体——保温符。原理类似,但更简单,只维持温度不散失,不主动加热。 刻画,激活。饭盒完工。 王平安拿灵泉水试了试——倒进去的热水,一个小时后再摸,还是温的。效果不错,虽然比不上前世的保温杯,但比普通饭盒强多了。 接下来是锅。家里那口铁锅用了十几年,底都薄了,还容易糊。王平安用厚铁皮重打了一口,锅底刻上均匀加热的符文,锅壁刻防粘符——原理是让食物和锅壁之间形成极微弱的能量隔层,不直接接触。 新锅做好,他在空间里架起灶台试了试。煎鸡蛋,不用放油,蛋液在锅里滑溜溜的,一点不粘。煮粥,受热均匀,不会糊底。 “这个好。”王平安很满意。等有机会,把这口锅换给家里用,就说托人从厂里打的。 炼金实验一直持续到后半夜。他还做了几样小东西:一把刻了锋利符的小刀,切菜省力;几根加固了结构的缝衣针,不容易断;甚至尝试用边角料做了几个简易的护身符——效果很弱,只能稍微提神醒脑,但聊胜於无。 五枚护身符,父母、姐妹和自己各一枚。样式简单,就是个小玉片,用红绳穿著。他给家人时,只说“庙里求的,保平安”。 林美华和王建设虽然不信这些,但儿子一片心意,都好好收著。王莉莉可宝贝了,戴著护身符睡觉,说“梦见神仙了”。 --- 几天后,图书馆。 王平安到的时候,林书瑶已经在了。她坐在老位置,面前摊著本《难经》,手里拿著笔,正蹙眉思考。 王平安在她对面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个小布包,推过去。 “嗯?”林书瑶抬起头。 “给你的。”王平安说,“上回你祖父送我针具,这个……算是回礼。” 林书瑶打开布包。里面是串清心手串,木珠圆润,泛著淡淡的琥珀色光泽,散发著清新的草木香。和她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这串更精致,每颗珠子表面都有极细微的纹路,像是自然生长出来的,又像是精心雕刻的。 她拿起来,戴在手腕上。珠子贴著皮肤,温凉適中。几乎是立刻,她感觉心神一静——不是睏倦,是那种思绪沉淀下来的清晰感。图书馆里细微的嘈杂声、窗外隱约的车马声,都变得遥远了。 “这是……”她看向王平安。 “清心手串,辅助寧神的。”王平安说,“夜里看书容易烦躁,戴著这个,能好些。” 林书瑶轻轻转动手串,珠子相碰,发出极轻的脆响。她凝视著那些纹路,良久,轻声说:“这工艺……真好。” 不像是雕的,不像是刻的,倒像是……自然长成这样的。但木头怎么可能自然长成珠子,还长出一模一样的十二颗? 王平安笑而不语。 林书瑶也没追问。她放下手,继续看书,但眼角余光时不时瞥一眼手腕上的珠子。 那天下午,他们討论的是《难经》里关於脉象的部分。林书瑶问得细,王平安答得稳。过程中,林书瑶偶尔会停下,转动手串,像是在借它的寧静来理清思绪。 临走时,林书瑶忽然说:“下月初三,我可能来不了。祖父身体不太好,我得在家照顾。” 王平安心里一紧:“林老怎么了?” “老毛病,腿脚不便,天冷了更严重。”林书瑶语气平静,但眼里有忧色,“不过没事,养养就好。” “需要帮忙吗?”王平安问,“我懂点针灸……” “不用。”林书瑶摇头,“祖父自己有方子。就是……可能需要些药材,有些不好找。” “什么药材?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林书瑶从笔记本上撕下一角,写了几味药名:千年健、追地风、海风藤…… 都是祛风除湿、强筋健骨的药。王平安一看,心里有数了——这些药空间里都有,而且品质比药铺的好。 “我想想办法。”他说。 林书瑶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多谢。” 两人在图书馆门口分开。王平安看著她走远,深蓝色的背影在秋风中显得单薄了些。 回到家里,他立刻进了空间。 药圃里,那几味药材都有。千年健是藤本,长得茂盛;追地风是草本,叶片肥厚;海风藤攀在架子上,已经结了小籽。他每样采了些,晒在灵泉边的石台上——空间里乾燥通风,晒得快。 又配了副养元散,用油纸包好。 夜里,他去了趟西四北三条。院门关著,灯还亮著。他把药材和药包放在门口,敲了敲门,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回头看见门开了条缝,林书瑶探出身,捡起地上的东西。她朝黑暗里望了望,没看见人,但似知道是谁送的。站了一会儿,才关上门。 王平安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秋风吹过胡同,捲起落叶。 炼金的路还长,但至少,他已经能做些有用的小东西了。 能温暖家人,能帮助朋友,这就够了。 第36章 禽院新波澜 第36章 禽院新波澜 十月底的北京,天说冷就冷。 王平安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袄,拎著两条用草绳穿起来的鯽鱼往家走。鱼是早上在什剎海“钓”的——其实是用念力术从冰缝底下捞的。天冷了,鱼都往深水处躲,寻常人很难钓到,他这“运气”就显得格外扎眼。 所以他现在去得少,偶尔去一次,也不多捞,够家里添个荤腥就行。 刚拐进南锣鼓巷,就听见95號院里头传来吵嚷声。 “易中海!你別跟我这儿装糊涂!” 是傻柱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带著火气。 王平安脚步顿了顿,把鱼往身后藏了藏,贴著墙根往自家96號院走。路过95號院门时,瞥见里头围了好几个人。 傻柱站在当院,脸涨得通红,手里攥著几张纸。易中海站在他对面,脸色铁青,手背在身后,指节捏得发白。秦淮茹拉著小当躲在自家门口,探著头看。许大茂揣著手站在西厢房台阶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二大爷刘海中、三大爷阎埠贵也在,都是皱眉头。 “柱子,你这是什么態度?”易中海声音压著,但能听出颤,“我是院里一大爷,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一大爷?”傻柱冷笑,把手里的纸抖得哗啦响,“您这『一大爷』当得可真行!剋扣我爹寄给我和雨水的生活费,这事儿才过去多久?现在又让我逮著了——咱们院去年修房顶的公共维修款,帐上记的是四十二块五,您跟大伙儿收的也是这个数,可我去街道办查了备案,实际批下来的款子是五十八块!差的那十五块五毛钱,哪儿去了?” 院子里顿时静了。 王平安已经走到自家院门口,没急著进去,就站在门洞里听。 “你……你胡说什么!”易中海声音更厉了,“修房顶是大傢伙儿一起乾的,买材料、请匠人,哪样不花钱?帐目清清楚楚,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清清楚楚?”傻柱把纸往前一递,“这是我在街道办抄回来的备案单子,白纸黑字写著五十八块!您那帐本呢?敢不敢拿出来让大家对对?” 刘海中凑过去,眯著眼看了看傻柱手里的纸,又看向易中海:“老易,这……这是怎么回事?” 阎埠贵也推了推眼镜:“柱子说的要是真的,那差的十五块五可不是小数。够买一百多斤棒子麵了。” 易中海额头上冒了汗。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街道批的款子是多,但实际花销有出入。有些材料是托关係买的便宜货,有些活是我带著院里人自己乾的,没请匠人,省下来的钱……省下来的钱是留著应急用的。我是为了咱们院好!” “为了院里好?”傻柱嗓门更大了,“那钱呢?您倒是拿出来看看啊!应急?去年冬天贾家差点断炊,秦姐挨家挨户借粮的时候,怎么没见您把『应急钱』拿出来?上个月后院李奶奶摔了腿,抓药缺钱,怎么也没见您掏钱?” 句句戳心窝子。 秦淮茹听到提起自家,脸色一白,拉著小当缩回屋里,“砰”地关上了门。 许大茂在台阶上阴阳怪气:“哎哟,敢情咱们易大爷还是个会过日子的。省下钱来,是打算给谁攒著呢?” 这话暗示性太强——易中海无儿无女,一直想找人养老。以前是笼络傻柱,现在傻柱跟他闹翻了,这钱…… 院里几个上了年纪的住户,眼神都变了。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傻柱:“何雨柱!你別忘了,你爹走了这么多年,是谁照应你们兄妹!你现在翅膀硬了,学会倒打一耙了?” “照应?”傻柱眼圈红了,“您是照应了——把我爹每月寄的十块钱扣下八块,就给我和雨水留两块,这叫照应?雨水小时候饿得捡白菜帮子吃,您揣著钱说『院里困难户多,得先紧著別人』,这叫照应?” 他往前一步,死死盯著易中海:“易中海,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从今儿起,我跟您,没这份情了!街道办那边我已经递了材料,您这『一大爷』能不能继续当,让街道办来定!还有,差的钱,您必须一分不少吐出来!少一分,我就去派出所报案!” 说完,他转身就走,到门口时又停住,回头扫了一眼院里眾人:“还有谁家觉得帐目不对的,想跟我一起去街道办说道说道的,明天上午九点,院门口集合!” 推开院门,大步流星走了。 留下满院死寂。 王平安这才轻轻推开自家院门,闪身进去。 母亲林美华正在院里晒被褥,看见他回来,压低声音:“听见了?” “嗯。”王平安把鱼递过去,“妈,晚上燉汤。” 林美华接过鱼,看了看门外,摇头嘆气:“这傻柱……是真开窍了,也是真敢闹。易中海这下难看了。” 王平安没接话,拎起水桶去井边打水。 心里却琢磨开了。 傻柱这一手,比他预想的还狠。 直接捅到街道办,还把去年修房顶的旧帐翻出来了。易中海截留公款这事儿,往小了说是帐目不清,往大了说就是侵占集体財產。在这个年月,够他喝一壶的。 而且傻柱不是单打独斗——他刚才喊的那句“还有谁家觉得帐目不对的”,明显是在拉拢其他被易中海压榨过的住户。院里不是所有人都服易中海,只是以前没人挑头。 现在,挑头的人来了。 王平安打了水,慢慢往屋里走。 路过自家窗台时,看见窗台上放著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几块碎银子,还有一张纸条,字跡清秀:“药已收到,祖父好转。此为谢礼,万勿推辞。林。” 是林书瑶送来的。 王平安掂了掂碎银子,大概二三两。他给的药材放在这个年代,值不了这么多钱。这姑娘……是不想欠人情。 他把银子收进空间,纸条折好放进怀里。 晚上,王家人围著小方桌吃饭。 鯽鱼燉了豆腐汤,奶白色的汤冒著热气。王建设埋头喝汤,呼嚕呼嚕的。王美丽小声说著学校里的事。王莉莉眼睛盯著汤里的鱼,捨不得吃。 “爸,”王平安夹了块鱼肚子肉放到妹妹碗里,状似隨意地问,“易师傅那事儿……厂里会知道吗?” 王建设停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街道办要是定了性,厂里肯定得知道。老易是八级工,技术上是这个。”他比了个大拇指,“但要是人品有问题……厂里最看重这个。” 林美华担忧道:“那会不会影响咱们院?街道办会不会觉得咱们院风气不好?” “那是易中海个人的事儿,跟咱们院有什么关係?”王建设扒了口饭,“不过……柱子这一闹,院里以后消停不了。” 正说著,外头传来敲门声。 王平安去开门,是后院赵大爷家的儿子赵铁柱,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脸上带著兴奋:“王叔,王婶儿,跟你们说个事儿——傻柱哥刚才找我了,说去年修房顶,我家出了八个人工,按规矩该免三块钱的工费,可易中海还是照收不误。他让我明天跟他一起去街道办作证!” 王建设皱眉:“铁柱,这事儿你可想好了。易师傅毕竟是……” “王叔,我想好了!”赵铁柱声音挺大,“我爸腿脚不好,去年修房顶还上去帮忙了,结果摔了一下,腰疼了半个月。易中海別说免工费了,连句慰问的话都没有!这口气,我家憋了一年多了!” 他又看向王平安:“平安,听说你也懂点帐?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傻柱哥说,多个人多个照应。” 王平安摇头:“我明天得上学。” 赵铁柱有些失望,但还是点点头:“那行,我再去问问別家。” 说完风风火火走了。 王建设看著关上的门,嘆了口气:“这是要变天啊。” 王平安低头喝汤,没说话。 心里却在盘算:易中海这次,恐怕真要栽了。 --- 第二天是星期六,不用上学。 王平安起了个大早,藉口去图书馆,实际上出了胡同就往西边走。他得去看看林书瑶祖父的情况——药材送过去几天了,效果如何,得心里有数。 西四北三条,林家小院。 王平安敲门,开门的还是林书瑶。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罩衫,头髮梳得整齐,看见王平安,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隨即让开身:“进来吧,祖父在屋里。” 堂屋里,林静堂正坐在太师椅上,腿上盖著薄毯。气色比上次见时好多了,脸上有了血色,眼神也清亮。 “林老。”王平安恭敬问好。 “来了?”林静堂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书瑶,倒茶。” 林书瑶应声去了里屋。 “您腿脚好些了?”王平安问。 “好多了。”林静堂拍了拍膝盖,“你那几味药材,品质极好。尤其是千年健,我很久没见过成色这么足的了。哪儿弄的?” “一个採药的老师傅给的,说是长在深山里。”王平安答得含糊。 林静堂也没深究,只道:“代我谢谢那位老师傅。”顿了顿,又说,“你上次说的『势』与『性』之別,我琢磨了几天,有些意思。医道如兵道,確实不能死抠一味药的寒热温凉,要看整个方子的走向。” 两人聊了一会儿医术,林书瑶端了茶出来。 是普通的茉莉花茶,但用的水好——王平安尝了一口,有极淡的甘甜,应该是掺了灵泉水。林书瑶心思细腻,这是变著法儿感谢他。 聊到快中午,王平安起身告辞。 林书瑶送他到门口,忽然轻声说:“昨天……你们院是不是出事了?” 王平安一愣:“你怎么知道?” “早上我去药铺抓药,听人说的。说南锣鼓巷95號院的一大爷,被人举报贪污公款,街道办都来人了。”林书瑶看著他,“跟你有关吗?” “跟我没关係。”王平安摇头,“是院里另一个住户举报的。” 林书瑶点点头,没再问。她从袖子里掏出个小布包:“这个给你。” 王平安接过,打开一看,是几块用油纸包好的糕点,闻著有枣泥的甜香。 “我自己做的,不值钱。”林书瑶说,“谢谢你送的药材。” 王平安心里一暖:“谢谢。” 揣著糕点往回走,刚到胡同口,就看见95號院门口围了一堆人。 街道办的李干事带著两个办事员站在门口,易中海低著头站在对面,傻柱、赵铁柱,还有院里另外三四个人站在一起,正跟李干事说著什么。 刘海中、阎埠贵站在一旁,脸色复杂。 秦淮茹家门口挤著几个看热闹的妇女,指指点点。 王平安没凑近,就站在自家院门洞里看。 “……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李干事的声音传过来,“易中海同志,关於截留何大清匯款的事,上次已经处理过了。现在又涉及到公共维修款帐目不清的问题,街道办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 易中海抬头,想说什么,李干事摆摆手:“你先別解释。明天上午,带上所有帐目,到街道办来一趟。还有你们几位,”他看向傻柱等人,“也一起来,把知道的情况说清楚。” 傻柱用力点头:“李干事,我们一定配合!” 李干事又扫了一眼院里眾人,语气严肃:“咱们街道一直强调,邻里要团结,但团结不是和稀泥!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如果查实確有侵占集体財產的行为,街道办绝不姑息!” 说完,带著人走了。 院里一片寂静。 易中海站在原地,脸白得像纸。他慢慢转过身,看向傻柱,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某种近乎绝望的东西。 傻柱毫不退缩地跟他对视。 几秒钟后,易中海什么也没说,踉踉蹌蹌地走回自家屋,“砰”地关上了门。 看热闹的人渐渐散了。 王平安也转身进了自家院子。 母亲林美华在厨房做饭,见他回来,压低声音问:“外头怎么样了?” “街道办让明天去对帐。”王平安说,“易师傅这次……悬了。” 林美华嘆了口气,没再说话。 晚饭时,王家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 王建设埋头吃饭,忽然说:“厂里今天传开了。老易……怕是要降级。” “这么快?”林美华吃惊。 “八级工是技术等级,但厂里评先进、评模范,不光看技术,还得看思想觉悟。”王建设放下筷子,“老易这事儿,往小了说是帐目问题,往大了说是思想有问题。厂里不可能不处理。” 王平安默默听著。 这就是他想要的——不用自己出手,借傻柱这把刀,把易中海从“道德高地”上拉下来。从此以后,95號院再也没有一个能靠著“一大爷”身份压人的易中海了。 至於易中海以后会怎样…… 王平安夹了块咸菜,慢慢嚼著。 他不会落井下石,但也不会圣母心泛滥去帮。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易中海选择了剋扣孤儿的钱、侵占集体的款,那就得承担后果。 --- 夜里,王平安进了空间。 灵泉边,那几块林书瑶给的枣泥糕放在石台上。他拿起一块咬了口,甜而不腻,枣香浓郁。 这姑娘,手艺不错。 他把剩下的糕点小心包好,放进空间的“储物区”——那里现在堆了不少东西:粮食、药材、工具,还有那些不能见光的金银。 走到药圃边,甘霖术无声施展。 细密的水雾落下,药材叶片轻轻颤动,在月光下泛著莹润的光泽。 王平安看著这一切,心里格外平静。 四合院的波澜,只是他漫长人生里的一小段插曲。他有更长远的路要走,更广阔的世界要去看。 但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守好这个家,守好这个空间,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不急。 他还有一辈子时间。 而某些人的一辈子,从今天起,已经彻底改变了。 王平安抬起头,望向空间上方那片模擬出来的星空。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第二卷第36章 完) 第37章 空间异变·时间流速 十一月初,北京下了第一场薄雪。 王平安清早推开屋门,院子里铺了层盐粒子似的雪沫子,踩上去沙沙响。天色灰濛濛的,北风顺著胡同口往里灌,吹得人脸皮发紧。 厨房里,母亲林美华正在生炉子。煤球受了潮,烟气呛人,她边扇扇子边咳嗽。 “妈,我来。”王平安接过扇子,蹲下身,精神力悄悄探出,在煤球內部引动一丝微弱的热流。烟气肉眼可见地小了,火苗“呼”地窜起来。 林美华抹了把被烟燻出来的眼泪:“还是你小子有办法。这煤球是上月买的,搁外头受了潮,差点点不著。” “今天吃啥?”王平安问。 “棒子麵粥,窝头,咸菜疙瘩。”林美华从缸里舀出黄澄澄的玉米面,“你爸说今天厂里发工资,晚上买点肉,包顿饺子。” 王平安点点头,心里却琢磨著空间里那只肥兔子——养了两个月,该宰了。 早饭时,王建设闷头喝粥,忽然抬头说:“老易的事,定了。” 桌上安静下来。 “厂里开了会,”王建设掰了块窝头,蘸著粥吃,“八级工技术等级保留,但三年內不许参加评先评模,车间副主任的提名也撤了。街道办那边……『一大爷』肯定当不成了,具体怎么处理,还得等街道办通知。” 林美华嘆了口气:“这……以后在厂里,还怎么抬头?” “他自找的。”王建设语气硬邦邦的,“截留孤儿生活费,贪污院里公款,哪样不够他喝一壶?厂里没把他降级,已经是看在老技术工人的份儿上了。” 王平安安静地吃著咸菜疙瘩。咸菜醃得齁咸,得就著粥才能咽下去。 他知道父亲嘴上硬,心里其实也不得劲——毕竟跟易中海在一个厂干了十几年,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但王建设这人原则性强,错了就是错了,不会因为交情就含糊。 “对了,”王建设看向王平安,“你昨天说要去废品站?” “嗯,淘点旧书,顺便看看有没有能用的废铁。”王平安说,“家里锄头坏了,想找点铁料修修。” 其实是假话。他需要合理的藉口,把空间里那些“来路不明”的金属材料一点点拿出来用。 吃过早饭,王平安背上旧帆布包出了门。 废品站在城西,得坐三站公交车。车上人挤人,王平安缩在角落里,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扩散开——这是他的习惯,隨时保持警惕。 忽然,他眉头一皱。 在车厢后部,有个穿著蓝工装的中年男人,手正悄悄伸进旁边一位老大娘的布兜里。老大娘抱著个包袱,打瞌睡,完全没察觉。 王平安眼神冷了冷。 念力术无声发动。 那男人的手指刚碰到布兜边缘,忽然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一缩。他狐疑地左右看看,周围人都昏昏欲睡,没人注意他。 他不死心,又伸手。 这次,整条胳膊都麻了。 男人脸色变了,嘀咕了声“邪门”,匆匆挤到车门口,下一站就下车了。 王平安收回精神力,闭目养神。 这种小毛贼,不值当他亲自出手。但既然看见了,顺手整治一下,就当积德了。 --- 废品站还是老样子。 孙老头裹著破棉大衣,蹲在棚子底下烤火盆。见王平安来,抬了抬眼皮:“天儿冷了,好货更少了。” “隨便看看。”王平安说著,钻进堆积如山的废铁堆。 他这次的目標明確——那些含有稀有金属的“破烂”。 精神力像扫描仪一样铺开,在杂乱无章的金属堆里寻找特殊的能量反应。很快,他锁定了几个目標: 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晶体,通体乌黑,不透光,表面有种磨砂质感。王平安的手刚碰到它,整个人都愣了——冰凉透骨,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透骨的寒意。更怪的是,当他下意识用精神力探查时,那感觉就像泥牛入海,精神力一触到石头表面就被吸了进去。 “养神石?”王平安心中一跳,想起《羊皮书》里的记载。他面上不动声色,把那黑石头扔进布兜。 接著又找到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沉甸甸的,表面有金属光泽。是陨铁,纯度不高,但里面含有微量的“星尘金”——《羊皮书》里记载的空间系辅助材料。 几根锈跡斑斑的铜棒,看起来普通,但王平安的精神力感知到,其中一根內部掺杂了极细的“秘银丝”——不知是哪个实验室流出来的废料。 还有一块灰扑扑的矿石標本,標籤早就没了,但王平安认得——这是“青金石”,古代方士炼丹用的材料之一,对稳定能量场有奇效。 他把这些东西一样样挑出来,又捡了几块普通的铁皮、铜片打掩护,一起抱到孙老头面前。 “这些,多少钱?” 孙老头眯眼看了看:“石头五毛,铜棒一块,铁皮三毛……这黑疙瘩你也要?给一毛吧。总共一块九。” 王平安掏钱,又从包里摸出两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出门前在空间里烤的,还烫手。 “孙大爷,天冷,您暖暖。” 孙老头愣了愣,接过来,掰开一个,甜香扑鼻。他咬了一口,脸上皱纹舒展了些:“你小子……会来事儿。” 王平安笑笑,把东西装进帆布包,转身走了。 走出废品站,他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胡同,確认四周无人,念头一动,先把那块黑色晶体收进空间。 只留了几块普通铁皮在包里,做样子。 --- 夜里十点,王家人都睡了。 王平安悄声下炕,披上棉袄,闪身进了空间。 灵泉边,他把今天收穫的材料一样样摆出来。陨铁、秘银铜棒、青金石……最后,是那块黑色晶体。 月光下——空间里模擬的月光——这石头显得更诡异了。王平安试著又探出一丝精神力,还是老样子:精神力一碰到石头,就像被吸进了无底洞。 他心念一动,把石头放在了灵泉边的石台上。 这一放,异变突生。 灵泉上方氤氳的水汽,像是被什么牵引著,缓缓朝黑石头聚拢。不过几分钟,石头表面就凝结出一层细密的水珠,晶莹剔透,在月光下闪著微光。 王平安伸手摸了摸那些水珠——凉的,但不刺骨。他鬼使神差地蘸了一点,放在舌尖。 清甜。 不是糖的那种甜,是那种山泉水的甘冽,但更纯粹。更奇的是,水珠入口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因为熬夜而有些昏沉的脑子,忽然清醒了许多,精神力的恢復速度明显加快。 “果然是养神石!”王平安眼睛亮了。 他小心地把石头表面的水珠收集到一个小瓷碗里,大概有小半碗。然后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冥想法。 这一坐,就是两个小时。 等他从冥想状態中醒来,整个人神清气爽,精神力的恢復速度比平时快了至少三成。更关键的是,他能感觉到,刚才吸收的那丝水珠的能量,让精神力的“质”有了微小的提升——不是量的增加,是更精纯、更凝实了。 好东西! 王平安给这黑石头起了名:养神石。 他把石头小心地放在灵泉正中央——那里水汽最浓。果然,一夜过去,石头表面又凝结出一层露珠。王平安收集起来,大概有一小杯。 这玩意儿,简直是冥想作弊器。 但他没急著用。谨慎起见,他又观察了三天,確认这露珠对身体无害,才敢每天服用一小口。效果立竿见影:精神力增长速度明显加快,对法术的控制也精细了不少。 不过养神石带来的惊喜,还不止这些。 --- 第五天夜里,王平安照例在空间里打理药圃。 甘霖术施展完,他坐在灵泉边休息,目光无意间扫过养神石周围的那片土地——然后愣住了。 那片地,他种的是人参种子,才种下去半个月。按理说,人参生长极慢,第一年只能长出一片三出复叶,俗称“三花”。可现在…… 嫩绿的叶片已经破土而出,虽然还不大,但明显比旁边药圃里同期种下的人参苗壮实许多。 王平安蹲下身,仔细观察。 不只是人参。养神石周围半径十米內的土地,所有作物生长速度都快了一截。白菜叶子更肥厚,萝卜缨子更茂盛,连那几棵移栽进来的野枣树,枝头都多冒了几个芽苞。 “难道这石头……还能催生?” 王平安心里一动,开始做实验。 他在养神石周围划出三个同心圆:最內圈半径五米,中圈五到十米,外圈十到十五米。每圈种上同样的白菜种子,统一浇水、施肥。 三天后,结果出来了。 最內圈的白菜苗已经长出两片真叶,中圈才刚破土,外圈则和空间其他区域一样,还在萌芽阶段。 “是时间流速!”王平安恍然大悟。 养神石不仅能滋养精神力、凝结恢復精神的露珠,它散发出的某种能量场,还能扭曲周围空间的时间流速!越靠近石头,时间流速越快,植物生长就越快。 这个发现,让王平安心跳加速。 如果能把这种效果控制住、扩大化…… --- 时机到了。 王平安盘膝坐下,精神力缓缓涌出,包裹住所有材料:养神石、陨铁、秘银铜棒、青金石,还有之前攒下的磁石、水晶碎块。 “引灵归元,合而为一。” 他默念口诀,意识沉入空间核心。 那些材料在精神力的牵引下,开始微微发光。养神石绽放出深邃的乌光,陨铁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纹路,秘银丝从铜棒中剥离出来,像活物般游动,青金石绽放出温润的蓝光…… 所有光芒匯聚成一道光流,缓缓注入灵泉。 灵泉水面盪开一圈圈涟漪。 紧接著,整个空间开始震动。 不是剧烈的摇晃,而是某种深沉的、从土地深处传来的嗡鸣。王平安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扩张,在抬升,在分化…… 他闭著眼,精神力与空间完全融合,引导著这场蜕变。 不知过了多久,震动平息。 王平安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滯。 空间变了。 原本三百米见方的平坦土地,此刻扩展了数倍——目测至少有一平方公里!远处出现了低矮的丘陵轮廓,近处的土地也不再是单调的平面,而是有了轻微的起伏。 最核心的变化,发生在灵泉处。 原本的灵泉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汪半亩大小的潭水。潭水清澈见底,深处隱隱有蓝光流转。而那块养神石,此刻正静静躺在潭底中央,通体散发著柔和的乌光,与潭水的蓝光交织在一起,形成奇异的流转。 潭水边立著一块天然形成的石碑,上书三个古朴大字——养神泉。 王平安走到潭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水。 水温润微凉,喝下去,一股清流从喉咙直达丹田,精神为之一振。这水的效果,比之前养神石凝结的露珠还要强上数倍! “养神泉……好名字。”王平安喃喃道。 他仔细感应,发现这潭水不仅保留了养神石滋养精神、加速恢復的功能,还因为与其他材料融合,產生了新的特性: 第一,水质蕴含的生机更加浓郁,对植物生长有极强促进作用。 第二,潭水与养神石结合后,形成稳定的时间流速场。 以养神泉为中心,王平安能清晰地感觉到三个明显的区域: 灵药区:半径三十米。这里的时间流速最快,大约是外界的五倍——也就是说,在这里种一天,相当於外界五天。潭水散发的生机也最浓郁,王平安把所有人参、灵芝等贵重药材都移到了这里。 居住区:半径五十米。时间流速和外界一致,1:1。他在这里建了个简易的棚屋,放了桌椅、书架,算是自己的“工作室”。 养殖区:半径一百米。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二倍,1:2。鸡舍、兔笼都挪到了这儿,生长速度加快,但又不至於太夸张引人怀疑。 更让王平安惊喜的是,养神泉本身还在不断凝结“养神露”。每天清晨,潭面上会自然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露珠,收集起来有小半碗。这露珠的效果比潭水还要浓缩,是修炼精神力的绝佳辅助。 “这是质变。”王平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有了养神泉和时间流速分区,很多事都可以提前布局了。 --- 第二天是星期天。 王平安起了个大早,钻进厨房,从空间里拎出那只肥兔子。 兔子已经宰杀处理好,皮毛完整——这张皮硝一硝,能给妹妹做副手套。 “哟,哪儿来的兔子?”林美华惊讶道。 “昨天去废品站,路上碰见个老乡,用两块钱买的。”王平安面不改色,“妈,今天燉了吧,给爸补补。” 林美华接过兔子,掂了掂,足有四五斤:“这兔子真肥……两块钱值了。” 中午,王家饭桌上飘著肉香。 红烧兔肉,油汪汪的一大盆。王建设夹了一块,燉得酥烂,入口即化,他眯起眼:“香。” 王莉莉吃得满嘴油,眼睛亮晶晶的:“哥,兔子真好吃!” 王平安给她夹了块肉多的:“慢点吃,別噎著。” 饭后,王平安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闪身进了空间。 他在灵药区最边缘种下几粒西瓜种子——是夏天时吃瓜留的,本来没指望能种活。浇上养神泉水,施展甘霖术。 在五倍时间流速下,西瓜的生长速度快得惊人。三天出苗,七天爬蔓,半个月开花,一个月不到,藤上就结出了拳头大的小西瓜。 十二月中旬,北京正是天寒地冻的时候。 王平安从空间里抱出一个翠皮黑纹的大西瓜,敲了敲,声音沉闷厚实——熟了。 他小心地把西瓜切成瓣,红瓤黑籽,汁水饱满。自己先尝了一口,清甜爽口,比夏天市面上的还好吃。 当晚,王家饭桌上多了一盘西瓜。 “这……这哪儿来的?”王建设看著红彤彤的瓜瓤,眼睛都直了。 “我托人从南边捎的。”王平安面不改色,“说是大棚里种的,稀罕物。天冷,咱们尝尝鲜。” 林美华將信將疑,但瓜都切了,也就没多问。王美丽和王莉莉可不管那么多,一人抓了一块,啃得满脸汁水。 “哥,真甜!”王莉莉眼睛亮晶晶的。 王平安笑笑,自己也拿了一块。 窗外寒风呼啸,屋里炉火正旺,一家人围著桌子吃西瓜。这场景,在这个年代,算得上奢侈了。 王平安慢慢吃著瓜,心里却在盘算:时间流速分区成功了,下一步,就是扩大规模。等开春,他可以在空间里种更多反季节蔬菜,慢慢改善家里生活。还有那些药材——五倍时间流速下,一年就能当五年用。等攒够了年份,无论是自己用还是变现,都是笔不小的財富。 不过,得谨慎。 西瓜这种稀罕物,偶尔吃一次还行,不能常拿。药材更是,没到合適时机,绝不能露白。 他看著妹妹吃得开心的样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慢点吃,別噎著。” “嗯!” 王莉莉用力点头,嘴角沾著颗黑籽。 王平安笑了。 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他有这个信心。 --- 夜里,王平安又进了空间。 养神泉水面平静如镜,潭底的养神石散发著柔和的乌光。他收集起清晨凝结的露珠,大概有小半碗。 喝了一小口,清凉感直衝脑门。 精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增长。 王平安走到灵药区,看著那些人参苗。在五倍时间流速下,它们已经长出了第二片复叶——照这个速度,明年开春就能有三年参龄。 到时候,无论是给家人调理身体,还是换钱,都绰绰有余。 他又走到养殖区。鸡舍里,十几只母鸡正在下蛋,一天能收七八个。兔子也繁殖了一窝,毛茸茸的小傢伙在笼子里蹦躂。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王平安走到新出现的丘陵脚下,这里的土地是普通的黄褐色,时间流速和外界一致。他念头一动,施展“化石为泥”,又用“化泥为石”,很快,一座简陋但结实的小石屋拔地而起。 石屋不大,三间:一间臥室,一间书房,一间储藏室。 这是他在空间里的“据点”。 以后进来,不必再露天席地了。 王平安走进石屋,从空间仓库里搬出些东西:一张木板床,几把椅子,一张书桌——这些都是之前从废弃宅院里收来的旧家具,他简单修补过。 又拿出文房四宝、几本医书、那套林静堂送的银针,一一摆好。 环顾四周,虽然简陋,但有了“家”的感觉。 他走出石屋,站在养神泉边,望著这片属於他的小天地。 夜色深沉——空间的天空是他用精神力模擬的,此刻星辰点点,月光皎洁。 远处丘陵轮廓朦朧,近处药圃里的药材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鸡舍里传来窸窣声,兔子在窝里安睡。 一切都安静而充满生机。 王平安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瀰漫著泥土、草木和养神泉混合的清新气息。 这一刻,他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在这个世界,有了根。 有了这个升级版的空间,有了养神泉和时间流速分区,他可以把很多计划提前了。 不急。 他还有时间。 很多很多时间。 (第二卷第37章 完) --- 第38章 医名初传 第38章 医名初传 十一月中的一天,刚下过小雪,胡同里的青石板路结了层薄冰,走上去得格外小心。 王平安背著书包从学校回来,手里拎著个布袋子——里头装著两斤白面,是昨天用空间里的鸡蛋跟郊区老乡换的。母亲说快过年了,得攒点细粮。 刚拐进胡同口,就看见前院赵大爷家门口围了好几个人。 “咋了这是?”王平安凑过去。 邻居张婶回头,脸上带著急色:“是平安啊。赵大爷早起扫雪,摔了一跤,腰疼得动不了了,躺炕上直哼哼。他家铁柱去请大夫了,还没回来。” 王平安心里一动。 赵大爷就是赵铁柱他爹,五十多岁的老工人,腰一直不太好。上回傻柱闹易中海,赵铁柱还来王家找过支持。这人实诚,没什么坏心眼。 他掀开布帘进了屋。 屋里光线暗,赵大爷躺在炕上,脸色发白,额头上都是冷汗。赵大妈在一旁急得直抹眼泪。 “赵大爷,”王平安走近些,“我看看?” 赵大爷勉强睁开眼:“平、平安啊……没事,老毛病……” 王平安没多说,伸手轻轻按了按赵大爷的腰。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探出,像细密的蛛网般渗入皮肉筋骨。 是腰椎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的错位,压迫到了神经。不算特別严重,但疼是真疼,而且拖久了会落下病根。 “铁柱哥去请大夫,到哪儿了?”王平安问。 赵大妈抹著泪:“去街道卫生所了,可这雪天路滑,一来一回少说得个把钟头。老头子疼得厉害,这可咋整……” 王平安沉默了几秒。 他心里飞快盘算:金针术配合甘霖术,治这个不难。但风险在於——他才十四岁,一个半大孩子,就算说是“家传医术”,別人能信吗? 可看著赵大爷疼得直抽气的样子,他又想起上个月赵铁柱那风风火火要跟傻柱一起去街道办的模样。这家人性子直,没什么弯弯绕。 “赵大妈,”王平安开口,声音很稳,“我以前跟人学过推拿针灸,要不……我先给大爷缓解缓解?” 赵大妈一愣:“你?” “就试试。要是没用,等大夫来也不耽搁。”王平安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头是林静堂送的那套银针,他一直隨身带著。 赵大妈犹豫了。炕上的赵大爷却喘著气说:“让、让孩子试试……死马当活马医……” 王平安不再多说。他让赵大妈点了盏煤油灯放在炕边,又打来盆热水,仔细洗了手。 解开赵大爷的上衣,露出后腰。皮肤鬆弛,能看到明显的淤青。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平安取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在灯火上燎了燎,消了毒。 他深吸一口气,精神力高度集中。 手指稳得像铁钳,银针缓缓刺入腰阳关穴。针尖触及皮肉的瞬间,一丝微不可查的甘霖术能量顺著针身渗入。 赵大爷浑身一颤。 “忍一忍,”王平安低声说,手上继续运针,“气血通了就好。” 第二针,命门穴。 第三针,肾俞穴。 他下针不快,但每一针都精准到位。精神力引导著甘霖术的能量在受损的经络间游走,温养著错位的椎骨,舒缓压迫的神经。 屋里很静,只能听到银针捻转时发出的极细微的沙沙声,和赵大爷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声。 赵大妈在一旁看著,眼睛瞪得老大。 约莫一刻钟后,王平安起针。 “大爷,您试试,慢慢翻身。” 赵大爷迟疑地动了动腰,咦了一声:“好像……没那么疼了?” 他试著侧过身,虽然动作还很僵硬,但確实能动了。刚才那种钻心的疼,消了大半。 “神了!”赵大妈惊呼,“平安,你真会看病啊?” “就是推拿针灸,不算看病。”王平安收起银针,语气平静,“大爷这是腰椎错位,压迫了神经。我刚才只是暂时缓解,还得臥床休养,至少半个月不能下地干活。等铁柱哥请了大夫来,再开点活血化瘀的药,配合著吃。” 正说著,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铁柱领著个穿白大褂的大夫衝进来,气喘吁吁:“爸!大夫请来了——誒?” 他看到赵大爷居然侧躺著,脸色也好多了,愣住了。 大夫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刘,是街道卫生所的。他看了看情况,又听了赵大妈说刚才王平安施针的事,惊讶地看向王平安:“小伙子,你学过医?” “家里有点祖传的手艺。”王平安答得含糊。 刘大夫仔细检查了赵大爷的腰,点头:“处理得不错。確实是腰椎错位,不过现在復位了大半。小伙子,你这针灸手法跟谁学的?” “一位老先生。”王平安不想多说。 刘大夫也没追问,开了张方子:“按这个抓药,吃七天。臥床休息,別乱动。” 赵铁柱千恩万谢地送刘大夫出去,回来一把拉住王平安的手:“平安,今天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我爸还得疼个把钟头!” “举手之劳。”王平安笑笑,“铁柱哥,以后让大爷注意点,腰不好就別乾重活了。” “哎,记住了!” 王平安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出门时,听见赵大妈在屋里跟邻居张婶念叨:“王家那小子,真看不出来,还有这本事……” 张婶附和:“是啊,我上次咳嗽,他也给过个方子,喝了三天就好了……” 王平安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径直往家走。 他知道,从今天起,“王家小子会看病”这事儿,在胡同里是传开了。 --- 晚上,王建设下班回来,听说了这事儿。 饭桌上,他盯著王平安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真会针灸?” “跟图书馆认识的一位老先生学的。”王平安半真半假地说,“就学了点皮毛,治治跌打损伤还行。” 王建设沉默著扒了几口饭,忽然说:“以后给人看病,悠著点。治好了是本事,治不好……就是麻烦。” “我知道。”王平安点头,“小毛病我才敢看,大毛病我都让去医院。” 林美华却挺高兴:“会点医术好,將来也是个出路。平安,你要真想学,妈支持你。” 王莉莉眨巴著眼睛:“哥,你以后能给我扎针吗?我脖子疼。” “你那是写字姿势不对,”王平安给她夹了块咸菜,“坐直了就好了,不用扎针。” 一家人笑起来。 夜里,王平安进了空间。 灵潭边的药圃里,人参已经长了半尺高——空间时间流速快,外界一天,这里能过十天。照这个速度,再过个把月,就能有五年参龄的人参用了。 他走到石屋书房,点上油灯,翻开《青囊杂录》。 今天给赵大爷治腰,让他对金针术的应用有了新感悟。甘霖术的能量通过银针导入人体,就像给乾涸的土地浇水,得均匀,得適量,多了反而坏事。 他摊开纸笔,开始记录今天的心得。 “腰椎错位,气血淤阻。针腰阳关通督脉,针命门固肾气,针肾俞活经络。辅以甘霖温养,如春雨润物,徐徐图之……” 正写著,忽然听到外头传来细微的动静。 王平安放下笔,走出石屋。 是那只母兔子又下崽了——一窝六只,粉嘟嘟的,正挤在母兔怀里吃奶。空间里环境好,食物充足,这些兔子繁殖得很快。 他蹲下来看了看,心里盘算:再养一个月,又能宰两只。皮毛攒著,等开春硝制了,给家里人做坎肩。 看完兔子,他又去鸡舍捡了鸡蛋——今天下了八个,个个拳头大。 把鸡蛋收进仓库,王平安站在灵潭边,望著这片日益繁盛的小天地,心里很踏实。 有粮,有肉,有药,有手艺。 这就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 接下来的几天,胡同里果然传开了。 先是对门的李奶奶来找王平安,说她晚上睡不好,老是做梦。王平安给她开了个安神的方子——其实就是酸枣仁、茯苓、远志这几味普通药材,但用的是空间產的,效果比药铺的好。 李奶奶吃了三天,睡眠果然改善了,逢人就说:“王家小子开的方子,灵!” 然后是后院孙家的小孙子,冬天咳嗽,吃了西药不见好。王平安给推拿了几下,又给了个冰糖燉梨的方子,两天就不咳了。 一来二去,“小王医生”的名声在附近几条胡同都传开了。 来找他的人多了,王平安却始终把握著分寸。 只治小病小痛:感冒咳嗽、腰腿酸痛、失眠多梦。稍微复杂点的,一律推说“看不准,得去医院”。 而且他从不收钱。有人硬要给,他就说:“都是街坊邻居,帮个忙应该的。您要实在过意不去,给我家带把菜就行。” 这么一来,名声更好了。 连街道卫生所的刘大夫都听说了,有天特意在路上拦住王平安:“小伙子,听说你最近帮了不少人?” 王平安很谦虚:“就是些土方子,上不了台面。” 刘大夫却认真道:“土方子能治病就是好方子。咱们卫生所缺人手,你要是有空,周末可以来帮忙,不算正式工作,就是打打下手,学点东西。” 王平安心里一动。 这是个机会。 去卫生所帮忙,既能名正言顺地接触更多病例,积累经验,又能结识刘大夫这样的专业人士,將来或许有用。 “我周末得帮家里干活,”他说,“不过下午有时间,可以去两三个钟头。” “行!”刘大夫很高兴,“那就这么说定了,这周六下午,你来卫生所找我。” --- 周六下午,王平安如约来到街道卫生所。 卫生所不大,就三间平房,一间诊室,一间药房,一间注射室。刘大夫是唯一的正式医生,还有两个护士帮忙。 下午病人不多,刘大夫让王平安先帮著整理药材。 药房里堆著不少中药,有的已经受潮发霉。王平安一边挑拣,一边暗自摇头——这保存条件太差了,药效得打折扣。 “刘大夫,”他忍不住说,“这些药材得通风,最好用陶罐装,防潮。” 刘大夫苦笑:“道理都懂,可没那个条件啊。卫生所经费有限,能进到药就不错了。” 王平安没再多说,心里却记下了。 整理完药材,来了个病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工,手腕肿得老高,说是车间里搬东西扭伤了。 刘大夫检查后,开了外敷的药膏。王平安在一旁看著,忽然开口:“阿姨,您这伤,除了敷药,最好再配合针灸,好得快些。” 女工疑惑地看著他:“针灸?” 刘大夫却眼睛一亮:“平安,你能治?” “可以试试。” 刘大夫当即拍板:“那你就试试。我在旁边看著。” 王平安取出银针,消毒,施针。这次他没用甘霖术——太显眼了。就靠精准的穴位刺激,配合推拿手法。 二十分钟后,女工活动著手腕,惊讶道:“哎,真鬆快多了!” 刘大夫仔细看了王平安的手法,点头:“穴位找得准,手法也稳。小伙子,你这手艺,不简单。” 一下午,王平安帮著处理了四五个病人,都是些小毛病。刘大夫越看越满意,临走时说:“以后每周六下午都来,我教你点正经的西医知识,中西医结合,治病效果更好。” “谢谢刘大夫。” 王平安走出卫生所时,天已经擦黑。 寒风凛冽,他却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这条路,走对了。 --- 晚上,王平安在空间药圃里忙活。 他采了些三七、红花、当归,准备炼製一种外敷的伤药——黑玉断续膏。 这是《青囊杂录》里记载的古方,对跌打损伤有奇效。以前他不敢炼,因为药材难找。现在空间里什么都有,时间流速又快,正好试试。 按照方子,把药材洗净、晾乾、研磨成粉,用灵潭水调和,再以文火慢熬。 炼药是个精细活。火候大了,药效尽失;火候小了,药性不出。王平安全神贯注,精神力控制著火焰的温度,一丝不敢分心。 三个小时后,药膏成了。 黑亮亮的,像墨玉,散发著淡淡的药香。王平安用手指沾了点,抹在手背上,清凉舒適,能感觉到丝丝药力渗入皮肤。 “成了。”他鬆了口气。 装了满满一瓷罐,放进仓库。 將来再有扭伤摔伤的病人,这药膏就能派上用场。 做完这些,已经夜深了。 王平安坐在石屋书房里,摊开笔记本,记录今天的见闻和炼药心得。 油灯的光晕在纸上跳跃,窗外月色如水。 他忽然想起林书瑶。 那姑娘要是知道他开始正式学医了,会怎么说?大概会淡淡一笑,说“挺好”吧。 王平安摇摇头,甩掉杂念,继续写字。 日子还长,路要一步一步走。 而现在,他脚下的路,越来越踏实了。 (第二卷第38章 完) 第39章 护城河深处的秘藏 第39章 护城河深处的秘藏 十一月末的北京,天寒地冻。护城河面上结了一层薄冰,靠近岸边的冰碴子被踩得咯吱响。 王平安站在东直门外的护城河边,裹紧了棉袄。他手里拎著根鱼竿,桶里空荡荡的——这天气,谁还来钓鱼?正好,没人打扰。 他找了个背风的土坡坐下,鱼竿隨意架在岸边,做做样子。眼睛却闭了起来,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沉入冰冷的河水中。 这是他的新训练——將精神力探入复杂环境,提升感知精度和持久力。 冰面下的河水浑浊,水草摇曳,偶尔有鱼群慢吞吞地游过。精神力顺著河床延伸,触碰到淤泥、碎石、破瓦罐,还有不知哪个年月沉下去的破木船。 一米,两米,三米…… 王平安额头上渗出细汗。水下探查比陆地上难得多,水的阻力、浑浊度都会影响精神力的穿透。但他坚持著,一点点將感知范围扩大到十米、二十米。 突然,在河床一处凹陷的淤泥深处,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金属的反应——不是零散的碎铁,而是成片、成块的金属,规整地堆叠在一起。 王平安心头一跳。 他稳住心神,精神力仔细“触摸”那些金属块。长方体,每块大约二十厘米长,十厘米宽,五厘米厚……这尺寸,这排列方式,像极了装东西的铁箱。 而且不止一个,是一排,少说有七八个。 王平安睁开眼,看了看四周。这段护城河位置偏僻,离最近的居民区也有几百米。岸边有几棵枯死的老柳树,再往远处是片废弃的砖窑,早已没人烟。 是时候了。 他收起鱼竿,拎著空桶,慢悠悠往回走,像个一无所获的钓鱼少年。 --- 夜里十一点,四合院里静悄悄的。 王平安轻手轻脚地起床,穿好最厚的棉袄棉裤,戴上母亲织的毛线帽。临出门前,他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著几块烤红薯——万一遇到人,就说饿了出来找吃的。 翻过院墙,落地无声。他的身体经过长期灵泉滋养和武术练习,早已不是普通少年能比。 寒风刺骨,胡同里一个人影都没有。王平安快步走著,精神力始终维持在周身十米范围,隨时警惕。 半个小时后,他回到了白天那处河岸。 月光惨白,照在冰面上泛著幽幽的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这里荒凉。 王平安找了个隱蔽的土坑蹲下,再次將精神力探入水中。 这次,他探得更深、更仔细。 那些铁箱埋在河床下约三米深的淤泥里,上面压著碎石和垃圾。箱子表面锈蚀严重,但从形状判断,保存还算完整。 一共有十个铁箱,分成两排,整整齐齐码著。每个箱子长约八十厘米,宽五十厘米,高四十厘米左右,標准的民国时期制式货箱。 最让王平安心跳加速的是,他在其中一个箱子里,“看”到了更强烈的能量反应——不是金属,而是某种温润、致密的物质。 玉石?还是……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动手。 念力术无声发动。 精神力化作无形的“手”,探入冰冷的河水中,穿透冰层,深入淤泥。因为距离远、阻力大,王平安感到脑子一阵发胀。他咬咬牙,从空间里取出一颗神莓塞进嘴里,清凉的能量流遍全身,疲惫感稍缓。 第一只铁箱被无形的力量从淤泥中缓缓“拔”出。 很沉。王平安估计,光空箱子就得有五六十斤。 箱子一点点上升,穿过浑浊的河水,靠近冰面。王平安控制著念力,在冰层下方融开一个仅容箱子通过的洞口——用的是“化石为泥”的变种,极小心,没发出什么声音。 “哗啦——” 铁箱破水而出,悬停在离地面一米高的位置。冷水滴滴答答落下,在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王平安额头青筋暴起。同时维持念力托举、精神力屏蔽动静、还要分心警戒四周,这负荷快到他目前的极限了。 不能耽搁。 他念头一动,铁箱被收入空间。 压力骤减。王平安喘了口气,再次吞下一颗神莓。 第二个箱子,第三个箱子…… 每收一个,他的脸色就白一分。到第八个箱子时,他已经感到脑袋像要裂开似的疼。但还剩两个,不能停。 第九个,第十个。 当最后一只铁箱被收进空间,王平安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冷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的棉袄內衬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缓了十几分钟,他挣扎著站起来,用最后一点精神力把冰面上的痕跡抹平——碎石归位,冰洞重新冻结,看起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做完这些,他几乎虚脱,扶著老柳树才站稳。 “下次……不能这么莽了。”他苦笑著想。 但值了。 --- 回到家里,已是凌晨两点。 王平安轻手轻脚地插好门閂,钻进自己小屋。他没急著进空间查看——精神力消耗太大,现在进去也撑不住。 他倒头就睡,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是星期天,不用上学。王平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母亲林美华也没叫他——这孩子最近总往卫生所跑,累著了,多睡会儿。 吃过午饭,王平安藉口去图书馆,实则进了空间。 灵潭边,十个锈跡斑斑的铁箱一字排开,像十个沉默的士兵。 王平安走近,伸手摸了摸最左边那个箱子的表面。铁锈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斑驳的漆面——隱约能看到几个模糊的字:“滙丰……保险……” 果然是民国时期银行用的保险箱。 他平復了一下呼吸,精神力凝聚成刃,沿著箱盖的缝隙切入。 “咔嚓”一声轻响,锈死的锁舌被切断。 箱盖掀开。 金光。 满满一箱金条,整整齐齐码著,每根都有拇指粗细,三寸来长。在空间柔和的“日光”下,折射出沉甸甸的光泽。 王平安拿起一根,入手沉甸甸的,估摸得有三百克左右。金条侧面刻著字:“中央造幣厂制”“成色99.9”“民国三十六年”。 这是1947年的金条,足金。 他数了数,一箱正好一百根。 压下心头的激动,他打开第二个箱子。 还是金条。 第三个,第四个……前六个箱子,全是金条。总共六百根,按现在的金价算——王平安快速心算——一根三百克,六百根就是十八万克,一百八十公斤黄金。 在这个人均月工资三四十块钱的年代,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第七个箱子打开时,终於不是金条了。 是玉器。 翡翠鐲子、白玉佩、玛瑙鼻烟壶、雕工精美的玉摆件……每件都用油纸仔细包裹著,塞在棉花里。虽然在水下埋了十几年,但因为密封好,基本没受损。 王平安对玉器了解不多,但光看那翡翠鐲子的水头和顏色,就知道不是凡品。 第八个箱子,装的是古籍。 线装书,绢本书,甚至还有几卷竹简。王平安小心翼翼拿起一本,封面上写著《云笈七籤》——这是道藏经典。另一本是《本草衍义补遗》,医药古籍。 他粗略翻了翻,这些书保存得相当完好,应该是装箱前做过防潮处理。在文化动盪的年代,这些古籍的价值,恐怕不比黄金低。 第九个箱子,是杂项。 怀表、钢笔、望远镜、几套精致的茶具,还有一个小巧的银质十字架。都是些生活用品,但做工精良,显然原主人非富即贵。 最后一个箱子,也是王平安最在意的——就是那个有特殊能量反应的。 打开。 里面没有黄金,没有玉器,只有三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小孔,触手冰凉。王平安的精神力一接触它,就感到一股吸力——是陨石,而且含有稀有的“空冥石”成分。 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羊皮地图,摊开来,上面用墨线勾勒出山川河流,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王平安仔细辨认,发现是北京及周边地区的地图,但和现在的地图有很多不同——上面標註的一些地名,他听都没听过。 最后一个是个木匣,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十二块玉简。 玉简巴掌大小,薄如蝉翼,通体温润。王平安拿起一片,精神力探入——果然,里面储存著信息。但內容被加密了,以他现在的精神力强度,还无法解读。 “好东西啊……”他喃喃道。 这趟值了,太值了。 六百根金条,足够王家几代人衣食无忧。那些玉器古籍,更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宝。而陨石、地图、玉简,则可能关係到更深层次的秘密。 王平安没有得意忘形。他把所有东西重新分类,收进空间仓库的不同区域。 黄金单独存放,玉器和古籍放在乾燥通风处,杂项归到日用品区。陨石、地图、玉简这三样,他放进了石屋书房,准备慢慢研究。 做完这些,他走到灵潭边,掬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潭水让他冷静下来。 財富到手只是第一步,怎么用才是关键。现在这年月,突然拿出大量黄金玉器,那是找死。得慢慢来,细水长流。 他想了想,从黄金堆里取出两根金条,用炼金术將其重新塑形、改变表面纹理,做成两块普通的“金砖”,看不出原来的制式。 这两块,可以作为家庭应急资金。剩下的,先埋著,等时代变了再说。 玉器更麻烦,一件都不能露。那些东西太扎眼,一拿出来就会惹麻烦。 古籍倒是可以慢慢看,但也不能外传。至於陨石、地图、玉简……那是他个人的秘密,谁都不能告诉。 理清思路,王平安心里踏实了。 他走到药圃边,看著那些长势喜人的药材,又看看远处新出现的丘陵,最后望向灵潭中倒映的“天空”。 空间,家,財富,知识,能力。 这些他都有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守护好这一切,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带著家人平稳地活下去。 不急,一步步来。 王平安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该出去了,母亲该喊他吃饭了。 念头一动,他回到自己的小屋。 窗外,天色將晚,胡同里传来各家各户生火做饭的动静,炊烟裊裊。 平凡的一天,即將结束。 而王平安知道,从今天起,他的底气,又厚实了许多。 (第二卷第39章 完) 第40章 林书瑶的困境 第40章 林书瑶的困境 腊月里的天,冷得哈口气都能结冰碴子。 王平安踩著积雪,手里拎著个布袋子,里头装著母亲让买的二两红糖——说是过年蒸糖三角用。他拐进“济世堂”药铺那条胡同时,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药铺门口围著几个人,声音不大,但气氛不对劲。 “……林大夫,您这真要走啊?” “唉,上头的调令,让去延庆那边的卫生所。”林静堂的声音有些哑,听著比上次见面时老了许多,“下月初就得动身。” 王平安站在人群外,看见林书瑶也在。小姑娘穿著件洗得发白的蓝棉袄,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她正低头整理著几个木箱子,动作很轻,但王平安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那这铺子……”有老街坊问。 “先关著吧。”林静堂嘆了口气,“书瑶她爸妈在外地,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孩子跟我过去,那边条件……唉。” 后面的话没说透,但围观的人都明白。延庆那地方偏,卫生所就是两间土坯房,跟城里没法比。林静堂这岁数了,被调过去,明面上说是“支援基层”,实际上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有数。 王平安没往前凑。他退了半步,拐进旁边的小杂货店,假装看柜檯里的肥皂,耳朵却竖著听外头的动静。 “爷爷,这些书……”林书瑶的声音很轻,但王平安听得清楚。 “挑要紧的带上几本,剩下的……”林静堂顿了顿,“先放铺子里锁好吧。” “可是最近街道上都在查……”有个中年妇女压低声音,“我家隔壁老刘,前些天藏的两本旧书被翻出来,当场就……” 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王平安心里一沉。他想起之前听父亲提过一嘴,说有些老物件、旧书籍现在成了“烫手山芋”,谁家藏了都不敢声张。林家几代行医,家里祖传的医书肯定不少,这要真被盯上…… 外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听见林书瑶说:“爷爷,我有个同学……家里地方大,能帮忙存点东西。就是些课本和学习资料,应该没事。” 林静堂没马上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可靠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靠。”林书瑶的声音很坚定,“他帮过我。” 王平安心里一动。他没回头,但从杂货店那面模糊的玻璃窗上,隱约看见林书瑶往他这边看了一眼——虽然隔著人群和雪幕,但他觉得那姑娘看见他了。 --- 傍晚,王平安在家门口“偶遇”了林书瑶。 小姑娘背著个半旧的帆布书包,手里还拎著个网兜,里头装著两棵白菜。看见王平安,她停下脚步,微微点了点头。 “来买东西?”王平安自然地走过去。 “嗯。”林书瑶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平安,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我家有些书,暂时没地方放。”她抬起头,眼睛很亮,但眼底有血丝,“大概三箱,都是医书和学习资料。能……先放你那儿一段时间吗?等我爷爷那边安顿好了,我就来取。” 她说得很平静,但王平安听出了话里的弦外之音——不是“放”,是“藏”。 他想了想,问:“什么时候要?” “明天晚上。”林书瑶从兜里掏出个小纸条,飞快地塞进他手里,“这是地址。八点以后,铺子后门。” 纸条上写著一行娟秀的小字:绒线胡同十七號,济世堂后门。 王平安把纸条揣进兜里:“行,我明天过去。” 林书瑶看著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声说了句:“谢谢。” “客气啥。”王平安笑笑,“对了,你爷爷那边……缺什么不?我听说延庆那地方冷,得备厚被子。” 林书瑶摇摇头:“都准备好了。就是……”她顿了顿,“爷爷有些常用的医书,我想多带几本,可箱子装不下。” 王平安心里有了数。他没再多问,只说:“明天见。” 看著林书瑶走远的背影,王平安站在雪地里愣了几秒。这姑娘比他想像中还要沉得住气——家里这么大的变故,脸上愣是没露出多少慌乱,条理还这么清楚。 ---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天已经黑透了。 王平安跟家里说去同学家借复习资料,裹了件厚棉袄就出了门。他没直接去绒线胡同,而是先绕了两条街,確认没人跟著,才拐进那条背阴的小巷。 济世堂的后门很隱蔽,缩在两栋大杂院的夹缝里,门板上的黑漆都快掉光了。王平安抬手敲了三下——轻,重,轻。 门开了条缝,林书瑶的脸露出来。她侧身让开:“进来吧,快。” 后院里堆著些晒药材的竹匾,这会儿都收起来了,空地上放著三个樟木箱子。箱子不大,但看著很沉,每个都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就这些。”林书瑶指了指,“里头主要是医书,还有些我爷爷的手稿。最上面那箱……有几本是孤本,市面上找不著了。” 王平安蹲下身,试了试箱子的重量。確实不轻,一本本医书摞起来,压得实实在在。他抬头问:“怎么搬?我叫个板车?” “不行。”林书瑶摇头,“板车动静太大。而且……”她咬了咬嘴唇,“我不想让別人知道书在你这儿。” 王平安明白了。这姑娘心思细,是怕连累他。 “那我想办法。”他站起身,看了看四周,“你先回屋,半小时后再出来。” 林书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转身进了里屋。 等她关上门,王平安迅速行动。他先是用精神力扫了一遍周围——確认五十米內没人注意这边,然后深吸一口气,念力术无声发动。 三个箱子同时离地,悬浮在离地面半尺高的位置。这负荷不小,王平安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不敢耽搁,控制著箱子飘出后门,拐进旁边更窄的一条死胡同。 这里堆著些破烂家具和碎砖头,平时根本没人来。王平安把箱子轻轻放下,然后闪身进了空间。 两分钟后,他从空间里推出一辆旧板车——这是之前从废品站淘来的,一直扔在空间角落里。板车軲轆有点歪,但勉强能用。 他把箱子搬上车,用几块破麻布盖严实,然后才敲了敲济世堂的后门。 林书瑶打开门,看见板车愣了一下:“这车……” “我跟街口刘大爷借的,他晚上拉泔水用的。”王平安面不改色,“放心,我给了两毛钱租车费,他啥也不问。” 这藉口编得滴水不漏。刘大爷確实有辆拉泔水的板车,而且確实给钱就租——这年头,谁家不想多挣个毛八分的? 林书瑶显然信了。她帮著把箱子又检查了一遍绑绳,然后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塞给王平安:“这个……你也一起收著吧。” 王平安打开布包,里面是几本线装小册子,纸张已经泛黄了。最上面一本封面上写著《林氏验方辑要》,字跡工整,墨色深浅不一,一看就是手抄的。 “这是我爷爷这些年的心得。”林书瑶声音很轻,“本来该传给我爸的,可他……总之,先放你这儿。万一……万一我那边不方便,这些方子不能丟。” 王平安感觉到布包的重量。这不只是几本书,是林家几代人的心血。 “你放心。”他把布包仔细揣进怀里,“丟不了。” --- 板车軲轆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王平安拉著车,林书瑶在旁边跟著。夜里冷,两人呼出的白气在昏黄的路灯下飘散。谁也没说话,但气氛並不尷尬——像是一种默契的安静。 到了王家住的胡同口,王平安停下脚步:“就这儿吧,里头道窄,车进不去。我找家里人帮忙抬。” 林书瑶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五块钱:“这个……你拿著。不能白让你帮忙。” 王平安没接:“用不著。你要是过意不去,以后教我认几味药材就行——我最近看医书,有些药材配图印得模糊,分不清。” 这话半真半假。他確实在学医,但认药材的本事早就有了——空间里种著几十种呢。 林书瑶看了他一眼,把钱收回去:“那说好了,等我从延庆回来,一定教你。” “成。” 王平安看著林书瑶转身离开,瘦小的身影在雪地里越走越远,最终拐过胡同口不见了。他站在原地,摸了摸怀里那个小布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年月,想安生学点东西、传点手艺,怎么就这么难呢? --- 箱子搬回家,王平安说是同学家暂时存放的“学习资料”。王建设看了看那结实的樟木箱子,也没多问——儿子最近常跑图书馆,认识几个爱学习的同学也正常。 等夜深人静,王平安才进了空间。 三个箱子摆在石屋前的空地上。他没急著开箱,而是先打来灵潭水,仔仔细细把手洗乾净——这是对知识的尊重。 打开第一个箱子。 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里面整整齐齐码著线装书,书脊上用楷书写著书名:《伤寒论注释》《金匱要略心典》《温病条辨》……都是经典。王平安隨手翻开一本,书页已经泛黄,但保存得极好,页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批註,字跡清秀有力,是林静堂的手笔。 他一本本小心地拿出来,在石屋书房的书架上摆好。书架是他用空间里的木头自己打的,刷了层清漆,防潮防虫。 第二个箱子打开,里面是更专业的医书:《针灸大成》《正骨手法图录》《妇儿杂症验方》……还有几本厚厚的手稿,用麻线装订著,封面上写著“临症笔录·甲子年至丙戌年”。王平安粗略翻了翻,里面记录了林静堂行医三十多年遇到的典型病例,从诊断到用药,写得详详细细。 这可是无价之宝。王平安把这些手稿单独放在书架最里层,还用油纸包了一层——灵潭边虽然不潮,但小心总没错。 第三个箱子最沉。打开一看,王平安愣住了。 里面不止有书,还有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青花瓷罐,罐口用蜂蜡封得严严实实。他抱起一个,掂了掂,挺沉。揭开蜡封,一股复杂的药香涌出来——里面是配好的药散,已经研磨成极细的粉末,闻著有麝香、冰片、三七的味道。 每个罐子上都贴著红纸標籤:“止血生肌散”“清瘟解毒丸”“舒筋活络膏”…… 箱底还有个小木匣。王平安打开,里头是六套银针,长短粗细不一,都用软布包著。针具旁边放著几样奇怪的器物:一个铜製的小熏炉,几个巴掌大的竹罐,还有一把造型奇特的玉质刮板。 这些都是中医用的器械。王平安虽然没见过实物,但在书上看过图——熏炉是用来艾灸的,竹罐是拔罐用的,玉刮板大概是刮痧的。 林书瑶这是把家底都託付给他了。 王平安坐在箱边,发了会儿呆。他想起白天在药铺门口,林书瑶低头整理箱子的样子,手指微微发抖,但脊背挺得笔直。 这姑娘,比他想像的还要刚强。 --- 把书和器物都归置好,王平安才拿出那个小布包。 《林氏验方辑要》一共五册,每册约莫百来页。他翻开第一册,开篇是林静堂写的序言: “余自弱冠习医,迄今四十载。临症既多,偶有心得,輒录之。虽不敢言必效,然经反覆验证,十之七八可恃。今老矣,恐所学湮没,特整理成帙,留待后人参详。若有一二方能为世所用,拯人疾苦,则余愿足矣。” 字里行间,透著老一辈医者的谨慎与仁心。 王平安一页页翻下去。里头记载的方子都很实用,大多是治疗常见病的:风寒感冒用什么方,咳嗽痰多用哪几味药,小儿食积怎么调理……每个方子后面都附了病例,写明了当时患者的症状、用药后的反应,甚至还有后续回访的情况。 有些方子旁边还有批註:“此方对体虚者慎用”“加一味陈皮,理气效果更佳”“曾遇一例服药后皮疹,疑为个体差异,录以备考”…… 这是真正的临床经验,比那些空谈理论的医书珍贵得多。 王平安看得入神,不知不觉天就快亮了。他从空间里出来时,窗外已经蒙蒙亮,胡同里传来早起人家生炉子的动静。 他躺回床上,却睡不著。 林家那些医书,他不能白收著。林书瑶说以后教他认药材,那是客气话。他得做点什么。 想了想,王平安有了主意。 --- 第二天是星期六,不用上学。 王平安一大早就去了“济世堂”。铺子已经关门了,门板上贴著张白纸,写著“暂停营业”四个字。他绕到后门,敲了敲。 林书瑶来开门,眼睛有些肿,像是没睡好。 “你怎么来了?”她有些意外。 “给你送点东西。”王平安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我老家亲戚捎来的红枣和桂圆,听说你爷爷要出远门,补补气血。” 布袋里其实是从空间拿的枣和桂圆,个头比市面上卖的大一圈,品相也好。王平安特意挑的,没太夸张,但一看就是好东西。 林书瑶接过袋子,鼻子忽然一酸。她赶紧低下头:“谢谢……” “还有这个。”王平安又掏出个小瓷瓶,“我自己配的药茶,里头有菊花、枸杞、甘草。你爷爷路上带著喝,润喉提神。” 瓷瓶里是灵潭水泡的简易药茶,加了一丁点甘霖术的能量——不多,就一丝丝,刚好能温和调理身体,又不会引人注意。 林书瑶握著小瓷瓶,指尖微微发烫。她抬头看著王平安,很认真地说:“这些书……我一定会来取的。最多一年,等我爷爷那边安顿好了,我就回来。” “不急。”王平安笑笑,“书放我那儿,丟不了。倒是你,去了那边要是有啥困难,记得写信。地址我知道——延庆县红旗公社卫生所,对吧?” 林书瑶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我听街坊说的。”王平安面不改色——其实是昨晚用精神力“听”到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王平安就告辞了。走之前,他状似无意地提了句:“对了,我昨天翻医书,看到个治风寒的方子,里头用了一味『紫苏叶』。可书上画的图跟我在药铺见过的好像不太一样……等你回来,可得好好教我认认。” 林书瑶用力点头:“一定!” --- 回到空间,王平安开始忙活。 他在灵潭边专门划出一小块地,把从林家医书里看到的、那些比较珍稀的药材种子都种了下去——有些种子是之前在药铺买药时“顺”的,一两粒,不显眼;有些是从野外移栽的幼苗。 甘霖术施展下去,药材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挺直了腰杆。 王平安又翻开《林氏验方辑要》,找到几个调理体虚的方子。这些方子用药都很平和,適合长期服用。他按方子配了几份,用空间里的药材,加上灵潭水,开始熬製药膏。 炉火噼啪,药香瀰漫。 王平安守著药罐子,手里拿著本子,一边看火候,一边记录观察。这是他新养成的习惯——把每次炼药的过程、火候、药材的反应都记下来,慢慢积累经验。 药膏熬成时,已经是下午了。黑褐色的膏体,透著光泽,闻著有股淡淡的甜香。王平安用手指沾了点尝了尝,味道微苦,但回甘。 成了。 他把药膏装进几个小瓷罐里,封好。这些不是给林家的——现在送过去太扎眼。等林书瑶从延庆回来,要是她爷爷身体需要调理,再拿出来不迟。 做完这些,王平安走到书架前,看著那些整整齐齐的医书,心里踏实了许多。 知识在这儿,手艺在这儿,將来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窗外,夕阳西下,胡同里传来母亲喊他吃饭的声音。 王平安应了一声,闪身出了空间。 日子还长,路要一步一步走。但有些东西,值得好好守著。 (第二卷第40章 完) 第41章 炼药初成·养元丹 第41章 炼药初成·养元丹 腊月二十三,小年。 胡同里家家户户都在忙活,空气里飘著燉肉的香味儿。王平安拎著条二斤多的鲤鱼从外面回来,鱼尾巴还滴著水。 “妈,鱼买著了。”他把鱼递进厨房。 林美华正在和面,准备蒸馒头。看见鱼,眼睛一亮:“哟,这鱼可真肥!哪儿买的?” “什剎海那边,有个老乡破冰捞的,我抢著一条。”王平安面不改色——鱼其实是从空间里捞的,养在灵潭里的鱼长得快,肉还紧实。 “得花不少钱吧?”林美华有些心疼。 “没,那老乡急著回家过年,便宜卖了。”王平安把鱼放进盆里,“妈,晚上燉了,给爸下酒。” 王建设今儿个厂里发了年终福利——两斤带鱼、一斤白糖,还有二十块钱奖金。这在院里算不错的了,毕竟他是四级工,技术扎实。 晚饭时,王家饭桌上难得的丰盛:红烧鲤鱼、白菜燉豆腐、二合面馒头,还有一小碟花生米——这是王平安从空间里拿的,说是“跟同学换的”。 王莉莉啃著馒头,眼睛盯著鱼肚子:“哥,我要那块没刺的!” “给你。”王平安夹了块鱼腩肉,仔细挑了刺,放进妹妹碗里。 王美丽在一旁笑:“你就惯著她。” “她小嘛。”王平安自己也夹了块鱼,肉质鲜嫩,带著灵潭水养出来的那股清甜。他吃著吃著,心里琢磨开了。 父亲今年四十五了,在车间乾的是力气活,腰腿都有老伤。母亲常年操持家务,手上裂口子就没好利索过。姐姐虽说年轻,可女孩子家,气血得养著。妹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得弄点调理身体的东西。 --- 夜里,等家里人都睡下了,王平安进了空间。 灵潭边的药圃里,人参已经长到筷子粗细了——在五倍时间流速下,种下去三个月,相当於长了一年半。虽然还算不上老参,但药性已经比市面上那些人工种植的强得多。 王平安蹲下身,小心地挖出两株。参须完整,芦头饱满,闻著有股淡淡的土腥味和药香。他把参放进竹篮里,又去摘了些黄芪、枸杞、茯苓。 这些都是《青囊杂录》里“养元散”方子上的药材。原方记载:“人参二钱,黄芪三钱,枸杞一钱半,茯苓二钱,甘草五分,以山泉水煎之,三碗水煮成一碗,日服一次,可益气补血,强身健体。” 王平安打算改良一下。 一来,这方子用的都是普通药材,效果温和但慢。二来,煎药太麻烦,味道也大,家里天天熬药,难免惹人注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他琢磨了好几天,想试试炼成丹药——不是那种传说中的仙丹,就是药丸,方便存放,也方便服用。 石屋书房里,王平安摊开笔记本,开始演算。 “人参用空间產的,药性比普通野山参还强三成……得减量,不然补过头了。” “黄芪要蜜炙的,可家里没蜂蜜……对了,空间里不是有野花吗?试试用灵潭水调成蜜水?” “茯苓得用茯神,安神效果更好……” 他一边写,一边从书架上抽出几本医书对照。林家那些古籍里,有不少关於药材炮製和药性配伍的记载,他这些天看得入迷。 算到半夜,方子终於定了: 人参一钱半(空间產五年参)、黄芪二钱(蜜炙)、枸杞一钱、茯神一钱半、甘草三分(炙)、大枣三枚(去核)。 另加一味空间特有的“寧心草”——这是他在西山採药时发现的,叶子像薄荷,闻著有清香,书里没记载,但他自己试过,有安神寧心的效果,加一点能平衡药性。 药材齐了,接下来是炼药。 王平安没炼丹炉——那玩意儿太扎眼。他用的是个旧砂锅,是从废品站淘来的,洗乾净后用灵潭水煮过,算是消了毒。 把药材按比例配好,研磨成粉。这活费手劲,他捣了半个时辰,才把药材捣成均匀的细末。筛去粗渣,药粉在油灯下泛著淡淡的黄褐色。 最关键的一步——调和。 王平安打来灵潭水,又加了点“寧心草”榨的汁液,慢慢倒进药粉里。他不用手揉,而是用精神力控制著水流,让每一粒药粉都均匀湿润。 这活儿精细,额头很快就见汗了。 药粉渐渐聚拢,变成柔软的药泥。王平安深吸一口气,开始分丸。 他没用模具——那玩意儿也没有。就用手,掐一小团药泥,在掌心搓成黄豆大小的圆球。力道要均匀,大了容易散,小了不成形。 搓到第七颗时,第一颗已经微微发硬了。王平安拿起来看了看,圆润光滑,透著淡淡的药香。 成了。 他精神一振,加快速度。等所有药泥用完,一共得了三十六颗药丸。颗颗大小均匀,顏色黄褐,闻著有参香和枣甜。 王平安把药丸摊在竹匾里,放在通风处阴乾。按照医书记载,这种蜜丸得阴乾三天才能定型。但空间里湿度可控,他又在药丸周围布了个小小的“暖风阵”——其实就是用精神力引导空气流动,加速乾燥。 两个时辰后,药丸已经硬实了。 王平安拿起一颗,对著油灯看了看,又闻了闻。药香內敛,表面光滑,没裂纹。他犹豫了一下,放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微苦,但很快回甘。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喉咙滑下去,慢慢扩散到四肢百骸。不燥,不冲,像冬天里喝了碗热粥,浑身舒坦。 他闭眼感受了一会儿,確定没有不良反应,这才鬆了口气。 养元丹,炼成了。 --- 第二天一早,王平安被母亲叫醒。 “平安,快起来,你爸腰疼又犯了。”林美华的声音有些急。 王平安翻身下床,披上棉袄就去了正屋。王建设正趴在炕上,脸色发白,额头上都是冷汗。 “爸,咋回事?” “昨儿个车间卸货,搬箱子闪了下……”王建设咬著牙,“老毛病了,歇两天就好。” 王平安伸手按了按父亲的后腰,精神力悄悄探进去。是腰椎旧伤復发,经络淤堵,气血不通。 “得针灸。”他说,“再配点药。” 王建设摆摆手:“不用,贴个膏药就行……” “膏药治標不治本。”王平安已经回屋取了针包,“爸,您趴好,我给您扎几针,再吃两颗药丸,保准明天就能下地。” 林美华在一旁看著,欲言又止。她知道儿子最近在学医,可这腰伤不是小事…… 王平安没多解释。他取出银针,消毒,下针。腰阳关、命门、肾俞……针针到位,同时將一丝微不可查的甘霖术能量导入,温养受损的经络。 一刻钟后,王建设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好像……鬆快点儿了。” 王平安起针,然后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两颗养元丹:“爸,您把这个吃了,一天两颗,早晚各一。” “这啥?”王建设接过药丸,看了看。 “我自个儿配的养身丸,补气血的。”王平安说得轻描淡写,“药材都是常见的,人参、黄芪、枸杞啥的,我按书上的方子做的。” 王建设將信將疑,但还是就著温水吞了下去。 药丸下肚,没过多久,他就觉得肚子里暖烘烘的,那股暖意慢慢扩散到腰背,酸痛感又减轻了不少。 “咦,这药……有点门道。” 王平安笑笑:“您先歇著,这两天別干活了。” --- 接下来的几天,王平安开始给全家人“进补”。 给母亲的是加了阿胶和当归的改良版养元丹——林美华生王莉莉时落了病根,每到冬天就手脚冰凉。给姐姐的是加了白芍和桂圆的,调理气血。给妹妹的则减了药量,加了些山楂和麦芽,健脾开胃。 每人每天两颗,早一晚一。 王平安的说法很统一:“我在卫生所帮忙,刘大夫教的养生方子,药材都是常见的,我自个儿配的,不值几个钱。” 林美华起初还担心:“你这孩子,別乱给人吃药……” “妈,您看我这几天精神是不是好多了?”王平安反问。 林美华仔细打量儿子——还真是。这孩子最近脸色红润,眼睛有神,干活也有劲儿。再想想自己,往年冬天总咳嗽,今年好像也没怎么犯。 她信了。 王建设的变化最明显。吃了三天药,腰不疼了,腿不酸了,上班时扛五十斤的麵粉都不带喘的。车间主任还夸他:“老王,你这身子骨可以啊,越老越硬朗!” 王建设嘴上不说,心里却琢磨开了——儿子这药,恐怕不简单。 但他没问。这年月,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 腊月二十八,院里出了件事。 后院的孙奶奶摔了一跤,胯骨轴裂了。老人七十六了,送医院也不方便,就在家躺著,疼得整天哼哼。 孙家儿子来找王平安:“平安,听说你会针灸?能不能给我妈看看,止止疼也行。” 王平安去了。 孙奶奶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头。王平安检查了一下,確实是胯骨骨折,但不算太严重,没完全断开。这种伤,老年人恢復慢,但好好养著,也能长上。 他给扎了针,止了疼,又开了个外敷的药方——用的是空间里种的三七、红花,磨成粉,用黄酒调成膏。 “孙叔,这药膏一天换一次,敷在疼的地方。我再给您几颗药丸,每天给奶奶吃一颗,补补气血,骨头长得快。” 他给的当然是养元丹,不过减了量,又加了些骨碎补和续断的粉末——这两种药材是促进骨骼癒合的。 孙家儿子千恩万谢,硬塞给王平安两块钱。王平安推不过,收了五毛:“就当药钱,多了我真不能要。” 这事儿很快在院里传开了。 “王家那小子,真会看病嘿!” “听说他自个儿配的药丸,孙奶奶吃了三天,就能坐起来了!” “我家那口子老寒腿,赶明儿也让他给瞧瞧……” 来找王平安的人多了起来。 但他把握著分寸。大病不看,重病不看,只治些头疼脑热、腰腿酸痛的小毛病。药也只给外敷的膏药,內服的药丸除了自家人和孙奶奶这样的特殊情况,一般不往外给。 理由很充分:“那药丸得按个人体质配,不能乱吃。您要是身子虚,我给您开个食补的方子,回家燉汤喝,一样管用。” 这说法合情合理,谁也说不出啥。 --- 小年夜,王家包饺子。 白菜猪肉馅儿——猪肉是王建设用厂里发的肉票买的,肥多瘦少,剁碎了和白菜一拌,香得很。王平安又从空间里拿了十几个鸡蛋,说是“同学家攒的,换给咱们过年”。 林美华打了鸡蛋液,搅进馅儿里,馅子顿时油润了不少。 一家人围在炕桌边包饺子。王建设擀皮,林美华带著女儿们包,王平安负责摆盖帘。屋里炉火烧得旺,窗户上结著霜花,外头偶尔传来鞭炮声——有小孩等不及,偷著放小鞭。 “平安,”王建设忽然开口,“你那药……还能配不?” 王平安手上不停:“能,药材还有。爸,您还要?” “不是我要。”王建设压低声音,“车间里老刘,你知道吧?他爹肺不好,冬天总喘。老刘找我打听,说能不能给配几丸……钱不是问题。” 王平安想了想:“行,我试试。但得先看看人,药不能乱给。” “那是当然。”王建设点点头,“回头我让老刘带他爹来家里,你给瞧瞧。” 王平安应下了。他心里清楚,父亲这是给他铺路呢。车间里老师傅们都是几十年的交情,这次帮了老刘,以后王家在厂里人缘就更好了。 饺子下锅,白胖胖的浮起来。 王莉莉扒著锅沿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妈,熟了吗?” “熟了熟了,小馋猫。”林美华捞起一笊篱,热气腾腾的饺子盛进碗里。 王平安端过一碗,先递给父亲,又给母亲、姐姐、妹妹各盛了一碗。最后才给自己盛,他夹起一个饺子,蘸了点醋,咬一口。 白菜清甜,猪肉香浓,鸡蛋让馅子更滑嫩。一家人围坐在炕上,吃得满头大汗。 窗外寒风呼啸,屋里暖意融融。 王平安吃著饺子,看著家人的笑脸,心里那点因为偷偷炼药而產生的忐忑,慢慢消散了。 这药炼对了。 能守著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比啥都强。 (第二卷第41章 完) 第42章 姐姐的工作 第42章 姐姐的工作 六月的天,太阳毒得很。王美丽抱著捆成卷的铺盖,还有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从学校门口走出来时,后背已经汗湿了一大片。 高中毕业了。 她站在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下,回头看了眼教学楼。红砖墙上刷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標语,字跡有些斑驳了。三年了,她在这儿熬过夜、刷过题、也偷偷流过泪——。 “美丽!等等我!” 同班的张秀芹追上来,喘著气:“你……你真不打算继续读书了?” 王美丽摇摇头,把铺盖往上顛了顛:“家里供不起了。莉莉下半年要上初中,平安也快初三了,都得花钱。” 张秀芹眼眶有点红:“可你成绩这么好,老师都说可惜了……” “没啥可惜的。”王美丽打断她,声音很平静,“行了,你赶紧回去吧,你爸不是托人给你找好了纺织厂的工作吗?好好干。” 两个姑娘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张秀芹抱了抱她:“以后常联繫。” “嗯。” 王美丽看著同学走远的背影,抿了抿嘴唇,转身往家走。铺盖卷不轻,压在肩上,硌得生疼。但比这更沉的是心里那块石头。 --- 晚饭时,王家气氛有些闷。 桌上摆著一盘炒白菜、一碟咸菜疙瘩,还有几个二合面窝头。王建设闷头吃饭,林美华给孩子们分菜,动作比平时慢了些。 “姐,给你。”王平安把窝头掰开,夹了块咸菜进去,递给王美丽。 王美丽接过来,咬了一小口,慢慢嚼著。 “美丽啊,”林美华终於开口,“你们班主任今天来家访了……” 王美丽手里的窝头顿住了。 “老师说,你这成绩,在学校里是拔尖的。”林美华说著,眼圈有点红,“可妈知道,家里这条件……” “妈,我不读了。”王美丽放下窝头,“我想好了,进厂干活。咱街道不是有被服厂招工吗?我去试试。” 王建设抬起头:“被服厂那活儿累,一天站八九个钟头,你身子骨受得了?” “受得了。”王美丽说,“一个月十八块五,够我自个儿花了,还能给家里贴补点。” 王莉莉眨巴著眼睛:“姐,你真不去上学啦?” “不去了。”王美丽摸摸妹妹的头,“你好好学,將来……將来总归多学点东西没坏处。” 王平安一直没说话。他低头喝著粥,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现在是1963年夏天。姐姐高中毕业,按照歷史轨跡,上大学也怕出事,接下来几年城里工作会越来越难找。进厂是条路,可被服厂那活他见过——车间里闷热,缝纫机整天嗡嗡响,一天下来眼睛都花了。姐姐才十六,要是干上几年,身子累垮了不说,以后想转行都难。 更重要的是,在街道办或者学校谋个文职,活儿轻省不说,还能接触人,学东西。往后政策怎么变谁也说不好,但坐在办公室里总比站在车间里强。 他得想个法子。 --- 夜里,王平安敲开了姐姐的房门。 王美丽正坐在床边,手里拿著毕业证书发呆。见弟弟进来,她赶紧把证书塞到枕头底下。 “姐,”王平安在她旁边坐下,“你真想去被服厂?” 王美丽苦笑:“不然呢?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爸厂里今年效益一般,妈街道上那个临时工说不准哪天就没了。我要是再想继续读书,家里……” “要是能找到比进厂更好的活儿呢?”王平安轻声问。 王美丽一愣:“啥意思?” 王平安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是他这些天偷偷整理的资料。翻开,上面用铅笔写著些信息: “街道办缺个文书,要求高中毕业,字写得端正,会算帐。临时工,一个月十五块,但清閒,有时间看书。” “红旗小学招代课老师,也是临时岗,教一二年级语文。一个月十四块,但有寒暑假。” “区图书馆招管理员,要求爱惜书籍,熟悉分类。一个月十三块五,活儿最轻。” 王美丽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你从哪儿打听来的?” “卫生所刘大夫告诉我的。”王平安半真半假地说,“他媳妇在街道办,知道这些信儿。姐,你要是能进这些地方,哪怕只是临时工,也比进厂强。活不累,还能抽空学习——多学点东西总归是好的,將来万一有机会,也能用上。” 王美丽手指摩挲著那几行字,呼吸有些急促。她当然想去这些地方,可…… “这种岗位,多少人盯著呢。”她摇摇头,“咱家没门路,轮不到我。” “门路……”王平安顿了顿,“爸厂里那个李叔,你还记得不?他女婿好像在街道办管点事。” 王美丽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人,叫李建国,轧钢厂的五级工,跟父亲关係不错,逢年过节还走动。 “可人家凭啥帮咱啊?”王美丽说。 王平安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块淡青色的玉佩。玉质温润,雕著简单的云纹,不算多贵重,但品相端正。 “这是……”王美丽睁大眼睛。 “我前阵子去废品站淘旧书,顺带淘著的。”王平安面不改色——玉佩其实是之前从护城河宝藏里挑出来的,最不起眼的一块,“我打听过了,李叔他老娘信佛,喜欢这些老物件。咱把这送过去,不说是贿赂,就说是晚辈的一点心意。再让爸出面,请李叔吃顿饭,把情况说说。” 王美丽盯著那块玉佩,又看看弟弟,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半大孩子,心思深得让她有些陌生。 “平安,你……你咋懂这些?” 王平安笑了笑:“姐,我在外面跑得多,听得多了,自然就懂了。这年月,有些事儿,不能光等。” 王美丽沉默了很久。最后,她咬了咬嘴唇:“那……那就试试。成不成,我都认。” --- 第二天是星期天。 王建设起了个大早,去副食店割了半斤肉——用的是一张珍藏的肉票。林美华把家里攒的鸡蛋拿出来六个,又去菜站买了棵大白菜。 中午,李家父子来了。 李建国五十出头,个子不高,但腰板挺直,说话嗓门大:“老王,你这太客气了!都是老工友,吃顿饭还整这么丰盛!” 他儿子李志刚三十左右,戴著副眼镜,看著挺斯文,在街道办当干事。 饭桌上,王建设把情况说了。 “……我家老大,高中刚毕业,成绩不错。孩子想找个正经活儿,可咱这普通工人家庭,没门路。老李,你看……” 李建国啃著排骨,含糊道:“街道办最近是缺人,不过盯著的人可不少。” 李志刚推了推眼镜,接话道:“王叔,美丽妹子要真想去,得考试。笔试加面试,笔试考语文算术,面试看谈吐。” “这没问题!”王美丽赶紧说,“我语文算术都好,在校成绩单老师都说能看。” 王平安適时插话:“李大哥,我姐字写得也好,还会打算盘。”说著捅了捅姐姐。 王美丽反应过来,起身去屋里拿了作业本和算盘出来。作业本上是她抄的课文,小楷工整清秀。算盘她打得飞快,嘴里念著口诀,手指拨得噼啪响。 李志刚看了,点点头:“字確实不错。这样,下周三街道办统一考试,你到时候来。我帮你报个名,但能不能考上,得看你自个儿本事。” 这就是鬆口了。 王建设连忙敬酒:“老李,志刚,太谢谢了!不管成不成,这份情我记著!” 饭后,王建设把李建国拉到一边,把那个小布包塞过去:“老李,这个……给你家老太太戴著玩。” 李建国打开一看,是块玉佩,愣了下:“老王,你这……” “孩子的一点心意。”王建设压低声音,“你家老太太不是信佛吗?这玉戴著养人。” 李建国摸了摸玉佩,温润润的,確实是好东西。他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揣进了兜里:“那……我就替我娘谢谢了。你放心,志刚那边,我让他多上心。” --- 周三考试,王美丽天没亮就起来了。 她换上最整齐的蓝布褂子,头髮梳成两条麻花辫,用红头绳扎著。王平安给她煮了俩鸡蛋——说是“吃了考满分”。 街道办的考场设在会议室,来了二十多个人,都是高中毕业生,有男有女。王美丽找到自己的座位,手心全是汗。 试捲髮下来,语文题不算难:默写一段《为人民服务》,写篇关於“劳动最光荣”的短文,还有几道语法题。算术题麻烦点,有应用题,要算產量、算工分。 王美丽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她写得认真,字跡工整得像印出来的。算术题算了三遍,確保没错。等交卷时,她看见监考的李志刚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面试在下午。五个考官坐成一排,问的问题五花八门:为什么想来街道办工作?对当前形势怎么看?如果居民来办事態度不好,你怎么处理? 王美丽按弟弟事先教的,答得中规中矩:想来为人民服务,形势一片大好,对待居民要耐心热情…… 等全部结束,走出街道办大门时,天都快黑了。 王平安在门口等著,看见姐姐出来,赶紧迎上去:“姐,咋样?” 王美丽长长吐了口气:“应该……还行吧。” 其实她心里没底。那些竞爭者里,有好几个看著就像干部家庭的子弟,说话做事透著股优越感。 --- 等通知的日子最难熬。 王美丽白天帮著母亲做家务,晚上就坐在灯下发呆。林美华安慰她:“考不上也没事儿,被服厂那边妈再托人问问……” “妈,我能考上。”王美丽忽然说,语气很坚定。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信心从哪儿来。也许是因为弟弟那些天每天陪她复习到深夜,也许是因为父亲为了那顿饭把攒了半年的肉票都用了,也许是因为那块温润的玉佩…… 她必须考上。 第五天下午,街道办来人通知了。 是个年轻干事,骑著自行车来的,在院门口喊:“王美丽同志在家吗?街道办通知,明天上午去报到!” 院里的人都听见了。 王美丽从屋里衝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同、同志,我考上了?” “考上了!文书岗,试用期三个月,一个月十五块!”干事笑著递过一张纸,“这是报到单,拿好了。” 王美丽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手抖得厉害。她回头,看见母亲站在门口抹眼泪,父亲从厂里刚回来,正站在院门口,手里拎著饭盒,脸上笑出了褶子。 王平安从屋里走出来,冲姐姐眨了眨眼。 成了。 --- 晚上,王家吃了顿好的。 王建设把厂里发的最后一点白面拿出来,擀了麵条。林美华炒了鸡蛋——是王平安从空间拿的,说是“庆祝姐姐考上,特意跟同学换的”。 热腾腾的麵条端上桌,每人碗里臥著个荷包蛋。王莉莉馋得直咽口水,但还是先把碗推到姐姐面前:“姐,你先吃,你最大功臣!” 王美丽眼睛又红了。 “哭啥,好事儿。”王建设端起酒杯——里面是兑了水的散装白酒,“来,庆祝咱家大闺女有工作了!” 一家人碰了杯,其实就王建设一个人喝酒,其他人都端著水碗。 吃著饭,王美丽忽然说:“爸,妈,等我发了第一个月工资,给莉莉买双新鞋,她那双鞋底都快磨透了。再给平安买支钢笔。剩下的……妈你攒著,家里用钱的地方多。” “你自己留著。”林美华说,“姑娘家了,得攒点体己钱。” “不用,我在家用不著啥钱。”王美丽很坚持。 王平安在一旁听著,心里暖和。这就是他姐,从小到大,有啥好的都先想著家里人。 吃完饭,王美丽主动收拾碗筷。王平安跟到厨房,小声说:“姐,街道办那活儿清閒,你抽空多看看书,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 王美丽洗碗的手顿了顿,转头看他:“平安,你……你咋懂这么多?” 王平安笑了笑:“书上看来的唄。姐,你信我,多学点东西,总归是用得上的。” 王美丽看了弟弟很久,最后点点头:“嗯,我听你的。” 夜里,王平安进了空间。 灵潭边的药圃里,人参又长高了一截。他蹲下身,小心地鬆了鬆土,又浇了点灵潭水。 月光洒下来,潭水泛著细碎的银光。 王平安坐在潭边,想著姐姐的事。这一步算是走对了。街道办文书,活不累,环境单纯,还能接触些人脉。等过几年,姐姐要是还想学习,也有机会。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份工作,姐姐就不用去被服厂遭那份罪了。往后坐在办公室里,风吹不著雨淋不著,还能顾著家。 他想起上辈子听过的那些在厂里干了一辈子的女工,年纪轻轻就落下一身病……这辈子,他绝不会让家人吃那种苦。 站起身,王平安走到石屋书房。书架上,林家的医书整整齐齐地摆著。他抽出一本《本草备要》,翻开,就著油灯看。 得再多学点。 本事大了,才能护得住想护的人。 窗外,胡同里传来打更的声音——梆,梆梆。 夜深了。 王平安吹灭油灯,走出空间。院里静悄悄的,父母屋里传来均匀的鼾声,姐姐那屋还亮著灯,大概是在整理明天报到要带的东西。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卷第42章 完) 第43章 空间再升级·小生態 第43章 空间再升级·小生態 腊月二十五,离过年没几天了。 王平安蹲在空间灵潭边,看著潭底那块养神石。石头表面的蜂窝状小孔里,又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在空间模擬的晨光下闪著微光。他小心翼翼地用念力,收进小瓷碗里——这小半碗养神露,够他修炼三四天了。 自打从护城河捞回那批宝藏,这空间就没消停过。 先是潭水面积自己往外扩了圈,原本半亩大的水潭,现在瞧著得有七八分地了。潭边的土地也跟著长,原本站在潭边能一眼望到边界,现在得眯起眼才能瞧见远处新冒出来的那几座小土包的轮廓。 最玄乎的是那十箱宝藏里的稀有矿石,收进来后,空间跟吃了补药似的,时不时就“嗡”地轻震一下。每次震动完,王平安就能明显感觉到空间又扎实了几分,边界更清晰了,连空气里都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活气儿”。 持续积累稀有矿石与陨石碎片,空间產生了质变。 “该不是要升级了吧?”他嘀咕著,舀了勺灵潭水浇在旁边的人参苗上。 人参叶子肉眼可见地挺了挺,翠绿翠绿的。这茬人参种下去才两个月,在五倍时间流速下相当於长了十个月,已经有小拇指粗了。王平安琢磨著,等过年时挖两株,给家里人燉鸡汤补补——就说是在山里挖著的野山参,反正他常往西山跑,说得过去。 正想著,脚下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震动。 这次不是轻轻的“嗡”,而是实实在在的、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响。王平安赶紧站稳,精神力全开,感知著空间的每一个变化。 灵潭水开始翻涌,不是波浪,而是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泡。潭底的养神石亮了起来,乌沉沉的光透过水麵,把整个潭子映得像块墨玉。 紧接著,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响。 王平安抬头看去,只见空间边界那些灰濛濛的雾气正在快速后退,像退潮似的。原本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不是墙,是实实在在的地形:矮山拔高了些,山坡的线条更柔和了;平地往外延伸,一直延伸到视力几乎看不清的远处;最让他惊讶的是,灵潭所在的位置,地势微微下沉,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小盆地。 震动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等一切平静下来,王平安站在那儿,有点懵。 空间变大了——不是大一点,是大了一大圈。他试著用精神力去“丈量”,从前到后,从左到右……好傢伙,差不多一平方公里! 原先三百米见方的地,现在长宽都过了千米。远处那几座土包成了正经的丘陵,高矮错落,山坡上甚至有了零星的绿色——是空间自己长出来的草。近处的土地也不再是单调的平面,有了缓坡、洼地,灵潭成了这片盆地的中心。 但变化还不止这些。 王平安走到灵潭边,伸手探进水里。水温比之前更稳定了,不冷不热,永远是那种让人舒服的温凉。他捧起水喝了一口,清甜里多了点说不出的醇厚。 更神奇的是,当他集中精神感受时,能清晰地“看”到以灵潭为中心,分出了三个明显的圈子: 最內圈,半径三十米左右。这里的空气格外清新,吸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王平安试著在心里默数了十个数,然后看向旁边药圃里那株刚开花的枸杞——花居然谢了,结出了米粒大的小果子! “时间流速……变了?”他心跳快了几拍。 第二圈,半径五十米。这里的感觉和往常差不多,王平安在这片建了石屋和仓库,平时起居都在这里。 第三圈,半径一百米。这里的草木长得格外茂盛,但变化速度没內圈那么夸张。 王平安用精神感应了一下空间。 “一比十!”他吸了口气。 灵潭周围三十米內,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在这待一天,相当於外面十天! 中间五十米是正常速度,外围百米大概是三倍左右。 王平安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著。这下可了不得了——十倍时间流速,意味著药材种植周期能缩短十倍。一年人参,一个多月就能长成;五年参,半年就够了! 而且这时间流速还能分区控制。他试著用精神力去“调节”,发现只要集中意念,就能在灵潭周围划出不同大小的区域,分別设定流速。最高就是十倍,最低和外界同步。 “这下真成种田神器了……”他喃喃道。 --- 升级完的空间得重新规划。 王平安说干就干。他先在灵潭正北面的缓坡上,划出一块半径二十米的圆形区域,设为“灵药区”,时间流速调到最高——十倍。这里阳光最足,土质最好,他把所有人参、灵芝、黄芪这些贵重药材全移了过来,一株株栽好,浇上灵潭水。 灵药区外围,他划了片半径四十米的“居住区”,时间流速调到一比一。石屋、仓库、书房都在这片,平时进来休息、看书、炼药,不影响正常作息。 再往外,是半径八十米的“养殖区”,时间流速三倍。鸡舍、兔笼都挪到这儿,旁边还开闢了片草地,打算过阵子弄两只羊进来试试。 规划完功能区,王平安又想起个事儿——生態。 以前空间小,种啥养啥都得他亲力亲为。现在面积大了,得弄点能自己循环的东西。他琢磨了半天,从仓库里翻出个旧纱网,做了几个简易的捕虫网。 第二天,他藉口去西山採药,在山里转悠了半天,逮了一窝野蜜蜂,还有一窝蚂蚁、几百条蚯蚓。,全送进了空间。 蜜蜂放进灵药区,那儿花多——王平安特意种了片野菊花和益母草,正开著花。蚂蚁和蚯蚓撒在土里,让它们自个儿鬆土、分解落叶。 做完这些,王平安站在石屋门口,望著这片属於他的小天地。 远处丘陵轮廓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空间的天空是他用精神力模擬的,这会儿正是一片晚霞。近处药圃绿油油的,枸杞已经结出了红彤彤的小果子。鸡舍里传来“咯咯”声,兔子在笼子里蹦躂。灵潭水面平静如镜,倒映著天空的顏色。 有了时间流速分区,有了初步的生態循环,这空间才算真正有了“小世界”的样子。 --- 腊月二十八,王平安决定试试新功能的威力。 他在灵药区最边上种了十几粒西瓜籽——是夏天吃瓜时特意留的,本来没指望能种活。浇上灵潭水,又悄悄施了道甘霖术。 在十倍时间流速下,西瓜长得快得嚇人。 第三天出苗,第七天爬蔓,半个月就开了一地黄花。王平安每天进去看两次,眼看著小西瓜从纽扣大长到拳头大,再长到碗口大。 等到腊月三十早上,最大的那个西瓜已经翠皮黑纹,敲著“咚咚”响——熟了。 王平安把西瓜摘下来,抱在手里掂了掂,少说也有十来斤。他小心地运出空间,用麻袋装了,说是“托人从南方捎来的大棚西瓜,过年尝个鲜”。 年夜饭桌上,这西瓜成了最抢眼的菜。 王建设看著红彤彤的瓜瓤,眼睛都直了:“这……这大冬天的,哪儿来的西瓜?” “爸,您就吃吧。”王平安笑著切瓜,“我同学他爸是供销社的,有点门路,弄了几个。我拿鸡蛋跟人家换的。” 这话半真半假——鸡蛋確实是从空间拿的,他常藉口“跟郊区老乡换鸡蛋”,家里人都习惯了。 西瓜一切开,清甜的香气就飘了满屋。王莉莉馋得直咽口水,眼睛盯著最大那块。 “来,一人一块。”王平安分瓜,先给父母,再给姐姐妹妹,最后自己拿了个小的。 王莉莉咬了一大口,汁水顺著嘴角流下来:“哥,真甜!比夏天买的还甜!”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王美丽笑著给她擦嘴。 林美华小口吃著,忽然说:“平安,你最近是不是又长个儿了?这棉袄袖子瞧著有点短。” 王平安低头看看,还真是。这几个月灵潭水喝著,养元丹吃著,身体跟抽条似的往上窜,原先合身的棉袄,现在手腕都露一截了。 “可能吧,正长身体呢。”他含糊道。 王建设啃著瓜,忽然说:“对了,年后街道办可能要招一批临时工。美丽,你在那儿好好干,说不定能转正。” 王美丽眼睛一亮:“真的?” “李叔跟我透的口风。”王建设压低声音,“但这事儿別往外说,知道的人多了不好。” “我知道。”王美丽用力点头。 王平安在一旁听著,心里踏实了不少。姐姐这工作算是稳了,街道办文书,清閒体面,往后说亲都容易些。 吃完西瓜,王莉莉抱著瓜皮捨不得扔:“妈,这瓜皮能醃咸菜不?” “能,妈给你醃上。”林美华笑著收走瓜皮,“你这孩子,真会过日子。” 一家人都笑了。 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有性急的孩子已经开始放小鞭了。屋里炉火烧得旺,暖烘烘的。 王平安看著家人的笑脸,觉得这年过得真舒坦。 --- 夜里守岁,王平安等家里人都睡下了,又进了空间。 灵药区里,新种下的一批人参已经长了半尺高——在十倍流速下,种下去十天相当於一百天。照这速度,开春就能有三年参龄的人参用了。 他走到兔笼边,母兔又下了一窝崽,六只粉嘟嘟的小兔子挤在一起吃奶。鸡舍里,母鸡下了十二个蛋,个个拳头大。 王平安捡了蛋,又给兔子添了草,然后走到灵潭边坐下。 潭水平静,潭底的养神石散发著柔和的乌光。他舀了勺养神露喝下,清凉感从喉咙一路滑到丹田,精神顿时一振。 升级后的空间,用起来更顺手了。 时间流速分区让他能同时做很多事:在灵药区种药材,在养殖区养鸡兔,在居住区看书炼药,互不干扰。生態循环也开始起作用——蜜蜂在花间飞舞,蚯蚓在土里鬆土,落叶烂了变成肥料,不用他天天操心。 最重要的是,空间面积大了,能种能养的东西多了。等开春,他打算弄点果树苗进来,再试试种小麦玉米。要是成了,家里粮食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正想著,远处忽然传来“扑稜稜”的声音。 王平安抬头,看见一只灰扑扑的野鸽子落在丘陵上,歪著头看他。估计是空间扩展时,边界打开,从外界飞进来的。 他没赶它,反而从仓库里抓了把小米撒在地上。 鸽子警惕地看了看,最后还是飞下来,低头啄米。 “得,又添个新成员。”王平安笑了。 他看著这只野鸽子,又看看远处初具规模的小丘陵,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妙的成就感。这片天地,从最初的百米见方,到现在的一平方公里,从光禿禿的土地,到现在的有山有水有生灵…… 都是他一点一点弄起来的。 虽然还得藏著掖著,虽然还不能明目张胆地用,但至少,在这个动盪的年代里,他给家人挣下了一个谁也夺不走的退路。 这就够了。 王平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夜还长,他打算去书房看会儿医书——林家那些古籍,他才翻了不到十分之一,里头好东西多著呢。 走到石屋门口,他回头又看了眼灵潭。 月光洒在水面上,碎银似的。 (第二卷第43章 完) 第44章 禽院暗流·秦淮茹的新目標 第44章 禽院暗流·秦淮茹的新目標 王平安端著碗蹲在自家门口吃饺子,白菜猪肉馅儿的,油汪汪的。他一边吃,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著隔壁95號院的动静。 易中海倒台后,那院里明显冷清了不少。以前这时候,易家门口准围著一堆拜年的人,这个送半斤白糖,那个拎包点心,热闹得很。现在倒好,门庭冷落,就看见易中海自己端著个茶缸子坐在门槛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著,瞧著比年前老了好几岁。 “哥,看啥呢?”王莉莉凑过来,手里也端著碗。 “没啥。”王平安收回视线,给妹妹碗里夹了个饺子,“吃你的。” 正说著,隔壁院门开了。 秦淮茹端著个搪瓷盆走出来,盆里是几棵白菜。她穿著件洗得发白的蓝棉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著笑,朝院儿里打招呼:“二大爷,过年好啊!” 王平安顺著她目光看去,刘海中正背著手在院里溜达。 刘海中心情不错——易中海一倒,他在院里就是资格最老的了。虽说还没正式当上“一大爷”,但街道办那边透了口风,开春可能要重新选管事大爷,他机会最大。 “淮茹啊,过年好。”刘海中点点头,看了眼她手里的盆,“这白菜瞧著不错。” “可不嘛,我特意挑的,包饺子香。”秦淮茹笑盈盈地,“二大爷,您家包饺子没?我这儿还有点肉馅,要不给您送点去?” “不用不用,家里有。”刘海中摆摆手,但脸上笑意更深了,“你这孩子,就是懂事。” 两人又说了几句,秦淮茹端著盆往中院去了。王平安看著她背影,心里明镜似的——这是找新靠山呢。 易中海倒了,傻柱也醒悟了,秦淮茹在院里最大的两个依靠都没了。她一个寡妇,带著仨孩子,还有个婆婆,日子不好过。刘海中这人好面子,爱听奉承话,秦淮茹这是摸准了他的脉。 “哥,秦姐为啥对二大爷那么客气?”王莉莉小声问。 “因为她聪明。”王平安把最后一口饺子塞进嘴里,“走,洗碗去。” --- 下午,院里出了点事儿。 后院的孙家跟中院的李家因为晾衣服的地儿吵起来了。其实也不是大事儿,就是孙家媳妇把湿衣服晾在了李家常晾的那根铁丝上,李家媳妇不乐意,说了几句难听的。 搁以前,这种事儿易中海肯定出面调解,各打五十大板,然后说一堆“邻里和睦”的大道理。可现在易中海说话没人听了,院里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目光都落到了刘海中身上。 刘海中清咳两声,背著手走过去:“怎么回事儿啊?大过年的,吵吵啥?” 两家媳妇你一句我一句,把事儿说了。 刘海中听完,板著脸:“孙家的,那铁丝確实是李家常用的,你晾衣服前该问问。李家的,人家也不是故意的,你说话也別那么冲。” 他顿了顿,看向围观的人:“咱们院儿啊,得讲规矩。以后晾衣服、倒脏水、堆杂物,都得按老规矩来,不能乱了套。我提议啊,咱们定个章程,大伙儿都遵守,省得再闹矛盾。” 这话说得有模有样。院里人听了,都点头。有人就说:“二大爷说得在理,是该立个规矩。” 刘海中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他瞥了眼坐在屋门口的易中海,见对方低著头,心里更舒坦了。 秦淮茹这时候端著一簸箕花生走过来,笑著说:“二大爷真是为咱们院儿操心。来来,大伙儿吃花生,我炒的,可香了。” 她挨个给人抓花生,到刘海中那儿时,特意多抓了一大把:“二大爷,您辛苦了。” “哎,应该的。”刘海中接过花生,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王平安站在自家门口,冷眼看著这一幕。秦淮茹这一手玩得漂亮——既捧了刘海中,又在全院人面前露了脸,显得她会来事儿。 --- 傍晚,傻柱从厂里回来,手里拎著个饭盒。 刚进院门,秦淮茹就迎上来了:“柱子,回来啦?” “嗯。”傻柱点点头,脚步没停。 “这饭盒……”秦淮茹眼尖,看见了饭盒里鼓鼓囊囊的,“厂里发的?” “不是,我自己留的。”傻柱说著,径直往自家走,“雨水晚上补习,给她留的。” 秦淮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软下来:“雨水真是用功。对了,你今儿个见著许大茂没?他早上说找你有点事儿。” “没见著。”傻柱已经走到自家门口,回头看了秦淮茹一眼,“淮茹,你要没啥事儿,我先回了,还得给雨水做饭呢。” 说完就进了屋,门关上了。 秦淮茹站在那儿,脸色变了变,最后嘆了口气,转身回屋了。 王平安在隔壁看得清楚。傻柱这是真长心了——以前秦淮茹一叫,他屁顛屁顛就过去,饭盒说给就给。现在不光不给,连话都不多说了。 正想著,许大茂晃悠著进了院。 他今儿个穿得挺精神,藏蓝的中山装,头髮抹得油亮,手里还拎著个网兜,里头是两瓶酒。看见王平安,他嘿嘿一笑:“平安,吃了吗?” “吃了。”王平安点点头,“大茂哥,这是去哪儿了?” “去我老丈人家了。”许大茂把网兜提了提,“这不,带了两瓶好酒。回头请你爸喝两盅。” 他说著,眼睛往傻柱家瞟:“柱子回来了?” “刚回。” 许大茂眼珠一转,走到傻柱家门口,敲了敲:“柱子,开门!” 门开了,傻柱探出头:“干啥?” “听说你今儿个给食堂做年夜饭,厂领导都夸了?”许大茂笑呵呵的,“可以啊,这是要当大厨的节奏。” 傻柱皱眉:“你有话直说。” “没啥,就是替你高兴。”许大茂嘴上这么说,语气却有点阴阳怪气,“不过柱子啊,你这厨艺是上去了,可个人问题也得抓紧啊。你看你都二十五了,连个对象都没有,別到时候厨艺成了大师傅,人还是光棍一条!” 这话戳到傻柱痛处了。他脸色一沉:“许大茂,你找揍是吧?” “哎哎,开个玩笑嘛。”许大茂往后退了一步,“得,我回了,您忙。” 他哼著小曲儿走了,留下傻柱在门口憋著火。 王平安看在眼里,心里摇头。许大茂这人就这样,见不得別人好。傻柱刚有点起色,他就来泼冷水。 不过傻柱这次没追上去打人,只是重重地关上了门。 有长进。 --- 夜里,王平安进了空间。 灵药区的人参又长高了一截,在十倍时间流速下,一天顶十天。他蹲下身,小心地鬆了鬆土,又浇了点灵潭水。 养神露他每天喝一小口,精神力增长明显。现在他的扫描半径已经稳定在一百米左右,精细操控也更得心应手了。比如现在,他不用动手,只靠念力就能让十几米外的一把锄头自己飞过来。 练了会儿控物,王平安走到石屋书房,翻开林家的医书。这些日子他一边看医书,一边在空间里试种药材,已经认熟了上百种草药,常用的方子也背了几十个。 外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王平安抬头,用精神力“看”出去——是秦淮茹。她正端著个盆,摸黑在院里洗衣服。大冷的天,水冰凉,她的手冻得通红。 贾家那老婆子坐在屋里窗边,嘴里叨叨著:“洗快点,明儿个还得穿呢。” 秦淮茹应了声,手下不停。 王平安收回精神力,心里没什么波澜。秦淮茹是不容易,但她的不容易,有一半是她自己算计来的。上辈子看剧时他还觉得这女人可怜,现在亲身在这个院里待著,看得更明白——她是可怜,但也可气。为了自家日子好过,逮著傻柱往死里薅,要不是他重生后点醒了傻柱,那憨货能被薅一辈子。 正想著,外头又传来动静。 是傻柱。他拎著个热水壶出来,走到水池边:“淮茹,用热水洗吧,天冷。” 秦淮茹抬起头,眼里有水光:“柱子,谢谢你……” “没事儿。”傻柱倒完热水,转身就走,没多停留。 王平安挑了挑眉。傻柱这是学会了帮忙,但不过线。给点热水,可以;要饭盒,没有。分寸拿捏得不错。 --- 第二天一早,院里开了个会。 刘海中站在院子中央,清了清嗓子:“各位街坊,趁今儿个人齐,我说个事儿。咱们院儿啊,往后得立规矩。我擬了几条,大伙儿听听。” 他从兜里掏出张纸,念起来:“第一条,公共卫生轮流打扫,每家每周一次。第二条,晾衣服按先来后到,不能占別人地方。第三条,晚上九点后不能大声喧譁……” 一共七八条,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说得一本正经。 院里人听著,有的点头,有的撇嘴。易中海坐在角落里,低著头,一言不发。他以前也常开这种会,现在轮到他当听眾了。 秦淮茹第一个表態:“二大爷说得对,咱们院儿是该有规矩。我支持。”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刘海中很满意:“那行,就这么定了。以后大家互相监督,共同维护院儿里的和谐。” 散了会,秦淮茹主动留下来帮刘海中收拾凳子。两人有说有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家人呢。 王平安正要回屋,看见何雨水从外面回来。小姑娘穿著新棉袄,脸蛋红扑扑的,手里抱著几本书。 “雨水,补习回来啦?”王平安打招呼。 “平安哥!”何雨水笑起来,“嗯,刚下课。我们老师可好了,给我讲了好多题。” “好好学。”王平安说,“有啥不懂的,可以问我。” “嗯!”何雨水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看著她蹦蹦跳跳回屋的背影,王平安心里挺舒坦。这丫头比半年前开朗多了,脸上也有肉了,这才像个十几岁姑娘的样子。 傻柱的改变,受益最大的是雨水。 正想著,秦淮茹从刘海中家出来了。看见王平安,她顿了顿,走过来:“平安,吃了吗?” “吃了。”王平安点点头,“秦姐有事儿?” “没啥事儿。”秦淮茹笑了笑,“就是看你最近常往外跑,忙啥呢?” “去卫生所帮忙,顺便学点医术。”王平安说得坦然。 “学医好啊,有出息。”秦淮茹说著,话锋一转,“对了,你姐在街道办上班,挺忙的吧?” “还行。” “那什么……街道办要是有什么临时工的活儿,能不能帮我家棒梗问问?他初中快毕业了,也得找点事儿干。” 王平安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秦姐,我姐就是个临时文书,说不上话。再说了,棒梗不是才初二吗?还早呢。” “也是,也是。”秦淮茹訕訕地笑了笑,“那行,你忙吧。” 看著她走远的背影,王平安摇摇头。这女人,真是一点机会都不放过。 回了屋,王平安拿出本子,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刘海中掌权,好面子,易拿捏。秦淮茹已贴上去。” “傻柱觉醒,但需防反覆。” “许大茂依旧搅屎棍。” 写完,他合上本子。院里这些人的心思,他看得明明白白。但这跟他关係不大,只要不惹到王家头上,他懒得管。 眼下最重要的,是继续提升自己,多攒点家底,等风来。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王平安走到炉子边,添了块煤。炉火旺起来,映得屋里暖烘烘的。 不管外头怎么变,家里暖和就行。 (第二卷第44章 完) 第45章 古籍中的巫师痕跡 第45章 古籍中的巫师痕跡 正月十五,元宵节。 王平安蹲在空间石屋的书房里,面前摊著十几本刚从箱子里翻出来的线装书。这些书都是从护城河那批宝藏里收进来的,之前一直没来得及细看。 油灯的光晕在泛黄的书页上跳动。他手里拿著本《山野杂录》,书页已经脆了,翻的时候得格外小心。这书是手抄本,字跡工整但略显潦草,一看就是读书人私下记录的东西。 前面几页都是些民间传说、奇闻怪谈,什么“山精树怪”“狐仙报恩”之类的。王平安看得没啥兴致,正准备合上,翻到中间时,手指顿住了。 这一页的標题是:“异闻篇·滇南巫覡录”。 他凑近了看。蝇头小楷写著:“余游滇南,闻野老言,其地有巫,能呼风唤雨,驱疫治病。或曰『撒梅』,或曰『毕摩』,皆持古法,不传外人。曾见一老巫,以草结绳,念咒焚之,俄而细雨降,眾皆拜服……” 下面还记了几段:“湘西有赶尸之术,实为控尸之浅用。施术者以符籙贴尸额,摇铃引路,尸可自行。然此术粗陋,仅能令尸身不腐,行止僵直,与真巫法相去甚远……” 王平安心跳快了几拍。他放下这本书,又从旁边堆里翻出几本。有本《云笈杂录》的残卷,里面提到了“炼气士”“导引术”;还有本不知名的笔记,记载了某道士“以硃砂画符,可镇宅辟邪”的见闻。 这些记载都很零散,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而且大多带著怀疑或猎奇的口气。但王平安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有些描述,跟他从羊皮书上得到的法术,有那么点似是而非的关联。 比如“呼风唤雨”,他的灵雨术不就是小范围的降雨吗?只是没那么夸张。“驱疫治病”,甘霖术就有治疗和滋养的效果。 “难道……这世上有过练气士?”他喃喃自语。 正想著,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 是羊皮书。 那本沉寂了许久的旧羊皮书,在意识深处忽然浮现出来,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某一页。王平安“看”到上面浮现出新的字跡,不是汉字,是那种扭曲的、像符文一样的文字。 但他居然能看懂。 “基础阵法篇·隱匿与聚灵”。 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不是具体的法术咒语,更像是一种理论框架:如何用精神力引导能量,在特定区域形成稳定的“场”;如何藉助自然中游离的能量,达成隱匿、聚灵、防护等效果。 王平安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羊皮书这是……解锁新內容了?而且还是因为看了这些古籍触发的? 他赶紧集中精神,仔细“阅读”脑海里的信息。基础阵法分为两大类:隱匿阵和聚灵阵。隱匿阵可以降低阵法范围內事物的存在感,让人下意识忽略;聚灵阵则可以缓慢匯聚周围的自然能量,加速植物生长,或者辅助修炼。 布阵需要“节点”,可以用特定的材料——比如玉石、金属、甚至特殊的草木;也可以用精神力直接刻画,但后者难度大,效果也不持久。 “试试?”王平安心痒痒的。 他走到灵药区,从仓库里翻出几块之前收集的碎玉。这些玉品质一般,有的还带杂质,但做实验应该够了。 按照脑海里的方法,他选了一块半径约五米的圆形区域。先蹲下身,用精神力在地面刻画基础符文——不是用笔,是用意念“烙”在土里。这活儿精细,没一会儿额头就见汗了。 刻画完符文,他在四个角各埋下一块碎玉,作为能量节点。最后站在阵法中央,双手虚按,精神力缓缓注入。 “嗡——” 轻微的震动从脚下传来。埋玉的四个点同时亮起淡淡的白光,光芒沿著符文的轨跡流淌,很快连成一个完整的圆。光晕闪烁了几下,渐渐稳定下来,变得肉眼几乎看不见。 成了。 王平安退到阵法外,仔细感受。他发现站在外面看这片区域,视线会下意识地滑过去,不那么容易注意到里面的药材。不是隱身,更像是……没那么显眼。 “这就是隱匿阵?”他试著走进阵法范围,那种被忽略的感觉就消失了。 有点意思。 他又在灵药区另一角布了个聚灵阵。这个阵法更复杂,符文多了一倍,埋的碎玉也增加到八块。启动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流动变慢了,有种微妙的“沉静感”。 布置完两个阵法,王平安累得够呛,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精神力消耗了一大半,脑袋有点发晕。 但他心里兴奋。 羊皮书解锁了新內容,而且是成体系的阵法知识!这可比之前零散的法术强多了。隱匿阵可以帮他更好地隱藏空间的秘密,聚灵阵能加速药材生长——虽然现在有十倍时间流速,但灵气充足的话,药材品质肯定更好。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些古籍和羊皮书的共鸣,说明他得到的巫师传承,可能不是孤例。这世上或许真有过巫师,只是传承断了,或者隱藏起来了。 “得把这些书好好整理整理。”他看向书房里那几大箱古籍。 --- 接下来的几天,王平安一有空就钻进空间整理书籍。 他把所有古籍分成几类:医药类、杂学类、异闻类。医药类最多,有上百本,从《黄帝內经》到民间验方都有;杂学类也不少,天文地理、农事工巧,五花八门;异闻类最少,就十几本,但每一本他都看得格外仔细。 整理的时候,他又有新发现。 有本《滇南风物誌》里,夹著一页泛黄的纸,上面画著些奇怪的符號,旁边用硃笔標註:“此乃当地巫符,据云可驱虫避瘴。”那些符號,跟羊皮书上的符文有几分相似。 还有本《湘西纪行》,书页边缘有人用极小的字做了批註:“余曾亲见赶尸,尸行虽缓,然关节可动,非僵直也。疑有术控其筋脉,惜不得其法。” 这些零零碎碎的记载,拼凑起来,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在民间,在一些偏远的地区,可能一直存在著某种类似巫术的传承。只是要么被当成迷信,要么被刻意隱藏,不成体系,不成气候。 王平安把这些发现都记在本子上。他不急著下结论,但这些线索很重要——至少让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世上唯一的“异类”。 --- 正月二十,王平安去了趟废品站。 他藉口“找旧书看”,在废品站的旧书堆里翻了一下午。还真让他翻到几本有用的:一本五十年代的《中草药图谱》,虽然旧但插图清楚;一本《民间偏方汇编》,里头有些土方子挺有意思;还有本破破烂烂的《鲁班经》,讲木工和建筑风水的。 废品站的老赵头看他翻得认真,笑著说:“你小子,真爱看书。这些破烂玩意儿,別人看都不看。” “閒著也是閒著。”王平安笑笑,从兜里掏出两毛钱,“赵大爷,这几本我拿走了?” “拿吧拿吧,不值钱。”老赵头摆摆手,接过钱,“以后有啥想要的,儘管来翻。” 抱著书回家时,王平安心里琢磨著:废品站真是个宝库。这年头,好多老东西都被当成“四旧”处理了,但里头未必没有好东西。以后得多去转转。 路过胡同口,碰见傻柱拎著个菜篮子回来。 “平安,又去淘书了?”傻柱看了眼他怀里的书。 “嗯,找点资料。”王平安点点头,“柱哥,买菜去了?” “买点白菜,家里没了。”傻柱说著,压低声音,“对了,你听说没?厂里年后可能要评级,我琢磨著,能不能往上够够。” “好事儿啊。”王平安说,“柱哥你现在是厨师长,再往上就是食堂主任了吧?” “哪那么容易。”傻柱苦笑,“得有名额,还得有人说话。不过……我最近在琢磨几个新菜,要是能成,也算个资本。” “肯定能成。”王平安真心实意地说。 傻柱这半年变化挺大。以前就知道傻干活,现在也开始琢磨前途了。人一旦有了奔头,精气神都不一样。 两人又聊了几句,各自回家了。 --- 晚上,王平安在空间里试验聚灵阵的效果。 他在灵药区划出一小块地,一半布了聚灵阵,一半没布。两边都种上同样的人参种子,浇同样的水。 三天后,差別就出来了。 有聚灵阵的那边,人参苗明显更壮实,叶子更绿。没阵的那边虽然也不差——毕竟有十倍时间流速和灵潭水打底——但对比之下,还是逊色一筹。 王平安蹲在地边,仔细比较。聚灵阵不仅能加速生长,似乎还能提升药材的“品质”。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来,但他感觉,长成的药材药性会更强。 “这阵法有用。”他下了结论。 接著他又试了隱匿阵。在养殖区布了一个,然后退到远处观察。鸡和兔子在阵里活动,如果不特意去看,確实容易忽略过去。不是看不见,是“不显眼”。 试验完阵法,他又去书房继续整理古籍。这回他重点看那些异闻类的,想找找有没有更多关於巫师的线索。 翻到半夜,还真有收穫。 一本《岭南杂记》里提到:“琼州有疍民,善『过阴』,可通鬼神。其法以香熏面,诵咒良久,则神魂出窍,游於阴阳之间。然此法损寿,非不得已不用。” “过阴”……王平安想起羊皮书里有个叫“离魂术”的法术,描述类似,但更安全,副作用也小。难道是同源? 还有本《巴蜀见闻录》,记载了当地“端公”的仪式:“端公作法,披髮执剑,绕火而舞。掷米洒水,可驱邪祟。然真法已失,今多流於形式。” 这些记载零零散散,拼不出完整的图景。但王平安隱约感觉到,在漫长的歷史里,巫师或者类似巫师的传承,可能真的存在过。只是隨著时间推移,要么失传了,要么被改造得面目全非。 他合上书,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窗外,空间模擬的月光洒进来,清清冷冷的。 王平安走到灵潭边,掬了捧水洗脸。冰凉的潭水让他精神一振。 不管过去怎样,现在,他有了这份传承。羊皮书、空间、阵法……这些就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得好好学,好好用。 不是为了成仙成神,就为了让家人过得好点,让自己在这个年代活得踏实点。 这就够了。 (第二卷第45章 完) 第46章 与林书瑶的深夜交谈 第四十六章 与林书瑶的深夜交谈 正月廿三的晚上,风颳得窗户纸呼啦啦响。 王平安刚收拾完药柜,准备进空间打理药材,就听见外头有人敲门。敲得很轻,三下,停一下,又三下——是林书瑶的暗號。 他拉开门,林书瑶站在外头,棉袄裹得严严实实,围巾遮了半张脸,可眼睛红得藏不住,眼眶肿著,一看就是哭过。 “平安……”她声音哑得厉害,“我爷爷……病重了。” 王平安心里一沉,侧身让她进屋:“进来说。” 屋里炉火正旺。林书瑶坐在板凳上,手抖著从怀里掏出封信。信纸皱巴巴的,字跡潦草,好些地方被水渍洇开了——不知道是写信人的眼泪,还是看信人的。 信是林书瑶父亲从延庆写来的,说老爷子林静堂肺病復发,咳得整夜睡不著,痰里带血丝。延庆那边卫生所就两间土坯房,缺医少药,老爷子又不肯去县城医院,说“不能给组织添麻烦”。 “我……我明天一早就得过去。”林书瑶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我手里的钱,加上粮票,也凑不出多少……药也不好买。” 王平安接过信又看了一遍,折好放桌上:“你等等。” 他起身进了里屋,关好门,心念一动进了空间。 灵药区的人参已经长到小拇指粗了,在十倍时间流速下种了快四个月,相当於三年多参龄。他挑了株最壮的,小心挖出来,参须完整,芦头饱满。又摘了些黄芪、川贝、枇杷叶,用油纸分好。 最后从仓库里找出三个小瓷瓶,装满了灵潭水——这水温和滋养,最適合病人调理。 把这些东西装进布袋子,他退出空间,回到外屋。 林书瑶还坐在那儿,捧著那碗已经凉了的水发呆。 “给。”王平安把布袋子递过去。 林书瑶接过来,打开一看,愣住了。她小心地捧出那株人参,手有点抖:“这……这是野山参?” “嗯,前些天在西山挖的。”王平安说得平静,“年份不算老,但品相还行。你拿去,给你爷爷切片含服,或者燉汤。” 他又指著那些油纸包:“黄芪补气,川贝润肺,枇杷叶止咳,都是对症的。这小瓶里的水特別清甜,让你爷爷平时喝著。” 林书瑶盯著人参看了好一会儿,又抬头看王平安,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她是懂药的。这参虽然不大,但形態饱满,芦头圆润,须子上的珍珠点清晰可见——这是极品野山参才有的特徵。市面上根本见不著,就算有,也不是她能买得起的。 “平安,这太贵重了……”她声音发哽,“我不能白要你的……” “不是白要。”王平安打断她,“等你爷爷好了,你教我认药材——你家那些医书,我有些地方看不懂。” 林书瑶看著他,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布袋上,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她不是爱哭的人,可这些日子压得太久了——爷爷下放,父母在外地,她一个人在北京守著药铺,白天装得再镇定,夜里躺下时心里都是慌的。 王平安没劝,从抽屉里拿出包红糖,往她碗里舀了一勺:“喝点甜的,缓缓。” 林书瑶端起碗,小口小口喝著。红糖水热乎乎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她喝了几口,情绪慢慢平復下来。 “明天几点的车?”王平安问。 “头班长途车六点半。”林书瑶抹了把脸,“到昌平转车,再到延庆……顺利的话,天黑前能到。” “路上小心。”王平安说著,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其实是刚从空间取出来的,动作快,林书瑶没看清,“这个你带上。” 布包里是五颗养元丹。王平安炼这药时加了一味“寧心草”,对心肺有温养之效,正对林老爷子的病症。 “这是……”林书瑶接过,打开一看,是五颗黄豆大小的药丸,淡褐色,闻著有淡淡的参香和药味。 “我按古方配的养身丸。”王平安说,“药材都是常见的,但配伍讲究。你爷爷要是吃不下饭,就温水送服一颗,能补气提神。” 林书瑶捏起一颗仔细看。药丸圆润光滑,质地均匀,一看就是精心製作的。她抬头看王平安,眼神复杂:“平安,你……你这些本事,到底跟谁学的?” 王平安笑了笑:“书上看的,自己琢磨的。你爷爷不也常说,医道在於用心吗?”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林书瑶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追问,只是小心地把药丸收好:“我会按时给爷爷吃的。”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王平安把几个调理肺病的食疗方子写给林书瑶,告诉她怎么搭配药材,怎么掌握火候。林书瑶认真听著,时不时点头。 外头传来打更的声音——梆,梆梆。 “不早了。”王平安站起身,“你回去收拾收拾,早点睡,明天还得赶路。” 林书瑶也站起来,抱著那个布袋子,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平安,谢谢你……真的。” “客气啥。”王平安送她到院门口,“路上当心。到了那边要是有什么需要,托人捎信回来。” 林书瑶用力点头。她站在门外,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晶晶的:“平安,我……我觉得你跟別人不一样。” 王平安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哪儿不一样?” “说不上来。”林书瑶摇摇头,“就是觉得……你懂的好多,做事也稳,不像个十五岁的。” 王平安笑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 林书瑶也笑了,笑容里带著点苦涩:“也是。那我走了。” “嗯,慢点。” 看著林书瑶瘦瘦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王平安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轻轻吐了口气。 刚才林书瑶那眼神,他看懂了——那姑娘已经察觉到他有些不寻常,但选择了不问,选择了信任。 这份信任,比什么都难得。 --- 回到屋里,王平安没有马上进空间。他坐在炉子边,盯著跳动的火苗,脑子里想著事儿。 林家老爷子这病,光靠那些药材和养元丹,应该能稳住。灵潭水有滋养之效,长期喝对身体有好处。但要想根治,还得慢慢调理。 他得做点什么。 起身进了空间。灵药区里,药材长得正好。他在角落划出一小块地,专门种上川贝母、百合、麦冬这些润肺的药材。又移栽了几株党参和黄芪,预备著以后用。 做完这些,他走到石屋书房,翻开林家的医书。找到几个治肺癆咳喘的古方,抄录下来。这些方子有的用药奇特,有的配伍精妙,虽然不能照搬,但可以参考。 抄完方子,夜已经深了。 王平安退出空间,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窗外风声呜呜的,像是要变天。 他想起林书瑶红著眼睛的样子,想起她那句“你跟別人不一样”。 是不一样。 重生一世,带著巫师传承,有个能种田养殖的空间,他要是还跟普通人一样,那才叫浪费。 但这年月,不一样就得藏好。藏好了,才能护得住想护的人,才能活得安稳。 林书瑶这次去延庆,少说得待个把月。这段时间,他得抓紧办自己的事儿——细纲里说的“最后的城市宝藏”,该去探探了。 那些標註在羊皮地图上的地方,还有几处没去看过。趁现在开春前,人少,得抓紧时间。 想著想著,他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卷第46章 完) 第47章 城市宝藏大丰收啊 第47章 城市宝藏大丰收啊 正月廿五,天刚擦亮。 王平安揣上两个窝头出了门,跟家里说去西山转转。“早点儿回来。” “知道了妈。”王平安应了声,脚步没停。 他没往西山去,拐了个弯直奔西郊。怀里那张羊皮地图上,最后几个没探的地方就剩西郊废弃砖窑这一处了。 走了约莫一个钟头,眼前豁然一片荒凉。破砖烂瓦散得到处都是,中间立著个半塌的砖窑,烟囱歪歪斜斜的。四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颳过枯草的声音。 王平安没急著上前,在几十米外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掏出窝头慢慢啃。眼睛半眯著,精神力却悄无声息地撒了出去。 一百米半径,够把这片地儿兜个底儿掉。 精神力像水银似的渗进土里,一层层往下探。砖窑底下是空的,再往下七八米——有了。 一个四四方方的地窖,砌得挺规整。里头堆得满满当当:十个大铁箱码在中间,周围围著三十来个木箱子,还有好些布袋麻包塞在角落。金属反应扎堆儿地往外冒,还有玉器那种温润的波动,纸张那种乾燥的触感。 就是这儿了。 王平安三口两口把窝头吃完,拍拍手上的渣子。他站起来,走到砖窑背面一处洼地,盘腿坐下。 闭眼,凝神。 精神力像一张大网,牢牢罩住地下那个空间。网眼细密,把里头的东西挨个儿“摸”了一遍——十个大铁箱,三十个木箱,二十几个布袋麻包,没机关。 那就省事儿了。 王平安心念一动,念力术发动。不是一只“手”,是几十股精神力拧成的无形绳索,直接穿透七八米厚的土层,缠住那些箱子袋子。 念头再动——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地面连灰尘都没溅起来。地下空间里那些箱子袋子,一个个原地消失。下一秒,全出现在空间仓库的空地上。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三分钟。 王平安睁开眼,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额头有点发热,但不算累。他现在精神力比半年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干这种活儿跟玩儿似的。 这才叫探宝。 --- 回到家还不到晌午。 王平安跟家人打了个招呼,就回房了。进屋关好门,心念一动进了空间。 仓库空地上堆得跟小山似的。十个大铁箱排得整整齐齐,旁边码著三十个大小不一的木箱,还有二十几个布袋麻包散在四周。王平安打来灵潭水喝了半碗,歇了口气,这才开始清点。 第一个铁箱打开,金光晃眼。 满箱的金砖,码得方方正正,每块都是標准的一公斤。王平安拿起一块掂了掂,沉甸甸的。他数了数,一箱三百块。 接著开第二个、第三个……前六个箱子全是金砖。三百块一箱,六箱就是一千八百块,一千八百公斤黄金。 第七个铁箱是玉器。翡翠摆件、白玉佩子、玛瑙鼻烟壶……统共二百件,都用软布棉花裹得严实。 第八箱字画。一百多个捲轴,装在特製的樟木箱里。 第九箱杂项。三把木仓两支步木仓,两支全自动步木仓,和手木仓子弹2000发,步木仓子弹5000发。十几个怀表,几套茶具,还有一匣子银元。 第十箱最特別——里头是几块不认识的特沉金属锭,箱底一小布袋五顏六色的矿石。 王平安现在看见金子眼皮都不抬了。见多了,麻木了。他把金砖一块块搬出来,在仓库西北角码好,摞了半人高,黄澄澄一片。 清点完铁箱,他开始对付那三十个木箱。 第一个木箱撬开,里头码著整齐的铜锭,一块块方方正正,表面氧化得发暗,但刮开表皮能看到红亮的铜色。数了数,一箱五十块,每块得有十公斤斤重。 第二个木箱是锡锭,灰白色的金属块,摸著凉丝丝的。 第三个、第四个……一连开了八个木箱,全是金属锭。铜、锡、铅、锌,还有两箱他不认识的,顏色发暗,沉得离谱。王平安估摸著,这些金属锭加起来少说得有十几吨。 第九个木箱打开时,里头是武器。不是枪,是刀剑——十几把军刀,刀身擦出来还能看见寒光。还有几把匕首,柄上镶著宝石。 第十到十五箱,全是矿石標本。大大小小的石头,有的闪著金属光泽,有的五顏六色奇形怪状。王平安认不全,但羊皮书对其中几块有微弱的反应——估计是稀有矿物。 后面十几个木箱就杂了。有装瓷器的,碗盘瓶罐都有;有装古籍的,线装书、手抄本塞得满满当当;还有装生活用品的,从铜脸盆到玻璃灯罩,啥都有。 那些布袋麻包里,大多是散装银元、铜钱,还有几个袋子里装著珠宝首饰——戒指、项炼、耳环,金的银的玉的,混在一块儿。 全清点完,日头已经偏西了——空间里的日头。 王平安坐在金砖堆旁边,发了会儿愣。一千八百公斤黄金,二百件玉器,一百多卷字画,十几吨金属锭,一堆武器矿石,还有杂七杂八的零碎……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够花了。 但他没啥特別兴奋的,就觉得心里踏实。就像老农看著满仓粮食,那种沉甸甸的踏实。 城市探宝,到这儿就算到头了。该找的地方都找了,该收的东西都收了。往后,就该安心种地养家,慢慢过日子了。 王平安起身,走到灵潭边掬水洗了把脸。水凉丝丝的,提神。 回到仓库,他开始给东西做最后拾掇。金砖上的印记用炼金术抹掉,重新熔成光板金锭。玉器字画挨个儿检查,確保没留什么特殊记號。武器刀剑熔成铁锭,矿石分类收好,瓷器古籍仔细存放。 那些金属锭最省事——本来就是原料,直接堆在仓库东角就行。 忙活完,天已经黑了。 仓库里拾掇得利利索索:西北角金锭,东角金属锭,玉器字画收在樟木柜,武器矿石分类放好,杂物各归各位。 王平安站在仓库当间,四下看了一圈。这些家底,是他在这个年月的底气。有这些托著,往后不管世道怎么变,家里总能有口安稳饭吃。 这就够了。 他走出仓库,带上门。外头月光正好,洒在药圃里,叶子都泛著银光。 远处小土包轮廓朦朦朧朧的,近处鸡窝里偶尔传来窸窣声。 一切都安静,一切都好。 王平安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熟悉的泥土味儿和草药香。 城市宝藏,找完了。 往后,就该好好过日子了。 (第二卷第47章 完) 第48章 医术进阶·正骨术 第48章 医术进阶·正骨术 开春后的北京城,风里总算带了点暖和气儿。 王平安刚拎著半筐草药从什剎海回来,还没进院门呢,就听见里头闹哄哄的,夹杂著小孩的哭嚎和大人的叫喊。 “咋了这是?”他把筐子往墙角一放,快步往里走。 院子里围了一圈人。中间地上坐著个小男孩,约莫七八岁,穿件打补丁的蓝布褂子,左手托著右胳膊,哭得满脸鼻涕眼泪。那右胳膊软绵绵地耷拉著,肘关节那儿肿起老高,看著就嚇人。 孩子旁边蹲著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是住前院的赵婶子。她急得满头汗,想碰孩子又不敢碰,嘴里直念叨:“这可咋整,这可咋整……让你別爬那枣树,非不听……” “娘,疼……疼死了……”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院里几个老邻居也围过来看。刘大爷瞅了一眼,摇头:“这怕不是脱臼了?得赶紧送医院。” “医院多远啊,”赵婶子快哭了,“这走著去得半个多钟头,孩子哪受得了这顛簸……” 正乱著,有人看见了王平安。 “平安回来了!”住西屋的张奶奶眼睛一亮,“平安不是会瞧病吗?让他给看看!” 这话一出,院里人都转头看过来。 王平安心里咯噔一下。他这些日子確实靠著“祖传医术”的名头给街坊治过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可正骨接骨这事儿,他还没真上手过。 不过……应该能行。 他深吸口气,走到孩子跟前蹲下:“柱子,让哥看看。” 叫柱子的小孩疼得直抽抽,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王平安没急著碰胳膊,先盯著肿起的肘关节看了几秒。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探过去,像无形的眼睛一样,“看”清了里面的情况——確实是脱臼,尺骨橈骨从关节窝里滑出来了,好在没骨折。 “赵婶子,別急。”王平安抬头,语气平静,“是脱臼,能接。” 这话说得稳,院里人都安静下来。 赵婶子像抓住救命稻草:“平安,真……真能接?” “试试。”王平安站起身,“婶子,您去我家灶上烧锅热水,拿条乾净毛巾来。张奶奶,劳您拿个小板凳。” 他说话不紧不慢,带著股让人安心的劲儿。赵婶子连忙往王家灶房跑,张奶奶也转身回屋拿凳子。 趁著这工夫,王平安从怀里摸出针包——那是林老爷子送他那套旧针具,他一直隨身带著。展开布包,里头长短不一的银针排得整整齐齐。 他抽出两根最短的,约莫一寸半长。 “柱子,哥给你扎两针,就不疼了。”王平安声音放轻,像是在哄小孩,“你数到十,数完就好了,成不?” 柱子抽噎著点头。 王平安左手托起孩子的右臂,右手捏针。他没急著下针,先闭上眼睛——其实是集中精神,用精神力“锁定”了肘关节周围的几个穴位。 下一秒,两针几乎同时落下。 一针扎在曲池穴,一针扎在手三里。 针入三分,微微捻转。 柱子只觉得胳膊上像是被蚊子叮了两下,紧接著,刚才还火辣辣的疼劲儿,突然就淡了。他眨了眨泪眼,不哭了。 “咦……不疼了?”小孩声音还带著哭腔,但透著惊讶。 院里看热闹的大伙儿都瞪大眼睛。 “这就……不疼了?” “神了嘿!” 王平安没说话。他刚才下针时,將一丝极微弱的甘霖术能量顺著针体送了进去,暂时麻痹了局部神经。这手法比麻药还快,还安全。 见孩子不闹了,他这才开始正骨。 右手握住孩子的小臂,左手托住肘关节。动作很轻,像捧著什么易碎的瓷器。 “柱子,闭眼,数数。”王平安说。 小孩乖乖闭眼,开始数:“一、二……” 王平安的念力术悄无声息地发动了。无形的手伸进皮肉之下,精准地托住了那两根错位的骨头。同时,他手上的力道微微一带—— “咔。” 一声轻响。 几乎在响声响起的同时,王平安鬆了手。 “数到几了?”他问。 柱子睁开眼,愣愣地说:“……五。” “动动胳膊试试。” 小孩迟疑地动了动右胳膊。刚才还软绵绵耷拉著的胳膊,这会儿能抬起来了。他又试著转了转肘关节——虽然还有点酸,但完全不疼了。 “娘!我能动了!”柱子一下子蹦起来,脸上还掛著泪痕,却已经咧开嘴笑了。 院里静了一瞬,接著“轰”地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这就好了?!” “平安,你这手绝了!” 赵婶子端著热水跑出来,看见儿子活蹦乱跳的,手里盆差点掉地上。她一把抱住柱子,上下摸著孩子胳膊,眼泪哗啦啦往下淌:“真好了……真好了……平安,婶子、婶子给你磕头……” 说著真要往下跪。 王平安赶紧扶住:“婶子,別,邻里邻居的,应该的。” 他弯腰捡起针,用赵婶子端来的热水烫了烫,擦乾净收好。那肿起的关节处,他已经暗中用甘霖术温养过,明天就能消下去大半。 “这几天別让柱子乾重活,也別再爬树了。”王平安嘱咐,“晚上睡觉时用热毛巾敷敷,养个十天半个月就没事了。” “哎!哎!记住了!”赵婶子连连点头,拉著柱子,“快,谢谢平安哥!” 柱子脆生生地说:“谢谢平安哥!” 王平安摸了摸小孩脑袋,笑了。 这事儿像长了翅膀似的,不到半下午,整条胡同都传遍了。 “前院赵家柱子爬树摔脱臼了,王家那小子两针下去,手一掰就好了!” “真的假的?” “我亲眼看见的!那孩子刚才还满院跑呢!” “王家小子才多大?有这本事?” “人家祖上就是行医的,你没看他家那些医书……” 傍晚王建设下班回来,刚进胡同就被几个老工友围住了。 “老王,你儿子可以啊!” “正骨一绝!老赵家那孙子,胳膊都那样了,平安咔吧一下就接上了!” 王建设听得一愣一愣的。回到家,看见儿子正蹲在院里收拾草药,他走过去,欲言又止。 “爸,回来了?”王平安抬头。 “嗯……”王建设搓搓手,憋了半天才说,“你今儿……给柱子接胳膊了?” “嗯,脱臼了,我给接上了。” “你会正骨?” “书上看的。”王平安说得轻描淡写,“正好碰上了,试试手。” 王建设盯著儿子看了好一会儿。这孩子打去年发烧醒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以前虽说也懂事,但没现在这么……这么稳当。看书过目不忘,学医一点就通,现在连正骨都会了。 “爸?”王平安见他发呆,喊了一声。 “啊。”王建设回过神,拍拍儿子肩膀,“会……会是好事。但千万小心,治不了的就別硬撑,知道不?” “知道。”王平安点头,“我心里有数。” 晚饭时候,这事儿又成了饭桌上的话题。 妹妹王莉莉眼睛亮晶晶的:“哥,你真把柱子胳膊接上了?怎么接的呀?” “就那样接的。”王平安给她夹了筷子菜,“你好好吃饭。” 母亲林美华倒是有点担心:“平安,这治病的活儿,责任大。治好了人家谢你,治不好可要落埋怨的。” “妈,我明白。”王平安说,“我就治些简单的小毛病,复杂的都让他们去医院。” 话是这么说,可名声已经传出去了。 接下来几天,时不时就有人上门。有扭了腰的,有崴了脚的,甚至还有落枕的,都来找“小王医生”给瞧瞧。 王平安来者不拒,但分寸拿捏得极好。真就是脱臼、扭伤这种他能处理的,他就给治。稍微复杂点的,一律推说“看不准,得去医院”。 治的时候,他也不全靠法术。金针术配合念力术固然隱蔽高效,但他也开始真正系统地去学中医正骨的理论。空间里那些医书被他翻了个遍,《伤科汇纂》《正骨心法要旨》,一页页地啃。 他发现自己对这门手艺挺感兴趣。骨头、关节、筋络,人体这套结构精密得像机器。而正骨,就是最精细的维修。 除了医书,他还开始接触武术。 这念头是那天给柱子接胳膊时冒出来的。正骨手法里很多技巧,其实跟武术的擒拿、卸骨有相通之处。而且他將来免不了要动用法术,有个武术底子打掩护,总比凭空变出本事来得合理。 空间里那本《八极拳入门要诀》,被他翻了出来。 晚上进了空间,他就在灵泉边那片空地上,照著拳谱上的图,一招一式地比划。 八极拳刚猛暴烈,讲究“崩撼突击,挨膀挤靠”。王平安一开始练得磕磕绊绊,但他有个优势——身体素质被甘霖术和灵泉温养了大半年,比同龄人强出一大截。再加上精神力辅助,对身体的掌控精细入微,学起来竟然飞快。 练拳累了,他就泡在灵泉里歇会儿。温热的水流包裹全身,疲惫一扫而空。 有时候林书瑶的身影会在脑子里闪过。那姑娘去延庆已经大半个月了,也不知道她爷爷怎么样了。 王平安摇摇头,把杂念甩开,继续练拳。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白天上学、採药、偶尔给街坊治点小伤小病;晚上进空间,种地、读书、练拳。 “小王医生正骨一绝”的名声,在附近几条胡同越传越响。有人甚至从別的胡同慕名而来,就为了让他给捏捏肩膀。 王平安一律温和接待,但绝不多收一分钱。人家硬塞的鸡蛋、红糖,他推不过就收下,转头又让母亲做成吃食,分给院里生活困难的人家。 这做法,让王家在胡同里的人缘越来越好。 连带著,王建设在厂里都被人高看一眼——“老王,你儿子真有出息!” 王建设嘴上谦虚“小孩子瞎折腾”,心里其实美滋滋的。 转眼到了三月中,天气彻底暖和了。 这天是礼拜天,王平安照例一早去了什剎海。倒不是为了钓鱼——他现在不缺那口吃的,主要是找个清净地方,练练新学的拳法。 湖边有片小树林,平时少有人来。王平安找了个背风的空地,拉开架势。 沉肩坠肘,含胸拔背。一拳打出,带起风声。 他现在已经把八极拳的“六大开”——顶、抱、单、提、挎、缠,练了个大概。虽然还谈不上精通,但架势已经像模像样了。 练了约莫半个时辰,浑身热气腾腾。王平安收了势,走到湖边洗手。 水里倒映出他的脸。十五岁的少年,个子躥了一截,脸上脱了稚气,眼神沉静。谁能想到,这副身板里藏著两世的记忆,还有一个能种田养鸡的空间。 “还得练。”王平安掬水洗了把脸,自言自语。 正骨的手艺要精进,拳法要扎实,巫师传承更要慢慢消化。路还长著呢。 他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拎起搁在树下的筐子——里头是刚才顺道采的几味草药。 往家走的路上,春风拂面,柳枝发了新芽。 胡同口,几个小孩在跳皮筋。看见王平安,都喊:“平安哥!” 王平安笑著点头。其中一个孩子跑过来,递给他一把野花:“平安哥,这个给你!” 是赵婶子家柱子。 王平安接过花,摸了摸小孩脑袋:“胳膊还疼不?” “早不疼啦!”柱子嘿嘿笑,“我娘说,你是我的大恩人。” “什么恩人不恩人的。”王平安从筐里摸出两个野果子,塞给柱子,“拿去吃。” 小孩欢天喜地地跑了。 王平安看著手里的野花,淡紫色的小花瓣,在春风里颤巍巍的。 他忽然想起林书瑶。那姑娘要是看见这花,大概能说出它的药性、用途。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摇摇头,王平安把花插在筐沿上,往家走。 院门口,母亲正在晾衣服。看见他,笑著说:“回来啦?刚才街道来人,说下个月要组织义务劳动,疏通护城河。每家得出个人,你去不?” “去。”王平安想都没想。 护城河……他眼神微动。 那里头,可还有不少“好东西”呢。 (第二卷第48章 完) 第49章 空间內的第一座小院 第49章 空间內的第一座小院 四月初的北京,夜里还透著凉。 王平安躺在自家炕上,听著隔壁屋父亲沉稳的鼾声,悄悄睁开了眼。月光从窗纸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洒出一小片银白。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空间。 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了灵泉边。 空间里的天永远晴好。这会儿是傍晚时分——他特意调成这个时间,夕阳的余暉洒在灵潭水面上,泛著金红色的光。远处那片药田绿油油的,鸡舍里传来咕咕的叫声,几只兔子在柵栏边探头探脑。 王平安在灵潭边蹲下,掬水洗了把脸。水清凉甘甜,顺著喉咙下去,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灵潭西边那片空地。 那儿地势略高,背靠著一小片他移栽进来的竹林,前面能望见灵潭和药田。位置好,清静,视野也开阔。 “就这儿了。”王平安自言自语。 他从去年冬天就开始琢磨这事儿。空间里东西越来越多——药材、粮食、那些从各处收来的宝藏,还有日常用的杂物,总不能一直堆在露天。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个真正属於自己的地方。一个能安心看书、练功、琢磨法术的窝。 盖房子。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就在他心里扎了根。前世他连自家装修都没操心过,这辈子倒要亲手盖座院子。 好在他现在不是普通人。 王平安走到那片空地中央,闭上眼睛。精神力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把整片区域“扫”了一遍。土质结实,底下没有暗坑,坡度也合適。 他睁开眼,蹲下身,手掌贴在地面上。 “化石为泥。” 心里默念咒语,一股温和的能量从掌心涌出,渗入泥土。以他为中心,半径五米內的地面开始软化,像被无形的手揉捏著,变得平整、瓷实。 这不是羊皮书上的法术,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把“化石为泥”和“化泥为石”反过来用,先软后硬,能把地基打得格外结实。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一片平整的宅基地弄好了。王平安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额头上出了层薄汗。这活儿耗精神力,比单纯收东西进空间累多了。 但他心里那股劲儿上来了。 从仓库里搬出木料。这些木材大多是探宝时收来的——有些是老旧家具拆的,有些是仓库里堆放的木方,还有几根特別好的,是某个贝勒府地窖里藏著的金丝楠木料子,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放了不知多少年。 王平安摸著那几根金丝楠木,木料沉甸甸的,纹理在夕阳下泛著淡淡的金芒。好东西,但他不打算全用——太扎眼了。只挑了一根,准备做主梁。 其余的,他用普通松木、杉木。 木材搬到宅基地边,王平安盘腿坐下,开始第二步——加工。 念力术发动。 无形的“手”握住一根木料,悬在半空。王平安闭著眼,脑海里浮现出他要的尺寸、形状。木头表面开始剥落碎屑,像是被看不见的刨子推过,变得光滑平整。 榫头、卯眼、穿带、托掌……这些木工术语,是他从一本《营造法式》的古籍里看来的。那书晦涩,他啃了小半个月,才弄明白个大概。 好在他不需要真的懂怎么下锯子、怎么使刨子。有精神力操控,有念力术做“无形工具”,他只要知道结构该是什么样,就能让木头自己“长”成那样。 一根、两根、三根…… 木料在空中翻飞,碎屑簌簌落下。王平安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但他眼睛越来越亮。 这种“创造”的感觉,跟单纯收取宝物完全不一样。那些金子、玉器、古籍,再好也是別人留下的。而这房子,从地基到樑柱,从结构到布局,都是他自己一点一点弄出来的。 夜深了。 空间里的时间流速被他调到最慢——外界一小时,里面三小时。他有的是时间。 主梁架上去的时候,王平安停了手。 那根金丝楠木的主梁,长一丈二尺,粗如碗口。他没用钉子,也没用铁箍,全靠榫卯结构卡死。梁身被他用炼金术轻微处理过——不是强化硬度,那太显眼;而是做了防虫、防潮的处理,能保百年不腐。 梁架好,房子的骨架就出来了。三间正房,坐北朝南。东边一间做臥室,西边一间做书房,中间是厅堂。东西厢房各两间,东厢做厨房和厕所——虽然空间里用不著真的厕所,但得有这个格局,不然不像个家。西厢做储藏室,放些日常杂物。 后院他还留了片空地,打算以后盖排仓库,专门存放那些不宜见光的东西。 架子立起来,接下来是砌墙。 王平安不会烧砖,但他有別的法子。 走到宅基地边,他对著空地边缘的一堆黄土伸出手。“化泥为石。” 黄土开始蠕动、凝聚,顏色从土黄变成青灰。一块块规整的青砖“长”了出来,大小一致,稜角分明。 这比加工木头还耗神。王平安做了几十块就停了,喘了口气,从怀里摸出颗神莓丟进嘴里。酸甜的汁液在口腔里化开,疲惫感消退了些。 “不能急。”他对自己说,“一天做一点。” 接下来半个月,王平安的生活有了固定的节奏。 白天照常上学、採药、帮街坊看看小病。晚上等家人都睡了,他就进空间,盖他的小院。 砌墙、上椽子、铺瓦——瓦也是他用“化泥为石”做的,青灰色的小瓦片,一片片码得整齐。门窗用的普通松木,样式仿的是胡同里老房子的格局,但做工精细得多。 最费心思的是內部。 书房的书架,他用的是那批宝藏里收来的红木料子。料子老旧,但木质极好,被他重新打磨、上蜡,泛著温润的光。书架分成三排,上排放医书、古籍,中排放他收集来的各种杂书,下排放笔记和手稿。 臥房里做了张简单的木板床,铺上晒乾的稻草垫子,再铺层粗布床单。被褥是从黑市买”来的棉被,重新洗乾净了,有阳光的味道。 厅堂里摆了张八仙桌,四把椅子。桌子是普通榆木打的,但榫卯做得严丝合缝,不用一根钉子。 厨房里垒了灶台——虽然空间里做饭可以用法术加热,但有个灶台,才像那么回事儿。他还用法术造了口小水缸,放在灶台边。 厕所最简单,念力和化石为泥,化泥为石,製作了个马桶,做上管道,墙外弄个化粪池。。 后院那排仓库也盖起来了。五间,青砖灰瓦,看著朴实。里头暂时空著,但王平安已经想好了,以后东头两间放金银,中间放玉器字画,西头两间放那些金属锭和矿石。 四月下旬的一个晚上,小院终於完工了。 王平安站在院门口,看著眼前这座青砖灰瓦的小四合院。 月光洒在屋顶上,瓦片泛著清冷的光。院门是普通的木门,没上漆,露出木头本来的纹理。门楣上空著——他没掛匾,也没贴对联。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挺好。 他推门进去。 院子不大,十来步见方。地面用碎青砖铺了十字路,四角留了土,种著几丛他从山里移来的野菊花。这会儿还没开花,叶子绿油油的。 正房三间,门窗都关著。东厢房冒出缕缕青烟——那是他在厨房灶膛里点了把乾草,试试烟道通不通。烟顺著烟囱裊裊升起,散在夜空里。 王平安在院子中间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走进正房,推开中间厅堂的门。 屋里没点灯,但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能看清大概。八仙桌、椅子、靠墙的条案,都静默地待在它们该在的位置。空气里有新木头的味道,混合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他在桌边坐下,手摸著光滑的桌面。 这一刻,他忽然有点恍惚。 前世他住过出租屋,住过公司宿舍,后来攒钱买了套小公寓,不到六十平米。那房子装修时他也挺上心,挑地板、选墙漆、看家具……但那是装修,不是盖房子。 现在这座院子,从地基到屋顶,从樑柱到瓦片,每一寸都是他亲手——或者说,亲手用法术——弄出来的。 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 王平安起身,走进东边的臥室。 木板床硬邦邦的,他躺上去,枕著双手看屋顶。主梁的金丝楠木在黑暗里看不真切,但他知道它在那儿,结实、稳重,能撑起这个家。 他又起来,走到西边的书房。 书架上还空著大半,但他已经把自己常看的几本书摆上了。《本草纲目》《青囊杂录》《八极拳入门要诀》,还有那本羊皮书——当然,羊皮书是收在意识里的,书架上摆的是他手抄的笔记。 他在书桌前坐下。桌子临窗,白天光线好。桌上放著个竹筒笔筒,里头插著几支毛笔——也是宝藏里收来的旧笔,被他收拾乾净了。还有一方砚台,一块墨锭。 王平安磨了点墨,铺开张纸。 提笔,悬腕,却半天没落下。 写什么呢? 他忽然想起林书瑶。那姑娘要是看见这座院子,会说什么?大概会先打量房子的格局,然后去看药田,最后会坐在书房里,安安静静地看书。 笔尖落下,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此心安处是吾乡。” 字不算好,但端正。 写完,他放下笔,长长地舒了口气。 用除尘术,他仔仔细细地把每间屋子都擦了一遍。桌子、椅子、书架、床板,连窗欞的缝隙都不放过。 干完这些,天都快亮了——空间里的天。 王平安退出空间,回到自家炕上。 窗外传来鸡叫声。母亲已经在灶房忙活了,锅碗碰撞的声音叮叮噹噹。 他躺在那儿,没睁眼,但嘴角弯了起来。 从今往后,他在这个世上,有两个家了。 一个在胡同里,有父母、姐妹、热炕头、烟火气。 一个在空间里,有灵泉、药田、小院、安静和自由。 挺好。 --- 次日清晨。 王平安吃著窝头就咸菜,听著母亲念叨今天粮店可能来白面,得早点去排队。 “平安,发什么呆呢?”王美丽捅了捅他胳膊。 “啊?没。”王平安回过神,咬了口窝头,“姐,你今天不上班?” “上啊,下午班。”王美丽说著,忽然压低声音,“对了,你听说了没?前院秦淮茹她婆婆,昨儿又跟人吵架了,说傻柱现在翅膀硬了,不接济她们家了。” 王平安“嗯”了一声,没接话。 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离他那个安静的小院,好像特別远。 吃完饭,他背起书包出门。走到院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自家这三间小平房,灰扑扑的,墙皮都掉了不少。但在晨光里,冒著炊烟,透著暖意。 第50章 下乡动员的开始 第50章 下乡动员的开始 柳絮满街飘。 王平安放学回来,看见胡同口围著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街道办事处的布告栏堵得严严实实。 他挤进去看了一眼。 布告栏上贴著张大红纸,毛笔字写得端端正正:“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很有必要。”底下还有一行小字:“街道定召开上山下乡动员大会,各家各户適龄青年务必参加。” 周围议论声嗡嗡的。 “这下可好,我家那小子刚满十六……” “东北那地方,听说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 “不去成不?我家就这一个儿子……” 王平安没多听,转身往家走。路上碰见几个同班的同学,也都是满脸心事。 “平安,你看那布告没?”一个瘦高个男生凑过来,压低声音,“我爸说,这回怕是躲不过去了。” “躲啥?”王平安问。 “下乡啊!咱们这年纪,正合適。” 王平安“哦”了一声,没接话。 回到家,母亲林美华正在院里晾衣服。见他回来,擦了把手:“锅里给你留了碗粥,还温著。” 王平安应了声,却没往灶房去,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坐下。 “妈。”他叫了一声。 “咋了?”林美华回头看他。 “街道贴布告了,要开动员大会。” 林美华手里的衣服“啪嗒”掉回盆里。她转过身,脸上表情有点僵:“……你看见了?” “看见了。”王平安说,“妈,我想去。” 这话说得平静,林美华却像被针扎了似的,声音都尖了:“去?去哪儿?” “下乡。”王平安抬起头,看著母亲,“去东北。” 林美华愣在那儿,好半天没说话。突然转身就往屋里走,脚步有点踉蹌。 晚饭时候,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 父亲王建设闷头扒拉著碗里的粥,偶尔抬头看一眼儿子,又低下头。姐姐王美丽咬著嘴唇,眼睛红红的。妹妹王莉莉还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大人们都不说话,她也乖乖闭著嘴。 “平安。”王建设终於开口,声音乾涩,“你……真想好了?” “嗯。”王平安放下筷子,“爸,妈,我琢磨好些日子了。” 林美华“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你才多大?十六!东北那地方多远?听说冬天零下三四十度,你受得了吗?” “妈,別人受得了,我也受得了。”王平安声音还是平稳的,“咱们这条胡同,比我小的都有准备去的。我好歹还学了点医术,到哪儿都能派上用场。” “那能一样吗?”林美华眼泪下来了,“別人家是没办法,咱们家……咱们家还没到那份上!” 王建设拍了拍妻子的手,看向儿子:“平安,你跟爸说实话,是不是担心家里负担重?”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 王平安沉默了几秒,点点头:“是有一部分。莉莉马上要上初中了,学费、书本费,都是开销。我要是走了,家里少一张嘴,还能省下份口粮。” 我不去以后莉莉也要去, 王莉莉听见自己名字,抬起头,小声说:“哥,我不上学也行……” “胡说!”王平安难得严肃,“书必须念。” 他重新看向父母:“还有,我也想出去看看。老在北京城里待著,能看见啥?东北地广人稀,山里有药材,林子里有野物,我能学的东西多著呢。” 这话半真半假。真话是,他確实想出去——空间需要发展,在城里束手束脚的。东北那地方,林子深,荒地多,他有多少本事都能使出来。 假话是,他其实不怎么担心家里负担。空间里那些金子,隨便抠点边角出来,都够全家舒舒服服过好几年。但不能说。 王建设盯著儿子看了好一会儿。 这孩子,去年发烧醒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做事稳当,心里有主意,医术学得快,连正骨都会了。有时候他看著儿子,都觉得这孩子不像十六,倒像二十六。 “东北……確实机会多。”王建设慢慢说,“我年轻时在厂里培训,听老师傅说过,那边林场、农场缺技术员,缺医生。你要真有点本事,到那儿说不定能闯出来。” “老王!”林美华急了,“你怎么也……” “美华。”王建设握住妻子的手,“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咱们能拦一时,拦不了一世。” 他转头看向王平安:“但平安,你得跟爸保证,去了那边,一定照顾好自己。冷了添衣,饿了吃饭,別逞强。” “我保证。”王平安认真地说。 林美华捂著脸哭了。 王美丽也忍不住,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她比弟弟大两岁,从小带著弟弟玩,教弟弟认字。去年她还觉得弟弟是个半大孩子,怎么一转眼,就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了? “平安……”她哽咽著,“一定要常写信回来。” “姐,我会的。”王平安心里也有些发酸,但脸上还是笑著,“你在街道办好好干,將来转正了,也给我长长脸。” 王莉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突然“哇”一声哭出来:“哥你別走……” 这一哭,把全家人的情绪都勾出来了。 王平安抱起妹妹,轻轻拍著她的背:“莉莉乖,哥是去支援建设,是光荣的事儿。你在家好好读书,等哥回来,给你带东北的松子、榛子,可香了。” “真的?”小孩儿眼泪还掛在脸上。 “真的,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夜里,王平安躺在炕上,听著隔壁父母屋里低低的说话声。 “……真让他去?”是母亲的声音,带著哭腔。 “孩子有孩子的路。”父亲嘆口气,“平安那孩子,心里有数。你看他这些日子乾的那些事儿,哪件不是稳稳噹噹的?让他出去闯闯,未必是坏事。” “我就是捨不得……” “我也捨不得。” 王平安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他確实捨不得。这个家虽然不富裕,但暖和。父母疼他,姐妹亲他,街坊邻居也都和善。每天早起有母亲熬的粥,晚上有父亲问功课,姐姐会偷偷塞给他块糖,妹妹会缠著他讲故事。 但他得走。 空间里的药田需要更大的地方,那些珍稀药材需要更野生的环境去培育。城里人多眼杂,他连炼个药都得偷偷摸摸。到了东北,天高皇帝远,他想怎么折腾都行。 而且……他也想看看这个时代的中国,到底是个什么样。前世在书里看的,在电视里看的,跟亲身经歷,总归不一样。 动员大会在街道大礼堂召开。 王平安跟著父亲一起去的。礼堂里黑压压坐满了人,大多是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也有不少家长陪著。 台上,街道主任拿著喇叭讲话,声音嗡嗡的响。 “……响应號召,支援农村建设!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底下的年轻人,有的兴奋得两眼放光,有的低著头不吭声,还有几个女生在偷偷抹眼泪。 王平安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听著。 会后登记,他毫不犹豫地在“意向地区”那一栏写了“东北”。 负责登记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干部,抬头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东北可远,你想好了?” “想好了。”王平安说。 “家里同意?” “同意。” 干部点点头,在表格上盖了个红章:“回去等通知吧,估计十月左右就能走。” 回家的路上,王建设一直没说话。走到胡同口,他才停下来,从兜里摸出包经济烟,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繚绕里,他开口:“平安,爸知道你心里有主意。但到了那边,该低头时低头,该忍让时忍让。少说话,多做事,別得罪人。” “爸,我记住了。” “还有……”王建设吸了口烟,“真遇上过不去的坎儿,就给家里写信。再远,爸也能想办法。” 王平安鼻子一酸,用力点头。 父子俩一前一后进了院。林美华正在院里择菜,看见他们,手里的活停了停。 “定了?”她问。 “定了。”王建设说,“东北。” 林美华低下头,继续择菜,动作有点乱,好几根豆角掉在地上。 晚饭后,王美丽把弟弟叫到自己屋里。 她从柜子底下摸出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头是五块钱,还有几张粮票。 “姐,你这是干啥?”王平安赶紧推回去。 “拿著。”王美丽硬塞进他手里,“我上班攒的。你到了那边,买点吃的用的,別亏著自己。” “姐,我真不用……” “让你拿著就拿著!”王美丽眼睛又红了,“姐没本事,帮不了你太多。这点钱,你……你拿著,我心里好受点。” 王平安看著姐姐,突然伸手抱了她一下。 王美丽愣住了。弟弟长大了,个子都快赶上她了。这个拥抱很轻,但很暖。 “姐,谢谢你。”王平安鬆开手,把钱和粮票仔细收好,“我会好好的。你在家也是,好好工作,好好过日子。” 从姐姐屋里出来,王平安回了自己屋。 他关上门,意识沉入空间。 站在新盖的小院里,他看著这片属於他的天地。药田绿意盎然,鸡舍里鸡群安睡,灵潭水面映著月光。 再过两三个月,他就要离开北京,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但不管去哪儿,这个空间会一直跟著他。这里有他的药,他的书,他的金子,他一点点盖起来的院子。 这是他最大的底气。 退出空间,王平安铺开纸,开始列单子。 要带的东西:厚棉衣、棉裤、棉鞋——这些得让母亲准备。常用药材——空间里有,但得找个理由带出去。医书——挑几本常用的。还有那些护身符,得给家里人都留一个…… 他写著写著,忽然笑了。 前世他出门旅游,也爱列单子。但那会儿列的是防晒霜、充电宝、自拍杆。 现在列的是棉袄、粮票、草药。 不一样的年代,不一样的生活。 但有一点是一样的——他得好好活,活得比谁都踏实,比谁都暖和。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 王平安吹了灯,躺下。 离出发还有段时间,他得抓紧把该办的事都办了。那些还没探完的宝藏点,得儘快去。给家里准备的药,得多炼几炉。还有八极拳,得再练扎实点…… 想著想著,他睡著了。 (第二卷第50章 完) 第51章 林书瑶 第51章 林书瑶 七月中旬的图书馆,闷得像蒸笼。 电风扇在头顶吱呀呀地转,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王平安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手里那本《东北林区常见植物图鑑》翻到一半,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窗外的蝉叫得人心烦。 脚步声从书架那头过来,轻得很,但他一听就知道是谁。 林书瑶抱著两本书,在他对面坐下。她瘦了些,下巴尖了,但眼睛还是清凌凌的。 “来了?”王平安合上书。 “嗯。”林书瑶把书放下,一本《野外急救手册》,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封皮磨得起了毛边。“李老师说你也在这。” “看看东北那边都有啥。”王平安用下巴指了指自己那本书,“你呢?” “一样。”林书瑶翻开笔记本,里头密密麻麻全是字,还有手绘的草药图,线条乾净利落。“我爷爷说,东北的好药材多,林子里藏著宝。去了那儿,得多认几样。” 两人都没再说话。 蝉声一阵高过一阵。 “你……”林书瑶先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定下来了吗?” “定了。”王平安说,“黑龙江,靠山屯。” 林书瑶眼睛亮了一下:“我也是……靠山屯。” 这回轮到王平安愣了。他记得细纲里写的是“同一地区”,没想到这么巧,分到同一个地方? “真的?”他问。 “嗯。”林书瑶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摺叠的纸,展开——是街道发的通知单,上面白纸黑字写著“靠山屯第三生產队”,右下角盖著红章。 王平安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通知单,两张並排放在桌上。 一样的字,一样的章。 两人抬头,对视了一眼。 林书瑶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还真是……巧了。” “是巧。”王平安也笑了,“看来咱们得互相照应到底了。” 气氛一下子鬆快了。 “什么时候走?”林书瑶问。 “十月月初五,早上八点的火车。”王平安说,“你们呢?” “一样。”林书瑶把通知单仔细叠好,收回去,“街道说统一出发,专列。” 旁边桌上几个学生在低声討论数学题,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管理员靠在椅背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真快。”林书瑶看著窗外,声音轻了,“我还记得去年这时候,你第一次来图书馆,问我黄连是不是性温。” “那是逗你玩呢。”王平安笑,“谁让你一本正经地纠正我。” “谁让你装不懂。”林书瑶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了点少女的娇嗔,转瞬即逝,“那会儿你还装得挺像。” “现在不装了?”王平安问。 林书瑶没直接回答。她低下头,手指摩挲著笔记本粗糙的封皮:“平安,你给的那株参……我爷爷说,那是他这辈子见过品相最好的野山参。还有那些药丸,配方精妙,火候更是……” 她抬起头,直视他:“这些本事,不是看书就能学会的吧?” 王平安迎著她的目光,没躲。 两人就这么对视著。风扇吱呀呀地转,蝉还在叫。 “有些事,”王平安慢慢说,“现在不能说。但书瑶,你信我吗?” 林书瑶看了他很久,久到王平安以为她要追问到底。可最后,她只是轻轻点头:“信。” 就一个字,却像有千斤重。 王平安心里那根绷著的弦,鬆了。 他从兜里摸出个小布包,深蓝色的粗布,用红线繫著口。解开,里头是枚玉坠——青白玉的平安扣,简简单单,没什么花纹。 “这个给你。”他把玉坠推过去。 林书瑶没接,只是看著:“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王平安说,“玉是前阵子淘旧货摊买的,料子普通。我照著古方,用草药水浸过,又晒了些日子。戴著能寧神,防些小病小灾。” 他顿了顿:“东北那边冷,林子里湿气重,戴著对身体好。” 其实这玉坠是他用炼金术处理过的。里头嵌了个微型的防护阵,能挡三次意外——摔伤、风寒,或者更麻烦的东西。阵法触发,玉会裂,提醒她。 林书瑶拿起玉坠。玉触手温润,不凉,反而有股暖意从手心往身上走。她握了一会儿,那股暖意更明显了,像冬日里揣了个暖炉。 “你……自己做的?”她问。 “嗯。”王平安点头,“手艺糙,別嫌弃。” 林书瑶没说话,低下头,把玉坠小心地系在脖子上,塞进衣领里。玉贴在心口的位置,暖意透过皮肤,整个人都安定了些。 她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但没哭。 “我没有玉,”她说,“但这个给你。” 她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叠钉好的纸,递过来。纸是普通的作业纸,但每一页都写满了娟秀的小楷,密密麻麻的。 王平安接过来,翻开。 《百草纲目精要(东北篇)》,標题工工整整。底下分门別类:人参、黄芪、刺五加、五味子、防风、柴胡……常见的、不常见的,一共六十七种。每一种都有性状描述、功效说明、採收时节,还標註了可能的混淆品种和鑑別要点。 有些页边还画了简图——叶子的形状,花的特徵,根的形態,一目了然。 我抄的。”林书瑶轻声说,“晚上点灯抄的,煤油都费了不少。” 王平安一页页翻著。纸页上有细微的摺痕,有些地方墨跡深浅不一,看得出是分多次抄完的。最后一页的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字: “山高水长,珍重万千。” 他合上那叠纸,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 “谢谢。”他说,“我会好好用。” “別弄丟了。”林书瑶说,“我就抄了这一份。” “不会丟。”王平安把纸仔细收进怀里,贴著心口放好,“到哪儿都带著。”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但谁也没心思看书了。 王平安把《东北林区常见植物图鑑》还回书架,林书瑶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他们一起走出图书馆,下午的阳光白花花的,晒得地面发烫。 胡同口到了。 “我往东。”林书瑶说。 “我往西。”王平安说。 两人面对面站著,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书瑶。”王平安先开口,“到了林场,万事小心。你医术好,但別轻易露底。治小病可以,大病往卫生所推,別揽责任。” “我知道。”林书瑶点头,“你也是。你本事大,但也得藏著。林场里人多眼杂,別让人盯上。” “嗯。” 卖冰棍的老汉推著车从旁边过去,吆喝声拉得老长:“冰棍儿——三分一根——” 这熟悉的声音,以后听不见了。 “那……”林书瑶说,“火车上见?” “火车上见。”王平安说,“我帮你占座。” 林书瑶笑了,笑得眼里有光:“好。” 她转身往东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王平安还站在原地,看著她。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挥了挥手。 王平安也挥了挥手。 她转身,这次没再回头。蓝布衫子在风里轻轻摆动,瘦瘦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 王平安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卖冰棍的老汉转了一圈又回来。 “小伙子,来根冰棍?”老汉问。 “来一根吧。”王平安从兜里摸出三分钱。 冰棍是糖水冻的,甜得发腻,但凉。他慢慢吃著,往家走。 心里那块空著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填上了。 回到家,母亲还在缝棉袄。见他回来,抬起头:“平安,刚才前院赵婶子送来几个鸡蛋,说是谢你上次给柱子接胳膊。我煮了,晚上吃。” “嗯。”王平安在母亲身边坐下,“妈,林书瑶……也分到红旗林场了。” 林美华手里的针停了一下:“书瑶那姑娘?她也去?” “嗯,同一天的车。” 林美华沉默了一会儿,嘆了口气:“那姑娘……命苦。爷爷下放,父母在外地,一个人撑著药铺。现在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她抬起头,看著儿子:“平安,到了那边,多照应著点。一个姑娘家,不容易。” “我知道。”王平安说。 晚上,他进了空间。 站在小院里,他从怀里掏出那叠《百草纲目精要》,在书房的书桌上一页页铺开。煤油灯的光昏黄,照在那些娟秀的字跡上。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 翻到最后一页,看著那行“山高水长,珍重万千”,他拿起笔,在下面空白处,也写了一行字: “道阻且长,与子同行。” 写完,他收起纸,走到院角的药田里。 从怀里摸出另一枚平安扣——他自己也有一枚,同样的款式,同样的阵法。 他把玉坠埋在药田的土里,浅浅一层。 “借你的地气养养。”他说,“等到了东北,咱们一起看那边的天,那边的林子。” 风吹过院子,竹子沙沙地响。 王平安站在那儿,看著这片属於他的天地。 (第二卷第51章 完) 第52章 禽院最后的点拨 第52章 禽院最后的点拨 八月初四,晚上。 北京城闷热得像个大蒸笼,一丝风都没有。胡同里家家户户都把门敞著,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摇著蒲扇纳凉。 王平安家院子里的枣树下,王建设正跟几个老工友下象棋,棋子拍得啪啪响。林美华跟几个妇女坐在一旁,边择豆角边嘮家常。王莉莉趴在小桌上写暑假作业,偶尔抬头看看哥哥——明天一早,哥哥就要走了。 王平安坐在门槛上,手里拿著把破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著。他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里头装著母亲新做的棉袄棉裤,两件换洗的衣裳,几本书,还有个小布包,装著他自己配的常用药。 该带的都带了,不该带的——那些金子、玉器、炼金的工具——都在空间里,比哪儿都安全。 “平安!”院门外传来喊声。 是傻柱。他拎著个网兜,里头装著俩饭盒,满脸是汗地走进来。 “柱子来了?”王建设抬起头,“坐,坐。” “王叔,我不坐了。”傻柱把网兜递给林美华,“婶子,这是我刚做的酱牛肉和烙饼,给平安带上,路上吃。” 林美华连忙接过来:“哎哟,柱子,你这太客气了……” “应该的。”傻柱抹了把汗,看向王平安,“平安,出来说两句话?” 王平安起身,跟著傻柱出了院子。 胡同里黑乎乎的,只有几户人家窗里透出昏黄的光。两人走到胡同口的槐树下,那儿有块大青石板,平时老头老太太爱坐那儿嘮嗑。 傻柱一屁股坐下,从兜里摸出盒烟,抽出一根递给王平安。 “我不抽。”王平安摆摆手。 傻柱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黑暗里散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明天……就走了?” “嗯,八点的火车。” “东北那地方……”傻柱顿了顿,“冷。我爹当年在那边待过,说冬天撒尿都得带根棍子。” 王平安笑了:“没那么邪乎。” 两人又沉默了。 远处传来收音机的声音,咿咿呀呀地唱著样板戏。有小孩在哭,很快又被大人哄住了。 “平安。”傻柱突然说,“哥……谢谢你。” “谢我啥?” “谢你点醒我。”傻柱弹了弹菸灰,“要不是你,我现在可能还傻乎乎地把饭盒往贾家送,自个儿饿肚子,雨水也跟著受苦。” 王平安没说话。 “易中海那事儿……”傻柱压低声音,他扣了我爹给雨水寄的钱,十年!十年啊!雨水那孩子,吃了多少苦……” 他说著说著,声音哽住了。 王平安拍拍他的肩膀。 “所以哥想通了。”傻柱抹了把脸,“我得好好活,活出个人样来。雨水得上学,我得学手艺,攒钱,將来……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 “这就对了。”王平安说,“柱子哥,你手艺好,踏实干,將来差不了。” “可……”傻柱犹豫了一下,“秦姐那边……” 王平安看著他。 月光从槐树叶缝里漏下来,照在傻柱脸上。这个憨直的厨子,眉头紧锁,眼里有挣扎。 “柱子哥,”王平安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秦姐一家,是个深坑。你填不满的。” 傻柱手一抖,烟差点掉地上。 “我不是说秦姐人坏。”王平安继续说,“她一个寡妇,带三个孩子,一个婆婆,不容易。但她那儿是个无底洞,你往里扔多少,都不见响。” “可……可她们孤儿寡母的……” “帮急不帮穷。”王平安说,“真有难处,搭把手应该。但不能天天搭,月月搭,把自己搭进去。” 他顿了顿:“柱子哥,你得为自己活了。学手艺,攒钱,娶个真心对你的。雨水我会照应——我虽然走了,但每月会给家里寄信,雨水那边,我也会惦记著。” 傻柱盯著手里的菸头,火星明明灭灭。 好久,他长长吐了口气,把菸头扔地上,用脚碾灭。 “平安,我懂了。”他抬起头,眼睛里有种以前没有的清明,“以前我总想著,帮人就得帮到底。可现在想,帮人之前,自己得先站稳了。” “对。”王平安笑了,“就是这么个理儿。” 两人又聊了会儿。傻柱说起他托人买了本《鲁菜精要》,打算好好钻研。王平安说起东北的林场,说那儿有野味,有山货。 直到胡同里传来各家招呼睡觉的声音,他们才起身往回走。 到院门口,傻柱停下脚步,用力拍了拍王平安的肩膀:“平安,到了那边,好好干!有啥难处,写信回来,哥帮你想法子!” “嗯。”王平安点头,“柱子哥,你也是。” 回到屋里,家人都已经躺下了。王平安轻手轻脚地洗漱,上炕。 黑暗中,他听见母亲翻身的声音,还有极力压抑的抽泣。 他没说话,只是睁著眼,看著房梁。 明天,新生活就要开始了。 --- 接下来的日子,王平安虽然人还没走,但心思已经飞到了东北。他白天帮著家里收拾,晚上进空间,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 药材收了新一茬,养元丹又炼了几炉。那些金属锭,他用炼金术重新熔炼,做成巴掌大小的金板、银板,方便存放。八极拳天天练,现在已经能打出一套完整的拳路了。 偶尔,他会听见隔壁院里傻柱的动静。 有天下午,他正在院里晒草药,傻柱兴冲冲地跑过来,手里拿著本油印的小册子。 “平安!快帮我看看!” 王平安接过来一看,是手抄的《鲁菜精要》,纸页都卷边了,上头密密麻麻全是字,还有些潦草的图解。 “这是我托人从山东捎来的。”傻柱眼睛发亮,“可有些地方看不懂,这火候……『文火慢燉至汤汁浓稠』,啥叫文火?多慢算慢?” 王平安翻开册子,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扫过那些文字。几乎瞬间,整本书的內容就像印在脑子里一样清晰。 他指著其中一页:“这儿说的『文火』,指的是炭火將尽未尽时的状態,温度大概在八十到一百度。你看后面这句『不可使汤沸』,意思是保持微滚就行,不能大开。” 他又翻了几页,指出几个关键点:“这儿的『爆炒』,得用猪油,油温七成热下锅,十秒就得起锅。还有这儿,『糖色』得用冰糖,炒到枣红色,过了就苦。” 傻柱听得一愣一愣的:“平安,你……你咋懂这些?” “书上看的。”王平安面不改色,“以前在图书馆翻过烹飪的书。” 其实他哪儿看过什么烹飪书,全是精神力辅助分析得出的结论。但这话不能说。 傻柱也不深究,宝贝似的抱著册子回去了。 第二天,王平安就闻见隔壁院里飘出不一样的香味。不是傻柱平时做的大锅菜味儿,而是一种更醇厚、更复杂的香气。 傍晚,傻柱端著一小碗红烧肉过来,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平安,尝尝!按你说的法子做的!” 王平安夹了一块。肉燉得酥烂,肥而不腻,糖色炒得正好,红亮亮的。 “怎么样?”傻柱紧张地问。 “好吃。”王平安由衷地说,“柱子哥,你这手艺,绝了。” “嘿嘿!”傻柱搓著手,“我试了三回才成!第一回火大了,第二回糖色炒过了……这回,成了!” 从那天起,傻柱像变了个人。 以前下班回来,他要么被秦淮茹叫住“借”饭盒,要么跟许大茂斗嘴吵架。现在一下班,他就钻厨房,对著那本《鲁菜精要》琢磨。切菜的刀工越来越细,顛勺的架势越来越稳。 王平安有次路过他家窗户,看见傻柱在厨房里切萝卜。萝卜丝切得跟头髮似的细,均匀得很。他站在那儿,背挺得笔直,眼神专注,手里的刀起起落落,有种说不出的韵律感。 那背影,跟以前那个毛毛躁躁的傻柱,完全不一样了。 变化很快被人察觉。 首先是秦淮茹。 七月中一天傍晚,王平安正在院里收草药,听见隔壁院门响。他透过篱笆缝看去,是秦淮茹,手里拿著个空碗。 “柱子。”秦淮茹声音还是那么柔,“今儿厂里发补助了没?家里快没粮了,孩子饿得直哭……” 要是以前,傻柱肯定二话不说,掏钱掏粮票。 但这次,他停下了手里的活——他正在醃肉,准备试做一道新菜。 “秦姐,”傻柱擦了擦手,“我这月的补助……得攒著。雨水要交下学期的学费了。” 秦淮茹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傻柱会拒绝。以往只要她开口,傻柱从没说过“不”字。 “柱子,你……”她张了张嘴,“雨水学费……不能缓缓吗?我家这三张嘴……” “秦姐。”傻柱打断她,声音不高,但很坚定,“雨水是我亲妹妹,我得供她上学。至於您家……街道不是有救济粮吗?您去申请申请。” 秦淮茹站在那儿,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她勉强笑了笑:“那……那行,我自己再想想办法。” 她转身走了,脚步有点踉蹌。 王平安站在自家院里,看著这一幕。 他知道,傻柱心里的那颗种子,已经开始发芽了。虽然还嫩,但根已经扎下去了。 这就够了。 七月初四晚上,王平安最后一次检查行李。 母亲还在往他包里塞东西:一包炒麵,两双新纳的鞋垫,一小瓶香油…… “妈,够了,真够了。”王平安哭笑不得,“再塞就背不动了。” “东北冷,多吃点,穿厚点……”林美华说著说著,又抹眼泪。 王平安抱了抱母亲:“妈,我会好好的。每月都写信回来。” “嗯,嗯……” 这一夜,王家没人睡踏实。 王平安躺在炕上,听著父母屋里低低的说话声,听著妹妹偶尔的梦囈。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 站在小院里,他看著这片经营了一年多的天地。药田里,人参已经长到手指粗了;鸡舍里,母鸡抱了窝,孵出一群小鸡崽;灵潭水面映著月光,波光粼粼。 书房里,书架上摆满了书。臥室里,床铺得整整齐齐。厨房里,灶台乾乾净净。 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一点一点建起来的。 明天,他就要带著这个秘密,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但他不怕。 有空间在,有这一身本事在,有这一年多攒下的底气在。 他只会活得更好。 退出空间,王平安睁开眼。 窗纸已经泛白了。 鸡叫了。 (第二卷第52章 完) 第53章 空间备战·物资储备 第53章 空间备战·物资储备 九月的北京,天亮得早。 王平安睁眼时,窗纸刚泛白。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惊动还在熟睡的家人。灶房里,母亲昨晚发好的面已经醒透了,他舀水洗了把脸,开始生火。 锅里的水刚冒泡,林美华就披著衣裳进来了。 “咋起这么早?”她声音还带著睡意。 “睡不著。”王平安往灶膛里添了把柴,“妈,今儿我去趟黑市。” 林美华手一顿:“去那儿干啥?乱糟糟的。” “买点种子。”王平安压低声音,“东北那边地广,我想带些种子过去,万一用得著呢。” 这话半真半假。种子是真要买,但不是为了“万一用得上”,而是要在空间里大规模种植——到了林场,刚开始粮食肯定紧张,他得提前备足。 林美华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头是五块钱,几张粮票,还有两块银元。 “妈,我有钱……”王平安话没说完。 “拿著。”林美华把布包塞进他手里,“穷家富路。黑市那地方,东西贵,多带点钱,別让人坑了。” 王平安看著手里的银元。民国老鹰洋,边齿都磨平了,不知道母亲攒了多久。 “妈,”他喉咙发紧,“这银元……” “你姥爷留下的。”林美华转身去揉面,“本来想给你姐当嫁妆,现在……你先用著。” 王平安没再推辞,把布包仔细收好。 吃过早饭,他跟家里说去图书馆,背著空筐出了门。 黑市在城西一条偏僻的胡同里。王平安绕了两圈才找到地方——不是熟客,没人带你进去。胡同口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看见他,眼皮抬了抬。 “买还是卖?” “买。”王平安说,“种子,幼崽。” 老头指了指胡同深处:“往里走,第三家。” 胡同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两边墙上糊著褪色的標语,地上污水横流。第三家是个小院,门虚掩著,王平安推门进去。 院子里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成捆的麻袋,破旧的农具,还有几个笼子,里头关著鸡鸭,咕咕嘎嘎地叫。 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蹲在屋檐下抽菸,看见王平安,上下打量了一眼。 “要点啥?” “种子。”王平安说,“土豆、玉米、大豆、小麦、高粱、小米、水稻,都要。” 汉子挑眉:“这么多?你种得过来?” “给生產队买的。”王平安面不改色,“我们知青点准备开荒。” 这理由站得住脚。汉子点点头,起身往屋里走:“进来吧。” 屋里更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光。地上摆著几十个麻袋,袋口敞著,露出里头的种子。王平安挨个儿看过去,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扫过——种子活性都不错,没掺假。 “土豆种,五十斤一袋,两块。”汉子报数,“玉米,三十斤一袋,一块五。大豆……” 王平安没还价。他要的数量大,土豆、玉米、大豆各要了两袋,小麦、高粱、小米、水稻各要了一袋。算下来,光种子就花了十五块钱。 “还要点啥?”汉子收了钱,脸色好看多了。 “药材种子。”王平安说,“人参、黄芪、当归、甘草……常见的都要。” 汉子笑了:“小子,你是真懂还是假懂?人参种子那玩意儿,可不好弄。” “不好弄,不是不能弄。”王平安从怀里摸出块银元,放在桌上,“价钱好说。” 银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柔和的光。汉子盯著看了几秒,转身从柜子底层摸出几个小布袋。 “人参籽,就这些,五块钱。黄芪、当归、甘草的,一块一包。” 王平安全要了。又买了些白菜、萝卜、茄子的菜籽,这才说起最关键的—— “幼崽有吗?鸡、鸭、猪、羊。” 汉子眼睛亮了:“有!后院!” 后院更大,像个小型养殖场。几十只鸡在笼子里扑腾,鸭子嘎嘎叫,角落的猪圈里,两头半大的黑猪正在拱食。最里头还有几只小羊羔,咩咩地叫。 “鸡崽五毛一只,鸭崽六毛。小猪二十一头,小羊十五。”汉子说,“你要多少?” 王平安算了下手里的钱。刚才买种子花了二十多,还剩下三十块左右。 “鸡崽二十只,鸭崽十只。小猪两头,小羊两只。” 汉子乐了:“痛快!我给你挑好的!” 挑鸡崽鸭崽时,王平安留了心。他用精神力悄悄扫过,专挑那些生命力旺盛、没毛病的。小猪小羊也一样,选的是骨架大、眼神亮的。 装笼的时候,汉子边忙活边嘮:“小伙子,你们知青点这是要大干一场啊?” “响应號召,自力更生嘛。”王平安说。 “有志气!”汉子把最后一个笼子捆好,“一共……四十二块五。看你要得多,抹个零,四十二。” 王平安付了钱——十五块现金,剩下的用粮票和那两块银元抵。汉子接过银元,对著光看了看成色,满意地点头。 “下回还来啊!” 王平安背著沉甸甸的筐子,拎著几个笼子出了黑市。他没直接回家,而是绕到城郊一片小树林里。 四下无人。 他闭眼,意识沉入空间。再睁眼时,人和东西都在空间里了。 站在小院前,他看著这一堆种子和活物,长长舒了口气。 第一步,安置幼崽。 他在灵潭下游划出一片地,用念力术挖了几个浅坑,引了灵潭水过去,做成小水塘——给鸭子用的。旁边搭起简易的鸡舍,用的都是空间里现成的竹子。猪圈和羊圈盖得稍远些,在下风口,免得味儿太大。 鸡崽鸭崽放进新家,小傢伙们立刻活蹦乱跳起来。小猪小羊有点怕生,缩在角落里。王平安从药田里拔了些鲜嫩的草扔进去,又兑了灵潭水给它们喝。过了一会儿,它们才开始试探著吃食。 第二步,种地。 他在空间里规划出三大片地:一片种主粮,一片种药材,一片种牧草。 主粮区离灵潭最近,土质最肥。他先用“化石为泥”把地整平,再用念力术把土块打碎、耙细。种子一袋袋打开,按种类分好。土豆切块,玉米点种,大豆撒播……这些农活他前世见爷爷干过,照葫芦画瓢,加上精神力辅助,干得又快又好。 药材区在背阴处。人参籽最金贵,他单独辟出一小块地,土筛得细细的,撒籽,覆土,再轻轻压实。黄芪、当归、甘草这些,也按习性分片种下。 牧草区在养殖区旁边。苜蓿、甜象草、黑麦草的种子撒下去,他用了点“甘霖术”——不是大范围施法,而是像细雨似的,精准地滋润每一寸土地。 忙完这些,空间里的天都黑了——他调了时间流速,外头一小时,里头三小时。 王平安直起腰,擦了把汗。看著眼前这片初具规模的“农场”,心里踏实了不少。 但这还不够。 他走进工具间——这是盖小院时顺便搭的,里头堆著些农具:锄头、铁杴、镰刀、斧子,都是他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品相一般。 现在可以改造了。 拿起一把锄头,王平安闭上眼。炼金术发动,精神力像丝线一样缠绕上铁製的锄刃。不是要把它变得多锋利——那太显眼,而是强化金属结构,让它更耐磨,不易生锈。木柄也一样,做了防腐防虫处理。 一把、两把、三把…… 等所有农具都改造完,他额头上沁出了细汗。炼金术耗神,尤其是这种精细活。 休息了一会儿,他开始处理衣物。 从仓库里翻出那些打猎得来的皮毛:兔皮、羊皮,还有两张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毛厚实得很。他用炼金术把皮毛软化、鞣製,做成里衬。又拿出母亲给他做的厚棉衣,在关键部位——肩膀、肘部、膝盖——缝上皮革衬垫。不显眼,但耐磨抗风。 靴子最费工夫。他在普通的棉鞋外面,加了一层防水处理的皮革,鞋底用炼金术加固,防滑又耐穿。帽子也是,普通的棉帽里衬了层兔皮,保暖性翻倍。 这些改造都很隱蔽,从外面看,就是普通的棉衣棉鞋。只有穿的人知道,有多暖和,多结实。 最后是生活物资。 盐、糖、酱油、醋……这些调料他买了不少,分装在小罈子里,存进厨房。常用药品——感冒药、止泻药、外伤药——都是他自己配的,用油纸包好,標上用途。 他还从空间里移栽了几丛甘蔗和甜菜,种在灵潭边。蜜蜂暂时没弄到——黑市那汉子说得过几天——但蜂箱他已经做好了,放在药田旁边,等著。 一切准备停当,王平安站在小院门口,看著这片属於他的天地。 药田绿意盎然,粮食区新种的作物已经冒了尖,养殖区里鸡鸭鸣叫,猪羊安臥。工具房里,农具整齐排列。仓库里,物资储备充足。 这才是真正的“备战”。 退出空间,外头的天刚过晌午。 王平安背著空筐回到家。林美华正在院里晒被子,看见他,问:“买著了?” “买著了。”王平安从筐里掏出两包菜籽——这是特意留出来做样子的,“土豆、玉米的种子都托人直接寄到林场了,这些菜籽我带著。” “那就好。”林美华拍拍被子,“出门在外,手上有粮,心里不慌。” 晚饭时,傻柱端著一盆燉菜过来。 “平安,尝尝这个!”他眼睛发亮,“按你上次说的火候,又改良了!” 王平安夹了一筷子。是白菜燉豆腐,但汤色乳白,味道醇厚,跟平时吃的大锅菜完全不一样。 “柱子哥,你这手艺,绝了。”他由衷地说。 傻柱嘿嘿笑:“我最近天天琢磨这个。你说得对,人得有个奔头。我现在就想著,把厨艺练好了,將来……说不定能开个小馆子。” 王平安看著他。这个曾经的“傻柱”,眼里有了光,腰杆挺直了,说话都有底气了。 “一定能。”他说。 夜里,王平安最后一次清点行李。 帆布包里,棉衣棉裤叠得整整齐齐,书籍药包分门別类。贴身的內袋里,装著母亲给的钱和粮票,还有林书瑶抄的那本《百草纲目精要》。 他摸了摸胸口,那枚平安扣贴在心口,温温的。 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 站在灵潭边,他掬水洗了把脸。水清凉甘甜。 转过身,他看著这片经营了一年多的天地,看著那个自己一砖一瓦盖起来的小院,看著那些刚刚种下的希望。 明天,火车会载著他,驶向一个陌生的地方。 但不管去哪儿,这里都是他的根,他的底气,他的退路。 有这些在,他什么都不怕。 退出空间,王平安躺下,闭上眼。 窗外,月光很亮。 (第二卷第53章 完) 第54章 精神力的突破 十月月一天的凌晨,天还没亮透。 王平安躺在炕上,听著窗外隱约的鸡叫声。再过两个时辰,他就要出发去火车站了。可他这会儿一点儿睡意都没有,乾脆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 空间里永远是傍晚——他喜欢这个时间,天色將暗未暗,灵潭水面映著最后的霞光,温温和和的。 他没去药田,也没去查看新种的庄稼,而是直接走进书房,在那张自己打的木椅上坐下。 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这一年多来,冥想已经成了他的习惯。每天晚上,不管多累,他都要在空间里坐上一个时辰。精神力像细水长流,一点点地积累,一点点地壮大。 但最近,他感觉遇到了瓶颈。 扫描半径卡在八十米左右,再想扩大,就像有层看不见的膜挡著,怎么都捅不破。念力术的精细操控也到了极限——他能同时控制三根针穿线,但第四根就乱了。 他知道,这是到坎儿了。 呼吸放慢,放轻。 意识沉入识海深处。那儿有一本羊皮书的虚影,静静悬浮著。书页泛黄,边角破损,但那些古老的文字像活的一样,在意识里流淌。 王平安“看”著那些文字。基础冥想法他已经倒背如流,可今天再看,忽然有了新的感悟。 以前他总想著“扩大”,想著“变强”。可羊皮书里反覆提到一个词——“凝实”。 精神力不是越多越好,是越精纯越好。 他想起这半年多来的经歷:用念力术探河底捞宝,用精神力扫描地下密室,用炼金术改造农具衣物……每一次精细操控,每一次长时间维持,都在无形中锤炼著精神力的“质”。 就像打铁。千锤百炼,才能打出好钢。 想到这里,他心里忽然透亮了。 不再追求“扩大”,而是把现有的精神力,一点一点地压缩,提纯。 意识里,那层看不见的膜,开始鬆动。 王平安没急,继续慢慢地呼吸,慢慢地运转冥想法。精神力像水流,在识海里盘旋,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凝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在意识深处响起。 那层膜,破了。 王平安猛地睁开眼。 世界不一样了。 不是眼睛看见的不一样,是“感觉”到的不一样。空气里飘浮的微尘,灵潭水波荡漾的纹路,药田里草药叶片上凝结的露珠……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格外清晰。 他心念一动,精神力像水波一样扩散开。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扫描半径稳稳地停在一百米,边缘清晰,控制自如。而且他能“看”得更深了——地下三米厚的土层,像透明的玻璃,底下的石头、树根、虫蚁,一目了然。远处仓库的砖墙,在他眼里就像一层薄纸,能轻易“看”透。 这就是初级巫师的门槛? 王平安站起身,走出书房,来到院子里。 他想试试新能力。 院子角落的竹丛里,有只野兔——是前几天从山里抓来的,还没来得及处理。那兔子正缩在角落,耳朵竖著,警惕地张望。 王平安盯著它,精神力凝聚,像一根无形的针,轻轻刺过去。 “精神震慑”。 兔子猛地一僵,身体绷直,眼睛瞪得溜圆。过了两三秒,才“扑通”一声软倒在地,四肢抽搐,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连滚带爬地逃回窝里。 王平安笑了。这能力有用。遇到危险,哪怕只能震慑几秒,也够做很多事了。 他走到药田边,蹲下身,看著一株黄芪。 精神力像丝线一样缠绕上去,细细地“扫描”。 以前他只能感觉到这株草药的生机强弱,现在不一样了。他能“看”到根系扎得有多深,茎秆里汁液流动的速度,叶片光合作用的微弱能量……甚至能大致判断出,这株黄芪再长半个月,药效能达到什么程度。 “精细扫描”。 他又试了几种草药,人参、当归、甘草……每一种,都能“读”出大量信息。就像脑子里多了台分析仪,而且是全自动的。 这用处太大了。以后採药、辨药、炼药,都能事半功倍。 最后,他翻开羊皮书——意识里的那本。 果然,新的一页解锁了。 《隱匿术》(初级)。 內容不多,就几行字,但原理精妙。不是真的隱身,而是降低自身存在感,让周围的人、动物下意识忽略你。就像变色龙融入环境,不是看不见,是不起眼。 王平安照著法门运转精神力。 一种奇异的感觉笼罩全身。就像穿了件透明的斗篷,把自己和外界隔开一层。他走到鸡舍边,那些平时见了他就咕咕叫的鸡,这会儿该吃食的吃食,该喝水的喝水,完全没注意到他。 他又走到灵潭边,蹲下。水里倒映出他的脸,但看著看著,总觉得那影像有点模糊,有点飘忽。 “成了。” 王平安收了法术,那股被“隔离”的感觉才消失。 他站在院子里,感受著突破后的变化。 精神力总量没增加太多,但质变了。就像水变成了水银,更重,更凝实,操控起来也更得心应手。扫描半径稳定在一百米,穿透力大增。新增的两个能力都实用。隱匿术更是保命的好东西。 最重要的是,他摸到了下一步的路。 精神力修炼,不是一味求“多”,而是要求“精”。以后得在精细操控上下功夫,把每一分精神力都练得如臂使指。 天色渐亮——空间里的天色。 王平安退出空间,回到炕上。 外头已经有人走动了。母亲在灶房忙活,锅碗碰撞的声音叮叮噹噹。父亲在院里咳嗽,脚步声沉稳。 王平安,穿上衣服。 灶房里传来母亲生火的声音,柴火噼啪作响,混著她低声的咳嗽。父亲在院里咳嗽,脚步声沉稳地来回走动,该是在检查行李。小妹还在睡,发出轻微的鼾声,小手依然搭在他的枕头上。 今天要走了。 吃过早饭,一家人走出院子。胡同里已经热闹起来,好几户人家都在送孩子,哭的笑的,叮嘱的嘱咐的,乱鬨鬨一片。 傻柱也出来了,手里提著个布兜,脸上带著点红,像是早起喝了两口。 “平安,这个带上。”他把布兜塞过来,“酱牛肉,我昨儿后半夜燉的,入味。还有烙饼,抗饿。俩煮鸡蛋,路上垫垫。” “柱子哥,谢了。” “客气啥。”傻柱用力拍拍他肩膀,力道比平时重些,“到了那边,別逞能也別怂。有事记著给哥捎信,哥给你想办法!” 王平安点头,目光扫过这个熟悉的院子。枣树、鸡笼、晾衣绳、斑驳的砖墙……这个他住了两辈子的地方。 但没关係。 他深吸一口气,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扩散开。 一百米半径內,胡同里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隔壁院赵婶子在抹眼泪,手里攥著块红糖,要往孙子兜里塞;前院李大爷在嘱咐孙子,把裤脚扎紧防蛇虫;拐角处卖早点的张叔已经出摊了,蒸笼冒著白气,掀开盖子时腾起的热气里,能“数”出笼屉里有二十三个包子。 这就是他的家乡,他出发的地方。 “走吧。”王建设说,声音有些沙哑。 一家人往胡同口走去。 王平安没回头,但精神力像温柔的手,轻轻拂过那个小院,那棵结满青枣的枣树,那些贴著福字的熟悉门窗。 然后收回。 新的生活,开始了。 他有空间,有本事,有刚刚突破的、收放自如的精神力。 足够了。 (第二卷第54章 完) $ 第55章 家人的送別礼 第55章 家人的送別礼 胡同口的老槐树下,停著一辆借来的板车。 王建设把儿子的帆布包放上车,用绳子仔细捆好。帆布包鼓鼓囊囊的,除了昨晚就收拾好的衣物书籍,最上面还放著林美华连夜赶出来的新棉被——深蓝色的被面,针脚密实,里头絮著厚厚的新棉花。 王平安站在车旁,看著母亲往他怀里塞东西。 “这三个煮鸡蛋,路上饿了吃。”林美华把用布包好的鸡蛋塞进他上衣口袋,“酱菜瓶子在包侧兜,就著乾粮吃。还有这包炒麵,水冲了就成,別嫌麻烦……” 她一样一样地嘱咐,声音有些发颤。 王建设从怀里掏出个旧信封,塞到儿子手里:“拿著。” 王平安捏了捏,信封厚厚的,边缘都磨毛了。 “爸,这……” “穷家富路。”王建设只说了这四个字,就別过脸去,掏出烟点上。 王平安把信封揣进贴身內袋。他知道里头是什么——那是家里攒了不知道多久的钱和票。沉甸甸的。 姐姐王美丽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拿著个崭新的笔记本,还有一支英雄牌钢笔。 “平安,”她把本子和笔递过来,“这个给你。” 笔记本是深绿色封皮,钢笔在晨光下闪著光。王平安接过来,翻开第一页,纸页雪白。 “姐,这钢笔……” “我攒钱买的。”王美丽眼圈红著,却努力笑著,“你到了那边,要是看见啥新鲜事儿,就记下来。將来回来,讲给我听。” “嗯。”王平安点头,“姐,你在家好好的。” “我没事。”王美丽別过脸去,抬手抹了抹眼角。 最小的王莉莉一直拽著哥哥的衣角,这会儿终於忍不住,“哇”一声哭出来。 “哥……你別走……你別走……”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王平安蹲下身,把妹妹搂进怀里。 “莉莉乖,”他轻声说,“哥不是不回来了。等过年,哥就回来,给你带东北的松子、榛子,可香了。” “真的?”王莉莉抽噎著。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王平安给她擦脸,“你在家好好读书,期末考好了,哥还有奖励。” “那……那你啥时候回来?”小姑娘眼巴巴地问。 “过年。”王平安说,“一定回来。” 安抚好妹妹,王平安站起身。他从怀里摸出三个小布包,深蓝色的粗布,用红线繫著口。 “爸,妈,姐,”他一个一个递过去,“这个你们收好。” 林美华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头是枚木雕的平安符。核桃大小,雕成个葫芦形状,表面光滑温润,透著淡淡的桃木香。 “这是……” “前阵子去广济寺求的。”王平安说,“开了光的,能保平安。你们贴身戴著,別离身。” 其实这平安符是他自己用空间里的桃木枝做的,刻了微型防护阵法。能祛湿防寒,寧神静气。 王建设把木符拿在手里掂了掂,没多说,直接掛脖子上了:“行。” 林美华也戴上了,木符贴著胸口。王美丽小心地收进怀里。 “还有这个。”王平安又拿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母亲,“里头是些常用药。感冒的、拉肚子的、擦伤的,我都分装好了,写了用法。” 林美华接过布袋,沉甸甸的。她打开一看,里头是几十个小纸包,每个都叠得方正正。 “你这孩子……”她眼泪又下来了。 街坊邻居也都围过来。前院赵婶子塞过来两个苹果,西屋张奶奶给了一包冰糖,连平时不太说话的李大爷都递过来一包菸丝——“东北冷,抽口烟暖和。” 王平安一一谢过。 该走了。 王建设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座钟——快七点了。 “上车吧。”他说。 王平安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熟悉的胡同。晨光洒在灰扑扑的砖墙上,老槐树的叶子绿油油的,几个早起的孩子在远处探头探脑。 他坐上板车,回头挥手。 林美华终於忍不住,捂著脸哭了。王建设搂住妻子的肩膀,红著眼眶。王美丽牵著妹妹的手,用力挥著。 板车动了。 吱呀吱呀的轮子声在清晨的胡同里格外清晰。 王平安坐在车上,看著家人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他摸了摸胸口——平安扣温温的,父亲给的钱票厚厚的。 又摸了摸怀里——林书瑶抄的《百草纲目精要》,纸张的触感很踏实。 还有那三个煮鸡蛋,在口袋里热乎乎的。 板车拐出胡同,上了大路。 火车站的方向,已经能看见黑压压的人群。 王平安深吸一口气,清晨的空气里有露水的味道,凉颼颼的。 他在心里默默说:会好好的。一定会。 然后转过头,面向前方。 路还长。 (第二卷第55章 完) 第56章 火车上的初遇(上) 第56章 火车上的初遇(上) 板车吱呀呀地停在北京站广场外。 王建设把帆布包从车上卸下来,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眼儿子。十六岁的少年,个头已经躥到他眉毛高了,肩膀也宽了些,可脸上那股稚气还没完全褪乾净。 “就这儿吧。”王建设说,“里头人多,挤不进去了。” 王平安接过包背好。广场上黑压压全是人,知青们背著大包小包,像潮水一样往车站里涌。送行的家长被拦在外围,伸著脖子张望,喊叫声、哭声、哨子声响成一片。 “爸,妈,姐,你们回吧。”王平安说。 林美华还想往前挤,被王建设拉住了。他朝儿子点点头:“去吧,自己当心。” 王平安转身匯入人流。帆布包在背上沉甸甸的,他走得很稳。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扩散开——突破到初级巫师后,一百米的扫描半径让周围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他“看”见前面有个女生被挤掉了鞋,正蹲在地上找;左边两个男生为了谁先过检票口吵起来;右边一个戴眼镜的姑娘死死抱著行李,脸都白了。 人真多。 王平安没挤,顺著人流的缝隙往前挪。精神力像润滑剂,让前面的人不自觉地让开点空当。他走得不快,但很顺畅,十几分钟就过了检票口。 站台上更乱。 绿色的专列像条长龙趴在铁轨上,车厢门都开著,挤满了人。窗户里探出一个个脑袋,朝下面挥手喊叫。站台上的知青们扛著行李往车上冲,乘务员拿著喇叭喊:“別挤!按车厢號上!” 王平安看了眼手里的车票——7车厢,47座。 他往车尾方向走。越往后人越少,到了7车厢门口,只有十几个人在排队。一个穿铁路制服的中年乘务员正核对车票,脸上全是汗。 “票。”乘务员头也不抬。 王平安递过去。乘务员扫了一眼:“硬座,往里走,找座位號。” 车厢里扑面一股混合气味——汗味儿、菸草味儿、食物的味道,还有新油漆的刺鼻味儿。过道里堆满了行李,麻袋、木箱、帆布包,人得侧著身子才能过去。 座位是三人一排的硬座。王平安找到47座,是靠窗的位置。他把包放上行李架,坐了下来。 对面已经坐了两个人。靠窗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约莫十七八岁,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正捧著一本《毛泽东选集》在看,嘴里念念有词。靠过道的是个黑瘦的男生,穿著打补丁的军绿上衣,正扒著窗户往外看,眼圈红红的。 斜对面那排,坐了几个女生。一个扎麻花辫的正在抹眼泪,旁边短头髮的姑娘拍著她的肩膀安慰。再往后,有个高个子男生在吹口琴,调子跑得没边,但没人说他。 王平安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站台上,送行的人群还在涌动。有个母亲追著火车跑,被工作人员拉住了。有个父亲把一包东西从窗户塞进来,手被玻璃夹了一下也顾不上。 汽笛响了。 列车缓缓启动。 站台上的人群跟著车跑,挥手,喊叫。那些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车厢里突然安静了几秒。 然后,哭声像传染病一样蔓延开。先是斜对面那排抹眼泪的姑娘放声大哭,接著好几个女生也跟著抽泣。男生们大多憋著,但眼睛都红了。 王平安没哭。他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北京城——灰色的城墙,低矮的房屋,烟囱冒著烟。这是他生活了两辈子的地方,现在要离开了。 心里有点空,但更多的是平静。 列车驶出城区,驶向田野。窗外的景色变成了一片片庄稼地,绿油油的。七月正是玉米拔节的时候,秆子躥得老高。 车厢里的情绪慢慢平復下来。 对面看书的眼镜男生合上书本,推了推眼镜,主动开口:“同志,你去哪儿?” “黑龙江,靠山屯。”王平安说。 “靠山屯?”眼镜男生想了想,“没听说过啊。我是去红旗林场的。你呢?”他问靠过道的黑瘦男生。 “我也是红旗林场。”黑瘦男生转过头来,声音还有点哑,“我表哥前年去的,信里说那边林子大,野物多。我叫李建国,纺织厂子弟学校的。” “我叫陈卫国,北京四中的。”眼镜男生推了推眼镜,又看向王平安,“靠山屯在哪儿?离红旗林场远吗?” 王平安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只听说是个依山傍水的地方,冬天还能猫冬。” “猫冬?”李建国眼睛一亮,“那不错啊,冬天没事干,自由!” 三个人互相报了名字、学校、去处,算是认识了。陈卫国是高中毕业,李建国初中没念完,王平安也只读到初中——但这会儿没人问这个。 “你们带啥了?”李建国问,“我带了两斤炒麵,我妈非让带的。” “我带了几本书。”陈卫国拍拍书包,“还有笔记本,钢笔。到了那边,不能荒废学习。” 王平安说:“带了点常用药,还有些种子。” “种子?”陈卫国感兴趣了,“啥种子?” “土豆、玉米的。”王平安没说药材的事儿,“想著万一能种呢。” 正聊著,斜对面吹口琴的高个子男生凑了过来。他约莫十八九岁,浓眉大眼,穿著件半新的军装,没戴领章。 “同志们,认识一下!”他嗓门很大,“我叫赵向阳,红星中学的!咱们这节车厢,都是去东北的吧?” 他一喊,周围几排的人都转过头来。一问,有去红旗林场的,有去其他农场的,王平安是唯一一个去靠山屯的。 “靠山屯?”赵向阳挠挠头,“没听说过。不过东北那地方,屯子多了去了。以后咱们都在东北,就是老乡了!我提议,咱们唱个歌怎么样?《我们走在大路上》!” 没人响应。 赵向阳有点尷尬,但还是自己起了个头:“我们走在大路上——预备,唱!” 稀稀拉拉有几个人跟著唱,声音参差不齐。唱到一半,斜对面那个抹眼泪的姑娘又哭了,歌声就断了。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平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精神力像水波一样扩散开,覆盖了整个车厢。 他“看见”很多东西。 前排靠窗的位置,一个穿花衬衫的男生正偷偷把手伸进旁边女生的布包里——那女生睡著了,头靠著窗户。布包里露出半个馒头。 王平安心念一动。 “哎呀!”花衬衫男生突然叫了一声,手像被针扎了似的缩回来。他甩著手,一脸疑惑地左右看看,没发现什么异常。 王平安收回精神力,继续闭目养神。 这种小把戏,他前世见得多了。现在有了精神力,收拾起来更方便。刚才他只是用念力术在那人手指上轻轻掐了一下,不重,但够疼。 列车哐当哐当地向前行驶。 窗外的景色从平原渐渐变成丘陵。山多了起来,隧道一个接一个。每次进隧道,车厢里就黑漆漆的,只有窗户缝隙透进一点光。 有人开始吃东西。炒麵、窝头、煮鸡蛋,车厢里瀰漫著食物的味道。王平安从包里拿出母亲塞的煮鸡蛋,剥了壳慢慢吃。鸡蛋还温著,蛋黄很香。 陈卫国拿出个铝饭盒,里头是二合面馒头,就著咸菜吃。李建国泡了炒麵,用搪瓷缸子端著,呼嚕呼嚕喝。 “王平安,”陈卫国推推眼镜,“你刚才说带了常用药?你会医术?” “跟家里老人学过点。”王平安说,“头疼脑热的,能对付。” “那太好了!”李建国说,“我听我表哥说,东北那地方,缺医少药。有个头疼脑热都得硬扛。” 正说著,斜对面那个短头髮姑娘突然捂著肚子,脸色发白。 “小娟,你怎么了?”旁边的麻花辫姑娘问。 “肚子疼……”叫小娟的姑娘额头冒汗,“可能……早上吃坏东西了……” 几个女生围过去,七手八脚地不知道怎么办。有人递水,有人翻包找药,但都没用。 赵向阳站起来:“要不要找乘务员?” “乘务员能有啥办法……”有人说。 王平安站起身,走了过去。 “让我看看。”他说。 几个女生都愣住了。她们看著这个比她们还小的男生,有点不相信。 王平安没多说,蹲下身,手指搭在小娟的手腕上。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渗入,快速扫描——肠胃痉挛,没什么大问题,可能是紧张加上饮食不当引起的。 “没事,”他收回手,“就是肠胃有点不舒服。我这儿有药。”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找出一个写著“肠胃”的纸包。打开,里头是几颗褐色的药丸。 “温水送服,一颗就行。”他把药丸递给小娟。 小娟犹豫了一下,接过药丸,就著水吞了。过了几分钟,她脸色好看了些,长长舒了口气:“好像……好多了。” 几个女生都鬆了口气,看向王平安的眼神多了几分惊讶和感激。 “同志,谢谢你啊。”短头髮姑娘说,“我叫刘红,她叫孙小娟。我们都是女三中的。” “王平安。”他点点头,回到自己座位。 陈卫国和李建国都看著他。 “行啊你,”李建国咧嘴笑,“真有两下子。” 王平安没说话,靠在椅背上,继续闭目养神。 列车继续向北行驶。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远处山峦的轮廓模糊了,像水墨画里的远山。车厢里亮起了昏黄的灯,有人开始打盹,有人小声聊天,有人望著窗外发呆。 王平安也看著窗外。 黑沉沉的山影,偶尔闪过的灯火,还有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东北,靠山屯。 一个依山傍水,冬天能猫冬的地方。 他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地名,觉得这名字里透著股朴实安稳的气息。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子,但比起林场,屯子听起来更像是个能落脚、能生活的地方。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列车像一条光龙,在黑暗中向著北方奔驰。 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第57章 火车上的初遇(下) 第57章 火车上的初遇(下) 天彻底黑透的时候,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了十分钟。 站台上亮著几盏昏黄的灯,有当地老乡挎著篮子卖东西:煮鸡蛋、烧饼、山枣。车窗被推开,知青们探出身子,用粮票换吃的。晚风吹进来,带著田野里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王平安没动,依旧靠窗坐著。他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著整节车厢。 斜对面,那个叫孙小娟的姑娘已经好多了,正小口小口喝著热水。她旁边的刘红时不时往王平安这边看一眼,眼神里带著好奇和感激。 前排那个穿花衬衫的男生——王平安听到別人叫他孙二狗——这会儿正跟旁边的人吹牛:“我跟你们说,到了东北,打猎我可是行家!我爸以前在东北当过兵,教过我……” 吹牛声在车厢里迴荡,没人当真,也没人戳穿。 列车重新启动,哐当哐当地驶入夜色。 王平安闭上眼睛,但没睡。他在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安排。靠山屯在黑龙江北部,依山傍水。按照现在的速度,得三天两夜才能到。到了之后是分配住处、熟悉环境,然后才开始正式劳动。 他有足够的时间。 正想著,精神力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 在车厢中部,一个瘦小的男人正悄悄挪动位置。那人约莫三十来岁,穿著灰扑扑的工装,戴著顶旧帽子,看起来不起眼。但王平安“看”见他手指的动作——灵活,精准,像练过似的。 那人的目標是坐在靠过道位置的一个女生。女生睡著了,头歪在椅背上,怀里抱著个布包。布包口没扎紧,露出半截钢笔和一个小钱包。 瘦小男人装作起身活动,经过女生身边时,手像泥鰍一样滑向那个布包。 就在他的指尖要碰到钱包的瞬间—— “哎呀!” 男人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去,差点摔在地上。与此同时,女生怀里的布包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出来——钱包、钢笔、手帕,还有几颗水果糖。 更显眼的是,瘦小男人在踉蹌中,口袋里也掉出两样东西:一个女式钱包,还有一块上海牌手錶! 动静惊醒了那个女生。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地上自己的东西,又看见站在旁边的男人,以及男人脚边明显不属於他的財物,瞬间明白了。 “抓小偷!”女生尖叫起来。 车厢里顿时炸开了锅。几个男知青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回事?” “我的钱包!还有我的手錶!”另一个坐在不远处的妇女也喊起来,扑过来捡起那块手錶,“这是我丈夫送我的,刚才还在兜里!” 瘦小男人脸色煞白,转身想跑,但过道已经被堵住了。 “还想跑?”一个身材高大的知青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偷到我们知青头上来了?” “我、我没偷……”男人还想狡辩。 “没偷?那这手錶怎么从你口袋里掉出来的?”妇女气得脸通红,“还有这个钱包,是不是你的?” 大家捡起地上的女式钱包,打开一看,里面除了钱和粮票,还有张照片,正是那个妇女和丈夫的合影。 人赃俱获。 车厢里一片骂声。很快,乘务员和乘客被叫来了。瘦小男人被反扭著手臂带走,临走前还想挣扎,被几个知青按得死死的。 “同志,太谢谢你们了!”妇女拿回手錶,连连道谢。 丟钱包的女生也红著眼圈说:“谢谢大家,要不是你们,我这个月粮票都没了……” “要谢就谢那个最先发现的同志。”有人指了指那个女生,“是她先喊的。” 女生却摇摇头:“不是我……我醒来就看到东西掉地上了,好像……好像是有人绊了他一下?” 大家面面相覷。刚才混乱中,谁也没看清是谁先动的手。 王平安依旧靠在窗边,闭著眼睛,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有一个人——坐在车厢另一端靠窗位置的林书瑶,微微侧过头,朝王平安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的位置离王平安有七八排远,中间隔了不少人。刚才那一幕,她没看清楚细节,但隱约感觉到波动——很微弱,但很熟悉。 就像那天在图书馆,王平安递给她玉坠时,那种温润的、让人心安的感觉。 林书瑶低下头,摸了摸胸前的平安扣。玉坠贴在心口,温温的。 她其实早就看见王平安了。上车时人多,她被挤到了车厢另一端。等找到座位安顿下来,想过去打招呼,又觉得人太多,不好意思。 这一路上,她时不时会往那个方向看一眼。看见他跟旁边的男生聊天,看见他帮那个肚子疼的女生,看见他闭目养神时平静的侧脸。 他还真沉得住气。林书瑶想。 小偷被带走后,车厢里渐渐平静下来。但话题还在继续,大家议论著刚才的事,互相提醒要看好行李。 王平安睁开眼睛。精神力扫过整节车厢——那个瘦小男人已经被带往乘警室,这节车厢暂时安全了。 这时,林书瑶站起身,往这边走过来。 她手里拿著个搪瓷缸子,像是要去打水。经过王平安座位时,脚步顿了一下。 两人目光对上。 王平安微微点头。 林书瑶也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有丝很淡的笑意。然后她继续往前走,去了车厢尽头的热水处。 陈卫国碰碰王平安的胳膊:“认识?” “嗯。”王平安说,“一个胡同的。” “长得挺秀气。”李建国探头看了看,“叫啥名?” “林书瑶。” “名字也好听。”陈卫国推推眼镜,“她也是去靠山屯?” “嗯。” 正说著,林书瑶打完水回来了。这次她在王平安座位边停下。 “平安。”她轻声说,“刚才……谢谢。” 她说得含糊,但王平安听懂了——她察觉到什么了。 “没事。”王平安说,“应该的。” 林书瑶看了看他旁边的空位——靠过道的李建国这会儿正扒著窗户往外看。 “我能坐这儿吗?”她问,“那边……有点挤。” “坐吧。”王平安往里挪了挪。 林书瑶坐下,把搪瓷缸子放在小桌上。缸子里是白开水,热气裊裊上升。 两人一时没说话。 车厢里,丟东西的妇女正和几个知青聊天,脸上带著失而復得的笑容。那个女生也安心地抱著布包,时不时检查一下。 “这样挺好。”林书瑶看著那边,小声说,“东西都找回来了。” “嗯。”王平安说。 林书瑶转头看他。煤油灯的光昏黄,照在少年脸上,五官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眼神很静,像深潭的水,看不出情绪。 “你……”她顿了顿,“这一路上,还好吗?” “还好。”王平安说,“你呢?家里都安排好了?” “嗯。爷爷身体好多了,药铺托给街坊照看。”林书瑶低头看著缸子里的水,“就是……有点想家。” 这话说得很轻,像自言自语。 王平安没接话。他从包里拿出母亲塞的煮鸡蛋,还剩两个。他递了一个给林书瑶。 “吃点东西。” 林书瑶接过,小心地剥壳。鸡蛋还温著,她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仔细。 “你带的药,”她忽然说,“刚才给那个女生的,是什么方子?” “平胃散加减。”王平安说,“加了点理气的药。” “配伍很精妙。”林书瑶说,“我爷爷看了你给的那些药丸,说配伍思路很老道,不像年轻人能想出来的。” 王平安笑了笑:“书上看来的。” 林书瑶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偶尔闪过几点灯火,是远处的村庄。更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月光下连绵起伏,像沉睡的巨兽。 “到了屯里,”林书瑶忽然说,“我们能分到一起吗?” “不知道。”王平安实话实说,“看分配。” “要是能分到一起就好了。”林书瑶声音很轻,“互相有个照应。” “嗯。” 列车哐当哐当地前行。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有人趴在小桌上睡著了,有人靠著椅背打盹,还有人借著昏暗的灯光看书。 王平安靠在窗边,闭上眼睛。 但他没睡。精神力依旧覆盖著车厢,像一张无形的保护网。小偷已经被带走,这节车厢暂时安全。丟钱包的女生安心睡了。孙二狗还在吹牛,但声音小多了…… 一切都在掌控中。 林书瑶坐在他旁边,也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身边少年身上那股沉稳的气息,像山一样可靠。 还有他胸口隱约传来的、和自己胸前玉坠一样的温润感。 她轻轻摸了摸平安扣,嘴角浮起一丝安心的笑。 列车继续向北,驶向漆黑的夜,驶向未知的远方。 而在这节拥挤的车厢里,两个少年各自闭目,却都知道—— 这一路,不会孤单了。 (第五十七章 完) 第58章 北上的风景 第58章 北上的风景 天蒙蒙亮的时候,火车停靠在一个叫“丰臺”的小站。 车厢里大部分人还在睡。王平安睁开眼,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他在硬座上坐了一夜,腰背酸疼,但精神还好——夜里他意识沉入空间休息过,还顺便打理了药田,餵了鸡鸭。 窗外的站台很简陋,只有两间红砖房,墙上刷著白灰標语。几个穿棉袄的老乡蹲在站台上,面前摆著篮子,里头是煮鸡蛋、烤地瓜、还有黑乎乎的山里红。 陈卫国也醒了,揉著眼睛扒著窗户看:“这是到哪儿了?” “丰臺。”王平安说,“还在河北。” “啥时候能出关啊?”李建国打著哈欠问。 “得明天吧。”对面一个男生插话,他昨晚自我介绍叫张建军,“出了山海关,才算到东北。” 车厢里陆续有人醒来。有人去洗漱,有人趴在窗口买吃的。王平安也买了两个烤地瓜,热乎乎的,掰开一个给林书瑶。 林书瑶接过,小口吃著。她的辫子有些鬆了,额前碎发被晨露打湿,贴在脸颊上。 “你没睡好?”王平安问。 “有点。”林书瑶实话实说,“椅子硬,睡不著。” 王平安从包里拿出一件叠好的旧衣裳:“垫著点,能软和些。” 林书瑶接过来,是件深蓝色的棉布外套,洗得发白,但乾净。她垫在腰后,果然舒服多了。 “谢谢。”她轻声说。 列车重新启动。窗外天色渐亮,田野、村庄、河流一一掠过。七月的华北平原,庄稼绿油油的,玉米地一眼望不到头。 王平安靠在窗边,看著这片陌生的土地。 前世他也来过北方,但那是在高速公路上,车窗外的风景模糊成一片色块。现在不一样,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田埂上扛著锄头的农人,村口老槐树下玩耍的孩子,土坯房烟囱里冒出的炊烟…… 这才是真实的六十年代。没有滤镜,没有美化,就是普普通通的生活。 车厢里的气氛比昨天活泼了些。经过一夜的共处,大家熟悉了不少。那个吹口琴的赵向阳又来了精神,站在过道里提议:“同志们,咱们唱个歌吧!《歌唱祖国》!” 这迴响应的人多了些。有人起头,大家跟著唱。歌声起初稀稀拉拉,渐渐匯成一片: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王平安也跟著唱。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林书瑶坐在他旁边,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像耳语。 歌唱完,车厢里的距离感明显小了。大家开始互相打听:你哪个学校的?学什么的?家里几口人? 王平安这才知道,这节车厢六十多个人,来自北京十几个学校。有高中生,有初中生,有像陈卫国这样的“学霸”,也有像李建国这样学习一般但动手能力强的。还有一个女生会拉二胡,一个男生会画素描。 “王平安,你会啥?”赵向阳问。 “会点医术。”王平安说。 “对对对!”斜对面的刘红赶紧说,“昨天小娟肚子疼,就是王平安给的药,立马就好了!” 这话一出,好几双眼睛看过来。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会医术可是大本事。 “真的假的?”有人问。 “真的。”孙小娟点头,“那药可灵了。” 王平安摆摆手:“就会点皮毛,头疼脑热的能对付。” “那也了不得!”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说,“到了屯里,万一生病,可就指望你了。” 王平安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中午时分,火车在一个稍大的站停了半小时。站台上有卖盒饭的,一毛五一盒,米饭上盖著白菜粉条,还有两片薄薄的五花肉。 不少知青买了。王平安也买了两盒,一盒自己吃,一盒递给林书瑶。 “我有乾粮……”林书瑶说。 “吃吧。”王平安打开饭盒,“热的比乾粮强。” 林书瑶没再推辞。两人並排坐著,低头吃饭。白菜燉得烂,粉条滑溜,五花肉肥而不腻。在这个年代,算是难得的好伙食了。 吃完饭,王平安起身去扔饭盒。回来时,看见林书瑶正拿著个小本子记东西。 “记什么?”他问。 “一些想法。”林书瑶合上本子,“关於药材的。我爷爷说,东北的药材和关內不一样,气候土壤都不同,药性可能有差异。” 王平安点点头。这姑娘对医药是真上心。 下午,火车驶入山区。 隧道多了起来。每次进隧道,车厢里就黑漆漆的,只有窗户缝隙透进一点光。出隧道时,眼前豁然开朗,能看到陡峭的山崖,深不见底的山谷,还有山腰上蜿蜒的盘山公路。 “快看!长城!”有人指著窗外喊。 大家纷纷挤到窗边。远处山脊上,一段灰扑扑的城墙蜿蜒起伏,像条巨龙盘在山间。有些地方已经坍塌了,露出里面的夯土。 “那就是山海关吗?”有人问。 “不是,山海关还在前面。”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的男生说,“这是古北口,也是长城关口。” 列车沿著山脚行驶,长城时隱时现。王平安看著那些歷经数百年的砖石,心里有些感慨。前世他也去过长城,但那是修缮过的旅游景点。眼前这段,才是原汁原味的,带著歷史的沧桑。 傍晚时分,车窗外开始飘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把山峦洗得青翠欲滴。空气里飘来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清新气味。 车厢里亮起了灯。有人拿出扑克牌打牌,有人围在一起下象棋,还有人凑在一块儿讲故事。 王平安没参与,他靠在窗边,看著窗外的雨景。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扩散开,覆盖了整节车厢。 他“看”见陈卫国在看书,李建国在打盹,赵向阳在跟人吹牛。斜对面,刘红和孙小娟在说悄悄话,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林书瑶又拿出那个小本子,借著昏暗的灯光写著什么。 一切都很平静。 但王平安知道,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到了靠山屯,真正的考验才开始。劳动、生活、人际关係,还有他那些不能暴露的秘密…… 他得提前规划。 意识沉入空间。药田里,人参又长高了一截,黄芪开了淡黄色的小花。鸡鸭长得不错,小猪小羊也適应了环境。仓库里,那些改造过的农具整齐排列,厚棉衣皮靴码放得整整齐齐。 还不够。 王平安在心里列了个清单:到了屯里,得儘快熟悉环境,找到適合单独行动的机会。空间里的作物要持续种植,药材尤其重要。还要找机会接触本地人,特別是那些有经验的老人,学学山里的生存技巧…… 正想著,火车突然减速。 窗外,雨幕中出现了一片灯火。密集的,连成一片,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到站了!到站了!”有人喊。 车厢里一阵骚动。大家纷纷收拾行李,扒著窗户往外看。 站台上掛著一块木牌,上面写著三个大字:山海关。 王平安也看向窗外。 雨中的山海关站,灯火通明。站台上人来人往,有下车的,有上车的,还有推著小车卖东西的。更远处,能看见高高的城墙和城楼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雄伟。 “出关了。”林书瑶轻声说。 “嗯。”王平安点头,“出关了。” 列车在山海关停了二十分钟。不少人下车活动,在站台上买吃的,或者只是站一会儿,感受脚下这片土地——过了这里,就是真正的关外了。 王平安没下车。他坐在座位上,看著窗外的雨,听著站台上的喧闹。 这一关,他跨过去了。 从此,就是另一片天地。 汽笛响了。列车重新启动,缓缓驶出车站。 窗外的灯火渐渐远去,重新陷入黑暗。只有车轮撞击铁轨的哐当声,规律而坚定,像在说:向前,向前。 王平安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神更加清明。 前路未知,但他准备好了。 (第五十八章 完) --- 第59章 抵达·黑土地 第59章 抵达·黑土地 第三天的清晨,火车是在一片朦朧的灰白中驶入终点站的。 王平安醒得很早——身上那枚恆温玉佩正散发著稳定的暖意,隔绝了车厢里的寒意,但窗缝里透进来的凉风仍让人清醒。他搓了搓手,看向窗外。 窗外不再是华北平原一望无际的田野,而是一片苍茫的、灰黄色的世界。天是灰的,地是黄的,远处影影绰绰的墨色轮廓,是起伏的山峦和收割后裸露的田野。残存的玉米秆子枯黄地立在田垄间,偶尔有几片霜打的叶子在晨风中颤动。 “哎呀,这早上可真够凉的……”李建国扒著窗户,缩了缩脖子,“这才十月,就这温度了?” “东北秋天就是这样,早晚温差大。”张建军倒是淡定些,“我舅在哈尔滨,信里说这边一入秋,早上就得穿棉袄。” 车厢里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大家都从行李里翻出厚衣服往身上添。王平安把棉袄的扣子全扣上——虽然玉佩已让他体感温暖,但表面功夫还得做足。林书瑶也从包里拿出一条灰色的羊毛围巾,仔细地围在脖子上。 火车缓缓减速,最终停靠在一个简陋的站台前。 木牌上写著三个褪了色的红字:北安站。 站台是土夯的,边缘坑坑洼洼。几个穿著臃肿棉大衣的工作人员站在那儿,手里拿著铁皮喇叭。更远处,停著七八辆军绿色的解放牌卡车,车斗上搭著帆布篷。 “靠山屯的知青!这边集合!”喇叭里传来嘶哑的喊声。 车厢门一开,一股凉气猛地灌进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紧了紧衣服。王平安背上帆布包,跟著人流下车。恆温玉佩稳定运转,寒意被挡在身外,但他仍做出微微缩肩的动作——不能显得太特殊。脚踩在站台硬实的土地上,凉意从脚底漫上来,却未侵入肌骨。 和北京那种乾爽的秋凉不同,这里的凉意里带著潮气,往衣服里渗——但对王平安而言,只是体表的微凉触感。 林书瑶跟在他身后,脸色有些发白。王平安侧过身,帮她挡了点风:“把围巾往上拉,护著点脖子。” “嗯。”林书瑶听话地把围巾往上提了提,只露出一双眼睛。 站台上乱鬨鬨的。六十多个知青背著大包小包,挤作一团。工作人员拿著名单点名,点到名的应一声,就被指引著往卡车那边走。 “王平安!” “到。” “林书瑶!” “到。” 点名的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在名单上划了个勾:“七號车。” 七號卡车停在最边上。车斗里已经蹲著几个人了,都是其他车厢的知青,面孔陌生。王平安先把包扔上去,然后伸手拉林书瑶。林书瑶的手很凉,王平安握紧了,用力一拽,把她拉上了车。 车斗里舖著层乾草,还算软和。大家挤在一起,借点体温。帆布篷挡住了大部分风,但缝隙里还是漏进丝丝凉意。王平安靠坐在车斗內侧,玉佩的暖意稳定持续,让他在这群缩著脖子、不时搓手的知青中显得格外从容。 等了约莫半小时,七號车凑齐了十五个人。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穿著件油腻的军大衣,嘴里叼著菸捲。他跳上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卡车摇摇晃晃地驶出车站,拐上了一条土路。 路况很差,坑坑洼洼的,车子顛得厉害。王平安抓紧车斗的栏杆,透过帆布篷的缝隙往外看。 路两边是望不到边的田野,这会儿已收割完毕,残留著枯黄的玉米秆子,在秋风中瑟瑟作响。远处,墨绿色的山峦像一道屏障,横亘在天边。山不算太高,但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头。 “那就是靠山屯在的地方?”有人小声问。 “应该是。”另一个人说,“听名字就是靠著山的屯子。” 车子越往前走,人烟越稀少。偶尔路过一个屯子,都是低矮的土坯房,房顶压著厚厚的茅草。屯子口,几个穿得厚实的小孩蹲在地上玩,看见卡车,呆呆地抬头看。 空气里有股特殊的味道——泥土和枯草的乾燥气息,还夹杂著远处烧炕的柴火烟味。这就是东北农村,和北京完全不同的世界。 顛簸了快两个小时,车子终於减速,拐进一条更窄的土路。路两边开始出现农田,虽然已收割,但能看出整齐的田垄。更远处,依著山脚散落著几十栋房屋,大多是土坯房,也有几栋是砖瓦的。 “到了!到了!”司机喊了一嗓子。 车子在一片打穀场上停下。 王平安跳下车,站稳了脚。恆温玉佩让他对晨间的凉意適应良好,但看到眼前景象,心里仍是一动。这是一个典型的东北村庄。几十栋房子错落分布,屋顶压著厚厚的茅草,烟囱冒著淡淡的青烟。房子旁边,立著几个高高的玉米楼子,里面堆著金黄的玉米棒。打穀场上堆著成捆的秸秆,码得整整齐齐。 一条小河从村边流过,水色清冽,河边几株老柳树的叶子已落了大半。河对岸,是连绵的山峦,山坡上的树木黄绿交错,已是深秋景象。 真开阔。王平安心里冒出这三个字。和北京胡同那种拥挤逼仄完全不同,这里天地开阔,田野一望无际。 打穀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先到的其他车次的知青,也有本地村民——男人们大多穿著臃肿的棉袄,戴著狗皮帽子,脸色黝黑粗糙;女人们扎著头巾,手揣在袖子里,好奇地打量著这群城里来的年轻人。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走到场地中央。他个子不高,但很结实,穿著件洗得发白的军绿棉袄,脚上是双磨得发亮的翻毛皮鞋。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左边脸颊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严肃。 “都安静!”他开口,声音沙哑但洪亮,“我是靠山屯生產队队长,赵德柱。你们可以叫我老赵,或者赵队长。” 人群安静下来。 老赵扫视了一圈,目光像刀子似的,挨个从每个知青脸上刮过。 “我先说几条规矩。”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在屯里,安全第一。农閒时可以进山採药、打猎,但不许往深山老林里钻——我说的是那边,”他指了指河对岸那片密林,“看见没?那是老林子,里头有熊瞎子,有野猪。要去也得结伴,別一个人莽撞。” 有几个女生脸色白了。 “第二,”老赵伸出第二根手指,“劳动按工分。春耕、夏锄、秋收,都有定额。干得多,工分多,分粮多。偷奸耍滑的,別怪我不客气。” “第三,住处。暂时安排你们住村部旁边的空房,三人一间。等秋收后,想自己盖房的,队里批宅基地,给木料和草蓆子。自己盖的房子,住著舒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几个穿著单薄的知青身上:“最后,赶紧把厚衣服穿上。这儿不是北京,秋天早晚凉得狠。等冬天猫冬,你们就知道厉害了——那时候没啥农活,时间自己安排,可以进山弄点山货,也可以在家歇著。” 说完,他挥挥手:“现在,按名单分配住处。念到名字的,过来领钥匙。” 名单是按车厢分的。王平安、陈卫国、李建国,还有另外两个男生分到了三號房。林书瑶和刘红、孙小娟,还有另外两个女生分到了七號房。 三號房在村部东边。王平安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著泥土和秸秆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约莫二十平米。靠墙摆著三张木板床,床上铺著乾草垫子,连褥子都没有。屋子中间有个铁皮炉子,烟囱通到外面。墙角堆著些劈好的木柴,还有一个破旧的水缸。 “这……就住这儿?”李建国有点傻眼。 陈卫国推推眼镜:“比我想像的……简陋。” 王平安没说话。他走到靠窗那张床前,把帆布包放下。床板是粗糙的松木板,手摸上去能感觉到木刺。他俯身闻了闻乾草垫子——还算乾燥,没霉味。 至少是暂时住处。他心想。等秋收后,就能自己盖房了。 简单安顿好,老赵又来了。他站在门口,喊了一嗓子:“都出来!认识认识你们的老大哥!” 从隔壁屋里走出几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他们是前两批来的知青,已经在屯里待了一年多。 “这是张援朝,你们这片的负责人。”老赵指著一个国字脸的男生,“有啥不懂的,问他。” 张援朝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话不多,但眼神沉稳,看起来是个靠谱的。 “下午休息,收拾屋子,熟悉环境。”老赵说,“明天开始,跟著老社员下地,先学锄草——这是最轻的活儿,干不好,就別想碰犁杖。” 说完,他转身走了,留下这群懵懂的知青面面相覷。 王平安回到屋里,开始收拾。他把母亲缝的棉被铺在乾草垫子上,又拿出那件厚棉袄当枕头。常用药包放在床头,隨手能够到。笔记本和钢笔收进床下的木箱里——那是屋里唯一的家具。 做完这些,他走出屋子。 林书瑶也刚从女生那边出来,手里拿著个搪瓷缸子,像是要去打水。看见王平安,她走过来。 “你们屋怎么样?”她问。 “还行。”王平安说,“你们呢?” “也还行。”林书瑶顿了顿,“就是……有点想家。” 这话她说得很轻。王平安看了看她——围巾还严严实实地围著,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圈有点红。 “都会习惯的。”他说,“走,去打水,顺便看看周围。” 两人往村里走。路上碰见几个本地孩子,穿著补丁摞补丁的棉袄,好奇地跟在他们身后。王平安从兜里掏出几块水果糖——是离家前妹妹塞给他的,分给孩子们。 孩子们接过糖,怯生生地说了声“谢谢”,然后一鬨而散。 村里有口老井。井台是用青石垒的,边缘被磨得光滑。王平安摇动轆轤,打上来一桶水。 水真凉,但洗了把脸后,精神为之一振。 林书瑶也洗了手。她看著远处那片依山傍水的村庄,轻声说:“真安静啊。” “嗯。”王平安也看过去。 村庄安静地臥在山脚下,炊烟裊裊,鸡犬相闻。田野向远方延伸,直到天际。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就要在这片黑土地上生活、劳动、成长。这里有四季分明的农事,有猫冬的閒暇,有进山的自由,也有自己建房、经营小天地的可能。 玉佩在怀中散发著稳定的暖意,如同一个无声的承诺——无论环境如何,他都有能力让自己保持从容。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第五十九章 完) 第60章 ·新的起点 第60章 新的起点 屯里的第一个清晨,王平安是在生物钟的作用下按时醒来的。 怀中的恆温玉佩散发著稳定的暖意,將夜间的寒意隔绝在外,但他仍能感觉到屋子里空气的凉。他睁开眼,看见从土坯墙缝隙透进来的晨光,灰白灰白的。同屋的几个人还在睡,陈卫国缩成一团,李建国把棉袄盖在头上,只露出个后脑勺——那是真觉得冷的样子。 王平安轻手轻脚地起身,穿上那件厚棉袄。棉袄里缝的兔皮贴著身子,暖意与玉佩的温润交融。他走到窗边,透过糊著报纸的破玻璃往外看。 外面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水缸表面凝著一层薄薄的白霜。远处的田野还笼罩在晨雾里,光禿禿的地垄若隱若现,偶尔能看到几根残留的玉米秆子。 这就是他將要生活的地方。 王平安转身,从床下木箱里拿出搪瓷缸子和牙刷。推开门,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空气里有泥土的潮气,有秸秆的乾燥味,还有远处村口飘来的、淡淡的炊烟味。玉佩微微调整著周围的温度,让他站在晨风中也不觉瑟缩。 井台边已经有人在打水了。是几个老知青,动作麻利,嘴里哈著白气。看见王平安,一个国字脸的男生点点头——是昨天老赵介绍的负责人张援朝。 “起得挺早。”张援朝说。 “习惯了。”王平安摇动轆轤,打上来一桶水,掬水洗脸。水刺骨的凉,但洗完后整个人都清醒了。 “习惯就好。”张援朝拧乾毛巾,“头几天都这样,过半个月就適应了。等猫冬的时候更冷,不过那时候活儿少,能在屋里猫著。” 两人並排往回走。张援朝是个话不多的人,但句句实在:“上午老赵带你们去村东头那片新划的荒地,学翻地。记住,听老赵的,別自作主张。翻地看著简单,但讲究多。深了浅了都不行,得匀实。” “嗯。”王平安点头。 走到女生住的屋子附近,林书瑶正好从屋里出来。她穿著件深蓝色的棉袄,围著那条灰围巾,头髮扎成两个辫子,额前碎发被晨露打湿了。 看见王平安,她脚步顿了顿,走过来。 “早上好。”她说。 “早。”王平安看著她,“睡得好吗?” “还行。”林书瑶笑了笑,但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就是有点冷。” “晚上把炉子烧旺点。”张援朝插话,“柴火管够,屯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三人一起往村部旁边的食堂走。食堂是个大土坯房,里头摆了十几张长条桌,凳子都是粗糙的木板钉的。这会儿已经坐了不少人,老知青们聚在一堆,新来的知青们拘谨地坐在另一头。 早饭是玉米面粥、窝头、咸菜疙瘩。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窝头硬邦邦的,但热气腾腾。王平安端了一碗粥,拿了两个窝头,找了个角落坐下。 林书瑶坐他对面。她小口喝著粥,动作很轻,但很稳。王平安注意到她手上有些细小的伤口——应该是昨天收拾屋子时划的。 “手怎么了?”他问。 林书瑶低头看了看:“没事,收拾东西时不小心。” 王平安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推过去:“抹点这个,好得快。” 纸包里是淡黄色的药膏,有股清凉的草药味。林书瑶接过,指尖沾了一点,轻轻涂在伤口上。药膏很快渗进去,刺痛感缓解了不少。 “你自己配的?”她问。 “嗯。”王平安咬了口窝头,“常用的外伤药,效果好。” 正说著,老赵端著饭缸子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们旁边。他扫了眼桌上的药膏,没说什么,只是端起粥碗呼嚕呼嚕地喝。 喝完粥,他抹了把嘴,看向王平安:“听说你会医术?” “会点皮毛。”王平安说。 “皮毛也行。”老赵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菸捲点上,“屯里缺医少药,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得硬扛。以后谁要是不舒服,你给看看——当然,看不了的別硬来,该送卫生所得送。” “知道了。”王平安点头。 老赵又看向林书瑶:“你呢?有啥特长?” “我……我会认草药。”林书瑶说,“跟家里老人学过。” “那正好。”老赵吐了口烟,“过阵子猫冬了,能进山採药。山里头药材多,但得会认。认错了,吃出事可不得了。” 早饭后,老赵带著新来的二十多个知青往村东头的荒地走。 路是土路,两边是光禿禿的田野。地上的残雪还没化尽,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太阳渐渐升高,把田野照得亮堂堂的。 走了约莫半小时,来到一片新划的荒地前。地里长著些枯黄的野草和灌木,土地板结,看起来硬邦邦的。 “这就是翻地。”老赵指著这片地,“秋收后、上冻前把地翻一遍,冻一冬天,开春土就鬆了,好种庄稼。这是最基础的活儿,但也得用心。” 他拿起一把铁锹,示范了几下。动作乾净利落,一锹下去,深深插进土里,用力一撬,一大块板结的泥土就翻了过来。 “两个人一组,一人翻,一人把翻出来的草根、石块捡出去。”老赵说,“注意安全,铁锹別对著人。累了就说,別硬撑。” 王平安和林书瑶分到了一组。他们分到的那块地不算大,但土质很硬。 林书瑶拿起铁锹,试了试分量,有点吃力。王平安接过她手里的铁锹:“你跟在后面捡草根石块,我翻地。” 两人配合著干活。王平安翻地,林书瑶跟在后边,把翻出来的草根、石块捡出来扔到地头。铁锹起起落落,泥土翻飞,空气里瀰漫著新鲜泥土的腥气。 干了一会儿,王平安额头上冒出细汗。翻地確实不轻鬆,但对他来说还能应付——这一年多的锻炼,加上甘霖术对身体的滋养,他的体力比同龄人强得多。玉佩的暖意稳定地包裹著他,让他即使在劳动中也不觉寒冷。 林书瑶递过来一个水壶:“喝点水。” 王平安接过,喝了几口。水是早上灌的,已经凉了,但很解渴。 “累吗?”他问。 “还行。”林书瑶擦了擦额头的汗,“弯腰捡东西,腰有点酸。” “慢慢来,別急。”王平安说,“听说第一天都这样,过几天就適应了。” 两人继续干活。周围其他组也叮叮噹噹地翻著地,有人喊累,有人抱怨,但没人停下。老赵背著手在各组之间转悠,时不时指点几句。 太阳渐渐升高,田野里的雾气散了。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驱散了早晨的寒意。远处传来几声鸡鸣狗吠,是屯里熟悉的声音。 王平安一边翻地,一边用精神力扫描周围。 一百米半径內,一切都清晰可见。他能“看”见地下冬眠的虫子,田鼠洞里储藏的食物,甚至能感觉到土壤的板结程度。这里的土地很肥沃,只是需要好好整治。 他能感觉到,在这片黑土地上,自然能量比城市里浓郁。空气中游离的灵气虽然稀薄,但確实存在,像细雨一样滋润著这片田野。 也滋润著他。 这是个好地方。他想。 中午,大家坐在田埂上吃饭。饭是食堂送来的,窝头、咸菜、还有一桶白菜汤。汤里飘著几片肥肉,油花亮晶晶的。 王平安掰了半个窝头给林书瑶:“多吃点,下午还得干。” “嗯。”林书瑶接过,小口吃著。 饭后有半小时休息时间。有人靠在田埂上打盹,有人三三两两地聊天。王平安走到不远处的小溪边洗手。 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小鱼。他蹲下身,掬水洗脸。冰凉的溪水刺激著皮肤,很提神。 林书瑶也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这儿真安静。”她说。 “嗯。”王平安看著溪水,“和北京不一样。” “你想家吗?”林书瑶忽然问。 王平安沉默了几秒:“想。但既然来了,就得把日子过好。” “我也是。”林书瑶轻声说,“我爷爷常说,人到哪儿都得扎根。扎下去了,就不怕了。” 两人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溪水流淌。 下午继续干活。到了傍晚收工时,他们那块地的翻地工作已经完成了一大半,露出了新鲜湿润的泥土。 老赵挨个检查,看到王平安这组时,点了点头:“干得不错。翻得深,土块敲得碎。明天继续。” 回屯里的路上,大家都累得够呛,没人说话,只听见沉重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田野渐渐暗下来。 晚饭后,王平安回到住处。陈卫国和李建国已经瘫在床上,动都不想动。王平安打了盆热水,泡了泡脚,这才觉得活过来一些。 夜深了,屋里响起均匀的鼾声。 王平安躺在硬板床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站在小院里,他看著这片属於他的天地。药田里,新种的东北药材已经冒了尖;养殖区里,鸡鸭咕咕叫著;仓库里,物资储备充足。他还特意规划出了一片区域,准备將来盖房子的材料。 一切都准备好了。 他走到灵潭边,掬水喝了一口。甘甜的泉水顺著喉咙流下去,驱散了身体的疲惫。 然后他站在那儿,开始回想。 从重生到四合院,觉醒巫师传承,到发现第一个宝藏,学会第一个法术;从给柱子接胳膊名声渐起,到决定下乡,突破精神力瓶颈;从火车上的初遇,到踏入这片黑土地…… 这一年多,他像一棵树,悄悄扎根,悄悄生长。 现在,他有了初级巫师的精神力,有了100米的扫描半径,有了精细操控的能力。他学会了医术、炼金、炼药、基础阵法。他积累了足够的財富,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他改变了傻柱的命运,守护了家人的平安,和林书瑶建立了默契。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王平安睁开眼睛,退出空间。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他能听见陈卫国的鼾声,李建国的梦囈,还有远处屯里隱约的、谁家孩子的哭声。 这就是他的新生活。 没有四合院里的鸡毛蒜皮,没有胡同里的算计计较。这里有更开阔的田野,更实在的农事,更自由的猫冬时光。 也有更长的路要走。 巫师的道路,从来不是炫耀力量,而是在寂静中成长,在守护中前行。 王平安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 第二段人生,正式开始了。 (第二卷·完) --- 第61章 屯里第一夜 第61章 屯里第一夜 炕烧得很暖和。 王平安躺在炕上,后背能清晰感觉到那股透过薄草垫子蒸腾上来的热气。屋里瀰漫著混合气味——土坯的泥腥味、几个大小伙子的汗味儿、还有炕洞里飘出来的、带著烟火气的柴禾味。 三个人的小间,三张床板摆成l型。陈卫国睡在最外边,鼾声已经起来了,一起一伏很有节奏。李建国挨著他,偶尔嘟囔两句梦话。 王平安选了靠墙的位置。墙是半尺厚的土坯垒的,挨著墙睡能少一半干扰。他睁著眼,借著窗纸透进来的那点月光,看著低矮的土坯屋顶。房梁很粗,能看见垒墙时留下的手掌印,角落里结著张蜘蛛网,一只灰蜘蛛静静地趴在那儿。 得先把进出空间的事儿弄妥。 王平安悄悄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不是从外面摸的,是从空间直接取出来的。布袋里装著三块淡青色的玉片,每片只有铜钱大小,薄薄的,边缘磨得圆润。这是他来东北前就准备好的,用空间里品质一般的玉石边角料炼製,上面刻好了敛息匿音阵的符文。 阵盘。 比起临时布阵,这玩意儿方便多了。 他手指在炕沿下一抹,一块玉片悄无声息地贴在土坯缝隙里。动作很轻,连旁边熟睡的李建国都没惊动。 第二块贴在墙角。 第三块贴在自己枕头下方的床板背面。 三块玉片形成一个三角。王平安闭目凝神,精神力像细丝般流出,在三块阵盘间轻轻一点—— 嗡。 极轻微的震动,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膜”在他身周张开,光线微微扭曲,声音变得朦朧而遥远。更重要的是,从外面看,他躺的这块区域光线微微扭曲。如果有人看过来,视线会不自觉地滑开,忽略掉这里。 成了。以后进出空间,只要激活这个阵盘就行,省事。 王平安没急著进去。他先闭上眼,將意识沉入空间——不是整个人进去,而是像伸出一只无形的手,去“触摸”空间里的情况。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能“看”到药田里人参苗又长高了一点点,黄芪的根在土里舒展。“看”到鸡崽们挤在一起睡觉,鸭子在水塘边缩著脖子。“看”到灵潭水面映著空间里模擬的月光,波光粼粼。 也能“感觉”到——土豆苗绿油油的,玉米秆子挺得笔直,小麦刚抽出的嫩芽在微风里轻轻摇摆。 一切都好。 王平安收回意识,开始琢磨现实里的事。 农村生活,得定几条原则。 第一,劳动要踏实,但不冒尖。老赵那种人,眼睛毒,谁偷奸耍滑、谁故意逞能,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中等偏上,不拖后腿也不当標兵,最稳妥。 第二,医术要慢慢露。今天老赵已经知道他懂点医道了,以后肯定有人找上门。头疼脑热、皮外伤这些可以治,但复杂的、有风险的病,一律往卫生所推。理由现成的——“家传的土方子,治小病还行,大毛病不敢碰。” 第三,山里的本事得一点点显出来。採药、认山货、打猎这些,可以逐渐“显露”天赋。比如对药材特別敏感,找山货运气特別好。这样以后从空间里拿东西出来,就有了由头。等冬天猫冬了,进山的机会更多。 想到拿东西,王平安心里一动。 山药。 这东西山里可能有野生的。空间里种了不少,长得也好,粗壮饱满。以后可以说是在山里偶然挖到的,拿出来改善伙食,或者跟人换点需要的东西。 正想著,窗外传来一阵悠长的狗吠。 声音很远,隔著屯子传过来,带著乡野的味道。屋里有人翻了个身,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王平安重新闭上眼,这次整个人进入了空间。 站在小院里,他先走到药田边蹲下。手指拨开泥土,露出一截山药根茎——粗壮,表皮淡褐色,鬚根茂密。他小心地挖出一根,掂了掂,足有两斤重。 “这个行。”他自言自语,“就说在向阳坡挖的。” 把山药放在一旁,他又去看养殖区。小鸡崽们睡得正香,小鸭子缩成一团,小猪在睡梦里还时不时拱一下鼻子。一切都井然有序。 王平安走到灵潭边,掬水洗了把脸。清凉的泉水洗去疲惫,精神为之一振。 他在潭边的石头上坐下,从怀里掏出那本《百草纲目精要》。翻开,林书瑶娟秀的字跡在空间柔和的月光下清晰可见。 这姑娘是真下了功夫。每一种药材的性状、功效、採收时节,甚至可能的混淆品种,都记得详详细细。有些页边还画了简图,线条乾净利落。 王平安想起白天在溪边,林书瑶说“人到哪儿都得扎根”时的神情。那眼神里有离家的茫然,但更多的是下定决心的坚定。 她应该能適应。但一个姑娘家,在这偏远的屯子里,总归更不容易些。 得照应著点。 王平安合上书,心里有了打算。明天找个机会,把母亲给的那瓶香油分她一半——屯里伙食寡淡,有点香油拌菜,味道能好不少。再提醒她,晚上一定把炕烧热点,姑娘家不能受凉。 对了,还得找几样常见的、山里確实有的草药种子,下次进山“採药”时,可以假装偶然发现,移栽到空间里。这样以后拿出来,就更合理了。 想到这里,王平安退出空间。 回到炕上,阵盘的效果还在。屋里的声音朦朧而遥远,陈卫国的鼾声像是隔了层水传来。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光斑。 王平安躺平,看著那光斑慢慢移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闭眼,开始回想今天的一切。老赵翻地时乾净利落的动作,张援朝说的那些农活经验,这片田野一望无际的开阔,还有空气中那种比城市浓郁得多的、生机勃勃的黑土气息…… 这些都是他要学的东西。 巫师的路,从来不只是修炼法术。更是学会和这片天地相处,理解它的规律,融入它的节奏。 王平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睡意渐渐涌上来。 在彻底睡著前,他最后確认了一下阵盘的状態——稳定运转,至少能维持到天亮。又想了想明天的安排:上工翻地、找机会和林书瑶说几句话、观察屯里的人际关係…… 还有,得开始留意,屯子附近的山里,有没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比如,那些老猎户常去的、藏著好药材的山沟,到底在哪儿。 想到这里,王平安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然后沉沉睡去。 窗外,村庄在夜色中安静。 远处又有狗吠传来,这次近了些。 但屋里,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和那层看不见的“膜”静静守护著这一小片安寧。 屯里的第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第62章 自己动手建房 第62章 自己动手建房 第二天上工,王平安特意选了离老赵近的位置翻地。 铁锹插进板结的泥土里,用力一撬,土块翻了个身,露出底下湿润的深褐色土壤。王平安动作不算最快,但很稳,每一锹下去深度都差不多,翻出来的土块大小均匀。 老赵背著手在地头转悠,经过王平安这边时,脚步停了停。 “劲儿用得挺巧。”老赵开口,声音还是那股沙哑劲儿,“不像头一回干农活。” 王平安直起身,擦了把额头的汗:“在北京的时候,帮著街道修过路,挖过沟。” 这话半真半假。前世他確实干过体力活,但这辈子在四合院长大,真正下地这是头一遭。不过有甘霖术常年温养身体,加上精神力对肌肉控制的细微调整,干起活来確实比旁人顺手。 老赵点点头,没多问,目光落在王平安翻过的地上。那些土块被敲得细碎,草根捡得乾净,垄沟笔直。 “想自己盖房?”老赵忽然问。 王平安心里一动,面上不露声色:“是有这个想法。队长您昨天说了,秋收后能批宅基地。” “嗯。”老赵从兜里摸出菸捲,划火柴点上,“村尾山坡下边有块地方,离山近,清净。就是地有点斜坡,得垫平。你要不嫌费事,那儿行。” 王平安记得那地方。昨天收工回来路上他看见过,依著山脚,离屯子中心有段距离,但又不算太远。关键是背靠山林,前面视野开阔,还能看见那条小河。 正合他意。 “不嫌费事。”王平安说,“地方大吗?” “够你盖三间房带个小院。”老赵吐出口烟,“下午下了工,带你去看看。合適就定下,趁现在地没上冻,先把地基垫出来。等秋收完,木料、草蓆子队里给批,土坯自己打,人工……你得请屯里人帮忙,管饭就行。” “成。”王平安应得乾脆。 老赵又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那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结实,军绿棉袄洗得发白,但肩膀撑得挺直。 中午吃饭时,王平安把这事跟同屋的几个人说了。 陈卫国推了推眼镜:“自己盖房?那得多大工程啊。” 李建国咬著窝头,含糊不清地说:“平安,你行啊,这才来几天就要盖房了。我连翻地都还费劲呢。” “早晚都得盖。”王平安说,“住集体房终究不方便。自己有个窝,踏实。” 这话说得实在。屯里这批知青,但凡打算长待的,最后都得自己盖房。早盖晚盖的区別而已。 下午收工比平时早了半个时辰。老赵果真等著王平安,领著他往村尾走。 太阳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路是土路,踩上去硬邦邦的,路边枯草上结著薄霜。 走了一刻钟,绕过一片叶子落尽的杨树林,那片地方就出现在了眼前。 確实是个斜坡。从山脚缓坡下来,一直延伸到河边那片平地上。坡度不算陡,但真要盖房,得把高处挖低、低处垫高,整出块平地来。 地方是真大。老赵用步子量过,横竖各二十步,划出个方方正正的区域。靠山那面还能往后扩点,但老赵说不能再往后了,再往后就进山了,不安全。 王平安站在坡上往下看。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河水清浅,缓缓流淌,在夕阳下泛著粼粼的光。对岸是连绵的山,这会儿看著近,其实隔著条河,少说也有三四里地。山坡上长著些松树和樺树,松树苍翠,樺树叶子金黄,在秋风中簌簌作响。 安静。除了风声,就是远处屯子里隱约传来的狗叫。 “怎么样?”老赵问。 “挺好。”王平安说,“就这儿了。” 老赵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用铅笔头在上面划拉几笔:“王平安,村尾东坡宅基地一块。明天开始垫地基,每天下工后干两小时,队里算你半个工。木料秋收后批,土坯你自己打,打土坯的地方在村西头,工具队里借。” “谢谢队长。”王平安说。 老赵摆摆手:“用不著谢。你能在这儿扎根,是好事。屯里多一户,多份人气。” 回去路上,老赵的话少了些。走到屯口时,他忽然开口:“你那个小对象,叫林书瑶是吧?她也打算长待?” 王平安脚步顿了顿:“应该吧。她家情况……回去也不容易。” “那就好。”老赵说,“俩人搭伙过日子,比一个人强。盖房的时候,让她也出出力,屯里人看著,以后少閒话。” 这话说得直白,但实在。王平安点头:“明白。” 晚饭后,王平安没急著回屋。他先去了女生住的那排房子,在七號房门口喊了一声。 林书瑶很快出来了,手里还拿著块抹布,像是在擦什么东西。 “有事?”她问。围巾解下来了,头髮扎成个松松的辫子,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皮肤上。 “定下盖房的地方了。”王平安说,“村尾山坡下,挺大一块。老赵说,让你也去帮帮忙,屯里人看著,以后少閒话。” 林书瑶愣了下,隨即明白了话里的意思。她耳朵尖微微泛红,但没躲闪,点点头:“嗯。什么时候动工?” “明天开始垫地基。”王平安说,“每天下工后干两小时。你……量力而行,不用太拼。” “我知道。”林书瑶把抹布叠好,揣进兜里,“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王平安想了想:“明天先去看看地方。对了,这个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玻璃瓶,里面是半瓶香油。黄澄澄的,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我妈给带的,拌菜香。”王平安说,“你留一半,剩下一半我拿回去给同屋的分分。” 林书瑶接过瓶子,指尖碰到王平安的手,一触即分。瓶子还带著体温,暖暖的。 “谢谢。”她轻声说。 “客气什么。”王平安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说,“晚上炕烧热点,姑娘家不能受凉。” 林书瑶站在门口,看著王平安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手里的玻璃瓶温温热热,她握紧了,转身回屋。 同屋的刘红正在铺床,看见她手里的瓶子,眼睛一亮:“香油?哪来的?” “王平安给的。”林书瑶说,“分你一点。”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刘红嘴上这么说,手里已经递过来个空罐头瓶。 林书瑶倒了小半瓶给她。剩下的,她仔细拧好盖子,放进自己床头的木箱里。箱子里除了几件衣服,就是她带来的医书。 躺下时,她想起王平安说的“俩人搭伙过日子”,脸又有点热。翻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著。 另一边,王平安回到屋里,把剩下的半瓶香油分给陈卫国和李建国。 李建国高兴得直搓手:“哎呀,平安,你可真是及时雨!这几天窝头咸菜,吃得我嘴里都没味儿了!” 陈卫国推推眼镜,倒是稳重些:“这油金贵,省著点吃。” “省什么省,吃了再想法子。”王平安说,“明天开始,咱们仨轮流,每天下工后跟我去垫地基。我那儿地方大,以后你们想去串门,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必须去!”李建国拍胸脯,“別的没有,力气管够!” 夜里,王平安照例激活阵盘,进了空间。 站在小院里,他先去了仓库区。靠墙堆著不少材料——都是这些年攒下的。有从什剎海捞上来的青砖,虽然不多,但够砌个灶台;有从老宅子拆下来的好木料,留著打家具,建房的木头山里有的是,等有时间去砍些。 最要紧的是石灰石。石灰石烧成石灰,混上沙土就是三合土,砌墙抹缝都结实,比纯用黄泥强多了。 附近山里应该有,老赵应该知道这一带的地质情况。 东北山区石灰岩不少,有些地方老乡自己就烧石灰用。这理由比水泥合理多了。 想通了这节,王平安心里踏实了。他退出空间,开始盘算明天垫地基的事。 垫地基是力气活。要把高处的土挖下来,运到低处,一层层夯实。靠人力,三个人干,少说得十来天。 但他有法术。 “化石为泥”,能把硬土瞬间鬆软;“化泥为石”,能把鬆土压实。这两个法术配合,效率能翻几倍。 当然,不能明目张胆地用。得等天黑,等別人都走了,他一个人留下,悄悄施展。 还得注意分寸。不能做得太完美,得留点人工的痕跡。老赵那种老江湖,眼睛毒,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想著想著,王平安睡著了。 天亮了,屯里的公鸡刚叫,王平安就醒了。 同屋的两人还在睡。他轻手轻脚起身,穿戴好,推门出去。 晨雾还没散,整个屯子笼罩在灰白色的雾气里,只能看见近处房屋的轮廓和远处山的影子。空气冷得清冽,吸进肺里让人精神一振。 王平安走到井边打水。轆轤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早晨格外清晰。 水桶提上来,井水水清澈。 洗完脸,他往食堂走。路上碰见几个早起的老人,蹲在自家门口抽旱菸,看见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食堂里已经有人了。张援朝和几个老知青坐在一桌,正小声说著什么。看见王平安,张援朝招手:“这边。” 王平安走过去,在旁边坐下。 “听说你要盖房了?”张援朝问。 “嗯,村尾那块坡地。” “那地方不错。”张援朝说,“清净。就是垫地基费劲,坡度不小。” “慢慢干。”王平安说。 “需要帮忙就说。”张援朝喝了口粥,“屯里几个老把式,干这个在行。请他们指点指点,少走弯路。” “谢了。” 早饭还是老样子,玉米面粥、窝头、咸菜。王平安把自己那点香油拿出来,往咸菜碟里滴了几滴。香油遇热,香味一下子飘出来,同桌几人都看了过来。 “嘿,好东西啊。”一个老知青笑著说,“哪弄的?” “家里带的。”王平安说,“不多,大家尝尝。” 几双筷子伸过来,每人夹了一小块咸菜。香油混著咸菜的咸香,在嘴里化开,滋味確实不一样。 “有了这个,窝头都能多吃一个。”有人说。 王平安笑笑,没接话。他把剩下的香油仔细收好,心里盘算著,等房子盖好了,得在院里开片菜地,种点小葱、香菜。空间里有种子,长得快,以后调味就不愁了。 饭后上工,还是翻地。 王平安今天干得格外卖力。铁锹起落,泥土翻飞,额头上很快冒出汗珠。他得在老赵面前多表现表现,这样以后盖房进度快些,也好解释——年轻人有力气,肯下功夫。 中午休息时,老赵果然又来了。 “下午下了工,带几个人去你那儿看看。”老赵说,“先把边界划出来,该挖的挖,该垫的垫。” “好。”王平安应下。 下午收工比平时早些。太阳还没落山,老赵领著五六个屯里汉子,加上王平安、陈卫国、李建国,一起往村尾走。 林书瑶也跟来了。她换上了件更旧些的棉袄,袖口挽起来,露出细瘦的手腕。 到了地方,老赵指挥著,用石灰粉在地上撒出房子的轮廓——正房三间,坐北朝南。东边留出小院的位置,西边是未来菜地。 “这儿挖下去一尺。”老赵用脚点点高处,“挖出来的土运到那儿,垫低处。垫一层,夯一层,夯结实了再垫下一层。” 几个屯里汉子开始动手。铁镐砸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王平安也拿起一把镐,跟著干起来。 林书瑶没干重活,她在旁边把挖出来的草根、石块捡出去,堆到一边。动作不快,但很仔细。 干了约莫一个时辰,天渐渐暗了。老赵喊停:“今天就到这儿。明天继续。” 眾人收拾工具往回走。王平安落在最后,看著已经初具轮廓的地基。高处挖下去半尺深,低处垫起来一层土,整个宅基地平了不少。 “对了,”王平安快走几步赶上老赵,“队长,附近山里有没有石灰石?我想烧点石灰,砌墙抹缝用。” 老赵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懂烧石灰?” “懂点。”王平安说,“家里老人教过。” 老赵抽了口烟,想了想:“后山鹰嘴崖那边有石灰岩,早年有人在那儿採过石。你想要,得有时间自己去看看。 “那我先准备著。”王平安说,“等天暖和了再去。” “行。”老赵点点头,“烧石灰得建窑,你会弄?” “会。” 老赵没再多问,摆摆手走了。 王平安站在原地,心里有了计较。石灰石可以用空间运回来。烧石灰的土窑自己悄悄建,用点法术加速烧制过程,不会太惹眼。 等房子盖起来了,结实又防潮,屯里人问起来,就说用了石灰三合土——这在农村不算稀罕,比水泥合理多了。 想到这里,王平安转身看向宅基地。 现在,他可以施展法术了。 先走到高处,蹲下身,手掌按在冻土上。精神力缓缓流出,像水一样渗进泥土深处。 “化石为泥”。 掌心下的泥土微微震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鬆软。不是一下子全化开,而是一层一层,从表面往下,渐渐软化。 王平安控制著力度和范围。只软化需要挖掘的部分,边缘保持原样。这样挖起来省力,又不会被人看出异常。 用念力摊平,然后手掌按上去。 “化泥为石”。 这次是反著来。鬆散的泥土在精神力作用下迅速压实,颗粒之间紧密贴合,硬度堪比夯实的土坯。没完全化为石头,怕被人看出异常。 如此反覆。 月色渐渐升起来,清冷的光照在这片坡地上。王平安一个人,默默干著。 精神力消耗不大,这种基础法术对他来说不算负担。 很快宅基地已经平整了大半。高处挖下去一尺多,低处垫起来三层,整个地面基本齐平了。 王平安停手, 够快了,但不能再快了。明天得放慢速度,跟正常人差不多才行。 他收拾好工具,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转身,看见林书瑶站在月光下。她手里提著个瓦罐,肩上搭著条毛巾。 “你怎么来了?”王平安问。 “看你没回去吃饭,食堂给你留了。”林书瑶走近,把瓦罐递过来,“还有,这个。” 她递过来一条烤得焦黄的玉米饼,用布包著,还温热。 王平安接过来,咬了一口。玉米饼里掺了豆面,嚼著香。他就著瓦罐里的白菜汤,几口吃完。 “谢谢。”他说。 林书瑶摇摇头,目光落在平整过的地基上。月光下,那片土地看起来平整坚实,进度比白天快了不少。 但她没问,只是说:“明天还来吗?” “来。”王平安说,“不过得悠著点了,干太快惹人注意。” 林书瑶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那个……我爷爷以前教过我,盖房子的时候,地基四角埋几枚铜钱,寓意好。你要是需要,我那儿有。” 王平安心里一动:“老铜钱?” “嗯,康熙通宝,我从小戴著的。”林书瑶说,“后来不戴了,一直收著。” “那……给我两枚吧。”王平安说,“埋东南角和西北角。” “好。”林书瑶应下,走了。 王平安看著她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暖暖的。这姑娘,心细。 他把工具藏到旁边树丛里,確保明天来还能找到。然后激活阵盘,整个人进了空间。 站在小院里,他先喝了几口灵泉水,恢復体力。然后走到仓库区,看著那几大块石灰石。 明天开始,得找机会往外拿石头了。一次不能拿太多,就说是在附近山坡上捡的。烧石灰的土窑也得规划起来,选个隱蔽的地方。 想著想著,王平安躺在空间小院的床上,睡著了。 梦里,他看见一座青砖灰瓦的房子,立在村尾山坡下。墙是用石灰三合土砌的,结实又平整。院里有枣树,有菜地,有鸡窝。炊烟从烟囱里裊裊升起,飘散在东北清澈的天空里。 屋门开了,林书瑶走出来,手里端著碗热汤。 他走过去,接过碗。汤很香,热气扑在脸上,暖暖的。 然后他就醒了。 睁开眼,空间里模擬的晨光正透过窗纸照进来。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王平安起身,活动了下筋骨。今天,房子会一点一点,从地基开始,真正立起来。 他的家,也会一点一点,在这片黑土地上,扎下根。 第63章 同村的她 第63章 同村的她 屯里的鸡叫第三遍时,王平安醒了。 炕上的余温还在,但屋里空气已经凉了下来。陈卫国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蒙了蒙,又沉沉睡去。李建国睡得四仰八叉,一条腿搭在炕沿外头。 王平安轻手轻脚起身,套上棉袄。棉袄里缝的兔皮贴著身子,暖意融融。他走到窗边,掀开糊著报纸的破玻璃一角往外看。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那棵老榆树的枝杈在晨雾里若隱若现,远处屯子的屋顶上飘著几缕炊烟,灰白色的,在清冷的空气里慢慢散开。 今天该去看看宅基地垫得怎么样了。 王平安推门出去。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在寂静的早晨格外清晰。院子里,几个老知青已经在井台边打水了,看见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起得挺早。”说话的是张援朝,他正用轆轤往上摇水桶,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习惯了。”王平安走过去,等他打完水,自己摇动轆轤。井绳摩擦著軲轆,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水桶提上来,水面清澈,映著渐渐亮起来的天光。王平安掬水洗脸,冰凉的水刺激得皮肤一紧,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听说你要盖房了?”张援朝拧著毛巾问。 “嗯,村尾那块坡地。” “那地方不错。”张援朝擦完脸,把毛巾搭在肩上,“就是离屯子中心远了点,冬天雪大,来回走路费劲。” “清净。”王平安说。 张援朝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也是。你们这种喜欢安静的,那地方正合適。” 两人並肩往食堂走。路上碰见几个屯里的老人,蹲在自家门口抽旱菸,菸袋锅子一明一灭的。看见他们,老人抬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食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热气从大锅里冒出来,混合著玉米面粥的香味。王平安打了粥,拿了两个窝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正吃著,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王平安抬头,看见林书瑶走进来。她穿著那件深蓝色棉袄,围巾鬆鬆地围在脖子上,头髮扎成两个辫子,额前的碎发被晨露打湿了,贴在皮肤上。 她打了粥,端著碗在食堂里看了看,目光扫过王平安这边时,顿了顿。 王平安抬起手,招了招。 林书瑶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她把碗放在桌上,动作很轻,碗底和木板接触时几乎没有声音。 “昨晚睡得怎么样?”王平安问。 “还行。”林书瑶小口喝著粥,“就是炕烧得有点热,半夜渴醒了。” “新打的炕都这样,火气大。过几天就好了。”王平安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推过去,“这个给你。” 纸包里是几片甘草,切得薄薄的,顏色金黄。 “泡水喝,润嗓子。”王平安说,“屯里水硬,刚开始容易上火。” 林书瑶接过纸包,指尖碰到王平安的手,一触即分。她低头看著甘草片,轻声说:“谢谢。” “客气什么。”王平安咬了口窝头,“对了,今天下了工,我去宅基地那边看看。你要不要一起去?” 林书瑶抬起头:“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王平安说,“老赵昨天不是说了吗,让你也帮著出出力。屯里人看著,以后少閒话。” 这话说得直白。林书瑶耳朵尖微微泛红,但没躲闪,点点头:“好。” 吃过早饭,上工的钟声响了。 今天还是翻地。王平安这组的地已经翻了一大半,露出新鲜湿润的黑土。老赵背著手在地头转悠,经过时看了看进度,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干到晌午,太阳升到头顶。田野里热气升腾,混著泥土的腥气。王平安脱下棉袄,只穿件单褂子干活。汗水顺著脊背往下淌,布料贴在身上。 林书瑶跟在他后面捡草根石块。她干活不快,但仔细,每一根草根都捡得乾乾净净。偶尔直起身喘口气,用手背擦擦额头的汗。 “累了就歇会儿。”王平安回头说。 “没事。”林书瑶摇摇头,弯腰继续捡。 又干了一会儿,老赵吹响了收工的哨子。 眾人放下工具,三三两两地往田埂上走。王平安把铁锹扛在肩上,和林书瑶並排往回走。路上碰见几个屯里的年轻姑娘,背著柴禾从山上下来,看见他们,凑在一起小声说著什么,然后咯咯地笑起来。 林书瑶低下头,脚步快了些。 王平安没在意,继续往前走。路过村口那棵大槐树时,看见树下坐著几个老太太,正纳鞋底。看见他们,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开口:“小王,这是你对象?” 这话问得直接。王平安脚步顿了顿,转头看林书瑶。 林书瑶脸红了,但没说话。 “一块儿下乡的同志。”王平安说。 “同志好啊。”老太太眯著眼睛笑,“俩人搭伙过日子,比一个人强。你盖房,让她帮著出力,应该的。” 另一个老太太接话:“就是。咱屯里规矩,盖房是大事,邻里乡亲都得帮把手。你俩要是定了,早点跟老赵说,队里还能多批点木料。” 王平安笑了笑,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走出老远,林书瑶才小声说:“屯里人......说话真直接。” “乡下都这样。”王平安说,“没什么弯弯绕绕。” 两人走到食堂,打了饭,坐在角落里吃。今天的菜里难得有几片肥肉,油花漂在白菜汤上,亮晶晶的。 王平安把自己碗里的肉片夹给林书瑶两片。 “你吃。”林书瑶要推回来。 “我够了。”王平安按住她的手,“你多吃点,下午还得干活。” 林书瑶的手很凉,指尖有些粗糙——是这几天干活磨的。王平安的手温热,掌心有常年练武留下的薄茧。 两人手碰在一起,都顿了顿。 王平安鬆开手,继续吃饭。林书瑶低头看著碗里的肉片,慢慢夹起来,送进嘴里。 吃完饭,休息半个时辰。王平安说要去宅基地看看,林书瑶跟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屯子,往村尾走。路上没什么人,只有风吹过田野的“沙沙”声。远处的山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山上的松树苍翠,樺树叶子金黄。 走到宅基地,王平安停下脚步。 昨天垫的地基已经初具规模。高处挖下去一尺多,低处垫起来三层,整个地面基本齐平了。月光下他悄悄用法术处理过的地方,看起来和人工夯实的没什么两样,只是更平整些。 “挺快的。”林书瑶说。 “还好。”王平安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土夯得结实,用力按也按不出坑来,“再垫两层就够了。” “然后呢?”林书瑶问。 “然后打土坯。”王平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土坯得提前打,晾乾了才能用。等秋收完,队里批了木料,就能起墙了。” 林书瑶绕著宅基地走了一圈。她在东南角停下,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 布包里是两枚铜钱,康熙通宝,边缘磨得光滑,显然有些年头了。 “这个。”她把铜钱递给王平安,“埋地基四角,寓意好。” 王平安接过铜钱。铜钱还带著体温,暖暖的。他走到东南角,蹲下身,用手在地上挖了个小坑,把一枚铜钱放进去,盖上土,用力压实。 又走到西北角,同样埋下另一枚。 “我爷爷说,房子要住得安稳,地基得稳。”林书瑶站在他身后,轻声说,“铜钱镇宅,保平安。” 王平安站起身,看著她:“你爷爷懂这些?” “懂一些。”林书瑶说,“他是老中医,也看风水。以前给人看诊,顺带看看宅子。” “那以后盖房,还得请教你。” “我也只懂皮毛。”林书瑶摇摇头,“爷爷教我的时候,我还小,好多都没记住。” 两人在宅基地边上坐下。太阳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驱散了午后的凉意。远处屯子里传来狗叫声,一声接一声,在空旷的田野里传得很远。 “你想把房子盖成什么样?”林书瑶忽然问。 王平安想了想:“三间正房,坐北朝南。东边做厨房,西边做臥室。中间是堂屋,待客用。院里种棵枣树,再开片菜地。” “还要养鸡。”林书瑶说,“屯里家家都养鸡,有鸡蛋吃。” “对,养鸡。”王平安笑了,“再养两只兔子,长得快,肉多。” 林书瑶也笑了。这是王平安第一次看见她笑得这么轻鬆,眼睛弯弯的,嘴角两个浅浅的梨涡。 “那得建个鸡窝。”她说,“还得搭兔子笼。” “你会搭吗?” “不会。”林书瑶老实说,“但我可以学。” 两人就这么坐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从房子聊到菜地,从养鸡聊到种菜,好像那栋房子已经盖起来了,他们就住在里面,过著平平常常的日子。 太阳渐渐西斜,影子拉得老长。王平安站起来:“该回去了,下午还得上工。” 林书瑶也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两人並肩往回走,这次挨得近了些,肩膀偶尔碰在一起。 路过村口时,又碰见那几个纳鞋底的老太太。看见他们,老太太们交换了个眼神,笑得满脸皱纹都开了花。 “般配。”一个老太太小声说,但声音大得足够他们听见。 林书瑶低下头,脚步加快了。王平安跟在她身后,嘴角浮起一丝笑。 下午上工,老赵把王平安叫到一边。 “宅基地看得怎么样?”老赵问。 “垫得差不多了。”王平安说,“再有两层就行。” “嗯。”老赵抽了口烟,“土坯得抓紧打。趁著天还没上冻,打出来晾著。等上冻了,土坯冻硬实了,砌墙更牢。” “明白。” 老赵顿了顿,看了王平安一眼:“你那小对象,叫林书瑶是吧?她家里什么情况?” 王平安心里一动:“她爷爷是老中医,特殊年代下放了。她跟著下乡,算是......避祸。” 老赵点点头,没再多问。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菸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好好待人家。姑娘家不容易,大老远跑到这地方来,举目无亲的。” “我知道。” “知道就好。”老赵拍拍王平安的肩膀,“盖房的事,需要帮忙就说。屯里几个老把式,打土坯、砌墙都在行。请他们指点指点,少走弯路。” “谢谢队长。” 下午收工比平时早。王平安回到住处,陈卫国和李建国已经瘫在炕上了。看见他回来,李建国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平安,不行了,累死我了......” “这才哪到哪。”王平安打了盆热水泡脚,“等打土坯的时候更累。” “还要打土坯?”陈卫国推了推眼镜,“我的天,我以为翻地就是最累的了。” “盖房哪有不累的。”王平安说,“你们要是撑不住,我自己来也行。” “那不行!”李建国一下子坐起来,“说好了一起乾的,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扛。我就是嘴上说说,该干还得干!” 陈卫国也点头:“对,一起干。” 王平安笑了笑,没说话。他把脚擦乾,穿上鞋,出了门。 天还没黑透,屯子里已经飘起了炊烟。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著白烟,在暮色里裊裊升起,空气里有烧柴禾的味道,混著饭菜的香气。 王平安走到女生住的那排房子,在七號房门口停下。他敲了敲门。 门开了,是同屋的刘红。看见王平安,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找书瑶?” “嗯。”王平安说,“有点事。” 刘红回头喊:“书瑶,有人找!” 林书瑶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著本书。看见王平安,她把书合上:“怎么了?” “想跟你商量个事。”王平安说,“打土坯的地方在村西头,明天开始,每天下工后去打两小时。你......去吗?” 林书瑶想了想:“去。多个人多份力。” “那行。”王平安说,“明天下了工,村西头见。” “好。” 两人站在门口,一时无话。暮色越来越浓,屯子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远处传来母亲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在暮色里飘荡。 “那个......”林书瑶忽然开口,“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帮忙。”林书瑶轻声说,“我知道,屯里人现在都把我当你对象看。你让我参与盖房,是给我一个名分,让我在这儿能站稳脚跟。” 王平安看著她。暮色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星光。 “你不愿意?”他问。 林书瑶摇摇头:“不是不愿意。只是......觉得欠你人情。” “谈不上欠。”王平安说,“咱们一块儿下乡,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再说,你確实帮了我不少忙——铜钱、草药,还有以后的建房建议。这叫互相帮助,不叫欠人情。” 林书瑶看著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她说,“说话总这么实在。” “实在点好。”王平安也笑了,“弯弯绕绕的,累。”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刘红在屋里喊:“书瑶,再不进来饭凉了!” 林书瑶应了一声,对王平安说:“那我进去了。” “嗯,明天见。” “明天见。” 林书瑶转身进屋,关上门。王平安站在门口,听著屋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女孩子们的说笑声,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回到住处,陈卫国和李建国已经吃完饭了,正躺在床上閒聊。看见王平安回来,李建国挤挤眼睛:“又去找林同志了?” “商量盖房的事。”王平安说。 “商量盖房需要天天找?”李建国笑,“平安,你就承认了吧,对人家有意思。” 王平安没接话,打了水洗脸。冰冷的水扑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些。 有意思吗? 也许吧。 林书瑶聪慧,沉静,懂医术,识草药。在这偏远的屯子里,她能靠自己的一技之长站稳脚跟,不是那种需要依附別人才能活的姑娘。 更重要的是,她懂他。 懂他的谨慎,懂他的隱藏,懂他那些不能明说的秘密。虽然两人从未挑明,但那种默契,是骗不了人的。 王平安擦乾脸,躺到炕上。屋里已经暗了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陈卫国和李建国的鼾声渐渐响起,一起一伏,像催眠曲。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站在小院里,他先去看药田。人参苗又长高了一截,黄芪的叶子绿油油的。养殖区里,小鸡崽们挤在一起睡觉,小鸭子在水塘边缩著脖子。 一切都好。 王平安走到仓库区,看著那几大块石灰石。明天开始,得找机会往外拿石头了。一次不能拿太多,就说是在附近山坡上捡的。 还有打土坯的工具,得准备好。模子、木槌、铁锹,这些队里都能借,但用著不顺手。最好自己做一套,用空间里的好木料。 想著想著,王平安退出了空间。 回到炕上,阵盘的效果还在。屋里的声音朦朧而遥远,像隔了层水。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光斑。 王平安躺平,看著那光斑慢慢移动。 明天,要开始打土坯了。 打土坯是力气活,也是技术活。水和土的比例要合適,草秸要铡得均匀,夯得要实,脱模要快。这些都得学。 好在有老把式指点,应该不难。 更重要的是,有林书瑶一起。 想到林书瑶,王平安嘴角浮起一丝笑。 同村的她,就这样一点一点,走进了他的生活。从火车上的初遇,到屯子里的重逢;从溪边的谈话,到宅基地的並肩;从一句“早上好”,到一句“明天见”。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水到渠成。 就像这片黑土地上的庄稼,春天播种,夏天生长,秋天收穫。不急不缓,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来。 王平安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睡意渐渐涌上来。 在彻底睡著前,他最后想了想明天的安排:上工翻地、下工后去打土坯、找机会跟老赵请教石灰石的事、晚上进空间准备工具...... 还有,跟林书瑶说句话。 说什么呢? 就说:慢慢来,不著急。房子会盖起来的,日子会过好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想著想著,王平安睡著了。 窗外,屯子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还有风吹过田野的“沙沙”声。 月光清冷,照著这片沉睡的黑土地。 第64章 山村老赵与规矩 第64章 山村老赵与规矩 天刚蒙蒙亮,屯里的公鸡叫了第三遍,王平安就醒了。 炕上的余温还没散尽,但屋里空气已经凉了下来。陈卫国裹著被子缩在墙角,只露出个后脑勺。李建国四仰八叉地躺著,一条腿搭在炕沿外头,脚底板黑乎乎的——昨天打土坯弄的。 王平安轻手轻脚起身,套上棉袄。棉袄里的兔皮还带著体温,暖意融融。他走到窗边,掀开糊著报纸的玻璃一角往外看。 外面雾气很重。院子里那棵老榆树在晨雾里只剩下个模糊的轮廓,枝杈上掛著霜,白蒙蒙的。远处屯子的屋顶隱在雾气里,只有几缕炊烟顽强地升起来,灰白色的,慢慢散开。 今天要开知青会议。 王平安推门出去。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在寂静的早晨格外清晰。院子里,张援朝已经在井台边打水了,看见他,点了点头。 “起得挺早。”张援朝说,手里摇著轆轤。井绳摩擦著軲轆,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习惯了。”王平安走过去,等他打完水,自己摇动轆轤。水桶沉甸甸的,提上来时水面晃荡,映著灰白的天光。 他洗完脸,边用毛巾擦边问张援朝:“会议在哪儿开?” “村部。”张援朝说,“就是昨天领工具那屋。吃完早饭就去,老赵主持。” 两人並肩往食堂走。路上碰见几个屯里的老人,蹲在自家门口抽旱菸,菸袋锅子一明一灭的。看见他们,老人抬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食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热气从大锅里冒出来,混合著玉米面粥的香味。王平安打了粥,拿了两个窝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林书瑶就端著碗过来了。她在王平安对面坐下,把碗放在桌上,动作很轻。 “睡得好吗?”王平安问。 “还行。”林书瑶小口喝著粥,“就是有点冷,半夜醒了。” “新打的炕都这样。”王平安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推过去,“这个给你。” 纸包里是几片生薑,切得薄薄的。 “泡水喝,驱寒。”王平安说,“屯里早晚温差大,容易著凉。” 林书瑶接过纸包,指尖碰到王平安的手,一触即分。她低头看著生薑片,轻声说:“谢谢。” “客气什么。”王平安咬了口窝头,“对了,一会儿开知青会议,你知道吧?” “知道。”林书瑶点点头,“刘红说了,老赵要给咱们讲规矩。” 两人正说著,食堂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老赵走了进来,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棉袄,肩膀上打著补丁,但洗得乾净。他背著手,扫了一眼食堂里的人,目光在王平安这边停了停,又移开了。 “吃完饭,村部集合。”老赵开口,声音还是那股沙哑劲儿,“新来的都去,老知青也去,有事交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说完,他转身走了。棉袄下摆隨著他的脚步一摆一摆的,王平安注意到他走路时右腿有点不对劲——微微跛著,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確实有。 “老赵腿怎么了?”王平安小声问张援朝。 张援朝正喝著粥,闻言抬头看了一眼老赵的背影:“早年打猎伤的。听说是在老林子里追狍子,踩空了,摔下山崖,腿就落下了毛病。屯里人都知道。” 王平安点点头,没再问。 吃完饭,大家三三两两地往村部走。村部在屯子中央,是栋土坯房,比別的房子大些,门口掛著块木牌,上面用红漆写著“靠山屯生產大队”。 屋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新来的二十多个知青挤在一边,老知青们坐在另一边,涇渭分明。墙上贴著几张发黄的宣传画,画著工农兵的形象,顏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屋子中央摆著张长条桌,桌上放著个搪瓷缸子,缸子边上有茶渍。 老赵坐在桌后,手里拿著个本子,本子边角卷著,纸张泛黄。他等著人都到齐了,清了清嗓子。 屋里安静下来。 “人都齐了。”老赵开口,声音不大,但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今天把大家叫来,是说说屯里的规矩。” 他翻开本子,看了一眼,又合上。显然那些规矩都在他心里,不用看本子。 “第一,”老赵竖起一根手指,“禁止私自深入老林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里的人,特別在新知青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老林子指的是屯子后山往里走,过了鹰嘴崖那片。”老赵说,“那地方林子密,野兽多,有熊,有野猪,还有狼。早年有人进去,再没出来。不是嚇唬你们,是真事。” 屋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採药、打柴,只能在屯子附近,不能过鹰嘴崖。”老赵继续说,“要是非得进山,必须两人以上,跟队里报备,带够乾粮和水。天黑前必须回来,这是死规矩。” 他看向王平安这边:“听说有人懂医术,想採药。这是好事,但要守规矩。过两天我找人带你们在附近转转,认认路,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 王平安点点头。 “第二,”老赵竖起第二根手指,“集体劳动按工分分配。” 他指了指墙上贴著的工分表。表上密密麻麻写著人名和数字,有些数字后面划著名红勾。 “咱们屯实行工分制。翻地、播种、收割,这些农活都算工分。工分年底结算,换成粮食、布票、钱。”老赵说,“新来的头三个月,工分打八折,算是学习期。三个月后,跟老社员一样。” 有人小声议论起来。老赵敲了敲桌子,屋里又安静了。 “嫌少?”老赵看著说话的人,“嫌少就好好干。咱们屯不养閒人,也不亏待肯乾的人。你流多少汗,挣多少工分,公平。” 没人说话了。 “第三,”老赵竖起第三根手指,“冬季防火。” 他看向窗外。窗外天色灰白,远处山峦起伏。 “东北冬天乾燥,风大,一点火星就能烧一片。”老赵说,“冬天烧炕,灶膛里的火要彻底熄灭才能离开。抽菸的,菸头要掐灭,不能乱扔。这是关係到全屯子性命的事,谁要是犯了,別怪我不讲情面。”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重。屋里鸦雀无声。 老赵说完三条规矩,停了停,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缸子里泡著不知名的叶子,水色发黄。 “还有件事。”他放下缸子,“猫冬快到了。等上冻了,农活就少了,大家可以在屋里猫著。但猫冬不是閒著,可以学学手艺——打毛衣、纳鞋底、编筐子,这些都能换工分。有文化的,可以教屯里的孩子认字,也算工分。” 他看向林书瑶:“听说你懂医术?” 林书瑶站起来:“懂一点。” “猫冬的时候,可以给屯里人看看头疼脑热的小毛病。”老赵说,“队里给你记工分。但记住,看不了的別硬来,该送卫生所得送。” “明白。”林书瑶说。 老赵点点头,示意她坐下。他又扫了一眼屋里的人:“规矩就这些。都记住了?” “记住了。”眾人齐声说。 “记住了就好。”老赵合上本子,“散会。” 人们陆续站起来,往屋外走。王平安走在最后,经过老赵身边时,停了下来。 “队长。”他开口。 老赵抬头看他:“有事?” “想跟您请教个事。”王平安说,“屯子附近,有哪些常见的药材?” 老赵看了他一眼,目光锐利。那眼神让王平安想起山里的老鹰,盯著猎物时的样子。 “你问这个干什么?”老赵问。 “学医,想找些草药。”王平安说,“以后要是有人需要,也能帮上忙。”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从兜里摸出菸捲,划火柴点上。烟味很冲,是自家种的旱菸。 “柴胡。”老赵吐出口烟,“屯子后山坡上就有,叶子细长,开小黄花。治感冒发烧。” “黄芪。”他又说,“河边沙地里长,杆子直,叶子小。补气。” “还有车前草、蒲公英、艾蒿,这些遍地都是。”老赵抽了口烟,“需要,下了工自己上山看。我告诉你地方,自己去找。” 王平安点点头:“谢谢队长。” “用不著。”老赵摆摆手,要用心。药材这东西,认错了要人命。 “明白。” 老赵又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盖房那地方,选得不错。离山近,清净。但冬天雪大,路不好走,想好了?” “想好了。”王平安说,“清净点好。” “也是。”老赵点点头,“你们这种喜欢安静的,那地方正合適。” 他说完,不再说话,低头抽菸。王平安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转身出了门。 门外,林书瑶在等著。看见王平安出来,她迎上来。 “问到了?”她问。 “问到了。”王平安说,“柴胡、黄芪、车前草,这些附近都有。” “那挺好。”林书瑶说,“等猫冬了,可以进山採药。” 两人並肩往回走。路上碰见几个屯里的年轻媳妇,背著柴禾从山上下来,看见他们,笑著打招呼:“小王,小林,开会啦?” “开了。”王平安说。 “老赵的规矩可要记住。”一个圆脸媳妇说,“特別是防火那条,去年隔壁屯就著火了,烧了好几户人家。” “记住了。”王平安点头。 媳妇们走了,边走边小声说著什么,偶尔传来笑声。林书瑶低下头,耳朵尖微微泛红。 “屯里人......挺热情的。”她说。 “乡下都这样。”王平安说,“没什么心眼,有什么说什么。” 两人走到岔路口。王平安要去宅基地看看,林书瑶要回住处拿东西。 “下午还去打土坯吗?”林书瑶问。 “去。”王平安说,“趁天还没上冻,多打点。” “那......下午见。” “下午见。” 林书瑶转身走了。王平安看著她背影消失在土路拐角,才往村尾走去。 走到宅基地,王平安停下脚步。 地基已经垫平了,整个地面平整坚实。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土——夯得结实,用力按也按不出坑来。东南角和西北角埋著铜钱的地方,土色稍微深些,是昨天埋的时候浇了水。 该打土坯了。 王平安站起来,看著这片空地。三间正房,坐北朝南。东边厨房,西边臥室,中间堂屋。院里种枣树,开菜地,养鸡养兔。 一切都清晰起来。 他转身往村西头走。打土坯的地方在村西头一片空地上,那里土质好,黏性足,適合打坯。老赵昨天说了,工具队里借,土自己挖,草秸队里给。 走到地方,已经有不少人在干活了。屯里的汉子们光著膀子,抡著木槌砸土坯模子,“砰砰”的声音此起彼伏。地上摆著一排排打好的土坯,长方形,厚实,在阳光下晾著。 王平安找到管工具的老李头。老李头六十多岁,满脸皱纹,正蹲在地上修一把铁锹。 “李叔,借套工具。”王平安说。 老李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新来的?” “嗯,王平安。” “老王家的?”老李头眯著眼睛,“哦,盖房那个。等著。” 他起身进了旁边的小屋,一会儿拎出来一套工具:一个木模子,两把木槌,一把铁锹。模子是松木做的,用得久了,边角磨得光滑。木槌头包著铁皮,槌把油亮亮的,显然经常有人用。 “模子这么用。”老李头示范,“土装进去,夯实,脱模。土要湿,但不能太湿。草秸要铡碎,拌匀。夯要实,不然坯子不结实。” 他边说边做。挖土,浇水,拌草秸,装模,夯实,脱模。动作乾净利落,一看就是老把式。 “试试。”老李头把工具递给王平安。 王平安接过,学著老李头的样子做。第一块土坯打得歪歪扭扭,边角不齐。老李头看了,摇摇头:“力度不均。再来。” 第二块好多了,但还不够结实。第三块、第四块......打到第六块,终於像点样子了。 “还行。”老李头点点头,“熟能生巧。打多了就好了。” “谢谢李叔。” “客气啥。”老李头摆摆手,“好好干。盖房是大事,土坯打好了,房子才结实。” 王平安继续打土坯。木槌起起落落,“砰砰”的声音在空地上迴荡。汗水顺著脊背往下淌,衣服贴在身上。他脱下棉袄,只穿件单褂子干。 干了一会儿,林书瑶来了。她换了件更旧些的棉袄,袖口挽起来,露出细瘦的手腕。 “我干什么?”她问。 “帮我和泥。”王平安说,“土和草秸拌匀,装模子。” 林书瑶蹲下身,开始和泥。她的手很巧,泥和得均匀,草秸拌得碎。王平安装模,夯实,脱模。两人配合著,效率快了不少。 打到晌午,地上已经摆了一排土坯。王平安数了数,二十多块。照这个速度,打够三间房的土坯,得一个月。 “累了就歇会儿。”王平安对林书瑶说。 “不累。”林书瑶摇摇头,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她的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王平安从怀里掏出水壶,递过去:“喝点水。” 林书瑶接过,喝了几口。水是早上灌的,已经凉了,但很解渴。 “下午还来吗?”她问。 “来。”王平安说,“趁天好,多打点。” 两人坐在土坯堆边休息。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驱散了深秋的凉意。远处屯子里传来母亲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在空旷的田野里飘荡。 “老赵说的规矩,你记住了吗?”林书瑶忽然问。 “记住了。”王平安说,“不进老林子,按时上工,注意防火。” “我有点怕。”林书瑶轻声说,“怕熊,怕狼。” “不怕。”王平安说,“咱们在屯子附近,不往深处走。再说,真要进山,我陪你去。” 林书瑶抬头看他。阳光照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你......会打猎吗?”她问。 “会一点。”王平安说,“以前跟人学过。” 这话半真半假。前世他確实摸过枪,但这辈子在四合院长大,哪有机会学打猎。不过有精神力感知,有念力术辅助,打猎应该不难。 林书瑶点点头,没再问。她相信王平安,这种信任很自然,就像相信太阳明天会升起一样。 休息够了,两人继续干活。下午又打了三十多块土坯,到收工时,地上已经摆了长长两排。 老李头过来看了看,点点头:“不错,坯子打得实。晾几天,等干了就能用了。” 王平安道了谢,收拾工具。林书瑶帮著他把工具送回小屋,两人並肩往回走。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路边的野草上掛著霜,在夕阳下泛著金色的光。 “明天还来吗?”林书瑶问。 “来。”王平安说,“天天来,直到打够为止。” “那......明天见。” “明天见。” 走到岔路口,两人分开。王平安看著林书瑶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住处走。 回到屋里,陈卫国和李建国已经瘫在炕上了。看见王平安回来,李建国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平安,你真是铁打的......我们翻了一天,累死了,你居然还能去打土坯......” “习惯了就好。”王平安打了盆热水泡脚。脚底板磨出了水泡,一碰就疼。他悄悄运转甘霖术,微弱的能量渗入皮肤,疼痛缓解了不少。 “明天我们还去帮你。”陈卫国说,“说好了一起盖房的。” “行。”王平安说,“那明天下了工,村西头见。” 夜里,王平安照例激活阵盘,进了空间。 站在小院里,他先去看药田。人参苗又长高了一截,黄芪的根在土里舒展。养殖区里,小鸡崽们长大了些,绒毛褪去,长出了硬羽。 一切都好。 王平安走到仓库区,看著那几大块石灰石。明天得找机会往外拿石头了。一次不能拿太多,就说是在附近山坡上捡的。 还有打土坯的工具,用著不顺手。最好自己做一套,用空间里的好木料。 他退出空间,躺在炕上。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陈卫国和李建国的鼾声一起一伏,像催眠曲。 王平安闭上眼睛,回想今天的一切。 老赵的规矩,三条,条条实在。不进老林子,按时上工,注意防火。这些都是用鲜血换来的经验,得记住。 林书瑶和泥的样子,认真,仔细。她的手很巧,泥和得均匀。两人配合著打土坯,效率挺高。 还有老赵的腿。微跛,但不影响走路。那是早年打猎伤的,从山崖上摔下来。 王平安心里一动。 也许......以后可以试试。 用金针术疏通经络,用甘霖术滋养受损的组织,再用空间里的好药材调理。老赵这腿,说不定能治好。 但得等时机成熟。现在刚来,不能太显眼。 慢慢来,不著急。 王平安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睡意渐渐涌上来。 在彻底睡著前,他最后想了想明天的安排:上工翻地、下工后去打土坯、找机会往外拿石灰石、晚上进空间做工具...... 还有,跟林书瑶说句话。 说什么呢? 就说:今天辛苦了,谢谢你。 想著想著,王平安睡著了。 窗外,屯子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还有风吹过田野的“沙沙”声。 第65章 秋收与藏拙 第65章 秋收与藏拙 天还没亮透,屯里的钟就敲响了。 “当——当——当——” 钟声沉甸甸的,在清晨清冷的空气里传得很远。王平安从炕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屋里还暗著,陈卫国和李建国也醒了,正摸索著穿衣服。 “这么早?”李建国嘟囔著,声音里还带著睡意。 “秋收了。”王平安套上棉袄,“抢时间,天亮就得下地。” 三人收拾妥当,推门出去。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老知青、新知青、还有屯里的壮劳力,都聚在村部前的空地上。老赵站在台阶上,手里拿著个本子,正低头看著什么。 晨雾还没散,灰白色的雾气笼罩著屯子,远处的山只剩下个模糊的轮廓。空气冷得很,吸进肺里让人精神一振。王平安看见林书瑶站在人群边上,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老赵抬起头,扫了一眼人群。 “人都齐了。”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今天开始秋收。豆子、玉米、高粱,都得在这半个月內收完。赶在上冻前,粮食进仓。” 他顿了顿,目光在人群里扫过:“老规矩,按组分工。割豆子的、掰玉米的、砍高粱的,各干各的,別乱。工分照算,干得多拿得多。” 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老赵敲了敲手里的本子,议论声停了。 “张援朝,”老赵点名,“你带新来的二十个人,去西坡割豆子。老李,”他看向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你带剩下的人,去北地掰玉米。我自己带几个人,去东边砍高粱。” 分配完任务,老赵合上本子:“记住,秋收是抢收。天好就多干,天不好也得干。吃饭在田里吃,中午不回来。都明白?” “明白!”眾人齐声说。 “那好,出发。” 人群分散开来,各自跟著组长走。王平安、林书瑶、陈卫国、李建国,还有另外十六个新知青,跟著张援朝往西坡走。 路是土路,踩上去硬邦邦的。天渐渐亮了,雾气开始散去,远处的田野露出来——一片金黄,豆荚饱满,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走到地头,张援朝停下来,从腰后抽出把镰刀。镰刀头磨得鋥亮,刀刃在晨光里泛著寒光。 “看好了。”张援朝说,弯腰,左手拢住一把豆秆,右手镰刀贴著地皮,“唰”的一声,豆秆齐根断了。动作乾净利落,豆秆整齐地倒在地上。 “要贴地割,留茬高了浪费。”张援朝直起身,“一次別拢太多,五六棵就行。多了割不断,还费劲。” 他示范了几次,然后把镰刀递给王平安:“试试。” 王平安接过镰刀。镰刀把油亮亮的,握在手里很沉。他学著张援朝的样子,弯腰,拢住五六棵豆秆,镰刀贴地一划—— “咔嚓”。 豆秆断了,但切口不平整,有的高有的低。王平安皱了皱眉。 “手腕要用巧劲。”张援朝走过来,握住王平安的手腕,“这样,一抖,不是硬拉。” 王平安又试了一次。这次好多了,豆秆整齐地倒下。 “还行。”张援朝点点头,“多练练就好了。” 他把镰刀分给大家。林书瑶拿到一把小些的镰刀,刀头窄,適合手小的用。她试了试,动作有些生疏,但很认真。 “开始吧。”张援朝说,“两人一组,一人割,一人捆。捆要紧实,不然运回去散了。” 王平安和林书瑶自然成了一组。陈卫国和李建国一组,其他人都各自找伴。 太阳升起来了,金灿灿的阳光洒在田野上。豆秆在阳光下泛著金黄的光,豆荚鼓鼓的,有些已经裂开了口,露出圆滚滚的豆子。 王平安弯腰开始割豆子。 一开始动作还生疏,割几把就得直起身喘口气。但渐渐地,他找到了节奏——弯腰,拢秆,挥镰,綑扎。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快。 他有念力术辅助。 不是明目张胆地用,而是悄悄地、微不可查地。镰刀挥出去时,用念力微微引导方向,让刀刃始终贴地;綑扎时,用念力轻轻压实豆秆,让捆子更紧实;搬运时,用念力稍稍托举,减轻重量。 一切都控制在很微小的程度,不会被人看出来,但效率却提高了不少。 割了约莫一个时辰,王平安直起身,擦了把汗。额头上汗珠滚下来,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用手背抹了抹,看见林书瑶正在捆豆子。 她的动作不快,但仔细。每根豆秆都捋顺了,捆得结结实实,捆子立在地上稳稳的。她的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累了就歇会儿。”王平安说。 “不累。”林书瑶摇摇头,继续捆。 王平安从怀里掏出水壶,递过去:“喝点水。” 林书瑶接过,喝了几口。水是早上灌的,已经温了,但很解渴。 “你割得挺快。”她说。 “还行。”王平安笑了笑,“熟能生巧。” 两人继续干活。太阳越升越高,田野里热气蒸腾。汗水顺著脊背往下淌,衣服贴在身上,湿漉漉的。手掌磨出了水泡,一握镰刀就疼。但没人停下,大家都在埋头苦干。 这就是秋收。 晌午时分,食堂的人送饭来了。大桶的白菜燉土豆,里面难得有几块肥肉。窝头管够,还有一桶绿豆汤,汤里飘著几粒豆子。 大家围坐在地头,端著碗吃饭。没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和喝汤的声音。累了一上午,谁都懒得开口。 王平安把自己的窝头掰了一半给林书瑶。 “我够了。”林书瑶说。 “多吃点。”王平安把窝头塞进她手里,“下午还得干。” 林书瑶接过来,小口吃著。她的手指磨破了,缠著布条,布条上渗出血跡。王平安看见了,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个小药瓶。 “吃完饭抹点。”他把药瓶递过去,“止痛,生肌。” 林书瑶接过药瓶,打开闻了闻。药味清凉,带著淡淡的草药香。 “你自己配的?”她问。 “嗯。”王平安说,“常用外伤药。” 林书瑶抹了点药膏在手指上。药膏凉丝丝的,刺痛感缓解了不少。 “谢谢。”她轻声说。 “客气什么。”王平安端起碗喝汤。 吃完饭,休息半个时辰。有人靠在豆秸堆上打盹,有人三三两两地聊天。王平安走到田埂边坐下,看著眼前的田野。 一片金黄,望不到头。豆秆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音。远处,屯子的屋顶在阳光下泛著灰白的光,烟囱里冒著炊烟。 这就是黑土地。 肥沃,辽阔,生生不息。 王平安闭上眼睛,用精神力感知周围。一百米半径內,一切都清晰可见——地下冬眠的虫子,田鼠洞里储藏的食物,土壤深处的水分。还有那些正在被收割的豆子,每一颗都饱满,蕴含著土地的能量。 他能感觉到,这片田野里,自然能量比別处浓郁。也许是丰收的季节,也许是这片土地本身就肥沃。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像细雨一样滋润著万物。 也滋润著他。 王平安深吸一口气,感觉精神为之一振。在这里修炼,效果应该比城市里好。 “想什么呢?” 王平安睁开眼,看见林书瑶在身旁坐下。 “没想什么。”王平安说,“就是看看。” 林书瑶也看向田野。风吹起她的碎发,在阳光下泛著金色的光。 “真大。”她轻声说,“比北京城外的地大得多。” “嗯。”王平安点头,“东北地广人稀,地多。” “你说......”林书瑶顿了顿,“咱们能在这儿扎下根吗?” “能。”王平安说,“只要肯干,哪儿都能扎根。” 林书瑶没说话,只是看著远方。她的眼神里有迷茫,但更多的是坚定。王平安知道,这姑娘骨子里有股韧劲,不容易被打倒。 休息够了,下午继续干活。 王平安还是那个节奏——不快不慢,中等偏上。他仔细观察著周围的人,调整自己的速度。张援朝割得最快,是老把式;陈卫国和李建国慢些,但很努力;林书瑶不快,但仔细,割过的地乾乾净净。 他要保持在中游,不冒头,不落后。 这就是“藏拙”。 但该帮忙的时候,他也没閒著。 李建国镰刀钝了,割不动。王平安接过镰刀,用隨身带的磨刀石磨了几下,刀刃又锋利了。陈卫国捆豆子不结实,一拎就散。王平安教他怎么打结,怎么压实。林书瑶手破了,他给药;有人中暑了,他掐人中、灌藿香正气水——这药是他从北京带来的,剩得不多了,但该用还得用。 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太阳西斜时,张援朝吹响了收工的哨子。 大家放下工具,直起身。腰都僵了,腿都麻了,但看著身后堆成小山的豆秸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今天干得不错。”张援朝说,脸上难得有了笑容,“尤其是新来的,没一个偷懒的。老赵看见了,肯定满意。” 眾人笑了,笑声里带著疲惫,也带著成就感。 收拾工具往回走。路上,王平安看见老赵从东边过来,身后跟著几个人,都扛著高粱捆。老赵也看见了他,点了点头。 “干得怎么样?”老赵问。 “还行。”王平安说,“割了大概三亩。” “三亩不错了。”老赵说,“新来的头一天,能割两亩就算合格。你超了。” 王平安心里一紧——超了?他明明控制著速度,怎么还是超了? “不过也正常。”老赵接著说,“你有力气,干活巧。我看你割的豆茬,整齐,贴地,是老把式的样子。以前干过?” “没有。”王平安老实说,“就是看张援朝怎么割,跟著学。” 老赵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说完,走了。 王平安看著老赵的背影,心里琢磨著。老赵眼睛真毒,连豆茬整齐都注意到了。以后得更小心才行。 回到屯子,天已经擦黑了。食堂里灯火通明,热气腾腾。晚饭是玉米面糊糊、窝头、咸菜,还有中午剩的白菜燉土豆,热了热端上来。 王平安打了饭,和林书瑶坐在一起吃。两人都累坏了,埋头吃饭,谁也没说话。 吃完饭,张援朝拿著本子过来,开始记工分。 “王平安,三亩,工分十二分。”张援朝在本子上划了一笔,“林书瑶,两亩半,工分十分。陈卫国,两亩,工分八分。李建国,两亩,工分八分......” 记完工分,张援朝说:“明天还是这个点,西坡集合。豆子得抓紧收,天气预报说过几天有雨。” 眾人应了,各自回住处。 王平安回到屋里,打了盆热水泡脚。脚底板磨出了水泡,一碰就疼。他悄悄运转甘霖术,微弱的能量渗入皮肤,水泡慢慢消了下去。 陈卫国和李建国也泡著脚,两人都在哼哼。 “我的腰啊......”李建国呻吟著,“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我手都抬不起来了。”陈卫国说,“明天还能干吗?” “能。”王平安说,“睡一觉就好了。” 泡完脚,三人躺下。屋里很快响起鼾声。 王平安等他们睡著了,激活阵盘,进了空间。 站在小院里,他先去看药田。人参苗又长高了一截,叶子绿油油的。黄芪的根在土里舒展,已经可以採收了。他小心地挖出一根,掂了掂,足有手指粗。 三年参龄,药效应该不错。 王平安把黄芪收好,又去看养殖区。小鸡崽们长大了,绒毛褪去,长出了硬羽。小鸭子在水塘里游来游去,欢实地很。小猪长得最快,已经半大了,在圈里拱来拱去。 一切都好。 王平安走到灵潭边,掬水喝了一口。甘甜的泉水顺著喉咙流下去,驱散了身体的疲惫。他又掬水洗了把脸,清凉的泉水让他精神一振。 然后他走到仓库区,看著那些储备物资。 粮食、药材、工具,都分门別类放好了。还有那些从北京带来的,不能见光的东西,都藏在最深处。 够用了。 王平安退出空间,回到炕上。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陈卫国和李建国的鼾声一起一伏,像催眠曲。 王平安闭上眼睛,回想今天的一切。 秋收第一天,干了三亩地,工分十二分。这个成绩中等偏上,不冒头,但也不差。老赵注意到了,但没深究。 林书瑶干了两亩半,工分十分。她手磨破了,但没吭声。这姑娘能吃苦。 陈卫国和李建国各干了两亩,工分八分。还行,没拖后腿。 明天继续。 王平安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睡意渐渐涌上来。 在彻底睡著前,他最后想了想明天的安排:还是割豆子、控制速度、帮帮需要帮助的人、晚上进空间打理药材...... 还有,给林书瑶再备点药。她的手明天会更疼。 想著想著,王平安睡著了。 窗外,屯子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还有风吹过田野的“沙沙”声。 第66章 猫冬开始 第66章 猫冬开始 鸡叫三遍,王平安才从炕上坐起来。 屋里比平时暗,窗纸外白茫茫一片。他掀开糊报纸的玻璃一角——下雪了。 是大雪。鹅毛般的雪片密密匝匝往下落,地上积了厚厚一层,少说半尺深。院子里的老榆树掛满了雪,枝杈被压得弯弯的,偶尔“咔嚓”一声掉下一团雪来。远处的田野不见了,山也不见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猫冬真的开始了。 王平安穿上棉袄棉裤,套上那双厚实的千层底棉鞋。推开门,一股冷风卷著雪沫子扑进来,吹得他眯起眼睛。 院子里已经有人在扫雪。是老赵,穿著破旧军大衣,戴著狗皮帽子,手里大扫帚“哗啦哗啦”推著雪。雪太厚,扫帚推过去留下深深一道沟。 “起来了?”老赵抬头,嘴里哈著白气。 “嗯。”王平安从门后拿出另一把扫帚走过去。 两人並排扫雪。扫帚划过雪地发出“沙沙”声。雪很鬆软,一推就开,但架不住一直下,刚扫乾净的地方一会儿又盖上一层。 “这雪得下一天。”老赵说,“看这云,厚实,一时半会儿散不了。” “那今天还上工吗?” “上什么工。”老赵摇头,“地都冻硬了,庄稼早收完了。从今天起,猫冬了。” 猫冬。 王平安听说过这词。东北冬天太冷,土地冻得梆硬,没法干农活。人们就在屋里“猫”著,歇息,嘮嗑,做手工,等来年开春。 “那咱们干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想干什么干什么。”老赵说,“打牌,嘮嗑,睡觉。有手艺的编筐子纳鞋底打毛衣。识字的教孩子认字。会医的给人看看头疼脑热——只要別閒著就行。” 他顿了顿,看王平安一眼:“你不是要盖房吗?正好,趁猫冬把土坯晾乾,木料准备好。等开春了,直接起墙。” “嗯。”王平安点头。 雪还在下。两人把院子里雪扫出一条路,从门口通到院门。老赵放下扫帚拍身上雪:“行了,就这样吧。雪太大,扫不完。”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你那个小对象,叫她多穿点。姑娘家体寒,別冻著。” “知道了。” 老赵走了,狗皮帽子上落了一层雪,远远看去像个移动的雪人。 王平安站在院子里看漫天飞舞的雪。雪片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很快就化了。空气冷得清冽,吸进肺里让人精神一振。 他想起细纲內容——猫冬期,可以藉口“上山捡柴”,实为探索山林。 今天就上山。 王平安回屋背上背篓拿上柴刀。陈卫国和李建国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出了门。 路过女生住的那排房子时,他看见七號房门开了。林书瑶站在门口,也穿著厚棉袄,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要去哪儿?”她问。 “上山捡柴。雪大,得多备点。” “我跟你去。” “路不好走。” “不怕。”林书瑶转身回屋,一会儿也背著背篓出来,手里拿著把短柄斧头。 两人並肩往屯子外走。雪很深,一脚踩下去没到小腿肚。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脚,走得很慢。 屯子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烟囱冒著白烟,窗户上结著冰花。偶尔有孩子跑出来玩雪,笑声在雪地里传得很远。 走到屯口,王平安停下脚步回头看。 整个屯子笼罩在白雪里,安静,祥和。这就是猫冬的样子。 “走吧。”他说。 两人往山上走。路已经看不见了,只能凭著记忆和地形判断方向。雪还在下,风也大了,卷著雪沫子往脸上扑。王平安走在前面用柴刀探路,林书瑶跟在他身后踩著他的脚印走。 走了一刻钟,来到山脚下的一片松林。松树苍翠,枝叶上积著雪,风一吹簌簌往下掉。 “就在这儿吧。”王平安说,“捡点干树枝就行。” 两人开始捡柴。雪地里干树枝不好找,大多被雪埋著。王平安用柴刀扒开雪,林书瑶跟在后面捡。她的手冻得通红,但动作不停,一根一根仔细捡。 捡了约莫半个时辰,背篓装满了。王平安直起身拍身上雪。 “够了。” 林书瑶也直起身哈著白气。她的围巾上结了一层霜,眉毛上也掛著雪沫子。 “这就回去?”她问。 “不著急。”王平安说,“四处看看。” 他用精神力扫描周围。一百米半径內,一切都清晰可见——雪层下的枯草,冬眠的动物,冻硬的土地。还有……一片长势不错的野菜。 “那边。”王平安指了指松林深处,“好像有野菜。” “冬天还有野菜?” “有的。雪底下,背风的地方,有时能找著。” 他带头往松林里走。雪更深了,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劲。林书瑶跟在他身后踩著他的脚印,走得小心翼翼。 走了约莫百来步,王平安停下。他蹲下身扒开一片雪——底下是枯黄叶子,但叶子中间居然有几株嫩绿植物,叶子肥厚,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这是……薺菜?”林书瑶惊讶蹲下来。 “嗯。雪里薺菜,味道最好。” 他小心把薺菜挖出来,根上还带著泥土。一共五株,不大,但很鲜嫩。 “你怎么知道这儿有?” “猜的。这片松林背风,雪积得厚,底下反而暖和。野菜能过冬。” 他把薺菜装进背篓,又用雪把挖过的地方盖好。这是规矩——不挖绝,留根,来年还能长。 “再往前走走。” 两人继续往山里走。雪渐渐小了,风也停了。山林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偶尔有松鼠从树上跳过,震落一团雪“噗”地掉在地上。 王平安一边走一边用精神力感知。他在找药材——冬天虽然难找,但有些药材根茎还在土里,能挖。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忽然停下。 “等等。” 他蹲下身扒开一处雪堆。雪底下是冻硬的土地,但土地里露出几截枯黄茎秆。他用手摸了摸,又闻了闻。 “柴胡。” “冬天也能挖?” “能。根在土里,药效更好。” 他拿出小铲子开始挖土。地冻得硬,铲子下去只能挖起一小块。但他有耐心,一点一点慢慢挖。林书瑶在旁边帮忙,把挖出来的土块扒开。 挖了约莫一尺深,终於露出了根——黄褐色,细长,鬚根茂密。王平安小心把整根挖出来掂了掂,足有半斤重。 “三年生的。药效不错。” 他把柴胡装好,又把土填回去踩实。这是採药人规矩——挖了药,填好坑,不破坏山林。 “你懂的真多。”林书瑶轻声说。 “家传的。”王平安笑了笑,“我爷爷教过。” 这话半真半假。前世他確实跟爷爷学过採药,但这辈子在四合院长大,哪有机会。不过有羊皮书传承,有精神力感知,採药对他来说不难。 两人继续往前走。又挖到几株黄芪,一些甘草。背篓渐渐满了,柴火上面堆著药材,散发出淡淡草药香。 太阳升起来了,透过云层洒下淡淡的光。雪地反射著光亮得刺眼。王平安眯起眼睛看天色。 “该回去了。” 两人转身往回走。来时脚印已经被新雪盖住大半,只能凭著记忆往回走。林书瑶走在王平安身后,忽然脚下一滑—— 王平安反应快,转身一把抓住她胳膊。林书瑶踉蹌了一下站稳了,但围巾滑下来露出冻得通红的脸。 “没事吧?” “没事。”林书瑶摇头,把围巾重新围好,“踩空了。” 王平安没鬆手,拉著她胳膊继续走。林书瑶也没挣开,任由他拉著。两人手隔著厚棉袄,但王平安能感觉到她体温,暖暖的。 一路无话。 回到屯子已经快晌午了。屯子里热闹起来——孩子们在打雪仗,妇女们聚在井台边洗衣服,男人们三三两两蹲在墙根晒太阳嘮嗑。 看见王平安和林书瑶背著柴火和野菜回来,有人打招呼:“哟,小王,小林,上山啦?” “嗯,捡点柴。” “这大冷天的,真勤快。”一个老太太笑著说,“年轻人,有干劲。” 两人把柴火背到住处。王平安把柴火卸在屋檐下码整齐。林书瑶把背篓里野菜和药材拿出来分门別类放好。 “这些给你。”王平安把一半野菜和药材推给林书瑶。 “我不用这么多。” “拿著。”王平安不容拒绝,“冬天菜少,有点野菜换换口味。药材你留著,说不定用得上。” 林书瑶看他一眼,没再推辞收下了。 “下午还出去吗?”她问。 “不去了。雪太大,路不好走。下午我去看看自留地。” “自留地?” “嗯。知青也有自留地,种点菜。我去看看冻坏了没有。” 吃过午饭,王平安去了知青的自留地。自留地在屯子东边,不大,每户三分地。秋天种的白菜、萝卜,这会儿还在地里,盖著厚厚雪。 王平安走到自己和林书瑶分到的那块地前。地里白菜被雪埋著,只露出一点叶子。萝卜也一样,只看见缨子。 他蹲下身扒开雪摸了摸白菜——叶子冻得硬邦邦的,但根还活著。萝卜也是,拔出来一根,表皮冻了,但心里没冻透。 能救。 王平安看看四周。自留地里没人,大家都猫在屋里。他伸出手按在雪地上。 甘霖术。 微弱能量从他掌心流出,渗入雪层,渗入冻土。不是一下子化开雪,而是慢慢地、温和地滋润。就像春雨,细细的,绵绵的,润物无声。 雪慢慢融化了,露出底下土地。冻土变得鬆软,有了湿气。白菜叶子舒展开来,萝卜根须开始吸水。 王平安控制著力度和范围。只滋润这一小块地,周围雪还保持著原样。这样不会被人看出来。 滋润了约莫一刻钟,他停手。地里白菜和萝卜已经恢復了生机,叶子绿油油的,根茎饱满。虽然还是冬天,但至少不会冻死了。 他站起身拍手上雪。再看这块地——雪融了一小片,露出绿油油的菜,在白雪衬托下格外显眼。 有点显眼了。 王平安想了想,又蹲下身把周围雪扒拉过来盖在菜上。盖得薄薄一层,既能保温,又不完全埋住。 这样就自然多了。 他转身往回走。路过其他知青自留地时看了一眼——那些地里菜还被雪埋著,只有零星几点绿色。对比之下,他那块地確实长势喜人。 不过没关係。可以说土质好,或者位置朝阳。理由总是有的。 回到住处,陈卫国和李建国正在炕上下棋。看见王平安回来,李建国抬头:“平安,你去哪儿了?” “看了趟自留地。” “自留地?菜还没冻死?” “没,长得挺好。” “真的假的?”陈卫国推了推眼镜,“这么大雪,不冻死才怪。” “可能土质好。咱们那块地朝阳,雪积得薄。” “那明天我也去看看。”李建国说,“要是真没冻死,摘点白菜燉土豆,改善改善伙食。” 王平安笑了笑没说话。他脱下棉袄掛在墙上,然后上炕躺在自己位置上。 屋里暖和,炕烧得热乎乎的。窗外还在下雪,但小了些零零星星的。王平安闭上眼睛听著陈卫国和李建国下棋声音,棋子落在棋盘上“啪啪”响。 这就是猫冬。 不用上工,不用赶时间。可以睡懒觉,可以嘮嗑,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慢节奏,悠閒,自在。 当然,对他来说猫冬也是修炼好时机。有更多时间进空间,打理药材,练习法术,研究羊皮书。 还有,和林书瑶相处时间也多了。 想到林书瑶,王平安嘴角浮起一丝笑。今天上山,她跟著去了,没喊累没叫苦。挖药材时很认真,手冻红了也不在乎。 这姑娘,能处。 “平安,该你走了。”李建国喊他。 王平安睁开眼坐起来。棋盘上李建国的车已经压过来了,再走两步就要將军。他看了看局势移动了一个卒。 “你这步臭棋。”陈卫国说。 “走著瞧。”王平安笑了笑。 三人下了一下午棋。窗外天色渐渐暗了,雪终於停了。屯子里传来母亲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在雪地里传得很远。 晚饭后,王平安照例激活阵盘进了空间。 站在小院里他看著这片属於自己的天地。药田里新挖的柴胡和黄芪已经种下了,浇了灵泉水长得很好。养殖区里鸡鸭咕咕叫著,猪在圈里睡觉。 一切都好。 王平安走到灵潭边掬水喝了一口。甘甜泉水顺著喉咙流下去浑身舒畅。他在潭边坐下开始回想今天一切。 猫冬第一天,上山捡柴挖药材,用甘霖术滋润自留地。一切都很顺利,没人发现异常。 明天干什么呢? 可以继续上山探索更远地方。或者在屋里研究医术教林书瑶认药材。再或者去打土坯——虽然猫冬了但盖房的事不能停。 慢慢来,不著急。 王平安退出空间回到炕上。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雪光。陈卫国和李建国已经睡了鼾声一起一伏。 王平安闭上眼睛睡意渐渐涌上来。 在彻底睡著前他最后想了想明天安排:上山、挖药、打理自留地、晚上进空间修炼…… 还有去看看林书瑶。她手今天冻红了得给她送点冻疮膏。 想著想著王平安睡著了。 窗外屯子彻底安静下来。 雪停了月亮出来了。清冷月光照在雪地上白茫茫一片亮如白昼。 这就是猫冬的夜。 安静漫长寒冷 第67章 第一次深山行 第67章 第一次深山行 雪停后的第五天,王平安决定往山里走深些。 天还没亮透,炕还温热著,陈卫国和李建国裹著被子睡得正沉。王平安轻手轻脚起身,手伸进衣领摸了摸——那枚恆温玉佩贴在胸口,温润的暖意正源源不断散发出来,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他穿上厚棉袄,棉裤,玉佩的暖流透过布料包裹全身。走到窗边,掀开玻璃一角往外看——天灰濛濛的,雪停了,但风还在刮,卷著地上的雪沫子打旋儿。院子里的老榆树枝杈上掛著冰凌,风吹过时叮噹作响。 今天要进山。 王平安背上背篓,里面装著乾粮、水壶、小铲子,还有那把磨得鋥亮的柴刀。他推开门,冷风“呼”地灌进来,但玉佩立刻调整了温度,让他只觉得一丝凉意。 院子里已经有人了。 是林书瑶。 她站在井台边,也背著背篓,穿著深蓝色棉袄,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看见王平安出来,她点了点头,围巾上方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亮。 “你怎么来了?”王平安问。 “跟你进山。”林书瑶说,声音透过围巾有些闷,“我认得药材,能帮忙。” “路不好走,天冷。” “不怕。”林书瑶从背篓里拿出一根木棍,“我带了登山杖。而且......”她顿了顿,“你说过,俩人进山安全些。” 王平安看著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这姑娘看著文静,骨子里有股倔劲儿。 “跟紧我。”他说,“別乱走。” “嗯。” 两人並肩往屯子外走。雪地很硬,踩上去“咯吱咯吱”响。玉佩的暖意让王平安浑身舒坦,他甚至能感觉到林书瑶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寒意——她没有这样的护身之物。 天渐渐亮了,灰白色的天光洒在雪地上。屯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烟囱冒著炊烟,笔直上升。 走到屯口,王平安停下脚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沉睡的屯子,又看了看林书瑶冻得通红的鼻尖,心里一动。 “等等。”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倒出一枚淡青色的玉片。玉片只有铜钱大小,薄薄的,边缘磨得圆润。 “这个给你。”他递过去。 林书瑶接过玉片,触手温润:“这是?” “暖玉。”王平安说,“贴身放著,能保暖。山里更冷,你戴著。” 林书瑶看著掌心的玉片,又抬头看王平安,眼神复杂。她没多问,把玉片小心地放进棉袄內袋。很快,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一股温和的暖意从胸口散开,迅速蔓延全身。 “谢谢。”她轻声说,围巾下的声音有些发颤。 “走吧。”王平安转身,带头往山里走。 前几天的路还算熟悉,雪地上有之前踩出的脚印。王平安走在前面,用木棍探路,林书瑶跟在他身后,踩著他的脚印。有了暖玉护身,她的脚步明显轻快了些。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鹰嘴崖脚下。 鹰嘴崖陡峭险峻,岩石裸露,像一只展翅的鹰。崖壁上结著冰,在晨光里泛著冷冽的光。老赵说的界限就在这儿——过了崖口,就是真正的老林子。 王平安停下脚步,玉佩微微调整温度,抵御著崖口吹来的寒风。 “要过去吗?”林书瑶问,她的手不自觉摸了摸胸口——暖玉正稳定地散发著热量。 “过。”王平安说,“跟紧我。” 他带头往崖口走。路很陡,雪又滑。王平安用木棍探著脚下的路,林书瑶跟在他身后,手扶著岩壁。走到崖口中间,风突然大了。 “呜——” 狂风卷著雪沫子灌进来。王平安转身,一把抓住林书瑶的手腕。 “蹲下!” 两人蹲下身,躲在岩壁凹陷处。风从头顶呼啸而过,雪打在脸上生疼。林书瑶的围巾被吹开,碎发乱舞。王平安侧过身,用背挡住风,同时感觉到玉佩正全力运转,维持著体温。 风持续了约莫半刻钟才小。 王平安鬆开手,站起身。林书瑶也站起来,重新围好围巾。她的脸冻得通红,但眼神很亮——暖玉起了作用,她没有像上次那样抖得厉害。 “没事吧?”王平安问。 “没事。”林书瑶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我带了薑糖,你吃吗?” 王平安接过一块,含在嘴里。辛辣的甜味在口腔化开,混著玉佩的暖意,整个人都舒坦了。 “走吧。”他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过了崖口,眼前豁然开朗。 真正的老林子。 松树、樺树、柞树密密麻麻,树干粗壮,树冠遮天蔽日。雪积得厚,树枝被压得弯弯的。林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王平安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里的灵气比外面浓郁得多。他闭上眼睛,用精神力感知周围。 一百米半径內,一切都清晰起来。 左前方三十米,有只野兔在雪窝里躲著。右前方五十米,有棵老松树,树干上长著一丛灵芝。正前方...... 王平安睁开眼睛:“这边走。” 他带头往左前方走。雪很深,没到大腿。林书瑶跟在他身后,踩著他的脚印,走得还算顺利。走了约莫三十米,野兔“嗖”地窜出来,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有兔子。”林书瑶小声说。 “嗯。”王平安没追,“让它去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来到那棵老松树下,王平安抬头看了看。灵芝长在树干三米高的地方,伞盖有巴掌大,顏色暗红。 “灵芝。”林书瑶也看见了,“年份不小。” “你能爬吗?”王平安问。 林书瑶看了看结冰的树干,摇摇头:“太高了,滑。” “我来。” 王平安放下背篓。树干很粗,表面结了层冰。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抱住树干,脚下一蹬——这次有了准备,他暗中用念力术在脚底形成微小的吸附力,稳稳地爬了上去。 爬到和小松树平行的高度,他伸出手,小心地掰下灵芝,放进怀里,然后慢慢爬下树。 “给。”他把灵芝递给林书瑶。 林书瑶接过,仔细看了看:“至少五年生,品相很好。” “收好。”王平安说。 林书瑶把灵芝小心包好,放进背篓。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王平安又停下脚步。 他感知到前方有微弱的灵气波动,很纯净,是人参特有的气息。 “这边。”他改变方向,往一处背风的斜坡走。 两人快步走过去。王平安蹲下身,扒开雪。雪底下是冻土,但土质鬆软。他小心地用铲子挖土,一点一点,生怕伤到根须。 林书瑶在旁边帮忙,把挖出来的土块扒开。 挖了约莫一尺深,终於露出了根——黄白色,形態像个小人,鬚根茂密。参体上纹路清晰,芦头很长,有七个芦碗。 “七年生野山参。”林书瑶轻声说,声音里带著惊嘆,“真找到了。” 王平安也很激动。他小心地把整根挖出来,人参不算大,但根须完整,形態优美。他掂了掂,大概有一两多重——七年生的野山参,这个重量正合適。 “品相很好。”他说,“药效应该不错。” “你要用吗?”林书瑶问。 “先收著。”王平安把人参包好,放进背篓最底层,“以后配药用。” 他指的是治病救人,但心里想的却是移栽到空间里,用灵泉水培育。不过这话不能说。 挖完参,王平安把土填回去,踩实。又从怀里掏出几粒参籽,撒在周围。这是采参人的规矩——挖大留小,撒籽续种。 做完这些,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 “该回去了。”王平安说。 两人转身往回走。来时的脚印还在,顺著往回走就行。但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王平安忽然停下脚步。 “等等。”他说。 他感知到前方有异常——雪层底下,有空洞。不是天然的,是人工挖的,洞口被雪盖住了。 “这边。”他往左前方走。 走了约莫二十米,来到一处岩壁下。岩壁上覆盖著厚厚的雪和枯藤。王平安扒开枯藤,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山洞。”林书瑶说,“要进去吗?” 王平安犹豫了一下。他感知到洞里没有活物,但有种陈旧的气息。 “你在外面等著。”他说,“我进去看看。” “一起吧。”林书瑶说,“两个人有个照应。” 王平安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他从背篓里拿出火摺子,吹亮,率先弯腰进入山洞。 洞里很黑,火摺子的光只能照出几步远。洞壁湿漉漉的,滴著水,结成冰凌。地面不平,走起来要小心。 走了约莫十米,洞道变宽了。王平安举起火摺子照了照——是个天然洞穴,有半个屋子大。洞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跡,凿得很粗糙。 地上散落著一些东西。 王平安蹲下身,捡起一块——是生锈的铁片。又捡起一块,是陶片,很厚,上面有粗糙的纹路。 “有人在这儿待过。”林书瑶小声说。 王平安点点头,继续查看。洞穴深处堆著一些腐烂的木箱,箱子里空著。角落里还有些生锈的金属零件,看不出用途。 看起来像是很多年前,有人在这里短暂停留过,留下了这些破烂。 王平安仔细搜索了一遍,没发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那些木箱里的东西估计早就被人搬空了。 “走吧。”他说。 两人退出山洞。王平安用枯藤重新盖住洞口,又在周围做了些偽装。 做完这些,太阳已经偏西了。 “得赶紧回去。”王平安说,“天黑前必须出山。” 两人加快脚步往回走。来时的脚印还在,顺著走就行。玉佩持续散发著暖意,让王平安在寒风中依然保持体温。他回头看林书瑶,她也走得稳当——那枚暖玉起了作用。 走到鹰嘴崖时,一切顺利。过了崖口,屯子就在眼前了。 回到屯子时,天已经擦黑。家家户户亮著灯,炊烟裊裊。王平安把林书瑶送到女生住处门口。 “今天的事,別跟人说。”他说。 “我知道。”林书瑶点头,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放暖玉的地方,“这个......谢谢你。” “客气什么。”王平安笑了笑,“明天还进山吗?” 林书瑶想了想:“进。猫冬还长,得多备点药材。” “那明天见。” “明天见。” 王平安看著她进了屋,才转身往自己住处走。怀里的野山参和灵芝贴著身体,他能感觉到它们微弱的灵气波动。 回到屋里,陈卫国和李建国正在炕上嘮嗑。看见王平安回来,李建国问:“平安,你又进山了?挖到什么好东西没?” “挖了点野菜。”王平安说,“还有几株药材。” “你可真勤快。”陈卫国说,“猫冬了还天天往外跑。” “閒著也是閒著。”王平安笑了笑,脱下棉袄。玉佩贴著皮肤,温润的暖意让他舒服地嘆了口气。 夜里,等陈卫国和李建国睡著了,王平安激活阵盘,进了空间。 站在小院里,他先把今天挖的野山参种下。浇了灵泉水,人参鬚根立刻舒展开来。他又把灵芝种在专门的区域。 做完这些,他站在灵潭边,回想今天的一切。 第一次深山行,收穫不小——野山参、灵芝。但也確认了深山的危险——陡崖、深雪、还有那个不知来歷的山洞。 以后得更小心才行。 不过今天有收穫——林书瑶接过暖玉时那个眼神,他记得很清楚。那不是简单的感谢,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王平安退出空间,回到炕上。 屋里一片漆黑。他闭上眼睛,玉佩的暖意包裹著他,像母亲的怀抱。 窗外,屯子彻底安静下来。 雪又下了起来,细细密密的,盖住了今天所有的脚印,也盖住了那些深山里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68章 山村医术扬名 第68章 山村医术扬名 雪又下了三天才停。 这天晌午,王平安正在屋里和陈卫国他们下棋,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是喊声:“老赵!老赵在吗?” 声音很急,带著慌。 王平安放下棋子,走到窗边往外看。院子里站著两个屯里的汉子,其中一个背著个人——是屯里的老猎户孙老汉,六十多岁,平时身子骨硬朗得很,这会儿却趴在別人背上,脸色煞白,右腿裤管撕破了,露出来的小腿肿得老高,乌青乌青的。 “怎么了这是?”老赵从隔壁屋出来,嘴里还叼著旱菸。 “孙叔从山上摔下来了!”背人的汉子喘著粗气,“在鹰嘴崖那边採药,踩空了,滚下来十几米,腿怕是折了!” 院子里很快围了一圈人。孙老汉被放下来,坐在雪地上,疼得直冒冷汗,嘴唇都咬白了。他那条伤腿不敢碰地,稍微一动就齜牙咧嘴。 “去套车,送卫生所!”老赵当机立断。 “来不及了!”另一个汉子急道,“这大雪封路,去乡里卫生所得走三个钟头。孙叔这腿......” 眾人都沉默了。大雪封山,路不好走,三个钟头顛簸下来,孙老汉这条腿怕是要废。 王平安站在窗前,看著孙老汉那条肿得发亮的腿。他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脛骨骨折,断口不算太碎,但错位了。软组织损伤严重,已经开始淤血。 能治。 但要不要出手? 他正犹豫著,林书瑶从女生住处跑出来。她蹲在孙老汉身边,仔细看了看伤腿,抬头对老赵说:“赵叔,这得马上正骨固定,不然骨头长歪了,以后就瘸了。” “你会正骨?”老赵看著她。 林书瑶摇摇头:“我只会看,不会治。但我爷爷教过,这种骨折要趁早处理,越拖越难办。” 老赵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他看看孙老汉,又看看周围一圈人,最后目光落在王平安身上。 “小王,”老赵开口,“你懂医,能治吗?”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王平安。 王平安心里快速盘算。治,有风险——治好了自然好,治不好要担责任。不治,孙老汉这条腿可能就废了。而且,这是个机会。在屯子里站稳脚跟,医术是最好的敲门砖。 “我试试。”他从屋里走出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王平安蹲在孙老汉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伤腿。孙老汉倒吸一口凉气。 “疼?”王平安问。 “疼......”孙老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王平安点点头,对老赵说:“得找个暖和的地方,这儿太冷,伤口冻坏了更麻烦。” “抬我家去!”老赵一挥手,“我家炕烧得热。” 几个汉子七手八脚把孙老汉抬起来,往老赵家走。王平安跟在后面,林书瑶也跟了上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你能治吗?”她小声问。 “能。”王平安说,“但需要你帮忙。” “怎么帮?” “待会儿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林书瑶点点头,没多问。 老赵家是屯子里少有的砖瓦房,三间正房,屋里收拾得乾净。孙老汉被抬到东屋炕上,炕烧得滚烫,屋里暖烘烘的。 王平安让其他人都出去,只留下老赵和林书瑶。 “得先把裤子剪开。”他说。 老赵找来剪刀,小心地把孙老汉右腿裤管剪开。伤腿完全露出来——从膝盖到脚踝肿成一团,皮肤发亮,淤血扩散开,像泼了墨。骨折处明显变形,能摸到骨头错开的稜角。 孙老汉疼得直哼哼,额头上全是汗。 “得先止痛。”王平安从怀里掏出针包——是林书瑶爷爷送的那套旧针具。他抽出一根三寸长的毫针,在油灯上烤了烤。 “孙叔,忍一下。”他说著,针尖迅速刺入孙老汉小腿的几个穴位。 孙老汉身体一僵,隨即慢慢放鬆下来。针扎下去后,疼痛明显减轻了,虽然还是疼,但不像刚才那样撕心裂肺。 “这是......针灸?”老赵在旁边看著,眼睛瞪得老大。 “嗯。”王平安没多解释,又下了几针。他下针时用了微弱的甘霖术能量,通过针体渗入穴位,既能止痛,又能促进气血流通。 下完针,他对林书瑶说:“去烧盆热水,要滚开的。再找点乾净布。” 林书瑶应声去了。老赵家的灶房就在隔壁,很快传来烧水的声音。 王平安继续检查伤腿。他用手指轻轻按压,感知骨折的具体情况。脛骨中段横断骨折,断端还算整齐,没有粉碎。但错位严重,得復位。 “赵叔,”他说,“待会儿我得给孙叔正骨,您帮忙按住他上身,別让他乱动。” “成!”老赵挽起袖子。 这时林书瑶端著一盆热水进来,手里还拿著一卷白布——是老赵家过年扯的新布,还没用过。 王平安把布撕成宽条,放进热水里烫了烫,拧乾。他用热布敷在孙老汉伤腿上,慢慢敷了约莫一刻钟。热敷能放鬆肌肉,减轻肿胀。 敷完,伤腿的肿稍微消了点。 “孙叔,”王平安看著孙老汉,“接下来要正骨,会疼一下。您咬住这个。”他递过去一块乾净毛巾。 孙老汉把毛巾咬在嘴里,点点头,眼神里透著股狠劲儿——老猎户,什么苦没吃过。 王平安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孙老汉的小腿。他闭上眼睛,精神力完全集中在伤腿上。骨折的断口、错位的角度、周围肌肉的张力......一切都在感知中清晰呈现。 就是现在。 他双手猛地一拉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孙老汉浑身一颤,嘴里发出闷哼,额头青筋暴起。但毛巾咬得死死的,没喊出来。 王平安鬆开手,再次感知。骨头復位了,断端对得很齐。他又轻轻摸了摸,確认无误。 “好了。”他说。 老赵凑过来看。伤腿虽然还肿,但变形已经不明显了,看著顺溜多了。 “这就......好了?”老赵不敢相信。 “骨头接上了,但还得固定。”王平安说。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倒出些药膏——是空间里配製的黑玉断续膏,对外只说“家传秘方”。药膏乌黑油亮,散发著一股清凉的药香。 他把药膏均匀抹在孙老汉伤腿上,然后接过林书瑶递来的布条,开始包扎固定。包扎很有讲究,要鬆紧適度,既不能太紧影响血液循环,也不能太松起不到固定作用。 王平安包扎得很仔细,一层一层,在骨折处加了夹板——是刚才让老赵找来的薄木板。最后打结时,他暗中用了一点固化阵法的技巧,让包扎更牢固,但外表看不出来。 全部弄完,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 王平安擦了擦额头的汗。刚才正骨时消耗了不少精神力,特別是要用念力术辅助復位,又不能让人看出来,很费神。 孙老汉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针还扎在腿上,疼痛减轻了大半,加上骨头復位,整个人都鬆快了。 “小王......”他开口,声音沙哑,“谢谢你。” “孙叔別客气。”王平安说,“但这腿得养著,至少两个月不能下地。头一个月最好別动,后一个月可以慢慢活动。” “成,我听你的。”孙老汉点头。 王平安又把注意事项交代了一遍:怎么换药,怎么观察伤口,什么时候可以拆夹板。林书瑶在旁边认真听著,偶尔还问两句细节。 交代完,王平安起针。针拔出来时,孙老汉几乎没感觉到疼。 “这针法神了。”老赵在旁边感嘆,“我年轻时也摔断过腿,去卫生所接骨,疼得我死去活来。你这几针下去,孙老哥愣是没吭一声。” “针灸止痛,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王平安简单解释。 他从怀里又掏出个小纸包:“这里面的药,一天三次,饭后吃。能活血化瘀,促进骨头生长。” 纸包里是他配的接骨散,主要成分是空间里种的骨碎补、续断、自然铜,磨成细粉。效果比市面上的好,但也不会好到离谱。 孙老汉接过药,小心地收好。 王平安和林书瑶从老赵家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屯子里飘著晚饭的香味,家家户户烟囱冒著炊烟。 消息传得很快。他们刚走到院子中间,就有几个屯里人围过来。 “小王,孙叔的腿真接上了?” “接上了。”王平安说,“但得好好养。” “哎呀,你可真行!”一个老太太拍著手,“咱们屯以后有个头疼脑热,可算有指望了!” “就是就是,小王这医术,比卫生所的大夫还灵!” 眾人七嘴八舌地夸。王平安只是笑笑,没多说话。林书瑶走在他身边,也没说话,但眼睛里带著笑。 走到岔路口,两人停下。 “今天多亏你。”王平安说,“要不是你提醒得早,孙叔那条腿可能真保不住。” “我也没做什么。”林书瑶说,“是你治好的。你那针法......我爷爷也会,但没你这么稳。” “你爷爷教得好。”王平安说,“那套针具,我用著顺手。” 林书瑶笑了。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在暮色里很亮。 “明天还进山吗?”她问。 “进。”王平安说,“得给孙叔采点药,他那腿光靠我那些药不够,还得配合外敷的草药。” “我跟你去。” “好。” 两人约好明天见,各自回住处。 王平安回到屋里,陈卫国和李建国已经听说了消息,正激动地等著他。 “平安,你真把孙老汉的腿接上了?”李建国眼睛瞪得老大。 “接上了。”王平安脱了棉袄,掛在墙上。 “我的天,你还会这个!”陈卫国推了推眼镜,“以前怎么没听你说?” “家传的,平时用不上。”王平安简单带过。 俩人都没再追问。乡下人实在,你有本事就是有本事,不会刨根问底。 夜里,王平安照例激活阵盘,进了空间。 站在小院里,他先去看今天移栽的药材。野山参和灵芝都长得不错,灵泉浇灌下,生机勃勃。 他走到灵潭边,掬水喝了一口。清凉的泉水下肚,疲惫缓解了不少。 今天的事,是个转折点。 从今以后,他在屯子里不只是个会干活的知青,还是个“会治病的小王医生”。这名头好用,以后行事更方便,但也要更谨慎——盯著他的人会更多。 不过总的来说,是好事。 王平安退出空间,回到炕上。玉佩的暖意包裹著他,很舒服。 他闭上眼睛,回想今天施针时的感觉。针尖刺入穴位,甘霖术的能量顺著针体流入,疏通经络,止痛消肿......那种掌控感,很奇妙。 羊皮书里关於医术的內容,他一直在学,但今天是第一次在现实中应用。效果不错,比他预想的还好。 看来以后可以多研究研究。 想著想著,王平安睡著了。 窗外,屯子彻底安静下来。 月光照在雪地上,白茫茫一片。老赵家东屋的灯还亮著,孙老汉躺在炕上,腿上的夹板固定得稳稳的。他摸了摸伤腿,已经不疼了,只有点麻。 “小王这孩子......”他喃喃自语,“是个有本事的。” 第二天一早,王平安刚起床,就有人来敲门。 开门一看,是屯里的刘婶,手里端著个碗,碗里是热腾腾的鸡蛋羹。 “小王,还没吃早饭吧?婶子给你蒸了碗鸡蛋羹,趁热吃。”刘婶把碗塞到他手里,“谢谢你昨天救了孙老汉,他跟我家是亲戚,你这恩情,婶子记著。” “刘婶,这太客气了......”王平安话没说完,刘婶已经转身走了。 他端著碗回屋,鸡蛋羹还冒著热气,黄澄澄的,上面撒了点葱花,香得很。 陈卫国和李建国看得直咽口水。 “平安,你这下可成名人了。”李建国说。 王平安笑了笑,把鸡蛋羹分成三份:“一起吃。” 正吃著,又有人来敲门。这次是张援朝,手里拿著个小本子。 “平安,”张援朝说,“老赵让我来跟你说,以后你不用跟著上工了——当然,工分照给。屯里缺医少药,你懂医术,以后就负责给大家看病。队里给你记工分,跟壮劳力一样。” 王平安一愣:“这......不合適吧?” “有什么不合適。”张援朝说,“你会治病,这是大本事。比干农活重要多了。老赵说了,就这么定了。” 他说完,在本子上记了一笔,走了。 王平安站在门口,看著张援朝的背影,心里明白——从今天起,他在靠山屯的地位不一样了。 早饭后,他背上背篓出门。林书瑶已经在路口等著了。 两人並肩往山里走。雪后初晴,阳光很好,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听说你不用上工了?”林书瑶问。 “嗯。”王平安说,“老赵让我专门给人看病。” “那挺好。”林书瑶说,“你能帮更多人。” “你也能。”王平安看著她,“你认得药材,以后採药、配药,咱俩一起。” 林书瑶点点头,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扬起。 两人走进山里,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深深浅浅,並排著,一直延伸到林子深处。 第69章 採药人之缘 第69章 採药人之缘 大雪封山后的第七天,王平安和林书瑶又进山了。 这天风不大,但冷。太阳掛在灰白的天上,没什么温度。两人踩著没膝的雪往深山里走,背篓里装著乾粮、水壶,还有王平安新配的几种药散。 “今天往东边走。”王平安说,“那边向阳,雪化得快,药材容易找。” 林书瑶点点头,紧了紧围巾。她胸前那枚暖玉稳稳散发著热量,让她在寒风里也能保持暖和。两人一前一后,在雪地上踩出两串深深的脚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来到一处背风的山坳。这里的雪果然薄些,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黑土地。山坳里长著不少灌木,枯枝上掛著冰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王平安用精神力感知四周。很快,他眼睛一亮——左前方三十米处,雪层底下埋著一片枯黄的植物,但根部还活著,散发著微弱的灵气。 “那边有黄芪。”他说。 两人走过去。王平安蹲下身,用铲子扒开雪。雪底下是冻土,但土质鬆软。他小心地挖开土,露出黄芪的根——黄褐色,粗壮,鬚根茂密。 “年份不错。”林书瑶也蹲下来看,“至少五年生。” 王平安点点头,继续挖。他挖得很仔细,儘量不伤根须。黄芪是好东西,补气固表,屯里人用得著。 正挖著,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啪!” 像是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王平安停下手,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那是在山坳的另一头,被一片枯树林挡著,看不清楚。 “什么声音?”林书瑶小声问。 王平安没说话,他凝神用精神力感知。一百米半径內,枯树林那边有个人形热源,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旁边还有个小热源,细长,正在快速移动——是蛇! “有人出事了。”王平安站起身,“过去看看。” 两人快步穿过枯树林。雪很深,跑不快。等他们赶到时,看见一个老人倒在地上,约莫六十多岁,穿著破旧的棉袄,头戴狗皮帽,身边散落著一个背篓,里面的药材撒了一地。 老人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右手手背上有个细小的伤口,正往外渗著黑血。伤口周围已经肿了起来,皮肤发亮。 “是蛇咬的。”林书瑶一眼就认出来。 王平安蹲下身,仔细看伤口。伤口很小,但很深,两个细小的牙印清晰可见。黑血慢慢往外渗,气味腥臭。 “是蝮蛇。”王平安判断。东北山里的蝮蛇毒性很强,被咬后如果不及时救治,几个时辰就能要人命。 老人已经昏迷了,呼吸微弱。 “得马上解毒。”王平安说。他从怀里掏出针包,抽出三根最长的毫针。 “你按住他。”他对林书瑶说。 林书瑶连忙按住老人的肩膀。王平安捏著针,深吸一口气,然后迅速下针——一针刺入老人右手肘窝的曲池穴,一针刺入肩头的肩井穴,一针刺入颈侧的人迎穴。 三针下去,老人身体一颤,但没醒。 王平安手指捻动针尾,同时將微弱的甘霖术能量通过针体导入穴位。这是金针封穴法,能暂时阻断毒素上行,爭取救治时间。 下完针,他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刀,在油灯上烤了烤——这油灯是他隨身带的,採药时常用来生火取暖。 “忍著点。”他小声说,虽然老人听不见。 刀尖划开伤口。黑血立刻涌出来,腥臭味更重了。王平安用力挤压伤口周围,把毒血往外挤。挤出来的血都是黑的,黏稠的,滴在雪地上,雪都变黑了。 林书瑶在旁边看得脸色发白,但她咬著嘴唇,没出声。 挤了约莫半刻钟,流出来的血终於变红了。王平安停下手,从背篓里拿出水壶,用清水冲洗伤口。然后他又掏出个小瓶子,倒出些淡黄色的药粉。 这是他自己配的解毒散,主要成分是半边莲、七叶一枝花、甘草,都是空间里种的,药效比普通的好。 药粉撒在伤口上,很快就被渗出的血水融化。王平安又撕下一条乾净布,给老人包扎好。 做完这些,他才起针。 针拔出来时,老人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慢慢睁开了眼睛。 “別动。”王平安按住他,“你被蛇咬了,刚给你处理了伤口。” 老人眼神还有些涣散,但渐渐聚焦。他看了看王平安,又看了看自己包扎好的手,明白了。 “谢......谢谢......”他声音沙哑,很虚弱。 “你一个人进山?”王平安问。 老人点点头:“採药......没想到......” “这大冷天的,蛇应该冬眠了。”林书瑶说,“怎么还会出来咬人?” “怕是惊醒了。”王平安解释,“有些蛇冬眠不深,被人惊动了就会攻击。” 老人挣扎著想坐起来,但没力气。王平安扶著他靠在树干上,又从背篓里拿出水壶,餵他喝了几口水。 喝了水,老人精神好了些。他仔细打量王平安和林书瑶,问:“你们......也是採药的?” “嗯。”王平安说,“屯里的知青。” “知青......”老人喃喃道,忽然想起什么,“你们屯子,是不是有个会治病的王大夫?” 王平安一愣:“您知道我?” “听说了。”老人脸上露出笑容,“孙老汉的腿,是你接好的吧?他那老小子,逢人就夸,说屯里来了个神医。” 王平安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懂点皮毛。” “你这可不是皮毛。”老人看著自己包扎好的手,“蝮蛇咬伤,你能这么快解了毒,还让我醒过来,这是真本事。” 他顿了顿,又说:“我叫孙茂才,也是採药的,在这片山里转了四十年了。今天要不是遇到你们,我这把老骨头就交代在这儿了。” 孙茂才。王平安记住了这个名字。 “孙叔,您现在感觉怎么样?”他问。 “好多了。”孙茂才动了动手,“就是还有点麻,没力气。” “正常。”王平安说,“毒素伤了气血,得养几天。您这手,三天內別沾水,別用力。我给您开点药,回去煎了喝,排余毒。”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撕下一页,用铅笔写了副方子:半边莲三钱,金银花五钱,甘草二钱,水煎服,一日两次。 写完,他把方子递给孙茂才。 孙茂才接过方子,看了又看,忽然说:“小王大夫,你救我一命,我没什么好谢你的。这样,我送你样东西。” 他挣扎著去够旁边的背篓。林书瑶帮忙把背篓拿过来。孙茂才从背篓最底下,掏出一个油布包。 油布包得很严实,外面还绑著绳子。孙茂才用没受伤的手,慢慢解开绳子,掀开油布——里面是一本手抄本,纸张已经发黄,边角都卷了。 “这个给你。”孙茂才把手抄本递给王平安。 王平安接过,翻开。第一页上写著五个字:大兴安岭草药图录。 他继续往下翻。里面全是手绘的草药图,一页一种,画得很仔细。每幅图旁边还有文字说明:药名、生长环境、採收时节、药用部位、功效主治。有些页边还加了小字批註,是孙茂才自己的採药心得。 “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孙茂才说,“他当年也是採药的,在这片山里转了一辈子。后来传给我爹,我爹又传给我。我在这上面又加了些东西——这些年新发现的草药,还有採药时遇到的特殊情况,都记下来了。” 王平安一页一页地翻。图录里记录的草药有上百种,很多都是他不认识的。有些草药旁边还標註了“稀有”、“难寻”、“某年某月在某处见过”这样的字眼。 这是宝贝。 真正的宝贝。 “孙叔,这太贵重了。”王平安说。 “再贵重,也比不上命贵重。”孙茂才摆摆手,“我老了,儿女都不在这边,这图录留著也是压箱底。给你,你能用上,能救人,值了。” 王平安看著孙茂才真诚的眼神,没再推辞。他郑重地把图录包好,放进自己背篓最底层。 “孙叔,我也送您样东西。”他说著,从怀里掏出三个小纸包,“这是解毒散,您隨身带著。万一再遇到毒蛇,或者进山被什么毒虫咬了,马上敷上,能爭取时间。” 孙茂才接过纸包,闻了闻:“好药。这气味,是上等的半边莲。” “您识货。”王平安笑了。 “采了一辈子药,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孙茂才也笑了。 三人又休息了一会儿。孙茂才体力恢復了些,能自己站起来了。王平安和林书瑶扶著他,慢慢往山外走。 路上,孙茂才说起採药的事。 “这山里,好东西多,但危险也多。”他说,“毒蛇只是其一。还有野兽、陡崖、迷路。你们年轻人进山,一定要小心,最好结伴。” “我们记住了。”林书瑶说。 “还有,採药要守规矩。”孙茂才继续说,“不挖绝,留根留种。不採幼苗,等长大了再采。有些稀有的,见到了记下位置,別声张,来年再去。” 王平安点头。这些规矩他懂,但听老一辈亲口说出来,感觉不一样。 走到鹰嘴崖附近,孙茂才停下脚步。 “我就住那边。”他指了指山脚下一处不起眼的小木屋,“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 “孙叔客气了。”王平安说,“您回去好好休息,按时吃药。过两天我再去看看您的手。” “好,好。”孙茂才连连点头。 他转身往小木屋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小王大夫,以后进山採药,遇到什么不懂的,儘管来找我。这山里的事,我熟。” “一定。”王平安说。 看著孙茂才进了木屋,王平安和林书瑶才转身往屯子走。 太阳已经偏西了,天色暗下来。雪地上,两串脚印並排延伸,长长的。 “今天收穫不小。”林书瑶说。 “嗯。”王平安拍了拍背篓,“救了人,得了图录,还认识了孙叔这样的老採药人。” “那图录......”林书瑶犹豫了一下,“我能看看吗?” “当然能。”王平安说,“回去一起看。你认得药材多,能帮著我认。” 林书瑶笑了。 两人回到屯子时,天已经擦黑。屯子里炊烟裊裊,晚饭的香味飘出来。 刚进院子,就有人喊:“小王大夫,你可回来了!刘家嫂子发烧,正找你呢!” 王平安把背篓交给林书瑶:“你先回屋,我去看看。” “我跟你去。”林书瑶说,“说不定能帮上忙。” 两人又往刘家走。路上,王平安摸了摸怀里的图录,心里踏实。 有了这个,以后採药、认药更方便。更重要的是,认识了孙茂才这样的老採药人,等於在这片山里多了个嚮导,多了双眼睛。 这是缘分。 採药人的缘分。 到刘家时,刘婶正急得团团转。她家儿媳妇躺在床上,脸色潮红,额头烫手。 王平安把了脉,看了看舌苔,是风寒感冒,加上劳累,发烧了。他开了副发汗解表的方子,又给扎了几针。 针扎下去,刘家嫂子很快出了身汗,烧退了些。 刘婶千恩万谢,非要留他们吃饭。王平安推辞不过,只好答应。 饭桌上,刘婶说起白天的事:“小王大夫,你现在可是咱们屯的红人了。今天好几拨人来找你看病,听说你进山了,都说等你回来。” 王平安笑笑,没说话。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这屯子里的角色彻底变了。 不再是普通知青,是“小王大夫”。 吃完饭,王平安和林书瑶一起往回走。夜空很乾净,星星很亮,一颗一颗,像撒在天上的碎钻。 “今天累了。”王平安说。 “但值得。”林书瑶说。 两人走到岔路口,停下。 “明天还进山吗?”林书瑶问。 “进。”王平安说,“孙叔给的图录,得好好研究。有些草药,咱们得去找找。” “那明天见。” “明天见。” 王平安看著林书瑶进了屋,才转身回自己住处。怀里的图录沉甸甸的,但心里很踏实。 屋里,陈卫国和李建国已经睡了。王平安轻手轻脚地上炕,躺下。 他闭上眼睛,但没有立刻睡。脑海里回想今天的一切——孙茂才被咬伤的样子,救治的过程,那本珍贵的图录...... 还有林书瑶蹲在雪地里帮忙的样子,她按著孙茂才肩膀时坚定的眼神,她看到图录时发亮的眼睛...... 一切都很清晰。 王平安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睡意渐渐涌上来。 在睡著前,他最后想:明天,要好好研究那本图录。也许,能发现什么好东西。 窗外,屯子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轻轻的,像在诉说山里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第70章 书瑶的信任试探 第70章 书瑶的信任试探 雪停后的第八天,林书瑶感冒了。 她早起时就觉得不对劲,喉咙发痒,头重脚轻。刘红摸了摸她的额头,有点烫。 “你別起来了,躺著吧。”刘红说,“我去跟王平安说一声,让他来看看。” 林书瑶想拒绝,但浑身没力气,只好点点头。她缩在被窝里,听著外面刘红走远的脚步声,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这段时间,她和王平安几乎天天一起进山採药。那人话不多,但做事稳妥。挖药材时小心翼翼,遇到危险时挡在前面,教她认药时耐心细致。她胸口那枚暖玉,天天贴著皮肤,温润的热度像在提醒她什么。 但她心里总有疑问。 王平安那些药,效果太好了。孙老汉的腿,那么重的骨折,他几针下去就不疼了。孙茂才的蛇毒,凶险得很,他一副药散就解了大半。还有那些她没见过的药材,他总能找到。 这不只是“家传医术”能解释的。 林书瑶正想著,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她认得。 “书瑶?”是王平安的声音。 “进来吧。”林书瑶撑著想坐起来。 门开了,王平安走进来。他手里端著个碗,碗里是褐色的药汁,冒著热气。药味很浓,带著股清甜的气息。 “刘红说你感冒了。”王平安把碗放在床头的小木箱上,“我刚熬的枇杷膏,兑了热水,你趁热喝。” 林书瑶接过碗。碗很烫,她双手捧著,热气扑在脸上,带著枇杷特有的清香。她小口喝了一口,甜中带苦,滑过喉咙时很舒服。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她问。 “猜的。”王平安在炕沿坐下,“这几天雪化了又冻,最容易感冒。我备了些常用的药,正好用上。” 林书瑶慢慢喝著药。药很有效,几口下去,喉咙就不那么痒了,头也清爽了些。她抬眼看了看王平安,他正看著她喝药,眼神很专注。 “你这枇杷膏,”林书瑶放下碗,“跟普通的好像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王平安问。 “效果更好。”林书瑶说,“我小时候也常感冒,爷爷给我熬过枇杷膏,没这么快见效。” 王平安笑了笑:“可能是我用的枇杷好。屯子后山有几棵老枇杷树,结的果子甜,药效足。” 林书瑶没说话。她看著碗底残留的药汁,褐色的,浓稠的。她知道这不是枇杷树好不好的问题。同样的药材,不同的人处理,效果天差地別。王平安这手熬药的功夫,不一般。 “王平安,”她忽然开口,“你那些本事,真的都是家传的?”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平安看著她,没立刻回答。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过的声音。阳光从糊著报纸的窗户透进来,在炕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斑。 “大部分是。”王平安最终说,“有些是后来学的。” “跟谁学的?” “书里学的。”王平安说,“我爷爷留了不少医书,我从小就看。后来下乡,又托人从北京寄了些过来。看得多了,就慢慢琢磨出些门道。” 这话半真半假。医书是真的,羊皮书也是真的。但他不能说。 林书瑶点点头,没再追问。她重新躺下,拉好被子。感冒药里有安神的成分,她有点困了。 “你睡会儿吧。”王平安站起身,“我晚上再来看你。” “等等。”林书瑶叫住他。 王平安停下脚步,回头。 林书瑶从枕头底下掏出个小布包。布包是深蓝色的,洗得发白,边角磨得起毛。她解开布包,从里面拿出一本书。 书很旧了,封面是牛皮纸的,上面用毛笔写著四个字:青囊杂录。字跡工整,但纸张已经发黄变脆。 “这个给你。”林书瑶把书递过去。 王平安接过,小心地翻开。里面是手抄的医案,一页一个病例,记录得很详细。什么病,什么症状,怎么治的,用了什么药,效果如何。有些页边还有批註,字跡娟秀,是林书瑶的笔跡。 “这是我爷爷的行医笔记。”林书瑶说,“他一辈子看过的疑难杂症,都记在这里面。有些方子,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外面没有。” 王平安一页一页地翻。笔记里记录的病例很丰富,从常见的风寒感冒,到罕见的疑难杂症,都有。治疗方法也多样,有汤药,有针灸,有推拿,还有食疗。 这是真正的宝贝。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王平安抬头看林书瑶。 “你救过孙老汉,救过孙茂才,今天又救我。”林书瑶轻声说,“我相信你。这书给你,比放在我这儿压箱底强。” 她说得平静,但王平安听出了话里的重量。这不是简单的赠书,这是信任。把家传的宝贝託付给他的信任。 “我会好好保管。”王平安郑重地说。 “我知道。”林书瑶笑了。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因为发烧,脸颊有些红,看起来比平时柔和。 王平安把书仔细包好,放进怀里。书不厚,但感觉沉甸甸的。 “你睡吧。”他说,“我晚上再来。” 林书瑶点点头,闭上眼睛。王平安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带上门。 屋外,阳光很好。雪后的天空蓝得透亮,几片云慢悠悠地飘著。王平安站在院子里,摸了摸怀里的书,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暖意。 他往自己住处走,路上碰到几个屯里人,都跟他打招呼。 “小王大夫,小林同志怎么样了?” “喝了药,睡了。” “那就好,那就好。有你在这,咱们屯的人放心。” 王平安笑著点头,心里却想著林书瑶刚才的话。她试探了,但没逼问。她给了信任,用最实在的方式——把那本珍贵的《青囊杂录》交给了他。 这份情,他得记著。 回到屋里,陈卫国和李建国都不在,估计是出去串门了。猫冬时节,大家都没什么事做,要么在家猫著,要么去別人家嘮嗑。 王平安关好门,激活阵盘,进了空间。 站在小院里,他先去看药田。前几天移栽的野山参和灵芝都长得很好,灵泉浇灌下,生机勃勃。他又去看新种的几株草药,都是根据孙茂才给的图录找的,有些连他都不认识,但图录上记载了功效。 空间里温暖如春,和外面的冰天雪地是两个世界。王平安走到灵潭边,在石头上坐下,拿出林书瑶给的那本《青囊杂录》。 他小心地翻开。纸张很脆,翻页时要很轻。里面的內容確实珍贵,很多医案他都没见过,治疗方法也很独到。 翻到中间一页,他停住了。 这一页记录的病例很奇怪。病人是个中年男子,症状是浑身无力,食欲不振,但查不出具体病因。林书瑶的爷爷用了各种方法都不见效,最后尝试了一个古方——用百年人参为主药,辅以几种稀有草药,煎服。 结果病人三天后就见好了。 笔记旁边有批註,是林书瑶的字跡:“爷爷说,此病例非常理可解,似有隱疾。古方或含玄机,待考。” 王平安盯著这几行字,心里一动。 “非常理可解”,“似有隱疾”,“古方或含玄机”。 这不就是......能量层面的问题? 普通人看不见,摸不著,但確实存在的能量失衡。用普通药石无效,必须用蕴含灵气的药材,或者特殊手法调理。 林书瑶的爷爷,虽然不懂法术,但凭著一辈子的行医经验,隱约摸到了门道。那古方里用的百年人参,本身就有微弱的灵气,所以有效。 王平安继续往后翻。后面还有几个类似的病例,都是普通方法治不好,用了稀有药材或者特殊手法才见效的。每个病例旁边,都有林书瑶的批註,字里行间透著困惑和思考。 这姑娘,比她爷爷走得更远。 她不仅继承了医术,还在思考医术背后的道理。那些“非常理”的病例,那些“玄机”,她在试图理解。 王平安合上书,陷入沉思。 也许......可以適当透露一点? 不是法术,不是空间,而是关於“气”、“能量”、“阴阳平衡”这些中医本来就有的概念。把这些概念讲深一些,讲透一些,让林书瑶有个方向。 这样既能指导她,又不暴露秘密。 而且,她那么聪明,也许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用现代人的思维,理解古老的智慧。 王平安打定主意,退出空间。 回到屋里,他把《青囊杂录》小心地收好,放在床头木箱的最底层。然后又从箱子里拿出几本普通的医书,都是他从北京带来的,准备晚上带给林书瑶。 傍晚时分,王平安熬了小米粥,炒了个白菜,装在饭盒里,又带上那几本医书,去了女生住处。 林书瑶已经醒了,正靠在炕上看书。看见王平安进来,她放下书。 “感觉怎么样?”王平安问。 “好多了。”林书瑶说,“你的药很管用。” 王平安把饭盒放在小木箱上:“吃点东西,病好得快。” 林书瑶打开饭盒。小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浮著一层米油。白菜炒得清淡,但很香。她拿起勺子,小口吃著。 王平安在炕沿坐下,把那几本医书递过去:“这些给你。” 林书瑶接过,翻了翻。都是常见的医书,《本草纲目》《伤寒论》《金匱要略》,但她注意到,书页上有不少批註,是王平安的字跡。 “这些批註......”她抬头。 “是我的一些想法。”王平安说,“你看《本草纲目》里说黄芪『补气固表』,我在旁边写了『气为何物』。你看《伤寒论》里讲『阴阳平衡』,我写了『平衡之道在能量』。” 林书瑶一页一页地翻。王平安的批註不多,但每一条都点到要害。那些她困惑了很久的问题,那些爷爷没说清楚的道理,在这些批註里,似乎有了模糊的答案。 “你......你在思考这些?”她问。 “嗯。”王平安点头,“我觉得,医术不只是开方抓药。药为什么有效?针为什么能止痛?病为什么能好?这些背后,应该有些道理。” 林书瑶的眼睛亮了。她看著王平安,像看一个同道中人。 “我也在想。”她说,“爷爷的笔记里,有些病例很奇怪。普通方法治不好,但用了一些稀有药材,或者特殊手法,就好了。他说这是『玄机』,但我想知道,这『玄机』到底是什么。” “也许就是能量的平衡。”王平安说,“人体是个小天地,有阴阳,有气血。生病就是失衡,治病就是调平衡。有些病在表面,用药就能调。有些病在深处,得用特殊的能量去调。” 他说得很谨慎,用的是中医本来就有的概念,但稍微深化了一些。 林书瑶听得认真。她放下勺子,完全被吸引了。 “那怎么判断病在表面还是深处?”她问。 “看症状,看脉象,看舌苔。”王平安说,“但更重要的是——感觉。医生要有敏锐的感觉,能察觉到那些细微的变化。” 他顿了顿,又说:“比如你感冒。表面是风寒入侵,用发汗解表的药就行。但如果你体质虚,光发汗不行,还得补气。这就是深浅的区別。” 林书瑶若有所思。她想起爷爷治过的一个病人,也是感冒,但怎么治都不好。后来爷爷换了思路,不治感冒,先补气,结果气补足了,感冒自己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 王平安笑了。他知道林书瑶聪明,一点就透。 “这些书你先看著。”他说,“有什么不懂的,咱们一起討论。” “好。”林书瑶把书抱在怀里,像抱著宝贝。 窗外,天色完全黑了。屯子里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像撒在地上的星星。 王平安起身:“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王平安。”林书瑶叫住他。 “嗯?” “谢谢。”林书瑶说,眼睛在灯光下很亮,“不只是谢你送药,送书。是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 王平安看著她,心里暖暖的。 “应该的。”他说,“咱们是同志,又是同行。互相学习,互相帮助。” 林书瑶笑了。这次笑得很轻鬆,很真实。 王平安出了门,走在回住处的路上。夜风很冷,但他不觉得。怀里的《青囊杂录》贴著胸口,像一块温热的玉。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林书瑶之间,不止是同志,不止是同行。 是真正的知己。 能一起探討医术,一起思考道理,一起往更深的地方走的知己。 这种感觉,很好。 王平安抬头看了看夜空。星星很密,很亮,像无数双眼睛,静静地看著这片黑土地,看著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和他们正在慢慢生长的情谊。 他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钻进肺里,很清爽。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他和林书瑶的路,还很长。 第71章 共同採药 第71章 共同採药 雪停后的第十天,山路能走了。 王平安一大早敲开林书瑶的门时,她已经收拾妥当。深蓝色棉袄,围巾,背篓,木棍——全套装备。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 “能进山了?”她问。 “能。”王平安说,“雪化了大半,路好走些。今天带你去认几种屯里常见的草药。” 林书瑶点头,背上背篓。两人出了屯子,往东边走。太阳刚升起来,金灿灿的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著刺眼的光。雪確实化了不少,露出底下黑色的土地,踩上去不再陷得那么深。 “屯里人常用的草药,主要是几种。”王平安边走边说,“柴胡治感冒发烧,黄芪补气,车前草利尿,蒲公英清热解毒。这些都是山里常见的,好找,也好用。” “孙叔给的图录上都有。”林书瑶说。 “图录是图录,还得实地认。”王平安说,“书本上的图和活的不一样。同样的草药,长在不同地方,形態也会有差別。” 林书瑶点头。这个道理她懂。爷爷教她认药时,也是先看书,再上山,一棵一棵指著认。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一处向阳的山坡。这里的雪基本化光了,露出枯黄的草地。草地上零星长著些绿色植物,在枯黄中格外显眼。 “那儿。”王平安指了指不远处。 两人走过去。那是一丛半尺高的植物,叶子细长,茎秆直立,顶上开著小黄花,花已经谢了,结著细小的籽。 “柴胡。”王平安蹲下身,拔起一株,“看,根是黄褐色的,有分叉。气味微苦,带点清香。” 林书瑶也拔了一株,仔细看。根確实黄褐色,细长,分叉多。她凑近闻了闻,气味確实如王平安所说。 “怎么判断年份?”她问。 “看根。”王平安说,“年份长的根粗壮,分叉多,顏色深。年份短的根细,分叉少,顏色浅。这株大概三年生。” 林书瑶记住了。她把这株柴胡小心地放进背篓。 “採药要留根。”王平安又说,“像这种多年生的,只採地上部分,或者只挖一部分根,剩下的留著,来年还能长。” 他边说边示范,用铲子小心地挖开土,只取了一半根,剩下的埋回去,压实。 林书瑶跟著学。她动作不如王平安熟练,但很认真,一株一株,仔细地采。 采完柴胡,两人继续往前走。王平安教她认黄芪——叶子小,茎秆直,根粗壮,有豆腥味。又教她认车前草——叶子宽,贴地长,穗状花序。还有蒲公英——叶子锯齿状,开黄花,结白绒球。 林书瑶学得很快。每种草药,王平安说一遍特徵,她就能记住。采的时候,她还会仔细观察,用手摸,用鼻子闻,甚至用舌尖尝一点——这是爷爷教的,尝药能更直观感受药性。 王平安看在眼里,心里讚赏。这姑娘確实有天赋,认真,肯钻研。 采了一上午,背篓装了小半。太阳升到头顶,天气暖和了些。两人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拿出乾粮吃午饭。 乾粮是玉米饼,硬邦邦的,但抗饿。王平安还带了水壶,里面装的是温水。 林书瑶小口咬著饼,眼睛还在观察四周。忽然,她目光停在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上。 “那边......”她轻声说,“好像有点特別。” 王平安顺著她的目光看去。那是片普通的灌木丛,枯枝上掛著残雪,没什么特別的。 “怎么了?”他问。 “说不上来。”林书瑶放下饼,站起身往灌木丛走,“就是感觉......那里有东西。” 王平安跟过去。林书瑶在灌木丛前蹲下,伸手拨开枯枝。枯枝底下,是一小片青苔,青苔中间,长著几株不起眼的小草。 小草只有两寸高,叶子细如髮丝,顏色嫩绿,在枯枝败叶中几乎看不见。 “这是......”王平安仔细看了看,忽然眼睛一亮,“龙鬚草?” 林书瑶抬头看他:“龙鬚草是什么?” “一种稀有草药。”王平安也蹲下来,“图录上有记载,但我一直没找到。这草很难活,对环境要求高,只长在阴湿但通风的地方。药效很强,能清心火,安神,但用量要很小心,多了有毒。”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孙茂才给的图录,快速翻到某一页。那一页画著龙鬚草的图,旁边有文字说明,和林书瑶发现的这株一模一样。 “真是龙鬚草。”王平安合上图录,看著林书瑶,“你怎么发现的?” 林书瑶摇摇头:“就是感觉。刚才坐在那儿,总觉得那边有东西在......在吸引我。说不清楚,像是有种微弱的气场。” 王平安心里一动。气场?吸引? 这听起来像是......精神力感知? 虽然很微弱,很模糊,但確实是感知到了灵气波动。龙鬚草这种稀有草药,本身蕴含的灵气比普通草药强,所以林书瑶能隱约感觉到。 “你以前有过这种感觉吗?”王平安问。 林书瑶想了想:“有时候有。在爷爷的药房里,面对某些药材时,会有类似的感觉。爷爷说这是『药感』,好大夫都有。但他说不清原理。” 王平安明白了。林书瑶天生有微弱的精神力天赋,只是她自己不知道,以为是“药感”。这种天赋让她对灵气敏感,学医採药有先天优势。 “这是好事。”王平安说,“说明你有学医的天赋。” 林书瑶笑了笑,没说话。她小心地採下一株龙鬚草,拿在手里仔细看。草很嫩,轻轻一掐就能掐断,但药香很浓,闻著让人心神一静。 “这草怎么用?”她问。 “一般是晒乾,研成粉,每次用一钱,冲水服。”王平安说,“能治失眠,心慌,还能解一些热毒。但不能多用,一天最多一钱。” 林书瑶记下了。她把龙鬚草小心地包好,放进背篓最底层。 采完龙鬚草,两人继续往前走。王平安有意无意地,开始往灵气浓郁的地方带路。他想看看,林书瑶的感知能力到底有多强。 果然,走了不到半个时辰,林书瑶又停住了。 “这边。”她指向左前方一片松林,“那里有东西。” 两人走进松林。松林很密,光线暗下来。地上积著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林书瑶在林中走了几步,停在一棵老松树下。 老松树很粗,两人合抱不过来。树干上长著苔蘚,苔蘚中间,有一小丛淡黄色的菌类。 “茯苓。”王平安认出来了。 茯苓是寄生在松树根上的菌类,能健脾安神,利水渗湿。这丛茯苓不大,但品相很好,顏色淡黄,表面光滑。 “又是你感觉到的?”王平安问。 林书瑶点头:“这次感觉更明显。像是......像是这里的气场特別平和,特別稳。” 王平安心里有数了。茯苓性平,对应的气场就是平和沉稳。林书瑶能感觉到这种细微差別,说明她的感知天赋比想像中还要好。 “你这种『药感』,可以好好培养。”王平安说,“多感受,多记录,慢慢就能分辨不同药材的不同气场。这对学医很有帮助。” “真的有用吗?”林书瑶问。 “有用。”王平安肯定地说,“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其中的『闻』不只是闻气味,还包括感知气场。好大夫能通过感知病人的气场,判断病情深浅。” 他说的是实话,虽然加了点自己的理解。 林书瑶若有所思。她把手放在茯苓上,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过了好一会儿,她睁开眼睛:“確实,很平和,像一潭静水。” 王平安笑了。这姑娘悟性真高。 两人采了茯苓,继续往前走。太阳开始偏西了,天色暗下来。王平安抬头看了看天,远处有乌云在聚集。 “要下雨了。”他说,“得找个地方避雨。”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雨来得急,噼里啪啦的,打在树叶上,雪地上,声音很响。 “那边!”王平安拉起林书瑶,往不远处的山崖跑。 山崖下有个浅洞,不深,但能挡雨。两人跑进洞里,身上已经湿了大半。洞口有风吹进来,带著雨水的湿气,很冷。 林书瑶打了个哆嗦。她胸前的暖玉立刻调整温度,但还是冷。衣服湿了,贴在身上,寒气往骨头里钻。 王平安看了看洞外。雨越下越大,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洞里又黑又冷,这么待著不是办法。 “得生火。”他说。 “柴都湿了。”林书瑶说。 王平安没说话。他从背篓里拿出火摺子——其实是做了偽装的法器,平时当火摺子用,必要时可以瞬发小火球。但林书瑶在旁边,他不能太明显。 “我试试。”他说著,蹲下身,从洞角扒拉出一些乾枯的苔蘚和松针。这些藏在洞深处,没被雨淋湿。 他把苔蘚和松针堆成一堆,然后拿起火摺子,假装吹了几下。实际上,他暗中用了微弱的火球术,一缕细小的火苗从指尖弹出,落在苔蘚上。 “噗”的一声,火苗窜起来,很快引燃了松针。火光在洞里跳跃,驱散了黑暗,也带来了暖意。 林书瑶凑过来烤火。她看著跳跃的火苗,又看了看王平安手里的火摺子,眼神里有些疑惑。 “你这火摺子......挺厉害的。”她说,“湿柴都能点著。” “祖传的。”王平安面不改色,“里面加了特殊的火药,见风就著。” 林书瑶没再问。她伸出手烤火,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暗交错。湿衣服慢慢被烤乾,暖意驱散了寒气。 两人在火堆旁坐下。洞外雨声哗哗,洞內火光温暖。背篓放在一边,里面是他们今天的收穫。 “今天收穫不小。”王平安说。 “嗯。”林书瑶点头,“认了好几种草药,还找到了龙鬚草和茯苓。” “你那『药感』,以后可以多练练。”王平安说,“刚开始可能模糊,练多了就清晰了。” “怎么练?”林书瑶问。 “静心,感受。”王平安说,“就像你刚才感受茯苓那样。闭上眼睛,放鬆,去感受周围的气场。先从熟悉的药材开始,慢慢扩展到不熟悉的。” 林书瑶认真听著。她看著跳动的火苗,忽然问:“王平安,你......你是不是也有这种『药感』?” 王平安顿了顿:“有,但和你的不太一样。我是后天练的,你是天生的。” “能教我吗?”林书瑶转头看他,眼睛在火光里很亮,“我想学。” 王平安看著她认真的眼神,心里有些触动。这姑娘是真的想学,不是好奇,不是一时兴起。 “好。”他说,“我教你。” 雨还在下,但洞里的气氛很暖。火苗噼啪作响,映著两人的影子,在洞壁上晃动。 过了一会儿,雨小了。王平安站起身,走到洞口往外看。雨已经变成了毛毛雨,天色也亮了些。 “雨快停了。”他说。 林书瑶也站起来,收拾背篓。两人准备出洞时,林书瑶忽然停住脚步。 “王平安,”她指著洞壁一角,“你看那里。” 王平安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洞壁那一角,岩石的纹理有些不自然,像是......人工开凿过的痕跡。痕跡很旧了,被苔蘚覆盖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两人走过去。王平安用手扒开苔蘚,露出底下的岩石。岩石表面確实有凿痕,整齐,规律,不像天然的。 “这是......”林书瑶伸手摸了摸凿痕,“人工的?” “嗯。”王平安点头。他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凿痕后面是空的,有个小空间,但不大。 他没有立刻打开。这里离屯子不远,万一里面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不好解释。 “先记下位置。”他对林书瑶说,“等以后有机会再来看看。” 林书瑶点头。她从背篓里拿出小本子,简单画了个地图,標记了这个洞穴的位置。 做完这些,雨彻底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洒下金色的光。两人走出洞穴,重新上路。 回屯子的路上,林书瑶一直在想那个凿痕。王平安也在想,但他想得更多——那个小空间里,会有什么?会不会和之前发现的那个日军山洞有关? 但这些现在都不能深究。他看了看身边的林书瑶,她正低头走路,像是在思考什么。 “在想什么?”王平安问。 “在想那个凿痕。”林书瑶抬头,“你说,会是谁凿的?” “不知道。”王平安说,“可能是以前进山的人,临时挖的避难所。也可能是......藏东西的地方。” “藏东西?”林书瑶眼睛一亮,“会藏什么?” “不知道。”王平安笑笑,“也许什么都没有,就是个普通的洞穴。” 林书瑶没再问,但她眼神里明显有好奇。 两人回到屯子时,天已经快黑了。屯子里炊烟裊裊,晚饭的香味飘出来。 在岔路口分开时,林书瑶说:“明天还进山吗?” “进。”王平安说,“你不是想学『药感』吗?明天继续。” “好。”林书瑶笑了,“明天见。” “明天见。” 王平安看著她进了屋,才转身往回走。今天发生的事,让他对林书瑶有了新的认识。这姑娘不仅有天赋,还有求知慾,有探索精神。 也许,真的可以適当引导她,往更深的方向走。 但不是现在。得慢慢来,一步步来。 王平安摸了摸怀里的图录,又摸了摸胸口那块恆温玉佩,心里有了打算。 明天,从最基础的感知训练开始。 第72章 冬日修炼日常 第72章 冬日修炼日常 鸡叫三遍,王平安准时醒了。 炕还温热,陈卫国和李建国睡得正沉。王平安轻手轻脚起身,玉佩的暖流立刻包裹全身。他穿上棉袄,走到窗边往外看——天蒙蒙亮,雪停了,风也小了,是个进山的好天气。 洗漱完,他往怀里揣了几样东西:针包、小刀、几包药散,还有那本《青囊杂录》。今天要教林书瑶“药感”,得做些准备。 背上背篓出门时,屯子里还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烟囱冒著炊烟,在清冷的空气里笔直上升。走到女生住处,林书瑶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她今天换了件深灰色的棉袄,围巾还是那条灰色,但洗得乾乾净净。背篓里工具齐全,手里还拿著小本子和铅笔。 “等很久了?”王平安问。 “刚出来。”林书瑶摇头,“今天怎么安排?” “先採药,再练『药感』。”王平安说,“走吧。” 两人並肩往山里走。雪地比昨天又硬了些,踩上去咯吱响。太阳慢慢升起来,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著金光。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昨天那片向阳坡。柴胡、黄芪、车前草都还在,经过一夜,有些叶子更绿了些。 “今天先採药。”王平安放下背篓,“你采,我在旁边看著。” 林书瑶点头,蹲下身开始采。她动作比昨天熟练了,知道怎么留根,怎么不伤植株。王平安在旁边看著,偶尔指点两句。 “手腕轻点,別使蛮劲。” “这根留一半就够了。” 林书瑶一一照做。她採得很认真,每采一株都要仔细看看,记下特徵。小本子放在旁边,隨时记几笔。 采了约莫一个时辰,背篓装了小半。太阳升得更高,天气暖和起来。王平安找了块平坦的石头,招呼林书瑶坐下。 “现在练『药感』。”他说。 林书瑶放下背篓,在石头上坐好。她看著王平安,眼神认真。 “第一步,静心。”王平安说,“闭上眼睛,深呼吸,什么都別想。” 林书瑶照做。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几次呼吸后,她整个人放鬆下来,肩膀不再紧绷。 “第二步,感受。”王平安从背篓里拿出一株柴胡,“这是柴胡,你昨天采的。现在,不要看,不要摸,只用感觉。” 他把柴胡放在林书瑶面前,距离一尺左右。 林书瑶闭著眼,眉头微皱。她努力去“感觉”,但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风吹过脸颊的凉意,阳光照在身上的暖意,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別急。”王平安轻声说,“放鬆,让感觉自然来。” 林书瑶又深呼吸几次。渐渐地,她隱约感觉到面前有东西——不是看到的,不是听到的,就是一种模糊的“存在感”。像水面下的影子,看不清楚,但知道在那里。 “感觉到了吗?”王平安问。 “有点......”林书瑶不確定地说,“好像有东西,但很模糊。” “这是正常的。”王平安说,“刚开始都这样。现在,试试感觉它的『气』。” “『气』?” “就是它散发出来的能量场。”王平安换了个说法,“每样东西都有独特的气场。柴胡的气场,偏凉,偏升,像春天的风。” 林书瑶努力去感受。她闭著眼睛,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那株柴胡上。一开始还是模糊,但慢慢地,她似乎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凉意——不是皮肤感觉到的凉,是直接在心里感觉到的。 “我好像......感觉到了。”她轻声说,“有点凉,但很轻,往上走的感觉。” 王平安眼睛一亮。这么快就能感觉到气场属性,这天赋比他预想的还好。 “很好。”他说,“现在换一个。” 他收起柴胡,换上一株黄芪。黄芪的气场偏温,偏补,像冬天的暖阳。 林书瑶继续感受。这次她进入状態更快,约莫半刻钟就开口:“这个不一样......更暖,更沉,往下走的感觉。” “对。”王平安点头,“这是黄芪。它的气场温和补益,適合气虚的人。” 林书瑶睁开眼睛,看著面前的黄芪,眼神里有些兴奋:“真的能感觉到!虽然很微弱,但確实有区別。” “练多了就清晰了。”王平安说,“现在,试试同时感觉两样东西。” 他从背篓里又拿出一株车前草,和黄芪並排放在林书瑶面前。车前草的气场偏凉,偏利,像夏天的雨。 林书瑶重新闭上眼睛。这次难度大了——要同时分辨两种不同的气场。她眉头皱得更紧,额头渗出细汗。 王平安耐心等著。他知道这不容易,但林书瑶有天赋,应该能行。 约莫一刻钟后,林书瑶开口:“左边那个......更凉,更急,像水往下流。右边那个......更暖,更稳,像土往上生。” 全对。 王平安心里讚嘆。这姑娘的天赋,真是少见。 “左边是车前草,右边是黄芪。”他说,“你感觉得很准。” 林书瑶睁开眼睛,脸上露出笑容。那是真正开心的笑,眼睛弯弯的,嘴角扬起。王平安很少见她这么笑。 “原来药材真的有自己的『气』。”她说,“爷爷以前总说『药性』,我以为是味道、功效这些,没想到还有这种感觉层面的东西。” “中医讲『气』,讲『性』,讲『味』。”王平安说,“这些都是药的不同层面。『气』是能量层面,『性』是功效层面,『味』是物质层面。好大夫要能全面把握。” 林书瑶认真听著。她从背篓里拿出小本子,迅速记下刚才的感受。字写得很快,但工整。 记完,她抬头问:“那怎么用这种『药感』看病?” “看病时,先望闻问切。”王平安说,“『望』是看面色、舌苔,『闻』是闻气味、听声音,『问』是问症状,『切』是把脉。但如果能感知病人的气场,就能更准判断病情。” 他顿了顿,又说:“比如一个人气虚,他的气场会弱,会散。一个人气滯,他的气场会堵,会乱。感知到了,用药就能更准。” 林书瑶若有所思。她想起爷爷看病的场景——爷爷总是先仔细看,仔细问,然后把脉,闭目沉思。以前她以为爷爷是在思考,现在想来,也许也是在感知。 “我爷爷......”她轻声说,“他看病时,有时会闭著眼睛,手轻轻搭在病人手腕上,很久不说话。是在感知吗?” “很可能。”王平安点头,“好大夫都有这个能力,只是有人强,有人弱,有人意识到了,有人没意识到。” 林书瑶握紧了小本子。她忽然觉得,爷爷留给她的不只是医书和笔记,还有一条更深的、她刚刚摸到边的路。 “我想学。”她看著王平安,眼神坚定,“我想学这个。” “我教你。”王平安说,“但得慢慢来,急不得。” “嗯。” 两人又练了一会儿。林书瑶尝试感知更多药材,成功率越来越高。有些药材气场相近,她也能分辨出细微差別。 练到晌午,太阳升到头顶。王平安从背篓里拿出乾粮——还是玉米饼,但今天他带了点咸菜,还有一小瓶自己熬的梨膏。 “吃点东西。”他说。 林书瑶接过饼,小口吃著。她吃得很快,心思还在刚才的练习上。 “王平安,”她忽然问,“你这个『药感』,练了多久?” 王平安想了想:“从小就开始,但真正入门是这几年。” 他说的是实话。前世他学过中医,但真正掌握“气”的感知,是有了羊皮书传承之后。这一世,他两世叠加,感知能力比普通人强得多。 “那我......”林书瑶犹豫了一下,“要练多久才能像你这样?” 王平安笑了:“每个人不一样。你有天赋,应该比我快。但別急,基础打牢了,后面才稳。” 林书瑶点点头,没再问。她吃完饼,又拿出小本子,记下刚才练习的心得。 休息完,两人继续採药。这次林书瑶採药时,开始有意识地感知药材的气场。她发现,气场强的药材,通常药效也更好。同样的柴胡,生长在灵气浓郁的地方,气场就更清晰,药味也更浓。 这个发现让她兴奋。她一边采,一边记,小本子很快写满了好几页。 太阳开始偏西时,背篓装满了。王平安看了看天色:“该回去了。” 两人收拾东西,往回走。路上,林书瑶还在想刚才的练习,走路都有些走神。 “小心。”王平安拉住她的胳膊。 林书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差点踩进一个雪坑。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走神了。” “正常。”王平安说,“刚开始练,脑子里全是这个。慢慢就好了,能收能放才是真掌握。” 林书瑶点头。她看著王平安拉著她胳膊的手,没挣开。王平安也没鬆开,就这么拉著她走了一段。 快到屯子时,两人才鬆开手。屯子里炊烟裊裊,晚饭的香味飘出来。 在岔路口分开时,林书瑶说:“明天还练吗?” “练。”王平安说,“但明天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明天带你去认几样特殊的药材。”王平安说,“那些药材气场很特別,对你练习有帮助。” “好。”林书瑶笑了,“明天见。” “明天见。” 王平安看著她进了屋,才转身往回走。今天的练习效果很好,林书瑶的天赋超出预期。照这个进度,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掌握基础的感知能力。 回到住处,陈卫国和李建国正在炕上嘮嗑。看见王平安回来,李建国问:“平安,又跟林同志进山了?” “嗯。”王平安脱下棉袄,“采点药。” “你俩可真好。”陈卫国推了推眼镜,“天天一起进山,一起回来。屯里人都说......” “说什么?”王平安问。 “说你俩般配。”李建国抢著说,“真的,好几个大娘都这么说。说你俩都是文化人,都懂医,站一块儿看著就舒服。” 王平安笑了笑,没说话。他把背篓放好,打了盆热水洗脸。 夜里,等陈卫国和李建国睡著了,王平安激活阵盘,进了空间。 站在小院里,他先去看药田。今天采的药材,他留了一部分移栽进来。柴胡、黄芪、车前草,都用灵泉水浇了,长势很好。 他又去看那几株特殊的药材——龙鬚草、茯苓,还有几样从孙茂才图录上找到的稀有品种。这些药材在空间里长得更快,气场也更纯净。 王平安在灵潭边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冥想。这是他每天的功课——修炼精神力,巩固羊皮书传承。 冥想了一个时辰,他退出空间,回到炕上。 窗外很安静,只有风声。王平安躺在炕上,回想今天的一切。 林书瑶感知到柴胡气场时的惊喜,她闭眼练习时的专注,她记笔记时的认真......一幕幕都很清晰。 这姑娘,是真心想学。 王平安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他心里有个想法在慢慢成形——也许,真的可以教她更多。不只是“药感”,还有更深的东西。 但得慢慢来,一步一步来。 先打好基础,等她真正掌握了感知能力,再考虑下一步。 想著想著,王平安睡著了。 梦里,他看见林书瑶站在一片药田里,闭著眼睛,手轻轻拂过药材。每株药材的气场,她都能清晰感知,像看手掌纹路一样清楚。 醒来时,天还没亮。 王平安坐起身,看著窗外灰白的天光,心里很踏实。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他和林书瑶的路,还在继续。 第73章:村中人情往来 第73章:村中人情往来 腊月一到,靠山屯就有了年味儿。 这味儿是从烟囱里飘出来的——谁家煮了肉,谁家熬了油,谁家炸了面果子,闻著就知道。也是从人脸上透出来的——眉头舒展了,话里带笑了,走路轻快了。 王平安背篓里的东西也跟著变了样。 前些日子采的柴胡、黄芪晒得干透,用草绳捆成整齐的小把。野兔皮鞣製好了,柔软厚实,毛色油亮。还有两对野鸡,是他昨天在山里用念力术辅助下的套子套住的,羽毛鲜艷,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平安,又去集上?” 出门时碰见隔壁的孙大娘,正端著簸箕筛豆子。老太太眼睛尖,往他背篓里瞅。 “嗯,换点年货。”王平安笑著应道。 “你那兔皮真好。”孙大娘放下簸箕走过来,伸手摸了摸,“这毛,又软又密。我闺女女婿快回来了,想给他们做副手套……咋换?” 王平安把背篓放下,取出那两张兔皮:“大娘看著给就成。” 孙大娘仔细翻看了一遍,满意地点头:“我那儿有十斤白面,新磨的。再给你五尺蓝布票,够不?” “够了。”王平安爽快应下。 这价格公道。白面稀罕,布票更是硬通货。孙大娘是实在人,从不占便宜。 老太太高高兴兴抱著兔皮进屋,不一会儿提出来一个布口袋,里头是雪白的麵粉,又摸出几张票子塞给王平安。末了还从怀里掏出两个煮鸡蛋,硬塞进他手里:“路上垫垫,別饿著。” “谢谢大娘。” 王平安把面和票子收好,鸡蛋揣进怀里。温热的,带著老人手心的温度。 屯子中央有片空地,平日里是孩子们玩的地方,进了腊月就成了临时集市。不用谁组织,村民们自发把家里多余的东西拿出来,各取所需。 王平安到的时候,已经聚了十几个人。 赵队长的媳妇在卖豆油,一小坛一小坛的,油色清亮。老猎户孙茂才摊开几张狼皮,引来不少人围观。几个大娘守著篮子,里头是冻豆腐、干蘑菇、醃酸菜。 王平安找了个空位,把背篓放下。药材、野鸡、还有剩下的一张狍子皮——那狍子是前天在深山里碰见的,一箭射中咽喉,没受太多苦。 “小王来了!”孙茂才先打招呼,“哟,这野鸡肥实。” “孙叔早。”王平安把野鸡拎出来,“昨天套的。” 很快有人围过来。 先是屯小学的李老师,指著那几把柴胡问价。她丈夫是民办教师,入冬后犯了咳嗽,一直没好利索。 “李老师拿去吧,不用换。”王平安把柴胡递过去,“配上生薑煮水,喝几天试试。” 李老师推辞不过,硬塞给他两本作业本和一支钢笔:“给学生批作业用的,你识字多,留著写东西。” 接著是铁匠张叔,看中了那张狍子皮。他儿子今年结婚,想给新媳妇做件坎肩。 “张叔,皮子您拿走。”王平安说,“开春后帮我打把好柴刀就成。” “那敢情好!”张叔一拍大腿,“包在我身上,保证比县里买的还趁手!” 野鸡被屯里会计换走了——他闺女坐月子,需要补身子。会计给了三斤全国粮票,外加两块钱。这是高价,王平安知道对方是照顾自己,也没多说,默默记下这份情。 不到半个时辰,背篓空了,换成了一小袋白面、几斤小米、布票、粮票、还有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最让王平安满意的是一小包针线——林书瑶的棉袄袖口磨破了,正好补补。 “平安!” 正要走时,赵队长从大队部出来,手里拿著封信,眉头皱成疙瘩。 “队长,咋了?” “这不,县里来的通知。”赵队长把信递过来,“你给念念,上头都说了啥?我这老花眼,看字儿跟看蚂蚁爬似的。” 王平安接过信。是县里关於春节期间防火防盗的通知,条文有些拗口。他看了一遍,用大白话解释:“就是说,过年期间要注意安全,炉灶別离人,柴火堆远点,出门锁好门。还有,不能聚眾赌博,发现了要处罚。” “就这些?” “就这些。” 赵队长鬆了口气:“我还以为又要搞啥运动呢……得,我下午开会传达传达。”他拍拍王平安肩膀,“你小子行,识字多,说话明白。” 说著从兜里摸出半包烟,抽出一根递给王平安。是“大前门”,稀罕货。 王平安摆手:“队长,我不抽菸。” “不抽好,省钱还健康。”赵队长自己点上一根,深吸一口,“对了,明天我家杀年猪,中午过来吃饭,坐主桌。” 这是大事。 在靠山屯,杀年猪是腊月里最隆重的日子之一。谁家杀了猪,请谁坐主桌,代表著在屯里的地位和人情厚薄。主桌一般是自家人和屯里最德高望重的长辈,请知青坐主桌,赵队长这是给足了面子。 “谢谢队长。”王平安郑重道谢。 “谢啥。”赵队长摆摆手,“这一年,你帮屯里干了不少实事——看病、採药、上次山洪还帮著加固堤坝。屯里人都记著呢。” 烟抽完,赵队长背著手走了。王平安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有些感慨。 刚来时,赵队长对他客气但疏远,公事公办。如今,这份客气里多了信任,多了亲近。不是因为他用了什么法术,而是因为他实实在在为屯里做了事,守了本分。 回去的路上,经过几户人家,都有人打招呼。 “平安,一会儿来家写春联啊!” “小王,我这有封信,你帮我看看写的啥……” “平安哥,我妈让你来吃粘豆包!” 王平安一一应下。写春联、读信、帮忙算帐,这些琐碎小事,在这一年里他做了不知多少。起初是顺手帮忙,后来成了习惯,如今成了他在屯里立足的根基。 回到住处,他把换来的东西分类放好。白面和小米放进柜子,布票和粮票收进铁盒,针线包单独放在桌上——明天给林书瑶。 下午,他如约去了几家写春联。 第一家是孙大娘家。红纸已经裁好,笔墨备齐。王平安问:“大娘,想写啥內容?” “就写……五穀丰登,六畜兴旺!”孙大娘笑呵呵地说,“实在点,图个吉利。” 王平安蘸饱墨,悬腕落笔。八个大字写得方正饱满,墨色鲜亮。孙大娘不识字,但看著就欢喜:“真好!比去年请老先生写的还好!” 第二家是李老师家。她要的雅致些:“平安,你给我写『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 这对联有深意。王平安知道,李老师丈夫成分不好,这些年一直小心翼翼。写“忠厚传家”,是表明心跡;写“诗书继世”,是藏著对知识的坚守。 他写得格外认真,每一笔都透著力道。 写完,李老师轻声说:“谢谢。” 两个字,重千斤。 第三家是铁匠张叔。老汉挠著头想了半天:“我也不会文縐縐的……就写『炉火照天地,铁锤震乾坤』,咋样?” 王平安笑了:“张叔,这对联气派。” “嘿嘿,我自己瞎琢磨的。”张叔有些不好意思,“咱们打铁的,就靠炉火和铁锤吃饭。” 对联写好,张叔非要留王平安吃饭。菜简单——白菜燉豆腐,贴饼子,但分量足。张叔的儿子,那个即將结婚的年轻人,一直给王平安夹菜,话不多,但眼神里满是感激。 从张家出来时,天已经擦黑。 雪又下了起来,细细碎碎的,在暮色里像撒盐。王平安踩著积雪往回走,怀里揣著张婶硬塞的两个贴饼子,还热乎著。 走到屯子西头那片老林子边上时,他忽然停住脚步。 雪地里,有一串小小的脚印,从林子深处延伸出来,歪歪扭扭的,停在路边的一丛枯草旁。脚印尽头,隱约看见一团灰白色的东西。 王平安走近些,蹲下身。 是只狐狸。 很小的一只,大概还是幼崽,蜷缩在枯草堆里,身子微微发抖。毛色灰白,沾著雪沫,眼睛半闭著,呼吸微弱。它的一条后腿姿势不自然,像是摔伤了。 这么冷的天,又受了伤,在外面过夜必死无疑。 王平安伸手想去碰它,小狐狸警惕地睁眼,齜了齜牙,但没什么力气,更像是虚张声势。 “別怕。”王平安轻声说。 他左右看看,四下无人。雪越下越大,暮色浓重,几米外就看不清了。 深吸一口气,他集中精神,施展了一个极微弱的安抚术——不是羊皮书上的正经法术,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小技巧,能稍微平復动物的恐惧。 小狐狸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不再齜牙。 王平安脱下棉袄,小心翼翼地把小狐狸裹进去,抱在怀里。小傢伙很轻,骨头硌手,显然是饿久了。它在他怀里挣了挣,没挣动,索性不动了,只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快步回到住处,陈卫国和李建国还没回来。王平安閂上门,拉好窗帘。 下一刻,他抱著狐狸消失在原地。 空间里,正是午后。阳光明媚,灵潭水面波光粼粼,药田绿意盎然。突然从冰天雪地来到温暖如春的地方,怀里的狐狸猛地一颤。 王平安走到灵潭边,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他把狐狸放在腿上,轻轻检查伤势。 后腿骨折了,但不严重。身上有几处擦伤,最要命的是失温和飢饿。小东西瘦得皮包骨,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 王平安取来灵泉水,用手捧著餵它。狐狸起初不肯喝,他把水滴在它嘴边,它嗅了嗅,终於伸出舌头,小口小口地舔起来。 喝了水,精神似乎好了些。王平安又找来些空间里种植的浆果——这些浆果蕴含微弱灵气,对恢復体力有帮助。狐狸吃了几颗,眼睛睁大了些,看著王平安,眼神里少了敌意,多了好奇。 “在这儿养几天伤。”王平安摸著它脑袋,“好了就送你回去。” 他找了个竹篮,铺上柔软的乾草,把狐狸放进去。又用两块小木板固定住它的伤腿,用布条轻轻缠好。整个过程,狐狸很安静,只在他碰伤腿时瑟缩了一下。 做完这些,王平安坐在灵潭边,看著篮子里的狐狸渐渐睡著,呼吸平稳下来。 他忽然想起赵队长今天说的话——“屯里人都记著呢”。 记著什么?不是记著他有多大的本事,而是记著他看病时专注的眼神,採药时留下的根,写春联时认真的態度,换东西时的公道,还有无数个这样细微的、不值一提的瞬间。 人情就是这么一点点攒下来的。 像雪,一片片落下,积厚了,就能盖住整个冬天。 又像这灵潭的水,一滴一滴匯集,才有了这一汪深碧。 狐狸在篮子里翻了个身,发出轻微的呼嚕声。王平安笑了笑,起身去药田看了看——今天移栽进来的几株龙鬚草已经適应了,叶子挺立著,嫩绿可爱。 明天要去赵队长家吃杀猪菜,得备点礼。空间里药材多,但拿出去太扎眼。还是带点实用的——他想了想,决定带两包自己配的调料,燉肉时放进去,能去腥增香,还对身体好。 退出空间时,外面天已黑透。 陈卫国和李建国回来了,正烧炕做饭。见王平安从里屋出来,李建国问:“平安,一下午去哪儿了?吃饭没?” “去写春联了。”王平安说,“在张叔家吃过了。” “赵队长家明天杀猪,请你了没?”陈卫国一边切白菜一边问。 “请了。” “可以啊!”李建国羡慕道,“主桌?” “嗯。” 陈卫国停下刀,看了王平安一眼,点点头:“应该的。” 这话里的意味,王平安懂。不是客套,是认可。 夜里躺下后,王平安想起那只狐狸。小傢伙在空间里应该暖和了,明天再餵它点肉糜,养个十天半月,腿好了就能放归。 救它,不是因为它是灵兽——它只是只普通狐狸。救它,就像帮孙大娘写春联、帮李老师念信一样,是顺手的事,是本能。 但也许,正是这些“顺手”和“本能”,在不知不觉间,织成了一张网。网住了人情,网住了信任,也网住了他在这个时代、这个屯子里,实实在在的根。 窗外,雪还在下。 王平安听著簌簌的雪声,渐渐睡著了。 第74章分享秘密 腊月三十,靠山屯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大多数知青都回城了。陈卫国三天前走的,李建国昨天上的车。只剩风雪掠过屋檐的呜咽,衬得王平安的小屋愈发与世隔绝。 火炕烧得正旺,暖气流窜在狭小的空间里,带著松木柴火烧透后的温润气息。林书瑶坐在炕沿,手里捏著本书,书页半天没翻过一页。她的目光总忍不住往窗外飘——雪下了一整天,鹅毛似的,一层层盖下来,把天地都捂得严实,却捂不住她心里那点莫名的躁动。 炕桌上的碟子摆得整齐:花生、瓜子、炸果子,还有一小盘裹著透明糖纸的水果糖——是赵队长媳妇硬塞的,说“知青娃娃不容易,过年总得有点甜头”。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冒著白汽,氤氳的水汽模糊了窗玻璃,也模糊了她眼角的余光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饺子马上好。” 王平安从外屋进来,手里端著盖帘,上头整整齐齐码著两排饺子。皮是白面掺了玉米面,泛著淡淡的乳黄色,馅儿是白菜猪肉——猪肉是赵队长家分的,肥廋相间,白菜是自家窖里存的,沥乾了水汽,拌得油光鋥亮。每个饺子都捏得匀称,边上一圈细密的花褶,像是他做事的性子,稳妥又细心。 林书瑶放下书要起身:“我来帮你煮。” “坐著吧。”王平安摆摆手,手掌轻轻按在她肩上。那触感很轻,带著他刚从外头进来的微凉,却像一簇小火苗,瞬间在她肩头烧了起来,顺著皮肤蔓延到心口。他似乎也察觉到什么,指尖飞快地收回,声音低了些:“水马上就开。” 她重新坐下,看著他转身出去的背影。他比半年前长高了不少,肩膀宽了,背影也愈发挺拔,不再是初见时那个带著点青涩的少年。火炕的热气从身下透上来,暖得人骨头都发酥,可她心里那点发烫的感觉,却比炕火更甚。 这是她第一次不在家过年。 往年这时候,爷爷该带著她祭祖了。药房里会点上檀香,清冽的香气缠绕著瓜果的甜,爷爷会念一段医家的祭文,声音苍老而庄重。然后一家人围坐,吃母亲做的年夜饭,菜式不多,但每一口都熨帖。 今年,只有这间陌生的土屋,窗外的风雪,和对面这个同样回不了家的人。他低头整理灶火的样子,侧脸的轮廓被灯光勾勒得柔和,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瞼投下一小片阴影。林书瑶忽然觉得,这样的除夕,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好了。” 王平安端著两碗饺子进来,水汽氤氳了他的眉眼。饺子煮得恰到好处,皮儿透亮,能看见里头淡粉色的馅,汤汁在碗里晃荡,浮著几粒葱花,滴了两滴香油,香气瞬间瀰漫开来,勾得人胃里发暖。 “趁热吃。”他把一碗推到她面前,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 那触感像电流似的,林书瑶心头一跳,飞快地垂下眼,接过筷子:“谢谢。” 她夹起一个,吹了吹,小口咬下去。白菜的清甜裹著猪肉的香浓,麵皮筋道,汤汁鲜得恰到好处。最简单的馅料,却吃出了熨帖的暖意,像是顺著喉咙,一路暖到了心底最软的地方。 “好吃。”她轻声说,声音里带著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糯。 “那就多吃点。”王平安自己也夹了一个,目光却没离开她的脸。她吃东西的样子很秀气,嘴角沾了点汤汁,他忍不住想伸手替她擦掉,手指抬到半空,又悄悄收回,“赵婶给的白面还剩点,明天还能包一顿。” 两人默默地吃著,屋里只剩咀嚼的轻响,和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火炕的热气从身下透上来,饺子汤的热气从胃里散开,整个人都暖融融的。林书瑶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发顶,落在她的脸颊,带著点灼热的温度,让她脸颊发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吃到第三个饺子时,忽然咬到什么硬物。她一愣,小心吐出来——是枚铜钱,磨得发亮,带著温热的触感。 “这是……” “过年图个吉利。”王平安笑了,眼角眉梢都带著暖意,“我包了两个,看来你运气好。” 林书瑶看著掌心那枚铜钱,又抬眼看向他,他的目光正好落在她脸上,两人视线撞个正著。他的眼睛很亮,像盛著星光,看得她心里发软。“另一个在哪儿?” “在我碗里。”王平安从自己碗里夹出一个,铜钱滚落在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看来咱俩运气都不错。” 两人相视而笑,空气里的侷促好像被这笑声打散了,多了点心照不宣的甜。林书瑶低头看著铜钱,指尖轻轻摩挲著,心里忽然觉得,这枚小小的铜钱,像是把两人的运气,悄悄系在了一起。 吃完饺子,王平安收拾碗筷。林书瑶要帮忙,被他按回炕上:“大过年的,歇著吧。” 他动作麻利,洗碗的水声隔著屋门传过来,轻柔而规律。林书瑶坐在炕上,看著他刚才坐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著他的温度。他回来时,手里端著两杯茶,不是正经茶叶,是晒乾的山菊花,加了几颗枸杞,泡出来的水金黄透亮,飘著淡淡的甜香。 “守岁。”他把茶杯递给她,手指又碰在了一起。 这次林书瑶没躲,任由他的指尖碰到自己的,温热的触感传来,她悄悄握紧了茶杯,温热透过瓷杯传到掌心,踏实又安心。 “想家了?”王平安在她身边坐下,距离比刚才近了些,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柴火气飘过来,混合著菊花的甜香,出奇地好闻。 林书瑶点点头,又摇摇头:“想,但……也没那么难受。”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转头看他,目光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在这儿,也挺好的。” 这是真心话。虽然条件艰苦,虽然远离亲人,但这半年多,她学到了以前在城里学不到的东西——认草药、採药、感知药材的“气”,还有……眼前这个人。他总是那么沉稳可靠,像山一样。明明年纪比她小,却总让她觉得可以依靠。他教她东西时耐心细致,帮她採药时会走在前面开路,看她冷了就默默递过暖手炉,看她累了就找藉口让她歇著。 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不一样了。是看到他受伤时的心疼,是和他並肩採药时的安心,是独处时的侷促,是目光交匯时的悸动。 王平安看著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也觉得,挺好的。” 这话里有话,林书瑶听得明白,心跳快了几拍,慌忙低头喝茶,掩饰微红的脸颊。茶的清甜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心里的慌乱。 茶喝到一半,王平安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外头黑漆漆的,只有雪的反光,屯子里零星亮著几盏灯,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温暖。远处传来隱约的鞭炮声——不知道哪家孩子忍不住,提前放了几个响,清脆的声音划破夜空。 “又一年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带著点感慨。 “嗯。”林书瑶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两人並肩站著,距离很近,她能感觉到他的手臂碰到了自己的,温热的体温透过衣物传过来,让她心里泛起细密的涟漪。 “我十八了。”她轻声说,声音细若蚊蚋。 “我十六。”王平安笑了笑,转头看她,“但总觉得……好像活了两辈子那么长。” 这话说得奇怪,林书瑶转头看他,却发现他正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眼神深邃,像一潭温水,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窗外的雪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分明的轮廓,他的眉眼英挺,鼻樑很高,唇形……很好看。 林书瑶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脸更红了,慌忙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风雪,心跳却像要跳出胸腔。 王平安却没放过她,轻声问:“书瑶,你觉得我怎么样?” 这问题来得突然,林书瑶愣了愣,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很好。踏实,可靠,懂得多,对人也好。” “只是这样?”王平安的声音更轻了,带著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让她耳尖发烫。 林书瑶心跳如鼓,指尖紧紧攥著衣角。她不是不明白他的意思,这半年的相处,那些细微的关心,那些默契的眼神交流,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早就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她能感觉到他的心意,也知道自己的心思,只是这话,总要有人先开口。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他的目光里满是期待,像星光一样璀璨。“不。不只是这样。” 王平安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夜空中突然点起的星,整个人都鲜活起来。他往前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消失,他身上的气息更浓了,包裹著她,让她有些晕眩。 “那……”他的声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我告诉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不只是现在,是以后,是很久很久的以后……你怎么想?” 这话直白得让林书瑶耳朵发烫,连脖颈都染上了緋红。但她没有退缩,反而迎著他的目光,轻声却坚定地说:“我……我也这么想。”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最后的隔阂也消散了。空气里瀰漫著曖昧的甜,连风雪声都好像变得遥远。 王平安伸出手,试探地碰了碰她的手。他的指尖微凉,带著点薄茧,触碰到她的皮肤时,林书瑶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却没有躲,反而翻转手掌,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十指相扣的瞬间,两人都笑了。那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甜蜜,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像是寻觅了许久的东西,终於找到了归宿。他的手很有力,包裹著她的,温暖而安稳。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王平安低声问,声音里带著笑意,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林书瑶想了想,脸颊更红了:“大概……从你第一次在山上帮我採药,自己被荆棘划伤了手,却还先问我有没有事的时候。”她记得那天,他的手背划了好几道血痕,却只是隨意擦了擦,眼神里满是担忧。 王平安笑了,眼底满是温柔:“我记得。那天你眼睛红红的,差点哭了。”他顿了顿,轻声问,“那你呢?是什么时候?” “我啊……”林书瑶的声音低得像耳语,“从你教我怎么熬药膳,说女孩子要懂得照顾自己,然后递给我一碗刚熬好的红枣汤的时候。”那碗汤很甜,暖到了心底,让她想起了母亲的味道。 两人相视而笑,手握得更紧了。窗外风雪依旧,屋里却温暖如春。这一刻,时间好像变慢了,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王平安忽然说:“书瑶,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他的语气很认真,甚至有些凝重,打破了刚才的甜蜜氛围。林书瑶疑惑地看著他:“什么事?” 王平安拉著她回到炕边坐下,却没有放开她的手。他看著她,眼神里满是郑重,一字一句地说:“这件事很重要,可能会改变你对我的看法。但我必须告诉你,因为……我不想对你有任何隱瞒。” 林书瑶的心提了起来,指尖微微收紧:“你说。” 王平安沉默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鼓起勇气。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掌心朝上,放在炕桌上。“看著我。” 林书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目光紧紧锁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神很专注,带著点紧张,还有点她看不懂的深邃。 王平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睁开眼时,眼神变得不一样了——更深邃,更专注,仿佛蕴含著某种看不见的力量。 然后,林书瑶看到了令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王平安的掌心上方,空气开始微微扭曲,像隔著一层晃动的热浪,带著点奇异的波动。接著,一粒不知从哪里出现的种子凭空悬浮在他掌心上方一寸处,黑褐色的,小小的,却带著生命的气息。 那粒种子开始发芽了。 不是慢慢发芽,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外壳裂开,嫩白的细芽钻出,慢慢伸长,长出娇嫩的子叶。茎秆一点点变粗变绿,节节拔高,叶子一片接一片舒展开来,从嫩黄到翠绿,鲜活欲滴。顶端鼓出小小的花苞,花苞渐渐膨大,顏色从青绿变成淡粉,像少女脸颊的红晕。 最后,花瓣绽放。 粉色的,五瓣,薄如蝉翼,在灯光下近乎透明,泛著淡淡的光泽。花心嫩黄,细小的花蕊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整朵花完全盛开时,不过拇指大小,却精致得像是玉雕,散发著淡淡的清甜香气。 从无到有,从种子到花开,整个过程,不超过十息。 王平安睁开眼睛,掌心托著那朵新生的小花,眼神里满是紧张和期待。花瓣上还带著湿润的光泽,仿佛刚从晨露中擷取。 他看向林书瑶,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怕吗?” 林书瑶一动不动。她盯著那朵花,眼睛一眨不眨,像是怕一眨眼,它就会消失。良久,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 触感真实得不可思议。柔软,微凉,带著生命的弹性,香气也愈发清晰。 “是真的。”她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声音里带著点恍惚。 “是真的。”王平安说,握紧了她的手,“我有一些……不一样的能力。不是武功,不是戏法。是另一种东西,很难解释,但我从很久以前就会了。” 林书瑶想起了什么,眼神里带著点恍然:“那次在山上,你点著火摺子,其实……” “其实没用火摺子。”王平安承认,声音低沉,“我用的是类似的能力。” “还有採药的时候,你总能找到最好的药材……” “我能感知到它们的气息,比常人更敏锐。” “那些药,效果特別好……” “我用能力稍微滋养过,能让药效更好发挥。” 一问一答,平静得像是在討论今天的天气。但林书瑶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她看著眼前的人,忽然觉得,他好像变得熟悉又陌生。可那份熟悉的温柔,那份让人安心的感觉,却丝毫未变。 问完了,林书瑶沉默下来。她重新看向那朵花,伸出手,王平安把花轻轻放在她掌心。她捧著花,仔仔细细地看,花瓣的纹理,花蕊的排列,叶子的形状,每一处都真实得无可挑剔。 “所以,”她终於开口,声音很轻,“你不是普通人。” “我是。”王平安急忙说,握紧了她的手,力道大了些,像是怕她会离开,“我只是……多会了点东西。但我的心,我对你的感情,都是真的。和我是谁,有没有这些能力,都没关係。” 林书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释然的笑。她看著他紧张的样子,心里那点不安,渐渐消散了。 “我就知道。”她说,声音里带著点篤定,“从第一次在药铺见你,就觉得你不寻常。你懂的东西太多,太透彻,不像个十六岁的少年。后来你教我感知药材的气,手法那么熟练,道理讲得那么透彻……还有那些药,那些方子,效果都好得不像话。”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映著灯光,也映著他的身影:“我只是没想到,是这么个『不寻常』。” “你……不怕?”王平安又问了一遍,这次更加小心翼翼,语气里带著点哀求。他不怕別人的异样眼光,却怕她的疏离。 林书瑶想了想,认真地说:“有点……难以置信。但不怕。”她看著手里的花,又看看他,眼神温柔,“你能让种子开花,能帮我感知药材,能救人……这些都不是坏事。而且……” 她顿了顿,脸微微发红,声音低了些:“而且你选择告诉我,在咱们……確定关係之后告诉我,这说明你信任我。我为什么要怕一个信任我、对我好的人?” 这话说得简单,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王平安的全身。他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於彻底落了地。他长长舒了口气,才发现自己一直屏著呼吸,后背都有些发潮。 “你愿意相信我?”他问,声音有些发颤,带著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愿意告诉我,我就愿意相信。”林书瑶说,把花小心地放在炕桌上,然后双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而且……你其实可以不说的。大过年的,咱俩吃著饺子守岁,你把这事瞒过去,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但我不想瞒你。”王平安说得很认真,反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有些事,一个人扛著,太累了。我想和你一起扛,不管是什么。以后的路,我想和你一起走,不想有任何隱瞒。” 这话里的重量,林书瑶听懂了。她眼睛有些发酸,用力点头,声音带著点哽咽:“好,一起扛。” 两人相视而笑,眼里都有泪光,但更多的是坚定和温柔。那些曾经隔著的距离,那些未说出口的疑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林书瑶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头是王平安送她的那枚清心佩。玉佩温润,带著她的体温。 “这个,”她指著玉佩上那些细微的纹路,眼神里带著点好奇,“也不是普通的雕刻,对不对?” “嗯。”王平安点头,“上面刻了阵法,能安神静心,对你身体好。” “你送的暖玉,也不是普通的玉?” “我稍微处理过,能调节温度,冬天戴著不凉。” “那些药方……” “结合了一些特別的配比思路,更贴合你的体质。” 林书瑶一件件问,王平安一件件答。没有隱瞒,没有保留,像是在整理药柜里的药材,分门別类,清清楚楚。每一个答案,都印证著他过去的细心,让她心里愈发温暖。 问完了,林书瑶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带著释然的笑容。“所以,你是个……有秘密的人。” “现在你也是了。”王平安笑了,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带著点调皮。 两人对视,忽然都笑了。那笑声轻鬆而畅快,在小小的屋子里迴荡,驱散了所有的凝重。笑著笑著,林书瑶忽然倾身向前,在王平安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带著她唇瓣的柔软和温热。 王平安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隨即反应过来,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蔓延到脖颈。他能感觉到脸颊上残留的触感,带著点甜香,让他心跳加速。 林书瑶也红著脸,却故作镇定地別过脸,声音细若蚊蚋:“这是……奖励你告诉我实话。” 王平安看著她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心头涌起一股暖流,温柔得快要溢出来。他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触感细腻柔软。她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蝶,眼神里满是羞涩和慌乱,让他忍不住心动。 “书瑶,”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带著浓浓的情意,“谢谢你。” “谢什么?”她不敢看他,眼神落在他的下巴上。 “谢谢你不怕我,谢谢你能接受,谢谢……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他的声音里带著点哽咽,这份信任,比什么都重要。 林书瑶的眼睛湿润了,她摇摇头,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他的肩膀很宽,很踏实,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信任我,谢谢你对我好,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著点鼻音,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脖颈,让他浑身一僵,隨即紧紧搂住她的腰,力道很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两人紧紧相拥,额头相抵,呼吸相闻。这一刻,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草木香,她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一切都那么真实而美好。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在雪夜里显得格外清脆。屯子里有人家开始守岁了,隱约能听见说笑声,还有孩子的欢呼。 “快到子时了。”王平安轻声说,声音里带著点不舍,不想打破这份寧静。 “嗯。”林书瑶轻轻应著,没有鬆开抱著他的手。 两人重新坐好,手却还牵在一起,十指紧扣,再也不想分开。林书瑶拿起那朵小花,仔细端详,花瓣依旧鲜嫩。“它能活多久?” “正常的话,三五天。”王平安说,“但如果你想让它活久点,我可以……” “不用。”林书瑶摇头,眼神温柔,“该开的时候开,该谢的时候谢,这才是自然。” 她把花小心地夹在书页里,合上书,放在枕边:“我要把它留下来,做个纪念。”纪念这个坦白的夜晚,纪念他们的心意相通。 王平安看著她温柔的动作,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感。他知道,从今夜起,他不再是一个人守著这个秘密了。有人陪他一起,有人懂他,有人爱他。这就够了。 窗外的风雪彻底停了。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洒在雪地上,映得天地一片银白,格外静謐。 “新年快到了。”林书瑶轻声说,眼神里满是憧憬。 王平安握紧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郑重地说:“书瑶,新的一年,我会好好保护你,好好照顾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林书瑶用力点头,眼眶又湿了,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也是。无论你有什么秘密,有什么能力,你都是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著你。” 两人相视而笑,眼里都有泪光,但更多的是坚定和温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第一声正式的爆竹响。 “啪——” 清脆,响亮,划破雪夜。 紧接著,更多的鞭炮声响起,此起彼伏,宣告著新年的到来。烟花在夜空绽放,绚烂夺目,映亮了窗玻璃,也映亮了两人的脸庞。 “新年快乐。”王平安说,声音里满是深情。 林书瑶看著他,眼睛里映著烟花的光影,也映著他的身影,她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次不是脸颊,而是实实在在的唇。很轻,很温柔,带著点试探和羞涩,还有浓浓的情意。她的唇瓣柔软而温热,像棉花糖一样,让他心神荡漾。 王平安只愣了一瞬,便回应了她。他一手搂住她的腰,让她更靠近自己,一手托著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动作生涩,却带著十足的真挚,像是在呵护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窗外鞭炮声声,烟花绚烂,屋內温情脉脉。两个年轻人在除夕之夜,交换了心意,分享了秘密,许下了一生的承诺。 新的一年,真的来了。 而他们的故事,从今夜起,才刚刚开始。 第75章:首次共入空间 第75章:首次共入空间 鞭炮声渐歇,雪夜里重归寧静。 王平安搂著林书瑶,两人的呼吸慢慢平復。她脸颊还红著,靠在他肩头,手指无意识地玩著他棉袄上的一粒扣子。 “还冷吗?”他低声问。 林书瑶摇摇头,抬眼看他,眼睛里还带著水光,亮晶晶的。“不冷,屋里暖和。” 其实不只是屋里暖和。她心里也暖,像有团小火苗在烧,烧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有些不真实感。刚才那个吻,他唇上的温度,还有他小心翼翼却又坚定的回应……一切都像做梦。 但指尖下他棉袄粗糙的触感,他搂著她腰的手掌温度,都告诉她——这是真的。 “书瑶,”王平安轻声唤她,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还有件事。” 林书瑶心头一跳,抬头看他。他眼神很认真,不像开玩笑。 “刚才那朵花,只是个小把戏。”王平安握紧她的手,“真正的东西,比那个……大得多。” 林书瑶愣了愣,隨即明白过来。她想起他说的“感知药材气息”“滋养药效”,想起那些效果出奇好的药方,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和见识。如果只是让种子开花,似乎確实……还不够解释这一切。 “是什么?”她问,声音很轻,却没有害怕,只是好奇。 王平安看著她清澈的眼睛,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林书瑶乖乖闭上眼。长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尖还泛著微红,唇瓣微微抿著,带著点紧张。 王平安伸出手,掌心覆上她的手背。他的手掌很宽,能完全包住她的手,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人安心。 “別怕,”他说,“放鬆。” 林书瑶点点头,努力让自己放鬆下来。她能感觉到王平安握紧了她的手,然后——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两人相握的手传来。 像是有温热的细流,从他的手心涌出,顺著她的手臂蔓延,不痛不痒,却清晰得无法忽视。那感觉有些像冬天泡在温水里,暖意从四肢百骸渗透进来,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不,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的。像是风吹过麦田的沙沙声,又像是溪水流过石头的潺潺声,还夹杂著不知名鸟雀的轻鸣。声音很轻,却鲜活生动,带著勃勃生机。 接著,是气味。 清新的泥土气息,混著草木的清香,还有淡淡的花香,甜而不腻。那味道很特別,不像她闻过的任何一种花香,倒像是……春天雨后山林里,所有草木一起散发出的、最纯净的生气。 最后,是光。 即使闭著眼,林书瑶也能感觉到——眼前不再是黑暗。有柔和的光透过眼皮,温暖而不刺眼,像早晨初升的太阳。 “可以睁眼了。”王平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近,带著笑意。 林书瑶缓缓睁开眼睛。 然后,她呆住了。 眼前不是那间土坯房的小屋,不是烧著火的土炕,也不是糊著旧报纸的窗户。 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天地。 脚下是柔软的青草地,草叶嫩绿,带著露水,踩上去软绵绵的。远处是大片整齐的田垄,田里种著庄稼,绿油油的,长势极好——那麦穗沉甸甸的,颗粒饱满得不像这个季节该有的。田边有菜畦,白菜、萝卜、豆角……各种蔬菜长势喜人,叶片肥厚,在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 更远处,是一片精心打理的药圃。她能认出一些常见的药材——黄芪、当归、枸杞……但那些植株比她见过的任何野生或种植的都要壮硕,叶片更绿,茎秆更粗,散发著浓郁的药香。 药圃旁边,有一口泉。 说是泉,其实更像一个小潭。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水面泛著淡淡的雾气,在光线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潭边土地顏色更深,更肥沃,长著些她不认识的植物,叶片肥厚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而所有这些田圃、药园、水潭,都环绕著一座小院。 院子是青砖灰瓦的,很朴素,却收拾得乾净利落。三间正房,左右各一间厢房,围成个小小的四合院。院子里有石桌石凳,墙角种著几丛花,开得正艷——那花她认识,是野菊,可花瓣比寻常野菊大了一圈,顏色也更鲜亮,金灿灿的。 天空是淡蓝色的,飘著几缕白云,阳光柔和地洒下来,不冷不热,刚刚好。空气清新得让人想大口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把最纯净的生气吸进肺里,整个人都精神一振。 林书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看田,看看药圃,看看水潭,再看看那座小院,最后抬起头,看向那蔚蓝得不真实的天。 “这……”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乾,“这是哪儿?” 王平安站在她身边,一直握著她的手。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这是我的『秘密世界』。” “秘密……世界?”林书瑶重复著这个词,脑子还有点转不过来。 “嗯。”王平安牵著她往前走,草地柔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个特別的地方。只有我能进来,现在,你也能了。” 他带她走到田边,弯腰摘下一片麦叶,递给她。叶子翠绿,叶脉清晰,边缘还带著细小的锯齿,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林书瑶接过,指尖摩挲著叶片。触感真实,带著植物特有的弹性,凑近闻,有清新的青草香。 “这是真的?”她问,声音还有些恍惚。 “真的。”王平安肯定道,“能种,能收,能吃。”他指向那片菜畦,“咱家冬天吃的白菜,有一部分就是这儿种的。” 林书瑶想起来了。入冬后,王平安隔三差五就能拿出些新鲜蔬菜,说是跟老乡换的,或是之前储存的。可那些菜总是格外水灵,吃起来也更清甜。她当时只觉得他本事大,能弄到好东西,却没想过…… “所以那些药,”她看向药圃,“也是这儿种的?” “对。”王平安点头,“这里的土好,水好,药材长得比外头好。我给赵婶的药,给孙老汉的解毒散,都是这儿產的。” 林书瑶慢慢走到药圃边,蹲下身,仔细看那些药材。当归的叶片肥厚油亮,黄芪的根茎粗壮,枸杞的果实红得透亮,像一粒粒小宝石。她伸手摸了摸枸杞的叶子,触感细腻,生机勃勃。 她又走到水潭边,蹲下,伸手试了试水温。 微温。 不凉,也不烫,刚好是人体最舒適的温度。水极清澈,能看见水底圆润的鹅卵石,还有几尾小鱼悠閒地游著。水面飘著淡淡的白雾,带著一股说不出的清甜气息。 “这水……”林书瑶掬起一捧,水质清透,在掌心晃荡,“好像不一样。” “嗯,这水特別。”王平安也蹲下来,“浇灌庄稼、药材,长得更好。人喝了,也能强身健体。” 林书瑶看著掌心的水,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他:“你每次给我喝的水,是不是……” “掺了一点。”王平安老实承认,“不多,怕你察觉。但確实有帮助。” 林书瑶沉默了。她想起这半年自己身体的变化——以前在城里虽然不算差,但总有几分文弱,容易疲乏。下乡后条件艰苦,按理说该更差,可她反而觉得精神越来越好,很少生病,连以前每月都会疼的小日子,都缓和了许多。 她一直以为是劳动锻炼的结果,或是山里空气好。现在想来…… “你一直在照顾我。”她轻声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王平安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也没特意照顾,就是……顺手的事。” 林书瑶看著他微红的脸,心里软成一片。她站起身,环顾四周。这片天地不大,一眼能望到头,可田、药、水、屋,样样俱全,自成一方小世界。 “这里有多大?”她问。 “现在差不多……”王平安想了想,“三百步见方吧。以后应该还能更大。” “时间呢?”林书瑶敏锐地察觉到另一个问题,“这里和外头,时间一样吗?” 王平安眼睛一亮:“你发现了?”他指向田里沉甸甸的麦穗,“这里作物长得快。外头一天,这里大概能顶三天。” 三天。 林书瑶倒吸一口凉气。这意味著什么,她太清楚了——同样的时间,这里的產出是外头的三倍。不,考虑到水土更好,可能还不止三倍。 “所以你能存下那么多粮食,那么多药……”她喃喃道。 “嗯。”王平安点头,“不然光靠工分,哪能接济那么多人。” 林书瑶又沉默了。她在这片小天地里慢慢走著,王平安跟在她身边,不催促,只是陪著。她走到田埂上,看麦浪起伏;走到药圃边,俯身细嗅药香;走到水潭旁,看游鱼摆尾;最后走到小院门口,仰头看著那朴素的青砖灰瓦。 院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院子里比她想像的更整齐。地面铺著青石板,扫得乾乾净净。正房三间,中间是堂屋,左右各是臥房和书房。厢房一间是厨房,一间是储藏室。 王平安领她进堂屋。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靠墙有个书架,上头摆著些书。但最吸引林书瑶目光的,是桌上摊开的一本笔记。 她走过去,翻开。 是药材记录。字跡工整,记录著各种药材的种植时间、生长情况、採收日期,还有药性变化的观察。有些旁边还画了简图,標註著细节。 “这是你记的?”她问。 “嗯。”王平安站在她身边,“刚开始种的时候,怕弄错,就都记下来。后来养成习惯了。” 林书瑶一页页翻看。记录很详细,从最常见的柴胡、黄芪,到一些她只在古籍上见过的稀有药材,都有记载。每个阶段的长势、遇到的问题、解决的办法,清清楚楚。 她翻到最近几页,看到了“月华草”的记录——那是她前几天刚跟王平安提过的一种稀有药材,古籍记载有安神奇效,但极难培育。笔记上详细写了移栽过程、养护要点,还有一句备註:“书瑶提及,可试与合欢皮配伍,或增安神之效。” 她的心头一热。 那时候她只是隨口一提,说古方里月华草和合欢皮常一起用。他竟记下来了,还在这里试种。 “你……”她抬头看他,眼睛有些发酸,“怎么什么都记得?” 王平安笑了,伸手轻抚她的发顶:“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简单一句话,让林书瑶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用力眨眨眼,把泪意压回去,继续翻笔记。后面还有“养元散”的配方改良记录、“金针术”的练习心得,甚至有几页画著些奇怪的纹路,旁边標註著“聚灵”“温养”之类的字。 她指著那些纹路:“这是什么?” “阵法。”王平安解释,“算是……一种布置。比如在药圃边布个聚灵的阵,药材长得更好。在屋里布个温养的阵,住著更舒服。” 林书瑶似懂非懂,但没多问。她合上笔记,环顾这间朴素的堂屋,又看向窗外那片生机勃勃的天地。 “这里真好。”她轻声说,是发自內心的感嘆。 “现在也是你的了。”王平安握紧她的手,声音温柔而郑重,“书瑶,这是我的秘密世界,现在……也是你的。” 林书瑶转头看他,眼眶又红了。这次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感动。是那种被人完全信任、完全接纳的感动。这个秘密,他守了这么多年,连家人都没说,却在她面前毫无保留地敞开了。 “傻子,”她带著哭腔骂了一句,却扑进他怀里,“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隨便给人看……” 王平安搂住她,下巴轻抵在她发顶,声音里带著笑意:“你不是『隨便的人』。你是我认定的人。” 林书瑶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才慢慢平復。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却笑了:“那以后,这儿就是咱俩的秘密基地了?” “嗯。”王平安点头,伸手替她擦眼泪,“只有咱俩能进来。” “那……”林书瑶想了想,眼睛亮起来,“我能在这儿种药吗?我看那片药圃,还有些空地。” “当然能。”王平安笑道,“不光能种药,这儿所有的东西,你都能管。” “真的?”林书瑶眼睛更亮了,“那我要种月华草,还有之前爷爷提过的七星莲……对了,古籍上说有些药材要特定的环境,这儿能弄出来吗?” “可以试试。”王平安指向远处,“你看那边,土质和这边就不太一样。如果需要更特別的,我还能调整。” 林书瑶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这才注意到,这片天地虽然一眼能望到头,但不同区域的土壤顏色、湿度似乎確实有细微差別。药圃边的土色深而润,田里的土色黄而松,水潭边的土则带著点砂质。 “你真能调整?”她惊讶。 “一点点。”王平安没多说,但语气肯定。 林书瑶看著他,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秘密”的了解,恐怕还只是冰山一角。但没关係,她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去了解,去探索。 “那咱们说好了,”她伸出手,小指弯起来,“这儿以后就是咱俩的。你管修炼、管扩展这片地方,我管种药、管整理那些古籍——我刚才看见书房里还有好多书呢。” 王平安笑了,伸出小指跟她勾在一起:“好,说好了。” 两人手指勾著,晃了晃,像小孩子拉鉤上吊。然后都笑了,笑声在安静的院子里迴荡,轻鬆又畅快。 林书瑶鬆开手,又想起什么:“对了,外头现在什么时辰了?咱俩进来这么久……” “这里时间流得慢,”王平安解释,“咱们进来这一会儿,外头大概才过了一炷香时间。而且……”他顿了顿,“在这里,咱俩的身体消耗也慢,不会饿不会累,就像……时间变长了。” 林书瑶再次被震撼到了。时间变长——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们可以有更多时间学习、研究、规划,而不必担心被外界的纷扰打断。 “这太……不可思议了。”她喃喃道。 “所以,”王平安牵起她的手,带她走出堂屋,站在院子里,看著这片小小的天地,“以后咱们可以常进来。你想研究药方,就在这里试。我想练习那些……能力,也在这里练。累了,就在屋里歇会儿。饿了,这儿有新鲜的菜,我简单做点,比外头的香。” 林书瑶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田里的菜,药圃里的药,水潭里的鱼,还有院角那几丛开得正艷的野菊。一切生机勃勃,安寧美好。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的草木香、药香、水汽的甜,混合在一起,沁人心脾。 “真好。”她再次感嘆,转头看向王平安,眼神温柔而坚定,“那以后,这儿就是咱俩的家了。” “嗯,”王平安点头,握紧她的手,“咱俩的家。” 两人並肩站在院子里,看著这片属於他们的小天地。阳光温和,微风轻柔,远处田里的麦穗轻轻摇晃,药圃里的植株舒展枝叶,水潭表面泛起细细的涟漪。 一切都安静而美好,像一幅定格的画。 而画里的两个人,手牵著手,肩並著肩,眼里有光,心里有希望。 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独自前行。有这片天地作见证,有彼此作依靠,前路再难,也能一起走。 “走吧,”王平安轻声说,“该回去了。外头天快亮了。” 林书瑶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小天地,像是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心里。然后她闭上眼睛,感觉到王平安握紧了她的手。 那股温热的细流再次传来。 再睁眼时,眼前是熟悉的土坯房,烧著火的土炕,糊著旧报纸的窗户。窗外天色微明,雪停了,世界一片银白。 屋里还残留著饺子的香气,炕桌上的茶已经凉了,那朵小花还夹在书页里,花瓣依旧鲜嫩。 一切如常。 但林书瑶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转头看向王平安,他也正看著她,眼里有温柔的笑意。 “新年快乐。”他说,这次说的是新的一天。 林书瑶笑了,用力点头:“新年快乐。”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起来,新年的第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的新生活,也从这一刻,真正开始了。 第76章:林书瑶学习冥想 第76章:林书瑶学习冥想 天亮了。 林书瑶睁开眼,盯著头顶糊著旧报纸的房梁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 昨晚的一切,像场梦。 可她知道不是梦。枕边那本书还好好放著,翻开的那一页里,夹著那朵粉嫩的小花。花瓣依旧鲜嫩,带著淡淡的甜香,像刚摘下来似的。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真实的触感让她心里踏实了些。 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王平安在收拾东西。接著是脚步声,停在门外。 “醒了?”他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带著晨起的微哑,却温和。 “嗯。”林书瑶应了声,坐起身,发现自己还穿著昨晚的衣服,只是外头多了条薄毯——应该是王平安给她盖的。 她低头看著身上的毯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王平安探进半个脑袋,见她已经坐起来,才推门进来。他手里端著个粗瓷碗,碗里冒著热气。 “喝点薑汤,”他把碗放在炕沿,“刚熬的,驱驱寒。” 林书瑶接过碗,温度刚好,不烫手。碗里是切得细细的薑丝,加了红糖,熬得浓稠,闻著就一股暖意。她小口喝著,甜辣的薑汤顺著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王平安在炕沿坐下,看著她喝汤,没说话。晨光从窗户纸透进来,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像是没睡好。 “你一晚没睡?”林书瑶放下碗,轻声问。 “睡了会儿。”王平安笑了笑,“在那边睡的。” 那边。 林书瑶立刻明白他指的是哪里。那个秘密的小天地,时间流得慢,他在那里休息,外头才过了一小会儿。 “还能这样……”她喃喃道,又觉得这话说得傻——连让种子开花、拥有一个小世界这种事都有了,在里头睡觉又算什么? 王平安看出她的心思,笑著摇摇头:“別想太多,慢慢来。今天想学点什么?” 林书瑶眼睛一亮:“能学?” “能。”王平安点头,“不过得从基础的开始。你先喝完汤,咱们去那边。” “现在?”林书瑶看了看窗外,天色刚亮,屯子里还静悄悄的。 “那边时间慢,学一上午,外头也就个把时辰。”王平安解释,“不耽误事。” 林书瑶点点头,几口把剩下的薑汤喝完,把碗往桌上一放:“好了!” 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像个等著发糖果的孩子。王平安忍不住笑了,伸手揉揉她的发顶:“急什么,又跑不了。” 林书瑶脸一红,却没躲,任他的手在自己发顶停留片刻。那触感很轻,很温柔,像对待什么易碎的宝贝。 两人简单收拾了屋子,王平安关好门,確认外头没人,才握住林书瑶的手。 “闭眼。”他说。 林书瑶乖乖闭上眼。这一次,她不再紧张,反而有些期待。 那股温热的感觉再次传来,像细流漫过四肢百骸。耳边响起风吹麦浪的沙沙声,鼻尖闻到清新的草木香和药香。 再睁眼时,已经是那片小天地。 阳光正好,洒在田垄上,麦穗镀了层金边。药圃里的植株舒展著枝叶,水潭表面泛著粼粼波光。院子里乾乾净净,石桌上连片落叶都没有。 “这里一直这样?”林书瑶问。 “嗯,”王平安领她往院子里走,“我不在的时候,时间几乎是静止的。东西不会坏,植物也不会枯。” 林书瑶再次被震撼。这已经超出了她对“秘密”的想像——这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两人进了堂屋,王平安从书架上抽出几本笔记,摊在桌上。 “先测试一下你的天赋。”他说著,又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打开,里头是几块顏色各异的石头。 石头都不大,形状不规则,表面光滑,泛著温润的光泽。有白色的,青色的,红色的,还有块淡黄色的。 “这是……”林书瑶凑过去看。 “测试石。”王平安拿起那块白色的,“你把手放上来,放鬆,什么都別想。” 林书瑶照做,把右手轻轻放在白色石头上。 石头冰凉,触感光滑。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放鬆,脑子里却乱糟糟的——这要怎么测?石头会发光?还是会变热? 正胡思乱想著,掌心下的石头忽然传来细微的颤动。 她睁开眼,看见白色石头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光。那光很微弱,像晨雾一样,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有反应。”王平安眼睛亮了亮,声音里带著惊喜,“虽然弱,但確实是精神力。” 他又让林书瑶试了其他几块石头。青色的石头反应最明显,泛起的青光比白光稍亮一些。红色和黄色的石头则几乎没反应。 “青属木,对应生机和感知。”王平安收起石头,看著林书瑶,眼神认真,“你的天赋偏向感知类,虽然现在还很弱,但很纯净。” “感知类?”林书瑶不太明白。 “就是能更敏锐地感觉到东西。”王平安解释,“比如药材的气,植物的生机,甚至人的情绪。这种天赋很適合学医、学药,也適合学阵法——阵法需要精准感知能量流动。” 林书瑶听著,眼睛越来越亮。她想起自己以前在药铺,確实比同龄人更容易分辨药材的细微差別。爷爷总说她“鼻子灵”“手准”,她还以为是练得多了。 “所以我能学那些……法术?”她问,声音里带著期待。 “能,但得从头开始。”王平安把一本笔记推到她面前,“先学这个。” 林书瑶低头看去。笔记封面上没写字,翻开第一页,是工整的楷书,写著“基础冥想法”。 “冥想?”她抬头看他。 “嗯,锻炼精神力的基础。”王平安翻开笔记,指著上面的图,“你看,这是最简单的呼吸法。配合特定的意念引导,慢慢让精神力沉淀、壮大。” 图很简单,画著个人盘膝坐著,旁边標註著呼吸的节奏和意念流动的方向。下面还有详细的文字说明,讲每一步该怎么做,可能会有什么感觉,遇到问题怎么解决。 林书瑶看得认真,一字一句地读。她发现这套方法和她以前看过的道家打坐、佛家禪定有相似之处,但更系统,更具体,还多了些她看不懂的术语。 “我先示范一遍。”王平安说著,在旁边的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林书瑶看著他。他呼吸渐渐平缓,整个人放鬆下来,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安静而沉稳。屋子里很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过了一会儿,王平安睁开眼:“看清楚了吗?” 林书瑶点点头,又摇摇头:“呼吸看懂了,但那个意念引导……” “我带著你做。”王平安起身,从屋里又拿出个蒲团,放在自己旁边,“坐下。” 林书瑶依言坐下,学著他的样子盘好腿,背挺直,手放在膝上。 “闭眼。”王平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和而清晰,“先深呼吸三次,把杂念排空。” 林书瑶照做。吸气,呼气,吸气,呼气。三次之后,心里確实静了些。 “现在,想像你头顶有一道温和的光。”王平安的声音很轻,像在念一首舒缓的诗,“光从头顶灌入,顺著脊柱往下,流过四肢百骸,最后匯聚在小腹。” 林书瑶努力想像。她脑子里出现一团朦朧的光,顺著王平安说的路线慢慢流动。那感觉很奇怪,明明只是想像,却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走。 “呼吸放慢,一吸一呼,配合光的流动。”王平安继续引导,“吸的时候,光往下沉;呼的时候,光往丹田聚。” 林书瑶试著配合呼吸。吸气时,想像光往下走;呼气时,想像光聚在小腹。一开始很彆扭,呼吸和意念总对不上,不是呼吸快了,就是意念跑了。 “別急,”王平安的声音很稳,“慢慢来,错了就重来。” 林书瑶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这一次,她放慢了速度,一点一点调整。渐渐地,呼吸和意念开始同步,那团想像的光也变得清晰了些。 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觉得整个人越来越静,越来越沉。外头的声音渐渐远去,屋里只剩下她和王平安的呼吸声。 然后,她感觉到了。 不是想像,是真的感觉——小腹处传来微微的暖意,像冬天捂了个热水袋。那暖意很弱,却真实存在,隨著她的呼吸一涨一缩。 “感觉到了?”王平安问。 林书瑶睁开眼,有些惊喜:“小腹这里,有点暖。” “那是气感,也是精神力的雏形。”王平安笑了,“第一次就能感觉到,很不错。” 林书瑶眼睛亮亮的,还想再试,却被王平安拦住。 “第一次別练太久,容易累。”他站起身,从书架上又抽出一本书,“来,学点別的。” 这回是本药材图鑑。但不是普通的图鑑,上面画的药材旁边,都標註著一些奇怪的符號,还有简短的说明。 “这是药材的能量標记。”王平安指著那些符號,“每种药材除了本身的药性,还带有不同的『气』。比如黄芪,气偏温,带土性;薄荷,气偏凉,带木性。感知这些气,能帮你更好地理解药性,配伍用药。” 林书瑶凑过去看,发现那些符號虽然奇怪,但排列很有规律。她指著其中一个像叶子的符號:“这个代表木性?” “对。”王平安点头,“木主生发,对应春天、青色。带木性的药材,多有疏肝解郁、升发阳气的作用。” 他又翻开一页,指著另一种药材:“你看当归,气偏温,带土性兼木性。土主运化,木主生发,所以当归既能补血,又能活血,让血活起来。” 林书瑶听得入神。这些说法和她以前学的药理有相通之处,但更玄妙,更深入。她想起爷爷以前配药时,总会说“这味药气太重,得加个引子”,或是“这两味药气相衝,得隔开”——原来爷爷说的“气”,不只是药性,还有更深层的东西。 “我能试试感知吗?”她问。 “能。”王平安领她出屋,走到药圃边,指著一株黄芪,“你把手悬在叶子上方,別碰到,闭眼,放鬆,用刚才冥想时的那种状態去感觉。” 林书瑶照做。她蹲下身,右手悬在黄芪叶片上方约一寸处,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一开始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风吹过手背的微凉,还有空气中飘来的药香。 她想起刚才冥想时的状態,慢慢放鬆,放空,让意念集中在掌心。 渐渐地,不一样的感觉出现了。 掌心下方,传来微弱的、温热的流动感。那感觉不像风,不像温度,更像……像站在阳光下的感觉,温暖而踏实。同时还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不是闻到的,是直接感受到的。 “怎么样?”王平安问。 “有点暖,”林书瑶睁开眼,惊喜地看著那株黄芪,“还有股……厚实的感觉。” “那就是黄芪的气。”王平安也蹲下来,手悬在旁边另一株药材上,“你再试试薄荷。” 林书瑶换到薄荷旁边,再次闭眼感受。 这次的感觉完全不同。掌心下方是清凉的、流动的感觉,像山泉水从指缝间流过,带著清新的草木气。那感觉很活泼,让人精神一振。 “凉,清爽。”她睁开眼,描述道。 “对,薄荷气偏凉,带木性,所以清凉透散,能疏风散热。”王平安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感知药材的气,是学药的第一步。以后你配药、採药,都能用上。” 林书瑶也跟著站起来,看著药圃里那些熟悉的药材,忽然觉得它们都变得不一样了。以前她只认识它们的形状、药性,现在却能“感觉”到它们的內在气质。 这感觉很奇妙,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门。 “还有最后一样。”王平安走回堂屋,从木盒里拿出一块巴掌大的薄木板,还有一支特製的笔。木板上刻著细密的网格,笔尖很细,像针一样。 “这是学画符文的。”他把木板和笔递给林书瑶,“符文是阵法的基础,每一个符號都代表特定的能量流动规则。你先学最简单的『安神符』。” 林书瑶接过木板和笔,发现木板表面光滑,笔尖划过时留下淡淡的银色痕跡,但不持久,过一会儿就消失了。 “这样方便练习,画错了也不怕。”王平安翻开一本笔记,上面画著各种复杂的图案,“安神符是最基础的符文之一,能稳定心神,辅助冥想。你看,它的结构分三部分——起笔、转折、收尾。” 他一边说,一边在另一块木板上示范。笔尖流畅地滑动,银色的线条在木板上延伸,组成一个简洁而优美的图案。那图案看起来简单,但每一笔的角度、长短、弧度都有讲究。 “你来试试。”王平安把木板推过来。 林书瑶深吸一口气,拿起笔,照著笔记上的图,小心翼翼地在木板上画。 第一笔就歪了。 她手有点抖,线条画得毛毛糙糙,转折处也不够圆润。画到一半,笔尖一滑,整条线都歪了。 “没事,重来。”王平安的声音很平静,“符文讲究『心意合一』,你手稳,心也要稳。別想著『我要画好』,就想著『我在画这条线』。” 林书瑶点点头,擦掉重来。这一次,她放慢了速度,呼吸也调整好,一笔一划,专注在笔尖的移动上。 还是不够好,但比第一次强。 她又练了七八遍,手腕都酸了,终於画出一个勉强能看的。线条虽然还有些颤抖,但结构对了,起笔收尾也像那么回事。 “可以了。”王平安拿过木板,仔细看了看,点头,“第一次画成这样,很不错。” 林书瑶鬆了口气,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薄汗。她甩甩髮酸的手腕,看著木板上那个银色的图案,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今天就到这儿吧。”王平安收起木板和笔,“学多了消化不了。以后每天抽时间进来,先冥想一刻钟,再认两种药材的气,最后练练符文。慢慢来,不急。” 林书瑶点点头,又想起什么:“那外头……” “外头就说咱们在共同研究古籍。”王平安早就想好了说辞,“你爷爷是名医,家里有医书,我带了些古籍,咱们一起研究——这话说得过去。” 確实说得过去。林书瑶想起以前在药铺,爷爷也常和同道一起研究古籍,一討论就是半天。现在她和王平安关起门来“研究”,谁也不会怀疑。 “对了,”王平安领她出屋,走到灵泉边,指著一片空地,“这儿,以后就是你的『百草园』。想种什么药,自己规划,自己打理。” 林书瑶看著那片空地,大概有半亩见方,土质鬆软肥沃,离灵泉近,取水方便。她脑子里立刻冒出十几种想种的药材——月华草、七星莲、还有爷爷提过但一直没机会试种的几味稀有药材。 “我真的可以自己弄?”她眼睛亮晶晶的。 “可以。”王平安笑道,“需要什么工具,跟我说。需要什么环境,我帮你调。这儿就是你的试验田。” 林书瑶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土质细腻,带著湿润的凉意,还有一股淡淡的灵气。她用力点头,心里已经盘算开了——这边种喜阴的,那边种喜阳的,中间留条小路,方便打理…… 王平安看著她专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秘密世界不再只属於他一个人了。 有她在,这儿会更热闹,更有生气。 “走吧,”他轻声说,“该回去了。外头该做早饭了。” 林书瑶依依不捨地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她的百草园,才握住王平安的手。 闭眼,再睁眼。 土坯房,烧著火的灶台,窗外飘来的炊烟味。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林书瑶转头看王平安,他也正看著她,两人相视一笑。 “从今天起,”王平安轻声说,“你就是我的第一个学徒了。” “嗯,”林书瑶用力点头,眼睛弯成月牙,“师父。” 这声“师父”叫得又轻又软,带著点俏皮。王平安耳根一热,伸手揉她的发顶:“没大没小。” 林书瑶笑著躲开,心里却甜滋滋的。 学徒就学徒吧。反正,他们之间的称呼,早就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从今往后,他们有了共同的秘密,共同的目標,共同的未来。 屋外传来鸡鸣声,屯子里渐渐有了人声。 新的一天,真的开始了。 第77章:探索宝藏洞穴 第77章:探索宝藏洞穴 开春了。 雪化得差不多了,山上的土路变得泥泞,踩上去一脚深一脚浅。林子里的树开始抽新芽,嫩绿嫩绿的,空气里全是泥土和草木混合的清气。 林书瑶背著个竹篓,跟在王平安身后,小心地避开路上的水坑。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细白的手腕。头髮扎成麻花辫垂在脑后,隨著走路的节奏一晃一晃的。 “慢点走,”王平安回头看她,伸手拉了她一把,把她从泥坑边拽过来,“路滑。” 林书瑶站稳了,冲他笑了笑:“没事,我跟得上。” 她手里还拎著把小锄头,竹篓里已经装了些刚采的野菜——薺菜、婆婆丁,还有几把嫩蕨菜。这是他们今天进山的理由:采野菜。 当然,真正的目的不是这个。 两人又走了一炷香时间,离屯子远了,周围静下来,只有鸟叫声和风声。王平安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確认没人。 “就这儿?”林书瑶小声问。 “嗯。”王平安指著前头一片陡坡,“坡底下有个山洞,上次躲雨时发现的,洞口被碎石堵死了。” 林书瑶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片陡坡长满了灌木和藤蔓,密密麻麻的,看不出有洞口。但她知道王平安不会看错——他的感知能力,比眼睛还准。 两人拨开灌木丛往下走。坡很陡,林书瑶脚下一滑,王平安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身边。 “抓著我的衣服。”他把自己的衣角递给她。 林书瑶抿嘴笑,也不客气,伸手抓住他后衣襟。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一步一步往下挪。他的后背很宽,挡在她前面,把那些横生的枝杈都拨开了。 好不容易下到坡底,林书瑶额头上已经出了层薄汗。她鬆开手,擦了擦汗,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坡底果然有个洞口,但被一大堆碎石堵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黑黢黢的缝隙。那些石头大小不一,最大的有半人高,看样子是从上头滚下来的,把洞口彻底封死了。 “这……能进去?”林书瑶看著那堆石头,有些发怵。 “能。”王平安放下竹篓,走到洞口前,仔细看了看,“你退后点。” 林书瑶乖乖退到一边。她见过王平安用能力,但每次都觉得很神奇——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事,在他手里就变得轻描淡写。 王平安站在石堆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的手缓缓抬起,掌心对著那堆石头。林书瑶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一开始没什么变化。石头还是石头,静静地堆在那儿。 但很快,林书瑶发现了不对劲。 那些石头……好像在变软。 不是真的变软,是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水波似的纹路。接著,石头边缘开始模糊,像浸了水的泥块,一点点融化、流淌。 大石头变小石头,小石头变碎屑,碎屑又变成细细的沙土。整个过程没有声音,只有石头表面不断变化的纹理,像慢镜头里冰雪消融。 王平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维持著那个姿势,手指微微颤抖,显然並不轻鬆。 林书瑶想上前帮他擦汗,又怕打扰,只能攥紧衣角,紧张地看著。 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那堆一人高的石头彻底消失了,变成了一地鬆软的沙土。洞口露了出来——是个半人高的拱形洞口,黑黢黢的,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 王平安长长吐出一口气,放下手,身子晃了晃。 “你没事吧?”林书瑶赶紧上前扶住他。 “没事,就是有点累。”王平安抹了把汗,笑了笑,“这招叫『化石为泥』,挺费精神的。” 他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睛很亮。林书瑶从怀里掏出手帕,踮起脚帮他擦汗。她的动作很轻,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以后別这么勉强。”她小声说,声音里带著心疼。 “知道了。”王平安握住她的手,捏了捏,“走,进去看看。” 他从竹篓里掏出两支自製的火把,用火摺子点著。火光亮起来,驱散了洞口的黑暗。 “跟紧我。”他把一支火把递给林书瑶,自己拿著另一支,率先弯腰钻进洞口。 林书瑶深吸一口气,跟了进去。 洞里比想像中深。甬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洞壁湿漉漉的,长著滑腻的青苔。脚下是碎石和泥土,踩上去沙沙响。 火把的光在洞壁上跳动,映出两人拉长的影子。空气里有股陈腐的气味,混著泥土的腥气。 走了大概十几步,甬道渐渐变宽,能容两人並肩了。王平安放慢脚步,等林书瑶跟上来,两人並排往前走。 “怕吗?”他轻声问。 “有点,”林书瑶老实说,手不自觉地抓住他的胳膊,“但你在,就不那么怕了。” 王平安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身边带了带:“放心,有我在。”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过来,林书瑶心里踏实了不少。她抓紧火把,靠著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甬道尽头是个拐角。拐过去,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巨大的山洞,至少有五六间屋子那么大。洞顶很高,黑黢黢的看不清,但能感觉到空间很开阔。 火把的光照过去,林书瑶倒吸一口凉气。 山洞里堆满了东西。 靠墙是一排排的木箱,摞得整整齐齐,有几十个之多。木箱旁边是铁柜,八个,锈跡斑斑,但还能看出原来的形状。再旁边是一堆武器箱,盖子已经锈死了,但从缝隙里能看到里头黑黢黢的枪械轮廓。 最显眼的是山洞中央那三个大木箱,箱体特別厚实,上面还印著模糊的日文標记。 “这是……”林书瑶声音有些发颤。 “日军遗留的仓库。”王平安走过去,用火把照了照那些木箱,“看样子,是撤退时没来得及带走,或者……根本就没想带走。” 他走到一个木箱前,试著掀了掀盖子。盖子钉得很死,但年久失修,钉子已经锈蚀了。他用力一扳,“咔嚓”一声,盖子被掀开一角。 金光。 即使在昏暗的火光下,那金光也刺眼。 林书瑶凑过去看,箱子里整整齐齐码著金砖,一块挨一块,密密麻麻。金砖不大,约莫巴掌大小,但沉甸甸的,每一块都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她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最后还是王平安拿起一块递给她:“摸摸看,是真的。” 金砖入手极沉,冰凉,表面刻著日文和数字。林书瑶捧著那块金砖,手都有些抖——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这一箱……得有多少?”她喃喃道。 “一箱五十块,一块一公斤。”王平安已经掀开了旁边几个箱子,里头全是金砖,“八十箱,就是四千公斤。” 四千公斤金子。 林书瑶脑子里嗡嗡响,她算不过来这是多少钱,只知道是个天文数字。 王平安倒很平静,他合上金箱,又去看那些铁柜。铁柜没锁,一拉就开。 里头是文件。 成摞的档案袋,纸张已经发黄变脆,上面的字跡模糊不清。王平安小心地翻开几份,发现大多是地图和军事文件,还有一些技术资料。 “这些有用吗?”林书瑶问。 “有用。”王平安仔细看了看那些技术资料,眼睛亮了,“这是工具机的设计图,还有冶金、化工的技术资料……虽然旧了,但思路值得借鑑。” 他把那些文件小心地整理好,放在一边。 接著是武器箱。王平安撬开一个,里头是锈蚀的步枪,已经不能用了。但他没放弃,又撬开几个,找到了些完好的刺刀、子弹,还有两挺轻机枪。 “这些……”林书瑶看著那些武器,心里发紧。 “拆了,材料能用。”王平安很冷静,“枪管能炼钢,木头能烧火,铜壳能回收。总之不浪费。”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山洞最深处的一个石台上。 石台上放著一个玉匣。 那玉匣不大,一尺见方,通体墨绿,雕著精细的云纹。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玉质温润,不是凡品。 王平安走过去,小心地打开玉匣。 匣子里分三层。上层是一卷羊皮地图,已经发黄,但保存完好。中层是两枚玉简,一指长,半指宽,通体洁白,表面刻著细密的纹路。下层是十块顏色各异的矿石,大小不一,但每一块都泛著奇异的光泽。 “这是什么?”林书瑶凑过来看。 王平安先拿起羊皮地图,小心展开。 地图很旧,画的是一幅山水地形图,上面標註著许多小红点,旁边有细小的文字注释。那些文字不是汉字,也不是日文,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文字。 “看不懂。”林书瑶摇头。 “我也看不懂。”王平安仔细看了看,“但应该是好东西。先收著,以后慢慢研究。” 他又拿起玉简,放在手心。玉简入手温润,有种奇异的亲和感。他闭上眼睛,精神力探入玉简。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里闪过惊喜。 “是传承玉简。”他声音有些激动,“里头记录了一些……修炼法门和阵法知识。虽然不全,但很有价值。” “能学吗?”林书瑶眼睛也亮了。 “能,但得慢慢来。”王平安把玉简小心收好,又拿起那些矿石。 矿石顏色各异,有赤红的,有幽蓝的,有银白的,还有几块黑得发亮。每一块都散发著微弱的能量波动,王平安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些都是稀有矿石,有的能炼器,有的能布阵,有的……连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他一块一块仔细看过,“但肯定都是好东西。” 全部清点完毕,王平安站起身,环顾这个堆满宝藏的山洞。 “开始干活吧。”他说。 林书瑶还没反应过来:“干活?” “把这些都搬走。”王平安笑了笑,“不然留在这儿生锈?” “怎么搬?”林书瑶看著那些沉重的木箱、铁柜,又看看窄小的甬道,“咱们俩抬不动啊。” “不用抬。”王平安走到一堆金箱前,伸手按在箱子上,闭上眼睛。 林书瑶屏住呼吸看著。 下一秒,那堆金箱——连同底下垫著的木板——整个消失了。 就像变戏法一样,凭空消失,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林书瑶睁大眼睛,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 王平安睁开眼,冲她眨眨眼:“都进空间了。” 他又走到铁柜前,手一碰,铁柜消失。武器箱,消失。文件堆,消失。玉匣,消失。 山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下去。那些堆积如山的宝藏,一件接一件消失在王平安的掌心下。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把东西一件件收走。 林书瑶看著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忽然想起王平安说过的话——“那儿时间流得慢,东西不会坏”。 原来不只是时间,连空间都可以这样用。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山洞空了。只剩下洞壁上湿漉漉的青苔,和地上一些散落的碎石。 王平安擦了把汗,脸色又白了点,但精神还好。他走到林书瑶身边,揽住她的肩:“走吧,任务完成。” 两人顺著甬道往回走。火把的光在洞壁上跳动,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迴荡。 出了洞口,外头天光大亮。阳光有些刺眼,林书瑶眯了眯眼,这才有种重回人间的感觉。 王平安回身对著洞口,再次施展“化石为泥”。不过这次不是化开,而是把洞口的沙土重新凝聚,变成碎石,把洞口重新堵上。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头上,额头全是汗。 “累坏了?”林书瑶蹲下身,用手帕帮他擦汗。 “嗯,这次是真累。”王平安靠在石头上,闭著眼休息,“收了这么多东西,精神力消耗有点大。” 林书瑶没说话,只是仔细地帮他擦汗,又从竹篓里拿出水壶递给他。 王平安喝了几口水,缓过劲来,睁开眼看她:“嚇著了?” “有一点。”林书瑶老实说,“但更多的是……震撼。”她顿了顿,轻声问,“那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金子银子,先存著。”王平安说,“咱们现在用不上,也不能用。等以后……以后有机会,慢慢变现。技术资料,我慢慢看,有用的就记下来。武器拆了当材料。玉简和矿石,都是好东西,以后修炼用得著。” 他拉起林书瑶的手,认真地说:“这些东西,是咱俩的。以后过日子,搞研究,养孩子,都指著它们了。” 林书瑶脸一红:“谁要跟你养孩子……” “迟早的事。”王平安笑了,把她拉起来,“走吧,该回去了。再晚,赵婶该找咱们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背上竹篓,顺著来路往回走。竹篓里装著野菜,沉甸甸的,足够应付屯里人的询问了。 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鸟叫声清脆,春风拂面,带著草木的清香。 林书瑶走在王平安身边,心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刚才山洞里那些金光闪闪的宝藏,那些沉重的铁柜,那些神秘的玉简……都像是场梦。 但她知道不是梦。 她侧头看王平安。他走得很稳,背挺得笔直,脸上还带著些疲惫,但眼神清澈而坚定。 这个人,有秘密,有能力,有担当。现在,还有了足以改变命运的財富。 而她,就在他身边。 林书瑶悄悄伸出手,握住王平安的手。他的手温暖而有力,掌心有薄茧,是常年劳作留下的。 王平安转头看她,眼里带著笑,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两人就这样牵著手,走在春日山路上。竹篓里的野菜隨著步伐轻轻晃动,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路还远,但有了彼此,有了那些藏在空间里的宝藏,他们心里踏实。 不管未来怎样,至少现在,这一刻,阳光正好,春风和煦,他们手牵著手,一起回家。 这就够了。 第78章:空间质变 第78章:空间质变 天亮了,雪停了。 靠山屯从睡梦中醒来,家家户户屋顶飘起炊烟。王平安的小屋里,炉火烧得正旺,锅里煮著小米粥,咕嘟咕嘟冒著泡。 林书瑶坐在炕沿,腿上摊开一本刚晾乾的古籍。书页泛黄,边缘有些破损,但字跡还算清晰。她手里拿著支铅笔,在旁边的本子上做著摘录。 王平安蹲在屋角,面前摊著几块昨晚带回来的矿石。他拿起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表面粗糙,泛著暗沉的光泽。这块石头手感很特別,明明看起来不重,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像是密度特別大。 “这就是你说的『空冥石』?”林书瑶放下笔凑过来。 “应该是。”王平安把石头翻来覆去地看,“感觉和其他矿石不一样。” 昨晚他们从山洞里带回来的东西太多,光是那些木箱铁柜就堆满了半个地窖。矿石只拿了十几块样品,这块黑色的是其中最特別的——当时在山洞里,王平安就感觉到这块石头对精神力的吸引特別强。 他闭上眼睛,將一丝精神力探入石头內部。 像是石子投入深潭,精神力一接触石头表面,就被吸了进去。不是反弹,不是阻隔,是真正的吸收。石头內部空荡荡的,仿佛能容纳无限的精神力。 王平安心里一动,加大精神力的输入。 黑色的石头开始发生变化。 表面那些粗糙的纹路慢慢亮了起来,发出幽幽的蓝光。光芒很淡,像是深海的微光,但確实存在。石头本身的重量似乎在减轻,王平安能感觉到手里的分量在变轻。 “它在吸收你的精神力?”林书瑶看出端倪。 “嗯。”王平安睁开眼睛,石头表面的蓝光渐渐暗下去,“但它好像……又在反馈。” 他说不清楚那种感觉。精神力被吸收进去,在石头內部流转一圈后,又缓缓释放出来。释放出的精神力变得更精纯、更凝练,像是被提纯过一样。 “试试放进空间?”林书瑶提议。 王平安点点头。他握住林书瑶的手,两人意念一动,进入了那片小天地。 空间里还是老样子。田里的麦子绿油油的,药圃的植株舒展著枝叶,灵泉水面泛著淡淡的雾气。两人站在院子里,王平安摊开手掌,那块黑色石头静静躺在掌心。 他把石头放在院子的石桌上。 几乎是放下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石头表面的蓝光再次亮起,这次比刚才强烈得多。光芒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一圈圈盪开,笼罩了整个院子。光芒所过之处,空气微微扭曲,像是隔著一层晃动的热浪。 林书瑶下意识后退一步,王平安却伸手拉住她:“別怕。” 他感觉到空间在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摇晃,而是更细微的、更深层的震颤。脚下的土地在微微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甦醒。远处的麦田开始波动,麦穗摇晃,发出沙沙的响声。 更惊人的是天空。 原本淡蓝色的天空开始变化。顏色在加深,从淡蓝变成蔚蓝,又变成深邃的蓝。云朵在快速移动、重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阳光变得更加明亮,却不刺眼,而是更柔和、更均匀。 “这是……”林书瑶抓紧王平安的手,眼睛睁得大大的。 “空间在扩张。”王平安能清晰感知到变化。以他们所在的院子为中心,空间的边界正在向外推。原本一眼能望到头的田地、药圃、山林,都在向外延伸。 远处的山变高了,林木更密了。田地的面积在扩大,一垄垄新翻的土地凭空出现,土色黝黑肥沃。药圃也在扩展,原本只有半亩大小的区域,现在已经扩大到一亩多,而且还在继续。 水潭变成了真正的湖泊。水面在拓宽,岸边线向外推移,湖水变得更清澈,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湖中心甚至出现了一个小岛,岛上长著几株不知名的树,鬱鬱葱葱。 整个空间的面积,至少扩大了三倍。 不,可能还不止。王平安能感知到的边界已经延伸到了很远的地方,那里有新的地形在形成——丘陵、溪流、小片森林。 变化持续了大概一炷香时间,终於慢慢停了下来。 石桌上的黑色石头已经不见了,完全融入了空间。只在石桌表面留下一个淡淡的、泛著微光的印记,像是星辰的图案。 两人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 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青砖灰瓦,乾净整洁。但院子外头,已经是另一番天地。 麦田一眼望不到边,金黄的麦浪在阳光下起伏。药圃变成了真正的药园,分成了好几个区域,不同药性的药材分区种植,井然有序。远处的湖泊波光粼粼,湖心岛上的树影倒映在水面,美得像画。 更远处,是连绵的矮山。山上长著茂密的林木,有松树、樺树,还有些不认识的树种。山脚下有溪流蜿蜒流过,水声潺潺。 天空更高,更蓝。阳光温暖而明媚,空气清新得让人心旷神怡。 “这……”林书瑶鬆开王平安的手,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院子门口,环顾四周,“这还是咱们那个小天地吗?” 王平安也走过来,和她並肩站著。他能感知到空间现在的状態——面积大约是原来的三倍,达到了三平方公里左右。地形更多样化了,有平原,有丘陵,有水域,有林地。 更重要的是,空间的规则也在变化。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知。原本统一的时间流速,现在可以分区调节了。以灵泉为中心的这片区域,时间流速可以调到最高——外头一天,这里三十天。而居住区、农田区、林地区,可以分別设置不同的流速。 还有一个新的区域出现了。 王平安睁开眼睛,看向院子西侧。那里原本是一片空地,现在多了一座虚影般的建筑。建筑轮廓模糊,像是蒙著一层雾,看不真切,但能感觉到那里有特殊的能量波动。 “那是什么?”林书瑶也注意到了。 “过去看看。”王平安牵起她的手,两人往西侧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確实是一座建筑,但不是实体的。它像是一个投影,半透明,泛著淡淡的银光。建筑风格很奇特,不是中式也不是西式,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工坊。有炉子,有工作檯,有架子,上面摆著各种工具的影子。 王平安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建筑的边缘。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建筑表面泛起涟漪,像是水面被触动。 “这是『炼金工坊』。”一段信息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脑海,“需要用精神力构建和维持,可以在这里进行炼金操作——物质提纯、能量灌注、符文刻画。” 他把这段信息分享给林书瑶。 “炼金?”林书瑶眼睛亮了,“就是你说的那种……把普通材料变成特殊物品的技术?” “对。”王平安点头,“不过现在还只是个框架,需要我慢慢完善。等建好了,可以做很多有用的东西——强化工具,製作护身符,甚至……” 他没说完,但林书瑶明白了。空间升级带来的好处,远不止面积扩大这么简单。 两人又去了药园。 新扩展的药园分成了十几个小区,每个小区的土壤、湿度、光照都略有不同,適合不同习性的药材生长。林书瑶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土质细腻肥沃,带著浓郁的灵气。 “这儿可以种月华草,”她指著其中一个背阴的区域,“还有七星莲,爷爷说那东西喜湿,得种在水边……” 她已经开始规划了,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王平安看著她,心里暖洋洋的。有了这片药园,她的那些想法都可以实现了。 “对了,”林书瑶忽然想起什么,“那些古籍,咱们得整理出来。” 两人回到堂屋。昨晚带回来的古籍都堆在墙角,有三十多箱。他们先挑出几本最重要的,摊在桌上。 大部分是技术资料——机械图纸、化工流程、冶金工艺,都是日文標註,但图纸本身能看懂。王平安翻看著那些精密的车床、铣床图纸,心里有了底。这些东西现在用不上,但將来肯定有大用。 还有一些是地方志、县誌,记录东北各地的地理、物產、风俗。其中一本特別厚,封面是羊皮的,已经破损严重。 王平安翻开羊皮书。 书页泛黄髮脆,他小心翼翼。前面几页是普通的地图,標註著东北的主要城镇、山川河流。但翻到中间部分时,他愣住了。 页面上的地图变了。 不再是普通的地形图,而是一张布满奇异符號的图。那些符號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扭曲而神秘,在页面上微微发光。更奇特的是,王平安发现自己能“看懂”这些符號——不是认识字形,而是直接理解含义。 “灵脉节点……”他喃喃念出符號的意思。 “什么?”林书瑶凑过来看,却皱起眉,“这些……是什么字?我好像见过类似的,但认不全。” “是精神力文字。”王平安明白了,“只有用精神力『看』,才能理解含义。日本人拿了这地图也没用,他们看不懂。” 地图上標註了十几个地点,分散在东北各地。每个地点都有一个符號,代表不同的灵脉类型——有的主生机,適合种植;有的主金气,可能蕴藏矿產;有的主水灵,可能关联水源。 “这些都是……宝地?”林书瑶问。 “可以这么说。”王平安指著其中一个离靠山屯不远的標记,“这个,应该就是咱们发现宝藏的那个山洞附近。那里有微弱的灵脉泄露,所以药材长得好,动物也多。” 他又指向另一个更远的標记:“这个,在长白山深处,標註的是『火灵脉』——可能地下有温泉,或者火山活动。” “那这些地方,咱们以后可以去看看?”林书瑶眼睛又亮了。 “等有机会。”王平安合上羊皮书,“现在还不是时候。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除了地图,还有一批道家的养生古籍。这些书保存得比较好,纸页虽然黄了,但字跡清晰。有讲导引术的,有讲呼吸法的,有讲药材配伍的,都是很实用的东西。 林书瑶如获至宝,抱著一本《云笈七籤》的残卷就不撒手了。“这里头讲的养生法,和爷爷教我的很像,但更系统……你看这段,讲『子午流注』,和针灸时辰对应……” 她一边看一边记,铅笔在本子上飞快地写著。王平安看著她专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林书瑶抬头,脸颊微红。 “笑你像个得了宝贝的小孩子。”王平安伸手,帮她捋了捋额前散落的髮丝。 林书瑶脸更红了,却没躲,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本来就是宝贝嘛。这些书,外头想找都找不到。” “嗯,都是宝贝。”王平安环顾这间屋子,又看向窗外那片广阔的天地,“这里的一切,都是宝贝。” 最重要的是,有她在。 两人花了半天时间,把重要的古籍分类整理好。技术资料装箱放好,等將来有机会再用。地方志和地图单独存放,作为以后探索的参考。道家养生和医药类的,林书瑶要仔细研究,放在隨手能拿到的地方。 整理完,太阳已经升到中天。空间里的时间流速调成了1:10,外头应该才过了一个多时辰。 “这些资料太珍贵了,”王平安看著整理好的箱子,轻声道,“得好好收著。” “嗯,”林书瑶点头,“光是那些技术图纸,將来肯定能派上大用场。还有这张地图……”她抚摸著羊皮书的封面,“等咱们以后走得更远,可以去看看那些灵脉节点。” 王平安把装好的箱子搬到储藏室,分门別类放好。空冥石已经融入了空间,其他矿石也各有用途——有的可以用来炼金,有的可以改善土壤,都是好东西。 “该回去了。”王平安说,“下午还得上工。” 林书瑶点点头,却有些捨不得。她看著窗外的药园,那片属於自己的百草园,心里已经在规划种什么、怎么种了。 “以后每天都能进来。”王平安看出她的心思,“早上进来练功、整理,下午出去上工,晚上进来休息——时间够用。” “嗯。”林书瑶笑了,握住他的手,“走吧。” 两人闭上眼睛,意念一动。 再睁眼时,已经回到土坯房。炉子上的小米粥还在咕嘟咕嘟冒著泡,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仿佛刚才那场空间的蜕变,只是一场梦。 但林书瑶知道不是梦。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多了一丝微弱的、温热的气流——那是刚才在空间里冥想时积累的精神力。虽然还很弱,但真实存在。 王平安掀开锅盖,盛了两碗粥。粥熬得浓稠,米香扑鼻。他端了一碗给林书瑶,自己端著另一碗,在炕沿坐下。 两人安静地喝著粥,谁也没说话。屋里只有喝粥的轻响,还有炉火噼啪的微响。 喝完粥,收拾好碗筷,两人准备出门。 推开门的瞬间,阳光洒进来,照得人眯起眼。屯子里传来人声,孩子们在雪地里打闹,大人们扛著工具准备上工。炊烟裊裊,鸡鸣狗吠,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王平安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只有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空间升级了,有了更广阔的世界,更强大的功能。有了那些古籍资料,未来的路更清晰了。更重要的是,有她在身边,一起分享这个秘密,一起面对未来。 “走吧。”林书瑶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王平安转过头,看著她。阳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皙,眼睛明亮,唇角带著浅浅的笑意。他忽然觉得,这一刻,就是最好的时光。 “嗯,走。” 两人並肩走出院子,踏入新一天的生活。 而那个蜕变后的空间,静静地在他们意识深处,等待著下一次的开启。 那里有田,有药,有湖,有山。 有他们的现在,也有他们的未来。 第79章:老赵的腿 第79章:老赵的腿 雪化了,土路变得泥泞。 王平安扛著锄头往地里走,鞋底沾了厚厚一层黄泥,每走一步都沉甸甸的。远处传来上工的钟声,噹噹当响了三下,屯子里的人陆陆续续从家里出来,三三两两往田里赶。 “平安!” 身后有人喊。王平安回头,看见李建国小跑著追上来,脸上带著急色。 “咋了?”王平安停住脚步。 “赵队长……”李建国喘著气,指了指屯子东头,“腿疼得厉害,早上起来差点没站住,这会子还在炕上躺著呢。” 王平安心里一紧:“怎么回事?” “老毛病了。”李建国抹了把脸上的汗,“说是年轻时上山打猎摔的,伤著骨头了,这些年一到阴雨天就犯疼。昨儿不是化雪嘛,天冷,估计又犯了。” 王平安二话不说,掉头就往赵队长家走。李建国跟在后头:“你去能行吗?” “看看再说。”王平安脚步很快。 赵队长家在屯子东头,是个独门小院,三间土房,收拾得挺乾净。王平安推开院门进去,就听见屋里传来压抑的呻吟声。 声音不大,但听著就难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平安敲了敲门:“赵叔,是我,平安。” 屋里静了一下,然后是赵队长粗哑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屋里光线暗。赵队长躺在炕上,身上盖著床旧棉被,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发白。他右手死死抓著炕沿,手背青筋都暴起来了。 “赵叔,”王平安快步走到炕边,“疼得厉害?” “还……还成。”赵队长咬著牙,想坐起来,刚一动,腿上一阵抽搐,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又倒回去。 王平安掀开被子一角。赵队长的右腿露在外面,膝盖处肿得老高,皮肤发红髮亮,手一碰就烫。他轻轻按了按肿处,赵队长身体猛地一抖。 “多久了?”王平安问。 “昨儿半夜……开始的。”赵队长声音发颤,“刚开始还能忍,后来越来越疼……他娘的,跟针扎似的。” 王平安仔细看了看腿,又伸手搭上赵队长的脉搏。脉搏跳得又快又乱,是疼狠了的表现。他闭上眼,將一丝精神力探入赵队长腿內。 这一探,心里有数了。 旧伤。膝盖关节处有几处细小的骨裂,当年没长好,留下了暗伤。周围的经络淤塞不通,气血运行不畅。这几天天气变化,寒湿入侵,淤堵加重,这才疼得厉害。 “能治吗?”李建国在旁边小声问。 王平安睁开眼:“能治,但得费点功夫。” 赵队长喘著气看他:“咋治?” “针灸,推拿,再用药浴。”王平安说得很肯定,“赵叔,您这伤是陈年旧疾,单靠一样不行,得几样配合著来。我先给您扎几针止疼,再配点药泡腿,慢慢把经络疏通开。” 赵队长盯著他看了一会儿,眼神复杂。王平安来屯子半年多,治好了不少人,名声早就传开了。可自己这伤跟別人不一样,是骨头里的事…… “赵叔,”王平安看出他的犹豫,“您要信我,我就试试。不信,咱就找车送您去县医院。” “县医院……”赵队长苦笑一声,“前年去过,人家说没辙,让回家养著。开了几片止疼药,吃完了还那样。” 他沉默片刻,长长吐出一口气:“行,你治。死马当活马医吧。” 王平安点点头:“建国,你去烧锅热水。赵叔,您躺好,我先给您扎针止疼。” 李建国应了声,跑去灶房烧水。王平安从怀里掏出针包——这是林书瑶前几天刚给他缝的,蓝布面子,里头整齐地插著十几根金针。针是空间里用炼金术特製的,比普通银针更细更韧,导热性也好。 他取了三根针,在炕沿的煤油灯上烤了烤消毒,然后转头对赵队长说:“赵叔,会有点胀,您忍著点。” 赵队长闭上眼睛:“来吧。” 王平安凝神静气,第一针扎在膝盖上方的血海穴。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他指尖微动,一丝极细微的甘霖术能量顺著针体渗透进去。 赵队长身体一颤。 不是疼,是另一种感觉——像是淤堵的河道突然通了道口子,有温热的暖流顺著腿往下走。那股暖流所过之处,针扎似的疼痛明显减轻。 “这……”赵队长睁开眼,眼里带著惊讶。 “別动。”王平安轻声说,手下不停,第二针扎在膝眼穴,第三针扎在足三里。每一针都带著微弱的甘霖术能量,温养经络,疏通气血。 三针下去,赵队长额头的汗少了一半。他试著动了动腿,虽然还疼,但不像刚才那样要命了。 “还真管用……”他喃喃道。 “只是暂时止疼。”王平安拔了针,仔细收好,“治本还得用药。” 这时李建国端著一盆热水进来。王平安让赵队长把裤腿捲起来,用热毛巾敷在肿处。热敷能促进血液循环,配合刚才的针灸,效果更好。 敷了一刻钟,王平安把毛巾拿开,肿消下去一点,皮肤也没那么红了。 “建国,你在这儿陪著赵叔。”王平安起身,“我回去配药,晚点送来。” “你要配啥药?”李建国问。 “祛寒除湿,活血通络的。”王平安说,“咱屯子后山就有几味,我去采点。” 他其实不用采——空间药圃里什么药材都有,而且品质更好。但话得这么说,不然凭空变出药材来,没法解释。 离开赵队长家,王平安没回自己屋,直接往屯子后山走。走了一段,確认四下无人,他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药圃里药材正茂盛。他挑了几样——艾叶、红花、川芎、桂枝,都是祛寒活血的好东西。又从灵泉里舀了一罐水,这水蕴含生机,能增强药效。 回到现实世界,王平安手里多了个布包,鼓鼓囊囊的。他快步走回赵队长家。 “这么快?”李建国惊讶。 “运气好,找著了。”王平安含糊带过,打开布包,把药材一样样拿出来,“赵叔,这些药您得连著用十天。头三天一天泡两次,后面一天一次。泡的时候水温要热,但不能烫,泡完別见风。” 赵队长看著那些药材。艾叶青翠,红花鲜艷,川芎根茎粗壮,桂枝香气扑鼻——都是上等货,比他以前在县医院开的药好多了。 “这些……不便宜吧?”赵队长问。 “山里采的,不要钱。”王平安说得轻鬆,“您先泡著,看效果。要是不行,咱们再想別的法子。” 他把药材分成十份,每份都用油纸包好,写上日期。又详细交代了煎药的方法——多少水,煎多久,什么时候下哪味药。 交代完,王平安说:“我再给您推拿一下,配合药效,好得快。” 赵队长点点头。王平安让李建国帮忙扶著,自己坐在炕边,双手按在赵队长膝盖上。 这次没用针,纯靠手法。他双手温热,力道不轻不重,沿著膝盖周围的穴位一点点推拿。每推一下,都带著微不可察的甘霖术能量,渗透进皮肉筋骨。 赵队长刚开始还绷著劲,慢慢地,身体放鬆下来。他能感觉到膝盖处越来越暖,那股暖意顺著腿往下蔓延,像泡在温水里,舒服得他想睡觉。 推拿了小半个时辰,王平安收了手。赵队长的腿肿消下去一大半,皮肤顏色也正常了。 “感觉咋样?”王平安问。 赵队长试著动了动腿,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轻快多了……真神了。” “这才刚开始。”王平安擦了擦额头的汗,“得坚持。药要按时泡,这几天別下地干活,好好养著。” “那队里的事……”赵队长皱眉。 “有建国他们呢。”王平安说,“您先把腿养好,比什么都强。” 赵队长看著这个十六岁的知青,心里五味杂陈。他来屯子半年,不声不响的,干活踏实,待人实诚,还会看病。屯子里谁家有个头疼脑热,他都乐意帮忙,从来不求回报。 这样的年轻人,少见。 “平安,”赵队长声音低沉,“叔……谢谢你了。” “您客气。”王平安笑了笑,“那我先回去,晚点再来看您。” 接下来的十天,王平安每天早晚各去一次赵队长家。针灸两天一次,推拿天天做,药浴更是盯得紧,水温、时间、顺序,一点差错都不让有。 林书瑶也跟著帮忙。她心思细,煎药的火候掌握得特別好,还根据赵队长的反应,微调了几味药的用量。 “桂枝量可以减一点,”她小声对王平安说,“赵叔体热,加多了容易上火。加一味白芍,调和一下。” 王平安点头照做。林书瑶在医药上的天赋確实高,一点就通,举一反三。有她在旁边,治疗事半功倍。 到了第五天,赵队长已经能下地走动了。虽然还有点跛,但不像之前那样疼得冒汗。 第七天,肿全消了。 第十天早上,赵队长自己从屋里走出来,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步子稳当,脸色红润,跟十天前躺在炕上呻吟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王平安和林书瑶站在院门口看著。 赵队长走了几圈,停下脚步,低头看著自己的腿,又抬头看向王平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走到王平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平安,”赵队长声音很沉,每个字都说得清楚,“叔这条腿,是你给捡回来的。这份情,叔记著了。” 王平安摇摇头:“赵叔,您別这么说。我是知青,您平时没少照顾我们,这是我该做的。” “该做不该做,我心里有数。”赵队长深深看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有欣赏,还有別的什么,“以后在屯子里,有啥事,跟叔说。” 这话分量不轻。赵队长是生產队长,在屯子里说话有分量。他这句承诺,意味著以后王平安在靠山屯,多了一把保护伞。 王平安心里明白,但面上不显,只是点头:“哎,谢谢赵叔。” 从赵队长家出来,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林书瑶跟在他身边,轻声说:“赵叔这人,挺重情义的。” “嗯。”王平安牵起她的手,“所以咱对他好,他不会亏待咱。” 两人並肩往地里走。路上遇到屯子里的人,都跟王平安打招呼。 “平安,赵队长的腿真好了?” “神了!我早上看见他溜达呢!” “平安这手艺,绝了!” 王平安一一笑著回应,不骄傲,也不过分谦虚。林书瑶在旁边看著,心里暖暖的。她知道,王平安用他的本事,在这片黑土地上,慢慢扎下了根。 到了地头,李建国他们已经开工了。看见王平安来,李建国凑过来:“赵队长真好了?” “差不多了。”王平安拿起锄头,“再养几天就能正常干活了。” “你可真行。”李建国竖起大拇指,“我娘还说呢,让你有空去家里坐坐,她腰疼的老毛病,想让你给看看。” “行啊,有空就去。”王平安应得爽快。 这一天,王平安干活特別有劲。他知道,治好了赵队长的腿,不仅是救了个人,更是在这屯子里立住了脚。以后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傍晚下工,王平安和林书瑶一起往回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 “晚上想吃什么?”林书瑶问。 “都行。”王平安看著她被夕阳染红的脸颊,心里一动,“要不……包饺子?” “又包饺子?”林书瑶笑了,“你吃不腻啊?” “吃不腻。”王平安认真地说,“跟你一起包的饺子,最好吃。” 林书瑶脸红了,轻轻捶了他一下:“油嘴滑舌。” 两人说笑著走远,背影融进暮色里。 而此刻,赵队长站在自家院门口,看著两人远去的方向,久久没动。 他抬起右腿,轻轻踢了踢墙根。不疼,一点不疼。 “这小子……”他低声自语,眼里闪著复杂的光,“不简单啊。” 夜色渐浓,靠山屯又恢復了寧静。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 第80章:灵宠入山 第80章:灵宠入山 开春了, 王平安和林书瑶背著竹篓上山採药。地上的枯叶还湿漉漉的,踩上去软塌塌的,发出噗噗的声响。林子里的空气带著泥土和腐叶的气味,混著新芽的清香。 “这儿。”林书瑶蹲下身,拨开一丛枯草,露出几株嫩绿的柴胡苗,“长势不错。” 王平安走过来看。柴胡苗才两寸高,叶片嫩生生的,在还有些寒意的早春里顽强地挺著。他伸手摸了摸叶片,能感觉到淡淡的草木气。 “采一半留一半。”林书瑶说著,小心地挖出几株,放进竹篓,“剩下的让它们再长长。” 这是她跟爷爷学的规矩——採药不採绝,留根续生机。王平安点点头,帮她撑著篓子。 两人在林子里转了小半天,竹篓里渐渐满了。柴胡、黄芪、防风……都是常见的药材,但品相极好,叶片肥厚,根茎粗壮。 “差不多了吧?”王平安抬头看看天,日头已经偏西。 “嗯。”林书瑶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去还得晾晒呢。” 两人正准备下山,忽然听见一阵微弱的叫声。 呜……呜…… 声音很轻,像是小动物在哼唧,从林子深处传来。王平安停下脚步,侧耳细听。 “什么声音?”林书瑶也听见了。 “不知道。”王平安皱了皱眉,“像是……幼崽?” 两人对视一眼,林书瑶说:“过去看看?” 王平安犹豫了一下。山里的小动物,有时候母兽就在附近,贸然靠近有危险。但那叫声听起来太虚弱了,像是快要不行了。 “你跟紧我。”他握住林书瑶的手,两人顺著声音往林子深处走。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他们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是两头小狼崽。 灰扑扑的毛,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趴在枯叶堆里,有气无力地叫著。它们身边躺著一头成年母狼,已经僵了,身上有伤口,像是跟什么野兽搏斗过,伤口边缘都发黑了。 林书瑶捂住嘴:“它……” “死了。”王平安蹲下身,检查母狼的尸体,“应该是跟熊或者野猪打了一架,伤重不治。” 他看向那两头小狼崽。小傢伙瘦得皮包骨,毛色暗淡,肚皮瘪瘪的,看样子饿了好几天了。其中一只看见人影,挣扎著想往后躲,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它们活不了了。”王平安轻声说。 林书瑶眼眶红了。她蹲下来,伸手想摸,又不敢:“我们能……带回去吗?” “带回去?”王平安看她,“狼崽不好养,而且……” “空间里能养。”林书瑶抬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你上次不是说,空间里养动物长得快吗?咱们把它们带回去,养大了再放出来,行不行?” 王平安看著她祈求的眼神,心里软了。他嘆口气:“带回去可以,但得小心。狼是猛兽,养大了万一野性不改,伤人就麻烦了。” “不会的。”林书瑶连忙说,“咱们好好养,好好教,它们会懂事的。” 王平安看她这副样子,知道劝不动了。他站起身,四下看了看,確认没有其他野兽在附近,才脱下外衣,小心翼翼地把两只狼崽裹起来。 狼崽很轻,捧在手里像两团棉花。它们感觉到温暖,本能地往衣服里钻,发出细弱的呜咽声。 “走吧。”王平安一手抱著狼崽,一手牵著林书瑶,“得赶紧回去,给它们弄点吃的。” 两人匆匆下山。回到小屋,王平安把狼崽放在炕上,林书瑶已经去烧热水了。 “先餵点米汤。”她说,“温的,不能烫。” 王平安点点头。他用小勺舀了点温米汤,凑到狼崽嘴边。小傢伙闻见味道,本能地伸出舌头舔,舔了几口,有了力气,开始小口小口地喝。 餵完米汤,林书瑶用温水给狼崽擦了擦身子。毛一干,小傢伙看起来精神了些,眼睛也睁开了,是琥珀色的,湿漉漉的,看人的时候带著点怯生生的好奇。 “真可爱。”林书瑶忍不住笑,轻轻摸了摸其中一只的脑袋。那只狼崽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反而蹭了蹭她的手心。 王平安看著这一幕,心里有了个想法。 “书瑶,”他轻声说,“我想试试……契约术。” 林书瑶抬头:“契约术?” “嗯。”王平安解释,“羊皮书里记载的一种法术,可以和动物建立精神连结。建立了契约,就能互相感知,互相沟通,甚至能共享一部分能力。” 林书瑶眼睛亮了:“那它们……” “如果能成功,它们就不是普通的狼了。”王平安看著炕上那两个小傢伙,“会成为灵宠,更聪明,更强大,而且……永远不会背叛。” “那试试?”林书瑶期待地看著他。 王平安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他闭上眼睛,按照羊皮书里的记载,调动精神力,在意识里构建契约符文。 这个过程很费神。符文很复杂,由几十个精神节点组成,每个节点都要精確构建,不能有丝毫差错。王平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沉重。 林书瑶在旁边看著,不敢出声,怕打扰他。 过了约莫一刻钟,王平安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疲惫,但也有光。他伸出手,食指指尖凝聚著一团淡金色的光晕,光晕里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 “把手给我。”他对林书瑶说。 林书瑶伸出手。王平安握住她的手,引导她的精神力接触那团光晕。光晕微微颤动,分出一小缕,融入林书瑶的指尖。 “现在,”王平安轻声说,“我们一起。” 两人同时伸出手,食指轻轻点在一只狼崽的额头。 狼崽身体一颤,眼睛瞪得圆圆的。淡金色的光晕从它额头渗入,皮肤下隱约可见符文的流光在游走。小傢伙先是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平静下来,眼神变得温顺。 成功了。 王平安能感觉到,自己和这只狼崽之间多了一条无形的纽带。他能感知到小傢伙的情绪——好奇、依赖,还有一点点不安。同时,他也能把自己的意念传递过去,虽然很模糊,但確实能沟通。 他又对另一只狼崽施了契约术,这次更熟练了。 两只狼崽都契约成功后,王平安和林书瑶能清晰地感知到它们的状態。饿,但比刚才好多了;冷,想要温暖;还有……想要名字。 “给它们起个名字吧。”王平安笑著说。 林书瑶看著两只狼崽。一只毛色偏青灰,眼睛亮亮的;一只毛色深黑,眼神沉稳。 “这只,”她指著青灰色的,“叫苍青。那只黑的,叫玄夜。” 名字一落,两只狼崽都抬起头,看著林书瑶,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听懂了。 “好名字。”王平安点头,“苍青,玄夜,以后你们就是我们的伙伴了。” 接下来的日子,两只狼崽就在空间里安了家。 王平安在空间的山林区给它们搭了个窝,靠近溪流,背风向阳。每天餵的都是空间里的鲜肉、灵泉水,长得飞快。才半个月,就从巴掌大长到了小臂长,毛色油亮,眼神灵动。 契约的效果也越来越明显。王平安能清楚地感知它们的想法,它们也能理解简单的指令。苍青活泼好动,喜欢在药圃里追蝴蝶;玄夜沉稳机警,总是蹲在窝边,警惕地观察四周。 林书瑶特別喜欢它们。每天进空间,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狼崽。她会带些小零食——空间里特製的肉乾,或者灵泉边长的甜草。两只小傢伙跟她特別亲,一见她就摇尾巴——虽然狼的尾巴摇起来跟狗不太一样,笨拙得很。 “该放它们出去了。”一个月后,王平安说。 林书瑶一愣:“这么快?” “不算快了。”王平安摸摸苍青的脑袋,“空间里时间流速快,外头一个月,里头都快三个月了。它们已经长大了,该去山里歷练歷练。” 他顿了顿,接著说:“而且,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让它们在山里当哨兵。”王平安说,“咱们不是常上山採药吗?山里有时候不太平,有熊,有野猪,还有人……让它们在附近活动,有什么危险,提前给咱们报信。” 林书瑶眼睛一亮:“这主意好!” 说做就做。当天下午,王平安和林书瑶带著两只狼崽进了山,来到当初发现它们的地方。 “就这儿吧。”王平安蹲下身,看著苍青和玄夜,“以后这片山,就是你们的领地。白天巡逻,晚上回窝。发现危险,就给我报信——用这个。” 他点了点两只狼崽的额头,在契约连结里留下一个特殊的精神印记。以后它们发现危险,只要触动这个印记,王平安就能感知到。 苍青蹭了蹭他的手心,玄夜低声呜咽了一声,像是在答应。 “去吧。”王平安拍拍它们的背。 两只狼崽转身,钻进林子,很快不见了踪影。 林书瑶看著它们消失的方向,有些捨不得:“它们会回来吗?” “会。”王平安握住她的手,“契约在,它们永远都是我们的伙伴。而且……” 他笑了笑:“它们饿了,会回来要吃的。” 接下来的日子,屯子里的人开始偶尔听见狼嚎。 声音不远不近,总是在傍晚或者凌晨,从后山传来。不是那种凶狠的嚎叫,更像是……打招呼?或者报平安? 起初有人担心,怕狼群下山祸害牲口。但奇怪的是,屯子里的鸡鸭一只没少,连最靠近山脚的几户人家,夜里也没听见什么动静。 更奇怪的是,进山的人都说,最近山里“乾净”多了。以前常能看见的野猪蹄印少了,熊瞎子也不怎么到山脚转悠了。有人还看见过两头狼在山脊上走,一青一黑,威风凛凛的,但从不靠近人,看见人就远远躲开。 渐渐地,屯子里有了传言。 “那是山神爷养的狼,守山的。” “可不,我前天看见那黑狼,眼神灵著呢,跟通人性似的。” “有它们守著,咱们屯子更安全了。” 王平安和林书瑶听著这些议论,相视一笑。 苍青和玄夜很尽职。每天早晚,王平安都能通过契约感知到它们在山里巡逻的信息。哪里有什么野兽,哪里有人进山,甚至哪里长出了好药材,它们都会“报告”。 有了这对哨兵,王平安和林书瑶上山採药更放心了。有时候走到半路,契约里会传来警示——前方有野猪,绕路。或者——左边有片好药材,去采。 这天傍晚,两人从山上回来,背篓里满满的都是药材。走到屯子口,听见几个老人在嘮嗑。 “……昨儿夜里又听见狼嚎了,你们听见没?” “听见了,两声,一长一短,跟商量事儿似的。” “你说怪不怪,自打有了这狼,咱屯子夜里连黄皮子都不敢来了。” “山神爷保佑啊……” 王平安和林书瑶低著头走过去,等走远了,林书瑶才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王平安看她。 “笑咱们成了『山神爷』了。”林书瑶眼睛弯弯的,“不过这样也好,没人怀疑。” “嗯。”王平安点头,握紧她的手。 两人回到小屋,关上门。王平安意念一动,带著林书瑶进了空间。 刚落地,就看见两道影子从山林里窜出来。 是苍青和玄夜。 一个月不见,它们又长大了。肩高已经到王平安膝盖,身形矫健,毛色油亮,眼神锐利又带著灵性。看见王平安和林书瑶,它们欢快地跑过来,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林书瑶蹲下身,抱住苍青的脖子。苍青蹭了蹭她的脸,发出舒服的呼嚕声。玄夜则蹲在王平安脚边,仰头看著他,像是在等指示。 王平安揉了揉玄夜的脑袋:“辛苦了。” 玄夜低呜一声,像是在说“不辛苦”。 两人陪著狼崽玩了一会儿,餵了它们些空间特製的肉乾。苍青吃得狼吞虎咽,玄夜则细嚼慢咽,吃相斯文。 看著它们,王平安心里踏实。 有了这对灵宠,他们在山里的安全多了层保障。更重要的是,这份羈绊,这份信任,让他觉得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不再孤单。 “以后,”他对林书瑶说,“咱们的家,会越来越大。” 林书瑶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嗯,有你在,有它们在,哪儿都是家。” 夜色渐深,空间里星光灿烂。 两只狼崽趴在窝边,警惕地守卫著这片天地。 而这片天地的主人,正肩並肩坐著,看著星空,规划著名未来。 山里的狼嚎,还在继续。 屯子里的人听著,心里踏实。 他们不知道,那嚎声不是山神的恩赐,而是一对年轻人,用他们的方式,守护著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 第81章:春耕显身手 第81章:春耕显身手 天刚蒙蒙亮,上工的钟声就响了。 王平安从空间里出来,身上还带著灵泉水的清新气息。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浑身是劲——这半年多,每天在空间里练武、喝灵泉水、用甘霖术滋养身体,身体素质早就远超常人。 林书瑶也醒了,坐在炕沿揉著眼睛:“这么早?” “春耕开始了。”王平安递给她一杯温水,水里掺了少许灵泉,“赵队长昨儿说了,今天全队开荒,能干的都得上。” 林书瑶接过杯子,小口喝著。水温刚好,带著一丝甘甜,喝下去整个人都清醒了。她能感觉到,自己这半年身体好了太多,以前早起总会头晕,现在精神得很。 两人简单吃了早饭——小米粥,咸菜,还有两个空间里拿出来的煮鸡蛋。收拾停当,扛上锄头出了门。 屯子东头的荒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赵队长站在土坡上,手里拿著个铁皮喇叭,正在喊话。 “……这块地,荒了三年了!今年咱们给它开出来,种上苞米,秋后能多收好几担!” 底下的人听著,脸上都是干劲。靠山屯地少,多开一亩地,年底就多一份收成,谁不乐意? 王平安和林书瑶找了个角落站著。李建国凑过来,小声说:“平安,听说这地可难开,草根盘得老深,去年老刘家开了半亩,累得三天没下炕。”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么。”王平安看了看那片荒地。地上长满了枯草,有些地方还露著黑褐色的草根,盘根错节的,確实不好弄。 赵队长分派任务。王平安和林书瑶分到最靠边的一小块,大概三分地。李建国分在他们旁边。 “开始!”赵队长一声令下,大家挥舞锄头干起来。 王平安举起锄头,一锄下去。 噗—— 锄头入土的声音跟別人不一样。別人是“梆梆”的硬响,他这里是“噗噗”的闷响,像是锄头切豆腐,轻鬆得很。一锄头下去,草根应声而断,黑土翻上来,鬆软肥沃。 李建国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平安,你这劲儿……也太大了!” 王平安笑笑:“可能是锄头磨得好。” 他当然没说真话。刚才那一锄,他用上了练武时领悟的发力技巧,腰腿合一,劲透锄尖。再加上他现在的力气,开这种荒土,跟玩儿似的。 林书瑶在旁边抿嘴笑。她知道王平安的本事,也不说破,只是跟在他身后,把翻出来的草根捡到一边堆著。 两人配合默契。王平安在前面翻土,林书瑶在后面清理。三分地,別人家两口子得干一上午,他们不到一个时辰就弄完了。 翻完自己的地,王平安看看旁边。李建国才开了不到一半,累得满头大汗,锄头都举不利索了。 “建国,我帮你。”王平安走过去。 “不用不用,”李建国喘著气,“你歇著……” 话没说完,王平安已经举起锄头。一锄,两锄,三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扎实。锄头入土深,翻得透,草根应声而断。不到一刻钟,剩下的半块地翻完了。 李建国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 赵队长转悠过来检查进度,看见王平安这片的成果,也愣了:“平安,你这……这么快?” “可能是这块地好开。”王平安说得轻描淡写。 赵队长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土质鬆软,黑油油的,带著潮气,確实是好土。他看看王平安,又看看那片翻好的地,眼里闪过疑惑,但更多的是高兴。 “好!干得好!”赵队长拍拍王平安的肩膀,“知青同志就是有文化,有劲儿!大家看看,向平安同志学习!”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眼里有羡慕,有佩服,也有那么点不解——这知青看著不壮实,咋这么能干? 王平安只是笑笑,没多说。 中午休息,大家坐在田埂上吃饭。王平安和林书瑶的午饭是玉米饼子,夹了点咸菜,还有两个煮鸡蛋。鸡蛋是空间里鸡下的,个头大,蛋黄金黄。 李建国凑过来,眼巴巴看著鸡蛋。 王平安掰了半个给他:“尝尝。” 李建国也不客气,接过来咬了一大口,眼睛立刻亮了:“这鸡蛋……咋这么香?” “可能鸡餵得好。”林书瑶轻声说。 王平安心里有数。空间里的鸡吃的是灵泉边的草籽、虫子,喝的是灵泉水,下的蛋自然不一样。他早上特意挑了俩最普通的,没想到还是比外头的香。 下午继续干活。王平安不仅干完了自己的,还帮了几户劳力弱的人家。到太阳偏西时,他一个人开的荒地,抵得上別人两三个。 收工的时候,赵队长乐得合不拢嘴,当著全队的面表扬:“知青小王,好样的!身体棒,能干活,还会治病!咱们屯子有这样的知青,是福气!” 王平安只是谦逊地笑笑。 晚上回到小屋,两人简单吃了晚饭,就进了空间。 空间里还是白天。新扩展的药圃绿油油的,各种药材长势喜人。苍青和玄夜从山林里跑过来,围著两人转圈。 王平安摸了摸两只狼崽的头,走到储藏室,拿出一个小布袋。 “这是什么?”林书瑶问。 “种子。”王平安打开布袋,里面是玉米、大豆、高粱的种子,都是屯子里分的,“我想试试,用甘霖术滋养一下,看能不能长得更好。” 林书瑶眼睛一亮:“就像你改造药材那样?” “嗯。”王平安点头,“不过得更小心。药材种在空间里,別人看不见。粮食种在外头,变化不能太大,否则会引起怀疑。” 他把种子摊在石桌上,双手悬在上方,闭上眼睛。一丝丝淡绿色的能量从掌心渗出,像雾气一样笼罩在种子上。这是甘霖术的改良版,不治疗,只滋养,能激发种子自身的生命力。 林书瑶在旁边看著。她能感觉到那些能量的流动,温和而纯净。种子在能量的滋养下,表面泛起淡淡的萤光,虽然很弱,但確实存在。 滋养了一刻钟,王平安收了手。种子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他能感觉到,里面的生机旺盛了很多。 “明天播种的时候,混著用。”他把种子重新装好,“一部分用改造过的,一部分用普通的。看看效果。” 林书瑶点头:“这样好,不会太显眼。” 处理完种子,王平安去看林书瑶的功课。这半个月,她一直在学阵法,现在已经能画出完整的“聚灵符”了。 “今天试试布阵?”王平安问。 “好。”林书瑶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 她拿出特製的阵笔——王平安用炼金术做的,笔尖是软玉,能传导精神力。又拿出几块巴掌大的白玉片,这是空间里產的玉石,质地纯净,適合做阵基。 两人来到药圃边。林书瑶选了一小块空地,大概一丈见方。她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开始刻画。 第一笔落下,白玉片上出现一道银色的纹路。纹路很细,但清晰流畅,带著淡淡的光泽。林书瑶的手很稳,眼神专注,一笔一划,像是在绘製最精密的图纸。 王平安在旁边看著,心里暗暗点头。林书瑶在阵法上的天赋確实高,才学了半个月,就已经掌握了聚灵阵的核心结构。 刻完第一块阵基,林书瑶额头上出了层薄汗。她没停,继续刻第二块、第三块……一共九块阵基,每块上的符文都不同,但又相互关联。 刻完最后一块,林书瑶长舒一口气,脸色有些发白。刻画符文很耗精神力,她现在的水平,刻九块已经是极限了。 “现在,布阵。”王平安轻声说。 林书瑶点点头,按照特定的方位,把九块阵基埋入土中。每埋一块,她都注入一丝精神力,激活符文。 埋完最后一块,她后退几步,双手结印,轻声念诵启动咒文。 嗡—— 空气微微震动。九块阵基同时亮起银光,光芒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圆形的光罩,笼罩住那一丈见方的土地。光罩很淡,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但能感觉到——这片区域的空气变得不一样了。 更清新,更有生机。土壤里的灵气在匯聚,虽然很微弱,但確实在增加。 “成功了!”林书瑶高兴得跳起来,扑进王平安怀里。 王平安笑著抱住她:“嗯,成功了。虽然是简易版的,但效果不错。以后这片药圃的药材,长得会更快更好。” 林书瑶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以后可以布更大的阵?” “当然。”王平安摸摸她的头,“慢慢来,不急。” 两人在阵边站了一会儿,感受著聚灵阵的效果。阵內的空气確实更纯净,连泥土的气息都更清新了。 “明天春耕继续。”王平安说,“你把阵法巩固一下,我再去弄点种子。” “嗯。”林书瑶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赵队长今天看你的眼神……好像有点不一样。” 王平安笑了笑:“他看出我有本事,但不知道是什么本事。这样最好,既让他重视我,又不会怀疑我。” 林书瑶明白了。王平安在靠山屯,正在用他的方式,慢慢扎根,慢慢建立自己的位置。不显山不露水,但谁都离不开他。 这样很好。 夜深了,空间里星光灿烂。 两人並肩坐在灵泉边,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面,规划著名未来。 山里的狼嚎隱约传来,是苍青和玄夜在巡逻。 屯子里的春耕还在继续,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但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一切都安寧而美好。 有地要种,有药要采,有阵要布,有未来要经营。 而最重要的,是有人並肩同行。 第82章:意外救人 第82章:意外救人 雨下了三天。 不是春雨那种细密的毛毛雨,是夏天才有的瓢泼大雨。黄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老高的泥水。靠山屯的土路成了泥河,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脚踝。 王平安站在小屋门口,看著外头白茫茫的雨幕。屋檐下的水连成线,哗啦啦往下淌,在地上衝出一个个小坑。 “这雨什么时候能停?”林书瑶站在他身边,声音里带著担忧。 “不好说。”王平安摇摇头。他进山採药这些年,见过不少大雨,但像这次下得这么急、这么久的,少见。 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闷响,不是雷声,像是……山石滚落的声音。 王平安心里一紧。这么大的雨,山体容易鬆动。他想起苍青和玄夜还在山里,赶紧通过契约感知了一下。两个小傢伙很机灵,已经躲到高处去了,正在一个山洞里避雨。 “没事。”他对林书瑶说,“它们安全。” 林书瑶鬆了口气,但眉头还皱著:“屯子里的河,水位涨了不少。我早上看见,都快漫过堤了。” 王平安也有这个担心。靠山屯旁边那条河,平时温温柔柔的,可一旦下大雨,就变成脱韁的野马。前年发过一次小洪水,衝垮了两户人家的猪圈。 雨继续下,丝毫没有停的意思。 中午时候,赵队长穿著蓑衣来了,脸上满是急色:“平安,不好了!” “怎么了赵叔?” “下河村那边出事了!”赵队长喘著粗气,“河上的桥被衝垮了,听说有孩子掉水里了!” 下河村是邻村,在河下游五里地。两个村子之间有条河,河上架了座木桥,有些年头了。 王平安脸色一变:“人救上来了吗?” “不知道啊!”赵队长急得跺脚,“那边捎信过来,说桥垮的时候有好几个孩子在附近玩,有一个没跑开,掉下去了!水太急,没人敢下去捞!” 林书瑶抓紧王平安的手臂,手指都在发白。 王平安深吸一口气:“赵叔,我去看看。” “你去?”赵队长一愣,“你水性行吗?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我水性还行。”王平安说得平静,“总得去试试。万一……” 他没说完,但赵队长明白了。万一孩子还活著,早一分钟救上来,就多一分希望。 “我跟你去!”林书瑶立刻说。 “你在家等著。”王平安按住她的肩膀,“雨太大,路不好走。我去看看情况,很快就回来。” 林书瑶想说什么,但看著王平安坚定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点点头:“你……小心。” 王平安穿上蓑衣,戴上斗笠,跟著赵队长出了门。雨点打在蓑衣上,噼啪作响。路上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脚。 走到屯子口,几个年轻后生已经等在那里了。李建国也在,手里拿著根长竹竿。 “平安,你真去啊?”李建国问。 “去。”王平安只说了一个字。 一行人冒雨往下河村走。五里路,平时走两刻钟就能到,今天走了快半个时辰。路太滑,好几次有人差点摔倒。 快到河边时,就听见轰隆隆的水声。那声音震得人心慌,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 转过一个山弯,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河已经不是河了,是一片翻滚的黄汤。水面比平时宽了一倍,浊浪滔天,裹挟著断树、杂草、甚至整根的房梁,以摧枯拉朽之势向下游衝去。原来的木桥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几根断裂的桥桩还立在水里,摇摇欲坠。 下河村的人聚在岸边,黑压压一片。有人在哭,有人在喊,乱成一团。 王平安挤到前面。一个中年妇女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头髮散乱,撕心裂肺地哭喊著:“我的娃啊……我的娃啊……” 旁边有人告诉他:“她家小子,八岁,桥垮的时候在桥上玩,没跑开……” 王平安看向河面。水流太急,根本看不清有没有人。就算有,这么急的水,人也早衝下去了。 “衝下去多久了?”他问。 “大概……一刻钟?”有人不確定地说,“桥一垮我们就开始找,可这水……” 一刻钟。如果是平时,人可能还活著。可这种洪水,別说一刻钟,一分钟都够呛。 但王平安没放弃。他闭上眼睛,將精神力扩散出去。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顺著河面往下游延伸。 五十米,一百米,两百米…… 突然,他感知到一点微弱的生命气息。 在水里!还没死! 王平安睁开眼,指向下游:“那边!” “什么?”眾人一愣。 “孩子在那边!”王平安说著就往河下游跑。 岸上的人都愣住了。下游?下游水更急,而且离这里至少二里地,他怎么可能知道? 但王平安已经跑远了。他沿著河岸狂奔,蓑衣被风颳得猎猎作响。雨水模糊了视线,但他能清楚地感知到那点生命气息——很弱,但还在坚持。 跑出约莫一里地,他看见河中心有个黑点。 是个孩子!趴在一根浮木上,双手死死抱著,隨著波浪上下起伏。水太急,浮木隨时可能被冲翻。 王平安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这一段河岸没有人,离下河村已经有一段距离了。他深吸一口气,做了个决定。 他快速脱下蓑衣和斗笠,扔在岸边,然后纵身一跃—— 不是跳进河里,而是跳向河面。 如果有人看见,会惊得目瞪口呆——王平安的身体並没有落水,而是贴著水面飞了过去。离水面只有一尺高,速度快得惊人。 这是他在空间里练习了很久的低空飞行术。平时根本不敢用,怕被人看见。但今天顾不上了。 风在耳边呼啸,雨水打在脸上生疼。王平安全力催动法术,身体像箭一样射向河中心。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近了! 那孩子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双手抱著浮木,眼睛半闭著,隨时可能鬆手。 王平安飞到孩子上方,伸出手,一把抓住孩子的衣领。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向下一按,一股无形的念力托住浮木,稳住了即將倾覆的木桩。 “別怕,”他在孩子耳边说,“我带你回家。” 孩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他一眼陷入了昏迷。 王平安一手抱著孩子,一手维持著念力,调转方向,贴著水面往回飞。 飞行比来时更吃力。带著一个人,消耗的精神力成倍增加。贴著水面有著浮力,能省不少力减少消耗,外人看像游泳减少暴露,自己的精神力在飞速消耗。但他咬牙坚持著,速度一点没减。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终於,岸边到了。王平安选了个没人看见的角落,上了岸。脚踩在泥地上的瞬间,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倒。 怀里的孩子还很轻,八岁的男孩,瘦得皮包骨。王平安抱著他,快步往上河村方向走。 走了约莫一百米,迎面碰上追来的村民。李建国跑在最前面,看见王平安和他怀里的孩子,眼睛瞪得老大:“平、平安……你……” “快,孩子还活著!”王平安把孩子递过去。 李建国接过孩子,一摸,还有呼吸!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还活著!真的还活著!” 眾人围上来,七手八脚地把孩子抱起来,往村里跑。有人去叫赤脚医生,有人去通知孩子家人。 王平安站在原地,喘著粗气。刚才那一番操作,消耗太大,他感觉脑袋一阵阵发晕。雨水顺著头髮往下淌,衣服早就湿透了。 “平安,你咋救上来的?”有人问。 王平安定了定神,说:“我顺著河往下游跑,看见他趴在一根木头上,就跳下去把他拉上来了。运气好,那段河水缓一点。” 这解释漏洞百出——水流那么急,他一个人怎么把孩子从河中心拉上来的?但这时候没人细想,孩子活著就是天大的喜事。 回到下河村,孩子已经被抱回家了。赤脚医生正在检查,说没大碍,就是呛了点水,受了惊嚇,养养就好。 孩子的母亲跪在王平安面前,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恩人……恩人哪……” 王平安赶紧把她扶起来:“婶子,別这样,孩子没事就好。” 下河村的村长也来了,握著王平安的手不住道谢:“小王同志,你可是救了我们村一条命啊!这恩情,我们记下了!” 王平安只是谦逊地笑笑。 回去的路上,雨渐渐小了。李建国走在王平安身边,时不时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王平安说。 “平安,”李建国终於忍不住,“你真是一个人把孩子从河中心救上来的?那水……我看著都怕。” 王平安早就想好了说辞:“我水性好,打小在河边长大的。再说,也是运气,那孩子正好趴在一根大木头上,我游过去抓住木头,就把人带回来了。” 李建国將信將疑,但也没再追问。他拍拍王平安的肩膀:“不管咋说,你救了人,是好事。以后在咱这片,你算是出名了。” 王平安笑笑,没说话。 回到靠山屯,天已经擦黑了。赵队长在屯子口等著,看见他们回来,长长鬆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王平安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还是那套说辞。 赵队长听完,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赶紧回去换衣服,別著凉了。” 回到小屋,林书瑶正站在门口等。看见王平安回来,她快步迎上来,眼睛红红的:“你没事吧?” “没事。”王平安握住她的手,“孩子救上来了。” 林书瑶上下打量他,確认他真的没事,才鬆了口气。她拉著王平安进屋,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用了那个?” 王平安点点头:“用了飞行术和念力术。没人看见。” 林书瑶后怕地拍拍胸口:“太冒险了……万一被人发现……” “顾不上了。”王平安轻声说,“那孩子才八岁,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他死。” 林书瑶看著他,眼里满是心疼和骄傲。她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泥点:“你呀……总这么让人担心。” 王平安笑了,握住她的手:“担心什么,我这不好好的?” 夜里,雨终於停了。月光从云缝里透出来,洒在湿润的大地上。 空间里,两人並肩坐在灵泉边。王平安的精神力消耗太大,脸色还有些苍白。林书瑶端来一碗灵泉水,看著他喝下去。 “下次別这么拼命了。”她说。 “知道了。”王平安应著,但心里知道,下次遇到这种事,他还是会出手。 林书瑶看著他疲惫的样子,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远处传来狼嚎,是苍青和玄夜在报平安。 这一夜,靠山屯和下河村很多人没睡好。有人庆幸孩子得救,有人佩服王平安的勇气,也有人心里存著疑惑——那么急的水,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但这些疑惑,最终都淹没在感激和庆幸里。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至於用什么方法救的,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人还活著。 第83章:禽院来信 第83章:禽院来信 春耕结束了。 王平安扛著锄头从地里回来,鞋底沾著厚厚的黄泥,裤腿挽到膝盖,小腿上全是泥点子。太阳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书瑶在院里整理药材。新采的柴胡、黄芪摊在竹蓆上,在夕阳下泛著润泽的光。她抬头看见王平安,笑著站起身:“回来了?井边有水,洗洗。” 王平安把锄头靠墙放好,走到井边。林书瑶已经打好了水,木盆里清水晃晃悠悠的。他弯腰洗手洗脸,清凉的井水衝去了一天的疲惫。 “今天赵队长又夸你了。”林书瑶递过毛巾,声音里带著笑意,“说你这知青比本地后生还能干,一个人顶俩。” 王平安接过毛巾擦脸,笑了笑:“他那是看我开荒快。” “可不止开荒。”林书瑶看著他,眼神温柔,“帮老刘家修屋顶,给孙寡妇挑水,教孩子们认字……屯子里谁不说你好?” 王平安没接话,只是擦乾了脸,把毛巾递迴去。他看看天色:“该做晚饭了。你想吃什么?” “都行。”林书瑶说,“昨儿剩的苞米饼子,热热就能吃。我再炒个野菜,空间里拿的,嫩。” 两人正要进屋,院门外传来喊声:“平安!有你的信!” 是屯子里的邮递员老陈,推著辆破自行车,车把上掛著个绿帆布包。他停下车,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王平安:“北京的,走了一个多月才到。” 王平安心里一动。他接过信,信封已经有些磨损,边角都毛了。上面用钢笔写著地址,字跡工整,是姐姐王美丽的字。 “谢谢陈叔。”他说。 “客气啥。”老陈摆摆手,蹬上车走了。 王平安拿著信站在院里,手指摩挲著信封的厚度。林书瑶走过来,轻声问:“家里来的?” “嗯。”王平安点点头,撕开信封。 信纸很薄,叠得整整齐齐。展开来,足足写了三页。王平安走到院里的石凳上坐下,林书瑶挨著他坐,两人头凑在一起看。 “吾儿平安……” 开头是父亲王建设的字,笔画刚劲,但有些颤抖,像是手不稳。王平安能想像父亲戴著老花镜,在灯下一笔一划写信的样子。 信里说,家里一切都好。父亲在轧钢厂的工作顺利,虽然累,但稳定。母亲林美华身子骨硬朗,就是总念叨儿子,担心他在东北吃苦。妹妹王莉莉初中快毕业了,成绩一直排在年级前五,老师说考高中没问题。 翻到第二页,是姐姐王美丽的字。 她说自己在街道办工作得很顺心,领导看重她,让她负责宣传栏的编写。前几天还代表街道去区里开了会,认识了几个有文化的青年,其中有个技术员,人挺实在,正在接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到这里,林书瑶轻轻碰了碰王平安的手臂:“姐姐这是……有情况了?” 王平安嘴角弯了弯:“可能是。” 继续往下看。王美丽写到四合院的变化。 傻柱升食堂主任了。不是副的,是正的。厂里领导看重他的手艺,也看重他踏实肯干。工资涨了一级,现在每个月能拿五十多块。 “他还真行。”王平安低声说。 “和冉老师呢?”林书瑶问。 王平安往下看。信里说,傻柱和冉秋叶上个月结婚了。婚礼办得简单,就在四合院里摆了三桌,请了院里几户关係好的人家。冉秋叶穿了一件红色的確良衬衫,傻柱穿著新做的中山装,两人站在一起,挺般配。 “真好。”林书瑶轻声说,“你当初点拨他,没白费。” 王平安点点头,继续看。 信里还提到了易中海。 一个月前,易中海中风了。早上起来突然半边身子动不了,嘴歪眼斜,话都说不清楚。送去医院抢救,命保住了,但留下了后遗症——右半身瘫痪,走路得拄拐,说话含糊糊的。 院里没人愿意照顾他。一大妈早些年就去世了,他也没儿女。秦淮茹倒是去看过两次,但贾家自己都顾不上,哪有余力照顾別人。 最后是傻柱。 王美丽在信里写:“柱子哥心善,说不管以前怎么样,总归是一个院的。他每天下班去给易大爷送顿饭,帮著收拾收拾屋子,但也就这样了。院里有说閒话的,柱子哥就说『人都有老的时候,能帮一把是一把,但別的,没了』。” 王平安看著这段话,沉默了很久。 “他长大了。”林书瑶轻声说。 “嗯。”王平安合上信纸,“懂得分寸了。” 帮,但不全帮。照顾,但有限度。这大概是傻柱能想到的,最合適的处理方式了。 信的最后,王美丽叮嘱弟弟在东北照顾好自己,家里不用惦记。还问林书瑶好不好,让王平安代她问好。 看完信,天已经黑了。林书瑶进屋点了煤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小院。 王平安把信仔细叠好,装回信封。他坐在石凳上,看著远处的山影,久久没说话。 林书瑶端了杯水出来,放在他手边:“想家了?” “有点。”王平安接过水杯,水温刚好,“看到信,才知道出来快一年了。” “一年……”林书瑶在他身边坐下,“时间真快。”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山里的夜很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隱约的狼嚎——是苍青和玄夜在巡逻。 “给家里回封信吧。”林书瑶说,“报个平安,说说咱们在这儿的情况。” “嗯。”王平安点头,“明天就写。” 第二天上午,王平安没下地。他跟赵队长请了半天假,说要给家里写信。赵队长爽快地准了,还让李建国去公社的时候帮著寄。 王平安坐在院里的石桌前,铺开信纸。林书瑶在一旁磨墨——墨是空间里特製的,掺了安神的药材,写出来的字有淡淡的香气。 笔尖落在纸上,王平安想了想,开始写。 “父母亲大人膝下:儿平安敬稟……” 他写得很慢,字跡工整。先报平安,说自己在东北一切都好,身体结实,干活有力气,屯子里的人待他很好。又写林书瑶,说她聪慧勤快,跟他一起研究医术,採药治病,在屯子里人缘很好。 写到生活细节,王平安挑了些能说的。开荒种地,上山採药,帮人看病,跟屯子里的人学做农活。他写得很生动,仿佛那些场景就在眼前。 林书瑶在旁边看著,偶尔小声提醒:“写写咱们採到的那株老山参。” “嗯。”王平安点点头,在信里加了一段,“日前与书瑶进山,偶得一株三十年老参,品相极佳。已妥善保存,待日后带回,为父母调养身体。” 其实那株参就在空间里种著,在灵泉边长得更好。但这话不能写。 写完自己的情况,王平安笔锋一转,写到四合院。 他先恭喜傻柱升职、新婚,让姐姐转达祝福。又写到易中海,只说“闻易大爷身体欠安,心中感慨。人生在世,行善积德方是正道”。 最后,他特意加了一句:“请转告柱子哥,既已成家,当珍惜眼前人。往日种种,如过眼云烟;未来日子,才是实实在在的。” 这话说得很隱晦,但傻柱看了,应该能懂。 信写完了,整整四页。王平安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確认没什么不妥,才折好装进信封。 “再寄点东西吧。”林书瑶说,“光一封信,太单薄了。” 王平安想了想:“寄点东北特產。蘑菇,木耳,再包点松子。” “我去准备。”林书瑶说著,进了屋。她从空间里拿出上好的榛蘑、黑木耳,还有一大包松子。榛蘑是山里采的,但经过空间灵气的滋养,品相极好,肉厚味香。黑木耳也是,朵大肉厚,泡发后能涨一大盆。 两人把东西分装成三个小包。一包给父母,一包给姐姐,一包给傻柱。王平安在每个包里放了张纸条,简单说明是什么,怎么吃。 下午,李建国要去公社办事。王平安把信和包裹交给他,又塞给他两毛钱:“麻烦你了建国,这是邮费。” “客气啥。”李建国接过东西,“保证给你寄到!” 看著李建国骑车走远,王平安心里踏实了些。 晚上,两人进了空间。新扩展的空间里,药圃绿意盎然,湖泊波光粼粼。苍青和玄夜跑过来,围著两人转圈。 王平安坐在灵泉边,看著这片小天地,忽然想起四合院那个小小的院子。 “想家了?”林书瑶挨著他坐下。 “有点。”王平安握住她的手,“但更觉得……幸好出来了。” “嗯?” “在四合院,我是王建设的儿子,是王美丽的弟弟,是街坊邻居眼里的『王家小子』。”王平安轻声说,“在这儿,我是王平安。会干活,会治病,能开荒,能救人。我是我自己。” 林书瑶听懂了他的意思。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不管在哪儿,你都是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 王平安笑了,搂住她的肩。 月光洒在灵泉上,碎成一片银光。 远处山林里,狼嚎声起起伏伏。 这一夜,靠山屯很安静。 而千里之外的四合院里,王建设戴起老花镜,在灯下一遍遍读著儿子的信。林美华在旁边抹眼泪,嘴里念叨:“平安长大了……真长大了……” 王莉莉抢过信,看得眼睛发亮:“哥说他在那儿採到了三十年老参!真厉害!” 王美丽笑著摇头,心里却暖洋洋的。弟弟在东北过得不错,还有了能並肩同行的人,这比什么都好。 她把信收好,想著明天去趟傻柱家,把信和东西带过去。 日子就这样,在书信往来中,悄悄流淌。 山里的春花开了又谢,田里的庄稼绿了又黄。 而远行的人,在异乡的土地上,慢慢扎根,慢慢生长。 有家可念,有人可等。 这大概就是生活,最好的模样。 第84章:探索灵脉点 第84章:探索灵脉点 初夏的早晨,露水还掛在草叶上。 王平安推开小屋的门,外头空气清凉,带著山野特有的草木香。他深吸一口气,感觉精神一振。 林书瑶跟在他身后出来,手里提著个竹篓,肩上挎著水壶。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旧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 “都准备好了?”王平安回头问。 “嗯。”林书瑶点头,拍了拍竹篓,“乾粮,水,药,还有你做的那些『小玩意儿』。” 她说的是王平安这几天赶製出来的几样东西——用炼金术强化过的匕首,轻便又锋利;几个特製的火摺子,不怕潮湿;还有几包驱虫的药粉。 王平安检查了一遍,確认没落下什么,才说:“走吧,去跟赵队长请假。” 两人並肩往屯子东头走。路上遇到早起下地的人,都跟他们打招呼。 “平安,书瑶,这么早上山啊?” “採药去。”王平安笑著回应。 到了赵队长家,院子门开著。赵队长正在院里劈柴,看见他们来,放下斧头:“哟,这么早。” “赵叔,”王平安上前,“想跟您请三天假。” “三天?”赵队长擦了把汗,“干啥去?” “想往深山里走走。”王平安说得坦然,“书瑶家传的医书里记载了几味稀有药材,长在百里外的深山里。这个季节正好是採挖的时候,我们想去试试。” 林书瑶適时递上一本泛黄的古籍,翻到某一页。上面画著几株植物的图样,旁边是密密麻麻的注释。 赵队长不识字,但看那书页的成色,就知道是正经古籍。他皱了皱眉:“百里外……那可远了。山里不太平,你们俩能行吗?” “我们就在外围转转,不进太深。”王平安说,“带足了乾粮和药,遇到危险就撤。而且……”他顿了顿,“苍青和玄夜会跟著。” 提到那两只狼,赵队长脸色鬆动了些。屯子里的人都知道,那两只狼通人性,跟王平安和林书瑶亲近,有它们在,確实安全不少。 “行吧。”赵队长最终点了头,“你们小心点,三天,最多三天。到时候不回来,我就组织人去找。” “谢谢赵叔。”王平安鬆了口气。 从赵队长家出来,两人直奔后山。到了林子深处,確认四下无人,王平安唤了一声。 呜—— 苍青和玄夜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半年过去,两只狼已经长成了半大狼,肩高到王平安的大腿,身形矫健,毛色油亮。看见王平安和林书瑶,它们欢快地摇著尾巴,围著两人转圈。 “这次得靠你们了。”王平安摸摸它们的头,从怀里掏出羊皮地图。 地图摊在地上,上面那些奇异的符號在晨光中泛著微光。王平安指著一个离靠山屯约百里远的標记:“咱们去这儿。” 林书瑶凑过来看。那標记的形状像是一朵莲花,旁边有个小小的火焰符號。 “这是『火灵脉』?”她问。 “嗯。”王平安点头,“按照羊皮书的记载,这种灵脉节点通常有特殊的矿物或者药材。咱们去看看,说不定有收穫。” 收起地图,两人两狼正式出发。 第一天走得还算轻鬆。山路虽然崎嶇,但对王平安和林书瑶来说不算什么——这半年他们天天上山採药,早就习惯了。苍青和玄夜在前面开路,遇到陡坡或者危险的地方,会停下等著。 中午休息时,两人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林书瑶从竹篓里拿出玉米饼子,掰成小块,分给两只狼崽一些。王平安则用特製的火摺子生了堆小火,烧了壶热水。 “按这个速度,明天下午能到。”王平安喝了口水,看向远方连绵的山峦。 “希望真有收穫。”林书瑶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夜里,他们找了个山洞过夜。王平安在洞口布了个简易的防护阵——这是林书瑶刚学会的,虽然简单,但能驱赶蛇虫,也能预警。 篝火噼啪作响,映著两人的脸。苍青和玄夜趴在洞口,警惕地望著外面的黑暗。 “睡吧。”王平安把外套披在林书瑶身上,“明天还得赶路。” 林书瑶点点头,闭上眼睛。有他在身边,有两只狼守著,这深山老林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第二天,路越来越难走。林子越来越密,有些地方根本没路,得靠苍青和玄夜在前面开路。王平安不时拿出地图对照,调整方向。 下午时分,他们来到一处山谷。 谷口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边的山崖陡峭,长满了青苔和藤蔓。谷里雾气蒙蒙,看不清深处有什么。 “就是这儿。”王平安看著地图,又看看山谷,“灵脉节点应该就在谷里。” 两人小心地走进山谷。雾气很浓,能见度只有几丈远。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硫磺,又带著点花香。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雾气渐渐散了。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 谷底很开阔,正中竟然有一座废弃的道观。 道观不大,三间殿堂,已经破败不堪。屋顶的瓦片掉了大半,露出朽烂的椽子。墙上的白灰剥落,露出里头的青砖。门匾歪斜地掛著,上面三个大字勉强能辨认——清风观。 “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道观?”林书瑶惊讶地说。 王平安没说话,他感受到空气中流动的异常能量——比外面浓郁得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匯聚。 两人走近道观。门早就朽坏了,一推就倒。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些破烂的蒲团和香案。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墙角结满了蛛网。 王平安的目光落在正殿后墙上。 那里嵌著一块石碑,碑文已经模糊不清。他走过去,用手擦去上面的灰尘。 石碑上刻著几行字,用的是古体,但还能辨认。 “丹霞遗府,留待有缘。入此门者,须守三戒:一不妄杀,二不贪取,三不轻传。” 林书瑶轻声念出来,眼里闪著光:“丹霞遗府……这是古代修行者的洞府?” “应该是。”王平安点头。他想起羊皮书里提到过,古代有些修行者会在灵脉节点建立洞府,藉助灵脉修行。 两人在道观里仔细搜寻。前殿、中殿都没什么发现,直到来到后院。 后院更荒芜,杂草丛生。院角有一口井,井口用青石砌成,已经长满了苔蘚。 王平安走到井边,往下看。井很深,黑漆漆的,看不见底。但他能感觉到,井底有强烈的能量波动。 “在下面。”他说。 “怎么下去?”林书瑶看了看井口,又看看王平安。 王平安想了想:“你在上面等著,我下去看看。” “不行。”林书瑶立刻拉住他,“太危险了,谁知道下面有什么。” “没事。”王平安拍拍她的手,“我有准备。” 他从竹篓里拿出根绳子,一头系在井边的石柱上,另一头系在自己腰上。又拿出特製的火摺子,咬在嘴里。 “我下去看看,如果拉三下绳子,你就往上拉。”王平安交代,“如果没事,我会喊你。” 林书瑶咬著唇,点点头。 王平安攀著井壁,慢慢往下爬。井壁湿滑,长满了青苔,很不好下。好在井不算太深,约莫三丈左右就到了底。 井底很窄,仅容一人站立。王平安站稳脚跟,举起火摺子。 火光照亮了井底。这里比想像中乾燥,没有水,只有一些碎石。井壁的一侧,有个小小的壁龕。 壁龕里放著两样东西。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通体乳白色,散发著柔和的光晕。光晕很淡,但在这黑暗的井底格外显眼。石头表面有天然的纹路,像是云霞,又像是水波。 另一块更小,只有鸡蛋大,却是透明的,像水晶。石头內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转,像是星空。 王平安的心跳加快了。他能感觉到,这两块石头蕴含著强大的能量,而且这能量和他空间里的能量同源。 他小心地拿起那块乳白色的石头。入手温热,像是活物,能量在石头內部缓缓流转。这是“聚灵石”,羊皮书里记载的宝物,能匯聚天地灵气。 又拿起那块透明的石头。这块更奇特,拿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內部的光点流转得更快。这是“界石”,空间至宝,能稳固空间,扩展边界。 王平安深吸一口气,把两块石头揣进怀里。他拉了拉绳子,示意上面拉他上去。 林书瑶费力地把王平安拉上来。看见他平安无事,她才鬆了口气:“下面有什么?” 王平安从怀里掏出两块石头。即使在井外的光线下,石头依然散发著淡淡的光晕。 “这是……”林书瑶睁大眼睛。 “聚灵石,界石。”王平安说,“空间至宝。有了它们,空间能再升级。” 两人都激动起来。他们没想到,这次探险真的有这么大的收穫。 王平安又在道观里转了一圈,確认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才说:“走吧,该回去了。” 临走前,他对著那块石碑鞠了一躬:“前辈遗泽,晚辈感激。三戒铭记於心,不敢有违。” 林书瑶也跟著鞠躬。 两人离开道观,走出山谷。回头再看,山谷里雾气又浓了起来,把道观完全遮掩,像是从未存在过。 回去的路走得更快。第三天傍晚,他们回到了靠山屯。 赵队长在屯子口等著,看见他们回来,明显鬆了口气:“可算回来了!没出事吧?” “没有。”王平安笑著说,“採到了几株好药,不虚此行。” “那就好。”赵队长拍拍他的肩膀,“赶紧回去歇著吧,累坏了吧?” 回到小屋,关上门,两人迫不及待地进了空间。 空间里还是白天。王平安拿出那两块石头,放在院子的石桌上。 聚灵石一出现,空间里的灵气就开始波动。空气中的能量像被吸引一样,向石头匯聚。石头表面的光晕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融入空间。 空间微微震动。 不是扩张,是凝实。王平安能感觉到,空间的边界变得更稳固,能量流动更顺畅。灵气浓度明显提升,药圃里的药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了一小截。 接著是界石。 透明的石头漂浮起来,內部的光点急速流转。石头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粒,散入空间的各个角落。空间再次震动,这次是扩展——虽然幅度不大,但確实变大了。远处的山更高了,湖更宽了,地平线推得更远。 变化持续了一刻钟,才慢慢平息。 王平安和林书瑶站在院里,感受著焕然一新的空间。空气更清新,灵气更浓郁,天地更广阔。 “成功了。”王平安轻声说。 “嗯。”林书瑶握住他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夜色渐深,空间里星光灿烂。 两人並肩坐在灵泉边,看著这片属於他们的小天地。 有了聚灵石和界石,空间变得更完美。未来的路,似乎也更清晰了。 而深山里那座废弃的道观,依旧在雾气中静静矗立,等待著下一个有缘人。 只是不知道,下一个有缘人,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第85章:空间第四次升级 第85章:空间第四次升级 夜很深了,靠山屯静悄悄的。 王平安和林书瑶的小屋里还亮著灯。煤油灯的火苗跳动著,在墙上投出摇晃的影子。两人坐在炕沿,中间的小桌上摆著两块石头——聚灵石乳白温润,界石透明流光。 “现在就融合?”林书瑶轻声问,手指轻轻碰了碰界石。石头表面冰凉,內部的光点却活泼地流转著。 王平安点点头:“夜长梦多。早点融合,早点安心。” 他握住林书瑶的手,两人意念一动,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还是三天前融合聚灵石后的样子。药圃绿意盎然,麦田金黄一片,湖泊波光粼粼,面积已有三平方公里左右。苍青和玄夜从山林里跑出来,围著两人转圈,尾巴摇得像风车。 王平安把界石放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月光洒下来,透明石头內部的光点流转得更快了,像是迫不及待要融入这片天地。 “开始吧。”他说。 林书瑶点点头,退开几步,紧张地看著。 王平安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界石上。精神力缓缓注入—— 透明的石头骤然亮起。 不是刺眼的光,而是温润的、像月光一样的清辉。石头內部那些光点流转的速度快到极致,整块石头化作一个微缩的星空。然后,石头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咔嚓。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界石碎了。 不是崩碎,是化作了无数细小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像一颗微型的星辰,闪烁著柔和的光芒。光点悬浮在空中,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 下一刻,所有光点同时向四面八方飞散。 像是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又像是群星坠向大地。光点飞到空间的每一个角落,融入土地,融入水流,融入空气。 空间开始剧烈震动。 这次不是轻微的震颤,是真正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脚下的土地在抬升。院子所在的位置还算平稳,但远处——原本已扩展至三平方公里的空间边界,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推移。 东边的矮山在长高,山体变得更加雄浑,山脊线延伸向更远的地方。西边的森林在扩展,树木更加茂密,林间出现了新的溪流,水声潺潺。南边的田野面积成倍扩大,一望无际的黑土地散发著肥沃的气息。北边的湖泊水面拓宽,湖岸线向后退去,湖心岛的面积也隨之增大。 空间的面积在飞速增长。 四平方公里,五平方公里,六平方公里……一直增长到大约十平方公里,扩展的速度才渐渐放缓。 林书瑶紧紧抓著王平安的手臂,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著眼前这不可思议的景象。她能清晰地看到远处地平线在移动,空间边界那层淡金色的光幕变得越来越远。 震动持续了大概一炷香时间,终於慢慢平息。 两人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 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但放眼望去,天地广阔了数倍。 远处是连绵的矮山群,不再是孤零零的几座,而是真正的山脉雏形,山峦叠嶂,在晨光中泛著青黛色的光泽。山间有多条溪流蜿蜒交匯,水声潺潺,最后都匯入那个已经扩大成真正湖泊的水域。 近处是大片的原始森林,树木高大茂密,松涛阵阵。林间空地上,野花星星点点地开著,有不知名的鸟雀在枝头鸣叫。 田野面积扩大了三四倍,分成好几片区域,有的种著麦子,有的空著,黑油油的土壤等著播种。药圃也扩展了,现在应该叫药园更合適——足足有十几亩,分成几十个小区,不同习性的药材各得其所。 湖泊现在像个真正的小海子,水面宽阔,波光粼粼。湖心岛大了好几圈,岛上鬱鬱葱葱,隱约能看到亭台楼阁的轮廓——那是空间自然演化出的景致。 整个空间的面积,从之前的三平方公里扩展到了大约十平方公里。地形丰富多样,有山有水有林有田,简直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 “这……”林书瑶鬆开手,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院子门口,环顾四周,“这比之前大了好几倍。” 王平安也走过来,和她並肩站著。他能清晰感知到空间的变化——面积从三平方公里扩大到十平方公里,地形完全多样化,能量循环更加完善。 但更重要的变化,发生在他与空间的联繫上。 他闭上眼睛,意识与空间核心相连。一股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涌上心头——现在的他,对这片天地有了入神般的控制力。 时间的流速,在他一念之间。任何区域,任何时间,都能隨心调节。从最慢的外界一天、空间內一天,到最快的外界一天、空间內五十天,只需一个念头。不再是固定的分区,而是真正的隨心所欲。 地形地貌,也在他掌控之中。他心念微动,远处一座矮山便缓缓改变了形状,山脊更加柔和,山脚延伸出一片平缓的坡地。再一动念,那片坡地上便出现了一条蜿蜒的小溪,溪水清澈见底。 空间的边界也更加稳固。那层淡金色的光幕不仅能隔绝视线,还能抵御外部的能量探查。也就是说,就算有別的修行者用精神力扫描这片区域,也发现不了空间的存在。 “成功了。”王平安睁开眼睛,眼里闪著光,“第四次升级,完全成功了。现在空间有十平方公里左右,而且……”他顿了顿,“我对它的掌控,达到了新的层次。” 林书瑶好奇地问:“什么层次?” 王平安伸出手,掌心向上。他心念一动,院子里的石桌旁,一小片土地缓缓隆起,形成一个小小的土丘。土丘上迅速长出青草,几朵野花在瞬间绽放,又在他下一个念头中凋零、化作春泥。 “时间,空间,地形,物质……”王平安轻声说,“在这个世界里,我几乎可以做到心想事成。” 林书瑶惊讶地捂住嘴:“那……那岂不是……” “但有限制。”王平安收手,土地恢復原状,“改变越大,消耗的精神力越多。凭空造物几乎不可能,但调整已有的东西,让土地更肥沃,让水流更清澈,让时间流速变化——这些都可以。” 他牵起林书瑶的手:“走,去看看咱们的新家,顺便试试这新能力。” 两人走出院子,沿著新出现的小路往山里走。苍青和玄夜跟在后面,警惕地观察著四周——虽然空间里没有危险,但这是它们的本能。 山路不陡,青石铺成,两旁是茂密的灌木。走了约莫一刻钟,来到一处山坳。 这里地势平缓,三面环山,一面朝湖,风景极好。山坳里有一片空地,大概半亩大小,地面平整,土质肥沃。 “这儿不错。”王平安停下脚步,“可以建个修炼地。” “修炼地?”林书瑶问。 “嗯。”王平安点头,“仿照『丹霞遗府』建的修炼地。这次,咱们可以试试新能力。” 他闭上眼睛,全神贯注。意识与空间核心相连,精神力缓缓释放。 眼前的山坳开始变化。 地面自动平整,多余的土石向两侧堆积,形成天然的院墙。三间静室从地面缓缓升起,青砖灰瓦,古朴雅致——砖瓦是空间仓库里现成的,王平安只是用精神力將它们“搬运”並“组装”起来。 中间那间最大,是冥想室,里面自然出现一张蒲团,一个香案。左边是炼药室,药炉、工作檯、药材柜一一浮现。右边是书房,书架靠墙而立,书桌临窗而设。 静室前,一个小院自然形成。院子中央,土地凹陷,清冽的山泉水从地下涌出,匯成一个小水池。池边,几株梅树的幼苗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转眼间已枝干遒劲。 院子另一侧,土地自动分成几个规整的区块,形成一个小药园。林书瑶惊喜地看见,她之前在空间里培育的几种药材幼苗,自动移栽到了这里,种得整整齐齐。 整个变化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刻钟。当王平安睁开眼睛时,一个完整的修炼地已经出现在眼前。 他脸色有些发白,额头渗出细汗。林书瑶赶紧扶住他:“消耗很大?” “还行。”王平安笑了笑,“第一次这么大规模地操控,有点不习惯。但比一砖一瓦自己建,快多了。” 林书瑶扶他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自己则好奇地四处打量。她走进冥想室,摸摸蒲团,又看看香案;走进炼药室,检查药炉和工具;走进书房,看著满架的空书格——以后这里会摆满他们的藏书。 “太神奇了……”她喃喃道,“就像做梦一样。” “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丹霞遗府』了。”王平安恢復了些精神,站起身,“修炼、学习、研究……都可以在这儿进行。而且现在,我对空间的掌控更强了,有任何需要,隨时可以调整。” 他心念微动,修炼地周围自动浮现出几重阵法光芒——聚灵阵、防护阵、隱匿阵,层层叠叠,將这里守护得严严实实。 “时间流速呢?”林书瑶问。 王平安想了想:“修炼地这里,调到1:40吧。比最高档慢一点,更適合长期修炼。其他地方,看需要再调。” 他意念一动,林书瑶立刻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流动有了微妙的变化。时间流速已经调整完毕。 月光洒在小院里,一片银白。 远处山林里传来狼嚎,是苍青和玄夜在巡逻。湖泊波光粼粼,倒映著星空。田野里的庄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这片十平方公里的小世界,终於有了家的模样。 而王平安对它的掌控,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时间隨意操控,地形隨心变化,空间如臂使指。 未来,还很长。 有这样一个完全掌控的小世界,有足够的时间,去探索,去成长,去守护。 最重要的是,有人並肩同行。 第86章:情定山村 第86章:情定山村 信来了。 邮递员老陈推著自行车停在院门口,车铃鐺按得叮噹响:“平安!书瑶!北京的又来信了!” 王平安从屋里出来,手上还沾著泥土——他刚才在院里翻地,准备种点夏菜。林书瑶跟在后面,手里拿著块湿布,正擦著手。 “谢谢陈叔。”王平安接过两封信,一封装得鼓鼓囊囊,一封薄薄的。 老陈摆摆手,蹬上车走了。车后座那个绿帆布包晃荡著,里头还能看见几封待送的信。 两人回到院里,在石凳上坐下。王平安先拆那封厚的,是家里来的。信纸叠得整整齐齐,展开来整整三页。 父亲的字依旧刚劲,只是这次笔画稳了许多。信里说,家里一切都好,看到王平安寄回去的东北特產,林美华高兴得直抹眼泪。榛蘑泡发燉了鸡,香得整条胡同都能闻到。松子分给了邻居,大家都说王家儿子有出息。 妹妹王莉莉要考高中了,最近学习很用功,晚上都要催著才肯睡觉。姐姐王美丽和那个技术员处得不错,两人志趣相投,常一起去图书馆看书。 翻到第二页,是王美丽添的话。她说四合院里大家都好,傻柱和冉秋叶的小日子过得红火。易中海还是老样子,靠傻柱每天送顿饭活著,院里没人再提以前的事。 信的末尾,王美丽特意写了一整段话: “平安,你和书瑶在东北相互扶持,我们都很放心。爸妈说了,书瑶那孩子懂事、有文化,是个好姑娘。你们俩好好的,別惦记家里。要是……要是合適,你们自己拿主意。家里这边,都支持。” 王平安看著这段话,手指轻轻摩挲著信纸。他抬起头,看向林书瑶。 林书瑶正在看另一封信,那封薄的。信是她爷爷林静堂写的,字跡苍劲有力,只有一页纸。她看著看著,眼圈就红了。 王平安凑过去,轻声问:“爷爷说什么了?” 林书瑶把信递给他。信上字不多,但句句实在。 “瑶儿见字如面。知你与平安在东北相互扶持,甚慰。平安那孩子,踏实、稳重,是个靠得住的。人生在世,能遇良人相伴,是福气。你们好好过日子,爷爷放心。待来日归家,爷爷为你们主婚。” 王平安看完,心里热乎乎的。他把两封信並排放在石桌上,握住林书瑶的手。 “家里都同意了。”他轻声说。 林书瑶点点头,眼泪掉下来,却是笑著的:“嗯,都同意了。” 两人就这么坐著,手握著手,谁也没说话。院里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很舒服。远处传来屯子里孩子们玩耍的笑声,还有谁家做饭的锅铲声。 过了好一会儿,王平安才鬆开手:“下午还得上工。你先歇著,我去河边把衣服洗了。” “我跟你一起去。”林书瑶站起身,“正好把被单洗了,天热了,该换薄的了。” 两人收拾了一篮子脏衣服,王平安提著,林书瑶拿著皂角粉和棒槌,並肩往河边走。 河是屯子边那条小河,水不深,但清澈。夏天到了,河边柳树绿油油的,垂下的枝条拂著水面。几个妇女正在上游洗衣,说说笑笑的,棒槌敲打衣服的声音此起彼伏。 王平安和林书瑶选了处下游的浅滩,水缓,石头平整。王平安把篮子放下,挽起裤腿,先下到水里试试深浅。 “水凉,你小心点。”他说。 林书瑶点点头,也挽起裤腿,小心翼翼地踩进水里。河水果然凉,激得她脚踝一缩。但她很快適应了,蹲下身,开始洗衣。 两人分工。王平安力气大,负责搓被单、拧乾。林书瑶心细,负责洗衬衫、內衣这些细致的。棒槌敲打衣服的梆梆声,混合著水流的哗哗声,在夏日的午后显得格外安寧。 “平安,”林书瑶一边搓著衬衫的领子,一边轻声说,“你说咱们以后,就一直在这儿了?” 王平安正拧著一床被单,水哗啦啦流回河里。他停下手,想了想:“暂时是。等以后政策变了,也许能回城。但不管在哪儿,咱们都在一起。” 林书瑶笑了,点点头,继续洗衣。 洗了一会儿,王平安把拧乾的被单摊在河边乾净的大石头上晾晒。林书瑶这边也洗得差不多了,她站起身,准备把最后几件衣服拧乾。 就在她站起来转身的瞬间,脚下踩著的一块圆石突然一滑—— “啊!” 林书瑶惊呼一声,整个人往旁边歪去。她下意识想抓住什么,但河边光溜溜的,什么也抓不住。右脚脚踝传来一阵剧痛,她整个人跌坐进水里。 王平安听到声音,猛回头,看见林书瑶坐在河里,水淹到大腿,脸色发白,手捂著脚踝。 “书瑶!”他几步衝过来,跳进水里,水花四溅。 “脚……脚崴了。”林书瑶咬著唇,疼得额头上冒出细汗。 王平安小心地把她从水里扶起来,半抱半扶地上了岸。让她坐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他蹲下身,轻轻托起她的右脚。 脚踝已经肿起来了,红红的,皮肤发烫。王平安仔细摸了摸,鬆了口气:“骨头没事,就是筋扭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这是隨身带的,里面装的是空间里特製的跌打药油。倒了些在掌心,搓热了,轻轻敷在林书瑶脚踝上,慢慢揉开。 药油清凉,带著淡淡的草药香。王平安的手法很专业,力道不轻不重,既能让药效渗透,又不会弄疼她。 林书瑶起初还疼得直吸气,慢慢地,疼痛缓解了。她看著王平安专注的侧脸,看著他额头上渗出的细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了。”王平安揉了一刻钟,鬆开手,“今天別走路了,我背你回去。” 他把晾晒的被单收起来,和洗乾净的衣服一起放回篮子。然后蹲在林书瑶面前:“上来。” 林书瑶犹豫了一下:“篮子怎么办?” “我一只手提著。”王平安说,“上来吧,听话。” 林书瑶不再坚持,小心翼翼地趴到他背上。王平安稳稳地站起身,一手托著她,另一手提起篮子。 河边的妇女们看见,有人笑著喊:“平安,书瑶崴脚了?” “嗯,扭了一下。”王平安应道。 “赶紧回去歇著!书瑶啊,晚上婶子给你送鸡蛋去!” “谢谢婶子!”林书瑶在背上应著,脸有点红。 王平安背著她往屯子里走。路是土路,不平,但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踏踏实实。林书瑶搂著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背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竟然很好闻。 太阳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平安。”林书瑶在他耳边轻声唤。 “嗯?” “咱们就在这儿过日子,好不好?”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有山,有水,有田,有你。哪儿也不去了,就在这儿。” 王平安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前走。他侧过头,脸颊轻轻蹭了蹭她搭在他肩上的手。 “好。”他说,声音不高,但很坚定,“你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林书瑶搂紧了他,眼泪又掉下来,这次是开心的。 回到小屋,王平安把林书瑶小心地放在炕上,又打来热水给她擦洗。脚踝肿得没那么厉害了,但还是要养几天。 “这几天別下地了。”王平安说,“饭我做,水我挑,你好好养著。” “我哪有那么娇气。”林书瑶嘴上说著,心里却是甜的。 晚上,赵队长媳妇真送来了两个鸡蛋,还带著一小把葱花。王平安做了鸡蛋葱花面,麵条是前两天自己擀的,劲道。 吃完饭,两人坐在院里乘凉。夏夜的风凉丝丝的,吹散了白天的热气。满天星斗亮晶晶的,像撒了一把碎钻。 “平安,”林书瑶轻声说,“咱们……什么时候结婚?” 王平安转过头看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带著期待,也带著一丝羞涩。 “你想什么时候?”他问。 “我想……”林书瑶想了想,“等咱们自己的房子盖好。不是这间小屋,是真正的、咱们俩的房子。” 王平安笑了:“好。等秋收完,农閒了,咱们就盖。盖三间房,一间堂屋,一间臥房,一间书房。院里种菜,屋后种药。再养几只鸡,下蛋吃。” 林书瑶听得眼睛越来越亮:“还要挖个地窖,冬天存菜。” “嗯,挖。”王平安点头,“还要在屋里盘个火炕,冬天暖和。” “窗户要大,亮堂。” “好,窗户开大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未来的家勾勒得越来越清晰。说到最后,林书瑶靠在王平安肩上,轻声说:“那咱们说定了,房子盖好就结婚。” “说定了。”王平安握住她的手。 夜色渐深,星子更亮了。 远处传来蛙鸣,此起彼伏。屯子里的狗偶尔叫两声,又安静下去。 在这个东北的小山村里,两个年轻人靠著彼此,规划著名他们的未来。 有家要盖,有日子要过,有漫长的一生要一起走。 而此刻,这一句“房子盖好就结婚”的约定,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来得实在,来得温暖。 这就是他们的情定。 不在花前月下,不在繁华都市。 在一条小河边,在一个夏夜里,在一句朴素的承诺里。 第87章:发现古修洞府 第87章:发现古修洞府 三天后。 林书瑶的脚踝好得差不多了,能下地慢慢走。王平安早起收拾弓箭和背篓,准备进山。 “真不用我跟著去?”林书瑶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小包干粮。 “脚刚好,歇著。”王平安接过乾粮塞进背篓,“我就去半山腰那片林子转转,看能不能打只狍子。赵叔说他前两天在那儿看见过。” 苍青在脚边打转,尾巴摇得欢。这头白狼如今已长成半大,肩高及膝,毛色银灰,眼神锐利而通人性。它在空间灵气的滋养下长得格外健壮,比寻常狼崽大上一圈,但对著王平安夫妇时总是温顺乖巧。 林书瑶摸摸苍青的头:“带著它,多个帮手。” “嗯。”王平安蹲下身,拍了拍狼颈,“有动静好知道。” 太阳刚升起来,屯子还笼在薄雾里。王平安带著苍青出了院门,沿著熟悉的山路往上走。 路上碰见几个早起的村民。 “平安,这么早就进山?” “去打点野味。”王平安笑著应道,“书瑶脚刚好,补补。” “是该补补!书瑶那孩子瘦。” 苍青在前头开路,鼻子贴著地面嗅来嗅去。林子里露水重,草叶湿漉漉的,踩上去沙沙响。 半山腰这片林子王平安熟。松树多,间杂著些樺树和椴树。地上厚厚一层松针,踩上去软软的。空气里有股松脂的清香。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苍青突然停下,耳朵竖起,身体微微伏低。 王平安也停下脚步,手摸上弓。 前面灌木丛窸窸窣窣响。 一只狍子探出头来。 灰褐色的皮毛,屁股上一撮白毛,两只耳朵支棱著,眼睛圆溜溜的。它显然没发现这边有人,低头啃著地上的嫩草。 王平安缓缓拉开弓。 箭搭在弦上,瞄准狍子的前胸。 苍青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尾巴尖轻轻颤著。 弓弦绷紧。 就在要鬆手的瞬间—— “哗啦!” 旁边灌木丛里突然飞出一只山鸡,扑棱著翅膀乱窜。 狍子受惊,猛地抬头,四蹄一蹬就往林子深处跑! “追!” 王平安来不及懊恼,收起弓箭就追。苍青早窜出去了,银灰色的身影在林间一闪而过,紧追不捨。 狍子跑得飞快,在林子里左拐右绕。 王平安体力好,又有功夫底子,追得不算吃力。苍青更是灵活,几次利用灌木掩护包抄,逼得狍子不断改变方向。 追了约莫一刻钟,狍子突然往一处陡坡上跑。 那坡上满是乱石,不好走。狍子却轻车熟路,几下就躥了上去,转眼消失在石堆后面。 “这边!” 王平安跟著往上爬。 石头硌脚,他手脚並用,爬得小心。苍青比他快,几个纵跃就上了石堆顶,衝下面低嚎两声。 王平安爬上石堆,站稳了往下看。 下面是个山谷。 不大,被四周的山壁环抱著,像个天然的漏斗。谷底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草,有膝盖高。一条细细的溪流从山壁缝隙里渗出来,匯成个小水洼。 狍子不见了。 苍青在石堆边嗅来嗅去,喉咙里发出呜呜声,背上的毛微微炸起。 王平安皱起眉。 这地方……他之前从未来过。 靠山屯附近的山他差不多都走遍了,这片陡坡、这个山谷,却没印象。按理说不应该——屯子就这么大,周围的山林,老猎户们早就摸透了。 他跳下石堆,落在谷底。 草很密,踩上去软塌塌的。空气里有股潮湿的土腥味,混著草木腐烂的气息。四周静得出奇,连鸟叫声都没有。 苍青跟下来,在他腿边转,警惕地环顾四周,耳朵不停转动。 “怎么了?”王平安摸摸它的头。 苍青仰头看他,眼神警惕,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王平安也警惕起来。 他放开精神力,缓缓向四周探去。 五十米,一百米,两百米…… 精神力像无形的触手,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石头、每一棵草木。反馈回来的信息很平常——就是普通的山谷,土、石、草、水,没什么特別的。 但就在精神力扫到山谷最深处那片山壁时—— 嗡。 一股极其微弱的抵抗。 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更像是一种……屏障。薄薄的,几乎察觉不到,但確实存在。 王平安眼睛一亮。 他收回精神力,朝那片山壁走去。 山壁是天然的岩石,灰黑色,表面长满了青苔和爬藤植物。看上去和周围没什么两样。 但王平安能感觉到——那层屏障,就在山壁后面。 他伸手,拨开厚厚的藤蔓。 藤蔓后面,是岩石。 “不对……” 王平安仔细摸了摸岩石表面。冰凉,粗糙,是真的石头。但他能感觉到,那层屏障就在石头后面,很近。 他退后两步,重新放开精神力,集中在那片山壁上。 这次他感知得更仔细了。 岩石是真的,但岩石后面……是空的。那层屏障,就像一层膜,贴在岩石內壁上,把后面的空间隔绝开来。 “障眼法?”王平安喃喃道。 他见过古修士洞府的记载,有些前辈会在入口处布下隱匿阵法,防止凡人误入。眼前这个,很可能就是。 但怎么进去? 王平安绕著山壁走了一圈,用手敲敲打打,又用精神力仔细探查。 终於,在山壁底部一块不起眼的石头旁,他发现了异常。 那里的能量波动,比其他地方稍强一丝。 他蹲下身,扒开石头下的杂草和泥土。 土里埋著块巴掌大的石板。石板灰扑扑的,上面刻著几个模糊的符文——不是汉字,也不是常见的道家符籙,更像是一种更古老的文字。 王平安认得。 是阵眼。 这个隱匿阵法的阵眼。 他伸出手,按在石板上,缓缓输入一丝精神力。 石板上的符文微微亮起,泛起淡金色的光。 紧接著,面前的山壁开始变化。 岩石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波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原本坚实的地方,渐渐变得透明、虚幻。 几个呼吸后,山壁上出现了一个洞口。 不大,一人来高,黑黢黢的,看不清里面。 苍青往后退了两步,前肢伏低,做出戒备姿態,低声呜咽。 王平安站起身,深吸一口气,从背篓里掏出火摺子,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松明火把。 火光跳动,照亮洞口。 里面是条向下倾斜的甬道,人工开凿的痕跡很明显——墙壁平整,地面铺著石板,虽然落满了灰,但能看出当年的规整。 “走。” 王平安举著火把,弯腰钻进洞口。苍青犹豫了一下,尾巴垂下又竖起,还是跟了进来。 甬道不长,走了约莫十几步,就到了头。 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石室。 不大,也就寻常人家一间屋子大小。四四方方,墙壁、地面、天花板都是平整的石板。角落里结著蜘蛛网,地上积了厚厚的灰。 石室中央,有张石床。 床上,盘膝坐著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骸骨。 衣服早就烂没了,只剩下些褐色的布片,黏在骨头上。骸骨保持著打坐的姿势,脊椎挺直,头微微低垂,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不知过去多少年了,骨头都泛著灰白色。 王平安停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举起火把,仔细打量。 骸骨周围没有打斗痕跡,石室里也没有別的物件。这人生前,应该是自己走进来,在这里坐化的。 “前辈。” 王平安对著骸骨,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不管这人是谁,什么身份,能在这深山老林里开闢洞府,坐化时还能保持这般姿態,都是值得尊敬的前辈。 苍青也安静下来,蹲在门口,耳朵平贴,目不转睛地看著骸骨,不叫不动。 鞠完躬,王平安才走进石室。 他先检查了四周。墙壁上没有任何刻字或图案,空空如也。地面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 最后,他走到石床前。 骸骨面前,放著三样东西。 一块玉简,乳白色,约莫两寸长,一指宽。一块玉简是淡青色的,稍小些。还有一把剑——说是剑,其实只剩剑柄和一小截剑身了,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斩断的。 王平安没急著碰。 他再次对著骸骨鞠了一躬:“晚辈王平安,误入前辈洞府,並非有意惊扰。若前辈在天有灵,请恕晚辈冒犯。” 说完,他才伸手,小心地拿起那块乳白色的玉简。 玉简入手温润,表面光滑。他用精神力探入—— 嗡。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不是文字,也不是图像,更像是一段直接烙印在意识里的“感悟”。关於精神力的修炼、蕴养、运用……种种法门,精妙无比。 其中最核心的,是一门叫“蕴神术”的功法。 按照玉简所述,寻常冥想法只是锤炼精神力的“量”,让识海更宽广,精神力更浑厚。而这门“蕴神术”,则是锤炼精神力的“质”。 把精神力像炼铁一样,千锤百炼,去芜存菁,让每一缕精神力都更精纯、更坚韧、更灵动。 修炼到高深处,甚至能以精神力直接干涉现实,施展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 “好功法……”王平安喃喃道。 这比他之前从羊皮书上得到的冥想法,要高深不止一个层次。 他放下白色玉简,拿起那块淡青色的。 精神力探入。 这次是一幅地图。 不,不止是地图。更像是一张……星图? 无数光点散布在虚空之中,有的明亮,有的暗淡,彼此间有细细的光线连接。某些光点旁,还標註著王平安看不懂的古老文字。 他仔细辨认,勉强认出其中一个標註——那光点的位置,似乎就在这大兴安岭深处。 “难道是……標记了其他洞府或者灵脉的位置?” 王平安心跳快了两拍。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张星图的价值,可就大了。 他放下青色玉简,最后看向那柄断剑。 剑柄是木质的,乌黑髮亮,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剑身只剩下三寸左右,断口处能看到细密的金属纹理——不是凡铁,是一种王平安没见过的金属,泛著暗沉的金色光泽。 他尝试著输入一丝精神力。 断剑毫无反应。 又试了试真元——也没有反应。 “彻底废了。”王平安嘆口气。 但就算废了,这材料也是好东西。他小心地把断剑收进背篓,准备带回去研究。 三样遗物都查看完,王平安重新看向那具骸骨。 前辈留下传承,於他有恩。 不能让人就这么曝尸在此。 他退出石室,在甬道口附近找了块空地,用隨身带的柴刀挖坑。 土质鬆软,挖起来不费劲。一刻钟后,一个齐腰深的坑挖好了。 王平安回到石室,对著骸骨又鞠一躬:“前辈,晚辈为您寻一处安息之地。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说完,他脱下外衣,铺在地上。 然后小心地、一点一点地,把骸骨从石床上移下来,用衣服裹好。 骨头很轻,捧在手里几乎没重量。王平安动作轻柔,生怕碰碎一块。 裹好了,他抱著衣服包,走出石室,来到挖好的坑边。 轻轻把骸骨放进去,填土。 土一捧一捧盖上去,渐渐隆起一个小土包。 王平安又从旁边移来几块平整的石头,垒在土包前,当作简陋的墓碑。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两步,对著土包深深鞠了三躬。 “前辈安息。您的传承,晚辈会好好修习,绝不辜负。” 山风吹过,掀起他额前的碎发。 苍青凑过来,用头轻轻蹭蹭他的腿。 王平安摸摸它的头:“走吧,该回去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土包,转身,带著苍青走出山谷。 走出很远,回头再看时,山谷已经隱在群山之中,看不真切了。 但王平安知道,那里有个前辈长眠,而自己,得了他的传承。 背篓里,两块玉简沉甸甸的。 那是通往更高境界的路。 太阳升得更高了,林子里亮堂堂的。鸟叫声重新响起,虫鸣窸窣。 王平安加快脚步。 他得赶紧回去,告诉书瑶这个发现。 还有那门“蕴神术”——或许,书瑶也能练。 两个人的路,总要一起走才踏实。 第88章:能力突破 第88章:能力突破 晚饭后,天刚擦黑。 王平安拉著林书瑶进了空间。 “什么事这么急?”林书瑶笑著问,“你从山里回来就神神秘秘的。” “给你看个好东西。”王平安从怀里掏出那两块玉简。 月光下,玉简泛著温润的光。 林书瑶接过来,仔细端详:“这是……玉石?不对,手感不一样。” “用精神力探进去看。”王平安说。 林书瑶依言,闭上眼睛。片刻后,她猛地睁眼,脸上全是惊讶:“这……这是修炼法门?” “嗯。”王平安点头,“白色那块的『蕴神术』,比咱们之前练的冥想法高明得多。青色那块是星图,我看不懂,你懂古文字,回头一起研究。” 林书瑶捧著玉简,手指轻轻摩挲:“你从哪儿弄来的?” 王平安把今天在山谷里发现洞府的事说了一遍。 “……我埋了那位前辈的骸骨,心里想著,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可转念一想,传承这种东西,要是没人继承,那才是真断了。”他看著林书瑶,“咱俩一起练,把这份传承接下去,也算对得起那位前辈。” 林书瑶点点头,眼神认真:“好,一起练。” 两人在院子里坐下,苍青趴在脚边打盹。 王平安先把白色玉简里的“蕴神术”內容,用自己的理解复述了一遍。 “这功法讲究『淬炼』。”他说,“把精神力像打铁一样,反覆锤炼,去除杂质,让每一缕都更精纯。练到高深处,精神力能直接干涉现实——比如说,隔空取物,不用念力术,就靠纯粹的精神力。” 林书瑶听得眼睛发亮:“那得多厉害?” “试试就知道了。” 两人按照玉简里的法门,开始第一次尝试。 盘膝,闭目,调整呼吸。 精神力从识海涌出,不是像往常那样扩散出去,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收束、聚拢。 王平安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放进了磨盘里。 碾压,揉搓,拉伸。 疼。 不是肉体的疼,是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针扎一样的刺痛。每淬炼一丝精神力,就疼一次。 他额头冒出冷汗,咬牙坚持。 旁边,林书瑶也不好受。她脸色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手指掐进掌心。 但她没停。 一刻钟后,王平安睁开眼睛。 他长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这功法……够劲。” 林书瑶也睁眼了,喘著气:“我感觉……精神好像更清明了?说不上来,就是……更通透?” “有效果。”王平安笑了,“疼是疼,但值。”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除了上工、料理药田,剩下的时间几乎全花在了修炼上。 白天,王平安去队里干活时,脑子里都在琢磨“蕴神术”的精髓。晚上进空间,一练就是几个时辰。 林书瑶进步也快。 她本就心思细腻,对精神力的操控比王平安更精细。修炼“蕴神术”,像是给她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一个月后。 夜里,空间小院。 王平安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眼紧闭。 识海里,精神力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精神力像是一条宽阔但浑浊的河流,那现在,就是一条清澈见底、水流湍急的山溪。 每一缕精神力都凝练、精纯,带著淡淡的银白色光泽。 他心念微动。 精神力从识海涌出,瞬间覆盖了周围两百米的范围。 比之前翻了一倍! 而且感知更清晰了——两百米內,每一片树叶的纹理,每一粒泥土的湿度,甚至地下三尺处蚯蚓蠕动的轨跡,都清清楚楚地映在脑海里。 这就是“淬炼”后的效果。 王平安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银芒。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苍青抬起头,疑惑地看著他。 王平安笑了笑,目光落在院角的石凳上。 他没有用念力术,也没有任何手势。 只是意念一动。 石凳缓缓离地,悬浮起来。 稳稳噹噹,纹丝不动。 然后,石凳开始移动——向前,向后,向左转,向右转,最后在空中绕了个圈,轻轻落回原地。 整个过程,王平安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纯粹的精神力操控。 “成了。”他喃喃道。 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书瑶从屋里出来,手里拿著本医书。她看见王平安站在院子里,石凳在地上摆得好好的,便问:“练完了?” 王平安转过头,冲她一笑:“给你看个有意思的。” 他目光落在林书瑶手里的医书上。 医书缓缓从她手里飘起,悬浮在空中,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了几页,又轻轻落回她手里。 林书瑶瞪大了眼睛:“这……这是……” “精神力。”王平安说,“不用念力术,直接用精神力干涉现实。虽然现在只能操控点小东西,而且坚持不了多久,但……是个开始。” 林书瑶惊喜地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你突破了?” “嗯。”王平安点头,“初级巫师后期。精神力扫描半径两百米,能短暂御物。” “太好了!”林书瑶比自己突破了还高兴。 “你呢?”王平安问,“炼丹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林书瑶眼睛更亮了:“我正要跟你说呢,走,去炼丹室。” 两人来到空间里新建的炼丹室。 屋子不大,正中摆著那尊青铜小鼎,鼎下炭火正旺。旁边是药材架,分门別类摆著几十种草药。 林书瑶走到鼎前,掀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鼎里躺著九枚圆滚滚的丹药,龙眼大小,呈淡金色,表面光滑如镜,隱隱有光晕流转。 “养元丹,今天刚炼的。”林书瑶用竹夹小心地夹出一枚,递给王平安,“你看看。” 王平安接过来,仔细端详。 丹药入手温润,药香內敛,丹体饱满,没有任何瑕疵。 “上品。”他讚嘆道,“而且一炉九丹,全是上品。书瑶,你这手艺,放在古代也是大家了。” 林书瑶脸有点红:“是这尊鼎好,还有……我好像对火候的控制更精准了。每次该加什么药,该调多大火,心里都有数,像……像直觉一样。” “那是精神力提升了。”王平安说,“炼丹讲究『心神合一』,你精神力越强,对药材融合、火候变化的感知就越敏锐。” 林书瑶点点头:“我感觉自己也快突破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不著急。”王平安把丹药放回鼎里,“水到渠成。” 两人出了炼丹室,回到院里。 王平安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送你个东西。” “什么?” 王平安从怀里摸出个小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只手鐲。 银色的,材质非金非玉,表面刻著细密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储物手鐲。”王平安拿起手鐲,拉过林书瑶的手,轻轻给她戴上,“我前些天炼的。空间不大,三立方米左右,但你放些药材、工具,应该够用了。” 林书瑶抬起手腕,仔细端详。 手鐲很轻,戴在腕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她试著用精神力探入—— 嗡。 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独立的空间。 长宽高各约一米五,四四方方,乾乾净净。 “真的能放东西!”林书瑶惊喜道。 她转身跑进屋里,不一会儿又跑出来,手里拿著个小药杵。 精神力一动,药杵消失。 再一动,药杵又出现在手里。 “太好了!”林书瑶爱不释手地摸著鐲子,“以后出门採药,再也不用背那么重的篓子了。” 王平安看著她高兴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 “这鐲子我加了防御符文。”他说,“遇到危险,能自动激发一个护罩,挡挡野兽子弹什么的没问题。” 林书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谢谢你,平安。” “咱俩还客气啥。”王平安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 夜深了。 两人並肩坐在屋檐下,看著空间里的夜景。 山峦起伏,森林幽深,湖泊如镜,星空璀璨。 “平安,”林书瑶轻声说,“有时候我觉得,像做梦一样。咱们从北京到这儿,从啥也没有,到现在……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这片小天地,还走上了修行路。” 王平安握住她的手:“不是梦。是咱们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嗯。”林书瑶靠在他肩上,“以后呢?以后咱们会怎样?” “以后啊……”王平安想了想,“先把『蕴神术』练到大成。那张星图,慢慢研究,说不定能找到其他前辈的洞府。等以后政策变了,咱们回北京,把家里人都接来住住。再往后……走一步看一步唄。” 林书瑶笑了:“听起来挺好的。” “当然好。”王平安搂紧她,“有你在,怎么都好。” 苍青在脚边翻了个身,肚皮朝上,睡得正香。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山林的气息。 在这片十平方公里的小世界里,两个年轻人靠在一起,规划著名看得见、摸得著的未来。 第89章 山村婚礼 这天,天还没亮透。 王平安睁开眼,鼻尖先嗅到一缕淡淡的皂角香。林书瑶已经坐在炕沿边梳头了,窗外透进来的灰濛濛晨光,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穿著件半新的红格子衬衫,指尖灵巧地穿梭在乌黑的髮丝间,梳成两条饱满的麻花辫,辫梢繫著的红头绳,在昏暗里透著点鲜活的红。 “醒了?”林书瑶回头看他,眼里亮得像盛了星光,说话时带著晨起未散的软糯,“赶紧起来,赵婶子她们说好了,辰时过来帮忙。” 王平安坐起身,揉了揉脸,指尖还残留著炕席的暖意。今天是他和林书瑶结婚的日子,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里就像揣了团温火,暖烘烘地蔓延开来。 新房是这两个月里一砖一瓦盖起来的,就在原来那间小屋旁边。三间正房,土砖灰瓦,窗户开得敞亮,屋里透著通透的光。堂屋摆著张八仙桌,两把椅子,是王平安趁著农閒自己打的,木纹里还留著刨子打磨的细腻触感。臥房里盘了宽大的火炕,新铺的炕席平整光滑,上面叠著林书瑶亲手绣的鸳鸯戏水被面,针脚细密,那对鸳鸯依偎著,红喙白羽,栩栩如生。 屋前用篱笆围了个小院,院里种了棵枣树,是王平安从山里移来的,如今已经抽了新枝,活得分外精神。屋后开出一片平整的地,翻好的泥土带著湿润的气息,准备明年春天种点菜和药材,是他们往后过日子的念想。 这是他们自己的家,完完整整,只属於他们俩。 王平安穿上林书瑶给他新做的蓝布褂子,针脚合身,布料带著阳光晒过的味道。林书瑶走过来,踮起脚尖替他理了理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微痒的暖意。她的髮丝垂下来,扫过他的肩头,带著淡淡的馨香。 “紧张不?”她抬头看他,睫毛轻轻颤动,语气里带著点打趣,又藏著点同频的忐忑。 “有点儿。”王平安老实点头,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著她腕间细腻的皮肤,“比进山打熊瞎子还紧张。” 林书瑶扑哧笑了,眼底的忐忑散去不少,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熊瞎子你都不怕,怕这个?” “那不一样。”王平安握紧她的手,指节微微用力,眼神郑重,“这是咱们一辈子的事,容不得半点马虎。”他的掌心宽厚温热,把她的手裹得严严实实,林书瑶看著两人交握的手,脸颊悄悄泛起红晕,低头抿了抿唇,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正说著,院门外传来嘰嘰喳喳的人声,伴著赵婶子洪亮的嗓门:“平安!书瑶!起了没?” 两人赶紧鬆开手,相视而笑,快步出去开门。 院门外站了好些人,都是村里的乡亲。赵婶子拎著个竹篮,里面装著刚蒸好的白面馒头,热气透过篮缝往上冒。旁边是孙老汉家的儿媳妇,端著一盆杀好的鸡,鸡血还凝在盆底。再往后是几个村里的妇女,有的端著新鲜的蔬菜,有的抱著一摞碗筷,脸上都带著热络的笑。 “婶子们这么早……”林书瑶赶紧侧身让开道,语气里满是感激。 “不早啦!”赵婶子风风火火地进来,伸手拍了拍林书瑶的胳膊,眼神里满是疼惜,“今儿个你俩是新人,啥活都不用干,就擎等著吃席、入洞房!” 妇女们涌进院子,立刻就忙活起来。灶台是昨天就垒好的,在院子一角,大铁锅架上去,柴火一添,噼里啪啦地烧起来,火苗舔著锅底,很快就有了暖意。孙家媳妇手脚麻利,把鸡剁成块,下锅焯水,浮沫撇去,倒进葱姜蒜,滋啦一声,香味立刻就飘了出来。赵婶子洗菜切菜,菜刀在案板上剁得咚咚响,节奏明快。 王平安想上前搭把手,刚拿起一把芹菜,就被赵婶子赶开了:“去去去,今儿没你的事,跟书瑶一边待著去!新人要凑在一块儿,沾沾喜气!” 林书瑶也被几个大娘按在堂屋的椅子上,手里被塞了一把瓜子,不让她动弹。王平安就在旁边的椅子坐下,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看她被大娘们打趣得脸红,看她低头剥瓜子,指尖纤细,看她偶尔抬头望过来,眼神撞在一起,又慌忙移开,嘴角却带著藏不住的笑意。 辰时过半,院里已经飘满了浓郁的香味。红烧鸡块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酱汁浓稠地裹在肉块上,色泽红亮;土豆燉豆角燉得烂熟,豆角的清香混著土豆的绵软,勾得人直咽口水;白菜粉条在大铁锅里翻炒,油花滋滋作响,撒一把蒜末,香味愈发醇厚;白面馒头在笼屉里蒸著,鼓鼓囊囊,热气腾腾地掀开盖子时,麦香扑鼻。 院门外又来了人,是老赵。他今天换了身乾净的中山装,虽然洗得发白,却熨得平平整整,头髮也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著两瓶酒,是特意从县里买的二锅头,用麻绳捆著,看得出来很是用心。 “赵叔。”王平安立刻起身迎上去。 “嗯。”老赵把酒递给他,上下打量他两眼,眼神里满是讚许,“挺精神,配得上书瑶这丫头。” “谢谢赵叔来主婚。”王平安接过酒,心里暖暖的。 “应该的。”老赵拍拍他的肩,力道沉稳,“你俩在咱们屯子扎根,就是咱们屯子的自家人,你的婚事,我自然要来主持。” 正说著,知青点那边的人也来了。七八个年轻人,男的女的都有,脸上带著青春的朝气。带头的是陈卫国,和王平安关係不错,他手里捧著块崭新的红布,身后有人拎著一对暖水瓶,都是大伙儿凑钱买的。 “平安,书瑶,恭喜啊!”陈卫国把红布递过来,笑容真诚,“咱们也拿不出啥贵重东西,这块红布喜庆,你们做被面还是窗帘,都合適。” “谢谢大伙儿。”王平安接过礼物,林书瑶也赶紧起身,拿出早准备好的糖果,分给每个人,指尖递出去的时候,还带著点羞涩的暖意。有女知青拉著她的手,小声说著祝福的话,她一一应著,脸上的红晕就没散去过。 临近午时,院里已经摆开了三张桌子。桌子是跟邻居家借的,长条凳也凑了好几张,擦得乾乾净净。每张桌上摆著四盘菜:红烧鸡块、土豆燉豆角、白菜粉条、凉拌黄瓜,都是实打实的硬菜。还有一盆暄软的白面馒头,一盆熬得黏稠的小米粥,冒著热气,看著就让人心里踏实。 老赵站在堂屋门口,清了清嗓子。院里顿时安静下来,孩子们也停止了打闹,眼巴巴地看著他。 “今儿个,是咱们靠山屯的大喜日子。”老赵的声音洪亮,迴荡在院子里,“王平安同志,林书瑶同志,在咱们屯子相识相知,互帮互助,今天正式结成革命伴侣。我代表靠山屯生產队全体社员,也代表我个人,向两位新人表示最热烈的祝贺!” 掌声哗啦啦地响起来,乡亲们脸上都带著真挚的笑。王平安和林书瑶並肩站著,他悄悄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却乖乖地回握过来,指尖微微用力,传递著彼此的心意。 “希望两位新人在今后的日子里,互敬互爱,互帮互助,共同进步,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贡献力量!”老赵顿了顿,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当然了,最重要的是,好好过日子,和和美美,早点生个大胖小子!” 院里一阵鬨笑,气氛愈发热烈。林书瑶的脸更红了,埋得低了些,王平安却握得更紧了,侧头看她,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开席!” 老赵一声令下,院里顿时热闹起来。村民们纷纷落座,筷子动起来,夹菜的声音、说笑的声音、孩子们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满是烟火气。大人们夹了肉塞进孩子嘴里,笑骂著:“小馋猫,慢点吃!”孩子们吃得满嘴油光,眼睛还盯著桌上的菜,不亦乐乎。 王平安和林书瑶挨桌敬酒。说是酒,其实就是白开水——老赵那两瓶二锅头,只给每桌倒了一小杯,意思意思。王平安和林书瑶杯子里,更是只有清澈的白开水,但每一杯都敬得郑重。 “平安,书瑶,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早生贵子,日子越过越红火!” “俩孩子都是好样的,往后肯定顺顺噹噹!” 一句句祝福,朴实无华,却像暖流淌过心田。王平安一杯杯喝著白开水,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滚烫。林书瑶跟在他身边,脸上一直带著温柔的笑,偶尔抬头看他,眼神里的依赖和欢喜,藏都藏不住。 席吃到一半,赵婶子端上来一盆鸡蛋汤。汤里飘著金黄的蛋花和翠绿的葱花,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每个碗里舀上一勺,再掰半个馒头泡进去,吸饱了汤汁,就是山里人最实在的美味。 孩子们吃得狼吞虎咽,大人们一边吃一边聊著家常,话题总离不开王平安和林书瑶。 “平安这孩子实诚,手脚又勤快,书瑶嫁过来,肯定不受罪。” “可不是嘛,俩人都是有文化的,又能吃苦,將来的日子肯定差不了!” “我看他俩眼神就不一样,那是真心对彼此好,这样的夫妻才能长久。” 太阳渐渐偏西,宴席也慢慢散了。乡亲们主动帮忙收拾碗筷,把借来的桌椅板凳一一送回去,还不忘叮嘱两人好好休息。赵婶子带著几个妇女,把剩下的菜细心分装好,塞进王平安手里:“留著晚上热了吃,別饿肚子,晚上可得早点歇息。”说这话时,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王平安关上院门,转身就看见林书瑶站在屋檐下,夕阳的余暉落在她身上,脸颊依旧带著未褪的红晕,眼神里带著点羞涩和茫然,像只不知所措的小鹿。 “累了吧?”王平安走过去,声音放得格外轻柔,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一缕碎发。 林书瑶摇摇头,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声音带著点飘忽:“不累,就是……像做梦一样。” 王平安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微凉和细腻,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走, 两人意念一动,身影便消失在小院里,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正是傍晚,夕阳把远处的山峦染成温暖的金色,湖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金,微风拂过,带著草木的清香和灵果的甜润。 王平安拉著林书瑶,一步步走向那片仿“丹霞遗府”建的修炼地。小院静悄悄的,梅树的影子斜斜地投在青石板上,疏疏落落。水池里的水清澈见底,几尾红鲤摆著尾巴悠閒地游著,泛起圈圈涟漪。 苍青和玄夜从林子里跑出来,欢快地围著两人转圈,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呜咽声,像是在为他们庆贺。 王平安从屋里拿出两个蒲团,放在院中最显眼的位置,又取出两个白玉酒杯,倒上空间里自酿的果酒——酒液澄澈透明,带著淡淡的灵果香气,在夕阳下泛著温润的光。 “在这儿,咱们再办一次婚礼。”王平安把一杯酒递给林书瑶,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微微一顿,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就咱们俩,还有它俩作见证。” 林书瑶接过酒杯,指尖微微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有水光在里面打转。 两人面对面站著,距离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没有司仪,没有宾客,只有山风轻拂过枝叶的沙沙声,只有灵宠安静的陪伴,只有彼此眼中清晰的身影。 王平安举起酒杯,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郑重无比:“书瑶,我王平安,今天在这儿,对天地,对山河,对你发誓——这辈子,只你一人。护你周全,疼你入骨,陪你到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此生不渝。” 林书瑶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顺著脸颊滑落,滴进酒杯里,泛起细小的涟漪。她举起酒杯,声音带著哽咽,却无比坚定:“我林书瑶,今天在这儿,对天地,对山河,对你发誓——这辈子,只你一人。信你如初,爱你至深,陪你到老。生死相隨,不离不弃,此生不悔。” 两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敲在彼此的心尖上。 两人仰头,一饮而尽。果酒清甜,带著灵果特有的温润香气,从喉咙一直暖到心里,驱散了所有的羞涩和不安,只剩下满心的篤定和欢喜。 王平安放下酒杯,从怀里掏出个小巧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两枚银色的戒指,样式简单,就是两个素圈,没有多余的装饰,但仔细看,能看见內圈刻著细细的符文——是王平安耗费心思亲手刻的守护阵,能护她平安康健。 “我打的。”王平安拿起稍大的那枚,先戴在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 他又拿起小的那枚,轻轻执起林书瑶的左手,她的指尖微微蜷缩,却没有躲闪。他小心翼翼地將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大小正合適,银戒在夕阳下泛著温润的光,与她白皙的手指相得益彰。 林书瑶看著手上的戒指,又看看王平安手上一模一样的那枚,眼泪又涌了出来,却笑著抬手,轻轻抚摸著他手上的戒指,指尖带著珍视的温度。 “傻姑娘,怎么又哭了。”王平安替她擦去眼泪,指腹温柔地蹭过她的脸颊,带著怜惜。 “我高兴。”林书瑶哽咽著说,声音软软的,“从来没这么高兴过。” 王平安不再说话,轻轻將她拥进怀里。她的个头不高,刚好能靠在他的胸膛,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他的怀抱宽厚而温暖,带著让人安心的气息,林书瑶顺从地靠在他怀里,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脸颊贴著他的衣襟,感受著他胸腔的起伏,心里满满的都是踏实。 苍青和玄夜安静地趴在一旁,尾巴轻轻摇著,眼神温顺,像是也在为这场简单却真挚的仪式祝福。 夕阳渐渐沉入山后,天边泛起紫红色的晚霞,绚烂而温柔。空间里没有电灯,但夜空很快就亮起了星光,一颗,两颗,无数颗,密密麻麻地缀在墨蓝色的天幕上,像撒了一把碎钻,璀璨夺目。 “平安,”林书瑶靠在他肩上,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咱们现在,是真正的夫妻了。” “嗯。”王平安搂紧她,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真正的夫妻,一辈子的那种。” “以后……要好好过日子。”她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憧憬。 “嗯,好好过日子。”他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你种田,我採药;你修炼,我炼丹;你想做什么,我都陪著你。” “等以后有了孩子……”她抬头看他,眼里满是嚮往。 “孩子像你,聪明,漂亮,还得像你一样心善。”王平安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气息交融,带著果酒的清甜。 林书瑶的脸颊更红了,却没有躲开,反而微微仰头,主动靠近了些。王平安的心猛地一跳,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那是一个轻柔而小心翼翼的吻,带著青涩的试探和满心的珍视。她的唇软软的,带著果酒的甜香,让他捨不得放开。她起初有些僵硬,后来慢慢放鬆下来,闭上眼睛,双手紧紧地环著他的腰,回应著他的吻。 山风轻吟,星光闪烁,草木低语,整个空间都仿佛静止了,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和彼此滚烫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王平安才缓缓放开她,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眼神却亮得惊人:“夜深了,咱们回去吧,该歇息了。” 林书瑶脸颊緋红,眼神水润,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 两人意念一动,回到了新房的臥房。 夜色已经深了,窗外是山村的寂静,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安寧。臥房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点点星光,勾勒出屋內的轮廓。 王平安小心翼翼地扶著林书瑶坐在炕边,替她褪去鞋子,又轻轻铺好被褥。林书瑶坐在那里,双手紧张地绞著衣角,眼神有些侷促,却没有丝毫抗拒。 王平安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度:“別怕,有我。” 她抬头看他,眼里满是信赖,轻轻“嗯”了一声。 他慢慢將她揽进怀里,动作温柔而郑重,替她掖好被角,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两人並肩躺在崭新的被褥上。被面的鸳鸯图案就在身边,仿佛在见证著这温馨的时刻。 林书瑶闭上眼睛,靠在他的胸膛,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声,感受著他怀抱的温暖,心里的不安和羞涩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踏实和安心。她轻轻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嘴角带著满足的笑意,渐渐沉入了梦乡。 王平安睁著眼,看著窗外的星光,感受著怀里温热的身躯,心里满是前所未有的富足。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人,又看了看两人手上同款的戒指,指尖轻轻摩挲著,眼神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这就是他的妻,他要用一辈子去守护的人。 夜色渐浓,星光更亮,新房里一片静謐,只有彼此均匀的呼吸声,交织成最动听的旋律。 1968年的秋夜,註定是他们生命中最难忘的一夜。从今天起,他们是夫妻,是彼此最亲密的人,要一起面对往后的风雨,一起分享生活的甘醇,一起把这平凡的日子,过成最珍贵的模样。 第90章:·扎根黑土 第90章:·扎根黑土 腊月二十三,小年。 靠山屯下了一场大雪。 王平安推开屋门,院子里白茫茫一片。雪还在下,鹅毛似的,飘飘洒洒,把屋顶、柴垛、篱笆都盖得严严实实。 他转身回屋,往灶膛里添了两根柴。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水汽蒸腾上来,糊了半扇窗户。 林书瑶从里屋出来,手里拿著件新做的棉袄。 “试试。”她递给王平安,“我照著去年那件改的,袖口加了层布,耐磨。” 王平安接过来穿上。 棉袄是深蓝色的,布料厚实,针脚细密。袖口果然加了一圈深色布,不容易磨破。他活动活动胳膊,正合身。 “暖和。”他说。 “那当然。”林书瑶笑著帮他理理衣领,“里头絮的是新棉花,我特意让孙婶子从县里捎的。” 窗外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 王平安走到窗边,往外看。 几个半大孩子正在雪地里疯跑,滚雪球,打雪仗,小脸冻得通红也不在乎。有个孩子摔了个屁股墩,爬起来拍拍雪,又继续追著跑。 “想起咱们小时候了。”林书瑶走到他身边,“那会儿在胡同里,一下雪也是这样。” “嗯。”王平安点点头,“时间过得真快。” 两年半了。 从1966年秋到靠山屯,到现在1968年冬,整整两年半。 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 他们盖了自己的房子,结了婚,在屯子里扎下了根。王平安的医术在十里八乡有了名,谁家有个头疼脑热,都爱来找“小王大夫”。林书瑶的药田越种越好,还帮著屯子里试种药材,给队里添了笔收入。 空间里,那片小世界已经扩展成十平方公里,有山有水有田有林。时间流速可以隨心调节,修炼地建起来了,炼丹炼器都能在里面进行。 能力上,王平安突破了初级巫师后期,精神力能扫描两百米,还能短暂御物。林书瑶的炼丹术越来越精,一炉九丹上品已成常態。 財富……空间仓库里的黄金、玉石、古籍,早就够几代人花了。但他们从没动过,日子还是过得简朴,和屯子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人脉更不用说。老赵调走前,把王平安当亲侄子看。屯子里上上下下,没有不说王家两口子好的。知青点那边,陈卫国几个成了常客,常来请教功课,聊聊外面的消息。 就连四合院那边,也时常通信。傻柱和冉秋叶日子红火,何雨水考上高中,王家父母身体硬朗,姐姐妹妹各有各的奔头。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想啥呢?”林书瑶碰碰他的胳膊。 “想这两年。”王平安转过身,看著她,“感觉像做了场梦。” “不是梦。”林书瑶握住他的手,“是咱们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她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是採药、炮製药材留下的。 王平安反握住她的手:“冷吗?” “不冷。”林书瑶摇头,“屋里烧著炕呢。” 正说著,院门外传来喊声。 “平安!书瑶!” 是陈卫国的声音。 王平安去开门。 陈卫国站在雪地里,戴著棉帽子,脸冻得通红。他手里拎著个网兜,里面装著几本书。 “快进来。”王平安让开道。 陈卫国跺跺脚上的雪,进了屋。 “今儿小年,知青点包了饺子,白菜猪肉馅的。”他把网兜放桌上,“这几本书,是我家里刚寄来的,你们看看用不用得上。” 王平安拿起书翻了翻。 一本是《农村医疗卫生手册》,一本是《中草药栽培技术》,还有本《数理化自学丛书》的第二册。 “这书好。”王平安说,“正需要。” 陈卫国搓搓手,在炕沿坐下:“你们俩真打算一直在这儿了?我听人说,有些地方开始办『工农兵大学』了,你们这条件,说不定能推荐上去。” 王平安和林书瑶对视一眼。 “暂时没想走。”王平安说,“在这儿挺好。” “也是。”陈卫国点点头,“你们在屯子里人缘好,又有手艺,到哪儿都饿不著。我就是隨便一说。” 他又坐了会儿,聊了聊最近的时事,起身告辞。 送走陈卫国,王平安关上门,回到屋里。 林书瑶正在翻那本《中草药栽培技术》。 “这书里有些法子,跟咱们空间里种的差不多。”她说,“就是没咱们那个长得快。” “那是自然。”王平安笑了,“咱们有甘霖术,有灵泉,有加速的时间。” “对了,”林书瑶合上书,“昨儿个赵婶子来说,她娘家侄女要结婚了,想让咱们帮忙写副对联。” “行啊。”王平安说,“笔墨都有,一会儿就写。” “还有,孙老汉腿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想让你给扎几针。” “下午就去。”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著屯子里的琐事。 柴米油盐,人情往来,治病救人,种田採药。 这就是他们在靠山屯的日子。 简单,充实,有烟火气。 吃过午饭,王平安背著药箱去孙老汉家。 雪已经停了,路上积了厚厚一层。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鞋底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响。 孙老汉家在屯子东头,三间土房,院里堆著柴火。王平安推门进去,屋里一股药味。 “平安来了?”孙老汉躺在炕上,见他进来,挣扎著想坐起来。 “您躺著。”王平安赶紧上前,扶住他。 孙老汉的腿是老寒腿,天冷就疼。王平安仔细诊了脉,又摸了摸腿,心里有数了。 他从药箱里取出针包,抽出几根金针。 酒精消毒,找准穴位,下针。 金针细如牛毛,刺入皮肤时,孙老汉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王平安捻动针尾,一丝微弱的甘霖术能量顺著针体渗入,温养著老人的经络。 半个时辰后,起针。 孙老汉试著动了动腿,脸上露出喜色:“嘿,轻鬆多了!平安啊,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您別急著下地,再养两天。”王平安收拾针具,“我明天再来。” “哎,好,好。”孙老汉连连点头。 从孙老汉家出来,天色还早。 王平安没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屯子后山。 山上有片松林,是他常来的地方。站在这里,能看见整个靠山屯——几十户人家,炊烟裊裊,屋顶上盖著雪,像童话里的村子。 两年半前,他第一次站在这里时,心里还有些茫然。 从四合院到东北农村,从普通工人家庭的孩子到拥有巫师传承的修行者,这一切转变得太快。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適应,能不能在这片黑土地上扎下根。 现在,答案很明確。 他適应了,而且过得很好。 有家,有爱人,有事业,有朋友。 还有一片完全属於自己的小世界。 巫师的路,他走得稳当。法术没有用来炫耀,没有用来谋私利,而是悄无声息地融入生活——治病救人,改善作物,守护家园。 这就够了。 真正的修行,或许就该是这样——在红尘中修心,在平凡中见道。 风从山林间吹过,松涛阵阵。 王平安站了一会儿,转身下山。 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 林书瑶正在堂屋里写对联。红纸铺在桌上,她握著毛笔,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王平安凑过去看。 上联是“红梅吐芳喜成连理”,下联是“绿柳含笑永结同心”,横批“佳偶天成”。 字跡清秀,端正。 “写得真好。”王平安说。 “就会哄我。”林书瑶脸微红,“你的字才好呢,大气。” “那不一样。”王平安笑著,“我那是练过,你这是天生。” 林书瑶白了他一眼,继续写第二副。 王平安去灶台边,掀开锅盖。锅里温著晚饭——玉米粥,贴饼子,还有一小碟咸菜。 简单,但热乎。 两人吃过晚饭,收拾了碗筷,照例进了空间。 空间里正是春天。 灵湖波光粼粼,岸边柳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药田里,药材长得正好,鬱鬱葱葱。远处的山峦泛著青黛色,云雾繚绕。 苍青和玄夜跑过来,围著两人转圈。 王平安摸摸它们的头,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两块肉乾。 两只狼叼著肉乾,欢快地跑到一边啃去了。 “走,去看看新移栽的那片人参。”林书瑶说。 两人来到药田深处。 这里划出了一片特殊区域,时间流速调到了1:30。地里种著从山里移来的人参,已经长了快一年了——按照外界时间算,其实才十来天。 但空间里的环境好,又有灵泉浇灌,这些人参长得极好。叶片肥厚,茎秆粗壮,挖出来看,根须已经初具人形。 “再养两年,就能用了。”林书瑶蹲下身,小心地拨开一株人参的叶子,“到时候给爸妈他们寄点,泡酒喝,强身健体。” “嗯。”王平安也蹲下来,“莉莉不是要考大学吗?到时候给她带点,补补脑子。” 两人相视一笑。 夜渐渐深了。 他们回到小院,在屋檐下坐下。 星空璀璨,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带子。 “平安,”林书瑶轻声说,“有时候我想,要是没来东北,咱们现在会在哪儿?” “可能在四合院里,也可能下乡去了別的地方。”王平安说,“但不管在哪儿,咱们肯定在一起。” “嗯。”林书瑶靠在他肩上,“你说得对。” 两人都不说话了,就这么静静地坐著,看星星。 远处山林里传来狼嚎,是苍青和玄夜在叫。声音悠长,在夜空里传得很远。 “它们也在叫春了。”林书瑶笑著说。 “是啊,春天快到了。”王平安搂紧她,“等开春,咱们在院里种点花。你不是喜欢月季吗?种几棵,开花了好看。” “还要种点菜,小白菜,小萝卜,长得快。” “行,都听你的。” 星光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落在小院里,落在远处连绵的山峦上。 这片十平方公里的小世界,这片黑土地上的小山村,此刻都静悄悄的。 但王平安知道,这份安静里,有生机在涌动。 他的修炼在进步,林书瑶的炼丹术在精进,空间在缓慢成长,屯子里的日子一天天过。 返城的风声隱约传来,但他不急著走。 这里有他们的家,有他们扎根的土壤,有他们用两年半时间经营起来的一切。 等时候到了,该走的时候自然要走。 但现在,就好好待著,享受这份扎根黑土的踏实感。 从四合院到林海雪原,从隱藏秘密到有人並肩。 这段山村岁月,將永远是他们记忆里最温暖、最自由的一章—— 在这里,他不仅是巫师,更是丈夫、邻居、村医,是一个在黑土地上真正扎根的人。 夜深了。 王平安扶著林书瑶起身:“回屋吧,外头凉。” “嗯。” 两人回到屋里,关上门。 油灯熄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片银白。 炕烧得暖暖的,被窝里更暖。 林书瑶缩在王平安怀里,很快就睡著了。呼吸均匀,睫毛在月光下投出小小的影子。 王平安却没立刻睡。 他听著窗外的风声,听著远处隱约的狼嚎,听著怀里人平稳的心跳。 第91章:冬夜炉火 第91章:冬夜炉火 腊月二十九,夜。 靠山屯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王平安和林书瑶並肩坐在空间小院的屋檐下,面前燃著个小炭炉。炉火红彤彤的,映著两人的脸。 林书瑶手里捧著杯热茶,茶是用空间里的野菊花和枸杞泡的,热气裊裊,带著淡淡的香气。 “今年雪真大。”她轻声说。 王平安往炉里添了块炭:“瑞雪兆丰年。” 炭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溅起来,又落下去。 空间里正是深冬,但院子上空被王平安调出了透明的屏障,挡住了风雪。炉火暖融融的,不觉得冷。 远处,灵湖结了层薄冰,月光照在上面,泛著银白色的光。山峦静默,松林在夜色里黑黝黝的,偶尔有风过,才传来松涛声。 苍青和玄夜趴在院门口,耳朵竖著,警惕地守著这片寧静。 “书瑶。”王平安突然开口。 “嗯?” “你……想不想知道我前世的事?” 林书瑶转过头,眼睛在火光里亮晶晶的:“你想说,我就听。” 王平安沉默了会儿。 炉火映著他的侧脸,忽明忽暗。 “我前世,是2025年的人。”他慢慢说,“那时候,北京已经不是现在这样了。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人挤人。” 林书瑶静静听著。 “我在一家公司上班,做……嗯,算是文书工作吧。每天朝九晚五,挤地铁,吃外卖,日子过得……挺没意思的。”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有点烫,他吹了吹。 “后来,经济不好,公司裁员。我被裁了。”王平安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別人的事,“找了几个月工作,没找到。然后有一天晚上,加班改简歷,突然心口疼,眼前一黑……” 他没说下去。 但林书瑶明白了。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王平安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 “再睁眼,就回到了1961年,成了王建设家的小儿子。”他继续说,“那会儿我才十三岁,躺在炕上发高烧,脑子里突然多了本羊皮书。” “就是巫师传承?”林书瑶问。 “嗯。”王平安点头,“一开始我也懵,以为是做梦。后来烧退了,试著练了冥想法,才发现是真的。” 他笑了笑,笑容有些复杂。 “那会儿心里挺矛盾的。一方面觉得,有了这本事,这辈子肯定能过得不一样。另一方面又害怕,这时代……太敏感,万一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林书瑶握紧他的手。 “所以我就藏,小心翼翼地藏。”王平安说,“白天上学,晚上偷偷练。去什剎海钓鱼,用念力术抓鱼,说是运气好。找到宝藏,不敢花,都藏在空间里。给人看病,说是家传医术……” 他抬起头,看著林书瑶:“直到遇见你。” 林书瑶眼睛湿了。 “遇见你之后,我突然觉得,这重生,这传承,好像有了別的意义。”王平安声音很轻,“不只是为了自己活得好,不只是为了改变命运。而是……想保护些什么,想和什么人一起,走很长的路。” 炉火噼啪,又响了一声。 “有时候我会想,”王平安说,“要是没这传承,我就是个普通的知青,下乡,干活,也许以后能回城,找个工作,结婚生子,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他顿了顿:“那样的话,可能遇不见你。就算遇见了,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林书瑶眼泪掉下来。 “傻子。”她哽咽著说,“有没有传承,我都会遇见你。在药铺那次,我就觉得……这人不一般。” 王平安笑了,伸手替她擦眼泪。 “其实前世的事,好多我都记不清了。”他说,“只记得些片段。地铁很挤,外卖很难吃,房租很贵,工作很累……但那些都过去了。现在,在这儿,有你,有这片小天地,有靠山屯的乡亲们……” 他没说完,但林书瑶懂。 “这一世,比前世好。”林书瑶靠在他肩上,“虽然日子苦点,但踏实。有你在,什么都好。” 王平安搂住她。 两人都不说话了,就这么静静坐著。 炉火渐渐弱下去,王平安又添了块炭。火苗重新躥起来,照亮小院。 远处传来狼嚎,是苍青回应了一声。 “它们真通人性。”林书瑶看著院门口的两只狼,“像能听懂人话似的。” “空间里待久了,灵性自然就开了。”王平安说,“等以后,咱们有了孩子,让它们陪著孩子长大。” 林书瑶脸一红:“说什么呢。” “实话啊。”王平安笑了,“咱们结婚了,生孩子不是迟早的事?” “那也得等……等两年。”林书瑶声音越来越小,“我还想多帮你几年呢。” “行,听你的。”王平安揉揉她的头髮,“不著急。” 夜更深了。 林书瑶打了个哈欠。 “困了?”王平安问。 “有点。”林书瑶揉揉眼睛,“今儿白天帮赵婶子家扫房,累著了。” “那回去睡吧。” 两人起身,王平安用铁盖盖住炭炉,確保火星不会溅出来。 回到屋里,炕烧得暖暖的。 林书瑶脱了外衣,钻进被窝。王平安吹了油灯,也躺下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炕上。 林书瑶翻了个身,面对王平安。 “平安。” “嗯?” “你前世……有家人吗?” 王平安沉默了一会儿。 “有。”他说,“父母,都是普通人。我……出事的时候,他们应该很难过。” 林书瑶伸手,轻轻拍拍他的背,像哄孩子似的。 “这辈子,你有新的家人了。”她轻声说,“爸妈,姐姐妹妹,还有我。咱们都会好好的,长命百岁。” “嗯。”王平安握住她的手,“我知道。” “睡吧。” “嗯,睡。” 两人都不说话了。 呼吸声渐渐均匀。 窗外,雪还在下。 空间里,四季如春的修炼地旁,那片新移栽的人参在加速的时间里静静生长。药田里,各种药材鬱鬱葱葱。灵湖的冰层下,鱼群悠閒地游著。 这片小世界,安安静静地,陪著它的主人一起,度过这个冬夜。 而靠山屯的小屋里,王平安和林书瑶相拥而眠。 第92章:开春上工 第92章:开春上工 正月二十八,天刚蒙蒙亮。 王平安被院外的钟声吵醒——咚,咚,咚,慢悠悠的,敲了五下。这是生產队的上工钟。 他坐起身,透过窗户往外看。院子里还黑乎乎的,但东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雪化得差不多了,只有背阴处还残留著些白印子。 林书瑶也醒了,揉著眼睛:“今儿就上工?” “嗯。”王平安披上棉袄,“猫冬结束了。” 两人收拾利索,吃了口昨晚剩下的贴饼子,就往队部走。 屯子里已经热闹起来。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起了炊烟,狗叫声此起彼伏。男人们扛著农具,女人们提著篮子,三三两两往队部聚集。 队部门口的空地上,赵队长站在碾盘上,手里拿著个铁皮喇叭。 “都静一静!”他喊了一嗓子。 人群安静下来。 “开春了,活儿来了!”赵队长声音洪亮,“头一件,牲畜棚里的草料见底了!今儿个全队都去后山阳坡,抢收头茬返青嫩草!” 底下有人嘟囔:“阳坡雪还没化透呢……” “就你话多!”赵队长眼睛一瞪,“阳坡朝阳,雪化得最快,草也长得最早。再不割,等草长老了,牲口都不爱吃!” 他扫视了一圈人群:“谁去阳坡?那地方陡,不好走,但草最好。” 人群沉默了几秒。 王平安往前走了一步:“队长,我和书瑶去。” 赵队长看向他:“阳坡可不好干,你俩行吗?” “行。”王平安点头,“阳坡我去过,熟。书瑶眼神好,能挑出最好的草。” 林书瑶也跟著点头。 赵队长想了想:“成!你俩去阳坡,多割点,晌午饭前能割多少是多少。其他人去西坡,那地方平缓。” 分工定了,人群散了。 王平安回家取了背篓和镰刀,林书瑶带上水壶和乾粮。两人出了屯子,往后山走。 山路上还有残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空气清冷,吸一口,鼻子都发凉。但能闻到泥土融化的气息,还有隱约的草腥味——那是春天要来的信號。 走了约莫两刻钟,到了阳坡。 这片坡地朝南,阳光充足。坡上的雪已经化了大半,露出底下枯黄的旧草。但仔细看,枯草间已经钻出了嫩绿的新芽,星星点点的,像撒了一把翡翠珠子。 “真长出来了。”林书瑶蹲下身,摸了摸一丛嫩草。 草叶细嫩,指尖一碰,还带著露水。 王平安放下背篓,开始打量这片坡地。 坡確实陡,有的地方坡度超过四十度,站都站不稳。但草也確实好——经过一冬的雪水滋润,又赶上开春第一场暖阳,这些嫩草肥得能掐出水来。 “怎么割?”林书瑶问,“这坡站不住人。” 王平安笑了:“不用站。” 他拉著林书瑶往坡上走了几步,找了块相对平缓的地方。这里视野好,能看清大半个坡面。 “你在这儿。”王平安说,“用那个法子,看看哪儿草最好。” 林书瑶明白了。 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精神力缓缓释放,像水银泻地,顺著坡面蔓延开来。 这不是大范围的扫描,而是精细的探查。精神力渗透进泥土,穿过残雪,拂过每一寸土地。那些刚刚钻出地面的嫩草,在精神力的感知下,呈现出不同的“光晕”。 有的光晕明亮,草质肥嫩;有的暗淡,草质稍差;还有的带著淡淡的黄,是旧草,不能要。 林书瑶的额头上渗出细汗。 这不是体力活,但极耗心神。要把精神力控制得如此精细,还要在复杂的坡地环境中分辨草质,难度不小。 但她做到了。 “左前方二十步,那片草最好。”她闭著眼,轻声说,“右后方三十步,那片次之,但量大。正下方十五步,有片旧草,別碰。” 王平安眼睛一亮。 他心念一动,念力术悄然释放。 无形的力量在空中凝聚,化作数十道纤细的“刀刃”,朝著林书瑶指出的方向飞去。 刀刃精准地贴地掠过。 唰—— 一片嫩草齐根而断。 刀刃没有停,继续飞向下一片。 唰,唰,唰。 成片的嫩草被割下,整齐地倒伏在地。念力刀刃像长了眼睛,专挑最好的草割,次一等的留著,旧草一根不碰。 割下的草没有散落,而是被另一股念力聚拢、归堆。几堆草自动綑扎起来——不是用绳子,而是用草叶本身。念力巧妙地將较长的草叶缠绕、打结,形成一捆捆规整的草捆。 整个过程,王平安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林书瑶也没动,她闭著眼,持续感知著坡地上的草质变化,不时给出新的指引。 “前方偏右,有片石头地,草长得稀,但特別肥。” 念力刀刃立刻转向。 “左后方那丛草,底下有蚂蚁窝,別惊动。” 刀刃绕开。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个指路,一个动手;一个感知,一个执行。就像一个人长了千里眼,另一个人长了无数双手。 坡下的屯子里,有人远远看见了。 “哟,平安两口子动作真快!”有人惊嘆。 “你看那草捆,捆得多齐整!” “他俩眼神也好,专挑好草割。” 没人知道真相。 他们只看见王平安站在坡上,林书瑶坐在旁边。两人时不时低声交流几句,然后草就一片片倒下,自动捆好。速度之快,效率之高,让人咋舌。 其实,王平安完全可以自己用精神力探查。但让林书瑶来做,一是锻炼她的能力,二是增加配合的默契。 事实证明,这配合效果惊人。 太阳升到头顶时,阳坡上已经堆起了几十个草捆。 每个草捆都大小均匀,綑扎结实。草叶青翠欲滴,嫩得能掐出水来。隨便打开一捆,里面没有一根旧草,没有一根杂草,全是顶好的嫩草。 王平安收了念力,长出一口气。 连续操控念力两个时辰,他也有点累了。但看著坡上那堆成小山的草捆,心里成就感满满。 林书瑶也睁开眼睛,脸色有些发白。 “累了吧?”王平安扶她站起来。 “还好。”林书瑶笑了笑,“就是……像用脑过度,有点晕。” “回去给你熬点红枣汤。” 两人正说著,坡下传来喊声。 “平安!书瑶!” 是赵队长。 他带著几个壮劳力,赶著辆牛车,正往坡上走。走到半路,看见坡上那堆草捆,他脚步一顿,眼睛瞪大了。 “这……这都是你俩割的?”赵队长走到近前,不敢置信。 “嗯。”王平安点头。 赵队长绕著草堆转了一圈,挨个检查草捆。他抓起一把草,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掐了掐草叶。 “好草!”他赞道,“全是嫩尖,一点老的都没有!捆得也结实,这手艺,比老把式还强!” 他拍著王平安的肩膀:“你俩这手脚也太麻利了!半天功夫,顶五个壮劳力!这草挑得比我都准!” 林书瑶抿嘴笑:“是平安眼尖。” “你也不差!”赵队长高兴得合不拢嘴,“今儿你俩头功!先回村歇著,这些草,队里派车拉回去就行!” 王平安也不推辞:“那行,我们先回了。” 两人收拾了东西,慢慢往山下走。 赵队长还在坡上指挥装车,声音远远传来:“都学著点!看看人家平安两口子怎么干活的!” 下山路上,林书瑶脚步轻快。 “刚才配合得真好。”她说,“我指哪儿,你割哪儿,一点不差。” “是你感知得准。”王平安牵住她的手,“没有你指路,我也割不了这么快。” “那下次还这么干?” “嗯,还这么干。” 两人相视一笑。 路过一片树林时,王平安顺手捡了些乾柴。林书瑶也摘了些刚冒头的野菜,嫩生生的,晚上可以炒一盘。 回到屯子时,还没到晌午。 其他人才刚收工,正三三两两往回走。看见王平安和林书瑶这么早回来,都好奇地问:“阳坡割完了?” “割完了。”王平安说,“队长让先回来歇著。” “这么快?”有人咂舌,“那坡可不好干……” “人家两口子能干唄!” 王平安只是笑笑,没多解释。 回到家,林书瑶真的熬了红枣汤。红枣是空间里產的,又大又甜。加上几粒枸杞,小火慢燉,燉得汤色红润,香气扑鼻。 两人一人一碗,坐在院里喝著。 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开春了。”林书瑶轻声说,“又是一年。” “嗯。”王平安点头,“今年,会更好。” 傍晚,两人照例进了空间。 空间里正是黄昏,夕阳把灵湖染成金色。两人在小院生了堆火,火上架著个铁网,烤著下午捡的蘑菇。 蘑菇在火上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王平安翻动著蘑菇,林书瑶在一旁泡茶。 “今天第一次实战配合,”王平安说,“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林书瑶递给他一杯茶,“就是……精神消耗有点大。不过多练练,应该能適应。” “嗯,循序渐进。”王平安接过茶,“以后类似的活儿多了,咱们多配合,默契会越来越好。” 蘑菇烤好了,外焦里嫩。 两人就著热茶,吃著烤蘑菇,復盘著白天的配合细节——哪里可以更快,哪里可以更准,哪里需要改进。 火光映著他们的脸,温暖而明亮。 远处,苍青和玄夜在湖边饮水。夕阳给它们的皮毛镀上了一层金边。 这片小世界,安安静静地,陪著它的主人一起,度过开春后的第一个黄昏。 而对於王平安和林书瑶来说,今天的联合作业,只是个开始。 未来的日子还长,要配合的活儿还多。 第93章:岳父病危 第93章:岳父病危 二月初三,午后。 太阳暖融融地照著靠山屯,雪化得差不多了,地上的泥土开始返潮,空气里有股湿润的草腥味。 林书瑶坐在院里的小板凳上,手里缝著一件旧衣服——王平安干活时刮破了袖口,她正给打补丁。针线在她手里灵巧地穿梭,补丁缝得平平整整,几乎看不出来。 王平安在灶台边忙活,锅里燉著土豆,咕嘟咕嘟响。他掀开锅盖,热气腾上来,糊了一脸。他用手扇了扇,探身闻了闻,又加了把盐。 “差不多能吃了。”他说。 “嗯。”林书瑶咬断线头,把衣服抖开看了看,“这补丁行不?” 王平安走过来,接过衣服瞅了瞅:“行,比新的还结实。” 两人正要进屋吃饭,院门外传来邮递员老陈的声音。 “书瑶!有你的信!” 林书瑶放下针线筐,起身去开门。 老陈推著自行车站在门外,车把手上掛著个绿帆布包。他掏出一封信,递给林书瑶:“北京来的,加急。” 信封很薄,上面写著林书瑶的名字。字跡有些潦草,是林书瑶母亲的字。 林书瑶心里咯噔一下。 母亲很少写信,就算写,字也不会这么乱。 “谢谢陈叔。”她接过信,手指有点抖。 老陈摆摆手,蹬上车走了。 王平安走过来,看见林书瑶脸色不对:“怎么了?” “我妈的信。”林书瑶说,“加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两人回到屋里,林书瑶拆开信封。 信纸只有一张,字跡確实潦草,好几处都写花了,能看出写信人手抖得厉害。 “瑶儿见字如面。你父亲病重,肺病復发,咳血不止。农场缺医少药,县医院也治不了。若有可能,望速归。母字。” 短短几行,林书瑶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她抬起头,脸色煞白:“我爸……肺病加重了,咳血。” 王平安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信是五天前寄出的。”林书瑶看著邮戳,“加急信,路上走了五天……那发病至少是十天前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肺病咳血……很危险。农场条件差,缺医少药……” 话没说完,眼泪就掉下来了。 王平安握住她的手:“別慌。咱们想办法。” “我得回去。”林书瑶擦擦眼泪,“我得回去看他。” “我陪你去。”王平安毫不犹豫。 “可是……队里能准假吗?这么远,来回至少一个月……” “能准。”王平安语气坚定,“你父亲病重,这是大事。赵队长通情达理,会理解的。” 他顿了顿:“咱们以探亲加送药的名义请假。你父亲是下放干部,农场那边,咱们带些好药过去,也算是……支援。” 林书瑶看著他,眼泪又涌出来:“平安……” “別哭。”王平安替她擦眼泪,“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咱们得赶紧准备。” 他把锅里的土豆盛出来,两人隨便吃了两口。饭是什么滋味,谁都尝不出来。 吃完饭,王平安让林书瑶在家收拾行李,自己去了队部。 赵队长正在队部对帐,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见王平安进来,他抬起头:“平安?有事?” “队长,想请个假。”王平安开门见山,“书瑶父亲病重,咳血,在农场缺医少药。我们得回去看看,顺便送点药。” 赵队长放下算盘,眉头皱起来:“病这么重?” “嗯。”王平安把信递过去。 赵队长看完信,沉默了一会儿。 “按理说,知青请假探亲,得有特殊理由。”他说,“但这是人命关天的事……行,我批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张纸,开始写介绍信。 “你们打算去多久?” “至少一个月。”王平安说,“看情况。如果病情稳住了,我们就早点回来。” 赵队长点点头,笔下不停:“介绍信我写详细点,写明是送医送药。路上遇到检查,也好说话。” 他写完信,盖上公章,递给王平安。 “路上小心。”赵队长叮嘱,“现在外头……不太平。低调点,別惹事。” “谢谢队长。”王平安接过信,郑重道谢。 回到家时,林书瑶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 一个帆布包,里面装著两人的换洗衣物,还有些乾粮。她坐在炕沿上,眼睛红红的,显然又哭过。 “假请下来了。”王平安说,“介绍信也开好了。” 林书瑶点点头,没说话。 王平安在她身边坐下:“现在,咱们得准备药。” 两人进了空间。 空间里正是清晨,灵湖边雾气蒙蒙。王平安直接去了药田深处,在那片时间加速区里,找到了几株百年人参。 这些人参种下快两年了,在1:30的时间流速下,实际生长了六十年。再加上灵泉浇灌,环境优越,药性比外界的百年老参还要强。 王平安小心地挖出一株。 人参根须完整,形如人形,表皮金黄,散发著淡淡的药香。他用水洗净,用红布包好。 “这参药性太强,普通人受不住。”林书瑶说,“得配些温和的药材中和。” “嗯。”王平安点头,“你再看看,还需要什么。” 林书瑶去了药房。 她打开药材柜,一样样挑选:川贝母、杏仁、百合、麦冬、沙参……都是润肺止咳、益气养阴的药材。 选好了药材,她开始配比、研磨。 王平安则去了炼丹室。 青铜小鼎下炭火已经生好。林书瑶把研磨好的药粉递给他,又拿出几样辅药。 两人配合默契。 林书瑶掌控火候,王平安负责投药、搅拌。鼎中药液翻滚,药香瀰漫整个屋子。 这是“润肺固本丹”,古方改良的。专门针对肺癆、咳血这类重症,能润肺止咳、固本培元、止血生肌。 炼丹过程持续了三个时辰。 当鼎盖揭开时,里面躺著十二枚淡金色的丹药。每枚都圆润饱满,表面有细密的丹纹。 “成了。”林书瑶长出一口气。 王平安用玉瓶装好丹药,又取了一小坛灵泉水。 “这水带著灵气,兑在药里,能增强药效,也能温养身体。”他说。 准备好药品,两人回到屋里。 外面天已经黑了。 “明天一早走。”王平安说,“坐最早那班车去县里,再从县里转火车。” 林书瑶点点头,坐在炕沿上发愣。 王平安知道她担心,也没多劝。他烧了热水,拧了热毛巾递给她:“擦把脸,早点睡。明天要赶路,得养足精神。” 林书瑶接过毛巾,捂在脸上。 毛巾很热,蒸汽熏著眼睛,她又想哭。 “平安,”她闷声说,“我怕。” 王平安在她身边坐下,搂住她的肩:“不怕。咱们带了最好的药,还有灵泉水。你父亲会没事的。” “可是……”林书瑶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万一……” “没有万一。”王平安打断她,“咱们尽力,剩下的,看天意。” 这话很实在,没有虚假的安慰。 林书瑶听了,心里反而踏实了些。 是啊,尽力就好。 她擦乾脸,脱了外衣躺下。王平安吹了灯,也躺下来。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片银白。 林书瑶睡不著。 她睁著眼睛,看著屋顶的椽子。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父亲教她认药的样子,一会儿想起父亲下放前那苍老的背影,一会儿又想起信上“咳血不止”那几个字。 “睡吧。”王平安轻声说。 “我睡不著。” 王平安翻过身,面对她:“那我陪你说话。” “说什么?” “说说你父亲。”王平安说,“我还没见过他呢。” 林书瑶沉默了一会儿。 “我爸……是个很温和的人。”她慢慢说,“话不多,但做事很认真。他教学生认药,总是一遍遍讲,直到学生记住为止。” “他喜欢喝茶,最爱的就是龙井。每年春天,都要托人从杭州捎一点。” “他毛笔字写得很好,我小时候练字,都是他手把手教的……” 她说著说著,声音渐渐低下去。 王平安安静地听著。 月光移动,照到炕上。 林书瑶说著说著,睡著了。眼角还掛著泪,但呼吸均匀了。 王平安轻轻替她掖好被角,自己也闭上眼睛。 但他没睡。 他在脑子里盘算著明天的行程:几点起床,带什么东西,路上怎么走,到了农场怎么交涉…… 还有,怎么最大限度地用好那些药,怎么不引起怀疑地使用灵泉水。 这些都得想清楚。 第94章:千里奔波 第94章:千里奔波 天还没亮透,靠山屯还沉在睡梦里。 王平安背著帆布包,手里提著个网兜,里面装著乾粮和水壶。林书瑶跟在他身后,背著个小包袱,眼睛还有点肿。 两人轻手轻脚地出了院门,回身把门锁好。 屯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鸡鸣从远处传来。路边的柴垛上结著霜,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走到屯子口时,赵队长已经等在那儿了。他披著件军大衣,手里提著盏马灯。 “这么早?”王平安走过去。 “送送你们。”赵队长把马灯递给王平安,“路上黑,拿著照个亮。” 他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这是队里给你们开的证明,还有……五块钱路费。不多,应个急。” 林书瑶眼圈又红了:“队长,这……” “拿著。”赵队长不容分说塞进她手里,“出门在外,钱不能少。早去早回,队里等你们回来。” 远处传来牛车的声音。 是孙老汉赶著车来了。他是队里的老把式,今儿专门起早送王平安两口子去县里车站。 “上车吧。”孙老汉吆喝一声。 王平安扶著林书瑶上了车。牛车很简陋,就一块木板架在车轮上,连个棚子都没有。但这时候也讲究不了那么多。 “走了!”孙老汉甩了下鞭子。 牛车晃晃悠悠地动了。 赵队长站在屯子口,挥了挥手。马灯的光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晃动,渐渐远去。 牛车走得很慢。 土路坑坑洼洼,顛得人骨头疼。林书瑶紧紧抓著车板,脸色发白。王平安把她搂在怀里,让她靠著自己。 天渐渐亮了。 路边的树木、田野、村庄,在晨光里显出模糊的轮廓。远处有炊烟升起,是新的一天开始了。 到了县里车站,天已经大亮。 车站很小,就一排平房,门口掛著“客运站”的木牌子。院子里停著两辆破旧的长途汽车,车身上满是泥点子。 王平安买了票,两人上了车。 车里挤满了人,大包小包,鸡鸭鹅狗,什么都有。空气混浊,有股汗味、烟味、牲畜味混在一起的怪味。 林书瑶捂著鼻子,王平安让她靠窗坐,自己坐在外面挡著。 车开了。 一路顛簸。 县道年久失修,坑比路多。车子像筛糠似的,把人顛得七荤八素。林书瑶本来就晕车,这下更难受了,趴在车窗边乾呕。 王平安拧开水壶,让她喝口水压一压。 水是灵泉水兑的,清凉甘甜。林书瑶喝了几口,感觉好受了些。 车开了整整一天。 傍晚时分,到了一个稍大点的县城。他们要在这里换火车。 火车站比汽车站大得多,人也多得多。候车室里挤得水泄不通,长椅上坐满了人,地上也躺著人,行李堆得像小山。 王平安护著林书瑶,好不容易挤到售票窗口。买了去省城的火车票,是晚上十点的车。 还有四个小时。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王平安从包里拿出乾粮——玉米饼子,已经硬得像石头。他掰碎了泡在水里,泡软了递给林书瑶。 “多少吃点。”他说。 林书瑶勉强吃了几口,实在咽不下去。 王平安也不勉强,自己把剩下的吃了。 夜里十点,火车来了。 绿皮火车,车厢里更挤。过道上都站满了人,行李架上塞得满满当当,连座位底下都躺著人。 王平安和林书瑶的座位是靠窗的,算是运气好。但坐下去就动弹不得,左右都是人,腿都伸不直。 火车哐当哐当地开。 车厢里嘈杂不堪:有人打呼嚕,有人聊天,孩子哭,大人骂,还有人在抽菸,烟雾繚绕。 林书瑶靠在王平安肩上,闭著眼睛,眉头紧皱。 她没睡。 王平安知道她没睡。 火车走了一夜,第二天中午到了省城。 下车时,两人腿都麻了。在站台上活动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接下来还要转车。 去北方的火车一天只有一趟,是下午三点的。他们又买了票,在火车站等了四个小时。 这趟车更慢,站站停。 又是两天一夜。 林书瑶的脸越来越白,眼下的乌青越来越重。她几乎不吃东西,只喝水。王平安强迫她吃了几块饼乾,她咽下去没多久又吐了。 “我没事。”她擦擦嘴,勉强笑了笑,“就是……著急。” 王平安握紧她的手。 他知道,她不只是晕车,是心里急。 终於,在出发后的第五天下午,他们到了一个叫“北安”的小站。 出了站,眼前是一片荒凉。 站外只有几间低矮的土房,远处是望不到边的田野,光禿禿的,还没化冻。风很大,卷著沙土,打在脸上生疼。 “去红旗农场怎么走?”王平安问了个路人。 路人指了个方向:“往北,二十里。有牛车,一天一趟,早上就走了。你们走路得三四个小时。” 没有选择了。 王平安背上包,拉著林书瑶:“走。” 二十里土路。 路两边是白茫茫的盐碱地,寸草不生。风颳得人睁不开眼,沙子直往嘴里灌。林书瑶用围巾包住头脸,只露出两只眼睛。 她走得很吃力,脚步踉蹌。 王平安半扶半拽地拖著她走。 走了一个多小时,林书瑶实在走不动了,蹲在地上喘气。 “歇会儿。”王平安也蹲下来,从水壶里倒了点水给她。 林书瑶接过水,手抖得厉害。 “快到了。”王平安说,“再坚持一下。” 林书瑶点点头,咬著牙站起来。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天快黑的时候,他们看见了一片建筑。 低矮的土坯房,一排排的,像火柴盒。房顶上竖著烟囱,冒著稀稀拉拉的烟。四周用铁丝网围著,有个大门,门上掛著块木牌子:红旗农场。 到了。 两人走到大门口。 门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穿著件破旧的军大衣,正抱著个暖水袋打盹。 “同志,我们找林文轩。”王平安说。 老头睁开眼,打量他们:“林文轩?你们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女儿。”林书瑶上前一步,“我父亲病重,我们来看他。” 老头又看了看他们,嘆口气:“跟我来吧。” 他带著两人进了农场。 农场里很安静,几乎看不到人。土路两边是菜地,地里的菜稀稀拉拉的,长得不好。远处有栋稍大点的房子,门口掛著“卫生所”的牌子。 老头直接把他们领到卫生所。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鼻而来。 屋里很简陋,就两张病床,一张桌子,一个药柜。床上躺著个人,盖著床薄被子,脸朝里,看不清长相。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坐在桌边,正写著什么。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刘大夫,这是林文轩的女儿和女婿。”门卫说。 刘大夫站起身,眉头皱得紧紧的:“你们可算来了。” 林书瑶衝到病床边。 床上躺著的人,是林文轩。 但她几乎认不出来了。 父亲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颧骨高高凸起。脸色蜡黄,嘴唇乾裂起皮。他闭著眼睛,呼吸很重,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呼嚕声。 “爸……”林书瑶声音发颤。 林文轩没有反应。 “他昏迷两天了。”刘大夫走过来,“重度肺炎,併发症。农场条件有限,我尽力了,但……药不够,设备也没有。” 林书瑶的眼泪掉下来,砸在被子上。 王平安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林文轩的额头。 烫手。 “体温多少?”他问。 “一直没降下来,三十九度五左右。”刘大夫说,“用了退烧药,效果不好。” 王平安又掀开被子,看了看林文轩的手。 手指发紫,指甲发青,是缺氧的表现。 “必须马上治疗。”王平安转过头,看著刘大夫,“我能试试吗?” 刘大夫一愣:“你?” “我懂些家传医术。”王平安说,“专门治这种重症。但需要单独施治,不能有人打扰。” 刘大夫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不合规矩。病人现在情况危急,万一……” “万一出事,我负责。”王平安语气坚定,“但如果您继续这样治,我岳父撑不过今晚。” 他说得很直接,甚至有些残酷。 但这是事实。 刘大夫沉默了。他看看床上昏迷的林文轩,又看看王平安,最后看向林书瑶。 林书瑶擦乾眼泪,走到刘大夫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刘大夫,求您了。”她声音哽咽,“让我丈夫试试。我父亲……不能再拖了。” 刘大夫长长嘆了口气。 “需要多久?”他问。 “一夜。”王平安说,“明天早上,您再来看。” 刘大夫犹豫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好,我给你们一夜时间。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出了事……” “我担著。”王平安说。 刘大夫又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出了门。门卫也跟著出去了。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三个人。 昏迷的林文轩,满脸泪痕的林书瑶,和神色凝重的王平安。 “开始吧。”王平安说。 第95章:空间內的救治 第95章:空间內的救治 卫生所的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林文轩粗重的呼吸声。 王平安从帆布包里取出针包,展开,里面整齐排列著几十根金针。 “爸,得罪了。”他轻声说,手下却稳如磐石。 三根金针精准刺入林文轩头部的穴位——百会、神庭、风池。每一针都带著微弱的甘霖术能量,温和地引导著林文轩的意识沉入更深层的睡眠。 林文轩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但胸口那拉风箱似的声音还在。 “可以了。”王平安收回手,“现在带爸进空间。” 林书瑶紧张地点点头。 王平安握住她的手,又轻轻搭在林文轩的手臂上。意念一动—— 三人的身影从简陋的病床上消失。 空间里,正是灵湖畔的修炼小院。 王平安小心地將林文轩安置在静室的床榻上。这里的床铺乾净柔软,空气清新,远非农场卫生所能比。 林书瑶打了盆灵泉水,用乾净的布巾浸湿,轻轻擦拭父亲的脸和手。水很凉,带著淡淡的灵气,触碰到皮肤时,林文轩紧皱的眉头似乎鬆了些。 “先清毒。”王平安说。 他取来一碗灵泉水,用精神力將水凝成极细的水雾,缓缓引导著,从林文轩的口鼻渗入。 这不是普通的喝水,而是直接作用於肺部的水雾疗法。灵泉水中的温和生机能量隨著水雾进入肺泡,开始缓慢地清洗那些被炎症和毒素侵蚀的组织。 林书瑶坐在床头,双手轻轻按在父亲胸口。她闭上眼睛,精神力如丝如缕地探入,小心翼翼地温养著父亲的心脉。 她的精神力还不够强,但胜在细腻温和。像春天的细雨,悄无声息地滋润著乾涸的土地。 王平安则开始施针。 金针一根根刺入肺经相关的穴位——中府、云门、尺泽、孔最……每一针都带著精纯的甘霖术能量,精准地修復著受损的肺组织。 这不是简单的针灸,而是將治疗能量直接送达病灶。 林文轩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那是身体本能的反应——衰败的组织在生机能量的刺激下开始自我修復,死去的细胞被代谢,新的细胞在生长。 这个过程很痛苦,即使是在深度睡眠中,林文轩的额头也渗出了冷汗。 “爸……”林书瑶的声音带著哭腔。 “忍一忍。”王平安手下不停,“这是好事,说明身体还有反应。” 他加快了施针速度。 金针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轨跡,刺入,捻转,提插。每一针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两个时辰后,第一轮治疗结束。 王平安起针,林文轩的呼吸明显平顺了许多。胸口那拉风箱的声音减弱了,变成了较为正常的呼吸声。 “接下来用参汤。”王平安说。 那株百年人参已经被切成薄片。王平安取了三片,放入碗中,倒入灵泉水。他双手捧著碗,精神力缓缓注入,引导著人参的药性和灵泉的生机融合。 片刻后,碗中的水变成了淡金色,药香扑鼻。 林书瑶小心地扶起父亲,王平安用小勺一点一点地餵。 参汤入口,林文轩无意识地吞咽著。淡金色的汤汁顺著喉咙流下,温热的药力开始向四肢百骸扩散。 这是大补元气的药。 林文轩久病体虚,肺病耗尽了元气。百年人参加上灵泉水,正是对症的良药。 餵完参汤,王平安又取出一枚润肺丹。 丹药淡金色,表面有细密的丹纹。他捏开林文轩的嘴,將丹药放入舌下——这是古法,让丹药通过口腔黏膜缓慢吸收,效果更温和持久。 做完这一切,王平安长出一口气,额头上已经全是汗。 “今天先这样。”他说,“让爸休息。明天继续。” 林书瑶点点头,眼睛一直没离开父亲的脸。 她看到父亲蜡黄的脸色似乎淡了一点,乾裂的嘴唇也有了些血色。虽然还没醒,但整个人的状態明显好转了。 夜深了。 空间里没有日月更替,但王平安调节了时间流速。小院周围的时间被调到1:30,这样外界一夜,这里就有將近两天时间。 这能给林文轩更充足的恢復时间。 治疗在空间里持续进行。 第二天,王平安再次施针,林书瑶继续用精神力温养。又一碗参汤,又一枚润肺丹。 林文轩的体温开始稳步下降,呼吸越来越平稳。到了第三天清晨,他的脸色已经红润了许多,呼吸均匀,胸口的杂音几乎完全消失。 王平安探了探他的脉象,点点头:“差不多了。” “爸快醒了吗?”林书瑶轻声问。 “脉象平稳,身体机能基本恢復。”王平安说,“现在移出去,让他在外面自然甦醒。” 两人小心地將林文轩移出空间,回到农场卫生所那张简陋的病床上。 王平安仔细调整了林文轩的姿势,让他躺得舒服些,又给他盖好那床薄被子。林文轩依旧闭著眼睛,但呼吸平稳,面色红润,和三天前那个奄奄一息的病人判若两人。 天刚蒙蒙亮。 林书瑶坐在床边的小凳上,握著父亲的手。王平安站在窗前,静静等待著。 晨光透过窗户,一点点照进屋里。 床上的林文轩眼皮动了动。 林书瑶的心一下子提起来:“爸?” 那双闭了三天的眼睛缓缓睁开。 眼神起初是茫然的,焦距涣散。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清晰起来。林文轩看著床边的女儿,嘴唇嚅动了几下。 “瑶……儿?”声音嘶哑,微弱,但確確实实是清醒的。 林书瑶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爸!你醒了!” 她想扑上去,又怕碰到父亲,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王平安赶紧递过一杯温水——这是普通的温水,不是灵泉水:“爸,先喝点水。” 林文轩就著王平安的手喝了几口,喉咙润了润,声音清楚了些:“我……我这是睡了多久?” “三天。”林书瑶擦著眼泪,“您病得很重,昏迷了三天。” 林文轩看了看四周,还是那间简陋的卫生所,还是那张硬板床。但他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鬆,胸口不闷了,呼吸顺畅了,连久病的乏力感都减轻了许多。 “我感觉……好多了。”他有些困惑地说。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刘大夫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个药盘。他看见床上的林文轩时,整个人愣住了。 药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林文轩靠在床头,正慢慢喝著水。听见动静,他抬起头,对刘大夫笑了笑:“刘大夫,早。” 刘大夫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他快步走到床边,拿起听诊器,贴在林文轩胸口。 听了左边,又听右边。 听了前面,又听后背。 越听,眼睛瞪得越大。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道,“三天前还昏迷不醒,肺里全是囉音,今天……今天肺音清亮,呼吸平稳……” 他放下听诊器,又摸了摸林文轩的额头。 体温正常。 看了看林文轩的脸色。 红润有光泽。 “您……您感觉怎么样?”刘大夫声音发颤。 “好多了。”林文轩说,“胸口不闷了,也不咳了。就是还有点乏力。” 刘大夫转过头,看著王平安,眼神像看怪物:“你……你是怎么治的?” “家传的针灸,加上秘制的药。”王平安平静地说,“我父亲以前也是肺病,家里专门研究过这个。” “这简直是……”刘大夫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奇蹟!” 他重新捡起药盘,里面的药片撒了一地也顾不上:“我得去匯报!这病例……这病例得记录下来!” 说著,他转身就往外跑,差点在门槛上绊一跤。 屋里又剩下三个人。 林书瑶笑了,笑著笑著,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是欢喜的泪。 王平安走过去,搂住她的肩。 林文轩看著女儿女婿,也笑了。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林文轩的生命,也在这场奇蹟般的救治后,重新开始了。 第96章:岳父的认可 第96章:岳父的认可 天光大亮时,刘大夫带著农场的一位负责人回来了。 那位负责人姓李,四十多岁年纪,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他在床边站了很久,仔细问了林文轩的感觉,又让刘大夫把听诊器给他,亲自听了听肺音。 听完,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林老师,”李负责人开口,语气很客气,“您感觉真的好了?” 林文轩点点头:“確实好多了,胸口不闷,呼吸顺畅。” 李负责人看向王平安:“这位同志,你的医术……很不一般。” 王平安只是笑了笑:“家传的手艺,碰巧对症。” “不只是对症。”李负责人摇摇头,“刘大夫跟我详细说了情况,三天前林老师还病危昏迷,今天就能坐起来说话……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医术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不过既然治好了,就是好事。林老师,您先安心养著,这几天不用下地干活。这位小同志,你们也多住几天,等林老师身体彻底稳定了再走。” 这安排很周到。 王平安道了谢,李负责人又交代了刘大夫几句,便离开了。 接下来几天,林文轩恢復得一天比一天好。 第七天时,他已经能在院子里慢慢走动了。虽然步子还有些虚浮,但脸色红润,眼睛有神,说话中气也足了。 林书瑶几乎寸步不离地陪著父亲。她给父亲熬粥,擦洗,陪著说话。有时候说著说著就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回到了小时候。 王平安则帮著刘大夫整理药房,顺便用空间里的药材配了些温和的调理药,让林文轩继续服用。 第八天傍晚,吃过晚饭,林书瑶去井边打水洗衣服。 屋里只剩下王平安和林文轩。 夕阳从窗户斜斜照进来,把屋子染成暖金色。林文轩坐在床边,王平安搬了把凳子坐在他对面。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平安。”林文轩先开口。 “爸。”王平安应道。 “我这病……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文轩看著他,眼神温和但锐利,“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之前病成那样,按常理,就算能救回来,也得调养一两年才能恢復到现在这个程度。” 王平安沉默了片刻。 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问。 “爸,”他抬起头,坦诚地看著林文轩,“我確实用了些……不太寻常的法子。” “看出来了。”林文轩点点头,“你扎针的手法,不像普通中医。给我喝的那个药汤,药性也强得不一般。” 他顿了顿:“不方便说,就不用说。我只要知道,你是真心对瑶儿好,就够了。” 王平安心里一暖。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他轻声说,“我小时候,偶然得了份古传承。里面有医术,也有养生强身的法门。但这东西……太特殊,不能让別人知道。” 他说得很谨慎,没有提巫师,没有提空间,只说古传承。 林文轩静静地听著。 “这些年,我一直藏著。”王平安继续说,“直到遇见书瑶。她懂我,也信我。这次您病重,我实在没办法,才用了传承里的法子。” 他说完,屋里又安静下来。 夕阳慢慢移动,照到墙上,又移开。 林文轩的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林书瑶正蹲在井边搓衣服,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白皙的手臂。她洗得很认真,偶尔抬头擦擦汗,脸上带著轻鬆的笑容。 “瑶儿从小就是个敏感的孩子。”林文轩忽然说,“她母亲走得早,我又忙於工作,她其实……很缺安全感。” 王平安静静地听著。 “但她跟你在一起时,笑得很真。”林文轩转过头,看著王平安,“那丫头,眼睛骗不了人。她是真把你放在心上,也是真信任你。” 王平安点点头:“我知道。” “所以,”林文轩伸手,拍了拍王平安的肩膀,“我把瑶儿交给你,放心。” 他的手很瘦,但很暖。 “你护著她,护好你们自己。”林文轩声音很轻,“这时代……风浪大,你们有这本事,是福气,也是风险。能避则避,平安是福。”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王平安听懂了。 林文轩是过来人,经歷过太多。他知道特殊意味著什么,知道藏拙的重要。 “我明白。”王平安郑重地说,“我和书瑶会小心过日子,不招摇,不惹事。” “那就好。”林文轩笑了,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感慨,“你们在东北好好过。等以后……等风平浪静了,常回来看看。” “一定。” 正说著,林书瑶端著一盆洗好的衣服进来了。 “爸,平安,说什么呢这么认真?”她笑著问。 “说你小时候的事。”林文轩笑著说,“说你五岁那年,非要跟著我去药房,结果把一整罐陈皮都倒出来玩。” 林书瑶脸一红:“爸!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多少年也记得。”林文轩眼里满是慈爱,“那时候你才这么高,”他用手比了比,“现在都嫁人了。” 林书瑶放下盆子,走到父亲身边坐下,挽住他的胳膊:“不管嫁不嫁人,我都是您女儿。” “知道。”林文轩拍拍她的手,“平安也是好孩子,你们互相扶持,好好过日子。” 这话说出来,就是正式的认可了。 林书瑶眼睛又湿了,但她忍著没哭,只是用力点头:“嗯!” 晚上,三人一起吃了顿饭。 饭菜很简单,白菜燉土豆,玉米面饼子。但林书瑶吃得格外香——父亲病好了,丈夫得到了认可,压在心里的石头都搬开了。 吃过饭,王平安和林书瑶该走了。 请假时间快到了,靠山屯那边还有活要干。 林文轩送他们到农场门口。 天已经黑了,但月光很亮,照得土路白茫茫的。 “爸,您回去吧。”林书瑶说,“天冷,別著凉。” “没事,我再送送。”林文轩坚持。 三人沿著土路慢慢走。 夜风吹过,带著北方初春的寒意。林书瑶给父亲紧了紧衣领,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 “这些药您拿著。”王平安从包里掏出几个小瓷瓶,“都是调理身体的,按时吃。还有这包参片,每天含一片,补气。” 林文轩接过,沉甸甸的。 “你们路上小心。”他说,“到了写信。” “嗯。”林书瑶点头,“爸,您也要保重身体,別太累。” “知道。” 走到大路口,该分別了。 林书瑶抱了抱父亲,抱得很紧。林文轩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去吧。”他说,“好好过日子。” 林书瑶鬆开手,眼泪终於掉下来,但她很快擦掉了:“爸,我们走了。” 王平安也道了別,牵著林书瑶的手,转身往车站方向走。 走了十几步,林书瑶回头。 月光下,父亲还站在路口,身影瘦削但挺拔。见她回头,他挥了挥手。 林书瑶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过头,不再看。 她怕再看,就捨不得走了。 王平安握紧她的手:“等过段时间,咱们再来看爸。” “嗯。”林书瑶靠在他肩上,“平安,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爸,也谢谢你……让我爸放心。” 王平安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在月光下慢慢走著,身影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苍凉。 但林书瑶心里是暖的。 父亲认可了她的选择,认可了她的丈夫。这场跨越千里的救治,不仅救回了父亲的生命,也彻底连起了两个家庭。 从此以后,她不仅是林文轩的女儿,也是王平安的妻子。 王平安和林书瑶手牵著手,走向车站,走向回靠山屯的路,走向他们共同的未来。 而身后,农场路口那个身影,一直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月光偏移,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林文轩才慢慢转身,往回走。 第97章:归途情深 第97章:归途情深 火车哐当哐当地向北开。 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过道上站满了人,行李堆得老高,连座位底下都蜷著打盹的旅客。空气浑浊,混合著汗味、烟味、方便食品的味道,还有不知谁带的咸菜罈子散发出的酸味。 王平安和林书瑶的座位是靠窗的,算是运气好。但坐下去就动弹不得——林书瑶靠窗,王平安坐在外侧,左边是个抱著孩子的妇女,孩子一直在哭。 “同志,麻烦让让。”王平安艰难地站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他们的帆布包。 他从包里掏出个水壶,拧开递给林书瑶:“喝点水。” 林书瑶接过水壶,喝了一小口。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眼底有淡淡的乌青。这几天在农场,她几乎没怎么睡,白天照顾父亲,晚上还偷偷进空间配药。 “累了吧?”王平安轻声问。 “不累。”林书瑶摇摇头,把水壶递还给他,“就是……有点不真实。” 火车开动了,缓缓驶出车站。 窗外是北方初春的田野。雪还没化尽,东一片西一片地铺在黑色的土地上,像打翻了的牛奶。远处有零星的村落,土黄色的房屋,烟囱里冒著细细的炊烟。 林书瑶看著窗外,眼神有些空。 王平安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了。父亲的病危,千里奔波,秘密救治,然后是奇蹟般的康復,最后是父亲那番语重心长的嘱託。 每一件都足以让人缓不过神。 火车加速了,窗外的景物开始飞快后退。 王平安轻轻碰了碰林书瑶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他握住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 林书瑶转过头看他。 “冷吗?”王平安问。 “不冷。”林书瑶说,但手指蜷了蜷,回握住他的手。 两人的手在座位下方交握著,被王平安的外衣下摆遮著。这个小小的秘密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温度。 火车开了两个多小时,天渐渐黑了。 窗外变成一片漆黑,偶尔闪过几点灯火,是路过的小村庄。车厢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大部分人都开始打盹。孩子的哭声停了,那个妇女也睡著了,头一点一点的。 只有火车轮子撞击铁轨的声音,单调而规律。 林书瑶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平安。” “嗯?”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救了我父亲。” 王平安转过头看她。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有泪光在闪。 “不用谢。”他说,“他是你父亲,也是我的亲人。”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但林书瑶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她赶紧別过脸,用袖子擦眼睛。但眼泪止不住,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王平安没劝她,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让她哭吧。 这几天她绷得太紧了。从接到信开始,她就一直在强撑著——收拾行李,赶路,照顾父亲,还要在別人面前装作镇定。现在父亲没事了,回程路上,终於可以放鬆下来,让情绪有个出口。 林书瑶哭得很小声,肩膀微微颤抖。她用手捂著嘴,努力不发出声音,但眼泪不停地流。 王平安从兜里掏出块乾净的手帕,递给她。 林书瑶接过手帕,捂在脸上。手帕很快就湿透了。 哭了大概一刻钟,她的情绪才渐渐平復。 她放下手帕,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没事。”王平安接过湿透的手帕,揣回兜里,“想哭就哭,不用忍著。” 林书瑶吸了吸鼻子,靠回窗边。 窗外彻底黑了,玻璃上倒映出车厢里的景象——昏黄的灯光,疲惫的乘客,还有她和王平安模糊的侧影。 她看著玻璃上的倒影,轻声说:“你知道吗,接到信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脑子里全是可怕的念头……我怕赶不上,怕来不及,怕……” 她顿了顿,声音哽住了。 王平安搂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都过去了。”他说,“爸现在好好的,以后也会好好的。” 林书瑶点点头,把脸埋在他肩上。 他的肩膀很宽,很踏实。棉布外套有股淡淡的皂角味,混著他身上特有的气息,让人安心。 “平安。” “嗯?” “我有时候会想,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林书瑶的声音闷闷的,“我爸病成那样,我一个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平安轻轻拍著她的背:“没有要是。咱们在一起,就是在一起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一起面对。” 林书瑶抬起头,看著他。 灯光下,他的脸稜角分明,眼神沉稳。这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男人,却总给她一种可以依靠的感觉。 “嗯。”她点点头,重新靠回他肩上。 这次她闭上了眼睛。 火车继续开,轮子撞击铁轨的声音成了最好的催眠曲。车厢里大部分人都睡了,只有偶尔有人走动去厕所。 王平安也闭上了眼睛,但他没睡。 他在想林文轩最后说的那番话。 “时代的风浪,能避则避。” 岳父是过来人,见过太多风浪。他能说出这话,是真心为他们好。 王平安心里清楚,他和林书瑶拥有的能力,既是护身符,也可能是催命符。用得好,可以保护家人,过上好日子;用不好,或者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必须藏,必须小心。 就像这次救林文轩,他只能用“家传医术”来解释。那些真正神奇的手段——空间、灵泉、时间加速,都不能让人知道。 以后的路还长,要更谨慎才行。 正想著,他感觉到林书瑶动了一下。 “睡不著?”他轻声问。 “嗯。”林书瑶说,“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就说说话。” “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王平安说,“说说咱们回靠山屯之后的事。” 林书瑶想了想:“回去之后……该准备春耕了。队里要分种子,咱们的自留地也该翻了。” “嗯。我想在咱们院后面那片空地,再开一小块药田。”王平安说,“种点常用的药材,你平时用著方便。” “好。”林书瑶的声音里有了笑意,“我想种点薄荷,夏天泡水喝,清凉。” “行,种。” “还想养两只鸡。”林书瑶说,“下蛋给爸寄过去,他需要营养。” “好,养。” “你说……”林书瑶顿了顿,“咱们以后,会有孩子吗?” 王平安笑了:“当然会有。” “那孩子……会像谁?” “像你。”王平安说,“聪明,漂亮。” “也要像你。”林书瑶说,“踏实,能干。” 两人都笑了。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但车厢里这点小小的空间,却温暖而明亮。 火车过了一个隧道,突然的黑暗让林书瑶往王平安身边缩了缩。王平安搂紧了她。 隧道很长,车轮在密闭空间里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黑暗中,王平安感觉到林书瑶的手紧紧抓著他的衣角。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別怕。” 林书瑶没说话,只是抓得更紧了。 隧道终於过去了,窗外重新有了光——是路过一个小站,站台上的灯光稀稀拉拉的。 火车没有停,继续往前开。 林书瑶忽然坐直身子,认真地看著王平安。 “平安。” “嗯?” “以后无论遇到什么风雨,”她说,“咱们都一起扛。” 王平安看著她,灯光在她眼睛里跳跃,像小小的火焰。 “好。”他点头,“一起扛。”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是一个承诺,一个约定,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林书瑶笑了,重新靠回他肩上。这次她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均匀。 她睡著了。 王平安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他拉过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窗外,夜还很长。 有彼此在身边,再长的夜,也能一起度过。 火车继续向北,向著家的方向,向著他们共同选择的未来,稳稳地开去。 第98章:空间的共同规划 第98章:空间的共同规划 回到靠山屯的第五天,傍晚。 王平安从井边挑了担水回来,倒进水缸里。林书瑶在灶台边炒菜,锅里是土豆丝,油烧热了,刺啦一声倒进去,香气立刻飘出来。 “赵队长说,明天开始春耕。”王平安擦了把汗,“咱家分的那块地,在西坡。” “嗯。”林书瑶翻炒著锅里的菜,“种子领了吗?” “领了,玉米和高粱。”王平安走到灶台边,往灶膛里添了根柴,“还给了点菜籽,小白菜和萝卜。” 林书瑶把炒好的土豆丝盛到盘子里:“明天我去把自留地翻了,种点菜。” 两人把饭菜端到堂屋桌上。 简单的晚饭:土豆丝,玉米面饼子,还有一小碟咸菜。但两人吃得很香——这是回家后的第一顿正经晚饭,之前几天都在收拾屋子,清点东西,隨便对付著吃。 吃过饭,天还没全黑。 王平安收拾了碗筷,林书瑶打了盆热水,两人洗了脸和脚。北方的春天,晚上还是挺凉的。 “进空间吧。”王平安说,“好几天没好好看看了。” 林书瑶点点头。 两人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空间里正是黄昏时分。 夕阳斜照,把灵湖染成一片金红。远处的山峦泛著紫黛色的光,松林静默,偶尔有鸟雀归巢的叫声。小院里,那几株梅树已经开了花,粉白的花瓣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苍青和玄夜从林子里跑出来,围著两人转圈,尾巴摇得欢。几天没见,它们显然想主人了。 王平安摸摸它们的头,从屋里拿出两块肉乾。两只狼叼著肉乾,欢快地跑到一边啃去了。 两人在小院的石凳上坐下。 夕阳的余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林书瑶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草木的清香,有湖水的湿润,还有淡淡的梅花香。 “还是这儿舒服。”她轻声说。 “嗯。”王平安点头,“这几天忙著赶路,都没时间进来看看。”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看著夕阳一点点沉入山后。 天边泛起紫红色的晚霞,像打翻了的顏料盘。湖面平静如镜,倒映著天空的顏色,美得不真实。 “平安。”林书瑶忽然开口。 “嗯?” “咱们……是不是该好好规划一下这里?”她转过头,眼睛在暮色里亮晶晶的。 王平安看著她:“怎么规划?” 林书瑶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环顾四周。 “你看,现在空间有十平方公里,这么大。”她比划著名,“但咱们用得挺乱的。药田东一片西一片,粮食种得也不规整,东西放得哪儿都是。” 王平安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你说得对。以前光顾著扩展,没好好规划。” “我想了几天。”林书瑶说,“咱们可以分功能区。” 她指著东边的山峦:“那片山向阳,土质也好,可以专门划作灵药区。把现在散在各处的药材都移过去,分门別类地种。人参、灵芝这些喜阴的种北坡,喜阳的种南坡。” 王平安点点头:“好主意。集中管理,也方便照看。” “然后是粮食区。”林书瑶指向西边那片平坦的田野,“现在种的玉米、小麦太分散了。可以规划成几大块,轮作,养地力。” “嗯。” “居住区就还在这儿。”林书瑶转身,看著身后的小院,“这小院咱们住惯了,周围风景也好。以后要是……要是有了孩子,可以再扩建。” 她说“孩子”的时候,脸微微红了。 王平安笑了:“行,听你的。” “还有仓储区。”林书瑶继续说,“咱们这些年攒的东西不少,黄金、玉石、古籍、药材……现在都堆在屋里,乱糟糟的。可以建个专门的仓库,分门別类存放。” 她顿了顿,又说:“对了,时间流速也可以优化。” “怎么优化?” “灵药区可以调到最高,1:30。”林书瑶说,“药材长得快,咱们用量也不大,足够了。居住区保持1:1,正常过日子。仓储区……可以调到接近静止,这样东西放多久都不会坏。” 王平安眼睛一亮:“这想法好!” 林书瑶越说越兴奋:“还有生態循环!咱们可以试著引进蜜蜂,给药材和庄稼授粉。再养些蚯蚓,改善土壤。空间这么大,完全可以形成一个小型的生態系统。”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发亮,手在空中比划著名,整个人都散发著光彩。 王平安静静地看著她。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暉照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她的头髮被晚风吹起几缕,贴在脸颊上。她的眼神专注而明亮,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规划的热情。 这一刻的她,特別美。 “平安?”林书瑶说完,发现王平安一直盯著她看,脸更红了,“你……你觉得怎么样?” 王平安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书瑶,”他看著她的眼睛,“你说得特別好。” 林书瑶鬆了口气,笑了:“我就是瞎想的,不一定对。” “不是瞎想。”王平安认真地说,“这些规划很周全,比我想得细。” 他顿了顿,声音更温柔了:“以后,空间的规划和建设,就交给你了。” 林书瑶一愣:“交给我?” “嗯。”王平安点头,“你是这里的女主人,这里的一切,你说了算。” 林书瑶的眼睛一下子湿了。 女主人。 这三个字,沉甸甸的,暖洋洋的。 这不只是一个称呼,是一份信任,一份託付,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我……”她声音哽咽,“我怕做不好。” “你能做好。”王平安握紧她的手,“我相信你。” 林书瑶的眼泪掉下来,但她是笑著的。 夕阳完全落山了,天边只留下一抹淡淡的紫红。星星开始一颗颗亮起来,先是稀稀拉拉的几颗,然后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个夜空。 空间里的夜晚,格外寧静。 湖面倒映著星光,像撒了一把碎钻。远处的山林黑黝黝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小院里,梅花在夜色里静静开著,香气若有若无。 王平安和林书瑶还站在院子里,手牵著手。 “那……”林书瑶擦了擦眼泪,声音恢復了平时的轻快,“咱们从哪儿开始?” “从最简单的开始。”王平安说,“先规划药田。明天晚上,咱们进来,你把想法画出来,我按图施工。” “好。”林书瑶点头,“那我今晚先想想,怎么分区,种什么。” “嗯。”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才回到屋里。 屋里点起了油灯,灯光昏黄但温暖。林书瑶拿出纸笔——纸是普通的作业本,笔是铅笔。她坐在桌前,开始画草图。 王平安坐在她对面,看著她画。 她的手指很细,握笔的姿势很標准,画出来的线条乾净利落。先画了空间的大致轮廓,然后分区域,標比例,写备註。 偶尔她抬起头,问王平安的意见:“这片山坡土质怎么样?”“那条小溪的水量够不够灌溉?” 王平安一一回答。 两人討论著,规划著名,偶尔有不同意见,就商量著调整。 油灯的火苗跳动著,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夜深了。 林书瑶打了个哈欠。 “困了?”王平安问。 “有点。”林书瑶揉揉眼睛,“明天还得上工呢。” “那就睡吧。”王平安吹了灯,“规划不急,慢慢来。” 两人躺下。 林书瑶翻了个身,面对著王平安:“平安。”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当家。”林书瑶轻声说,“我以前从没想过,能有这样一个地方,能让我……真正地当家做主。” 王平安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这是咱们的家,当然得咱们俩一起当。” 林书瑶笑了,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很快,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王平安却没有立刻睡著。 他听著窗外的风声,听著远处隱约的狼嚎,听著怀里人平稳的心跳。 心里很踏实。 林书瑶的规划,给了他新的启发。 空间不只是个藏东西、种药材的地方。它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家园,一个可以传承下去的小世界。 而林书瑶,就是这个家园的女主人。 她会把这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会让这里充满生机,会让这里……真正像个家。 第99章:炼药天赋初显 第99章:炼药天赋初显 四月初,春耕正忙。 王平安从地里回来时,天已经擦黑了。他扛著锄头,裤腿上沾满了泥点子,鞋底沉甸甸的——春天地里返潮,土都是黏的。 推开院门,屋里亮著油灯。 林书瑶正坐在堂屋桌前,面前摊著几卷竹简。油灯的光晕染著她的侧脸,她眉头微蹙,手指轻轻划过竹简上的文字,嘴里念念有词。 “回来了?”她听见动静,抬起头。 “嗯。”王平安把锄头靠在墙角,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丹霞竹简。”林书瑶说,“昨天整理的时候,发现一卷讲『低灵环境炼丹法』的。” 王平安擦乾手,走到桌边坐下:“低灵环境?” “嗯。”林书瑶把竹简推过来一点,“你看这段。古时候有些地方灵气稀薄,炼丹师就研究出了这套法子——用普通药材,通过特殊的配伍和火候控制,激发出药材本身的药性,达到类似丹药的效果。” 王平安凑过去看。 竹简上的文字是古体,但林书瑶在旁边用铅笔做了標註和翻译。他能看懂大概意思——確实是在讲如何在灵气不足的情况下,用普通药材炼製出具有特殊疗效的药散。 “这法子好。”王平安说,“咱们现在这环境,就是低灵环境。用这套法子,炼出来的药可以光明正大地用。” “我也是这么想。”林书瑶眼睛亮亮的,“而且我对照了现代中药学的知识,发现很多原理是相通的。比如这味『清瘟散』的方子——” 她翻到另一卷竹简,指著上面几行字:“原方用的是几味带灵气的药材,咱们这儿没有。但我查了《本草纲目》,可以用金银花、连翘、板蓝根这些替代。虽然效果可能不如原方,但对付普通流感肯定够用。” 王平安看著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这丫头,是真的喜欢医药。这些天白天上工,晚上就研究竹简,有时候半夜醒来,还看见她披著衣服在油灯下写写画画。 “想试试?”他问。 “想。”林书瑶点头,“我想先试著炼『清瘟散』和『愈伤膏』。现在春天,流感多发,外伤也多。如果能炼出来,可以帮帮村里人。” “好。”王平安站起身,“那咱们今晚就试试。” 两人进了空间。 炼丹室里,青铜小鼎已经擦得鋥亮。林书瑶从药材柜里取出需要的药材——金银花、连翘、板蓝根、黄芩、甘草,都是空间里种的,品质极好。 她按照竹简上的步骤,先把药材分別研磨成细粉。 这不是简单的捣碎,而是要用特製的石臼,顺著药材的纹理,一点点研磨。力度要均匀,速度要適中,磨出来的粉要细如麵粉,不能有颗粒。 林书瑶做得很认真。 她挽起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腕。石臼在她手里稳稳地转动,研磨的声音沙沙的,像春蚕吃桑叶。灯光下,她的额头渗出细汗,但她顾不上擦,眼睛紧紧盯著臼里的药材。 王平安在旁边看著,没有打扰。 他知道,这是林书瑶自己的修炼。炼丹这门手艺,光靠教是教不会的,得自己一点点摸索,一次次实践。 药材磨好了,接下来是配比。 林书瑶拿来小秤,一样样称重。她的动作很轻,很稳,每样药材都称得分毫不差。称好了,再把它们混合在一起,用玉杵慢慢拌匀。 这步也很关键。药材混合不均匀,炼出来的药效果会大打折扣。 林书瑶拌了很久,直到所有药材完全融合,顏色均匀,她才停下来。 “可以开炉了。”她说。 王平安上前,点燃鼎下的炭火。火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要温火慢炼。这是竹简上强调的——低灵环境下,药材的活性不如灵药,得用更温和的方式激发药性。 林书瑶把混合好的药粉倒入鼎中。 鼎里预先放了少量灵泉水——这是她的改良。竹简上说用普通水,但她想试试加一点灵泉水,看能不能增强药效。 药粉入鼎,盖上盖子。 接下来就是等待和控火。 林书瑶坐在鼎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火候。她的手搭在鼎壁上,感受著温度的变化。王平安在一旁陪著,偶尔递杯水,或者帮她擦擦汗。 时间一点点过去。 炼丹室里瀰漫著药香,起初是各种药材混合的杂味,渐渐变得清冽,最后凝成一股淡淡的、带著凉意的香气。 一个时辰后,林书瑶轻声道:“成了。” 她掀开鼎盖。 鼎底铺著一层淡黄色的粉末,细腻均匀,散发著清凉的药香。这就是“清瘟散”。 林书瑶用小铲子把药粉剷出来,装进早就准备好的小瓷瓶里。装了五瓶,每瓶大概二钱重。 “试试效果?”王平安问。 “嗯。”林书瑶倒出一点粉末在手心,凑到鼻子下闻了闻,“药性清凉,应该对风热感冒有效。” 她又按照竹简上的方法,开始炼“愈伤膏”。 这次用的是三七、白及、地榆这些止血生肌的药材。步骤差不多,但最后炼出来的不是粉末,而是一种膏状物——深褐色,质地细腻,带著淡淡的苦味。 等两种药都炼好了,天已经快亮了。 林书瑶的眼睛熬红了,但精神很好。她捧著两个小瓷瓶,像捧著宝贝。 “明天,我去找赵婶子试试。”她说,“她家小宝这几天咳嗽,应该是著凉了。” 王平安点点头:“注意分寸。” “我知道。”林书瑶说,“就说是我爸以前教的方子,我改良了一下。效果不能太夸张,比普通药好一点就行。” 第二天下午,下工后。 林书瑶拿著一个小瓷瓶,去了赵婶子家。 赵婶子正在院里餵鸡,见她来了,笑著招呼:“书瑶来了?快进来坐。” “婶子,小宝咳嗽好点没?”林书瑶问。 “唉,还那样。”赵婶子嘆气,“白天还好,晚上咳得厉害,睡不好觉。” 林书瑶拿出小瓷瓶:“这是我爸以前教的一个方子,我试著配了点药散。您给小宝试试,每次指甲盖那么一点,冲水喝,一天三次。” 赵婶子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哟,这药香清凉。” “是清热的。”林书瑶说,“对风热咳嗽应该有效。您先试试,要是没用就別用了。” “好好,谢谢你啊书瑶。”赵婶子连连道谢。 过了两天,赵婶子兴冲冲地来了。 “书瑶!你那药真管用!”她拉著林书瑶的手,“小宝吃了两天,晚上不咳了,白天也好多了!” 林书瑶笑了:“管用就好。” “你这方子真好。”赵婶子说,“能不能……再给我配点?我想备著,万一以后再感冒……” 林书瑶想了想:“行,我给您再配一瓶。不过这药不能多吃,病好了就停。” “知道知道!” 这事很快在屯子里传开了。 接著又有人来找——孙老汉割草时划伤了手,林书瑶给了点愈伤膏,伤口两天就结痂了。陈知青干活扭了脚,擦了药膏,肿消得特別快。 来找的人越来越多。 林书瑶很谨慎。每次只给少量,再三叮嘱用法用量。如果有人问起药方,她就说是家传的,改良过,但具体怎么改良,她含糊过去。 王平安看著她忙碌的样子,既欣慰又心疼。 “累不累?”晚上,他问她。 “不累。”林书瑶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能帮到大家,我高兴。”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发现,炼药的时候,我对精神力的控制也在提高。特別是控火那一步,要特別精细,差一点都不行。” “这是好事。”王平安说,“修炼就在日常里。” “嗯。”林书瑶靠在他肩上,“平安,我有时候想,要是能开个小药铺就好了。不用大,就帮乡亲们看看小病,配点药。” “等以后。”王平安搂住她,“等政策允许了,咱们就开。” “好。” 夜深了。 两人躺在炕上,林书瑶很快就睡著了。她今天確实累了——白天上工,下午配药,晚上还进了趟空间收拾药材。 王平安没睡。 他听著窗外虫鸣,想著林书瑶炼药时的样子。 那么认真,那么专注。 她的天赋在慢慢显现。不只是对医药的热爱,还有那份细心、耐心,和对药材的敏感。 假以时日,她一定能成为真正的炼丹师。 而他要做的,就是陪著她,护著她,让她安心地走这条路。 第100章:老赵的告別 第100章:老赵的告別 六月初六,傍晚。 王平安扛著锄头从地里回来,刚进院门,就看见屋里坐著个人。 是赵队长。 他坐在堂屋的小凳上,手里端著林书瑶刚沏的茶,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见王平安回来,他抬起头,脸上带著笑,但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意味。 “平安回来了。”林书瑶站起身,“赵队长等你半天了。” “赵叔。”王平安放下锄头,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有事?” “没啥大事。”赵队长喝了口茶,“就是……想找你喝两盅。” 王平安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赵队长很少主动找人喝酒。他是个务实的人,平时除了队里开会,话都不多。今天这举动,有点反常。 “行啊。”王平安擦乾手,“正好书瑶今儿蒸了馒头,就著吃。” 林书瑶会意,转身去灶台忙活。她从锅里拿出两个白面馒头,又切了碟咸菜,拌了勺辣椒油。想了想,又从柜子里拿出两个鸡蛋,打了碗蛋花汤。 饭菜摆上桌,很简单,但热乎。 赵队长从怀里掏出个小酒壶,是军用水壶改的,外面套著个毛线套子。他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高粱酒香飘出来。 “我自己酿的。”他说,“去年秋天收的高粱,存了半年,劲儿正。” 王平安拿来两个粗瓷碗。赵队长倒了酒,酒液清澈,在碗里晃荡。 两人碰了碗,仰头喝了一口。 酒很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王平安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赵队长笑了:“你小子,酒量不行啊。” “是不太行。”王平安实话实说。 林书瑶在一旁抿嘴笑,给两人盛了汤:“慢点喝,吃点菜垫垫。” 三个人围著小桌吃饭。 赵队长话不多,只是慢慢喝著酒,偶尔夹口咸菜。王平安也不多问,陪著他喝。屋里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天渐渐黑了。 林书瑶点了油灯,灯光昏黄,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她收拾了碗筷,去院里洗碗,把空间留给两个男人。 赵队长又倒了碗酒。 这次他没急著喝,只是端著碗,看著碗里的酒液发呆。 “平安。”他忽然开口。 “嗯。” “我要走了。” 王平安抬起头:“走?去哪儿?” “县林业局。”赵队长说,“调令下来了,让我去当个副科长。” 他说得很平淡,但王平安听出了里面的复杂情绪。 “好事啊。”王平安说,“升职了。” “是好是坏,难说。”赵队长喝了口酒,“在屯子里待了二十年,突然要走,心里……空落落的。” 他顿了顿:“这屯子,一草一木我都熟。哪块地种啥收成好,哪片林子有啥野物,谁家几口人,什么脾气……我都知道。” 王平安没说话,只是给他添了酒。 “你刚来那会儿,”赵队长看著他,“我就觉得你这小子不一般。” 王平安笑了:“哪儿不一般?” “说不上来。”赵队长摇摇头,“就是……跟別的知青不一样。不抱怨,不偷懒,踏实干活,还有一手好医术。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懂得藏。” 王平安心里一动。 “这年头,太出头不是好事。”赵队长继续说,“你年轻,有本事,但知道藏著掖著,不显摆。该出力的时候出力,该退的时候退。这分寸,好多活了几十年的人都拿捏不好。” 他举起碗,跟王平安碰了一下:“你这性子,在这儿扎根,我放心。” 王平安喝了口酒,酒很烈,但心里暖。 “赵叔,”他说,“谢谢您。” “谢啥?” “谢谢您这两年多的照顾。”王平安很认真,“我刚来时啥也不懂,是您教我认山认林,教我屯子里的规矩。这份情,我记著。” 赵队长笑了,笑容里有欣慰:“你能记著,我就没白教。” 两人又喝了几碗。 酒意慢慢上来,话也多了些。赵队长说起屯子里的旧事——哪年大雪封山,哪年闹旱灾,哪年谁家娶媳妇摆了三桌酒……都是些琐碎的回忆,但他说得很动情。 王平安静静听著。 他能理解赵队长的心情。在一个地方扎根二十年,这里就是家了。突然要离开,心里难受。 夜渐渐深了。 酒壶见了底。 赵队长站起身,脚步有些晃。王平安扶住他。 “没事,没醉。”赵队长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递给王平安,“这个,给你。” 王平安接过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把猎刀。 刀身乌黑,刀柄是硬木的,磨得发亮。刀鞘是牛皮做的,已经磨出了深色的包浆。整把刀透著一股沧桑的气息。 “我爷爷传下来的。”赵队长说,“跟了他一辈子,又跟了我二十年。现在我要进城了,用不上了。你留著,上山打猎,防身,都行。” 王平安捧著刀,手有些抖。 这礼太重了。 “赵叔,这……” “拿著。”赵队长按住他的手,“我爷爷当年说,刀要给用得著的人。你在屯子里,用得著。” 王平安看著手里的刀,又看看赵队长。 油灯下,赵队长的脸被照得忽明忽暗。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好。”王平安郑重地点头,“我收下了。” 他把刀仔细包好,放在桌上,转身进了里屋。片刻后,他拿著个小罈子出来。 罈子是陶土的,巴掌大小,口用蜡封著。 “这个,给您。”王平安递给赵队长。 “啥?” “药酒。”王平安说,“我自己泡的,用的都是好药材。您到了县里,工作忙,累了就喝一小口,养身体。” 赵队长接过罈子,掂了掂,笑了:“行,我收著。” 他把罈子揣进怀里,拍拍王平安的肩膀:“我走了。你们俩好好过,常写信。” “嗯。”王平安点头,“您也保重。” 赵队长转身往外走。 王平安送他到院门口。 月光很亮,照得土路白茫茫的。远处传来狗叫声,还有谁家孩子的哭声,很快又安静下去。 赵队长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看这个他待了二十年的屯子。 月光下,土路两边的房屋黑黝黝的,像沉睡的兽。远处的山峦静默,松林的轮廓在夜色里绵延起伏。 “走了。”他说。 然后转身,沿著土路慢慢走去。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有些佝僂,但脚步很稳。 王平安站在门口,看著他走远。 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夜色里,直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他才转身回屋。 林书瑶已经收拾好了桌子。她接过王平安手里的布包,打开看了看那把猎刀。 “赵叔把传家宝都给你了。”她轻声说。 “嗯。”王平安在桌边坐下,“他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了。” 林书瑶把刀收好,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会再见的。”她说,“等以后,咱们去县里看他。” 王平安点点头,没说话。 屋里很安静,油灯的火苗跳动著,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像在唱一首送別的歌。 王平安想起刚来靠山屯的时候。那天也是晚上,赵队长带著几个社员来接他们这些知青。他话不多,只是简单交代了屯子的规矩,然后就领著他们去了住处。 这两年多,赵队长一直很照顾他们。分活的时候,儘量给他们安排轻省点的;有好事的时候,也总想著他们。虽然嘴上不说,但那份关照,王平安能感觉到。 现在他要走了。 这个像父辈一样的长者,要离开这片他守护了二十年的土地了。 心里空落落的。 “平安。”林书瑶轻声唤他。 “嗯?” “赵叔说得对。”林书瑶靠在他肩上,“咱们在这儿扎根,挺好。” 王平安搂住她:“嗯,挺好。” 第101章:山山降临 第101章:山山降临 三月十八,凌晨。 王平安是被林书瑶推醒的。 “平安……”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手紧紧抓著他的胳膊,“我肚子疼。” 王平安猛地清醒过来。他翻身下炕,点亮油灯。灯光下,林书瑶脸色发白,额头上都是汗,一只手紧紧捂著肚子。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一边问,一边扶她坐起来。 “半夜……”林书瑶咬著嘴唇,“开始是隱隱的疼,现在……现在疼得厉害。” 王平安的心一下子提起来。 算算日子,確实是这几天了。 他稳住心神,扶著林书瑶躺好:“別怕,我去叫赵婶子。” 赵婶子是屯子里最有经验的接生婆,这些年屯子里出生的孩子,一半是她接生的。王平安披上衣服就往外跑,连鞋都穿反了。 屯子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照著土路。王平安跑到赵婶子家,哐哐砸门。 “谁呀?”屋里传来赵婶子的声音。 “婶子!是我,平安!书瑶要生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赵婶子披著衣服,手里提著盏煤油灯:“要生了?走!” 两人一路小跑回王家。 屋里,林书瑶疼得蜷缩在炕上,嘴唇都咬破了。赵婶子一进屋就指挥起来:“平安,烧热水!多烧点!书瑶,別怕,婶子在呢。” 王平安赶紧去灶台生火。他的手有点抖,柴火塞了好几次才塞进灶膛。火生起来,锅里添上水,他坐在灶膛前,眼睛却一直盯著里屋。 里屋传来林书瑶压抑的呻吟声。 每一声都像针扎在他心上。 水烧开了,他舀进木盆,端进里屋。赵婶子正在给林书瑶擦汗,见他进来,接过热水:“行了,你在外头等著。生孩子的事,男人別掺和。” 王平安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林书瑶痛苦的样子,还是退了出来。 他站在堂屋里,坐立不安。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像一年。里屋的呻吟声时高时低,有时候突然拔高,又突然低下去。王平安的心也跟著上上下下。 天渐渐亮了。 鸡叫了第一遍,第二遍。 里屋的门忽然开了。赵婶子探出头,脸上带著笑:“平安,快了!看到头了!” 王平安想进去,被赵婶子拦住:“再等等,马上就好!” 他只能继续等。 又过了大概一刻钟,里屋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 “哇——哇——哇——”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王平安整个人都僵住了。 里屋的门开了,赵婶子抱著个襁褓出来,脸上笑开了花:“是个小子!七斤八两,壮实著呢!” 王平安接过孩子。 孩子很小,脸皱巴巴的,眼睛紧紧闭著,但哭声震天。王平安的手有点抖,小心翼翼地抱著,生怕摔了。 “书瑶呢?”他问。 “好著呢,就是累了。”赵婶子说,“你去看看她吧,孩子我先抱著。” 王平安把孩子交给赵婶子,进了里屋。 林书瑶躺在炕上,脸色苍白,头髮都湿透了,贴在脸上。她看起来很累,但眼睛亮亮的,看见王平安,她虚弱地笑了笑。 “平安……”她轻声说,“咱们有孩子了。” 王平安在炕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手心都是汗。 “辛苦你了。”他声音有点哽。 “不辛苦。”林书瑶摇摇头,“孩子……像谁?” “像你。”王平安说,“漂亮。” 林书瑶笑了,闭上眼睛:“我想看看他。” 王平安出去把孩子抱进来,放在林书瑶身边。林书瑶侧过身,看著襁褓里的小脸,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 “真小。”她轻声说。 “会长大的。”王平安说。 孩子在林书瑶身边,很快不哭了,闭上眼睛睡著了。小小的胸膛一起一伏,呼吸均匀。 赵婶子收拾了东西,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这才离开。王平安送她到门口,塞给她两个红包——这是早就准备好的。 “谢谢婶子。”他真心实意地说。 “客气啥。”赵婶子摆摆手,“书瑶身子骨好,恢復得快。你好好照顾她,月子里別著凉。” “嗯。” 送走赵婶子,王平安回到屋里。 林书瑶已经睡著了,孩子躺在她身边,也睡著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母子俩身上,暖洋洋的。 王平安站在炕边,看了很久。 心里涨得满满的,像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 他有了儿子。 他和林书瑶的儿子。 接下来的几天,王家热闹得很。 屯子里的人听说林书瑶生了,都来看望。赵婶子送来了二十个鸡蛋,孙老汉家送了一只老母鸡,陈知青他们凑钱买了红糖和掛麵。堂屋的桌子上堆满了东西,都是乡亲们的心意。 王平安忙得脚不沾地。他要照顾林书瑶,要带孩子,还要做饭洗衣。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精神十足。 孩子取名王知行。 这是王平安和林书瑶商量了很久决定的。“知行合一”,是希望孩子將来既要有知识,也要有实践,踏踏实实做人。 小名叫山山。 “生在靠山屯,长在黑土地。”林书瑶说,“叫山山,不忘本。” 王平安觉得这名字好。 山山很乖,除了饿了、尿了会哭,其他时间都安安静静的。他眼睛很大,像林书瑶;鼻子挺,像王平安。王平安抱著他的时候,常常盯著他看,怎么看也看不够。 第七天晚上,等林书瑶和孩子都睡了,王平安悄悄检查了山山的精神力。 他用最温和的方式,將一丝精神力探入孩子的识海。 山山的识海还很小,像一片平静的湖泊。但湖面下,有微弱但活跃的精神力在涌动——像春天的溪流,虽然细小,但生机勃勃。 王平安收回精神力,心里有数了。 这孩子有天赋。 虽然现在还很小,很微弱,但只要好好引导,將来在修行上会有成就。 满月那天,王平安和林书瑶带著山山进了空间。 空间里正是春天,灵湖边的野花都开了,星星点点的,像铺了层花毯。他们在湖边选了个安静的地方,铺了块毯子。 林书瑶抱著山山,王平安站在他们面前。 这是他们自己设计的“祝福礼”。 没有复杂的仪式,没有繁文縟节,只有一家三口,还有这片他们共同经营的小天地。 王平安闭上眼睛,调动精神力。 温和的、带著生机的能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像月光一样,笼罩著林书瑶和山山。这是“蕴神术”里记载的祝福术——用精纯的精神力,温养被祝福者的身心。 林书瑶也闭上眼睛,她怀里的山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睁开了眼睛。小婴儿的眼睛很亮,像黑色的宝石,静静地看著王平安。 祝福持续了一刻钟。 王平安收回精神力,睁开眼。林书瑶也睁开眼,两人相视一笑。 “好了。”王平安说。 “嗯。”林书瑶低头看著怀里的山山,“他好像……很舒服。” 山山確实看起来很舒服。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闭上眼睛,又睡著了。嘴角还带著一点点笑意,像做了美梦。 两人在湖边坐了一会儿。 春风很暖,吹得湖面泛起细小的波纹。远处的山峦青翠,松涛阵阵。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美好。 “平安。”林书瑶轻声说。 “嗯?” “咱们有家了。”她说,“真正的家。” 王平安搂住她的肩,看著怀里熟睡的儿子,看著这片属於他们的小天地,心里满满的都是踏实。 是啊,有家了。 有妻子,有儿子,有这片可以安心棲息的土地。 这就是他两世为人,最想要的。 山山在睡梦中动了动,小手伸出来,抓住了王平安的一根手指。 小小的手,软软的,暖暖的。 王平安低头看著儿子,笑了。 窗外的靠山屯,炊烟裊裊。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王家,也开始了新的篇章。 有山山在,这个家,更完整了。 第102章:生活日常 第102章:生活日常 鸡叫的时候,王平安醒了。 睁眼,窗外天还是灰濛濛的,院子里传来母鸡咕咕咕的叫声。身边的林书瑶还睡著,呼吸均匀,一只手搭在枕边的山山身上。小傢伙蜷成一团,小嘴微微张著,睡得正香。 王平安轻手轻脚地起身,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院子里的空气清冽,带著晨露的湿润。他先到鸡窝捡了三个鸡蛋——自从山山出生,空间里的鸡蛋每天都会“多”出几个,林书瑶说是母鸡下得勤快。他把鸡蛋放进厨房的篮子里,又舀水洗脸。 水缸里的水是昨天傍晚挑的,凉得很,泼在脸上,困意全消。 灶膛里添上柴,点火。火苗躥起来,映得厨房里一片暖黄。锅里加水,放上篦子,热昨晚剩下的玉米面窝头。等水开的工夫,他拿起扁担和水桶,出门去井边挑水。 天已经亮了些,屯子里陆续有人家升起炊烟。井台边,孙老汉正在打水,看见王平安,点点头:“起这么早?” “习惯了。”王平安放下水桶,“您老也挺早。” “老了,觉少。”孙老汉提起一桶水,“你家书瑶身子恢復得咋样?” “挺好的,能下地了。” “那就好。”孙老汉顿了顿,“孩子闹不闹?” “不闹,乖得很。” 两人说了几句閒话,各自挑水回家。王平安来回两趟,把水缸灌满,锅里的水也开了。他拿出窝头,又打了两个鸡蛋做蛋花汤——一个给林书瑶,一个自己吃。 忙完这些,天已经大亮。 王平安推门进屋,林书瑶正好醒来。她揉揉眼睛,坐起身:“几点了?” “还早。”王平安在炕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山山的额头,“睡得挺好。” “嗯,夜里就醒了一次。”林书瑶拢了拢头髮,要起身,被王平安按住。 “你再躺会儿,早饭好了我叫你。” “我没事了。”林书瑶坚持起来,穿好衣服,“月子里躺得够久了,再躺该废了。” 王平安知道她性子要强,也不多劝,只是把早饭端进来。林书瑶接过蛋花汤,小口喝著。山山这时候也醒了,哼哼唧唧地开始闹。 “饿了。”林书瑶放下碗,抱起孩子餵奶。 王平安坐在旁边,看著母子俩。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林书瑶的脸上,她低著头,睫毛很长,眼神温柔。山山闭著眼睛,小嘴一鼓一鼓地吸吮,一只手还紧紧抓著母亲的衣襟。 很平常的画面,但王平安看得心里发软。 “今天干啥活?”林书瑶轻声问。 “上午去自留地锄草,下午队里有工,修水渠。”王平安说,“你在家带山山就行。” “我也想去自留地看看。”林书瑶说,“都一个多月没下地了。” “再等两天,等你彻底好了。” “真没事了。”林书瑶抬头看他,“赵婶子都说我恢復得快,比生头胎的媳妇儿还快。” 王平安知道这得归功於空间里的灵泉和药材,还有林书瑶自己炼製的养身丸。但看著她期待的眼神,还是鬆了口:“那上午跟我去自留地转转,下午必须在家休息。” “行。”林书瑶笑了。 吃过早饭,王平安收拾碗筷,林书瑶给山山换尿布。小傢伙现在已经会睁著大眼睛看人了,黑溜溜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特別精神。 “你看他,”林书瑶把山山抱起来,“是不是又胖了?” “嗯,脸都圆了。”王平安凑过来,用鼻子蹭了蹭儿子的小脸蛋。山山咯咯笑起来,小手挥动著。 “他喜欢你。”林书瑶说。 “我是他爹,能不喜欢吗?”王平安得意地说。 两人说笑著,把山山放进背篓里——这是王平安特意做的,里面垫了柔软的旧棉袄,四周还用布条围起来,防止孩子掉出来。林书瑶背上背篓,王平安扛起锄头,锁上门,往自留地走。 靠山屯的自留地都在屯子西头,一块块分割整齐。王平安家的地不大,半亩左右,种了玉米、土豆和白菜。一个月没人打理,草长得比苗还高。 “嚯,这草。”林书瑶放下背篓,看了看地里的情况。 “没事,一会儿就弄完。”王平安递给她一把小锄头,“你慢点,別使劲。” “知道了。”林书瑶接过锄头,蹲下身开始锄草。 王平安在她旁边,动作利索。锄头下去,杂草连根翻起,露出下面的泥土。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锄出一片空地。山山在背篓里很安静,睁大眼睛看著天空,偶尔咿咿呀呀两声。 “平安,”林书瑶忽然说,“你看这土豆苗,是不是有点蔫?” 王平安凑过去看。確实,有几株土豆苗的叶子发黄,边缘捲曲。他蹲下身,摸了摸土壤——有点干。 “缺水了。”他说。 “前几天不是刚下过雨吗?” “下得不大,地皮湿了,底下没透。”王平安站起身,“我去挑水。” 他回屯子里借了水桶,从井边挑了两桶水回来,一株一株地浇。林书瑶跟在他后面,把浇过水的地方鬆土。两人配合默契,不用多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太阳渐渐升高,温度上来了。王平安脱下外套,只穿件单衣。林书瑶额头出了汗,她用手背擦了擦,继续干活。 “歇会儿吧。”王平安说。 “把这一垄弄完。”林书瑶头也不抬。 王平安知道劝不动,就加快速度,把自己这边弄完,又去帮她。两人终於把整片地锄完时,已经快中午了。 林书瑶直起腰,长舒一口气:“总算弄完了。” 王平安看她脸色有点白,赶紧扶她到地头的树荫下坐下,又从背篓里拿出水壶:“喝点水。” 林书瑶接过水壶,喝了几口。山山在背篓里睡著了,小脸红扑扑的。 “累了吧?”王平安问。 “有点,但心里舒坦。”林书瑶靠在他肩上,“还是下地干活踏实。” 王平安搂住她:“下午必须在家休息。” “知道了。”林书瑶闭著眼,“下午你还要去修水渠?” “嗯,队里派的工,不去不行。” “那你中午多吃点,下午干活费力气。” 两人在树荫下坐了会儿,等林书瑶缓过劲儿来,才收拾东西回家。午饭很简单——窝头、咸菜、蛋花汤。王平安特意给林书瑶的汤里多放了个鸡蛋,被她发现了。 “你自己吃。”她把鸡蛋夹回王平安碗里。 “你吃,你身体需要补。” “我够了。”林书瑶坚持,“你下午还要干活呢。” 两人推让了几个回合,最后鸡蛋被分成了两半,一人一半。王平安看著碗里的半块鸡蛋,笑了:“咱们这日子过的。” “咋了?”林书瑶问。 “没啥,就是觉得挺好。”王平安说,“有饭吃,有活干,有你在,有山山。” 林书瑶也笑了:“是啊,挺好。” 吃过午饭,王平安去队里集合,修水渠。林书瑶在家带山山,顺便收拾屋子、洗衣服。等王平安傍晚回来时,她已经做好了晚饭——玉米面糊糊,拌了点野菜,还有一小碟炒鸡蛋。 “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別太操劳。” “没事,就洗洗衣服做做饭,累不著。”林书瑶盛了碗糊糊递给他,“水渠修得咋样?” “还得两天。”王平安接过碗,“今年雨水多,得把旧渠加固一下,不然夏天容易衝垮。” 两人边吃边聊,说著屯子里的閒事,谁家孩子要上学了,谁家老人病了,谁家准备盖新房。山山躺在炕上,自己玩自己的手指,玩得不亦乐乎。 吃完饭,王平安洗碗,林书瑶哄山山睡觉。等孩子睡熟了,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牵起手。 下一刻,他们已经站在空间里。 空间里正是傍晚。灵湖的水面泛著金色的光,远处的山峦被夕阳染成暖红色。微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香。 “总算能喘口气了。”林书瑶伸了个懒腰。 王平安看著她,忽然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今天累坏了吧?” “还好。”林书瑶靠在他胸前,“就是腰有点酸。” “我给你揉揉。” 两人在湖边草地上坐下,王平安给林书瑶揉腰。他的手法很专业,力道適中,林书瑶舒服地闭上眼睛:“你这一手,不开个按摩店可惜了。” “只给你按。”王平安说。 林书瑶笑了,转过身抱住他:“油嘴滑舌。” 王平安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我说真的。” 两人依偎著坐了一会儿,等林书瑶缓过来,才起身去干活。空间里的活和外面不一样——林书瑶要去“百草园”整理药材,王平安要修炼法术、扩展地形。 “我去药田那边。”林书瑶说。 “我跟你一起。” “不用,你忙你的。”林书瑶摆摆手,“我就在附近,有事叫你。” 王平安想了想,点点头:“別走远。” “知道了。” 两人分头行动。林书瑶去了百草园,那里是她一手规划的药田,分门別类种著上百种药材。她拿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记录每种药材的生长情况——哪些该採收了,哪些需要施肥,哪些长势不好。 这些都是细致活,需要耐心。但林书瑶做得很投入,她喜欢这些草药,喜欢看它们从种子长成植株,再变成治病救人的药材。 王平安在灵湖边找了块空地,盘腿坐下,开始冥想。 精神力如水般在体內流转,识海里的羊皮书自动翻开,浮现出新的內容。这段时间,隨著山山的出生,他的精神力似乎又有了细微的增长,对空间的控制也更加得心应手。 他尝试著调动精神力,去感知空间的地形。 意识如潮水般铺开,覆盖了方圆数里的范围。他能“看见”每一座山丘的轮廓,每一条溪流的走向,每一片树林的茂密程度。他能感知到土壤的肥力,水流的清浊,空气的流动。 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自己就是这片天地的一部分。 他尝试著用意念去改变一处地形——將一个小土包慢慢抚平。精神力如无形的手,轻轻拂过地面,土石隨之移动,过程缓慢但稳定。等土包完全消失时,那片地变成了一片平坦的草地。 成功了。 王平安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额头上出了汗,但心里很畅快。这种对空间的掌控感,是他两世为人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往百草园走去。 林书瑶还在药田里,蹲在一丛丹参前仔细观察。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弄完了?” “嗯,你呢?” “差不多了。”林书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这丛丹参长得真好,比外头的好多了。” “那是,咱们这儿水土好。”王平安走过去,搂住她的腰,“累了没?” “不累。”林书瑶靠在他身上,“就是站久了腿有点麻。” “回家我给你揉揉。” “好。” 两人牵著手,在空间里慢慢走。天已经黑了,空间里的星空亮起来——那是王平安用精神力模擬的,虽然不是真实的宇宙,但一样璀璨。 “平安,”林书瑶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著星空,“你说,咱们这片小天地,跟外头比起来,哪个更真实?” 王平安也抬头看天:“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觉得……”林书瑶轻声说,“外头天地那么大,可到处都是规矩,到处都是限制。咱们这儿虽然小,但自在。” 她顿了顿,继续说:“这一小片天,比外头整个天地都自在。” 王平安转头看她。月光下,她的侧脸柔和,眼神清澈。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头顶:“有你在,哪里都是天地。” 林书瑶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腰:“你也是。” 两人在星空下拥抱,谁也没说话。夜风吹过,带来灵湖的水汽,凉丝丝的,很舒服。 过了很久,林书瑶轻声说:“咱们回去吧,山山该醒了。” “嗯。” 两人牵著手,回到空间入口处。王平安正要带她出去,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丹霞笔记你看了吗?” “看了几页。”林书瑶说,“里面有个方子挺有意思,说是用三种寒性药材配一种温性药材,能治一种怪病。我想试试。” “行,明天我帮你找药材。” “嗯。” 两人相视一笑,身影消失在空间里。 再出现时,已经在自家的炕上。山山还在睡,小胸膛一起一伏。林书瑶轻手轻脚地上炕,躺下。王平安吹了灯,也躺下。 黑暗中,林书瑶转过身,抱住王平安。 “平安。”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这个家。”林书瑶的声音很轻,“谢谢你陪著我。” 王平安搂紧她:“傻话,应该我谢你。” “那咱们互相谢。” “好。” 两人都不说话了,只是安静地抱著。窗外传来虫鸣声,远远近近,像在唱催眠曲。 第103章:精神双修法 第103章:精神双修法 天微亮,王平安就醒了。 他睁开眼,屋子里黑蒙蒙的,只有窗纸透进一点点微光。身边的林书瑶还睡著,一只手搭在他胸口,呼吸平稳。山山在中间,贴著妈妈。 王平安轻轻挪开林书瑶的手,坐起身。昨晚睡觉前,他一直在想丹霞笔记里提到的那种“双修法”——不是世俗意义的那种,而是精神力共鸣修炼。笔记上说,两个心意相通、精神力频率相近的人,可以通过特殊的冥想方式,让精神迴路暂时互通,达到互相促进、共同提升的效果。 他想试试。 林书瑶也醒了,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 “还早,你再睡会儿。”王平安低声说。 “不睡了。”林书瑶揉了揉眼睛,也坐起来,“你昨天说的那个修炼法,咱们试试?” 王平安笑了:“你也惦记著?” “嗯。”林书瑶拢了拢头髮,“丹霞笔记我看了好几遍,那法子写得玄乎,但我总觉得……能行。” “那就试试。” 两人轻手轻脚下炕,给山山掖好被子,然后牵著手进了空间。 空间里还是黑夜。王平安调整了时间流速,让这里比外界慢一些——这样他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尝试,不用担心山山突然醒来。 灵湖边,草地柔软。 两人面对面盘腿坐下。月光从模擬的星空中洒下来,落在林书瑶脸上,她看起来有些紧张。 “別怕。”王平安伸手握住她的手,“笔记上说,要完全放鬆,不要抵抗。” “我知道。”林书瑶深吸一口气,“我就是……有点紧张。” “我也是第一次。”王平安实话实说,“咱们慢慢来。” 按照笔记上的方法,他们双手相抵,掌心相对。王平安能感觉到林书瑶手心的温度,还有微微的汗意。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冥想法。 精神力在体內缓缓流动。 林书瑶也闭上眼睛。她的精神力比较微弱,但很纯净,像山间清泉。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 两人的精神力各自运转,互不干扰。王平安耐心等待,不著急,不勉强。他调整呼吸,让自己进入更深层的冥想状態。 渐渐地,他感觉到一丝异样。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触碰他的精神壁垒——很轻,很柔,带著试探的意味。是林书瑶的精神力。 王平安没有抵抗,而是主动放鬆壁垒,让那丝精神力渗透进来。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林书瑶的情绪——紧张,好奇,还有一点期待。很模糊,像隔著一层雾,但真实存在。 林书瑶显然也感觉到了什么,她的手抖了一下。 “別慌。”王平安轻声说,“跟著我的节奏。” 他引导著自己的精神力,缓缓与林书瑶的融合。这不是吞噬,也不是覆盖,而是像两条小溪匯入同一条河流,彼此交融,不分你我。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王平安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运转速度加快了。不,不是加快,是变得更加流畅、更加精纯。那些平时难以察觉的杂质,在交融的过程中被一点点剔除出去。 而林书瑶那边,她原本微弱的精神力,像是得到了滋养,开始缓慢但坚定地增长。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一直卡著的瓶颈,鬆动了。 两人都沉浸在这种奇妙的体验中。 不知过了多久,王平安忽然察觉到空间的变化。 平时他独自修炼时,空间虽然稳定,但总有一种……怎么说呢,像绷紧的弦的感觉。而现在,空间变得异常稳固,仿佛这片小天地有了更坚实的根基。 更让他惊讶的是,他对时间流速的控制,变得更加精准了。 之前他调整时间流速,只能大概分区——比如这块地快一些,那块地慢一些。而现在,他能精確到每一个角落,甚至能让同一块地里的不同区域,有不同的时间流速。 这是因为两人的精神力共鸣,提升了空间的稳定性? 王平安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继续专心修炼。 又过了一段时间,林书瑶的身体忽然轻轻颤抖起来。 “怎么了?”王平安睁开眼睛。 林书瑶没说话,但王平安能通过精神连接,感觉到她体內正在发生的变化——她的精神力在突破。像春天的竹笋破土而出,虽然缓慢,但充满力量。 他赶紧加大精神力的输出,用更精纯的能量去滋养她。 林书瑶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个过程很痛苦,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壁垒在被衝击,被扩张。但痛苦之后,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开阔感。 终於—— 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壁垒破了。 新的精神领域展现在她面前,比之前广阔数倍。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在体內奔腾流转。她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成了。”王平安鬆开手,长长吐出一口气。 林书瑶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看王平安:“我……突破了?” “嗯。”王平安笑了,“你现在是真正的初级学徒了。” 林书瑶愣了几秒,忽然扑进王平安怀里:“平安!我突破了!” 王平安抱住她,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是激动,也是后怕。他轻轻拍著她的背:“我知道,你很厉害。” “不是我厉害,”林书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是你引导得好。没有你,我根本撑不过去。” “咱们互相成就。”王平安擦掉她额头的汗,“感觉怎么样?” 林书瑶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很奇妙……看东西更清楚了,脑子也更清醒。还有……”她顿了顿,“我能感觉到空间的能量流动,以前只能模糊感觉到。” “精神力提升了,感知自然更强。”王平安说,“你再试试,能不能控制一小股精神力。” 林书瑶点点头,集中精神。片刻后,湖边的一块小石子,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 虽然只飘了不到一尺高就掉下去了,但她做到了。 “太好了!”林书瑶兴奋地抓住王平安的手,“我真的做到了!” “这才刚开始。”王平安虽然这么说,但眼里也是藏不住的笑意,“以后会越来越熟练。” 两人在湖边又坐了会儿,平復心情。王平安跟林书瑶说了空间的变化——稳定性提升,时间流速控制更精准。 林书瑶想了想:“是因为咱们精神力共鸣,让空间的能量场更稳定了吗?” “应该是。”王平安说,“丹霞笔记上说,双人修炼能互相促进,没想到对空间也有好处。” “那咱们以后天天练?”林书瑶问。 “可以试试。”王平安看了看天色——空间里的天空开始泛白,黎明要到了,“每天黎明前练一个时辰,正好。” “好。”林书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不过……得等山山再大点,不然他醒了找不到咱们,该哭了。” “嗯。”王平安也站起来,牵起她的手,“咱们回去,山山该醒了。” 两人出了空间,回到炕上。 山山果然醒了,正睁著大眼睛,咿咿呀呀地自己玩。看见父母回来,他伸出小手,要抱抱。 林书瑶抱起他,亲了亲小脸蛋:“山山醒啦?饿不饿?” 山山咯咯笑。 王平安去厨房做早饭。灶膛里添柴,锅里烧水。今天他多煮了个鸡蛋——林书瑶刚突破,需要补充营养。 早饭时,林书瑶还沉浸在突破的兴奋中,一直说个不停。 “平安,你说我以后能不能自己炼丹?不用你帮忙控火那种。” “应该能。” “那我能不能学更复杂的阵法?” “慢慢来,不著急。” “还有还有,我是不是也能像你一样,用精神力探查东西了?” 王平安看著她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都能,但得一步一步来。你现在刚突破,先巩固几天,別急著学新东西。” “知道啦。”林书瑶咬了一口鸡蛋,眼睛还是亮亮的。 王平安摇摇头,继续喝粥。他能理解林书瑶的心情——修炼这么多年,终於有了实质性的突破,换谁都会兴奋。 不过他也提醒自己,不能操之过急。双人修炼法效果好,但消耗也大。刚才那一会儿,他的精神力就消耗了近三成,得花时间恢復。 吃完早饭,王平安去队里上工。今天还是修水渠,活儿不轻。林书瑶在家带山山,顺便整理药材——她说要试试用新提升的精神力处理药材,看看效果。 傍晚王平安回来时,林书瑶已经做好了晚饭,还一脸神秘地拉他去看。 “你看这个。”她拿出一小包药粉。 王平安接过来闻了闻:“清瘟散?” “嗯,但不一样。”林书瑶说,“我今天处理药材的时候,试著用精神力去感知药性,然后调整配比。你试试效果。” 王平安沾了一点药粉,用舌头舔了舔。药味比之前的清瘟散更纯,效果……他闭眼感受了一下,確实更强。 “怎么样?”林书瑶期待地问。 “好多了。”王平安实话实说,“药效至少提升了两成。” “真的?”林书瑶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我就说有用!以前配药,全凭经验和手感。现在用精神力感知,能清楚知道每种药材的药性强度,搭配起来更精准。” “这是好事。”王平安把药粉包好,“不过注意点,別让人看出来。” “我知道。”林书瑶点头,“我就说是我调整了配方,不会提精神力的事。” 两人相视一笑。 吃过晚饭,哄山山睡觉。等小傢伙睡著了,两人又进了空间。 这次不用多说,直接盘腿坐下,双手相抵。 有了白天的经验,这次顺利多了。精神力很快交融,开始共鸣修炼。王平安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纯化——虽然速度不快,但確实在持续提升。 而林书瑶那边,她刚突破的精神力,在共鸣中得到巩固,变得更加凝实。 一个时辰后,两人同时收功。 “感觉怎么样?”王平安问。 “很好。”林书瑶睁开眼睛,“精神力又涨了一点,而且……好像更听话了。” “那是控制力提升了。”王平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以后每天坚持,效果会越来越明显。” 林书瑶也站起来,走到灵湖边,看著湖水里的倒影。月光下,她的脸看起来有些不同——不是外貌变了,是气质。多了几分自信,几分从容。 “平安。”她忽然说。 “嗯?” “谢谢你。”林书瑶转过身,认真地看著他,“如果没有你,我这辈子可能就是个普通的中医,最多帮人看看病,配配药。但现在……我能修炼,能炼丹,能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王平安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说这些干嘛。” “就是想说。”林书瑶靠在他肩上,“有时候我觉得,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我也是。”王平安轻声说。 两人在湖边站了很久,直到空间里的月亮升到中天,才牵著手回去。 第二天黎明前,王平安准时醒来。 他推了推身边的林书瑶:“该修炼了。” 林书瑶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坐起身。两人轻手轻脚地进了空间,盘腿坐下,双手相抵。 精神力交融,共鸣开始。 这一次,王平安有了新发现——在共鸣状態下,他对空间的感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细致程度。他能“看见”每一株草的脉络,每一片叶子的纹理,甚至能感知到土壤深处蚯蚓的蠕动。 而林书瑶那边,她的精神力在持续增长,虽然缓慢,但稳定。 一个时辰后,两人收功。 “我觉得……”林书瑶睁开眼睛,“咱们可以试试更长时间。” “不急。”王平安说,“先稳固半个月,等完全適应了,再慢慢加时间。” “好。” 就这样,每天黎明前一个时辰的双人修炼,成了王家雷打不动的功课。 有时候山山醒得早,两人就得提前结束。但大多数时候,都能顺利完成。林书瑶的精神力稳步提升,对药材的感知和处理能力也越来越强。王平安则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在持续纯化,虽然总量增长不快,但质量越来越高。 更让他惊喜的是,空间的稳定性在持续提升。现在他调整时间流速,可以精確到分钟级別——比如让某块药田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另一块是五倍,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一。 这为以后的药材种植,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半个月后的一个黎明,两人修炼结束时,林书瑶忽然说:“平安,我好像……能感觉到你的情绪了。” 王平安一愣:“什么?” “就是在修炼的时候。”林书瑶认真地说,“不是通过精神连接,是……就是能感觉到。你很平静,很专注,还有点……温柔。” 王平安笑了:“这都被你发现了。” “是真的。”林书瑶握住他的手,“以前我只能模糊感觉到,现在清晰多了。” “这说明咱们的契合度提高了。”王平安说,“丹霞笔记上写,双修到后期,两人心意相通,甚至能共享一部分感知。” “那得多厉害啊。”林书瑶感嘆。 “慢慢来。”王平安站起身,“日子还长,咱们一步一步走。” 林书瑶也站起来,看著渐渐亮起来的天空:“是啊,日子还长。” 两人牵著手,出了空间。 炕上,山山还在睡,小嘴微微张著,睡得正香。 林书瑶走过去,轻轻亲了亲儿子的额头。王平安站在她身后,搂住她的腰。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母子俩身上,温暖而寧静。 第104章:阵法初试 第104章:阵法初试 晨光还没透进窗户,林书瑶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坐起身,旁边的王平安睡得正沉,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炕那头,山山,小嘴微微张著,发出细细的呼吸声。 林书瑶盯著丈夫的睡脸看了会儿,嘴角不自觉扬起。她慢慢挪开王平安的手,穿上衣服,推门去了院里。 天是灰蓝色的,东边山头刚泛起一点鱼肚白。院子里的雾气还没散,湿漉漉地掛在草叶上。林书瑶走到院子中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冰凉清新的空气钻进肺里,带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她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主屋的屋檐下。三天前,她开始尝试在这里布置隱匿阵。按照丹霞笔记的记载,这个阵法能降低建筑的存在感,让路过的人不自觉忽略它。 前两次都失败了。 第一次,符文刻画错了角度,阵法根本没激活。第二次,节点位置偏差了一寸,阵法刚运行就散了。 今天是第三次尝试。 林书瑶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五块打磨过的青石片——这是王平安帮她准备的,比玉石便宜,但也能承载符文。她在院子里蹲下,把石片一字排开。 第一件事是刻画符文。 她拿起第一块石片,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精神力。这需要极高的控制力——精神力太强,石片会裂;太弱,符文刻不进去。她屏住呼吸,手指稳稳落下。 石片表面浮现出淡青色的纹路,像水面的涟漪,一圈圈盪开。 第一笔,成了。 林书瑶鬆了口气,额头上已经出了细汗。她擦了擦汗,继续刻画第二块、第三块……到第五块时,她的手指有点抖,精神力消耗太大了。 “休息会儿。” 王平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书瑶回头,看见他披著衣服站在门口,手里端著碗热水。 “你醒了?”林书瑶接过碗,小口喝著。 “嗯,听见动静就起来了。”王平安在她身边蹲下,拿起石片看了看,“这次刻得不错,线条很流畅。” “前两次失败的经验有用。”林书瑶喝完水,感觉好多了,“就是精神力消耗太大,五块石片刻完,我就没劲儿了。” “正常。”王平安说,“刚开始都这样。等以后熟练了,消耗会小很多。” 林书瑶点点头,把最后一块石片刻画完。五块石片摆在面前,都散发著微弱的能量波动。 接下来是布阵。 隱匿阵需要五个节点,分別对应五行方位。林书瑶拿著石片,在院子里仔细测量位置。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数著步子,生怕出错。 东、南、西、北、中。 五块石片放好,形成一个不太规则的五边形,把主屋围在中间。 “现在激活。”王平安退后几步。 林书瑶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精神力分成五股,同时探向五块石片。这个动作她练了整整两天,现在勉强能做到五股精神力同步输出。 石片亮了起来。 很微弱的光,在晨雾中几乎看不见。但林书瑶能感觉到,五股能量从石片中涌出,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无形的罩子,缓缓笼罩了主屋。 成了? 她睁开眼睛,紧张地看著主屋。 好像……没什么变化。房子还是那个房子,瓦片还是那些瓦片。但她能感觉到,那座房子的“存在感”在减弱,就像从舞台中央退到了幕布后面。 “怎么样?”她问王平安。 王平安盯著主屋看了会儿,点点头:“成了。现在如果有人从院外路过,不会特別注意到这座房子。” “真的?”林书瑶眼睛亮了。 “真的。”王平安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你看,从我这个角度看,主屋好像……没那么显眼了。虽然还在那儿,但不会第一眼就注意到。” 林书瑶跑过去,站在他身边看。確实,主屋还在,但感觉上不那么“扎眼”了。就像背景里的一棵树,你知道它在,但不会特意去看它。 “我成功了!”她抓住王平安的胳膊,高兴得直跳。 王平安笑著搂住她:“嗯,你成功了。第一次独立完成一个阵法,很厉害。” 林书瑶靠在他怀里,感觉浑身轻飘飘的。三天来的疲惫、焦虑、自我怀疑,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她真的做到了,靠自己,完成了第一个阵法。 “走,去药园。”她忽然说。 “现在?” “嗯,趁热打铁。”林书瑶眼睛亮晶晶的,“我想把药园的聚灵阵也布置了。” 王平安看著她兴奋的样子,没拦著:“行,不过你得答应我,布置完就休息。” “好!” 两人牵著手进了空间。药园在灵湖东边,是一片开垦整齐的土地,分成了十几个小方块,种著不同的药材。 林书瑶早就在心里规划好了。她要在最核心的那片药田——种著人参和灵芝的那块——布置一个聚灵阵,提升药材品质。 这次她更有信心了。 从仓库里找出五块品质稍好的白玉,她开始刻画符文。有了刚才的经验,这次速度快了很多,精神力消耗也小了些。半个时辰后,五块玉石都处理完毕。 布阵的时候,王平安主动帮忙。 “这个节点我来放。”他指著药田中央的位置,“你需要保存精神力,最后激活阵法。” 林书瑶没逞强,她知道自己的极限。她把玉石交给王平安,看著他熟练地布置节点。每个位置都分毫不差,比她自己量的还准。 “好了。”王平安退出来,“激活吧。” 林书瑶点点头,精神力涌向五块玉石。 光芒亮起,比刚才的隱匿阵亮得多。五道光线在空中交匯,形成一个复杂的能量网络。网络笼罩下的药田,空气开始微微波动,像水面被风吹皱。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能量在向这里匯聚。 很慢,但確实在匯聚。 “成功了!”她又说了一遍,但这次声音没那么激动,更多的是欣慰。 王平安走进阵法范围,感受了一下:“能量浓度提升了……大概三成。不错,第一次布置聚灵阵就有这效果。” “才三成啊。”林书瑶有点失望。 “已经很难得了。”王平安认真地说,“聚灵阵比隱匿阵复杂得多,你能一次成功,说明真的有天赋。” 林书瑶这才笑了。她蹲下身,伸手抚摸药田里的泥土。在聚灵阵的作用下,泥土好像变得更湿润、更肥沃了。那些人参苗轻轻摇晃著叶子,好像在回应阵法的滋养。 “平安,”她忽然说,“我觉得这些符文……是活的。” 王平安一愣:“活的?” “嗯。”林书瑶站起来,眼睛盯著空中那些看不见的能量线条,“我刻画的时候,能感觉到它们在呼吸,在流动,在……成长。不是死板的图形,是活的东西。”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適的词:“就好像,每个符文都有生命,它们组合在一起,就成了一个更大的生命体。这个聚灵阵,现在就在呼吸,在生长。” 王平安沉默了。他回忆自己学阵法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感觉,但很模糊,一闪而过。林书瑶却能清晰感知到,还能用语言描述出来。 “这可能就是你的特殊之处。”他最终说,“你对能量的感知,比我敏锐得多。” “真的?”林书瑶转头看他。 “真的。”王平安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我能感觉到能量流动,但感觉不到它们在『呼吸』。你能,这说明你在阵法上的天赋,可能比我想像的还高。” 林书瑶脸红了,但眼睛更亮了:“那我……能学更复杂的阵法吗?” “能,但得一步一步来。”王平安说,“先把这两个阵法巩固好,熟练掌握之后,再学新的。” “好!”林书瑶用力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林书瑶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研究阵法上。早上和晚上修炼,白天就泡在药园里,反覆练习两个阵法。 她发现,每次激活阵法,都有新的体会。 隱匿阵运行时,那些符文像在“呼吸”——一收一放,调节著存在感的强弱。聚灵阵更明显,能量在符文中流动时,真的有生命般的感觉。 第七天,她尝试改进聚灵阵。 丹霞笔记上记载的是基础版本,她根据自己的理解,调整了两个符文的角度,增加了一个能量节点。重新布置后,能量匯聚速度提升了五成。 王平安看到结果时,惊讶了好一会儿。 “你自己改的?”他问。 “嗯。”林书瑶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原来的能量流动路线有点绕,调整一下会更顺畅。” 王平安感受著阵法內浓郁的能量,不得不承认,林书瑶的改动確实有效。 “你在这方面,真的很有天赋。”他说,“以后阵法这块,可能要靠你了。” 林书瑶心里甜滋滋的,但嘴上说:“没有,是你教得好。” “我教的是基础,你能举一反三,是你自己的本事。”王平安认真地说。 那天晚上,两人在空间里庆祝。林书瑶做了几个拿手菜,王平安开了坛果酒。山山在草地上爬来爬去,追著一只灵兔幼崽玩。 “平安,”林书瑶喝了口酒,脸颊微红,“我想学更多阵法。” “想学什么?” “温养阵,警示阵。”林书瑶说,“还有……攻击类的阵法。” 王平安挑眉:“攻击类?” “嗯。”林书瑶点头,“咱们现在有能力了,但万一遇到危险呢?我想学一些能保护家人的阵法。” 王平安看著她认真的表情,心里一暖。她知道林书瑶在想什么——她不仅想提升自己,更想为这个家做更多。 “好。”他答应,“明天开始,我教你温养阵和警示阵。攻击类的……等基础打牢了再说。” “嗯!”林书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夜深了,山山玩累了,趴在草地上睡著了。王平安抱起儿子,林书瑶收拾碗筷。两人回到现实世界时,外面已经黑透了。 把山山放在炕上,盖好被子,两人並肩躺下。 “平安。”林书瑶轻声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教我阵法,谢谢你不嫌我笨,谢谢你……”她顿了顿,“让我觉得自己有用。” 王平安转过身,在黑暗中看著她:“你一直都很有用。没有你,这个家就不完整。” “我知道。”林书瑶往他怀里靠了靠,“但我现在觉得,我能做的更多了。我能布置阵法守护这个家,能炼丹帮助別人,能修炼提升自己。我觉得……我活得更有底气了。” 王平安搂紧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他知道林书瑶要强。虽然她从不说,但一直希望自己能做更多,能成为他的助力,而不是负担。现在她找到了方向,找到了价值,他是真心为她高兴。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清辉洒满院子。 院子里,隱匿阵默默运行著,把这座小院隱藏在夜色中。空间里,聚灵阵持续运转,滋养著那些珍贵的药材。 而屋里,一家三口相拥而眠,睡得安稳。 林书瑶在睡梦中,嘴角还带著笑。 她梦见了更多阵法,更复杂的符文,更广阔的能量世界。她知道,这条路还很长,但她不怕。 有王平安在身边,有山山在怀里,她什么都不怕。 明天,她要学温养阵。 后天,学警示阵。 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她要用自己的能力,守护这个家,守护她爱的人。 这是她的选择,也是她的幸福。 第105章:助人於无声 第105章:助人於无声 雨下得很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院子里积了水,雨滴打在水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山山趴在炕上,小手拍著窗户玻璃,咿咿呀呀地看著外面的雨景。 林书瑶在灶台前忙著做饭,锅里燉著白菜豆腐,热气腾腾。王平安坐在炕边,手里拿著丹霞笔记,正看得入神。 忽然,院门被拍响了。 拍得很急,在雨声里格外突兀。 王平安放下笔记,披上蓑衣去开门。门一开,外面站著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是屯里的知青小李。 “王哥!”小李脸上都是雨水,眼睛红红的,“求你帮帮忙!” “进屋说。”王平安把他拉进堂屋。 林书瑶放下锅铲,拿了条干毛巾递过去。小李胡乱擦了把脸,声音都带著哭腔:“我爹……我爹快不行了。” 王平安心里一沉:“怎么回事?” “肺病,老毛病了。”小李喘著气,“前阵子咳得厉害,送去县医院,医生说……说需要一种叫『石斛』的药材,特別稀罕。县里没有,省城也难找。我託了好多人,都……” 他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抱著头。 林书瑶看向王平安。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石斛这东西,他们空间里正好有——是从西南带回来的野生铁皮石斛,在灵泉边长得很好。 “需要多少?”王平安问。 小李抬起头,眼里燃起希望:“医生说,至少需要二两,要新鲜的更好。王哥,你……你有办法?” 王平安没直接回答:“你爹现在在哪儿?” “还在县医院,医生说再不找到药,恐怕撑不过这个月。” “明天一早,我们去山里看看。”王平安说,“今晚你先回去休息,別急。” “王哥,你真有办法?”小李抓住王平安的手。 “试试看。”王平安拍拍他的肩,“回去换身乾衣服,別自己也病了。” 小李千恩万谢地走了。雨还在下,他的背影在雨幕里渐渐模糊。 关上门,屋里安静下来。林书瑶走过来,轻声问:“空间里的石斛够吗?” “够了,有一小片呢。”王平安说,“不过得先去山里一趟。” 王平安拉著她坐下,林书瑶点点头:“那咱们现在就去空间採药。” “嗯。” 两人把山山带进空间。小傢伙到了熟悉的地方,高兴得直拍手,在草地上爬来爬去。王平安和林书瑶顾不上陪他玩,直接去了灵泉边的药田。 那片铁皮石斛长得很好,叶片翠绿,茎秆粗壮。王平安小心地挖出几株。林书瑶在旁边帮忙,用泉水清洗。 “咱们明天就『上山』。”林书瑶说,“跟屯里说,咱们上山採药去,三天后回来。” “就这么办。” 第二天一早,两人去队里请假。王平安找到队长,说想上山采点药材。队长爽快答应了——王家两口子经常上山採药,屯里人都知道。 “去几天?”队长问。 “三天吧。”王平安说,“雨季药材长得快,想多采点。” “行,注意安全。” 回到家,两人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几件衣服、乾粮、採药的工具。山山被放进背篓里,小傢伙还不知道要“出门”,好奇地东张西望。 於是,两人带著山山进山了。 他们在山里走了半天,找了个隱蔽的山洞。王平安在洞口布置了简易的隱匿阵,然后带著林书瑶和山山进了空间。 三天后,药材准备妥当。他用油纸包好,又采了些其他草药,一起装进背篓里。 “好了。”他说,“可以回去了。” 傍晚,两人背著背篓回到屯里。 刚进院门,小李就来了。他这几天几乎天天来王家门口转悠,看见他们回来,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王哥,林姐,你们……採到了吗?” 王平安从背篓里拿出油纸包:“算你爹运气好,我们在老林子里找到几株。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小李颤抖著手接过油纸包,打开。里面是新鲜的铁皮石斛,茎秆饱满,叶片翠绿,还带著山里的湿气。 “是!就是这个!”他眼泪一下子涌出来,“王哥,林姐,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別说这些。”林书瑶轻声说,“赶紧送去县里,別耽误了。” “哎!我这就去!”小李揣好药材,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这个……这个给你们。我知道不够,但我现在……” 王平安打开布包,里面是五块钱和几张粮票。他抽出两块钱和一张粮票,剩下的塞回小李手里:“这些就够了。剩下的你留著,去县里还要花钱。” “王哥……” “赶紧去吧,天快黑了。”王平安拍拍他的肩。 小李抹了把眼泪,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回头,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消失在暮色里。 关上门,屋里安静下来。山山在背篓里睡著了,小脸红扑扑的。林书瑶把他抱出来,放在炕上。 “累了吧?”王平安问。 “不累。”林书瑶摇摇头,“就是……心里有点堵。” “怎么了?” “我在想,如果没有咱们,小李他爹可能就……”林书瑶没说完,但意思王平安明白。 王平安搂住她的肩:“所以咱们能帮就帮。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嗯。”林书瑶靠在他怀里,“我就是觉得,咱们有这个能力,就该做点好事。” “你呀,”王平安笑了,“心太软。” “你不也是?”林书瑶抬头看他,“不然干嘛费这么大劲帮人家。” 王平安没反驳,只是搂紧了她。 十天后,小李回来了。 他爹的病情稳住了,医生说再用一段时间药,就能出院。小李提了半袋白面来王家,说是他娘让带的,一定要收下。 “王哥,林姐,我娘说了,这恩情我们记一辈子。”小李眼睛又红了,“要不是你们,我爹就……” “別说这些。”王平安接过白面,“你爹好了就行。” 小李走后,王平安看著那半袋白面,想了想:“书瑶,孙大爷家是不是快断粮了?” 孙大爷是屯里的孤寡老人,七十多了,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队里虽然照顾,但日子还是紧巴巴的。 林书瑶明白了王平安的意思:“嗯,前天我去给他送药,看见米缸都快见底了。” “那这白面,给孙大爷送去。” 两人提著白面去了孙大爷家。老人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他们来,颤巍巍地要起身。王平安赶紧扶住他:“大爷,您坐著。” “平安啊,书瑶啊,你们怎么来了?”孙大爷眯著眼问。 “给您送点粮食。”林书瑶把白面放在桌上,“小李送的,我们家人少吃不完,您帮著吃点。” 孙大爷看著那半袋白面,眼圈红了:“这……这怎么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王平安笑著说,“您以前没少帮我们,现在我们有能力了,也该回报回报。” 老人握著王平安的手,半天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点头。 从孙大爷家出来,天已经黑了。屯子里星星点点的灯火亮起来,炊烟裊裊升起。林书瑶牵著王平安的手,慢慢往家走。 “平安。” “嗯?” “咱们这样……挺好的。”林书瑶轻声说。 王平安转头看她。月光下,她的侧脸柔和,眼神清澈。他知道她在说什么——用能力帮助別人,但不张扬,不图回报,只是默默地做。 “是啊,挺好的。”他说。 接下来的日子里,类似的事情又发生了几次。 屯里陈知青的孩子发烧,县里缺一种退烧的药材。王平安和林书瑶“上山”一天,带回了药材。 老猎户赵大叔打猎摔伤了腿,需要一种接骨的草药。两人“偶然”在山上发现了。 每次帮完人,对方要感谢,他们都只收一点心意,然后把东西转赠给更需要的人。有时候是一把野菜,有时候是几个鸡蛋,有时候是几尺布。 渐渐地,屯里人对王家两口子的印象越来越好。 “平安两口子,真是好人。” “有本事,还热心。” “咱们屯子有他们,是福气。” 这些话传到王平安和林书瑶耳朵里,两人只是笑笑,从不接话。他们知道,名声是好事,也是负担。保持低调,才是长久之计。 一个傍晚,两人在空间里忙完,坐在灵湖边休息。山山在草地上追蝴蝶,跑得踉踉蹌蹌。 林书瑶忽然说:“平安,你说咱们这样……算不算行善积德?” 王平安想了想:“算吧。不过咱们不是为了积德才做的。”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心安。”王平安看著湖面,“有能力帮人,却不帮,心里会过不去。帮了,心里就踏实了。” 林书瑶靠在他肩上:“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著山山在草地上玩耍。小傢伙跑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抓起一把草往嘴里塞。林书瑶赶紧过去,把他抱起来。 “傻孩子,草不能吃。”她笑著说。 山山咯咯笑,小手拍著她的脸。 王平安走过来,从林书瑶怀里接过儿子:“走,回家吃饭。” “嗯。” 三人出了空间,回到现实世界。灶台上,晚饭已经做好了——玉米面糊糊、咸菜,还有两个煮鸡蛋。很简单,但热乎。 山山坐在王平安腿上,小手抓著勺子,笨拙地往嘴里送糊糊。糊糊糊了一脸,他还在那儿傻乐。 林书瑶看著父子俩,心里满满的。 这就是她的生活——白天在屯子里,用医术和药材帮助邻里;晚上在空间里,修炼、研究、培育药材;身边有丈夫,有儿子,有温暖的家。 不张扬,不炫耀,只是踏踏实实地过日子,默默地做些力所能及的好事。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清辉洒满院子。 屯子里传来狗叫声,孩子的笑声,大人的说话声。生活的声音,平凡而真实。 王平安餵完山山,抬头看林书瑶:“想什么呢?” “没什么。”林书瑶笑了,“就是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王平安握住她的手:“是啊,真好。” 山山吃饱了,趴在王平安怀里睡著了。小傢伙睡得很香,嘴角还掛著笑,像是在做好梦。 林书瑶收拾了碗筷,吹了灯。 屋里暗下来,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两人並肩躺在炕上,中间是熟睡的儿子。王平安伸手,把妻儿都搂进怀里。 “睡吧。”他轻声说。 第106章:空间的「成长」 第106章:空间的“成长” 山山会走路了。 那天早上,林书瑶正在灶台前熬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愣住了——山山正扶著炕沿,摇摇晃晃地站著,小脚丫光著,一前一后地往前挪。 一步,两步,三步。 “平安!”林书瑶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地上,“你快看!” 王平安从院子里跑进来,也愣住了。山山看见爸爸,咧开嘴笑了,小手鬆开炕沿,摇摇晃晃地朝王平安扑过去。王平安赶紧蹲下,张开手臂。 小傢伙扑进爸爸怀里,咯咯笑得停不下来。 “他会走了!”林书瑶放下勺子跑过来,蹲在王平安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儿子,“真的会走了!” 王平安抱起山山,举过头顶转了个圈。山山乐得手舞足蹈,小脚丫在空中乱蹬。 “好小子!”王平安把儿子抱回怀里,亲了亲他的小脸蛋,“会走路了,长大了。” 林书瑶也凑过来亲了亲山山:“什么时候学会的?昨天还只能扶著墙站呢。” “孩子学东西快。”王平安笑著,“一天一个样。” 確实,山山最近变化很大。十个月大,已经能清晰地喊“爸爸”“妈妈”,会爬会站,现在连走路都会了。林书瑶有时候看著儿子,都觉得不可思议——好像昨天还是个只会吃奶睡觉的小婴儿,今天就变成满地跑的小傢伙了。 吃过早饭,两人带著山山进了空间。 最近空间有点奇怪的变化,林书瑶早就想跟王平安说了。 一进空间,她就拉著王平安往灵泉边走:“平安,你看这里。” 灵泉还是那个灵泉,水清见底,泉水从石缝里汩汩流出。但仔细观察,会发现水流的方向变了——原本是笔直流向灵湖,现在分出了几条细小的支流,蜿蜒著流向药田和树林。 “水自己改道了?”王平安蹲下身,仔细观察。 “不止这个。”林书瑶指著药田的方向,“你看那些雾气。” 灵泉附近常年有薄雾,那是灵气浓郁的表现。以前雾气是散的,飘到哪里算哪里。现在不一样了——雾气像有意识似的,沿著固定的路线流动。一部分流向药田,一部分流向树林,一部分环绕著居住的小院。 “能量在循环。”王平安看出来了。 “对!”林书瑶点头,“而且我发现,空间好像……会自己调节环境。” 她拉著王平安去了药田。人参那片地,前几天她说感觉有点干,想浇水来著。结果昨天一看,土壤湿度正好,不干不湿。灵芝那边,她说过需要阴凉,结果那片区域的树荫就自动移过去了一些。 “好像咱们需要什么,空间就会自动调整。”林书瑶说。 王平安皱起眉头,闭上眼睛,用精神力仔细感知整个空间。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眼里有惊讶:“確实不一样了。能量流动形成了完整的循环系统——灵泉出水,滋润土地,土地生发草木,草木吸收能量,能量又回流到灵泉。” “这……是好事吧?”林书瑶问。 “是好事。”王平安说,“说明空间在进化,在完善自己的生態。” 正说著,山山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小手抓住王平安的裤腿:“爸……抱……” 王平安抱起儿子,山山伸出小手,指著灵泉的方向:“水……玩……” “想玩水?”林书瑶笑了,“走,妈妈带你去。” 一家人走到灵泉边。林书瑶把山山放在浅水处,小傢伙高兴得直拍水,水花溅了一身。王平安在旁边看著,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山山拍起的水花,落下时位置很特別。有几滴水珠落在了泉眼附近的石头上,那几块石头立刻变得更润泽,像是吸收了水分。 这不是偶然。 王平安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几块石头。石头上传来微弱的能量波动,很温和,很亲切。 “书瑶,”他抬起头,“你有没有觉得,空间对山山……特別亲切?” 林书瑶正在给山山擦脸,闻言想了想:“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山山在空间里的时候,从来不哭不闹,睡得也香。那些灵兔灵鹿也喜欢围著他转。” 王平安抱起山山,小傢伙湿漉漉的小手抱住爸爸的脖子,咯咯笑。 “可能因为……”王平安看著儿子清澈的眼睛,“山山是在空间里『祝福』过的孩子。空间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这个猜测让林书瑶心里一暖。她接过山山,亲了亲他的额头:“那空间就是山山的第二个家了。” “是啊。”王平安环顾四周,“而且这个家,越来越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仔细观察空间的变化。 最明显的是存储区。以前他们收集的东西——药材、矿石、工具、古籍——都堆放在仓库里,虽然分类了,但找起来还是麻烦。现在不一样了。 林书瑶有天想找一种叫“寒星草”的药材,那是从西南带回来的稀有品种。她刚走进仓库,还没说话,一个架子就自动移了过来。架子上整整齐齐摆著十几个玉盒,每个盒子上都浮现出淡淡的萤光字跡。 她拿起一个写著“寒星草”的盒子,打开一看,正是她要找的。 “平安!”她抱著盒子跑出去,“你看这个!” 王平安正在药田里忙活,闻言走过来。林书瑶把仓库的变化说了一遍,两人又回去试了几次——无论找什么,只要心里想著,对应的架子就会自动移过来。如果是书,书会自己翻到需要的页面;如果是工具,工具会摆到最顺手的位置。 “智能识別。”王平安说,“空间知道我们需要什么,然后自动归类、整理、呈现。” “这太神奇了。”林书瑶摸著那些自动浮现的字跡,“好像空间……有意识了?” “不一定是有意识。”王平安思考著,“更像是一种……本能反应。就像植物会向著阳光生长,空间也在向著更適应我们生活的方向进化。” 这个解释让林书瑶安心了些。她不怕空间有意识,但如果有,就得考虑怎么相处了。如果是本能反应,那就简单多了——像养宠物一样,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 山山似乎特別喜欢这种变化。小傢伙现在进空间,第一件事就是往仓库跑——他知道那里有“好玩的东西”。那些灵兔灵鹿也常常跟在后面,像一群小跟班。 有天下午,林书瑶在空间里研究阵法,王平安带著山山在灵湖边玩。山山捡了块小石头,摇摇晃晃地走到一棵树下,把石头放在树根旁。 那棵树是空间里最早种下的灵心树,已经长得挺高了。 王平安看著儿子的举动,没太在意。但第二天,他发现那棵树周围的能量流动发生了变化——以山山放石头的位置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微弱的能量漩涡。虽然很小,但確实存在。 “山山放的那块石头……”王平安指著那个位置,“成了新的能量节点。” 林书瑶跑过来看,果然,那里的能量比其他地方浓郁一些。 “孩子隨手一放,就成了节点?”她惊讶。 “可能因为山山本身就在空间里受过祝福,他的举动会被空间放大、固化。”王平安猜测,“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会扩散开来。” “那咱们……”林书瑶眼睛亮了,“是不是可以引导山山,让他帮忙改善空间?” 王平安想了想,摇摇头:“他还太小,不懂这些。顺其自然吧,空间喜欢他,他也喜欢空间,这就够了。” 林书瑶点点头,看著在草地上追蝴蝶的山山,眼里满是温柔。 那天晚上,两人照例在空间里修炼。双人修炼法已经很熟练了,精神力交融,互相促进。修炼到一半,王平安忽然感觉到空间的细微变化—— 空间在“呼吸”。 不是字面意义的呼吸,而是能量的起伏。当他们的精神力共鸣达到高峰时,空间的能量流动会加快;当精神力平缓时,能量流动也会慢下来。 而且,他能感觉到,空间在从外界——或者说,从虚空中——缓慢吸收能量。 很慢很慢,像涓涓细流,但確实在吸收。 “书瑶,”他睁开眼睛,“你感觉到了吗?” 林书瑶也睁开眼睛,仔细感受:“好像……空间在长大?” “不是长大,是变得……更充实了。”王平安寻找著合適的词,“就像空房子住进了人,有了烟火气,变得更像个家。” 林书瑶笑了:“那咱们就是给空间带来烟火气的人。” 修炼结束后,两人坐在灵湖边休息。山山已经睡了,躺在旁边的草地上,盖著小毯子。月光洒下来,湖面波光粼粼。 “平安,”林书瑶靠在他肩上,“你说空间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不知道。”王平安搂住她,“但肯定越来越好。” “就像咱们家一样?” “嗯,就像咱们家一样。”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著熟睡的儿子,看著这片越来越好的小天地。林书瑶忽然说:“我有时候觉得,空间就像是咱们的第三个孩子。” “第三个?” “山山是第一个,空间是第二个。”林书瑶认真地说,“你看,它需要咱们照顾,会成长,会变化,会回应咱们的爱。” 王平安想了想,笑了:“还真是。那咱们得好好照顾它。” “嗯。” 夜深了,两人带著山山出了空间。回到现实的炕上,山山翻了个身,小脚丫踢了踢被子。林书瑶给他掖好被角,然后钻进王平安怀里。 “平安。” “嗯?” “我今天特別高兴。” “因为空间变好了?” “不止。”林书瑶轻声说,“因为咱们一家人,都在变好。山山会走路了,我的阵法进步了,你的修炼有突破了,空间也在成长。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王平安亲了亲她的额头:“是啊,都在变好。” 窗外的月亮升得很高,清辉洒满院子。屯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屋里,一家三口睡得正香。 空间里,能量在缓缓流动,草木在悄悄生长,一切都在默默优化。那些看不见的能量线路,像生命的脉络,把灵泉、药田、树林、仓库、小院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有机的整体。 山山放在树下的那块小石头,还在散发著微弱的能量波动。灵心树轻轻摇晃著枝叶,像是在回应。 第二天一早,林书瑶进空间採药,发现了一件小事——她常走的那条小路,路面变得更平整了。不是她修的,是空间自己调整的。 她蹲下身摸了摸路面,笑了。 “真贴心。”她轻声说。 远处,山山在草地上摇摇晃晃地跑著,灵兔灵鹿跟在后面。王平安在药田里忙碌,阳光照在他身上,温暖明亮。 林书瑶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草木的清香,有泉水的湿润,有药田的微苦,有家的温暖。 真好。 空间在成长。 他们也在成长。 一家人,一片小天地,一起向著更好的明天,慢慢走去。 不著急,不慌乱,就这样一步一步,稳稳噹噹。 日子还长。 路还远。 但只要有彼此在身边,哪里都是家。 她采完药,朝著王平安和山山走去。 阳光洒下来,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影子连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就像他们的生活,早就融为一体,密不可分了。 第107章:灵宠家族 第107章:灵宠家族 屯子西头的山坡上,老猎户赵大叔蹲在草丛里,眯著眼睛盯著远处那片林子。他已经蹲了快半个时辰了,腿都麻了,但就是不肯挪窝。 他看见了不得的东西。 两只狼。 不是普通的狼。毛色青灰,体型比东北常见的狼大一圈,眼睛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奇怪的是,这两只狼就在林子边上转悠,既不进屯子,也不去祸害牲口,就是……散步。 没错,散步。 那悠閒劲儿,跟屯子里晚饭后遛弯的老爷子似的。 赵大叔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眼花了。狼哪有这样走路的?不应该是鬼鬼祟祟、东张西望吗?可那两只狼倒好,肩並肩走著,时不时还互相蹭蹭脖子,亲热得很。 更奇怪的是,屯子里的狗今晚特別安静。往常要是闻到狼味,早就叫翻天了。可现在,整个屯子静悄悄的,连声狗叫都没有。 “邪门。”赵大叔嘀咕了一句,悄悄退下山坡,往屯子里走。 他得跟队长说说这事儿。 同一时间,空间里。 王平安睁开眼睛,结束了今天的修炼。他刚才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苍青和玄夜的位置——那两只狼正在屯子西边的林子里“巡逻”。这是他和林书瑶商量好的,让它们偶尔出去转转,熟悉外界环境,也顺便看看有没有异常。 “回来了吗?”林书瑶走过来,手里端著一碗灵泉水。 “还没,估计还得一会儿。”王平安接过碗喝了口水,“让它们多活动活动,总关在空间里也不好。” 正说著,山山摇摇晃晃地跑过来,一把抱住王平安的腿:“爸……狼……” 小傢伙现在已经能说简单的词了。他知道空间里有两只“大狗狗”,特別喜欢跟它们玩。 “狼出去玩了,晚点回来。”王平安抱起儿子,“咱们去看小貂。” 山山眼睛一亮:“貂!” 白影和墨点这对雪貂,是林书瑶最近驯化完成的。它们原本是空间里自然孕育的灵兽,机灵得很,特別擅长寻找药材和探路。林书瑶花了半个月时间,用灵泉水和温和的精神力沟通,总算让它们接受了这个“家人”。 两人带著山山去了药田。白影和墨点正在人参丛里钻来钻去,看见他们来,嗖地一下窜出来,围著林书瑶的脚打转。 “又去找药材了?”林书瑶蹲下身,摸了摸白影的脑袋。雪貂舒服地眯起眼睛,吱吱叫了两声。 墨点则跳到山山肩上,小傢伙高兴得直拍手。雪貂的皮毛柔软光滑,山山特別喜欢摸。 “今天找到什么了?”王平安问。 白影窜回药田,片刻后叼著一株淡蓝色的草药跑回来。林书瑶接过一看,惊讶道:“蓝星草?这个我找了很久了!” 蓝星草是种稀有药材,丹霞笔记里有记载,能调和药性,提升丹药品质。林书瑶在空间里种过,但一直没成活,没想到被白影找到了。 “在哪儿找到的?”她问。 白影吱吱叫著,转头往灵湖西边的树林跑。林书瑶赶紧跟上,王平安抱著山山走在后面。 穿过一片小树林,眼前出现一处背阴的山坡。山坡上长著几株蓝星草,叶片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蓝光。 “原来长在这儿!”林书瑶高兴地蹲下身,小心地採摘,“这儿环境合適,又阴又湿,难怪能活。” 白影在她脚边转来转去,像是在邀功。墨点也从山山肩上跳下来,窜到一株蓝星草旁边,用小爪子轻轻碰了碰。 “你们真棒。”林书瑶采完草药,从怀里掏出两颗养神丹——这是她用空间药材炼製的,对灵兽也有好处。 白影和墨点各吞下一颗,满足地眯起眼睛。 “这两个小傢伙,以后就是咱们的药田助手了。”王平安笑著说,“有它们在,找药材省事儿多了。” “嗯。”林书瑶把蓝星草收好,“明天我试试用这个炼一炉养神丹,应该效果更好。” 从山坡回来,两人带著山山在灵湖边休息。小傢伙玩累了,趴在草地上睡著了。王平安给他盖上小毯子,坐在旁边看著湖面。 “平安,”林书瑶忽然说,“我想再养点別的。” “什么?” “飞禽。”林书瑶说,“白影墨点擅长地面寻药,要是有能飞的,就能探查更远的地方。而且……山山喜欢看鸟。” 王平安想了想:“倒是可以。不过得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合適的。” 话是这么说,但王平安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三天后,两人上山採药。这次走得远,到了靠山屯深处人跡罕至的悬崖边。林书瑶在崖壁上发现了几株珍贵的岩黄连,正要採摘,忽然听见头顶传来悽厉的鸟叫声。 两人抬头一看,悬崖半腰的岩缝里,有个简陋的鸟巢。两只毛茸茸的幼鸟在巢边扑腾,眼看就要掉下来。一只成年金雕在空中盘旋,叫声焦急,但不敢靠近——岩缝太窄,它进不去。 “要掉下来了!”林书瑶惊呼。 王平安当机立断:“我上去看看。” 他用精神力探查了一下崖壁,找到几个落脚点,手脚並用地爬上去。爬到岩缝边一看,两只金雕幼崽都还活著,但其中一只翅膀受了伤,血把绒毛都染红了。另一只情况稍好,但也饿得奄奄一息。 鸟巢里还有破碎的蛋壳,看样子是刚孵出来不久。成年金雕可能是捕食时出了意外,没能及时回巢。 王平安小心地把两只幼崽抱下来。成年金雕在空中尖啸,但没有攻击——它似乎能感觉到,这个人没有恶意。 回到地面,林书瑶赶紧检查幼崽的伤势。受伤的那只翅膀骨折了,需要马上处理。另一只只是虚弱,餵点吃的就能缓过来。 “得带回去。”林书瑶说,“在外面治不好。” 王平安点头,用外套把两只幼崽裹好。成年金雕还在空中盘旋,叫声悽厉。王平安抬头看著它,用精神力传递了一个简单的意念:我会救你的孩子。 金雕愣了一下,盘旋的速度慢了下来。它盯著王平安看了很久,最后长啸一声,转身飞走了。 “它……明白了?”林书瑶惊讶。 “可能吧。”王平安也不太確定,“灵性高的动物,能感知到善意和恶意。” 两人赶紧下山,回到空间。 林书瑶立刻开始救治受伤的幼崽。她用灵泉水清洗伤口,然后找来细小的树枝做夹板,固定骨折的翅膀。整个过程,小傢伙疼得直哆嗦,但很乖,没有挣扎。 “真勇敢。”林书瑶轻轻抚摸它的头。 王平安则给另一只幼崽餵食——他用灵泉水调了点蜂蜜,一点一点餵进去。小傢伙饿坏了,大口大口地吃。 山山醒来看见两只毛茸茸的小鸟,高兴得手舞足蹈:“鸟!鸟!” “这是金雕。”王平安抱著儿子,让他轻轻摸了摸幼崽的绒毛,“以后就是咱们家的新成员了。” 林书瑶处理好伤口,把两只幼崽放在铺了软草的篮子里。她想了想,说:“得给它们起个名字。” “你起吧。”王平安说。 林书瑶看著两只幼崽,受伤的那只虽然虚弱,但眼神很锐利;另一只活泼好动,总想往外爬。 “受伤的叫凌霄,取『凌云之志』的意思,希望它伤好后能飞得高。”林书瑶说,“另一只叫云翼,希望它的翅膀像云一样轻盈。” “好名字。”王平安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凌霄和云翼成了空间里的新宠。林书瑶每天给凌霄换药,用甘霖术温养它的伤口。王平安负责餵食,两只小傢伙长得很快,绒毛渐渐褪去,长出深褐色的羽毛。 成年金雕再没出现过。王平安猜测,它可能觉得孩子在这里更安全,所以放心离开了。 与此同时,灵泉那边又有了新变化。 那天林书瑶去泉边打水,忽然看见水底有三条银白色的小鱼在游动。鱼不大,巴掌长,通体晶莹剔透,像玉雕的一样。最特別的是,鱼的眼睛是淡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平安!你快来看!”她喊道。 王平安跑过来,看见那三条鱼,也是一愣:“这是……玉鲤?” 丹霞笔记里有记载,灵泉孕育到一定阶段,会自然诞生“玉鲤”。这种鱼食之可明目,长期在灵泉中生活,还能净化水质,提升灵气浓度。 “空间自己孕育的。”王平安蹲在泉边,看著那三条小鱼,“这说明灵泉的品质又提升了。” “那咱们……养著?”林书瑶问。 “养著。”王平安说,“不杀不吃,就让它们在泉里生活。玉鲤能反哺灵泉,是好事。” 於是,灵泉里多了三条玉鲤。它们很安静,大多数时间都在泉底缓缓游动。阳光照下来时,鱼鳞反射出七彩的光,美得像画。 山山特別喜欢看鱼。小傢伙每天都要来泉边蹲一会儿,盯著水里的玉鲤看。玉鲤也不怕他,有时候还会游到岸边,轻轻碰碰他的小手指。 “鱼……朋友……”山山含糊地说。 “对,是朋友。”林书瑶抱著儿子,柔声说,“咱们不抓它们,就让它们在这儿生活,好不好?” “好。”山山用力点头。 现在,空间里的灵宠家族越来越壮大了。 苍青和玄夜负责外围巡逻,偶尔出去转转,但大多数时间都待在空间里。它们已经彻底融入了这个家,看见王平安和林书瑶会摇尾巴,看见山山会趴下让他摸。 白影和墨点是药田助手,每天在药田里钻来钻去,寻找稀有药材,驱赶害虫。林书瑶给它们做了两个小窝,放在药田边,它们晚上就睡在那儿。 凌霄的伤好得很快。半个月后,夹板拆了,翅膀恢復得很好。虽然还不能飞,但已经能在草地上扑腾了。云翼更活泼,整天追著白影墨点玩,把两只雪貂追得满药田跑。 三条玉鲤在灵泉里悠然生活,净化水质,提升灵气。 林书瑶负责日常驯养。她发现,用精神力和灵宠沟通,效果特別好。苍青玄夜能听懂简单的指令,白影墨点能明白她的需求,连凌霄云翼都能感知到她的情绪。 “它们真的能懂。”有天餵食时,林书瑶对王平安说,“我跟凌霄说『慢慢吃』,它就真的放慢了速度。跟云翼说『別追白影了』,它就会停下来。” “灵性高的动物都这样。”王平安说,“何况咱们这些灵宠,长期生活在空间里,受灵气滋养,灵智比普通动物高得多。” “那以后……”林书瑶眼睛亮了,“是不是能训练它们做更多事?” “可以试试,但不能急。”王平安提醒,“得慢慢来,让它们自愿帮忙,不能强迫。” “我知道。”林书瑶点头,“就像交朋友一样,得用心。” 那天晚上,一家三口在空间里吃饭。山山坐在王平安腿上,小手抓著一小块窝头,自己往嘴里塞。苍青和玄夜趴在桌子旁边,白影和墨点蹲在凳子上,凌霄和云翼在篮子里探头探脑。 林书瑶看著这一幕,忽然笑了。 “笑什么?”王平安问。 “你看,”林书瑶指著周围的灵宠,“像不像一大家子人吃饭?” 王平安环顾四周,也笑了:“还真是。” 山山把窝头掰下一小块,递给旁边的苍青。大狼低头,轻轻叼走,尾巴摇了摇。 “它喜欢!”山山高兴地说。 “嗯,喜欢。”林书瑶摸摸儿子的头。 吃完饭,两人带著山山在灵湖边散步。月光很好,湖面波光粼粼,三条玉鲤在月光下游动,鳞片闪闪发光。 “平安,”林书瑶轻声说,“有时候我觉得,咱们这个空间,越来越像个真正的世界了。” “有山有水,有草木有动物,有人。”王平安点头,“確实像个微型世界。” “那咱们就是这个世界的第一批居民。”林书瑶笑了,“以后说不定还能有更多。” “不著急。”王平安握住她的手,“现在这样,就很好。” 山山跑累了,回来抱住林书瑶的腿:“妈……抱……” 林书瑶抱起儿子,小傢伙把头靠在她肩上,打了个哈欠。 “困了?”王平安接过山山,“回家睡觉。” “嗯。” 三人出了空间,回到炕上。山山很快就睡著了,小嘴微微张著。王平安给他盖好被子,然后搂住林书瑶。 “今天累了吧?”他问。 “不累。”林书瑶靠在他怀里,“就是……心里满满的。” “我也是。” 窗外的月亮升得很高,屯子里静悄悄的。 空间里,灵宠们也各自休息。苍青玄夜趴在灵泉边,白影墨点蜷在药田边的小窝里,凌霄云翼在篮子里依偎著睡著了。三条玉鲤在泉底缓缓游动,吐出一串串细小的气泡。 一切都很安静,很祥和。 这个小小的灵宠家族,正在慢慢成长,慢慢壮大。 就像这个家一样,一步一步,稳稳噹噹地走向未来。 第108章:禽院喜讯 第108章:禽院喜讯 晌午的阳光正好,从院门口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山山蹲在院子角落,正用小木棍拨弄地上的蚂蚁,嘴里还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语。林书瑶在灶台前揉面,准备蒸馒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平安从外面进来,手里拿著个信封。林书瑶抬头看了一眼,手上动作没停:“谁的信?” “北京的。”王平安抖了抖信封,“看字跡,像是傻柱写的。” 林书瑶眼睛一亮,擦擦手走过来:“快看看写的啥。” 山山听见动静,也摇摇晃晃地跑过来,抱住王平安的腿。王平安抱起儿子,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林书瑶坐在他旁边,眼睛盯著那封信。 信封已经有些磨损了,边角起了毛,显然在路上走了不少时日。王平安小心地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是普通的横格纸,叠得整整齐齐。 展开,第一行字就让两人愣住了。 “平安兄弟,书瑶妹子:” “我结婚了。” 王平安念出声,林书瑶一下子凑得更近了:“结婚?跟谁?什么时候?” “別急,往下看。”王平安继续念,“上个月初八,我跟冉秋叶办了婚事。没大办,就请了院里几个老人,还有食堂的几个工友,摆了两桌。” “冉秋叶……”林书瑶回忆著,“是那个小学老师吧?你以前提过,人挺好的。” “嗯,人实在,性子也温和。”王平安点头,继续念信,“婚礼简单,但我挺知足。秋叶不嫌弃我条件一般,说看中的是我这人实在。我现在在轧钢厂食堂当主任了,工资涨了一级,日子比以前宽裕些。” “食堂主任?”林书瑶惊喜道,“他升职了!” “好事。”王平安笑了笑,接著念,“雨水也爭气,今年考上高中了,成绩排年级前二十。这孩子懂事,知道家里不容易,学习特別用功。她现在住校,周末回来帮我收拾屋子,洗衣服,特別勤快。” 念到这里,王平安停了下来。林书瑶接过信纸,自己往下看。后面的內容都是家常话——问他们在东北过得怎么样,山山多大了,有没有照片寄一张回去看看。最后一行字写得特別用力: “平安,谢谢你当年点醒我。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林书瑶看完信,眼眶有点热。她把信纸递给王平安,轻声说:“傻柱……真的变了。” “是啊。”王平安把信纸叠好,放回信封里。信封里还有张照片,他抽出来一看,是张黑白合影。 照片上,傻柱穿著崭新的中山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笑得嘴都合不拢。旁边站著个温婉的女子,应该就是冉秋叶,穿著碎花衬衫,扎著两条麻花辫,笑得很靦腆。两人中间站著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扎著马尾辫,眼睛又大又亮,正是何雨水。 “雨水都这么大了。”林书瑶凑过来看,“上次见还是个小丫头呢。” “女大十八变。”王平安看著照片,“傻柱也精神多了,穿上中山装,像模像样的。” 山山伸手要抓照片,王平安把照片举高些:“这个不能玩,这是叔叔阿姨的照片。” “叔……”山山含糊地学舌。 “对,叔叔,阿姨。”林书瑶把儿子抱过来,指著照片教他认人,“这是傻柱叔叔,这是秋叶阿姨,这是雨水姐姐。” 山山似懂非懂地看著照片,小手指著何雨水:“姐……” “嗯,姐姐。”林书瑶笑著亲了亲儿子的脸。 王平安把信和照片收好,问林书瑶:“咱们回封信?” “肯定得回。”林书瑶想了想,“还得寄点东西。傻柱结婚,咱们虽然去不了,礼得送到。” “寄什么呢?”王平安琢磨著,“东北特產……人参怎么样?咱们空间里有几株年份合適的,寄一株过去,给冉秋叶补补身子。” “行。”林书瑶点头,“再写封信,好好祝贺他们。” 说干就干。下午,两人进了空间。 药田里,人参长得正好。王平安选了一株五年份的,小心地挖出来。林书瑶去找合適的包装材料——她记得仓库里有油纸和乾苔蘚,可以用来保鲜。 “得写清楚怎么用。”林书瑶一边包装一边说,“冉秋叶可能不懂,得告诉她切片泡水或者燉汤,一次不能用太多。” “嗯,信里写明白。”王平安坐在灵湖边的石桌上,铺开纸笔,开始写信。 山山在草地上追白影玩,雪貂故意跑得慢悠悠的,逗得小傢伙咯咯直笑。苍青和玄夜趴在王平安脚边,闭目养神。凌霄和云翼在篮子里扑腾翅膀——它们的羽毛已经长齐了,最近在学飞。 王平安提笔写道: “柱哥,秋叶嫂子:” “信收到了,照片也看到了。恭喜你们新婚大喜!看到你们站在一起,笑得那么开心,我们打心眼里为你们高兴。” “柱子哥升任食堂主任,这是实至名归。你的手艺我们都清楚,当主任肯定能把食堂管得更好。雨水考上高中,更是大喜事。这孩子聪明又懂事,將来一定有出息。” 写到这里,他停笔想了想,继续写道: “我们在东北一切都好。山山会走路了,整天到处跑,调皮得很。书瑶的医术进步很快,现在屯里人都叫她『小林大夫』。我还在队里干活,日子过得踏实。” “隨信寄去一支人参,是我们在山里采的。给嫂子补补身子,切片泡水或燉汤都行,一次用两三片即可。东北天冷,你们多保重身体。” 最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加了一句: “柱子哥,你能有今天,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好好过日子,珍惜眼前人。祝你们白头偕老,幸福美满。” 落款:“王平安、林书瑶敬上。” 信写好了,王平安从头看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递给林书瑶:“你看看。” 林书瑶接过信,仔细读著。读到“珍惜眼前人”那句时,她抬头看了王平安一眼,眼里有温柔的笑意。 “写得真好。”她说,“特別是最后这句,傻柱看了肯定明白。” “希望他能懂。”王平安把信叠好,装进信封里。 林书瑶已经把人参包装好了。油纸裹得严严实实,外面用细麻绳捆好,还塞了些乾苔蘚保持湿度。她又在包裹上贴了张纸条,写著“冉秋叶亲启”。 “明天我去公社邮局寄。”王平安把信和包裹收在一起。 “嗯。”林书瑶坐到他身边,靠在他肩上,“时间过得真快。记得咱们刚离开四合院那会儿,傻柱还整天跟秦淮茹纠缠不清呢。” “是啊。”王平安搂住她,“现在他结婚成家,升职加薪,雨水也出息了。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你说秦淮茹现在……”林书瑶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王平安知道她想问什么:“不管她。各人有各人的路,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嗯。”林书瑶点点头,不再提这个话题。 傍晚,两人带著山山出了空间。晚饭后,林书瑶把傻柱的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照片摆在桌上,在油灯下泛著柔和的光。 山山趴在桌上,小手戳著照片里的何雨水:“姐……好看……” “雨水姐姐是好看。”林书瑶笑著摸摸儿子的头,“等以后咱们回北京,带你见见她。” “北京……”山山学舌。 “对,北京,爸爸妈妈的老家。”王平安把儿子抱起来,“那里有好多叔叔阿姨,有好多好玩的地方。” 山山似懂非懂,但还是用力点头:“去!” “好,以后去。”王平安笑了。 夜里,山山睡著了。王平安吹了灯,躺到炕上。林书瑶钻进他怀里,轻声说:“平安,你说傻柱现在……幸福吗?” “从信里看,应该是幸福的。”王平安说,“有稳定的工作,有体贴的妻子,有出息的妹妹。对一个普通人来说,这就是好日子了。” “那你呢?”林书瑶抬头看他,“你幸福吗?” 王平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这还用问?有你在,有山山在,有咱们这个小家,我当然幸福。” “我也是。”林书瑶搂紧他的腰,“有时候想想,咱们离开北京,来到东北,看起来是吃苦,其实是……找到了真正的家。” 王平安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些。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院子里,隱匿阵静静运行著,把这座小院温柔地包裹起来。空间里,灵宠们各自安睡,灵泉缓缓流淌,玉鲤在水底悠然游动。 一切都那么安寧,那么美好。 第二天一早,王平安去了公社邮局。他把信和包裹交给工作人员,看著它们被贴上邮票,放进邮袋里。 “寄到北京啊?”工作人员隨口问。 “嗯,给朋友寄点特產。”王平安说。 “东北人参?好东西。”工作人员笑道,“你朋友有福气。” 王平安笑了笑,没再多说。走出邮局时,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抬头看了看天,心想,这封信大概要半个月才能到北京。 半个月后,傻柱就会收到他们的祝福。 挺好的。 他迈开步子,往屯子里走。路两边的庄稼长得正旺,绿油油的一片。远处传来拖拉机的轰鸣声,那是队里在耕地。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平静而充实。 偶尔有远方的消息传来,提醒他们,世界上还有人在牵掛他们,他们也牵掛著別人。 回到家,林书瑶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山山蹲在旁边,帮忙递衣架——虽然大多数时候是帮倒忙。 “寄了?”林书瑶问。 “寄了。”王平安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湿衣服,“半个月左右能到。” “那就好。”林书瑶擦了擦汗,“希望傻柱和冉秋叶,能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会的。”王平安把衣服晾好,转身抱起山山,“走,爸爸带你玩去。” “玩!”山山高兴地拍手。 林书瑶看著父子俩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嘴角扬起温柔的笑。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这个普通的东北屯子里,一个普通的小院中,幸福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存在著。 第109章:意外发现——古修士洞府 第109章:意外发现——古修士洞府 六月的天,变脸比翻书还快。 清晨出门时,日头正烈,晒得土路泛出白花花的光,连空气都带著灼人的热气。可等王平安跟著老猎户孙大爷爬到半山腰,天色已像被墨汁染过似的暗了下来。北边天际,乌云正滚滚压来,沉甸甸的,活像一口倒扣的黑铁锅,要把整座山都罩进阴影里。 “怕要下大雨。”孙大爷抬眼望了望,眉头拧成个疙瘩,“这雨势小不了,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躲。” 王平安背著竹篓,里头装著几株刚采的黄芪,根茎饱满,带著山土的潮气。今日跟著孙大爷上山,说是採药,实则是为了给空间里那些凭空冒出的药材找个由头——总得偶尔让人瞧见他確实在山里刨药,不然家里那些成色极佳的药材,实在没法解释来源。 “前头有个山洞,”孙大爷朝对面山坡指了指,“去年我追狍子那会儿撞见的,里头深著呢,躲雨准够。” 两人脚下加紧,刚踅摸到洞口,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打在树叶上哗哗作响,转眼就织成了密不透风的雨帘。山洞不算大,洞口半掩在藤蔓里,里头黑黢黢的,像张沉默的嘴。 孙大爷摸出火柴,点燃带来的松明子。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里跳动,照亮了洞內景象:约莫五六步见方的空间,地上铺著些乾草,许是哪年野兽搭的窝。 “亏得找著这儿了。”孙大爷把松明子插在石缝里,往洞口一坐,“这雨,没俩时辰停不了。” 王平安放下竹篓,在旁边坐下。雨势越发汹涌,洞口已掛起白茫茫的水帘,哗啦啦的水声裹著风,卷著泥土和青草的腥气往里灌。 “孙大爷,您常在这山里转,见过啥稀罕药材不?”王平安隨口问著,目光却瞟向山洞深处。刚进洞时,他的精神力就捕捉到一丝异样——极淡,却真实存在,像是某种能量在微微搏动。 “稀罕的?”孙大爷咂摸了下,“有是有,都长在险地。北边鹰嘴崖上,我见过几株老山参,少说也有几十年头。可那崖太陡,没人敢攀。” 王平安心不在焉地应著,精神力已悄然探向洞的深处。那股波动时隱时现,仿佛被什么东西隔挡著。他凝神聚力,一点点渗透过去。 越往深处,波动越发清晰。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能量场,倒像是……人为造就的?王平安心头一动。这波动与丹霞遗府的气息有些相似,却更微弱,也更显古老。 “孙大爷,”他站起身,“我往里头瞅瞅,说不定藏著药材呢。” 孙大爷摆了摆手:“去吧,里头我去年探过,没多深。当心点,別磕著。” 王平安拿起另一截松明子点燃,举著往山洞深处走。山洞確实不深,走了十几步就到了头,是片光禿禿的岩壁。岩壁湿漉漉的,爬满了青苔。 但那股波动,分明就在这儿。 王平安伸手抚上岩壁,精神力顺著石缝往里钻。忽然,他感觉到一处异样——那里的石质与別处不同,更显致密,而且……藏著阵法的痕跡。 是个极为隱蔽的隱匿阵。若不是他近来跟著林书瑶钻研阵法,恐怕根本察觉不到。 他回头望了望,孙大爷正在洞口抽菸,没往这边瞧。王平安定了定神,將精神力凝聚在那个点上。 找到了。 阵法的节点已十分微弱,能量几乎耗竭。他试著用精神力轻轻触动,一下,又一下……岩壁忽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缓缓显现出来。 王平安心跳漏了一拍,回头喊道:“孙大爷,我在这儿多看看,您先歇著!” “行,別走远!”孙大爷应了一声。 王平安深吸一口气,侧身钻进洞口。 里面是条向下的甬道,窄得很,得弓著腰才能走。空气里瀰漫著霉味,混著淡淡的土腥气。松明子的光在岩壁上跳跃,映出凹凸不平的石面,像一张张模糊的脸。 走了约莫二三十步,甬道豁然开朗。 眼前是间石室,不大,也就寻常屋子大小。石室中央有个石台,上面盘膝坐著一具骸骨。骸骨已朽得厉害,身上的衣服成了碎片,骨头都泛著黑。 王平安屏住呼吸,对著骸骨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前辈,晚辈无意打扰。” 石室里很简陋,除了石台,就只有一个石架,上面摆著些东西。王平安举著松明子走近,看清了那些物件—— 五枚玉简,三件破损的法器,十二块灵石,还有一面刻满图案的石壁。 玉简是青色的,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王平安拿起一枚,精神力探入,里头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他没细看,先揣进怀里。 法器已破损得不成样子:一把断剑,只剩半截剑身;一面裂成两半的铜镜;一串散了线的珠子。王平安仔细检查,確认没有危险气息,也一併收了。 灵石是下品,灵气已逸散大半,却也聊胜於无。 最后是那面石壁。上面刻著复杂的星图,星辰间用线条连著,构成诡异的图案。王平安看了半晌,没看懂,却能感觉到其中藏著某种规律。 他把石壁上的图案记在心里,打算回去慢慢研究。 石室里再没別的东西了。王平安又对著骸骨行了一礼:“前辈,今日晚辈误入此地,取走遗物,定当善用。若有来世,愿前辈得享安寧。” 说完,他开始处理现场。用精神力抹去自己的脚印和气息,重新激活那个隱匿阵——虽能量微弱,却还能撑些时日。这样即便有人再来,也发现不了异常。 做完这一切,他退出石室,回到外面的山洞。 雨还在下,势头却小了些。孙大爷在洞口打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完了?” “嗯,里头没啥,就是个死胡同。”王平安面不改色地坐下。 “我就说嘛。”孙大爷打了个哈欠,“这山洞我去年就探过,没啥稀奇的。” 两人又坐了一个多时辰,雨渐渐停了。乌云散开,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给山林镀上一层亮晶晶的光。 “走了,雨停了。”孙大爷站起身,“再不下山,天黑前回不了屯子了。” 王平安背起竹篓,跟著孙大爷下山。一路上,他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那些玉简、法器、灵石都藏在竹篓里,每走一步都怕露了馅。 还好孙大爷没察觉,只顾著絮絮叨叨说山里的趣事——谁家猎著傻狍子,谁家采著好蘑菇,谁家孩子在山里迷了路又找回来。 走到屯子口,天已擦黑。家家户户升起炊烟,饭菜的香味在空气里瀰漫开来。 “平安,今儿辛苦你了。”孙大爷说,“过阵子咱们再去北边转转,那边药材多。” “行,孙大爷您定时间。”王平安应道。 两人分开,王平安快步往家走。院门敞著,林书瑶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山山蹲在井台边玩小石子。 “回来了?”林书瑶看见他,放下手里的衣服,“怎么这么晚?我还以为出啥事儿了。” “躲雨耽误了。”王平安放下竹篓,压低声音,“书瑶,进屋说。” 林书瑶见他神色不对,心里一紧,赶紧跟著进了屋。山山也摇摇晃晃地跟进来,被林书瑶抱起来:“山山乖,爸爸妈妈说点事。” 王平安关上门,从竹篓里掏出那些东西,摆在炕上。 林书瑶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这……这是……” “古修士洞府。”王平安把发现的过程简要说了说,“比丹霞遗府更古老,东西不多,却都是好物件。” 林书瑶放下山山,拿起一枚玉简。她如今的精神力已能勉强探入玉简,片刻后,她睁开眼,脸上满是惊讶:“这里面……是炼丹心得!” “炼丹?”王平安接过另一枚玉简,精神力探入。里面记载的是一种叫“凝神丹”的炼製方法,比养神丹高级得多。 两人把五枚玉简都看了一遍:两枚与炼丹相关,一枚记著阵法基础,一枚是修炼心得,还有一枚……是地图。 “这地图……”林书瑶仔细看著玉简里浮现的影像,“好像標了好几个地方。” 地图很简略,只有山川河流的轮廓,上面標著五个点。其中一个点,就在他们现在所在的这片山区。 “这说不定是这位前辈留下的洞府分布图。”王平安推测,“他可能不止这一处洞府。” “那其他几处……”林书瑶眼睛亮了。 “以后有机会再说。”王平安收起玉简,“先研究这些。” 破损的法器虽没太大用处,材质却很特殊,可留著以后修復或拆解。灵石虽灵气流失大半,放在空间里,或许能慢慢恢復。 最让王平安在意的是那面星图石壁。他凭著记忆,把星图画在纸上,和林书瑶一起研究。 “这好像是……某种观测记录。”林书瑶指著星辰间的连线,“你看,这些线不是隨便连的,有规律。” 王平安看了半天,忽然道:“这可能是……推算某种天象变化的图谱。” “天象?”林书瑶有些不解。 “古代修士很看重天象。”王平安解释,“他们觉得,星辰运行会影响天地能量。若是能掌握规律,就能在合適的时间、地点修炼或炼丹,事半功倍。” 林书瑶恍然大悟:“所以这位前辈留下这个,是为了……推算最佳时机?” “应该是。”王平安望著星图,“只是这图太复杂,咱们一时半会儿研究不透,得慢慢来。” 山山爬到炕上,小手抓著一块灵石玩。灵石温润,小傢伙很喜欢,攥著不肯撒手。 “让他玩唄。”王平安说,“灵石里的灵气对他有好处。” 林书瑶把儿子抱过来,山山趴在妈妈怀里,还紧紧攥著那块灵石。 “平安,”林书瑶轻声问,“你说这位前辈……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平安看著炕上那些遗物,想了想说:“应该是个独行的修士,喜欢钻研丹道和阵法。洞府简陋,没太多东西,说明他不看重外物。留下这些心得和星图,或许是希望有人能继承他的研究。” “那咱们……”林书瑶望向王平安。 “咱们好好研究,別辜负了这份机缘。”王平安认真道,“这些玉简里的知识,对咱们太有用了。尤其是炼丹和阵法,能补全咱们现在的不足。” 林书瑶点点头,心里又兴奋又沉重。兴奋的是得了这么多好东西,沉重的是那份传承的责任。 晚上,两人把东西收进空间,放在“承启殿”里。五枚玉简单独摆在一个架子上,破损的法器收在仓库角落,灵石放在灵泉边滋养。星图被王平安誊抄了好几份,一份掛在墙上,一份隨身带著研究。 夜深了,山山睡著了。王平安和林书瑶躺在炕上,都没睡意。 “平安,”林书瑶翻了个身,面对著他,“我今天总在想……咱们是不是太幸运了?” “怎么说?” “你看,重生,空间,丹霞遗府,现在又是古修士洞府。”林书瑶轻声道,“好像所有的好事,都让咱们碰上了。” 王平安握住她的手:“是挺幸运的。但也不全是运气——若是没有之前的积累,没有研究阵法的底子,我未必能发现那个隱匿阵。若是没修炼精神力,也探不进玉简。” “也是。”林书瑶靠在他肩上,“机会来了,也得有本事接住才行。” “所以咱们得更努力。”王平安说,“把这些知识学好、用好,才不辜负这些机缘。” “嗯。” 窗外传来虫鸣,此起彼伏,像支温柔的夜曲。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窗格的影子。 王平安忽然说:“书瑶,等过阵子,咱们再进山一趟。” “去找地图上標註的其他洞府?” “不急。”王平安说,“先把这个洞府里的东西研究透。而且……得做足准备。今天这个洞府没危险,下一个可就说不准了。” 林书瑶明白他的意思。机遇往往伴著风险,不能冒进。 “好,听你的。”她说。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躺著。王平安脑子里还縈绕著那面星图,那些星辰连线仿佛有了生命,在他意识里旋转、连接、变化。 他有种感觉,这张星图里藏著大秘密。 但急不得。 就像修行,得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 夜渐渐深了。 屯子里最后一盏灯也灭了。 只有王家的窗户里,还透著一点微光——那是灵泉边的灵石在发光,温润柔和,像层温柔的守护。 空间里,新放进去的玉简和法器,正慢慢吸收著灵气,像是在悄然甦醒。 第110章:解密与传承 第110章:解密与传承 灵泉的水声在耳边轻响,叮叮咚咚,像是永不停歇的钟摆。王平安盘坐在泉边的青石上,手里托著一枚青色玉简。玉简表面泛著微光,细密的纹路在光照下若隱若现。 已经过去七天了。 这枚玉简,他看了七天,每天在空间里花两个时辰研究,外界时间流逝三天。玉简里的內容很复杂,是某种古代文字,排列方式也古怪——不是一行一行,而是螺旋状,从外向內收拢。 王平安闭上眼睛,精神力缓缓探入玉简。 那些文字在意识中浮现,不再是古怪的符號,而是他能理解的意思。这是古修士留下的禁制,只有精神力达到一定程度才能破解。前六天他一直在衝击这层禁制,今天终於有了鬆动。 意识深处传来轻微的破裂声。 玉简里的內容如洪水般涌入脑海。 《基础炼器纲要》。 王平安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额头上有汗,精神力消耗很大,但心里是兴奋的。他站起身,朝药田走去。 林书瑶正在药田边研究另一枚玉简。她盘腿坐在草地上,眉头微皱,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划著名什么。山山在旁边追著白影玩,雪貂故意跑得慢悠悠的,逗得小傢伙咯咯直笑。 “书瑶。”王平安走过去。 林书瑶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但亮得惊人:“平安,我这枚……好像是讲地脉的。” “地脉?” “嗯,叫《地脉寻龙术》。”林书瑶把玉简递给他,“我还没完全破解,但已经能看到一部分了。讲的是怎么寻找地脉节点,怎么利用地脉能量。” 王平安接过玉简,精神力探入。果然,里面记载著山川走向、地气流动、能量匯聚的规律。文字配著简图,虽然古老,但逻辑清晰。 “这个对你研究阵法有用。”他把玉简还给林书瑶,“地脉能量是布置大阵的基础。”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书瑶收起玉简,揉了揉太阳穴,“就是太耗精神力了,看一会儿就头疼。” 王平安在她身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两颗养神丹:“给,刚炼的。” 林书瑶接过丹药服下,闭上眼睛调息。片刻后,她睁开眼,精神好了许多:“你那枚破解了?” “嗯,《基础炼器纲要》。”王平安把內容简单说了说,“讲的是怎么选材、熔炼、塑形、刻符。比咱们以前摸索的完整得多。” “那太好了。”林书瑶眼睛又亮了,“你一直想学炼器,这下有教材了。” “不急,先把你那枚研究透。”王平安说,“地脉知识对咱们现在更有用。” 山山跑过来,扑进林书瑶怀里:“妈……累……” “妈妈不累。”林书瑶抱起儿子,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山山玩累了?” “嗯。”山山把脸埋在她肩窝里。 王平安看看天色——空间里的天色是他们设定的,现在是傍晚。灵湖映著晚霞,波光粼粼,三条玉鲤在湖心游动,鳞片闪著金光。 “今天先到这儿。”他站起身,“回去休息,明天继续。” 接下来的三个月,每天黎明修炼后,两人就在空间里研究玉简。 王平安的《基础炼器纲要》最先破解完成。里面详细记载了七十二种基础材料的特性,三十三种熔炼手法,十八种塑形技巧,还有九套基础符文。他一边学一边实践,用空间里的矿石练手,失败了好几次,终於成功炼出一把勉强能用的匕首。 匕首只有巴掌长,材质普通,但刻了锋锐符文,切木头跟切豆腐似的。王平安把它送给山山玩——当然,叮嘱了不能对著人比划。 林书瑶的《地脉寻龙术》破解得慢些,但收穫更大。她发现,靠山屯所在的这片山区,地脉走向很特別——三条主脉在这里交匯,形成一个天然的能量节点。难怪这里药材长得好,动物有灵性。 “平安,你看这里。”有天研究时,林书瑶指著玉简里的图,“咱们屯子正好在节点边缘。如果往西再走三十里,就是节点中心。” “节点中心有什么?”王平安问。 “能量更浓郁,可能孕育天材地宝。”林书瑶说,“但也更危险——能量太强,普通人承受不住,容易產生幻觉,甚至发疯。” 王平安记下了这个信息。现在不急,等以后实力够了再去探查。 第三枚玉简是两人一起破解的。这枚最难,禁制层层叠叠,花了將近一个月才完全打开。 《炼丹初解》。 林书瑶看到內容时,手都在抖。 “平安……”她声音发颤,“这……这是完整的丹道理论!” 玉简里详细阐述了丹道的本质——不是简单的药材混合,而是能量与物质的转化,是天地规律在微观层面的体现。火候掌控、药材配比、时机把握、丹炉选择……每一样都有严谨的理论支撑。 最珍贵的是后面附带的十二种丹方。从基础的养神丹、疗伤丹,到中级的破障丹、洗髓丹,再到高级的延寿丹、筑基丹——虽然很多药材闻所未闻,但理论框架完整。 “原来我之前摸索的方向是对的!”林书瑶激动得脸都红了,“你看这里,讲君臣佐使的配比原理,跟我自己总结的几乎一样!只是更系统,更深入!” 王平安看著她兴奋的样子,心里也高兴。这三个月,林书瑶为了研究玉简,瘦了一圈,眼下总有黑眼圈。现在终於有了回报,值了。 “以后我们一起炼丹。”他握住她的手,“你负责理论,我负责实践。” “嗯!”林书瑶用力点头。 第四枚玉简是修炼心得,记录著那位古修士的修行体悟。从入门到筑基,每个阶段的注意事项、常见误区、突破技巧,都写得清清楚楚。有些观点和王平安从羊皮书里学到的不同,但相互印证,反而让他对修行有了更深的理解。 第五枚地图玉简,两人决定暂时不动。里面的信息太重要,得等实力足够再研究。 三个月后的一个傍晚,两人坐在灵湖边,面前摆著五枚玉简。除了地图玉简,其他四枚都已经研究透彻。 山山在湖边玩水,小手拍打著水面,溅起朵朵水花。苍青和玄夜趴在远处打盹,白影墨点在药田里钻来钻去,凌霄云翼在篮子里扑腾翅膀——它们已经能飞了,虽然飞不高,但很有劲头。 “这三个月,值了。”王平安看著那些玉简,感慨道。 林书瑶靠在他肩上:“是啊,感觉像读了三年书。炼丹、炼器、地脉、修行……每一样都够钻研一辈子。” “慢慢来。”王平安搂住她,“咱们有的是时间。” 夕阳把湖面染成金色。三条玉鲤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又落回水里,溅起细小的水珠。 “平安,”林书瑶忽然说,“你说那位前辈……为什么要把这些留下来?” 王平安沉默了一会儿:“可能就像他玉简里写的——『道不可独享,法不可私藏』。他一个人研究了一辈子,不想让这些知识隨著他消失。” “那咱们……”林书瑶看向他。 “咱们好好学,好好用。”王平安认真地说,“把这些知识传下去——不是现在,是將来,等山山长大了,等咱们有了传人。” 林书瑶点点头,心里涌起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这些玉简不只是知识,是传承,是那位古修士毕生的心血。他们有幸得到,就有责任不让它断绝。 山山玩累了,摇摇晃晃地跑回来,扑进林书瑶怀里:“妈……饿……” “饿了?”林书瑶抱起儿子,“走,妈妈给你做饭。” 王平安收拾好玉简,跟著他们往小院走。夕阳把一家三口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草地上,像是温暖的画卷。 晚饭后,山山睡著了。两人在空间里散步,走到“承启殿”前。 殿里新增了一个架子,专门存放那五枚玉简。王平安用精神力做了保护禁制,除了他和林书瑶,谁也打不开。 “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藏经阁了。”林书瑶看著那些玉简,轻声说。 “嗯。”王平安握住她的手,“等山山长大了,教他认字了,就从最基础的开始教他。” “你说他会喜欢吗?”林书瑶问。 “喜不喜欢都得学。”王平安笑了,“这是咱们家的根本。” 两人在殿前站了一会儿,然后牵著手回到灵湖边。月光很好,洒在湖面上,碎成万千银片。玉鲤在月下游动,像三条银色的丝带。 “平安,”林书瑶靠在他肩上,“我这几天一直在想那位前辈玉简里的一句话。” “哪句?” “『修行之道,不在山高,不在水深,在於心诚』。”林书瑶轻声念道,“他说他走遍名山大川,最后发现,最好的修炼地就在心中。” 王平安沉默了一会儿:“这话有道理。咱们有空间,已经比大多数人幸运了。但真正的修行,还得靠自己的心和坚持。” “嗯。”林书瑶闭上眼睛,“我觉得……我现在才真正明白什么是修行。不是学多少法术,炼多少丹药,而是……明心见性,踏实做人。” 王平安搂紧她,没说话。 夜风轻轻吹过,带来灵泉的水汽,凉丝丝的。远处的药田里,药材在月光下静静生长。白影墨点蜷在田边睡著了,苍青玄夜在树林里巡逻,凌霄云翼在篮子里相偎而眠。 一切都那么安寧,那么和谐。 三个月的研究,不仅让他们得到了知识,更让他们明白了传承的分量。 那些玉简里的文字,不只是功法丹方,是一位前辈对后人的嘱託,是对“道”的坚守。 他们要做的,就是接过这份嘱託,继续走下去。 不辜负机缘,不辜负自己,也不辜负那位素未谋面的前辈。 “睡吧。”王平安轻声说。 “嗯。” 两人出了空间,回到炕上。山山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林书瑶给他掖好被角,然后钻进王平安怀里。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温柔的影子。 屯子里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安静下去。 第111章:第一次合作炼器 第111章:第一次合作炼器 “这玩意儿还能修?” 林书瑶捏著手里那块巴掌大的灰色布袋,翻来覆去地看。布袋很旧,边缘都磨毛了,表面有几道明显的裂口。这是从古修士洞府带回来的破损法器之一,王平安研究了好几天,才確认是个储物袋——空间系的。 “试试。”王平安把《基础炼器纲要》摊在石桌上,指著其中一页,“你看这里,讲空间法器修復。需要三样东西:足够的精神力维持空间结构,精纯的能量填补破损,还有稳定的阵法防止空间崩溃。” 林书瑶凑过去看。那页图文並茂,画著储物袋的內部结构图——不是实体的布,而是用特殊手法编织的空间节点。裂口对应的就是节点断裂。 “我的阵法……”她有些犹豫,“能行吗?这可不是药园的聚灵阵。” “就是因为你阵法有天赋,我才想试试。”王平安看著她,“修復过程需要持续稳定空间,我的精神力要专注在节点连接上,分不出精力维持阵法。你得帮我稳住。” 林书瑶咬了咬嘴唇。山山在旁边玩灵石,小手把石头摆成一排,嘴里咿咿呀呀数数。她看著儿子,深吸一口气:“好,我试试。” 第一步是分析破损程度。 王平安把储物袋放在石桌中央,闭上眼睛,精神力缓缓探入。布袋內部是一片混乱的虚空,原本应该稳定的空间结构现在七零八落,像被撕碎的蛛网。节点断裂了十七处,有三处甚至完全消失了。 “比想像中严重。”他睁开眼,“得先补全缺失的节点。” “怎么补?”林书瑶问。 “用能量凝聚。”王平安从怀里掏出三块灵石——是从古修士洞府带回来的,虽然灵气流失大半,但品质不错,“把这些炼化成纯净的能量,塑造成节点形状,然后嵌入空间结构。” 林书瑶明白了:“你是『外科医生』,修復內部。我是『麻醉师』,维持环境稳定。” “差不多。”王平安笑了,“准备好了?” “等等。”林书瑶跑到药田边,采了几株寧神草回来,“先把这个含在嘴里,能提神。” 两人各含了一片草叶,清苦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脑子確实清醒了些。山山被苍青带到灵泉边玩水去了,白影墨点在旁边看著,確保小傢伙安全。 “开始。” 王平安双手虚按在储物袋上方。精神力如细丝般探入,找到第一处断裂的节点。他小心地將两端连接,用精神力“缝合”。这个过程极耗心神,额头上很快渗出细汗。 林书瑶没閒著。她绕著石桌走了一圈,手指在空中虚划。淡青色的符文隨著她的动作浮现,一个接一个连成环,將石桌围在中间。这是从《地脉寻龙术》里学来的“固元阵”,能稳定小范围內的能量场。 阵法成型的瞬间,王平安感觉到压力一轻。原本需要分心维持的空间稳定,现在被阵法接管了。 “有用。”他鬆了口气。 “专心修復。”林书瑶在桌边坐下,双手按在阵法边缘,精神力持续输出,维持阵法运转。 第一处节点修復用了半个时辰。 王平安收回精神力,擦了把汗。林书瑶递过一碗灵泉水:“怎么样?” “还行,就是太慢了。”王平安喝口水,“照这个速度,全部修完得七八天。” “慢就慢,稳当最重要。”林书瑶说,“这可是空间法器,弄不好会爆炸的。” 王平安知道她说得对。储物袋內部是压缩的空间,一旦结构崩溃,能量倾泻出来,威力不小。他调整呼吸,继续下一处。 第二天,修復了四处节点。 第三天,五处。 林书瑶发现,维持阵法比想像中难。固元阵需要持续的能量输入,而且隨著修復进度,储物袋內部空间结构变化,阵法的压力也在变。她得隨时调整符文强度,保持稳定。 有次她注意力稍一分散,阵法波动了一下。王平安正在连接的关键节点差点崩开,嚇得他冷汗都出来了。 “对不起!”林书瑶赶紧稳住阵法。 “没事。”王平安深吸一口气,“下次注意。” 从那以后,林书瑶更专注了。她甚至开发出一个小技巧——用一丝精神力连接阵法,像传感器一样,隨时感知能量波动,提前调整。 山山似乎知道爸爸妈妈在忙重要的事,这几天特別乖。要么跟灵宠玩,要么自己摆弄小石子,很少吵闹。有次王平安休息时,小傢伙还拿著块湿毛巾跑过来,踮著脚给他擦汗。 “乖。”王平安抱起儿子,亲了亲。 第七天下午,修復到了最后三处节点。 这三处最麻烦,不是断裂,是完全消失了。王平安得凭空造出新的节点,然后嵌入空间结构。这需要极高的控制力和庞大的能量。 “书瑶,”他提前打招呼,“最后这三处,可能需要你加大阵法输出。” “明白。”林书瑶点头,往嘴里又塞了片寧神草。 王平安拿起最后三块灵石,双手一合。精神力包裹著灵石,开始炼化。灵石在掌心融化,变成三团纯净的银色光球。光球缓缓变形,拉长,扭曲,逐渐形成复杂的立体结构——那就是空间节点的形状。 “稳住。”他低声道。 三颗光球飘向储物袋,缓缓融入。林书瑶立刻感觉到阵法压力骤增,像有座山压下来。她咬紧牙关,精神力全力输出,维持阵法不崩。 王平安这边更紧张。新节点融入的过程极其脆弱,稍有偏差就会前功尽弃。他屏住呼吸,精神力分成三股,引导著节点对接。 一颗,对接成功。 两颗,成功。 第三颗……卡住了。 节点和空间结构之间,有微小的错位。王平安试图调整,但节点已经半融入,强行移动可能导致碎裂。 “书瑶,”他声音发紧,“我需要你鬆动阵法三秒,就三秒。” “鬆动?”林书瑶一愣,“现在鬆动,空间会不稳!” “我知道,但我需要那点波动来调整节点位置。”王平安盯著储物袋,“相信我。” 林书瑶看著他,又看了看那团卡住的光球。她深吸一口气:“好。” 三秒。 她微微收力,阵法波动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王平安抓住机会,精神力猛地一推——节点滑入正確位置。 “好了!”他喊道。 林书瑶立刻稳住阵法。两人都鬆了口气,后背全是汗。 王平安继续最后的连接工作。三处新节点逐一固定,与原有结构完美融合。当最后一处连接完成的瞬间,储物袋錶面的裂口肉眼可见地癒合了。 灰色布袋泛出一层温润的光,然后缓缓收敛,恢復成普通模样。 “成了?”林书瑶试探著问。 王平安拿起储物袋,精神力探入。內部空间稳定开阔,约莫百丈见方——按现代单位算,差不多一百立方米。空间边缘还有几个小格子,应该是用来分类存放的。 “成了。”他把储物袋递给林书瑶,“试试。” 林书瑶接过,精神力探入。她“看”到了一片空旷的空间,像间大仓库,空气里有微弱的能量流动。 “好大……”她喃喃道。 “够你用了吧?”王平安笑著说。 林书瑶眼睛亮了:“太够了!以后採药,再也不用背篓了,直接装这里面。药材还能保持新鲜!” 她兴奋地跑进药田,采了几株草药,心念一动,草药消失在手中,出现在储物空间里。取出来,草药还带著露水,跟刚采时一样。 “真的能用!”她抱著储物袋,笑得像个孩子。 王平安看著她高兴的样子,心里也满足。这七天累是累,但值了。不仅修復了法器,更重要的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合作成功了。 “这个给你用。”他说,“你的移动药库。” 林书瑶一愣:“给我?那你呢?” “我用不著。”王平安指了指自己,“我有空间。这个你带著,方便。” 林书瑶低头看著手里的储物袋。灰色布袋不起眼,但內藏乾坤。她握紧了,抬头看他:“谢谢。” “谢什么。”王平安揉揉她的头髮,“咱们是一家人。” 山山跑过来,好奇地看著妈妈手里的袋子:“妈……袋……” “这是宝贝。”林书瑶抱起儿子,让他摸摸布袋,“以后妈妈採药,就装这里面。” “宝……”山山学舌。 傍晚,一家三口在灵湖边吃饭。林书瑶把储物袋系在腰带上,时不时摸一下。她夹了块最大的鱼肉放进王平安碗里:“多吃点,这七天你最累。” “你也没閒著。”王平安把那块鱼又夹回她碗里,“维持阵法更耗神,你得多补补。” 两人推让了几个回合,最后鱼肉被分成两半,一人一半。山山看见了,也把自己的玉米掰成两半,递给爸爸妈妈:“吃……” 林书瑶眼眶一热,接过那半截玉米,咬了一小口:“山山真乖。” 月光升起来时,修復好的储物袋在桌上泛著淡淡的银辉。林书瑶收拾完碗筷,又拿起布袋仔细端详。那些曾经破裂的地方现在光滑如新,指尖抚过时能感觉到微弱的能量流动。 “平安,”她轻声说,“下次咱们试试炼新的。” “想炼什么?” “不知道。”林书瑶想了想,“但一起炼器的感觉……挺好。” 王平安笑了。確实挺好。那种默契配合,那种共同完成一件事的成就感,比一个人埋头苦干有意思得多。 窗外传来屯子里的狗叫声,远远近近。 林书瑶把储物袋收进怀里,贴身放著。这个不起眼的小布袋,装著的不仅是一方空间,更是两人七天的心血,是他们第一次合作炼器的见证。 山山已经睡著了,小手还攥著那块玩了好几天的灵石。 王平安吹了灯,躺下时伸手握住林书瑶的手。两人的掌心都有薄茧,那是劳作和修炼留下的痕跡。但此刻握在一起,只觉得踏实。 修復储物袋只是开始。 那些玉简里记载的炼器法门,那些等待修復的法器,那些尚未尝试的丹方……前路还长。 但经过这七天,他们心里都有了底。 只要一起,就没什么难的。 第112章:村里的「试验田」 第112章:村里的“试验田” 队长的铜锣在屯子中央敲响时,王平安刚把最后一块柴劈好。 “开会!各家出一个代表,马上到队部开会!” 林书瑶从屋里探出头,手上还沾著玉米面:“这时候开啥会?” “不知道。”王平安放下斧头,“我去看看,你看著山山。” 队部院里已经聚了二十几號人,男女老少都有。队长站在碾盘上,手里拿著一张文件,脸色难得的严肃。 “公社下了通知,”队长清了清嗓子,“要推广『多种经营』。咱们靠山屯被选为试点,得种点经济作物。” 下面有人问:“种啥?” “药材。”队长展开文件,“县里说,咱们这儿山好水好,適合种药材。种好了,能给集体创收,还能给国家做贡献。” 人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种庄稼大伙儿在行,种药材?那玩意儿金贵,不好伺候。 队长眼睛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落在王平安身上:“平安,书瑶,你们俩懂药材,这任务交给你们了。屯子西头那片坡地,十亩,划给你们做试验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王平安心里咯噔一下。林书瑶不在场,他得先应付过去:“队长,我们也就是认识些草药,种药材……没经验。” “总比我们这些两眼一抹黑的强。”队长摆摆手,“就这么定了。需要啥支持,队里儘量满足。种成了,给集体立功;种砸了,不怪你们。” 散会后,王平安往家走,脑子里飞快转著。十亩试验田,种药材,这是机会也是风险。种好了,能名正言顺地拿出空间里的好药材;种砸了,难免让人失望。 更重要的是——怎么暗中帮忙? 林书瑶听完,手里的擀麵杖停住了:“十亩?咱们俩哪管得过来?” “管不过来也得管。”王平安坐下,“这是队里给的任务,推不掉。” “那……”林书瑶想了想,“咱们可以表面上指导,暗地里用甘霖术改善土壤,再悄悄换些空间里的优质种苗。” 王平安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还有聚灵阵——不用太复杂,弄个简易的,能提升品质就行。” 两人商量到半夜。山山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爹妈在谋划什么大事。 第二天一早,队长带著他们去看地。屯子西头的坡地確实不错,朝南,日照足,就是土质偏硬,石头多。 “这地荒了两年了。”队长用脚踢了踢土坷垃,“能种出东西吗?” “得改良土壤。”王平安蹲下身抓了把土,“先深耕,把石头捡出来,再施些肥。” “肥队里有,要多少给多少。”队长很痛快,“人手也给你们配,每天两个劳力帮忙。” 接下来的三天,王平安和林书瑶带著配来的劳力在地里忙活。深耕,捡石,整地。王平安悄悄在夜里来了一趟,用甘霖术把十亩地浇了个遍。灵泉水的滋润下,干硬的土壤变得鬆软湿润。 种苗是个问题。队里从县农技站买了一批普通药材种子,柴胡、黄芪、甘草,都是常见品种。王平安看了看,品质一般。 “得换。”他低声对林书瑶说。 第四天夜里,两人进了空间。药田里的柴胡、黄芪、甘草长得正好,都是优化过的品种,药效比外面的强至少三成。他们小心地采了种苗,用油纸包好。 “明天就说是在山上找到的野苗。”林书瑶说,“反正咱们经常上山,说得过去。” 第二天,王平安“惊喜”地告诉队长,在山上发现了一片野生药材,挖了些种苗回来,可以试试。队长不疑有他,还夸他们运气好。 种苗下地的那天,全屯子的人都来看热闹。十亩坡地分成三块,分別种了柴胡、黄芪、甘草。王平安和林书瑶在地头指导,老农们按他们说的间距、深度栽种。 林书瑶趁人不注意,在地的四角埋了四块刻了符文的石头。这是她简化版的聚灵阵,效果弱,但胜在隱蔽。阵法激活的瞬间,她能感觉到地里的能量开始缓慢匯聚。 “能成吗?”一个老农问,他叫老陈头,种了一辈子地,对药材一窍不通。 “试试看。”王平安说,“咱们精心伺候,应该能行。” 老陈头蹲在地头,抽著旱菸:“这玩意儿金贵,得天天看著。” “陈叔,”林书瑶笑著说,“您有经验,以后还得请您多费心。” 这话说到了老陈头心坎里。他挺直腰板:“放心,我一天来看三回。” 从此,老陈头成了试验田的“常驻顾问”。他確实上心,每天早早来,看看苗情,拔拔杂草,赶赶鸟。王平安和林书瑶每隔三五天来一趟,表面上是检查指导,实际上暗中用甘霖术浇灌。 一个月后,试验田的苗情让所有人惊讶。 柴胡苗躥了一尺高,叶片油绿油绿的;黄芪的根茎已经开始膨大;甘草更是长势喜人,藤蔓爬满了支架。 队长来看时,眼睛都直了:“这……这也长太好了吧?” 老陈头得意地抽著烟:“我伺候得好。天天守著,能不长好吗?” 王平安和林书瑶相视一笑,没说话。 两个月,三个月。试验田成了屯子里的“景点”,没事就有人来转转,看看这些金贵的药材长得咋样。老陈头成了名人,谁见了他都得问一句:“陈叔,那药材咋样了?” “好著呢!”老陈头总是这样回答,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王平安和林书瑶渐渐退居幕后。他们只在关键时候出现——比如病虫害初现时,林书瑶“恰好”带了自製的药粉;比如乾旱时,王平安“建议”引水灌溉。每次都能解决问题,但功劳都让给了老陈头和队里的劳力。 转眼到了秋天。 收割那天,队部院里堆成了小山。柴胡捆成捆,黄芪挖出根,甘草晒成条。县农技站的技术员来验收,一检测,愣了。 “这品质……比我们试验田的还好。”技术员拿著检测报告,“有效成分含量高了三成不止。” 队长笑得合不拢嘴。 公社派人来参观,拍照,写报导。靠山屯的“药材试验田”成了典型,队长要去县里作报告。 庆功会上,队长特意把老陈头请到前面:“这次成功,老陈头功劳最大!天天守著,比伺候自家孩子还上心!” 老陈头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眼眶发红。他一辈子种地,从来没这么风光过。 王平安和林书瑶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吃饭。山山坐在妈妈腿上,小手抓著一块饃饃。 “平安,”林书瑶低声说,“你看陈叔多高兴。” “嗯。”王平安给她夹了块肉,“这就够了。” 散会后,老陈头找到他们,手里提著两瓶酒——是他儿子从县里捎回来的,一直捨不得喝。 “平安,书瑶,”老陈头把酒塞到王平安手里,“叔知道,这药材能种成,你们俩出力最多。叔不傻… 王平安一愣。 老陈头摆摆手:“不管怎么样,种成了就是好事。这酒你们拿著,別推辞。” 看著老陈头蹣跚离开的背影,林书瑶鼻子有点酸。 “值了。”她说。 王平安握紧她的手。 试验田的成功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年底分红,靠山屯每户多分了二十块钱——这是药材卖的钱。虽然不多,但够买几尺布,割几斤肉。 更重要的是,屯子里的人对种药材有了信心。第二年春天,不用公社催,好几户主动申请扩种药材。 王平安和林书瑶依然低调。他们继续指导,继续暗中帮忙,但从不居功。试验田的功劳簿上,写的是老陈头和队里劳力的名字。 有天夜里,两人在空间里散步。灵湖映著月光,三条玉鲤悠閒地游著。 “平安,”林书瑶忽然说,“我现在觉得,这样挺好的。” “哪样?” “帮了人,还不显山不露水。”林书瑶说,“屯子里的人得了实惠,咱们也安心。” 王平安搂住她的肩:“是啊,这样最好。” 山山在草地上追著白影跑,小傢伙跑得跌跌撞撞,墨点在后面跟著,生怕他摔著。苍青和玄夜趴在远处,耳朵时不时动一下,听著周围的动静。 试验田的成功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涟漪一圈圈盪开。但投石子的人,早已退到岸边,安静地看著湖水恢復平静。 这样就好。 不爭不抢,不显不露。默默地做,悄悄地帮。日子还长。 第113章:育儿日常 第113章:育儿日常 山山是闻著粥香醒的。 小傢伙睁开眼,迷迷瞪瞪地在炕上坐起来。屋里还很暗,只有灶台那边透出昏黄的光。他听见妈妈轻轻哼歌的声音,还有勺子碰锅的叮噹响。 “妈……”山山揉著眼睛爬下炕,光著脚丫往灶台跑。 林书瑶正搅著锅里的粥,听见动静转过身,看见儿子摇摇晃晃地过来,笑了:“山山醒啦?怎么不穿鞋?” 她放下勺子,把山山抱起来。小傢伙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奶声奶气地说:“饿……” “粥马上好。”林书瑶抱著他走到水缸边,舀了半瓢水倒进木盆里。她从怀里掏出个小玉瓶,往水里滴了两滴灵泉水——这是王平安叮嘱的,每天用灵泉水兑普通水给山山洗脸擦身,能强身健体。 山山乖乖地让妈妈给他洗脸。灵泉水温温的,带著淡淡的清甜味。洗完脸,小傢伙精神多了,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锅里。 “平安,”林书瑶朝里屋喊,“粥好了!” 王平安从里屋出来,头髮还有点乱,显然是刚结束晨练。他走过来抱起山山,用鬍子蹭了蹭儿子的小脸。山山咯咯笑著躲。 “昨晚睡得怎么样?”王平安问林书瑶。 “还行,就醒了一次。”林书瑶盛了三碗粥,“山山最近夜醒少了,能一觉睡到天亮。” “那就好。” 早饭是玉米面粥,配一小碟咸菜。林书瑶把山山那份粥盛出来晾著,又往碗里兑了点灵泉水。不多,就几滴,但足够滋养孩子的身体。 山山自己拿著小勺子,笨拙地往嘴里送粥。粥糊了一脸,他还乐呵呵的。王平安在旁边看著,时不时帮他擦擦脸。 “今天我去队里,”王平安说,“你在家歇著。” “我没事。”林书瑶说,“山山白天睡得长,我能看看玉简。” “別太累。”王平安看著她,“你现在是哺乳期,得注意身体。” 林书瑶脸微红,点点头。 吃完早饭,王平安去队里上工。林书瑶收拾完碗筷,抱著山山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婴儿房是上个月刚布置的。就在灵湖边的草地上,用柔软的灵草铺了个小窝,四周用矮木桩围起来。木桩上刻了安神符文,能让孩子睡得安稳。最重要的是,这片区域的时间流速被王平安调成了1:1,和外界同步。 “山山,咱们今天在这儿玩。”林书瑶把儿子放在草地上。 草地上软软的,还开著星星点点的小野花。山山一落地就兴奋地爬来爬去。他已经爬得很熟练了,两条小腿蹬得飞快。 白影和墨点嗖地窜过来,陪山山玩。雪貂知道分寸,从不碰孩子,就在旁边打滚、跳跃,逗得山山咯咯直笑。苍青和玄夜趴在远处看著,耳朵时不时动一下。 林书瑶在草地上坐下,从怀里掏出那枚《炼丹初解》的玉简。她没急著看,先给自己倒了杯灵泉水。哺乳期需要补充水分,灵泉水还能保持奶水质量。 山山爬累了,蹭到她腿边,张开小手:“抱……” 林书瑶放下玉简,抱起儿子。小傢伙把脸贴在她胸前,嘴里发出哼哼声。 “饿了?”林书瑶笑了,解开衣襟。 山山立刻凑过去,大口大口地吮吸。林书瑶轻轻拍著儿子的背,目光落在玉简上。她没用手拿,而是用一丝精神力探入玉简,读取內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她最近练出来的本事——一边餵奶一边研究玉简。精神力分成两股,一股感知儿子的状態,一股探入玉简学习。起初很难,总是分心,现在熟练多了。 玉简里记载著一种叫“固本丹”的方子,適合体虚的人服用。林书瑶一边记配方,一边想著王平安最近干活累,晚上炼一炉给他补补。 山山吃饱了,打了个小奶嗝,满足地闭上眼睛。林书瑶把他放回草地上,小傢伙翻了个身,很快就睡著了。 白影墨点立刻安静下来,一左一右守在山山旁边。苍青也悄悄走近了些,趴在草地边缘。 林书瑶这才专心研究玉简。 时间慢慢过去。空间里的阳光很温和,不晒,暖暖地照在身上。林书瑶沉浸在丹道理论中,偶尔抬头看看山山。小傢伙睡得很香,小胸脯一起一伏。 中午,王平安从队里回来。他直接进了空间,看见妻儿在草地上,笑了。 “怎么样?”他轻声问。 “山山睡了两个时辰,我刚把他叫醒餵了次奶。”林书瑶收起玉简,“你那边呢?” “地里的活干完了,下午没事。”王平安在草地上坐下,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这小子,又长胖了。” “灵泉水养人。”林书瑶说,“对了,玉简里有个固本丹的方子,晚上我试试。” “別太累。”王平安握住她的手,“你现在最重要是休息。” “炼个丹不累。”林书瑶靠在他肩上,“而且我想让你试试效果。你最近活重,得补补。” 王平安心里一暖,没再反对。 下午,两人带著山山在空间里散步。山山现在喜欢自己走,虽然走不稳,但非要拉著爸爸妈妈的手,摇摇晃晃地迈步。 “慢点,慢点。”林书瑶弯著腰,小心护著。 王平安在另一边,也是同样的姿势。一家三口就这样在草地上慢慢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凌霄和云翼飞过来,在低空盘旋。两只金雕长大了不少,翅膀展开有一米多宽。它们很懂事,从不在山山头顶飞得太低,怕嚇著孩子。 “凌霄今天抓到只兔子。”王平安说,“自己没吃,叼回来给苍青了。” “它们挺懂事的。”林书瑶看著在空中翱翔的金雕,“比有些人都强。” 散步回来,山山又饿了。林书瑶餵奶时,王平安去准备晚饭。他从灵湖里捞了条鱼,又从药田边摘了些野菜。空间里的食材新鲜,做出来的饭菜格外香。 晚饭后,王平安主动收拾碗筷:“你看玉简去,我来。” “我帮你。”林书瑶要起身。 “坐著。”王平安按住她,“说了这段时间我来。” 林书瑶看著他麻利地刷碗擦桌,心里暖烘烘的。王平安不是会说漂亮话的人,但他的好都在行动里。自从山山出生,他包揽了大部分重活累活,生怕她累著。 山山坐在妈妈腿上,玩著一块温润的灵石。这是王平安特意给他挑的,灵气温和,適合小孩子玩。小傢伙把灵石翻来覆去地看,时不时放进嘴里咬——当然咬不动。 “不能吃。”林书瑶轻声说,“玩可以,不能吃。” 山山似懂非懂,但听话地把灵石从嘴边拿开。 王平安收拾完,走过来抱起儿子:“走,爸爸带你去看鱼。” 灵泉边,三条玉鲤在月光下游动。山山最喜欢看这个,每次都能看半天。王平安抱著他,指著水里的鱼:“这是玉鲤,是咱们家的宝贝。” “宝……”山山学舌。 “对,宝贝。”王平安笑了。 林书瑶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继续研究玉简。月光很好,照得玉简表面泛著淡淡的光。她发现,哺乳期这段时间,自己的精神力似乎更敏锐了。以前看不懂的细节,现在能领悟出深意。 也许……母亲的身份带来了某种变化? 她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准备找机会跟王平安討论。 夜深了,山山开始打哈欠。林书瑶收起玉简,从王平安怀里接过儿子:“该睡了。” “嗯。”王平安站起身,“明天我还去队里,中午回来。” “好。” 一家三口出了空间,回到炕上。林书瑶给山山换了尿布,哄他睡觉。小傢伙今天玩累了,很快就睡著了,小嘴微微张著。 王平安吹了灯,躺下后伸手把妻儿都搂进怀里。 “平安,”林书瑶轻声说,“我最近感觉……精神力好像有点不一样。” “怎么说?” “更敏锐了,也更……温柔?”林书瑶斟酌著词,“以前研究玉简,像拿锤子凿石头,现在像水流渗进缝隙,自然而然就懂了。” 王平安想了想:“也许和哺乳有关。母亲的身份会带来身心变化,说不定对修行也有影响。” “会是好事吗?” “肯定是好事。”王平安肯定地说,“修行修的是心,母亲的心最柔软也最坚韧。” 林书瑶靠在他怀里,安心地闭上眼睛。 窗外传来屯子里的更声——已经是亥时了。 炕上,一家三口睡得香甜。 山山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手搭在妈妈胳膊上。 林书瑶下意识地搂紧儿子。 王平安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著身边的妻儿,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育儿的日子很琐碎,餵奶,哄睡,换尿布,陪玩。 但就是这样琐碎的日常,构成了最真实的幸福。 第114章:能力的自然提升 第114章:能力的自然提升 腊月里的靠山屯,冷得连狗都不愿出门。 王平安盘腿坐在自家炕上,闭著眼睛。窗外是呼啸的北风,屋里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已经这样坐了两个时辰——这是每日雷打不动的功课。 冥想法运转到第三十六周天时,脑子里那本旧羊皮书突然翻开了新的一页。 不是真的翻页,而是一种感觉。就像一直蒙著雾的窗户突然被擦亮了,整个世界都清晰起来。王平安“看见”自己的意识深处,那本羊皮书的封面上浮现出新的字跡,淡金色的,一闪即逝。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一股温热的气流就从丹田升起,顺著脊柱往上爬。所过之处,筋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这是......突破了? 王平安没敢动,继续引导那股热流。它穿过后颈,衝上头顶,然后在眉心处打了个旋儿,猛地扩散开来。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眼睛还闭著——而是用另一种方式。方圆两百米內的一切,都在他脑海里清晰成像。 东头老陈家院里晾著的冻白菜,上面结著薄薄的冰碴;西头队部屋檐下掛著的冰溜子,最长的那根快杵到地了;屯子中央的老井边,早起挑水的老陈头正踩著脚取暖,哈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散开。 更远些,屯子外头的山林,哪棵树上有鸟窝,哪片雪下有野兔刨的洞,都一清二楚。 两百米。 王平安缓缓睁开眼睛。炕沿上放著个搪瓷缸子,他心念微动,那缸子就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在半空停了两秒,又稳稳落回原处。 不是以前的念力术——那得集中精神才能操控物体。现在就像抬手拿东西一样自然,念头到了,东西就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 不能试太多。在屋里飘个缸子没事,要是让人看见个大活人飞起来,那就麻烦了。 王平安下了炕,穿上棉袄往外走。他想找林书瑶——这突破来得突然,得告诉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刚走到堂屋,就闻见一股药香。 林书瑶在灶台边忙活。小炉子上架著个巴掌大的青铜鼎,鼎盖的小孔里正往外冒白气。她一手拿著蒲扇轻轻扇风,一手按在鼎壁上,闭著眼睛。 王平安没出声,站在门口看。 林书瑶的脸在蒸汽里显得有些朦朧。她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按在鼎壁上的手指微微发白,那是精神力高度集中的表现。 炉火不旺,但很稳。青铜鼎底下的火苗隨著她扇风的节奏轻轻跳动,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鼎里的白气忽然转成淡青色。 林书瑶眼睛猛地睁开,右手一抬——鼎盖自己跳了起来。她左手一抄,从旁边抓起个玉碗,右手在鼎口一引。 三颗圆滚滚的丹药从鼎里飞出,稳稳落在碗里。 丹色青润,表面有淡淡的云纹,药香浓郁却不冲人。 成了。 林书瑶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一抬头看见王平安站在门口,她愣了愣,隨即笑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王平安走过去,接过玉碗看,“这是......” “清心丹。”林书瑶说,“按《炼丹初解》里最简单的方子试的。这是第三炉,成了三颗。” 她说著,眼里闪著光。 王平安懂那种光——那是钻研许久终於见到成果的喜悦。他放下碗,握住她的手:“恭喜。” 林书瑶的手还有些抖,是精神力消耗过度的表现。但她笑得很开心:“我现在觉得,炼丹好像没那么难了。以前十炉能成一炉就不错,最近五炉能成三炉。” “你到圆满了。”王平安说。 “什么?” “初级学徒圆满。”王平安拉著她在炕沿坐下,“我也是——我刚突破了,到后期了。” 林书瑶眼睛睁大了:“真的?” “真的。”王平安简单说了刚才的情况,“扫描半逕到两百米,御物也轻鬆多了。你刚才引丹的手法,比以前稳得多,这是精神力控制精细的表现,正是圆满的特徵。” 林书瑶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那碗清心丹,半晌,轻轻笑了:“好像是......最近看玉简,以前看不懂的地方,现在自然而然就明白了。炼丹的时候,火候该大该小,什么时候投药,心里都有数。” “这叫水到渠成。”王平安说,“咱们在黑土地这几年,没白待。” 两人正说著,里屋传来山山的哭声。 林书瑶赶紧起身进去。小傢伙醒了,正趴在炕上哭,小脸憋得通红。林书瑶抱起来一摸——尿布湿透了。 “臭小子。”她笑著给儿子换尿布。 王平安跟进来,看见山山蹬著小腿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衝动。他伸出手,山山床头的一个拨浪鼓晃晃悠悠飘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 山山不哭了,瞪大眼睛看著拨浪鼓。 “你呀。”林书瑶嗔怪地看了王平安一眼,但也没拦著。 拨浪鼓飘到山山面前,轻轻晃了晃。山山伸出小手去抓,抓了个空,又抓——这次王平安控制著拨浪鼓落在他手里。 小傢伙抓著拨浪鼓,咯咯笑起来。 “行了,別显摆了。”林书瑶给儿子穿好衣服,“让他自己玩会儿,咱们说正事。” 她把山山放在炕上,拨浪鼓塞给他。小傢伙抱著鼓啃,也不闹了。 两人出了里屋,回到堂屋。炉子上的青铜鼎还热著,药香在屋里瀰漫。 “平安,”林书瑶说,“既然突破了,咱们试试那个吧。” “哪个?” “养元丹。”林书瑶眼睛亮亮的,“《炼丹初解》里说,养元丹是筑基期最好的辅助丹药,能固本培元。咱们现在一个后期一个圆满,应该能试试了。” 王平安想了想,点头:“可以试试。不过材料......” “材料我有数。”林书瑶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是她自己做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记著各种药材的年份、药性、替代品,“主药是人参,咱们空间里有五年份的,够用。辅药黄芪、茯苓、甘草,空间里都有。药引蜂王浆,空间里养的蜜蜂前些日子刚好收了一些,品质很好。” 王平安眼睛一亮:“空间里就有?那太好了,省得去外面找。” “嗯,”林书瑶笑,“我早准备好了。咱们现在材料齐全,可以开炉。” 王平安这才放心:“那行,你准备材料,我来控火。” “不止控火。”林书瑶看著他,“养元丹要成丹,最后一步得两个人配合——一个控火稳鼎,一个引气凝丹。我一个人不行。” 王平安明白了。这是要两人合力。 说干就干。林书瑶当天下午就把材料都备齐了。山山睡下后,两人进了空间。 炼丹的地点选在灵湖边。这里灵气充沛,又安静。林书瑶把青铜鼎架在准备好的石台上,王平安在一旁生了火——不是普通的火,是他用精神力凝聚的“心火”。 橘红色的火苗在鼎底跳跃,温度均匀而稳定。 林书瑶开始投药。先是五年份的人参切片,接著是黄芪、茯苓、甘草。每投一味药,她都要停顿片刻,用精神力感知药材在鼎中的状態。 蜂王浆是最后放的。林书瑶小心地滴了三滴,鼎里立刻腾起一股甜香。 “封鼎。”她说。 王平安手一挥,鼎盖稳稳落下。他双手虚按在鼎身两侧,精神力源源不断地输出,维持著火候。 林书瑶也没閒著。她盘膝坐在鼎前,双手结印,一丝丝精神力探入鼎中,引导药力融合。 时间一点点过去。 灵湖边的月光很亮,照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三条玉鲤在湖里游来游去,偶尔跳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苍青和玄夜趴在远处的草地上,耳朵竖著,警惕地听著周围的动静。白影和墨点不见了——大概是去哪玩了。 一个时辰。 鼎身开始微微震动。 林书瑶额头见汗,结印的手有些抖。王平安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维持心火一个时辰,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 “快成了。”林书瑶咬牙说,“平安,稳住火!” 王平安深吸一口气,把最后的精神力压上去。鼎底的火焰猛地一收,从橘红变成纯白——这是最高温。 鼎盖开始跳动。 就是现在! 林书瑶双手一引,鼎盖冲天而起。她左手抓起玉碗,右手在空中虚画——鼎里飞出一串淡金色的光点,一个接一个落入碗中。 一、二、三......九! 九颗养元丹,颗颗圆润饱满,丹纹清晰,药香內敛。 鼎盖落回鼎上,发出一声轻响。王平安撤了火,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林书瑶也好不到哪儿去,捧著玉碗的手直抖。但她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成了......九颗,全成了!” 王平安爬起来,凑过去看。碗里的丹药金光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好东西。”他说。 “是好东西。”林书瑶小心翼翼地把丹药装进玉瓶,只留一颗在外面,“这颗咱们试试效果?” 王平安接过丹药,一分为二,自己吞了半颗,把另一半递给林书瑶。 丹药入腹,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刚才消耗的精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不仅如此,暖流过处,筋骨酥麻,像是泡在温泉里。 “舒服。”王平安长出一口气。 林书瑶也服了丹药,闭眼感受片刻,睁开眼时神采奕奕:“比清心丹强多了。这一颗,能顶三天修炼。” 两人相视而笑。 这次合力炼丹,不仅得了九颗养元丹,更重要的是——他们的配合更默契了。王平安控火,林书瑶引丹,一主一辅,天衣无缝。 “对了,”王平安忽然想起什么,“你等我一下。” 他走到灵湖边的石堆旁,翻找片刻,找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石头表面光滑,泛著金属光泽,是前些年探索时找到的陨铁。 “你要这个干嘛?”林书瑶问。 “给你做个东西。” 王平安把陨铁放在掌心,精神力涌出,包裹住石头。在他的操控下,坚硬的陨铁开始软化、变形,像麵团一样被揉捏。 林书瑶在旁边看著,眼睛都不眨。 这是炼金术——王平安最近才掌握的高级技巧。以前他只能强化已有的物品,现在能直接塑造材料。 陨铁在王平安手里渐渐拉长、压扁,变成一根细长的簪子。簪身乌黑,顶端却被他用精神力雕出一朵小小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精致得不像人工雕琢。 但这还没完。 王平安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簪子上。血液渗入簪身,那些莲花花瓣竟然泛起淡淡的红光,一闪即逝。 “这是......”林书瑶愣住了。 “防护法阵。”王平安说,声音有些虚弱——刚才这一番操作,消耗比炼丹还大,“以血为引,刻了个简易阵法。遇到危险会自动触发,能挡三次致命攻击。” 他把簪子递给林书瑶:“你常在外面跑,採药、给人看病,有这个我放心些。” 林书瑶接过簪子,入手微温。她看著簪顶那朵莲花,又抬头看看王平安,眼圈突然红了。 “傻不傻,”她轻声说,“还滴血。” “管用就行。”王平安笑了,笑容有些疲惫,但很温暖。 林书瑶没说话,转过身,把头髮拢了拢。王平安接过簪子,轻轻插进她的髮髻里。 乌黑的簪子,衬得她头髮更黑。那朵莲花藏在发间,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好看吗?”林书瑶问。 “好看。”王平安说。 是真的好看。月光下,她站在灵湖边,簪子上的莲花泛著微光,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林书瑶转过身,抱住他。王平安搂住她的腰,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林书瑶才轻声说:“平安,咱们现在......算不算真的站稳脚跟了?” 王平安明白她的意思。 精神力突破了,炼丹成了,防护法宝也有了。在黑土地这几年,他们从两个半大孩子,成长到现在——能守护自己,也能守护家人。 “算。”他说。 林书瑶把头埋在他肩上,深深吸了口气。 夜还长,但两人都不觉得冷。养元丹的药力还在体內流转,暖洋洋的。灵湖的水声,远处山林的风声,还有彼此的心跳声,混在一起,成了这夜里最安心的背景音。 “回去吧,”王平安说,“山山该醒了。” “嗯。” 两人出了空间,回到炕上。山山果然醒了,正坐在被窝里揉眼睛,看见爸爸妈妈进来,张开小手要抱。 林书瑶抱起儿子,王平安在一边躺下。一家三口挤在一个被窝里,暖和得很。 山山很快又睡著了,小嘴吧嗒吧嗒的,像是在梦里吃奶。 林书瑶也累了,靠在王平安怀里,闭著眼睛。 王平安却没睡。他放出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扫过整个靠山屯。 两百米范围內,一切都清晰可见。东头老陈家已经熄了灯,西头队部还有人在值夜——是队长在烤火。屯子外的山林里,有野猫在雪地上走过,留下一串细小的脚印。 更远的夜空,星辰闪烁。 王平安收回精神力,低头看看怀里的妻儿,嘴角扬起。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 第115章:家庭的责任 第115章:家庭的责任 凌晨三点,山山的哭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那哭声是扯著嗓子的嚎,小脸憋得通红。王平安几乎是从炕上弹了起来,脑子还没彻底清醒,手已经下意识地伸过去摸儿子的小脸。 “烫吗?”林书瑶的声音带著浓重的睡意,她也紧跟著坐起身。 王平安用手背贴了贴山山的额头:“不烫,是尿了。” 林书瑶鬆了口气,摸索著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晕缓缓散开,照亮了山山哭得皱成一团的小脸。小傢伙两条小腿使劲蹬著,裹在身上的小被子都散开了。 “来,妈妈抱。”林书瑶把儿子揽进怀里,摸了摸尿布,果然已经湿透。 王平安下炕去拿乾净的尿布。外屋冷得像冰窖,他打了个哆嗦,从柜子里翻出叠得整整齐齐的尿布——都是林书瑶用旧衣服改的,又软和又吸水。 回屋时,林书瑶已经给山山解开了湿尿布。小傢伙光著屁股躺在炕上,哭声小了些,却还在抽噎著。 “臭小子,”王平安把乾净尿布递过去,“你这一嗓子,怕是半个屯子都能听见。” 林书瑶接过尿布,手法熟练地给儿子换上。山山不哭了,睁著湿漉漉的眼睛望著妈妈,小嘴一咧,居然笑了起来。 “还笑呢,”林书瑶轻轻戳了戳儿子的小肚子,“把你爹妈都折腾起来了。” 换好尿布,山山却不肯睡了。小傢伙精神头十足,在林书瑶怀里扭来扭去,小手到处乱抓。 “饿了?”王平安问。 “不像。”林书瑶抱著儿子在炕上走了两圈,“刚餵完奶不到两个时辰,不该饿的。” 看来是单纯的闹觉。 王平安重新躺下,看著妻子抱著孩子在屋里踱步。林书瑶哼著不知名的小调,声音轻轻的,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柔。山山渐渐安静下来,眼皮开始打架。 这一番折腾,就耗去了小半个时辰。 等山山终於睡著,林书瑶轻手轻脚把他放回被窝,自己也躺下时,窗户外头已经透出一点蒙蒙的灰白。 “天快亮了。”王平安说。 “嗯。”林书瑶的声音透著掩不住的疲惫,“今晚这已经是第三回了。” 王平安侧过身,借著微弱的天光看向妻子。她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是连续几天没睡好熬出来的。 “明天我陪他睡,”他说,“你好好歇一晚。” “你白天还要上工呢。”林书瑶闭上眼睛,“没事,我都习惯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屋里安静下来,能听见山山均匀的呼吸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 王平安却没了睡意。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冥想法。 这是雷打不动的功课,哪怕只睡两个时辰,也得练。精神力像温润的水流,在经脉里缓缓流淌。他能感觉到,这几天虽然睡眠不足,但精神力的增长反而比之前更快了些。 他“看”向意识深处那本羊皮书。书页上的字跡似乎更清晰了,那些关於精神力的描述,以前要琢磨半天才能懂,现在一眼就能明白。 这是初级巫师后期的稳固期。王平安心里有数。就像盖房子,地基打牢了,往上砌墙就快了。 他分出一点点精神力,探向身边的山山。 小傢伙睡得很沉,小胸脯一起一伏。精神力的感知里,山山的生命力像一团温暖的光,纯净而活泼。王平安能“看”到这团光里,有一些细微的、跳跃的小光点——那是孩子天生就有的精神力天赋,还没被引导,像埋在地下的种子,等著发芽。 他收回精神力,没去触碰那些光点。 还早。夫妻俩早就约定过,孩子三岁前,不引导修炼。先养身体,养心性,等根基稳固了再说。 天彻底亮了。 王平安结束冥想,睁开眼。林书瑶已经起来了,正在灶台边生火。山山还在睡,小脸红扑扑的。 “怎么不多睡会儿?”王平安起身穿衣。 “睡不著了。”林书瑶往锅里舀水,“你再躺会儿,粥好了叫你。” “不了,我帮你。” 两人轻手轻脚地忙活早饭。玉米碴子下锅,林书瑶又抓了把红枣扔进去——是空间里结的,又大又甜。粥熬上后,她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和半截铅笔。 “写什么呢?”王平安凑过去看。 本子上密密麻麻记著字,有些地方还画了简单的图。王平安仔细一看,是山山这段时间的情况记录: “腊月初七,夜醒三次,尿布湿两回,餵奶两次。” “腊月初八,晨起微咳,餵灵泉水三勺,午后退。” “腊月初九,大便偏干,辅食加红薯泥......” 每一条后面,都跟著林书瑶写的小字註解,有的是药材调理建议,有的是餵养注意事项。 “你这是......”王平安抬头看她。 “笔记。”林书瑶低头写著,铅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响声,“我想著,把山山长大的过程记下来,哪些情况用什么方法应对,哪些药材適合孩子用......以后咱们要是再有孩子,或者莉莉以后有了孩子,都能用上。” 她翻到前面几页,指著其中一段:“你看这儿。山山上个月拉肚子,我用炒焦的白朮和山药磨成粉,调在米汤里餵他,两天就好了。这法子比西药温和,孩子不受罪。” 王平安一页页翻过去。本子里不光记著山山的事,还有林书瑶整理的、適合婴幼儿用的药材方子。每一个方子后面,她都写了药材的性味、功效、用量,还备註了注意事项。 “清心定惊散,治小儿夜啼:灯心草一钱,蝉蜕五分,硃砂半分(慎用)......” “健脾消食汤:山楂两钱,麦芽两钱,陈皮一钱......” “这些都是古书里的方子,”林书瑶说,“我改过了,药量减半,还去掉了些太猛的药材。孩子身子嫩,用药得格外小心。” 王平安合上本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骄傲——他的妻子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古老的知识变成切实可用的东西;也有心疼——这本笔记的每一页,都是她熬夜、查书、琢磨出来的。 “累吗?”他问。 林书瑶愣了愣,隨即笑了:“累。但值得。”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响,热气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脸。她拿勺子搅了搅,声音轻轻的:“平安,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什么?” “怕山山生病的时候,我帮不上忙。”林书瑶说,“咱们有法术,有空间,可孩子的事......很多法术用不上。他咳嗽了,你不能用甘霖术直接治;他拉肚子了,你不能用念力术给他调肠胃。得用药,用最温和、最安全的药。” 她顿了顿:“所以我就想,把这些东西都记下来,学扎实了。以后不管山山遇到什么情况,我都能知道该怎么办。这是当妈的责任。” 王平安没说话,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林书瑶靠在他怀里,两人就这么静静站著,看锅里翻滚的粥。 山山醒了。 小傢伙的哭声从里屋传出来,中气十足。林书瑶擦擦手,要去抱孩子,王平安按住她:“我去。” 他进屋把儿子抱出来。山山刚睡醒,还有点迷糊,趴在爸爸肩上打哈欠。 “臭小子,”王平安拍拍儿子的背,“昨晚折腾你妈半宿,今天可得老实点。” 早饭时,山山坐在妈妈腿上,自己抓著勺子吃粥。小傢伙吃得满脸都是,林书瑶也不恼,一边餵一边擦。 王平安看著这一幕,心里那点因为睡眠不足而生的烦躁,忽然就散了。 这就是日子。真实的、琐碎的、透著烟火气的日子。 吃完饭,王平安去队里上工。林书瑶在家带山山,顺便整理笔记。她把昨晚上想到的几个方子补上去,又翻了翻之前记的內容,觉得有些地方可以再完善。 晌午,王平安回来吃饭。林书瑶已经把笔记收起来了,正抱著山山在院里晒太阳。 “上午怎么样?”王平安问。 “山山拉了泡大的,”林书瑶笑著说,“顏色形状都正常,看来昨天加的红薯泥没问题。” 王平安也笑了。当爹妈后,討论孩子的屎尿屁成了日常,谁也不觉得尷尬。 下午,王平安继续去上工。林书瑶把山山哄睡后,又拿出本子,这次她开始写理论部分: “小儿体质特点:臟腑娇嫩,形气未充;生机蓬勃,发育迅速......” “用药原则:剂量宜轻,药性宜平,中病即止......” 她写得很慢,每一句都要斟酌。有些古书里的说法太玄,她得转换成现代人容易理解的表达;有些药材现代不常用,她得找替代品。 写著写著,山山醒了。林书瑶放下笔,去给儿子换尿布、餵水、陪玩。等山山自己玩的时候,她又坐回桌边继续写。 断断续续的,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晚饭后,山山又开始闹觉。这次王平安主动接过去:“我来哄,你歇著。” 他抱著儿子在屋里转悠,哼著不成调的曲子。山山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就是不肯睡。 “这小子,”王平安苦笑,“怎么到我这儿就不管用了?” 林书瑶在炕上叠衣服,抬头看了一眼:“你抱得太紧了,他难受。” 王平安鬆了松胳膊,山山果然安静了些。又转了十几圈,小傢伙终於闭上眼睛,睡著了。 “还是你有经验。”王平安把儿子轻轻放回炕上。 “天天抱,能没经验吗?”林书瑶把叠好的衣服放回柜子,也躺下了。 油灯吹灭,屋里暗下来。 “平安,”林书瑶在黑暗里说,“我今天写笔记的时候,想起个事儿。” “嗯?” “咱们是不是得定个规矩?”林书瑶侧过身,“关於山山修炼的事。” 王平安也侧过身,两人面对面躺著,中间是熟睡的山山。 “你说。” “三岁前,不引导,不点破,顺其自然。”林书瑶说,“就让他当个普通孩子长大。该爬爬,该跑跑,该哭哭,该闹闹。咱们的那些本事,一样都不教。” 王平安沉默片刻:“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知道你是。”林书瑶伸手,隔著被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但我怕......有时候看山山那么有天赋,我会忍不住想,早点教他,他是不是能少走弯路。” “弯路得走,”王平安说,“不走弯路,长不结实。你看屯子里的树,那些长得歪歪扭扭、经歷过风雨的,比笔直笔直、在温室里长大的,要耐活。” 林书瑶笑了:“是这个理儿。” “所以咱们约定好,”王平安说,“三岁前,就是养。养身体,养习惯,养心性。等他懂事了,能坐得住了,再慢慢引导。” “好,约定好了。” 两人都不说话了。山山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脚丫蹬到王平安脸上。 王平安没动,任由儿子的小脚贴著自己。温热的,软软的。 夜渐渐深了。 王平安又开始冥想。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精神力运转得更顺畅了。那些因为育儿琐事而產生的疲惫、烦躁,在冥想中慢慢沉淀、消解。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修炼不只是盘腿打坐,冥想也不只是闭目凝神。带孩子、过日子、面对那些鸡零狗碎,本身就是一种修行。修耐心,修责任,修在平凡中保持初心的定力。 精神力在增长,稳步的,扎实的。 就像山山一天天长大,不是一夜之间长高,而是一顿饭一顿饭、一觉一觉,慢慢累积起来的。 王平安结束冥想时,林书瑶已经睡著了。她侧躺著,一只手搭在山山身上,是一个保护的姿势。 王平安给她掖了掖被角,自己也躺下。 窗外,月色很好。 他想,这就是家庭的责任吧。不宏大,不壮烈,就是一夜一夜的陪伴,一餐一餐的餵养,一次一次的换尿布、哄睡、陪玩。 第116章:姐姐的来信 第116章:姐姐的来信 邮递员老陈骑著那辆叮噹作响的自行车进屯子时,王平安正在地里给试验田的药材除草。 三月的东北,土地刚化冻,空气里还带著寒意。王平安弯著腰,手里的小锄头一下一下地刨著,把杂草连根拔起。柴胡苗已经长到半尺高了,绿油油的,看著就喜人。 “平安!平安!” 老陈的嗓门大,隔著老远就喊。王平安直起腰,看见老陈在田埂上冲他招手,手里挥著个牛皮纸信封。 “你的信!北京的!” 王平安心里一跳。他把锄头往地头一扔,三步並两步跑过去。老陈把信递给他,喘著气说:“刚到的,北京来的,我一看地址就知道是你家的。” 信封很普通,白色牛皮纸,右上角贴著一张八分钱的邮票。寄信人地址写的是“北京市东城区南锣鼓巷街道办”,落款是“王美丽”。 是姐姐。 王平安的手指在信封上摩挲了两下。信不厚,大概就两三页纸的样子,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谢了陈叔。”他从兜里掏出半包烟——平时不抽,是备著应酬的——塞给老陈。 “客气啥。”老陈接过烟,笑呵呵的,“赶紧看信吧,家里来的信,都是要紧事儿。” 王平安点点头,顾不上跟老陈多说,拿著信就往家走。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著回去的。 林书瑶正在院里晾衣服。山山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抓著个布老虎玩。看见王平安急匆匆进来,林书瑶愣了愣:“怎么了?出啥事了?” “姐来信了。”王平安扬了扬手里的信封。 林书瑶眼睛一亮,手里的湿衣服都忘了晾:“快拆开看看!” 王平安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小心地撕开信封。信纸折得整整齐齐的,用的是街道办的公文纸,背面印著红色抬头。他展开信,姐姐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 “平安,书瑶: 见字如面。 你们在东北还好吗?山山应该会爬了吧?妈总念叨,说想看看孙子,可惜太远了...... 先说我的事。上个月,街道办正式给我转正了,现在是正式干部,工资涨了七块钱。领导说我工作踏实,材料写得好,让我主要负责宣传和文书工作。活不累,就是琐碎,但我挺喜欢的。 还有件事......我认识了一个人。他叫陈建军,是纺织厂的技术员,中专毕业,人挺实在的。我们是通过工作认识的,他帮街道修过几次打字机,一来二去就熟了。现在正在交往,妈见过他,说人不错。我想著,要是合適,明年可能就把事儿办了。” 看到这儿,王平安嘴角扬了起来。姐姐有对象了,这是好事。 林书瑶凑过来看,轻声说:“姐也该成家了。她都二十五了。” “是啊。”王平安继续往下看。 “再说莉莉的事。这丫头今年初中毕业了,成绩特別好,全校第三。老师说她能考上重点高中,可她自己犹豫了。 她跟我说,看咱家供我读书已经不容易,现在你又下乡了,家里就爸妈两个人挣钱。她想早点工作,进厂当学徒,能给家里减轻负担。妈的意思是隨她,爸没说话,但我知道爸是想让她继续读的。 平安,你主意多,帮莉莉拿个主意吧。这丫头听你的话。 家里其他都好。爸的腰最近没犯病,妈还是老样子,精打细算地过日子。院里变化不大,傻柱的酒楼生意不错,秦淮茹家还是老样子...... 就写这些。你们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山山该添衣服就添,別省著。 姐:美丽 一九七三年三月五日” 信看完了,王平安把信纸递给林书瑶,自己靠在石凳上,望著院子里那棵刚发芽的老榆树出神。 姐姐转正了,有对象了,这是喜事。可莉莉的事...... 林书瑶看完信,眉头微蹙:“莉莉成绩这么好,不读高中可惜了。” “是可惜。”王平安说,“可她说得对,她这是心疼家里。” “其实爸和姐都上班,家里也没那么紧张。”林书瑶说,“但莉莉那孩子心细,总想替家里分担。” 王平安点点头。他起身进屋,从柜子里找出纸笔——是林书瑶记帐用的笔记本,还有半截铅笔。山山爬过来,好奇地抓他的裤腿,他弯腰把儿子抱起来,放在腿上。 “我给她回封信。”他说。 林书瑶去灶台边烧水,准备给他沏茶。王平安把笔记本摊在桌上,铅笔在手里转了两圈,却迟迟没落笔。 该说什么? 说“必须读高中”?可莉莉的顾虑也是出於对家人的体谅。说“隨你吧”?那他这个当哥的,就太不负责任了。 山山在他腿上扭来扭去,小手去抓铅笔。王平安把笔换到另一只手,用空著的手搂住儿子。 “爸......”山山含糊地叫了一声。 王平安心里一动。他看著儿子清澈的眼睛,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他这一辈子,重生,得传承,修法术,建空间,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家人过得更好吗? 不就是为了让莉莉这样的孩子,能有机会选择自己的人生吗? 铅笔落下,在纸上划出第一道痕跡。 “莉莉: 见信。 姐的信收到了,知道你初中毕业,考了全校第三。哥为你高兴。”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关於要不要读高中,哥想跟你说几句话。 第一,钱的事你完全不用担心。家里有爸和姐上班,哥在东北这边也有一份收入,供你读书绰绰有余。但你既然有这份体谅家里的心,哥很欣慰。” 林书瑶端茶过来,看见这句话,点了点头。她没说话,只是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第二,你说想早点工作,帮家里减轻负担。这份心,哥懂。但莉莉,有些负担,是该大人扛的,不是你这个年纪该想的。 爸、妈、我、姐,我们四个人挣钱,还供不起你一个读书?你太小看咱们家了。王家或许不富裕,但脊梁骨是硬的,供孩子读书的钱,从来不会少。” 王平安写到这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想起了父亲王建设,那个在轧钢厂干了一辈子、沉默寡言却从没让家人饿过肚子的男人。想起了母亲林美华,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却总能在孩子们需要的时候掏出钱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莉莉,知识永远不会辜负你。” 这行字,他写得格外用力,铅笔尖几乎要划破纸背。 “你现在可能觉得,早点工作能挣钱,是实在的。可哥要告诉你,读书学到的知识,是比钱更实在的东西。钱能花完,知识装在脑子里,谁也拿不走。 你说你想进厂当学徒。哥不反对,但哥想让你知道,读了高中,你可以考大学,可以学更深的学问,可以当技术员、工程师、老师......你可以有更多选择。 而不读书,你的选择就只有眼前这一条路。 哥在东北这些年,见得多了。那些读过书的人,和没读过书的人,过得是不一样的人生。这不是说谁高谁低,是说读过书的人,眼界更宽,路更广。 莉莉,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別急著把门关上,多给自己留几扇窗。” 写到这里,王平安长舒一口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温了,但正好入口。 山山在他腿上睡著了,小脑袋靠在他胸口。王平安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儿子睡得更舒服些。 他继续往下写: “当然,最后的主意还得你自己拿。哥只是把道理说给你听。 如果你决定读高中,哥支持你。如果你真想工作,哥也不拦你,但你要想清楚,以后別后悔。 不管你怎么选,记住一点:王家的人,走到哪儿都不能丟了骨气和志气。 隨信寄去一支三十年的人参,是我在山上采的。你让爸拿去药材公司卖了,钱留著给你交学费,或者添置些学习用品。这不是说家里缺钱,是哥的一份心意——让你知道,你只管安心读书,后面有全家人支持你。 就写这些。代我问爸妈好,告诉姐,她对象的事我同意了,让她带人回家吃饭,我出钱。 哥:平安 一九七三年三月十八日” 信写完了,王平安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觉得该说的都说了。他折好信纸,林书瑶递过来一个信封。 “邮票我这儿有。”她说,“上次给山山买药剩下的。” 王平安接过信封,把信装进去,写上地址。林书瑶在一旁看著,忽然说:“人参的事,你想得周到。这样莉莉就不会觉得是家里的负担了。” “嗯。”王平安封好信封,贴上邮票,“其实家里真不缺那点钱,但这样莉莉能更安心。” 林书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既然要给莉莉寄信,顺便寄点东西吧。” 布包里是她这段时间攒的:一小包红枣,是空间里结的;一小包枸杞;还有几个她自製的香囊,里面装著安神的药材。她又从屋里取出一支用红布仔细包裹的人参,参须完整,品相极好。 “红枣枸杞给爸妈补身体,香囊给莉莉,读书累了闻一闻,能提神。”林书瑶说,“人参单独包好,我再装点山货,蘑菇、木耳什么的,让家里尝尝鲜。” 王平安看著她忙活,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就是家人。天各一方,但心在一起。 第二天,王平安把信和包裹送到队部,托去县里办事的人捎去邮局。站在队部门口,他看著远去的马车,心里默默算了算——信从东北到北京,大概得七八天。 七八天后,莉莉就能看到他的信了。 他不知道那丫头会怎么选。但他想,至少他把该说的话都说了,也给了她最实在的支持。 回去的路上,王平安路过试验田。老陈头正在地里转悠,看见他就招手:“平安,来看看,这柴胡是不是该间苗了?” 王平安走过去,蹲在地头查看。柴胡苗长得密,確实该间了。他一边教老陈头怎么间苗,一边想著莉莉的事。 如果那丫头选了读书,以后会是什么样? 也许会像姐姐一样,考上大学,当老师,或者进机关。也许会学医,像书瑶一样,治病救人。也许会学农,像他一样,跟土地打交道。 不管哪条路,只要是她自己选的,就好。 “平安,想啥呢?”老陈头问。 “想我妹妹。”王平安实话实说,“她初中毕业了,不知道要不要读高中。” “读啊!咋能不读!”老陈头嗓门大,“我家那小子,我想供他读书还没那条件呢!有书读是福气!” 王平安笑了:“陈叔说得对。” 傍晚回家,林书瑶已经做好了饭。山山坐在炕上,自己抓著勺子吃米糊,糊了一脸。林书瑶一边给他擦脸,一边问:“信寄了?” “寄了。”王平安洗了手,在桌边坐下,“该说的都说了,人参也寄去了。剩下的,看莉莉自己了。” 林书瑶给他盛了碗粥:“我觉得莉莉会听你的。” “为啥?” “因为你是她哥。”林书瑶说,“而且你说得对——知识永远不会辜负人。再说了,你都把实打实的人参寄回去了,她还能不明白你的心意?” 王平安端起碗,热粥的香气扑鼻而来。他喝了一口,胃里暖暖的。 窗外,天色渐暗,屯子里陆续亮起了灯。远处传来狗吠声,还有母亲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呼唤。 这是一个普通的傍晚,在东北的一个普通屯子里。 但王平安知道,他刚刚寄出的那封信和那支人参,可能会让一个女孩放下包袱,安心地走向更广阔的未来。 这让他觉得,这一天的劳作、这一碗热粥、这一屋子的温暖,都有了更深的意义。 山山吃饱了,摇摇晃晃地爬过来,扒著王平安的腿要抱。王平安把儿子抱起来,小傢伙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臭小子。”王平安笑著拍了拍儿子的背。 林书瑶收拾碗筷,轻声哼著歌。歌声柔柔的,在渐渐暗下来的屋子里流淌。 王平安抱著山山,看著窗外的夜色,心里很踏实。 他知道,无论莉莉怎么选,无论未来怎样,家人之间的这份牵掛和支持,永远不会变。而他能做的,就是在每一个需要的时候,给家人最坚实的后盾——不论是言语上的开导,还是实实在在的帮助。 第117章:有心栽花 第117章:有心栽花 山山夜里不想睡又开始哭了。 这次不是尿布湿,也不是饿了。林书瑶把儿子抱在怀里,轻轻拍著背,可小傢伙就是闭著眼睛哭,小脸憋得通红,眼泪珠子一串串往下掉。 “怎么回事?”王平安被吵醒了,坐起身点亮油灯。 “不知道。”林书瑶眉头紧锁,用手试了试儿子的额头,“不发烧,肚子也不胀,就是哭。” 她已经哄了快半个时辰了。山山平时很乖,夜里最多醒一次,可今晚这是第三回了。每次都是刚睡著没多久就开始哭,声音不大,但那种委屈巴巴的抽噎,听得人心都揪起来。 王平安下炕,从林书瑶怀里接过儿子。山山到了爸爸怀里,哭声小了点,但还是抽抽搭搭的。 “我进去看看。”王平安说。 林书瑶点点头。她知道“进去”指的是哪儿。 王平安抱著山山,心念一动,两人消失在炕边,出现在空间里。 空间里永远是白昼,阳光温暖和煦。王平安站在灵湖边,山山的哭声渐渐停了。小傢伙睁开眼睛,睫毛上还掛著泪珠,好奇地四处张望。 “还真是。”王平安低声说。 他抱著儿子在空间里走了一圈。山山不哭了,小脑袋转来转去,看什么都新鲜。走到灵泉边时,小傢伙甚至咧开嘴笑了,小手朝泉水伸去。 王平安没敢让他碰泉水——灵泉水能量太强,小孩子受不了。他把山山抱开些,在泉边的草地上坐下。 就在这时,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很特別的味道。不是花香,也不是药香,是一种清清凉凉的、带著点甜意的气味,闻著让人心里特別静。王平安顺著味道找过去,在灵泉东边他特意开出的那片药圃里,看到了那片安神花。 植株不高,只有半尺左右。叶子细长,深绿色,边缘有银白色的纹路。最特別的是花——淡紫色的,小小的,一簇一簇开在枝头,像夜空里的星星。 王平安凑近闻了闻,香气就是从这儿来的。 他想起来了。他在医书上看到过安神花的记载,说是能寧心安神,助人入眠,尤其对小儿夜啼有奇效。当时他就留了心,在灵泉边药园里,找了块適宜的地方,种了些种子。 偶尔用稀释的灵泉水浇灌。没想到这些安神花长得这么好。 王平安摘了一小枝,放在鼻尖又闻了闻。香气入肺,整个人都清爽了。他低头看怀里的山山,小傢伙已经睡著了,呼吸均匀,小胸脯一起一伏,脸上还带著泪痕,但睡得很沉。 “还真管用。”王平安轻轻戳了戳儿子的小脸,心里有了主意。 他抱著山山出了空间,回到炕上。林书瑶立刻凑过来:“怎么样?” “睡著了。”王平安把山山轻轻放下,又把那枝安神花递给林书瑶,“你看看这个。” 林书瑶接过花枝,闻了闻,眼睛一亮:“这是......安神花?你种的?” “去年种的,没想到长的不错。”王平安说,“医书上说这东西对小儿夜啼特別有效,今晚一试,果然如此。” 林书瑶仔细端详手里的花枝,又凑到儿子脸前闻了闻——山山呼吸间都带著那股清凉的甜香。 “这东西能助眠,而且很温和。”她说,“你费心了。” “明天我多摘些,晒乾了放枕头里。”王平安躺下,“今晚应该能睡个安稳觉了。” 果然,山山一觉睡到了天亮。第二天早晨醒来时,小傢伙精神头十足,坐在炕上咿咿呀呀地说话,完全不像昨晚哭闹过的样子。 吃过早饭,王平安进空间摘安神花。他用念力採摘那些开得正盛的花朵。安神花的花期很长,只要照料得当,能从春开到秋。他摘了够用的,又把一些过密的枝条修剪了,让剩下的花能长得更好。 出空间时,林书瑶正在院里陪山山玩。小傢伙现在爬得飞快,满院子追著白影跑。白影也懂事,跑跑停停,总让山山差一点就追上,逗得小傢伙咯咯笑。 王平安把安神花摊在竹筛上晾晒,然后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里,看妻儿玩闹。 山山爬著爬著,忽然停下来,朝院墙边的那片草地爬去。那是王平安去年特意收拾出来的一块地——他记得山山刚会爬的时候,在普通草地上爬行,细嫩的膝盖和手掌总被草叶扎得发红。 於是去年夏天,他特意进山寻了一种长在背阴处的软草。那草叶细柔如发,触感绵软,连刚出生的羊羔在上面打滚都不会受伤。他移栽了一小片回来,如今终於长成了一片厚厚的绿毯。 山山爬到草地边,伸出小手摸了摸,然后整个人扑上去,在草地上打了个滚。 林书瑶走过去看,眼里满是笑意:“这片草地你打理得真好,山山最喜欢在这儿爬了。” 王平安起身过去,蹲下摸了摸草叶:“就是特意为他种的。去年看他爬得膝盖都红了。” 他仔细查看草地的情况。草叶確实又细又软,摸上去像绒毛,绿油油的,厚厚地铺了一层。用手按按,弹性十足,像铺了层毯子。山山在上面滚来滚去,草叶隨著他的动作起伏,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草长得比我想的还好。”王平安说,“可能是空间里移出来的草种,適应了这里的土质。” 林书瑶在草地上坐下,山山立刻爬进她怀里:“你想得真周到。” “应该的。”王平安也在她身边坐下。 那天晚上,山山又睡得很安稳。王平安把晒乾的安神花装了个小布袋,放在儿子枕头边。小傢伙闻著香气,一觉到天亮。 夜里,等山山睡熟后,王平安和林书瑶进了空间。他们没去別处,就在灵湖边的小院里,点了盏油灯,坐在桌前说话。 “我在想,”林书瑶说,“既然空间里环境这么好,咱们能不能给山山弄个专门的玩耍区?让他有个更安全、更適合玩耍的地方。” 王平安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灵湖东边那片空地一直空著,正好可以利用起来。” 他早就想好好规划一下空间了。如今山山越来越大,需要更多活动空间,也需要一个更安全、更適合孩子成长的环境。 “我打算把那儿整理出来,”王平安继续说,“铺上那种软草,再种几棵果树,弄个小沙坑。以后山山可以在里面尽情玩耍,咱们也不用担心他磕著碰著。” 林书瑶点头:“还要留块地,我想种点菜。山山开始吃辅食了,空间里的菜乾净,营养也好。” “行,都依你。”王平安握住她的手,“咱们一起规划。” 接下来的几天,王平安一有空就进空间忙活。他先清理了灵湖东边那片空地,把碎石杂草都清走,又从山里移来更多的软草,精心铺成一片厚厚的草坪。 草坪边上,他种了两棵苹果树苗——用灵泉水小心浇灌,预计明年就能结果。树下做了个小沙坑,沙子是从河边细细筛过的,又软又乾净。 林书瑶则在草坪旁边开了块菜地,种了些青菜、胡萝卜和小番茄。她还特意留了一角,撒了些野花的种子,说等花开的时候,可以带山山认花识草。 一切布置妥当那天,王平安带著林书瑶和山山进了空间,来到这片新开闢的“育儿区”。 山山一看到那片软绵绵的草坪,眼睛就亮了。林书瑶放他下地,小傢伙立刻在草地上撒起欢来,爬得飞快,偶尔还尝试著站起来走几步。 阳光温和地洒下来,透过苹果树的枝叶,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灵湖的水声隱隱传来,三条玉鲤在不远处游弋。白影和墨点也跑来了,在草坪边缘嬉戏打闹,但不靠近山山玩耍的核心区——这是王平安特意训练的。 “真好啊。”林书瑶轻声说。 王平安搂住她的肩膀:“以后这儿就是山山的小天地了。” 他们坐在草坪边的石凳上,看著儿子玩耍。山山爬累了,就坐下来揪草叶玩,也不往嘴里塞——林书瑶早就教过他。玩了一会儿,他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著小沙坑走去。 王平安赶紧跟过去护著。山山走到沙坑边,一屁股坐下,小手抓起沙子,让细沙从指缝间流下。他玩得很专注,小脸上满是新奇。 “你看他多喜欢。”林书瑶也走过来,眼里满是温柔。 王平安看著妻儿,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空间,从一开始的简陋山洞,到现在的家园模样,都是他一点一点经营起来的。每一处改变,每一次调整,都是为了这个家能过得更好。 安神花是他特意为山山种的,软草坪是他为山山铺的,这育儿区的每一处设计,都是他反覆思量过的。甚至沙坑边沿的圆滑石块,都是他一颗颗挑选、打磨过的,就怕山山不小心碰著。 “书瑶,”他轻声说,“有时候我在想,我上辈子是不是做了天大的好事,这辈子才能遇到你,有山山,还能有这个空间来照顾好你们。” 林书瑶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映著空间里永恆的阳光:“那我上辈子,肯定也做了好事。” 两人相视而笑。 山山玩沙子玩得兴起,抓了一把要往嘴里送。林书瑶眼疾手快,轻轻握住他的小手:“这个不能吃哦。” 小傢伙瘪瘪嘴,但也没哭,转而把沙子撒在脚边,看著沙粒落下,又咯咯笑起来。 王平安想,也许这就是他重生最大的意义——有能力守护所爱之人,有能力为他们创造一个更好的环境,哪怕这个世界,暂时还只存在於这个小小的空间里。 空间静静地环绕著他们。灵湖的水声,药田的药香,安神花的清甜,软草坪的温柔——这一切都不是偶然得来的,都是他有心经营的结果。时间在这里静静流淌,和外界一样,不疾不徐,正好让他们陪伴孩子慢慢成长。 山山玩累了,爬回林书瑶怀里,小脑袋往她肩上一靠,打了个哈欠。林书瑶轻轻拍著他的背,哼起柔和的童谣。 王平安看著这一幕,心里满满的。 这就是他现在的生活,也是他想要的生活。妻子,孩子,一个亲手经营的家,还有一个隨著这个家一起成长的空间。 至於未来会怎样,山山长大了会如何,空间还会怎么变化—— 他会继续用心经营,一点一点,把这个家建设得更好。时间会正常地流淌,孩子会健康地成长,而他们作为父母,要做的就是珍惜当下的每一刻,陪伴孩子走过每一个阶段。 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走,慢慢经营,慢慢看这个家枝繁叶茂。 第118章:山中的启蒙 第118章:山中的启蒙 狗剩蹲在王家院门口,已经蹲了小半个时辰了。 七岁的孩子,瘦得像根豆芽菜,但眼睛特別亮。他两只手托著下巴,眼巴巴地往院里瞅,看王平安在晾晒药材。 王平安早就注意到这孩子了。他故意没出声,想看看狗剩能蹲多久。结果这小子真有耐心,一动不动,就盯著他手里的柴胡看。 “想看就进来。”王平安终於开口。 狗剩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站起来,犹豫了一下,才怯生生地迈进院门。他脚上的布鞋破了个洞,大拇脚指头露在外面,沾著泥。 “王叔,”狗剩小声说,“我爷让我来问问,柴胡啥时候能收。” “还得一个月。”王平安继续手里的活,“你爷呢?” “进山了,说要打只狍子。”狗剩说著,眼睛却一直盯著王平安晾晒的药材,“王叔,这些草......真能治病?” “能。”王平安拿起一根柴胡,“这叫柴胡,治感冒发烧的。这叫黄芪,补气的。这叫甘草,能调和药性。” 他说一样,狗剩就看一样,小脑袋点得像鸡啄米。 “你想学认药?”王平安问。 狗剩用力点头:“想!我爷说,认了药,进山就不会饿死。” 这话实在,也心酸。王平安想起老陈头——狗剩的爷爷,屯子里最好的猎户。去年冬天还帮他们打过野猪,人实在,就是脾气倔,认死理。 “识字吗?”王平安又问。 狗剩摇摇头,脸有点红:“我爷说,认字没用,不如学打枪。” 王平安没说话。他进屋拿了块木板,又找了截烧剩下的木炭。回到院里,他在木板上写了个“人”字。 “这念『人』。”他说。 狗剩凑过去看,眼睛瞪得溜圆。那简单的两笔,在他眼里像是什么神秘的符咒。 “人......”他跟著念。 “对,人。”王平安又写了个“山”,“这念『山』。咱们靠山屯的山。” “山......”狗剩伸出脏兮兮的手指,想摸又不敢摸。 王平安把木板和木炭递给他:“试试。” 狗剩接过木板,手有点抖。他学著王平安的样子,握紧木炭,在板子上划了一道——歪歪扭扭的,但確实是个“人”字的撇。 “对,就这样。”王平安拍拍他的肩。 从那天起,狗剩每天都来。 有时候是上午,有时候是下午。来了也不多话,就蹲在旁边看王平安干活,偶尔问一句“这念啥”“那是啥”。王平安教他认字,从最简单的开始:“日”“月”“水”“火”。也教他认药,拿实物给他看,告诉他叫什么,有什么用。 狗剩学得快。这孩子记性好,教一遍就能记住。不出十天,就能认二十多个字,十几种常见草药也分得清了。 有天下午,林书瑶抱著山山在院里晒太阳,看王平安教狗剩认“药”字。山山已经一岁多了,会走路,摇摇晃晃地往狗剩那儿凑。 “山山也想学?”林书瑶笑著把儿子抱回来。 狗剩看看山山,忽然问:“王叔,山山弟弟以后也认字吗?” “认。”王平安说,“认字才能明理。” “那我......”狗剩低下头,用脚蹭著地上的土,“我能不能多认点字?我爷说没用,可我......我想认。” 王平安看著这孩子。狗剩的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对知识本能渴望的光。他见过这种光,在前世的教室里,在那些拼命想通过读书改变命运的孩子脸上。 “你想认,我就教。”王平安说。 第二天,王平安从空间里拿出那本《草药图录》。这是孙老汉送的,他早就抄录了一份存在空间里,原本一直收著。书不厚,手抄的,纸页都泛黄了,但字跡工整,配的图虽然简单,但特徵抓得准。 “这个给你。”王平安把书递给狗剩。 狗剩愣愣地接过,翻开第一页。上面画著一株柴胡,旁边写著字。他认识“柴”字了,也认识“胡”字,连起来念:“柴......胡!” “对。”王平安指著图,“按这图认,以后进山就能找到真的柴胡。” 狗剩把书紧紧抱在怀里,像抱著什么宝贝。他抬头看王平安,眼圈有点红:“王叔,这书......很贵吧?” “不贵。”王平安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啥事?” “好好学。”王平安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认字,认药,以后有机会,学更多的东西。別像你爷说的,认字没用。认字有大用。” 狗剩用力点头,点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他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我学!我一定学!” 这事不知怎么的,就在屯子里传开了。 第三天下午,王平安刚回家,就看见院门口不只狗剩一个。还有三个孩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都七八岁年纪,怯生生地站在那儿。 “王叔......”狗剩有点不好意思,“他们是......也想学。” 王平安看著那几个孩子。衣服都打著补丁,脸脏兮兮的,但眼睛和狗剩一样,亮晶晶的。 “进来吧。”他说。 从那天起,王家院里多了几个小身影。每天下午,干完活的间隙,孩子们就来。王平安教他们认字,林书瑶有时候也出来,教他们认草药,还讲些简单的卫生常识——饭前洗手,生水不能喝,受伤了怎么处理。 人多了,木板不够用。王平安从山里砍了棵白樺树,剥了树皮,用刀削平几块板子,做了个简易的黑板。木炭也费,他就让孩子们用树枝在沙地上写。 “一横,一竖,这是『十』。”王平安在黑板上写。 孩子们蹲在沙地前,拿著树枝跟著划。狗剩写得最好,横平竖直的。那个叫小丫的女孩手巧,字写得秀气。另外两个男孩毛毛躁躁的,但也在认真学。 山山最喜欢这时候。小傢伙坐在妈妈怀里,看一群哥哥姐姐写字,自己也伸出小手在空中比划。林书瑶就握著他的手,在沙地上轻轻划。 “这是『人』,山山也是人。”她轻声说。 山山咯咯笑。 教了半个月,王平安发现光是认字不够。孩子们认药的兴趣更大——毕竟这东西实在,认识了能采,能换钱,能给家里添补。 有天下午,他乾脆带著孩子们去了试验田。 十亩药材长得正好,绿油油的一片。王平安指著地里的柴胡:“看,这就是书上画的。叶子细长,开黄花,闻著有股药香。” 孩子们围上去,小心翼翼地摸叶子,凑近了闻。 “王叔,这真能卖钱?”小丫问。 “能。”王平安说,“咱们屯子今年的药材,卖到县里,换了钱,每户都分了。” 孩子们眼睛更亮了。他们知道家里多了二十块钱——爹妈用那钱买了布,做了新衣裳,割了肉。原来就是这些草换的。 “那......我们能采吗?”狗剩问。 “能,但要会采。”王平安拔起一株柴胡,“不能连根拔,要留根,明年还能长。采叶子要留一半,不能採光。” 他一样一样地教:怎么认,怎么采,怎么晒。孩子们听得认真,有的还从兜里掏出小本子——是王平安用剩下的帐本纸订的,用炭笔记。 试验田成了第二课堂。 老陈头有天来找孙子,看见狗剩蹲在地头,拿著小本子记什么,旁边几个孩子也围著一株黄芪討论。老头愣住了,站在田埂上看了半天,没说话,转身走了。 第二天,老陈头拎了只野兔来王家。 “平安,”老头把兔子往院墙上一掛,“谢了。” “陈叔,这是干啥?”王平安忙说。 “狗剩那小子,”老陈头抽了口旱菸,“以前回家就玩,现在回家还写字,认草。昨晚跟我说,黄芪能补气,让我冬天多喝黄芪汤。”他顿了顿,“我打了一辈子猎,没认几个字。但我孙子......不能跟我一样。” 王平安明白了。他接过烟,给老陈头点上:“陈叔,狗剩聪明,能学出来。” “嗯。”老陈头重重吸了口烟,“你费心了。” 这事传开后,来学的人更多了。 不止孩子,有些大人也来。开始是看热闹,后来是真心想学。谁家没个头疼脑热?认几样草药,平时能应急。再说,试验田的成功大家都看见了——种药材真能挣钱。 王平安索性在队部院里开了个小课堂。每旬一次,下午干完活,愿意来的都来。他教认常见草药,林书瑶教些简单的药方——治感冒的,止泻的,治咳嗽的。 来的人越来越多。有抱著孩子的妇女,有抽著旱菸的老头,也有半大不小的青年。队部院里坐不下,就站著听。 王平安讲得实在。不说虚的,就说这草药长啥样,在哪能找到,怎么用。林书瑶更细心,她把常用的方子写在大纸上,贴在墙上,不识字的人也能看画认药。 有天傍晚,课讲完了,人散了。王平安收拾东西,看见狗剩还蹲在墙根,用手指在地上写字。 “写啥呢?”王平安走过去。 狗剩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王叔,我在写我的名字。狗剩太难听了,我爷说,等我会写字了,自己起个大名。” 王平安笑了:“想好起啥了吗?” “还没。”狗剩说,“但我想起个跟药有关的。王叔,你说叫『黄芪』咋样?” “那是药名,不能当人名。”王平安在他身边坐下,“不过你可以叫......陈志远。志向远大。” “陈志远......”狗剩念了两遍,笑了,“好听!” 夕阳西下,把队部院墙染成金黄。远处的山林层层叠叠,近处的屯子炊烟裊裊。 王平安看著狗剩认真的侧脸,想起自己小时候。那时候他也蹲在四合院里,拿树枝在地上写字。没人教,就自己瞎划。后来上学了,认字了,才知道世界有多大。 知识就像一扇窗。你推开它,就能看见外面的光。 现在,他在这东北深山的屯子里,给这些孩子、这些大人,也推开了一扇窗。不大,但够他们看见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这就够了。 “王叔,”狗剩忽然问,“你说,我以后能像你一样,认识那么多字,知道那么多药吗?” “能。”王平安肯定地说,“只要你一直学。” 狗剩用力点头。 林书瑶抱著山山来找王平安回家。山山看见狗剩,伸出小手:“哥哥......” 狗剩站起来,小心地摸了摸山山的头:“山山弟弟,等你长大了,哥哥教你认字。” 夕阳下,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平安想,这大概就是启蒙的意义。不是教了多少字,认了多少药,而是在这些孩子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第119章:炼丹突破——改良辟穀丹 第119章:炼丹突破——改良辟穀丹 田里的灵麦熟了。 林书瑶站在田埂上,看著那金灿灿的麦浪。这是她用普通麦种培养出的灵麦种,以甘霖术浇灌长成,麦粒颗颗饱满,蕴含著丝缕灵气。 可她心里想著的,不是怎么收麦子,而是《炼丹初解》里辟穀丹的方子。 古方记载,真正的辟穀丹能让人七日不食而气力不衰。但那需要珍稀灵药,还要配合复杂的炼丹手法。林书瑶自己试过几次,都失败了——要么药材凑不齐,要么火候控制不住。 她蹲下身,摘了一粒麦子放在手心。麦粒圆润,透著淡淡的灵气。 “要是能用这个呢?”她轻声自语。 山山在她脚边玩,小手揪著一根狗尾巴草。林书瑶把儿子抱起来,往家走。脑子里那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普通辟穀丹需要的主药是“黄精”,可黄精难寻,空间里的年份不够。灵麦虽然灵气弱,但量大,好种。要是能搭配灵泉,再加几味辅助药材,说不定能成。 当天晚上,王平安从队里回来,林书瑶就跟他说了这个想法。 “用麦子入丹?”王平安接过她手中的麦粒,细细感应片刻,“灵麦性平,补中益气,確实有替代黄精的可能。不过丹方君臣佐使的搭配得重新推敲,火候恐怕也要调整。” 林书瑶眼睛亮了起来:“你帮我一起琢磨?《炼丹初解》里说,丹道讲究『因地制宜,因材施教』。咱们这儿没有黄精,但有灵麦。若能配好了,就算不能七日不食,能顶个两三天也是好的。” 王平安微笑点头:“你想试,我自然陪你。我虽读过些医书丹经,但实际动手不多,这次正好与你一同参详。” 第二天,王平安从屯里借了石磨。林书瑶挑了一篮子最好的灵麦,一颗颗拣过,把瘪的、坏的都挑出去。山山也来凑热闹,坐在小板凳上,学妈妈的样子抓麦子玩。 麦子倒进磨眼,王平安推磨。石磨转动,发出隆隆的响声。细白的麵粉从磨缝里流出来,落在下面的木盆里,带著清甜的麦香。 林书瑶用手指捻了点麵粉,放在鼻尖闻了闻——香气里確实有淡淡的灵气。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接下来是配药。 除了灵麦粉,她选了黄芪、山药、茯苓。这三样都是补气健脾的常见药材,空间里都有,年份也够。每样的分量她反覆斟酌。 “黄芪三钱,多了上火;山药五钱,少了不黏合;茯苓两钱,去湿健脾......”她咬著笔头嘀咕。 王平安从外面进来,看见这一幕,走到桌边看了看方子:“思路是对的,不过灵麦粉作为君药,分量或许可以再增些。它灵气虽弱,但性味平和,能承载更多药力。” 林书瑶眼睛一亮:“你说得对!那我再加两钱灵麦粉,黄芪减半钱,以免过燥?” “可以一试。”王平安点头,“炼丹本就要不断调整,咱们一步步来。” 第一次开炉,是在三天后的晚上。 山山睡了,屋里静悄悄的。林书瑶把青铜鼎架在灶台上——这次没用空间,她想先在外头试,免得动静太大。 灵麦粉、黄芪、山药、茯苓,按新比例配好。灵泉水当药引,滴了三滴。 火生起来,是普通的柴火。林书瑶坐在鼎前,手按在鼎壁上,用精神力感知鼎內的变化。 半个时辰后,鼎里飘出一股焦糊味。 林书瑶心里一沉。她撤了火,揭开鼎盖——里面的药材糊成一团,黑乎乎的,根本不成丹。 失败了。 她没说话,默默收拾残渣。王平安走过来,仔细看了看残渣,又拈起一点闻了闻:“麦粉性温,比黄精更易焦。下次试试先下其他药材,待其药性释出,再入麦粉。” “你说得对。”林书瑶重重点头,“明天再试。” 第二次,她调整了投药顺序。柴火只留一点火星,用扇子轻轻扇著,保持微温。 又一个时辰过去。 这次没糊,但药材融合不佳。开鼎后,麦粉与药液涇渭分明,像一锅没煮熟的粥。 “温度不够。”林书瑶皱眉,“得有个合適的温度,让药材慢慢融合,又不能焦。” 王平安沉吟道:“普通柴火难以精准控温。下次我用精神力凝聚心火相助,你专心感知药性变化。” 林书瑶眼睛一亮:“好!你控火候,我控药性,咱们配合。” 第三次开炉,是两人合力。 青铜鼎架在空间灵湖边,这里灵气充沛。王平安用精神力凝聚出心火,橘红色的火苗在鼎底跳跃,温度均匀稳定。 林书瑶按新顺序投药——先下黄芪、山药、茯苓,用文火熬出药性,待鼎中药液化为浅金褐色,再徐徐撒入灵麦粉。 药材在鼎內慢慢融化、混合。林书瑶闭著眼睛,精神力探入鼎中,感知著每一丝变化。她能“看”到黄芪的温补药性像金色的丝线,山药的黏合药性像白色的胶质,茯苓的淡渗药性像浅褐的水流。 就是现在。 她心念一动,灵麦粉均匀撒入鼎中。金、白、褐三色药性立刻包裹住麦粉,开始缓缓融合。 王平安也感受到了鼎內的变化。他稳住火候,不增不减,让温度保持在那个微妙的平衡点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 鼎身开始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林书瑶额头上沁出汗珠,但她没分神,全部精神力都集中在鼎內。 突然,鼎盖跳动起来。 “开!”她轻喝一声。 王平安瞬间撤火。林书瑶右手一引,鼎盖飞起,左手抓起玉碗——十几颗淡金色的光点从鼎中飞出,落入碗中。 成了! 林书瑶捧著碗,手都在抖。碗里的丹药圆润饱满,每一颗都有小指指甲盖大小,通体淡金色,表面有细细的云纹,散发著清甜的麦香。 她数了数:十三颗。 “试试?”王平安问。 林书瑶拿起一颗,小心地咬了一半。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暖流从喉咙滑进胃里,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飢饿感顿时消失了,只觉周身温暖舒畅。 她把另一半递给王平安。王平安吞下,闭眼感受片刻,睁开眼时满脸惊喜:“成了!这药力温和绵长,能顶三天饭。” 林书瑶笑了,眼里却有些湿润。两个月的试验,失败了多少次,她记不清了。有时候半夜做梦都在算分量,有时候吃饭都在想火候。现在,终於成了。 “还得改良。”她说,“外观不够均匀,有几颗云纹浅了。药效也得再试,看具体能顶几天。” 王平安握住她的手:“不急,咱们慢慢调整。这第一炉能成丹,已是极大的突破了。” 从那天起,林书瑶又调整了几次方子。黄芪减了半钱,山药加了半钱,灵泉水从三滴改成五滴。火候控制也更精准,她和王平安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一个月后,她炼出了最满意的一炉。 三十颗辟穀丹,颗颗大小均匀,淡金色,云纹清晰,清香扑鼻。林书瑶用玉瓶装好,塞紧瓶塞。 当晚,夫妻俩决定亲自试用。 晚饭他们没吃,只喝了点水。林书瑶给山山餵了奶,哄睡了,然后和王平安各服了一颗辟穀丹。 第一日,毫无飢饿感,精神饱满。王平安照常去队里上工,干了一上午活,体力没减。林书瑶在家带山山,也不觉得累。 第二日,还是没饿。但到了下午,胃里有点空落落的感觉,像少了点什么,但不是饿。林书瑶喝了杯灵泉水,感觉就好了。 第三日,早晨起来,终於有了一丝飢饿感。很轻微,像早上没吃早饭的那种感觉。 “正好三天。”王平安说。 林书瑶点点头。她仔细感受身体的变化——没有不適,没有虚弱,反而觉得身体轻快,精神清爽。辟穀丹里的微量灵气,確实在滋养身体。 “成了。”她说。 王平安看著她,认真地说:“书瑶,你现在是真正的炼丹师了。” 林书瑶愣了愣。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炼丹时的生疏,想起那些失败的黑渣,想起一次又一次的调整。现在,她改良了古方,炼出了真正有用的丹药。 虽然这辟穀丹不能让人七日不食,虽然它还需要配合灵泉水,但这是她自己的丹方,用最普通的材料,炼出最实在的效果。 “嗯。”她轻声应道,心里却知道,这其中也有王平安的功劳——他的医术见识和精准控火,让这次尝试少走了许多弯路。 山山醒了,在炕上咿咿呀呀地叫。林书瑶过去抱儿子,山山闻到她身上的药香,小脑袋往她怀里拱。 “臭小子,你也知道妈妈炼出好东西了?”林书瑶笑著亲了亲儿子的脸。 王平安看著妻儿,心里满满的。他虽懂医理丹道,但平日忙於他事,很少静心钻研。这次陪著妻子一步步试验、调整,仿佛又回到了初学医术时那种专注而喜悦的状態。 这辟穀丹他们不会拿出去卖,也不会到处说。就自己用,偶尔给家人用。这是他们的小秘密,也是林书瑶炼丹路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晚饭,林书瑶熬了粥,炒了野菜。辟穀丹虽好,但吃饭的滋味,是丹药替代不了的。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山山坐在妈妈腿上,抓著小勺子自己吃粥。 “书瑶,”王平安说,“下次你想炼什么丹?” 林书瑶想了想:“养顏丹?或者能强身健体的。不过得慢慢来,先把辟穀丹炼熟了再说。” “好,慢慢来。”王平安给她夹了筷子菜,“咱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屋里点了油灯。灯光昏黄,把一家三口的影子投在墙上,暖暖的。 林书瑶低头喝粥,心里却在想下一个丹方。炼丹这条路,她才刚刚踏上,前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有家人相伴,有爱人相助,每一步都走得踏实而温暖。 第120章:山海为证 第120章:卷末·山海为证 山山会说话了。 不是平日里含糊的“爸”“妈”单字,是真正连成句的词。那日清晨,林书瑶正给儿子套小褂,窗外掠过几只扑翅的麻雀,小傢伙伸著小手指向窗欞,奶声奶气地吐字:“鸟……飞。” 两个字,清晰得没有半分含糊。 林书瑶指尖猛地一颤,捏著的布扣都歪到了扣眼外。她忙蹲下身,轻轻捧著儿子软乎乎的小脸,声音都带著不易察觉的抖:“山山,再跟妈妈说一遍?” “鸟飞。”山山眨著黑亮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说完自己先咯咯地笑起来,露出一口齐整的小白牙,模样憨態可掬。 林书瑶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紧紧把儿子搂进怀里,哽咽著朝外屋喊:“平安!王平安,你快过来!” 王平安撂下手里的活计,快步从外屋跑进来:“怎么了?出啥事了?” “山山会说话了!”林书瑶指著窗外的天,声音又喜又颤,“他刚刚说,鸟飞!” 王平安一时怔在原地,隨即快步走到炕边,蹲下身平视著儿子的眼睛,温声哄道:“山山,跟爸爸再说一次好不好?” 山山歪著小脑袋想了想,先伸手指了指王平安,软糯地喊:“爸爸。” 又转手指向林书瑶,甜甜叫了声:“妈妈。” 最后张开两只小胳膊,学著鸟儿的样子上下挥了挥,脆生生道:“鸟飞!” 王平安心头一热,一把將儿子举过头顶,稳稳托在半空。山山被举得高高的,笑声清脆得像山涧叮咚的泉水,撞得人心里发软。王平安也跟著笑,眉眼弯成了一道缝,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好小子,真出息。”他把儿子搂进怀里,在那软乎乎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这是1972年的秋天,山山满两周岁了。 孩子长的就是快,去年这时候还摇摇晃晃爬不稳,如今已经能撒著欢在院子里跑个不停。说话虽比別家孩子慢些,可这几日像是开了窍,一天总能蹦出好几个新词。王平安抽空给儿子削了架小木马,打磨得光滑趁手,山山能骑在上面晃悠大半天;林书瑶攒了些碎布头,缝了只虎头虎脑的布老虎,山山夜里睡觉,总要抱在怀里才肯安安稳稳睡去。 日子就这般,不紧不慢地往前淌著。 秋收过后,屯里的活计少了,王平安不用天天往生產队跑,总算能腾出功夫陪著山山玩耍。他常带著儿子去屋后的试验田,教他认那些草药——倒不指望两岁的娃娃能记牢,只是让他摸摸叶片的纹路,闻闻草木的清香,沾沾药气罢了。 “这是柴胡。”王平安掐一片嫩叶绿叶,轻轻放在山山的小手心。 山山攥著叶子看了半晌,歪头就要往嘴里送,王平安眼疾手快,连忙把叶子拿了回来。 “不能吃,这是药。”王平安笑著揉了揉儿子的头,轻声叮嘱。 山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下次再递给他草药叶子,他便只攥在手里把玩,再也不往嘴边凑了。 林书瑶的炼丹术,更是一日千里。辟穀丹早已炼得炉火纯青,她又试著摸索了几味简单的丹方:清心丹能寧神静气,养气丹可舒缓疲累,虽说药效不算强劲,却胜在火候稳、成丹率高。如今开炉炼丹,十炉里总能成上七八炉,比起初入门时的手忙脚乱,早已是天差地別。 这天夜里,她从空间炼完丹出来,王平安正陪著山山在炕上嬉闹。小傢伙骑在王平安背上,攥著他的衣角,把爸爸当成大马,晃悠著笑得不停。 “丹炼好了?”王平安侧头问,动作轻缓,生怕顛到背上的儿子。 “嗯。”林书瑶挨著炕沿坐下,望著眼前嬉闹的父子俩,眉眼温柔,“平安,我近来觉著,炼丹好像没那么难了。” “你已经到初级学徒圆满了。”王平安把山山从背上抱下来,搂在怀里,“再往前迈一步,就是正经的炼丹师了。” 林书瑶低头看著自己的一双手。这双手,从前只握过笔桿、翻过年医书,后来学了针灸,如今竟能控火炼丹、掌丹炉之术。不过六年光景,她从北京城那个跟著祖父学医的娇憨小姑娘,长成了东北深山里能独当一面的炼丹人。 “日子过得可真快。”她轻声慨嘆。 王平安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而踏实:“是啊,快得很。” 確实快。从1966年下乡到如今,整整六个年头。王平安想起初到靠山屯的模样——两个半大的年轻人,挤在漏风的土坯房里,举目无亲,事事懵懂。可如今,他们有了属於自己的安稳屋子,有了软糯可爱的山山,有了这一方藏著万千生机的天地,日子过得踏实又安稳。 当夜,等山山睡熟,王平安独自进了空间。 他想看看,这方隨自己共生的小世界,又生了多少变化。 灵湖依旧澄澈,却比从前扩了数倍,湖水清可见底,最初的三条玉鲤,早已繁衍成一小群,摆尾游弋间,鳞片在月光下泛著细碎的银光。湖边的安神花开了第二茬,紫莹莹的花簇连成一片,淡香隨风漫开,沁人心脾。 药田足足扩展到了五十亩,柴胡、黄芪、甘草、人参、灵芝……分门別类栽得整整齐齐,林书瑶细心,在每块田埂边都立了小木牌,工工整整写著药名与栽种的时日。 养殖区里,鸡鸭成群,嘰嘰喳喳热闹得很。前年王平安从山里逮回的两头小野猪,如今也繁衍了一窝崽,他没刻意圈养,只划了片林地任它们自在觅食,虽说长得慢些,可肉质紧实,远比圈养的好。 再往远处,是自然延展出来的山林与草原,王平安未曾刻意开发,便由著它保持著原始的模样。苍青与玄夜常领著狼群在林间游走,凌霄与云翼振翅在空中巡守,白影和墨点偶尔也会跑进去探险,自在得很。 王平安走到空间中央的殿阁前——这是他亲自取名的“承启殿”,殿內整齐码著这些年积攒的宝贝:古籍医书、修仙玉简、炼丹笔记、炼器心得,分门別类,安放得井井有条。 他立在殿前,闭上双眼,精神力缓缓铺展开来。 十平方公里。 这便是空间如今的规模。从最初百米见方的狭小天地,到如今整整十平方公里的完整疆域,六年时光,竟扩大了百倍之多。地形规整,生態自成平衡,居住区、药田区、养殖区、山林区各司其职,儼然一方独立的小世界。 王平安能清晰感知到,空间还在缓慢却坚定地自主生长,像一棵扎根深土的树,根须扎得愈深,枝叶便愈是舒展。 他退出空间,回到炕上,林书瑶已然醒了,正借著窗欞漏进的月光,静静望著山山熟睡的小脸。 “看完了?”她轻声问,声音柔得像水。 “嗯。”王平安躺下身,轻轻將妻儿都揽进怀里,“已经十平方公里了。” “真大啊。”林书瑶靠在他肩头,轻声感慨,“刚来的时候,那土坯房才多大一点,现在想想,竟跟做梦一样。” 王平安没说话,思绪飘回了六年前。重生在1961年的那个寒冬,他不过十三岁,住在南锣鼓巷的四合院里,家里勉强混个温饱,刚觉醒巫师传承时,整日战战兢兢,生怕半分异常被人察觉。 而今,他已是二十四岁的人,修为到了初级巫师后期,精神力可覆盖两百米,能御物飞行,能炼器布阵。身边有相知相守的妻子,有健康可爱的儿子,有一方广袤安稳的空间,更有靠山屯一眾真心相待的乡亲。 当真如一场温软的美梦。 “平安,”林书瑶忽然轻声开口,“你说,等山山长大了,会是什么模样?” 王平安想了想,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像你一样聪慧通透,像我一样踏实稳当。” 林书瑶被逗笑,眉眼弯弯:“那可真是最好了。” 窗外秋虫唧唧,声声清浅,像是唱著温柔的夜曲。山山在睡梦里翻了个身,小脚丫无意识蹬在王平安的肚子上,软乎乎的。 王平安一动不动,任由儿子蹬著,心里满是暖意。 他想起了北京的亲人与旧友。父母身子还算硬朗,姐姐早已转正,也寻了靠谱的对象,莉莉该是收到了他的信,不知那丫头会不会下定决心读高中;傻柱的酒楼生意红火,何雨水也顺利考上了大学……四合院里的那些是非纠葛,仿佛隔著千里山河,遥远得很,却又因每月一封的书信,近在眼前,彼此牵掛,岁岁平安。 “书瑶,”王平安低声问,“你觉著,咱们现在的日子,算好吗?” 林书瑶沉默片刻,只轻轻吐出一个字,却字字篤定:“好。” 王平安笑了。是啊,好。夫妻同心,儿女康健,修为日进,空间渐丰,远方的家人平安,旧时的友伴安好,这般日子,夫復何求? 这便是他穷尽一生,想要守住的寻常幸福。 从孤身重生,到两人携手同行;从藏著惊天秘密,到共享一方天地。巫师的修行路漫漫无期,修炼无止境,探索亦无尽头,可至少此刻,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林书瑶懂他的沉默与心事,知他何时需问,何时需等;他护著她心底的柔软,支持她每一个选择,陪她一步步成长蜕变。她以丹道求索至理,在炉火光焰中摸索天地规律;他以精神力筑造家园,在日復一日的修炼中夯实根基,守护妻儿与一方烟火。 山山在青山绿水间长大,呼吸的是清冽乾净的空气,饮的是灵润甘甜的泉水,玩的是林间草木、山野清风。等他再大些,便教他识字读书,教他辨识草药,教他立身做人的道理;至於巫师传承、修仙法术,等他成年、心性沉稳之后,再慢慢传授便是。 灯下,林书瑶哄著幼子入睡的侧影,是他见过最动人的光景;灵宠静臥脚边,丹炉余香裊裊,这烟火气里的安稳,便是最真实的幸福。 不轰轰烈烈,不波澜壮阔,只是这些细碎、平凡、暖入心底的日常,便足够抵过世间万千繁华。 第121章:山林育儿经 第121章:山林育儿经 灶台上的瓦罐咕嘟咕嘟煮著,不停冒白气。 林书瑶垫著布,小心掀开盖子,一股药香混著肉香的热气扑过来,在早上凉颼颼的空气里凝成白雾。她拿勺子搅了搅,罐里燉的是野鸡肉,放了黄芪、枸杞和几颗红枣,这些都是从空间里拿的,燉了一整夜,肉早就烂透了。 “山山,过来吃饭了。”她朝里屋喊了一声。 山山摇摇晃晃地从屋里走出来,刚过完周岁没多久,走路还不稳,却死活不肯让人抱。他扶著门框,慢慢迈过门槛,一步一挪走到灶台边,仰著小脸看著妈妈。 “妈……妈……”他吐字还不清楚,含糊地叫著。 “哎。”林书瑶应了一声,弯腰把儿子抱起来,放在桌边的小板凳上。她从瓦罐里舀了小半碗汤,又撕了条鸡腿肉,撕成细细的丝,拌在汤里。 汤碗旁边还放著个小杯子,林书瑶拿起杯子,走到水缸边舀了半杯清水。她背对著山山,手指在杯子上方轻轻一点,一滴透亮的水珠从指尖渗出来,落进杯子里,一下子就化开了。 这是王平安每天早上用甘霖术凝出来的精华水,性子温和,最適合给孩子喝。 林书瑶把杯子放在汤碗旁,看著山山自己抓著勺子,笨手笨脚地往嘴里送汤。小傢伙吃得特別认真,虽然洒了一半,但那股专注的样子,看得林书瑶心里软乎乎的。 院门“吱呀”一声响,王平安从外面回来了,肩上扛著一捆柴,手里还拎著个竹篮。 “怎么这么早?”林书瑶迎上去。 “去山上转了一圈。”王平安放下柴,把竹篮递给她,“摘了点野菜,还有这个。” 篮子里除了嫩生生的蕨菜,还有几枚鸟蛋,青白色的壳上带著褐色的小斑点。 “是斑鳩蛋?”林书瑶眼睛一亮,“这东西可不好找。” “运气好,刚好碰到个窝。”王平安洗了手,走到桌边看儿子吃饭。山山看见爸爸,举著勺子喊:“爸……爸……” “嗯,快吃你的。”王平安摸了摸儿子的头,在桌边坐了下来。 林书瑶给他盛了碗汤,又拿了个窝头。王平安接过,咬了一口窝头,就著热汤喝下去。野鸡汤燉得特別浓,药材的甜味和肉的香味混在一起,喝下去浑身都暖和。 “山山今天乖不乖?”王平安问。 “挺乖的。”林书瑶也坐下吃饭,“早上醒了没哭,自己爬下炕的,刚才喝汤你也看见了,能自己动手吃了。” 王平安点点头,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山山正专心对付碗里最后几根肉丝,小手捏著勺子,一点一点往嘴里舀,那模样,根本不像一岁的孩子,倒像在做什么细致活儿。 “这孩子,”王平安轻声说,“比別的小孩坐得住,注意力也集中。” 林书瑶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也发现了。山山吃饭的时候,眼里只有碗和勺子,旁边不管有什么动静,都打扰不到他。这种专注,她以前只在老药师辨认药材的时候见过。 “隨你。”她笑著说,“你学东西的时候,也跟他一样。” 王平安没接话,他心里清楚,这不是隨不隨的问题。山山从出生就喝灵泉水,吃空间里种的东西,再加上他们俩的精神力一直潜移默化影响著,有些不一样的地方,慢慢就显露出来了。 吃完早饭,王平安收拾碗筷,林书瑶给山山擦脸洗手。小傢伙吃饱了,精神头特別足,在屋里跑来跑去。 “今天天气好,”王平安说,“带他进山走走吧?” “行。”林书瑶给儿子套上小棉袄,“也该让他多在外面跑跑,接触接触自然。” 一家三口出了门,三月的靠山屯,冬雪刚化乾净,地面还冻著,不过向阳的山坡上,已经能看到一点点绿芽了。王平安背著竹筐,林书瑶牵著山山的手,慢慢往屯子后面的山林走。 这是山山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小傢伙兴奋得不行,看什么都觉得新鲜。路边有棵老松树,树皮裂得一道道的,他非要伸手去摸,摸完又蹲在地上看蚂蚁,一看就是好半天。 “这孩子,”林书瑶对王平安说,“特別喜欢活物,对小动物小虫子都上心。” 王平安也看出来了,山山看蚂蚁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小手轻轻碰一下蚂蚁爬过的土,又赶紧缩回来,生怕伤到它们,那小心翼翼的样子,透著天生的亲近感。 走到山林边上,王平安把山山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肩膀上。视野一下子开阔了,山山高兴得直拍手。 林书瑶指著远处说:“你看,那是咱们种药材的试验田。” 山山顺著妈妈指的方向看过去,十亩坡地上,药材苗已经冒了头,绿茸茸的一大片,再往远处,是连绵的山林,深绿浅绿叠在一起,像幅画。 “山……”山山忽然开口说。 王平安和林书瑶都愣了一下,这是山山第一次主动说出眼前东西的名字。 “对,是山。”王平安把儿子从肩上抱下来,搂在怀里,“咱们靠山屯,就是靠著这座山过日子的。” 他们在山林边玩了小半天,王平安教山山认了几种早春的野菜,林书瑶采了些刚发芽的草药。山山跟著学,小手捏著一片野菜叶,凑到鼻子前闻,认真的样子把夫妻俩都逗笑了。 中午回到家,山山累坏了,吃完午饭倒头就睡。王平安和林书瑶坐在炕边,看著儿子熟睡的小脸。 “平安,”林书瑶轻声说,“山山今天看蚂蚁、摸树皮的样子,我总觉得,他好像能感觉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王平安沉默了一会儿,说:“他能感觉到生命力。” 林书瑶转头看著他。 “花草树木、虫子蚂蚁、山水河流,都有生命力,普通人感觉不到,但山山不一样。”王平安说,“他从小在有灵气的地方长大,咱们俩的精神力也一直护著他、影响他,他能模模糊糊感受到这些。” “这是好事吗?” “是好事,但也得好好引导。”王平安握住妻子的手,“他能感知生命,就会更爱惜生命,可这份本事,不能放任不管。” “那怎么引导?” “顺著他的性子来。”王平安说,“不刻意教他法术,也不著急跟他说什么传承,先让他当个普通孩子,爬山玩水、认花认草,等再大一点,心性稳了,再慢慢跟他讲。” 林书瑶点了点头,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下午山山醒了,夫妻俩带著他进了空间。 灵湖边的一小块地方,是他们最近专门收拾出来给孩子玩的,王平安用软乎乎的灵草铺了地,还种了几丛能安神的花。林书瑶从养殖区抱来两只小兔子,浑身雪白,眼睛像红宝石,性子特別温顺,一点都不像野兔子。 山山一看见兔子,眼睛立刻亮了,摇摇晃晃走过去,蹲在兔子旁边,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兔子的背。 兔子一点都不怕,还往他手心里蹭。 王平安和林书瑶站在不远处看著,阳光从空间里的天空洒下来,落在儿子和兔子身上,安神花的香味淡淡的,灵湖的水轻轻响著。 “就这样吧。”林书瑶轻声说,“让他在这儿安安稳稳长大。” 王平安搂住妻子的肩膀。 是啊,就这样,不强迫,不著急,让山山在山林里、在空间里,顺著性子慢慢长。该爬的时候爬,该走的时候走,该认字的时候再认字。至於他的天赋、家里的传承,等时候到了,自然会来。 山山跟兔子玩够了,又跑到灵泉边看鱼,三条玉鲤游过来,在水面摆尾巴,溅起小小的水花。山山伸手去够,够不著也不闹,就趴在边上安安静静地看。 王平安走过去,在儿子身边坐下。 “山山,”他说,“这是咱们家的鱼。” 山山转过头,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水里的鱼,忽然笑了。 那笑容乾净得像山泉水,一点杂质都没有。 王平安心里一动,他想,这大概就是最好的育儿法子了——不是教多少东西、练多少本事,而是给孩子一个温暖安全的地方,让他长成自己本来的样子。 林书瑶也走过来,坐在父子俩身边,一家三口就这么安安静静待在灵泉边,看鱼游、看花开花、看太阳慢慢往西斜。 山山玩累了,打了个哈欠,林书瑶把他抱起来,小傢伙靠在妈妈肩上,眼睛慢慢闭上了。 “睡著了。”她轻声说。 王平安站起身,陪著妻儿往外走,离开空间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安神花在风里轻轻晃,小兔子在草地上蹦跳,玉鲤在湖里游来游去,这片地方安安静静、暖乎乎的,到处都是生机。 这是他们给山山的童年。 第122章:改良方剂的馈赠 第122章:改良方剂的馈赠 老李打开桌上的林书瑶送来的药包,眼睛顿时亮了。 “哎呀,书瑶,这药配得不错呦!” 林书瑶坐在他对面,微微笑著。面前放著三个油纸包,每个都纸包上贴著纸条,用毛笔写著字:益气补血散、清瘟散、愈伤膏。 老李迫不及待地先打开第一个纸包。里头是淡黄色的粉末,细得像麵粉,闻著有股淡淡的药香。他用手指捻起一点,仔细看了看,又凑到鼻尖深吸一口气。 “黄芪、当归……哟,这配比调得好啊!”老李兴奋地抬起头,“气养血润,温而不燥。书瑶,你这手艺真不不错!” 林书瑶点点头:“李叔好眼力。这是益气补血散,我调整了几味药的配比,適合咱们这儿体虚的人慢慢调理。” 老李又打开第二个纸包。灰褐色的粉末散发出清凉的气味,他眯著眼睛闻了闻。 “板蓝根、金银花、连翘……这是清瘟散吧?春季防疫最合適了!”老李连连讚嘆,“咱们卫生室正缺这类药呢!” 第三个纸包里是深褐色的膏体,油润润的,带著松香味。老李用手指沾了一点,搓了搓。 “愈伤膏!”他肯定地说,“三七、冰片、血竭……这配伍止血化瘀效果肯定好!屯子里常有人上山干活受伤,这可是好东西!” 林书瑶看著老李如获至宝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李叔,这些都是我根据家传方子调整的。想著咱们屯子缺医少药,就试著配了些。” 老李小心翼翼地把三个纸包重新包好,感慨地摇头:“书瑶啊,你们夫妻俩真是咱们屯子的福星。先前平安指导种药材,现在你又配出这些好药……我这卫生员当得都有底气了!” 他顿了顿说:“好药得用在刀刃上。”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书瑶接话,“这些药只在三种情况下用:急症重症现有药不管用的时候,老人孩子体弱的时候,还有外伤需要紧急处理的时候。。” “对对对!”老李连连点头,“我来保管,会用在合適的地方。你这药配得讲究,咱们不能糟蹋了。” 两人商定了如何用药后,把药收进药柜,锁好。转头对林书瑶说:“下回配药需要什么药材跟我说,我想办法帮你凑!” 从卫生室出来,林书瑶脚步轻快。三月的风还带著凉意,但她很高兴,能帮助更多病人。 第一个用上药的人来得很快。 三天后的傍晚,林书瑶正在家做饭,老李急匆匆跑来:“书瑶,快!陈寡妇晕在地里了,情况不太好!” 林书瑶扔下勺子就跟著跑。王平安抱著山山也跟了过去。 卫生室里,陈寡妇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呼吸微弱。她儿子铁蛋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 老李已经初步检查过:“没发烧没外伤,就是虚得很。她这些年一个人拉扯孩子,身子早就垮了。” 林书瑶上前把脉,脉象细弱如丝,確是气血两亏之症。她抬头看老李:“用益气补血散?” “用!”老李毫不犹豫,“现在就得用!” 林书瑶取出益气补血散,仔细称了三钱,用温水化开。老李小心扶起陈寡妇,两人配合著把药慢慢餵下去。 药汤刚下肚没多久,陈寡妇的呼吸就平稳了些,脸上也恢復了一点血色。 “有效!”老李鬆了口气。 林书瑶又开了个食疗方子,让铁蛋每天给妈妈燉红枣枸杞鸡蛋羹。她从兜里掏出几个红枣递给铁蛋:“这是我晒的,先用著。” 铁蛋接过红枣,眼泪又涌了出来:“谢谢林姨,谢谢……” 当天晚上,陈寡妇醒了。第二天早晨,铁蛋红著眼睛来感谢。 老李正在整理药品,听了这话,转身打开药柜,看著那包益气补血散,欣慰地笑了:“好药,真是好药!” 清瘟散很快也派上了用场。 屯子里几户人家的孩子闹春瘟,发烧咳嗽。卫生室的退烧药紧缺,老李果断用了清瘟散。按林书瑶说的剂量,两钱温水送服。第二天,孩子们的烧退了,咳嗽也轻了。 消息在屯子里悄悄传开。 大家知道卫生室有了新药,是林书瑶和王平安配的,特別管用。但具体怎么管用,没人细打听——都知道药是救命的东西,不能隨便问。 大家只看到,陈寡妇吃了药能下地了;孩子们闹春瘟,喝几服药就好了;谁家男人上山划了伤口,抹点黑膏子,好得快还不留疤。 渐渐地,屯子里人看王平安一家的眼神更亲近了。 以前是尊重,感谢他们教孩子认字、指导种药材。现在多了种更深的情感——那是把健康和信任都託付给你的人情。 有天傍晚,王平安从试验田回来,路过屯子中央的老井。几个老太太正在打水,看见他都笑著招呼。 “平安回来啦?书瑶在家不?我家新做了粘豆包,一会儿让孩子送几个过去。” “山山呢?好些天没见那胖小子了。” “平安啊,跟书瑶说,有啥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王平安一一应著,心里明白,这些善意不只是衝著他们这个人,更是衝著他们为屯子做的事。 回家后,他跟林书瑶说了这事。 林书瑶正在灯下缝衣服,听了抬起头,温婉一笑:“人心都是肉长的。咱们真心付出,自然真心对咱们。” 王平安在她身边坐下,看著妻子在灯下穿针引线。灯光昏黄,照在她脸上,温柔而坚定。 “书瑶,”他轻声说,“这些方子真配的很及时正好用上。” 林书瑶点点头:“能帮上忙就好。 “我明白。”王平安握了握她的手,“多配些,关键时候能救命,就很好。 山山醒了,在炕上哼哼唧唧。林书瑶放下针线,去抱儿子。小傢伙刚睡醒,迷迷糊糊地搂著妈妈的脖子。 “妈……妈……”他含糊地喊著。 “哎。”林书瑶轻声应著,抱著儿子在屋里慢慢走动。 王平安看著妻儿,心里满满的踏实。 这就是他们在屯子里的地位——不是高高在上的能人,也不是默默无闻的外来户。是有真本事、心肠热,大家有事愿意找、有难愿意帮的自家人。 这个位置,正合適。 窗外,夜幕降临,屯子里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远处传来狗吠声,近处有谁家媳妇喊男人吃饭的呼唤。 王平安起身关窗。夜风吹进来,带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他回头,看见林书瑶已经把山山哄睡了,正轻手轻脚地把儿子放回炕上。灯光下,母子的剪影投在墙上,温暖而安寧。 王平安想,这就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不张扬,不炫耀,做该做的事,帮该帮的人。日子长了,人心自然就暖了,信任自然就来了。 第123章:深夜课堂 第123章:深夜课堂(靠山屯版) 雨是后半夜落下来的。 起初只是零星几滴,砸在窗纸上噼啪轻响,没一会儿就织成了雨线,到最后乾脆化作瓢泼大雨,把整座靠山屯严严实实地裹在了雨幕里。王平安被吵得醒了过来,起身把窗户关得严实,回身躺回炕上时,下意识瞥了眼桌角那本旧日历——三月二十八,农历二月中旬。 正是春耕开始前,屯里最清閒的一段日子。 他翻来覆去再也睡不著,脑子里一遍遍回放著白天在试验田看到的画面:知青点的赵建军蹲在地头,手里捏著根树枝在泥地上写写画画,竟是物理公式的零碎片段;屯里的后生刘满仓偷偷拉著他,红著脸问能不能借一本讲机械的书看看。 这些年轻人的眼睛里,都亮著一股子劲儿。那眼神王平安再熟悉不过,是对知识实打实的渴望。 窗外的雨还在哗哗地下,像是在催促著什么。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天依旧阴沉沉的。王平安去队部领农具,迎面撞上了赵建军。小伙子扛著铁锹正要往外走,见到王平安,立刻靦腆地笑了笑。 “王哥。” “建军,”王平安喊住他,“晚上要是没別的事,来我家一趟。” 赵建军愣了一下:“王哥,有啥事啊?” “家里翻出几本书,想找个人看看。”王平安说得轻描淡写,“几本旧教材,放著也是落灰。” 赵建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左右扫了一圈,压低声音凑过来:“就我一个人?” “把刘满仓也叫上,还有你同屋的小周,人多一起看还热闹。”王平安想了想补充道。 “哎!我记下了!”赵建军用力点头,脸上藏不住的欢喜。 天一擦黑,赵建军就准时来了。不止他一个,身后还跟著刘满仓和知青周卫国。三个人都换上了乾净衣裳,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拎著东西:赵建军提了一包炒得喷香的花生,刘满仓揣著几个热乎的煮鸡蛋,周卫国则紧紧抱著一本卷了边的旧笔记本。 王平安把三人让进堂屋,桌上早已点好了一盏油灯,灯芯挑得高高的,昏黄的光把屋子照得暖融融的。林书瑶抱著山山待在里屋,没出来凑热闹——这是提前说好的,孩子太小,怕人多闹得慌。 “都坐,別拘束。”王平安指了指墙边的长凳。 三人规规矩矩地坐下,显得有些拘谨。王平安转身从柜子里抱出一摞书,正是《数理化自学丛书》的几册,还有几本翻得旧巴巴的高中课本,封皮都磨得起了毛边。 “这些书,”王平安轻轻摊在桌上,“都是我早些年攒下的,现在用不上了,你们要是想看,儘管拿去。” 赵建军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书皮,像是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他隨手翻开一本代数,目光落在那些公式和习题上,半天都捨不得挪开。 “王哥,”刘满仓憋了半天,忍不住开口,“这些……我们真能看?” “当然能。”王平安笑著点头,“就是书只有这几套,你们得轮著看。要不这么定了,往后每旬抽两个晚上,你们都来我家,凑在一起学,有啥不懂的,咱们一起琢磨。” 周卫国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语气带著几分不敢相信:“王哥,您……您要教我们?” “谈不上教,就是互相学习。”王平安摆了摆手,“我会的东西,教给你们;你们擅长的,也教教我,咱们一起进步。” 这话实在又贴心,三人紧绷的身子瞬间鬆了下来。 第一次深夜学习会,就这么悄悄开始了。 王平安没讲那些高深难懂的內容,而是从最基础的代数讲起。他找了一块旧木板,捏著炭笔一笔一画写公式、讲例题。赵建军底子好,听得一点就透;刘满仓基础差些,却拿著笔埋头记笔记,半点不偷懒;周卫国数学偏弱,但语文功底扎实,王平安便让他帮忙给大家讲解课文。 油灯的光晕在屋里缓缓散开,照亮了四张年轻而认真的脸庞。窗外是寂静的春夜,偶尔传来几声院外的狗吠。屋里只有王平安温和的讲解声、炭笔划过木板的沙沙声,还有书页翻动的轻响。 讲了一个时辰,王平安停下让大家歇口气。林书瑶端著茶壶和几个粗瓷碗从里屋走了出来。 “喝点水润润嗓子。”她把茶水一一斟满,放在每个人面前。 赵建军连忙站起身:“嫂子,麻烦您了。” “不麻烦,你们学你们的。”林书瑶笑了笑,目光扫过桌上的课本,隨口问了一句,“讲到哪儿了?” “一元二次方程。”王平安答道。 林书瑶轻轻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回了里屋。她这一露面,屋里的气氛更轻鬆了几分。刘满仓剥开煮鸡蛋分给大家,赵建军也抓了一把炒花生,推到桌子中间。 “王哥,”周卫国喝了一口热茶,忽然轻声问道,“您说……咱们现在学这些东西,以后真能用上吗?”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油灯的火苗轻轻跳了一下。 王平安没有急著回答,端起茶碗慢慢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卫国,你家里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爹是小学老师。”周卫国低下头,声音低了几分。 “那你该明白,”王平安看著他,语气认真,“知识这东西,就跟种子一样。你把它埋在土里,今年不见得发芽,明年也未必开花,可总有一天,它会破土而出。到那时候,你之前付出的所有时间和心思,就全都值了。” 他目光扫过面前三个年轻人:“现在问有没有用,还太早。先学著,先攒著,等將来真用到的时候,你手里至少有拿得出的东西。” 这番话,直直戳进了三个人的心里。他们不再多问,低头喝茶吃花生,可眼底的神色,却比之前更加坚定。 第二次学习会,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除了赵建军三人,又多了两个屯里的后生,还有知青点一个叫吴秀英的女知青。屋里显得有些挤,可没人在意。王平安乾脆把桌子搬到院子中央——天渐渐暖和了,在院里学习地方宽敞,还能省下灯油。 这一回,林书瑶也加入了进来。王平安讲完代数基础,她便接过话头,教大家辨认常见的中草药。 “这是柴胡,咱们试验田里就种著。”林书瑶拿起晒乾的药材样本,细细讲解,“叶子细长,开小黄花,能治感冒发烧,用量不能多,一次三钱就足够了。” 吴秀英听得格外认真,掏出小本子一笔一画地记著。她爹是村里的卫生员,她自小就对草药医药格外上心。 林书瑶又接连讲了黄芪、当归、甘草几样常见药材,每讲一种,都把实物递到大家手里,让他们轮流摸、凑近闻,记清样貌和气味。 “嫂子,这些草药,咱们后山上都有吗?”刘满仓抬头问道。 “有是有,可必须得会认、会采。”林书瑶认真叮嘱,“采错了草药,轻的白忙活,重的还能伤人。” “那嫂子可得好好教我们!”旁边有人笑著起鬨。 林书瑶爽快应下:“行,等天放晴了,我带你们进山挨个认。” 就这样,靠山屯的深夜学习会固定了下来。每旬两次,专挑雨雪天或是农閒的晚上。有时候在屋里,有时候在院子,王平安主讲数理化,林书瑶穿插著讲草药辨识、卫生常识,偶尔还教大家记帐、算工分、代写家信。 讲的全是最基础、最实用的內容,不沾半点敏感,可王平安讲得深入浅出,把复杂的道理掰碎了揉透了说;林书瑶教的更是接地气,学完就能用在日子里。 来听课的人越来越多,可大家都心照不宣,保持著小范围,不声张、不张扬,来了就安安静静学,学完就悄悄离开。屯里有人好奇问起,就统一说去王家串门,听平安讲古,谁也不多说一句。 有天晚上,学习会散了之后,赵建军留下来帮忙收拾。他一边擦著旧木板,一边轻声说:“王哥,真的谢谢您。” “谢啥,都是举手之劳。”王平安把课本一本本收进柜子。 “谢谢您给我们这个学习的机会。”赵建军低著头,声音有些哽咽,“在屯子里,白天干完活累得倒头就睡,有时候觉著,日子就这么一眼望到头了。可现在不一样了,每旬就盼著这两个晚上,能学点东西,心里就有了盼头,好像日子不只有眼前的农活,还有別的奔头。” 王平安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著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油灯下,赵建军的脸上还带著未脱的稚气,可眼神里,早已多了从前没有的光亮和篤定。 “建军,日子还长著呢。”王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学的东西,將来总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我信!”赵建军重重地点头。 收拾妥当,赵建军踏著夜色离开了。王平安站在院子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春夜的空气清清凉凉的,混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的靠山屯,还亮著几盏昏黄的灯火,明明灭灭。 林书瑶抱著刚睡醒的山山走了出来,小傢伙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靠在母亲怀里。 “都走了?”她轻声问。 “嗯。”王平安伸手接过儿子,山山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小脸蛋软软地贴在他的肩头。 “平安,”林书瑶望著院里熄灭的油灯,轻声说道,“你有没有觉得,咱们这个学习会,就像在黑夜里点了一盏小灯?” 王平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还真像。” 是啊,就是一盏小小的灯。不耀眼,不明亮,也照不了多远的路。可在漆黑的夜里,只要有那么一点光,就能让赶路的人心里踏实,知道脚下的路往哪儿走,知道该往前奔。 这就够了。 至於这盏小灯能亮多久,能照亮多少人—— 就交给时间吧。 春夜深沉,星空低垂,靠山屯静静臥在群山环抱之中,像是陷入了沉睡。可屯子里总有那么几扇窗户,亮著温暖的灯光,伴著轻轻的翻书声、低低的讲解声。 第124章:灵宠新篇——金雕凌霄 第124章:灵宠新篇——金雕凌霄 凌霄回来时,翅膀带起的风卷得院里尘土飞扬。 王平安正蹲在井边打水,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清亮悠长的鸣叫,直似要刺破云层。他抬头望去,一道黑影自高空俯衝而下,翼展足有两米多宽,翅尖羽毛在晨光里泛著温润金褐。 是凌霄。 金雕在院子上空盘旋两圈,稳稳落在院墙最高那根木桩上——那是王平安特意为它立的落脚点,离地三米有余,视野开阔。 凌霄收翅歪头,琥珀色的眸子锐利如刀,望向王平安时却藏著几分温顺灵性。王平安心头一暖,脑海里那道清晰稳固的精神连结轻轻颤动,如一根无形丝线,將他与这只猛禽紧紧相连。 “又去哪儿野了?”王平安笑著开口。 凌霄不能言语,可零碎意念顺著连结传来:追过一只野兔,没追上,让它钻了洞;西边山谷里有片野果林,果子刚泛红…… 信息虽零散,却比从前清晰太多。初遇时凌霄还是只绒毛未褪的幼鸟,翅膀受伤奄奄一息,精神连结时断时续,传递的只有饿、怕、想飞的模糊情绪。 如今,它已是完全成年的猛禽。 王平安放下水桶走到墙下,凌霄自木桩跃下,轻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这是他们整整一年练出的默契,金雕利爪锋利无比,却只轻轻扣住他小臂,半点不曾用力。 王平安抬手抚过它颈侧羽毛,光滑坚韧,还带著山风清冽气息。 “重了。”他轻声道。 凌霄低低咕咕两声,似在应和。 林书瑶抱著山山从屋里出来,小傢伙一见凌霄,眼睛瞬间亮了,伸著小手咿呀:“鸟……大鸟!” “是凌霄。”林书瑶柔声纠正,“咱们家的凌霄。” 凌霄转头看向山山,它记得这个小小人儿,从会爬到会走再到会说话,它看著他长大,如同看著自己的雏鸟。 “凌……霄。”山山笨拙学舌。 凌霄展开一侧翅膀轻扇,算是打招呼。山山顿时咯咯直笑,挣扎著要从母亲怀里下来去摸,被林书瑶轻轻抱紧。 “可不能乱摸,”她轻声叮嘱,“凌霄的爪子厉害著呢。” 王平安將凌霄放回木桩,转身看向林书瑶:“今天我想让它往北边飞一趟。” 林书瑶眉头微蹙:“北边?老黑山那边?” “嗯。”王平安点头,“孙老汉上次说,老黑山深处见过几株野山参,年份不短。我让凌霄去探探位置,真有的话,咱们抽空去采。” “会不会太远了?飞过去得几十里地。”林书瑶面露担忧。 “凌霄能行。”王平安望向木桩上的金雕,目光篤定,“它现在飞百十里都不费劲。” 这话不假。凌霄成年后,王平安便刻意训练它远距离飞行,从屯子周边慢慢扩大范围,如今方圆五十里地形,它早已熟稔如自家后院。 更难得的是聪慧。王平安曾通过精神连结,给它“看”过林书瑶临摹药典的山参图样,凌霄竟牢牢记住,前几次外出还真寻回两株小参,虽年份尚浅,却足以证明它辨物能力。 “那千万小心,別让人看见。”林书瑶叮嘱。 “放心。”王平安走到凌霄面前,闭目凝神。 精神力顺著无形连结蔓延,他瞬间“看见”凌霄眼中的世界——高空视野辽阔得让人心颤,青山如浪,河流似带,屯子小如棋盘棋子。 他清晰传递意念:向北,老黑山,寻找此物(山参影像),避开人烟,发现即回。 凌霄接收到指令,振翅一蹬腾空而起,羽翼拍击空气的声响沉稳有力,惊得院里鸡鸭四散惊叫。 王平安仰头凝望,直至那道身影化作蓝天里一点墨痕,朝北而去。 “它能找到吗?”林书瑶轻声问。 “能。”王平安语气无比肯定。 这不是盲目自信。一年多朝夕相伴,他与凌霄的默契早已刻入骨髓。他教它辨药、避险、寻踪,它学得极快,甚至能举一反三,教它认柴胡,它便能留意同类草木,归来一一“告知”。 它成了王平安扎根深山最得力的“眼睛”。 屯子周遭山林广袤无边,人入其中旬月难寻边际,可凌霄翱翔天际,一日便能往返。哪里药材成片,哪里有野兽踪跡,哪里地势险峻藏有宝物,它都能尽数探明。 王平安行事素来谨慎,每次让凌霄外出探查,必选人少时辰,航线也刻意避开村落与人跡,凌霄亦通人性,见人烟便绕行,从不在人群上空盘旋。 这是独属於他们的秘密。 正午时分,王平安去试验田打理药材,山山闹著要跟,林书瑶便抱著他在田埂上玩耍。老陈头蹲在地头抽菸,见王平安过来,起身指了指田垄:“平安,你看这黄芪,叶子有点发黄,是不是该施肥了?” 王平安上前察看,几垄黄芪叶色確实欠佳,蹲身捏了把泥土:“土质有些板结,先松鬆土,再施点肥就好。” 话音刚落,头顶又是一声鹰鸣。 王平安心头一动,抬眼望去——凌霄回来了,却並未直接落下,只在高空盘旋。这是他们约定的信號:有发现,周遭有人,不便落地。 “这鹰生得真精神。”老陈头也仰头讚嘆,“我打了一辈子猎,从没见过这么俊的猛禽。” “山里野生的,咱们这地界好东西多。”王平安不动声色应道。 老陈头点头不再多问,復又蹲下身抽菸。王平安继续干活,心思却早已隨高空雄鹰飘远,它究竟发现了什么?是山参,还是別的宝物? 好不容易挨到傍晚收工,王平安一进院门,便见凌霄立在木桩上,脚边放著一株连根带土的绿植,叶片碧绿,根茎肥厚。 正是野山参。 凌霄见他归来,低咕咕两声,模糊影像顺著连结传来:北边,深山,悬崖边,还有一小片,三四棵。 王平安会心一笑,上前捡起山参,轻抚它的头顶:“好样的。” 凌霄亲昵蹭了蹭他的掌心。 林书瑶闻声从屋里出来,见到人参眼中一亮:“真找到了?” “嗯。”王平安將参递过去,“凌霄说还有几棵,长在悬崖边,不好採摘。等过几日,我亲自去一趟。” 林书瑶接过仔细端详:“年份不算久,但確是野生。养进空间里,明年便是上好的参。” 她抬头望向木桩上的金雕,对方昂首挺胸,一副邀功模样,忍不住柔声道:“辛苦你了。” 凌霄又咕咕叫了两声,仿佛在说不客气。 入夜,王平安给凌霄端来一条新鲜山溪鱼,是午后特意去溪边捞的奖励。凌霄吃得津津有味,吃完便用尖喙梳理羽毛,將自己打理得乾乾净净。 山山趴在窗台看得入迷,小脸贴著玻璃:“爸,凌霄……乖。” “嗯,它很乖。”王平安將儿子抱起,“可它也是猛禽,在山里,它是一方王者。” 山山似懂非懂,却牢牢记住了“王”字。 夜深人静,王平安躺在床上未曾入眠,闭目通过精神连结感受凌霄的状態——它棲於木桩,半眯眼眸,双耳警惕捕捉周遭动静,羽翼收拢,却隨时可振翅而起,这是它守夜的习惯。 王平安想起初遇那场暴雨,他在山崖下捡到这只折翼幼雏,奄奄一息。他用甘霖术为它治伤,餵灵泉水与肉糜,那时从没想过,它能长到这般矫健,更没想过,会成为如此贴心得力的伙伴。 如今,它是他深入山林的延伸,有凌霄在,方圆百里山区,便多了一双永不疲倦的眼睛。 林书瑶翻身轻问:“怎么还不睡?” “就睡。”王平安柔声应道。 他最后“望”了一眼木桩上的身影,琥珀色眸子在夜色里泛著微光,沉稳而可靠。 王平安唇角微扬,缓缓闭眼。 第125章:知情夜盲症,帮助村民接生 第125章 夜幕初降,吴秀英突然感到自己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並非完全漆黑,而是眼前仿佛笼罩著一层无法洗净的灰色薄纱,即使再清晰的物体映入眼帘,也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她从知青点的厨房走出来,明明对门槛的位置了如指掌,脚下却还是慢了半拍,一个踉蹌,险些摔倒在地。 “秀英,你怎么了?”同屋的女知青急忙伸手扶住她。 吴秀英稳住身体,心跳剧烈,强作镇定地摇了摇头:“没事,天黑,没看清路。” 然而,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绝非天黑所致。不过是傍晚时分,西边的天空还残留著一抹淡淡的红光,怎么可能黑到连门槛都看不清?是她的眼睛,真的出现了问题。 次日上工,吴秀英特意走到太阳下,想藉助光线看清事物。可到了地里,刚弯腰锄草,眼前又是一阵昏暗模糊。她伸手去拔草,指尖碰到的却是坚硬的土块,野草就在旁边,她却怎么也对不准位置。 “秀英,”一旁的赵建军察觉到她的异常,眉头微皱,开口问道,“你的脸色很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吴秀英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低声回应:“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就这样,她硬撑了三天。夜晚的视线越发糟糕,几乎无法在黑暗中行走,即使是白天看东西,也始终被一层无法散去的迷雾笼罩。吴秀英心中惶恐不安,却不敢向任何人透露——知青点的工作繁重,她担心被人指责为装病偷懒,只能咬紧牙关忍受,走路时小心翼翼,干活的速度也比以往慢了许多。 第四天傍晚,她蹲在井边打水,刚把水桶放进井里,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秀英。” 是王平安。 吴秀英心里猛地一紧,手里的水桶晃了晃,差点直接掉进井里。她慌忙转过身,努力睁大眼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王哥,我没事。” 王平安没多问,只是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细细打量。吴秀英下意识想躲开,可脚像钉在了原地,只能硬著头皮站著。她看见王平安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一到晚上就看不清东西,对不对?” 吴秀英咬著下唇,鼻尖一酸,默默点了点头。 “白天看东西,也像蒙著一层雾?” 她又点了点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王平安沉默了片刻,语气平稳地开口:“你这是夜盲症,常年吃得太素,身子缺了营养。” “能、能治好吗?”吴秀英的声音带著止不住的发颤。 “能。”王平安答得乾脆,“明天上午,你抽空来我家一趟。” 第二天一早,吴秀英悄悄请了假,忐忑地往王家走。院门虚掩著,林书瑶正坐在院里晾衣服,看见她来,立刻放下手里的衣裳,笑著招呼她进屋坐。 王平安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攥著一个粗布小袋。他解开袋口,倒出一把晒乾的野菜,叶片肥厚,顏色深绿,看著就比寻常野草精神。 “这是胡萝卜缨子,山上野生的,我侍弄过,长得更好。”王平安抓了一把递到她面前,“这个吃了对眼好,最养眼。” 吴秀英接过野菜,凑近闻了闻,一股清清爽爽的草木香漫进鼻间。 “回去拿它煮水喝,每天一碗。新鲜的效果最好,只是这会儿刚入春,新苗还没长出来,你先凑合用乾的。”王平安叮嘱道,“平日里也多吃点鸡蛋,要是能弄到动物肝臟,吃了好得更快。” 说话间,林书瑶从灶房端著一碗汤走出来,递到她手里:“秀英,先把这碗喝了。” 碗里的汤呈淡金黄色,飘著淡淡的甜香。吴秀英捧著碗,小口喝了一口——是胡萝卜汤,却比平日里喝的甜上几分,汤汁也更浓稠温润。 “这是咱家自己种的胡萝卜,”林书瑶笑著说,“你往后每天过来喝一碗,连喝七天,眼睛准能好。” 滚烫的汤滑进喉咙,暖得从心口一直烫到眼底。吴秀英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砸在碗沿上。她低著头,一口接一口地喝著,生怕这突如其来的温暖,下一秒就没了。 喝完汤,王平安又耐心教她辨认山上的胡萝卜缨子:叶子像羽毛,表面带著细毛,闻起来有一股独有的清香,还仔细说了哪片山坡长得多、什么时辰採摘最合適。 “王哥,嫂子。”吴秀英站起身,对著两人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真的谢谢你们。” “谢啥呀,都是乡里乡亲的,应该的。”林书瑶连忙上前扶住她,语气温和。 吴秀英攥著那包干野菜离开了王家,心里装得满满当当,全是说不出的感激。她没问王平安怎么懂这些医理,也没问他家的胡萝卜为何格外甜润——有些心意,不必追问,记在心里就好。 七天之后,吴秀英的夜盲症果然好了大半。夜里出门能看清路,白天看东西也不再模糊发花。她只悄悄把这事告诉了几个相熟的知青,没有四处声张。大家心照不宣,再看王平安夫妇的眼神里,便多了几分真切的敬重与亲近。 这件事刚过去没多久,屯子里又出了急事。 那天深夜,王平安和林书瑶早已睡熟,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伴隨著猎户老陈头慌得变了调的喊叫。 “平安!平安!快开门!出大事了!” 王平安披衣下炕,快步打开院门。老陈头站在门外,满头大汗,脸白得像纸,浑身都在发抖:“平安,书瑶在不在?我媳妇……我媳妇要生了,稳婆说情况不好,怕是要撑不住了!” 林书瑶也已经起身穿衣,一边繫著扣子一边快步走出来:“陈叔別急,我现在就跟你走。” “我也一起。”王平安紧跟著说道。 老陈家在屯子最西头,独门独户,离著大部队远。三人一路小跑赶过去,刚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女人压抑痛苦的呻吟,夹杂著稳婆焦躁不安的念叨:“使劲啊!再使点劲!” 林书瑶推门进了里屋,王平安和老陈头守在外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昏黄的油灯从门缝里漏出一点光,晃悠悠的,看得人心里发紧。 “到底咋回事?”王平安低声问。 老陈头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抱著头,声音里满是绝望:“胎位不正,孩子头没朝下,卡住了。已经折腾两个时辰了,再出不来,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可王平安全都明白了。 里屋之中,林书瑶已经看清了情况。陈寡妇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被汗水浸透,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了。旁边的稳婆急得团团转,除了让產妇使劲,再也没有別的办法。 “陈婶,您別害怕。”林书瑶走到床边,轻轻按住她的肚子,声音温柔却篤定,“我帮您。” 她闭上眼,一丝细微的精神力缓缓探出去,精准感知著胎儿的位置——果然是臀位,脚朝下卡在產道,情况十分凶险。放在西医那里,这必须要剖腹手术,可在这深山屯子里,哪有半点手术的条件? 別无他法,只能靠古法施救。 林书瑶从隨身的药囊里取出一套金针,是王平安特意为她特製的,细如牛毛,坚韧耐用。她用火把针身消毒,隨后稳稳下针。 针落的位置分毫不差:合谷、三阴交、至阴。这几处穴位可调气血、助宫缩,更能慢慢引导胎儿迴转胎位。金针入体的瞬间,林书瑶指尖微顿,將一丝温和的甘霖术能量顺著针体缓缓注入——不敢多,多了会惊扰胎气,只这一点点,便足以滋养母体,让她恢復几分力气。 “陈婶,跟著我的节奏呼吸。”林书瑶轻声引导,“吸——呼——吸——呼——” 陈寡妇依著她的话,原本慌乱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林书瑶一边以金针行气,一边用手掌贴著產妇的腹部,顺著宫缩的节奏,极轻极慢地推动调整,一点点帮胎儿转回正確的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刻都过得格外漫长。 外屋的老陈头坐立难安,来回踱步,脚步重得像灌了铅。王平安靠在墙上,闭著眼,將精神力探进屋內——他“看”到了林书瑶额角的薄汗,看到了金针上流转的微光,更看到了腹中的胎儿,正在慢慢转动。 一刻钟,两刻钟。 忽然,一声清亮有力的婴儿啼哭,猛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老陈头猛地顿住脚步,僵在原地。王平安缓缓睁开眼,眸中鬆了口气。屋里隨即传来稳婆又惊又喜的叫喊:“生了!生下来了!是个大胖小子!” 房门被轻轻拉开,林书瑶走了出来,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却笑得格外安心:“陈叔,母子平安,都好著呢。” 老陈头哇的一声,跌跌撞撞衝进里屋,很快,屋里就传来他压抑不住的哽咽:“媳妇……儿子……我有儿子了……” 王平安走到林书瑶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微凉,还在微微发颤,是精神力消耗过度的缘故。 “累坏了吧。”他低声心疼地问。 “没事。”林书瑶摇了摇头,靠在他肩头,“只要人没事,就好。” 第二天一早,老陈头就提著东西登门道谢。他手里捧著一张完整的狐狸皮,火红色的皮毛油光水滑,蓬鬆厚实,一看就是难得的上等货。 “平安,书瑶。”老陈头把狐狸皮郑重地放在桌上,眼眶依旧通红,“这东西你们务必收下。” “陈叔,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王平安连忙推辞。 “必须收!”老陈头语气坚决,“昨晚要是没有书瑶,我媳妇和我儿子早就没了!这张皮是我去年冬天拼著冻饿猎来的,一直捨不得卖。你们要是不收,就是打我的脸,看不起我老陈!” 王平安看向林书瑶,林书瑶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收下了,谢谢陈叔。”王平安应了下来。 老陈头这才露出笑容,又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感谢的话,才满心感激地离开。 王平安拿起那张狐狸皮,手感柔软厚实,做一件小皮袄绰绰有余。 “收起来吧。”林书瑶笑著说,“等山山大了,正好给他做件过冬的衣裳。” 王平安把皮子收好,回身看见林书瑶坐在炕边,轻轻揉著太阳穴。他走过去,手掌覆在她的肩头,一丝温润的精神力缓缓渗入,帮她舒缓疲惫。 “书瑶,“咱们这可是做了好事,还温暖了人心呢!”” 林书瑶静静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是啊,吴秀英的眼睛好了,看他们时眼里闪著光;老陈头捨出最珍贵的狐皮,满心都是感恩。往后在屯子里,他们夫妻俩自然会更受欢迎。 第126章 与傻柱的通信(一) 第126章 与傻柱的通信(一) 王平安蹲在院里晾柴胡,听见邮递员老陈的自行车铃鐺响,抬起头。老陈没进院,隔著矮墙把信递过来,牛皮纸信封,右下角印著“南锣鼓巷”四个字。 他擦擦手,撕开封口。 信纸折得不太规整,边角有些卷。傻柱的字还是老样子,横不平竖不直,但这一回写得比从前满。 王平安看到第三行,手里的柴胡秆子掉在地上。 “怎么了?”林书瑶抱著山山从屋里出来。 王平安没说话,把信纸递过去。 林书瑶低头看,第一行字歪歪扭扭—— 秋叶有了。三个月了,胎稳。 她愣了一瞬,嘴角慢慢弯起来。 “傻柱当爹了。” --- 傻柱这封信写了好几页。 说他高兴得一宿没睡著,第二天上灶把糖当盐撒了三回,被师父骂得狗血淋头。说他升了食堂副主任,工资涨了七块五,师父夸他是出师最快的徒弟,他没好意思说是当年王平安点拨的那几招管用了。 说雨水这学期考了全班第三,老师说这成绩考大学有希望。丫头现在懂事了,给生活费总要退回来一半,说留著给侄儿买奶粉。 ——是侄儿。秋叶说怀相像小子。傻柱说他不挑,儿子闺女都一样,能平安落地就成。 林书瑶看到这里,笑著摇了摇头。 王平安继续往下翻。 --- 许大茂翻车了。 信上说,那孙子给革委会主任送礼想往上爬,结果礼送到了对头手里,被擼了放映员,打发去车间干钳工。活累,钱少,人也蔫了,见天低著脑袋走路。 再往后,傻柱写到了秦淮茹。 林书瑶的笑意慢慢收住了。 信上说,棒梗下乡了,小当槐花还在念书。秦淮茹一个人撑不住,上个月来找傻柱,说想借二十块钱。傻柱给了十块,没要欠条。 秋叶知道后没说话,那两天吃饭都不香。傻柱问她是不是生气了,她说:“生啥气,就是心疼那十块钱,咱攒一个月才攒四十。” 傻柱说,他想三天,想明白一件事。 当年他帮秦淮茹,是看她可怜,一个人拖著三个孩子。可帮到现在,十年了。她家那三个孩子,他帮大的,如今棒梗都能下乡了,她还在借。 前天她又来,说入冬了,小当槐花没棉袄。 傻柱说,秦姐,我工资涨了,可我也有家了。秋叶怀著孕,雨水要考大学,处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她站门口愣了好一会儿,眼眶红了。 说,柱子,我明白了。 就走了。 信纸在风里轻轻响。 王平安没翻页。林书瑶也没说话。 山山从妈妈怀里挣下来,蹲在地上捡柴胡秆子玩,嘴里咿咿呀呀。 半晌,林书瑶轻声说:“这话他十年前就该说了。” “是。”王平安点头,“说了就好。” --- 信的最后,傻柱问:平安,你说人是不是非得吃过亏,才知道自己傻? 又说,秋叶让她代问王平安和林书瑶好,雨水也说给平安哥带好。让王平安他们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山山该会跑了吧,寄张照片来。 落款没有日期,就两个字,歪歪扭扭—— 傻柱。 --- 王平安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林书瑶进屋去拿纸笔。 “回信吧,”她把纸铺到桌上,把山山抱到王平安腿上,“秋叶怀孕,有些事得叮嘱。” 王平安握著笔,想了想,落下一行字:柱哥,信收到。 然后停住了,转头看林书瑶。 林书瑶接过笔,在纸上另起一行。 她写得很慢——孕妇忌劳累,不能久站久蹲。你回家多做饭,少让秋叶进厨房,油烟味重,闻多了更吐。 饮食宜清淡,少油腻,多吃鱼、蛋、豆製品。她反应大,就少食多餐,一顿別吃太饱。 安胎药別乱吃。同仁堂的方子稳妥,但每个人体质不同,最好让大夫把过脉再抓药。她若腰酸腹痛,要及时就医,不能拖。 心情要舒畅。你別老跟她念叨钱的事,妇人有孕,思虑多,你愁眉苦脸,她更不安。 预產期在明年几月?到时候提前来信,我把洗三礼寄过去。 她写完,把笔还给王平安。 王平安看了看,又添一行:山山会跑了。照片隨信附两张。 他搁下笔。想了想,又拿起来。 柱哥,你信里问,人是不是非得吃过亏才知道自己傻。 是。 但不吃亏,不知道自己真正要什么。 你帮秦姐十年。现在不帮了——这不是冷血,是你终於分清了什么是情分、什么是本分。 秋叶和孩子是你的本分。雨水是你亲妹妹,也是本分。其他的人,有余力帮一把是情分,没余力就先顾自己。 这话冷。但真。 钱粮捂紧,专心自家。院里那些閒言碎语,谁爱说谁说,你別往心里去。 雨水读书的事,你一定要支持到底。她出息了,你这当哥的脸面也光。 许大茂的事,听听就罢,別往跟前凑。不踩,也別帮,远远看著就行。 附上两张照片。一张是山山周岁抓周,一张是咱们一家三口在屯子口。 你寄来的喜糖收到了,秋叶有心,糖很甜。 保重身体。 平安。 --- 王平安放下笔,把信纸晾乾。 林书瑶已经把照片找出来了——一张是山山周岁那天,坐在炕上抓周,握著毛笔笑得眼睛弯弯;另一张是前阵子拍的,山山骑在王平安肩上,揪著他的耳朵。 她把照片夹进信纸,折好,装进信封。 山山从爸爸腿上滑下来,趴在桌沿,伸著小手摸信封上的字。 “爸爸……写。” “嗯,爸爸写信。”王平安握住儿子的小手,在信封上点了点,“写给北京的一个伯伯。” “北……京?” “对,北京。” 山山听不懂。但他趴在桌上,把脸贴住信封,像在听什么秘密。 --- 第二天一早,王平安把信寄出去了。 老陈接过信封,看了眼地址,没多问,塞进邮包,蹬上自行车走了。 王平安站在队部门口,看著老陈的身影消失在屯子东头的土路上。 北方的十月,天高云淡。风已经凉了,吹在脸上有点硬。 他往回走。 路过试验田,他蹲下身抓了把土捏了捏——墒情正好,再过几天该种冬小麦了。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天过,一季季轮。 北京也好,东北也好,都有各自的日升日落,各自的柴米油盐。 他和傻柱,隔著三千里的山河,一年通几封信。 知道对方过得好,家里添了丁,孩子上进。 --- 王平安回到院里。 林书瑶正在收晾乾的柴胡。山山蹲在地上,拿著根小树枝,在土里划来划去。 “山山,画什么呢?” 山山抬起头,指著地上的线条:“北京。” 歪歪扭扭的,根本看不出是字。 但王平安看懂了。 他蹲下来,握住儿子的小手,在土里慢慢划。 “北——京。” 山山跟著念:“北——京。” 阳光落在他脸上,照得那认真的小表情亮堂堂的。 林书瑶从屋里探出头,看著蹲在院子里的父子俩,没喊他们吃饭。 她轻轻关上门,靠在门框上。 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著炊烟和泥土的味道。 第127章:炼器与藏书室 鼎盖掀开,三枚玉牌静静躺在底部。 王平安伸手,玉牌触手生温。不是浮在表面的暖,是往里渗的、像掌心捂热了许久的那种温度。 他精神力探入第一枚。 符文成阵,灵力流转。恆温层在最外,稳体温;防御层在中,三道能量弦交错成网;蕴养层在核心,缓慢收拢佩戴者逸散的气血、精神、体温,净化后回馈己身。 三层阵法,各安其位。 灵力走完全阵,毫无滯涩。 成了。 王平安把玉佩递给林书瑶。 林书瑶接过,握在手心。片刻后抬眼:“三层全通了?” “嗯。”王平安说,“恆温、防御、蕴养。蕴养最慢,戴足三月才能见显效。” 林书瑶没说话,把玉佩贴在心口,闭眼感受。 “暖。”她说,“不是外面给的热,是自己身体慢慢热起来。” 王平安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不是法器养人,是人借法器养自己。 他又拿起第二枚、第三枚。精神力依次探过,三枚成色几乎一致。第一炉,三枚全成。 林书瑶看著他把废料筐推到一边。筐里空空如也。 “你上一炉第六回还在炸,”她问,“这回怎么全成了?” 王平安把三枚玉佩摆成一排。 “想明白一件事。”他说,“炼器不是征服材料,是问它愿不愿意。” 林书瑶看著他侧脸,没追问。她把三枚玉佩收进木匣,贴签:恆温·防御·蕴养,一等。 转身,她走向实验室另一角。 那里放著个蒲团。灰绿色的灵草编的,草茎采自空间灵田边缘。她前阵子编好了筐体,一直搁著。 “这个能加聚灵阵吗?”林书瑶问。 王平安接过蒲团,翻看底面。灵草编得细密紧实,草茎韧性好,吸灵性也不错。 “能。”他说,“不用缝,直接烙。” 他掌心覆上蒲团中心。精神力凝成一线,在草茎表面游走。 不是刻,是“烙”。 灵力聚拢、压缩、定型,一道聚灵符文顺著草茎纹路蜿蜒而下。所过之处,草茎泛起极淡的青光,隨即敛去。 三息,阵成。 林书瑶接过,手掌按上去。 一股温和的灵气从蒲团升起,顺著她手臂缓缓上攀。不冲,不燥,像坐在春天的山坡上,风从背后吹来。 “成了。”她说。 王平安点头,转向墙角。 那里堆著他们这两年攒下的所有古籍、笔记、玉料。 “该弄藏书室了。”他说。 林书瑶走过去,蹲下,分类。 “这批是医书。”她把一摞古籍推到左边。 “这批是杂学。”王平安把另一摞推到右边。 “这批是玉料。”林书瑶打开木盒。 盒里码著十几块巴掌大的玉石。有从什剎海捞的,有贝勒府地下室带的,有护城河段扫到的,还有两块是古修洞府捡的边角料。这两年攒下来,终於凑出一批能做玉简的料子。 王平安拈起一块,掂了掂。 玉质温润,透光性好,杂质少。他闭眼,精神力探入玉心——空的,像一张没落笔的纸。 开始炼製, 精神力如细流般渗入玉料每一丝纹理。他重新排布玉石內部的晶体结构,压紧、提纯、塑形。原本巴掌大的原胚渐渐收拢、拉长,凝成一指宽、三寸长的玉简。 玉简表面光滑,隱隱透光。 但这只是壳子。 王平安没停。他的精神力继续往深处走,在玉简核心位置“挖”出一方空腔——不大,指甲盖大小,但足够。 这是记忆阵的基座。 他凝神,开始在空腔壁上烙印。 不是刻字,是架构阵法。收束、存储、检索、释放。四道基础阵纹首尾相连,围成闭合迴路。灵力在阵中走一圈,就被锁住,循环不息。 三息,阵成。 王平安睁眼。玉简静静躺在他掌心,表面看不出任何变化,但精神力探入时,能“看”到核心那枚细小的阵法在缓缓运转。 空的,等著被写入。 他把玉简递给林书瑶。 林书瑶接过,闭眼读取——空的。她精神力退出,睁眼看他:“一次就成了?” “又不是什么复杂阵法。”王平安说,“基础的四道,古修洞府那枚《炼丹初解》就是这么存的。” 林书瑶没再问。她把玉简放在膝上,从医书堆里抽出《本草纲目》,又顺手拖过几本手抄方书和栽培笔记。 “刻这个。”她说,“咱们这些年攒的草药学问,都收在一枚里。” 王平安接过玉简,闭眼。 精神力为笔,阵法为纸。 他开始写入。 把李时珍的原文写进去,把林书瑶的批註写进去,把孙老汉的口诀写进去。把这两年在山里认的苗、在田里试的肥、在病人身上验证过的方子——人参怎么栽,黄芪几月收,当归哪段入药,柴胡和银柴胡怎么分辨。 还有自己试过的错。附子炮製欠了火候,尝汤的人麻了半日舌头。麻黄先煎去沫,忘了这道,病人心慌了一夜。 也都写进去。 一条一条,像溪水归涧,匯成一道。 王平安睁眼。 玉简表面泛起极淡的光,旋即敛去。他握在手心,心神一动——整部《草药总录》便如画卷展开,条目分明,从四气五味到栽培炮製,从单味药性到验方配伍,层层嵌套,收得整整齐齐。 他递给林书瑶。 林书瑶接过,闭眼读取。片刻后睁眼,嘴角微微扬起。 “比我手抄的全。”她说,“往后新学的,直接往里添就是。” 她起身,走到墙角那排空架前。 架子是上个月王平安用化泥为石术造的。青灰色,三丈长,一丈高,分九格。一格放古籍原本,一格放手写笔记,还有七格空著。 林书瑶把这枚玉简放进第三格正中央。 退后一步看。 空荡荡的架子上,孤零零一枚玉简。 她从笔记里撕了张空白页,研墨,提笔,写了几行字: 【医部·草药总录】 癸丑年冬·平安主笔·书瑶校 收录本草四十二类,附林家验方十九则 是吾家藏书楼第一枚玉简 她把纸条贴在玉简下方的横樑上。 又退后一步看。 这回满意了。 王平安走过来,站在她身侧。 “还有十一块玉料。”他说。 林书瑶转头看他:“今晚刻多少?” “能刻多少刻多少。” 他坐回石台边,拈起第二块玉石。 这一夜,他炼胚、烙阵、写入,往復八回。 《丹霞炼器纲要·基础篇》。 《辟穀丹改良方·书瑶注》。 《空间灵植栽培法·实践篇》。 《基础法术·控物诀》。 《炼器入门·火候篇》。 《林氏行医笔记·癸丑卷》。 《空间灵田·气候调节法》。 《古修洞府见闻录》。 每成一枚,林书瑶便接过读取、校验、贴签、入架。 架子渐渐满了。 不是满,是渐渐有了样子。 晨曦从空间穹顶透进来时,林书瑶揉著脖子站起来,看著那排整整齐齐的木籤。 “平安,”她轻声说,“这以后就是咱们家的藏书楼了。” 王平安把手里的最后一枚玉简放进架子。 “不止藏书。”他说。 他转身,看著这间不到三十平米的石室。 四壁青灰,一鼎、一架、两蒲团。墙角是炼器剩下的边角料,窗台晾著待用的玉料原胚。 地方不大。 但每一枚玉简,都是他亲手炼的胚、亲手烙的阵、亲手写的內容。每一道信息,都是林书瑶亲手校的稿、亲手编的目、亲手贴的签。 “这是根。”他说。 林书瑶没接话。 她走到架子前,把贴歪了的那枚木籤扶正。 窗外,天彻底亮了。 山山的哭声从空间外传来——醒了,饿了,要找妈妈。 林书瑶快步往外走。王平安跟在后面。 走到空间出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晨曦里,那架青灰色的石架静静立著。 九格。 八枚玉简。 三十三册古籍。 七本手写笔记。 不多。 但往后,会越来越多。 他会把古修洞府的炼器心得刻进去,把林书瑶改良的丹方刻进去,把这几年摸索出来的法术技巧、灵植异闻、行医实录——都刻进去。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等山山长大,等山山也有了孩子,等他们走进这间石室,伸手取下某枚玉简—— 会知道,他爹他娘,当年是怎样一个字一个字,把这方天地攒起来的。 王平安收回视线,迈进门槛。 山山的哭声更急了。 他快步进屋,从炕上抱起儿子。小傢伙满脸泪痕,看见是爸爸,哭声小了些。 “妈妈给你热粥去了。”王平安抱著他在屋里转。 山山把脸埋在他肩上,闷闷地喊:“爸。” “嗯。” “饿。” 王平安笑了,抱著儿子往灶房走。 灶台边,林书瑶正搅著锅里的粥。晨光从窗格漏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把头髮丝都染成淡金色。 她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粥好了。” 王平安抱著山山在桌边坐下。 窗外,麻雀在枝头跳。 屋里,粥的热气慢慢升腾。 第128章:村里的「小药圃」与家庭自留地 第128章:村里的“小药圃”与家庭自留地 队长蹲在地头,抽完第三锅烟,终於开口。 “平安,你说那十亩试验田都成了,咱们能不能……再多弄点?” 王平安把手里的柴胡苗放下。 “队长的意思是?” “这不是药材卖上价了嘛。”队长磕了磕烟锅,“公社那边也问了,说靠山屯的经验能不能推广。我琢磨著,各家各户房前屋后那些边角地,閒著也是閒著,要是能种上药材,一年下来也是笔进项。” 他说完,又补了句:“当然,得你俩愿意教。” 王平安没马上应。他看了眼地头那几垄柴胡——去年试种的,长势正好,叶片油绿,根茎肥厚。老陈头正蹲在旁边拔草,耳朵却竖得老高。 “队长,”王平安说,“教可以,但有两条。” “你说。” “第一,不能贪多。一家一户先种半垄、一垄,试著手。药材金贵,伺候不好全搭进去,白瞎了地。” 队长点头:“这话在理。” “第二,”王平安顿了顿,“种什么、怎么种,得听书瑶的。她懂药性,知道哪块地適合种哪样。” 队长笑了:“这还用说?书瑶的本事,全屯子谁不认?” 王平安回家把这事说了。林书瑶正餵山山吃饭,勺子停在半空。 “各家各户都种?” “先试点。”王平安在桌边坐下,“一家半垄,愿意种的报给队里。” 林书瑶把勺子放下,擦掉山山嘴角的粥渍。小傢伙吃饱了,扭著身子要下地。她鬆开手,看著儿子摇摇晃晃走到王平安腿边,抱住膝盖。 “那咱们得先育苗。”她说,“用空间里的种子,掺一半本地的,不然长太快,惹眼。” 王平安点头。 “还有,”林书瑶想了想,“不能都种柴胡。有的地阴,种黄连;有的地沙性大,种甘草;山坡上那几户,可以试试林下参。” “林下参?” “就是把人参种子撒在山林里,不翻土、不施肥,让它自己长。年头长,但成货了值钱。”林书瑶说,“孙老汉教过我,赶阴雨天把种子按进落叶底下就行。” 王平安看著她。 “你早就想好了?” 林书瑶没答,起身去灶房端了盆温水,给山山擦手。 “试验田种了一年,”她说,“大家眼热,想跟著种,是迟早的事。” 她顿了顿。 “与其让他们自己瞎折腾,种坏了,不如咱们主动教。” 三天后,队部院里开了个会。 来的人比王平安预想的多。男的蹲在墙根抽菸,女的坐在门槛上纳鞋底,半大孩子挤在门口看热闹。老陈头来得最早,占了第一排。 林书瑶站在碾盘边,手里拿著几样药材样本。 “柴胡喜阳,要种在坡地,不能涝。”她举起一株带根的柴胡標本,“黄芪耐旱,沙土地最好。甘草根系深,地要深翻。” 底下有人问:“那啥是沙土地?” 林书瑶弯腰,从碾盘边抓了把土,搓开:“就是这种,攥不成团,一松就散的。” 那人凑过来看,点点头。 又有人问:“林下参咋种?” 林书瑶把手里的土拍掉。 “这个不急。人参三年才成苗,五年结籽,十年才能挖。得先选好林子,背阴,土松,落叶厚。赶夏末秋初,把种子按进落叶底下,然后就別管它了。” “不管?那不长野草?” “草要拔,但不用翻土。”林书瑶说,“让它长得像野生的,才值钱。” 下面静了一瞬。有人在心里算帐——十年,太久。但也有人在盘算自家后山那片老林子,一直荒著,种点啥不是种? 老陈头站起来,烟锅在鞋底磕了磕。 “书瑶,”他说,“我那片坡地,你看种啥合適?” 林书瑶走过去,蹲下身看了看他带来的土样。土色黑,油润,捏著黏手。 “陈叔,您这地肥,种黄芪可惜了。”她站起身,“种柴胡吧,向阳那半坡,能出好货。” 老陈头点点头,没再说啥,蹲回去继续抽菸。 王平安站在人群后头,抱著山山。小傢伙困了,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他把儿子的脸轻轻扳过来,靠在自己肩上。 会后第三天,第一批药苗开始分发。 林书瑶没让队里出车。她和王平安一担一担,把育苗筐挑到各家地头。 柴胡苗三十筐,黄芪苗二十筐,甘草籽五斤。林下参种子只发了三户——都是后山有老林子、人又踏实的。 每发一户,林书瑶就蹲在地头,手把手教。 “坑別挖太深,根须铺平。” “覆土要松,別压太实。” “头三天不能晒太阳,得遮阴。” 有人学得慢,她就反覆教,不厌其烦。有人听一半就走神,她也只是笑笑,把该说的说完。 王平安在旁边帮著培土,偶尔抬头看妻子。 林书瑶蹲在地上,额角沁汗,鬢髮沾在脸侧。她拿手背擦了一下,继续讲。 山山坐在田埂上玩土,白影和墨点一左一右守著他。 傍晚回家,林书瑶累得坐在门槛上不想动。王平安端了碗水给她。 “喝点。” 林书瑶接过,一口气喝掉半碗。 “平安,”她忽然说,“今天那三户发林下参的,有两户我没讲完就走了。” 王平安在她旁边坐下。 “老周头说,十年太久,他等不起。”林书瑶看著碗里剩下的半碗水,“老陈婶倒是听完,但她说,怕孙子娶媳妇时参还没成。” “那第三户呢?” 林书瑶嘴角弯了一下。 “第三户是狗剩家。老陈头蹲在地头听了一下午,临走时说,十年就十年,给我孙子留的。” 王平安没说话。 他想起老陈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想起他说“我孙子不能跟我一样”。 十年。 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猎户来说,那是他未必能等到的年头。 但他还是把种子按进了落叶底下。 自留地在屋后,拢共三分地。 前几年王平安只是隨便种种,够自家吃就行。今年春上,林书瑶说,把地整一整吧,多种点。 整地是王平安趁夜里乾的。化泥为石用不上——那是造房子的,翻地另有巧宗。 他蹲在地头,双手按在土上,精神力缓缓下沉。不是施压,是“松”。精神力像无数细密的根须探入土层,把板结的土块轻轻撬开、揉散。 翻地术。羊皮书里最不起眼的法术,用在这三分地上,刚刚好。 土翻完,林书瑶来下种。她每种一垄,就在地头插根小木籤:黄瓜、豆角、茄子、辣椒、西红柿。 角落里留了一小片,种的是香菜和小葱——山山爱吃。 灵泉水是隔天浇一次。王平安从空间引出水囊,兑上井水,一瓢一瓢泼下去。外人看著就是勤快,看不出什么。 但菜认得。 黄瓜藤躥得最快,没出半月就攀上架。豆角紧隨其后,细嫩的卷鬚缠住竹竿,一天能长一截。辣椒最沉得住气,苗矮矮的,叶子却油黑髮亮。 山山每天早晨都要跟著妈妈来收菜。 “瓜!”他指著黄瓜架。 “还没长好。”林书瑶蹲下身,捏了捏那条拇指粗的小黄瓜,“再等几天。” 山山不依,拽著她的衣角不放。林书瑶只好摘了条稍大些的,塞到他手里。 山山抱著黄瓜,啃得满脸都是汁水。 白影和墨点蹲在旁边,仰头看著。山山抠下一小块黄瓜瓤,伸到白影嘴边。雪貂闻了闻,不吃,扭过头。 山山又递给墨点。墨点也不吃。 “它不吃瓜。”王平安把儿子抱起来,“白影吃肉。” 山山眨眨眼,把黄瓜塞进自己嘴里。 七月初,自留地迎来头茬丰收。 黄瓜摘了二十三条,豆角四斤,茄子六个,辣椒还青著,得再等等。 林书瑶站在灶台边,看著那一筐菜犯愁。 “吃不完。”她说。 王平安探头看了看。 “送人。” 於是那几天,王家院里进出的人比往常多。 老陈头家送了五条黄瓜、一捧豆角。队长家送了两条茄子和一把辣椒。吴秀英来还书,临走时被塞了兜豆角,推都推不掉。 狗剩跟著爷爷来,林书瑶给他装了半篮子西红柿。小孩抱著篮子,眼睛亮晶晶的,出了院门就跑,生怕被叫回去。 但送了一圈,地里还有。 林书瑶看著那几垄还在疯长的菜,沉默片刻。 “醃吧。”她说。 罈子是王平安从屯子西头老周家收来的。周家搬去县里跟儿子住了,罈子留在柴房,落了灰。 他打了水,把罈子刷了三遍,晾乾。 林书瑶把黄瓜洗了,切成条,用盐杀水。豆角择好,掐头去尾,整整齐齐码进坛里。她还摘了两把嫩薑——去年种的老薑发了新芽,索性全挖了。 盐、花椒、干辣椒。林书瑶一边往里撒料,一边让王平安在笔记上记。 “黄瓜条,盐三两,花椒两钱。” “豆角,盐五两,干辣椒五个。” 王平安低头写,山山趴在他膝头,伸著小手要够笔。 坛口封上黄泥,搁在北墙根阴凉处。 还有一筐西红柿,不能醃。林书瑶把它们切成厚片,铺在竹筛上,端到院墙头晒。 “晒乾了好吃。”她说,“冬天燉肉,抓一把扔锅里,比鲜的还香。” 王平安看著那一筛子红艷艷的西红柿片,在日头下泛著光。 他想,这就是日子。 不是每天都有大事。更多时候,是黄瓜熟了摘不完,西红柿多得送人也没人要,最后只能醃起来、晒起来,留到冬天吃。 但这些琐碎里,藏著最扎实的暖。 傍晚,王平安坐在院里劈柴。山山在旁边骑木马,白影和墨点趴在他脚边。 林书瑶从灶房出来,端著碗绿豆汤。 “歇会儿。”她把碗递过去。 王平安接过,喝了一口。绿豆熬得烂,加了冰糖,凉凉的。 “书瑶,”他忽然说,“今天老陈头说,他那坡柴胡长得好,比去年试验田的还壮。” 林书瑶没接话,但她嘴角弯著。 “还有东头刘家,种的黄芪也冒芽了。” “嗯。” “那三户林下参,狗剩家的出苗了。”王平安说,“老陈头天天上山看,看了就蹲在参地边抽菸,一蹲半天。” 林书瑶低头,把山山从木马上抱下来。 “他等得到。”她轻声说。 王平安没问等得到什么。 他知道她说的不是参。 暮色四合,炊烟从屯子各处升起。院里晾著的西红柿片已经收进筐里,罈子在墙根静静蹲著,新封的黄泥还没干透。 山山困了,趴在妈妈肩上,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王平安放下碗,起身进屋。 灶台边,林书瑶已经把粥热好了。 第129章:山山的精神出觉醒 第129章:山山的第一个“小把戏” 山山蹲在灵湖边,手里攥著颗小石子。 三岁的小人儿,穿件林书瑶改小的蓝布褂子,袖口卷了两道。他盯那颗石子盯了好一会儿,突然鬆开手。 石子没掉。 就悬在掌心上空,离著两寸,晃晃悠悠的,像被根看不见的线吊著。 山山自己先愣住了。他歪著头,眼珠子转了转,伸出另一只手去够。够不著。他把手往上抬,石子也跟著往上飘。 “咦?” 他发出声软糯的惊嘆。 然后石子往下落了一寸,又停住。山山咧开嘴,露出几颗小米牙。 “爸——” 他扭头喊,一兴奋,石子啪嗒掉进湖里。 王平安站在五步外的药田边,手里的柴胡苗还悬在半空——他没顾上种。 他看见了。 那颗石子浮起来三秒,离地两寸,稳稳的。不是巧合,不是风吹的。 是山山。 林书瑶从灵泉那边快步过来。她刚才在采安神花,听见山山喊那一声,抬头时正好看见石子落水。 “怎么了?”她问。 王平安没说话,只看著她。 林书瑶懂了。 她蹲到山山面前,握住儿子沾著泥巴的小手。 “山山,你刚才玩什么?” 山山眨眨眼,扭头指著湖面:“石几(子)。” “石子怎么了?” “飞。”山山张开小手,做了个往上托的动作,“飞高高。” 他说完,自己又咯咯笑起来,像想起什么好玩的事。 林书瑶回头看王平安。 王平安已经放下柴胡苗,走过来,在山山另一边蹲下。 “再飞一个给爸看看?”他声音放得很轻。 山山低头找石子。湖边没有,他站起来,摇摇晃晃走了几步,在草丛里翻出一颗更小的。 他攥在手心,使劲盯著。 盯了三秒。 石子纹丝不动。 山山皱起小眉头,把石子换到左手,继续盯。盯了五秒,还是不动。 他把石子往地上一扔,瘪嘴:“不飞了。” 林书瑶把儿子抱起来。山山趴在她肩上,有点不高兴,小脸埋进妈妈颈窝。 “不飞就不飞。”林书瑶轻轻拍他的背,“妈妈抱你去看鱼。” 王平安还蹲在原地。他伸手从草丛里捡起那颗被扔掉的小石子,掂了掂。 普通的石英,稜角都磨圆了,不知道山山从哪儿翻出来的。 他握紧。 掌心传来一丝极微弱、极纯净的波动。像初春溪水刚化的那层薄冰,一碰就要碎。 但確实是精神力。 是他儿子的。 晚上,山山睡了。 王平安和林书瑶坐在堂屋,油灯芯挑得细,光晕只够照亮桌面。 “三岁。”林书瑶开口。 “嗯。” “比你我当年都早。” 王平安没接话。他想起自己觉醒那会儿,十三岁,发高烧烧出来的。林书瑶接触修炼时已经十六,他带著她进的空间。 山山才三岁。 “他刚才第二次试的时候,”林书瑶说,“盯著石子看,用了力。但没成功。” “太想发力,反而发不出。”王平安说,“跟我们刚学那会儿一样。” 林书瑶没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 “平安,”她轻声说,“咱们別急著教他。” 王平安看她。 “他才三岁。”林书瑶垂著眼睛,“还不知道什么叫『想要』、什么叫『用力』。那颗石子飞起来,他自己都嚇一跳。” “你怕他太早用这个?” “我怕他太早被这个用。”林书瑶抬起头,“咱们都有精神力,知道这东西是双刃剑。他能让石子飞,也能让別的东西失控。他还那么小,不知道轻重。” 王平安沉默。 他想起羊皮书里那句话:巫者,通也。通天地,通器物,通人心。 通,不是驭。 山山现在只是“通”了一点,但他还不知道怎么“通”。如果太早教他“驭”,也许会把他天生的那点纯净磨糙了。 “那就不教。”王平安说。 林书瑶看他。 “法术不教,冥想不教,阵法不教。”王平安说,“但可以陪他玩。” “玩什么?” “玩需要盯著看、慢慢来的。”王平安想了想,“找东西。两幅画里找不同,他能盯著看半天。还有你教他浇花,他每次浇那盆兰草,能蹲一刻钟不动。” 林书瑶嘴角弯起来。 “那是他喜欢兰草。” “喜欢就是专注。”王平安说,“专注久了,自然知道怎么用那根弦。” 他顿了顿。 “还有山。以后多带他进山,看树怎么长,水怎么流,鸟怎么飞。不用教,他自己能感觉到。” 林书瑶看著他。 “你这是想让他跟我们走一样的路。” “不一样。”王平安说,“咱们是半路出家,他是从根上就带著。咱们得让他先当几年普通人,再慢慢知道自己是特別的。” “多久?” “等他问。”王平安说,“等他发现『別人做不到只有我做得到』,等他来问我们『为什么』,那时候再告诉他。” 林书瑶没说话,把油灯芯拨亮了一点。 “那今晚这事,”她说,“他睡一觉就忘了。” “忘了好。”王平安说,“以后还会想起来,但不是现在。” 第二天下午,王平安从炼器室出来,手里多了样东西。 一枚玉佩。 玉料是去年从护城河段扫到的边角料,不大,只有拇指盖大小。他切了最润的那块芯,打磨成水滴形,边缘磨得圆圆的,没有一点硌手的地方。 阵法只刻了一道。 不是恆温,不是防御,不是蕴养。 是最基础、最温和的“安神”。 没有主动功能,不激发任何外力。只是让佩戴者的精神力更平稳、更舒缓,像给湍急的溪流开一条小渠,不用堵,让它自己慢慢流。 他把红绳穿好,打的是活结,等山山再大点可以调鬆紧。 林书瑶接过玉佩,对著光看。 玉质温润,里面有一丝淡淡的青纹,像初春刚化冻的小河。 她没问为什么不刻三层阵法。 她懂。 傍晚,王平安给山山洗澡。 小傢伙坐在木盆里,玩水玩得不亦乐乎,把白影的尾巴都泼湿了。雪貂蹲在盆沿,甩甩尾巴,没走。 “山山。”王平安拿毛巾给他擦背。 “嗯?” “爸送你个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玉佩,红绳在指间晃了晃。 山山眼睛一亮:“玉!” 他认得这个。妈妈有一枚,爸爸也有一枚,掛在脖子上,藏在衣服里。 王平安把红绳套进儿子脑袋,小心地调整长度,让玉佩正好垂在心口。 山山低头,抓起玉佩看。玉凉凉的,贴到皮肤上很快变温。他用手指摸了又摸,摸那道青纹。 “鱼。”他说。 不是鱼。但王平安没纠正。 “嗯,像鱼。” 山山满意了,把玉佩塞进领口,拍拍。 那晚,山山睡得特別沉。 林书瑶半夜起来看他,小傢伙侧躺著,一只手压在枕下,一只手摸著心口的玉佩。月光从窗格漏进来,照在他脸上,睡得很香。 她轻轻带上门。 堂屋还亮著灯。王平安没睡,在翻那本《基础阵法》。 “睡了?”他问。 “睡了。”林书瑶坐下,“玉佩有用。” 王平安点头,没说话。 林书瑶看著灯芯。 “平安,你说山山长大了,会怪咱们吗?” “怪什么?” “怪咱们没早点教他。”林书瑶说,“他明明三岁就有天赋,咱们却让他等那么多年。” 王平安把书合上。 “他长大了会知道。”他说,“知道咱们不是不教他,是想让他先学会做人。” 林书瑶没接话。 “精神力是工具。”王平安说,“就像锯子、斧头。你给三岁孩子一把斧头,他只会砍伤自己。等他长到能拿得动、知道轻重,斧头才是斧头。” 他顿了顿。 “咱们能给他的,不是最快的路,是最稳的路。” 林书瑶低头,过了很久,嗯了一声。 窗外传来夜鸟的啼鸣。 山山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白影从炕角站起来,走过去,蜷在他枕头边。 第二天早晨,山山醒了就往外跑。 林书瑶在灶台边熬粥,回头喊他穿鞋,他早光著脚窜到院里。 王平安正在劈柴。山山跑到他身边,仰头,指著心口:“玉!” “嗯,玉。”王平安放下斧头,“戴著別摘。” “洗澡呢?” “洗澡也不摘。” 山山想了想,点点头,很郑重。 他在院里转了一圈,最后蹲到墙根那盆兰草前。这是他专属的任务——给兰草浇水。 林书瑶给他做了个小喷壶,竹筒做的,一次装不了多少水,刚好够他端著不累。 山山今天浇得很慢。他一只手握著喷壶,一只手护著心口的玉佩,水珠细细密密洒在兰草叶上。 阳光从东墙斜过来,照在叶尖的水珠上,亮晶晶的。 王平安靠在柴堆边,看著儿子。 山山浇完水,没马上站起来。他蹲著,盯那盆兰草盯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叶子尖。 叶子晃了一下。 只是风吹的。 王平安直起身。 山山收回手,低头看看心口的玉佩,又看看兰草。他没再碰,站起来,摇摇晃晃跑去找白影玩了。 林书瑶从灶房出来,端著粥盆,站在王平安身侧。 “他刚才……” “嗯。”王平安说。 两人都没再说下去。 院里,山山追著白影跑,笑声清脆。 白影故意跑跑停停,每次都让山山差一点就揪到尾巴。墨点趴在墙头,尾巴一甩一甩,懒洋洋看著。 第130章:知青抄书 第130章:知情抄书 赵建军把那本《代数》递过来时,手指在封皮上停了很久。 书皮换了,他自己包的牛皮纸,边角压得齐整。可翻开里头,页边卷著毛边,好几处裂缝用糨糊粘过。 “王哥,”他轻声说,“下周卫国要借。” 王平安接过书,放进柜子。 “行。” 赵建军站著没动。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林书瑶从里屋出来,看了眼柜门。 七本。翻了三年的七本旧书。 “书太少了不够看。”她说。 “嗯。” 那天夜里,王平安没睡。 他从柜子里抱出一摞白纸,放在桌角。 然后把那七本旧书一本本抽出来,排在桌上。 代数、几何、物理、化学、语文、史地、政治。 每一本都卷著边,好几本的封皮都换过两回了。 他把笔搁在白纸上。 抄写术。 笔自己走。 沙沙沙沙。 一小时。 《代数》上册,三百多页,整整齐齐码在桌边。 又一小时…… 然后是几何、物理、化学、语文、史地、政治。 七个科目,七本新书。 从晚上九点到凌晨四点。 桌上多了七本新书。 字跡工整,页边乾净。 和那七本旧书排在一起。 七本旧的,七本新的。 一共十四本。 林书瑶站在旁边,把新书理齐。 “够了。”她说。 王平安搁下笔。 第二天晚上,深夜课堂。 王平安把十四本书摆在桌上。 七本旧的,卷著边。七本新的,封皮还雪白。 赵建军盯著那排书,喉结滚动。 “王哥,这是……” “代数、几何、物理、化学、语文、史地、政治。”王平安说,“每科两本,一共十四本。” 他顿了顿。 “一人借一本。抄完了还,换下一本。” 刘满仓第一个站起来。 “王哥,我借代数。” 他看看那本翻烂的旧书,又看看那本崭新的。 他拿了新的。 翻开第一页。字跡工整。 他把书抱进怀里。 赵建军第二个。 他拿了那本旧的《几何》。封皮是他自己包的牛皮纸,他认得。 他也抱进怀里。 那晚,十四本书全借出去了。 十三个人,剩下一本。 有人借新的,有人借旧的。 刘满仓回到座位,铺开自己的笔记本。 他把那本崭新的《代数》上册放在左手边,右手握著笔。 抄。 一笔一划。 沙沙沙沙。 抄完一页,翻下一页。 抄完一章,揉一揉手腕。 赵建军也在抄。 他那本旧《几何》上,有前两年別人留下的笔记,字跡已经淡了。 他没管那些,只管把每一道题、每一个公式,都抄进自己的本子里。 吴秀英借了物理,旧的。 她抄得慢。 每一行都要对照两遍,生怕抄错一个字。 错一个字,记进脑子就是错的。 她不敢错。 那晚没人讲题。 十三个人坐在桌边,每人面前一本书,每人一支笔,每人一个笔记本。 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沙沙沙沙。 三天后。 刘满仓还了代数。 “王哥,我抄完了。” 他把自己的笔记本摊开,给王平安看。 三百多页,一笔一划。字跡比不上书上工整,但没有一处涂改。 “抄的时候漏了一页,”他指著中间某处,“后来跟赵建军那本对了一下,补上了。” 王平安接过书,放回桌上。 “下一本借什么?” “几何。”刘满仓说,“借旧的。” 赵建军还了几何,借了化学。 吴秀英抄了五天,才把物理还回来。 她还书的时候低著头:“王哥,我耽误久了吧?” “没耽误。”王平安接过书,“抄一遍是一遍。” 吴秀英点点头。 她把自己抄的那本笔记本抱在胸口,抱了很久。 “王哥,”她小声说,“我抄完化学,能借代数吗?那本新的,字清楚。” “能。” 十四本书,在十三个人手里轮转。 有人借新的,有人借旧的。 有人抄得快,两天一换。有人抄得慢,五天才来。 王平安不催。 谁来借就登记,谁来还就收下。 书不够的时候,就等一等。 一个月后。 十三个人,每人手里都有了一套手抄本。 字跡不同。 有的工整,有的潦草。 但每一本都是自己一笔一划写下来的。 刘满仓把自己的笔记本和赵建军的笔记本摊在一起对。 字跡不一样,页码不一样。 但题目是一样的。 他发现自己有两处抄漏了。 他拿笔补上。 吴秀英抄完第七本,把自己的笔记本从头翻到尾。 三百多页物理,两百多页化学,还有代数、几何、语文、史地、政治。 每一页都抄了两遍——底本一遍,还书之前又对了一遍。 她把本子合上,贴在胸口。 赵建军还书的时候,在封皮上停了一下。 “王哥,”他说,“这套书,以后还有人借吗?” “有。”王平安说,“明年还有新来的。” 赵建军点点头。 他把自己的笔记本翻开,从头看到尾。 三十七个晚上,三百多个小时。 他合上本子,揣进怀里。 “王哥,那我这套,也能借给別人抄吗?” 王平安看他。 “那是你的。”他说,“你做主。” 赵建军低下头。 “借。”他说,“等新来的来了,我借给他们抄。” 山山三岁半了。 他趴在桌边,看桌上那十四本书。 有旧的,卷著边。有新的,还没人借过。 “爸,”他仰头,“山山以后也要抄吗?” 王平安低头看他。 “你想抄?” 山山想了想。 “想。”他说,“抄了就是自己的。” 王平安没说话。 他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窗外,夜色很深。 屯子睡得很沉。 但靠山屯十几户人家的炕头,亮著十几盏灯。 每一盏灯下,都摊著一本手抄的笔记本。 第131章:远方的姐姐与妹妹 第131章:远方的姐姐与妹妹 信是傍晚到的。 王平安从地里回来,手上还沾著泥。老陈把信递过来时,他低头看了一眼封皮——北京南锣鼓巷,王美丽。 他没马上拆。 洗了手,在院里石凳上坐下,才用指甲沿封口划开。 林书瑶从灶房探出头,看他坐在那儿没动,没问,又缩回去接著做饭。 山山跑过来,扒著他膝盖:“爸,看啥?” “信。”王平安把山山抱到腿上,“大姑写的。” 信纸折得整整齐齐。他展开,是姐姐的字跡,一笔一划,还是当年那个认真劲儿。 “平安、书瑶: 见字如面。 先说我的事。建军——就是上回信里那个技术员——我俩上个月领证了。没办酒,就请了两桌亲戚,在他单位食堂吃的。妈说我太草率,可我觉得这样挺好。 建军话不多,人实在。他爸走得早,他妈一个人拉扯大他和他妹妹。刚认识那会儿,我不知道他家这样,后来知道了,反而更敬重他。 婚后我俩住厂里分的宿舍,一间半,不大,但收拾收拾也够住。他上班近,走五分钟就到车间。妈隔三差五送菜过来,说怕我饿著。我都多大了,还怕我饿著。 这是喜事。说完了。” 王平安停了一下。 林书瑶不知什么时候从灶房出来了,站在他身侧,低头看信。 “姐结婚了。”她说。 “嗯。” “她信里说这人话不多、实在。” 王平安没接话。他知道林书瑶在说什么——姐从小就要强,能让她说“敬重”的人,不多。 他继续往下看。 “再说莉莉。 这丫头今年考上高中了。通知书到家那天,妈高兴得做了八个菜,爸喝了半斤酒,在院里坐到半夜。 可莉莉自己不怎么高兴。 我问她,考上高中还不高兴,想要啥?她说不是不高兴,是不踏实。 她说同学里好多人没继续读,直接进厂当学徒了,每月能往家里交钱。她读三年高中,家里就要多供三年。她说姐,我不忍心。 我跟她说,供你读书是爸妈乐意,也是平安乐意。你记不记得平安下乡前跟你说过什么? 她低著头,半天才说:知识永远不会辜负我。 可她还是有心事。前天晚上她问我,姐,你说读完高中就能考上大学吗?考不上大学,这三年是不是白读了? 我说你想那么远干啥,先把眼前书读好。 她没再问了,可我看见她夜里还在翻书,翻到很晚。 平安,这些话我在信里跟你说,是因为我觉得你能懂。莉莉从小就听你的话,你当年下乡前跟她说的那句“知识永远不会辜负你”,她记到现在。 你要是有什么想跟她说的,就写封信给她。 家里都好,別掛念。 爸的腰今年没犯病,妈还是老样子,精打细算。傻柱过的还不错,雨水上回写信来,说在大学里挺適应的。秋叶生了个闺女,胖乎乎的,傻柱逢人就显摆。 就写这些。 你们在东北照顾好自己,山山该会跑了吧?寄张照片来。 王平安把信折起来。 林书瑶在旁边,没说话。 山山从他膝盖上爬下去,追著白影跑。小傢伙跑得跌跌撞撞,笑声在院里滚来滚去。 “莉莉十五了吧?”林书瑶问。 “十六。”王平安说,“她生日小,腊月生的。” 林书瑶没再问。 她回灶房接著做饭。 王平安坐在院里,把那封信又展开看了一遍。 考上高中了。 考上了,却不高兴。 他想起1966年秋天,他登上知青专列那天。莉莉十三岁,扎著两个羊角辫,站在月台上,攥著他的衣角不撒手。 火车开动的时候,她追著跑了几步,后来被妈拽住了。 他只来得及从车窗探出头,冲她喊了一句—— 知识永远不会辜负你。 她记到现在。 晚饭王平安吃得很快。 林书瑶看他扒完两碗饭,搁下碗,去柜子里翻纸。 她没拦他。 王平安坐在桌边,铺开纸。 笔尖落在纸上,停了很久。 他想起当年给莉莉写第一封信。那丫头刚上初一,数学跟不上,写信来问一道几何题。他画了图,把辅助线怎么添、步骤怎么推,写了一整页。 后来她回信,说哥,我看懂了。 再后来,她的信越来越少提功课了。 不是没话说了。 是她不想让他操心。 王平安落笔。 “莉莉: 姐的信收到了,说你考上高中。 哥很高兴。” 他停了一下。 “你说不忍心让家里供你。这话,哥听著不是滋味。 咱爸在轧钢厂干了二十年,咱妈在街道临时工岗位上也干了十年。他们供你读书,不是勒紧裤腰带在供,是他们乐意,咱家好几个人挣钱不差你上学的那点。 你不欠家里的。 你读好了书,將来有出息,那是咱家的脸面。” 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你说怕考不上大学,三年白读。 哥问你,你学过的那些东西,哪样是白读的?学会的知识是自己的, 就算三年后没考上,你学的数学、语文、物理、化学,那些公式、定理、文章,哪一样別人也里不走。 知识这东西,跟钱不一样。钱花一分少一分,知识学一分是一分,谁也拿不走。 你当年问哥,读书有什么用。 哥现在还是那句话: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有用,但你得先有,才能等那个『什么时候』来。” 他放下笔,揉了一下手腕。 林书瑶走过来,端了杯热水放在桌角。 他没喝,又拿起笔。 “再说三年后的事。 三年后,你是继续考大学,还是出来工作,那是到时候再说的事。 你现在要想的,不是三年后怎么办。 是明天老师讲的课,能不能听懂。是这道题,有没有另一种解法。 是课本上那篇古文,到底在说什么。 莉莉,你才十六岁。 別让还没来的事,把眼前的日子压垮了。” 王平安搁下笔,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没提自己当年那些事。没提重生,没提抄写术,没提空间里堆著的那几套高中教材。 那些他现在还不能说。 但他可以把这些写给她。 “哥隨信给你寄了些东西。 蜂蜜是托人从东北带的,这边的椴树蜜,泡水喝,晚上睡得踏实。 红枣和核桃也是这边產的,你念书费脑子,每天吃两颗,补补。 不是啥贵重东西,別捨不得吃。” 他想了想,又在末尾加了一句: “山山会跑了,照片隨信附一张。他说给大姑问好。” 王平安把信纸晾乾,折好。 林书瑶从里屋出来,手里拿著个小布袋。 “蜂蜜装了一罐,红枣包了两包,核桃用油纸裹著。”她把布袋放在桌上,“这罐蜂蜜是今年春天新采的,枣子是咱们空间那棵树上结的,核桃是新打的。” 王平安接过布袋,掂了掂。 “重不重?”林书瑶问。 “不重。”他说,“姐知道轻重,不会往外说。” 林书瑶点点头。 山山跑过来,扒著桌沿往上够。 “爸,山山的照片呢?” 王平安从信封里抽出那张照片。一家三口站在屯子口的老榆树下,山山骑在他肩上,揪著他的耳朵,咧著嘴笑。 山山看了半天,伸出小手指戳戳照片上自己的脸。 “山山,”他说,“这是山山。” “嗯,这是山山。”王平安把照片装回信封,“寄给大姑,让大姑看看你长多大了。” 山山点点头,很认真。 “那大姑也会给山山写信吗?” “会。” “大姑也会寄照片吗?” “会。” 山山满意了,从桌边跑开,又去追白影。 王平安把信封封好,在收信人那一栏写上“王莉莉”。 林书瑶在旁边看著。 “不是给姐的信?”她问。 “姐的信另写。”王平安说,“这封是给莉莉的。” 他顿了顿。 “姐那边,我晚点再回。莉莉这封信,今天就得寄出去。” 林书瑶没说话。 她知道为什么。 莉莉等这封信,等了很久了。 第二天一早,王平安去队部寄信。 老陈接过信,看了眼地址:“又是北京?” “嗯。” “这月第三封了。”老陈把信塞进邮包,“你家那边,人丁兴旺。” 王平安没接话。 他站在队部门口,看著老陈骑上自行车,驮著邮包,慢慢拐上出屯子的土路。 十一月末的东北,天已经冷透了。 路两边的杨树光禿禿的,枝丫戳著灰白的天。 他站了很久。 林书瑶说得对。 他当年跟莉莉说的那句话,她记了七年。 他如今写的这封信,她会记更久。 往回走的时候,王平安路过试验田。 老陈头蹲在地头抽菸,看见他,招招手。 “平安,”老陈头磕磕烟锅,“你家那个妹妹,是不是念高中了?” 王平安一愣。 “您怎么知道?” “上回狗剩去你家借书,听见你媳妇跟人说话。”老陈头又装上一锅烟,“说考上了。” 王平安没说话。 老陈头点著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 “我跟我那小子说,你看人家,闺女都能念高中了。”他顿了顿,“他没接话。我知道他咋想——他那年要不是家里供不起,也能念。” 王平安蹲下来。 “陈叔,”他说,“狗剩念书那块料,以后能成事。” 老陈头没说话,又吸了一口烟。 半晌,他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 “你信里跟你妹妹说,”他站起身,“好好念,別想那些有的没的。家里供得起,就是供得起。” 他背著手,往地那头走了。 王平安看著他的背影。 晚上,山山睡了。 王平安坐在桌边,铺开另一张纸。 这回是给姐写的。 “姐: 信和东西收到了吧。 莉莉那边,我单独给她写了封信,寄的学校地址。她应该过几天就能收到。 你说她不踏实,我懂。 但这丫头性子像你,认准了的事,自己会走到底。咱们在旁边扶一把就行,不用替她走。 你信里说姐夫话不多、实在。 这话你说第二遍了。第一遍是去年,你刚认识他那会儿。 能让你说两遍『实在』的人,错不了。 改天拍张你们俩的合影寄来,也让山山认认姑父。 天冷了,你和妈都添件厚衣裳。东北这边有卖皮子的,回头我托人捎一张回去,给妈做坎肩。 山山的照片隨信附了,他说给大姑问好。 保重身体。 王平安把信折好,装进信封。 窗外起了风,颳得窗纸簌簌响。 他把两封信放在一起,压在桌角。 一封去学校,一封去南锣鼓巷。 等明天天亮,一块儿寄出去。 林书瑶从里屋出来,披著袄子,站在他身后。 “写完了?” “嗯。” “莉莉那封,你让她別怕?” 王平安没说话。 “让她別怕。”他说。 林书瑶没再问。 她把油灯芯拨小了一点,转身回里屋。 王平安坐在黑暗里。 他想起1966年秋天,火车开出北京站。 莉莉追著火车跑,辫子在风里一顛一顛。 她那时候才十三岁,刚到他胸口。 他不知道她追了多远。 但他记得自己探出车窗,拼命朝她喊的那句话。 知识永远不会辜负你。 七年了。 她记到现在。 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大。 王平安把那两封信收进抽屉,起身往里屋走。 山山在炕上睡得正沉,小脸红扑扑的,一只手搭在枕头边。 林书瑶侧躺在他旁边,闭著眼睛,睫毛微微颤。 王平安轻轻躺下。 山山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脚丫蹬到他肚子上。 第132章:应对小范围疫病与突发状况 第132章:应对小范围疫病与突发状况 老周砸门的时候,王平安刚端起粥碗。 “平安!快!我家老二烧糊涂了!” 碗往桌上一顿,王平安起身从墙上摘下药箱。 林书瑶跟到门口,他头也没回:“你看著山山。” 老周家二小子躺在炕上,脸烧得通红,嘴唇起皮,眼珠子在眼皮底下直颤。王平安摸额头——烫手。再把脉,脉浮数。 “啥时候开始的?” “昨晚上说冷,没当回事,早起就这样了。” 王平安打开药箱。 金针。合谷、曲池、大椎。三针下去,指腹在针尾一抹。 甘霖术,头髮丝细的一丝。 老周媳妇没看见。她只看见儿子紧皱的眉头鬆了。 王平安起针,开方子。 “柴胡三钱,连翘两钱,金银花两钱,板蓝根两钱。三副,一天一副。” 又从药箱摸出个小纸包:“烧狠了冲这个,清瘟散。” 老周攥著方子,手还在抖。 “隔壁屯……”他咽了口唾沫,“那边倒七八个了。” 王平安没接话。 他收起药箱,出门前撂下一句:“孩子隔开睡,碗筷单用。” 第二例是陈婶家小孙子。 第三例是刘家老太太。 一天之內,靠山屯冒出来五號发热的。老的老,小的小。 队长蹲在队部门口,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隔壁屯传过来的。”他把烟锅往鞋底磕,“咱这药够不够?” 王平安站在他跟前。 “退烧的够,清瘟剩三包。” “那咋整?” 王平安顿了一下。 “我家有。”他说,“前几年上山采的,晒乾收著。够全屯子发一轮。” 队长抬头看他。 “今晚就熬。”王平安说,“明早挨家挨户发。” 队长把烟杆往地上一搁。 “我给你搭手。” 王家灶台当晚没熄过火。 两个灶眼,一个熬粥,一个熬药。王平安守著药锅,往沸水里投柴胡、连翘、金银花、板蓝根。 林书瑶在旁边切黄芪。 她切完一簸箕递过去,王平安接过来,整把投进锅里。 两大锅药汤熬好,后半夜了。 王平安把药灌进铁桶,一桶桶搬上板车。队长把车推到屯子中央,天亮开始挨家喊。 “靠山屯每户一壶!趁热喝!” 老周家二小子喝了三天药,下地跑了。 陈婶小孙子咳止了。 刘家老太太早起喝了两碗粥,拄著拐杖在院里晒了一上午太阳。 隔壁屯还在传,靠山屯再没新增病例。 队长蹲在队部门口,看著那辆空了药的板车。 “平安,”他头也没抬,“你那批药材……” “不用。”王平安说。 队长没再开口。 那年夏天,雨来得又急又猛。 七月十五那晚,暴雨砸了整夜。王平安没睡,披著蓑衣坐在院里。 半夜,队长湿淋淋跑进来。 “河堤要垮!苞米地保不住了!” 王平安抓起蓑衣往外冲。 河道离屯子三里地。平时两米宽的小水渠,这会儿涨到四五米,河边那片苞米地,苗子刚齐膝。 队长蹲在堤上,手电筒往水里照。 “再下一小时,必垮。” 王平安没说话。 他往回走。 “我去拿锹。” 他没去队部。 回了家,从门后摘下两把铁锹,拐进里屋,关上门。 再出来时,手里空著。 雨更大了。 王平安一个人摸黑往河道下游走。 离苞米地三百米,有段荒废的老堤,长满杂草。他蹲下,手按在泥地上。 化石为泥。 掌下三米长的土堤慢慢软化、流动。 他换了个位置。 化泥为石。 泥浆被引到上游那段危堤前,压实,凝固,加宽。 三寸。 他只动三寸。 够撑过今晚了。 雨停时是凌晨四点。 王平安回到家,浑身湿透,裤腿糊满泥浆。他把蓑衣掛好,换了乾衣服,在炕沿坐下。 林书瑶醒著。 她把那碗还温著的粥推过来。 “喝吧。” 王平安端起碗。 粥熬得稠,放了红糖。 第二天一早,队长又去河堤。 他站在那段窄堤前,左看右看。 水退了。 苞米地保住了。 队长蹲在堤上,点了根烟。 “邪门。”他深吸一口,“愣是撑住了。” 他站起来,拍拍裤腿。 “回头跟公社匯报,就说咱们加固及时。” 王平安站在旁边,点了点头。 那年秋天,苞米丰收。 队长去县里开了三天会,回来脖子上掛著条大红綬带。 “先进生產集体。”他把綬带摘下来,扔在队部桌上。 叠好,锁进抽屉。 王平安从门外走过。 他没停。 往家走。 院里,林书瑶在晒药材。 柴胡、黄芪、甘草,一筛一筛铺开。 山山蹲在旁边,手里捏著根甘草茎,啃得满手是泥。 白影和墨点趴在墙根,尾巴时不时扫一下地面。 山山头一个看见他。 扔了甘草茎,张开胳膊,摇摇晃晃跑过来。 “爸!” 王平安弯腰,一把把儿子捞起来。 山山搂著他脖子,小脸贴在他肩上。 林书瑶还在晒药材,头也没抬。 “粥在锅里。”她说,“还热著。” 王平安抱著山山往灶房走。 掀开锅盖。 热气腾起来,扑了满脸。 第133章:炼丹进阶——尝试「蕴灵丹」 第133章:炼丹进阶——尝试蕴灵丹 林书瑶捏著泛黄的《炼丹初解》,指尖死死抵在第三十七页,眼睛里亮著止不住的光。 蕴灵丹! 主药灵参,空间里囤了好几根;辅药茯苓、白朮、远志,药田里长得鬱鬱葱葱,隨手就能薅一大把。 就差最后一味——月华草! 搁以前,她想都不敢想,刚入门那阵,连辟穀丹都炼得歪歪扭扭,炸炉是家常便饭,哪敢碰这种比辟穀丹高了两个档次的丹药。 可现在不一样了! 辟穀丹炼得炉火纯青,清瘟散、愈伤膏更是手到擒来,丹成率稳得一批,她有十足的把握,能炼出蕴灵丹! “看啥呢,这么入神?” 粗糲的男声从门口传来,王平安扛著柴刀走进来,背篓往门边一搁,手上还沾著新鲜的木屑,额角沁著薄汗——他在院里劈了小半时辰柴,就为了让她能安心研究丹药。 林书瑶立马把书转过去,指著书页上的插图,语气难掩激动:“蕴灵丹!我觉得我能炼了!” 王平安低头扫了眼插图,细茎圆叶,小白花星星点点,一眼就认了出来:“差月华草?” “嗯!”林书瑶指尖点在月华草的图案上,语气稍顿,满是遗憾,“就差这一味,別的都齐了。” “明天进山。” 王平安话音落得乾脆,没有半分犹豫。 林书瑶抬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顾虑:“试验田那边还有新种的菜苗,离不开人……” “老陈头盯著呢,他靠谱。” “那山山……” “陈婶帮著带,山山跟她家囡囡玩得好。” 所有顾虑都被一一打消,林书瑶心里暖烘烘的,合上书起身就往灶房走:“我去热粥,给你留了红薯。” 第二天天还没亮,天刚蒙蒙亮,两人就收拾妥当出发了。 目標——老黑山,往北走。 老黑山山高林密,野兽不少,寻常村民都只敢在外围转悠,可王平安自从突破初级巫师后期,精神力扫描半径直接涨到两百米,整座山林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走到林子边缘,王平安忽然停住脚,双眼紧闭,精神力如潮水般漫开。 五十米、八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 山林的一切都清晰地映在他的意识里:哪里树密,哪里草稀,哪里有溪流,哪里藏著走兽,甚至连地底下交错的树根走向都一清二楚—— 没有月华草的气息。 “往西走。”王平安睁眼,语气篤定。 西边的山坳里,冷杉长得挤挤挨挨,地上铺著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乎乎的像棉被。林书瑶蹲下来,扒开一丛丛蕨类植物,翻了半天,连根月华草的叶子都没见著。 王平安再次闭眼,精神力铺开,依旧是一无所获。 两人不敢耽搁,继续往深山里走。 太阳从东边爬到头顶,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两人终於在一块溪石旁停下歇脚。王平安卸下背篓,递过水囊:“先歇会儿,吃点乾粮。” 林书瑶接过水囊抱在手里,没喝,眉头微蹙:“这月华草也太难找了,书上说它长在深山背阴处,还得有月光常年照到,老黑山这么大,上哪找去啊。” 王平安咬了口乾粮,目光望向西边的山脊,嘴里嚼著乾粮含糊道:“再往里走十里,那边有个朝北的断崖,去看看。” 林书瑶愣了一下:“你去过那?” “没。”王平安咽下乾粮,淡淡道,“方向对,环境也契合。” 他没说,刚才精神力扫到那边时,崖壁的湿度、植被密度,甚至连光照的夹角,都和月华草的生长条件严丝合缝。 不一定有,但值得一试。 林书瑶也不追问,她信王平安,把手里的乾粮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他:“行,听你的,吃完继续走。” 吃完乾粮,两人再度出发。 越往山里走,林子越密,路也越窄,到最后乾脆没了路,全靠王平安挥著砍刀,一下一下劈开挡路的树枝藤蔓。 林书瑶跟在他身后,踩著枯枝、朽木,甚至不小心踩过一窝刚冒头的野菌,全程没喊一声累,手里的小铲子攥得紧紧的,心里盼著能早点找到月华草。 太阳渐渐西斜,光线从耀眼的白,变成暖黄,最后染成了金灿灿的晚霞。 就在林书瑶腿都快迈不动时,王平安忽然停住了脚。 前方,一道陡峭的断崖横在眼前。 崖壁朝北,终年不见阳光,爬满了厚厚的青苔,湿漉漉的水珠顺著崖壁往下滴,崖底还有一条细窄的溪流,一步就能跨过去。 王平安闭上眼,精神力径直往上探—— 五十米、八十米、一百米! 崖壁中段,离地约莫两丈高的地方,有一道三丈多长的石缝,石缝里密密麻麻挤著细茎,圆溜溜的叶子铺成一片翠绿的毯子,星星点点的小白花缀在上面,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月华草! 起码二十株往上! 王平安猛地睁眼,语气难掩欣喜:“找到了!就在那石缝里!” 林书瑶顺著他的目光仰起脖子,崖壁太高,她眯著眼瞅了半天,只看见一片青苔和石头,急得直跺脚:“在哪呢?我咋看不见啊?” 王平安没答话,卸下背篓往地上一放,二话不说就往崖壁上爬。 崖壁湿滑得很,青苔一抠就掉,他手指死死抠进苔蘚下的石缝,脚踩在只有拇指宽的石棱上,身形灵活得像猿猴,看得林书瑶在底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 很快,王平安就攀到了石缝边。 一臂之外,满眼都是月华草,大的小的,老株新苗,开花的打苞的,挤在一起长得格外茂盛,根须深深扎在石缝里的腐叶和细土中,黑褐色的泥土捏一把都能捏出水来。 他没急著挖,先观察了一圈地形——石缝朝北无日照,斜上方还有三道拳头大的天然豁口,入夜后月光正好能漏进来,难怪能长这么好! 王平安挑了十二株,四株开花的老株,回去就能入药炼丹;八株中等的,根须壮实,移栽成活率高。 他从腰间解下小铲子,贴著石壁內侧,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探进去,生怕碰断了根须。 第一株,土坨完整剥离,根须一根没断,轻轻放进背篓——背篓底早就垫好了湿苔蘚,每挖一株,他就用落叶隔开,防止根须缠在一起。 十二株挖完,小铲子的刃上全是泥,他往裤腿上蹭了蹭,揣回腰间,顺著崖壁慢慢滑了下来。 林书瑶赶紧迎上去,接过背篓低头一看,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这、这么多?” “十二株。”王平安把背篓带子繫紧,解释道,“四株带花的,今晚就能炼;八株没开花的,移栽到空间里,以后就不用再进山找了。” 林书瑶看著背篓里那一片鲜嫩的圆叶,久久没说话。 她知道,这不起眼的圆叶,看著和普通野草没两样,可一旦被月光照到,叶片边缘就会泛起细细的银边——那是月华草独有的標誌。 “走,回家炼丹!”林书瑶回过神,抱著背篓就往山下走,脚步都快了不少。 出老黑山时,天边已经泛红,晚霞染红了大半边天。王平安喊住她:“歇会儿再走,不急。” 两人靠著一棵老樺树坐下,王平安摸出水囊递给她,林书瑶却把背篓抱在怀里,捨不得撒手。 晚霞从树缝里漏下来,落在月华草的叶片上,温柔又好看。 “平安。”林书瑶忽然轻声开口。 “嗯。” “你刚才,是用精神力扫到那片崖壁的,对不对?” 王平安没否认:“嗯。” “一百米的距离,你精准扫到了那片石缝里的月华草……”林书瑶低下头,把背篓抱得更紧,心里满是感动。 月亮悄悄升了起来,清辉洒遍山野,两人踩著月光往屯子走。 林书瑶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背篓,月光下,那十二株月华草的叶片边缘,齐齐泛起了细细的银边,在夜色里格外好看。 到家时,山山已经睡熟了,陈婶在灶房坐著等他们,听见院门响立马迎出来:“可算回来了,锅里的粥还热著,赶紧吃点。” 林书瑶点点头,抱著背篓就往屋里走,王平安紧隨其后。 关上门,两人直接进了空间。 药圃的东南角,背阴临溪,上头有灵茶树的枝丫遮著,漏下淡淡的光,不烈不晒——这是王平安早就专门留出来的地方,就等著移栽月华草。 林书瑶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八株月华草一株株种好,浇透灵泉水,看著叶片在空间的微风里轻轻晃动,心里乐开了花。 她转头看向背篓里剩下的四株带花月华草,眼里满是期待:“这四株,今晚就炼,怎么样?” 王平安点头:“行,我来控火。” 林书瑶立马行动,把四株月华草取出来放在石台上,转身搬来青铜鼎,备好灵泉水,將灵参、茯苓、白朮、远志一一摆在手边,整整齐齐。 王平安在鼎边坐下,掌心微微泛红,橘红色的心火稳稳托住鼎底,一丝波动都没有——他的控火术,比林书瑶还要稳上几分。 林书瑶闭眼,把《炼丹初解》里蕴灵丹的丹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確认无误后,睁眼低喝一声:“开鼎!” 灵参率先入鼎,作为底药,紧接著茯苓、白朮先后投下,最后是远志。 文火慢燉,林书瑶的手按在鼎壁上,精神力缓缓探入鼎中,感知著每一味药材的药性,引导著它们一点点析出、融合,丝毫不敢大意。 一个时辰过去,鼎身开始微微震动,药性融合得恰到好处。 林书瑶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她没睁眼,右手精准拈起一株月华草,整株投入鼎中。 叶片入汤的瞬间,鼎內泛起一道极淡的银光,一闪即逝。 王平安稳稳控著火,火候不增不减,刚好契合药性融合的节奏。 又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鼎盖突然轻轻跳动起来,丹香顺著鼎口的缝隙飘出来,清冽又醇厚,沁人心脾。 林书瑶猛地睁眼,左手抄起玉碗,右手对著鼎口一引—— 三道淡青色的流光从鼎中飞出,稳稳落入玉碗中! 三颗蕴灵丹静静躺在碗里,丹色温润,表面带著极细的云纹,在空间的光线下,隱隱泛著淡淡的银光。 林书瑶捧著玉碗,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都带著颤:“成、成了?” 王平安接过玉碗,精神力探入其中,感受著丹药內部平顺流转、温和绵长的灵力,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成了,炼得很成功。” 林书瑶低头看著碗里的三颗蕴灵丹,眼眶微微发热。 从连辟穀丹都炼不好的新手,到如今炼出蕴灵丹,这一路的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丹药,温温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心里满是成就感。 她把玉碗放下,走到移栽好的月华草旁边,蹲下身子看著那八株生机勃勃的仙草,眼里满是憧憬。 空间的穹顶洒下清清亮亮的月光,落在月华草的叶片上,银边细细的,一圈一圈,格外好看。 “下次,有了这些移栽的月华草,我们能炼更多的蕴灵丹了。”林书瑶轻声说,语气里满是期待。 王平安走到她身后,嗯了一声,伸手把三颗蕴灵丹装进玉瓶,塞紧瓶塞:“以后,再也不用为了一味药材进山奔波了。” 两人出了空间,院里的月光清亮如水。 白影趴在墙头,尾巴一甩一甩的,墨点缩在它的肚皮底下,眯著眼打盹。炕上,山山睡得正沉,小脸红扑扑的,一只小手搭在枕头边,睡得格外香甜。 林书瑶躺在山山旁边,闭上眼,鼻尖似乎还縈绕著淡淡的丹香。 窗外静悄悄的,偶尔传来一声虫鸣,很快又归於平静。 而属於她的炼丹之路,才刚刚开始进阶,未来,还有更多高阶丹药,等著她去炼製! 第134章:与赵队长的重逢 第134章:与赵队长的重逢 院门被推开的时候,山山头一个看见。 “爸,有人来了!” 王平安正蹲在井边洗菜,抬头看过去。 一个穿四个兜干部服的男人站在门口,国字脸晒得黝黑,手里提著个网兜,里头露出两瓶酒。 “平安!” 那人一开口,王平安就听出来了。 “赵叔?” 老赵哈哈大笑,三两步跨进院里,把网兜往石桌上一放:“咋,不认识了?” 王平安站起来,手上还滴著水。 “认识。就是没想到——您怎么来了?” 老赵拍拍身上那件半新的中山装:“去县里开会,顺道拐过来看看。”他四下扫了一圈,“嗯,这院子收拾得比我在那会儿还利索。” 林书瑶从灶房探出头,看见老赵,愣了一下,赶紧擦手出来。 “赵叔!您咋来了?” “来看看你们两口子。”老赵说著,眼睛落在一个小不点身上。 山山站在井台边,仰著脑袋,正盯著他看。小傢伙穿了件蓝布褂子,袖口卷著,露出两截藕节似的手腕。 “这是——”老赵蹲下来。 “山山,叫赵爷爷。”王平安说。 山山眨眨眼,没躲也没怕,脆生生喊了句:“赵爷爷好。” 老赵眼睛一亮。 “哎哟,这嗓门,比你爸小时候亮多了。”他伸手想摸山山的头,又怕嚇著孩子,手在半空停了停。 山山却往前迈了一步,把小脑袋主动凑到他手底下。 老赵乐了。 “这孩子,胆儿大。”他摸著山山的头,从兜里掏出个东西。 巴掌大,木头的,磨得光溜溜。 是个弹弓。 “赵爷爷给你带的。”老赵把弹弓递过去,“我自己做的,没杀伤力,打不坏东西。拿著玩。” 山山接过弹弓,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抬头看王平安。 “拿著吧。”王平安说。 山山立刻把弹弓攥紧了,小脸上全是笑:“谢谢赵爷爷!” 老赵被这声“谢谢”叫得眉开眼笑。 林书瑶端了茶出来:“赵叔,快坐,我去弄几个菜。” “別忙活!”老赵摆手,“我就是路过看看,坐会儿就走。” “都到饭点了,哪能走。”王平安把他按在石凳上,“您坐著喝茶,书瑶做饭快。” 老赵推不过,只好坐下。 山山没跑远,就蹲在他腿边,研究那把弹弓。一会儿拉拉皮筋,一会儿对著院墙瞄两下。 老赵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这孩子,像你。” 王平安给他倒茶:“哪儿像?” “这股专注劲儿。”老赵接过茶杯,“我当年第一次见你,你就这眼神,看啥都盯著看,像是在琢磨。” 王平安没接话。 “你那时候才多大?”老赵想了想,“十七?刚分到靠山屯,瘦得跟麻杆似的。” “十六。”王平安说。 “十六。”老赵点点头,“一晃,儿子都这么大了。” 他喝了口茶,目光落在院里那棵老榆树上。 “我在靠山屯干了八年,送走多少知青,你是头一个让我觉得——这小子能成事。” 王平安看著他。 “不是说你有本事。”老赵把茶杯搁下,“是说你心里有数。知道什么时候该往前冲,什么时候该往后缩。” 他顿了顿。 “这年头,有本事的人不少。但心里有数的,不多。” 王平安没说话。 林书瑶动作快,一会儿工夫就端出四个菜:一盘炒鸡蛋,一盘腊肉炒蕨菜,一盘凉拌木耳,一大碗野鸡汤。 老赵看著满桌子菜,眼眶有点热。 “你们这是……” “赵叔难得来,得吃顿好的。”林书瑶把筷子摆好,“都是自家种的、山里采的,不值钱。” 老赵没再推。 他拿起筷子,夹了块腊肉,嚼著,点点头。 “香。”他说,“比公社食堂的强多了。” 林书瑶把那两瓶酒打开,给老赵倒了一杯。 “赵叔,您尝尝这个。” 老赵端起杯,抿了一口。 酒是药酒,顏色淡黄,入口不冲,但有股药材的清香味儿,后劲儿暖洋洋的。 “这是啥酒?”老赵又抿了一口。 “自家泡的。”王平安说,“用的山上采的草药,还有自己酿的粮食酒。” 老赵点点头,又喝了一口。 山山吃完饭,又蹲回老赵腿边,继续研究那把弹弓。 老赵低头看他,忽然笑了一声。 “这孩子,”他说,“我刚才看他玩弹弓,瞄的是院墙那棵歪脖子树,对吧?” 王平安点头。 “那棵树离这儿七八米,他瞄了三下,换了四个角度。”老赵说,“你知道这说明啥?” 王平安没说话。 老赵自顾自往下说:“说明这孩子脑子活,知道调整。不是死心眼。”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这世道,我看不懂。” 王平安和林书瑶都看著他。 老赵把酒杯搁下,目光有些散,像是在看院墙,又像是在看別处。 “七三年批林批孔,七四年又说评法批儒。今天学这个,明天批那个。”他摇摇头,“我在公社开了两天会,头都是大的。” 他顿了顿。 “但我看你们两口子,我明白了。” 王平安等著他说。 “人得踏实活著。”老赵说,“不管外面怎么变,心里得有根。” 他看著王平安。 “像你这样。有本事,不张扬,心里装著大伙儿。” 他转过去看林书瑶。 “也像你。懂医术,教人认药,从不说自己多能耐。” 最后他看著山山。 “这孩子,以后肯定也错不了。” 山山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但他听见老赵提到自己,抬头冲老赵笑了笑。 老赵眼眶有点红。 他端起酒杯,一口乾了。 “行了,”他把酒杯放下,“话说多了,你们別嫌我囉嗦。” 王平安站起身,进了趟里屋。 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小罈子。土陶的,坛口用黄泥封著,巴掌大。 “赵叔,这个您带回去。” 老赵接过来,掂了掂:“啥东西?” “药酒。”王平安说,“和您刚才喝的那个一样,年份更长些。您拿回去慢慢喝,一天一小杯就行。” 老赵想推。 王平安按住他手:“您腿以前有老伤,冬天容易犯。这个酒活血化瘀,慢慢喝,能压一压。” 老赵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著那个小罈子,坛面粗糙,还沾著泥点子。 “平安,”他声音有点哑,“你这……” “別说了。”王平安把他扶起来,“路上慢点开,下次再来。” 老赵站起身,把那坛药酒小心地装进网兜,和那两瓶还没动的酒並排放好。 走到院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山山站在井台边,举著那把弹弓,正对著院墙那棵歪脖子树瞄。 林书瑶站在灶房门口,围裙还没解。 王平安送他到门口,没再往外走。 老赵冲他点点头。 “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出去十几步,他又回头。 山山还在瞄那棵树。 “山山!”老赵喊了一声。 山山抬头。 “好好玩,別打人!” 山山点点头,又低头瞄树。 老赵笑了。 他转过身,大步往屯子外走。 网兜里,那个小罈子一晃一晃的。 回到屋里,林书瑶正在收拾碗筷。 “赵叔这趟,”她说,“特意绕过来的。” 王平安在石凳上坐下。 “他知道咱们在这儿,心里惦记。” 林书瑶没再说话。 山山跑过来,把那把弹弓举到王平安眼前。 “爸,赵爷爷说这个打不坏东西。” “嗯。” “那我打树行吗?” “行。” 山山满意了,又跑回井台边,继续瞄那棵歪脖子树。 王平安坐在院里,看著儿子的背影。 赵叔说得对。 这世道,看不懂。 但有根在,就不怕。 第135章:禽院风云 第135章:禽院风云 日头斜斜掛在村头的树梢上,王平安刚从试验田回来,裤脚裹著湿软的黄土。他刚在院门口的青石板上掸了掸鞋,老陈拿著一封信快步走来:说到“平安,北京来的信。” 王平安抬手接过,指尖触到信封粗糙的纸面,低头扫过封皮上歪歪扭扭的字跡——何雨柱。 还是老样子,横不平竖不直,一笔一划跟刚学写字的小学生描红似的,透著股没改的憨气。 他指尖一撕拆了封口,挪到院中央的石凳上坐定。灶房里传来切菜的轻响,林书瑶擦著手上的水渍探出头,鬢角別著一缕被汗浸湿的碎发:“谁的信?” “傻柱的。” 她闻言快步走过来,轻轻站在他身侧,目光柔柔软软地落在那封皱巴巴的信上。信纸被折得层层叠叠,边角还沾著星点油渍,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傻柱在钢厂食堂的灶台上,趁著歇火的功夫赶写的。 王平安將信纸展平,一字一句慢慢看下去。 平安: 先说件天大的喜事——秋叶生了,是个闺女,六斤八两,哭声亮得能掀翻屋顶,大夫都夸是个壮实的丫头。 我给她取名叫何晓,晓得的晓,敞亮又通透。秋叶说这名字好,听著就暖心。 你是没瞧见那小模样,眉眼跟她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粉雕玉琢的。我头回抱她,手都止不住抖,生怕劲儿大了碰坏了。秋叶笑话我,说你顛了二十年大勺,铁锅里的菜都没抖过,抱个闺女倒慌了神? 我说那能一样吗?大勺是铁打的,闺女是肉长的,是我何雨柱的心头肉。 平安,我有闺女了。 这话写在纸上,我自己瞅著都觉得不真切,像做梦似的。 王平安嘴角不自觉地牵了牵,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 林书瑶凑在旁边,轻声呢喃:“傻柱当爹了。” “嗯。”王平安应了一声,目光继续往下移。 还有件事,得跟你说一声。 一大爷走了,易中海。 上个月的事,突发脑溢血,送到医院人就没了气息。院里凑了十几个人给他办丧事,我没往前凑,到底还是送了个花圈。 听说他临走前几天,总念叨雨水,也念叨我。跟伺候他的老邻居说,这辈子算计来算计去,好多事,都做错了。 我没细问,人都走了,问那些还有啥用? 平安,你说人这一辈子,爭也好,算也罢,到最后能剩下啥? 我算是想明白了,啥都不如家里人实在。 王平安的指尖顿了顿,信纸的边角被轻轻捏出一道摺痕。林书瑶也敛了笑意,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没再说话。 再跟你说说院里的糟心事。 棒梗闯祸了。 他在乡下跟人打架,把人打成重伤,赔了好多钱。秦姐把家里能卖的全都卖了,锅碗瓢盆都不剩几件,还是填不上窟窿。小当和槐花那俩孩子,饿得瘦成了麻杆,风一吹都要倒。 秦姐来找过我两回。 头一回是借钱,我没借,塞了二十斤粮票给她。情分归情分,她家的窟窿,我填不起。 第二回是求我给槐花找活干,说孩子十四了,能干活,哪怕不要工钱,管顿饱饭就行。 我没答应。 槐花才十四,正是念书的年纪,打哪门子工? 秦姐站在院里哭,说自己实在撑不住了。我没吭声,就站在边上看著。 平安,你说我是不是心太狠了? 秋叶知道这事,啥也没埋怨我。夜里躺床上,她摸著我的手说,柱子,你別硬撑,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我嘴硬说不难受,结果翻来覆去一整夜没合眼。 憋到最后,我跟她说实话:我不是心疼秦淮茹,我是心疼小当和槐花。那俩孩子是我看著长大的,小时候追著我叫傻叔,我总揣著糖给她们吃。如今沦成这样,我心里堵得慌。 秋叶沉默了半晌,第二天一早就说,要去看看那俩孩子,带点米麵和衣裳。 我问她,你不生气? 她笑我,说你帮秦姐我生气,你不帮我也生气?你这人怎么这么彆扭? 我被她逗得笑出了声,心里的堵劲也散了大半。 平安,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不是当上钢厂的大厨,是娶了秋叶。 不写了,闺女醒了,我得去抱她。秋叶说我现在看闺女的眼神,跟盯著刚出锅的红烧肉似的,没出息。 隨信附一张满月照,让你瞧瞧我闺女的模样。 王平安將信纸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才递给身旁的林书瑶。她接过来,看得很慢,看到易中海离世的段落,眉头轻轻蹙起;看到秦家困顿的糟心事,眼底浮起一丝不忍;读到傻柱句句不离闺女的欢喜,嘴角又悄悄弯了起来。 看完信,她小心翼翼折好,递迴王平安手里。 王平安再次展开信纸,从夹层里抽出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裁得有些毛边,傻柱抱著襁褓里的婴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都咧到了耳根;冉秋叶站在一旁,头上还裹著月子里的蓝布头巾,眉眼温柔,静静地望著镜头;襁褓中的何晓脸蛋肉嘟嘟的,闭著眼睛睡得香甜,小嘴巴微微嘟著,惹人怜爱。 何晓。 王平安轻声念了遍名字,將照片放在石桌上。 林书瑶转身进屋,很快拿了纸笔出来,放在他面前:“给傻柱回封信吧。” 王平安接过笔,铺开素纸,笔尖蘸了墨,沉吟片刻,缓缓落笔。 柱哥: 信与照片均已收到。 何晓这名字取得好,敞亮、有福气。照片上瞧著就壮实,眉眼隨秋叶,一看就是个福泽深厚的姑娘。 你说当爹时手抖,我深有体会。当年我抱山山,也是攥著不敢使劲,抱了三日才敢放鬆。女儿是爹的小棉袄,你好好疼著,往后有的是福享。 易中海的事,我已知晓。 他临终能幡然醒悟,知自己半生错处,也算得了个心安。人这一辈子,不求事事圆满,但求对得起良心,往事已矣,不必再掛怀。 棒梗闯祸,秦家困顿,这事你做得对。 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你为秦家掏心掏肺二十年,仁至义尽,早已不欠分毫。如今你有何晓,有秋叶,有雨水,这才是你该放在心尖上的人。 小当和槐花,秋叶去探望、送些吃食,已是尽了邻里情分。至於秦姐,往后保持分寸,过好自家日子,量力而行,不必再纠缠。 这话当年我跟你说过,如今依旧是这话。 信中未提雨水,她近况如何?下回写信,务必说说。 隨信附一张山山的近照,这小子又长高了一截,天天抱著弹弓瞎琢磨,淘气得很。 多保重身子,照顾好秋叶和晓丫头。 平安 王平安搁下笔,林书瑶早已找出山山的照片——小傢伙站在院里,举著老赵送的弹弓,小脸绷得紧紧的,一本正经的模样惹人发笑。她將照片夹进信纸,仔细折好。 王平安装好信封,刚封口,就见山山攥著弹弓从门外跑进来,小脸红扑扑的:“爸,谁的信呀?” “北京的一位伯伯,他刚有了个小闺女。”王平安將信封放在桌上,温声说道。 山山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一脸懵懂:“闺女是啥?” “就是跟你不一样的小姑娘。” “哦。”山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举著弹弓问,“那她会玩弹弓吗?” 王平安被儿子逗笑,揉了揉他的头髮:“等你长大,自己问她。” 山山得了话,又兴冲冲地跑回院里,举著弹弓对准墙角那棵歪脖子树。 林书瑶望著儿子的背影,轻声开口:“平安,秦家那俩孩子,现在该多遭罪啊。” 王平安的笑容淡了些,他知道妻子心善,见不得孩子受苦。 “书瑶,”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咱们隔了千里,帮不上实质的忙。傻柱心里有数,秋叶也通透,他们会尽该尽的情分,再多,就过了。” 林书瑶轻轻点头,没再说话,转身进屋继续忙活晚饭。 王平安坐在石凳上,又將傻柱的信看了一遍。那歪歪扭扭的字跡,字里行间藏著初为人父的欢喜、看透世事的通透,还有藏在心底的柔软。他將信和之前的二十多封叠在一起,按日期排好,收进木柜的抽屉里——那是这些年,从北京寄来的牵掛,有傻柱的,有姐姐的,有莉莉的,有雨水的,一封封,都是岁月的痕跡。 关好柜门,院里的山山还举著弹弓瞄树,小身子站得笔直,却始终没有扣动扳机。灶房里传来咕嘟的声响,燉豆角的香气漫了满院,贴饼子的焦香裹著烟火气,暖融融的。 王平安起身,缓步走向灶房。 灶膛里的火苗舔著锅底,锅里的汤水咕嘟冒泡,热气氤氳了林书瑶的侧脸。她正弯腰往锅里添柴火,背影温柔又安稳。 王平安站在门口,轻轻喊了一声:“书瑶。” 林书瑶转过身,擦了擦手上的灰:“怎么了?” “晚上做的啥?” “燉豆角,贴玉米饼子,都是你爱吃的。” 王平安点点头,跨进灶房,靠在灶台边看著她。夕阳透过窗欞洒进来,將院子染成一片暖金色,山山的小身影在院里蹦蹦跳跳,弹弓依旧对著歪脖子树,只瞄不打。 林书瑶看著他眼底的柔意,轻声笑道:“在想傻柱?” “嗯。”王平安应著,“他这辈子,兜兜转转,总算过上了踏实日子。” 禽院里的风云算计,半生的纠缠亏欠,终究都抵不过妻儿在侧,烟火寻常。傻柱终於跳出了那个困了他半辈子的院子,守著自己的小家庭,成了真正安稳的何雨柱。 林书瑶收拾著案板,路过他身边时,轻轻说了句:“山山这孩子,只瞄不打,隨你。” 王平安笑了,目光望向院里的歪脖子树,树皮坑坑洼洼,那是山山用目光一遍遍描下的痕跡,就像他这些年守著的分寸,看著执著,实则从不出格。 灶膛的火更旺了,锅里的豆角燉得软烂,饼子的焦香愈发浓郁。窗外夕阳西下,院里孩童嬉闹,身边爱人相伴,岁月安稳,岁岁无忧。 这便是最好的日子了。 第136章:空间生態的新成员与优化 第136章:空间生態的新成员与优化 王平安蹲在空间灵湖岸边,指尖紧紧攥著一只粗麻布袋,袋身不住地轻轻拱动,藏著满兜的鲜活生灵。 林书瑶轻步走至他身侧,柔声问道:“抓了多少?” “一对鹿,两对狍子,三对林麝。”王平安微微鬆了松袋口,露出一道细缝,“飞龙性子机警,不好捕捉,只逮著四只。” 林书瑶俯身往袋中瞄了一眼,几双圆溜溜、湿漉漉的眸子正怯生生地朝外张望,模样憨態可掬。 “林蛙呢?” “在那边桶里。”王平安朝身旁草地努了努嘴。 一只硕大的木桶静置於青草地间,桶口压著块光滑的青石,桶內时不时传来噗通噗通的水声,透著热闹的生机。林书瑶走上前,轻轻掀开一条缝,只见里头密密麻麻,全是巴掌大小的肥硕林蛙,挤挤挨挨地攒动著。 “有多少只?” “三十来对,足够繁衍种群了。”王平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拎起麻袋便朝空间深处走去,林书瑶抱著木桶,缓步跟在身后。 空间东北角,是一片新开闢的区域。这里坡地起伏,溪流潺潺,灌木丛鬱鬱葱葱,景致天然。王平安耗费三日精神力,以意念设下屏障,將这片土地与外围药田彻底隔开,化作了专属的半野生养殖区。 他蹲下身,彻底解开麻袋口。 最先窜出来的是鹿,四条健硕的长腿一沾地,便轻灵地朝密林奔去,跑出二十余米,忽然驻足回头望了一眼,隨即身姿矫健地隱入树丛深处。狍子胆子最小,刚出麻袋便蹦跳著逃窜,三两下便没了踪影。林麝性子最是稳当,慢悠悠地踱出麻袋,鼻尖轻嗅著四周的青草,低头啃了两口嫩草,才不紧不慢地朝山坡上走去。 王平安將四只飞龙捧出,两对灵禽翅膀扑稜稜扇动,带起细碎的风,他手腕一松,四只飞龙便振翅飞上枝头,隱匿於绿叶之间。 “林蛙放了吧。”他转头说道。 林书瑶放下木桶,掀开桶盖的瞬间,林蛙们如同炸了锅般爭先恐后地往外跳,黑褐、明黄的身影此起彼伏,噗通噗通跃入溪水中,不过片刻便散入溪流,不见踪影。 “成了,让它们在这里自然生长就好。”王平安將空麻袋卷好收起身。 林书瑶立在溪边,望著空空的麻袋与渐趋安静的养殖区,轻声问道:“鹿和狍子能顺利繁衍起来吗?” “自然能。”王平安语气篤定,“这里没有天敌,水草丰茂,水源充足,是它们最好的棲息地。” 他顿了顿,补充道:“唯有林麝精贵难养,可一旦养顺了,往后咱们的麝香便再也不用发愁了。” 林书瑶微微頷首,二人並肩往回走。 途经灵泉时,林书瑶忽然顿住脚步,拉了拉王平安的衣袖:“你看。” 王平安循声望去,只见灵泉水清澈见底,水底游著一群玉鲤,绝非往日三两只的光景。大鱼足有巴掌长短,鳞片银白亮眼,小鱼才手指粗细,灵动穿梭,大大小小加起来,少说也有二三十条。 “玉鲤居然自己繁殖了。”林书瑶蹲在泉边,眼底满是欣喜。 王平安也蹲下身细细打量,七条成年玉鲤是原先那三对繁衍的亲本,幼鱼更是数不胜数,在水底晃出一片银光。 “捞两条尝尝鲜?”他笑著提议。 林书瑶思索片刻,柔声道:“捞三条吧,两条燉汤,一条清蒸。” 王平安抬手,精神力如柔丝般探入泉水中,三条肥硕的成年玉鲤晃晃悠悠地浮出水面,轻飘飘落在他手边的草叶上,鱼身轻轻弹动,银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林书瑶拎起一条,指尖拂过鱼身:“比去年肥壮多了。” “嗯。”王平安应了一声,二人继续前行。 路过药田时,林书瑶再次停下脚步。 她蹲在一垄黄芪前,只见黄芪植株间,多了些细叶矮株的植物,密密匝匝地挤在黄芪根须旁。 “这是什么?”王平安好奇问道。 “是柴胡。”林书瑶头也不抬,指尖轻轻拨开叶片,“我上个月刚撒的籽。” 王平安微微挑眉:“黄芪和柴胡种在一起?” “古书上说,黄芪根系深长,柴胡根系浅短,一深一浅,互不爭抢养分,正好搭配。”林书瑶指著旁边另一垄药田,“那边是甘草和板蓝根,甘草能固土护墒,板蓝根喜湿润,种在一起相得益彰。” “试了几垄?” “五垄。”林书瑶站起身,一一指给他看,“白朮与茯苓、当归与川芎、枸杞与菊花,都做了套种试验。” 她又指向药田最深处:“那边还试了三种药材混种,长势格外好。” 王平安抬眼望去,那片土地的药材植株茂密却不杂乱,叶片浓绿,茎秆粗壮,透著十足的精气神。 “效果如何?” 林书瑶没有答话,径直走过去蹲下,轻轻挖出一截黄芪根递给他。 王平安接过指尖一捏,根茎紧实硬实,掰开后断面呈金黄色,油润饱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这是套种的那批?” “嗯。”林书瑶点头,又挖起一旁单种的黄芪,“你再看看这个。” 这根黄芪顏色浅淡,断面发白,质地鬆散,药香也清淡了许多。两相一对比,套种药材的优劣一目了然。 “成了。”王平安將两根黄芪递还给她,“往后药田便按这个法子种。” 林书瑶接过,將两根黄芪並排放在田埂上:“还得慢慢试,每种药材的最佳搭配,都要细细摸索。” 王平安深以为然,二人再度转身往回走。 刚走到灵泉边的草地,便看见山山蹲在草丛里。小傢伙不知何时溜进了空间,小小的身子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 前方正是两只狍子,方才跑入密林的那对,不知何时又折返了回来。小狍子比猫咪大不了多少,细腿纤弱,正探头探脑地朝山山张望,模样怯生生的。 山山不动,狍子也不动。 王平安与林书瑶立在二十米外,屏息凝神,也不忍惊扰这份静謐。 这般无声的对峙,持续了十几息。 小狍子试探著往前迈了一步,山山便轻轻往后缩了缩;小狍子再迈一步,山山便蹲著往后挪了半步。终究是小狍子先卸了防备,低下头,啃起了山山脚边的嫩草。 山山依旧一动不动,圆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它。 这时,大狍子从树后走了出来,立在小狍子身后,看了山山片刻,也低头啃起了青草。 王平安轻轻拉了拉林书瑶的衣袖,二人躡手躡脚地退了回去。 立在灵泉边,林书瑶轻声呢喃:“它不怕他。” “嗯。”王平安应道。 “空间里的生灵,好像都不怕山山。”林书瑶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讶异。 王平安沉默片刻,想起那日山山蹲在月华草旁,灵草叶片纹丝不动;想起白影墨点初见山山,便直往他怀里钻;想起灵泉里的玉鲤,每逢山山趴在泉边,便会游到最浅处,尾巴都露出水面。 林书瑶也想起了这些往事,轻声问道:“平安,空间是不是……认得他?” “不是认得,是接纳。”王平安缓缓开口,声音温和,“空间本就有灵性,能辨出谁是自己人。” 他望著草地上小小的身影,继续道:“山山自小在空间里长大,喝的是灵泉之水,吃的是空间出產的粮食,精神力天生纯净无暇。空间待他,如同待自己的孩子一般。” 林书瑶不再多问,转头望向草地。 山山终於缓缓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小狍子的耳朵。狍子只是微微抖了一下,丝毫没有逃窜的意思。 山山瞬间笑了,没出声,只是咧著小嘴,露出几颗白白的小米牙,眉眼弯弯,满是童真。 林书瑶望著儿子的背影,鼻尖微微发酸,悄悄转过脸,不让王平安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王平安却看在了眼里,只是心照不宣,没有点破。 二人在灵泉边静立片刻,远处的飞龙从枝头飞落,在草地上啄食草籽;林鹿的身影在密林间一闪而逝;溪水边的林蛙呱呱叫了两声,便又恢復了寧静。 暖融融的阳光从空间穹顶洒落,裹著草木的清香。 草地上,孩童与小狍子相伴而处,一动一静,岁月静好。 王平安轻轻转身:“走了,让他们自在待著。” 林书瑶跟上他的脚步,走到空间出口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山山已经站了起来,小狍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一步一顛,慢悠悠地走著。 林书瑶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抬脚跨出了空间门槛。 第137章 辅导与点拨 第137章 辅导与点拨 天刚擦黑,院门外就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王平安拉开门,就见赵建军怀里紧紧抱著旧笔记本,脸上带著几分窘迫。 “王哥,这道题我琢磨了三遍,还是不会。” 王平安伸手接过本子,低头扫了一眼。 是一道几何证明题,纸上歪歪扭扭画了三条辅助线,又全都狠狠划掉,橡皮擦得纸面起了一层毛边,看得出来是真下了功夫。 “进来吧。” 赵建军连忙跟著进屋,乖乖在桌边坐好。王平安伸手把油灯芯挑得更亮,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崭新的草稿纸。 “你看,这两个角是什么关係?” 赵建军赶紧凑过头,盯著纸面仔细看。 “同位角。” “对,同位角相等,这条辅助线这么一拉,思路就通了……” 王平安握著笔,一边画一边轻声讲解,赵建军眼睛一眨不眨,目光死死跟著笔尖移动,生怕漏过一个字。 讲完之后,他把草稿纸轻轻推到赵建军面前。 “你自己再推一遍。” 赵建军连忙接过笔,埋下头认真演算起来。 王平安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等著,没有出声催促。 没过多久,院外又传来脚步声,刘满仓掀开门帘钻了进来,手里攥著捲成筒的作业本,一脸愁容。 “王哥,化学方程式配平我总弄错,怎么都弄不对。” 王平安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先坐,等一会儿。” 刘满仓乖乖坐下,瞧见赵建军正埋头做题,也识趣地闭了嘴,安安静静等著。 约莫半炷香的工夫,赵建军猛地抬起头,脸上带著几分欣喜。 “王哥,我推出来了!” 王平安接过草稿纸,快速扫了一遍,点了点头。 “对了。”他把纸递迴去,“记住这个解题思路,下次再碰到类似的题,就往这个方向想。” 赵建军用力点头,小心翼翼把草稿纸夹进笔记本里。 刘满仓立刻把自己的作业本递了上来。 王平安翻开一看,好几道方程式配得乱七八糟,错得很明显。 “你知道自己问题出在哪儿吗?” “我……我记不住化合价。”刘满仓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不是记不住,是你根本没弄明白,为什么是这个价。”王平安拿起笔,在本子上圈出两个元素,又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单的原子结构图,“你看,最外层的电子数……” 刘满仓瞪圆了眼睛,死死盯著草稿纸,听得格外认真。 一旁的赵建军也没走,悄悄挪了挪凳子,伸著脖子一起听。 王平安讲完,放下笔。 “懂了?” 刘满仓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好像懂了一点,但又不敢说真的懂了。” “那就接著想。”王平安语气平静,“想通了,这东西才算真正进了你的脑子。” 刘满仓捧著作业本,盯著那几行字跡,一动也不动,仔细琢磨起来。 这时,门帘又被轻轻掀开,吴秀英走了进来,手里拎著一个粗布口袋。 “嫂子让我给你们带点东西。”她把口袋放在桌上,“是山药种子,还有几样菜籽。” 王平安点了点头。 吴秀英却没有立刻走,她站在桌边,看著赵建军和刘满仓都在低头做题,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王哥,我……我能不能也跟著听一会儿?” “坐吧。” 吴秀英鬆了口气,轻轻在床沿坐下,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准备认真记。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有人抬头问一句,王平安便轻声答一句,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映得满屋子暖意。 林书瑶从里屋走出来,怀里抱著已经睡熟的山山。 她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把孩子递给等候在外的陈婶——陈婶每天这个点都会过来,帮他们照看一会儿孩子。 回来的时候,林书瑶手里拎著一个竹篮,一进门就轻声问:“都饿了吧?” 她把篮子放在桌上,掀开盖在上面的布,里面是几个刚出锅的贴饼子,还冒著热气。 赵建军猛地抬起头,一下子愣住了。 “嫂子,这……” “吃吧。”林书瑶拿起一个饼子递过去,“写题费脑子,垫垫肚子。” 赵建军接过饼子,咬了一大口,却忘了咀嚼,只是怔怔看著林书瑶,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嫂子,”他咽下去,鼓起勇气开口,“您也教教我们唄。” 林书瑶在他对面坐下,眉眼温和。 “你们想学什么?” “啥都想学!”赵建军连忙开口,“我啥都不会,就想多学点东西。” 林书瑶忍不住笑了。 “啥都不会可不行,得一点点来。”她想了想,看向三人,“明天下午,你们谁有空?” 刘满仓立刻抬头:“我有空!” 吴秀英也连忙点了点头。 “那好。”林书瑶笑著说,“明天下午我上山採药,你们跟著一起去,边走边认药,边认边记。”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中草药这东西,认一株是一株,只要认准了,一辈子都忘不了。” 赵建军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嫂子,我明天也去!” “你不是要上工吗?” “我跟人换班!”赵建军说得乾脆。 林书瑶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吃过午饭,在屯子口老槐树下碰头。” 第二天下午,日头毒得厉害,晒得地面发烫。 林书瑶背著药篓走在最前面,赵建军、刘满仓、吴秀英三人跟在身后,每人手里都拎著一把小锄头,脚步轻快。 走到山脚下,林书瑶停下脚步,指著身旁一棵半人高的灌木。 “这棵,认识吗?” 三人立刻凑上前仔细看,灌木叶子对生,边缘带著细细的锯齿。 赵建军摇了摇头,刘满仓也跟著摇头。 吴秀英想了一会儿,小声试探著说:“是不是连翘?” 林书瑶笑了,眼中带著讚许。 “认得不错。”她指著叶片细细讲解,“连翘叶子对生,边缘有锯齿,开黄色的四瓣花,秋天结果,果实长得像小橄欖。” 说著,她摘下一片叶子递给吴秀英。 “闻闻味道。” 吴秀英接过叶子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有点苦。” “对。”林书瑶点头,“苦味入心,能清热解毒,连翘是治温病的要药,平常感冒发烧、嗓子疼,都离不了它。” 赵建军赶紧掏出小本子,低头飞快地记著,生怕落下一个字。 林书瑶继续往前走,又在一丛野草前停下。 “这个呢?” 三人蹲下身细看,叶子细长,背面微微发白,刘满仓伸手一摸,指尖被刺了一下,疼得他轻呼一声。 林书瑶忍不住笑了。 “这是蓟,根能入药,凉血止血。你被它刺一下,这辈子都忘不了。” 刘满仓缩回手,盯著那丛野草,眼睛一眨不眨,牢牢记在了心里。吴秀英已经低头在本子上认真记录起来。 林书瑶一路走,一路停,认一株,讲一株,讲完还让三人轮流摸一摸、闻一闻、看一看,把每一味药的特徵都刻进脑子里。 太阳从头顶慢慢挪到西边,药篓里已经装了半篓新鲜草药。 赵建军坐在石头上,翻开本子数了数,兴奋地开口。 “嫂子,今天咱们认了十七种!” “记得住吗?” 赵建军看了看自己的本子,又瞅了瞅刘满仓和吴秀英的,开口匯报:“我记了十二种,满仓十种,秀英十五种。” 林书瑶点了点头。 “回去互相抄一遍,明天上山之前,我挨个考。” 三人顿时面面相覷,刘满仓声音都有些发虚。 “还……还要考啊?” “不考记不牢。”林书瑶背起药篓,“走吧,下山了。” 下山的路上,赵建军悄悄走到林书瑶身边,犹豫了很久,终於小声问出了藏在心里的话。 “嫂子,您这么尽心尽力教我们,到底图啥啊?” 林书瑶脚步没停,淡淡笑了笑。 “图啥?就图你们以后能用得上。” “能用得上啥?” “万一哪天病了,自己能认得几味药;万一哪天进山,能采点药换钱;万一哪天回了城,也能多一门吃饭的手艺。” 赵建军沉默下来,走了几步,又轻声问:“嫂子,您说……我们还能回城吗?” 林书瑶没有立刻回答,走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建军,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 “二十三,正是最好的年纪。”林书瑶语气温和却有力,“年轻的时候,別老想著以后怎么样,先把眼前能学的东西,扎扎实实学到手。” 赵建军低下头,心里沉甸甸的。 “知识这东西,学到自己脑子里,就是谁也抢不走的宝贝。”林书瑶继续说,“现在用不上,以后总有能用得上的一天。” 她顿了顿,轻声道:“万一哪天就用上了呢?” 那天晚上,王家的小院里又坐满了人,热闹却不嘈杂。 王平安讲完一道物理题,放下手里的粉笔。 “还有別的问题吗?” 赵建军立刻举起手。 “王哥,您刚才讲的那个思路,能不能用在別的题上?” 王平安看向他,反问一句:“你说呢?” 赵建军皱著眉想了想,篤定地说:“应该能。” “那你举个例子试试。” 赵建军立刻翻开笔记本,找出一道题,试著用刚才的思路去解,可想了半天,还是没琢磨透。 王平安没有催促,就安静地看著他。 刘满仓和吴秀英也凑了过来,四个人围著一本笔记本,盯著那道题,谁也没有说话。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映著四张认真的脸。 忽然,赵建军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发光。 “我知道了!” 他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演算,笔尖沙沙作响,一气呵成。 写完之后,他立刻递给王平安。 王平安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对了。”他把本子还回去,“这不就想通了?” 赵建军捧著笔记本,盯著上面的字跡,激动得手心都有些发烫。 “王哥,”他声音都有些发颤,“我好像真的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明白您说的『思路』了!”赵建军语气坚定,“不是死记硬背这道题怎么解,是弄懂这类题该往哪个方向想!” 王平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手。 “今天就到这儿,回去把今天讲的內容,自己再推一遍,明天过来,我挨个抽查。” 三人连忙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赵建军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对著屋里的两人深深鞠了一躬。 “王哥,嫂子,谢谢你们。” 刘满仓和吴秀英也跟著站定,齐声说了句谢谢。 王平安摆了摆手,语气隨意:“行了,快回去吧,天黑路滑。” 门帘轻轻落下,屋里瞬间恢復了安静。 林书瑶从里屋走出来,手里端著一碗温水。 “喝口水歇歇。” 王平安接过碗,一口气喝了个乾净,把空碗放在桌上。 “今天怎么样?”林书瑶轻声问。 “还行。”王平安笑了笑,“赵建军那小子,脑子一开窍,进步快得很。” 林书瑶点了点头。 “我今天带他们上山,效果也不错,十七种草药,秀英记住了十五种。” 王平安看向她:“吴秀英?” “嗯。”林书瑶眼中带著讚许,“那姑娘心细,记性又好,要是能一直这么学下去,將来比赵建军还要出色。” 王平安没说话,走到门口,轻轻掀起门帘往外看了一眼。 小院里月光清亮,洒得满地都是,远处三个身影正慢慢朝著屯子西头走去,走得很慢,边走边低声说著话,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 他放下门帘,轻声喊了一句:“书瑶。” “嗯?”林书瑶走到他身边。 王平安沉默了一下,问道:“你说,他们以后,真的能回城吗?” 林书瑶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她顿了顿,语气温柔而篤定。 “但不管能不能回,学到手里的东西,总归是自己的,谁也拿不走。” 王平安不再说话,转身朝著里屋走去。 第138章:炼製「小乾坤药鼎」 第138章:炼製“小乾坤药鼎” 空间炼器室里,铜块堆了一地,空气中瀰漫著矿石与灵材混杂的淡淡气息。 王平安蹲在地上,隨手拿起一块铜料掂了掂,指尖感受著內里微不可查的灵气波动。 林书瑶轻步走进来时,他正对著一块泛著幽紫光泽的铜料微微发怔,似在琢磨著其中杂质。 他抬手指向左侧一堆锈跡斑斑的铜器:“这是从废品站收的旧铜器,熔了重炼,底子扎实。” 又指向右边一堆色泽驳杂的矿石:“这是山里捡的伴生铜矿,纯度不高,但胜在灵气足。” 最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素色小布袋,掌心一倾,几块指甲盖大小、闪烁著细碎星光的碎块滚落出来,还有两小块漆黑如墨的陨铁边角。 “这是星辰砂,还有两块陨铁边角料。” 林书瑶也蹲下身,纤指轻轻拈起一块星辰砂,指尖触到的瞬间,便觉一股清灵之气沁入指尖。 “够用吗?” “够。”王平安语气篤定,“炼个小鼎,又不是造大钟,不必铺张。” 他起身走到石台前,铺开一张泛黄的草纸,纸上赫然画著一尊三足圆鼎,线条简洁利落,旁侧却密密麻麻標註著精细尺寸,一笔一划都透著严谨。 “我画的,你瞅瞅。” 林书瑶凑近细看,鼎身一尺高,口径八寸,三足敦实沉稳,鼎壁上数圈纤细纹路蜿蜒,正是阵法脉络。 “聚灵、固药、控温。”王平安指尖轻点三条主线,“三阵叠合,互不干扰,各司其职。” 王平安將图纸小心收起,开始精准配料。 铜料七斤,紫铜三斤,星辰砂一两,陨铁碎屑二两。 他一样样用小秤称得分毫不差,整整齐齐码在石台上,隨后盘膝而坐,闭目凝神。 下一刻,磅礴的精神力漫捲而出,將所有材料轻柔却稳固地包裹其中。 炼。 铜料最先软化,如同温热的麵团般缓缓变形,紫铜熔入其中,色泽从土黄转为温润赤红。星辰砂化作一缕极细的银丝,自动钻进铜液深处,均匀散开。陨铁碎屑质地最是坚硬,在精神力的淬炼下一点点粉碎,如墨色星点般弥散在铜液里。 林书瑶安静立在一旁,美眸一瞬不瞬地看著那团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的铜液,心也跟著轻轻提起。 一刻钟。 两刻钟。 三刻钟。 铜液渐渐凝固,一尊小鼎的轮廓缓缓清晰——三足先定,稳稳托住鼎身;鼎腹浑圆饱满,线条流畅;鼎口收边利落,薄厚均匀,浑然天成。 王平安额角沁出细密汗珠,顺著下頜滑落,却依旧未睁眼,精神力如丝般探入鼎身,开始刻阵。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聚灵阵居於最外层,三道迴路环环相扣,缠绕鼎身;固药阵在中层,十八个节点均匀分布,锁住药气;控温阵嵌在最里层,紧贴鼎壁,如一层无形的温膜。 三道阵法层层嵌套,环环相扣,分毫不能相碰、相挤、相断。 王平安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周身灵气微微绷紧。 林书瑶攥紧了双拳,指甲轻轻掐进掌心,大气不敢出。 最后一笔精神力落下的剎那。 鼎身骤然微微一震,发出一声清越绵长的“嗡”鸣,隨即归於平静。 王平安缓缓睁眼。 一尊古朴青铜鼎悬在半空,三足沉稳,鼎身泛著一层內敛的暗金色灵光,壁上细密纹路若隱若现,不细看,只当是铜料天然纹理,低调却不凡。 他伸手轻引,小鼎缓缓落在掌心,沉甸甸的压手感十足,稳如泰山。 林书瑶凑上前来,指尖轻柔地抚过鼎身,触感温润细腻,灵气流转不息。 “阵成了。”王平安唇角微扬,“聚灵阵自行运转,鼎內会自然生温,控火省力大半。” 他將鼎翻转,看向鼎底,三足根部各有一个极小的符文,是他以精神力强行鐫刻而成。 “这三个是啥?” “固鼎纹。”王平安解释,“怕久炼开裂,多一层保障。” 林书瑶忍不住笑了,眉眼弯弯,满是温柔。 她转身走到药架旁,取下一个精致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正是配好的养元丹材料——灵参、黄芪、当归、茯苓、白朮,分门別类,码得整整齐齐,灵气盎然。 “试试?” 王平安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將小乾坤药鼎放在石台上,再度盘膝而坐,林书瑶在他对面静静落座,將药材一一摆开。 “我控火。”王平安道。 “我投药。”林书瑶应声。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自生。 王平安闭目,右手轻轻按在鼎身,心火自掌心涌出,顺著鼎內聚灵阵流转一圈,温和却均匀地铺满鼎底。 鼎身微微发热,温度缓缓攀升。 林书瑶拈起灵参,轻轻投入鼎中。 灵参一入鼎,瞬间便化开成一滩淡金色汁液,灵气四溢。 黄芪、当归、茯苓、白朮…… 一味味药材依次投入,鼎中药液从淡金转为琥珀色,再化作温润深褐,浓郁醇厚的药香瀰漫开来,浓得化不开。 林书瑶闭著眼,精神力轻柔探入鼎中,细致感知著药性交融的每一丝变化。 “火稳。” 王平安纹丝不动,心火稳如磐石。 “再稳一炷香。” 鼎身轻轻震颤,药气愈发凝练。 林书瑶驀然睁眼,双手快速结印,往鼎口轻轻一引。 九颗圆润丹药自鼎中飞射而出,稳稳落在早已备好的玉碗之中。 颗颗圆润饱满,约莫小指肚大小,淡金色的表面隱隱浮著淡淡云纹,灵气逼人。 林书瑶捧著玉碗,指尖微微发颤,难掩激动。 “成了?” 王平安凑过去一看,九颗,一颗不多,一颗不少,规整得很。 他拈起一颗,对著光细看,丹药通透,內里纹理清晰,鼻尖轻嗅,药香纯正,无半分焦糊杂气。 “你尝尝。”他將丹药递到林书瑶面前。 林书瑶接过,轻轻咬下一小角,闭目细品。 三息过后,她睁眼,眸中亮著光。 “比之前那批强太多。”她声音微颤,“药效更纯,入体化开也更快。” 王平安又拈起一颗,咬了一口。 药液入腹,暖意融融,自胃部缓缓流向四肢百骸,比他以往吃过的任何一颗养元丹都要温和,劲道却更足。 “成了。”他將丹药放回碗里,语气篤定。 林书瑶看看碗中九颗丹药,又看看一旁静静立著的青铜小鼎,眼底满是珍视。 “这鼎,往后只炼自己用的?” 王平安点头:“不外传,只供咱们自己。” 林书瑶將玉盒盖好收好,回头望著那尊还带著余温、泛著暗金光晕的鼎,轻声道:“平安,给它起个名吧。” 王平安略一思索,开口:“小乾坤。” “小乾坤药鼎?” “嗯。” “行,就叫这个。” 她小心翼翼捧起药鼎,將它放在药架最高处,下方正是那盒刚炼好的养元丹。 一尊鼎,九颗丹。 往后,还会有更多。 王平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微酸的手腕,笑道:“出去吧,山山该醒了。” 林书瑶点头,两人並肩走出空间。 院子里,小山山正蹲在地上,拿著一根小树枝戳著蚂蚁窝,白影乖乖趴在他身旁,大尾巴一甩一甩,陪著小主人玩耍。 听见脚步声,山山猛地抬头,眼睛一亮,立刻扔了树枝跑过来。 “爸,妈!” 王平安一把將儿子抱起,高高举了一下又搂在怀里:“干啥呢?” “看蚂蚁。”山山搂著他的脖子,小奶音软糯,“蚂蚁搬家。” 林书瑶伸手轻轻摸了摸儿子软乎乎的小脸,温声道:“饿了没?” “饿。” “那回家,妈给你做好吃的。” 夕阳透过院角的树梢,洒下一片暖光,一家三口的身影,安稳又温暖。 第139章:家庭的温馨日常 第139章:家庭的温馨日常 山山跑在最前头。 四岁的小娃娃,腿还短短的,跑起来一顛一顛,愣是把白影远远甩在了身后。 “妈,快点儿!” 林书瑶背著药篓,慢悠悠跟在后面,脚步稳当。 “你慢点儿,別摔著了。” 山山头也不回,小嗓门脆生生的。 “摔不著!” 王平安从后面快步超过林书瑶,几步就追上了儿子。 “前头有小沟,爸抱你过去。” “不要。”山山灵巧地躲开他的手,小脑袋一扬,“我自己能过。” 王平安收回手,默默跟在他身后护著。 山山走到沟边,蹲下来仔细瞧了瞧。沟不算深,也就半米宽,底下是干透的泥土。 他往后退了两步,小短腿蹬著地助跑,猛地一迈—— 稳稳噹噹跨了过去。 落地时身子轻轻晃了一下,很快就站稳了。 小傢伙回头,咧著嘴露出一口小白牙,满脸得意。 “爸,我过来了!” 王平安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轻轻点头。 “嗯。” 林书瑶走过来,看著儿子那副小骄傲的模样,忍不住弯了眼角。 “出息了。” 山山得了夸奖,又撒开小短腿往前跑了。 这片山坡,一家三口来过无数次。哪块石头缝里藏著柴胡,哪片树荫下长著黄连,王平安就算闭著眼都能指出来。 可他没吭声,就由著山山自己摸索。 山山在前面跑几步,就蹲下来扒拉两下野草,看见不认识的,立刻回头扯著嗓子喊。 “爸,这是啥呀?” 王平安走过去,扫了一眼。 “车前草。” “能吃吗?” “能,叶子煮水喝,治咳嗽。” 山山立刻伸出小手,揪了一片嫩叶子,小心翼翼放进林书瑶的药篓里。 “妈,收著。” 林书瑶柔声应著:“好。” 一家三口继续往前走,暖融融的太阳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似的洒在地上。 没一会儿,山山又蹲在了地上,这回盯著一丛野草看了好久,没喊人。 王平安悄悄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那丛草叶子细细长长,边缘带著小锯齿,还开著几朵嫩黄的小花。 “认出来了吗?”王平安低声问。 山山小眉头皱了皱,想了半天。 “是柴胡?” “对。” 山山猛地扭过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认出来啦!” 王平安伸手,轻轻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小脑袋。 “嗯,认出来了。” 山山美滋滋地又揪了几片柴胡叶,放进药篓里。林书瑶站在一旁,看著父子俩,嘴角一直扬著,温柔得不像话。 转眼到了中午,太阳升到了头顶,暖烘烘的。 王平安找了块平整的大石头,把带来的乾粮一一摆开:玉米饼子、咸咸菜疙瘩,还有几个煮鸡蛋。 山山乖乖坐在石头上,两条小短腿悬空晃来晃去。 “妈,白影呢?” 林书瑶往山下望了一眼。 “在后面呢,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白影就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嘴上还叼著个东西。 它跑到大石头边,把嘴里的东西轻轻放下——是一只肥嘟嘟的野兔。 山山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小嗓门都拔高了。 “白影抓的!白影太厉害啦!” 白影蹲在地上,尾巴一甩一甩,温顺的眼睛直直望著王平安,像是在邀功。 王平安看了眼野兔,脖子已经被咬断,没了气息。 “行,”他沉声说,“晚上给咱加餐。” 他拎起野兔,放进药篓里,仔细盖好盖子。 山山立刻从石头上跳下来,一把抱住白影的脖子。 “白影真厉害!” 白影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小手。 林书瑶把乾粮分好,温柔地喊:“吃饭啦。” 一家三口坐在大石头上,啃著喷香的玉米饼子。山山啃一口饼子,就忍不住瞟一眼药篓,小馋猫的样子逗得人想笑。 “妈,晚上真的吃兔子吗?” “嗯。” “是红烧还是燉汤呀?” 林书瑶想了想,笑著说:“一半红烧,一半燉汤。” 山山赶紧咽了咽口水,小模样一本正经。 “那我现在少吃点,晚上多吃点!” 林书瑶被他逗笑:“行,听你的。” 山山立刻把啃了一半的玉米饼子递过去:“妈,你帮我收著。” 林书瑶接过,用油纸仔细包好放起来。 吃完饭,王平安站起身:“下山回家。” 奇怪的是,山山这回没跑在前头,乖乖跟在林书瑶身边,走几步就偷偷看一眼药篓,心里惦记著那只野兔。 走著走著,他忽然仰起小脑袋,小声问:“爸,兔子死了,还会疼吗?” 王平安的脚步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格外柔和。 “不疼了。” “那就好。”山山鬆了口气,小声音软软的,“它跑得那么快,被白影抓住,肯定很害怕。” 林书瑶低下头,看著心软的儿子,轻声问:“山山心疼啦?” 山山抿著小嘴想了想:“有一点点,但是白影也要吃饭呀。” 王平安没说话,弯腰一把將儿子抱了起来,稳稳地搂在怀里。 山山搂著他的脖子,小脑袋靠在肩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困啦?” “嗯。” “睡吧,爸抱著你。” 山山把脸埋进他温暖的肩窝,没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 下山的路,王平安走得格外慢,生怕吵醒怀里的孩子。林书瑶跟在后面,也安安静静的,不催不赶。白影在前面开路,走几步就回头望一眼,乖乖护著一家人。 太阳慢慢从头顶挪到西边,把天边染成了暖黄色。 到家的时候,山山已经睡熟了,小脸蛋红扑扑的。王平安轻手轻脚把他放在炕上,盖好小被子。 林书瑶转身进了灶房忙活,剥皮、剁块,把兔肉下锅。王平安跟著走进来,伸手帮忙。 “红烧还是燉汤?”他问。 “先红烧。”林书瑶头也不回地忙活,“汤留著明天再燉。” 王平安往灶膛里添了两根乾柴,火苗“噼啪”舔著锅底,锅里的兔肉渐渐咕嘟咕嘟冒起热气,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山山睡醒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从炕上爬起来,揉著惺忪的睡眼往外走,小嗓子迷迷糊糊的。 “妈,兔子做好了吗?” 林书瑶正往桌上盛菜,笑著应道:“做好啦,就等你起来吃。” 山山立刻跑到桌边,费力爬上小凳子。一大碗红烧兔肉摆在桌子中间,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王平安夹了一块最嫩的肉,放到他碗里。 “尝尝。” 山山小口咬下,嚼了嚼,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吃!太好吃啦!” 他低下头猛吃,小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林书瑶给他盛了半碗肉汤,轻声叮嘱:“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 山山头也不抬,只顾著啃香喷喷的兔肉。 吃完饭,山山立马又精神了,跑到院子里追著白影跑跳玩耍。王平安坐在门槛上,安安静静看著儿子撒欢。林书瑶收拾完碗筷,也走出来,挨著他坐下。 “今天那兔子,”她轻声说,“是白影专门叼回来给咱们的。” “嗯。” “它知道咱们想吃肉了。” 王平安没说话,目光落在院子里追跑的一人一狗身上,眼神温柔。 “书瑶。”他忽然开口。 “嗯?” “山山今天问我,兔子死了还疼不疼。” 林书瑶愣了一下,轻声嘆道:“这孩子,心太软了。” “隨你。”王平安说。 林书瑶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悄悄弯起,没说话。 这时,山山跑累了,噔噔噔跑过来,一头扎进两人中间,小脑袋挤来挤去。 “爸,妈,你们看啥呢?” “看月亮呀。”林书瑶指著天上,“今儿十五,月亮可圆了。” 山山立刻仰起小脑袋,盯著又大又圆的月亮看了半天。 “月亮上有人吗?” “有。”王平安开口,“是嫦娥。” “嫦娥是谁呀?” “一个好看的阿姨。” “她在上面干啥呀?” “在月亮上住著。” 山山歪著小脑袋想了想,一脸认真:“一个人待著,不闷吗?” 王平安没答,林书瑶笑著接话:“人家有玉兔陪著呢,不闷。” 山山低下头,看了看脚边的白影,小声问:“白影,你能陪我去月亮上吗?” 白影像是听懂了,甩了甩大尾巴。 山山立刻当成它答应了,笑得眉眼弯弯。 夜深了,虫鸣阵阵。 林书瑶把山山哄睡,轻手轻脚从里屋走出来。王平安还坐在院子里,望著月亮发呆。 她走过去,挨著他坐下。 “怎么还不睡?” “等会儿。” 月光如水,把小小的院子照得清亮亮的。远处传来几声虫鸣,近处,白影和墨点趴在地上,发出此起彼伏的轻呼嚕声,安稳又踏实。 “平安。”林书瑶轻声唤他。 “嗯。” “今天这一天,真好。” 王平安没说话,只是默默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坐著,伴著月光,伴著满屋的温馨。 月亮慢慢从东边挪到头顶,温柔地笼罩著整个小院。屋里,山山在梦里翻了个身,含糊地喊了一声“妈”。 林书瑶立刻站起身,进屋看了看孩子,出来的时候,王平安也已经站了起来。 “睡吧。”他说。 林书瑶轻轻点头。 两人一起走进屋,轻轻关上了门。 院子里,月光依旧明亮,温柔地裹著这一方小小的、充满暖意的天地。 第140章:感知时代的脉搏 第140章:感知时代的脉搏(1975-1976) 信赵建军从公社带回来的。 他骑著自行车来回跑了六十里路,进院子的时候天都彻底黑透了,把一摞信件和报纸往桌上一放,累得大口喘著气。 “王哥,邮局托人捎过来的,攒了小半个月了。” 王平安伸手把油灯的灯芯挑亮,昏黄的光线瞬间照亮了小小的屋子。 一共三封信,一封是姐姐寄来的,一封是莉莉写的,还有一封是傻柱的。 旁边还放著几卷报纸,被纸绳捆得整整齐齐。 林书瑶刚从灶房里走出来,伸手接过报纸慢慢展开。 “这报纸哪儿来的?” “公社文教组给的。”赵建军端起碗灌了一大碗凉水,抹了把嘴说道,“说是让各个村子传阅学习用的。” 王平安凑过去看了一眼,报纸上有个专栏,整整一版都刊登著同一篇文章,標题扫过去,讲的是加强基础教育的重要性。 他没再多看,拿起信开始拆。 姐姐的信不长,说厂里最近办了夜校,她报了个会计班,每周上两节课。姐夫也想去,可车间里加班太多,实在抽不出时间。 莉莉的信最厚,厚厚一沓,拆开一看,密密麻麻写了五页纸。 “哥: 跟你说个事。 我们学校最近变样了。以前劳动课特別多,一周有三天下午都要去农场干活,现在劳动课直接砍了一半,全都改成了自习。老师说,得把课本上的知识学扎实、吃透。 班里的气氛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谁要是总看书,还会有人在背后说酸话,现在可好,好几个同学都偷偷找我借笔记。有个男生上学期还总跟人打架,这学期居然开始问我物理题了。 我同桌偷偷跟我说,她爸让她好好念书,说以后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我问她能用上啥,她也说不清楚,可她爸说的话,她记在心里了。 哥,你说这是不是要变天了?” 王平安把信轻轻折好,放在一旁。 林书瑶就站在旁边看著,轻声问道:“莉莉信里写啥了?” “说学校变了。”王平安把信递过去,“劳动课少了,自习课多了。” 林书瑶接过信,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一句话都没说。 傻柱的信寄得最晚,是上个月底写的。 “平安: 雨水的学校也变了。 以前工农兵学员多,现在开始看重成绩了。雨水说她们班里几个基础好的同学,被老师单独叫去辅导,说是要准备考大学。 大学真的能考了? 这话我不敢往外乱说,可雨水说,是她们老师亲口讲的。 秋叶让我问问你,这事你咋看?” 王平安把三封信並排摆在桌上,林书瑶也將那几张报纸全部摊开。四个人围在一盏油灯底下,谁都没有说话。 赵建军看看桌上的信,又看看摊开的报纸,最后看向王平安,声音压得极低:“王哥,是不是……真的要变了?” 王平安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轻轻掀起门帘往外望去。 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此起彼伏的虫鸣声。 他放下门帘,走回桌边。 “建军,今晚別走了,住这儿吧。” “不用,我骑车回去就行。” “天黑路不好走,住下,明天一早再走。”王平安坚持道。 赵建军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王平安转头看向林书瑶:“书瑶。” “嗯。” “空间里那批教材,还能复印多少?” 林书瑶想了想:“数学、物理、化学各科都有,就是练习题不够,还得再找找。” 王平安点了点头,从柜子里翻出一摞纸,是去年写好的教材底本。 他一页页翻开,代数、几何、物理、化学、语文、史地、政治,七科全都齐了。 他抬头看向赵建军:“建军,你们几个,最近学得怎么样了?” 赵建军攥了攥拳头,认真说道:“我和满仓、秀英,一直都没停下,练习题做了三遍,错题都记了两大本子。”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迷茫:“可心里一直没底,不知道学这些东西,到底有没有用。” 王平安看著他,问道:“现在呢?” 赵建军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发紧:“现在……好像有点底了。” 王平安把那摞底本推到他面前:“这些,你们每人再抄一遍。” 赵建军一下子愣住了:“都已经抄过一遍了。” “再抄。”王平安语气坚定,“抄三遍、四遍,抄到闭著眼都能默写出来。”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之前是让你们学知识,现在,是让你们做好准备。” 赵建军攥紧拳头,指节都泛白了,重重点头:“王哥,我懂了!” 那天晚上,赵建军睡在炕尾,山山躺在炕中间,睡得呼呼作响。林书瑶躺在山山旁边,闭著眼睛,却丝毫没有睡意。 王平安也没睡,躺在炕头,眼睛直直盯著房顶。 “平安。”林书瑶轻声喊他。 “嗯。” “你说这次,是真的要变了吗?” 王平安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莉莉信里说,她同桌的父亲让她好好学,以后能用上;雨水的老师,都已经开始单独辅导学生备考了。” 林书瑶侧过身,隔著山山看向他,在黑暗里,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那咱们该怎么办?” 王平安也侧过身,轻声道:“空间里的时间能用上,外头一天,里头三天,咱俩轮著进去,把教材再重新梳理一遍。” 林书瑶点了点头:“那几个学员呢?” “加码。”王平安语气果决,“以前是能学多少学多少,现在是必须全部学完。” 他顿了顿,继续说:“建军刚才那话你也听见了,他学了三遍,心里还是没底,为啥?就是因为不知道学了有没有用。” “现在知道了?” “现在知道,这些东西大概率能派上用场。”王平安说,“这就够了。” 林书瑶没再追问,轻轻闭上了眼睛。 王平安也闭上眼,可两人都毫无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林书瑶忽然又轻声开口:“平安。” “嗯。” “你说莉莉能考上吗?” 王平安没有回答。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快要亮了。 第二天一早,赵建军骑著车离开了。 走的时候,怀里紧紧揣著底本里的化学分册。 “王哥,我抄完就给你送回来。” “不用还了。”王平安说,“那是给你的。” 赵建军一下子愣住了,结结巴巴地问:“给、给我的?” “你们几个,一人一套。”王平安道,“回去跟满仓、秀英说,从今天起,每天晚上都过来,我有新东西教你们。” 赵建军攥著车把,手都在微微发抖,眼眶都有些发热:“王哥……” “行了,赶紧走吧。” 赵建军蹬上自行车,骑出去十几米远,又猛地停下,回头大喊:“王哥!我肯定好好学!绝不辜负你!” 王平安站在院门口,没说话,只是朝他挥了挥手。 赵建军转过身,蹬得飞快,背影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林书瑶从院子里走出来,站在王平安身边,轻声问:“新东西是啥?” 王平安转身往屋里走:“进屋说。” 空间里,阳光温暖明媚,一片静好。 王平安站在书架前,指尖轻轻拂过一排排玉简。 “这些,得重新整理一遍。” 林书瑶站在他身后,问道:“怎么整理?” “按科目、按难度,还有考试要考的方向分类。”王平安说,“之前是让他们学知识,现在,得让他们会考试。” 林书瑶点了点头,从架子上取下一枚玉简,精神力探入其中。 片刻后,她睁开眼:“这里面的內容,比外面的教材深多了。” “深点好。”王平安道,“学透了深的,浅的自然就会了,只学浅的,永远摸不到深的。” 他走到石台边,铺开纸张:“我列个清单,你负责整理药学和常识部分。” 林书瑶在他身边坐下,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玉简一枚枚被取下、翻看,又一一放回原处。空间穹顶的阳光,从东边慢慢移到头顶,又从头顶缓缓挪到西边。 傍晚时分,两人才从空间里出来。 院子里,山山正蹲在地上,拿著一根小树枝写写画画,字跡歪歪扭扭,根本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山山,你在写啥呢?” 山山头也没抬,奶声奶气地说:“写我的名字。” 王平安走过去低头一看,地上三个字,只有第一个“王”字能认出来,后面两个,一个像叉,一个像圈。 他蹲下身,轻轻握住山山的小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王,知,行。” 山山跟著一字一顿地念:“王,知,行。” 写完,山山盯著地上的三个字看了好半天,仰起小脸问:“爸,这就是我的名字吗?” “嗯。” 山山立刻咧开嘴笑了,笑得一脸灿烂:“我的名字真好看!” 林书瑶站在灶房门口,静静地看著这一幕,没有喊他们吃饭,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著。 天边最后一抹红霞渐渐沉了下去,院子里慢慢暗了下来。 王平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吃饭去。” 山山扔掉手里的树枝,蹦蹦跳跳地跑向灶房,跑到门口又突然回头,大声喊:“爸,吃完饭还教我写字好不好?” “教。” “教我写『好好学习』!” 王平安微微一怔,问道:“谁教你的这四个字?” “赵叔。”山山脆生生地说,“赵叔说,这四个字,以后可有用了。” 林书瑶端著菜从灶房里走出来,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王平安。 王平安也正看著她。 山山已经一溜烟跑进屋里了。 院子里,天彻底黑了下来,灶房里的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灯光从门口铺洒出来,落在地上,暖得人心头髮烫。 王平安迈步走了过去。 走到灶房门口,他轻轻顿了一下。 林书瑶站在灶台边,正弯腰盛饭,山山趴在桌边,眼巴巴地等著吃饭。 他抬脚走了进去,声音轻缓,却带著无比篤定的力量: “风,快要转向了。” 第141章:意外收穫——古矿坑遗韵 第141章:意外收穫——古矿坑遗韵 白天上工,晚上复习,成了王家小院最近雷打不动的节奏。 油灯常常亮到后半夜,赵建军几人来得愈发勤快,有时候埋头苦学,直接学到鸡叫头遍才肯走。林书瑶跟著一起熬神,可气色却一直不差,全靠王平安细心照料。 他隔三差五就从空间里拿出鲜灵的灵鱼、营养十足的灵鸡蛋,变著法给林书瑶补身子,甘霖术更是一天没断,每天清晨悄悄往她水杯里添上一道,累归累,身子底子半点没亏。 这天,王平安独自去了老黑山北麓。 路程比平时远了一倍,足足走了两个时辰才抵达深处。他背著背篓沿山脊前行,日头渐渐升高,晒得后背发烫,便找了片树荫歇脚,顺手放出精神力探查四周。 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 山坡上长著一小片柴胡,长势极好,他默默记好位置,打算返程时再采。 正要收回精神力,他却忽然顿住——一百三十米外的山体內部,藏著一处空洞。 那绝非天然形成的溶洞,分明是人力开凿出来的。 王平安立刻起身,精神力全力探向那边。洞口早已被塌方的石块堵死,只留一道勉强能过人的缝隙。往里深入三十米,空间豁然开朗,一条人工甬道延伸向前,两壁凿痕清晰规整。 再往前五十米,是一处更大的洞窟。 洞壁之上,点缀著星星点点的银色光点,精神力触碰上去,冰凉又带著几分锋锐之感——是星辰砂! 王平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继续往下探查,星辰砂矿脉之下,竟是一层青灰色的岩体,触手温润绵密,分明是上好的玉石! 粗略一扫,玉石矿脉长二十多丈,高四五丈,最厚处足有三四尺,储量足足上百吨!而星辰砂的储量更是惊人,十几丈长的石英脉里密密麻麻嵌满银光,按密度估算,少说也有三四千斤! 王平安当即睁开眼,半点没犹豫,径直朝著矿坑方向走去。 柴胡不採了,眼下这处古矿坑,才是真正的天大收穫。 找到洞口位置,藏在灌木丛下三米深处,塌方石块堵得严严实实。王平安心念一动,念力轻抬,挡在洞口的几块巨石缓缓飘到一旁,黑漆漆的洞口彻底露了出来。 他抓著手电筒,顺著缝隙滑进洞內。洞壁湿滑,脚下满是碎石烂泥,他每一步都踩实了,才继续往里走。 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甬道两壁的凿痕歷歷在目,每隔几丈便有一个凹进去的壁龕,想来是当年矿工放置油灯的地方。 走到甬道尽头,天然溶洞尽收眼底。手电光扫过,满地狼藉:朽烂的木架一碰就化成碎屑,破碎的陶罐散落各处,铁器早已锈成一坨废铁,看不出半点原本的模样。 王平安没心思细看,径直走到洞壁前,手掌贴在冰冷的石壁上。 精神力探入,星辰砂就在离表面三尺的位置。 他后退两步,双手再次按上石壁,催动法术——化石为泥。 掌下的岩石瞬间软化鬆动,化作粉末簌簌掉落,一尺,两尺,三尺……银色光点彻底显露出来! 一整面石英脉上,密密麻麻嵌满星辰砂,在手电光下泛著碎银般的光泽,晃得人眼亮。 王平安掌心贴紧岩壁,精神力如丝般渗入石英纹理,將星辰砂一点点剥离。一粒,十粒,百粒……银色光点从岩壁上脱落,飘在半空如同成群的萤火虫。 念力一动,所有星辰砂匯聚成一道银光流,径直被收进空间。 他闭著眼,精神力全力运转,剥离、採集、收纳,一气呵成。石英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变空,银光如流水般源源不断涌入空间。 半个时辰后,整条星辰砂石英脉被彻底采空。 王平安收了法术,睁开眼,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靠在洞壁歇了片刻,喝了口水,隨即转身走向另一面石壁。 手掌贴上,温润的触感扑面而来——这里,是整层的玉石矿。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化石为泥,这次不是小范围剥离,而是顺著玉石天然纹路,將整层玉料与围岩彻底分开。 念力轻震,洞窟內响起轻微的咔嚓声,裂缝顺著纹路蔓延开来。 轰的一声! 一整块巨大的玉石从石壁脱落,重重砸在地上,三丈长、一丈高、半丈厚,宛如一堵青玉巨墙。 王平安没有停歇,念力一卷,巨玉直接收进空间,紧接著是第二块、第三块……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整层玉石矿被彻底采空,洞壁上留下一个深四五丈、宽二十多丈的巨大凹坑。 剧烈的消耗让王平安身形踉蹌了一下,他靠著洞壁坐下,闭眼调息了一炷香的功夫,才缓缓起身。 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溶洞,只剩满地碎陶烂木,再无半点矿脉痕跡。他转身往外走,到了洞口,念力再起,將挪开的石块尽数归位,又搬来新的碎石掩盖,严丝合缝,半点看不出有人来过的痕跡。 等他走出山林,月亮已经掛上枝头。 王平安摸黑下山,精神力扫进空间,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玉石堆成了一座小山,青灰温润,占了半亩地,最大的那块足有三丈长,最小的也有磨盘大小,上百吨只多不少;三千多斤星辰砂堆在一旁,银光闪闪,耀眼夺目。 这些东西,足够他们用几辈子了。 他加快脚步,朝著家里赶去。 推开院门,灶房的灯还亮著,暖黄的光透过窗欞洒在院里。林书瑶正守在灶台边热饭,听见动静回头看来,眉眼间带著几分担忧。 “咋这么晚才回来?” 王平安没多言,进屋放下背篓,洗了手坐在桌边。林书瑶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来,隨口问道:“今天采著啥好东西了?” “柴胡,还有点別的。” 林书瑶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王平安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下一秒,两人直接出现在空间之中。 草地上,玉石小山巍峨矗立,温润的青玉泛著柔光,旁边半人高的星辰砂银光璀璨,晃得人睁不开眼。 林书瑶僵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伸手抚上那块最大的玉石,指尖触到细腻温润的玉质,才敢相信这不是梦。 “这是……” “古矿坑,无意中探到的。”王平安声音平静,却难掩眼底的笑意,“星辰砂三千多斤,玉石上百吨。” “你一个人弄回来的?”林书瑶回过神,语气里满是心疼。 “嗯,用法术,比徒手快得多。” 林书瑶没说话,上前一步,轻轻拨开他额前沾著灰的碎发,指尖带著淡淡的温度。 “下次再去,一定要叫上我。” 王平安看著她眼底的关切,轻声道:“我怕累著你。” 林书瑶握紧他的手,不由分说带著他出了空间。灶房里的饭菜还冒著热气,她把王平安按回桌边,眼神坚定。 “先吃饭。” 王平安端起碗筷,林书瑶坐在对面,安安静静看著他吃,轻声问:“这些东西,够咱们用很久了吧?” “够了,炼器、雕护身符、布阵、换钱,都够用。” 林书瑶点点头,柔声道:“那以后,別这么拼了。” 王平安没应声,低头默默吃饭。吃完后他起身洗碗,林书瑶站在灶房门口,看著他略显疲惫的背影,忽然开口。 “平安,明天我也跟你进山。” 王平安回头,有些不解:“你不是还要复习?” 林书瑶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碗放进碗架,笑著道:“复习可以放在晚上,白天该做什么做什么,咱们有空间,时间怎么都够用。” 王平安看著她篤定的模样,没再拒绝。 两人走出灶房,院里月光清亮如水,洒在身上暖洋洋的。王平安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书瑶。” “嗯?” “这些玉里,我给你雕一支簪子。” 林书瑶愣了一下,轻声道:“我有簪子的。” “那是木头的。”王平安看著她,语气认真,“这个,是玉的。” 林书瑶低下头,月光落在她脸颊上,柔和得不像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应了一声:“好。” 王平安转身进屋,林书瑶默默跟在身后。 炕上,山山睡得正沉,小胳膊搭在枕头上,小脸蛋圆嘟嘟的。两人轻手轻脚躺下,月光从窗缝溜进来,落在床沿。 林书瑶侧过身,望著王平安的侧脸,柔声道:“平安,睡吧。” 王平安闭上眼,嘴角微微上扬。 空间里,玉石与星辰砂静静安放,藏著属於他们一家人的,安稳又富足的未来。 第142章:林书瑶的《临证心得手札》 第142章:林书瑶的《临证心得手札》 油灯下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林书瑶握著笔的手微微发紧。 王平安刚洗漱完进屋,就见她趴在炕桌前,眉头拧成个小疙瘩,笔尖在糙纸上顿了又顿。 “还没睡?”他走过去,指尖搭上她的肩膀。 林书瑶嚇了一跳,笔桿差点掉在桌上,抬头时眼里还带著几分茫然:“你回来了?山山睡沉了?” “早著呢,小呼嚕打得正响。”王平安扫了眼桌上的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又在记药方?” 她点点头,把纸往他面前推了推:“想把这些年的法子整理下来,省得以后忘了。” 纸上的字跡清秀工整,却有好几处被划掉重写,最上面写著“临证心得手札”五个字,墨跡还没完全乾透。 王平安拿起纸仔细看。上面记著治风寒的方子、外伤止血的药膏配比、调理妇女產后体虚的食疗方。每一条都写得详细,连药材炮製的火候都標得清清楚楚。 “这些不都是你平时常用的?”他有些好奇,“怎么突然想起整理了?” 林书瑶把纸拿回来,重新拿起笔:“以前都是记在脑子里,或者隨手写在旧帐本上,东一块西一块的。” 她顿了顿,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点:“这次挖著那么多玉石和星辰砂,咱们以后日子安稳了。这些东西,说不定能传给山山,或者留给用得上的人。” 王平安挑眉:“你想让山山学医?” “不一定非要学,但多懂点总没坏处。”林书瑶抬眼看他,眼神认真,“而且这些方子,好多都是结合了咱们的法子改良的。得记清楚,不然以后没人懂了。” 她没明说“法术”二字,只是用手指了指心口。 王平安瞬间明白了。她是想把法术调理的精髓藏在医方里,既不暴露秘密,又能把本事传下去。 “那你怎么加密?”他问,“万一被外人看到了怎么办?” 林书瑶从炕边摸出个旧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本泛黄的古籍,还有她自己画的药材图谱。 “我把涉及『气』的调理,都写成『火候得当』『炮製得法』。”她翻著古籍给王平安看,“比如甘霖术润养的步骤,就记成『用洁净井泉水浸泡药材三时辰,避光静置』。” 王平安凑过去看,果然看不出半点异常,只像普通的古方註解。 “高明。”他忍不住赞了一句。 林书瑶被夸得脸颊微红,低下头继续写:“还有炼丹的体会,我都写成『熬药火候把控』。別人看了只会觉得是熬药的技巧。” 她写得专注,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偶尔遇到想不明白的地方,就咬著笔桿皱眉思索。 王平安没再打扰她。他转身去灶房冲了杯红糖水,端过来放在她手边:“慢点写,別熬坏了眼睛。” 林书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暖意顺著喉咙往下淌,连日来的疲惫消了不少。 “对了,上次你给赵大爷治腿的方子,我也记下来了。”她忽然开口,“把金针术的穴位刺激,写成『针灸得气』。普通人看了也只会觉得是中医的常规操作。” 王平安坐在她对面,看著她认真的模样,心里忽然暖暖的。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细心。把所有事情都考虑得妥妥帖帖。 “写累了就歇会儿,不急在这一时。”他说道。 林书瑶摇摇头:“趁现在记性好,多写点。” 她又写了两页,忽然停下笔,抬头看向王平安:“你说,以后有人照著这个方子用,能管用吗?” “肯定管用。”王平安语气篤定,“这些都是你实打实试过的。而且你把关键都藏在细节里,懂的人一看就明白,不懂的人也学不会精髓。” 林书瑶笑了,眼底的担忧散去不少:“那就好。” 她把写好的纸叠起来,放进一个木盒子里。盒子上还掛著个小铜锁。 “等写完了,我再抄几份。一份藏在空间里,一份留给山山,还有一份……”她顿了顿,“留给我爹,让他也看看。” 王平安想起岳父林文轩,那个温文尔雅的老中医。要是看到这份手札,肯定会很欣慰。 “好,等下次寄信,把抄好的给他寄过去。”他说道。 林书瑶把木盒子收好,放在炕柜最里面,又用几件旧衣服盖好。 “折腾这么久,也该睡了。”王平安看了眼窗外,月亮已经升到中天,“明天还要上工呢。” 林书瑶点点头,收拾好炕桌上的纸笔,跟著王平安躺下。 炕上的山山翻了个身,小嘴嘟囔了一句,又沉沉睡去。 “平安。”林书瑶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嗯?” “你说这份手札,算不算咱们家的传承?” 王平安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算。”他说,“而且是最珍贵的传承。” 他顿了顿,补充道:“比那些玉石和星辰砂都珍贵。” 林书瑶往他怀里靠了靠,嘴角带著笑意:“我也是这么觉得。”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洒在炕上,温柔而静謐。 林书瑶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回想那些方子,琢磨著明天该写哪部分。 王平安抱著她,感受著她平稳的呼吸,心里一片安寧。 这份《临证心得手札》,不仅藏著医理药性,更藏著他们一家人的守护与期盼。 不一定非要传给谁。 但只要有人用得上,只要这份本事能留下去—— 就够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书瑶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爬起来,没惊动王平安和山山,拿著纸笔坐在炕桌前继续写。 王平安醒来时,看到她已经写了满满一页。字跡依旧工整,没有半点潦草。 “这么早就起来了?”他走过去,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林书瑶嚇了一跳,回头看到是他,才鬆了口气:“睡不著,就起来多写点。” 她指著纸上的內容:“这个治小儿积食的方子,我加了灵泉的用法。记成『用洁净泉水煎药,分三次温服』。” 王平安看了看,確实看不出任何异常。 “我去做饭。你写完这页就过来吃。”他说道。 林书瑶点点头,又低下头写了起来。 早饭是玉米粥和蒸红薯,还有空间里收的小青菜。 山山坐在炕上,捧著红薯啃得香甜:“娘,你在写什么呀?密密麻麻的。” 林书瑶把纸收起来:“是娘记的药方。以后山山生病了,娘就照著这个给你抓药。” 山山眼睛一亮:“娘好厉害!” 王平安笑著摸了摸儿子的头:“你娘本来就厉害。” 吃完饭,王平安收拾好背篓,准备进山採药。 林书瑶把写好的纸放进木盒子锁好,也拿起一个小背篓:“我跟你一起去。顺便采点柴胡和黄芪,手札里还缺这两种药材的炮製方法。” 王平安自然不会反对。他牵著山山的手,一家三口往山里走去。 路上遇到村里的老猎户孙老汉。他背著猎枪正要上山打猎。 “小王,小林,带著孩子进山啊?”孙老汉笑著打招呼。 “孙叔早,我们去采点药材。”王平安回应道。 孙老汉点点头,目光落在林书瑶身上:“小林大夫的医术真是没说的。上次我老婆子的咳嗽,多亏了你给的药。” 林书瑶笑著摆手:“孙叔客气了,都是些常用的方子。” 孙老汉又说了几句,就背著猎枪往深山里去了。 山山拉著林书瑶的手:“娘,孙爷爷也夸你厉害呢!” 林书瑶蹲下身子,揉了揉儿子的头:“只要能帮到別人就好。” 到了山里,王平安把山山交给林书瑶,自己去探查有没有新的药材。 林书瑶带著山山在附近采柴胡,一边采一边教他辨认。 “你看,这个叶子尖尖的,茎是紫红色的,就是柴胡。能治感冒发烧。” 山山学得认真。小手小心翼翼地采著,生怕把药材弄坏了。 “娘,你要把这个写进你的小本子里吗?”山山举著採到的柴胡问道。 “对呀。”林书瑶笑著点头,“等娘写完了,就教你怎么用它治病。” 山山高兴地拍手:“好!我要跟娘一样厉害!” 王平安在不远处看著母子俩,心里满是欣慰。 他忽然想起昨晚林书瑶写手札的模样。那份认真和执著,让他觉得无比踏实。 这份《临证心得手札》,不仅是医术的传承。 更是爱的传承。 它会像一颗种子,在合適的时机生根发芽。守护著他们的家人,也守护著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夕阳西下时,一家三口背著满满一背篓药材回家。 山山累得趴在王平安背上睡著了。嘴里还嘟囔著“柴胡”“黄芪”。 林书瑶走在旁边,手里紧紧攥著采来的药材,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 “今晚我把这些药材的炮製方法写下来。”她对王平安说道。 “好,我给你打下手。”王平安回应道。 回到家,王平安把山山放到炕上,盖好被子。 林书瑶已经迫不及待地拿出纸笔,开始记录。 油灯再次亮起,映照著她专注的侧脸,也映照著这份即將传承下去的珍贵財富。 《临证心得手札》的每一页,都写满了智慧与爱。 藏著他们一家人的秘密,也藏著平凡日子里最珍贵的期盼。 王平安坐在一旁,看著她笔耕不輟的身影,心里忽然无比篤定。 不管未来遇到什么风浪,只要这份传承还在,只要家人还在—— 他们就永远能找到安稳的港湾。 而这份手札,会像一盏明灯,照亮往后的岁月,守护著一代又一代人的平安与健康。 第143章:为山山启蒙 第143章:为山山启蒙 晨光刚爬过窗台,山山就光著脚丫跑到炕边,小手拽著王平安的衣角晃。 “爹,爹,你昨天说要教我念三字经的!”他眼睛亮晶晶的,鼻尖还沾著点睡出来的红晕。 王平安刚睁开眼,就被儿子拽得坐了起来。他笑著颳了下山山的小鼻子:“急啥,先穿衣服洗脸。” 林书瑶端著洗脸水进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这孩子,比鸡醒得还早。” 她把毛巾递到山山手里,“先把脸洗乾净,娘给你蒸的红薯快好了,吃完再学。” 山山乖乖接过来,三下五除二洗完脸,又蹦蹦跳跳地跑到灶房门口,扒著门框看锅里的红薯。 早饭桌上,山山捧著热乎乎的红薯,小口啃著,眼睛却一直瞟著王平安放在桌上的旧书。 那是一本《三字经》。 “爹,现在能学了吗?”他嘴里塞满红薯,含糊不清地问。 王平安点点头,放下碗筷,把书拿过来:“跟著我念,人之初,性本善。” “人之初,性本善!”山山立刻咽下嘴里的东西,跟著大声念,声音清脆。 林书瑶坐在旁边,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听,嘴角带著笑意。 王平安逐字逐句教他,遇到难懂的地方,就用最简单的话解释。 “性相近,习相远,就是说咱们生下来都差不多,后来不一样是因为学的东西不同。” 山山眨著眼睛,似懂非懂地点头:“是不是像我和二柱哥,我学认字,他学放牛?” “对,就是这个意思。”王平安笑著摸他的头,“山山真聪明。” 教了半个时辰,山山已经能把前两段背下来了,还主动要求再学。 林书瑶走过来,把一杯温水递给他:“別学太久,眼睛会累。娘带你去院子里认草药。” 山山眼睛一亮,立刻放下书:“好呀好呀,我要学娘治病!” 院子角落里种著一片草药,都是林书瑶从山里移栽回来的,有柴胡、黄芪、甘草,还有几株薄荷。 林书瑶蹲下身,指著一株长著椭圆形叶子的植物:“这是薄荷,叶子闻著清凉,能治感冒发烧,还能提神。” 山山凑过去,使劲闻了闻,立刻皱起小鼻子:“好凉呀!” “对,夏天中暑了,摘几片叶子嚼一嚼就舒服了。”林书瑶又指著旁边的甘草,“这个是甘草,味道有点甜,能调和药性,好多方子都要用它。” 山山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甘草的叶子,生怕把它弄坏了。 “娘,我能摘一片吗?我想尝尝甜不甜。”他抬头问。 林书瑶点点头:“只能摘一片哦,摘多了草药就长不好了。” 山山欢呼一声,摘下一片甘草叶,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立刻亮了:“真的是甜的!” 林书瑶看著他开心的样子,继续教他:“每种草药都有自己的用处,就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事。” 她顿了顿,又道:“咱们要爱护它们,不能隨便採摘,不然以后生病就没药治了。” 山山用力点头:“我知道了娘,以后我不隨便摘花拔草了。” 下午,王平安把山山带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手里拿著一个小蒲团。 “爹教你一个游戏,叫静坐观想。”他把蒲团放在地上,“你坐上去,闭上眼睛,慢慢呼吸,感受风从脸上吹过,感受树叶沙沙响。” 山山听话地坐上去,闭上眼睛,小手放在膝盖上,努力憋著气。 “不用憋气,自然呼吸就好。”王平安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就像睡觉一样,慢慢吸,慢慢呼。” 山山调整了呼吸,小脸上满是认真。 王平安坐在他对面,也闭上眼睛。他分出一丝精神力,轻轻引导著山山去感受周围的气息。 “你试试能不能感觉到旁边的小草在呼吸?”他轻声说。 山山皱著小眉头,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疑惑道:“爹,我好像感觉到了,小草在轻轻动。”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心感受。”王平安引导道,“再试试,想像自己和小草一样,扎根在土里,吸收阳光和露水。” 山山又闭上眼睛。这次过了更久,他忽然睁开眼,满脸惊喜:“爹!我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了?” “小草在喝水!”山山激动地站起来,“它的叶子在吸太阳的光,根在吸土里的水!” 王平安心里一喜。这孩子天赋比他想的还要好。 “真棒!”他竖起大拇指,“以后每天都练一会儿,慢慢就能感觉到更多东西了。” 晚上,一家人坐在炕上。山山缠著王平安讲故事。 “爹,你给我讲个有智慧的故事吧,就像你昨天讲的司马光砸缸那样。” 王平安点点头,开始讲曹冲称象。 讲到曹冲用石头代替大象称重量时,山山忍不住拍手:“曹冲真聪明!他怎么想到的呀?” “因为他肯动脑筋,不被眼前的困难难住。”王平安摸了摸他的头,“山山以后遇到事情,也要多想想办法,不能著急。” 山山用力点头:“我知道了爹,我以后也要像曹冲一样聪明。” 林书瑶坐在旁边,给山山缝著小衣服,时不时插一两句话。 “故事里的道理要记在心里,不能只听个热闹。”她说道,“就像曹冲称象,告诉我们遇到难题要换个角度想。” 山山似懂非懂地点头,又缠著王平安再讲一个。 王平安又讲了孔融让梨。讲完后问:“山山,你知道孔融为什么要让梨吗?” “因为他年纪小,要把大的让给哥哥姐姐。”山山回答。 “还有呢?”王平安引导道,“这是一种礼貌,也是一种仁爱。要懂得关心別人,分享好东西。” 山山低下头,想了一会儿:“爹,明天我把娘蒸的红薯,分给邻居家的小石头一半。” “好样的!”王平安和林书瑶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里的欣慰。 接下来的日子,启蒙成了山山每天的必修课。 早上跟著王平安学《三字经》《千家诗》,中午跟著林书瑶认草药、学保健知识,下午就练习静坐观想。 他学得很快。没过多久就把《三字经》背完了,还能背好几首唐诗,认识的草药也越来越多。 有时候村里有人来问小病,山山还会站在旁边,帮林书瑶递药材,像个小助手。 这天,村里的张奶奶来问咳嗽的方子。林书瑶让山山去院子里摘几片薄荷叶子。 山山飞快地跑出去,没过一会儿就拿著几片新鲜的薄荷叶子回来,还不忘叮嘱:“张奶奶,这个叶子要嚼著吃,有点凉,能治咳嗽。” 张奶奶笑著摸了摸他的头:“我们山山真厉害,都能当小大夫了!” 山山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上却满是得意。 晚上,王平安检查山山的静坐成果。 “今天有没有感觉到不一样的东西?”他问。 山山闭上眼睛,静坐了一会儿,睁眼说:“爹,我能感觉到院子里的草药在生长,它们的叶子在慢慢变大。” 王平安心里惊喜。山山的精神力已经能初步感知植物的生机了。 “继续加油,以后你还能感觉到更多神奇的东西。”他鼓励道。 林书瑶端著一盘洗好的水果进来,听到他们的对话,笑著说:“山山越来越有天赋了,以后说不定能比我们还厉害。” “我要保护爹娘,保护大家!”山山举起小拳头,一脸坚定。 王平安和林书瑶看著他稚嫩却认真的模样,心里暖暖的。 他们没有急著教山山法术,只是通过这些潜移默化的方式,引导他锻炼精神力,培养他的品性和对自然的敬畏。 他们知道,孩子的成长需要耐心,不能拔苗助长。 只要打好基础,等他长大了,自然能理解这份传承的意义。 这天晚上,山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他悄悄爬起来,走到院子里,坐在老槐树下的蒲团上,闭上眼睛开始静坐。 月光洒在他身上,周围静悄悄的,只有树叶沙沙作响。 他按照王平安教的方法,慢慢呼吸,用心感受著周围的一切。 忽然,他感觉到院子里的草药在向他“打招呼”,小草在轻轻摇曳,仿佛在和他说话。 他还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暖流,从脚下升起,慢慢流遍全身,舒服极了。 “原来爹说的是真的,真的能感觉到这么多东西。”山山心里想著,嘴角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他知道,爹娘教他的这些东西,都是很珍贵的宝贝。 他要好好学习,將来做一个像爹娘一样厉害的人,保护家人,帮助別人。 回到炕上,山山很快就睡著了。梦里他变成了一棵小树苗,扎根在土里,吸收著阳光和雨露,慢慢长成了参天大树。 王平安和林书瑶坐在炕边,看著儿子熟睡的脸庞,相视一笑。 “山山进步真快,精神力越来越强了。”林书瑶轻声说。 “嗯,这孩子悟性高,又肯学。”王平安点点头,“咱们不用逼他,顺其自然就好。” “我知道。”林书瑶靠在他肩膀上,“只要他能健康快乐地长大,品性端正,比什么都重要。” 月光透过窗纸,洒在炕上,照亮了一家三口的身影。 山山的启蒙之路才刚刚开始,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王平安和林书瑶相信,只要他们用心引导,用爱陪伴,山山一定能成长为一个有担当、有智慧、有爱心的人。 而那些看似平凡的启蒙时光,会成为山山一生中最珍贵的回忆,支撑著他走过往后的每一个日夜。 第144章:沉淀与守望 第144章:沉淀与守望 村口的大喇叭突然不响了。 头两天没人当回事,以为是坏了。第三天、第四天还是没动静,靠山屯的空气都变了味儿。 王平安从山里回来,路过老槐树时,看见赵队长蹲在那儿抽菸。烟锅磕了三次,火都没点著。 他走过去,递了根烟。 “赵叔。” 赵队长接过烟,点上,猛吸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呛得他自己咳了两声。 “上面的消息乱得很。”他把烟掐了,站起来拍拍王平安的肩膀,“你们小两口老实在家待著,少出门,別惹麻烦。” 王平安点头。 “知道了赵叔。” 他转身往家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实了。 院子里,林书瑶正在翻晒药材。柴胡、黄芪、甘草,一筛一筛铺开。听见院门响,她抬头,看见王平安的脸色,手里的药材筛子停了一下。 “咋了?” 王平安走过去,把背篓放下。 “进去说。” 屋里,林书瑶把门关上。山山在里屋睡著,小呼嚕一声接一声。 “外面咋样?”林书瑶声音压得很低,“我听邻居说,好多知青都在议论。” 王平安拉著她在炕边坐下。 “赵叔让咱们少出门,別惹麻烦。”他顿了顿,“这段时间,山也別进了,药材也別采了。有人来问病,就说身子不舒服,看不了。” 林书瑶攥紧了手里的药篓。 “我听著呢。”她点头,“就是怕……” “別怕。”王平安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他握紧了。 “无论外面咋样,咱们有能力,有知识,有这个家。”他说,“这些才是穿越风浪最可靠的船。” 林书瑶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里屋门开了,山光著脚丫跑出来,揉著眼睛往王平安腿上爬。 “爹,是不是不能出去玩了?” 王平安把他抱起来。 “是呀。” 山山瘪了瘪嘴。 林书瑶接过儿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咱们在家讲故事、认草药,好不好?” 山山想了想,点头。 “好。” 接下来的日子,王家小院彻底安静下来。 院门早早就关上,外人一律不接。有人敲门,林书瑶就从灶房探出头,隔著院子喊一声“身子不舒服,改天吧”。 王平安没再出去探查。每天要么教山山读书,要么钻进空间里整理古籍。 药田里的灵参又长了一茬。他用念力把成熟的挖出来,洗净切片,製成参片存好。黄芪、当归、茯苓,一样一样收进仓库。 林书瑶陪著他,把空间里那些散落的古籍重新整理归档。医书放一排,阵法放一排,炼丹笔记放一排。 遇到不懂的地方,两人就坐下来一起琢磨。有时候爭得脸红脖子粗,最后又一起笑出声。 山山在旁边看,也跟著傻乐。 这天,王平安从古籍里翻出一本阵法书。 “书瑶,你看这个。” 他指著书上的图谱。那是一个简易的守护阵,不大,但能起到警示和隔绝的作用。 林书瑶凑过来看。 “这个阵不难,材料咱们有。” 两人说干就干。 夜里,趁村里人都睡了,王平安摸黑在院子四周埋下刻好符文的玉石。林书瑶在旁边盯著,怕被人看见。 最后一枚玉石埋下去,阵法启动。 王平安闭上眼,精神力扫过去。一层淡淡的光罩把整个院子笼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行了。”他睁开眼。 林书瑶鬆了口气。 “这下能睡踏实点了。” 村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大喇叭一直没再响。偶尔有知青因为议论时事被叫去谈话,回来时脸色发白,好几天不敢出门。 之前跟著王平安学习的那几个知青,这天晚上悄悄摸过来。 张强站在院门外,压著嗓子喊:“王哥,王哥!” 王平安打开门,看见他们几个缩在墙根底下,跟做贼似的。 “进来。” 屋里,几个知青坐下,谁都没先开口。 最后还是张强憋不住了。 “王哥,外面到底咋回事?我们听说有人被抓了……” 王平安看著他。 “別瞎打听。” 张强闭嘴了。 另一个知青小声问:“那我们还学不学了?” 王平安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摞复习资料,放到他们面前。 “学。”他说,“但不是现在。回去老实待著,多看书,少说话,別惹事。” 他把资料往他们手里塞了塞。 “趁这个时间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 几个知青对视一眼,默默把资料收好。 张强站起来,冲王平安鞠了一躬。 “王哥,我们懂了。” 他们走了。 林书瑶从里屋出来,看著关上的院门。 “这些孩子也不容易,背井离乡的。” “不容易也得忍著。”王平安嘆了口气,“现在这个时候,安稳最重要。” 他从空间里拿出一些粮食和药材,分成小份。 “这些,你悄悄给他们送去。”他叮嘱道,“就说是自己种的,別说是我给的。” 林书瑶点头。 夜里,她挨家挨户敲门,把东西放下就走。话不多说一句,头不多回一下。 第二天,那几个知青家的灶台上,都多了一小袋粮食和一包药材。 山山虽然年纪小,但也感觉到了家里的气氛不对。 他不缠著出去玩了。每天乖乖跟著王平安学《千家诗》,跟著林书瑶认草药、练静坐。 这天下午,他坐在院子里,忽然问:“爹,外面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不笑了?” 王平安蹲下来,看著他的眼睛。 “没什么。”他说,“就是有点颳风下雨。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山山眨眨眼。 “那我们是不是要像小草一样,弯腰躲一躲?” 王平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对。”他摸著儿子的头,“山山真聪明。有时候弯腰不是害怕,是为了更好地站起来。” 山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跑去认草药了。 晚上,山山睡了。 王平安和林书瑶坐在炕边,谁都没说话。 窗外漆黑一片,连月光都没有。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多久。”林书瑶轻声说。 王平安握住她的手。 “快了。” 他看向窗外,夜色沉沉。 “再难熬的冬天也会过去。”他说,“春天总会来的。” 林书瑶靠在他肩上。 两人就这么坐著,谁都没再开口。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把更多精力投进空间里。 新开了一片农田,种上粮食和蔬菜。灵泉浇下去,长得又快又好。 王平安在空间角落里盖了个小炼丹房,用新收货的草药了一批丹药。强身健体的,治外伤的,预防疫病的,分门別类装进玉瓶,存进仓库。 林书瑶继续整理她的《临证心得手札》。把这些年治过的病、用过的方子、踩过的坑,一条一条写下来。 遇到想不明白的地方,就拉著王平安一起琢磨。 有时候在空间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精神力在这段时间里稳步增长。王平安的扫描半径突破了两百米。林书瑶炼丹时,能同时感知三炉丹的变化,一炉都不炸。 这天傍晚,院门突然被人敲响。 王平安走过去,拉开一条缝。 赵队长站在外面,脸上带著笑。 “小王,风头过去了。明天正常上工。” 王平安心里一松。 “哎,谢谢赵叔。” 赵队长摆摆手,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 “还是你们小两口沉得住气。”他说,“这段时间,就你们家最安分。” 王平安没接话,只是点头。 关上门,林书瑶从灶房跑出来。 “咋了?” “风头过去了。”王平安说,“明天正常上工。” 林书瑶愣在那儿,眼圈忽然红了。 山山从里屋跑出来,抱住王平安的腿。 “爹,是不是可以出去玩了?是不是可以去山里采草药了?” “是呀。”林书瑶蹲下来,把儿子抱进怀里,“以后又能正常过日子了。” 那天晚上,一家三口坐在院子里。 月亮终於出来了,清亮亮的,洒了一地。 王平安看著月色,想起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 能力更强了。知识更丰富了。家里的储备更充足了。 那些沉淀下来的日子,没有一天是白费的。 林书瑶靠在他肩上。 “平安。” “嗯。” “你说,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王平安想了想。 “算。”他说,“但也不全是。” 林书瑶抬头看他。 “福不福的不重要。”王平安说,“重要的是,咱们一家人,一直都在一起。” 林书瑶笑了。 月光照在她脸上,亮晶晶的。 山山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著自己的影子玩。 远处,靠山屯静悄悄的。 风终於停了。 第145章:风声渐起——高考恢復传闻 第145章:风声渐起——高考恢復传闻 入秋的靠山屯,早晚已经带了凉意。 王平安在地里割玉米,镰刀挥得又快又稳。汗水顺著额角往下淌,砸在脚下的黑土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旁边的张强直起腰,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使劲搓了搓。 “王哥,跟你说个事儿。”他压低声音,眼睛瞟著四周,“昨天我去公社送信,听见文教干事跟人打电话,说……说上面可能要恢復高考了。” 王平安的镰刀顿了一下。 “真的假的?”他问,语气听不出波澜。 “不知道啊。”张强挠挠头,“就是隱约听见一句,那人说话也含糊。但我瞅著不像瞎编的,他那语气挺激动。” 王平安没再追问,只是把手里的玉米秆捆好,往车上一扔。 “干活吧,別瞎传。” 张强“哎”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干活,可手里的镰刀明显慢了不少,心思早飞了。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没两天就在知青和村里几个爱琢磨事儿的年轻人中间传开了。 有人信,有人不信。 “拉倒吧,高考?早停多少年了,说恢復就恢復?”有人嗤笑,手里的菸捲快烧到手指头了都没察觉。 “我觉得有可能!”另一个戴眼镜的知青推了推眼镜,“前阵子报纸上就有文章说要重视教育,说不定就是信號。” “就算恢復了又咋样?咱们这些人,书本早就扔光了,考得上吗?” 议论归议论,各人的反应却不一样。 有的嘴上说不信,夜里却悄悄把压箱底的旧课本翻出来,就著煤油灯看。有的乾脆啥也不管,该干活干活,该睡觉睡觉,觉得这事儿跟自己没关係。 王平安家的院子里,林书瑶正在给山山缝新棉袄。山山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著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嘴里念叨著“人之初,性本善”。 王平安走进来,把院门掩上。 “回来了?”林书瑶抬头看他,“今天咋这么早?” “跟队长说家里有点事,请了会儿假。”王平安洗了把脸,坐在林书瑶旁边,“张强说的那事,你听说了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林书瑶手里的针线停了。 “听说了。”她点头,“昨天李娟来送针线,跟我提了一嘴,说她对象在县里当老师,也听说这风声了。” 山山抬起头,眨巴著大眼睛。 “爹,娘,你们说啥呢?高考是啥?” 王平安摸了摸儿子的头。 “就是以前考大学的法子。” “大学?”山山似懂非懂,“就像爹给我讲的故事里,那些读书很厉害的人去的地方?” “对。”林书瑶笑了,“要是真恢復了,你爹和娘,还有那些知青叔叔阿姨,可能就要去试试了。” 山山眼睛亮了。 “那我也要考大学!” 王平安和林书瑶对视一眼,都笑了。 “好,等你长大了,也考。”林书瑶把他搂过来,亲了亲脑门。 等这一天,他们等得太久了。 从下乡第二年开始,就没放鬆过学习。王平安的数理化笔记,林书瑶的医药典籍,还有那些整理出来的文史资料,在空间里装了满满一书柜。 不光自己学,他们还带著张强、李娟那几个踏实肯乾的知青和村里年轻人一起学。 每周三、周六晚上,藉口“交流农业技术”“討论草药知识”,在王家小院的东厢房里,七八个人围坐著,借著昏暗的煤油灯看书、做题、討论。 一开始还有人不理解,说他们“不务正业”“想投机取巧”。可王平安他们从不辩解,该上工上工,该学习学习。时间长了,村里也就没人说啥了。 现在,风声来了。 那些跟著学了几年的年轻人,反应比谁都快。 李娟当天晚上就来了。手里攥著本翻得卷了边的数学课本,脸通红。 “王哥,嫂子,那事儿……是真的不?”她声音都有点抖。 王平安给她倒了碗水。 “还没正式消息,但可能性很大。”他说,“不管真不真,书你们都没白读。知识学到手,总有用得上的那天。” 李娟使劲点头,把水一饮而尽,放下碗就往回跑。 “我回去再看看书!” 她刚走,张强和另外两个知青就来了。一个个眼睛发亮,跟打了鸡血似的。 “王哥,我们商量好了!”张强一进门就喊,“不管最后啥结果,这阵子我们拼了!你和嫂子多指点指点!” 王平安看著他们。 这几个年轻人,这几年跟著学习,不光是知识扎实了,那股子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以前眼里的迷茫和浮躁,慢慢变成了沉稳和篤定。 “好。”他点头,“从今晚开始,咱们把进度再提一提。重点抓基础,把课本吃透。” 他转身进了里屋,从空间里拿出几本笔记。 “这是我整理的数理化重点,你们拿去看。”他把本子递给张强,“还有,把之前做过的题再重新做一遍,错题一定要搞懂。” 林书瑶也拿出几本她整理的文史和医药笔记。 “这些是文史常识和常用药材辨识要点,你们也拿著。”她说,“別贪多,一步一步来,把底子打牢。” 几个人捧著笔记,跟捧著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谢谢王哥!谢谢嫂子!” “行了,回去吧。”王平安摆摆手,“別熬夜太晚,白天还得上工,注意身体。” 送走他们,林书瑶收拾著桌子。 “看来,咱们也得准备准备了。” 王平安嗯了一声,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还有谁家窗户里透出的煤油灯光,忽明忽暗。 “等了这么多年,时机总算要来了。”他轻声说。 林书瑶走到他身边,靠在他肩膀上。 “是啊。”她望著天上的星星,“真好。” 山山已经睡著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带著笑,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王平安轻轻关了窗户,把灯吹灭。 “睡吧。”他对林书瑶说,“接下来,有的忙了。” 林书瑶点点头。躺下的时候,嘴角一直扬著。 黑暗里,王平安的眼睛亮著。 他能感觉到,一股新的风,正在往这边吹。 这风,会吹散积攒多年的阴霾,会吹开一扇新的大门。 而他们,还有身边这些年轻人们,早就站在门边上,做好了准备。 就等那声正式的號令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家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王平安披上衣服去开门。门口站著七八个人,张强、李娟,还有几个知青和村里的年轻人。 他们手里都拿著书本和笔记,眼睛亮晶晶的。 “王哥,我们想好了。”张强说,“从今天开始,白天上工,晚上学习。你帮我们排个计划,我们跟著走。” 王平安看著他们。 这些年轻人,有的穿著打补丁的衣服,有的鞋底磨破了,有的手上还带著干活磨出的血泡。但他们的眼睛,全都在发光。 他侧开身。 “进来吧。” 林书瑶已经起来了,正在灶房烧水。听见动静,她探出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