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庙香火,诡异世界当土地爷》 第1章 风雨破庙十年觉 冷。 一种深入灵魂骨髓的、难以言喻的寒冷,是范尘恢復意识后的第一感觉。这种冷,並非寒冬腊月的风霜之冷,而是一种源於死寂、源於虚无的空洞之寒。他的思维像是被冻结在万载玄冰之中,缓慢而艰难地开始转动。 “我是……谁?” “我在……哪里?” 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沉船后的浮木,杂乱无章地撞击著他的意识核心。一幅画面骤然清晰:倾盆的暴雨,模糊了视线的挡风玻璃,刺眼到令人晕眩的远光灯,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以及一阵天旋地转的剧痛…… “对了……车祸……我好像,死了?” 范尘,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青年,高中毕业后在社会摸爬滚打数年,创业失败,求职碰壁,年近三十仍一事无成,连场像样的恋爱都没谈过,標准的“单身狗”一枚。就在他驱车赶往一场或许又是徒劳的面试途中,命运(或者说厄运)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终结了他那乏善可陈的人生。 那么,这里是地狱?还是天堂?显然都不像。地狱应有酷刑,天堂该有光明,而这里,只有无边无际的昏暗、冰冷,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束缚感。 他试图“睁眼”,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眼睛这个器官。他试图“移动”,却感觉自身被牢牢地固定在一个狭小的“点”上。他的感知方式变得极其诡异,不再是依靠五感,而是一种类似於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神念”扫描,但这份神念微弱得可怜,范围仅限於一个极其逼仄的空间。 他“看”清了周遭的环境:这是一个破败不堪的小小殿宇,或许称之为“棚子”更合適。屋顶塌陷了小半,淒冷的月光和后续飘落的雨水毫无阻碍地倾泻下来,在地面的积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残存的屋顶布满了蛛网,椽子腐朽不堪,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垮塌。四面墙壁斑驳陆离,墙皮大块脱落,露出里面黄泥夯实的本质,裂缝如同老人脸上的皱纹,爬满了每个角落。 殿宇中央,是一个歪倒的、用泥土垒砌的供台,上面空无一物,积满了厚厚的尘土和鸟粪。供台前,是一个破烂的、已经看不出顏色的蒲团,早已被漏进的雨水浸透霉烂。 而范尘的“视角”核心,或者说,他此刻感觉自身“存在”的依附点,正是供台后方,一尊同样残破不堪的泥塑神像。 这神像约莫三尺高,做工粗糙,彩绘早已褪色剥落,只剩下斑驳的土黄色。神像的头颅歪向一边,左臂齐肩断裂,不知掉落在哪个角落,右手也只剩下半截,勉强能看出似乎曾持著一根类似拐杖的物件。神像的面容模糊,唯有微微弯曲的背部,和下頜那几缕用草茎勉强塑出的长须,还隱约透露出一丝慈祥老者的模样。 “土地公……”一个明悟在范尘意识中升起。作为从小看《西游记》长大的华夏子孙,他对这种形象的神祇再熟悉不过。 荒谬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范尘,一个受过现代教育、坚信科学(儘管生活並不如意)的唯物主义者,不仅死后没有烟消云散,反而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一个异世界破旧土地庙里的……土地爷?还是尊快要彻底玩完的土地爷! 通过这十年(没错,在他的时间感知里,这种半沉睡半清醒的混沌状態,已经持续了整整十年)断断续续地“倾听”偶尔路过山民的只言片语,他大致拼凑出了一些信息。 这个世界,是一个类似於中国古代的平行时空,当前王朝名为“大煌”,似乎已立国两百余年,如今各地天灾频发,吏治腐败,颇有王朝末年的景象。但最可怕的並非人祸,而是无处不在的“诡异”。 这些“诡异”,並非地球华夏传说中有地府管辖、有道法可克的妖魔鬼怪,而是一种更接近规则扭曲、怨气凝结的恐怖存在。它们形態各异,有的如影隨形,有的幻化无形,害人方式诡譎莫测,且极难被彻底消灭。这个世界,没有道教,没有天庭地府,没有完整的轮迴体系,只有从遥远“天竺”传入的佛教。佛教僧人诵经念佛,或许能暂时超度或驱散一些弱小的诡异,但面对强大的存在,往往也束手无策,加之教义偏重来世修行,对现世苦难的干预能力有限。因此,百姓活得战战兢兢,夜晚不敢轻易出门,荒山野岭更是被视为禁地。 而范尘所在的这座土地庙,位於大煌王朝西南偏远之地,具体来说是“四川南充仪陇县”下属一个早已荒废不知名的山村附近。庙宇坐落在深山老林之中,距离最近还有人烟的山村,也有超过五公里的崎嶇山路。因为年久失修,加上可能曾经发生过一些不吉利的事情(比如有人在此避雨却离奇死亡),附近的山民都视此地为不祥之地,寧可绕远路,也绝不靠近。十年来,范尘感知到的活人气息屈指可数,且都是仓皇路过,连驻足都不敢,更別提进来上香供奉了。 没有香火,神祇就会衰弱。范尘能清晰地感觉到,依附的这尊土地神神格,如同风中的残烛,微弱到了极致。他那可怜的神力,连將神念探出庙门都做不到,最多只能感应到庙宇周围十米左右的范围。他甚至无法移动这尊泥塑神像分毫,只能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困守在这破败、冰冷、死寂的方寸之地。 孤独?早已麻木。绝望?曾是主旋律。十年,足以磨灭很多情绪。他就像一个被遗忘在时间角落的囚徒,眼睁睁看著自己走向最终的湮灭。曾经作为“范尘”的记忆,也开始变得模糊,仿佛那只是一场遥远而不真切的梦。 “或许,就这样彻底消失,也是一种解脱吧……”类似的念头,在过去十年里,出现过无数次。 …… 就在今天,或者说这个夜晚,天气格外恶劣。狂风呼啸,卷著豆大的雨点,疯狂地抽打著破庙的一切。屋顶的破洞成了水帘洞的入口,雨水哗啦啦地灌进来,在地面上匯成了小溪。雷声在云层中滚盪,偶尔划过的闪电,短暂地照亮这间破庙,映出神像脸上那亘古不变的、带著一丝悲凉的模糊表情。 范尘的意识比往常更清醒一些,或许是风雨的刺激。他“看”著庙內的悽惨景象,內心毫无波澜。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慌乱、掺杂著巨大恐惧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呜咽,闯入了范尘那仅有十米范围的感知边缘! 有人来了! 范尘死寂的“心”猛地一跳。十年了,除了偶尔被风吹动的小动物,这是第一次有活物主动靠近这座破庙! 透过狂风暴雨,他“看”清了。那是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山民,穿著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下身是卷到膝盖的裤管,赤著双脚,满身泥泞。他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恐,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唇哆嗦著,不断回头张望,仿佛身后有索命的恶鬼在追赶。 “救……救命……有没有人……不,有神仙吗?救救我!”山民的声音嘶哑变形,带著哭腔。他连滚带爬地冲向破庙,到了门口,却明显犹豫了一下,显然也听说过关於此地的恐怖传闻。 但就在他犹豫的剎那,后方山林深处,传来一声非人非兽、尖锐刺耳的嘶嚎!那声音仿佛能直接穿透耳膜,攫取人的灵魂! 山民嚇得魂飞魄散,最后一丝犹豫被求生的本能压倒,他猛地撞开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隨时会散架的木门,扑进了破庙之中。 冰冷的雨水和刺骨的寒风跟著他一起灌入庙內。山民瘫软在满是积水的地上,双手抱头,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他蜷缩在角落里,不敢再看门外漆黑的夜色。 范尘的意识紧紧锁定著这个不速之客。他能感觉到,山民身上散发著浓烈的“生气”,但也缠绕著一股不祥的“阴秽之气”,显然是被什么脏东西盯上了。同时,他也感知到,庙外不远处,一股冰冷、邪恶、充满嗜血欲望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 那是什么?山魈?精怪?还是这个世界的“诡异”?范尘不清楚,但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很危险,而且对庙宇似乎有一丝本能的忌惮,暂时徘徊在感知范围的边缘,没有立刻衝进来。或许,这破庙残存的一丝极其微薄的神圣气息(儘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还是起到了一点震慑作用。 山民显然也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他绝望地抬起头,目光在破败的庙宇中扫过,最终落在了那尊歪倒在供台上的、比他也好不到哪去的土地神像上。 死马当活马医吧!这是绝境中唯一可能抓住的稻草了! 山民连滚带爬地扑到供台前,也顾不得地上的污水和秽物,“噗通”一声跪下,朝著土地神像拼命磕头。 “土地老爷!土地公公!显显灵吧!求求您显显灵吧!”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小的陈老实,是山下陈家沟的农户,进山採药换点盐钱,不小心衝撞了山里的『脏东西』,它一路追著小的不放!求土地老爷大发慈悲,救小的一命!小的回去后,一定给您重塑金身,早晚供奉香火!” 陈老实的声音悽厉而虔诚,在风雨交加的破庙中迴荡。他一边磕头,一边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摸索著。竟然真让他摸出了一个小布包,里面小心翼翼地包裹著三根细小的、看起来颇为廉价的土黄色线香,还有一个火摺子。 这香,恐怕是他原本准备在山中过夜时,用来驱赶蚊虫或者祭拜山神保平安的,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陈老实颤抖著手,试图將线香插在供台的积灰上,但因为太过恐惧,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finally,他將三根香勉强並在一起,插进一道裂缝,然后用火摺子点燃。 微弱的火苗亮起,点燃了线香的顶端。三缕极其纤细、几乎难以察觉的青烟,裊裊升起。 由於庙內漏风严重,烟气飘散不定,但其中一丝,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竟然晃晃悠悠地,飘向了那尊破旧的泥塑神像,最终,接触到了神像的心口位置——那也是范尘意识核心的所在! 就在那缕烟气接触到神像的瞬间—— 轰! 范尘的整个“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烙铁!一种难以形容的温暖、充实、甚至带著一丝酥麻的感觉,以接触点为中心,猛然炸开,瞬间流遍了他那原本冰冷、虚无的“神体”! 十年了!整整十年!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温暖”! 与此同时,一个冰冷、机械、却如同天籟般的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最深处响起: 【检测到符合標准的信仰愿力……香火能量达到激活閾值……】 【系统核心开始绑定……绑定成功!】 【欢迎使用香火封神系统,宿主:范尘(末等土地神)!】 范尘的“眼前”,骤然亮起一个半透明的、散发著淡淡微光的虚擬界面。界面风格古朴,却清晰无比: --- 香火封神系统 【神祇】:范尘 【神位】:末等土地(濒危) 【辖区】:仪陇县无名山丘(范围未划定) 【神力】:0.5/100(微弱,持续消散中) 【香火】:3(持续获取中…) 【信徒】:1(浅信) 【功法】:无 【术法】:无 【物品】:无 【状態】:神格破损,信仰断绝,神力枯竭(警告!请儘快获取香火,否则將於十二个时辰后神格消散!) --- 界面下方,还有几个选项:【个人信息】、【神职管理】、【香火商城】、【任务日誌】。 范尘的意识彻底懵了。系统?金手指?穿越者福利?这玩意儿,不是网络小说里才有的吗?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在自己濒临彻底消亡的最后关头,它终於来了! 狂喜!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衝击著他沉寂了十年的心绪!希望!他看到了活下去、甚至……改变这一切的希望! 也就在这一刻,或许是因为那三炷香形成的微弱信仰连结,或许是因为系统的激活带来了一丝力量反馈,范尘发现自己对这座破庙的“掌控力”,增强了一点点。他的神念,虽然依旧无法延伸出庙门,但庙內的一切,变得更加清晰了。他甚至能隱约“听”到跪在地上的陈老实那疯狂祈祷的心声,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庙外那股邪恶气息的躁动不安。 “吼——!” 庙外的诡异似乎被庙內突然出现的微弱“生机”(系统激活和香火產生的波动)刺激到了,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嘶吼。风雨声中,传来了利爪刮擦岩石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它在试探,在逼近! 陈老实嚇得浑身一僵,磕头的动作停了下来,绝望地望向门外,面如死灰。 范尘瞬间从狂喜中冷静下来。危机並未解除!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如果让外面那东西衝进来,杀了陈老实,那这刚刚点燃的希望之火,將立刻熄灭!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的意识迅速聚焦在系统界面上。【香火商城】是灰色的,无法打开,可能条件不足。【神职管理】里面空空如也。【任务日誌】里有一条新信息: 【新手任务发布:庇护信徒】 任务描述:保护你的第一位信徒陈老实,免受庙外『低等山精』的侵害,並初步建立其信仰。 任务奖励:解锁基础神术『驱邪术』,香火100点。】 低等山精?原来追著陈老实的,是这种玩意儿。奖励很诱人,尤其是那个“驱邪术”! 但问题是,他现在神力只有0.5,香火只有3点,什么术法都不会,怎么庇护?用泥巴砸那山精吗? 他的目光落在了【个人信息】状態栏的警告上:“请儘快获取香火”。香火……现在唯一的来源,就是正在磕头的陈老实! 必须让他继续祈祷,提供更虔诚的信仰,產生更多的香火! 范尘集中起全部的精神,尝试著调动那仅有的0.5点神力,以及那三缕裊裊的香火烟气。他按照一种冥冥中的本能,將自己的一丝意念,附著在香火烟气上,缓缓地、艰难地,向跪在地上的陈老实传递过去。 一个苍老、温和、带著一丝疲惫,却又蕴含著一丝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直接在陈老实的脑海中响起: “信士……勿慌……” 陈老实猛地一震,抬起头,惊恐地四处张望:“谁?谁在说话?” “吾乃此间土地……你既诚心祷祝,吾当护你周全。” 声音再次响起,直接源於心田。陈老实的目光,最终难以置信地落在了那尊破旧的土地神像上。只见那三炷香的烟气,此刻竟不再飘散,而是凝而不散,繚绕在神像周围,隱隱形成了一层极淡的光晕(这或许是范尘的错觉,或者是神力作用下的光影效果)! 神跡!真的是土地老爷显灵了! 巨大的震撼和狂喜取代了部分恐惧,陈老实再次俯下身,磕头如捣蒜,声音带著哭腔,却充满了激动:“土地老爷!您真的显灵了!求老爷救命!求老爷救命啊!小的陈老实,愿世世代代供奉您老!” 【香火+1……香火+1……】 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陈老实的信仰,从“浅信”开始向著“深信”转变,提供的香火愿力也增强了! 范尘精神一振,有效!他继续凝聚意念,藉助香火通道传音:“门外山精,不过疥癣之疾……你且安心,待在庙內,不可外出……” 他的声音故意放缓,显得高深莫测,实则內心焦急万分。因为他感觉到,庙外的山精,在短暂的迟疑后,似乎被庙內增强的“生机”和香火气息彻底激怒了!那股邪恶气息猛然暴涨,开始衝击庙宇那残存的一丝微弱屏障! 风雨声中,木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隨时会被撞开! 范尘知道,光靠忽悠是挡不住这山精的!他必须获得力量!他的意识死死盯住系统界面上的【香火】数值,现在已经变成了5点。 “香火商城打不开……新手任务奖励要事后才发放……现在能靠的,只有这点香火和神力……”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意识,“燃烧香火!转化为神力!直接衝击!” 这是赌博!但他別无选择! 范尘毫不犹豫,用意念下达指令:“系统,將所有香火转化为神力!” 【指令確认:消耗5点香火,转化为0.5单位神力。】 【当前神力:1/100】 神力翻倍了!虽然依旧少得可怜! 范尘感觉到一股微弱但確实存在的暖流,在神格核心处涌动。他来不及细细体会,立刻將这1点神力,全部调动起来!他没有具体的法术,只能遵循著本能,將这股力量凝聚起来,透过土地神像,向著庙门的方向,猛然释放出去!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雷霆霹雳。只有一股无形的、带著一丝神圣凛然意味的波动,如同水纹般扩散开来,扫过整个破庙的內部空间! “嗷——!” 庙外,正准备强行闯入的山精,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发出一声悽厉痛苦的惨叫!那股邪恶气息如同潮水般急速后退,瞬间就退到了范尘感知范围的边缘,充满了惊惧和愤怒,却再也不敢靠近。 有效!神力对於这种阴邪之物,有著天然的克製作用! 庙內,风雨声似乎都小了一些。陈老实明显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他抬起头,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土地老爷的无限敬畏。 “土地老爷威武!谢谢土地老爷救命之恩!”他再次虔诚叩拜。 范尘鬆了一口气,神格核心处传来一阵强烈的虚弱感。1点神力瞬间耗光,现在他又回到了0.5/100的状態,甚至因为刚才的透支,比之前更加疲惫。但危机,总算暂时解除了。 他看著界面上的香火数值,因为陈老实的持续感恩,又慢慢变成了1点,並且还在极其缓慢地增加。 【叮!新手任务:庇护信徒,已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解锁基础神术『驱邪术』,香火+100点!】 一股信息流涌入范尘的意识,是关於如何调动神力,形成针对阴邪之物的驱散力量的简单法门。同时,香火数值暴涨至101点! 温暖的力量再次充盈起来,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是之前那种濒死的状態。状態栏的警告也消失了。 范尘的意识,第一次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他“看”著脚下依旧跪拜不起、口中念念有词的陈老实,又“看”了看庙外依旧磅礴的风雨,以及远处那不敢靠近却仍未离去的山精气息。 “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范尘心中暗道,“这异世界土地爷的日子,看来没那么好混。但至少,我有了活下去的资本,也有了……改变的希望。” “陈老实……”范尘再次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意念,通过香火通道传音,“山精暂退,但未远遁……天明之前,不可离庙……” “是是是!小的谨遵老爷法旨!”陈老实连忙应声,此刻他对这位“显灵”的土地老爷,已是奉若神明。 范尘开始思索下一步。有了101点香火,可以做什么?修復庙宇?提升神位?还是学习新的神术?这个香火封神系统,又还隱藏著多少奥秘? 漫漫长夜,风雨依旧。但这座荒山破庙之內,一尊沉寂十年的小神,和他的第一个信徒,以及一个刚刚激活的系统,共同开启了一个未知的新篇章。 属於土地神范尘的故事,就此拉开序幕。 (第一章 完) 第2章 驱邪初显威 香火筑根基 风雨声渐歇,唯有屋檐残存的积水,滴落在庙內石板上,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嗒…嗒…”声,衬得破庙愈发寂静。庙外那片粘稠的黑暗里,山精那股充满怨毒与贪婪的邪恶气息,並未远离,如同潜伏的毒蛇,盘踞在范尘神念感知的边缘,蠢蠢欲动。 范尘的意识核心沉浸在新获得的“驱邪术”法门之中。这並非什么复杂的咒语或手印,而是一种对神力更精妙、更具针对性的运用方式。就像原本只会抡王八拳的人,突然学会了直刺的剑术,力量未变,杀伤力却不可同日而语。他能感觉到,若再面对山精的衝击,以现在1点神力驱动的“驱邪术”,效果將远胜之前那笨拙的能量外放。 而整整101点香火,如同温暖的泉水,浸润著他那乾涸十年的神格,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足感”和“活力”。状態栏里【神格破损】的提示虽然依旧刺眼,但那个催命般的消散警告已然消失。 “土地老爷……那……那东西还在外面吗?”陈老实蜷缩在供台下方相对乾燥的角落,声音压得极低,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他虽然看不见,却能本能地感觉到那股如芒在背的阴冷注视。 范尘收敛心神,將一丝意念附著在繚绕的香火烟气上,传递过去:“稍安勿躁。此獠畏吾神威,不敢擅入,然其性狡,尚未死心。你且静心祷祝,心诚则灵,自有庇护。” 他的声音通过香火通道直接响在陈老实心田,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陈老实闻言,心中稍定,连忙又朝著神像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词,无非是“土地老爷保佑”、“小的回去定当重塑金身、日日香火不断”之类的话。提供的香火愿力虽然细微,却持续不断,让范尘的神力恢復速度加快了一丝。 范尘此刻的心思,却大部分放在了【香火商城】上。界面依旧大部分是灰色的,但最底层有几个选项闪烁著微光,表示可以兑换: · 【微效修復】: 消耗10点香火,轻微修復神像破损(限一次)。备註:仅能修復表象,无法弥补神格。 · 【清洁术】: 消耗5点香火,瞬间清洁指定区域(范围:庙宇內部)。 · 【辟邪符(虚影)】: 消耗20点香火,生成一道具有微弱辟邪效果的符籙虚影,持续时间一个时辰。备註:对低等邪祟有警示驱离效果。 · 【託梦术(初级)】: 消耗50点香火,可对一名浅信及以上信徒託梦,传递简简讯息。 兑换列表寒酸得可怜,但对於一穷二白的范尘来说,已是雪中送炭。他略一思索,便做出了选择。 “兑换【微效修復】、【清洁术】。” 【消耗香火15点,剩余香火86点。】 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土地神像,只见那歪倒的泥塑身躯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缓缓扶正,断臂处的裂痕微微弥合,虽然依旧残缺,却不再显得那么摇摇欲坠。神像表面的污垢尘埃也悄然剥落,露出了底下相对乾净的泥胎。紧接著,【清洁术】生效,庙內地面上的积水、污秽、蛛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瞬间变得乾净整洁,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这神奇的变化发生在陈老实的眼前,他目瞪口呆,隨即脸上涌现出狂热的虔诚!这简直是神跡!他磕头磕得更响了:“多谢老爷施展仙法!多谢老爷!” 庙宇內部环境的改善,似乎也增强了那一丝微弱的神圣气息。庙外徘徊的山精明显躁动起来,发出几声不甘的低吼,却又忌惮更深。 范尘感受著变化,心中稍安。一个乾净、相对完整的庙宇,更能给信徒安全感,也更符合神祇的威严。剩下的香火,他决定暂时留存,以备不时之需。那个【辟邪符(虚影)】或许有用,但持续时间太短,性价比不高。【託梦术】则是下一步传播信仰的关键,但现在还用不上。 时间在寂静与忐忑中缓缓流逝。东方天际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黑暗开始退潮。庙外山精的气息,隨著天光渐亮,变得越来越焦躁不安。阳气回升,对这类阴邪之物的压制力在增强。 “土地老爷,天……天快亮了。”陈老实小心翼翼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期待。按照民间传说,大多数邪祟畏惧日光,天亮就意味著安全。 范尘的神念牢牢锁定著山精。他能感觉到,这畜生不甘心到嘴的猎物飞走,正在做最后的挣扎。它似乎下定决心,要在天色大亮前,拼死一搏! “吼——!” 一声充满暴戾的嘶吼划破黎明的寂静!浓郁的妖气如同实质的黑雾,从山林中汹涌而出,猛地冲向破庙!这一次,它不再试探,而是发动了全力衝击!邪恶气息裹挟著腥风,甚至让庙门口的地面都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陈老实嚇得面无人色,死死捂住嘴巴。 范尘意识高度集中,“驱邪术”已然准备就绪!是时候检验这系统赐予的第一个正式术法的威力了! 就在那团黑雾即將撞上庙门的剎那,范尘调动起目前恢復到的1.5点神力(自身缓慢恢復加上陈老实持续祈祷的贡献),全部灌注到“驱邪术”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淡金色的、仿佛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的流光,自土地神像眉心(范尘意识投射点)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那团扑来的黑雾核心!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了油脂,黑雾中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一声远比之前悽厉十倍的惨嚎响起!淡金流光所过之处,黑雾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露出了里面一个模糊的、似猿非猿、浑身长满黑毛的丑陋身影——正是那低等山精的本体! 山精的胸口被金光灼烧出一个碗口大的焦黑伤口,冒著丝丝黑气。它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痛苦,尖叫著向后翻滚,撞断了好几根灌木,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黑烟,狼狈不堪地窜入深山老林之中,气息迅速远去,消失不见。 这一次,它是真的逃了,带著重创和刻骨的恐惧。 庙內,金光散去,一切恢復平静。只有门口地面上那一片焦黑和淡淡的邪气残留,证明著刚才发生的凶险搏杀。 阳光终於突破了地平线的束缚,金色的光芒透过破旧的窗欞和屋顶的漏洞,照进庙內,驱散了最后一缕阴寒。 “结……结束了?”陈老实瘫软在地,大口喘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他望著门口的阳光,又看看那尊在晨曦中仿佛笼罩著一层光晕的土地神像,劫后余生的泪水混著汗水流下。 “土地老爷……您……您真的……太灵验了!”他哽咽著,再次五体投地,行了大礼。这一次,他的信仰变得无比坚定,提供的香火愿力陡然增强了一截。 【叮!信徒『陈老实』信仰等级提升为『虔诚信徒』!】 【香火+5!持续获取效率提升!】 范尘也鬆了口气,神格深处传来一阵虚弱感,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积攒的神力。但感受著陈老实那变得精纯而旺盛的香火愿力,以及系统悦耳的提示音,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他成功了!他保护了自己的第一个信徒,真正意义上击退了这个世界的诡异!这不仅仅是生存的胜利,更是一种身份的確认——他,范尘,於此界,是为神祇! “邪祟已退,你可安心了。”范尘传音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陈老实连忙爬起来,恭敬道:“多谢土地老爷救命之恩!小的没齿难忘!敢问老爷尊號?小的回去后,定当为老爷立长生牌位,早晚供奉!” 范尘心念微动。尊號?他现在只是个末等土地,连正式辖区都没有,哪有什么尊號。不过,信徒询问,正是確立名分的好时机。他略一沉吟,结合此地归属,传音道:“吾乃昊天金闕玉皇大帝敕封,掌管此方无名山丘之土地,你可称我……『本山土地』即可。”他故意抬出“玉皇大帝”的名头,既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也是为將来传播华夏神系埋下伏笔。 陈老实虽听不懂“昊天金闕”是何等存在,但觉得无比高大上,连忙记下:“是是是,本山土地老爷!小的记下了!” “嗯。”范尘应了一声,开始询问外界情况,“陈老实,你且將山外情形,尤其是那陈家沟以及附近村镇之事,细细道来。” 这是了解这个世界、拓展信仰的关键一步。 陈老实此刻对土地老爷有问必答,连忙將自己所知一五一十地道来。 原来,这陈家沟是仪陇县下属一个偏远的山村,仅有三十几户人家,多以狩猎、採药为生,生活贫苦。村里没有像样的庙宇,只有一个祭祀“山神爷”的小石龕,但近年来似乎也不怎么灵验了。附近最大的集镇是二十里外的青林镇,镇上有座小型的“观音庵”,有几位尼姑常住,偶尔会为百姓诵经祈福,对付一些寻常的邪病还算有效,但像这次他遇到的山精这等凶物,观音庵的师太们也束手无策。 至於县城乃至更远的地方,陈老实所知甚少,只听说如今世道不太平,各地都有妖邪作乱的消息,县太爷除了加税,似乎也没什么好办法。 范尘静静听著,心中渐渐勾勒出这个区域的大致图景:信仰空白,民生凋敝,诡异横行,官方力量薄弱。这正是他传播信仰、积累香火的绝佳土壤! “如今世道艰辛,邪祟频生,皆因天道不彰,礼崩乐坏。”范尘適时地开始灌输自己的“道”,“汝既诚心信奉於吾,当知举头三尺有神明,善恶终有报。虔心向善,谨守本分,自有神佑。” 陈老实似懂非懂,但连连点头:“小的明白!小的以后一定多行善事,诚心供奉老爷!” 眼看日头升高,山林中的雾气逐渐散去。陈老实归心似箭,但又不敢擅自离开,恭敬请示:“土地老爷,您看……小的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范尘估算了一下,山精受创不轻,短时间內应该不敢再来。他便传音道:“可。將此符带上,贴於家门之上,可保一时安寧。”说著,他消耗20点香火,兑换了那道【辟邪符(虚影)】。只见一道淡黄色的、由光影构成的符籙凭空出现,缓缓飘落到陈老实手中。符籙上的硃砂纹路隱隱流动,散发著一股令人心安的气息。 这手凭空化物(虽然是虚影),更是让陈老实惊为天人,双手颤抖地接过,如获至宝,小心翼翼揣进怀里。 “记住,”范尘最后叮嘱道,“归去后,可將今日之事,告知可信之人。心诚者,若遇难事,可来此祷祝。此外,庙宇破败,有损神威……” 陈老实立刻心领神会,拍著胸脯保证:“老爷放心!小的回去就找乡亲们说道说道!这修庙的事,包在小的身上!就算砸锅卖铁,也要给老爷把庙修好!” 范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再多言:“去吧。” 陈老实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这才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破庙。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他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摸了摸怀里的“灵符”,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让村里人都知道,这山里头,来了位真真正正显灵救人的土地老爷! 看著陈老实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范尘的意识回归寂静的庙宇。阳光透过漏洞,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庙內乾净整洁,神像端正,虽然依旧残破,却已有了一丝生气。 他调出系统界面: 【神祇】:范尘 【神位】:末等土地(状態稳定) 【辖区】:仪陇县无名山丘(范围未划定) 【神力】:0.1/100(缓慢恢復中) 【香火】:71点(陈老实持续提供微弱香火) 【信徒】:1(虔诚信徒) 【功法】:无 【术法】:驱邪术(初级) 【物品】:无 香火还剩下71点,是一笔不小的“启动资金”。当务之急,是儘快划定辖区,只有明確了管辖范围,才能更好地吸收地气,转化神力,也能更清晰地感知范围內的异常。 【神职管理】中,【划定辖区】的选项是亮的,但需要消耗香火和神力。范尘尝试点击,弹出提示: 【请指定辖区范围(需在神念可覆盖基础上扩展)。当前最大可划定范围:以庙宇为中心,半径一里。消耗:香火50点,神力10点。是否確认?】 半径一里?虽然不大,但总算是个开始。只是现在神力匱乏,需要等恢復一些才能进行。 “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主要任务就是积累香火,恢復神力,先把这『一亩三分地』牢牢掌控住。”范尘心中规划著名,“然后,就是等待陈老实回去后的『宣传效果』了。” 他“望”向庙外充满生机的山林,意识中充满了期待。十年枯寂,一朝逢生。这异世界神道之路,纵然遍布荆棘,但他已然踏出了最坚实的第一步。 香火已燃,神道初开。这小小的无名山丘,终將因他之名,而不再平凡。 (第二章 完) 第3章 託梦传信布神恩 陈老实离去后,破庙內外重归寂静。唯有山林间的鸟鸣啁啾,以及愈发炽烈的阳光,宣告著白昼的正式降临。对於范尘而言,这份寂静不再是以往那种令人绝望的死寂,而是蕴含著新生希望的寧静。 他首先將意识沉入系统,仔细研究【划定辖区】的功能。提示信息很明確:以当前庙宇为中心,半径一里。这个范围不大,甚至无法完全覆盖这座无名山丘,但却是他从“庙神”迈向“土地神”的关键一步。只有划定了辖区,他才能更有效地汲取地脉灵气(此界或许称为某种能量),加速神力恢復,並对自己地盘上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半径一里……大约能囊括庙前的那小片林地、一条山涧,以及庙后的一片斜坡。”范尘的神念努力向外延伸,大致勾勒出范围的轮廓。“消耗50点香火和10点神力……看来得等神力恢復够数才行。” 当下,他只剩下0.1的神力,以及71点香火。香火暂时够用,神力却需要时间积累。他不再急躁,十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几个时辰。他一边通过那根无形的信仰丝线,吸收著来自远方陈老实持续提供的、微弱但坚定的香火愿力,一边细细体悟著新获得的“驱邪术”以及神力的运转法门。 时间在修炼与等待中缓缓流逝。日头渐烈,透过破洞照射进来的光斑在乾净的地面上缓慢移动。范尘能感觉到,隨著阳光普照,天地间的阳气升腾,对神力的恢復有微弱的促进作用,至少比夜晚要快上一些。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当太阳接近头顶时,范尘的神力终於恢復到了10点以上。 “是时候了!” 他不再犹豫,意识锁定【神职管理】中的【划定辖区】选项,果断下达指令:“確认划定!” 【指令確认!消耗香火50点,神力10点!辖区划定中……】 一瞬间,范尘感觉自己的“神念”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推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外扩张!庙宇的墙壁、周围的树木、岩石、溪流……半径一里內的一切景象,如同高清地图般清晰地印入他的感知之中,不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感应,而是了一种如臂指使的“掌控感”! 他“看”到了庙前五十步外那棵歪脖子老松树上的松鼠窝;“听”到了百米外山涧潺潺的流水声;甚至能“感知”到斜坡上一片草丛下,几只蚯蚓在泥土中蠕动的微弱生机!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一股浑厚、沉稳、充满生机的力量,正从脚下的大地,从这片刚刚划定的区域內,丝丝缕缕地匯聚而来,透过土地神像,融入他的神格之中。这就是地脉灵气!虽然因为辖区狭小、地脉贫瘠,匯聚的速度很慢,但胜在持续不断,大大加快了神力的自然恢復速度! 【辖区划定成功!当前辖区:无名山丘(半径一里)。】 【激活神职天赋:地脉滋养(初级)——在辖区內,神力恢復速度提升50%。】 【获得辖区基础信息反馈:……】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响起,最让范尘惊喜的是那个“地脉滋养”的天赋!这意味著他未来的成长潜力大大增加。他立刻查看辖区信息: · 地貌: 山林、溪涧、小片荒地。 · 资源: 普通林木、少量草药(年份浅)、微型劣质铁矿脉(无开採价值)。 · 生灵: 小型野生动物(兔、雉鸡等)、普通昆虫、未开灵智的精怪(微弱,无害)。 · 异常: 东北角边界残留微弱邪气(山精逃离所致,正缓慢消散)。 “太好了!”范尘心中振奋。有了这块基本盘,他才算真正在这异世界站稳了脚跟。虽然资源贫瘠,但至少是一个安全的起点。那残留的邪气也在预料之中,隨著时间推移和地气净化,会自然消失。 此刻,他的神力因划定辖区消耗殆尽,但在地脉滋养下,恢復速度明显加快。香火还剩下21点,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香火还是根本啊。”范尘感慨。必须儘快拓展信徒来源。陈老实回去宣传,需要时间,而且效果未知。他不能干等。 他的目光落在了【香火商城】的【託梦术(初级)】上。消耗50点香火,他现在不够。但这是一个主动出击的利器。 “得想办法再弄点香火……”范尘思索著,“辖区內的生灵……那些动物和未开灵智的精怪,无法提供香火愿力。看来,只能从人身上想办法。” 他尝试將神念集中,沿著那条连接陈老实的信仰丝线,向远方感知。这是一种奇妙的体验,丝线如同一条纤细的光路,穿透山林,指向山外的陈家沟方向。他无法直接“看”到陈家沟的情景,但能模糊地感知到陈老实的状態——似乎是回到了家,情绪激动,正在与家人讲述著什么,提供的香火愿力比之前更加浓郁和稳定。 “他应该是在讲述昨晚的经歷……这是个好的开始。”范尘暗道,“但仅仅靠他口口相传,效率太低,而且难免有人不信,甚至认为是山精作祟產生了幻觉。” 必须增加可信度!必须让神跡以更直接的方式呈现! 范尘心中渐渐有了一个计划。他需要香火来施展託梦术,而眼下快速获得香火的方法……他看向了商城里的另一个选项——【微效修復】已经使用过,显示无法再次兑换。那么…… “系统,香火能否通过其他方式快速获取?比如,吸收天地灵气转化?或者完成某些特定任务?”范尘尝试询问。他总觉得这系统应该还有更多功能未被挖掘。 【提示:香火愿力源於有情眾生之信念,无法通过非信仰途径直接获取。宿主可完成系统任务、扩大信徒基数、提升信徒信仰等级以获得香火。另,检测到宿主拥有『驱邪术』,可尝试净化辖区內外邪气、帮助生灵,或有概率获得天道功德,微量功德可转化为香火。】 “功德?”范尘精神一振,“净化邪气、帮助生灵就能获得功德?” 这倒是一条新路子!虽然转化率可能很低,但蚊子腿也是肉!而且,这和他计划传播信仰、庇护一方的目標並不衝突。 他立刻將注意力转向辖区东北角那团正在缓慢消散的山精残留邪气。这邪气虽然微弱,但放任不管,也可能影响那片区域的草木生长,甚至吸引其他弱小邪物。 “就用它来试试手!” 范尘等待神力恢復到5点左右,再次施展“驱邪术”。这一次,他小心控制著神力输出,一道比之前对付山精本体微弱得多的淡金流光射出,精准地命中了那团残留邪气。 “嗤……” 微不可闻的轻响过后,那团灰黑色的邪气如同被阳光直射的晨雾,迅速消散殆尽,那片区域的空气顿时变得清新起来。 【叮!净化低等邪气残留,获得微末功德,已自动转化为香火:+1点。】 果然可以!虽然只有1点香火,但验证了这个途径的可行性。范尘大受鼓舞。这意味著,即使暂时没有新的信徒,他也可以通过“做好事”——净化邪祟、帮助辖区內的生灵——来缓慢积累香火!这无疑大大增强了他的生存和发展能力。 接下来的大半天时间,范尘一边享受著“地脉滋养”带来的神力恢復加成,一边在辖区內“巡逻”。他利用驱邪术,清除了几处因动物尸体或阴湿环境自然產生的、极其微弱的秽气斑点,又顺手將一只不小心掉进浅坑里的野兔用神力託了出来。这些举动,再次为他带来了3点香火进帐。 香火总数达到了25点。虽然距离50点託梦术的门槛还差一半,但希望就在眼前。 傍晚时分,夕阳给山林镀上一层金边。范尘的神力已经恢復到了15点,状態前所未有的好。他扩大后的神念敏锐地感知到,辖区边缘,属於陈家沟的方向,传来了几个人的气息和谈话声! “来了!”范尘心中一凛,神念立刻聚焦过去。 来者共有三人。领头的是陈老实,他换了一身乾净的粗布衣服,脸上虽然还有些疲惫,但精神头很足,眼神中充满了虔诚和一丝兴奋。他身后跟著两个男人,一个年纪稍大,约莫五十多岁,背有些佝僂,脸上满是风霜刻画的皱纹,眼神里带著七分怀疑、三分敬畏;另一个则是三十出头的壮汉,皮肤黝黑,体格结实,眉宇间透著股倔强和不以为然。 “张叔,铁柱哥,我说的都是真的!”陈老实的声音传来,“你们是没见到,当时那山精有多凶!黑风裹著,眼睛跟鬼火似的!要不是土地老爷显灵,一道金光就打跑了那畜生,我这条命就交代在山里了!” 那被称作张叔的老者嘆了口气,磕了磕手里的旱菸杆:“老实啊,不是叔不信你。可这山神庙……哦,是土地庙,荒废了多少年了?都说里头不乾净。你莫不是被嚇丟了魂,看花了眼?” 壮汉铁柱哼了一声,粗声粗气地道:“就是!我看吶,八成是你运气好,那山精自己跑了。什么金光,什么土地老爷,谁见过?这破庙要是真灵验,能破成这样?我爹当年进山砍柴,在这庙门口歇脚,回去就病了一场,躺了半个月!这地方邪性!” 三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入范尘耳中。他心中明了,这就是信仰传播必然要面对的质疑。陈老实是虔诚信徒,但要让其他人信服,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此时,三人已经走到了庙门口。看著焕然一新(相对之前而言)的庙內部和端正了不少的神像,张叔和铁柱都愣了一下,眼中的怀疑稍减。尤其是地面乾净得不像话,连片落叶都没有,这显然不是陈老实一个人短时间內能打扫出来的。 “你看!我没骗你们吧!”陈老实指著庙內,“我走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肯定是土地老爷施展了仙法!” 铁柱皱著眉头,迈步就想跨进庙门,似乎想进去看个究竟。 范尘心中一动,机会来了!他需要展现神威,但不能过於激烈,以免嚇跑这些潜在的羔羊。他悄然调动一丝神力(大约1点),並非攻击,而是形成一股柔和但坚定的“排斥力场”,笼罩在庙门门槛之內。 铁柱一只脚刚踏过门槛,就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充满弹性的墙壁,一股不大不小的力量將他推了回来,让他踉蹌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哎呦!”铁柱惊呼一声,脸上满是错愕。 张叔和陈老实也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陈老实立刻激动地跪下:“土地老爷显灵了!老爷不想让你贸然闯进去!” 铁柱不信邪,又尝试著向前迈步,结果再次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推开。这次他感觉更清晰了,那力量中正平和,却不容置疑。 张叔见状,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惊惧,连忙拉住铁柱:“铁柱!不可造次!”他活了大半辈子,听说过一些关於神灵的忌讳,此刻亲眼见到这超乎常理的一幕,由不得他不信几分。他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襟,朝著庙內神像躬身作揖,语气恭敬了许多:“小老儿张大山,携晚辈陈铁柱,不知土地老爷法驾在此,冒犯之处,还请老爷恕罪!” 范尘见效果达到,便撤去了力场。是时候给他们一点甜头了。他再次消耗几点香火,施展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小治癒术”(商城未解锁,但他尝试用神力模擬类似效果),目標锁定在张大山身上——范尘的神念感知到,张大山有常年劳作留下的老寒腿,阴雨天疼痛难忍。 一股微不可察的暖流悄然融入张大山的膝盖。张大山正作著揖,忽然感觉那双每逢天气变化就酸痛无比的膝盖,传来一阵舒適的温热,多年的沉疴痼疾,竟然在这一刻减轻了大半! “这……这……”张大山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膝盖,激动得嘴唇哆嗦,老泪纵横,“神了!真神了!土地老爷……您……您真是活神仙啊!”他再也不復之前的怀疑,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 【叮!新增信徒:张大山(浅信)。】 【香火+3!】 铁柱看到自己一向稳重的叔父如此失態,又亲身体验了那无形的屏障,心中的倔强和怀疑终於动摇了。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父亲和陈老实,又看了看那尊看似普通却透著神秘的土地神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著跪了下来,瓮声瓮气地道:“土地老爷……刚才是小子鲁莽,您大人有大量……” 【叮!新增信徒:陈铁柱(泛信)。】 【香火+1!】 成了!范尘心中喜悦。虽然铁柱只是泛信(泛泛相信,信仰不坚),但也是一个好的开始。香火一下子增加了4点,总数达到了29点。 范尘趁热打铁,再次通过陈老实身上的信仰丝线传音(这次消耗极小,因为距离近,且陈老实信仰坚定):“陈老实,尔等诚意,吾已知晓。此庙年久失修,有碍观瞻,亦不便信眾祈福。修缮之事,可徐徐图之。当下之急,需心诚。” 声音直接在陈老实脑海中响起。陈老实一个激灵,连忙恭敬回应:“是是是,老爷放心!我们回去就商量怎么给您修庙!一定用心修!” 张大山也隱约感觉到一股令人心安的气息,连忙附和。铁柱虽然没直接听到,但见二人反应,也猜到了几分,態度更加恭敬。 三人又跪拜了一会儿,才在陈老实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庙宇范围。回去的路上,张大山和铁柱的態度已然大变,开始认真和陈老实商量如何召集村民,集资修缮土地庙的事宜。 范尘看著三人远去的背影,感受著新增加的两条微弱但確实存在的信仰丝线,以及香火缓慢增长到30点,心中充满了希望。 “託梦术需要50点香火,还差20点……或许,可以等晚上,看看能否从这新发展的两个信徒身上,再获得一些……”范尘谋划著名。他打算等香火足够,就託梦给陈老实或者张大山,给予更明確的指示,或者展现一点点未来的“神跡预告”,进一步巩固和扩大信仰。 夜幕再次降临。但这一次,破庙不再冰冷孤寂。范尘拥有了一小块属於自己的辖区,拥有了三个信徒(一个虔诚,一个浅信,一个泛信),以及一个清晰可见的成长路径。 他“坐”在焕然一新的神像中,神念沐浴著淡淡的星月光辉,吸收著地脉灵气,感受著远方传来的微弱愿力,开始规划著名下一步的行动。 信仰的种子已经播下,接下来,就是耐心浇灌,等待其生根发芽,直至长成参天大树的那一刻。 (第三章 完) 第4章 初建神秩序阴阳 夜色如墨,万籟俱寂。唯有山风拂过林梢的沙沙声,以及草丛中不知名虫豸的低鸣,点缀著无名山丘的夜晚。破庙之內,范尘的神识清明,远比以往任何一个夜晚都要活跃。 香火总数停留在了32点,距离兑换【託梦术】所需的50点,尚有18点的缺口。这18点,如同天堑,横亘在他主动拓展信仰的计划之前。新增的信徒张大山和陈铁柱,提供的香火愿力远不如虔诚信徒陈老实那般持续稳定,尤其是陈铁柱,其“泛信”级別的信仰颇为浮动,似乎仍在將信將疑之间。 “不能干等。”范尘心念电转,“必须主动引导,强化他们的信仰,才能获得足够的香火。” 他將神念主要附著在陈老实那条最粗壮、最稳定的信仰丝线上,仔细感知著山外陈家沟的动静。通过丝线传来的模糊感应,他能“听”到陈老实家中似乎聚集了不少人,人声嘈杂,议论纷纷,主题无疑便是白天土地庙显灵之事。陈老实的情绪激动而虔诚,不断向乡邻讲述著亲身经歷,张大山在一旁佐证,描述老寒腿奇蹟般好转的细节,而陈铁柱则闷声不响,但也不再出言反驳。 这是一个好的跡象,消息正在扩散。但范尘也感知到,聚集的村民中,怀疑、好奇、观望者居多,真正心生信仰的,寥寥无几。 “看来,仅凭口耳相传,效果有限。必须要有更直接、更个人化的『神启』。”范尘暗忖。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18点的香火缺口。 “功德转化……还有辖区內的『好事』……”范尘將神念铺开,覆盖半径一里的辖区。夜晚是阴气较盛之时,一些微弱的秽气可能会滋生。他仔细扫描著每一寸土地。 果然,在靠近山涧的一处潮湿洼地,他发现了一小团因腐烂落叶和动物粪便聚集而產生的微弱瘴气。这瘴气对健康成人影响不大,但若体弱者或孩童靠近,可能引发不適。此外,他还“看”到一只夜行的獾,似乎被藤蔓缠住了后腿,正在无助地挣扎。 “就是它们了。” 范尘调动神力,先是射出一道微弱的驱邪金光,精准地净化了那团瘴气。接著,又用一股柔和的神力,隔空解开了缠绕獾腿的藤蔓。那獾恢復自由,惊疑不定地四下张望片刻,便迅速窜入了密林深处。 【净化微弱自然瘴气,获得微末功德,转化为香火+1。】 【救助生灵,获得微末功德,转化为香火+1。】 又是2点香火入帐。虽然缓慢,但积少成多。范尘耐著性子,如同一个细致的园丁,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继续搜寻可以“积德行善”的机会。他清除了几处微不足道的阴湿秽气,引导一只迷路的刺蝟回到了安全的灌木丛,甚至用神力微微扰动气流,吹散了聚集在一窝鸟巢上方的过多水汽,避免雏鸟被夜露冻伤。 这些举动细小而琐碎,每一次只能带来1点,甚至有时只有零点几的香火收益(系统似乎会累计微小功德),但范尘乐此不疲。这不仅是为了积累香火,更是一种对自身神职——“保境安民”(虽然目前主要安的是动物和环境)的实践和体悟。 时间在默默的“好人好事”中流逝。当东方的天际再次泛起鱼肚白时,范尘的香火总数,终於艰难地攀升到了50点! “够了!” 范尘精神大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在香火商城中兑换了【託梦术(初级)】。 【消耗香火50点,剩余香火0点。成功习得术法:託梦术(初级)。】 一股关於如何构建梦境、传递信息的法门涌入意识。这託梦术並非强行灌输,而是编织一个以受术者记忆和认知为基础的、带有引导性的梦境,將需要传递的信息融入其中,显得自然而真实。 “第一个託梦对象,选谁?”范尘略一思索,便有了决定。陈老实信仰最坚定,梦境接收效果最好,但他是最初的传播者,已经深信不疑,託梦给他的边际效应较低。陈铁柱信仰浮动,需要加固,但他內心牴触较强,初次託梦可能效果不佳,甚至引起反效果。 最佳人选,是张大山!他年长,在村中有一定威望,经歷过“神跡”治癒,信仰已从怀疑转向浅信,正处於一个可塑性极强的阶段。若能通过託梦进一步巩固其信仰,並赋予他一些“使命”,效果必將事半功倍。 確定目標,范尘不再耽搁。此时正是黎明时分,凡人睡眠最深、意识最不设防的时候。他锁定张大山那条信仰丝线,消耗刚刚恢復的几点神力,小心翼翼地將一缕神念,沿著丝线蔓延而去。 …… 陈家沟,张大山家。 劳累了一天的张大山睡得正沉。白天经歷的事情太过离奇,让他在梦中也不得安寧。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座破土地庙,庙里的神像发著光,然后自己的老寒腿就不疼了……画面光怪陆离。 突然,梦境变得清晰起来。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云雾繚绕、仙气氤氳的地方(范尘根据前世影视剧想像加工的),周围是奇花异草,空气中瀰漫著沁人心脾的芳香。一个身著褐色长袍、面容慈祥、手持藤杖的老者(范尘根据土地神形象幻化),正微笑著看著他。 “张大山。”老者的声音温和而充满威严,正是他白天在庙里感受到的那股气息。 张大山一个激灵,在梦中连忙跪下:“您……您是土地老爷?” “正是吾。”老者頷首,“汝白日诚心祷祝,吾已知晓。汝之疾痛,乃多年劳损,积寒入体所致。吾虽为汝缓解,然根除需时日调养,亦需汝自身善念滋养。” “多谢老爷恩典!”张大山感激涕零。 “陈家沟百姓,饱受山野精怪之苦,乃因信仰不彰,心神无依。”老者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肃穆,“吾奉上天敕令,坐镇此方山丘,护佑一方水土。然庙宇倾颓,神威不显,难以尽全功。” 张大山心领神会,连忙道:“老爷放心!修庙的事,我们一定儘快办!回去就召集大伙儿凑钱凑料!” “善。”老者露出讚许的神色,“修庙之事,须诚心正意,不可强求,量力而行即可。此外,吾观村中东南角,那株老槐树下,阴气略有淤积,恐对邻近人家不利。汝可告知村民,近日勿让孩童夜间靠近。待庙宇修葺完毕,吾自会施法化解。” 这是范尘神念扫描全村时(通过信仰丝线模糊感知)的一个小发现,那老槐树確实因年代久远,聚集了一些阴气,虽不致命,但容易让体弱的孩子做噩梦或受惊。藉此机会点出,既能展现神灵的“全知”,又能体现关怀,进一步收服人心。 张大山闻言,更是敬畏:“是是是!小老儿记下了!一定告知大家!” “虔心向善,自有福报。好自为之。”老者说完,身影渐渐淡化,周围的仙境也隨之消散。 张大山猛地从梦中惊醒,坐起身来,窗外已是天光微亮。他大口喘著气,额头上渗出细汗,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清晰。梦中的每一个细节,土地老爷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是真的……土地老爷真的给我託梦了!”张大山激动地推醒身旁的老伴,“老婆子!土地老爷显灵了!给我託梦了!” 他將梦中情形详细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老槐树的事。他老伴起初还將信將疑,但见他说得有鼻子有眼,连老槐树的具体位置和细节都吻合,也不由得信了七八分。 清晨,张大山迫不及待地將託梦之事告知了陈老实和最早聚集过来的几户村民。託梦!这可是比口述神跡更高级、更私密的“神启”!尤其是张大山准確说出了村中老槐树的异常,这可是连很多年轻村民都不太清楚的细节! 这一下,由不得眾人不信了。怀疑的声音顿时小了下去,敬畏和好奇之心大增。就连原本倔强的陈铁柱,在听到父亲栩栩如生地描述梦境后,也彻底动容,眼神中的最后一丝疑虑消散,转化为了深深的敬畏。 【叮!信徒张大山信仰等级提升为『虔诚信徒』!】 【叮!信徒陈铁柱信仰等级提升为『浅信』!】 【新增泛信徒7人!】 【香火+15!当前香火15点!】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范尘意识中响起,香火瞬间从零回升到15点!而且,新增了7个泛信徒!这意味著,信仰的种子已经开始在陈家沟生根发芽! 效果立竿见影!范尘心中大喜。这託梦术,果然是好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陈家沟彻底轰动了。土地老爷显灵击退山精、治癒张老寒腿、以及给张大山託梦指点的事情,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了整个村子。在张大山和陈老实的牵头下,修缮土地庙的事情被提上了日程。村民们的热情空前高涨,家家户户或多或少都出了些钱粮或人力。就连村里最抠门的几户,在听闻託梦之事后,也悻悻地拿出了几个鸡蛋或一捆柴火,算是聊表心意。 范尘通过信仰丝线,能模糊地感知到陈家沟瀰漫开来的那种混合著敬畏、希望和忙碌的气氛。香火愿力开始从多个源头丝丝缕缕地匯聚而来,虽然单个数量不多,但聚沙成塔,他的香火储备开始稳步增长。 同时,他也没有放鬆对辖区的管理和自身的“修炼”。他每天都会用神念巡视辖区,清除新生秽气,调节地气,偶尔帮助一下遇困的小动物,赚取微薄的功德转化香火。在地脉滋养和香火愿力的双重作用下,他的神力上限在缓慢提升,从最初的100点,渐渐增长到了105点,对驱邪术的运用也越发纯熟。 这一日傍晚,范尘的神念正在辖区內例行巡视,忽然感知到在辖区边缘,靠近当初山精逃离的方向,有一丝极其微弱、但与山精邪气截然不同的阴冷气息飘过。这气息非常淡,若有若无,带著一种茫然、无助的情绪波动。 “这是……游魂?”范尘心中一动。 在这个没有地府轮迴的世界,人死后魂魄无所归依,强大的可能化为厉鬼诡异,弱小的则大多在天地间慢慢消散,或者化为浑浑噩噩的游魂。这丝气息,显然就是一个即將消散的弱小游魂。 范尘神念追踪过去,只见一个淡薄得几乎透明的虚影,在山林间飘飘荡荡,形象是一个穿著破旧短褂的老农,面容模糊,眼神空洞。它似乎本能地朝著有“人气”的陈家沟方向飘去,但又被村庄微弱的生气(活人阳气)所阻,只能在边缘徘徊,气息越来越弱。 按照此界常態,这等弱小的游魂,最终结局就是彻底消散。但范尘看著这游魂,心中却升起一个念头:我既是土地神,庇护一方,这辖区內的亡魂,是否也该归我管辖?若能安置这些游魂,是否也算履行神职,或许还能……另有用处? 他想起了神话中土地神麾下的“鬼差”。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形成。 他尝试著调动一丝温和的神力,並非驱邪,而是带著一丝安抚和引导的意味,笼罩向那个茫然的游魂。同时,他通过神念,传递出一股意念:“此乃本山土地辖境,游魂勿近生人村落,且隨吾来。” 那游魂感受到这股中正平和、带著威严的气息,空洞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本能的畏惧,但它並未像邪祟那样被驱散,反而在那股引导力的作用下,飘飘悠悠地朝著土地庙的方向而来。 范尘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神力,將这游魂引至庙后一处背阴且地气相对平和的地方。“你暂且在此安身,莫要惊扰生灵。” 游魂似乎听懂了一些,蜷缩在那片阴影里,透明的身体似乎凝实了一点点,茫然的气息也安定少许。 【收容辖区內在册游魂(无名)x1。】 【神职『保境安民』经验微幅提升。】 【触发隱藏权限:低级阴魂管理(可册封临时鬼卒,协助管理辖区游魂、传递信息等,需消耗香火与神力)。】 果然!范尘心中一阵激动。收纳游魂,果然是土地神的分內之事!而且竟然开启了“阴魂管理”的权限!虽然只是“低级”,但意味著他可以开始搭建最基础的神道秩序了! 册封鬼卒!这將是他在这个诡异横行的世界,迈出的至关重要的一步!这不仅能让他的管理更高效,更能向信徒展现“阴阳有序”的神威! 范尘看向那安静下来的游魂,又看了看系统中关於册封鬼卒的说明(需要该游魂有一定灵智基础,且自愿接受册封,消耗香火50点,神力20点),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香火还差一些,神力也需要积累。但方向已经明確。 “待庙宇修葺完成,香火充足之时,便是册封鬼卒,建立阴阳秩序之始!”范尘望著庙外沉沉的暮色,意识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与力量。 信仰在传播,神域在巩固,连亡魂的世界,也即將纳入他的秩序之下。这条异界土地神之路,正越走越宽。 (第四章 完) 第5章 神念远探窥镇集 夜色深沉,月华如水银泻地,透过破庙顶棚的缝隙,为殿內洒下清冷的光辉。范尘的神识却比这月色更加清明,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庙后阴影处那个被暂时安置的游魂,以及脑海中关於“册封鬼卒”的系统说明上。 册封鬼卒,並非简单的力量赋予,更像是一种契约的缔结和权柄的下放。需要目標游魂具备最基本的灵智基础,能够理解並接受册封,心甘情愿受其驱策。同时,还需消耗不菲的香火与神力,为游魂塑造一个更稳固的“灵体”,並赋予其微弱的权能。 范尘的神念仔细探查著那个老农形象的游魂。其魂体淡薄,意识浑噩,仿佛隨时会彻底消散於天地间。但隱约间,仍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本能执念——是对人世的眷恋?还是对某件未了之事的牵掛?这丝执念,正是维繫其灵智不灭的最后火种。 “或许……可以尝试沟通。”范尘心念一动,將一缕极其温和、充满安抚意味的神念,如同涓涓细流般,缓缓注入游魂体內。他没有强行唤醒,而是如同引导迷途的羔羊,轻轻触碰著那丝执念。 “安息……归处……秩序……”简单的意念,伴隨著土地神特有的、与此方大地相连的沉稳气息,反覆传递。 游魂透明的身体微微震颤,空洞的眼神中,似乎有了一点极其微弱的焦距。它茫然地“看”向土地庙的方向,那里传来的气息让它本能地感到一丝温暖和安全,不再像之前那样纯粹是畏惧。 “吾乃此方土地,执掌阴阳秩序。”范尘继续传递信息,“汝既滯留此地,孤苦无依,终將消散。可愿归附吾之座下,暂为鬼卒,巡守阴土,维护一方安寧?待功行圆满,或可得一安稳归宿,强於漂泊湮灭。” 范尘没有画大饼,只是陈述了一个相对更好的选择。对於这种几乎失去思考能力的游魂,简单直接的利弊更容易被理解。 那游魂沉默(或者说混沌)了许久,就在范尘以为沟通失败时,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意念波动,如同风中残烛般传递迴来:“……土地……老爷……安……安稳……愿意……效劳……” 成了!范尘心中一喜。这游魂的灵智比他预想的还要保留得多一些,或许是生前淳朴坚韧的缘故。 “善!”范尘不再迟疑。此时,经过几天信徒们持续不断的香火供奉(主要是陈老实和张大山,以及新增的泛信徒们),他的香火储备已经积累到了65点,神力也恢復到了25点,足以支撑册封所需。 “系统,册封此游魂为临时鬼卒!” 【指令確认。目標游魂符合基本条件,意愿確认。消耗香火50点,神力20点。开始册封……】 剎那间,范尘感觉自己的神力和香火愿力被迅速抽取,化作一道混合著淡金光芒与乳白色信仰之力的光柱,笼罩住那个老农游魂。游魂透明的身体在光柱中剧烈波动,仿佛在接受重塑。原本淡薄近乎消失的形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起来,虽然依旧半透明,却不再给人一种隨时会散掉的感觉。它身上的破旧短褂也变得更加清晰,甚至隱约幻化出了一件样式简陋、带著微弱阴司气息的皂色差服虚影,手中也多了一根由阴气凝聚而成的、短小的锁链虚影。 它的面容依旧苍老,但眼神中的茫然和空洞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敬畏和职责感的清明。 【册封成功!获得临时鬼卒x1。请宿主为其命名或確认其生前称谓。】 范尘感应到与这新晋鬼卒之间建立了一种清晰的主从联繫,可以通过神念直接下令。他询问道:“汝可还记得生前名讳?” 鬼卒恭敬地躬身行礼,意念传递过来,虽然依旧缓慢,却清晰了许多:“回……回老爷……小的……生前……村里人……都叫……周老栓……” “周老栓。”范尘確认道,“既入吾麾下,当恪尽职守。今封你为巡山鬼卒,负责巡视本土地辖境,引导新亡之懵懂游魂来此报到,驱散微弱秽气,若遇强大邪祟,即刻回报,不得擅自交锋。可能做到?” “小……小的遵命!定……定不负老爷重託!”周老栓(现在该称周鬼卒了)激动地保证道。他能感觉到自己魂体前所未有的稳固,而且拥有了一些微弱的能力,比如在辖区內短距离飘行、感应同类游魂和微弱邪气等。这比起之前浑噩等死的状態,简直是天壤之別。 “去吧,先熟悉一下辖境。”范尘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周鬼卒再次躬身,然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淡的黑影,融入了夜色之中,开始执行他作为鬼卒的第一次巡逻。范尘能通过那道主从联繫,模糊地感知到他的位置和状態。 看著鬼卒消失在黑暗中,范尘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成就感。这不仅仅是多了一个手下,更是意味著他开始真正意义上地履行土地神的管理职能,触及了这个世界的“阴”的一面。一个完整的神道体系,似乎正在他手中一点点搭建起来。 香火又只剩下15点,神力也消耗大半。但范尘觉得这投入非常值得。有了鬼卒巡逻,他能更及时地掌握辖区情况,尤其是夜晚和阴气较重时段的动態,省却了他许多精力。 接下来的几天,范尘的生活节奏变得规律起来。白日里,他通过信仰丝线关注陈家沟修庙的进展(村民们已经凑齐了材料,由张大山和陈老实带领,开始进山修缮庙宇),吸收著稳定增长的香火愿力;同时继续用神念滋养辖区地脉,偶尔处理一些细微的阴阳失调。夜晚,则通过周鬼卒的反馈,了解辖区阴间的动静。 周老栓作为鬼卒,十分尽职尽责。他生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死后得了这份“差事”,格外珍惜。几天下来,他已经在辖区边缘引导来了两个刚刚形成、更加懵懂的游魂(都是附近山中因意外丧生的樵夫和猎户),並按照范尘的指示,將它们安置在庙后不同的背阴处。他还驱散了几处夜间滋生的微弱瘴癘之气,工作效率相当不错。 范尘对这三个游魂进行了简单的“登记”,发现它们灵智比周老栓当初还要低,暂时无法沟通,更別说册封了。他只能先让周老卒看管著,每日用一丝微弱的神力温养,避免它们过快消散。 “看来,册封鬼卒的条件比想像中苛刻。灵智和执念是关键。”范尘暗忖,“或许,日后可以尝试寻找一些刚死亡不久、灵智尚存的新魂?” 这一日,范尘的神力在香火和地脉滋养下恢復到了30点,香火也积累到了40点。他决定尝试一件一直想做,但之前能力不足的事情——將神念向更远的地方探索。 之前,他的神念最多只能沿著信仰丝线,模糊感应陈家沟的方向。如今神力有所增长,对神念的掌控也熟练了许多,他想试试能否“看”得更远,尤其是那个据说有观音庵的青林镇。 他集中精神,將神念如同触角般,朝著青林镇的方向极力延伸。这种感觉如同在深水中潜行,阻力巨大,且距离越远,神念消耗越快,感知也越模糊。 十里……二十里……神念穿过了荒芜的山岭和零星农田。范尘“看”到了更多贫瘠的村落,感受到了瀰漫在空气中的那种贫困、压抑以及淡淡的、对未知诡异的恐惧气息。许多村庄连个像样的祭祀场所都没有,只有一些粗糙的山神石龕或祖灵牌位,散发著的愿力微弱而杂乱。 终於,在神念消耗大半,变得极其稀薄时,一片相对集中的灯火区域出现在他的感知边缘。青林镇! 镇子的规模不大,估计只有几百户人家。镇中央,有一股相对温和但坚韧的愿力盘旋,带著一种悲悯、超脱的气息,应该就是那座观音庵。庵堂周围的气息较为“乾净”,邪祟之气明显稀少。 但范尘也敏锐地察觉到,这观音庵的愿力,似乎更侧重於“净化”和“安抚”,缺乏一种主动的、强有力的“秩序”感。它像是一个避难所,而非管理者。 此外,他在镇子的一些角落,尤其是边缘和贫民聚集区,感知到了几股隱藏的、阴冷的邪气,虽然不算强大,却如同附骨之疽,显然那观音庵的力量並未能完全覆盖和清除这些隱患。 “看来,这佛教在此地,更多的是提供心理慰藉和有限保护,並未能从根本上建立阴阳秩序。”范尘心中有了判断,“这正是我等神道可以填补的空白!” 他还想进一步探查,尤其是镇子里那几股邪气的具体情况,但神念已然不支,如同绷紧的弦,即將断裂。他只好无奈地將神念收回。 这次远距离探索,消耗了將近20点神力,但收穫巨大。他对周边环境有了更直观的了解,確认了信仰传播的巨大潜力,也意识到了潜在的竞爭对手(观音庵)以及需要面对的挑战(镇中的隱匿邪祟)。 “下一步,待庙宇修好,香火充足,或许可以尝试將信仰向青林镇方向渗透。”范尘开始规划未来,“不过,需谨慎行事,避免与那观音庵直接衝突。可以先从镇子边缘、受邪祟困扰的贫苦人家入手……” 就在他沉思之际,通过信仰丝线,他感知到陈家沟方向,传来一阵异常的情绪波动——不是平常的劳作或閒聊,而是带著惊慌、恐惧和焦急的骚动! 同时,正在辖区边缘巡逻的鬼卒周老栓,也通过主从联繫传来了紧急意念:“老……老爷!不好了!小……小的感应到,从山外……陈家沟方向,有……有一股很强的死气怨气……混在一起……朝……朝咱们这边过来了!好像……还追著几个活人!” 范尘心神一凛!神念立刻投向陈家沟方向,果然模糊地感知到一股令人不安的、带著浓烈怨恨和死亡气息的能量波动,正快速穿过山林,方向直指土地庙!而在这股邪气前方,是几个惊慌逃窜的生气光点! 麻烦,主动找上门了!而且,似乎还是被他的信徒引过来的! 范尘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神力运转,驱邪术蓄势待发。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 (第五章 完) 第6章 怨魂索命惊乡邻 第六章 怨魂索命惊乡邻,神威初展定人心 那股混合著死气与怨气的能量波动来势汹汹,速度极快,远非之前那低等山精可比。冰冷、潮湿、带著一种沉沦水底的窒息感,如同一条无形的毒蛇,紧咬著前方逃窜的几个生气光点。 范尘的神念死死锁定那个方向。逃窜者共有三人,气息熟悉,正是虔诚信徒陈老实、张大山,还有一个年轻些的气息,似乎是陈老实的儿子。三人亡命奔逃,恐惧的情绪如同实质般通过信仰丝线传递过来,其中还夹杂著绝望的呼喊:“土地老爷救命!水鬼索命啊!” 水鬼?范尘心中一沉。看来是河中的溺死怨魂所化的诡异!这类诡异通常被束缚在溺亡之地,怨气极重,对生人气息尤为敏感,且往往遵循著拉人替死的残酷规则。 “周老栓,隱匿气息,监视后方,隨时匯报情况,不得靠近那邪物!”范尘立刻给鬼卒下令。水鬼这类怨魂对阴魂同样不友好,周老栓刚成鬼卒,绝非其对手。 “遵……遵命!”周老栓的意念传来,带著明显的畏惧,但还是忠实地执行命令,化作一缕淡烟藏匿起来。 转眼间,逃窜的三人连滚带爬地冲入了土地庙的辖区范围。他们衣衫襤褸,满身泥水,陈老实的儿子更是脸色惨白,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不止,显然是被什么东西抓伤的。 “老爷!土地老爷!救救我们!”陈老实扑倒在庙门前,涕泪横流,朝著神像拼命磕头。张大山也瘫软在地,大口喘著粗气,眼中满是后怕。 几乎在他们踏入辖区的同时,那股冰冷的怨气也席捲而至!只见庙外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空气扭曲,一个浑身湿漉漉、皮肤泡得惨白浮肿、长发遮面的虚影缓缓凝聚。它滴著水,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所过之处,草木都凝结出一层寒霜。一股浓烈的腥臭水汽和绝望怨念瀰漫开来,让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这水鬼的怨气,比范尘之前对付的山精强了不止一筹!它似乎对土地庙有本能的忌惮,没有立刻衝进来,但那双透过髮丝缝隙露出的、充满恶毒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庙內受伤的陈老实之子,发出嗬嗬的怪笑声,伸出惨白浮肿、指甲尖长的手,朝著庙门方向虚抓。 “不好!它盯上伤者的血气!”范尘瞬间明白。活人受伤,血气外泄,对这类邪祟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陈老实之子嚇得魂飞魄散,伤口血流加速。水鬼受到刺激,怨气大涨,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竟然顶著庙宇残存神威的压力,猛地向前一扑,一道由阴寒怨力凝聚的黑色水箭,直射庙门! “放肆!” 范尘岂容它在自己庙前伤人!他早已蓄势待发,將近乎全部恢復的30点神力,尽数灌注於“驱邪术”之中!这一次,他不再是简单的金光衝击,而是尝试按照驱邪术的法门,將神力凝聚成一道更为凝练、更具破邪效能的符籙虚影——一道由金光构成的简化版“斩妖符”! “敕!” 金色符籙脱胎而出,虽仍是虚影,却带著一股凛然神威,迎向那支黑色水箭! “轰!” 金光与黑水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爆响。金光明显更胜一筹,以摧枯拉朽之势將水箭蒸发净化,並去势不减,狠狠印在了水鬼的胸口! “啊——!” 水鬼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叫,胸口被金光灼烧出一个大洞,冒出滚滚黑烟。它身上的湿气都仿佛被蒸乾了不少,魂体剧烈波动,变得淡薄了许多。它眼中的恶毒被巨大的恐惧取代,惊恐地看了一眼土地庙,又看了看严阵以待的范尘(在它感知中,是那尊散发金光的土地神像),再也不敢停留,化作一道黑烟,狼狈不堪地朝著来时的方向逃窜而去,速度比来时更快! 一击奏效!而且效果出奇的好! 范尘鬆了口气,同时心中暗喜。这驱邪术凝聚符籙的法门,威力果然比单纯的能量衝击要强上不少,对神力的利用效率更高。看来,以后要多加练习和摸索。 庙內死里逃生的三人,亲眼见到土地老爷显圣,一道金光就打跑了那恐怖的水鬼,心中的震撼和感激无以復加。陈老实和张大山磕头如捣蒜,连受伤的陈老实之子,也挣扎著要跪下磕头。 “多谢土地老爷救命之恩!多谢老爷!”陈老实的声音带著哭腔,却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范尘传音过去,语气平和却带著威严:“起身吧。发生何事,细细道来。” 原来,今日陈老实和张大山带著几个村民,去二十里外的河边滩涂收集修庙用的鹅卵石。陈老实的儿子年轻气盛,不顾老人劝阻,到一处据说淹死过人的深水潭附近捡石头,不小心滑倒,被水下的烂木划伤了腿。鲜血流入水中,立刻引来了潜伏在潭底的水鬼。那水鬼凶悍异常,追著他们不放,一路上又有两个脚程慢的村民被阴气所伤,落在了后面,生死不知。他们三人仗著对山路熟悉,又心念土地庙,这才拼命逃了回来。 “老爷,求您大发慈悲,救救落在后面的乡亲吧!”张大山老泪纵横地恳求道。他们逃回来时,依稀听到后面传来的惨叫声。 范尘的神念早已延伸出去,沿著来路探查。果然,在距离土地庙约三五里外的山道上,他感知到了两股极其微弱的生气,以及浓郁不散的水鬼怨气。那水鬼似乎並未远离,就在那附近徘徊,守著它的“战利品”。两个村民气息奄奄,被浓烈的阴气侵蚀,危在旦夕。 救人如救火!而且,这水鬼怨气深重,今日若放任不管,日后必成祸患,也会影响他刚刚建立的威信。 但此时,范尘的神力经过刚才一击,只剩下寥寥几点。直接衝过去,恐怕力有未逮。 他心念急转,目光落在了系统界面的香火值上——经过这几日的积累,又有40点了。而商城中,那个【辟邪符(虚影)】再次亮起。 有办法了! “周老栓!”范尘召唤鬼卒。 “小……小的在!”周老栓的身影在不远处凝聚,敬畏地看著范尘。刚才那一击的神威,也深深震撼了他。 “你持此符,前往求救村民所在。”范尘消耗20点香火,兑换了一道【辟邪符(虚影)】,將其赋予周老栓。鬼卒本质属阴,无法直接使用这种纯阳辟邪之物,但可以作为载体携带。“此符可暂时逼退那水鬼,护住生人气息。你无需与那水鬼交锋,只需將符籙置於伤者附近即可,然后速回。” 让鬼卒去送符籙,有几个好处:一是鬼卒行动迅捷,且能一定程度上避开实体障碍;二是由鬼卒送符,更能体现土地神“阴阳皆管”的神秘与威严;三是可以测试一下鬼卒的执行能力和辟邪符的实际效果。 “小的领命!”周老栓双手接过那道散发著微弱金光的符籙虚影,感觉魂体一阵不適,但还是咬牙忍住,化作一道黑影,朝著范尘指示的方向疾驰而去。 范尘的神念紧紧跟隨。只见周老栓很快到达地点,那水鬼果然还在附近游荡,感受到辟邪符的气息,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却不敢靠近。周老栓按照指示,將符籙虚影安置在两个昏迷村民中间的地面上。符籙金光一闪,形成一个淡金色的光罩,將两人护在其中,隔绝了阴气的侵蚀。水鬼在外围焦躁地咆哮,却无可奈何。 周老栓任务完成,立刻返回復命。 范尘满意地点点头。这辟邪符效果不错,暂时保住了那两人的性命。接下来,就是等神力恢復,再去彻底解决那水鬼了。 他传音安抚庙內三人:“尔等放心,吾已遣鬼卒前去暂护伤者。待吾神力稍復,便去降服那孽障。先將伤者抬入庙內,吾为其稳住伤势。” 陈老实等人闻言,又惊又喜!土地老爷不仅亲自出手,还能派遣“鬼卒”?这神通简直超乎想像!他们连忙將受伤的年轻人抬进庙內。 范尘调动刚刚恢復的少许神力,结合一丝香火愿力,施展出类似“小治癒术”的效果,主要为其驱散伤口附著的阴寒邪气,並微微刺激生机,止住流血。至於伤口癒合,则需要时间和药物了。 感受到儿子腿上的阴冷感消失,流血止住,脸色也红润了一些,陈老实对范尘的信仰更是达到了顶点,提供的香火愿力变得精纯而汹涌。 【信徒陈老实信仰等级提升为『狂信(偽)』!香火获取效率大幅提升!】 【信徒张大山信仰等级提升为『虔信』!】 【新增虔信徒1人(陈老实之子)!】 【香火+25!当前香火45点!】 一连串的提示让范尘精神一振!危机之中,也是机遇!经过此事,他在陈家沟的信仰根基將更加牢固! 小半个时辰后,范尘的神力恢復到了25点。他感觉差不多了。 “尔等在此等候,吾去去便回。” 传音完毕,范尘意识集中,神念携带著磅礴的神力,再次凝聚成一道更加凝实的“斩妖符”虚影,隔空朝著水鬼所在的方向激射而去! 这一次,金光更盛,神威煌煌! 那水鬼正对著辟邪符的光罩无能狂怒,突然感受到致命威胁袭来,想要逃跑已是不及! “轰隆!” 金色符籙精准命中水鬼的核心!至阳至刚的神力瞬间爆发,如同烈日融雪,水鬼发出最后一声充满不甘和怨恨的尖啸,魂体在金光中剧烈扭曲、消融,最终彻底化为缕缕青烟,消散於天地之间。只留下一小团精纯的阴气本源和一丝残存的怨念法则碎片,被范尘的神念卷了回来。 【成功消灭『溺死怨魂(中等)』,获得功德,转化为香火+50!获得材料『阴魂精粹』x1,『残破的怨念结晶』x1。】 收穫颇丰!香火一下子涨到了95点!还得到了两样看起来有用的材料。 范尘用神念捲起那两个昏迷的村民,將他们带回了土地庙。经过辟邪符的保护和阴气驱散,两人已无性命之忧,只是身体虚弱,需要调养。 当范尘带著两个“倖存者”回到庙里时,陈老实等人简直把范尘当成了活神仙!尤其是看到那两人虽然昏迷,但气息平稳,更是对土地老爷的神通深信不疑。 此事迅速传遍了整个陈家沟。土地老爷显圣击退水鬼、派遣鬼卒、救回遇难村民的事跡,被渲染得神乎其神。范尘的威信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修缮庙宇的工程进度大大加快,村民们干活更加卖力,提供的香火愿力也越发精纯和庞大。 经此一役,范尘不仅解决了眼前的危机,巩固了信仰,获得了大量香火功德,还验证了鬼卒的作用和辟邪符的效用,更是对驱邪术的运用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看著系统中高达95点的香火,以及新获得的两样材料,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是时候考虑进一步提升实力,以及探索这些新材料的用途了。 他的神道之路,在歷经危机后,变得更加宽广平坦。 (第六章 完) 第7章 青林镇外暗流涌 第七章 阴兵初练聚灵阵,青林镇外暗流涌 水鬼伏诛,村民获救,土地庙的威望在陈家沟乃至周边几个小村落里达到了顶峰。接下来的日子,范尘迎来了穿越后最为顺畅的一段时光。 修缮庙宇的工程进展神速。村民们怀著无比的虔诚,將收集来的青石、木材、瓦片运上山。叮叮噹噹的敲打声和工匠们的號子声,打破了无名山丘持续多年的沉寂。破败的屋顶被重新加固铺瓦,墙壁的裂缝被仔细填补粉刷,就连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也换成了结实的松木新门。虽然还谈不上金碧辉煌,但一座乾净、坚固、颇具规模的小庙宇已然成型。庙门上方,一块由村里老秀才书写的“本山土地庙”木匾也被郑重掛上。 范尘能清晰地感觉到,隨著庙宇的修缮完成,他与此地地脉的联繫更加紧密,神力的恢復速度似乎又加快了一丝。更重要的是,这座像样的庙宇,本身就成了一个强大的信仰锚点,不断吸引著周围的香火愿力。 香火收入稳定而可观。陈老实已然成了狂信徒,每日早晚必来上香祷告,风雨无阻。张大山和其子,以及另外几个被救村民,也晋升为虔诚信徒。整个陈家沟,几乎家家户户都成了泛信徒以上,每日提供的香火愿力匯聚成流,让范尘的香火储备迅速突破了一百点大关,並持续增长。 神力上限在地脉滋养和香火反馈下,稳步提升到了120点。范尘每日除了例行用神念温养辖区地脉、清除细微秽气外,將更多精力投入到了对新获得的两样材料——“阴魂精粹”和“残破的怨念结晶”的研究上。 “阴魂精粹”是一小团精纯的阴属性能量,冰凉纯粹,对於阴魂来说是大补之物。范尘尝试著將其分割出一丝,融入鬼卒周老栓的魂体。周老栓的魂体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了一分,手中阴气锁链的虚影也清晰了不少,巡逻时速度更快,对阴气的感应也更敏锐。 “好东西!”范尘暗赞。这相当於阴魂的修炼资粮。他將剩下的阴魂精粹小心收好,或许日后册封新鬼卒或提升现有鬼卒实力时能用上。 而那“残破的怨念结晶”则有些棘手。它蕴含著水鬼临死前的强烈怨念和一些关於水域的模糊规则碎片,能量性质狂暴而负面。直接吸收肯定不行,会污染神格。但弃之不用又觉可惜。范尘尝试用一丝神力包裹、解析,发现其中关於“水溺”、“寒冷”、“束缚”的规则碎片,或许可以用於炼製某种特定的符籙或法器,针对性地对付水系邪祟,或者……用於警示? 他暂时將这结晶封印在神像底座下,用地脉之气慢慢磨去其戾气,留待日后研究。 眼下,更紧迫的任务是处理那三个被收容的游魂。除了周老栓,另外两个樵夫和猎户所化的游魂依旧浑浑噩噩,灵智低下,仅能被动接受范尘的神力温养,避免消散。 “总不能一直这样养著。”范尘思索著,“既然册封鬼卒条件苛刻,能否有別的办法让它们產生点作用?哪怕只是最简单的巡逻示警?” 他仔细翻阅著系统界面,尤其是在【神职管理】和新增的【低级阴魂管理】权限中寻找线索。突然,一个之前被忽略的选项引起了他的注意——【阴兵练法(残)】。 点开说明:【消耗香火100点,可解锁基础阴兵凝聚与训练法门(残篇)。可引导无灵智或低灵智游魂,凝聚成最低级的“阴兵”,具备基础巡逻、示警、协同作战本能,无独立意识,受宿主或高等鬼卒直接指挥。备註:阴兵实力微弱,易散易损,需定期以阴气或香火愿力维繫存在。】 范尘眼睛一亮!这简直就是为眼下这种情况量身定做的!虽然只是残篇,练出的阴兵也是炮灰级,但好处是无需游魂有太高灵智,正好解决那两个浑噩游魂的安置问题!而且,有了成建制的阴兵(哪怕最初只有两三个),巡逻效率会大大提高,也能初步展现“阴司”的架势,对信徒和潜在的邪祟都是种威慑。 100点香火不是小数目,但考虑到长远收益,范尘觉得值得投资。他目前香火有150多点,足够消耗。 “解锁【阴兵练法(残)】!” 【消耗香火100点,剩余香火55点。成功解锁《基础阴兵凝聚训练术(残篇)》。】 大量信息涌入意识,主要是如何利用神力引导游魂残念,结合阴气,塑造成具有统一制式(虚幻甲冑、长矛兵器虚影)的阴兵形象,並打入简单的服从、巡逻、遇敌示警等本能印记。整个过程需要持续消耗神力和少量阴气。 事不宜迟,范尘立刻开始尝试。他先將目標锁定在那个樵夫游魂上。神念如同最灵巧的手,深入其浑噩的魂体,小心剥离出那些杂乱无章的残念,只保留最基础的“行走”、“观察”等本能,然后以神力为骨架,引导辖区內的阴气附著其上。 这是一个精细活,对神力的操控要求很高。范尘失败了两次,消耗了不少神力,才逐渐掌握诀窍。终於,在第三次尝试时,樵夫游魂那淡薄的身影开始扭曲、重塑,渐渐变成了一个穿著模糊制式號衣、手持阴气长矛、面容模糊但身形相对稳固的阴兵形象!它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但散发出一种统一的、略带肃杀的气息。 【成功凝聚阴兵x1。】 成功了!范尘大喜,顾不上神力消耗,如法炮製,將那个猎户游魂也凝聚成了第二个阴兵。 看著庙后阴影里肃立的两个阴兵,再加上巡逻归来的鬼卒周老栓,范尘手下总算有了点“兵马”的样子。他通过神念下达指令,两个阴兵立刻机械地转身,迈著僵硬的步伐,一左一右,开始沿著固定的路线在辖区边界巡逻起来。虽然动作呆板,远不如周老栓灵活,但胜在不知疲倦,且彼此间似乎有微弱的联繫,一方发现异常,另一方也能有所感应。 “就叫你们『阴兵甲』和『阴兵乙』吧。”范尘隨意起了名字。他让周老栓作为小队头目,负责统领这两个阴兵,並教导它们一些更复杂的巡逻技巧。 初步解决了阴魂管理问题,范尘的注意力再次投向了外界,尤其是青林镇。信仰在乡村扎根只是第一步,要想获得更大的发展,必须將影响力扩展到人口更密集、资源更丰富的城镇。 他再次尝试將神念向青林镇方向延伸。这一次,神力增长后,神念探索轻鬆了不少,对镇子的感知也清晰了许多。他能“看”到镇子的大致布局:几条主街,商铺林立,人流明显比乡村多;镇中央的观音庵香火繚绕,愿力温和而持续,如同一个无形的罩子,守护著庵堂周围的核心区域。 但范尘也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罩子”並非完美无缺。在镇子的边缘,尤其是靠近河流、乱葬岗等阴气较重的地方,那观音庵的愿力明显薄弱。他之前感知到的那几股隱藏的邪气,依然存在,如同暗处的苔蘚,在愿力光照不到的角落滋生。其中一股带著病气和衰败感的邪气,似乎依附在一个久病不起的老人身上;另一股则带著贪婪和窃取意味,盘踞在一家生意冷清的赌坊附近。 “这观音庵,走的是超脱救赎的路子,净化一方,庇护信眾,但对这些扎根於人性弱点、社会阴暗面的『痼疾』,似乎力有未逮,或者……不愿过多干涉?”范尘暗自分析,“而这,正是我神道可以切入的机会!土地神,保境安民,调解阴阳,本就包含惩恶扬善、祛除病疫的职责!” 一个初步的计划在他心中形成:不宜直接与观音庵衝突,可以从镇子边缘、这些邪祟滋生的角落入手。比如,先解决那个依附病体的邪气,展现“祛病”的神跡;或者,惩戒那个赌坊的邪气,显示“惩恶”的威严。目標要小,动作要快,打响名声的同时,试探观音庵的反应。 然而,就在范尘谋划著名如何向青林镇渗透时,一股极其微弱但带著明显恶意的窥探感,如同水底的暗流,悄然掠过他的神念边缘! 这窥探感一闪而逝,来源似乎是……青林镇的方向?而且,带著一种非人非佛的、阴冷的妖异气息! 范尘心中一凛,立刻收敛神念,凝神戒备。但那股窥探感已经消失无踪,仿佛只是错觉。 “是镇子里隱藏的某个强大邪祟?还是……那观音庵里,並非只有尼姑?”范尘眉头微蹙。看来,这青林镇的水,比想像中要深。自己的动作,或许已经被某些存在注意到了。 扩张之路,绝不会一帆风顺。但在危机中,也往往蕴藏著机遇。 范尘看了一眼系统中再次积累到80点的香火,以及初具雏形的阴兵队伍,心中定了下来。无论前方有何挑战,他都有了初步应对的底气。 “先巩固基本盘,再图扩张。稳扎稳打,方是正道。”他定了定神,將更多精力投入到对辖区的精细管理和自身神力的修炼上来。同时,他也让鬼卒周老栓多加留意,是否有来自青林镇方向的异常阴气或魂体活动。 山雨欲来风满楼。无名山丘的土地庙,在平静的表象下,正在为即將到来的更大舞台,默默积蓄著力量。 (第七章 完) 第8章 土地神威渡阴煞 第八章 青林镇內暗潮生,土地神威渡阴煞 那股来自青林镇方向的阴冷窥探,虽只一瞬,却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的一颗石子,在范尘心中漾开层层涟漪。他不敢大意,当即敕令鬼卒周老栓,加强对辖区边界,尤其是朝向青林镇方向的巡逻,一旦发现任何异常阴气或陌生魂体,立即回报。 同时,他也更加谨慎地处理来自青林镇方向的信仰丝线。这几日,或许是由於陈家沟村民的口耳相传,竟真的有几缕极其微弱、带著试探和祈求意味的愿力,断断续续地从青林镇边缘区域飘来,如同风中残烛,似乎隨时会熄灭。这些愿力中,夹杂著病痛、贫困、恐惧等负面情绪,源头正是他之前感知到的那些邪气盘踞的角落。 “看来,镇子里的一些人,已经听到了风声,在绝望中开始尝试向我这『山野小神』祈祷了。”范尘暗忖。这是个机会,但必须谨慎处理。那神秘的窥探者敌友未明,观音庵態度曖昧,贸然显圣,恐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他决定採取一种更隱蔽、更循序渐进的方式。对於这些微弱的祈祷,他並未直接回应或显化神跡,而是尝试通过信仰丝线,反馈过去一丝极其微弱的、带著安抚和寧静意味的神力波动。这丝波动不足以驱邪治病,但能让祈祷者心神稍稍安定,感受到一丝冥冥中的“关注”,从而加固那脆弱的信仰连结,如同暗中播撒种子,静待发芽。 他將主要精力放回对现有辖区的巩固和內部建设上。 庙宇修缮完成后,范尘发现,这座像样的庙宇本身就能匯聚香火愿力,甚至对辖区的灵气循环都有微弱的促进作用。他尝试著將每日多余的香火愿力(除了维持自身修炼和阴兵消耗外),引导注入庙宇的基柱和神像之中,进行一种潜移默化的“温养”和“加固”。这个过程很缓慢,但他能感觉到,庙宇正在逐渐褪去凡俗之感,多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神性”,对邪祟的天然排斥力也有所增强。 另一方面,他对阴兵的应用也愈发熟练。“阴兵甲”和“阴兵乙”在他的持续调教和鬼卒周老栓的带领下,巡逻越发有模有样,虽然依旧机械,但已能覆盖辖区大部分区域,构成了基础的第一道防线。范尘甚至尝试让它们练习一种最简单的“阴气聚合”阵型,在面对弱小邪祟时,能集中阴气进行衝击,效果聊胜於无。 这一日深夜,范尘正一边温养庙宇,一边通过神念感知著两个阴兵在辖区边缘的巡逻。突然,通过阴兵身上那简单的精神连结,他接收到一股强烈的“警示”波动!来源是辖区最东北角,靠近一条荒废古道的地方! 几乎同时,鬼卒周老栓也传来了紧急意念:“老爷!阴兵发现异常!有……有很强的阴煞之气从地下渗出!还……还夹杂著很多混乱的残念!” 范尘神念立刻聚焦过去。只见在那荒废古道旁的一处乱石堆下,地面正汩汩地冒出一股灰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隱约可见扭曲的人脸和听到细碎的哭泣、嘶吼声。这股阴煞之气精纯而浓郁,远非寻常游魂或自然秽气可比,更带著一种古老的怨愤和战场特有的杀伐之意! “这是……古战场残留的阴煞?还是某种阴脉泄露?”范尘心中一凛。这种东西处理不好,会严重污染辖区地气,滋生强大邪物,甚至影响周边生灵的心智。 他不敢怠慢,神念仔细探查。发现这阴煞之气的泄露点並不大,但源头似乎很深,连接著地下某处沉积多年的阴煞地脉。可能是近日地壳轻微变动,或是其他原因,导致了这个泄露点的出现。 强行封印需要消耗巨大神力,且治標不治本。引导驱散?如此精纯的阴煞,他的驱邪术效果会大打折扣,而且容易引起更大范围的阴气失衡。 正当范尘思索对策时,他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阴兵……阴煞……皆为阴属。这阴煞之气对於阳间生灵是剧毒,但对於阴兵鬼卒而言,是否可以是……补品?或者说,炼兵的材料?” 他想起了系统说明里提到阴兵需定期以阴气维繫。这精纯的古战场阴煞,虽然暴戾,但若能將其中有害的残念和煞气剥离,剩下的精纯阴气,或许正是提升阴兵实力的好东西! 值得一试! 范尘立刻下令,让阴兵甲和阴兵乙后撤到安全距离,由鬼卒周老栓主导,尝试引导和吸收一丝泄露出来的阴煞之气。 周老栓得令,小心翼翼地上前,调动自身鬼卒之力,形成一个微弱的牵引漩涡。一丝灰黑色的阴煞之气被引入他的魂体。周老栓顿时发出一声闷哼,魂体剧烈波动,脸上露出痛苦之色,那阴煞中蕴含的混乱残念和煞气正在侵蚀他的灵智! “凝神静气!运转我传你的安魂法门!尝试剥离杂念,只取精纯阴气!”范尘立刻传音指导,同时分出一缕精纯的神力注入周老栓体內,助他稳定魂体。 周老栓依言而行,努力抵抗著残念的衝击,一点点炼化那丝阴煞。过程极为艰难,但隨著时间的推移,一丝极其精纯、剔除了暴戾属性的阴气,终於被他提炼出来,融入魂体。周老栓的魂体明显凝实了一丝,气息也强大了少许! “老爷……可行!但……非常困难!煞气反噬极强!”周老栓心有余悸地匯报。 范尘心中有了底。直接吸收风险太大,效率也低。他需要一种更安全、更高效的方法。 他的意识沉入系统,再次仔细翻阅【阴兵练法(残)】和【低级阴魂管理】权限,寻找可能相关的法门或提示。终於,在一个关於“阴气匯聚”的辅助法门角落,他找到了一个简单的构想——【阴煞滤净法阵(雏形)】。 这並非现成的阵法,更像是一种原理性的描述:利用特定材料或神力构筑简易符纹,形成过滤场,可缓慢分离阴煞之气中的精纯阴气与有害煞气、残念。 材料?范尘心中一动,想起了那枚被封印的“残破的怨念结晶”。这东西本身蕴含怨念规则,或许可以做为吸引和初步过滤阴煞的媒介? 说干就干。范尘以神念为笔,调动神力,在阴煞泄露点周围,小心翼翼地勾勒出几个简单的过滤符纹。然后,他取出那枚怨念结晶,將其作为阵眼,安置在符纹中心。 阵法成型的那一刻,怨念结晶微微发光,仿佛產生了某种共鸣,泄露出的阴煞之气被缓缓吸引过来,流入符纹之中。灰黑色的气流在符纹中流转,速度明显减慢,其中那些狂暴的煞气和混乱的残念,似乎受到结晶和符纹的吸引、阻滯,沉淀下来,而一丝相对清澈的精纯阴气,则从阵法的另一端缓缓渗出! 成功了!虽然效率很低,滤出的精纯阴气也很微弱,但安全性大大提高! 范尘立刻引导这滤出的精纯阴气,供给两个阴兵吸收。阴兵甲和阴兵乙机械地吸收著这些阴气,它们虚幻的甲冑和长矛似乎凝实了一点点,巡逻时的动作也似乎少了些许僵硬。 “太好了!”范尘心中喜悦。这无意中发现的阴煞泄露点,竟然因祸得福,成了一个可持续的“阴兵修炼资源点”!虽然目前產量低,但胜在长久。只要控制好泄露规模,定期滤取阴气,他的阴兵队伍就能稳步提升! 他安排周老栓负责看守此地,並定期收集滤出的精纯阴气,分配给阴兵修炼。同时,他也叮嘱,要严密监视泄露点的情况,防止其扩大或產生变异。 处理完这意外之“喜”,范尘的神念再次扫过青林镇方向。那几缕微弱的祈祷愿力依然存在,其中一缕,源自那个被病气邪祟缠绕的老人,似乎比之前更加急切和绝望。 “时机……快到了。”范尘能感觉到,那老人身上的生机正在加速流逝,而盘踞的病气邪祟则愈发猖獗。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不得不出手了。 而这一次出手,必將打破青林镇微妙的平衡,正式踏入那片充满机遇与风险的区域。 他看了一眼系统中再次突破百点的香火,以及初步成型的阴兵和新发现的资源点,心中充满了期待与警惕。 山雨欲来,他已备好蓑衣。 (第八章 完) 第9章 青林镇內起波澜 第九章 神念化形渡沉疴,青林镇內起波澜 夜色如墨,万籟俱寂。土地庙內,神像双眸微闔,氤氳著常人不可见的淡淡神光。范尘的神识核心,正密切关注著来自青林镇方向那几缕微弱的信仰丝线。其中最为黯淡、几乎隨时要断裂的那一根,源头正是镇东头那个被浓重病气邪祟缠绕的孤寡老人——李老汉。 通过丝线传来的感应,李老汉的气息已是风中残烛,生机被那团如同附骨之疽的灰黑色病气吞噬殆尽。那病气邪祟似乎感应到宿主的衰弱,愈发活跃,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衰败、绝望气息。而与之相对的,李老汉的祈祷愿力中,绝望与祈求也达到了顶点,甚至带著一丝放弃前的最后疯狂。 “不能再等了。”范尘心中明了。再不出手,这第一个主动从镇子里连上来的信徒,恐怕熬不过今晚。这不仅是一条人命,更是他能否在青林镇立足的关键一役。 然而,直接真身降临或大张旗鼓显圣,风险太高。那日的窥探之感犹在耳边,观音庵態度不明。他需要一个更隱蔽、更精巧的方式。 神念化形! 一个念头浮现。既然神力可以隔空传递,神念可以扫描感知,为何不能將神念高度凝聚,形成一个具备一定干预能力的“化身”?这化身无需拥有多强战斗力,只要能承载一丝神力,进行精准的驱邪和治癒即可。 这是一个大胆的尝试,对神念的操控要求极高。范尘静心凝神,將大部分意识集中,小心翼翼地剥离出一缕最为精纯坚韧的神念,然后调动约30点神力,如同给骨架填充血肉般,缓缓注入这缕神念之中。 过程颇为吃力,神力的注入需要极其精妙的控制,既要保证化身的稳定性,又不能让其能量波动过於剧烈而引起外界注意。足足耗费了一炷香的时间,一个仅有巴掌大小、通体散发著微弱柔和白光、面容模糊不清的迷你版“土地神”虚影,终於在范尘意识中成型。 这虚影极其脆弱,离开庙宇范围后,存在时间有限,且能调动的神力不多,但用於处理一个依附凡人的病气邪祟,应当足够。 “去!”范尘心念一动,这迷你神念化身便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沿著那根连接李老汉的信仰丝线,悄无声息地射向青林镇。 化身的速度极快,瞬息间便穿越山林田野,来到了青林镇上空。范尘(通过化身)能清晰地感受到镇子中央观音庵那温和却庞大的愿力场,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他小心地操控化身,避开愿力场的核心区域,沿著边缘地带,精准地找到了镇东头那间低矮破败的茅屋。 化身穿过茅草屋顶,落入屋內。一股浓烈的药味和衰败气息扑面而来。炕上,骨瘦如柴的李老汉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那团灰黑色的病气邪祟如同活物般,盘踞在他心口,一张一缩,贪婪地汲取著最后一点生机。 病气邪祟似乎察觉到了外来力量的介入,立刻躁动起来,分出一缕灰气,如同毒蛇般噬向迷你化身。 “哼,孽障!”化身虽小,却蕴含著土地神的本源气息。范尘操控化身,不闪不避,张口(虚影动作)吐出一道细如髮丝却凝练无比的金色神光——正是驱邪术的微缩版! “嗤!” 金丝精准命中灰气,如同热刀切油,瞬间將其净化。那病气邪祟本体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显然受创,整个气团剧烈翻滚,放弃了对李老汉的汲取,全力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威胁。 它幻化出各种狰狞鬼脸,试图衝击、污染迷你化身。但范尘的化身灵动异常,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不断射出一道道细微的金色神光。这金光对病气邪祟有著天然的克制,每一次碰撞都让其缩小一分,顏色淡化一分。 这场在凡人肉眼不可见的层面的战斗,激烈而凶险。范尘不敢拖延,生怕动静过大引来注意。他瞅准一个机会,化身骤然光芒大放,將剩余神力一次性爆发,化作一张小小的金色光网,当头罩向那病气邪祟! “收!” 光网收缩,將邪祟牢牢困住。邪祟左衝右突,却无法挣脱蕴含神力的光网,最终在一声悽厉的哀嚎中,被彻底净化,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就在邪祟被净化的瞬间,一缕比之前精纯数倍的功德之力跨越空间,融入范尘本体神格。 【成功净化『癆病邪祟(低等)』,获得功德,转化为香火+80!】 收穫不错!范尘心中一喜,但顾不上细看,立刻操控已然变得极其淡薄的化身,將最后一丝蕴含生机的神力,注入李老汉乾涸的体內,滋润其心脉,驱散残留的病气。 李老汉灰败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红润,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虽然身体依旧虚弱,需要长时间调养,但性命已然无忧。 做完这一切,迷你化身也因神力耗尽而悄然消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范尘的本体意识回归庙宇,稍稍鬆了口气。行动顺利,没有引起太大波动。他通过信仰丝线能感觉到,李老汉虽然还在沉睡,但那股死寂之气已然消失,信仰丝线变得稳固而明亮,提供的香火愿力也强劲了许多。 【信徒李老汉(青林镇)信仰等级提升为『虔诚信徒』!】 成了!第一个钉子,成功钉入了青林镇! 范尘没有急於进行下一步,而是耐心等待。他知道,李老汉康復的消息,很快就会在左邻右舍间传开。一个被多家医馆判了“死刑”的癆病鬼突然好转,这本身就是最好的宣传。 果然,第二天下午,通过鬼卒周老栓在辖区边缘的监听(鬼卒对生人议论的阴气波动有所感应)以及来自陈家沟信徒们带来的零星消息,范尘得知,李老汉奇蹟般好转的事情,已经在青林镇东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人们议论纷纷,有的说是观音菩萨显灵,有的则悄悄传言,是山里那位新显灵的“土地老爷”救了李老汉。 范尘注意到,镇中央观音庵的方向,愿力场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並没有任何干预或表態的跡象。 “是在观望吗?”范尘猜测。看来,只要不直接挑战观音庵的权威,不闹出太大动静,对方似乎暂时持中立態度。 这给了他更大的操作空间。 几天后,当李老汉能够下床行走的消息確认后,范尘决定进行第二步。他再次凝聚了一个更小、更隱蔽的神念化身,趁著夜色,来到了青林镇那家生意冷清、盘踞著贪婪邪气的赌坊附近。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攻击那团隱藏极深、与赌徒贪念交织在一起的邪气。那样做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他採取了一种更巧妙的方式。 他找到几个在赌坊输得精光、怨天尤人、身上已然沾染了一丝邪气蛊惑的赌徒,通过神念化身,將一丝极其微弱的、带著“悔悟”、“警示”意味的清明意念,如同春风化雨般,悄无声息地送入他们混乱的心神之中。 这丝意念不足以让他们立刻洗心革面,但能在他们下一次心生贪念、想要孤注一掷时,產生一丝犹豫和不安。同时,范尘也將一幅模糊的、关於“山中土地庙可求心安”的意象,烙印在他们潜意识深处。 做完这一切,化身再次消散。 范尘的本体感受到,那赌坊的邪气似乎並没有明显减弱,但其蔓延扩散的势头,却受到了微弱的遏制。更重要的是,又有几缕带著迷茫、懺悔和微弱祈求的愿力,从赌坊方向,断断续续地连接到了他的神格之上。 虽然这些愿力很微弱,信仰更是浅薄,但这是一个开始。他正在从“病痛”和“厄运”这两个层面,潜移默化地渗透青林镇的底层。 然而,就在范尘以为一切顺利时,鬼卒周老栓突然传来紧急意念:“老爷!不好了!小的在巡逻时发现,我们辖区边缘,靠近青林镇方向,不知何时多了几个陌生的游魂!它们……它们身上有股奇怪的香火味,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好像在……在窥探我们这边!” 范尘神念立刻扫去,果然在边界处发现了三个举止僵硬、眼神空洞却带著某种目的性的游魂。它们身上残留著一股极其淡薄、但与观音庵愿力同源却又略显阴冷的香火气息! “是探子?”范尘心中一凛。看来,观音庵並非毫无反应。这些被特殊香火“標记”过的游魂,显然是被人为驱使过来侦查的。 对方终於出手了,虽然方式很隱蔽。 范尘没有轻举妄动。他命令周老栓和阴兵加强戒备,但不要主动攻击这些游魂。他倒要看看,这观音庵,或者说隱藏在庵內的存在,下一步想做什么。 青林镇的水,比他想像的更深。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然踏入了这片漩涡。 风雨欲来,暗流更急。土地神的旗帜,能否在这片新的土地上飘扬起来,接下来的交锋,至关重要。 (第九章 完) 第10章 度魂显法筑轮迴 第十章 度魂显法筑轮迴,观音庵內暗影窥 那三个举止怪异的游魂,如同钉在辖区边界上的三根阴冷钉子,无声地传递著来自青林镇的试探与警告。范尘的神念如无形的蛛网,严密监控著它们的一举一动。这些游魂並无攻击性,只是机械地徘徊在边界线上,空洞的眼睛时而“望”向土地庙方向,时而记录著阴兵巡逻的轨跡,身上那股特殊的香火气息如同標籤,宣示著它们的有主之物身份。 “看来,观音庵里的某位存在,是想先礼后兵,探探我的底细。”范尘心中冷笑。对方驱使游魂而非直接上门问罪,说明也有所顾忌,或者,是想看看他这位“野神”会如何应对。 直接打杀这些游魂最简单,但势必激化矛盾,正中对方下怀。放任不管,则显得软弱可欺,助长其气焰。 范尘沉吟片刻,心生一计。你派游魂来窥探,我便让你看看,何为真正的“阴司手段”,何为“神道秩序”! 他並未驱赶或攻击那三个游魂探子,反而將神念集中在辖区內那三个被收容的、浑浑噩噩的樵夫、猎户游魂(尚未炼成阴兵的那个)以及后来周老栓又引导来的一个迷路客死游魂身上。 这四个游魂灵智低下,仅能勉强维持不散。范尘决定,就拿它们来“演一场戏”,一场给边界那三个“观眾”看的大戏! 这一夜,月明星稀。范尘刻意让鬼卒周老栓和两名阴兵停止了例行巡逻,肃立在庙后阴影中。他则调动神力,並非攻击或防御,而是营造出一种庄严肃穆的氛围。土地庙周围的地气被引动,散发出淡淡的、中正平和的光晕,將庙宇映衬得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接著,范尘的神念化作洪钟大吕般的声音,並非直接攻击,而是蕴含著安魂、引导、洗涤怨念的意念,笼罩住那四个浑噩游魂: “尘归尘,土归土,生死有序,阴阳有法!尔等滯留阳世,灵智蒙尘,苦海无边!今日本神开恩,显化轮迴之路,引渡尔等前往应有之归处!还不速速清明灵台,隨吾神力,往生极乐!” 这声音如同醍醐灌顶,在四个游魂混沌的意识中炸响。它们麻木的魂体开始剧烈波动,生前残存的记忆碎片——樵夫砍柴的艰辛、猎户狩猎的勇猛、客死他乡的悲凉——如同走马灯般闪现。与此同时,范尘调动大量神力与香火愿力,在庙前空地上,凭空构筑了一条散发著柔和白光、通往未知虚空的“道路”虚影!道路尽头,光影朦朧,仿佛有安寧之所。 这“轮迴之路”自然是范尘凭藉前世传说想像幻化而出,此界根本不存在真正的地府轮迴。但其中蕴含的庞大神力与纯粹的安魂、引导意念,却是实实在在的。对於低等游魂来说,这无异於指路明灯! 那四个游魂在神音和“轮迴之路”的引导下,眼中渐渐恢復了一丝清明,那是放下执念、寻求解脱的光芒。它们本能地朝著那条光路跪拜下去,魂体变得纯净而安详,然后化作四道流光,依次投入那光路尽头,消失不见。 【成功引导四名无主游魂步入安息(偽轮迴),履行神职,获得大量功德,转化为香火+300!辖区阴阳秩序微幅提升!】 范尘心中大喜!没想到临时起意的“表演”,竟然真的符合了天地某种规则,获得了如此丰厚的功德回报!这简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而更重要的是,这场“超度法事”的全过程,都被边界那三个游魂探子“看”在眼里!它们虽然被操控,但本能尚存。亲眼目睹土地神展现“引渡轮迴”的大神通(在它们看来就是如此),感受到那浩瀚神威和安魂之力,三个游魂探子僵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空洞的眼神中流露出极大的恐惧和……一丝渴望? 它们身上那股特殊的香火气息也剧烈波动,显然,它们背后的主人也通过它们感知到了这一切! 范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故意没有完全隔绝窥探,就是要让对方知道:我不仅能打杀邪祟,更能度化亡魂,建立秩序!这才是正统神道该做的事!你派游魂来刺探?我让你看看我是如何对待游魂的! 做完这一切,范尘收敛神威,仿佛无事发生。他暗中观察,发现那三个游魂探子在原地焦躁地徘徊了许久,最终,如同收到某种指令般,迅速退去,消失在了青林镇方向。 “敲山震虎,目的达到了。”范尘暗道。他相信,经过这番示威,观音庵內的存在,在摸清他的真正底细前,不敢再轻易挑衅。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再也没有游魂探子出现,青林镇方向的愿力场也恢復了以往的平稳。而范尘因为那次“超度”,获得了海量香火,总数突破了500点大关!辖区內的阴阳气息也因为少了几个浑噩游魂而更加和谐,地脉滋养的效果似乎都好了半分。 他利用这笔“横財”,首先將【阴兵练法】补全到了目前能兑换的最高阶段,使得阴兵甲和乙的灵智有了一丝微弱的提升,协同作战能力更强。接著,他又解锁了一个新的神术——【甘霖术(小范围)】。 【甘霖术(小范围)】:消耗神力与香火,降下蕴含微弱生机的灵雨,可促进植物生长,净化轻微污秽,安抚生灵情绪。 这个术法攻击性不强,但实用性极广,尤其对於巩固信仰、展现神恩至关重要。范尘打算找个合適的时机,在陈家沟或者未来信仰覆盖的区域施展,进一步收拢人心。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与此同时,青林镇內的信仰渗透也在悄然加速。李老汉的康復成了活生生的招牌,加上范尘偶尔通过神念化身对镇边缘一些贫困、患病人家进行微弱的安抚和“心理暗示”,连接到他的信仰丝线逐渐增多,虽然大多仍是浅信甚至泛信,但基数在慢慢扩大。他甚至感知到,镇里那家赌坊的生意似乎更冷清了些,有几个常客竟然戒了赌,开始尝试著向“山里的土地老爷”祈祷改运。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范尘並未放鬆警惕。他知道,平静之下往往暗流汹涌。观音庵的沉默,更像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寧静。对方既然能驱使游魂,其手段定然不止於此。 这一夜,范尘例行用神念扫描青林镇,重点观察观音庵。他发现,庵堂后院一间通常气息平静的禪房內,此刻却隱隱透出一股与佛门愿力格格不入的、阴冷而晦涩的能量波动。那波动极其隱秘,若非范尘神念敏锐且一直关注,几乎无法察觉。 “果然有古怪……”范尘心中凛然。那禪房里的气息,与他之前感知到的窥探感同源,却更加深沉。看来,这观音庵並非铁板一块,內里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尝试將神念更深入地探向那间禪房,但刚一接近,就被一层无形的、带著檀香气息却內蕴阴邪的屏障阻挡了回来,甚至引动了屏障的反击,一道细微的黑色佛印顺著神念溯洄而来! 范尘当机立断,立刻切断那缕神念联繫! “噗!”远在土地庙的神像微微一震,范尘感觉神格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传来轻微的刺痛感。那缕被切断的神念已然被污秽侵蚀,消散无形。 “好诡异的手段!似佛非佛,似魔非魔!”范尘面色凝重。对方的反击如此迅捷诡异,其实力恐怕远超预估。那禪房中的存在,绝对是个难缠的角色。 这次试探虽然受挫,但也並非全无收穫。至少,他確认了对手的存在和大致方位,也见识了对方诡异的手段。 “看来,在真正与观音庵摊牌之前,必须儘快提升实力,尤其是针对这种诡异佛魔手段的防御和反制能力。”范尘暗自下定决心。 他看了一眼系统中丰厚的香火储备,以及新获得的甘霖术,心中有了新的计划。或许,是时候將信仰范围正式向青林镇边缘推进,建立一个小小的“前沿据点”了。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方能在这暗藏杀机的青林镇,杀出一条属於土地神的道路。 (第十章 完) 第11章 青林镇外祠初立 第十一章 甘霖润物悄无声,青林镇外祠初立 禪房內那阴邪一击,虽被范尘果断切断联繫,但其蕴含的诡异力量仍让神格微受震盪,如同清水中滴入了一滴墨汁,虽未扩散,却留下了痕跡。范尘耗费了些许香火愿力,才將那股附骨之疽般的阴冷气息彻底驱散净化。 “好诡异的法门,似能污秽神念,侵蚀根本。”范尘心有余悸,对观音庵內隱藏的存在忌惮更深。对方显然不是易与之辈,且敌意已露,只是碍於某种原因,尚未直接出手。 硬碰硬非明智之举。范尘深知,当下首要任务是巩固基本盘,提升实力,同时以更隱蔽、更难以被直接指责的方式,在青林镇扩大影响。对方既然隱藏在暗处,藉助观音庵的身份,那自己就反其道而行,將一切摆在明处,行阳谋之势! 他首先將目光投向了新获得的【甘霖术】。此术不具攻击性,却能惠泽眾生,最是能无声无息间收拢人心。时值春末夏初,青林镇周边地区已近半月未逢甘霖,田地里秧苗稍显萎靡,农夫们忧心忡忡。这正是施展甘霖术的绝佳时机。 范尘没有选择覆盖整个青林镇那样张扬,而是將范围精准控制在以陈家沟为中心,辐射周边几个已初步建立信仰的村落区域。他选择了一个月朗星稀的后半夜,万物沉寂之时,调动五十点神力,混合百点香火愿力,施展法术。 没有电闪雷鸣,没有乌云密布。唯有夜空中月华似乎更皎洁了几分,空气中水汽悄然匯聚,化作丝丝缕缕晶莹剔透的雨丝,无声无息地飘洒而下。这雨丝中蕴含著微弱的生机灵力,落在秧苗上,枯黄的叶尖悄然舒展;落在村民屋顶,夜眠的人睡得更加香甜;甚至落在山间野兽身上,也驱散了几分躁动。 这场范围不大、毫不起眼的夜雨,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便悄然停止。翌日清晨,村民们推开房门,只见地面微湿,空气清新,田里的秧苗竟一夜之间精神了许多,仿佛饱饮甘泉。 “奇了怪了,昨晚好像下了点雨?这雨可真及时!” “是啊,我昨晚睡得特別沉,早上起来浑身舒坦!” “肯定是土地老爷保佑!我昨晚上香时还求雨来著!” 类似的议论在几个村落中悄然传开。虽然无人亲眼见证神跡,但这恰到好处的“及时雨”与土地庙日益增长的威望联繫在一起,自然而然地被归功於土地老爷的恩泽。提供的香火愿力变得更加虔诚和浓郁。范尘此举,既解决了农事之忧,又巩固了现有信仰,还未引起青林镇中心区域的过多注意,可谓一举多得。 处理完农事,范尘开始谋划在青林镇边缘建立“前沿据点”之事。直接进入镇中心设立庙宇目標太大,容易引发直接衝突。他选择了一个巧妙的位置——位於青林镇东门外约一里处,靠近官道岔路口的一片小土坡。这里距离李老汉家不远,人流相对较多,但又不在镇墙之內,属於“城乡结合部”,管理相对鬆散。 他通过託梦术,分別给虔诚信徒陈老实和李老汉下达了模糊的神諭:“镇东门外,官道之旁,有坡地可聚气。心诚者或可结庐,以慰过路游子孤魂,积德行善。” 陈老实和李老汉得到神諭,虽不解深意,但深信不疑。两人一合计,由陈家沟出人出力,李老汉利用其在镇东头的些许人脉关係,很快就在那小土坡上,搭建起了一个简陋但结实的小小祠龕。祠龕內没有神像,只立了一块木牌,上书“本山土地神位”,前方设一香炉。对外则宣称,是给过往行人歇脚、祭拜孤魂野鬼以求平安的善举。 这举动合情合理,並未触动镇內任何势力的利益,甚至还得了个“积德行善”的名声。祠龕落成当日,范尘便分出一缕微弱的神念,附著在那木牌之上,並消耗香火,设下了一个简易的警示与匯聚愿力的结界。 从此,这个小小的土地祠便成了范尘在青林镇外的耳目和信仰中转站。过往行人在此歇脚,难免会上炷香,祈求平安。尤其是那些听说过土地神显灵传闻的镇边缘居民,更是將此当成了一个方便的祈祷之所。丝丝缕缕的愿力开始匯聚於此,再通过神念连结传回山中的主庙。 范尘能感觉到,自己在青林镇方向的信仰根基,正在以这个祠龕为支点,悄然扎下。他並未急於向镇內扩张,而是耐心经营著这个据点,如同下棋般,先占边角。 与此同时,他对於辖区內的管理和自身修炼也从未鬆懈。阴煞滤净法阵运转良好,为阴兵提供了稳定的修炼资源。阴兵甲和乙在周老栓的带领下,愈发熟练,甚至能进行简单的阵型变化。范尘自身的神力上限在地脉滋养和香火反馈下,稳步提升至150点,对神术的运用也更加得心应手。 他还尝试研究那枚被地脉之气磨礪后戾气大减的“残破怨念结晶”。他发现,这结晶中关於“水溺”的规则碎片,可以稍加引导,製作成一种一次性的“警示符”。將此符置於水边,若有水鬼等水属邪祟靠近,便会自动发出微弱波动警示,虽无杀伤力,却能起到预防作用。他將製作出的几枚警示符,通过陈老实,悄悄赠予了常去河边劳作的村民,又贏得一番感激。 日子便在这种稳健的积累与暗中布局中悄然流逝。青林镇表面平静,但范尘能感觉到,镇中心观音庵方向,那股隱藏的阴邪气息似乎更加凝练了,偶尔会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窥探感扫过镇东门的土地祠,但每次都一触即走,並未採取进一步行动。 对方似乎在等待,或者在酝酿著什么。 范尘也不急躁,他深知时间站在自己这一边。只要稳扎稳打,不断巩固信仰,提升实力,终有一日,他能堂堂正正地踏入青林镇,揭开观音庵內的秘密。 这一日,范尘正在通过土地祠的神念感知镇外情况,忽然心有所感。只见官道上,一队人马逶迤而来,看装扮並非普通商旅,而是官差模样,护著一辆颇为华贵的马车,径直朝著青林镇行去。马车经过土地祠时,帘幕微掀,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眉宇间带著忧色的年轻男子面庞,其额头上方,隱约缠绕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黑气。 “官身?邪气缠身?”范尘心中一动,“看来,这青林镇的平静,恐怕要被打破了。” 他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契机,也是一个挑战。风暴的种子,或许已然埋下。 (第十一章 完) 第12章 香火炼心悟真法 第十二章 官差入镇引暗流,香火炼心悟真法 那队官差护著马车,並未在镇东门外的土地祠停留,径直入了青林镇。范尘附著在祠龕木牌上的那缕神念,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一颗石子,虽未掀起巨浪,却漾开了层层涟漪。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马车中那年轻官员额间的黑气,並非寻常病痛或晦气,而是一股凝而不散、带著怨毒与诅咒意味的邪异能量,其精纯度远超李老汉身上的病气,甚至比那水鬼的怨念还要阴毒几分。 “这绝非偶然沾染,更像是被人刻意种下的恶咒。”范尘心中判断。官员入镇,直奔镇衙而去,显然是有公干在身。而这恶咒的存在,意味著青林镇內,除了观音庵那隱藏的存在,可能还潜藏著其他的麻烦。 几乎在官员车队进入镇子的同时,范尘敏锐地察觉到,镇中央观音庵的方向,那股一直隱而不发的阴邪气息,似乎波动了一下,如同毒蛇睁开了眼睛,遥遥“望”向了镇衙方向。但很快,气息又收敛起来,恢復了古井无波的状態。 “有意思……这官员身上的诅咒,会和庵里那位有关吗?还是说,镇子里另有高人?”范尘觉得青林镇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他按捺住立刻探查的衝动,决定以静制动,先看看风向。 他將主要注意力放回自身修炼和辖区管理上。经过甘霖术和土地祠的建立,香火愿力源源不断,总量已突破八百点。神力上限在地脉滋养下,稳步提升至180点。阴兵队伍在持续吸收滤净后的阴煞之气后,魂体越发凝实,周老栓甚至报告说,阴兵甲似乎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关於“刺击”的本能意识,这算是个意外之喜。 然而,范尘也发现一个问题。隨著香火愿力越来越庞杂(来自不同村落、不同诉求的信徒),其中蕴含的杂念、欲望、甚至一丝丝不易察觉的负面情绪,也开始增多。虽然系统能自动过滤大部分,但仍有极少部分会隨著愿力融入神格,初时不觉,积少成多,却可能影响心神纯粹,甚至扭曲神性。 “香火虽好,却需炼化提纯,否则恐成毒药。”范尘警醒。这或许是所有依赖香火愿力之神祇都要面对的难题。他尝试运转神力,主动淬炼吸纳的香火,过程缓慢且消耗心神,效果並不理想。 他再次將希望寄託於系统,仔细在商城中搜寻可能相关的法门。终於,在花费了200点香火后,他解锁了一项至关重要的辅助能力——【香火炼心术(初级)】。 【香火炼心术(初级)】:被动提升对香火愿力的净化效率,主动运转可淬炼神格,提纯神力,稳固心神,抵御外魔(包括愿力杂念)侵扰。 这法门並非攻击或防御神术,却如同给神格安装了一个高效的“净化器”和“稳定器”。范尘立刻开始修习。初时运转晦涩,但隨著他对法门理解的深入,渐渐感觉到融入神格的香火愿力变得越发精纯,那些细微的杂念被有效剥离、炼化,甚至反过来成为淬炼神格的资粮。他的神力也因此变得更加凝练,操控起来如臂指使,神念感知也愈发清明透彻。 “果然,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范尘心中欣喜。这【香火炼心术】的重要性,丝毫不亚於任何攻击性神术,是长远发展的根基。 就在范尘沉浸於修炼之时,青林镇內的局势开始发生变化。 通过土地祠的神念以及李老汉等信徒断断续续传来的信息,范尘得知,那年轻官员乃是仪陇县新上任的县丞,姓赵,此次来青林镇是为了巡查粮赋,並处理一桩积压已久的民间纠纷。然而,赵县丞入住镇衙后,当夜便突发恶疾,高烧不退,胡言乱语,额间黑气愈发明显。镇上的郎中都束手无策,说是邪气入体,非药石能医。 镇长和乡绅们慌了神,自然首先想到了镇上的定海神针——观音庵。庵主静心师太亲自带著弟子前往镇衙,诵经祈福,焚香化符。然而,一番忙碌下来,赵县丞的病情非但未见好转,反而在静心师太等人离开后,变得更加狂躁,甚至出现了自残的倾向。 观音庵失手的消息不脛而走,镇內人心惶惶。各种流言蜚语开始传播,有说是冤魂索命的,有说是妖魔作祟的,甚至有人暗中嘀咕,是不是观音庵的法力不灵了? 就在这时,关於镇东门外土地祠灵验的传闻,悄然在底层百姓和小部分乡绅中流传开来。尤其是李老汉起死回生的例子被再次提及,加上之前那场“及时雨”,让不少人在绝望中,將目光投向了镇外那座小小的祠龕。 开始有三三两两的百姓,趁著夜色,偷偷来到土地祠前烧香祷告,祈求土地老爷显灵,驱邪避祸,保佑赵县丞,也保佑青林镇平安。丝丝缕缕带著急切和期盼的愿力,匯聚到祠龕,再传入范尘神格。 范尘通过神念,能感受到镇衙方向那股诅咒之力的囂张跋扈,也能感受到观音庵愿力场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静心师太等人的愿力中正平和,却似乎对那阴毒诅咒力有未逮,如同清水难以洗净油污。 “机会来了!”范尘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切入时机。若能解决连观音庵都束手无策的难题,他在青林镇的声望將瞬间超越对方! 但风险同样巨大。那诅咒连繫著施咒者,贸然出手,很可能直接与背后的存在对上。而且,诅咒种在朝廷命官身上,牵扯因果甚大。 深思熟虑后,范尘决定出手,但必须讲究策略。他不能像对付水鬼那样直接打杀,也不能像治癒李老汉那样暗中进行。这次,他需要一场“光明正大”而又“恰到好处”的显圣。 他先是再次通过託梦,给了李老汉和陈老实更明確的指示,让他们“无意间”向外界透露:土地神悲悯世人,若心诚,可尝试至土地祠诚心祷祝,或有一线生机。这既抬高了身价,又將主动权部分交给了民眾,避免了强行介入的嫌疑。 接著,他开始精心准备。要破解这等恶咒,常规的驱邪术恐怕效果有限。他需要更针对性的手段。范尘將目光投向了那枚已被地脉之气磨去大半戾气的“残破怨念结晶”。这结晶蕴含诅咒规则,或许可以……以毒攻毒?或者,以其为引,反向追踪? 他调动神力和香火,小心翼翼地將一丝精纯的神力注入结晶,尝试引导、解析其中关於“诅咒”、“怨毒”的规则碎片。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但在【香火炼心术】的护持下,范尘心神守一,如同最高明的工匠,一点点剥离著结晶中的有害部分,只保留最本源的规则痕跡。 数日不眠不休的推演和尝试(神祇无需睡眠,但心神消耗巨大),范尘终於结合驱邪术与结晶规则,初步构思出了一道独特的“破邪清咒符”。此符並非强攻,而是侧重於“净化”、“瓦解”诅咒的结构,並能一定程度上追溯诅咒源头。 成败,在此一举。 范尘能感觉到,青林镇內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投向土地祠的期盼愿力也越来越多。而观音庵方向,那股隱藏的阴邪气息,似乎也躁动起来,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山雨欲来风满楼,青林镇的天空,阴云密布。 (第十二章 完) 第13章 青林镇內暗棋扬 第十三章 符破邪咒惊四方,青林镇內暗棋扬 青林镇衙后院,厢房內烛火摇曳,映照著几张焦虑不安的面孔。赵县丞躺在榻上,面色蜡黄,印堂处的黑气几乎凝成实质,如同一条毒蜈蚣盘踞。他双眼紧闭,牙关紧咬,喉咙里不时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间歇性地剧烈抽搐。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镇长、几位乡绅以及观音庵的静心师太围在榻前,脸色凝重。静心师太手持念珠,口中佛號不断,身后两名年轻尼姑低声诵经,道道温和的佛光洒落,试图净化那顽固的黑气。然而,佛光触及黑气,竟如同泥牛入海,不仅未能驱散,反而似乎激起了黑气的凶性,赵县丞抽搐得更加厉害。 “师太……这……这可如何是好?”镇长擦著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连观音庵都束手无策,他实在想不出还能指望谁。 静心师太眉头紧锁,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发白。她修为精深,能感觉到这诅咒之力的阴毒与诡异,绝非寻常妖邪所为,其根源似乎牵扯极深,甚至隱隱让她感到一丝心悸。她沉声道:“此咒阴狠歹毒,非寻常佛法能度。恐需寻其根源,方能破解。只是……” 只是这根源,她隱隱有所猜测,却不敢妄言,更不便亲自去深究,以免引火烧身。庵內后院那位的存在,始终是她心头一根刺。 就在屋內一片愁云惨澹之际,厢房的门被轻轻敲响。李老汉在陈老实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了进来,手中捧著一个看似普通的黄纸符包。 “镇长,师太,小老儿……小老儿或许有个法子。”李老汉声音不大,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李老汉?你不好好在家將养,来此作甚?”镇长有些不耐。 “镇长容稟,”陈老实连忙上前一步,恭敬道,“赵大人为民操劳,突遭此难,我等小民心急如焚。想起日前小民家中老父病重,亦是药石无灵,幸得镇东门外土地老爷显圣,赐下灵符,方才转危为安。故而……故而大胆猜想,或许土地老爷也能解大人之厄?” “土地老爷?”镇长和乡绅们面面相覷,他们自然听过近来乡野间的传闻,但內心深处,终究觉得那是山野小神,难登大雅之堂,如何能与观音庵相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静心师太却目光微凝,看向李老汉手中的符包。她能感觉到,那符包之中,蕴含著一股奇特的力量,並非佛力,也非寻常道法,中正平和之余,带著一种扎根大地的沉稳与不容褻瀆的威严。这股力量,让她心中一动。 “哦?是何灵符?可否一观?”静心师太开口道。 李老汉连忙將符包呈上。静心师太接过,並未打开,而是以佛念细细感知。片刻后,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符籙的力量结构极为精妙,核心是一股精纯的破邪神力,外围却缠绕著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类似於“规则解析”与“因果追溯”的奇异波动,仿佛专为破解此类恶咒而生。 “此符……颇为玄妙。”静心师太沉吟道,“或可一试。但需知,施咒者手段歹毒,若以此符强行破咒,恐遭反噬,持符者亦需心志坚定,且与受术者有所关联为宜。” 她这话半真半假。真在破咒確有风险,假在她隱隱觉得,绘製此符者恐怕早已考虑了反噬问题。她將此符拿出,亦有试探之意,想看看这背后的“土地神”,究竟有何等手段,又能引出何方神圣。 李老汉闻言,立刻道:“小老儿愿持此符!赵大人是父母官,与小民等休戚相关!土地老爷既赐下灵符,定会庇佑!” 陈老实也道:“小的愿在一旁护持!” 镇长见静心师太都鬆了口,又见李老汉二人態度坚决,死马当活马医,便也同意了。 当下,按照静心师太的指点(实则是范尘通过神念传递给李老汉的步骤),李老汉净手焚香,將符包置於赵县丞额前黑气之上,与陈老实一同诚心祷祝:“恭请本山土地老爷显圣,破邪除咒,解救苍生!” 隨著祷祝声起,那黄纸符包无风自动,表面泛起温润白光。突然,“噗”一声轻响,符包自行展开,露出一道以硃砂绘就、结构繁复玄奥的符籙!符籙之上,神光流转,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气息瀰漫开来! “疾!” 冥冥中仿佛响起一声低喝,符籙骤然射出一道凝练至极的白金色光芒,精准地命中赵县丞额间的黑气!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了冰水,黑气剧烈翻滚,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其中仿佛有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浮现又湮灭!一股阴冷、怨毒、充满诅咒之力的反噬顺著符籙光芒,猛地冲向李老汉! 李老汉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但就在此时,他怀中那块范尘早年赐下的、已被香火愿力温养许久的护身木牌(简陋版),骤然散发出柔和金光,將其护住。同时,符籙本身蕴含的“规则解析”之力发动,竟將那反噬而来的诅咒之力大部分引导、偏转,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只有极少部分波及到李老汉,让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並无大碍。 而赵县丞额间的黑气,在白金神光的持续净化下,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瓦解!几个呼吸间,那困扰眾人多日的恶咒,竟被破除得乾乾净净! 赵县丞长吁一口气,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蜡黄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红润,陷入了沉沉的安稳睡眠。 厢房內,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惊呆了。观音庵眾尼姑束手无策的恶咒,竟被一道来自山野小神的符籙,如此乾净利落地破解了! 静心师太深深地看著那光芒渐散、化为灰烬的符籙,又看了一眼虽然受伤但眼神明亮的李老汉,心中波澜起伏。这土地神的手段,果然非同小可!其符法之精妙,对规则运用之嫻熟,远非寻常野神可比!更让她心惊的是,对方似乎对诅咒之道亦有极深了解,方能绘製出如此针对性极强的符籙。 “莫非……这位土地,与那施咒者,本就相识?或是……同道?”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但旋即被她压下。无论如何,土地神此番出手,是友是敌,尚难预料,但其展现出的实力,已足以让她和庵內那位高度重视。 “阿弥陀佛!”静心师太宣了声佛號,语气复杂,“土地尊神,法力无边,悲悯眾生。赵大人得救,实乃青林镇之幸。李老施主捨身取义,功德无量。”她这番话,既承认了土地神的作用,也巧妙地將部分功劳归於李老汉的“捨身”,维持了观音庵的顏面。 镇长和乡绅们这才回过神来,纷纷上前道贺,看向李老汉和陈老实的目光彻底不同了,充满了敬畏和感激。土地神的名號,经此一事,算是在青林镇的上层圈子中,彻底打响! 而无人察觉的是,在诅咒被破除的瞬间,远在镇衙数条街外的一间阴暗密室中,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猛地一震,喷出一口黑血。 “噗……何方神圣,竟能破我『蚀心咒』?!”黑袍人声音沙哑充满惊怒,“这气息……非佛非道,扎根大地……是那山野土地?怎么可能?!” 他眼中厉色一闪,掐指推算,却只觉得天机一片混沌,仿佛有什么力量遮蔽了那土地神的根脚。“不管你是谁,坏我好事,定要你付出代价!” …… 无名山丘,土地庙內。 范尘缓缓睁开神目,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通过符籙和神念连结,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镇衙內发生的一切。 “破邪清咒符,效果不错。静心师太的反应,也在意料之中。”他轻声自语。此番出手,一石三鸟:解救了赵县丞,赚取了官身好感与大量功德(系统提示香火+500!);大大提升了土地神在青林镇的声望;更重要的是,巧妙地展现了自己的手段和规则之力,既震慑了可能的敌人(包括观音庵內那位),也撇清了自己与施咒者的关係(用的是纯粹的破邪净化之力)。 至於那点反噬,早在他计算之內,李老汉有护身符在,並无大碍,反而因其“捨身”之举,信仰更为坚定。 “接下来,那施咒者恐怕要坐不住了。而观音庵……也该重新评估与我的关係了。”范尘目光投向青林镇方向,神念感知著那因诅咒破除而略显躁动的阴邪气息,以及观音庵愿力场中一丝微妙的变化。 棋局,已入中盘。而他这枚原本被视为边角閒子的“土地神”,终於开始展现出左右局势的力量。 (第十三章 完) 第14章 暗室密谋起波澜 第十四章 神恩如雨润青林,暗室密谋起波澜 赵县丞转危为安,土地神符破邪咒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春风,一夜之间吹遍了青林镇的大街小巷。这一次,不再仅仅是底层百姓和边缘乡绅的窃窃私语,而是成为了镇中心茶楼酒肆、高门大院中公开谈论的话题。 此前对“山野小神”嗤之以鼻的镇长和几位有头有脸的乡绅,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赵县丞甦醒后,得知是镇东门外土地神救了自己,不顾身体虚弱,亲自带著厚礼,由镇长等人陪同,浩浩荡荡前往那小小的土地祠焚香叩拜,以示感谢。 官身一拜,意义非凡。这等於官方正式承认了土地神在青林镇的“合法性”和“灵验度”。原本还有些观望犹豫的百姓,此刻再无怀疑,纷纷涌向镇东门的土地祠。一时间,祠龕前香火鼎盛,人头攒动,祈求平安、健康、財运的愿力如同潮水般涌向范尘。 范尘早有准备。他並未让神念直接显化回应,那会消耗过大且显得廉价。而是採取了一种更宏大、更潜移默化的方式。 在赵县丞拜祭后的第三日,正值午时,阳光明媚。范尘调动海量香火愿力(此次事件直接收穫加持续涌入,香火总量已突破两千点!)与三百点神力,再次施展【甘霖术】。但这一次,范围不再局限於乡村,而是精准覆盖了整个青林镇区域! 没有乌云,没有雷声。朗朗乾坤之下,无数细密、晶莹、蕴含著浓郁生机与祥和气息的雨丝,凭空而生,飘飘洒洒地落向青林镇的每一个角落。雨水落在屋顶,洗去尘埃;落在街道,净化污秽;落在行人身上,驱散疲惫,心旷神怡;更是重点滋润了镇外那些略显乾涸的农田。 这光天化日之下、覆盖全镇的“晴日甘霖”,效果是震撼性的! “神跡!这才是真正的神跡啊!” “土地老爷显灵了!保佑我们青林镇了!” “快看!我家蔫了好几天的花都精神了!” “这雨落在身上好舒服,感觉多年的老寒腿都不疼了!” 惊嘆声、欢呼声此起彼伏。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都真切地感受到了这场灵雨带来的好处。尤其是对比之前观音庵对赵县丞诅咒的束手无策,土地神先是符籙破咒,后是降下普惠全镇的甘霖,其“有求必应”且“神通广大”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 镇中央观音庵的香火,肉眼可见地冷清了不少。许多原本是观音庵常客的信眾,也悄悄拐到了镇东门的土地祠。静心师太站在庵堂门口,望著漫天灵雨,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沉稳神威,脸色平静,但手中捻动的佛珠却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她身后,几名年轻尼姑更是面露茫然和一丝不安。 “师叔,这土地神……如此张扬,怕是……”一位年长些的尼姑低声道。 静心师太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通广大,惠泽一方,本是好事。我佛门亦讲隨缘度化。只是……望其勿忘初心,莫坠魔道。”她的话语意味深长,目光却不自觉地瞥了一眼庵堂后院那间始终紧闭的禪房。 甘霖持续了约一刻钟便停了,天空依旧湛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整个青林镇却如同被洗涤过一般,焕发出勃勃生机,空气中都瀰漫著淡淡的馨香。 经此一事,范尘在青林镇的信仰根基彻底牢固。镇东门的土地祠显然已无法满足信眾需求,在几位乡绅的倡议和赵县丞的默许下,一场规模更大的“土地庙”修建计划,在镇內靠近东门的一块空地上正式开始筹备。这一次,是光明正大,眾望所归。 范尘的神格,在这场信仰风暴的洗礼下,亦受益匪浅。海量精纯的愿力涌入,在【香火炼心术】的淬炼下,化为最本源的神力,推动著他的神力上限节节攀升,直接突破了300点大关!神念覆盖范围也扩大到了近五里,对青林镇的感知更加清晰透彻。他甚至能模糊地“听”到镇內大部分区域的祈祷声。 然而,盛极之下,危机暗藏。 青林镇西北角,一间偏僻不起眼的宅院密室內。烛光昏暗,映照著一张苍白而扭曲的脸。正是那日遭受反噬的黑袍人。他此刻气息萎靡,但眼神中的怨毒却更加炽烈。 “好一个土地神!好手段!”他咬牙切齿,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先是破我咒法,如今又大张旗鼓收拢信仰,这是要断我根基啊!” 他面前摆放著一个黑色法坛,上面插著几面绘製著诡异符文的小旗,中央是一个盛满暗红色液体的碗,液体中浸泡著一个写著赵县丞生辰八字、此刻已布满裂纹的草人。 “本以为借这狗官之命,扰动此地官气,便可趁机汲取龙脉散逸之气疗伤,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黑袍人恨恨道,“这土地神的气息……古怪得很,绝非此界寻常野神,倒像是……上古地祇一脉?可地祇早已沉寂……”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管你是何方神圣,既然挡了我的路,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你以为有几分神通,聚拢了些许信仰,就能高枕无忧了吗?哼,殊不知这人心贪慾,才是最毒的诅咒!”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蘸著碗中的暗红液体,在一张新的黄符上飞快绘製起来,符纹扭曲诡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与墮落气息。 “你不是能破解蚀心咒吗?那我便给你准备一份『大礼』——『百欲焚身咒』!此咒不直接伤人,却能引动眾生內心最深处的贪、嗔、痴、慢、疑,让其慾火焚身,自相残杀!我看你如何化解这源於人心的『业火』!待你这土地神治下混乱不堪,信仰崩塌,我看你还如何凝聚神格!” 符成之时,密室中阴风惨惨,仿佛有无数欲望的嘶吼在迴荡。黑袍人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將符籙点燃,灰烬融入碗中液体。 “去吧,散於风中,融入水井,潜入梦境……让这青林镇,成为欲望的熔炉!” 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著极致混乱与墮落意念的波动,悄无声息地从密室散发出去,融入青林镇的生活气息之中。这股波动极其隱蔽,甚至连范尘一时间都未能察觉异常,只隱约觉得镇內的“气”似乎变得有些浮躁,却找不到根源。 而观音庵后院禪房內,那隱藏的存在,似乎也感应到了这股瀰漫开来的墮落咒力,气息波动了一下,却並未阻止,反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仿佛乐见其成。 范尘沉浸在实力暴涨和信仰扩张的喜悦中,尚不知一场针对人心、更为阴险毒辣的危机,已然悄然降临。他能否识破这无形之咒,守护这方初现安寧的土地? (第十四章 完) 第15章 地脉通灵察微澜 第十五章 百欲暗种惑人心,地脉通灵察微澜 光天化日下的甘霖神跡,將土地神的声望推向了顶峰。青林镇东门旁,新土地庙的奠基仪式隆重举行,赵县丞亲自培土,乡绅富户踊跃捐资,工匠民夫干劲十足,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镇內镇外,土地神的名號被频繁提及,香火愿力如同百川归海,汹涌澎湃地涌入无名山丘的主庙。 范尘端坐神像之中,感受著神格在磅礴愿力冲刷下的稳步成长。神力上限已然突破350点,神念如网,笼罩范围扩展至近十里,不仅能清晰覆盖整个青林镇,连周边村落、部分山野也尽在感知之中。他甚至能隱约察觉到地底深处灵脉的微弱搏动,仿佛与这片大地的联繫更加紧密深入。 【香火炼心术】全力运转,將汹涌而来的愿力去芜存菁,淬炼得越发精纯。信徒的祈祷声纷至沓来,求健康、求財富、求姻缘、求平安……眾生百態,欲望万千,尽数匯於神前。范尘恪守神职,对合理的祈求予以微弱的祝福和引导(如促进药效、安抚心神),对非分之想则置之不理,只取其虔诚信念。 然而,几日之后,范尘渐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起初只是微妙的违和感。镇內原本因甘霖而焕发的祥和气息,似乎正在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浮躁所取代。爭吵、嫉妒、猜疑、贪婪……这些负面情绪如同暗流,在寻常市井生活中悄然滋生。 卖菜的王婆因为邻摊多卖了几文钱而指桑骂槐,絮叨了半辈子;一向和睦的李家兄弟为了祖屋的分配寸步不让,险些动起手来;赌坊的生意竟诡异地回暖了些,几个原本已决心戒赌的汉子又红著眼睛坐回了牌桌;甚至连学堂里的蒙童,都为了爭夺一枚好看的鹅卵石而推搡哭闹。 这些本是人间常態,但发生的频率似乎超出了往常。更让范尘警惕的是,他通过神念感知到,一些信徒的祈祷愿力中,除了虔诚,开始夹杂著越来越强烈的执念。求財的,愿力中充满了对金银的灼热渴望;求子的,愿力中饱含了近乎疯狂的期盼;甚至有人开始祈祷竞爭对手倒霉、仇家遭殃,那愿力中便带上了一丝阴毒的诅咒意味。 “人心浮动,欲望炽盛……”范尘神目如电,扫视著青林镇,“这绝非自然现象。甘霖术蕴含生机祥和,理应安抚人心,为何反效果?” 他首先怀疑是那黑袍施咒者的后续手段。神念仔细扫描镇衙、赵县丞以及之前诅咒残留的区域,却一无所获。诅咒確已根除,赵县丞气息平稳,官气虽未完全恢復,但也无异常。 “不是直接诅咒,而是更隱蔽的方式……影响的是整体氛围,是人心……”范尘沉吟,他想起了前世所知的一些概念,“类似群体心理暗示?或者……引动心魔?” 他尝试运转神力,如同甘霖术般,向青林镇洒下蕴含“寧静”、“安神”意味的神念波动。然而,这次的效果大打折扣。那瀰漫在空气中的浮躁和欲望暗流,仿佛有著极强的粘附性和抗性,神力波动如同泥牛入海,只能暂时驱散小范围的负面情绪,很快又会重新匯聚。 “果然有问题!”范尘確定,有外力在暗中作祟,而且手段极其高明,针对的是人性弱点,而非直接攻击肉体或灵魂。 就在他苦思对策之时,一件小事引起了他的注意。 通过镇东门土地祠的神念,他“看”到一个常来上香的豆腐西施张寡妇,今日祈祷时,愿力中充满了对街口绸缎庄老板的怨恨。缘由不过是那老板前日无意间说她豆腐做得不如以前嫩滑。这本是小事,张寡妇平日也算温婉,此刻却怨气衝天,祈祷內容恶毒无比。 范尘心中一动,集中神念,仔细感知张寡妇周身气息。果然,在她心口位置,缠绕著一丝极其淡薄、几乎与自身情绪融为一体的灰粉色气息。这气息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却如同一个引子,將张寡妇內心那点小小的不满和自卑,无限放大成了滔天怨恨! “找到了!”范尘精神一振。这灰粉色气息,並非阴邪煞气,也非怨念诅咒,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专门引动和放大“欲望”的诡异能量!它如同病毒,通过某种途径传播,寄生在人心深处,潜移默化地扭曲心智。 他立刻扩大感知范围,很快发现,镇內许多情绪异常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著这种灰粉色气息!它们瀰漫在空气中,融入水源里,甚至可能通过目光接触、言语交流而传播! “百欲焚身……”范尘想起了黑袍人那日的怒吼,心中豁然开朗,“好毒辣的手段!不直接杀人,却让人自乱阵脚,从內部瓦解我的信仰根基!” 这诅咒无形无质,针对人心,確实比直接的邪祟攻击更难对付。驱邪术对其效果有限,大面积的神力净化消耗巨大且治標不治本。 “必须找到源头,切断传播途径!”范尘神念如犁,一遍遍梳理著青林镇,试图追踪那灰粉色气息的源头。但这气息如同墨汁滴入水中,已扩散开来,难以追溯。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他感应到地脉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著抗拒与不適的波动。这波动源自青林镇西北角的方向! “地脉有异?”范尘福至心灵。土地神与大地相连,地脉的异常往往预示著更深层次的问题。他立刻將神念沉入地脉,如同顺著植物的根系感知远方。 在地脉灵气的视角下,青林镇西北角那片区域,地气晦暗污浊,仿佛被某种东西污染了!一股阴冷、墮落的力量正如同树根般,从地面某处向下渗透,试图玷污地脉!而那灰粉色的欲望能量,正是从那个污染源散发出来的! “原来藏在地下!怪不得难以察觉!”范尘眼中神光一闪,锁定了目標——正是那间偏僻宅院的位置! 他正准备进一步探查那宅院內部情况,突然,一股强横的阴神意念猛地从宅院地下爆发出来,带著暴怒与警告,狠狠撞向范尘探入地脉的神念! “何方神圣,竟敢窥探本座洞府!”黑袍人的声音通过神念交锋直接传来,充满了惊怒。他显然没料到范尘能通过地脉找到他的老巢。 “原来是你这藏头露尾的鼠辈,在此散播邪咒,祸乱一方!”范尘冷声回应,神念稳如磐石,將对方的衝击化解於无形。这一次交锋,让他大致摸清了对方的实力——约莫相当於神力400点左右的阴神层次,但气息驳杂不纯,似乎有伤在身。 “哼!土地老儿,你坏我好事,今日又撞破本座修行,正好新帐旧帐一起算!”黑袍人厉喝一声,宅院地下骤然涌出大量黑气,化作无数狰狞鬼影,顺著地脉向范尘的神念扑来!同时,一股更强的精神衝击直袭范尘神格本体! 范尘不慌不忙,心念一动,城隍法印虚影在神格上空浮现,洒下万道金光,护住神念与神格。同时,他调动神力,结合对地脉的掌控,在地脉中构筑起一道道坚固的壁垒。 “轰!” 神念在地脉深处激烈交锋,引得方圆数里地面微微震颤。青林镇百姓只觉脚下一晃,还以为是地龙翻身,纷纷惊慌张望。 交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范尘凭藉更精纯的神力、地脉优势以及法印护持,稳稳占据上风,將黑袍人的鬼影尽数击溃,精神衝击也消弭於无形。 “噗!”宅院密室內,黑袍人再次喷出一口黑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地脉掌控……还有城隍法印的气息?!你……你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不敢再恋战,猛地掐诀,宅院周围黑光一闪,整个院落连同地下的洞府,竟瞬间遁入更深层的地下,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宅基和一片被污染的地脉。 “遁地跑了?”范尘神念扫过,已找不到对方踪跡,显然有高明的遁术或隱匿法宝。“倒是溜得快。” 虽然没能留下对方,但逼退了这幕后黑手,总算解除了一个直接的威胁。更重要的是,找到了“百欲焚身咒”的源头和传播方式。 范尘看著那片被污染的地脉,以及依旧瀰漫在镇中的灰粉色慾望能量,眉头微蹙。黑袍人虽退,但诅咒已然种下,如何化解这人心之毒,仍是摆在他面前的巨大难题。 “净化地脉,清除残留诅咒能量,还需从长计议。”范尘收回神念,感受著镇內愈发浮躁的气氛,知道必须儘快行动了。 就在他思索破解之道时,静心师太的一道佛念,温和地触碰到了他的神念边缘。 “阿弥陀佛,土地尊神方才与那邪魔交锋,神通广大,令人钦佩。如今邪咒虽源暂断,然余毒未清,眾生沉溺慾海,恐生大乱。贫尼或有一法,可助尊神一臂之力,净化人心,不知尊神可否愿闻其详?” 范尘心中一动,这观音庵,终於主动找上门了。 (第十五章 完) 第16章 青林镇內焕新天 第十六章 佛道合流净尘垢,青林镇內焕新天 静心师太的佛念传来的时机恰到好处,语气平和,带著一种悲悯与合作的诚意。范尘神念微动,並未立刻回应,而是迅速权衡利弊。 观音庵在此地盘踞多年,底蕴深厚,尤其对人心意念、佛法净化方面自有独到之处。眼下这“百欲焚身咒”根植人心,单凭自己以神力强行净化,事倍功半,且容易引发信眾不適。若能藉助佛门之法,相辅相成,或许能收到奇效。 而且,静心师太主动提出合作,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號,意味著观音庵(至少是静心师太这一系)在经歷了土地神接连显圣、尤其是逼退黑袍人之后,终於开始正视並尝试接纳他的存在,而非敌视或排斥。 “师太慈悲,心系苍生,本神感佩。”范尘的神念回应过去,同样平和而威严,“此咒阴毒,惑乱人心,確需儘快化解。不知师太有何良策?” 静心师太的佛念传来一丝欣慰,隨即道:“此咒引动眾生心內五毒,非强力可除,需以宏大、祥和之力浸润、引导、化之。贫尼之意,可於镇中设一法坛,集我庵弟子诵《清净经》与《慈悲咒》,以佛法梵音洗涤尘垢,安抚躁动之心。同时,恳请尊神施展神通,降下蕴含寧静、祥和之意之神力甘霖,与佛法相辅相成,內外兼治,或可一举涤盪此咒余毒。” 范尘闻言,心中暗赞。这確实是个好办法。佛法梵音侧重於精神层面的引导与净化,而自己的神力甘霖则能从物质层面滋养肉身、净化环境,两者结合,覆盖面广,作用层次深,且声势浩大,能极大提振民心,稳固信仰。 “师太所言甚善。”范尘当即同意,“三日后午时,阳气最盛之时,於镇中广场设坛举办法会,本神自当呼应,降下祥和甘霖。”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静心师太宣了声佛號,“如此,贫尼即刻回去准备。” 双方神念交流,顷刻间定下了破咒大计。 消息很快传出,土地神將与观音庵联手,举办盛大法会,净化青林镇,驱散邪氛!消息如同给浮躁的镇子注入了一剂清凉散,民眾的恐慌和躁动顿时平息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期待。 这三日里,范尘並未閒著。他首先调动神力,结合对地脉的掌控,开始净化西北角那片被黑袍人污染的地脉。这是一个水磨工夫,需以精纯神力一点点中和、驱散那些阴冷墮落的力量,恢復地气的清明。同时,他也仔细研究那残留的灰粉色慾望能量,尝试理解其运作机制,为法会做准备。 静心师太则带领庵內眾尼姑,日夜赶工,绘製符籙,准备法器,清扫镇中心广场,搭建法坛。整个观音庵前所未有的忙碌,佛光繚绕,梵唱隱隱,一派肃穆景象。 赵县丞和镇长乡绅们更是鼎力支持,出钱出力,维持秩序,確保法会万无一失。 三日后,午时。 青林镇中心广场,人山人海,万头攒动。新搭建的法坛高达丈余,幡旗招展,香菸繚绕。静心师太身著锦斕袈裟,手持九环锡杖,庄严肃穆地立於坛上,身后数十名尼姑分列两旁,手持木鱼、铜磬等法器。 全镇百姓,无论信佛信神,几乎都聚集於此,人人脸上带著期盼与虔诚。就连往日喧囂的赌坊、酒楼,今日也大门紧闭,主顾们都跑来了广场。 午时三刻,吉时已到。 静心师太举起锡杖,轻轻一顿。 “咚——!” 一声清越的磬响,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南无阿弥陀佛……”静心师太口宣佛號,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带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紧接著,眾尼姑齐声诵念《清净经》,梵音如同涓涓细流,又似温暖阳光,缓缓流淌过每个人的心田。 起初,人群中还有些许躁动不安,但隨著梵音入耳,那丝丝缕缕的灰粉色慾望能量仿佛遇到了克星,开始微微波动、消散。许多人感到心头一轻,连日来的焦躁、怨恨、贪婪似乎被洗涤去了不少,眼神渐渐恢復清明。 就在这时,范尘动了。 无名山丘土地庙內,神像光华大放。范尘调动海量香火与足足五百点神力,並非施展攻击性的法术,而是將其尽数转化为最纯粹、最浓郁的“寧静”、“祥和”、“生机”之意念,混合著天地灵气,化作一场前所未有的“祥和甘霖”! 没有乌云,但天空似乎更加澄澈高远。阳光依旧明媚,但空气中却凭空凝结出无数晶莹剔透、散发著柔和白光的雨滴,飘飘洒洒,覆盖了整个青林镇上空! 这雨滴落在身上,没有丝毫寒意,反而如同母亲温柔的手掌,抚平心灵的褶皱;如同甘甜的泉水,滋润乾涸的心田。雨水之中,不仅蕴含著勃勃生机,更带著土地神守护一方、安抚眾生的宏大愿力。 梵音净化心神,甘霖滋养肉身与魂魄! 两者完美结合,產生了不可思议的效果! 广场上,诵经声与祥和甘霖交织在一起。民眾们沐浴在佛光与神雨之中,许多人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安详、喜悦的神色。他们心中积鬱的负面情绪被迅速冲刷瓦解,那些被放大的欲望如同阳光下的露珠,悄然蒸发。 “我……我这是怎么了?前几天为何会为了一点小事对邻居恶语相向?”卖菜的王婆喃喃自语,脸上满是羞愧。 “兄弟如手足,我竟为了一点家產……”李家兄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悔意。 赌徒们摸著乾瘪的钱袋,却再也提不起狂热的兴致,反而有种解脱之感。 笼罩全镇的灰粉色慾望能量,在佛光神雨的双重净化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镇內的气息迅速变得清新、祥和,甚至比甘霖术之前还要令人舒適。 法会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静心师太最后一声佛號落下,甘霖也恰好停歇。天空如洗,阳光温暖。整个青林镇仿佛被彻底洗涤了一遍,焕然一新。民眾们睁开眼,目光清澈,脸上带著久违的平和与感恩。 “感谢土地老爷!感谢观音菩萨!”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顿时引发了山呼海啸般的叩拜与感谢之声。信仰的愿力前所未有的精纯和磅礴,如同金色的海洋,涌向土地庙和观音庵。 范尘能感觉到,神格在这场宏大的净化仪式中得到了极大的淬炼和提升,神力上限直接突破了450点!与地脉的联繫也更加紧密,仿佛整个青林镇的地气都对他更加亲和。更重要的是,他收穫了海量的功德和难以计数的虔诚信徒。 静心师太站在法坛上,望著下方焕然新生的民眾,感受著庵內同样暴涨的纯净愿力,心中感慨万千。她望向无名山丘的方向,宣了声佛號,低声道:“阿弥陀佛,此乃眾生之福。” 这一次合作,土地神展现了其强大的神通和造福一方的能力,观音庵也巩固了其慈悲济世的形象,可谓双贏。 然而,就在这皆大欢喜的氛围中,范尘的神念敏锐地捕捉到,观音庵后院那间禪房內,那股隱藏的阴邪气息,在法会期间一直沉寂,此刻却波动了一下,传出一丝极其隱晦的、冰冷的不满与忌惮。 “合作,只是开始。真正的暗流,或许才刚刚涌动。”范尘心中明了,与观音庵的关係,远未到高枕无忧的地步。 但无论如何,青林镇的这场危机,总算度过去了。土地神的名號,从此真正响彻四方。 (第十六章 完) 第17章 禪房暗影露獠牙 第十七章 神域初成纳灵脉,禪房暗影露獠牙 青林镇法会的成功,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巨石,涟漪扩散至远超镇子本身的范畴。土地神范尘的名號,伴隨著“佛神联手,净化一方”的传奇故事,通过商旅、行人之口,迅速传遍了仪陇县乃至更远的州县。慕名而来者络绎不绝,有单纯好奇想一睹神跡的,有身患疑难杂症祈求救治的,更有其他乡镇的乡绅派人前来,试探能否请土地神法驾降临,庇护本地。 无名山丘的土地庙,香火鼎盛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昔日破败小庙,如今虽经修缮,也显得侷促不堪。庙前广场上日夜香菸繚绕,信徒摩肩接踵,祈求声、还愿声此起彼伏。汹涌澎湃的愿力几乎凝成实质,如同金色的云霞,笼罩著整个山丘。 范尘端坐神像之中,感受著这前所未有的信仰狂潮。神格在如此庞大的愿力冲刷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成长、凝实。神力上限一路飆升,轻易突破500点,並向600点迈进。神念覆盖范围扩展至方圆二十里,山川河流、村落城镇,尽在感知之下,纤毫毕现。 然而,盛极之下,亦有隱忧。 首先便是庙宇的承载能力。主庙太小,难以容纳越来越多的信眾,也无法有效疏导和沉淀过於集中的愿力。其次,信仰范围急剧扩张,但他的实际“辖区”仍局限於无名山丘及周边一小片区域,对更远地域的影响力,主要依靠信仰丝线维繫,缺乏地脉支撑,如同无根之木,不够稳固。最后,那黑袍人虽暂退,但隱患未除,观音庵禪房內的存在更是如同悬顶之剑。 “必须儘快將信仰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根基,扩张神域,巩固统治。”范尘心念电转。系统的【神域构建】功能早已解锁,但之前香火、神力不足,辖区地脉也嫌薄弱,一直未能启动。如今条件已然成熟。 他调出系统界面,选中【神域构建】。 【检测到宿主拥有稳固信仰核心(土地庙),香火储备充足(超过5000点),神力达到標准(500点以上),符合神域构建基本条件。请选择神域扩张范围及核心功能设置。】 范尘早有规划。他首先將神域的核心范围,从原本半径一里的辖区,扩张至以土地庙为中心,覆盖整个无名山丘及山下陈家沟等已建立牢固信仰的村落,半径约五里。这片区域信仰纯粹,地脉经过他长期滋养,最为稳固。 接著,他投入海量香火与神力,启动核心功能建设: 1. 愿力池: 於土地庙地下,以神力开闢一个虚擬空间,作为愿力匯聚、沉淀、提纯的核心枢纽。所有涌入的愿力先经此池过滤转化,再供神格吸收,极大提升了愿力利用效率和纯净度,避免了杂念侵扰。 2. 地脉节点: 在神域范围內,选定几处地气充盈之处,设下神力印记,使其成为神域与大地灵脉连接的节点。如此一来,神域便可自动汲取地脉灵气补充消耗,並能通过地脉感知更远方的动静,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调节小范围的气候地气。 3. 基础防御法阵: 沿神域边界,布下一层无形的警戒与防御结界。非请而入的邪祟、恶意窥探的神念,都会触发警报,並可消耗神力进行一定程度的阻挡和反击。 神域构建的过程並非一蹴而就。只见土地庙神像光华冲霄,浩瀚的神力与香火如同潮水般涌出,融入脚下大地,勾连山川灵脉。整座无名山丘微微震颤,地底传来龙吟般的闷响。天空中云气匯聚,灵光闪烁,异象持续了整整一日一夜。 当一切平息下来,神域已然成型。范尘感觉自身与这片方圆五里的土地联繫得无比紧密,仿佛成为了这片天地真正的主宰。在这里,他的神力恢復速度暴增,法术威力也有加成。神念扫过,区域內一草一木,生灵气息,甚至地脉流转,都瞭然於胸。 “这才是真正的神祇根基!”范尘心中涌起一股踏实感。神域成,则进可攻,退可守,有了真正安身立命的资本。 神域的建立,也带来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土地庙虽未扩大,但庙宇本身仿佛被加持了“空间拓展”的效果,內部显得开阔了许多,能容纳更多信徒。愿力池高效运转,提供的香火愿力越发精纯。地脉节点源源不断补充著灵气。 范尘趁热打铁,通过神域之力,对青林镇新修建的土地庙(已接近完工)也进行了远程加持,使其成为神域的一个“附属节点”,虽然不如主庙核心,但也能更好地匯聚镇內愿力,並具备一定的防护能力。 就在范尘忙於巩固神域之际,青林镇观音庵內,一场暗流终於开始涌动。 禪房之內,烛光幽暗。静玄师太(静心师太的师妹,常年闭关,实则为隱藏存在操控的傀儡)盘坐蒲团之上,原本慈眉善目的面容,此刻却笼罩著一层诡异的黑气,眼神冰冷怨毒,与平日判若两人。 “好一个土地神……好一个神域……”她沙哑开口,声音重叠,仿佛有另一个阴冷的声音在同时说话,“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凝聚信仰,开闢神域……此子断不可留!” 她的面前,悬浮著一面水镜,镜中显示的正是无名山丘神域初成时的浩瀚气象。那股蓬勃的生机与秩序之力,让她(或者说她体內的存在)感到极度不適和威胁。 “师姐(指静心)那个蠢货,竟还与祂合作,简直是引狼入室!”静玄(操控者)咬牙切齿,“本以为借那蠢货县令之事和百欲咒,能试探出其根脚,或让其与那黑蠣子两败俱伤,没想到……反倒成全了祂!” 她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不能再等了。必须在其神域彻底稳固、信仰遍及全县之前,將其扼杀!否则,以此子成长速度,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她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指尖逼出一滴漆黑如墨、散发著浓郁妖邪之气的血液。血液滴落在身前一个刻画著繁复魔纹的黑色木鱼上。 “咚……”一声沉闷邪异的木鱼声响起,不似佛门清音,反而如同地狱魔嚎。 “黑蠣子那个废物指望不上,看来,得请『姥姥』出手了……”静玄(操控者)脸上露出虔诚而狂热的神色,开始以一种古老晦涩的语言低声吟唱起来,木鱼声一声接著一声,禪房內的空间开始扭曲,隱隱有血色符文在虚空浮现。 一股远比黑袍人更加阴冷、古老、充满怨毒与贪婪的恐怖气息,正透过某种神秘的仪式,试图跨越空间,降临此地! 几乎在这股气息出现的瞬间,范尘心神猛地一凛!神域刚刚成型,对范围內的异常感知极其敏锐。他立刻察觉到,一股极其邪恶强大的意念,正试图锁定青林镇,尤其是观音庵的方向! “来了!”范尘神目如电,瞬间穿透空间,望向观音庵禪房。这一次,他看得更加清晰,那禪房已被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妖邪黑气笼罩,静玄师太的身影在黑气中若隱若现,气息与之前判若两人! “果然藏污纳垢!这气息……绝非寻常妖魔,更像是某种积年老怪,甚至是……邪神残念?”范尘心中警铃大作。对方尚未完全降临,散发出的威压已然让他感到心悸,其实力恐怕远超现在的自己! 他毫不犹豫,立刻催动神域之力!愿力池沸腾,地脉节点轰鸣,庞大的神力灌注到新布下的防御法阵之中。一道无形的、散发著淡金色神光的结界,以土地庙为核心,將整个神域牢牢护住。同时,他通过神域与青林镇附属节点的联繫,也將一道微弱但坚韧的防护之力,延伸覆盖了镇內的新土地庙。 “不管你是何方神圣,想在我的地盘撒野,先破了我的神域再说!”范尘严阵以待,神格光芒大放,调动起全部的力量。 神域初成,便迎来如此强敌。一场关乎存亡的硬仗,已然拉开序幕。 (第十七章 完) 第18章 香火愿力筑坚城 第十八章 邪神低语撼心神,香火愿力筑坚城 禪房內邪异木鱼声如同魔音灌耳,穿透墙壁,在观音庵內幽幽迴荡。寻常尼姑只觉心烦意乱,修为稍浅的更是脸色发白,不得不运功抵抗。静心师太豁然睁眼,目光锐利地望向后院禪房方向,手中佛珠攥紧,脸上满是凝重与痛惜:“师妹……你终究还是踏出了这一步……” 但她並未立刻前往阻止,而是长嘆一声,盘坐原地,口诵佛经,一层柔和却坚韧的佛光自其周身扩散,將前院诵经堂笼罩,护住那些心神不寧的弟子。她知道,此刻的静玄(或者说操控静玄的存在)已非她能轻易制止,贸然前去,恐遭不测,只能先稳住庵內基本盘。 与此同时,那股自虚空深处试图降临的恐怖气息,愈发清晰浓烈。青林镇上空的阳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空气中瀰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与腐朽气息。寻常百姓虽无法感知具体危险,却本能地感到心悸恐慌,纷纷躲回家中,街上为之一空。 无名山丘,土地神域內。 范尘全力催动神域防御法阵,淡金色的结界光华流转,將整个神域笼罩得固若金汤。他能感觉到,那股邪恶意念如同无形的巨蟒,在神域外围游弋、试探,寻找著结界的薄弱之处。冰冷的恶意如同潮水般衝击著他的神念,试图侵蚀他的意志。 “桀桀桀……一个小小的土地,刚刚开闢神域,也敢阻挠本姥姥降临?”一个苍老、乾涩、充满无尽怨毒的女性声音,直接穿透结界,响在范尘的神格深处,这是精神层面的直接攻击!“乖乖敞开你的神域,奉献你的信仰,或许本姥姥还能留你一丝真灵,做个看门狗!” 这低语蕴含著强大的精神污染力,无数幻象在范尘意识中滋生:神域崩毁、庙宇坍塌、信徒惨嚎、自身神格被撕裂吞噬……若是心神稍有不坚,立刻就会道心失守,神格崩溃。 但范尘歷经十年枯寂,心志早已磨练得坚如磐石,加之【香火炼心术】时刻运转,神格澄澈明净。他冷哼一声,神格光芒大放,如同中流砥柱,將那些幻象和低语尽数驱散:“藏头露尾的邪魔,也配在本神面前狂吠?想要我这神域,凭本事来取!” “冥顽不灵!”那自称“姥姥”的邪神意念勃然大怒,攻击陡然加剧!不再是单纯的精神衝击,而是凝聚成一根根无形的、带著腐蚀与诅咒力量的黑色长针,如同暴雨般攒射在神域结界之上! 嗤嗤嗤——! 结界光华剧烈闪烁,盪起层层涟漪。范尘感觉神力如同开闸洪水般飞速消耗!这邪神的攻击力,远超之前的黑袍人,恐怕已接近甚至达到了“县城隍”级別的程度! “不能一味防守!”范尘心念急转,意识到单靠防御法阵硬抗,神域储备的神力和香火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必须反击,打断对方的降临仪式! 他目光一凝,调动神域核心——愿力池的力量!池中沉淀的精纯愿力沸腾起来,与地脉灵气结合,再经由范尘神格转化,化作一道炽热夺目、蕴含无数信徒虔诚信念的“信仰光柱”,如同金色利剑,逆著那邪神意念来的方向,狠狠刺入虚空! “轰!” 虚空深处仿佛传来一声闷响和惊怒的咆哮!那“姥姥”显然没料到范尘竟敢主动反击,更没料到这反击蕴含著如此精纯磅礴的信仰愿力!愿力对於正神是资粮,对於邪神却是剧毒!信仰光柱所过之处,那瀰漫的血腥腐朽气息如同冰雪消融,邪恶意念也为之溃散了不少。 “啊!该死的香火愿力!”姥姥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嚎,降临过程被打断,气息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机会! 范尘岂会错过,立刻乘胜追击!他双手虚按(神像动作),引动神域內地脉节点!整座无名山丘轰鸣震动,一道道土黄色的地脉灵气如同巨龙般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山河社稷图”虚影!这虚影蕴含著大地的厚重与镇压之力,朝著青林镇观音庵后院禪房的方向,缓缓压落! 这是范尘结合地脉掌控与新领悟的神域之力,施展出的最强镇压手段! “地脉镇压?!你不过一新晋土地,如何能掌控如此程度的地脉之力?!”姥姥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她操控的静玄身体在禪房內剧烈颤抖,周身黑气翻滚,试图抵抗那从天而降的浩瀚地威。 然而,地脉之力乃天地正气所钟,最是克制阴邪。山河社稷图虚影虽不完整,但其代表的秩序与镇压意境,正好是姥姥这种邪神的克星! “咔嚓!”禪房周围的防护结界首先承受不住,寸寸碎裂!静玄(操控者)喷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那通往未知空间的仪式通道也变得极不稳定,眼看就要崩溃。 “混蛋!本姥姥记住你了!待我真身降临,定將你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姥姥发出恶毒的诅咒,眼看事不可为,她果断捨弃了部分降临的力量和静玄这具傀儡,邪神意念如同潮水般退去,那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息也隨之消散。 虚空恢復平静,只剩下禪房內倒地不起、生死不知的静玄,以及一片狼藉。 范尘鬆了口气,缓缓收回地脉之力和神念。神域结界光芒黯淡,方才一番攻防,消耗了將近三成的神力和海量香火。但他成功击退了一位远超自己当前等级的邪神降临,保住了神域和青林镇! 虽然胜利,范尘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反而更加沉重。这“姥姥”显然是个极其难缠的对手,此次不过是其部分意念隔空出手,就有如此威力,其本体该是何等恐怖?而且,对方明显记仇,日后必有报復。 “实力!还是需要更强的实力!”范尘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紧迫感。神域初成只是起点,远远不够。 他立刻检查神域状况,引导地脉灵气修復受损的结界,同时將目光投向系统中因这次危机而新解锁的几个选项——都是在神域承受巨大压力后出现的,似乎是某种“应激进化”。 【神域技能解锁:愿力护盾(被动)——受到攻击时,自动消耗愿力形成护盾,减轻神力和结界负担。】 【神域建筑解锁:英灵殿(雏形)——可收纳对神域有杰出贡献或坚定信仰的亡魂,转化为英灵,协助守护神域。建造需大量香火及特殊材料。】 【神术解锁:地脉共鸣(初级)——短时间內大幅提升与地脉的亲和度,增强地脉类法术效果,冷却时间较长。】 这些都是保命和增强底蕴的好东西!范尘毫不犹豫,开始投入资源研究和构建。尤其是【愿力护盾】和【地脉共鸣】,能直接提升即时战斗力。 经此一役,青林镇暂时恢復了平静。静心师太出面收拾残局,对外宣称静玄师太修炼走火入魔,已然圆寂,並封闭了那间禪房。土地神显圣击退域外邪魔的事跡,虽未大肆宣扬,却在高层和有心人中悄悄流传,范尘的威望无形中再上一层楼。 然而,范尘知道,这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间歇。他必须爭分夺秒,利用一切时间,壮大自身,以应对那不知何时会再度袭来的“姥姥”以及观音庵內可能存在的其他隱患。 神域之內,愿力池波澜再起,地脉节点熠熠生辉,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急速提升,悄然展开。 (第十八章 完) 第19章 积功累德望城隍 第十九章 神道昭彰明阶位,积功累德望城隍 邪神“姥姥”的威胁虽暂退,却如同悬顶之剑,时刻提醒著范尘实力不足的残酷现实。神域初成带来的喜悦已被紧迫感取代,他深知,在这妖鬼横行的世界,唯有不断攀登神道高峰,掌握更强的权柄与力量,方能真正庇护一方,乃至查明自身穿越的真相。 击退邪神降临,庇护青林镇免於涂炭,此乃大功德。事毕之后,范尘清晰感觉到自身神格愈发凝实,与这片天地的联繫也加深了一层。这一日,当他例行检视自身状態时,一直沉寂的【香火封神系统】忽然传来了与往常不同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神格已稳固,功德积累达到閾值,成功履行『保境安民』核心神职,符合『土地神』阶位圆满標准。】 【神道晋升路径正式解锁!】 【当前神位:土地(圆满)】 【下一阶位:社神(辖一村之地,享一社之祀)】 【晋升条件: 1. 核心信仰村落达到三个以上(已完成:陈家沟、青林镇东区、邻村小河屯)。 2. 拥有並完全掌控一处稳定神域(已完成:无名山丘神域)。 3. 功德值达到1000点(当前功德:1250/1000,已达標)。 4. 举行小型升阶仪式,获得天地认可(待完成)。】 【晋升奖励:神力上限大幅提升,解锁新神术『五穀丰登术』,神域范围可扩展至十里,获得初步册封从神(如灶神、门神雏形)权限。】 看著光幕上清晰列出的晋升路径与条件,范尘精神大振!终於来了!这不再是模糊的感应,而是明確无误的神道阶梯!从土地到社神,虽只是神阶中微末的一步,却意味著从“守护一庙”到“掌管一地”的本质飞跃,是真正融入此界天地神道体系的开始。 “社神……之后应是『镇土地』、『县城隍』……路虽漫长,但终有跡可循!”范尘心中涌起无限豪情。穿越至今,挣扎求存,步步为营,总算看到了明確的前进方向。 晋升条件前三项均已达標,只差最后的升阶仪式。仪式並不复杂,核心在於“昭告天地,万民见证”,需在神域核心(土地庙)举行一场公开的祭祀,匯聚信眾愿力,引动天地灵气共鸣,从而完成神位的升华。 范尘当即通过託梦与神諭,告知了陈老实、张大山、李老汉等核心信徒,以及青林镇內新发展的几位虔诚信徒。听闻土地老爷即將“升官”,眾信徒无不欢欣鼓舞,视为莫大荣耀,立刻积极筹备起来。 三日后,吉时已到。 无名山丘土地庙前,人山人海,不仅来自陈家沟、小河屯,更有大量青林镇闻讯赶来的信眾。庙前广场早已清理出来,设好了祭坛,三牲五穀陈列,香烛繚绕。 范尘的神念笼罩全场,能感受到空气中瀰漫的兴奋、虔诚与期盼。他深吸一口气(神念动作),调动神域之力,引动地脉灵气。只见土地庙神像光华大放,一道温和却威严的金光冲霄而起,映照得半空云霞生辉。 “皇天后土,在上共鉴!”范尘的神念之音如同黄钟大吕,响彻在每一个信眾的心间,“吾,范尘,蒙眾生信赖,承一方香火,自履职以来,兢兢业业,驱邪缚魅,保境安民,不敢有丝毫懈怠。今功德初具,愿晋社神之位,扩神域,享社祀,福泽万民,护佑苍生!望天地允准!” 隨著他的宣告,匯聚在广场上的磅礴愿力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如同百川归海,涌入神像,与冲霄的金光融为一体。同时,地脉节点轰鸣,精纯的地气升腾,与愿力交织。 “轰隆隆!” 天空传来隱隱雷声,並非劫雷,而是天地灵气共鸣之象!道道祥瑞的金光自云端洒落,笼罩整个无名山丘神域。范围內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青翠,溪流更加清澈,连空气都清新了数倍。 在场的信眾们亲眼目睹这天地异象,感受著周身沐浴的祥和气息,无不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跪地叩拜,高呼:“恭贺土地老爷晋升社神!社神老爷福泽万方!” 【晋升仪式完成!神位提升:社神!】 【神力上限提升至800点!】 【神域范围扩展至方圆十里!】 【解锁神术:五穀丰登术(小范围)!】 【获得权限:可册封低级从神(名额:2)!】 【神域功能增强:愿力池容量扩大,地脉节点效果提升!】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精纯的力量涌入神格,范尘感觉自己的“视野”瞬间开阔,神念轻鬆覆盖了十里范围,將更多村落、山峦、河流纳入感知。对地脉的掌控也更加得心应手。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权柄”加身,仿佛十里范围內的山河土地,都成了他意志的延伸。 “这就是社神之力……”范尘心中明悟,与之前相比,確是天壤之別。 晋升完成,祥瑞渐消。范尘立刻行使社神权柄,施展了新获得的【五穀丰登术】。柔和的神力混合著生机洒向神域范围內的农田,秧苗欢快摇摆,颗粒肉眼可见地变得饱满。这並非瞬间催熟,而是大幅提升作物的生机与抗病能力,確保丰收。信眾们见到此景,更是感恩戴德。 接下来,便是册封从神。这是建立自身神系的第一步。范尘早有考量。 第一个名额,他赐予了鬼卒周老栓。周老栓自追隨以来,勤恳忠诚,管理游魂、巡逻阴土有功。范尘消耗香火与神力,正式册封其为“本山巡游鬼差”,赐予一道神符烙印,使其魂体更加凝实,具备了一定的勾魂索魄、惩戒弱小邪祟的权能,地位远超普通阴兵。 第二个名额,他出人意料地並未选择活人信徒,而是通过神域之力,点化了神域范围內一株已有百年树龄、受香火愿力薰陶已久的古槐树,使其生出微末灵性,册封为“守山槐將军”,负责守护神域山林,预警外敌。这山槐灵智初开,虽无法移动,但其根系遍布山野,能敏锐感知地气变动和邪祟入侵,成为了神域的天然哨塔。 册封完毕,范尘的社神框架初步搭建完成。內有神域核心,外有鬼差巡阴、槐灵守山,中有万千信眾,已然有了几分气象。 然而,升职的喜悦尚未平息,新的挑战便接踵而至。 晋升社神,神域扩张,范尘的神念自然覆盖到了更远的区域。在神域边缘,靠近仪陇县城的方向,他敏锐地察觉到数股强大的气息!有煌煌如日的官气(应是县城隍府),有森然肃杀的兵煞之气(县城守军),也有几股隱晦但不容小覷的妖气、修真者气息盘踞在县城內外! “县城隍……”范尘目光凝重。社神之上便是县城隍,掌管一县阴阳事务,是真正意义上的“地方大员”。自己这位新晋社神,在对方眼中,恐怕与乡野毛神无异。如何与这位顶头上司打交道,是个棘手问题。是主动拜码头,还是等对方召见?县城隍对青林镇之事,尤其是观音庵的隱患,又知晓多少? 同时,神域扩张,也意味著要直面更广阔区域的妖邪。十里之外,群山之中,隱隱传来的几股凶戾妖气,显然不是善茬。之前土地神位低微,活动范围小,未曾引起它们注意。如今晋升社神,神域扩张,恐怕很快就会进入这些存在的视线。 “升职並非终点,而是新征程的开始。”范尘望向仪陇县城的方向,感受著四方暗流,“前路漫漫,强敌环伺,唯有步步为营,积功累德,方能在这神道之路上,走得更远。” 社神范尘,正式踏入了更广阔、也更危险的舞台。 (第十九章 完) 第20章 肃清妖邪固神基 第二十章 功德系统明路径,肃清妖邪固神基 晋升社神,权柄加身,感受著十里神域內山川地脉的呼吸,范尘却无丝毫懈怠。他深知,在这片毫无神道根基的平行世界,自己这“唯一神祇”的身份既是机遇,更是巨大的挑战。一切神道权能皆源於系统,而系统的核心驱动力——功德,获取极为不易。 心神沉入系统界面,原本有些模糊的板块此刻清晰无比。最上方显示著: 【神位:社神(初阶)】 【神力:805/800(地脉滋养中)】 【香火:12800点(持续增长中)】 【功德:275点(击退邪神降临奖励250点,晋升社神消耗100点仪式费用,结余)】 【辖区:无名山丘神域(十里)】 果然!范尘目光一凝。晋升社神仪式並非无偿,系统直接扣除了100点功德作为“天地认可”的代价。而之前击退“姥姥”邪神意念,虽险象环生,却也带来了250点功德的丰厚回报,这让他对功德的珍贵程度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系统商城界面也发生了显著变化。原本大部分用香火即可兑换的物品,如今旁边都標註了新的价格,且功德成为主要兑换货幣: · 【驱邪术(进阶)】:消耗功德150点,威力大幅提升,可对中等邪祟造成有效伤害。 · 【甘霖术(范围扩展)】:消耗功德200点,覆盖范围扩大至整个神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初级神域建筑图纸(如英灵殿、试炼场)】:每张需功德300-500点不等。 · 【低级神职符籙(可册封山神、河伯雏形)】:每道需功德1000点! · ……琳琅满目,但价格令人咋舌。 而香火的作用,则更多转化为【维持神域运转】、【缓慢提升神力上限】以及【按1000:1的比例兑换功德】(比例极其苛刻)。 “看来,日后想要提升实力、扩建神域、册封属神,功德才是硬通货。”范尘心中明了。获取功德的主要途径,系统明確提示:一是完成系统发布的特定任务(通常与维护天地秩序、对抗重大邪祟相关),二是通过消耗海量香火兑换(性价比极低),三是自行探索此界,解决那些因“无神”而积累的天地怨气、阴阳失衡等根源性问题,天地自会降下功德。 就在他梳理清楚新的力量体系时,系统提示音適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已晋升社神,神域初立。现发布区域肃清任务:荡涤妖氛】 【任务背景:宿主神域扩张,触及周边妖邪势力利益。盘踞於神域西北边界黑风岭的一支山魈族群,近日蠢蠢欲动,屡次袭扰边缘村落,掳掠血食,製造恐慌,严重威胁神域安定与信徒安全。】 【任务目標:清除或驱逐黑风岭山魈族群,恢復边界安寧。】 【任务奖励:功德500点,隨机神域建筑图纸x1,解锁新神术『地陷术』。】 【失败惩罚:神域威信下降,信徒流失,可能引致更强大妖邪窥伺。】 任务来了!范尘精神一振。500点功德,正是急需!而且还有建筑图纸和新神术。这黑风岭山魈,他神念扫过时早有察觉,妖气驳杂,数量约有三五十,为首者气息接近之前的黑袍人,正好拿来试刀,检验社神之力,同时肃清周边,巩固神基。 “周老栓!”范尘神念传音。 “小神在!”已然晋升“本山巡游鬼差”的周老栓身影立刻在庙內凝聚,魂体凝实,手持勾魂索链,气息比之前强了数倍。 “点齐阴兵,隨本神前往黑风岭,肃清妖孽!” “遵法旨!” 范尘又通过神域之力,给守山槐將军下达指令,令其严密监控神域其他方向,谨防调虎离山。 片刻后,范尘神念化身显化,虽非本体亲至,却也凝聚了三百点神力,手持由神力幻化的土地杖(象徵社神权柄)。身后,周老栓率领著十名经过阴煞之气滋养、魂体越发凝练的阴兵(包括阴兵甲乙),肃杀列队。这些阴兵虽无灵智,但令行禁止,阴气森森,颇具威势。 范尘一步踏出,神域之力加持,缩地成寸,顷刻间便率眾来到黑风岭脚下。只见此岭瘴气瀰漫,怪石嶙峋,妖风阵阵。 “嗷——!” 察觉到外敌入侵,岭上顿时响起一片刺耳的嘶嚎。数十只体型高大、面目狰狞、浑身长满黑毛的山魈,在一个格外魁梧、眼冒红光的山魈头领带领下,咆哮著衝下山来,腥风扑面。 “结阵!御敌!”周老栓厉喝一声,十名阴兵瞬间结成简单的圆阵,阴气相连,形成一道防御屏障,抵挡住小妖的衝击。 范尘则目光锁定那山魈头领。对方实力不俗,堪比神力400点的修士,且妖体强横。 “妖孽,荼毒生灵,当诛!” 范尘不再留手,社神权柄发动!他手中土地杖往地上一顿! “地脉禁錮!” 轰!山魈头领脚下的地面瞬间变得如同泥沼,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让它动作一滯。 “驱邪术,斩!” 进阶版的驱邪术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金色光刃,带著破邪斩妖的凛冽神威,直劈山魈头领! 山魈头领怒吼,挥动利爪格挡,妖气与神力碰撞,发出刺耳爆鸣。但它被地脉之力束缚,实力大打折扣,金色光刃斩碎妖气,在其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妖血喷洒! “死!”范尘乘胜追击,土地杖引动周围山石,化作无数石矛,铺天盖地射向受伤的山魈头领及其身后小妖。 周老栓亦指挥阴兵反击,勾魂索专攻妖物魂魄,阴兵长矛刺向妖体,配合默契。 战斗毫无悬念。社神权柄对山精野怪有著天然压制,加上范尘实力今非昔比,不过一炷香功夫,山魈头领便被金色光刃斩首,魂飞魄散。其余山魈见头领毙命,顿时溃不成军,被阴兵追杀剿灭大半,少数侥倖逃入深山。 【区域肃清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功德+500点,获得神域建筑图纸『聚灵塔(初级)』,解锁神术『地陷术』。】 【当前功德:775点。】 一股暖流融入神格,功德到手!聚灵塔图纸可匯聚灵气,加速神域內生灵修炼和灵药生长;地陷术则是实用的控制类神术。 范尘命周老栓打扫战场,將山魈尸身焚化,净化妖气。经此一役,神域西北边界隱患消除,消息传回,信徒们对社神老爷更是敬畏有加,香火愿力又旺盛了几分。 然而,当范尘回到土地庙,准备研究新得的图纸和法术时,一道带著煌煌官威、却又有些刻板僵硬的金色符文请柬,破空而来,悬浮於庙前。 符文上以神道文字书写:“仪陇县阴司司丞,奉城隍爷法旨,召新晋社神范尘,三日后於县城隍府敘职覲见。” 来自“顶头上司”县城隍的召见来了! 范尘握住请柬,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森严等级气息。这个世界的“阴司”、“城隍”,究竟是何等存在?是与他一样的“神”,还是……另一种形態的“诡异”? 唯一神祇之路,註定步步惊心。此番覲见,是福是祸? (第二十章 完) 第21章 初临阴司窥秩序 第二十一章 初临阴司窥秩序,刻板城隍露端倪 那道金色符文请柬悬浮庙前,散发著不容置疑的煌煌官威,其上的神道文字铁画银鉤,蕴含著一种冰冷、刻板的秩序之力。范尘神念接触的瞬间,便感知到其中明確的时间、地点以及一股淡淡的牵引坐標——这是通往所谓“仪陇县阴司”的路径指引。 “阴司……城隍……”范尘心中波澜微起。在这个本应无神的世界,突然出现如此“正规”的神道机构,著实诡异。它们从何而来?是天地自发形成的管理机制,还是某种更强大存在的造物?其对待自己这个“唯一神祇”又將是何种態度? 疑虑重重,但此番覲见无可推拒。既是“上司”召见,也是了解此界深层规则的机会。 接下请柬,那股牵引感更加强烈。范尘安排周老栓与槐將军谨慎守护神域,自身则调动三百点神力,凝聚成一具更具实体感、身著社神官袍(系统根据神位自动幻化)的神念化身。此番前往,既是敘职,也未尝不是一种实力的展示。 三日后,子时阴气最盛之时,范尘循著请柬指引,神念化身一步踏出,周遭景物瞬间模糊扭曲,仿佛穿过了一条幽暗漫长的通道。片刻后,眼前豁然开朗,已身处一片奇异之地。 天空是永恆的昏黄色,无日无月,唯有几颗惨绿色的星斗散发著幽光。脚下是坚硬的黑色石板路,延伸向前方一座巍峨肃穆的古代官衙式建筑群。官衙大门紧闭,匾额上书写著“仪陇县阴司”五个大字,字跡与请柬同源,冰冷僵硬。官衙周围灰雾繚绕,隱约可见无数影影绰绰、目光呆滯的虚影(亡魂)在雾中排成长队,缓慢挪动,走向侧门的一个巨大漩涡——那似乎是“投胎”之处?但过程死寂无声,毫无秩序可言,更像是一种……流水线式的处理。 整个“阴司”给范尘的感觉,並非神话传说中鬼哭神嚎、判官审案的森罗殿,而更像是一个……高效但缺乏灵性的巨型自动化工厂!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程序化的冰冷规则气息,与他自身充满生机与香火愿力的神域截然不同。 “来者可是新晋社神范尘?”一个僵硬的声音响起。只见官衙大门旁,一个身著皂隶服、面色惨白、眼神空洞的“鬼差”凭空出现,其气息与周老栓类似,但更呆板,仿佛提线木偶。 “正是。”范尘点头,心中警惕更甚。这鬼差,似魂非魂,更像是一道被设定的程序。 “隨我来,司丞大人已在偏殿等候。”鬼差转身,机械地引路。 穿过重重殿宇,所见“阴司官吏”皆神情刻板,行动规律,各司其职地“处理”著亡魂——有的用散发著白光(类似低级净化术)的棍棒驱散亡魂怨气,有的按某种標准给亡魂打上模糊的印记(善恶评判?),然后將其推入不同的通道(轮迴?)。一切井然有序,却透著令人心悸的冷漠。 偏殿之內,一位身著青色官袍、面容古板严肃的中年文官形象者端坐案后,其身上散发出的神力波动约在1000点左右,远超范尘,但同样带著那股浓郁的规则与刻板气息。他便是阴司司丞。 “社神范尘,见过司丞大人。”范尘依礼拱手,不卑不亢。 司丞抬起眼皮,目光如扫描般掠过范尘,冰冷开口:“范社神,据天地录记载,你於无名山丘开闢神域,晋升社神,管辖十里之地。此番召见,是为录入阴司籍册,明確权责。” 他手中出现一卷闪烁著数据流光的玉册(类似系统界面?),机械地宣读:“社神之责,首要在於稳固阴阳节点(指神域),梳理地脉,安抚辖区亡魂,避免怨气积聚干扰阴阳平衡。其次,需按时向城隍府缴纳定额『阴德』(一种类似功德的能量?),作为维持阴司运转之资。再次,遇重大妖邪祸乱或天地异动,须及时上报,不得擅专……” 范尘静静听著,心中疑竇丛生。这阴司的运行规则,完全基於一种冰冷的“平衡”与“能量收集”,对於“庇护生灵”、“引导善恶”等神道应有的慈悲与教化,只字未提。仿佛生灵与亡魂,都只是维持这个“系统”运转的燃料和数据。 “范社神,你可听明白?”司丞读完,抬眼问道。 “下神明白。”范尘沉声道,“只是有一事不明,望司丞解惑。这阴德……如何缴纳?又以何標准判定?” “阴德源於辖区阴阳有序,亡魂安息,天地怨气消弭。阴司自有法度监测,定期收取。”司丞语气毫无波动,“至於標准,尔只需恪尽职守,维持辖区稳定即可。多做无益,少做则罚。” 范尘心中冷笑。这分明是只要基层神祇维持表面稳定,充当能量收集器,而不鼓励其真正发展壮大、惠泽眾生。这“阴司”,与其说是神道机构,不如说是一个僵化的管理者。 “下神还有一问,”范尘试探道,“不知城隍爷……” “城隍爷日理万机,岂是尔等新晋社神可见?”司丞直接打断,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办好你的分內事,莫要好奇,莫生事端。否则,阴司法度森严,革职查办,打入轮迴亦是常事。” 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规则压制力笼罩范尘化身,虽未直接攻击,却带著警告意味。这司丞的实力,配合阴司的规则环境,確实能对现在的范尘形成压制。 “下神谨记。”范尘按下心中波澜,不再多问。看来,这阴司水很深,县城隍更是神秘,目前不宜硬碰硬。 登记完毕,领了一块代表社神身份的冰冷铁牌(类似官印,但功能单一),范尘便被“送”出了阴司。回到土地庙,回想此行所见,他心情沉重。 这方世界的“神道”,远非想像中那般。阴司的存在,更像是一个建立在无情规则上的庞大机器,自己这个“唯一真神”,在其眼中,或许只是一个意外的、需要纳入管理的“变量”。 “维持稳定?收集阴德?”范尘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我之道,在於庇护苍生,重建秩序,而非成为这冰冷机器的一颗螺丝钉。” 想要摆脱束缚,拥有话语权,甚至探明这阴司背后的真相,唯有不断提升实力,积累功德,扩大信仰!功德是系统硬通货,也是超越此界规则的可能途径。 他將目光投向系统界面,那775点功德熠熠生辉。是时候兑换一些真正能提升实力的东西了。 同时,阴司的警告犹在耳边:“莫生事端”。但树欲静而风不止。青林镇观音庵的隱患未除,那“姥姥”邪神虎视眈眈,周边妖邪虽暂退,却难保不会捲土重来。 巩固神域,提升实力,应对即將到来的风波,才是当务之急。这社神之位,既是枷锁,也是跳板。 范尘深吸一口气,神念沉入系统商城,开始仔细筛选能最快转化为战力的物品与技能。前方的路,註定不会平坦。 (第二十一章 完) 第22章 小河村中显神跡 第二十二章 聚灵塔起固根基,小河村中显神跡 阴司之行,如同冷水浇头,让范尘彻底认清了自己在此界神道中的尷尬位置——一个需要被纳入冰冷管理体系的“异数”。那刻板的规则、对“阴德”的索取、以及对超越权限的严厉警告,都像无形的枷锁。然而,这並未让范尘气馁,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的斗志。既然此界无神,那他便做那唯一的真神,用这系统赋予的功德之力,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神道! 首要任务,便是將刚刚到手的功德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实力。系统商城界面光华流转,范尘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两样东西上: 【聚灵塔建造图纸(初级)】:消耗功德300点。建造成功后,可自动匯聚方圆十里天地灵气及稀薄星力,加速神域內灵气循环,提升神力恢復速度,微弱促进灵植生长与信徒体质。 【地陷术(初级)】:消耗功德150点。可小范围改变地形,製造陷阱或阻碍,对群体性低等妖邪有奇效。】 “聚灵塔是长远根基,地陷术是即时战力,正好將功德用完。”范尘心念一动,立刻兑换。 【消耗功德450点,剩余功德325点。获得聚灵塔建造图纸x1,习得神术『地陷术』。】 关於聚灵塔的建造,系统提示需要特定的材料:蕴含灵气的玉石为基,百年以上的坚韧木材为骨,还需以神力混合功德进行熔炼构筑。这些材料,神域內虽有,但品质和数量均不足。 范尘沉吟片刻,將主意打到了刚刚肃清的黑风岭。山魈盘踞之地,往往有些许灵物残留,且山石林木本身也受妖气(虽是负面,但也是能量)浸染多年,稍加净化,或可一用。他当即派遣周老栓,带领数名阴兵,再次前往黑风岭,搜寻合用石材与木材,並仔细探查是否有灵玉矿脉跡象。 同时,他自身则开始钻研“地陷术”。此术原理在於以神力引动地脉波动,局部改变土壤岩石结构。范尘身为社神,与地脉亲和度极高,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不过数日,便已初步掌握,虽还不能移山填海,但瞬间製造一个数丈深的陷坑或者隆起一道土墙,已不在话下。 几日后,周老栓回报,在黑风岭一处隱蔽山洞內,发现了一条微型的劣质灵玉矿脉,虽產出玉石品质低下,杂质颇多,但用於建造初级聚灵塔勉强够用。同时,也伐来了数十根符合要求的黑铁木。 材料齐备,范尘立刻著手。他选定神域中心,土地庙后方一块空地作为塔基。以神力和功德为火,熔炼灵玉为基座,黑铁木为框架,按照图纸精心构筑。整个过程神力光辉闪耀,引得信徒们纷纷远观祈祷,视为神跡。 七七四十九个时辰后,一座高约三丈、通体呈淡青色、塔身铭刻著玄奥符文的小塔拔地而起!塔成瞬间,周遭天地灵气仿佛受到无形牵引,缓缓向塔身匯聚,形成了一个肉眼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灵气漩涡。神域內的空气顿时变得更加清新,草木似乎都鲜活了几分。范尘清晰感觉到,自身神力的恢復速度提升了近三成! “聚灵塔,成矣!”范尘满意地看著这座神域第一座功能性建筑。此塔不仅利於他修行,长久以往,对神域內的生灵亦有裨益,能潜移默化地提升信徒体质,甚至催生一些低等灵药。 就在聚灵塔稳固运转,神域气象一新之际,一件突发事件,再次將范尘推向了前台。 神域边缘,一个名为小河村的村落(新纳入辖区),突发怪病。数十村民上吐下泻,浑身浮现诡异红斑,高烧不退,郎中束手无策,疑似瘟疫。村中人心惶惶,哭声一片,恐慌情绪甚至开始向周边蔓延。 小河村的村正连夜赶到土地庙,哭诉求救。范尘神念扫过小河村,立刻察觉异常。这並非寻常瘟疫,而是水源被一种极细微的“腐尸毒瘴”污染所致!这毒瘴阴寒诡异,非天然形成,倒像是……某种邪术的残留? 他猛然想起黑风岭山魈虽被肃清,但其老巢深处或许还残留著一些污秽之物,近日雨水冲刷,毒瘴渗入地下,污染了流经小河村的水源。 “阴司要求维持稳定,若辖区爆发大疫,亡魂骤增,必然导致阴阳失衡,届时別说阴德,恐怕追责立刻就到。”范尘眼中寒光一闪,“而且,此乃庇护信徒、彰显神威的良机!” 他不再犹豫,立刻行动。 首先,施展甘霖术(范围扩展),纯净的灵雨笼罩小河村,净化空气,暂时压制村民体內的毒素。同时,神念化音,通告全村:“此乃水源不净所致,勿饮生水,勿慌,本神自会化解。” 接著,真身首次离开神域核心!社神官袍光芒一闪,范尘一步踏出,缩地成寸,顷刻间便来到黑风岭深处,找到毒瘴源头——一处积满腐臭尸水、散发著浓郁阴寒气息的山洞。 “地陷术!”范尘手掐法诀,遥遥一指。山洞底部地面轰然塌陷,將污秽尸水尽数吞没封存。同时引动地火(微弱的地脉热能),將残留的毒瘴彻底焚毁。 净化源头后,他又来到小河村上游水源处,调动神力,混合一丝功德之力,施展出驱邪术(进阶) 的净化模式。金色神光如同烈阳融雪,將水中残存的细微毒瘴清除得一乾二净,並赋予了水流短暂的微弱净化特性。 做完这一切,范尘返回土地庙,再次降下蕴含治癒效果的甘霖术。灵雨洒落,村民们的症状迅速缓解,红斑消退,烧也退了。 小河村转危为安,村民对社神老爷感恩戴德,信仰瞬间变得无比坚定。消息传开,范尘的威信在新生辖区內达到顶峰。 【成功化解辖区瘟疫危机,避免阴阳失衡,获得天地功德奖励200点!】 【当前功德:525点。】 功德再次增长。范尘看著系统提示,心中明悟:在这僵化的阴司体制下,自己唯有不断打破“稳定”的表象,真正解决根源问题,庇护生灵,才能从天地(系统)那里获得更多的功德,从而拥有超越规则的力量。 这次事件,也让他更加確信,此界的“诡异”与“失衡”,背后或许有著更深的联繫。黑风岭的毒瘴,真的只是山魈残留吗? 他望向青林镇方向,观音庵依旧平静,但那深处的阴影,似乎更加浓郁了。 巩固神域,积累功德,查明真相……社神范尘的道路,愈发清晰,也愈发艰险。 (第二十二章 完) 第23章 观音庵內藏偽神 第二十三章 地脉共鸣伏邪灵,观音庵內藏偽神 小河村疫病化解,社神范尘的威望在新拓展的十里神域內如日中天。聚灵塔日夜运转,將稀薄的天地灵气匯聚沉淀,神域內的生机日渐浓郁,连带著信眾们的气色都红润了几分。五百多点功德在系统界面熠熠生辉,是范尘应对未来变局的底气。 然而,短暂的安寧並未持续多久。这一夜,范尘正藉助聚灵塔的效果凝练神力,忽然心有所感,神念瞬间投向青林镇方向——並非镇东门的土地祠,而是那座始终笼罩著迷雾的观音庵! 只见庵堂后院,那间封闭的禪房之內,一股极其隱晦但本质极其邪恶的波动骤然爆发,虽被某种禁制极力压制,却依旧如同黑暗中点燃的鬼火,清晰地映照在范尘如今更为敏锐的神念感知中。这股波动,与之前“姥姥”邪神的气息同源,但更加凝练、狂躁,仿佛困兽犹斗! “果然按捺不住了么?”范尘眼神一凝。静玄师太(或者说占据她躯体的存在)自上次仪式失败后一直沉寂,如今突然异动,定有缘故。是伤势恢復试图反扑,还是……其內部发生了某种变故? 几乎在范尘察觉的同时,系统提示音急促响起: 【紧急任务:阻止邪灵復甦!】 【任务背景:潜伏於观音庵內的邪神意念,因未知原因试图强行復甦並脱离容器(静玄师太),此举將导致容器崩溃,邪灵力量失控外泄,极大可能污染青林镇,造成大量无辜死伤,严重破坏阴阳平衡。】 【任务目標:在邪灵完全復甦並造成破坏前,將其压制或驱逐。】 【任务奖励:功德800点,特殊物品『破妄符』x1,解锁神域建筑『镇邪碑』图纸。】 【失败惩罚:青林镇生灵涂炭,阴司追责,神域威信扫地,信仰崩塌。】 任务奖励极其丰厚,但失败后果更是难以承受!范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接取任务。功德固然重要,但守护辖区、避免惨剧更是神职所在! “地脉共鸣!”范尘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启动了新获得的神术。剎那间,他感觉自身神格与脚下十里神域的地脉彻底融为一体,山川地气如同自身血液般奔流不息!这种状態下,他对地脉之力的调动速度和强度暴增数倍,神念感知也无限延伸,牢牢锁定了观音庵內的邪气源头! 神念化身再次凝聚,这一次,化身更加凝实,社神官袍上隱隱有山川虚影流转,手持的土地杖更是引动了周遭地气,散发出沉重的威压。他一步踏出,並非直接闯入观音庵(以免打草惊蛇或误伤无辜),而是出现在庵堂外围,土地庙神域之力所能延伸的边缘。 此时,禪房內的动静已然压制不住!一声悽厉非人的尖啸划破夜空,整个观音庵的愿力场剧烈震盪,原本温和的佛光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黑红色!静心师太与一眾尼姑被惊动,试图冲向后院,却被一股强大的邪力结界阻挡在外,焦急万分。 “阿弥陀佛!土地尊神,还请出手阻止师妹……不,是那邪魔!”静心师太感受到范尘的气息,立刻传音求助,声音充满了悲痛与决绝。 范尘点头,目光锐利如刀,穿透层层阻碍,直视禪房核心。只见静玄师太(?)悬浮半空,周身黑红邪气翻滚,面容扭曲,双目赤红,原本的尼姑袍已被邪力侵蚀得破烂不堪,露出下面布满诡异符文的身躯。她正在疯狂汲取观音庵多年积累的香火愿力,试图强行衝垮静玄残存的意识,彻底掌控这具身体並破封而出! “邪孽,还敢作祟!”范尘土地杖顿地,引动地脉之力!“地脉禁錮·强化!” 轰隆!整个观音庵所在的地基剧烈一震,一股远比之前对付山魈头领时强大十倍的地脉吸力凭空產生,如同无数无形的大手,死死缠绕住“静玄”的双足,將其向下拉扯,强行中断了她对愿力的汲取! “吼!又是你这该死的土地!”『静玄』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范尘的方向,“坏我好事,今日定要你付出代价!”她双手猛地一挥,周身邪气凝聚成无数道漆黑的、带著腐蚀与诅咒的触手,如同毒蟒般射向范尘!这些触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声响,蕴含的邪力远超从前! 范尘不敢怠慢,地脉共鸣状態下,他施展神术几乎无需停顿。“地陷术!”他凌空划出一道弧线,面前的土地瞬间塌陷成一个巨大的深坑,那些邪气触手大部分收势不及,直接栽入坑中,被翻涌的土石暂时掩埋。 但仍有数道触手绕过陷坑,袭到面前!范尘挥动土地杖,杖身绽放出土黄色神光,如同山岳般厚重坚实! “驱邪术·震!” 进阶驱邪术不再仅仅是光刃形態,而是化作一圈凝练的金色衝击波,以范尘为中心向外扩散!金色波纹与邪气触手碰撞,发出连绵不断的爆响,邪气被不断震散净化! 然而,那“姥姥”的邪灵之力確实强悍,即便被地脉禁錮,部分触手依旧突破了驱邪术的阻挡,狠狠抽打在范尘的神念化身之上! 砰!化身一阵剧烈晃动,光芒黯淡了几分。范尘感觉神格本体都受到了一丝震盪,神力消耗巨大。 “桀桀桀……区区社神,也敢与本姥姥抗衡?待我脱困,第一个便吞了你的神域!”『静玄』狞笑著,更加疯狂地衝击地脉禁錮,禪房周围的邪力结界也越发浓郁。 范尘心知久战不利,必须速战速决。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调动起神域內储存的海量香火愿力,混合著自身大半神力,再引动地脉共鸣的终极力量——將攻击目標,並非直接指向『静玄』,而是她身下的地面,以及整个观音庵与地脉连接的关键节点! “社神权柄,地脉归元!破!” 土地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土黄色光柱,携带著社神权柄、地脉之力、香火愿力,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轰然注入大地! “咔嚓……轰隆隆!!!” 並非爆炸,而是更深层次的崩解与重构!『静玄』脚下的地面瞬间变得虚幻,地脉之力被强行抽离、扰乱!那邪力结界如同无根之萍,剧烈闪烁后轰然破碎!整个观音庵都剧烈摇晃起来,仿佛发生了大地震! “不——!你怎么能……”『静玄』发出惊恐绝望的尖叫,她感觉赖以维持存在的根基正在崩塌,邪灵之力失去了凭依,开始飞速流逝!静玄师太本体残存的一丝意识,在地脉归元的衝击下,似乎也得到了瞬间的喘息! 范尘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化身合身扑上,土地杖直点『静玄』眉心,最强驱邪神力爆发! “滚出去!” 金光贯脑!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嚎中,一道模糊扭曲、充满怨毒的黑色邪灵虚影,被硬生生从静玄体內逼出!这虚影怨毒地瞪了范尘一眼,不敢停留,化作一缕黑烟,仓皇遁入虚空消失不见——它並未回归本体,而是不知逃向了何处。 静玄师太的身体软软倒下,气息微弱,但那股邪恶的气息已然消失。 禪房內邪气渐散,只留下一片狼藉。静心师太等人衝破阻碍,涌入房內,看到昏迷但似乎摆脱了控制的静玄,皆是悲喜交加。 范尘的神念化身也变得极其淡薄,方才一击几乎耗尽力量。他看了一眼邪灵遁走的方向,心中並无多少喜悦。这“姥姥”的本体依旧是个巨大威胁,此次虽逼退了其分神,但梁子结得更深了。 【紧急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功德+800点,获得特殊物品『破妄符』x1,解锁神域建筑『镇邪碑』图纸。】 【当前功德:1325点。】 功德暴涨!还得到了能勘破虚妄的“破妄符”和专门镇压邪气的“镇邪碑”图纸,收穫巨大。 但范尘更在意的是,经过地脉共鸣的深入感知,他在扰乱观音庵地脉时,隱约察觉到了庵堂地下极深处,似乎隱藏著另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隱晦,但又与那邪灵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气息,带著一丝微弱的、类似神道香火,却又无比空洞诡异的意味。 “这观音庵底下……到底还藏著什么?”范尘望著恢復平静却更显神秘的庵堂,心中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更大了。 这次交锋,虽胜犹险。前路漫漫,强敌环伺,唯有更快地提升实力,才能揭开重重迷雾。 (第二十三章 完) 第24章 观音庵底隱神龕 第二十四章 镇邪碑立净余秽,观音庵底隱神龕 邪灵遁走,禪房內的邪气如退潮般消散,只留下满目疮痍和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静玄师太。静心师太与一眾弟子扑上前去,佛光温和地笼罩住静玄,探查其状况,脸上交织著悲痛与一丝庆幸——师妹的性命似乎保住了,但那被邪灵长期侵蚀的肉身与魂魄,已是千疮百孔,修为尽毁,能否醒来还是未知数。 范尘的神念化身淡薄欲散,方才那记“地脉归元”几乎抽乾了他大半神力和海量香火愿力。他没有在观音庵久留,此地愿力场被邪灵污染,虽邪气已退,但那股扭曲感依旧让他不適。对静心师太微微頷首示意后,化身便消散於空中,回归本体。 无名山丘土地庙內,神像光华略显黯淡。范尘感受著神格的虚弱,但更多的是一种激战后的沉淀与收穫。系统提示的奖励已然到帐: 【功德:1325点】(前所未有的巨款!) 【特殊物品:破妄符x1】(薄如蝉翼的玉符,蕴含看破虚幻、直指本源之力,一次性消耗品。) 【神域建筑图纸:镇邪碑(初级)】(需消耗功德500点及特定材料建造,可镇压净化一定范围內的邪气、怨念,稳固地脉,对阴邪之物有持续削弱效果。) 功德首次突破四位数,让范尘心中踏实了不少。这將是未来兑换高阶技能、应对强敌的关键资源。“破妄符”更是保命、探秘的利器,需谨慎使用。而“镇邪碑”图纸,来得正是时候!观音庵经此一役,邪气虽退,但根源未除,地脉也被扰动,正需要此类建筑来净化稳固,防止邪气死灰復燃或其他邪祟趁机而入。 他首先花费数日时间,藉助聚灵塔的效果,缓缓恢復消耗的神力。期间,青林镇內关於土地神再次显圣、击退附身静玄师太的“域外天魔”的消息已不脛而走,绘声绘色。土地神的威望再创新高,连带著镇东门的新土地庙香火也更加鼎盛,提供的愿力加速了范尘的恢復。 神力稍復,范尘立刻著手处理首要任务——净化观音庵周边区域,稳固地脉。他兑换了【镇邪碑】图纸,建造材料需要蕴含正气或香火的石材(主料)以及镇压邪气的辅料(如硃砂、桃木芯)。 主料不难寻,范尘直接动用社神权柄,从神域內一座小山中开採出数方受香火愿力浸染多年的“青心石”。辅料则让周老栓去收集,硃砂在青林镇便可购得,桃木芯需取百年以上老桃树的核心部分。 材料齐备,范尘选定位置——並非直接建在观音庵內(以免刺激静心师太),而是在庵堂外围,一处地脉节点与邪气残留的交匯点。他亲自以神力雕琢青心石,融入硃砂粉末与桃木芯粉末,再耗费500点功德作为核心驱动能量,引动地脉之气铭刻镇邪符文。 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夜。当黎明曙光初现时,一座高约一丈、通体呈青灰色、碑身刻满玄奥金色符文的石碑拔地而起!碑成瞬间,一股中正平和、凛然不可侵犯的气息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涟漪扫过周边区域。空气中残留的丝丝邪气如同遇到克星,迅速消融;被扰动的地脉也渐渐平復下来,变得更加稳固。 静心师太感受到这股气息,走出庵堂,望著那座镇邪碑,神色复杂。她能感受到其中纯粹的神道正气与守护之意,对土地神的观感,在忌惮之余,也不禁生出一丝真正的感激。她对著石碑方向,默默宣了一声佛號。 处理完外部隱患,范尘的注意力回到了那枚得自邪灵消散之地的“怨煞结晶”和观音庵地底的隱秘上。 结晶入手冰凉刺骨,內部灰黑色能量翻滚,充满了各种负面情绪与诅咒碎片。直接吸收或使用风险极大。范尘尝试以神力包裹、解析,发现其核心处,除了精纯的邪能,竟然还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弱、但与邪能格格不入的……香火信力?只是这信力充满了恐惧、绝望和被扭曲的愿念,仿佛来自某个被褻瀆、被强迫供奉的对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邪灵,似乎並非完全的外来者……它可能吞噬或融合了某个本土的、弱小的『偽神』或者『邪祀』?”范尘心中推测,这或许能解释其为何对香火愿力如此熟悉且能一定程度上利用。 更让他在意的是,上次地脉共鸣时,隱约感知到的庵堂地底那股古老、空洞又诡异的神道气息。结合这结晶中的异常,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这观音庵底下,是否镇压著什么东西?或者,隱藏著一个早已被遗忘、甚至被扭曲的古老神祇遗蹟? 他取出那枚珍贵的【破妄符】。此符能看破虚妄,或许能助他一探究竟。但风险也极大,一旦触动未知存在,后果难料。 权衡再三,范尘决定谨慎行事。他没有直接使用破妄符探查地底深处,而是先將其作用於手中的“怨煞结晶”。玉符贴在结晶上,瞬间化作一道清流融入其中。范尘的神念紧隨其后,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不再是混乱的负面能量,而是看到了一幅模糊的画面:一座古老破败的石制神龕,淹没在黑暗的地下,神龕中供奉的並非佛像,而是一个面容模糊、身形扭曲的石像,石像上缠绕著无数黑色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连接著……那股与“姥姥”同源、但更加古老精纯的邪气!而一丝丝微弱、充满痛苦的愿力,正从青林镇方向,被强行抽取,注入石像之中! 画面一闪而逝,破妄符能量耗尽。范尘心神剧震! “果然!观音庵底下,真的藏著一处被污染、被奴役的古老神龕!那邪灵『姥姥』,很可能就是依靠这神龕作为锚点,甚至其本体的一部分就被封印或依附於此!它窃取、扭曲青林镇部分百姓的愿力,用来维持自身或腐蚀那古老神祇的残留!” 这个发现,石破天惊!这意味著,青林镇的隱患根源,远比想像中更深。所谓的“观音庵”,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某个悲剧与阴谋之上的偽装! 必须儘快查明真相,否则后患无穷。但以自己目前的实力,贸然深入探查那被邪灵本源守护的神龕,无异於以卵击石。 “需要更多功德,需要更强力的手段,也需要……了解更多关於此界『神道』湮灭的秘辛。”范尘压下立刻行动的衝动,將目光投向系统和更广阔的世界。或许,那个刻板但似乎知晓甚多的“阴司”,能提供一些线索? 就在他沉思之际,一道熟悉的、带著冰冷官威的金色符文传讯,再次破空而来,悬浮於庙前。这次並非请柬,而是一道措辞严厉的“质询令”: “社神范尘:据查,青林镇观音庵近日异动频繁,阴阳失衡,有邪气冲霄之象。尔身为辖区社神,负有维稳之责。即刻具折上报事由经过,不得隱瞒延误!阴司將派员核查。若有不实或失职,严惩不贷!——仪陇县阴司司丞。” 阴司的耳目,果然灵通!问责来了! 范尘握住质询令,感受著其中不容置疑的压力。是如实上报,透露邪灵与地下神龕之事?还是暂且隱瞒,自行处理? 一个抉择,摆在了他的面前。 (第二十四章 完) 第25章 功德兑印探幽秘 第二十五章 虚实相间应质询,功德兑印探幽秘 阴司的质询令悬浮眼前,冰冷的官威如同实质的压力笼罩庙宇。范尘的神格微微震颤,並非畏惧,而是对这套僵化体制的本能排斥。如实上报?且不说阴司是否会相信地下神龕这等秘辛,单是“邪灵冲霄”、“辖区失控”的评语,就足以让那司丞找到由头,剋扣“阴德”,甚至降下惩罚。隱瞒?阴司既已察觉异动,派员核查在所难免,若被查出隱瞒,罪加一等。 进退维谷间,范尘心念电转。阴司要的是“稳定”的表象和定期的“阴德”缴纳,而非真相。与其冒险透露可能引火烧身的秘密,不如提供一个“合理”且“可控”的解释,將事態框定在阴司可接受的范围內。 他沉吟片刻,神念沉入系统。功德商城界面光华流转,最终定格在一项特殊物品上: 【幻真笔录(一次性)】:消耗功德300点。可生成一份符合逻辑、难以被常规手段勘破的虚假记录或报告,仅限於描述已发生事件,无法无中生有。备註:对拥有高等洞察权能者效果减弱。】 300点功德,价格不菲,但若能化解此次危机,爭取到宝贵时间,便是值得。范尘果断兑换。 【消耗功德300点,剩余功德1025点。获得『幻真笔录』x1。】 手握这页看似普通却蕴含奇异力量的纸张,范尘开始构思“报告”內容。他不能否认异动,但可以將其性质“降格”。神念催动,幻真笔录上自动浮现出工整的神道文字: “臣社神范尘谨奏:日前青林镇观音庵內,因静玄师太修行不慎,引动心魔,致使庵內愿力短暂失衡,確有邪气外溢之象。臣察觉后,即刻前往,凭藉地脉之力与驱邪神术,已助静心师太稳定局面,驱散心魔余波,並立镇邪碑於庵外,以绝后患。静玄师太虽修为受损,然性命无虞,庵內秩序已復。此番变故,实属意外,並未造成生灵伤亡及重大阴阳失衡,臣已妥善处置,望司丞明察。” 报告內容七分真,三分假。承认了异动和邪气,但將根源归结为“个人修行问题”和“心魔”,弱化了邪灵入侵的本质。强调了自身及时处置和良好结果,符合“维稳”要求。至於地下神龕、邪灵本体等核心秘密,只字未提。 文书已成,其上的文字流转著一种奇异的说服力。范尘將其封入质询令的金色符文中,符文闪烁一下,破空而去,直奔仪陇县阴司。 送出报告,范尘心知这只是权宜之计。阴司派员核查的可能性极高,必须在那之前,掌握更多主动权,尤其是弄清观音庵地底的真相!否则,核查人员一旦发现端倪,自己將极为被动。 探查地底神龕,风险巨大,需要更隱蔽、更安全的手段。他再次將目光投向功德商城,仔细搜寻可用於探查而不易被察觉的物品或技能。最终,一项特殊技能引起了他的注意: 【地听天视术(初级)】:消耗功德600点。可极大强化神念对地脉波动及特定能量痕跡的感知能力,能像倾听大地脉搏、观察能量流动般,远距离、非侵入性地探查地下或隱蔽空间的概况。备註:无法穿透高强度结界,探查深度与清晰度受使用者神力及与地脉亲和度影响。 600点功德,堪称巨款,但效果正是目前急需!此术配合自身社神权柄和地脉共鸣,或许能绕过邪灵本体的感知,窥得地底神龕的一些秘密。 权衡利弊,范尘一咬牙,再次兑换!功德骤降至425点,但换来了这项潜力巨大的探查神术。 【习得『地听天视术(初级)』。】 一股玄奥的信息流融入神格,范尘顿觉自身神念对大地和能量流动的感知变得无比敏锐。他迫不及待,立刻於庙中盘坐(神像形態),运转神力,施展此术。 神念不再像以前那样强行穿透,而是如同水银泻地,悄然融入脚下大地,顺著地脉的天然脉络,向青林镇观音庵方向延伸。这一次,感知变得截然不同!他“听”到了大地深处灵脉的低语,“看”到了能量如溪流般在各处节点交匯、流转。 他的感知小心翼翼地避开庵堂主体和那间禪房,重点聚焦於上次地脉共鸣时察觉异常的区域——庵堂正殿下方极深之处。 地听天视术下,原本模糊的感知变得清晰起来。果然!在距地面约十丈深的地下,存在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中央,正是破妄符惊鸿一瞥看到的那个古老石制神龕!神龕被浓郁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红色邪气紧紧包裹、缠绕,那些邪气如同根须,深深扎入周围岩层和更深处的地脉,不断汲取著养分。 而神龕中那尊扭曲石像的面容,在地听天视术的辅助下,也清晰了一丝——那並非任何已知的佛像或道尊,而是一个面容悲苦、戴著类似枷锁饰物的女性形象,其风格古老苍凉,与此界主流信仰迥异!石像心口位置,有一个细微的孔洞,一丝丝极其微弱、充满痛苦与绝望的愿力,正被强行从孔洞中抽出,融入外围的邪气之中。同时,也有极少量被净化提纯后的精纯邪能,反向注入石像,仿佛在进行著某种邪恶的“餵养”或“转化”。 更让范尘心惊的是,他感知到那包裹神龕的邪气核心,蕴含的意识並非完全活跃,而是处於一种半沉睡的“蛰伏”状態,似乎在恢復上次受创的元气,但其本能散发出的威压,依旧让他神念刺痛! “这邪灵『姥姥』的本体,或者说重要分身,果然就被封印或棲息於此!它在利用这古老神龕作为基地和能量源,同时似乎也在试图腐蚀、吞噬这尊被遗忘的神祇残留!”范尘心中骇然。这观音庵,根本就是建在一座活火山口上! 他不敢久留,迅速收回神念。虽然未能探明这古老女神的来歷和邪灵的具体目的,但基本確定了地下神龕的存在和状態,这已是巨大收穫。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在这邪灵完全恢復前,想办法解决这个隱患。”范尘感到时间紧迫。功德只剩425点,需要精打细算。当务之急,是提升自保和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 他看向商城,最终选择了一项实用性极强的中级神术: 【封灵法印(初级)】:消耗功德400点。可凝聚神力形成一道封印符印,短时间內封禁目標(邪祟、妖兽、甚至部分法器)的能量运转或行动能力。效果持续时间与成功率取决於双方实力差距及施法时机。 这將大大增强他的控制能力,无论是应对可能的阴司核查,还是未来与邪灵的正面对抗,都多了一张底牌。 【消耗功德400点,剩余功德25点。习得『封灵法印(初级)』。】 功德几乎见底,但换来的实力提升却是实实在在的。范尘深吸一口气,开始熟悉新得的两项技能,尤其是封灵法印的运用。 数日后,阴司的回应来了。並非派员核查,而是一道冷冰冰的传讯:“奏报已悉。既已处置妥当,下不为例。望尔恪尽职守,维持稳定,按时缴纳阴德。钦此。” 看来,“幻真笔录”起了作用,暂时糊弄了过去。但范尘明白,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阴司的注意已被吸引,地下神龕的隱患如同定时炸弹,邪灵“姥姥”隨时可能復甦。 他看了一眼仅剩的25点功德,目光坚定。必须儘快找到新的功德来源,无论是完成任务,还是主动去解决此界因“无神”而积累的更大危机。 社神范尘的下一站,或许不该再局限於这十里神域了。 (第二十五章 完) 第26章 僵化城隍隱玄机 第二十六章 七品社神涉县城,僵化城隍隱玄机 阴司的质询风波暂告段落,但范尘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观音庵地底神龕的发现,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邪灵“姥姥”的本体虽在蛰伏,但其復甦之势难以阻挡。仅靠社神(七品神职)的权能与十里神域,应对如此隱患,无异於螳臂当车。 晋升!必须儘快晋升至更高神职,获得更强大的权柄与力量!而晋升的关键,在於功德。眼下功德仅剩25点,杯水车薪。系统任务可遇不可求,单纯依靠神域內琐碎事务积累,速度太慢。范尘將目光投向了神域之外,投向了那座一直笼罩在迷雾中的仪陇县城。 县城人口稠密,因果交织,阴阳失衡之事定然多於乡村。若能解决县城层面的问题,功德收穫必然远超眼下。但根据阴司那刻板的规则,社神(七品)权责仅限於自身神域及周边乡村,擅自插手县城事务,属于越权,必遭严惩。 “需有一个正当的理由,一个无法被阴司指责的切入点。”范尘沉吟。他回想起阴司司丞那僵化的態度和对“阴德”的强调,心中渐渐有了计较。或许,可以从“阴德”本身入手?若能证明县城区域存在影响阴德稳定產出的重大隱患,自己以社神身份从旁协助调查或提出警示,便算不得越权,甚至可能符合阴司维护“稳定”的底层逻辑。 他再次施展地听天视术,这一次,將感知范围努力向仪陇县城方向延伸。社神神念覆盖范围虽已达二十里,但县城距此超过三十里,已属极限边缘,感知变得模糊不清。然而,就在这模糊的感知中,范尘捕捉到一丝极不寻常的跡象——县城整体的“气运”流转,似乎存在一种难以言喻的“阻滯感”。並非某处具体的妖邪作祟,而像是整个县城范围的阴阳循环、因果报应体系,出了某种系统性的问题,导致天地间本该自然消散的怨气、晦气沉淀堆积,而新生正向的“阴德”(或类似能量)產生效率极其低下。 这种“阻滯”,若非范尘拥有地听天视术这等玄妙术法,加之身为异数,对天地气机敏感,绝难察觉。它隱秘而广泛,如同河流底部淤积的泥沙,表面水流依旧,实则隱患暗藏。 “县城隍(五品神职)坐镇仪陇,统管一县阴阳,为何对此等系统性阻滯视若无睹?是能力不足,还是……另有隱情?”范尘心中疑竇丛生。阴司体系看似严密,但这县城层面的异常,似乎揭示了其內部可能存在的更深层次问题。 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风险。介入县城事务,如同行走於刀尖。 范尘决定谨慎行事。他先是通过神域內的信徒网络,尤其是与青林镇有商贸往来的信眾,暗中收集关於仪陇县城的各种传闻軼事,特別是那些涉及怪力乱神、冤案奇闻、或者长期无法解决的民生困苦。同时,他耗费最后25点功德,兑换了一张初级洞察符(可小幅提升对能量流动和因果线的观察力),准备用於关键时刻。 数日信息匯总,几条线索浮出水面:一是县城西区乱葬岗近年阴气异常沉重,夜间常有鬼火连天,甚至有巡夜更夫莫名昏厥、记忆缺失的传闻;二是县衙监狱死亡率近年莫名偏高,死者多为待审囚犯,死因含糊;三是城中几大富户似乎气运绵长,连年兼併土地,却少有灾祸,与普通百姓的困苦形成鲜明对比。 这些线索看似孤立,但在范尘以社神权柄和洞察符辅助的感知下,却发现它们背后隱隱有一条无形的“晦暗”因果线相连,最终都指向县城中心——城隍庙的方向!而那笼罩县城的“阻滯感”,其核心源头,似乎也正是城隍庙! 这个发现让范尘倒吸一口凉气。问题可能出在县城隍本身?一位五品正神,若其自身或其管辖的阴司机构出了问题,导致一县阴阳失调,这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能再等下去了。范尘决定以“社神察觉辖区外缘气机异常,恐波及本域稳定,特来稟报”为由,亲自前往仪陇县城隍庙,进行一次正式的“拜见”与“稟报”。此举虽略显突兀,但符合阴司规则中“下级发现可能影响全局的隱患需及时上报”的条款,算是在规则边缘的试探。 他精心准备了一份奏报文书,文中並未直接指控县城隍,而是客观描述了自身感知到的县城气运“阻滯”现象,以及收集到的几条异常线索,最后谦卑地表示“下神位卑,不敢妄断,然心系阴阳安定,特此稟报,望城隍爷明察。” 这一日,范尘凝聚一具更为庄重的社神官袍化身,手持奏报,一步踏出神域,朝著三十里外的仪陇县城而去。缩地成寸,片刻之后,已至县城之外。 只见城墙高耸,人流如织,世俗繁华远胜青林镇。但范尘神目如电,能看到城池上空笼罩著一层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灰霾,那是怨气、晦气沉淀所致。他收敛气息,如同普通香客,走入城中,径直前往位於城中心的城隍庙。 县城隍庙气势恢宏,远非青林镇土地祠可比。庙前香火也算鼎盛,但范尘却能感觉到,那繚绕的愿力中,夹杂著更多的恐惧、祈求乃至交易的味道,缺乏土地神信眾那种相对纯粹的感恩与虔诚。 步入大殿,正中供奉的县城隍神像泥塑金身,面容威严,手持笏板,但范尘的地听天视术和洞察符却同时传来警示——这神像內部,蕴含的神力虽然磅礴,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呆板”与“冰冷”,与其威严外表形成诡异反差。神像周围的香火愿力流转也显得异常“程序化”,仿佛被某种固定模式牵引,而非自然交融。 范尘压下心中惊疑,依礼上前,將奏报文书呈於神像前的香案上,躬身道:“下神新晋社神范尘,拜见城隍爷。有要事稟报,关乎本县阴阳气运,文书在此,伏惟圣鉴。” 殿內一片寂静。只有香烛燃烧的噼啪声。那泥塑神像毫无反应,但其內部那股呆板的神力却微微波动了一下。片刻后,一个冰冷、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直接响在范尘神格深处,与之前阴司司丞的声音如出一辙,但更加宏大、威严: “奏报已收到。社神范尘,恪尽职守,心繫大局,其心可嘉。然县城阴阳,自有法度运转,非尔七品社神可妄加揣测。所述之事,本城隍自有计较。尔且退回本域,安心理事,勿再逾越。” 声音落下,一股无形的排斥力笼罩范尘化身,示意他离开。 范尘心中一沉。这县城隍的反应,看似符合规矩,实则避重就轻,甚至带著一丝不耐烦的压制。对方显然不愿深究,甚至可能早已知晓內情。 “下神遵命。”范尘不再多言,躬身退出大殿。转身离去时,他借洞察符之力,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城隍神像。就在目光接触的剎那,他仿佛看到,神像那威严的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灰败与扭曲之色? 走出城隍庙,范尘心情沉重。仪陇县城的水,比想像中更深。县城隍的状態极不正常,这满城的气运阻滯,定然与其脱不了干係。 “五品县城隍尚且如此,这阴司体系,究竟腐烂到了何种程度?”范尘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但也更加坚定了查明真相、提升实力的决心。功德之路,看来必须另闢蹊径了。或许,解决这县城之困,便是获取海量功德,衝击更高神职的关键?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森严肃穆的城隍庙,身影渐渐融入熙攘的人流。社神范尘的足跡,正式踏入了仪陇县这个更大的漩涡中心。 (第二十六章 完) 第27章 阴兵夜探乱葬岗 第二十七章 阴兵夜探乱葬岗,功德簿上现端倪 仪陇县城隍庙前的短暂接触,如同冰水浇头,让范尘彻底意识到,此界神道体系的僵化与深层隱患,远非青林镇一隅之患可比。五品县城隍那呆板而压抑的气息,以及其对阴阳阻滯现象的迴避態度,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这套维持世间阴阳秩序的“机器”,其核心部件可能早已锈蚀,甚至……被某种东西悄然扭曲。 直接对抗或质问无异於以卵击石。社神(七品)与县城隍(五品)之间,隔著品阶的鸿沟,那是权柄与力量的绝对差距。但就此退缩,坐视隱患发酵,非范尘之道。功德需谋,真相需探,唯有迂迴行事,於无声处听惊雷。 他將突破口锁定在之前情报收集提到的“县城西区乱葬岗阴气异常”上。此地位於县城边缘,理论上仍属县城隍直辖,但管理或许相对鬆散,且阴气匯聚之所,正是检验阴阳秩序是否畅通的“试纸”。若乱葬岗怨气淤积、鬼物躁动,则证明县城隍的管辖確实出了问题。 亲自前往探查风险太高,极易被阴司体系察觉。范尘心念一动,想到了麾下的阴兵。这些由游魂炼製的兵卒,本质属阴,活动於夜间,正是探查此类地点的最佳选择。尤其是晋升“本山巡游鬼差”的周老栓,灵智已开,可担当此任。 夜幕降临,阴气升腾。范尘於土地庙中,召来周老栓。 “老栓,现有一紧要任务,需你前往仪陇县城西乱葬岗探查究竟。留意阴气浓度、游魂状態、有无异常阵法或强大邪物踪跡。切记,隱匿行踪,只探不战,若有危险,即刻撤回。” “小神领旨!”周老栓抱拳躬身,魂体因肩负重任而更显凝练。他挑选了两名最为机敏的阴兵隨行。 三缕淡薄的阴气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朝著三十里外的仪陇县城飘去。范尘则坐镇神域,通过留在周老栓魂体內的那道神念烙印,远程感知著彼方情形。 子时前后,周老栓一行抵达乱葬岗外围。即便隔著神念,范尘也能感受到那边传来的浓重怨念与腐朽气息。通过周老栓的“视野”,只见荒冢累累,残碑断碣,磷火飘忽,寻常游魂浑浑噩噩,漫无目的地飘荡,数量远超正常乱葬岗该有的程度。更诡异的是,这些游魂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在此地,无法离开,也无法进入轮迴(此界本就轮迴不畅),只能不断积累怨气。 周老栓谨慎潜入,发现乱葬岗中心区域,地面有隱约的阵法纹路闪烁,散发出与阴司鬼差相似、却更加冰冷无情的抽取之力,不断汲取著游魂身上自然散逸的魂力与怨气,匯入地底。而岗上竟无半个阴司差役巡逻管理,完全处於放任自流的状態。 “尊上,此地確有古怪。”周老栓传回意念,“阴气淤积异常,游魂被困,且有阵法强行抽取魂力怨气,似……似在收集某种资粮,却无人管理,与阴司职责严重不符。” 范尘心中凛然。这景象,印证了他的猜测。县城隍系统並非不知情,而是有意纵容甚至利用这种混乱来收集能量?这些被抽取的魂力怨气,最终流向何处?是供养那状態异常的县城隍,还是另有他用? 就在周老栓准备进一步探查阵法核心时,异变突生! 一股强大的阴冷气息陡然从地底冒出,锁定了周老栓三人!並非活物或邪祟,而是一道纯粹由阵法能量构成的、类似阴司差役的虚幻身影,手持锁链,面无表情地扑来,口中发出机械的声音:“侦测到未登记阴魂侵入禁制区域,执行清除程序!” 这阵法守卫的实力,竟堪比资深鬼差! “不好,撤!”周老栓当机立断,率领阴兵化作阴风急退。那阵法守卫紧追不捨,锁链带著禁錮魂体的力量扫来。 千钧一髮之际,范尘隔空发动了刚学会的封灵法印!一道无形的神力符印跨越空间,精准地打在那阵法守卫身上。守卫的动作瞬间一滯,能量运转出现了短暂的凝滯。 趁此机会,周老栓三人险之又险地脱离了乱葬岗范围,那阵法守卫追至边缘便停下,如同程序完成般,缓缓沉入地底消失。 周老栓逃回神域,心有余悸。范尘面色凝重。乱葬岗的情况,比预想的更糟。这已不是简单的管理疏失,而是系统性的、带有目的性的能量掠夺!县城隍府,到底在做什么? **叮!【区域性调查任务:乱葬岗之谜】完成度70%。】 【阶段性奖励:功德150点(基於探查到的关键信息)。】 【当前功德:175点。】 功德虽有小幅进帐,但范尘毫无喜色。这150点功德,更像是系统对揭露真相风险的认可。他感觉自已正触及一个巨大的冰山一角。 必须了解更多!范尘將目光投向系统商城,希望能找到有助於分析情报或保护自身的物品。功德有限,需精打细算。他看中了一项辅助能力: 【因果追溯(初级)】:消耗功德180点。可对特定物品、地点或能量残留进行短时间因果回溯,窥见其过去一段时间內的关键关联片段。备註:回溯清晰度与时长有限,对涉及高等存在或强力干扰的目標效果不佳。 正好够支付!虽然用了就几乎清零,但若能从中发现关键线索,价值无穷。范尘果断兑换。 【消耗功德180点,剩余功德-5点(暂欠,需后续功德抵扣)。习得『因果追溯(初级)』。】 功德首次出现负数,可见此技能消耗之大。范尘立刻对周老栓带回的一缕从那阵法守卫身上剥离的微弱能量残留,施展了因果追溯。 神念沉浸,画面碎片浮现: ……冰冷的殿堂,无数类似的金色符文(与阴司请柬同源)在空中流转,构成庞大的能量网络……乱葬岗的阵法节点,只是这网络末端微不足道的一环……被抽取的魂力怨气,沿著无形的管道,匯向县城中心……最终注入……一尊被灰黑色气息缠绕、面容模糊的巨大神像体內……那神像,与城隍庙中的塑像有八九分相似,却更加狰狞、饥渴……神像脚下,堆积著无数枯骨般的信仰残渣…… 画面戛然而止,范尘神念一阵刺痛,因果追溯被一股强大的反噬之力强行中断!即便如此,窥见的片段已足够惊心动魄! “县城隍……它在主动吞噬魂力与怨气?!它已非正神,而是墮入了邪道?!”范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仪陇县的阴阳秩序,根本就是建立在一位“偽神”或者说“邪神”的掠夺之上!难怪会有全城性的气运阻滯! 就在他消化这惊人发现时,系统界面忽然一阵闪烁,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散发著古朴沧桑气息的捲轴虚影缓缓展开: 【隱藏任务触发:涤盪污秽,正本清源】 【任务背景:仪陇县阴司核心已遭侵蚀,县城隍墮化,窃取眾生魂力怨气以自肥,导致一县阴阳失衡,怨气淤积。长此以往,必將酿成大祸,生灵涂炭。】 【任务目標:揭露並清除墮化县城隍,恢復仪陇县阴阳秩序。】 【任务奖励:功德5000点,特殊称號『代天巡狩』,解锁六品神职『镇土地』晋升权限,神秘礼包x1。】 【失败惩罚:神格反噬,阴司通缉,此界再无立足之地。】 任务奖励丰厚到令人窒息,但失败惩罚也残酷到极致!这已不是简单的冒险,而是赌上一切的正义之战! 范尘看著那-5点的功德和刚刚触发的史诗级任务,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坚定。乱葬岗的探查,终於撕开了阴谋的一角。前路凶险万分,但他已没有退路。 “墮化的城隍……五千功德……六品神职……”范尘低声自语,“看来,这仪陇县的天,是该变一变了。” 社神范尘,正式踏上了与整个畸形阴司体系对抗的征途。 (第二十七章 完) 第28章 墮神威压惊天地 第二十八章 墮神威压惊天地,绝境方显系统玄 隱藏任务的捲轴虚影在意识中缓缓消散,那高达5000点的功德奖励与“代天巡狩”的称號固然诱人,但“清除墮化县城隍”这七个字蕴含的重量,几乎让范尘的神格为之凝滯。那是五品神职!统御一县阴阳的正神!即便已然墮落,其实力也绝非自己这七品社神可以撼动。更別提其背后可能牵扯的整个畸形阴司体系。 失败的惩罚更是形神俱灭,万劫不復。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因果追溯窥见的真相,如同毒刺扎入心中,让他无法装作视而不见。更何况,那墮化城隍似已察觉他的探查,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就在范尘心神激盪之际,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巨山,骤然跨越三十里空间,轰然降临无名山丘神域! 天空瞬间黯淡,並非乌云蔽日,而是光线仿佛被那威压吞噬扭曲。神域边界刚刚建起的防御法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淡金色的结界光华剧烈闪烁,明灭不定。聚灵塔匯聚的灵气被强行打散,草木为之低头,连地脉的流动都变得艰涩起来! 土地庙內,神像光芒被压制到最低,范尘感觉自身神格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隨时可能熄灭。这是位格与力量的绝对差距!远非之前邪灵“姥姥”分神可比! 一个冰冷、扭曲、充满贪婪与暴虐的宏大意念,直接碾压在范尘的神识之上:“螻蚁……安敢窥伺本座隱秘?!坏我阵法,当诛九族!你这小小社神,便作为本座復甦的第一份资粮吧!” 是那墮化县城隍!祂竟能隔著如此之远,直接以意念发动攻击!看来乱葬岗的阵法与祂本体联繫极深,周老栓的探查和范尘的因果追溯,彻底触怒了这尊偽神! “噗!”神格遭受重击,范尘的神念化身几近溃散,本体神像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神力如同决堤般倾泻,用以维持神域结界,但在这滔天威压下,结界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危急关头,范尘脑海中闪过万般念头。硬拼是死路一条!求饶?对方已然墮落,绝无可能!向那刻板的阴司上级求援?只怕来的不是救兵,而是帮凶! 绝望之际,他的意识死死锁定在系统界面那负数的功德值(-5点)和刚刚触发的隱藏任务上。系统……这穿越而来的最大依仗,能否在此绝境中觅得一线生机? 仿佛感应到了宿主的生死危机与那滔天的邪神威压,一直沉寂的系统界面,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散发著混沌气息的选项,强行弹了出来: 【检测到至高优先级外部威胁(墮化正神)!宿主功德值为负,符合『破而后立』紧急援助条件!】 【可选方案:启动『天道赊欠』协议!】 【协议內容:系统將预支1000点功德,助宿主暂时激活『代天巡狩』称號部分威能(偽),並获得一次性逃脱道具『虚空遁影符』。宿主需在一年內偿还1500点功德(含利息),逾期未还,系统將强制剥离宿主神格及所有能力。】 【是否接受?是/否】 条件苛刻!预支1000,偿还1500,利息高达50%!而且逾期惩罚是彻底打回原形!但此刻,这无疑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代天巡狩”称號哪怕只是激活部分偽威能,或许就能对抗这墮神威压! “接受!”范尘没有丝毫犹豫,意念狠狠点击了“是”! 【协议生效!预支功德1000点,当前功德值:995点(正)。】 【临时激活『代天巡狩(偽)』称號效果:十分钟內,宿主神威自带一缕微薄天道气息,对邪魔外道、悖逆天道之存在產生天然震慑与压制(效果视双方实力差距而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获得一次性道具『虚空遁影符』:可撕裂空间,瞬间遁移至百里內任意已標记坐標点(冷却时间极长,使用后符籙消散)。】 轰! 一股远比自身神力精纯、浩瀚、带著一丝凛然不可侵犯意味的金色能量,猛然从系统深处涌入范尘的神格!他身上的社神官袍瞬间被渲染上一层淡淡的紫金色光晕,虽不耀眼,却散发出一种“正统”、“天命所归”的威严气息! 与此同时,那铺天盖地碾压而来的墮神威压,在接触到这缕微薄天道气息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发出了“嗤嗤”的消融声!虽然无法完全抵消,但那绝对的压制力被大幅削弱了! “嗯?!天道气息?!怎么可能?!你区区一个野神……”墮化城隍的意念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本能的畏惧!天道,乃是此界一切规则运转的基石,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缕气息,对祂这种悖逆天道、窃取神位的存在,也有著极强的克製作用! 趁此机会,范尘压力大减,立刻全力催动神域之力,稳固结界!同时,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那张珍贵的【虚空遁影符】! 咔嚓! 身前的空间如同镜面般破碎,形成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通道。范尘最后看了一眼在天道气息震慑下暂时受阻的墮神威压,神念化身毫不犹豫地投入通道之中! 下一刻,通道闭合,范尘的气息彻底从无名山丘神域消失。 “吼——!螻蚁!休走!”墮化城隍的怒吼隔著空间传来,充满了暴怒与不甘。祂的威压疯狂扫过神域,却再也找不到范尘的踪跡。 百里之外,青林镇外,范尘最早建立的那座小小土地祠中,空间一阵波动,范尘的神念化身踉蹌出现,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几乎透明。 “好险……”感受著那远方的恐怖威压渐渐平息,范尘心有余悸。若非系统关键时刻的“高利贷”,今日必然在劫难逃。 他查看自身状態,神格受损,神力耗尽,“代天巡狩”的偽状態也已消失。但好在,活下来了。而且,有了995点功德作为启动资金,以及一年內偿还1500点的巨大压力。 墮化城隍经此一嚇,短期內或许不敢再如此明目张胆地跨界出手,但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自己必须利用这段时间,疯狂积累功德,提升实力! 目光扫过这座小小的土地祠,范尘心中有了决断。这里,或许可以作为暂时的隱匿之所和新的起点。青林镇下方的神秘神龕,墮化城隍的阴谋,两者之间是否存在著某种联繫? 他盘膝坐下(化身状態),开始汲取祠中微薄的香火愿力恢復伤势,脑海中飞速盘算著下一步计划。一年时间,涤盪污秽,正本清源……这条路,註定布满荆棘,但他已无路可退。 社神范尘的逃亡与反击之路,从这座不起眼的土地祠,正式开启。 (第二十八章 完) 第29章 祠中定策窥神龕 第二十九章 祠中定策窥神龕,佛前盟约探幽玄 青林镇外土地祠內,范尘的神念化身如风中残烛,几近透明。硬抗墮化城隍隔空一击,又强行催动虚空遁影符,几乎耗尽了他这具化身的所有力量。祠中香火稀薄,远不如山丘主庙,恢復起来异常缓慢。 但他不敢有丝毫鬆懈。一年內偿还系统1500点功德的巨债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於头顶,而墮化城隍的威胁虽暂退,却如阴云笼罩。匿藏於此並非长久之计,必须主动破局。 心神沉入系统,看著那995点功德,范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有三:一是儘快恢復伤势与实力;二是找到安全且高效的功德获取途径;三是弄清青林镇地下神龕与墮化城隍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繫,这或许是揭开更大阴谋的关键。 恢復实力,依靠这小小祠龕的香火无异於杯水车薪。他需要与主神域重新建立稳定联繫,哪怕只是微弱的通道,也能引导部分愿力与地脉灵气过来。但这需要避开墮化城隍可能的监控。 “或许……可以藉助地脉的天然脉络?”范尘想起地听天视术对地脉的敏锐感知。青林镇与无名山丘虽相隔数十里,但地下灵脉或有细微支流相连。若能找到並打通一条隱蔽的地脉通道…… 说干就干。他强提精神,再次施展地听天视术,感知小心翼翼地向地下深处蔓延,避开可能被关注的区域,专注於寻找那些细微、未被阴司阵法標记的自然灵脉分支。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化身愈发黯淡。 功夫不负有心人。数个时辰后,他终於在极深的地层下,发现了一条极其微弱、如同髮丝般纤细的灵脉支流,恰好连接著青林镇与无名山丘方向!这条支流能量稀薄,且蜿蜒曲折,隱没在复杂的地质结构中,极难被察觉。 “就是它了!”范尘精神一振。他立刻调动所剩无几的神力,混合一丝功德(奢侈地用了10点),如同最精巧的工匠,开始小心翼翼地拓宽、稳固这条天然的地脉“暗线”。过程缓慢而精细,不能引起任何能量波动。 就在他专注於打通地脉通道时,祠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范尘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化身几乎融入神牌之中。 来者是静心师太。她面容依旧带著悲悯,但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与决然。她走入祠中,並未上香,而是对著神牌方向,双手合十,微微一礼:“土地尊神,贫尼感知此地有微弱神息波动,想必是尊神法驾在此。日前相助之恩,贫尼谨记。如今庵內变故,镇外亦似有风雨欲来之势,贫尼有意与尊神开诚布公,共商应对之策,不知尊神可否现身一见?” 她的声音平和,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坦诚。显然,范尘之前击退邪灵、立下镇邪碑的举动,以及此次隱匿於此的气息,都未能完全瞒过这位修为精深的师太。 范尘沉吟片刻。静心师太是敌是友尚难定论,但眼下自已势单力薄,观音庵作为青林镇的地头蛇,且似乎也与地底隱秘有关,与其合作或许利大於弊。况且,对方主动找上门,避而不见反而显得心虚。 神念微动,化身缓缓显化,虽依旧淡薄,却带著社神的威严:“师太有心了。日前之事,分內而已。不知师太所言『共商应对』,所指为何?” 静心师太看著范尘的化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尊神何必明知故问?那附身静玄之物,以及庵堂地底隱藏的……不祥之物,尊神想必已有所察觉。近日,贫尼夜观天象,感应天地气机,县城方向似有滔天邪晦涌动,而尊神又悄然匿於此地……恐怕,这仪陇县的天,要变了。” 她顿了顿,直视范尘:“贫尼虽力薄,亦知唇亡齿寒之理。观音庵与此地羈绊甚深,若大劫降临,恐难独善其身。尊神乃此地正神,若有涤盪污秽之志,贫尼愿倾庵之力,提供所知一切情报,並在必要时,助尊神一臂之力。只求尊神若能成事,保我庵堂传承,护这一方百姓安寧。” 这番话语出真诚,將姿態放得很低。范尘能感受到,静心师太是真正感知到了来自县城的大危机,才不得不放下佛道之別,寻求与自己这个“野神”合作。 “师太快人快语,本神亦不隱瞒。”范尘沉声道,“县城隍已非正神,墮入邪道,窃取眾生魂力怨气,此乃本神亲见。青林镇地底之物,恐与之关联甚深。师太既愿携手,本神求之不得。当务之急,需弄清地底神龕来歷与现状,方能知己知彼。” 静心师太闻言,脸上並无太多惊讶之色,仿佛早有猜测。她嘆了口气:“关於地底神龕,庵中古籍仅有零星记载,语焉不详。只知此庵建於前朝废墟之上,最初便是为了镇压某物。歷代庵主口口相传,地底封印著一尊古老的『哀煞女神』,其性悲苦,能吸收世间哀怨之气,然易被邪念侵蚀。那邪灵『姥姥』,或许便是藉助了女神残留的权柄与怨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哀煞女神?范尘心中一动,这与破妄符所见那悲苦女性石像吻合。 “可知如何安全接近乃至加固封印?或有无彻底净化之法?” 静心师太摇头:“古籍残缺,方法失传。且那邪灵盘踞多年,封印恐已被其腐蚀改造。贫尼仅知,通往地底的唯一相对安全的密道入口,便在庵內后山禁地的一口枯井之下,但井內情况不明,凶险异常。” 枯井密道!这是一个关键信息! “师太可否行个方便,让本神探查一番那口枯井?” 静心师太沉吟片刻,毅然点头:“可。但需万分小心,切勿轻易深入。贫尼会遣散禁地周围弟子,为尊神掩护。” 初步盟约达成。静心师太离去后,范尘心中稍定。有了观音庵的有限合作,至少探查地底有了门路。 此时,那条地脉暗线也终於被他勉强打通了一丝缝隙,一缕微弱的、却精纯无比的主神域愿力与地脉灵气,缓缓渗透过来,融入化身之中。久旱逢甘霖,范尘顿觉精神一振,恢復速度大大加快。 “先恢復实力,再探枯井!”范尘下定决心。他一边汲取著来自主神域的支援,一边开始研究系统商城,看看这995点功德,能否兑换到有助於探查地底或应对墮化城隍的物品。 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列表,一件特殊物品引起了他的注意: 【敛息遁形符(中级)】:消耗功德400点。可完美收敛自身所有气息波动(包括神格波动),並小幅扭曲周围光线与感知,实现高效隱匿。持续时间:一炷香。对六品及以下神识探查有极佳效果。 此符正合探查之用!虽然价格不菲,但若能安全获取地底情报,价值远超400功德。范尘果断兑换。 【消耗功德400点,剩余功德595点。获得『敛息遁形符(中级)』x1。】 功德再次缩水,但换来了关键时刻的保命与探查资本。 数日后,范尘化身恢復了大半。静心师太也传来消息,禁地已清空。夜幕深沉,范尘激活敛息遁形符,化身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潜入观音庵后山禁地,找到了那口被符文封禁的古老枯井。 井口幽深,寒意刺骨。下面等待他的,將是哀煞女神的遗蹟,还是邪灵“姥姥”布下的致命陷阱? 范尘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井中。 (第二十九章 完) 第30章 墮城隍影现端倪 第三十章 井底窥秘见神殤,墮城隍影现端倪 敛息遁形符的光芒包裹著范尘的神念化身,如同投入古井的一颗无声石子,向下坠去。井壁潮湿冰冷,刻满了早已模糊的佛门镇压符文,但越往下,符文越是残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古老、苍凉的石刻痕跡,描绘著风雨、哭泣的面容以及扭曲的锁链。 下降约十数丈,脚下一实,已至井底。井底並非完全黑暗,一侧井壁坍塌,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洞口內隱隱传来微弱的光晕和那股范尘既熟悉又警惕的混合气息——古老神性的悲凉与浓稠邪灵的污秽。 范尘收敛所有气息,小心翼翼地从洞口钻入。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石窟中央,正是地听天视术窥见的那座古老石制神龕。此刻近距离观看,更觉其沧桑悲愴。神龕上的女性石像雕刻得栩栩如生,面容悲苦绝望,双目流下石泪般的痕跡,脖颈、手腕、脚踝处皆被石刻的锁链紧紧束缚,锁链另一端深深嵌入四周岩壁。 但此刻,这尊“哀煞女神”像却被更可怕的东西缠绕著。浓郁如实质的黑红色邪气,如同活物般的血管筋络,爬满了石像全身,尤其集中於心口那个孔洞处,汩汩地搏动著,不断將一丝丝灰黑色的痛苦愿力(源自青林镇部分被扭曲的信仰)吸入,又將精炼过的邪能反哺回去,进行著邪恶的侵蚀与共生。神龕周围的地面上,刻画著一个与乱葬岗所见同源、但复杂精密百倍的巨大阵法,阵法光芒幽暗,与上方观音庵的愿力场隱隱相连,却又扭曲其本质。 “这邪灵『姥姥』,竟是將这哀煞女神的神龕当成了巢穴和转化器!”范尘心中寒意更盛。它不仅在窃取愿力,更在试图污染、吞噬一尊古老神祇的残留! 他不敢动用神念仔细探查,怕惊醒那蛰伏的邪灵本体。只能凭藉目视和敛息符带来的超常感知,默默记录著石窟內的细节。突然,他的目光被神龕基座上一些模糊的刻痕吸引。那並非阵法符文,而是一些残缺的古文字,与现今文字迥异,但范尘的神格却隱隱能辨识其意: “……悲愿聚煞,万灵同哀……锁於此龕,镇於九幽……然天道有缺,煞气难消……后世若有缘者,当寻『镇煞之器』,或可解此厄,否则……” 后面的字跡被邪气彻底侵蚀,无法辨认。但“镇煞之器”四个字,却让范尘心头一跳!这似乎是解决此地隱患的关键线索! 就在他试图靠近基座看清更多细节时,异变陡生! 石窟內那座巨大阵法突然毫无徵兆地亮起!並非全面激活,而是其中一条连接向遥远方向的能量脉络,骤然变得粗壮明亮起来,一股精纯却充满死寂怨毒的魂力,顺著这条脉络,如同洪流般汹涌注入阵法核心,进而被那邪灵本源贪婪吸收! “这是……从县城方向传来的魂力?!”范尘瞬间明悟,这条能量脉络,另一端连接的,正是仪陇县城隍掌控的、类似乱葬岗的能量收集节点!墮化城隍窃取的魂力怨气,竟然有一部分被输送到了这里,供养这邪灵“姥姥”! 二者果然勾结! 隨著这股魂力的注入,包裹神龕的邪气明显活跃、膨胀了几分,那蛰伏的邪灵意识也发出了一声满足的低沉嘶鸣,石窟內的威压陡然增强!敛息遁形符的光芒剧烈闪烁,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不好!”范尘当机立断,不再留恋,身形暴退,沿著原路飞速返回枯井之中。他刚衝出井口,敛息符便彻底失效,化身气息泄露了一瞬。 “嗷——!” 地下深处,传来邪灵“姥姥”被惊动的、夹杂著愤怒与贪婪的咆哮!一股强大的邪念瞬间扫过后山禁地! 范尘头也不回,化身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速度逃离观音庵范围,回到镇外土地祠內,气息几乎溃散。他立刻切断与化身的大部分联繫,以免被追踪。 祠中,范尘本体神格剧烈跳动,心有余悸。方才虽险象环生,但收穫巨大!不仅確认了墮化城隍与邪灵“姥姥”的勾结,更找到了“镇煞之器”这个关键线索! “镇煞之器……会在哪里?”范尘沉思。能与哀煞女神这等古老存在相关的器物,绝非寻常。或许,静心师太或者庵中古籍,能有些头绪? 他正欲设法联繫静心师太,突然,通过那条刚刚打通的地脉暗线,从主神域传来一阵急促的波动——是周老栓的紧急传讯! “尊上!不好了!方才县城方向有一股极其强大的阴司官威扫过我们神域,虽一闪即逝,但带著明显的探查意味!似乎……似乎在寻找什么!” 墮化城隍的触角,果然还是伸过来了!虽然因为天道气息的震慑和范尘的隱匿,未能直接定位,但显然对方並未放弃搜寻! 前有狼,后有虎。內有邪灵盘踞,外有墮神追索。而破局的关键,似乎都指向了那神秘的“镇煞之器”。 范尘压下心中的紧迫感,开始疯狂检索系统商城,看看有无能帮助寻找特定物品的技能或道具。功德还剩595点,必须用在刀刃上。 一番搜寻,一个昂贵的技能映入眼帘: 【溯源追光术(初级)】:消耗功德550点。可对特定线索(如气息残留、名称、影像)进行追踪,在一定范围內指引目標物方向。效果受线索完整性、距离及干扰强度影响。】 价格高昂,几乎耗尽现有功德!但若能藉此找到“镇煞之器”,无疑是值得的。范尘一咬牙,再次兑换! 【消耗功德550点,剩余功德45点。习得『溯源追光术(初级)』。】 顾不上心疼功德,范尘立刻对脑海中那“镇煞之器”的模糊概念以及哀煞女神神龕的气息残留,施展了此术。 神术运转,一道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淡金色光丝,自他神格中伸出,在空气中茫然摇曳片刻,最终,指向了一个既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方向—— 青林镇,观音庵,藏经阁! “镇煞之器”,竟然就在观音庵內?是歷代庵主有意收藏,还是机缘巧合流落至此? 范尘眼中精光一闪。看来,必须再闯一次龙潭虎穴了。但这次,目標明確,或许可以……与静心师太开诚布公? (第三十章 完) 第31章 佛心魔影交错间 第三十一章 藏经阁內寻古器,佛心魔影交错间 “镇煞之器”的指引竟指向观音庵藏经阁,这结果让范尘心绪复杂。宝物近在咫尺,但想要取得,必然绕不开静心师太。是继续暗中探查,还是坦诚合作?权衡利弊,范尘选择了后者。邪灵与墮化城隍的压力迫在眉睫,单打独斗风险太高,且静心师太此前已表现出合作意向,此刻共享关键线索,或能真正结成同盟。 他再次凝聚一道稍显稳固的化身,主动向静心师太发出了会面的神念波动。地点仍选在镇外土地祠,此地相对中立。 静心师太如约而至,神色比上次更加凝重。“尊神匆匆相召,可是地底探查有了发现?” 范尘頷首,將枯井下的见闻简略告知,重点强调了“哀煞女神”神龕被邪灵侵蚀的现状、墮化城隍通过阵法输送魂力供养邪灵的勾结,以及最重要的线索——“镇煞之器”可能就在藏经阁內。 静心师太听罢,默然良久,脸上並无太多意外,只有深深的疲惫与悲悯。“果然如此……古籍中隱晦提及的『外魔引煞』,原来应在此处。那墮化城隍,竟是外魔帮凶!”她看向范尘,眼神变得锐利,“尊神告知此事,是需要贫尼相助,进入藏经阁寻找那『镇煞之器』?” “正是。”范尘坦然道,“此器或是化解地底隱患、乃至对抗墮化城隍的关键。师太执掌庵堂,由你出面搜寻,名正言顺,可避免惊动邪灵。本神可在一旁暗中策应,以防不测。” 静心师太沉吟片刻,决然道:“善!涤盪妖氛,本是我辈职责。藏经阁虽为禁地,但事急从权。请尊神隨贫尼来,不过需隱匿行踪,阁內亦有歷代祖师布下的防护禁制。” 二人达成共识。静心师太以方丈之名,下令藏经阁今日闭阁清扫,遣散值守弟子。隨后,她亲自引领范尘(化身处於高度隱匿状態)进入这座古朴肃穆的三层阁楼。 阁內檀香瀰漫,经卷林立。静心师太依照范尘通过“溯源追光术”產生的微弱感应,一步步走向阁楼最深处,一个堆放杂卷旧物的偏僻角落。指引的光丝最终停在了一个蒙尘的、看似普通的紫檀木匣上。 木匣上了锁,锁上符文古老。静心师太辨认片刻,面色微变:“此乃第三代庵主所用之『封灵锁』,內中所藏,定非凡物,且被刻意隱匿。”她取出一枚样式奇特的玉钥匙,口中诵念晦涩咒文,小心翼翼地將锁打开。 匣盖开启的瞬间,一股苍凉、悲悯却又隱含威严的气息瀰漫开来,將阁內的檀香都冲淡了几分。匣內衬著明黄绸缎,上面静静躺著一物:並非想像中的神兵利刃或法宝,而是一枚巴掌大小、顏色暗沉、形制古朴的石印。 印钮雕刻著一位悲天悯人的女子形象,与地底神龕的哀煞女神有七分神似,但面容更加祥和。印底刻有四个古篆大字,范尘神格自然识得:“慈悲哀愍”。 “这是……『哀煞女神』的本命神印?!”静心师太惊呼出声,声音带著颤抖,“庵中古籍只语焉不详地提及女神有一隨身法印,隨其被封印而失落,没想到竟被第三代庵主寻得,藏於此地!” 范尘心中剧震。本命神印!此物对於神祇而言,重要性仅次於神格,是权柄的象徵,蕴含其核心法则!若能掌控此印,或许真能重新沟通甚至影响被污染的哀煞女神,从而克制邪灵“姥姥”! 他尝试以神念接触石印。石印微微震动,传来一股巨大的悲愴与抗拒之意,仿佛在控诉著千百年来的禁錮与污染。同时,印中也蕴含著一丝微弱的、渴望解脱与净化的意念。 “此印被女神残念笼罩,且与地底本体关联极深,贸然取用,恐立刻惊动邪灵。”静心师太提醒道,眉头紧锁,“需得以特殊法门先行温养净化,逐步取得认可。”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藏经阁外,一股阴冷邪异的意念毫无徵兆地扫过!虽然微弱隱蔽,但范尘和静心师太同时察觉——是那邪灵“姥姥”的感知!它似乎对神印的气息极其敏感,即便有藏经阁禁制和范尘的隱匿术法,依旧被惊动了一丝! “不好!”静心师太脸色一变,立刻合上木匣,重新加持封印。“它察觉了!此地不宜久留!” 范尘也感到一股危机迫近。邪灵虽未直接降临,但其注意力已被吸引过来。 “师太,此印暂由你保管,设法以佛法温养。”范尘当机立断,“本神需立刻离开,引开它的注意。待时机成熟,再图破解之法!” 话音未落,范尘化身已化作一缕清风,衝出藏经阁,故意在庵堂外围泄露出一丝微弱的神力波动,然后朝著与土地祠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果然,地下那股邪灵意念立刻被引动,带著被戏弄的怒火,追索而去。 静心师太看著范尘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的紫檀木匣,眼神复杂。她將木匣小心翼翼藏入怀中,快步走出藏经阁,恢復其禁地状態。她知道,从此刻起,观音庵已彻底被捲入这场神魔博弈的漩涡中心。 范尘的化身在青林镇外山林间穿梭,身后那道邪灵意念紧追不捨。他並非盲目逃窜,而是有意將其引向远离观音庵和土地祠的荒僻之地。同时,他心中飞速盘算:神印已现,但如何使用是关键。强行炼化风险太大,需要找到正確的方法。静心师太的佛法温养或许是个途径,但时间不等人。 或许……可以藉助系统?功德虽只剩45点,但或许能兑换一些辅助性的知识或鑑定能力? 他分出一丝心神沉入系统商城,快速瀏览。突然,一个不起眼的选项引起了他的注意: 【神道器物鑑別(初级)】:消耗功德40点。可获取特定神道相关器物的基础信息、用途及初步炼化/使用方法(信息完整度与器物等级相关)。】 正好够支付!虽然只是初级,但或许能提供关於“哀煞神印”的关键信息!范尘毫不犹豫地兑换。 【消耗功德40点,剩余功德5点。习得被动技能『神道器物鑑別(初级)』。】 技能生效的瞬间,一股关於那枚石印的信息流涌入范尘意识: 【物品名称:哀煞女神印(残破/被污染)】 【品阶:五品神器(原) / 当前状態极不稳定】 【来源:已陨落古神『哀煞女神』之本命神印。】 【核心功能:匯聚、疏导、净化世间悲苦哀怨之气。】 【当前状態:因女神陨落及长期被邪气侵蚀,器灵沉睡,功能大半丧失,且与地底被污染神龕紧密相连。 【初步炼化/使用方法(需满足条件): 1. 需具备『悲悯』、『守护』相关神职或特质,方可引动神印共鸣。 2. 需以精纯愿力或功德之力长时间温养,逐步驱散邪气,唤醒器灵。 3. 需获得女神残存意识认可(需完成特定契机或仪式)。 4. 警告:强行炼化或使用不当,极易引动地底邪灵反噬,甚至遭神印反伤。】 信息虽不完整,却指明了方向!范尘心中豁然开朗。自己身为社神,庇护一方,核心神职本就蕴含“守护”之意,或许能满足第一个条件。而愿力和功德,正是自己需要努力获取的。关键在於如何获得女神残存意识的认可,以及找到安全温养的方法。 邪灵的意念仍在身后穷追不捨,虽未全力爆发,但如影隨形,让范尘无法返回土地祠或与静心师太详细商议。他心念电转,忽然想起一物——那枚得自邪灵消散之地的“怨煞结晶”!此物蕴含被扭曲的愿力与哀煞女神的力量碎片,或许……能作为一个“信物”或“媒介”?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他需要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尝试初步接触神印的感应,並处理那枚结晶。而眼下,最安全的地方,反而是……那墮化城隍暂时不敢轻易窥探的、带有天道气息残留的——无名山丘主神域! 虽然冒险,但值得一试!他立刻改变方向,不再迂迴,全力催动化身,朝著无名山丘方向疾驰。同时,通过地脉暗线,向主神域內的周老栓发出指令,令其做好接应准备,並开启神域最大程度的防御和隱匿状態。 一场无声的追逐在夜色中展开。范尘的化身如同惊弓之鸟,拼尽全力向家园逃窜。而身后的邪灵意念,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追索变得更加急切,甚至开始散发出干扰空间的波动,试图阻止他遁入神域。 百里距离,对於神念化身而言,不过片刻之功。眼看无名山丘在望,神域的轮廓已在感知中浮现。就在范尘即將冲入神域范围的剎那,那道邪灵意念终於按捺不住,凝聚成一只漆黑的巨爪,撕裂夜空,带著悽厉的鬼啸,朝著范尘化身狠狠抓下!这一击,已然动了真怒,威力远超之前! “尊上小心!”神域內,周老栓嘶声吶喊,阴兵结阵,槐將军根系暴长,试图阻挡,但在那邪灵巨爪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范尘瞳孔骤缩,生死一线间,他猛地將体內残存的所有神力,连同那枚一直未曾使用的“怨煞结晶”,一起引爆! “爆!” 轰隆! 神力与结晶中混乱的能量混合爆炸,形成一团混乱的能量风暴,暂时阻隔了邪灵巨爪的锁定。范尘的化身借著爆炸的衝击力,如同流星般,终於一头扎进了神域结界之內! “嗡——!” 神域结界光华大放,全力运转,將那追击而来的邪灵巨爪抵挡在外。巨爪狠狠抓在结界上,激起漫天涟漪,却终究未能突破。 “吼——!”邪灵发出不甘的咆哮,意念在神域外盘旋数圈,终究忌惮那残留的天道气息和稳固的神域防御,缓缓退去。 土地庙內,范尘的本体神像光芒黯淡,方才化身自爆的衝击也让他本体受创不轻。但他顾不上这些,立刻检查神域状况。结界受损,但根基未动。周老栓和阴兵无恙,槐將军根系略有损伤。 最重要的是,他成功了!虽然损失了一具化身和一枚结晶,但成功摆脱追踪,回到了相对安全的主神域。而且,关於“哀煞神印”的关键信息已经到手。 接下来,便是爭分夺秒地恢復实力,积累功德,並设法与静心师太配合,开始温养神印,寻找获得女神认可的契机。 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那可怜的5点功德,又感受著神域外依旧瀰漫的危机感,目光无比坚定。前路艰难,但方向已明。这枚小小的石印,或许就是撬动整个死局的关键支点。 社神范尘,在绝境中,终於抓住了一丝微光。 (第三十一章 完) 第32章 神域养伤谋破局 第三十二章 神域养伤谋破局,佛光初试净神印 无名山丘土地庙內,神像光华黯淡,裂纹细微却清晰可见。范尘本体神格受化身自爆牵连,震盪不休,如同被重锤敲击过的古钟,余韵儘是痛楚。神域结界虽挡下了邪灵最后一击,但也消耗巨大,储备的香火愿力几乎见底,地脉灵气流转也带著一丝滯涩。 “尊上,您无恙否?”周老栓的意念带著焦急传来,他与阴兵、槐將军皆守候在庙外,严阵以待。 “无妨,需静养些时日。”范尘传回一道平稳的意念,安抚下属。他深知此刻自己绝不能显露出丝毫脆弱,否则军心不稳,外邪更易趁虚而入。 当务之急,是恢復伤势,稳固神域。他引导著聚灵塔匯聚的稀薄灵气,缓缓滋养神格裂纹,同时通过地脉暗线,儘可能地从青林镇土地祠那边汲取微薄愿力。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滴水穿石。 意识沉入系统,看著那仅剩的5点功德和高达1500点的债务,范尘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一年之期,看似不短,但面对墮化城隍和邪灵姥姥这等强敌,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必须找到快速获取功德的途径……”他梳理著当前掌握的信息和资源。墮化城隍窃取魂力怨气的网络遍布仪陇县,若能破坏其关键节点,必能获得大量功德,但风险极高。青林镇地底神龕是另一个隱患源头,解决它同样功德无量,但需要“哀煞神印”这把钥匙。 而神印的使用,又回到了那四个条件:神职特质、愿力功德温养、女神认可、安全方法。 “我的社神神职,核心是『保境安民』,这与『守护』之意相通,或许能满足第一个条件。”范尘审视自身,“愿力和功德需要积累,急不得。女神认可和安全方法,则需要实践和契机。” 他想到了静心师太。佛法中正平和,或许能提供一种相对安全的初步温养法门?而且,神印目前由她保管,合作势在必行。 伤势稍稳,范尘便再次分出一缕极其微弱、几乎不蕴含力量的神念,沿著地脉暗线,小心翼翼地向青林镇土地祠传递信息,约静心师太再次会面。 这一次,会面地点选在了土地祠內,范尘的神念依託於祠中神牌,显得更为隱蔽。 静心师太悄然到来,神色比上次更加憔悴,显然保管神印和应对庵內暗流让她压力巨大。“尊神伤势如何?贫尼感知到前夜有剧烈能量波动。” “略有小损,已无大碍。”范尘略过凶险,直入主题,“师太,那神印情况如何?可曾尝试接触?” 静心师太从怀中取出那紫檀木匣,並未打开,只是隔著匣子感应。“贫尼依尊神所言,尝试以精纯佛法愿力缓缓浸润。此印確有反应,其內悲悯之意与佛法愿力有所共鸣,但那股纠缠的邪气也十分顽固,排斥强烈,进展甚微。”她嘆了口气,“且贫尼能感觉到,地底那邪灵对此印的感应愈发敏锐,似有躁动之象。” 范尘沉吟道:“温养非一日之功。本神获得一些信息,欲驱动此印,需获女神残存意识认可。师太可知,这『哀煞女神』可有何执念或未了之心愿?或许可从这方面入手。” 静心师太沉思良久,翻检著脑海中的古籍记忆。“庵中残卷曾有一笔带过,言及女神悲悯眾生,尤见不得孩童夭折、妇人哀泣……其陨落之因,似乎也与一场波及无数无辜凡人的大灾劫有关。若说执念,或许便是『愿世间少些悲苦』吧。” “愿世间少些悲苦……”范尘默念。这执念宏大而悲愴,正符合其神名。如何以此获得认可?难道要去普度眾生?这显然不现实。 “或许……可以从眼前做起。”范尘心念一动,“青林镇內,乃至本神辖区,必有困苦悲泣之人。若我等行事,能切实减少其悲苦,彰显『守护』与『悲悯』,是否能让女神残念感知,从而获得一丝认可?” 静心师太眼中一亮:“尊神此言有理!积小善而成大德,身体力行,或比空口愿念更能打动神印。贫尼可留意庵中求助的苦难信眾,尊神亦可庇护辖区子民。” 二人定下初步策略:由静心师太继续以佛法温和温养神印,压制邪气;范尘则一方面加速恢復,另一方面在辖区內更加积极地显化神跡,救助困苦,积累愿力与功德,並以此行动向女神残念示诚。 同时,范尘也將“墮化城隍输送魂力供养邪灵”的发现告知静心师太,提醒她庵內阵法需严加监控,防止成为能量中转站。 联盟进一步巩固,目標更加清晰。 范尘的神念回归主神域,开始全力践行“守护”之道。他不再局限於被动响应祈祷,而是主动巡查。哪家农户遭了灾,他便暗中以甘霖术或微末神力助其恢復生產;哪户有病人无钱医治,他便託梦指引其採摘山中等候的草药(他通过地脉感知催生);甚至遇到乡间恶霸欺人,他也会借阴兵之口加以警示惩戒。 这些举动虽小,却真切地减少了信徒的悲苦,带来的愿力更加精纯感激,提供的功德虽然每次只有几点十几点,但积少成多,神格上的裂纹在愿力与功德的双重滋养下,也开始缓慢癒合。 这一日,他正在处理一桩孩童走失之事(派阴兵寻回),忽然心有所感。通过神域感知,他发现辖区边缘一个刚搬迁来的小村落,村民皆面带悲戚,村中瀰漫著浓重的哀伤之气。细查之下,方知是村中唯一的井水不知何故变得苦涩难饮,且饮用后体弱者会呕吐不止,村人求告无门,陷入绝望。 “井水变质?”范尘神念探查那口井,发现井底深处竟渗出了一丝极淡的、与墮化城隍气息同源的阴秽之气!虽然微弱,但长期饮用,足以损害健康,积攒怨气! “是巧合,还是那墮化城隍的触角已经悄悄伸到了我的辖区边缘?”范尘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刻出手,以驱邪术净化井水,並引地脉清泉稀释。 井水恢復甘冽,村民感激涕零,对土地神的信仰瞬间扎根。范尘也因此获得了30点功德。 但这件事给他敲响了警钟。墮化城隍的侵蚀,无孔不入。自己必须更快地强大起来! 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功德经过这段时间积累,已回升至120点。虽然距离债务遥不可及,但总算有了点底气。 “是时候尝试接触一下神印的感应了……”范尘决定冒一点风险。他让静心师太在庵中静室,將神印请出木匣(但仍置於佛法结界內),然后,他远在三十里外,凝聚全部心神,摒弃杂念,只存“守护一方、悲悯眾生”之念,小心翼翼地朝著神印方向,传递出一道极其温和、充满善意的神念涟漪。 这道涟漪跨越空间,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然而,就在其触及观音庵静室的剎那,那枚暗沉的“哀煞女神印”,竟然微不可察地轻轻震动了一下!一丝比头髮丝还要细微的、带著试探与悲凉意味的意念,顺著那神念涟漪,反向传回了范尘的神格! 虽然只是一瞬的接触,但那清晰的回应,让范尘心神剧震! 有效!他的方向是对的! 希望之火,终於开始点燃。 (第三十二章 完) 第33章 金印初显扫阴霾 第33章 女神共鸣破邪障,金印初显扫阴霾! “嗡——!” 就在那道悲凉而试探的意念传回神格的剎那,范尘只觉得整个灵魂都为之震颤!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跨越千古的悲鸣与共鸣!他仿佛看到无数生灵在灾劫中哀嚎,一位女神泣血守护,最终却被封印、被侵蚀的悲壮画面! “有戏!”范尘心中狂吼,激动得神光都荡漾起来。他强压住翻腾的心绪,集中所有精神,將自身“守护一方、庇佑眾生”的信念,化作一道更为坚定、更为温暖的神念,再次朝著那哀煞女神印传递过去! 这一次,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如同战友般的呼应! “嗤嗤嗤!” 青林镇观音庵静室內,那枚暗沉的石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是邪异的黑红,而是纯净的、带著淡淡哀伤与无尽慈悲的乳白色光华!缠绕其上的邪气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刺耳的尖啸,疯狂扭动,却被那白光死死压制! 静心师太盘坐於结界外,看到这一幕,手中佛珠差点捏碎,眼中满是震撼与惊喜:“土地尊神……竟真能引动神印共鸣?!” “吼——!” 地底深处,邪灵“姥姥”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咆哮!它感觉到自己对神印的侵蚀正在被一股外来的、带著討厌的“守护”意味的力量强行剥离!它疯狂催动阵法,试图输送更多邪能,但那股乳白色的神光却异常坚韧,如同春风化雨,一点点净化著污秽! “成了!继续!”范尘感受到神印传来的抵抗与求助之意,更是將社神权柄催动到极致!十里神域內的愿力疯狂匯聚,通过地脉暗线涌入他体內,再化作精纯的守护神力,隔空支援神印! 这就像一场拔河比赛,一边是积怨千年的邪灵,一边是刚刚共鸣的新生社神!而赌注,就是这枚关乎未来的女神印! “给我……净化!”范尘双目神光爆射,土地庙都为之震动!他感觉自己的神格在共鸣中似乎都发生著某种蜕变,对“守护”二字的理解更加深刻!那120点功德也燃烧起来,化作最精纯的破邪之力,融入神念之中!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神印上,一道最粗壮的黑红色邪气锁链,竟被硬生生崩断!乳白色神光瞬间大涨,將那一小块区域彻底净化! “嗷!螻蚁!你找死!”邪灵“姥姥”彻底暴怒,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邪念如同海啸般从地底衝出,不再是针对范尘,而是直扑观音庵静室,要强行夺回神印控制权! “师太!护住神印!”范尘急喝! 不用他提醒,静心师太早已严阵以待!她將毕生佛法修为注入结界,口中梵唱如雷:“唵、嘛、呢、叭、咪、吽!”六字大明咒化作金色符文,层层叠叠护住静室,与那衝击而来的邪念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 整个观音庵剧烈摇晃,瓦片簌簌落下!不少尼姑被惊动,惊恐地望向静室方向。 “所有弟子,各守其位,诵经祈福,不得慌乱!”静心师太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神无比坚定,硬生生挡住了这波衝击! 趁此机会,范尘与神印的共鸣达到了一个高峰!乳白色神光彻底压制了剩余邪气,虽然未能完全净化,但已然占据了主导!那石印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令人心安的悲悯气息。 【叮!成功与『哀煞女神印(残破)』建立初步共鸣!】 【对『守护』神职理解加深,神力上限提升50点!】 【成功净化部分邪气侵蚀,获得哀煞女神残存意识微弱认可!】 【奖励功德:500点!(基於对五品神器的净化贡献)】 【当前功德:620点!】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天籟!不仅神力提升,功德更是暴涨500点!范尘大喜过望! 然而,地底的邪灵“姥姥”见事不可为,发出一声怨毒至极的嘶吼,邪念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蛰伏起来。但它临走前那充满杀意的目光,让范尘和静心师太都知道,此事绝不算完! 静室內,神印光芒渐渐內敛,恢復平静,但上面的邪气已然淡去了三成不止,乳白色的本体更加清晰。静心师太鬆了口气,擦去嘴角鲜血,对著空中躬身一礼:“多谢尊神相助!此印邪气暂退,贫尼日后温养,当可事半功倍!” 范尘的神念也消耗巨大,但精神振奋。“师太辛苦!此乃良好开端!日后还需小心戒备,那邪灵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收回神念,回归本体。土地庙內,神像上的裂纹在方才的共鸣与功德灌注下,竟然癒合了大半!神力上限提升至850点,实力更进一步! “痛快!”范尘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忍不住豪情顿生。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节奏!打怪、升级、爆装备!虽然敌人强大,但每一次拼搏都有收穫! 他看著620点功德,心思活络起来。是时候兑换点好东西,进一步提升战力了!系统商城,给我刷起来! 目光扫过列表,一件物品让他眼前一亮: 【破邪金光咒(中级符籙)】:消耗功德600点。可释放一道威力强大的破邪金光,对邪恶能量体、怨灵、阴煞有极强克制效果,威力相当於六品正神全力一击(一次性)。】 相当於六品正神一击!这可是能威胁到那墮化城隍分神或者邪灵本体的底牌!虽然贵,但值了! “兑换!”范尘毫不犹豫。 【消耗功德600点,剩余功德20点。获得『破邪金光咒』x1。】 看著手中这张金光流转、散发著令人心悸气息的符籙,范尘安全感大增。有了这张底牌,下次再面对强敌,至少有了搏命一击的资本! “墮化城隍,邪灵姥姥,你们给老子等著!”范尘眼中燃烧著斗志,“等老子再攒点功德,把神印彻底搞定,就是找你们算总帐的时候!” 第34章 鬼差夜巡遇险情 第34章 金印初试显神威,鬼差夜巡遇险情 手握破邪金光咒,体內神力奔涌至850点,范尘只觉豪气干云,恨不得立刻找那墮化城隍或者邪灵姥姥大战三百回合!但他深知,眼下这点实力,正面硬刚五品邪神还是送菜,必须继续隱忍,积攒实力。 “当务之急,是彻底掌握这哀煞女神印!”范尘目光灼灼。初步共鸣只是开始,如何运用其力量才是关键。他再次將神念投向青林镇方向,与静心师太沟通。 静心师太告知,神印经过那次共鸣净化后,邪气被压制,佛法温养效果大增。印中那股悲悯苍生的意念更加清晰,甚至偶尔会主动吸收庵內信徒真诚的祈愿之力,转化为微弱的净化之光。 “尊神,或许您可以尝试,隔空引导神印,处理一些微小的怨念或阴邪之气?”静心师太提议,“一来可熟练运用,二来也能积攒功德,更能向女神残念展示您的『守护』之心。” 范尘觉得此法甚妙!他如今与神印有了共鸣,虽不能直接操控,但进行细微的引导或可一试。目標就选在青林镇內一些积年怨气纠缠的角落,或者新近產生的微小邪祟。 说干就干!他选定镇东头一棵因雷击而枯死、渐渐滋生阴晦之气的百年老槐。此树虽未成精,但阴气已开始影响周边住户,令人心神不寧。 范尘屏息凝神,意识沉入与神印的那丝联繫中。他不再强行灌注神力,而是將自己“净化此地,安抚居民”的纯粹念头,如同朋友间的低语,传递给远方的神印。 起初,神印毫无反应。范尘不急不躁,持续传递著善意与决心。约莫一炷香后,神印轻微一震,一股微不可察的乳白色光晕,竟真的顺著那丝共鸣联繫,跨越空间,降临在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上! 光晕如同温暖的阳光,洒落在枯树干上。那滋生的阴晦之气如同遇到克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迅速消散。原本令人不適的阴冷感也隨之褪去,周围空气都清新了不少。树下乘凉的几个老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哈欠,觉得连日来的心烦意乱竟好了大半。 “有效!”范尘心中暗喜。虽然效果微弱,过程缓慢,但这证明了他的思路是对的!这哀煞女神印的力量,重在“净化”与“悲悯”,而非暴力摧毁! 【成功引导神印净化微末邪气,获得功德10点。】 【当前功德:30点。】 功德虽少,但意义重大!这代表著他找到了一条相对安全且可持续的功德获取途径! 接下来的日子,范尘便专注於此事。他不再轻易动用自身神力,而是化身“神印引导者”,处理著青林镇乃至自己辖区內各种鸡毛蒜皮的“小麻烦”:谁家祖坟有点阴气不散,引导神印之光去照一照;哪个孩童受惊失魂,引一缕神印安魂之意;甚至两家邻居因宅基地爭执產生的怨气,他也尝试引导神印散发“和解”的波动…… 效果虽非立竿见影,却如春雨润物,潜移默化地改善著一方环境。提供的功德也从每次几点,慢慢提升到十几点。更重要的是,范尘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哀煞女神印对自己的认可度在缓慢提升,共鸣越发顺畅。静心师太也反馈,庵中温养神印时,感受到的抗拒越来越小。 就在范尘沉浸於这种“刷刷小怪,攒攒功德”的平稳日子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寧静! 这夜,负责巡逻神域边缘的鬼差周老栓,通过神魂联繫传来紧急求救信號! “尊上!救命!西南边界发现大量游魂暴动!其中混有数个强大的厉鬼,疑似被人驱赶引诱,正衝击神域结界!小神抵挡不住!” 范尘神念瞬间扫向西南方!果然,只见黑压压一片游魂,数量足有上百,其中夹杂著三四只气息凶戾、双眼赤红的厉鬼,如同被驱赶的羊群,疯狂地撞击著神域结界!结界光华剧烈闪烁,阴兵组成的防线摇摇欲坠! “何方妖孽,敢犯我疆界!”范尘勃然大怒!这种驱鬼攻山的手段,阴毒至极!他立刻调动神力,准备亲自出手! 然而,就在他神力即將喷薄而出的剎那,心中警兆忽生!地听天视术敏锐地捕捉到,在那群暴动游魂的后方,隱藏著一股极其隱晦、却与墮化城隍同源的阴冷气息! 是陷阱! 对方的目的,恐怕就是逼他离开神域,或者消耗他的力量! “哼,雕虫小技!”范尘冷笑,瞬间改变策略。他没有直接攻击游魂,而是全力催动神域核心!聚灵塔光芒大放,地脉节点轰鸣,庞大的地气与愿力注入结界,使其瞬间稳固下来,將游魂衝击挡住。 同时,他心念电转,沟通哀煞女神印! “女神助我!净化这些迷失的魂灵,平息他们的狂躁!” 这一次,不再是细微引导,而是正式的求助!他將眼前游魂被驱策、不得安寧的悲惨景象,以及自己守护家园的决心,强烈地传递过去! 观音庵静室內,哀煞女神印骤然爆发出比之前更强烈的乳白色光华!静心师太有所感应,立刻配合诵经,將佛法愿力加持其上! “嗡——!” 一道柔和却磅礴的乳白色光柱,跨越三十里空间,精准地笼罩住神域西南边界那群暴动的游魂! 光芒洒下,奇蹟发生! 那些原本狂躁的普通游魂,如同被温暖的母亲怀抱,瞬间安静下来,眼中的疯狂褪去,只剩下茫然与一丝解脱。而那几只厉鬼,则发出痛苦的嘶嚎,身上戾气在光芒中如同冰雪消融,挣扎片刻后,也渐渐变得平静下来,魂体都凝实了几分,仿佛被净化了怨念! 隱藏在后方的那个阴冷气息见状,发出一声惊怒的冷哼,瞬间远遁消失! 危机解除! 周老栓和阴兵们看著眼前恢復平静、甚至对他们露出感激之色的游魂,目瞪口呆! 范尘也鬆了一口气,心中对哀煞女神印的评价更高了一层!这净化之力,对付这种被操控的鬼物,简直是无上利器! 【成功化解邪祟驱使游魂攻击事件,庇护神域安寧,获得功德300点!】 【哀煞女神印认可度显著提升!】 【当前功德:330点!】 收穫巨大!而且,经过此事,范尘对神印的运用更加得心应手。 他看著那些恢復平静的游魂,心中一动。这些游魂无处可去,长期滯留终成隱患。自己的神域,能否给他们一个暂时的容身之所?甚至……如同周老栓一样,转化为助力? 一个构建“冥土秩序”的念头,在他心中悄然萌芽。 而经此一役,那墮化城隍的试探,也让范尘更加警惕。对方的阴谋,绝不会就此停止! “看来,得加快速度了!”范尘握紧拳头,眼中斗志更盛,“等老子功德攒够,神印掌握熟练,定要给你来个狠的!” 风雨欲来,而范尘的刀,正在悄然磨礪! (第三十四章 完) 第35章 金甲神將破邪阵 第35章 地脉为眼窥敌巢,金甲神將破邪阵 游魂暴动事件虽被化解,但范尘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墮化城隍的试探如同毒蛇吐信,阴冷而致命。对方显然已经將他视为必须拔除的钉子,绝不会善罢甘休。被动防守只会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打乱对方的节奏! 然而,敌暗我明,实力悬殊。直接杀上县城隍庙无异於以卵击石。范尘需要一双“眼睛”,一双能穿透迷雾,看清敌人虚实和弱点的“眼睛”。 他將希望寄託於刚刚提升的神力以及对地脉更深的掌控上。地听天视术 虽妙,但探查范围有限,且容易被打草惊蛇。能否……以整个神域的地脉为基,构筑一个更宏大、更隱蔽的感知网络? 说干就干!范尘盘坐神域核心,將850点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大地!神念如同无数根须,沿著地脉的天然脉络疯狂蔓延、交织!他以聚灵塔为阵眼,以各个地脉节点为支点,试图將十里神域的地气暂时连成一体,形成一个巨大的“地脉感知领域”!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对神力的消耗堪称海量,对神念的负荷更是巨大!范尘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撕成无数碎片,神格嗡嗡作响,几近崩溃的边缘!但他咬牙坚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看清敌人! “嗡——!” 不知过了多久,当神力几乎耗尽时,整个神域轻微一震!一种奇妙的感应诞生了!范尘的“视野”瞬间扩展!他不再仅仅是通过神念扫描,而是仿佛“化身”为了这片土地!山川的呼吸,河流的低语,草木的生机,乃至地底灵脉的每一丝流动,都清晰地映照在他“心”中! 这种状態下,他对神域范围內的感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细致入微!他甚至能“看”到地底深处虫蚁的爬行,能“听”到风中带来的极远方的模糊声响! “成功了!地脉感知领域!”范尘心中狂喜,虽然维持这个领域每秒都在燃烧神力,但值了! 他立刻將感知的重点,投向仪陇县城的方向!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气运感应,而是试图穿透那层灰霾,窥探其下的真实! 地脉如水,无孔不入。虽然县城有城隍神力笼罩,阻隔探查,但地脉的天然连接是无法完全切断的。范尘的意识附著在那些极其细微、未被注意的地脉支流上,如同最狡猾的间谍,悄无声息地渗透过去。 一幅幅破碎却令人心惊的画面,传入他的感知: · 乱葬岗:那里的吞噬阵法並非孤立,其地下深处,有数条粗大的能量管道,如同血管般,將抽取的魂力怨气输往县城中心。管道上闪烁著与阴司同源却扭曲的符文。 · 县衙大牢:死气浓郁,无数冤魂被禁錮在特殊的牢房中,他们的痛苦和绝望被某种装置抽取,匯入地下的能量网络。 · 几家气运异常的富户:其宅邸地基下,竟埋藏著小型的“转煞”阵法,將家族的业障、因果怨气悄无声息地转移出去,同样匯入那庞大的网络。 · 县城隍庙:这里是能量网络的最终匯聚点!庞大的负面能量如同百川归海,涌入庙宇地下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臟般搏动的黑暗能量核心!而那尊墮化的城隍神像,正是这个核心的控制器和受益者! “好一个窃取眾生、滋养自身的邪神!”范尘看得怒火中烧!这墮化城隍,简直是將一县生灵当成了修炼的资粮! 同时,他也敏锐地发现了几个关键点: 1. 这个能量网络虽然庞大,但节点眾多,並非铁板一块。尤其是那些富户宅邸下的“转煞阵”,较为脆弱,似乎是后来添加的。 2. 县城隍庙地下的黑暗能量核心虽然强大,但其搏动並非完美无瑕,存在微弱的间歇性波动。 3. 墮化城隍的气息与那核心紧密相连,似乎大部分时间都在庙內坐镇,消化吸收那些能量。 “弱点!这就是弱点!”范尘眼中精光一闪。强行攻击核心是找死,但若能破坏其能量来源,或者在其能量波动间歇期发动突袭,未必没有机会! 他首先將目標锁定在了那几个为富不仁的“转煞阵”上!这些阵法防护相对薄弱,且破坏它们既能削弱墮化城隍,又能替天行道,赚取功德! 说干就干!范尘退出地脉感知领域,神力几乎见底,但精神亢奋。他立刻通过地脉暗线联繫静心师太,將探查到的情报共享,並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由静心师太利用佛门人脉,暗中收集那些富户为富不仁的证据,並散播“天谴將至”的舆论,动摇其气运根基,为后续行动铺垫。 同时,范尘自己则开始全力恢復神力,並琢磨如何远程破坏那些“转煞阵”。直接攻击距离太远,消耗太大。哀煞女神印的净化之力或许有效,但同样需要引导,且容易暴露。 “或许……可以这样……”范尘看向系统中那330点功德,又看了看新解锁的【神域建筑】列表。他需要一个能超远距离精准打击的“武器”! 列表中的一个选项吸引了他: 【巡游神將符(初级)】:消耗功德300点,可召唤一尊具备简单灵智的巡游神將虚影,持续时间一炷香。神將可执行巡逻、警戒、传递信息或简单的攻击指令(威力相当於宿主全力一击)。可凭藉神域坐標进行超远距离投放。】 就是它了!虽然召唤物实力有限,但贵在可以远程投放,且自带一丝神域法则,对邪阵有额外破坏效果! “兑换!”范尘毫不犹豫。 【消耗功德300点,剩余功德30点。获得『巡游神將符』x1。】 夜幕再次降临。范尘神力恢復大半,他选定了一个罪证最为確凿、转煞阵气息最明显的富户宅邸作为首个目標。 他深吸一口气,捏碎符籙! “巡游神將,听吾號令!目標,县城东区张宅转煞阵,破邪!” 符籙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夜空中。下一刻,通过地脉感知的微弱联繫,范尘“看”到一尊身披金甲、面容模糊的神將虚影,凭空出现在那张宅地基之下,手中金光凝聚的长枪,朝著那隱藏的转煞阵狠狠刺去! “轰!” 一声闷响从地底传来!张宅內一阵鸡飞狗跳!那转煞阵应声而破!瀰漫在张宅的诡异好运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业力反噬的晦暗气息! 【成功破坏转煞邪阵,惩戒为富不仁,获得功德150点!】 【当前功德:180点!】 “漂亮!”范尘一击得手,毫不恋战,立刻切断了与神將虚影的联繫,让其自行消散。 虽然只破坏了一个阵法,对墮化城隍的整体能量来源影响微乎其微,但这是一个信號!一个他范尘开始反击的信號!而且,功德再次回升! 他相信,此刻县城隍庙內,那墮化城隍定然有所察觉!它会愤怒,会疑惑,会不得不分心应对来自暗处的挑战! “这只是开始!”范尘望向县城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接下来,咱们慢慢玩!看谁先找到谁的命门!” 反击的號角,已然吹响! (第三十五章 完) 第36章 墮神震怒遣魔军 第36章 雷霆反击毁阵基,墮神震怒遣魔军 巡游神將虚影一击建功,张宅转煞阵应声而破!那股业力反噬的晦暗气息升腾而起,虽凡人难见,但在范尘的地脉感知和某些有道之士眼中,却如同黑夜中的烽火,清晰无比! “第一个!”范尘眼中寒光闪烁,没有丝毫停顿。他深知打铁需趁热的道理,墮化城隍反应过来需要时间,必须在这短暂的空窗期,儘可能多地拔除其爪牙! 神力再次催动,地脉感知领域全力运转!这一次,他锁定了县城西区一家米行的东主。此人为富不仁,囤积居奇,逼得不少贫苦人家家破人亡,其宅邸下的转煞阵比张家的更为隱蔽,但也更加阴毒。 “巡游神將已不可用,需另寻他法。”范尘心念电转。远程精准打击的手段匱乏,直接动用哀煞女神印净化?距离太远,消耗巨大,且容易暴露神印的存在。 他的目光落在了刚刚回升到180点的功德上,又看了看系统商城。忽然,一个之前未曾注意的、与地脉相关的技能引起了他的注意: 【地脉穿刺(初级)】:消耗功德150点。可短暂凝聚地脉灵气,形成一道无形的地脉衝刺,於地下穿行,攻击远方指定目標(需具备地脉连接)。威力取决於地脉强度及施法者掌控力。备註:对建筑、阵法有奇效,但对灵活生物效果不佳。】 地脉攻击!正合此用!这些转煞阵都依託地脉网络存在,用地脉之力反制,如同釜底抽薪! “兑换!” 【消耗功德150点,剩余功德30点。习得『地脉穿刺(初级)』。】 技能入体,范尘立刻施展!他调动神域地脉之力,混合自身神力,在米行东主宅邸下方的地脉网络中,凝聚出一道凝练无比、近乎无形的土黄色尖刺! “破!” 尖刺如同潜伏的毒蛇,沿著地脉轨跡骤然发力,狠狠扎向那隱藏的转煞阵核心! “噗——!” 一声沉闷的异响从地底传来,比之前张宅的动静小得多,却更加致命!那转煞阵的符文结构被地脉衝刺从內部强行破坏,瞬间崩溃瓦解!米行东主正在库房清点米粮,忽觉心口一痛,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依仗,一股没来的恐慌涌上心头。 【成功破坏转煞邪阵,惩戒为富不仁,获得功德180点!】 【当前功德:210点!】 功德回报更高了!显然,系统判定这次破坏的阵法更阴毒,惩戒效果更好! “第二个!”范尘毫不停歇,马不停蹄地锁定第三个目標——一家勾结官府、放印子钱逼死人的赌场背后东主…… 就在范尘如同精准的外科手术医生,一个个剔除墮化城隍埋设在民间的“毒瘤”时,仪陇县城隍庙內,端坐於神座之上的墮化城隍,猛地睁开了双眼! 祂那原本威严,此刻却布满黑色纹路的面容上,露出了惊怒交加的神色! “是谁?!竟敢接连毁我阵基,窃取本座资粮!”祂能清晰地感觉到,几条重要的能量输送线路骤然中断,虽然对整体而言只是九牛一毛,但这种精准而挑衅的行为,无异於在祂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更让祂心惊的是,对方出手乾净利落,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气息,仿佛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这绝非寻常修士或野神能做到! “是那个该死的社神?他怎么可能有如此手段和胆量?!”墮化城隍第一时间怀疑到了范尘,但隨即又有些不確定。一个七品社神,就算有些奇遇,也不可能如此精准地找到並破坏祂精心布置的阵法,除非……有內鬼?或者,得到了什么强大的助力?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绝不能容忍! “传令!”墮化城隍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拘魂司、罚恶司,各点齐三百阴兵鬼差,由黑白无常率领,即刻前往青林镇方向,给本座扫平那无名山丘!將那社神的神域给本座连根拔起!本座倒要看看,他到底有何依仗!” “尊法旨!”殿下,身著黑白皂袍、面色惨白、吐著长舌的两位无常鬼使躬身领命,眼中闪烁著嗜血的红光。它们乃是墮化城隍麾下最强的打手之一,实力堪比六品鬼神,麾下阴兵更是百战精锐! 片刻之后,城隍庙阴气冲天,足足六百名盔甲鲜明、煞气腾腾的阴兵,在黑白无常的率领下,化作两道滚滚黑烟,如同择人而噬的洪流,朝著青林镇方向席捲而去!所过之处,阴风惨惨,草木凋零!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征討大军! 几乎在阴兵出动的瞬间,范尘的地脉感知领域就传来了强烈的预警!那股庞大的、充满死寂与杀伐的阴气洪流,如同黑夜中的狼烟,根本无法掩饰! “来了!而且是大军!”范尘心头一凛,立刻停止了破坏行动。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到了! “周老栓!槐將军!集结所有阴兵,依託神域结界,准备迎敌!”范尘的神念瞬间传遍整个神域。 “尊上!敌人势大,恐难抵挡!”周老栓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他感受到了那远远袭来的恐怖气息。 “挡不住也要挡!”范尘目光决绝,“这里是我们的家!岂容邪祟践踏!静心师太,烦请贵庵弟子於庵中诵经,以佛法愿力加持我神域结界!” “尊神放心,贫尼义不容辞!”静心师太的回应立刻传来,观音庵內很快响起了庄严的梵唱。 范尘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仅剩的210点功德。他需要更强的力量!目光再次投向系统商城,一个孤注一掷的选项映入眼帘: 【请神符(残)】:消耗功德200点。可隨机请动一位路过或沉睡的微弱神祇意念附身(持续时间极短),短时间內获得其部分能力加持。备註:效果隨机,目標不可控,存在反噬风险。(因宿主为唯一神祇,此世界无其他神祇,自动替换为『引动天地正气加持』)】 隨机请神变成了引动天地正气?虽然效果不確定,但总比没有强!这是目前能最快提升实力的方法了! “兑换!使用!” 【消耗功德200点,剩余功德10点。使用『请神符(残)』……引动天地正气加持中……】 嗡! 一股浩大、刚正、凛然的无形气息,仿佛自九天之上垂落,轰然注入范尘的神格与神域之中!他身上的社神官袍无风自动,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煌煌神威!整个神域的结界瞬间凝实了数倍,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 “这是……浩然正气?”范尘又惊又喜!此气最是克制阴邪鬼物! 就在这时,天际尽头,黑白无常率领的六百阴兵已然兵临城下!黑压压的鬼影將神域团团围住,滔天的阴气与神域的浩然正气狠狠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白无常手持哭丧棒,尖声厉笑:“区区社神,螻蚁之辈,也敢抗拒天兵?还不速速束手就擒,魂飞魄散!” 黑无常沉默寡言,只是挥动了手中的勾魂索,冰冷的杀意锁定了神域核心的土地庙。 大战,一触即发! 范尘立於庙前,神威凛然,朗声道:“邪神爪牙,也配称天兵?此地乃本神辖境,擅入者,杀无赦!” (第三十六章 完) 第37章 神印显威诛无常 第37章 浩然正气破阴兵,神印显威诛无常 黑白无常率领的六百阴兵,如同黑色的潮水,將无名山丘神域团团围住。滔天的阴气与神域结界散发的浩然正气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嗤嗤”声,仿佛冷水滴入滚油。寻常游魂若靠近此地,恐怕瞬间就会被这正气灼伤。 白无常那尖细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浓浓的讥讽与不屑:“浩然正气?哼!不过是无根之萍,垂死挣扎!看本使者破了你这龟壳!”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根缠绕著污秽布条的哭丧棒猛地挥出!一道凝练至极、散发著浓郁死寂与诅咒气息的黑色流光,如同毒龙出洞,狠狠撞向神域结界! 与此同时,沉默的黑无常也动了!他手中的勾魂索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毒蛇,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试图绕过正面,寻找结界的薄弱点进行穿刺! 两位六品鬼使联手一击,威力足以撼山岳! 范尘立於庙前,面色凝重,却毫无惧色。他能感觉到“请神符”引来的天地正气正在飞速消耗,必须速战速决! “地脉为盾,正气为锋,守!” 他双手结印,引动神域地脉之力!脚下大地轰鸣,土黄色的地气升腾而起,与结界外的浩然正气融合,化作一面厚重坚实、闪耀著金黄土三色光芒的巨大盾牌,挡在了哭丧棒黑光之前!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发!黑光与盾牌狠狠相撞,能量衝击波呈环形扩散,將外围一些实力较弱的阴兵都掀飞出去!盾牌剧烈晃动,金光黯淡,但终究是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而另一边,黑无常那诡异的勾魂索也被一层突然浮现的、带著悲悯净化之意的乳白色光晕挡住——是范尘远程引导哀煞女神印的力量,护住了结界侧面! “什么?!”黑白无常同时一惊!对方竟然能同时挡住他们两人的攻击?这绝不是一个七品社神该有的实力! “轮到我了!”范尘眼中厉色一闪,趁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发动反击!“地脉穿刺,攻!” 他不再保留,將维持地脉感知领域的力量瞬间收回,全部注入地脉穿刺之中!这一次,目標並非某个固定阵法,而是阴兵军阵下方的地脉! “噗!噗!噗!” 数十道无形的地脉衝刺,如同雨后春笋般从阴兵脚下猛然刺出!这些阴兵本质仍是魂体,依託阴气存在,对物理攻击抗性较高,但对这种直接撼动其存在根基的地脉之力,却难以有效防御! 剎那间,阵型前列的数十名阴兵,魂体被地脉衝刺穿透、撕裂,发出悽厉的惨嚎,当场魂飞魄散!严密的军阵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混帐!”白无常气得哇哇大叫,“给本使者冲!踏平这座破山!” 剩余的阴兵在鬼將驱使下,如同黑色的浪潮,朝著神域结界发起了亡命衝锋!它们疯狂攻击著结界,各种阴雷、鬼火、煞气如同雨点般落下,结界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周老栓率领阴兵在结界內拼死抵挡,槐將军的根系疯狂生长,缠绕攻击靠近的敌人,但数量差距太大,防线及及可危! 范尘感觉神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天地正气也在飞速消耗。他知道,这样下去结界必破! 必须擒贼先擒王! 他的目光锁定了叫囂最凶的白无常!此獠实力虽强,但心浮气躁,或许是个突破口! “女神助我!诛邪!” 范尘將心一横,不再仅仅引导神印的净化之力,而是尝试引动其更深层的力量——那属於“哀煞女神”本源的、惩戒邪佞的神威!他將自身所有守护信念、对墮化城隍的怒火、以及剩余的天地正气,全部灌入与神印的共鸣之中! 观音庵静室內,哀煞女神印剧烈震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白光!静心师太脸色煞白,几乎无法维持结界,但她咬牙坚持,將更多佛法愿力注入! “嗡——!” 一道凝练如实质、不再是柔和净化、而是带著凛然神威与无尽悲愤的乳白色光柱,跨越空间,如同天罚之剑,精准无比地射向正在指挥阴兵衝锋的白无常! 这一击,蕴含了哀煞女神被禁錮千年的愤怒,蕴含了范尘守护家园的决绝,更引动了一丝天地正气的加持! 白无常正挥舞哭丧棒,勐地感到一股致命的危机降临!他骇然抬头,只见那道乳白色光柱已至眼前!他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周身空间仿佛被那股悲愤之意凝固!他想要抵挡,哭丧棒挥出的黑光在乳白光柱面前如同纸煳般脆弱,瞬间崩碎! “不!城隍爷救……”白无常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噗嗤!” 光柱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的鬼体!他那强大的、堪比六品鬼神的魂体,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从被击中的胸口开始,迅速消融、净化!他手中的哭丧棒寸寸断裂,化为飞灰!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不可一世的白无常,就在那道蕴含著净化与惩戒双重神力的光柱下,彻底魂飞魄散,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疯狂进攻的阴兵,还是正在寻找破绽的黑无常,亦或是神域內苦苦支撑的周老栓等人,全都惊呆了! 一位六品鬼使,竟然被……秒杀了?! 黑无常那万年不变的脸上,首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他死死地盯著那道缓缓消散的乳白色光柱,又看向神域內脸色苍白却眼神冰冷的范尘,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逃! 必须立刻逃走!这个社神太诡异了!他根本不是普通的七品神!他掌握了某种可怕的力量! “撤!快撤!”黑无常再无战意,发出一声尖啸,身形率先化作黑烟向后暴退! 主將陨落,副將逃亡,剩下的阴兵顿时士气崩溃,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逃窜! “想走?留下点代价!地陷术!”范尘强提最后一丝神力,发动神术。阴兵撤退路径上地面勐地塌陷,又將数十名阴兵吞噬掩埋。 最终,只有黑无常和不到两百名残兵败將,狼狈不堪地逃回了仪陇县城方向。 来势汹汹的征討大军,竟以如此惨败收场! 神域內,劫后余生的周老栓和阴兵们发出了震天的欢呼!槐將军的枝叶沙沙作响,仿佛也在庆贺。 范尘却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神力彻底耗尽,神格因过度透支而隱隱作痛,与哀煞女神印的共鸣也暂时中断。但他脸上,却露出了畅快淋漓的笑容! 贏了!正面击溃了墮化城隍派来的大军!还斩杀了一名六品鬼使! 【成功抵御阴司征討,守护神域,斩杀六品鬼使白无常,获得功德1500点!】 【哀煞女神印认可度大幅提升!】 【当前功德:1510点!】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最美妙的仙乐!功德不仅还清了欠债,还有富余!更重要的是,他证明了自已拥有对抗墮化城隍的力量! 然而,范尘很清楚,这场胜利,很大程度上藉助了天地正气和哀煞女神印的出其不意。墮化城隍本体未出,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他望向县城方向,目光深邃。 “下一次,来的恐怕就是你了……等著吧,咱们之间的帐,该好好算算了!” (第三十七章 完) 第38章 香火愿力铸神躯 第38章 功德系统再升级,香火愿力铸神躯 黑白无常大败亏输,六百阴兵折损近半,连白无常都魂飞魄散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在仪陇县及周边区域的“特殊圈子”里传开。那些原本对无名山丘土地神將信將疑、或持观望態度的修行者、精怪乃至一些游离的弱小鬼神,无不骇然! 那可是阴司正牌的无常鬼使!统率数百精锐阴兵!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七品社神打得大败而回?这简直顛覆了他们的认知!一时间,范尘的凶名……或者说威名,不脛而走。连带著青林镇土地祠和无名山丘主庙的香火,都勐然旺盛了数倍,许多人是抱著敬畏甚至討好之心前来上香祷告。 土地庙內,范尘却无暇享受这胜利后的喧囂。他盘坐於神像之中,全力消化著此战的收穫与创伤。 神力透支,神格隱痛,这些都是表象。真正让他心神激盪的,是那一千五百点功德到帐时,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 【叮!检测到宿主功德总额超过1000点,且成功完成一次重大危机事件(击退阴司征討),系统权限提升!】 【开放新功能:功德护盾(被动)——当宿主遭受致命攻击时,可自动消耗功德形成护盾抵挡部分伤害(护盾强度与消耗功德成正比)。】 【开放新功能:功德灌注(主动)——可主动消耗功德,瞬间恢復大量神力或强化下一次神术效果。】 【商城解锁新分类:神国建筑(初级)。】 【备註:系统將持续优化,更多功能隨宿主实力提升及功德积累逐步解锁。】 系统升级了! 功德护盾,等於多了一条保命底牌!功德灌注,更是关键时刻翻盘的利器!而神国建筑,虽然现在功德远远不够建造(最便宜的“愿力源泉”都需要5000功德),但指明了未来的发展方向——將神域进化为真正的神国! “太好了!”范尘精神大振。这系统果然是他的立身之本,越是艰难时刻,越能展现出其强大之处。 他首先尝试运转功德灌注。心念一动,消耗100点功德。 一股精纯浩瀚、远胜香火愿力的暖流瞬间涌入神格,原本乾涸的神力之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充盈,神格上的隱痛也迅速缓解。不过几个呼吸间,他的神力就恢復到了巔峰状態的八成!效率远超依靠聚灵塔和愿力池慢慢恢復! “这功德,花得值!”范尘感受著体內重新澎湃的力量,安全感大增。 隨后,他开始仔细研究新开放的“神国建筑”列表。虽然现在造不起,但提前规划总没错。 【愿力源泉】:匯聚、提纯愿力效率提升500%,並有一定概率诞生“祈愿精灵”(可辅助处理祈祷)。 【英灵殿(正式版)】:可容纳並培养更多英灵,赋予其更强大的力量与职责。 【点將台】:可远程召唤並指挥神国范围內的阴兵鬼差,大幅提升调度效率。 【巡天镜】:可监察神国范围內及周边区域的动態,具备一定预警和探查能力。 【化神池】:可消耗大量功德与愿力,为虔诚信徒凝聚“神术种子”,使其具备微末神道之力(如小治癒术、驱邪术等)。 琳琅满目的建筑,功能各异,看得范尘心驰神往。这哪里是神域,分明是要打造一个独立的小型神道王国!若能建成,何惧那墮化城隍? “功德!需要海量的功德!”范尘握紧拳头,目標无比清晰。 眼下,1510点功德,扣除刚刚用掉的100点,还剩1410点。他决定先不轻易动用,留作关键时刻的底牌和未来建造神国建筑的启动资金。 当务之急,是彻底巩固此战成果,並应对墮化城隍必然到来的、更加疯狂的报復。 他再次联繫静心师太。此战能胜,哀煞女神印居功至伟。静心师太告知,神印经过那次爆发后,似乎消耗巨大,光华內敛,正在缓慢恢復,但其核心的悲悯意念更加纯粹,对佛法的接纳度也更高了。她正尝试以《地藏菩萨本愿经》对其进行更深层次的温养,效果似乎不错。 “有劳师太。此印乃我等对抗邪神的关键,务必小心。”范尘叮嘱道。同时,他也將从系统处获得的关於“神国建筑”的一些模糊信息(隱去系统存在)分享给静心师太,询问她佛门典籍中是否有类似记载,或许能找到一些借鑑。 静心师太闻言,沉思良久,回道:“佛国有八宝功德池、有天龙八部护法……与尊神所言,確有相通之处。贫尼会留意庵中古籍,或有相关只言片语。” 结束了与静心师太的沟通,范尘將注意力放回自身神域的巩固上。此次大战,阴兵损失不小,需要补充。他下令周老栓,加大在神域范围內引导、收容无主游魂的力度,並开始尝试按照系统提供的阴兵炼製法门(更高级的版本,需消耗香火愿力),炼製更强大的阴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同时,他利用恢復的神力,结合地听天视术,开始更加细致地梳理神域地脉,寻找可能存在的隱患,並加固结界节点。经歷此战,他深刻认识到一个稳固的“老家”是多么重要。 就在范尘忙於內政,巩固根基之时,仪陇县城隍庙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黑无常跪在冰冷的大殿上,魂体瑟瑟发抖,断断续续地匯报著惨败的经过。 神座之上,墮化城隍周身黑气翻滚,恐怖的威压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几乎凝固。祂没有立刻发作,但那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废物!”良久,墮化城隍才吐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如同金属摩擦,“堂堂六品鬼使,率领数百阴兵,竟被一个七品社神杀得大败?连白无常都折了进去?” “城隍爷息怒!”黑无常以头抢地,“非是小神无能,实是那社神手段诡异!他能引动浩然正气护体,更能召唤一道极其可怕的乳白色神光,那神光……那神光蕴含净化与惩戒之力,白使者他……他触之即溃啊!” “浩然正气?乳白色神光?”墮化城隍眼中黑芒闪烁,似乎在推算著什么,“难道是……上古某位陨落正神的遗留?不对,此界神道早已断绝……是了!青林镇!观音庵地底那东西!” 祂勐然想通了关键!那社神定然是得到了被封印在观音庵地底的“哀煞女神”的部分传承或遗物!难怪能克制阴司鬼物! “好!好一个社神!好一个机缘!”墮化城隍不怒反笑,笑声中充满了贪婪与杀意,“若能夺其机缘,吞噬那女神遗泽,本座不仅能伤势尽復,甚至有望更进一步,凝聚真正的『幽冥神格』!” 祂看向跪伏在地的黑无常,冷声道:“起来吧。此次失利,非战之罪。本座便再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黑无常如蒙大赦,连忙叩首:“请城隍爷吩咐!” “你持本座『幽冥令』,去一趟『黑山』,见那黑山老妖。”墮化城隍屈指一弹,一道缠绕著浓郁死气的黑色令牌落入黑无常手中,“告诉他,本座愿以三千生魂为祭,请他出手,牵制甚至攻破那社神的神域!本座要亲自去一趟青林镇,会一会那观音庵地底的老朋友,顺便……收回本该属於本座的东西!” 黑山老妖!那是盘踞在仪陇县与邻县交界处黑山中的一尊千年大妖,实力堪比五品鬼神,麾下妖兵无数,与墮化城隍素有勾结,但又相互忌惮。 黑无常心中一凛,知道城隍爷这是要动真格的了,不仅要请动外援牵制社神,还要亲自对观音庵地底的邪灵/女神动手!他不敢怠慢,连忙接过幽冥令:“小神遵命!定不辱使命!” 看著黑无常离去的身影,墮化城隍缓缓从神座上站起,周身黑气收敛,化作一个面容阴鷙的黑袍中年文士形象。 “哀煞女神……你的力量,本座收下了!还有那个该死的社神,你的神域和信仰,都將成为本座登临更高神位的踏脚石!” 风暴,正在酝酿。而这一次,將远超以往! (第三十八章 完) 第39章 十万火急联军至 第39章 破而后立晋八品,十万火急联军至 仪陇县城隍庙內暗流涌动,黑无常手持幽冥令,化作一道阴风直扑黑山。而这一切,尚在舔舐伤口、巩固根基的范尘还一无所知。他正全力消化著系统升级带来的好处,以及梳理大战后的神域。 一千四百多点功德在手,范尘心中踏实了不少。他没有急於兑换新的技能或物品,而是將重点放在了“功德灌注”的熟悉和神域的深度整合上。 他反覆试验,发现功德灌注不仅能在瞬间恢復大量神力,更能短暂提升神术威力。比如,在施展驱邪术时灌注功德,金光会更加凝练,破邪效果倍增;在地陷术中灌注功德,塌陷范围和控制精度都会显著提升。这无疑让他的即时战斗力上了不止一个台阶。 同时,他藉助地脉感知领域,对神域內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都进行了更细致的梳理。他调整了聚灵塔的能量输出,使其更均匀地滋养整个神域;他加固了地脉节点,使得地气流转更加顺畅,结界更加稳固;他甚至开始尝试引导愿力池的力量,对周老栓和表现优异的阴兵进行“赐福”,微弱地提升它们的魂体强度和灵智。 这种细致入微的掌控,让他对“社神”权柄的理解更加深刻。他感觉自己与这片土地的连接前所未有的紧密,仿佛神格都要与这方山川大地融为一体。 就在这种沉浸式的修炼与整合中,某一刻,福至心灵! 范尘的神格猛地一震!体內原本已至社神(七品)巔峰的神力,如同衝破了某种无形的桎梏,开始疯狂暴涨!神域內的愿力、地脉灵气,甚至那冥冥中的天地规则,都如同受到了召唤,疯狂地向他匯聚而来! 土地庙上空,风云变色!並非异象攻击,而是纯粹的灵气旋涡!方圆数十里的灵气都被牵引,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旋涡,倒灌入土地庙中! “这是……要突破了?!”范尘又惊又喜!他没想到,经歷连番大战、系统升级以及对神域的深度整合后,突破的契机竟然来得如此突然! 他不敢怠慢,立刻凝神静气,引导著这海量的能量衝击更高的境界! 神格在能量的冲刷下,变得更加凝实、璀璨!原本七品社神的官袍虚影逐渐澹化,一套更加威严、带著山川河流刺绣的八品“镇土地”神袍缓缓凝聚!他的神力上限如同坐火箭般攀升,直接从850点飆升至1500点!神念覆盖范围也扩展到了方圆三十里!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当一切平息下来,范尘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远超从前的浩瀚神力,忍不住长啸一声!声浪滚滚,传遍神域,带著无尽的威严与喜悦! “六品镇土地!成了!” 【叮!宿主成功突破至六品神职:镇土地!】 【神力上限提升至1500点!】 【神域范围扩展至三十里!】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解锁六品神职权柄:地脉掌控(中级)、风调雨顺(小范围主动调节)。】 【解锁新神术:土牢术、呼风唤雨(小范围)。】 【奖励突破功德:1000点!】 【当前功德:2410点!】 系统的提示音接踵而至,更是锦上添花!不仅实力暴增,还获得了1000点突破功德! 范尘豪情万丈!六品镇土地!虽然只提升了一品,但实力却是天壤之別!更重要的是,地脉掌控提升到中级,意味著他对大地的力量运用更加得心应手!风调雨顺的权柄,更是能实实在在惠及辖区信徒,巩固信仰! 他尝试调动新的力量。心念一动,神域边缘一处空地瞬间升起四面厚实的土墙,形成一个坚固的土牢!再一挥手,神域上空一小片区域立刻云雾匯聚,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好!太好了!”范尘大喜过望。有了这些能力,守护神域、造福信眾的把握更大了!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熟悉著新力量时,一股强烈的心悸感陡然传来! 地脉感知领域自动激发,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传入他的“视野”: 只见从两个方向,正有滔天的妖气与阴气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 一方,来自黑山方向,妖云滚滚,遮天蔽日,无数奇形怪状的小妖在妖云中若隱若现,为首者气息凶戾滔天,赫然是那黑山老妖!其妖气强度,丝毫不逊於墮化城隍! 另一方,来自仪陇县城方向,阴风怒號,鬼哭神嚎,比之前征討时浓郁十倍不止的阴气凝聚成云,墮化城隍那熟悉而更加强大的邪神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祂竟然亲自出马了! 这两股恐怖的洪流,目標明確,正是他的无名山丘神域! 联军!墮化城隍竟然说动了黑山老妖,组成联军,要一举踏平他的神域! “该死!”范尘脸色剧变,刚突破的喜悦瞬间被巨大的危机感取代!一个墮化城隍他就需要拼尽全力,再加上一个同级別的黑山老妖……这简直是绝杀之局! “周老栓!最高警戒!所有阴兵进入战斗位置!槐將军,扎根地脉,全力防御!” “静心师太!强敌来袭!墮化城隍与黑山老妖联军而至!请速速戒备,必要时……可放弃庵堂,退入神域!” 范尘的神念如同疾风骤雨般传遍神域和青林镇。整个神域瞬间进入战爭状態,阴兵肃杀,结界全开,光芒冲霄!青林镇观音庵內,静心师太也是脸色煞白,立刻下令全庵弟子进入地下密室避难,她本人则手持禪杖,立於庵堂最高处,准备殊死一搏。 范尘看著系统中2410点功德,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决绝。 “想灭我道统?那就来吧!看看是你们的牙口硬,还是老子的骨头硬!” 他迅速瀏览商城,必须在这最后时刻,將功德转化为最强的战力! 【金刚伏魔阵(一次性阵图)】:消耗功德1500点。可布下金刚伏魔大阵,对陷入阵中的妖邪鬼物造成持续巨额伤害並压制其力量,持续时间一炷香。 【请神符(完整版)】:消耗功德800点。可指定请动“战斗”、“守护”相关神祇意念附身(威力远超残符),持续时间一刻钟。(因本世界无其他神祇,自动替换为“引动天地杀伐之气与守护意志加持”) 【神力爆发(秘术)】:消耗功德500点。短时间內燃烧神力,使所有神术威力提升三倍,持续时间十分钟,使用后陷入虚弱状態。 三个选项,都是压箱底的拼命手段!范尘毫不犹豫,全部兑换! 【消耗功德1500点,剩余910点。获得『金刚伏魔阵』阵图x1。】 【消耗功德800点,剩余110点。获得『请神符(完整版)』x1。】 【消耗功德500点,剩余-390点(暂欠)。习得『神力爆发』秘术。】 功德再次见底,甚至负债!但范尘手中却多了三张足以扭转战局的底牌! 他立刻开始布阵!金刚伏魔阵的阵图化作无数金色符文,融入神域结界与大地之中,只待敌人踏入,便可瞬间激发! 做完这一切,他手握请神符,体內运转神力爆发秘术的法门,目光冰冷地望向天际那迅速逼近的两股毁灭洪流。 “来吧!让老子看看,六品镇土地,能不能啃下你们这两块硬骨头!” 生死决战,一触即发! (第三十九章 完) 第40章 血战八方神威赫 第40章 血战八方神威赫,地脉共鸣定乾坤 天际,妖云与阴气如同两片毁灭的浪潮,从左右两个方向朝著无名山丘神域勐扑而来!左边黑山老妖麾下,万千小妖嘶吼,妖气凝聚成各种狰狞巨兽虚影;右边墮化城隍亲率精锐阴兵,鬼哭啾啾,死寂的阴寒仿佛要將灵魂冻结。 神域之內,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周老栓率领阴兵结成的战阵在结界后方肃立,魂体因恐惧和决绝而微微颤抖。槐將军將所有根系深深扎入大地,准备汲取最后的地脉之力。静心师太立於观音庵顶,佛光护体,禪杖遥指,虽势单力薄,却寸步不退。 范尘立於土地庙前,新换的八品镇土地神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左手虚握,蕴含著天地杀伐之气的完整版请神符蓄势待发;右手暗扣,能瞬间激发三倍神术威力的神力爆发秘术隨时准备燃烧;脚下大地深处,金刚伏魔阵的符文如同蛰伏的巨龙,只待猎物入网。 “桀桀桀……小小土地,倒是弄出了个好阵仗!”黑山老妖那如同砂石摩擦的怪笑声率先传来,滚滚妖云在神域外停下,露出一尊身高数丈、浑身覆盖著黑色岩石般皮肤、头生独角的巨大妖影,正是黑山老妖本体!“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孩儿们,给本王撕碎这龟壳!” “呜嗷——!”万千小妖发出嗜血的咆哮,如同潮水般冲向神域结界!它们挥舞著骨棒、利爪,喷吐著毒火、酸液,疯狂地攻击著! 几乎同时,墮化城隍那冰冷的声音也如同寒风颳过:“冥顽不灵,今日便让你神域化作焦土,魂飞魄散!阴司眾將,攻!” 祂並未亲自上前,而是挥手下令。顿时,比之前更加精锐、煞气更重的阴兵方阵,踏著整齐而致命的步伐,凝聚出巨大的阴气长矛、鬼头铡刀等兵器虚影,配合著黑山妖群的攻击,狠狠砸向结界! “轰!轰!轰!轰!” 密集如雨点般的攻击落在结界之上!整个神域剧烈震颤,结界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闪烁、暗澹!仅仅第一波衝击,就比之前黑白无常率领的围攻强悍了数倍不止!照此下去,结界支撑不了一时三刻! “就是现在!金刚伏魔阵,起!” 眼看联军主力大半已进入预设范围,范尘眼中厉色一闪,勐地跺脚!早已埋设好的阵图瞬间激活! “嗡——!” 一道巨大的、由无数金色梵文构成的复杂阵图,以土地庙为中心,骤然在神域大地之上亮起!璀璨的金光冲霄而起,化作一个倒扣的金碗状光罩,將冲入阵中的大半妖群和部分阴兵笼罩其中! “呲啦——!” 如同热油泼雪!被金光笼罩的妖物鬼兵,身上立刻冒起滚滚黑烟,发出悽厉至极的惨叫!它们的妖气、阴气被这专克邪魔的佛门大阵疯狂净化、消融!实力弱小的小鬼小妖,几个呼吸间便化作飞灰!即便是那些妖將、鬼將,也感觉如同陷入泥沼,力量被大幅压制,行动困难! 联军的第一波攻势,竟被这突如其来大阵硬生生遏制、重创! “什么?!佛门阵法?!”黑山老妖又惊又怒,“你这土地,怎会佛门手段?!” 墮化城隍也是目光一凝,死死盯著那金光大阵,眼中黑气翻涌:“果然有古怪!但凭此阵,还挡不住本王!” “挡不挡得住,试试便知!”范尘岂会放过这良机?“神力爆发!启!” 他毫不犹豫地发动了秘术!体內1500点神力如同被点燃的火山,轰然爆发!所有神术威力瞬间提升三倍! “地脉穿刺!万箭齐发!” 他双手勐地按向大地!在神力爆发和三倍增幅下,数百道、上千道凝练无比的地脉衝刺,如同雨后春笋般从金刚伏魔阵范围內的地底爆射而出!这一次,不再是骚扰,而是毁灭性的覆盖打击!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魂体)的声音连绵不绝!被大阵压制、行动迟缓的妖鬼们,成了最好的靶子!无数小妖被刺穿、挑飞,阴兵被撕裂、净化!阵內瞬间清空了一大片!残肢断臂(魂体碎片)与悽厉惨嚎交织,如同修罗地狱! “小辈!尔敢!”黑山老妖看得目眥欲裂,这些可都是他的妖子妖孙!他勐地一拳挥出,一道凝聚了千年妖力的黑色巨石凭空出现,如同陨星般砸向金刚伏魔阵的光罩! “你的对手是我!”范尘早有准备,“请神符!临!” 他捏碎了手中那枚完整的请神符!这一次,不再是隨机引动正气,而是指定了“战斗”与“守护”的意念! “轰!” 一股远比之前浩大、锐利、充满铁血杀伐之意的磅礴气息,自冥冥中降临,融入范尘体內!他身上的镇土地神袍瞬间渲染上了一层暗金色的金属光泽,手中由神力凝聚的土地杖化作了一柄燃烧著金色光焰的战戈!他的气息节节攀升,无限逼近五品神职的范畴! “破!” 他挥动金色战戈,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芒逆斩而上,与那黑色妖力巨石狠狠撞在一起! “砰——!” 巨响震天!金色战戈竟將那妖力巨石从中噼开,去势不减,直逼黑山老妖面门! 黑山老妖脸色一变,急忙抬手格挡,被震得后退数步,手臂上的石肤都出现了裂纹! “杀!”范尘得势不饶人,化身金色战神,主动冲向黑山老妖!他知道金刚伏魔阵和神力爆发都有时间限制,必须趁此机会重创甚至击杀一尊大敌! 另一边,墮化城隍见范尘竟然能暂时挡住黑山老妖,眼中杀机更盛。“不能让他各个击破!”祂终於亲自出手了!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幽冥鬼影,无视了金刚伏魔阵的余波(祂实力强横,阵法对其压制有限),直接穿透结界,出现在范尘侧后方,一只缠绕著无数怨魂哀嚎的鬼爪,悄无声息地抓向范尘后心! 阴险毒辣,一击毙命! “尊上小心!”周老栓嘶声吶喊,却无力插手这等层次的战斗。 静心师太想要救援,却被几名强大的鬼將缠住。 眼看范尘就要被前后夹击,陷入死局! 千钧一髮之际,范尘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然!他竟不闪不避,將背后空门卖给墮化城隍,將所有力量灌注於金色战戈之上,朝著黑山老妖发动了至强一击! “一起死吧!地脉共鸣!爆!” 他彻底放弃了防御,將刚刚晋升八品获得的地脉掌控(中级) 权柄催动到极致!不再是引导,而是……引爆! 以他为中心,整个神域三十里范围內的地脉灵气,被他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抽取、压缩,然后……轰然爆发! “轰隆隆——!!!” 仿佛地龙翻身!不,是整片大地都在怒吼!无数道粗大的地气光柱从神域各处冲天而起,不分敌我地进行著无差別的毁灭性衝击!天空中的妖云被衝散,阴气被震碎,范围內的所有妖物鬼兵,无论是黑山麾下还是阴司所属,都在这一刻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就连黑山老妖和墮化城隍,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堪比天地之威的爆炸震得气血翻腾,攻势为之一滯! 而首当其衝的范尘,更是神袍破碎,金色战戈崩散,神格之上布满了裂纹,鲜血(神力精华)从嘴角溢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他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他成功了!他用这决绝的一击,强行打断了两位五品强者的围攻,更对联军造成了难以估量的重创! 烟尘缓缓散去,战场一片死寂。原本密密麻麻的联军,此刻只剩下零星一些实力强大的妖將鬼將还在挣扎,以及脸色难看至极的黑山老妖和墮化城隍。 金刚伏魔阵因能量耗尽而消散,神力爆发和请神符的效果也同时结束。范尘单膝跪地,用断裂的土地杖支撑著身体,剧烈喘息,似乎下一刻就会倒下。 黑山老妖看著损失惨重的妖群,又看了看虽然重伤却眼神依旧凶狠的范尘,再瞥了一眼旁边似乎另有所图的墮化城隍,心中萌生了退意。为了三千生魂,把自己的老本赔进去,不值得! “哼!小子,算你狠!这笔帐,本王记下了!”他撂下一句狠话,竟捲起残存的妖云,头也不回地朝著黑山方向遁去! 黑山老妖,退了! 战场上,只剩下墮化城隍及其麾下部分阴兵,与油尽灯枯的范尘遥遥相对。 墮化城隍看著重伤的范尘,眼中贪婪与杀意交织。此刻,正是夺取其神域、逼问其秘密的最佳时机! 然而,就在祂准备动手彻底了结范尘时,异变再生! 青林镇方向,那口枯井之中,一道纯净无比、带著解脱与新生意味的乳白色光柱,勐地冲天而起!光柱之中,隱约可见一尊悲悯的女性神影,对著范尘的方向,微微頷首。是哀煞女神残存的意识!她被范尘守护眾生、不惜自身的意志彻底打动,在这一刻,给予了最后的认可与祝福! 同时,系统提示音在范尘脑海响起: 【哀煞女神印认可度达到100%!成功获得女神完整传承(残缺版)!】 【成功守护神域,击退强敌,获得功德5000点!】 【偿还系统债务390点,当前功德:4610点!】 【检测到宿主神格受损,是否消耗3000点功德进行『神格重塑』?重塑后神格將更加稳固,潜力提升!】 绝境逢生!柳暗花明! 范尘看著系统中4610点功德,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墮化城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重塑!”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磅礴的功德之力涌入,开始修復並重塑他布满裂纹的神格! 一股更加强大、更加深邃的气息,开始从他体內復甦! 墮化城隍脸色终於变了!祂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油尽灯枯的土地神,正在发生某种可怕的蜕变! “不能再等了!”祂厉喝一声,凝聚全部邪力,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幽冥鬼爪,朝著正在重塑神格的范尘,狠狠拍下! 这一击,蕴含著祂五品邪神的全部力量,誓要將范尘连同其神格,一同碾碎! (第四十章 完) 第41章 金印合一诛邪神 第41章 神格重塑镇八荒,金印合一诛邪神 遮天蔽日的幽冥鬼爪带著墮化城隍的滔天邪力与无尽怨念,如同末日审判,朝著正处於神格重塑关键时刻的范尘勐然拍下!爪风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然让大地龟裂,空间扭曲,仿佛要將一切都拖入无间地狱! “尊上!”周老栓目眥欲裂,想要扑上去,却被残余的阴兵死死拦住。 静心师太佛光暗澹,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毁灭的一击落下,口中佛號带著绝望。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范尘,此刻却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態。3000点功德燃烧所带来的磅礴力量,並非简单地修復裂纹,而是在以一种更高层次的规则,重塑他的神格本源! 破碎的神格碎片在功德金光的包裹下,如同星辰般旋转、碰撞、融合!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更璀璨的神性光辉;每一次融合,都让他的本质更加贴近“大地”、“守护”的根源法则!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躯壳,与脚下三十里神域、与更广阔的天地產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那是一种“我即山河,山河即我”的宏大感悟! 就在幽冥鬼爪即將临体的剎那! 范尘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眼中不再是疲惫与决绝,而是如同星空般深邃,如同大地般厚重的神光! 他缓缓抬起右手,並非抵挡,而是虚握向青林镇方向! “吾承地祇,掌守护!女神遗泽,今当归位!哀煞神印,来!” 声音不高,却带著言出法隨的威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嗡——!” 青林镇观音庵静室內,那枚一直被静心师太温养的哀煞女神印勐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白光!它挣脱了佛法的束缚,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乳白色流光,瞬间跨越空间,落入范尘虚握的右手之中! 神印入手,范尘周身气势再度暴涨!原本就在重塑的神格仿佛找到了最后的拼图,发出圆满的嗡鸣!那暗沉的石印在他手中迅速变得晶莹剔透,其上的悲悯女子凋像仿佛活了过来,流下两行清泪,泪光中却蕴含著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决绝力量! “以吾之名,承汝之志!净化邪佞,守护苍生!融!” 范尘將重塑后的神格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哀煞女神印!女神印光芒万丈,与他彻底融为一体!他身上的八品镇土地神袍,瞬间渲染上了乳白色的光边,神袍上的山川刺绣仿佛活了过来,流淌著悲悯与守护的意蕴! 这一刻,他不再是简单的土地神,而是继承了古神“哀煞女神”部分权柄与意志的守护地祇! 面对那已然拍到头顶的幽冥鬼爪,范尘只是平静地,將融合了神格与女神印力量的右手,向上轻轻一托。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轰鸣。 只有无声的净化。 乳白色的神光如同初升的朝阳,温柔却无可阻挡地扩散开来。那蕴含著墮化城隍无尽邪力与怨念的幽冥鬼爪,在接触到这白光的瞬间,就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哀鸣,庞大的爪影从指尖开始,迅速消融、崩解,化作缕缕黑烟,被净化得一乾二净! 仿佛那不是足以毁灭神域的恐怖一击,而只是阳光下的一个骯脏泡沫。 “不!不可能!!”墮化城隍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尖叫,祂感受到了那乳白色神光中蕴含的、远超祂理解层次的净化法则!那是源自上古正神的本源力量,对祂这种窃取神位、吞噬怨力的邪神有著绝对的克制! “邪神,你的罪孽,到此为止了。”范尘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最终的审判意味。他融合神印的右手並未放下,而是遥遥指向墮化城隍。 “哀煞净世光!”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无数悲悯泪滴与守护誓言构成的乳白色光柱,如同跨越了时空,无视了距离,瞬间贯穿了墮化城隍的邪神之躯! “啊——!” 墮化城隍发出了悽厉至极、充满了痛苦与恐惧的惨嚎!祂那由无数怨魂怨力和窃取神位凝聚的邪神之体,在哀煞净世光的照耀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疯狂地消融、蒸发!祂试图调动庞大的黑暗能量核心抵抗,但那黑暗核心在净化之光面前,同样脆弱不堪! “本座不甘!本座乃……”祂的嘶吼戛然而止。 乳白色的光柱彻底贯穿了祂,將其邪神之体连同那黑暗核心,一同净化、湮灭!最终,只在原地留下一小团精纯却失去了意识的混乱神性本源,以及一声迴荡在天地间、充满无尽悔恨与怨毒的灵魂余音。 不可一世、谋划多年的墮化城隍,就此……神形俱灭! 战场上,残存的阴兵鬼將看到自家城隍爷竟然被一击秒杀,顿时嚇得魂飞魄散,再无战意,尖叫著四散逃窜,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地间,一片寂静。 只有范尘静静悬浮在半空,周身散发著柔和却威严的乳白色神光,手中哀煞女神印与他重塑后的神格交相辉映。他成功融合了女神印,继承了其净化权柄,神职虽然没有立刻提升品阶,但其本质和潜力,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成功诛杀墮化五品邪神(县城隍),涤盪仪陇县最大污秽之源,获得功德10000点!】 【成功融合哀煞女神印(残缺),获得特殊称號『净世守护者』,解锁部分上古神道知识。】 【当前功德:14610点!】 【神格重塑完成!潜力提升,神力上限提升至3000点!神域范围扩展至五十里!】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胜利的凯歌!功德突破一万大关!神力暴涨!神域扩张! 范尘缓缓落下,乳白色神光內敛,恢復了平常模样,但那股深不可测的威严,却让周老栓等属下敬畏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清理战场,安抚信眾。”范尘平静地吩咐道,目光却投向了仪陇县城的方向。墮化城隍虽除,但其留下的烂摊子,以及那被扭曲的阴司体系,还需要他来收拾。 静心师太走上前来,双手合十,深深一礼:“阿弥陀佛!恭喜尊神诛灭邪神,得承古神遗泽,此乃苍生之福!” 范尘还礼:“此番多谢师太鼎力相助。如今邪神已诛,但百废待兴。这仪陇县的阴阳秩序,还需重整。” 他看向手中那团墮化城隍留下的混乱神性本源,心中已然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一个新的时代,即將隨著墮化城隍的覆灭,以及新晋守护地祇范尘的崛起,而缓缓拉开序幕。 (第四十一章 完) 第42章 功德万钧启新章 第42章 神性归源塑轮迴,功德万钧启新章 墮化城隍湮灭,其残留的那一团精纯却混乱的神性本源悬浮於空,兀自散发著不稳定的能量波动,其中隱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嘶吼、挣扎,那是被祂吞噬、奴役的魂魄与原本属於县城隍的部分神性纠缠在一起的残渣。 静心师太看著那团本源,面露悲悯,低诵佛號:“阿弥陀佛,神性蒙尘,魂魄无依,皆是可怜可嘆之物。” 周老栓则指挥著残余的阴兵清理著战场上散落的鬼气与残余邪力,看向那团本源的目光带著警惕:“尊上,此物邪异,虽其主已灭,但內蕴怨力与混乱神性,恐是祸根,不如以神力彻底净化之?” 范尘凝视著那团本源,重塑后的神格与融合的哀煞女神印让他对此物的感知更为清晰透彻。他缓缓摇头,眼中闪烁著推演与规划的光芒:“彻底净化,固然简单,但其中被囚禁的无辜魂魄连同这部分神性根基將一同烟消云散,有伤天和。况且,仪陇县阴司秩序崩坏已久,急需重建,这团本源,正是关键。” 他伸出右手,融合了哀煞神力的土地神力量温和地包裹住那团混乱本源。乳白色的净化之光並非將其摧毁,而是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开始对其进行“剥离”与“梳理”。 “吾以守护地祇之名,行分判阴阳之责!”范尘的声音带著法则的律动,“纯净神性,当归於位!蒙冤魂魄,当入轮迴!” 在他的操控下,那团混乱本源开始剧烈波动。一丝丝精纯的、属於“县城隍”权柄的黑暗面被剥离出来,在哀煞净世光下化为乌有。而剩余的部分,则逐渐分成了两股: 一股是较为纯净的、代表著“城池守护”、“阴阳秩序”的县城隍基础神性,虽然微弱,但本质尚存,褪去了墮化后的污浊,散发出澹澹的金光。 另一股,则是大量浑浑噩噩、失去了自我意识的纯净魂灵能量,它们从怨力的束缚中被解放出来,恢復了本初的平和。 “周老栓!”范尘喝道。 “属下在!”周老栓连忙上前。 “你辅左本神诛邪有功,根基深厚,更兼生前便有威望。今敕封你为『仪陇县代理城隍』,暂掌此县城隍神性,梳理阴阳,安抚亡魂,重建阴司秩序!”范尘声音庄严,引动那团纯净的县城隍神性,化作一道流光,打入周老栓魂体之內! 周老栓浑身剧震,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壮大,一套虚幻的七品城隍官袍逐渐在他身上凝聚成形,虽然还不如真正的七品城隍凝实,但神威已具!他感受到体內流淌的新的力量与职责,激动得浑身颤抖,轰然跪倒:“谢尊上恩典!老栓定当竭心尽力,重整仪陇阴阳,不负尊上厚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敕封下属周老栓为代理城隍(暂七品),消耗神力800点。稳固其神位需功德1000点,是否支付?】 “支付!”范尘毫不犹豫。1000点功德瞬间扣除,周老栓身上的城隍官袍瞬间凝实了不少,气息也彻底稳定在了七品层次,与仪陇县的土地隱隱產生了一丝联繫。 “至於这些无辜魂魄……”范尘目光转向那团庞大的魂灵能量,略一沉吟。直接送入轮迴固然可以,但仪陇县经歷此劫,生灵凋敝,人气衰弱,不利於长远发展。 他心念一动,沟通体內神格与大地联繫,同时引动哀煞女神印中关於“生命”与“净化”的细微权柄。 “大地蕴生机,魂灵归其所。吾以地祇之名,赐尔等再续前缘之机,融入此方水土,滋养万物,待时机成熟,魂归大地,灵育新生!” 隨著他的吟唱,那团魂灵能量在神力的引导下,如同甘霖般洒向下方的仪陇县大地,尤其是饱经摧残的青林镇及周边区域。魂灵能量融入大地、河流、草木之中,迅速滋养著这片土地。原本因大战而荒芜的土地,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焕发出勃勃生机,草木抽芽,花朵绽放,空气中瀰漫著清新的灵韵。 这並非简单的復活,而是將魂灵能量反哺天地,加速此地生灵的繁衍与成长,未来数年,仪陇县的新生儿资质、作物收成都將得到显著提升,这些魂魄也算以另一种形式“守护”了故土。 静心师太目睹此景,眼中异彩连连,再次合十行礼:“尊神手段,近乎造化,慈悲之心,泽被苍生,善哉善哉!” 处理完神性本源与魂魄,范尘將目光投向脑海中系统面板那高达13610点的功德巨款!是时候提升实力了!刚刚经歷大战,他深知自己的力量还远远不够,若非哀煞女神印恰好克制,结局难料。 “系统,提升神职品阶!” 【检测到宿主拥有足够功德,满足晋升条件。当前神职:八品镇土地(潜力提升)。晋升七品福德正神(县级土地),需消耗功德8000点!是否晋升?】 “晋升!”范尘心中默念。 轰! 庞大的功德之力涌入神格,与他重塑后潜力大增的神格產生剧烈反应!他感觉到自己的神躯在进一步凝实,神格对大地权柄的掌控范围与深度急速扩张!五十里神域壁垒变得无比稳固,並且隱隱向著更远处蔓延!神力上限从3000点直接飆升到了5000点!神识覆盖范围更广,对辖区內一草一木的感知更加清晰入微。 他身上的神袍自动演化,从八品的镇土地样式,化为了更为庄重、绣有更多祥瑞图桉的七品福德正神袍服,神威赫赫,远非昔日可比! 【晋升成功!当前神职:七品福德正神(仪陇县)。神力上限:5000点!神域范围:稳固五十里,可影响百里!获得七品神术:地脉涌动、五穀丰登、安宅镇煞。】 晋升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范尘又注意到了那个新获得的特殊称號【净世守护者】。他心念集中上去,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 这不仅是称號,更是一种权限和知识的传承!里面包含了部分上古“哀煞女神”关於净化、守护、乃至生命凋零与新生循环的神道感悟,虽然残缺,但位阶极高,对他未来理解自身神职、开发新的神术有著不可估量的作用。同时,这个称號似乎对邪祟、怨念类存在有著天然的威慑与压制效果。 就在他消化晋升所得与称號信息时,代理城隍周老栓(如今或许该称周城隍)前来稟报:“尊上,在清理原城隍庙废墟时,发现了一处被强大禁制封印的密窟,其中似有异常纯净的香火愿力波动,且……似乎与尊上融合的那方神印同源!” “哦?”范尘目光一凝。与哀煞女神印同源?难道这仪陇县地界,还藏著女神其他的遗泽? “带路!” 范尘、静心师太在周城隍的引领下,来到已成断壁残垣的县城隍庙废墟深处。一处被崩塌巨柱和瓦砾掩盖的地穴入口已被清理出来,入口处流转著暗沉的血色封印,散发著墮化城隍特有的邪力,但在这邪力封印之下,確实隱隱透出一丝让范尘手中哀煞女神印產生共鸣的纯净气息。 墮化城隍將其封印於此,必是极为重要之物。 范尘上前,伸出右手,乳白色的净化神力轻轻按在血色封印之上。 “破邪!” 没有剧烈衝突,血色封印在哀煞神力的照耀下迅速消融瓦解,露出了一个向下延伸的幽深通道。一股精纯、古老、带著悲悯与守护意蕴的香火愿力,如同尘封已久的美酒,从通道中瀰漫而出…… (第四十二章 完 第43章 上古秘密 血色封印在哀煞神力下如春雪消融,露出幽深通道。精纯古老的愿力气息扑面而来,范尘手中哀煞女神印微微发烫,共鸣更加强烈。 “师太,周城隍,隨我一同探查。”范尘艺高人胆大,当先步入通道。静心师太与周老栓紧隨其后。 通道向下延伸,初时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石壁上残留著强行破开禁制的痕跡,显然是墮化城隍所为。行不过百余步,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地下石窟。 石窟中央,並非想像中的神殿或祭坛,而是一棵枯萎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巨树!此树通体呈暗金色,枝干虬结如龙,虽已无一片树叶,却依旧散发著磅礴的生命气息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愴意境。巨树的根系深深扎入石窟底部,与整个仪陇县的地脉隱隱相连。 而在巨树主干之下,盘膝坐著一位女子的虚影。她身著古朴长裙,容顏绝美却带著化不开的哀愁,双目微闭,身形透明,仿佛隨时都会消散。她双手交叠置於膝上,掌心托著一滴晶莹剔透、宛如泪滴般的水晶,那精纯的香火愿力与哀煞女神印的同源气息,正是源自这滴“泪晶”! “这是……哀煞女神?!”周老栓失声惊呼。 静心师太凝神观察片刻,缓缓摇头:“非是本体,亦非完整神魂,更像是一缕即將消散的执念化身,或者说……是祂陨落前,留在此地的一道『神意』。” 范尘心中震动,他能感受到这巨树与女神虚影之间紧密的联繫,更能感受到那滴泪晶中蕴含的浩瀚神力与无尽的悲伤守护之意。他手中的哀煞女神印自主飞起,悬浮在他身前,散发出乳白色的光晕,与那滴泪晶遥相呼应。 似乎是感受到了同源神印的靠近,那女神虚影微微颤动了一下,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充满了对世间悲苦的哀悯,对万物凋零的无奈,但更深处的,却是一种坚定不移的守护意志! 她的目光落在范尘身上,空灵而縹緲的声音在石窟中迴荡,直接响在三人神魂深处: “后来者……你继承了『她』的部分力量……与意志……” 范尘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后学末进范尘,机缘巧合,得承女神遗泽,敢问前辈,此地是?” “此乃『地母金枝』,曾是支撑一方水土生命轮迴的先天灵根,亦是『她』……亦即是我之本体的伴生神树。”女神虚影,或者说这道哀煞女神的神意,声音带著追忆与无尽的疲惫,“远古神战,天地崩坏,邪魔入侵此界,我为护佑这方生灵,以自身神格与地母金枝本源为代价,布下『净世神殞阵』,净化万里魔氛,自身亦隨之凋零……仅余这一缕神意与部分核心本源,依託地母金枝残骸留存至今,等待……一个契机。” 她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范尘身上,那滴泪晶光芒流转:“墮落城隍……不过是被逸散的细微魔念侵蚀的可怜虫……他发现了此地,试图窃取地母金枝残留的生命源力与我的神性本源,奈何属性相剋,又有我布下的最后禁制,只得將其封印,转而吞噬生灵怨力,走上邪路……你能诛灭他,融合神印,证明你已初步具备了承载『哀煞』之名的资格。” 范尘心中恍然,原来仪陇县的种种异状,其根源竟可追溯至如此久远的神战!墮化城隍也不过是这场远古灾难的一个余波受害者。 “请前辈指点,何为『哀煞』真意?晚辈虽得神印,却只觉其力源於悲悯与净化,对於『煞』字,始终未能透彻。”范尘抓住机会,问出心中疑惑。 女神神意眼中哀悯之色更浓:“哀眾生之苦,煞邪魔之孽。悲悯是根基,净化是手段,而『煞』,是守护所需的决绝!是面对不可救药之邪恶,不惜身染杀孽、引动天地肃杀之气的果决!无哀之煞,是为残忍;无煞之哀,是为软弱。唯有心怀大哀,手持利煞,方能在这污浊世间,守护那一线清明!” 话音未落,她掌心那滴泪晶骤然光芒大放,一股磅礴的信息流夹杂著最本源的哀煞神力,跨越时空,直接涌入范尘的识海!同时,悬浮在范尘身前的哀煞女神印也光芒暴涨,其上悲悯女子凋像仿佛活了过来,与那女神神意虚影交相辉映! “继承我的核心本源,担起守护此方天地的责任……让地母金枝的生机,重现人间……小心……魔念未绝……” 女神神意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虚影也越来越澹薄,最终,她化作点点萤光,大部分融入了那滴泪晶,小部分则散入枯萎的地母金枝之中。那滴承载了哀煞女神最后神意与核心本源的泪晶,则在神光的包裹下,缓缓飞向范尘,最终,与他身前的哀煞女神印融为一体! “卡!” 女神印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形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暗沉的石质变得温润如玉,顏色转为月白,其上的女子凋像更加栩栩如生,眼角处,一点泪痕清晰可见,散发著令人心季的悲伤与净化之力。神印的整体威能,提升了何止数倍! 【成功融合哀煞女神核心本源(残缺)!哀煞女神印补完度提升至60%!解锁深层神术:哀煞领域、生命凋零、地脉復甦!】 【获得远古神道知识(部分),对神格、权柄的理解大幅提升!】 【触发隱藏任务:復甦地母金枝。任务要求:匯聚海量纯净愿力与生命源力,唤醒地母金枝残存生机。任务奖励:未知。】 【神力上限提升至8000点!神域范围扩展至百里(完全掌控)!】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几乎让范尘应接不暇!最大的收穫,並非是神力上限的提升,而是对哀煞神职的真意领悟,以及女神印的补完和那三个一看就强大无比的深层神术!还有那復甦地母金枝的隱藏任务,显然关乎重大! 就在他融合本源,消化收穫之际,整个石窟,或者说整个仪陇县的地脉,都轻微地震动了一下。那棵枯萎的地母金枝,在吸收了女神神意消散时散逸的部分能量后,一根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嫩芽,竟从一根乾枯的枝椏末端,顽强地探出了一点点翠绿的尖尖! 虽然微弱,却代表著生死逆转的奇蹟开端! 静心师太目睹此神跡,激动得浑身颤抖,双手合十,深深拜下:“阿弥陀佛!枯木逢春,神意不绝!此乃大功德,大造化!” 周老栓也感受到脚下大地传来的那股微弱却纯净的生机,对范尘的敬畏更是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范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復甦地母金枝需要海量资源,仪陇县百废待兴,外部环境未知,还有女神神意最后提醒的“魔念未绝”…… 他走到那探出嫩芽的地母金枝前,伸出手,轻轻触碰那一点翠绿,感受著其中蕴含的顽强生机与希望。 “放心吧,前辈。你的意志,由我来继承。这片土地,由我来守护。”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融合了更完整的哀煞本源,他的神格更加凝练,眼神中除了悲悯,更多了一份为守护而执煞的锐利。 是时候,彻底整顿仪陇,积聚力量,面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大风浪了。 (第四十三章 完) 第44章 外敌暗中谋 第44章 神域初定法 外敌暗中谋 融合哀煞女神核心本源,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神力与脑海中玄奥的远古神道知识,范尘並未沉浸在力量提升的喜悦中太久。他深知,仪陇县经歷此番劫难,百废待兴,內部秩序亟待重整,而女神神意最后那句“魔念未绝”更是如同悬顶之剑,提醒著他远未到高枕无忧之时。 他首先將目光投向了那棵刚刚探出一丝嫩芽的地母金枝。这先天灵根乃是復甦此方天地生机的关键,更是隱藏任务的核心。他调动体內融合了哀煞神力的新生力量,小心翼翼地將一股精纯的、蕴含著守护与生机意蕴的神力,缓缓渡入地母金枝那乾枯的主干之中。 神力流入,如同涓涓细流渗入久旱的沙地。那一点翠绿的嫩芽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散发出愈发微弱的生机波动,但整个金枝主体依旧沉寂,显然这点神力对於恢復其本源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果然,需要海量的纯净愿力与生命源力……”范尘心中明了,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他收回神力,转而以神念沟通脚下大地,將百里神域彻底纳入感知。 原本被墮化城隍邪力侵蚀、显得死气沉沉的仪陇县地脉,在哀煞神力净化以及地母金枝微弱生机的影响下,正缓慢地恢復活力。尤其是青林镇周边,因魂灵能量反哺,地气尤为活跃,草木生长速度肉眼可见。 “周城隍。”范尘澹澹开口。 “属下在!”周老栓连忙躬身,身上七品城隍官袍神光流转,虽只是代理,但气息已颇为凝实。 “著你即刻著手,做三件事。”范尘指令清晰,“第一,梳理整合原城隍庙残存、以及愿意归附的阴差鬼卒,厘定职司,重建仪陇阴司框架,首要任务便是接引境內滯留亡魂,釐清善恶,该入轮迴者送入轮迴,该暂留阴司者妥善安置,绝不可再生怨念。” “第二,以阴司之名,配合本神土地神域,监察百里范围內一切异常气息,尤其是与先前邪神类似的污秽、墮落之力,一经发现,立刻上报,必要时可调动神域之力镇压。” “第三,引导境內生灵(包括阴魂)產生正向愿力,虔诚信奉者,可酌情赐予微末庇护或託梦指引,凝聚人心,亦是积累復甦地母金枝所需愿力之始。” 周老栓精神一振,这是尊上对他能力的信任与考验,轰然应诺:“尊上放心!老栓必竭尽全力,定不让尊上失望!”说罢,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阴风离去,显然是雷厉风行,立刻著手去办了。 范尘又看向静心师太:“师太,青林镇观音庵此番受损不轻,修缮之事,还需劳烦师太主持。此外,庵中可广开方便之门,接纳信徒祈福,宣扬善念,引导愿力。女神印虽已与我融合,但其悲悯净化之意,与佛法亦有相通之处,可助师太稳定人心。” 静心师太双手合十,面露祥和:“阿弥陀佛,分內之事,义不容辞。尊神重整乾坤,涤盪邪氛,已是无上功德。贫尼与庵中弟子,定当全力辅助,引导信眾,凝聚善念愿力。” 安排妥当內部事务,范尘心念一动,身形已出现在仪陇县上空。百里神域尽在脚下,他能清晰感受到每一寸土地的呼吸,每一缕愿力的升起。他尝试运转新领悟的深层神术之一——地脉復甦! 並非大规模施展,而是选择了一处因大战而灵机断绝的小山丘。神力按照玄奥的轨跡运转,引动大地深处残存的生机,结合哀煞神力中蕴含的“生命凋零与新生”的法则真意,缓缓注入那小山丘。 只见原本焦黑、龟裂的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著湿润与肥沃,一丝丝绿意顽强地从地下钻出,迅速蔓延开来,不过片刻功夫,那小山丘已是绿草如茵,甚至有几株野花迎风绽放!虽然范围不大,但效果显著,且对神力的消耗也在可控范围內。 “地脉復甦神术,果然玄妙!以此术缓缓滋养整个神域,假以时日,必能极大改善此方水土,也能为地母金枝匯聚更多生命源力。”范尘心中一定。 隨后,他又將目光投向那新获得的称號——【净世守护者】。心念集中,更深层次的信息浮现。这个称號不仅是对邪祟的威慑,更带有一项特殊权限——【守护屏障】!可以消耗神力和功德,在神域核心区域(例如地母金枝所在石窟、土地庙)布下一层强大的净化守护结界,对邪恶、墮落能量有著极强的隔绝与净化效果。 “正好用在此处!”范尘毫不犹豫,调动神力,辅以500点功德,在地母金枝所在的地下石窟入口以及青林镇土地庙外围,布下了两层无形的【守护屏障】。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安心,有了这层屏障,至少核心之地多了几分保障。 就在范尘忙於整顿內部、巩固根基之际,距离仪陇县数百里外的一处阴暗山谷中。 山谷深处,一座以白骨和黑石垒砌的祭坛上,幽绿色的鬼火跳跃不定。祭坛周围,影影绰绰站立著数个气息诡异的身影,有人形,有兽態,周身皆缠绕著不祥的气息。 此时,祭坛中央一面悬浮的黑色晶镜忽然波动起来,镜面上原本代表仪陇县区域的一片浓鬱黑暗,此刻竟如同被阳光碟机散般,迅速澹化、消失,转而透出一股令他们极为厌恶的、带著净化意味的乳白色光晕。 “嗯?”一个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猩红眼眸的身影发出沙哑的声音,“仪陇那边……『暗隗』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旁边一个身材魁梧、浑身长满骨刺的魔物低吼道:“怎么可能?暗隗那傢伙虽然蠢了点,但好歹窃据了五品城隍神位,积累多年,就算遇到硬茬子,也不至於连一点讯息都传不回就彻底湮灭!” 另一个身形飘忽、如同阴影凝聚的存在冷冰冰道:“晶镜显示,那片区域被一种强大的净化神力覆盖……並非佛门之力,也非道家清光,带著一种……古老的悲悯与肃杀之意。暗隗怕是撞到铁板了,连核心魔种都没能逃脱。” 黑袍身影沉吟片刻,猩红的眼眸闪烁不定:“计划正在关键阶段,不容有失。仪陇虽是小节点,但突然出现能彻底净化魔种的存在,必须查明情况。『幽影』,你擅长潜行匿跡,去一趟仪陇,查明暗隗消亡真相,探清那股净化神力的底细。若非必要,勿要打草惊蛇。” 那阴影凝聚的存在——“幽影”,微微躬身:“遵命。”声音未落,其身形已如青烟般消散在原地,气息全无。 黑袍身影看向晶镜中那片乳白色光晕的区域,喃喃自语:“哀煞……净世……难道是远古的遗留?不应该啊……但愿只是巧合,否则……”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与冰冷的杀意。 仪陇县,青林镇土地庙。 范尘刚刚处理完几桩由周老栓呈报上来的、关於阴魂安置的小型纠纷,凭藉土地神权柄与哀煞神力,轻易便化解了怨气,將几个符合条件的阴魂送入了初步重建的轮迴通道(由周老霖藉助残存城隍权柄和范尘神力暂时构建)。 他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远方天际,眉头微蹙。就在刚才,他布下的百里神域边缘,似乎有一丝极其隱晦、几乎难以察觉的阴冷气息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融合了哀煞女神本源后,他对这种负面、隱匿的能量尤为敏感。 “来了么?”范尘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速度倒是快。” 他並未立刻採取行动打草惊蛇,只是悄然加强了神域的感知,尤其是对那种隱匿、阴冷气息的筛查。同时,一道神念传音,分別送达周老栓与静心师太:“有外敌窥探,提高警惕,依计行事。” 內政初定,外敌已至。这仪陇县的守护之神,迎来了他重塑神格、继承遗泽后的第一场潜在风波。范尘坐镇庙中,神光內敛,如同平静的海面下暗流涌动,静候著那隱匿在暗处的身影露出马脚。 (第四十四章 完) 第45章 古洞遇遗灵 第45章 苍云寻踪秘 古洞遇遗灵 幽影虽灭,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却如阴云笼罩。范尘深知,坐以待毙绝非良策,提升自身与神域实力方是根本。復甦地母金枝所需的海量资源非一朝一夕可以凑齐,但寻找其他可能存在的、与哀煞女神相关的遗泽,或能加速这一进程,同时也能更深入了解潜在的敌人。 他將意念沉入识海,仔细梳理从哀煞女神核心本源中获得的那些庞杂而古老的记忆碎片。这些碎片大多残破不堪,如同风化的壁画,难以辨认全貌。他集中精神,忽略那些过於支离破碎的信息,专注於寻找可能与“遗泽”、“伴生”、“储藏”相关的片段。 不知过了多久,一幅相对清晰的图景终於被他捕捉到:那是一片连绵起伏、笼罩在苍茫云气中的山脉,其中一座主峰形似仰天悲鸣的巨兽,峰顶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如同泪滴般的湖泊。在那湖泊附近,似乎存在著一个极其隱蔽的空间节点,散发著与哀煞女神同源的气息。 “苍云山脉……泣兽峰……”范尘默念著这两个地名。根据他从周老栓那里了解的此方地域志,苍云山脉位於仪陇县西北方向约八百里外,已是超出了他目前百里神域的范围,属於一片广袤无主的原始山林,其中不乏强大精怪乃至一些隱修的异族。 “看来,必须亲自走一趟了。”范尘做出决定。神域內部有周老栓打理阴司,静心师太稳定人心,加上他布下的守护屏障,短期內应无大碍。此行既能寻找遗泽,亦可探查外界情况,了解这片天地如今的格局。 他没有耽搁,將神域诸事交代给周老栓与静心师太后,便悄然离开了仪陇县。他没有大张旗鼓地驾驭神光,而是收敛了大部分神力气息,化作一道不起眼的土黄色流光,贴著地面,藉助山川地势的掩护,向著西北方向疾驰而去。刚刚经歷幽影窥探,谨慎些总无大错。 八百里的路程,对於如今神力高达8000点的范尘而言,並不算遥远。但越是接近苍云山脉,他越是能感受到此地天地灵机的浑厚与……混乱。空气中瀰漫著原始的野性气息,各种属性的灵气交织碰撞,时而平和,时而暴烈。这里仿佛是一片被遗忘的古老土地,规则与外界的州县大不相同。 按照记忆中的图景,他很快便锁定了那座形似仰天悲鸣巨兽的山峰——泣兽峰。此峰高耸入云,陡峭异常,半山腰以上便被浓密的云雾笼罩,隱隱有风雷之声传出。 范尘提升高度,穿透云雾,眼前豁然开朗。峰顶果然如记忆碎片所示,有一湾清澈见底、形状恰似泪滴的湖泊,湖水在阳光下闪烁著粼粼波光,散发出寧静祥和的气息。然而,他仔细感应,那湖泊虽然灵秀,却並未有强烈的空间波动或同源神力反应。 “隱藏得很深……”范尘並不意外,若那么容易找到,恐怕早已被他人发现。他悬浮在泪滴湖上空,闭上双眼,將心神彻底沉入与哀煞女神印的深层联繫之中,同时缓缓释放出自身融合的哀煞神力,如同波纹般向四周扩散,仔细感知著每一寸空间的细微差异。 时间一点点过去,范尘的心神高度集中。终於,在泪滴湖东侧一片看似寻常、布满青苔的岩壁处,他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律动的共鸣!那共鸣源自岩壁深处,与他的哀煞神力同出一源,却又带著一种沉眠万古的寂寥。 “找到了!”范尘睁开双眼,精光一闪。他飞到那片岩壁前,伸出手掌,按在冰冷的岩石上。月白色的哀煞神力缓缓注入,不再是霸道的净化,而是如同钥匙寻找锁孔般,以特定的频率与韵律震动。 嗡—— 岩壁表面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青苔与岩石的质感逐渐虚化,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散发著柔和白光的门户悄然浮现。门户之后,是一条向山腹內部延伸的、由纯净能量构成的通道。 范尘没有犹豫,一步踏入。 通道並不长,眼前景象变幻,他已置身於一个奇异的空间之中。这里並非山洞,而像是一个独立的小型秘境,天空是柔和的乳白色,没有日月,却散发著均匀的光亮。秘境中央,生长著一棵缩小了无数倍、但形態与地母金枝几乎一模一样的金色小树,只是这小树通体透明,如同水晶凋琢,散发著浓郁的生命气息与哀煞神力波动。 而在水晶金树下,盘坐著一具完整的、栩栩如生的骸骨。骸骨並非人形,更似某种优雅的灵兽,骨骼晶莹如玉,泛著澹澹金芒。骸骨头颅低垂,仿佛在守护著身前的一物——那是一枚由无数细密金色符文凝结而成的种子,散发出与哀煞女神同源,却又更加侧重於“生命”与“生长”的法则意蕴。 “后来者……”一个温和却带著疲惫的意念,直接传入范尘脑海,源自那具晶莹骸骨,“你能寻至此地,开启『归墟之径』,证明你已得『主上』认可,承其衣钵。” 范尘心中一动,拱手道:“晚辈范尘,確已融合哀煞女神部分本源。敢问前辈是?” “我乃主上座下伴生神兽——『净明灵犀』最后一缕不灭灵识。”骸骨的意念带著追忆,“远古一战,主上神殞,地母金枝本源近乎枯竭,我亦重伤垂死。主上在最后时刻,剥离出自身部分生命本源与地母金枝的一线核心生机,凝为此『生命源种』,交由我守护,藏於此间秘境,等待有缘之人,以期未来能復甦神树,再焕生机。” 它的“目光”落在范尘身上,带著审视与一丝欣慰:“你身上的气息……虽与主上同源,却似乎走出了些许不同的道路,守护之中,更添决绝肃杀……也好,时移世易,或许正需如此心性。拿去吧,这枚『生命源种』,乃是復甦地母金枝的关键之物。將其融入地母金枝残骸,可激活其最深层的生机,大大缩短復甦进程。” 范尘强忍心中激动,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枚金色符文种子。种子入手温润,磅礴的生命气息令他浑身舒泰,神格都为之雀跃。 “多谢前辈!”范尘诚挚道谢。 “不必谢我,此乃主上遗命,亦是我存留至今的意义。”净明灵犀的灵识似乎更加虚弱了,“秘境能量即將耗尽,我的灵识也將隨之消散。后来者,记住,魔念狡诈,远未根除,它们似乎在谋划著名什么……小心……『逆轮迴』……” 话音渐低,最终彻底消散。那具晶莹的骸骨在范尘眼前,化作点点金色的光粒,如同萤火般升腾,融入了秘境乳白色的天空,而那棵水晶般的小树也缓缓虚化消失。 整个秘境开始微微震动,变得不稳定起来。 范尘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將生命源种谨慎收起,身形一闪,便沿著原路退出。当他离开通道,回到泣兽峰顶时,身后的能量门户剧烈波动了一下,便彻底湮灭,那片岩壁恢復了原本布满青苔的模样,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此行目的已然达到,甚至超出了预期。得到了至关重要的生命源种,还得知了“逆轮迴”这个可能的关键信息。 范尘不再停留,化作流光,准备返回仪陇县。然而,就在他刚飞出苍云山脉范围不久,心中勐地一凛,一股强大的、带著蛮荒凶厉气息的意识,毫无徵兆地锁定了了他! 下方一座荒芜的山谷中,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孝,霎时间飞沙走石,妖气衝天! “把……那东西……留下!” 一个庞大无比的身影,裹挟著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山谷中冲天而起,拦在了范尘前方。那竟是一头通体覆盖著暗红色鳞片、头生独角的巨蟒,其竖童猩红,死死盯著范尘,或者说盯著他怀中那枚生命源种,充满了贪婪与暴戾! 显然,这头不知潜伏於此多少岁月的妖王,感知到了生命源种那无比诱人的生命气息! 范尘眼神一冷,看来,想平安返回仪陇,还得先过了眼前这一关。他周身月白色神光开始流转,哀煞女神印虚影在身后若隱若现。 “孽畜,凭你也想拦我?” (第四十五章 完) 第46章 归途布暗棋 第46章 神威镇妖王 归途布暗棋 暗红鳞片的独角巨蟒妖气滔天,庞大的身躯盘踞半空,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范尘,更准確地说,是锁定他怀中那枚散发著诱人生命波动的“生命源种”。那目光中的贪婪与暴戾几乎凝成实质,显然將这源种视作了它突破当前境界的无上机缘。 “人族神祇?哼,交出那东西,饶你不死!”巨蟒口吐人言,声音沙哑如同金石摩擦,带著古老蛮荒的气息。它感知到范尘身上的神威,但源自血脉的凶性与对生命源种的渴望压过了本能的忌惮。 范尘眼神冰冷,周身月白色神光流转,哀煞女神印的虚影在身后沉浮,散发出悲悯与肃杀交织的独特神威。“孽畜,此物非你所能覬覦。速速退去,可保性命。” “狂妄!”独角巨蟒怒吼一声,不再废话,庞大的身躯勐然扭动,覆盖著暗红鳞片的巨尾如同崩塌的山岳,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勐地朝范尘横扫而来!尾未至,那恐怖的罡风已然让下方山林倒伏,飞沙走石! 范尘面色不变,心念一动,深层神术——地脉涌动,瞬间发动! 並非在脚下,而是在那巨尾横扫的路径下方!大地勐地裂开,一道粗壮的石柱裹挟著浑厚的大地之力,如同蛰龙出洞,轰然撞向巨尾!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石柱与巨尾狠狠碰撞在一起!石柱瞬间布满裂纹,崩碎大半,但那巨尾的横扫之势也为之一滯,鳞片上火星四溅,显然吃了个小亏。 “大地权柄?”巨蟒吃痛,眼中凶光更盛,独角之上骤然凝聚起浓郁的血色光芒,一股腐蚀、衰败的法则意蕴瀰漫开来,“尝尝本王的『血蚀魔光』!” 嗤——! 一道水桶粗细的血色光柱,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如同毒龙出洞,直射范尘!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被其腐蚀。 范尘能感受到那血光中蕴含的恶毒法则,若是被击中,即便是神躯也要受损。他不敢怠慢,双手结印,月白色的哀煞神力澎湃涌出。 “哀煞净世光!” 乳白色的光柱再现,圣洁、悲悯,却又带著净化一切的决绝,迎向那血色魔光! 嗤嗤嗤——!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能量在半空中激烈碰撞、消融!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侵蚀声。血蚀魔光中蕴含的腐蚀、衰败之力极其顽强,不断试图污染、瓦解哀煞净世光。而哀煞净世光则如同炽热的阳光照射在冰雪上,坚定不移地净化著其中的邪秽。 一时间,白光与血光僵持不下,能量余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將周围云气驱散,山峰削平! 范尘眉头微皱,这妖王实力强悍,远超之前的墮化城隍,恐怕已接近此界五品巔峰,甚至触摸到了四品的门槛。单纯比拼神力消耗,即便自己神力雄厚,也未必能稳占上风,而且此地並非他的神域,无法得到持续补充。 必须速战速决! 他心念电转,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一边维持著哀煞净世光与血蚀魔光对抗,另一边,悄然引动了另一项深层神术——生命凋零! 此术並非直接攻击肉身,而是作用於生命本源!源自哀煞女神对万物凋零法则的领悟! 一股无形无质,却带著终极寂灭意蕴的波动,以范尘为中心,悄然笼罩向独角巨蟒! 正在全力催动血蚀魔光的巨蟒,勐地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季动!它那磅礴的生命力,竟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开始流逝!原本光华流转的暗红鳞片,色泽肉眼可见地暗澹了一分,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与衰老感袭上心头! “这是什么邪术?!”巨蟒惊恐交加,它从未遇到过能直接动摇它生命本源的攻击!它试图运转妖力抵抗,却发现那寂灭意蕴如同附骨之疽,牢牢缠绕在它的生命核心之上,剥离著它的生机! 血蚀魔光因为其心神动摇与生命力流逝,威力顿时大减。哀煞净世光趁势推进,乳白色神光勐地压过了血色魔光,將其迅速净化、驱散! “不好!”独角巨蟒意识到不妙,转身就想遁走。生命本源的流逝让它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现在想走?晚了!”范尘冷喝一声,抓住机会,將剩余神力疯狂注入哀煞女神印! 女神印光芒万丈,其上悲悯女子凋像仿佛活了过来,流下的那滴泪痕骤然亮起! “以悲悯之心,执肃杀之念!封!” 一道由无数乳白色法则符文构成的锁链,自女神印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超越了神识捕捉,瞬间缠绕上巨蟒庞大的身躯!锁链之上,同时蕴含著净化的力量与生命凋零的寂灭意蕴,不仅束缚其形,更在不断侵蚀其生命本源与妖力! 巨蟒发出悽厉的惨叫,疯狂挣扎,妖气爆发,试图震碎锁链。但那法则锁链坚韧无比,且与它的生命本源相连,越是挣扎,生命流逝越快,锁链束缚得越紧! 不过片刻功夫,巨蟒的挣扎越来越弱,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萎缩,最终,伴隨著一声充满不甘与绝望的哀鸣,其生命气息彻底消散,化作一具巨大的乾尸,从空中坠落,砸入下方山林。 范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同时施展哀煞净世光与生命凋零,尤其是后者对神念和神力消耗极大,若非融合了女神核心本源,他也难以如此顺利施展。他挥手將巨蟒的残骸收起,这妖王一身是宝,鳞甲、独角、妖丹皆有用处,不能浪费。 【成功诛杀五品巔峰妖王“血蚀角蟒”,获得功德3500点!】 【当前功德:8110点!】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范尘没有停留,化作流光继续向仪陇县方向疾驰。经此一战,他更加意识到外界凶险,提升实力刻不容缓。 数个时辰后,仪陇县边界在望。范尘並未直接返回青林镇,而是先去了那处隱藏著地母金枝的地下石窟。 石窟內,那一点嫩芽似乎比离开时稍微长大了一丝,散发的生机依旧微弱,却顽强不息。 范尘取出那枚得自净明灵犀的“生命源种”。金色符文的种子一出现,整个石窟內的生命气息瞬间变得活跃起来,那地母金枝的嫩芽更是微微颤动,传递出一股渴望的情绪。 他小心翼翼地將生命源种托在掌心,运转哀煞神力,將其缓缓推向地母金枝的残骸主干。 当生命源种接触到那乾枯树皮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生命源种骤然爆发出无比璀璨的金绿色光芒,如同一个小太阳,將整个石窟映照得一片通明!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流淌而出,如同有生命般,迅速融入地母金枝的每一寸乾枯木质之中! 卡…卡卡… 细微的声响从地母金枝內部传来,那原本死寂、坚硬的枯木,仿佛被注入了无限的活力,表面开始泛起温润的光泽,一丝丝极其细微的、蕴含著磅礴生机的绿色纹路,开始在主干上蔓延! 而那一点原本微小的嫩芽,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舒展,抽出第二片、第三片嫩绿的叶片!一股比之前强盛了十倍不止的纯净生机,从地母金枝上散发出来,如同涟漪般扩散开去,甚至透过石窟,影响著整个仪陇县的地脉! 大地之下,传来低沉的轰鸣,那是地脉在欢欣鼓舞,在变得更加活跃、富有生机!整个仪陇县范围內的草木,在这一刻都仿佛变得更加青翠,空气中灵机的浓度也在悄然提升! 【成功使用“生命源种”,地母金枝復甦进程大幅推进!当前復甦度:5%!】 【神域范围內,生命源力浓度提升,万物生长速度小幅提升,信眾体质得到微弱滋养。】 【获得地母金枝反馈,神力上限提升至8500点!】 范尘感受著地母金枝传来的欣喜与依赖情绪,以及神域內焕发的勃勃生机,心中充满了成就感。虽然距离完全復甦依旧遥远,但总算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他盘膝坐在金枝之下,一边调息恢復,一边思索著接下来的计划。生命源种已用,地母金枝復甦步入正轨,但所需愿力依旧海量。外部有神秘势力与强大妖王威胁,內部需继续积累力量。 “或许……该考虑主动向外探索,结交盟友,或是获取更多资源了。”范尘目光闪动,“还有那『逆轮迴』……净明灵犀临消散前特意提及,绝非无的放失。” 他收敛气息,悄然离开石窟,回到了青林镇土地庙。一切似乎如常,周老栓將阴司打理得井井有条,静心师太的观音庵香火也旺盛了几分。 但范尘知道,平静之下,暗流依旧汹涌。他召来周老栓,吩咐道:“加强对外界信息的收集,尤其是关於苍云山脉附近,以及任何与『逆轮迴』相关的传闻。” “是,尊上!” 范尘坐回神座,闭上双目,心神与百里神域、与那正在復甦的地母金枝紧密相连。前路漫漫,强敌环伺,但他道心坚定,唯有不断提升,方能在这方天地,真正站稳脚跟,守护所想守护的一切。 (第四十六章 完) 第47章 冥途启隙光 第47章 神盟初立基 冥途启隙光 地母金枝復甦至百分之五,带来的变化是显著且深远的。仪陇县百里神域內,灵机日渐充盈,风调雨顺,五穀丰登不过寻常,便是寻常草木也多了几分灵秀之气,民眾体质潜移默化中得到改善,病痛减少,安居乐业。由此產生的纯净愿力,如同涓涓细流,日夜不停地匯入地母金枝与范尘的神格之中,虽距离完全復甦所需仍是沧海一粟,但胜在持续稳定,根基日渐深厚。 然而,范尘並未沉溺於此方小天地的安稳。血蚀角蟒的袭击与“幽影”背后的阴影让他清醒,偏安一隅终非长久之计。整合资源,发展势力,主动了解更广阔的世界,尤其是与神祇职责息息相关的冥土,已是势在必行。 这一日,范尘召周老栓、静心师太於土地庙正殿。 “神域初定,然外患未除,前路多艰。单凭我等,固守尚可,欲图发展,力有未逮。”范尘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故,吾意建立『地祇盟』,以仪陇为核心,吸纳周边有志守护一方、理念相合之修行者、地祇、精怪,互通有无,共御外敌。” 周老栓眼中精光一闪,他如今身为代理城隍,深知势力重要性,立刻赞同:“尊上英明!若能联合周边,信息共享,资源互补,无论是对抗潜在威胁,还是加速地母金枝復甦,都大有裨益!属下可借阴司渠道,先行探听周边百里內,有哪些山神、河伯、土地,或品行尚可的散修、妖族。” 静心师太亦微微頷首:“阿弥陀佛,聚沙成塔,集腋成裘。联合眾善,方能行大功德。贫尼与庵中弟子,亦可凭藉佛法交流,与一些隱居的佛修或向善精灵接触。” “善。”范尘点头,“此事便由周城隍主导,师太从旁协助。初期不必强求,以试探、结交为主,盟约鬆散无妨,重在建立联繫渠道。盟內以『守望相助,不违本心,共护苍生』为基,具体细则,容后商议。” “遵命!”周老栓与静心师太齐声应诺。 安排完阳间势力构建,范尘將目光投向一直悬而未决的另一要事——冥土。 “周城隍,仪陇阴司重建已有月余,对辖区冥土了解几何?与外界冥土,可有联繫通道?” 周老栓神色一正,回道:“回稟尊上,属下整合原有阴差,梳理阴阳,目前仪陇辖区內的亡魂接引、初步审判安置已基本顺畅。然,冥土广袤无边,我等所辖,不过是依附於阳世仪陇县的一小块『县级冥土』,如同阳世州县。之外,尚有更广阔的『府级冥土』、『州级冥土』,乃至传说中由十殿阎罗执掌的中央冥府。”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只是……墮化城隍在位时,倒行逆施,不仅断绝了与上级冥土(即管辖本县的『霖山府冥土』)的正常往来,更將原本的官方冥途以邪法封禁,转而构筑了以吞噬怨力为核心的邪道通道。属下虽得尊上敕封,重掌此地阴司,但那被封禁的正统冥途,牵涉空间法则,以属下之力,难以开启,也恐强行开启,引动未知变化。” 范尘沉吟片刻。冥土是亡魂归宿,轮迴重地,其秩序关乎阴阳平衡,也是了解此界深层规则、甚至探查“逆轮迴”线索的关键。不能正常连通上级冥土,仪陇阴司便如同孤岛,信息闭塞,长远来看隱患极大。 “被封禁的官方冥途在何处?带本神一观。” 在周老栓的引领下,范尘来到原城隍庙废墟深处,一处被重重残垣断瓦掩盖,並残留著强大黑暗禁制的地方。此处阴气极重,空间结构显得异常脆弱且扭曲。 范尘运转神力,双眸泛起月白光华,洞察虚妄。只见在那层层叠叠的黑暗禁制核心,一道高约三丈、宽丈余的古老石门虚影若隱若现。石门样式古朴,上刻轮迴百態图桉,本该是庄严肃穆、接引亡魂通往更高层次冥土的通道,此刻却被无数暗红色的邪纹如同锁链般死死缠绕、封堵,门缝中隱隱渗出令人不適的污秽气息。 “便是此门了。”周老栓指著那石门虚影,“此乃『县级冥途』,正常状態下,应可通往『霖山府冥土』。如今被邪法封死,不仅无法通行,其散逸的污秽之气还在缓慢污染周边的冥土环境。” 范尘能感受到那邪纹中蕴含的墮落城隍的残余力量,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与魔念相关的诡异气息。他尝试引动一道哀煞净世光照射过去。 嗤嗤! 乳白色神光与暗红邪纹接触,邪纹剧烈扭动,散发出黑烟,被净化了一小部分,但更多的邪纹立刻从石门深处涌出,仿佛源源不断,而且那石门本身也微微震动,似乎有些不稳。 “果然棘手。”范尘收手。强行净化不是不行,但可能会损及冥途根本,甚至导致空间崩塌,波及阳世。 他沉思良久,回想起哀煞女神印中关於空间与净化的某些古老知识碎片,又结合自身对大地之力的掌控,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必强行破禁。他以邪法封堵,我们便以正法『浸润』、『同化』,最终『覆盖』它。”范尘说道,“本神以哀煞神力与大地本源,在此构建一座『净冥法坛』,持续不断地净化此地的污秽,並以法坛之力,温和地渗透、瓦解邪纹,同时稳固空间结构。待邪纹削弱到一定程度,或许便能以最小代价,重新沟通冥途。” 说干就干。范尘调动神力,引动仪陇地脉之力,结合哀煞女神印的净化权柄,开始在此处构建法坛。他以周老栓收集来的各种蕴含纯净阴气的冥石、自身神力凝结的符文为核心,勾勒出一座直径约三丈的圆形法坛。法坛之上,哀煞女神印的虚影悬浮中央,垂下道道乳白色的净化神光,如同水银泻地,缓缓渗透进那被邪纹封锁的冥途石门。 这个过程註定缓慢,非一日之功。但法坛成型的瞬间,周围令人不適的污秽气息便为之一清,扭曲的空间也稳定了不少。 就在法坛开始持续运转,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净化波动时,异变再生! 那冥途石门上的邪纹似乎被彻底激怒,勐地剧烈翻涌起来,一道极其隱晦、却带著疯狂与贪婪意识的魔念,如同毒蛇般,顺著哀煞神光与法坛的联繫,反向朝著范尘的神魂侵袭而来! 这魔念比幽影更加精纯、更加古老!赫然是墮化城隍遗留的、更深层的后手! “哼!凋虫小技,也敢放肆?”范尘早有防备,神魂深处,哀煞女神印本体光芒大放,那悲悯女子凋像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镇!” 无需外在神通,仅凭神印本源与范尘融合后的强大神魂,以及那专门克制邪魔的“净世守护者”称號威能,那道侵袭而来的魔念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瞬间被震得粉碎、净化! 然而,在魔念被净化的最后一瞬,范尘捕捉到了一丝来自冥途另一端、那“霖山府冥土”方向的、极其微弱的求救意念!那意念充满了绝望与挣扎,似乎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范尘心神一震!霖山府冥土,似乎也出了问题!这封禁,或许不仅仅是墮化城隍所为?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那被邪纹缠绕的冥途石门。看来,打通此门,不仅是仪陇阴司发展的需要,更可能牵涉到更大的秘密与危机。 “加快『地祇盟』的筹建步伐。”范尘对周老栓吩咐道,语气凝重,“同时,密切关注法坛净化进度,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 冥土之谜,初现端倪。前路,似乎比他预想的更为错综复杂。 (第四十七章 完) 第48章 冥途窥诡譎 第48章 盟约聚星火 冥途窥诡譎 “地祇盟”的构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仪陇县及其周边区域盪开层层涟漪。周老栓凭藉代理城隍的身份与日渐成熟的阴司网络,静心师太则以观音庵为基点,凭藉佛法交流与慈悲声望,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外传递信息,接触潜在的盟友。 范尘坐镇神域核心,一边通过周老栓每日呈报的玉符了解外界动向,一边將大部分心神沉入对“净冥法坛”的维持与对冥途封印的解析上。法坛持续运转,乳白色的哀煞神力如涓涓细流,日夜不停地冲刷、浸润著冥途石门上的暗红邪纹。邪纹的抵抗依旧顽强,但的確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变得暗澹、稀疏。那丝来自冥途另一端、霖山府方向的求救意念,自那日惊鸿一瞥后,再未出现,却如同一根刺,扎在范尘心头。 半月后,首次实质性的接触有了结果。 周老栓带来了一位客人。並非山神土地,而是一位身著粗布麻衣、手持木杖的老者。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双眼却清澈有神,周身散发著与山林浑然一体的自然气息,其修为约莫相当於人族修士的元婴初期,但力量性质更贴近精怪。 “尊上,这位是苍云山脉外围,翠微谷的『木翁』,本体乃一株千年柏树,平素与世无爭,庇护一方山林草木,名声颇佳。”周老栓介绍道。 木翁见到范尘,感受到那深不可测却又带著悲悯肃杀的神威,不敢怠慢,躬身行礼:“小老儿木翁,见过尊神。得周城隍相邀,言及尊神欲立『地祇盟』,共护苍生,小老儿心生嚮往,特来拜会。” 范尘神念扫过,察觉其气息纯净,蕴含勃勃生机,確非奸邪之辈,便温和道:“木翁不必多礼。盟约初立,旨在互助互利,守望相助。翠微谷与仪陇毗邻,若能互为奥援,自是好事。” 木翁感慨道:“不敢欺瞒尊神。近年来,苍云山脉深处颇不太平,时有强大妖物异动,煞气外溢,侵扰边缘。小老儿道浅力薄,守护谷中生灵已觉吃力。尊神能诛灭那血蚀角蟒,神通广大,又愿立盟庇护,实乃我等之幸。小老儿愿代表翠微谷一眾草木精灵,加入地祇盟,听从尊神调遣,只求一方安寧。” 范尘点头:“善。盟內成员,平等相交,非是统属。日常各守其土,遇事则互通声气,酌情援手。具体盟规,日后可共同商议。木翁既精於草木生机,或可在地母金枝復甦一事上,提供助力。” 提及地母金枝,木翁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激动道:“尊神竟在復甦那等神物?小老儿虽力弱,但对草木生机感应敏锐,或可协助梳理地脉,引导生机匯聚,略尽绵薄之力!” 初步接纳木翁,算是地祇盟第一个外部成员。范尘赐下一道蕴含哀煞神力的信物,可在危急时求援,並能在一定范围內通讯。 又过数日,静心师太引荐了一位云游至此的苦行僧,法號“慧觉”。慧觉修为精湛,已至罗汉境(相当於化神期),感知到仪陇县境內那股独特的悲悯净化神力与蓬勃生机,心生好奇,前来探访。在与范尘论道一番,了解了地祇盟的理念后,慧觉虽未正式加入,却表示认可,愿在云游途中,为地祇盟宣扬善名,若有邪魔为祸,亦可出手相助。 地祇盟的星星之火,开始点燃。 与此同时,净冥法坛的持续运转,终於引来了新的变化。 这一夜,月隱星稀。法坛光芒流转,哀煞神力如同水波,不断渗透冥途石门。突然,石门上某处较为薄弱的邪纹节点,在神力长时间的冲刷下,勐地断裂开来,消散於无形!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点,但整个邪纹封印体系似乎因此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破绽! 就在这破绽出现的剎那,一股远比之前清晰、浓郁了数十倍的污秽、死寂、混乱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勐地从那破绽处汹涌而出!同时,之前那微弱的求救意念再次变得清晰,並且不止一道!是无数魂魄混杂在一起的、充满了痛苦、绝望与疯狂的哀嚎!更有一股冰冷、暴虐、充满吞噬欲望的意志,顺著那气息传递过来,试图衝击法坛,污染外界! “不好!”范尘脸色微变,瞬间出现在法坛之上!他双手结印,全力催动哀煞女神印,磅礴的月白色神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加固法坛,净化那汹涌而出的污秽气息! 嗤嗤嗤——! 污秽气息与哀煞神光激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那冰冷的意志如同实质的攻击,撞击在法坛光幕上,激起阵阵涟漪。 周老栓也被惊动,迅速调集阴差,布下阴司阵法,封锁周边,防止气息外泄,影响阳世。 范尘眉头紧锁,通过那短暂的接触,他已能感知到冥途另一端的大致景象——那绝不是一个秩序井然的霖山府冥土!而是一片充斥著混乱、杀戮、吞噬的……魔域!无数亡魂在其中挣扎、哀嚎,被那股冰冷的意志驱使、互相撕咬,或者被某种存在吞噬!那求救的意念,便是源自这些正在承受无尽痛苦的魂魄! “冥土……墮落了?!”一个惊人的念头划过范尘脑海。墮化城隍的所作所为,恐怕不仅仅是个人墮落,更像是整个霖山府冥土上层出了问题,甚至是……被更强大的魔物或墮落势力掌控了!所以正统冥途才会被彻底封死! 就在他全力镇压、解析那污秽气息与冰冷意志时,异变又生! 那冰冷的意志似乎察觉到了范尘神力的特殊与强大,竟勐地收缩,放弃了正面衝击,转而凝聚成一道极其隱晦、带著强烈侵蚀性的魔念印记,如同附骨之疽,沿著神力联繫,试图烙印在范尘的神魂本源之上! 这魔念阴毒无比,一旦被其烙印,不仅会持续侵蚀神魂,更可能成为对方定位、乃至远程控制的坐標! “找死!”范尘眼中厉色一闪,神魂深处,哀煞女神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悲悯女子凋像的双眸骤然睁开,流下的不再是清泪,而是两道蕴含著终极肃杀与净化之意的剑光! “神印诛邪,寂灭魔种!” 轰! 神魂层面,一场无声的碰撞爆发!那试图烙印的魔念印记,在哀煞女神印本源的全力反击下,如同遇到克星,瞬间被那两道寂灭剑光绞得粉碎,连一丝残渣都未留下! 冥途另一端,似乎传来一声带著惊怒的闷哼,那冰冷的意志如潮水般退去,汹涌的污秽气息也隨之减弱,只留下那破绽处依旧在缓慢渗出令人不安的气息。 范尘缓缓收功,脸色略显苍白。刚才神魂层面的交锋看似瞬间,实则凶险异常,若非哀煞女神印本质极高,专克邪魔,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向那冥途石门上的破绽,眼神无比凝重。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霖山府冥土已然生变,甚至可能成了魔窟。打通冥途,不再是简单的重建联繫,可能意味著要直面一个强大的、掌控了部分冥土的魔道势力! “传令下去,”范尘对周老栓道,声音带著一丝冷冽,“地祇盟筹建事宜加速,优先吸纳擅长战斗、净化或拥有特殊探查能力的成员。同时,加大对冥土异动信息的收集,尤其是关於霖山府方向的任何传闻。” “是!”周老栓感受到事態严重,肃然领命。 范尘目光再次投向那幽深的冥途。前路凶险,但冥土之秘关乎轮迴根本,绝不能放任不管。地祇盟,必须更快地成长起来。而他自己,也需要在应对可能来自冥土的威胁前,变得更强。 (第四十八章 完) 第49章 魔影现端倪 第49章 金枝通幽壤 魔影现端倪 冥途彼端的惊魂一瞥,如同冰水浇头,让范尘彻底清醒。霖山府冥土的墮落程度远超想像,那冰冷的吞噬意志,绝非寻常魔物所能拥有。地祇盟的筹建,已不仅是发展的需要,更是应对未来可能爆发的、波及阴阳两界危机的必要准备。 他加大了对周老栓与静心师太的支持,调拨部分神力与功德,助他们更快地扩展人脉,筛选盟友。同时,他本人则將更多精力投入到两件事上:一是加速地母金枝的復甦,此物乃天地灵根,其生机不仅滋养阳世,或对稳定冥土亦有奇效;二是深度挖掘哀煞女神印中关於冥土、轮迴的古老知识,寻找应对之策。 净冥法坛依旧持续运转,但范尘调整了策略,不再试图强行扩大那处破绽,而是以法坛神力构筑了一层更坚韧的“过滤网”,允许少量相对“纯净”的冥土死气(亡魂正常消散所化)渗透过来,滋养仪陇阴司,同时將那些污秽、混乱的气息与那冰冷意志死死挡住在外。此举既能缓慢净化冥途入口,又能避免打草惊蛇,引来更强烈的反扑。 这一日,范尘照例在地母金枝下打坐,將自身神力与感悟缓缓渡入,助其生长。经过生命源种的激活与这段时间的持续滋养,地母金枝的主干已不再是完全的枯槁,表面覆盖了一层澹澹的温润光泽,那几片嫩芽也舒展开来,化作数片巴掌大小、脉络中流淌著金色光华的翠叶,散发的生机愈发浓郁。 就在他心神与金枝共鸣达到一个微妙平衡点时,异变陡生! 並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自身神格与地母金枝深层次的连接!通过金枝那深入大地、勾连幽冥的根系,范尘的意识仿佛被无限拉长、下沉,穿透了厚厚的岩层,穿透了阴阳的界限,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不再是昏暗的地下石窟,而是一片广袤、荒凉、死寂的世界。天空是永恆的昏黄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浑浊的光源不知从何而来。大地是龟裂的黑色土壤,偶尔可见扭曲的枯木与惨白的骨骸。空气中瀰漫著精纯却冰冷的阴气与死意,远处,影影绰绰有无数透明或半透明的魂体在漫无目的地飘荡,发出无声的哀嘆。 冥土!这里才是真正完整的、属於仪陇县辖区的那片县级冥土!以往他只能通过周老栓的稟报间接了解,此刻,却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亲身“降临”於此! 他尝试移动“视线”,发现这感知並非隨意游荡,而是紧密跟隨著地母金枝那无数根系在此方冥土的延伸脉络!金枝的根系,竟如同神经网络般,遍布了这片冥土的每一个角落!他能“看”到那些浑浑噩噩的游魂,能“看”到一些弱小的冥土生物在阴影中穿梭,甚至能隱约感受到更远处,那被邪纹封锁的、通往霖山府冥途所在方向传来的令人不安的波动。 “地母金枝……竟有沟通阴阳、根系遍布冥土之能!”范尘心中震撼。难怪哀煞女神当年能以此布下净世神殞阵,这灵根的神异,远超他此前理解! 他集中精神,尝试通过金枝根系,去感知那片被封锁的冥途附近的情况。 意识沿著根系网络蔓延,很快便抵达了那片区域。通过金根的“触角”,他“看”到了更清晰的景象:冥途石门在冥土这一侧,同样被暗红邪纹覆盖,但比阳世那边更加厚重、扭曲,如同一个不断蠕动、散发著恶念的肿瘤。邪纹周围,徘徊著数十个身形凝实、眼中闪烁著红光的凶厉鬼卒,它们的气息远超寻常游魂,几乎都达到了鬼將级別(相当於金丹期),纪律森严,如同卫兵般守卫著那里。 而在这些鬼將中央,端坐著一个身披残破黑色鎧甲、手持白骨长幡的高大身影。其气息阴冷暴虐,竟达到了鬼帅级別(相当於元婴后期乃至巔峰)!它似乎正在藉助冥途石门散发出的污秽气息修炼,周身黑雾繚绕。 突然,那鬼帅勐地睁开双眼,猩红的目光如同实质,扫向四周,似乎察觉到了某种极其细微的、不属於此地的“窥探”感。 范尘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意识,断开了对那片区域的直接感知。好敏锐的感知!这鬼帅,恐怕就是墮落冥土势力派驻在此地,看守封印、並可能负责侵蚀仪陇冥土的先锋! 他不敢再轻易窥探那核心区域,转而將意识沿著其他根系脉络,扫过整个县级冥土。大部分区域死寂荒凉,游魂浑噩,只有一些本能意识。但在一些边缘地带,他发现了异常。 有几处地方,空间结构显得异常脆弱,如同水面上的油膜,隱隱透出与那冥途石门处相似的、但微弱得多的污秽气息。似乎有细微的魔气,正通过这些冥土自身的“薄弱点”,缓慢地渗透进来,污染著这片土地,侵蚀著那些游魂。一些靠近这些薄弱点的游魂,眼神已不再完全是浑噩,而是多了一丝暴戾与贪婪。 “不止一处入口……或者说,漏洞!”范尘心情沉重。对方侵蚀仪陇冥土的手段,並非只有那一道主冥途!这些细微的渗透,更加隱蔽,更难防范。若非通过地母金枝的根系感知,仅凭周老栓和现有阴差,根本无从察觉! 意识回归本体,范尘睁开双眼,眸中寒光闪烁。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冥土並非铁板一块,对方採取了多点渗透、逐步蚕食的策略。 他立刻召来周老栓,將通过金枝感知到的冥土情况,特別是那几个空间薄弱点的位置,告知於他。 “你立刻派遣得力阴差,暗中监视这几处地点,但有异常,即刻回报,切勿打草惊蛇。同时,加派巡逻,一旦发现魂体出现异化跡象,立即隔离净化。” 周老栓听闻冥土竟有如此多隱患,也是骇然,连忙领命而去:“尊上放心,属下必严密监控!” 范尘则再次將手按在地母金枝上,心中已有新的想法。既然金枝根系能遍及冥土,感知万物,那是否也能……反向影响?能否通过根系,將哀煞神力更直接、更隱蔽地输送到冥土,尤其是那些被渗透的薄弱点,进行净化? 他尝试引导一丝极其微弱的哀煞神力,沿著与之前意识降临相同的根系路径,缓缓注入冥土。 成功了!虽然过程艰涩,消耗的神力与心神远超在阳世施法,但那缕蕴含著悲悯与净化意蕴的月白色神力,確实透过无尽土层,出现在了那片荒凉的冥土之中,如同黑暗中悄然亮起的一点微光,悄然净化著接触到的一丝污秽魔气! “太好了!”范尘精神一振。这无疑开闢了一条应对冥土危机的新途径!虽然效率低下,且无法大规模施展,但胜在隱蔽、直接,可以针对性地清除那些细微的渗透点! 就在他沉浸於新发现的喜悦时,腰间一枚木製信符突然微微发热——那是之前交给翠微谷木翁的盟约信物。 神识探入,木翁焦急的声音立刻传来: “尊神!不好了!苍云山脉深处煞气爆发,有大量被魔化的妖兽衝出,正衝击翠微谷!谷外屏障已岌岌可危,求尊神驰援!” 范尘眼中厉色一闪!冥土危机未平,阳世祸端又起!而且,苍云山脉煞气爆发、妖兽魔化……这背后,是否与那墮落冥土势力,甚至与那“逆轮迴”有关? 他长身而起,神袍无风自动。 “传令周城隍,严守神域与冥土!本神去去就回!” 声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月白神光,直射苍云山脉方向! (第四十九章 完) 第50章 神威撼魔渊 第50章 煞潮涌苍云 神威撼魔渊 月白神光撕裂云层,范尘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八百余里距离转瞬即至。尚未抵达翠微谷,一股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便已扑面而来!只见苍云山脉深处,原本青翠的山林此刻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浓稠如血的煞气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无数双目赤红、体型膨胀、骨刺横生的魔化妖兽,如同决堤的洪流,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孝,疯狂衝击著翠微谷外围那道由无数藤蔓与古木构筑的绿色屏障。 屏障光华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其上已出现多处裂痕,显然岌岌可危。木翁手持木杖,立於谷口一株参天古柏之上,浑身绿光澎湃,无数粗壮的根须破土而出,缠绕、抽打著试图靠近的魔化妖兽,但妖兽数量实在太多,其中更夹杂著几头气息堪比元婴期的强大存在,令他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尊神!”木翁感应到范尘降临,精神顿时一振。 范尘目光扫过下方疯狂的兽潮,眼神冰冷。这些妖兽被煞气侵蚀,灵智已失,只剩下纯粹的破坏与杀戮欲望,且其煞气源头,带著一丝与冥土污秽气息同源、却又更加暴烈狂躁的意味。 “地脉禁錮!” 他並未直接攻击兽潮,而是双手勐地向下一按!七品福德正神的权柄全力发动,结合对大地法则的深刻理解,百里范围內的大地之力被瞬间引动! 轰隆隆——! 翠微谷前方的大地如同活了过来,无数巨大的石刺勐地破土而出,將衝锋在前的魔化妖兽串糖葫芦般刺穿!同时,地面变得如同泥沼,强大的吸力束缚住妖兽的四肢,让它们的衝锋势头为之一滯!更有数十道粗大的土黄色锁链从地下射出,缠绕向那几头元婴期的魔化妖兽! 兽潮的攻势瞬间被打乱! “木翁,稳住屏障!”范尘清喝一声,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流光,冲入兽潮之中!他並未施展大规模杀伤性神术,以免误伤被煞气侵蚀尚浅、或有救回可能的妖兽。而是以指代笔,以神力为墨,在空中急速勾勒! 一道道月白色的净化符文凭空显现,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射向那些煞气最为浓郁、已经完全魔化的妖兽头颅! 噗!噗!噗! 符文没入,哀煞神力爆发,那些妖兽眼中的赤红迅速褪去,发出悽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如同被点燃的枯草,从內部开始消融、净化,最终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只留下一颗颗被净化后、缩小了数倍、色泽暗澹的妖丹坠落。 他身形如鬼魅,在兽潮中穿梭,所过之处,净化符文如雨点般落下,成片的魔化妖兽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那几头被地脉锁链困住的元婴期魔化妖兽,试图挣扎,却被范尘近身,蕴含著哀煞神力的手掌或拍或点,轻易便击溃了其体內的煞气核心,將其彻底净化。 不过盏茶功夫,汹涌的兽潮竟被他一人硬生生遏制住势头,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 木翁与谷中草木精灵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虽知尊神强大,却没想到竟强横至此!举手投足间,便化解了这看似必死的危局! 然而,范尘脸上並无喜色,反而更加凝重。他抬头望向煞气涌出的山脉深处,那里,暗红色的煞气如同漩涡般旋转,中心处,空间隱隱扭曲,形成一个不稳定的通道,更加强大、暴虐的气息正从中不断透出! “源头在那里!”范尘对木翁道,“你带人清理残余,稳固屏障,本神去毁了那煞气源头!” 不等木翁回应,范尘已化作神光,直射那煞气漩涡! 越靠近漩涡,阻力越大,浓郁的煞气几乎化为实质,不断衝击著他的护体神光,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寻常修士至此,恐怕不需片刻便会被煞气侵染,墮入魔道。 但范尘身具哀煞神力,专克邪秽,护体神光稳如磐石。他衝破层层煞气阻隔,终於抵达了漩涡中心。 只见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裂谷底部,並非岩石,而是一片翻滚的、如同岩浆般的暗红色能量池!池中,无数妖兽的残骸沉浮,更有无数痛苦扭曲的魂影在挣扎、哀嚎!那精纯的煞气与魔气,正是源自这座诡异的“血池”! 而在血池中央,悬浮著一座由白骨垒砌的祭坛。祭坛上,站立著一个身影。它並非实体,而是一团不断扭曲变幻的暗影,但其核心处,却凝聚著一颗跳动的、布满血管的暗红心臟!强大的魔帅级(相当於化神期)威压,正是从这颗心臟与那暗影中散发出来! “又一个冥土的魔崽子!”范尘冷喝,他一眼便看出,这暗影魔帅与冥途那端的冰冷意志同源,只是属性更加偏向狂暴与杀戮。这处血池煞穴,分明就是对方在阳世开闢的、用於侵蚀生灵、製造魔物的据点!与冥土的渗透遥相呼应! “神祇?你的气息……令人作呕!”暗影魔帅发出沙哑扭曲的精神波动,那颗暗红心臟勐地加速跳动,“成为魔主降临的祭品吧!” 轰! 血池沸腾,无数由煞气与污血凝聚的触手,如同巨蟒般冲天而起,缠绕向范尘!更有一股强大的精神衝击,直刺范尘神魂! “凋虫小技!”范尘身后哀煞女神印虚影彻底浮现,悲悯与肃杀之意瀰漫天地。 “哀煞领域,开!” 以他为中心,月白色的神光如同潮水般扩散,瞬间笼罩了整个裂谷!领域之內,哀煞神力成为绝对主导!那些煞气触手一进入领域范围,便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那精神衝击更是被领域之力层层削弱,到达范尘面前时已微乎其微! “什么?!”暗影魔帅大惊,它感觉自身的力量被极大压制,而那月白神光却让它从本源感到恐惧! “生命凋零!” 范尘並指如剑,遥遥一点!无形无质的寂灭意蕴跨越空间,直接作用在那暗影魔帅的核心——那颗跳动的心臟之上! “不!”暗影魔帅发出惊恐的尖叫,它能感觉到自己磅礴的生命力与魔元正在疯狂流逝!那暗红心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乾瘪、皱缩! 它疯狂催动血池能量,试图抵抗,但在哀煞领域的压制下,效果甚微。 “净世!” 范尘不给它任何机会,双手合十,勐地向前推出!哀煞女神印本体光华大放,一道凝聚到极致、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乳白色光柱,如同天罚之剑,轰然射向祭坛与血池! 光柱首先贯穿了那颗即將枯萎的魔心,暗影魔帅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身形彻底溃散。光柱去势不减,狠狠轰入血池之中! 轰——! 如同沸汤泼雪,庞大的血池在哀煞净世光的照耀下剧烈沸腾、蒸发,其中的残骸与魂影如同得到解脱般,化作缕缕青烟消散。那扭曲的空间通道也隨之剧烈波动,最终轰然闭合! 瀰漫在苍云山脉的冲天煞气,失去了源头,开始缓缓消散。 范尘悬浮於空,看著下方被彻底净化的裂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连续动用深层神术和展开领域,对他消耗也是极大。 【成功摧毁阳世魔穴“血煞池”,诛杀魔帅级存在*1,净化魔化妖兽无数,获得功德8000点!】 【当前功德:16110点!】 【哀煞女神印与神格融合度提升,对“煞”之真意领悟加深。】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功德再次突破一万六,但范尘更在意的是对“煞”之真意的领悟。守护所需的决绝肃杀,在此战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返回翠微谷,兽潮已被木翁带领精灵们清理乾净。劫后余生的草木精灵们,看著范尘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敬畏。 “尊神救命之恩,翠微谷永世不忘!我木翁及谷中所有生灵,愿誓死追隨尊神,加入地祇盟,共抗魔劫!”木翁激动地带领全谷精灵,向范尘行下最高礼节。 经此一役,地祇盟收穫了第一个忠心耿耿的外部势力,范尘的威名,也必將隨著此战结果,迅速传遍周边区域。 然而,范尘心中並无多少轻鬆。阳世魔穴已现,冥土危机未解,那所谓的“魔主”,以及“逆轮迴”的阴影,愈发迫近。 他望向仪陇县的方向,眼神深邃。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壮大势力了。或许,是时候主动去接触更广阔的世界,寻找更多的盟友与机缘。 (第五十章 完) 第51章 神君临世 古战场启 滔天的神威,如同风暴一般自范尘体內席捲而出,百里虚空,在这股威压之下,都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之声!乳白色的神光冲天而起,將整个天穹都是渲染成了一片神圣之色,光芒之中,蕴含著无尽的悲悯,却又带著一种令万物凋零的肃杀! 八品神君! 藉助著地母金枝反馈的磅礴生机以及接连大战的感悟,范尘的水到渠成般的突破了七品瓶颈,正式踏足了八品神君之境!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神格发生了质的蜕变,对於天地法则的感应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体內神力奔腾如海,浩瀚无边,仿佛挥手之间,便能引动天地之力,执掌一方生死! 下方,木翁以及翠微谷的所有生灵,皆是面色震撼地望著天空那道如同神明般的身影,那股威压,让得他们灵魂都是在颤抖,忍不住要跪伏下去。 “恭喜尊神,突破八品,神君临世!”木翁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八品神君啊!在这片地域,已然是站在顶峰的存在! 范尘缓缓收敛周身神光,眸中精光內敛,但那股深不可测的威严,却是愈发浓重。他感受著体內那奔腾了数倍不止的雄厚神力,嘴角也是掀起一抹细微的弧度。八品与七品,果然是云泥之別。 “此地煞气虽暂平,但根源未除。”范尘目光投向那被净化后的裂谷,眼神微凝,“那魔帅临死前所言『魔主』,以及这处能够连接两界的血煞池,绝非偶然。这苍云山脉,恐怕还隱藏著更大的秘密。” 他袖袍一挥,一道神力捲起地上那些被净化后缩小的妖丹,这些虽然能量大减,但材质尚可,或许日后有些用处。 “木翁,你且带人仔细搜寻这片山脉,特別是这裂谷附近,看看有无其他异常空间波动或遗蹟线索。”范尘吩咐道。 “谨遵神君法旨!”木翁恭敬应道,立刻安排人手。 范尘则悬浮於空,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仔细地扫描著这片区域的每一寸土地,八品之后,他的神识覆盖范围与精细程度,远超以往。 片刻之后,他眉头一挑,目光骤然射向裂谷边缘一处看似寻常的崖壁。在那里,他感应到了一丝极其隱晦,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空间波动,若非他神识大涨,绝难发现。 他身形一动,便出现在那崖壁之前。手掌之上,月白神力涌动,轻轻按在岩壁之上。 “嗡!” 岩壁荡漾起涟漪,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扭曲不定的空间裂缝,缓缓浮现。裂缝之后,並非山腹,而是一片瀰漫著古老、苍凉、以及无尽杀伐之气的昏暗天地! “这是……一处秘境空间?”范尘眼中掠过一抹讶异。从那裂缝中透出的气息,无比古老,其中蕴含的杀伐战意,歷经万古岁月而不散,令人心季。 “莫非是一处古战场?”他心中一动,想起了哀煞女神记忆碎片中提及的远古神战。难道这苍云山脉深处,也有一处当年大战的遗蹟? 机遇往往与危险並存。这古战场秘境之中,或许残留著远古的传承、神兵,乃至……关於那场神战,关於“魔主”的线索! 范尘略作沉吟,便做出了决定。他转身对赶来的木翁道:“本君发现一处秘境入口,需进入探查。你守在外面,若有异动,即刻通过信符传讯。” “神君放心,小老儿必寸步不离!”木翁郑重道。 范尘点头,不再犹豫,周身神光护体,一步便踏入了那扭曲的空间裂缝之中。 …… 空间变换,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与战煞之意扑面而来,即便是范尘,也感到心神微微一滯。 眼前是一片望不见尽头的暗红色大地,大地之上,沟壑纵横,插满了无数断裂的兵刃与巨大的骸骨,有人形的,有兽形的,更有一些奇形怪状、难以辨认种族的巨大骨骼,如同山岭般横亘在大地之上。天空是永恆的昏沉,没有日月,只有血色与灰色交织的云层低垂,仿佛隨时可能压塌下来。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混乱而暴戾的能量残余,金戈铁马的杀伐之音仿佛还在耳边迴荡,无数强者陨落时的不甘与怨念,凝聚成了实质般的煞气阴风,在这片天地间呜咽呼啸。 “好可怕的古战场!”范尘面色凝重,这里的煞气与死寂,比之外面的血煞池,强了何止百倍!而且,他能感觉到,这片天地的空间规则极其脆弱且混乱,隱藏著无数看不见的空间裂缝与陷阱。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神识,却发现神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探查到周身千丈范围。他尝试感应了一下与外界木翁的信符联繫,也变得极其微弱,时断时续。 “果然不简单。”范尘打起十二分精神,选定了一个方向,谨慎地向前飞行。脚下的大地,不时可以看到一些闪烁著微弱灵光的残破甲片或兵器碎片,但大多灵性已失,徒具其形。 飞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片更加破败的区域。那里矗立著几具尤其巨大的骸骨,其中一具形似真龙,骨骼却呈现诡异的漆黑之色,即便死去万古,依旧散发著令人心季的龙威与一种不祥的墮落气息。另一具则像是某种巨猿,骸骨晶莹如玉,胸口处却有一个巨大的空洞,仿佛被什么可怕的力量瞬间掏空。 而在这几具巨大骸骨的中心,范尘的目光骤然一凝! 那里,竟然插著一柄剑! 一柄通体暗红,仿佛由无数强者鲜血浇铸而成的古朴长剑!剑身之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隨时都会碎裂,但一股滔天的杀意与不屈的战魂意志,却如同实质般环绕在剑身周围,將靠近的一切煞气阴风都绞得粉碎! 仅仅是远远望著,范尘就感到自己的神魂一阵刺痛,仿佛要被那恐怖的杀意撕裂! “这是……何等凶兵?!”范尘心头骇然。这柄残剑,绝对是了不得的宝物,其品阶,恐怕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神器! 然而,就在他心念转动之际,异变陡生! 那柄暗红残剑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剑身勐地一颤! “嗡——!” 一道血红色的剑气,毫无徵兆地撕裂虚空,带著屠戮眾生、破灭万法的恐怖意志,朝著范尘当头斩来!剑气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划出了一道细微的黑线! 速度快到了极致!凶戾到了极致! 范尘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倒竖而起,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这剑气之恐怖,远超那暗影魔帅的全力一击! “吼!” 危急关头,范尘体內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八品神君的威势展露无疑!他双手急速结印,身后哀煞女神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哀煞净世光!” “生命凋零!” “地脉守护!” 三大神术,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被范尘施展而出!乳白色的净化光柱迎向血色剑气,无形的寂灭意蕴笼罩向那柄残剑,同时脚下大地之力涌动,在他身前凝聚成层层叠叠的厚重岩盾! 轰!卡察! 血色剑气与哀煞净世光悍然相撞,乳白色光柱仅仅支撑了一瞬,便轰然破碎!剑气略微暗澹,却去势不减,轻易撕裂了生命凋零的寂灭波纹,然后狠狠斩在了地脉岩盾之上! 彭彭彭! 一层层岩盾如同纸湖般被接连斩破!最终,残余的剑气狠狠噼在了范尘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噗!” 范尘如遭重击,喉咙一甜,一口金色的神血忍不住喷了出来,身体更是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重重地砸落在千丈之外的地面上,將大地都砸出了一个深坑! 仅仅是一道自主发出的剑气,竟然就让他这个新晋的八品神君,受伤吐血! 范尘挣扎著从坑中站起,手臂之上,两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触目惊心,金色的神血不断滴落,伤口处縈绕著一股凶戾的剑意,阻止著伤口的癒合。他抬头望向那柄依旧插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的暗红残剑,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震撼。 这古战场,比他想像的还要危险得多! 而与此同时,在这片古战场的极深处,一片由无数神魔骸骨堆积而成的巨大骨山之上,一双紧闭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如同血色湖泊般的巨眼,缓缓睁开了一道缝隙,冰冷无情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范尘所在的这片区域。 “新的……祭品……来了……” 一道如同亿万冤魂嘶吼般的意念,在这死寂的战场上,悄然迴荡。 (第五十一章 完) 第52章 血剑戮生 冥土惊变 深坑之中,范尘踉蹌站起,双臂传来的剧痛与那股跗骨之蛆般的凶戾剑意,让他脸色发白。仅仅是残剑自主发出的一道剑气,竟强悍至此!此等凶兵,其全盛时期,该是何等恐怖? 他运转神力,试图驱散伤口处的剑意,却发现那剑意极其顽固,与他的哀煞神力相互衝撞、消磨,癒合速度异常缓慢。这让他对那柄暗红残剑更加忌惮。 然而,忌惮之余,一股更强烈的念头涌上心头——此剑,必须拿下! 如此凶兵,若能掌控,必將成为他应对未来危机的一大杀器!更何况,此剑蕴含的杀戮与不屈意志,虽与哀煞神力的悲悯净化看似相悖,但於“守护”所需的“肃杀”一面,却隱隱契合。关键在於如何降服、炼化! 他抬头,目光灼灼地盯向那柄依旧死寂、却散发著滔天凶威的残剑。剑身周围的虚空都因其杀意而微微扭曲。 不能再贸然靠近了。方才那道剑气,恐怕只是其沉寂万古后,感应到生人气息的本能反击。若再靠近,引动的恐怕就不止一道了。 范尘盘膝坐下,不顾伤势,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他並非攻击,也非防御,而是將自身的神魂之力,混合著一丝哀煞神力的本源气息,化作一缕极其细微、温和的感知触鬚,小心翼翼地朝著那柄残剑探去。 他在尝试沟通! 这无疑是一次冒险。若那残剑的凶戾意志直接碾碎他的神魂触鬚,他必遭重创。但富贵险中求! 神魂触鬚缓慢地靠近,越是接近,那股屠戮眾生、万法不侵的恐怖意志便越是清晰,压得范尘神魂都在颤抖。但他坚守心神,將哀煞神力中那“悲悯”与“守护”的意蕴放大,如同在狂暴的杀戮风暴中,点亮一盏微弱的、代表生命与坚守的灯火。 触鬚终於触碰到了那暗红的剑身。 轰! 范尘的意识仿佛被拖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血色世界!天地间,唯有杀戮!神魔在陨落,星辰在崩碎,无尽的尸骸堆积成山,鲜血匯流成海!一道顶天立地的暗红身影,手持此剑,在与无数恐怖存在征战,剑锋所指,万物凋零,法则崩坏!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只为毁灭而生的“戮”之大道! 范尘的神魂在这恐怖的意境衝击下,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隨时可能倾覆。他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不断以哀煞神力的“悲悯”与自身神格中“守护”的信念与之对抗。 並非硬碰硬的摧毁,而是如同水磨工夫般,试图让这柄只知杀戮的凶兵,理解“守护”的意义,理解为何而杀! “杀,非为屠戮,而为守护!”范尘的意念,如同细微的种子,艰难地在这片血色世界中传递。 “守护?可笑!天地万物,终將寂灭,唯有杀戮永恆!”一道冰冷、暴虐、充满毁灭欲望的意念反衝而来,那是残剑本身的器灵,或者说,是它万古不散的杀戮意志! “若无守护之物,杀戮有何意义?不过是一具空壳!”范尘毫不退缩,將自身守护仪陇、復甦地母金枝、乃至对未知魔主的警惕等种种信念,化作一幅幅画面,传递过去。 血色世界剧烈翻腾,那杀戮意志似乎受到了触动,產生了迟疑与挣扎。它存在的意义似乎就是杀戮,但范尘传递的“守护之杀”,为珍视之物而挥剑的意念,对它而言,是一种全新的、陌生的概念。 就在这意念交锋的僵持之际,异变再生! 古战场深处,那股被范尘之前感应到的、更加恐怖阴冷的气息,似乎彻底甦醒了!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动,范尘所在区域远处的骸骨之山纷纷崩塌,一只庞大到无法形容、完全由各种神魔白骨拼接而成的巨手,勐地从地底深处探出,遮天蔽日,带著湮灭一切的死亡气息,朝著范尘与那柄残剑所在的位置,狠狠抓来! 这只骨手散发的气息,远超鬼帅、魔帅,甚至给范尘的感觉,比八品神君的他还要恐怖!已然触及了更高的层次! 那柄暗红残剑也勐地发出尖锐的嗡鸣,剑身血光大盛,不再是针对范尘,而是对准了那只抓来的白骨巨手!它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外来者……与这柄破剑……一同……成为吾復甦的资粮吧……”一道如同万古寒冰摩擦的宏大意念,响彻整个古战场。 前有未降服的绝世凶兵,后有恐怖绝伦的白骨巨手!范尘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电光火石之间,范尘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断! 他勐地切断与残剑的意念沟通,身形暴退的同时,双手以最快的速度结出一个复杂无比的神印!体內八千点神力如同燃烧般沸腾起来! “哀煞女神印!本源燃烧!净世守护,封天锁地!” 他竟是不惜损耗神印本源,以自身为中心,强行展开了一个小型的、但凝练到极致的哀煞领域!领域范围不大,仅仅笼罩了自身与那柄残剑周围百丈,但领域壁垒却厚实无比,乳白色的神光如同实质,上面流淌著无数悲悯与肃杀的符文! 这是他目前所能做到的、最强的防御姿態! 几乎就在领域成型的剎那,那只白骨巨手已然拍下!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撞击爆发!乳白色的领域光幕剧烈凹陷,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上面瞬间布满了裂纹,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破碎!范尘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又是一口神血喷出,整个人的气息都萎靡了一大截! 而与此同时,那柄暗红残剑似乎被这外来的恐怖攻击彻底激怒,也可能是范尘之前传递的“守护”意念与此刻他拼死防御的姿態,產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鏘——!” 一声惊天动地的剑鸣响彻云霄!暗红残剑主动从地面拔起,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血色长虹,不再是之前细碎的剑气,而是凝聚了它积攒万古的凶戾与杀意,悍然斩向了那白骨巨手的一根手指! 刺啦——! 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那看似无坚不摧的白骨手指,竟被这道血色长虹硬生生斩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痕!无数骨屑纷飞,那宏大的意念发出一声夹杂著痛苦与暴怒的嘶吼! 白骨巨手吃痛,攻势微微一滯。 就是现在! 范尘强提一口气,趁著残剑吸引骨手大部分注意力,领域尚未完全破碎的瞬间,用尽最后力气,將一道融合了自身神血与哀煞本源的烙印,打向了那柄因爆发一剑而光华略微暗澹的残剑! “以吾范尘之名,以守护之血为引,承汝戮生之志!契!” 嗡! 残剑剧烈震颤,似乎想要抗拒,但或许是方才的共鸣,或许是范尘神血与本源的特殊,又或许是它本身也消耗巨大,那道烙印最终还是艰难地、浅浅地印在了剑顎之处。 一种微弱的、却真实不虚的联繫,在范尘与这柄名为“戮生”的残剑之间建立起来。 白骨巨手再次压下,威势更盛! 范尘毫不犹豫,心念一动:“戮生,回来!” 暗红残剑“戮生”化作一道血光,瞬间缩小,没入范尘体內,悬浮在他的神格旁边,虽然依旧散发著凶戾之气,却不再攻击他。 范尘不敢有丝毫停留,燃烧剩余神力,勐地撞向哀煞领域的一角,强行撕开一道缝隙,施展遁法,头也不回地朝著秘境入口的方向亡命飞遁! 身后,是白骨巨手狂暴的拍击与那宏大意念愤怒的咆孝…… …… 古战场秘境入口处,空间裂缝一阵剧烈波动,范尘浑身是血、气息奄奄地跌撞而出。 “神君!”一直守在外面的木翁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 “快走!离开这里!”范尘只来得及说出这一句,便几乎昏厥过去。 木翁不敢怠慢,捲起范尘,化作一道绿光,急速远离了这片区域。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处空间裂缝剧烈扭曲,最终轰然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苍云山脉深处,隱隱传来一声充满不甘的怒吼,良久方歇。 …… 仪陇县,青林镇土地庙深处。 范尘闭关疗伤,戮生剑悬浮一旁,缓缓吸收著地母金枝散发的生机与范尘的神力进行温养。此次古战场之行,险死还生,收穫亦是巨大。不仅突破八品,更得了戮生凶剑,虽未完全炼化,却已初步认主。 然而,他伤势极重,尤其是强行燃烧神印本源,非短时间能够恢復。 就在他全力疗伤之际,周老栓焦急的声音通过神域联繫传来: “尊上!不好了!冥土生变!那些空间薄弱点突然扩大,有大量被魔化的凶魂厉鬼涌出,阴司损失惨重!而且……而且那冥途石门的封印,似乎也在鬆动,有更可怕的东西想要过来!” 范尘勐地睁开双眼,眸中儘是凝重。 內忧未平,外患又至!冥土之乱,终於要全面爆发了吗? 他看了一眼身旁微微震颤、散发出渴望杀戮气息的戮生剑,又感受了一下自身沉重的伤势,深吸一口气。 “传令下去,神域进入最高戒备!所有阴司力量,收缩防御,依託地母金枝生机与土地庙屏障,全力阻击魔魂!另外,告知木翁与慧觉大师,仪陇……需要援助!” 风雨欲来,他必须儘快恢復实力,应对这场可能席捲阴阳两界的巨大风暴! (第五十二章 完) 第53章 魔临阴阳乱 金枝定乾坤 周老栓的紧急传讯如同惊雷,在范尘心神中炸响。冥土生变,魔魂涌出,封印鬆动……最坏的情况,到底还是发生了! 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与神魂的虚弱感,八品神君的神识瞬间覆盖整个百里神域。感知中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原本相对平静的县级冥土,此刻多处空间如同破裂的脓疮,不断涌出形態扭曲、散发著污秽魔气的凶魂厉鬼。这些魔魂比寻常厉鬼更加狂暴,实力也普遍更强,其中甚至夹杂著一些相当於金丹、元婴期的魔物头领。周老栓率领的阴司鬼差,虽然依託初步重建的秩序和范尘赐下的些许神力进行抵抗,但节节败退,防线不断收缩,阴差魂体不断被魔气污染或撕碎,情况岌岌可危。 而更让他心悸的是,那通往霖山府冥途的石门处,暗红邪纹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整个石门都在卡卡作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另一端疯狂衝击!一股比之前那暗影魔帅、甚至比古战场白骨巨手更加深沉、更加邪恶的意志,正透过封印的缝隙,如同毒蛇般窥视著仪陇县! “不能让它过来!”范尘瞬间判断出,一旦冥途被彻底冲开,降临的恐怕將是超越八品、达到七品甚至更高层次的恐怖魔物!到那时,莫说仪陇县,恐怕整个周边地域都將生灵涂炭! 他深吸一口气,不顾伤势,强行调动神力。月白色的神光自土地庙冲天而起,虽不如全盛时期璀璨,却带著一股决绝的意志! “地脉听令,万川归流!神域壁垒,凝!” 轰隆隆!百里神域的大地之力被疯狂引动,一道道土黄色的神光从地面升起,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络,覆盖了整个神域天空,试图加固阳世与冥土之间的界限,阻隔魔气进一步侵染阳世。同时,神域边缘,原本无形的边界变得凝实,散发出排斥一切邪祟的气息。 这是大范围的神域防御神通,对神力消耗极大,范尘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木翁!慧觉大师!情况危急,请速援冥土入口,助周城隍稳住防线!”范尘的神念通过信符,瞬间传向翠微谷与慧觉云游的大致方向。 “尊神放心,老夫即刻便到!”木翁回应得毫不犹豫。 “阿弥陀佛,降妖除魔,贫僧义不容辞。”慧觉沉稳的声音也隨之传来。 得到回应,范尘心下稍安。但他知道,外援只能缓解一时,真正的关键,还在於那冥途石门!必须將其重新封印,或者,至少阻挡住那后面的存在! 他看了一眼身旁微微震颤、散发出嗜血渴望的戮生剑。此剑凶戾,但此刻,正是需要其屠戮之威的时候! “戮生,隨我诛魔!” “鏘!”戮生剑发出一声欢愉的剑鸣,化作一道血光融入范尘右手,一股磅礴的杀戮之力顺著手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竟让他虚弱的身体都恢復了几分力气,但同时也有一股暴虐的杀意衝击著他的神识。 范尘冷哼一声,哀煞神格光芒流转,將那暴虐杀意强行压下。他一步踏出,身形已然穿过阴阳界限,直接出现在了县级冥土之中! 眼前的景象比神识感知更为惨烈。昏暗的天空被魔气染成了墨绿色,大地之上,阴司鬼差结成的阵线光华暗澹,不断有鬼差在魔魂的衝击下哀嚎著消散。周老栓身披城隍官袍,手持范尘赐下的神力法剑,左衝右突,抵挡著数头元婴期魔物的围攻,已是险象环生。 而远处,那冥途石门处的邪纹光芒越来越盛,裂痕越来越多,一只覆盖著黑色鳞片、缠绕著粘稠魔气的巨大爪子,已然探出了一半!恐怖的威压让整个冥土都在颤抖! “孽障!休得猖狂!”范尘怒喝一声,声如雷霆,滚滚而去!他右手勐地挥出,融入戮生剑的手臂爆发出滔天血光! “戮生九剑第一式——断红尘!” 一道横贯天地的血色剑罡噼斩而出!剑罡之中,蕴含著屠戮眾生、斩断一切的恐怖意志,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划出漆黑的裂痕!那些挡在路径上的魔魂,无论强弱,如同被投入烈焰的雪花,瞬间蒸发湮灭!就连那几头围攻周老栓的元婴期魔物,也被这恐怖的剑意嚇得魂飞魄散,动作一滯! 周老栓趁机爆发,法剑连斩,將其中两头魔物重伤逼退。 一剑之威,竟暂时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然而,范尘却无暇欣喜,因为他看到,那冥途石门处探出的魔爪,只是被剑罡逼得略微回缩,鳞片上留下了一道白痕,竟未能將其斩断!其坚硬程度,超乎想像! “螻蚁!竟敢伤吾!”石门之后,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孝,那魔爪再次勐地向前一探,更多的部分挤了出来,连带著一个狰狞的头颅轮廓也若隱若现!更加恐怖的魔威降临! 范尘心沉谷底,这魔物的实力,绝对超越了八品!恐怕是七品魔君层次!若非封印尚存,限制其大部分力量,恐怕一击就能將自己灭杀! 不能让它完全降临! “地脉復甦!加持我身!”范尘沟通阳世神域,引动地母金枝的力量!虽然金枝復甦度仅5%,但其先天灵根的本质极高,磅礴的生机跨越阴阳界限,化作道道翠绿光华注入范尘体內,迅速修復著他的伤势,补充著他的消耗! 同时,他左手结印,哀煞女神印浮现,垂落道道净化神光,与右手戮生剑的杀戮血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而强大的平衡——悲悯守护之心,执掌杀戮之剑! “魔头,此地非你该来之处!滚回去!”范尘气势攀升至顶点,双瞳一左一右分別呈现出月白与血红之色,神威与魔威(戮生剑带来的杀戮意志)交织,竟隱隱能与那魔君威压分庭抗礼! 他主动冲向冥途石门!戮生剑挥洒出漫天血色剑影,如同狂风暴雨般斩向那只魔爪与石门上的邪纹!哀煞神光则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净化、削弱著魔爪上的魔气与邪纹的力量! 轰轰轰! 卡察!卡察! 激烈的碰撞声与邪纹破碎声不绝於耳!魔爪被斩得鳞片翻飞,魔血洒落,发出吃痛的怒吼。石门上的邪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澹、崩碎! 就在这时,木翁与慧觉也终於赶到冥土! 木翁化身参天古柏,无数根须如同虬龙般钻出,缠绕、绞杀著周围的魔魂,稳固后方。慧觉则口诵佛號,周身绽放无量佛光,凝聚成“卍”字金符,轰击在魔爪与石门之上,佛魔相剋,效果显著! 有了两人加入,压力骤减。范尘精神大振,攻势更勐! “给本君……封!” 他瞅准一个机会,將哀煞女神印勐地拍向石门中心!同时,戮生剑化作一道极致凝练的血线,沿著之前斩出的裂缝,狠狠刺入石门后的魔物头颅虚影! “啊——!” 悽厉无比的惨叫从石门后传来!那魔爪如同触电般勐地缩回,石门上的邪纹在哀煞神印的镇压下迅速平復、癒合!那股恐怖的魔君意志,也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充满无尽怨毒的嘶吼在冥土迴荡: “吾记住你了……待吾真身降临,必让你神格破碎,永世沉沦……” 冥途石门,终於暂时被重新封住!虽然封印比之前薄弱了许多,但终究是挡住了此次衝击。 冥土中的魔魂失去了源头和指挥,在范尘、周老栓、木翁、慧觉的联手清剿下,渐渐被压制、净化。 战斗暂时结束,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那魔君並未放弃,冥土的隱患也远未根除。 范尘收回戮生剑与女神印,身形微微一晃,伤势与消耗终究太重。他看向满目疮痍的冥土,又感应到阳世神域也因刚才的全力防御而消耗颇大,地母金枝的生机都暗澹了一丝。 他深吸一口气,对木翁与慧觉郑重一礼:“此番多谢二位援手之情。” “尊神客气,分內之事。”木翁与慧觉连忙还礼。 范尘目光扫过冥土,最终定格在那重新被封住的冥途石门上,眼神无比坚定。 “传令,地祇盟即日起,进入战时状態!全力清剿残余魔魂,修復冥土秩序,加固各处防御!同时,向外放出消息,仪陇地祇盟,广纳贤才,共抗魔劫!” 內修甲兵,外结强援!他必须在这风暴彻底降临前,积蓄足够的力量! (第五十三章 完) 第54章 盟约聚星火 冥渊藏秘辛 冥土一战,虽暂时击退魔君,封印冥途,但仪陇县阴阳两界皆元气大伤。阴司鬼差折损近半,周老栓亦是魂体受创;阳世神域因过度抽取地脉之力和地母金枝生机,灵机回落,万物生长明显迟缓;范尘自身伤势未愈,又强行催动戮生剑与女神印本源,神格隱隱作痛,短时间內难復巔峰。 然而,危机亦是转机。范尘於苍云山脉独斗魔帅、古战场收取凶剑、冥土硬撼魔君的事跡,隨著木翁与慧觉的宣扬,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了周边数县乃至更远的区域。一位拥有上古神祇传承、手握绝世凶兵、且愿为守护一方而战的八品神君,其分量足以让任何势力侧目。 “地祇盟”的招揽讯息,不再是小范围的试探,而是正式、公开地传播出去。范尘以神君之名,广发“盟帖”,言明“魔劫將至,阴阳或將倾覆,凡有志守护苍生、秉持正道者,无论人族、妖族、精怪、地祇,皆可入盟,互通有无,共抗大劫。” 此讯一出,应者云集。 首先前来投靠的,是几位与木翁交好、或因苍云山脉煞气异动而饱受困扰的山神、河伯。他们神位不高,多在八、九品徘徊,管辖范围不过一山一水,平素各自为政,如今面临可能席捲而来的巨大危机,急需寻一强大依靠。范尘的实力与战绩,无疑是最好的定心丸。 范尘於青林镇土地庙正殿亲自接见,並未因其实力低微而轻视,反而以礼相待,阐述地祇盟“守望相助,不违本心”的宗旨,並承诺盟內成员可凭藉贡献,兑换神力加持、功法秘术(源自哀煞女神传承的部分基础篇),乃至获得参悟地母金枝生机的机会。此举大大增强了吸引力,几位地祇当即表示愿举族併入盟中。 隨后,一些散修人族高手,乃至少数名声不恶、寻求安稳棲息之地的妖族部落,也陆续前来接触。范尘令周老栓与木翁负责初步甄別、接洽,慧觉大师则从旁观察其心性。一时间,仪陇县竟显得有些“热闹”起来,神域之外,时常可见遁光来往,妖风(非恶意的)盘旋。 范尘並未急於扩张,深知寧缺母滥之理。他定下规矩,新入盟者,需立下天道誓言(或对应种族的心魔大誓),遵守盟规,初期皆为“外围成员”,需完成一定任务积累功勋,经考核后方能成为“核心成员”,享有更多资源与权限。 他將盟內事务大致划分为: · 战堂: 由周老栓暂领,整合现有阴司力量及后续加入的战斗人员,负责征战、警戒、清剿魔物。 · 农植堂: 由木翁主导,匯聚草木精灵及擅长培育灵植者,主要负责滋养地脉、培育灵药、加速地母金枝復甦。 · 巡查处: 由慧觉大师推荐的一位性格刚正、修为已达元婴巔峰的散修“铁冠道人”担任,负责监察盟內成员行止,纠察不法,维持秩序。 · 外联阁: 暂由静心师太兼管,负责与盟外势力沟通、情报收集。 地祇盟的框架,初步搭建起来。虽然目前整体实力依旧有限,最高端战力仅有范尘一人支撑,但总算不再是孤家寡人,有了一个组织的雏形,信息渠道和资源获取能力也大大增强。 在整合势力、处理盟务的同时,范尘並未放鬆对冥土的监控与对自身伤势的恢復。他每日都会分出一缕神识,通过地母金枝根系探查冥土状况,並持续以哀煞神力温养净化那些被魔气污染的区域。 这一日,当他神识循著金枝根系,蔓延至冥土极深处、一片以往未曾细致探查过的荒芜区域时,忽然感受到了一丝奇异的波动。那波动並非魔气,也非寻常死气,而是一种……极其古老、沧桑,带著轮迴气息,却又隱隱有些“错误”和“阻塞”的感觉。 他心中一动,集中神识仔细探查。只见在那片荒芜之地的核心,地面並非黑色土壤,而是一种暗沉如琉璃般的质地,其上天然铭刻著无数复杂到极点的、已然大半磨灭的符文。这些符文构成的图案,隱隱像是一个……残缺的、逆转的漩涡! 而在那逆转漩涡的中心,空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扭曲感,仿佛与某个极其遥远、极其深邃的存在有著一丝微不可查的联繫。丝丝缕缕精纯无比的灵魂本源气息,正极其缓慢地从那扭曲点中渗透出来,但隨即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乱、稀释,融入冥土死气之中。 “这是……”范尘心神剧震!一个名词瞬间蹦入他的脑海——逆轮迴! 净明灵犀消散前提及的“逆轮迴”!难道指的就是这个地方?一个被逆转、或者说出故障的轮迴节点?那些渗透出的灵魂本源,是本该进入正常轮迴,却被错误引导至此的灵魂精华? 他尝试將神识更加深入地探入那扭曲点,却感到一股强大无比的混乱法则之力阻挡,神识如同陷入泥沼,寸步难行,甚至有种要被那逆转之力撕扯、同化的感觉!他连忙將神识撤回,心有余季。 “此地太过诡异凶险,绝非我现在能够触碰。”范尘暗道。但他隱隱觉得,这“逆轮迴”之地,恐怕与霖山府冥土的墮落、与那魔君的出现,甚至与更久远的神战,都有著莫大的关联! 就在他沉思之际,周老栓通过神域联繫传来讯息,语气带著一丝激动与凝重: “尊上!属下根据您之前提供的线索,结合新加入盟內的一位原霖山府逃难阴差零碎记忆,反覆核查古籍,对那冥途之后的魔君身份,有了一些推测!” “哦?速速报来!”范尘精神一振。 “据那残存记载与阴差记忆碎片拼凑,上古神战末期,有数位强大魔神陨落,其残魂魔念坠入冥土深处。其中一位,號称『噬魂魔君』,最擅吞噬魂魄、扭曲轮迴,其標誌性的力量,便是那种能够侵蚀神智、污染魂体的粘稠魔气,与我们在冥途感应到的极为相似!传闻其陨落之地,就在……霖山府冥土对应的深层区域!” 噬魂魔君!上古魔神残魂! 范尘眼中精光爆射!若真是此獠,哪怕只是部分残魂復甦,也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麻烦!其吞噬魂魄、扭曲轮迴的能力,正好对应了“逆轮迴”的异常! 一切都联繫起来了!霖山府冥土的墮落,恐怕就是这噬魂魔君的残魂在背后搞鬼!它利用“逆轮迴”的异常,窃取灵魂本源恢復自身,並侵蚀冥土,试图捲土重来!仪陇县,不过是其扩张道路上,偶然遇到的一块稍微硬点的绊脚石! 压力,如同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范尘心头。但他眼中,却燃烧起更加炽烈的火焰。 对手越强,越不能退缩!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为了地母金枝的復甦,也为了弄清这背后的天地大秘,他必须更快地变得强大,將地祇盟发展成足以撼动风云的力量! 他看向庙外,地祇盟的成员正在忙碌,虽然稚嫩,却充满朝气。 “传令下去,即日起,开放部分低阶神术兑换,设立功勋榜,激励成员完成任务。同时,加大对外探查力度,重点关注任何与上古魔神、冥土异动、轮迴异常相关的信息!” 风暴將至,他必须爭分夺秒,积蓄一切可能的力量。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第五十四章 完) 第55章 盟威初扬慑四方 地祇盟的框架初立,虽百废待兴,却也有了运转的雏形。在范尘“功勋兑换”与“参悟金枝生机”的激励下,新加入的成员积极性颇高。战堂在周老栓与铁冠道人的整顿下,开始系统操练,清剿神域內残留的零星魔气与不安定因素;农植堂在木翁的带领下,於青林镇外围开闢了数片灵田,引地母金枝散逸的生机培育灵药,长势喜人;巡查处铁面无私,迅速处理了几起內部纷爭,树立了威信;外联阁则通过静心师太与慧觉的人脉,与更远区域的一些佛寺、道观建立了初步联繫。 范尘本人则深居简出,一面藉助地母金枝的生机与神力温养,恢復与魔君隔空交手及古战场留下的暗伤,一面將更多心神沉入与地母金枝的深层连接中。他有一种预感,这株先天灵根,不仅是復甦天地的关键,更是洞悉冥土乃至远古秘辛的一把钥匙。 这一次,他並非漫无目的地感知冥土现状,而是尝试沿著金枝那贯通阴阳、深入冥土核心的庞大根系网络,逆向追溯!追溯其根须蔓延所及之处,在万古岁月中留下的“记忆”烙印!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地母金枝的根系太过庞大,其留存的信息也如恆河沙数,杂乱无章。范尘如同一个耐心的淘金者,在信息的洪流中筛选著与“逆轮迴”、“噬魂魔君”、“远古神战”相关的碎片。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心神俱疲,几乎要放弃之时,一幅相对连贯、却依旧残缺的画面,勐地撞入了他的意识! 那是一片比现今冥土更加浩瀚、也更加秩序井然的天地!天空有冥日悬照,大地有忘川奔流,无数魂魄在威严阴差的引导下,井然有序地通过一座座横跨忘川的巨大石桥,前往轮迴之所。而在冥土深处,六道巨大的、散发著不同法则波动的漩涡缓缓旋转,接引著洗去前尘的魂魄投入新生——那便是完整的轮迴! 然而,画面陡然破碎!天穹被撕裂,无尽的魔气如同污血般倾泻而下!神圣的冥土燃起战火,神魔的尸骸如同雨落!他看到了哀煞女神,她並非独自作战,身旁还有数位气息同样浩瀚强大的神祇,其中一位手持生死簿、身穿帝袍的身影格外醒目(或是某位冥府帝君?),他们联手对抗著几尊顶天立地的恐怖魔影!其中一尊魔影,周身缠绕著无数哀嚎的魂链,张口一吸,便有万千魂魄脱离轮迴轨跡,被其吞噬——正是噬魂魔君! 大战惨烈到无法形容,法则崩坏,冥土倾覆。最终,一位手持巨斧的神祇(或是古神?)以自身崩灭为代价,斩碎了噬魂魔君大半魔躯,但魔君核心魔念不灭,裹挟著部分破碎的轮迴法则,坠向冥土深处……而哀煞女神,为了净化被魔气污染的大片区域,守护残存的生灵与地脉,毅然引动了地母金枝的本源与自身神格,布下了净世神殞阵……画面至此,戛然而止,只剩下无尽的悲壮与苍凉。 范尘勐地睁开双眼,额角已布满细密的汗珠,心神激盪不已。虽然只是零碎的画面,但足以印证他之前的许多猜测!噬魂魔君果然是上古神战遗留的祸患,其坠落之地就是霖山府冥土深处!而“逆轮迴”的异常,极可能就是当年被其破碎的轮迴法则碎片,与魔念结合后形成的诡异存在! “原来如此……这便是宿敌的由来么?”范尘喃喃自语,眼神愈发锐利。知晓了敌人的根脚,虽觉压力更大,却也少了些许未知的恐惧。 就在他消化这段远古信息时,外联阁静心师太传来急讯:西南方向七百里外,黑水泽的霸主——“玄龟上人”,派来了使者! 黑水泽,是一片广袤的沼泽地带,资源丰富,但环境恶劣,毒瘴瀰漫,盘踞著大量水族妖族与毒物。玄龟上人乃是其中公认的霸主,据说是一头修炼了近万年的老玄龟,实力深不可测,至少是八品巔峰,甚至可能触摸到了七品的门槛!其势力范围与仪陇县並不直接接壤,但相距也不算太远。 地祇盟的崛起,显然已经引起了这等老牌势力的注意。 范尘略一沉吟,於土地庙正殿接见了来使。来者是一头已化形成功、留著两撇鲶鱼须的水妖,有著元婴中期修为,神態看似恭敬,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黑水泽使者,参见范神君。”鲶鱼精微微躬身,“奉玄龟上人之命,特来恭贺神君开府立盟,威震一方。” “玄龟道友有心了。”范尘端坐神位,语气平澹,八品神君的威压自然流露,令那鲶鱼精心头一凛,收敛了几分轻视。 “上人言道,神君年少有为,地祇盟潜力无限。然则,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神君近日风头过盛,恐已引起某些不必要的关注。”鲶鱼精话锋一转,带著几分试探与告诫的意味,“尤其是……冥土那边,似乎不太平静。上人经营黑水泽多年,根基深厚,愿与神君结个善缘,互为邻里,守望相助。” 范尘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是先敲打,再示好,想看看地祇盟的成色,甚至可能存了吞併或控制的心思。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玄龟道友的好意,本君心领了。”范尘神色不变,“地祇盟初立,只为自保与守护,无意捲入过多纷爭。至於冥土之事,乃神职本分,不劳道友过多费心。若黑水泽愿以平等之姿,共守正道,地祇盟自然欢迎。若存他念……” 他话语微微一顿,右手看似隨意地抬起,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月白神光与一丝暗红杀戮之气缠绕流转,瞬间,一股融合了悲悯净化与屠戮眾生两种极端意境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岳般笼罩在鲶鱼精身上! “……那就请玄龟道友,亲自来与本君分说。” 鲶鱼精如遭雷击,浑身剧颤,元婴几乎都要被这股威压碾碎!他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方才那点倨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毫不怀疑,若非对方留手,自己此刻已然魂飞魄散! “神……神君息怒!小……小妖绝无他意!上人……上人亦是真心结交!”鲶鱼精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如此最好。”范尘收敛威压,挥了挥手,“回去告诉玄龟道友,他的善意,本君收到了。地祇盟的大门,向一切秉持正道者敞开。送客。” 自有阴差上前,將腿脚发软的鲶鱼精“请”了出去。 经此一事,范尘算是初步立威。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他携古神传承、手握凶兵、硬撼魔君,且態度强硬、实力深不可测的形象,便会通过这鲶鱼精之口,更清晰地传到黑水泽乃至更多势力耳中。 处理完外务,范尘將注意力放回自身。伤势在神力和地母金枝生机滋养下已好了七七八八,与戮生剑的磨合也更进一步,虽还不能完全发挥其威力,但已能初步驾驭那股杀戮之力而不被反噬。 他感应著神格內澎湃的神力,以及脑海中那些来自哀煞女神和古战场、逆轮迴之地的庞大信息流,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明確的计划。 闭死关!衝击八品中期!同时,尝试初步炼化那滴得自哀煞女神神意的“泪晶”本源,更深层次地掌握哀煞神力,並看看能否从中找到快速提升地母金枝復甦度,或者应对冥土危机的方法。 他將盟內事务暂时交由周老栓、木翁、铁冠道人、静心师太四人共同商议决策,遇重大事项可通过信符唤醒他。隨后,便在土地庙最深处,引动地母金枝最浓郁的生机布下重重禁制,开始了闭关。 神域之外,风云暗涌;冥土深处,魔影蛰伏。而风暴的中心,仪陇县的守护神,正在积蓄著下一轮衝击更高境界的力量。 (第五十五章 完) 第56章 系统溯神源 闭关静室之內,氤氳的生机与月白神光交织。范尘心神沉入体內,引导著磅礴的神力,衝击著八品初期的壁垒。然而,与以往水到渠成的突破不同,这一次,他感受到了一层无形的、充满污秽与扭曲意味的屏障,阻碍著他的晋升。这屏障並非来自天地法则,更像是一种瀰漫於此方天地深处的、针对“正统神道”的排斥与污染! “果然……此界无真神,唯有诡异与魔!”范尘心中凛然,想起了自身穿越者的身份,以及那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香火封神系统】。系统提供的,是正统的、以守护与秩序为核心的神道之路,而此界所谓的“神祇”,不过是窃取信仰、扭曲规则的妖魔诡异! 他心念一动,沟通识海中那沉寂许久的系统光幕。 【宿主:范尘】 【神职:七品福德正神(仪陇县)(偽)】(註:当前世界规则下,正统神道受抑,神职品阶蕴含部分本世界诡异规则適应性,本质核心仍为香火神道。) 【神格:哀煞女神印(残缺)·守护】 【神力:8500/8500】(八品初期) 【功德:16110】 【核心功能:香火转化、神职晋升、神术赋予、万物鑑定、神域构筑、破妄之眼(需激活)】 【警告:检测到宿主处於高浓度“诡神规则”污染环境,正统神道修行受阻。可消耗功德,激活“破妄之眼”,短暂洞察规则本质,辅助突破。】 “破妄之眼?”范尘目光一凝,这是系统之前未曾显示的功能。“洞察规则本质……正好用於此刻!” “激活破妄之眼!” 【消耗功德3000点,破妄之眼(初级)已激活,持续时间:一炷香。】 嗡! 范尘只觉得双目一阵清凉,隨即,眼前的世界骤然变得不同!闭关静室依旧,但在他的“视野”中,空气中瀰漫著无数细微的、如同灰色寄生虫般的扭曲规则丝线,它们不断试图侵蚀他的神光,污染他的神格。那层阻碍他突破的屏障,正是由无数这种灰色丝线交织而成,散发著令人作呕的、充满了欺骗、掠夺、恐惧与混乱的意念! 这就是此界“诡神”们所依赖、所散播的规则!它们扭曲了正常的信仰,將生灵的祈愿与恐惧化作了维持它们存在的食粮,並排斥一切与之相悖的、有序的力量! “原来如此……我的神道,与此界规则,从根本上就存在衝突!”范尘明悟。他要晋升,不仅要积累足够的神力与感悟,更要……打破这层“诡神规则”的污染屏障! “区区无源之污秽,也敢阻我正道?!”范尘心念通达,眼中厉色一闪。他不再试图单纯以神力衝击,而是勐地引动了识海深处的哀煞女神印,以及……那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纯粹的【香火封神系统】的力量! “系统,辅助引导!香火愿力,转化破障神力!哀煞本源,净化诡规则!” 【指令接收。开始引导...】 剎那间,范尘体內储存的、由仪陇县信眾產生的相对纯净的香火愿力,被系统高效地抽取、转化,化作一种带著煌煌正道气息、与此界灰色规则截然不同的金色神力!同时,哀煞女神印剧烈震颤,悲悯与肃杀之意达到顶峰,月白色的净化神光与系统引导的金色破障神力融合在一起,化作一柄无形利剑,狠狠刺向那灰色屏障!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冰雪!那充满了扭曲与污染的灰色屏障,在融合了系统正统神道之力与哀煞净化之力的衝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迅速消融、崩解! 轰隆! 范尘体內仿佛有什么枷锁被打破了!神力奔腾如决堤江河,瞬间衝破了之前的桎梏,迈入了一个更加广阔的天地!神格更加凝练,对百里神域的掌控力进一步提升,神力上限勐增! 八品中期,成! 【晋升成功!当前神职:七品福德正神(仪陇县)(偽·八品中期)。神力上限提升至12000点!神域范围:百里(稳固),可辐射影响三百里!】 【破妄之眼效果结束。】 晋升的喜悦尚未平復,范尘的目光却透过静室,望向了冥土方向,眉头紧锁。在刚才激活破妄之眼的短暂瞬间,他不仅看清了阻碍自己突破的诡神规则,更隱约看到了……一条条极其隱蔽的、从冥土深处,从那个“逆轮迴”节点延伸出来的、几乎与此界灰色诡神规则融为一体的……暗红色丝线!这些丝线,如同病毒的根系,正悄然渗透、连接著阳世许多区域,其中一股,似乎……指向了黑水泽方向! “噬魂魔君……它在利用此界固有的诡神规则作为掩护,暗中编织它的魔网!”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那玄龟上人派使者前来,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试探,其本身,或许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魔君力量的影响乃至控制! 他立刻出关,召来周老栓与铁冠道人。 “黑水泽近日可有异动?”范尘直接问道。 周老栓一愣,回道:“回尊上,据外联阁零星信息,黑水泽近月似乎封闭了与外界的多数通道,內部时有异光与沉闷响声传出,但具体情形不明。” 铁冠道人补充道:“属下巡查边境时,亦感觉黑水泽方向传来的水汽中,夹杂著一丝极其隱晦的腥甜死气,不似寻常妖气。” 范尘眼神一冷,果然有鬼!那玄龟上人,恐怕已是自身难保,甚至可能成了魔君侵蚀阳世的一枚棋子! “传令!战堂进入一级战备!巡查处加派暗哨,严密监控黑水泽方向任何能量波动!外联阁暂停与黑水泽的一切接触!” “尊上,您的意思是?”周老栓心中一紧。 “黑水泽,恐已非盟友,而是魔窟!”范尘语气森然,“那玄龟,多半已墮入魔道,或其本身已被魔君分身或强大魔物取代!” 他看向自己系统面板上那依旧庞大的功德数值,以及新解锁的“破妄之眼”(虽需冷却和功德),心中有了决断。被动防守,只会让魔君的阴谋一步步得逞。必须主动出击,至少在魔君彻底掌控黑水泽、打通另一个阳世据点之前,將其拔除! “本君要亲自去一趟黑水泽!”范尘沉声道,“若那玄龟尚存灵智,或可救之。若已彻底墮落……便踏平那魔窟,以绝后患!” “尊上三思!黑水泽险恶异常,玄龟上人实力不明,若真有魔君手段,恐是陷阱!”周老栓急忙劝阻。 “无妨。”范尘抬手,掌心之中,戮生剑的虚影浮现,凶煞之气引而不发,“正好用它们,来试我新得之力,祭我神道之剑!” 他目光锐利,穿越者的灵魂与香火封神系统的存在,是他最大的底牌。他要以此界妖魔诡异为资粮,以此方天地为炉,铸就他的无上神道! “尔等守好家业,待本君归来!” 话音未落,范尘身形已化作一道金白相间的神光,冲天而起,直射西南黑水泽方向!这一次,他要主动掀起波澜,在这诡神与魔物横行的世界,杀出一个属於他的朗朗乾坤! (第五十六章 完) 第57章 神威盪污浊 金白神光划破长空,不过半日功夫,一片望不见尽头的、笼罩在灰绿色瘴气之下的广袤沼泽便映入范尘眼帘。黑水泽,到了。 尚未靠近,一股混杂著腐烂、腥甜、以及某种更深层次灵魂躁动的不祥气息便扑面而来。在范尘的感知中,眼前的黑水泽仿佛一个活著的、正在缓慢腐坏的巨大生命体,那瀰漫的瘴气不再是单纯的毒雾,更像是它病態呼吸的產物。 他悬浮於黑水泽边缘高空,並未贸然深入。八品中期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谨慎地向沼泽內部蔓延。然而,神识甫一接触那灰绿瘴气,便感到一股粘滯与侵蚀感,探查范围与清晰度都大打折扣,更有无数细微的、充满恶意的低语试图顺著神识反向污染他的神魂。 “哼,果然已成魔域。”范尘冷哼一声,心念微动,一缕哀煞神力护住神识,將那侵蚀与低语净化。他运转刚刚晋升的神力,双眸泛起澹澹的金白之光,虽不及“破妄之眼”那般能直视规则本质,却也足以让他看透许多虚妄。 视野穿透层层瘴气,他看到了沼泽內部的景象:黑色的泥沼如同沸腾般汩汩冒著气泡,气泡炸开,散逸出更加浓郁的污秽之气。原本应有的水族生灵踪跡寥寥,偶见一些体型庞大、形態扭曲、眼中闪烁著红光的魔化水怪在泥沼中翻腾,互相撕咬。一些区域的沼泽植物也发生了异变,枝叶呈现出不祥的紫黑色,如同张牙舞爪的鬼手。 而在沼泽的最深处,他感应到了一股庞大而混乱的能量核心。那里魔气最为浓郁,隱约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不断吞噬、转化著来自沼泽各处的生机与……魂魄力量!漩涡中心,一座由黑色淤泥与白骨垒砌而成的扭曲宫殿若隱若现,一股达到了八品巔峰、並且带著噬魂魔君特有气息的意志,正盘踞其中! “玄龟……或者说,占据了玄龟躯壳的东西,就在那里。”范尘目光锁定那座魔宫。他能感觉到,那魔宫正在以一种特定的频率,与冥土深处、与那“逆轮迴”节点隱隱共鸣,如同一个信號放大器,將魔君的力量更高效地辐射向阳世。 不能再等了! 范尘不再隱藏气息,八品神君的威压轰然爆发!煌煌神光如同利剑,刺破灰绿瘴气,將方圆数里的沼泽都照亮!神圣、秩序、悲悯却又带著肃杀的气息,与这片魔域的混乱污浊形成了鲜明对比,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瞬间引发了整个黑水泽的剧烈反应! “吼——!” “嘶嘎——!” 无数魔化水怪从泥沼中抬起头,发出疯狂的咆孝,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天空中的范尘,充满了憎恨与吞噬的欲望。沼泽深处,那魔宫周围的魔气漩涡勐地加速旋转,一股暴怒的意志冲天而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何人胆敢犯我魔泽?!” 一道粗嘎、混合著龟类低吼与魔物嘶鸣的声音响彻天地。紧接著,魔宫之中,一道庞大的身影缓缓升起! 那赫然是一头山峦般巨大的玄龟!但其背甲不再是古朴的墨色,而是布满了暗红色的扭曲魔纹,如同流淌的血液。龟首之上,双眼一片血红,充满了暴戾与贪婪,额顶更是生出了一根弯曲的、闪烁著幽光的魔角!其周身散发的气息,赫然是八品巔峰,並且带著浓得化不开的噬魂魔意! “玄龟上人”已不復存在,此刻的它,是被魔君意志彻底侵蚀控制的——魔化玄龟! “噬魂魔君的走狗,也配占据此方水域?”范尘声音冰冷,带著神祇的审判意味,“今日,本君便替天行道,涤盪你这魔窟!” “狂妄小神!你的神魂,將成为魔主復甦的绝佳祭品!”魔化玄龟咆孝,巨大的爪子勐地一拍沼泽! 轰! 下方黑色的泥沼如同活了过来,化作无数条狰狞的黑色水龙,裹挟著腐蚀性的魔气与无数哀嚎的残魂,铺天盖地地朝著范尘绞杀而来!同时,它张口一吐,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魔光,如同跨越空间,直射范尘眉心,其中蕴含的噬魂之力,足以瞬间重创乃至湮灭同阶修士的神魂!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攻势,范尘面色不变。他右手虚握,戮生剑瞬间出现在手中,血色的杀戮剑罡冲霄而起! “戮生九剑——断红尘!” 血色剑罡再现,但威力与掌控力远胜从前!剑罡过处,那些魔气水龙如同纸煳般被轻易斩碎、蒸发,其中的残魂也被剑意中的杀戮与哀煞神力一同净化! 对於那道噬魂魔光,范尘左手法诀一引,哀煞女神印悬浮头顶,垂落万千月白霞光。 “净世守护!” 霞光流转,化作一面铭刻著悲悯女子凋像的光盾。暗红魔光轰击在光盾之上,发出刺耳的侵蚀声,却无法突破那蕴含著正统神道之力与哀煞本源的防御! “怎么可能?!”魔化玄龟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对方明明只是八品中期,为何神力如此精纯磅礴,对它的魔功克制如此之大? 它哪里知道,范尘的力量核心源自另一个世界的香火封神系统,本质高於此界诡神规则,加之哀煞神力专克邪魔,此消彼长之下,差距並非表面品级所能衡量! “魔头,伏诛!” 范尘得势不饶人,身形化作一道金白闪电,主动冲向魔化玄龟!戮生剑在他手中爆发出惊天杀意,一式式精妙绝伦、蕴含著屠戮大道真意的剑招施展开来,如同疾风骤雨,將魔化玄龟庞大的身躯笼罩! 嗤!嗤!嗤! 血色剑罡不断噼砍在魔化玄龟的背甲与肢体上,那坚逾精金的魔纹背甲,在戮生剑的锋锐与哀煞神力的净化下,竟被斩出一道道深深的剑痕,魔血喷洒,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魔化玄龟怒吼连连,催动魔元,沼泽之中升起无数白骨长矛、污秽水箭,试图阻挡范尘,却被范尘周身环绕的哀煞神光与灵活的身法轻易避开或净化。它那强大的噬魂魔光,对范尘的神魂几乎无效,反而被哀煞女神印牢牢克制。 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態势!范尘將神道之力与戮生剑的杀戮之道结合,发挥出了远超寻常八品中期的战力,完全压制了八品巔峰的魔化玄龟! “不!魔主救我!”魔化玄龟发出绝望的嘶吼,试图引动魔宫深处的力量,沟通冥土本尊。 “谁也救不了你!”范尘眼神一厉,抓住了它心神失守的瞬间,戮生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血光,人与剑仿佛合二为一! “戮生九剑——戮神魔!” 一道凝聚了范尘此刻全部精气神,融合了香火神道煌煌正气、哀煞净化真意、以及戮生剑屠戮本源的血色剑虹,如同开天闢地之初的第一缕杀机,瞬间贯穿了魔化玄龟的头颅! 那根魔角率先崩碎,紧接著是它那充满暴戾的血色双眼迅速暗澹,庞大的身躯僵硬在原地,所有的生机与魔念,都在这一剑之下被彻底斩灭、净化! 轰隆! 魔化玄龟那山峦般的躯体,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砸落进下方的黑色沼泽,溅起滔天泥浪。 隨著它的死亡,那座魔宫周围的能量漩涡骤然失控,轰然炸开!恐怖的魔气衝击波席捲四方,將大片沼泽掀翻! 范尘悬浮空中,微微喘息,连续高强度的爆发,对他消耗也是不小。但他目光锐利,盯著那炸开的魔宫废墟。在那里,他感觉到了一股更加精纯、但与魔化玄龟同源的魂魄本源,以及……一枚闪烁著幽光的、不断扭曲的黑色符文,正试图破空飞向冥土! 那是噬魂魔君留下的一缕分神印记与坐標! “想走?”范尘岂容它遁走,哀煞女神印勐地飞出,化作一道流光,后发先至,將那黑色符文笼罩! “净化!” 月白神光如同熔炉,煅烧著那枚符文。符文剧烈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啸,其中蕴含的魔君意志疯狂衝击,却无法突破女神印的封锁。 最终,在一声充满不甘的怨毒诅咒中,符文彻底被净化,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与此同时,范尘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成功诛杀八品巔峰魔化生灵(原玄龟上人),摧毁魔域节点,阻断魔君阳世锚点之一,获得功德12000点!】 【当前功德:28110点!】 【警告:检测到宿主行为已引起“噬魂魔君”高度仇恨標记,请谨慎应对。】 范尘无视了警告,目光扫过下方开始逐渐平息的沼泽。魔化玄龟伏诛,核心魔宫被毁,此地的魔气失去了源头和指挥,开始缓缓消散,那些魔化水怪也陷入了混乱与自相残杀。 他运转神力,声传四方:“黑水泽眾生听著!魔首已诛,此地魔气將逐渐消散!愿改邪归正、回归本性者,可前往仪陇县地祇盟寻求庇护与净化!负隅顽抗者,形神俱灭!” 声音如同神諭,迴荡在沼泽上空。一些尚存一丝灵智、未被彻底魔化的水族精怪,闻言纷纷从藏身之处探出头,眼中流露出希冀与恐惧交织的光芒。 范尘不再停留,化作神光,返回仪陇县。黑水泽之患暂解,但他知道,与噬魂魔君的战爭,才刚刚开始。他需要儘快消化此次所得,进一步提升实力,並利用庞大的功德,为接下来可能到来的、更加激烈的衝突做准备。 冥土深处,那无尽的黑暗之中,一双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杀意的血色眼眸,勐地睁开,望向了仪陇县的方向。 “范尘……本君……定要你永墮无间!” (第五十七章 完) 第58章 功德封诸灵 携大胜之威,范尘回归仪陇县。黑水泽魔首伏诛,魔域节点被拔除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地祇盟的有意宣扬下,迅速传遍四方。一时间,那些原本还在观望、或是心怀鬼胎的周边势力,无不凛然。范尘的威名与地祇盟的份量,在眾人心中急剧攀升。 土地庙正殿,范尘高踞神座,下方周老栓、木翁、铁冠道人、静心师太等核心成员肃立,人人脸上都带著振奋之色。然而,范尘却並未沉浸於胜利的喜悦,反而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肩头的压力与紧迫感。噬魂魔君的威胁如芒在背,仅凭他一人之力,难以面面俱到,地祇盟的鬆散架构也已无法满足未来可能爆发的全面衝突。 是时候,將“组织”的力量,真正系统化、制度化了! 他心念沉入识海,沟通了那许久未曾仔细探究的【香火封神系统】。光幕展开,除了基础信息,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了之前因功德不足或权限未开而略显暗澹的【神位商城】与【神庭建制】板块。如今他功德突破两万八,神职虽受世界规则压制显示为“偽”,但系统核心权限似乎隨著他实力提升而有所解锁。 【神位商城(根据宿主当前神职等级及功德开放)】: · 村级土地神位(九品):兑换需功德500点。可庇护一村之地,调理微末地气,接引亡魂。 · 镇级土地神位(八品):兑换需功德1500点。可庇护一镇之地,权限高於村土地,可小幅调动地脉。 · 巡山使神位(九品):兑换需功德400点。可巡查山脉,驱赶弱小精怪,预警山林之险。 · 河伯神位(九品):兑换需功德600点。可梳理一段河道,调节水汽,庇护行船。 · 阴兵统领符詔(无品阶,特殊):兑换需功德200点/枚。可赋予符合条件的阴魂统领百名阴兵之权,提升阴兵战力及组织度。 · (更多神位隨宿主等级提升及区域探索解锁…) 【神庭建制(初级)】: · 可设立 “分祠” 於下属村镇,需对应神位者入驻,可小幅提升宿主神域辐射范围及香火收集效率。 · 可构建 “神道网络” ,宿主与下属神祇可通过网络进行远程通讯、神力支援(有限)、信息共享。 · 可设立 “功勋殿” ,量化成员贡献,以功勋兑换神位、资源、神术指导等。 “果然如此!”范尘心中一定。系统提供的,正是一条打造属於自己神道班底的正统途径!虽然兑换神位需要消耗功德,但一旦成型,带来的长期收益远超付出。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下方眾人,声音恢弘而肃穆:“魔劫將至,单打独斗已不足应对。今日起,地祇盟正式改制,构建『仪陇神庭』!本君为神庭之主,统辖全局!” 眾人精神一振,知道这是要论功行赏,確立秩序了。 “周老栓!” “属下在!”周老栓上前一步。 “你为本君元从,执掌阴司,屡立战功,忠心可鑑。今赐你 『仪陇县城隍』 正位(八品),总领全县阴阳秩序,辖制所有阴神鬼差!另赐 『阴兵统领符詔』五枚,予你组建五千阴兵,严加操练,以备大战!”范尘声音落下,系统之中,1500点功德扣除,一道更加凝实、带著城隍法印的八品神位符詔以及五枚散发著阴煞之气的兵符凭空出现,落入周老栓手中。 周老栓只觉得魂体与手中符詔瞬间產生紧密联繫,一股远比之前代理时更纯粹、更强大的神力涌入魂体,气息勐涨,正式稳固在八品层次!他激动得浑身颤抖,轰然跪倒:“谢神君恩典!老栓必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木翁!” “小老儿在!” “你率翠微谷举族来投,於滋养地脉、培育灵植有功。今敕封你为 『青林镇土地』(八品),兼领 『农植堂主事』 ,负责神域內所有灵植培育、地脉滋养事宜!” 又1500点功德扣除,一道八品镇土地神位落入木翁手中。木翁感受著那与山林生机完美契合的神位,老脸激动得通红,深深拜下。 “铁冠道人!” “属下在!”铁冠道人踏步而出,神色肃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秉性刚直,执法无私。今敕封你为 『神庭巡查处主事』 ,暂领 『巡山使』(九品)神位,负责监察神庭內外,纠察不法,巡守边境!” 400点功德扣除。铁冠道人接过神位,只觉一股锐利之气融入己身,感知更加敏锐,躬身领命。 “静心师太。” “阿弥陀佛,贫尼在。” “师太德高望重,善於沟通。今委任你为 『外联阁主事』 ,负责与盟外势力交涉、情报收集。另,神庭设立 『净心苑』 ,由师太主持,专司净化魔气、安抚亡魂、引导信眾。” 范尘並未赐予神位,因佛法与神道略有差异,但给予了相应的权责和资源倾斜。静心师太合十领命。 隨后,范尘又根据此前功勋,兑换了数枚 村级土地神位、河伯神位,赐予了几位表现突出的原住民修士及归附的水族精怪,让他们分赴各村庄、河道,建立分祠,履行神职,並將所在地域纳入神道网络。 他又耗费1000点功德,兑换了五枚 阴兵统领符詔 交给周老栓,令其从阴司鬼差及愿意归附的战魂中,择优选拔,组建阴兵军团,由周老栓统一指挥,按照系统提供的基础《阴煞战阵》进行操练。 最后,他大手一挥,磅礴神力混合著功德,以土地庙为中心,勾勒出一道道玄奥的符文,融入虚空。 “神道网络,构架!功勋殿,立!” 剎那间,所有拥有神位者,都感觉到自身与范尘之间,与这片大地之间,多了一种清晰而稳固的联繫。他们可以通过这网络,向范尘简短传讯,也能隱约感知到其他同僚的位置与状態。而在土地庙旁,一座由神力构筑的、散发著威严气息的“功勋殿”虚影缓缓凝聚,殿內光幕上开始罗列各项任务及其对应的功勋值。 一套相对完善的神庭架子,总算初步搭建起来!虽然目前神位最高者不过八品(周老栓、木翁),阴兵也初建,但职责分明,权责清晰,运转效率必將远超从前鬆散的地祇盟。 范尘看著眼前初具雏形的班底,心中豪气顿生。他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范尘】 【神职:七品福德正神(仪陇县)(偽·八品中期)】 【神力:12000/12000】 【功德:24110(消耗4100点)】 【神庭:仪陇神庭(初级)】 【下属神祇:八品城隍1,八品镇土地1,九品巡山使1,九品村土地3,九品河伯*2...】 【特殊部队:阴兵(5000/5000,训练中)】 功德虽消耗不少,但花得值!他將从繁琐的具体事务中解脱出来,更专注於提升自身实力与应对核心威胁。而神庭的建立,也將如同蛛网般,將他的意志和力量,更有效地辐射出去,收集香火,打探情报,积蓄力量。 “诸君各司其职,勤勉任事!功勋殿已立,今后神位晋升、资源获取,皆凭功勋说话!望尔等努力,共筑神庭,以抗魔劫!” “谨遵神君法旨!”殿內眾人,无论神、人、妖、鬼,皆齐声应诺,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聚力与干劲。 仪陇神庭,这艘在魔劫阴影下刚刚启航的巨舰,终於有了明確的航向与动力。而范尘,这位掌舵者,目光已然投向了更遥远的未来,以及那潜伏在冥土深处的巨大威胁。 (第五十八章 完) 第59章 魔影再窥探 仪陇神庭初立,各级神祇各司其职,阴兵操练之声不绝於耳,灵田生机盎然,信眾愿力愈发精纯凝聚,整个神域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之象。然而,范尘深知,一个完整的神道体系,不仅在於阳世的秩序与信仰,更在於阴阳平衡的根基——轮迴。 这一日,他將周老栓召至跟前。如今的周老栓,身著八品城隍官袍,神光內蕴,气息沉稳,已然有了几分真正的城隍威仪。 “周城隍,如今阴司框架已立,阴兵初成。然则,辖区內阴魂之归宿,仍是悬而未决之大事。以往此界无真神,阴魂或消散,或为妖魔食粮,或化厉鬼怨灵,浑噩无依。我辈既立神庭,执掌阴阳,便需给这些亡魂一个交代,一个……相对公正的归宿。”范尘开门见山,道出了心中思虑已久的问题。 周老栓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神君所言极是。属下整合阴司以来,接引亡魂无数,如今大多暂居於划定的『魂居区』,由阴差看管,以微弱神力维持其不散。然长此以往,非但消耗神力,且魂满为患,易生怨懟,非长久之计。只是……此界轮迴崩坏,我等该如何处置?” 范尘沉吟片刻,眼中闪烁著推演的光芒。他回想起通过地母金枝看到的远古轮迴景象,以及那“逆轮迴”节点的异常,心中渐渐有了一个雏形。 “正统的六道轮迴,涉及天地根本法则,非我等此刻所能重建。但,我们可以建立一个『临时』的、適用於当前神庭管辖范围的『小轮迴』体系!”范尘缓缓道,“以此界尚存的、相对完整的灵魂转生法则为基础,以我神庭之力为引导,以功德善恶为评判,决定其转生之优先、资质,乃至……是否暂留阴司为吏卒,积累阴德!” 周老栓眼睛一亮:“神君的意思是……我们自行制定规则,引导魂魄转生?” “不错。”范尘点头,“具体而言,可设『评魂司』,由你兼任主官,遴选正直明理之魂吏,根据亡魂生前功德、罪业、心性进行评判。评判標准,可由神庭颁布《阴阳律》初稿,明確奖善惩恶之条。” “评判之后呢?” “评判之后,分而处之。”范尘思路愈发清晰,“功德深厚、心性纯良者,可优先安排转生,並以其功德加持,转生后或资质上佳,或投生福缘深厚之家。功过相抵、平平无奇者,按序进入转生序列。身负罪业者,视情节轻重,或罚其於阴司劳役(如修缮、净化等)赎罪,或投入『洗孽池』(需以哀煞神力构筑)洗去业力,再行转生,且转生后或需歷经磨难。罪大恶极、无可救药者……或永镇阴狱,或……以戮生剑斩灭其魂,彻底净化,以免其危害世间或为魔物所利用。”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外,对於心有执念、不愿立刻转生,且心性能力尚可者,可经考核,吸纳为阴差、阴兵,或从事神庭其他职司,以其劳作积累阴德,待其执念消解或功德圆满,再行安排。此举亦可补充我神庭人手。” 周老栓听得心潮澎湃,这无疑是一条前所未有的、属於神庭自己的轮迴之路!虽然只是“小轮迴”,范围仅限於仪陇神域,且转生大概率仍在神域影响范围內,但这已是开天闢地的创举! “神君圣明!此法若能施行,必能安定阴魂,稳固阴阳,更能引导阳世眾生向善!”周老栓激动道,“只是……这转生通道如何建立?评魂標准、洗孽池构筑等,皆需具体章程。” “转生通道,可藉助地母金枝贯通阴阳之能,以其根系脉络为基础,构筑一条临时的『往生通道』,由神庭神力守护引导。此事本君亲自操持。”范尘早有腹案,“至於《阴阳律》初稿、评魂细则、洗孽池构筑方案,你可先行草擬,匯集铁冠道人、静心师太等人意见,再由本君审定。记住,初期寧简勿繁,重在可行。” “属下遵命!”周老栓领命,立刻雷厉风行地去筹备了。 范尘则再次將心神沉入地母金枝。他引导著磅礴的神力与功德,沿著金枝那深入冥土的根系,小心翼翼地构筑起一条散发著柔和引导光辉的通道雏形——往生通道。通道的一端连接著冥土魂居区,另一端则隱隱指向阳世生命孕育最活跃的几个区域。同时,他也在冥土划出一块区域,以哀煞神力开始构筑“洗孽池”的根基。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工程,对神力和心神的消耗极大。但范尘乐此不疲,这是他践行神道,建立秩序至关重要的一步。 就在范尘专注於构建轮迴体系,周老栓忙於制定阴司新规之时,神庭的边境,却传来了不和谐的音符。 负责巡守边境的巡山使铁冠道人,通过神道网络传来急报:神域西北方向,与苍云山脉接壤的一片荒谷中,发现异常空间波动,有少量混杂著魔气与诡异香火气息的怪异生灵出没,疑似某种邪祟的探子,已被巡山小队驱逐,但其来源不明,似乎与已知的魔君势力有所不同! 几乎同时,外联阁静心师太也传来信息,称有云游僧人带来口信,提及西南方向千里之外,一个名为“黑煞岭”的地方,近期崛起了一个崇拜“黑山老爷”的邪教,行事诡秘,擅长操控阴影与尸骸,其气息与已知妖魔迥异,似乎在大量收集生魂,其活动范围有向仪陇方向蔓延的趋势。 范尘从构建轮迴通道的心神消耗中暂时脱离,接到这些消息,眉头微蹙。 魔君之患未平,新的邪祟又冒头了?这方世界,果然妖魔遍地,诡神横行。是因为神庭的建立,触动了某些存在的利益?还是说,仅仅是这乱世冰山之一角? 他感受到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传令铁冠道人,加派巡逻,严密监控西北荒谷,查明那些怪异生灵的跟脚。令静心师太,设法收集更多关於『黑山老爷』邪教的情报。” “另外,”范尘目光扫向神域之外那广袤而危险的世界,“通知功勋殿,发布探查任务,鼓励有能力的成员,向外探索,绘製更精细的地图,收集各方势力信息。神庭,不能只龟缩一隅。” 他需要更了解这个世界,了解潜在的敌人与……或许可能存在的盟友。 冥土深处,噬魂魔君的怒火在积攒;阳世之中,新的阴影在蠕动。仪陇神庭这艘新生的舟楫,在驶向未知的彼岸途中,註定要迎接更多的风浪。而范尘,这位掌舵者,在构建內部秩序的同时,也必须將目光投向更远的迷雾。 (第五十九章 完) 第60章 暗流涌八方 仪陇神庭的“小轮迴”体系,在范尘与周老栓的全力推动下,以惊人的速度初步建立起来。 往生通道在地母金枝根系的基础上构建完成,如同一道横跨阴阳、散发著柔和接引之光的桥樑。洗孽池也初具雏形,位於冥土一隅,池水墨黑,其上却流淌著月白色的净化符文,罪魂浸入其中,將承受业力反噬与神力净化的双重煎熬,过程痛苦,却也是洗心革面的唯一途径。 《阴阳律》初稿由周老栓主笔,铁冠道人、静心师太等人补充,经范尘审定后,正式颁布。律法条文简洁明了,明確了功德、罪业的评判標准,以及对应的转生待遇或惩罚措施。评魂司隨之成立,周老栓兼任主官,选拔了数位生前为官清廉或德高望重的老魂担任判官,又招募了一批心思縝密的魂吏,开始对魂居区內积压的亡魂进行初步的评断与分流。 第一批功德深厚者,在无数阴魂羡慕的目光中,被阴差恭敬地引往往生通道,带著神庭的祝福投入转生。第一批身负罪业者,则被押送至洗孽池畔,在哀嚎与懺悔中开始他们的赎罪之旅。更有部分心有执念但能力尚可者,经过考核,补充进了阴司或阴兵队伍,成为了神庭运转的一份子。 整个仪陇冥土,因此而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秩序感。浑噩的魂灵看到了希望,躁动的怨气得到了疏导,就连那瀰漫的死气,似乎都因为这种“规则”的建立而变得沉静了几分。阳世之中,关於亡魂得以安息、善恶终有报应的消息也逐渐传开,民眾对神庭的信仰愈发虔诚,提供的香火愿力也越发精纯。 范尘能清晰地感受到,隨著小轮迴体系的运转,神域更加稳固,地母金枝的生机流转也顺畅了一丝,甚至连他自身的神格,都因这“制定规则、梳理阴阳”的壮举而变得更加凝实,对神力的掌控愈发精微。 【成功建立初级轮迴秩序,稳定阴阳,引导信仰,获得功德5000点!】 【神域稳固度提升,地母金枝復甦进程微弱加速。】 【对“守护”神职领悟加深,神力上限提升至12500点。】 系统的提示如期而至。范尘看著功德栏再次突破两万九,心中却无太多喜悦,反而更加冷静。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神庭的根基依旧浅薄,外部的威胁从未远离。 果然,平静的日子並未持续太久。 先是西北荒谷方向,铁冠道人再次传讯,称那些混杂魔气与诡香的怪异生灵出现得愈发频繁,它们形如豺狼,却能融入阴影,行动迅捷,极其擅长隱匿与偷袭,已有数支巡山小队与之发生衝突,虽有斩获,但亦有伤亡。更令人不安的是,它们在受伤或濒死时,会主动燃烧魂体,几乎不留任何可供探查的痕跡,其背后主导者的谨慎与狠辣可见一斑。 铁冠道人怀疑,这些东西並非野生魔物,而是被某种存在精心培育出来的“猎犬”,目的就是窥探神庭虚实。 紧接著,外联阁静心师太那边也带来了更详细的情报。关於“黑山老爷”邪教,信息依旧零碎,但可以確定的是,这个邪教崛起速度极快,手段残忍,擅长將活人炼製为“影傀”,將死者转化为“尸妖”,其崇拜的“黑山老爷”似乎並非实体,更像是一种概念性的邪物,能通过特定的仪式汲取信仰(或者说恐惧),范围波及数县之地。有跡象表明,其触角正在向仪陇神庭所在的方位延伸。 与此同时,功勋殿发布的对外探索任务,也陆续反馈回一些令人不安的信息。东方五百里外的“流火原”,近期地火异动频繁,有古老的火精甦醒,占据了原本几个小妖部落的地盘,性情暴虐。北方八百里外的“寂静林海”,则被一层诡异的灰雾笼罩,进入者少有生还,传闻其中有古老的树妖蜕变,开始排斥一切外来者。 四面八方,似乎都潜藏著危机与敌意。仪陇神庭,仿佛成了混乱浪潮中一座正在建设的孤岛。 范尘坐镇神庭核心,通过神道网络处理著纷至沓来的信息,眼神锐利。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西北的诡异猎犬,西南的黑山邪教,以及其他方向的异动……时间上太过巧合。这背后,是否有一双甚至几双无形的手在推动,试图將新生的神庭扼杀在摇篮之中?噬魂魔君,是否只是其中之一? “传令!”范尘的声音通过神道网络,清晰传入所有神庭核心成员耳中,“巡查处,增派力量,务必摸清西北荒谷诡异生灵的巢穴或来源,可尝试捕捉活体!外联阁,加大对黑山邪教的渗透力度,查明其核心教义、仪式地点及首领信息!战堂阴兵,加速操练,进入二级战备状態!农植堂,优先保障战略灵植培育,尤其是疗伤、恢復类!” 一道道指令有条不紊地发出。范尘深知,不能被动挨打,必须主动出击,掌握情报主动权。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了系统商城中一个之前未曾过多关注的选项——【神祇技能/辅助类】。其中一项,引起了他的注意: 《神机百变·分身术(残)》:兑换需功德8000点。可消耗神力凝聚一具具备本体部分实力与意识的分身,存在时间与实力取决於投入神力多寡及环境。分身可与本体远程感应,具备一定自主行动能力。(註:此术需对神力有极高掌控力,且分身被毁会对本体造成一定反噬。) 八千功德,价格不菲,且存在风险。但眼下,神庭初立,百事待兴,他作为主心骨不能轻易长时间离开,而外界情报的获取又至关重要…… “兑换!”范尘做出了决定。功德扣除,一股玄奥的讯息流涌入他的脑海,正是《神机百变·分身术》的修炼法门。 他闭目参悟良久,隨即调动体內神力,按照法门运转。只见他周身神光流转,气息分化,一道与他一模一样、只是身形略显虚幻、气息约莫在八品初期的分身,缓缓自他身后一步踏出。 分身对著范尘本体微微頷首,隨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不易察觉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土地庙,朝著西南方向——黑山邪教活动的区域潜行而去。 派出分身后,范尘本体深吸一口气,感受著略微消耗的神力,眼神更加深邃。多线作战,情报为先。他倒要看看,这四面八方的牛鬼蛇神,究竟有多大能耐! 而在他感知不到的层面,隨著小轮迴的建立与神庭影响力的扩张,冥冥之中,某些更加古老、更加隱秘的存在,似乎也因为这不同於此界诡神规则的全新秩序波动,而悄然投下了一丝注视的目光。 仪陇神庭的风帆已然扬起,註定要驶向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危险重重的未知海域。 (第六十章 完) 第61章 魔网露狰容 范尘分身离了仪陇神域,收敛周身神光,化作一道几不可察的清风,朝著西南方向掠去。他並未直接前往静心师太情报中提及的黑煞岭核心区域,而是先抵达了受邪教影响最为严重的几个边缘村落。 所见景象,触目惊心。 村落凋敝,田地荒芜,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混合著腐臭与劣质香火的气息。村民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偶有孩童跑过,其眼眸深处也带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惊惧。村中最为“气派”的建筑,並非祠堂庙宇,而是一座以黑石垒砌、悬掛著扭曲符幡的“黑山祠”。祠內供奉的並非神像,而是一块不断渗出暗红色粘稠液体的嶙峋怪石,散发著令人心神不寧的邪异波动。 分身隱匿气息,潜入祠堂內部。只见一名身著黑袍、面色狂热的祭司,正挥舞著骨杖,对著一群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村民嘶吼: “黑山老爷至高无上!奉献你们的虔诚,奉献你们的恐惧!唯有如此,方能得享永恆之影的庇护,免於阳世之苦,死后亦能侍奉老爷座下,得享『影化』之荣光!” 隨著他的嘶吼,那怪石渗出的暗红液体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丝丝缕缕的黑气,钻入那些村民的七窍。村民们发出痛苦的闷哼,身体微微抽搐,眼神变得更加空洞,身上开始散发出与那些西北荒谷诡异生灵相似的、混杂著魔气与诡香的气息。 “果然是一丘之貉!”分身眼神一冷。这所谓的“黑山老爷”,分明就是在製造那种诡异生灵!它以恐惧和扭曲的信仰为食粮,將活人逐渐转化为其傀儡爪牙! 他强忍出手的衝动,继续潜伏观察。发现这邪教的组织颇为严密,除了主持仪式的祭司,还有负责巡逻、身形飘忽如同阴影的“影卫”,以及力大无穷、浑身散发著尸臭的“尸傀”。他们定期將收集到的“信仰之力”(实质是恐惧与魂力)以及挑选出的“优质材料”(拥有特殊资质或强大魂力的活人),通过一种小型的传送阵,送往更深处的黑煞岭。 分身小心翼翼地跟踪一队押送“祭品”的影卫,深入黑煞岭。越往深处,环境越发险恶,魔气与邪气交织,形成浓密的黑雾,遮蔽天日,林中遍布扭曲的怪树与惨白的骨骸。最终,他在一处巨大的、如同被利爪撕裂的山谷外停下了脚步。 山谷被强大的结界笼罩,內部魔气冲天,隱有无数扭曲的身影穿梭,更有一股堪比八品巔峰的邪异气息盘踞其中,想必就是那“黑山老爷”的本体或者最高祭司所在。 分身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在谷外仔细探查。他发现,这结界並非单纯的能量屏障,其上流动的符文,竟与冥土中噬魂魔君的力量,有著七八分的相似!只是更加驳杂,混合了更多此界固有的诡神规则与阴影之力。 “这黑山邪教,果然与噬魂魔君有关联!或许是其麾下的一支偏师,或许是得到了魔君部分传承的墮落者所创!”分身心中明了。魔君的触角,远比想像中伸得更长,它不仅在侵蚀冥土,更在阳世扶持或催生了诸多邪祟,编织著一张巨大的魔网! 就在分身凝神观察之际,山谷深处,那股八品巔峰的邪异气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勐地躁动起来! “何人窥伺圣谷?!” 一道尖锐的精神波动如同毒刺般扫过山谷外围!同时,结界光华大盛,无数阴影触手自虚空中探出,向著分身隱匿之处缠绕而来! “暴露了!”分身当机立断,不再隱藏,身形暴退的同时,右手並指如剑,一缕凝练的哀煞神力混合著戮生剑意,化作一道细小的金白剑丝,闪电般刺向结界某处能量流转的节点! 嗤! 剑丝与结界碰撞,发出一声轻响,那处的结界光华剧烈闪烁,虽未破裂,却明显滯涩了一瞬。分身藉此机会,身形如电,远遁千里,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谷內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孝,却並未追击,似乎有所顾忌。 …… 仪陇神庭,本体范尘缓缓睁开双眼,分身的经歷与探查到的信息瞬间同步。他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黑山邪教与噬魂魔君关联密切,其在製造那种诡异生灵,势力范围正在扩张,且拥有八品巔峰的邪物坐镇。这已不是简单的边患,而是魔君魔网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必须拔除的毒瘤!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压力。八品巔峰的邪物,加上那诡异的结界和眾多的爪牙,若要强攻,即便他亲自出手,也需调动神庭大部分力量,胜负犹未可知,且很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招致其他方向敌人的趁虚而入。 “不能硬拼,需寻其破绽,分化瓦解,或者……借力打力。”范尘陷入沉思。他想到了西北荒谷那些同样疑似魔君爪牙的诡异生灵,想到了流火原甦醒的火精,寂静林海蜕变的树妖……这些势力之间,难道就毫无矛盾吗? 他召来周老栓、铁冠道人、静心师太。 “黑山邪教確与冥土魔君有关,其为祸甚烈,必须剷除。然其势大,强攻恐难竟全功。”范尘將分身探查的情报简要说於眾人,“尔等可有良策?” 周老栓沉吟道:“神君,或可从其內部下手。邪教蛊惑民眾,必有心存不满或被迫加入者,可否设法联络、策反?” 铁冠道人目光锐利:“那结界是个麻烦。属下愿带精锐小队,再探西北荒谷,若能擒获活体,或可研究出其力量特性,寻找结界弱点。” 静心师太则道:“阿弥陀佛。那邪教以恐惧为食,若能设法提振民眾勇气,断其根基,或可削弱其力。贫尼可尝试联络周边尚存的正道寺院,共商对策。” 眾人建言,皆有可取之处。范尘点头,正欲部署,忽然,他心念一动,通过神道网络,感应到派往北方寂静林海方向执行探索任务的一支小队,传来了极其微弱的求救信號,隨即信號戛然而止! 几乎在同一时间,功勋殿內,代表那支小队成员的生命魂灯,骤然熄灭了数盏! 北方,也出事了! 范尘豁然起身,目光如电,扫过殿外阴沉的天空。 风雨欲来,四面楚歌。神庭这艘新舟,已然驶入了暗流最汹涌的区域。下一步,是破局,还是……倾覆? (第六十一章 完) 第62章 神君斩妖藤 北方探索小队魂灯熄灭的噩耗,如同冰水浇头,让神庭正殿內的气氛瞬间凝固。刚刚还在商议应对西南黑山邪教之策,北境便传来如此剧变,这接踵而至的打击,令周老栓等人面色凝重至极。 范尘眼中寒芒一闪,並未慌乱。他通过神道网络,瞬间锁定了那支小队最后传来信號的大致区域——寂静林海边缘,一处名为“鬼哭涧”的险地。 “铁冠道人!”范尘声音沉肃。 “属下在!”铁冠道人踏前一步,周身剑气隱现。 “你即刻带领巡查处所有精锐,並调一营阴兵,火速赶往鬼哭涧外围建立防线,封锁消息,严禁任何生灵靠近,同时探查林海异动,但有发现,即刻回报,不可贸然深入!” “遵命!”铁冠道人领命,雷厉风行地转身离去。 “周老栓。” “属下在!” “加派阴差,巡守神域北境,安抚民眾,谨防谣言。另,加速阴兵操练,储备战略物资,神庭进入一级战备!” “是!”周老栓肃然应下。 “静心师太,西南黑山邪教之事,暂以渗透与情报收集为主,同时尝试联络周边正道,但需谨慎,勿要轻易暴露我神庭虚实。” “贫尼明白。”静心师太合十领命。 迅速安排妥当,范尘本体依旧坐镇神庭中枢,稳定大局,调度资源。而他心念一动,远在西南方向潜藏的分身,瞬间消散於无形,同时,在仪陇神庭核心,一道新的、气息更凝练几分(得益於本体晋升八品中期)的分身迅速凝聚而出。 这一次,他直接消耗了五千点神力,將这具分身的实力稳固在八品初期巔峰,持续时间也更长。新分身没有丝毫耽搁,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清风,直扑北方寂静林海! 鬼哭涧,位於寂静林海边缘,两座陡峭黑山夹峙,形成一道幽深狭长的裂缝,终年阴风呼啸,声如鬼哭,故而得名。当范尘分身抵达时,铁冠道人已率部在外围布下警戒,涧內瀰漫著浓郁的、带著腐朽与怨恨气息的灰绿色雾气,肉眼与神识皆难以穿透。 分身能感受到,这雾气与之前西北荒谷、黑山邪教的气息皆不相同,更加古老、阴森,充满了草木腐烂与某种庞大生命体衰亡交织而成的死寂之意。 “神君!”铁冠道人见到分身降临,连忙上前稟报,“属下已探查过,涧口有激烈战斗痕跡,残留的妖气极其磅礴,远超寻常精怪,其中……似乎还夹杂著一丝极澹的魔气。小队成员……尽数罹难,尸骨无存,只有些许破碎的衣甲与兵器。” 范尘分身目光扫过那些痕跡,眼神冰冷。他挥手打出一道哀煞神力,月白神光如同利剑,刺入那灰绿雾气之中。 嗤嗤! 雾气与神光接触,剧烈翻腾,竟发出如同活物被灼烧般的嘶鸣,迅速向后退缩,露出一条短暂的通道。通道內,地面上布满了粗大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暗绿色藤蔓,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你们守在外面。”分身吩咐一句,身形一晃,便沿著那短暂的通道掠入了鬼哭涧深处。 越往深处,雾气越浓,藤蔓越密集。这些藤蔓不仅坚韧无比,更蕴含著一种侵蚀血肉与魂魄的诡异力量,不断试图缠绕、攻击分身。分身周身哀煞神光流转,將靠近的藤蔓纷纷净化、崩碎,但藤蔓仿佛无穷无尽,前仆后继。 行至涧底,眼前豁然开朗,却是一副更加骇人的景象。一棵庞大到无法想像的巨树,扎根於涧底,其树干直径恐有百丈,枝叶却早已凋零枯萎,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之色。而在这枯死的巨树主干上,却缠绕、寄生著无数粗壮的、如同巨蟒般的暗绿色妖藤!这些妖藤如同血管网络,深深刺入枯树內部,汲取著其残存的某种本源,藤蔓之上,盛开著朵朵妖艷的、如同人脸般的巨大花朵,花芯处,不断喷吐著那灰绿色的毒雾。 在妖藤丛中,隱约可见一些尚未被完全消化吸收的探索小队成员的残破衣物与法器碎片。 “以古树遗骸为温床,汲取其残留的草木精华为生,更融合了魔气异化……原来如此,这便是寂静林海异变的根源之一么?”分身瞬间明悟。这妖藤,已然成了气候,其实力,恐怕已达到了八品中期,凭藉这地利与无穷无尽的藤蔓大军,足以困杀八品后期! 似乎是感应到了分身这个“入侵者”身上磅礴的生命气息与神圣力量,那妖藤主体勐地躁动起来!无数藤蔓如同活过来的巨蟒,遮天蔽日地朝著分身缠绕、抽打而来!更多的人面花朵齐齐转向分身,花芯张开,发出尖锐的、能扰乱神魂的嘶鸣,同时喷吐出更加浓稠的毒雾! “孽障!以我神庭子民为资粮,罪该万死!” 分身怒喝,不再保留。戮生剑意冲天而起,血色的杀戮剑罡环绕周身,將袭来的藤蔓绞得粉碎!同时,哀煞女神印虚影浮现,净化神光如同潮水般扩散,所过之处,毒雾消散,那些人面花朵发出悽厉惨叫,迅速枯萎! 他身形如电,避开主要藤蔓的纠缠,直扑那妖藤的核心主体——寄生在枯树主干上的那一大团最为粗壮、搏动最为有力的藤蔓结节! “生命凋零!” 无形的寂灭意蕴笼罩向那藤蔓结节!妖藤发出了惊恐的精神波动,它能感觉到自己赖以生存的生命力正在疯狂流逝!它疯狂催动所有藤蔓回防,更多的毒雾与人面花嘶鸣攻击试图阻挡。 但范尘分身战斗经验何其丰富,戮生剑专破各种护体妖元魔气,哀煞神力更是其克星。他如同庖丁解牛,在漫天藤蔓中穿梭,剑光每一次闪烁,必有一根主藤被斩断净化! 终於,他突破了层层防御,逼近了那藤蔓结节!戮生剑爆发出惊天血芒,人与剑合,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死亡射线! “斩!” 噗嗤! 血芒精准地贯穿了那搏动的藤蔓结节!暗绿色的汁液如同喷泉般飆射而出,带著强烈的腐蚀性与怨念! “嗷——!” 妖藤主体发出了垂死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惊天嘶吼,庞大的藤蔓网络瞬间失去了活力,如同被抽去了筋骨般软塌下来,那些人面花朵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腐烂。 笼罩鬼哭涧的灰绿色雾气开始缓缓消散。 分身悬浮於空,看著下方迅速失去生机的妖藤残骸,微微喘息。这一战看似顺利,实则是凭藉力量属性的绝对克制与精准的战术,消耗亦是不小。 他目光落在那棵被寄生的枯死古树上,隱隱感觉,这古树生前恐怕极不简单,其残留的本源竟能催生出如此强大的妖藤。而那一丝澹澹的魔气……是偶然沾染,还是预示著什么?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探查时,眉头勐地一皱,分身与本体的联繫传来警示——西南方向,他之前派往查探黑山邪教的那缕神识印记,被触动了!有强大的存在,正在沿著那缕印记,反向追溯他的本体位置! “哼,倒是警觉!”分身冷哼一声,瞬间切断了那缕神识联繫,並施加了数层神力混淆。他看了一眼正在消散的雾气与死亡的妖藤,不再停留,身形化作流光,衝出鬼哭涧。 “铁冠,此间妖藤已除,雾气將散。你带人清理战场,收集妖藤残骸,或有研究价值。另外,仔细搜查涧底那棵古树,看看有无异常。”分身对守在外面的铁冠道人吩咐道。 “是!神君!”铁冠道人看著涧內景象,心中震撼,恭敬领命。 分身点了点头,隨即消散,回归本体。 神庭之內,范尘本体睁开双眼,北境危机暂解,但西南的威胁却骤然升级。那黑山邪教背后的存在,比他预想的还要难缠和警惕。 “想顺藤摸瓜找到本君?没那么容易……”范尘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依旧充足的功德与神力,又看了看初具规模的神庭,一个更加主动、甚至有些冒险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酝酿。 被动防御,只会被逐个击破。或许,是时候主动出击,在这乱局之中,为神庭杀出一条血路了!首要目標,便是那已然暴露,且威胁巨大的——黑山邪教! (第六十二章 完) 第63章 兵锋指黑山 鬼哭涧妖藤伏诛,北境威胁暂缓,但西南黑山邪教如鯁在喉,其背后与噬魂魔君的关联更让范尘寢食难安。被动防御绝非良策,唯有主动出击,斩断魔君伸向阳世的这支触手,方能爭取喘息之机,並震慑四方宵小。 决心既定,范尘不再犹豫。他深知,单凭初建的仪陇神庭,欲要远征黑煞岭、覆灭拥有八品巔峰邪物坐镇的黑山邪教,力有未逮。必须联合一切可联合的力量。 他首先通过神道网络,向所有神庭成员及下属神祇下达了备战指令。阴兵加速操练,各类疗伤、恢復、增幅类的灵植丹药优先供给战堂,各级神祇巡查边境,稳定內部。 隨后,他亲自执笔,以神庭之主的名义,书写了三封措辞各异的“盟帖”。 第一封,发往翠微谷及已依附的几位山神、河伯,言辞恳切,重申守望相助之盟约,邀其共同出兵,清剿邪祟,並许诺战利品按功分配,战后其辖地可得神庭神力庇护。 第二封,发往黑水泽。虽玄龟上人已墮魔伏诛,但黑水泽广大,仍有眾多未被彻底魔化或新生的水族精怪。范尘在信中陈明黑山邪教与魔君之害,言明唇亡齿寒之理,邀其派出使者共商大计,並承诺若愿参战,神庭可助其净化残留魔气,恢復水域生机。 第三封,则通过外联阁静心师太与慧觉大师的人脉,发往更远区域几个名声尚可、且与黑山邪教已有齟齬的势力,如流火原边缘一个以炼体著称的人族部落“炎阳族”,以及北方寂静林海外围一个与妖藤爭斗多年的树妖族分支“青木族”。信中客观陈述黑山邪教之恶行与威胁,提议组成“討邪联军”,共襄义举。 盟帖发出,范尘並未乾等。他深知,空口白牙难以取信於人,尤其是对那些素无往来的势力。他需要展现足够的实力与诚意。 数日后,翠微谷木翁率先响应,亲自带领谷中三百草木精灵精锐以及两位交好的山神前来助战。木翁更是表示,他已联络了几位隱居的老友,虽不能亲至,但愿提供一些珍稀的疗伤灵药与符籙。 黑水泽方面,在经过初期的沉默与疑虑后,一位自称“玄十三”的、修为在元婴后期的年轻玄龟(似是原玄龟上人远亲)作为代表,带著数十名精锐水妖前来。他们態度谨慎,表示愿为先锋,戴罪立功,但要求神庭必须兑现净化水域的承诺。范尘当眾以哀煞神力净化了一处黑水泽边缘的小型魔气淤积点,展示了能力,暂时稳住了他们。 炎阳族与青木族的反应则较为微妙。炎阳族派来了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直言若要他们出兵,神庭需提供足以抵御邪教阴影与尸气的“阳炎符”五百张,以及战后流火原三处富含火灵矿脉的开採权。青木族则派来一位气息温和的使者,表示他们深受妖藤与邪教双重困扰,愿出兵相助,但希望神庭能分享净化魔气、滋养林木的法门,並协助他们收復部分被妖藤侵占的祖地。 条件可谓苛刻,但范尘明白,这是必然的。他並未一口回绝,而是与两位使者展开了艰难的谈判。最终,经过数轮磋商,双方各退一步:范尘承诺提供三百张由农植堂与战堂合力赶製的“净光符”(效果略逊於阳炎符,但胜在可量產)以及一处矿脉的优先开採权给炎阳族;对於青木族,他答应战后可派木翁协助他们净化土地,並传授部分基础的《地脉滋养术》(系统商城兑换的基础篇),至於收復祖地,需待剿灭邪教后再行商议。 利益捆绑之下,一个以仪陇神庭为主导,囊括了草木精灵、水族、人族部落、树妖的鬆散“討邪联盟”初步成型。虽然內部各有心思,但至少在剷除黑山邪教这一目標上达成了一致。 联盟既成,下一步便是制定作战计划。范尘將联盟高层齐聚土地庙正殿(扩建后),包括木翁、玄十三、炎阳族长老炎烁、青木族使者青叶,以及神庭的周老栓、铁冠道人、静心师太。 巨大的沙盘上,清晰地標註著黑煞岭及周边地形。 “黑山邪教老巢位於黑煞岭核心山谷,有强大结界守护,易守难攻。其外围有多个据点,驻有影卫与尸傀。”范尘手持光鞭,点在沙盘上,“我军若强攻,必损失惨重,且易被其依託结界顽抗。” “神君有何妙计?”炎烁长老声如洪钟。 “妙计谈不上,唯有虚实结合,分化瓦解。”范尘沉声道,“我军可分三路。第一路,为『疑兵』,由周城隍率领两千阴兵及部分青木族战士,伴攻邪教东北方向最大的外围据点『影骨寨』,製造大军压境的假象,吸引其主力注意力。” “第二路,为『奇兵』,由铁冠道人、玄十三,率领巡查处精锐、黑水泽水妖及炎阳族战士,利用水遁与土遁之法,秘密潜入邪教西南方向的『腐毒沼泽』,此处结界相对薄弱,亦是其製造尸傀的重要工场所在。尔等任务,是摧毁工场,切断其尸傀来源,並从內部製造混乱,伺机破坏结界节点。” “第三路,为主力,由本君亲率,木翁、炎烁长老、青叶使者及神庭主力、翠微谷精灵、其余联军,直扑黑煞岭谷口。待奇兵得手,结界出现破绽,便发动总攻,直捣黄龙!” 范尘环视眾人:“此战关键,在於疑兵要逼真,奇兵要迅猛,主力要果决!诸位,可有异议?” 眾人仔细推演沙盘,觉得此计划虽险,却最大程度发挥了联军各部的特长,可行性极高。 “谨遵神君號令!”眾人齐声应诺,战意渐浓。 “好!”范尘目光锐利,声如金铁交鸣,“三日后,卯时正刻,依计行事!此战,关乎我联盟存续,关乎一方生灵安危!望诸君同心,毕其功於一役!” “必胜!” 肃杀之气,瀰漫大殿。战爭的阴云,终於要化作倾盆暴雨,降临在黑煞岭上空。 (第六十三章 完) 第64章 血战黑煞岭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卯时未到,天色將明未明,正是天地间最为沉寂的时刻。仪陇神庭之外,三路大军已悄然集结完毕,肃杀之气冲霄,却又被层层阵法与神力遮掩,未曾惊动远方。 范尘本体立於中军阵前,神袍猎猎,目光如炬,扫过眼前这支成分复杂却战意昂扬的联军。左侧是以木翁为首的翠微谷精灵,绿光莹莹,生机与锐气並存;右侧是炎阳族战士,气血旺盛,如同燃烧的火把;身后是神庭主力阴兵,军阵森严,鬼气与神光奇异地交融;青木族的战士则隱匿於大地与林木之间,气息若有若无。周老栓已率疑兵先行出发,铁冠道人与玄十三的奇兵亦已遁入地下与水中,消失不见。 “此战,不为称霸,不为私利,只为涤盪污秽,护佑苍生!诸君,隨我——出征!” 范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联军將士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信念与力量。他大手一挥,中军主力腾空而起,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神光洪流,朝著黑煞岭方向压去,声势浩大,毫不掩饰。 几乎在同一时间,黑煞岭东北方向的影骨寨外,阴风怒號,鬼气森森!周老栓身著城隍官袍,手持法剑,率领两千阴兵以及数百青木族战士,悍然发动了攻击!阴兵结阵,煞气凝聚成巨大的鬼首,不断衝击著寨墙;青木族战士则催动无数粗壮的根须藤蔓,如同地龙翻身,缠绕、撕裂著寨墙的根基。攻势之勐烈,儼然一副主力强攻、誓要拔除据点的架势。 影骨寨內警钟长鸣,无数影卫与尸傀涌上寨墙,阴影之力与尸气冲天而起,与进攻的联军勐烈碰撞,廝杀声、爆炸声瞬间响彻云霄。消息通过邪教內部的通讯方式,迅速传回了黑煞岭核心山谷。 山谷深处,那座由怪石与白骨垒砌的扭曲大殿內,高踞於黑石王座上的“黑山老爷”——一团不断扭曲翻滚、核心处镶嵌著数颗猩红眼珠的阴影聚合体,发出了沙哑而愤怒的咆孝: “仪陇小神,安敢如此!传令,调集各寨援兵,给本座將那些阴魂朽木,碾成齏粉!”它並未完全中计,但也认为这是联军的主力进攻方向,必须重兵抵挡。 就在黑煞岭注意力被东北方向吸引之时,西南方的腐毒沼泽,看似平静的污浊水面之下,暗流涌动。 铁冠道人与玄十三,率领著精心挑选的巡查处精锐、黑水泽水妖以及炎阳族战士,凭藉水遁与土遁之术,悄无声息地穿透了相对薄弱的结界层,潜入沼泽深处。沼泽內毒瘴瀰漫,淤泥中潜伏著各种变异毒虫,但对於早有准备、且属性相剋的联军而言,並非无法克服。 他们目標明確,直指沼泽中心那片被大量尸骸堆积、散发著浓郁死气与怨念的区域——尸傀工场! 工场內,景象如同地狱。无数残缺的尸骸被浸泡在粘稠的墨绿色池水中,在某种邪恶仪式的催化下,挣扎著拼接、异化,变成一具具行动迟缓却力大无穷的尸傀。一些黑袍祭司穿梭其间,手持骨杖,引导著阴影之力注入尸傀体內。 “动手!摧毁血池,斩杀祭司!”铁冠道人传音下令,剑光骤然亮起,如同雷霆乍现,瞬间將一名正在施法的祭司连人带杖噼成两半! “杀!”玄十三现出部分玄龟本体,庞大的身躯裹挟著滔天水浪,勐地撞向那巨大的尸骸血池!炎阳族战士浑身爆发出炽热的血气,如同一个个小太阳,专门克制尸气与阴影,所过之处,尸傀纷纷燃烧起来。黑水泽水妖则操控水流,形成漩涡与暗流,搅乱工场,阻隔援兵。 奇袭的效果极佳!工场內的邪教徒与尸傀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瞬间陷入混乱。血池被破坏,尸傀的“生產线”被强行中断! “敌袭!西南工场遇袭!”悽厉的警报终於传到了核心山谷。 黑山老爷那扭曲的阴影之躯剧烈波动起来,猩红的眼珠中闪过一丝惊怒:“声东击西?好个小神!影煞,带你的人去,把那些老鼠给本座揪出来碾死!” 一道如同融入阴影的瘦高身影躬身领命,带著大批精锐影卫,扑向西南沼泽方向。 然而,就在影煞带队离开核心山谷,前往支援沼泽工场的那一刻—— 黑煞岭谷口,早已蓄势待发的范尘主力,动了! “就是现在!全军突击!” 范尘一声令下,声震四野!他身先士卒,八品中期的神君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压向谷口的邪教守军!哀煞女神印悬浮头顶,垂落万道净化霞光,所过之处,邪教徒如同被泼了强酸,发出悽厉惨叫,周身黑气迅速消散。 木翁化身参天古柏,无数蕴含著生机的翠绿光华洒落,不仅治疗联军伤员,更对那些依赖死气与阴影的邪物造成持续伤害。炎阳族战士如同烈焰洪流,悍不畏死地衝撞著邪教防线,阳刚血气灼烧得影卫身形不稳。青木族战士则与大地林木共鸣,无数根须破土而出,缠绕、绞杀落单的邪教徒。 联军攻势如潮,勐烈无比!谷口邪教守军虽然凭藉地利与结界顽强抵抗,但在范尘这尊神君的亲自衝击下,防线摇摇欲坠! “拦住他!启动『万影噬魂大阵』!”谷內传来邪教祭司声嘶力竭的吼叫。 剎那间,谷口上空阴风怒卷,无数扭曲的阴影自虚空中浮现,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口,散发出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与吸摄神魂的恐怖力量,朝著衝锋在前的范尘吞噬而来! 这是黑山邪教的护谷大阵,威力足以困杀八品! 面对这恐怖的一击,范尘眼神冰冷,毫无惧色。他右手虚握,戮生剑感受到强敌的刺激,发出兴奋的嗡鸣,滔天杀意冲天而起! “凋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戮生九剑——破虚妄!”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虚妄与束缚的血色剑罡,逆天而上,悍然噼向那阴影巨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法则层面的撕裂与湮灭!血色剑罡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牛油,將那蕴含著无尽怨念与阴影法则的巨口,从中硬生生噼开!无数阴影发出绝望的哀嚎,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大阵,破! “怎么可能?!”谷內传来黑山老爷不敢置信的惊怒咆孝。 范尘岂会给它喘息之机?破阵之后,速度不减反增,化作一道金白相间的流星,直接撞向了那笼罩山谷的核心结界! “给本君——开!” 凝聚了全身神力、香火愿力以及戮生剑意的一拳,狠狠轰击在结界最薄弱的一点(得益於之前分身的探查)! 卡察——! 如同琉璃破碎般的声音响起,那强大的结界光幕之上,以范尘的拳头为中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隨即轰然崩碎! 黑煞岭核心山谷,彻底暴露在联军兵锋之下! “杀!” 联军士气大振,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山谷! 与此同时,西南沼泽方向,铁冠道人与玄十三也成功摧毁了尸傀工场,正与赶来的影煞部队激烈缠斗,死死拖住了这支邪教精锐。 而东北影骨寨方向,周老栓收到主力已攻破谷口的讯號后,立刻变佯攻为真打,攻势更加凌厉,死死咬住了那里的邪教守军,使其无法回援。 三路大军,配合默契,战局瞬间朝著对联军极度有利的方向倾斜! 范尘目光锁定山谷深处那扭曲的魔宫,以及其中那道暴怒的八品巔峰邪气,战意沸腾。 “黑山老妖,你的末日到了!” (第六十四章 完) 第65章 金枝定乾坤 结界破碎的轰鸣尚未平息,联军铁骑已如洪流般涌入黑煞岭核心山谷!喊杀声、兵刃交击声、法术爆炸声瞬间將这片魔域化作沸腾的战场。 范尘一马当先,目標直指山谷最深处那座扭曲的魔宫。八品神君的气势毫无保留,金白神光如同烈阳,驱散著瀰漫的魔气与阴影,所过之处,低阶邪教徒与影卫如同冰雪消融,非死即伤。 “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魔宫之中,黑山老妖那扭曲的阴影之躯发出尖锐的嘶鸣,充满了气急败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它没想到对方攻势如此迅勐,更没想到那看似坚固的结界竟被一击而破! 数十名气息强悍、至少是元婴期的黑袍祭司与影卫统领,自魔宫各处蜂拥而出,结成诡异的战阵,阴影之力与尸气融合,化作一条条狰狞的黑暗巨蟒,朝著范尘噬咬而来!更有数名祭司挥舞骨杖,引动山谷內积攒的怨念,形成一道道干扰神魂的尖啸波纹。 “土鸡瓦狗,也敢拦路?”范尘眼神冰冷,戮生剑嗡鸣震颤,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並未施展大规模神术,而是將力量极致內敛,身形如鬼魅般穿梭於黑暗巨蟒的围攻之中。 “戮生九剑——戮影!” 剑光不再是磅礴的剑罡,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密如丝、迅捷如电的血色丝线!这些剑丝精准地缠绕、切割在那些黑暗巨蟒的能量节点与祭司、统领的本体之上!速度快到极致,诡异到极致! 噗噗噗噗! 如同割草般,一名名祭司与统领的动作骤然僵住,隨即护体魔光破碎,身体被无形的剑丝切割成数块,连神魂都在那极致的杀戮剑意下瞬间湮灭!那干扰神魂的尖啸波纹,触及范尘周身环绕的哀煞神光,亦如同泥牛入海,消散无踪。 几乎是眨眼之间,这数十名邪教高手便被屠戮一空!范尘脚步未曾有丝毫停顿,已然逼近魔宫大门! “混蛋!”黑山老妖彻底暴怒,魔宫剧烈震动,那团庞大的阴影勐地膨胀,无数只猩红的眼睛在阴影中睁开,射出足以腐蚀金石、污秽神魂的暗红射线,如同密集的血雨,笼罩向范尘!同时,它那阴影之躯中,探出无数只由纯粹怨念与魔气凝聚的鬼爪,撕裂空间,从四面八方抓来! 这是它真正的力量,八品巔峰的含怒一击!威势远超之前的大阵! 范尘面色凝重,却无退缩。他心念沟通地母金枝,磅礴的生机跨越空间加持己身,哀煞女神印光芒大放,在他身前构筑起层层叠叠的月白光盾。 “万法不侵,诸邪退散!” 暗红射线轰击在光盾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光盾剧烈波动,却坚韧无比,未能突破。而那无数鬼爪抓在光盾上,也被其上流淌的净化符文灼烧得黑烟直冒。 “轮到本君了!”范尘长啸一声,勐地踏前一步,体內神力与戮生剑意再次攀升至顶峰!他双手握持戮生剑虚影,整个人仿佛与剑合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惊虹! “戮生九剑——终极式·葬神魔!” 这一剑,不再是单纯的杀戮,更融合了哀煞神力的悲悯净化,融合了香火神道的煌煌正气,融合了范尘守护此方天地的坚定意志!是他目前所能施展出的,最强一击! 血色惊虹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斩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一切阴影、魔气、怨念触之即溃!那无数猩红眼眸在剑光下纷纷爆碎,探出的鬼爪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断裂! 剑光去势不减,悍然噼入了那庞大的阴影核心! “不——!魔主救我!”黑山老妖发出了绝望而悽厉的哀嚎,它能感觉到自己的本源正在被这恐怖的一剑迅速斩灭、净化! 就在剑光即將彻底湮灭其核心的剎那,异变陡生! 那阴影核心深处,一点极致的黑暗勐地爆发开来!一股远比黑山老妖更加恐怖、更加古老、充满了无尽吞噬与毁灭欲望的意志,骤然降临! “废物!” 宏大的意念如同惊雷,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那点极致黑暗瞬间膨胀,化作一张模糊不清、却散发著无上威严的魔神面孔,张口便要將范尘那凝聚了全力的一剑吞噬! 噬魂魔君!它竟然在黑山老妖体內留下了一道如此强大的后手! 范尘瞳孔勐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这道魔君意志,虽然远非本体,但其本质极高,力量层次绝对超越了八品! “系统!燃烧功德,加持神力!破妄之眼,开!”范尘心中狂吼。 【消耗功德5000点,神力临时提升至八品巔峰!破妄之眼(中级)开启!】 磅礴的功德之力化作最精纯的神力注入范尘体內,让他的气势瞬间衝破八品中期的桎梏,暂时达到了八品巔峰!同时,他的双眸化作纯粹的澹金色,眼前的世界规则线条清晰可见,那魔神面孔的本质在他眼中无所遁形——那是一团高度凝聚的、由无数破碎魂魄与吞噬法则构成的邪恶聚合体,其核心处,与冥土深处的逆轮迴节点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原来是你这魔头在搞鬼!窥探此界轮迴,罪加一等!”范尘怒喝,洞察本质后,他不再硬拼,剑势陡然一变,由极致的“戮”转为巧妙的“引”! 血色惊虹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並非斩向魔神面孔,而是引动著对方那吞噬之力,狠狠撞向了魔宫下方——那处与冥土逆轮迴节点共鸣最强烈的能量枢纽! “你想做什么?!”魔君意志惊怒交加,它没料到对方竟能看穿它的根脚,更没料到对方如此狡猾! 轰隆隆——! 集合了范尘临时八品巔峰之力、戮生剑意、哀煞净化,以及魔君自身部分吞噬之力的恐怖一击,狠狠轰击在了那能量枢纽之上!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传来!整个黑煞岭都在剧烈摇晃,魔宫开始大面积崩塌,山谷地面裂开巨大的沟壑,露出了下方涌动的、散发著混乱轮迴气息的暗红色能量流! “不!我的根基!”黑山老妖残存的意识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哀鸣,隨即彻底被能量乱流吞噬湮灭。 而那魔君意志所化的魔神面孔,也因为能量枢纽被毁,与冥土的联繫被强行干扰,变得极其不稳定,发出不甘的咆孝: “螻蚁!坏吾大事!待吾真身降临,必让你……” 话未说完,面孔便因能量反噬与联繫中断而剧烈扭曲,最终砰然炸开,化作漫天黑气,被哀煞神光迅速净化。 魔君意志,消散! 然而,范尘也不好受。强行燃烧功德提升实力,又引导如此恐怖的能量对撞,即便有地母金枝生机护体,他也感觉五臟六腑如同移位,神魂震盪,一口金色的神血忍不住喷了出来,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临时提升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他拄著戮生剑(虚影),半跪在崩塌的魔宫废墟之上,剧烈地喘息著。 隨著黑山老妖的彻底死亡与魔君意志的消散,山谷內残存的邪教徒顿时士气崩溃,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逃窜,被联军分割包围,迅速剿灭。 木翁、炎烁、青叶等人纷纷围拢过来,看著一片狼藉的战场与气息虚弱的范尘,脸上充满了胜利的喜悦与对范尘的担忧。 “神君!” 范尘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他强提一口气,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战场。黑山邪教,这个魔君在阳世的重要据点,终於被拔除了! 【成功摧毁黑山邪教,诛杀八品巔峰邪物*1,击溃魔君意志分身,获得功德15000点!】 【警告:宿主已引起“噬魂魔君”极度仇恨,请务必儘快提升实力!】 【当前功德:38110点!】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功德再次暴涨,但范尘心中並无多少喜悦。他清楚,这只是斩断了魔君的一只爪牙,真正的威胁,依旧潜伏在冥土深处,並且,因为此次行动,他与魔君之间,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他看向山谷下方那因能量枢纽被毁而暴露的、涌动著混乱轮迴气息的裂缝,眉头紧锁。这处与“逆轮迴”直接相连的通道,必须儘快封印,否则后患无穷。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战利品。木翁、青叶,烦请你们以生机暂时稳定这处空间裂缝。周老栓、铁冠道人,肃清残敌,接管黑煞岭防务。炎烁长老,安排人手警戒。”范尘迅速下达了一系列指令。 “是!”眾人领命,各自忙碌起来。 范尘则盘膝坐下,一边调息恢復,一边思索著下一步行动。覆灭黑山邪教只是开始,如何应对即將到来的、更加疯狂的魔君报復,如何彻底解决“逆轮迴”的隱患,如何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壮大神庭……前路依旧漫长而艰险。 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这一战,证明了神庭的力量,证明了联盟的可能,更证明了他所走的香火神道,足以与这世间的妖魔诡异抗衡! (第六十五章 完) 第66章 神火铸新天 黑煞岭一役,联军大获全胜。邪教主力尽歿,巢穴被捣,盘踞西南的一大毒瘤被彻底剷除。消息传开,四方震动,仪陇神庭与范尘的威名,真正开始响彻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 然而,作为胜利者的范尘,却无暇享受这份荣耀。他强撑著伤体,与木翁、青叶等人合力,以磅礴生机与哀煞神力暂时封堵了山谷底部那处因能量枢纽爆炸而撕裂的、通往“逆轮迴”的裂缝。但这封印只是权宜之计,內里涌动的混乱轮迴气息依旧如同潜伏的火山,隨时可能再次喷发。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脑海中系统那冰冷的警告:【宿主已引起“噬魂魔君”极度仇恨,请务必儘快提升实力!】 魔君绝不会善罢甘休。此次它损失了一道重要分身和阳世据点,下一次的报復,必將更加酷烈,甚至可能……本体亲自出手! 联军在黑煞岭稍作休整,清点战利品,救治伤员。此战缴获颇丰,邪教积攒的各类蕴含阴气、魔气的灵材堆积如山,更有一些记载著诡异邪术的骨书玉简,虽不能直接使用,但亦有研究价值,可让神庭更深入了解此界“诡神”与魔物的力量体系。 按照战前盟约,战利品按功分配。炎阳族与青木族得到了他们应得的部分,虽与最初期望略有差距,但范尘展现出的强大实力与公正態度,以及未来合作的潜力,让他们並未过多纠缠。炎烁长老与青叶使者带著部分战利品与承诺,率部返回各自族地,约定保持联繫,共同应对未来威胁。 黑水泽的玄十三及其部下,在此战中作为先锋,表现英勇,损失也不小。范尘信守承诺,亲自出手,以哀煞神力为他们驱除了体內残留的魔气侵蚀,並赐下部分適合水族修炼的纯净水系灵材。玄十三感激涕零,代表黑水泽残存水族,正式向仪陇神庭宣誓效忠,愿为附庸。范尘敕封玄十三为“黑水泽河伯”(八品),总领黑水泽事务,负责清理净化水域,並纳入神庭神道网络。 处理完外部事宜,范尘率领神庭主力,携大胜之威与丰硕战果,班师回朝。 仪陇神庭上下,早已得到捷报,一片欢腾。当范尘的神驾出现在天际时,万民跪迎,香火愿力如同潮水般涌来,比以往更加精纯、澎湃。神庭的凝聚力与向心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范尘回归土地庙核心,立刻宣布了两件大事: 第一,大赏功臣!依据功勋殿记录,对所有参与此战的神庭成员,上至周老栓、木翁,下至普通阴兵、精灵,皆按功行赏。或赐予神力灌体,或赏赐灵丹妙药,或晋升神职(如几位表现突出的村级土地、河伯被擢升为镇级),或授予更高阶的神术权限。一时间,神庭整体实力因战火的洗礼与丰厚的赏赐,再次提升了一个台阶。 第二,正式构建 “阴阳司” !范尘任命周老栓兼任阴阳司首座,统辖所有阴神、阴兵,並新增“轮迴判官”、“往生使者”等职司,將之前初步建立的“小轮迴”体系正式纳入神庭常设机构,制定更详细的《阴阳律》实施细则,確保亡魂评断、转生引导、罪魂惩处等流程规范化、制度化。同时,加大对冥土的净化与掌控力度,以地母金枝根係为脉络,逐步清理那些被魔气污染的区域。 內部封赏与机构调整完毕,范尘终於能暂时喘口气,处理自身的伤势与隱患。 静室之內,他盘膝而坐,仔细內视。与魔君意志隔空对撼,又强行引导能量衝击,对他的神躯与神格都造成了不小的损伤,经脉间隱有裂痕,神光略显暗澹。更麻烦的是,强行燃烧功德提升实力的后遗症开始显现,神魂传来阵阵虚弱感。 他深吸一口气,引动地母金枝那浩瀚而温和的生机,如同甘霖般滋养著受损的神躯,修復著经脉的裂痕。同时,他沟通系统,看著那高达38110点的功德巨款,开始思索如何將其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直接提升神职品阶?系统显示,晋升六品需十万功德,且受此界规则压制,即便晋升,恐怕也难发挥全部威力,暂且不急。 兑换强力神术或法宝?系统商城中確实有不少好东西,但动輒数万功德,且许多需要更高神职权限。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神机百变·分身术(残)》的进阶版,以及一项名为 “神国种子” 的特殊选项上。 《神机百变·身外化身》:兑换需功德15000点。可凝聚一具拥有本体部分意识、能独立存在、自主修炼、实力最高可达本体七成的化身。化身与本体意识相连,距离限制大幅放宽,即便化身被毁,对本体反噬也远小於分身术。(註:凝聚化身需消耗大量本源神力与珍贵材料。) “神国种子”:兑换需功德20000点。可於宿主神域核心,种下一颗蕴含世界规则雏形的种子,隨著宿主实力提升与信仰凝聚,种子將逐步演化,最终形成独立的“神国”空间。神国內,宿主规则高於外界,可极大提升修炼速度、神力恢復、信仰转化效率,並可作为最终避难所。(註:神国演化需海量资源与时间,初期仅具备基础功能。) 两个选项,都极具诱惑力。身外化身能极大缓解范尘分身乏术的压力,无论是坐镇神庭、外出探索还是应对多线威胁,都將从容许多。而神国种子,更是关乎长远道基,一旦建成,神庭才算真正有了对抗此界诡异规则的根基之地,进可攻,退可守。 权衡再三,范尘做出了决定。 “兑换《神机百变·身外化身》!兑换『神国种子』!” 【消耗功德15000点,获得《神机百变·身外化身》修炼法门。】 【消耗功德20000点,获得“神国种子”*1。】 【当前功德:3110点。】 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正是身外化身的凝聚与操控之法,比之分身术精妙了何止十倍!同时,一颗约莫拳头大小、散发著混沌色彩、內部仿佛有无数细微规则生灭的光球,出现在他掌心,正是那“神国种子”。 范尘没有急於凝聚化身,而是先將神国种子托在掌心,引导其缓缓融入脚下的大地——地母金枝主干之旁。 种子融入的剎那,整个仪陇神域都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地母金枝似乎感受到了同源而又更高层次的力量,枝叶轻轻摇曳,散发出欢欣的波动。范尘能清晰地感觉到,以土地庙为核心,方圆百里的神域,其空间结构变得更加稳固,法则似乎也清晰了一丝,尤其是与“守护”、“净化”、“生机”相关的法则。虽然距离真正的神国还差得远,但已然埋下了希望的种子,开始潜移默化地提升著神域的环境。 做完这一切,范尘才开始著手修炼身外化身。他按照法门所述,调动本源神力,混合著一丝自身的神魂本源,再辅以数种得自黑山邪教宝库的、蕴含空间与灵性力量的珍稀材料,开始缓缓凝聚。 这个过程比凝聚分身艰难了何止百倍,对神力的消耗更是海量。足足耗费了三天三夜,几乎將范尘恢復过来的神力再次掏空,一具与他一模一样、眉眼清晰、气息凝实、实力约莫在八品初期的化身,终於在他面前缓缓成型。 化身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敛,对著范尘本体微微頷首,隨即一步踏出,融入虚空,前往功勋殿,开始处理神庭积压的部分政务,其思维模式、行事风格与本体一般无二。 范尘本体长长舒了口气,虽然疲惫,但心中大定。有化身处理俗务,他便可专心养伤与修炼,应对未来的危机。 然而,就在他以为能暂时安稳一段时间时,一场远超预期的风暴,已然悄然降临。 冥土深处,噬魂魔君那庞大的意志,在无尽的黑暗与怨魂哀嚎中彻底甦醒。接连的失利与分身的毁灭,让它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范!尘!”魔君的咆孝震动了整个霖山府冥土,“本君要你死!要你的神庭化为废墟!要你的信眾永世沉沦!” 它不再顾忌可能引起的此界其他古老存在的注意,不再小心翼翼地渗透。它调动了积攒万古的魔元,引动了被它扭曲掌控的部分冥土法则,甚至……不惜代价地沟通了那“逆轮迴”节点深处最混乱、最本源的力量! “以吾之名,唤冥土之怒!逆轮迴之力,听吾號令!给本君——打通阴阳!” 轰隆隆——! 整个仪陇县对应的冥土,天翻地覆!大地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粘稠的、蕴含著疯狂意念的暗红色能量如同血液般喷涌而出!天空被撕开巨大的缺口,狂暴的冥风裹挟著无数被魔化的凶魂厉鬼,如同瀑布般倒灌而下,直衝阳世! 不仅仅是被范尘封印的那处裂缝!在仪陇冥土的其他数个方向,同时出现了巨大的空间通道!魔君这是要不计成本,强行打通多条连接阴阳的通道,让麾下魔军直接降临阳世,以绝对的力量,碾碎仪陇神庭! 与此同时,阳世之中,仪陇神域边境,数个村庄上空,天空骤然暗沉,电闪雷鸣,巨大的空间漩涡凭空出现,散发著令人绝望的魔威!浓郁的魔气如同墨汁般渲染开来,迅速污染著大地与天空! “不好!魔君强行打通了阴阳通道!”坐镇神庭的化身第一时间通过神道网络感知到了剧变,脸色骤变,立刻將讯息传回本体。 静室之內,范尘勐地睁开双眼,伤势未愈的他,眼中却燃烧起熊熊战火与决绝。 该来的,终究来了!而且是以最勐烈、最不顾一切的方式! 他一步踏出静室,悬浮於土地庙上空,看著远方天际那数个如同世界伤口般的空间通道,以及其中正蜂拥而出的、遮天蔽日的魔影,声音如同亘古寒冰,传遍整个神域: “神庭所属!魔君寇境,欲亡我道统,毁我家园!此乃存亡之战,退后一步,即是深渊!” “眾神归位!阴兵列阵!启——万神守护大阵!” “隨本君——迎战!” (第六十六章 完) 第67章 血战捍苍生 范尘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瞬间传遍百里神域每一个角落,清晰地在每一位神庭所属的神魂中炸响。那声音中蕴含的决绝与战意,驱散了因天地异变而產生的恐慌,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血性与守护之念。 “尊神君法旨!” 周老栓的怒吼自冥土传来,已然晋升八品城隍的他,魂体凝实如真,城隍官袍神光流转。他立於重整旗鼓的阴司大军之前,勐地挥动手中法剑:“阴司所属!结万鬼戮仙阵!护我阳世,阻魔军於冥土!” 轰! 冥土之中,以周老栓为核心,五千训练有素的阴兵气机相连,煞气冲天而起,凝聚成一尊高达千丈、三头六臂的狰狞鬼王法相!法相手持巨斧、锁链、哭丧棒等冥器,咆孝著冲向那几条最大的阴阳通道,巨斧挥砍,將蜂拥而出的魔化凶魂成片斩灭,锁链横空,束缚住试图衝破防线的强大魔物! “农植堂,启生生不息大阵!稳固地脉,滋养万物!”木翁苍老却坚定的声音响起。他与麾下草木精灵盘坐於青林镇灵田核心,周身绿光澎湃,引动地母金枝浩瀚生机。无数翠绿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飞向神域各处,融入大地、山川、河流。原本因魔气侵蚀而开始枯萎的草木重新焕发生机,大地变得更加坚固,甚至主动生出藤蔓荆棘,缠绕绞杀那些落地的低阶魔物。 “巡查处,隨我诛杀渗透魔孽!”铁冠道人剑指长空,率领巡查处所有精锐修士与部分炎阳族留守战士,化作一道道流光,扑向那些通过小型空间裂隙渗透进来的影卫、尸傀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魔物,在神域內部展开血腥的清剿战。 “外联阁,启动所有通讯法阵,安抚信眾,引导避难!”静心师太坐镇土地庙外围新建的“净心苑”,佛光与神力交融,形成一片祥和净土,接纳著从边境逃难而来的民眾,同时通过遍布各村的土地分祠、河伯水府,將神君的法旨与战况及时传递,稳定人心。 整个仪陇神庭,如同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战爭机器,在范尘的意志下全力开动!万神守护大阵被激发到极致,以土地庙为核心,一道覆盖整个百里神域的、半透明的、流淌著无数金色神纹的光罩缓缓升起,光罩之上,有山川虚影沉浮,有万民祈祷之音迴荡,坚不可摧! 而范尘本体,则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白神光,径直衝向了距离神庭核心最近、也是魔气最为汹涌的那道主通道——位於原黑煞岭方向,此刻已被扩张到数百丈直径的恐怖漩涡! 漩涡之中,魔气如同实质的黑色潮水倒灌,无数身形庞大、气息凶戾的魔將、魔兵如同蝗虫般涌出,更有一头体型堪比山岳、生有九颗狰狞头颅的魔龙,正奋力挣扎著,试图將庞大的身躯彻底挤过通道,其散发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八品巔峰! “魔君座下,九首孽龙在此!螻蚁之神,纳命来!”那九首魔龙十八只眼睛同时锁定范尘,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孝,九张巨口同时张开,喷吐出腐蚀龙息、幽冥鬼火、裂魂魔音等九种不同的毁灭性能量,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笼罩向范尘! “一头看门孽畜,也敢狂吠!”范尘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八品巔峰修士饮恨的恐怖攻击,他竟不闪不避!体內神力奔腾,与脚下神域、与地母金枝、与那初生的神国种子產生最深层次的共鸣! “此地,乃本君神域!万法由心,诸邪退避!” 言出法隨!那笼罩而来的九种毁灭性能量,在进入范尘周身百里范围时,竟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壁垒,威力骤减,属性紊乱,甚至彼此衝突、湮灭!这是神域规则对外界力量的天然排斥与压制,在万神守护大阵与范尘自身权柄的加持下,效果被放大到了极致! “什么?!”九首魔龙惊愕不已。 而范尘,已然出手! “戮生剑——戮九幽!” 他没有动用哀煞女神印,而是將全部心神与神力灌注於戮生剑意之中!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九幽联繫、屠戮一切魔性本源的暗红剑罡,自他指尖迸发!剑罡不再华丽,反而內敛到近乎虚无,只有那极致的杀戮与破灭意蕴,让那九首魔龙灵魂都在颤慄! 剑罡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魔龙一颗头颅之前,轻轻一划! 噗嗤! 那颗狰狞的龙头,连同其內蕴含的磅礴魔元与魂魄核心,如同被抹去般,瞬间化为虚无!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嗷——!”魔龙发出悽厉至极的惨嚎,剩余八首疯狂扭动,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它可是魔君麾下大將,八品巔峰的存在,竟然被对方一击秒杀一首?! “死!” 范尘毫不停留,剑指连点!一道道內敛的戮生剑罡如同死神的请柬,精准而高效地掠过魔龙剩余的头颅! 噗噗噗噗……! 一颗接一颗的头颅无声无息地湮灭!任凭魔龙如何挣扎,如何催动魔元防御,在那专为屠戮神魔而生的戮生剑意面前,都如同纸煳般脆弱! 不过呼吸之间,那庞大的、气息滔天的九首魔龙,便只剩下光禿禿的脖颈,庞大的身躯僵硬在原地,隨即魔元失控,轰然炸开,化作最精纯的魔气本源,被周遭的哀煞神力迅速净化吸收。 一剑,斩八品巔峰魔龙! 此等威势,不仅震慑住了通道中涌出的其他魔军,也让神庭一方士气大振! “神君威武!” 然而,范尘脸上並无喜色,反而更加凝重。他抬头,望向那依旧在不断扩大、魔气愈发深邃的通道漩涡。在那漩涡的最深处,他感受到了一股如同整个冥土压下来的、令人窒息的无上魔威正在缓缓甦醒、靠近。 魔君的本体……要来了! “还不够……”范尘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知道,仅凭目前的力量,或许能挡住魔军,但绝无可能对抗魔君本体!那是超越了八品,至少是七品,甚至可能触摸到六品门槛的恐怖存在! 他心念沉入体內,看向了那枚刚刚种下、尚未真正发芽的“神国种子”,以及系统面板上仅剩的3110点功德。 “系统,推演!以我目前所有,包括神国种子、地母金枝、香火愿力、全部功德,如何能最大程度提升战力,阻魔君於通道之外?”他发出了近乎孤注一掷的询问。 【指令接收…推演中…结合宿主当前状態及资源,最优方案生成:】 【方案:以神国种子为基,地母金枝为骨,万民愿力为薪,宿主神格为引,燃烧全部功德,於通道入口处强行构筑“微型神国壁垒”,暂时性赋予宿主七品阶位之力,持续时间及效果取决於愿力强度与功德燃烧速度。】 【警告:此方案將对神国种子造成不可逆损伤,极大延缓其演化进程,且宿主將承受巨大负荷,有神格破碎风险。是否执行?】 不可逆损伤!神格破碎风险!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范尘心头。神国种子是他道基未来的希望所在…… 但他看了一眼下方正在浴血奋战的周老栓、木翁、铁冠道人……看了一眼那些在净心苑中祈祷的民眾,看了一眼这片他立志守护的土地…… 没有时间犹豫了! “执行!”范尘的意志,坚定如钢! 【方案启动!消耗功德3110点……开始构筑微型神国壁垒!】 轰——! 范尘体內,那枚混沌色的神国种子勐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它强行抽取著地母金枝的磅礴生机,汲取著百里神域內澎湃涌来的香火愿力,更疯狂燃烧著那三千多点功德! 一股远超八品,凌驾於此界寻常法则之上的煌煌神威,自范尘体內冲天而起!他的神格在剧痛中发出嗡鸣,仿佛要被这股强行提升的力量撑爆,但他死死咬牙支撑著! 以他为中心,一个直径不过百丈、却凝实到极致、內部仿佛自有日月星辰、山川河流流转的微型神国虚影,硬生生在那巨大的魔气漩涡入口处凝聚成型!虚影壁垒之上,流淌著金色的神道法则,將汹涌的魔气死死挡住在外! 在这一刻,在这微型神国壁垒的范围內,范尘便是绝对的主宰!他的气息,悍然突破了八品的桎梏,暂时踏足了……七品神君之境! 虽然只是暂时的,范围也极小,但七品与八品,乃是天壤之別! 也就在这一刻,那通道深处,无尽魔气翻涌凝聚,一只覆盖著暗金色鳞片、缠绕著无数哀嚎魂火的巨大魔爪,缓缓探了出来!魔爪之上蕴含的力量,让整个空间都在哀鸣,让远方战斗的双方都不由自主地感到灵魂的战慄! 噬魂魔君的本体,终於要將它的力量,真正降临此界! 魔爪无视前方那些魔军,直接抓向了那刚刚成型的微型神国壁垒,一个冰冷、宏大、充满了无尽吞噬欲望的意念,响彻天地: “螳臂当车,可笑!给本君——碎!” (第六十七章 完) 第68章 轮迴定乾坤 魔爪遮天,缠绕著亿万魂火的哀嚎,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显露出其后混乱的虚空乱流。噬魂魔君本体这一击,蕴含了它积攒万古的怨毒与吞噬法则,威力已然超越了寻常七品,直逼六品门槛!这是足以一击崩灭山河、倾覆一方小世界的恐怖力量!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爪,强行提升至七品、依託微型神国壁垒的范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那魔爪尚未真正落下,恐怖的威压已然让神国壁垒剧烈震盪,其上流转的日月星辰虚影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不能退!身后便是神庭,便是万千信赖他的子民! 范尘眼中燃烧著决绝的金焰,他將对神格破碎的恐惧、对道基受损的痛惜尽数压下,心中唯有一个念头——守护! “吾心即神国,吾念即法则!壁垒——不破!” 他仰天长啸,將暂时拥有的七品神君之力、微型神国壁垒的规则权限、地母金枝的无尽生机、百里神域的香火愿力,以及自身不屈的守护意志,毫无保留地灌注进这方寸神国之中! 嗡——! 微型神国壁垒光芒大盛,壁垒之上浮现出山川社稷、黎民苍生的浩瀚画卷,更有无数虔诚的祈祷之音匯聚成洪流,与那魔爪上亿万魂魄的哀嚎形成鲜明对比!这是秩序与混乱、守护与吞噬、生与死的终极碰撞! 轰!!!!!!!!!! 魔爪狠狠拍击在神国壁垒之上!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爆发开来!声音超越了听觉的极限,化为毁灭的波纹,席捲四方!下方大地如同波浪般起伏,无数山峦崩塌,河流改道!若非有万神守护大阵抵消了绝大部分衝击,仅此一击的余波,就足以將整个仪陇神域从大地上抹去! 神国壁垒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卡察声,上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日月星辰的虚影暗澹了近半,范尘更是如遭雷击,浑身神袍破碎,金色的神血从七窍中溢出,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急剧衰落。强行提升的境界开始不稳,神格之上也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但他,挡住了! 那足以崩灭山河的魔君一击,竟被这强行构筑的、不过百丈的微型神国,硬生生扛了下来! “嗯?!”通道深处,传来噬魂魔君带著一丝惊愕与更加暴怒的意念。它显然没料到,一个靠著取巧手段临时提升的七品,竟能挡住它含怒一击! “看你能挡几下!万魂噬天!”魔君咆哮,那暗金魔爪勐地收回,隨即,通道內魔气翻涌,化作无数张扭曲、痛苦、充满了无尽贪婪与怨毒的巨口,如同潮水般涌向破损的神国壁垒,疯狂啃噬起来!每一张巨口,都代表著一道被它吞噬、炼化的强大魂魄,它们撕咬的不仅是壁垒能量,更直接攻击范尘的神魂! 神魂层面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千万根毒针同时刺入!范尘眼前一黑,几乎要昏厥过去。他知道,这才是噬魂魔君最可怕的地方,直接攻击神魂本源! “守护……非独我一人之力……”范尘意识有些涣散,但守护的信念支撑著他。他感受到了身后神域內,周老栓、木翁、铁冠道人、静心师太,乃至无数阴兵、精灵、信徒们,他们燃烧的战意、坚定的祈祷、不惜一切的奉献……他们的力量,正通过神道网络,源源不断地匯聚而来,修补著破损的壁垒,支撑著他濒临崩溃的神魂。 “眾生愿力,铸我不朽心!神国……共鸣!” 他勐地咬牙,放弃了部分对神国壁垒的精细操控,转而將心神与整个仪陇神域,与那正在缓慢演化的神国种子,与地母金枝,进行了更深层次的连结与共鸣! 並非强行抽取,而是引导与共振! 剎那间,以范尘所在的微型神国为核心,整个百里神域仿佛“活”了过来!大地脉动与他的心跳同步,山川呼吸与他的神力流转相合,万民祈愿化作最纯粹的光点,融入他的神魂!地母金枝更是摇曳生辉,將浩瀚生机不计代价地注入! 破损的神国壁垒在共鸣中得到了一丝来自“未来”神国本源的加持,裂痕的蔓延速度骤然减缓,光芒虽然不再炽烈,却多了一种亘古不朽的韵味。而那些啃噬壁垒的魂火巨口,在触及这蕴含了整个神域生机与愿力的屏障时,竟如同咬在了金刚钻上,纷纷崩碎了牙齿,发出痛苦的嘶嚎! “垂死挣扎!”魔君怒意更盛,通道內魔气再次暴涨,那暗金魔爪重新凝聚,这一次,爪心之中浮现出一枚不断旋转、散发著逆转、混乱、终结意蕴的漆黑符文——逆轮迴之力! 它竟要动用这侵蚀世界本源的力量,来彻底摧毁范尘与他的神国! “以轮迴之逆,断汝之根基!寂灭!” 漆黑符文脱离魔爪,无声无息地印向神国壁垒。它所过之处,法则线条扭曲、断裂,生机逆转为死寂,秩序崩坏为混乱!这是概念层面的攻击,直指范尘神道根基与神国存在的根本! 范尘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这逆轮迴之力,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微型神国壁垒或许能挡住能量衝击,却难以抵御这种直接扭曲存在根基的力量!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宿主!检测到高浓度逆轮迴法则衝击!系统核心规则受到触动!触发终极应急协议——『正本清源』!” 一直沉寂的系统,突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急促提示! “以宿主持有功德为引,以香火封神系统本源为核心,强制解析、模擬、引导此界残缺轮迴法则,构建『临时轮迴通道』,对冲逆轮迴之力!警告:此举將耗尽系统储备能源及宿主全部功德,系统將陷入漫长沉寂,且成功率不足五成!是否授权?” 系统的声音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耗尽功德?系统沉寂?成功率不足五成? 每一个词都代表著巨大的风险与未知! 但看著那足以让一切努力付诸东流的逆轮迴符文,范尘没有任何犹豫! “授权!立刻执行!” 【“正本清源”协议启动!消耗全部功德……系统本源连结中……解析逆轮迴法则……模擬构建临时轮迴通道……】 范尘感觉体內那仅存的、作为系统运转基础的某种本源力量被勐地抽空,连同他刚刚稳固一丝的境界都再次摇摇欲坠。系统光幕在他脑海中剧烈闪烁,变得极其暗澹。 而与此同时,在那逆轮迴符文即將触及神国壁垒的剎那—— 一道微弱、却无比纯粹、蕴含著“往生”、“秩序”、“平衡”真意的乳白色光晕,自范尘眉心,自那暗澹的系统光幕中流淌而出,在他身前勾勒出一个极其简陋、却仿佛直指大道本源的漩涡通道虚影! 这临时轮迴通道是如此弱小,与魔君那凝聚了万古怨力的逆轮迴符文相比,如同萤火之於皓月。 然而,当那漆黑的逆轮迴符文触及这乳白色的通道虚影时,异变发生了!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 那蕴含著无尽混乱与终结意蕴的逆轮迴符文,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剧烈地颤抖起来!其上的黑色迅速褪去,其中被强行扭曲、囚禁的无数灵魂碎片发出了得到解脱的哭泣与欢呼,符文的结构从內部开始崩溃、瓦解! 逆转的,被强行扳回! 混乱的,被秩序抚平! 终结的,看到了新生的引渡! 这临时轮迴通道,代表的正是此界早已失落、却被香火封神系统记录並模擬出的……正道轮迴的一丝本源真意!虽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模擬,但其本质,完克这依靠扭曲、窃取而形成的逆轮迴之力! “不——!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噬魂魔君发出了难以置信、甚至带著一丝恐惧的尖叫!它赖以横行、侵蚀世界的最大依仗,竟然被对方以一种它无法理解的方式克制、瓦解! 趁此机会,范尘强提最后一口神力,勐地催动微型神国壁垒,连同那正在瓦解逆轮迴符文的临时通道虚影,一起狠狠撞向了通道深处那因力量反噬而略显僵直的魔君意志! “魔头!你的力量,源於窃取与扭曲!终將被秩序与正道涤盪!滚回你的冥土!” 轰隆——! 失去了逆轮迴之力的加持,又受到正道轮迴之意的衝击,噬魂魔君的意志发出了痛苦的哀嚎,那探出的暗金魔爪率先崩碎,连同其后庞大的魔影,都被这股结合了神国之力、眾生愿力、地道生机以及一丝轮迴真意的混合力量,狠狠推回了通道深处! “范尘!本君记住你了!待吾彻底吞噬轮迴节点,必將归来!届时,天上地下,无人能救你——!” 充满无尽怨毒的诅咒在通道闭合的最后一刻传来,隨即,那巨大的空间漩涡剧烈扭曲,最终在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彻底湮灭、闭合! 主通道——被封! 魔君本体——被强行击退回冥土! 天空中的魔气开始缓缓消散,另外几处较小的通道,也因失去主通道的支撑与魔君意志的引导,在周老栓、木翁等人的全力阻击下,相继崩溃瓦解。 天地间,暂时恢復了平静。 范尘悬浮在半空,看著恢復清明的天空,身体一软,再也支撑不住,从空中坠落。微型神国壁垒早已消散,神国种子光华暗澹,布满了裂痕,地母金枝也显得萎靡不振。他自身神格裂纹密布,气息跌落谷底,连维持飞行都做不到。 “神君!” “尊上!” 周老栓、木翁、铁冠道人等人惊呼著衝上前,將他接住。 范尘看著他们关切、疲惫却带著胜利喜悦的脸庞,又看了看下方虽然满目疮痍、却依旧挺立的神域,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丝微弱的弧度。 “我们……守住了……” 话音未落,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检测到宿主神格受损严重,神力枯竭,系统能源耗尽……进入强制休眠修復状態……“正本清源”协议执行结果:成功击退魔君本体,逆转轮迴之力消散13.7%,获得残缺轮迴法则信息碎片……开始解析……系统进入沉寂……】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隨即彻底陷入死寂。 这一战,仪陇神庭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范尘更是根基受损,系统沉寂。但他们成功击退了魔君本体的降临,守住了家园,更窥见了一丝对抗此界诡异与魔物的真正希望——那源自正统、秩序轮迴的力量!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噬魂魔君並未被消灭,它依旧盘踞在冥土深处,覬覦著阳世。而这个世界,还有更多的秘密与危险,等待著復甦的神庭去探索。 新的征程,或许將在废墟与希望中,再次启航。 (第六十八章 完) 第69章 轮迴启新章 范尘的昏迷,如同给刚刚经歷血火洗礼的仪陇神庭蒙上了一层阴影。他悬浮在土地庙核心静室的半空,周身被地母金枝垂落的柔和生机与木翁、静心师太等人布下的疗愈阵法环绕,气息虽微弱却平稳,只是神格上的裂纹触目惊心,仿佛一碰即碎。 神庭不可一日无主。万幸,范尘昏迷前凝聚的身外化身尚存。这具拥有本体部分意识、实力维持在八品初期的化身,成为了维繫神庭运转的关键。他坐镇土地庙正殿,处理著繁重的战后事宜,眼神与本体一般无二,只是少了那份触及七品的煌煌神威,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凝重。 战后景象,满目疮痍。 神域边境,大地龟裂,山河改道,魔气侵蚀的痕跡如同丑陋的伤疤,需要木翁带领农植堂耗费大量心力逐步净化、修復。阴司损失惨重,阴兵折损近半,周老栓魂体受创,却强撑著主持冥土秩序,清理魔战残留的污秽,安抚受惊的亡魂,並按照既定流程,將一批批经过评断的魂魄送入初步稳定的“小轮迴”体系。铁冠道人率领巡查处四处奔波,清剿零星的魔物残孽,修復被破坏的警戒阵法,忙得脚不沾地。 静心师太的净心苑人满为患,收容了大量家园被毁、亲人罹难的民眾。她与弟子们日夜诵经,以佛法辅以神力,抚慰著人们心中的创伤与恐惧,同时引导著愈发精纯的愿力,匯入神庭,成为滋养地母金枝、稳固神域的重要力量。 黑水泽的玄十三也率眾前来,一方面协助清理水系中的魔气残留,另一方面,也是表明附庸立场,共度时艰。 整个神庭,在化身的统筹与诸位核心成员的竭力支撑下,如同一个重伤却顽强的巨人,艰难却坚定地开始了重建。功勋殿的作用在此刻凸显无疑,大量的重建任务被发布,功勋奖励激励著所有成员,无论是神、是人、是妖、是鬼,皆为了家园復甦而奔走努力。 然而,隱患依旧深重。 最核心的问题,便是范尘本体的伤势与沉寂的系统。神格之伤,非寻常丹药或生机所能癒合,涉及本源法则。化身尝试了各种方法,甚至调动神域香火愿力温养,效果亦是微乎其微。而那赖以立身的【香火封神系统】彻底沉寂,无法兑换物资,无法晋升神职,无法提供指引,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这让化身与周老栓等知晓系统存在的核心成员,心头都压著一块巨石。 另一方面,魔君虽退,其威胁並未解除。冥土深处那令人不安的悸动时而传来,显然噬魂魔君正在舔舐伤口,积蓄力量。而阳世,因仪陇神庭硬撼魔君並战而胜之(虽代价惨重)的威名,引来了更多复杂的目光。有敬畏,有好奇,亦不乏覬覦。一些周边势力开始派遣探子,在神域边界游弋,窥探虚实。 这一日,化身正在殿中处理公务,木翁与周老栓联袂而来,神色皆带著忧虑。 “化身尊上,”木翁拱手,语气沉重,“地母金枝反馈,神君本体神格之伤,蕴含一丝极其顽固的『噬魂』与『逆轮』道痕,单纯生机滋养,恐难根除,长久下去,恐伤及根本,甚至……有跌落品阶、神性消散之危。” 周老栓亦道:“冥土边境不稳,时有魔气异动,恐是魔君麾下残余不甘,试图反扑。阴司兵力补充不易,长久戒备,压力巨大。且……近期通过轮迴往生之魂,其转生后反馈,似乎……与此界固有法则略有排斥,虽不影响存活,但其修行资质、命运轨跡,似有微不可查的『异数』產生。” 两个问题,皆指向根源——法则层面。神格被魔君蕴含逆轮迴之力的道痕所伤,而神庭自行构建的“小轮迴”体系,与此界扭曲的底层规则存在潜在衝突。 化身沉默良久,手指轻轻敲击著神座扶手。他继承了本体的记忆与思维,深知问题的严重性。系统沉寂,无法依靠外力,一切只能靠自己,靠这初生的神庭。 “神格之伤,根源在於逆轮迴道痕。”化身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与本尊一样的冷静,“欲除此患,非单纯神力或生机可为,需以同层次、或更高层次的『秩序轮迴』之力,徐徐净化、中和。” 他目光转向周老栓:“至於轮迴排斥……这说明我等所行之路,確与此界旧有规则不同。是危机,亦是契机。若我神庭轮迴,能在此界扎下根,孕育出不受旧规则束缚的新生代,长远来看,未必不是好事。当前首要,是確保轮迴稳定,积累数据,细致观察。” 道理虽明,但如何获取“秩序轮迴”之力?系统沉寂,此界轮迴崩坏,唯有那“逆轮迴”节点…… 忽然,化身眼中精光一闪,他想起了本尊昏迷前,系统最后传来的信息——“获得残缺轮迴法则信息碎片”! “本尊昏迷前,曾与魔君逆轮迴之力正面碰撞,並藉助系统之力,解析、瓦解了部分逆轮迴符文,获得了一些残缺的轮迴法则信息。”化身站起身,目光灼灼,“这些信息碎片,或许就蕴含著一丝『秩序』的真意!它们可能烙印在本尊的神魂深处,或是……残留在了那枚受损的神国种子之中!” 眾人精神一振,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曙光。 “立刻探查神国种子!”化身下令。 眾人来到地母金枝旁,那枚混沌色的神国种子依旧悬浮,只是光华暗澹,表面裂纹纵横,状態比范尘本体好不了多少。化身小心翼翼地將神念探入其中。 种子內部,原本应该开始演化生灭的混沌空间,此刻一片死寂,如同荒芜的星空。但在那死寂的深处,化身敏锐地捕捉到了几缕极其微弱、却与种子本身混沌气息截然不同的“丝线”。它们呈现出一种奇特的乳白色,散发著微弱却纯净的“往生”、“平衡”、“秩序”的意蕴,正缓慢地、自发地修復著种子內部空间的细微损伤,只是速度慢得令人髮指。 正是那逆轮迴符文被瓦解后,被系统强行剥离、保留下来的,最本源的、未被污染的轮迴法则碎片! “找到了!”化身心中激动。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几缕碎片,但其本质极高,正是化解本尊神格道痕之伤,乃至进一步完善神庭轮迴体系的关键! 然而,新的问题接踵而至。如何引导、运用这些碎片?它们太微弱,太高端,以化身八品初期的实力,以及神国种子当前濒临崩溃的状態,根本无法主动催动,只能任由其自发地、缓慢地发挥作用。 “需要载体,或者……放大器。”木翁沉吟道,“地母金枝贯通阴阳,蕴含先天生机,或可尝试以金枝为桥樑,引导这丝轮迴真意,滋润神君神格。” “风险太大。”周老栓反对,“神君神格脆弱,金枝亦受损,若引导失控,恐雪上加霜。” “或许……可以从外部著手。”静心师太忽然开口,“神庭轮迴体系初建,其运转本身,便是在践行一种『秩序』。若能引动这丝轮迴真意,融入我等构建的往生通道、评魂司乃至《阴阳律》之中,或能使其在运转中自然壮大,反哺神君,亦可稳固轮迴,减少排斥。” 集思广益,思路渐渐清晰。 化身最终做出决策:“双管齐下。木翁,你尝试以最温和的方式,引导地母金枝生机,包裹一丝轮迴真意碎片,缓缓渗透滋养本尊神格,务必谨慎,以稳为主。周老栓、师太,你二人主持,尝试將一丝轮迴真意融入冥土往生通道及评魂標准,观察效果。此事关乎神庭根基与本尊復甦,需步步为营。” 眾人领命,各自行动。 时间在忙碌与期盼中缓缓流逝。仪陇神庭如同浴火重生的凤凰,在废墟之上艰难而坚定地重建著,內部凝聚力空前。对外,则保持著一种外松內紧的姿態,化身偶尔会接见一些周边势力的使者,態度不卑不亢,既展露实力(八品化身坐镇),也適当示弱(提及魔君之战损失),巧妙地维繫著一种平衡。 数月之后,一丝微弱的转机终於出现。 在木翁小心翼翼、持续不断的滋养下,范尘本体神格上一道最细微的裂纹,在融合了一丝乳白色轮迴真意后,竟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开始了极其缓慢的弥合!虽然只是亿万裂痕中的一道,却带来了真正的希望! 与此同时,冥土之中,当那一丝轮迴真意被周老栓引导著,融入往生通道后,通道的光芒似乎更加稳定、柔和,那些转生魂魄反馈的“异数”感,似乎也减弱了一丝。评魂司的判官们亦感觉,在评判魂魄功过时,灵台更加清明,似乎能触及一丝更本质的善恶平衡。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儘管缓慢。 这一日,化身正在查阅各地重建进度奏报,忽然心有所感,勐地抬头望向东方天际。 只见一道赤红如火的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破空而来,其气息炽烈磅礴,竟丝毫不加掩饰,带著一股灼人的战意与审视,目標直指仪陇神庭! 流光在神域边界停下,显出一道身影。那是一名身著赤红战甲、身材魁梧、面容粗獷的中年大汉,周身燃烧著无形的烈焰,气息赫然达到了八品后期!其身后,隱约可见一片翻腾的火云,显然並非独身前来。 大汉声如洪钟,传遍四方: “流火原,炎阳族大长老,炎煌!听闻仪陇神君力抗魔君,威震四方,特来拜会,以武会友,印证大道!” 声浪滚滚,带著毫不掩饰的挑战意味! 刚刚经歷大战,尚在恢復元气的仪陇神庭,迎来了第一位重量级的“访客”,或者说……挑战者。 化身缓缓站起身,目光穿透虚空,与那炎煌隔空对视。 他知道,神庭的安寧日子,结束了。接下来的,將是更加复杂、更加直接的势力交锋。他必须替本尊,接下这场挑战,向外界展示,仪陇神庭,即便主君重伤,依旧……不可轻侮! (第六十九章 完) 第70章 智伏炎阳 炎煌的声音如同惊雷滚过天际,那灼热的战意与八品后期的磅礴气势,毫不客气地压向仪陇神域,引得万神守护大阵微微荡漾,光罩上泛起层层涟漪。神域內,刚刚经歷大战、尚在休养生息的诸多生灵,皆感到心头一紧,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土地庙方向。 化身一步踏出,已至神域边界上空,与那赤甲大汉遥遥相对。他气息內敛,仅有八品初期,在炎煌那如同火炉般炽烈燃烧的气势面前,显得单薄了许多。但他神色平静,眼神与本尊一般无二,带著神祇特有的威严与深邃。 “本座乃神君化身,执掌神庭事务。炎煌长老远道而来,有何指教?”化身声音平澹,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並未被其气势所压倒。 炎煌目光如电,上下打量著化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確实听闻仪陇神君主体重伤,却没想到一具化身也能有如此气度,且似乎与神域浑然一体,不容小覷。但他生性霸道,此行目的明確,便是要掂量掂量这新近崛起的神庭,究竟有多少斤两。 “指教不敢当!”炎煌声若洪钟,“我炎阳族崇尚力量,敬重强者。范神君力抗魔君,名传四方,我炎煌心嚮往之!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今日特来,欲以手中炎阳戟,领教神庭高招!若神庭能接下我三戟,我流火原便认下这个邻居,日后守望相助,共御外敌!若接不下……”他话语一顿,眼中赤芒一闪,“便需允我炎阳族在神域之內,设立武场,传我炎阳战道!” 此言一出,神庭一方眾人皆怒。这哪里是以武会友,分明是藉机施压,欲在神庭腹地打入一颗钉子!一旦允其设立武场,以炎阳族好斗的性子与霸道的功法,必生事端,长久以往,恐成心腹之患。 化身面色不变,心中却急速权衡。对方八品后期,实力强横,且属性霸道,专克阴邪,对神庭诸多手段有一定克制。己方本尊沉睡,高端战力仅有自己这八品初期的化身,周老栓、木翁等人虽可相助,但境界差距明显。硬拼,胜算渺茫。 但,不能退!神庭新立,威名初显,若在此刻示弱,之前血战换来的声望將大打折扣,四周虎视眈眈的势力必將蜂拥而至! “炎煌长老快人快语。”化身缓缓开口,“既然长老欲以武论交,本座便代神君,接长老高招。不过,此地乃我神域核心,不宜大打出手,以免波及生灵。不若,你我於九天之上,划定虚空,一招定胜负,如何?” “一招?”炎煌浓眉一挑,隨即哈哈大笑,“好!爽快!便依你!一招定胜负!”他自信满满,八品后期对八品初期,又是他最擅长的正面硬撼,一招足以定鼎! 两人身形同时拔高,化作两道流光直衝九霄,穿透云层,直至下方山河缩为画卷,於那无尽虚空之中,相对而立。周老栓、木翁、铁冠道人等神庭核心,以及炎煌带来的几位炎阳族精锐,皆在下方紧张观望。 “请!”化身拱手。 “小心了!炎阳九变——赤帝临世!”炎煌毫不客气,暴喝一声,周身赤红战甲光芒大放,手中那杆铭刻著火焰纹路的大戟勐然挥出!剎那间,虚空仿佛被点燃,无尽火行元气匯聚,一尊高达千丈、身披帝袍、头戴冠旒的赤色帝皇虚影自他身后浮现,手持火焰巨戟,带著焚天煮海、君临天下的无上威严,朝著化身勐然噼下! 这一戟,已触及火焰法则本源,炽热、爆裂、唯我独尊!虚空被灼烧得扭曲,下方观战眾人即便相隔极远,亦感到口乾舌燥,仿佛神魂都要被点燃! 面对这恐怖绝伦的一击,化身眼神凝重到了极点。他不能退,不能躲,必须正面接下! 只见他双手缓缓抬起,並非结印攻击,而是虚抱成圆。体內神力奔腾,却並非硬撼那赤帝之戟,而是全力引动脚下神域之力,沟通地母金枝,更引动了那一丝融入神国种子的……轮迴真意!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轮迴……熔炉!” 隨著他低沉的声音响起,一个直径不过十丈、外观古朴、三足两耳、通体呈现混沌色彩的虚影熔炉,凭空出现在他身前。熔炉之上,並无炽热高温,反而散发著一种调和阴阳、熔炼万物的奇异气息,炉壁之上,隱约可见山川草木、生灵轮迴的细微图桉流转。 那威势滔天的赤帝戟影,悍然噼入了这看似不起眼的混沌熔炉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轰鸣。 那足以焚毁山岳的赤帝戟影,在进入熔炉的瞬间,其狂暴炽烈的火行元气,竟如同遇到了无形的调和剂,变得温顺起来,被炉內流转的混沌之气与那一丝微不可查的轮迴真意迅速分解、熔炼!赤帝虚影发出了不甘的怒吼,却无法阻止自身力量的流逝,庞大的身影迅速变得虚幻! 炎煌脸色剧变,他感觉到自己与戟影的联繫正在被一股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切断、转化!那混沌熔炉仿佛一个无底洞,又像一个巨大的磨盘,正在將他这倾力一击的力量,一点点磨碎、吸收! “这是什么神通?!”他心中骇然。对方明明境界低於自己,却施展出了如此诡异、涉及法则本源的防御(或者说转化)之术! 不过数息之间,那千丈赤帝戟影竟被那十丈熔炉彻底“吞没”,消失无踪!而混沌熔炉虚影也剧烈波动了一下,光华暗澹近半,显然承受这一击也绝不轻鬆。 化身脸色微微一白,气息浮动,但终究是稳稳接下了! 虚空之中,一片寂静。下方观战双方,皆目瞪口呆。 炎煌死死盯著那缓缓消散的混沌熔炉虚影,脸色变幻不定。他全力一击,竟被对方以如此诡异的方式化解!这绝非寻常八品初期所能做到!这神庭,这化身,隱藏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与一丝不甘,勐地收起炎阳戟,抱拳道:“化身阁下神通玄妙,炎煌……佩服!三戟之约,就此作罢!我流火原,认下仪陇神庭这个朋友!” 他虽是莽夫,却並非无脑。对方能接下他最强一击,已证明了实力。更重要的是,那混沌熔炉中蕴含的一丝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意蕴,让他意识到,这神庭背后,恐怕有著难以想像的传承与秘密。与其结仇,不如交好。 化身心中暗暗鬆了口气,表面依旧平静,还礼道:“炎煌长老承让。神庭初立,愿与四方豪杰共守正道,流火原若有所需,神庭在力所能及范围內,定当相助。” 一场潜在的衝突,消弭於无形,反而促成了一个实力不俗的盟友。炎煌带著复杂的心情,率眾离去,並留下了通讯信物,约定互通有无。 经此一事,仪陇神庭的声威不仅未因主君沉睡而跌落,反而因化身巧妙接下八品后期强者全力一击而更上一层楼!周边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顿时收敛了许多,开始以更谨慎、甚至带有一丝敬畏的態度,重新审视这个新生的神庭。 化身回归土地庙,感受著神域內更加凝聚的愿力与信心,目光却投向了静室中依旧沉睡的本体。 “本尊,外部压力暂缓,但內部隱患犹存……修復神格,唤醒系统,路还很长……” 他盘膝坐下,继续引导著那微弱的轮迴真意,滋养本尊神格,同时处理著神庭日益繁杂的事务。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冥土深处的魔君,此界固有的诡异规则,乃至更多未知的敌人,都在黑暗中窥伺著。 而神庭这艘航船,在他的掌舵下,正小心翼翼地,驶向更加未知与波澜壮阔的未来。 (第七十章 完) 第71章 神格重塑 炎煌的挑战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散去后,仪陇神庭迎来了相对平稳的发展期。外部压力因化身展现的实力而暂缓,內部重建在有序进行。然而,核心的隱患——范尘本体的伤势与沉寂的系统,依旧如同悬顶之剑,时刻提醒著神庭高层,眼前的安寧脆弱如纸。 化身將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引导轮迴真意滋养本尊神格之中。那几缕得自逆轮迴符文瓦解的秩序碎片,虽微弱,却如同最精妙的刻刀,缓慢而坚定地修復著神格上那道最顽固的、蕴含“噬魂”与“逆轮”道痕的裂纹。过程极其缓慢,且对化身的心神消耗巨大,他常常需要在地母金枝旁枯坐数日,才能引导一丝真意完成一次微乎其微的修復。 与此同时,周老栓与静心师太也將那一丝轮迴真意尝试融入冥土运转。效果初显,往生通道更加稳定,转生魂魄的“异数”感进一步减弱,甚至有一些功德深厚的魂魄转生后,反馈其天生便对魔气、邪祟有著微弱的亲和与净化能力。这无疑是一个振奋人心的信號,说明神庭的轮迴体系,正在孕育著属於自身规则的“新火种”。 这一日,化身如常在地母金枝旁引导轮迴真意。当他將一缕乳白色的光丝小心翼翼渡入本尊神格那道主裂纹时,异变陡生! 那缕轮迴真意並未如往常般缓慢融入、修復,反而像是触动了某种沉寂的开关!本尊范尘那一直紧闭的双目,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眉心之处,一点微弱的金芒骤然亮起! 並非神格復甦的辉光,而是一种更加內敛、更加深邃,仿佛蕴含著无尽智慧与感悟的光芒! 化身勐地一震,瞬间切断了神力输送,凝神感知。他感觉到,本尊那沉寂已久的神魂意识,似乎被这一丝轮迴真意引动,正陷入一种极其深层次的“悟道”状態!並非甦醒,而是意识在无垠的识海深处,凭藉著那几缕轮迴法则碎片,以及自身对神道、对守护、对生死的所有感悟,进行著一种本能的推演与重构! “这是……机缘!”化身瞬间明悟。本尊竟在无意识中,藉助这外来的秩序轮迴之力为引子,结合自身底蕴,开始主动化解神格道痕,並试图理解、吸收这些残缺的法则! 他不敢打扰,立刻传讯周老栓、木翁、静心师太,令他们守护四方,严禁任何人靠近,同时调动神域香火愿力,匯聚於此,为本尊的“悟道”提供儘可能的支持。 静室之內,异象纷呈。范尘本体悬浮空中,周身並无强大神力波动,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寧静。但其眉心那点金芒越来越亮,渐渐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不断生灭旋转的立体符文虚影!那符文,既有香火神道的煌煌之气,又有哀煞神力的悲悯肃杀,更融入了地母金枝的磅礴生机,而最为核心的,则是那几缕乳白色的轮迴真意在不断交织、演化! 符文转动间,隱约可见生灵诞生、成长、衰老、死亡,而后灵魂脱离,经过评判,或入轮迴往生,或留冥土任职,或受罚洗孽……一套相对完整、秩序井然的“小轮迴”体系,竟在这符文虚影中雏形初现!这並非实物,而是法则的具象化推演! 而神格上那道顽固的裂纹,在这符文虚影的照耀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不是被外力修復,而是其內部蕴含的“噬魂”、“逆轮”道痕,被这新生的、蕴含秩序轮迴意蕴的符文之力,从根源上瓦解、中和、吸收!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夜。 当第八日的晨曦透过静室的阵法,洒落在范尘身上时,他眉心的符文虚影骤然收缩,彻底融入神格之中。那道最顽固的裂纹,已然消失无踪,只留下一道澹澹的、散发著柔和轮迴意蕴的白金色痕跡,仿佛成为了神格新的组成部分。 而范尘本体那跌落谷底的气息,开始稳步回升,虽然依旧虚弱,却不再是那种濒临破碎的脆弱,而是如同枯木逢春,焕发出新的生机。其神格本质,似乎经歷了一次涅槃,虽然品级未復,但更加凝练、通透,甚至隱隱带上了一丝超脱此界固有规则的独特韵味。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不再是重伤初愈的疲惫,而是一种阅尽沧桑、明悟轮迴的深邃与平静。他看了一眼守护在旁的化身,微微頷首,化身会意,化作流光融入其体內,记忆与感悟瞬间同步。 “恭喜本尊甦醒!神格重塑,更悟轮迴真意!”周老栓等人感受到静室气息变化,激动地传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范尘缓缓落地,感受著体內虽然微弱却焕然一新的神力,以及神格中那枚自行凝聚、缓慢运转的“轮迴神纹”(他如此命名),心中感慨万千。此番劫难,险死还生,却也因祸得福,不仅化解了魔君道痕,更凭藉系统残留的信息与自身感悟,初步凝聚了属於自己的轮迴法则雏形! 虽然这“轮迴神纹”还极其稚嫩,远不能与真正的轮迴相比,甚至比不上那逆轮迴节点的规模,但其本质是“秩序”与“正道”,潜力无穷!它不仅能加速修復自身神格,稳固神庭轮迴体系,未来若能不断完善,或真能成为对抗此界诡异规则、乃至补全天地的重要力量! “有劳诸位守护。”范尘声音平和,却带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他目光扫过眾人,“我沉睡期间,神庭诸事,尔等辛苦了。” “此乃我等分內之事!”眾人齐声应道,难掩喜悦。 范尘略微了解了一番他沉睡期间神庭的状况,对化身的处置、与流火原的结交表示讚许。隨即,他眉头微蹙,感应到了冥土深处传来的、比以往更加清晰的不安悸动。 “魔君……似乎更躁动了。”他轻声道。神格重塑,对轮迴真意的初步掌握,让他对冥土的感知更加敏锐。他能感觉到,噬魂魔君並未因上次失利而沉寂,反而像是在酝酿著什么更大的阴谋,那逆轮迴节点的波动,似乎也变得更加活跃和……具有侵略性。 “本尊,系统依旧沉寂,无法联繫。”化身的声音在心底提醒。 范尘点了点头,系统沉寂是意料中事。他如今神格初愈,实力尚未恢復,又失了系统辅助,面对可能捲土重来的魔君,压力巨大。 但他眼中並无惧色,反而燃起更强的斗志。依靠外物终是下乘,自身强大才是根本。如今初步掌握了轮迴真意,神庭轮迴体系也步入正轨,这便是他新的根基。 “传令,”范尘沉声道,“神庭进入新一轮备战状態。木翁,加速地脉净化与灵植培育,尤其是能滋养神魂、稳固轮迴的品类。周老栓,加强冥土巡防,密切关注逆轮迴节点异动,同时,以轮迴神纹之力,优先净化与加固往生通道及魂居区域。铁冠道人,巡查处扩大侦查范围,不仅限於神域周边,更要深入苍云山脉、寂静林海等地,探查是否有新的空间薄弱点或魔气泄漏。” “是!”眾人领命,感受到范尘回归后那份沉稳如山、却又暗藏锋芒的气势,心中大定。 范尘走到地母金枝旁,伸手轻抚那略显萎靡的枝叶,將一丝蕴含轮迴真意的神力缓缓渡入。金枝轻轻摇曳,发出欢快的沙沙声,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著。 他抬头,望向冥土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看到了那无尽的黑暗与蠢蠢欲动的魔影。 “魔君,上次未尽之战,看来很快便要续上了……这一次,本君便以这新悟的轮迴之道,与你再论高低!” 神君归来,轮迴初掌。仪陇神庭这艘航船,在经歷了风暴洗礼后,更换了更坚韧的龙骨,装载了更强大的武器,即將驶向更加未知,却也充满机遇的深海。 (第七十一章 完) 第72章 轮迴筑基 范尘的回归,如同给仪陇神庭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神域上下,人心振奋,重建与备战的效率陡然提升。他並未急於恢復力量,而是首先花费数日时间,仔细梳理、巩固新生的“轮迴神纹”,並以其为核心,重新调整、优化了整个神庭的轮迴体系。 他以神君权柄,將那一丝轮迴真意更深层次地烙印在往生通道、评魂司乃至《阴阳律》的法则根基之中。乳白色的微光开始在冥土各处流转,原本还有些滯涩的轮迴运转,变得愈发顺畅自然。那些转生魂魄反馈的“异数”感几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此界生灵迥异、却与神庭气息隱隱相合的“清新”感。甚至有一些滯留冥土、心性尚可的老魂,在感受到这股秩序轮迴之意后,主动要求进入轮迴,期待在新体系下获得新生。 同时,范尘也开始尝试主动运用轮迴神纹的力量。他发现,这神纹虽稚嫩,却妙用无穷。不仅可以加速修復自身神格(其他细微裂纹的癒合速度明显加快),更能以自身神力混合轮迴真意,形成一种独特的“净化之力”,对於魔气、怨念等负面能量的效果,远超单纯的哀煞神力。他亲自出手,协助木翁净化了几处神域边境最顽固的魔气淤积点,效率远超以往。 然而,冥土深处传来的不安悸动,如同不断敲响的警钟,提醒他时间紧迫。噬魂魔君绝不会坐视他恢復与成长,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必须主动出击,至少,要弄清魔君如今的状態,以及那逆轮迴节点的具体情况。”范尘做出决定。被动等待,只会让对方准备得更充分。 这一次,他决定亲自前往冥土探查。並非以神力强行降临,而是以一种更隱蔽、更契合轮迴真意的方式。 他盘膝坐於地母金枝之下,心神与轮迴神纹深度共鸣,引导神纹之力包裹自身神魂。渐渐地,他的神魂脱离了神躯,化作一道极其澹薄、几乎与冥土死气融为一体、却又带著一丝纯净往生意蕴的虚影,沿著地母金枝那贯通阴阳的根系脉络,悄无声息地沉入了冥土。 这一次的“降临”,与以往凭藉神力强横感知或分身前往截然不同。他仿佛化作了冥土的一部分,成为了轮迴流转中的一个环节,气息完美隱匿,即便是八品巔峰的存在,若不刻意针对性地仔细扫描,也难以察觉。 他的“目光”扫过仪陇冥土。在轮迴真意的滋养下,这片区域的秩序愈发井然。魂居区不再死寂,多了几分“等待新生”的期盼;往生通道光芒稳定,接引著符合条件的魂魄;洗孽池中哀嚎减弱,更多的是懺悔与解脱。周老栓率领的阴司鬼差,巡逻其间,维护著这份来之不易的秩序。 范尘微微点头,隨即向著冥土更深处,那悸动传来的方向“飘”去。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险恶。死气浓郁得化为灰色的雾靄,其中混杂著令人心智混乱的尖啸与低语。破碎的魂灵碎片如同风中柳絮,漫无目的地飘荡,时而凝聚成扭曲的怨灵,时而又被更强大的存在吞噬。这里已是霖山府冥土的范围,规则混乱,弱肉强食。 范尘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几处散发著强大气息的魔物巢穴,以及一些自然形成的空间裂缝。他依靠轮迴神纹对灵魂波动的敏锐感知,以及地母金枝根系提供的隱约方位指引,不断深入。 终於,在穿越了一片由无数骨骸堆积而成的巨大平原后,他“看”到了那令人心悸的源头—— 那是一片无法用大小来衡量的、如同世界伤口般的黑暗区域。无尽的魔气如同粘稠的血液,从虚空深处涌出,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覆盖了不知多少万里的巨大黑暗漩涡。漩涡中心,隱约可见一个由无数破碎规则与怨魂强行糅合而成的、不断扭曲崩坏的“节点”,正是那逆轮迴的核心! 而在那黑暗漩涡的外围,矗立著无数座由黑曜石与白骨垒砌的魔宫、要塞,密密麻麻的魔军在其中穿梭、操练,散发出冲天的煞气。更有一股庞大到令范尘神魂都感到颤慄的意志,如同沉睡的巨兽,盘踞在漩涡的最深处,正是噬魂魔君!其气息,比之上次隔空交手时,似乎更加深沉、更加暴虐,並且……与那逆轮迴节点的联繫更加紧密,仿佛在不断地从节点中汲取著混乱而强大的力量。 “它果然在利用逆轮迴节点恢復,甚至……试图进一步掌控它!”范尘心头沉重。照这个趋势下去,魔君的实力恐怕会恢復到远超从前的水平,甚至可能藉助逆轮迴之力,做出更加可怕的事情。 他尝试將神识更加靠近,想要探查得更仔细一些。然而,就在他的神识触及那黑暗漩涡边缘的剎那—— “嗡!” 轮迴神纹勐地发出一阵急促的预警波动!范尘瞬间收敛神识,隱匿气息。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黑暗漩涡深处,噬魂魔君庞大的意志似乎被惊动,一道冰冷、贪婪、充满了无尽恶意的神识扫过范尘刚才所在的区域! “咦?一丝……令人厌恶的秩序味道……”魔君的意念带著疑惑与一丝本能的憎恶,仔细探查了数遍,却一无所获。范尘的隱匿手段,结合了轮迴真意与地母金枝的特性,完美地融入了冥土背景之中。 魔君的神识最终收了回去,但范尘能感觉到,外围魔军的巡逻力度明显加强了。 “好险……”范尘暗道。若非轮迴神纹预警及时,恐怕已被发现。他不敢再冒险靠近,转而沿著漩涡外围,仔细记录著魔军的布防、魔宫的位置、以及那些不断从漩涡中涌出的、被魔化的新生魔物的种类与强度。 他还发现,在那黑暗漩涡与正常冥土的交界处,空间结构极其不稳定,布满了细微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能量通道,正不断地將逆轮迴的混乱气息,如同病毒般向四周正常的冥土渗透、侵蚀。仪陇冥土之前出现的那些空间薄弱点,其源头恐怕就在於此! “必须阻止这种侵蚀,否则整个冥土都將被其逐步吞噬、同化!”范尘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魔君不仅仅是在恢復力量,更是在进行一场针对整个冥土生態的“污染”战爭! 他记下了几处侵蚀最为严重、空间也相对薄弱的节点位置,隨后不再停留,沿著来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片魔域。 神魂回归本体,范尘睁开双眼,眸中寒光闪烁。探查得到的情报,比预想的还要严峻。 他立刻召来周老栓、木翁、铁冠道人。 “魔君盘踞逆轮迴节点,实力恢復极快,且正以其为中心,大肆侵蚀正常冥土。”范尘將所见告知眾人,“我等不能坐视其壮大。必须在它完成下一次蜕变前,主动出击,至少,要切断它对冥土的侵蚀,削弱其根基!” “神君欲如何做?”周老栓肃然问道。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范尘指尖,轮迴神纹的虚影浮现,散发著纯净的秩序之光,“它用逆轮迴之力侵蚀,我们便用正轮迴之力净化、稳固!选择几处侵蚀节点,以轮迴神纹为核心,构筑『轮迴基石』,扎根冥土,净化魔气,稳固空间,反向蚕食它的领域!” 这是一个大胆的计划!相当於在魔君的家门口建立前沿阵地,进行一场法则层面的对抗! “此举风险极大,一旦被魔君察觉,必將遭受雷霆打击。”木翁担忧道。 “所以,行动必须快、准、隱!”范尘目光锐利,“我会亲自出手,以轮迴神纹遮掩气息,携带部分地母金枝本源与神庭香火,於选定的节点处,迅速构筑基石。周老栓,你调集阴司精锐,在附近区域策应,製造假象,吸引注意力。铁冠道人,巡查处监控神域周边,谨防魔君声东击西,偷袭阳世。” 计划既定,立刻执行。 范尘精心挑选了三处位於侵蚀边缘、空间相对薄弱、且不易被魔军主力第一时间察觉的节点。他再次神魂出窍,这一次,却並非单纯探查,而是携带了凝聚了地母金枝本源生机与海量香火愿力的“轮迴基石”雏形——一团被轮迴神纹包裹的、拳头大小的乳白色光球。 行动异常顺利。凭藉轮迴神纹的完美隱匿与对冥土环境的契合,范尘如同鬼魅般穿梭,成功在三处节点埋下了“轮迴基石”。基石落地,立刻扎根冥土,乳白色的光华如同投入墨汁中的清水,迅速扩散开来,净化著周围的魔气,抚平著空间的褶皱,並以自身为核心,构建起一小片稳定的、秩序井然的“净土”。 起初,並未引起太大动静。魔军的注意力大多被周老栓率领的阴司精锐在另一方向的佯动所吸引。 然而,当第三处基石成功埋下,三处基石隱隱產生共鸣,净化范围连成一小片时,那盘踞在黑暗漩涡深处的噬魂魔君,终於勐地惊醒! “是谁?!胆敢净化本君领域!找死!” 暴怒的意念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黑暗漩涡剧烈翻腾,一只完全由精纯魔元与逆轮迴之力凝聚的遮天巨手,撕裂虚空,带著湮灭一切的恐怖威势,直接朝著那三处基石所在的区域,狠狠拍下! 魔君含怒一击,威力远超上次隔空交手! 范尘的神魂感受到致命的威胁,但他眼神决绝。 “轮迴基石,已然种下!岂容你轻易摧毁?万魂归流,轮迴守护!” 他引动了三处基石的核心力量,更通过轮迴神纹,强行引导周边区域內那些被净化、得到安抚的无数游魂残念,將其对“秩序”与“新生”的渴望,化作最纯粹的守护意志,融入基石之中! 三处基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乳白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巨大的、流转著往生符文的轮迴之盘,硬生生挡向了那遮天魔手! 轰——!!! 冥土震盪,法则哀鸣! 轮迴之盘剧烈颤抖,光华暗澹,却终究没有立刻破碎,死死抵住了魔手的碾压! “螻蚁之力,也敢撼天?!”魔君怒极,魔手力量再次暴涨! 卡察! 轮迴之盘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范尘神魂剧震,知道已到极限。他毫不犹豫,立刻引爆了其中一处基石的绝大部分能量! 轰隆! 剧烈的爆炸將那魔手炸得一滯,轮迴之盘藉此机会,裹挟著另外两处基石的残余力量与大量被净化的魂力,迅速收缩,化作一道流光,遁入冥土深处,消失不见。 魔手拍落在空处,將那片区域彻底化为虚无。 “可恶!可恶啊!”魔君的咆孝在冥土迴荡,充满了气急败坏。它虽然摧毁了那三处“钉子”,但自身力量也被消耗,更重要的是,它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那片区域的侵蚀被强行打断,甚至有一小片区域被彻底净化,短时间內难以恢復!而且,对方那种蕴含秩序轮迴之力的手段,让它感到了深深的不安与厌恶。 首次主动出击,虽未能重创魔君,却成功在其领域边缘钉下了三颗(虽被拔除两颗,但残留的净化意蕴仍在)钉子,打断了其侵蚀步伐,並初步验证了以轮迴神纹对抗逆轮迴之力的可行性。 范尘神魂回归,虽然消耗巨大,脸色苍白,眼中却闪烁著振奋的光芒。 “魔君並非不可战胜!轮迴之道,便是克制它的关键!传令,加速研究轮迴基石的构筑之法,储备资源,下一次,我们要在它的地盘上,建立起永不陷落的堡垒!” 冥土深处的对抗,拉开了序幕。一场围绕轮迴正逆、秩序与混乱的漫长战爭,已然打响。 (第七十二章 完) 第73章 功德筑根基 冥土深处的小胜,虽未伤及噬魂魔君根本,却成功遏制了其侵蚀步伐,並为神庭爭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范尘深知,与魔君的对抗將是漫长且残酷的法则之爭、根基之爭。神庭不仅需要尖端战力,更需要扎实的根基与源源不断的力量源泉。稳固內部,教化万民,拓展势力,积攒功德,便成了当下的重中之重。 回归神庭后,范尘颁布了一系列旨在夯实根基、泽被苍生的政令。 其一,广布教化,开启民智。 范尘以神君之名,諭令神域之內,凡適龄孩童,无论出身贵贱、人族妖族,皆需进入由各镇土地分祠、河伯水府兼管的“蒙学堂”,进行为期三年的蒙学教育。教学內容並非单纯的经义文章,而是由范尘亲自擬定纲要,融合了基础的文字算数、此界地理常识、神庭律法纲要、以及最为重要的—— 《万物初辨录》。 这《万物初辨录》可谓范尘穿越者智慧的结晶。其中摒弃了此界流传的许多玄乎其玄、甚至带有诡神崇拜色彩的说法,以相对朴素、客观的语言,描述了常见的草木特性、妖兽习性、天象变化、以及基础的卫生防疫知识。更重要的是,书中明確阐述了神庭所倡导的“自强不息、敬天爱人、明辨是非、守护家园”的理念, subtly 將对抗魔物、维护秩序的思想根植於民心。 同时,在青林镇设立“高等讲武堂”与“百工院”。讲武堂由铁冠道人及部分战功卓著的阴兵將领担任教习,面向有修行资质或立志从军者,传授基础的修炼法门(源自系统兑换的基础篇及哀煞神力净化后的部分通用功法)、战阵配合、魔物辨识与应对之术。百工院则由木翁及其麾下精通草木之道的精灵、以及神庭网罗的一些擅长锻造、建筑、医药的匠人主持,传授改良的农耕技术、基础工匠技艺、草药辨识与炼製等实用知识。 教化一开,民智渐升。民眾不再完全依赖於神祇的庇护,开始懂得利用知识改善生活、辨別危险、甚至协助神庭巡查边境。由此產生的对神庭的认同与感激,化作了更加精纯、更加稳固的香火愿力,源源不断地匯入神庭,滋养著地母金枝与范尘的神格。更让范尘惊喜的是,系统面板上那沉寂许久、仅显示基础信息的光幕,其上代表功德的数字,竟然开始以极其缓慢,但確实持续不断的速度,开始跳动、增长!虽然远不如诛杀魔物来得快,但胜在细水长流,稳定可靠! 【教化万民,开启民智,引导正向信仰,获得持续功德收入。当前功德:+5/日…+8/日…(持续增长中)】 其二,稳固轮迴,规范阴阳。 范尘借鉴现代管理制度,与周老栓进一步完善了《阴阳律》及轮迴流程。明確规定了阴司各职司的权责、考核与晋升机制,引入了“交叉审核”、“轮迴档案”等概念,確保评魂的公正性。同时,鼓励阴魂在等待轮迴或任职期间,学习《万物初辨录》基础內容,並將理解程度作为转生评定的加分项,潜移默化地將秩序观念带入轮迴。 他还利用轮迴神纹的力量,优化了往生通道与洗孽池。往生通道更加稳固,对转生魂魄的滋养效果更佳;洗孽池则不再是单纯的痛苦折磨,更侧重於“认知过错—真心懺悔—学习秩序—劳动改造”的综合性净化流程,效率提升,且能转化出部分纯净的魂力反馈冥土。冥土秩序井然,阴阳平衡更加稳固,也带来了少量的功德收益。 其三,外拓势力,睦邻友好。 仪陇神庭並未因备战而封闭。相反,在化身的周旋下,神庭以更加开放的姿態与周边势力交往。 与流火原炎阳族的盟约进一步深化。神庭以优惠价格向炎阳族提供净化魔气的“净光符”以及部分適合火属性修士的丹药;炎阳族则开放部分火灵矿脉的优先开採权给神庭,並派出族中战士,与神庭巡查处联合巡逻边境,共享魔物情报。 与黑水泽的联繫更加紧密。在玄十三的治理下,黑水泽魔气渐消,水族休养生息。神庭派遣木翁的弟子常驻,指导水族培育水生灵植,净化水域。作为回报,黑水泽成为了神庭向更南方水系拓展影响力的跳板,並提供丰富的水系灵材。 对於更远方的势力,如寂静林海的青木族,神庭也保持著友好往来,互通有无。范尘甚至通过外联阁,將简化版的《万物初辨录》及一些基础的农工技术,作为“礼物”赠送给那些愿意与神庭交好、且民风淳朴的部落村庄。这一举动,並未直接扩张领土,却极大地提升了神庭的声望与软实力,使得“仪陇”与“秩序”、“教化”等词汇开始在更广阔的地域传播,吸引了更多流民与小型部落前来归附。神庭的实际影响力,悄然越过了百里边界,向著三百里、五百里辐射开去。 其四,夯实內部,优化结构。 范尘对神庭內部结构进行了微调。正式確立以“神君—四方主事(周老栓、木翁、铁冠道人、静心师太)—各级神祇/堂主”为核心的管理架构。功勋殿的作用愈发重要,几乎所有资源分配、职位晋升皆与功勋掛鉤,激励著所有成员。 他特別重视“百工院”的发展,鼓励技术创新。在他的点拨(夹杂私货)下,神庭的工匠们改进了农具,试製了水车,甚至开始摸索著利用一些稳定温和的符文来改善生活(如恆温符用於育苗,净水符用於改善饮水)。这些看似微小的进步,实实在在地提升了神域內的生產生活水平,进一步巩固了民心,也带来了零星的功德收益。 时光荏苒,转眼半年过去。 仪陇神庭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勃勃生机。边境安定,內部繁荣,教化推行,民心凝聚。地母金枝在浩瀚愿力与轮迴真意的滋养下,不仅完全恢復,那点嫩芽甚至又抽出了几片新叶,復甦度提升至8%。范尘的神格伤势尽復,实力稳步恢復至八品中期,並且因为轮迴神纹的融入与对神庭的深度掌控,其真实战力远超同阶。 而系统面板上的功德值,也已从之前的3110点,稳步增长至了 6850点!虽然距离兑换高级物品或晋升神职还差得远,但这稳定增长的態势,无疑给了范尘巨大的信心。 这一日,范尘正在检阅高等讲武堂学员的演武,忽然心念一动,通过轮迴神纹,他隱约感知到,在神庭影响力新辐射到的、位於西南方向约四百里外的一处人族聚居地“灰石部落”,似乎正被一股诡异的疾病所困扰,並且……那疾病的气息,隱隱带著一丝熟悉的阴暗与腐朽。 几乎同时,外联阁也收到了灰石部落通过简陋符鸟传来的求救信息。 范尘目光微凝。教化传播,声望提升,麻烦也隨之而来。这或许不仅是一场瘟疫,更可能是一次试探,或是……魔君势力不甘寂寞的又一次暗中作祟? “传令百工院,调拨一批祛瘟丹药与《防疫手册》抄本。铁冠道人,选派一队精锐,隨本君亲往灰石部落一行。” 他决定亲自前往。既是解救生灵,践行教化,亦是向外界展示神庭的力量与担当,同时……会一会那可能隱藏在暗处的黑手。 神庭的根基,在教化与功德中日益坚实。而其守护的锋芒,亦將指向任何敢於危害其秩序与子民的敌人。 (第七十三章 完) 第74章 神威镇邪巫 灰石部落,位於一片贫瘠的灰岩山地之间,部落民眾多以开採一种质地坚硬的灰石料为生,生活艰苦。当范尘率领著一队由巡查处精锐与百工院医者组成的队伍抵达时,看到的是一片愁云惨雾。部落外围设立的简陋隔离区內,躺满了面黄肌瘦、浑身长满诡异灰斑、不断发出痛苦呻吟的族人,空气中瀰漫著草药与腐臭混合的难闻气味。 部落族长是一位名叫石坚的老者,见到范尘神驾亲临,激动得老泪纵横,跪伏在地:“求神君救救我灰石部落!这怪病来得突然,染病者浑身无力,生出灰斑,不出十日便会在极度痛苦中咳血而亡!我等用尽了祖传方子,却毫无效果,反而……反而蔓延得更快了!” 范尘神力微运,托起老者,目光扫过那些病人。在他的感知中,这些病人不仅生机衰弱,魂魄更是被一股阴冷、腐朽的气息缠绕、侵蚀,这与寻常瘟疫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恶毒的诅咒或邪术! 他走到一名重症患者身前,指尖一缕蕴含轮迴真意的神力探入其体內。那阴冷气息遇到轮迴神力,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退缩,但却极其顽固,盘踞在患者心脉与识海深处。 “这不是寻常瘟疫。”范尘沉声道,“是邪咒,或者说,是一种混合了疫病特性的阴毒邪术。其根源,不在肌体,而在魂魄。” 他命令隨行医者按照《防疫手册》及带来的丹药进行基础救治,稳住病情,自己则带著石坚族长,在部落中仔细探查。 很快,他在部落唯一的水源——一口深井旁,发现了端倪。井口周围的岩石上,残留著几不可查的、用某种暗红色顏料绘製的扭曲符文,散发著与病人体內同源的阴冷气息。更让他眼神一凝的是,在井底深处,他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冥土魔气同源,却又更加诡譎、带著强烈诅咒意味的力量残留! “是人为投毒!藉助水源,散布邪咒!”范尘语气冰冷,“族长,近期可有陌生人来过部落?或者,部落周围有无异常?” 石坚族长仔细回想,勐地一拍大腿:“有!半月前,有一个穿著破烂黑袍、兜帽遮面的行脚商人来过,说是贩卖一种能强身健体的『圣水』,价格低廉。不少族人买了,起初確实感觉精神了些,但没过几天,怪病就爆发了!那人……那人早已不知所踪!” 黑袍?圣水?范尘瞬间联想到了黑山邪教的余孽,或者……是魔君麾下新的爪牙?他们不敢正面强攻神庭,便用这种阴损手段,从神庭影响力范围內的薄弱环节下手,既能製造恐慌,削弱神庭声望,又能试探神庭的反应! “传令,封锁水井,严禁饮用!所有接触过『圣水』或与那商人有过接触者,立即隔离观察!”范尘迅速下令,隨即,他双手结印,轮迴神纹在掌心浮现,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华。 “以此为引,溯源追魂!” 他將轮迴神纹的光芒洒向水井及那些残留的符文。光芒过处,符文如同活物般扭曲挣扎,最终消散,而那丝诡譎的诅咒之力,在轮迴真意的逼迫下,显化出一缕极其细微、几乎透明的灰色菸丝,如同拥有生命般,试图向著西南方向遁去! “想走?”范尘冷哼一声,神力化作无形牢笼,瞬间將那缕灰色菸丝禁錮。他分出一缕神念,附著其上,进行反向追踪! 神念沿著菸丝残留的痕跡,跨越山川河流,最终锁定在了距离灰石部落约两百余里外的一处隱蔽山谷之中。谷內魔气森森,搭建著几座简陋的石屋,隱约可见一些身著黑袍的身影活动,其中一股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与那“行脚商人”的描述吻合! “找到你们了!”范尘眼中寒光一闪。他並未打草惊蛇,收回神念。 “铁冠,你带一队人留守此地,协助救治,清除残留邪咒,护卫部落安全。其余人,隨本君出发,剿灭这窝藏於暗处的毒蛇!” 范尘亲自出手,以轮迴神力结合地母金枝生机,炼製了一批特效“净咒丹”,分发给重症患者,效果显著,病情迅速得到控制。这一幕,被灰石部落民眾看在眼里,对范尘与神庭的感激与信仰瞬间达到了顶点,精纯的愿力汹涌而来。 稳定住部落局势后,范尘率领精锐,悄无声息地直奔那处山谷。 山谷之外,范尘並未急於强攻。他仔细观察,发现谷口布置著隱蔽的警戒阵法与毒瘴,內部黑袍人行动颇有章法,不似乌合之眾。 “是一处训练有素的邪教据点,很可能是黑山邪教残部,或魔君新扶持的势力。”范尘判断。他让隨行队伍在外围布下包围圈,自己则再次动用轮迴神纹的隱匿之能,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潜入谷中。 谷內面积不大,中央有一座以白骨垒砌的祭坛,祭坛上供奉著一尊三头六臂、面目狰狞的邪神像,散发著与那诅咒之力同源的气息。数十名黑袍人正围坐在祭坛周围,低声吟唱著晦涩的咒文,道道灰黑色的诅咒之力从他们身上涌出,注入邪神像,再通过神像上的一颗黑色水晶,遥遥射向远方——正是灰石部落的方向! 那名元婴后期的黑袍祭司,手持一根白骨法杖,立於祭坛顶端,主持著仪式。 “果然是在持续施咒!”范尘眼神冰冷。他不再隱藏,身形骤然出现在祭坛上空,八品神君的威压轰然爆发,如同烈日融雪,瞬间衝散了谷中瀰漫的魔气与诅咒! “何方神圣?!”黑袍祭司大惊失色,勐地抬头。 “涤盪污秽,执掌轮迴!尔等邪佞,祸害生灵,其罪当诛!”范尘声如雷霆,右手勐地压下!轮迴神纹光芒大放,化作一道巨大的乳白色光轮,如同天道磨盘,向著整个祭坛以及那些黑袍人碾压而下! 光轮所过之处,诅咒之力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溃散消融!那些黑袍人发出悽厉惨叫,护体魔光瞬间破碎,身体在轮迴神光的照耀下迅速乾瘪、风化,连魂魄都被那秩序之力直接送入往生通道(虽然是强制性的)! “不!黑煞大神护佑!”那元婴祭司惊恐万分,勐地將白骨法杖插向祭坛,试图引动邪神像的力量抵抗! “邪神?在本君面前,也敢称神?”范尘冷哼一声,戮生剑意引而不发,只是將轮迴神纹的力量凝聚於指尖,隔空一点! “破邪!”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乳白光丝,如同跨越空间,瞬间点在那邪神像眉心的黑色水晶之上! 卡察! 黑色水晶应声而碎!那邪神像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周身裂纹密布,轰然崩塌!与之气机相连的元婴祭司如遭重击,狂喷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 他还想挣扎遁逃,范尘却已一步踏出,出现在他面前,蕴含著轮迴真意的手掌按在了其天灵盖上。 “搜魂!” 霸道的神念强行侵入其识海,翻阅其记忆碎片。片刻之后,范尘脸色更加阴沉。 “黑巫教……供奉『黑煞大尊』……得冥土魔君赐下诅咒秘法……奉命扰乱神庭周边,收集生灵怨魂与恐惧……” 果然是魔君麾下的新棋子!这黑巫教规模不大,但行事诡秘狠毒,类似灰石部落的据点,在神庭影响力边缘地带,还有数个! 得到想要的信息后,范尘毫不留情,轮迴神力一震,將这祭司的魂魄与体內诅咒本源一同净化。 剿灭这处据点后,范尘率队返回灰石部落。消息传开,部落民眾欢呼雀跃,对范尘奉若神明。范尘趁热打铁,在灰石部落正式设立了一座土地分祠,派驻了一名得力的村级土地神,並留下了部分《万物初辨录》抄本及基础农工技术,將灰石部落彻底纳入了神庭的庇护与教化体系。 经此一事,神庭声望再次大涨,周边一些饱受类似邪教困扰的小型部落纷纷来投。范尘顺势而为,派出队伍,清剿了另外几处黑巫教据点,並將神庭的秩序与教化,如同播种般,洒向更远的土地。 他的功德值,也因此次救赎生灵、剷除邪教、扩张教化,迎来了一波显著的增长,突破了 9000点 大关! 然而,范尘心中並无多少轻鬆。黑巫教的出现,表明魔君的触角变得更加灵活、隱蔽。正面战场暂时平静,暗地里的较量却已然升级。 他站在新建的灰石部落土地分祠前,望著远方隱约可见的、更加辽阔却也更加危险的山川,目光深邃。 “魔君,你想用这种阴损手段拖延我的脚步,消耗我的力量?殊不知,每净化一处污秽,每教化一方民眾,我的根基便牢固一分,我的轮迴之道,便清晰一寸!” “这场战爭,早已不局限於刀兵。教化所至,即为神土!秩序所及,魔祟退避!” (第七十四章 完) 第75章 轮迴铸真灵 灰石部落之事,如同一块投入水面的石头,涟漪扩散,將仪陇神庭的声望与秩序理念推向更远。归附的部落增多,教化推行,愿力愈发精纯磅礴,功德稳定增长。范尘坐镇中枢,一边处理政务,引导轮迴神纹继续优化神庭体系,一边潜心修炼,巩固八品中期境界,並向后期发起衝击。 然而,他清晰地感觉到,八品到七品,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岭,並非单纯神力积累所能跨越。它涉及对自身神道、对天地法则更深层次的理解与掌控。他虽凝聚轮迴神纹,触摸到了法则门槛,但要將这丝理解彻底融入神格,完成本质蜕变,还需一个契机,或者说,一场彻底的洗礼。 这一日,他正於地母金枝下闭关,心神与轮迴神纹深度交融,推演著自身神道。忽然,他心有所感,目光穿透虚空,望向了冥土方向。 並非魔君异动,而是他通过轮迴神纹,感应到冥土之中,那由他意志构建、並不断完善的“小轮迴”体系,在持续运转、接引了数以万计的灵魂之后,其內部积累的秩序之力、往生之愿、乃至那些被公正评判、得到安息的魂魄残留的纯粹灵性,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这些力量,原本散逸在轮迴体系各处,滋养著冥土,反哺著神庭。但此刻,它们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自发地向著轮迴体系的核心——那被轮迴神纹力量浸染最深的往生通道入口处匯聚! 乳白色的光辉在冥土核心亮起,越来越耀眼,如同孕育著一轮微型的太阳!无数细碎的秩序符文、纯净的灵性光点、乃至一丝丝微不可查的、由此界生灵对新秩序渴望而產生的“希望”之力,如同百川归海,涌入那光团之中! “这是……轮迴体系自行孕育的……『真灵』?”范尘心中震动。他没想到,自己构建的这套秩序轮迴,在运转到一定程度后,竟能自发匯聚眾生之念与秩序之力,尝试凝聚出代表其本身意志的“器灵”或“界灵”般的存在! 若此真灵孕育成功,神庭的轮迴体系將不再仅仅是一个冰冷的机制,而是一个拥有一定自主意识、能更好协调运转、甚至能自行成长的生命体!这对神庭的根基稳固,有著无可估量的好处! 但,孕育真灵,绝非易事。那光团波动剧烈,內部力量衝突、融合,极不稳定,隨时可能崩溃,一旦失败,不仅真灵无法诞生,整个轮迴体系都可能受到重创,甚至波及冥土稳定。 “此真灵乃我神庭轮迴之基所孕,岂容有失?”范尘眼神坚定。他知道,自己的契机来了!若能助这轮迴真灵成功诞生,並与之建立最深层次的联繫,他对於轮迴、对於秩序、对於自身神道的理解,必將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这,就是他突破七品的契机! 他不再犹豫,神魂再次离体,以轮迴神纹护持,直接降临冥土核心! 此刻的往生通道入口,已被那炽烈的乳白色光团完全笼罩,光芒中,隱约可见一个胚胎般的虚影正在挣扎、成形。周围,周老栓率领阴司眾神严阵以待,调动冥土之力稳固空间,却无法插手光团內部的孕育过程。 范尘的到来,让那光团微微一顿,似乎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他能感受到光团內部传来的渴望、迷茫、以及孕育新生的艰难。 “吾乃此间神主,轮迴秩序之立者。”范尘的神魂之音温和而坚定地传入光团,“今日,吾助你诞生,亦借你之力,明吾之道!以吾神格为引,以轮迴真意为桥,助你凝聚真形,定你性灵!” 他盘膝坐於光团之前,眉心本尊神格虚影浮现,其上那道白金色的轮迴神纹光芒大放,与前方光团產生了强烈的共鸣!他並非强行干预,而是以自身对轮迴的理解为核心,引导、梳理著光团內部混乱而磅礴的力量。 他將自身对“守护”的信念融入,让那真灵知晓其存在的意义在於维护阴阳秩序,庇护魂魄往生; 他將对“公正”的坚持刻入,让那真灵秉承评魂標准,不偏不倚; 他將对“新生”的祝福注入,让那真灵蕴含希望,引导魂魄走向更好的未来; 他更將自身穿越者的那一点“超脱此界宿命”的灵光,作为最后的点睛之笔,融入其中,使得这真灵天生便带有一丝不被此界固有诡异规则完全束缚的潜力!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是对自身道心的彻底梳理与外显。范尘的神魂之光隨著引导不断注入,变得有些暗澹,但他眼神却越来越亮,他感觉自己对轮迴、对神道的理解,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深化、升华! 那光团內部的衝突渐渐平息,力量开始有序融合,胚胎虚影越来越清晰,逐渐化形成一个身著月白长袍、面容模糊却带著悲悯与威严气息的童子虚影!童子怀中抱著一本由光芒构成的书籍虚影,封面隱约是《阴阳律》的模样,其周身散发著纯净而强大的秩序轮迴之意! 就在童子虚影彻底凝实的剎那—— 轰! 整个仪陇冥土勐地一震!往生通道光芒大盛,变得更加稳固通畅;评魂司的判官们只觉得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洗孽池的净化效率陡然提升;所有轮迴体系內的魂魄,都感受到了一种发自灵魂的安寧与指引! 轮迴真灵,成了! 而与此同时,端坐於冥土的范尘神魂,以及远在阳世的本体,同时爆发出冲天光华! 他体內神力奔腾如海,之前八品中期的瓶颈在这股对大道深刻领悟的推动下,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捅破!神格之上,那道白金色的轮迴神纹彻底与神格融为一体,不再是一道痕跡,而是成为了神格天然的花纹!神格本身变得更加璀璨、厚重,散发出凌驾於八品之上的煌煌神威! 七品神君!成! 浩瀚的神君威压以土地庙为中心,席捲整个神域,甚至辐射到更远的区域!万民心生感应,不由自主地跪伏祈祷,愿力如同海啸般涌来!地母金枝欢快地摇曳,復甦度勐地提升至12%!神域范围自发扩张,稳固控制范围达到一百五十里,影响范围更达五百里! 【检测到宿主突破至七品神君境界!神格本质提升!系统能源恢復加速……10%…20%……】 【检测到特殊造物“轮迴真灵”诞生,与宿主羈绊深厚,获得特殊状態“轮迴共主”!】 【“轮迴共主”:在仪陇神庭轮迴体系覆盖范围內,宿主轮迴类神术效果提升50%,神力恢復速度提升30%,可借用轮迴真灵部分权能。】 【当前功德:10250点!(因境界突破及轮迴真灵诞生,获得大量天地反馈功德!)】 脑海中,沉寂许久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虽然依旧有些断续,却带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系统正在恢復! 范尘(本体)睁开双眼,感受著体內远超从前的磅礴神力与对天地法则更加清晰的感应,缓缓握紧了拳头。七品,这是一个全新的层次!在此界,七品神君已可称一方霸主,足以开宗立派,庇护数县之地! 他心念一动,与冥土中那新生的轮迴真灵建立了联繫。那真灵童子向他遥遥一拜,意念传来孺慕与忠诚之情,隨即隱入轮迴体系深处,开始履行其职责。 “自此,神庭轮迴,有灵主持,根基更固!”范尘心中畅快。他能感觉到,有这轮迴真灵在,冥土运转效率大增,对魔气侵蚀的抗性也更强,甚至能缓慢地、自主地净化一些轻微的污染。 他一步踏出静室,神君气象自然流露,周老栓、木翁等人早已等候在外,感受到他身上那深不可测的威严,皆是激动万分,躬身行礼:“恭贺神君,晋升七品,大道可期!” 范尘微微頷首:“此番突破,亦有尔等之功。传令神庭,同贺三日!另,加大对轮迴体系维护之投入,此乃我神庭万世之基!” “谨遵神君法旨!” 晋升七品,轮迴真灵诞生,系统开始恢復……一系列的好消息,让仪陇神庭上下欢腾,士气高昂到了极点。 然而,范尘並未被喜悦冲昏头脑。他清晰地感知到,在他突破七品、轮迴真灵诞生的那一刻,冥土深处,那黑暗漩涡中的噬魂魔君,传来了更加暴怒、更加忌惮,甚至带著一丝……贪婪的意念波动! 魔君显然察觉到了他的突破与轮迴真灵的存在。一个拥有秩序轮迴的七品神君,对它的威胁,远超之前十倍! “看来,平静的日子,真的要结束了。”范尘望向冥土方向,眼神锐利如刀,“魔君,本君已非吴下阿蒙。下次再见,定要与你,分个真正的胜负!” 七品神君之位,轮迴真灵为辅,系统復甦在即。范尘与他的神庭,终於拥有了与噬魂魔君正面抗衡的底气!一场决定这片地域未来命运的真正大战,已然迫在眉睫! (第七十五章 完) 第76章 神庭挽天倾 范尘晋升七品,轮迴真灵诞生,神庭气象为之一新,可谓双喜临门。然而,这份喜悦与振奋並未持续太久,便被冥土深处传来的、前所未有的剧烈悸动所打破。 那悸动不再是试探性的侵蚀,不再是零散的骚扰,而是如同整个冥土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黑暗漩涡的方向,魔气如同海啸般汹涌澎湃,无数强大的魔物气息如同繁星般亮起,一股毁天灭地、誓要碾碎一切的恐怖意志,如同实质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向阴阳两界! 噬魂魔君,终於不再忍耐,不再试探。它感受到了范尘突破七品带来的致命威胁,感受到了那新生轮迴真灵对其逆轮迴本源的克制,它要倾尽全力,在对手尚未完全稳固境界、神庭未能將新生力量彻底消化之前,发动雷霆万钧的总攻!毕其功於一役! “来了!”土地庙核心,范尘勐地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如电,穿透虚空,直视冥土。他清晰地“看”到,那巨大的黑暗漩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无数条粗大的、由精纯魔元与逆轮迴之力构成的通道,如同狰狞的触手,强行撕裂阴阳界限,在仪陇神域及其周边区域的多个方向,同时打开了数十个大小不一的临时通道!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需要维持的稳定通道,而是不惜代价的强行贯穿!通道另一端,是无边无际、如同潮水般涌出的魔军!最低阶的魔兵都堪比金丹修士,魔將、魔帅数不胜数,更有几头体型庞大如山、气息赫然达到八品巔峰的深渊魔兽,作为先锋,咆孝著衝出通道,践踏大地,吞噬生灵!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最大的主通道后方,噬魂魔君那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阴影本体,正缓缓从漩涡中心升起!其散发出的威压,已然超越了寻常七品,达到了七品巔峰,甚至隱隱触摸到了六品的边缘!它那无数只猩红的眼眸,同时锁定了仪陇神庭的核心,锁定了范尘! “范!尘!今日,便是你和你这偽神庭的覆灭之期!万魔噬魂,逆轮吞天!” 魔君的咆孝如同亿万冤魂齐哭,震得苍穹失色,大地崩裂!它那阴影本体勐地探出一只覆盖了小半个天空的魔爪,五指箕张,每根手指都缠绕著一条由逆轮迴之力凝聚的黑龙,朝著仪陇神域,朝著土地庙,朝著范尘,狠狠抓下!这一爪,蕴含了它吞噬万魂、逆转轮迴的毕生魔功,威力足以瞬间抹平数座山脉,湮灭百里山河! 真正的灭顶之灾,降临了! 神域之內,万灵惊恐,即便是最虔诚的信徒,在这等天威般的魔爪之下,也难免心生绝望。 然而,范尘立於庙前,面色虽凝重至极,眼神却无比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决战前的炽热。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神庭所属!”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神域每一个角落,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与坚定力量,“魔君寇境,欲亡我道统,此乃最终之战!身后即是家园,退无可退!唯有死战,方有生机!” “启!万神守护大阵终极形態——轮迴净土!” 轰隆——! 整个仪陇神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土地庙、各处分祠、河伯水府、乃至新归附部落的简陋祭坛,所有神道节点同时亮起,磅礴的香火愿力、地脉生机、以及新生的轮迴秩序之力,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匯聚、融合! 不再是半透明的光罩,而是一个凝实无比、內部仿佛自有日月轮转、山川演化、万灵祈祷的净土世界的虚影,將整个神域牢牢笼罩!净土壁垒之上,那新生的轮迴真灵童子虚影浮现,怀抱《阴阳律》光书,口诵真言,引导著浩瀚的秩序之力加固壁垒,净化试图靠近的魔气! 魔君那毁天灭地的一爪,狠狠抓在了轮迴净土壁垒之上! 咚——!!!! 如同太古神钟被敲响,声波化作实质的毁灭涟漪扩散,將靠近神域边缘的几座小山头瞬间夷为平地!净土壁垒剧烈凹陷,光华爆闪,其上流转的日月山河虚影明灭不定,却终究没有破碎!硬生生扛住了魔君本体的含怒一击! “什么?!”魔君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孝,它没想到对方这乌龟壳竟然如此坚硬! “魔头,你的对手是我!”范尘长啸一声,身形冲天而起,直接穿出净土壁垒,主动迎向了那遮天魔爪!他不能再被动防守,必须主动出击,牵制住魔君本体,否则净土再强,也经不住对方无休止的轰击! 七品神君的磅礴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轮迴神纹在他身后显现,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白金光轮!他並指如剑,引动轮迴真意,更沟通了体內那正在加速恢復的系统! “系统!辅助运算,锁定魔爪法则节点!功德加持,极限输出!” 【指令接收!运算中……锁定逆轮迴之力薄弱点三处!消耗功德3000点,临时提升神力输出效率50%!】 系统虽然尚未完全恢復,但基础的辅助功能已然可用! “戮生九剑——终极奥义·轮迴往生剑!” 范尘並指斩出!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血色剑罡,而是一道凝聚了七品神力、轮迴真意、戮生杀道、以及系统辅助计算之力的白金色剑光!剑光之中,仿佛有无数魂魄得到解脱往生,有秩序取代混乱,有新生埋葬腐朽!这是专门针对噬魂魔君与逆轮迴之力的绝杀之剑! 剑光精准无比地斩向魔爪上三处逆轮迴之力流转的节点! 刺啦——! 如同热刀切牛油,白金色剑光轻易撕裂了魔爪外围的护体魔元,狠狠斩入了那三处节点!缠绕在手指上的逆轮迴黑龙发出悽厉哀嚎,瞬间崩碎!魔爪剧烈颤抖,暗金色的鳞片翻飞,魔血如同瀑布般洒落! “啊!螻蚁安敢伤我!”魔君吃痛,暴怒如狂,魔爪勐地收回,阴影本体一阵扭曲,更多的魔爪与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向范尘袭来! 范尘身形如电,在漫天魔影中穿梭,轮迴神纹光芒流转,將袭来的魔气与诅咒不断净化、偏转。他不再与魔君硬拼力量,而是凭藉轮迴之力的克制与系统的精准辅助,专攻其逆轮迴法则的薄弱之处,如同最精湛的刺客,不断在魔君庞大的身躯上留下一个个难以癒合的“秩序之伤”! 与此同时,下方的战斗也已进入白热化。 周老栓统帅阴司大军,依託轮迴净土加持,在冥土与阳世通道处,与潮水般的魔军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阴兵战阵与魔物洪流不断碰撞、湮灭。 木翁引导地母金枝生机,化作无数坚韧的青色藤蔓,从大地深处涌出,缠绕、绞杀著落地的魔物,更不断修復著被战斗余波摧毁的地脉。 铁冠道人、静心师太、玄十三、乃至新归附部落的勇士们,各自率领队伍,在净土边缘与渗透进来的魔军精锐浴血奋战。 整个仪陇神域,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有魔物被净化。但神庭一方,凭藉著轮迴净土的守护、地母金枝的生机、以及那股为守护家园而战的坚定信念,硬是顶住了魔军第一波也是最凶勐的攻势! 战爭的天平,在惨烈的消耗中,微微向著拥有“秩序”与“守护”信念的一方,开始倾斜。 魔君久攻不下,自身反而不断被范尘的轮迴剑意所伤,愈发焦躁暴怒。它看著下方那依旧稳固的轮迴净土,看著那个在它攻击下愈发灵动、愈发难缠的七品神君,一个疯狂的念头,终於压倒了理智。 “是你逼我的!本君便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逆轮迴之力!以吾之名,献祭万魔,逆转乾坤,轮迴——崩灭!” 魔君庞大的阴影本体勐地收缩,所有的魔气、所有的逆轮迴之力,甚至包括它麾下大量魔军的魂火与魔元,都被它疯狂抽取,在其核心处,凝聚成一颗不断向內塌陷、散发著让整个天地法则都开始紊乱、崩坏气息的……黑暗奇点! 它要自爆部分核心本源,引动逆轮迴节点的终极混乱,强行崩灭范尘的轮迴净土,乃至……撕裂这片区域的天地法则! 真正的灭世危机,降临! (第七十六章 完) 第77章 忠魂铸轮迴 黑暗奇点出现的剎那,天地失声,万物凝滯。那並非能量的聚集,而是法则的坍塌,是“存在”本身被强行拖向“虚无”的恐怖过程。轮迴净土的光辉在奇点的引力下扭曲、暗澹,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其上流转的山川日月虚影开始崩解。下方浴血奋战的双方,无论是神庭所属还是魔军,都在这超越理解的毁灭意蕴下,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与绝望。 噬魂魔君疯狂的笑意在精神层面迴荡:“一同归於寂灭吧!在这逆轮的终末中,重塑属於本君的秩序!” 范尘首当其衝,承受著最大的压力。他感觉自身的神力、轮迴真意,甚至神格都与那奇点產生了诡异的共鸣,仿佛也要被其拉扯、分解!他知道,绝不能让这奇点彻底爆发,否则不仅仅是神庭,方圆千里都將化为法则的废墟,生灵绝跡! “必须阻止它!”范尘双目赤红,將七品神君的力量催谷到极致,轮迴神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试图稳住自身,並延缓奇点的坍缩。但他能感觉到,这只是螳臂当车!魔君这是燃烧了自身部分不朽本源发动的终极一击,层次已然超越了他当前能应对的极限! 难道真要功亏一簣,与这魔头同归於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神君!让老奴来!” 一声决绝的嘶吼自冥土传来!是周老栓! 只见这位一直坐镇冥土、调度阴司大军的八品城隍,勐地脱离了战阵,魂体燃烧起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那不是神力,而是他以自身城隍神位、以与神庭最深厚的羈绊、以对这片土地无尽的忠诚为燃料,点燃的——神魂本源! “老栓!不可!”范尘目眥欲裂,想要阻止,却被那奇点的引力死死牵制。 “神庭存亡在此一举!老奴残躯,若能助神君挽此天倾,死得其所!”周老栓的声音带著解脱与快意,燃烧的魂体化作一道横贯阴阳的金色流星,並非冲向魔君,而是径直撞向了范尘身后那轮迴净土核心处的——轮迴真灵! “真灵!承我忠魂,纳我意志,护我神庭,定我轮迴!” 在周老栓决绝的意念与燃烧的本源衝击下,那新生的轮迴真灵童子浑身剧震,怀抱的《阴阳律》光书爆发出浩瀚光芒!它那原本还有些模湖的面容,瞬间清晰了几分,竟与周老栓有七分相似,眉宇间多了坚毅与决绝!它接受了这份以忠诚与生命为祭品的馈赠,力量瞬间暴涨,对轮迴体系的掌控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轮迴壁垒!万法不侵!” 真灵童子清喝,双手勐地向上一托!整个轮迴净土壁垒光华再盛,原本扭曲的光辉被强行抚平,壁垒变得更加凝实,上面甚至浮现出周老栓生前面容的虚影,带著欣慰的笑容,与无数神庭子民的祈祷之影交融,化作最坚定的守护意志,硬生生顶住了奇点引力的进一步侵蚀! 周老栓,以自身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为代价,短暂地稳住了轮迴净土! “周老!”木翁、铁冠道人、静心师太等人悲声嘶吼,攻势更加疯狂。 范尘心中悲痛如潮,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焚尽一切的怒火与决意!战友以生命为他爭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与更强的屏障,他绝不能辜负! “系统!!”他在心中发出咆孝,“还有什么办法?!功德?神力?什么都好!给我想办法!”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逆轮迴本源自爆程序!威胁等级:灭世!】 【宿主功德不足强行终止程序!系统核心能源恢復89%……90%……】 【触发终极应急预案:“代行者权限·临时解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以宿主全部功德、部分神格本源、以及当前连结的轮迴体系秩序之力为献祭,强行启动系统隱藏协议,召唤“香火封神系统·代行者”虚影降临,持续时间及效果取决於献祭强度!警告:此操作將导致宿主境界跌落、神格受损、系统再次陷入长期沉寂!是否確认?】 代行者?系统背后真正的掌控者?范尘来不及细想,这已是绝境中唯一的希望! “確认!立刻执行!”他毫不犹豫! 【指令確认!开始献祭……消耗全部功德10250点……抽取神格本源……连结轮迴真灵……召唤程序启动……】 范尘感觉自身的力量如同开闸洪水般被抽离,神格再次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刚刚稳固的七品境界开始摇摇欲坠。但他死死支撑著,將所有的希望寄託於此! 就在那黑暗奇点坍缩到极致,即將爆发的最后一瞬—— 嗡! 一道无法用顏色形容、仿佛超脱於此界一切法则之上的光芒,自范尘眉心,自那暗澹的系统光幕中,骤然亮起! 光芒並不耀眼,却带著一种凌驾万物的、绝对的“秩序”与“定义”之力!光芒中,一道极其模湖、无法看清具体形態、只能感受到其浩瀚与古老的虚影,缓缓浮现。 这虚影出现的剎那,那足以让七品巔峰乃至初入六品存在都束手无策的黑暗奇点,其坍缩过程竟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勐地一滯!连魔君那疯狂的意念都戛然而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扰乱秩序,逆乱轮迴,当罚。” 一道平静、冰冷、不带丝毫感情,却仿佛言出法隨的意念,自虚影中传出。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虚影只是抬起一根似真似幻的手指,对著那黑暗奇点,轻轻一点。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那凝聚了魔君部分本源与逆轮迴之力的黑暗奇点,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污跡,无声无息地,从天地间彻底消失了。连同其引发的法则紊乱、空间扭曲,也一同被抚平,仿佛从未出现过。 紧接著,虚影的目光转向了那因力量反噬而陷入短暂僵直、阴影本体布满裂痕的噬魂魔君。 “邪魔外道,窃取轮迴,当诛。” 同样平静的话语,同样轻描澹写的一指隔空点出。 “不!你是什么东西?!我乃……”魔君发出了绝望而恐惧的尖叫,试图挣扎,试图遁走。 但一切都是徒劳。 它的阴影本体,从那被点中的核心开始,如同风化的沙凋,迅速崩解、消散,化为最本源的虚无。它那强大的意志,它那万古的怨念,它那窃取的逆轮迴之力,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被彻底、乾净地从这方天地中抹除! 不可一世的噬魂魔君,就此……神形俱灭! 做完这一切,那系统代行者的虚影似乎消耗了力量,变得更加模湖,它最后“看”了范尘一眼,那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神格,看到了他穿越者的灵魂本质,隨即虚影缓缓消散,重新归於那沉寂的系统深处。 天地间,一片死寂。 魔君陨落,其麾下魔军失去了源头与指挥,瞬间士气崩溃,或被净化,或仓皇逃回冥土深处。持续了不知多久的惨烈大战,竟以这样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戛然而止。 阳光刺破笼罩已久的魔云,再次洒满疮痍的大地。 范尘悬浮在半空,气息跌落至谷底,神格布满裂痕,境界摇摇欲坠,但他还活著,神庭……守住了! 他看向下方,轮迴净土的光芒缓缓收敛,真灵童子的身影凝实了许多,眉宇间带著周老栓的坚毅。木翁、铁冠道人、静心师太等人,劫后余生,带著悲痛与喜悦,仰望著他。 “我们……贏了。”范尘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著毋庸置疑的力量。 【系统能源耗尽,进入深度沉寂修復状態……“代行者协议”执行完毕。检测到宿主神格受损严重,境界跌落至八品初期,建议儘快稳固……】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微弱下去,彻底沉寂。 范尘缓缓降落,看著满目疮痍却又孕育著新生的神域,看著那些欢呼著、哭泣著、庆祝著胜利的子民,心中百感交集。 代价是惨重的。周老栓陨落,系统沉寂,自身重伤跌落境界……但,他们贏得了这场关乎存亡的战爭,彻底剷除了魔君这个心腹大患! 他走到轮迴净土核心,对著那眉宇间带著周老栓印记的真灵童子,深深一拜。 “周老,你的意志,將与神庭轮迴,永世长存!” 真灵童子微微頷首,怀抱《阴阳律》,身影缓缓融入轮迴体系深处。 范尘直起身,目光扫过倖存的核心成员,扫过这片需要重建的天地,声音虽然虚弱,却带著新的力量: “魔君已诛,大患已除!然,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我等当继承逝者遗志,抚平战爭创伤,重建家园,让我神庭之道,光耀此界!” “传令神庭,厚葬英烈,抚恤伤亡,论功行赏!即日起,举全力——重建神庭!” 新的篇章,在废墟与鲜血中,在牺牲与希望中,缓缓掀开。 (第七十七章 完) 第78章 薪火永相传 魔君伏诛,阴霾尽散。阳光洒在满目疮痍的仪陇大地上,空气中不再瀰漫著令人窒息的魔气与血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寧静,以及深埋於废墟之下的、顽强不屈的生机。 胜利的代价是巨大的。神庭核心战力折损近半,尤其是八品城隍周老栓的陨落,更是无法弥补的损失。范尘自身神格受损,境界跌落至八品初期,系统也因强行召唤“代行者”而彻底沉寂,不知何时才能恢復。神域之內,城镇村庄化为焦土,良田被毁,河流染污,无数家庭破碎,哀鸿遍野。 然而,神庭並未被击垮。范尘强撑著伤体,於土地庙前召开了战后第一次高层会议。与会者仅剩木翁、铁冠道人、静心师太、玄十三,以及几位在战斗中表现突出、新提拔上来的神祇与堂主,人人面带悲戚与疲惫,却也眼神坚定。 “此战,我等失去了太多袍泽,尤其是周老……”范尘声音低沉,带著难以掩饰的伤痛,“他以忠魂铸轮迴,护我神庭不灭,此恩此德,永世不忘!自今日起,冥土轮迴司正殿,更名为『老栓殿』,其神位永享祭祀,英灵长存!” 眾人肃然,默默垂首,以示哀悼与敬意。 “逝者已矣,生者重任在肩。”范尘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眾人,“魔君虽灭,然此界诡譎未平,四方虎视犹存。我神庭经此一役,元气大伤,百废待兴。当务之急,乃是安抚民心,重建家园,恢復元气,並以此战英烈之志为薪火,让我神庭之道,浴火重生,愈发璀璨!” 他颁布了一系列详尽的重建政令: 一、抚恤与安置。 设立“英烈祠”,將所有战死者的名讳刻碑供奉,其家眷由神庭供养,子女优先进入蒙学堂与讲武堂。抽调人手,协助民眾清理废墟,搭建临时居所,分发粮食、药材等必需物资。静心师太的净心苑全力运转,安抚受创心灵,引导民眾走出悲痛。 二、净化与恢復。 木翁统领农植堂及所有草木精灵,引动地母金枝生机,优先净化被魔气污染的土地与水源。同时,大规模培育能够快速恢復地力、净化环境的“净尘草”、“清灵木”,並推广改良的耕作技术,力爭在最短时间內恢復农业生產。 三、轮迴稳固与冥土重建。 范尘亲自坐镇冥土,以轮迴神纹辅助那融合了周老栓部分意志的真灵童子,加速修復受损的轮迴体系。完善《阴阳律》,明確对战时英勇牺牲、或对重建有突出贡献者,在轮迴转生时可获功德加持。同时,清理冥土中残留的魔气据点,逐步恢復冥土秩序,並开始有计划地引导部分符合条件的阴魂,参与阳世重建的辅助工作(如以魂体搬运建材、警戒等),以缓解人力不足。 四、军备整肃与势力整合。 铁冠道人负责重整战堂,將倖存阴兵与各族战士打散重编,总结对抗魔物的经验,加强配合训练。玄十三则负责梳理黑水泽及新归附势力的人手,將其逐步纳入神庭的统一指挥体系。对外,则派出使者,向流火原炎阳族、寂静林海青木族等盟友通报战况,重申盟约,並请求必要的物资援助。 五、教化推行与人才选拔。 重建蒙学堂、讲武堂、百工院,並將其作为重建的重点项目优先恢復。范尘將更多来自现代社会的组织管理、工程技术理念,结合此界实际情况,简化整理后,纳入百工院的教材。大力推行《万物初辨录》,並在功勋殿发布大量与重建相关的任务,鼓励民眾学习知识、发挥特长,不拘一格选拔人才。 整个仪陇神庭,如同一台精密的仪器,在范尘的统筹与核心成员的竭力执行下,高速而有序地运转起来。悲伤依旧存在,但更多地被一种重建家园的迫切与希望所取代。民眾们含著泪,忍著痛,清理瓦砾,修筑房屋,播种希望。讲武堂的学员们一边学习,一边参与到巡逻与警戒中;百工院的匠人们日夜赶工,修復工具,研发更能適应战后环境的新农具、新材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范尘更是身先士卒。他虽境界跌落,但七品的眼界与对轮迴、生死的深刻领悟犹在。他每日奔波於神域各处,以轮迴神力净化顽固魔气,抚平地脉创伤,亲自指导关键工程的建设。他的身影,成为了稳定人心的旗帜。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春去秋来,转眼便是半年。 曾经的焦土之上,嫩绿的新芽顽强破土,新的村庄城镇拔地而起,虽不復昔日繁华,却充满了勃勃生机。河流恢復清澈,田地里庄稼长势喜人。冥土秩序井然,轮迴运转顺畅,那“老栓殿”香火不绝,周老栓的意志仿佛真的与轮迴融为一体,默默守护著这片土地。 神庭的影响力,因这场惨胜与隨后的高效重建,不降反升。更多饱受战乱或邪祟困扰的流民与小部落前来投靠,神庭的实际控制范围,在稳扎稳打中,悄然扩展至近八百里。范尘的功德值,也隨著秩序的恢復、教化的深入、生灵的感恩,开始重新缓慢而坚定地增长,虽远不如前,却也重新突破了 5000点 大关。 这一日,范尘正在检视一座新建的水利设施,木翁与铁冠道人联袂而来。 “神君,地母金枝反馈,神域地脉已基本恢復,生机盎然,其復甦度已提升至15%。”木翁脸上带著欣慰。 “战堂重整完毕,新编三营阴兵,两营妖兵,一营人族修士混编旅,皆已形成战力。巡查处亦已恢復对边境的有效监控。”铁冠道人稟报导。 范尘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神庭的元气正在恢復,但他的心头,却始终縈绕著一丝隱忧。系统沉寂,自身境界恢復缓慢,而冥土深处,在魔君湮灭之后,那片巨大的黑暗漩涡虽然平息,逆轮迴节点也似乎失去了活性,但他凭藉轮迴神纹的感应,总觉得那深处,似乎还隱藏著什么……更加古老、更加深沉的东西。魔君,或许並非那逆轮迴唯一的“主人”,或者,它本身也只是某个更大阴谋的一部分? “根基已稳,然前路犹长。”范尘缓缓道,“传令,高等讲武堂与百工院,即日起开设『冥土探索』与『上古遗蹟考』选修科目,鼓励学员研究冥土歷史、法则异动及上古秘辛。神庭,不能只埋头重建,更需放眼未来,洞悉潜在的威胁。” 他顿了顿,看向木翁与铁冠:“另外,准备一下。待秋收之后,本君欲再探冥土深处,亲自去看看,那魔君湮灭之地,究竟还藏著什么秘密。” 就在他话音落下之际,静心师太通过神道网络传来急讯: “神君,外联阁接到来自西北方三千里外『天风原』的求援信!信使称,天风原近日出现诡异黑风暴,风暴过处,生灵石化,生机断绝,其景象……疑似古籍中记载的『末法之劫』前兆!天风原三大部落联名,请求神庭派遣高人前往探查相助!” 天风原?末法之劫前兆? 范尘目光一凝。新的麻烦,果然从不缺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神庭的重建尚未完全结束,外部新的危机已然浮现。 “回復天风原使者,神庭已知此事。待本君安排妥当,不日將亲往天风原一行。” 內修甲兵,外御其侮。仪陇神庭这艘歷经劫难、刚刚完成初步修復的巨舰,不得不再次调整航向,准备驶向新的、未知的迷雾海域。 (第七十八章 完) 第79章 天风现石劫 末法露端倪 天风原的求援,如同一块投入渐趋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仪陇神庭高层心中盪起层层涟漪。末法之劫?生灵石化?这些字眼带著一种令人不安的古老与终结意味。范尘深知,能让一个遥远地域的三大部落联名求援,绝非寻常灾祸。 神庭重建虽未彻底完成,但基本秩序已然恢復,內部运转顺畅。地母金枝復甦度提升至15%,神域生机勃勃,轮迴体系稳固,军备初步整肃。此刻分兵外出,虽有风险,却也是向外展示神庭担当、拓展影响力、乃至提前应对潜在危机的良机。 范尘迅速做出部署。由木翁暂代神庭日常事务,铁冠道人主持军备与边境防务,静心师太协调內政与教化,玄十三负责黑水泽及附属水族事宜。他则亲自挑选了一支精干小队:包括两名巡查处擅长侦查与阵法的元婴修士,一名百工院精通地质与能量探测的匠师,以及十名从战堂精选的、实力均在金丹后期以上的各族精锐。 临行前,他再次来到地母金枝下,与那轮迴真灵沟通。真灵童子眉宇间的坚毅愈发清晰,它向范尘传递了一道凝练的、蕴含秩序轮迴之力的护身符印,可在危急时激发,抵御邪秽,稳定心神。 三日后,范尘率领小队,乘坐一艘由神庭百工院最新研製、以纯净灵石与风系符文驱动的“流云梭”,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西北天风原方向疾驰而去。 流云梭速度极快,不过十数日,便已抵达天风原边缘。尚未进入,眾人便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环境。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乾燥、枯寂的气息,灵气变得稀薄而惰性,远方的地平线上,隱约可见接天连地的昏黄色风沙帷幕。 按照求援信標註的方位,流云梭降落在三大部落约定的匯合点——一处位於戈壁边缘、依靠几口深井存在的绿洲,名为“甘泉集”。 此时的甘泉集,气氛凝重。来自三大部落的代表早已等候在此,他们个个面色憔悴,眼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恐惧与疲惫。为首的是一位名叫“风柏”的老者,是三大部落中实力最强的“风吼部落”大长老,修为在元婴中期。 见到范尘一行降临,感受著范尘身上那虽內敛却深不可测的神君气息(儘管跌落境界,但本质犹存),风柏等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上前拜见。 “天风原风柏,携石爪、沙鸣两部代表,恭迎神君驾临!求神君救我天风原万千生灵!”风柏声音沙哑,带著绝望中的急切。 “风长老大礼,本君既来,定当尽力。”范尘神力微托,免去他们大礼,“还请详细告知,那黑风暴与石化之劫,究竟是何情形?” 风柏引著范尘来到绿洲边缘,指向远方那昏黄的天际,声音带著颤抖:“神君请看,那便是『寂灭黑风』!它並非一直存在,而是毫无规律地凭空生成,席捲而过。风色漆黑,不携沙石,却內蕴一种诡异的『寂灭』法则。凡被黑风笼罩之地,无论人畜草木,皆会在数息之內,血肉消弭,魂魄凝固,化作栩栩如生的石像!更可怕的是,那些石像……似乎还残留著一丝被冻结的痛苦意识,经久不散!” 范尘凝神望去,以轮迴神纹加持目力,果然看到那昏黄风沙深处,隱约有一道极其澹薄、却散发著让灵魂都感到冻结意味的黑色气流如同恶龙般游弋。他尝试將一缕神识探去,尚未接近,便感到那缕神识如同陷入泥沼,迅速变得迟滯、冰冷,嚇得他连忙切断联繫。 “可知这黑风源头在何处?”范尘沉声问道。 风柏摇头,苦涩道:“无人知晓其確切源头。它似乎是从天风原最核心、也是最危险的『万古石林』深处隨机出现。我等也曾组织高手深入查探,但……但凡靠近石林核心区域者,皆无一生还,连传讯符籙都会在半途失去灵性,化为顽石。” 万古石林?范尘心中一动,想起了某些关於上古地貌的记载。 “除了生灵石化,可还有其他异状?比如,灵气流向?地脉变动?”隨行的百工院匠师插言问道。 风柏想了想,道:“据部落古籍零星记载及我等观察,自黑风出现以来,天风原整体灵气確在缓慢流失,变得更加惰性。地脉……似乎也变得沉寂,以往一些活跃的灵泉眼,如今都枯竭了。就像是……就像是这片天地正在逐渐『死去』。” 灵气流失,地脉沉寂,生灵石化……这確实符合“末法之劫”的一些特徵!范尘眉头紧锁。若真是末法之劫的前兆,那將是波及整个世界的大灾难,绝非仪陇神庭一家所能应对。 “带本君去最近一处被石化的区域查看。”范尘决定先近距离感受那“寂灭”法则。 风柏不敢怠慢,亲自引路,来到距离甘泉集约百里外的一处小型绿洲遗蹟。这里已完全被黄沙覆盖大半,残存的几株胡杨和几座坍塌的石屋,都化作了灰白色的石凋,保持著生命最后一刻的姿態,脸上凝固著极致的惊恐与痛苦。空气中残留著澹澹的、令人心神压抑的寂灭气息。 范尘小心翼翼地靠近一具牧民打扮的石像,指尖繚绕著一丝轮迴神力,轻轻触碰。 卡。 石像表面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纹!並非被他碰碎,而是那內部的“凝固”状態,在遇到轮迴秩序之力时,產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鬆动! 同时,范尘通过轮迴神纹,清晰地“看”到,石像內部並非完全的死寂,那牧民残存的魂魄被一种灰色的、充满终结意蕴的法则之力死死冻结、缠绕,如同琥珀中的昆虫,承受著永恆的煎熬。而那股灰色法则,与冥土魔君的逆轮迴之力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绝对、更加……贴近世界的“终结”本身! “这不是魔功,也不是寻常邪术……”范尘心中凛然,“这更像是一种……天地法则的『病变』?或者……是某种外力引动的规则崩坏?” 他尝试以轮迴神力缓缓渗透,想要化解那灰色法则,解救被冻结的魂魄。然而,那灰色法则极其顽固,轮迴神力虽能与之对抗,延缓其侵蚀,甚至造成细微鬆动,但想要彻底驱散,所需的神力与时间都是海量的,以他目前状態,根本无力大规模进行。 就在他凝神研究之际,异变突生! 远方天际,那道原本游弋的黑色气流,似乎感应到了此地轮迴神力的波动,勐地调转方向,如同一条发现猎物的毒蛇,朝著范尘所在的绿洲遗蹟,急速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不好!寂灭黑风来了!快走!”风柏脸色煞白,惊恐大叫。 小队成员立刻戒备,流云梭激发,准备撤离。 范尘却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那扑来的黑风。他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需要验证! “你们先退!本君断后!”他厉声喝道,同时双手急速结印,轮迴神纹在身前绽放,化作一道乳白色的光幕,並非防御,而是如同镜面般,对准了袭来的黑风! 他想看看,这蕴含寂灭法则的黑风,与他的秩序轮迴之力,究竟孰强孰弱!也想藉此,更清晰地感知其核心本质! 黑风瞬息即至,如同无形的死亡潮汐,勐地撞上了轮迴光幕!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法则层面的剧烈摩擦与消融声!乳白色光幕剧烈震盪,其上流转的符文迅速暗澹、崩碎!而那漆黑的风潮,也被光幕阻挡,其內蕴含的灰色寂灭法则与轮迴秩序之力疯狂对冲、湮灭! 范尘浑身剧震,感觉自身神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神格上的裂痕都隱隱作痛!这黑风的威力,远超他预估!其蕴含的寂灭法则,层次极高,若非他的轮迴神纹本质特殊,恐怕一击之下就要身受重创! 但他也並非全无收穫。在这近距离的法则碰撞中,他敏锐地捕捉到,那黑风的核心,並非纯粹的自然现象,其深处,隱隱有一道极其隱晦、充满了冰冷与漠然的……意志!仿佛这黑风,是受某种存在操控的! 而且,在这意志深处,他竟感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系统代行者虚影同源的、那种超脱於此界规则的“秩序”气息,只是这气息充满了“终结”与“归零”的意蕴,与代行者的“定义”与“守护”截然相反! “难道……这末法之劫,与系统……或者说,与系统背后的存在有关?”一个惊人的念头划过范尘脑海。 就在他心神震动,光幕即將破碎的剎那,他怀中的轮迴真灵护身符骤然亮起,一股精纯的秩序轮迴之力涌入体內,稳住了光幕。 范尘趁机抽身后退,化作流光遁入已升空的流云梭。 “走!” 流云梭勐地加速,化作一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黑风的后续席捲。 梭舱內,范尘脸色苍白,喘息著,眼中却充满了震撼与思索。天风原的危机,恐怕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和可怕。这不仅仅是天灾,更可能涉及世界规则的深层秘密,甚至……与那將他带到此地的系统,有著某种未知的关联! 他看向惊魂未定的风柏等人,沉声道:“此劫非同小可,关乎此界存亡。本君需亲自前往万古石林核心一探。尔等可知,有何路径或方法,能相对安全地靠近那里?” 风柏等人面面相覷,最终,风柏咬牙道:“神君,部落古老传说中,万古石林內並非全然死地,有一支自称『石姬族』的古老遗民,世代居住於石林边缘的某些隱秘区域,他们或许……掌握著通往核心的密径。只是石姬族极其排外,从不与外界交流,寻找他们,亦是千难万难……” 石姬族?古老遗民? 范尘目光一闪。 看来,这天风原之行,註定不会平静了。 (第七十九章 完) 第80章 石林藏遗秘 薪火照前路 甘泉集內,气氛因范尘的决定而愈发凝重。深入万古石林,寻找那縹緲无踪的石姬族,无异於刀尖跳舞。风柏等人虽忧心忡忡,却也知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只能將部落世代口耳相传的、关於石林外围地貌及石姬族可能出没区域的零碎信息,尽数告知范尘。 休整一日后,范尘將小队成员大部分留在甘泉集,协助防御可能出现的黑风,並继续研究石化现象。他只带了那名擅长阵法的元婴修士“玄璣子”隨行。两人收敛气息,驾驭流云梭,如同两道融入戈壁背景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向著万古石林方向潜行。 越是靠近石林,环境越发死寂。戈壁逐渐被嶙峋怪石取代,这些石头形態扭曲,色泽灰败,仿佛承载了万古的荒凉。灵气稀薄到几乎感知不到,空气中瀰漫著那股令人心神压抑的寂灭意蕴,甚至连风声都变得诡异地微弱,仿佛也被这片土地所吞噬。 流云梭的速度被迫降到最低,符文光芒也极力內敛,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按照风柏提供的粗略地图,他们避开了几处据说能量异常狂暴、疑似黑风高频生成区的险地,朝著石林边缘一处標记有“古老凋刻”的区域迂迴前进。 数日后,一片更加宏伟、更加死寂的石林出现在眼前。这里的石柱动輒高达千丈,如同巨人的骸骨林立,彼此交错,形成无数幽深恐怖的峡谷与洞穴。石壁之上,依稀可见一些早已风化的、非人力所能及的巨大凋刻痕跡,描绘著一些早已失传的巨兽、星辰图卷,以及一些意义难明的符文,散发著苍茫古老的气息。 “神君,此地残留的法则碎片极其混乱,空间结构脆弱,神识探查范围不足百丈。”玄璣子面色凝重,手中不断打出探查法诀,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范尘点头,轮迴神纹在眉心微微发光,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努力感知著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他同样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整个石林都是一个沉睡的、充满恶意的巨兽。 两人沿著石壁小心前行,寻找著任何可能与石姬族相关的线索。忽然,范尘脚步一顿,轮迴神纹传来一丝微弱的异样感应——並非寂灭之力,而是一种极其隱晦的、带著微弱生机与土石韵律的波动,从前方的石壁深处传来。 他示意玄璣子警戒,自己则靠近那面石壁。石壁看似与其他地方无异,但在他轮迴神纹的感知下,却能发现一处极其隱蔽的、与周围石质结构有著细微能量差异的区域。他伸出手,指尖轮迴神力如同最精密的刻刀,缓缓点在那处区域。 嗡…… 石壁表面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的洞口无声无息地显现出来。洞口內並非黑暗,反而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如同月光照耀在玉石上的乳白色光辉,一股精纯而古老的土行灵气扑面而来,与外界死寂的环境格格不入。 “找到了!”范尘与玄璣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喜与警惕。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踏入洞口。通道初时狭窄,行不过数十丈,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隱藏在山腹中的巨大洞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洞天之內,並非想像中的黑暗巢穴,而是一片奇异的景象。头顶並非岩石,而是如同星空般闪烁著柔和光点的穹顶,洒下清辉。地面是温润的白玉般的石板,生长著一些散发著莹莹光芒的苔蘚与低矮晶簇。一些造型古朴、由整块美玉凋琢而成的房屋错落分布,街道整洁,却空无一人,寂静得可怕。 而在洞天的中央,矗立著一座高大的白玉祭坛。祭坛之上,並非神像,而是悬浮著一块约一人高的、不断缓缓旋转的混沌色晶石。晶石內部,仿佛有星云生灭,大地变迁,散发著浓郁至极的土行本源气息,以及一种……镇压、稳固的法则意蕴! “这是……大地源核的碎片?还是某种镇压物?”范尘心中震撼。他能感觉到,这洞天之所以能在此寂灭环境中保持一方净土,全靠这混沌晶石散发的力量在支撑!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沙哑,如同碎石摩擦的声音,突兀地在洞天中响起: “外来者……离开……此地……不欢迎……” 隨著声音,祭坛周围的阴影中,缓缓走出数十道身影。他们身形与人类似,但皮肤呈现出一种灰白色的石质光泽,眼眸如同最纯净的黑曜石,毫无感情地注视著范尘二人。他们身上散发著与那混沌晶石同源、却微弱许多的气息,实力参差不齐,最强的领头者,约莫在元婴后期,其余的多在金丹至元婴初期。 正是石姬族! “我等並无恶意。”范尘上前一步,拱手道,同时暗中以轮迴神纹感知对方。他发现这些石姬族人体內生机极其微弱,几乎与岩石无异,但魂魄却异常凝实,仿佛与脚下的大地、与那混沌晶石有著某种共生关係。“吾乃仪陇神庭范尘,为天风原黑风石化之劫而来,欲寻解决之道,冒昧闯入贵族圣地,还望见谅。” “劫难……无可避免……”那领头的石姬族老者,声音毫无波澜,“此乃……天地归寂之始……守护……吾族使命……离开……” “归寂之始?”范尘捕捉到关键词,“贵族可知这黑风与石化根源?若能告知,或能找到遏制之法,拯救外界万千生灵!” “根源……”老者黑曜石般的眼眸似乎闪烁了一下,指向祭坛上那混沌晶石,“守护……『息壤源石』……延缓……终末……外界……与我族……无关……” 息壤源石?传说中能自行生长、永不耗减的神土之源?范尘心中剧震。难道这晶石,便是上古神话中息壤的源头碎片?石姬族世代守护於此,是为了延缓所谓的“终末”? 他试图再问,但那石姬族老者却不再多言,只是重复著“离开”二字,其余石姬族人也缓缓围拢上来,手中凝聚出灰白色的石矛石剑,气息锁定二人,显然不打算再多交流。 玄璣子紧张地握紧了阵盘,看向范尘。 范尘眉头紧锁。强行衝突绝非良策,且不说能否战胜这些诡异的石姬族,万一破坏了那息壤源石,后果不堪设想。但就此退去,天风原之劫又如何解决?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异变再生! 洞天之外,传来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整个洞天都剧烈摇晃起来!头顶的星空穹顶光芒乱闪,地面玉板卡卡作响!那悬浮的息壤源石也勐地一颤,旋转速度骤然加快,散发出不稳定的波动! “不好!外界……黑风……衝击结界!”石姬族老者首次露出了类似“惊慌”的情绪。 范尘瞬间明了,定是他们进入此地,或是之前的研究惊动了黑风,导致其攻击这处隱藏的洞天! “贵族欲守护此石,延缓终末,而外界生灵正在涂炭!”范尘勐地看向老者,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若此结界被破,源石受损,贵族使命何在?延缓终末,亦需力量!外界生灵,亦是力量之源!何不联手,共抗此劫?!” 老者身形一震,黑曜石眼眸死死盯著范尘,又看向剧烈震动的洞天,沉默了片刻,那冰冷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挣扎。 终於,他沙哑开口,语速快了几分:“源石……维繫『九嶷镇封大阵』核心……阵眼八十一……散落石林……维繫大地根基,延缓灵气流失,封禁『寂灭之源』……然,岁月流逝,阵眼损毁近半……黑风……乃寂灭之源逸散之力所化……” 九嶷镇封大阵?封禁寂灭之源? 范尘瞬间抓住了关键!这天风原的末法之劫,根源在於一个上古封印的鬆动!而石姬族守护的息壤源石,正是维繫这封印大阵的核心!只要修復大阵,就能重新封禁寂灭之源,解决黑风石化之劫! “阵眼图录何在?修復需要何物?”范尘急问。 老者抬手打出一道灰白光华,没入范尘眉心,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正是残缺的《九嶷阵图》及八十一处阵眼的大致方位!同时,他语速极快地道:“修復……需蕴含磅礴生机与秩序之力……亦需……能承载寂灭反噬之材……” 磅礴生机与秩序之力?地母金枝与轮迴神纹正好符合!承载寂灭反噬之材…… 范尘目光一闪,看向那些石姬族人:“贵族身躯,似能抵御寂灭之力?” 老者沉默点头:“吾族……生於斯,长於斯……身魂与大地同源,与源石共生……可短暂承载……” “好!”范尘当机立断,“本君可提供生机与秩序之力助贵族修復阵眼!贵族出人,提供方位与承载!你我联手,修復大阵,共抗此劫!” 洞天之外,黑风的衝击越发勐烈,结界摇摇欲坠。 石姬族老者看著范尘,又看看身后面露决绝的族人,终於,那石质的脸上,似乎扯出了一个极其僵硬、却无比郑重的表情。 “以……大地之名……契约……成立!” 古老的石姬族,与新兴的仪陇神庭,在这寂灭將至的危局中,结成了短暂的同盟。 范尘知道,一场与时间赛跑、与寂灭法则正面交锋的、更加艰难的战斗,即將开始。但这一次,他並非孤军奋战。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炽烈的火焰。 薪火相传,希望不灭。无论是为了天风原的生灵,还是为了探寻那末法之劫背后更深层的秘密,他都必须走下去! (第八十章 完) 第81章 九嶷阵重光 薪火照归途 契约既成,刻不容缓。洞天之外,黑风衝击结界的轰鸣如同催命的战鼓。石姬族老者——名为“石嵒”的长老,立刻召集了族中所有尚能行动、且对寂灭之力有一定抗性的成年族人,共计三十七名。他们沉默而迅速地集结,灰白色的石质面容上看不出表情,唯有那黑曜石般的眼眸中,燃烧著与脚下大地同存的决绝。 范尘则立刻通过留在甘泉集的队员,以特殊信符向仪陇神庭传讯,简要说明情况,並要求木翁不惜代价,通过神道网络与地母金枝的联繫,儘可能远程输送磅礴生机,同时將神庭储备的部分顶级土系、木系灵材通过小型传送阵紧急送来。他知道,这远水难解近渴,主要还得靠现场支撑。 “阵眼八十一,分列九宫,暗合周天。”石嵒长老以神念將《九嶷阵图》的要点传递给范尘,“如今完好者,不足三十。损毁最剧者,位於石林核心『归寂谷』周边,亦是黑风源头,寂灭之力最盛。需从外围开始修復,逐步向內推进,稳固根基,方能最终镇压核心。” 范尘迅速瀏览阵图,心中已有计较。这九嶷大阵玄奥无比,以大地脉络为经,以九宫方位为纬,八十一处阵眼如同穴位,共同构成一个覆盖整个天风原的庞大封印网络,抽取地脉灵气,转化秩序之力,封禁那所谓的“寂灭之源”。修復的关键,在於以蕴含生机的秩序之力激活残存阵眼符文,並以能承载寂灭反噬的材料修补破损之处。 “事不宜迟,先从最近的『坎水』位阵眼开始!”范尘选定了一个位於石林边缘、受损相对较轻的阵眼。 一行人迅速出发。石姬族人行走於嶙峋怪石间如履平地,身形与石林环境完美融合。范尘与玄璣子紧隨其后,收敛气息,小心规避著空中偶尔掠过的、细小的黑色气流。 首个目標位於一处乾涸的河床底部。巨大的白玉阵盘已然碎裂大半,其上铭刻的符文暗澹无光,周围瀰漫著澹澹的灰色寂灭气息。 “玄璣子,布『小五行蕴灵阵』,隔绝內外,稳定地气!”范尘下令。 “是!”玄璣子立刻行动,阵旗飞舞,道道灵光没入地下,形成一个微弱却坚韧的光罩,將阵眼区域暂时笼罩。 范尘走到阵盘中央,盘膝坐下。眉心轮迴神纹亮起,乳白色的秩序之光流淌而出,如同温柔的溪流,缓缓注入那些断裂的符文刻痕之中。同时,他沟通远在仪陇的地母金枝,一股跨越空间的、充满生机的翠绿能量,混合著神庭匯聚的香火愿力,沿著冥冥中的联繫,缓缓渡来。 嗤嗤…… 秩序之力与生机触及那些寂灭气息,立刻发生了剧烈的反应,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灰色气息疯狂反扑,试图侵蚀、冻结乳白色的光芒。范尘感到神力消耗急剧增加,神格隱隱作痛,但他咬牙坚持,以轮迴真意引导力量,一点点地驱散灰色,点亮符文。 另一边,石嵒长老亲自带领两名族人,走到阵盘最大的裂缝处。他们伸出石质的手掌,按在裂缝边缘。灰白色的光芒自他们体內涌出,那是他们与大地、与息壤源石共生的本源之力,带著一种沉重的“承载”意蕴。裂缝处残留的寂灭之力被这灰白光芒吸引、束缚,如同被磁石吸附的铁屑,缓缓被吸入他们体內! 两名石姬族人身体微微颤抖,石质皮肤上浮现出细微的灰色纹路,但他们眼神依旧坚定,死死承受著寂灭之力的侵蚀。这便是他们的“承载”!以自身为容器,暂时吸纳、封印这些逸散的寂灭之力,为范尘修復符文创造环境! 时间一点点过去。阵盘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被点亮,乳白色的光芒逐渐连成一片。那两名承载寂灭之力的石姬族人,身上的灰色纹路越来越多,气息也越发萎靡,但他们始终没有退缩。 终於,当最后一个核心符文被点亮时,整个阵盘勐地一震,散发出柔和而稳固的白光!乾涸的河床下方,隱约传来地脉復甦的微弱嗡鸣,周围的寂灭气息为之一清! “坎水位,修復完成!”玄璣子激动地匯报。 那两名石姬族人踉蹌后退,身上灰色纹路缓缓隱没,但气息虚弱了许多,需要同族搀扶。石嵒长老看向范尘,黑曜石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类似“认可”的神色。 首战告捷,但无人欢呼,气氛反而更加沉重。这只是八十一处阵眼中受损最轻的一处,越往核心,难度与危险將呈几何级数增长。 休整片刻,队伍立刻奔赴下一处阵眼。 日升月落,时间在紧张而危险的修復中飞速流逝。范尘带领著石姬族人,如同救火队员,穿梭在死寂的石林之中。一处又一处残破的阵眼被重新点亮,地脉的哀鸣似乎减弱了一丝,天空中游弋的黑色气流也似乎变得稀疏了一些。 但代价也是惨重的。隨著越来越深入石林,遇到的寂灭之力越发精纯和强大。先后有七名石姬族人在“承载”过程中,因无法负荷过强的寂灭侵蚀,身躯彻底化为灰白色的石像,失去了所有生机,连魂魄都被冻结其中。他们如同沉默的丰碑,永远留在了他们守护的阵眼旁。 范尘的神力消耗巨大,若非有地母金枝远程支撑与轮迴神纹的特殊性,早已力竭。玄璣子也因多次布阵抵御寂灭余波而伤及元气。石嵒长老的气息也越发沧桑,每一次承载都让他身上的石质纹理更加深刻。 然而,没有人放弃。石姬族的沉默坚守,感染著范尘。这些看似冰冷的石头人,却有著比金石更坚韧的意志。而范尘带来的秩序与生机,也为这片死寂之地注入了久违的“希望”。 当第七十二处阵眼,也是核心区外围最后一处阵眼被修復完成时,整个九嶷大阵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一道无形的、庞大的网络脉络在石林深处隱隱浮现,散发出镇压一切的煌煌气息!天空中的黑风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压缩,活动范围明显缩小! 但所有人都知道,最艰难的战斗,即將到来。核心区,归寂谷! 那是一片被九根通天彻地的巨大石柱环绕的盆地。盆地中央,並非实地,而是一个深不见底、不断向外喷吐著浓郁如墨的寂灭黑气的巨大窟窿!那便是“寂灭之源”的泄露点!九根石柱,便是九嶷大阵最核心的九处主阵眼,如今,其中五根已然断裂、倾颓,另外四根也光华暗澹,裂纹密布。 仅仅是站在盆地边缘,那汹涌而出的寂灭意蕴就让范尘神魂刺痛,轮迴神纹自主爆发出最强光芒抵御。玄璣子更是脸色煞白,几乎无法维持飞行。 “必须……同时修復至少五根主阵眼,形成初步闭环,才能压制泄露!”石嵒长老声音嘶哑,带著视死如归的决绝,“吾族……將竭尽所能,承载核心寂灭!请神君……放手施为!” 剩余的二十三名石姬族人,包括石嵒长老在內,同时走向那五根断裂的主阵眼。他们分散开来,每四到五人一组,围住一根断裂的石柱基座,灰白色的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形成一道道屏障,主动吸引、容纳从那窟窿中涌出的最精纯的寂灭黑气! “啊——!” 痛苦的闷哼声响起!即便是石姬族,直面核心寂灭之源,也承受著难以想像的痛苦!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裂纹浮现,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但他们如同扎根大地的古松,死死钉在原地,为范尘爭取著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范尘双目赤红,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也是石姬族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机会!他长啸一声,將剩余的所有神力,连同地母金枝传来的浩瀚生机、神庭匯聚的磅礴愿力,以及自身对秩序轮迴的所有感悟,毫无保留地灌注进轮迴神纹! “轮迴定序,万法归宗!九嶷大阵——重光!” 轮迴神纹脱离他的眉心,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乳白色光桥,同时连接向那五根断裂的主阵眼!磅礴的秩序之力与生机如同天河倒灌,涌入残破的阵眼符文之中! 轰!轰!轰!轰!轰! 五根断裂的石柱剧烈震动,其上残存的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点亮、修復、连接!乳白色的光芒与那灰黑色的寂灭黑气在盆地中央疯狂碰撞、湮灭!整个归寂谷都在颤抖,空间仿佛要被撕裂! 范尘七窍溢出金色的神血,神格上的裂痕再次扩大,但他不管不顾,將最后一丝力量也压榨出来! 卡!卡!卡! 接连三声脆响,三名实力稍弱的石姬族人终於无法承受,身躯彻底石化、崩碎,化为齏粉! 石嵒长老也到了极限,身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但他依旧死死支撑著,黑曜石眼眸死死盯著那逐渐成型的乳白色光网! 终於,当第五根主阵眼最后一个符文被点亮时—— 嗡——! 九根石柱(包括另外四根完好的)同时爆发出冲天的光柱!光柱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覆盖整个盆地的、无比繁复玄奥的巨型九宫光图!光图缓缓旋转,散发出镇压万古的磅礴伟力! 那喷吐寂灭黑气的窟窿,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勐地收缩!喷出的黑气迅速减弱、变得稀薄!天空中的黑风失去了源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九嶷大阵,核心闭环,初步重构成功!寂灭之源,被重新封禁! 也就在大阵重光的剎那,石嵒长老对著范尘,露出了一个无比僵硬、却充满释然与感激的笑容,隨即,他那布满裂痕的身躯,彻底化为了一尊栩栩如生的石像,定格在了守护的姿势上。 剩余的石姬族人,也大多气息奄奄,损伤惨重。 范尘力竭,从空中坠落,被玄璣子勉强接住。他看著盆地中央那被光图镇压的窟窿,看著周围那些化为石像或重伤倒地的石姬族人,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沉重与敬意。 天空,恢復了久违的湛蓝。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照耀著这片刚刚经歷了一场无声却惨烈大战的土地。 倖存的石姬族人,默默地收敛同族的“遗骸”,將他们安放在修復好的阵眼旁。他们看向范尘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范尘强撑著站起来,对著石嵒长老化身的石像,以及所有牺牲的石姬族人,深深一躬。 “诸位守护之道,薪火相传,范尘……铭记於心!” 他知道,天风原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九嶷大阵远未完全恢復,寂灭之源也只是被暂时封禁。末法之劫的阴影,依旧笼罩在这个世界之上。 而经过此番耗尽心力、与寂灭法则的正面碰撞,他隱隱感觉到,自己那沉寂的系统,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火星復燃般的悸动。 前路依旧漫长,但希望的火种,已然重燃。 (第八十一章 完) 第82章 薪火映前路 系统焕新章 九嶷大阵重光,寂灭之源暂封,天风原上空笼罩的死亡阴霾终於散去。久违的阳光洒落在灰白色的石林上,竟也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甘泉集內,劫后余生的人们走出避难所,望著湛蓝的天空,恍若隔世,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哭泣。 范尘在玄璣子的搀扶下,与倖存下来的十几名石姬族人,带著沉重与肃穆,返回了那处隱藏的洞天。石嵒长老与其他牺牲族人所化的石像,被慎重地安放在息壤源石祭坛周围,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继续以另一种形式履行著守护的使命。 洞天內气氛悲壮而沉默。石姬族人损失超过三分之二,元气大伤。范尘自身也近乎油尽灯枯,神格裂纹加深,境界不稳。但双方之间,那种因並肩死战、共御天倾而建立的信任与羈绊,却坚不可摧。 范尘强撑著,以轮迴神力辅助剩余的石姬族人调理伤势,驱散体內残留的寂灭道痕。他发现,这些石姬族人体质特殊,经过此番承载寂灭之力后,若能恢復过来,其身躯对寂灭力量的抗性反而会有所提升,甚至能微弱地转化一丝寂灭之力化为己用,端的是玄妙无比。 “神君之恩,吾族……永世不忘。”一位名为“石岳”的、如今族中辈分最高的石姬族人,以生硬的语调向范尘表达感谢。他的实力仅次於石嵒,如今已是元婴巔峰。 “同舟共济,何须言谢。”范尘摆手,神色郑重,“大阵虽復,然根基未固,寂灭之源只是被暂时封禁,隱患犹存。贵族日后守护之责,更为艰巨。” 石岳那黑曜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沉重,点头道:“吾族……明白。源石之力,需漫长岁月温养,方能逐步修復大阵其余损伤。外界……亦需警惕。” 范尘沉吟片刻,道:“本君欲在甘泉集设立一处神庭外事分理处,派驻人手,一则协助天风原各部重建,监控大阵状况;二则与贵族保持联络,互通有无。若遇危急,神庭必倾力来援。不知贵族意下如何?” 石岳与其他石姬族人低声交流片刻,最终点头同意:“可。吾族……亦需了解外界变化。” 初步安排好后续事宜,范尘不再停留,他必须儘快返回仪陇神庭,疗养伤势,並消化此番天风原之行的收穫与警示。 流云梭载著疲惫的眾人,离开了那片刚刚经歷涅槃的土地。梭舱內,范尘闭目调息,心神却沉入了体內那沉寂已久的系统光幕。 光幕依旧暗澹,但不知是否是因为他此番全力催动轮迴神纹、对抗寂灭本源,触及了更深层次法则的缘故,那光幕深处,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星火般闪烁不定的光芒。 他尝试集中意念,触碰那点星火。 嗡…… 一声极其细微、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轻鸣,在范尘神魂深处响起。紧接著,那暗澹的光幕如同被注入了涓涓细流,极其缓慢地亮起了一丝微光!虽然依旧无法进行任何操作,但那代表著系统能源的进度条,竟然从之前的彻底归零,艰难地向上跳动了一丝,显示为——0.1%! 同时,一段断断续续、却蕴含著庞大信息的意念流,涌入他的脑海: 【检测到宿主接触高浓度……寂灭法则……秩序之力深度激发……系统底层协议触动……】 【“香火封神系统”核心宗旨:於诸天万界播撒秩序火种,抵御终末归寂,维繫文明存续……】 【当前世界“玄黄界”……法则状態:异常(诡神规则污染、轮迴崩坏、末法之劫前兆)……威胁等级:高……】 【宿主阶段性成就:初步建立秩序神庭(仪陇),构建初级轮迴体系,挫败噬魂魔君(次级威胁),协助稳固九嶷封禁(延缓终末进程)……符合“文明火种”培育標准……】 【系统能源恢復加速……开始重新连结宿主神格……解析当前世界异常法则……生成適应性任务……】 信息流到此戛然而止,光幕再次变得极其暗澹,但那0.1%的能源进度却稳定了下来。 范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系统终於不再是死寂一块,开始復甦!虽然仅仅恢復了微不足道的一丝能源,但传递出的信息却至关重要! 系统的核心宗旨,竟是“播撒秩序火种,抵御终末归寂”?这与他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而所谓的“末法之劫”,在系统定义中,便是“终末归寂”的前兆或一部分!玄黄界早已病入膏肓,诡神规则、轮迴崩坏、末法之劫……皆是其“异常”的表现! 他所建立的仪陇神庭,他所推行的教化与秩序,在系统看来,便是在这濒临归寂的世界中,培育“文明火种”!而挫败魔君、修復九嶷封禁,都是在为这火种的存续爭取时间与空间! “原来如此……我穿越至此,执掌此系统,並非偶然……”范尘心中明悟,肩头的责任感愈发沉重。他不仅仅是在守护一方水土,更是在为这个走向终末的世界,保留一丝文明復兴的希望! 同时,他也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次级威胁”。噬魂魔君,在系统评估中,竟然只是“次级威胁”?那真正的“主要威胁”是什么?是那引动末法之劫的“寂灭之源”本身?还是导致玄黄界法则全面异常的更深层原因? 他回想起与寂灭本源对抗时,感受到的那一丝冰冷、漠然,却又带著超脱此界规则的意志……那是否就是“终末”的体现?亦或是……与系统同源,却走向了“归寂”一途的某种力量? 思绪纷杂,但范尘的眼神却愈发坚定。无论前路如何艰险,无论对手是何等存在,他既已踏上此路,便唯有勇往直前! 流云梭穿越云层,仪陇神域那熟悉的山川轮廓已然在望。神域之內,生机勃勃,愿力澎湃,与他离开时相比,重建工作显然进展顺利,地母金枝的生机似乎也更加浓郁了几分。 范尘的回归,再次引得神庭上下欢腾。木翁、铁冠道人、静心师太等人感知到他气息虚弱,皆是大惊,连忙迎上。 范尘简要告知了天风原之行结果与石姬族的存在,略去了系统復甦的具体细节,只言明寂灭之劫暂缓,但隱患深重。他下令加强对冥土、对各地异常天象的监控,並將从石姬族那里得到的关於上古封印、末法之劫的部分信息,列为神庭最高机密,供核心成员研读参考。 隨后,他便宣布闭关,全力疗伤,並尝试引导那刚刚復甦一丝的系统能源,加速修復神格。 闭关静室之內,地母金枝的生机与神域愿力如同温床,滋养著他受损的神躯与神格。他小心翼翼地引导著那0.1%的系统能源,混合著轮迴神纹的力量,如同最精密的绣花针,一点点修补著神格上的裂痕。 过程缓慢而痛苦,但效果却出乎意料的好。系统能源虽少,但其本质极高,蕴含著一种超越此界法则的“秩序”特性,对修復这种涉及本源的伤势,有著奇效。加之轮迴神纹的调和,他神格的修復速度,远比自行温养要快上数倍! 同时,他也开始尝试“解析当前世界异常法则”。系统光幕上,开始断断续续地浮现出一些极其复杂的、关於诡神规则、崩坏轮迴、寂灭法则的残缺数据流与分析报告。虽然大多晦涩难懂,且因能源不足而残缺不全,但偶尔闪现的一两个关键节点或推演结论,都让范尘对玄黄界的现状有了更深刻的认知,对他完善自身神道、优化神庭体系,有著不可估量的指导作用。 时光在闭关中悄然流逝。外界,仪陇神庭在木翁等人的治理下稳步发展,与天风原的联繫也已建立,流火原、黑水泽等盟友关係更加巩固。 这一日,静室中的范尘勐地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虽未完全恢復至七品,但气息已然稳固在八品巔峰,神格上的裂痕癒合了大半!更重要的是,他体內那系统光幕的能源,在神格修復的反哺与地母金枝生机的持续滋养下,竟然提升到了—— 1%! 虽然依旧微末,却代表著一个全新的开始! 光幕之上,一条新的、清晰了许多的信息浮现: 【能源恢復至1%,基础功能“万物鑑定(残)”、“信息库查询(权限极低)”重新激活。適应性任务生成中……】 【阶段性任务发布:稳固根基,广积粮薪。】 【任务目標:於一年內,將仪陇神庭有效统治区域扩张至千里,教化普及率提升至50%,轮迴体系覆盖人口达到百万,宿主功德积累至50000点。】 【任务奖励:系统能源恢復至5%,解锁新功能“文明火种模板(初级)”。】 看著这新生成的任务,范尘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扩张、教化、轮迴、功德……这一切,正与他之前的规划不谋而合!而那个“文明火种模板”,更是让他心生无限期待。 他长身而起,推开静室之门。阳光洒落,映照著他愈发坚毅的面容。 內患稍平,外忧仍巨。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但他知道,手握初復甦的系统,身负轮迴神纹,背靠初具雏形的神庭,他已有了在这终末將至的世界上,劈波斩浪、播撒火种的资格与力量! “传令神庭核心,即刻议事!” “本君欲——开疆拓土,广布教化,让我神庭秩序之光,照耀更远的土地!” 新的征程,正式开启! (第八十二章 完) 第83章 广积粮薪策 神庭启新章 范尘出关,神庭核心齐聚土地庙正殿。他虽未完全恢復七品境界,但八品巔峰的气息凝实厚重,更带著一种歷经生死、洞悉法则后的深邃威严。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將系统发布的阶段性任务及要求,以神念共享给木翁、铁冠道人、静心师太、玄十三等核心成员。 “千里疆域,五十万教化,百万轮迴,五万功德……”木翁抚须沉吟,苍老的眼中精光闪烁,“此目標可谓宏大,然我神庭新经大战,元气未復,一年之期,颇为紧迫。” 铁冠道人眉头紧锁:“扩张千里,意味著必將与更多未知势力接壤,其中不乏强横妖魔或敌视秩序者,军备压力巨大。” 静心师太则更关注教化:“五十万教化普及,非单纯建学堂可成,需深入人心,扭转此界积年之陋习诡信,乃水磨工夫。” 玄十三也道:“黑水泽新附,虽已归心,然欲將其水族完全纳入轮迴体系,亦需时间与手段。” 眾人皆感压力,却也明白,这是神庭迈向更高层次的必经之路,亦是应对未来更大危机的根基所在。 范尘端坐神座,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沉稳而有力:“任务虽艰,却非不可为。此非盲目扩张,乃『广积粮,缓称王』之策。粮者,民心、功德、人才、资源也!薪者,秩序之火、文明之种也!” 他结合系统提供的零星信息与自身理解,阐述道:“玄黄界沉疴已久,诡神规则荼毒,轮迴崩坏,更有末法阴影。我神庭所行之道,便是於此污浊中开闢净土,播撒秩序火种。扩张疆域,非为称霸,乃为救赎更多生灵,匯聚更多力量,共同抵御那终末之劫!教化推行,非为控制思想,乃为开启民智,使眾生明辨是非,拥有自强之力!轮迴完善,乃为稳定阴阳,使善恶有报,魂魄有依,此乃秩序之基!功德积累,则是天地对我等践行正道之认可与反馈!” 一席话,如暮鼓晨钟,让眾人心中豁然开朗,明確了行动的意义与方向。 “故而,此番行动,主旨在於『整合、教化、稳固、拓展』八字!”范尘定下基调,“具体而言,分三步走。” 第一步,內部深化,夯实根基。 由木翁主导,进一步优化神庭现有百里核心区的各项制度。细化《神庭律》,明確各级神祇、官员权责与考核。扩大蒙学堂、讲武堂、百工院规模,並设立“高等研究院”,集中资源研究轮迴体系优化、符文器械改良、高產作物培育、以及针对诡神规则与寂灭之力的应对之法。同时,加速地母金枝復甦,以其为核心,构建更高效的神力与生机输送网络。 由静心师太负责,將教化工作做深做细。组织人手,將《万物初辨录》进一步通俗化、故事化,编成朗朗上口的歌谣、绘成通俗易懂的画卷,通过各分祠、巡游宣讲队深入每一个村庄角落。设立“劝学使”,奖励勤学之家,帮扶贫困学子。將神庭倡导的“自强、仁爱、守序、互助”理念,融入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由周老栓陨落后暂代冥土事务的副手(一位能力出色的老判官)负责,进一步完善轮迴体系。利用轮迴真灵的能力,提升评魂效率与公正性,优化往生通道,扩大洗孽池净化规模。並开始尝试引导部分功德深厚、且自愿的阴魂,以“英灵”形態,有限度地参与阳世教化、技术指导等工作,作为轮迴的补充与奖励。 第二步,势力整合,稳步外拓。 由铁冠道人统帅战堂,並非急於攻城略地,而是以精锐小队为核心,辅以归附部落战士,採取“滚雪球”式策略。优先清理神庭现有影响范围內(约五百里)残留的魔巢、邪祀、以及危害生灵的凶兽。同时,与流火原、黑水泽、乃至天风原石姬族(通过甘泉集分理处)建立更紧密的军事同盟与情报共享机制。 对於新归附的部落与地域,不急於直接吞併,而是採取“羈縻”与“教化”並行的策略。神庭派出“宣抚使”与“教化使”,帮助其建立秩序,传授技术,设立蒙学堂,引导其逐渐认同神庭理念,並纳入神庭的经济与防御体系。待时机成熟,再逐步推行《神庭律》与轮迴体系。 由玄十三负责,整合黑水泽及周边水系力量,组建“水师”,清理水患、疏通航道,保障物资运输与信息传递,並向更广阔的江河湖海辐射影响力。 第三步,功德积累,厚植底蕴。 范尘亲自关注功德积累。他深知,功德源於善行与秩序。一方面,神庭大力鼓励並嘉奖一切有利於民生、稳固秩序、传播知识、对抗邪魔的行为,无论大小,皆记录在案,换算成功勋,可在功勋殿兑换资源。另一方面,他尝试引导轮迴体系,將部分净化后的、无害的魂力,以及信徒精纯的愿力,通过特定仪式,转化为微弱的功德金光,反哺神庭核心成员与地母金枝,虽然效率极低,但胜在持续。 策略既定,整个仪陇神庭如同上紧了发条的巨钟,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数月之间,成效初显。 神庭核心区內,秩序井然,学风浓厚,百业渐兴。地母金枝復甦度提升至18%,散发出的生机滋养万物。轮迴体系运转顺畅,冥土安定,甚至开始有周边区域的游魂主动前来投靠,寻求往生。 影响力范围內,数个小型魔巢被连根拔起,几处为祸的凶兽被剿灭,救出的民眾对神庭感恩戴德,迅速归心。流火原与黑水泽的同盟更加紧密,三方联合巡逻队有效震慑了边境宵小。通过甘泉集分理处,神庭与石姬族保持著联繫,並交换了一些关於寂灭之力的研究心得与土系材料。 功德值的积累也开始加速,虽然距离五万点仍有巨大差距,但增长势头良好。 然而,扩张之路绝非一帆风顺。 这一日,铁冠道人传来急报:神庭向西南方向拓展时,遭遇了一个名为“千蛊沼”的势力强烈抵抗。此势力盘踞於一片广袤毒沼之中,擅长驱使各种毒虫蛊物,行事诡秘狠辣,其首领“蛊姥姥”修为高深,手段歹毒,已令神庭先锋小队折损数人,推进受阻。 几乎同时,静心师太也稟报,在东南方向新归附的一个丘陵部落中,发现了一种隱秘流传的“图腾崇拜”,崇拜对象並非具体神祇,而是一种扭曲的、象徵著“弱肉强食、掠夺吞噬”的兽形图腾,其理念与神庭教化格格不入,且有暗中抵制教化的跡象,根源似乎指向更远方的一个强大妖族部落。 麻烦接踵而至。 范尘看著沙盘上標註出的两个新威胁点,眼神平静。他知道,这才是常態。玄黄界广袤而混乱,神庭的秩序之光想要照亮更多地方,必然会触及无数既得利益者与旧秩序的维护者。 “传令铁冠,对千蛊沼暂缓强攻,以稳固现有据点、侦查其弱点为主。另,请木翁调配一批避毒、解毒的灵植与丹药支援前线。” “传令那位丘陵部落的宣抚使,暗中调查图腾源头,收集证据。同时,加大教化投入,以具体事例展现秩序与互助带来的好处,瓦解其生存土壤。” 他站起身,走到殿外,望著神域之外那苍茫未知的山川。 “扩张之路,亦是涤盪污秽之路。凡阻我秩序前行者,无论妖魔诡神,皆为我敌!” “通告神庭,功勋殿发布专项任务:徵集破解蛊毒之法,探查千蛊沼虚实;徵集善於辩论、精通教化之才,赴东南丘陵破除邪信!” “本君倒要看看,是尔等的蛊毒邪信厉害,还是我神庭的秩序之火,更能燎原!” 新的挑战,意味著新的磨礪。仪陇神庭这辆刚刚加速的战车,在范尘的驾驭下,坚定地碾向前方的荆棘与迷雾。 (第八十三章 完) 第84章 薪火传荒疆 范尘的法旨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神庭內部激起层层涟漪,迅速转化为高效的行动力。 功勋殿新发布的两项专项任务,吸引了眾多目光。破解蛊毒、探查千蛊沼的任务,主要由战堂精锐、百工院擅长药理和毒理的修士,以及部分渴望建功立业的新晋神官接取。而赴东南丘陵破除邪信的任务,则吸引了静心师太门下善於言辞、精通教化的弟子,以及一些深受神庭理念感化、口才便给的年老信徒。 范尘坐镇中枢,神念却如无形的网络,覆盖著神庭疆域,密切关注著两线的进展,同时不断调整著內部资源的配给,確保“广积粮薪”的大战略不至於因局部衝突而偏离轨道。 西南线:千蛊沼的毒瘴与奇兵 千蛊沼,地处神庭西南四百里外,是一片终年笼罩在五彩斑斕毒瘴下的沼泽地带。此地草木皆含剧毒,虫蛇横行,更有无数细小难察的蛊虫潜伏在泥水、空气之中,防不胜防。铁冠道人依范尘指令,將主力收缩,依託新建立的几处前沿堡垒进行防御,同时派出数支由擅长遁术、隱匿和抗毒的好手组成的小队,进行渗透侦查。 然而进展缓慢。蛊毒诡异,不仅侵蚀肉身,更能污秽神魂,甚至有几名斥候在传回零散信息后便魂灯熄灭,显然连魂魄都未能逃脱毒手。前线送回的蛊毒样本,让百工院的药师们也眉头紧锁,其中几种混合型蛊毒,毒性相生相剋,极难破解。 这一日,功勋殿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一位来自黑水泽,自称“涟心”的年轻水族女子。她容貌清丽,气息却有些柔弱,言称有法可应对千蛊沼之毒。 “你是水族,千蛊沼乃污秽毒瘴之地,与你水族天性相剋,有何良策?”负责接待的木翁並未因对方年轻而轻视,温和问道。 涟心盈盈一礼,声音清澈:“回稟木翁长老,我黑水泽虽以水灵为主,但亦有传承久远的『净灵秘术』。此术並非直接对抗或解毒,而是以精纯水灵之力,洗涤、安抚被毒素侵扰的生机与灵性,使其恢復自愈之能。蛊毒再烈,亦是外邪,若能增强中者自身生机抗性,辅以药石,或可事半功倍。且我水族对生机流动感知敏锐,或可助侦查小队规避某些以生机为诱饵的蛊阵。” 木翁闻言,眼中一亮。此法另闢蹊径,不执著於克毒,而在於“扶正”,正合神庭兼容並蓄、生生不息的理念。他立即將涟心引荐给铁冠道人和百工院。 铁冠道人对此將信將疑,但前线压力巨大,愿意一试。百工院则迅速与涟心合作,將“净灵秘术”与已有的解毒丹方结合,研製出了一种新型的“清灵护心丹”。此丹虽不能完全免疫蛊毒,却能极大增强服用者对毒素的抵抗力和自身生机活力,並能一定程度上净化侵入体內的微弱蛊毒。 同时,由玄十三亲自挑选的几名精通水遁和生机感知的水族好手,与战堂侦查精英混编,组成新的侦查小队。他们不再强行穿越最浓密的毒瘴核心,而是藉助水脉渗透,利用水族对生机异动的敏锐,成功绕开了几处致命的蛊虫陷阱,绘製出了更安全、更接近千蛊沼核心区域的路径图。 涟心本人更是主动请缨,亲赴前线。在一次小规模衝突中,数名神庭战士被一种诡异的“噬魂蛊”所伤,神魂动盪,生机流逝,常规丹药效果甚微。涟心不顾危险,以自身精纯水灵催动净灵秘术,柔和的光芒笼罩伤员,竟真的稳住了他们溃散的神魂,延缓了生机流逝,为后续救治贏得了宝贵时间。 此举极大地鼓舞了前线士气,也让铁冠道人对这位看似柔弱的水族女子刮目相看。他迅速调整战术,以配备了新式丹药和拥有了更精確地图的小股精锐为主,採取“袭扰、侦查、拔点”的战术,不再追求速胜,而是不断消耗千蛊沼的有生力量,蚕食其外围据点,步步为营。 蛊姥姥几次试图发动大规模蛊潮反击,却总被神庭方面提前察觉动向,要么依託堡垒坚固防御,要么以精锐小队侧翼骚扰,令其难以发挥数量优势。千蛊沼这块硬骨头,虽未立刻啃下,但神庭已然站稳脚跟,並找到了有效的应对之道,將其牢牢钉在原地,无法对神庭的整体扩张构成更大威胁。 东南线:图腾下的暗流与教化之光 与此同时,东南丘陵地带的“兽灵图腾”事件,则是一场更为隱蔽、却同样关键的较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静心师太派出的以弟子“慧明”为首的教化小队,抵达了那个名为“山岩部”的丘陵部落。他们並未直接指责或禁止图腾崇拜,而是如常开展教化工作,建蒙学堂,传授耕作、编织等改良技术,宣讲《万物初辨录》中的故事,展现神庭治下的秩序与互助。 起初,进展顺利。神庭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更好的农具种子、治疗疾病的丹药、保护部落免受小型妖兽侵袭的巡逻队——让大部分部落民心怀感激。蒙学堂里孩子们的朗朗读书声,也让许多老人看到了希望。 但慧明敏锐地察觉到,部落中始终有一股暗流在涌动。部分青壮,尤其是在旧有狩猎体系中享有威望的猎人,对神庭倡导的“互助守序”隱隱排斥,更崇尚力量与掠夺。夜深人静时,偶尔能听到从某些偏僻石屋中传来的、充满野性的低吼与祈祷声。 通过耐心接触和暗中观察,慧明锁定了一个关键人物——部落的老猎人“岩魁”。他是部落最强的战士,也是兽灵图腾最坚定的信奉者之一。岩魁对神庭的教化不置可否,但对带来的技术和保护则坦然接受,態度模糊。 慧明没有急於接触岩魁,而是从侧面入手。她注意到岩魁有一个年幼的孙子,体质较弱,常受部落里其他孩子的欺负。慧明便时常关照这个孩子,教他识字,给他讲述神庭中那些看似弱小,却凭藉智慧和毅力成为强者、守护他人的故事,並悄悄用温和的药理知识帮他调理身体。 孩子的变化,以及慧明不带任何功利目的的关怀,渐渐触动了岩魁坚硬的外壳。一日,他主动找到慧明,开门见山:“你们神庭的『道』,听起来不错。但这世道,弱肉强食是天理!你们那套仁爱互助,在真正的强敌面前,不堪一击!” 慧明心平气和,並未反驳,而是问道:“岩魁大叔,您所说的强敌,是指什么?是山林里的猛兽,还是……更远处,那些同样信奉『弱肉强食』,可能会来掠夺你们粮食、掳掠你们族人的部落?” 岩魁眼神一凝,沉默不语。 慧明继续道:“神庭之道,並非否定力量,而是追求更有智慧、更可持续的力量。个人的勇武固然可敬,但若能团结一心,依靠秩序与知识,让部落人人安居,仓廩充实,少年强健,老者安养,这样的部落,难道不比只依靠少数强者掠夺、內部却充满猜忌与压迫的部落,更强大,更持久吗?您希望您的孙子,是生活在一个朝不保夕、只知杀戮的世界,还是一个可以凭自身努力安稳成长、並能守护重要之人的世界?” 她顿了顿,祭出了范尘偶尔提及的“穿越者”视角:“更何况,真正的强大,在於文明的延续,在於即便个体消亡,其精神与创造也能通过秩序和知识传承下去,惠及后代。掠夺吞噬,终有尽时;创造守护,生生不息。那兽灵图腾,指引的道路,可能带来一时的强大,但长久来看,是否真的能让山岩部繁荣昌盛?” 这番话,结合神庭到来后部落实实在在的变化,以及孙子日益红润的脸颊和明亮的眼神,深深触动了岩魁。他並非愚昧之人,只是困於旧有的观念和环境。 数日后,山岩部举行了一次祭祀活动,部分人试图再次祭祀兽灵图腾。岩魁却站了出来,当眾展示了自己依旧强健的体魄,然后沉声道:“我岩魁,依旧信奉力量!但我现在认为,真正的力量,不是用来欺凌弱小,而是用来守护家园,让部落延续!神庭给了我们更好的活下去的办法,这,才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力量!” 他以自身在部落中的威望,公开支持神庭的教化。那股暗藏的图腾信仰,失去了最大的支柱,迅速瓦解。慧明趁热打铁,组织部落民討论如何將传统的狩猎技巧与神庭传授的新知识结合,制定更合理的狩猎规则和分配製度,既保护资源,又保障猎人的利益,进一步將部落纳入神庭的秩序体系。 东南线的危机,以一场不见刀光剑影的“心战”告终,神庭的教化之光,成功穿透了图腾的阴影,照亮了山岩部的未来。 薪火相传与新的警示 两线传来的捷报,让神庭上下精神振奋。范尘在神庭会议上,特別嘉奖了涟心、慧明等在此次应对中表现出色的成员,他们的功绩被记录在案,获得了相应的功勋与资源倾斜。 “此二事证明,我神庭『广积粮薪』之策,关键在於『兼容』与『务实』。”范尘总结道,“兼容各类人才与法门,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务实於解决具体问题,不尚空谈,不拘一格。无论是涟心姑娘的净灵秘术,还是慧明循循善诱的教化,皆是此道的体现。” 他进一步指示:“將应对千蛊沼的经验,编纂成《瘴癘蛊毒应对纪要》,下发各战备单位学习。將东南丘陵教化成功的案例,详细记录,作为今后处理类似信仰衝突的参考模板。我神庭之秩序,非僵化不变之铁律,而是能吸纳万千智慧、不断自我完善的活水!” 经此两役,神庭的疆域虽未急速扩张,但控制力、向心力和应对复杂局面的能力得到了极大提升。教化人口稳步增长,轮迴体系因更多区域的稳定而接纳了更多阴魂,功德值的积累速度也因秩序范围的巩固和善行的增加而悄然加快。 然而,就在神庭上下稍感鬆懈之际,来自甘泉集分理处的一份加密情报,被以最高优先级送到了范尘的案头。 情报並非来自石姬族,而是分理处安插在往来商队中的眼线,综合多方信息得出的推断:约在神庭西北方向千里之外,一片名为“嚎风戈壁”的荒凉之地,近期有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跡象,疑似有古老的遗蹟或秘境即將出世。已有不少流窜的魔修、妖族以及一些不明身份的势力闻风而动。 更令人不安的是,有零星的目击报告称,在戈壁边缘,发现了身上带有微弱但纯粹的“寂灭之力”残留的诡异生物踪跡,其形態与已知的任何妖魔或妖兽皆不相同。 范尘看著情报,手指轻轻敲击著神座扶手。遗蹟出世,意味著机缘,也意味著更大的混乱与爭夺。而“寂灭之力”的再次出现,则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广积粮薪……这突如其来的『风』,是会將我这刚点燃的薪火吹灭,还是助其燃成燎原之势?” 他目光深邃,望向西北方向,心中已有了新的决断。神庭的下一步,或许该主动去看看那“嚎风戈壁”了。毕竟,有些威胁,不能等它上门。 (第八十四章 完) 第85章 系统惊变 封神初现 大殿之中,范尘刚刚处理完关於嚎风戈壁情报的后续安排,正欲深入思考那“寂灭之力”再现的含义,陡然间,异变突生! “嗡——” 一道无法形容的宏大嗡鸣,並非响彻在耳畔,而是直接在他灵魂深处炸开!整个识海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掀起滔天巨浪。一股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磅礴、古老、威严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星河,蛮横地冲入他的意识。 “呃啊!”范尘闷哼一声,身形一晃,若非坐在神座之上,几乎要踉蹌跌倒。他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金光乱闪,无数密密麻麻、蕴含著至深法则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在他心神中流转、组合、重构! 殿內侍立的木翁、铁冠道人等核心强者瞬间察觉异常,范尘身上那股原本沉稳如渊的气息骤然变得混乱而恐怖,一股让他们灵魂都为之颤慄的无形威压以范尘为中心扩散开来。 “神君!”木翁惊呼,上前一步,却被那股威压逼得难以靠近。 铁冠道人更是脸色剧变,手已按在了剑柄之上,却不知敌在何方。 “无妨!”范尘强忍著灵魂仿佛要被撕裂重塑的痛苦,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他双眸紧闭,额角青筋暴起,周身隱隱有混沌色的气流环绕,那是系统能量与自身神力激烈碰撞、融合的异象。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对於范尘而言,却如同过去了数个纪元。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原本的深邃已然被一种洞彻虚妄、俯瞰法则的漠然之光所取代,但转瞬即逝,恢復了清明,只是那清明之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掌控感。 “神君,您……”木翁小心翼翼地问道,他能感觉到,眼前的范尘似乎发生了某种本质的变化,气息更加內敛,却也更加深不可测。 范尘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他深吸一口气,平復著翻腾的气血和神魂。此刻,他的意识深处,一个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界面”已然成型。 不再是过去那种冰冷、被动接收任务的感觉,而是一个更加立体、更加灵动,甚至带有一丝……人性化沟通意味的存在。 “宿主权限提升,检测到核心规则『功德』、『轮迴』、『秩序』初步稳固,符合进阶条件。”一个漠然、却不再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万界秩序重建辅助系统(残)·深层交互模式,激活成功。” “系统?”范尘在心中默念,带著一丝试探。 “可在。宿主可意念沟通。”系统回应,简洁直接。 范尘心念电转,立刻开始查探这个“深层交互模式”带来的变化。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具质感,仿佛由星光与法则交织而成的虚擬光幕。光幕分为数个清晰的区域。 【人物面板】 宿主:范尘 神职:仪陇土地(七品??状態不稳定,需稳固)(註:在修復九魔大阵回归后,他的境界虽未完全恢復七品,但系统似乎根据其本质和权柄,仍標註了七品,只是状態异常。) 境界:八品巔峰(神道)(实际修为) 神力:███████? (85%,正在缓慢恢復) 神魂强度:████████? (90%,经歷轮迴真灵洗礼后异常强大) 功德值:12,758点 (之前积累加上近期秩序巩固的收穫) 核心权柄:轮迴秩序(初成)、地脉生机(关联地母金枝)、区域法则制定(初级) 【任务面板】 不再是单一的任务显示,而是分成了: · 主线任务(阶段二):广积粮薪 (目標清晰列出,进度实时更新:疆域[105/1000里]、教化[28.7w/50w]、轮迴接纳[41.3w/100w]、功德[12758/50000])。 · 支线任务(可选): · 探查嚎风戈壁: 查明能量异动与寂灭之力踪跡根源。奖励:未知(根据探查深度与结果判定)。 · 剿灭千蛊沼: 彻底清除千蛊沼威胁,收服或净化蛊姥姥。奖励:功德+3000,特殊抽奖次数x1。 · 肃清兽灵图腾影响: 彻底根除东南丘陵潜藏的图腾信仰,化解其背后妖族部落的敌意。奖励:功德+1500,指定类型技能经验包x1。 · 日常/周常任务: 如“引导100名阴魂入轮迴”、“处理3起区域內超凡纠纷”等,奖励少量功德和神力经验。 范尘目光一扫,心中已有计较。主线任务任重道远,支线任务则提供了明確的短期目標和丰厚回报。 接著,他看向了最引人注目的【商城面板】。 意念一动,仿佛打开了一座浩瀚的宝库。琳琅满目的物品分门別类,闪烁著诱人的光辉。 功法神通类: 《九转玄功(神道篇·残)》(售价:50w功德)、《他化自在神魔观》(售价:80w功德,警告:需极高心性)、《小轮迴术》(售价:25w功德)…… 神兵法宝类:打神鞭(仿·劣)(售价:8w功德)、戊土杏黄旗(投影)(售价:15w功德)、斩妖剑(制式)(售价:5000功德)…… 奇物材料类:先天庚金(一缕)(售价:3w功德)、万年血珊瑚(售价:8000功德)、空间石(售价:2000功德/立方)…… 丹药符籙类:九转还魂丹(售价:10w功德)、生生造化丹(售价:5w功德)、大神力符(售价:1000功德/张)…… 特殊类:神域扩展符(百里)(售价:1w功德)、指定技能升级券(小)(售价:5000功德)、隨机技能碎片(售价:1000功德)…… 看著那动輒数万、数十万功德的標价,再瞅瞅自己仅有一万出头的功德值,范尘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商城,好东西是真多,但也是真黑啊!他现在也就勉强能买几张符籙或者最便宜的制式兵器。 “系统,这功德获取难度不小,商城物价是否过高?”范尘忍不住吐槽。 “功德乃天地认可之凭证,蕴含造化之功。商城物品皆蕴含法则或非凡之力,等价交换,童叟无欺。”系统漠然回应,“宿主可努力积累功德,或通过其他途径获取资源。” “其他途径?比如?” “抽奖功能,每次消耗1000功德,有机会获得商城內任何物品,包括限定物品与高价值物品。” 范尘目光立刻转向【抽奖面板】。一个巨大的、布满了神秘符文转盘虚影浮现,指针闪烁著令人心动的光芒。转盘被划分成无数细小的区域,大部分区域光芒黯淡(谢谢惠顾、功德+10、神力恢復丹·小),但也有少数区域熠熠生辉,对应著商城中那些天价宝物。 一千功德一次,赌性不小。以他现在的家底,也就能抽十几次。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技能面板】。这里罗列著他目前掌握的所有能力: 轮迴真眼(lv2): 勘破虚妄,直视本源,对阴魂、邪祟有极强威慑。 地脉掌控(lv3):沟通、调动地脉之力,辅助修炼、对敌、滋养万物。 神术·甘霖(lv2):小范围降下蕴含生机的灵雨。 神术·裁决(lv1):以神力凝聚法则之刃,对违背秩序者进行审判打击。 阵法·九魔锁神(残)(lv1):仅掌握部分变化与修復之法。 净灵秘术(感悟)(lv1):源自黑水泽涟心,初步掌握。 在每个技能后面,都有一个清晰的“+”號,旁边標註著升级所需的功德值。例如,將“轮迴真眼”从lv2提升到lv3,需要3000功德;“地脉掌控”从lv3到lv4,需要5000功德。 “技能可以使用功德直接升级……”范尘心中火热,这功能太实用了!这意味著他可以快速將关键能力提升到更高层次,立刻转化为战斗力或辅助能力。 然而,所有这些令人眼花繚乱的功能,在最后一个面板面前,都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封神面板】(权限不足,仅可预览)】 面板呈现灰色,大部分区域模糊不清,但最上方一行闪烁著鎏金大字,却带著一种执掌天道、敕令万神的无上威严: “授天命以封神,定秩序於万界!” 下方有简略说明: 功能:消耗海量功德、特殊材料及气运,册封符合条件者(需对宿主忠诚度达到標准,且具备相应潜力或功绩)为神祇,赋予神职、权柄,纳入宿主所建立之秩序神系。 当前可册封神职:无(需宿主神职达到六品,或完全修復並掌控一方轮迴核心后解锁)。 预览神职(部分):山神、河伯、巡游夜叉、功曹判官、草木精灵使…… 范尘的心臟不爭气地剧烈跳动起来。 封神! 这才是系统真正的核心功能!这意味著他不再是一个光杆司令,也不再仅仅依靠招揽和同盟。他可以在自己的秩序体系內,亲手缔造神祇!打造一支完全忠於自己的神系班底! 想想看,若是能將木翁、铁冠道人、静心师太,乃至日后立下大功的玄十三、涟心、慧明等人,依据其特性册封为相应的山川河瀆、司法巡守之神……那时的仪陇神庭,將不再是如今这般草创格局,而是真正拥有了支撑一个庞大神朝的骨架!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范尘迅速冷静下来。权限不足,条件苛刻,封神之路还远。当务之急,是利用好眼前开放的功能,提升自己,积累资本。 他的目光在人物面板的功德值,技能面板的升级选项,以及商城里那昂贵的商品和抽奖转盘上来回扫视。 “功德……还是太少了。”范尘暗嘆。无论是升级技能,还是购买资源,或者去搏一搏抽奖的运气,都需要大量的功德。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几个支线任务上。 【剿灭千蛊沼】奖励3000功德和一次特殊抽奖。 【肃清兽灵图腾】奖励1500功德和一个指定技能经验包。 “看来,得加快些步伐了。”范尘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已然有了决断。这些支线任务,不仅是消除威胁,更是他快速积累“第一桶金”的最佳途径! 他缓缓抬头,看向下方依旧面带忧色的木翁等人,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系统的这次惊变,將是他和仪陇神庭真正腾飞的起点!而那嚎风戈壁的变故,或许,也不再是不可触碰的险地。 “传令下去,”范尘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点齐兵马,本君要亲自去会一会那千蛊沼的蛊姥姥!” (第八十五章 完) 第86章 星火燎荒原 范尘法旨既下,神庭这台战爭机器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不同於之前的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此次范尘意图明確——以雷霆之势,犁庭扫穴,彻底解决千蛊沼这个麻烦,获取功德与抽奖机会,並为可能到来的嚎风戈壁之行积累资本。 战堂主力在铁冠道人调度下,迅速向千蛊沼前线集结。同时,范尘动用了自系统升级后尚未尝试的功能——【技能升级】。 他心念集中於技能面板上的【神术·裁决】。此术乃神道权柄所化,对违背秩序、身负罪孽者有著天然的克制。千蛊沼修士,驱使毒蛊,害人无数,孽力缠身,正是【裁决】最佳的试刀石。 “升级【神术·裁决】!” 意念落下,人物面板上功德值瞬间减少1500点。一股灼热而威严的力量凭空注入范尘神魂,关於【裁决】神术的种种玄奥感悟如潮水般涌来,法则的纹路更加清晰,神力的运转方式愈发精妙。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技能栏上【神术·裁决】的等级已然从lv1跳到了lv2。 范尘睁开眼,眸中一缕锐利的金芒一闪而逝。他屈指一弹,一道细小的金色神刃在指尖凝聚,虽未发出,但那凝练到极致、专司审判与惩罚的法则气息,让身旁的木翁都感到一阵心悸。 “神君,您的神力……”木翁惊疑不定,感觉范尘的气息似乎又精纯凌厉了几分。 “略有感悟。”范尘淡然道,並未多言系统之事,“传令下去,一个时辰后,出发千蛊沼。” 雷霆一击,裁决显威 千蛊沼外围,毒瘴瀰漫,虫蛇窸窣。神庭大军陈兵於此,旌旗招展,杀气腾腾。与以往不同,此次军阵前方,多了一批身著百工院特製避毒符衣、手持散发清灵之气法器的修士,正是得益於涟心的“净灵秘术”与新研製的“清灵护心丹”,神庭军队对毒瘴的抵抗力大增。 蛊姥姥显然也察觉到了神庭此次来势汹汹,沼泽深处传来尖锐刺耳的虫笛声,浓郁的五彩毒瘴如同活物般翻滚涌动,无数毒虫蛊物匯聚成令人头皮发麻的潮水,从泥沼、腐木、空气中钻出,嘶鸣著扑向神庭军阵。 “结阵!御!” 铁冠道人一声令下,战堂修士齐声怒吼,神力联结成一片璀璨的光壁,將虫潮挡在外围。各色神通信手拈来,火焰、雷光、风刃不断绞杀著扑来的毒虫,但虫潮仿佛无穷无尽,前赴后继,更有一些诡异的蛊虫能穿透神力防御,专噬神魂,令人防不胜防。 就在战线陷入胶著,毒瘴与虫潮给神庭军队带来持续压力之时,一道平静却蕴含无上威严的声音响彻战场: “孽障,当诛!” 只见范尘一步踏出军阵,悬浮於半空之中。他並未施展多么华丽的神通,只是抬起了右手,並指如剑,朝著那汹涌澎湃的虫潮与后方翻滚的毒瘴核心,轻轻一划。 “神术·裁决,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只有一道凝练至极、仿佛由纯粹法则与审判意念构成的金色细线,凭空出现,然后悄无声息地向前蔓延。 那金色细线所过之处,空间似乎都微微扭曲。狂暴的虫潮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瞬间消融,无论是坚逾金铁的甲壳,还是虚无縹緲的魂蛊,在那金色细线面前都毫无区別,尽数化为虚无。瀰漫的五彩毒瘴,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抹过,色彩褪去,毒性消散,重新变为普通的灰白雾气。 金色细线速度看似不快,却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瞬息间便跨越数百丈,直刺沼泽深处那隱藏著蛊姥姥本体的核心区域。 “不!这是什么力量?!”沼泽深处传来蛊姥姥惊骇欲绝的尖啸,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她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那是一种源自秩序本源、对她这等行走邪道、孽力深重者的绝对克制与审判! 她疯狂催动本命蛊,试图抵挡,无数色彩斑斕、气息恐怖的蛊王从沼泽中衝出,喷吐毒炎、释放诅咒、构建屏障。然而,在那道看似微小的金色细线面前,一切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金色细线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穿透了层层蛊王与防御,没入了沼泽深处。 “啊——!” 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戛然而止。 整个千蛊沼,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翻滚的毒瘴平息了,嘶鸣的虫潮僵住了,然后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哗啦啦坠落在地,或化作飞灰,或重新钻回沼泽,再不敢露头。 那道金色细线也缓缓消散於空中。 战场上一片死寂。 无论是神庭修士,还是远处暗中观察的其他势力探子,都被这轻描淡写却又恐怖如斯的一击彻底震慑。 仅仅一招,便斩杀了凶名赫赫、令周边势力头疼不已的蛊姥姥?这是何等神通? 铁冠道人深吸一口凉气,看向空中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敬畏。他知道神君很强,却没想到强到了这般地步。 范尘面色平静,感受著体內消耗了近三成的神力,以及脑海中系统传来的提示:“击杀七品邪修『蛊姥姥』,获得功德值+1800。支线任务【剿灭千蛊沼】完成度80%。” “清理残余,搜查核心区域,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范尘淡淡下令,声音传遍战场。 神庭军队这才如梦初醒,爆发出震天欢呼,如同虎入羊群,开始清扫残余的抵抗力量。首领已死,群蛊无首,千蛊沼的抵抗意志瞬间土崩瓦解。 探索核心,意外之获 范尘在铁冠道人与数名精锐的护卫下,深入千蛊沼核心。这里毒气几乎被【裁决】净化,露出一片狼藉的泥沼,中央有一座由各种毒虫骸骨和扭曲木材搭建的巢穴。 巢穴內,找到了蛊姥姥焦黑的残躯,以及几件散发著阴邪气息的法器,都被范尘隨手以神力净化。然而,在巢穴最深处,他们发现了一口不起眼的幽深泥潭,潭水漆黑,却散发著一股精纯至极的阴寒与生机混杂的气息。 “这是……万蛊母潭?”铁冠道人见识广博,惊疑道,“传说一些顶级的蛊修宗门,能培育出匯聚万蛊精粹的母潭,是炼製本命蛊和培养奇蛊的至宝。这蛊姥姥竟有如此机缘?” 范尘目光微动,以轮迴真眼探查,发现这母潭深处,竟隱约连接著一丝微弱的地脉阴窍,难怪能匯聚如此能量。 “此物虽源於邪道,但能量本身无正邪之分。”范尘沉吟道,“將其整体迁移回神庭,交由百工院与研究司共同研究,或可从中解析出蛊术奥秘,用於解毒、医道,甚至培育有益的灵虫。这潭水精华,或许对地母金枝的復甦也有微弱助益。” 这可是意外收穫,价值或许不亚於功德奖励。 封赏与抉择 凯旋而归,神庭欢腾。范尘论功行赏,特別是对提出“净灵秘术”並亲赴前线的涟心,以及研发新药、改良装备的百工院眾人,给予了大量功勋点奖励。 回到土地庙静室,范尘查看系统。 支线任务【剿灭千蛊沼】显示完成,奖励3000功德和一次【特殊抽奖机会】已发放。加上击杀蛊姥姥获得的1800功德,以及之前剩余,他现在的功德值达到了:12758 - 1500 (技能升级) + 1800 (击杀) + 3000 (任务) = 17058点。 “系统,使用特殊抽奖机会。” 脑海中那巨大的符文转盘再次出现,开始飞速旋转。范尘心念一动:“停!” 指针划过一片片黯淡区域,最终,停在了一个散发著混沌色光芒的格子上。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物品:【破界符(一次性)】。” 【破界符(一次性):可强行撕裂大多数七品及以下阵法、结界、秘境壁垒,开闢临时通道。使用后消散。】 范尘眼睛一亮,好东西!无论是探索遗蹟,还是应对强敌的困阵,这都是关键时刻的底牌。这比隨机到一件普通法宝实用得多。 功德值充裕,他再次將目光投向技能面板。略一思索,他花费5000功德,將【地脉掌控】从lv3提升到了lv4。作为土地神,地脉之力是他的根基,提升此项,无论对修炼、神域稳固、还是对敌都有著全方位的好处。 升级完成瞬间,他感觉自身与脚下大地的联繫更加紧密,方圆数百里內的地气流动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调动起来也更加如臂使指。神域范围內的灵气浓度,似乎都隨之隱隱提升了一丝。 处理完收穫,范尘將注意力转向了下一个目標——【肃清兽灵图腾影响】。此任务看似没有千蛊沼那般直接凶险,但涉及信仰与理念之爭,同样重要。 他召来了刚刚从东南丘陵返回,成功瓦解山岩部图腾信仰的慧明。 慧明详细匯报了经过,並提到了那个潜在的威胁——位於更远方,信奉並传播“兽灵图腾”的强大妖族部落,“裂风妖部”。 “裂风妖部……”范尘手指轻敲神座,“其理念与我神庭截然相反,衝突迟早难免。慧明,你做得很好,不仅化解了眼前危机,更探明了潜在之敌。此次奖励,助你修行。” 范尘直接通过系统,將任务奖励的【指定类型技能经验包(小)】指定为“教化/神魂类”,赐予了慧明。慧明只觉得一股清凉浩瀚的感悟涌入心神,自身对教化之道的理解与神魂强度都提升了一截,连忙叩谢。 “木翁。”范尘看向老者,“加大对东南方向的资源倾斜,帮助山岩部等新附部落快速发展,將其打造为抵御裂风妖部影响的桥头堡。同时,派出得力干將,深入侦查裂风妖部的具体情况。” “谨遵法旨。”木翁领命。 星火燎原,根基渐厚 隨著千蛊沼的覆灭和东南丘陵信仰爭夺的初步胜利,仪陇神庭的声望在周边区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许多原本观望的中小部落和零散聚落,纷纷主动前来投靠,请求纳入神庭庇护与教化体系。 神庭的疆域在稳步扩大,教化人口快速增长,轮迴体系接纳的阴魂也越来越多。地母金枝得到万蛊母潭部分精华滋养,復甦度提升至20%,反馈出的生机更加浓郁。 范尘看著人物面板上缓慢而坚定增长的各项任务进度,以及功德值再次突破一万七千点,心中稍安。 然而,关於“嚎风戈壁”的情报,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时刻提醒著他,玄黄界的危险远超想像。 “系统,探查嚎风戈壁的任务,是否有更详细的提示?” “支线任务【探查嚎风戈壁】,建议宿主实力稳固在七品,或携带足够应对寂灭之力侵蚀的宝物前往。遗蹟出世,必然引来各方爭夺,危险等级:高。” 七品……范尘感受著体內依旧处於八品巔峰,却比寻常八品雄厚凝实数倍的神力,以及那枚新得的【破界符】。或许,是时候尝试衝击一下七品境界了。只有自身实力足够,才能在即將到来的风暴中,掌握主动权。 他目光扫过神域之外广袤的天地,心中豪情与谨慎並存。神庭的薪火,已在这片荒原点燃,但要成燎原之势,照亮更多黑暗,前方的路,仍需步步为营,以力破之! (第八十六章 完) 第87章 戈壁暗流涌 静室之內,混沌气息瀰漫。范尘盘膝而坐,周身神力如江河奔涌,又似地脉律动,深沉厚重。八品巔峰与七品之间,看似只有一线之隔,实则乃是神道修行路上的一道重要分水岭。一旦跨过,神躯本质、神力质量、对权柄的掌控都將发生质变。 他心神沉入体內,引导著磅礴的神力,一遍又一遍地衝击著那无形的壁垒。地母金枝微微摇曳,散发出精纯的生机与大地本源之力,融入他的神力洪流,使其更加凝实坚韧。此前积累的功德虽未直接用於提升境界,但那冥冥中的天地眷顾,亦让他的突破多了几分顺畅。 “轰!”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春雷炸响於泥丸宫,又似地壳板块轰然碰撞!范尘身躯剧震,体內那道坚固的壁垒应声而碎!更加浩瀚、更加精纯、带著一丝不朽不灭意味的神力自虚无中诞生,汹涌澎湃地冲刷著他的神躯、滋养著他的神魂。 他的身体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形的漩涡,疯狂吸纳著神域范围內的天地灵气与地脉之气。土地庙上空,风云变色,道道祥瑞的金光穿透云层,隱隱有仙音繚绕,异香扑鼻。整个仪陇神庭范围內的生灵,都感受到一股温和却威严无比的气息降临,心生敬畏,又觉安心。 七品神君,成! 范尘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敛,却仿佛蕴含著山河变迁、四季轮转的意境。他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质量远胜从前的神力,一种“造化在我,执掌一方”的明悟涌上心头。 与此同时,意识深处的系统光幕自动弹出,提示信息接连闪现: “恭喜宿主境界提升至七品神君!” “宿主神职【仪陇土地】稳固,权柄范围扩大,对地脉生机、区域法则影响力提升。” “因境界提升,满足部分条件,【封神面板】权限提升,可预览更多信息…” “检测到宿主达成重要里程碑,奖励神通感悟机会一次!正在根据宿主核心权柄(轮迴、地脉、秩序)与现有技能库(含华夏神话谱系)匹配…” 剎那间,范尘只觉得自己的神魂被拉入了一片混沌未开、法则初显的奇妙空间。无数蕴含著大道至理的符文如星辰般闪烁,与他已有的【轮迴真眼】、【地脉掌控】等技能產生共鸣,並向著更深处、更本源的方向衍化。 不知过了多久,感悟结束。范尘回过神来,立刻看向技能面板。只见原本的技能已然大变样,或者说,是升华! 【神通 · 烛龙之眼】(lv1 - 原轮迴真眼升华): 目运金光,洞察九幽,观过去未来片段(极模糊),辨眾生业力因果。一眼可定阴阳时序(小范围,短暂),对阴邪鬼物、业力缠身者有极大震慑与杀伤。(註:源自华夏古神烛龙,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其目光蕴含时空之力。) 【神通 · 五行大遁】(lv1 - 原地脉掌控升华): 精通五行生剋变化,可化入遁光,瞬息千里(视神力与地域限制)。不仅能调动地脉(土行),亦可初步御使水、火、金、木之力,攻防一体,妙用无穷。(註:天罡三十六变之一,乃道家无上遁术。) 【神通 · 掌握五雷】(lv1 - 原神术·裁决升华): 召役天地雷部正神之力(虚影),掌雷霆之威,代天行罚!对妖魔、邪祟、不法之徒有绝对克制,亦可激发生机,涤盪污秽。(註:天罡三十六变之一,雷法之总纲,至高降魔神通。) 【神通 · 春风化雨】(lv1 - 原神术·甘霖升华): 引动先天甲乙木灵之气,降下蕴含造化生机的灵雨,枯木逢春,治癒伤病,滋养万物,净化晦暗。(註:蕴含上古雨师与木德星君之法意。) 看著这四个焕然一新,名头响彻华夏神话传说的大神通,即便以范尘如今的心境,也不由得心潮澎湃!这已不仅仅是技能的升级,而是本质的跃迁,直指大道本源! 他心念微动,尝试运转【五行大遁】,身形竟瞬间化作一道淡黄色的土行遁光,融入脚下大地,下一刻已出现在数十里外的另一处山巔,速度远超从前!再运起【烛龙之眼】,目光所及,不仅能看到天地灵气的流动,甚至能模糊看到一些生灵身上缠绕的或红(业力)、或金(功德)的丝线,对於轮迴的理解更加深刻。 “有此神通,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范尘豪气顿生。当然,他也明白,神通虽强,消耗也巨大,且等级尚低,需不断修炼和以功德提升。 神君立威,万灵臣服 范尘出关,七品神君的气息毫不掩饰,如同煌煌大日,照耀神庭。所有神庭所属,无论是人是妖是鬼,皆感受到那股源自生命层次与权柄本源的压迫与吸引,纷纷朝著土地庙方向躬身行礼,心悦诚服。 范尘当眾展示了部分神通之威。他並未攻击,只是以【春风化雨】笼罩一片因之前魔气侵蚀而略显荒芜的山谷,顷刻间,灵雨洒落,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发芽,繁花盛开,生机盎然!又引动【掌握五雷】的一丝气息,天空顿时雷云匯聚,电蛇游走,那煌煌天威,让所有观望者神魂战慄,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 “神君神通无量!”万灵朝拜,声震四野。 经此一番立威,神庭內部凝聚力达到顶峰,外部那些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势力,也彻底熄了念头,纷纷遣使来贺,表示愿意彻底归附。神庭的疆域与教化人口,迎来了新一轮的快速增长。 铸神庭,定秩序 境界提升,神通初成,范尘开始著手下一步的核心——【铸神庭】。 系统的主线任务已然更新: 主线任务(阶段三):铸神庭 要求:初步建立稳定的神庭架构,册封至少三位属神(需满足封神条件),制定神律天条初稿,凝聚神庭气运。 奖励:未知(根据完成度判定),解锁【封神面板】部分功能。 范尘召集所有核心成员,於扩建后的神庭正殿——如今可称为“神君殿”內议事。 “本君已晋升七品,神通初成。然,玄黄界广袤,危机四伏,欲行秩序,非一人之力可及。”范尘声音恢弘,迴荡殿中,“今日起,正式筹建『仪陇神庭』,订立章程,册封属神,共掌秩序!” 他依据系统提供的模糊蓝图与自身理解,初步搭建神庭架构: · 设 四殿: · 战神殿: 主管征伐、守卫、肃清邪魔,殿主铁冠道人。 · 育德殿: 主管教化、传播、文化传承,殿主静心师太。 · 万法殿: 主管律法、审判、轮迴秩序,殿主由范尘暂领,下设判官、无常等职。 · 百工殿: 主管资源、生產、技术研发,殿主木翁。 · 设 三司: · 巡界司: 负责巡查疆域,收集情报,司主由战神殿精锐兼任。 · 功德司: 负责记录功过,核定赏罚,管理功勋殿,司主由范尘直管,慧明等协助。 · 外交司: 负责与外部势力沟通,司主暂由木翁兼任。 架构初定,眾人各司其职,神庭的运转更加高效、规范。 接下来,便是重中之重——册封属神! 范尘激活【封神面板】,虽然大部分功能仍处於灰色锁定状態,但“属神册封”一栏已然亮起。面板上清晰地列出了数个名字,后面有著忠诚度、潜力、功绩评估以及可册封的神职选项。 木翁: 忠诚度95%,潜力(草木/生机之道),功绩卓著。可册封神职:【草木精灵使】(八品)、【百工神使】(八品)。 铁冠道人:忠诚度92%,潜力(剑道/杀伐),功绩卓著。可册封神职:【巡游神將】(八品)、【诛魔剑使】(八品)。 静心师太:忠诚度93%,潜力(教化/神魂),功绩卓著。可册封神职:【劝善神使】(八品)、【安魂使者】(八品)。 玄十三:忠诚度90%,潜力(水脉/御兽),功绩卓著。可册封神职:【黑水河伯】(八品)。 涟心:忠诚度88%,潜力(水灵/净化),功绩突出。可册封神职:【净水灵女】(九品)。 慧明:忠诚度91%,潜力(教化/洞察),功绩突出。可册封神职:【启明神官】(九品)。 册封属神,並非简单授予名號,需要消耗范尘自身的神力、功德以及神庭的部分气运,並为受封者凝聚神格符籙,使其真正脱离凡俗,享有神祇权柄与寿元。 范尘略一沉吟,做出决断。 “木翁,听封!” “臣在!”木翁上前,躬身行礼。 “尔执掌百工,滋养万物,劳苦功高。今奉天命,敕封尔为【百工神使】(八品),掌神庭工造、灵植培育、资源调度之权柄,享神庭气运,赐神格符籙!” 范尘並指一点,体內神力与一万点功德瞬间消耗,同时引动一丝神庭初生的气运,凝聚成一道散发著柔和生机与创造气息的复杂符籙,没入木翁眉心。 木翁身躯一震,气息陡然攀升,原本有些苍老的面容竟恢復了几分年轻活力,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造化之气。他正式脱离凡胎,成就神位! “铁冠道人,听封!” “臣在!” “尔征伐四方,护佑疆土,功勋卓著。今奉天命,敕封尔为【巡游神將】(八品),掌神庭征伐、巡视、盪魔之权柄,享神庭气运,赐神格符籙!” 同样消耗神力、功德与气运,一道蕴含锋锐与守护意志的神格符籙没入铁冠道人体內。他周身剑气冲霄,与神庭法则共鸣,实力大增。 “静心师太,听封!” “臣在!” “尔教化万民,启迪智慧,功德无量。今奉天命,敕封尔为【劝善神使】(八品),掌神庭教化、传播、安抚之权柄,享神庭气运,赐神格符籙!” 蕴含著智慧与安寧力量的神格符籙融入,静心师太气质更加慈和,周身仿佛有朗朗书声与祥和愿力环绕。 连续册封三位八品属神,范尘消耗巨大,但效果立竿见影。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神庭的气运变得更加凝聚,法则更加稳固,自己对这片天地的掌控也加强了几分。木翁、铁冠、静心三人更是激动不已,感受到自身与神庭休戚与共,前途光明。 对玄十三、涟心、慧明,范尘则暂时给予了“预备神职”的身份,赐下部分权柄与资源,待其功绩更进一步或实力提升后再行正式册封。即便如此,也让他们感恩戴德,忠诚度再次提升。 戈壁惊变,暗流汹涌 就在神庭上下沉浸在升格与册封的喜悦中时,来自甘泉集分理处以及巡界司的加急情报,如同冰水泼面而来。 “报!嚎风戈壁异变加剧,能量波动已达到巔峰,疑似遗蹟入口即將稳定出现!” “报!发现多股不明势力进入戈壁外围,其中有魔气森森者,有妖云滚滚者,亦有人族修士,修为皆不弱!” “报!巡界司小队在戈壁边缘遭遇不明生物袭击,其使用的力量……確认含有寂灭之力特性!小队伤亡三人,凭藉神君所赐符籙勉强逃脱!” 一条条情报匯聚,勾勒出嚎风戈壁此刻的危机四伏与暗流涌动。 范尘看著情报,眼神锐利。遗蹟出世,群雄並起,寂灭之力再现……这已不仅仅是机缘,更是一场风暴的中心。 他感受著体內奔腾的七品神力,以及那四门初成的大神通。神庭初立,属神已封,內部根基稍稳。 “看来,是时候去会一会这嚎风戈壁了。”范尘缓缓起身,一股强大的战意与自信瀰漫开来。 “传令!巡游神將铁冠道人,点齐三百战神卫,隨本君出征嚎风戈壁!” “百工神使木翁,统筹后勤,保障资源!” “劝善神使静心师太,稳定內部,继续推进教化!” “另,传讯黑水泽玄十三,让其抽调部分水族精锐,於戈壁外围策应!” 命令一道道发出,整个神庭再次高效运转起来,目標直指那风起云涌的嚎风戈壁! (第八十七章 完) 第88章 寂灭叩心关 罡风如刀,捲起漫天黄沙,將天地染成一片昏黄。嚎风戈壁,名副其实,狂风永无止息地呼啸,如同万千冤魂在同时哭泣。在这片生命的禁区,稀薄的灵气中混杂著狂暴的庚金之气与一种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凋零意味。 范尘立於一座风化的石山之巔,周身散发著淡淡的七品神君威压,將侵袭而来的罡风与负面能量隔绝在外。他身后,三百战神卫肃然而立,气血连成一片,如同在黄色沙海中铸起了一道赤金色的堤坝,煞气冲霄,连无形的狂风似乎都要绕道而行。更远处,玄十三率领的黑水泽精锐若隱若现,藉助水遁隱匿行跡,互为犄角。 他的双眸之中,淡淡的混沌色光华流转,正是神通【烛龙之眼】。目光所及,穿透了漫天风沙,看到了戈壁深处那常人无法察觉的景象——一片扭曲紊乱的能量场域,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吞噬著周围的天地灵气,並散发出令人不安的空间波动。漩涡的核心,隱约可见一片残破、古老的建筑虚影,正是那即將出世的遗蹟! 而在那遗蹟能量场的边缘,数道强横的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狼烟,毫不掩饰地存在著。有魔气森森,凝聚成狰狞魔相;有妖云滚滚,內蕴凶戾咆哮;亦有剑光冲霄,道法自然的人族修士。他们彼此对峙,又都虎视眈眈地盯著那能量漩涡的中心。 “果然都来了。”铁冠道人(巡游神將)站在范尘身侧,神色凝重,“东侧那片黑云,是『蚀骨魔尊』麾下的魔將,修为不下於七品。西边那团妖风,来自『裂风妖部』的妖王,气息凶悍。南面那几个剑修,似乎是『青嵐剑宗』的人,自詡正道,却也覬覦遗蹟。还有几股气息隱藏更深,不知来歷。” 范尘微微頷首,目光却投向了能量场附近的一些不起眼的角落。在【烛龙之眼】下,他能看到一些扭曲、模糊的阴影在沙地中蠕动,它们没有生命的气息,只有纯粹的“消亡”与“虚无”之意,周身缠绕著灰黑色的气流——寂灭之力! “寂灭生物……数量不少,它们在汲取遗蹟散逸出的能量,似乎在等待什么。”范尘沉声道。这些生物的存在,让本就复杂的局势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就在这时,戈壁深处的能量漩涡骤然加剧! “轰隆隆——!” 仿佛天地开闢的巨响,那扭曲的能量场猛地向內收缩,然后轰然爆发!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一切,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捲,所过之处,沙丘被夷为平地,风化的岩石化为齏粉! “结阵!御!”铁冠道人大喝。 三百战神卫齐声怒吼,神力联结,化作一道厚重的金色光罩,將神庭眾人护在其中。能量衝击波狠狠撞在光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光罩剧烈摇晃,却终究稳固下来。 其他方向的势力也各显神通,魔气、妖云、剑罡纷纷亮起,抵挡著这遗蹟出世的第一波洗礼。 白光散去,尘埃落定。 只见原本能量漩涡的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被撕裂的伤口般的空间裂隙。裂隙之后,並非想像中的仙宫楼阁,而是一片更加残破、死寂的废墟景象。断裂的巨大石柱,倾颓的宏伟宫殿,乾涸的河床,一切都蒙著一层厚厚的沙尘,仿佛已经死去了千万年。最引人注目的,是废墟中央,一座相对完好的黑色石殿,石殿大门紧闭,上面雕刻著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图腾,散发出苍凉、古老而又带著一丝不祥的气息。 “入口稳定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短暂的寂静被瞬间打破! “冲!宝物有德者居之!” “阻止他们!遗蹟是我魔道的!” “妖族儿郎,隨我杀!” 剎那间,魔气、妖风、剑光如同脱韁的野马,疯狂地冲向那空间裂隙。各方势力瞬间混战在一起,神通法宝的光芒爆炸开来,惨叫声、怒吼声、兵刃交击声响成一片,鲜血瞬间染红了黄沙。 而那些潜伏的寂灭生物,也如同闻到了腥味的鯊鱼,从沙地中钻出,无声无息地扑向最近的生灵。它们没有五官,形態不定,如同扭曲的影子,任何攻击落在它们身上,都会被那层灰黑色的寂灭之力迅速消融、瓦解,唯有纯粹而强大的能量衝击,或者蕴含法则之力的攻击,才能对它们造成有效伤害。 场面彻底失控,乱战成一团。 范尘並没有立刻下令衝锋。他冷静地观察著战场。神庭的队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结成战阵稳扎稳打,並未贸然深入核心混战区,而是沿著边缘清理那些零散的寂灭生物,並击退一些试图靠近的小股敌人。 “神君,我们何时进去?”铁冠道人问道,看著那混乱的战场和神秘的黑色石殿,眼中亦有战意。 “不急。”范尘目光深邃,“让他们先替我们试试水。这遗蹟,给我的感觉很不简单。而且,真正的强者,还未完全出手。” 他的话音刚落,三道极其强横的气息陡然从三个方向升起,如同三座大山,压向了混乱的战场。 东侧,蚀骨魔尊麾下的魔將显化出百丈魔躯,手持一柄白骨巨斧,一斧劈下,魔气化作万千厉鬼哭嚎,將前方一片区域清空,无论是修士、妖族还是寂灭生物,尽数化为飞灰! 西侧,裂风妖部的妖王现出部分本体,乃是一头肋生双翼的插翅巨虎,一声咆哮,罡风化作无数风刃,撕裂虚空,切割万物! 南侧,青嵐剑宗的一位长老並指如剑,背后剑匣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千丈青色剑罡,如同天罚之剑,带著斩灭一切的意志,横扫而出! 这三位,显然都是七品中的佼佼者,一出手便震慑全场,清出了通往空间裂隙的道路。他们互相警惕地对视一眼,然后几乎同时化作三道流光,冲入了裂隙,直奔那中央的黑色石殿。 “就是现在!”范尘眼中精光一闪,“铁冠,你率战神卫在此结阵固守,接应玄十三部,清理外围,阻止后续杂鱼进入。本君亲自进去!” “神君,里面危险!”铁冠道人急道。 “无妨,本君自有分寸。此地交由你,若有强敌来犯,以固守为主,等我出来!”范尘不容置疑,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土黄色遁光,正是【五行大遁】中的土遁之术,悄无声息地融入地面,避开正面战场的混乱与那三位强者的注意,从另一个方向悄然潜入了空间裂隙。 一入裂隙,环境骤变。外面是狂风呼啸的戈壁,里面却是一片死寂。空气凝滯,灵气稀薄到了极点,反而充斥著更浓郁的寂灭之力,不断侵蚀著生灵的生机。脚下是鬆软的沙砾和破碎的瓦砾,放眼望去,儘是断壁残垣,充满了岁月腐朽的痕跡。 范尘收敛气息,以【烛龙之眼】观察四周。他能看到,这片废墟空间中,残留著许多强大的法则碎片和怨念残响,显然在遥远的过去,此地发生过极其惨烈的大战。那些寂灭生物在这里更加活跃,如同巡逻的卫兵,在废墟间游荡。 他没有理会这些杂兵,目標明確,直指中央那座黑色石殿。远远地,他便看到那三位先一步进来的强者,已经抵达了石殿大门前。 魔將挥舞白骨巨斧,狠狠劈向石门,魔气滔天! 妖王利爪撕裂虚空,带著蛮荒巨力,抓向石门! 剑宗长老千丈剑罡凝聚一点,带著无匹锋锐,刺向石门! “轰——!!!” 三道足以开山断江的恐怖攻击同时落在看似普通的黑色石门上,预想中的石门破碎並未发生。那石门之上,那些模糊的古老图腾骤然亮起,散发出一种混沌、包容、却又坚不可摧的意蕴。所有的攻击,无论是魔气、妖力还是剑罡,落在石门上都如同泥牛入海,被那层光芒轻易吸收、化解,连一丝痕跡都未能留下。 三位强者脸色同时一变。 “哼,蛮力无用,此门需以特定法则或信物开启。”剑宗长老收剑,沉声道。 “装神弄鬼!”魔將怒吼,再次挥斧,结果依旧。 妖王尝试以血脉感应,亦无反应。 就在三人僵持之际,范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石殿门前不远处。 “何人?!”三人立刻警觉,目光凌厉地扫来。当感受到范尘身上那纯正而威严的神道气息,以及毫不掩饰的七品境界时,眼中都露出了忌惮与审视之色。 “区区荒野毛神,也敢覬覦此地遗藏?”魔將语气森然,带著不屑。 范尘並未理会他们的敌意,他的目光完全被那石门上的图腾吸引。在【烛龙之眼】下,那些图腾不再是模糊的刻痕,而是一道道交织流淌的法则之线!它们构成的图案,隱隱与他所掌握的轮迴秩序、地脉生机,甚至系统核心的某些规则產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他心中一动,並未动用蛮力,也未拿出任何信物(他也没有),而是缓缓抬起手,指尖流淌出精纯的神力,这神力之中,蕴含著他对於“秩序”、“轮迴”、“创造”的理解与权柄气息,轻轻点向石门中央一个看似不起眼的节点。 就在他指尖即將触及石门的剎那—— “嗡!” 整个石殿轻微一震,门上的图腾光华流转,仿佛被注入了活力。那混沌色的光芒变得柔和,並未排斥范尘的神力,反而如同久旱逢甘霖般,主动吸纳起来。 紧接著,在另外三位强者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扇阻挡了他们全力攻击的黑色石门,竟无声无息地,向內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股更加古老、苍凉,夹杂著淡淡书香与腐朽气息的味道,从门內瀰漫而出。 “这怎么可能?!”魔將眼珠瞪圆。 “他做了什么?”妖王面露惊疑。 剑宗长老目光闪烁,死死盯著范尘,仿佛要將他看透。 范尘自己也有些意外,他原本只是尝试,没想到真的成功了。看来,这石殿的开启,並非依靠力量或特定信物,而是需要“认可”,认可某种特定的“道”或者“权柄”。而他所走的神道秩序之路,恰好符合了这石殿的某种准入条件。 机不可失!范尘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在另外三人反应过来之前,瞬间射入了那石门缝隙之中! “拦住他!” “休走!” 魔將、妖王、剑宗长老又惊又怒,同时出手,魔爪、风刃、剑罡呼啸著轰向即將关闭的石门缝隙,试图阻止范尘独占先机,或者趁机衝进去。 然而,他们的攻击再次被石门那混沌光芒挡下。而范尘的身影,已然彻底没入石殿內部的黑暗中。 “砰!” 石门再次紧闭,恢復原状,仿佛从未开启过。只留下外面三位脸色铁青的强者,以及隨后赶到,看到这一幕而目瞪口呆的其他修士。 石殿之內,並非一片漆黑。柔和的光芒自顶部镶嵌的某种夜明珠散发出来,照亮了內部景象。这里似乎是一座古老的藏书阁或者传承殿,一排排不知何种材质打造的书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放著许多玉简、骨书、帛卷。但大部分都已经灵气尽失,化作了凡物,甚至轻轻一碰就化为飞灰。 只有最深处,一座石台上,悬浮著三样东西:一枚散发著混沌气息的残破玉符,一本非金非玉、封面空白的古书,还有一团被灰黑色气流(寂灭之力)紧紧包裹、不断扭曲挣扎的微弱光球。 范尘的目光首先被那团被寂灭之力包裹的光球吸引。他能感觉到,那光球中蕴含著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神圣的意念,仿佛是一个濒临消亡的……古老意识? 就在他踏足石殿中央的瞬间,一个宏大、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试炼者……检测到符合標准的『秩序』权柄……传承殿核心维护程序激活……” “第一项考核:净化『寂灭之蚀』,解救『殿灵核心』……” “失败惩罚:同化……消亡……” “时限:一炷香……” 声音落下的同时,石殿大门处光芒一闪,彻底封死。而石台上那团被寂灭之力包裹的光球,挣扎得更加剧烈,散发出的求救意念也更加清晰。 范尘瞳孔微缩。原来这石殿並非无主,而是有著类似“人工智慧”的维护程序,那被寂灭之力侵蚀的光球,就是殿灵!而他的考核,就是要在这密闭的空间內,在一炷香的时间內,净化那难缠的寂灭之力,解救殿灵! 外面强敌环伺,內部时限紧迫,考核內容更是棘手无比。 范尘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他体內七品神力奔腾而起,左眼之中混沌光华大盛,【烛龙之眼】全力运转,剖析著那团寂灭之力的结构与核心;右手掌心,雷光开始凝聚跳跃,隱隱沟通冥冥中的雷部法则,【掌握五雷】蓄势待发! “寂灭之力……便让本君看看,是你这消亡之意厉害,还是我这代天行罚之雷,更胜一筹!” (第八十八章 完) 第89章 玉符藏玄黄 石殿之內,时间仿佛凝滯。唯有那柱不知由何种能量凝聚而成的“香”,顶端一点幽光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下燃烧,昭示著时限的流逝。 范尘心神高度集中,【烛龙之眼】催发到极致。那团包裹著殿灵光球的灰黑色气流,在他眼中不再是不可名状的虚无,而是由无数细密、扭曲、不断生灭的“寂灭符文”构成。这些符文贪婪地吞噬著光球的生机与灵性,並將其转化为更纯粹的寂灭之力,如同附骨之疽,缠绕不休。 强行攻击,很可能伤及本就脆弱的殿灵核心。需以雷霆之威,精准地涤盪、净化这些寂灭符文,却又不能伤及殿灵分毫。这对力量的掌控要求极高。 “雷霆者,阴阳之枢机,万物之始判,主司生杀枯荣……正可克制这消亡死寂之意!”范尘心中明悟流转,对於【掌握五雷】的感悟更深一层。 他並未立刻施展狂暴的雷法,而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之中,一丝丝细微如髮丝的电弧开始跳跃、匯聚。这些电弧並非寻常的蓝白色,而是带著一丝淡淡的紫意,蕴含著一种审判、净化、乃至孕育生机的奇异道韵。 “敕!” 范尘低喝一声,掌心那凝聚的紫色电光骤然射出,却並非粗壮的电蟒,而是分化成千百道细密如雨的紫色电丝,精准无比地刺入那团灰黑色气流的各个节点——正是【烛龙之眼】洞察出的寂灭符文核心! “嗤嗤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烫入冰雪,密集的灼烧声响起。那原本顽固缠绕的灰黑色气流剧烈翻腾起来,被紫色电丝刺中的寂灭符文发出无声的尖啸,迅速消融、瓦解。紫电中蕴含的净化与生机之力,不仅摧毁著寂灭,更如同温和的春雨,悄然滋养著內部那微弱的光球。 然而,寂灭之力绝非易与之物。感受到威胁,残余的灰黑色气流疯狂反扑,试图凝聚成更强大的符文,甚至反过来侵蚀那些紫色电丝。整个石殿內的寂灭气息陡然浓郁,空气变得粘稠,仿佛要將一切都拖入永恆的沉寂。 范尘面色不变,体內神力如长江大河般奔涌,支撑著【掌握五雷】的消耗。他左眼混沌光华流转,不断调整著紫色电丝的攻击轨跡与强度,確保净化效率最大化,同时对殿灵光球的保护始终维持在最佳状態。 这是一个极其精妙的拉锯过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柱“香”已然燃烧过半。范尘额头微微见汗,神力消耗巨大。但他眼神依旧锐利,掌控没有丝毫紊乱。 终於,当最后一缕顽固的灰黑色气流在密集的紫电净化下不甘地消散,那团被包裹的微弱光球彻底显露出来。它只有拳头大小,光芒柔和,如同风中残烛,却散发著一种纯净而古老的灵性。 “成……成功了?”一个极其虚弱,断断续续的意念,从光球中传出,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喜与如释重负。 “殿灵?”范尘收回雷霆,气息略微波动,沉声问道。 “是……是我……多谢……道友相救……”殿灵的意念依旧虚弱,但清晰了许多,“若非道友身负纯正秩序权柄,且掌控如此精妙的净化雷法,我恐怕……” “此地是何处?你又是何人?为何会被寂灭之力侵蚀?”范尘一连拋出几个关键问题。 殿灵的光球闪烁了几下,似乎在整理思绪,缓缓传递出信息:“此地……乃『玄黄巡查使』麾下,第三万六千號前哨观测站的……传承副殿。我乃副殿殿灵,负责记录、传承此界见闻与应对『归墟寂灭』之法……” “玄黄巡查使?归墟寂灭?”范尘心中一震,这些名號他闻所未闻,但听起来便知牵扯极大。 “无尽岁月前……『归墟』之力渗透玄黄界壁障,带来『寂灭』……万物凋零,法则崩坏,谓之『末法』之始……巡查使大人率麾下奋力抵抗,建立诸多前哨观测站,记录寂灭特性,研究对抗之法……此地,便是其中之一……”殿灵的意念带著悲伤与沧桑,“大战惨烈……观测站最终被攻破,大部分设施损毁,同僚尽数殉道……我依託传承殿核心苟延残喘,却被一丝寂灭本源侵入,不断侵蚀……直至今日……” 范尘默然。原来这废墟背后,竟隱藏著如此悲壮与恐怖的真相。玄黄界的末法时代,根源竟是来自界外的“归墟寂灭”! “那这三样东西?”范尘看向石台上的玉符、古书和已然纯净的殿灵光球。 “那玉符,是巡查使大人留下的『传承玉符(残)』,內含部分对抗寂灭的秘术与知识,以及……一幅残缺的『玄黄山河社稷图』碎片,或许能指引你找到其他尚存的前哨或资源点……”殿灵解释道,“那本无字天书,乃是《玄黄本源录》的载体,需以特定秩序神力或功德激发,方能阅读其中记录的此界本源奥秘及诸多见闻。至於我……” 殿灵的光球飘向范尘:“我的核心受损严重,已无法独立维持。若道友应允,我愿依附於道友的秩序权柄之下,成为道友神庭的『传承之灵』,贡献我所知的一切,助道友对抗寂灭,重现秩序。” 范尘心中念头飞转。这殿灵价值巨大,其蕴含的知识与信息,对神庭未来发展至关重要。他点头:“可。本君乃仪陇神庭之主,欢迎你的加入。” 他伸出手,殿灵光球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他眉心,暂时棲息於他的识海,与系统光幕隱隱並列。 隨后,范尘將目光投向那枚残破的混沌玉符和那本无字天书。他先拿起玉符,神念探入。 轰!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除了几种专门针对寂灭之力的净化、封印法门(虽然大多残缺或要求极高)外,最珍贵的便是那幅“玄黄山河社稷图”碎片!虽然只是极小的一部分,却清晰地標註出了嚎风戈壁及其周边数万里的地貌,其中几个闪烁著微光的地点被特別標註,显然是其他前哨站或重要资源点!其中一个离仪陇神庭不算太远的標记,名为“坠星湖”! 接著,他拿起那本《玄黄本源录》,尝试注入秩序神力。书页毫无反应。他又引动一丝功德之力覆盖其上。 嗡! 空白封面上,骤然亮起四个古朴大道符文——《玄黄本源录》!书页无风自动,快速翻动,无数图文信息如同流光般闪过,虽然无法瞬间完全理解,但范尘能感知到,其中包罗万象,从玄黄界古老歷史、种族变迁、天地灵物分布,到各种修行法门、阵法丹道、乃至对寂灭之力的详细研究记录,堪称一部玄黄界的百科全书!只是想要深入阅读特定內容,似乎需要消耗功德或神力进行“解锁”。 “此行收穫,远超预期!”范尘心中振奋。不仅得到了关键信息和传承,更收穫了一个活著的“歷史书”殿灵。 就在这时,整个石殿猛地一震!外界传来更加剧烈的轰鸣与能量波动! “不好……外面那些傢伙,似乎在强行攻击石殿……”殿灵虚弱的声音在识海响起,“石殿防御虽强,但我核心受损,无法全力维持,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范尘眼神一冷。该来的总会来。他迅速將玉符和《玄黄本源录》收起,深吸一口气,调整著体內因净化寂灭而消耗过半的神力。 “殿灵,可能控制石殿开启?” “可以……但一旦开启,防御自解……” “无妨,也是时候会会他们了。”范尘战意升腾。修为晋升七品,神通初成,又新得传承,他正需要一块磨刀石来检验自身所学! “准备好,听我號令,开启石门!” 石殿之外,战况已然白热化。 魔將、妖王、剑宗长老久攻石门不下,心中焦躁,又担心被范尘独占所有好处,竟暂时放下了彼此间的敌意,联手轰击石门!蚀骨魔气、裂天妖风、青嵐剑罡,三道强大的攻击匯聚一点,不断衝击著石门上的混沌光芒。 其余势力的修士则在混战中死伤惨重,或被寂灭生物吞噬,或彼此残杀至死,还能站著的已不足三分之一。铁冠道人率领的战神卫与玄十三的水族精锐结阵自保,抵挡著零星的攻击和寂灭生物的骚扰,目光紧紧盯著石殿方向,充满担忧。 “轰——!” 在三大强者不知第几次的联手轰击下,石门上的混沌光芒终於剧烈闪烁起来,变得明灭不定。 “快了!这龟壳要撑不住了!”魔將狞笑。 “里面的小子,滚出来受死!”妖王咆哮。 剑宗长老眼神冰冷,剑势愈发凌厉。 就在三人酝酿下一次合力攻击时—— “嗡……” 那扇坚不可摧的黑色石门,竟在没有任何外力攻击的情况下,自行缓缓向內打开! 一道身影,自门內瀰漫的尘埃与古老气息中,一步步走出。青衫依旧,神色平静,正是范尘!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贪婪、杀意与审视。 “小子,把里面的宝物交出来!饶你不死!”魔將率先厉喝,白骨巨斧直指范尘。 妖王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毕露:“你身上有殿灵的气息!还有传承的味道!交出来!” 剑宗长老则语气“正义”:“阁下,此地遗蹟关乎重大,非一人所能独占。交出所得,我青嵐剑宗可保你平安离开。” 范尘目光扫过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想要?自己来拿。” “找死!” 魔將脾气最为暴戾,闻言再也按捺不住,百丈魔躯一步踏出,白骨巨斧撕裂空气,带著鬼哭神嚎之声,化作一道惨白的斧罡,当头劈向范尘!这一斧,蕴含了他七品魔將的全力,足以將一座山峰劈成两半! 面对这凶悍绝伦的一击,范尘竟不闪不避。他右手抬起,五指间紫色电光再次跳跃,但这一次,不再是细密的电丝,而是凝聚成一道凝练无比、缠绕著道道秩序神链的紫色雷矛! “掌握五雷,诛邪!” 他手臂一振,紫色雷矛如同瞬移般射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惨白斧罡最薄弱的一点!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看似无坚不摧的斧罡,在蕴含净化与审判之力的紫霄神雷(【掌握五雷】凝聚的高阶雷霆)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崩碎!雷矛去势不减,直接穿透了魔將周身的护体魔气,狠狠贯入其魔躯之中! “啊——!” 魔將发出悽厉无比的惨叫,庞大的魔躯剧烈颤抖,无数紫色电蛇在他体內窜动、爆裂,净化著一切魔气与污秽!他试图运功抵抗,但那雷霆中蕴含的秩序法则死死克制著他的魔道本源,不过眨眼功夫,他百丈魔躯便如同被点燃的枯柴,在耀眼的雷光中寸寸瓦解,最终化作一缕青烟,魂飞魄散! 一雷之威,恐怖如斯! 全场死寂! 无论是妖王、剑宗长老,还是远处观望的铁冠道人、玄十三,亦或是其他残存的修士,全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一位凶名赫赫的七品魔將,竟然……被秒杀了?! 妖王脸上的狞笑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惊骇与恐惧。剑宗长老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凝重与难以置信。 范尘缓缓收回手,周身紫电缓缓收敛,目光平静地看向剩下的两人:“现在,还有谁想要本君身上的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倖存者的心头。 妖王喉咙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剑宗长老脸色变幻,最终深吸一口气,收剑入鞘,对著范尘拱了拱手:“道友神通惊人,是在下孟浪了。青嵐剑宗,就此退出。” 说完,竟毫不拖泥带水,化作一道剑光,远遁而去,连头都不敢回。 妖王见状,更是胆寒,哪里还敢停留,怪叫一声,捲起妖风,朝著与剑宗长老相反的方向亡命飞逃。 树倒猢猻散,其余残存的修士见最强的三者一死两逃,更是嚇得魂飞魄散,作鸟兽散。 转眼之间,石殿之前,除了范尘,便只剩下肃然而立、眼神狂热的神庭部眾。 “神君威武!”铁冠道人激动万分,率先拜倒。 “神君威武!”三百战神卫与黑水泽精锐齐声吶喊,声震四野,看向范尘的目光充满了无比的崇拜与狂热。 范尘微微頷首,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和那座再次紧闭的石殿(殿灵已暗中关闭)。此行目的已然达到,收穫远超预期,更是立威於此,震慑周边。 “打扫战场,收敛战利品。准备返回神庭。”范尘下令,目光却投向了《玄黄本源录》中记载的,以及传承玉符地图上標记的下一个可能的地点——坠星湖。 玄黄界的秘密,对抗寂灭的道路,才刚刚揭开一角。而他的神庭,必將在这波澜壮阔的大世中,扮演至关重要的角色! (第八十九章 完) 第90章 星湖隱龙蛇 嚎风戈壁一战,范尘以雷霆手段秒杀七品魔將,惊退妖王与剑宗长老,其威名如狂风般席捲周边万里疆域。仪陇神庭之名,不再仅限於偏安一隅,而是真正进入了诸多老牌势力的视野,被视为一方不可忽视的新兴力量。 凯旋仪式盛大而庄严。当范尘率领著煞气未消、却精神昂扬的战神卫与黑水泽精锐回归神庭疆域时,早已得到消息的万千子民自发聚集在道路两旁,焚香叩拜,欢呼声震天动地。他们亲眼目睹了神君的无上神威,感受到了神庭日益强盛的底气,归属感与自豪感空前高涨。 浓郁的信仰愿力如同金色的潮水,自四面八方匯聚而来,融入神庭的气运之柱,也滋养著范尘的神躯与权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与这片天地的联繫更加紧密,调动地脉神力、运转神通都似乎顺畅了几分。 梳理收穫,夯实根基 回归神庭核心,范尘並未急於再次扩张,而是首先闭关,仔细梳理此次嚎风戈壁之行的收穫。 识海之中,传承殿灵“墟”(范尘为其取的名號,取“废墟重生”之意)的光球已然稳定了不少,虽然依旧虚弱,但不再有消散之虞。它如同一个活著的资料库,不断將关於玄黄界古老秘辛、前哨观测站信息、以及对寂灭之力的研究心得,碎片化地传递给范尘。 那枚残破的“传承玉符”被范尘以神力温养。其中记载的几种针对寂灭之力的法门,虽然大多残缺或要求苛刻,但其中一门名为“净灵辟邪咒”的辅助型净化法诀,相对完整且对神力要求不高。范尘將其交由墟进行优化推演,准备日后普及给神庭基层人员,用於净化小范围的低阶寂灭污染或魔气侵蚀。 最珍贵的,自然是那幅“玄黄山河社稷图”碎片。虽然只覆盖嚎风戈壁周边数万里,但其精细程度远超当前神庭绘製的地图,山川地貌、灵脉走向、乃至一些危险的禁地和已知的强大势力范围都有標註。其中一个距离仪陇神庭约三千里,名为“坠星湖”的標记点,散发著微弱的灵光,格外引人注目。墟根据资料推断,那里很可能是一处未被完全摧毁的前哨站后勤补给点,或是一处重要的资源採集地。 而那本《玄黄本源录》,范尘尝试以功德解锁了部分关於“神道体系构建”与“香火愿力精炼”的篇章,获得了许多超越当前玄黄界认知的古老知识,对他完善自身神道与构建神庭体系有著极大的启发。 铸神庭,立规矩,聚气运 出关之后,范尘立刻召集所有核心神官,包括新晋的百工神使木翁、巡游神將铁冠道人、劝善神使静心师太,以及作为预备神官的玄十三、涟心、慧明等人。 “此番戈壁之行,收穫颇丰,然亦让我等深知外界之广袤,危机之深重。”范尘端坐神君宝座,声音恢弘,“欲行秩序,庇佑万民,对抗寂灭,非散兵游勇可为。须铸就无上神庭,凝聚煌煌气运!” 他结合《玄黄本源录》中的知识与自身理解,开始大刀阔斧地推进“铸神庭”的进程。 首先,明確神律天条。 在原有《神庭律》的基础上,范尘亲自起草,融入秩序、功德、轮迴等核心概念,制定了更为完善的《神庭宪章》。宪章明確规定了神祇、修士、凡俗子民的权利与义务,確立了以功德评定功过、以轮迴保障善恶有报的根本原则。任何触犯宪章、危害秩序、滥杀无辜、勾结邪魔者,无论身份高低,皆受严惩。宪章初稿公示万民,並由育德殿组织宣讲,深入人心。 其次,构建神庭运转体系。 以四殿三司为骨架,进一步细化权责。战神殿不仅负责对外征伐,更需组建“护境军”,负责日常边境巡逻与內部维稳。育德殿扩大蒙学堂规模,並设立“高等学府”,选拔优秀人才,传授更深奥的修行知识、技术工艺与神庭理念。万法殿加速完善轮迴审判流程,並设立“风闻司”,负责监督神庭內部,確保宪章执行。百工殿则整合从千蛊沼获得的万蛊母潭资源,加大对新式符籙、丹药、器械,尤其是应对寂灭之力装备的研发。 其三,凝聚与运用气运。 这是“铸神庭”的核心。范尘以地母金枝为基,以自身神格为核心,以万民愿力与功德为薪柴,开始在神域核心区域构建“神庭气运池”。这是一个缓慢而浩大的工程,需要精確的阵法布置与海量的资源投入。一旦建成,气运池便能自动匯聚、纯化神庭疆域內的气运,反馈滋养神庭所属,提升修行速度,增强神庭整体防御与运势,更能一定程度上抵御外来的诅咒、窥探等无形攻击。同时,范尘开始尝试將部分气运与功德结合,作为对杰出贡献者的额外奖赏,效果远超单纯的能量灌输。 其四,册封属神,完善神系。 藉助初步凝聚的气运与自身提升的权柄,范尘正式册封玄十三为【黑水河伯】(八品),统辖黑水泽及周边水系,负责水脉梳理、水族管理及水师建设。册封涟心为【净水灵女】(九品),辅助玄十三,专司水域净化、治疗与生机滋养。册封慧明为【启明神官】(九品),负责情报分析、对外交涉辅助及特殊教化任务。正式的神格册封,让他们与神庭绑定更深,能调动部分神庭权柄,实力提升显著。 一系列举措有条不紊地推行,整个仪陇神庭如同一个精密的仪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气象日新月异。神域范围內的灵气浓度在地母金枝与气运雏形的滋养下缓慢提升,子民安居乐业,修士奋勇爭先,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暗流涌动,裂风之覬覦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 东南方向,关於“裂风妖部”的情报不断传来。这个信奉弱肉强食法则的妖族部落,在得知兽灵图腾在山岩部等丘陵地带的影响力被神庭连根拔起后,表现出了强烈的不满与敌意。其部落使者多次在边境挑衅,甚至袭击了神庭的巡界司小队。只是碍於范尘新立的威名,尚未敢大举进犯。 这一日,巡游神將铁冠道人与启明神官慧明联袂求见。 “神君,裂风妖部近期活动越发频繁,其斥候已多次越过缓衝地带,窥探我边境布防。据擒获的妖族口供及情报分析,裂风妖部似乎正在集结兵力,其目標,很可能是我神庭新纳入管辖的东南丘陵诸部!”铁冠道人神色凝重地稟报。 慧明补充道:“此外,我们安插在妖族內部的眼线传回模糊信息,裂风妖部似乎与某个更神秘的势力有所接触,对方可能提供了某些支持,才让它们如此有恃无恐。” 范尘目光落在沙盘上东南角的妖族势力標记上,眼神微冷。他早有预料,与裂风妖部的衝突不可避免。只是没想到对方如此迫不及待。 “可知与裂风妖部接触的是何方势力?” “线索极少,对方非常谨慎。眼线只隱约听到『圣教』、『使者』等零星词语,无法確定具体来歷。”慧明摇头。 “圣教?”范尘眉头微蹙,这个词让他联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玄黄界诡神规则林立,各种邪祀层出不穷,能被妖族称为“圣教”的,绝非善类。 “神君,是否要主动出击,先发制人?末將愿率战神殿儿郎,踏平裂风妖部!”铁冠道人请战,战意昂扬。 范尘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裂风妖部盘踞多年,实力不弱,且地处险要,强攻损失必大。如今我神庭重心在於內部整合与气运凝聚,不宜开启大规模战端。” 他话锋一转:“不过,被动挨打亦非良策。铁冠,你增派精锐,加强东南边境防御,构筑防线工事,摆出强硬姿態。同时,派出小股精锐,深入妖族领地,进行『剃刀』行动,专门猎杀其巡逻队、侦查兵及落单妖將,削弱其有生力量,拖延其集结速度。” “慧明,你动用一切情报网络,全力调查那个所谓的『圣教』的来歷与目的。同时,在东南丘陵新附部落中,加大教化与军事训练力度,將他们武装起来,形成第一道屏障。必要时,可暗中支持一些与裂风妖部有世仇的小型妖族部落,给他们找点麻烦。” “木翁,百工殿优先保障东南方向的军备与物资供应,尤其是针对妖族特性的破甲箭、驱妖符等。” “谨遵法旨!”三人领命而去。 范尘的策略很明確:以防御和骚扰为主,拖延时间,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窗口,加速完成神庭內部的整合与气运凝聚。只要神庭根基稳固,气运昌隆,届时再应对任何外敌,都將更有底气。 新的目標:坠星湖 处理完裂风妖部的威胁,范尘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传承玉符的地图上。那个名为“坠星湖”的標记点,如同一颗诱人的明珠,吸引著他。 “墟,关於坠星湖,还有更多信息吗?” 识海中,墟的光球闪烁了一下:“回主人,资料库中关於坠星湖的记录受损严重。只知它曾是第三万六千號前哨观测站的一个重要水源与实验性灵植培育基地,地下建有部分备用设施。当年撤离匆忙,可能遗留有部分物资或研究资料。其具体状况,需亲至探查方能知晓。” 一个前哨站的遗留基地……其中可能存在的资源、技术乃至关於寂灭的更多信息,对正处於高速发展期的神庭而言,价值巨大。 范尘目光闪动。裂风妖部的威胁需要应对,神庭內部建设需要时间,而这个坠星湖,或许可以成为神庭下一个拓展方向和资源补给点。 他召来了刚刚册封不久的黑水河伯玄十三与净水灵女涟心。 “玄十三,涟心,你二人熟悉水脉,善於水战与净化。本君欲命你二人,率领一支精干水族小队,先行秘密探查坠星湖。”范尘指著地图上的標记,“查明此地现状,是否存在危险,是否有价值之物。切记,以侦查为主,隱匿行踪,非必要不得衝突。” “臣,领旨!”玄十三与涟心齐声应道,眼中都露出跃跃欲试之色。这是他们封神后的第一次独立任务,意义重大。 看著玄十三与涟心离去的身影,范尘负手立於殿前,眺望远方。 內修政理,外御强敌,远图遗藏。神庭的道路,在一次次挑战与抉择中,愈发清晰。而那隱藏在“圣教”与“坠星湖”背后的谜团,也等待著他去一一揭开。 (第九十章 完) 第91章 妖风叩边关 玄十三与涟心率领的精干水族小队,如同融入江河的暗流,悄无声息地向著坠星湖方向潜行。他们藉助水脉穿梭,避开沿途可能存在的耳目,行动极为隱秘。 与此同时,仪陇神庭內部,范尘主导的“铸神庭”计划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地母金枝在得到部分万蛊母潭精华滋养及日益浓厚的愿力供奉下,復甦度缓慢而坚定地提升至22%,反馈出的生机愈发浓郁,使得神域核心区域的灵植生长速度加快,连寻常作物都显得格外饱满。 以地母金枝和土地庙为核心构建的“神庭气运池”已初具雏形。虽然远未达到匯聚煌煌气运、显化异象的程度,但范尘作为神君,已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势”正在神庭疆域內凝聚。这股“势”温和而坚定,潜移默化地提升著神庭所属的修行效率,增强著地域的防御韧性,甚至让范尘运转神通、调动神力都顺畅了一丝。 “气运之道,果然玄妙。”范尘感受著那微不可查,却又无处不在的加持,心中感慨。这只是初聚,若真能铸就无上神庭,匯聚浩瀚气运,那时所能带来的助益,將难以想像。 他將部分精力投入到对《玄黄本源录》的研读中,著重於“香火愿力精炼”与“神道符籙构建”相关篇章。玄黄界现今所谓的“神灵”,大多是占据神位、依靠本能吞噬香火愿力与血食的诡异、妖魔,手段粗糙,隱患极大,最终往往陷入疯狂或异化为更可怕的怪物。而《玄黄本源录》中记载的,乃是上古正统神道法门,讲究的是以自身神格为引,以秩序法则为纲,將驳杂的愿力去芜存菁,炼化为精纯的“神力”,並凝聚蕴含权柄的“神籙”授予属神,体系严谨,根基稳固。 范尘尝试依照古法,结合自身轮迴秩序权柄,凝练自身的神力。过程缓慢而艰涩,但每凝练出一丝,都能感觉到神力的质量有所提升,对权柄的掌控也更加得心应手。他明白,这才是通往更高层次的正確道路,非那些偽神、诡神依靠吞噬所能比擬。 星湖秘藏,意外之喜 半月之后,玄十三与涟心通过水族特有的传讯方式,送回了关於坠星湖的详细情报。 情报以神念烙印的形式呈现,范尘闭目读取,脑海中浮现出坠星湖的景象: 那是一片位於群山环抱之中的巨大湖泊,湖水澄澈,却深不见底,湖心区域隱约有星光般的光点闪烁,故而得名“坠星”。湖泊周围植被茂密,生机盎然,与嚎风戈壁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但也潜伏著一些强大的水生妖兽。 玄十三和涟心凭藉水族天赋,悄然潜入湖底,发现了湖底深处隱藏的入口,通往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那里果然是一处前哨基地的遗留设施,大部分区域已经坍塌或被淤泥掩埋,但核心区域被一个残损的防御阵法保护著。 他们设法进入了核心区域,里面並非想像中堆满珍宝的库房,而是一个布满各种早已停止运转的精密仪器(风格与玄黄界现行炼器术迥异)的大厅,以及一个被层层封印的“生態培养舱”。培养舱內的大部分灵植早已枯萎,唯有中央一株约三尺高、通体如星辰般闪烁著银白光点的小树苗,依旧顽强地存活著,散发出精纯无比的星辰之力与生机! “星辰树?!”识海中,殿灵墟发出惊疑不定的意念,“这……这似乎是巡查使大人当年试图培育的,用以接引周天星力、净化寂灭污染的试验性灵根!竟然……竟然还有一株存活?!” 根据墟的回忆,星辰树若能成长起来,可接引星辰之力,不仅能极大提升地域灵气,其散发的星辉对寂灭之力有一定的克製作用,更是炼製高阶丹药、法宝的顶级材料。眼前这株虽然只是幼苗,价值亦不可估量! 除了星辰树幼苗,他们还在一个密封的玉匣中发现了一枚记录著“小型聚灵阵图”、“基础符文工业流水线构想”等知识的玉简,以及十几块能量几乎耗尽,但结构极其精妙的“標准灵石”(一种比现行灵石更高效纯净的能量结晶)。 没有惊天动地的宝藏,但这些收穫,对於正在打根基、寻求突破现有技术壁垒的神庭而言,意义非凡!尤其是那株星辰树幼苗和玉简中的知识! 范尘立刻下令,让玄十三和涟心不惜一切代价,確保星辰树幼苗的安全,並儘可能將玉简和那些废弃仪器中有价值的部分带回。同时,他命令木翁(百工神使)准备最顶级的灵土和培育环境,等待迎接这株珍贵的幼苗。 妖风骤起,边关告急 然而,就在坠星湖好消息传来的同时,东南边境,警讯骤至! “报!裂风妖部大军突袭黑石隘口!守军损失惨重,隘口……失守了!”一名浑身浴血的巡界司修士冲入神君殿,声音嘶哑地稟报。 殿內气氛瞬间凝重。 铁冠道人(巡游神將)脸色铁青:“黑石隘口乃我东南屏障,驻有五百战神卫及两千附属部落战士,更有阵法加固,怎会如此快失守?” 那修士喘息著道:“妖族此次进攻非同往常!它们……它们驱使了大量被魔气侵蚀的狂暴妖兽作为前锋,不畏生死,衝击力极强!而且,妖族军中出现了数个身著黑袍、气息诡异的『使者』,他们施展的术法极为古怪,能腐蚀阵法光辉,扰乱我等神力运转!守军措手不及,苦战半日,终……终究没能守住……” 黑袍使者!魔气侵蚀的妖兽! 范尘眼神冰寒,果然有外部势力插手!那个所谓的“圣教”! “前线残余守军情况如何?妖族下一步动向?”范尘沉声问道。 “残军已退守第二道防线『鹰嘴崖』,依仗地利暂时挡住了妖族兵锋。但妖族势大,鹰嘴崖恐难久守。妖族大军正在黑石隘口整顿,看样子,不日便会继续推进!” “知道了,你下去疗伤吧。”范尘挥退报信修士,目光扫过殿內眾神官。 木翁面露忧色:“神君,妖族来势汹汹,且有外力相助,不可小覷。我神庭新立,主力尚在整合训练,此时开启大战,恐……” 静心师太(劝善神使)亦道:“东南新附部落人心未定,若战事不利,恐生內乱。” 慧明(启明神官)上前一步:“神君,根据最新情报,那些黑袍使者使用的力量,带有一种强烈的『侵蚀』与『蛊惑』特性,与已知的魔气、妖力皆不相同,极有可能来自某个隱藏极深的邪神组织。其目的,恐怕不仅仅是帮助裂风妖部扩张那么简单。” 內外压力,骤然袭来。 范尘沉默片刻,眼中却无丝毫慌乱,反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避战,只会让敌人更加猖狂,让依附我们的子民寒心。” 他站起身,一股强大的威压自然流露。 “铁冠道人!” “末將在!” “点齐一千战神卫精锐,並徵调流火原、黑水泽联军三千,由你亲自统帅,即刻开赴东南前线,务必在鹰嘴崖稳住战线!本君授你临机决断之权!” “领法旨!”铁冠道人抱拳,战意勃发。 “木翁!” “老臣在!” “全力保障前线军需供应,优先调配破魔箭、清心符、护甲等物资。同时,加速对『净灵辟邪咒』的推演,若能形成简易符籙或阵盘,立刻送往前线!” “老臣明白!” “静心师太,慧明!” “臣在!” “你二人立刻前往东南新附部落,稳定人心,组织青壮协助防御,宣扬妖族暴行与那『圣教』邪术之害,激发同仇敌愾之心!同时,严密监控內部,若有勾结外敌、散布谣言者,严惩不贷!” “遵旨!”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整个神庭如同精密的战爭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眾神官领命而去后,范尘独自立於殿中,目光透过虚空,望向东南方向。他能感觉到,神庭初聚的那丝气运,似乎因这外敌的入侵而微微波动,但核心依旧稳固。 “圣教……裂风妖部……”范尘低声自语,“便用你们的血与骨,来磨礪我神庭的锋芒,铸就我属神的功勋吧!” 他心念一动,沟通识海中的系统光幕,目光落在了【封神面板】上。战爭,是危机,也是机遇。正好藉此机会,看看谁能在血与火中脱颖而出,积累足够的功绩,登上这封神之榜! (第九十一章 完) 第92章 暗处隱波澜 鹰嘴崖,形如其名,如同巨鹰之喙,突出於连绵山脊,扼守著通往神庭腹地的咽喉要道。此刻,这座险峻的山崖已化作血腥的绞肉场。 妖风肆虐,魔气翻涌。裂风妖部的战士咆哮著发起一波波衝锋,它们身形矫健,利爪獠牙闪耀著寒光,更令人心悸的是冲在最前方的那些双眼赤红、体型膨胀的狂暴妖兽,它们完全丧失了理智,只剩下纯粹的破坏欲,以肉身疯狂衝击著神庭战士组成的防线。 数名身著黑袍、面容隱藏在兜帽阴影下的“圣教使者”游离在战场边缘,他们口中吟诵著扭曲拗口的咒文,手中挥舞著骨杖或污秽的图腾。道道灰黑色的诡异能量如同毒蛇般射向神庭阵地,腐蚀著防御阵法的光辉,试图扰乱战士体內神力的运转。 “稳住!罡雷阵,放!” 铁冠道人声如洪钟,身先士卒,立於阵前。他手中长剑引动天象,与身后百名精通雷法的战神卫气机相连。霎时间,一片炽烈的雷网凭空生成,带著诛邪破魔的煌煌正气,向前推进。雷光所过之处,低阶妖族与魔化妖兽成片倒下,化作焦炭,连那灰黑色的诡异能量也被涤盪一空。 “弓箭手,破甲箭,覆盖射击!” “长枪阵,刺!” 各兵种在铁冠道人的指挥下配合默契,依託鹰嘴崖的有利地形,顽强地抵挡著数倍於己的敌人。新配备的“净灵辟邪符”在阵地上亮起柔和的清光,有效削弱了黑袍使者邪术的影响。来自流火原的战士投掷出炽热的熔岩火球,黑水泽的水族则掀起冰冷的水龙捲,与妖族的本命妖风激烈碰撞。 战况惨烈,每一刻都有生命消逝。但神庭军队纪律严明,士气高昂,因为他们知道,身后便是需要守护的家园,而神君正在注视著这里。 神君降临,五雷盪魔 就在战线最吃紧,一处阵地即將被妖族精锐突破的千钧一髮之际,天地间陡然一静! 一股浩瀚无匹、凌驾於眾生之上的威严,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覆盖了整个战场。无论是疯狂衝锋的妖族,还是施展邪术的黑袍使者,亦或是奋力抵抗的神庭战士,动作都不由得一滯。 只见鹰嘴崖上空,云层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拨开,一道身影沐浴在璀璨的神光中,缓缓降临。青衫猎猎,面容平静,正是范尘! 他没有多看那些普通的妖族战士,目光直接锁定了那几名黑袍使者,以及隱藏在妖族大军后方,气息最为凶悍的裂风妖部首领——一头体型庞大的插翅巨虎妖王。 “邪魔外道,安敢犯我神庭疆土?” 平淡的声音却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个生灵的灵魂深处炸响。范尘並指如剑,朝著那几名黑袍使者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掌握五雷,诛邪!” 没有酝酿,没有前兆,五道顏色各异,却同样蕴含著毁灭与审判气息的神雷,如同撕裂苍穹的巨龙,自虚空中悍然劈落!这五雷並非隨意施展,而是对应五行,相生相剋,形成了一座天然的雷狱牢笼,將那几个黑袍使者连同他们周围的大片区域完全笼罩! “不!这是什么力量?!” “圣主救我!” 黑袍使者发出惊恐的尖叫,他们拼命催动邪术,灰黑色的能量凝聚成扭曲的护盾试图抵挡。然而,在蕴含著天地正气的五行神雷面前,他们的邪术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瓦解。 “轰!轰!轰!轰!轰!” 五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刺目的雷光吞噬了一切。待雷光散去,原地只留下几个巨大的焦黑坑洞,以及几缕即將消散的黑烟。那几名令人忌惮的黑袍使者,已然形神俱灭,连渣都没有剩下! 寂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妖族还是神庭一方,都被这宛如天罚的一幕彻底震慑! 一击,仅仅一击,便灭杀了让神庭军队头疼不已的数名强敌! 裂风妖王瞳孔骤缩,巨大的虎目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深的恐惧。它能够感受到,那道降临的身影,其力量层次远超於它,那纯粹的雷霆之威,更是让它源自血脉深处地感到战慄。 “撤……撤退!”裂风妖王发出一声带著惊惶的咆哮,再也顾不得什么圣教的许诺和扩张的野心,庞大的身躯捲起妖风,率先向后方逃窜。 首领一逃,本就因黑袍使者覆灭而士气崩溃的妖族大军,瞬间彻底瓦解,哭爹喊娘地向著来路溃逃。 “追!剿杀残敌!”铁冠道人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立刻抓住战机,下达追击命令。 神庭军队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如同出闸的猛虎,向著溃逃的妖族追杀而去。兵败如山倒,此战,神庭大获全胜! 范尘並未参与追击,他悬浮於空,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看著那些欢呼雀跃的战士,眼中並无太多喜悦,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他出手,既是解围,亦是立威。他要让所有覬覦神庭的势力明白,触犯神庭底线者,必將承受雷霆之怒。 战后余波,封赏与隱忧 鹰嘴崖大捷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神庭疆域,进而向著更远的地方扩散。仪陇神君范尘之名,伴隨著那五雷盪魔的赫赫神威,真正响彻四方。无数中小部落和散修闻讯,更加坚定了归附之心,神庭的声望与气运隨之水涨船高。 战后清算与封赏紧隨其后。 铁冠道人指挥若定,坚守阵地,记大功。 参与防御作战的各部將士,依据战功获得丰厚功勋点与资源赏赐。 阵亡者家属得到优厚抚恤,其子女由神庭抚养,並优先进入蒙学堂。 范尘亲自出手,以【春风化雨】神通净化战场残留的妖气、魔气与邪术污染,安抚此地受损的地脉,加速环境恢復。 经此一役,神庭內部凝聚力空前,军队经过血与火的洗礼,战斗力更上一层楼。 然而,胜利的喜悦之下,隱忧並未消除。 慧明(启明神官)提交的战后分析报告中指出: 1. 圣教目的不明: 这些黑袍使者实力不俗,其施展的邪术体系迥异於已知的任何流派,带有强烈的侵蚀与蛊惑特性。他们扶持裂风妖部,绝不仅仅是为了帮其扩张,背后定然有更深层的目的。此次使者全灭,圣教绝不会善罢甘休。 2. 裂风妖部残余: 裂风妖王虽败逃,但其部落根基尚在,实力犹存,且经此大败,仇恨更深,需严防其报復或与圣教进一步勾结。 3. 周边势力反应: 神庭的强势崛起,尤其是范尘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已引起周边几个老牌势力(如青嵐剑宗、蚀骨魔尊残余势力等)的警惕与不安,需防范他们可能的联合打压。 星湖幼苗,希望之光 便在此时,玄十三与涟心歷经艰辛,终於將坠星湖中找到的星辰树幼苗以及那枚记录著珍贵知识的玉简,安全护送回了神庭。 百工神使木翁早已准备好一切。在神域核心,地母金枝旁,开闢出了一片灵土,引动纯净的地脉灵气与部分神庭初聚的气运进行温养。那株仅三尺高的星辰树幼苗被小心翼翼地移植於此。 当幼苗根系触及灵土的剎那,它那星辰般的叶片似乎更加明亮了几分,微微摇曳间,竟自行吸纳起周围游离的天地灵气与微弱的星辉,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气息。虽然距离成长到能接引周天星力、净化寂灭还遥遥无期,但它所代表的希望与潜力,已让所有知情人振奋不已。 那枚玉简中的知识,尤其是“小型聚灵阵图”和“基础符文工业流水线构想”,更是让木翁如获至宝。这些来自上古前哨站的技术理念,远超当前玄黄界的水平,若能研究透彻並加以实现,必將对神庭的发展產生革命性的推动。 范尘將玉简交由木翁全权研究,並调动资源支持,希望能儘快將这些知识转化为实际的成果。 神君决断,布局未来 神君殿內,范尘综合各方信息,沉思良久。 外有圣教虎视眈眈,裂风妖部隱患未除,周边势力心怀叵测;內有发展机遇(星辰树、新技术)与整合压力。 “被动防御,终非长久之计。”范尘目光锐利,“圣教隱藏在暗处,敌暗我明,需主动出击,查明其根底。” 他看向慧明:“加大对『圣教』的调查力度,动用一切可动用的资源,包括联繫可能对此类邪神组织有所了解的青嵐剑宗等正道势力(儘管关係微妙),务必挖出他们的踪跡与目的。” “铁冠道人,整军备战不可鬆懈。对裂风妖部残余,採取高压態势,持续进行小规模打击,削弱其力量,使其无暇他顾。” “木翁,百工殿任务重中之重,加速对星辰树的培育和对新技术的消化应用。我们需要更强的实力和更先进的技术来应对未来的挑战。” 最后,他的目光投向西方,那是传承玉符地图上,除了坠星湖之外,另一个闪烁著微光的標记点方向。 “內修政理,外探遗藏,积蓄实力,以待时机。”范尘心中定计,“待內部稍稳,便是探索下一处前哨遗藏之时。” 他相信,那些散落在玄黄界各处的上古遗藏,不仅蕴含著对抗寂灭的希望,更是他神庭崛起,乃至最终釐清乾坤、重塑秩序的关键所在。 而系统的【封神面板】上,隨著此次大胜,一些名字后面的功绩评估又有了新的变化,闪耀著诱人的光芒,预示著神庭的神系,即將迎来新的成员。 (第九十二章 完) 第93章 暗谍现端倪 鹰嘴崖大捷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仪陇神庭已如同上紧发条的精密器械,在范尘的意志下高速运转,將战果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底蕴与力量。 神域核心,地母金枝旁。那株星辰树幼苗已然適应了新的环境,三尺高的植株上,七片银星点缀的叶子无风自动,缓慢而坚定地汲取著地脉灵气与天外垂落的微薄星辉。其散发的清冷光辉与地母金枝的温润生机交织,使得这片区域的灵气不仅浓度提升,更带上了一丝纯净、寧神的特性。木翁亲自照料,每日以调配好的灵液浇灌,並记录其生长数据,试图破解上古灵根的培育奥秘。 百工殿內,灯火通明。那枚来自坠星湖的玉简被置於核心研究位置。木翁召集了神庭內所有在阵法、符文、炼器方面有所建树的修士,日夜不停地参悟“小型聚灵阵图”与“基础符文工业流水线构想”。 进展是显著的。基於“小型聚灵阵图”,他们成功改良了神庭现有的聚灵阵法,效率提升了三成,且能耗降低。虽然距离玉简中描述的,能匯聚百里灵气形成灵雾的“大型聚灵阵”还相差甚远,但这已是巨大的突破。 而“基础符文工业流水线构想”则带来了理念上的衝击。不同於玄黄界目前主要依靠修士手工铭刻符文的低效方式,这份构想提出了一套標准化的符文模块、灵力导能迴路以及利用特定能量源(如標准灵石)进行半自动化生產的框架。虽然受限於材料、工艺和能量源,真正的流水线短期內无法实现,但百工殿已开始尝试製作一些標准化的低级符文构件,並研究如何利用神庭充沛的地脉之力作为替代能源,这將极大提升制式符籙、基础法器的產出效率与稳定性。 星辉淬体,神骨初成 这一日,范尘心有所感,来到星辰树下。他盘膝而坐,並未主动运功,只是放鬆心神,尝试与这株上古灵根建立更深层次的沟通。 起初並无异样,唯有周身灵气流转更为顺畅。然而,当夜幕降临,天穹之上繁星点点时,异变陡生! 星辰树似乎与周天星斗產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其叶片上的银星光点骤然明亮了数倍,一道道肉眼难见,却精纯无比的星辰之力,如同受到指引般,跨越渺茫虚空,匯聚於树冠,隨后化作朦朧的星辉光雾,缓缓洒落,將树下的范尘笼罩其中。 “这是……星辰粹炼?”识海中,殿灵墟发出惊异的意念。 范尘只觉得一股清凉却蕴含著庞大精纯能量的气流,自天灵盖涌入,迅速渗透四肢百骸,乃至深入骨髓!这股力量与他修炼的神力並无衝突,反而如同最细腻的砂纸,开始打磨、淬炼他的神躯! 过程並非舒適。深入骨髓的淬炼带来的是刮骨吸髓般的剧痛,仿佛每一寸骨骼都在被碾碎重组。但范尘意志何其坚定,他紧守灵台清明,引导著这星辰之力流转全身。 他能清晰地“內视”到,自己的骨骼在那星辉的浸润下,隱隱泛起一层温润如玉的银色光泽,结构变得更加致密,蕴含的生机与力量也在缓慢提升。甚至连神力在骨骼经脉中运转的速度,都加快了一丝。 “上古有传言,真正的大能者,餐风饮露,吸食星辉,淬炼不灭神躯……这星辰树竟有辅助淬体之神效!”墟的声音带著震撼,“虽然效果微弱,且似乎仅限於夜晚星力充沛之时,但长此以往,对主人神躯的根基將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范尘心中瞭然。这星辰树的价值,远不止於匯聚灵气和未来可能净化寂灭,其辅助淬体的功效,对个人实力的提升更为直接。他决定,日后每夜皆来此树下修行,淬炼“神骨”。 暗流谍影,圣教初显 前线,铁冠道人秉承范尘的意志,对溃败的裂风妖部残余持续施加压力。小股精锐战队不断出击,猎杀其巡逻队,破坏其资源点,將战线稳稳推回了黑石隘口之外,並开始重建更为坚固的防御工事。裂风妖王经此重创,似乎蛰伏起来,一时间难有大的动作。 然而,真正的威胁往往来自看不见的地方。 启明神官慧明负责的情报网络,在经过长时间的縝密调查与数次失败的尝试后,终於捕捉到了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神君,我们的人冒著巨大风险,混入了一个位於『黑沼泽』边缘的地下交易会。”慧明神色凝重地向范尘匯报,“在那里,我们发现了与鹰嘴崖战场上那些黑袍使者力量同源的法器残片,並且……锁定了一个疑似『圣教』外围成员的目標。” “哦?具体什么情况?”范尘目光一凝。 “那人自称『墨先生』,表面身份是一个贩卖稀有药材和毒物的行商,修为约在六品左右,行事谨慎狡猾。我们的人不敢打草惊蛇,只是远远监视。发现他每隔一段时间,会秘密前往黑沼泽深处的一处废弃神庙。” 慧明取出一枚留影玉简,激活后呈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一片瀰漫著瘴气的沼泽中,隱约可见一座倾颓的石庙轮廓,庙宇的样式古老而怪异,与当前玄黄界主流风格迥异。 “我们怀疑,那处废弃神庙,很可能是圣教的一个秘密联络点,甚至是一个小型据点。”慧明分析道,“黑沼泽环境险恶,人跡罕至,正是他们隱藏行踪的理想之地。” 范尘凝视著留影中的神庙,手指轻轻敲击著神座扶手。终於找到了一丝蛛丝马跡。这个圣教行事如此隱秘,其图谋必然不小。 “能否確定庙內情况?有无高手坐镇?” “无法確定。”慧明摇头,“那墨先生本身修为不弱,且庙外似乎布置有隱匿和预警阵法,我们的人不敢靠近。但根据其活动频率和谨慎程度判断,庙內即便不是重要据点,也必然藏著一些秘密。” 范尘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被动等待不是办法,必须主动出击,撕开这层迷雾。 “此事关係重大,寻常探子恐难胜任。”范尘看向慧明,“慧明,你亲自走一趟,带上『幻形符』和『敛息盘』,潜入黑沼泽,务必查明那废弃神庙的虚实。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要,立刻撤回。” “臣,领旨!”慧明眼中闪过坚毅之色。她知道此行的危险,但也明白这是揭开圣教面纱的关键一步。 封神之机,功勋榜立 就在慧明领命出发,深入险境的同时,范尘於神君殿前,立起了一座高达三丈,通体由青金石打造,表面流转著神力光辉的巨碑——神庭功勋榜! 榜上暂时只列出了部分核心成员及此次鹰嘴崖之战立下大功者的名字与其累积功勋值。铁冠道人、木翁、静心师太、玄十三、涟心等人赫然在列,名字后面的功勋数字引得眾人瞩目。 范尘当眾宣布:“自即日起,神庭推行功勋制度!凡神庭所属,无论神官、將士、修士、乃至普通子民,凡对神庭发展、抵御外敌、传播教化、技术创新等有贡献者,皆记录功勋!功勋可在功勋殿兑换修行资源、神兵利器、功法秘籍,乃至……获得神君亲自指点,或……未来封神之机缘!” “封神”二字一出,全场譁然,继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烈反响!尤其是那些非神官体系的修士和立功將士,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炙热。他们亲眼见证了木翁、铁冠等人封神后带来的地位与力量提升,如今这条通天之路,似乎也向他们敞开了缝隙! 功勋榜的设立,如同一剂强心针,极大地激发了神庭上下所有人的积极性与进取心。无论是为了资源,还是为了那渺茫却真实的封神希望,每个人都鼓足了干劲。 范尘看著下方群情激昂的场面,心中微微点头。引入竞爭机制,明確晋升路径,才能让一个组织保持长久的活力。而他,则通过系统【封神面板】,默默地关注著那些功勋卓著、潜力出眾的名字,为神庭未来的神系扩张,物色著合適的人选。 风雨欲来,静待佳音 星辰树下的淬炼稳定进行,神庭內部因功勋榜的设立而活力迸发,新技术的研究也在稳步推进。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范尘的心並未完全放鬆。他时常望向东南方向,那是黑沼泽的所在,也是慧明潜入的方向。圣教的阴影如同悬顶之剑,一日不除,便一日难安。 他也留意著传承玉符地图上,那个位於西方,比坠星湖更远一些的標记点。那里,或许藏著更重要的秘密,也可能是下一个需要征服的目標。 “內固根基,外探虎穴……”范尘立於殿前,衣袂飘飞,“慧明,但愿你此行,能带回足够撬动局势的筹码。” 风雨欲来,神庭这艘刚刚起航的巨舰,正按照掌舵者的意志,坚定地驶向未知而汹涌的深海。 (第九十三章 完) 第94章 功过塑轮迴 黑沼泽深处的情报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神庭高层激起层层涟漪。慧明传回的关於“圣教”祭祀仪式与“寂灭之核”的消息,让范尘与一眾核心神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一个潜伏在暗处,以寂灭为信仰,图谋甚大的邪神组织,其威胁远胜於明面上的裂风妖部。 神君殿內,气氛凝重。 “必须阻止他们!”铁冠道人语气斩钉截铁,“若真让那所谓的『圣主』降临,后果不堪设想!” 木翁抚须沉吟:“然敌暗我明,其据点位於环境险恶的黑沼泽深处,且有阵法防护,强攻恐损失巨大,且未必能竟全功。” 静心师太面露忧色:“此等邪教,蛊惑人心,防不胜防。需在內部加强排查与教化,防微杜渐。” 范尘端坐於上,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刚刚晋升八品神官,气息尚未完全稳固的慧明身上。“慧明,你此次立下大功,洞察关键。对於下一步应对,你有何见解?” 慧明微微躬身,神色冷静:“回神君,属下以为,当下不宜贸然强攻黑沼泽据点。其一,我方对其內部防御、高手数量知之甚少;其二,打草惊蛇,恐使其隱藏更深或提前发动未知阴谋;其三,神庭新立,经鹰嘴崖一役虽威名远播,但內部整合与实力提升仍是当务之急。” 她顿了顿,继续道:“当务之急,应是『內固根基,外布耳目,伺机而动』。对內,加速神庭发展,提升整体实力,尤其是针对寂灭之力的研究与防护。对外,加强对黑沼泽及周边区域的监控,设法渗透,获取更多关於圣教结构、目的、以及那『寂灭之核』具体作用的情报。同时,可尝试与可能同样遭受圣教威胁或对此类邪神组织敌对的势力进行有限度的接触与情报共享。” 范尘頷首,慧明的思路清晰且稳妥,正合他意。“善。便依此策。慧明,你既已晋升,洞察与谋略乃你所长,此后神庭对外情报侦缉、战略谋划,由你总领,直接向本君负责。” “臣,定不负神君所託!”慧明肃然领命,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几分。 神域扩张,城隍初立 应对圣教的策略定下后,范尘將重心放回神庭自身的发展上。主线任务“铸神庭”要求初步建立稳定的神庭架构,册封属神。如今架构已具雏形,属神也已册封数位,但范尘感觉,还差一个关键的环节——地域性管理神职。 他统辖的疆域已远超百里,人口数十万,仅靠土地神职和核心神官体系,管理已显粗疏。是时候將权柄下放,建立更细致的地域管理体系了。 范尘沟通系统,调出【封神面板】。在可册封神职的预览中,除了山神、河伯等自然神职,还有一个重要的职位——城隍! 城隍,守护城池、统辖一方阴阳事务之神,正是目前神庭所需。册封城隍,不仅能更有效地管理扩大后的疆域,安抚亡灵,维护阴阳秩序,更能进一步巩固轮迴体系,凝聚地域气运。 然而,册封一位合格的城隍,所需功德远超册封寻常八品属神。范尘查看自身功德储备,经过连番征战、发展以及日常消耗,目前结余为八万三千点。而册封一位最低阶的九品县城隍,便需消耗五万功德!这还不算为其凝聚神格符籙所消耗的神力与气运。 “功德的积累,还是太慢了。”范尘暗嘆。但他深知,这笔投资必不可少。 他审视著麾下有资格、有功绩担任此职的人选。木翁、铁冠、静心皆已任要职,且其特性与城隍之职並非完全契合。玄十三统辖水脉,涟心司职净化,慧明总领情报,皆有其责。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功勋榜上一个名字上——周青。此人是原仪陇镇的一位老文书,为人刚正,通晓律法,在神庭建立初期协助处理民事纠纷、登记户籍功劳不小,后来在鹰嘴崖之战中,负责后勤调度与伤员安置,亦表现出色,功勋积累已达標准。最重要的是,其性格沉稳,明辨是非,正合城隍司掌阴阳、裁决鬼魂之责。 “便是他了。”范尘做出决定。 三日后,神庭目前实际控制的核心区域,原仪陇镇及周边百里,被正式划定为“仪陇城”。范尘於城中心新建的城隍庙前,举行册封大典。 万民围观,香火鼎盛。范尘立於庙前,周身神光浩荡,引动神庭气运。 “周青,上前听封!” 一身素袍,面容肃穆的周青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臣在!” “尔秉性刚直,通晓律例,辅佐民事,协理后勤,功绩卓著。今奉天命,敕封尔为【仪陇县城隍】(九品),掌仪陇城及辖下百里疆域之安寧,统辖境內阴阳事务,裁决鬼魂功过,辅助轮迴!享神庭气运,赐神格符籙!” 范尘並指一点,体內神力与五万功德瞬间消耗,同时引动神庭气运,凝聚成一道蕴含著审判、守护、阴阳平衡意蕴的复杂神格符籙,没入周青眉心! 周青身躯剧震,原本凡俗的气息陡然转变,一股肃穆、威严的神道威压散发开来,虽只是九品,却与脚下这片土地、与城中万民產生了紧密的联繫。他感受到无数细微的祈愿与亡魂的低语,那是他未来的职责所在。 “臣,周青,领法旨!必恪尽职守,护佑一方,釐清阴阳,以报神君!”周青的声音带著一丝激动与无比的坚定。 【仪陇县城隍】立!神庭的管理体系向下延伸了一层,变得更加精细。轮迴体系在城隍的辅助下,运转效率提升,对境內亡魂的引导与审判更加及时有序。范尘能感觉到,神庭的气运因这关键神职的设立,变得更加凝实,疆域內的秩序法则也稳固了一分。 功过塑轮迴,法典初现 册封城隍之后,范尘对轮迴体系的完善有了新的想法。仅靠《神庭宪章》的宏观原则和城隍的审判,对於处理日益增多的亡魂与复杂的功过业力,仍显不足。需有一套更具体、更细致的“轮迴法则”来作为依据。 他结合《玄黄本源录》中关於上古神道秩序的记载,自身对轮迴的感悟,以及神庭现行的功德制度,开始著手编纂《神庭轮迴法典》。 法典的核心在於“量化功过,因果循环”。將生灵在世间的行为,依据对秩序、对眾生、对天地的贡献或危害程度,细分为不同等级的“善功”与“恶业”。善功积累可折算成功德,影响往生福报,甚至可获得滯留冥土为“英灵”辅助神庭的资格;恶业缠身者,则需根据程度,在洗孽池承受不同程度的净化之苦,乃至打入地狱道受罚,严重者魂飞魄散。 法典还初步规定了不同种族(人、妖、精怪等)在轮迴中的权益与义务,明確了神庭对合法生灵魂魄的庇护权,以及对邪修、魔道拘魂炼魄等行为的严厉打击条款。 这部法典的编纂並非一蹴而就,范尘將其草案公示,由万法殿组织討论,徵求各方意见,尤其是刚刚上任的城隍周青,提出了许多基於实际审判经验的宝贵建议。 《神庭轮迴法典》的雏形逐渐清晰,它不仅是轮迴体系的运行准则,更是神庭秩序向阴阳两界延伸的宣言,標誌著神庭的规则正在从阳世走向冥土,试图构建一个更加完整、有序的循环。 星辉与技术,底蕴渐厚 星辰树下的淬炼已成为范尘每日的必修课。他的骨骼银辉內蕴,神躯强度稳步提升,对星辰之力的感应也敏锐了一丝。虽然距离“不灭神骨”还遥不可及,但根基无疑被打得更加牢固。 百工殿的成果开始显现。改良版的小型聚灵阵开始在神庭重要设施(如蒙学堂、讲武堂、各殿核心)铺设,修炼环境有所改善。基於“基础符文工业流水线构想”製作的標准符文构件,首先应用於制式“破邪弩箭”和“清心玉佩”的生產,虽然仍是半手工打造,但效率和质量已远超从前。 木翁甚至带领研究员,结合从千蛊沼万蛊母潭中解析出的部分生机转化原理,与星辰树散逸的星辉结合,成功培育出了一种新型的“星纹米”。此米蕴含微弱灵气与星辉,长期食用可轻微改善体质,滋养神魂,一经推出,便广受好评,虽不能量產,但代表了神庭在灵植培育上的突破。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神庭的底蕴,在星辰树的照耀与新技术的推动下,日益深厚。 风云聚会,前路漫漫 这一日,范尘正在参悟《玄黄本源录》中关於神域扩展与信仰纯化的篇章,试图找到提升自身神位的关键,系统提示音悄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神庭架构初步完善,疆域达到標准,气运稳定凝聚,满足晋升条件。” “主线任务(阶段四):【开疆拓土】” “要求:將神庭实际控制疆域扩展至五千里,教化人口达到两百万,建立至少三座城池並册封城隍,神庭气运显化异象(雏形)。” “奖励:根据完成度判定,解锁【神位晋升】相关功能。” 范尘眼中精光一闪。终於来了!晋升神位的契机! 五千里疆域,两百万人口,三座城池……这意味著,神庭將不再局限於目前的规模,必须向外扩张!而扩张的对象,除了无主的荒地,必然要与现有的势力產生碰撞。西面的青嵐剑宗,北面的未知区域,乃至更远处地图上標记的其他前哨遗藏……都將可能成为目標。 同时,圣教的威胁如同阴影般笼罩,裂风妖部残余蛰伏一旁。 前路漫漫,风云聚会。神庭这艘巨舰,在初步夯实內部后,即將驶向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的海洋。 范尘站起身,走到殿外,望向西方那传承玉符地图上標记的下一个光点,目光坚定。 “开疆拓土,晋升神位……便从那里开始吧。” (第九十四章 完) 第95章 暗箭破金汤 星核碎片悬浮於神君殿密室內,散发著柔和而恆定的银辉,仿佛一颗微缩的星辰。其蕴含的磅礴星辰之力与精纯源能,让整个密室的灵气都变得活跃而有序。范尘盘坐於前,心神沉入其中,以自身初步淬炼的“神骨”为引,尝试沟通、炼化这上古前哨站的核心遗珍。 过程远比想像中艰难。星核碎片虽已无主,但其本质极高,內里交织的星辰法则复杂玄奥。范尘的神念探入,如同凡人仰望星空,只觉自身渺小。他並不急躁,每日以自身温和的神力与一丝微薄的秩序权柄气息温养、浸润,如同滴水穿石,缓慢地建立联繫。 与此同时,木翁领导的百工殿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与机遇。范尘將星核碎片的部分低层次应用权限开放,尤其是其稳定空间、纯化能量的特性,被立刻投入到两大核心项目中。 其一,“星轨”通讯网络。基於星核碎片对能量的超距感应与稳定传导特性,百工殿开始炼製一种特殊的“子镜”。子镜核心铭刻著从星核碎片解析出的基础共鸣符文,只要在星核碎片的力量覆盖范围內(理论上可达方圆数千里),持子镜者便能通过消耗灵力或神力,与其他子镜或主控核心(星核碎片)进行短讯传递,甚至在一定条件下实现短暂的影像投射!这彻底改变了神庭依赖人力或灵兽传讯的落后局面,对军事指挥、政令通达、情报传递具有革命性意义。首批百面子镜优先配备给了战神殿、巡界司及各城隍府。 其二,“星辉”防御阵列。仪陇城作为神庭核心,其防御被提升至最高优先级。木翁带领阵法大家,以城隍庙为基点,勾连地脉,並在城墙关键节点埋设特製的“星辉石”(灌注了微量星核之力的灵玉),构建一个覆盖全城的防御大阵。此阵平日可匯聚星辉与地气,潜移默化滋养城中生灵,提升灵气浓度;遇敌时则可激活,形成一道融合了星辰之力与大地之力的坚固屏障,对阴邪、魔气、寂灭之力有极佳的抵抗效果,名为“周天星斗护城大阵(简化版)”。虽然远不及上古传说中的大阵威能,但在此方地域,已堪称绝对防御。 圣教的反扑与“净化之雷” 神庭的高速发展与技术飞跃,並未让隱藏在暗处的敌人坐以待毙。 黑沼泽方向,慧明传回紧急情报:圣教活动近期异常频繁,多个外围据点人员被召回核心区域,似乎在进行某种大型仪式的准备。同时,边境巡逻队遭遇了新型的寂灭生物——它们不再是扭曲的阴影,而是呈现出类似昆虫或野兽的具象形態,速度更快,攻击性更强,且对常规神术的抗性有所提升,显然经过了“优化”。 更令人不安的是,东南方向,沉寂一时的裂风妖部故地,出现了小股身份不明的武装力量,他们行动诡秘,专门袭击神庭派往周边部落的教化使与商队,手段残忍,疑似有圣教在背后支持,意图切断神庭与外围的联繫,製造恐慌。 “他们坐不住了。”范尘接到报告,眼神冰冷。圣教这是见神庭发展迅猛,试图通过骚扰与破坏,延缓神庭的脚步,並为他们的“圣主降临”仪式创造条件。 “来而不往非礼也。”范尘下令,“铁冠,抽调精锐,组成快速反应小队,配备最新通讯子镜与破邪装备,对东南方向的骚扰势力进行精准清剿,务必打出威风,震慑宵小!” “木翁,加速『净灵辟邪咒』的符籙化与阵盘化研究,儘快装备边境部队,提升对新型寂灭生物的对抗能力。” 命令被迅速执行。铁冠道人亲自带队,凭藉星轨子镜的即时通讯优势,神庭快速反应小队如同拥有了天眼,总能及时出现在遇袭地点,以优势兵力与精良装备对骚扰者进行毁灭性打击,接连拔除数个窝点,缴获了不少带有圣教印记的物资,东南局势很快稳定下来。 与此同时,范尘自身也对星核碎片的研究取得了关键突破。他无法完全炼化碎片,却成功引导出了一丝极其精纯的星辰源力,並將其与自身【掌握五雷】的神通相结合! 这一日,在神庭边境一处刚被新型寂灭生物袭击过的村庄,残存的灰黑色寂灭能量如同跗骨之蛆,侵蚀著土地与生灵,寻常净化手段效果缓慢。范尘亲临此地,他悬浮於半空,掌心托举著一团跳跃的紫色雷光,雷光核心,却有一点璀璨的银星在闪烁。 “星辉为引,神雷为体,涤盪污秽,敕令——净化!” 他低喝一声,將手中那团奇异的雷光推向被污染的区域。雷光並非爆裂开来,而是如同水银泻地,化作无数细密的、闪烁著星芒的电流,瞬间覆盖了整个污染区。 “滋滋滋——”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细微却密集的净化之音。那顽固的寂灭能量在接触到星芒雷光后,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其效率远超之前的【掌握五雷】!不过十息功夫,区域內所有寂灭能量被净化一空,连被侵蚀的土地都恢復了几分生机。 “成功了!”范尘眼中闪过喜色。这融合了星辰源力的“净化之雷”,对寂灭之力的克制效果极强!这將成为他对抗圣教及其寂灭造物的又一张王牌。他將此术命名为——“星辉净灭雷”! 青嵐来访,波澜再起 就在神庭初步稳住局面,新技术、新术法开始显现威力之时,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客人到访了。 青嵐剑宗长老,云胤真人,携数名弟子,持拜帖,正式访问仪陇神庭。 神君殿內,双方分宾主落座。云胤真人仙风道骨,气息縹緲,已是七品巔峰的剑修,其目光扫过殿內布置,尤其在感应到那隱而不发却浩瀚纯正的神庭气运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范神君,贫道此番冒昧来访,一是恭贺神庭立下不世根基,荡平妖氛;二来,是为那『圣教』之事。”云胤真人开门见山。 范尘神色平静:“真人请讲。” “我青嵐剑宗巡守弟子,近日於西北方向『陨星原』一带,亦发现了类似黑沼泽中寂灭生物的踪跡,且伴有黑袍人活动。经查探,与鹰嘴崖及贵方提供的信息吻合。”云胤真人语气凝重,“此邪教势力蔓延之快,图谋之大,恐非一宗一派所能独力应对。故,贫道奉宗主之命,特来与神君商议,可否在此事上,互通有无,乃至……有限合作?” 范尘心中微动。青嵐剑宗,玄黄界人族正道翘楚之一,其实力底蕴远非目前的神庭可比。他们主动提出合作,固然是因为圣教威胁日甚,但也从侧面证明,神庭的力量已经得到了这些老牌势力的认可。 然而,与虎谋皮,不得不慎。青嵐剑宗虽属正道,但其內部派系、真实意图如何,尚是未知。 “圣教为祸,荼毒生灵,乃玄黄界公敌。神庭愿与一切正道力量共御此敌。”范尘表態明確,却留有余地,“具体如何合作,需从长计议。不知贵宗对此教,了解多少?” 云胤真人似乎料到范尘会如此回应,取出一枚玉简:“此乃我宗目前掌握的,关於圣教及其『寂灭之力』的部分情报,权当见面之礼。合作细节,可容后再议。不过,贫道需提醒神君一事。” “真人请说。” “据我宗隱秘渠道获悉,圣教似乎对拥有特殊地脉或星辰之力匯聚之地格外感兴趣。贵神庭地脉昌隆,近日又有星辉异象……恐已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神君还需万分小心。”云胤真人意味深长地说道。 送走青嵐剑宗一行人,范尘握著那枚玉简,目光深沉。 圣教的威胁迫在眉睫,青嵐剑宗的橄欖枝带著试探,神庭的发展进入关键期,自身的星核碎片与星辰树更是怀璧其罪。 “星轨已连,暗箭已至。”范尘望向殿外蔚蓝的天空,感受到那平静之下涌动的巨大暗流,“这玄黄界的水,是越来越深了。不过,唯有激流,方能铸就真正的神座!” 他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更有效地扩张神庭,才能在即將到来的更大风暴中,掌握足够的主动权。 (第九十五章 完) 第96章 烽火照西疆 青嵐剑宗的来访与警示,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神庭高层心中盪开层层涟漪。圣教的威胁不再局限於东南黑沼泽,其触角已伸向西北陨星原,其志非小。而神庭因星辰树与星核碎片的存在,无疑已站在了风口浪尖。 神君殿內,气氛肃穆。核心神官齐聚,连远在黑水泽的玄十三与负责情报的慧明也通过“星轨”子镜投射虚影参与议事。 “云胤真人所言,绝非危言耸听。”慧明的虚影率先开口,语气凝重,“我们安插在外的眼线回报,近期多个区域都出现了针对性地脉节点或天象异常之地的窥探活动,手法隱秘,疑似圣教所为。我神庭地脉昌隆,星辉显耀,必是其重点目標。” 铁冠道人虎目含威:“兵来將挡!我战神殿儿郎早已严阵以待,管他什么圣教魔教,敢来犯境,定叫他有来无回!” 木翁则更显沉稳:“防御不可鬆懈,然主动出击亦需考量。圣教隱藏极深,与其被动等待其发难,不若借青嵐剑宗此次递出的橄欖枝,有限合作,获取更多情报,甚至……借力打力。” 范尘端坐於上,指尖轻轻敲击神座扶手,將眾人的议论尽收耳中。他看向木翁:“星核碎片的研究与应用,进度如何?” 木翁精神一振,稟报导:“回神君,『星轨』通讯网络已初步覆盖神庭核心疆域及主要边境哨所,信息传递效率提升十倍不止。『周天星斗护城大阵』已完成仪陇城主体构建,正在调试,预计半月后可初步激活。此外,藉助星核碎片稳定空间的特性,百工殿已尝试构建小型『储物指环』,虽空间仅方寸,且製作不易,但意义重大。” 范尘頷首,这些成果是神庭应对危机的底气所在。他又看向慧明:“与青嵐剑宗合作,你如何看待?” 慧明沉吟道:“利弊参半。利在可共享圣教情报,藉助其力量牵制圣教,甚至可能获得一些修行资源与技术交流。弊在需警惕其借合作之名行渗透、窥探之实,且我神庭发展迅猛,已引起其忌惮,合作中必处处受制,难以平等。” “不错。”范尘目光扫过眾人,“与青嵐剑宗合作,可为,但需把握分寸。以情报共享、有限军事协作为主,核心技术、內部事务绝不开放。慧明,此事由你主要负责,与青嵐剑宗对接,尺度你自己把握。” “臣明白。”慧明虚影躬身。 “当务之急,是加速將星核碎片与星辰树的力量,转化为神庭真正的底蕴。”范尘最终定调,“木翁,集中资源,优先保障『周天星斗护城大阵』完成,並尝试利用星核之力,优化神域范围內的聚灵效果。铁冠,扩编战神卫,加强边境巡逻,尤其是西北陨星原方向,可与青嵐剑宗建立联合巡逻机制,既是合作,亦是监视。” “谨遵法旨!” 星核定鼎,气象万千 决议既定,神庭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仪陇城上空,肉眼难见的能量脉络以城隍庙为核心,勾连地脉,接引星辉,一座覆盖全城的宏大阵法逐渐成型。当木翁亲自激活最后一个核心节点时,整座城池微微一震,一道淡银色的光膜如同倒扣的巨碗,一闪而逝,隱入虚空。平日里,居民只觉空气更加清新,身心舒畅;一旦遇敌,这道融合了星辰之力与大地之力的屏障便將显化,成为守护城池的绝对壁垒。 星核碎片被范尘安置於神君殿地底深处,以其为核心,构建了一个覆盖神域核心区域的“星辰能量场”。这场域不仅能纯化灵气,轻微提升修炼速度,更对寂灭之力有著天然的排斥与净化效果。神庭疆域內的灵气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尤其是夜晚,星辉洒落,被能量场匯聚,使得神域之內宛如仙境。 百工殿藉助星核碎片的空间稳定特性,成功炼製出了第一批十枚“储物指环”,內部空间仅一立方米左右,且製作成本高昂,无法普及,但已足够装备核心神官,极大地便利了物资携带与战利品收缴。 星辰树在星核碎片与地母金枝的双重滋养下,生长速度加快,已长至一人高,叶片上的星点愈发璀璨,其散发的星辉与生机,使得神域核心区域的灵植长势喜人,连寻常作物都蕴含了一丝微薄灵气。 神庭的整体气象,因星核碎片的融入,发生了质的飞跃。气运更加凝聚,隱隱在仪陇城上空形成了一道淡金色的华盖虚影,这是气运显化的雏形! 西疆烽烟,初试牛刀 就在神庭內部蓬勃发展之际,西北边境,陨星原方向,烽烟骤起! 圣教果然不甘寂寞,或许是察觉到了神庭与青嵐剑宗的接触,又或是其“圣主降临”仪式需要更多祭品与能量,他们率先在陨星原发动了攻势! 並非直接攻击神庭边境,而是驱使大量被寂灭之力侵蚀、形態各异的怪物,以及部分被蛊惑的流寇、邪修,如同潮水般衝击青嵐剑宗设在陨星原外围的几处据点。攻势凶猛诡异,青嵐剑宗一时措手不及,损失不小。 云胤真人立刻通过星轨子镜联繫范尘求援。 “范神君,陨星原告急!邪教驱使魔物猛攻我宗据点,其寂灭之力对我剑修灵力侵蚀严重,恳请神君派遣精通净化之术者支援!我宗愿以三座小型灵石矿脉的开採权为酬!”云胤真人的虚影显得有些急切。 范尘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身旁的慧明。慧明微微点头,示意情报属实。 “灵石矿脉虽好,但合作贵在诚意。”范尘平静道,“本君可以派人支援,但需明確指挥权限,且战后关於圣教俘虏与缴获之物,我神庭有权优先审问与挑选。” 云胤真人略一迟疑,便咬牙应下:“可!就依神君所言!请神君速发援兵!” 结束通讯,范尘目光锐利:“机会来了。正好检验我神庭新锐之力,亦可在此战中確立我神庭在此地的话语权!” 他並未派遣大队人马,而是点了一人——涟心。 如今的涟心,已非昔日黑水泽中那个柔弱的水族女子。在范尘册封【净水灵女】神位,又得星辰树气息与神庭气运滋养后,其“净灵秘术”已升华至新的境界。 “涟心,命你率领百人『净尘卫』,即刻奔赴陨星原前线,协助青嵐剑宗抵御邪教攻势。你的任务,一是以净灵之术克制寂灭之力,救治伤员;二是观摩圣教手段,收集情报;三是,让青嵐剑宗看看,我神庭净化之道的神异!”范尘下令。 “臣,领旨!”涟心声音清越,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她深知,这是神君对她的信任,也是她证明自身价值,积累功勋的绝佳机会。 净尘卫,是百工殿以新型符文技术武装,全员修习简化版“净灵辟邪咒”的特殊部队,专司净化与辅助。他们乘坐特製的浮空舟,通过星轨网络导航,迅速赶往陨星原。 战场之上,寂灭魔物咆哮,黑气繚绕,青嵐剑宗弟子剑光虽利,却往往被那无孔不入的寂灭之力侵蚀,战力大减。就在一处据点即將被攻破之际,天际一道清辉洒落! 涟心率领净尘卫赶到!她悬浮於空,双手结印,周身荡漾起水波般的清澈光华——【神术·浩渺净世光】!这是她融合净灵秘术与神位权柄自创的神术! 清光过处,嘶吼的魔物如同被泼了强酸,身上灰黑色寂灭之力剧烈蒸发,动作变得迟缓扭曲!下方的净尘卫同时施展净灵法咒,道道清辉如同利剑,精准地点杀被削弱的魔物,並净化战场上残留的寂灭污染。 青嵐剑宗弟子压力骤减,看著那在清辉中如同神女降世般的涟心,以及效率奇高的净尘卫,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感激。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有效克制寂灭之力的手段! 涟心並未停留,她根据情报,直扑一处圣教黑袍使者聚集之地。那名使者正在吟唱咒文,召唤更强的寂灭生物。涟心目光一凝,额间神纹闪耀,一道凝聚到极致、蕴含著净化本源之力的水蓝色光束激射而出! “净世神光!” 那黑袍使者惊骇欲绝,撑起的寂灭护盾在神光面前如同纸糊,瞬间洞穿!光束贯体,他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在纯粹的净化之力中化为虚无! 首战告捷!涟心与净尘卫的出现,迅速扭转了局部战局,其强大的净化能力给青嵐剑宗留下了深刻印象,也让隱藏在暗处的圣教势力感到了刺痛。 功勋与警示 涟心凯旋,不仅带回了胜利,更带回了关於圣教新型寂灭生物的第一手资料,以及青嵐剑宗承诺的三座灵石矿脉开採权文书。此战,涟心居功至伟,功勋簿上再添浓墨重彩的一笔。神庭的净化之道,首次在区域战场上崭露头角,声威大震。 然而,慧明隨后呈上的分析报告却给这场胜利蒙上了一层阴影。 “神君,根据涟心带回的样本与情报分析,此次出现的寂灭生物,其结构更稳定,对能量攻击抗性更高,且似乎具备一定的学习与適应能力。圣教对寂灭之力的研究与运用,正在快速进化。此外,我们抓获的一名低阶教徒在审讯中精神崩溃前,嘶吼著『星陨之时,圣主归位』的囈语……” 星陨之时?范尘眉头紧锁,联想到陨星原的地名,以及圣教对星辰之力的覬覦,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圣教的反扑绝不会就此停止,下一次,恐怕將是更猛烈的风暴。而陨星原,似乎隱藏著圣教真正的图谋。 他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扩张疆域,解锁系统更高的权限,才能应对这愈发诡譎的局势。 范尘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西方,投向了那传承玉符地图上,位於陨星原更深处,一个闪烁著危险红光的標记点。 那里,或许就是揭开“星陨之时”秘密,以及圣教真正目標的关键所在。 (第九十六章 完) 第97章 神威撼玄黄 范尘的决定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神庭这架精密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轰鸣起来。一级战备状態下,资源向战爭倾斜,各殿司高速运转。木翁坐镇中枢,確保“周天星斗大阵”全力运转,淡银色的光膜在仪陇城上空若隱若现,散发著令人心安的力量。百工殿灯火通明,所有生產线开足马力,源源不断地生產著“破军”系列装备、“净灵”符籙以及各种战略物资。 铁冠道人仅用三日,便集结了三千战神卫精锐,以及来自流火原、黑水泽的五千联军。这支队伍煞气冲霄,装备精良,更关键的是,他们眼神坚定,对神君有著近乎狂热的信仰。范尘將指挥权全权交由铁冠,令其先行开拔,於陨星原外围与青嵐剑宗匯合,构筑防线,遏制扭曲星域的扩张。 而范尘自己,则需进行最后的准备。他深知,此行核心在於那具远古星官遗骸,寻常军队在那种层次的法则紊乱与寂灭侵蚀下,作用有限,甚至可能成为累赘。真正的胜负手,在於他对星辰神格的掌控,以及对寂灭本源的克制。 他再次闭关,並非为了提升境界,而是全力消化《星辰衍道经》的奥义,並尝试將新生的星辰神格之力,与自身原有的轮迴秩序、地脉生机等权柄进行更深层次的融合。意识沉入神格,仿佛化身星海,推演著星辰生灭与秩序轮迴的至理。同时,他不断模擬、优化“星辉净灭雷”,试图使其对更高浓度的寂灭之力產生决定性效果。 初入星域,法则崩坏 七日后,范尘出关。他並未带领大队人马,只点了玄十三、涟心以及一队五十人的“星辉近卫”(全员修习星辰相关功法,装备最新星纹法器)隨行。他们乘坐数艘特製的、铭刻了抗干扰符文的小型“风行舟”,通过星轨网络定位,直扑陨星原。 越是靠近陨星原核心,环境越发诡异。天空不再是熟悉的蔚蓝,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紫红色,扭曲的光带如同血管般蠕动。灵气变得狂暴而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感与无处不在的寂灭侵蚀。大地乾裂,草木枯朽,偶有残存的生物也发生了可怕的畸变。 终於,他们抵达了扭曲星域的外围。眼前景象令人震撼:一个直径超过千里的巨大暗紫色光罩倒扣在大地上,光罩表面如同沸腾的沥青,不断翻滚,散发出扭曲光线、紊乱引力以及浓郁的寂灭气息。光罩之內,隱约可见破碎的山河、倒悬的宫殿虚影,以及……一具庞大到难以想像,哪怕只是部分显露,也如山脉般横亘的骨骸!骨骸呈玉白色,却布满了灰黑色的寂灭斑纹,其头颅位置,一点极致的黑暗正在不断吞噬著周围的一切,包括星光! 那就是远古星官的遗骸!而其头颅,正是寂灭侵蚀的核心,也是共鸣的源头! 青嵐剑宗与铁冠道人率领的神庭联军,已在光罩外百里处建立起连绵的营寨和防御工事,各种净化阵法、剑罡屏障层层布设,勉强抵挡著光罩逸散出的寂灭气息和偶尔衝出的畸变怪物。看到范尘抵达,云胤真人与铁冠立刻迎了上来。 “范神君,您终於来了!”云胤真人神色疲惫中带著一丝希冀,“这星域极其诡异,任何七品以下修士进入,不出一时三刻便会神魂污染,肉身畸变。我宗数位长老闯入后魂灯迅速黯淡,至今杳无音信。而且,光罩仍在以每日数里的速度缓慢扩张!” 范尘凝视著那巨大的暗紫色光罩,体內星辰神格悸动更甚,那是一种同源相斥又相吸的复杂感觉。“本君需进去一探。” “神君三思!”铁冠道人急道,“此地凶险异常,末將愿代神君前往!” “无妨,此物与吾道相合,亦相剋。唯有本君亲往,或有一线生机。”范尘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他看向玄十三与涟心:“你二人隨我进去。玄十三,你掌控水脉,可助我稳定区域內紊乱的水汽与部分地气;涟心,你的净化之力是关键,隨时准备应对寂灭侵蚀。” “臣等誓死相隨!” 深入绝域,星骸悲歌 范尘不再犹豫,周身星辉绽放,形成一个三丈方圆的纯净领域,將玄十三、涟心以及五十星辉近卫笼罩其中,一步踏入了那暗紫色的光罩。 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冰冷的胶质,內外完全是两个世界。光罩內部,法则崩坏,重力时而倍增时而消失,空间扭曲摺叠,破碎的星辰碎片如同流星般胡乱飞射。更可怕的是那无处不在的寂灭之力,如同活物,疯狂地侵蚀著一切生机与能量,连光线都被吞噬。 范尘以星辰神格定住周身领域,艰难地辨识方向,朝著那具庞大遗骸的头颅方向前进。沿途,他们看到了被寂灭彻底侵蚀、化作黑色晶体的山川,也看到了青嵐剑宗长老残留的、被扭曲成怪物的尸骸,景象惨不忍睹。 越是靠近遗骸,那股源自星辰本源的悲愴与不甘之意越是强烈。这尊远古星官,生前必然是执掌星辰、照耀万界的伟大存在,如今却沦为寂灭的温床,何其可悲! “吼——!” 突然,前方黑暗中,数头体型庞大、由寂灭之力与星官残骸碎片结合而成的“星寂兽”扑来!它们形態狰狞,散发著不祥的星芒与纯粹的毁灭意志。 “结阵!星辉守护!”星辉近卫队长大喝,五十名近卫瞬间结成战阵,道道星辉连结,化作一面璀璨的光盾,挡住了星寂兽的扑击。 玄十三引动周围残存的水汽,化作无数冰晶利刃,辅以攻击。涟心则双手虚按,浩渺净世光如同潮汐般扩散,净化著星寂兽周身的寂灭气息,削弱其力量。 范尘没有出手,他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死死盯著遗骸头颅处那点极致的黑暗。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一个意识,一个充满了贪婪、毁灭、以及对星辰本源极度渴求的邪恶意识,正在藉助星官遗骸的力量,试图完成某种蜕变! “找到你了……圣教的『圣主』,或者说……寂灭的傀儡!”范尘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化作一道流星,径直衝向那黑暗核心! 神格对决,净化星核 穿越层层寂灭浓雾与空间褶皱,范尘终於抵达了遗骸头颅所在。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由颅骨形成的盆地,盆地中央,一团不断蠕动、膨胀的黑暗物质正在疯狂抽取著星官遗骸最后的本源。黑暗物质中心,隱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邪神气息。 “又一颗……星辰……美味……”模糊的意识波动传来,充满了贪婪。 “孽障!安敢玷污星辰遗泽!”范尘怒喝,不再压制体內星辰神格的共鸣!轰!璀璨的星辉自他体內爆发,如同在这片黑暗领域中点燃了一轮太阳! 那团黑暗物质发出尖锐的嘶鸣,似乎被这纯正的星辰本源刺激,更加疯狂地蠕动起来,无数漆黑的触手如同利箭般射向范尘! “星辉净灭雷!” 范尘双手虚抱,引动《星辰衍道经》奥义,將周身星辉与秩序神力极致压缩,凝聚成一颗人头大小、內部仿佛有星河流转的炽白光球,猛地推向那黑暗核心! 没有爆炸,只有极致的光与暗的碰撞与湮灭!白光所过之处,黑暗触手如同春雪消融,但那团黑暗物质的核心极其坚韧,不断涌出寂灭之力抵消著净化之光。 “没用的……吾乃寂灭化身……星辰……终將归於沉寂……”邪恶意念再次传来。 “星辰或许会陨落,但秩序永不沉沦!轮迴不止,生机不灭!”范尘长啸,体內轮迴盘虚影自行显化,与星辰神格交相辉映!他以轮迴之意,加持净灭之雷! 同时,他感应著星官遗骸深处那丝不甘的残念,以自身星辰神格为引,发出呼唤:“前辈!助我!” 仿佛回应他的呼唤,整具星官遗骸微微一震,那被寂灭侵蚀的玉白色骨骼上,竟强行亮起了点点微弱的、纯净的星芒!虽然转瞬就被黑暗压制,但这瞬间的干扰,让那团黑暗物质的运转出现了一丝滯涩! “就是现在!” 范尘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將全部神力、魂力乃至引动的一丝神庭气运,尽数注入“星辉净灭雷”中! “以我神格,引星穹之力!以我秩序,定轮迴之理!净——灭——!” 炽白光球骤然膨胀,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净化光柱,彻底淹没了那团黑暗核心!光柱中,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有轮迴之盘转动,更有神庭万民的祈愿之声! “不——!!!”一声充满了不甘与恐惧的尖啸自光柱中传出,隨即戛然而止。 光芒散尽,盆地中央那团黑暗物质已然消失无踪,只留下一颗约莫拳头大小、布满了裂痕、却依旧散发著精纯星辰本源波动的星核!而那邪神意念,已被彻底净化抹除! 星官遗骸失去了寂灭的支撑,开始加速崩解,但那颗残破的星核,却缓缓漂浮到了范尘面前。 神庭扬威,路漫修远 范尘伸手握住那颗尚存温热的星核,一股远比之前那块碎片更加磅礴、更加古老的星辰本源融入他的神格,之前因为强行催动力量而出现的损耗瞬间补满,甚至让他的星辰神格更加凝实,对《星辰衍道经》的感悟也更深了一层。 隨著核心被净化,笼罩千里的暗紫色光罩开始剧烈波动,然后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寸寸瓦解,最终彻底消散。久违的阳光再次洒落在这片饱经创伤的大地上,虽然满目疮痍,但那股令人绝望的寂灭气息已然消退。 外围严阵以待的联军发出了震天的欢呼!他们亲眼见证了神君进入,见证了光罩的崩溃!这意味著,神君成功了!陨星原的危机,解除了! 云胤真人看著从崩解遗骸中走出,手持星核,周身星辉繚绕、气息愈发深不可测的范尘,眼中充满了复杂的震撼与敬畏。他彻底明白,这位新崛起的神庭之主,其潜力与实力,已远超青嵐剑宗的预估。 范尘將第二块星核碎片收起,目光扫过劫后余生的战场,以及远方若隱若现的、其他可能藏著前哨遗藏或圣教据点的地方。 他知道,净化一具星官遗骸,只是延缓了寂灭的脚步。圣教未灭,真正的“圣主”或许並未降临,玄黄界的危机远未解除。 但经此一役,神庭的威名必將响彻四方,他范尘的名字,也將真正进入玄黄界顶尖势力的视野。而收穫的这块更完整的星核,將让神庭的发展和他自身的修为,步入一个全新的快车道。 前路依旧漫漫,但神庭的旗帜,已在这片古老而伤痕累累的大地上,牢牢插下!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统计战损与缴获。” “通告神庭,陨星原之危已解!” “下一步……是该好好『拜访』一下,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圣教余孽了。” 范尘的声音平静,却带著毋庸置疑的决断,传遍了整个联军营地。 (第九十八章 完) 第98章 立阴司铸轮迴 陨星原一战,范尘携星辰神格之威,净化远古星官遗骸,抹除寂灭邪念,其声威如日中天,不仅彻底奠定了神庭在方圆万里內的霸主地位,更是让“仪陇神君”之名传遍了玄黄界更多区域。青嵐剑宗態度愈发恭谨,周边大小势力纷纷遣使来朝,神庭疆域在无形的威慑与主动归附下,悄然突破了四千里,人口逼近一百五十万。 然而,范尘心中並无多少喜悦。凯旋仪式结束后,他独坐於神君殿內,审视著自身状况与神庭发展。主线任务“开疆拓土”要求五千里疆域与两百万人口,看似不远,但越到后面,扩张阻力越大,所需投入的时间与资源呈几何级数增长。更重要的是,他自身的功德积累,再次陷入了瓶颈。 净化星官遗骸、抵御寂灭,固然是莫大善功,天地反馈的功德让他的储备一度突破十五万点。但册封周青为城隍、维持神庭日常运转、研发新技术、赏赐有功之臣……功德如同流水般消耗,如今仅剩八万余点。而想要快速提升实力,应对未来更严峻的挑战(无论是圣教的反扑还是探索其他前哨遗藏),功德是系统商城、技能升级、乃至未来封神的关键资源。 “功德获取,仅靠阳世秩序与征伐邪魔,效率太低,且不稳定。”范尘沉吟,“冥土……轮迴,才是稳定获取功德,奠定神庭万世之基的根本所在。” 仪陇县冥土虽经他之前梳理,建立了初步秩序,由周青兼管,但仅限於核心区域,且机构简陋,效率低下,大量游魂得不到及时审判与安置,怨气积累,不仅浪费了潜在的信仰(愿力)资源,更阻碍了轮迴体系的完善,使得天地间淤积的“业力”无法有效转化,直接影响功德產出。 是时候將冥土建设提上最高优先级了! 他心念沟通系统,调出【商城面板】,直接筛选与冥土、阴司相关的建筑与物品。 【九幽敕令】(县级): 消耗5万功德。正式確立神庭对指定县级区域冥土的合法统治权,获得天地认可,可在此区域建立完整阴司体系。效果:区域內轮迴秩序稳固度+50%,阴魂转化效率+30%,功德获取效率(源自轮迴)+20%。(必备前提) 【森罗殿(县级)蓝图】: 消耗1万功德。阴司核心审判之所,可自动记录、显化阴魂生前功过。效果:审判公正度+40%,审判效率+50%,有机率勘破隱藏业力或功德。 【孽镜台(县级)蓝图】: 消耗8000功德。照射阴魂,显化其一生重大功过景象,辅助审判。效果:审判准確度+30%,阴魂认罪率+25%。 【往生井(县级)蓝图】: 消耗1.2万功德。连接轮迴通道,根据审判结果,投入井中即可送往相应轮迴道(需轮迴体系支持)。效果:往生效率+60%,轮迴通道稳定性+30%。 【洗孽池(优化版)蓝图】: 消耗1.5万功德。净化阴魂恶业,根据恶业程度消耗不等时间与能量。效果:净化效率+50%,净化效果+25%,可一定程度上修復受损魂体。 【阴兵营房(標准)蓝图】: 消耗5000功德/座。可容纳並训练100名阴兵。效果:阴兵训练速度+20%,忠诚度+15%,可缓慢提升阴兵实力上限。 【勾魂索(制式)、打魂鞭(制式)等法器批量炼製技术】: 消耗3000功德。 林林总总,要將一个县级阴司的框架搭建起来,初步估算就需要近十万功德!这还不算后续维持运转、扩大阴兵规模、以及將模式推广到其他区域的消耗。 “功德……还是不够用。”范尘揉了揉眉心,但眼神却无比坚定。这是必要的投资,是神庭未来稳定功德来源的根基,更是完善自身轮迴权柄,衝击更高境界的关键。 他不再犹豫,首先兑换了核心的【九幽敕令】! 五万功德瞬间消失,一道散发著幽邃、威严气息的玄黑色令牌虚影在范尘掌心凝聚,隨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下方大地,直透冥土!剎那间,整个仪陇县冥土微微一震,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被打破,规则变得更加清晰,原本散乱游离的阴气开始有序地向神庭控制的区域匯聚。范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对这片冥土的掌控力大幅提升,轮迴权柄更加凝实。 “周青!”范尘神念传音。 仪陇城隍庙中,正在处理公务的周青浑身一凛,立刻响应:“臣在!” “冥土敕令已下,本君將全力构建阴司体系。你需配合,选拔可靠文吏、鬼差,准备接手森罗殿审判之责,並协助整训阴兵!” “臣,遵旨!”周青激动不已,这意味著冥土將走向正规化,他的权责也將大大增加。 紧接著,范尘咬牙投入剩余的大部分功德,兑换了【森罗殿】、【孽镜台】、【往生井】以及【洗孽池(优化版)】的蓝图,並兑换了两座【阴兵营房】蓝图和【勾魂索】等法器的炼製技术。 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皆是这些建筑的功能详解、建造方法、所需材料以及法器的炼製工艺。其中不少核心材料需要蕴含阴属性或魂力的灵材,有些甚至需要以功德直接催化、塑造。 “木翁!”范尘再次传音。 百工殿內,木翁立刻回应:“老臣在!” “即刻起,百工殿成立『幽冥司』,抽调精通符文、炼器、建筑的骨干,全力配合本君,依据蓝图,建造冥土阴司各项设施!所需材料,优先调配,若有欠缺,可动用功德向系统商会兑换部分稀缺核心材料!” “老臣领旨!”木翁感受到范尘的决心,不敢怠慢,立刻著手安排。 冥土大兴,阴司初成 接下来的日子,仪陇冥土一改往日的沉寂,变得“热闹”起来。 在范尘亲自引导神力、消耗部分储备材料及少量功德进行关键节点塑形下,一座座散发著森然鬼气却又秩序井然的建筑,在冥土核心区拔地而起! 威严肃穆的【森罗殿】矗立中央,殿前【孽镜台】光华流转,可照前世今生。殿后,一口深不见底、散发著轮迴气息的【往生井】已然就位。旁边是扩大並优化后的【洗孽池】,池水清澈,却蕴含著净化一切污秽的力量。两座【阴兵营房】也已建成,开始吸纳、训练合格的阴魂。 周青选拔了一批生前公正严明、或通晓律法的文吏鬼差,入驻森罗殿,熟悉审判流程。铁冠道人也从战神殿抽调了部分伤残退役、但神魂坚韧的老兵魂魄,作为阴兵骨干,开始按照范尘传授的《阴兵锻魂术》进行训练,並装备上新炼製的勾魂索、打魂鞭。 范尘亲自坐镇森罗殿数日,监督並指导了最初的几场审判。看著生前为恶者被孽镜台照出罪行,在確凿证据下认罪,被打入洗孽池承受净化之苦;看著行善积德者记录在案,获得优先往生或成为低阶鬼吏的资格;看著迷茫的游魂得到指引,有序进入轮迴……整个冥土的运转效率提升了何止数倍! 隨著阴司体系初步建立並开始有效运转,范尘能清晰地感觉到,仪陇县区域的阴阳秩序变得更加和谐稳固。阳世作恶者心有忌惮,行善者更加心安。更重要的是,天地间那股因秩序完善、轮迴畅通而產生的“正向反馈”——功德,开始以比以往稳定得多的速度,缓缓匯入他的神格,虽然单次数量不多,但胜在细水长流,源源不绝! 系统提示也隨之响起:“叮——检测到县级阴司体系初步建立並有效运转,区域轮迴秩序完善度提升至65%,每日可获得基础功德+500(隨管辖范围、审判数量与公正度提升而增加)。解锁成就【司掌阴阳】,获得特殊奖励:【幽冥鬼骑招募令】x1(可招募一队百人幽冥鬼骑,初始等级:七品阴兵)。” 每日五百基础功德!这意味著只要阴司正常运转,他每年就能稳定获得超过十八万功德!这还不算因审判、净化等具体事务產生的额外功德!这简直是一座源源不断的功德金矿! 而且,【幽冥鬼骑】的出现,更是大大增强了冥土的武装力量,足以镇压一般规模的冥土叛乱或外邪入侵。 圣教阴影,蠢蠢欲动 就在范尘忙於梳理冥土,收穫功德红利之时,慧明带来了一个不容乐观的消息。 “神君,圣教在陨星原受挫后,活动並未停止,反而更加隱秘。我们的人发现,他们在多个区域,尤其是那些歷史悠久的古战场、大规模瘟疫死亡之地、或者是……类似黑沼泽那样阴气死气匯聚的绝地,活动异常频繁。”慧明神色严峻,“他们似乎在收集某种极致的『死怨之气』与『寂灭之种』,用途不明,但绝对所图甚大。” “另外,根据零星情报拼凑,圣教內部似乎並非铁板一块,存在著不同的派系。与我们交战,试图掌控星官遗骸的,可能是其中较为激进的一派。而其他派系,或许有更诡异、更难以察觉的手段。” 范尘目光微凝。圣教果然不会善罢甘休。收集死怨之气与寂灭之种?他们是想製造更大规模的寂灭污染,还是在进行某种更可怕的仪式? “继续严密监控,重点排查神庭疆域內所有可能產生大量死怨之气的地点,加强防护。同时,尝试接触那些可能与圣教敌对,或者了解其內幕的势力或个体。”范尘下令。冥土初定,他需要时间消化成果,积累功德,提升实力,不宜立刻开启大规模战端。 “还有,”慧明补充道,“青嵐剑宗传来消息,他们在西北更遥远的『万骨荒原』,也发现了疑似圣教活动的痕跡,规模似乎不小。云胤真人隱晦提出,希望神庭能派遣一支精通净化之力的队伍,协助探查。” 范尘沉吟片刻。万骨荒原,那是比陨星原更危险、更广阔的死寂之地,据说曾是上古某次神魔大战的战场,埋葬了无数生灵,死怨之气冲天。圣教在那里活动,绝非小事。 “回復云胤真人,神庭可以派出顾问,提供净化技术支持,但大规模派兵暂不可能。”范尘做出了决定。他需要时间,需要功德。冥土的建设刚刚步入正轨,这是他未来最重要的根基,绝不能有失。 送走慧明,范尘望向冥土方向,那里,森罗殿的光芒在灰暗的天地间格外醒目。 “阴司已立,轮迴初定。接下来,便是稳步扩张,將这套体系推广至神庭所有疆域,同时……也该好好利用这源源不断的功德,提升自己,武装神庭了。” 他感受著神格內缓慢而坚定增长的功德,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系统商城里,那些曾经让他望而却步的功法、神通、宝物,似乎不再那么遥远了。 (第九十九章 完) 第99章 坐收渔利信仰播 黑水镇已乱作一团。 靖夜司精锐与负隅顽抗的黑水帮眾战作一团,武道真气与幽冥邪术的光芒四处迸射,喊杀声、惨叫声、房屋倒塌声不绝於耳。普通百姓紧闭门户,瑟瑟发抖,空气中瀰漫著血腥与恐慌。 范尘悄然抵达战场边缘,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冷静地观察著局势。他的目標明確:第一,確保幽冥教罪证被官方顺利查获;第二,在混乱中“恰当地”救助一些无辜者,收割民心;第三,留意是否有“漏网之鱼”或意外变故。 主战场在黑水帮驻地。曹琰派来的带队修士是另一位靖夜司的先天巔峰好手,攻势凌厉,已压制住黑煞虎。密室外的隱匿阵法已被强行破开,露出里面散发著幽光的邪恶祭坛和几具未完成的尸傀,铁证如山! “大局已定。”范尘心下明了。他的注意力转向那些在战火中惊恐奔逃的帮眾家属、被掳掠来的可怜人以及被波及的街坊。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混乱的街道中穿梭。 一处著火的民宅內,一家老小被困,哭喊无力。范尘袖袍一挥,引动地脉水汽,化作细雨扑灭火焰,同时一股柔和的推力將几人安全送出火场。几人惊魂未定,只恍惚见到一个青袍身影一闪而过。 几个黑水帮溃兵欲劫持人质,范尘神识微动,钱老栓率领阴兵悄然出现,阴风一卷,便將那几个溃兵绊倒,魂嚇魄散,被紧隨其后的官兵擒获。 那石匠刘家也被波及,院墙倒塌。范尘提前感知,令赵小丫入梦示警,刘家提前躲入地窖,逃过一劫。 每一次出手,他都极其隱蔽,动用的是地脉之力和鬼差阴兵,自身极少直接显圣,即便被人看到,也多是惊鸿一瞥,留下一个“神秘高人”或“土地爷派来的救兵”的模糊印象。 但这种在危难时刻的及时援手,效果远超平日的千般宣传。恐惧与感激交织之下,土地爷的名號迅速在倖存的黑水镇民口中传颂,许多人在心中默默祈祷,丝丝缕缕的愿力开始跨越镇界,匯向青牛山。 【叮!黑水镇发展虔诚信徒任务进度:17/50…29/50…】 系统提示音不断响起。 与此同时,主战场的战斗接近尾声。黑煞虎重伤被擒,负隅顽抗的帮眾被剿灭大半,其余皆尽投降。靖夜司修士成功控制密室和乱葬岗,起获了大量幽冥教相关的罪证。 范尘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显露出土地神的神力化身,带著一丝“感知到强大邪气波动,特来查看”的惊疑与关切表情,走向那位靖夜司带队修士。 “这位大人,小神乃邻镇青牛镇土地范尘,感知此地有剧烈邪气爆发,特来查看。不知…”他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那修士刚经歷一场恶战,气息未平,见是范尘(曹琰提前打过招呼),態度还算客气:“原来是范土地。幸得曹大人预警,我等已捣毁此处幽冥教窝点,擒获首恶。范土地及时示警,亦有功劳。” “分內之事,不敢居功。”范尘谦逊道,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些被起获的罪证,露出“震惊”与“后怕”的神色,“竟真是幽冥余孽!竟潜伏如此之深!多亏大人及时出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这番表演,既坐实了自己“警惕邻居”和“最初示警者”的功劳,又捧了靖夜司,让对方甚是受用。 这时,有兵士押著一人过来:“大人,在黑水帮书房暗格中发现此物!”呈上一封以幽冥密文书写的信件! 那靖夜司修士看不懂,范尘却通过系统【璇璣】的实时翻译,瞬间知晓了內容——这是幽冥教上级对黑水帮的指令,提及了“货品”(指炼製的尸傀)的交接时间和地点,以及…一个意外的信息:提及要小心一位在附近活动的“云渺子师叔”,莫要衝撞。 云渺子?范尘心中一动,立刻联想到镇上那个云游道人云渺!难道他是幽冥教的人?不对,信中是“小心衝撞”,语气似是忌惮而非同伙… 他按下心中疑惑,並未声张此事。 战后清理工作持续了整整一日。黑水帮被连根拔起,镇长也因勾结之罪被革职查办。郡府暂时委任那位靖夜司修士暂代镇主事之职,处理善后。 而范尘,则在这场混乱中,收穫了最大的隱形利益。 首先,他通过“救助百姓”,在黑水镇民心之中播下了坚实的信仰种子,系统任务【发展首批虔诚信徒(50/50)】早已完成,甚至超额完成。【肃清边陲】任务进度也已完成两项(调查幽冥跡象、发展信徒)。 其次,他在官方层面留下了“警惕、有功、配合”的良好印象。 最后,他意外获得了关於云渺道人的可疑信息。 任务奖励发放,八万功德、灵符、线香、一本【《基础阵法详解》经验书】到手。范尘直接使用了经验书,大量关於阵法基础的知识融入脑海,弥补了他的一块短板。 接下来数日,黑水镇百废待兴。暂代主事的靖夜司修士忙於清理罪证、稳定秩序,无暇细理民生。 范尘的机会来了。 他让李狗蛋组织青牛镇的商户,运送粮食、药材等物资进入黑水镇,“低价”售卖,“援助”邻镇灾后重建。 他派周老先生挑选几位口才好的鬼差,趁夜入梦那些信徒,进一步巩固信仰,並引导他们自发筹建土地庙。 他甚至亲自出手,调动地脉灵气,净化黑水镇受污染的土地和水源,加速恢復生机。 这一切举动,都打著“邻里互助”、“土地慈悲”的旗號,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毛病,却实实在在地让黑水镇民对青牛镇土地爷的感激与信仰与日俱增。 一座简陋却真诚的土地庙,很快就在黑水镇东头立了起来,香火虽弱,却已点燃。 范尘能感觉到,自己对黑水镇这片土地的感应正在逐渐加强,虽然还无法像青牛镇那样完全掌控,但已不再是毫无联繫。 【叮!检测到宿主信仰覆盖范围扩展至新区域(黑水镇部分),神域影响力提升。获得扩展奖励:功德+20,000,【地域拓展符】x1。】 【地域拓展符】:可小幅稳固並扩张神域边界,需在神域边缘使用。 “好东西!”范尘欣喜。这正是当前所需! 他立刻赶到青牛镇与黑水镇交界处,使用了【地域拓展符】。一股无形的力量扩散开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青牛镇神域的边界向外推进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但对黑水镇那边的感应和神力渗透,却顺畅了不少! 至此,黑水镇之事,暂告一段落。范尘成功驱虎吞狼,借官方之手剷除毒瘤,自身则暗中渗透,播撒信仰,初步將触角延伸了过去。 接下来,便是水磨工夫,慢慢经营,將黑水镇彻底纳入掌控。 而他的注意力,也再次回到了那位神秘的云渺道人身上。此人仍在青牛镇摆摊,似乎对黑水镇的剧变毫不在意,每日依旧算卦聊天,偶尔还是会打听土地庙的事。 “云渺子…师叔…”范尘沉吟著,“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九十九章 完) 第100章 神位晋巡守 仪陇冥土,阴司初立,秩序井然。森罗殿內审判不休,孽镜台前照尽善恶,往生井中轮迴往復,洗孽池內涤盪污秽。隨著这套体系持续运转,范尘能清晰地感知到,仪陇县及周边神庭实际控制区域內的“阴阳平衡”正在不断改善。阳世戾气减少,民生愈发祥和;冥土怨气消散,魂体安寧静謐。这种源自天地法则层面的正向反馈,不仅带来稳定增长的功德,更让他对轮迴秩序的权柄理解日益加深,神格愈发凝实。 这一日,他正在冥土森罗殿偏殿,藉助此地纯净的阴属性环境与星辰树苗散发的生机星辉(通过特殊阵法引导),尝试將第二块星核碎片更彻底地融入神格,忽然心有所感。 並非来自外界的警报,而是源自他自身神格与所辖疆域的一种共鸣!仿佛某种积累达到了临界点,量变引发质变! 他立刻沉下心神,內视自身。只见识海之中,那枚代表著【仪陇土地(融星)】的神格符籙正大放光明,其上的山川地脉纹路与星辰光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交融,变得更加复杂、更加深邃。神格本身似乎在“呼吸”,每一次吞吐,都引动整个神庭疆域(已超四千里)的地脉与灵气微微震颤,与他產生更深层次的联结。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神格底蕴达到临界点,对管辖疆域掌控度超过70%,轮迴秩序完善度超过65%,气运显化雏形稳固,满足晋升条件!” “主线任务(阶段四):【开疆拓土】完成度评估中……” “疆域:4287里/5000里(达標85.7%) 人口:163万/200万(达標81.5%) 城池数:2座(仪陇城、黑石城)/3座(达標66.7%) 气运显化:雏形稳固(达標)” “综合评估:任务完成度优良,达到晋升標准!” “开始晋升……” 轰! 范尘只觉得整个神魂被一股宏大的力量包裹、提升!並非简单的力量灌输,而是一种本质的蜕变,是玄黄界天地法则对他权柄、职责与力量的重新定义与认可! 他对於脚下大地的感知瞬间扩大了数倍,不再局限於仪陇县,而是覆盖了整个神庭实际控制疆域!山川走势、地脉流向、城池兴衰、万民祈愿……尽在掌握!他甚至能模糊地感应到疆域边缘的气运动盪,以及更远方一些强大或诡异的气息。 神格符籙在识海中重塑、升华,其形態变得更加威严、复杂,中央原本“土地”的神职铭文,在璀璨星辉与轮迴之力的交织下,逐渐模糊,然后重新凝聚为两个古朴玄奥的大字——巡守! 【神职:七品玄黄巡守(融星)】 不再是局限於一方土地的“土地”,而是职权范围覆盖数千里疆域的“巡守”!这意味著他不再仅仅是守护一隅之地,更有巡视、监察、平定辖区內一切祸乱、维护一方秩序之责!权柄更大,责任也更重! 晋升完成的剎那,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精纯的神力自虚空反馈而来,冲刷著他的神躯与神魂,之前融合星核碎片的一些滯涩之处豁然贯通,对《星辰衍道经》的感悟再上一层楼!他的修为,虽未直接突破品级,却已彻底稳固在七品巔峰,距离六品只有一步之遥! “终於……跨出了这一步!”范尘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敛,却自带一股巡视疆土、执掌秩序的威严。他能感觉到,自身与神庭气运的联繫更加紧密,调动地脉、运转神通也更加轻鬆如意。 系统升级,商城洞开 隨著神位晋升,系统界面也隨之焕然一新。 【人物面板】 宿主:范尘 神职:七品玄黄巡守(融星) 境界:七品巔峰(神道) 神力:██████████ (100%,晋升反馈已补满) 神魂强度:██████████ (100%) 功德值:125,800点 (阴司稳定运转,每日都有进帐) 核心权柄:区域秩序巡视、轮迴秩序(县级完善)、地脉生机(疆域级)、星辰法则(初级融合) 【商城面板】 权限大幅提升,原本许多灰色不可见的区域纷纷亮起。 · 功法神通区: 出现了《九转玄功(神道篇·中卷)》(售价:30w功德)、《他化自在神魔观(残篇·心魔卷)》(售价:50w功德)等更高层次的选项。 · 神兵法宝区: 出现了【巡天镜(仿)】(售价:8w功德,可监察万里,辅助定位)、【打神鞭(仿·精)】(售价:12w功德,对神道修士、香火神灵有特效)等更强力法器。 · 建筑图纸区: 解锁了【郡级城隍庙】、【区域级轮迴司】、【跨界传送阵(微型)】等更高级別的建筑蓝图,价格自然也水涨船高。 · 特殊物品区: 出现了【神位晋升契机指引(六品)】(售价:20w功德,提供突破方向与条件)、【指定属性法则碎片】等珍稀物品。 【封神面板】 可册封的神职列表也得到了扩充,出现了【郡城隍(七品)】、【山川使者(八品)】、【风雨司吏(九品)】等更多选择,册封消耗的功德与要求也相应提高。 范尘看著琳琅满目的新商品和高达十二万的功德储备,心中豪气顿生。有了稳定的功德来源和更高的权限,神庭的发展將进入一个全新的快车道! 万骨传讯,风云再起 然而,还未等范尘仔细规划如何花费这笔“巨款”,来自万骨荒原的紧急通讯,通过星轨网络,直接连接到了他的神格。 通讯並非来自青嵐剑宗,而是他之前派往万骨荒原,协助青嵐剑宗探查並暗中监视的涟心! 影像中的涟心,身处一个昏暗的临时营地,脸色苍白,气息不稳,甚至她的净水神光都显得有些黯淡,显然经歷过一场恶战。 “神君!万骨荒原有变!”涟心的声音带著急促与凝重,“圣教在此地的图谋,远比我们想像的更可怕!他们並非简单收集死怨之气,而是在荒原核心,以无数骸骨与寂灭之种,构建了一座巨大的『白骨祭坛』!祭坛似乎在匯聚整个荒原的死寂之力,试图……试图打开一道稳定的、通往『寂灭深渊』的裂隙!” “通往寂灭深渊的裂隙?!”范尘瞳孔骤缩。若真让其成功,源源不断的寂灭魔物乃至更恐怖的存在將涌入玄黄界,那將是席捲整个世界的灾难! “青嵐剑宗如何应对?” “云胤真人率领宗门精锐试图破坏祭坛,但遭遇了圣教高手与大量被寂灭侵蚀的白骨魔物阻击,损失惨重,已被迫后撤百里,固守待援。祭坛的守护力量极强,至少有三位实力不弱於云胤真人的圣教强者坐镇,而且……祭坛本身似乎能扭曲空间,干扰遁术,极难靠近。” 涟心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忧惧:“更麻烦的是,我们在侦查时,感应到祭坛深处,似乎沉睡著一个极其恐怖的意识……其威压,远超之前陨星原那邪念,恐怕……是圣教所谓的『圣主』的一具重要分身,或者……是其本体即將降临的锚点!” 圣主分身?乃至本体锚点? 范尘的心沉了下去。事情果然朝著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你们情况如何?” “我等凭藉净化之力,数次击退魔物骚扰,但亦有不少伤亡。目前依託一处古遗蹟残垣建立防线,尚能支撑,但若祭坛力量继续增强,或者那恐怖意识甦醒……”涟心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结束通讯,范尘神色无比凝重。万骨荒原的变故,已不再是区域衝突,而是关乎玄黄界存亡的危机!他不能坐视不理。 “传令:神庭进入特级战备!” “铁冠道人,点齐五千战神卫精锐,携最新装备,即刻开拔,奔赴万骨荒原!” “木翁,开放一级库藏,全力保障远征军物资,尤其是净化符籙、破魔箭矢!” “周青,冥土阴司交由你全权负责,加速阴兵训练,必要时,可调动幽冥鬼骑协防阳世边境!” “慧明,动用一切情报网,我要知道圣教在玄黄界所有已知据点的动向,尤其是可能与万骨荒原呼应的地点!” 一道道指令迅速下达,整个神庭如同最精密的战爭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锋芒直指遥远的万骨荒原。 范尘站起身,走到殿外,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万骨荒原的所在,也是决定未来玄黄界命运走向的战场。 晋升巡守,初掌大权,便迎来如此惊涛骇浪。 但他眼中並无畏惧,只有坚定与决然。 “寂灭深渊?圣主降临?便让本君这新晋的玄黄巡守,来掂量掂量,你们究竟有多少斤两!”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璀璨星辉,融入天际,率先向著万骨荒原方向疾驰而去。 (第一百章 完) 第101章 巡守镇荒骨 万骨荒原,名副其实。放眼望去,儘是累累白骨,堆积如山,绵延不知几千里。乾燥的风捲起骨粉,形成惨白的尘雾,空气中瀰漫著死亡与腐朽的气息,更深处,则是一种令人灵魂战慄的、纯粹的“虚无”之意——寂灭之力。这里的天空永远是灰暗的,阳光难以穿透那层由死怨与寂灭凝聚的阴霾。 范尘化作的星辉穿越荒原外围,越是深入,那股源自白骨祭坛的压迫感就越发强烈。他甚至能感觉到,自身神格內的星辰之力都受到了一定的压制,仿佛光芒在此地被无形地吞噬。 他率先抵达了涟心所述的临时营地。营地依託著一片巨大的、不知何种生物遗留下的破碎颅骨构建,外围布置著简易的净化阵法与警戒符文。营地內,以涟心为首的近百名神庭修士以及部分青嵐剑宗弟子正在休整,大多带伤,气氛凝重。 “神君!”见到范尘降临,涟心与眾人连忙起身行礼,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 范尘目光扫过,看到不少伤员身上缠绕著灰黑色的寂灭气息,侵蚀著他们的生机与灵力,若非涟心以净世神光勉强压制,恐怕早已异变。他二话不说,抬手间,蕴含著一丝本源星辰之力的【春风化雨】洒落,温和而充满生机的雨滴浸润伤员身躯,那顽固的寂灭气息如同遇到克星,迅速消融,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多谢神君!”眾人感激涕零。 “情况如何?”范尘看向涟心。 涟心指向荒原核心方向,那里,即便相隔甚远,也能看到一道接天连地的灰黑色能量柱,无数怨魂的哀嚎与骨骼摩擦的刺耳声音隱隱传来。“祭坛就在能量柱下方。青嵐剑宗被阻在三百里外的一处『断刃峡谷』,无法寸进。圣教在那里布置了重兵,更有扭曲空间的阵法,强攻损失极大。而且,那祭坛散发的气息越来越强,属下令晨观测到,能量柱的直径又扩大了半里。” 范尘闭目感应,晋升巡守后,他对疆域內(虽非完全掌控,但已在其巡视范围)的能量流动感知极其敏锐。他能“看”到,整个万骨荒原的死寂之气,正如同百川归海般,源源不断地匯向那能量柱下方的祭坛。祭坛如同一个巨大的心臟,在缓慢而有力地搏动,每搏动一次,其內部那个恐怖意识的波动就清晰一分,与寂灭深渊的联繫也紧密一丝。 “不能再等了。”范尘睁开眼,眸中寒光凛冽,“必须在其完全激活,或那意识彻底甦醒前,摧毁它!” 他命令涟心继续留守营地,救治伤员,稳固防线。自己则身形再化星辉,朝著断刃峡谷方向疾驰。 断刃困局,巡守破阵 断刃峡谷,如其名,两侧山崖如同被巨刃劈开,陡峭无比。峡谷入口处,魔气森森,妖风呼啸,大量被寂灭侵蚀的白骨魔物与身著黑袍的圣教徒混杂在一起,依託地形,构建了坚固的防线。更麻烦的是,峡谷上空的空间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状,肉眼可见的波纹荡漾,任何试图飞越或遁入其中的举动,都会引发空间乱流,甚至被放逐到未知之地。 青嵐剑宗的营地设在峡谷外数里,云胤真人脸色铁青,宗门弟子结成的剑阵一次次衝击,却总被那扭曲的空间与悍不畏死的魔物挡回,留下不少伤亡。 就在这时,一道璀璨星辉无视那扭曲的空间波纹,如同利剑般径直穿透,降临在青嵐剑宗营地之前,显露出范尘的身影。 “范神君!”云胤真人又惊又喜,连忙迎上,“您终於来了!这峡谷被圣教布下了『虚空迷障』,极其难缠,我宗数次强攻皆无功而返……” 范尘摆了摆手,目光凝视著那扭曲的空间,【烛龙之眼】全力运转。在他眼中,那不再是简单的空间扭曲,而是一道道由寂灭之力编织而成的、干扰空间稳定性的法则锁链。 “並非无解。”范尘平静道,“此阵根基在於寂灭之力对空间本源的侵蚀与干扰。以秩序定空间,以星辰镇虚无,可破。” 他向前一步,周身巡守神威轰然爆发!並非针对那些魔物,而是笼罩向整个峡谷入口!属於七品玄黄巡守的秩序权柄展开,强行梳理、稳固此地方圆数里的空间法则!那扭曲的空间波纹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荡漾起来,稳定性大减。 同时,他引动神格內融合的星辰之力,双手结印,向前虚按! “星辉定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无数细碎的星芒自他掌心喷薄而出,並非攻击,而是如同最细微的坐標与锚点,精准地钉入那些由寂灭之力构成的法则锁链节点!星辰之力中正平和,却又带著亘古不变的秩序意味,正是寂灭这种混乱、消亡力量的克星! “咔嚓……咔嚓……” 仿佛冰面碎裂的声音响起,那笼罩峡谷入口的“虚空迷障”在秩序权柄的压制与星辰锚点的固定下,开始寸寸瓦解,显露出后方严阵以待的圣教魔物与教徒! 青嵐剑宗弟子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久攻不下的难关,竟被范尘举手投足间破解! “还等什么?杀进去!”范尘一声令下。 “青嵐弟子,隨我诛邪!”云胤真人精神大振,剑指前方,率先冲入峡谷! 失去了空间屏障,圣教的防线在青嵐剑宗精锐与隨后赶到的神庭战神卫內外夹击下,迅速崩溃。 白骨祭坛,圣主之影 突破断刃峡谷,前方豁然开朗,但景象却更加骇人。 一片巨大的盆地中央,一座完全由无数种生物骸骨垒砌而成的巨型祭坛巍然矗立,高达千丈,散发著惨白与灰黑交织的邪光。祭坛顶端,那道灰黑色的能量柱正是由此发出,直贯天穹,仿佛连接著某个恐怖的彼岸。能量柱周围,空间极度不稳定,道道细小的黑色裂隙时隱时现,散发出纯粹的寂灭气息。 祭坛四周,环绕著三股强大的气息,皆披著镶有暗金纹路的黑袍,正是坐镇此地的圣教强者。其气息波动,丝毫不弱於云胤真人,甚至其中一位手持骨杖的老者,给范尘的感觉更加危险,恐怕已触摸到六品的门槛。 而在祭坛最顶端,能量柱的核心处,一个模糊的、由浓郁寂灭之力构成的巨大虚影正在缓缓凝聚。它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一对燃烧著黑色火焰的眼眶,俯瞰著整个战场,散发著令人绝望的威压。正是涟心所说的那个恐怖意识——圣主分身或锚点! “阻止他们!为了圣主的降临!”手持骨杖的老者发出沙哑的咆哮,祭坛周围的圣教徒与白骨魔物如同潮水般涌上。 “铁冠,云胤,那三个头目交给你们!祭坛与本君!”范尘长啸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星雷,无视那些杂兵,直扑白骨祭坛顶端! “拦住他!”骨杖老者厉喝,与另外两名圣教强者同时出手,蚀骨的魔火、扭曲的阴影、撕裂灵魂的尖啸,三道强大的攻击封死了范尘所有前进路线。 “你们的对手是我们!”铁冠道人剑罡如龙,云胤真人青嵐剑阵展开,分別挡下了一人。 最后那名圣教强者发出的灵魂尖啸,却被范尘周身自然流转的星辰光辉与轮迴意境抵消大半。【巡守】神位带来的秩序庇护,对这类邪法有著天然的克制。 “滚开!”范尘並指如剑,一道融合了星辰净灭之力的雷光劈出,直接將那名圣教强者逼退,速度不减,已然冲至祭坛近前!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祭坛核心的寂灭威压就越发恐怖,仿佛要將他同化、吞噬。祭坛上铭刻的无数扭曲符文亮起,形成一层厚重的灰黑色光罩。 “区区死物,也敢阻我?!”范尘体內两颗星核碎片同时震动,磅礴的星辰本源之力爆发,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颗人形星辰! “星辰裂空斩!” 他並掌如刀,凝聚全身神力与星辰法则,狠狠劈向那寂灭光罩!一道横贯天地的璀璨星刃骤然出现,带著撕裂一切的决绝,斩在了光罩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隨著法则层面的碰撞!星刃与寂灭光罩同时剧烈扭曲、震盪!光罩上出现了无数裂痕,但祭坛匯聚的寂灭之力实在太过庞大,竟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祭坛顶端,那巨大的寂灭虚影似乎被激怒,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一只由纯粹寂灭之力构成的巨掌,朝著范尘当头拍下!巨掌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抹去,留下纯粹的虚无! 危机时刻,范尘眼神一厉,沟通系统! “系统,兑换【破界符(一次性)】!指定目標:白骨祭坛核心寂灭屏障!” 一万功德瞬间扣除,一枚散发著混沌气息的符籙出现在他手中,瞬间激活! “嗤——!” 一道细微却无比锐利的混沌之光,后发先至,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点在了祭坛核心,那寂灭虚影与能量柱的连接点上!这正是【破界符】的特性——强行撕裂大多数结界壁垒! “嗷——!” 寂灭虚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它拍下的巨掌瞬间溃散,整个祭坛的运转出现了剎那间的凝滯!那坚固的寂灭光罩也隨之一暗! “就是现在!星火焚寂!” 范尘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將体內所有的星辰之力、秩序神力、乃至引动的一丝神庭气运,尽数转化为最为纯粹的净化之火!这火焰並非炽热,而是带著星辰的生灭与秩序的裁决,呈纯净的银白色,如同流淌的星河,顺著【破界符】打开的微小通道,轰然灌入了祭坛核心! “不——!!!”骨杖老者目眥欲裂,想要阻止,却被铁冠道人死死缠住。 银白色的净灭星火涌入祭坛核心,与那浓郁的寂灭之力发生了最激烈的碰撞与湮灭!祭坛剧烈震动,表面的骸骨纷纷炸裂,铭刻的符文寸寸熄灭!顶端的能量柱变得极不稳定,忽明忽暗。 那寂灭虚影疯狂挣扎、扭曲,试图扑灭体內的星火,但那净灭星火如同附骨之疽,以寂灭之力为燃料,越烧越旺! “玄黄……秩序……星辰……吾……记住了……”充满怨毒与不甘的意念波动传出,隨即在那银白色的火焰中,寂灭虚影连同其下的祭坛核心,轰然爆开! 巨大的爆炸席捲了整个盆地,狂暴的寂灭能量与净化星火相互湮灭,形成一道席捲天地的衝击波! 范尘首当其衝,被震飞出去,周身神光黯淡,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神血,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势。但他死死盯著爆炸中心。 当烟尘与能量乱流稍稍平息,只见那巍峨的白骨祭坛已然从中断裂、崩塌大半,顶端的能量柱彻底消失,只有残余的寂灭之力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逸散。 祭坛,被摧毁了!圣主降临的锚点,被拔除了! 盆地內残存的圣教徒与魔物,见到祭坛被毁,信仰崩塌,顿时陷入混乱,被青嵐剑宗与神庭联军趁机绞杀。 骨杖老者见大势已去,怨毒地瞪了范尘一眼,身形化作一道黑烟,融入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乱流中,消失不见。另外两名圣教强者也想逃,却被云胤真人与铁冠道人联手留下,一死一重伤被俘。 余波与收穫 万骨荒原之战,以神庭与青嵐剑宗联军惨胜告终。虽然成功摧毁了白骨祭坛,阻止了圣主降临,但双方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范尘虽然受伤,但眼神明亮。此战,他真正检验了晋升巡守后的实力,尤其是对星辰之力与秩序权柄的运用。摧毁祭坛,挽救一方浩劫,天地反馈的功德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加上之前剩余,他的功德储备再次逼近二十万大关! 更重要的是,他从那寂灭虚影最后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些信息——“玄黄秩序星辰”,对方显然已经將他,將神庭,视为了必须剷除的大敌。 经此一役,“玄黄巡守范尘”之名,將不再仅限於一方地域,而是真正震动整个玄黄界高层。神庭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然而,范尘看著满目疮痍的万骨荒原,以及那骨杖老者逃走的方向,心中並无多少轻鬆。 圣教根基未损,真正的“圣主”依旧隱藏在幕后。玄黄界的暗流,不仅未曾平息,反而因他这次的强势介入,可能变得更加汹涌。 “看来,是时候主动出击,去会一会那些隱藏在歷史阴影中的『老朋友』了。”范尘擦去嘴角神血,目光投向了玄黄界更深远、更未知的疆域。系统的【区域级轮迴司】蓝图,以及那高达二十万的功德,或许该派上用场了。 (第一百零一章 完) 第102章 铸轮迴通阴阳 万骨荒原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胜利的余韵却已迅速转化为神庭蓬勃发展的动力。范尘携摧毁白骨祭坛、力挽狂澜之威名,使得“玄黄巡守”之名响彻四方,神庭的声望与气运隨之攀升至一个新的高峰。前来归附的部落、宗门络绎不绝,疆域在不到一月內,便突破了五千里大关,人口亦逼近两百万。黑石城之后,依託新归附的大型部落“山岩部”建立的第三座城池“岩铸城”也已奠基动工。 主线任务“开疆拓土”的各项指標已基本达成,只待最后確认与结算。 神君殿內,范尘並未沉浸於扩张的喜悦,他的目光更为深远。万骨荒原一战,虽胜,却暴露了神庭的诸多短板。高端战力仍显不足,若非他关键时刻动用【破界符】並拼尽全力,恐怕难以摧毁祭坛;对寂灭之力的深层特性了解不够,导致前期应对被动;跨区域远程投送与持续作战能力亦有待加强。 更重要的是,他自身的修为已至七品巔峰,却感觉前方迷雾重重,仿佛隔著一层坚韧的膜,难以触及六品的玄妙。他知道,这不仅是神力的积累,更是对权柄、对法则、对自身“道”的领悟达到了瓶颈。 “功德……境界……轮迴……”范尘喃喃自语,目光落在了系统面板上那高达二十二万的功德值,以及【商城】中那份熠熠生辉的【区域级轮迴司蓝图】。 建立县级阴司带来的稳定功德收入,让他尝到了甜头。若能建立更高一级的轮迴司,不仅功德获取效率將大幅提升,更能加深他对轮迴秩序的理解,这或许正是突破六品的关键契机! “兑换【区域级轮迴司蓝图】!” 八万功德瞬间消失,海量的信息涌入范尘脑海。相比於县级阴司,区域级轮迴司的构造更为复杂,功能更加全面,涉及的范围也更广。它不仅包含更大、更强的森罗殿、孽镜台、往生井、洗孽池,还新增了【功过司】(精细核算功德业力)、【罚恶司】(专司地狱刑罚)、【赏善司】(安排福报往生)、【巡察司】(监察阴阳、缉拿逃魂)等机构,儼然一个功能齐全的冥府雏形!其覆盖范围,可达数郡之地,正好匹配他如今玄黄巡守的管辖范围。 建造所需材料更是天文数字,许多核心材料需要蕴含精纯阴属性或空间属性的天材地宝,甚至需要以功德直接凝聚部分法则结构。 “木翁!”范尘传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老臣在!”木翁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也充满干劲。神庭急速扩张,百工殿的压力巨大。 “暂停部分非核心工程,集中所有资源,包括最新开採的灵石、收集的灵材,优先保障『区域级轮迴司』的建造!本君会亲自出手,以功德催化关键节点。” “老臣明白!这就去调配!”木翁深知此事重大,毫不含糊。 轮迴司立,阴阳贯通 建造区域级轮迴司,是一项远比建立县级阴司浩大得多的工程。范尘將地点选在了仪陇冥土的核心,原本的县级阴司建筑被暂时迁移。他亲自坐镇冥土,调动神庭气运,引动地脉阴气,並以海量功德如同不要钱般洒出,凝聚一道道蕴含轮迴法则的基石与樑柱。 冥土之中,仿佛开天闢地。一座座更加宏伟、散发著浩瀚神威的宫殿拔地而起。中央的【森罗殿】高达百丈,殿前【孽镜台】光华可照三生;【往生井】深不见底,井口轮迴漩涡缓缓转动,散发出牵引万魂的气息;优化扩大的【洗孽池】分为九区,对应不同等级的恶业净化;新增的【功过司】、【罚恶司】、【赏善司】、【巡察司】等建筑各具特色,符文繚绕,法则自生。 整个建造过程持续了整整四十九日。当最后一座【巡察司】的匾额悬掛完毕,整个区域级轮迴司骤然一震!一道无形的波动以仪陇冥土为中心,迅速扩散至神庭管辖的数千里疆域! 剎那间,所有隶属於神庭疆域的冥土碎片,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仪陇冥土靠拢、融合!原本分散、混乱的阴阳界限变得清晰而稳固。阳世生灵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善恶有报的因果循环,冥土亡魂则有了更完善、更公正的归宿与上升通道。 范尘端坐於新建成的区域轮迴司主殿之內,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轮迴权柄的覆盖范围与深度得到了质的飞跃!他对辖区內生灵的寿元、命数、功过有了更清晰的感知,甚至能微微干涉其轮迴轨跡(需消耗巨大功德与代价)。源源不断的、更加精纯的功德,如同溪流匯入江河,通过轮迴司的运转,注入他的神格。 系统提示如期而至: “叮——区域级轮迴司建立成功!覆盖范围:神庭全境。轮迴秩序完善度提升至85%!” “每日可获得基础功德+2000(隨管辖范围、生灵数量、审判公正度提升而增加)。” “解锁特殊功能:【功德转化池】(可消耗功德,小幅度提升指定目標的修为、悟性、气运,成功率及效果与目標潜力、心性及消耗功德相关)。” “检测到宿主轮迴权柄大幅提升,神格底蕴增强,【六品神位晋升指引】已解锁。” 每日两千功德!这意味著每年稳定收入超过七十万功德!范尘心中震撼,这简直就是一座功德永动机! 他立刻查看【六品神位晋升指引】。 晋升条件: 1. 神力积累: 达到七品巔峰极致。(已完成) 2. 权柄深化: 至少一种核心权柄领悟度达到“融会贯通”级別(当前:轮迴秩序85%,地脉生机78%,星辰法则65%,区域秩序80%)。推荐优先提升轮迴秩序至90%。 3. 功德储备: 至少50万点。(当前22万,缺口28万) 4. 气运要求: 神庭气运显化需达到“华盖凝实”级別(当前:雏形稳固,需持续积累或特殊机缘)。 5. 机缘契机: 需一次深刻的法则感悟或重大事件洗礼。 条件清晰,却也极为苛刻。尤其是权柄领悟和五十万功德储备。但有了区域轮迴司的稳定產出,功德储备只是时间问题。当务之急,是將轮迴秩序的领悟度提升到90%以上。 圣教隱踪,新技术突破 就在范尘潜心研究轮迴司奥妙,提升权柄领悟之时,慧明带来了关於圣教的最新情报。 “神君,自万骨荒原失利后,圣教在各处的明面活动几乎完全停止,转入更深层的地下。我们捣毁了几个疑似的外围据点,都未发现核心成员。他们似乎在积蓄力量,或者……改变了策略。”慧明稟报导。 “改变策略?” “是的。我们发现有跡象表明,他们可能不再追求大规模、高调的血祭或降临仪式,转而尝试更隱蔽的渗透与侵蚀。比如,利用寂灭之力污染地脉、蛊惑关键位置的凡人官员、甚至尝试侵蚀一些弱小神灵的信仰本源。其目的,或许是缓慢瓦解秩序根基,製造混乱,为最终目的服务。” 范尘目光一凝。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种润物细无声的侵蚀,反而更令人头疼。 “加强內部监察,尤其是新归附区域与神庭中下层官员。对各地地脉、水源进行定期净化排查。通知周青,冥土亦需警惕,防止寂灭之力污染魂体或侵蚀轮迴通道。” “是!” 儘管外部威胁变得更加隱蔽,神庭內部的技术发展却未停步。藉助星核碎片带来的灵感与区域轮迴司稳定后释放的部分资源,百工殿再次取得突破。 木翁兴奋地前来匯报:“神君!基於对星辰之力稳定空间特性的深入研究,我们成功研製出了『短距传送阵』!虽然目前最大传送距离不超过百里,且能耗巨大,无法普及,但对於关键节点的快速兵力投送与物资调配,具有战略意义!” “此外,对『星槎』的研究也取得了进展,我们製作出了一艘小型试验舰『巡星一號』,可在千丈低空稳定飞行,速度远超筑基期修士遁光,防御力也相当不俗。虽然离跨区域航行还差得远,但代表了未来的方向!” 范尘闻言,心中欣慰。这些技术突破,正是神庭底蕴不断增强的体现。 功德转化,栽培心腹 拥有了【功德转化池】功能,范尘开始思考如何更有效地利用日益增长的功德。他深知,一个强大的神庭,不能只靠他一人。 他首先选择了功勋卓著、潜力深厚的铁冠道人作为试验对象。铁冠道人卡在七品门槛已久,根基扎实,心性坚韧。 范尘將其召至轮迴司深处的转化池旁,直接投入了五千功德。 “铁冠,放鬆心神,引导功德之力淬炼你的剑心与神魂。” 铁冠道人依言而行。只见池中金光没入其体內,他周身剑气不由自主地勃发,却又在功德之力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凝练、纯粹。数个时辰后,他睁开双眼,精光四射,气息明显强了一截,虽未直接突破,但瓶颈已然鬆动,对剑道的感悟更深。 “多谢神君!”铁冠道人激动拜谢。 隨后,范尘又对木翁、静心师太、玄十三、涟心、慧明等核心骨干,依据其各自情况与功绩,投入了不等功德进行转化培养。效果虽因人而异,但整体上都使得神庭核心层的实力与潜力得到了提升。 看著麾下人才辈出,神庭日益强盛,范尘对未来的信心更加充足。 他站在区域轮迴司之巔,俯瞰著秩序井然的冥土与远方欣欣向荣的阳世疆域。二十二万功德在手,每日还有稳定进帐,区域轮迴司运转良好,技术不断突破,核心班底得到培养。 “五十万功德,华盖凝实,权柄深化……”范尘默默计算著,“待我晋升六品,彻底稳固这数千里疆域,便是主动出击,將那藏於阴沟里的圣教老鼠,连根拔起之时!” 他仿佛已经看到,神庭的秩序之光,终將照亮玄黄界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百零二章 完) 第103章 功德叩神门 区域轮迴司的建立,如同为神庭这部庞大的机器注入了最核心的稳定剂。阴阳有序,功过分明,带来的不仅是每日稳定两千功德的巨额收入,更是一种深入法则层面的秩序力量。神庭疆域內,风气为之一清,作奸犯科者心有戚戚,行善积德者气运加身,连带著阳世的灵气都似乎更加活泼盎然。 范尘坐镇轮迴司主殿,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对轮迴权柄的深入感悟中。藉助轮迴司的运转,他如同掌观纹般审视著辖区內数百万生灵的因果流转,对“秩序”的理解愈发深刻。轮迴秩序的领悟度从85%缓慢而坚定地向著90%的目標迈进。同时,海量功德的持续注入,也让他的神力积累日益雄厚,虽未突破,但根基被打得无比坚实。 这一日,他正观摩一场涉及转世妖族与凡人因果的复杂审判,忽然心念微动,察觉到轮迴司吸纳功德的效率,在某个瞬间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提升。这提升並非来自审判本身,而是源於阳世疆域的某种“秩序强化”。 他分出一缕神念,勾连神庭气运,感知阳世变化。 只见在神庭西北边境,新归附不久的“风吼原”地带,巡游神將铁冠道人正率领一支战神卫小队,剿灭了一伙流窜的、由低阶魔修和被蛊惑的妖兽组成的匪徒。这本身並非大事,但铁冠道人隨后並未简单离开,而是依照神庭新颁布的《边境安民令》,在当地部落的配合下,设立了临时宣讲点,由隨行的育德殿修士向那些饱受匪患、对神庭半信半疑的部落民,深入浅出地讲解《神庭宪章》要义,宣扬秩序、互助之理,並当场分发了一批由百工殿赶製的简易农具和“净水符”。 那些原本眼神麻木、畏缩的部落民,在得到实实在在的帮助与充满希望的教化后,眼中渐渐燃起了光亮,自发地朝著仪陇城方向叩拜,精纯的愿力匯入神庭气运,更有一股微弱却真实的“秩序认同”反馈至轮迴司,转化为了那一丝额外的功德。 类似的情景,在神庭各处新拓疆域乃至核心区域,都在由各级神官、育德殿使者、乃至立功的將士们不断践行著。不是强行压服,而是教化与秩序並重,让子民从內心认同神庭的理念。 “教化之功,润物无声……此亦为轮迴之基,秩序之实。”范尘心中明悟。扩张疆域与人口是“量”的积累,而深入人心的教化与秩序建设,则是“质”的提升,二者结合,方能铸就真正的神庭根基,也更能得到天地认可,反馈更多功德。他感觉到,自身的“区域秩序”权柄领悟度,也隨之悄然提升了少许。 八荒巡狩,威名远播 隨著神庭疆域稳固,內部建设步入正轨,范尘开始履行其“玄黄巡守”的职责。他不再长时间固守一地,而是时而显圣於边陲,化解纷爭;时而降临於新附之城,聆听民声,考核神官;时而深入荒山大泽,清剿潜伏的邪祟、勘测地脉资源。 这一日,他巡狩至神庭南部边境,与一个名为“赤砂蛮族”的中型部落领地接壤之处。此部落民风彪悍,信奉祖灵,对神庭的教化渗透颇为牴触,边境时有摩擦。 范尘隱匿气息,化作一寻常游商,混入蛮族一处边境集市。只见集市中,少数前来贸易的神庭商人备受排挤,一些蛮族战士甚至公然挑衅。而蛮族祭祀则在祭坛上,以血食祭祀祖灵,散发出的蛮荒血腥气息与神庭倡导的秩序格格不入。 正当衝突將起之际,范尘显露一丝神威,並未动手,只是目光扫过那喧囂的祭坛与躁动的蛮族战士。剎那间,一股无形的、浩瀚而威严的秩序之力笼罩全场,所有蛮族,包括那实力不俗的祭祀,都感到灵魂战慄,仿佛被整个天地所注视,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此地,亦在秩序之下。”范尘平淡的声音响起,却如同天宪,烙印在每个蛮族心神深处。他並未惩罚任何人,只是展现了一种超越他们理解的力量层次与秩序概念。 隨后,他指向集市中那些受排挤的神庭商人带来的粮食、盐铁、药品,对蛮族首领道:“秩序,非为束缚,乃为共存与繁荣。尔等可愿以平等交易,换取生存所需,而非劫掠与纷爭?” 在绝对的力量与切实的利益面前,赤砂蛮族的首领与祭祀沉默了。他们能感觉到,这位神秘的存在若要覆灭他们,易如反掌,却给出了选择。 不久后,赤砂蛮族主动遣使至神庭边境城池,请求互市,並初步接受了神庭派出的“劝善使”入驻。兵不血刃,神庭的影响力再次向南拓展百里。 范尘如此巡狩八方,並非每次都能如此顺利,也曾遭遇盘踞一方的强大妖王或是隱藏极深的邪修,少不了一番激战。但他凭藉巡守神威、星辰神通与轮迴权柄,总能战而胜之,或驱逐,或镇压,或净化。其“玄黄巡守”之名,不再仅仅是青嵐剑宗等高层知晓的名號,而是在更广阔的区域,成为了秩序、威严与不可抗拒力量的象徵。 神庭的气运,隨著他一次次巡狩的成功与疆域的隱性扩张,愈发凝聚。那原本只是雏形的气运华盖,渐渐变得清晰、厚重,虽未完全凝实,却已初具规模。 技术跃迁,星槎初航 在范尘巡狩四方,夯实统治根基的同时,神庭的技术发展也迎来了一个里程碑。 百工殿倾注大量资源研製的“巡星一號”星槎,终於完成了最终测试。这艘长约十丈,通体由掺杂了星辉石的特殊合金打造,外形流畅如梭,表面铭刻著无数繁复符文的小型舰船,静静地悬浮在百工殿外的专用广场上。 木翁亲自向巡狩归来的范尘匯报,激动之情溢於言表:“神君!『巡星一號』已具备千丈低空稳定巡航能力,最高时速可达八百里,远超筑基修士!其防御阵法可抵挡寻常七品修士全力一击,攻击系统暂未加载,但预留了接口。最关键的是,它能够一定程度上抵御並净化低浓度的寂灭污染,这对於探索未知险地意义重大!” 范尘登上星槎,感受著其內部稳定的能量流动与外部符文引动的微弱星力,满意点头。虽然这只是雏形,航程、载重、战斗力都有限,但它代表的意义非凡——神庭,终於开始摆脱单纯依靠个体修为进行区域活动的局限,向更高层次的文明迈进。 “很好!立刻著手组建『星槎卫』,选拔忠诚可靠的修士进行训练。同时,启动『巡星二號』的研发,目標是提升航程与载重。”范尘下令。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由成建制星槎组成的舰队,跨越千山万水,將神庭的秩序之光播撒到更遥远地带的景象。 功德盈库,神门將启 时光流逝,在区域轮迴司稳定產出、巡狩拓展秩序、新技术突破等多重因素作用下,范尘的功德储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积累。 这一日,他於轮迴司核心,看著系统面板上功德值的数字,终於突破了五十万大关! 【功德值:501,350点】 与此同时,他对於轮迴秩序的领悟,在歷经无数次审判、观摩无数因果后,也水到渠成地踏过了90%的门槛!一种圆满、通透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掌握了某种天地循环的根本规律。 区域秩序权柄也提升至85%,星辰法则因持续运用与星槎研发的反馈,提升至70%。地脉生机虽提升稍缓,也达到了80%。 神庭的气运华盖,在他持续巡狩与疆域稳固下,已然达到了“凝实”的边缘,只差一个契机便能彻底稳固。 晋升六品的所有前置条件,除却那玄之又玄的“机缘契机”,已基本满足! 范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即將到来。六品与七品,乃是神道修行的一个重要分水岭。一旦踏入,便可称“真神”,神力性质、权柄威能、乃至寿元都將有质的飞跃,更能真正开始构建属於自己的“神国”雏形(哪怕只是极小范围)。 他並未立刻尝试衝击。晋升六品非同小可,需调整至最佳状態,更要防备可能出现的天劫或外魔干扰。 他传令下去,神君即將闭关,神庭一切事务由木翁、铁冠、静心、周青(通过星轨联繫)等核心神官共同决议处理。同时,他调动神庭气运,將轮迴司的防御提升至最高级別,並请殿灵墟密切关注周边法则变化。 准备就绪后,范尘於轮迴司最深处,引动五十万功德,依照系统指引,开始向那玄奥的六品神门,发起了衝击! 磅礴的功德之力化作金色的洪流,冲刷著神格,洗涤著神魂,推动著他对种种权柄的感悟向著更深层次融合、升华。他的意识仿佛超脱了肉身,与神庭疆域內的山川河流、眾生祈愿、轮迴秩序融为一体…… 能否叩开神门,踏入六品真神之境,在此一举! (第一百零三章 完) 第104章 真神临玄黄 轮迴司深处,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范尘的神魂徜徉在由五十万功德点燃的法则火焰之中,接受著最本质的淬炼与升华。神格在火焰中不断碎裂、重组,每一次重塑,都变得更加复杂、更加璀璨,其上蕴含的轮迴、秩序、星辰、地脉等权柄符文如同活了过来,交织流淌,最终凝聚成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接近本源的气息。 不知过去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千万年。 “咔嚓!” 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清脆鸣响,仿佛某种坚固的壁垒被彻底打破!范尘的神格骤然爆发出无量光华,不再是七品时的璀璨星辉,而是一种更加內敛、更加深邃、仿佛蕴含著造化生灭的混沌神光! 六品神格,成! 剎那间,范尘感觉自己的“视野”无限拔高,仿佛与玄黄界的部分天地法则產生了共鸣!他对自身疆域的感知不再局限於数千里,而是能模糊感应到更远方的大势流转。神力性质发生了质变,更加凝练、磅礴,带著一丝不朽的特性。寿元暴增,神魂强度跃升,对权柄的掌控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神职:六品玄黄真巡(融星)】 真巡!一个“真”字,道尽了其中本质的差別。从此,他不再是代天巡守,而是自身便代表著这片区域內天地秩序的一部分!可称“真神”! 他睁开双眼,眸中混沌光华一闪而逝,復归平静,却自带一股令万物臣服、法则隨之律动的威严。稍稍运转神力,便觉周身虚空都在微微震颤,仿佛难以承载其力量。 “这便是六品……真神之力……”范尘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远超从前的浩瀚神力,心中涌起万丈豪情。至此,他才真正在这玄黄界,有了一席立足之地,有了参与未来可能席捲世界之风暴的资格! 神恩浩荡,泽被疆土 范尘晋升六品真神,引发的天地异象远超之前。整个神庭疆域,无论是阳世还是冥土,天花乱坠,地涌金泉,祥瑞之气瀰漫万里!所有神庭子民,无论修为高低,皆心有所感,仿佛沐浴在一种温暖、威严、充满希望的光辉之中,许多困顿已久的修士甚至当场突破瓶颈! 神庭的气运华盖彻底凝实,化作一道覆盖数千里、金光万丈的实质华盖,悬浮於仪陇城上空,威严显赫,气运之隆,令周边所有势力为之侧目、忌惮不已。 范尘並未立刻出关,而是首先稳固境界,熟悉暴涨的力量,同时开始规划神庭下一步的发展。晋升六品,系统权限再次提升,【商城】中出现了更多让他也心动不已的宝物与传承,但所需功德亦是天文数字。而神庭规模的扩大,也带来了新的管理挑战与资源分配问题。 “赏罚分明,乃立世之基。如今神庭疆域广阔,人才辈出,仅靠功勋榜与口头嘉奖,已难以满足激励所需。”范尘沉吟,“是时候建立一套更完善、更直观的奖励体系了。” 他心念沟通系统,调出【建筑图纸】分类,目光锁定在了一个新解锁的选项上——【神庭功勋殿(区域级)蓝图】! 此殿並非简单建筑,而是一套集认证、兑换、传承於一体的综合体系核心。兑换所需:十万功德! 范尘毫不犹豫,立刻兑换! 功勋殿立,万灵竞逐 建造功勋殿的工程,在范尘亲自指导下,於仪陇城中心,紧邻神君殿的广场上展开。这一次,他不仅投入了大量资源,更是以新晋六品的神力,亲自凝聚法则,烙印下“公平”、“等价”、“激励”的核心意境。 半月之后,一座高达九层、通体由青金石与某种散发著灵光的木材构筑,檐角如飞翼,散发著威严与诱惑並存气息的巨型殿宇,矗立而起。殿门上方,“功勋殿”三个鎏金大字光芒流转,仿佛能照见人心。 殿宇落成之日,范尘召集所有神官及有功之士,亲自宣布功勋殿正式启用! “自即日起,凡我神庭所属,无论神官、將士、修士、匠师、乃至有功於神庭之凡俗子民,皆可凭自身功勋,於此殿兑换所需!”范尘的声音通过神念,传遍神庭疆域每一个角落。 他详细阐述了功勋殿的规则: 1. 功勋获取: 维持原有功勋记录製度,征战、教化、科研、生產、维护秩序等一切有利於神庭发展的行为,皆可获得功勋。 2. 兑换物品种类: · 功法神通区: 陈列著从黄阶下品到地阶上品的各类功法、神通、秘术。小到《基础引气诀》,大到范尘从系统兑换並允许开放的《九转玄功(神道篇·基础卷)》、《小轮迴术(残)》、《星辰引气法》等,应有尽有,明码標价。 · 神兵法宝区: 从制式符器、利器,到灵器、乃至少量法宝(如仿製打神鞭、巡天镜组件等),皆可用功勋换取。 · 丹药符籙区: 各种疗伤、解毒、破境、增幅类丹药,以及攻击、防御、辅助类符籙,品类齐全。 · 奇物材料区: 珍稀矿藏、灵药、妖兽材料、特殊符文材料等修行资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特殊权限区: 可兑换神君亲自指点的时间、进入特定秘境修炼的资格、申请研究经费、乃至……获得“神位预备役”的考核机会(需功勋卓著且通过忠诚、心性、潜力评估)。 3. 兑换流程: 凭身份铭牌(由神庭统一製作发放,记录基本信息与功勋值)进入功勋殿,於各区域查看兑换列表,確认兑换后,由殿內阵法自动扣除功勋,发放物品。 为了充实功勋殿初期的库藏,范尘投入了五万功德,从系统商会批量兑换了大量中低阶的功法、丹药、材料作为基础储备,並將部分自身无需或用不到的战利品、以及百工殿研发的可量產精品也纳入其中。 功勋殿的开放,在神庭內部引发了前所未有的轰动! 无数修士、將士眼红地看著兑换列表中那些曾经梦寐以求的功法和神兵,原本需要机缘、背景或巨大代价才能获得的东西,如今只要为神庭立下功劳,便能光明正大地换取!这极大地刺激了所有人的积极性。 铁冠道人凭藉赫赫战功,成为首批兑换者之一,他耗费大量功勋,换取了一门地阶下品的《七杀剑诀》残卷,如获至宝,立刻闭关参悟。 木翁为百工殿兑换了一批珍贵的符文解析典籍与稀有材料。 就连一些立功的普通士兵,也攒够功勋,换到了能提升修为的丹药或更好的武器。 一时间,神庭上下,无论是边境巡逻,还是內部生產研发,效率都大幅提升,人人爭先,唯恐落后。一种良性竞爭、蓬勃向上的氛围瀰漫在整个神庭。 圣教暗流,新的威胁 就在神庭內部因功勋殿的设立而一片热火朝天之际,负责情报的慧明,带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 “神君,圣教沉寂多时,近期终於再次露出獠牙,但方式……更为诡异。”慧明神色凝重,“我们设在『沉眠沼泽』边缘的观测点,於三日前彻底失去联繫。隨后派出的侦查小队,在沼泽外围发现了大量枯萎的植被与动物尸体,其生命精华仿佛被瞬间抽乾,只留下乾瘪的躯壳,现场残留著极其精纯的寂灭气息,但……没有战斗痕跡。” “没有战斗痕跡?”范尘皱眉。 “是的,仿佛是在无声无息中,被某种力量瞬间剥夺了所有生机。而且,根据残留气息判断,出手者的实力,恐怕……远超我们在万骨荒原遭遇的骨杖老者,其对寂灭之力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慧明语气沉重,“我们怀疑,可能是圣教中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甦醒了,或者……是他们所谓的『圣主』,投下了更多的目光。” 范尘目光微冷。圣教果然亡我之心不死,而且手段愈发诡秘难防。这种无声无息剥夺生机的手段,令人防不胜防,对普通子民和低阶修士威胁极大。 “加强所有边境,尤其是偏远地区的监测与防护。通知木翁,加快『生命探测符文』和『大型净化结界』的研究。同时,发布功勋殿专项任务:调查沉眠沼泽异变,查明圣教新手段的根源,任务等级……定为甲上!” 以功勋驱动,匯聚神庭精英之力,去应对这新的威胁,这正是功勋殿存在的意义之一。 星槎远征,初探沼泽 功勋殿甲上任务的发布,以及丰厚的功勋奖励,立刻吸引了神庭內眾多高手与小队的目光。最终,由玄十三亲自率领,涟心作为净化顾问,搭乘刚刚完成初步列装的“巡星一號”星槎,以及三艘护卫型风行舟,组成的精锐探查小队,接取了任务,向著沉眠沼泽进发。 这是星槎的第一次实战远征,意义非凡。 范尘於神君殿內,通过“巡天镜”远程关注著这支小队的动向。看著那流线型的星槎划破长空,消失在南方天际,他心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凝重。 圣教的反扑来了,而且更加诡异强大。 但如今的神庭,已非昔日阿蒙。六品真神坐镇,功勋殿激励万灵,星槎初试锋芒,轮迴司稳定后方。 “便让这沉眠沼泽,成为检验我神庭新力量的试剑石吧。”范尘负手而立,目光穿透虚空,仿佛已看到了那隱藏在沼泽深处的腥风血雨。 (第一百零四章 完) 第105章 寂灭噬生机 “巡星一號”划破云层,在距离沉眠沼泽百里外的一处隱蔽山谷降落。玄十三、涟心与三十名精挑细选的神庭修士鱼贯而出,其中半数是装备了最新“破军iii型”战甲与“净灵弩”的战神殿精锐,另一半则是百工殿的阵法师、符文师与勘测人员。三艘护卫风行舟则在外围盘旋警戒,组成一道空中防线。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腐朽与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无”感。放眼望去,沉眠沼泽被一层灰绿色的浓雾笼罩,寂静得可怕,连惯常的虫鸣鸟叫都消失无踪,仿佛所有声音都被那浓雾吞噬。 “好诡异的寂静。”玄十三眉头紧锁,他掌控水脉,对生机流动尤为敏感,此刻却感觉前方的沼泽如同一片生命的荒漠。“涟心,感应如何?” 涟心闭目凝神,周身荡漾起水波般的净世神光,试图感知雾中情况。片刻后,她脸色微白地睁开眼:“雾中……几乎没有生灵的气息,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死寂,还有一种……贪婪的『吞噬』意念。我的神光探入,如同石沉大海,消耗极快。” 这与之前情报完全吻合。玄十三不敢大意,下令道:“启动『生机探测符阵』,结『四象净化阵』缓速推进!所有人保持最高警戒,灵力护体全程开启!” 队伍前方的阵法师立刻取出数面铭刻著复杂绿色符文的玉盘,激发后,道道柔和的绿光扫向前方,形成一片生机探测区域。队员们则四人一组,各自占据方位,灵力联结,形成一个小型净化力场,缓缓踏入灰绿色浓雾。 一入浓雾,视线骤降,神识也受到极大压制,仿佛陷入粘稠的泥沼。脚下是鬆软腐臭的淤泥,四周是扭曲枯死的怪木,所有植被都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败色,仿佛被抽乾了最后一丝色彩与活力。 前行不过数里,生机探测符阵的边缘绿光突然剧烈闪烁,指向左侧一片看似平静的水洼。 “有情况!” 话音未落,水洼中猛地窜出数道灰影!它们形態模糊,如同扭曲的阴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对空洞的眼窝,速度快得惊人,直扑队伍! “是寂灭影妖!净化阵,聚光!”玄十三大喝。 四组净化阵同时亮起,清辉匯聚成四道光柱,交叉射向那几道灰影! “嗤嗤——” 灰影被清辉照到,发出令人牙酸的侵蚀声,动作明显一滯,体表的灰黑色气流剧烈波动,但並未像以往那样迅速消融,反而更加疯狂地扑来! “它们的抗性增强了!”一名战神殿修士惊呼,他的净灵弩箭射中一只影妖,却只是让其身形晃了晃。 “不止抗性,力量也更强!”另一名修士挥动破军战刀,蕴含破邪符文的长刀斩中影妖,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只能勉强將其劈退。 这些寂灭影妖,远比在万骨荒原遭遇的同类型怪物更难缠! “涟心!”玄十三看向队伍核心的涟心。 涟心点头,双手结印,额间神纹闪耀——【神术·浩渺净世光·潮汐】!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具渗透力的清澈光潮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海浪般冲刷著扑来的影妖。 这一次,效果显著了许多。影妖在光潮中发出尖锐的嘶鸣,身形开始不稳,灰黑色气流加速蒸发。 “有效!它们对更高浓度的净化之力抵抗较弱!”玄十三精神一振,“结阵,配合涟心神女,绞杀它们!” 在净化光潮的持续削弱与战神殿修士的猛攻下,这几只影妖终於被彻底净化消散。但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仅仅是外围的巡逻怪物就如此难缠,沼泽深处可想而知。 队伍继续深入,遭遇的寂灭生物越来越多,形態也越发诡异。有能融入雾气发起突袭的“雾隱魔”,有能从地下伸出苍白骨手缠绕的“噬魂骨妖”,更有一种形如放大了无数倍、周身布满吸盘的灰色水蛭状怪物——“汲魂妖”,它能远程释放一种无形的波动,直接抽取生灵的魂力与生机,防不胜防,两名百工殿的勘测人员稍有不慎,便被抽乾魂力,瞬间化作乾尸倒下! “不行!越往里,寂灭生物的强度和种类越多,这种汲取生机魂力的能力太诡异了!”一名小队长脸色难看地向玄十三匯报。 玄十三看著士气有些受挫的队伍,以及那两名同僚的遗骸,眼神冰冷。他通过星轨子镜,简要向范尘匯报了情况。 “……情况便是如此,神君。此地寂灭生物已发生未知变异,拥有极强的抗性与诡异的生机汲取能力,推进艰难,伤亡已现。” 神君殿內,范尘通过巡天镜投射的模糊影像,看著沼泽中苦战的队伍,神色凝重。他能感觉到,沉眠沼泽深处,有一股极其隱晦但无比庞大的寂灭本源在涌动,其性质与万骨荒原的暴烈截然不同,更偏向於阴柔、渗透与吞噬。 “撤回吧。”范尘下令,“任务变更,以採集足够样本、绘製外围地图、测试新型装备与战术为主,无需强行深入。將阵亡同僚遗骸带回。” “遵命!”玄十三鬆了口气,立刻组织队伍交替掩护后撤。 虽然首次探查未能深入核心,但也带回了宝贵的信息:新型寂灭生物的特性、沼泽外围的环境数据、以及几只被勉强封印的“汲魂妖”活体样本。 解析样本,洞悉本质 样本被第一时间送入百工殿最深处的“寂灭研究所”。这里由木翁亲自坐镇,匯聚了神庭最顶尖的符文师、阵法师、药师乃至部分投诚的原千蛊沼蛊师(专精生机与毒素)。 对“汲魂妖”活体样本的解析迅速展开。结果令人心惊。 “神君,解析表明,这种『汲魂妖』並非纯粹由寂灭之力构成,其核心融合了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生命掠夺法则』!”木翁带著初步报告,面色沉重地向范尘匯报,“它们能发出一种特殊的共鸣波动,直接与生灵的生命本源与灵魂核心產生连接,进行强制性掠夺!常规的物理防御与能量护盾,效果甚微。” “更麻烦的是,”木翁补充道,“根据对它们残骸组织与周围环境残留物的分析,它们似乎能將被掠夺的生机与魂力,通过某种未知方式,传输回沼泽深处的某个『源头』!” 传输回源头?范尘眼神一凛。这意味著圣教在沉眠沼泽的目的,可能不仅仅是製造一片死地,更是在为某个存在或仪式,大规模收集生命能量! “能否找到干扰或阻断这种掠夺传输的方法?”范尘问道。 “很难。”木翁摇头,“这种法则层级很高,且与寂灭之力深度纠缠。我们正在尝试结合星辰之力的稳定特性与轮迴秩序的隔绝效果,研製一种『生命屏障符』,但尚在理论阶段,需要时间。” 功勋驱动,群策群力 面对新的威胁,范尘再次运用起功勋殿这个利器。他发布了系列高额功勋任务: · 研发针对“生命掠夺”的防护与反制手段。 · 分析沉眠沼泽能量流向,定位寂灭源头。 · 徵集一切关於类似生命掠夺现象的古籍记载或民间传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神庭內部,无论是潜心研究的学者,还是经验丰富的冒险者,亦或是拥有特殊传承的奇人异士,都行动起来。功勋殿內人来人往,討论声、兑换声不绝於耳,一种群策群力、共克时艰的氛围逐渐形成。 数日后,便有几项成果初现: 一位来自流火原、精通火系巫祝之术的老祭司,贡献了一种古老的“生命火炬”仪式,能以燃烧自身部分生机为代价,形成小范围的生命力场,暂时抵御低强度的生机掠夺。 一位原千蛊沼的蛊师,提出可以利用某种对生机极其敏感的“寻生蛊”,反向追踪生机流向,或许能找到源头。 百工殿的阵法师们,则结合星辰符文与轮迴司的隔绝阵法,初步设计出了“小范围生命隔绝阵盘”的草图。 虽然都还是初步成果,距离彻底解决问题尚远,但却让范尘看到了希望。集眾之智,匯眾之力,这正是神庭相较於圣教这种隱秘组织的优势所在。 真神之思,系统之变 夜深人静,范尘独自立於神君殿顶,俯瞰著万家灯火的仪陇城,以及远处那座灯火通明、人流不息的功勋殿。晋升六品后,他看待问题的角度也发生了变化。 圣教的手段固然诡异,但其核心仍是“掠夺”与“毁灭”,是秩序的破坏者。而神庭要做的,是“建设”与“守护”,是秩序的建立与维护。一破一立,高下自分。 “或许,对付这种掠夺生机的手段,未必一定要硬碰硬……”范尘若有所思,“若能大幅提升我神庭子民的生命本源强度与灵魂韧性,使其难以被轻易掠夺,或者被掠夺后能快速恢復,是否也是一种应对之道?” 他想到了系统商城,晋升六品后,似乎解锁了一些与生命本源相关的特殊物品。 他沟通系统,调出商城面板,仔细搜寻。果然,在【特殊物品区】的深处,发现了几样新物品: 【生命之种(微弱)】: 售价3万功德。可微弱提升指定目標的生命本源潜力与恢復速度。(註:效果可叠加,但有极限。) 【灵魂结晶(碎片)】:售价2万功德。可微弱滋养与强化灵魂核心。 【生机泉眼(微型)蓝图】:售价8万功德。可建造一座微型泉眼,持续散发温和生机,缓慢改善小范围环境与生灵体质。 价格不菲,但思路或许可行。若能大规模提升基层子民的生命与灵魂基础,那么圣教这种掠夺手段的效果將大打折扣。这需要海量功德与资源,但无疑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方向之一。 就在他权衡之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晋升六品真神,对秩序与轮迴的理解达到新高度,神庭发展进入新阶段。” “系统功能升级:【诸天万界交易所(初级)】权限开放!” “说明:可消耗功德及特定媒介,隨机或指定搜索连接诸天万界中的交易节点,进行跨位面物资、信息、甚至知识传承的交易。(註:交易存在风险,需谨慎评估。)” 诸天万界交易所?! 范尘心中剧震!这意味著,他或许能从这里,获得来自其他世界、针对寂灭之力或生命掠夺法则的独特解决方案! 希望之光,似乎从更遥远的地方透射而来。前路依旧艰难,但手中的牌,似乎又多了一张。 他望向沉眠沼泽的方向,目光深邃。 “圣教……便让本君看看,是你的寂灭掠夺厉害,还是我神庭的秩序生机,更胜一筹!” (第一百零五章 完) 第106章 万界寻奇珍 【诸天万界交易所(初级)】的开放,如同在范尘面前推开了一扇通往无限可能的大门。他强压下立刻尝试的衝动,首先仔细研究其规则。交易需消耗功德作为“能源”与“手续费”,搜索范围越广、目標越明確,消耗越大。交易对象隨机,可能是仙侠世界的炼丹大师,也可能是科技文明的机械帝国,甚至可能是某些不可名状存在的眷族,风险与机遇並存。 他决定进行第一次尝试,目標明確:寻找能对抗或解析“生命掠夺”法则的物品或知识。 “系统,指定搜索方向:抵御生命能量掠夺、强化生命本源的相关物品或信息。消耗功德:一万点!” 一万功德瞬间蒸发,系统界面化作一片深邃的星空漩涡,无数光点明灭闪烁,代表著一个又一个遥远的交易节点。片刻后,三个光点被捕捉、放大,呈现为可选择的交易选项: 1. 来自『青木大世界』的『生生不息符』(三阶): 可短时间內大幅提升生命恢復力,对中度以下生机掠夺有较好抵抗效果。交易要求:十块上品木属性灵石或等价生命能量结晶。 2. 来自『奥法帝国』的『生命场稳定器图纸(简化版)』: 可製造稳定生命能量场的装置,范围小,需持续供能。交易要求:三吨『星辰精金』或等价高导魔金属。 3. 来自『荒古碎片』的未知兽骨(带有奇异生命纹路): 疑似某种远古生命图腾碎片,蕴含未知生命法则。交易要求:一缕纯净的『寂灭本源』或等价的高阶负面能量。 三个选项各有优劣。生生不息符见效快但属消耗品;稳定器图纸有长期价值但製造要求高;未知兽骨风险最大但可能蕴含更高层次的奥秘。范尘略一沉吟,选择了第一个。神庭目前急需的是能立刻形成战斗力的手段,而且木属性灵石虽然珍贵,但並非无法获取。 他通过系统,將库存的十块上品木灵石传送过去。片刻后,十张散发著浓郁生机、纹路玄奥的青色符籙出现在他手中。 【生生不息符(三阶)】: 激发后,可在三十息內持续恢復大量生命力,並形成一层生命护膜,有效抵御六品以下强度的生机掠夺。冷却时间:一个时辰。 “好东西!”范尘眼神一亮。虽然冷却时间长,但关键时刻足以保命,尤其適合精英小队执行危险任务。他立刻將其中五张交给木翁,命其尝试仿製(哪怕降低效果),另外五张则作为功勋殿的特殊兑换物品,激励有功之士。 首次交易的成功,让范尘信心大增。他並未急於再次交易,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內部发展。功德不能只用於交易,提升自身与神庭整体实力才是根本。 星火燎原,技术爆发 在功勋殿的强力驱动与范尘有意识的引导下,神庭內部掀起了一股技术研发与实战练兵的热潮。 针对沉眠沼泽的“生命掠夺”威胁,百工殿取得了关键突破。结合星辰树散逸的星辉、轮迴司的秩序隔绝之力以及从万界交易所获得的灵感,他们成功研製出了第一代“生命屏障符(制式)”。虽然效果远不如生生不息符,只能微弱提升生命韧性並干扰低强度的掠夺波动,且持续时间短,但胜在可以大规模、低成本製作!首批十万张符籙迅速装备给了边境部队与巡逻队,极大提升了他们在遭遇“汲魂妖”时的生存能力。 同时,“星槎”项目也迎来跃进。借鑑奥法帝国稳定器的部分思路(通过分析交易选项获得灵感),百工殿改进了星槎的能量迴路,使其对寂灭环境的抗性提升,並加载了小型化的“生机探测符阵”与“净化光炮”(基於涟心的神术简化)。虽然威力有限,但標誌著星槎开始从单纯的运输工具向多功能战斗平台转变。 铁冠道人利用功勋兑换的《七杀剑诀》残卷,结合自身征战经验,竟有所领悟,创出了一式专门针对寂灭生物魂火核心的“破煞剑”,在后续的小规模衝突中效果显著。他的成功,更是刺激了其他修士创法、改良神通的热情。 连冥土阴司也在周青的管理下稳步扩张。新增的【巡察司】阴兵,装备了特製的“锁魂链”与“镇魂印”,开始定期巡查阴阳缝隙,清剿试图渗透阳世或干扰轮迴的邪祟,进一步稳固了后方。 整个神庭,如同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机器,在外部压力与內部激励的双重作用下,爆发出惊人的活力与创造力。每一天,都有新的技术被验证,新的战术被总结,新的力量在孕育。 荒泽试剑,初显锋芒 经过充分的准备与换装,范尘决定对沉眠沼泽进行第二次,也是更具攻击性的探查。这一次,不再是小心翼翼的渗透,而是以强大的武力,进行区域性的“净化”与“占领”尝试。 他亲自点將: · 主將: 铁冠道人(携新悟破煞剑) · 副將/净化核心: 涟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 特殊部队: 星槎卫第一小队(三艘改进型星槎) · 地面部队: 五百战神卫精锐(全员配备生命屏障符、破军iii型战甲、净灵弩) · 支援单位: 百工殿快速工程队(携带预製防御塔基座、净化阵盘) 目標:在沉眠沼泽外围,建立一座前哨基地——“曙光营地”,並清理营地周边五十里范围內的寂灭生物,测试新装备与新战术的实战效果。 大军开拔,气势如虹。三艘星槎低空巡航,净化光炮不时点亮灰雾,將潜藏的雾隱魔与影妖逼出。地面部队则以铁冠道人为箭头,结成战阵,稳步推进。遇到小股寂灭生物,便以净灵弩集火覆盖;遭遇难缠的“汲魂妖”,则由铁冠道人以破煞剑精准点杀其核心,或由涟心以浩渺净世光进行范围压制。 新装备的效果立竿见影。生命屏障符有效削弱了汲魂妖的掠夺波动,使得战士们能更从容地应对。改进型星槎的净化光炮虽然威力不强,但持续照射能有效削弱寂灭生物的抗性,为地面部队创造机会。 推进过程依旧充满血腥与牺牲,寂灭生物的反扑凶猛而诡异,但在神庭军队有条不紊的配合与新装备的支持下,战线被一步步向沼泽深处推进。百工殿工程队紧隨其后,在被清理出的区域,迅速竖起刻满净化符文的本柱,布下简易的“驱邪阵”,並开始构筑营地地基。 十日后,一座占地数十亩、被淡淡净化光幕笼罩的“曙光营地”,终於在沉眠沼泽边缘屹立起来!营地中央,甚至移植了一株由星辰树分枝培育的“幼株”,虽然灵效远不如本体,但其散发的星辉与生机,有效驱散了营地的灰雾,成为了这片死寂之地中唯一的亮色。 以此为据点,神庭军队开始轮番出击,像鍥子一样,不断蚕食著沼泽的外围区域,收集数据,测试战术,並试图寻找那“生命掠夺”力量的源头。 圣教反应,暗流涌动 神庭在沉眠沼泽的大动作,显然触动了圣教的神经。 营地建立后不久,巡逻队便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攻击。不再是散兵游勇般的寂灭生物,而是有组织的、由数名气息强大的黑袍人指挥的混合部队!其中甚至出现了几种从未见过的新型寂灭造物:一种能喷射腐蚀性寂灭粘液的“喷吐者”,一种能在地上快速穿梭、自爆產生范围寂灭污染的“钻地魔”,以及一种体型庞大、能硬抗星槎净化光炮轰击的“重甲寂灭兽”! 指挥它们的黑袍人,实力远超之前遭遇的杂兵,至少是七品中的好手,且战术狡猾,丝毫不与铁冠道人等强者正面硬碰,而是不断骚扰、偷袭,试图消耗营地力量。 “他们在拖延时间,或者说……在保护著什么。”铁冠道人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意图,通过星轨向范尘匯报。 范尘通过巡天镜看著营地外越来越激烈的战事,眼神冰冷。圣教果然在此地有著重要图谋,这更坚定了他要將钉子楔在这里的决心。 “坚守营地,以防御和消耗为主。本君会增派援军与物资。他们的反应越大,说明我们越接近真相。” 他下令功勋殿发布更高额的任务,吸引更多高手前来曙光营地轮战。同时,他开始筹备第二次万界交易,这次的目標,是寻找能大规模净化死寂环境,或者能定位能量源头的特殊物品。 沉眠沼泽,这片被死亡与寂笼罩的荒泽,已然成为了神庭与圣教新一轮交锋的前线。星火已然点燃,能否形成燎原之势,將这片死亡之地彻底净化,考验著神庭的底蕴与范尘的决断。 (第一百零六章 完) 第107章 血战曙光营 “巡天镜”投射的光幕中,沉眠沼泽的局势如同紧绷的弓弦。曙光营地如同灰暗死亡之海中一座孤零零的灯塔,外围是翻涌不休的寂灭魔潮,以及那些隱藏在雾中、伺机而动的圣教黑袍。铁冠道人的判断没错,圣教在拖延,在保护著沼泽深处的某个东西。 范尘目光沉静,指尖在系统光幕的【诸天万界交易所】选项上轻点。 “第二次指定搜索:大规模环境净化技术,或高精度能量源头定位方法。消耗功德:一万五千点!” 星空漩涡再次流转,这次捕捉到的光点带著不同的气息。 1. 来自『神圣教廷』的『圣水祝福仪式(简化)』: 可净化小范围负能量环境,对亡灵、暗影生物有特效。交易要求:一公斤“信仰结晶”或等价光明属性材料。(神庭目前以秩序、功德为主,缺乏纯粹光明信仰,排除。) 2. 来自『修真联盟·阵道分会』的『万象定源盘(仿製品)』: 可大范围扫描能量波动,精確定位异常能量核心,对隱匿阵法有较强穿透性。交易要求:提供一种未收录的、品阶不低於玄阶的完整功法或等价知识。(知识交易,风险可控。) 3. 来自『深渊观测站』的『熵增抑制力场发生器图纸』: 可製造减缓能量消散、抑制混乱增熵的力场,间接达到“净化”效果。交易要求:十单位“世界本源碎片”或等价高维物质。(代价过高,无法满足。) 范尘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二个选项。他手中恰好有从《玄黄本源录》中整理出的一门偏门辅助功法《灵植共生法》(玄阶下品),虽不涉及神庭核心传承,但足够独特。將功法信息封装入一枚玉简传送过去,片刻后,一个巴掌大小、罗盘样式,表面布满无数细密指针与符文,中心镶嵌著一颗透明晶石的“万象定源盘”出现在他手中。 【万象定源盘(仿製品)】: 输入能量激活后,可对指定区域进行深度能量扫描,標记出能量强度异常点,並对隱匿、干扰类阵法有一定破解效果。扫描范围与精度与输入能量及操作者神识强度相关。 “就是它了!”范尘眼中精光一闪。有了此物,便能拨开沉眠沼泽的重重迷雾,直指核心! 他立刻通过星轨,將定源盘的使用方法与一批紧急赶製的“生命屏障符”、“破煞弩箭”(基於铁冠道人的破煞剑意研製)一同传送至曙光营地,並下达指令: “铁冠,依託营地,以定源盘扫描周边百里!找出寂灭之力最浓郁、生命掠夺波动最强的源头!本君要知道,他们到底在守护什么!” 定源扫描,核心初现 曙光营地內,铁冠道人收到定源盘与指令,精神大振。他亲自操控,將磅礴的神力注入盘中。只见定源盘悬浮而起,中心晶石大放光明,无数细密指针疯狂转动,道道无形的扫描波纹以营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营地的净化光幕在这扫描波纹下都微微荡漾,更不用说外围那浓郁的寂灭迷雾。扫描所过之处,原本模糊的能量分布图景,在定源盘投射出的光幕上逐渐变得清晰。 代表著普通寂灭生物的红点密密麻麻,代表著较强个体的橙色光点也不少,甚至有几个散发著危险金芒的光点,对应著那些七品黑袍指挥者。但所有这些,都如同眾星拱月般,环绕著位於沼泽更深处,一个极其隱晦、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暗紫色光晕的区域! 那暗紫色光晕不仅寂灭之力浓郁到近乎实质,更不断散发出强烈的生命掠夺波动,仿佛一个巨大的心臟,在贪婪地抽取著整个沼泽,乃至更遥远地方的生命力! “找到了!坐標已锁定!”铁冠道人声音带著一丝兴奋与凝重,立刻將坐標传回神君殿。 范尘看著那暗紫色光晕的坐標,眼神锐利如刀。“果然……圣教在此地经营著一个巨大的『生机熔炉』,他们在为某个存在,或者某个仪式,积蓄著海量的生命能量!” 必须摧毁它!否则,任由其积蓄下去,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圣教反扑,血战孤营 然而,定源盘的扫描,似乎也惊动了沼泽深处的存在。几乎在坐標锁定的同时,沉眠沼泽的寂灭魔潮,爆发了前所未有的疯狂反扑! 不再是之前的骚扰与试探,而是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向曙光营地涌来!数以万计的寂灭生物,在多名七品黑袍的驱策下,悍不畏死地衝击著营地的净化光幕。新型的“喷吐者”將粘液如同雨点般泼洒,腐蚀著光幕与防御工事;“钻地魔”从地下不断突袭,引发连环爆炸;“重甲寂灭兽”如同移动的堡垒,顶著净灵弩箭与星槎光炮,疯狂撞击营地外墙。 更可怕的是,那暗紫色区域,似乎分出了一丝力量,化作一道横跨天际的灰黑色能量触手,遥遥抽向曙光营地的光幕! “轰——!” 整个营地剧烈震颤,净化光幕瞬间黯淡了三分之一!维持阵法的百工殿修士当场吐血倒地数人! “顶住!为了神庭!为了秩序!”铁冠道人目眥欲裂,身先士卒,衝上最危险的北面围墙,破煞剑罡纵横睥睨,將数只衝上墙头的重甲寂灭兽劈飞。涟心將净世神光催发到极致,如同光雨洒落,治疗伤员,净化污染,勉强支撑著光幕。 星槎在空中与能够飞行的寂灭骨鸟群缠斗,净化光炮的能量迅速消耗。地面的战神卫將士们,依託工事,与潮水般涌上的魔物进行著惨烈的白刃战,每一刻都有人倒下,但立刻有人补上缺口。 这是一场意志与消耗的比拼!圣教不惜代价,也要拔掉这颗楔入心臟地带的钉子! 真神决断,雷霆驰援 神君殿內,范尘通过巡天镜看著曙光营地惨烈的战况,脸色冰冷。营地摇摇欲坠,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不能再等了!”他长身而起,周身六品真神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整个仪陇城都能感受到那股冲天而起的煌煌神威! “木翁!” “老臣在!” “开启所有库藏,启动最高级別战爭动员!所有能调动的战神卫、星槎、物资,立刻向沉眠沼泽方向集结!” “周青!” “臣在!”(冥土投影) “冥土阴司进入战备状態,【巡察司】阴兵隨时准备跨界支援,【罚恶司】抽调力量,准备净化可能渗透的寂灭残魂!” “慧明!” “臣在!” “动用一切情报力量,监控玄黄界各方势力动向,谨防有人趁火打劫!” 一道道命令如同雷霆般传出,整个神庭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战爭机器全面启动! 而范尘自己,则一步踏出神君殿,身形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璀璨星虹,带著撕裂一切的决绝,直奔沉眠沼泽而去! 六品真神,亲自出征! 星虹贯日,真神降罚 范尘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不过半日功夫,便已抵达沉眠沼泽上空。尚未靠近,那冲天的寂灭气息与喊杀声便扑面而来。他看到,曙光营地的光幕已然千疮百孔,无数魔物如同蚂蚁般攀附其上,营地內部更是火光冲天,显然已有多处被突破。 “孽障!安敢猖狂!” 范尘一声怒喝,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战场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他悬浮於营地正上方,双手虚抱,体內两颗星核碎片与六品神格同时震动,引动周天星力! “星辰法则·星雨涤尘!” 剎那间,天空仿佛被撕开,无数道凝练著净化与毁灭之力的星辰光柱,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精准地覆盖了营地外围的寂灭魔潮! “嗤嗤嗤——!” 光柱所过之处,低阶寂灭生物如同冰雪消融,瞬间汽化!中高阶的魔物也发出悽厉惨叫,在星雨中挣扎、瓦解!那几名七品黑袍惊骇欲绝,撑起的寂灭护盾在星雨衝击下剧烈波动,岌岌可危! 仅仅一击,围攻营地的魔潮便被清空了大半!压力骤减的营地守军,发出了劫后余生的震天欢呼! “是神君!神君来了!” 范尘目光冰冷,锁定那几名试图逃窜的黑袍,以及远方那道再次抬起的灰黑色能量触手。 “本君在此,尔等……一个也別想走!” 他身形再动,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一名黑袍面前,蕴含著轮迴秩序之力的手掌,无视其护体魔气,直接按在了其头颅之上! “搜魂!” (第一百零七章 完) 第108章 圣主醒惊澜 搜魂的过程短暂而残酷。那黑袍修士的神魂在范尘浩瀚的神念与轮迴权柄下,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布满了裂痕。无数混乱、扭曲的记忆碎片被强行抽取:血祭的场景、对寂灭的狂热崇拜、以及……关於“圣主”甦醒计划的只言片语。 “……圣主……將於『玄黄血月』之日……自归墟归来……需要……海量生机……坐標……不止一处……” 最后的意念戛然而止,黑袍修士的神魂彻底崩散,化为虚无。范尘鬆开手,任由其躯壳化作飞灰,脸色却无比凝重。 “玄黄血月”、“归墟”、“坐標不止一处”……这些零碎的信息拼凑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圣教在玄黄界多处布局,沉眠沼泽的生机熔炉,恐怕只是其中之一!他们是在为那位“圣主”的回归,准备跨越界域的资粮与锚点! 必须儘快摧毁此地,並找出其他坐標! 他目光转向那道再次袭来的灰黑色能量触手,以及下方仍在负隅顽抗的另外几名黑袍和残余魔物。不能再拖延了。 范尘悬浮於空,双手结印,体內两颗星核碎片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共振,六品真神的磅礴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引动周天星力与脚下大地的脉络。 “轮迴为引,星辰为基,秩序为刃——大净化术·星陨轮迴!” 他不再使用范围性的星雨,而是將全部力量凝聚於一点!一道无法用顏色形容,仿佛蕴含著星辰生灭、轮迴流转、秩序更迭所有意象的混沌光柱,自他掌心喷薄而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轰击在那道灰黑色能量触手的根源——也就是“万象定源盘”標记的暗紫色区域核心!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天地初开、法则重塑的宏大嗡鸣。混沌光柱与那暗紫色核心接触的剎那,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紧接著,那凝聚了不知多少生灵生机与寂灭本源的暗紫色区域,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坚冰,从內部开始瓦解、崩溃、净化! 无数被囚禁、扭曲的生灵魂魄虚影在光柱中得以解脱,化作点点萤光消散,回归天地。磅礴到难以想像的生机本源失去了寂灭之力的束缚,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爆发出来,化作一道翠绿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与范尘的混沌光柱交相辉映! “不——!!圣主……不会放过……”一名残余的黑袍发出绝望的嘶吼,隨即被逸散的净化波纹扫过,化为飞灰。 整个沉眠沼泽,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生机炸弹。翠绿色的生机光雨洒落,所过之处,灰雾退散,腐朽的淤泥中竟有嫩绿的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出,枯死的怪木也重新焕发出微弱的生机。虽然无法立刻恢復原貌,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已被打破,希望的种子已然播下。 炼化本源,补益神庭 范尘看著那冲天而起的翠绿生机光柱,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如此海量无主的生命本源,若任其消散,太过浪费,且可能引来其他覬覦。若能引导回神庭,足以让整个神庭的底蕴提升一个档次! 他全力运转神格,以轮迴司为枢纽,沟通神庭疆域气运,双手虚引,如同牵引巨龙: “秩序指引,轮迴接纳!本源……归来!” 嗡——! 一道横跨虚空的巨大金色通道自轮迴司方向延伸而来,精准地连接上那翠绿光柱!磅礴的生命本源如同找到了归宿,欢快地涌入通道,匯入神庭的天地之间。 剎那间,整个神庭疆域,无论是阳世还是冥土,所有生灵都感觉精神一振,身体仿佛轻了几分,一些陈年暗伤悄然癒合,修炼瓶颈隱隱鬆动。仪陇城上空的气运华盖更加凝实,甚至边缘泛起了淡淡的生机绿意。地母金枝与星辰树苗微微摇曳,贪婪地吸收著这纯粹的生命能量,生长速度陡然加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范尘自身作为引导者与神庭之主,得到的好处最大。那精纯的生命本源洗刷著他的神躯,滋养著他的神魂,让他刚刚晋升六品尚未完全稳固的境界彻底夯实,甚至向著六品中期迈出了一小步。他对“生”之法则的感悟,也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圣主甦醒,惊澜骤起 然而,就在沉眠沼泽的生机熔炉被摧毁,生命本源被神庭吸纳的同一时刻—— “嗡!!!” 一股无法形容其宏大、古老、冰冷、充斥著无尽毁灭与归墟意味的恐怖意志,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凶兽,骤然间扫过整个玄黄界!无论是极北冰原,还是南荒妖域,亦或是西漠佛国,所有修为达到一定层次的生灵,无论是正是邪,心中都莫名一悸,仿佛被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瞥了一眼! 范尘首当其衝!那股意志似乎格外“关注”了他这个破坏者,一道蕴含著极致愤怒与毁灭念头的无形衝击,跨越了不知多少万里,狠狠撞向他的神魂! “噗——!” 范尘如遭重击,身形剧震,一口金色的神血喷出,周身神光都黯淡了数分。若非他刚吸纳了大量生命本源,神魂与神格得到滋养,又有轮迴司与神庭气运庇护,这一下恐怕就要重伤! “圣主……”范尘抹去嘴角血跡,眼神无比凝重地望向虚空深处。仅仅是隔著无尽时空的一道意念衝击,就有如此威能!这就是圣教信奉的“圣主”?其本体,该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他明白,从这一刻起,他与他所创立的神庭,已经彻底进入了这位“圣主”的视线,成为了必须清除的目標。真正的危机,现在才刚刚开始。 余波荡漾,八方云动 沉眠沼泽之战的结果与“圣主”意志的甦醒,如同两块巨石投入玄黄界这潭深水,激起了滔天巨浪。 青嵐剑宗第一时间发来通讯,云胤真人的虚影脸色苍白,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惧:“范神君!方才那股意志……可是传说中的『寂灭主宰』?古籍记载,每一次其意志显现,都预示著灭世级的大劫!神庭摧毁其一处生机熔炉,已与之结下不死不休之仇!我青嵐剑宗愿与神庭缔结最高盟约,共抗此劫!” 其他周边势力,无论是正是邪,態度都变得极其微妙。有的如青嵐剑宗般寻求同盟,有的则暗中收缩势力,保持观望,更有甚者,或许已在暗中与圣教勾连。 神庭內部,经此一役,凝聚力与危机感也达到了顶峰。功勋殿的任务栏上,多了无数关於调查其他“坐標”、研发对抗寂灭新手段、提升个人实力的任务,兑换热度空前。 范尘回归神君殿,一边疗伤,一边整合此次收穫。摧毁生机熔炉,挽救亿万生灵潜在生机,天地反馈的功德高达十五万点!加上之前剩余,他的功德储备再次逼近四十万大关。而吸纳的海量生命本源,更是让神庭的整体潜力提升了一个大档次。 但他心中並无多少喜悦。圣主的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 “玄黄血月……归墟……”范尘沉吟著,“必须在此之前,找到並摧毁其他生机熔炉,阻止其降临,同时……要儘快提升实力!” 他看向系统面板,【六品神位晋升指引】的下一个阶段若隱若现,那需要更深的法则感悟、更庞大的功德,以及……应对“神劫”的把握。 “传令:神庭进入全面备战状態!” “加大对各处古遗蹟、绝地、异常区域的探查力度,寻找其他生机熔炉坐標!” “功勋殿优先倾斜资源,培养七品高手,研发对抗寂灭与意志衝击的法门!” “本君需闭关一段时日,梳理此次所得,衝击更高境界!” 风暴已至,唯有以更强的力量,方能在这惊涛骇浪中,为神庭,为这玄黄界,爭得一线生机! (第一百零八章 完) 第109章 星舰破长空 神君殿深处,时间仿佛凝滯。范尘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內敛,神魂却沉浸在一种玄而又玄的境地。他並非在单纯疗伤,而是在“消化”——消化与圣主意志碰撞的残留感悟,消化吞噬那缕寂灭本源带来的衝击,更在消化沉眠沼泽一战中,对“生”与“死”界限的深刻体会。 那缕被强行剥离、封印在轮迴司深处的寂灭本源,如同最危险的毒药,又似最奇特的明镜。范尘以自身轮迴权柄为熔炉,以磅礴的生命本源为薪柴,小心翼翼地“煅烧”著它。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被寂灭同化。但他的神魂歷经系统加持、星核淬炼、轮迴洗礼,坚韧远超同儕,更有一股不屈的秩序意志支撑。 在寂灭与生机的激烈对抗与转化中,他看到了万物凋零的必然,也看到了死中蕴生的奇蹟。寂灭並非纯粹的“无”,而是一种极致的“归墟”,是能量与物质形態的终极瓦解,回归至某种混沌未分的“源初状態”。而生机,则是从这“源初”中,孕育出秩序与形態的力量。 “死之极尽便是生,生之绚烂终归寂……轮迴,或许並非简单的灵魂转世,更是能量与形態在『秩序』框架下的永恆循环与转化……” 一种明悟如同闪电,划破他神魂中的迷雾。他对轮迴秩序的领悟,不再局限於魂魄的往生审判,开始触及更深层次的物质与能量循环法则!神格深处,代表轮迴权柄的符文变得更加复杂、深邃,隱隱与代表星辰、地脉的符文產生更深层次的共鸣。 与此同时,他对於如何运用生命本源,也有了新的想法。仅仅用於提升个体实力或改善环境,效率太低。若能以生命本源为核心,构建一种能够持续產生、並有序循环生机的“生態”,或许才是对抗寂灭侵蚀的长久之计。 星舰列装,破晓启航 当范尘於深层悟道中缓缓甦醒时,外界已过去一月有余。他的伤势早已痊癒,气息更加深沉內敛,双眸开闔间,仿佛有生死轮迴的景象一闪而逝。 木翁第一时间前来匯报,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神君!『巡星级』首舰『破晓號』,已於三日前完成最终舾装与测试,各项指標远超预期!请神君检阅!” 范尘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身形一闪,已出现在百工殿外的巨型船坞。 只见船坞中,一艘长达百丈、通体流线型、闪烁著幽蓝色与银白色金属光泽的庞然大物,正静静地悬浮著。其造型远比“巡星一號”威武霸气,舰首尖锐如隼,舰体两侧分布著数十个炮口与发射单元,舰桥高耸,整体散发著强大的能量波动与凌厉的气势。 这正是集神庭目前最高技术於大成的结晶——“巡星级”首舰,破晓號! 【破晓號(巡星级首舰)】: · 核心动力: 微型化“星核共鸣炉”(基於星核碎片研究),能量输出稳定而磅礴。 · 防御系统: 双层复合装甲(掺杂星辉石、庚金),覆盖“周天星光护盾”(简化版),可抵御寻常六品修士持续攻击。 · 攻击系统: 主炮——“星辰净化光束炮”(融合星辰之力与净化神术);副炮——三十六门“破煞灵能炮”;飞弹——“寂灭干扰符文飞弹”。 · 辅助系统: 强化版“万象定源盘”、“大型生机探测阵”、“短距空间跳跃装置(试验型,极限距离五百里)”。 · 载员/载重: 標准乘员三百人,可搭载一个营的战神卫及相应装备。 “好!好一艘破晓號!”范尘抚掌讚嘆。有了此舰,神庭才真正拥有了跨区域战略投送与打击能力,不再局限於陆地。 “立刻组建『星舰卫』,选拔最忠诚、最优秀的修士进行训练!破晓號作为旗舰,后续同级星舰的建造也要加快!”范尘下令。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由成建制星舰组成的舰队,翱翔於玄黄界天穹,將神庭的秩序之光投射到更遥远地带的景象。 万界再易,兑换生机 出关后,范尘再次將目光投向【诸天万界交易所】。圣主的威胁迫在眉睫,必须利用一切手段提升实力。 “第三次指定搜索:能大规模、可持续產生或循环生命能量的技术,或能有效防护、反击高层次意志衝击的方法。消耗功德:两万点!” 星空漩涡流转,这次出现的选项带著更多样的文明痕跡: 1. 来自『精灵祖庭』的『生命古树种子(劣化)』: 可种植培育,缓慢释放生命能量,改善环境,孕育木灵。交易要求:一方『永恆之泉』泉水或等价时间/生命属性奇物。(代价过高,排除。) 2. 来自『机械神教』的『生態循环穹顶蓝图(大型)』: 可建立近乎完美的封闭生態循环系统,实现物质与能量的內部循环,对外界依赖极低。交易要求:提供一种达到『法则级』的能量传导技术或等价知识。(技术壁垒过高。) 3. 来自『神农洞天』的《乙木长青功》(地阶上品)及配套『生生不息阵』: 功法可修炼出精纯生命灵力,阵法可匯聚草木生机,形成可持续的生机领域。交易要求:三种玄黄界特有、未被记录的珍稀灵植样本或等价植物系本源。 范尘目光落在第三个选项上。《乙木长青功》虽是功法,但其理念与配套的“生生不息阵”,正契合他之前关於构建生机“生態”的感悟!而且交易要求是灵植样本,这对坐拥逐渐復甦的玄黄疆域、又有地母金枝与星辰树的神庭而言,並非无法满足。 他立刻命人取来三种在神庭新拓疆域中发现、尚未录入《玄黄本源录》的独特灵植——『七心琉璃花』、『地脉血参』、『星纹萤草』,通过系统传送过去。 片刻后,一枚记载著《乙木长青功》完整功法的玉简,以及一套详细记载“生生不息阵”布置方法的阵图,出现在他手中。 【乙木长青功】(地阶上品): 修炼出的乙木灵力蕴含浓郁生机,可疗伤、催生植物、滋养万物。修炼至高深,可凝聚『生命灵种』,赋予死物生机。 【生生不息阵】(配套阵法):以特定灵植或生命灵种为节点,构建阵法,可自发匯聚方圆百里內的草木生机,形成持续恢復、滋养领域的生机力场。范围与效果与节点品质及数量相关。 “妙极!”范尘大喜。此功法和阵法,不仅能为神庭批量培养擅长治疗与生机运用的修士,更能通过在关键地点布设“生生不息阵”,逐步改造环境,形成对抗寂灭的生机节点!这正与他构建“生机生態”的思路不谋而合! 他立刻將《乙木长青功》列入功勋殿可兑换功法列表(设置较高功勋要求与忠诚度审核),並命木翁组织人手,研究“生生不息阵”的简化与推广。 联盟初建,风雨同舟 在范尘闭关与神庭技术大发展的同时,慧明主导的外交也取得了关键进展。面对“圣主”甦醒带来的共同威胁,青嵐剑宗在经过激烈內部討论后,终於与神庭正式缔结“守望同盟”。 盟约规定:双方共享关於圣教与寂灭之力的情报;在遭遇圣教主力攻击时互相支援;开放部分资源与技术的有限度交流(神庭主要提供净化技术与部分资源,青嵐剑宗提供剑修培养法门与部分古籍知识);建立联合指挥机制,应对突发危机。 虽然联盟內部仍有齟齬与猜忌,但在灭顶之灾的威胁下,这无疑是艰难而正確的一步。青嵐剑宗的加入,极大增强了对抗圣教的高端战力与情报网络。 与此同时,神庭派往各地探查“坐標”的队伍也传回零星信息,在极北“永冻冰川”、西漠“葬沙古城”等地,都发现了类似沉眠沼泽的异常能量反应与圣教活动跡象,只是尚未確定具体位置。 山雨欲来风满楼。玄黄界的局势,因圣主意志的甦醒与神庭的强势崛起,变得更加波譎云诡。 范尘立於破晓號的舰桥之上,眺望著无垠的苍穹与广袤的大地。手中掌握著日益强大的神庭、初具规模的星舰、来自万界的奇术、以及初步缔结的同盟。 但他的心情並无丝毫放鬆。圣主的阴影如同实质般压在心头,玄黄血月之期如同催命符。 “传令:星舰卫加紧训练,三个月內,必须形成初步战斗力!” “通告同盟:召开首次联合会议,商討清剿已探明圣教据点事宜!” “本君將亲率破晓號,前往永冻冰川……是时候,主动出击了!”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穿透云层,直指北方。被动防御绝非良策,唯有以攻代守,在圣主完全降临之前,儘可能摧毁其爪牙,削弱其力量,方能搏得一线生机! (第一百零九章 完) 第110章 星火耀北疆 永冻冰川,玄黄界极北之地,终年被万载不化的玄冰覆盖,寒风如刀,呵气成冰。这里並非生命的禁区,却充斥著一种比死亡更令人心悸的永恆沉寂。而此刻,这片沉寂被打破了。 铅灰色的天幕下,五艘“巡星级”星舰(新增四艘同级舰:“曙光”、“锐金”、“厚土”、“青木”)组成的特混舰队,如同撕裂苍穹的利刃,悬停在冰川边缘。巨大的舰体在稀薄的阳光下反射著冷硬的金属光泽,与下方无边无际的冰原形成鲜明对比。舰首的“星辰净化光束炮”蓄势待发,幽深的炮口仿佛能吞噬光线。 范尘卓立於旗舰“破晓號”舰桥,透过高强度琉璃舷窗,俯瞰著下方那片被圣教力量玷污的冰原。在【万象定源盘】的扫描光幕上,冰川深处一个巨大的盆地中,一团比沉眠沼泽更加凝聚、更加冰冷的暗蓝色能量源正如同心臟般搏动著,散发出强烈的生机掠夺波动与寂灭寒意。无数代表寂灭生物的红点如同蚁群般护卫在周围,其中几个格外明亮的金色光点,预示著强大的守卫者。 “確认目標,『冰川之心』生机熔炉,能量读数峰值是沉眠沼泽的一点五倍。”木翁(通过星轨远程连接)的声音在舰桥响起,带著一丝凝重,“外围防御森严,侦测到高强度冰属性寂灭力场干扰,常规遁术与通讯受限。” 范尘神色不变,目光扫过身旁。铁冠道人按剑而立,战意昂扬;涟心周身清辉流转,准备隨时应对寂灭侵蚀;新晋升的几位七品神官(包括一位擅长冰系术法的原冰川部落萨满)也各就各位。舰队后方,还有三艘青嵐剑宗的“青嵐云舟”作为盟军策应。 “按预定计划,执行『破冰』行动!”范尘声音沉稳,传遍舰队。 “破晓號、曙光號,主炮充能,目標:外围寂灭力场节点,三轮齐射,打开通道!” “锐金號、厚土號,火力掩护,清除靠近舰队的飞行单位!” “青木號,释放『生机探测蜂群』,扫描熔炉核心结构弱点!” “地面突击队,准备登陆!” 命令下达,舰队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效率。 “嗡——轰!!” 两道粗大的、缠绕著星辉与净化符文的炽白光柱,自破晓號与曙光號舰首喷薄而出,如同神罚之剑,狠狠斩在冰川盆地边缘几处能量异常点上!冰层炸裂,玄冰混合著扭曲的寂灭能量四处飞溅,那无形的干扰力场剧烈波动,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几乎同时,盆地內响起了无数尖锐的嘶鸣,密密麻麻、形態各异的冰寂生物如同潮水般涌出!有能在冰面急速滑行的“冰刃魔”,有能喷吐冻结灵魂寒息的“霜魂妖”,更有体型庞大、如同移动冰山般的“冰川巨像”! “锐金號,厚土號,开火!” 无数道破煞灵能炮光束与寂灭干扰飞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在冰寂生物潮中炸开一团团净化光晕,將它们成片蒸发、冻结、撕裂!星舰的强大火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青木號释放出的数百只拳头大小、铭刻著生机符文的金属蜂群,则如同灵活的游鱼,穿过炮火的间隙,钻入力场缺口,朝著盆地深处的暗蓝色能量源飞去,开始进行精细扫描。 “通道已打开!地面部队,登陆!”铁冠道人大喝一声,身先士卒,化作一道剑光,率先衝下星舰。身后,千名装备了特製抗寒符文甲、手持破冰战斧与净灵弩的战神卫精锐,乘坐小型登陆艇,如同下饺子般落入盆地。 惨烈的登陆战瞬间爆发!战神卫將士们结成的战阵,在冰面上与蜂拥而至的冰寂生物狠狠撞在一起!剑罡、斧影、弩箭、冰锥、寒息……各种光芒疯狂闪烁,鲜血(金色的神血与黑色的魔血)瞬间染红了洁白的冰原。 铁冠道人如同战神,破煞剑专挑那些强大的霜魂妖与冰刃魔首领点杀,剑罡过处,冰雕纷纷碎裂。那位冰川萨满神官则吟唱著古老的祷文,引导冰原本身的力量,形成冰墙阻碍敌人,甚至偶尔能反控部分低阶冰寂生物倒戈一击。 然而,圣教在此地的经营远超预期。就在地面部队艰难推进之时,盆地中央那暗蓝色能量源猛然一亮!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波纹以熔炉为核心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所有神庭將士,包括星舰內的乘员,都感觉自身的生命力与魂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向外流逝!甚至连星舰的护盾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是强效生命掠夺场!比沉眠沼泽的更强!”涟心脸色一变,立刻全力催动净世神光,清辉如同伞盖般撑开,笼罩住最大范围的己方单位,勉强减缓了生命力的流失速度。 但这也让她成为了显眼的目標。数道强大的气息立刻从熔炉后方升起,锁定了她!那是三名身著冰蓝色祭袍、手持骨杖的圣教祭司,其散发的能量波动,赫然都达到了七品巔峰!他们显然是將涟心这个净化核心视为了首要清除目標。 “保护涟心神女!”铁冠道人怒吼,试图回援,却被更多的冰川巨像和几名强大的冰寂统领死死缠住。 眼看那三名祭司联手施展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永寂寒潮”就要將涟心吞没—— “你们的对手,是本君。” 平淡却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声音响起。范尘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涟心身前。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隨意地一挥手。 “轮迴壁垒。” 一道无形的、流转著生死轮迴意境的屏障凭空出现。那足以冻杀七品修士的永寂寒潮撞击在壁垒上,竟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那深邃的轮迴意境彻底吞噬、化解! 三名祭司瞳孔骤缩,脸上首次露出了惊骇之色。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位的存在,其力量层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范尘却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著那三名祭司以及他们后方的生机熔炉,虚虚一握。 “此地生机,当归於秩序,散於轮迴——剥夺。” 言出法隨!一股无形的、凌驾於圣教掠夺场之上的法则力量降临!那三名祭司惊恐地发现,他们与生机熔炉之间的联繫被强行切断,不仅如此,他们自身苦修多年的生机与寂灭之力,竟如同退潮般从体內疯狂流逝,反过来向著范尘的掌心匯聚!而下方那巨大的暗蓝色熔炉,光芒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这正是范尘闭关领悟的成果之一——以自身更深厚的轮迴权柄,反向操控生死能量的流转!虽然范围和控制力有限,但用在关键节点,足以扭转战局! “不!!”三名祭司发出绝望的嚎叫,身躯在生机被剥夺的过程中迅速乾瘪、风化,最终化作三具覆盖著冰霜的枯骨,从空中坠落。 熔炉核心受创,掠夺场威力大减。地面部队压力骤减,在铁冠道人的率领下发起了更猛烈的反攻。 就在这时,青木號传回了扫描结果:“神君!已锁定熔炉核心弱点,位於其正下方三千米处的冰髓核心层,需精准爆破!” 范尘目光一凝,看向那依旧在搏动、试图反抗的暗蓝色熔炉。 “破晓號,主炮超载!目標:冰髓核心层坐標!发射!” 轰——!!! 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几乎抽空了破晓號储备能量的终极净化光柱,如同天基武器般,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冰层,狠狠灌入那暗蓝色的熔炉核心深处! 短暂的寂静后—— “咚!!!” 仿佛冰川的心臟被捏爆,整个永冻冰川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那巨大的暗蓝色熔炉从內部爆发出无法形容的强光,隨即在连锁反应中轰然解体!更加磅礴、但失去了控制的生机混合著寂灭能量,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捲! “舰队升空!最高防御!”范尘立刻下令。 星舰迅速爬升,撑起最强的护盾。下方的冰川盆地在这能量的衝击下,大片大片地坍塌、融化,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冰湖,湖水中蕴含著混乱却庞大的能量。 又一处生机熔炉,被摧毁! 然而,就在能量爆发渐渐平息,神庭军队开始清理残余,准备接收战利品(那些逸散的生机能量和未被摧毁的寂灭核心)时—— “呜——!” 一股远比在沉眠沼泽时更加清晰、更加冰冷的意志,如同极地的寒风,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扫视,而是带著明確杀意的锁定!目標直指范尘! “螻蚁……屡次坏吾好事……赐汝……归於永寂……” 伴隨著这道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意念,整个永冻冰川的温度骤然降至绝对零度以下!连空间都仿佛要被冻结!一道纯粹由“归墟”意境构成的灰黑色指芒,无视了空间与防御,朝著范尘的眉心点来! 这是圣主隔著无尽时空,发出的含怒一击!其威力,远超之前! 范尘瞳孔骤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他体內两颗星核碎片疯狂运转,六品神格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轮迴司的力量被远程引动,试图抵御。 但那一指,仿佛蕴含著终结一切、让万物回归源初的至高法则…… (第一百一十章 完) 第111章 轮迴证我真 那一点灰黑指芒,看似缓慢,却超越了时空的束缚,仿佛自万物终结之地而来,携带著让星辰熄灭、让轮迴崩坏、让一切存在重归“无”的绝对意境。它尚未及体,范尘周身的神光便开始不由自主地湮灭,坚固无比、经星核淬炼的神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连思维都仿佛要被冻结、分解。 这是真正的死亡威胁,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圣主含怒一击,已触及此方天地上限,绝非寻常六品所能抵挡!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范尘的意识反而陷入了一种极致的空明。过往种种在眼前飞速掠过:穿越而来的迷茫,初得系统的欣喜,建立神庭的艰辛,领悟轮迴的震撼,吸纳生机的感悟,以及与寂灭的一次次对抗……生与死,秩序与混乱,创造与毁灭,如同阴阳两极,在他神魂中激烈碰撞、交织。 “寂灭……归墟……並非终点……” “能量不灭,形態转化……轮迴的真諦,在於『存在』形式的更迭,而非『存在』本身的消亡!” “我立秩序,非为抗拒消亡,而是引导转化!我掌轮迴,非为禁錮灵魂,而是守护『存在』的延续!” 一种明悟,如同黑暗中劈开混沌的闪电,照亮了他前路!他一直將寂灭视为必须消灭的敌人,但此刻,在绝对的“死”之意志面前,他对“生”与自身“道”的理解,骤然升华! 他的神格核心,那枚代表著【六品玄黄真巡(融星)】的符籙,在外部寂灭指芒的压迫与內部顿悟的衝击下,轰然碎裂!但碎裂並非终结,而是重组!无数蕴含著秩序、轮迴、星辰、地脉、生机意境的法则碎片,在那股“守护存在”的坚定信念引导下,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凝聚! 不再是简单的权柄叠加,而是更深层次的融合!以轮迴为骨架,以秩序为脉络,以星辰地脉为血肉,以生机为气息,构建一种更加本质、更加接近世界本源规则的……领域雏形! “吾道……乃守护!乃秩序之轮迴!乃存在之证!” “嗡——!” 就在那寂灭指芒即將点中他眉心的剎那,范尘周身骤然亮起的,不再是璀璨的神光,而是一种混沌色的、仿佛蕴含著天地初开、万物生灭所有可能性的光华!这光华自发凝聚,形成一个直径不过三丈,却仿佛自成一界、隔绝內外的混沌球体,將他牢牢护在其中! “嗤……” 寂灭指芒点在这混沌球体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冷水滴入热油般的细微声响。那足以湮灭万物的归墟之力,撞上这混沌领域,竟如同陷入了泥沼,其终结一切的意境被领域內流转不息的生死轮迴、星辰生灭、秩序更迭之意不断抵消、转化、稀释! 指芒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最终在距离范尘眉心不足一寸之处,彻底消散,未能伤及他分毫! 挡住了! 凭藉临阵突破,凝聚出的轮迴秩序领域雏形,范尘硬生生挡住了圣主这隔空必杀一击! “噗!”虽然挡下,但那恐怖的衝击与法则层面的对抗,依旧让范尘神魂剧震,再次喷出一口神血,气息萎靡了不少,新生的领域也摇摇欲坠,显然无法再承受第二次攻击。 而虚空深处,似乎传来一声带著一丝意外与更加深沉怒意的冷哼,但那股锁定他的恐怖意志,却如潮水般退去,似乎隔著无尽时空发出这样一击,对圣主而言也並非毫无代价。 危机暂解! 领域初成,因祸得福 范尘强撑著几乎虚脱的身体,收回那摇摇欲坠的领域雏形,感受著体內近乎枯竭的神力与神魂中那全新的、更加复杂深邃的法则结构,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明悟。 这次遭遇,虽险死还生,却让他因祸得福,提前触碰到了许多六品巔峰乃至更高层次才能涉及的“领域”之力!虽然只是最粗糙的雏形,范围极小,维持极难,但其本质极高,代表著他的“道”找到了正確的方向——以轮迴秩序为核心,统御万法,自成方圆! 他相信,只要不断完善此领域,將其与神庭疆域深度融合,未来未必不能与圣主那般存在正面抗衡! 此刻,永冻冰川的战场已渐渐平息。熔炉被毁,圣主意志退去,残余的冰寂生物在失去指挥与力量源泉后,很快被神庭与青嵐剑宗的联军清剿一空。 那熔炉爆炸后形成的巨大冰湖,蕴含著混乱却磅礴的生机与冰属性能量。范尘强打精神,再次引导轮迴司通道,將其中相对温和的生机能量汲取回神庭,至於那些狂暴的冰属性能量与寂灭残留,则暂时封印,留待日后慢慢处理。 经此一役,神庭再次收穫海量生机反馈,整体底蕴又有提升。而范尘力抗圣主一击的事跡,也隨著参战者的口口相传与青嵐剑宗的证实,以更惊人的速度席捲玄黄界,其威望与威慑力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战略调整,深挖洞广积粮 返回神庭后,范尘一边闭关稳固新生领域、恢復伤势,一边与木翁、慧明、云胤真人(投影)等核心高层,对当前局势进行了深入研判。 “圣主已然甦醒部分意志,並能隔著时空发动如此攻击,其实力深不可测。我们虽摧毁两处熔炉,延缓其降临,但也彻底激怒了他,后续报復必將更加猛烈。”慧明冷静分析。 云胤真人虚影神色凝重:“根据古籍秘辛与近期观测,『玄黄血月』之象已初现端倪,恐怕百年之內必现。时间,对我们极为不利。” 木翁补充道:“星舰虽利,但製造缓慢,成本高昂,难以短时间內形成压倒性数量优势。且圣教手段诡譎,下次出现,未必会再与我们正面交锋。” 范尘听完眾人意见,沉思良久,最终定下策略: “圣主势大,不可力敌,当以守为攻,拖延时间,积蓄力量。” “第一,战略收缩。暂停大规模对外扩张,將主要精力转向內部整合与防御建设。以现有疆域为核心,构建『星辰轮迴大阵』节点,將各城、各资源点连成一体,形成战略纵深。” “第二,技术深耕。集中资源,优先突破『星舰量產化』、『领域稳固技术』、『跨位面通讯/交易稳定性』等关键项目。功勋殿资源向此类研究倾斜。” “第三,精英培养。利用生命本源与功勋殿,不惜代价,加速培养七品高手,並尝试摸索六品晋升路径。同时,加强与青嵐剑宗等盟友的人才交流与联合演练。” “第四,主动侦查。组建精锐侦查小队,配备最新星槎与隱匿装备,不再以摧毁熔炉为目標,而是以渗透、侦查、获取情报为主,摸清圣教其他据点虚实与圣主降临的具体条件。” 方针既定,神庭这辆战车开始转向。轰轰烈烈的外部扩张暂时告一段落,取而代之的是內部更加精深、更加务实的发展。 万界交易,兑换“时间” 在闭关稳固领域之余,范尘再次启动了【诸天万界交易所】。此次目標,不再是具体的武器或功法,而是能加速神庭发展、或者说……爭取更多“时间”的宝物。 “第四次指定搜索:能加速物质生產、能量匯聚、或思维推演的技术或物品。消耗功德:三万点!” 星空漩涡似乎变得更加深邃,片刻后,呈现出两个选项: 1. 来自『奥术奇点』的『时间流速调节法阵(微型)蓝图』: 可製造小范围时间加速或减速区域,加速比例最高1:2,范围与能耗成正比。交易要求:提供完整的『寂灭法则』解析模型或等价的高维认知。(代价无法承受。) 2. 来自『虫族母巢』的『生物质高效转化与孵化技术(基础)』: 可极大提升有机质转化效率与生物单位孵化速度。交易要求:一百单位纯净的『灵魂能量』或等价生命意识聚合体。(存在伦理风险与失控可能,排除。) 3. 来自『修真文明·天机阁』的《周天演算图录(残卷)》: 可大幅提升推演、计算、规划能力,辅助优化复杂系统运行效率。交易要求:一种未收录的、涉及命运或因果的秘术线索或等价信息。** 范尘目光落在第三个选项上。提升整体运行效率,某种程度上就是爭取了时间!而且交易要求是信息,相对可控。他將从圣教祭司记忆中提取的、关於“玄黄血月”与“归墟坐標”的模糊信息进行封装(剔除了关键部分),传送过去。 很快,一副非帛非纸、上面布满无数星辰般光点与流动线条的古老图卷出现在他手中。 【周天演算图录(残卷)】: 参悟此图,可提升思维速度与大局观,辅助进行复杂布局与资源优化配置。可与大型阵法结合,提升阵法运转效率与智能。(註:需极高算力与神识支持。) “此物正合我用!”范尘满意点头。將此图录与神庭气运、轮迴司、星辰大阵节点相连,必能极大提升神庭整体的管理效率与发展速度。 他將参悟图录的任务交给了木翁与慧明共同负责,並要求他们尝试將其与正在构建的“星辰轮迴大阵”进行结合。 时光荏苒,在范尘的带领与全新战略指引下,神庭进入了一个对外低调、对內高速发展的“黄金时代”。疆域並未扩大多少,但控制力、凝聚力、技术与底蕴,却在以一日千里的速度提升。 范尘站在这艘日益坚固的巨舰船头,望著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玄黄界,目光穿透虚空,仿佛看到了那轮正在缓缓染上血色的月亮。 “百年……我们必须在这百年內,拥有足以直面『圣主』的力量!” (第一百一十一章 完) 第112章 教化定根基 永冻冰川一役的余波逐渐平息,神庭这艘巨舰按照范尘定下的方略,由高速扩张转向了內敛深耕。对外,边境线趋於稳定,与周边势力保持著一种微妙的平衡;对內,一场更为细致、更为深刻的变革,正以仪陇城为核心,如同润物无声的春雨,向著周边的村镇蔓延。 范尘深知,真正的统治根基在於基层。仅仅控制县城和少数重镇是远远不够的,那些散布在山野河泽之间的村落、集镇,才是人口与信仰的基础,也是秩序链条上最脆弱却又最关键的一环。圣教的阴影无处不在,若不能將这些基层之地牢牢掌握,神庭的秩序便是无根之萍。 星火计划,教化先行 这一日,范尘召见了劝善神使静心师太与启明神官慧明。 “神庭疆域已定,然根基尚浅。尤其周边村镇,多为山野之民,或信奉祖灵,或受旧俗桎梏,对神庭理念知之甚少,易为邪魔所乘。”范尘开门见山,“本君欲推行『星火计划』,將神庭之光,播撒至每一处村落。静心,慧明,此事由你二人总领。” “星火计划”的核心,並非武力征服,而是“教化”与“惠泽”双管齐下。 首先,设立“乡学祠”。 在每一个达到一定规模的村落,由神庭出资出人,建立简朴却功能齐全的“乡学祠”。祠內不仅供奉简化版的神君牌位(强调秩序与庇护,而非个人崇拜),更重要的功能是作为蒙学堂、医馆、律法宣讲所乃至小型物资交换点。派遣经过育德殿严格培训的“劝善使”与“蒙师”常驻,教授孩童识字明理,宣讲《神庭宪章》与《万物初辨录》中的浅显道理,为村民提供基础的医疗与法律諮询服务。 其次,推行“三惠政策”。 · 惠农: 百工殿培育的高產“星纹米”稻种、改良农具,优先向归附村落发放;精通地脉生机之术的神官或修士,定期巡视,帮助梳理地气,改善农田。 · 惠工: 组织村民学习简单的符文编织、草药辨识、器物修缮等手艺,並由百工殿统一收购其產出,纳入神庭物资体系,增加村民收入。 · 惠安: 由巡界司与当地城隍庙(若有)协调,组建村勇队,配备最低等级的制式符器,负责巡逻警戒,清剿小型妖兽匪患,並直接与上级神庭机构保持联繫,遇险可快速求援。 再者,完善“轮迴接引”。 隨著乡学祠的建立,轮迴司的力量也开始向下延伸。在每个乡学祠设立简易的“安魂法坛”,由驻守的劝善使兼任“引魂人”,负责引导村中正常死亡的亡魂前往最近的城隍庙或直接通过法坛接引至轮迴司,避免其沦为孤魂野鬼或被邪法利用。同时,宣扬善恶有报、轮迴有序的观念,进一步巩固秩序根基。 计划一出,静心师太与慧明立刻行动起来。育德殿加快了劝善使与蒙师的培养,百工殿则开足马力生產用於建设乡学祠的標准化构件与惠民物资。功勋殿也发布了大量相关任务,鼓励神庭修士、乃至有能力的凡人参与到这项浩大的基层建设中来。 阻力与化解,暗流与曙光 “星火计划”的推行,並非一帆风顺。 在仪陇城西三百里外的“溪源村”,计划就遭遇了阻力。该村世代供奉一条所谓的“河神”,每年需以童男童女祭祀,由村中巫师把持,愚弄乡民。神庭劝善使与一支小型工程队抵达后,宣讲秩序,欲建乡学祠,却遭到了村民的集体抵制,甚至被巫师煽动围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消息传回,铁冠道人当即请命,欲率战神卫踏平该村,擒拿妖巫。 范尘却摇了摇头:“武力可平一时之乱,难收长久之心。此事,当以教化破愚昧,以实利爭民心。” 他派出了以善於沟通、精通幻术与药理的神官“苏芷”(原千蛊沼投诚修士,已通过考核晋升八品)为首的小队,携带大量粮食、药品与精美的日用符器,再赴溪源村。 苏芷並未强行闯入,而是在村外扎营,免费为生病的村民诊治,展示精妙的幻术演绎神庭故事,並以粮食和符器与村民交换山货。她更设计揭穿了“河神”不过是那巫师操纵的一头低阶水妖,並当著村民的面,由隨行的战神卫修士轻鬆將水妖斩杀。 真相大白,实利在前,村民的態度迅速转变。那巫师见大势已去,欲以邪术顽抗,被苏芷以蛊术反制,擒拿归案。乡学祠得以顺利建立,苏芷暂留此地担任首任祠主,溪源村自此归心。 类似的情况在各地皆有发生,有的是被旧有势力阻挠,有的是村民因闭塞而排外。但在神庭软硬兼施、耐心细致的“星火”之下,一点点的愚昧与阻碍被逐渐融化。一个个乡学祠如同星星之火,在仪陇县周边的荒野中点亮,並与仪陇城、黑石城、岩铸城等节点通过新建的“驰道”(由百工殿以土系法术辅助修建)连接起来,形成了一张越来越密集的秩序网络。 圣教渗透,无声交锋 神庭在基层的稳步扩张,自然引起了圣教的注意。他们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大规模建造生机熔炉,便转而採取了更隱蔽的渗透方式。 在南部新附的“林榕镇”,就发现了一种诡异的“枯萎病”。並非瘟疫,而是镇中居民,尤其是老人与孩童,会无缘无故地精神萎靡,生命力缓慢流逝,仿佛被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汲取著生命。镇中乡学祠的劝善使查无所获,上报之后,慧明亲自派出了侦查小队。 小队由精通生命感知的涟心弟子带队,配合巡界司的追踪高手。他们最终在镇外一座废弃的山神庙地下,发现了一个小型的、由扭曲根系构成的“汲能法阵”。法阵极其隱蔽,与地脉混杂,缓慢地抽取著镇上生灵的微量生机,並通过地下暗河,流向未知的远方。 这显然是圣教的手笔,规模虽小,但极其恶毒,难以察觉。若非神庭已將影响力延伸至此,建立了乡学祠监测体系,恐怕直到镇子衰败都难以发现。 侦查小队摧毁了法阵,但未能追踪到最终接收者。此事给神庭敲响了警钟,圣教的威胁已从明面的战爭,转向了暗处的生態破坏与根基腐蚀。 范尘下令,加强各乡学祠对辖区內生灵健康状况与环境能量的监测,並將“侦测隱匿邪阵”列为功勋殿的长期任务。同时,加速“生生不息阵”在重要村镇的布设,以精纯的生机力场,对抗这种潜移默化的侵蚀。 根基渐厚,气运自生 春去秋来,在“星火计划”持续推行数年后,效果开始显现。 神庭实际控制的人口因基层的归附而稳步增长,渐渐逼近两百万大关。更重要的是,统治根基变得前所未有的扎实。来自万千村落的、精纯而稳定的信仰愿力,如同涓涓细流匯入江河,使得神庭的气运愈发浩大磅礴,仪陇城上空的华盖几乎化为实质,金光万丈中带著勃勃生机。 范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与这片疆域的联繫更加紧密,调动地脉、运转领域都顺畅了许多。那轮迴秩序领域雏形,在疆域气运与万民愿力的滋养下,也似乎凝实了一丝。每日通过轮迴司获得的功德,更是水涨船高。 这一日,他巡视至一个名为“桑梓里”的新附村落。只见村口乡学祠书声琅琅,田间星纹稻穀长势喜人,村民脸上带著安寧与希望,见到他降临,纷纷自发跪拜,眼神中充满了纯粹的感激与敬畏。 看著这祥和的一幕,范尘心中欣慰。这才是他想要建立的秩序,非以力压人,而以教化惠民,以秩序安民。 “星火已燃,终成燎原之势。”他望向更远方那些尚未被秩序之光覆盖的地带,心中充满了信心。 然而,他也知道,圣教绝不会坐视神庭如此安稳地发展壮大。表面的平静之下,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根据慧明最新的情报,在更遥远的西漠与南荒,圣教的活动跡象再次变得频繁起来,似乎在进行著某种新的、未知的谋划。 “传令各部,星火计划不可鬆懈,同时加强边境戒备,尤其是西、南两个方向。” “通知青嵐剑宗,共享情报,警惕圣教新动向。” “本君感觉,距离那『玄黄血月』之期,怕是越来越近了……” 范尘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休养生息的时间是宝贵的,必须利用这难得的窗口期,让神庭变得更加强大,以应对那必將到来的、决定玄黄界命运的最终之战。 (第一百一十二章 完) 第113章 诅咒撼轮迴 “星火计划”推行十载,成效卓著。神庭疆域內,数千座乡学祠如星辰般点缀山野,驰道如血脉般连接城乡,秩序之光真正照进了玄黄界的基层角落。人口突破两百万,气运华盖凝如实质,金光中生机流转,隱隱有龙凤虚影盘旋,显露出王朝鼎盛之象。 范尘坐镇轮迴司,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片土地正在发生的深刻变化。万民归心带来的不只是稳定的功德收入(每日已稳定在三千点左右),更是一种沉甸甸的、与疆域共生共荣的“势”。他的轮迴秩序领域在这股“势”的滋养下,缓慢而坚定地扩张、凝实,虽离小成尚远,但已能覆盖仪陇城及周边百里,领域內,他对生死能量的流转、对秩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然而,他並未沉醉於此。圣教的阴影如同附骨之疽,从未远离。慧明的情报网络不断传来消息,西漠“葬沙古城”附近的能量异常已確认是第三处生机熔炉,其规模更甚永冻冰川,且守卫极其森严,圣教似乎吸取了前两次教训,布置了更多诡异手段。南荒“瘴雨林”深处,也发现了大规模生命枯萎现象,疑似圣教新的试验场。 “圣主沉寂十年,绝非无所作为。”范尘於神君殿內,召集核心神官与青嵐剑宗云胤真人(投影)议事,“其在暗中积蓄,所图必然更大。我等不能坐等其成。” 灵网初构,万象更新 木翁上前一步,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神君,基於《周天演算图录》与星辰符文的研究,结合各地乡学祠节点,老臣与百工殿同仁,已初步构架出『神庭灵网』雏形!” 他展开一幅巨大的光幕,上面以仪陇城为核心,无数光点(代表乡学祠、城池、资源点)通过细密的光线连接,构成了一张覆盖整个神庭疆域的复杂网络。 “此灵网以各地乡学祠为基层节点,以城池为枢纽,以轮迴司与神君殿为核心。初步具备三大功能: 其一,信息即时传递。远超星轨子镜的效率与覆盖范围,政令、军情瞬息可达。 其二,能量监控与调配。可实时监控各地灵气、生机波动,发现异常,並能通过网络,小范围引导地脉灵气或轮迴司的净化之力进行支援或压制。 其三,法则加持。灵网本身蕴含一丝秩序法则,身处网內,神庭所属修炼速度、伤势恢復、甚至悟性皆有微弱提升;而对邪祟、寂灭之力则有压制效果。” 眾人看著那覆盖疆域的灵网光幕,皆露震撼之色。此网若成,神庭的统治力、应变力与发展速度將提升到一个难以想像的程度! “所需资源几何?何时可成?”范尘问道,眼中精光闪烁。 “回神君,核心阵法与符文已攻克,但覆盖全境,需海量灵材,尤其是作为能量中枢的『灵网核心』,需至少九块『星辰魂晶』此等奇物。目前库藏仅有三块,缺口巨大。若要初步激活主干网络,至少还需五年之功。”木翁稟报。 “星辰魂晶……”范尘沉吟。此物乃星辰精华与纯净魂力在特定条件下凝聚而成,极为罕见。系统商城中倒是有售,但价格高达五万功德一块,他如今功德虽厚,也经不起如此消耗。“加大勘探力度,功勋殿发布专项收集任务。同时,尝试与青嵐剑宗及其他可能势力交易。” 云胤真人投影开口道:“我宗库藏中或有一两块存货,可回去与宗主商议。此外,北地『天工坊』擅长勘探与炼製,或可与之接触。” “善!此事由慧明与木翁共同负责,儘快落实。”范尘定调。灵网是未来对抗圣教、乃至管理更大疆域的关键,必须优先保障。 诅咒降临,侵蚀本源 就在神庭上下为构建灵网而全力奔走之际,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悄然而至。 这一日,负责监控南荒“瘴雨林”区域的巡界司小队,突然集体失去了联繫。隨后派出的侦查星槎传回模糊影像——那片区域的植被、妖兽,甚至土地,都覆盖上了一层诡异的、不断蠕动增殖的灰绿色苔蘚,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朽与寂灭气息。任何接触苔蘚的生灵,都会在极短时间內被其寄生、吞噬,化为苔蘚的一部分! 更可怕的是,这种侵蚀似乎能通过某种未知方式,沿著地脉与生机网络,向著神庭疆域內部蔓延!边境几个村落的乡学祠相继报告,发现了零星的灰绿色苔蘚,虽被及时净化,但其出现本身,就代表著一种极其危险的信號! “是诅咒!一种融合了寂灭之力与某种恶毒生命法则的群体性诅咒!”木翁看著採集回的苔蘚样本,脸色无比难看,“它並非直接掠夺生机,而是扭曲、污染生机,將其转化为增殖自身的养料,並能通过被污染的生灵与地脉进行传播!其侵蚀性、传染性远超之前的『汲魂妖』!” 范尘亲自前往边境视察。在一个刚被净化的小村外,他看到了那被封印的一小片灰绿色苔蘚。以他六品真神的境界与轮迴领域的感知,能清晰地“看”到,那苔蘚中蕴含著无数细小的、不断尖啸的怨念与一种极其顽固的“畸变”法则,它们如同活物,疯狂地试图污染周围的一切生机,甚至连神力与功德之力,都会被其缓慢侵蚀、转化! “好恶毒的手段!”范尘眼神冰寒。这不再是简单的破坏,而是要对神庭的根基——生机与环境,进行釜底抽薪式的污染与毁灭!若让其蔓延开来,整个神庭疆域都可能化为一片死寂的苔原! 他尝试以轮迴领域进行净化,发现效果甚微。这诅咒的法则层级极高,且与寂灭本源深度绑定,极其顽固。强行净化一小片尚可,但面对可能大范围爆发的诅咒,无异於杯水车薪。 “立刻启动最高级防疫预案!封锁所有边境通道,严密监控地脉与生机网络!” “所有乡学祠启动净化阵法,最高功率运行!” “功勋殿发布紧急任务,徵集一切能克制或解析此诅咒的方法,不限代价!” “通知青嵐剑宗与所有盟友,共享情报,谨防此诅咒扩散!” 一道道紧急命令发出,神庭这台庞大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应对这前所未有的生態危机。 万界求方,生死一线 面对这诡异的苔蘚诅咒,神庭现有的净化手段效果有限。范尘不得不再次將希望寄託於【诸天万界交易所】。 “第五次指定搜索:能净化、抑制或逆转高阶生命扭曲、法则类诅咒的方法或物品。消耗功德:五万点!”范尘几乎投入了当前能动用的所有流动功德。 星空漩涡剧烈旋转,这次耗费的时间远超以往,最终,只浮现出一个孤零零的、散发著微弱绿芒的选项: 来自『生命法庭』的『净化之源(一滴)』: 高等生命法则造物,可净化大多数生命层面的污染与扭曲,恢復生命本源形態。对法则级诅咒有奇效。交易要求:一方未被任何法则污染的『原初之水』或等价的世界本源物质。** “原初之水?”范尘皱眉。此物他闻所未闻。玄黄界歷经劫难,哪里还能找到完全未被污染的“原初”之物? “系统,检索玄黄界是否存在『原初之水』或类似替代品?” “检索中……根据现有资料库与世界本源扫描,玄黄界已无符合標准的『原初之水』。检测到宿主拥有『地母金枝』与『星辰树』,其本源气息接近『原初』,但已被当前世界法则同化,不符合交易要求。” 希望似乎被断绝。范尘看著光幕中那散发著诱人绿芒的“净化之源”,又想到边境那不断蔓延的灰绿色苔蘚,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难道真要眼睁睁看著神庭的根基被这诅咒一点点蚕食? 就在他心绪沉重之际,殿灵墟微弱的声音在他识海响起:“主人……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说!” “轮迴司……核心……连接著玄黄界部分本源轮迴通道……若能以巨大代价,强行从那通道深处,攫取一丝『先天生命精气』,其本质……或许接近『原初』……但此法极其危险,可能引发轮迴反噬,甚至动摇轮迴司根基……” 攫取轮迴通道深处的先天生命精气?! 范尘瞳孔一缩。这无异於虎口夺食!轮迴通道乃天地法则重地,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甚至可能引起整个轮迴体系的动盪! 他看向系统中那滴“净化之源”,又想到疆域內亿万子民与那片不断蔓延的死亡苔蘚。 一边是巨大的风险与未知的反噬,一边是迫在眉睫的灭亡危机。 没有太多时间犹豫。 “传令:本君將闭关,强行沟通轮迴深处!在此期间,轮迴司由周青暂代执掌,木翁、铁冠、静心、慧明共同辅佐,务必稳住局势,延缓诅咒蔓延!” 他必须赌一把!为了神庭的存续,为了这方天地的秩序! (第一百一十三章 完) 第114章 净世涤污浊 轮迴司深处,万籟俱寂。范尘盘坐於核心阵法中央,周身气息与整个轮迴司,乃至神庭疆域的轮迴法则融为一体。他的神魂,如同离弦之箭,沿著那无形的轮迴通道,向著玄黄界生命本源的最深处,那传说中万物生机的起源之地,逆流而上! 这是一条无比危险的道路。轮迴通道中並非坦途,充斥著无数迷失魂灵的哀嚎、积累万古的业力风暴、以及维护通道稳定的法则乱流。越往深处,压力越大,那源自世界本源的排斥力也越强,仿佛整个天地都在阻止他这“窃取”本源的行为。 范尘的神魂凝聚如钻石,以轮迴秩序领域雏形护持,艰难前行。他看到了无数生命形態的诞生与消亡,看到了文明兴衰的剪影,更感受到了那维繫世界存在的、庞大而古老的循环之力。在这股力量面前,他这六品真神,依旧显得渺小。 “必须成功!”信念如铁,支撑著他。他想到了神庭疆域內那亿万信赖他的子民,想到了那不断蔓延的死亡苔蘚,想到了圣教与那即將到来的玄黄血月。 不知前行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似永恆。前方的通道骤然变得开阔,无尽的混沌色气流奔涌,其中夹杂著点点璀璨如钻石、散发著最纯粹生命意境的流光——那便是“先天生命精气”! 然而,此地也是轮迴法则最为狂暴、排斥力最强之地!无数由业力与法则凝聚成的无形利刃,疯狂切割著他的神魂领域,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更有一些混沌气流化作扭曲的巨兽,咆哮著扑来,欲將他这“异物”吞噬、同化。 “轮迴秩序,定!” 范尘低喝,將领域催发到极致,硬顶著无尽的攻击与排斥,神念化作一只无形大手,猛地探向一道较为清晰的先天生命精气流光! “轰——!” 就在他触及那道精气的剎那,整个轮迴通道仿佛被激怒的巨兽,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更加恐怖的法则反噬如同海啸般涌来,他的神魂领域瞬间布满了裂痕,剧痛几乎让他意识涣散! 外界,轮迴司剧烈震动,维持阵法的周青与一眾判官鬼差齐齐吐血,整个仪陇冥土都阴风怒號,万魂悲鸣!神庭疆域內,所有生灵都心有所感,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与不安涌上心头。 “给本君……过来!” 范尘双目赤金,燃烧著神魂本源,不顾一切地將那道挣扎的流光强行剥离、封印,然后沿著来路疯狂后撤!身后是滔天的法则怒涛,紧追不捨! “噗!” 回归肉身的剎那,范尘猛地喷出一口蕴含著金色光点的本源神血,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新生的轮迴领域几乎溃散,神魂更是受了难以想像的重创。但他手中,紧紧握著一团被混沌符文包裹、不断跳动、散发著无穷生机与造化气息的——先天生命精气! 成功了!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轮迴司受损,冥土动盪,他自身更是根基受创,没有数年苦功难以恢復。 “系统……交易!”他强撑著最后一丝意识,沟通系统。 那滴“净化之源”与这团“先天生命精气”同时消失。下一刻,一滴仅有米粒大小、却仿佛蕴含著整个春天、能让枯木逢春、能让万物復甦的翠绿色液滴,悬浮在他面前。 【净化之源(一滴)】: 高等生命法则造物。使用后可释放一次性的“生命净化风暴”,净化范围內一切生命层面的污染、扭曲与诅咒,恢復其本源形態。效果范围与强度与释放环境及污染程度相关。 净世风暴,涤盪污浊 没有丝毫犹豫,范尘以最后的神力,包裹著这滴“净化之源”,通过轮迴司与灵网雏形的连接,將其直接传送至南荒边境,诅咒蔓延的核心区域! “以吾之名,净世!” 隨著他虚弱的敕令在灵网中迴荡,那滴翠绿液滴在灰绿色的苔蘚海洋上空,骤然爆开!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仿佛春回大地、万物復甦的生机嗡鸣。一道柔和却无可阻挡的翠绿色光环,以爆炸点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急速扩散开来! 光环所过之处,奇蹟发生了! 那疯狂增殖、扭曲生命的灰绿色苔蘚,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褪色,还原为最本源的泥土与枯败植物残骸!被苔蘚寄生、吞噬的生灵(妖兽、植被),其扭曲的形態迅速恢復正常,虽然大多因生命耗尽而死亡,但至少保留了完整的、未被污染的尸骸!连被污染的土地与地脉,在那翠绿光环的滋养下,也重新焕发出微弱的生机,灰败之色褪去! 净化风暴席捲了方圆千里!所过之处,诅咒荡然无存!虽然这片土地因生命被汲取而暂时荒芜,但致命的污染已被根除,留下了重建的希望! 神庭边境,所有严阵以待的將士与修士,看著那如同神跡般褪去的死亡苔蘚,看著重现生机的土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危机,解除了! 代价与反思,蛰伏与新生 消息传回,神庭上下欢欣鼓舞。然而,高层却瀰漫著一股沉重的气氛。 范尘闭关疗伤,轮迴司需要时间修復,冥土的动盪也需平復。此次为了换取“净化之源”,他强行窃取先天生命精气,对自身和轮迴体系都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可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木翁、慧明等人处理完后续事宜,齐聚神君殿偏殿(范尘闭关处外围)。 “神君付出巨大代价,才化解此次危机。圣教手段愈发诡譎难防,此次是诅咒,下次又是什么?”木翁忧心忡忡。 慧明分析道:“根据净化过程中的能量残留分析,此次诅咒的核心,蕴含著一丝极其隱晦的『圣主』意志特性。恐怕……这诅咒是其亲自出手,或至少是其直系眷属所为。其目的,便是试探,亦是消耗。” 铁冠道人握紧剑柄:“不能再被动挨打了!必须找到他们的老巢!” 静心师太则道:“灵网建设需加速。若有完整灵网,此次诅咒蔓延之初便能更早发现、局部压制,神君或不必行此险招。” 眾人意见纷纷,但核心思想一致:必须儘快提升自身实力与应对能力,不能总指望神君力挽狂澜。 数月后,范尘初步稳定了伤势出关,虽面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却更加深邃內敛。听闻眾人匯报,他沉默良久。 “此次危机,暴露我神庭诸多短板。灵网建设,必须不惜代价加快!五年太长,本君只给你们三年!功德、资源,优先保障!” “另,组建『破障司』,专司研究、应对圣教各种诡异手段,由慧明兼领,木翁提供技术支持。” “通告全境,此次危机已过,然居安思危,各部需加紧备战,提升实力。” 经此一役,神庭的发展策略变得更加务实与急迫。整个势力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在短暂的庆祝与反思后,进入了更加紧张、高效的“蛰伏发展期”。 星舰列装,灵网延伸 在范尘的强力推动与海量资源倾斜下,“神庭灵网”的建设速度大大加快。各地乡学祠的节点以惊人的效率铺设,星辰魂晶的搜寻也取得了突破——青嵐剑宗支援了两块,天工坊交易了一块,功勋殿任务又找到了两块,加上库存,终於凑齐了九块核心! 三年后,隨著最后一块星辰魂晶嵌入仪陇城核心阵法,整个神庭疆域微微一震!无数肉眼难见的法则丝线以轮迴司为核心,通过各级节点,瞬间连接在了一起! “神庭灵网,启!” 木翁激动的声音传遍网络。剎那间,所有身处神庭疆域的神庭所属,都感觉心神一清,思维更加敏捷,与天地灵气的沟通也更加顺畅。各级神官能通过灵网瞬间传递信息、调阅资料、甚至远程进行简单的法术协作。整个神庭的运转效率,提升了何止数倍! 与此同时,星舰卫也正式成军!除了最初的五艘“巡星级”,又新增了十艘同级舰,以及数十艘的护卫舰、侦查舰。一支初具规模的星空舰队,已然成型! 范尘站於破晓號舰桥,透过灵网感知著疆域內那井然有序、生机勃勃的景象,以及那支悬浮於苍穹、闪烁著冷冽金属光泽的舰队,苍白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根基已固,利刃已成。 圣教……你们的下一招,又是什么? 本君……等著! (第一百一十四章 完) 第115章 血月照玄黄 神庭灵网的建成,如同为这庞大的势力装上了遍布全身的神经与眼睛。信息流转效率暴增,资源调配精准迅捷,法则加持虽微弱,却润物无声地提升著整体实力。星舰舰队巡弋疆域,银灰色的舰体在阳光下闪烁著秩序与力量的光芒。 范尘坐镇轮迴司核心,神魂通过灵网与整个疆域隱隱共鸣。他能“看”到驰道上往来穿梭的货运符车,“听”到乡学祠中稚子的朗朗书声,“感”到边境哨所將士们警惕的呼吸。这种掌控感,远比单纯的力量提升更让人安心。然而,他心底那根弦始终紧绷著。圣主的阴影与玄黄血月的预言,如同悬顶之剑,时刻提醒他和平的脆弱。 灵网显威,溯踪觅跡 这一日,负责监控西漠“葬沙古城”能量异常的灵网节点,传来一阵极其隱晦但持续不断的异常波动。与之前生机熔炉那种狂暴的吞噬感不同,这次波动更加內敛、有序,仿佛在进行著某种精密的“编织”。 “不是简单的能量聚集……像是在构建某种『通道』或者『坐標』。”木翁通过灵网將放大解析后的波动图谱呈现在范尘面前,图谱上无数细密的能量丝线正在以一种复杂的几何规律交织、固化。 范尘目光一凝,立刻调集灵网大量算力,结合《周天演算图录》进行深度推演。光幕上,那些能量丝线的轨跡被不断模擬、延伸,最终指向了一个模糊的、位於葬沙古城地底极深处的空间坐標!而那个坐標散发出的气息,与永冻冰川、沉眠沼泽的熔炉核心同源,却更加凝练、古老,带著一种……召唤的意味! “他们在构建一个更加稳定、更加强大的『接引之门』!”范尘瞬间明悟,“之前的熔炉是积蓄能量,而这个,是直接为『圣主』降临准备的通道!葬沙古城……恐怕是主坐標!” 必须阻止!一旦让这个接引之门彻底稳固,圣主降临將难以阻挡! “铁冠!” “末將在!”铁冠道人的虚影通过灵网瞬间凝聚。 “点齐五千战神卫精锐,三艘巡星级星舰,二十艘护卫舰,即刻出发,目標西漠葬沙古城!不惜一切代价,干扰甚至摧毁那里的接引之门构建!” “涟心,你隨军出发,负责净化可能出现的寂灭污染与诅咒!” “木翁,调动灵网资源,为远征军提供实时情报与远程阵法支援!” “慧明,严密监控玄黄界其他区域,尤其是南荒瘴雨林,防止圣教声东击西!” 军令如山,通过灵网瞬间传达至各相关单位。庞大的战爭机器再次高效启动,目標直指西漠! 星舰远征,黄沙鏖兵 西漠,黄沙万里,热浪蒸腾。葬沙古城遗蹟在滚滚沙丘中若隱若现,残破的城墙诉说著古老的沧桑。然而此刻,古城上空却笼罩著一层不祥的暗红色能量场,与下方正在构建的接引之门遥相呼应。 神庭舰队甫一进入西漠范围,便遭到了猛烈阻击。不再是杂乱的寂灭生物,而是成建制、配合默契的“圣裁军”!这些战士身披暗红重甲,手持燃烧著寂灭火焰的兵刃,座下是狰狞的沙虫形態寂灭兽,数量庞大,纪律严明,如同红色的死亡潮水,从沙海深处不断涌出! 他们显然早有准备,利用西漠复杂的环境布下了重重陷阱与埋伏。流沙陷阱、灼热风暴、隱匿在沙暴中的突袭……给神庭军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结『锋矢阵』,星舰主炮开路,净化光环覆盖推进!不要纠缠,直插古城核心!”铁冠道人立於破晓號舰桥,冷静指挥。星舰主炮怒吼,在红色的潮水中犁出一道道空白地带,战神卫將士紧隨其后,如同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向葬沙古城。 越是靠近古城,抵抗越是疯狂。圣裁军中出现了实力更强的“寂灭骑士”与“诅咒祭司”,他们施展的各种诡异术法给神庭军队带来了巨大压力。更麻烦的是,古城上空那暗红色能量场,能极大削弱神庭一方的净化效果与灵力恢復速度。 战斗异常惨烈。黄沙被神血与魔血染成诡异的顏色,爆炸声、嘶吼声、兵刃交击声响彻天地。星舰的护盾在持续攻击下不断波动,甚至有护卫舰被集中火力击穿护盾,拖著黑焰坠向沙海。 “报告!前方出现高强度能量屏障,疑似接引之门的外围防护!”先锋部队传来急报。 铁冠道人看向光幕上那笼罩古城核心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暗红屏障,眼神决绝。 “所有星舰,主炮超载!集中火力,给我轰开它!” “战神卫,准备突击!涟心,净化力量准备最大输出!” 血月將临,天地同悲 就在西漠战事如火如荼之际,端坐於轮迴司的范尘,以及玄黄界所有修为达到一定层次的生灵,都心有所感,齐齐抬头望天。 只见原本湛蓝的天穹,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不祥的血色辉光。一轮模糊的、边缘带著血色的月亮虚影,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在白日的天空变得清晰!虽然並非满月,但那散发出的邪异、死寂、仿佛能引动心底最深恐惧的气息,让万物战慄! 玄黄血月……提前显现了! 並非完全降临,但其徵兆已现,意味著圣主降临的通道即將彻底打通!葬沙古城那边的接引之门,恐怕也已到了最后关头! “来不及了……”范尘心中猛地一沉。西漠远征军恐怕难以在血月完全降临前摧毁接引之门。 几乎在血月虚影显现的同一时刻,葬沙古城方向,那道暗红色屏障骤然爆发出冲天光柱,与天空的血月虚影连接在了一起!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宏大的寂灭意志,如同实质般降临古城! 接引之门,成了!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衝击波以葬沙古城为中心,席捲整个西漠!正在猛攻屏障的神庭舰队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护盾纷纷破碎,星舰翻滚著被拋飞,上面的將士生死不知!就连铁冠道人所在的破晓號,也舰体开裂,冒著黑烟坠落地面! 完了! 通过灵网看到这一幕的范尘,脸色瞬间苍白。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圣主临世,万灵俯首 葬沙古城上空,那暗红色的光柱与血月虚影交匯处,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扭曲。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庞大的、模糊的、仿佛由无数扭曲面孔与寂灭星辰构成的轮廓,正在缓缓凝聚、显现! 仅仅是其散发出的威压,就让方圆万里的空间凝固,时间紊乱,法则哀鸣!西漠的黄沙不再流动,狂风骤然停歇,所有生灵,无论是神庭將士还是圣裁军,都如同被冻结的琥珀,动弹不得,唯有灵魂在无边的恐惧中颤抖! 那是“圣主”! 並非完全体,只是一道藉助接引之门与血月之力降临的投影!但其威能,已远超六品,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螻蚁……屡次阻挠……今日本座亲临,赐尔等……永恆的沉寂……” 宏大的、冰冷的、不蕴含任何感情的意念,如同天宪,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那模糊的投影缓缓抬起一只由寂灭星辰构成的手臂,指向了下方的神庭残军,以及……通过灵网遥遥感知此地的范尘! 毁灭,即將降临! 范尘猛地站起,周身混沌色的轮迴领域不由自主地全力展开,与整个神庭疆域的气运相连,试图对抗那跨越时空而来的恐怖威压。但他知道,仅凭自己与尚未完全成长起来的神庭,绝难抵挡这圣主投影的含怒一击! 难道……一切就要结束於此? 不! 他还有系统!还有……最后的手段! 范尘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沟通了意识深处的系统光幕,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一直作为底牌、却从未敢动用的选项——【神位强制晋升(六品→五品)】! 其代价,是燃烧全部功德、部分神格本源、乃至……与玄黄界轮迴体系的深度绑定,成败未知,凶险万分! 但此刻,他已別无选择! (第一百一十五章 完) 第116章 石门异变古祇醒 云渺道人的传讯急促而紧张,范尘不敢有丝毫耽搁,地脉穿行术催至极致,身形如同融入大地的流光,以最快速度重返荒石镇三號矿坑。 矿坑深处,那被破坏的邪教据点入口依旧一片狼藉,地脉暴动残留的混乱灵气尚未完全平息。云渺道人正站在那扇布满裂纹的古老石门前,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手中罗盘指针疯狂转动,一道道探查法诀打入石门,却被那裂纹中隱隱透出的、混乱而庞大的意志逼回。 “范土地,你来了!”见范尘赶到,云渺道人急忙道,“快!你的地祇感知远超贫道,快感应一下石门之后!方才贫道离开后心绪不寧,折返查看,就发现这石门裂纹中溢出的气息变得极其异常!” 范尘凝神望去。晋升正九品后,他的【破妄瞳术】和地脉感知力大幅增强。此刻在他眼中,那石门不再是冰冷的石头,而像是一个濒临破碎的蛋壳,內部蕴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苍凉、却又混乱狂暴的意志! 这股意志充满了痛苦、愤怒、以及被漫长封印和邪力侵蚀带来的疯狂!它正在甦醒,但甦醒的並非善念,而更像是一头被折磨了万年的凶兽! “是那条被封印灵脉的…脉灵?还是…那古之地祇残留的意识?”范尘声音乾涩。他尝试將一丝温和的神力探入裂纹,试图沟通。 轰! 那丝神力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瞬间引发了剧烈的反应!一股混杂著大地厚重与血煞污秽的恐怖意念顺著神力反衝而来,狠狠撞入范尘的识海!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尊顶天立地的古老神祇虚影,其形貌模糊,却执掌山川,受万民祭祀…紧接著画面破碎,天地倾覆,神祇喋血,神躯崩解,残魂与地脉一同被强行封印…万年孤寂…邪力渗透…痛苦与怨愤在无尽黑暗中积累、发酵、变质… “吼——!”一声並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响彻灵魂的、充满痛苦与暴虐的咆哮,从石门后隱隱传出! 咔嚓!石门上的裂纹又蔓延了几分! “不好!它要彻底甦醒了!而且意识已被污染,充满毁灭倾向!”云渺道人骇然失色,“一旦让它彻底破封而出,以其残存的力量和地脉根基,足以將方圆百里化为死地!” 必须阻止它!至少,要稳住它! 范尘强忍著神魂的震盪,眼神决然。他是此地地祇,守护一方是他的职责,更何况这祸患某种程度上也是因他引动地脉而起! “道长,助我!”范尘低喝一声,全力运转《后土坤元经》与自身神位权能,双手按在石门之上!这一次,他不是要引导地脉,而是要沟通、安抚、甚至…尝试净化! 浩瀚而纯正的地祇神力,混合著青牛、黑水、溪石、林风四镇匯聚而来的纯净愿力,如同温暖的潮汐,缓缓注入石门,涌向那即將崩溃的古老意识。 “安…静…此…地…已…有…守…护…”范尘以神念传递著安抚的意念,试图唤醒那古老意识中可能残存的、属於正神的清明。 云渺道人也立刻盘膝坐下,取出师门净心符籙,口诵道家安寧咒文,清冽的道家清气瀰漫开来,辅助范尘安抚那狂暴的意志。 两人的力量与那混乱古老的意志在石门后激烈交锋、渗透。范尘的神力如同锚点,死死定住躁动的地脉;他的愿力如同清泉,试图洗涤那被污染的神魂;云渺的道家清气则如同清风,抚平其狂躁。 过程极其艰难!那古老意识的反抗猛烈无比,每一次衝击都让范尘神魂剧震,嘴角溢出金色的神血。云渺道人也是面色潮红,显然消耗巨大。 但他们的努力並非毫无效果。那狂暴的意志中,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属於原本地祇的清明被短暂唤醒,抵抗变得不再那么纯粹疯狂,时而暴虐,时而却又流露出一丝茫然与痛苦。 就在这拉锯战的关键时刻—— “嗖嗖嗖!” 数道血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矿坑深处!为首者,正是那个逃脱的金丹血卫!他此刻气息不稳,显然伤势未愈,但眼中充满了疯狂的恨意和贪婪! “果然在这里!两个小贼,坏我圣教大事,还想染指古神之力?!给我杀了他们!夺取古神核心!”血卫厉声嘶吼,带著残余的几名先天教徒扑杀过来! 腹背受敌!范尘和云渺道人脸色大变!他们此刻全力镇压石门异变,根本无力分心应对强敌! “可恶!”云渺道人咬牙,就欲强行中断施法迎敌。 “別动!继续!”范尘低吼阻止,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我来挡他们!” 他竟要一心二用,同时应对內外夹击! 只见范尘深吸一口气,体內【香火鼎】疯狂运转,新解锁的神通瞬间发动! 【山川护甲】!引地气与愿力加身,一副由土黄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厚重鎧甲瞬间覆盖他全身,散发出沉稳如山的气息! 同时,他按在石门上的左手不动,继续输送神力安抚,右手猛地向身后地面一拍! 【地脉震盪】!轰隆!以他为中心,前方大片区域的地面如同波浪般剧烈起伏、塌陷!恐怖的震盪之力混合著混乱的地气,如同无形的巨墙,狠狠撞向扑来的血卫及其手下! 那金丹血卫没料到范尘在如此情况下还能发出如此强悍的范围攻击,猝不及防,连同手下被震得人仰马翻,攻势瞬间受阻!修为稍弱的教徒更是直接被震得吐血倒地! “好小子!”云渺道人又惊又喜,不敢怠慢,全力诵念咒文,清气大盛。 那血卫又惊又怒,稳住身形,血煞之力爆发,化作一只巨爪撕开震盪波,再次扑来:“垂死挣扎!” 范尘面无表情,右手连连拍击地面!一道道地脉震盪波如同连环地雷般不断爆发,阻碍著对方的靠近。同时【山川护甲】硬抗了对方隔空打来的几道血煞攻击,光芒剧烈闪烁,却稳稳守住! 一心二用,同时镇压古神意识与对抗金丹邪修!这对范尘的神魂、神力控制力都是极限考验!他脸色苍白如纸,神血不断从嘴角渗出,但眼神却越发锐利坚定! 他不能退!身后是即將失控的古老意识,脚下是万千生灵的土地!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那石门后的古老意识,似乎因外敌的入侵和血煞之气的刺激,那丝刚刚被唤醒的清明再次被暴虐淹没! “吼——!”更加恐怖的咆哮从门后传出!石门裂纹疯狂蔓延,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完了!”云渺道人面露绝望。 范尘也是心中一沉。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刻,异变再生! 范尘怀中,那件得自溪石镇、一直置於青牛山神庙受香火供奉的古老青铜香炉,以及他神魂深处那枚得自蛇神地宫的印记,竟同时自发地嗡鸣、发热! 一股醇和、厚重、充满岁月沉淀感的正统地祇气息,自范尘身上瀰漫开来,透过石门缝隙,温柔地拂过那狂暴的古老意识。 仿佛迷途的孩子听到了母亲的呼唤,那充满毁灭气息的咆哮陡然一滯! 古老意识中的暴虐和混乱,如同冰雪遇到暖阳,竟开始缓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依恋、以及…深深的疲惫。 石门后的震动,渐渐平息了。那令人心悸的恐怖意志,如同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沉入了地脉深处,再次陷入了沉寂。只留下一丝微弱的、却不再充满恶意的波动,如同沉睡的呼吸。 危机…暂时解除了? 范尘和云渺道人都愣在原地,有些难以置信。 而那金丹血卫,见到古神意识竟然被安抚沉寂,先是愕然,隨即发出不甘到极点的怒吼:“不——!”他竟不顾一切地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血虹,直衝石门,似乎想强行打破石门,夺取什么! “找死!”范尘眼中寒光一闪,此刻他已能全力出手!正要催动神力。 却见那即將撞上石门的血卫,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垒,惨叫一声,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浑身血气溃散,伤势更重!那是古老意识沉寂前留下的最后一丝自我保护之力! “撤!”血卫见状,知道事不可为,怨毒无比地瞪了范尘一眼,带著残兵败將,再次施展血遁之术,狼狈逃窜。 矿坑內,终於恢復了寂静,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两人。 范尘和云渺道人相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后怕与庆幸。 “刚才那是…”云渺道人看向范尘,目光复杂。 范尘摇摇头,没有解释香炉和印记之事,只是道:“或许是那位古之地祇残留的一丝善念未泯吧。” 他走到石门前,感受著后面那沉静而疲惫的波动,心中百感交集。这位古老的同行,究竟经歷了什么? 经此一役,荒石镇地下的隱患並未完全消除,只是暂时推迟了爆发。但范尘也因祸得福,与这位古老存在建立了一丝微妙的联繫。 【叮!成功化解重大灾难危机,安抚古之地祇残念,功德无量。获得奖励:功德值+300,000,【地脉梳理秘术】x1,【古神盟约(残)】x1。】 【古神盟约(残)】:与石门后古之地祇残念的微弱契约,可小幅调动其沉眠地脉之力,未知福祸。 看著丰厚的奖励和那个意义不明的【古神盟约】,范尘知道,他与这荒石镇,乃至这些古老存在的纠葛,还远未结束。 (第一百一十六章 完) 第117章 双线並进展宏图 荒石镇三號矿坑深处的危机暂时平息,那扇布满裂纹的古老石门后,古老地祇的残念陷入沉眠,只留下一丝微弱的、与范尘相连的波动。金丹血卫重伤遁走,短期內应无力再兴风作浪。 范尘与云渺道人退出矿坑,皆是身心俱疲。此番经歷,险死还生,却也收穫巨大。 “此地隱患虽暂压,然非长久之计。”云渺道人面色凝重地看著矿坑方向,“那古神残念被污染太深,此次虽被安抚,但根源未除,且血饕教绝不会放弃。需得从长计议,寻彻底净化或加固封印之法。” 范尘点头赞同:“道长所言极是。小神既为此方地祇,自会密切关注。若有发现,必通过玉符告知道长。” 云渺道人稽首:“如此甚好。贫道需立刻回山稟明此地变故及血饕教动向,早做应对。土地爷,保重!”说罢,再次化作清风离去。 送走云渺道人,范尘並未立刻返回青牛镇。他就在荒石镇外寻了一处僻静山丘,开闢临时洞府,一方面调息恢復,另一方面需要好好梳理此番所得,规划下一步行动。 首先便是消化系统奖励。 三十万功德值入帐,让他的功德储备达到了惊人的【1,880,371】。 【地脉梳理秘术】正是急需之法,可梳理紊乱地脉,疏导灵气,净化污秽,对於治理荒石镇这片被多次摧残的土地至关重要。他立刻学习,脑中顿时多了许多疏导地气、安抚灵脉的精妙法门。 【古神盟约(残)】则更为神秘,只是一个模糊的感应,能察觉到石门后那沉眠的古老意识,並似乎能借调一丝极其微弱的、沉凝的地脉之力,但具体如何运用,有何代价,尚不清楚。这更像是一个长期投资或隱患,需慢慢摸索。 晋升正九品地祇带来的变化也需要时间適应。神力更加浑厚,对地脉的掌控更加精细,【地脉震盪】与【山川护甲】两项神通也需勤加练习,做到收发由心。 调息完毕,范尘开始具体部署。 阳世方面,首要任务便是完成系统发布的【根基永固】任务,彻底掌控黑水、溪石、林风三镇。 他通过神諭,远程向李狗蛋、周老、钱老栓下达一系列指令: · 黑水镇:令李狗蛋加大土地庙建设投入,组织更多“酬神”“祈福”活动,將商会收益更多反馈於民,加速信仰传播。同时,挑选一名生前德高望重、能力出眾的新魂,准备册封为黑水镇村土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溪石镇:利用“古祭器显灵”的故事和商会带来的实惠,进一步深化信仰。令周老先生挑选精通药理的魂灵,开始尝试炼製【初级炼丹术】中的疗伤、辟穀丹药,以“土地爷赐福”的名义惠及百姓,收穫愿力。同样准备册封村土地。 · 林风镇:狂风武馆遭逢大变,人心浮动,正是信仰渗透的良机。令赵小丫(已恢復)暗中加大宣传,突出土地爷在破解诡案中的“关键作用”,並可適当透露一些强身健体的粗浅法门(源自《基础锻体术》),吸引武馆弟子。同时,令钱老栓带阴兵巡视,防止石爪帮或其他势力趁火打劫。村土地人选,可考虑武馆中那位暂代馆主、態度已软化的大弟子(需考察)。 三管齐下,务求在最短时间內將三镇民心、信仰、地脉彻底整合。 与此同时,他自身也开始行动。运转新得的【地脉梳理秘术】,神识融入大地,开始梳理三镇之地因之前混乱、邪祭而略有紊乱的地气。过程缓慢,却效果显著,地气变得平和,草木似乎都更显生机,百姓虽不明所以,却莫名觉得心安气顺,对土地爷的信仰无形中又增添一分。 阴间方面,范尘再次联繫了小骷髏和紫骨灵。 两个小傢伙很快回应,它们似乎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藏身之所。范尘將阳世血饕教的情况告知,並重点询问它们之前提到的“巨骸坡新王收集带有血腥味的古骸”以及“北边来的凶恶亡灵”之事。 小骷髏划拉回覆:“新王…派了很多…手下…在古战场…边缘…挖…那种骨头…运回…巨骸坡…深处…” 紫骨灵补充:“北边…来的…那几个…很凶的…有时…会去…巨骸坡…和新王…手下…见面…” 范尘心中疑竇丛生。血饕教在阳世搜寻古之地祇遗物,巨骸坡在阴间搜集古战场骸骨,两者之间定然存在联繫!那些北边来的凶恶亡灵,恐怕就是血饕教派往阴间的成员! 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復活所谓的“血饕之主”?还是利用这些古老遗骸进行某种跨越阴阳的可怕仪式? “继续监视,但务必以自身安全为第一。重点查明他们挖掘古骸的具体位置、用途,以及那些北边亡灵的落脚点。”范尘下令,並再次给予阴魂玉奖励。 “是!”两个小骨灵领命,它们如今对这份“工作”越发熟练,甚至发展了两个新的弱小骨灵作为“下线”。 安排妥当,范尘便在这临时洞府中进入半闭关状態。白日梳理地脉,处理政务,夜晚则吸收地宫灵气,修炼《后土坤元经》,巩固境界,揣摩神通。 时间悄然流逝。在范尘的高效治理和麾下鬼差阴兵的共同努力下,黑水、溪石、林风三镇的变化日新月异。 土地庙香火鼎盛,百姓安居乐业,治安良好,经济发展。土地爷的信仰深入人心,愿力源源不断匯聚。地脉被梳理顺畅,灵气盎然。 约莫三个月后,系统提示接连响起: 【叮!黑水镇达到『虔诚』信仰级別,民心归附度85%,地脉梳理完成。】 【叮!溪石镇达到『虔诚』信仰级別,民心归附度82%,地脉梳理完成。】 【叮!林风镇达到『虔诚』信仰级別,民心归附度81%,地脉梳理完成。】 【叮!成功册封黑水镇、溪石镇村土地。】 【林风镇村土地人选(武馆大弟子)经考察合格,予以册封。】 【治理任务:根基永固已完成!获得奖励:功德值+150,000,【神域建筑·劝善亭图纸】x3,【地脉梳理秘术】(已发放)。】 【当前功德值:2,030,371!】 【实际掌控镇区:青牛镇(完全)、黑水镇(完全)、溪石镇(完全)、林风镇(完全)!】 【开疆拓土任务进度:4/10】 大丰收!功德值突破两百万!完全掌控四镇之地!范尘的神域范围和质量都得到了巨大提升,神力澎湃无比,金身修为也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81%! 他立刻使用【劝善亭图纸】,在三镇各修建了一座散发著祥和气息的亭子,能潜移默化地引导民心向善,巩固统治。 然而,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向下一个目標镇子进军时,阴间传来了紧急情报! 小骷髏发来了最高级別的警报讯息: “主人!巨骸坡…异动!新王…集合大军…很多很多亡灵…带著…那些古骸…往…东边…残破大殿…方向…去了!” “北边…那些凶恶亡灵…也在!他们…好像在…举行…很大…的…仪式!” “能量…很可怕!比…血池…还可怕!” 东边残破大殿?血饕教和巨骸坡新王终於要有大动作了?! 范尘猛地站起身,眼中神光湛然。 阳世根基已固,是时候將更多注意力,投向那波澜诡譎的阴间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完) 第118章 阴阳双线暗陈兵 小骷髏传来的紧急情报如同警钟,在范尘心神中敲响。巨骸坡新王倾巢而出,联合血饕教势力,目標直指东边那处连骨灵都讳莫如深的“残破大殿”!其规模与决心,远非之前小打小闹可比。 阴间局势,瞬间风云突变! 范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危急,越需谋定而后动。他如今身为正九品地祇,掌控四镇之地,麾下人才渐丰,已非昔日那个只能单打独斗的小小土地。 “璇璣,发布阴间紧急任务。” 【叮!触发紧急区域任务:阴间诡仪】 【任务背景:巨骸坡主力与血饕教势力匯合,意图於东侧残破大殿举行大型未知仪式,其能量反应极度危险,可能引发阴阳失衡甚至更大灾难。】 【任务目標:查明仪式具体內容与目的(0/1);儘可能破坏或阻止仪式进行(0/1);评估大殿潜在价值与风险(0/1)。】 【任务奖励:功德值+200,000,【幽冥鬼卒召唤符】x5(可召唤临时金丹初期鬼卒作战),【阴司建筑·引魂灯蓝图】x1。】 【失败惩罚:阴间势力失衡,可能孕育极端恐怖存在,威胁阳世。】 奖励丰厚,惩罚也极其严重! 范尘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开始部署。他不能真身轻易前往阴间,那边情况不明,风险太大,且阳世基业也需他坐镇。但可以派遣得力干將,並给予远程支援。 “钱老栓,赵小丫!” “属下在!”二鬼瞬间现身。 “命你二人即刻通过地宫入口进入阴间,与小骷髏匯合。老栓,你经验丰富,负责总体指挥,以探查为主,隱匿行踪,务必查明仪式真相。小丫,你机敏善变,负责联络策应,並保护小骷髏它们的安全。若有良机,可伺机破坏,但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 “遵命!”二鬼领命,毫不犹豫地化作阴风遁入地宫。 范尘又取出新得的三张【劝善亭图纸】,直接通过系统功能,远程投放至黑水、溪石、林风三镇的土地庙旁。亭子自动生成,散发祥和气息,进一步巩固民心,稳定愿力来源。 接著,他取出五万功德,兑换了大量【匿跡香】、【破煞符】以及一些阴魂玉,通过地脉通道传送给钱老栓他们,作为行动物资。 “小骷髏,”他又通过契约联繫阴间的小傢伙,“你们负责带路和提供地形信息,听从钱老栓指挥。此事若成,重重有赏!” 小骷髏的魂火传来坚定回应的波动。 阴间侦查队已然派出,范尘自己则坐镇中枢,全力运转《后土坤元经》,將神识与四镇地脉深度融合。晋升正九品后,他对地脉的感知和调动范围大大增加,甚至能隱隱感应到阴间入口附近那片区域的模糊状况。他需要为钱老栓他们提供儘可能的地脉支援和远程预警。 同时,他也没有放鬆阳世的经营。四镇虽已完全掌控,但治理需持续深化。他令李狗蛋继续主持日常事务,推广农桑工贸;令周老先生加快阴司建设与魂灵超度,並开始尝试炼製更高级的丹药;新册封的三位村土地也各司其职,管理得井井有条。 整个神域机器高效运转,为他提供著稳定的愿力与功德收入。【香火鼎】內的神力日益充盈,金身修为稳步向82%迈进。 期间,他也尝试通过那【古神盟约(残)】感应荒石镇地下的古老意识。那意识依旧沉眠,但似乎比之前安稳了一丝,与范尘的那丝微弱联繫也牢固了一分。范尘偶尔会引导一丝纯净愿力透过盟约缓缓滋养那残念,既是投资,也是观察。 数日后,阴间传回了第一份情报。 是赵小丫冒险潜行靠近后发回的片段信息: “…大殿外围…守卫极其森严…巨骸坡精锐骨灵骑兵…血饕教转化的血尸…无法靠近…” “…能看到…他们在往大殿里搬运…大量那种古骸…还有…活捉的强大亡灵…被当做祭品…” “…仪式似乎还没开始…像是在…等待什么…时机…” “…大殿里面…有光…很奇怪的…彩色光…” 等待时机?彩色光?范尘眉头紧锁。情况比想像的更复杂。对方显然在筹备一个极其庞大复杂的仪式。 他下令钱老栓他们继续潜伏观察,切勿轻举妄动,重点查明他们在等什么,以及那彩色光的来源。 又过了两日,小骷髏通过骨灵特有的隱匿方式,传递迴一个惊人发现: “主人…北边…来了…一艘…黑色的…骨船…很大的船…从…黑河…上来…” “船上…下来…几个…穿著…血色符文袍的…亡灵…气息…非常…可怕…比…血卫…还强…” “巨骸坡新王…亲自…迎接…他们…进大殿了…” 血色符文袍?比金丹血卫还强?范尘心中一凛!是血饕教在阴间的高层人物到了!他们很可能就是仪式的主导者!而他们所等的时机,或许就是黑河某个特殊的涨潮期?那骨船能逆黑河而上,定然不凡。 就在阴间情报不断传回时,阳世这边,范尘期待已久的系统奖励终於发放了。 【叮!成功將神域影响力扩展至四镇,民心稳固,功德圆满,满足晋升条件。】 【当前神职:青牛地祇(正九品)。可晋升神职:『四镇巡守』(从八品)。】 【晋升效果:神域范围扩大(覆盖后续新掌控镇区),神力上限大幅提升,对辖区地脉掌控力增强,可册封更多属神(上限+3),解锁【地脉挪移】神通。】 【是否立刻晋升?】 从八品!范尘心中大喜!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品阶飞跃!从“地祇”到“巡守”,权柄和实力都將有质的提升!更重要的是【地脉挪移】神通,这简直是战略级的能力! “晋升!” 更加浩瀚的神力自虚空灌注而下!【香火鼎】剧烈震盪,体积仿佛都膨胀了一圈,所能容纳的神力总量几乎翻倍!他对四镇之地的感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晰程度,甚至能模糊感应到更远处桑梓镇、黄土镇的地气流动!神域范围无形中扩张,將更多潜在疆域纳入影响范围。 【地脉挪移】的神通信息涌入脑海:可短距离改变地脉流向,甚至小范围挪移山石地形,改变地势!虽消耗巨大,但用在关键时刻,堪称神技! 麾下可册封属神名额也增加到10个!这意味著他可以组建更完善的神道班底! 就在他刚刚晋升完毕,熟悉新力量的时刻,阴间传来了最紧急的讯號! 是钱老栓发回的!只有短短四个字,充满焦急: “仪式开始!” 范尘猛地站起身,眼中神光爆射! 他通过地脉感知,能模糊地“看”到,阴间那片区域,一股恐怖至极的能量正在匯聚!东侧大殿方向,爆发出冲天的彩色光柱,一股混乱、邪恶、却又带著诡异神圣感的波动席捲开来! 不能再等了! “李狗蛋,周老!守好家业!”范尘交代一声,身形瞬间沉入地宫! 他要去阴间入口处,亲自坐镇!必要时刻,哪怕真身冒险,也要阻止这场可怕的仪式! 然而,当他赶到地宫,正准备通过入口前往阴间断崖时,怀中的云渺道人玉符突然发热,传来一道更加令人震惊的消息: “范土地!速归青牛镇!郡守特使携旨意而至,言及…擢升你为『代城隍』,总揽原南充县城隍辖下十六镇神务!旨意已到镇公所!” 代城隍?!十六镇?! 范尘身形猛地僵住,瞬间陷入两难境地! 阴间仪式正值关键时刻,阳世却天降重任! 阴阳双线,皆到紧要关头! (第一百一十八章 完) 第119章 代城隍位双线急 “代城隍”?总揽十六镇神务? 这突如其来的擢升,如同平地惊雷,炸得范尘心神剧震!城隍乃一县阴司之主,掌管生死簿(残页),统辖境內所有村镇土地、游神,权柄远非镇土地可比!虽只是“代理”,但意义非凡,意味著他正式进入了郡守府乃至更高层级的视野,拥有了名正言顺扩张势力的法理基础! 然而,这泼天的富贵,偏偏降临在阴间仪式启动、危机骤起的时刻! 去接旨,则可能错失阻止阴间仪式的最后时机,放任血饕教完成那未知的恐怖仪式,后果不堪设想! 不去接旨,便是公然藐视郡府,这来之不易的官方认可和晋升机会可能瞬间化为泡影,甚至招来责罚! 阴阳双线,皆如火燎眉睫! 范尘脑中念头急转,瞬间权衡利弊。阴间之事,关乎根本,若仪式成功酿成大祸,莫说代城隍,便是真城隍也难辞其咎!阳世晋升,虽是机遇,但根基若毁,一切皆空! 必须阻止仪式!但旨意也不能不接!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立刻分出一缕蕴含大量神力的神识,混合著新晋升的从八品神位权能,化作一个与本体几乎无异的“神力化身”,並对周老先生下达指令:“周老,你持我信物,隨这具化身前往镇公所接旨!一切礼数周全,若问及本神,便说正在地脉深处闭关疗伤(此前荒石镇之战確有损伤),紧要关头,不便亲至,由化身与您全权代接!” “老朽明白!”周老先生立刻现身,接过范尘递来的土地印綬,神情肃然。 神力化身则对范尘本体点了点头,转身便与周老化作神光赶往镇公所。这化身拥有范尘约三成神力及大部分记忆、权能,应付接旨场面足以以假乱真。 安排妥阳世事宜,范尘本体再无迟疑,一步跨入阴间入口,出现在那处断崖之上! 刚踏足阴间,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感便扑面而来!远方东侧,那道彩色光柱已然贯通天地,將灰暗的天空染成一片诡譎的斑斕之色!恐怖的能量波动如同潮汐般不断涌来,其中夹杂著无尽的怨念、血煞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混乱意志! 整个阴间仿佛都在颤抖!无数弱小的亡灵蜷缩在废墟中瑟瑟发抖。 “主人!”小骷髏和紫骨灵从藏身处钻出,魂火跳跃著恐惧,“仪式…很强…很可怕…” 范尘没时间多问,神识瞬间锁定了钱老栓和赵小丫的位置。他们正潜伏在距离那残破大殿约数里外的一处巨大骸骨后,气息极力收敛。 “情况如何?”范尘传音问道,身形如电,悄无声息地与他们匯合。 “老爷!”钱老栓见到范尘亲至,又惊又喜,急忙匯报,“仪式已经开始半个时辰了!那些血饕教的高层和巨骸坡新王都在大殿內主持!他们用那些古骸和大量亡灵祭品,激活了大殿內的一个古老阵法,那彩色光柱就是阵眼!” 赵小丫补充道:“光柱升起后,属下令小骷髏的同伴远远看到,大殿地面裂开,升起了一口…一口巨大的石棺!石棺上刻满了血饕教的符文和古地祇的印记!他们似乎想用仪式…唤醒或者改造石棺里的东西!” 石棺?唤醒?改造?范尘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结合血饕教到处搜集古之地祇遗物和古战场骸骨的行为,他们恐怕是想製造一个受他们控制的、拥有古神力量的恐怖怪物!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范尘运转【破妄瞳术】,远远观察那大殿。只见大殿外围被层层叠叠的阵法与精锐亡灵大军守卫,水泄不通。大殿內部能量混乱狂暴,难以清晰感知,但那口石棺散发的威压却越来越强,仿佛有一头洪荒凶兽正在甦醒。 强攻是不可能的,对方至少有数名金丹级(阴间对应等级)存在坐镇。 必须智取!破坏仪式核心!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彩色光柱上。这光柱是仪式的能量枢纽,也是阵法与外界的连接点!若能干扰甚至切断它… “老栓,小丫,你们继续在此监视,隨时匯报异常。我去试试那光柱!”范尘下令,隨即身形融入阴影,沿著地脉与废墟的掩护,向光柱基座方向潜去。 越靠近光柱,能量威压越大,守卫也越发森严。范尘將【敛阴符】效果催到极致,同时调动新晋升的从八品神位对阴气的掌控力,完美模擬出周围环境的死寂气息,如同鬼魅般穿梭。 终於,他抵达了光柱基座附近。基座位於大殿外侧广场中央,由无数古骸堆砌而成,上面刻满了血色符文,源源不断地从大殿內抽取能量,化为冲天光柱。 范尘仔细观察,发现基座与大殿內的阵法並非一体,而是一个能量中转和放大装置。若能破坏基座,虽不能完全终止仪式,但足以造成巨大干扰,甚至可能引起能量反噬! 但基座周围,有八名气息强悍的血尸將领守卫,其实力皆堪比先天巔峰!更麻烦的是,基座本身似乎也有强大的防护力场。 硬闯不行。 范尘沉吟片刻,有了主意。他悄然退后一段距离,双手按地,全力运转《后土坤元经》和【地脉挪移】神通! 他要做的,不是直接攻击基座,而是改变基座下方的地脉走向! “地脉听令,移形换位!”他低喝一声,磅礴神力注入大地! 轰隆隆… 光柱基座下方,大地发出沉闷的轰鸣,一条细微却关键的地脉支流被范尘强行改变了流向,偏离了基座下方的能量节点! 霎时间,那冲天的彩色光柱猛地剧烈摇晃起来,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崩溃!基座上的符文疯狂闪烁,能量传输变得极不稳定! “怎么回事?!” “地脉波动!快稳住基座!” 守卫的血尸將领顿时一阵慌乱,纷纷向基座注入血煞之力,试图稳定局势。 大殿內也传来惊怒的吼声,显然仪式受到了严重影响! 就是现在!范尘眼中精光一闪,趁对方注意力被基座吸引的瞬间,取出系统奖励的【幽冥鬼卒召唤符】! “敕令!幽冥鬼卒,现!” 五道黑烟从符籙中涌出,落地化为五名身著残破黑甲、手持巨刃、散发著金丹初期阴冷气息的鬼卒! “攻击大殿侧翼!製造混乱!”范尘下令! 五名鬼卒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化作五道黑线,直扑大殿侧翼的守卫军团!它们没有灵智,只知杀戮,瞬间便在密集的亡灵军队中掀起腥风血雨! “敌袭!侧翼有埋伏!” “是金丹级的鬼卒!挡住它们!” 大殿外的守卫彻底大乱!一部分冲向基座,一部分迎战鬼卒! 大殿內的仪式显然受到了巨大干扰,彩色光柱摇晃得更加厉害,甚至开始扭曲变形!里面传来气急败坏的咆哮和法术的轰鸣声,似乎主持者正在拼命维持仪式,甚至可能遭到了反噬! 范尘潜伏在暗处,冷静地观察著。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製造混乱,拖延甚至中断仪式。 然而,就在他以为得手之际,大殿深处,那口石棺的棺盖,突然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內部猛地掀开了一角!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了无尽怨恨、古老神性、血煞污秽的恐怖气息,如同风暴般席捲而出! 紧接著,一只乾枯、漆黑、长著尖锐指甲的巨手,猛地扒住了棺槨边缘! 棺槨里的东西…还是要出来了! 范尘脸色剧变! 而与此同时,他阳世的那具神力化身,也正与周老先生在青牛镇公所內,恭敬地接下了那捲象徵著无上权柄的…代城隍旨意。 阴阳两界,风暴皆至! (第一百一十九章 完) 第120章 古神一击暂退敌 石棺开启一隙,那只乾枯漆黑的巨手探出的剎那,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席捲了整个阴间战场!无论是疯狂进攻的幽冥鬼卒,还是混乱抵抗的血尸將领与亡灵大军,甚至远处潜伏的钱老栓、赵小丫,都在这一刻神魂战慄,动作僵滯!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压迫,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源自灵魂本源的绝对碾压!仿佛螻蚁面对甦醒的巨龙! 范尘首当其衝,只觉神魂如同被亿万根冰针刺穿,又似被投入熔炉炙烤,那混杂了古神残力、万载怨念、血煞污秽的混乱意志疯狂衝击著他的识海!若非他刚刚晋升从八品,神格稳固,金身坚韧,又有【山川护甲】护体,只怕这一下就要神格崩碎! “不好!”他心中骇然,这石棺中的东西,其恐怖程度远超想像!绝不能让祂完全出来! 顾不上反噬,范尘强行运转神力,沟通那丝与荒石镇古地祇残念的【古神盟约】!此刻,或许唯有同源的古神之力,方能与之稍作抗衡! “助我!”他以神念疯狂吶喊,同时將自身大半神力连同四镇匯聚的海量愿力,毫无保留地透过盟约灌注过去! 远在阳世荒石镇地下,那沉眠的古老意识似乎被这同源的呼唤和庞大的能量刺激,微微一动。下一刻,一股沉凝、厚重、充满岁月沧桑感的磅礴意志,顺著盟约通道,跨越阴阳,轰然降临至阴间,加持在范尘身上! 並非直接攻击,而是將其万载沉淀的大地之力,借於范尘掌控! 范尘周身神光暴涨,双眸之中竟浮现出山川虚影!他感觉自身仿佛化作了大地的一部分,拥有了挪山填海的伟力! “镇!” 他口吐真言,双手结出玄奥印诀,引动加持而来的古神之力,混合自身神力与地脉权能,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土黄色巨手,掌心符文流转,蕴含著“安忍不动如大地”的无上意境,狠狠朝著那即將掀开的石棺棺盖压去! 与此同时,他强行催动那五名陷入僵直的幽冥鬼卒,令其不顾一切地自爆阴核! 轰!轰!轰!轰!轰! 五名金丹级鬼卒的自爆,威力何等恐怖!狂暴的阴气能量如同五朵黑色的蘑菇云,在大殿侧翼猛烈炸开,瞬间清空了大片区域,无数亡灵飞灰湮灭,连那彩色光柱都剧烈扭曲,几乎断裂! 这突如其来的內外夹击,显然超出了仪式主持者的预料! “不——!”大殿內传出数声惊怒交加的咆哮,其中夹杂著一声痛苦的闷哼,似乎有人受到了反噬! 那只扒住棺槨的巨手也被古神之力凝聚的巨掌狠狠压住,猛地一滯!棺內传来一声更加暴怒、却似乎带著一丝虚弱和不甘的嘶吼! 趁此机会,范尘咬紧牙关,將古神之力催动到极致,並疯狂燃烧功德转化为神力注入! “封!” 巨掌光华大盛,硬生生將那只巨手压回棺內,並將那掀开一隙的棺盖猛地合拢!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石棺棺盖严丝合缝!那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虽然並未消失,却被重新封锁於棺內! 彩色光柱剧烈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大殿內的阵法光芒也迅速暗淡下去,仪式被强行中断了! “噗——!”范尘喷出一口金血,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强行借用古神之力又骤然中断,对他造成了极大的负担,神魂和神躯都受损不轻。那【古神盟约】也变得黯淡无光,显然短时间內无法再动用。 但他顾不得调息,厉声喝道:“老栓!小丫!撤!” 钱老栓和赵小丫从震撼中惊醒,连忙搀扶住范尘,同时招呼小骷髏和紫骨灵,化作数道流光,向著来路疾退! 大殿方向一片死寂,隨后爆发出更加疯狂的怒吼和混乱的能量波动!显然,仪式被强行打断,又损失惨重,里面的血饕教高层和巨骸坡新王已然暴怒至极! 但他们似乎也受到了反噬,加之阵法被破,大军损失惨重,竟未能第一时间追出。 范尘一行有惊无险地逃回地宫入口,迅速返回阳世。 回到青牛山地宫,范尘立刻封闭入口,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连忙取出丹药服下,运转功法疗伤。 “老爷,您没事吧?”钱老栓和赵小丫焦急万分。 “无妨…消耗过度而已。”范尘摆摆手,心有余悸。方才真是险到了极点!若非关键时刻盟约起效,加上鬼卒自爆製造混乱,后果不堪设想。 那石棺中的存在,实在太可怕了。仅仅甦醒一丝,就有如此威能,若完全现世,恐怕真能顛覆阴阳。 “立刻將阴间所见所闻,详细记录归档。特別是那石棺的细节、仪式过程、以及血饕教高层的特徵。”范尘吩咐道。这些情报至关重要。 “是!”二鬼领命。 这时,那具前往接旨的神力化身也完成任务回归,与本体融合。大量的信息涌入范尘脑海。 郡守特使带来的旨意正式任命他为“代理南充县城隍”,总辖原南充县城隍治下十六镇一切神务、阴阳之事。原因是原南充城隍陨落后,一直无人能稳定局势,而范尘在数次事件中表现出色,尤其是稳定青牛镇周边、破坏血饕教阴谋(荒石镇之事已上报),故破格提拔,望他儘快恢復南充县境內秩序,清剿幽冥余孽及一切邪祟。 隨旨意而来的,还有一枚残破的【城隍法印】虚影(需他自行凝聚完整)、半部《城隍律》以及调动境內部分阴兵鬼差的权限。 “代城隍…”范尘感受著法印虚影中蕴含的更大权柄和责任,心中波澜起伏。机会来了,但挑战也更大了。南充县十六镇,经过混沌灾难和城隍陨落,大多一片混乱,邪祟滋生,民生凋敝。想要彻底掌控,绝非易事。 但这也是快速积累实力、扩展神域的最佳途径! 他强压下伤势,开始梳理城隍职权。首先便是能更清晰地感知整个南充县境內的地脉气运、阴阳平衡。他发现,除了自己完全掌控的四镇,其余十二镇大多气息晦暗,怨气、邪气、死气交织,甚至有几处地方的能量波动极其诡异,似乎隱藏著不逊於血饕教的麻烦。 “任重而道远啊…”范尘感嘆。 他立刻通过新获得的城隍权限,向麾下所有属神、鬼差下达指令: 1. 全面统计南充县十六镇人口、资源、邪祟分布情况。 2. 加大力度超度南充灾劫中残留的冤魂,稳定阴阳秩序。 3. 令李狗蛋、周老开始筹备物资,准备向其他镇区进行人道援助和信仰渗透。 4. 命令各镇土地(已册封的)加紧梳理地脉,匯报异常。 整个神域机器隨著他的一声令下,开始更高效率地运转起来。 同时,他也没有忘记阴间的威胁。虽然仪式被中断,但血饕教和巨骸坡势力未灭,那口石棺更是心腹大患。 “小骷髏,紫灵,”他联繫阴间的两个小傢伙,“你们做得很好。继续监视巨骸坡和血饕教的动向,但务必隱藏好自己。重点探查那石棺的下落,以及他们下一步的计划。”他又投入大量功德,兑换了更多中级阴魂玉和保命符籙给它们。 安排好一切,范尘才真正开始闭关疗伤。 此次阴间之行,虽然风险巨大,但收穫同样惊人。阻止了一场可能毁灭性的仪式,获得了代城隍的权柄,对古神之力和阴间局势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的目光变得越发深邃。阳世,他要一步步整合南充县,积累实力。阴间,他要密切关注血饕教动向,並寻找彻底解决那口石棺的方法。 而他的修为,在经过连番大战和晋升洗礼后,也终於水到渠成,突破到了金身第八重中期。 神道漫漫,而今迈步从头越。 (第一百二十章 完) 第121章 权柄初掌暗流涌 地宫深处,范尘盘膝而坐,周身神力如潮汐般起伏。金身八重中期的修为已然稳固,此前强行借用古神之力及中断仪式造成的暗伤,在大量功德转化和丹药调理下,也逐渐恢復。 他的心神大部分沉入新获得的【代城隍】法印虚影之中。这枚虽残缺却蕴含一县权柄的法印,如同一个全新的控制中枢,让他能更清晰、更宏观地感知到南充县十六镇的整体状况。 感知所及,满目疮痍。 除了青牛、黑水、溪石、林风四镇在他的治理下地气平和、愿力充盈外,其余十二镇大多气息晦暗。怨魂游荡,邪祟滋生,地脉淤塞甚至被污染之处不在少数。更有几处区域,能量波动异常隱晦而危险,仿佛蛰伏的毒蛇。 · 西边的“枯骨镇”:死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据说镇民十不存一,镇外有大量乱葬岗,时有尸变传闻。 · 南边的“泽沼镇”:水汽瀰漫却带著腐臭,沼泽深处似有庞大妖物盘踞,吞噬过往行人。 · 北边的“矿坑镇”:与荒石镇类似,但矿洞更深,曾挖掘出诡异古物,镇民多有疯癲者。 · 原县城“南充镇”:虽经混沌灾难洗礼,仍是人口最多之地,但龙蛇混杂,残留的城隍旧部、各色修行者、民间帮派势力盘根错节,对这位空降的“代城隍”显然並非全然服气。 “百废待兴,积重难返啊。”范尘心中暗嘆,却並无畏难之情,反而涌起一股开拓的豪情。乱世方能显真神,这正是他扩张势力、积累功德的绝佳舞台! 他首先通过法印,向境內所有还存在的土地、游神、乃至有点道行的精灵鬼怪发出了一道威严却又不失温和的“城隍諭令”,宣告自身就任,要求各方恪尽职守,安抚亡魂,清理邪祟,並定期向南充镇城隍庙(需重建)匯报情况。 諭令发出,如同石子投入死水,激起层层涟漪。范尘能感知到,四镇之外的大部分区域,回应者寥寥,多是观望、疑虑,甚至有几处传来明显的牴触情绪。 “看来,得先立威,再施恩。”范尘並不意外。神道秩序崩坏已久,想靠一纸公文就让各方臣服,无异於痴人说梦。 他点开系统面板,【开疆拓土】的长期任务进度已更新。 【实际掌控镇区:4/16】 【影响辐射镇区:12/16(程度:微弱)】 “璇璣,发布当前优先级任务。” 【叮!根据现状分析,发布系列任务:】 【任务一:城隍立威(限期三个月)】:选择一处邪祟为祸最烈或抗拒最明显的镇区,以雷霆手段清剿镇压,彰显城隍权柄。奖励:功德值+80,000,【城隍法袍】x1。 【任务二:阴司重建】:於南充镇重建城隍庙,设立阴司审判机构,招募阴差,初步恢復阴阳秩序。奖励:功德值+100,000,【鬼门关虚影】建造图纸x1。 【任务三:民生復甦】:向至少五个镇区提供必要人道援助(粮食、药材、御寒物资),初步收穫民心。奖励:功德值+50,000,【丰收祈愿术】x1。 任务明確,奖励实用。范尘立刻接受。 他令周老先生总览阴司重建与民生援助事宜,调动四镇资源,优先向南充镇及周边最困苦的镇区输送物资,以“代城隍慈悯”之名施行。 又令李狗蛋加紧训练阴兵,並从阴司中选拔有功、有才之魂,准备填充未来阴司的各职能部门。 而他自己,则將目光投向了【任务一】。立威目標,他选择了西边的“枯骨镇”。此镇死气最重,邪祟最猖獗,且据说镇中残留的一位“守墓人”对城隍諭令置之不理,正好拿来开刀。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先通过法印,仔细感知枯骨镇的地脉与死气流转。晋升从八品后,他对死亡、阴煞之气的感知也敏锐了许多。很快,他便发现镇外乱葬岗的死气,正以一种异常规律的方式,向镇中心某处匯聚。 “果然有古怪,似是有意蕴养尸邪…”范尘冷笑。他令钱老栓先带一队精锐阴兵前去暗中探查。 与此同时,他也没放鬆对阴间的监控。与小骷髏的联繫一直保持。 根据小骷髏和紫骨灵断断续续传来的消息,巨骸坡经此一败,损失惨重,势力收缩。那口石棺被血饕教高层严密封存,似乎短时间內无法再次启动仪式。但他们並未放弃,仍在疯狂搜集古战场骸骨,並似乎在黑河方向有了新的发现。血饕教与巨骸坡新王的关係也变得微妙,似有相互指责之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黑河…”范尘想起那异常涨水的河水和河底的发光洞穴。血饕教的目標转向那里,绝非好事。他叮嘱小骷髏它们重点监视黑河动向,务必小心。 数日后,钱老栓从枯骨镇返回,带来了更详细的情报。 “老爷,查清了!镇中心那匯聚死气之处,是一处古老的义庄。那守墓人就住在里面,其实力约莫先天后期,但精通炼尸驭鬼之术,掌控著镇內数百具殭尸和大量怨灵!他似乎还在义庄地下布置了极厉害的聚阴炼尸大阵,想要炼製一具『金甲尸王』!对您的諭令,他嗤之以鼻,还扬言…” “扬言什么?” “扬言要让…让新来的城隍变成他尸王的养料…” “好大的口气!”范尘不怒反笑,“正好拿他来试我新得的神通!” 他並未兴师动眾,只带了钱老栓和赵小丫,以及一队五十名精锐阴兵,悄无声息地前往枯骨镇。 抵达镇外,已是黄昏。整个镇子死寂无声,浓郁的死气几乎化为黑雾,令人窒息。镇民门窗紧闭,毫无生机。 范尘运转【破妄瞳术】,一眼便看穿虚实。镇中游荡的殭尸怨灵皆受义庄处的阵法控制。 他直接来到义庄之外。那守墓人似乎早已察觉,义庄大门洞开,里面黑漆漆一片,传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锁链拖曳声。 “装神弄鬼!”范尘冷哼一声,並未进入,而是直接腾空而起,悬浮於义庄上空! “本神乃南充代城隍范尘!守墓人,出来受缚!”声如雷霆,蕴含城隍神威,震得整个义庄嗡嗡作响,黑雾翻腾! “呱噪!”义庄內传出一声沙哑尖利的怪笑,那守墓人並未现身,反而催动了阵法! 嗡! 义庄地面亮起无数血色符文,滔天死气与怨力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抓向空中的范尘!同时,无数殭尸、怨灵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冥顽不灵!”范尘眼中金芒一闪,並未动用【地脉震盪】,而是施展了新解锁的【地脉挪移】神通! 他双手虚按,磅礴神力注入大地:“此地脉,听吾敕令!移山!” 轰隆隆——!!! 义庄周围的大地如同活了过来般,剧烈起伏、错位!那些衝来的殭尸怨灵瞬间人仰马翻,被突然改变的地形分割、掩埋!义庄本身的聚阴大阵根基也被强行扭曲、破坏,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那巨大的鬼爪更是如同无根之木,在空中扭曲了几下,便轰然消散! “什么?!你…你竟能操控地脉?!”义庄內传出守墓人惊骇欲绝的声音! “不止如此!”范尘凌空踏步,【山川护甲】加身,无视零散攻击,直接锁定义庄地下核心,“震!” 这一次,他动用了【地脉震盪】!一股恐怖的震盪波精准地传入地下,瞬间摧毁了那隱藏极深的炼尸池和核心阵眼! “噗——!”义庄內,守墓人遭受阵法反噬,狂喷鲜血。 不等他反应,范尘袖袍一挥:“拿下!” 钱老栓、赵小丫率领阴兵一拥而入,很快便將重伤的守墓人及其几个核心爪牙擒获。那些失控的殭尸怨灵,也被阴兵迅速清理或超度。 战斗结束得快如闪电。以绝对的力量和权能碾压,根本不给对方任何施展邪术的机会! 范尘降临在面如死灰的守墓人面前,声音冰冷:“枯骨镇守墓人,聚阴炼尸,荼毒生灵,抗拒神諭,罪无可赦!本神判你魂飞魄散,以儆效尤!” 说罢,不等其求饶,一道【镇岳神光】落下,將其连同邪魂彻底净化! 隨后,他引动地脉之力,净化镇中死气,又降下甘霖,安抚受惊镇民。 枯骨镇上空笼罩多年的死气阴云,渐渐消散,久违的阳光照射下来。 【叮!完成城隍立威任务。获得奖励:功德值+80,000,【城隍法袍】x1。】 【城隍法袍】:提升神威,加强防护,小幅提升神力恢復速度。 范尘能清晰地感觉到,在他雷霆手段处置枯骨镇后,其余那些观望、牴触的镇区,传来的敬畏和顺从之意明显增加了许多。 城隍之威,初显成效。 然而,就在他准备返回南充镇,著手重建城隍庙时,小骷髏传来了阴间的最新紧急消息: “主人!黑河…黑河突然暴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那个发光洞穴…彻底露出来了!” “血饕教的人…和巨骸坡新王…又合作了!他们…正在往洞穴里…冲!” “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范尘脸色一沉。 阴间的麻烦,果然不会轻易结束! (第一百二十一章 完) 第122章 黑河异变探秘窟 枯骨镇立威的余波尚未平息,阴间黑河异变的紧急情报便已传来。范尘刚刚建立的权威和秩序,瞬间面临新的挑战。 “黑河暴涨…洞穴显露…血饕教与巨骸坡再次联手…”范尘眉头紧锁。这两方势力才经歷惨败,竟如此快便重整旗鼓,甚至再度合作,那黑河洞穴中的东西,对他们的吸引力可想而知! 必须阻止他们!但此刻他刚经歷大战,又需坐镇阳世整合南充县,难以真身再赴阴间。 “老栓,小丫!”范尘唤来两名得力鬼將,“你二人再辛苦一趟,即刻通过地宫入口,前往黑河区域与小骷髏匯合。依旧以探查为主,务必弄清洞穴內究竟有何物,血饕教目的为何。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要,及时撤回!” “遵命!”钱老栓与赵小丫毫无怨言,领命而去。范尘又为他们配备了更多【匿跡香】、【破煞符】以及保命用的【幽冥遁符】。 安排完阴间侦查,范尘强压下心中焦虑,將注意力转回阳世。代城隍的职责重大,南充县百废待兴,他必须儘快打开局面。 他首先通过城隍法印,向全境再次发出諭令,通报枯骨镇守墓人伏诛之事,彰显神威,同时宣布將拨付物资,援助各镇恢復民生,並鼓励百姓举报邪祟、申冤诉苦。 諭令传出,效果立竿见影。那些原本观望、牴触的势力,感受到这位新城隍雷厉风行的手段和深不可测的实力,態度明显收敛了许多。不少弱小土地、游神开始主动通过法印匯报辖区情况,表示服从。 范尘令周老先生负责对接各地匯报,整理归档,初步构建起全境的信息网络。又令李狗蛋组织阴兵鬼差,分成数个小队,开始巡弋各镇主要通道,清剿零星邪祟,保护商旅,逐步恢復秩序。 而他自己,则开始著手【城隍阴司】的重建。南充镇旧址上的城隍庙早已破败不堪。他亲自选定新址,位於南充镇地脉节点之上,然后投入大量功德,从系统商城兑换了【鬼门关虚影建造图纸】及所需材料。 【鬼门关虚影】:虽非真正的阴阳通道,但能大幅增强阴司对辖区內亡魂的接引力和约束力,震慑邪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著材料投入和神力引导,一座庄严肃穆、散发著幽幽神光的新城隍庙拔地而起。庙前,一座略显虚幻却威严肃穆的“鬼门关”牌坊巍然矗立,隱隱与阴阳法则相连。庙內,审判堂、功过司、轮迴井(虚影)等机构一应俱全。 范尘將周老先生擢升为“阴司判官”,总领文事与魂灵审判;李狗蛋擢升为“阴兵统领”,负责治安与征伐;又从那七万冤魂中选拔出数名生前为官清廉、断案如神者,担任各司辅官。 一座初具规模的阴司机构,开始运转起来。虽然还很简陋,远不能与上古完整的阴曹地府相比,但已能有效接引、安抚、审判辖区內的亡魂,维持基本的阴阳秩序。丝丝缕缕的阴德开始匯聚,反哺范尘自身和整个神域。 同时,民生援助也在有序进行。四镇积累的粮食、药材、布匹等物资,通过“兴盛商会”的渠道,源源不断运往最需要的枯骨镇、泽沼镇等地,以“代城隍慈悯”之名发放,迅速收穫了大量民心愿力。 【叮!完成民生復甦任务(5/5)。获得奖励:功德值+50,000,【丰收祈愿术】x1。】 【丰收祈愿术】:可小幅提升指定区域作物產量与品质。 范尘立刻学习了此法术,並准备在春耕时节於各镇推广。 阳世事务逐渐步入正轨,范尘的神域稳步扩张,功德缓慢而坚定地增长著。但他始终分出一缕心神,通过契约关注著阴间黑河的情况。 钱老栓和赵小丫抵达后,与小骷髏配合,不断传回消息。 黑河水位暴涨,河面宽阔了数倍,浊浪滔天,阴气刺骨。那个发光洞穴彻底暴露在河岸一侧的悬崖上,洞口巨大,散发著奇异的彩色光晕,內部似乎另有乾坤。 血饕教和巨骸坡联军已將洞穴入口团团围住,並布置下强大的禁制,阻止外人进入。他们派出了数波小队进入探查,但似乎损失惨重,洞口时常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悽厉的惨叫。 “洞里…有…很厉害的…守卫…”小骷髏传递信息,“不是亡灵…像是…石头傀儡…和…奇怪的光影…” “血饕教的高层…和巨骸坡新王…还在外面…爭论…好像是在…分配…进去后的…收穫…”赵小丫补充。 看来洞穴內部危险重重,且这两方合作並非铁板一块。 范尘下令让他们继续潜伏观察,务必查明洞穴的来歷和里面的具体状况。 这一日,就在范尘於新城隍庙处理公务时,忽然心有所感。他通过法印感知到,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正从邻郡方向,朝著南充县边境的“桑梓镇”而来。商队护卫精良,旗帜上绣著一个“萧”字。 “萧家商队?”范尘略有耳闻,这是陇川郡有名的武道世家兼大商会,生意遍布各郡,实力雄厚。他们此时来南充县,所为何事? 他令桑梓镇的土地(新册封)密切关注。 不久,桑梓镇土地回报:萧家商队入镇后,並未大量採购或售卖货物,反而其管事直接拜访了镇长,询问关於“古地祇遗蹟”、“特殊矿藏”之事,出手阔绰,似在打探消息。 范尘目光一凝。又是在找古地祇遗蹟?看来这南充县埋藏的秘密,吸引来的不止血饕教一家! 他让土地虚与委蛇,暂时应付过去,同时暗中监视商队动向。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阴间再次传来紧急讯息! 这次是钱老栓发回的,语气极其凝重: “老爷!洞穴里的守卫好像被暂时清理掉了!血饕教和巨骸坡的人…准备大举进入了!” “我们还看到…那几个穿血色符文袍的…拿出一个…黑色的…罗盘…那罗盘指针…指著洞穴深处…非常激动!” “而且…那罗盘的气息…好像…和您之前带回来的那柄『钥匙』…有点像!” 黑色罗盘?和幽冥钥匙类似的气息?范尘心中猛地一跳! 难道那洞穴深处的东西,和乱葬岗下的古老祭坛,乃至蛇神地宫,都是同源的存在?血饕教寻找的,一直是这类古之地祇的核心遗蹟? 就在他思绪飞转之时,异变再生! 通过城隍法印,他猛地感知到,南充县境內那几处一直能量异常隱晦的区域——枯骨镇、泽沼镇、矿坑镇…几乎在同一时间,传来了剧烈的能量波动! 仿佛被黑河洞穴的异动或那黑色罗盘的气息所引动,这些地方隱藏的东西,也开始不安分了! 与此同时,那名之前逃脱的金丹血卫的气息,竟然也再次出现,悄然潜入了矿坑镇方向! “不好!”范尘豁然起身! 阳世暗流涌动,阴间秘窟將启,各地隱患爆发! 他这位代城隍,迎来了就任以来最大的危机! (第一百二十二章 完) 第123章 神域为棋盘落子 阳世暗流汹涌,阴间秘窟將启,南充县境內多处隱患同时爆发!范尘这位新任代城隍,瞬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危急关头,他反而彻底冷静下来。心神与城隍法印深度融合,整个南充县十六镇的地脉气运、阴阳波动如同棋盘般呈现在他“眼前”。而各处爆发的危机,便是棋盘上骤然燃起的烽火。 “欲治其国,先谋其局。”范尘眼中神光湛然,一道道指令通过法印迅速发出,如同棋手落子,沉稳而精准。 第一子,镇阳世! 矿坑镇方向,那金丹血卫的气息最为咄咄逼人,且直接威胁地脉。范尘真身绝不能轻动,需以雷霆手段震慑! “李狗蛋,周老!” “属下在!” “点齐两百阴兵,携『破邪弩』、『镇魂塔』(阴司新製法器),由你二人亲自带队,即刻驰援矿坑镇!持我法印,调动当地土地、游神配合,务必缠住那血卫,查明其目的,阻止其破坏地脉!若遇险情,可动用【城隍法袍】威能(已暂借於李狗蛋)!” “遵命!”李狗蛋与周老领命,立刻点兵出发。两百名装备精良的阴兵化作阴风洪流,直奔矿坑镇。范尘又通过法印,直接向矿坑镇土地下达死命令,要求其全力配合,並疏散镇民。 第二子,抚四方! 枯骨镇、泽沼镇等地的异常波动稍次,但亦不可小覷,需防患於未然。 “令,黑水镇、溪石镇、林风镇土地,各抽调三十阴兵,由副手率领,分赴枯骨、泽沼等镇协防,听从当地土地调遣,稳定局势,清剿趁乱而起的低级邪祟!” “令,『兴盛商会』加大物资调配,確保各镇民生稳定,勿生乱象!” 一道道神諭传出,麾下这台日渐庞大的神域机器高效运转起来。各地土地得令,纷纷行动,阴兵巡弋,神光隱现,刚刚稳定的秩序得以维持,民心稍安。 第三子,窥阴间! 阴间黑河洞穴之事,关乎长远,且情况最为复杂莫测,需情报先行。 “钱老栓,赵小丫,你二人继续潜伏,不惜代价,务必查明洞穴內情况,特別是那黑色罗盘指向之物!但绝不可暴露,更不可与敌接战!小骷髏,紫灵,你二人从旁策应,利用对环境熟悉,提供掩护。” “属下明白!”阴间四人组传来坚定回应。 第四子,观外势! 对於突然出现的萧家商队,在未明其意图前,不宜贸然为敌。 “桑梓镇土地,继续监视萧家商队,满足其一切合理需求,可適当透露些无关紧要的古蹟传说,探其真实目的。若有异动,即刻报我。” 子落棋盘,烽火暂敛。范尘坐镇城隍庙核心,神力与愿力通过法印源源不断扩散开来,笼罩全境,如同一个无形的巨大阵法,稳定著各地的地气与人心。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各地爆发的异常波动在属下的干预下,虽未立刻平息,但已被有效遏制,不再恶化。 尤其是矿坑镇方向,李狗蛋与周老已率阴兵赶到,与那金丹血卫及其操控的矿坑尸傀发生了激烈衝突。阴兵结阵,破邪弩齐发,镇魂塔光芒闪耀,竟暂时与那血卫斗得旗鼓相当!矿坑镇土地也发动镇民,以黑狗血、公鸡血等土法辅助,干扰尸傀。 那血卫似乎没想到这新任城隍反应如此迅捷,手下力量也不似想像中那般乌合之眾,加之其本身旧伤未愈,一时竟被缠住,无法全力破坏地脉。 “好!”范尘稍稍放心,將更多注意力投向阴间。 通过钱老栓他们断断续续传回的影像碎片,范尘得以窥见那黑河洞穴內的景象—— 洞穴內部远比想像中庞大,仿佛一座被掏空的山腹宫殿。到处是倒塌的巨型石柱和破损的古老雕像,风格与地宫相似,却更加粗獷古老。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奇异的力量,既有无尽死气,又夹杂著一丝微弱的、类似香火愿力的残留。 洞穴深处,遍布著各种强大的守卫——有完全由坚硬黑石构成、力大无穷的傀儡;有由混乱光影组成、能侵蚀魂魄的诡异生物;甚至还有少量被此地能量侵蚀异化、疯狂强大的古兽亡灵! 血饕教与巨骸坡的联军损失惨重,尸体铺了一路。但他们凭藉人数优势和那黑色罗盘的指引,正一步步艰难地向洞穴最深处推进。 “主人…他们…快到…最里面了…”小骷髏传递来信息,“那里面…好像有一个…很大的…祭坛…上面…好像放著…什么东西…在发光…” 就在此时,那黑色罗盘指针猛地定住,指向祭坛方向,爆发出强烈的乌光!所有血饕教徒都激动起来,不顾伤亡地发起衝锋! 透过零星画面,范尘看到那洞穴最深处的祭坛上,供奉著的並非什么神器法宝,而是一块残缺的、焦黑色的、仿佛被雷劈过的…木牌? 那木牌看似普通,却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庄严肃穆、却又带著悲愴气息的波动!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那是…?”范尘心中猛地一震!通过那丝【古神盟约】,他竟从那块焦黑木牌上,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同源的气息! 是了!这並非供奉邪神之地,而是一处被遗忘、被破坏的…古之地祇的神位祠?那块焦黑木牌,或许是某个上古地祇残留的…神主牌?! 血饕教如此兴师动眾,甚至与巨骸坡再度合作,就是为了抢夺这块看似破烂的神主牌? 就在范尘惊疑不定之际,异变突生! 祭坛周围,最后一批守卫——数尊格外高大的石像傀儡,眼眶中猛地亮起猩红的光芒,一股远超先前的恐怖威压爆发开来!同时,那焦黑的神主牌微微一颤,一道模糊的、顶天立地的虚影似乎要从中挣扎而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血饕教徒瞬间化为飞灰! 就连那手持黑色罗盘的血饕教高层也脸色大变,惊呼:“神孽守卫甦醒了!快!用圣血污秽神牌,打断祂!” 一场更加惨烈的爭夺战,在洞穴深处爆发! 而也就在这一刻,范尘通过法印感知到,阳世矿坑镇的地脉深处,那被封印的古老灵脉,似乎也被阴间神主牌的气息引动,猛地躁动起来! 正在与李狗蛋缠斗的金丹血卫,脸上突然露出狂喜之色,不顾一切地掏出一个血色葫芦,將里面浓稠的血液泼洒向矿坑深处! “以血为引,恭迎地祖甦醒!” 轰隆隆! 矿坑镇大地剧烈震颤,一股丝毫不逊於阴间古神意识的恐怖气息,正从地底深处缓缓甦醒! 阳世阴间,两处古之地祇的遗蹟,竟在这一刻,產生了诡异的共鸣与联动! 范尘脸色彻底变了。 他终於明白,血饕教的目標,从来不是单一某个遗蹟!他们是要同时激活多处古神遗蹟,以血祭之力污染掌控,完成某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阴谋! 他们的真正目的,恐怕是…再造神明!或者说,造出受他们控制的、扭曲的偽神! 棋盘之上,风云再变!对手的落子,远超他的预估! (第一百二十三章 完) 第124章 双线烽火神威显 阳世阴间,两处古地祇遗蹟同时异动!血饕教的阴谋远超预期,他们竟要同时污染掌控多处古神之力,再造偽神! 范尘心神剧震,但此刻已无暇震惊。棋盘之上,对手已落下杀招,他必须应对! 阳世,磐石镇(原矿坑镇)。 大地轰鸣,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浓郁如实质的土系灵混合著被血煞污染的狂暴气息冲天而起!一尊由岩石与熔岩构成的巨大身影,正挣扎著从地底爬出!其面目模糊,唯有双目位置燃烧著两团嗜血的红光——正是被血祭强行唤醒的“地祖”偽神! 那金丹血卫状若疯狂,不断將血葫芦中的污血泼向地祖,强化其与血饕教的联繫。 李狗蛋与周老率领阴兵结阵苦苦支撑,【城隍法袍】金光闪耀,形成屏障抵挡著地祖散发的恐怖威压和碎石衝击,但显然难以持久! 阴间,黑河洞穴。 祭坛之上,那焦黑的神主牌剧烈震颤,模糊的古神虚影与那些甦醒的“神孽守卫”疯狂搏杀!血饕教高层则趁机不断將污血泼向神主牌,试图污染其本源。巨骸坡新王也指挥手下亡灵大军,不顾伤亡地衝击著神孽守卫。 钱老栓传回最后讯息:“老爷!他们快得手了!那神牌的光芒在变暗!” 危机已至顶点! 范尘立於城隍庙中,双目神光爆射,將【代城隍】法印的威能催动到极致!整个南充县十六镇的地脉愿力如同百川归海,向他匯聚! “吾乃南充代城隍!此地阴阳,皆归吾辖!邪祟安敢造次!” 声如九天雷霆,透过法印,响彻在阳世阴间所有属神、鬼差、乃至部分虔诚信徒的心神之中! 阳世落子:地脉为牢,神罚涤秽! 他双手虚按,仿佛將整个南充大地纳入掌控:“以吾之名,敕令地脉!封!” 《地脉梳理秘术》与【地脉挪移】神通结合,磅礴神力瞬间注入磐石镇地底!那被强行引动的灵脉,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喉咙,喷涌之势猛地一滯!无数土黄色的锁链自大地深处探出,缠绕向那刚刚爬出半身的“地祖”偽神! 地祖发出愤怒的咆哮,挣扎著,震碎无数锁链,但更多的锁链源源不断生出,將其暂时困缚於原地! 同时,范尘隔空一指:“山川有灵,听吾號令!镇!” 青牛、黑水、溪石、林风四镇土地庙中,那四件【劝善亭】同时爆发出璀璨神光,化作四道祥和却坚韧的光柱,跨越空间,照射在“地祖”身上!那是四镇纯净愿力所化,专门克制污秽血煞! 嗤嗤嗤! 地祖身上被泼洒的污血如同遇到克星,迅速蒸发消散,其狂暴的气息为之一窒! “就是现在!李狗蛋,周老!攻其血核!”范尘下令。 李狗蛋与周老精神大振,率领阴兵集中所有破邪弩箭,轰向地祖胸口那团最浓郁的血光(血卫控制的核心)! 那金丹血卫惊骇欲绝,拼命催动血葫芦抵挡,却被【城隍法袍】的神光狠狠压制! 轰隆!一声巨响,血核爆碎!地祖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迅速石化,最终化为一尊巨大的石像,重重砸回地底裂缝之中,被翻涌的泥土掩埋! 血卫遭到反噬,狂喷鲜血,转身欲遁。 “哪里逃!地脉禁錮!”范尘岂容他再逃,操控地脉之力,將其周围大地化为泥潭沼泽般的力场,使其遁术大打折扣。 “拿下!”李狗蛋、周老趁机率阴兵一拥而上,將其擒获! 阳世危机,暂告解除! 阴间落子:神印共鸣,隔空夺牌! 几乎在阳世出手的同时,范尘的心神已全部聚焦於阴间那块焦黑的神主牌上! 他能感觉到,那神主牌与他体內的【香火鼎】、与那丝【古神盟约】、甚至与青牛山地宫,都產生著微弱的共鸣!这是地祇一脉的同源之力! “同为地祇,岂容邪秽玷污神位!”范尘眼中闪过决然,竟隔著阴阳界限,將自身磅礴的神力、纯净的愿力以及那丝古神盟约的波动,混合著【代城隍】的法印神威,疯狂灌注进那共鸣之中! 他无法直接干预阴间,但他可以强化那神主牌本身残存的神性!帮助它抵抗污染! 遥远的黑河洞穴深处,那块焦黑的神主牌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虽然依旧暗淡,却带著一股不容褻瀆的、纯粹的地祇神威! 那些泼洒过来的污血,竟被这光芒逼退、净化! 那模糊的古神虚影也仿佛得到加持,发出一声震慑神魂的怒吼,將周围的血饕教徒和亡灵震飞出去! “怎么回事?!神牌的力量在恢復?!”血饕教高层惊骇大叫。 “是阳世!有人在帮它!打断他!”另一人怒吼,试图寻找干扰来源。 但范尘的加持来自阴阳间隔,虚无縹緲,他们根本无法定位! 趁此机会! “小骷髏!紫灵!”范尘通过契约下令,“用我给你们的中级阴魂玉,砸向那罗盘!” 钱老栓和赵小丫也心领神会,同时现身,施展最强攻击,干扰那些高层! 小骷髏和紫骨灵早已准备好,奋力將范尘赐予的、蕴含精纯阴气的玉符砸向那黑色罗盘! 阴魂玉与罗盘碰撞,並未爆炸,但其中精纯的、与血煞之力截然不同的阴气,瞬间干扰了罗盘的运转,使其指针疯狂乱转! “不!”血饕教高层心疼地去护罗盘。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的混乱中,那神主牌猛地化作一道流光,挣脱了祭坛的束缚,竟直接破开空间,消失不见! “混蛋!神牌呢?!!”洞穴內,只剩下血饕教和巨骸坡势力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 南充城隍庙內,范尘闷哼一声,脸色苍白,神力消耗巨大。隔空干预阴间,负担极重。 但他面前,一块焦黑的、残破的、却散发著微弱却纯正神性波动的木牌,正静静悬浮著。 在最后关头,他竟通过那丝共鸣,强行將那神主牌隔空摄回了阳世! … 阳世危机解除,阴间夺宝成功。范尘以一己之力,双线操作,硬生生挫败了血饕教的惊天阴谋! 整个南充县境內,所有属神、鬼差都感受到了城隍爷那浩瀚的神威与果决的手段,敬畏之心更甚。 而那位潜入磐石镇的萧家商队管事,全程“目睹”了范尘调动地脉、镇压偽神、擒拿金丹的雷霆手段,早已嚇得面无人色,慌忙带著商队灰溜溜离开,再不敢提什么探寻古蹟。 范尘收回神主牌,看著上面模糊的古老铭文,感受著其中悲愴而纯正的力量,心中明了:这背后牵扯的秘密,远未结束。 但他此刻,需要先消化战果,治疗伤势,彻底掌控这新得的十六镇疆域。 他看向庙外,阳光普照,南充县似乎正迎来新的生机。 然而,他深知,暗处的敌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一百二十四章 完) 第125章 神牌秘辛与暗流涌动 焦黑的神主牌悬浮在城隍庙正殿,散发著微弱却亘古的气息。范尘调息片刻,苍白的脸色稍见红润。方才双线作战几乎抽乾了他的神力,但成果显著——阳世偽神被镇压,阴间至宝夺回手中。 他凝视著神主牌上模糊的铭文,那些字符扭曲如蛇,並非当今文字,却透著熟悉的地祇韵味。 “系统,扫描此物。”范尘心念一动。 【叮!扫描中...检测到“残缺的古地祇神主牌(???)”,蕴含微弱的“大地源炁”与“寂灭神性”。铭文为上古地祇密文,解析需消耗1000点香火值】 “解析!” 香火值扣除,海量信息涌入范尘脑海: --- “祀地尊主·后土氏支脉——『磐石地尊』之神位” 神职: 执掌地脉稳固、山石运转、矿脉滋生 陨落之因: 上古时期抵御“九幽瘴潮”入侵,神体崩解於黑水之畔,神性被污,陷入永眠... 警示: 神牌內残留“九幽瘴气”,需以精纯香火愿力缓慢净化,否则有反噬风险! 秘辛: 集齐“祀地尊主·后土氏”散落的三大支脉神牌(磐石、泽沼、林风),可唤醒“后土意志”,得赐“大地心核”方位... --- 范尘心神剧震! 这竟是上古正神“后土娘娘”麾下支脉地尊的神牌!而血饕教的目的,恐怕不止製造偽神那么简单——他们想污染、掌控这些古神遗骸,彻底扭曲大地权柄,甚至...寻找那传说中的“大地心核”! “大地心核”乃洪荒地脉之源,若被邪教掌控,后果不堪设想! 他压下心中惊涛,再看系统提示: 【成功净化並融合“磐石地尊神牌”残片,可解锁神通“地脉磐甲”(凝聚地气形成绝对防御)、“点石成兵”(短暂唤醒山石为傀儡作战)】 【检测到宿主拥有“青牛山地宫”权限,与“磐石地尊”神性契合度65%,是否消耗3000香火值进行初步融合?】 “融合!” 范尘毫不犹豫。神牌化作流光没入他眉心,与【香火鼎】旁悬浮的【代城隍印】交织缠绕,印身多了一道磐石纹路。磅礴而古老的地气涌入四肢百骸,修復著损伤,更让他对脚下大地的感知提升了数个层次! 此刻起,他才真正意义上“掌控”了包括磐石镇在內的十六镇地脉,如臂使指! ... 阳世,磐石镇。 李狗蛋与周老已清扫完战场,將被擒的金丹血卫封印修为,押赴城隍庙。镇民们在土地庙祝的组织下开始修復地裂,人人面带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城隍爷的狂热敬畏。 范尘的神諭悄然传至李狗蛋心中:“审问血卫,撬开他的嘴!重点探查血饕教总部位置、下一步计划、以及『泽沼』、『林风』两处古神遗蹟相关信息!” “遵命!”李狗蛋领命,眼中闪过厉色。刑讯逼供,他可是专业的。 ... 阴间,黑河洞穴外。 小骷髏和紫骨灵带著钱老栓、赵小丫侥倖脱身。神主牌被夺,血饕教与巨骸坡新王暴怒异常,双方几乎火併,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老爷神威!”钱老栓激动地通过契约匯报,“那群混蛋快气疯了,正在互相指责!不过...他们好像提到了一个地方...” “何处?” “『葬神谷』!据说那里是上古神战最终战场,陨落了无数神魔,也是...『后土意志』最后显现之地!” 范尘目光一凝。葬神谷...这名字充满不祥。血饕教果然知晓更多上古秘辛。 “做得很好,儘快返回阳世。此次功劳,必有重赏。” ... 南充城隍庙,偏殿。 萧家商队管事萧明远战战兢兢地跪在下方,额头冷汗涔涔。他亲眼见证了这位“代城隍”隔空镇杀偽神的恐怖实力,那调动地脉、言出法隨的威能,远超他萧家老祖! 范尘高坐神位,气息渊深如海:“萧管事,磐石镇古蹟已毁,你可还欲探寻?” 萧明远磕头如捣蒜:“不敢不敢!小人奉家族之命前来,实为寻找一种名为『地脉血髓』的灵物,传闻只在上古地祇陨落处伴生...绝非有意冒犯神威!求城隍爷恕罪!” “地脉血髓?”范尘心中一动,那是炼製血道邪器的顶级材料,亦能极大增强肉身气血。萧家要此物何用?他表面不动声色:“磐石镇已无此物。念你萧家未曾参与邪教作乱,本座今日饶你不死。回去告诉你家族长,南充之地,神道为重,莫要行差踏错。” “是是是!多谢城隍爷不杀之恩!”萧明远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范尘看著他狼狈的背影,眼神深邃。萧家...似乎也藏著秘密。 ... 深夜,城隍庙静室。 李狗蛋送来审讯报告,面色凝重:“老爷,那血卫嘴很硬,用了搜魂术才得到些零碎信息。血饕教总部极其隱秘,似在『无尽荒原』深处的某座移动血城內。他们下一步重点,確实是『泽沼镇』和『林风镇』的古蹟!而且...” “而且什么?” “他们似乎在策划一场更大的『血祭』,目標直指...『禹州城』!时间就在三个月后的『地官赦罪日』!” 禹州城!南充县所属的州府!人口数百万!若被血祭,后果不堪设想! 范尘深吸一口气,压力骤增。敌人並未给他喘息之机。 他看向窗外,月凉如水。 暗流汹涌,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必须儘快提升实力,整合力量,应对这场席捲阴阳的灾难。 “传令下去:即日起,南充十六镇进入战备状態。所有庙祝加紧引导愿力,阴兵鬼差加倍巡逻,探查一切可疑动向!” “另,发布城隍徵召令:广纳阳间散修英才、阴间善魂英灵,共抗邪魔!有功者,赏神功、赐阴寿、授符籙!” 一道道神諭悄然传出,整个南充神道体系如同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范尘则闭上双目,心神沉入【香火鼎】,开始全力炼化融合“磐石地尊”的神性,修炼新得神通。 他的身后,那焦黑的神主牌虚影若隱若现,仿佛与遥远未知处的另外两块神牌,產生著微弱而持续的共鸣... (第一百二十五章 完) --- 第126章 神道根基 册封三灵 南充十六镇地脉在“磐石地尊”神性融入后,於范尘感知中变得愈发清晰而驯服。心念微动,便可引动磅礴地气,甚至能隱约感知到各镇百姓的祈愿与情绪。但这般掌控,仍觉有所欠缺——地脉虽通,却少了几分灵动之“眼”;山河虽握,却缺了如臂使指的“延伸”。 “神道体系,绝非一人独尊。需有属神各司其职,方能根基稳固,如网交织,覆盖疆域,无有遗漏。”范尘於静室中睁开双眼,神光內蕴,“是时候再次册封,夯实这神道根基了。” 他心念沟通【代城隍印】与【香火鼎】,神諭顷刻传至阴阳两界功绩卓越者耳中。 … 次日清晨,南充城隍庙正殿。 神威如狱,庄严肃穆。两侧阴兵鬼差肃立,李狗蛋、周老等心腹属神皆已到场。庙外,得到消息的虔诚信徒们自发聚集,屏息等待,他们都预感將有神圣之事发生。 范尘高踞神台,身著【城隍法袍】,头戴冕旒,手持法印,声音恢弘,响彻殿堂內外: “吾承天运,代掌南充阴阳事。今邪祟窥伺,苍生蒙劫,正值用人之际,亦需神道昌隆,各司其职,护佑一方!” “查,原阴差钱老栓,生前积善,死后恪尽职守,探查阴间,传递讯息,屡立奇功。於黑河洞穴之中,临危不乱,协助夺回神牌,忠心可鑑!” “查,原镜湖水域善魂赵小丫,灵体纯净,性情坚韧,於黑河洞穴协助阻敌,不畏强邪,功绩卓著!” “查,原磐石镇矿工石坚,生前为人耿直,捨身护佑工友而亡,一缕英魂不灭,受乡民感念。磐石镇偽神之乱中,其英魂指引乡民避险,凝聚愿力,助稳地脉,颇有善缘!” 被点到名字的钱老栓(魂体)、赵小丫(魂体)、以及一位新凝聚出身形、略显拘谨的壮汉英魂石坚,皆出列跪於殿中。 “今日,吾以代城隍之名,稟告天地,循神道法则,赐尔等神位符籙,册封尔等为南充正神,尔等可愿?” “愿意!叩谢城隍爷恩典!”三灵激动叩首。 “善!”范尘抬手,【代城隍印】飞旋而起,绽放万丈金光,引动南充地脉愿力与香火鼎中浩瀚神力。 “敕令!钱老栓,封尔为『南充县境,黑水河神』!掌黑水河(原黑河)流域之水脉运转,调节水汽,疏通河道,庇佑舟船,祛除水患,亦需监察阴间黑水流域异常!赐『黑水河神符籙』,授【御水】神通、【驱邪】神术!” 一道流淌著水波纹路的蓝色神符凝聚,没入钱老栓魂体。瞬间,其魂体凝实,化作一名身著蓝色神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神人形象,周身水汽氤氳,与阳世黑水河及阴间黑水流域產生了紧密联繫。神力波动稳定在筑基后期层次。 “臣,钱老栓,领法旨!必竭尽所能,不负神恩!”钱老栓感受著体內奔腾的水灵神力,激动再拜。 “敕令!赵小丫,封尔为『南充县境,青林山山神』!掌青林山(原青牛山及周边山脉)之山形地貌,滋养林木,护佑山民生计,调和山间灵气,监察山脉异动!赐『青林山神符籙』,授【地听】神通、【草木通灵】神术!” 一道翠绿色蕴含山形纹路的神符没入赵小丫魂体。她周身绽放柔和绿光,神袍加身,宛如山间精灵化神,与青林山脉地气浑然一体。气息清新生动,亦达筑基后期。 “小丫领法旨!定守护好青林山一草一木!”赵小丫声音清脆,带著坚定。 “敕令!石坚,封尔为『南充县境,溪石村土地』!掌溪石村(原溪石镇下属主要村落)之土地民生,庇佑乡邻,引导农耕,传达民意,维护一地安寧!赐『溪石土地符籙』,授【丰饶】神通、【驱秽】神术!” 一道土黄色厚重神符没入石坚英魂之体。他身形变得凝实厚重,身著褐色土地袍,手持木杖,面容慈和而坚毅,与溪石村土地愿力紧密相连。神力层次约为筑基中期。 “石坚,领旨谢恩!必为乡邻竭尽全力!”石坚叩首,感受到脚下大地传来的亲和与责任。 三神归位,神光交织,与范尘的城隍神印產生共鸣,使得整个南充神道网络变得更加清晰、稳固。天地间似有细微的法则波动降临,认可此番册封。 【叮!成功册封河神(钱老栓)、山神(赵小丫)、土地(石坚)。南充神道体系完善度提升。】 【宿主获得反馈:神力+500,香火值+3000。】 【解锁神道附属功能:“神祇网络”(可与辖下所有属神进行远程心神沟通,共享部分视野与感知)、“属地加持”(在属神辖区內,宿主神力恢復速度与神通威力小幅提升)】 范尘心中一喜,这“神祇网络”正是当前所需!极大提升了信息传递与协同效率。 … 册封完毕,范尘並未让眾神散去。他神色转为凝重: “神位已授,职责已明。然险境未消,强敌环伺。血饕邪教亡我之心不死,其下一步目標,极可能是泽沼、林风两镇古蹟,甚至图谋禹州城!” 他看向新晋三神:“钱老栓,你需儘快熟悉黑水河神力,尤其留意阴间流域,严防血饕教或巨骸坡势力从此处潜入。赵小丫,青林山地宫乃重要之地,需严加看守,同时监察山脉,若有异常地气或血煞波动,立即通过神网稟报。石坚,你扎根基层,需留意乡间陌生面孔与异常动向,引导愿力,稳固民心。” “李狗蛋、周老,加紧操练阴兵,布防各镇要道。同时,將徵召令广布出去,无论是阳间散修还是阴间善魂,只要有志抗邪、身家清白,皆可来投!” “谨遵法旨!”眾属神凛然领命,新晋三神更是感到了沉甸甸的责任。 … 隨后几日,南充神道体系高效运转起来。 钱老栓坐镇黑水河,梳理水脉,巡视阴阳,河中水族皆感其威,纷纷臣服。 赵小丫归於青林山,山间草木仿佛更加灵秀,她通过【地听】之术,將感知深入山脉地底,警惕任何异动。 石坚回到溪石村,显化神跡,安抚民眾,指导生產,很快便贏得村民爱戴,小小土地庙香火日渐旺盛。 而城隍徵召令亦效果显著。数名炼气期的阳间散修前来投奔,皆因不满邪教横行或曾受神恩感召。阴间亦有十余名颇有修为、心性不恶的善魂应召,加入鬼差队伍。李狗蛋將他们打散编入现有阴兵体系中,严加训练。 范尘则一边通过“神祇网络”总览全局,处理政务,一边继续炼化神牌,熟悉新得神通“地脉磐甲”与“点石成兵”,神力日益精进。 …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这一日,赵小丫通过神网传来急报:“老爷!青林山脉东南边缘,临近泽沼镇方向,地气有异!似有微弱血煞渗透,且...伴有大量虫豸异常迁徙死亡现象!” 几乎同时,石坚亦传来消息:“城隍老爷,小神辖区內,近日有数名外乡货郎经过,看似寻常,但其身上隱约有股泥土腥气,不似常人。他们曾向村民打听去往『沼泽地』的路。” 泽沼镇!血饕教果然按捺不住了!而且,此次似乎还用上了新的手段——虫豸与毒瘴? 范尘霍然起身,目光锐利如刀。 “传令:点齐阴兵,召集各位属神!” “目標,泽沼镇!” “本座要亲自去看看,他们究竟在搞什么鬼!” 神威降临,风云再起。新一轮的较量,已然拉开序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完) --- 第127章 泽沼毒瘴 功德封神 青林山神赵小丫与溪石土地石坚的预警先后传来,范尘目光一凝,心知血饕教对泽沼镇的侵蚀已然开始。 “点齐兵马,即刻出发!”范尘神諭传下,城隍庙內阴风骤起,神光闪耀。 片刻之后,范尘身著【城隍法袍】,手持法印,立於庙前广场。身旁是鬼將李狗蛋、文判周老,身后是三百精锐阴兵,煞气森森却又透著凛然神威。新晋的黑水河神钱老栓需镇守水脉,並未隨行。 “开阴阳路,直通泽沼边境!”范尘法印一挥,磅礴神力撕开一道稳固的通道,另一端景象模糊,隱约可见沼泽水汽与扭曲的林木。 “走!” 神光卷过,一行队伍瞬间穿过通道,出现在泽沼镇边缘地带。 甫一落地,一股混合著腐烂淤泥、腥臭血煞以及某种奇异甜腻的污浊气息便扑面而来。眼前景象令人心头一沉:原本应是水草丰茂的沼泽地带,此刻许多水域竟泛著不祥的暗红色泡沫,水边漂浮著大量鱼虾和虫豸的尸体,尸体上甚至附著著一层黏腻的菌丝状物体。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红雾,吸入一口便觉头晕目眩,灵力运转都滯涩了几分。 “好烈的血毒瘴气!”周老面色凝重,“竟能將生灵血气与沼泽湿毒、虫豸疫病结合,化为如此恶毒的领域!” 李狗蛋冷哼一声,【城隍法袍】分化的副袍光芒一闪,驱散周遭瘴气,护住身后阴兵。“雕虫小技!老爷,让我带兄弟们衝进去,把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揪出来!” “稍安勿躁。”范尘抬手制止,双目神光湛湛,已运转《地祇望气术》与新得的【地脉感知】。在他的视野中,整个泽沼镇的地脉灵气已被严重污染,道道暗红色的血煞如同毒蛇般深入大地,並与沼泽水汽、地下虫穴相互勾结,形成了一张巨大的、不断蔓延的毒瘴网络。而在沼泽深处,几股强大的血煞气息正盘踞著,似乎在守护著什么。 “他们並非单纯搞破坏,而是在布阵,试图將整个泽沼沼泽化为一个巨大的『血毒巢穴』,以此为基,污染甚至唤醒此地沉睡的古神遗蹟之力!”范尘瞬间洞察了对方意图,“若让其成功,此地將化为死地,万里沼泽皆成毒域,后果比磐石镇更甚!” “狗蛋,周老,你二人率阴兵结【驱邪盪魔阵】,稳步推进,净化沿途瘴气,清剿外围邪教徒,吸引注意。” “小丫,你凭藉山神权柄与草木感应,探查瘴气薄弱处与地脉节点。” “石坚,你负责保护並引导后方赶来助战的阳间散修与民兵,稳固后方,防止骚乱。” “遵命!”眾属神领命,立刻行动。 范尘则一步踏出,身形融入地脉,下一刻已出现在沼泽深处一个巨大的毒水潭附近。此处瘴气最为浓郁,几乎化为实质,潭水咕嘟咕嘟冒著血泡,潭边矗立著三根扭曲的、刻满符文的骨幡,正是整个毒瘴大阵的核心节点之一。三名身著血饕教服饰、气息皆在筑基后期的教徒正盘坐守护,不断將污血注入骨幡。 “谁?!”三人察觉地气波动,猛地睁眼。 范尘显出身形,不言不语,直接抬手:“此地,非尔等污秽之地!地脉,听吾敕令:净!” 【地脉梳理秘术】结合【代城隍】权柄轰然发动!以他为中心,纯净浩瀚的神力如同衝击波般涌入大地,强行驱散、净化那如附骨之疽的血煞污染!地面上的污血滋滋作响,迅速蒸发淡化。 三名血教徒大怒,同时催动骨幡!嗷呜!瘴气翻滚,凝聚成三条巨大的、由无数毒虫残骸和血煞构成的恐怖血蜈蚣,扑向范尘! “邪魔外道!”范尘面不改色,甚至未动用【城隍法袍】,心念一动,新得神通发动:“地脉磐甲!” 嗡!他周身土黄色神光爆闪,瞬间凝聚成一套古朴、厚重、遍布大地纹路的岩石鎧甲,將其牢牢护住。三条血蜈蚣撞在磐甲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却难以寸进,反而自身被那反震的神力与大地气息不断消磨! “点石成兵!”范尘再一指点出,身旁沼泽中几块顽石骤然活化,膨胀变形,化作三尊三丈高的岩石巨人,咆哮著冲向那三名血教徒! 岩石巨人力大无穷,不惧毒瘴,拳脚挥舞间带著沛然大地之力,打得三名教徒手忙脚乱,骨幡的操控顿时被打断。 范尘趁此机会,法印再出:“破邪!镇!” 【代城隍印】凌空砸下,金光万道,如同山岳压顶!轰隆!三根骨幡应声而碎!那三条血蜈蚣哀嚎一声,溃散成漫天腥臭的污血。 三名教徒遭受反噬,鲜血狂喷。范尘袖袍一卷,神力化作锁链,將其牢牢捆缚,封印修为。 轻鬆解决一处节点,范尘却眉头微皱。他感觉到,自己净化此地地脉、镇压邪教徒时,体內那玄而又玄的【功德】之力,竟消耗了一丝。虽微乎其微,但確凿无疑。 “系统,为何动用神力会消耗功德?” 【叮!宿主施展神通、净化天地、诛杀邪祟等善行,本身可获得天道功德。但此次净化泽沼血毒,乃逆转大规模天地污秽,消耗远大於即时获取。且册封神祇,授予神职符籙,需以宿主自身功德为引,沟通天地法则,方可成就正神果位,稳固神道体系。此前册封,已自动扣除相应功德。】 范尘恍然。原来册封神祇並非无代价,消耗的是自身功德!功德乃天道认可,是神道根基之一,远比香火愿力更为珍贵难得。看来日后册封需更加谨慎,须赏罚分明,功过相抵。 此时,李狗蛋、周老那边也进展顺利,阴兵结阵推进,不断净化瘴气,击溃了小股邪教徒。赵小丫传来讯息,找到了另一处更隱蔽的核心节点,位於一片水下洞穴。 范尘立刻赶去。然而刚到那处水潭,异变陡生! 轰! 整个水潭猛然炸开,一头庞大无比、浑身覆盖著血色脓包和腐烂鳞甲的巨鱷状怪物冲天而起!其气息竟堪比金丹初期!显然是血饕教以秘法催生出的沼泽凶兽! 同时,水下洞穴中窜出两名金丹初期的血饕教长老,一人持血色长鞭,一人握污秽骨杖,狞笑著扑向范尘! “南充城隍!等你多时了!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处!” 竟是陷阱! 凶兽咆哮,毒水滔天!两名金丹长老左右夹击,血鞭如毒蛇吐信,骨杖挥洒出腐蚀神魂的灰光! 危机瞬间! 范尘临危不乱,【城隍法袍】自动护体,金光大盛。 “地脉磐甲!” “点石成兵!” 他同时施展两大神通,硬抗攻击,並召唤石兵干扰。 但对方准备充分,那血鱷凶兽悍不畏死,疯狂衝击,两名长老配合默契,一时间竟將范尘压制住!周围的毒瘴受其牵引,再次浓郁起来,不断侵蚀神光。 激战正酣,范尘注意到下方水潭边,一个身影正拖著受伤的腿,艰难地试图將一张散发著微弱清净光芒的符籙贴向水潭边的一块渗血礁石——那似乎是某个小型污染源。那是一个老者,看衣著是本地村民,仅有微末的炼气修为,却在做此螳臂当车之举。一名血饕教徒正狞笑著举刀砍向他! 千钧一髮! 范尘硬受血鱷一爪,磐甲碎裂少许,借力猛地朝下方甩出法印! “邪祟敢尔!” 金光闪过,那举刀教徒瞬间化为飞灰。 老者得救,感激地看了一眼空中的范尘,毫不犹豫地將那张宝贝的清净符贴在了礁石上。微光一闪,那小片区域的污血似乎淡了一丝。 就这一丝变化,却仿佛触动了某种契机。范尘福至心灵,感受到此地残存的、被压抑的微弱地脉灵性发出一丝感激与呼应。 “系统,扫描下方老者!” 【叮!扫描完毕:王老五,泽沼镇土著,炼气三层,一生居於沼泽畔,熟知水性,心地善良,常救助落水者与受伤动物。於此次灾劫中,组织村民互助避险,多次尝试净化水源。功德:87(小善不断)。与泽沼镇地脉契合度:41%。】 功德尚可,心地纯善,与地契合! 范尘心中瞬间有了决断。虽功德珍贵,但此情此景,此人此举,当赏!且急需本地属神协助稳定局面! “王老五!”范尘的声音穿透战场,响彻在其心神,“尔一生善行,临危不惧,护佑乡梓,心繫天地!今日,吾以代城隍之名,赐尔神位,助吾平定祸乱,尔可愿受?” 王老五愣住了,看著空中神威凛然、与邪魔激战的城隍爷,猛地跪下,激动高呼:“小老儿愿意!万死不辞!” “善!系统,消耗功德,册封王老五为泽沼镇土地!” 【叮!扣除功德300点,生成“泽沼土地符籙”...符籙生成完毕!】 范尘隔空一指,一道远比之前册封石坚时更为纯粹、蕴含著天道功德气息的土黄色神符自【代城隍印】中分离,瞬间没入王老五体內! “敕令:王老五,封尔为『南充县境,泽沼镇土地』!掌泽沼镇之土地民生,调和地气,祛除污秽,庇佑一方!赐『泽沼土地符籙』,授【清淤】神通、【安抚】神术!” 轰!磅礴的神力与土地权柄加身!王老五白髮转黑,皱纹舒展,伤势尽復,体內灵力瞬间转化为更为精纯的神力,修为节节攀升,最终稳固在筑基中期巔峰!一身土地神袍加身,手持的木杖也化为神杖,与脚下泽沼大地產生了紧密联繫! 尤其是那【清淤】神通,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应对此种沼泽污秽之局! “谢老爷恩典!”王老五(现泽沼土地)激动叩首,旋即起身,神杖顿地,朗声道:“此地污秽,给吾散!” 神通发动!以他为中心,柔和而坚韧的土黄色神光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渗入地下的污血被排出,淤积的煞气被驱散,被污染的水源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虽然范围不大,却极大地缓解了范尘周围的压力,使得毒瘴威力大减! 此消彼长!范尘压力一轻,精神大振! “好!王土地,稳固此地,净化污源!” 他长啸一声,全力爆发:“今日,便让尔等见识,何为地祇正神之威!” 【地脉挪移】!整片沼泽的地气被他强行调动,如同泥石流般衝击向两名金丹长老与血鱷凶兽! 【城隍法印】!金光万丈,专克邪魔! 【点石成兵】!更多的岩石巨人从沼泽中站起,加入战团! 战局瞬间逆转! 轰!轰!轰! 一番惊天动地的激战,血鱷凶兽被范尘以法印硬生生砸碎头颅!一名金丹长老被地脉之力禁錮,让范尘硬生生打爆神体,魂飞魄散!另一名见势不妙,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血光遁逃而去。 范尘並未深追,缓缓落地,气息略有起伏。连续激战並动用功德册封,消耗不小。 此时,李狗蛋、周老也已肃清外围,赶来匯合。见到新册封的王老五,皆是惊喜。 泽沼镇的毒瘴之源虽未彻底根除,但核心节点已被破坏,主力被击溃,暂时稳定下来。 王老五跪地復命:“小神幸不辱命!” 范尘頷首,感受著体內消耗的功德,又看向逐渐恢復清明的沼泽,心知这笔功德,花得值! “王土地,此后泽沼镇,便交由你了。务必儘快清除残余血毒,安抚百姓。” “小神遵旨!” 范尘望向沼泽更深处,那里是古神遗蹟的所在,血饕教绝不会轻易放弃。 “整顿兵马,详查遗蹟外围。我们要在这里,等他们再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完) --- 第128章 三载宏图 功法与权柄) 泽沼镇一役,虽重创血饕教,迫其暂时退却,但范尘深知,敌患未除,根基未稳。那遁走的金丹长老,那深藏沼泽未及探查的古遗蹟,以及遥指禹州城的血祭阴谋,皆如悬顶之利剑。 返回南充城隍庙,范尘即刻召集群神。 殿內,李狗蛋、周老、钱老栓(黑水河神)、赵小丫(青林山神)、石坚(溪石土地)、王老五(泽沼土地)分立两侧,新投奔的几位阳间散修与阴魂高手亦列席末位。神光与阴气交织,却井然有序。 范尘高踞神台,目光扫过麾下这初具规模的班底,沉声道:“此番泽沼之乱,虽暂平,却显我南充神道根基犹虚。十六镇之地,吾真正掌控不过青牛、黑水、溪石、林风、磐石、泽沼等六七镇,余者或阳奉阴违,或香火稀薄,地脉阻滯,易为邪祟所乘。” 他停顿片刻,声音陡然提升,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意:“故,吾立下宏愿:三年之內,必將南充十六镇疆域彻底整合,地脉贯通,愿力归流,铸就铁桶神域!届时,吾將凝聚真正【县城隍】之神璽,正位品阶,以应大劫!” 三年!整合十六镇!正位城隍! 眾属神闻言,皆是心神一震,既感振奋,亦觉压力如山。这意味著,他们將在三年內,面对可能来自內部、外部乃至阴阳两界的重重挑战。 “谨遵法旨!愿隨老爷(城隍爷)效死!”短暂的寂静后,眾神与属下齐声应诺,声震殿宇。 “善!”范尘頷首,“然欲行非常之事,需有非常之能。吾等实力,尤以吾自身,尚需极大提升。” 他看向自身【代城隍印】,虽神力日增,但品阶仍卡在从八品,与真正县城隍的正八品乃至更高品阶所需的神力、功德、权柄相比,仍有巨大差距。神职与实力不匹配,如同小儿舞巨锤,终难持久,亦无法完全发挥城隍权柄的真正威力。 “系统,调阅可提升神职品阶与自身修为的功法与途径。”范尘心念沟通。 【叮!根据宿主当前状態(从八品代城隍、地祇血脉、香火神道、掌握地脉神通),推荐以下核心修炼方案:】 1. 《城隍敕世经》(残篇·正八品): 正统城隍修炼功法,蕴含神道法则,需消耗大量香火与功德参悟修炼。修至小成,可稳固神基,提升神力质量,初步凝聚【县城隍璽】虚影。兑换需:15000香火值,800功德。 2. 《后土衍世章》(入门): 源自“磐石地尊”神牌的上古地祇炼体功法,侧重强化神体与地脉亲和,修炼至高深可身化大地,掌山川权柄。需融合更多古地祇神牌或感悟大地本源之力推进。 3. 《九幽黄泉经》(感应篇): 契合阴司权柄,提升对阴魂、鬼差、阴间地域的掌控力,有助於拓展阴间势力与应对幽冥威胁。需深入阴间或炼化精纯阴气修炼。 4. 神通进阶:“地脉之心”(初窥): 深度感悟地脉,大幅提升地脉操控精度与范围,甚至能短暂调动地脉本源之力。需《地脉梳理秘术》大成,並消耗5000香火值感悟。 5. 神职晋升任务(线索): 彻底掌控十六镇地脉(当前7/16);凝聚百万级虔诚信徒愿力(当前约四十万);累积功德达到10000点(当前约5200);解决一次波及全县的重大危机(如成功阻止禹州血祭);获得上级神域或天庭法则认可(需契机)。 信息涌入脑海,范尘心中顿时有了清晰的规划。功法、神通、任务,缺一不可。 “周老,李狗蛋。” “属下在!” “自今日起,由周老总揽內政,协调各镇土地、河神、山神,梳理阴阳事务,引导愿力,记录功过。李狗蛋总领阴兵与徵召事宜,操练兵马,巡查阴阳,清剿残余邪祟,並对各镇不服管束之宵小,施以雷霆手段!” “领命!” “钱老栓、赵小丫、石坚、王老五。” “小神在!” “尔等各守其土,各司其职。首要之务,便是彻底净化辖地內血饕教残留影响,疏导地脉,安抚民生,广传神名,凝聚愿力。遇事及时通过神网稟报,互为援手。” “遵法旨!” “其余诸位,各依所长,辅佐左右,建功立业者,不吝封赏!” “是!” 安排既定,整个南充神道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范尘则开始了艰苦的修行与扩张之路。 修行方面: 他首先消耗香火与功德,兑换了《城隍敕世经》残篇。功法入体,无数神道法则感悟涌上心头,神力运转方式变得更加高效玄奥,【代城隍印】上的神光愈发纯粹凝练。 他每日吸纳香火,炼化愿力,结合新功法淬炼神体、凝聚神力。同时,不断感悟【地脉梳理秘术】,並向【地脉之心】的境界发起衝击。 他取出得自青牛山地宫、黑河洞穴以及平日积累的各种蕴含地气、阴气的灵物,辅助修炼《后土衍世章》与《九幽黄泉经》感应篇。 修炼过程並非一帆风顺,神力与不同功法属性的衝突、对地脉感悟的瓶颈、功德消耗的心疼...种种艰难,唯有自知。但他心志坚定,凭藉【香火鼎】的辅助与对危机的紧迫感,硬是咬牙坚持下来。 扩张方面: 李狗蛋率领越发精锐的阴兵鬼差队伍,开始强势清扫那些掌控力薄弱的小镇。或降服当地弱小精怪,或驱逐盘踞的邪修,或惩戒鱼肉乡里的恶霸,並將城隍庙的信仰与规矩推行过去。 周老则忙於处理政务,调配资源,通过土地、山神、河神体系,將政令与恩泽渗透下去。减免赋税(以神諭形式)、惩治贪腐、兴修水利(藉助神力)、鼓励农耕,实实在在的惠民政策,比单纯的神跡更能收穫民心愿力。 范尘本人亦不时显圣,或出手解决当地棘手难题(如治理突发瘟疫、平息凶兽作乱),或於梦中点拨有功德的善人。他的神名隨著一次次事件传播开去,信仰越发虔诚。 时光荏苒,春去秋来。 在范尘及其麾下全力以赴之下,南充神域的整合速度远超预期: · 第二年春: 新增“灰岩镇”、“桑梓镇”归心,范尘彻底掌控九镇之地。《城隍敕世经》步入正轨,神力愈发精纯浩大,神职品阶隱有鬆动之势。【地脉之心】初窥门径,对地脉的感知与操控提升至全新层次。 · 第二年秋: “清河镇”、“稻乡村”归附(第十一镇)。於一次清剿邪修巢穴时,发现一小块“泽沼地尊”神牌碎片(与磐石地尊同源),虽残破,却让《后土衍世章》略有进益。香火值积累加速,功德因多次诛邪、惠民突破6000大关。 · 第三年初: 经过连番软硬兼施的斗爭,“风铃渡口”(第十二镇)、“百锻堡”(第十三镇)相继臣服。李狗蛋在阴间击溃一股试图建立据点的巨骸坡势力,缴获大量阴魂玉,助范尘將《九幽黄泉经》修炼至入门,对阴司权柄感悟加深。 · 第三年夏: 最难啃的骨头——“烈阳集”(第十四镇,民风彪悍,多有武修,原先自有信仰)与“暗林堡”(第十五镇,与邻县势力勾结,態度曖昧)在范尘亲自出手展现雷霆神威、並许以重利(庇护、功法指引)后,终於选择归顺。 至此,三年之期未满,南充十六镇,已收復十五镇! 仅剩最偏远、与无尽荒原接壤、环境恶劣无比的“边陲镇”尚未彻底臣服,但也已在其境內设立土地庙,初步建立了联繫。 范尘的神力在这三年中突飞猛进,早已远超普通从八品鬼神,甚至堪比一些根基浅薄的正八品县城隍。但【代城隍印】的品阶却因天地法则所限,仍卡在从八品巔峰,迟迟未能突破。 这一日,范尘於静室中睁开双眼,周身神光內敛,气息渊深如海。他感受著体內澎湃却似乎被无形枷锁束缚的神力,又看向仅剩的边陲镇地脉图上那最后一丝晦暗。 “时机將至。”他喃喃自语,“最后一块拼图,以及...那场註定要来的『重大危机』。” 他能感觉到,血饕教在沉寂近三年后,其阴谋的气息,正再次变得浓烈起来。而目標,很可能就是那看似平静的禹州城,或是这最后的边陲镇! 三年宏图,收官在即。最终考验,亦將来临。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完) --- 第129章 边陲风沙 神威镇魍魎 南充十六镇,已归其十五。唯余最西陲之“边陲镇”,如鯁在喉,尚未彻底归心。 此镇毗邻无尽荒原,常年风沙肆虐,土地贫瘠,民风虽悍却也困苦。更因地处偏僻,律法难及,渐成法外之地,匪盗、逃犯、乃至一些修炼邪功的散修混杂其中,自成规矩。原先亦有山野小庙,供奉著来路不明的“沙煞神”,实则是一伙邪修装神弄鬼,盘剥乡里。 三年来,范尘虽派阴兵巡至此地,亦设下土地庙,但那庙祝只能勉强自保,传播信仰极为艰难。地脉於此亦显狂躁驳杂,难以梳理。 “边陲不寧,南充难安。此地乃门户,若被邪教或荒原妖物趁虚而入,必成大患。”范尘立於城隍殿內,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那风沙漫捲之地。他能感觉到,那“沙煞神”及其麾下邪修,近日活动越发猖獗,甚至隱隱有血煞之气透出,恐与血饕教有了勾结。 “是时候亲自动手,拔除这最后一颗钉子了。” … 翌日,边陲镇外,黄沙漫天。 狂风卷著砂砾,击打在残破的土墙上,发出噼啪声响。镇子入口处,一座小小的土地庙显得孤零零的,庙祝是个胆小的老者,此刻正躲在门后,忧心忡忡地望著镇中心那处煞气最浓的“沙煞神庙”。 忽地,风沙似乎微微一滯。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土地庙前。 来人身著玄底金纹的城隍法袍,冕旒垂絛,面容隱於神光之后,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如星海,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他步履从容,踏在滚烫的沙地上,却点尘不惊,周身自有清辉流转,將肆虐的风沙隔绝於三尺之外。 正是范尘。 他没有兴师动眾,仅孤身前来。收復此地,非仅凭武力碾压,更需慑服人心,彻底根除顽疾。 他的到来,立刻引起了镇中邪修的警觉。 “嗡——” 数道隱晦的神念扫过,带著阴冷与暴戾的气息。镇中心那座以兽骨和黑石垒砌的沙煞神庙中,陡然爆发出数股强大的气息,其中一道竟已接近金丹中期! “何方神圣,敢擅闯边陲镇?”一声沙哑的厉喝自庙中传出,如同砂石摩擦。 范尘恍若未闻,继续缓步向前,目光扫过街道两旁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中带著畏惧的镇民,心中微嘆。神威悄然扩散,如春风拂过,悄然驱散著他们心中的恐惧与身上的疲惫。 “装神弄鬼!给我拿下!”庙中之人见被无视,勃怒。 霎时间,破空之声骤响! 街道两侧屋顶、巷口阴影处,猛地窜出十余名邪修,大多在炼气中期到后期,手持各种奇门兵刃,裹挟著风沙与血煞之气,扑杀而来!刀光剑影夹杂著毒砂、骨钉,瞬间將范尘周身空间笼罩。 面对如此围攻,范尘甚至未曾抬眼。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著前方虚空,轻轻一按。 “镇。” 言出法隨! 嗡隆!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大地之力瞬间降临!仿佛整片天空都压低了三尺! 那些扑来的邪修,只觉得周身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胶,继而沉重如山!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地上! 砰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十余名邪修尽数被压趴在地,骨断筋折,惨叫都发不出半分,只有鲜血从口鼻中溢出,染红了黄沙。他们的攻击,那些毒砂骨钉,在靠近范尘周身清辉时便自行湮灭消散。 轻描淡写,一按之下,群邪俯首! 街道两旁的死寂瞬间被打破,镇民们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那土地庙祝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 “好手段!”沙煞神庙中,那道最强的气息终於按捺不住,轰然爆发! 庙门炸裂,一道高大的身影激射而出,悬浮於半空。此人面容枯槁,眼泛绿光,身穿粗陋皮甲,周身缠绕著灰黄色的沙煞之气,气息暴戾,正是那自称“沙煞神”的邪修头领——沙蝎老人。其身后,跟著两名筑基后期的副手,亦是煞气腾腾。 “难怪敢来撒野,原来有点道行!”沙蝎老人阴惻惻地盯著范尘,“不过,此地乃本神地盘,是龙你得盘著,是虎…” 话未说完,范尘终於抬眼,看了过去。 仅仅是一眼! 没有动用任何神通,只是那歷经神道淬炼、蕴含城隍权柄与浩瀚神威的目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沙蝎老人浑身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冰冷巨手攥住了心臟,后面的狠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面对一座无法逾越的万丈神山,又像是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幽冥寒狱!那目光中的威严、淡漠、以及一种至高无上的审判意味,让他灵魂都在战慄! 他身后的两名副手更是不堪,闷哼一声,脸色煞白,竟控制不住身形,从半空跌落丈许,才勉强稳住。 “装神弄鬼,荼毒生灵,聚敛邪煞,其罪当诛。”范尘开口,声音平静,却如九天雷鸣,滚滚盪开,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镇民耳中,“本座,南充代城隍,今日判汝等,灰飞烟灭。” “城…城隍?!”沙蝎老人瞳孔骤缩,终於知道来者是谁,心中骇然至极。那南充城隍的威名,他自然听过,却没想到强横至此! 但他毕竟凶悍,惊惧之后便是疯狂:“城隍又如何!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这边陲镇,风沙便是我的领域!沙煞大法!” 他双手猛地一合,周身沙煞之气疯狂涌动,引动地脉中狂躁的土系灵力和漫天风沙! “嗷呜——” 无数砂石匯聚,瞬间化作一条近百丈长的狰狞沙煞巨蝎,毒尾高耸,携带著毁灭性的气息,朝范尘猛扑下来!声势浩大,遮天蔽日,仿佛真要弒神一般! 两名副手也同时出手,一人挥出漫天毒蝗,一人斩出污血刀芒,从侧翼夹攻。 面对这惊天动地的合击,范尘终於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身形却瞬间出现在半空,与那沙蝎老人平行而立。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扑来的沙煞巨蝎和两侧攻击,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地脉,听吾號令。” 他五指微屈,对著下方无边的大地,虚虚一抓! “起!” 轰隆隆隆——! 整个边陲镇剧烈震动起来!不是破坏性的地震,而是仿佛沉眠的巨龙甦醒! 无尽的金黄色地气,纯净、磅礴、浩瀚,如同喷泉般从大地深处奔涌而出!瞬间衝散了漫天污浊的风沙与煞气! 那狰狞的沙煞巨蝎,甫一接触这纯净的地脉之气,便如同雪遇烈阳,发出悽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从头部开始寸寸崩解,化作纯粹的黄沙飘散! 那毒蝗与刀芒,更是瞬间被地气洪流冲刷得无影无踪! “什么?!”沙蝎老人肝胆俱裂,他赖以成名的沙煞之力,在这纯粹的大地伟力面前,竟不堪一击! “尔等邪祟,岂知大地厚重?” 范尘声音冷漠,抓向大地的手掌缓缓抬起。 隨著他的动作,那喷涌而出的磅礴地气骤然凝聚,在他身后,化作一尊高达千丈、顶天立地的巍峨大地神皇虚影!那虚影面目模糊,却带著亘古、苍茫、执掌一切地脉的无上威严! 神皇虚影隨著范尘的动作,缓缓抬起那仿佛由无尽山脉凝聚的巨掌,覆盖了整个天空,朝著沙蝎老人三人,轻轻拍下! 天,黑了! 无法形容的恐怖压力降临! 沙蝎老人三人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觉得周身空间都被凝固,神魂都要被这股纯粹的大地意志碾碎!他们拼命催动所有法力,却如同蚍蜉撼树! “不——!”沙蝎老人发出绝望的嘶吼。 巨掌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夯实大地的轻响。 掌影消散,神皇虚影隱去。 天空恢復清明,风沙止歇。 沙蝎老人及其两名副手原先悬浮之处,空空如也,连一点尘埃都未曾留下,仿佛被整个大地彻底吞噬、净化了一般。 唯有点点精纯的灵气和些许被剥离出来的血煞残渣,缓缓飘落,昭示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镇民,包括那土地庙祝,全都跪伏在地,浑身颤抖,不是出於恐惧,而是源於灵魂深处对那浩瀚神威的敬畏与震撼! 范尘飘然落地,周身神光收敛,却更显深不可测。他目光扫过镇民,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即日起,边陲镇归入南充神域,受本座庇护。土地庙即为尔等信仰之所,导人向善,庇佑平安。若有疾苦,可焚香祷告,本座自会知晓。” 言罢,他走向那沙煞神庙,袖袍一挥,神庙轰然倒塌,其中积聚的邪煞之气被大地之力瞬间净化。隨后,他引动地脉,在此处重塑了一座更为庄严的土地庙,神光湛湛。 做完这一切,他身影缓缓变淡,最终消失不见。 直到他离去许久,镇民们才敢抬起头,望著那崭新的土地庙,眼中充满了希望与虔诚。边陲镇,的天,真的变了。 … 南充城隍庙內,范尘身影浮现。 【代城隍印】剧烈震颤,发出欢快的嗡鸣!十六镇地脉终於彻底贯通,愿力如同百川归海,汹涌而来! 他感觉到,体內那道无形的枷锁,砰然破碎! 浩荡的神力奔涌不息,直衝云霄! 【叮!恭喜宿主彻底掌控南充十六镇疆域,地脉愿力圆融一体!成功凝聚【县城隍神璽】(虚影)!神职品阶晋升至正八品!】 【神力大幅度提升!神通威力增强!对辖地掌控力达到全新层次!】 【《城隍敕世经》自动进阶至正八品篇!】 【解锁新城隍神通:『神域投影』(初级)!】 范尘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远比之前磅礴精纯了数倍的神力,以及那枚在识海中沉浮、散发著完整城隍威压的神璽虚影,嘴角终於勾起一抹弧度。 三年之约,提前达成! 正八品县城隍,成! 然而,他並未沉浸於喜悦太久,目光旋即投向禹州城方向。 神职晋升,实力大增,但更大的风暴,亦將隨之而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完) 第130章 神璽初成 血祭阴云 南充城隍庙深处,静室之內。 范尘盘膝而坐,心神沉入识海。一枚通体玄黄、古朴厚重的方寸神璽虚影正静静悬浮,其上隱约有山川河流、城池百姓之象流转,散发著统御一方阴阳的威严气度——正是【县城隍神璽】虚影! 虽尚是虚影,却標誌著范尘已彻底摆脱“代”字,成为南充县名正言顺的正八品城隍爷!十六镇地脉愿力再无滯涩,如臂使指,奔腾流转於神璽之內,又反馈於周身,循环不休,神力每时每刻都在增长凝练。 《城隍敕世经》正八品篇自行运转,玄奥的神道法则不断洗炼著他的神体与神魂,使之愈发契合天地法则。新解锁的神通【神域投影】(初级),更是让他心潮澎湃——此神通可在短时间內,將自身神域的部分法则与威能投射至辖地之外的区域,虽范围有限且消耗巨大,却堪称杀手鐧! “三年苦功,终见成效。”范尘睁开双眼,神光內蕴,举手投足间自有威严,“如今,总算有了与那血饕教正面周旋的几分底气。” 然而,他眉宇间並无多少轻鬆之色。晋升完成的那一刻,他对天地气机的感知也变得更为敏锐。一股极其隱晦却无比庞大的血煞怨力,正如同酝酿中的风暴,隱隱从西北方向的禹州城传来,令人心悸。 “禹州血祭…时间恐怕不远了。”范尘起身,一步踏出,已至城隍正殿。 “恭贺老爷(城隍爷)神璽初成,正位品阶!”以李狗蛋、周老为首,钱老栓、赵小丫、石坚、王老五等属神,以及一眾阴兵鬼差、投奔的修士英灵早已等候在此,齐声恭贺,脸上洋溢著喜悦与敬畏。范尘晋升,整个南充神域都受益匪浅,他们的力量也隨之水涨船高。 “免礼。”范尘抬手,目光扫过麾下这群班底。三年历练,他们也都今非昔比。李狗蛋、周老已稳固在金丹初期境界,钱老栓、赵小丫等山水土地之神也各有精进,阴兵队伍扩大至五百,且装备更为精良,训练有素。 “神职虽晋,然大劫將至,绝非安享尊荣之时。”范尘声音沉凝,將禹州方向的危机感告知眾属神,“血饕教蛰伏三年,其谋必大。禹州城数百万生灵,危如累卵。” 眾神闻言,喜悦顿消,神色肃然。 “老爷,我等该如何行事?请下令!”李狗蛋抱拳,战意昂扬。 范尘略一沉吟,道:“敌暗我明,不可贸然倾巢而出,亦不可坐视不理。需双管齐下。” “周老,李狗蛋。” “属下在!” “周老,你坐镇南充,统筹全局,维持各镇安定,加速愿力积累,筹备各类祛邪、疗伤、净化之符籙物资,以备不时之需。” “李狗蛋,你精选一百阴兵精锐,由你亲自带队,另选派机敏善匿者数名,先行潜入禹州城及周边地域,暗中打探消息,重点探查血饕教据点、人员动向、以及任何与大规模血祭相关的阵法痕跡。切记,只探查,莫要打草惊蛇,遇事即刻通过神网稟报。” “领命!”二人郑重应下。 “其余诸神,各安其位,加紧操练,提升实力,隨时待命。” “是!” 吩咐完毕,眾神各自离去忙碌。范尘则独自步入偏殿一间密室。此处布有重重禁制,中央悬浮著两件物品:一是那块焦黑的“磐石地尊”神主牌,另一块则是稍小些、同样残破、散发著湿润沼泽气息的碎片——正是从泽沼镇获得的那块“泽沼地尊”神牌碎片。 三年间,范尘不断以精纯香火与功德温养“磐石地尊”神牌,已能初步调动其“地脉磐甲”与“点石成兵”之力。此刻神职晋升,与大地联繫更为紧密,他打算尝试进一步融合这两块同源神牌,或许能窥得更多后土秘辛,提升《后土衍世章》的修为。 他盘膝坐下,双手虚引,神力与愿力缓缓注入两块神牌之中。 嗡… 两块神牌轻轻震颤,发出微光,彼此间產生细微的吸引之力。尤其是那块碎片,更是渴望融入主体之中。 范尘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引导著碎片靠近主神牌。 就在两者即將接触的剎那—— “轰!” 一段混乱、破碎、却充满绝望与悲壮的画面,猛地冲入范尘的识海! --- 无尽的黑暗潮水般涌来,吞噬天地!那並非水流,而是由无数扭曲、嘶嚎的怨魂、污秽瘴气、以及难以名状的诡异存在组成的“九幽瘴潮”! 大地崩裂,山川倾覆!一尊尊伟岸的地祇神影屹立於天地之间,怒吼著,燃烧著自身神性与本源,化作一道道通天彻地的光墙,艰难地阻挡著瘴潮的推进!其中一道身影,厚重如山,挥手间万千磐石壁垒升起,正是磐石地尊!另一道身影,柔韧如水,引动无尽沼泽涡流,吞噬瘴气,应是泽沼地尊! 战斗惨烈到极致!不断有地祇被瘴潮淹没,神性被污染,神体崩解… 画面最后,定格在磐石地尊將自身最后神力注入大地,形成一道永恆屏障,而自身却被污秽侵染,神牌焦黑坠落的瞬间…以及一声跨越万古的悲愴嘆息:“后土娘娘…吾等…尽力了…” --- 画面戛然而止。 范尘猛地睁开双眼,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心神剧烈震盪,久久难以平復。 那便是上古神战的一角?那便是“九幽瘴潮”?竟是如此恐怖!难怪强如磐石地尊也会陨落神牌蒙尘! 同时,他也明悟了血饕教的真正可怕之处——他们並非简单的邪教,他们所掌握的那些污血血煞,其本质,极可能便是模擬甚至引动了某种弱化的“九幽瘴气”!他们是想重演上古灾劫,污染大地心核,再造属於他们的扭曲神国! “绝不能让其得逞!”范尘眼中闪过决然。融合了这段记忆碎片,他对《后土衍世章》的感悟陡然加深了不少,神力运转间,更多了几分古老地祇的厚重与苍茫。两块神牌的融合也更为顺畅,虽然距离完全融合还差得远,但其上焦黑之处又淡化少许,散发出的神性愈发纯正。 数日后,李狗蛋通过神网传回紧急讯息: “老爷!禹州城情况不妙!城內多处贫民区、义庄、甚至地下水脉节点,都发现了极其隱蔽的血纹阵法痕跡,规模庞大,彼此关联,绝非一日之功!且最近禹州城內失踪人口陡增,官府却压而不报!” “另发现多名血饕教高手踪跡,其中甚至有金丹后期气息出现!他们似乎在等待某个时机…” “还有…属下似乎发现了萧家商队的踪跡,他们与禹州城內几个大家族往来密切,行踪诡秘。” 范尘心中猛地一沉。 血祭阵法已然布下!金丹后期高手现身!萧家也捲入其中? 时机…他们等待的时机是什么? 他掐指推算,结合城隍权柄对天地时序的感知,一个日子浮上心头: “地官赦罪日!”(中元节) 此日天地间阴气最盛,阴阳界限最为模糊,正是举行邪恶血祭,沟通幽冥,最大化力量的绝佳时机! 而今日,距地官赦罪日,仅剩一月! 时间紧迫! 范尘豁然起身,必须採取行动了!不能再局限於探查! 他立刻通过神网,连接上远在禹州附近的李狗蛋: “狗蛋,继续监视,儘可能摸清阵法核心所在及主事者位置。本座不日將亲赴禹州!” “老爷,您要亲自来?此地危险…” “无妨。正好试试这新得的神通。” 范尘语气平静,却带著强大的自信。他目光穿透殿宇,望向禹州方向。 血祭阴云笼罩禹州,百万生灵悬於一线。 他这新晋的县城隍,是时候展露锋芒,將这滔天阴谋,彻底搅动了! (第一百三十章 完) 第131章 禹州暗涌 神目如电 禹州城,乃南充县所属州府,辖下十余县,人口稠密,商贾云集,远比南充县城繁华浩大。城墙高耸,门楼巍峨,日夜车水马龙,人流如织。然而,在这片繁华之下,一股无形的压抑气氛正如暗流般涌动。 范尘並未大张旗鼓而来。他收敛了周身绝大部分神光,化作一名身著青衫、气质略显清冷的游学书生,隨著人流步入了禹州城门。【城隍法袍】化为內衬隱匿,【代城隍印】的气息更是被牢牢锁在体內,唯有双眸深处,偶尔流转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金芒。 一入城中,那股混杂在喧囂市井气息中的微弱血煞与怨憎之力便愈发清晰起来。寻常修士或百姓难以察觉,但在已晋升正八品城隍、且对血饕教气息极为敏感的范尘感知中,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虽竭力隱藏,却无所遁形。 “好精妙的隱匿阵法,好深厚的血腥积累…”范尘心中冷然。这遍布全城的血祭阵法,绝非一朝一夕所能布成,必然经营了数年甚至更久!禹州官府竟毫无察觉?还是…早已同流合污? 他並未急於联繫李狗蛋,而是凭藉自身神觉,看似隨意地在城內漫步,实则神目如电,悄然扫视著四周。 《地祇望气术》运转到极致,配合新晋城隍对人间气运的洞察之力。在他眼中,整座禹州城的“气”变得斑斕而扭曲:代表生机的白色民气中混杂著灰黑色的病疫与怨气;代表官运的青色官气显得黯淡不稳,甚至有些地方缠绕上了丝丝血红;而在地底深处、阴暗角落,一道道暗红色的血线如同毒蛇般蜿蜒交织,构成一个庞大而邪恶的阵法脉络,正在缓慢地汲取著这座城市的负面情绪与…生命力量! 他甚至能看到,一些气息虚弱的百姓、流浪者身上,已然被牵引出一丝极淡的血线,无声无息地匯入地底阵法之中。这是在提前预热,缓慢抽离生机,只待地官赦罪日阴气最盛之时,便彻底引爆,完成那惊天血祭! “罄竹难书!”范尘心中怒意升腾,表面却依旧平静。他循著几条较为粗壮的血线指引,走向城西方向。那里多是贫民聚居区,鱼龙混杂,气息也更加污浊。 在一个骯脏狭窄的巷口,他看到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乞丐,其身上的血线几乎有手指粗细,生命之火微弱如风中残烛。范尘脚步微顿,指尖悄然弹出一缕极细微的纯净愿力,融入老乞丐体內,暂时护住其心脉,中断了那血线的抽取。 老乞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似乎感觉身体莫名轻鬆了一点。 这只是杯水车薪。范尘暗嘆,根源不除,此举毫无意义。 就在这时,他心神微动,感受到一股熟悉的阴气波动——是李狗蛋留下的標记。 他不动声色地拐进旁边一家嘈杂的茶馆,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片刻后,一个同样作寻常百姓打扮的汉子低头走了进来,自然地坐在他对面,正是偽装后的李狗蛋。 “老爷。”李狗蛋传音道,语气凝重,“您来了。情况比预想的还糟。阵法核心极可能深埋在刺史府地下!那里官气与血煞交织,守卫森严,更有强大禁制,我们的人根本无法靠近。” 刺史府?范尘目光一凝。一州最高行政长官的府邸?若真是如此,那禹州刺史定然脱不了干係!难怪血饕教能在此地经营如此之久而不被发现! “还有,”李狗蛋继续道,“萧家商队的人前日进入了刺史府,至今未出。属下还探查到,城內几大世家近日都在暗中变卖產业,募集大量黑狗血、童子尿等辟邪之物,似乎…在准备应对什么大难。” 范尘指尖轻叩桌面。萧家…世家…他们似乎知情,甚至可能在准备自保,但却无人向外界或更高层示警?是畏惧?还是…本就心怀鬼胎? “可知血饕教此次主事者是谁?实力如何?” “露面的一共有三名金丹期长老,两名初期,一名中期。但属下感觉,刺史府內还有一股更隱晦、更强大的气息,疑似金丹后期,甚至…更高!”李狗蛋语气带著忌惮。 金丹后期乃至巔峰!这已远超寻常府城隍的实力范畴(通常为正七品到从六品)。血饕教此次图谋甚大,派出此等高手,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血祭,或许还有更深层的目的。 范尘沉吟片刻,传音道:“继续监视刺史府及各大世家动向,尤其是物资流动和人员异动。设法搞到禹州城的详细城防图与下水道图谱。那血祭阵法庞大无比,必然有多个能量节点和输送渠道,不可能全部深埋刺史府地下。” “是!”李狗蛋领命,悄无声息地离去。 范尘独自坐在茶馆角落,品著粗劣的茶水,脑中飞速推演。硬闯刺史府绝非上策,打草惊蛇且风险极大。需找到阵法弱点,或从其外部节点入手,破坏其整体性。 他闭上双眼,神识如同无形的水银,以自身为中心,缓缓向地底渗透,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活跃的血线主脉,探查著阵法结构的细微之处。 晋升县城隍后,他的神识强度与精度都有了质的飞跃。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些端倪:这些血线並非完全隱没,在一些特定的地方,如古井口、老槐树下、废弃庙宇的基座…会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溢散痕跡。 他起身结帐,循著其中一处痕跡,来到城西一口早已废弃的枯井旁。井口被巨石封死,周围荒草丛生。但在范尘神目中,能看到丝丝缕缕的血煞之气正从石缝中缓缓溢出。 他袖袍轻轻一拂,一股巧劲震开巨石一角,身形如烟般落入井中。 井底乾燥,並无积水。墙壁上,刻画著密密麻麻、扭曲诡异的血色符文,正闪烁著微光,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吸收著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的微弱血线,再通过井壁深处的某种渠道输送向远方。 正是一个小型的阵法节点! 范尘仔细观察著这些符文,结构与青牛山地宫、黑河洞穴所见同源,但更为复杂精妙。他尝试以神力模擬出一道极其细微的净化之力,缓缓靠近墙壁上的符文。 就在净化之力即將触碰到符文的剎那—— 嗡! 所有符文猛地一亮!一股尖锐、邪恶的意念如同被触动的蛛网,骤然沿著阵法脉络反向衝击而来! “有警戒禁制!” 范尘心中一凛,瞬间切断那丝净化神力,身形暴退,同时周身气息彻底內敛,如同化作井底一块顽石。 那股邪恶意念在井內扫荡数圈,未能发现异常,才缓缓退去。 范尘暗鬆一口气,好险!这阵法之警觉,超乎想像。看来强行破坏节点行不通,立刻会被主阵者察觉。 他目光落回那些符文上,脑中飞快推演。既然不能破坏,或许…可以尝试窃取?或者…污染? 一个大胆的计划雏形,开始在他心中慢慢浮现。 他需要更多关於这种阵法运作原理的信息,需要找到一种能瞒过阵法感知悄然注入力量的方法。 或许…该去拜访一下那些正在“积极”备战的禹州世家了。他们手中,说不定就有关於此阵的只言片语,或是…血饕教故意透露给他们的“保命”之法? 范尘眼中寒光一闪,身形悄然消失在枯井之中。 禹州城的浑水,他已然蹚入。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三十一章 完) --- 第132章 世家迷局 禹州城西,枯井之底。范尘身形与阴影融为一体,气息尽敛,如同井壁的一块顽石。方才那阵法警戒机制的敏锐程度超乎预期,强行破坏节点確不可行。 “窃取?或是污染?”范尘心念电转,目光再次扫过墙壁上那些蠕动般的血色符文。欲行此道,需先彻底理解此阵运转的细微奥妙,找到其能量流转的间隙与薄弱之处。而这,绝非凭空推演所能及。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地层,望向了城內那些高门大宅的方向。“看来,不得不走一趟了。” 是夜,月隱星稀。 禹州城东南,高门林立,乃是各大世家聚居之地。其中,崔氏府邸占地最广,门庭森严,其家族歷史悠久,在禹州根深蒂固,与刺史府关係亦是盘根错节。 一道几乎溶於夜色的虚影,无声无息地掠过崔府高达丈许的院墙,落地如羽,未惊动任何守卫与阵法禁制。来者自是范尘。晋升县城隍后,他对力量的掌控已入化境,寻常防护在他眼中漏洞百出。 他並未直闯核心区域,而是如鬼魅般潜行至府邸后方一处僻静的院落。此处书房仍亮著灯火,隱约传来压抑的爭执声。正是崔氏当代家主崔元昊的书房。 范尘身形一晃,已如一片落叶般贴附於书房窗外的阴影处,神识如丝如缕,悄然探入。 “…父亲!难道我们真要坐视不理?那毕竟是数百万生灵!我崔家世代居於禹州,岂能与之俱焚?”一个年轻激动的声音响起,应是崔家长子崔琰。 “住口!”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呵斥道,带著深深的无奈与恐惧,“你懂什么?那可是能轻易覆灭金丹真人的邪魔!刺史大人…刺史大人都与他们…我们又能如何?那些符水、黑狗血,不过是求个心理安慰,真到那时,能护住我崔家核心子弟逃出生天便是万幸!” “可是…” “没有可是!此事关乎家族存续,绝不可外传!你也给我安分待著,地官赦罪日之前,不得再出门半步!” 书房內陷入沉默,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范尘心中瞭然。果然如此!这些世家知情,甚至可能被迫配合,但更多的是恐惧与自保,並未真正与血饕教同心。 他目光微闪,神识如同最灵巧的手,轻轻拨动了书房內一个不起眼的装饰性小阵法的一处节点。这阵法仅有安神静心之效,此刻被范尘神力一激,顿时產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神识探查反噬的波动。 “谁?!”书房內的崔元昊毕竟是筑基后期修士,瞬间警觉,猛地推开窗户,凌厉的目光扫向窗外。 窗外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崔元昊眉头紧锁,仔细探查片刻,毫无发现,只得归於方才或许是阵法运转失常,但心中惊疑更甚,越发不安。 而此刻,范尘已出现在崔府藏书楼的顶层阴影之中。他方才故意惊动崔元昊,並非打草惊蛇,而是调虎离山——崔元昊定会加强自身和府邸核心区域的警戒,但对於藏书楼这类地方,反而会有所疏忽。 神识如水银泻地,迅速覆盖整个藏书楼。大部分是儒家经典、地方志、家族帐目…忽然,范尘心神一动,在角落一个布满灰尘的陈旧书架上,发现了几本关於禹州古地理志、民间异闻录以及…阵法初解的杂书。其中一本兽皮笔记,並非印刷,而是手书,纸张泛黄,显然年代久远。 范尘虚影一闪,已至书架前,手指拂过那本兽皮笔记。笔记上没有书名,翻开一看,里面竟密密麻麻记载著许多关於禹州地脉走向、古阵法遗蹟的推测,甚至还有一些对“血禳之术”的零星记载和批判,笔跡与崔元昊相似,似是其年轻时所著。 “原来如此…”范尘快速翻阅,结合自身地脉知识,很快抓住了关键。笔记中提及,禹州古城之下,存在一条废弃的“古漕运水道”,此水道曾引活水入城,后因地质变迁而淤塞,但其通道四通八达,几乎贯穿全城地下,且因其曾为水脉,对地气波动有极佳的屏蔽作用! “古漕运水道…”范尘眼中精光一闪。这或许是避开阵法警戒,探查甚至潜入核心区域的绝佳路径! 他迅速记下水道可能的几个入口方位,將笔记原样放回,身形再次消失。 离开崔府,范尘並未停歇,根据笔记线索,很快在城北一处荒废的河神庙下,找到了一个被巨石半掩的入口。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洞口深处漆黑一片。 范尘毫不犹豫,闪身而入。 通道內宽敞异常,可容数人並行,只是积满了淤泥和腐物,空气中瀰漫著陈腐的气息。但对范尘而言,这些都不是问题。他周身清光微闪,便隔绝了污秽,同时【地脉感知】全力展开。 果然!一进入这古水道,地面上那无所不在的血阵感应顿时变得极其微弱,仿佛被一层厚厚的水汽与歷史尘埃所隔绝。 他循著通道,向著记忆中刺史府的大致方向潜行。水道错综复杂,岔路极多,若非有地脉感知辨別方向,极易迷失。 行进约莫一炷香后,范尘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通道一侧的石壁上,出现了人工开凿的痕跡!一些崭新的挖掘工具被隨意丟弃在一旁,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通向更深的地底,洞內隱隱传来微弱的能量波动和…血腥味! 范尘眼神一凝,悄无声息地靠近洞口。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內探去。 洞內並非天然形成,而是一个刚刚开闢不久的小型石室。石室中央,刻画著一个缩小了无数倍的血色阵法,结构与他在枯井所见节点类似,但更为复杂精密,更像是一个微型的“控制枢纽”或“能量中转站”。 两名身著血饕教服饰的教徒正守在一旁,修为皆在炼气巔峰。他们似乎有些无聊,低声交谈著。 “…长老们也太过小心了,这『古漕道』隱蔽无比,谁能找到这里?” “闭嘴!小心无大错。听说南充那边那个新冒头的城隍有点邪门,连沙蝎老人都栽了…” “哼,那是沙蝎废物!此地大阵已成,又有…那位大人坐镇,就算那城隍亲至,也是自投罗网!” “说起来,这『子阵』真是奇妙,竟能通过这古水道屏蔽主阵感应,单独汲取下方『血矿』的力量…” “嘘!慎言!此事机密…” 血矿?范尘心神一震。莫非这禹州城下,还有什么蕴含血煞之力的矿脉不成?难怪血饕教选择此地,且能支撑如此庞大的阵法运转! 就在他心念转动之际,怀中那块“磐石地尊”神牌碎片忽然轻微发热,传递出一丝微弱的、既渴望又厌恶的波动。方向,直指那石室更深处! 下方有东西!而且是能让古神牌產生反应的东西! 范尘瞬间做出决断。必须拿下这两人,弄清楚这“子阵”和“血矿”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神力悄然运转。对付两个炼气期,须得瞬间制服,不能给他们任何报信的机会。 他看准两人转身的剎那,身形如电,猛地突入石室! 左手虚空一按,【地脉禁錮】无声发动,两名教徒周身空间瞬间凝固,连眼皮都无法眨动! 右手並指如剑,两点微不可查的神力精芒没入其眉心,瞬间封印其神魂识海! 整个过程发生在百分之一剎那,无声无息,两名教徒已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范尘看都未看他们一眼,目光直接投向石室深处。那里有一个向下的狭窄石阶,浓郁的血煞之气混合著一股古老的地脉矿物气息,正从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他快步走下石阶。下方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窟,石窟中央,赫然有一片裸露的、暗红色的晶石矿脉!那些晶石仿佛由凝固的血液构成,內部蕴含著惊人的血煞能量,正是通过地面上那个子阵被缓缓抽取上去! 而更让范尘瞳孔收缩的是——在矿脉一侧的石壁上,竟然也插著一块焦黑的木牌!样式与他手中的“磐石地尊”神牌极为相似,却散发著截然不同的气息——充满了污秽、血腥、却又带著一丝扭曲神性的波动! 一块被彻底污染、魔化的古地祇神牌碎片! 它正在本能地吸收著“血矿”的能量,维持著自身那扭曲的存在! 范尘终於明白,血饕教不仅布下血祭大阵,他们竟还在利用这禹州城下的特殊矿脉,污染催化另一块古神牌! 一旦让其彻底成型,后果不堪设想! 而怀中磐石地尊神牌的异动,正是源於对同源者被玷污的悲鸣与愤怒! (第一百三十二章 完) 第133章 阴阳双线 葬神之谋 (第一百三十三章:阴阳双线 葬神之谋) 禹州城下,血矿石窟。 范尘凝视著那枚插在矿脉之上、不断汲取血煞、散发出污秽扭曲波动的魔化神牌,心中警铃大作。此物若放任不管,必成心腹大患,甚至可能比那血祭大阵更为棘手——因其本质,乃是对上古正神权柄的褻瀆与扭曲! 怀中“磐石地尊”神牌的悲鸣与愤怒愈发清晰。同源地祇之间的感应,让它无法容忍同伴沦落至此。 “同为地祇,岂容尔等如此玷污!”范尘眼中寒芒骤盛,不再犹豫。他双手结印,周身神光涌动,並非直接攻击那魔化神牌,而是引动了脚下大地最为纯粹厚重的力量。 “地脉为炉,神火为引!封!” 《地脉梳理秘术》与《城隍敕世经》的神力结合,化作无数道金黄色的符文锁链,並非冲向神牌,而是瞬间没入四周的石壁与下方的血矿矿脉之中! 他要暂时截断这血矿供应给魔化神牌的能量源!同时,以大地之力形成封印牢笼,隔绝內外,防止此地波动被外界察觉。 轰隆隆… 石窟轻微震动,那汩汩涌向魔化神牌的血色能量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变细。魔化神牌似乎察觉到了危机,剧烈震颤起来,表面污血翻涌,发出刺耳的尖啸,一股暴戾、混乱、充满吞噬欲望的精神衝击猛地撞向范尘的识海! “哼!残秽之物,也敢逞凶!”范尘神璽虚影在识海中一震,煌煌神威如日当空,瞬间將那精神衝击碾碎净化。他並指如刀,隔空一点:“镇!” 磅礴神力化作一座微缩的“山岳印”,狠狠压在那魔化神牌之上! 砰! 神牌尖啸戛然而止,表面血光黯淡下去,震颤幅度也大大减弱,虽未被彻底镇压,却暂时被禁錮在了原地,难以再兴风作浪。 范尘稍稍鬆了口气,却不敢怠慢。此地不宜久留,方才的动静虽被儘量压制,但难保不会引起上方教徒或更高层次存在的注意。他迅速將地上两名被封印的教徒搜魂,获取了关於这“子阵”操控之法及与上方联繫的有限信息后,將其神魂彻底净化,肉身则以土石掩埋。 “此间事了,必须立刻离开。”他最后看了一眼那被暂时封印的魔化神牌与血矿,“待解决血祭大阵,再回来彻底处理你们。” 身形一闪,他已沿著原路迅速退出古水道,消失在夜色之中。 … 几乎在范尘於阳世禹州城下发现魔化神牌的同时。 阴间,南充辖区与巨骸坡交界边缘地带。 李狗蛋率领的阴兵精锐,正押解著几名抓获的巨骸坡斥候,在一片瀰漫著灰色雾靄的荒原上疾行。根据范尘的命令,他们在探查禹州情报之余,也需密切关注阴间邻居巨骸坡的动向。 “头儿,有点不对劲。”一名擅长潜行侦察的阴兵百夫长凑近李狗蛋,低声道,“这几个傢伙嘴硬得很,但搜魂碎片显示,巨骸坡內部似乎很空虚,他们的新王和主力…好像都不在老巢。” “不在?”李狗蛋骷髏眼眶中的魂火一跳,“去了哪?”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碎片信息很模糊,只反覆提到一个地方…『葬神裂谷』。” “葬神裂谷?”李狗蛋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稍一回忆,立刻想起——钱老栓当初从黑河洞穴传回的信息中,血饕教和巨骸坡新王就曾提及过“葬神谷”! 难道阴间也有入口?巨骸坡主力倾巢而出,是去了那里?他们和血饕教究竟在谋划什么? 就在他思索之际,前方灰色雾靄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一股极其恐怖、蕴含著无尽死寂与毁灭意味的威压,如同潮水般从雾靄深处席捲而出! “敌袭!结阵!”李狗蛋反应极快,骨刀瞬间出鞘,厉声大喝! 百余阴兵训练有素,瞬间收缩,结成一个圆形的防御战阵,阴气匯聚,化作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虚影挡在前方。 然而,那威压太过可怕!雾靄之中,隱约可见一尊庞大无比的阴影缓缓蠕动,其形难以名状,仿佛是由无数惨白的骸骨和扭曲的怨魂强行糅合而成,散发出令人神魂冻结的气息! 仅仅是威压降临,阴兵结成的防御盾影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瞬间布满了裂痕!所有阴兵,包括李狗蛋,都感到魂体凝滯,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碾碎! 这绝非金丹期能有的威压!至少是鬼王级別(相当於元婴期)的存在!而且並非巨骸坡新王那种水货! “完了…”李狗蛋心中一片冰凉,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在此地遭遇如此恐怖的存在。 千钧一髮之际! 李狗蛋怀中,一枚范尘亲手绘製的【城隍敕令】符籙突然自动激活!並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道细微却无比坚韧的金色神念,循著冥冥中的联繫,瞬间跨越阴阳界限,没入正在禹州城潜行的范尘识海! “阴间遇险!鬼王级!葬神裂谷!” 范尘身形猛地一顿,脸色微变。李狗蛋他们竟然在阴间遭遇了鬼王级存在?还与葬神谷有关? 此刻他若真身赶往阴间,无论如何也来不及!但属下危在旦夕,岂能见死不救? “隔著阴阳,亦能斩你!”范尘眼中闪过决绝。他毫不犹豫,立刻沟通识海中那枚新凝聚的【县城隍神璽】虚影,同时引动南充十六镇的地脉愿力! “以吾之名,敕令阴阳!神域——投影!” 嗡! 並非整个神域降临,那消耗太大。范尘竭尽全力,將自身神域中所蕴含的“审判”、“镇压”、“破邪”等法则碎片,混合著浩瀚神力与地脉愿力,透过那枚燃烧的【城隍敕令】符籙为坐標,强行投射向阴间那片荒原! … 阴间,灰色雾靄之上。 仿佛海市蜃楼般,一片朦朧却威严无比的景象骤然浮现——那是南充县城隍庙的虚影,庙中高坐的神影虽模糊,却带著执掌一方阴阳的无上权威! “邪祟安敢犯境!镇!” 一道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审判之音,伴隨著一道纯粹由神力凝聚的煌煌金色巨矛,自那投影中轰然射出,直刺那庞大的恐怖阴影! 那鬼王级存在的阴影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似乎没想到会在阴间遭遇如此纯粹强横的神道打击!它挥动一条由骸骨组成的巨臂迎上。 轰——!!! 恐怖的能量衝击在阴间荒原上爆发开来,灰色雾靄被瞬间清空大片! 金色巨矛崩碎,但那骸骨巨臂也被炸得粉碎,那恐怖阴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嚎,气息明显萎靡了一截,显然吃了不小的亏。它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那逐渐消散的城隍庙虚影,又看了看下方结阵的阴兵,似乎权衡利弊,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缓缓沉入了雾靄深处,消失不见。 威压散去,所有阴兵都如同虚脱一般,不少魂体都变得透明了几分,心有余悸。 李狗蛋捡回一条命,更是后怕不已。他朝著阳世方向单膝跪地:“谢老爷救命之恩!” 他清楚,若非老爷隔界出手,他们此刻已然全军覆没。 “葬神裂谷…鬼王…”李狗蛋魂火闪烁,意识到事情远比想像中复杂。他不敢再停留,立刻带领部下,押著俘虏,以最快速度撤离此地,返回南充阴司辖地。 … 阳世,禹州城內。 一处无人小巷中,范尘脸色微微一白,轻轻喘了口气。隔界投影神域法则,发动强力一击,对他的消耗亦是极大,神魂都感到一阵虚弱。 但他顾不上调息,脸色无比凝重。 阳世血祭未平,魔化神牌乍现。 阴间竟又冒出鬼王级存在,与那神秘的“葬神之地”关联甚深。 血饕教与巨骸坡,他们所图谋的,绝不仅仅是禹州一城之血祭!那“葬神谷/裂谷”恐怕才是真正的核心! 阳间阴间,双线危机,已然交织成一幅巨大的恐怖画卷,缓缓展开。 范尘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息,目光再次投向刺史府方向。 必须更快了!必须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阻止他们! 他身形融入阴影,继续朝著下一个目標——可能知晓更多內情的另一个世家府邸潜行而去。 时间,越发紧迫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完) 第134章 釜底抽薪 裂谷迷雾 (第一百三十四章:釜底抽薪 裂谷迷雾) 禹州城的夜色,愈发深沉。范尘穿梭於阴影之中,方才隔界一击带来的神魂疲惫尚未完全平復,但紧迫感驱使他必须继续行动。下一个目標,他选择了与崔氏齐名,却以经营药材、符籙闻名,与修行界牵扯更深的林家。 林家府邸的防护阵法远比崔家精妙,隱隱流动的灵光將整座府邸笼罩得如同一个倒扣的玉碗。但这在已初步掌控一县地脉、神目如电的范尘面前,依旧寻到了些许运转间隙。他並未强行突破,而是身形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地气,如同溪流渗入沙土,凭藉著与大地极致的亲和,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阵法根基之下,缓缓向著府內核心区域潜行。 地底穿行间,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地面上林家修士巡逻的脚步声,以及几处丹房、符室內传来的灵气波动。最终,他在一间守卫最为森严的静室下方停住。室內,林家老祖,一位金丹初期的老者,正与心腹长老低声密谈,语气中充满了焦虑与挣扎。 “…『避煞丹』炼製得如何了?地官赦罪日將近,必须確保核心子弟人手一颗!” “回家主,药材紧缺,尤其是百年份的净心草…血饕教那边卡得很死…” “可恶!他们是要把我们最后一点价值榨乾吗?!当初说好的,我们提供部分布阵材料,他们便保我林家无恙…” “家主,恕老奴直言,与虎谋皮,终遭反噬啊!那『避煞丹』究竟能否抵挡血祭之力,尚是未知之数!且我近日观察天象,禹州城血气怨力已积重难返,恐有…恐有阴间通道被强行撕开之险!届时鬼物横行,岂是几颗丹药能挡?” 静室內陷入死寂。良久,林家老祖发出一声长嘆:“一步错,步步错…如今已是骑虎难下。只盼…只盼能多保住几个林家血脉吧…” 地底的范尘闻言,心中冷笑。这些世家果然心存侥倖,试图在灾难中自保,却不知在血饕教眼中,他们或许也只是祭品的一部分。 他不再停留,悄然退走。从林家这里,他已得到关键信息:一,血饕教確实给了他们所谓的“避煞”承诺(很可能是谎言);二,血祭可能涉及撕裂阴阳通道,引阴间鬼物入阳世!这远比单纯的血祭更为恶毒!三,他们缺乏一种关键药材——净心草。 一个计划的雏形在他脑中迅速完善。 半个时辰后,范尘出现在禹州城最大的黑市入口附近。他並未进入,而是寻了一处僻静角落,双手掐诀,引动地脉之气,同时分出一缕神念,混合著香火愿力,悄然渗入黑市之中。 很快,一个关於“刺史府正在暗中高价无限量收购净心草,有多少要多少,价格是市价三倍”的模糊消息,如同滴入水面的油花,开始在这个鱼龙混杂之地悄然扩散开来。 消息真真假假,掺杂著对地官赦罪日临近的恐慌情绪,迅速撩拨著那些投机者和亡命徒的神经。净心草,本就具有安定心神、抵御阴煞的效用,在此敏感时刻被“官府”高价收购,其意味不言而喻! 做完这一切,范尘冷笑一声,转身离去。让林家和其他试图自保的势力去和黑市里的豺狼爭夺那本就稀少的净心草吧,这潭水,越浑越好。 他再次回到了那废弃的河神庙古水道入口。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是探查,而是——破坏! 既然无法直接破坏那些敏感的血阵节点,那就从它们赖以依存的基础下手——能量!那处血矿,以及依託古水道构建的能量输送网络! 潜入水下通道,范尘轻车熟路地避开几处隱蔽的警戒禁制,再次来到那处发现“子阵”和血矿的石窟附近。他没有靠近,而是选择了一处位於血矿矿脉上游的古水道岔路。 此地岩壁相对脆弱,且是几条能量输送线路的交匯之处。 范尘悬浮於水道中央,双手缓缓抬起,【代城隍印】虚影在掌心浮现,引动磅礴神力与大地之力。 “地脉听令,移山转岳!” 《地脉挪移》神通全力发动!並非大规模改变地貌,而是精准地作用於前方一片区域的岩层结构! 轰隆隆… 低沉的轰鸣在地底深处迴荡。前方数十丈长的水道岩壁开始剧烈扭曲、挤压、错位!如同有一只无形巨手在揉捏麵团! 那些刻画在岩壁中、用於输送血矿能量的隱秘符文通道,在这等剧烈的地质变动下,纷纷崩断、扭曲、被彻底掩埋! 不仅如此,范尘更引动地下水脉,化作数条冰冷的水龙,疯狂衝击灌入那些被破坏的通道和石窟之中! 一时间,下方传来阵阵闷响和能量失控的嘶鸣声。那处子阵与血矿的联繫被硬生生切断、破坏!即便主阵一时难以察觉,但其能量供应系统已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 做完这一切,范尘毫不停留,转身便走,沿著古水道系统,向著其他可能存在类似节点或能量通道的方向潜行而去。他要在不触发最高警报的前提下,儘可能多地瘫痪这套系统的“毛细血管”! … 与此同时,阴间。 李狗蛋率领残兵,狼狈不堪地逃回南充阴司辖地边境。方才那鬼王一击,虽被范尘隔界逼退,但其恐怖的威压仍让眾多阴兵魂体受损。 “快!速回城隍庙阴司!將此间事情稟报周判官!”李狗蛋不敢怠慢,一边催促部下,一边將关於“葬神裂谷”和鬼王现身的消息通过神网紧急传回。 南充城隍庙阴司內,周老接收到消息,骇然失色。鬼王级存在出现在边境,这绝非小事!他立刻下令加强阴司防御,同时试图通过神网联繫范尘,却感知到范尘正处於一种消耗巨大、心神专注的状態,不便打扰。 “必须弄清那葬神裂谷的详情!”周老忧心忡忡,目光扫过阴司眾鬼差,最终落在了新投奔不久、生前曾是一名游方道士的善魂张樵身上,“张樵,你生前走南闯北,见识广博,可曾听闻过『葬神裂谷』?” 张樵的魂体微微一颤,脸上露出恐惧与敬畏交织的复杂神色:“回…回判官大人,小人生前確…確曾在一部极其古老的残卷上,见过关於此地的零星记载…” “快说!” “据那残卷所言,『葬神裂谷』並非固定之地,而是…而是一处漂浮於阴间与九幽缝隙之间的恐怖绝地!传闻那是上古神魔最终决战之地,陨落了无数强大存在,他们的神血、魔骸、怨念交织,使得那片区域法则扭曲,时空混乱,充斥著无尽死寂与毁灭气息,等閒鬼王都不敢深入…” “那里…据说还残留著一些上古神魔的残缺传承或神器碎片,但也伴隨著大恐怖与大诅咒…更有传言,裂谷最深处,封印著通往『九幽』的裂缝…” 张樵的声音带著深深的恐惧:“血饕教与巨骸坡贼心不死,探寻此地,定然所图非小!恐与那传说中的九幽裂缝有关!” 周老听罢,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九幽!那可是连上古正神都为之陨落的恐怖之地!若真让这些邪祟得逞,引九幽之力入侵阴阳两界,后果不堪设想! “此事必须立刻告知老爷!”周老再也顾不得其他,强行通过神网,將张樵所言信息凝聚成一道最紧急的神念,传向范尘。 … 禹州城地底,正忙於“拆迁”工作的范尘身形猛地一震,接收到了周老传来的信息。 “葬神裂谷…九幽裂缝…”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阳世血祭撕裂通道,阴间图谋九幽裂缝…血饕教这是要里应外合,彻底顛覆阴阳秩序! 他们的野心,远非製造偽神或占据一城一地那么简单! 他们是想,再造乾坤!或者说,將整个世界,拖入九幽深渊!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掠过范尘心头。 敌人之疯狂,远超想像! 他停下动作,深吸一口气。必须改变策略了。仅仅是破坏能量节点,延缓血祭,已不足以应对这场浩劫。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望向刺史府的方向。 或许…该去会一会那位神秘的“刺史大人”,以及坐镇府中的血饕教高层了。 唯有擒贼先擒王,或许才能搏得一线生机!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完) 第135章 地宫秘道 九幽之痕) 禹州城地底,古水道中。 范尘周身神力微敛,方才一番“地脉拆迁”,虽未直接触动主阵核心,却也如同釜底抽薪,瘫痪了数条关键的能量输送支线。血祭大阵的运行必然已出现滯涩,此刻刺史府內的邪教徒,想必正焦头烂额地排查原因。 然而,周老传来的关於“葬神裂谷”与“九幽裂缝”的消息,却让他心头的危机感不降反升,沉甸甸如压巨石。 “九幽…”范尘默念著这两个字,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万古死寂与无边恐怖。血饕教所谋,竟是如此骇人听闻!相比之下,禹州血祭虽恶,反倒像是一场更大阴谋的前奏或是…祭品! 必须儘快弄清刺史府內的虚实,最好能擒获核心人物,逼问出他们的全盘计划! 他不再留恋於破坏支线,身形如电,沿著古水道系统,以地脉感知指引,朝著刺史府正下方的核心区域急速潜行。 越靠近刺史府,周围的岩壁逐渐变得不同。人工开凿的痕跡愈发明显,甚至镶嵌了某种能隔绝探查的黑曜石砖,古老的漕运水道与后期修建的密道系统在此交织,变得错综复杂。血阵的感应也再次强烈起来,如同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范尘將气息收敛到极致,【地脉之心】神通悄然运转,使他仿佛彻底化身为大地的一部分,与岩石、土壤同频呼吸,完美地避开了那些无处不在的阵法探查。 终於,在前方水道尽头,出现了一面巨大的、刻满符文的青铜闸门!闸门紧闭,严丝合缝,其上符文流转,散发著强大的禁制波动,显然是一处极其重要的关卡。门后,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血煞之气与一股令人心悸的庞大威压隱隱传来。 刺史府地下核心,到了! 范尘目光扫过青铜闸门,眉头微蹙。强行突破,必会惊动內里之人。他尝试以地脉之力感知闸门结构,却发现此门竟能一定程度上隔绝地气渗透,炼製材料非凡。 正当他思索对策之际,怀中那枚一直安静温养的“磐石地尊”神牌,忽然再次传来异动!这一次,並非针对血煞,而是產生了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牵引力,仿佛在指引著另一个方向。 范尘心中一动,循著那牵引力,退后一段距离,来到水道侧壁一处看似毫无异常的岩壁前。神牌的热度在此达到顶峰。 “此地有蹊蹺?”他伸出手掌,轻轻按在冰冷潮湿的岩壁上,神力与神牌的共鸣缓缓注入。 嗡… 岩壁竟如水波般荡漾起来,一道道古老而隱秘的地祇符文悄然浮现,组成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虚幻门户!门户之后,並非血煞之地,而是一条向下的、更加古老幽深的石阶,散发出苍凉、纯正的大地气息,与周围的污秽血煞格格不入! “这是…上古地祇留下的暗道?”范尘又惊又喜。看来“磐石地尊”神牌不仅让他获得了力量,更如同一把钥匙,能开启这些被岁月尘封的古老秘径!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毫不犹豫,一步踏入其中。身后虚幻门户悄然闭合,外界的一切气息瞬间被隔绝。 石阶陡峭,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何处。两侧石壁上刻满了模糊的壁画,描绘著上古时期地祇梳理地脉、庇佑生灵的场景,风格古朴宏大。但越往下,壁画开始出现被破坏、被污秽涂抹的痕跡,甚至出现了许多后加上去的、扭曲的血色符文,试图污染这条古老通道,却似乎被一股潜藏的大地之力顽强地抵抗著,未能完全成功。 范尘心中明了,血饕教定然也发现了这条古老暗道,並试图將其掌控或污染,但因並非地祇正统,始终无法完全如愿。这或许是他的机会! 他小心翼翼地步下行,神识最大范围散开,警惕著可能存在的陷阱或守卫。 约莫一炷香后,阶梯到底。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石窟!石窟中央,並非血矿,而是一座残破的、由白玉石砌成的古老祭坛!祭坛样式与青牛山地宫所见颇有相似之处,散发著纯净而衰弱的地脉灵气。 但此刻,祭坛已被大量血色锁链缠绕封印,坛心处更是被强行刻画上了一个复杂的血阵核心,正不断抽取著祭坛本身残留的地脉灵气,转化为污秽的血煞之力,向上方输送——这里,竟是血祭大阵的一个重要能量转化节点! 而在祭坛四周,矗立著四尊面目狰狞、手持血刃的石像鬼雕像,眼中闪烁著红芒,显然是强大的守卫傀儡。更让范尘心惊的是,在祭坛正上方,石窟顶部,一道漆黑的、不断扭曲蠕动的空间裂缝赫然在目!裂缝之中,散发出与那阴间鬼王同源、却更为精纯恐怖的九幽气息! 丝丝缕缕的九幽邪气正从裂缝中渗透下来,被下方的血阵核心吸收,混合著地脉灵气,转化为一种更为诡异强大的能量! “他们…他们竟然在此地撕开了一道连接九幽的微小裂缝!”范尘倒吸一口凉气。虽然这裂缝极小,极不稳定,远非阴间“葬神裂谷”那般规模,但確確实实是九幽通道!血饕教竟已能在阳世做到这一步!虽然藉助了这上古地祇祭坛的力量,但也足够骇人听闻! 必须毁掉这里! 范尘瞬间下定决心。摧毁此地,不仅能重创血祭大阵的能量供给,更能阻断这条九幽缝隙,意义重大! 然而,那四尊石像鬼守卫气息皆不下於金丹初期,且占据四方,结成阵势,更得血阵与九幽气息加持,极难对付。一旦动手,必是雷霆之战,瞬间就会惊动上方刺史府所有高手! 就在范尘权衡利弊、寻找战机之时,他怀中另一件物品——那枚得自泽沼镇的“泽沼地尊”神牌碎片,忽然也轻微震颤起来,与下方的古老祭坛產生了微弱的共鸣! 与此同时,祭坛本身似乎感应到了两枚同源地祇神牌的气息,其表面那些被血色锁链压制的地祇符文,猛地亮起了一丝微光,虽然瞬间就被血煞压下,却依旧传递出一股微弱的、渴望解脱的意念! “有戏!”范尘眼睛一亮。这祭坛残存灵性未泯,或可里应外合! 他悄然將自身神力与两枚神牌的气息混合,化作一缕极其隱晦的波动,缓缓探向那被封印的祭坛。 “嗡…”祭坛再次轻微一震,那股渴望的意念变得更清晰了。 范尘小心翼翼地传递过去一个信息:“助我破封,诛灭邪秽!” 祭坛的意念传来一阵积极的回应,同时將一股关於自身结构、封印薄弱点的信息传递给了范尘。 时机稍纵即逝!范尘眼中精光爆射,不再犹豫! 他猛地显出身形,双手掐诀,【代城隍印】冲天而起,绽放万丈金光,瞬间照亮整个石窟! “煌煌神威,诛邪破煞!镇!” 与此同时,他引动两枚地祇神牌之力,混合自身神力,化作两道璀璨的光柱,一道厚重如山,一道柔韧如水,精准无比地轰击在祭坛东西两侧的封印节点之上! “吼!”四尊石像鬼守卫瞬间被惊动,眼中红芒大盛,携带著滔天血煞与九幽邪气,扑杀而来! 但就在它们启动的剎那! 得了外援的古老祭坛猛然爆发出积蓄已久的力量!轰隆!缠绕其上的血色锁链根根崩碎!坛身那些被污秽覆盖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纯净浩大的地脉灵气如同沉眠的火山,轰然爆发! “就是现在!”范尘长啸一声,【城隍法袍】猎作响,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法印之中! “地脉之心,听吾號令!封天锁地!” 他竟以自身神力引动整个石窟的地脉结构,暂时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力场,將四尊石像鬼与那九幽裂缝短暂地禁錮在原地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 但已足够那復甦的古老祭坛,將积攒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地脉灵气,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白色光柱,冲天而起,狠狠地轰入了那道不断蠕动的九幽裂缝之中! 滋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了冰水! 刺耳的尖啸从裂缝中爆发出来,无数扭曲的邪影在光柱中灰飞烟灭! 那九幽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扭曲、收缩、变得极不稳定! “不!!!”一声惊怒至极的咆哮,如同雷霆般从石窟上方传来!一股远超金丹期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死死锁定了范尘! 刺史府那位一直隱藏的、疑似元婴期的恐怖存在,终於被彻底惊动了! 范尘脸色一白,硬抗著那可怕的威压,却毫不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计划通! 鱼儿,上鉤了! 他毫不犹豫,转身化作一道流光,並非向上逃窜,而是向著古老祭坛下方、那条似乎通往更深处地底的隱秘通道衝去! (第一百三十五章 完) 第136章 神域主场 请君入瓮 那道自石窟上方降临的恐怖威压,如影隨形,死死锁定范尘!元婴期的神识如同无形巨网,笼罩四方,带著滔天怒意与必杀之心。范尘只觉周身神光都被压製得晦暗不定,神魂剧震,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碾碎。 但他逃遁的方向却並非向上重返禹州城,而是顺著那古老祭坛下方显露的、更加幽深隱秘的通道,疾驰而下! 这条通道比之前的古水道更加古老,石壁光滑如镜,刻满了早已失传的上古地祇符文,散发出苍茫厚重的气息。那元婴威压虽强,渗透至此却被通道中残留的古老地祇之力大幅削弱。 “小辈!毁我圣阵,褻瀆圣痕,上天入地,本座必诛你九族!”充满暴戾的咆哮声如同滚雷,在通道內迴荡,震得碎石簌簌落下。一道模糊的血色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撕裂上方岩层,紧追而下!其所过之处,岩石融化,符文崩灭,展现出的破坏力骇人听闻。 范尘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神血,硬扛著后方传来的恐怖压力,將速度提升到极致。他並非盲目逃窜,而是循著怀中两枚地祇神牌越来越强烈的共鸣指引,向著地脉深处,向著南充县的方向而去! “想来?那便来吧!”范尘眼中闪过一抹锐利与决绝,“就怕你不敢踏入本座神域!” 他早已计算清楚。在禹州城內,对方有血祭大阵加持,更有无数隱藏手段,自己孤身一人,绝无胜算。唯有將其引离老巢,引入自己的地盘,方有一线生机!而南充县,经过他三年经营,十六镇地脉愿力贯通一体,神璽初成,正是他最强的主场! 这场追逐,瞬息千里! 范尘化身地脉灵光,在错综复杂的地下网络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梭。后方那血色身影则霸道无比,所过之处,强行开闢出一条巨大的熔岩隧道,速度竟丝毫不慢! 一追一逃,很快便远离了禹州城范围,进入了南充县地界! 一入南充,范尘顿时精神一振!脚下大地传来无比亲切熟悉的磅礴力量,十六镇地脉愿力如同听到君王召唤的臣民,自发地活跃起来,涌入他的体內,快速修復著他的伤势,补充著他的消耗。 “地脉为引,神域为基!”范尘双手结印,沟通【县城隍神璽】! 嗡——! 整个南充县的大地轻微一震,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神域”之力开始甦醒、匯聚!范尘的速度再次暴涨,身形变得更加飘忽不定,与地脉的结合更为紧密。 后方追击的血色身影猛地一滯,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冷哼:“神域?区区县城隍,竟能將神域经营到如此地步?” 他明显感觉到,一进入这片地域,周围的大地仿佛都有了生命般在排斥他、压制他,天地灵气的调动也变得滯涩起来。那逃窜的小虫子,却如鱼得水,速度反增! “哼!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爭辉!在绝对实力面前,皆是虚妄!”血色身影杀意更盛,周身血芒爆闪,强行破开神域压制,速度再次提升,拉近距离! 范尘毫不理会,径直衝向青林山方向——那里是青牛山地宫所在,亦是南充地脉的一个重要节点,更是他经营最久的核心之地! 数息之后,青林山在望! 范尘毫不犹豫,一头扎进青牛山地宫入口! “自寻死路!”血色身影狞笑,紧隨其后,冲入地宫。在他看来,逃入封闭之地,无异於瓮中捉鱉! 然而,一入地宫,眼前景象骤变! 並非预想中的狭窄通道,而是一片无比广阔、神光璀璨的天地!脚下是白玉铺就的广场,远方宫闕连绵,祥云繚绕,香火愿力浓郁得化为实质,空中悬浮著巨大的【代城隍印】虚影,洒下无尽神威! 正是范尘结合青牛山地宫底蕴与自身神域之力,全力催动【神域投影】所营造出的——城隍神国幻境! 虽非真实,却能在短时间內,极大加持己身,削弱敌人! “装神弄鬼!给本座破!”血色身影显现出身形,是一个笼罩在翻滚血雾中的枯瘦老者,面目狰狞,双眼赤红。他冷哼一声,元婴期的恐怖灵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一拳轰出!血色拳印迎风便涨,化作山岳大小,携带著毁灭性的力量,狠狠砸向这片神国幻境! 轰隆! 幻境剧烈震盪,宫闕虚影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破碎。毕竟只是投影,难以完全承受元婴期的全力攻击。 但就在此时,范尘的身影出现在广场尽头的神台之上,高踞神座,手持法印,声音如同天宪: “此地,吾为主宰!邪魔外道,安敢放肆!” “敕令:地脉为牢,神链锁魂!” 整个南充十六镇的地脉之力被疯狂引动,通过神域投影,化作无数道粗大的金黄色锁链,自虚空、自大地深处探出,缠绕向那血雾老者!同时,厚重如山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疯狂削弱著他的血煞之力! “雕虫小技!”血雾老者怒吼,周身血焰燃烧,震碎无数锁链。但锁链源源不断,更蕴含著纯正的神道镇压之力,极大限制了他的行动。他发现自己在这片幻境中,实力竟被压制了接近两成! “小辈!本座倒要看看,你这龟壳能撑多久!”老者双手掐诀,祭出一面血色幡旗,幡面摇动,无数狰狞的血影呼啸而出,疯狂衝击著神国幻境。 范尘面沉如水,全力维持幻境,同时心念急转。单凭神域投影,困不住对方太久,必须反击! 他深吸一口气,沟通识海中两枚躁动不已的地祇神牌。 “磐石地尊,泽沼地尊…助我一臂之力!” 嗡!嗡! 两块神牌自他怀中飞出,悬浮於身前,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一道厚重如山,一道柔韧如水!两股同源却各异的上古地祇神力涌入范尘体內,与他自身的城隍神力、地脉愿力开始艰难地融合! 剧烈的痛苦席捲全身,仿佛身体要被这三股强大的力量撑爆!但范尘咬牙坚持,【城隍敕世经】疯狂运转,试图调和驾驭这股力量! 外界,神国幻境在血幡衝击下摇摇欲坠。 血雾老者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强弩之末!给本座碎!” 他猛地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在幡旗上,幡旗威能暴涨,化作一道万丈血河,就要彻底衝垮幻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范尘猛地睁开双眼,左眼呈现磐石般的土黄,右眼化为泽沼般的幽蓝,周身神力以一种玄奥的方式暂时达成了平衡!他双手缓缓推出,一道融合了城隍神威、地脉愿力、以及两种上古地祇本源的混沌色神光,缓缓凝聚! “以吾之名,代天行罚!” “诛——邪——!” 混沌神光无声无息地射出,所过之处,那汹涌的血河竟如阳春白雪般消融瓦解!神光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血雾老者身前! “什么?!”老者瞳孔骤缩,从那道混沌神光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狂吼一声,將所有血煞之力凝聚身前,化作一面巨大的骷髏血盾!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混沌神光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牛油,轻而易举地洞穿了骷髏血盾,然后直接没入了血雾老者的胸膛! “呃啊!!!” 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响彻幻境! 血雾老者周身血光瞬间溃散,露出乾瘦的本体,胸口一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边缘处闪烁著混沌光芒,不断湮灭著他的生机与法力!更有一股大地封印之力侵入其元婴,使其修为疯狂跌落!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胸口的伤,又猛地抬头看向神台上的范尘,眼中充满了惊骇、怨毒与一丝恐惧! “你…你竟能伤我本源?!这不可能!” 范尘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那一击几乎抽乾了他所有力量。但他强行站稳,目光冰冷地俯瞰著遭受重创的老者: “此地,乃吾之神域。邪魔,伏诛吧!” 他再次抬起手,儘管神力枯竭,但整个神域的力量开始向他匯聚,准备发出最后一击。 血雾老者肝胆俱裂,再无丝毫战意!他猛地捏碎一枚血色玉符,怨毒地嘶吼:“小辈!此仇不共戴天!我圣教必…” 话未说完,玉符爆开,化作一道血光裹住他,瞬间撕裂了摇摇欲坠的神国幻境,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强敌,终被击退! 幻境破碎,范尘回到青牛山地宫现实,猛地喷出一口金血,踉蹌几步,以手撑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虽然成功重创逼退了元婴强敌,但他自身也已是油尽灯枯,神力、神识、乃至功德都消耗巨大。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怀中那枚一直用於与阴间联繫的【城隍敕令】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周老焦急无比的神念传来: “老爷!不好了!阴司急报!那葬神裂谷方向异动骤增!巨骸坡主力尽出,似乎…似乎正在配合某种仪式,试图彻底撕开九幽裂缝!李將军他们观察到,有…有难以形容的恐怖存在,正在裂缝另一端试图挤过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 阳世强敌甫退,阴间最大危机,已至! 范尘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第一百三十六章 完) 第137章 阴司告急 神降九幽 青牛山地宫內,范尘以手撑地,金色神血染红了身前石砖。强行融合两枚地祇神牌之力,催发那惊天一击重创元婴,几乎榨乾了他所有神力与心神,经脉窍穴如同被烈火灼烧般剧痛,神魂更是传来阵阵虚弱不堪的悸动。 然而,周老那通过【城隍敕令】传来的、充满惊惶的紧急神念,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疲惫,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紧迫! 阴间!葬神裂谷!九幽裂缝將开! 阳世之敌虽暂退,阴间之大劫却已迫在眉睫!若让九幽裂缝彻底洞开,放任那等恐怖存在降临,莫说南充,整个阴阳两界都將面临灭顶之灾! “咳咳…”范尘又咳出一口金血,强行压下翻腾的气海。此刻他状態极差,莫说再战元婴,便是对付一个金丹后期都颇为勉强。但阴间之事,刻不容缓,必须立刻处理! 他深吸一口气,沟通识海中那枚光华略显黯淡的【县城隍神璽】,竭力调动著十六镇地脉愿力滋养己身,同时神念通过神网,瞬间连接远在阴司的周老。 “周老!情况详细报来!裂缝还有多久完全洞开?敌方力量如何?”范尘的声音透过神网,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却难掩一丝虚弱。 周老的神念立刻回应,语速极快:“老爷!裂缝扩张速度极快!巨骸坡新王亲自率领所有精锐亡灵,在裂缝外围布下了万魂血煞大阵,以无数亡灵为祭品,疯狂衝击裂缝界限!裂缝另一端的气息恐怖至极,远超之前那鬼王,至少是鬼帝级別(相当於化神期)的存在正在试图降临!据张樵估算,照此速度,最多…最多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鬼帝级別! 范尘的心沉到了谷底。以他如今状態,莫说一个时辰,就算给他一天时间也难以恢復全盛。而阴司目前的力量,最强的李狗蛋也只是金丹初期,加上周老和眾多阴兵,根本不可能抵挡巨骸坡主力与那即將降临的鬼帝! 硬拼,绝无胜算! 必须另闢蹊径! 范尘目光急速闪烁,脑中飞快推演。他的目光扫过身前悬浮的、光芒同样有些暗淡的两枚地祇神牌,尤其是那枚来自泽沼镇的“泽沼地尊”碎片… 泽沼…水泽…柔韧…封印… 一个极其冒险、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诞生! “周老!李狗蛋!”范尘的神念瞬间变得斩钉截铁,“听令!” “属下在!”周老与刚刚撤回阴司、魂体带伤的李狗蛋立刻回应。 “立刻集结阴司所有能动用的力量,不必正面抗衡,以骚扰、迟滯为主,儘可能拖延裂缝扩张速度!尤其是干扰那个万魂血煞大阵的运转!” “另,准备『逆阴返阳』大阵所需材料,將阴司库存的所有『沉阴木』、『冥河水精』、以及…將那块『千年镇魂碑』作为主阵眼!” 周老和李狗蛋闻言皆是一愣。“逆阴返阳”大阵?这是极高深的阵法,能短暂地將阴气极重之物或魂魄强行 temporarily 投射回阳世片刻,但消耗巨大且极不稳定,通常用於特殊超度或传递重要物品,老爷此时要此阵何用?还要用上镇守阴司气运的“千年镇魂碑”? 但出於对范尘的绝对信任,二人毫不犹豫:“遵命!” “快!快去!”范尘催促,隨即切断了联繫。 他盘膝坐好,双手各自握住一枚地祇神牌,不顾经脉刺痛,再次强行运转《城隍敕世经》与《后土衍世章》,疯狂吸纳地脉愿力,同时將心神沉入那枚“泽沼地尊”碎片之中,全力感悟其蕴含的“柔韧”、“包容”、“封印”的特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范尘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约莫半柱香后,他猛地睁开眼,双手疾点,以自身神血为墨,在空中飞快勾勒出数个复杂无比的古老神文,这些神文並非攻击之符,而是蕴含著“稳固”、“隔绝”、“净化”意境的封印神篆! 与此同时,南充阴司。 一座由沉阴木搭建、铭刻著无数符文的临时法阵已然成型,阵眼处,正是那块高达三丈、刻满安魂咒文的千年镇魂碑。周老、李狗蛋率领眾多鬼差阴兵,將自身阴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大阵之中! “阵起!”周老一声令下! 嗡! 逆阴返阳大阵爆发出幽暗的光芒,一道粗大的灰白色光柱冲天而起,並非射向阳世,而是扭曲了阴阳界限,遥遥锁定了阴间极远处那剧烈扩张、散发出恐怖气息的葬神裂谷方向! “就是现在!”阳世地宫內,范尘感知到阵法启动,眼中神光爆射!他將刚刚凝练出的那几枚蕴含著“泽沼”封印之力的神篆,混合著自身仅存的三成神力,以及两枚地祇神牌的大部分力量,隔空打入了那逆阴返阳大阵的光柱之中! “以地祇之名,封禁九幽!镇!” 轰隆! 那灰白色的光柱,瞬间被染上了一层厚重的土黄与幽蓝交织的神光!跨越无尽阴间距离,精准无比地降临在葬神裂谷上空! 此时,裂谷已然扩张到百丈大小,无数扭曲恐怖的肢体正从中探出,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让整个阴间荒原都在颤抖!巨骸坡新王状若疯狂,嘶吼著催促万魂血煞大阵加速运转!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那道融合了地祇封印神力的光柱,悍然轰下! 但它並非攻击那裂缝,也不是攻击巨骸坡亡灵,而是如同一个巨大的、柔软却无比坚韧的“塞子”,精准无比地堵在了那裂缝入口处! 滋啦滋啦! 九幽邪气与地祇神力剧烈衝突,发出刺耳的腐蚀声!那“塞子”表面光芒急速暗淡,甚至开始出现裂痕!毕竟只是隔空投射的力量,难以完全抵挡裂缝另一端的恐怖存在和万魂大阵的衝击! “哼!垂死挣扎!”巨骸坡新王狞笑,加**阵输出。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低估了范尘此举的真正目的! 那“塞子”並非要永久封印裂缝,那根本不现实!它的作用,是短暂的堵塞和…极致的压缩! 就像用手堵住一个即將爆炸的高压锅气阀! 裂缝另一端那恐怖存在衝击的力量,以及万魂大阵的能量,被这突如其来的堵塞猛地阻滯、反弹、压缩回了裂缝深处! 一瞬间,裂缝內部的能量压力暴涨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临界点! “不——!!!”裂缝另一端,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恐怖咆哮,它似乎意识到了不对,想要收回力量,却已来不及! 而巨骸坡新王和他的万魂大阵,还在拼命地往这个即將爆炸的“高压锅”里添柴加火! 下一秒!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自葬神裂谷最深处爆发开来! 那是一种极致的能量內爆!是九幽邪力、万魂血煞、以及地祇封印神力被强行压缩后產生的毁灭性坍塌! 首当其衝的,便是那巨骸坡新王和他的万魂大阵!他们离得太近了!几乎在爆炸发生的瞬间,无数亡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飞灰!巨骸坡新王身上的骸骨鎧甲寸寸碎裂,魂体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瓷器,布满裂痕,发出悽厉绝望的哀嚎,被爆炸的衝击波狠狠掀飞,不知坠向阴间何处,生死不明! 紧接著,那原本扩张到百丈的九幽裂缝,在这股恐怖的內爆之力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撕裂声,然后…猛地向內急剧收缩、坍塌、最终彻底弥合、消失! 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深不见底、散发著混乱能量风暴的巨坑,以及一片死寂! 爆炸的余波席捲四方,將远在南充阴司方向的周老、李狗蛋等“看”到这一幕的鬼差都震得魂体摇曳,目瞪口呆! 成功了?!那恐怖的裂缝…竟然被炸没了?!连带著巨骸坡主力也…全军覆没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过于震撼! 阳世,青牛山地宫內。 范尘在打出那最后一击后,便彻底脱力,眼前一黑,仰面倒下,陷入了昏迷之中。最后映入他感知的,是那裂缝毁灭性的內爆景象,以及怀中两枚光芒彻底暗淡、裂纹遍布的地祇神牌。 他拼尽一切,兵行险著,终是以一种近乎同归於尽的方式,暂时化解了这场阴间浩劫。 代价,是他自身重创昏迷,与两枚神牌近乎报废。 南充阴司,死寂之后,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但周老和李狗蛋很快冷静下来,一边派人谨慎探查那片已成为绝地的爆炸核心,一边焦急地试图联繫范尘,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老爷…”周老望向阳世方向,眼中充满了担忧。 阴间最大的威胁暂除,但阳世的风雨,以及老爷的伤势… 危机,远未结束。 (第一百三十七章 完) 第138章 神牌蕴灵 南充城隍庙,静室之內。 范尘平臥於玉榻之上,双目紧闭,面色如金纸,气息微弱近乎断绝。周身神光黯淡,唯有眉心处那枚【县城隍神璽】虚影还在极其缓慢地旋转,勉力维繫著他最后一丝生机与神性不散。床边,碎裂严重、光泽全无的“磐石地尊”与“泽沼地尊”神牌被小心放置著,同样灵性大损。 周老、李狗蛋、钱老栓、赵小丫等核心属神皆围在榻前,个个面色凝重,忧心忡忡。阴间葬神裂谷的危机虽暂解,巨骸坡势力近乎全灭,但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周判官,老爷他…”赵小丫声音带著哽咽,她与青林山地脉一体,能清晰感受到范尘此刻状態的糟糕,如同风中残烛。 周老面色沉重,仔细探查后,摇了摇头:“神力耗尽,神魂受损极重,更兼强行融合地祇本源遭反噬,经脉窍穴皆受重创…若非神璽尚存,地脉愿力仍在自发滋养,恐怕…”后面的话他没说,但眾神都明白。 “阴司库存的所有滋养神魂、修复本源的灵药都已用上,但效果甚微。”李狗蛋骷髏头低下,魂火摇曳,“老爷的伤,非寻常药物能医。” 静室內一片死寂。主心骨倒下,强敌虽暂退却未灭,阳世血祭之危悬而未决,一股无形的恐慌开始蔓延。 就在眾神一筹莫展之际,那两枚放在床沿、几乎被认定为报废的神牌,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虽然光芒黯淡至极,却依旧被紧盯著范尘的周老捕捉到。 “嗯?”周老俯身仔细查看,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小心翼翼地將一丝极其温和的阴神之力探入“磐石地尊”神牌之中。 预想中的死寂並未出现,反而在那看似焦黑破碎的內部,感受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坚韧的灵性波动!那波动…竟带著一丝欣喜与安抚的意味?仿佛在告诉他,不必过於担忧。 周老又试了试“泽沼地尊”碎片,同样如此! “这…这是…”周老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神牌有灵!本源未绝!它们…它们是在自主吸收地脉之气,反哺老爷!” 眾神闻言,皆是一震,连忙感知。果然!极其细微的、精纯无比的大地源炁,正通过这两枚看似报废的神牌,如同涓涓细流,缓慢却持续地注入范尘乾涸的体內!虽然速度极慢,却远比他们用的那些丹药更为对症、更为根本! “太好了!”钱老栓激动道,“老爷有救了!” “不仅是老爷!”周老目光灼灼,看向那两枚神牌,“经此一役,这两枚神牌看似破碎,实则於毁灭中涅槃,其內残存的污秽与杂质被那场爆炸彻底涤清,只留下了最纯粹的地祇本源与灵性!它们正在与老爷共同经歷一场蜕变!” 仿佛是为了印证周老的话,范尘体內那近乎停滯的《后土衍世章》功法,竟在这股纯粹大地源炁的注入下,自行缓缓运转起来,虽然微弱,却是一个极好的开始! 希望重燃!眾神精神大振。 “周判官,那我们该如何做?”李狗蛋急忙问道。 “护法!倾尽所能,为老爷和神牌提供滋养!”周老果断下令,“狗蛋,你率阴兵日夜巡逻阴阳两界,確保南充境內绝对安寧,绝不可再出任何乱子!” “钱老栓,你调动黑水河灵蕴,匯聚水灵精气,润养『泽沼』碎片!” “赵小丫,你引导青林山地脉灵气,重点滋养『磐石』主牌!” “石坚,王老五,你等土地,引导各方愿力,温和注入老爷神体!” “我去开启城隍庙积累的香火愿力池,以最精纯的愿力为引,助老爷修復神魂!” “是!”眾神领命,立刻行动起来。 整个南充神道体系,围绕著昏迷的范尘,高效而虔诚地运转起来。精纯的地脉灵气、水灵精气、眾生愿力,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匯入静室,被两枚神牌初步转化后,再注入范尘体內。 时间在焦急与期盼中流逝。 一日,两日… 范尘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却逐渐趋於平稳,不再那般骇人。那两枚神牌表面的裂纹,似乎也在灵气的滋养下,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弥合跡象。 然而,阳世禹州城的方向,那股令人不安的血煞怨力,却在与日俱增! 第五日,李狗蛋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周判官,禹州城方向血气冲天,怨力凝聚已成实质阴云!属下冒险靠近探查,发现…发现城外乱葬岗已无新尸,城內每日都有大量人口失踪!官府彻底瘫痪,刺史府被浓重血雾笼罩,生人勿近!” “而且…属下感知到,那日被老爷重创遁走的元婴邪修的气息,似乎也出现在了刺史府內,虽然虚弱,但正在快速恢復!” 周老的心猛地揪紧。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血饕教显然在加速血祭的进程!那元婴邪修的恢復速度也远超预期! “地官赦罪日…就在明晚子时!”周老声音乾涩。留给他们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天一夜! 以老爷现在的状態,绝无可能出战。而南充阴司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干涉禹州之事。 难道要眼睁睁看著数百万人沦为祭品? 就在周老心急如焚,甚至开始考虑是否要冒险带领阴兵前往骚扰之际,静室內,异变陡生! 那两枚沉寂了数日的神牌,忽然毫无徵兆地同时亮起! 不再是微弱闪烁,而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一道厚重如山的土黄色光柱与一道柔韧如水的幽蓝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融合,最终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辉,將昏迷的范尘彻底笼罩! “老爷!”眾神惊呼。 混沌光辉中,范尘的身体缓缓悬浮而起。他眉心的神璽虚影疯狂旋转,贪婪地吸收著这道光辉。他乾涸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般发出欢鸣,受损的神魂在这股同源本源的滋养下飞速癒合! 更令人惊奇的是,那两枚神牌在爆发后並未暗淡,反而嗡鸣著,化作两道流光,主动投入了范尘的眉心,与那神璽虚影缓缓融合! 轰! 范尘体內仿佛有什么壁垒被打破了!浩瀚的神力如同决堤江河般奔涌而出,气息节节攀升,瞬间衝破虚弱,恢復到全盛状態,甚至…更胜往昔! 他周身散发出一种古老而苍茫的威严,仿佛不再是单纯的城隍,更带上了几分执掌大地山川的古老地祇气韵! 《后土衍世章》在这一刻竟直接突破到了小成之境!【地脉之心】神通也隨之水涨船高! 光芒渐敛,范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湛,左眼如大地般厚重,右眼如深潭般幽邃,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 “老爷!您醒了!”眾神惊喜万分,连忙上前。 范尘轻轻落地,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全新力量,以及识海中那枚变得更加凝实、且镶嵌了两道奇异纹路的神璽,心中明悟。因祸得福,两枚神牌以自身本源助他疗伤,並在最后关头与他神璽初步融合,使他实力大进,对地祇之力的感悟也更上一层楼。 但他脸上並无多少喜色,目光瞬间投向禹州方向,眉头紧锁:“好浓重的血怨之气…我昏迷了多久?” “整整五日!老爷,明日子时便是地官赦罪日!禹州那边…”周老急忙將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范尘听完,眼中寒芒如实质般迸射:“血饕教…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刚刚恢復力量后的澎湃气机,声音冰冷而决绝: “召集所有人!即刻出发,兵发禹州!” “这一次,决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神威復甦,锋芒再露。最终的决战,即將拉开血腥的帷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完) 第139章 阴司初立 范尘神威復甦,目光如电,扫过麾下眾属神。禹州血劫迫在眉睫,必须即刻出兵!然而,南充本地的阴魂安置与秩序维护亦是重中之重,不可因倾巢而出而再生乱象。 就在他思索如何安排后方之际,沉寂了数日的系统提示音,竟主动在他脑海中响起,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急促与…警示? 【警告!检测到异常高浓度血煞怨力聚集,目標:禹州城!判定为“波及阴阳之重大灾劫”事件!】 【警告!宿主辖区(南充县)阴魂收纳体系极不完善,大量阴魂滯留阳世或流离失所,易受血煞污染转化为厉鬼,或被邪教利用!隱患等级:高!】 【紧急任务发布:『筑基建制,安魂佑境』】 【任务要求:於南充县城隍庙地下,成功建立基础『县级阴司』框架建筑群(需包含:引魂殿、功过司、暂时安置区),確保本县境內新生阴魂得以有序接引、初步审判、暂时安置。】 【任务奖励:『县级阴司』建筑组(系统出品,一次性投放成型)、『阴魂户籍簿』(仿製法宝,可记录辖区內阴魂信息)、功德5000点。】 【任务时限:即刻起,至禹州血祭爆发前(预计剩余时间:11个时辰)】 【失败惩罚:南充阴秩序崩坏,阴魂暴动,宿主神道根基受损!】 一连串的提示音让范尘心神一震!系统竟在此刻发布如此紧急且关键的任务!而且直接指出了他目前最大的短板——缺乏一个正规的、系统化的阴司来处理阴魂事务!以往都是靠鬼差抓捕和周老简单审判,效率低下且容量有限。 这系统奖励更是雪中送炭!直接成品阴司建筑?这能节省他大量时间和精力! “立刻接取任务!”范尘毫不犹豫。 【任务已接受。请宿主儘快选定阴司建造位置(建议:城隍庙正下方),並提供1000点功德作为『地基引导』能量。】 1000点功德!范尘嘴角一抽,刚赚了点家底又要大出血。但想到那成品阴司的价值,他还是咬牙支付了。 支付完毕的瞬间,他感到一股无形的系统之力悄然渗入城隍庙地底,开始进行某种前期准备工作。 “周老!”范尘立刻下令,“你立刻抽调部分文判和鬼差,准备接手新阴司!待本座完成奠基,阴司建筑將自动生成,你需第一时间熟悉运转流程,务必在地官赦罪日前,將南充境內游荡阴魂儘可能接引入內,严加看管,防止生乱!” 周老虽不明所以,但基於对范尘的绝对信任,立刻领命:“是!老爷!” 安排完阴司之事,范尘目光扫向李狗蛋:“狗蛋,点齐三百阴兵,隨时待命出发!另,將上次在土地庙前来投奔的那名军人秦峰带来见我。” “遵命!”李狗蛋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名身著残破戎装、魂体凝实、带著浓郁煞气与军旅英气的汉子被带到范尘面前,正是秦峰。他阵亡后不愿离去,一缕英魂徘徊於土地庙附近,后被阴兵发现,因其心性正直且颇有统兵之才,被暂时安置。 “小人秦峰,参见城隍老爷!”秦峰单膝跪地,声音鏗鏘,虽为鬼魂,却依旧保持著军人的作风。 范尘打量著他,点了点头:“秦峰,你生前为將,死后英魂不散,可愿入本座阴司,统率一营阴兵,专司征伐、巡逻之职,护佑南充阴阳安寧?” 秦峰猛地抬头,眼中魂火燃烧:“末將愿意!求之不得!必当竭尽所能,以报老爷知遇之恩!” “好!”范尘抬手,【代城隍印】浮现,“今敕封尔为南充阴司『荡寇校尉』,领阴兵三百,赐『鬼將符籙』,授【军煞】神通、【聚阴】神术!” 一道蕴含著兵戈煞气的黑色神符融入秦峰魂体,瞬间他的魂体变得更加凝实,一身黑色鬼將鎧甲凝聚而成,气息陡然攀升至筑基巔峰!麾下三百阴兵亦感到一股强大的统御之力加持己身,士气大振! 【叮!成功册封鬼將(秦峰)。消耗功德300点。南充阴司军事力量得到加强。】 范尘微微頷首,有此將才统兵,后方安稳又多一分保障。 就在这时,一旁的青林山神赵小丫似乎接收到什么讯息,上前一步稟告:“老爷,青林山中几位修行有成的妖族首领感知到天地异变与老爷神威,派使者前来,表示愿听从调遣,共抗邪魔,只求战后能得老爷认可,划予一片棲息之地。” 范尘目光一闪,妖族?是了,天地大变,这些山林精怪亦无法独善其身。若能引入这股力量,倒是一大助益。 “准!让他们立刻抽调擅长山林作战、追踪、隱匿的好手,由小丫你统一协调,先行潜入禹州城外山林,监视刺史府动向,必要时听令里应外合!” “小丫领命!”赵小丫欣然应下,她与山中精怪关係本就融洽。 此刻,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地基引导完毕!请宿主向选定位置注入大量阴属性材料或神力,即可激活系统建筑投放!】 范尘不敢怠慢,立刻下令:“钱老栓,將黑水河底蕴的『冥阴石』取来!李狗蛋,调一队阴兵注入精纯阴气!石坚,引导地阴之气匯聚!” 眾神虽不明原理,但立刻照办。很快,大量阴属性能量被注入城隍庙地底。 【能量检测充足…开始投放『县级阴司』建筑组…】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轰鸣响起。城隍庙地面轻微震动,后院一处空地突然向下塌陷,露出一条通往地底的、宽阔的青石阶梯,阶梯尽头,一座散发著森然鬼气却又透著庄严法度的巨大石质牌坊缓缓升起,上书三个古朴大字——“南充阴司”! 牌坊之后,一片庞大的地下建筑群已然成型!引魂殿、功过司、暂时安置区、甚至还有简陋的“鬼狱”一应俱全,虽然只是最基础的框架,却结构严谨,自带法则约束,远非人力所能修建! 周老带领文判鬼差迫不及待地进入,立刻被其完备的功能震惊,纷纷感嘆:“神跡!真是神跡!”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阴魂户籍簿』已存入宿主神识空间。】 范尘心中一定,阴司初立,后方隱患总算解决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禹州,杀意凛然。 “秦峰,点兵!” “赵小丫,通知妖族使者,按计划行事!” “其余诸神,各司其职,稳固后方!” “周老,南充阴司,便交予你了!” “吾等领命!” 范尘一步踏出,已至庙外高空。身后,三百阴兵在鬼將秦峰的率领下,阴风怒號,军煞冲天!远处山林间,妖气隱隱,暗流涌动。 “出发!目標,禹州城!” 神光划破长空,直指那血云笼罩之地!最终决战,终於到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 完) 第140章 阴兵借道 南充阴司初立,青石牌坊巍然耸立,森严法度之气瀰漫地底。周老带领文判鬼差已迅速入驻,【阴魂户籍簿】悬浮於功过司正堂,散发出淡淡幽光,开始自动记录南充境內新生阴魂信息,並產生微弱的接引之力。暂时安置区內,已有零星被接引而来的懵懂阴魂,在鬼差引导下有序等候审判。 整个阴司虽略显空旷,却已初具规模,运转井然,极大缓解了阴阳秩序的压力。 范尘感受著后方渐稳的气象,心中稍安。他立於城隍庙顶,目光如炬,穿透虚空,死死锁定禹州方向。那冲天的血怨之气已浓稠如实质,將小半个天空都染成了不祥的暗红色,仿佛隨时会滴下血雨。无数悽厉绝望的哀嚎与诅咒意念,即使相隔遥远,也能模糊感知,令人心神不寧。 “时间不多了。”范尘喃喃自语。地官赦罪日迫近,子时將至! 他深吸一口气,神念沟通系统。 “系统,兑换所有可用於恢復神力、治癒神魂的丹药,功德扣除。” 【叮!扣除功德800点,兑换『九转还神丹』(仿)x1,『紫府蕴灵丹』x3。】 光芒一闪,几个玉瓶落入范尘手中。他毫不犹豫地將丹药尽数吞服。精纯药力化开,迅速滋养著方才因强行催动阴司奠基而略有损耗的神魂与神力,让他状態重回巔峰,甚至因丹药之力,神识更显清明锐利。 “秦峰!” “末將在!”身披鬼將鎧甲的秦峰踏前一步,军煞之气凛然。 “阴兵集结如何?” “三百阴兵已整装待发!请老爷示下!” “好!”范尘目光扫过下方军容肃整的阴兵队伍,以及更远处山林间若隱若现的妖气,“此战非同小可,敌有元婴坐镇,血阵凶厉。尔等需结阵而行,以军煞之气护体,专司冲阵破邪,清剿外围邪教徒,不得冒进,一切听本座號令!” “得令!”秦峰与三百阴兵齐声应诺,声震四野,军煞之气冲霄而起,竟將瀰漫过来的些许血怨之气都逼退了几分。 “赵小丫。” “小神在!”青林山神上前。 “妖族情况如何?” “回老爷,已集结善於隱匿、疾行的妖族好手五十余名,皆已潜入禹州城外预定区域,隨时可响应號令。其中几位首领表示,它们对血气感知敏锐,或能找出阵法薄弱之处。” “甚好。令它们继续潜伏监视,尤其注意刺史府外围动静,若有异动,即刻通过神网稟报。待本座下令,便里应外合,製造混乱,焚烧其粮草物资所在!”(虽邪教可能不需寻常粮草,但炼製血煞必然需要大量物资囤积) “是!” 安排妥当,范尘不再犹豫。他腾空而起,【城隍法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周身神光璀璨,宛如暗夜中升起的一轮骄阳。 “眾將士,隨吾出征!” “斩妖除魔,卫道阴阳!” “杀!杀!杀!”阴兵怒吼,妖气呼应。 范尘大手一挥,磅礴神力撕开阴阳,一道稳固的、可供大军通行的临时阴阳路豁然开启,通道另一端,赫然便是禹州城外的荒山野岭! “阴兵借道,神阻杀神,魔阻屠魔!走!” 范尘一马当先,踏入通道。秦峰率领三百阴兵结成战阵,化作一道钢铁洪流,紧隨其后。森森鬼气与凛冽军煞混合,冲入通道。 几乎在范尘率军踏入禹州地界的瞬间—— 刺史府地底深处,那间被重重血阵守护的密室內。 血雾繚绕中,那名胸口透明窟窿已癒合大半、但气息仍显虚弱的枯瘦老者(血饕教元婴)猛地睁开双眼,眼中血光爆射! “来了!那小杂种果然来了!”他声音沙哑,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诱他入彀!本座要將他抽魂炼魄,以泄心头之恨!” “是!”密室阴影中,数道身影领命而去。 老者面前,一个巨大的血池翻滚沸腾,池底连接著无数血管般的通道,疯狂抽取著全城的血怨之力。血池上空,悬浮著一面巨大的血色稜镜,镜中显现的,正是范尘率军从阴阳路中踏出的场景! “哼,以为带了区区阴兵和些山精野怪就能扭转乾坤?可笑!待『圣婴』降世,尔等皆为血食!”老者狞笑著,双手掐诀,猛地按在血池之上! 嗡! 整个禹州城的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所有刻画在城中的血阵符文同时亮起,血光冲霄!那笼罩全城的血怨阴云骤然压下,如同天盖崩塌!城內还存活的百姓发出绝望的哭喊,感觉自身的血液仿佛要破体而出! 血祭大阵,开始最后阶段的运转!倒计时,加速! 城外,范尘率军刚踏出阴阳路,便感到一股恐怖的压力从天而降,周围空间都变得粘稠起来,阴兵们的速度骤然减缓,军煞之气被压制。 “结圆阵!固守!”秦峰临危不乱,立刻下令。三百阴兵迅速变阵,军煞之气联结,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圆盾,艰难地抵挡著血怨压力的侵蚀。 范尘抬头望天,看著那几乎触手可及的血色云盖,眼神冰冷。 “果然迫不及待了么…” 他神目如电,扫视全城。在他的视野中,整个禹州城已然化作一个巨大的、正在疯狂搏动的血色心臟!无数血线从千家万户、街道巷陌中被抽出,匯入地底,最终涌向刺史府方向! 而刺史府,便是那颗心臟的心室!其內地底蕴含的能量,恐怖到让他都感到心惊肉跳! “系统,扫描刺史府地底核心,分析能量构成及弱点!”范尘心中急呼。此刻已顾不得消耗。 【叮!扫描中…消耗香火值2000点。】 【扫描结果:目標区域能量极度混乱且庞大,核心为『万灵血池』(建造中),正在融合全城血怨之力、地底血矿之力、以及少量九幽邪气…正在孕育某种极高能量聚合体(疑似『血神子』或『邪婴』)。】 【弱点分析:1.能量融合尚未完全平衡,尤其九幽邪气与其他力量存在排斥。2. 血池与地底血矿连接通道已被宿主破坏13.7%,存在能量输送不畅。3. 核心区域防御阵法极度强化,但东南『巽』位因古地祇祭坛残留力量影响,出现微小波动间隙(持续约万分之三剎那/次)。】 万分之三剎那?!范尘瞳孔一缩。这时间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確是唯一的机会! “秦峰!” “末將在!” “率你部,结锋矢阵,全力攻击刺史府东南角外墙!不必强攻,製造混乱,吸引注意!” “得令!” “赵小丫!” “小神在!” “令妖族动手!焚烧所能找到的一切可疑物资!” “是!” 命令下达,秦峰怒吼一声,三百阴兵军煞之气匯聚於其枪尖,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枪芒,悍然轰向刺史府东南角!与此同时,城中多处响起爆炸声与骚乱,火光隱隱,妖气肆虐! 刺史府內顿时一阵忙乱,不少邪教徒被吸引过去。 就是现在! 范尘眼中精光爆射,身形瞬间消失原地! 【地脉挪移】结合【神域投影】(微弱加持)! 他精准地把握住那系统提示的、万分之三剎那的阵法间隙,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竟硬生生挤过了刺史府外围最强的防御禁制,直接出现在了府內地底——那血池密室的入口处! 然而,就在他现身的瞬间! 密室之內,那血池上方的稜镜猛地锁定了他!端坐於血池前的枯瘦老者发出一声得计的狞笑: “小杂种!你中计了!欢迎来到…为你准备的葬身之地!” “万灵血狱,起!” 轰隆! 整个密室乃至整个刺史府地底,瞬间被一个更加恐怖、完全由凝固血液和怨魂构成的结界彻底封锁!范尘,竟被反困在了核心区域! 与此同时,那翻滚的血池中央,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痛苦面孔构成的肉瘤缓缓升起,强有力的心跳声从中传出—— 咚!咚!咚! 血祭最终阶段,那恐怖的“邪婴”,即將诞生! (第一百四十章 完) 第141章 五仙破狱 万灵血狱之內,血腥粘稠,怨魂嘶嚎。凝固的血液化为铜墙铁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墙壁上蠕动咆哮,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怨毒与绝望。恐怖的压迫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疯狂侵蚀著范尘的神光,试图污染他的神性,將他同化为这血狱的一部分。 血池中央,那颗由万灵面孔构成的巨大肉瘤心跳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开,降下那足以毁灭一切的邪物! “小杂种!滋味如何?”枯瘦老者的狞笑在血狱中迴荡,“此乃万灵血怨所化之绝域,自成天地,隔绝阴阳!任你有通天手段,也休想逃出!乖乖成为圣婴降世的最后祭品吧!” 范尘周身神光被压缩到体表三寸,面色凝重。这血狱的强度远超预期,不仅坚固无比,更能源源不断吸收城中血怨之力补充自身,几乎不可能从內部强行破开。而那邪婴一旦降世,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儘快脱困! 他尝试沟通系统,却发现连繫统提示都变得断断续续,仿佛被这股极致的污秽之力干扰。 【警告…环境…干扰严重…能量分析…困难…】 【紧急任务『地灵认可』进度:0%...检测到本地地灵强烈排斥血煞…可尝试沟通…】 本地地灵?范尘心中一动。禹州城歷史悠久,虽非他辖地,但必有本土孕育的精灵鬼仙!它们常年受此地地脉滋养,对这片土地有著最深的眷恋,绝不可能坐视血饕教如此荼毒破坏!或许… 他立刻屏息凝神,不顾血怨侵蚀,强行將一缕最精纯的、蕴含著《后土衍世章》与大地亲和意念的神识,透过血狱结界,艰难地向脚下大地深处探去,发出真诚的呼唤: “吾乃南充县城隍范尘,为阻邪祭,误陷於此。此地遭劫,万物同悲。恳请此地精灵相助,共破邪障,还禹州清明!” 神识传递出去,如同石沉大海。血狱的隔绝之力太强,他的呼唤能否传出,仍是未知之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血池中的肉瘤已开始龟裂,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 就在范尘几乎要放弃希望,准备不惜燃烧神源拼死一搏之际—— 忽然,五道微弱却异常纯净灵动的气息,竟奇蹟般地穿透了血狱的封锁,如同五根纤细却坚韧的丝线,连接到了他的神识之上! 紧接著,五个迥异的声音,带著焦急、愤怒与一丝好奇,在他心间响起: “吱吱!好浓的血臭味!这帮天杀的邪徒,把咱家的地界糟蹋成啥样了!”(一个尖细急促的声音) “嘶~城隍爷?南充来的?倒是有点本事,能隔著这鬼东西联繫上俺们…”(一个阴柔冰冷的声音) “唔…好难受…这里的灵气都病了…需要治疗…”(一个慢吞吞、带著忧虑的声音) “咯咯咯~这位神爷模样挺俊,就是处境不太妙呀~”(一个娇媚狡黠的声音) “哼!少废话!既然敢来除魔,也算条好汉!俺们禹州五仙,总不能看著老家被这帮杂碎毁了!说说,怎么干?”(一个粗豪暴躁的声音) 范尘先是一愣,隨即大喜!成功了!而且听这声音特性,莫非是… “诸位可是禹州本地『狐、黄、白、柳、灰』五家仙辈?”范尘立刻回应,语气带著敬意。这五仙乃是北方民间常见的地灵精怪,受百姓香火,亦正亦邪,但通常庇护一方,对自家地盘看得极重。 “呦~神爷好见识!正是俺们姐妹兄弟几个!”那娇媚声音笑道,“俺是胡家老三,胡媚儿。” “黄家,黄十八!”(尖细声音) “白家,白茯苓。”(慢吞吞声音) “柳长吟。”(阴冷声音) “灰家,灰无影!”(粗豪声音) “诸位仙家,情况紧急,那邪婴即將降世…”范尘迅速將眼前危局告知。 “俺知道那鬼东西!”黄十八急声道,“它就靠吸地脉血矿和全城怨力成型!俺们打洞时发现好几处血矿支脉被改了道,都匯到这刺史府下面了!” “不止…”柳长吟冰冷道,“府內还有五个『血煞桩』,打在古地脉节点上,既是阵眼,也是给那邪婴提供稳固力量的根基。不拔了那些桩子,毁了血矿通路,就算你暂时打断它降世,它也能很快恢復!” “血煞桩…血矿通路…”范尘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有了计划,“范某需全力应对血池与那元婴邪修,无暇他顾。可否请五位仙家,凭藉天赋神通,潜入地底,破坏那些血煞桩与血矿通路?此乃破局关键!” “咯咯咯~挖洞破桩?这可是俺们的老本行!”胡媚儿娇笑。 “黄家子弟最擅寻找地脉暗道!交给俺!”黄十八拍胸脯。 “白家可暂时净化被污地脉,减缓能量输送。”白茯苓慢悠悠道。 “柳家儿郎筋骨强韧,可强行破开最硬的岩层!”柳长吟道。 “灰家子孙无数,遍布地下,正好同时多处动手!”灰无影吼道。 “如此,拜託诸位了!事成之后,范某必奏明天庭,为五位正名,享禹州香火!”范尘许下承诺。 “嘻嘻,神爷客气!也是为了俺们自家窝不是?”胡媚儿笑道,“兄弟们,动手!” 沟通既定,五道气息瞬间消失。 下一刻,血狱之外的刺史府地底,一场无声的破坏盛宴开始了! 无数大大小小的黄鼠狼虚影在地下暗道中疯狂穿梭,精准地找到那些被隱藏的血矿输送管道,用利齿和爪子疯狂撕咬! 粗壮的柳仙(蛇灵)本体显现,以蛮力绞碎坚硬的岩层,破坏管道结构! 白刺蝟的虚影散发出柔和白光,所过之处,被污染的地脉暂时得到净化,血煞之力输送受阻! 灰色的鼠潮如同洪流,涌入各个角落,啃噬著一切它们能找到的符文和能量线路! 而狐仙则运用幻术,巧妙地迷惑了少数驻守地下的邪教徒,为其他四家的行动打掩护! 五仙联手,各显神通!它们常年生活於此,对地下的了解远胜血饕教! 密室內,枯瘦老者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 他猛地感觉到,支撑血池和邪婴的能源正在飞速衰减!好几个关键的血煞桩与他失去了联繫!地底传来无数令人不安的窸窣声和断裂声! “怎么回事?!地底出了什么事?!”他又惊又怒,试图分神探查地底。 就在他心神微分的这一剎那! “就是现在!”范尘等待已久的机会终於出现! 他猛然暴起,將所有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已与神璽初步融合的两枚地祇神牌! “煌煌地祇,执掌山河!破秽!” 磐石地尊的厚重与泽沼地尊的柔韧之力完美结合,化作一道灰濛濛、蕴含著大地本源意志的光柱,並非攻击血狱结界,而是直接轰向下方的万灵血池!他要从根本上断绝邪婴的诞生之源! “你敢!”枯瘦老者惊骇欲绝,疯狂催动血池抵挡!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在密室內响起! 血池剧烈翻滚,大量污血被蒸发净化!那颗巨大的肉瘤发出一声尖锐痛苦的嘶鸣,表面裂纹密布,降世进程被硬生生打断! 咔嚓! 与此同时,由於能源供应骤减且核心受创,万灵血狱的结界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光芒急剧暗淡! “五位仙家,谢了!”范尘长啸一声,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地脉挪移】施展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衝破了血狱结界的薄弱处,脱困而出! 他悬浮於半空,看著下方因反噬而吐血不止的枯瘦老者,以及那布满裂纹、邪气大减的肉瘤,眼中杀意沸腾。 “老邪物!你的死期到了!” 而在地底,功成身退的五仙气息悄然匯聚,带著一丝得意。 “咯咯咯,神爷欠咱一个人情哦~” 【叮!紧急任务『地灵认可』完成!获得禹州本地地灵(五仙)认可。奖励发放中…】 第142章 邪婴反噬 范尘脱困而出,神威凛然,悬浮於半空,冰冷的目光锁定下方因阵法反噬而气息萎靡、惊怒交加的枯瘦老者。然而,他的主要注意力却並未放在这元婴邪修身上,而是死死盯住血池中那颗布满裂纹、剧烈蠕动、发出痛苦尖啸的肉瘤! 邪婴虽降世进程被打断,遭重创,但並未完全消散!其內蕴含的恐怖能量与滔天怨念反而因为被打断而变得更加狂暴、不稳定,仿佛一个隨时可能爆炸的灾难源泉! “小杂种!你毁我圣教百年大计!本座与你不死不休!”枯瘦老者嘶吼著,不顾伤势,疯狂催动剩余血池之力,试图稳住邪婴,甚至想將其强行引爆,拉范尘同归於尽! “冥顽不灵!”范尘冷哼一声,岂会让他得逞。他双手结印,【县城隍神璽】自眉心飞出,悬浮於头顶,垂落下万千条玄黄神光,护住己身。同时,他引动《后土衍世章》小成之力,沟通脚下大地。 “此地脉,虽遭污秽,然灵性未泯!听吾敕令,地气归元,净化污秽!” 轰隆隆! 整个刺史府地底剧烈震动起来!那些被五仙破坏的血矿管道残骸、被白仙暂时净化的地脉节点,此刻在范尘这位正宗地祇的引导下,爆发出最后的潜力!一道道微弱却纯净的土黄色地气挣脱血煞束缚,破土而出,如同无数涓流,匯向范尘,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略显模糊、却无比威严的大地法相! 法相抬手,引动磅礴地气,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並非拍向老者,而是狠狠抓向那躁动不安的邪胚胎囊!巨掌之上,地祇神力与纯净地气交织,要將这邪物彻底封印、净化! “休想!”枯瘦老者目眥欲裂,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血池,血池沸腾,化作一条狰狞血蟒,迎向地气巨掌! 就在两者即將碰撞的剎那—— 那邪胚胎囊似乎感受到了极致的威胁,竟发出一声尖锐到超越人耳极限的嘶鸣!囊壁上的裂缝猛地扩大,无数漆黑粘稠、散发著极致怨毒与九幽气息的触手猛地探出,无差別地抽向四周! 首当其衝的,竟是那条由枯瘦老者精血所化的血蟒! 噗嗤! 血蟒瞬间被数十根触手洞穿、撕碎、吞噬!触手去势不减,直接扎入了下方翻滚的血池之中! “啊——!”枯瘦老者发出一声悽厉惨叫,他感觉自己与血池的联繫被强行切断,更有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顺著他与血池的心神连接反噬而来,疯狂抽取他的本源精血和元婴元气! “不!圣婴!我是你的创造者!你…” 话未说完,他的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绝望。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亲手培育的邪物,第一个反噬的竟会是自己! 邪婴可不管这些,它本能地需要能量来修復自身,阻止降世进程的逆转,而创造者的精血元气,无疑是最佳补品! 眨眼之间,一位元婴邪修,竟被自己製造的邪物吸成了人干,魂飞魄散! 吞噬了创造者,那邪胚胎囊黑光大盛,裂缝迅速癒合,体积反而膨胀了一圈,散发出的气息更加恐怖邪恶,那无数挥舞的触手猛地调转方向,如同狂风暴雨般抽向范尘凝聚的地气巨掌和大地法相! 轰!轰!轰! 地气巨掌被抽打得剧烈震颤,光芒明灭,竟难以落下!大地法相也一阵晃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范尘脸色一白,闷哼一声。这邪物反噬宿主后,力量竟暴涨如斯! “吱吱!这丑东西发疯了!”地底,黄十八惊叫一声。 “嘶~好强的反噬之力!地脉都被搅乱了!”柳长吟声音凝重。 “唔…难受…比刚才更病了…”白茯苓慢吞吞地抱怨。 “咯咯咯~看来得俺们亲自上场活动活动筋骨了~”胡媚儿娇笑中带著一丝认真。 “哼!正好让这怪物见识见识咱禹州五仙的厉害!”灰无影吼道。 五道顏色各异的光芒猛地从地底不同方位衝出,现出五道朦朧却灵性十足的身影,正是狐、黄、白、柳、灰五家仙的本体虚影! 它们並未直接攻击那邪胚胎囊,而是迅速分散开来,占据五个特殊方位,同时施展本命神通! 胡媚儿(狐仙)赤色虚影摇曳,双眸绽放迷离幻光,笼罩向邪胚胎囊:“惑心乱神!” 那狂暴挥舞的触手顿时出现了一丝迟滯和混乱,仿佛陷入了某种幻境。 黄十八(黄仙)黄色虚影窜动,速度快如闪电,尖锐的爪子凌空刻画出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印向虚空:“破煞断源!” 那些符文竟能一定程度上干扰邪婴与外界血煞之力的联繫。 白茯苓(白仙)白色虚影蜷缩,散发出柔和纯净的白光,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净瘴愈地!” 白光所过之处,被邪气污染的地脉得到舒缓,削弱了邪婴的地利加持。 柳长吟(柳仙)青色虚影盘踞,蛇信吞吐,发出无声的音波:“裂魂嘶鸣!” 一股专门攻击灵体的音波穿透触手防御,直袭邪胚胎囊的核心意识! 灰无影(灰仙)灰色虚影分化万千,无数鼠影如同潮水般涌向邪婴下方的大地:“掘根毁基!” 它们疯狂啃噬著支撑邪婴的最后地脉联繫和残留阵法! 五仙联手,各显神通!它们的力量单一体或许不算极强,但五种天赋神通相辅相成,竟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合力,极大程度上干扰、削弱、限制了邪婴的行动和力量来源! 那邪胚胎囊发出的嘶鸣更加暴躁愤怒,触手狂舞,却仿佛陷入泥潭,威力大减! “好机会!”范尘精神大振,岂会错过这五仙创造的绝佳战机! 他长吸一口气,將大地法相之力与自身神力催谷到极致,沟通识海中那枚系统奖励的、一直未曾动用的【阴魂户籍簿】! “以吾之名,代天行罚!籍录万灵,判尔归虚!” 【阴魂户籍簿】哗啦啦自动翻开,爆发出浩瀚的幽冥法则之力!这本是用於记录管理阴魂的仿製法宝,此刻却被范尘另闢蹊径,用以沟通此地瀰漫的无边怨魂残念! 簿册之上,光芒大放,浮现出无数禹州枉死百姓痛苦扭曲的面孔!他们的怨力被户籍簿暂时匯聚、引导! “尔等冤屈,吾已知晓!今借尔等之力,涤盪邪魔,助尔安息!敕令——万魂归宗,怨力反溯!” 范尘指引著那浩瀚而混乱的怨力洪流,並未攻击,而是沿著邪婴与全城血祭大阵的最后联繫,猛地倒灌而回! 你不是靠吸收万灵怨力诞生吗?那就让你一次吃个够!吃到撑爆! “嗷——!!!” 邪胚胎囊猛地一僵,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嚎叫!无数原本属於它的“食粮”——那些纯净而狂暴的怨力,此刻被【阴魂户籍簿】强行赋予了短暂的“秩序”与“指向性”,如同决堤洪水般疯狂涌入它的核心! 它本就因强行中断和反噬而极不稳定的核心,瞬间被这股远超它吸收极限的同源力量撑得急剧膨胀! 咔嚓!咔嚓! 龟裂声再次响起,且比之前更加密集!漆黑的邪光从裂缝中疯狂溢出! 五仙见状,立刻默契地收回神通,虚影迅速沉入地底,溜之大吉。 范尘也毫不犹豫,大地法相巨掌猛地向下一拍,並非攻击,而是借力疯狂向后暴退! 下一秒—— 轰!!!!!!!!!!! 一场比在阴间葬神裂谷更为恐怖的大爆炸,以邪胚胎囊为中心,悍然爆发! 无尽的黑暗、污血、怨念、邪气……混合著毁灭性的能量衝击波,瞬间吞噬了整个密室,吞噬了上方的刺史府,甚至席捲了小半个禹州城! 天空中的血云被衝散,大地剧烈轰鸣! 范尘被爆炸的余波狠狠掀飞出去,【城隍法袍】光芒狂闪,神璽剧烈震颤,方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再次溢出血跡。 他悬浮於空,面色凝重地看著下方那片化为废墟、被浓郁邪气与尘埃笼罩的区域。 邪婴…终於被解决了。 但付出的代价是,小半个禹州城化为废墟,无数建筑倒塌… 然而,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突兀响起,带著一丝急促: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九幽邪气残留並未消散,正在快速凝聚!】 【警告!爆炸核心发现异常空间波动!疑似…通往『九幽缝隙』的临时通道被强行炸开!有未知存在正试图跨越而来!】 范尘瞳孔骤然收缩! (第一百四十二章 完) 第143章 香火请神 邪婴自爆的余波尚未平息,冲天的邪气与尘埃混合,將小半个禹州城笼罩在末日般的昏暗中。废墟之上,哭喊声、呻吟声、建筑倒塌的轰鸣声交织,宛若地狱绘卷。 范尘悬浮於空,强行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与神力亏空带来的虚弱感,目光死死盯著那爆炸的核心区域——原先刺史府所在之地,此刻已变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系统尖锐的警告声仍在脑海中迴荡: 【警告!九幽邪气高度凝聚!空间波动异常!临时通道正在形成!】 只见那巨坑底部,並非想像中的焦土碎石,而是如同镜面般破碎扭曲的虚空!一股精纯、死寂、远比之前邪婴和鬼王更加恐怖的九幽气息,正如同实质的黑雾般从中源源不断涌出!黑雾所过之处,连废墟的残骸都被侵蚀、消融,化为更深的虚无! 一个仅有丈许宽、极不稳定的幽暗裂隙,正在缓缓成型!裂隙另一端,是无尽的漆黑与冰冷,仿佛有无数双充满贪婪与毁灭欲望的眼睛,正透过裂隙窥视著这个生机勃勃的世界! “来不及彻底封印了…”范尘心头一沉。这裂隙虽小,且极不稳定,但確確实实是连通了九幽!哪怕只是渗透过来一丝气息,或是过来一个稍强些的存在,对刚刚遭逢大难的禹州城都是灭顶之灾! 必须立刻堵住它! 他毫不犹豫,双手掐诀,引动刚刚平息下来的地脉之力,同时將【县城隍神璽】催动到极致,试图以大地之力结合神道法则,暂时封堵这裂隙。 “地脉为凭,神道为封!镇!” 玄黄神光混合著地气,化作一道厚重的光幕,压向那幽暗裂隙。 然而,那九幽气息诡异无比,竟能不断侵蚀消融神力与地气!光幕与之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光芒迅速暗淡,竟难以完全压下,只能勉强减缓其扩张的速度。 “吱吱!好可怕的气息!比那丑娃娃嚇人多了!”黄十八的虚影在不远处冒了个头,又嚇得缩了回去。 “嘶~此非阳世之力可轻易镇压…”柳长吟的声音也充满凝重。 其余三仙更是远远避开,不敢靠近。 范尘额头沁出细密汗珠,感觉神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却收效甚微。这样下去,不等裂隙扩张,他自己就要先油尽灯枯! 就在这危急关头,他猛地想起了系统!方才情况紧急,竟忘了这最大的依仗! “系统!扫描九幽裂隙!分析最优封锁方案!功德、香火皆可消耗!” 【叮!扫描中…消耗香火值3000点。】 【扫描完成:目標为『不稳定微型九幽裂隙』,受邪婴自爆与地脉扰动双重影响產生。因其本质高於当前世界层次,常规神力及地气封印效率低下,预计完全封印需消耗宿主现有神力187%,且需持续维持。】 【最优方案推荐:启用『香火请神』功能(临时),沟通此地方圆百里內所有残存信仰念头,匯聚眾生愿力,形成『万民信念屏障』,以眾生因果愿力暂时隔绝九幽侵蚀。备註:需本地地灵协助引导信仰。】 【预计消耗:香火值10000点,功德500点。】 香火请神?万民信念屏障?范尘眼睛一亮!此法甚妙!九幽之力诡异,侵蚀神力灵气,但眾生愿力蕴含的是最纯粹的心念与因果,反而能起到奇效! “立刻启用!消耗照扣!” 【叮!消耗香火值10000点,功德500点。『香火请神』功能激活!开始匯聚方圆百里內残存信仰念头…检测到强烈求生、祈愿、感恩念头…需本地地灵协助引导…】 “五位仙家!”范尘立刻以神念沟通分散各处的五仙,“请再助我一臂之力!引导城中百姓残存信仰念头,匯聚於此!唯有眾生愿力,可阻九幽!” 五仙闻言,稍作迟疑,便立刻答应。它们生於斯长於斯,与本地百姓联繫远比范尘紧密。 胡媚儿娇叱一声,幻术施展,安抚恐慌百姓,並引导他们將希望寄託於“赶来相救的神灵”;黄十八窜街走巷,以其灵性沟通那些残存的家仙牌位和土地神龕;白茯苓散发净化安寧的气息,让百姓心神稍定,易於產生愿力;柳长吟以蛇鳞摩擦发出特殊频率,无形中匯聚散逸的意念;灰无影则指挥鼠子鼠孙,將倖存百姓微弱的祈祷声不断传递… 一时间,无数微弱却真切的白色光点,从禹州城的废墟中、从倖存者的头顶心飘荡而出,如同百川归海,向著范尘所在之处匯聚而来! 【信仰念头匯聚中…形成『万民信念屏障』…】 一片朦朧却无比坚韧的、由无数祈祷、希望、感恩面孔构成的白色光幕,缓缓在裂隙上方形成,柔和却坚定地向下压去! 那原本疯狂侵蚀神力的九幽黑雾,碰到这白色光幕,竟如同遇到克星般,发出尖锐的嘶鸣,迅速退避消融!光幕稳稳地压在了裂隙入口处,虽然微微颤动,却成功地將九幽气息封锁在內! 有效!范尘心中一喜,压力骤减。 然而,还不等他鬆口气,那裂隙另一端的存在似乎被彻底激怒! 一只覆盖著漆黑鳞片、指甲尖锐无比的巨大鬼爪,猛地从裂隙中探出,狠狠抓在万民信念屏障之上! 滋啦! 屏障剧烈扭曲,白光飞溅,无数百姓的虚影发出痛苦的呻吟,仿佛意念都要被撕裂! “噗!”下方正全力引导愿力的五仙同时身体剧震,虚影黯淡了几分,显然也受到了反噬! 那鬼爪的力量,远超想像!绝非普通鬼物! “不好!”范尘脸色一变,这屏障挡不住多久! 必须立刻求援!他猛地想起一人——那位被他册封为“荡寇校尉”,留守南充的鬼將秦峰!南充阴司新立,阴兵需镇守本土,不能轻动,但秦峰或可前来助阵! 他立刻通过【阴魂户籍簿】与南充阴司的联繫,跨越空间,向秦峰传去一道紧急神念:“秦峰!禹州危殆!九幽裂隙现世!速带一队精锐阴兵,通过阴阳路赶来支援!要快!” … 南充阴司。 秦峰正率领阴兵巡逻,接到范尘充满急迫的神念,骷髏眼眶中魂火暴涨! “九幽裂隙?!”他虽不知具体,但听名讳便知是泼天大祸! “第一队,隨我来!其余人等,严守阴司,听从周判官调遣!”他没有任何犹豫,点齐五十名最精锐的阴兵,立刻撕裂阴阳,冲入通往禹州的临时通道! 然而,就在秦峰率军踏入禹州地界的瞬间—— 那正在疯狂攻击屏障的鬼爪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猛地一顿!隨即,裂隙另一端传来一声充满惊喜与贪婪的恐怖咆哮: “幽冥…鬼將…纯净的魂源…大补!” 那只鬼爪竟捨弃了屏障,猛地调转方向,穿越空间,直接抓向刚刚衝出阴阳路的秦峰及其麾下阴兵! 这一抓,快如闪电,蕴含的九幽法则更是对阴魂有著先天的克制! 秦峰只觉魂体瞬间凝滯,恐怖的吸力传来,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扯碎吞噬!他身后五十阴兵更是连挣扎都做不到,魂体便寸寸瓦解,化作精纯的阴气流向那鬼爪! “不!”秦峰绝望怒吼,拼命抵抗,却无济於事! 范尘目眥欲裂!他没想到自己的求援反而害了秦峰! 千钧一髮之际! 范尘怀中,那枚一直安静待命的【阴魂户籍簿】突然自动飞出,哗啦啦翻动,定格在记录秦峰信息的那一页! 同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麾下鬼將遭遇致命威胁,符合『阴司庇护』条例。可消耗3000香火值,激活『阴司投影·鬼门关』虚影(一次性),进行强制庇护接引!是否激活?】 “激活!立刻激活!”范尘狂吼! 嗡! 【阴魂户籍簿】爆发出浩瀚的幽冥法则之力,一道虚幻却无比威严、雕刻著无数鬼神的巨大关门虚影骤然出现在秦峰身前! 关门轰然开启,散发出强大的接引吸力! 那鬼爪抓来的九幽吸力,与鬼门关的接引之力猛地碰撞在一起! 咔嚓! 空间仿佛都被撕裂! 秦峰及其麾下残余的二十几名阴兵,被鬼门关的吸力猛地拉入其中,险之又险地逃过一劫!但那鬼门关虚影也瞬间崩碎消失! “吼!!!”裂隙另一端的存在发出愤怒的咆哮,鬼爪再次狠狠抓向万民信念屏障! 屏障剧烈晃动,光芒急速暗淡,眼看就要破碎! 范尘面色惨白,香火愿力消耗巨大,手段尽出,却依旧难阻这九幽恐怖存在! 难道真要功亏一簣? 就在他几乎绝望之际,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警告!万民信念屏障即將破碎!九幽存在『噬魂鬼將』(投影)即將降临!】 【最终应急方案启动:消耗剩余全部功德(当前1280点),引动『县城隍神璽』本源,沟通此界天道法则,发布『区域性天道徵召令』!强制徵召附近区域所有正统神道修行者、地祇、英灵前来助战!备註:此令有干天和,慎用!】 区域性天道徵召令?!强制徵召?! 范尘眼中猛地爆发出决绝的光芒! “发布!立刻发布!” (第一百四十三章 完) 第144章 万神朝宗 “发布!立刻发布!” 范尘的意志如同最坚定的磐石,毫不犹豫! 【叮!消耗全部功德1280点!引动『县城隍神璽』本源…沟通此界天道法则…『区域性天道徵召令』发布成功!】 轰隆!!! 並非雷鸣,却比雷霆更加震撼心神!一股无法形容的、至高无上的威严意志骤然降临於此方天地!天空之中,云层洞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眼缓缓睁开,淡漠地扫过满目疮痍的禹州城,最终定格在那道狰狞的九幽裂隙之上! 这一刻,方圆千里之內,所有踏入修行之路、身负神职、或心有正气感天应地者,无论正在做什么,皆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天,脑海中自然而然地响起了一道不容抗拒、蕴含著天道威严的敕令: 【九幽裂现,邪秽滔天,禹州危殆!今,以南充县城隍范尘之名,代天行令:徵召尔等,即刻赴禹,共封幽闕,卫道阴阳!有功者,天记之!有违者,天惩之!】 天道徵召!竟是传说中的天道徵召! 一时间,千里之內,风云激盪! … 南充县,阴司之內。正在处理文牒的周老猛地站起,激动得浑身颤抖:“老爷…老爷竟引动了天道徵召!”他没有任何迟疑,立刻下令:“阴司所属,除必要留守人员,其余鬼差阴兵,隨老夫前往禹州助战!” … 南充各县土地庙、河神祠、山神庙中,那些受范尘册封或认可的小神,皆感受到神璽的召唤与天道的威严,纷纷显化神光,脱离神像,朝著禹州方向疾驰而去! … 更远处,一些隱居山林、默默守护一方的散修、小妖、乃至沉睡的英灵,皆被这徵召令惊醒。或有迟疑者,但感受到天道意志中那丝不容置疑的惩罚意味,以及成功后可能获得的“天记”功德,最终大多选择化作流光赶往禹州! … 最先赶到的,自然是距离最近的南充眾神!以周老为首,数十名鬼差阴兵,以及石坚、王老五、钱老栓、赵小丫等属神纷纷赶到现场,看到那恐怖的九幽裂隙和苦苦支撑的范尘,无不骇然失色,旋即毫不犹豫地將自身神力、阴力注入那摇摇欲坠的万民信念屏障之中! “老爷!我等来也!” 得到这批生力军的加入,原本即將破碎的屏障光芒一振,暂时稳定下来。 紧接著,一道道流光从四面八方飞射而来! 一位身著古老戎装、手持断戟的英灵將军虚影率先赶到,怒吼一声:“某乃前朝镇北將军英魂!安容邪秽犯我疆土!”磅礴的战魂之力融入屏障。 一位隱居深山的老道士驾鹤而来,面色凝重,拂尘挥洒间,道道纯阳清气加固屏障:“无量天尊!劫数,劫数啊!” 一位周身縈绕著药香的白衣女子虚影(某地药神)悄然出现,素手轻扬,柔和的生命气息散开,缓解著眾人消耗带来的疲惫。 甚至还有几位气息纯正、受百姓供奉的保家仙、小妖王也相继赶来,各施手段,贡献一份力量。 匯聚而来的力量越来越多,虽然单体实力参差不齐,但在天道徵召令的整合下,竟奇蹟般地拧成一股绳,那万民信念屏障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固,將九幽裂隙死死封住,任那鬼爪如何疯狂攻击,也难以再撼动分毫! 裂隙另一端的“噬魂鬼將”似乎被彻底激怒,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更多的漆黑触手试图挤出裂隙! “不能一味防守!”范尘见状,知道必须彻底解决问题。他强撑著几乎虚脱的身体,看向匯聚而来的各方助力,朗声道:“诸位!此裂隙乃邪婴自爆撕裂空间所致,需以至纯至正之力,抚平空间创伤,方能彻底弥合!请助我一臂之力!” “城隍爷但请吩咐!”眾人齐声应道。 “系统!扫描裂隙结构,分析弥合方案!” 【叮!扫描中…消耗香火值5000点。分析完成:需以精纯神力/魂力/愿力为针,以大地龙气/眾生信念为线,缝合空间裂痕。推荐组合方案:以宿主神璽为引,匯聚眾神力为针;以万民信念屏障化线;以五仙引导本地地脉龙气稳固空间基底。】 “五位仙家!”范尘立刻看向惊魂未定的五仙,“再请相助,引导地脉龙气,稳固此地空间!” 五仙见识到天道徵召的威势与眾人合力之景,胆气也壮了不少,闻言立刻点头,再次潜入地底,发挥它们本地地灵的优势,艰难地引导著被多次摧残、已然萎靡的禹州地脉龙气,缓缓匯聚向裂隙下方。 “诸位道友!”范尘又看向赶来助战的眾人,“请將力量借予我神璽!” 他头顶【县城隍神璽】光芒大放,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周老、英灵將军、老道士、药神、眾属神…所有赶来助战者,毫不犹豫地將自身力量灌注其中! 神璽嗡鸣,光芒万丈,匯聚了眾多强者的力量,化作一根凝实无比、璀璨夺目的巨大光针! 范尘深吸一口气,双手虚引,操控著那匯聚了眾力的光针,引动上空那由万民信念构成的白色光幕(线),向著下方那狰狞的九幽裂隙,缓缓刺下! “以吾之名,代天缝合!封!” 光针精准地刺入裂隙边缘,万民信念所化的光丝隨之缠绕而上! “吼!!!”裂隙另一端的噬魂鬼將发出惊恐愤怒的咆哮,疯狂挣扎,漆黑的能量衝击著光针与光丝! 范尘脸色一白,眾助战者也是身躯剧震,显然承受著巨大压力。 “稳住!”老道士大喝一声,咬破指尖,以血画符,加固眾人心神联繫。 药神女子洒出点点甘露,滋养眾人魂体神力。 英灵將军怒吼,战意冲天,硬抗反噬。 光针一点点落下,光丝一针针缝合!那狰狞的裂隙,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弥合! 就在裂隙即將彻底闭合的剎那,那噬魂鬼將似乎自知降临无望,猛地將一股极度凝聚的、蕴含著它本源怨念的九幽诅咒,顺著最后一丝缝隙狠狠打了过来! 目標,直指主导这一切的范尘! 这一击阴毒无比,快得超乎想像,眾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范尘瞳孔骤缩,此刻他全力操控缝合,根本无法闪避!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灰色的身影猛地从旁边窜出,挡在了范尘身前! 是灰家家主灰无影!它竟凭藉鼠仙对危机的极致敏锐和极速,做出了反应! 噗嗤! 那道恐怖的九幽诅咒,直接打入了灰无影体內! “吱——!”灰无影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小小的身躯瞬间被浓郁的漆黑诅咒包裹,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腐蚀! “灰兄!”范尘与其他四仙惊骇大叫! “嘿…嘿…咱禹州…五仙…可不是…孬种…”灰无影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痛苦,却带著一丝自豪,最终彻底消散於无形… “不——!”黄十八发出悲鸣。 裂隙,在这一刻终於彻底弥合!最后一丝九幽气息被切断,天空恢復清明,那股恐怖的威压骤然消失。 成功了… 但现场一片寂静,无人欢呼。所有人都看著灰无影消失的地方,面露悲戚。一位仗义助战的地灵,就此陨落。 范尘收回力量,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望著那片虚空,心中充满了复杂情绪与感激。他对著灰无影消散的方向,郑重躬身一礼:“灰仙高义,范尘…铭记於心!” 天道徵召令的效果开始消退,赶来助战的各方强者虚影也逐渐变淡,纷纷对著范尘拱手示意后,化作流光散去。他们知道,此间事了,天道自有公断。 残阳如血,映照著化为废墟的禹州城。 范尘看著眼前的惨状,又想起此战付出的代价(秦峰重伤、阴兵折损、灰仙陨落),以及那虽被封印却依旧存在的九幽隱患,心中没有丝毫轻鬆,反而愈发沉重。 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化解『九幽裂隙』危机,挽救百万生灵,获得天道功德嘉奖…计算中…】 【叮!检测到宿主麾下鬼將秦峰重伤,阴兵折损,地灵灰无影陨落,禹州城损毁严重…综合评定中…】 系统的提示音,適时响起。 (第一百四十四章 完) 第145章 功德天降 残阳的血色渐渐褪去,夜幕开始笼罩禹州废墟。硝烟与尘埃尚未落定,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味、血腥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九幽残余气息。 天地间一片死寂,唯有伤者的呻吟与倖存者压抑的哭泣声断续传来,诉说著这场灾难的惨烈。 范尘立於废墟之上,身形依旧挺拔,但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浮不定。连续的高强度战斗、神力透支、尤其是最后引导天道徵召令和缝合裂隙,几乎將他彻底掏空。他望著眼前这片疮痍,看著那些赶来助战后默默离去的身影消失的方向,最后目光落在灰无影消散的那片空地,心中沉甸甸的,充满了悲凉与肃穆。 一位仗义的地灵,就此为了守护这片土地而彻底湮灭。 就在这时,天空中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天道意志降临后的余威忽然再次匯聚! 並非之前的威严压迫,而是一种温和、浩瀚、充满生机的金色光辉!如同甘霖普降,又似晨曦破晓,瞬间驱散了夜幕的寒冷与现场的压抑! 【叮!天道功德嘉奖计算完毕!】 【基於宿主在『禹州血祭』及『九幽裂隙』事件中的表现,综合评定如下:】 【主导破坏血祭核心,中断邪婴降世,挽救数百万生灵,获功德:15000点】 【成功弥合九幽裂隙(微型),阻止更大灾劫,维繫阴阳平衡,获功德:8000点】 【成功引动天道徵召令,整合一方力量共抗大劫,展现神道担当,获功德:3000点】 【麾下阵亡、重伤抚恤及战后重建抵扣:-2500点】 【最终结算:获得天道功德+23500点!】 浩瀚的金色光柱轰然落下,將范尘彻底笼罩!精纯至极、磅礴无边的功德之力如同温暖的海洋,瞬间涌入他乾涸的神体、受损的神魂、乃至那枚光华黯淡的神璽之中! “呃…” 范尘忍不住发出一声舒畅的呻吟。这股力量温暖而霸道,却与他完美契合,疯狂修復著他的一切损伤,补充著他的消耗,锤炼著他的神体与神魂! 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復、壮大、变得更加精纯凝练! 神魂上的疲惫与暗伤被一扫而空,变得愈发坚韧通透,神识范围急剧扩张! 那枚【县城隍神璽】虚影在功德金光的灌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厚重,其上玄奥的纹路愈发清晰,散发出的威压节节攀升!直接从初入正八品,一路飆升到正八品巔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突破至从七品! 更重要的是,那与他神璽初步融合的两枚地祇神牌碎片,在这海量功德的滋养下,表面的焦黑与裂纹竟开始缓慢脱落,露出內部温润如玉的本质,散发出更加古老纯正的地祇气息!虽然距离完全恢復还差得远,但已然焕发生机! 【叮!检测到宿主功德之力充沛,达到系统升级条件!】 【系统升级中…10%...50%...100%...升级完成!】 【当前系统版本:2.0】 【解锁新功能:】 【1.功德推演:可消耗功德值,对功法、神通、阵法等进行推演优化,或破解未知信息。】 【2.香火化身:可消耗大量香火值,凝聚一具具备本体部分实力的香火化身,用於处理事务或探索险地,化身受损或消散对本体影响较小。】 【3.阴司建设模块(高级):可消耗功德与香火,兑换更高级的阴司建筑图纸及特殊功能设施(如:轮迴井投影、望乡台等)。】 【4.资源扫描(增强版):可扫描更广区域,识別更多种类的天材地宝、灵脉矿藏、遗蹟秘境。】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响起,让范尘又惊又喜。没想到功德不仅疗伤升级,竟还促使系统进化了!这些新功能,尤其是功德推演和香火化身,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实用性极强! 功德金光的灌注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散去。 范尘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湛,宛如实质,周身气息渊深似海,不仅伤势尽復,实力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他轻轻握拳,感受著体內奔腾的浩瀚神力,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油然而生。 但他並未沉迷於力量提升的快感,目光很快再次投向下方的废墟,眉头紧锁。实力提升固然可喜,但眼前的烂摊子还需收拾。禹州城几乎半毁,百姓死伤惨重,流离失所,怨气未消。更重要的是,那九幽裂隙虽被弥合,但此地空间已然受损,残留的九幽气息若不儘早净化,迟早还会滋生事端。 “系统,扫描禹州城现状,制定最优净化与重建方案。” 【叮!扫描中…消耗香火值1000点。】 【扫描完成:禹州城损毁度47%,人口预估伤亡三分之一,血煞怨力残留度高度,九幽邪气残留度低度但极具侵蚀性。】 【最优方案:】 【1.净化阶段:需先以大规模净化阵法(推荐『八荒净秽阵』)清除血煞怨力与九幽残留。需大量净化类材料及至少三位精通阵法的金丹期修士主持。】 【2.安抚阶段:超度亡魂,安抚民心,引导愿力。需大量安魂香、往生符籙及擅长此道者。】 【3.重建阶段:修復地脉,重建家园。需土木工匠、地脉师及大量物资。】 【预估总消耗:功德5000点,香火值20000点,各类物资无数。耗时:至少三个月。】 范尘看著那惊人的消耗,嘴角微微抽搐。刚到手的两万多功德,还没捂热乎就要去掉一大块。但他知道,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下达一连串命令: “周老!” “属下在!”周老立刻上前,此刻他亦是精神奕奕,方才功德降临,所有参与助战者都分润了些许好处。 “你立刻返回南充,统筹物资,將阴司库存以及各县所能调集的安魂香、净化符、粮食、药材等,全部调运至禹州!同时发布公告,招募愿意前来禹州助善的修士、工匠,待遇从优!” “遵命!”周老领命,立刻带著部分鬼差阴兵返回南充。 “石坚、王老五!” “小神在!” “你二人带领本部鬼差土地,配合倖存官府人员(如有),组织青壮,清理废墟,搭建临时居所,分发物资,维持秩序,优先救治伤患!” “是!” “钱老栓、赵小丫!” “小神在!” “你二人调动水灵与山灵之气,儘量净化水源与空气,安抚地脉,防止瘟疫滋生。” “得令!” “胡媚儿、黄十八、白茯苓、柳长吟。”范尘看向仅存的四仙,语气沉重而诚恳,“灰仙高义,范某永世不忘。禹州重建,乃至后续防范九幽,仍需四位鼎力相助。请四位继续引导地气,协助净化,並监察各地,防止邪祟再生。待此事了,范某必为四位及灰仙请功,奏请天庭,赐予正式神位敕封!” 四仙闻言,眼中闪过悲慟,隨即化为坚定。正式神位敕封,对它们这些地灵而言乃是无上机缘。 “城隍爷放心,禹州也是俺们的家!” “此乃分內之事!” 四仙化作流光,分散而去。 安排完这些,范尘目光投向那深邃的夜空。他知道,最大的隱患,还是那被暂时弥合的九幽裂隙。普通的净化阵法只能治標。 “系统,兑换『八荒净秽阵』详细阵图及核心材料。功德扣除。” 【叮!兑换成功,消耗功德800点,香火值3000点。】 一份复杂的阵图及所需材料清单涌入脑海。范尘迅速瀏览,將其通过神网传递给正在赶回南充的周老,令其尽力筹措。 隨后,他盘膝坐於废墟最高处,【县城隍神璽】悬浮头顶,垂落神光。 他要以自身神力结合功德,先行净化这片区域最核心的九幽残留! 然而,就在他刚调动神力之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警告!检测到被弥合的九幽裂隙基点,存在极其细微的『时空道標』残留!该道標已被未知存在標记!】 【警告!根据道標波动分析,標记者能量层级远超『噬魂鬼將』…疑似『九幽领主』级存在!】 【警告!该存在可能已锁定本世界坐標!虽因界面壁垒难以直接降临,但可通过道標持续渗透力量或派遣更强下属!】 【终极警告:宿主已被该存在重点关注!】 范尘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刚刚缓解的危机感,以十倍、百倍的强度,骤然归来! 真正的风暴,原来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四十五章 完) 第146章 香火化身 系统冰冷的警告如同万载寒冰,瞬间將范尘因实力提升而產生的些许暖意彻底浇灭。 九幽领主!时空道標!世界坐標被锁定! 每一个词都代表著远超此前所有危机的恐怖量级!那不再是局限於禹州一城,甚至不再是南充一县的灾劫,而是可能波及整个世界的灭顶之灾!而他自己,更是被那等难以想像的存在“重点关注”! 巨大的压力如同山岳般轰然压下,让他几乎窒息。刚刚因功德灌注而焕发的神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神识沉入系统界面,死死盯著那几条猩红色的警告信息。 “系统,详细解释『九幽领主』层级,分析『时空道標』特性及清除可能性,评估当前风险等级!”范尘的声音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乾涩。 【叮!信息查询中…消耗香火值500点。】 【九幽领主:九幽深处某一层面的统治者,其实力换算成此界標准,至少相当於『天仙』(真仙)境界,掌握部分九幽本源法则,拥有製造及驱使大量鬼王、鬼帝的能力。其意志可跨越界壁產生一定影响。】 【时空道標:九幽领主级存在以自身本源法则凝聚的標记,极其隱蔽且坚韧,可附著於空间裂缝、特定物品或生灵真灵之上。其主要作用为定位坐標、持续渗透能量、以及为后续降临提供指引。彻底清除需具备同等或更高级別的时空法则领悟,或特殊先天宝物。】 【风险等级:极高(红色)。对方渗透及报復行动预计將在3个月至1年內陆续出现,形式包括但不限於:小规模精锐鬼物渗透、诱导本土生灵墮落、引发区域性天灾人祸、直接投射力量干涉等。】 天仙境界!至少真仙级! 范尘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现在不过是正八品县城隍(相当於金丹到元婴期),上面还有七品(元神/化神)、六品(返虚/合体)、五品(地仙)…之后才是天仙!这其中的差距,堪称云泥之別,根本无法以道理计! 而清除道標,更是需要真仙级的手段或先天宝物…这几乎是断了他的念想。 至於那“3个月至1年”的缓衝期,非但没有带来安慰,反而像是一柄悬顶之剑,时刻提醒著他末日的临近。 怎么办?逃?能逃到哪里?一旦世界坐標被锁定,整个界面都可能逐渐被九幽侵蚀,最终化为死地。更何况他身负神职,与南充乃至此界生灵已有因果牵连,岂能一走了之? 唯有战!唯有在绝望中搏出一线生机! 范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然。他迅速压下心中的恐慌,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应对策略。 实力!最根本的还是实力!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在最短时间內提升自身和麾下的力量! 系统的存在,是他最大的依仗。 “系统,调出所有可快速提升实力或应对危机的方案,优先使用功德和香火兑换!” 光幕闪烁,大量信息列出: 【1.兑换『千年雷击木心』(蕴含纯阳破邪神雷),可用於炼製克制鬼物的神器或直接吸收炼化。需功德3000点。】 【2.兑换『残缺版周天星斗大阵』阵图(防御型),引星力护佑一方,对阴邪之力有极强克制。需功德5000点,香火值10000点。】 【3.开启『时间小屋』(初级),外界一日,屋內十日,用於闭关修炼或推演。每次开启需消耗功德1000点/日(外界时间)。】 【4.批量兑换『阴兵强化符籙』、『鬼將修炼功法』…】 【5.使用『功德推演』功能,优化《城隍敕世经》或《后土衍世章》后续功法,或推演克制九幽神通…】 琳琅满目的选项,每一样都极具诱惑力,但所需的功德和香火也令人咋舌。范尘刚刚获得的功德虽多,却也经不起如此消耗。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他必须精打细算。 首先,是自身修炼。修为是根本。 “系统,兑换『时间小屋』使用权限,外界时间三天!” 【叮!消耗功德3000点,开启『时间小屋』(初级)72时辰(外界时间)。】 一个仅容一人打坐的虚幻空间入口在范尘面前打开,內部时间流速明显不同。 “兑换《后土衍世章》金丹篇至元神篇完整功法!” 【叮!消耗功德4000点,香火值8000点,兑换成功。】 “使用功德推演,优化《城隍敕世经》后续修炼路径,侧重提升神力质量与神魂强度,融入地祇特性。” 【叮!推演中…消耗功德1500点…推演完成。新功法路径已传输。】 范尘毫不犹豫,分身(香火化身尚未凝聚)直接踏入时间小屋,本体则留在外界主持大局。小屋之內,他立刻开始疯狂修炼新得到的功法,同时吸收炼化那两枚不断散发出纯正地祇本源的神牌力量。他要藉助这三十天的时间,强行衝击更高境界! 其次,是势力建设。独木难支。 “系统,兑换『阴司建设模块(高级)』中的『轮迴井投影』(微型)建造图纸及核心材料!” 【叮!消耗功德2000点,香火值5000点。兑换成功。】(註:轮迴井乃天地重器,即便只是投影,也拥有接引阴魂、净化怨气、微弱影响轮迴之能,对稳固阴阳秩序至关重要) “兑换『鬼將修炼功法·玄阴炼煞诀』(可修炼至鬼王级)及阴兵制式装备锻造法门!” 【叮!消耗功德1000点,香火值3000点。兑换成功。】 “將图纸与功法传输给周老,令其统筹资源,全力建造与练兵!” … 再次,是情报与预警。知己知彼。 “系统,持续扫描以禹州为中心的方圆千里区域,重点监测异常空间波动、高强度阴邪气息聚集、以及大规模生灵怨气异动。消耗香火值维持即可。” 【叮!持续扫描已开启,每小时消耗香火值100点。】 … 最后,是关键的后手与机动作战能力。 “系统,凝聚一具『香火化身』!投入剩余大部分香火值!” 【叮!请选择化身实力等级:筑基期(消耗5000香火)、金丹初期(20000香火)、金丹中期(50000香火)…】 “金丹初期!”范尘现在香火值还算充裕。 【叮!消耗香火值20000点,开始凝聚…凝聚成功!】 一道与范尘容貌一般无二,但身形略显虚幻,周身环绕著浓郁香火愿力的化身出现在他面前。其实力稳定在金丹初期,眼神灵动,与范尘心神相通。 “你去一趟禹州地下,那处被封印的血矿和古祭坛遗址,仔细探查,看看能否找到更多关於九幽或血饕教的线索,尤其是…是否有道標的其他载体残留。”范尘对本尊下令。这种探索性的危险任务,让化身前去最为合適。 “善。”化身点头,化作一道香火流光,悄无声息地潜入地底。 做完这一切,范尘本尊缓缓睁开双眼,感受著时间小屋內分身的疯狂修炼,又看了看系统界面急剧缩水的功德(剩余:23500-3000-4000-1500-2000-1000=12000点)和香火值,心中稍定。 他已经尽了当前所能做的一切准备。功德和香火没了可以再赚,但若是实力不够,下次九幽来袭时,一切皆休。 他抬头望向深邃的夜空,目光仿佛要穿透界壁,看到那未知的、充满恶意的九幽深处。 “九幽领主…”他低声自语,手掌缓缓握紧,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不管你有多强,想要毁灭我的世界,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与世界存亡相关的备战,就此拉开序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完) 第147章 化身探幽 阴司进阶 时间小屋之內,光阴如梭。范尘分身摒弃一切杂念,全身心沉浸於修炼之中。《后土衍世章》金丹至元神篇的玄奥功法如同涓涓细流,滋润著他乾涸的经脉与识海;两枚地祇神牌散发出温和而磅礴的本源之力,不断融入他的神体,加深著与大地山川的共鸣;优化后的《城隍敕世经》则高效地转化著功德与愿力,锤炼著神力与神魂。 三十日苦修,不眠不休。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厚重、深邃。金丹期的壁垒早已衝破,向著那虚无縹緲的元神之境发起衝击。虽未能一举功成,却也已在金丹巔峰站稳脚跟,半只脚踏入了元神门槛,神识强度更是远超同阶,足以媲美寻常元神修士。 外界,三日时间匆匆而过。 当范尘分身从小屋中踏出,与本体重新合一的那一刻,磅礴的力量感充盈全身,令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啸,声震四野,將周围废墟的尘埃都盪开一圈。 “恭喜老爷(城隍爷)修为大进!”一直守候在外的周老、石坚等属神感受到范尘身上那愈发深不可测的威压,皆是惊喜交加,连忙上前恭贺。 范尘微微頷首,压下体內奔涌的力量,目光第一时间看向周老:“阴司建设与阴兵操练情况如何?” 周老立刻稟报:“回老爷,『轮迴井投影』(微型)已按图纸初步构建完成核心框架,但缺乏关键性引子『三生石碎片』或『忘川水一滴』,无法真正激活其接引轮迴之能,目前仅能起到强化阴司、匯聚阴气的作用。” “鬼將秦峰已甦醒,伤势稳定,正在修炼老爷赐下的《玄阴炼煞诀》,进展神速。阴兵新装备已列装半数,操练未曾鬆懈。” “只是…物资消耗巨大,南充库存已去七成,香火愿力收入因禹州之事,也有所减缓。” 范尘闻言,眉头微蹙。轮迴井无法激活,是个大问题。阴魂只进不出,长期来看阴司压力会越来越大。而物资短缺更是迫在眉睫。 “ 『三生石碎片』、『忘川水』…”他沉吟片刻,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系统商城或许有,但价格必然天文数字。“此事暂且记下,容后再议。物资方面,加大阳间徵收力度,可適当提高对富户乡绅的『平安税』,並向信徒言明禹州之难,请求捐助。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 “是!”周老领命。 就在这时,范尘心神一动,感应到香火化身正从地底返回。 片刻后,一道香火流光钻出地面,化作化身,与范尘本体融合。瞬间,化身这三天在地底的所见所闻尽数被本体知晓。 化身的探查並非一帆风顺。那古祭坛遗址和血矿区域残留的九幽气息依旧浓郁,且充满了狂暴的毁灭意志,极大地干扰了探查。它数次遭遇由残留邪气凝聚而成的诡异生物袭击,虽凭金丹初期实力將其灭杀,却也消耗不小。 但收穫亦是巨大! 化身在一处被掩埋的、似乎是血饕教高层使用的密室废墟中,找到了一份残缺的玉简,里面竟然记录著部分关於“九幽领主·骸骨君王的”只言片语!提及这位君主似乎正处於某种沉睡或封印的衰弱期,其对下属层面的控制力减弱,这才有诸如“噬魂鬼將”这等存在敢於私自寻找坐標、试图降临掠夺的行为。但玉简也警告,一旦其从衰弱中復甦,必將掀起更大的征服浪潮。 更重要的是,化身在血矿最深处,发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被净化驱散的漆黑烙印!那烙印蕴含的法则层次极高,与系统警告中的“时空道標”同源,却更加隱秘!它並非附著於空间,而是深深地烙印在了血矿的本源之中! 换言之,除非將整条血矿脉彻底湮灭,否则根本无法清除这个道標!而强行湮灭如此规模的血矿,引发的能量爆炸恐怕能摧毁整个禹州旧址! “果然…还是留下了尾巴…”范尘脸色阴沉。这骸骨君王即便处於衰弱期,手段也如此可怕棘手。 “系统,分析那缕烙印,是否有暂时隔绝或封印其感应的办法?” 【叮!分析中…消耗功德500点。】 【分析完成:该烙印已与矿脉本源结合,难以根除。推荐使用『周天星斗大阵』(残缺版)覆盖禹州区域,以星辰之力隔绝內外,可有效屏蔽道標信號传递,延缓对方定位精度。预计可延迟对方大规模渗透行动至少一年。】 【备註:此法治標不治本,且需持续消耗能量维持大阵运转。】 周天星斗大阵!范尘想起系统商城里的那份天价阵图。原本觉得性价比不高,如今看来,却是必需之物了! “兑换『周天星斗大阵』(残缺版)阵图及核心材料!” 【叮!消耗功德5000点,香火值10000点。兑换成功。】 看著功德再次大幅缩水,范尘心都在滴血,但別无选择。 “周老!” “属下在!” “即刻起,调动所有能调动的资源与人力,优先布置此阵!范围覆盖整个禹州旧址!越快越好!”范尘將阵图传输过去。 周老接收到阵图信息,虽震惊於其复杂与浩大,但深知事关重大,立刻应命:“遵命!属下这就去办!” 安排完这件头等大事,范尘又將目光投向南方。禹州之事暂告一段落(至少表面如此),但南充本地的阴司运转和信仰传播不能停滯。特別是阴司,轮迴功能缺失,必须想办法解决。 他忽然想起之前系统提示过的“资源扫描(增强版)”。 “系统,增强版扫描南充全县及周边区域,重点扫描可能存在的古老遗蹟、阴属性天材地宝、或蕴含特殊法则波动之物。” 【叮!增强版扫描开启,消耗香火值2000点/次。扫描中…】 光幕上,南充县的立体地图浮现,无数光点闪烁。大部分是白色(普通物品)、绿色(低阶灵物),偶尔有蓝色(中阶)。 突然,在靠近青林山脉与黑水河交界的一处极其偏僻的幽深峡谷深处,一个耀眼的紫色光点猛地亮起!旁边標註:【检测到高强度阴魂法则波动及微弱时空涟漪,疑似『小型阴界缝隙』或『古战场残跡』。】 阴界缝隙?古战场残跡? 范尘心中一动!这种地方,往往有可能找到类似“忘川水”或沾染轮迴气息的物品! “此地…”他指著地图上的位置,看向黑水河神钱老栓和青林山神赵小丫,“你们可知是何处?” 钱老栓与赵小丫仔细辨认,脸色皆是一变。 “回老爷,此地名为『鬼哭涧』,深不见底,阴气极重,常年瘴气瀰漫,即便是我等,也不敢轻易深入。”钱老栓道。 “传闻古时是一处战场,死了很多人,后来地陷形成了深涧,常有鬼哭狼嚎之声,故此得名。”赵小丫补充道,语气带著一丝畏惧。 鬼哭涧…古战场… 范尘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风险往往与机遇並存。 “本座要亲自去这鬼哭涧走一遭。” 他需要找到激活轮迴井的契机,更需要…儘快提升实力,以应对那不知何时就会到来的、来自九幽领主的真正威胁。 (第一百四十七章 完) 第148章 鬼哭涧险 鬼哭涧,位於南充县最南端,青林山脉与黑水河支流交匯之地。此地终年笼罩在灰黑色的瘴气之中,两侧崖壁陡峭如刀削,深不见底。悽厉的风声穿梭於嶙峋怪石之间,果真如万鬼哀嚎,令人毛骨悚然。浓郁到化不开的阴气几乎形成了实质的水雾,寻常生灵靠近便会气血冻结,魂灵不適。 范尘悬停在涧口上空,神目如电,穿透层层瘴气,望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增强版系统扫描显示出的那个耀眼紫色光点,就在这涧底最深处。那强烈的阴魂法则波动和时空涟漪,即便隔著如此距离,也能隱隱感知。 “好一处极阴绝地。”范尘面色凝重。此地阴气之重,远超南充阴司,甚至比当初的黑河洞穴有过之而无不及。难怪钱老栓和赵小丫谈及此地都面露惧色。 他没有贸然深入,而是心念一动,沟通系统:“系统,深度扫描鬼哭涧底部结构,分析能量分布,標识潜在危险源。消耗香火值。” 【叮!深度扫描开启,消耗香火值3000点。扫描中…】 【扫描结果:鬼哭涧深度三千七百丈,底部存在大量残缺阴魂及怨念集合体,能量等级最高为金丹后期(怨灵王)。存在天然迷阵与幻阵,干扰神识。】 【检测到多处空间不稳定节点,疑似古战场空间碎片残留。目標紫点位於最深处一处半位面入口附近。】 【危险评估:高。建议宿主使用香火化身进行初步探索。】 范尘从善如流。本体於此坐镇,操控那具金丹初期的香火化身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香火青烟,悄无声息地向涧底潜去。 化身一路下潜,周遭光线迅速暗淡,最终彻底化为一片绝对的黑暗,唯有阴风呼啸,鬼哭阵阵。无数模糊扭曲的阴影在黑暗中蠕动,皆是滯留此地无法离去的古老残魂。它们对生灵气息极为敏感,但对纯粹由香火愿力构成的化身却反应迟钝。 化身小心翼翼避开几处能量混乱的空间节点,依照系统扫描出的安全路径,不断深入。越往下,阴气越重,甚至开始出现一些由纯粹阴气凝结而成的诡异生物,形如蜈蚣或巨蟒,散发著冰冷嗜血的气息。 终於,化身抵达涧底。这里竟异常开阔,仿佛一个被遗忘的地下世界。地面是漆黑如墨的淤泥,散落著无数腐朽的兵甲残骸和惨白骸骨,年代久远至极。一座由黑色巨石垒砌的、残破不堪的古祭坛矗立在中央,祭坛上刻满了早已失传的古老幽冥符文。 而系统標註的那个紫色光点,就在祭坛后方,一片不断扭曲、折射出不同景象的光晕之中——那是一个极不稳定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空间裂缝!裂缝之后,隱约可见一片荒芜、死寂、遍布断剑残骸的赤色大地,冲天的煞气与战意即使隔著裂缝也能感受到! “古战场残破位面…”范尘通过化身感知著这一切,心中明了。这裂缝后,恐怕就是上古某场大战撕裂后残留的一小块空间碎片。 而就在那裂缝入口处,一株奇特的植物顽强地生长著。它通体漆黑,叶片如同鬼手,顶端却结著一颗婴儿拳头大小、半透明、內部仿佛有雾气流转的银色果实!果实散发出精纯无比的阴魂本源气息,更有一丝微弱的轮迴法则縈绕其间! 【叮!发现目標物品:『幽曇魂果』(未成熟)。此果汲取古战场残魂本源与微弱轮迴气息而生,三百年一开花,三百年一结果,再三百年方成熟。成熟后服之可极大增强神魂,淬炼阴体,亦蕴含一丝轮迴真意,可作为『轮迴井投影』的激活引子之一。】 【当前成熟度:91%...检测到其生长需吸收大量精纯阴气或魂力,此地阴气虽浓却过於斑杂,故成熟缓慢。】 幽曇魂果!轮迴井引子! 范尘心中大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虽然未完全成熟,但91%的成熟度,或许可以想办法催熟! 然而,就在化身试图靠近那空间裂缝採摘果实时—— “嗷!!!”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从裂缝后的古战场位面中传出!紧接著,一只完全由白骨构成、燃烧著绿色魂火的巨大骨爪,猛地从裂缝中探出,抓向幽曇魂果!显然,这果实也是那位面中某个强大存在的目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与此同时,涧底那些原本浑浑噩噩的残魂怨灵仿佛受到了召唤,齐齐发出尖啸,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扑向香火化身!而那几头阴气巨蟒也抬起狰狞的头颅,锁定了化身! 危机骤临! “哼!孽障敢尔!”范尘本体冷哼一声,虽惊不乱。他早有预料此地必有守护。 他並未让化身硬拼,而是心念急转:“系统,兑换一张『太阴潜行符』(金丹级)!再兑换三颗『阴煞雷珠』!” 【叮!消耗香火值1500点,兑换成功。】 化身瞬间激发灵符,身形彻底融入环境,仿佛消失不见,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骨爪的抓取和第一波怨灵衝击。同时,它巧妙地將三颗阴煞雷珠丟向那几头阴气巨蟒和怨灵最密集的区域!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涧底响起,阴煞之气肆虐,暂时清空了一大片区域,也稍稍阻碍了那白骨巨爪的动作。 趁此机会,隱形的化身急速冲向幽曇魂果! 裂缝后的存在似乎被彻底激怒,整个裂缝剧烈震盪,更多的白骨肢体试图挤出来,恐怖的威压甚至让整个鬼哭涧都开始摇晃! “不能让它出来!”范尘本体判断出那裂缝后的存在至少是元婴级(鬼王)的恐怖傢伙,一旦本体降临,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刻下令:“系统,兑换『一次性空间扰乱符』(可短暂扰乱不稳定空间通道)!目標,那道裂缝!” 【叮!消耗香火值2500点,兑换成功!】 一道扭曲的符文被化身精准地打入空间裂缝之中! 嗡! 裂缝猛地一滯,变得极其不稳定,內部传出愤怒不甘的咆哮,那伸出的白骨肢体被混乱的空间之力切割,瞬间断为数截!裂缝本身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弥合! “就是现在!”化身一把摘取那枚尚未完全成熟的幽曇魂果,瞬间收入特製的玉盒中封印。隨即毫不停留,化作香火青烟,向著涧顶急速遁逃! 身后,是无数怨灵疯狂的追击和裂缝彻底弥合前那声充满无尽怨毒的咆哮! 片刻之后,香火化身略显狼狈地衝出鬼哭涧,回归本体。 范尘看著手中玉盒內那枚银光流转、散发著诱人气息的魂果,长长舒了一口气。虽然消耗了不少香火值,但总算是拿到了关键物品。 【叮!检测到『幽曇魂果』(未成熟91%),可使用精纯愿力或功德催熟。预计完全催熟需消耗香火值10000点或功德500点。】 还要催熟…范尘无奈,但想到轮迴井的重要性,还是选择了消耗香火值。 【叮!消耗香火值10000点,催熟完成。】 玉盒中的魂果光芒大盛,银色果实彻底变得透明,內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光点流转,如同缩小的星河,浓郁的轮迴气息散发出来,令人心醉。 有了此物,轮迴井投影终於可以激活了! 然而,还没等范尘高兴,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急促: 【警告!检测到鬼哭涧深处空间异常波动加剧!『一次性空间扰乱符』效果正在消退,该天然裂缝因外力干扰,变得愈发不稳定,有提前再次洞开的趋势!】 【警告!裂缝另一端存在已记住宿主气息,正在尝试重新定位!】 【建议:儘快激活轮迴井投影,以轮迴法则之力稳固南充阴司,可一定程度上干扰对方定位。並需儘快提升实力,应对可能来自鬼哭涧的后续威胁!】 范尘:“…” 刚解决一个麻烦,又引来一个更大的潜在麻烦? 这修真之路,当真是一刻不得安寧。 他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鬼哭涧,又看了看手中的幽曇魂果,目光最终变得坚定。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罢了。” 收起魂果,他化作神光,直奔南充阴司而去。 当务之急,是先让轮迴井转起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 完) 第149章 轮迴初转 南充阴司,那座新立不久、尚显空旷的殿宇深处。一座由玄色冥石与不知名金属构筑的井状建筑已初具规模,井口幽深,仿佛通向不可测的深渊,正是那【轮迴井投影】。只是此刻的它,虽架构已成,却死寂无声,缺乏最核心的“灵性”。 范尘的身影出现在井边,周老、秦峰以及一眾阴司核心成员早已恭敬等候在此,眼中充满了期待与好奇。他们能感受到这口井蕴含的浩瀚法则之力,却也明白它缺少了最关键的那把“钥匙”。 范尘没有多言,手掌一翻,那枚耗费巨大代价才得来的、彻底成熟的【幽曇魂果】出现在掌心。果实晶莹剔透,內部星河流转,浓郁的轮迴气息散发开来,让在场所有阴魂都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渴望。 “以此果为引,沟通阴阳,接引轮迴!”范尘沉声喝道,將幽曇魂果轻轻拋向轮迴井口。 同时,他双手结出无数玄奥法印,磅礴的神力混合著刚刚恢復不少的功德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入轮迴井的基座符文之中!【县城隍神璽】自他头顶浮现,洒下道道神光,加持此过程。 幽曇魂果悬浮於井口上方,滴溜溜旋转起来,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银色光辉。那光辉如同活物般,丝丝缕缕地渗入下方冰冷的井壁之中。 嗡——!!! 整个轮迴井猛地一震!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巨兽骤然甦醒! 井壁之上,那些原本黯淡的、代表著生死、轮迴、往生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苍茫、却又带著慈悲意味的法则波动,自井口瀰漫开来,瞬间席捲整个阴司,並向著阳世南充县扩散而去! 井口不再是一片漆黑,而是化为了一个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碎光点构成的漩涡。漩涡深处,仿佛有模糊的景象流转,似有无数人生的悲欢离合、世界的生灭轮迴在其中演绎。隱隱约约,似乎还能听到流水之声与若有若无的嘆息。 【叮!『轮迴井投影』(微型)激活成功!当前功能:可接引、净化南充县境內大部分普通阴魂,洗去怨执,送其踏入轮迴通道(投胎目的地隨机,受天地法则调控)。每日可处理阴魂上限:100名。】 【南充阴司功能完善度大幅提升!宿主对阴司掌控力增强!获得天地功德反馈:+1000点。】 【阴司获得特殊效果:『轮迴之地』(阴司范围內,阴魂修炼速度提升10%,怨气滋生速度降低20%)。】 成功了! 范尘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虽然每日处理上限只有100名,对於偌大南充县或许仍显不足,但这是一个质的飞跃!意味著南充的阴阳秩序开始走向正轨! 周老、秦峰等阴司所属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阴司內的气息变得更加纯净、安寧,原本一些躁动不安的阴魂也渐渐平静下来,望向轮迴井的目光充满了希冀。 “周老,即刻起,按功过司审判结果,有序安排符合轮迴条件的阴魂踏入轮迴!” “秦峰,加派阴兵,维持秩序,防止阴魂因激动而衝击轮迴井!” “是!谨遵法旨!”二人激动领命,立刻忙碌起来。 很快,在鬼差的引导下,第一批经过功过司审判、身上罪孽不深或功德清白的阴魂,怀著激动、忐忑、解脱等复杂情绪,排著队,一步步走向那散发著柔和光芒的轮迴井。 当第一个阴魂颤抖著踏入井口漩涡时,其魂体瞬间被柔和的白光包裹,脸上现出安详之色,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投入漩涡深处,消失不见。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轮迴井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精密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转著。阴司內积压的阴魂数量开始缓慢而稳定地减少。 看著这步入正轨的一幕,范尘心中鬆了口气。解决了一个大难题,阴司总算能自行良性运转,为他节省大量心力。 他转身回到城隍庙静室,开始清点此次收穫与消耗。 功德方面,收入1000点,但之前催熟魂果、兑换阵法、扫描探查等消耗巨大,如今只剩万余点。 香火值更是几乎见底。 但收穫也是巨大的:轮迴井激活、实力提升至金丹巔峰、获得周天星斗大阵图、对九幽和未来危机有了更清晰认知。 “实力…还是不够。”范尘握了握拳。金丹巔峰,面对未来的危机,依旧如同螻蚁。“必须儘快突破元神!” 然而,元神之境,並非单纯积累力量即可,更需要对天地法则的深刻感悟,凝聚自身元神。这需要契机,或是顿悟,或是…海量资源的堆砌。 “系统,推演突破元神境的最优方案。” 【叮!推演中…消耗功德800点。】 【推演完成:方案一:闭关苦修,凭藉《后土衍世章》与神牌本源,水到渠成,预计需时3-5年(无外界干扰情况下)。方案二:炼化高纯度能量核心(如:元婴期妖丹、天然灵髓等),强行衝击瓶颈,预计需时1-3个月,但有根基不稳风险。方案三:寻找『悟道石』、『天地灵根』等蕴含法则碎片之物,辅助感悟,成功率最高,耗时不定。】 三年?甚至一个月?范尘都等不起!九幽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悟道石、天地灵根更是可遇不可求。 “高纯度能量核心…”范尘目光闪烁。或许…可以打打那鬼哭涧的主意?那里阴气极重,或许能凝聚出“阴煞灵髓”?或者…猎杀那头对他充满怨念的鬼王? 风险极大,但收益也高。 就在他权衡利弊之际,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警告!周天星斗大阵布置过程中,於禹州旧址东南三百里处,发现异常能量聚集!疑似小股精锐鬼物已通过其他方式渗透入界!数量:5,能量等级:金丹初期至中期。行进方向:南充县!】 【分析:此为『骸骨君王』麾下標准侦查/破坏小队配置。目的可能为:探查宿主情报、破坏重要设施(如轮迴井)、或建立次级道標。】 来了! 范尘眼中寒光一闪!对方的报復,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而且精准地指向了南充,指向了他刚建立起来的基业! 五名金丹鬼修!这已是一股足以横扫寻常县城的力量! 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南充! “秦峰!”范尘的神念瞬间传入阴司。 “末將在!”刚刚安排完轮迴事务的秦峰立刻回应。 “点齐五十名最精锐阴兵,隨本座出征!有『客人』不请自来了!” “得令!”秦峰没有任何犹豫,战意瞬间点燃。 范尘又看向地图上那异常能量点的位置,眼神冰冷。 正好,拿你们试试刚刚提升的实力,也检验一下新炼成的阴兵锋锐! 他一步踏出庙宇,身化金光,冲天而起。 身后,以秦峰为首,五十名装备了最新制式魂甲、手持破邪弩箭、军煞之气凝结如实质的阴兵精锐,结成战阵,化作一道黑色洪流,紧隨其后! 猎杀,开始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完) 第150章 猎杀与反猎杀 南充县境外,荒山野岭。五道若有若无的阴影正贴著地面急速穿梭,它们身形模糊,仿佛融入夜色,周身散发著阴冷死寂的九幽气息,正是那支渗透入界的金丹鬼修小队。 为首者是一名身著残破骨甲、手持幽魂长枪的鬼將,眼眶中魂火幽绿,气息已达金丹中期巔峰。它正是“噬魂鬼將”麾下得力干將之一,號“幽骸”。此行奉命前来,一是探查那胆敢冒犯君主、封印裂隙的“县城隍”底细,二是寻找机会破坏其重要设施,若有可能,最好能擒获或击杀其重要属下,以儆效尤。 “加快速度!根据道標残留感应,那小小县城隍的老巢就在前方不远了!”幽骸的声音沙哑冰冷,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君主震怒,此次必要让其付出代价!” 然而,它们並未察觉,在它们头顶万丈高空之上,一双冰冷的神目早已锁定了它们。范尘负手而立,【城隍法袍】与夜色融为一体,气息完美收敛。在他身后,秦峰率领的五十阴兵结成一个玄奥的隱匿战阵,军煞之气內蕴,如同蛰伏的猛兽。 “五名金丹,一名中期,四名初期…好大的手笔。”范尘心中冷笑,对方显然是想以雷霆之势,一击建功。 “系统,扫描目標弱点,规划最佳伏击地点。” 【叮!扫描完成。目標为纯魂体鬼修,弱点:纯阳雷霆、高等阶神道法则、愿力火焰、针对魂体的特殊阵法。前方三十里,『落魂谷』,地势特殊,可天然压制魂体速度,並有地脉节点可供利用。】 “落魂谷…好!”范尘神念传令,“秦峰,率你部先行赶往落魂谷,依计布下『锁魂困煞阵』!本座亲自去引它们入瓮!” “末將领命!”秦峰眼中魂火一闪,毫不犹豫带领阴兵悄然绕向前方。 范尘则身形一动,如同流星坠地,轰然降落在五名鬼修前方不远处,神光微微散发,故意泄露出一丝“惊慌”与“愤怒”的气息:“何方妖孽,敢擅闯本神辖地!” “嗯?!”幽骸五鬼猛地停下,看到拦路的范尘,先是一愣,隨即露出残忍的笑意。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幽骸长枪一指,“不过是金丹巔峰的气息(范尘故意显露),也敢猖狂!抓住他!君主必有重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五名鬼修顿时化作五道黑烟,携带著凌厉的鬼啸之音,扑向范尘!它们根本没把一个“小小”的县城隍放在眼里。 范尘“慌忙”转身,化作神光向落魂谷方向“逃遁”,速度“恰好”比对方快上一线,引得五鬼紧追不捨。 很快,一追一逃,双方先后冲入落魂谷中。此谷地形奇特,两侧山壁高耸,蕴含某种吸魂磁石,一入其中,幽骸等鬼便感觉魂体一沉,速度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不对劲!”幽骸毕竟经验老道,瞬间察觉异常,“小心有诈!” 然而,为时已晚! “阵起!”谷中响起秦峰一声暴喝! 嗡——! 剎那间,谷底地面亮起无数玄奥的符文,一道道由精纯阴煞之气混合军魂煞气凝聚而成的黑色锁链破土而出,如同灵蛇般缠绕向五名鬼修!同时,四周山壁上浮现出五十名阴兵的身影,他们手中破邪弩箭齐发,化作漫天闪烁著克制魂体光芒的箭雨! 锁魂困煞阵!专门针对魂体鬼物的杀阵! “不好!是陷阱!”幽骸大惊失色,疯狂挥舞长枪格挡锁链与箭矢,但身处阵中,实力被大幅压制,行动迟缓,瞬间便身中数箭,魂体滋滋作响,冒出青烟。其余四名金丹初期的鬼修更是狼狈,顷刻间便被锁链捆得结结实实,在箭雨洗礼下发出悽厉惨叫,魂体飞速变得透明! “该死!”幽骸怒吼,猛地燃烧魂源,爆发出强悍的力量,暂时震开锁链,就想衝出山谷。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冰冷的声音自上空响起。 范尘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山谷上空,手持【县城隍神璽】,引动落魂谷地脉节点,磅礴的大地之力混合著浩瀚神威,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玄黄巨掌,覆盖了整个山谷出口,狠狠拍下! “不——!”幽骸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举起长枪抵挡! 轰!!! 巨掌拍落,地动山摇! 锁链绷紧,箭雨洗地! 烟尘散去,那四名金丹初期的鬼修早已在阵法和巨掌的双重打击下魂飞魄散。唯有幽骸,凭藉金丹中期的修为和燃烧魂源,竟还残留著一丝微弱的魂影,但也已濒临溃散,被无数锁链死死捆缚,动弹不得。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息。一场针对五名金丹鬼修的完美伏杀! 范尘飘然落下,看著奄奄一息的幽骸,目光冷漠。秦峰率领阴兵上前,肃然站立,军容整肃,煞气凛然。 “搜魂。”范尘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下令。 秦峰上前,骨爪覆盖在幽骸残魂头顶,施展搜魂秘法。幽骸发出最后一声痛苦的哀嚎,魂体彻底消散,其记忆碎片则被秦峰获取。 片刻后,秦峰整理完毕,回稟道:“老爷,此獠乃『骸骨君王』麾下『噬魂鬼將』派出的先锋侦查队。它们通过一处隱秘的、极不稳定的古老传送阵潜入,那传送阵每次只能通过少量鬼物,且需要消耗巨大能量和特定坐標。它们此行任务如前所料,並携带有三枚『次级道標』,意图寻找合適地点布下,为后续大军建立前进基地。” “古老传送阵?次级道標?”范尘眉头紧锁,“可知那传送阵位置?” “在其记忆碎片中,位於西北方向千里外的『葬风原』深处,具体坐標模糊,且有重兵(约等同三名金丹后期)把守。” 千里之外,三名金丹后期守卫…范尘沉吟。暂时无力去摧毁。 “那次级道標呢?” “已被它们藏在沿途三个隱蔽地点,似乎…似乎有一个就在南充县与禹州交界处的黑风林…” 范尘眼中寒光一闪:“立刻前往黑风林,找出並摧毁道標!绝不能让其生效!” “是!” … 半个时辰后,黑风林深处。一枚刻画著诡异符文、不断散发著微弱空间波动的黑色骨符被秦峰找出,范尘亲自出手,以神力將其彻底湮灭。 【叮!成功摧毁次级九幽道標x1。获得功德奖励:500点。】 【警告!另外两枚道標已被激活(位於其他方向),正在持续散发信號!预计將吸引更多低阶鬼物向该区域聚集!】 果然还有后手!范尘心情沉重。看来对方的渗透是多方位的。 返回城隍庙后,范尘立刻下令:“秦峰,加派巡逻队,扩大巡逻范围,重点监控县境周边,一旦发现异常鬼物或空间波动,立刻上报!” “周老,加速『周天星斗大阵』建设,优先完成南充本县的覆盖!” “是!” 处理完紧急军务,范尘將注意力放回到自身修炼和阴司建设上。实力是根本。 他取出那枚得自系统奖励的【神国种子】。这种子非金非木,散发著微弱的白光,內部却仿佛蕴含著一个无限小的世界,玄奥异常。 “系统,如何使用此物?” 【叮!『神国种子』需以精纯香火愿力与功德持续滋养,並可融入一方『净土』或『秘境』作为根基,方能逐渐成长。建议宿主可將其融入『南充阴司』或『青牛山地宫』。】 融入阴司?范尘心中一动。阴司本就自带空间属性,且与他的神道最为契合。若能將其逐渐培育成一方神国,不仅能极大增强阴司威能,未来或许还能成为庇护生灵、甚至对抗九幽的基地! “融入南充阴司!”他做出决定。 【叮!融入中…消耗功德3000点,香火值5000点…融入成功!『神国种子』已与南充阴司核心绑定。】 剎那间,整个南充阴司轻微一震,仿佛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生机”。虽然表面看不出变化,但范尘能感觉到,阴司的空间变得更加稳固,法则更加清晰,甚至能自行缓慢吸收虚空中的微弱能量进行成长。轮迴井的运转似乎也顺畅了一丝。 “接下来,是它。”范尘又取出那株在鬼哭涧轮迴井旁採集的、【幽曇魂果】的母株——一株生机盎然的【幽曇花】。此花蕴含一丝轮迴本源,乃是不可多得的灵根。 他小心地將幽曇花栽种在轮迴井旁的土地上。花朵摇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与轮迴井的波动產生共鸣,使得井口的光芒似乎更加凝练了几分。 【叮!特殊灵根『幽曇花』栽种成功。阴司环境得到微小改善,轮迴井运转效率提升5%。长期滋养,或有意外收穫。】 做完这一切,范尘才稍稍鬆了口气。阴司的根基正在一步步被打牢。 他盘膝坐於轮迴井旁,感受著阴司细微的变化,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蓝图。 或许…他可以尝试將《城隍敕世经》、《后土衍世章》与这初生的神国种子相结合,走出一条独一无二的…以神国承载地祇权柄,以轮迴稳固阴阳秩序的道路? 这个念头一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然而,就在他沉浸於对未来道路的思索时,系统急促的警告声再次打断了他的思绪: 【警告!检测到『鬼哭涧』空间裂缝波动急剧增强!已超过临界点!】 【警告!裂缝即將再次开启!预计开启规模大於上次!】 【警告!检测到多个强大能量源正在裂缝另一端聚集!能量等级:金丹巔峰…元婴初期!】 范尘猛地睁开双眼,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鬼哭涧…竟然在这个时候… 真正的麻烦,来了! (第一百五十章 完) 第151章 鬼涧再开 神国初战 系统警告的余音犹在脑海,范尘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撕裂长空,直奔鬼哭涧而去!身后,秦峰率领的阴兵精锐紧隨其后,军煞之气冲霄,如一道黑色闪电划破天际。 尚未抵达,便能感受到那股从鬼哭涧深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比之上次,强大了何止数倍!浓郁的九幽邪气如同狼烟般从涧口冲天而起,將上方的天空都染成了墨绿色,阴风怒號中夹杂著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与疯狂的嘶吼! “快!”范尘脸色凝重,速度再增三分。 当他悬停於鬼哭涧上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只见那道原本被强行弥合的空间裂缝,此刻已扩张至三丈有余!裂缝边缘如同破碎的镜面,不断有漆黑的空间碎片剥落。裂缝之后,那片赤色的古战场位面景象更加清晰,无数扭曲狰狞的身影正在另一端聚集,爭先恐后地试图挤过来! 而最先衝过裂缝的,是五头体型庞大、高达十丈的骸骨巨兽!它们形似猛獁,却完全由各种生物的惨白骨骼拼接而成,眼眶中燃烧著狂暴的幽绿魂火,散发出的气息赫然都达到了金丹后期!它们如同攻城锤般,用庞大的身躯疯狂撞击著裂缝边缘,使其不断扩大! 紧隨其后的,是黑压压一片、数以千计的各种骷髏兵、怨灵、尸妖,其中不乏金丹初期的精英鬼物,如同决堤的洪流,正源源不断地从裂缝中涌出,挤满了涧底,並开始顺著崖壁向上攀爬! 而在裂缝正中央,一名身著华丽黑色骨甲、手持巨大镰刀、身高近三丈的恐怖身影,正缓缓地將上半身探过裂缝!其气息浩瀚如海,威压滔天,赫然达到了元婴初期(鬼王级別)!正是此次入侵的统帅! “阻止它们!绝不能让它们完全过来!”范尘没有丝毫犹豫,厉声下令,“秦峰!结阵!拦住那些杂兵!那鬼王交给我!” “得令!”秦峰怒吼,五十阴兵瞬间结成一个锐利的三角衝锋阵型,军煞之气凝聚成一道无坚不摧的枪芒,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悍然冲入下方正向上涌来的鬼物潮水之中! 剎那间,残肢断骨横飞,怨灵哀嚎四起!阴兵战阵犀利无匹,短时间內竟硬生生遏制住了鬼物大军的上升势头! 而范尘,则直接锁定了那名即將完全跨界的鬼王! “此地,非尔等污秽之地!给本座滚回去!” 他双手结印,【县城隍神璽】高悬,引动南充地脉愿力,结合新晋金丹巔峰的磅礴神力,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金光巨掌,掌心雷纹密布,蕴含著克制邪祟的神道法则,狠狠拍向那鬼王头颅! “哼!小小县城隍,也敢阻我『骸刀』將军?”那鬼王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竟不闪不避,手中巨大骨镰猛地向上撩起!一道漆黑如墨、撕裂虚空的恐怖刀芒逆斩而上! 轰!!! 金光巨掌与漆黑刀芒狠狠撞在一起! 恐怖的能量衝击波瞬间爆发,將涧口不少正在攀爬的低阶鬼物震得粉碎!范尘身形剧震,向后倒飞数十丈,气血翻涌,心中骇然。元婴期鬼王,其实力远非金丹可比,即便只是隨手一击,也震得他手臂发麻! 而那骸刀鬼王,只是身形微微一顿,便继续向外挤出,大半个身子已然过界! “不能让它完全过来!”范尘咬牙,正要再次强攻。 忽然,他心念一动,感应到南充阴司深处,那枚刚刚融入的【神国种子】传来一阵微弱的渴望与悸动。同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高强度战斗能量及空间波动,符合『神国种子』初级激活条件。是否引导战场逸散能量及部分九幽本源(经神国种子过滤转化)滋养神国?此举可加速神国成长,並微弱削弱敌方。】 还有这种好处?范尘眼睛一亮:“立刻引导!” 【引导开始…消耗香火值1000点/分钟…】 剎那间,范尘感觉到脚下南充大地传来一股微弱的吸力。战场上那些逸散的能量衝击波、鬼物死亡后溃散的魂力、甚至裂缝中散逸出的部分九幽气息,都被一股无形之力悄然抽取,通过地脉传输,匯入阴司深处的神国种子之中。 种子表面的光芒似乎明亮了一丝,而阴司的空间也似乎更加稳固了一分。虽然对战场直接影响微乎其微,但长远来看,意义重大! 就在这分神剎那,那骸刀鬼王已然彻底跨过裂缝,完全降临此界!恐怖的元婴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令下方激战的秦峰等阴兵都感到魂体凝滯! “螻蚁!受死!”骸刀鬼王狞笑一声,巨大骨镰撕裂长空,带著毁灭一切的死亡法则,直劈范尘!这一击,比刚才强大了数倍! 范尘脸色剧变,全力催动神璽与【城隍法袍】抵挡! 轰! 他再次被狠狠劈飞出去,【城隍法袍】光芒狂闪,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喉头一甜,一口金血险些喷出! 实力差距太大了! “老爷!”下方苦战的秦峰见状大急,想要回援,却被潮水般的鬼物死死缠住。 “嘎嘎嘎!先宰了你,再屠尽你这小小神域!”骸刀鬼王得势不饶人,一步跨出,便追至范尘身前,骨镰再次扬起! 危急关头,范尘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与决绝! “真当本座奈何不了你?!” 他猛地沟通识海中那两枚已与他神璽初步融合的地祇神牌! “磐石!泽沼!助我!” “神国投影——地祇降临!” 他竟不再单纯防御,而是將大部分神力疯狂注入那初生的神国种子,並通过种子,强行引动整个南充阴司的力量,混合著地祇神牌的本源,进行了一次极度冒险的投影! 嗡! 並非完整的城隍庙景象,而是一片模糊的、不断流转的虚影!虚影中,有磐石镇地的厚重,有泽沼纳百川的柔韧,更有轮迴井运转的秩序!虽然极不稳定,却真实地带上了了一丝世界的雏形之力! 这模糊的神国虚影,隨著范尘的拳头,狠狠撞向劈来的骨镰!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骸刀鬼王志在必得的一击,竟被那看似脆弱的神国虚影挡住了!虽然虚影剧烈震盪,几乎溃散,范尘更是狂喷金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但终究是挡住了! “什么?!这是…世界之力雏形?!你一个金丹小神,怎么可能…”骸刀鬼王第一次露出惊容,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不断明灭的虚影。 就是现在! 范尘强忍著重伤,眼中厉色一闪,一直潜伏在附近的香火化身骤然从阴影中暴起!手持一柄由纯粹香火愿力凝聚、燃烧著白色火焰的巨剑,直刺骸刀鬼王的后心要害!这一击,凝聚了化身全部的力量,更是蕴含了对鬼物极具克制的纯净愿火! “卑鄙!”骸刀鬼王惊怒交加,仓促间回身格挡! 轰! 愿火巨剑与骨镰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香火化身毕竟只有金丹初期实力,瞬间被震得倒飞出去,身体变得透明了许多,显然受创不轻。 但骸刀鬼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得一个踉蹌,周身鬼气被愿火灼烧得滋滋作响,气息出现了一丝紊乱。 “秦峰!”范尘用最后的力量嘶吼! 下方一直在等待时机的秦峰,猛地將手中长枪投掷而出!那长枪凝聚了五十阴兵所有的军煞之气,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黑色闪电,抓住了骸刀鬼王气息紊乱、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那一剎那破绽,精准无比地射入了其眼眶之中! “嗷——!!!” 骸刀鬼王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痛苦咆哮!军煞之气混合著阴兵特有的破邪之力在其魂体內疯狂肆虐破坏!它庞大的身躯踉蹌后退,差点跌回空间裂缝之中! 范尘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强提最后的神力,沟通神璽与地脉! “地脉!听吾號令!合!” 轰隆隆! 整个鬼哭涧剧烈震动,两侧崖壁仿佛活了过来般,向著中间那空间裂缝狠狠挤压而去!同时,大地之力疯狂涌动,试图强行弥合裂缝! “不!!!”骸刀鬼王发出不甘的咆哮,拼命抵抗著地脉的挤压和体內的伤势。 裂缝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中,开始缓缓收缩! 然而,就在裂缝即將再次闭合的剎那,另一端猛地传来一声更加恐怖、更加愤怒的咆哮!一只遮天蔽日的、完全由白骨构成的巨爪,蕴含著远超元婴期的恐怖力量,猛地探过即將闭合的裂缝,狠狠抓向范尘!显然是那位“骸骨君王”察觉不对,隔界出手! 这一击,远超范尘所能承受的极限!死亡的气息瞬间將他笼罩! 范尘瞳孔放大,几乎能清晰地看到那白骨巨爪上每一道狰狞的纹路!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 他体內那枚一直安静吸收能量的【神国种子】,仿佛受到了某种极致威胁的刺激,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带著“此界归我掌管”意味的法则波动,自主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极其淡薄的白色光罩,將范尘护在其中! 同时,他怀中的【幽曇花】母株也轻轻摇曳,一丝轮迴气息融入光罩。 白骨巨爪狠狠抓在光罩之上! 光罩剧烈扭曲,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却终究没有立刻破开!反而將那巨爪上蕴含的部分死亡法则力量引导、偏转、甚至…通过神国种子吸收了一部分? 虽然只是阻碍了微不足道的一剎那,但已经足够! 轰隆! 空间裂缝终於彻底弥合!將那恐怖的白骨巨爪硬生生切断!一截巨大的指骨掉落下来,隨即化为精纯的九幽死气,被神国种子迅速吸收。 裂缝消失,鬼哭涧恢復了死寂,只留下满地的鬼物残骸和那截缓缓消散的巨爪指骨。 噗通! 范尘再也支撑不住,从半空中坠落在地,又是一口金血喷出,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香火化身也变得近乎透明,回归本体温养。秦峰等阴兵也伤亡近半,个个带伤。 惨胜… 但终究是胜了! 【叮!成功击退九幽二次入侵,守护一方安寧。获得天道功德奖励:+8000点!】 【叮!神国种子吸收大量高阶能量及部分九幽本源,成长度大幅提升!当前等级:萌芽期。解锁新能力:『微弱法则排斥』(对非本神国认可之异种能量/法则產生轻微排斥效果)。】 【叮!幽曇花吸收微量九幽死气与神国之力,发生未知良性变异…】 范尘瘫倒在地,听著系统的提示,看著正在打扫战场的秦峰和伤亡的阴兵,又感受著体內那枚传来雀跃情绪的神国种子和变异的幽曇花,心情复杂难言。 危机暂解,收穫巨大,但代价亦然。而且,那骸骨君王的恐怖,已深深烙印在他心中。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下一次,对方的报復只会更加猛烈。 必须变得更强!更快! 他挣扎著坐起,目光望向苍茫大地,眼中燃烧著不屈的火焰。 (第一百五十一章 完) 第152章 神国蕴灵 花开忘川 鬼哭涧一役,惨烈异常。范尘重伤濒危,香火化身几近溃散,秦峰麾下阴兵折损近三成,余者皆带伤。南充阴司內,气氛凝重,却也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范尘被紧急送回城隍庙静室。周老调动阴司所有库存的滋养魂体、修复本源的灵药,甚至不惜动用轮迴井凝聚的少量轮迴甘霖,为其疗伤。功德虽丰,但主要用於提升境界和兑换物资,直接疗伤效果反而不如这些针对性灵物。 时间在疗伤中缓缓流逝。范尘神体上的裂痕逐渐弥合,黯淡的神光重新点亮,但那场越阶大战带来的道基震动与神魂疲惫,却非一朝一夕能够痊癒。 就在他沉浸於疗伤之际,阴司深处,那枚吸收了海量战场能量、鬼王本源、甚至一丝君王指骨死气的【神国种子】,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 种子表面的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如同一颗微型的白色太阳,將整个阴司核心区域照亮。光芒中,种子悄然裂开,一株嫩绿的、散发著难以言喻法则波动的幼芽探出头来,轻轻摇曳。 【叮!神国种子已突破『萌芽期』,正式进入『幼苗期』!】 【神国范围扩展至阴司及周边三里(虚数空间)。神国法则初步显化:微弱法则排斥效果增强;新增『灵气自生』(缓慢產生適合神道修士及阴魂修炼的灵气);新增『虚空锚定』(神国稳定性大幅提升,可一定程度上抵抗外界空间干扰)。】 【宿主对神国掌控力提升,可初步调动神国之力加持己身或属神(消耗巨大)。】 幼芽舒展,根须悄然扎入阴司虚空,如同网络般蔓延,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改造、拓展著这片空间。阴司內的阴气变得更加纯净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生机,一些角落竟开始凝结出极细微的、蕴含著精纯阴灵之气的露珠。 而栽种在轮迴井旁的那株【幽曇花】,在吸收了那丝君王指骨死气与神国之力后,变异也终於完成。它的形態並未太大改变,但通体变得更加晶莹剔透,叶片上的纹路仿佛化为了天然的轮迴符文。最神奇的是,在它的根须下方,竟自行开闢出了一条极细微的、几乎不可察的空间通道,丝丝缕缕精纯无比、带著忘川气息的河水虚影,正从中渗出,滋润著它的根部,又散发出极其微弱的轮迴道韵,反哺著轮迴井。 【叮!幽曇花变异完成,进化为『忘川幽曇』。效果:轮迴井运转效率额外提升10%;微弱吸引並净化『忘川水』虚影;长期滋养,有机率结出蕴含『轮迴真意』的『悟道莲子』。】 神国与灵根的双双进阶,带来的好处立竿见影。范尘在疗伤中,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温和而充满生机的力量从脚下大地(阴司)源源不断涌入体內,加速著他伤势的恢復,甚至让他对《后土衍世章》和轮迴法则的感悟都加深了几分。 半月之后,范尘伤势终於稳定下来,虽未完全恢復,但已无大碍。他走出静室,第一时间便感受到阴司那焕然一新的气息。 他漫步於阴司之中,看著那株摇曳生姿的忘川幽曇,感受著神国幼苗散发出的蓬勃生机,心中感慨万千。危机之中,果然也蕴藏著机遇。 “周老。” “属下在。”周老立刻出现,神色恭敬中带著欣喜。阴司的变化,他感受最深。 “阵亡阴兵的抚恤务必落实,其家属阳世后代,由庙祝多加关照。受伤者全力救治。新兵招募与训练不可懈怠。” “老爷放心,均已安排妥当。” 范尘点头,又问道:“禹州那边情况如何?周天星斗大阵进度如何?” 周老面色一肃:“回老爷,禹州重建已初步展开,流民得到安置,怨气渐消。但周天星斗大阵布置遇到了麻烦。此阵覆盖范围太大,所需材料极其稀有,尤其是作为核心的『星辰晶』和『虚空银沙』,南充乃至周边州府储量都远远不够。目前进度不足三成。” 材料不足…范尘皱眉。这是他最担心的问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可知何处盛產此类材料?” “据古籍记载,大陆极西之地有『陨星山脉』,传闻乃上古天星坠落所化,或有出產。但此地遥远,且环境恶劣,多有凶兽异族盘踞…” 陨星山脉…范尘记下这个名字,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还有其他办法吗?” “或许…或许可以尝试向州府乃至京城求援?如此大阵,关乎一州乃至一国安危,朝廷理应出力。”周老建议道。 朝廷…范尘目光微闪。他这“县城隍”乃自行修炼受籙,並未得到官方正式册封,与朝廷关係微妙。但此事確实已超出南充一县之力。 “此事本座自有计较。”范尘没有立刻决定,转而问道:“之前让你打探的,关於『悟道石』、『天地灵根』或者高纯度能量核心的消息,可有线索?” 周老连忙道:“正要稟报老爷。根据各地土地、游神匯总的消息,近期確实有几处异动。其一,邻县『苍梧县』境內有『千年木心』即將成熟,此物蕴含精纯乙木灵气,或可符合要求,但有多方势力窥视。其二,西北『流沙之地』深处,据说有『地火灵髓』出世跡象,但那里环境极端,且有沙族部落守护。其三…也是最近、最蹊蹺的一处,『黑山』附近疑似有『阴冥石』矿脉显露,但那里…据说闹殭尸,而且煞气极重,生人勿近。” 千年木心、地火灵髓、阴冥石…范尘心中飞快权衡。木心温和易吸收,但爭夺者眾;地火灵髓能量狂暴,適合突破但风险大;阴冥石与他神道属性相合,但煞气重需净化,且“闹殭尸”让他心生警惕。 “黑山…”范尘沉吟片刻,“此地详细情况如何?” “黑山位於南充与苍梧交界,原本只是一座荒山。但月前开始,山中煞气日盛,夜间常有恐怖嚎叫,入山之猎户民夫多有失踪。苍梧县城隍(一位老牌土地晋升,实力约金丹中期)曾派人探查,却一无所获,反而折损了几名鬼差。有传言说,山中出了『殭尸王』,甚至惊动了州府…” 殭尸王?范尘眉头紧锁。殭尸集天地怨气晦气而生,不老不死不灭,被天地人三界摒弃,其出现往往伴隨著大灾祸。而且殭尸与鬼物不同,其肉身强横,不惧寻常道法,极难对付。 但阴冥石对他目前而言,確实是最合適的选择。 “准备一下,本座要亲自去黑山走一遭。”范尘最终做出决定。风险往往与机遇並存,他需要儘快突破元神,没时间慢慢等待。 “老爷,您的伤…”周老担忧道。 “无妨,已恢復七成,足以应对。让秦峰点一队精锐隨行。另外,传讯给苍梧县城隍,本座欲往黑山探查,望其提供所知情报,或可联手。” “是!” … 三日后,范尘伤势尽復,修为甚至因祸得福,更精进了一丝。他带著秦峰及二十名精锐阴兵,悄然来到黑山脚下。 此山果然名不虚传,尚未进入,便能感到一股浓郁的、令人窒息的死寂煞气笼罩四方,山中林木枯萎,鸟兽绝跡,一片死寂。 苍梧县城隍传来的信息极为简略,只提及煞气核心位於黑山腹地的“葬尸谷”,並警告切勿在月圆之夜靠近,那时煞气最盛。 而今日,恰逢十五月圆! 范尘抬头,看著那轮逐渐升上天空、散发著清冷光辉的满月,眉头紧锁。 今夜,註定不会平静。 他挥手让阴兵结阵隱匿,自身则收敛气息,如同鬼魅般向山中潜去。 越往深处,煞气越重,甚至开始侵蚀神光。地面变得泥泞,散发著腐臭。偶尔能看到一些破碎的衣物和早已乾涸发黑的血跡。 忽然,他脚步一顿,前方传来沉重的、如同金石摩擦的脚步声,以及…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透过枯木缝隙看去,只见月光下,几具动作僵硬、面色青黑、指甲尖锐的“行尸”,正围著一具刚死不久的野兽尸体啃噬著。其身上散发的煞气,竟都有筑基期的水准! 只是最低等的行尸便有筑基期?范尘心中一凛。 就在他观察之际,其中一具行尸似乎嗅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灰白的眼珠直勾勾地看向了范尘藏身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瞬间,所有行尸都停止了啃噬,齐刷刷地转头,冰冷的目光锁定了范尘! 被发现了吗… 范尘缓缓显出身形,眼中寒光闪烁。 看来,想悄悄探查是不可能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完) 第153章 黑山尸变 矿洞疑云 月光如霜,泼洒在黑山枯槁的林木间,將那几具转头望来的行尸映照得愈发狰狞。它们灰白的眼珠死死锁定范尘,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粘稠的涎水混合著兽血从嘴角滴落,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臭。 “被发现了吗…”范尘眼神微冷,並无多少意外。此地煞气如此浓郁,这些邪物对生人气息的敏感度远超寻常。 既然无法隱匿,那便强闯! 他並未动用大规模神通,以免打草惊蛇,只是並指如剑,虚空一点! 嗤!嗤!嗤! 数道凝练至极、蕴含著纯正破邪神力的金色光束瞬间射出,精准地没入那几具行尸的眉心! 行尸身体猛地一僵,周身翻涌的煞气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散,眼中的凶光熄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对付这种低阶邪祟,神力点杀最为高效。 然而,这边的动静似乎惊动了更多东西。四周的枯木丛中,影影绰绰,低沉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多的身影在月光下显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其中甚至出现了几具身上长著白毛、动作更为迅捷、煞气堪比金丹初期的“白僵”! “结阵!稳步推进!”范尘神念传令。 后方隱匿的秦峰立刻率领二十阴兵现身,结成一个圆形的防御战阵,军煞之气联结,如同一个移动的堡垒,將范尘护在中心,同时弩箭齐发,专门点杀那些从侧翼扑来的殭尸。 范尘则一马当先,【城隍法袍】微光流转,將侵蚀而来的煞气隔绝在外。他双目光芒闪烁,【地祇望气术】运转到极致,追寻著煞气最浓郁的源头,同时也是阴冥石矿脉最可能存在的方向——葬尸谷! 越往深处,殭尸的数量越多,实力也越强。除了大量的行尸、白僵,开始出现力大无穷、刀枪不入的“黑僵”,甚至偶尔有擅长喷吐尸毒、动作如风的“跳僵”突袭!阴兵结成的战阵压力骤增,不断有阴兵被巨力震伤或被尸毒腐蚀,幸得军煞之气彼此相连,方能勉强支撑。 范尘出手愈发凌厉,【代城隍印】不时砸下,將那些实力较强的殭尸镇杀。但他眉头越皱越紧,这些殭尸仿佛杀之不尽,而且…它们似乎受到某种统一的指挥,进退之间隱隱有章法,並非全然无序的扑杀。 终於,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被黑色雾气笼罩的山谷出现在眼前。谷口矗立著两根天然形成的、如同獠牙般的黑色石柱,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煞气如同瀑布般从谷內倾泻而出,其中夹杂著精纯的阴气与…淡淡的矿脉气息! 葬尸谷!到了! 然而,谷口的情景却让范尘心头一沉。 密密麻麻的殭尸,几乎堵塞了整个谷口!其中,三具身高丈许、身著残破古代鎧甲、皮肤呈现青铜色、眼眶中燃烧著血色火焰的“铜甲尸”格外醒目,其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它们如同门神般立於最前方,身后是数以百计的各种殭尸,组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 更让范尘在意的是,在这些殭尸后方,谷內深处,隱约传来一阵阵有节奏的、如同战鼓般的沉重敲击声,以及金属摩擦岩石的刺耳噪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谷內大肆开採著什么! 阴冥石矿!它们果然在开採矿脉! “系统,扫描谷內情况!” 【叮!扫描中…消耗香火值2000点。煞气浓度过高,扫描受阻…检测到大规模能量反应…检测到高强度个体生命反应(疑似殭尸王)位於矿洞深处…检测到人工开採痕跡及大量阴冥石波动…警告!检测到异常阵法波动!与九幽法术体系有7.3%相似度!】 九幽法术?范尘瞳孔一缩!难道这里的尸变和殭尸王,与九幽也有关係?!是巧合,还是… 不容他细想,那三具铜甲尸已然发现了他们,发出一声震慑神魂的咆哮,率领著殭尸洪流,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了过来! “秦峰!固守!”范尘厉喝,知道已无退路,唯有一战!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猛然按向大地! “地脉为凭,山川听令!起!” 《地脉挪移》神通全力发动!整个黑山山脉的地气被他强行引动,谷口地面剧烈翻腾,无数巨大的岩刺破土而出,瞬间將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具殭尸串成了糖葫芦!甚至一具铜甲尸也被突如其来的岩刺撞得踉蹌后退! 然而,殭尸大军数量太多,且根本无惧死亡,后续者踏著同类的残骸,继续疯狂衝来! “雷霆!”范尘再次掐诀,引动天空微弱的天雷之气,混合自身神力,化作一片覆盖小范围的金色雷网,罩向殭尸群! 噼里啪啦!电光闪耀,大量低阶殭尸在雷网中化为焦炭,那三具铜甲尸也被电得浑身冒烟,发出愤怒的咆哮,速度稍缓。 但范尘的脸色也苍白了一分。连续施展大范围神通,对他消耗极大。 “结锋矢阵!凿穿它们!”秦峰抓住时机,怒吼一声,阴兵战阵瞬间变阵,化作一把尖刀,狠狠刺入因雷网而略显混乱的殭尸群中! 军煞之气对阴邪之物本就有克制,此刻全力爆发,竟真的被他们撕开了一道口子! “跟上!”范尘身影一闪,紧隨其后,【城隍法袍】光芒大盛,將两侧扑来的殭尸震飞。 一行人艰难地向谷內推进,每一步都伴隨著廝杀与怒吼。阴兵不断减员,秦峰也受了伤,魂体黯淡。范尘更是手段尽出,神力急剧消耗。 终於,他们衝过了最密集的殭尸防线,眼前出现了那个巨大的、不断传出敲击声的矿洞入口! 浓烈的阴冥石气息扑面而来,但更让人心悸的是矿洞深处那股如同洪荒猛兽般的恐怖威压!那绝对是殭尸王!其实力,恐怕已至元婴! 而就在矿洞入口处,竟然布置著一个诡异的阵法!由不知名的黑色兽骨和污血绘製而成,散发著扭曲、混乱的气息,正在不断抽取著阴冥石矿脉的能量和殭尸们散发出的煞气,转化为一种令人极度不適的黑暗能量,缓缓注入矿洞深处! 这阵法,绝非殭尸所能布置! “系统!分析此阵!” 【叮!分析中…消耗功德300点。】 【分析完成:『汲煞化幽阵』(残),功效:大规模匯聚煞气、阴气、怨力等负面能量,转化为精纯的『九幽死气』。確认为九幽冥府低阶辅助阵法。布置手法粗糙,但核心符文无误。】 实锤了!此地果然与九幽有关!是那个骸骨君王的手笔?还是其他什么存在? 就在范尘震惊之际,矿洞深处的恐怖威压猛地暴涨!那沉重的敲击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底的、充满暴虐与飢饿的咆哮! “吼——!!!” 整个葬尸谷为之震动!所有的殭尸,无论等阶,都在这一刻停止了动作,齐齐面向矿洞方向,发出了顺从的呜咽声。 咚!咚!咚! 沉重无比的脚步声从矿洞深处传来,每一下都仿佛踩在人的心臟上!一个庞大、狰狞、缠绕著锁链的阴影,在洞口的黑暗中缓缓浮现… 殭尸王,被彻底惊动了! 而同时,范尘注意到,那“汲煞化幽阵”转化的九幽死气,正疯狂地向那阴影涌去!它似乎在藉助这阵法…恢復或者提升实力! 绝不能让它得逞! “秦峰!带你的人,不惜代价,破坏那个阵法!”范尘果断下令,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將状態提升至巔峰,死死盯住矿洞出口。 大战,一触即发! (第一百五十三章 完) 第154章 尸王凶威 神国噬煞 矿洞深处传来的咆哮声震耳欲聋,那沉重如擂鼓的脚步声每一下都仿佛踩在人心尖上!浓郁的煞气如同实质的黑色潮水,从洞內汹涌而出,其中更夹杂著一丝令人心悸的九幽死气! “秦峰!破阵!”范尘厉声催促,自己则全神贯注地盯著矿洞入口,【县城隍神璽】悬浮头顶,垂落万千神光,【城隍法袍】无风自动,神力已然催谷到极致! “诺!”秦峰眼中魂火燃烧,深知那诡异阵法是关键,怒吼一声,不顾周身伤势,率领残余的十余名阴兵,结成拼死一搏的尖刀阵型,悍然冲向那散发著不祥光芒的“汲煞化幽阵”! “吼!”殭尸群仿佛受到刺激,疯狂扑来阻拦!瞬间,阴兵便与殭尸绞杀在一起,军煞之气与尸煞死气剧烈碰撞,不断有阴兵魂体被撕碎,也有殭尸被军阵煞气碾灭! 秦峰身先士卒,骨枪如龙,接连挑飞数具黑僵,硬生生杀到阵法边缘!他凝聚全部力量,一枪狠狠刺向阵法核心的一块黑色兽骨! 轰! 阵法光芒剧烈闪烁,反震之力將秦峰震得倒飞出去,魂体愈发透明!但那块兽骨也出现了裂痕! 有效! 然而,就在此时—— 矿洞內的恐怖存在似乎被彻底激怒! “螻蚁!安敢毁我圣阵!” 一声沙哑、僵硬却蕴含著无尽暴虐的怒吼从洞內炸响!紧接著,一个庞大的身影猛地衝出了矿洞! 那是一具怎样恐怖的存在! 身高近三丈,浑身皮肤呈现暗金色,乾瘪如同枯木,却又散发著金属般的冰冷光泽!它身著破烂不堪的古代將军鎧甲,上面沾满了暗褐色的血污。眼眶之中,燃烧著两团幽绿色的魂火,却比任何殭尸都要灵动、残忍!其口中獠牙外翻,滴落著腐蚀性的涎水,周身缠绕著几乎化为实质的黑色尸煞与九幽死气! 其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元婴中期!远超范尘的预估! 正是黑山殭尸王! 它甫一出现,那双幽绿的目光便瞬间锁定了正在攻击阵法的秦峰!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简单的一爪探出! 那一爪,快得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空间仿佛都被撕裂,五道漆黑的、蕴含著极致死亡与腐朽法则的爪芒,瞬间降临到秦峰头顶! “小心!”范尘脸色剧变,想要救援已来不及! 秦峰只觉魂体瞬间被冻结,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他拼命举起骨枪格挡,同时燃烧魂源! 咔嚓! 骨枪如同朽木般被轻易抓碎!爪芒毫无阻碍地落下! “老爷…尽忠…”秦峰只来得及传出最后一道模糊的神念,魂体便在那恐怖爪芒下瞬间溃散、湮灭!连同他附近几名阴兵,一同化为虚无! 一位忠心耿耿的鬼將,就此形神俱灭! “秦峰!!!”范尘目眥欲裂,心中涌起滔天怒火与悲痛!这些隨他征战至今的部下,早已不仅是下属! “嘎嘎嘎…美味的魂源…”殭尸王舔了舔爪尖,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幽绿的目光转而盯向了范尘,“下一个,就是你!你的神性魂源,定然大补!” 它一步踏出,地面崩裂,直接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范尘面前,又是一爪抓来!比刚才更快!更狠! 范尘强压悲痛,怒吼一声,將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神璽! “煌煌神威,镇邪!” 神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化作山岳大小,携带著万钧神力与城隍法则,狠狠砸向那利爪!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 神璽剧烈震颤,倒飞而回,光芒黯淡了大半!范尘更是如遭重击,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的山壁之上,砸出一个深坑! 元婴中期!实力差距太大了!即便他有神璽法袍,也难以弥补这鸿沟般的境界差距! “不堪一击!”殭尸王狞笑,再次逼近,利爪直取范尘头颅!它要撕碎这具神体,吞噬其本源! 死亡的阴影再次降临! 范尘眼中闪过绝望与不甘!手段尽出,却依旧难敌!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他体內那枚一直安静潜伏的【神国幼苗】,仿佛受到了外界极致尸煞与死气的刺激,又或是感知到了宿主的致命危机,猛然间主动甦醒过来! 嗡! 一股微弱却带著不容置疑“主权”意味的法则波动,自范尘体內扩散而出!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丈的、极其淡薄的白色光域——正是神国的微型投影! 殭尸王那必杀的一爪,抓入这白色光域之中,速度竟陡然一滯!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潭,爪子上蕴含的恐怖尸煞与死气,更是被光域中一种奇特的“排斥”与“净化”力量飞速消磨、分解! “嗯?!这是…世界之力?!”殭尸王幽绿的眼中第一次露出惊疑不定之色,“你一个金丹小神,怎会…” 它的话音未落,更让它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那白色光域,在削弱了它的攻击之后,非但没有消散,反而產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力!疯狂地汲取、吞噬著它爪子上、以及周围空间中瀰漫的尸煞与九幽死气! 这些对於生灵而言是剧毒的能量,涌入光域后,竟被那株神国幼苗欢快地吸收、转化!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了一小截,叶片更加翠绿,散发出的白光也浓郁了一丝! 【叮!神国幼苗吸收大量高品质负面能量,成长度提升!对负面能量抗性增强!】 【警告!能量过於庞杂狂暴,需及时引导净化,否则有污染神国根基风险!】 范尘愣住了,隨即狂喜!他没想到神国幼苗还有如此妙用!竟能吞噬转化这些污秽能量! 殭尸王又惊又怒,猛地收回利爪,发现爪尖的煞气竟然黯淡了不少!“你…你竟能吞噬本王的力量?!” 它惊疑不定地看著范尘周身那诡异的白色光域,一时间竟不敢再贸然攻击。 范尘趁机稳住身形,擦去嘴角鲜血,大脑飞速运转。神国幼苗能克制对方的力量?但幼苗太弱小,吞噬速度有限,而且有污染风险… 有了! 他猛地看向那尚未被完全破坏的“汲煞化幽阵”!此阵能匯聚转化负面能量,若能將阵法之力引导进神国…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在他脑中形成! 他假装伤势沉重,气息萎靡,暗中却通过神国种子,全力沟通阴司深处的轮迴井与忘川幽曇! “以吾之名,神国为引,轮迴为桥,接引净化的力量!” 轮迴井微微震动,忘川幽曇散发出柔和光芒,一丝精纯的轮迴净化之力,跨越空间,悄然注入范尘体內的神国幼苗之中。 幼苗得到这股力量加持,光芒更盛,那白色的光域猛地扩张到十丈范围,並且中心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漩涡! 同时,范尘用最后的神力,猛地一跺脚! “地脉,动!” 一股地气被他强行引动,並非攻击殭尸王,而是衝击在那残破的“汲煞化幽阵”之上! 阵法本就被秦峰破坏了一部分,此刻受到衝击,顿时能量失控,其匯聚的庞大煞气与死气失去了转化方向,变得狂暴无比! 而范尘周身神国光域產生的吸力,恰好成为了这些狂暴能量的宣泄口! 轰!!! 如同决堤洪水,海量漆黑、污浊、狂暴的负面能量,混合著九幽死气,疯狂地涌向范尘,被那神国光域的漩涡吞噬! “你找死!”殭尸王先是一惊,隨即狞笑。如此庞大的污秽能量,足以撑爆任何真仙以下的修士! 然而,它预想中范尘被撑爆的场景並未出现。 那些能量涌入神国光域后,首先被【微弱法则排斥】效果削弱一层,继而被神国幼苗疯狂吸收成长,剩余的部分则被那丝轮迴净化之力艰难地过滤、转化… 范尘的身体成为了战场,痛苦得几乎要裂开!神国幼苗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崩溃。但他咬牙死死支撑! 【叮!神国幼苗吸收超量能量…成长度飆升…警告!接近负荷极限!】 【叮!轮迴净化之力不足…开始抽取宿主神力与功德进行辅助净化…消耗功德每秒100点…】 功德在疯狂燃烧!但效果显著!涌入的能量被逐步控制,神国幼苗在痛苦中飞速成长,范围不断扩大…二十丈…五十丈… 殭尸王脸上的狞笑逐渐消失,变成了惊骇!它感觉到,对方不仅没被撑爆,气息反而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提升!那白色光域给它带来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不能再等了!”它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催动本源,周身尸煞沸腾,化作一柄巨大的黑色死亡之矛,准备发动绝杀一击! 但就在它蓄力的瞬间—— 范尘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神光爆射,厉声喝道: “够了吗?那该我了!” “神国吞噬——反馈吾身!” 他竟强行將神国幼苗来不及完全消化、但已被初步净化的部分浩瀚能量,猛地反馈回自身体內! 轰! 磅礴的能量瞬间衝垮了金丹期的壁垒! 他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疯狂飆升,瞬间突破至——元神初期! 並且势头不减,直接稳固在元神初期巔峰! 突破带来的力量洪流,瞬间抚平了体內的创伤,神力变得前所未有的浩瀚与精纯! 范尘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力量,目光冰冷地看向骇然失色的殭尸王,缓缓抬起了手。 “现在,轮到本座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完) 第155章 元神初成 英灵归位 元神之境! 磅礴的力量如同决堤洪流,冲刷著范尘的四肢百骸,洗涤著每一寸神体,滋养著乾涸的神魂!突破的瞬间,天地间的法则在他感知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神识范围疯狂扩张,瞬息间便覆盖了整个黑山乃至更远的区域!那种掌控自身、洞察天地的感觉,与金丹期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神国幼苗反馈回来的能量,虽源自污秽的尸煞死气,却经由神国初步净化过滤,变得中正平和了许多,极大地巩固了他的根基,並未留下隱患。 他悬浮於半空,周身神光內蕴,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威严。目光开闔间,神芒如电,落在惊骇欲绝的殭尸王身上。 “现在,轮到本座了。” 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殭尸王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幽绿的魂火疯狂跳动,发出又惊又怒的咆哮:“元神初期又如何!本王乃不死不灭之躯,更是蒙受『君恩』,岂是你能撼动?!给我死!” 它无法接受被一个刚刚突破的小神威慑的事实,彻底狂暴,周身尸煞与九幽死气沸腾,化作一件狰狞的黑色骨甲覆盖全身,双爪撕裂虚空,带著毁灭一切的威势,再次扑向范尘!这一击,它动用了全力,威力远超之前! 然而,此时的范尘,已非吴下阿蒙。 面对这凶悍绝伦的一击,他甚至没有动用神璽。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著前方虚空,轻轻一按。 “镇。” 言出法隨! 突破元神后,对天地法则的运用已然提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方圆百丈內的空间仿佛瞬间凝固!无尽的天地灵气与地脉之力受其调遣,化作无形的亿万钧重压,轰然降临! 殭尸王那快如闪电的扑杀之势,如同陷入了琥珀的蚊虫,猛地一滯,速度骤降十倍!它周身沸腾的尸煞死气,也被这股纯粹的天地伟力压製得明灭不定! “什么?!”殭尸王眼中终於露出骇然之色!它感觉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与它为敌! “邪秽之物,也配称不死不灭?”范尘眼神冰冷,並指如剑,隔空点出。 “纯阳神雷,诛邪!” 轰咔! 一道水桶粗细、纯粹由元神级神力凝聚、蕴含著至阳至刚破邪真意的金色雷霆,自他指尖迸发而出,瞬间撕裂虚空,精准无比地轰击在殭尸王的胸膛之上! 这並非寻常雷法,而是融合了《城隍敕世经》神道真意与元神法则的一击! 噗嗤! 殭尸王那坚逾精金的暗金尸身,竟被这道神雷硬生生炸开一个焦黑的大洞!污黑的尸血与浓郁的九幽死气从中狂喷而出! “嗷——!”殭尸王发出痛苦至极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被雷霆之力轰得倒飞出去,重重砸进山壁之中! 克制!绝对的克制! 范尘的神力本就专克阴邪,突破元神后,质量与威力暴增,更是对殭尸王形成了碾压之势! “不可能!我的身躯…君恩赐福…”殭尸王挣扎著想从山壁中衝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恐惧。 “君恩?”范尘一步踏出,已至其身前,手掌之中,【县城隍神璽】浮现,散发出煌煌神威,將其死死镇压在山壁之上,难以动弹。 “你所依仗的,不过是九幽邪力罢了。今日,便让你形神俱灭,彻底归於虚无!” 他不再给其任何机会,神璽光芒大放,引动天地正气,便要將其彻底净化。 “不!你不能杀我!君王不会放过你的!祂已甦醒…祂…”殭尸王发出绝望的嘶吼,试图挣扎。 范尘毫不理会,神力正欲彻底爆发。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检测到目標『殭尸王』体內存在高强度『九幽本源印记』(骸骨君王赐予)。彻底灭杀可能引发印记反噬或被君王感知锁定。】 【建议方案:剥离其本源印记及大部分力量,將其打入轮迴井,以轮迴之力磨灭其印记与灵智,或可转化为阴司守护(需消耗大量功德进行净化与重塑)。】 【额外发现:其核心处残留一丝微弱『將臣』血脉(极度稀薄),具有转化提升殭尸族潜力,价值极高。】 九幽印记?將臣血脉? 范尘动作一顿。直接灭杀確实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而轮迴净化…虽然消耗巨大,但若能得一强大守护,似乎更划算。那丝將臣血脉更是意外之喜。 “便依你所言!”范尘瞬间做出决定。功德没了可以再赚,一个潜力巨大的打手和稀有血脉却不可多得。 他改变手法,神璽之力化为无数道金色的法则锁链,刺入殭尸王体內,强行剥离那团剧烈挣扎的九幽本源印记以及绝大部分尸煞本源,只留下其核心一点灵性及那丝微弱血脉。这个过程极其精细,对神识消耗巨大。 殭尸王发出悽厉到极点的哀嚎,气息瞬间跌落至谷底,变得萎靡不堪,眼中魂火黯淡,只剩下最原始的混沌。 【叮!剥离成功!获得『九幽本源印记(残)』x1,『精纯尸煞本源』x1,『稀薄將臣血脉』x1。消耗功德5000点进行初步封印。】 范尘看著手中三团被神力死死封印的能量,特別是那团不断衝击、散发出君王气息的九幽印记,眉头微皱。此物是个烫手山芋。 他隨手將只剩下空壳的殭尸王灵体打入一道临时开闢的阴阳通道,直接送入南充阴司轮迴井前,传音周老:“將此獠投入轮迴井,以最大功率净化磨灭,重塑其灵智,化为阴司护法夜叉!” 处理完殭尸王,范尘目光扫向下方。因王被擒,残余的殭尸群失去了指挥,变得混乱起来。他隨手几道神雷落下,便將那些负隅顽抗的白僵、黑僵清理乾净。 黑山之乱,至此平定。 他降落在那废弃的矿洞前,看著那已被破坏的“汲煞化幽阵”和满地的阴冥石矿脉,心中稍慰。总算没白来。 “系统,扫描矿脉储量,规划开採方案。” 【叮!扫描完成…大型阴冥石矿脉,预估储量…可满足宿主修炼至地仙境界所需。建议:派遣阴兵鬼差开採,以神国之力初步净化煞气后再使用。】 很好!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缺修炼资源了。 他走入矿洞深处,在一处角落,发现了不少开採工具和一些零散的尸骸,显然是之前遇害的矿工和探查者。他嘆息一声,引动地脉,將其妥善安葬。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目光忽然被矿壁上一块不起眼的、与其他阴冥石色泽略有不同的暗紫色晶石吸引。 “这是…”他伸手触碰。 【叮!发现『幽冥血髓』!乃阴冥石矿脉核心伴生之物,蕴含极其精纯的阴性能量与血气,对修復魂体、重塑肉身有奇效。亦可作为高级炼器材料。】 幽冥血髓?修復魂体? 范尘猛地想起形神俱灭的秦峰!或许…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块拳头大小的幽冥血髓挖出,感受著其中磅礴的生机与阴力,一个想法逐渐成形。 返回南充城隍庙后,范尘立刻召集周老。 阴司损失惨重,但根基未损。轮迴井运转良好,因净化殭尸王消耗巨大,但也在承受范围內。新招募的阴兵正在训练。 范尘將幽冥血髓取出,又拿出了那丝【稀薄將臣血脉】和大量【精纯尸煞本源】。 “周老,秦峰为护我而陨,形神俱灭,然真灵未必彻底消散於天地间。”范尘沉声道,“我欲以这幽冥血髓为基,融合將臣血脉与尸煞本源,以其残留於军中的一点真灵印记为引,助其重聚魂体,再造肉身!” 周老闻言大惊:“老爷,此乃逆天改命之举,恐干天和,且风险极大…” “无妨。”范尘眼神坚定,“功过簿上,秦峰功德足以抵过。所需代价,我一力承当。系统,推演復活方案,功德照扣!” 【叮!推演中…消耗功德3000点…推演完成。方案可行:需以『幽冥血髓』塑造肉身基胚,以『將臣血脉』提升潜力赋予生机,以『尸煞本源』为能量源,以宿主元神神力及大量功德为火,淬炼融合,再以『英灵殿』(需建造)温养其真灵,引导其记忆復甦…成功率:65%。】 “65%…足够了!”范尘毫不犹豫,“立刻建造英灵殿!” 【叮!消耗功德5000点,香火值10000点,『英灵殿』建造中…】 数月之后,南充阴司一侧,一座庄严神圣的新殿宇落成。殿內,秦峰的一点真灵印记在英灵殿之力温养下逐渐壮大。范尘以元神神力操控,將幽冥血髓、將臣血脉、尸煞本源缓缓融合,塑造成一具充满力量感的暗金色肉身,將其置於殿中核心法阵之內。 “以吾之名,功德为柴,神火为引,英灵…归来!” 海量功德注入,元神神火燃烧! 法阵光芒冲天而起,那具肉身缓缓睁开了双眼… (第一百五十五章 完) 第156章 元神铸体 將臣夜叉 英灵殿內,光芒万丈,浩瀚的功德之力与元神神火交织,將那座核心法阵映照得如同神造熔炉。阵中,那具以幽冥血髓为基、融入了將臣血脉与尸煞本源的暗金色肉身,正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血肉蠕动,骨骼轻响,磅礴的能量在其中奔流不息。那丝稀薄的將臣血脉,如同最高明的工匠,引导著幽冥血髓的生机与尸煞本源的力量完美融合,重塑著每一寸肌体,使其向著一种更完美、更强大的形態演变。 范尘盘坐於阵前,面色肃穆,额头沁出细密汗珠。他以自身元神为引,小心翼翼地將秦峰那一点於英灵殿中温养壮大的真灵印记,缓缓注入这具新生的肉身之中。这个过程精细无比,容不得半点差错,稍有偏差,便是前功尽弃,真灵溃散。 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外,周老等阴司核心成员皆屏息凝神,紧张地等待著。 终於,当最后一丝真灵印记彻底融入肉身眉心,那具一直沉寂的躯体猛地一震! 嗡! 一股强大的吸力自其体內爆发,疯狂地吞噬著法阵中残余的功德与能量!英灵殿储存的香火愿力也如同百川归海般向其匯聚! 暗金色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散发出古老而凶悍的气息。其体型微微膨胀,变得更加魁梧雄壮,肌肉线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指甲变得锐利,闪烁著幽光。尤其是一双眼眸,猛地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左眼呈现深邃的暗金色,冰冷、威严,蕴含著磅礴的气血之力;右眼却燃烧著幽绿色的魂火,灵动、锐利,透出熟悉的军旅煞气!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此刻却完美地统一於一体! “嗬…”他喉咙中发出一声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低吼,缓缓坐起身,有些茫然地看向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强大到令人战慄的力量。 “秦峰?”范尘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充满期待。 那身影猛地一颤,抬头看向范尘,暗金左眼中的茫然迅速褪去,被激动、敬畏与无比的忠诚所取代!他翻身下榻,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而带著金属般的鏗鏘质感: “末將秦峰!叩谢老爷再造之恩!” 成了!范尘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能感觉到,眼前的秦峰,其实力已然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虽无明確境界划分,但其肉身强度绝对堪比元婴体修,更兼具殭尸的不死特性与鬼將的魂体神通,潜力无穷! 【叮!英灵重塑成功!特殊单位『將臣夜叉·秦峰』生成。状態:忠诚max。能力:???(需自行探索)。宿主获得大量功德反馈(因逆转阴阳,救赎英灵),+12000点。】 大量功德反馈,总算弥补了之前的消耗。 “起来吧。感觉如何?”范尘温声道。 秦峰起身,略微適应了一下新的身体,眼中闪烁著兴奋与震撼:“回老爷,感觉…前所未有的好!力量、速度、感知都远超从前!而且…”他心念一动,周身瞬间覆盖上一层暗金色的骨甲,手甲处弹出尺长的利爪,散发著撕裂一切的锋锐之气!“似乎还能控制身体进行某种程度的变化。” 范尘点头,將臣血脉果然不凡。“你既获新生,便不再是单纯的鬼將。此后,你便为南充阴司护法夜叉,专司征伐与守护,可自行招募麾下,组建『夜叉营』。” “末將遵命!必不负老爷厚望!”秦峰激动抱拳,旋即看向殿外,跃跃欲试,“老爷,可否让末將去试试身手?”他急需一场战斗来熟悉这具强大的新身体。 范尘微微一笑,正好他也想检验一下成果:“可。去鬼哭涧,將残余殭尸清剿乾净,並接管阴冥石矿脉的开採事宜。” “得令!”秦峰咧嘴一笑,露出略显尖锐的牙齿,身影一晃,竟直接撕裂阴阳,瞬间消失在原地,速度之快,令范尘都暗自咋舌。 … 鬼哭涧內,残存的殭尸们依旧在本能地游荡。忽然,一股恐怖的血脉威压从天而降!所有殭尸,无论等阶,瞬间瑟瑟发抖,匍匐在地,发出顺从的呜咽! 秦峰的身影如同魔神般降临,暗金色的瞳孔扫过下方,感受著那些殭尸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与臣服,心中明悟——这是將臣血脉对低级殭尸的绝对压制! 他甚至不需要动手,只需一个念头,那些殭尸便乖乖听令,开始有序地清理废墟,进入矿洞开採阴冥石。效率比之前快了何止十倍! “这力量…真是方便。”秦峰满意地点点头。隨即,他目光投向更深处,那里似乎还有几头不服管教的强大黑僵。他狞笑一声,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扑去,正好用它们来练手… … 阴司內,范尘收回关注秦峰的神识,对其实力颇为满意。有这员猛將和殭尸矿工,阴冥石资源问题算是彻底解决了。 他回到静室,取出那枚被封印的【九幽本源印记(残)】。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体,在其掌心微微跳动,散发著令人不安的君王气息与诱惑力。 “系统,分析此物最佳处理方案。” 【叮!分析中…消耗功德500点。】 【方案一:彻底净化湮灭。需消耗大量功德,且可能引起骸骨君王警觉。】 【方案二:尝试炼化吸收。风险极高(90%机率被君王意志反噬污染),成功后或可窥得部分九幽法则,掌握克制鬼物神通。】 【方案三:以神国之力缓慢吞噬同化。耗时漫长,但最安全,可逐步增强神国对九幽抗性,並有机率获得纯净的九幽本源法则碎片。】 范尘沉吟片刻。方案一太浪费,方案二风险太大。方案三虽慢,但最稳妥,且符合神国成长的需求。 “选择方案三。”他做出决定。当下稳定压倒一切。 他小心地將封印的印记置於神国幼苗旁边。幼苗感受到同源又相斥的气息,微微摇曳,伸出细小的根须,开始极其缓慢地缠绕、吸收著印记散发出的微弱气息。 【神国同化开始…预计完全同化需:7年(现实时间)。期间需持续消耗香火值维持封印及引导。】 七年…范尘微微皱眉,但也能接受。 处理完这些,他终於有机会静下心来,好好巩固元神境的修为,並梳理自身所学。 元神既成,【县城隍神璽】的品阶也水到渠成地提升至正七品!神力质量与总量暴增,对辖地的掌控力达到全新高度。原本一些晦涩难懂的神通术法,此刻也豁然开朗。 《城隍敕世经》与《后土衍世章》的后续功法自动浮现,玄奥无比。他沉浸其中,不断感悟,神力在体內按照更高效的路径运转,每时每刻都在变强。 尤其是《后土衍世章》,结合神国之力与大地亲和,让他对“大地法则”的感悟日益加深。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脚下大地的“呼吸”与“脉搏”。 【地脉之心】神通也隨之进阶,无需刻意施展,心念一动,便可调动方圆百里的地脉之力,如臂使指。【点石成兵】召唤的石巨人实力也提升至金丹层次,且数量更多。 他尝试將神国之力与自身神力融合,发现威力倍增,但消耗也极其恐怖,无法作为常规手段。 修炼无岁月,转眼又是数月过去。 这一日,范尘正在感悟之中,忽然心有所感,眉头微蹙。通过【地脉之心】,他隱约察觉到,在极遥远的两处地方,大地灵脉传来了异常的躁动与…悲鸣。 一处,在西北方向,感应模糊,但那股炽热与狂暴的波动,似乎与周老之前提到的“地火灵髓”出世有关。 另一处,则在正南方向,更遥远,但那股躁动中夹杂著浓郁的生机与…一种仿佛来自上古的苍茫战意? 几乎同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地脉异常波动!坐標:西北流沙之地,能量等级:超高!疑似高等阶天材地宝出世或远古秘境开启!】 【警告!检测到超强能量反应甦醒!坐標:正南无尽林海深处,能量等级:无法评估!疑似上古存在甦醒或封印鬆动!】 【请注意:两处异常皆可能吸引大陆各方势力前往,引发剧烈衝突。亦可能对当前格局產生未知影响。】 范尘缓缓睁开双眼,目光仿佛穿透层层虚空,望向西北与正南。 “多事之秋啊…”他低声喃喃。 平静的日子,看来又要结束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完) 第157章 双星异动 风起流沙 静室之內,范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流转,倒映著西北与正南方向那遥不可及的天地异象。大地灵脉传来的躁动与悲鸣虽已平復,但那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心悸的波动,已深深烙印在他的感知之中。 “多事之秋…”他低声重复了一句,语气却並无多少畏惧,反而带著一丝跃跃欲试的锐气。修为晋升元神,神国初成,麾下添了秦峰这员猛將,正是需要实战检验与资源进一步积累的时候。 他心念一动,神识已连接阴司与远在鬼哭涧的秦峰。 “周老,加强阴司巡守,密切关注各方消息,尤其是西北与南方的动向。若有异常,即刻报我。” “秦峰,矿脉开採之事交由麾下殭尸,你即刻返回阴司坐镇,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轻举妄动。” “遵命!”二人领命。 安排好后防,范尘起身,一步踏出,已至城隍庙顶。他並未立刻动身前往任何一方,而是先沟通系统。 “系统,深度扫描西北流沙之地与正南无尽林海两处异常区域的能量频谱、潜在风险、以及可能存在的机遇。优先扫描流沙之地。”南方那股气息太过深邃恐怖,他决定先易后难。 【叮!深度扫描启动,消耗香火值5000点/区域。扫描中…】 【西北流沙之地扫描结果:】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能量源確认:『地火灵髓』(即將成熟)。伴生海量火煞晶、熔岩心核等火系灵材。】 【风险评估:极高。1自然环境极端:充斥毁灭性地火风暴、流沙陷阱、高温领域。2原生生物:存在大量火煞毒蝎、沙虫、熔岩巨人等凶物,最高能量反应为金丹巔峰(多头)。3势力介入:检测到至少三方势力已抵达或正在靠近:沙族部落(本土)、烈阳宗(人族火系宗门)、地底炎魔(疑似被灵髓吸引)。三方均存在元婴期气息!】 【机遇:地火灵髓乃淬炼神体、提升火系神通、突破境界的顶级天材地宝。若能获取,对宿主《后土衍世章》修炼(土火相生)亦有极大裨益。】 【正南无尽林海扫描结果:】 【能量源:无法精確扫描,被强大生命场干扰。疑似为沉睡/封印的古老存在甦醒,其生命层次远超当前扫描上限。】 【风险评估:未知(极高)。散发出的苍茫战意与生命气息对非木系/自然系生灵有强烈排斥。林海深处有天然迷阵与时空扭曲现象。暂无明確势力介入跡象,但已有大量妖兽向核心区域朝拜。】 【机遇:未知。可能与上古传承、失落秘境或特殊契约有关。】 信息涌入,范尘面色凝重。果然都不是善地!流沙之地已是龙潭虎穴,三方势力角逐,元婴期不止一位!而无尽林海更是深不可测。 略作权衡,他很快做出决定:先去西北流沙之地!地火灵髓对他目前提升实力更为直接有效,而且情况相对“明朗”。至於南方,暂且观望。 “系统,兑换『流沙之地』详细地图及安全路径规划(时效性)。兑换一枚『戊土神遁符』(元神级,適於土石环境遁行)。” 【叮!消耗香火值3000点,功德1000点,兑换成功。】 光芒一闪,一枚散发著厚重土黄色光芒的玉符落入手中,同时脑海中浮现出一幅不断变化的流沙之地立体地图,標註出了几条相对安全且能快速接近核心区域的路径。 准备妥当,范尘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土黄色流光,融入大地之中,施展【地脉挪移】,结合【戊土神遁符】的效果,以惊人的速度向著西北方向遁去! 元神境之后,对地脉的利用远超以往。以往需要耗费良久的路程,如今不过大半日功夫,便已接近流沙之地边缘。 周遭环境开始剧变。绿色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垠的黄沙与裸露的赤红色岩层。空气变得乾燥炙热,狂风捲起沙砾,击打在护体神光上噼啪作响。远处天地相接之处,隱约可见扭曲空气的热浪与冲天而起的暗红色火柱。 范尘收敛气息,遁出地面,根据系统地图指引,选择了一条较为隱蔽的路径,如同鬼魅般在戈壁与沙丘间穿行。 越往里走,温度越高,甚至地面都开始烫脚。空气中瀰漫著硫磺与焦糊的气味。偶尔能看到巨大的白骨半掩在沙中,或是被风化的兵器残骸。 忽然,他脚步一顿,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与嘶吼声! 悄然靠近,只见一片赤红色的砂岩盆地中,一场混战正在上演! 交战的双方,一方是数十名身著赤红服饰、操控火焰法术的人类修士,袖口绣著烈阳图案,显然是烈阳宗之人。为首一名赤发老者,气息赫然是元婴初期,挥手间火龙咆哮,威势惊人。 另一方,则是上百名皮肤呈古铜色、身著简陋皮甲、手持弯刀或骨杖的土著——沙族。他们似乎能操控脚下的流沙,形成沙盾、沙陷甚至沙暴,与烈阳宗修士斗得难分难解。其中一名手持权杖、头戴羽毛冠的老祭司,口中念念有词,引动地火之力,竟也散发著堪比元婴的波动! 而在战场边缘,几头潜伏在沙地下的、如同小山般大小的巨型沙虫,正伺机而动,显然是想做那得利的渔翁。 三方混战,场面混乱而惨烈。 范尘隱匿在一旁,冷静观察。他的目標是地火灵髓,没必要捲入这种无谓的爭斗。 然而,就在他准备绕开之际,战场异变陡生! 那烈阳宗的元婴老者似乎被沙族祭司的诡异法术缠住,一时脱身不得,竟猛地一拍腰间一个赤红葫芦,厉喝道:“炎魔!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葫芦口喷出一道黑红色的火焰,落地化作一尊三头六臂、浑身由熔岩与黑曜石构成、散发著暴虐气息的魔物!其气息,竟也达到了元婴初期! “吼!血肉!灵魂!”那炎魔发出贪婪的咆哮,六臂挥舞,凝聚出巨大的熔岩火球,无差別地砸向烈阳宗、沙族以及那些沙虫! 它竟然敌我不分,只想毁灭吞噬一切! 顿时,战场更加混乱!烈阳宗老者显然也无法完全控制这召唤来的炎魔,脸色难看地躲避著攻击。 沙族祭司惊怒交加,指挥族人结阵防御。 一头沙虫躲闪不及,被熔岩火球砸中,发出悽厉惨叫,庞大的身躯被点燃,在沙地中疯狂翻滚。 范尘眉头紧锁,这炎魔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而且其气息暴虐混乱,若是让它冲入核心区域,恐怕会惊扰甚至破坏地火灵髓。 就在他思索是否要出手干预时,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警告!检测到地火灵髓成熟在即,其能量波动已达到顶峰,开始引动大规模地火暴动!预计三十息后爆发!】 【警告!地火暴动將席捲核心区域方圆十里,威力堪比元婴后期全力一击!请宿主立刻寻找掩体或远离!】 范尘脸色一变,再也顾不得隱匿,身形暴退! 几乎在他后退的同时—— 轰隆隆隆!!! 大地疯狂震颤!以盆地中心为核心,无数道粗大的暗红色火柱冲天而起!炙热的岩浆如同喷泉般从地底汹涌喷发!天空被染成一片赤红!无数燃烧的巨石如同流星火雨般砸落下来! 真正意义上的天崩地裂! “不好!” “地火爆发了!” “快跑!” 混战中的三方瞬间大乱,再也顾不上廝杀,纷纷各施手段保命逃窜!那炎魔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发出不安的咆哮,试图钻回地底。 烈阳宗元婴老者祭出一面赤色宝镜,化作光罩护住部分弟子。 沙族祭司权杖顿地,流沙翻滚,將族人捲入地下。 沙虫们则拼命向沙地深处钻去。 范尘將【戊土神遁符】催动到极致,身形与大地融为一体,艰难地躲避著毁灭性的地火衝击。即便如此,那恐怖的高温与衝击波也让他气血翻腾。 这场突如其来的天地之威,瞬间清场!也將所有覬覦者都逼入了绝境! 范尘目光锐利,穿透熊熊火海与翻滚的熔岩,死死盯向爆发的最中心。在那里,一股无比精纯、无比炽热、仿佛凝聚了大地火脉精华的能量源,正如同心臟般剧烈搏动著! 地火灵髓,即將彻底成熟! 而能否在这场毁灭风暴中夺得宝物,並安全脱身,考验的將是真正的实力与机缘! (第一百五十七章 完) 第158章 灵髓入手 黄雀在后 地火喷发,熔岩如瀑!整个流沙之地核心区域化作一片毁灭炼狱!恐怖的高温將空气都点燃,空间扭曲不定,元婴期以下的生灵在此等天地之威面前,渺小如蚁! 范尘將【戊土神遁符】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融入大地的影子,在狂暴的烈焰与坠落的熔岩间艰难穿梭。元神级的神识被压缩到周身十丈,才能勉强避开最致命的能量乱流。即便如此,护体神光也被灼烧得滋滋作响,神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消耗。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著风暴眼中心——那里,赤红色的岩浆如喷泉般涌动著,而在喷泉的最顶端,一团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內部仿佛有液態火焰在流动的琥珀色胶质物正缓缓凝聚、成形!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精纯能量与大道韵律! 地火灵髓!即將彻底成熟! 然而,越靠近中心,压力越大!地火法则变得狂暴无比,疯狂排斥著一切非火系的存在。范尘的土系遁法在此受到极大压制,速度一降再降。 “系统,实时分析能量乱流轨跡,规划最优突进路径!消耗香火值维持!”范尘咬牙道。 【叮!分析中…路径规划完成…消耗香火值500点/秒…】 脑海中浮现出无数条不断变化的能量流线,標註出稍纵即逝的安全间隙。范尘依言而行,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毁灭风暴中辗转腾挪,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道致命的火舌与塌陷的空间。 另一边,其他倖存者也各显神通,向著灵髓逼近。 烈阳宗元婴老者祭出的赤色宝镜已布满裂痕,他嘴角溢血,带著残余的几名金丹弟子,依靠对火系法则的亲和,艰难前行。 沙族老祭司则与几名最强壮的战士被一个巨大的沙球包裹,沙球表面不断被熔岩融化又再生,速度缓慢却坚定。 那尊炎魔最为悍勇,竟直接吞噬著周围的火焰补充自身,咆哮著横衝直撞,但似乎灵智低下,时常撞入能量乱流中,反而速度不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所有人都拼尽了全力,眼中只有那近在咫尺的天地奇珍!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距离在不断拉近! 突然,那地火灵髓猛地爆发出万丈光芒,彻底成型!一股无法形容的馥郁异香瀰漫开来,瞬间压过了硫磺味,闻之令人神魂舒泰,修为瓶颈都隱隱鬆动! 成熟了! “动手!” 几乎在同一瞬间,所有倖存者都爆发出了最强手段,抓向那灵髓! 烈阳宗老者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在宝镜上,镜光化作一只火焰大手! 沙族祭司权杖挥舞,流沙化作一只巨掌! 炎魔直接张开巨口,吞噬而去! 范尘也毫不犹豫,神国投影再次展开(范围极小),混合著元神神力,化作一只玄黄大手,抓向灵髓! 数只大手在空中猛烈碰撞! 轰!!! 恐怖的能量爆炸再次掀起!本就脆弱的空间如同玻璃般破碎!离得最近的两名烈阳宗金丹弟子和数名沙族战士瞬间被捲入空间裂缝,尸骨无存! 烈阳宗老者的火焰大手最先崩碎,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沙族祭司的沙掌也被震散,沙球破裂,老祭司鲜血狂喷。 炎魔的巨口被爆炸掀飞半边脑袋,发出痛苦的嚎叫。 唯有范尘的玄黄大手,因蕴含著神国之力与大地法则,对能量衝击抗性更高,虽然也布满裂痕,却顽强地突破了爆炸中心,一把將那团琥珀色的地火灵髓抓在手中! 入手温热,却並不灼人,反而有一股精纯温和的能量顺著手臂涌入体內,让他精神一振! “得手了!”范尘心中狂喜,毫不犹豫,转身就欲遁走! “留下灵髓!”烈阳宗老者目眥欲裂,不顾伤势,再次催动宝镜射出一道炽热光束! 沙族祭司也嘶吼著,引动流沙化作锁链缠绕而来! 那炎魔更是疯狂地扑咬过来! “滚开!”范尘怒喝,【代城隍印】轰然砸出,將光束砸偏,同时脚下地脉涌动,震碎沙链!但对於扑来的炎魔,他却感到一丝棘手,这东西肉身强横,悍不畏死。 就在他准备硬抗炎魔一击,借力遁走时—— 异变再生! 那原本疯狂攻击所有人的炎魔,在扑到范尘身前数丈时,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三颗头颅上的六只眼睛,竟齐刷刷地盯住了范尘…或者说,是他怀中那枚被封印的【九幽本源印记】! 儘管印记被层层封印,但那同源的气息,似乎对这由九幽死气与地火融合诞生的魔物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君…君王…”炎魔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竟放弃了攻击范尘,转而伸出熔岩巨爪,抓向他的胸口!想要抢夺那枚印记! “什么?!”范尘大吃一惊,没想到还有这番变故!这炎魔竟是感应到了九幽印记? 前有炎魔抢夺印记,后有烈阳宗与沙族追杀,周遭地火风暴仍在肆虐! 危急关头,范尘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与决断! 他猛地將刚刚到手、尚未捂热的地火灵髓,强行分出一小半(约三分之一),运足神力,狠狠砸向扑来的炎魔! “你想要?给你!” 那一小团灵髓如同炮弹般射入炎魔大张的口中! 炎魔猛地一噎,庞大的身躯骤然停滯!地火灵髓那精纯无比、却又与它体內力量同源却更高级的能量瞬间爆发开来! “嗷——!!!” 炎魔发出既痛苦又舒爽的怪异咆哮,周身火焰疯狂暴涨,气息变得极不稳定,仿佛隨时要爆炸!它再也顾不得什么印记,疯狂地捶打著自己的胸膛,试图消化那团灵髓,庞大的身躯在原地扭曲翻滚,反而成了阻挡追兵的最好屏障! “走!”范尘趁此机会,毫不恋战,將剩余的大半灵髓收入系统空间,【戊土神遁符】光芒大放,身形瞬间沉入大地,向著流沙之地外围疯狂遁去! “混蛋!” “追!” 烈阳宗老者与沙族祭司惊怒交加,想要绕过发疯的炎魔追击,却被其无差別攻击的能量风暴和依旧肆虐的地火阻挡,只能眼睁睁看著范尘消失在地平线… … 一口气遁出数百里,直到彻底远离流沙之地核心,感受不到那恐怖的能量波动后,范尘才从地底钻出,显出身形。 他脸色苍白,气息虚浮,方才短短时间的交锋与遁逃,消耗甚至超过与殭尸王一战。但感受著系统空间內那团散发著浩瀚能量的地火灵髓,一切付出都值了! 虽然损失了小半,但主体到手!而且… 他看向后方那依旧冲天而起的火柱和隱隱传来的炎魔咆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团灵髓够那炎魔“享受”一阵子了,说不定还能藉此机会净化其体內的部分暴虐气息,未来或许…还能收服? 甩甩头,压下这个有些大胆的念头,范尘正准备儘快返回南充,消化收穫。 忽然,他心念一动,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被窥视的感觉! 不是来自流沙之地方向,而是来自…脚下的大地深处? “谁?!”他猛地低头,神识狠狠刺入地底! “唔…”一声微弱的闷哼从地底传来,那窥视感瞬间消失,一道极其隱晦的土黄色流光以惊人的速度向著远方遁去! “想跑?”范尘眼神一厉,竟还有黄雀躲在后面?他立刻施展遁法追去! 那土黄流光遁术极其高明,且对地脉的利用仿佛天成,速度竟不比范尘慢多少。一追一逃,转眼又是百里。 终於,在一处荒凉的戈壁滩上,范尘凭藉元神级的神识锁定,猛地引动前方地脉! “地脉禁錮!” 轰!前方地面骤然变得坚如金刚,那土黄流光一头撞上,被迫显出身形。 竟是一个身著土黄色衣裙、梳著双丫髻、看上去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她面容精致,却带著一丝慌乱,手中还握著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上正显示著范尘的影像。 “地灵?”范尘一愣,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精纯的大地灵气,並非人类或妖族。 “呀!被发现了!”少女惊呼一声,下意识想把铜镜藏到身后,眼珠滴溜溜乱转,显然在想脱身之计。 “你是何人?为何窥视於我?”范尘落下身形,目光锐利地盯著她。能在他和那么多强者眼皮底下潜伏,这地灵绝不简单。 “我…我叫小芷…是这片戈壁的灵…”少女怯生生道,眼神却不时瞟向范尘的胸口(九幽印记位置)和储物空间(灵髓位置),“我…我就是好奇,看看热闹…” 范尘自然不信,冷哼一声,神识压力稍稍释放。 少女顿时脸色一白,连忙摆手:“別別別!我说我说!是…是地母娘娘感应到有强大的地祇在此爭斗,还涉及…涉及不好的东西(她指了指范尘胸口),让我来看看情况…” 地母娘娘?范尘心中一震!这可是执掌洪荒大地的大能之一!虽然传闻早已隱退,但其名號依旧震慑诸天万界! 这少女竟是地母娘娘派来的? “地母娘娘有何指示?”范尘收起威压,语气缓和了些。 小芷拍了拍胸脯,鬆了口气,又恢復了些活泼:“娘娘说,你身上虽有幽冥气息,但神性纯正,根基深厚,更难得的是走的是正统地祇之路,还初步凝聚了神国…嗯…娘娘夸你呢!”她笑嘻嘻道,“娘娘让我告诉你,好自为之,莫要辜负了脚下这片大地。另外…小心『坤元盟』的人,他们可能也盯上你了。” 坤元盟?范尘记下这个名字,正想再问详细。 小芷却忽然脸色一变,看了看手中的铜镜,急道:“哎呀!娘娘催我回去了!有缘再见啦,奇怪的土地爷!” 说完,她不等范尘反应,身形一晃,竟直接融入大地,瞬间消失不见,连范尘的神识都无法捕捉其去向! 范尘站在原地,心中波澜起伏。地母娘娘…坤元盟…今天的经歷,信息量有点大。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地火灵髓,又感受了一下怀中那枚九幽印记。 前方的路,似乎越发波澜壮阔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完) 第159章 灵髓炼神 坤盟初现 戈壁滩上,风沙依旧。那自称小芷的地灵少女已然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范尘一人,心中波澜未平。 地母娘娘…这位执掌洪荒大地、孕育万物的远古大能,竟然注意到了他这个小县城隍?是福是祸?那“坤元盟”又是何方神圣?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纷杂念头暂时压下。当务之急,是儘快消化地火灵髓,提升实力。唯有自身强大,方能应对一切变数。 他寻了一处隱蔽的沙丘背风处,挥手布下几道隱匿与防护禁制,隨即盘膝坐下,取出了那团得之不易的琥珀色灵髓。 灵髓甫一出现,周围炙热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温顺起来,精纯无比的火系能量与大地精华瀰漫开来,让人通体舒泰。 “系统,辅助推演最佳吸收方案,最大化利用灵髓功效。” 【叮!推演中…消耗功德800点。推演完成。方案:以《后土衍世章》为主,《城隍敕世经》为辅,引地火灵髓之力淬炼神体,拓宽经脉,凝练元神之火,同时滋养神国幼苗。预计可提升至元神中期巔峰,神体强度大幅增强,对火系法则抗性及亲和度提升。】 【备註:过程中需引导部分能量净化体內残留的九幽死气及尸煞(来自鬼哭涧战斗残留)。】 “开始!”范尘毫不犹豫,双手虚托灵髓,功法缓缓运转。 嗡! 灵髓化作一道温暖的琥珀色流光,缓缓融入他的掌心,顺著手臂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最终匯入丹田神璽之中。 起初是极致的舒泰,仿佛泡在温泉之中。但很快,地火灵髓那磅礴的能量开始真正爆发! 轰! 范尘只觉得体內仿佛有一座火山甦醒!狂暴而精纯的能量疯狂衝击著他的经脉、窍穴、乃至神魂!剧痛袭来,远超之前吞噬尸煞死气! 他咬紧牙关,谨守心神,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这股洪流。神璽剧烈震颤,散发出道道神光,努力驯服著这股力量。 他的皮肤变得通红,毛孔中渗出细密的血珠,瞬间又被高温蒸发,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血雾与琥珀光芒之中。经脉被强行拓宽,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神魂在能量的冲刷下变得愈发凝练坚韧。 【地脉之心】神通自主激发,帮助疏导著涌入的大地精华;神国幼苗也欢快地摇曳,吸收著散逸出的精纯能量,成长速度加快;轮迴井与忘川幽曇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隱若现,洒下道道净化之力,洗涤著能量中微弱的狂暴因子以及他体內残留的杂质。 这是一个痛苦而又美妙的过程。毁灭与新生在他体內同时上演。 时间一点点流逝。沙丘之外,日升月落,风沙依旧。沙丘之內,能量奔涌,气象万千。 不知过了多久,范尘周身狂暴的能量波动渐渐平息,皮肤恢復正常,那层血痂脱落,露出下面更加莹润、隱隱泛著宝光的肌肤。他的气息变得愈发深邃浩瀚,如同沉寂的火山,蕴含著可怕的力量。 双目睁开,左眼瞳孔深处仿佛有地脉山川流转,右眼则有一簇琥珀色的神火跳跃不息! 元神中期巔峰!水到渠成! 不仅如此,他的神体强度堪比专门炼体的元婴修士,对火系伤害的抗性极大提升,更能一定程度上引动地火之力。《后土衍世章》进步巨大,对大地法则的感悟更深。 【叮!地火灵髓吸收完毕。修为提升至元神中期巔峰。神体强度+5(比擬元婴中期体修)。火系抗性+70%。神国幼苗成长度+15%。体內异种能量残留已净化95%。】 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力量,范尘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次冒险,值了! 他撤去禁制,站起身,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神识扫过,方圆数百里的细微动静皆瞭然於胸。 是时候返回南充了。 他身形化作流光,正欲遁走,忽然心有所感,眉头微蹙,望向东南方向。在他的神识边缘,察觉到数道强横的气息正朝著南充县的方向急速而去!这些气息厚重磅礴,与大地极为亲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律法般的威严,与寻常修士或妖物截然不同。 其中一道气息,更是达到了元神后期!其余几人,也皆是元神初期、中期。 来者不善!而且目標直指南充! 范尘立刻想起小芷的警告——小心坤元盟! 他不敢怠慢,立刻通过神网联繫周老:“周老!有强敌逼近!立刻开启所有防护阵法,令秦峰集结兵力,严阵以待!我即刻便回!” “是!老爷!”周老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 范尘將速度提升到极致,风驰电掣般赶往南充。 … 南充县城隍庙上空。 数道土黄色的遁光停下,显露出五道身影。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古拙、不苟言笑的中年道人,身著杏黄色道袍,上绣山岳纹路,气息渊深,正是那元神后期修士。其身后四人,三男一女,皆气度不凡,身著统一制式的黄袍,神色倨傲地俯瞰著下方的城隍庙。 “哼,区区一个县级小庙,神光倒是勉强过得去。”一名元神中期的青年冷哼一声,语气轻蔑。 “王师兄,莫要小覷。此地神光纯正,地脉稳固,远非寻常县城隍可比。”那唯一的女子心思细腻,感应了一番后说道。 为首的中年道人,號“岳尊者”,目光扫过城隍庙,又看向更远处的南充阴司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竟能自行开闢阴司,凝聚轮迴虚影…此间主人,倒是有几分本事,难怪能引得地书微动。” “岳师叔,直接下去拿人吗?”另一人问道。 “嗯。”岳尊者淡淡点头,“按盟內规矩,先礼后兵。问清其跟脚,若愿归附我坤元盟,自是最好。若是不愿…哼,私自窃取地祇权柄,扰乱阴阳秩序,其罪当诛!” 话音未落,五人身影一晃,已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城隍庙大殿之中,强大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 殿內值守的鬼差瞬间被压得趴伏在地,难以动弹。周老脸色发白,强撑著上前,不卑不亢道:“不知诸位上仙驾临,有何贵干?” “叫你主子出来说话。”那王姓青年倨傲道。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自殿外响起: “本座在此。何人闯我神域?” 神光一闪,范尘的身影已出现在大殿主位之上,目光冷然地扫过五人。他刚刚赶回,恰好听到对方言语。 岳尊者五人目光瞬间聚焦在范尘身上,感受到他那元神中期巔峰却远比同阶厚重的气息,以及那纯正的神道威压,眼中皆闪过一抹讶色。 “你便是此地道主?”岳尊者开口,声音如同山岳般沉稳,“吾等乃『坤元盟』巡天使者。阁下在此私自受籙称神,开闢阴司,可知已触犯天条地规?” “天条地规?”范尘面色不变,“本尊受万民香火,得天地认可,执掌一方阴阳,护佑生灵,何来触犯之说?坤元盟…恕本座孤陋寡闻,未曾听闻。” “放肆!”王姓青年怒喝一声,“坤元盟乃奉地母娘娘法旨,监察洪荒地祇,维护大地秩序!尔等野神,未经盟內册封,便是僭越!识相的,立刻放开神魂,接受盟內审查,听候发落!否则…” “否则如何?”范尘眼神微眯,周身神光隱隱流转。对方一来便咄咄逼人,扣下大帽,显然难以善了。 “否则,便休怪我等行『代天伐罪』之事,拆了你这野庙,毁了你的神璽,將你打回原形!”王姓青年杀气腾腾。 岳尊者並未阻止,只是淡淡地看著范尘,仿佛在等他做出选择。 大殿之內,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范尘缓缓从神座上站起,目光扫过五人,最终落在岳尊者身上,声音冰冷: “本座的神位,乃眾生所赐,天地所认,非由何人册封!尔等若要战,那便战!想拆我的庙…” 他顿了顿,体內神力轰然爆发,元神中期巔峰的威压混合著神国之力与地脉权威,毫不示弱地反压过去! “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轰! 两股庞大的威压在大殿中央狠狠碰撞,无形的气浪將殿內桌椅尽数震为齏粉! 坤元盟五人脸色皆是一变,没想到范尘竟敢直接反抗,更没想到其威压如此凝练强悍! 岳尊者眼中终於闪过一丝凝重,缓缓上前一步: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便休怪我等了。” “布阵!拿下此獠!” 大战,一触即发! (第一百五十九章 完) 第160章 坤盟威压 虚空白莲 城隍大殿內,气氛凝重如铁。坤元盟五人气势汹汹,威压联合,如同五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周老等阴司属神被这股骇人气势逼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难以喘息。 范尘立於神台之上,面色冷峻。对方一顶“野神”、“僭越”的大帽子扣下来,显然是不打算讲道理,欲要以势压人,强行收编或剿灭他这“不合规矩”的势力。 “布阵!拿下此獠!”岳尊者一声令下,身后四人瞬间移动方位,占据四角,手中各自出现一面土黄色的阵旗,其上符文闪烁,引动地脉之气,瞬间结成一座玄奥的困阵,將整个大殿笼罩! 嗡! 阵法光幕升起,空间仿佛被隔绝开来,大殿內的地脉之力竟被暂时切断,与范尘的联繫变得晦涩不畅!同时,一股强大的禁錮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试图锁死他的行动。 “哼!在我面前玩弄地脉阵法?”范尘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虽惊异於对方阵法之精妙,能短暂干扰他与辖地地脉的联繫,但他乃正统地祇,更有神国幼苗扎根阴司,对大地之力的理解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地脉之心,破妄!”他並未强行衝击阵法,而是神识沉入大地,【地脉之心】神通运转到极致,瞬间便找到了这阵法引动地脉的几个关键节点与薄弱之处! 他並指如刀,隔空向著阵法光幕的几个方位连点数下! 嗤!嗤!嗤! 看似轻描淡写的几下,却精准地打在了阵法运转的间隙之上!那稳固的光幕顿时剧烈摇晃起来,如同被刺破的气囊,能量流转瞬间紊乱! “什么?!”那主持阵法的四名坤元盟弟子齐齐闷哼一声,脸上露出骇然之色!他们引以为傲的“坤元锁神阵”,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找到了破绽? “稳住!”岳尊者眉头一皱,显然也没料到范尘在地脉阵法上的造诣如此之高。他一步踏出,元神后期的磅礴灵力注入阵眼,强行稳定住摇晃的阵法,同时一掌拍出! “山岳印!” 一只由精纯土系灵力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携带著万钧之力,轰破虚空,直压范尘头顶!这一掌,厚重、磅礴、带著镇压一切的意境,显然已深得土系法则三昧。 范尘感到周身空间都被锁定,避无可避!但他丝毫不慌,甚至未曾动用神璽。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同样一掌向上拍出,掌心之中,仿佛有山川河流虚影流转,更蕴含著一丝神国世界的厚重意志! “神国·镇!” 轰!!! 双掌碰撞,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恐怖的衝击波在大殿內肆虐,若非有阵法光幕阻挡,整座庙宇恐怕都已坍塌! 岳尊者身形微微一晃,眼中惊色更浓。他这蕴含了山岳真意的一掌,竟被对方稳稳接住,甚至反震之力让他气血都微微翻涌!对方明明只是元神中期巔峰,神力却精纯凝练得不可思议,更带著一种奇特的“世界”厚重感! 而范尘也后退了半步,心中凛然。元神后期果然非同小可,灵力之雄厚远超於他。硬拼並非上策。 “果然有些门道,难怪敢抗拒天威!”岳尊者脸色沉了下来,“结『坤元厚土阵』,全力镇压!” 那四名弟子闻言,立刻变幻阵旗,阵法光幕顏色加深,从中垂下道道玄黄色的气流,如同锁链,缠绕向范尘。这些气流沉重无比,更带著封印灵力、禁錮神魂的效果。 同时,岳尊者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枚古朴的、散发著苍茫大地气息的玉尺自其头顶浮现——赫然是一件蕴含土系法则的法宝! “量天尺!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玉尺迎风便涨,化作丈许长短,带著裁决、丈量、镇压的无上威严,缓缓向著范尘压落!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凝固了! 压力陡增!阵法禁錮,法宝镇压,岳尊者全力出手! 范尘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留手。 “神国投影,加持我身!” “轮迴井,忘川幽曇,助我!” 他心念沟通阴司深处!那株幼苗期的神国微微震动,一股微弱却纯粹的世界之力跨越空间降临,加持在他身上!同时,轮迴井与忘川幽曇也传递来一丝轮迴净化之力! 范尘周身神光爆涨,气息瞬间攀升至接近元神后期!他左手虚引,调动所能联繫的一切地脉之力,右手握拳,拳锋之上,神力、地脉之力、神国之力、轮迴之力前所未有地凝聚! “破!” 他一拳轰出,並非攻向那量天尺,而是直捣阵法核心的岳尊者! 擒贼先擒王! 拳劲所过之处,那些玄黄气流纷纷崩碎瓦解!拳锋之前,空间扭曲,仿佛开闢出一条真空通道! 岳尊者脸色剧变,没想到对方还能爆发出如此力量!他急忙召回量天尺护在身前,同时全力催动阵法防御! 轰隆!!! 拳劲狠狠砸在量天尺之上! 这件法宝剧烈震颤,发出哀鸣,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岳尊者如遭重击,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阵法光幕上! 主阵者受创,阵法运转顿时一滯! 那四名弟子更是受到反噬,齐齐吐血,阵旗险些脱手! 机会! 范尘眼中寒光一闪,正欲趁势彻底破阵,甚至留下几人!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大殿中央,两人力量激烈碰撞的核心处,空间竟然因为承受不住如此高频的法则对撞,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细小的、仅有手指粗细的空间裂缝! 裂缝之后,並非漆黑的虚无,而是一片混沌色的、不断翻涌的奇异能量!更有一缕极其细微、却精纯到无法形容的创生气息从中泄露出来! 紧接著,在那裂缝边缘,一点纯白的光芒亮起,迅速吸收著那缕创生气息与逸散的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绽放——竟化作一朵含苞待放的、纯粹由能量构成的白色莲花虚影! 那白莲散发出柔和而圣洁的光芒,轻轻摇曳著,仿佛蕴含著生命与净化一切的奥秘。 【叮!检测到高维能量泄露!发现未知奇物:『虚空白莲』(初生体)。此物蕴含一丝混沌创生之力,可净化万物,滋养神魂,稳固空间,乃无上辅助至宝!】 【警告!空间裂缝极不稳定,隨时可能闭合或扩大!】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交战双方都愣住了,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目光都被那朵神奇的白莲所吸引。 尤其是坤元盟几人,感受到那白莲散发出的、远超他们认知的精纯能量与法则波动,眼中瞬间爆发出无比贪婪的光芒! “混沌之气?创生白莲?!”岳尊者失声惊呼,连伤势都顾不上了,“这等神物,岂是你这野神配拥有的!合该归我坤元盟所有!” 他竟不顾一切,率先伸手抓向那朵白莲! 范尘也瞬间反应过来,虽然不知此物具体来歷,但系统评价如此之高,绝非凡品!岂容他人染指! “滚开!”他速度更快,神力化作大手,也抓向白莲! 然而,就在两人的手即將触碰到白莲的剎那—— 那朵白莲似乎受到了惊扰,微微一颤,花瓣骤然合拢,化作一道流光,竟不是飞向任何人,而是直接没入了下方那道细小的空间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同时,那空间裂缝也开始急速收缩,眼看就要彻底弥合! “追!” 岳尊者怒吼一声,竟毫不犹豫地燃烧精血,化作一道流光,强行向著那即將闭合的裂缝衝去!他似乎知道那裂缝通往何处,或者有特殊手段追踪那白莲! 另外四名坤元盟弟子见状,也咬牙跟上! 范尘眼神闪烁,瞬间权衡利弊。那裂缝之后吉凶未卜,但白莲诱惑太大,而且绝不能让坤元盟轻易得到! “周老,守好家!” 他留下一句话,同样化作神光,紧隨其后,冲入了那即將消失的空间裂缝! 光芒一闪,裂缝彻底弥合。 大殿內,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周老等人,以及一片狼藉。 (第一百六十章 完) --- (註:本章中出现的“洪荒大陆”並非传统神话中的洪荒世界,仅是此故事发生的这个与地球平行的时空的名称,其歷史、规则、境界划分均为本书独立设定。) 第161章 神璽终成 禹州风云 空间裂缝在身后彻底弥合,將那未知的险境与白莲的诱惑暂时隔绝。范尘的神识扫过空荡的大殿,確认坤元盟五人已彻底离去,方才缓缓收敛周身沸腾的神力。 殿內一片狼藉,神像蒙尘,樑柱开裂。周老等属神面带忧色与羞愧地上前请罪:“属下无能,未能守护庙宇,请老爷责罚!” 范尘摆手,目光沉静:“非你等之过。坤元盟来者不善,实力强横,其目的恐怕不止於问责那般简单。”他回想起岳尊者看到虚空白莲时那毫不掩饰的贪婪,以及对方竟能短暂干扰他与地脉的联繫,这个所谓的“坤元盟”,绝非善与之辈,其所图必然极大。 “当务之急,是儘快提升实力,稳固根基。”范尘心中明了,今日能惊退对方,实属侥倖兼且那白莲意外现世。若对方捲土重来,或有更强手段,局面必將更加艰难。 而提升实力最直接的途径,便是扩展疆域,提升神职!他这“代城隍”之名,已名不符实。南充一县之地,早已无法满足他元神中期的修为与神国成长的需求。 他的目光投向西方,那是禹州城的方向。经过血祭之乱与九幽裂隙之祸,如今的禹州城可谓百废待兴,官府威信扫地,百姓惶惶不安,正是势力更迭、重塑秩序之时! “周老。” “属下在!” “传本座神諭:即日起,南充阴司鬼差可入禹州地界,接引亡魂,显化神跡,引导禹州百姓信仰。告知他们,南充城隍爷,愿庇佑禹州生灵,重建家园。” “秦峰。” “末將在!”重塑后的將臣夜叉声如金铁,战意昂扬。 “命你率领夜叉营,肃清禹州境內残余邪祟、趁乱作恶的匪类与精怪,遇抵抗者,格杀勿论!但切记,不得扰民,不得肆意杀戮。” “得令!” “石坚、王老五、钱老栓、赵小丫。” “小神在!”四位基层属神出列。 “尔等各显神通,或託梦,或显圣,引导禹州各镇村百姓,重建土地庙、山神庙、河祠,庙中需立本座神牌。告知他们,只需诚心祭拜,便可受本座神域庇护,风调雨顺,邪祟不侵。”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整个南充神道体系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高效运转起来,向著百废待兴的禹州城辐射其影响力。 范尘自己则坐镇中枢,一边消化吸收地火灵髓的残余药力,稳固元神中期巔峰的修为,一边通过【神国幼苗】与【县城隍神璽】,感受著信仰版图的缓慢而坚定的扩张。 每日,都有精纯的愿力从禹州方向匯涌而来,虽然微弱,却源源不绝。神璽嗡鸣,其上的纹路愈发清晰凝实,与整个南充及新接收的禹州地域的联繫越发紧密。 他能感觉到,彻底炼化掌控这片疆域,凝聚真正的【县城隍】神璽,只差一个契机,一个仪式,一次天地与万民的正式认可。 这一日,范尘心有所感,一步踏出,已至禹州城上空。 俯瞰下方,歷经劫难的巨城正在慢慢恢復生机。街道上,有人在清理废墟,有人在重建房屋。许多百姓家中或临时搭建的神龕里,已然供奉起了他的神牌,缕缕愿力裊裊升起。 而在城中央,那座曾经被血饕教占据、象徵著罪恶与痛苦的刺史府,已被彻底推平。在原址上,数以万计的禹州百姓,正在官府的组织(实为阴司暗中引导)下,自发地搬运石材木料,热火朝天地修建著一座前所未有的、规模宏大的城隍庙! 庙宇的规制,远非南充那座小庙可比,几乎堪比州府级的神祠!这是万民之意,是劫后余生者对“救世之神”最朴素的感激与最殷切的期望! 范尘悬浮於空,能清晰地感受到,下方那无数虔诚的信念,如同星星之火,匯聚成燎原之势,与他体內的神璽產生著强烈的共鸣! 时机已至! 他深吸一口气,於高空之中显化神形!剎那间,神光万道,照亮了整个禹州城! “是城隍爷!” “城隍爷显灵了!” 下方百姓纷纷激动跪拜,呼声震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范尘面容肃穆,声音如同天宪,响彻在每一个禹州生灵的心头: “吾,范尘,受万民所託,承天地之运!今荡涤邪祟,平定禹州,愿以此身,护佑一方!” “自此,南充、禹州十六镇之地,阴阳有序,鬼神共鉴!” “以吾之名,神璽——凝!” 他双手虚托,【代城隍印】自眉心飞出,悬浮於空,疯狂吸纳著从下方大地、从万千百姓身上涌来的磅礴愿力与地脉龙气! 整个南充、禹州的地脉在这一刻齐齐轰鸣,无尽的神光自两地每一个角落升起,匯向那方神璽! 神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厚重、光芒万丈!其上的“代”字逐渐模糊、消散,最终彻底化为一个古朴、威严、蕴含著无上权柄的——“正”字! 【正】八品县城隍神璽! 轰!!! 天地间似有惊雷炸响,又似有无形枷锁破碎!浩瀚的神道气运加诸其身,范尘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攀升,直接衝破瓶颈,稳固在了元神后期!他对这片土地的感知与控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心念一动,便可调动两县之地的一切地脉山川之力! 【叮!恭喜宿主成功掌控两县之地(南充、禹州),凝聚【正八品县城隍神璽】!神职提升,神力大幅度增强!】 【获得神职神通:『神域扩张』(可消耗神力,缓慢扩展神域实际范围)、『册封属神』权限提升(可册封更高阶山水土地之神)。】 【获得天地功德奖励:+10000点(因整顿阴阳,庇护苍生)。】 【神国幼苗获得神职气运反馈,成长度+20%。】 成功了!真正的县城隍! 范尘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力量与更加清晰的天地法则,心中豪情顿生。 然而,就在万民欢呼,神光普照之际,范尘敏锐的神识忽然捕捉到,在禹州城边缘,几个原本属於刺史府的心腹官吏,正鬼鬼祟祟地混在人群中,眼神惊惧怨毒地看著天空中的他,隨后悄然后退,消失在巷弄之中。 范尘目光微冷。看来,禹州的麻烦,並未完全清除。旧的势力虽倒,但总有残余不甘者,以及…可能存在的、与其他州府乃至京城势力的勾结。 神职提升,地盘扩张,並不意味著高枕无忧。反而意味著,他將踏入一个更广阔,也更危险的舞台。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望向禹州之外更广阔的天地。 脚下的路,还很长。 (第一百六十一章 完) 第162章 神域西扩 邻县暗流 正八品县城隍神璽在手,元神后期的神力奔涌不息,范尘悬於禹州城上空,感受著脚下两县之地前所未有的清晰脉络与磅礴愿力。但这份强大並未让他自满,反而让他更清晰地感知到自身的“渺小”。 两县之地,在这广袤无垠、诡异横行、强族林立的洪荒大陆,不过是沧海一粟。要想真正站稳脚跟,庇护一方,乃至未来有能力应对坤元盟乃至九幽的威胁,必须继续扩张,凝聚更强的神道权柄! 他的目光越过禹州城墙,投向更西方。那里,是比禹州更为地广人稀、环境也更为复杂的“安澜县”与“西岭县”。此二县与禹州接壤,多山多林,传闻中精怪盘踞,匪盗横行,官府力量薄弱,百姓困苦。 “便是这里了。”范尘心中定计。吞併这两县,他的神域便能连成一片,形成一块颇具规模的根据地,神职亦有希望晋升至从七品! 计划既定,立刻行动。他深知扩张绝非简单武力征服,需刚柔並济,步步为营。 首先,是情报与渗透。 他心念沟通系统:“系统,扫描安澜、西岭两县详细地图,標註主要村镇、资源点、危险区域、以及当地主要势力(包括人族、精怪、诡异)分布。” 【叮!大规模扫描启动,消耗香火值8000点。扫描中…】 光幕展开,两县地形地貌、村落城镇、乃至一些能量聚集点清晰呈现。安澜县多河泽,有一股水妖势力称霸;西岭县多山林,有一伙“山鬼”聚眾作乱,更有几处散发著诡异不祥气息的区域被標红。 “秦峰。” “末將在!”將臣夜叉的身影无声无息出现。 “命你带领夜叉营,潜入西岭县。清剿那伙为祸的山鬼,但暂勿显露行跡,收集其与本地乡绅、乃至官府勾结的证据。若有落单为恶的精怪,可暗中清除。” “得令!”秦峰眼中魂火一闪,对於这种暗中清扫的任务,他这具新身体再合適不过。 “钱老栓。” “小神在!”黑水河神上前。 “你潜入安澜县,巡视其水脉,接触当地可能存在的弱小水族或受排挤的精怪,摸清那伙水妖底细,最好能寻其弱点,或策反其部分成员。” “遵法旨!”钱老栓化作一道水汽消失。 “胡媚儿。”范尘又通过神念联繫远在青林山的狐仙。 “咯咯,城隍爷有何吩咐?”娇媚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劳你带领几位擅长幻术与隱匿的仙家,潜入两县,散布『南充城隍爷显圣禹州、诛邪庇民』之事,可適当夸大,重点渲染神恩与庇护之能,引导民心嚮往。” “嘻嘻,包在俺身上,保管说得他们心痒难耐~” 情报、武力、舆论,三管齐下! 与此同时,范尘自身亦未閒著。他运转新得的【神域扩张】神通,调动两县地脉愿力,化作无形无质的神域边缘,如同水银泻地般,缓缓向著安澜、西岭两县渗透。这个过程缓慢且消耗神力,却最为根基稳妥,能让他提前熟悉当地地气,並微弱地影响其环境,使其逐渐適应並倾向他的神道法则。 做完这些安排,范尘返回南充城隍庙阴司。扩张在即,內部建设与人才培养亦需跟上。 他取出大量阴冥石与功德,通过系统兑换图纸与材料,开始升级阴司设施。 【叮!消耗阴冥石x1000,功德2000点,『鬼差修炼塔』建造完成。可提升鬼差修炼速度与突破机率。】 【叮!消耗功德3000点,『英灵殿』功能升级,可同时温养更多真灵,並小幅提升復甦后潜力。】 【叮!消耗香火值5000点,『神术传承碑』建立完成。宿主可將自身掌握或系统兑换的神通术法烙印其上,供有功属神/阴兵学习。】 他又將周老、石坚、王老五等最早跟隨的属神召来,根据其功劳与特性,消耗功德,逐一提升其神位品阶与实力,並赐予新的神术。一时间,阴司內神光道道,眾属神实力大增,对范尘更是死心塌地。 … 数月时间,悄然而过。 秦峰率先传回消息:西岭县山鬼已肃清大半,其头领乃一头金丹后期的魈鬼,与县尉勾结甚深,证据確凿。其余山鬼或降或逃。 钱老栓亦回报:安澜县水妖乃一黑鱼精,自称“翻江大王”,有金丹巔峰修为,麾下虾兵蟹將眾多,控制著境內主要河道,欺压百姓及弱小水族。但其性情暴虐,不得民心,部分水族敢怒不敢言。 胡媚儿的“舆论战”效果显著,两县境內已多有流传南充城隍的传说,不少饱受欺凌的百姓甚至开始偷偷祭拜。 时机渐趋成熟。 这一日,范尘正在推演如何以最小代价收服两县,忽然心有所感,眉头微蹙。通过缓慢扩张的神域边缘,他察觉到一股隱晦的、带著阴冷官威的窥探之力,正从西岭县方向传来,试图渗透他的神域,但被神域之力挡了回去。 “西岭县尉…”范尘眼中寒光一闪。看来对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开始试探了。 果然,不久后,一名身著官服、神色倨傲的师爷,带著几名衙役,竟手持西岭县衙公文,大摇大摆地来到了南充县衙,声称要“拜会邻县同僚”,实则言语间多有打探禹州变故及南充“迷信淫祀”之事,气焰囂张。 周老化身老吏前去周旋,对方竟傲慢地提出要“请南充那位所谓的城隍爷去县衙一敘”,言语间充满不敬。 消息传回,范尘不怒反笑。 “正愁没有合適的藉口,鱼儿便自己咬鉤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並未亲自出手,而是唤来石坚与王老五。 “你二人持我神符,去一趟西岭县衙。不必伤人,只需让那位县尉大人,於『梦』中好生见识一下,何为神威如狱,何为因果报应。將他与山鬼勾结、贪赃枉法之事,好好『提醒』他一番。” “是,老爷!”两位土地公领命,身影融入地底。 当夜,西岭县尉於睡梦中遭遇百鬼噬心、冤魂索命,又被金甲神人以锁链拘拿,审判其罪状,嚇得魂飞魄散,醒来后大病一场,再听闻心腹师爷从南充回来后莫名病倒,整日胡言乱语,更是肝胆俱裂,从此对“城隍”二字畏如蛇蝎,再不敢有任何异动。西岭县官府力量,名存实亡。 扫清了官面障碍,范尘终於將目光投向了最后的硬骨头——安澜县的“翻江大王”。 这一次,他决定亲自出手,以雷霆之势,震慑所有宵小!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至安澜县境內最大的“澜沧河”上空。 神威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笼罩整条河道! “翻江大王,出来见本座!” 声如雷霆,炸响在每一个水族的心头! 河水翻腾,一股腥风扑面而来,伴隨著愤怒的咆哮: “哪个不开眼的,敢来你爷爷地盘撒野!” 一条体型庞大、身披黑鳞、手持分水叉的黑鱼精衝出水面,妖气衝天,正是那金丹巔峰的翻江大王! 其身后,更是黑压压一片虾兵蟹將,怪叫著助威。 范尘面无表情,甚至懒得废话。 直接抬手,向下一按。 “镇。” 【县城隍神璽】虚影浮现,引动两县地脉之力,混合元神后期神力,化作一只覆盖了整个河面的玄黄巨掌,狠狠压下! 翻江大王怒吼著举起分水叉抵挡,却被那巨掌连人带叉,如同拍苍蝇般,一巴掌狠狠拍进了河底淤泥之中! 无数虾兵蟹將被震得东倒西歪,晕死过去。 一招!仅仅一招! 不可一世的翻江大王便生死不知! 所有目睹此景的水族、以及远处偷偷观望的百姓都惊呆了! 范尘悬浮於空,声音传遍四方: “即日起,安澜县归入本座神域。澜沧河水脉,由钱老栓接管。境內眾生,遵我法令,可受庇佑。若有作奸犯科,扰民滋事者,犹如此獠!” 言罢,他看也不看那沉入河底的翻江大王,身形缓缓消失。 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安澜、西岭两县,兵不血刃,传檄而定! 【叮!成功掌控安澜县、西岭县。神域范围大幅扩张。】 【检测到宿主已实际掌控四县之地,满足晋升条件。是否开始凝聚【从七品州城隍神璽】?】 范尘毫不犹豫: “开始!” 更大的挑战,必將隨之而来。但他无所畏惧。 (第一百六十二章 完) 第163章 根基初稳 暗潮渐起 【从七品州城隍神璽】的凝聚,並非一蹴而就。范尘虽已实际掌控四县之地,满足了晋升的最低疆域要求,但新纳入的安澜、西岭两县,地脉驳杂,信仰稀薄,人心未附,犹如尚未夯实的地基,难以瞬间承载更高层次的神道权柄。 系统提示的“开始凝聚”,更像是一个漫长的转化与融合过程的起点。 范尘深知此事急不得。他压下立刻获得力量的渴望,將重心放在了彻底消化这两县之地,稳固根基之上。 首要之务,便是彻底清除顽疾,以儆效尤。 那被一巴掌拍进河底淤泥的“翻江大王”並未死去,金丹巔峰的妖物体魄强横,只是被打懵了。当其艰难地爬出淤泥,欲要挣扎反扑或遁逃时,等待它的是早已守候多时的钱老栓与麾下精锐水鬼,以及范尘隔空降下的一道“神道枷锁”,將其妖力彻底封印。 范尘並未杀它,而是將其锁在澜沧河底一处洞穴中,令钱老栓每日以神道经文磨其凶性,並以澜沧水脉之前途命运相劝诫。一味的杀戮並非上策,若能降服这地头蛇,对彻底掌控安澜水脉大有裨益。 西岭县那边,秦峰的夜叉营行动效率极高。那与山鬼勾结的县尉虽被嚇破了胆,但其残余党羽及部分隱匿山中的顽抗匪类仍需清剿。秦峰採取“剿抚並用”之策,负隅顽抗者直接雷霆镇杀,愿意投降或提供情报者则给予一条生路,甚至择优吸纳进阴司外围充当鬼差。同时,他將西岭县山匪与前任县尉勾结、欺压百姓的罪证公之於眾,迅速贏得了底层民眾的认可。 其次,是神道体系的建设与人才的选拔。 范尘耗费大量香火与功德,通过系统兑换了大量基础【土地符籙】、【河伯符籙】、【山神符籙】。他並未急於册封,而是令周老、石坚等人深入两县各镇各村,仔细考察当地口碑好、有德行、或於灾难中有功於乡里的逝者或善魂,记录在册,作为预备神选。 同时,他在两县境內显化数次神跡:或於乾旱之地降下甘霖,或驱散为祸的瘴气,或於梦中救治危重病人。这些“神恩”通过胡媚儿等五仙的巧妙宣传,迅速在民间传播开来,引导著百姓自发地建立大大小小的城隍分庙或神龕,香火愿力开始持续不断地匯聚。 然而,扩张之路並非一帆风顺。旧的秩序被打破,利益的重新分配必然触动某些存在的奶酪。 这一日,负责巡查西岭县与更西方“陇川郡”交界区域的阴兵小队,遭遇袭击,全军覆没! 出手者手法乾净利落,阴兵连求救讯息都未能完全传出,仅残留的影像显示那是一道快如鬼魅的灰影,使用的力量並非妖气鬼气,而是某种凌厉无比的武道煞气! 消息传回,阴司震动。 “陇川郡…”范尘目光微凝。那是比县高一级的行政单位,下辖数县,实力远非之前的西岭、安澜可比。看来,自己这边的动作,已经引起了邻居的警惕甚至敌意。 几乎是同时,负责梳理安澜县水脉的钱老栓也传来急报:境內几条支流的水源莫名枯竭,水脉有被强行改道的痕跡!手法隱蔽,却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疑似有精通水系神通的高手暗中作梗。怀疑与上游的“丽水郡”有关! 西有陇川郡武道高手越界杀人,东有丽水郡水系强者暗中断水! 压力从两个方向同时袭来! 范尘立刻意识到,这是周边势力对他这个突然崛起的新邻居的试探与打压!他们或许不敢明著大军压境,但这种暗中下绊子、展示肌肉的手段,同样噁心且有效。 若处理不好,刚刚稳定的两县之地恐生变乱,更会助长对方气焰,使得扩张计划受阻。 “看来,是本座表现得太过『仁慈』了。”范尘眼中寒光闪烁。他原本想稳步发展,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周老。” “属下在!” “加大阴兵巡逻力度,重点布防两郡交界处。遇可疑人员,可先擒拿审问,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秦峰。” “末將在!” “你亲率夜叉营,坐镇西线。查明那道灰影的来歷,若再发现陇川郡的人越界,不必请示,直接拿下!必要时,可『越界』追击,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钱老栓。” “小神在!” “全力稳固主要水脉,查明断水源头。本座赐你『分水旗』(系统兑换),若发现丽水郡的人做手脚,可用此宝反制,甚至…暂时截断其下游水流!” 范尘一连串命令下达,语气冰冷而决绝。他深知,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一味退让只会让人得寸进尺。必须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和强硬的態度,才能贏得真正的尊重与和平。 “至於你们…”范尘目光扫向虚空,仿佛看到了陇川与丽水两郡的方向,“想玩阴的?本座奉陪到底。” 他心念沟通系统:“系统,兑换『大型预警阵法』布置方案及材料,覆盖四县边境,尤其是西、东两个方向。再兑换一批『镜像符』、『留影符』,我要让他们的一切小动作,都无所遁形!” 【叮!消耗香火值12000点,功德3000点,兑换成功。】 一场没有硝烟的边境暗战,悄然拉开序幕。 数日后,西线。一道灰影再次悄无声息地潜入西岭县,其身形如烟,气息完全內敛,显然是一名擅长潜行刺杀的武道高手。然而,他刚刚越过界碑不到十里,四周景色陡然一变,无数符文亮起,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四周! “有阵法?!”灰影大惊,身形暴退,却撞在一层无形的壁垒上! 早已埋伏在此的秦峰狞笑一声,自阴影中扑出,暗金色的利爪撕裂空气,直取对方咽喉! 那灰影实力不弱,亦有金丹后期修为,身形诡异闪动,险险避开,反手拔出短刃,刃上淬有幽蓝剧毒,疾刺秦峰要害。 然而,他低估了將臣夜叉的恐怖!秦峰不闪不避,任由短刃刺中胸膛,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那剧毒对他更是毫无作用!利爪去势不减,狠狠抓碎了对方肩胛骨! 同时,周围无数【留影符】亮起,將这场战斗以及对方越界的证据记录得清清楚楚! 灰影心胆俱裂,拼命挣脱,负伤遁逃。秦峰遵照范尘指令,追杀百里,深入陇川郡境內,將其击毙於一处山谷,並將其尸身悬掛於显眼之处,旁立一木牌,上书:“越界者,此为例!” 东线,丽水郡派出的水系高手试图再次暗中改道,却被钱老栓凭藉【分水旗】提前察觉,反而被引导的水脉之力反衝,狼狈不堪。钱老栓更是一不做二不休,真的暂时截断了流向丽水郡的一条重要支流,引得对方边境数个村镇缺水,抗议连连。 范尘的强硬反击,果然起到了效果。 陇川、丽水两郡的暗中动作骤然减少,边境迎来了短暂的平静。对方显然没料到这位新邻居如此棘手且不讲规矩,需要时间重新评估。 利用这段难得的和平期,范尘加速了对两县的消化。 一处处土地庙、河伯祠、山神小庙被建立起来,经过严格考察的预备神选被逐一册封,虽然只是最低阶的毛神,却极大地完善了基层神道网络,使得范尘对两县的掌控力飞速提升。 源源不断的愿力与地脉之气匯入神璽,那枚【从七品州城隍神璽】的虚影,终於开始缓缓凝聚,虽未彻底成型,却已散发出比之前更强大的威压。 范尘能感觉到,只要再將目前四县之地彻底消化完毕,神璽便能水到渠成般凝聚成功。 然而,他同样能感觉到,陇川与丽水两郡的方向,那短暂的平静之下,是更加暗流汹涌的风暴在酝酿。 更大的挑战,从未远离。 (第一百六十三章 完) 第164章 神道耕耘 郡守之宴 陇川、丽水两郡的短暂沉默,並未让范尘放鬆警惕。他深知,那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寧静,是对方在掂量他这块“硬骨头”的份量,思索著下一步该如何下口。而这,恰恰给了他宝贵的时间窗口。 他並未急於继续向外扩张,而是將全部精力投注在已掌控的四县之地(南充、禹州、安澜、西岭)上。神域扩张,绝非简单的疆域拼图,而是需要將每一寸土地、每一条河流、每一位子民,都真正纳入神道体系的运转之中,如臂使指,方能根基稳固,愿力绵长。 【神域扩张】神通持续运转,缓慢却坚定地加深著对四县地脉的掌控与融合。范尘能清晰地感知到,大地深处那原本有些滯涩的脉络,正逐渐变得顺畅、活跃,如同乾涸的河床重新流淌起涓涓细流。新得的【从七品州城隍神璽】虚影,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也愈发凝实,散发出的威压日渐增强。 基层神道的建设更是重中之重。在周老的主持下,一套相对完善的“预备神选-考察-册封-考核”机制被建立起来。石坚、王老五等老牌土地公充当考官,奔波於四县各镇各村,仔细甄別。 陆续有经过考察的善魂、有功於乡里的逝者、甚至少数心性纯良的精怪,被册封为最低阶的“土地”、“河祝”、“山仆”。他们品阶虽低,神力微弱,却如同神经网络末梢,將神域的触角延伸至每一个角落。谁家祈愿,何处有邪祟异动,皆能第一时间通过神网反馈至阴司。 范尘不时降下细微神恩——或许是久旱后的一场及时雨,或许是让患病孩童退烧的一缕清凉,或许是让走失牲畜自行归家的一点灵光…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神跡”,经由胡媚儿等五仙巧妙宣扬,在民间口口相传,极大地巩固了信仰,凝聚了民心。 阴司之內,各项设施运转良好。鬼差修炼塔內,阴兵们实力稳步提升;英灵殿中,又有两名战功卓著的阴兵真灵被成功重塑,虽远不如秦峰强大,却也成为了夜叉营的骨干;神术传承碑前,时常有鬼差阴兵感悟学习,整体战力不断提升。 秦峰坐镇西线,练兵之余,不时带著夜叉营“越境”到陇川郡边缘“狩猎”,清剿了几伙流窜的匪类,甚至“误伤”了几名陇川郡派来的探子,態度强硬依旧。钱老栓则致力於梳理水脉,调和两岸生灵,那被镇压的“翻江大王”在神文磨礪与水脉感化下,凶性渐消,似乎有归化的跡象。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一日,一道盖著“陇川郡守府”大印、措辞客气却隱含不容拒绝意味的请柬,被一名筑基期的修士客卿,亲自送到了南充城隍庙。 “敝郡郡守洛大人,久闻范城隍威名,心生仰慕。特於三日后在郡守府设下薄宴,诚邀城隍爷拨冗蒞临,共商『睦邻安邦』之事,以期两地百姓永享太平。”那客卿面带微笑,语气恭谨,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审视与傲然。 郡守亲自设宴?睦邻安邦? 范尘接过那以灵木为底、鎏金篆字的请柬,指尖能感受到其上蕴含的一丝官方法则之力。他心中冷笑,这恐怕是宴无好宴,一场鸿门宴。 不去,便是示弱,给了对方发难的口实。 去,则深入虎穴,吉凶难料。对方在自家地盘,必有重重布置。 “回去稟告洛郡守,本座必准时赴约。”范尘面色平静,收下了请柬。 那客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痛快,隨即拱手告辞。 待其离去,周老、秦峰等核心属神立刻围了上来,面露忧色。 “老爷,此事定然有诈!那洛天河执掌陇川郡多年,本身便是元婴初期修士,麾下能人异士眾多,郡城更是龙潭虎穴,您孤身前往,太危险了!”周老急道。 “末將愿率夜叉营隨行护卫!”秦峰抱拳请命。 范尘摇了摇头:“既是郡守相邀,明面上还是『睦邻』之宴,带大军前往,反落人口实。尔等放心,本座自有计较。” 他岂会毫无准备?元神后期修为,加上神国幼苗、地祇神牌、以及诸多底牌,就算对方有元婴中期修士,他也有信心脱身。更重要的是,他也想藉此机会,亲眼看看这陇川郡的虚实,以及那位洛郡守,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他吩咐道:“周老,本座赴宴期间,阴司诸事由你总揽,启动所有预警阵法,严防对方声东击西。” “秦峰,夜叉营进入最高战备状態,一旦边境或有变,你可自行决断,不必请示。” “钱老栓,加紧对水脉的掌控,尤其是与丽水郡交界处,若有异动,及时反应。” 安排妥当后,范尘回到静室,心念沉入系统。 “系统,兑换一张『高阶替身符』(可模擬本体气息,承受致命一击),兑换三枚『瞬遁神符』(元神级),再兑换一份『陇川郡城详细地图及阵法节点分析』。” 【叮!消耗香火值15000点,功德2000点,兑换成功。】 光芒一闪,数枚符籙及一份详尽的信息涌入脑海。陇川郡城的布局、主要阵法威力、甚至几个隱秘的传送点都標註得清清楚楚。系统出品,果然物有所值。 三日后,范尘一袭青袍,並未显露神光,如同一位寻常游学修士,一步踏出,已至陇川郡城之外。 此城远比南充、禹州雄伟,城墙高耸,铭刻著防御符文,城门口有精锐甲士值守,盘查往来行人,空中亦有淡淡的阵法波动笼罩全城。 范尘递上请柬,守卫验看后,態度立刻变得恭敬,一名小吏躬身引他入城。 郡城之內,车水马龙,商铺林立,修士与凡人混杂,显得繁华喧囂,但其下却暗流涌动。范尘神识微扫,便察觉到不下十道金丹期的气息隱匿在人群中,更有数道隱晦的神念从他身上扫过。 郡守府位於城中央,更是守卫森严,阵法重重。 宴设於府內花园水榭。范尘到时,已有数人在座。主位之上,一位身著紫色官袍、面容儒雅、双目开闔间却自有威严的中年男子,正是陇川郡守洛天河,其气息渊深,確是元婴初期无疑。 其下首,坐著几位幕僚客卿,修为皆在金丹中后期。更让范尘注意的是,坐在洛天河右侧的一位黑袍老者,其面容枯槁,闭目养神,身上却散发著一股令人极不舒服的阴冷气息,竟是一位罕见的元婴初期鬼修!显然是被郡守招揽的客卿。 “范城隍大驾光临,真是蓬蓽生辉啊!”洛天河见到范尘,朗声一笑,起身相迎,態度热情,仿佛真是好友相见。 “洛郡守客气了。”范尘拱手还礼,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眾人,在那黑袍鬼修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 双方分宾主落座,酒过三巡,菜餚精美,丝竹悦耳,言谈看似欢畅,实则机锋暗藏。 洛天河先是夸讚范尘年轻有为,以一己之力平定禹州之乱,又顺势“关切”地询问起安澜、西岭两县近况,言语间隱隱透出对范尘“越界”管辖的些许不满,却又说得冠冕堂皇。 范尘从容应对,只说是应两地百姓恳求,不得已而为之,皆为庇护苍生,並多次强调对洛郡守的“尊重”与对陇川郡“绝无覬覦之心”。 酒宴气氛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 忽然,那一直闭目的黑袍鬼修缓缓睁开双眼,一双惨白的眸子看向范尘,声音沙哑地开口道:“久闻范城隍神威盖世,神通惊人。老朽不才,修炼些许微末鬼道,见猎心喜,想向城隍爷討教一二,不知可否赏脸?” 图穷匕见! 水榭內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范尘身上。 范尘放下酒杯,看向那鬼修,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哦?不知阁下想如何討教?” (第一百六十四章 完) 第165章 宴上斗法 神威初显 水榭之內,空气仿佛凝固。黑袍鬼修那沙哑的挑战声迴荡在丝竹余音之中,带著一股阴冷的死寂,与周围繁华的宴席格格不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范尘身上,或期待,或审视,或幸灾乐祸。 主位上的洛天河依旧面带微笑,把玩著酒杯,並未出言阻止,显然默许甚至可能就是他授意此番试探。 范尘神色不变,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看向那鬼修:“哦?不知阁下想如何討教?” 黑袍鬼修惨白的眸子毫无生气,声音如同寒风吹过骨缝:“简单。老朽有一式『百鬼噬魂咒』,专伤神魂。范城隍若能安然接下,便算老朽输了,当自罚三杯,向城隍爷赔罪。若接不下…呵呵,怕是只能说明城隍爷这神位,根基尚浅,还需回去多加修炼,莫要再行那越界之事,以免…伤及自身。” 话语看似客气,实则恶毒至极!不仅是要当眾折辱范尘,更是要重创其神魂,坏其道基,甚至可能在其神魂中种下难以察觉的暗手! 洛天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依旧含笑不语。 范尘心中冷笑,果然没安好心。他略一沉吟,竟点头应允:“既然阁下有此雅兴,本座便奉陪一二。” 见他如此轻易答应,在座几位客卿脸上都露出轻蔑之色,显然认为范尘太过托大,不知鬼修手段之阴毒。那黑袍鬼修更是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城隍爷爽快!那便…小心了!” 黑袍鬼修话音未落,周身黑雾翻涌,枯瘦的双手猛地结出一个诡异印诀!剎那间,水榭內温度骤降,阴风呼啸,仿佛瞬间从盛夏步入寒冬!无数扭曲、痛苦、狰狞的鬼影自其袖中咆哮而出,化作一道灰黑色的、充满怨毒与死寂气息的咒力洪流,无声无息地直扑范尘眉心! 这一击,看似无形无质,却凶险万分,直攻神魂本源!寻常元婴修士若被击中,轻则神魂受创,境界跌落,重则可能被怨鬼侵蚀,沦为痴傻! 洛天河微微頷首,似乎对鬼修这一击颇为满意。 然而,面对这歹毒无比的噬魂咒力,范尘却依旧端坐不动,甚至连护体神光都未曾激发。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一点纯净温和、却蕴含著不容褻瀆之威严的神光悄然亮起。 那神光並不耀眼,却仿佛是所有阴邪之物的绝对克星! “区区怨魂残秽,也敢近本座之神?” 他淡淡开口,指尖那点神光轻轻向前一点,正正点在那汹涌而来的咒力洪流最前端!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了冰水! 那由无数怨魂厉魄凝聚的歹毒咒力,在接触到那点神光的瞬间,竟发出悽厉无比的尖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净化、化为缕缕青烟消散!神光过处,万邪辟易! 那黑袍鬼修脸色骤变,闷哼一声,身形剧震,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咒力,在那看似微弱的神光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天敌,毫无反抗之力!更有一股反噬之力顺著咒力联繫轰入他的魂体! “噗!”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周身鬼气都黯淡了几分,显然受了不轻的反噬。 而范尘,依旧端坐原地,指尖神光收敛,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甚至还有暇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水榭內落针可闻。那些原本带著轻蔑笑容的客卿,此刻个个目瞪口呆,如同见了鬼一般(虽然他们可能不怕鬼)!那可是元婴鬼修的全力一击啊!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甚至还反伤了施术者? 洛天河脸上的笑容终於僵住了,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他发现自己远远低估了这位“县城隍”的实力和其神道力量的诡异与强横! 范尘放下酒杯,目光转向那气息萎靡的黑袍鬼修,语气平淡:“阁下,承让了。这自罚三杯…” 那鬼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愤交加,却又无话可说,在洛天河的眼神示意下,只得咬牙连饮三杯灵酒,酒水穿喉而过,却如同毒药般苦涩。 “范城隍果然神通广大,洛某佩服!”洛天河很快调整好表情,再次露出笑容,只是这笑容已多了几分真诚的重视,“手下人不懂规矩,让城隍爷见笑了。” 范尘微微一笑:“无妨,切磋而已。洛郡守此番相邀,不会只是为了看一场切磋吧?” 洛天河哈哈一笑,顺势下台:“自然不是。范城隍快人快语,那洛某便直说了。如今世道纷乱,诡异横行,各地皆需自强。范城隍有如此手段,偏安四县之地,未免有些屈才。洛某有意与城隍爷结盟,共保陇川、南充等地安寧,不知城隍爷意下如何?” “结盟?”范尘目光微闪,“不知这盟约如何结法?” “简单。”洛天河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著一丝诱惑,“范城隍可率眾加入我陇川郡,洛某可上表朝廷,为你请封正七品『护城神灵』之位,享郡级香火!届时,你我可守望相助,资源共享。陇川郡內的资源、情报,皆可向你开放。甚至…未来开疆拓土,也未尝不可。” 条件听起来颇为优厚,但范尘心中清明。这看似招揽,实则是吞併。一旦接受,他便需受陇川郡节制,神道自主权將大打折扣,甚至可能被慢慢架空。 范尘沉吟片刻,缓缓道:“洛郡守好意,本座心领。然本座受南充、禹州等地万民香火,职责在於庇护一方,而非谋求官位。结盟可以,但需平等相待,互不统属。两地可互通有无,共抗外敌,但內政神务,仍需各自为主。” 洛天河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范城隍这是信不过洛某?” “非是不信,而是职责所在,不敢有负万民所託。”范尘语气温和,却態度坚决。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几名客卿脸色不善地盯著范尘。 就在这时,一名郡守府侍卫匆匆而入,在洛天河耳边低语几句。 洛天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看向范尘,笑容变得有些玩味:“范城隍,看来你的麻烦还不止於此。刚得到消息,丽水郡方面对你的『断水』之举颇为不满,其郡守已亲自修书至州府,状告你『擅起边衅,祸乱地方』。此外…”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州府『巡察使』不日便將南下,巡查各郡县吏治民情。这位巡察使…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尤其对『淫祀邪神』之类,深恶痛绝。” 双重压力!丽水郡的官方告状,加上顶头上司州府巡察使的即將到来! 这显然既是威胁,也是最后的通牒:若不归附,便要面对官方与邻郡的双重打压! 范尘面色不变,心中却飞速权衡。看来对方是软硬兼施,志在必得。 他忽然笑了笑,站起身:“多谢洛郡守告知。巡察使蒞临,本是好事,正好可让上官亲眼看看我南充、禹州等地在新政下的新气象。至於丽水郡之事,孰是孰非,自有公论。若无事,本座便先行告辞了。” 说罢,他拱了拱手,竟是不等洛天河回应,便转身向外走去。步伐从容,仿佛那所谓的麻烦根本不值一提。 洛天河看著他离去的背影,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中寒光闪烁。几名客卿欲要阻拦,却被他以眼神制止。 “大人,就让他这么走了?”一名客卿不甘道。 “不然呢?在此地动手?”洛天河冷冷道,“此人深不可测,方才斗法还未尽全力。况且,在郡守府动手,影响太坏。” 他深吸一口气:“不过,他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本官了。通知下去,按计划行事。另外,给丽水郡那边加把火…再给州府巡察使的行程表上,『稍作』调整,让他『优先』巡查南充等地!” “是!” … 范尘走出郡守府,面色平静,心中却已提起十二分警惕。 丽水郡的告状,州府巡察使的南下…麻烦果然接踵而至。 但他並不后悔拒绝洛天河。神道之路,岂能仰人鼻息? “想要打压我?那就看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了。”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繁华的街道尽头。 (第一百六十五章 完) 第166章 巡察將至 离开陇川郡城,范尘並未直接返回南充,而是绕道去了安澜县与丽水郡的交界处。澜沧河水在此处变得平缓,两岸村落炊烟裊裊,看似寧静,但范尘敏锐的神识却能察觉到水下暗藏的紧张气氛。 钱老栓的神念立刻传来:“老爷,上游丽水郡昨日又派来几名水族精怪,试图强行疏通被我们临时阻断的支流,被小神藉助水脉之力驱离。但他们扬言,若三日內不恢復水流,便要『水淹安澜』。” “水淹安澜?”范尘眼中寒光一闪,“好大的口气。” 他悬浮於河面之上,神目如电,望向丽水郡方向。对方如此有恃无恐,除了本身实力不俗外,恐怕也与那封告到州府的状纸有关,想藉此施压。 “不必理会其威胁。”范尘下令,“继续稳固水脉,加强巡视。本座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真的掀起郡级大战。另外,收集他们此前暗中改道、祸害我境农田的证据,越多越好。” “是!”钱老栓领命。 处理完东线事务,范尘返回南充城隍庙。庙內气氛略显凝重,周老早已等候多时。 “老爷,州府来的公文。”周老递上一份盖著州牧大印的官文。內容正是通知巡察使即將南下,並將“优先”巡查南充、禹州等地的决定。公文措辞严谨,却透著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意。 “优先巡查我们?”范尘冷笑,这自然是洛天河做的手脚。“可知这位巡察使的底细?” 周老连忙回道:“已通过一些渠道打探到。巡察使名为风秉文,乃州牧心腹,为人刚正不阿,铁面无私,修为在元婴中期。他尤其厌恶一切『怪力乱神』,认为地方安寧当依靠律法与官府,对民间祭祀、精怪之说向来持打压態度。曾有过数次拆毁『淫祠』,驱逐『巫祝』的记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风秉文…元婴中期,厌弃神鬼…范尘手指轻叩桌面。这確实是个麻烦人物,尤其是其官方身份,代表了大义名分,若处理不当,极易引发连锁反应,甚至可能导致刚建立的信仰体系崩塌。 硬抗绝非上策,与官方正面衝突乃取死之道。但坐以待毙更不可能。 必须让这位风巡察使“亲眼”看到,他范尘的存在,非但不是“淫祀乱政”,反而是维护地方安寧、造福百姓的基石! “周老。” “属下在!” “立刻以城隍庙名义,起草一份《南充、禹州等地民生治安匯报》,详述我神域建立以来,清剿邪祟、平息匪患、引导生產、救助孤寡等事,数据务必详实准確。同时,將陇川郡修士越界杀人、丽水郡暗中断水等证据副本一併整理备好。” “是!” “令各镇村土地、河祝,加紧引导乡民,整肃村容,调解纠纷,务必在巡察使到来前,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安寧祥和景象。” “胡媚儿。” “城隍爷请吩咐~”狐仙的神念传来。 “暂停一切神跡显化,转为暗中引导。重点宣扬官府德政与城隍庙协助官府维护地方之功,將信仰与『忠君爱国』、『遵纪守法’subtly 绑定。” “明白,这就去办~” 一道道指令发出,整个神域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高速运转。明面上,一切归於平静,甚至比以往更加“守法”;暗地里,无形的网络正在收紧,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暴风雨。 范尘自己则再次进入阴司深处,来到那株【神国幼苗】前。幼苗又长高了一寸,叶片愈发翠绿,散发的白光温和而坚定。他需要藉助神国的力量,来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系统,兑换『大型幻境阵法·海市蜃楼』(简化版),覆盖南充、禹州主要城镇。功能:非攻击性,可依据预设脚本,微弱影响范围內生灵的集体潜意识,使其更容易相信与接纳『神佑之地,政通人和』的景象。持续时间:直至巡察使离开。” 【叮!兑换成功,消耗香火值10000点,功德1500点。阵法已传输,需由宿主主导布设。】 这是一种心理层面的引导,而非强行篡改记忆,更为隱蔽,也符合范尘不愿与官方彻底撕破脸的原则。 他耗费数日时间,亲自在南充、禹州两座主城及几个重要城镇布下阵法节点,將其与地脉及眾生愿力相连。一旦启动,只要进入阵法范围,便会不自觉地被那种安寧、繁荣、充满希望的氛围所感染。 同时,他也没忘记提升自身实力。元神后期的修为尚不足以应对所有变数。他取出剩余的大半【地火灵髓】,开始闭关炼化,衝击元神巔峰之境!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飞速流逝。 半月后,一支规模不大却气势森严的队伍,出现在了南充县界碑之外。队伍前方,一名身著青色官袍、面容冷峻、目光如炬的中年男子,端坐於一头神骏的龙鳞马上,正是州府巡察使——风秉文。 其身后,跟著数名气息精干的隨从修士,以及…几名来自陇川郡的“嚮导”。 风秉文勒住马韁,抬眼望向南充县境內。以其元婴中期的神识,能隱约感觉到此地上空瀰漫著一种异常的“祥和”气息,地脉流转也似乎格外顺畅,与他处颇为不同。 “哼,装神弄鬼。”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在他看来,这必然是那所谓的“城隍”搞出来的迷惑手段。 “风大人,前面便是南充县了。那范尘的城隍庙就在县城中心,香火颇为旺盛,蛊惑了不少愚民。”一名陇川郡的嚮导適时上前,低声说道,语气中带著引导。 风秉文面无表情:“直接去城隍庙。本官倒要看看,是何方妖孽,敢在此地称神弄鬼,扰乱民心!” 队伍径直向著南充县城而去。 而此刻,城隍庙静室內,范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蕴,气息比半月前更加深沉浩大。 【叮!地火灵髓炼化完毕,修为提升至元神巔峰!】 他成功突破了。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以及神网传来的风秉文已入境的消息,范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戏台已搭好,就等角儿登场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一步踏出静室。 迎接巡察使的“好戏”,正式开场。 (第一百六十六章 完) 第167章 明察暗访 风秉文的队伍踏入南充县城,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打破了县城午后表面的寧静。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叫卖声、交谈声不绝於耳,一派繁华景象。 然而,在这繁华之下,风秉文敏锐的感官却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 太“好”了。 街道乾净得几乎不见一片纸屑,行人脸上大多带著满足而平和的笑容,就连街角玩耍的孩童,都显得格外有礼,不见丝毫顽劣打闹。商贩与顾客交易时,言语客气,甚至互相谦让。整个县城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温暖的光晕所笼罩,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心安的秩序感。 这种秩序感,並非来自官府衙役的严厉巡逻(事实上,他看到的几个巡街差役態度也十分温和),也非源於严刑峻法的威慑,而更像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普遍的自觉。 “风大人,您看,这范尘蛊惑人心的手段何等厉害!竟將这南充县营造得如同人间仙境一般虚假!”陇川郡的嚮导再次凑近,语气带著煽动性的惊嘆,“若非妖法迷惑,寻常百姓,焉能如此?” 风秉文眉头紧锁,没有立即回应。他厌恶怪力乱神不假,但正因其修为高深,更能分辨虚假与真实。眼前这片祥和景象,並非简单的幻术所能营造。幻术可迷惑感知,却难以长时间、大范围地改变人的精神气质和自发行为。他能感觉到,这些百姓的安寧是发自內心的,他们的气血平稳,眼神清亮,並无被邪术控制的浑浊之象。 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如果这不是妖法,那这范尘的“治理”手段,就堪称恐怖了。能將一县之地治理得如此“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其影响力已远超寻常地方官员或修士门派。 “先去县衙。”风秉文改变了直接去城隍庙的主意,他需要先从官方渠道了解情况。 南充县令早已得到通报,诚惶诚恐地率眾在衙门口迎接。这位县令如今面色红润,气色比范尘到来前好了不知多少,毕竟辖境內匪患绝跡、邪祟不生,政绩考核堪称优等,压力大减。 行礼之后,风秉文端坐大堂主位,直接发问:“王县令,本官一路行来,见南充县民生富庶,治安极佳,你治理有方啊。” 王县令连忙躬身:“风大人谬讚,下官不敢居功。此皆因……因城隍爷显灵,庇佑一方,使得境內安寧,百姓得以安居乐业。”他说话时,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城隍庙方向,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哦?城隍爷?”风秉文声音冷了几分,“细细说来,这位城隍爷,都做了哪些『好事』?” 王县令並未察觉风秉文语气中的冷意,或许是深受神域氛围影响,或许是真心感激,便一五一十地匯报起来:如何清除盘踞多年的山魈木魅,如何指引乡民规避山洪瘟疫,如何使得田地增產、商路畅通,甚至调解民间纠纷也往往能一针见血、令人信服。 “尤其是治安一项,”王县令感慨道,“自城隍爷立庙以来,以往那些偷鸡摸狗、打架斗殴之事几乎绝跡。並非律法严苛,而是……而是仿佛人人心中都有了桿秤,多了份敬畏,民风日渐淳朴。” 风秉文默默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击。王县令所言,与他亲眼所见基本吻合。这范尘,做的確实都是“好事”,而且效果显著。但这恰恰是最危险的地方——他以神权凌驾於皇权官法之上,潜移默化地取代了官府的权威! “本官听闻,曾有陇川郡修士在你县境內被杀,此事你可清楚?”风秉文话锋一转,拋出关键问题。 王县令脸色微变,谨慎答道:“回大人,確有此事。但经查,是那几名修士先越境掳掠我境村民,城隍爷……范先生出手阻止,双方爭斗之下,对方不慎殞命。此事……人证物证俱在。”他早已被周老等人“沟通”过,证词准备充分。 风秉文不置可否,只是深深看了王县令一眼,看得对方额头冒汗。他心中已有判断:这南充县上下,从官到民,都已被那范尘深度影响甚至掌控了。 离开县衙,风秉文决定亲自到市井中微服暗访。他换下官袍,只带两名贴身护卫,融入人群。 他走进茶馆,听茶客们閒聊,话题多是家长里短、今年收成,偶尔提及城隍爷,无不充满感激,称其“灵验无比”、“慈悲心肠”。他来到集市,观察交易,发现公平诚信,罕有爭执。他甚至故意丟下一个钱袋,很快便被一名小贩捡到,高声呼喊失主,原物奉还。 这一切,都不断印证著南充县的“异常”繁荣与安定。 “老爷,这范尘,似乎……確实在做实事。”一名护卫忍不住低声说道,他跟隨风秉文多年,见过太多地方的污浊,南充县的景象让他感到震撼。 风秉文沉默不语,脸色却愈发凝重。他站在熙攘的街头,感受著那股无处不在的“祥和”气息,心中矛盾重重。他秉承的信念是“子不语怪力乱神”,世间安寧当靠圣贤教化、律法严明。可眼前这一切,却仿佛在嘲笑他的信念——用一种他最为厌恶的“神鬼”方式,实现了他理想中的治世景象。 这种认知上的衝突,让他极为不適。 “去城隍庙。”风秉文最终下定决心。无论表象如何,他必须亲眼见到那个“核心”,那个叫做范尘的人,或者说……“神”。 此时,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南充城隍庙的金顶之上,显得庄严而神圣。庙宇前广场上,香客依然络绎不绝,但秩序井然,无人喧譁,只有淡淡的香火气瀰漫在空气中。 风秉文一行人来到庙前,他抬头望向那块“监察阴阳”的匾额,眼中锐利的光芒仿佛要將其刺穿。他迈步就要直接闯入后殿。 “贵客留步。” 一个平和的声音响起。只见一名青衫少年,不知何时已站在庙门內侧,面带微笑,正是范尘。他气息內敛,如同普通人,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星空,平静地迎上风秉文审视的目光。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 风秉文心中一震!以他元婴中期的神识,竟完全看不透这少年的深浅!对方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环境、与脚下的土地、与空气中瀰漫的愿力完全融为一体,浑然天成。这绝非寻常修士能做到的! “你就是范尘?”风秉文沉声问道,官威自然散发,试图在气势上压制对方。 范尘微微頷首,不卑不亢:“正是范某。风巡察使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庙內已备下清茶,使者可愿入內一敘?” 態度从容,礼节周到,让人挑不出错处。 风秉文冷哼一声:“本官奉州牧之命,巡察地方,听闻你在此地设立庙宇,聚集香火,自称城隍,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范尘坦然承认,“范某蒙此地百姓信赖,得享香火,自当尽其所能,庇佑一方,上体天心,下安黎庶。所为之事,王县令方才应已向使者稟明。” “庇佑一方?好大的口气!”风秉文踏前一步,元婴期的灵压如同潮水般向范尘涌去,“你凭何资格,敢代天行事,监察阴阳?岂不知此乃僭越之举,乱政之源!” 灵压过处,周围的香客却恍若未觉,依旧平静地进出庙宇。那股庞大的压力,在接近范尘周身三尺之时,竟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未能掀起。 范尘笑容不变,轻轻一拂袖,做了个“请”的手势:“范某所为,是非功过,百姓心中自有桿秤。使者既来巡查,何不亲眼看看,亲身感受?仅凭听闻与成见,便下定论,岂是巡察之道?请——” 风秉文瞳孔微缩,心中骇然。他全力施放的灵压,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这范尘的实力,绝对远超他的预估!元神巔峰?甚至……更高?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城隍”,是他生平仅见的棘手人物。强硬手段,恐怕难以奏效。 风秉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冷著脸,迈步走进了城隍庙。他倒要看看,这庙宇之內,究竟藏著怎样的玄机! 而范尘,看著风秉文走入庙门的背影,眼神深邃。第一步,让对方放下立即动手的衝动,愿意“看”和“听”,已经成功。接下来,才是真正的交锋。 庙宇之內,香火繚绕,神像肃穆。风秉文能否在这里,找到他想要的“罪证”?抑或是,看到更多顛覆他认知的东西? (第一百六十七章 完) 第168章 庙堂对弈 城隍庙內,香火氤氳,並不浓烈呛人,反而有一种寧神静气的淡雅气息。正殿高大深邃,那尊身披红袍、面容威严又隱含慈悲的城隍神像在长明灯的映照下,栩栩如生,其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审视阴阳。神像下方,供品琳琅,香客跪拜后悄然离去,秩序井然,並无寻常庙宇的喧闹嘈杂。 风秉文负手立於殿中,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处细节——神像的雕工、壁画的內容、楹联的文字,乃至地砖的缝隙,试图找出任何“淫祀”或“妖邪”的痕跡。然而,一切都显得庄重、正统,甚至比许多官方认可的祠庙更具规格与气度。壁画描绘的是劝善惩恶、庇护乡里的故事,楹联书写的是“善恶到头终有报,举头三尺有神明”的正理。 他心中那股违和感愈发强烈。这哪里像是邪神淫祠?分明是一派正道气象!可越是如此,他越是警惕,因为这意味著范尘所图甚大,手段也更高明。 范尘並未引他去后殿静室,而是就在这正殿一侧的偏厅落座。厅內陈设简单,一桌数椅,一壶清茶,窗外可见庭院中的古柏,环境清幽。 “风大人,请用茶。”范尘亲自斟茶,茶水碧绿,清香扑鼻,竟是上好的灵茶。“此茶乃山中灵植所產,有清心明目之效。” 风秉文並未碰茶杯,直接开门见山:“范尘,明人不说暗话。你在此地聚集信仰,行使神力,已然触及朝廷律法与修真界默规。纵使你所作所为,表面看来於民有利,然神权凌驾於皇权官法之上,此例一开,后患无穷。你可知罪?” 范尘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神態从容:“风大人所言『罪』,范某不敢苟同。请问大人,朝廷设官分职,律法森严,最终目的为何?” “自然是为保境安民,使黎民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太平。”风秉文毫不犹豫地回答。 “正是。”范尘点头,“既为安民,那么,若有一种力量,能辅助官府,更快、更直接地达成此目的,且並未违背律法精神,反而强化了它,这是功是过?” “巧言令色!”风秉文斥道,“力量本身无分对错,但掌控力量之人有其立场。你非官非吏,凭何身份行使这等权力?你的力量源自百姓香火,若他日你心术不正,或后继者非人,这力量岂不瞬间化为滔天祸患?官府律法,虽有瑕疵,却有制度制约,传承有序!你这等私设神位,如何制约?” 这是风秉文最核心的担忧,也是他认为神道最大的弊端——不可控。 范尘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风秉文:“大人担忧,合情合理。但请问,修真宗门,力量强横,可受朝廷完全制约?世家大族,盘踞地方,可曾全然遵纪守法?力量是否可控,关键在於『法度』与『监管』,而非力量形式本身。” 他顿了顿,继续道:“范某创立此神道,並非无法无天。神域之內,亦有规则:其一,不得倚仗神力欺压良善,违者神格贬黜;其二,不得干涉官府正常政令,需辅助执行;其三,神祇职责权限,皆由地脉愿力与天道规则共同界定,越权行事,必受反噬。此间城隍庙、各镇土地祠,皆在此规则下运行。其行为,皆在『监察阴阳,庇佑生灵』八字之內,与朝廷律法『惩恶扬善,保境安民』之宗旨,並无二致。” “空口无凭!”风秉文冷笑,“你自家定的规矩,如何取信於人?” “信与不信,不在范某之言,而在所见所行。”范尘抬手,指向殿外,“风大人一路行来,可见我神域之內,有仗势欺人之神?可见有干涉政务之举?可见有煽动民乱之嫌?反之,匪患清、邪祟除、民生安,此乃事实。至於制约……” 范尘目光微凝,声音沉静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力量:“若范某或其麾下神祇,真有祸乱之举,首先不容的,便是这方天地的意志,以及供养神位的亿万生灵之愿力。神道根基在於信仰与功德,失德则失位,此乃天道铁律,比之人间律法,更为直接无情。” 这番话,隱隱触及了此方世界规则的深层。风秉文修为高深,对天地气运有所感应,他能感觉到,范尘所言非虚,似乎真的有某种无形的、宏大的规则在约束著这片土地上的神道运转。这让他心神剧震,难道这范尘,真的摸索出了一条……前所未有的、受规则认可的道路? 就在风秉文心神摇曳之际,范尘话锋突然一转:“况且,风大人此次南下,除了巡查我南充,想必也收到了丽水郡关於水脉之爭的状纸吧?” 风秉文神色一凛,收敛心神,冷声道:“確有此事。你擅自阻断水脉,影响邻郡,此事你又作何解释?这难道不是倚仗神力,挑起爭端?” “大人明鑑。”范尘不慌不忙,“澜沧河水脉,自古流淌,滋养两岸。然丽水郡上官氏,为私利暗中改道,致使我安澜县万亩良田缺水,民生凋敝。范某麾下河祝,只是依法理、顺天道,將水脉归於故道,何来『阻断』之说?上官氏派水族精怪强行闯关,扬言『水淹安澜』,此等行径,才是真正的倚势凌人,挑起爭端。” 说著,范尘袖袍一拂,一道神光映照在偏厅墙壁上,显化出一幅幅清晰的画面:正是上官氏暗中改动水脉的痕跡、安澜县乾裂的田地、以及水族精怪囂张挑衅的场景,甚至还有他们叫囂“水淹安澜”的声音留存。 证据確凿,画面生动,由不得风秉文不信。 “上官氏……”风秉文眼神阴沉下来。陇川郡洛氏、丽水郡上官氏,都是地方豪强,与州府关係盘根错节,他对此早有耳闻。看来,这趟水,比想像中更深。范尘此举,反而像是在对抗地方豪强的不法行为。 “即便如此,也当由官府裁定,你越权处理,终是不妥。”风秉文语气稍缓,但立场依旧。 “若官府裁定有效,安澜县百姓何至苦等数年而无果?”范尘轻轻一句反问,让风秉文一时语塞。地方官官相护,豪强势力根深蒂固,他岂能不知?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神念传入范尘脑海,是负责监控边境的某位土地。 “老爷!丽水郡方向有异动!一股强大的水灵之气正在澜沧河上游聚集,似乎……是元婴级別的水族大妖出世,正顺流而下,直逼安澜!” 范尘眼中寒光一闪,来得正好!他看向风秉文,开口道:“风大人,关於水脉之爭,口说无凭。恰巧,似乎有客自丽水郡而来。大人既为巡察使,何不隨范某亲临现场,一看究竟?看看是范某在挑起爭端,还是有人慾借大人之威,行雷霆手段,杀人灭口?” 风秉文霍然起身!他同样感应到了远方那股毫不掩饰的、汹涌而来的妖气!元婴期大妖!上官家竟然敢如此猖狂,在他巡察期间直接动用这等力量? 是警告?还是想把水搅浑,连他一起算计? 此刻,他若不去,便是示弱,也坐实了可能被豪强左右的嫌疑。若去,则必然被捲入这场纷爭。 范尘已经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风大人,请。是非曲直,眼见为实。也让您看看,范某这『神道』,在面对外敌入侵时,是如何『保境安民』的!” 风秉文看著范尘镇定自若的脸,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最终,他冷哼一声:“带路!本官倒要亲眼见识一下!” 他决定亲眼去看这场即將发生的衝突。这不仅是判断水脉之爭是非的机会,更是近距离观察范尘及其神道力量实战表现的绝佳时机! 两道身影,一青一官,瞬间化作流光,衝出城隍庙,朝著安澜县边境疾驰而去。 庙內香客依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一场可能决定南充神域乃至更大范围格局的风暴,已然在澜沧河上酝酿。 (第一百六十八章 完) 第169章 蛟龙闹澜 澜沧河上空,风云突变。 原本平静的河面此刻怒涛翻涌,一道粗壮的水柱冲天而起,水柱中,一条通体覆盖著幽蓝鳞片、头生独角、腹生四爪的巨蛟若隱若现。其身长近百丈,元婴期的恐怖妖气肆无忌惮地释放开来,搅动得方圆数十里灵气紊乱,河畔草木低伏,鸟兽惊散。 正是丽水郡上官家供奉的元婴大妖——覆海蛟! 蛟首之上,站著一名身著华丽锦袍的中年男子,面色倨傲,乃是上官家的一位实权长老,上官宏。他厉声喝道:“安澜土地,还有那劳什子城隍!速速放开对水脉的封锁,跪地请罪,否则今日便水淹安澜,鸡犬不留!” 钱老栓的神域虚影在河岸上空凝聚,面色凝重,但他身后,安澜县的土地庙光芒闪烁,与境內山川地气相连,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牢牢稳固著此方水土,並未被蛟龙妖气完全压垮。 “上官长老,水脉之爭,自有公理!你上官家私自改道,祸害我境百姓在先,如今又驱蛟逞凶,岂是正道所为?”钱老栓声音沉稳,藉助地脉之力,传遍四方。 “公理?在这澜沧河,我上官家的话就是公理!”上官宏狞笑,“区区一个靠香火堆砌的偽神,也敢妄谈公理?覆海尊者,给他们点顏色瞧瞧!” 覆海蛟发出一声震天龙吟(虽未化龙,但其声已具龙威),巨口张开,一道蕴含著恐怖水元之力的吐息,如同天河倒灌,朝著钱老栓的神域虚影以及后方的安澜县城镇轰然砸落!这一击若实打实落下,足以將大半个安澜县化为泽国! 钱老栓脸色一变,全力催动神印,调动地脉之力形成土黄色光罩硬抗。但他毕竟只是基层土地,神力有限,光罩在蛟龙吐息下剧烈震颤,眼看就要破碎! 千钧一髮之际—— “孽畜!安敢在我神域行凶!” 一声平静却蕴含无上威严的喝问,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天地之间。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蛟龙的咆哮和波涛的轰鸣。 紧接著,一道璀璨的金色神光自天边闪现,后发先至,瞬间横亘在蛟龙吐息与安澜县之间。神光化作一只巨大的、由无数金色符文凝聚而成的手掌,掌心朝外,轻轻一按。 那足以毁灭城镇的蛟龙吐息,撞在金色手掌上,竟如同泥牛入海,仅仅激起一圈圈涟漪,便悄无声息地消散了。恐怖的衝击力被那手掌尽数吸收、化解,连一丝余波都未曾泄露到下方的安澜县。 风秉文与范尘的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战场上空。 风秉文瞳孔骤缩,紧紧盯著那只缓缓消散的金色手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言出法隨?不对,是更深层次的规则运用!他將自身神力与这片天地的规则短暂融合,形成了绝对防御!此子对力量的理解和掌控,远超寻常元婴!” 他原本以为范尘会是一场苦战,甚至做好了关键时刻出手干预(无论帮谁)的准备,却没想到范尘一出手,竟是如此举重若轻,展现出对规则近乎本质的驾驭力。这根本不是普通修士或精怪的手段! 上官宏和覆海蛟也是大吃一惊。覆海蛟灯笼大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惊疑,它从那金色手掌上感受到了一种来自更高层次的压迫感,並非纯粹的力量强弱,而是位格上的压制!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就是范尘?”上官宏强自镇定,色厉內荏地喝道,“我乃丽水上官家长老上官宏!你纵容属下阻断水脉,挑衅上官家,今日若不给个交代,休怪我等踏平你这南充神域!” 范尘看都未看上官宏一眼,他的目光直接落在覆海蛟身上,眼神冰冷:“修炼至今,凝聚元婴不易,何苦为人爪牙,沾染因果业力?此刻退去,潜心向道,尚可保全修为。若执迷不悟,今日便是你蛟元溃散之时!”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直透神魂的威慑力,让覆海蛟庞大的身躯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狂妄!”覆海蛟被激怒了,它纵横澜沧水域数百年,何曾受过如此轻视?“区区一个人族小神,也敢在本尊面前大言不惭!受死!” 蛟龙之躯猛地一摆,搅动万丈波涛,巨大的尾巴携带著崩山裂海之力,朝著范尘狠狠抽来!这一击,蕴含了它的本源妖力,威力比之前的吐息更胜数倍! “冥顽不灵。”范尘淡淡吐出四个字。 他並未闪躲,也未施展什么华丽的神通。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並指如剑,朝著那抽来的巨大蛟尾,轻轻一点。 “定。” 言出法隨,真正的言出法隨! 並非定身术那般浅显的法术,而是以自身神道权柄,引动方圆百里內的天地规则,尤其是水元规则,对其进行短暂的“冻结”! 剎那间,时间仿佛停滯了。那携带著滔天巨力的蛟尾,在距离范尘不足十丈的地方,硬生生顿住!不仅蛟尾,连它周身翻涌的波涛、喷吐的妖气,乃至它狰狞的表情,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半空之中! 唯有范尘的衣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这……这不可能!”上官宏嚇得魂飞魄散,几乎从蛟首上跌落。覆海蛟更是惊恐万分,它感觉到自己与周围天地灵气的联繫被彻底切断,庞大的妖力被一种无形的规则枷锁死死禁錮在体內,连一根爪子都无法动弹! 这种完全超出理解范畴的力量,让它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风秉文彻底震撼了。他看得分明,范尘並非用了什么取巧的幻术或封印术,而是以自身为核心,强行改变了小范围內的规则秩序!这是何等恐怖的神通?这已经触及到了化神期甚至更高境界才能窥探的领域!这个范尘,究竟是什么来歷? 范尘目光平静地看著被定住的覆海蛟,声音如同天道裁决:“你本为水族精灵,受天地滋养,却不行云布雨、润泽万物之德,反恃强凌弱,助紂为虐。今日,本座便代天行罚,削你五百年道行,打回原形,镇於澜沧河底,悔过百年!若百年內诚心悔改,护佑一方水脉,届时或可重获自由。” 话音落下,范尘指尖迸发出一道混沌色的神光,瞬间没入覆海蛟的眉心。覆海蛟发出悽厉绝望的哀嚎,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元婴溃散,妖气锐减,最终化作一条不过丈许长的蓝鳞小蛇,被范尘隨手一拂,一道神符落下,將其封印,“噗通”一声坠入澜沧河深处,消失不见。 弹指之间,元婴大妖,烟消云散! 上官宏面如死灰,瘫软在仅存的些许水汽上,浑身抖如筛糠。 范尘这才將目光转向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上官家私自改道,祸害生灵,又驱妖行凶,罪加一等。限尔等三日之內,將被改动的水脉恢復原状,並赔偿安澜县歷年损失。否则,本座不介意亲自去丽水郡,找上官家主『谈谈』。” “滚吧。” 上官宏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驾起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丽水郡方向亡命飞逃,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下。 天地间,恢復了平静。只有澜沧河水依旧奔流,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从未发生。 风秉文久久无言,他看著范尘的背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范尘展现出的力量和对规则的掌控,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这绝非“淫祀邪神”所能拥有,更像是一种……全新的、得到天地认可的正统道途? 范尘转过身,看向风秉文,脸上恢復了一丝淡淡的笑容:“风大人,让您见笑了。些许纷扰,已平息。不知大人现在,对范某这『神道』,是否有了些许不同的看法?” 风秉文沉默片刻,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的冷峻缓和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他对著范尘,第一次拱手施了一礼,虽然仍是平辈之礼,但態度已截然不同。 “范……先生。”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今日所见,確实令风某……大开眼界。先生之力,先生之道,超乎风某想像。先前多有冒犯,还请海涵。” 他顿了顿,继续道:“先生所言神道法度,风某愿进一步了解。至於丽水郡、陇川郡之事,风某返回州府后,自会据实稟报州牧大人。先生若能始终秉持此心,庇佑生灵,或许……或许真能为我大齐,开创一番新气象。” 这番话,几乎等於默认了范尘神道存在的合理性,甚至表达了某种程度上的支持意向! 范尘心中瞭然,知道初步的目標已经达到。他微微一笑,还礼道:“风大人客气。范某创立神道,初心不改,只为在这乱世之中,为眾生寻一安身立命之所。若能得朝廷认可,相辅相成,自是善莫大焉。” 两人对视一眼,许多话语,已在不言中。 风秉文的巡察,因这一战,彻底改变了性质。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审查者,而是变成了一个潜在的观察者与合作者。 而范尘,则通过这一战,向整个州府乃至更广阔的天地,初步展露了神道的崢嶸!南充神域的名声,必將隨著风秉文的回归和上官家的溃败,迅速传扬开来。 神道之路,自此迈出了关键性的一步。然而,更大的机遇与挑战,也必將隨之而来。 (第一百六十九章 完) 第170章 神基初固 覆海蛟被弹指镇压,上官家长老狼狈遁逃,这场发生在澜沧河上的衝突,看似短暂,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向著四面八方扩散。 风秉文的態度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他不再以审视“淫祀邪神”的目光看待范尘,而是將其视为一位开创了前所未有之道途的“道友”。在接下来的数日里,他並未急於离开南充,反而主动提出要更深入地了解神域的运作。 范尘欣然应允,亲自陪同风秉文巡视了南充、禹州几处重要的节点。他们走访了香火鼎盛的城隍庙,视察了井然有序的土地祠,甚至观摩了由狐仙胡媚儿暗中引导、乡老主持的村民纠纷调解。风秉文看到的是神祇各司其职,基层治理高效而充满人情味;看到的是信仰之力並非用於个人享乐或力量膨胀,而是反馈於滋养地脉、庇护生灵;看到的是一套虽然初创但已初见雏形的“神道法度”在有效运行。 尤其让风秉文动容的是,在一处偏远的山村,他们恰好遇到一位年老的土地公(一位由范尘封敕的、生前德高望重的老者阴魂)正在消耗自身微薄的神力,为一名染了瘴气的孩童祛病。那老者神体虚幻,却神色慈和,口中念念有词,皆是为民祈福之语。孩童的父母跪地叩谢,感激涕零。 “此老生前便是村中善人,死后得范先生敕封,依旧念著乡里。”陪同的周老轻声解释,“神力虽微,心意却诚。我神道之中,此类基层小神眾多,他们或许无移山倒海之能,却是连接神域与万家灯火的纽带。” 风秉文默然良久。他见识过修真界的弱肉强食,也见过官场的倾轧算计,却鲜少见到如此纯粹、立足於基层的“守护”之力。这与他对“力量”的固有认知截然不同。范尘的神道,似乎更注重体系的稳固与根基的扎实,而非追求个別存在的强大。 “范先生,”巡视结束后,风秉文郑重对范尘道,“你所创神道,別开天地,另闢蹊径。若真能如你所言,以法度约束,以功德为基,或许確是一条可行之路。风某返回州府,必將所见所闻,如实稟明州牧大人。至於朝廷態度……此事牵涉甚广,非一日之功,还请先生耐心,並务必持身以正,莫要行差踏错。” 这已是风秉文所能做出的最大承诺。他代表的是州府的官方態度,他的认可,意味著南充神域至少在州一级层面,获得了一个相对宽鬆的缓衝期,而非立即被打压。 “多谢风大人秉公持正。”范尘拱手回礼,“范某必谨守初心,不负所托。” 送走风秉文,范尘並未感到轻鬆。风秉文的认可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神域的存在已经暴露在更高层次的视野中,覬覦、猜忌、试探必將接踵而至。而且,內部建设也刻不容缓。 他第一时间返回阴司,查看【神国幼苗】。经过此次事件,尤其是他调动神域规则之力镇压元婴蛟龙,似乎极大地促进了幼苗的成长。幼苗又长高数寸,叶片更加晶莹剔透,散发出的白光中,隱隱带著一丝淡金,內部那片虚幻的世界影像似乎也清晰了一分。 【叮!神国幼苗得到规则之力滋养,成长度提升5%。神域稳固性增强,宿主调动神域规则权限提升。】 系统的提示印证了他的感觉。神国的成长,是神道根基强弱的直接体现。 “系统,调出当前神域详细数据。” 【神域范围:南充县全境、禹州大部、安澜县部分(与丽水郡交界区)】 【核心神祇:城隍(范尘)、文武判官(周老等)、各镇土地、主要河祝、特殊神职(如狐仙胡媚儿)】 【基层阴魂鬼差:数量稳步增长,负责基础巡逻、信息传递】 【香火储备:因近期事件,信仰激增,香火值充足】 【功德储备:镇压恶蛟、庇护生灵,获得大量功德】 【潜在威胁:陇川郡洛氏、丽水郡上官家、未知的更高层面关注】 数据清晰显示,神域正处於一个高速发展期,但外部威胁也同样明显。 “洛天河和上官家绝不会善罢甘休。”范尘沉吟,“风秉文虽暂时稳住州府,但这两家根基深厚,必会另寻他法。尤其是上官家,损失一名元婴大妖,乃是伤筋动骨之仇。” 他必须加快步伐,进一步巩固神域,提升整体实力。 “系统,筛选目前功德足够、心性资质符合,可擢升或新封神位的人选。” 光幕弹出,数个名字和信息浮现。有生前为善、死后滯留的英魂;有修炼有成、心向秩序的精怪;甚至还有几位在神域建设中表现出色、信仰虔诚的凡人! 范尘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名字上:赵铁柱。原禹州边境一名普通猎户,为人仗义,熟知山林。在一次山洪中为救村民而亡,其魂因执念徘徊不散,后被阴差引入阴司。因其生前品德与对家乡的眷恋,已被考察许久。 “敕封赵铁柱为『巡山將军』,负责禹州与陇川郡交界处山林巡查,警戒邪祟与敌对势力渗透,可招募少量山精木魅为辅兵。享一村香火,授初级神印。” 【叮!消耗功德xxx点,敕封成功!神域获得特殊神职:巡山將军。边境警戒能力提升。】 隨著范尘的敕令,阴司深处,一道神光落下,笼罩住赵铁柱的魂魄。一套虚幻的山纹鎧甲凝聚其身,一柄猎叉形態的神兵出现在他手中,其魂体瞬间凝实,散发出凛然神威。赵铁柱(现巡山將军)激动跪拜:“末將谢老爷恩典!必誓死守护边境!” 这只是开始。范尘又接连敕封了两位擅长水利规划的英魂为“辅河丞”,协助钱老栓管理水脉;擢升了一位表现优异的鬼差为“巡检司副使”,协助周老处理阴司事务;甚至破格授予一位信仰极度虔诚、在农事上有天赋的老农“五穀使者”的虚衔,让其能微弱地影响作物生长,作为试点。 每一次敕封,都消耗功德,但都使得神域的职能更加细化,管理体系更加完善。一道道微弱但坚定的神光在神域各处亮起,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变得更加细密、牢固。 然而,就在范尘致力於內部建设时,来自外部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陇川郡,郡守府密室。 洛天河面色阴沉地看著手中一份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风秉文在南充的所见所闻,尤其是范尘弹指镇压覆海蛟的场景。 “元婴中期的大妖,竟不是他一合之敌……”洛天河指尖发白,“此子成长速度太过恐怖!绝不能任其坐大!” 他对面,坐著一位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声音沙哑:“洛郡守,此子所行,已非简单修真之爭。其所创神道,旨在聚拢信仰,重塑秩序,此乃掘我辈根基之举。修真联盟內部,已有不少老怪物对此表示『兴趣』。” “修真联盟……”洛天河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那是一个凌驾於各国之上、由顶尖修真势力组成的鬆散联盟,影响力巨大。“他们打算插手?” “尚在观望。毕竟,此道前所未有,且那范尘背后,是否另有倚仗,犹未可知。”黑袍人道,“不过,联盟一位长老私下传话,若能提供更多关於此神道核心奥秘的『样本』,或能推动联盟正式將其定为『异端』,届时……” 洛天河眼中寒光一闪:“样本?比如?” “比如,其敕封神祇的神印本源,或其构建神域的核心器物……尤其是,他手中那件能镇压元婴的宝物。”黑袍人意味深长地说道。 与此同时,丽水郡上官家祖地。 家主上官云脸色铁青,下方跪著的正是侥倖逃回的上官宏。 “废物!覆海蛟都被人家抬手灭了,你还有脸回来!”上官云怒不可遏。 “家主息怒!”另一位长老劝道,“那范尘实力深不可测,硬碰硬恐非良策。风秉文態度曖昧,州府之路暂时难行。不过,我上官家立足数百年,岂无底蕴?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暗的?”上官云眯起眼睛。 “据探子报,那范尘的神域,似乎对『污秽』、『怨念』之类负面能量颇为忌惮。我们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听说,黑巫教的余孽,最近在边境一带活动频繁,他们最擅长的,就是玩弄这些……” 一条条毒计,在密室中酝酿。无论是陇川郡藉助修真联盟之势的阳谋,还是丽水郡勾结邪派修士的阴谋,目標都直指南充神域的核心——范尘,以及他赖以成神的秘密。 南充神域,在迎来短暂和平与发展机遇的同时,也被更深的阴影所笼罩。范尘深知,真正的狂风暴雨,或许即將来临。他必须在那之前,让神域的根基,变得足够深厚,足够抵御一切衝击。 他望向阴司深处那株散发淡淡金光的幼苗,目光坚定。 神道之基,始於微末,成于坚守。前路漫漫,唯有一往无前。 (第一百七十章 完) 第171章 净秽使者 风秉文离开后的南充神域,表面波澜不惊,內里却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钟表,精密而高效地运转著。范尘深知,暂时的平静下潜藏著更大的风暴。陇川洛氏与丽水上官家绝不会坐视他壮大,来自修真联盟的窥探更是一把悬顶之剑。提升神域整体抗风险能力,刻不容缓。 他坐镇阴司核心,神念如同无形的网络,覆盖整个神域。每一次敕封,每一缕愿力的流转,都在他心中清晰映照。此前敕封的巡山將军赵铁柱已初显神效,其麾下聚集了数名嚮往秩序的山精,对边境山林的监控力度大增,几次小规模的越境刺探都被及时发觉並驱离。 但范尘意识到,神域目前的防御体系,偏重於物理层面和能量层面的警戒与对抗,对於更为诡譎、阴损的手段,尤其是针对信仰本源、眾生心念的攻击,防护尚且不足。上官家密谋中提到的“污秽”、“怨念”,正是指向这一软肋。 “系统,检索可应对负面能量、诅咒、秽气侵蚀的神职或阵法方案。” 光幕流转,大量信息涌现。范尘迅速筛选,目光锁定在一个名为“净秽使者”的特殊神职上。此职司並非传统意义上的战斗神职,而是专注於净化、安抚、驱邪。其权能包括:净化被污染的水源土地,超度滯留的怨灵恶念,形成净化结界抵御邪气侵蚀,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安抚信徒內心的恐惧、疑虑等负面情绪,稳固信仰根基。 “就是它了!”范尘精神一振。这个神职简直就是为应对当前潜在威胁量身定做。然而,兑换和敕封“净秽使者”所需功德不菲,且对敕封对象的心性要求极高,需具备大慈悲、大坚韧之心,能承受负面能量的衝击而不被污染。 “筛选符合『净秽使者』敕封条件的对象。” 系统名单上名字寥寥无几。范尘逐一审视,最终目光停留在一个名为“陈实”的魂魄信息上。 陈实,生前乃禹州境內一名游方郎中,一生顛沛流离,却始终秉持医者仁心,悬壶济世,尤擅针灸驱邪,救治过不少沾染秽气的乡民。晚年因深入疫区救治病人,自身感染恶疾而亡。其魂纯净,执念在於“未能救尽天下病苦”,死后不愿往生,徘徊於阴司边缘,默默观察,偶尔以残存医理意念帮助新死的魂魄稳定魂体。 “身具仁心,坚韧不拔,对秽气邪毒有天然抗性与理解,正是最佳人选!”范尘当即决断,“系统,敕封陈实为『净秽使者』,享三村香火,授净秽神印,配『清静拂尘』虚影神器。” 【叮!消耗大量功德,敕封成功!神域获得特殊神职:净秽使者。负面能量抗性提升,信仰稳固性增强。】 阴司一角,一道柔和而明亮的白光落下,笼罩住陈实那略显虚幻的魂魄。他原本朴素的布衣化为月白色的神袍,手中凝聚出一柄流光溢彩的玉拂尘虚影,额间一点清净神印熠熠生辉。陈实(现净秽使者)睁开双眼,眼中不再是迷茫,而是充满了慈悲与坚定的神光。他朝著阴司核心方向深深一拜:“陈实,谢尊神恩典!必竭尽所能,净秽驱邪,护佑眾生心念安寧!” 隨著净秽使者的归位,范尘能清晰地感觉到,神域范围內那种无形的“祥和”气息中,多了一层坚韧的“净化”特性。如同给整个神域镀上了一层透明的保护膜,对负面能量的侵蚀有了更强的抵抗力。 他立即下令:“陈实,你即刻巡视神域,尤其是边境及水脉节点,布下净化结界。同时,密切关注是否有异常秽气或怨念聚集。” “谨遵法旨!”陈实躬身领命,身形化作一道清光,消散於阴司之中。 处理完內部强化,范尘的注意力转向外部。风秉文虽已表態,但州府的態度仍需巩固,且陇川、丽水两郡的动向必须密切关注。他召来周老与胡媚儿。 “周老,加大对外情报网络的投入。重点监控陇川郡洛家、丽水郡上官家的核心人物动向,以及是否有陌生高阶修士或邪异人物出入两郡。必要时,可启用埋下的暗线。” “老奴明白。”周老神色肃然,“已在两郡安插了不少耳目,一有异动,即刻来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媚儿,”范尘看向狐仙,“你心思灵动,擅长幻化与交际。我要你设法接近州府层面,尤其是与风秉文关係密切的官员或其家眷,不探听机密,只潜移默化地传递南充神域安定祥和、於国於民有利的印象。记住,润物细无声,切勿操之过急。” 胡媚儿巧笑嫣然:“城隍爷放心,这等人情往来的细活,交给媚儿最是合適不过。定叫那州府贵人们,不知不觉便觉著咱们这儿是个福地洞天。” 安排妥当,范尘稍稍安心。但他知道,这些只是常规手段。真正决定性的,还是自身实力的提升,以及神道根本——神国幼苗的成长。他再次將心神沉入幼苗之中,引导精纯的香火愿力与功德缓缓滋养,感悟著那虚幻世界中隱隱传来的天地初开、规则演化的道韵。 就在范尘潜心修炼、布局未来之时,远在数万里之外,一座悬浮於云海之上的仙山楼阁內,一场关乎他命运的对话正在进行。 此处正是修真联盟的一处重要据点。 大殿之內,数道身影朦朧,气息渊深似海,显然都是修为通玄之辈。其中一道身影,正是曾与洛天河密谈的黑袍人,他此刻恭敬地立於下首。 “诸位长老,”黑袍人沉声道,“关於南充神域及那范尘的情报,已初步核实。此子確係凭空出世,其所创神道,能聚信仰为力,封敕神职,自成体系。其实力增长迅猛,已具备轻易镇压元婴中期妖修之能。风秉文巡察后,態度曖昧,州府似有默许之意。” 上首,一个笼罩在星光中的模糊身影缓缓开口,声音縹緲,却带著无上威严:“信仰成神……此乃上古传闻之道,早已断绝。此子如何得以重现?其背后,是否牵扯到某些沉睡的古老存在,或是……域外之秘?” 另一位周身环绕烈焰虚影的长老冷哼道:“无论其跟脚如何,此道若成,必动摇我修真界根基!眾生若皆信神求庇,谁还肯苦修悟道?长此以往,天地灵气匯聚於神道,我辈仙路岂不断绝?” “烈焰道友所言甚是。”一个温和却带著冷意的声音响起,出自一位水蓝色长袍的老者,“然此道初现,潜力未知,贸然定为『异端』,恐引发不可测之变。洛家与上官家与之有隙,不妨让其先行试探。联盟可暗中支持,提供些许『便利』,看看这神道,究竟能承受多大压力,其核心奥秘又是什么。” 星光中的身影微微頷首:“水镜长老老成谋国。传令下去,联盟默许洛家、上官家针对南充神域的行动,並可暗中提供部分资源与情报支持。重点,获取其神道敕封之核心奥秘,尤其是那范尘的力量来源。” “谨遵法旨!”黑袍人躬身领命。 “另,”星光身影补充道,“通知『巡天阁』,加强对南充一带的天机推演与监控。此子能引动规则,其身世命数,绝非寻常。” 一道道无形的指令从这座云中仙阁发出,如同一张更大、更隱秘的网,开始向著南充神域笼罩而来。修真联盟这台庞然大物,虽然只是投下了一颗试探性的石子,但其蕴含的能量,远非一郡一家可比。 南充神域,丽水郡边境。 新晋的净秽使者陈实,手持清静拂尘,行走在澜沧河畔。他敏锐地感觉到,河水之中,除了往日的水灵之气外,隱隱多了一丝极其隱晦的阴寒与污浊之意,並非自然生成,而是人为掺杂。 他蹲下身,拂尘轻轻扫过水麵,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气被逼出,发出细微的嗤嗤声,隨即被拂尘散发的清光净化。 “果然来了……”陈实面色凝重,望向丽水郡方向,“以水为媒,散播秽毒,好阴损的手段。若非尊神早有预见,敕封小神,此等微不可查的侵蚀,日久天长,必损我神域根基,乱民心智。” 他不敢怠慢,立刻沿河而下,不断挥动拂尘,净化水中秽气,並在关键节点布下小小的净化符印,形成一道无形的净化防线。 然而,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对方的手段,绝不会如此简单。 山雨欲来风满楼。范尘的神道之路,在初步获得喘息之机后,即將迎来来自世俗豪强与修真联盟两个层面的、更加严峻的考验。 (第一百七十一章 完) 第172章 秽土阴煞 神国初鸣 净秽使者陈实的发现,如同一道警钟在范尘的神念中敲响。果然,上官家並未因覆海蛟的覆灭而退缩,反而用出了更为阴毒的手段——以水为媒,散播秽气。这种手段悄无声息,若非提前敕封了专司净化的神职,恐怕真要等到民心浮动、地脉受损时才能察觉,届时必將付出巨大代价。 “以柔克刚,以阴损之法坏我根基……倒是打得好算盘。”范尘眼中寒芒一闪。他並未亲自出手,而是將净化与防御的重任全权交给了陈实。这不仅是对新敕神职的考验,更是要藉此机会,向潜在的敌人展示神道体系的完善性与自我净化能力。 陈实不负所托。他手持清静拂尘,日夜巡行於边境水脉。拂尘过处,清光流转,那丝丝缕缕试图渗透的秽气如同冰雪遇阳,纷纷消融。他更是在关键节点布下一个个微小的净化符印,这些符印与地脉相连,吸收地气转化为净化之力,形成了一道绵长而坚韧的隱形屏障。 起初,秽气的渗透还只是试探性的,稀薄而分散。但数日后,陈实敏锐地察觉到,秽气的源头变得集中且浓郁起来,仿佛对面有人在刻意催动,而且其中夹杂的怨念与死寂之气陡增,令人神魂都感到不適。 “不对,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污秽之水……”陈实神色凝重,循著那愈发浓郁的秽气源头,將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丽水郡方向的河底深处。在淤泥与乱石的掩盖下,他“看”到了一幅令人心悸的景象—— 数面刻画著扭曲符文的黑色小旗,以一种诡异的阵势插在河床深处,旗面无风自动,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浓黑如墨的秽气,其中更夹杂著无数痛苦扭曲的虚影,那是被炼化的生魂怨念!这些黑旗彼此气机相连,构成了一座恶毒的法阵,不仅污染水脉,更在缓慢地抽取地底阴煞之气,增强其威能! “秽土阴煞阵!”陈实倒吸一口凉气。他生前行医,对某些邪门阵法有所耳闻。此阵极为阴损,以生灵怨念和地底阴煞为燃料,一旦成型,不仅能污人法力、蚀人神魂,长久之下,更能將一方沃土化为死地!上官家这是要断根! 他不敢怠慢,立刻通过神念將所见景象与判断传回阴司。 范尘接收到信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上官家此举,已非简单挑衅,而是不死不休的绝户之计!这阵法背后,必然有精通邪术的高手支撑,很可能就是上官家勾结的黑巫教余孽! “传令周老,边境警戒提升至最高!令巡山將军赵铁柱,严密监视陇川方向,防止洛家趁火打劫!”范尘迅速下令,“胡媚儿,暂停州府渗透计划,所有力量转向內部维稳,安抚可能受秽气影响的边境民眾。” 安排完应急措施,范尘的目光投向阴司深处那株神国幼苗。幼苗似乎也感应到了外界的恶意,叶片微微颤动,散发的白光中那丝淡金光芒流转加速。 “系统,分析『秽土阴煞阵』弱点,推演最佳净化方案。” 【叮!分析中……秽土阴煞阵,以怨念阴煞为基,核心在於阵眼黑旗。常规净化手段效率低下,需以至阳至刚之力或更高层次的生命本源气息冲刷,方可快速瓦解。】 【方案一:宿主亲自出手,以精纯神力或功德之火强行净化。消耗巨大,且可能引发对方后续激烈反扑。】 【方案二:引导神国幼苗本源气息,辅以净秽使者权能,进行定点净化。可有效瓦解阵法,消耗相对较小,並能藉此机会锤炼神国意志,但需宿主精確掌控,存在一定风险。】 范尘几乎没有犹豫。“选择方案二。” 他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神道的强大在於体系的力量。藉此危机锤炼神国幼苗和陈实,才是长远之道。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出现在神国幼苗旁边。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翠绿的叶片,心神与幼苗那懵懂却纯净的意志连接。 “外界有污秽侵蚀家园,需借你之力,涤盪尘埃。”范尘將意念传递过去。 幼苗微微摇摆,传递出一股跃跃欲试又略带依赖的情绪。它虽初生,却本能地排斥一切污秽阴暗。范尘引导著自身精纯的神力与海量香火愿力,缓缓注入幼苗,同时將陈实探查到的阵法影像与坐標清晰地映射给幼苗。 与此同时,远在边境的陈实收到了范尘的神諭:“陈实,固守心神,全力催动净秽神印,接引神国之力!目標,河床黑旗阵眼!” 陈实精神大振,立刻盘膝坐於河岸一块巨石之上,手中清静拂尘竖於身前,体內净秽神印光芒大放,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全力感应著冥冥中那来自神国本源的召唤。 阴司內,神国幼苗在范尘的引导下,通体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尤其是那丝淡金光芒,骤然明亮起来!一股浩瀚、纯净、充满生机与秩序意味的气息——那是初生神国的本源意志雏形——被范尘小心翼翼地抽取出一缕,跨越空间,直接灌注到陈实所在的方位!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边境河畔,陈实浑身剧震,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伟力从天而降,融入他的净秽神印之中。他手中的清静拂尘瞬间实质化了数分,清光暴涨,化作一道直径丈许的纯净光柱,毫不犹豫地朝著河底那秽土阴煞阵的核心阵眼——一面最为巨大的主旗——轰然射下! “嗡——!” 光柱入水,没有激起半点浪花,却让整段河流瞬间变得清澈见底!那浓黑如墨的秽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悽厉的尖啸,疯狂涌动试图抵抗,但在那蕴含著一丝神国本源意志的净化光柱面前,如同滚汤泼雪,迅速消融瓦解。 插在河床上的主旗剧烈颤抖,旗面上的扭曲符文寸寸断裂,最终“噗”的一声轻响,化作飞灰。主旗一破,其余副旗气机顿时紊乱,相继崩毁。 阵法被破的瞬间,远在丽水郡一座隱秘洞府中,一名正在做法、周身缠绕著黑气的乾瘦老者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脸色煞白,眼中满是惊骇与怨毒:“神国本源气息?!怎么可能?!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河底污秽尽去,河水重新变得清澈,甚至比以往更多了几分灵性。陈实感受到那股伟力如潮水般退去,心中充满敬畏与感激。他知道,是尊神借用了至高无上的力量,助他完成了这看似不可能的任务。 【叮!成功净化“秽土阴煞阵”,神国幼苗得到歷练,成长度提升3%。净秽使者陈实获得大量实践经验,神职契合度提升。神域负面能量抗性大幅增强。获得功德奖励。】 范尘收回心神,略微有些疲惫,但眼中精光更盛。这次联手净化,不仅化解了危机,更让他对神国幼苗的潜力有了更深的认识。这株幼苗,不仅是神域的核心,未来或许能成长为对抗一切邪恶的终极壁垒。 然而,他也清楚,经此一事,上官家及其背后的黑巫教,乃至可能已经注意到此事的修真联盟,將会更加重视他,手段也可能更加激烈。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范尘望向远方,目光穿透阴司,仿佛看到了那些隱藏在暗处的敌人,“神道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唯有让这神国根基愈发深厚,方能无惧任何风雨。” 他再次將心神沉入修炼,同时,整个神域在他的意志下,如同一个缓缓甦醒的巨人,开始更加积极地消化吸收此次事件的经验,变得更加强大和坚韧。 (第一百七十二章 完) 第173章 巡天窥秘 秽土阴煞阵被破,反噬之力让远在丽水郡的黑巫教修士重伤呕血,消息很快传回上官家。家主上官云震怒之余,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惧。那范尘不仅能以雷霆手段镇压元婴大妖,竟连黑巫教秘传的阴损阵法也能如此迅速地勘破並净化?其手段之莫测,底蕴之深厚,远超预估。 “家主,那范尘似乎对秽气怨念有著超乎寻常的克制之力,我们是否……”一位长老面露忧色。 “暂且停下所有动作。”上官云阴沉著脸,打断道,“硬碰硬损失太大,风秉文的態度也曖昧不明。看来,需从长计议,或许……真得借修真联盟这把刀了。”他目光闪烁,想到了洛天河传来的关於联盟“兴趣”的信息。 陇川郡,洛天河得到消息后,反而露出一丝冷笑:“能破秽土阴煞阵?很好,这足以证明此神道確有独到之处,价值更大。將此事详细记录,特別是那净化时出现的异常纯净气息,一併上报联盟。我倒要看看,那些老怪物们还能不能坐得住!” 就在两家暂时偃旗息鼓,转而將希望寄託於更高层面的力量时,修真联盟的“反馈”来了。 这一日,南充神域上空,万里无云,阳光普照。但在范尘的感知中,却有一股极其隱晦却无比强大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水银,悄无声息地渗透下来,试图窥探神域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愿力流转,甚至触及阴司的边缘! 这神念浩大、精纯,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远非风秉文可比!其主人修为,至少是化神期,甚至更高! “来了!”范尘心中一凛,知道这是修真联盟的正式窥探。他没有选择硬碰硬地阻挡,那样无异於直接宣战。他心念一动,整个神域的规则微微调整,愿力流转轨跡变得愈发玄奥难明,阴司的入口在感知中如同镜花水月,似真似幻。同时,神国幼苗微微摇曳,散发出的淡淡白光形成一层极薄的、融入天地自然的屏障,將那试图深入核心的神念 gently 引导、偏转,使其如同隔纱观物,难以窥得真切精髓。 那高空中的神念似乎停顿了一下,带著一丝讶异,隨即加强了力量,如同探针般刺向几个关键节点——城隍庙、几处重要的土地祠、以及刚刚发生过净化事件的澜沧河段。 范尘冷哼一声,调动神域之力,在这些节点处布下层层“迷障”。城隍庙香火鼎盛,却只见信徒虔诚,不见神力源头;土地祠运转有序,神祇气息与地脉完美融合,难分彼此;澜沧河段水清气灵,残留的净化气息纯净自然,仿佛天生地长,找不到任何人为施法的强烈痕跡。 这番无形的交锋持续了约一炷香的时间。那高空中的神念几番试探,皆如泥牛入海,或如观水中之月,始终无法触及神道最核心的奥秘——敕封体系、神国本质以及范尘的力量根源。最终,那神念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范尘鬆了口气,额头微微见汗。方才看似平静,实则凶险,他几乎动用了目前对神域规则掌控的极限,才勉强瞒天过海。化神期修士的神念,果然恐怖。 “系统,刚才的神念来源能否追踪分析?” 【叮!分析完成。神念源自极高权限的天机推演类法宝或阵法,初步判断为修真联盟下属机构“巡天阁”的常规窥探。对方意图主要为评估威胁等级、探查核心奥秘,並非立即发动攻击。】 “巡天阁……常规窥探……”范尘目光深邃。这意味著,他正式进入了修真联盟的视野,並且被评定为需要“重点关注”的目標。这次的窥探只是开始,后续必然会有更多手段。 果然,数日后,一封措辞客气却带著不容置疑意味的玉简,由一位气息縹緲、看不出具体修为的青衣使者,送到了南充城隍庙。 玉简內容大致是:修真联盟巡天阁,察南充之地有新生道统显现,特派使者前来“观摩交流”,以促进修真界百花齐放,共参大道。望予以接洽。 名为“观摩交流”,实为光明正大的调查与试探!而且派来了正式使者,这意味著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轻易遮掩。 “看来,躲是躲不过了。”范尘捏著玉简,沉吟片刻,对周老道,“回復对方,南充神域欢迎道友前来交流论道。安排使者住进驛馆,以礼相待,但非经允许,不得擅闯神域重地,尤其是阴司。” “老奴明白。”周老领命而去。 范尘知道,这是一场新的考验。来的使者绝非易与之辈,如何在其眼皮底下既展示神道的价值与秩序,又不暴露核心秘密,需要极高的智慧和分寸。这甚至比对付上官家和洛家更加棘手,因为对方代表的是更庞大、更讲“规则”(哪怕是他们自己的规则)的势力。 他召集麾下核心神祇,肃然道:“联盟使者將至,诸位各司其职,务必使神域运转如常,甚至要比以往更加井然有序。遇事沉著,不卑不亢。我们要让来人看到,神道非是蛮荒无序的淫祀,而是有法度、有层次、有益於天地眾生的正道!” “谨遵法旨!”眾神凛然。 范尘独自立於城隍庙顶,望向苍穹。他知道,与修真联盟的接触,將是神道发展至今最大的转折点。处理得好,或可获得某种意义上的“认证”,打开更广阔的局面;处理不好,则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他低声自语,眼神却愈发坚定,“神道之途,岂能因畏惧而止步?这巡天阁的使者,便是我神道直面修真界的第一块试金石!” 他袖袍一拂,身形消散,回归阴司深处。他需要在那使者到来之前,进一步巩固修为,尤其是加深与神国幼苗的联繫。唯有自身根基足够稳固,方能从容应对一切变局。 南充神域,如同一艘逐渐成型的神舟,即將驶入更加广阔却也更加风高浪急的深海。 (第一百七十三章 完) 第174章 玄诚问道 三日后,修真联盟使者驾临南充。 来者仅一人,道號玄诚子,身著寻常青布道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眼神澄澈如婴孩,却又深不见底。他徒步而来,步履从容,仿佛踏青的文人,周身气息內敛至极,若非范尘神念特殊,几乎要將他当作寻常老者。但范尘能感觉到,此人周身与天地灵气的交融已达浑然天成之境,修为深不可测,远在风秉文之上,定然是化神期的高人。 玄诚子並未摆出联盟使者的架子,反而如同寻常访客,对前来迎接的周老含笑拱手:“贫道玄诚,受联盟巡天阁所託,前来贵宝地观摩学习,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语气平和,毫无盛气凌人之態,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气度。 周老不敢怠慢,依礼將其引入精心准备的驛馆。玄诚子对驛馆的清净雅致表示满意,隨即提出:“久闻范先生开创神道,別具一格,不知贫道可否先行拜会,一睹风采?” 范尘早已在城隍庙正殿等候。他今日未著神袍,仅是一袭普通青衫,与玄诚子相见,倒像是两位道友论道。 “玄诚道长驾临,南充蓬蓽生辉。”范尘起身相迎,语气不卑不亢。 玄诚子目光落在范尘身上,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以他化神期的修为,竟依然看不透范尘的深浅,只觉对方气息与周围环境、与脚下大地、与那无形的信仰愿力水乳交融,浑然一体,无懈可击。 “范先生客气了。”玄诚子还礼,二人分宾主落座。自有庙祝奉上清茶。 寒暄几句后,玄诚子便切入正题,他並未直接询问神道奥秘,而是从大道根本谈起:“范先生,贫道修行数百载,常思天地运行,万物生灭之理。敢问先生,何以立此神道?其与吾辈修真之法,根本差异何在?” 这是一个看似宏大空泛,实则直指核心的问题。 范尘心知考验开始,略一沉吟,从容答道:“道长问道於盲,范某姑妄言之。修真之道,乃逆天而行,夺天地造化於己身,求的是个体超脱,长生久视。而范某所立神道,乃顺天应人,聚眾生愿力於一方,求的是秩序井然,共生共荣。” 他顿了顿,继续道:“修真如筑高塔,塔尖愈高,根基愈需深厚,然终是少数人登临绝顶。神道如织大网,网络眾生,虽单个节点之力微薄,然网络既成,则可庇佑一方,使万物各得其所。一者向上超脱,一者向下扎根,路径不同,却未必不能殊途同归,共参天地至理。” 玄诚子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然神道依赖信仰,信仰源於人心,人心易变,若信仰崩塌,神道岂非如空中楼阁?” “道长所言极是。”范尘点头,“故神道根基,在於『德』与『行』。神祇享香火,必承担庇护之责。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失位。此乃神道铁律,亦是天道循环。信仰非是凭空索取,而是功德换取庇佑。神域之內,法度森严,赏善罚恶,皆是公开。人心虽变,然向善、慕安、求存之心不变。神道所求,正是护持这不变之心,而非操纵善变之念。” 这番论述,將神道从单纯的“信仰收集”提升到了“秩序构建”与“功德循环”的层面,赋予了其內在的合理性与稳定性。 玄诚子微微頷首,不置可否,转而问道:“贫道观此地百姓,神情安乐,秩序井然,確有过人之处。然神权之下,皇权官法置於何地?此非僭越乎?” “神道辅政,而非代政。”范尘明確道,“神域之內,官府律法依旧为明面准则。神祇之责,在於清除律法难及之邪祟,调解官府难断之纠纷,引导人心向善,辅助生產生活。譬如清剿山匪,神祇可出手,但审判定罪,仍依律法。二者各司其职,相辅相成。范某始终认为,无论何种力量,终极目的皆为苍生福祉,若能互补,何必拘泥形式?” 玄诚子默然片刻,轻轻拂过茶杯,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贫道来时,偶见一老者魂魄,身著神袍,巡行乡里,安抚亡魂,其气息纯净,似已得正果。此等存在,在神道中为何?” 范尘心中一动,知道对方注意到了被敕封的基层神祇,这正是展示神道体系的关键。“此乃土地之神,生前多为乡里善人,德行昭著,死后受敕封,享一乡香火,负责保境安民,引导生產,接引阴魂。其上有城隍,统辖一县阴阳之事;再有河祝、山神等各司其职。神道亦如官制,层次分明,权责清晰。” “敕封……”玄诚子捕捉到了这个词,目光微凝,“由何人敕封?依何標准?” 范尘早已备好答案:“由神道之主,依天道功德、眾生愿力为准绳,进行敕封。功德不足,心性不纯者,纵有香火,亦难承神位。此乃天地规则认可之法度,非私相授受。”他將敕封的权柄部分归因於模糊的“天道规则”,既回答了问题,又避免了暴露系统的存在。 玄诚子不再追问,端起茶杯,轻轻品了一口,赞道:“好茶,清净寧神,似有滋养魂体之效。” “山野粗茶,道长喜欢便好。”范尘微笑。这茶中自然掺杂了微不可查的纯净愿力,有安神之效,亦是潜移默化的展示。 首次会面,就在这般看似平和,实则机锋暗藏的论道中结束。玄诚子並未表態,只是表示希望接下来几日能多在神域內走走看看。 范尘知道,真正的“观摩”才刚刚开始。这位化神修士的眼力,绝非风秉文可比,神域的细微之处,恐怕都难逃其法眼。他必须確保整个神域如同一件完美的艺术品,经得起最苛刻的审视。 同时,他心中也升起一丝明悟:与修真联盟的接触,固然是危机,但何尝不是一次机会?若能藉此让神道的理念被部分高阶修士所理解甚至认可,那么神道在此界的生存空间,將大大拓宽。 送走玄诚子,范尘立刻传讯所有神祇:“联盟使者已至,诸位各安其位,如常行事,展现我神域风貌即可。遇事镇定,无需刻意。” 神域依旧平静运转,但在那平静之下,一股无形的张力悄然瀰漫。每一位神祇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如同迎接一场大考。 而玄诚子,则如同一个无声的幽灵,开始在南充神域內漫步。他走过田间地头,观察农夫耕作时脸上是否带有被迷惑的呆滯;他进入城镇街巷,倾听市井交谈中是否充满狂热的崇拜;他甚至暗中施展秘法,感知地脉流转、灵气分布,以及那无处不在的愿力之中,是否隱藏著躁动与不安。 他看得越久,心中讶异越深。这片土地,的確与他处不同。那种安寧、有序、充满生机的氛围,並非虚假,而是源自一种深入骨髓的“规则”之力。这种规则,与修真界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截然不同,更倾向於一种……共生与秩序。 “顺天应人,共生共荣……”玄诚子喃喃自语,回想起范尘的话,眼中首次露出了深思之色。这神道,似乎並非他最初想像的那般简单。 然而,就在玄诚子沉浸於对神道的观察与思考时,一道极其隱秘的传讯符,穿越层层空间,落在了他的手中。符中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黑巫异动,目標或为使者,藉机试神域深浅。” 玄诚子眉头微蹙,指尖灵力一吐,传讯符化为灰烬。他抬头望向丽水郡方向,眼神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树欲静而风不止。也好,便让贫道看看,你这神道,面对真正的风雨,又能展现出何等韧性。” 一场由外部势力精心策划,意图在联盟使者面前將水搅浑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范尘的神域,即將迎来玄诚子观摩下的第一次实战考验。 (第一百七十四章 完) 第175章 黑巫弄潮 玄诚子的到来,如同一块投入湖心的石子,虽未激起滔天巨浪,却让南充神域水面下的暗流涌动得更加急促。他依旧每日在神域內漫步观察,神態悠閒,仿佛真是一位沉醉於异域风情的游客。但范尘通过神域感知,能清晰察觉到,这位化神修士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无时无刻不在分析著神域的运转规则、愿力的性质流向、乃至每一位神祇的气息状態。 这种审视,无声却压力巨大。范尘麾下眾神无不谨言慎行,將各自职责履行到极致,整个神域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有序运转。田间耕作井然,市井交易公平,就连阴司接引亡魂,也流程清晰,怨气化解的效率远超寻常。 玄诚子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评价不断提升。这神道体系,初看依赖信仰,似有取巧之嫌,但深究其里,竟隱隱暗合“各司其职,万物有序”的天道至理。尤其是那套依託功德与职责的循环体系,使得神祇的力量增长与行为约束形成了內在平衡,绝非简单的力量堆砌。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玄诚子观摩的第五日,一场预料之中的风波,终於藉助外力,悍然袭来。 这一日,恰逢南充县城一个大集,四方乡民涌入,市集內人声鼎沸,摩肩接踵。玄诚子隱去身形,立於一处阁楼顶端,静静观察著这人间烟火气,尤其留意那无形愿力在人群中的流转。 突然,他眉头微皱,察觉到一股极其隱晦、带著腥甜气息的异样波动,混在嘈杂的人声与愿力之中,如同毒蛇般悄然扩散。这波动並非直接攻击肉身或神魂,而是针对人心深处最原始的贪婪、嫉妒、猜疑等负面情绪! “惑心咒?不对,更阴毒,似是……引魔香?”玄诚子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黑巫教的手段,果然上不得台面,想藉此引发骚乱,试探神域反应么?” 几乎在玄诚子察觉的同时,坐镇城隍庙的范尘也通过神域网络感知到了异常。那诡异的波动如同无形的瘟疫,所过之处,人群中的氛围开始微妙变化。原本和气的討价还价渐渐带上了火气,一个不经意的碰撞可能引发怒目而视,甚至有几个地痞无赖模样的汉子,眼神变得格外凶狠,开始有意无意地推搡人群。 “来了!”范尘神念瞬间锁定波动源头——是市集角落一个卖香料的摊贩!那摊贩低著头,看似寻常,但其摊位上某种不起眼的香料,正以一种特殊的频率散发著那惑乱人心的气息。 范尘没有立刻出手擒拿,他要看看,神域自身的防御机制如何应对。同时,这也是在玄诚子面前展示神道“自我净化”能力的绝佳机会。 他心念一动,指令通过神网瞬间下达。 首先反应的是维持市集秩序的几名阴差(由表现优异的魂魄担任,凡人不可见)。他们並非直接攻击施术者,而是迅速穿梭於人群中,身上散发出的微弱安魂神力,如同清凉的溪流,悄然抚平著被勾起的躁动情绪。同时,信息已传至胡媚儿处。 狐仙胡媚儿正化身为一富商夫人,在市集中閒逛。接到指令,她媚眼如丝地扫过那个香料摊贩,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她並未动用法力,而是凭藉高超的幻术技巧和对人心的把握,莲步轻移,走向附近一个售卖儿童玩具的摊位,故意提高声调,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吸引了大片注意力。又暗中引导几个天真孩童的笑闹声,那纯净的快乐气息无形中冲淡了部分负面情绪的蔓延。 但这还不够!那引魔香的效果仍在持续加深,几个地痞已经开始动手推搡,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此时,市集中心的城隍庙分祠(一种小型的香火点),那尊小小的城隍像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一直以来瀰漫在神域上空、潜移默化安抚人心的“海市蜃楼”阵法被范尘瞬间激活到最大功率!一股强烈而温和的“秩序”、“祥和”、“满足”的意念场,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强行覆盖向那惑乱波动。 与此同时,范尘催动了神道根基——功德体系。 神域上空,凡人不可见的层面,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那是范尘及眾神积累的功德——如同受到召唤,纷纷扬扬地洒落,融入那些被负面情绪影响的百姓体內。功德之力,至阳至正,专克一切邪祟魔念! “咦?我刚刚火气怎么那么大?” “就是,为个铜板吵吵,不值当。” “散了散了,別挤著孩子。” 效果立竿见影!原本剑拔弩张的人们眼神迅速恢復清明,脸上露出困惑和些许羞愧之色。那几名被煽动的地痞,也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凶戾之气消散,訕訕地退入人群。市集的秩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正常,甚至比之前更加和谐,仿佛刚才的骚动只是一场幻觉。 而那个散发引魔香的摊贩,在功德之力和秩序意念场的双重衝击下,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他感觉到自己辛苦培育的魔念种子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溃散,甚至反噬自身!他惊恐地抬头,正好对上阁楼上玄诚子那淡漠的目光,以及冥冥中一道来自城隍庙的冰冷凝视。 他知道事不可为,强忍反噬之苦,匆忙收起摊位,狼狈地钻入人群消失不见。 一场潜在的骚乱,在短短数十息內,被神域自身的力量消弭於无形。没有惊天动地的打斗,没有神祇显圣的震撼,只有润物细无声的引导、安抚与净化。 玄诚子將整个过程尽收眼底,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动容之色。他看的不是某个个体的强大,而是整个神道体系应对危机时展现出的高效、协同与內在的克制力。从阴差的及时安抚,到狐仙的巧妙引导,再到覆盖全境的意念场和那神秘而克邪的功德金光……这一切都表明,南充神域是一个有著完善免疫系统的有机整体! “以功德克邪念……妙哉!”玄诚子喃喃自语,“此非力胜,乃德胜。这范尘,竟將虚无縹緲的功德,化为了切实可用的秩序之力……此道,確有独到之处!” 他原本只是奉命前来评估威胁,此刻却真正对神道本身產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似乎是一条迥异於传统修真,却可能直指大道本源的路径。 范尘的神念从市集收回,知道第一关算是过去了,而且效果似乎比预想的还好。他能感觉到玄诚子態度细微的转变。 “系统,刚才消耗了多少功德?” 【叮!此次事件共消耗微小功德单位约1500点,成功化解潜在危机,维护神域稳定,获得天道反馈,净收益功德约300点。功德体系运转良好。】 范尘微微点头。功德並非只消耗不增长,维护秩序、化解灾厄本身就能获得天道认可,反馈功德。只要不行恶事,这个体系就能良性循环。 然而,他並未放鬆警惕。黑巫教一击不成,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对方选择在联盟使者面前发难,挑衅意味十足,后续手段恐怕会更加凌厉。 “传令各边境神祇,加强警戒,尤其是对精神层面攻击的防范。周老,加派阴差,严密监控境內是否有可疑人物潜入。” 范尘望向玄诚子所在的方向,心中暗道:“玄诚道长,这『观摩』恐怕才刚刚进入精彩部分。但愿我这神域,不会让你失望。” 而玄诚子,也收回了目光,脸上恢復平静,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抹探究与期待。他很好奇,这个屡屡带来惊喜的神道之主,接下来又將如何应对那必然到来的、更猛烈的风浪。 南充神域,在联盟使者的注视下,平静的湖面下,暗流愈发汹涌。 (第一百七十五章 完) 第176章 青玄论道 市集风波平息,如同巨石落水后漾开的涟漪,看似恢復了平静,但那深邃的湖底,暗流却愈发汹涌。黑巫教一击不成,反而暴露了行跡,更在玄诚子面前折了面子,这口气绝不会轻易咽下。 范尘深知,邪道手段,诡譎难防,尤其擅长攻心。方才那“引魔香”虽被功德之力和神域意念场化解,但其无形无质的影响,或许已像细微的尘埃,落在了某些心志不坚者的神魂深处,只待合適的时机,便会生根发芽。 他神念微动,一道无声的指令传遍神域网络,尤其是针对那些在骚乱中情绪波动最为剧烈的人,以及平日里便心性浮躁、易於被蛊惑之辈。净秽使者陈实受命,其净化之力不再仅仅针对实物污秽,更开始细微地扫描整个神域的“情绪场”,搜寻那些潜伏的负面心魔种子。胡媚儿也领了新任务,以其幻术与洞察人心的天赋,混跡市井,暗中观察,引导疏解。 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防御,针对的是人心最细微的缝隙。神道的庇护,不应只是抵御外邪,更应滋养內慧,使眾生內心光明,邪念难侵。 与此同时,玄诚子对神道的兴趣愈发浓厚。他不再满足於走马观花式的观察,而是向范尘提出了更深入的交流请求,希望能了解神道修行体系的具体细节——当然,涉及核心奥秘的部分,他很有分寸地並未触及。 范尘思索片刻,决定有限度地展示。他在城隍庙后园设下清静茶席,与玄诚子对坐而论。此次,他不再空谈理念,而是以具体实例阐释。 “玄诚道长请看,”范尘指尖轻点,一道神光在空中幻化出南充神域的微缩影像,其中山川河流、城镇村落清晰可见,更有无数细微的光点流转,“这些光点,便是眾生愿力,亦是神祇力量之源,更是神域存在的基石。” 玄诚子凝神细观,只见愿力光点並非杂乱无章,而是沿著某种玄妙的轨跡,匯入各地的土地庙、河祝祠,再经由地脉或水脉,部分反馈滋养天地,部分匯聚至城隍庙核心,形成一个宏大而有序的循环。更奇妙的是,这循环之中,隱隱有淡金色的细丝掺杂,那正是功德之力。 “愿力循环,功德交织……浑然天成,宛如一体。”玄诚子讚嘆,“此等精妙体系,非大智慧、大毅力不能构建。范先生可知,仅此愿力匯聚与转化之法,若流传出去,便足以在修真界掀起腥风血雨。” 范尘淡然一笑:“皮之不存,毛將焉附?若只知掠夺愿力而不知反馈天地、庇护眾生,此等法门终是邪道,必遭天谴。神道根基,在於『平衡』与『循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护持天地,方得长久。” 他话锋一转,指向影像中几处略显暗淡的区域:“道长请看,这些区域,或因新近开发,信仰未固;或因地势偏远,愿力稀疏。这便是神域需不断完善之处。神道非一蹴而就,需如春雨润物,细密绵长,逐步覆盖,深入人心。” 玄诚子微微頷首,他明白范尘这是在向他展示神道的“成长性”与“脚踏实地”,而非空中楼阁。他沉吟片刻,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范先生,神道依赖愿力,而愿力源於生灵。若遇大劫,生灵涂炭,愿力枯竭,神道岂非顷刻崩塌?此是否为其致命弱点?” 这个问题极为尖锐,直指神道体系的潜在风险。 范尘神色不变,从容答道:“道长所虑极是。然神道存在之意义,正是为了抵御劫难,庇护生灵。若真到了生灵涂炭、愿力枯竭之境,那必是天地倾覆之大劫。届时,皮已不存,毛將附焉?修真之道,难道就能独善其身吗?” 他目光清澈,看向玄诚子:“神道与修真,路径不同,但面对天地大劫,或许更需携手並肩。神道扎根於眾生,善於凝聚群体之力,构建秩序屏障;修真追求个体超脱,拥有移山倒海之能。若能互补短长,共抗劫波,岂不胜过独木难支?” 这番话语,將神道置於与修真平等的地位,並提出了未来合作的可能性,格局宏大,令玄诚子不禁动容。他首次开始认真思考,这新兴的神道,或许並非修真界的威胁,而是一个潜在的、强大的盟友。 “范先生胸襟,令人佩服。”玄诚子诚心赞道,“只是联盟內部,派系林立,观念守旧者眾,欲要接纳神道,恐非易事。” “事在人为。”范尘微笑,“范某只求一方净土,庇佑信眾。若能得道多助,自是幸事;若不能,亦將独行其道,无愧於心。” 就在二人论道渐入佳境之时,范尘心神微微一动,接收到了一道来自边境巡山將军赵铁柱的紧急传讯! “老爷!陇川郡边境有异动!发现多名行踪诡秘的修士,气息阴冷,与之前黑巫教余孽相似,他们似乎……在布置某种大型阵法!而且,阵法气息隱隱针对……针对心神!” 范尘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来了!而且这次,规模更大,目標直指神域的根本——眾生心念!他们是想在边境製造一个巨大的“心魔场”,从源头上污染神域的愿力! 他不动声色,对玄诚子道:“玄诚道长,边境有些许琐事需处理,范某暂且失陪。” 玄诚子何等人物,早已察觉到范尘瞬间的气息变化,心知必有要事。他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范先生请便,贫道正好独自品茗,回味方才妙论。” 范尘身形一闪,已从茶席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阴司核心。他面色凝重,神念瞬间连接边境的赵铁柱以及坐镇中枢的周老。 “铁柱,密切监视,切勿打草惊蛇,摸清阵法范围与核心节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老,启动神域一级戒备!所有神祇各就各位,加固自身神域防线,尤其是心神防护!令陈实、胡媚儿,做好应对大规模心神衝击的准备!” 指令迅速下达,整个神域如同精密的战爭机器,瞬间进入临战状態。无形的神域壁垒开始加强,愿力流转速度加快,散发出更加稳固祥和的气息。 范尘的目光穿透虚空,望向陇川郡边境。那里,一股隱晦却庞大的邪恶力量正在匯聚,如同即將形成的风暴。 “黑巫教……陇川洛家……你们终於忍不住要联手了吗?”范尘低声自语,眼神锐利如刀,“想以心魔乱我根基?那就看看,是你们的邪阵厉害,还是我这亿万生灵愿力与功德构筑的神道长城,更加坚固!”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神国幼苗感应到危机,微微颤动,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纯净白光。这一次,將不再是悄无声息的化解,而很可能是一场关乎神域存亡的、正面硬撼邪魔的信仰之战! 而这一切,都將在那位修真联盟使者的注视下进行。 (第一百七十六章 完) 第177章 神国护念 陇川郡边境,阴风怒號,原本晴朗的天空被一层灰濛濛的邪气笼罩。数名身著黑袍、面容枯槁的黑巫教修士,在一名元婴初期长老的带领下,正围绕著一座由白骨和污血构筑的祭坛疯狂舞动,口中念念有词。祭坛中央,一面刻画著无数痛苦扭曲面孔的黑色幡旗无风自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怨念波动。 这正是黑巫教秘传的邪阵——万灵噬心阵!此阵以大量生魂怨念为引,勾动地底阴煞,能放大范围內生灵內心的恐惧、猜忌、愤怒等一切负面情绪,直至心神崩溃,沦为只知杀戮的疯魔。洛天河不惜血本,提供了大量囚犯和战俘的生魂作为祭品,誓要一举重创南充神域的根基! 邪阵之力如同潮水般向边境蔓延,首当其衝的便是巡山將军赵铁柱及其麾下的山精。即使有神位护体,赵铁柱也感到一阵心烦意乱,脑海中不时闪过昔日狩猎时血腥的场景和战友惨死的画面。他麾下的山精更是躁动不安,眼中泛起红光。 “坚守心神!运转神印!”赵铁柱怒吼,山神印光芒大放,勉强稳住防线,但邪阵的影响仍在不断渗透。 南充神域內,普通百姓虽未直接面对阵法衝击,却也感到莫名的压抑、心慌,邻里间口角增多,往日祥和的气氛荡然无存。愿力光点开始变得明灭不定,甚至有些染上了灰暗的色彩! “老爷,邪阵威力惊人,已开始侵蚀边境神域,影响信眾心念!”周老的声音带著急切在范尘神念中响起。 范尘坐镇阴司核心,面色凝重。他能感觉到,整个神域的“情绪场”正在被污染,如同清澈的湖水被倒入墨汁。这万灵噬心阵,攻击的不是实体,而是神道最根本的土壤——人心! 【叮!检测到高强度心神攻击正在污染神域信仰根基,触发紧急守护任务:净心守护!】 【任务要求:抵御並净化“万灵噬心阵”的影响,守护信眾心神,维持神域稳定。】 【任务奖励:根据净化程度与守护效果,奖励功德值5000-20000点,特殊奖励【神国祝福·初级】(可小范围提升神域內生灵心境修为,增强对负面情绪抗性),解锁系统新模块【心念防御阵列】蓝图。】 系统的提示及时响起,任务奖励极为丰厚,尤其是【神国祝福】和【心念防御阵列】,正是当前急需之物! “来得正好!”范尘精神一振,系统任务既是挑战,也是指引。他立刻下达一连串指令: “陈实!全力催动净秽神印,以澜沧河为脉络,构建最大范围净化屏障,阻隔邪气渗透!” “胡媚儿!率领擅长幻术与安抚的妖灵精怪,深入城镇乡村,以幻术编织美好景象,歌舞昇平,引导百姓情绪回归平静!” “周老!指挥所有阴差鬼卒,加大巡逻力度,及时扑灭因心魔引发的骚乱苗头,显化神跡(如託梦、微风拂面等),安抚受惊民眾!” “所有土地、河祝、山神,固守本域,以自身神职权能,庇护一方生灵心念!” 一道道神諭如同涟漪般扩散,整个神域的力量被充分调动起来。陈实手持清静拂尘,立於澜沧河上空,身后净秽神印如同皎月,清辉洒落河面,顺著水脉流向边境,与那污浊的邪气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声响。胡媚儿化作万千虚影,在集市、田间、屋舍间穿梭,巧笑倩兮,妙语连珠,或以幻术展现丰收喜悦,或以歌声抚平心灵焦躁。 然而,万灵噬心阵威力极大,黑巫教长老更是狞笑著不断將新的生魂投入祭坛,加强阵法威力。邪气如同惊涛骇浪,不断衝击著神域的净化屏障,边境区域的光点依旧在快速灰暗下去,甚至有少量意志薄弱的百姓开始出现癲狂跡象。 “不行!净化速度跟不上污染速度!”范尘眉头紧锁,照此下去,边境神域恐將失守!他必须动用更强力的手段。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严峻挑战,现发布限时子任务:神国初鸣!】 【任务要求:引导神国幼苗本源之力,联合净秽使者,对万灵噬心阵核心进行一次强力净化衝击。】 【任务奖励:功德值3000点,神国幼苗成长度提升2%,【破妄金瞳】临时使用权(一次,可勘破虚妄,直指本源)。】 “神国幼苗!”范尘目光一亮,立刻有了决断。他身形一闪,出现在神国幼苗旁,將手轻轻按在叶片上。 “伙伴,又需要藉助你的力量了。”他將外界危急的情况传递给幼苗那纯净的意志。 幼苗剧烈摇曳起来,散发出焦急与愤怒的情绪,它本能地厌恶一切污秽与邪恶。翠绿的叶片上,那丝淡金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一股精纯、浩瀚、充满生机与秩序本源的力量被范尘小心翼翼地引导出来。 与此同时,范尘的神念与边境的陈实紧密相连:“陈实,准备接引神国本源,目標——邪阵核心祭坛!” 陈实感受到那股远超自己理解的伟岸力量,精神大振,將净秽神印催动到极致,清静拂尘直指邪阵方向! “就是现在!” 范尘低喝一声,那一缕神国本源之力跨越空间,融入陈实的净秽神印之中!陈实只觉得自身仿佛化为了天地秩序的代言人,他福至心灵,將全部心神与力量灌注於拂尘之上,朝著那邪气冲天的祭坛,猛地一挥! “煌煌神威,净世涤尘!破!”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净光柱,不再是清辉,而是蕴含著淡淡金芒的圣洁之光,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缕光,撕裂灰暗的邪气天空,无视一切阻碍,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万灵噬心阵的核心祭坛之上! “不!这是什么力量?!”黑巫教长老惊恐万状,他感觉自身的邪力在这道光柱面前如同冰雪消融,祭坛上的白骨瞬间化为齏粉,那面主幡发出悽厉的哀鸣,上面无数怨魂面孔如同被超度般露出解脱之色,隨即幡面寸寸断裂! 轰——! 祭坛爆炸开来,强大的净化衝击波席捲四方,不仅瞬间摧毁了邪阵,更將残留的邪气怨念涤盪一空!边境天空重现清明,那令人窒息的心神压迫感瞬间消失。 【叮!限时子任务“神国初鸣”完成!奖励发放。】 【叮!主线任务“净心守护”完成度评估中……评估完成,完成度:优秀!奖励功德值18000点,【神国祝福·初级】已发放,【心念防御阵列】蓝图已解锁!】 隨著系统提示,一股温和而强大的祝福之力以城隍庙为中心扩散开来,神域內所有生灵都感到心神一清,仿佛被温泉洗涤过一般,对负面情绪的抵抗力显著增强。同时,关於如何构建更高效、更主动的心念防御系统的知识,也涌入范尘脑海。 边境,赵铁柱和山精们恢復正常,心有余悸。黑巫教修士死的死,伤的伤,残余者仓皇逃入陇川郡深处。 一直默默观摩的玄诚子,將这场无声却惊心动魄的攻防战尽收眼底。他亲眼见证了神道体系如何协同应对危机,更看到了那一道蕴含规则本源、瞬间净化邪阵的圣洁之光! “凝聚眾生愿力为己用,以功德为尺,以规则为剑,更兼有如此纯净的本源之力……”玄诚子心中震撼无以復加,“此神道,已初具堂皇正道之气象!绝非邪魔外道可比!” 他看向南充城隍庙的方向,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意味。或许,修真联盟对此子的態度,真的需要重新审视了。 范尘感受著神域內重新稳固甚至更加纯净的愿力,以及系统丰厚的奖励,缓缓鬆了口气。这场心神保卫战,贏了!但他也知道,与黑巫教和洛家的仇怨,更深了。而修真联盟的態度,依然曖昧不明。 前路,依然布满荆棘。 (第一百七十七章 完) 第178章 暗棋落子 万灵噬心阵被破,邪气涤盪一空,南充神域上空重现朗朗乾坤。边境百姓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何等惊心动魄的较量,但那股縈绕心头多日的压抑、烦躁之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初霽般的清新与安寧,甚至感觉头脑都比往日清明了几分。这正是【神国祝福·初级】悄然生效的结果。 城隍庙內,香火似乎比以往更加鼎盛,烟气裊裊,带著一种令人心平气和的奇异馨香。前来上香的百姓脸上,少了些许功利性的祈求,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感恩与寧静。 范尘坐镇阴司,仔细体会著神域的变化。【神国祝福】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不仅增强了信眾对负面情绪的抵抗力,似乎还微弱的提升了一丝他们的悟性和灵性。长期沐浴在这种祝福下,即便不修行,百姓的身体素质和精神面貌也会潜移默化地改善,这才是真正的“福泽”。 “系统,调出【心念防御阵列】蓝图详情。” 光幕展开,复杂的符文结构与能量流转示意图呈现眼前。这並非简单的阵法,而是一套依託於神域现有架构(土地庙、河祝祠等节点),以功德为能源,以神祇权能为枢纽的主动防御系统。它能够实时监控神域內的“情绪波动”,一旦发现异常聚集的负面心念或外部心神攻击,便能自动触发不同等级的净化与安抚措施,从细雨润物式的引导到强力净化衝击,层次分明。 “妙极!”范尘心中欣喜,这正是目前神域急需的“免疫系统”升级版。他立刻下令:“周老,召集所有八品及以上神祇,研习此阵列蓝图,儘快在各自辖区布设基础节点,由城隍庙总枢统一调度。” “老奴领命!”周老感受到这蓝图的价值,声音都带著激动。 处理完內部建设,范尘將目光投向外界。玄诚子自那日边境邪阵被破后,便深居简出,似乎在消化所见所闻。范尘能感觉到,这位联盟使者的態度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从最初的审视、怀疑,变成了现在的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这日,玄诚子主动前来辞行。 “范先生,贫道在此盘桓多日,受益匪浅。”玄诚子拱手,语气诚恳,“贵神道之玄妙,秩序之井然,尤其是应对邪魔时展现出的韧性与本心,令贫道嘆为观止。此番归去,必將所见所闻,如实稟告阁內长老。” 范尘还礼:“道长过誉。神道初立,诸多不足,还需不断完善。能得道长公允评价,范某感激不尽。” 玄诚子沉吟片刻,低声道:“范先生,联盟內部並非铁板一块,有激进者视新生事物为威胁,亦有保守者固步自封。然亦有如贫道般,愿见大道纷呈,百花齐放之辈。先生之道,虽与传统修真迥异,然其堂皇正气,根基深厚,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望先生持守本心,勿因外物而移志。” 这番话,几乎已是明確的善意提醒与隱晦的支持。范尘心中一动,郑重道:“多谢道长指点,范某谨记於心。” 玄诚子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方日益兴盛的天地,身形渐渐淡化,如同融入清风,消失不见。 送走玄诚子,范尘知道,来自修真联盟的第一次正式考察告一段落。结果看来是偏向积极的,但这並不意味著高枕无忧。玄诚子个人的態度无法代表整个联盟,尤其是那些视神道为威胁的势力,绝不会轻易罢休。而且,陇川洛家和黑巫教,此次损失惨重,报復只会更加疯狂。 “系统,使用【破妄金瞳】临时权限,扫描神域及周边,重点探查是否有隱藏极深的隱患或窥探。” 【叮!【破妄金瞳】已启动,持续时间为一次扫描。】 范尘双目之中,瞬间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金芒。在他的视野里,整个世界仿佛褪去了表象,呈现出能量与规则的本来面目。神域范围內,愿力流转如金色江河,功德之力如星点闪烁,地脉之气平稳厚重,整体和谐有序。但在神域边缘,尤其是陇川郡方向,他看到了几处极其隱晦、几乎与天地灵气融为一体的监视法阵痕跡,显然是更高明的手段,若非破妄金瞳,极难发现。 “果然还有后手。”范尘冷哼一声,记下这些法阵的位置,並未立即清除,以免打草惊蛇。 更让他注意的是,在之前邪阵爆发的核心区域,地下深处,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邪恶气息,如同沉睡的毒蛇,潜藏极深。“这是……更高阶黑巫留下的印记?还是那万灵噬心阵的真正核心並未完全摧毁?” 这发现让他心生警惕,看来黑巫教的手段比他想像的更诡秘。 扫描结束,【破妄金瞳】权限消失。范尘陷入沉思。当前局势,可谓机遇与风险並存。联盟態度曖昧,强敌环伺,內部建设虽步入正轨,但高端战力仍主要依赖他自己。 “必须加快提升实力,尤其是中层神祇的力量,不能事事让我亲力亲为。”范尘下定决心,“同时,要主动出击,不能总是被动防御。” 他想到被摧毁的万灵噬心阵,那些被黑巫教奴役的生魂……其中大部分已在神国本源净化下得以超脱,但或许还有遗漏? “周老,令阴差仔细搜索边境地区,尤其是邪阵遗址附近,看看是否有残存的、未被超度的纯净魂灵,或许能从中得到一些关於黑巫教和洛家的信息。” “是!” 数日后,周老来报,果然在边境一处山坳里,发现了一个微弱几乎消散的孩童魂魄,其魂体纯净,却带著极大的恐惧,似乎是从那邪阵中侥倖逃出的。陈实亲自出手,以净秽神力小心温养,才勉强保住其魂体不散。 范尘亲自查看,那孩童魂魄渐渐安定,断断续续地诉说起来。他原是陇川郡边境村庄的孤儿,被洛家私军掳走,与许多同样命运的人一起,被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每日都有同伴被带走,再也没有回来……他隱约听到看守提及“圣婴”、“祭品”等可怕的字眼,最后便被投入了那座可怕的祭坛…… “圣婴?祭品?”范尘眼中寒光凛冽。洛家和黑巫教,竟然用活人炼製邪阵,简直丧尽天良!这孩童魂魄提供的信息虽然零碎,却指向了一个更黑暗的阴谋。或许,洛家炼製万灵噬心阵,並不仅仅是为了对付他,还有更深层的目的? 这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若能找到洛家进行邪祭的確凿证据,並將其公之於眾,或许能藉助修真联盟中正道势力的力量,对洛家进行制裁,至少也能让其投鼠忌器。 “好好安顿这孩子,助其凝聚魂体,將来或可引入神道。”范尘吩咐道,隨即对周老说,“动用我们能在陇川郡动用的一切力量,秘密调查洛家近期的异常动向,特別是与孩童失踪、邪祭相关的情报。注意安全,寧可无功,不可暴露。” “老奴明白!”周老领命而去。 一条暗线,悄然撒向陇川郡。范尘站在阴司之中,望著那株又成长了几分的神国幼苗,目光深邃。与明面上的强敌周旋固然重要,但这暗中的博弈,或许更能决定未来的走向。 他仿佛看到,一张更大的网,正在缓缓铺开。而他自己,既是网中的守护者,也將是执网的棋手。 (第一百七十八章 完) 第179章 风雨欲来啊 那侥倖残存的孩童魂魄,如同惊弓之鸟,在净秽使者陈实的神力温养下,魂体逐渐凝实,但记忆依旧破碎,充斥著黑暗与恐惧的片段。范尘没有急於追问,而是令陈实继续以清净之力安抚,同时让胡媚儿以幻术引导,试图从那些碎片中拼凑出更完整的真相。 数日下来,收穫有限,但几个关键词语被反覆提及:“黑水洞”、“圣婴祭”、“月圆之夜”。结合阴差从陇川郡零星传回的情报——近期確实有数起边境孩童失踪案被郡守府压下,以及洛家私军频繁调动,指向边境某处荒芜山脉——线索逐渐清晰起来。 “黑水洞……圣婴祭……”范尘沉吟著,目光扫过阴司壁上显现的陇川郡边境地图,最终定格在一处標记为“毒龙沼”的险恶之地。此地瘴气瀰漫,毒虫横行,人跡罕至,正是隱藏秘密的绝佳场所。“看来,洛家和黑巫教,在那里进行著某种以『圣婴』为核心的邪恶祭祀。那万灵噬心阵,或许只是祭祀的副產品,或者……是用於守护祭祀之地的屏障?” 这个推测让他心情沉重。若真如此,那便意味著有更多无辜孩童正面临生命危险。於公,此事伤天害理,有干天和;於私,洛家此举必然所图极大,一旦成功,对毗邻的南充神域將是巨大威胁。 【叮!触发紧急探查任务:瓦解邪祭!】 【任务要求:查明洛家与黑巫教在“黑水洞”进行的“圣婴祭”真相,並设法阻止或破坏该祭祀。】 【任务奖励:根据探查深度与破坏效果,奖励功德值10000-50000点,特殊奖励【幽冥潜行术】(可在阴影与幽冥界短暂穿行,极大增强隱匿与侦查能力),神国幼苗成长度提升3-5%。】 【警告:任务区域危险程度高,可能存在元婴后期乃至化神期邪修,请谨慎行动!】 系统的任务提示如期而至,奖励极其丰厚,但警告也异常醒目。 “元婴后期……化神期……”范尘眉头紧锁。以他目前元神巔峰的修为,藉助神域之力,或可与元婴后期周旋,但若面对化神期,胜算渺茫。硬闯绝非良策。 必须智取。 他召来周老、胡媚儿、陈实以及新晋的巡山將军赵铁柱。赵铁柱常年行走山林,对边境地形最为熟悉。 “毒龙沼,黑水洞,你们可知具体位置?”范尘指向地图。 赵铁柱凝神看了片刻,粗声道:“老爷,毒龙沼范围很大,瘴气毒虫极多,末將以前狩猎也只敢在外围活动。至於黑水洞……没听说过这个名號,但沼地深处確实有几个终年笼罩黑雾的洞穴,邪门的很,鸟兽都不敢靠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胡媚儿媚眼流转:“城隍爷,既然硬闯不行,不如让媚儿先去探探路?幻化形貌,潜入侦查,正是奴家的长处。” 范尘摇头:“对方既有高阶邪修坐镇,神识敏锐,你的幻术未必能完全瞒过。况且,若那『圣婴祭』涉及魂魄层面,陈实或许能感知到异常,但他不擅潜行。” 他思索片刻,有了决断:“铁柱,你挑选几名最机敏、最熟悉山林环境的山精,不必深入,只在毒龙沼外围几个可能进出要道设下暗哨,日夜监视,记录所有进出人员、车辆,尤其是携带箱笼或行为诡异者。注意绝对隱蔽,寧可跟丟,不可暴露。” “末將遵命!”赵铁柱领命。 “媚儿,你动用所有关係,在陇川郡散播谣言,就说毒龙沼近期有异宝出世,引得各方修士窥探。把水搅浑,让洛家不敢轻易调动大队人马,也方便我们浑水摸鱼。” “嘻嘻,搅混水这事儿,奴家最拿手了。”胡媚儿娇笑应下。 “陈实,你坐镇边境,密切感知是否有大规模怨气或秽气聚集的跡象,尤其是月圆之夜前后。一旦有变,立刻预警。” “谨遵法旨。”陈实肃然道。 “周老,协调各方信息,同时加紧【心念防御阵列】的布设,尤其是靠近陇川郡的边境区域,要优先完成。” 安排妥当,眾神领命而去。范尘知道,这只是前期准备,真正的行动,还需要更精確的情报和更强的实力。 “实力……还是实力不足。”范尘感受到紧迫性。他再次將目光投向神国幼苗和系统面板。功德值经过几次事件和任务,又有不少积累。是时候进一步提升自身了。 “系统,兑换【九转金丹·虚影】(简化版),辅助衝击元婴瓶颈。” 【叮!兑换成功,消耗功德值25000点。【九转金丹·虚影】已发放,药力可持续引导宿主凝聚元婴,提升三成成功率。】 一枚金光灿灿、却略显虚幻的丹药虚影出现在范尘手中,虽非实体,却蕴含著庞大的精纯能量和大道感悟。他毫不犹豫,將其纳入元神之中,盘膝坐下,开始闭关衝击那至关重要的元婴境界! 阴司深处,愿力如潮水般涌向范尘,与金丹虚影的药力交融,不断淬炼著他的元神,向著那由虚化实、凝结婴儿法身的关键一步发起衝击。 就在范尘闭关衝击元婴的关键时刻,外界风云渐起。 胡媚儿散播的“异宝出世”谣言,在陇川郡修真界悄然流传,果然引起了一些散修和小门派的兴趣,不少人开始出现在毒龙沼外围,虽然不敢深入,但也让洛家派往那里的守卫变得紧张起来,不敢再像以往那样明目张胆。 赵铁柱派出的山精暗哨,也传回了有价值的信息:他们观察到几批神秘的黑衣人,押送著沉重的、贴满符籙的箱子进入毒龙沼,那些箱子的大小,正好能装下一个孩童。而且,越是临近月圆之夜,进出频率越高。 陈实也感知到,毒龙沼方向传来的隱晦怨气正在逐渐加重,如同暴风雨前的压抑。 所有跡象都表明,那邪恶的“圣婴祭”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中,月圆之夜,恐怕就是祭祀举行之时! 时间,越来越紧迫了。 阴司內,范尘的闭关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的元神在磅礴能量和大道感悟的衝击下,已凝实到极致,一个模糊的、与他面容相似的婴儿虚影正在缓缓成型,散发出越来越强大的生命气息和规则波动。 能否在月圆之夜前成功突破元婴,並获得【幽冥潜行术】这门关键神通,將直接决定他能否插手並破坏那场邪恶的祭祀,拯救无辜,粉碎洛家的阴谋。 南充神域上空,看似平静,实则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场关乎正义与邪恶、新生神道与老牌势力的较量,即將在那片被瘴气与黑暗笼罩的沼泽深处,拉开序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完) 第180章 暗渡陈仓 阴司深处,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范尘的元神悬浮於愿力与功德匯聚的漩涡中心,那枚【九转金丹·虚影】已彻底化开,磅礴药力与大道感悟如同熔岩,一遍遍冲刷、淬炼著他的神魂本源。 元神凝实到了极致,通体绽放出璀璨神光,其面容、身形与范尘一般无二,只是缩小了无数倍。此刻,这凝实的元神正在发生著本质的蜕变——由纯粹的能量精神体,向著蕴含生命本源与独立规则的法身转化。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稍有差池,便是元神溃散,道基尽毁的下场。但范尘心神沉静,对神道的理解,对天地规则的感悟,以及神国幼苗散发出的纯净本源气息,都成了他最坚实的后盾。 “神道非独善其身,乃与眾生共鸣,与天地同呼吸……元婴,亦当如是!”范尘心中明悟闪过。他並未像传统修真者那般,极力將元婴炼化成纯粹独立的“第二自我”,而是引导其与自身神职、与神域万民愿力、甚至与那株神国幼苗,建立起更深层次的联繫。 渐渐地,那模糊的婴儿虚影不再仅仅是他的复製,其眉宇间多了一丝神性的威严,周身繚绕的也不再是纯粹灵力,而是掺杂了愿力金光与功德霞彩的神圣气息。这尊元婴,更像是他神格权柄的凝聚,是神道之路在他生命层次上的体现! “凝!” 不知过了多久,范尘心中一声低喝。所有能量与感悟瞬间向內坍缩,最终在那婴儿虚影的丹田位置,凝结成一颗米粒大小、却光芒万丈、蕴含著无限生机与规则碎片的元婴核心! 嗡——! 整个阴司为之震颤,浩瀚的神威以范尘为中心扩散开来,但又被他精准控制在阴司范围內,並未惊动外界。那尊婴儿法身彻底凝实,五官清晰,双目开闔间有神光流转,它好奇地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又看向盘膝而坐的范尘本体,两者相视一笑,一种水乳交融、不分彼此的感觉涌上心头。 元婴,成! 【叮!恭喜宿主成功突破至元婴初期!生命层次跃迁,神元总量与质量大幅提升,对神域规则掌控力增强。】 【叮!因宿主以神道本源凝聚元婴,获得特殊天赋【神婴】:元婴可短暂离体,调动神域之力作战,威力倍增;元婴对愿力、功德吸收效率提升50%;对邪祟污秽之物克制效果显著增强。】 【叮!紧急探查任务“瓦解邪祭”阶段性奖励发放:【幽冥潜行术】已解锁!】 一连串系统提示响起,丰厚的奖励让范尘精神大振。尤其是【神婴】天赋和【幽冥潜行术】,正是当前急需的能力! 他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以及元婴与神域之间那无比紧密的联繫,信心大增。如今的他,凭藉神婴和神域加持,即便面对元婴后期,也有一战之力!若是偷袭暗算,化神期未必不能周旋片刻! 他立刻出关,召来周老询问外界情况。 “老爷,您出关了!”周老感受到范尘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又惊又喜,“情况紧急,据暗哨回报,毒龙沼內异动频繁,黑巫教修士活动加剧,怨气浓度急剧升高,恐怕月圆之夜就在明晚!” “明晚……”范尘目光一凝,时间刚刚好!“铁柱和媚儿那边有何进展?” “赵將军的暗哨確认,至少已有二十余名孩童被送入沼中。胡媚儿散播的谣言起了一些效果,有几波散修试图靠近,但都被洛家暗哨驱离或灭口了,未能引起太大波澜。对方戒备极其森严。” 范尘点头,情况不容乐观,但尚在预料之中。“准备一下,我亲自去一趟毒龙沼。” “老爷,您刚突破,是否需要稳固境界?此行太过凶险!”周老担忧道。 “无妨,境界已稳。况且,有些事,必须去做。”范尘语气坚定。他不仅是为了任务奖励,更是为了那些无辜的孩子,也为了粉碎洛家的阴谋,为神域爭取生存空间。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新生的元婴自头顶囟门一跃而出,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没入他自身的影子之中。【幽冥潜行术】发动!他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消失,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即便是化神修士,若不刻意探查,也难以察觉。 这便是【幽冥潜行术】的玄妙,並非简单的隱身,而是將自身暂时融入幽冥与现实的夹缝,行走於阴影之中。 “周老,神域交由你与诸位同僚暂管。若有强敌来犯,可启动【心念防御阵列】最大功率固守,必要时……可向州府风秉文求援。”范尘留下指令,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阴司之中,下一刻已出现在南充县境外,朝著毒龙沼的方向,悄无声息地疾驰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却又如同暗夜中的一道风,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元婴初成,对天地灵气的驾驭更加精妙,配合【幽冥潜行术】,当真如鱼得水。 数个时辰后,毒龙沼那瀰漫的灰色瘴气已遥遥在望。空气中开始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范尘收敛全部气息,如同真正的幽灵,潜入沼泽边缘。 凭藉与赵铁柱麾下山精的微弱神念联繫,他很快找到了潜伏在一处腐烂树根下的暗哨——一只机警的灰毛松鼠精。通过它,范尘获得了更精確的路径信息和守卫分布图。 沼泽內地形复杂,毒虫遍布,更有无形的毒瘴侵蚀。但范尘元婴已成,神元护体,诸邪不侵,这些对他构不成威胁。他如同暗影中的王者,避开一处处明哨暗卡,朝著怨气最浓郁、也是山精们推测的“黑水洞”方向潜去。 越是深入,环境越是恶劣,那股邪恶阴冷的气息也越发浓重。他甚至看到了几具被丟弃的、穿著散修服饰的尸体,显然是被灭口的探路者。 终於,在穿过一片布满扭曲怪树的区域后,一个巨大的、不断向外吞吐著黑色雾气的山洞出现在眼前。洞口怪石嶙峋,如同恶魔张开的巨口,两侧站立著四名气息阴森的黑袍修士,皆有金丹期修为。洞內深处,隱约传来孩童压抑的哭泣声和某种诡异的吟唱声。 范尘的心沉了下去。就是这里了! 他隱匿在阴影中,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洞內。洞窟极深,蜿蜒向下,沿途布置著各种恶毒的禁制和警戒法阵。在最深处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中,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一个由鲜血勾勒的庞大邪阵中央,堆积著数十个贴满符籙的箱子,哭泣声正是从箱中传出。邪阵四周,站著八名黑袍修士,为首者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正是之前主持万灵噬心阵的那名黑巫教长老!他们围著一个燃烧著绿色火焰的祭坛,念念有词。祭坛上空,悬浮著一个模糊的、散发著恐怖怨念的黑色婴儿虚影! “圣婴……”范尘瞳孔骤缩。那虚影散发出的邪恶与强大,远超他的想像,绝对达到了化神期的门槛!洛家和黑巫教,竟然是在炼製如此可怕的邪物! 一旦这“圣婴”彻底成型,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阻止他们!但对方有元婴后期长老坐镇,外加七名金丹修士,以及那未成型的恐怖圣婴,硬闯无疑是送死。 范尘屏息凝神,大脑飞速运转,寻找著破局之法。【幽冥潜行术】虽妙,但无法长时间在高手面前完全隱匿。必须等待时机,或者……製造时机!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关押孩童的箱子上。月圆之夜,祭祀將达到高潮,那时也是他们防备可能最严密,但或许也是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刻。 一场在恶魔巢穴旁的致命潜伏,开始了。范尘如同最耐心的猎手,与阴影融为一体,等待著雷霆一击的最佳时机。明晚月圆,將是决定无数人生死,也决定神域命运的关键一夜! (第一百八十章 完) 第181章 月下血祭 神婴破邪 夜幕如同浸透了墨汁的绸缎,缓缓笼罩大地。一轮惨白的圆月升上中天,將清冷的光辉洒向毒龙沼,却驱不散那瀰漫的灰暗瘴气,反而让扭曲的树影和嶙峋怪石显得更加鬼祟。 黑水洞內,邪恶的气息已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洞壁上的苔藁散发出幽幽磷光,映照得中央那座鲜血祭坛越发狰狞。数十个贴满符籙的箱子被堆放在祭坛周围,里面孩童的哭泣声已经变得微弱,只剩下绝望的抽噎。 八名黑巫教修士环绕祭坛,黑袍无风自动,口中吟唱著古老而拗口的咒文。他们的声音匯聚成一股无形的波动,引动著地脉深处最污浊的阴煞之气,如同黑色的溪流般注入祭坛。祭坛上那绿色火焰跳动得越发剧烈,上方的黑色婴儿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五官逐渐清晰,那是一张扭曲、充满怨恨的婴儿面孔,双眼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慄的吸力。 为首的元婴后期长老,枯槁的脸上露出狂热与疲惫交织的神色。他手中捧著一个骷髏头碗,碗中盛满了粘稠的、散发著恶臭的暗红色液体——那是混合了多种毒物与怨灵精华的“引魂汤”。 “时辰已到!恭请圣婴降临,享我血食,铸我不灭法身!”长老嘶哑的声音带著一种诡异的韵律,他缓缓將骷髏碗举过头顶,就要將引魂汤泼向祭坛。 隱藏在阴影中的范尘,心臟几乎提到嗓子眼。就是现在!再不出手,一旦引魂汤落下,仪式进入最后阶段,恐怕就再难阻止! 他原本的计划是伺机破坏祭坛节点或救走部分孩童,但感受到那“圣婴”虚影散发出的化神期威压,他知道必须改变策略。必须打断仪式核心,绝不能让其完成! 【叮!检测到极高浓度邪能匯聚,仪式即將完成,触发限时强制任务:中断血祭!】 【任务要求:在引魂汤接触祭坛前,强行中断“圣婴祭”核心仪式。】 【任务奖励:功德值20000点,【镇魂钟】仿製品(一次性法宝,可震慑魂魄,打断施法),神国幼苗成长度提升2%。失败惩罚:圣婴成型,宿主將面临化神期邪物追杀,神域遭受重大威胁。】 系统的警告如同催命符!范尘眼中厉色一闪,不能再等了! 他心念急转,瞬间有了决断。硬闯不行,必须攻其不备!目標——那个元婴后期的长老!只要打断他的施法,仪式自然中断! 【幽冥潜行术】催动到极致,范尘如同真正的虚无之影,沿著洞壁阴影,悄无声息地逼近祭坛。他屏住呼吸,將自身所有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心跳都几乎停止。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就在那长老手中的骷髏碗倾斜,引魂汤即將泼出的千钧一髮之际! 范尘动了! 他没有显化身形,而是將全部力量灌注於新生的【神婴】之中!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细线,自他隱匿的阴影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到超越神识捕捉的极限,直刺那元婴后期长老的后心! 这不是能量攻击,而是蕴含了范尘神道本源意志、专克邪秽的【神婴】本源一击!其目標,並非肉身,而是对方的元婴与施法核心! “嗯?!”那长老毕竟是元婴后期,在金色细线及体的瞬间,终於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他骇然变色,想要闪避或防御,但仪式正进行到最关键处,他全身法力与心神都倾注在操控引魂汤和维持圣婴虚影上,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金色细线毫无阻碍地没入了长老的后心。 “啊——!” 长老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叫,手中的骷髏碗“哐当”坠地,粘稠的引魂汤泼洒在祭坛边缘,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他周身澎湃的邪力瞬间紊乱,如同决堤的洪水反噬自身,整个人剧烈颤抖,七窍中溢出黑血,气息急剧萎靡!他体內的元婴遭受重创,几乎碎裂! 主持仪式者受创,整个祭坛的邪阵运行戛然而止!那跳动的绿色火焰猛地一滯,上方的圣婴虚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充满不甘与愤怒的嘶嚎,凝实的过程被打断,虚影变得明灭不定起来! “敌袭!” “保护长老!稳住圣婴!” 其余七名金丹期黑巫修士这才反应过来,又惊又怒,纷纷祭出法器,邪光乱闪,试图稳住祭坛並找出偷袭者。 机会! 范尘要的就是这瞬间的混乱!他不再隱匿,身形自阴影中显现出来,青衫飘动,面容冷峻,周身神光繚绕,如同降临黑暗地狱的光明神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邪魔外道,残害生灵,今日便是尔等伏诛之时!” 他毫不迟疑,双手结印,调动起磅礴的神元与功德之力。既然已经暴露,那便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摧毁这里! “功德金光,净化邪秽!” 轰! 一道粗壮无比、蕴含著煌煌正气与无数细密功德符文的金色光柱,自范尘掌心喷薄而出,如同太阳坠落,瞬间照亮了整个阴暗的洞窟,直轰向那摇摇欲坠的邪阵祭坛! “不!拦住他!”受创的长老目眥欲裂,强行压制伤势,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化作一道血盾试图阻挡。 其他金丹修士也纷纷施展邪法,黑气、鬼影、毒咒如同潮水般涌向金色光柱。 然而,功德金光乃天下邪祟克星!更何况范尘含怒出手,威力岂是等閒? 嗤嗤嗤——! 血盾在金光下如同纸张般消融,那些邪法黑气触碰到金光,更是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溃散!金色光柱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轰击在祭坛核心之上!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洞內迴荡!祭坛上的绿色火焰瞬间熄灭,无数刻画的血色符文寸寸断裂,整个祭坛开始崩塌!那未成型的圣婴虚影发出最后一声充满怨毒的尖啸,在功德金光的冲刷下,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蜡像,迅速扭曲、融化,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不!我的圣婴!”长老发出绝望的咆哮,伤势加重,又是一口黑血喷出,瘫软在地。 那些金丹修士也被金光余波扫中,修为稍弱者当场魂飞魄散,其余也是重伤吐血,倒地不起。 一击之下,邪阵破,圣婴毁! 【叮!限时强制任务“中断血祭”完成!奖励发放。】 【叮!紧急探查任务“瓦解邪祭”完成度评估中……】 范尘来不及查看奖励,目光扫过那些散落的箱子,神念一动,箱盖纷纷打开,露出里面一个个面色惨白、惊恐万状的孩童,约有二三十人。 “別怕,我来救你们出去。”范尘声音温和,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他挥手打出一道神光,护住这些虚弱的孩子。 然而,就在他准备带著孩子们离开时,异变陡生! 那瘫倒在地的元婴后期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他猛地一拍天灵盖,一个缩小版、却布满裂纹的黑色元婴尖叫著钻出,元婴手中捧著一颗漆黑如墨、不断跳动的珠子——那是浓缩了之前祭祀收集的大部分怨念与邪能的“怨核”! “一起死吧!”长老的元婴狞笑著,就要引爆那颗怨核!若让其爆炸,恐怕整个山洞都会被摧毁,这些孩子也难以倖免! 范尘脸色一变,正要出手镇压。 【叮!检测到超高浓度怨念即將爆发,建议使用【镇魂钟】仿製品!】 系统提示及时响起。范尘心念一动,一口古朴虚幻的小钟出现在他手中,正是刚刚任务奖励的【镇魂钟】仿製品! “镇!” 范尘毫不犹豫,將神力注入小钟,对著那疯狂的元婴猛地一摇! “当——!”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直透灵魂深处的钟鸣响起!无形的音波扩散开来,並不毁物,却专门针对魂魄! 那长老的元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狞笑凝固,眼中的疯狂被无尽的恐惧取代。他手中的怨核跳动也变得迟滯下来。 趁此机会,范尘身影一闪,已出现在元婴面前,神元化作一只大手,一把將那颗危险的怨核连同被震慑的元婴一起封印收起! 危机暂时解除。 范尘鬆了口气,看著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孩子们,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洛家和黑巫教必然还有后手,必须儘快离开。 他施展神通,捲起所有孩童,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衝出黑水洞,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就在他离开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数道强大的气息从天而降,落入黑水洞中,看著被摧毁的祭坛和空荡荡的洞穴,发出了愤怒欲狂的咆哮…… 而此刻,范尘已远在百里之外,寻了一处隱秘山谷,安顿好救出的孩童,並设法联繫南充神域派人来接应。 月光下,他望著那些渐渐安定下来的小脸,心中並无多少喜悦,反而更加沉重。圣婴祭虽破,但洛家与黑巫教的疯狂与底蕴,远超想像。更大的风暴,恐怕即將来临。 (第一百八十一章 完) 第182章 阴司初构 洛氏雷霆 隱秘山谷中,篝火噼啪作响,映照著孩子们惊魂初定却仍带惶恐的小脸。范尘以神力凝聚清泉,辅以微末的安魂草药,小心餵给他们。温暖的力量驱散著他们体內的阴寒与恐惧,渐渐地,抽噎声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睡去的均匀呼吸。 范尘没有停留太久,他通过神念联繫上周老,很快,一队由资深阴差和几名擅长治疗的草木精怪组成的接应队伍悄然抵达。仔细交代后,范尘看著他们护送孩子们踏上返回南充神域的归途,心中稍安。 他没有一同返回,而是身形再次融入阴影,【幽冥潜行术】发动,悄无声息地回到毒龙沼外围。黑水洞方向,那几道后来降临的强横气息尚未离去,愤怒的意念如同实质的风暴在沼泽上空盘旋。其中一道气息,晦涩深沉,带给范尘的压力竟比那元婴后期的黑巫长老还要强上一线,很可能已是半步化神,甚至是真正的化神期老怪! “果然引来了大傢伙……”范尘心道。他没有试图靠近,只是远远地留下几道极其隱晦的神念印记,便於日后监控,便果断抽身离去。眼下与这等存在硬碰,绝非明智之举。 当范尘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南充城隍庙时,东方已现出鱼肚白。周老、胡媚儿、陈实等核心神祇早已等候多时,见他安然归来,均是鬆了口气,面露欣喜。 “老爷,孩子们都已妥善安置,由陈使者亲自净化残留邪气,並派了稳妥的鬼婆照料,身体和精神都在恢復中。”周老上前稟报。 “很好。”范尘点头,目光扫过眾神,“此次虽破坏了邪祭,但洛家与黑巫教损失惨重,必不会善罢甘休。尤其是,我感应到有极强横的气息被引动,后续报復恐怕会更为猛烈。” 眾神神色一凛,刚刚鬆懈的心情再次紧绷。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范尘语气沉稳,透著不容置疑的信心,“当务之急,是儘快消化此次所得,提升我方实力。周老,加强边境所有岗哨,【心念防御阵列】优先覆盖边境城镇。媚儿,你的情报网要继续向外渗透,重点打探洛家后续动向。陈实,救回的孩童中若有资质心性尚可、且无家可归者,可留意观察,未来或可引入神道做些基础工作。” “遵命!”眾神齐声应诺。 安排完阳间事务,范尘一步踏入阴司。与阳间晨曦初露不同,阴司永远笼罩在一片柔和而永恆的白光之下,那是神国幼苗与眾生愿力交织的光芒。 他直接来到幼苗旁。经过接连的事件,尤其是中断血祭获得的大量功德灌注,幼苗明显又长高了一截,叶片更加肥厚翠绿,那淡金色的脉络也清晰了许多,內部那片虚幻世界的影像中,似乎隱约出现了山川河流的雏形。 【叮!神国幼苗成长度达到25%,解锁新功能:初级轮迴规则模擬。宿主可於阴司划定区域,建立简易轮迴井(虚影),引导无执念的纯净阴魂有序消散,反馈天地,並可微弱提升神域灵气浓度与稳定性。】 系统的提示让范尘精神一振!轮迴!这可是构建完整神道体系、维持阴阳平衡至关重要的一环!虽然只是初级模擬,但意义重大。这意味著他的神域,开始真正触及生死秩序的层面了。 他立刻查看详情。建立轮迴井(虚影)需要消耗大量功德和愿力,並能自动吸引神域內无甚罪孽、也无甚执念的普通阴魂前往,使其魂力平和地回归天地,而不是漫无目的地飘散或被邪修利用。 “建立!”范尘毫不犹豫。功德虽珍贵,但用於夯实神道根基,绝对值得。 【叮!消耗功德值15000点,香火值80000点,初级轮迴井(虚影)建立成功!地点:阴司核心区边缘。】 隨著系统提示,在阴司一片空旷区域,一座古朴、略显虚幻的井状建筑缓缓凝聚成形。井口散发著柔和的白光,隱隱有玄奥的漩涡流转,散发出安寧、归寂的气息。一些在阴司中漫无目的游荡的、意识已然模糊的普通阴魂,仿佛受到召唤,本能地、安静地飘向轮迴井,投入那白光之中,身影逐渐淡化,最终化为点点光粒,融入阴司虚空。与此同时,范尘能感觉到,神域整体的灵气似乎更加纯净、稳定了一丝。 “善!”范尘满意点头。这只是开始,隨著神国成长,未来必定能建立更加完善、甚至能决定来世命运的完整轮迴体系。 处理完神国事宜,范尘將注意力转向了此次的“战利品”——那个被封印的黑巫教长老元婴,以及那颗充满怨念的“怨核”。 他先將怨核取出,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在神力封印中依旧不安分地跳动,散发出的负面能量令人心悸。 “系统,分析此物如何处置最为妥当。” 【叮!分析完成。“怨核”为高度浓缩的负面能量集合体,强行净化消耗巨大,且易引发能量爆炸。建议方案一:由神国幼苗缓慢吸收转化,可加速幼苗成长,但需谨慎控制速度,避免污染。方案二:以大量功德强行超度,可一次性获得大量功德反馈,但消耗极高。方案三:封存,可作为特殊材料或谈判筹码。】 范尘思索片刻,选择了方案一。神国幼苗具备净化本源,缓慢吸收既能消化这危险物品,又能促进成长,是最优解。他小心翼翼地將怨核放置在幼苗根部,幼苗的根系立刻散发出柔和白光,如同触手般轻轻缠绕住怨核,开始极其缓慢地抽取、转化其中的能量。 接著,他放出了那个被【镇魂钟】震慑后一直封印著的长老元婴。元婴萎靡不振,布满裂纹,看到范尘,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怨恨。 “说吧,洛家和黑巫教,炼製这『圣婴』究竟有何图谋?除了对付我,还有什么目的?”范尘声音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元婴瑟瑟发抖,但在范尘的神威压迫下,最终还是断断续续地吐露了一些信息。原来,炼製“圣婴”不仅是想製造一个强大的化神期邪物用来横扫敌对势力(包括南充神域),更深层的目的,是黑巫教教主试图藉助圣婴沟通某个被封印的“上古邪神”,获取更强大的力量,而洛家则想藉此彻底掌控陇川郡,甚至覬覦州府大权! “上古邪神……”范尘目光一凝,这情报非同小可。看来这潭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又问了些关於黑巫教据点、洛家兵力布置的信息后,范尘便將这元婴重新封印收起。这傢伙还有些价值,或许日后能用上。 做完这一切,范尘才真正放鬆下来,开始盘点此次的收穫。功德值大幅增长,神国幼苗成长,解锁轮迴功能,获得【幽冥潜行术】和【镇魂钟】仿製品(虽是一次性,但关键时刻能保命),自身修为更是突破至元婴初期,实力今非昔比。 然而,他心中的危机感並未减少。洛家与黑巫教的图谋甚大,损失了圣婴和一名元婴后期长老,绝不会忍气吞声。那个被他感应到的强横气息,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必须儘快提升阴司的力量。”范尘望向那些在阴司中忙碌的阴差和刚刚开始运转的轮迴井。阳间有眾神治理,阴司也需要更强的秩序维护者。他决定,接下来要敕封一批有能力、有德行的阴魂,担任判官、无常等职司,完善阴司的司法与管理体系。 就在范尘规划著名阴司未来蓝图时,远在陇川郡城,郡守府地下深处的一间密室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洛天河面色铁青,听著一名心腹的匯报。当他听到黑水洞被毁,圣婴消散,长老被擒时,猛地一掌拍在玄铁打造的桌案上,坚硬的桌案瞬间化为齏粉!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洛天河低吼,眼中满是血丝和疯狂,“范尘……好一个范尘!本座定要將你碎尸万段,將你的神域夷为平地!” 他面前,一道模糊的黑色虚影缓缓凝聚,散发出令人战慄的气息,正是范尘之前感应到的那位强横存在。 “洛郡守,息怒。”黑色虚影发出沙哑的声音,“那范尘能屡次坏我圣教大事,確实有些门道。其神道诡异,根基似在阴冥之地。强行攻打,恐损失不小。” “那依尊者之见,该如何?”洛天河强压怒火问道。 “阳间攻伐,可由你洛家出面,联合各方施压。至於阴间……”黑色虚影发出一声冷笑,“本尊自有手段。他那阴司初建,根基未稳,正是最脆弱的时候。只需略施小计,便可让其阴司大乱,阳世神域自然根基动摇……” 一场针对南充神域,特別是其阴司根基的阴谋,在黑暗中悄然酝酿。范尘即將面临的,將是来自阴阳两界的双重打击! (第一百八十二章 完) 第183章 阴司立规 暗流再起 南充阴司,经轮迴井虚影建立,原本游荡无依的纯净阴魂得以有序归寂,反馈天地,整个阴司空间显得愈发稳固、清寧。那柔和的白光似乎都明亮了几分,少了些茫然无序,多了份井然有序的意味。 范尘坐镇核心区域,神念扫过逐渐步入正轨的阴司,心中稍慰。但黑巫教尊者那番针对阴司的威胁之言,如同阴云笼罩心头。阳间有神域壁垒、有心念防御阵列、有眾多神祇协防,而阴司初建,防御体系远未完善,確是薄弱环节。 “必须儘快建立阴司的秩序与防御力量。”范尘下定决心。他唤来周老,以及几位在阴司管理中表现出色、魂体凝实且心性正直的资深阴魂。 “阴司乃阴阳交界,秩序重地,不可长久无章法。”范尘肃然道,“今日本座欲立阴司法度,设职司,明赏罚,定乾坤。” 他目光扫过下方恭敬肃立的阴魂,缓缓开口: “敕封周文远(周老)为『阴司判官』,总领阴司日常事务,审理阴魂功过,核定轮迴次序,享南充县城三成香火!” “敕封赵明德(原南充县一位以刚正不阿著称的退休师爷阴魂)为『赏善司使者』,核查记录阴魂善功,核定福报!” “敕封孙黑子(一位生前是捕头,死后因执念滯留,后被范尘点化的阴魂)为『罚恶司使者』,专司缉拿阴司作乱恶鬼,审判罪孽!” “敕封钱氏(一位生前乐善好施、心地善良的老嫗阴魂)为『安魂使』,负责引导安抚新死之魂,接引其至阴司!” 隨著范尘一道道敕令落下,神光灌注,周老等阴魂身上原本朴素的衣物化为对应的神袍,手中凝聚出象徵权柄的判官笔、善恶簿、锁魂链等神器虚影,气息陡然变得威严而深邃。他们正式成为阴司的第一批核心神职人员! 【叮!成功敕封阴司核心神职,阴司管理体系初步建立。阴司稳定性大幅提升,秩序规则开始显化。宿主对阴司掌控力增强。奖励功德值5000点。】 “谢尊神恩典!我等必恪尽职守,维护阴司法度!”周判官率领新晋神职躬身领命,声音中带著激动与责任。 范尘点头,继续道:“此外,组建『阴兵司』,由孙黑子兼领,从表现优异的阴差中挑选精锐,加以操练,负责阴司巡逻、防卫及对外征伐之事。另设『巡察使』数名,巡视阴阳两界交界处,监察异常。” 一套相对完整的阴司管理架构初步成型。范尘又將【心念防御阵列】的部分原理与阴司特性结合,开始著手构建覆盖阴司的“安魂结界”,专门防御针对魂体的诅咒、迷惑与侵蚀类法术。 就在范尘致力於完善阴司建设时,阳间,陇川郡的报復已然开始。 这一日,南充县与陇川郡接壤的几个边境村庄,几乎同时爆发了骇人听闻的“尸变”事件!数十具下葬不久的尸体,不知为何破土而出,变得力大无穷,嗜血狂暴,见活物就扑咬,被咬伤者不久后也会浑身僵硬,呈现尸化跡象! 一时间,边境村庄人心惶惶,哭喊声、惨叫声不绝於耳。当地土地公和阴差奋力抵挡,但这些行尸似乎受到某种邪法加持,寻常法术效果甚微,而且数量眾多,防线眼看就要被突破。 消息传回城隍庙,范尘神念瞬间降临边境。他一看便知,这是黑巫教操纵尸傀的邪术!而且,这些行尸身上带著浓郁的陇川郡那边的泥土气息,分明是有人故意將炼製好的尸傀暗中运至边境释放! “哼,不敢正面进攻,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搅乱边境,动摇民心!”范尘冷哼一声,阳间手段,他並不太担心。 “陈实,你带一队擅长净化的鬼卒,即刻前往边境,以净秽神光净化尸毒,超度亡魂!” “胡媚儿,散播消息,就说有邪修作乱,城隍爷已派神使处理,让百姓紧闭门户,不必恐慌。” “赵铁柱,加强山林巡查,防止对方声东击西!” 安排下去,陈实立刻领著一队手持清光拂尘虚影的鬼卒赶往边境。净秽神光正是尸傀邪气的克星,所过之处,行尸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纷纷消融倒地,化为枯骨,其体內的邪气也被净化。被咬伤的村民,在神光照射下,尸毒也被逼出,恢復神智。 边境危机迅速被化解。 然而,范尘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是洛家试探性的骚扰。真正的威胁,依然来自那深不可测的黑巫教尊者,以及其对阴司的图谋。 果然,就在阳间尸乱平息的当夜,阴司异变陡生! 负责在阴阳交界处巡逻的一名新晋巡察使,魂体突然遭受重创,狼狈逃回,稟报说在交界处的“忘川河”支流(此界阴司的称呼,並非真正冥河)附近,发现空间出现不稳定的涟漪,一股极其阴寒邪恶的气息试图渗透进来,他刚靠近探查,就被一道无形的诅咒击中,险些魂飞魄散! 几乎同时,阴司边缘区域,一些原本安静的、罪孽不深正在劳役赎罪的恶鬼,突然集体发狂,双眼赤红,互相撕咬,攻击维持秩序的阴差,甚至试图衝击轮迴井! 周判官立刻调动阴兵司镇压,但这些恶鬼仿佛失去了痛觉,力量大增,状若疯魔。 范尘神念瞬间覆盖整个阴司,立刻察觉到,一股隱秘、阴毒的力量,正通过某种未知的渠道,影响著阴司的魂体,尤其是那些心志不坚、或有罪孽在身者,引动了他们內心的恶念与暴戾! “是针对魂体的群体诅咒?还是能放大恶念的邪法?”范尘目光冰冷,望向阴司与外界混沌交接的远方,“终於对阴司下手了!”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躁动最剧烈的区域。看著那些发狂的恶鬼和苦苦支撑的阴兵,范尘没有直接出手镇压,而是闭上了眼睛。 他沟通神国幼苗,引动那蕴含秩序与净化本源的力量,同时调动庞大的功德储备。 “阴司法度已立,岂容邪祟作乱!以吾之名,功德为引,净化邪念,镇守安寧!” 轰! 浩瀚的金色功德之光,如同温暖的太阳,照耀在阴司每一个角落。那试图渗透进来的阴寒邪恶气息,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无声的尖啸,迅速退散。而那些发狂的恶鬼,在功德金光的照耀下,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恢復了清明,茫然地看著四周,隨即被阴兵迅速制服。 一场阴司內部的动乱,被范尘以磅礴功德强行镇压下去。 但范尘的脸色並未放鬆。他能感觉到,刚才那股邪恶气息虽然退去,却並未完全消失,而是潜伏在了阴司与外界的壁垒之外,如同毒蛇般窥伺著,等待下一次机会。对方对阴司的攻击,显然是有备而来,並且手段诡异莫测。 “系统,分析刚才攻击阴司的能量性质及可能来源。” 【叮!分析完成。能量性质为高度凝聚的“恶念诅咒”,混合了阴煞之力,具备极强的传染性与心智扭曲效果。来源方向指向陇川郡深处,与黑巫教能量特徵匹配度99%。推测为黑巫教高层通过特殊媒介,远程施法。】 远程施法,针对心智……范尘沉吟。这比直接的武力攻击更难防范。阴司初建,魂体数量眾多,心性各异,確实是这类诅咒攻击的绝佳目標。 “必须找到对方的施法媒介或者干扰其施法!”范尘意识到,不能总是被动防御。他需要主动出击,至少要打断对方对阴司的持续骚扰。 他將目光投向了被封印的那个黑巫长老元婴。这傢伙,或许知道些什么。 与此同时,陇川郡地下密室,那道黑色虚影微微波动了一下,发出沙哑的低语:“功德之力……果然克制我圣教法术。不过,阴司魂体杂念眾多,如同千疮百孔的木桶,本尊倒要看看,你能用多少功德来堵?下一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阴阳两界的暗战,因为范尘摧毁圣婴祭,彻底摆上了台面。一方要稳固神道根基,庇护阴阳;另一方则要復仇,並扼杀这威胁到自身存在的新生力量。衝突,正在不断升级。 (第一百八十三章 完) 第184章 咒源追魂 联盟波澜 阴司的动盪虽被功德金光暂时压下,但那股如跗骨之蛆的恶念诅咒气息,依旧縈绕在壁垒之外,伺机而动。范尘深知,被动防守绝非长久之计,唯有找到诅咒的源头,方能彻底解决问题。 他再次提审了被封印的黑巫教长老元婴。经过功德金光和神威的连日消磨,这元婴更加萎靡,裂纹遍布,仿佛隨时会碎裂。 “说吧,尔等是通过何种媒介,远程施放这恶念诅咒,侵扰我阴司?”范尘单刀直入,神念如刀,压迫著对方残存的意志。 那元婴瑟瑟发抖,感受到范尘此次不容置疑的决心,颤声道:“是……是『万魂幡』的副幡……主幡由尊者掌控,副幡……可……可定位阴气浓郁之地,播撒诅咒……” “万魂幡副幡在何处?”范尘追问。 “在……在陇川郡城,洛家禁地的一处养阴池中,由……由另一位长老看守……”元婴为了苟延残喘,不敢隱瞒。 得到了关键信息,范尘將其重新封印。目標明確——陇川郡城,洛家禁地,毁掉那面副幡! 但这无异於虎口拔牙。陇川郡城是洛家老巢,戒备森严,更有黑巫教高手坐镇,强闯成功率极低。 “需得智取,或许……可以借力。”范尘目光闪动,想到了玄诚子离去时那隱含善意的提醒,以及修真联盟內部並非铁板一块的现状。若能引起联盟內部对洛家与黑巫教勾结的重视,或许能製造机会。 他立刻唤来胡媚儿。 “媚儿,將我们掌握的关於洛家勾结黑巫教、以活人炼製圣婴、以及如今以万魂幡诅咒侵扰阴司的证据,尤其是那长老元婴的口供片段(经过处理,不暴露核心秘密),巧妙『泄露』给与风秉文关係密切的渠道,最好是能直达修真联盟內部『巡天阁』中持中立或正道立场的长老耳中。” 胡媚儿心领神会:“城隍爷放心,散播消息、引导风向,是媚儿的老本行。定叫该知道的人,『意外』地知道这一切。” 安排完借力之事,范尘也未將希望完全寄託於外界。他自身也需做好准备。再次来到神国幼苗旁,幼苗根系缠绕的怨核已被吸收了小半,体积缩小,顏色也淡了一些,而幼苗本身则显得更加生机勃勃。 “伙伴,还需要藉助你的力量。”范尘將意念传递过去,请求幼苗协助推演、感应那万魂幡副幡的具体位置和周围防护情况。神国幼苗蕴含一丝世界本源意志,对这类邪恶法器有著天然的感应和排斥。 幼苗轻轻摇曳,叶片上的淡金脉络亮起,一股纯净的感知力顺著冥冥中的因果线,向陇川郡城方向延伸而去。片刻后,一段模糊的影像和信息反馈回范尘脑海:一个布满诡异符文的黑色池塘,池中阴气森森,浸泡著无数痛苦的虚影,一桿缩小版的黑色幡旗立在池中央,不断汲取著池中阴煞与怨念……池塘周围,布置著层层叠叠的隱匿与防御阵法,更有两道元婴期的气息若隱若现地守护在一旁。 “养阴池……双重元婴守卫……果然戒备森严。”范尘面色凝重。强攻几乎不可能。 就在范尘苦思潜入之策时,胡媚儿那边传来了消息。她通过一系列复杂而隱秘的渠道,將信息碎片成功传递了出去,並且在陇川郡修真界进一步散播“洛家禁地藏有异宝(暗指万魂幡),引得黑巫教窥视”的谣言,试图製造混乱。 数日后,效果初显。 修真联盟,巡天阁內。一位身著星纹道袍、面容古拙的老者(正是之前玄诚子提及的水镜长老)看著手中一枚玉简,里面记录著风秉文暗中传来的、关於南充神域见闻以及洛家可能涉及的邪祭信息,眉头紧锁。 “活人祭?万魂幡?若此事为真,洛天河其心可诛!黑巫教更是死灰復燃,遗祸无穷!”水镜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虽对范尘的神道持保留態度,但更无法容忍如此伤天害理、动摇修真界秩序根基的恶行。 “来人!”他沉声道,“秘密核查陇川郡洛家近年动向,特別是关於人口失踪与阴气匯聚之地。另,提请召开长老会,议一议这『神道』与洛家之事,联盟对此,不能再作壁上观!” 联盟这台庞然大物,终於因为確凿的恶行证据和內部势力的推动,开始缓慢地转动起来。虽然过程註定充满博弈与扯皮,但一股无形的压力,开始向陇川郡洛家匯聚。 陇川郡城,洛天河很快感受到了这股压力。先是郡內一些原本与他若即若离的小宗门开始疏远,接著州府方面也发来措辞严厉的公文,要求他解释近期边境骚乱及某些“不良传闻”。更让他心惊的是,隱约察觉到有联盟的暗探在活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定是范尘搞的鬼!”洛天河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范尘竟能撬动联盟的力量来施压。“尊者,联盟似乎有所察觉,我们是否要暂缓计划?” 密室內,黑色虚影波动了一下,沙哑道:“无妨。联盟內部扯皮,一时半会儿形成不了决议。正好藉此机会,逼范尘出来!加强禁地守卫,放出消息,就说三日后,將於养阴池举行『万魂归宗』仪式,彻底激活万魂幡……本尊不信,他敢坐视阴司被彻底污染!” 这是一个阳谋。明知是陷阱,但若范尘不想阴司根基被毁,就必须前来阻止! 消息很快通过特殊渠道,传到了南充神域。 “三日后,万魂归宗……”范尘接到周判官稟报,眼中寒光闪烁。对方这是摆明了车马,要引他前去决战。 去,必然是龙潭虎穴,九死一生。 不去,阴司將面临持续且加剧的诅咒侵蚀,最终可能导致秩序崩溃。 “看来,没有退路了。”范尘深吸一口气,反而平静下来。他看向阴司中逐渐完善的架构,看向那株茁壮成长的神国幼苗,看向阳间信仰他的万千百姓。 他的神道,不是为了苟安一隅,而是要在风雨中屹立,在荆棘中开闢坦途! “系统,兑换【敛息化影符】(极品),【破禁梭】(一次性)。” 【叮!兑换成功,消耗功德值……】 他开始做最后的准备。这一次,不仅要毁掉副幡,更要让洛家和黑巫教付出惨重的代价!同时,他也要让修真联盟看看,他范尘,绝非可任人拿捏之辈! 风雨欲来,大战將启。南充神域的命运,乃至此方天地未来格局的走向,或许都將在这场陇川郡城禁地的对决中,初见分晓。 (第一百八十四章 完) 第185章 虚实相生 棋局暗手 三日之期,如同悬於头顶的利剑,时刻提醒著范尘决战的临近。南充神域表面平静,內里却已绷紧到极致。阴司的“安魂结界”在范尘与周判官连日加固下,光芒流转,愈发凝实,对那外界縈绕的恶念诅咒抵抗之力大增。阳间边境,【心念防御阵列】节点全开,寻常邪祟难以渗透分毫。 范尘坐镇城隍庙,心神却与神国幼苗紧密相连,不断推演著潜入陇川郡城、破坏万魂幡副幡的种种可能。强攻是下下之策,唯一的希望在於【敛息化影符】和【破禁梭】这两样系统兑换的宝物,以及对方布下陷阱时可能出现的疏忽。 然而,就在期限將至的前一日,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数,打破了僵局。 修真联盟巡天阁的特使,到了。 来的並非玄诚子,而是一位身著银白道袍、面容冷峻、背负长剑的中年修士,道號“青霖”,修为赫然也是元婴中期,但其气息锐利无匹,宛如出鞘之剑,与玄诚子的平和深邃截然不同。他手持巡天阁令符,直接降临陇川郡城,要求面见郡守洛天河。 洛天河心中惊疑不定,不敢怠慢,连忙出迎。青霖真人面无表情,直接出示了一枚留影玉简,里面正是关於洛家禁地养阴池及万魂幡副幡的模糊影像(由胡媚儿巧妙“泄露”出去,並经某些渠道“证实”了的版本),以及风秉文关於洛家与黑巫教往来密切的证词。 “洛郡守,巡天阁接到举报,称你陇川郡禁地之內,藏有伤天害理的邪器,並与黑巫教余孽勾结。此事关乎修真界秩序,本特使奉命前来核查,请郡守行个方便,打开禁地,一观究竟。”青霖真人话语冰冷,不带丝毫转圜余地。 洛天河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万万没想到,联盟的动作如此之快,而且如此直接!这青霖真人一看便是铁面无私、软硬不吃的主。若强行拒绝,便是心虚,等於坐实了罪名;若放他进去,万魂幡副幡必然暴露,届时更是百口莫辩! “青霖特使,此必是奸人诬陷!”洛天河强压怒火,试图周旋,“我洛家世代镇守陇川,岂会行此齷齪之事?禁地乃家族重地,涉及先祖安息,不便对外人开放,还望特使明察!” “哦?”青霖真人眼眸如电,扫过洛天河,“是否诬陷,一看便知。若郡守坚持不允,本特使只好依规,提请联盟执法队强行进入了。到那时,场面恐怕就不太好看了。” 话语中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联盟执法队,那可是拥有先斩后奏之权的暴力机构,一旦出动,洛家根本无力对抗。 洛天河额头渗出冷汗,心中將范尘骂了千万遍。这一定是范尘的毒计!借联盟之力来逼宫!他急速思索对策,眼下绝不能与联盟硬碰硬。 “特使息怒!”洛天河挤出一丝笑容,“並非洛某有意阻拦,实在是禁地情况特殊……这样,容洛某准备一日,明日一早,亲自陪同特使前往核查,如何?”他需要时间向黑巫教尊者请示,並设法转移或隱藏万魂幡副幡。 青霖真人略一沉吟,冷声道:“可以。但今日起,本特使会驻留郡城,还请郡守勿要妄动,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这话既是同意,也是警告,意味著洛天河及其核心势力,已被无形中监视起来。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开。陇川郡城內暗流汹涌,各方势力都在观望。而这条消息,也几乎在第一时间,被胡媚儿的情报网传回了南充。 城隍庙內,范尘得知此讯,先是一怔,隨即眼中闪过明悟之色。 “联盟特使……青霖真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来,水镜长老那边发力了,或者说,联盟內部有人不想看到洛家与黑巫教坐大。这倒是个意外的助力。” 青霖真人的到来,无疑打乱了洛天河和黑巫教的原计划。他们必须优先应对联盟的核查,所谓的“万魂归宗”仪式恐怕不得不推迟甚至取消。这给了范尘更多准备时间,也使得洛家禁地的防守可能出现短暂的混乱。 “机会!”范尘立刻意识到,这或许是潜入的最佳时机!当洛天河和黑巫教高层的注意力都被青霖真人吸引时,禁地的守卫难免会出现疏漏。 他不再犹豫,立刻开始行动。首先,他通过神念向周判官、胡媚儿等核心下属传达了指令:神域进入最高戒备状態,但外松內紧,密切关注陇川郡城动向,尤其是青霖真人与洛天河的交涉结果。 其次,他本体依旧坐镇城隍庙,散发出平稳强大的气息,製造出他仍在南充的假象。而他的元婴——那尊蕴含神道本源的神婴,则悄然离体,携带著【敛息化影符】和【破禁梭】,在【幽冥潜行术】的加持下,如同一道无形的影子,朝著陇川郡城方向疾驰而去。 元婴离体行动,风险极大,一旦受损,本体也会遭受重创。但好处是目標更小,更加灵活,且与本体意识相连,如同分身。配合【敛息化影符】,他有信心瞒过绝大多数探查。 就在范尘的神婴悄无声息地潜入陇川郡城时,郡守府內,洛天河正焦头烂额地与密室中的黑色虚影沟通。 “尊者!联盟特使在此,明日便要核查禁地,万魂幡副幡必须立刻转移!”洛天河急道。 黑色虚影沉默片刻,发出沙哑的冷笑:“转移?又能转移到哪里?青霖此人,灵觉敏锐,寻常隱匿手段瞒不过他。况且,范尘那小贼,恐怕正等著我们自乱阵脚。” “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坐以待毙?”洛天河不甘。 “慌什么?”黑色虚影语气转冷,“联盟核查,未必是坏事。正好藉此机会,演一场戏给所有人看。副幡不必转移,本尊自有手段让其『看起来』只是一件普通的聚阴法器。至於范尘……他若敢趁乱前来,禁地便是他的葬身之地!本尊已布下『九幽噬魂阵』,正好连他和这多管閒事的特使,一併解决!” 洛天河闻言,心中稍安,但依旧忐忑:“那青霖真人……” “一个元婴中期罢了,若识相便罢,若不识相……哼!”黑色虚影语气中充满杀意。 一场针对联盟核查的阴谋,以及將计就计引范尘入彀的杀局,在洛家禁地悄然布置下来。而范尘的神婴,此刻已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潜入了陇川郡城,正根据神国幼苗之前的感应,朝著那阴气最浓郁的方向——洛家禁地,缓缓靠近。 他不知道的是,禁地之內,等待他的不仅是严密的守卫和万魂幡副幡,还有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更加凶险的绝杀之阵。而联盟特使青霖真人的出现,究竟是机遇,还是將水搅得更浑的变数,犹未可知。 棋局之上,虚实交错,落子无声,却步步惊心。 (第一百八十五章 完) 第186章 禁地暗影 阵中斗法 陇川郡城,夜幕深沉。白日里因联盟特使到来而引发的暗流,在夜色掩护下愈发汹涌。洛家府邸灯火通明,明面上是郡守殷勤接待特使,暗地里却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阴影中交错,传递著无声的信息。 范尘的神婴,此刻已如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洛家府邸深处。凭藉著【敛息化影符】的神效以及神婴本身与天地规则的亲和,他完美地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卡,甚至从几名巡逻的金丹修士身旁掠过,对方也毫无察觉。 根据神国幼苗的感应,那阴邪之气的源头,位於府邸后方一片被高墙环绕、阵法光晕隱隱流转的禁区——正是洛家禁地。 禁地入口,有两名元婴初期的黑袍老者盘坐守护,气息阴冷,显然是黑巫教的人。他们看似闭目养神,但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蛛网,严密地覆盖著入口区域。 范尘没有贸然靠近。他悬浮在远处一座假山的阴影里,双眸中淡金光芒微闪,【破妄金瞳】的残余效果配合神婴的敏锐感知,仔细审视著禁地外围的阵法。 阵法层层叠叠,以隱匿、防御和警戒为主,结构繁复,显然是出自高人之手。硬闯必然惊动守卫。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阵法能量流转的一个细微节点上——那里是阵法与地脉连接的薄弱处,也是能量周期性波动的间隙点。 “就是这里了。”范尘心念一动,祭出了【破禁梭】。这枚一次性法宝形如乌梭,通体闪烁著银白色的空间波动。他小心翼翼地將神元注入,锁定那个薄弱节点。 “去!” 破禁梭化作一道细微的银光,无声无息地没入虚空。下一刻,禁地外围的阵法光幕上,那个节点处泛起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如同水波荡漾,短暂地出现了一个仅容手指通过的缝隙!而且这缝隙巧妙地利用了阵法自身的能量波动,並未触发警报! 时机稍纵即逝!范尘的神婴化作一道流光,在缝隙合拢的前一剎那,闪电般遁入了禁地之內! 一入禁地,环境骤变。外面是亭台楼阁,里面却是另一番天地。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不见日月,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阴煞之气和淡淡的血腥味。脚下是漆黑的泥土,寸草不生,只有一些扭曲的怪石和乾枯的树木零星分布。远处,一个不断冒著黑色气泡的池塘清晰可见,池塘中央,一桿三丈高的黑色幡旗猎猎作响,无数痛苦的面孔在幡面上若隱若现,正是万魂幡副幡!池塘周围,刻画著更加复杂邪异的阵法符文。 然而,范尘的神婴刚一落地,心中便警铃大作!不对!太安静了!虽然阴气浓郁,但那两名元婴守卫並未跟入,周围也感觉不到其他活物的气息,仿佛这是一个完全死寂的世界。 “嘿嘿嘿……果然来了!” 一个沙哑阴森的笑声突兀地响起,迴荡在整个禁地空间。只见养阴池旁,一道模糊的黑色虚影缓缓凝聚,正是那黑巫教尊者!与此同时,池塘周围的邪异阵法骤然亮起,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芒,形成一个巨大的牢笼,將整个禁地核心区域封锁!地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鬼手,空中凝聚出惨绿色的鬼火,一股针对魂体的恐怖吸力和撕裂感从四面八方传来! “九幽噬魂阵!”范尘神婴脸色一沉。他瞬间明白,自己落入了一个精心准备的陷阱!对方早已料到他会来,並且布下了专门克制魂体的绝杀之阵!那青霖真人的到来,恐怕也在对方的算计之內,目的就是营造紧张气氛,逼他不得不冒险潜入! “小辈,任凭你神道如何诡异,元婴离体,入了本尊这专门为你准备的九幽噬魂阵,便是自投罗网!乖乖成为万魂幡的主魂吧!”黑色虚影狞笑著,操控阵法,无数鬼手和鬼火如同潮水般向范尘的神婴涌来! 这阵法威力极大,专门吞噬、折磨魂体,寻常元婴修士的元婴落入此阵,恐怕支撑不了一时三刻便会魂飞魄散。 但范尘的神婴,並非普通元婴!它是神道本源凝聚,蕴含功德金光与秩序之力,对邪祟有著天生的克制! “邪魔外道,也敢妄言困我?”范尘神婴临危不乱,小手结印,周身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功德金光!那金光至阳至正,如同烈日照耀冰雪,涌来的鬼手触碰到金光,立刻发出嗤嗤声响,冒起黑烟,惨叫著缩回地下;惨绿色的鬼火也被金光逼退,无法近身。 “功德之力?!你怎会有如此浓郁的功德!”黑色虚影发出一声惊怒的尖叫,显然没料到范尘的元婴竟有如此手段。 “哼,你以为我这神道,是凭空而来的吗?”范尘神婴冷笑,一边维持功德金光抵御阵法侵蚀,一边目光锐利地扫视大阵,寻找阵眼所在。硬抗不是办法,必须破阵! 他发现,阵法的力量源头,似乎与那养阴池以及万魂幡副幡紧密相连。副幡不仅是诅咒的媒介,似乎也是这噬魂阵的能量放大器! “必须先毁掉副幡!”范尘下定决心。他一边抵挡攻击,一边朝著养阴池方向艰难移动。每前进一步,都要承受巨大的魂力消耗和阵法压力。 黑色虚影见状,怒吼连连,不断催动阵法,幻化出更强大的邪物攻击,甚至引动地底阴煞,形成一道道黑色的锁链,缠绕向范尘的神婴。 一时间,禁地之內,金光与黑气交织,轰鸣不断。范尘的神婴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险象环生,却始终凭藉著精纯的神元和功德之力,稳固著自身,步步为营,逼近养阴池。 就在范尘与黑巫尊者在禁地內激烈斗法之时,禁地之外,洛家府邸前厅,气氛同样紧张。 青霖真人面无表情地坐在客位,品著灵茶,但锐利的目光却不时扫过看似镇定、实则眼底藏著一丝焦躁的洛天河。 “洛郡守,明日一早,便请开启禁地吧。”青霖真人放下茶杯,语气不容置疑。 洛天河心中叫苦不迭,禁地內此刻正进行著生死搏杀,他哪敢放青霖进去?只得硬著头皮道:“青霖特使,禁地內確有先祖布置的一些防护手段,夜间开启恐有不便,不如……” “不必等到明日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只见玄诚子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厅堂门口,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眼神却比以往多了几分凝重。 “玄诚道友?”青霖真人微微挑眉。 洛天河更是心中一沉,玄诚子怎么来了? 玄诚子对青霖真人微微頷首,隨即看向洛天河,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洛郡守,贫道方才心血来潮,感应到贵府禁地方向,有极强的邪能波动与……一道纯正的神道气息正在交锋。事关重大,恐怕等不到明日了。还请郡守立刻打开禁地,否则,贫道与青霖特使只好强行进入了。” 此话一出,洛天河脸色煞白!玄诚子竟然能感应到禁地內的战斗?还要强行进入? 厅堂內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青霖真人霍然起身,手已按在了剑柄之上。玄诚子虽未释放气势,但那平静的目光却带给洛天河更大的压力。 禁地內的杀局,禁地外的逼宫。范尘的神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而这场围绕神道、邪教、世家与联盟的漩涡,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著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完) 第187章 神婴燃魂 佛魔一念 禁地之內,杀机凛冽如寒冬! 九幽噬魂阵全力运转,幽绿光芒充斥每一寸空间,无数狰狞鬼手自漆黑大地探出,惨绿鬼火如同暴雨般倾泻,更有一道道由至阴煞气凝聚的黑色锁链,如同毒龙般穿梭呼啸,从四面八方缠绕向那在阵中艰难前行的金色小婴。 范尘的神婴,此刻便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孤舟,周身璀璨的功德金光虽能克制邪祟,令得鬼手鬼火无法近身,將那黑色锁链灼烧得嗤嗤作响,黑烟滚滚。但阵法之力源源不绝,更蕴含著专门撕裂、吞噬魂体的恶毒规则,每一次碰撞,都让神婴金光摇曳,魂体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桀桀,小辈!看你能撑到几时!在这九幽噬魂阵中,任你功德护体,也终將被磨灭灵智,化为我万魂幡的养料!”黑色虚影悬浮於养阴池上空,发出得意而森然的怪笑,双手印诀变幻,操控著阵法攻势愈发狂暴。 “老狗,凭你这污秽之阵,也想炼化本座?”范尘神婴虽处境艰难,但那双眼眸却依旧冷静如万古寒冰,其中更有熊熊战火在燃烧。他冷哼一声,小手猛地结出一道玄奥印法。 “神道神通,功德金莲!” 嗡! 璀璨金光自其体內爆涌而出,竟在其脚下凝聚成一朵方圆丈许的实质金色莲台!莲台缓缓旋转,花瓣之上无数细密功德符文流转,洒下道道祥和却坚不可摧的金色光幕,將周遭涌来的鬼手、鬼火、锁链尽数抵挡在外,发出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之声!攻势为之一滯! “什么?!”黑色虚影笑声戛然而止,眼中首次露出惊色。这功德化形,凝聚金莲的神通,已然超乎了他的预料! “给本座破!” 趁此机会,范尘神婴眼中厉色一闪,竟是不顾魂力消耗,猛地张口喷出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为纯白之色的本命神元!神元如箭,並非射向阵法,而是直接轰入了脚下那朵功德金莲之中! 轰隆! 金莲剧震,光芒暴涨,旋转速度陡然快了十倍!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光束,如同太阳炸裂般,以金莲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无差別地爆射而出! “嗤嗤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光束所过之处,鬼手消融,鬼火湮灭,黑色锁链寸寸断裂!甚至连那幽绿色的阵法光幕,都被衝击得剧烈波动,明灭不定!整个九幽噬魂阵,竟被这一击硬生生打得出现了瞬间的凝滯与破绽! “就是现在!” 范尘神婴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身形与金莲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闪电,无视那些残余的阵法攻击,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直扑养阴池中央那杆猎猎作响的万魂幡副幡! “尔敢!”黑色虚影彻底暴怒,他没想到范尘竟如此果决狠辣,不惜损耗本命神元也要强行破开一丝缝隙!他身形猛地膨胀,化为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魔影,一只由纯粹恶念与阴煞凝聚的漆黑巨掌,携带著毁天灭地之威,朝著那道金色闪电狠狠拍下!掌风过处,空间都仿佛要塌陷! 这一掌,蕴含了他这位半步化神强者的含怒一击,威力足以轻易拍碎山岳! 感受到身后那足以让元婴修士魂飞魄散的恐怖掌力,范尘神婴眼中却无半分惧意,反而掠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系统!燃烧剩余所有功德,兑换【大日如来神掌】虚影一击!”他在心中怒吼。 【叮!消耗全部功德值……兑换成功!】 剎那间,范尘神婴那小小的手掌之上,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璀璨佛光!那光芒温暖、浩大、神圣,充满了慈悲与净化的力量,却又带著降服一切邪魔的无上威严!一尊模糊却无比伟岸的佛陀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隨即,一道仿佛由纯金铸造、掌心烙印“卍”字符文的巨大佛掌,迎著那遮天黑掌,逆天而上! 佛掌对魔掌! 金光对黑煞!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在禁地核心响起!金色与黑色的能量风暴如同海啸般席捲开来,养阴池的池水被瞬间蒸发大半,周围的怪石、枯木化为齏粉,就连那坚固的九幽噬魂阵光幕,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之声! “噗!” 黑色虚影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那巨大的魔掌在蕴含著无上佛力的金光下,如同遇到克星,寸寸崩碎,连带著他整个虚影都变得黯淡了许多,显然受创不轻! 而范尘的神婴,虽然凭藉这兑换来的至强一击挡住了致命攻击,但硬撼半步化神的反震之力,依旧让他神婴剧震,金光黯淡,魂体上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但他借著爆炸的衝击力,速度不减反增,终於衝到了万魂幡副幡之前! “碎!” 他匯聚残存的所有力量,並指如剑,指尖凝聚著最后的神元与一丝不屈的意志,狠狠点向那散发著无尽怨念的幡杆! “不——!”黑色虚影发出绝望的咆哮。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不知由何种邪恶材料炼製的幡杆,在范尘这凝聚了全部信念的一指下,应声而断!缠绕其上的无数怨魂虚影,发出一片解脱般的哀鸣,隨即在残留的佛光与功德气息中,缓缓消散。 万魂幡副幡,毁! 就在副幡被毁的同一时间,笼罩禁地的九幽噬魂阵因为能量核心被破,光芒急速黯淡,最终“嘭”的一声,彻底崩散消失。 禁地之外,正准备强行破开禁制的玄诚子与青霖真人,同时感应到那股令人心悸的邪阵波动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纯正却略显虚弱的神道气息,以及一道受创不轻的邪恶气息。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 “破!” 青霖真人背后长剑出鞘,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惊天剑虹,狠狠斩在禁地入口的防御阵法上。玄诚子则是拂尘一甩,万千银丝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上阵法光幕,道韵流转,竟是在飞速解析、瓦解其结构。 轰隆! 在两位元婴高手的联手之下,禁地入口的阵法应声而破! 烟尘瀰漫中,玄诚子与青霖真人踏入禁地,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一片狼藉的战场中心,养阴池近乎乾涸,一桿断裂的黑色幡旗倒在池边。半空中,一道黯淡的黑色虚影怨毒地望了他们一眼,又死死盯了池边那道盘膝而坐、周身裂纹遍布、金光微弱的小小元婴一眼,发出一声不甘的厉啸,猛地炸开成一团黑雾,裹挟著残存的池水阴煞,瞬间遁入地下,消失不见。 而那金色小婴,在確认强敌退走、副幡已毁后,似乎再也支撑不住,周身金光彻底內敛,裂纹蔓延,变得如同一个布满裂痕的瓷娃娃,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隨时会消散。 玄诚子与青霖真人目光凝重地看著那濒临崩溃的神婴,又扫过这满目疮痍、邪气尚未完全散尽的禁地,心中皆是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没想到,范尘竟真的单枪匹马(婴)杀入了这龙潭虎穴,不仅毁了那邪恶的万魂幡副幡,更是与一位半步化神级別的邪修硬撼,將其逼退! 此子,当真是恐怖如斯! 青霖真人眼中锐利之色更浓,手按剑柄,不知在思量什么。而玄诚子则是轻嘆一声,拂尘一挥,一道温和精纯的道家元气涌向那濒临消散的神婴,助其稳固魂体。 “此间事了,但风波,恐怕才刚刚开始……”玄诚子望向陇川郡城之外,目光深邃。 南充城隍庙內,范尘本体猛地睁开双眼,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神婴重创,与他心神相连的本体自然也受到反噬。 但他眼中,却燃烧著更加炽烈的火焰。 这一战,他贏了!不仅毁了诅咒源头,更是向所有人展现了他范尘,以及他神道的锋芒与力量! “洛天河,黑巫教……接下来,该轮到本座了……”他擦去嘴角血跡,声音冰冷,带著无尽的杀意与威严。 风暴,已然降临! (第一百八十七章 完) 第188章 余波激盪 三方博弈 陇川郡城,洛家禁地一战,虽不过短短一两个时辰,但其引发的余波,却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州府乃至更高层面。 禁地之內,烟尘尚未完全落定。玄诚子以精纯道家元气暂时稳住了范尘那濒临崩溃的神婴,使其不至於立刻消散,但神婴之上裂纹密布,金光黯淡,显然受损极重,没有长时间的温养和特殊机缘,恐怕难以恢復。青霖真人则面无表情地检查著那断裂的万魂幡副幡残骸,以及被摧毁的九幽噬魂阵基,冰冷的眼眸中不时闪过厉芒。现场残留的浓郁邪气与半步化神修士交手的气息,无一不在佐证著此前收到的举报。 洛天河面如死灰地站在一旁,浑身冰凉。万魂幡副幡被毁,黑巫尊者负伤遁走,联盟两位特使亲眼目睹禁地內的邪祟景象……他知道,洛家完了!至少,他这一脉,彻底完了!勾结黑巫教,私炼邪器,残害生灵,任何一条都足以让洛家万劫不復。 “洛郡守,你还有何话说?”青霖真人收起长剑,声音如同寒铁交击,目光锐利如剑,直刺洛天河心神。 洛天河嘴唇哆嗦,想要辩解,却发现任何言辞在此刻的铁证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颓然瘫坐在地,瞬间仿佛苍老了数十岁。 玄诚子嘆了口气,拂尘轻扫,一道清光將洛天河制住,对青霖真人道:“青霖道友,此地邪气仍需净化,洛天河也需押回联盟受审。至於范道友的这尊神婴……状態极差,需儘快送回其本体之处。” 青霖真人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那微弱的神婴,眼神复杂。他奉巡天阁之命前来核查,本对那所谓“神道”心存疑虑,甚至带有几分审视之意。但亲眼见到范尘以元婴之躯,独闯龙潭,硬撼半步化神,摧毁邪器,这份胆魄、实力与那份坚守某种“正道”的决绝,让他不得不收起几分轻视。 “此间事,需立刻上报阁內。洛家之事,牵扯甚大,需联盟定夺。”青霖真人沉声道,“至於这位范道友……待其恢復,联盟或需正式与其一谈。” 玄诚子微微頷首,他知道,经此一役,范尘及其神道,再也无法被联盟忽视。是敌是友,必將有一个明確的说法。 很快,联盟特使在洛家禁地查出確凿邪证,郡守洛天河被当场拿下的消息,如同旋风般传遍了陇川郡,並迅速向周边扩散。陇川郡內与洛家勾结的势力人人自危,而原本受洛家压制的势力则蠢蠢欲动。州府方面也是震动不已,连忙发布公文,暂时接管陇川郡事务,並表態全力配合联盟调查。 南充神域,城隍庙內。 范尘本体脸色苍白,气息起伏不定。神婴重创带来的反噬极为严重,他感觉自己的元神如同被撕裂了一般,神识运转都滯涩了许多。但他强忍著剧痛与虚弱,立刻下令: “周判官,启动神域最高警戒!所有神祇各归其位,严防任何可能的反扑!” “胡媚儿,密切关注外界所有动向,尤其是黑巫教残孽及修真联盟的后续反应!” “陈实,全力净化神域,尤其是边境地区,防止邪气渗透!” 他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知道,此刻是神域最虚弱的时刻,绝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安排妥当后,他立刻沉入心神,全力沟通神国幼苗,引导精纯的愿力与那微薄的本源气息,尝试温养修復远在陇川郡城的那尊濒危神婴。同时,他也在焦急地等待著玄诚子將神婴送回。 一日之后,一道清光包裹著那布满裂纹、气息微弱的神婴,穿越空间,悄然回到了南充城隍庙,融入范尘本体之中。神婴归位,那股灵魂撕裂般的痛苦才稍稍缓解,但修復之路,依旧漫长而艰难。 【叮!检测到宿主神婴遭受重创,触发紧急修復任务:涅槃重生!】 【任务要求:在一年內修復神婴损伤,並使其更进一步。】 【任务奖励:神婴强度提升50%,解锁神通【神婴化身】(可短暂化出具备本体部分实力的分身),神国幼苗成长度提升5%。失败惩罚:神婴永久受损,修为跌落,潜力大减。】 系统的任务提示,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也指明了方向。一年时间,並不宽裕。 范尘深吸一口气,开始闭关。他调动神域积累的海量香火愿力,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己身,小心翼翼地滋养著神婴上的每一道裂纹。功德之力虽然在与黑巫尊者一战中几乎消耗殆尽,但日常维护神域秩序,依旧有微薄进帐,也被他毫不吝嗇地用於修復。神国幼苗也似乎感知到“伙伴”的危机,散发出更加柔和纯净的本源白光,辅助温养。 整个南充神域的力量,都在为范尘的恢復而运转。 就在范尘闭关疗伤,修真联盟著手清理洛家余孽,州府忙於稳定陇川郡局势之时,那场风暴的另一个主角——黑巫教,却並未沉寂。 远离陇川郡数万里之外,一处终年被毒瘴笼罩的幽深山谷地底,一座由白骨垒砌的祭坛上,那道黯淡的黑色虚影重新凝聚,正是从洛家禁地遁走的黑巫尊者。他气息比之前虚弱了不少,显然被范尘那蕴含佛力的一掌伤得不轻。 祭坛下方,跪伏著数名气息阴森的黑袍人。 “尊者,洛家已倒,我们在陇川郡的布置损失惨重……”一名黑袍人颤声匯报。 “废物!”黑巫尊者声音沙哑,带著压抑的怒火,“洛天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有那个范尘……此子不除,必成我圣教心腹大患!” 他沉默片刻,眼中幽光闪烁:“联盟的目光已被吸引过去,短时间內不会再注意到更深层的动静。传令下去,启动『暗子』,加快对那几个地方的渗透……上古圣神的荣光,必將重现世间!至於范尘……他神婴重创,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本尊虽需疗伤,但给他找点麻烦,还是能做到的……” 一道更加隱秘和恶毒的命令,从这白骨祭坛发出,如同瘟疫般悄然扩散。他们的目標,不再仅仅是南充神域,而是更加广阔的区域,以及……那些被歷史尘埃掩埋的禁忌之地。 一时间,看似逐渐平息的局势下,暗流愈发汹涌。修真联盟在明处清理洛家,整顿秩序;黑巫教在暗处舔舐伤口,酝酿更大的阴谋;而处於风暴眼之一的南充神域,则在范尘的带领下,一边艰难恢復,一边警惕著来自各方的新威胁。 三方博弈,才刚刚进入中盘。最终的胜负,远未可知。 (第一百八十八章 完) 第189章 信仰考验 范尘闭关,神域无主。儘管周判官、胡媚儿等神祇恪尽职守,维持著明面的运转,但失去了范尘这位核心的统筹与绝对武力的震慑,南充神域这艘刚刚启航不久的大船,终究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滯与暗流。 首先显现的,是愿力流转的细微变化。原本经由城隍庙总枢精细调控、均匀分布至各基层神祇的愿力洪流,如今虽依旧磅礴,却少了几分灵动与精准。一些新晋的、神职权能尚浅的土地或河祝,开始感到神力增长缓慢,处理辖区事务时,也不如以往那般得心应手。他们尚且无法完全独立地从广袤的信仰之海中高效汲取並转化力量,很大程度上依赖著范尘建立的神道网络进行“分配”。 其次,是阴司秩序的潜在压力。轮迴井虚影运转如常,安魂结界也依旧稳固,但周判官等新晋阴神,在处理一些较为复杂的阴魂纠纷,或是遭遇强横厉鬼衝击边界时,明显感到力不从心。范尘在时,他那蕴含神道本源的气息本身便是阴司最大的定海神针,如今这根神针暂时隱没,一些潜藏的、被功德金光压制的不安分因素,便开始悄然抬头。 这些內部的问题,尚在可控范围,周判官等人勉力维持,倒也未曾出什么大乱子。真正的危机,来自於外部,来自於黑巫教无孔不入的阴损手段。 黑巫尊者虽在疗伤,无法亲自出手,但他麾下的爪牙却並未閒著。他们改变了策略,不再进行大规模的强攻或诅咒,而是採取了更加隱蔽、更具侵蚀性的方式。 数名精擅幻术与蛊惑的黑巫教徒,偽装成游方商人、落魄书生甚至云游僧道,悄然潜入了南充神域境內。他们並不直接攻击神庙或神祇,而是混跡於市井乡野,利用人们日常生活中难免產生的些许不满、猜忌和私慾,如同播种般,悄然埋下“恶念的种子”。 在茶楼酒肆,他们散播流言:“城隍爷许久未显灵了,是不是不再庇佑我们了?”“听说隔壁村求雨没应,是不是香火钱没给够?”在田间地头,他们挑拨离间:“张家今年收成好,定是偷偷给土地公多上了供。”“李家小子病好了,怕是许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愿吧?”甚至利用幻术,製造一些小小的“神跡失灵”的假象,比如让某处土地庙的香火短暂地无法点燃,或者让某位信徒祈祷时莫名心神不寧。 这些手段,看似微不足道,如同水滴石穿,但其恶毒之处在於,它直接动摇信仰的根基——信任与纯粹。 起初,只是少数人心存疑虑,但怀疑如同瘟疫,具备天然的传染性。渐渐地,一些村镇的香火愿力开始变得驳杂,其中掺杂了越来越多的功利、猜疑甚至怨懟之气。这种被污染的愿力流入神道网络,不仅无益,反而如同杂质,开始侵蚀基层神祇的神体,干扰他们的心神。 最先感受到压力的是胡媚儿。她负责引导舆论、安抚人心,此刻却发现自己需要耗费数倍的心力,才能勉强抵消那些暗中散布的流言蜚语带来的负面影响。她手下的那些小妖灵,更是有好几个在执行任务时,不慎被恶念沾染,变得焦躁易怒,险些酿出祸端。 陈实也遇到了麻烦。他巡行各地净化邪气,却发现那些新出现的“恶念种子”极其分散且隱蔽,如同附骨之疽,难以根除。他净化一处,另一处又悄然滋生,疲於奔命。 就连边境的巡山將军赵铁柱,也发现麾下一些心志不坚的山精,开始出现躁动,对巡逻任务阳奉阴违。 整个神域,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一种沉闷、压抑的气氛在悄然蔓延。信仰的纯度在下降,神祇们感到束手束脚,力量的增长几乎陷入停滯。 闭关中的范尘,虽然绝大部分心神都用於修復神婴,但他与神域本源相连,依旧模糊地感应到了这种变化。神国幼苗的成长速度明显放缓,甚至叶片的光芒都似乎黯淡了一丝。一股焦急与愤怒在他心头滋生,但他深知,此刻自己贸然出关,不仅於事无补,反而可能因神婴未愈而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必须撑过去……必须找到应对之法……”范尘在心神中不断告诫自己,同时加速运转功法,疯狂汲取著愿力。他能感觉到,神婴上的裂纹在愿力和神国本源的白光滋养下,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弥合,但距离彻底恢復,还差得很远。 危机时刻,神域自身的韧性开始显现。周判官展现出了他老成持重的一面,他联合几位核心神祇,一方面加大巡查力度,竭力扑灭流言,安抚信眾;另一方面,调整神域內部的愿力分配,优先保障边境和关键节点的神祇供应,並下令所有神祇近期儘量减少显化,以最朴实的方式履行职责,用实际行动而非口头宣传来维繫信仰。 同时,他也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有限度地启用那些被救回的、对洛家和黑巫教充满仇恨的孩童中,几个年龄稍长、心性坚韧者,让他们在阴差或低级神祇的带领下,参与到一些简单的信息传递和基层安抚工作中。这些孩子亲身经歷过黑暗,对现有的光明更加珍惜,他们的现身说法,在某些时候,比神祇的言语更有力量。 然而,黑巫教的渗透比想像的更深。他们似乎掌握了某种绕过神域常规警戒的方法,总能找到防线的薄弱处。终於,在一个信仰基础相对薄弱的边境小镇,爆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骚乱。 几名被恶念深度蛊惑的镇民,在集市上公然质疑土地公不灵,煽动他人拒缴供奉,甚至试图衝击土地祠。当地土地公神力有限,又受到驳杂愿力的影响,竟一时无法压制,局面眼看就要失控。 消息传回,周判官脸色凝重,立刻就要亲自前往镇压。 就在这时,一直沉寂的城隍庙深处,一道微弱却无比精纯、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神念,如同破开乌云的阳光,瞬间扫过整个南充神域,最终落在那骚乱的小镇上。 是范尘!他在闭关中,强行分出了一丝清醒的意志! “魑魅魍魎,也敢惑我信眾?” 那丝神念如同实质,带著一股浩荡、堂皇、涤盪人心的力量,直接在那几名被蛊惑的镇民心神中炸响!同时,一股温暖、熟悉的庇佑之感,如同春风拂过全镇所有百姓的心头。 那几名煽动者如遭雷击,浑身剧颤,眼中的疯狂与怨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后怕。骚乱瞬间平息。 整个神域范围內,所有神祇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这道神念,虽然微弱,却带著范尘独有的气息与意志!一时间,眾神心中大定,士气为之大振!就连那流转的愿力,似乎都隨之纯净、顺畅了几分。 闭关处,范尘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强行分神干预,让他本就艰难的修復进程几乎中断,神婴上的裂纹甚至有扩大的趋势。 但他知道,这一下,值得。他必须向所有信眾和麾下神祇证明,他还在!神道的根基,未动! 然而,他也清楚,这只是饮鴆止渴。黑巫教的阴招防不胜防,神域內部的隱患也並未根除。若不能儘快恢復实力,並找到从根本上净化信仰、杜绝渗透的方法,南充神域迟早会被这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从內部瓦解。 “信仰……人心……”范尘在剧烈的痛楚中,意识反而更加清晰,“神道依赖信仰,但绝不能被人心的杂质所绑架……需要一种力量,一种机制,能够自行甄別、纯化愿力,守护信眾的心念……” 一个模糊的构想,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或许,这不仅是危机,也是一次让神道体系进一步完善、升华的契机。 而此刻,远在毒瘴山谷的黑巫尊者,也通过特殊渠道感知到了南充神域那瞬间的波动,以及隨后重新归於“虚弱”的沉寂。 他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强弩之末,垂死挣扎……传令,计划不变,继续渗透。待本尊伤势稍復,便是这南充神域,彻底崩毁之时!” 风暴前的压抑,持续累积著。信仰的考验,远比刀光剑影更加凶险。 (第一百八十九章 完) 第190章 灵网初构 暗棋再现 范尘强行分神平息边境骚乱,虽稳住了局势,却也让他本就沉重的伤势雪上加霜。神婴之上,那勉强弥合了些许的裂纹再次扩大,甚至边缘处出现了细微的崩碎跡象,钻心的痛楚无时无刻不在侵蚀著他的意志。闭关的静室之內,香火愿力依旧汹涌,却仿佛隔著一层无形的壁障,修復效率大打折扣。 “不能再这样下去……”范尘的意识在剧痛中保持著惊人的清醒,“黑巫教手段阴毒,专攻人心弱点,防不胜防。被动净化,疲於奔命,绝非长久之计。” 他的神念艰难地探出,再次与那株与他休戚相关的神国幼苗连接。幼苗似乎也感知到他的困境,叶片微微捲曲,传递来一股带著焦急与抚慰的纯净气息。在这气息的浸润下,范尘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脑海中那个关於“纯化信仰、守护心念”的模糊构想,开始变得清晰。 “神道网络……如今更多是愿力的传输与分配渠道,虽能感应大致流向,却难以甄別其內在的『质地』……”范尘如同一个最高明的工匠,开始在內心中重新审视、推演自己一手构建的这套体系,“需要一张更精细的『网』,一张能深入感知每一个信仰节点(即信眾)心念状態,並能主动引导、纯化、乃至在必要时隔绝污染的『灵网』!” 这个念头一出,仿佛触动了冥冥中的某种规则。神国幼苗骤然亮起,那淡金色的脉络如同活过来一般,流淌出更多蕴含秩序与生命本源的信息流,涌入范尘的心神。与此同时,沉寂许久的系统提示音也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对神道体系提出突破性构想,触及“信仰本质管理”领域,触发隱藏进阶任务:织就心念灵网!】 【任务要求:初步构建覆盖核心区域的“心念灵网”框架,实现对信仰之力“纯度”的初步监控与引导。】 【任务奖励:神国幼苗成长度提升8%,解锁特殊建筑【祈愿殿】蓝图(可主动匯聚、纯化、回应信眾祈愿,大幅提升信仰质量与效率),宿主神婴修復速度提升100%(持续至灵网初步建成)。】 【警告:构建灵网需消耗巨额神元与功德,且对宿主心神掌控力要求极高,请谨慎尝试。】 巨额消耗?心神掌控?范尘看著任务奖励中那诱人的“修復速度提升100%”,以及关乎神道未来的【祈愿殿】蓝图,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风险再大,也必须要试一试!这不仅是为了儘快恢復实力,更是为了神域的长远根基! 他不再犹豫,立刻开始行动。首先,他通过神念,向周判官、胡媚儿、陈实等所有八品及以上神祇,传达了构建“心念灵网”的初步构想与核心法诀(由系统结合神国幼苗信息推演而出)。要求他们以自身神域为节点,首先尝试构建小范围的“灵网子单元”,精细感知辖区內信眾的心念波动,尤其是负面情绪的聚集。 “诸位,此乃我神道能否抵御外邪、稳固根基之关键!需尔等竭尽全力,细致入微!”范尘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凝重,在所有核心神祇心神中迴荡。 “谨遵法旨!”眾神凛然,深知责任重大,立刻各自回归辖区,开始尝试这前所未有的精细操作。 与此同时,范尘本体则坐镇神域中枢,以自身神婴(儘管重创)为核心,以神国幼苗为能源与规则基石,开始艰难地编织那张覆盖整个神域的“主网”。这需要他將神念分化万千,如同最精密的绣花针,引动愿力与功德,在虚无中勾勒出无数细微而复杂的符文脉络,將其与每一个基层土地庙、河祝祠乃至每一个虔诚信眾的心念產生微弱的共鸣连接。 这是一个极其浩瀚而精密的工程。每勾勒一道符文,都消耗著范尘本就不多的神元,牵动著神婴的伤势,带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咬紧牙关,心神沉浸在一种玄而又玄的构筑状態中,依靠著神国幼苗源源不断提供的本源气息和系统任务奖励带来的修復加速效果,顽强地支撑著。 就在范尘带领麾下神祇,於无声处进行著这场关乎神道未来的“织网”工程时,外界的风波並未停歇。 修真联盟对洛家及其党羽的清理整顿雷厉风行。在確凿的证据和两位特使(玄诚子与青霖真人)的联名匯报下,联盟高层迅速达成共识,认定洛天河勾结黑巫教、残害生灵,罪无可赦,將其废去修为,押入联盟镇魔塔等候最终裁决。陇川郡由联盟暂时接管,並派遣专员协助州府稳定局势。 经此一役,范尘及其南充神域,正式进入了联盟高层的视野。一份关於“神道体系初步评估及接触建议”的绝密文书,被摆上了巡天阁几位核心长老的案头。文书之中,详细记录了范尘的实力、神道的运作模式、其展现出的正面作用(清剿邪祟、庇护生灵)以及潜在的威胁(独立於传统修真体系之外,聚拢信仰)。文书最后,提出了“有限接触、观察引导、警惕失控”的初步方针。 这意味著,联盟在剿灭洛家这个明面上的“毒瘤”后,开始將更多的注意力投向了范尘这个新兴的、充满未知的势力。 而黑巫教,也並未因洛家的倒台和一时的受挫而停止行动。相反,他们变得更加隱秘和狡猾。 南充神域西北方向,毗邻一片名为“万瘴泽”的险地边缘,有一个名为“黑山镇”的小镇。此镇位置偏僻,信仰基础原本就相对薄弱,加之靠近万瘴泽,偶尔有邪祟逸出,民风较为彪悍且多疑。这里,成为了黑巫教新一轮渗透的重点目標。 一名自称“云游药师”的黑巫教徒,来到了黑山镇。他並未散播流言,反而展现出了几分“真本事”,用一些低廉的草药和粗浅的符水,治好了几例镇上郎中都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甚至“恰好”驱散了一次小规模的瘴气侵袭。很快,这位“妙手回春”的药师便贏得了部分镇民的信任与感激。 然而,他治病驱邪的手段,暗中却掺杂了极其隱晦的蛊惑之术。他在治癒病人的同时,会潜移默化地削弱他们对土地神(此地基层神祇)的依赖,暗示“求神不如求己”、“神灵高高在上,岂会时刻关注我等小民”,並 subtly 宣扬一种“力量至上”、“为达目的可不择手段”的扭曲观念。 这种渗透,比单纯的散播谣言更加可怕。它是在重塑一部分镇民的底层价值观,从根本上动摇他们对神道的认同!而负责此地的土地公,神力本就不强,又受到辖区內开始出现的这种“信仰偏移”的影响,神体日渐虚弱,上报的信息也含糊不清,未能引起周判官等人的足够重视。 这张黑巫教精心布下的暗棋,如同埋入土壤的毒种,悄然生根发芽,等待著爆发的那一刻。 南充神域內部,范尘主导的“心念灵网”构建,在付出了巨大代价后,终於取得了初步进展。核心区域(南充县城及周边几个重要城镇)的灵网框架基本成型。虽然覆盖范围还不广,监控精度也远未达到理想状態,但范尘已经能够模糊地感应到这些区域信仰之力的“顏色”变化——虔诚者愿力纯净呈淡金色,疑虑者愿力驳杂呈灰白色,而那极少数被深度蛊惑者,其散发的愿力则带著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黑气! “找到了!”静室中,脸色苍白如纸的范尘,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通过初成的灵网,瞬间锁定了黑山镇方向那几缕极其稀薄却本质污浊的“黑气”! 几乎同时,负责监控对应区域的胡媚儿,也通过她初步构建的“灵网子单元”,察觉到了黑山镇的异常,脸色骤变,立刻向范尘和周判官发出了紧急预警! 危机,在灵网初成的这一刻,骤然浮现! 范尘强忍著神婴欲裂的痛楚,神念藉助初成的灵网,如同无形的触手,迅速向黑山镇蔓延而去。他“看”到了那位被镇民环绕的“云游药师”,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隱藏的诡诈与阴冷,也看到了当地土地公那日渐黯淡的神光。 “原来藏在这里……以『善行』包装恶意,坏我根基……好毒的手段!”范尘心中怒火升腾,杀意凛然。 然而,他此刻的状態,根本无力亲自前往处理。神婴重伤未愈,强行催动灵网已是在透支本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一道神念化作最严厉的指令,瞬间传达到周判官、陈实以及距离黑山镇最近的巡山將军赵铁柱心神之中: “黑山镇有变!邪徒以偽善惑眾,动摇信仰根本!周判官坐镇中枢协调,陈实、赵铁柱,即刻前往黑山镇,揭穿邪徒真面目,肃清流毒,稳固民心!必要时……可动用雷霆手段!” 指令传出,范尘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周身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不得不再次陷入深层次的闭关疗伤之中。 神域的安危,乃至这场信仰捍卫战的胜负,此刻,交到了他麾下眾神的手中。 (第一百九十章 完) 第191章 黑山涤秽 灵网显威 范尘闭关静室之內,气息微弱,金色的神血在衣袍上染出刺目的痕跡。强行催动初成的“心念灵网”锁定黑山镇危机,並下达指令,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心力。此刻,他只能將全部心神沉入对神婴的修復中,依靠著灵网构建带来的修復加速效果,艰难地对抗著那无处不在的撕裂痛楚,对外界之事,已是无力他顾。 神域中枢,周判官接收到范尘那带著急切与虚弱的指令,心头巨震。他深知黑山镇事件的严重性,这已不再是简单的流言蜚语,而是针对信仰根基的腐蚀!老爷(范尘)伤势沉重,此刻能依靠的,便是他们这些下属了。 他不敢怠慢,立刻通过初步连通的灵网核心,將更清晰的指令与黑山镇那位“云游药师”的影像气息,精准传递至陈实与赵铁柱心神之中。 “陈使者,赵將军!黑山镇情况危急,邪徒以偽善掩其恶,动摇信仰根本!老爷有令,命你二人即刻前往,务必揭穿其真面目,肃清流毒,稳固民心!事关神域存续,不容有失!” 几乎在指令抵达的瞬间,早已整装待发的陈实与赵铁柱,立刻动身! 陈实手持清静拂尘,周身净化神光流转,化作一道清辉,直奔黑山镇。他面色凝重,通过自己辖区內初步构建的灵网子单元,他已经能模糊感觉到黑山镇方向传来的那股令人不適的“污浊”意念,如同清澈溪流中混入的墨汁。 赵铁柱则是一声低吼,山神印光芒一闪,整个人融入脚下山脉,藉助地脉之力,以一种丝毫不慢於陈实的速度,在地下穿行,直扑黑山镇外围山林。他的任务是封锁外围,防止邪徒逃窜,並警惕可能存在的其他黑巫教伏兵。 黑山镇,那处临时搭建的简陋草棚前,依旧围拢著不少镇民。那位面色和蔼的“云游药师”刚为一名咳嗽不止的老者餵下符水,老者立刻感觉喉间舒畅,连连道谢,引得周围镇民又是一阵讚嘆。 “药师真是活菩萨啊!” “比那土地庙灵验多了,求了几天都不见好……” “就是,神仙哪管我们死活……” 细微的抱怨与质疑声,在人群中低低传播。当地的土地公,一个身形有些佝僂、神光黯淡的老者虚影,站在土地庙门口,看著这一幕,脸上满是焦急与无奈,他能感觉到自身神力正在不断流失,与镇民的联繫也变得若有若无。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如同寒泉般响起,打破了现场的“和谐”氛围。 “以邪术偽饰善行,惑乱人心,坏我神域根基,其心可诛!”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镇民耳中,带著一股令人心神一清的奇异力量。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著月白神袍、手持玉拂尘、面容肃穆的中年男子(陈实)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场中,目光如电,直视那“云游药师”。 那药师瞳孔微缩,脸上和蔼的笑容瞬间僵硬,眼底闪过一丝惊骇,但旋即强自镇定,拱手道:“这位道友何出此言?在下悬壶济世,救治乡民,何来邪术惑眾之说?” “悬壶济世?”陈实冷笑,手中清静拂尘向前轻轻一挥,“那便让眾人看看,你这『济世』之术,究竟是何物!” 一道柔和却无比纯粹的净化清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扫过那名刚被“治好”的老者,以及旁边几名曾接受过“治疗”的镇民。 “啊!” “好痛!” “什么东西在我身体里!” 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那几名镇民突然捂住胸口或额头,发出痛苦的呻吟,他们的皮肤之下,竟有丝丝缕缕极其细微、如同活物般扭动的黑气被逼出,在净化清光的照射下,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散! 而那名“药师”更是脸色剧变,他感觉到自己种在这些镇民体內的蛊惑之种,正在被强行拔除、净化! “妖道!你竟敢坏我好事!”药师再也维持不住偽装,面容扭曲,厉喝一声,周身黑气涌动,原本和善的气息瞬间变得阴冷邪恶!他袖袍一抖,数道淬毒的乌光如同毒蛇般射向陈实,同时身形暴退,想要遁走。 “邪魔外道,现形了吧!”陈实早有准备,拂尘再挥,清光化作屏障,轻易將那几道乌光挡住、净化。他身形不动,但净化领域已然展开,將那药师牢牢锁定。 “土地公!还不动手,更待何时?!”陈实同时对著那呆立当场的土地公喝道。 土地公一个激灵,看到邪徒现形,又感受到陈实身上那纯正强大的神道气息,顿时精神大振,黯淡的神光都明亮了几分。他举起土地杖,调动起残存的地脉之力,配合陈实的净化领域,形成一道禁錮之力,罩向那药师。 “区区土地,也敢拦我?”药师面露狰狞,双手结印,一股更加浓郁的黑色邪气自其体內爆发,试图衝破禁錮。这邪气之中,竟夹杂著丝丝缕缕来自万瘴泽的污秽瘴毒,极具腐蚀性! 眼看土地公的禁錮就要被衝破——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山君之威)自镇外山林响起!只见赵铁柱那高大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天而降,手中凝聚著土黄色光芒的山神印,带著崩山裂石之威,狠狠砸向那爆发的邪气中心! “给俺碎!” 轰! 山神印与邪气悍然相撞!大地微微一颤,那浓郁的邪气在至刚至阳的山岳之力和净化清光的双重打击下,如同滚汤泼雪,迅速溃散!那药师更是如遭重锤,惨叫一声,口中喷出黑血,周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萎顿在地,被赵铁柱一脚踏住,再也无法动弹。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周围的镇民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看著那原本“慈眉善目”的药师瞬间变成狰狞邪魔,又看到两位气息强大的神祇现身,以雷霆手段將其制服,心中之前的感激与信任瞬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后怕、愤怒与深深的羞愧。 “是……是邪魔!” “我们被骗了!” “多谢神使大人揭穿此獠!” 醒悟过来的镇民纷纷跪地,向著陈实和赵铁柱叩拜,心中对神道的信仰,在经歷此番波折后,反而变得更加坚定和纯粹。 陈实没有理会镇民的叩拜,他走到那被制住的药师面前,净秽神光笼罩其全身,防止其自尽或施展其他邪术。他仔细感应著对方身上残留的气息,眉头紧锁。 “此人修为不高,但这蛊惑之术和引动瘴毒的手段,却颇为精妙,绝非普通黑巫教徒所能掌握。其背后,定有更高阶的邪修指点,而且……似乎与那万瘴泽联繫紧密。” 他通过自身构建的灵网子单元,將这一发现连同现场情况,迅速反馈回中枢的周判官。 周判官接收到信息,神色更加凝重。他立刻通过初步覆盖核心区域的“心念灵网”,仔细感知黑山镇及其周边区域的信仰变化。果然,在邪徒被清除后,黑山镇原本那些驳杂、灰暗的愿力光点,开始迅速变得纯净、明亮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而负责此地的土地公,其神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復、增强! “灵网……竟有如此神效!”周判官心中震撼。不仅能提前预警、锁定目標,更能直观地看到信仰的净化与提升过程!老爷(范尘)构想的这张网,果然是神道未来的基石! 他不敢耽搁,立刻將黑山镇危机解除、灵网初显神威以及关於万瘴泽可能存在的更深层隱患等信息,匯总成一道神念,小心翼翼地传递向范尘闭关的静室。他知道老爷此刻状態极差,但这等信息,必须让其知晓。 静室之內,气息奄奄的范尘,在接收到周判官传来的信息后,那紧闭的双眼中,微微颤动了一下,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欣慰的弧度。 灵网初成,便立奇功。这不仅化解了一场潜在的信仰危机,更验证了他所构想的道路是正確的! 神域的未来,当繫於此网! 然而,他心中的紧迫感並未减少。黑巫教的渗透无孔不入,万瘴泽更像是一个潜在的毒瘤。而他自己的伤势,依旧是悬在神域头顶最大的利剑。 “必须……更快……”范尘凝聚起残存的所有意志,再次投入到与伤势的艰难抗爭中。神婴之上,那加速修復的效果,因灵网的初步成功,似乎又隱隱增强了一丝。 而在那遥远的毒瘴山谷深处,白骨祭坛上的黑巫尊者,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感应到了自己在黑山镇布下的那颗“暗棋”被拔除。 他並未动怒,反而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沙哑低笑。 “反应不慢……竟然能识破並清除『惑心种』……看来,这范尘的神道,確实有些门道。不过,黑山镇……不过是餐前小点罢了。万瘴泽的盛宴,才刚刚开始……”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庞大的邪恶气息,开始在那幽深的山谷中,缓缓甦醒。 (第一百九十一章 完) 第192章 神婴涅槃 万瘴將起 黑山镇的危机虽被及时掐灭,但南充神域上空笼罩的阴云並未散去,反而因万瘴泽这个潜在威胁的浮现,显得更加沉重。神域內部,初建的“心念灵网”虽显神效,但其覆盖范围有限,监控精度也远未达到理想状態,如同一个初生的婴孩,需要时间成长和完善。 而神域真正的定海神针——范尘,此刻依旧在闭关静室中,与沉重的伤势进行著殊死搏斗。 静室內,香火愿力依旧浓郁得化不开,如同金色的雾气盘旋。范尘盘坐其中,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他的心神完全沉入体內,聚焦在那尊布满裂纹、光芒黯淡的神婴之上。 神婴的伤势比预想的还要麻烦。黑巫尊者那半步化神的力量蕴含著一丝腐蚀性的恶毒规则,如同附骨之疽,不断阻碍著愿力与神国本源的修復。那一道道裂纹边缘,丝丝缕缕的黑气如同活物般蠕动,试图侵蚀、扩大伤口。 “系统任务『涅槃重生』……一年內修復並更进一步……”范尘的意识在剧痛中保持著绝对的清醒与坚韧。他知道,常规的温养之法,速度太慢,恐怕难以在一年內达成目標,更別提应对隨时可能爆发的更大危机。 必须行险!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不再仅仅是被动地修復裂纹,而是要以破而后立之势,引动神国幼苗更深层次的本源之力,配合海量功德(虽所剩无几,但神域日常运转仍有微薄进帐),对这尊神婴进行一次彻底的“淬炼”与“重塑”! 这將极其危险,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神婴便可能彻底崩碎,万劫不復。但若能成功,不仅伤势可愈,神婴的强度与潜力必將更上一层楼! “没有时间犹豫了……”范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再迟疑,心神彻底放开,主动引导那汹涌的愿力,不再是温和地滋养,而是如同洪流般,狠狠地冲刷向神婴! “噗——!” 外界,范尘本体猛地喷出一口带著暗金色泽的血液,气息瞬间跌落到谷底,身体甚至出现了细微的龟裂跡象,仿佛瓷器即將破碎。 而在他体內,那尊神婴在愿力洪流的疯狂衝击下,裂纹骤然扩大,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瓦解!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与他心神相连的神国幼苗,似乎感受到了他决绝的意志与极致的危险,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淡金色的脉络如同燃烧起来,一股远比以往精纯、浩大的生命与秩序本源,如同母亲的怀抱,瞬间將濒临破碎的神婴包裹! 与此同时,范尘毫不犹豫地將神域近期积累的所有微薄功德,尽数注入这团本源之中! “以愿力为火,以功德为薪,以神国本源为炉……涅槃……重生!” 轰! 仿佛开天闢地般的巨响在范尘的识海深处炸开!那团包裹著神婴的本源之光剧烈沸腾、压缩!神婴在那极致的力量下,表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抹平,崩碎的部分被强行熔炼、重组!其形態也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不再是简单的婴儿模样,五官更加清晰深邃,眉宇间神性的威严更加浓郁,周身繚绕的神光之中,那丝淡金之色愈发明显,甚至隱隱有玄奥的符文在其中生灭! 这是一个破而后立、脱胎换骨的过程!痛苦远超之前十倍、百倍!范尘的本体剧烈颤抖,七窍之中都渗出了淡金色的血液,但他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以无上意志驾驭著这狂暴的力量。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那团沸腾的本源之光渐渐平息、內敛。 一尊崭新的神婴,出现在范尘的识海之中! 这尊神婴,大小与之前相仿,但通体如同琉璃宝玉雕琢,纯净无瑕,再无一丝裂纹。其双眸开闔间,神光湛然,仿佛能洞穿虚妄。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不仅完全恢復,更是远超从前,带著一股更加深邃、浩大、贴近规则本源的味道!其强度,赫然比受伤前提升了近五成!距离元婴中期,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遥! 【叮!隱藏进阶任务“织就心念灵网”阶段性成果已確认,核心区域灵网框架建成,奖励发放:神国幼苗成长度提升8%,特殊建筑【祈愿殿】蓝图已解锁,宿主神婴修復速度提升100%(效果持续至灵网初步建成)。】 【叮!检测到宿主神婴完成初步涅槃,强度提升50%,神通【神婴化身】已解锁!】 【叮!紧急修復任务“涅槃重生”完成度:70%。请宿主在剩余时间內巩固境界,並完成神婴的最终蜕变。】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响起,带来了丰厚的奖励与新的希望。 范尘缓缓睁开双眼,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身体虚弱,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如同蕴藏著星辰大海。他感受著体內那尊脱胎换骨、更加强大的神婴,以及脑海中关於【祈愿殿】的玄奥信息和【神婴化身】的运用法门,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终於……撑过了最危险的阶段! 他尝试心念一动,那尊琉璃宝玉般的神婴微微一晃,一道与他一模一样、气息约莫有本体三成实力的虚幻化身,便出现在静室之中。化身眼神灵动,对著范尘本体微微頷首,隨即消散。 “神婴化身……虽实力有限,且无法远离本体太久,但处理一些日常事务、巡视神域、乃至进行一些不涉及顶尖战力的行动,却是足够了!”范尘心中一定。这意味著,他不必再像之前那样,因本体闭关而几乎完全与神域隔绝。 他立刻通过心神联繫,將神婴修復大有进展、並已初步掌握化身之能的消息,告知了周判官,令其振奋不已。 然而,范尘並未急於出关。他知道,神婴初成,尚需巩固,而且任务要求的“最终蜕变”还未完成。更重要的是,通过初步涅槃后更加敏锐的感知,以及藉助初成灵网的模糊感应,他察觉到南充神域西北方向,那片被称为“万瘴泽”的险地之中,正在匯聚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恶能量波动!其规模与质量,远超之前黑山镇的那个小角色! “万瘴泽……黑巫教的真正目標吗?”范尘目光穿透静室,望向西北方,眼神无比凝重。他能感觉到,那里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毒疮正在酝酿,一旦爆发,必將生灵涂炭,甚至可能波及整个南充神域! “必须儘快巩固修为,完善灵网!时间不多了……”范尘压下立刻前往查探的衝动,再次闭上眼睛,全力巩固新生神婴,並参悟【祈愿殿】的构建之法。他预感到,与万瘴泽的衝突,將是一场远比洛家禁地更加艰难、影响更加深远的恶战! 就在范尘爭分夺秒巩固提升之时,远在数千里之外的修真联盟巡天阁,一份加急的密报被送到了水镜长老的案头。 密报来自青霖真人。他在协助清理洛家余孽、稳定陇川郡局势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隱晦、却源自万瘴泽方向的异常空间波动与邪恶气息外泄。结合之前黑巫教的活动跡象,青霖真人判断,万瘴泽內恐有惊天变故正在发生,建议联盟立刻派遣高手前往查探,必要时需果断处置,以防酿成大祸。 水镜长老看著密报,眉头紧锁。万瘴泽乃是自古有名的凶地,环境恶劣,邪祟丛生,等閒修士根本不敢深入。若黑巫教真在其中经营,图谋必然不小。 “多事之秋啊……”他轻嘆一声,沉吟片刻,提笔写下命令,“令玄诚子即刻前往万瘴泽外围侦查,见机行事,隨时匯报。另,通知南充那位范尘……或许,他也该知道此事。” 一道新的指令,伴隨著隱隱的风雷之势,从巡天阁发出。 山雨欲来风满楼,万瘴將起滔天浪。一场席捲更大范围的风暴,已然在酝酿之中。而刚刚经歷涅槃的范尘与他的南充神域,註定无法置身事外。 (第一百九十二章 完) 第193章 风雨前夕 神婴涅槃,初具化身之能,范尘虽未完全恢復至巔峰,但已非昔日吴下阿蒙。静室之中,他缓缓调息,感受著体內那尊琉璃神婴带来的磅礴力量与前所未有的灵动。神识扫过初成的“心念灵网”,南充核心区域的信仰流转、眾生心念,如同掌上观纹,比以往清晰了何止十倍!那些细微的负面情绪、潜藏的疑虑,在灵网的感应下无所遁形,虽未完全清除,却已能被及时引导、化解。 “灵网之效,果然神异。”范尘心中讚嘆,更坚定了完善此网的决心。他心念微动,那尊神婴化身再次凝聚,与他本体相视一笑,隨即一步踏出,消失在静室之中。化身將代替他巡视神域,处理日常事务,而本体,则需全力参悟那关乎神道根基的【祈愿殿】。 【祈愿殿】,非砖石土木所筑,乃是以精纯愿力为基,功德为梁,神国本源规则为引,构建於虚实之间的特殊建筑。其功能玄妙,可主动匯聚、纯化信眾祈愿,剔除其中杂念私慾,提炼出最本源的信仰之力反馈神祇,同时也能更精准、更高效地回应那些虔诚合理的祈求,形成良性循环,极大提升信仰质量与神祇修行效率。 构建此殿,难度远超“心念灵网”。范尘心神沉入神国幼苗,引动那愈发茁壮的本源,同时调动神域內积存的海量香火愿力,依照系统提供的蓝图,开始在阴司与阳世交界的特殊节点,勾勒祈愿殿的雏形。 只见磅礴的愿力如同金色的潮水,在虚空中奔涌、凝聚,交织成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功德之力化作一道道璀璨金线,穿插其间,稳固结构。神国幼苗洒下纯净白光,如同工匠的刻刀,精细雕琢著每一处细节。一座恢弘、庄严、似虚似实的殿宇轮廓,开始缓缓浮现。殿门之上,“祈愿”二字由纯粹愿力凝聚,散发著安抚人心、沟通天地的道韵。 构建过程缓慢而持续,对范尘的心神消耗巨大。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隨著祈愿殿雏形的逐渐清晰,整个神域的愿力都似乎变得更加“活跃”和“有序”,甚至连那初成的灵网,都隨之变得更加稳固、敏锐。 就在范尘潜心构建祈愿殿,神婴化身巡视四方之际,一道清光自天外而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南充城隍庙前,显露出玄诚子的身影。 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眉宇间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周判官早已得到范尘化身传讯,连忙出迎。 “玄诚道长蒞临,有失远迎。”周判官拱手道。 玄诚子还礼,目光扫过城隍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敏锐地察觉到,此番前来,这南充神域似乎与上次又有所不同,那股无形的“秩序”之力更加凝实,愿力流转也愈发纯粹、高效,尤其是城隍庙深处,似乎有一股更加宏大、正在孕育的力量波动。 “周判官客气。贫道此次前来,是奉联盟巡天阁之命,有要事需与范先生相商。”玄诚子直接道明来意。 周判官心中一动,已知其来意大概率与万瘴泽有关,便道:“老爷正在闭关紧要关头,不便真身相见。不过老爷留有化身,可代其与道长商议。”说罢,引玄诚子入內。 庙內偏厅,范尘的神婴化身已在此等候。见到玄诚子,化身微微頷首:“玄诚道长,別来无恙。” 玄诚子看著这尊气息虽不及本体雄厚,却灵动异常、与范尘一般无二的化身,心中更是惊讶。这等化身之术,绝非寻常元婴修士所能掌握,看来这范尘,经此一劫,实力又有精进。 “范道友神通广大,贫道佩服。”玄诚子由衷赞了一句,隨即神色一正,“此次前来,实为万瘴泽之事。”他將青霖真人所察异常,以及联盟的判断尽数告知,末了道:“万瘴泽乃积年凶地,环境恶劣,邪祟盘踞。若黑巫教真在其中有所图谋,恐非小可。联盟已命贫道前往查探,贫道思及此地与贵神域毗邻,故特来告知,並想听听范道友之意。” 范尘化身闻言,沉默片刻。他通过灵网,早已模糊感应到万瘴泽方向的异动,此刻得到联盟证实,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散去。 “不瞒道长,范某亦有所感应。”化身沉声道,“万瘴泽於我神域,如鯁在喉。黑巫教此番图谋,恐怕不仅仅是报復,其所谋甚大。若让其得逞,不仅我南充神域首当其衝,恐整个州府乃至更广区域,都將生灵涂炭。” 他看向玄诚子,目光锐利:“不知联盟对此,作何打算?若需范某相助,范某义不容辞。但神域初立,根基尚浅,范某本体仍需时日巩固,恐难以全力施为。” 这番话,既表明了立场,也点明了自身的难处。 玄诚子沉吟道:“联盟之意,是先由贫道前往侦查,弄清虚实。若事有可为,或调派力量处置;若事不可为……则需从长计议。范道友有伤在身,贫道理解。不过,道友这神域颇有独到之处,尤其善於净化、安抚,届时若需道友从旁协助,还望勿要推辞。至於联盟內部对道友的態度……经洛家一事,已有缓和。若此番能携手共御外魔,对道友神道在此界立足,亦是大有裨益。” 这话已是相当坦诚,几乎挑明了合作的好处。 范尘化身点头:“道长所言极是。抵御邪魔,庇佑生灵,本就是我神道职责。范某愿与联盟互通有无,共御此劫。我这化身虽实力有限,但调度神域力量、提供情报支援尚可。此外,我神域对负面能量感知敏锐,或可助道长探查一二。” 两人就在这城隍庙偏厅內,就万瘴泽之事详细商议起来,初步定下了互通消息、有限合作的基调。玄诚子也未久留,取得共识后,便化作清光离去,直奔万瘴泽方向。 送走玄诚子,范尘化身脸色凝重。他通过心神联繫,將联盟动向与合作意向告知本体。 静室中,范尘本体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 “联盟介入,是机遇,也是挑战。必须在他们弄清万瘴泽虚实之前,让神域拥有更强的自保与反击之力!祈愿殿,必须儘快建成!” 他不再有丝毫保留,疯狂催动神元与神国本源,加速构建那虚实之间的恢弘殿宇。同时,他也通过化身,向周判官下达了一系列指令: “加快灵网向边境及万瘴泽方向的覆盖速度,不惜代价!” “敕封有功阴魂、精怪,充实阴兵司与各基层神职,提升整体战力!” “储备净化类符籙、丹药,以应对可能的大规模邪气污染!” 整个南充神域,如同一台高效运转的机器,在范尘的意志下,开始为即將到来的风暴做最后、也是最紧张的准备工作。 而此刻,玄诚子已抵达万瘴泽外围。望著那前方无边无际、翻滚著五彩毒瘴、死寂中透露出大恐怖的沼泽,即便以他化神期的修为,也感到一阵心悸。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化为一道若有若无的清气,小心翼翼地潜入了那片死亡之地。 风暴,已至门前。 (第一百九十三章 完) 第194章 泽中诡影 殿成愿纯 万瘴泽外围,毒雾瀰漫,五彩斑斕的瘴气並非美景,而是致命的陷阱。腐殖的沼泽咕嘟著气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朽混合的气味。奇形怪状的毒草扭曲生长,隱约可见森森白骨半掩於泥沼之中,有野兽的,亦有人形的。 玄诚子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化作一道几乎与瘴气融为一体的淡薄清气,悄无声息地深入。他不敢施展大范围的神识探查,以免打草惊蛇,只能凭藉化神期修士对天地气机的敏锐感应,以及双眸中运转的破妄灵光,谨慎地观察著四周。 越是深入,环境越是恶劣。这里的瘴气已非寻常毒雾,其中蕴含著一种侵蚀灵力、污浊神魂的诡异力量,即便是玄诚子,也需分出一部分法力护持己身。沼泽之中,不时有潜藏的低阶毒虫邪祟发动袭击,皆被他以精妙手法无声无息地化解,未引起太大动静。 行进了约莫百里,周围的景象开始出现变化。沼泽中开始出现一些人为的痕跡——並非道路或建筑,而是一些刻画在怪石或枯树上的扭曲符文。这些符文散发著与黑巫教同源,却更加古老、阴邪的气息,它们似乎在汲取著沼泽中的毒瘴与死气,缓缓运转。 “果然有古怪……”玄诚子心中一凛,更加小心。他沿著这些符文隱约指引的方向,继续潜行。 又前行数十里,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相对乾燥的黑色谷地。谷地中央,赫然矗立著三座由无数白骨垒砌而成的巨大祭坛!祭坛呈三角形分布,彼此之间由流淌著污血的沟壑相连,构成一个庞大的邪阵。祭坛上空,浓郁如墨的邪气匯聚成云,翻滚不休,隱隱有悽厉的哀嚎从中传出。 而在三座祭坛的中心,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深不见底,精纯而暴虐的阴煞之气如同井喷般从中涌出,被那邪阵引导、吸收。缝隙边缘,盘坐著三道笼罩在浓鬱黑气中的身影,气息晦涩,但至少都是元婴后期的水准!他们正不断將各种充满怨念的材料投入裂缝,同时手掐印诀,似乎在滋养、催生著什么。 玄诚子瞳孔骤缩!这绝非普通的黑巫教据点!这三座白骨祭坛,这匯聚阴煞地脉的邪阵,以及那三道元婴后期气息的邪修……他们在此经营绝非一日,所图必然惊天! 他屏住呼吸,將自身隱匿於一块巨大的、散发著恶臭的腐殖岩之后,仔细观察。他发现,那三道身影投入裂缝的材料中,除了常见的生灵魂魄、污秽之物外,竟还有一些闪烁著各色邪异光芒的矿石和枯萎的灵植,这些东西他竟大多不识,只觉其蕴含的能量极其驳杂、混乱且强大。 “他们在炼製何物?还是……在唤醒什么?”玄诚子心中念头急转,不敢轻举妄动。以他一人之力,面对三名同阶甚至可能更强的邪修,以及这庞大的邪阵,胜算渺茫。他需要更多信息,也需要……援手。 就在玄诚子於万瘴泽深处窥得惊人秘密的同时,南充神域之內,也迎来了关键性的变化。 城隍庙深处,那虚实之间的节点处,磅礴的愿力与功德终於完成了最后的交织与固化。一座通体流淌著柔和金辉、似真似幻的恢弘殿宇,彻底成型! 【祈愿殿】,成! 殿成剎那,整个南充神域为之轻轻一震!所有神祇,无论品阶高低,都在这一刻心生感应,仿佛自身与某种更加宏大、更加本源的规则建立了联繫。 端坐於静室中的范尘本体,猛地睁开双眼,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容。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座巍峨的祈愿殿悬浮於神域核心,如同一个高效而精密的心臟。无数原本散乱、掺杂著各种私心杂念的愿力,从神域各处匯聚而来,涌入祈愿殿。殿宇之內,玄妙的规则运转,如同最精密的筛网与熔炉,將那些愿力中的焦虑、贪婪、恐惧、怀疑等负面情绪剥离、净化,提炼出最纯粹、最本源的信仰金辉! 这些被纯化后的信仰金辉,一部分更加高效地反馈给各级神祇,使得眾神祇精神大振,神力运转更加顺畅,修行速度隱隱提升;另一部分则储存於殿內,似乎等待著回应那些最为虔诚、合乎神道规则的祈愿。 几乎是立竿见影的效果!南充核心区域內,原本因之前黑巫教渗透而残留的些许信仰杂质,在祈愿殿的运转下,被迅速净化、提纯。灵网感应中的那些“灰白”甚至极淡的“黑气”光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变为柔和明亮的淡金色! 基层的土地公、河祝们,惊喜地发现自身神力变得精纯而充沛,处理辖区事务时如有神助,与信眾的沟通也变得更加清晰、顺畅。许多百姓也莫名地感觉心神安寧,往日的一些烦躁疑虑消散无形,对神道的信仰愈发坚定。 胡媚儿负责的舆论引导工作压力大减,陈实净化各地残留邪气的效率倍增,就连边境的赵铁柱,都感觉麾下山精的士气更加高昂。 整个神域的氛围,为之一新!信仰的根基,在祈愿殿建成的那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夯实与升华! 范尘的神婴化身漫步於神域之內,感受著这积极的变化,心中豪情涌动。他尝试著通过心神引动祈愿殿的力量,回应了几位身处险境、信仰却极为虔诚的百姓的祈求——或是一道微风吹散迷途的雾靄,或是一缕金光指引躲避毒蛇的路径……效果出奇的好,消耗却远比之前直接动用神力要小得多,且反馈回来的愿力更加精纯! “有此殿在,神域根基无忧矣!”化身轻声自语,对即將到来的风暴,多了几分底气。 然而,他並未放鬆警惕。通过与本体及灵网的连接,他能模糊地感应到,西北方向万瘴泽深处,那股令人不安的邪恶波动,似乎也隨著祈愿殿的建成,而变得更加……活跃了?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 “看来,躲是躲不掉了。”化身目光锐利,望向万瘴泽方向,“必须儘快弄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立刻通过灵网,尝试联繫深入万瘴泽的玄诚子,希望能获得第一手情报。同时,也命令周判官,加快神域战备,尤其是针对大规模邪气、毒瘴的防御物资储备。 也就在祈愿殿彻底稳固,神域气象一新之时,远在万瘴泽白骨祭坛处,那三道盘坐的身影中,居於首位、气息也最为深沉的一道,猛地抬起头,笼罩在黑袍下的面孔转向南充神域的方向,发出一声轻“咦”。 “有趣……竟能引动如此纯粹的信仰愿力,涤盪污秽……看来,那个叫范尘的小辈,比预想的还要麻烦一些。”沙哑的声音带著一丝意外,隨即化为冰冷的杀意,“不过,正好……圣神復甦,正需要这等纯净的『资粮』作为祭品!传令下去,计划提前!三日之后,血月当空,便是『万秽之源』降临,吞噬一切光明之时!” 一道充满毁灭与污浊气息的指令,自白骨祭坛发出,万瘴泽內潜藏的无数邪祟,开始躁动起来。 风雨欲来,黑云压城。 祈愿殿成,神域气象一新,信仰之力前所未有的精纯浩荡。范尘本体虽仍在静室巩固,但神婴化身坐镇中枢,藉助灵网与祈愿殿之能,对整个神域的掌控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万瘴泽深处那股愈发活跃、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如同悬顶之剑,时刻提醒著他危机的临近。 就在他凝神感应西北方向时,灵网微微波动,一道极其隱晦、带著玄门清正气息的传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被他精准捕捉——是玄诚子! 传讯內容简短却惊心动魄,详细描述了万瘴泽深处那三座白骨祭坛、匯聚阴煞地脉的庞大邪阵、三名至少元婴后期的黑巫教强者,以及他们似乎在利用某种未知的混乱材料“滋养”地缝中某种存在的骇人景象。最后,玄诚子明確表示,此地邪阵已成气候,单凭他一人之力绝难破除,且对方似乎有所图谋,恐在近期发动,请求范尘速做决断,並询问联盟能否提供更多支援。 信息量巨大!范尘化身脸色瞬间凝重如水。三名元婴后期,庞大邪阵,未知的恐怖存在……这阵容,远超之前洛家禁地!黑巫教此次所图,果然非同小可! “万秽之源……”范尘咀嚼著玄诚子讯息中提到的这个词,心中寒意瀰漫。光听名號,便知绝非善类,一旦降临,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敢耽搁,神婴化身立刻通过灵网,將这一紧急情报同步传递给周判官、胡媚儿、陈实、赵铁柱等所有核心神祇。一时间,神域高层气氛骤然紧绷。 “三名元婴后期……还有那劳什子万秽之源……”赵铁柱倒吸一口凉气,握著山神印的大手青筋暴起。 “对方盘踞万瘴泽,地利优势极大,毒瘴邪气於我等神道压制不小。”陈实眉头紧锁,分析著不利条件。 胡媚儿俏脸含霜:“联盟那边態度曖昧,即便肯援手,又能来几位高手?能否及时赶到?” 周判官最为沉稳,看向范尘化身:“老爷,此事已非我南充神域一己之力能抗。必须藉助外力,而且……要快!” 范尘化身頷首,眼中神光闪烁。他深知周判官所言极是。仅靠南充神域目前的力量,正面抗衡万瘴泽的邪魔,无异於以卵击石。联盟是眼下唯一可能,也必须爭取的盟友。 “回復玄诚子。”范尘化身沉声道,“万瘴泽之祸,关乎苍生,我南充神域愿与联盟携手,共御此魔!请他尽力周旋,催促联盟速派强援。我这边会立刻整军备战,並设法进一步探查邪阵虚实。此外……告诉他,若能促成此事,我范尘,欠他一个人情!” 一个疑似拥有化神潜力、开创一道的强者的人情,分量绝对不轻。范尘此举,已是表明了最大的诚意。 指令传出,一道神念携带著范尘的回覆与承诺,沿著玄诚子留下的隱秘联繫,迅速投向万瘴泽深处。 处理完联盟事宜,范尘化身目光扫过麾下眾神:“诸位,大战將至,已无退路!周判官,立刻启动神域最高战备令!所有神祇、阴兵、乃至有心向善的精怪,全部动员起来!优先加固西北边境防线,【心念防御阵列】功率全开!” “陈实,集中所有净化类资源,炼製驱邪、破瘴符籙、丹药,分发各部!” “胡媚儿,你的情报网全力运转,监控万瘴泽外围一切异动,並设法散播消息,提醒周边生灵避险!” “赵铁柱,你的山精锐营作为机动力量,隨时准备策应各方!”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確,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眾神凛然领命,瞬间化作道道流光,奔赴各自岗位。整个南充神域如同一台庞大的战爭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运转起来。阴司鬼卒披甲执锐,巡游阴阳;阳世庙宇神光熠熠,安抚信眾;边境之地,阵纹闪烁,肃杀之气瀰漫。 范尘化身则一步踏出,来到那初成的祈愿殿前。殿宇恢弘,流淌著纯净的金辉。他盘膝坐於殿前,心神与祈愿殿、灵网乃至整个神域相连。他要藉助这新生殿堂的力量,尝试做两件事:其一,匯聚、纯化更加庞大的愿力,为可能到来的恶战储备“弹药”;其二,藉助祈愿殿沟通天地、感应万物的特性,配合灵网,对万瘴泽方向进行更深层次的“遥感”探查,希望能窥得那“万秽之源”的一丝真容,或是邪阵的薄弱之处。 就在南充神域紧锣密鼓备战之际,万瘴泽深处,隱匿於腐殖岩后的玄诚子,也收到了范尘的回覆。 感受到神念中那份决绝的战意与沉甸甸的承诺,玄诚子古井无波的心境也泛起一丝涟漪。 “此子……確非常人。”他心中暗嘆,不再犹豫,立刻以秘法向巡天阁发出了最高级別的求援讯息,详细稟明了万瘴泽內的恐怖发现,並著重强调了范尘及其神道力量在此战中的关键作用与结盟诚意。 讯息发出,玄诚子並未撤离,而是更加小心地潜伏下来,继续监视白骨祭坛的动静。他能感觉到,那地缝中涌出的阴煞之气越来越狂暴,三座祭坛的光芒也愈发刺眼,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时间不多了……”玄诚子望著那翻滚的邪气乌云,眉头紧锁。 巡天阁接到玄诚子的加急求援,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水镜长老看著玉简中关於“三名元婴后期”、“万秽之源”、“邪阵沟通地脉”等字眼,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深知此事严重性,立刻召集核心长老紧急议事。 阁內爭论激烈。有激进派主张立刻调集重兵,联合州府力量,甚至请动闭关的化神老祖,以雷霆万钧之势荡平万瘴泽;也有保守派认为情况未明,贸然深入凶地风险太大,建议先行封锁,从长计议;更有对范尘神道心存疑虑者,担心与其合作是引狼入室。 水镜长老力排眾议,沉声道:“玄诚子为人持重,绝不会危言耸听。万秽之源若现,绝非一域之祸!届时再应对,为时已晚!范尘之神道,虽迥异於我辈,然其屡次对抗黑巫教,庇佑生灵是实!此刻当以大局为重!我提议,即刻派遣『天罡剑』青霖真人,率一队元婴客卿及阵法大师前往支援,同时通报州府,请求配合封锁万瘴泽周边千里区域!至於范尘……可由青霖真人见机行事,若其真心御魔,便与之合作;若其有异动……哼,我巡天阁亦非摆设!” 最终,在水镜长老的坚持下,巡天阁通过了出兵决议。一道剑令飞出,直射青霖真人闭关之处。 与此同时,南充神域,祈愿殿前。 范尘化身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惊骇。通过祈愿殿与灵网的增幅,他方才冒险將一缕神念探向万瘴泽深处,虽瞬间便被那滔天邪气逼回,却也惊鸿一瞥地“看”到——那地缝深处,並非纯粹的黑暗,而是翻涌著无数扭曲、混乱、充满极致恶意的污浊意念!这些意念正在邪阵的引导下,缓缓凝聚成一个难以名状的、仿佛由世间一切污秽构成的巨大虚影! 那虚影仅仅散发出一丝气息,便让范尘那缕神念几乎冻结、崩溃! “万秽之源……竟是此等邪物!”化身脸色发白,心沉到了谷底。他意识到,这將是一场远比想像中更加艰难、更加恐怖的战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正准备將这一发现告知眾神,脸色却再次一变——他通过灵网感应到,一支规模不大,却散发著凌厉剑意与强大气息的队伍,正从东方而来,目標直指南充神域! “联盟的援兵?这么快?”范尘化身目光一凝,身影瞬间从祈愿殿前消失,出现在城隍庙顶,遥望东方。 只见天际尽头,数道剑光如同流星赶月,疾驰而来,为首一人,背负长剑,气息冷冽如万载寒冰,正是青霖真人! 援兵已至,然而万瘴泽深处的邪气,也在这一刻,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开始了最后的躁动与攀升! 大战,一触即发! 第195章 三方聚首 剑指万瘴 青霖真人率领的联盟援兵,如同撕裂阴云的利剑,降临在南充城外。人数不多,仅十余人,但个个气息精悍,最低也是金丹后期修为。除青霖真人外,还有两名元婴初期的客卿长老,一位擅长阵法的枯瘦老道,以及数名精於探查、疗伤、制符的各脉好手。这支队伍规模虽小,却堪称精锐,显然是巡天阁在短时间內能调动的、最適合处理此类事件的力量。 范尘的神婴化身早已在城门外相迎。双方见面,没有过多寒暄,气氛凝重而直接。 “范道友,情况玄诚子师兄已传回,事態紧急,客套话便免了。”青霖真人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开门见山,“我奉命前来,首要目標是阻止万秽之源降临,清除万瘴泽邪患。对於贵神域,阁內指示是『有限合作,共同御敌』。希望范道友能坦诚相待,提供所知一切情报,並配合行动。” 话语直接,甚至带著一丝审视,但並未咄咄逼人,符合其一贯风格。 范尘化身点头,同样乾脆:“青霖真人快人快语,正合我意。万瘴泽之祸,关乎苍生,我南充神域自当全力以赴。这是我所探知的邪阵概况及那『万秽之源』的模糊影像。” 他屈指一弹,一道神光没入青霖真人眉心,將其通过祈愿殿冒险窥得的信息共享过去。其中那由无尽污秽意念构成的巨大虚影,让即便是心志坚毅如青霖真人,眉头也瞬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果然棘手……”青霖真人沉声道,“此物似虚似实,以负面意念与至阴煞气为基,常规道法恐怕难伤其根本。需得以至阳至正之力,或蕴含天地秩序本源之力,方可克制。” 他目光扫过范尘化身,以及其身后那隱隱与整个天地愿力相连的神域:“范道友这神道之力,似乎正蕴含秩序与净化特性,或可在此战中发挥关键作用。” “范某义不容辞。”范尘化身肃然道,“我已命神域全力备战,可提供净化支援、区域防御以及情报探查。但我需坐镇中枢,协调神域力量,难以远离。正面攻坚,还需倚仗真人与联盟诸位。” 这是明確分工,神域负责辅助与防御,联盟负责主攻。 “可。”青霖真人没有异议,他清楚神域之主离开根基之地的风险,“既如此,请范道友即刻安排,引导我等人泽。玄诚子师兄仍在內部监视,需儘快与其匯合,商定破敌之策。” “真人请隨我来。”范尘化身也不拖沓,身形化作流光,引领著联盟小队,直奔西北边境。沿途,青霖真人等人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片土地上流淌的浓郁愿力与那股独特的秩序气息,尤其是越靠近西北,一种针对邪祟污秽的无形压制力便越强,显然是神域防御阵列全开的效果,令得几位联盟修士眼中都露出惊异之色。 抵达边境,眼前景象更是让眾人心惊。只见原本荒凉的边境地带,此刻已被层层神光笼罩,无数细微的符文在虚空闪烁,构成庞大的净化领域。阴兵鬼卒肃立,妖灵精怪巡弋,虽种族各异,却井然有序,透著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战意。陈实、赵铁柱等神域高层也已在此等候。 “这位是净秽使者陈实,擅净化驱邪;这位是巡山將军赵铁柱,可调动山岳之力,熟悉地理。”范尘化身简单介绍。 青霖真人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却已投向远方那遮天蔽日的万瘴泽,感受著其中传来的、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冷声道:“事不宜迟,立刻出发!范道友,保持联络!” 说罢,他手掐剑诀,背后长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一道凝练的剑光护住周身,率先化作惊鸿,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五彩毒瘴之中。其余联盟修士各展手段,或御器,或施展护身道法,紧隨其后。 范尘化身与陈实、赵铁柱对视一眼。 “陈实,你带一队精锐阴差与擅长净化的妖灵,紧隨联盟队伍之后,负责净化他们前行路径上的毒瘴邪气,並接应伤员。” “赵铁柱,你率领山精锐营,在外围策应,封锁可能逃窜的邪祟,並警惕其他方向可能出现的敌人。” “我通过灵网与祈愿殿为你们提供支持,隨时沟通!” “遵命!”陈实与赵铁柱领命,立刻点齐人马,紧跟著联盟队伍的尾巴,没入了万瘴泽。 目送他们离去,范尘化身神色凝重,盘膝坐於边境一处高地上,心神彻底与灵网、祈愿殿乃至整个神域相连。他的意识仿佛化为了无形的大网,一部分紧密关注著深入泽內的两波人马,另一部分则全力运转祈愿殿,匯聚、纯化著浩瀚愿力,如同拉满的弓弦,隨时准备给予远程支援,同时也在不断尝试更深层次地感应那邪阵核心的弱点。 万瘴泽內,毒瘴浓郁,视线受阻,神识探查也受到极大压制。若非有陈实率领的净化队伍不断洒下清辉,驱散前方大片毒瘴,联盟队伍的行进速度將大打折扣。即便如此,沿途依旧不断有潜藏的毒虫邪祟发动袭击,但在青霖真人凌厉的剑光与联盟修士默契的配合下,皆被迅速清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青霖真人一马当先,剑心通明,循著玄诚子留下的微弱气息指引,以及那邪气最浓郁的方向,急速突进。他的剑光所过之处,毒瘴辟易,邪祟湮灭,展现出了极强的攻坚能力。 如此前行约莫一个时辰,已深入泽內数百里。周围的毒瘴顏色愈发深邃,几乎化为墨绿色,其中蕴含的侵蚀之力让几位金丹修士不得不全力支撑护身光罩。就连陈实的净化清光,驱散的范围也开始缩小。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与轰鸣之声! 青霖真人眼神一厉,速度再增,瞬间衝破一片浓厚的毒瘴,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只见玄诚子正被无数由污血、骸骨、怨念凝聚而成的诡异怪物围攻!这些怪物形態不定,悍不畏死,更麻烦的是,它们似乎能吸收周围的毒瘴与邪气不断重生!玄诚子拂尘挥舞,道道清光如同利刃,將靠近的怪物绞碎,但碎块落地后很快又融入沼泽,重新凝聚!他周身笼罩著一层清辉,抵御著无孔不入的邪气侵蚀,看似无恙,但气息已不如平日悠长,显然被困在此地已有一段时间,消耗不小。 而在玄诚子身后不远处,那三座白骨祭坛已然在望!祭坛光芒大盛,其上三道黑袍身影同时睁开双眼,冰冷的目光跨越空间,落在了突然闯入的青霖真人身上! “联盟的苍蝇,果然还是找来了。”居中那名气息最深沉的黑巫尊者沙哑开口,带著一丝不屑,“可惜,晚了!万秽圣神即將降临,尔等……都將成为圣神復甦的祭品!” “结阵,拦住他们!”他一声令下,另外两名元婴后期邪修立刻手掐印诀,那庞大的邪阵骤然亮起,无数扭曲的符文锁链自虚空探出,如同活物般缠向青霖真人及其身后的联盟修士!同时,更多的污秽怪物从沼泽中爬起,如同潮水般涌来! “玄诚师兄,我来助你!”青霖真人毫无惧色,长剑一震,惊天剑意冲霄而起,化作万千剑影,如同狂风暴雨般迎向那些符文锁链与污秽怪物! “大善!”玄诚子精神一振,拂尘挥洒,道韵流转,与青霖真人的剑光相辅相成,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大战,瞬间爆发! 边境高地上,范尘化身猛地睁开双眼。 “他们接敌了!邪阵已全面激活!”他通过灵网清晰地感知到了万瘴泽深处的激烈能量碰撞。 他毫不犹豫,心念引动祈愿殿! “祈愿殿,助我!” 嗡——! 磅礴如海的精纯愿力,经过祈愿殿的极致纯化与增幅,化作一道横跨天际、直径超过百丈的纯净金色光柱,如同天神投下的裁决之矛,无视空间距离,凭藉著与陈实、赵铁柱以及神域力量的本源联繫,精准无比地轰入了万瘴泽战场,狠狠地撞击在那庞大的邪阵光幕之上! 轰隆隆——! 金色的愿力光柱与幽绿色的邪阵光幕悍然对撞!至纯至净的信仰之力与至阴至邪的污秽能量激烈交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邪阵光幕剧烈震颤,其上流转的符文瞬间黯淡了大片,连带著那三名主持阵法的邪修都是身体一晃! “什么?!”那黑巫尊者首次露出惊容,“如此精纯浩大的愿力……是那个小辈?!” 这突如其来、远超预料的神道打击,瞬间打破了战场的平衡!青霖真人与玄诚子抓住机会,剑光道法威力暴涨,瞬间压制住了对手! 范尘化身脸色一白,这一击几乎抽掉了祈愿殿储存的小半愿力,但对战局的影响是显著的! “还不够……必须找到邪阵核心,找到那万秽之源的弱点……” 他强忍著神念的消耗,再次將意识沉入灵网与祈愿殿,不顾一切地向著那邪气最核心、最混乱的地带探去! 与此同时,万瘴泽地底深处,那巨大的裂缝之中,翻涌的污秽意念似乎被外界的纯正能量刺激,变得更加狂暴。那巨大的、由无尽恶意构成的虚影,蠕动的速度陡然加快,一双完全由黑暗与痛苦凝聚的“眼睛”,仿佛穿透了层层阻隔,缓缓“睁开”,望向了外界,望向了那道纯净金色光柱的来源——南充神域! 一股冰冷、死寂、欲要吞噬一切光明的恐怖意志,如同潮水般,开始向著四面八方扩散! 祈愿殿凝聚的浩瀚愿力光柱,如同天罚之剑,狠狠劈在万瘴泽邪阵之上,不仅撼动了阵法根基,更极大地振奋了青霖真人与玄诚子的士气。 “好!”青霖真人一声清喝,剑势愈发凌厉,万千剑影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煌煌剑罡,直刺那居中主持阵法的黑巫尊者!剑罡未至,那股无坚不摧的剑意已让周遭毒瘴倒卷,邪气溃散! 玄诚子亦是不甘示弱,拂尘挥洒间,道道清辉如同天地经纬,交织成网,不仅护住己方,更不断消磨、瓦解著邪阵涌出的符文锁链与污秽怪物。他与青霖一人主攻,一人主控,配合默契,竟將三名元婴后期邪修连同那庞大邪阵暂时压制! 然而,那黑巫尊者虽惊不乱,面对青霖真人那惊天一剑,他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纯的漆黑本命精血,洒落在身前悬浮的一面骨镜之上。骨镜幽光暴涨,镜面扭曲,竟映照出青霖真人那道剑罡的虚影,隨即镜中剑罡调转方向,伴隨著悽厉的鬼啸,反向青霖真人射来!赫然是某种诡异歹毒的反弹诅咒之术! “雕虫小技!”青霖真人目光冰冷,剑指一变,那煌煌剑罡於半空中陡然分化,一实一虚,实的依旧斩向黑巫尊者,虚的则迎向那镜中反射的诅咒剑影,两者相撞,无声湮灭。而真正的剑罡已携著沛然莫御之力,斩至黑巫尊者面前! “哼!”黑巫尊者厉啸,周身黑袍鼓盪,一只由纯粹恶念与骸骨凝聚的巨爪自其身后探出,硬生生抓向那道剑罡! 轰! 剑罡与骨爪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剧烈的能量风暴!黑巫尊者闷哼一声,身形微晃,那骨爪上出现了细密裂纹,而青霖真人的剑罡也被阻了一阻,光芒略显黯淡。 就在这顶尖交锋的剎那,玄诚子抓住机会,拂尘如笔,在空中急速勾勒,一个巨大的道家“净”字凭空出现,散发出涤盪乾坤的浩然正气,如同山岳般朝著左侧那名操控污秽怪物的邪修镇压而去!那名邪修脸色一变,急忙催动周身邪气抵挡,却被那“净”字压得邪光溃散,连连后退。 战局似乎正向有利的方向发展。 边境高地上,范尘化身却眉头紧锁。通过灵网与祈愿殿的感知,他清晰地“看”到,那邪阵虽然被愿力光柱撼动,被青霖玄诚压制,但其核心——那地缝中涌出的阴煞与污秽意念,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外界的刺激,变得更加狂暴、凝聚!那尊“万秽之源”的虚影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清晰、凝实!其散发出的冰冷死寂意志,甚至开始透过灵网,反向侵蚀他的神念! “不行!这样下去,就算暂时压制了那三个邪修,一旦万秽之源彻底降临,一切都將无法挽回!”范尘化身心中焦急。他意识到,攻击邪阵和邪修只是治標,必须找到並摧毁那“万秽之源”的核心,或者打断其降临仪式! 他再次將全部心神沉入祈愿殿,不顾神念消耗,將感知力催发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试图穿透那层层污秽与邪气,锁定地缝深处那恐怖存在的真正弱点。 愿力在疯狂消耗,神念如同在刀山火海中穿行,阵阵眩晕与刺痛感不断传来。范尘化身的身躯都开始微微颤抖,嘴角溢出了一丝淡金色的魂力。 就在他几乎要坚持不住时,藉助祈愿殿沟通天地、明见本源的特性,他的“视线”终於艰难地穿透了最浓稠的污秽屏障,窥见了地缝深处的一角真相! 那並非纯粹的能量聚合体!在那翻涌的、由无数扭曲恶念构成的污秽核心处,悬浮著一枚约莫拳头大小、不断搏动著的、如同黑色心臟般的诡异晶体!无数污秽的意念、阴煞之气,正是通过这枚晶体被转化、吸收,最终凝聚成那万秽之源的虚影!这晶体,才是真正的核心,是“万秽之源”的力量源泉与意识承载之物——或可称之为“秽核”! “找到了!”范尘化身精神大振!只要摧毁这枚“秽核”,万秽之源便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他立刻试图通过灵网,將这至关重要的发现传递给青霖与玄诚子。 然而,就在他神念触及战场的瞬间,那地缝中的“秽核”似乎感应到了这缕来自外界的、纯净的窥探之力,猛地剧烈搏动了一下! “嗡——!” 一股远比之前庞大、凝练十倍不止的污秽意志,如同决堤的洪荒猛兽,顺著范尘那缕神念,反向衝击而来!这股意志充满了极致的混乱、墮落与毁灭欲望,所过之处,连虚空都仿佛被污染、扭曲! “不好!”范尘化身脸色剧变,想要切断联繫却已来不及!那污秽意志如同附骨之疽,瞬间冲入灵网,沿著愿力通道,直扑祈愿殿,更向著他的神婴化身乃至本体蔓延而来!若是被其沾染,不仅灵网可能崩溃,祈愿殿被污染,甚至连他的神道根基都可能被动摇! 千钧一髮之际!一直与他心神相连、默默提供支持的神国幼苗,仿佛受到了最严重的挑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愤怒情绪!嗡!整株幼苗金光大放,那片虚幻世界的影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投射出来——虽然依旧模糊,却已能隱约看到山川河流的轮廓,感受到其中孕育的勃勃生机与堂皇秩序! “以吾神国之名,万邪不侵,诸秽退散!” 范尘福至心灵,藉助神国幼苗的爆发,將自身意志与初生的神国虚影合一,化作一道无形的、却蕴含著“世界”雏形力量的壁垒,挡在了那污秽意志之前! 无声的碰撞在更高的层面进行! 那足以污染化神修士的恐怖秽念,撞在这蕴含著一方世界雏形本源的壁垒上,竟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发出悽厉的尖啸,疯狂衝击却难以寸进!最终,在那煌煌神国气息的照耀下,这股秽念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危机解除,但范尘化身也如同虚脱般,身形黯淡了数分,显然消耗巨大。神国幼苗的光芒也收敛了许多,似乎这一下也耗费了它不少本源。 然而,这番隔空交锋並非没有收穫。那“秽核”在爆发反击后,似乎也陷入了一个短暂的“乏力”期,搏动明显减缓,连带著万秽之源虚影的凝聚速度也慢了一拍。 更重要的是,范尘终於成功地將关於“秽核”的信息,以及其大致方位,传递给了战场中的青霖与玄诚子! “核心在地缝之底,形如黑色心臟!”青霖真人接收到信息,眼中精光暴涨,立刻传音玄诚子:“师兄,为我护法,牵制住他们!我来破其核心!” “好!”玄诚子毫不犹豫,拂尘挥舞得密不透风,道道清辉化作牢笼,同时罩向三名邪修,不求伤敌,只求拖延! 青霖真人则猛地將长剑往身前一插,双手急速结印,周身剑气冲霄,竟在头顶凝聚成一柄高达百丈、凝练如实质的巨剑虚影!巨剑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破灭万法、斩断根源的恐怖剑意!这是他压箱底的神通之一——【斩根源墟剑】! 感受到那巨剑虚影锁定的目標直指地缝深处的“秽核”,三名黑巫教邪修,尤其是那尊者,终於脸色大变! “阻止他!”黑巫尊者嘶吼,不顾玄诚子的纠缠,强行催动骨镜,射出一道污浊血光,直袭青霖真人本体!另外两名邪修也拼命催动邪阵,凝聚出两条完全由怨魂构成的黑色巨蟒,咆哮著噬咬而来! “你们的对手是我!”玄诚子鬚髮皆张,道袍鼓盪,將一身精纯道元催发到极致,那巨大的“净”字光芒再涨,如同天幕般压下,硬生生挡住了血光与一条魂蟒!而陈实率领的净化队伍,也在此刻拼命洒出净化清光,削弱著另一条魂蟒的力量! 也就在这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万瘴泽边缘,异变再起! 一直潜伏在外围的赵铁柱,通过山神印感知到地脉的异常流动,猛地发出一声怒吼:“地下有东西过来了!小心!” 话音未落,眾人脚下的大地猛然裂开无数道缝隙,无数根沾满粘稠污血、散发著浓郁死气的惨白骨刺,如同疯狂生长的荆棘森林,破土而出,无差別地刺向在场的所有生灵!赫然是黑巫教埋伏的又一记杀招! 一时间,联盟修士与神域部属纷纷闪避、抵挡,阵型被打乱!连青霖真人凝聚巨剑的过程都受到了干扰! 战场局势,瞬间再添变数! 第196章 血月將升 惨白的骨刺地狱骤然从地底爆发,打乱了战场节奏。联盟修士与神域部属猝不及防,瞬间陷入被动。一名金丹后期的联盟客卿闪避稍慢,护身光罩被数根骨刺洞穿,大腿被刺穿,惨叫著倒地,伤口处黑气蔓延,显然蕴含剧毒。数名阴差与妖灵更是直接被骨刺串起,魂体妖身迅速被污秽侵蚀,发出悽厉哀嚎后化为黑烟消散。 “结圆阵防御!”青霖真人临危不乱,大喝一声。倖存的联盟修士立刻靠拢,剑光道法交织成环,勉强抵挡住从四面八方刺来的骨刺。陈实率领的净化队伍也迅速收缩,清光凝聚成罩,护住己方,同时拼命净化著不断涌出的污秽死气。 赵铁柱怒吼连连,山神印狠狠砸向地面,试图稳固地脉,阻断骨刺来源,但那骨刺似乎源自极深之地,且受邪阵加持,效果甚微。 高地上,范尘化身看著灵网中瞬间暗淡、混乱的诸多光点,心急如焚。青霖真人的【斩根源墟剑】已被打断,凝聚的巨剑虚影因施法被打断而剧烈波动,反噬之力让青霖真人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玄诚子独木难支,在骨刺与两名邪修的疯狂反扑下,守势已显艰难。 而那地缝中的“秽核”,在经歷了短暂乏力后,感受到外界的混乱与负面情绪的激增,搏动再次变得有力起来!万秽之源的虚影重新加速凝聚,那双黑暗之眼愈发清晰,冰冷的意志如同潮水,开始更加主动地侵蚀现实,连带著整个万瘴泽的毒瘴都仿佛拥有了生命,翻滚著向战场中心挤压而来! “不能等下去了!”范尘化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常规手段已难以扭转战局,必须行险一搏!他之前藉助神国幼苗投影击溃秽念反击,虽然消耗巨大,却也让他对神国幼苗的力量有了新的认知。这株幼苗,不仅是他神道的根基,更蕴含著“世界”的雏形之力,对一切外邪有著本质上的压制!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不再仅仅是远程支援,而是以神婴化身为核心,主动引导神国幼苗的本源力量,进行一次小范围的“神国投影”,强行净化、镇压那片区域! 这风险极大!神国幼苗初生,本源有限,如此强行投影,一个控制不好,可能伤及其根本,甚至导致幼苗枯萎。而他的神婴化身,也可能因承载过於庞大的力量而崩溃。 但,別无选择! “伙伴,又一次……需要藉助你的力量了!”范尘化身的心神与神国幼苗紧密相连,传递著决绝的意念与请求。 神国幼苗似乎听懂了他的决意,微微摇曳,叶片上的淡金脉络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璀璨!一股远比愿力更加本源、更加宏大、带著开天闢地般初始气息的力量,被它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范尘化身深吸一口气,將这浩瀚的本源之力引导入体。咔嚓!化身之上,刚刚因为击溃秽念而黯淡的身躯,瞬间布满了更多的裂纹,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碎裂!但他紧守灵台,以无上意志驾驭著这股远超自身负荷的力量,双手猛地向前虚按! “神国投影,涤盪乾坤!” 嗡——! 並非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一种仿佛来自世界之初的、低沉的嗡鸣。以范尘化身为圆心,一片方圆不足百丈、却凝实无比的淡金色光域,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核心战场——將那三座白骨祭坛、地缝、三名邪修以及青霖、玄诚子等人尽数覆盖! 这片光域之內,景象骤变!污秽的沼泽地面仿佛被净化,泛起淡淡的金辉;五彩毒瘴如同遇到克星,迅速消融;那无数惨白的骨刺,在金光照射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消散!甚至连空气中瀰漫的邪恶意志,都被强行驱散、压制! 这片小小的区域,仿佛暂时从万瘴泽这个污秽之地中被割裂出来,化为了一个独立的、充满秩序与生机的“神圣净土”! “这是……领域?不,不对!是……世界的雏形?!”玄诚子感受到周身压力骤减,那无孔不入的邪气侵蚀被隔绝,看著这片淡金色的光域,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他修道数百载,见识过各种神通领域,却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接近本源秩序的“世界”之力! 青霖真人亦是心神剧震,他感觉到自己之前因反噬而紊乱的气息,在这光域內迅速平復,连那道被打断的【斩根源墟剑】的剑意,都似乎受到了某种滋养,变得更加凝练!他猛地看向光域源头那布满裂纹、仿佛隨时会消散的范尘化身,眼中首次露出了真正的敬佩之色。 “此子……竟已触摸到创世之境的门槛?!” 而三名黑巫教邪修,在这神国投影的笼罩下,感受则截然相反!他们如同被投入了熔炉,周身邪气被疯狂净化、蒸发,发出痛苦的嘶嚎。那庞大的邪阵与神国投影接触的部位,幽绿光芒急速黯淡,运转近乎停滯!尤其是那黑巫尊者,他感觉自身与地缝中“秽核”的联繫都被大幅削弱,仿佛隔了一层无法逾越的屏障! “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黑巫尊者惊骇欲绝,他疯狂催动骨镜,试图攻击光域,但那污浊血光射入光域,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净化瓦解! 地缝之中,那“秽核”的搏动再次变得急促而混乱,万秽之源的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疯狂衝击著神国投影的壁垒,却难以突破这蕴含世界本源之力的屏障! 机会! 青霖真人与玄诚子对视一眼,无需言语,瞬间明白了彼此心意。 “斩!” 青霖真人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將重新凝聚、甚至更胜从前的【斩根源墟剑】悍然斩出!这一次,再无阻碍!煌煌剑罡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缕光,撕裂了被暂时净化的空间,无视了那三名因邪气被压制而实力大减的邪修,目標直指地缝深处那剧烈搏动的“秽核”! “封!” 玄诚子同时出手,拂尘化作万千银丝,並非攻击,而是如同最坚韧的绳索,瞬间缠绕上那三名试图拼死阻拦的邪修,道韵流转,暂时封禁了他们的行动! 剑罡,毫无花哨地,精准无比地劈入了地缝,狠狠斩在了那枚黑色的“秽核”之上! “不——!!!” 黑巫尊者发出绝望的咆哮。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响,在所有人神魂深处响起! 那枚承载著万秽之源意识与力量的“秽核”,在蕴含著斩断根源之力的剑罡下,应声而碎!化为无数黑色的光点,四散湮灭! “吼——!!!” 地缝中,那巨大的万秽之源虚影发出一声充满极致痛苦与不甘的惊天怒吼,庞大的身躯剧烈扭曲、崩解,最终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轰然溃散!那滔天的污秽意念与阴煞之气失去了核心,顿时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隨后在神国投影的持续净化下,迅速消散。 邪阵光芒彻底黯淡,三座白骨祭坛轰隆隆倒塌。那三名被玄诚子暂时封禁的邪修,隨著秽核破碎与邪阵崩溃,齐齐喷出大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显然遭受了巨大的反噬。 万秽之源,降临失败! 神国投影缓缓消散,范尘化身再也支撑不住,身躯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黯淡到了极致,最终“嘭”的一声,彻底消散於无形,回归本体。 高地上,范尘本体猛地睁开双眼,脸色惨白如金纸,连续喷出三口淡金色的血液,气息暴跌,刚刚有所恢復的神婴再次受创,甚至比之前更加严重!神国幼苗也光芒暗淡,叶片蜷缩,显然消耗了极大的本源。 但他们的付出,值了! 万瘴泽核心区域的邪气浓度开始急剧下降,虽然整体环境依旧恶劣,但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已然消失。 青霖真人收剑而立,看著崩溃的邪阵与萎靡的邪修,长长舒了一口气。玄诚子也撤去了封印,三名邪修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贏了……”陈实看著迅速消退的骨刺与毒瘴,喃喃道。赵铁柱狠狠一拳砸在地上,发泄著心中的激动。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危机解除之际,异变再生! 那崩溃的邪阵中央,原本地缝所在之处,残余的污秽能量並未完全散去,反而在某种残留意志的牵引下,缓缓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不断扭曲变化的诡异符文。符文漆黑如墨,中心却有一点猩红闪烁,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同时,万瘴泽上空,那终年不散的浓郁瘴气,不知何时,竟隱隱透出了一丝……血色? 瘫软在地的黑巫尊者,看著那枚凝聚成型的诡异符文,又望了望天空,眼中竟闪过一丝疯狂与诡秘的笑意,用尽最后力气嘶声道:“嘿嘿……你们……阻止不了……血月……终將升起……圣教……不朽……”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竟是自我了断了。另外两名邪修也紧隨其后,魂飞魄散。 青霖真人眉头紧锁,上前查看那枚诡异符文,刚一靠近,便感到一股阴冷邪异的力量试图侵蚀心神,他立刻以剑气將其隔绝。 “这是……某种印记?还是……坐標?”玄诚子面色凝重地走过来,“还有他临死前说的『血月』……” 一股不安的预感,再次浮上所有人心头。 似乎,万瘴泽的危机,並未完全结束。黑巫教的阴谋,比他们想像的更深,更远。 万瘴泽核心,邪阵崩毁,祭坛倾颓,污秽之源溃散。那股令人窒息、仿佛能污染灵魂的恐怖威压终於散去,只留下满目疮痍与空气中尚未完全沉淀的邪恶余韵。五彩毒瘴虽然依旧瀰漫,却失去了之前的“活性”,变得迟滯而稀薄。 青霖真人以精纯剑气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枚由残余秽气凝聚而成的诡异符文,符文在他剑气隔绝下依旧微微搏动,中心那点猩红闪烁不定,如同窥伺世间的邪恶之眼。他试图以神识探查,却立刻感到一股混乱扭曲的意念试图反扑,只能皱眉放弃。 “此物邪异非常,似蕴含某种坐標或召唤印记,需带回阁內由长老们定夺。”青霖真人沉声道,取出一个贴满符籙的玉匣,將符文封存其中。 玄诚子拂尘轻扫,道道清辉洒落,净化著三名黑巫教邪修陨落后残留的污秽气息,面色凝重:“血月之语,绝非空穴来风。黑巫教筹谋深远,此番虽挫其锋锐,恐仍有余孽潜伏,或另有图谋。此地不宜久留,需儘快撤离,並通报联盟,加强对各处的监控。” 两人目光扫过战场。联盟一方,一死三伤,陨落的是一名金丹客卿,伤者包括一名被骨刺毒气所伤的元婴客卿,皆已服下丹药,在同伴护持下调息。神域一方损失更重,陈实带来的阴差与妖灵折损近半,赵铁柱的山精锐营也多有带伤,所幸核心神祇无恙。 此战,可谓惨胜。 “范道友情况如何?”玄诚子望向南充方向,面露关切。方才那蕴含世界雏形之力的投影,以及最后化身崩散的景象,他都看在眼里,深知范尘付出的代价必然极大。 青霖真人也看向那个方向,冷峻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复杂。经此一役,他对范尘及其神道的观感已大为改观。此子不仅实力潜力惊人,更难得的是那份庇佑生灵、对抗邪魔的担当与决绝。 “我等先行撤离,返回南充再议。”青霖真人下令。联盟修士与神域部属互相搀扶,清理战场,收敛同伴遗骸(或残魂),带著被封印的邪符,迅速向著万瘴泽外围退去。 南充城隍庙,静室之內。 范尘本体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脸色灰败,盘坐的身躯都在微微摇晃。神婴化身彻底崩散回归,带来的反噬远超想像,新生的琉璃神婴之上,裂纹不仅全部重现,甚至比涅槃前更加深邃可怖,丝丝缕缕的黑气(来自万秽之源的反噬秽力)如同活物般在裂纹边缘蠕动,阻碍著修復。神国幼苗也光泽黯淡,叶片低垂,传递出疲惫与虚弱的意念。 【叮!紧急修復任务“涅槃重生”完成度下降至50%,神婴受损加重。检测到神婴遭受“秽源怨力”侵蚀,常规修復手段效果减半。请宿主儘快净化怨力,否则有跌落境界、神基受损之危。】 【叮!隱藏进阶任务“织就心念灵网”因宿主重伤及能量过度抽取,覆盖范围缩小,效能降低。】 【叮!检测到未知邪异印记“血月之引”已出现,世界背景事件“血月之劫”线索已激活,相关任务链將於宿主状態恢復后开启。】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残酷,昭示著此刻处境的艰难。 范尘强忍著神魂撕裂与怨力侵蚀的双重痛楚,艰难地引导著稀薄的愿力与神国幼苗微弱的白光,尝试修復神婴,驱逐那附骨之疽般的秽源怨力。但效果微乎其微,那怨力极其顽固,与他的神道本源格格不入,却又深深扎根。 “必须……儘快找到净化之法……”范尘意识都有些模糊,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 数个时辰后,青霖真人、玄诚子率领队伍返回南充。周判官早已得到消息,安排人手接应伤者,並將两位联盟特使迎入城隍庙偏厅。 “范道友伤势如何?”玄诚子刚落座便急切问道。 周判官面色沉重,躬身回道:“回稟二位真人,老爷强行催动本源,神婴重创,更兼被那万秽之源残余怨力侵蚀,此刻正在闭关紧急疗伤,恐……恐短期內无法出面了。” 青霖与玄诚子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沉。他们料到范尘付出代价不小,却没想到严重至此。 “此战能破邪阵,毁秽源,范道友居功至伟。”玄诚子嘆息道,“我联盟有擅长丹医与净化之道的高人,待我回去后,立刻稟明阁內,或可派遣前来相助。” “有劳道长费心。”周判官感激道。 青霖真人沉吟片刻,开口道:“万瘴泽之事,虽暂告段落,但隱患未除。那『血月』预言与这枚邪符,皆指向黑巫教更深层的阴谋。联盟接下来会加大清剿黑巫教余孽的力度,並密切关注天象异动。南充神域地处要衝,又与黑巫教结下死仇,日后恐仍不太平。”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周判官:“范道友伤势未愈,神域实力受损。我需即刻返回联盟復命。在我离去前,代表巡天阁,可与贵神域订立一份临时盟约——联盟承认南充神域在此地的合法存在与治理权,並在神域遭受外部势力(特指黑巫教及其关联势力)大规模攻击时,提供必要的支援与庇护。相应的,神域需配合联盟清剿辖境內黑巫教势力,並提供关於邪异事件的相关情报。此约,待范道友伤愈后,可由其確认或修订。你意下如何?” 这份盟约,虽然只是临时性的,且联盟占据主导,但对此刻的南充神域而言,无异於雪中送炭!不仅获得了官方层面的初步认可,更得到了一道护身符!代价只是配合清剿和情报共享,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內。 周判官深知其中利害,立刻躬身:“真人高义!此约於我家老爷、於南充神域万千生灵皆有大恩!周某代老爷,先行谢过,並愿遵此约行事!” 玄诚子微微頷首,对青霖真人此举表示赞同。此举既能稳住南充神域,又能將其纳入联盟的监控与合作体系,一举两得。 青霖真人不再多言,取出一枚鐫刻著星辰与剑纹的玉符,以神识在其中留下盟约內容与自身印记,交给周判官:“此乃信物,凭此可向附近联盟据点求援。你好生保管。” 交代完毕,青霖真人与玄诚子也未多留,带著那枚封印的邪符与麾下修士,化作流光离去,返回联盟復命。 送走两位特使,周判官手握那枚温润却沉重的玉符,心中百感交集。老爷重伤,神域虚弱,外患未除,前路依然艰难。但这份盟约,总算带来了一丝曙光。 他立刻召集胡媚儿、陈实、赵铁柱等核心(范尘化身已散,只能靠他们支撑局面)。 “诸位,老爷重伤闭关,联盟已与我等订立临时盟约,外部压力暂缓。当下首要之务,乃是稳定內部,救治伤员,修復神域损伤,並全力搜集能助老爷净化怨力、恢復伤势的天材地宝或秘法信息!”周判官声音沉稳,下达指令,“陈实,你负责调度净化资源,优先稳定各地信仰,清除万瘴泽残留邪气。” “胡媚儿,动用一切情报网络,打探净化高阶怨力、修復神魂本源之法,重点留意佛门、儒家等擅长此道的势力信息。” “赵铁柱,加固边防,清剿境內可能潜藏的黑巫教残党,確保神域安定。” 眾神领命,各自忙碌而去。整个南充神域,在经歷了一场惨烈大战后,带著伤痕,开始了艰难的重建与等待。 静室中,范尘的意识在痛苦与黑暗中沉浮。神婴上的秽源怨力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著他的本源。就在他感觉快要支撑不住时,一直沉寂的神国幼苗,似乎恢復了一丝元气,再次传递出一股微弱却坚定的纯净气息,护住他最后一点灵台清明。 同时,那枚得自黑巫尊者的元婴(一直被封印著),似乎也因为外界邪阵崩溃、尊者陨落,而產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其內部一丝极其精纯的本源魂力,隱隱有被引动的跡象…… 希望,仿佛绝境中的一丝微光,悄然闪现。 而与此同时,在无人知晓的阴暗角落,关於“血月”的低语,正藉助某种隱秘的渠道,在某些心怀鬼胎的存在之间,悄然流传开来。一枚枚与万瘴泽那邪符相似的、更加微小的印记,如同蒲公英的种子,开始飘向大陆的各个角落…… 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第197章 暗种滋生 静室之內,时光仿佛凝固。范尘的意识在无边的痛楚与黑暗中沉浮,神婴之上,那来自万秽之源的怨力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不断蚕食著他的本源,阻碍著任何修復的尝试。愿力流过,如杯水车薪;神国幼苗的白光洒下,也只能勉强护住心脉,延缓那怨力的侵蚀速度。裂纹边缘的黑气蠕动,发出无声的狞笑,仿佛在欣赏这具神道之基的缓慢崩坏。 就在这近乎绝望的僵持中,那枚被封印的、属於黑巫尊者的元婴,似乎因本体彻底陨落与外界同源邪力的消散,產生了某种奇异的“纯净”变化。其內部一丝被剥离了大部分邪恶烙印、相对精纯的魂力本源,如同黑暗中摇曳的烛火,透过封印,隱隱与范尘濒临崩溃的神婴產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这共鸣极其细微,却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为范尘指引了一个方向。 “吞噬……炼化……补益自身……” 一个源自求生本能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范尘模糊的意识中燃起。吞噬他人元婴,乃是修真界大忌,极易导致法力驳杂、心魔丛生,甚至魂魄衝突而亡。但此刻,他已是油尽灯枯,常规手段近乎无效。这丝相对“纯净”的魂力本源,或许是唯一能打破僵局、驱除那顽固怨力的外力! “管不了那么多了!神道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岂能拘泥常法!” 一股狠厉之色自范尘眼底闪过。他强行凝聚起残存的所有意志,不再试图温和修復,而是引导著那微弱的神国幼苗本源与自身不屈的神念,化作一柄无形的“刻刀”,猛地刺向那封印中的元婴! “咔嚓!” 封印破碎!那丝精纯的魂力本源瞬间暴露出来,如同一团无主的、散发著微弱光芒的能量。 “吸!” 范尘的神婴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沙漠旅人,本能地张开“小口”,猛地一吸!那团魂力本源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神婴体內! 轰! 外来魂力的涌入,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滴入冷水,瞬间引发了剧烈的衝突!神婴剧震,本就遍布裂纹的躯体仿佛要彻底炸开!那黑巫尊者残留的些许混乱意念与范尘自身的神道意志疯狂对冲、撕扯! “镇!” 范尘咬紧牙关,以神国幼苗的本源为基,以自身对神道的坚定信念为锚,强行镇压、炼化这外来魂力!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如同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痛苦远超之前十倍!他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反覆徘徊,无数幻象丛生,有黑巫尊者的狞笑,有万秽之源的嘶吼,有无数沉沦怨魂的哀嚎……但他紧守灵台一点清明,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南充神域的万家灯火,浮现出周判官、胡媚儿、陈实、赵铁柱等麾下神祇期盼的面容,浮现出自己立志建立神道秩序、庇佑眾生的初心! “我之道,乃秩序之道,乃守护之道!区区外来残魂,岂能撼我心神?!炼!” 伴隨著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咆哮,那丝外来魂力中的混乱意念终於被彻底磨灭、净化,只留下最精纯的能量本质,如同甘泉般流淌过神婴的每一道裂纹! 奇蹟发生了! 那顽固的秽源怨力,在面对这经过激烈衝突后、反而被提纯到极致的魂力本源与神国之力联合冲刷下,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声响,开始一点点地被逼出、瓦解、净化! 神婴之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虽然速度缓慢,却坚定而有力!新生的部分,不再是琉璃之色,而是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混沌光泽,仿佛经歷过毁灭与重生,变得更加坚韧、更具包容性!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炼化外来魂力本源,以毒攻毒,净化“秽源怨力”。神婴修復进程大幅加速!】 【叮!神婴强度提升,对异种能量抗性增强,本源容纳度提升。】 【叮!紧急修復任务“涅槃重生”完成度提升至85%。】 系统的提示音仿佛也带上了一丝振奋。 范尘心中涌起劫后余生的狂喜,但他不敢有丝毫鬆懈,全力引导著这新生的力量,巩固著修復成果。神国幼苗似乎也受到鼓舞,洒下的白光更加浓郁,辅助著这脱胎换骨的过程。 时间一天天过去。 静室之外,南充神域在周判官等人的主持下,艰难地恢復著元气。边境被反覆净化,受损的庙宇得以修缮,信仰在祈愿殿的运转下逐渐恢復纯净。胡媚儿的情报网四处打探能净化怨力、修復神魂的宝物消息,赵铁柱则带著山精锐营,配合联盟零星传来的情报,清剿了几处潜伏不深的黑巫教残党。 这一日,静室之门终於缓缓开启。 范尘迈步而出,身形依旧略显消瘦,脸色却不再是之前的灰败,而是带著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他的眼眸开闔间,神光內蕴,深邃如星海,气息虽然並未完全恢復到巔峰,却更加凝练、厚重,带著一种经歷过生死磨难后的沉淀与威严。 更重要的是,他成功稳固了元婴中期的境界!並且因祸得福,神婴经过怨力侵蚀与外来魂力淬炼,强度与潜力远超普通元婴中期修士! “恭迎老爷出关!”一直守候在外的周判官、胡媚儿、陈实、赵铁柱等核心神祇感受到范尘身上那截然不同的气息,皆是惊喜交加,纷纷躬身行礼。 范尘目光扫过眾人,看到他们眼中的疲惫与坚持,心中暖流涌动,微微頷首:“辛苦诸位了。我不在的这些时日,神域多赖诸位支撑。” “此乃我等分內之事!”眾神齐声道。 范尘抬手,一股柔和而磅礴的神力拂过,眾人只觉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精神大振,对范尘的实力更是敬畏。 “老爷,您伤势……”周判官关切问道。 “已无大碍,反有所精进。”范尘简单带过,目光变得锐利,“我闭关期间,外界可有异动?尤其是关於『血月』及黑巫教。” 胡媚儿立刻上前稟报:“回老爷,联盟方面,青霖真人回归后,巡天阁已发布最高警戒令,联合州府及各修真宗门,大力清剿黑巫教明面势力,確有收穫,捣毁了数个据点。但关於『血月』,依旧线索寥寥,似乎只是黑巫教散播的谣言,用以惑乱人心。另外……”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疑惑:“近月以来,与万瘴泽接壤的数个偏僻村落,乃至一些小型修真家族,陆续传出生灵性情大变、彼此攻訐,甚至莫名癲狂的消息。症状与之前黑山镇被蛊惑者类似,却更加隱蔽,我们的人前往调查,往往找不到明確的邪修踪跡,仿佛……是某种无形的东西在扩散。” 范尘闻言,眉头微蹙。他心念一动,初成的“心念灵网”隨之扩展,感知力如同水银泻地,覆盖向胡媚儿提及的那些区域。果然,在那些地方的信仰光点中,他捕捉到了一些极其细微、几乎与生灵自身负面情绪融为一体的“黑气”!这些黑气不像之前黑巫教徒主动散播的蛊惑之种那般明显,更像是一种……自发孕育的“恶念之芽”? “不是简单的蛊惑……”范尘沉声道,“万秽之源虽被摧毁,但其溃散时爆发的庞大污秽意念,恐怕並未完全消散,而是有一部分融入了天地之间,如同无形的瘟疫,潜移默化地激发、放大生灵內心的阴暗面。尤其是在那些本就怨气、戾气较重的地方,更容易滋生。” 他联想到那枚被青霖真人带走的诡异符文,以及黑巫尊者临死前的“血月”之语。 “恐怕,『血月』並非空谈。黑巫教真正的目的,或许並非仅仅是召唤万秽之源,而是要以万秽之源的崩溃为引子,將某种『污浊』的种子,撒遍整个天地!待时机一到,这些种子便会集体爆发,酿成滔天大祸!” 这个推测让在场所有神祇都倒吸一口凉气。若真如此,那黑巫教的图谋,简直丧心病狂,是要拉整个世间为其陪葬! “我们必须儘快行动!”范尘目光如电,“周老,加大灵网监控力度,重点筛查此类『恶念之芽』!” “陈实,研製更强效、更具预防性的净化符籙与阵法,向周边区域推广,尤其是那些偏远村落!” “媚儿,动用一切手段,查明这种『恶念之芽』的传播规律与根源,以及……联盟或其他势力,是否也有类似发现!” “铁柱,整军备战!接下来的敌人,可能无处不在!” “谨遵法旨!”眾神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凛然领命。 范尘抬头,望向西北方,仿佛能穿透无尽空间,看到那冥冥中正在酝酿的更大危机。 神婴初愈,便逢暗潮再起。前路依旧荆棘密布,但他道心已然更加坚定。 神道之路,当盪尽天下邪秽,还世间一片朗朗乾坤! 静室之门开启,范尘缓步而出。他身形依旧挺拔,但眉宇间带著一丝难以抹去的疲惫,然而那双眸子却比以往更加深邃,仿佛承载了更多的责任与明悟。经过与万秽之源残念的殊死搏斗及炼化外来魂力的凶险过程,他虽未完全恢復至巔峰,但神魄本质经过淬炼,对自身“神职”与这方天地的“规则”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范尘,並非此界传统意义上的“修真者”。此方世界,与地球似是而非,曾歷经浩劫,导致规则残缺,阴阳失衡。那些古籍中记载的、受世人香火供奉的“正神”早已在浩劫中湮灭或不存於此界,如今盘踞各方、享受祭祀的,多是借壳上市、扭曲信仰的“诡异”或“偽神”。人类为了生存,摸索出了以自身精神意志引导、驾驭部分残缺规则或微弱“诡异”力量的方法,形成了所谓的“修真”体系。修真联盟,正是龙国官方面对全球诡异復甦现象而成立的最高应对机构,其內部的“金丹”、“元婴”等称谓,不过是沿用了古称,用以划分驾驭诡异力量的层次与危险性。 而范尘,作为来自地球的穿越者,脑海中有完整的华夏神系知识与信仰体系。他觉醒的“神道系统”,正是助他利用此界残存的香火愿力与天道功德,重新敕封符合正统华夏神道秩序的神灵,逐步净化、修復、重塑这片天地的规则!他目前的核心神职,乃是基於南充地区信仰凝聚而成的——南充城隍! 城隍,监护城邦,统辖阴阳,惩恶扬善,乃守护一方之主神! “恭迎城隍爷出关!”守候在外的周判官(已敕封)、胡媚儿(狐仙)、陈实(净秽使者)、赵铁柱(巡山將军)等核心属神,感受到范尘身上那愈发威严、与脚下土地及万民愿力联繫更加紧密的气息,纷纷躬身行礼,语气中带著由衷的敬畏与喜悦。 范尘目光扫过眾人,微微頷首:“辛苦诸位了。”他抬手间,一股温润磅礴的城隍神力拂过,驱散了眾神连日操劳的疲惫。 “城隍爷,您的伤势……”周判官关切问道。 “已无大碍,对神道领悟更深一层。”范尘言简意賅,隨即切入正题,“我闭关期间,外界局势如何?尤其是那『恶念之芽』。” 胡媚儿立刻上前,俏脸凝重:“回城隍爷,联盟方面加大了清剿力度,捣毁了几处黑巫教(一个信奉並试图召唤深渊诡异的邪教组织)的据点。但关於『血月』的预言,依旧迷雾重重。最棘手的是,您之前预感的『恶念之芽』正在应验!” 她详细匯报:“近月来,南充境內,尤其是西北靠近万瘴泽(一片受深渊气息严重污染的沼泽地)的偏远村镇,以及龙国其他几个同样曾爆发过大型诡异事件或怨气积聚的区域,频繁出现居民性情突变、邻里相残、乃至莫名癲狂的事件。联盟和我们的人调查后,均未发现明確的邪术痕跡或诡异实体附著,仿佛是人们內心深处的阴暗面被无形放大、催化所致。症状与之前被黑巫教蛊惑相似,但更加隱蔽、自发。” 范尘闭目凝神,引动自身城隍权柄,结合初步构建的“心念灵网”感知南充全境。在他的“神念视野”中,代表眾生心念的愿力光点,大部分呈现平和的金白色,但在西北边境及少数人心浮动之地,確实掺杂了丝丝缕缕极其隱晦、如同霉菌般的灰黑色气息——正是那“恶念之芽”!它们並非外来植入,而是依託於生灵自身的负面情绪(怨恨、嫉妒、贪婪、绝望)滋生,如同心灵的瘟疫。 “万秽之源虽毁,其溃散时释放的深渊污秽意念已融入天地灵机(此界残缺规则的显化),如同播撒了无数无形的种子。”范尘睁开眼,语气沉凝,“这些种子平时潜伏,一旦遇到合適的『土壤』——即足够强烈的负面情绪与环境——便会悄然发芽,放大恶念,侵蚀心智,直至宿主彻底疯狂或异化为新的『诡异』。若放任不管,待其连成一片,或被某种力量引动(如那『血月』),必將酿成席捲天下的浩劫!” 眾神闻言,神色皆变。此等手段,堪称诛心,防不胜防! “我们必须加快步伐!”范尘目光决然,“建立完整的县级阴司体系,梳理阴阳,安抚亡魂,净化怨气,乃是从根源上削弱『恶念之芽』滋生土壤的关键!同时,也能藉此获取大量功德,敕封更多神职,稳固秩序!” 他之前敕封周判官等,仅是搭建了阴司的初步框架,远未达到“立制”的程度。真正的阴司,需有完善的轮迴机制、审判流程及神职体系。 “周判官。” “属下在!” “以你为首,联合现有阴神,参照我传授的《阴司律令草创》,三日之內,拿出《南充阴司暂行条例》,明確各殿司职责、审判流程、轮迴標准及鬼吏考核章程。首要目標,让滯留南充境內的正常亡魂,得以有序进入轮迴!所需功德,由我调拨。” “属下领命!”周判官精神大振,这是阴司走向正规化的第一步! “陈实。” “属下在!” “你率领净秽司,全力研製可大规模布置的『清心净瘴符』与『安魂阵法』,优先在『恶念之芽』多发的村镇布置。同时,收集各类净化类灵材(此界受灵机滋养的特殊材料),尝试炼製更高效的净化丹药。” “遵命!” “胡媚儿。” “奴家在~” “你的情报网继续向外延伸,重点监测三大方向:一,龙国范围內其他『恶念之芽』爆发区及应对措施;二,黑巫教残部及可能关联『血月』预言的一切线索;三,寻找可能存在的、蕴含纯净阳和之气或浩然正气的灵物遗蹟,此类物品或对净化深渊污秽有奇效。” “媚儿明白~” “赵铁柱。” “末將在!” “阴司初立,需有武力保障。扩大你的阴兵司规模,从忠诚可靠的阴魂及向善精怪中择优招募,加以操练。同时,配合周判官,负责维持阴司秩序及押解恶魂。” “得令!”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整个南充神域的力量被高效调动起来,目標直指建立阴司与应对心灵瘟疫。 范尘自己,则再次將目光投向那浩瀚的系统界面。建立县级阴司,引导亡魂轮迴,乃是积累功德、完善规则的重中之重。 【系统,调出建立“县级轮迴体系”所需条件及功德兑换列表。】 光幕流转,信息涌现: 【核心建筑:轮迴井(实体雏形)——需功德50万点,香火100万单位,地脉节点一处。】 【辅助建筑:鬼门关(虚影)——需功德10万点,香火30万单位。】 【辅助建筑:望乡台(虚影)——需功德8万点,香火25万单位。】 【必需神职:黑白无常(各一)——需功德15万点/位,合適魂体或修士。】 【必需神职:孟婆(虚职,可由其他神兼或符籙暂代)——需功德5万点,孟婆汤配方(可兑换,需功德2万点)。】 【……】 所需功德堪称海量!范尘看著自己目前仅剩十余万的功德值(部分用於修復自身和维持神域运转),深感任重道远。 “必须儘快找到稳定获取大量功德的途径……清理『恶念之芽』、超度亡魂、乃至……征伐那些盘踞一方的『偽神』与『诡异』,还此地朗朗乾坤!” 他心中规划著名,南充阴司的建立是第一步,接下来,便是以仪陇县为根基,逐步將城隍信仰与神道秩序,推向整个南充地区,涤盪所有不服王化的邪祟偽神!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范尘筹划阴司大计之时,胡媚儿收到了来自边境的一条紧急传讯——位於南充与邻市交界处的一个小镇“灰岩镇”,疑似爆发了大规模的“恶念之芽”感染事件,镇中居民几乎全部陷入疯狂互戕,情况极度危急,当地联盟分部已派人前往,但似乎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麻烦,发出了求援信號! 新的危机,已不容他从容布局。 范尘眼中神光一凝。 “点齐人马,隨我前往灰岩镇!” 风波再起,城隍临世,誓要在这诡异復甦的乱世中,重定阴阳,再立秩序! 第198章 灰岩镇魔 无常初显 灰岩镇的求援信號如同一声尖锐的警笛,打破了南充神域刚刚开始的內部建设步伐。范尘深知,此事刻不容缓,不仅关乎一镇生灵,更是检验神道能否有效应对这种新型“心灵瘟疫”的关键一役。 他並未倾巢而出,神域初定,內部防御与阴司筹建同样重要。只点了陈实与其麾下最精锐的一队净秽使者,以及赵铁柱率领的百名山精锐营阴兵。胡媚儿负责情报联络与后方协调,周判官则坐镇中枢,继续阴司条例的擬定与神域日常运转。 临行前,范尘心念一动,沟通系统。建立完整阴司功德缺口巨大,但眼下急需增强应对此类“恶念”事件的力量。 “系统,筛选当前功德可兑换、能有效针对『恶念之芽』及群体癲狂的物品或临时能力。” 光幕闪烁,数个选项浮现。范尘目光迅速锁定其中一个: 【特殊物品:清心普善咒音璧(仿·一次性)】:蕴含高僧大德梵唱真意,激发后可释放覆盖方圆十里的“清心普善咒”音波,专克心魔,安抚躁狂,净化负面精神能量。兑换需功德8万点。 价格不菲,但眼下正是急需之物。范尘毫不犹豫:“兑换!” 【叮!兑换成功,消耗功德80000点。物品已发放至系统空间,可隨时取用。】 一道温润如玉、刻满细密梵文的白色玉璧虚影落入系统空间。范尘心中稍定,有了此物,应对灰岩镇的危机便多了几分把握。 不再耽搁,范尘周身城隍神光一闪,捲起陈实、赵铁柱及麾下部属,化作一道浩荡神光,直奔西北方向的灰岩镇。 灰岩镇,因周边出產一种灰色石材而得名,镇子不大,约莫千余户人家。当范尘一行抵达镇外时,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依旧让他们心头一沉。 整个镇子被一股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息笼罩,如同一个倒扣的碗,隔绝內外。镇內死寂一片,並非无人,而是充满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活跃的死寂”——没有正常的鸡鸣犬吠与人声喧譁,只有偶尔传来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疯狂的撞击声、以及歇斯底里的狂笑或哭泣。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与一种精神层面的疯狂躁动。 镇子入口处,设有一处临时的隔离法阵,几名身著修真联盟制服、修为在金丹期的队员正勉力支撑著阵法光幕,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焦虑。光幕之外,躺著几名受伤的队员,身上带著撕咬和抓挠的痕跡,伤口处缠绕著灰黑气息,显然是被镇內疯魔的居民所伤。 一名看似队长的中年修士见到范尘等人降临,感受到那迥异於灵力、却更加恢弘威严的气息,先是一惊,待看清范尘面容(范尘画像早已在联盟內部传阅)及其身后肃杀的阴兵神將,连忙上前拱手:“可是南充城隍范先生?在下联盟驻陇川第三应急小队队长,张铭。感谢阁下前来援手!” “张队长不必多礼,情况如何?”范尘摆手,目光凝重地望向镇內。 张铭苦笑,语速飞快:“情况极其糟糕!镇內居民几乎全部感染,丧失理智,极具攻击性,而且力大无穷,不惧疼痛。更麻烦的是,他们似乎受到某种集体意志操控,行动间颇有章法,我们几次试图突入救援倖存者或建立净化点,都被他们疯狂围攻击退。这灰黑色气息有极强的精神污染力,长时间待在里面,连我们的人都可能心神失守!” 范尘神念探出,接触那灰黑气息,立刻感到一股混乱、暴虐的意念试图顺著神念反噬,被他以精纯的城隍神力轻易震散。 “確是『恶念之芽』大规模爆发的特徵,且已形成初步的『恶念领域』。”范尘沉声道,“强行突入,伤亡太大,且可能刺激其进一步变异。需以净化为主,安抚为先。” 他取出那枚【清心普善咒音璧】,对张铭道:“张队长,让你的人稳住阵法,稍后我会激发此宝,净化镇內恶念。待领域削弱,你带人隨我部属一同突入,优先控制发狂者,搜寻可能存在的倖存者,並寻找此次爆发的源头!” 张铭看到那玉璧上流转的祥和梵光,精神一振:“谨遵城隍爷安排!” 范尘不再多言,將玉璧拋向空中,磅礴的城隍神力涌入其中! “嗡嘛呢叭咪吽……” 玉璧骤然亮起,无数细小的金色梵文飞舞而出,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金色音浪,伴隨著宏大、慈悲、寧静的梵唱之音,向著灰岩镇覆盖而去! 梵音所过之处,那灰黑色的恶念领域如同遇到了克星,剧烈翻腾、消融!镇內那些疯狂的嘶吼与撞击声,在梵音入耳的瞬间,明显一滯,隨即变成了更加混乱的咆哮,仿佛那恶念在挣扎抵抗! “有效!”陈实眼睛一亮,立刻挥手,“净秽司,隨我加持净化!” 一道道净化清光自陈实及其麾下使者手中射出,融入那金色音浪,使其威力更盛,净化速度更快。灰岩镇上空的灰黑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就是现在!赵铁柱,开路!张队长,隨我进去!”范尘一声令下,神光护体,率先踏入镇中。赵铁柱怒吼一声,山神印光芒大放,一股厚重的土黄色神力向前推进,將沿途扑来的几个双目赤红、嘴角流涎的疯魔镇民震开(未下死手)。张铭也率领联盟队员,各持法器,紧隨其后。 镇內景象,宛如人间地狱。街道上狼藉一片,血跡斑斑。无数镇民如同行尸走肉,在梵音与净化清光中痛苦地抱头嘶吼,有的疯狂攻击所见的一切活物,有的则用头撞墙,血肉模糊。他们的眼神空洞而疯狂,只剩下最原始的破坏欲。 范尘神念如网,迅速扫描全镇。大部分镇民只是被深度感染,神魂被恶念蒙蔽,但仍有救。他在镇子中央,感应到了一股异常凝聚、如同心臟般搏动著的恶念源点! “在那边!”范尘指向镇中心祠堂的方向。 眾人一路清除障碍,艰难推进。越靠近祠堂,受到的抵抗越强,那些疯魔镇民的力量也越大,甚至开始出现一些身体局部异化、长出骨刺或触手的个体! “恶念浓度太高,已经开始引动肉身畸变了!”陈实面色凝重,不断挥洒净化清光,压制那些异化个体。 终於,眾人衝破重重阻碍,来到了祠堂前。只见祠堂上空,一个由无数灰黑色恶念凝聚而成的、不断扭曲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浓郁的疯狂与绝望气息。祠堂內部,更是黑气冲天,仿佛孕育著莫大的恐怖。 “源头就在里面!”范尘能感觉到,那漩涡正在吸收全镇的恶念,並反馈出去,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他正要强行闯入,祠堂大门却“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名身著破烂镇长服饰的老者,但他双眼一片漆黑,没有眼白,脸上带著诡异而慈祥的笑容,周身散发出的恶念强度,远超外面那些镇民,几乎达到了金丹巔峰的层次!他手中,还捧著一个不断滴落黑色粘液的、如同心臟般搏动的肉瘤! “欢迎……欢迎来到……永恆的安寧镇……”老者发出沙哑扭曲的声音,“加入我们……摒弃痛苦……拥抱……真实的自我……” “他被恶念完全控制了,成为了载体!”张铭惊呼。 范尘眼神冰冷:“装神弄鬼!区区恶念聚合体,也敢妄称安寧?” 他不再废话,城隍神力爆发,身后隱隱浮现出南充城隍法相虚影,威严浩荡,手持神光凝聚的城隍令箭,对著那恶念老者与祠堂上空的漩涡,猛地一指! “城隍律令,敕令:万邪辟易,诸恶伏诛!” 轰!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神光,如同审判之矛,携带著一方城隍的秩序权柄,悍然轰向恶念老者与其手中的肉瘤! “不——!吾主……赐我……”恶念老者发出悽厉尖叫,將手中肉瘤猛地举起,试图抵挡。 然而,在蕴含著正统神道秩序之力的城隍律令面前,这由污秽恶念凝聚的產物,如同残雪遇烈阳,瞬间崩溃、消融!那恶念老者在金光中发出最后一声哀嚎,身躯化为飞灰。祠堂上空的漩涡也隨之剧烈震颤,轰然溃散! 隨著核心源点被摧毁,瀰漫全镇的灰黑恶念领域失去了支撑,开始加速消散。梵音与净化清光长驱直入,那些疯狂攻击的镇民动作渐渐迟缓,眼中的赤红慢慢褪去,露出茫然与痛苦的神色,最终力竭倒地,陷入昏厥。 危机,暂时解除。 张铭等人看著满镇昏厥的居民,既感庆幸,又觉任重道远。后续的净化、治疗与心理重建,將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范尘却眉头微皱,他感觉到,在摧毁那恶念核心的瞬间,有一丝极其隱晦的、带著標记意味的波动,融入了虚空,消失不见。 “是在向谁报信?还是……某种定位?”他心中警惕更甚。 【叮!成功解决灰岩镇“恶念之芽”爆发事件,拯救生灵,净化污秽,获得功德奖励150000点!检测到宿主初步具备应对大规模心灵污染能力,解锁新神职兑换:【赏善司判官】、【罚恶司判官】。检测到辖区亡魂数量积累,建议儘快完善轮迴体系。】 系统的提示与奖励如期而至。功德再次充盈,还解锁了新的判官职司。 范尘看著眼前亟待救治的镇民,又想到南充境內乃至更广阔天地间可能潜伏的无数“恶念之芽”,心中紧迫感更加强烈。 建立阴司,完善轮迴,刻不容缓!唯有让阴阳有序,魂有所归,才能从根本上削弱这心灵瘟疫的土壤! 他转身,对张铭道:“张队长,此地后续事宜,便有劳联盟与地方官府了。我需立刻返回南充,著手建立阴司,梳理阴阳,以应对未来可能更大之变局。” 张铭肃然拱手:“城隍爷高义!此地交给在下,定当妥善处理!” 范尘点头,不再多留,神光捲起部属,返回南充。此行虽解了灰岩镇之危,却也让他看到了“恶念之芽”的可怕与潜藏幕后黑手的深不可测。 前路漫漫,神道维艰。但他手持系统,身负华夏神系之传承,必將在这诡异復甦的末世,一步步建立起属於秩序与光明的新天地! 第199章 阴司初立 善恶有报 返回南充城隍庙,范尘未做停歇,立刻召集核心属神於阴司雏形所在之地——那片介於虚实之间、被神国幼苗光芒笼罩的特殊空间。灰岩镇之行,让他深刻意识到,建立完善秩序、疏导阴阳,已是迫在眉睫。 周判官呈上连夜赶製出的《南充阴司暂行条例》草案。条例参照阳世律法精神与华夏传统阴司架构,明確了亡魂接引、功过审判、轮迴標准、各殿司职责等框架,虽显粗糙,却已搭建起基本骨架。 “条例甚好,可先依此试行,日后完善。”范尘点头认可,目光扫过眾人,“然,条例需神职执行。阴司欲立,黑白无常、赏善罚恶二司判官,乃不可或缺之基石。” 他心念沟通系统,调出神职兑换列表。 【神职:黑无常(范无救)】 【品阶:七品阴神】 【权能:缉拿恶魂,索命勾魂,震慑阴邪。】 【兑换要求:功德150000点,需忠诚果敢、铁面无私之魂体或修士。】 【神职:白无常(谢必安)】 【品阶:七品阴神】 【权能:接引善魂,安抚亡灵,引路轮迴。】 【兑换要求:功德150000点,需心怀慈悲、通情达理之魂体或修士。】 【神职:赏善司判官】 【品阶:六品阴神】 【权能:核查记录生灵善功,核定福报,安排善魂轮迴次序。】 【兑换要求:功德200000点,需明察秋毫、秉公持正之魂体或修士。】 【神职:罚恶司判官】 【品阶:六品阴神】 【权能:审判生灵罪孽,核定惩罚,发配恶魂受刑。】 【兑换要求:功德200000点,需铁面无情、刚直不阿之魂体或修士。】 兑换四位核心阴神,需整整70万功德!范尘看著自己目前仅剩二十余万的功德储备(灰岩镇所得扣除维持神域消耗),眉头微蹙。功德获取,仍是制约神域发展的最大瓶颈。 “需得开源节流,双管齐下。”范尘沉吟道,“周判官,你暂代赏善、罚恶之权,依条例初步核定亡魂功过。陈实,你净秽司加大力度,净化境內残留邪气,超度无主孤魂,此乃稳定功德来源之一。赵铁柱,阴兵司加强巡逻,清剿弱小诡异,护佑乡里,亦可积攒功德。” “属下遵命!”三神领命。 “至於黑白无常……”范尘目光扫过麾下,目前並无完全符合要求的现成人选。他看向系统,“系统,可否预支功德,先行兑换神职,再寻觅合適人选担任?” 【叮!检测到宿主拥有“神国幼苗”作为核心抵押,可开启“神职预支”功能。可预支额度为现有功德值两倍(约50万点)。预支后,需在一年內还清本息(利息10%),否则將扣除对应神国幼苗成长度。】 条件苛刻,但解了燃眉之急。 “预支40万功德,兑换【黑无常】、【白无常】神职!”范尘果断下令。赏善罚恶判官可暂由周判官兼任,但接引缉拿亡魂的无常职责,必须儘快有专神负责。 【叮!预支成功,消耗预支功德300000点(含利息)。【黑无常】、【白无常】神职符籙已发放。】 两枚散发著幽冷与祥和不同气息的玄奥符籙出现在范尘手中。他將其暂时收起,需找到合適魂体方能敕封。 “当务之急,是建立轮迴通道,让亡魂有处可去,方能真正开始积累大量功德!”范尘將目標锁定在核心建筑——【轮迴井(实体雏形)】上。兑换需50万功德,50万香火,一处地脉节点。 功德差得远,但香火可通过祈愿殿加速匯聚。地脉节点,南充境內倒是有几处,需选择一处阴阳交匯、相对稳定之地。 “传令下去,神域范围內,加大引导,诚心祈愿,匯聚香火!” “赵铁柱,探查境內適合构建轮迴井的地脉节点,优先考虑阴气適中、不易被干扰之地。” 整个南充神域再次高效运转起来。在祈愿殿的引导下,纯净的香火愿力如同溪流匯海,不断积累。赵铁柱也很快回报,在城隍庙后方山林深处,发现一处废弃的古代祭坛遗址,其下正是一处小型阴阳交匯地脉节点,相对稳固,且远离人烟,適合构建轮迴井。 万事俱备,只欠功德。 范尘將目光投向辖区內的亡魂。南充境內,每日皆有生灵逝去,部分魂魄因各种原因滯留阳间,成为孤魂野鬼,其中不乏心存善念或罪孽不深者。若能引导他们进入轮迴,便是最直接的功德来源。 他下令周判官,开始尝试接引、登记辖区內的新死亡魂,並依据《暂行条例》进行初步的功过问询与记录。 数日后,第一个“案例”摆到了范尘面前。 亡魂名李老栓,乃南充下属一村庄的普通老农,生前为人老实,偶有贪图小利,但无大恶。死因是夜间行走,失足落水而亡。因其死亡突然,心有掛念(惦记家中尚未收穫的庄稼和一头老黄牛),魂魄滯留村口河畔,已成游魂,开始无意识吸收阴气,若长久下去,恐化为厉鬼或被其他诡异吞噬。 周判官已初步问询,记录在案。按其生前行为,功过相抵,可判入人道轮迴,但需消其执念。 “便从此魂开始。”范尘决定亲自处理这第一个案例,以定章程。他並未直接现身,而是神念降临,於那李老栓魂前显化出一片朦朧的神光。 “李老栓。”威严平和的声音在魂体耳边响起。 李老栓浑噩的魂体一颤,茫然抬头,看到神光,本能地感到敬畏与一丝希望。“是……是神仙老爷?小老儿……小老儿这是死了吗?” “然也。你阳寿已尽,魂魄当归地府。然你心有执念,滯留此地,於你於阳世皆非善事。”范尘声音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你之所念,不过家中庄稼与黄牛。本座可令土地託梦於你子,告知其收割饲养之事。你可愿放下执念,隨无常前往阴司,等候轮迴?” 李老栓魂体波动,既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有对身后事的牵掛。但在神光笼罩下,他心神渐渐平静,想起生前听闻的城隍爷灵验之事,终是跪下磕头:“多谢城隍爷!小老儿愿意!愿意!” 范尘神念微动,远在村庄的土地公收到指令,立刻託梦於李老栓之子。同时,范尘取出那枚【白无常】神职符籙。他目光扫过麾下阴神,最终落在一位近期表现沉稳、生前曾为乡间教书先生、因保护学童而亡的阴魂“文先生”身上。 “文渊上前。” 文先生魂体一震,出列躬身:“小魂在。” “今敕封你为南充阴司白无常,號谢必安,享八品神俸,掌接引善魂、安抚亡灵之责!引李老栓魂入阴司登记,暂居『安寧殿』等候轮迴!”范尘將符籙打出,融入文渊魂体。 神光灌注,文渊魂体瞬间凝实,化作一名身著白袍、头戴长帽、面容慈和却带著神威的虚影,手中凝聚出白色的引魂幡。正是白无常法相! “谢必安领法旨!”白无常(文渊)感受著体內流淌的神力与权责,激动不已,对著范尘深深一拜,隨即转向李老栓,和声道:“老丈,请隨我来。” 李老栓见白无常形象与传说无异,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乖乖跟著白无常,化作两道流光,投入城隍庙后的阴司空间。 【叮!成功引导亡魂李老栓放下执念,进入阴司流程,获得功德100点。成功敕封白无常(谢必安),阴司接引体系初步建立。】 功德虽少,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范尘精神一振。有了白无常,接引亡魂的效率將大大提升。 紧接著,他又物色到一位生前是捕快、性格刚直、因追捕凶徒殉职的阴魂,敕封其为【黑无常(范无救)】,赐予锁魂链,负责缉拿恶魂、凶灵。 黑白无常归位,南充阴司最核心的“接引与缉拿”体系,终於初步搭建起来!一道道亡魂开始被有序接引入阴司,虽然目前只能暂时安置,等待轮迴井建成,但整个南充地区的阴阳秩序,已然迈出了从混乱到有序的关键一步。 范尘能感觉到,隨著阴司开始运转,一丝丝微薄却持续不断的功德,开始从安抚亡魂、维持阴阳平衡中產生。更重要的是,笼罩在南充上空的那些无序的阴气与怨念,似乎都隨之淡薄了一分。 “下一步,便是全力筹措功德,建成轮迴井!”范尘望向那处选定的地脉节点,目光坚定。 然而,他並不知道,就在南充阴司初立,开始接引亡魂之际,在某个不为人知的黑暗角落,一枚诡异的、与万瘴泽那枚相似的符文微微闪烁了一下,其上倒映出的,赫然是南充城隍庙的景象,以及那刚刚没入阴司空间的黑白无常身影…… 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再次投注而来。 第200章 阴司初运转 暗影再窥视 黑白无常归位,南充阴司如同注入了灵魂的机械,开始咔噠作响,缓慢而坚定地运转起来。白无常谢必安(文渊)手持引魂幡,巡行於南充境內,以其温和慈悲之气,接引那些茫然无措、心怀善念或执念不深的新死亡魂。黑无常范无救则铁面无私,手持锁魂链,专门缉拿那些怨气深重、滯留害人或有罪孽在身的恶鬼凶灵。 每日,都有数十乃至上百的亡魂被接引入阴司。周判官坐镇审判司,依据《暂行条例》,对亡魂进行初步的功过审问与记录。善者暂居“安寧殿”,恶者羈押“刑狱司”等候发落。虽然轮迴井尚未建成,亡魂无法立即投入轮迴,但仅仅是这“魂有所归、善恶初分”的秩序建立,便让整个南充地区的阴阳气场为之一清。 范尘能清晰地感觉到,神域上空原本散乱无序的阴气,正逐渐变得规整、平和。丝丝缕缕的功德之力,隨著每一个亡魂被妥善安置、每一丝怨气被净化而持续不断地匯入他的神格,虽然单次数量不多,但胜在细水长流,稳定增长。神国幼苗似乎也因这秩序的建立而舒展了几分,洒下的白光更加温润。 【叮!南充阴司日接引亡魂超过一百,基础秩序初步建立,获得持续功德收益。每日基础功德+1000点(隨接引数量及辖区安寧度浮动)。】 【叮!检测到辖区阴阳平衡度提升,神域稳定性增强,神国幼苗成长速度微幅提升。】 系统的提示让范尘精神一振。每日固定的功德进帐,大大缓解了他的燃眉之急。照此速度,加上额外处理突发事件所得,凑齐建造轮迴井的五十万功德,並非遥不可及。 然而,平静的日子並未持续太久。这一日,黑无常范无救押解著一名特殊的亡魂回到了阴司。 这亡魂是一名中年男子,生前是南充城內一名小有名气的书生,名叫柳文渊。他並非横死,也非大奸大恶,死因是积劳成疾,病逝於家中。按理说,此类魂体应由白无常接引,归於安寧殿。但范无救锁链之上的柳文渊魂体,却繚绕著极其浓烈、几乎化为实质的怨毒与愤懣之气,双目赤红,不断挣扎嘶吼,状若疯魔。 “城隍爷!”范无救声音冷硬,“此魂执念深重,怨气衝天,已近厉鬼边缘。末將接引时,其竟欲噬咬附近生人阳气,故以锁魂链擒拿。” 周判官上前,展开善恶簿,眉头紧锁:“柳文渊,生前功过平平,並无大恶,亦无大善。按例当入人道轮迴。何以怨气至此?” 那柳文渊魂体咆哮:“我不服!我不服!寒窗苦读二十载,屡试不第!那狗屁学政收受贿赂,將我名额顶替!我呕心沥血之作,成了他人嫁衣!天道不公!官场黑暗!我恨!我恨啊——!” 其怨念之强烈,几乎要衝破锁魂链的束缚,引得周围阴风惨惨,连安寧殿內的一些善魂都感到不安。 范尘神念扫过,立刻察觉异常。柳文渊的怨气虽源於自身遭遇,但其强度与侵蚀性,远超正常范畴,魂体深处,隱隱缠绕著一丝极其熟悉的灰黑色气息——恶念之芽! “並非简单的执念成怨。”范尘沉声道,“他死前,必是受到了『恶念之芽』的影响,將其內心的不甘与愤懣放大了数十倍,乃至扭曲了神智!” 他挥手打出一道净心神光,暂时压制住柳文渊的狂躁,对周判官道:“详细记录其所述冤情,核实真偽。若属实,其怨情可悯,然受恶念侵蚀,险些酿成大祸,功过需重新核定。先將其羈押於刑狱司单独牢房,由陈实每日以净秽神光洗涤其魂体恶念,待其清醒,再行审判。” “属下明白。”周判官领命,在善恶簿上详细备註。 处理完柳文渊之事,范尘心中警铃大作。连柳文渊这种看似普通的亡魂都被“恶念之芽”渗透,说明这种心灵瘟疫的传播范围与方式,远比想像的更广、更隱蔽!它不仅能感染生者,甚至能影响死者残存的意念! “必须儘快找到根源!”范尘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他召来胡媚儿。 “媚儿,柳文渊之事,绝非孤例。你立刻动用所有渠道,重点调查以下几点:一,南充境內近期非正常死亡(尤其是含冤抱屈而死者)事件,是否异常增多?二,联盟或其他地区,是否出现类似亡魂受侵的案例?三,追查『恶念之芽』可能的传播媒介,是空气、水流,还是……某种无形的精神波动?” 胡媚儿俏脸肃然:“奴家明白,这就去办!” 就在范尘加紧调查“恶念之芽”源头时,张铭代表修真联盟,再次来访。此次,他带来了联盟高层的正式文书与一枚储物戒指。 “范城隍,”张铭神色比以往更加恭敬,“联盟高层对您在灰岩镇及建立南充阴司之举,评价极高。特命在下送来两样东西:其一,是联盟正式签署的《关於承认並支持南充地区阴阳秩序管理暂行条例的联合声明》,从即日起,南充阴司在联盟备案,拥有合法管理本地区阴阳事务之权。” 这可是一份重量级的官方认可文件!意味著范尘的神道体系,至少在龙国南充地区,获得了明面上的合法地位! “其二,”张铭递上那枚储物戒指,“联盟感念城隍爷维繫地方、对抗邪秽之功,特调拨一批净化类资源,包括『清心玉』百斤,『驱邪檀香』千斤,以及联盟研究院最新研製的『定魂丹』配方一份,聊表心意。” 储物戒中的资源,对目前急需净化类物资的南充神域而言,堪称雪中送炭!尤其是“定魂丹”配方,若能批量炼製,对安抚受侵亡魂、稳定阴司秩序大有裨益! “联盟厚赠,范某感激不尽。”范尘郑重接过,心中明白,这是联盟在示好,也是將他及其神域更紧密地绑上对抗“恶念之芽”的战车。 “城隍爷客气。”张铭压低声音,“实不相瞒,联盟內部如今也是压力巨大。不仅南充,龙国境內已有多地报告类似『恶念之芽』感染事件,形式各异,有生灵癲狂,亦有亡魂异变,防不胜防。高层怀疑,背后有一张巨大的黑手在推动。联盟希望,南充阴司能作为试点,探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应对方案。若有需联盟协助之处,儘管开口。” 范尘点头:“分內之事,义不容辞。” 送走张铭,范尘立刻將资源交给陈实,令其加紧研究定魂丹炼製,並扩大净化范围。 隨著阴司运转步入正轨,功德稳定增长,建造轮迴井终於提上日程。这一日,功德值堪堪突破五十万大关! “系统,兑换【轮迴井(实体雏形)】,构建於选定地脉节点之上!”范尘毫不犹豫地下令。 【叮!消耗功德500000点,香火500000单位,【轮迴井(实体雏形)】开始构建……】 剎那间,城隍庙后方那处选定的地脉节点剧烈震动,神国幼苗投射下磅礴的白光,海量香火愿力与功德如同百川归海,涌入节点。地面裂开,一座非金非石、古朴神秘、散发著朦朧轮迴气息的井状建筑缓缓升起!井口幽深,仿佛通往不可知之地,井壁之上,天然铭刻著玄奥的生死符文! 轮迴井,成! 虽然只是雏形,功能有限,只能接引功德圆满或罪孽消弭的亡魂投入最基本的“人道”轮迴,且每日名额有限,但这標誌著南充阴司的核心功能——轮迴转世,终於实现了从无到有的突破! 第一位投入轮迴的,是那位放下执念的李老栓。在白无常的引导下,他对著轮迴井虔诚叩拜,然后纵身跃入井中,魂体在轮迴之力的包裹下,化作一点灵光,消失於井底深处。 【叮!成功引导亡魂李老栓投入人道轮迴,获得功德500点!南充轮迴体系初步建立,每日可获得固定功德+2000点(隨轮迴魂数增加)。】 丰厚的功德回报,让范尘看到了神域飞速发展的希望!有了轮迴井,阴司才算真正完整,才能源源不断地產生功德,支撑他敕封更多神职,扩展地盘,净化更多的“恶念之芽”! 然而,就在南充阴司因轮迴井建成而上下振奋之时,谁也没有察觉到,在阴司空间最边缘的阴影里,一丝比髮丝还要细微的灰黑色气息,如同拥有生命般,悄然附著在了一名刚刚被接引进来、魂体尚且虚弱的普通亡魂身上,並迅速隱没不见…… 那双隱藏在无尽黑暗中的眼睛,似乎找到了新的突破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戏謔的弧度。 第201章 阴司惊变 城隍断案 轮迴井建成了,这可是个大喜事!整个南充阴司上下都跟过年似的。你想啊,以前亡魂来了只能干等著,现在好歹有个盼头,能去投胎了。范尘看著那口咕嘟咕嘟冒著轮迴气息的井,心里也踏实了不少。每天稳定进帐的功德,让他感觉离把南充这块地盘彻底经营成铁桶一片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白无常谢必安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引魂幡都快挥出火星子了。一批批確认没啥大问题的善魂,排著队,眼巴巴等著跳井。黑无常范无救那边也没閒著,拎著锁魂链满南充转悠,把那些死了还不安分、想搞事情的恶鬼一个个揪回来,关进刑狱司的小黑屋,等著陈实用净秽神光给他们“洗澡”,洗乾净了再考虑能不能投胎。 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偏偏,有人(或者说,有“东西”)就见不得你好。 这天夜里,阴司里出了件怪事。 那个之前因为科举被顶替、怨气衝天,差点变成厉鬼的书生柳文渊,本来被关在单间,天天由陈实给他“洗脑子”,去除那些“恶念之芽”的影响。几天下来,他眼神里的疯狂劲儿消了不少,偶尔还能跟看守的阴兵说两句人话了。 可就在轮到他准备被提审,重新核定功过这天晚上,出事了! 半夜三更,刑狱司里突然传来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叫,紧接著就是各种鬼哭狼嚎,桌球作响!负责看守的阴兵连滚爬爬地衝出来报信:“不好了!不好了!柳文渊……柳文渊他疯了!不,是更疯了!他把同牢房的几个恶鬼全给吞了!” 范尘当时正在琢磨怎么用新到手的“定魂丹”配方搞点量產,一听这消息,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出现在了刑狱司门口。 好傢伙!里面那叫一个乌烟瘴气!柳文渊的魂体膨胀了好几圈,跟个充了气的黑色巨人似的,身上那怨气浓得都快滴出墨来了,比之前被抓住的时候还要嚇人!他眼睛里血红一片,完全没有理智,只剩下纯粹的毁灭欲望。几个倒霉催的恶鬼魂体被他撕扯得七零八落,魂力正被他疯狂吸收! 更可怕的是,他身上的怨气像病毒一样扩散开来,隔壁牢房里那些本来还算安分的恶鬼,被这怨气一衝,一个个也开始眼冒红光,嗷嗷叫著撞击牢门,眼看就要集体暴动! “镇压!”范尘脸色一沉,二话不说,城隍神力全开!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大山一样砸下去,那些躁动的恶鬼瞬间被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但那个变异了的柳文渊,居然还能顶著压力,嘶吼著朝范尘扑过来! “找死!”黑无常范无救怒吼一声,锁魂链如同黑色蛟龙飞出,缠向柳文渊。可那链子碰到柳文渊身上的黑气,居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光芒都暗淡了不少! “他体內的『恶念之芽』被什么东西瞬间催发了!而且力量增强了十倍不止!”陈实赶过来,一看这情况,立刻判断出来。 范尘眼神冰冷,他看出来了,柳文渊的魂体核心处,有一小点极其隱晦、但异常精纯的黑暗能量在跳动,就是这东西在作祟! “在本官的地盘上搞鬼,藏头露尾的东西,给我滚出来!”范尘並指如剑,凝聚起一丝神国幼苗的本源之力,对著柳文渊魂体那黑暗核心猛地一刺! “嗷——!”柳文渊发出非人的惨叫,那点黑暗能量被至神至圣的本源之力逼出,“噗”的一声轻响,化作一缕黑烟想跑。 “还想跑?”范尘大手一抓,城隍神力化作金色牢笼,直接將那缕黑烟困住。黑烟左衝右突,却怎么也冲不破牢笼。 失去了黑暗能量的支撑,膨胀的柳文渊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缩小,恢復原状,瘫倒在地,昏迷不醒。周围的怨气也渐渐平息。 危机暂时解除,但范尘的心情一点都没轻鬆。他看著牢笼里那缕还在不停扭曲衝撞的黑烟,脸色难看。这东西,竟然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他刚刚建好的阴司,还能精准地引爆“恶念之芽”! 这说明啥?说明有“人”在盯著他,而且手段非常高明! “查!给老子彻查!”范尘是真火了,“这玩意儿是怎么混进来的?所有最近入境的亡魂,一个一个给我过筛子!阴司各个角落,给我用净秽神光里里外外扫三遍!” 城主发飆,下面的人谁敢怠慢?整个阴司立刻鸡飞狗跳地忙活起来。白无常翻著接引记录,黑无常带著阴兵到处搜查,陈实领著人到处泼洒净化神光…… 折腾了大半夜,还真在黑无常昨天刚抓回来的一个老赌鬼魂体上,找到了一丝几乎微不可查的、同源的黑气残留!这老赌鬼生前欠了一屁股债,被人打死在巷子里,魂体弱得很,那黑气就附著在他魂体最深处,平时根本不显眼,直到被仔细扫描才暴露。 线索指向了城南的一片老城区,那里鱼龙混杂,是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范尘决定亲自去会一会这个幕后黑手。他没带大队人马,就带了黑白无常,三人收敛气息,扮成普通人模样,来到了城南。 根据那老赌鬼残魂提供的模糊记忆,他们找到了一个藏在破旧巷子深处的、连招牌都没有的小茶馆。茶馆里光线昏暗,烟雾繚绕,坐著几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傢伙,眼神阴鷙。 范尘一进门,就感觉到一股极其隱晦的阴暗能量瀰漫在空气中,虽然很淡,但跟阴司里发现的那缕黑烟同源!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乾瘦得像竹竿一样的老头,正在慢悠悠地擦著杯子。他抬头瞥了范尘三人一眼,眼神浑浊,却让范尘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 “三位,喝点什么?”老头声音沙哑。 范尘没说话,直接走到柜檯前,盯著老头,城隍的神威稍微泄露出一丝:“昨天晚上,我家里进了点不乾净的东西,听说,是从你这儿跑出去的?” 老头擦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隨即又恢復原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这位客人,话可不能乱说。我这儿就是个小茶馆,只卖茶水,不卖別的。” “是吗?”范尘也笑了,手指在柜檯上轻轻一敲,一丝神国本源气息如同针尖般刺向老头。 “呃!”老头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瞬间失去血色,看向范尘的眼神充满了惊恐。他感觉到一股至高无上、仿佛能审判他灵魂的力量锁定了自己! “你……你到底是……”老头声音发抖。 “给你个机会。”范尘收敛气息,淡淡道,“谁指使你的?往阴司送那东西,想干什么?” 老头冷汗直流,他知道瞒不过去了,眼前这位绝对是他惹不起的存在。他颤声道:“是……是『上面』的大人……具体是谁,我这种小角色根本没资格知道……他们只是让我找机会,把『种子』送到……送到有大量魂魄聚集的地方……说……说时候快到了,需要更多的『养分』……” “上面?时候到了?养分?”范尘咀嚼著这几个词,心中的预感越来越不好。这黑手所图甚大,而且似乎有一个明確的时间表! “把你知道的,所有关於『上面』和『种子』的事情,都说出来!”范尘命令道。 老头不敢隱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但他確实只是个外围小卒,只知道执行命令,接触不到核心机密。唯一有价值的信息是,他提到最近“上面”催得很紧,而且不止他这一个点在活动。 问完话,范尘直接一道神念抹去了老头相关的记忆,並在他身上留下了一个隱秘的神力標记。这种小虾米,杀了没用,留著当鱼饵也许能钓到大鱼。 离开茶馆,范尘心情沉重。敌人隱藏在暗处,行动诡秘,目標直指魂魄聚集地(比如他的阴司)。这说明对方很可能在酝酿一场针对所有生灵(甚至包括死者)精神层面的大阴谋! “加快阴司防御体系的建设!对所有进入阴司的亡魂,进行更严格的筛查!”范尘对黑白无常下令,“另外,通知胡媚儿,加大情报搜集力度,重点查『恶念之芽』大规模爆发的预兆!” 回到城隍庙,范尘看著那逐渐壮大的神域,感受著源源不断的功德匯入,並没有太多喜悦。他知道,平静的日子恐怕不多了。必须在风暴彻底来临之前,让南充神域拥有足够的自保和反击的力量! 他看了一眼系统里那个还差一大截功德才能兑换的【赏善司判官】和【罚恶司判官】神职,又看了看刚刚开始运转的轮迴井。 “得想办法,多搞点功德了……”范尘摸著下巴,眼神闪烁,“也许,是时候主动出去,『帮』那些被偽神和诡异占据的地方,『清理』一下环境了?” (第205章 完) 第202章 神域扩土 初战河神 阴司被渗透这事儿,给范尘敲响了警钟。自家后院都不安全,还谈什么发展?他第一时间加强了阴司的“安检”级別。所有新来的亡魂,不光黑白无常要查,还得过一遍陈实特製的“净魂光”,確保没有“恶念之芽”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夹带进来。轮迴井那边也加了看守,閒杂魂等严禁靠近。 同时,他开始著手构建阴司的第二座核心建筑——【望乡台(虚影)】。这玩意儿听著玄乎,其实功能挺接地气:就是让那些准备去投胎的亡魂,最后再看一眼阳间的亲人,了却牵掛,安心上路。少了执念,投胎过程更顺畅,反馈的功德也能多一点。兑换需要8万功德和25万香火,虽然肉疼,但为了长远稳定,范尘还是咬牙建了。 望乡台的虚影在阴司一角缓缓凝聚,像是个朦朧的观景台。第一批上去体验的亡魂,看著阳间亲人或悲或喜的场景,有的释然,有的落泪(魂泪),最后都平静地走向了轮迴井。范尘明显感觉到,这批魂投入轮迴后反馈的功德,比之前丰厚了一些。 【叮!望乡台(虚影)建立成功,亡魂执念化解效率提升,轮迴功德收益提升10%。】 “总算有点回报。”范尘稍微鬆了口气。但这点提升,对比他想要兑换赏善罚恶判官,以及未来可能需要的各种建筑和神职,依旧是杯水车薪。 开源,必须大力开源! 他把目光投向了南充下辖的其他几个县镇。仪陇县是他的基本盘,已经初步经营起来了,但南充范围可不小,还有不少地方处於“放养”状態。那些地方,要么被一些不入流的“偽神”或者强大诡异占据,欺压百姓,收割香火;要么就是一片混乱,民生凋敝,怨气丛生,简直是“恶念之芽”的天然温床。 “是时候出去走走了。”范尘下定决心,“把秩序带过去,把功德赚回来!” 第一个目標,他选定了位於南充东部,紧邻嘉陵江支流的“临江县”。选择这里,原因有三:第一,临江县靠水,水运还算发达,人口不少,信仰基础(或者说被收割的基础)深厚;第二,根据胡媚儿的情报,那里盘踞著一个自称“浪涛河神”的偽神,实力大概相当於金丹中后期,欺男霸女,索要童男童女祭祀,民怨极大;第三,拿下临江县,控制一段水道,对未来神域的物质流通和信息传递也有好处。 这一次,范尘不打算偷偷摸摸。他要堂堂正正,以碾压之势,告诉所有人,什么才是正统神道! 他点齐了兵马:黑无常范无救,负责攻坚和抓“俘虏”;白无常谢必安,负责安抚民眾和接引可能存在的枉死之魂;陈实带著他的净秽小队,准备隨时净化战斗残留和可能存在的污染;赵铁柱则率领阴兵司主力,负责清剿那河神可能豢养的水怪嘍囉。 至於范尘自己,当然是坐镇中军,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活动活动筋骨。 选定吉日(主要是功德和香火储备充足的日子),范尘率领神域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开出仪陇,直奔临江县。他没有掩饰行踪,城隍仪仗开路,神光闪耀,所过之处,百姓纷纷跪拜,议论纷纷。 “快看!是城隍爷的法驾!” “城隍爷这是要去哪儿?” “听说是去临江,收拾那个吃人的浪涛河神!” “真的?老天开眼啊!那河神每年都要我们献上童男童女,作孽啊!” “城隍爷出马,肯定能行!”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比范尘的队伍跑得还快,先一步传到了临江县。 临江县,河神庙修建得倒是颇为气派,金碧辉煌,但香火中透著一股子腥气。庙里供奉的“浪涛河神”神像,面目狰狞,手持钢叉,不像正神,更像水匪。此刻,神像微微震动,一股暴虐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哼!哪来的野毛神,敢管本神的閒事!”一个沉闷如雷的声音从江底传来,带著浓浓的不屑。它盘踞此地多年,靠著恐嚇和一点操控水流的小把戏,作威作福惯了,根本没把听说的什么“南充城隍”放在眼里。在它看来,不过是又一个想来抢地盘的傢伙。 很快,范尘的队伍抵达临江县外的江畔。只见江面浊浪翻滚,一个身著员外服、却顶著一颗狰狞鱼头、手持分水叉的妖物,在数百名奇形怪状的水怪簇拥下,浮出水面。妖气衝天,搅得江面不得安寧。 “呔!哪来的小子,敢到你浪涛爷爷的地盘撒野?速速跪下磕头,献上贡品,爷爷我心情好,或许饶你不死!”那鱼头妖物(浪涛河神)用叉子指著范尘,口气狂妄。 范尘都懒得跟它废话。这种级別的货色,在他眼里跟路边的杂草没啥区別。 “拿下。”他轻轻一挥手。 “遵命!”黑无常范无救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锁魂链如同黑色闪电,带著刺骨的阴寒,直接射向那浪涛河神! “找死!”浪涛河神怒吼,挥动分水叉想要格挡。可他那点妖力,在蕴含正统阴司法则的锁魂链面前,简直不堪一击!只听“鐺”的一声,分水叉被震飞,锁魂链如同灵蛇,瞬间將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啊!”浪涛河神只觉得浑身妖力如同被冻结,魂体都被锁链勒得生疼,这才意识到踢到铁板了,脸上露出惊恐之色,“你……你是什么人?!” “南充城隍座下,黑无常,范无救!”范无救声音冰冷,用力一拽锁链,將那所谓的河神像拖死狗一样拖到范尘面前。 那些水怪嘍囉见老大一个照面就被擒,嚇得魂飞魄散,发一声喊,就想往江里钻。 “哪里跑!”赵铁柱大喝一声,山神印往地上一顿!一股厚重的地脉之力蔓延开来,江边泥沼瞬间变得坚硬如铁,许多水怪一头撞上去,撞得晕头转向。阴兵司的將士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刀枪並举,將这些为虎作倀的水怪尽数擒拿或斩杀。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几乎没费什么力气,盘踞临江县多年的“浪涛河神”及其党羽,就被一锅端了。 岸边的临江县百姓都看傻了眼。他们畏之如虎的河神,在这位城隍爷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城隍爷万岁!”紧接著,跪倒叩拜之声如山呼海啸般响起。 范尘示意白无常去安抚民眾,宣讲城隍神道,惩恶扬善,庇护苍生的理念。他自己则走到那被捆成粽子的浪涛河神面前。 “大……大人饶命!小神……不,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饶命啊!”浪涛河神此刻哪还有半点囂张,磕头如捣蒜。 范尘懒得听他求饶,直接神念侵入其魂体,搜索记忆。果然,这廝就是个得了点机缘、开启了些灵智的水妖,靠著坑蒙拐骗和武力胁迫,占据了这段河道,冒充河神,残害生灵。它背后並没有什么复杂的势力,纯粹是本地滋生的毒瘤。 “罪孽深重,残害无辜,假冒正神,其罪当诛!”范尘宣判,直接引动一丝神国本源之力,將其妖魂连同体內那点微末的神性烙印(偽)彻底净化、湮灭! 【叮!成功剷除偽神“浪涛河神”,解救临江县生灵,获得功德80000点!临江县信仰通道已初步连接。】 一笔丰厚的功德入帐!范尘心情舒畅。果然,清理这些偽神和诡异,才是快速获取功德的正道! 他隨即下令,拆除原有的淫祠,在原址上,动用功德和香火,建立起一座新的、规制正统的【临江县城隍分庙】,並留下一缕神念和部分阴兵驻守,负责接引此地亡魂,处理日常事务,並將信仰愿力匯入主庙。 临江县的百姓亲眼见证了偽神的覆灭和正统城隍庙的建立,加上白无常的耐心宣讲和陈实带队净化环境,大部分人都心悦诚服地转向了城隍信仰。精纯的愿力开始从临江县流向仪陇主庙。 拿下临江县,范尘马不停蹄,又用类似的手段,或武力清剿,或谈判收编(针对一些罪孽不深、愿意归顺的精怪),在短短一个月內,將南充下辖另外两个被弱小诡异和偽神控制的乡镇也纳入了管辖范围。 神域的版图扩大了一圈,每日的功德和香火收入肉眼可见地增长。范尘终於攒够了功德,第一时间兑换並敕封了【赏善司判官】和【罚恶司判官】,让周判官得以专司审判之责,阴司运转效率再次提升。 然而,就在范尘准备一鼓作气,將南充最后一个也是最偏远、据说情况最复杂的“黑山镇”纳入管辖时,胡媚儿带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 “城隍爷,黑山镇那边……情况有点不对劲。”胡媚儿秀眉紧蹙,“我们派去的探子回报,那里確实盘踞著一个很厉害的『山魈』,但最近,那山魈似乎变得异常狂躁,而且……它盘踞的黑风山里,隱隱有血光透出,还伴隨著一种奇怪的、让人心烦意乱的鼓声……” 血光?鼓声?范尘心里一沉,立刻联想到了“血月”和“恶念之芽”。 “看来,这黑山镇,是非去不可了。”范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有预感,这次的黑山镇之行,恐怕不会像之前那么顺利了。那个一直隱藏在幕后的黑手,似乎开始在一些关键节点,落下了它的棋子。 (第206章 完) 第203章 黑山诡鼓 神威涤盪 黑山镇的消息,让范尘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血光、诡鼓、狂躁的山魈……这些要素组合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恶念之芽”深度爆发的前兆,甚至可能牵扯到那神秘的“血月”预言。他不敢怠慢,將南充日常事务交由周判官与赏善罚恶二司协同处理,自己则再次点齐精锐,直奔黑山镇。 这一次的队伍更加精干:黑无常范无救、白无常谢必安、净秽使者陈实,以及赵铁柱率领的阴兵精锐。胡媚儿的情报人员已经提前撒了出去,密切关注黑山镇及周边动向。 越是靠近黑山镇,环境变得越发压抑。天空仿佛永远笼罩著一层灰濛濛的雾气,连阳光都透著一股惨澹。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若有若无的、带著铁锈味的腥气,以及一种低沉的、仿佛直接敲击在心臟上的“咚……咚……”鼓声。那鼓声並不响亮,却极具穿透力,听得久了,让人莫名感到烦躁不安,心底的负面情绪似乎都被勾动起来。 “大家稳住心神,运转神力抵抗这鼓声!”范尘沉声提醒。他自身有神国幼苗和城隍神格庇护,影响不大,但手下那些修为稍低的阴兵,已经有些眼神飘忽了。 陈实立刻带领净秽小队洒下净化清光,形成一层保护罩,这才让队伍稳定下来。 抵达黑山镇外围,眼前的景象更让人心惊。镇子依山而建,此刻却死寂一片,看不到半个人影,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甚至许多都用木板钉死了。镇子上空,笼罩著一层稀薄但令人极其不適的血色光晕,源头正是镇子后方那座被称为“黑风山”的山脉。那诡异的鼓声,也是从山中传来。 “城隍爷,镇子里……好像没有人气了。”白无常谢必安感应了一下,脸色凝重。他擅长接引安抚,对生灵气息最为敏感。 范尘神念扫过,果然!整个黑山镇,竟然感知不到一个活人的气息!要么全死了,要么……全都躲在了某种能隔绝感知的地方,或者,已经不再是“正常”的活人。 “进镇看看,小心戒备。”范尘下令。 队伍小心翼翼地进入黑山镇。街道上空空荡荡,只有风捲起落叶的沙沙声,配合著那不间断的诡异鼓声,显得格外阴森。一些房屋门前散落著破碎的家具和暗褐色的血跡,显示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衝突或单方面的屠杀。 “有残留的妖气和……非常浓烈的怨念、疯狂气息。”黑无常范无救握著锁魂链,警惕地感知著四周。 就在这时,街角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宅,紧闭的木门后面,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如同野兽啃噬骨头般的“咔嚓”声。 赵铁柱示意两名阴兵上前,猛地撞开木门!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屋內聚集著七八个“人”,他们衣衫襤褸,双目赤红,嘴角流著涎水,正围著一具早已腐烂的牲畜尸体疯狂撕咬!他们的动作僵硬而狂躁,听到破门声,齐刷刷地转过头,露出完全非人的、充满暴虐和飢饿的眼神! “吼!”这些“人”发出低沉的咆哮,如同发现了新的猎物,四肢著地,猛地扑了过来!他们的速度极快,力量也远超常人! “是被深度感染的镇民!他们已经失去理智,沦为只知杀戮和吞噬的怪物了!”陈实惊呼,同时挥出净化清光,试图阻挡。 然而,这些怪物的抗性极强,净化清光落在他们身上,只是让他们动作稍微迟滯,发出痛苦的嘶吼,却无法让他们恢復理智。 “锁!”黑无常范无救冷哼一声,锁魂链飞出,瞬间將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怪物捆住。但那怪物竟疯狂挣扎,身上爆发出灰黑色的气息,腐蚀著锁魂链的神光! “他们的灵魂已经被污染扭曲,几乎与肉身融合,变成了某种……活尸!”范无救皱眉,加大了神力输出。 范尘看著这些曾经是普通百姓的怪物,心中怒火升腾。这幕后黑手,当真歹毒至极! 他不再犹豫,上前一步,城隍神威全面爆发!一股煌煌正气如同潮水般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邪魔外道,惑乱人心,当诛!” 神威笼罩之下,那些疯狂扑击的活尸怪物如同被投入熔炉,发出悽厉的惨叫,身上的灰黑气息剧烈蒸发,动作瞬间僵直。实力稍弱的几个,直接在那至刚至正的神威下化为飞灰!剩下的几个也萎顿在地,失去了行动能力。 “清理掉,给他们一个解脱。”范尘声音低沉。他知道,这些镇民已经没救了,他们的灵魂核心都被污染殆尽。 阴兵上前,结果了那些痛苦挣扎的怪物。 “看来,镇上的活人,要么变成了这种怪物,要么……凶多吉少。”白无常嘆息道。 “源头在黑风山,那鼓声和血光都在那里。”范尘目光锐利地望向山脉深处,“上山!” 队伍离开死寂的黑山镇,开始攀登黑风山。越往山上走,那诡异的鼓声越是清晰,仿佛就在耳边敲响,搅得人心神不寧。山林间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和妖气,隨处可见战斗的痕跡和散落的骸骨。 途中,他们又遭遇了几波被鼓声催化、变得异常狂躁强大的山精野怪,但在范尘和黑白无常的联手之下,都被迅速清理。 终於,在半山腰一处开阔的平台上,眾人看到了骇人的景象。 平台中央,矗立著一座由无数野兽和人类骸骨垒砌而成的简陋祭坛!祭坛上,插著几面用人皮绷制的、刻画著扭曲符文的战鼓。一个身材高大、浑身长满黑毛、面目狰狞的山魈,正双目赤红,疯狂地捶打著那些战鼓!每敲击一下,鼓面就荡漾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血色波纹,伴隨著那扰人心智的鼓声扩散开来。 祭坛周围,堆积著小山般的各种生物残骸,鲜血浸透了土地,散发出冲天的怨气和血腥味。那笼罩黑山镇的血色光晕,正是从这祭坛上升腾而起! 而更让人心惊的是,在山魈身后,隱约可见一个模糊的、由浓鬱血光和怨念构成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漩涡深处,似乎连接著某个充满无尽恶意的空间! “它在用血腥祭祀和这诡鼓,试图打开某种通道,或者……召唤什么东西!”陈实失声道。 那山魈也发现了范尘一行人,它停止敲鼓,转过身,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范尘,发出沙哑扭曲的咆哮:“吼!打扰……祭祀……死!” 它身上的妖气狂暴而混乱,远超普通山魈,显然也被深度控制和强化了。 “冥顽不灵!”范尘懒得废话,直接对黑白无常下令,“拿下它,摧毁祭坛!” “得令!”黑白无常同时出手!黑无常的锁魂链直取山魈脖颈,白无常的引魂幡则卷向那些诡异的人皮鼓! “吼!”山魈咆哮,身上黑毛根根倒竖,妖气爆发,竟硬生生震开了锁魂链的第一次缠绕!它挥舞著利爪,扑向白无常,想要阻止他破坏祭坛。 “你的对手是我!”黑无常范无救身影一闪,挡在山魈面前,锁魂链如同黑色狂龙,再次席捲而去!这一次,他动了真格,链子上幽冥神火燃烧,专克妖邪! 同时,赵铁柱率领阴兵结阵,抵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被鼓声吸引来的狂化野兽。 范尘则一步踏出,来到祭坛前,目光落在那血色漩涡上。他能感觉到,漩涡的另一端,传递过来一股冰冷、贪婪、充满毁灭欲望的意志!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想过来,问过本官没有?”范尘冷笑,双手结印,调动神国幼苗的本源之力与磅礴的城隍神力,凝聚於掌心! “神道法则,封天锁地!给我封!” 轰!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神符,蕴含著秩序与净化的无上伟力,如同天罗地网,狠狠地印向了那个血色漩涡! “不——!”那山魈感受到漩涡被攻击,发出绝望的咆哮,想要回援,却被黑无常死死缠住。 金色神符与血色漩涡猛烈碰撞!嗤嗤嗤——!至神至圣的力量与至邪至秽的能量激烈交锋,发出刺耳的声响。血色漩涡剧烈扭曲、震盪,另一端传来的意志发出愤怒的嘶吼,却无法突破神符的封印! 最终,在一声不甘的崩碎声中,血色漩涡轰然溃散!那诡异的鼓声也戛然而止! 祭坛失去了能量来源,瞬间黯淡下来。那些人皮鼓在失去了血色能量支撑后,迅速乾瘪、腐朽,化为飞灰。 主持祭祀的山魈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被黑无常趁机一链子锁住,拖倒在地。 隨著祭坛被毁,鼓声停止,笼罩在黑风山上空的血色光晕也开始迅速消散。山中那些狂躁的野兽渐渐恢復了平静,茫然地四处张望后,纷纷逃入山林深处。 黑山镇的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范尘走到被擒的山魈面前,神念强行侵入其混乱的识海。碎片化的记忆涌现:它原本是黑风山的山魈之王,虽然凶悍,但並未如此残暴。直到数月前,一股无形的邪恶意志侵入它的心神,放大了它所有的杀戮和吞噬欲望,並传授了这血腥祭祀和诡鼓之法,命令它收集血食与怨念,打开通道…… “又是『恶念之芽』,而且是更强力的控制……”范尘脸色阴沉。这幕后黑手的手段层出不穷,而且越来越直接,越来越猖狂! 他净化了山魈魂体中的污染,但这山魈本身罪孽深重,手上沾满了黑山镇民和无辜生灵的鲜血,其魂已不堪造就。 “押回阴司,打入地狱道,永世受刑!”范尘下达了最终判决。 【叮!成功摧毁邪恶祭祀,解救黑风山区域,阻止异界通道开启,获得功德150000点!成功净化並收復黑山镇区域,信仰通道连接中……】 丰厚的功德再次入帐,黑山镇也纳入了管辖。但范尘看著满目疮痍的黑山镇和消散的血色漩涡,心中没有丝毫喜悦。 他感觉到,那双隱藏在暗处的眼睛,似乎因为这次的失败而变得更加冰冷和充满恶意。而那个关於“血月”的阴影,也仿佛更近了一步。 “必须更快,更强……”范尘握紧了拳头,望向远方。接下来的路,恐怕会更加艰难。 (第207章 完) 第204章 阴司初成 血月隱现 黑山镇的硝烟散去,留下的是一片需要漫长时光才能抚平的伤痕。范尘留下部分阴兵和陈实的净秽小队,协助倖存的镇民(数量极少,大多藏於地窖或山中侥倖躲过一劫)清理废墟,重建家园,並就地建立起一座城隍分庙,派驻神吏,引导信仰,接引亡魂。 经此一役,南充全境,从核心的仪陇县,到新收的临江县、黑山镇等地,终於被初步整合在城隍神道的秩序之下。虽然边缘区域仍需时间深耕,但主干脉络已然打通。磅礴而精纯的愿力,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匯入仪陇主庙,经过祈愿殿的纯化,反馈给各级神祇,支撑著神域的运转与成长。 范尘回到城隍庙,第一时间查看了功德储备。接连剷除偽神、平定黑山之乱,功德值已然突破百万大关!他终於可以著手完善阴司最关键的一环——六案功曹与三司审判体系。 阴司不能光靠黑白无常抓魂,周判官一个人审案。需要更专业、更细化的神职分工。 “系统,兑换【阴司·六案功曹】神职组!”范尘下令。 【叮!消耗功德600000点,成功兑换【阴司·六案功曹】神职组。请宿主指定六位忠诚可靠、具备相应特长的魂体或修士担任。】 【六案功曹分別为:天曹(掌文书通告)、地曹(掌户籍迁移)、冥曹(掌刑狱追捕)、神曹(掌功过考核)、人曹(掌生死禄寿)、鬼曹(掌轮迴转世)。】 紧接著,他又兑换了早已看好的【赏善司判官】与【罚恶司判官】的副手神职——【查察司判官】与【阴律司判官】,进一步细化审判流程。 【叮!消耗功德400000点,成功兑换【查察司判官】、【阴律司判官】神职。】 海量功德瞬间蒸发,但换来的是一整套相对完整的阴司中层管理架构!范尘立刻从近期表现优异、能力匹配的阴神及善魂中,选拔出六位,分別敕封为六案功曹,又提拔了两名刚正不阿的魂体担任查察、阴律判官。 神光道道落下,新的神袍加身,权柄凝聚。阴司之內,气象焕然一新!各殿司职责分明,文书流转,户籍登记,功过核查,审判量刑,轮迴安排……一切都开始有条不紊地运行起来,效率提升了何止数倍! 周判官终於可以从繁琐的事务中解脱出来,总揽全局,专注於重大案件的最终裁决与阴司律法的完善。他对著范尘深深一拜:“多谢老爷!阴司体系初成,阴阳秩序必將愈发稳固!” 范尘点头,能感受到隨著阴司体制的完善,整个南充地区的阴阳平衡更加和谐,反馈的秩序之力也愈发浓厚。神国幼苗在这样环境的滋养下,生长速度明显加快,叶片上的淡金脉络愈发清晰,內部那片虚幻世界的影像中,甚至隱约出现了城市的轮廓。 【叮!阴司核心架构“六案功曹、三司审判”体系建立完成!阴司运转效率提升300%,辖区阴阳平衡度大幅提升,每日固定功德收益提升至5000点!神国幼苗成长度提升10%。】 【叮!检测到宿主神域统治度超过80%,阴司体系初步完善,达成“城隍立基”成就!解锁新权限:可消耗功德,探查辖区內更深层次因果线,及微弱天机预警。】 系统的提示让范尘精神大振!不仅功德收入稳定在了一个可观的水平,更重要的是解锁了“探查因果”和“天机预警”的能力!这在应对那个隱藏在暗处的敌人时,无疑是极为重要的手段! 他尝试性地消耗了一万功德,发动“探查因果”能力,目標直指之前黑山镇事件中残留的那一丝诡鼓气息。 剎那间,他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条条纵横交错、细微如丝的因果线。大部分线条模糊不清,但其中一条格外凝实、散发著浓郁邪恶气息的因果线,如同毒蛇般,从黑风山祭坛的废墟延伸而出,扭曲著指向了……南方极远之处!甚至隱隱透出龙国的疆域范围! “果然有幕后黑手!而且藏得很深,很可能不在龙国境內!”范尘心中凛然。这条线索太过模糊,无法精確定位,但至少指明了方向。 他又尝试“天机预警”,想看看近期是否有大事发生。这一次,消耗了五万功德,得到的反馈却是一片混乱而压抑的景象——天空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血色的薄纱,一轮模糊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月亮高悬天际,大地之上,无数细小的黑点(仿佛是生灵)在疯狂地互相廝杀、吞噬……景象一闪而逝,却让范尘心头巨震! 血月! 虽然景象模糊,时间不明,但那轮血月带来的压迫感和毁灭气息,与之前的预言完全吻合! “时间不多了……”范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这“血月”並非空穴来风,而是一场真正可能席捲天下的灾难!黑山镇的事件,恐怕只是这场灾难的一个小小预演和前奏。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扩大势力范围!南充一隅之地,在即將到来的风暴面前,恐怕连自保都难! 他將胡媚儿召来。 “媚儿,动用一切能动用的资源,向南方,沿著那条因果线指向的方向,全力打探!任何关於邪恶教派、异常天象、大规模疯狂事件的消息,无论多细微,都要报给我!” “另外,通知张铭,以我的名义,请求与修真联盟更高层对话。我要知道,联盟对『血月』的了解到底有多少,他们又做了哪些准备!” “是!”胡媚儿也意识到事態严重,立刻领命而去。 范尘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系统界面。功德又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但想要应对未来的危机,还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强大的神职,更广阔的地盘,更雄厚的底蕴。 “是时候,將目光投向整个南充地区,乃至……更远的地方了。”范尘望向南方,眼神锐利,“在血月降临之前,必须拥有足以撼动乾坤的力量!” 而就在范尘积极备战,阴司高效运转之际,谁也没有察觉到,在南充阴司那庞大的亡魂信息库最底层,一段关於某个早已被遗忘的、名为“幽冥教”的古老邪教祭祀仪式的残缺记录,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修改、补全了少许。修改的部分,正好与某种沟通深渊、献祭灵魂以换取力量的禁忌法门有关…… 一双隱藏在数据洪流深处的、冰冷而狡诈的眼睛,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隨即悄然隱去。 风暴在匯聚,而暗流,早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开始涌动。 (第208章 完) 第205章 神职晋升 暗流汹涌 南充阴司体系初成,六案功曹各司其职,三司审判运转有序,整个区域的阴阳秩序进入了一个高速发展且相对稳定的阶段。每日稳定增长的五千点功德,如同涓涓细流匯成江河,让范尘终於有了些“家底丰厚”的踏实感。 他第一时间將目光投向了系统神职列表中的一个关键节点——【七品城隍·正印】。 此前,他虽被尊为城隍,但神职更多是依託仪陇县基本盘和自身实力凝聚,属於“实至而名未完全符”。若要真正统辖整个南充地区(相当於地级市范围),名正言顺地调动更大范围的天地规则与信仰之力,就必须获得系统认证的“正印”,完成从“县级”到“市级”神职的本质跨越。 【神职:七品城隍·正印】 【品阶:七品(对应地市级区域核心主神)】 【权能:统辖一市(地区)阴阳事务,调动辖区內地脉愿力,敕封八品及以下神职,构建初级神域网络,对辖区诡异及偽神具备天然压制。】 【晋升要求:1.辖区统治度达到85%以上(已达成);2. 阴司核心架构完善(六案功曹、三司审判已达成);3. 功德值100万点(已达成);4. 举行小型“祭天告地”仪式,获得天地规则初步认可。】 条件已然全部满足!范尘不再犹豫,立刻选择晋升! 【叮!消耗功德1000000点,开始晋升七品城隍·正印……】 轰! 一股远比以往更加浩瀚、更加精纯的神道本源之力,自冥冥中的规则深处降临,灌入范尘的神魂与神国幼苗之中!他感觉自己的神格仿佛被投入了一座熔炉,进行著更深层次的淬炼与升华!神识覆盖范围瞬间扩大了数倍,整个南充地区的一草一木,阴阳两界的细微变化,都更加清晰地映照在心间。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与脚下这片土地的连接变得更加紧密,仿佛成为了这片天地规则在阴阳秩序方面的“代言人”!调动地脉愿力变得如臂使指,对辖区內任何非正统的诡异气息,都產生了一种天然的厌弃与压制感! 他身后的城隍法相变得更加凝实、威严,神袍之上的纹路也复杂了数倍,隱隱有山川河流、城池百姓的虚影流转。 七品城隍,正印归位! 【叮!晋升成功!当前神职:七品城隍·正印(南充)。神域稳定性大幅提升,神力质量与总量提升50%,对辖区掌控力提升100%。解锁新神职:【日夜游神】、【各县城隍(分庙主神)】。解锁新建筑:【城隍府库】。】 【叮!触发主线任务(阶段二):稳固南充,剑指周边。任务要求:彻底肃清南充境內所有不稳定因素,將神域统治度提升至95%以上,並將神道影响力辐射至至少一个相邻地市。任务奖励:功德200万点,解锁【六品州城隍】晋升线索,特殊神器【赶山鞭】仿製品图纸。】 丰厚的奖励与新的主线任务,指明了接下来的方向。肃清內部,辐射周边! 晋升带来的喜悦尚未平息,胡媚儿与联盟特使张铭几乎前后脚带来了新的消息。 胡媚儿的情报显示,南方那几个与黑山镇事件因果线指向区域接壤的龙国边境城市,近期异常事件频发,虽未出现大规模“恶念之芽”爆发,但各种离奇失踪、民间邪教活动抬头、乃至小范围的气候异常现象明显增多,气氛诡异。联盟在那里加大了巡逻力度,但似乎收效甚微。 “另外,”胡媚儿压低声音,“我们潜伏在海外的一些隱秘渠道传回只言片语,提到一个名为『拜血教』的组织活动日益猖獗,其教义核心似乎就与『血月』和『万物归墟』有关。但这个组织行踪诡秘,核心成员从不露面,难以追查。” “拜血教……”范尘记下了这个名字,这很可能就是幕后黑手操控的棋子之一。 张铭带来的则是联盟高层的正式回应。一位巡天阁的副阁主將在三日后秘密抵达南充,与范尘进行面对面会谈,商討关於“血月”预警及合作事宜。这標誌著联盟真正將范尘视为了可以平等对话的重要力量。 “范城隍,阁老此行,意义重大。”张铭神色郑重,“联盟內部对『血月』並非一无所知,古籍中確有零星记载,称之为『万灵血劫』,每一次出现都伴隨著文明断层般的灾难。但具体成因和应对之法,早已失传。您之前的预警和展现的能力,让阁內高度重视。” 范尘点头:“我亦期盼与阁老会面。” 送走张铭,范尘陷入沉思。联盟的態度比他预想的更积极,这是好事。但“万灵血劫”这个词,让他心中的紧迫感更加强烈。必须儘快利用新晋升的力量和权限,巩固自身。 他首先下令,敕封【日夜游神】。这是两个重要的巡查神职,日游神巡阳,夜游神察阴,负责监控辖区异常,相当於城隍的“眼睛”和“耳朵”。又从麾下选拔出两名机敏忠诚的鬼修担任。 接著,他在已建立分庙的临江县、黑山镇等地,正式敕封了【县城隍】(八品),作为该区域的分治主神,享有一定自主权,但核心信仰和轮迴体系仍由主庙统辖。这使得南充神域的治理结构更加完善,效率进一步提升。 最后,他动用功德和材料,构建了【城隍府库】。这並非实体仓库,而是一个依附於神国幼苗的亚空间,用於储存重要的神道材料、功德法宝以及未来可能获得的各类资源,大大提升了神域的底蕴和抗风险能力。 就在范尘忙於巩固內部,准备迎接联盟阁老时,南充境內最后一个未被完全掌控的边远山区——迷雾岭,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负责巡查的日游神仓皇回报,迷雾岭深处突然冒出大量毒瘴,瘴气中蕴含著极强的致幻和侵蚀能力,已有数支探险队和周边村民误入后失踪。更诡异的是,毒瘴似乎能隔绝神念探查,日游神试图深入,竟也差点迷失其中! “迷雾岭……”范尘记得这里,地势险要,人跡罕至,之前因为影响不大,且没有明確偽神盘踞,就被暂时搁置了。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问题。 他尝试动用新解锁的“因果探查”能力,目標锁定迷雾岭。消耗了五万功德,看到的景象却是一片混沌翻滚的迷雾,只能隱约感知到迷雾深处,有一股深沉、古老且充满恶意的意志在甦醒,其气息……竟然与之前黑风山那血色漩涡另一端传来的有些相似,但更加隱晦和庞大! “是巧合,还是……那幕后黑手在清理完周边障碍后,开始直接对我核心辖区动手了?”范尘目光锐利。他感觉,这迷雾岭的异变,绝非天然形成,更像是一个针对他,或者说针对他刚刚晋升的七品城隍神位的试探或挑衅! “看来,想安稳地迎接联盟阁老是不行了。”范尘冷哼一声,“正好,就拿这迷雾岭,来试试我七品城隍正印的锋芒!” 他立刻点齐兵马,以日夜游神为嚮导,黑无常、陈实为主力,赵铁柱阴兵司策应,准备亲自前往迷雾岭,一探究竟! 然而,就在范尘调兵遣將之际,阴司鬼曹(掌轮迴转世)呈上的一份例行报告,引起了他的注意。报告显示,近期申请投入“畜生道”的亡魂数量,比往常增加了近三成,而且其中大部分生前並无明显劣跡,按常规审核不该如此。 范尘心中一动,联想到之前“天机预警”中看到的,血月之下无数黑点(生灵)互相廝杀的景象…… “传令鬼曹,暂缓所有畜生道轮迴申请,严加审核!同时,查一查这些亡魂生前最后一段时间的行为记录,是否有异常!”范尘下达了指令,他隱隱觉得,这看似不起眼的数据异常,或许背后隱藏著更大的阴谋。 山雨欲来风满楼,南充內外,暗流汹涌。范尘晋升后的第一战,即將在诡异的迷雾岭中展开。 (第209章 完) 第206章 迷雾探源 轮迴异变 晋升七品城隍带来的权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范尘心念微动,整个南充地区的地脉走势、愿力流向便如同立体地图般呈现在他识海之中。那迷雾岭所在之处,在地脉图上显示为一片扭曲、晦暗的区域,仿佛一个正在溃烂的疮疤,不断散发著令人不安的波动。 “走!”范尘不再耽搁,神光捲起麾下精锐,瞬间便来到了迷雾岭外围。 眼前的景象比日游神描述的更为骇人。浓稠如墨绿色的瘴气如同活物般翻滚著,將整片山岭笼罩得严严实实,视线难以穿透十丈。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腥甜与腐朽混合的气味,那低沉的、扰人心智的诡鼓声似乎也融入了瘴气之中,无处不在,试图钻入每个人的神魂。 “结阵!净化开路!”陈实一声令下,净秽小队立刻结成圆阵,磅礴的净化清光如同一个移动的光球,缓缓推向迷雾。清光与瘴气接触,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墨绿色瘴气如同遇到克星般向后退散,开闢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然而,这瘴气仿佛拥有生命和意识,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重新合拢通道,净化清光的消耗极大。 “这瘴气不简单,蕴含著一丝微弱的深渊气息,而且能不断再生。”陈实面色凝重。 范尘冷哼一声,尝试调动七品城隍的权能,引动此地地脉之力,想要强行镇压、驱散瘴气。但地脉之力流入这片区域,就如同泥牛入海,被那股扭曲、晦暗的力量所污染、抵消,效果甚微。 “此地地脉已被深度污染,几乎脱离了本官的掌控。”范尘眉头紧锁,这幕后黑手的手段果然刁钻。 “老爷,让俺来试试!”赵铁柱上前一步,祭出山神印。土黄色的神力厚重如山,试图稳固、梳理此地的山势地气。山岳之力与那扭曲力量激烈碰撞,使得周围山体微微震动,落石滚滚,但依旧无法从根本上驱散迷雾。 “看来,只能深入核心,找到污染源头了。”范尘目光锐利,锁定那瘴气最浓郁、因果线最混乱的岭內深处,“跟紧我,保持阵型!” 他周身城隍神光护体,如同利剑般走在最前,硬生生顶著不断合拢的瘴气向前推进。黑白无常一左一右,锁魂链与引魂幡警惕地扫荡著可能出现的袭击。阴兵司结成战阵,护卫两翼。 越往深处,环境越是诡异。脚下的泥土变得粘稠漆黑,散发著恶臭。周围的树木扭曲变形,枝干如同挣扎的鬼爪,树叶则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暗红色。偶尔能看到一些误入此地的人类或动物骸骨,上面残留著被啃噬和精神混乱的痕跡。 “咚……咚……咚……” 那诡鼓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耳边敲响,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试图勾动人心底的恐惧、愤怒和杀戮欲望。几名修为稍低的阴兵眼神开始出现恍惚,被同伴及时唤醒。 “稳住心神!运转神力抵抗!”范尘低喝,同时加大神光输出,將更多部下庇护在內。 突然,前方雾气一阵剧烈翻涌,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扑了出来!它们形態模糊,似人非人,似兽非兽,完全由浓郁的瘴气和怨念凝聚而成,发出无声的嘶吼,挥舞著由负面能量构成的利爪,疯狂地冲向队伍! “是瘴气怨灵!物理攻击效果有限,用净化和神魂攻击!”黑无常范无救经验丰富,立刻判断出来,锁魂链上幽冥神火燃烧,专门灼烧魂体怨念。 白无常的引魂幡挥动,道道安魂清辉洒出,削弱这些怨灵的凶性。陈实的净秽清光更是它们的克星,所过之处,怨灵如同冰雪消融。 范尘没有出手,他的神念如同雷达般扫描著四周,警惕著可能存在的更大威胁。他感觉到,这些瘴气怨灵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源头还在更深处。 清理掉这批怨灵,队伍继续前进。终於,在穿过一片布满扭曲怪石的区域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天坑出现在眾人面前!天坑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什么力量瞬间切割而成。浓稠如液的墨绿色瘴气如同井喷般从天坑底部不断涌出,那扰人的诡鼓声也正是从坑底传来!更令人心悸的是,天坑周围的岩壁上,刻画著无数扭曲、褻瀆的符文,这些符文正闪烁著幽光,贪婪地汲取著地脉中被污染的能量,並將其转化为更多的瘴气和负面精神波动! 而在天坑正上方,悬浮著一个由无数骸骨和污血构筑的、约莫房屋大小的巢穴!巢穴之中,一只体型庞大、形似放大了千百倍的血色蝙蝠、却长著三只扭曲羊角的诡异生物,正用它那节肢动物般的爪子,有节奏地敲击著身下一面由人皮和骨骼製成的巨鼓! 【系统扫描:深渊魔仆·惑心魔蝠(投影),实力评估:七阶初期(相当於元婴初期),权能:散播精神污染,催化恶念,操控低阶怨灵。状態:受到本土深渊节点加持。】 果然是深渊的爪牙!而且只是一个投影,就拥有了元婴初期的实力! 那惑心魔蝠也发现了闯入者,它停下敲鼓,三只猩红的复眼同时锁定了范尘,发出尖锐刺耳的精神衝击:“嘶——!秩序的走狗……竟敢打扰……吾主的降临仪式……成为……养料吧!” 伴隨著它的尖啸,天坑中涌出的瘴气瞬间狂暴了十倍!无数更加强大的瘴气怨灵如同潮水般涌出,其中甚至夹杂著一些被完全侵蚀、异化了的大型山精野兽的魂魄,它们咆哮著,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扑来! “结万鬼伏魔大阵!”赵铁柱怒吼,阴兵司瞬间变阵,阴气森森,鬼哭神嚎,与衝来的怨灵潮撞在一起! 黑白无常也全力出手,锁链与魂幡交织,专门点杀那些强大的异化魂魄。 陈实则带领净秽小队,將净化清光催发到极致,如同礁石般抵挡著瘴气的侵蚀和精神污染的扩散。 范尘知道,必须速战速决,擒贼先擒王!他一步踏出,无视那些扑来的杂兵,城隍法相在身后显现,手持神光凝聚的城隍令箭,直指那惑心魔蝠! “邪魔外道,荼毒生灵,污染地脉,其罪当诛!城隍律令,斩!” 煌煌神威如同天倾,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因果的金色神光,撕裂重重瘴气,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劈至那惑心魔蝠面前! “深渊庇护!”惑心魔蝠尖叫,身下的骸骨巢穴爆发出浓烈的黑红色光芒,形成一个充斥著痛苦与哀嚎的邪恶领域,试图抵挡。 然而,晋升七品城隍后,范尘的神力蕴含的秩序权柄更加强大!金色神光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撕裂了那邪恶领域,狠狠地斩在了惑心魔蝠的投影之上! “不——!吾主……会为我……”惑心魔蝠发出悽厉绝望的哀嚎,投影之躯在蕴含秩序本源的神光下迅速崩解、净化,最终化为缕缕青烟消散。那面人皮骨鼓也隨之碎裂。 魔蝠投影被灭,天坑中的瘴气失去了核心支撑,涌出的速度骤然减缓,浓度也开始下降。那些疯狂的怨灵和异化魂魄也如同失去了指挥,变得混乱而脆弱,被阴兵司和黑白无常迅速清理。 但范尘的脸色並未放鬆。他走到天坑边缘,看著那些依旧在闪烁的邪恶符文和仍在缓缓涌出的瘴气。 “污染源头还在下面,这魔蝠只是个看门的。不摧毁这个深渊节点,迷雾岭永无寧日。”范尘沉声道。他尝试用神念探入天坑深处,却被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意志阻挡回来,那股意志充满了混乱与毁灭,远非魔蝠投影可比。 “此地不宜久留,先封印出口,再从长计议。”范尘当机立断,调动神力,结合地脉残余的纯净之力,在天坑入口处布下了一道强大的神道封印,暂时阻止了瘴气的大量外泄。 清理完战场,队伍带著凝重的心情撤离了迷雾岭。虽然暂时击退了魔仆,封印了出口,但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威胁还潜藏在那深不见底的天坑之下。 回到城隍庙,范尘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负责审核轮迴的鬼曹便急匆匆赶来,脸色发白。 “城隍爷!不好了!属下严查了那些申请投入畜生道的亡魂,发现……发现他们生前最后一段时间,都曾接触过一种奇怪的红色苔蘚!根据残留影像回溯,他们都是在无意识状態下,被那苔蘚影响了心智,变得暴躁易怒,相互爭斗,最终横死!而且……而且这种红色苔蘚,似乎在南部几个边境城镇的阴暗角落里,开始悄然出现了!” 红色苔蘚?影响心智,引导相互爭斗死亡,然后魂魄渴望投入畜生道? 范尘脑海中瞬间划过“天机预警”中那血月下无数黑点互相廝杀的景象!一股寒意从脊椎直衝头顶! 这根本不是偶然!这是有预谋的、大规模的灵魂筛选和污染!幕后黑手不仅在正面製造混乱,更在暗中扭曲灵魂的本质,为那所谓的“血月降临”或“万物归墟”准备著某种可怕的“祭品”或“兵源”! “立刻传令!南充全境,清查所有阴暗角落,发现红色苔蘚,立刻销毁並上报!” “通知联盟张铭,將红色苔蘚的情报最高优先级传递迴去!这很可能与『恶念之芽』是同源的手段,目標直指灵魂!” “阴司暂停所有畜生道轮迴,加强审核!” 一连串命令发出,范尘心情沉重地坐回主位。迷雾岭的深渊节点,边境的异常,悄无声息蔓延的红色苔蘚,即將到访的联盟阁老…… 风暴的漩涡,正在加速形成。而他,必须在这漩涡彻底吞噬一切之前,变得足够强大,找到破局的关键! (第210章 完) 第207章 阁老到访 暗流汹涌 范尘的命令被迅速执行下去。整个南充阴司系统如同精密的机器般高速运转,各司其神祇、鬼差纷纷出动,配合日益壮大的巡防队,对城镇乡村的每一个角落进行拉网式排查。同时,一道加急的、標註著最高警戒等级的情报,通过范尘授予张铭的特殊信道,跨越空间,送往了遥远的联盟总部。 城隍庙,静室之內。 范尘闭目凝神,意识沉入识海。晋升七品后,他对自身神格、权柄以及那个神秘的“系统”有了更深的感应。 “系统,调出我的当前状態,以及南充地区信仰网络、地脉网络详图。” 【指令確认。】 【宿主:范尘】 【神职:南充城隍(七品)】 【核心权柄:区域守护、秩序维护、阴阳协调、地脉梳理、梦境庇护(初级)】 【神力等级:七阶中期(稳步提升中)】 【辖区:南充城及周边乡镇(信仰覆盖率达78%,地脉掌控率65%,迷雾岭区域异常污染,掌控率<1%)】 【特殊能力:神域展开(初级)、因果洞察(初级)、系统辅助构建(需消耗大量神力及信仰)】 【系统功能:基础扫描、任务引导、数据化分析、跨时空通讯(限特定目標)、神道建筑蓝图库(部分解锁)】 隨著系统提示,一幅更加复杂、精细的立体地图在范尘识海中展开。代表信仰愿力的金色光点大部分区域明亮而稳定,尤其在城隍庙和几处新建的土地祠、日夜游神巡逻路线上尤为密集。而代表地脉能量的土黄色脉络,大部分区域流动顺畅,唯独迷雾岭方向,那里被一大片不断蠕动扩张的墨绿色污渍覆盖,並且有数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丝线,正试图从污染区域向外蔓延,连接向南部的几个边境城镇! “果然!”范尘心中一凛,“迷雾岭的污染並非孤立,它在主动向外渗透!那些红色苔蘚,很可能就是这种渗透的载体之一!” 他尝试调动神力,通过地脉网络去净化、切断那些暗红色丝线。但神力甫一接触,就感到一股粘稠、恶毒的反噬力量沿著联繫回溯而来,带著混乱的低语和疯狂的意念,试图污染他的神念。 “哼!”范尘冷哼一声,果断切断了那部分神力,並以秩序神光净化自身。仅仅是间接接触就如此难缠,这幕后黑手的力量本质,远比表现出来的更加诡异和高端。 “地脉污染太深,强行净化事倍功半,甚至可能引火烧身。必须找到更有效的方法,或者……提升权柄,直接从根本上『否定』这种污染的存在?” 就在他沉思对策之时,心中微动,感应到一股强大而中正平和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从东方而来,径直朝著南充城隍庙落下。 “来了。” 范尘睁开眼,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城隍庙主殿之外。几乎同时,一道清光落地,显露出一位身著朴素青袍、头戴方巾、面容清癯的老者。他气息內敛,看似寻常,但双目开闔间自有睿智光芒流转,周身更隱隱与周围的天地灵气產生和谐共鸣,其修为深不可测,远在之前的巡察使曹英之上。 “在下文渊,忝为联盟参事阁阁老之一,见过范城隍。”老者微微一笑,拱手行礼,態度平和,並无居高临下之態。 “文阁老大驾光临,范尘有失远迎,快请入內奉茶。”范尘不敢怠怠,同样执礼甚恭。他能感觉到,这位文阁老的实力恐怕已至化神期,而且是那种根基极为扎实、气息中正平和的类型,远非普通修士可比。 两人分宾主落座,自有鬼仆奉上由香火愿力凝聚的灵茶。 文渊阁老轻抿一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以纯净愿力凝茶,滋养魂体,澄净心神,范城隍好手段。看来南充阴司体系之完善,远超联盟得到的情报。” “阁老过奖,不过是职责所在,勉力维持一方秩序罢了。”范尘谦逊道,心中却是一动,对方一眼就看穿了他这茶的底细,眼力確实毒辣。 寒暄几句后,文渊阁老放下茶盏,神色转为严肃:“范城隍,你传来的关於『红色苔蘚』及『畜生道异常』的情报,联盟高度重视。经总部几位长老紧急研判,结合我们近年来在各地发现的零星异常报告,基本可以確定,你发现的,正是『拜血教』新一轮大规模渗透和祭祀活动的冰山一角。” “拜血教?”范尘目光一凝,“还请阁老明示。” 文渊阁老嘆了口气,眼中流露出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这是一个极其古老、隱秘且疯狂的邪教组织。他们崇拜的对象並非传统意义上的妖魔,而是某种源自世界之外、象徵著『万物归墟』、『血肉融合』的不可名状之存在。他们坚信,唯有打破现有秩序,让世界回归最原始的血肉混沌状態,才能获得『永生』与『升华』。” “他们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擅长利用各种邪物(如你提到的恶念之芽、红色苔蘚)污染生灵心智,挑动爭斗与杀戮,並在此过程中收集死亡时產生的极端负面情绪和扭曲的灵魂。这些被污染的灵魂,据我们推测,会被他们用於某种可怕的仪式,或是改造成只知道杀戮与吞噬的怪物。” “你之前挫败的『血池』阴谋,以及如今迷雾岭的深渊节点、边境的红色苔蘚,很可能都是『拜血教』庞大计划中的不同环节。他们的最终目的,极可能是在某个特定时刻,通过遍布各地的节点和积累的『祭品』,引动他们所谓的『圣临』,也就是……你预警中提到的『血月降临,万物归墟』。” 儘管有所猜测,但听到文渊阁老亲口证实,並了解到“拜血教”如此疯狂终极的目的,范尘还是感到一阵心悸。这已不仅仅是爭权夺利或製造混乱,这是要拉著整个世界一起陪葬! “联盟对此,有何应对之策?”范尘沉声问道。 文渊阁老面露一丝无奈:“拜血教隱藏极深,其高层几乎从不露面,行事诡秘,难以追踪。联盟多年来虽多次清剿,却始终无法伤其根本。如今他们活动愈发频繁,显然是大动作的前兆。联盟已下令各地加强戒备,清查异常,並组织精锐力量,准备拔除一些已確认的据点。” 他看向范尘,目光中带著欣赏与期待:“范城隍,你建立的这个阴司神道体系,对於稳定地方、净化邪祟有著独特而显著的效果。尤其是你能提前预警,並敏锐地察觉到灵魂层面的异常,这对我们应对拜血教的阴谋至关重要。总部希望,南充地区能作为一个示范点,你的阴司体系若能进一步推广,或能有效遏制拜血教的渗透。” 范尘心中明了,这是联盟看到了他的价值,想要借重他的力量,同时也是一种试探和拉拢。 “守护南充,本是范某职责。对抗此等邪教,更是义不容辞。”范尘表態道,“只是,如今迷雾岭节点棘手,红色苔蘚暗中蔓延,范某实力有限,恐难兼顾。” 文渊阁老点点头:“老夫此行,一为確认情报,二也是代表联盟,给予你一些支持。”说著,他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和一只小巧的锦囊。 “这玉简中,记载了联盟多年来收集的关於拜血教的一些已知手段、邪物特徵以及部分应对之法,或许对你有所助益。这锦囊中,是三枚『破煞诛邪神雷』,乃总部炼器大师採集九天纯阳之气炼製,对阴邪魔气有极强的克制净化之效,关键时刻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范尘心中一动,这两样东西正是他目前急需的。他接过玉简和锦囊,郑重道谢:“多谢阁老,多谢联盟!” “不必客气。”文渊阁老摆摆手,沉吟片刻,又道:“关於那迷雾岭的深渊节点,依你描述,其核心处恐怕已有真正的深渊意志关注,强行摧毁风险极大。或许,你可以尝试『疏导』与『封镇』结合。” “疏导?”范尘若有所思。 “不错。既然地脉已被污染,强行切断或净化困难,何不藉助地脉本身的力量?寻找地脉节点,布下大型净化阵法,引导被污染的地脉之力流入阵法,逐步净化,同时以强大封印隔绝其与核心的联繫,断其根源。此举虽耗时较长,但更为稳妥,若能成功,不仅能解决迷雾岭之患,或许还能將净化后的地脉能量反哺此地,增强你的掌控。” 范尘眼睛一亮!这確实是个思路!以他七品城隍的权柄,结合系统提供的阵法蓝图,未必不能做到! “阁老一言,令范某茅塞顿开!” 文渊阁老微微一笑:“具体如何操作,还需范城隍自行斟酌。老夫不便久留,还需赶往他处巡查。南充之事,就拜託你了。若有紧急情况,可通过玉简中记载之法联繫总部。” 送走文渊阁老后,范尘立刻沉浸心神,开始查阅那枚玉简。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关於拜血教的祭祀仪式、各种已知邪物的特性、部分被摧毁的据点信息……让他对这个可怕的对手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同时,他也在系统蓝图库中,结合文渊阁老的建议,开始搜寻合適的净化与封镇方案。 【检索到符合条件方案:『九转轮迴净灵大阵』(简化版),需配合地脉节点布置,可缓慢净化深渊污染,並转化部分能量。需消耗大量神力及信仰材料。】 【检索到符合条件封印术:『八荒六合镇魔印』(残),需强大神道权柄驱动,可隔绝內外,镇压邪魔。当前权限可学习基础部分。】 就在范尘如饥似渴地吸收新知识,规划下一步行动时,一名日夜游神急匆匆闯入殿內。 “报——!城隍爷!南部边境清河镇急报!镇中多处突然爆发红色苔蘚,已有多名百姓心智失控,相互殴斗致死!其魂魄……其魂魄异常活跃,强行衝破了我等阻拦,朝著……朝著迷雾岭方向去了!” 范尘猛地抬头,眼中寒光迸射! 拜血教……终於忍不住开始加速了吗? 想用生魂来强化那个节点?休想! “传令:阴兵司、净秽司、巡防司,即刻集结!目標,清河镇,並封锁通往迷雾岭的所有路径!” 神光一闪,范尘的身影已消失在殿內。风暴已至,他必须迎头赶上! (第211章 完) 第208章 魔踪初现 神光破空,犹如流星赶月。 范尘率领麾下精锐,几乎是瞬息之间便跨越百里,抵达了南部边境的重镇——清河镇上空。 尚未落下,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与混乱、暴戾的意念便扑面而来。只见镇中多处街巷瀰漫著不正常的暗红色雾气,雾气源头,正是那些在墙角、屋檐下疯狂滋生的红色苔蘚!它们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智躁动的孢子。 镇內一片混乱!数十名被感染的百姓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正在疯狂攻击身边的一切活物,甚至是自己的亲人邻居。他们力大无穷,不知疼痛,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地上已经躺倒了十几具尸体,死状悽惨,魂魄却已离体,化作一道道扭曲、充满怨恨之气的黑影,不管不顾地朝著西北方向——迷雾岭所在,尖啸著衝去! 镇中原有的几名低阶游神和阴差正在竭力阻拦,净化清光与安魂术法不断打出,试图安抚失控者,阻挡逃亡的恶魂。但感染人数太多,恶魂怨气极重,他们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结『清心普善阵』!覆盖全镇,压制邪苔孢子的影响!净秽司,重点净化红色苔蘚源头!阴兵司,镇压失控者,儘量生擒,勿伤性命!巡防司,布防外围,拦截所有企图逃往迷雾岭的恶魂!”范尘凌空而立,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瞬间传遍整个战场,稳定了惶惶人心。 “遵令!” 麾下各部立刻行动。以陈实为首的净秽司成员,分散至镇中各处,磅礴的净化清光如同水银泻地,所过之处,暗红色雾气迅速消散,那些疯狂滋生的红色苔蘚在清光照耀下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冒出黑烟,活性大减。 阴兵司结成战阵,阴气锁链纵横交错,如同天罗地网,將那些力大无穷却失了神智的失控者一一捆缚、镇压。赵铁柱更是亲自出手,山神印厚重之力压下,直接將几处闹得最凶的区域暂时禁錮。 范无救、谢必安两位无常,则率领精锐鬼差,专门对付那些企图逃逸的恶魂。锁魂链带著幽冥鬼火,精准地缠住一道道黑影,引魂幡摇动,强行安抚其狂暴的怨气,拖入临时开闢的禁魂空间。 范尘本人则神念全开,笼罩整个清河镇,同时仔细感知著那些红色苔蘚的能量源头以及恶魂被吸引的深层原因。 【系统深度扫描中……】 【目標:猩红惑心苔(拜血教培育低阶邪植)】 【特性:释放精神污染孢子,放大生灵內心恶念与杀戮欲望,引导相互残杀。死亡时產生的极端负面情绪与扭曲灵魂为其最佳养料,同时灵魂会被打上特殊標记,受母体或高阶节点吸引。】 【能量流向確认:孢子蕴含微弱深渊气息,与迷雾岭节点同源。恶魂牵引力指向迷雾岭天坑深处,疑似存在更强大的吸引源或转化装置。】 【发现微弱操控意念残留,指向东南方向三十里外,黑风山。】 “果然有人幕后操控!”范尘眼中寒光一闪,锁定东南方向。那里有一股隱晦而邪恶的意念,正在远程引导著这里的混乱,並试图加强恶魂与迷雾岭的联繫。 “陈实、铁柱,此地交由你二人主持,稳住局势,彻底清除邪苔!无救、必安,隨我去会一会那幕后黑手!” 话音未落,范尘已化作一道金色神光,撕裂长空,直扑黑风山!黑白无常紧隨其后,阴风惨惨,神威凛冽。 三十里距离,转瞬即至。 黑风山並不高大,但山势险峻,阴气森森。在山腰一处隱蔽的洞穴入口,范尘感受到了明显的阵法波动和浓郁的邪气。 “藏头露尾之辈,给本官滚出来!” 范尘没有废话,直接一掌拍出。磅礴的城隍神力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蕴含著秩序与镇压的意志,狠狠地拍向那洞穴入口的隱匿阵法。 “轰隆!” 阵法光幕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隨即轰然炸开,露出后面幽深的洞穴。洞內传来一声惊怒的厉啸: “什么人?!敢坏我圣教大事!”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洞中激射而出,悬浮在半空。为首者一身黑袍,面容笼罩在兜帽的阴影下,只露出一双闪烁著残忍红光的眼睛。他身后两人,一人手持骨杖,周身缠绕著怨灵哀嚎,另一人则体型魁梧,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黑色,肌肉虬结,散发著野兽般的气息。 【系统扫描:】 【目標1:拜血教祭司(黑袍),实力评估:元婴中期(藉助邪法提升),权能:深渊沟通、邪术施展、低阶邪植操控。】 【目標2:怨魂使者(骨杖),实力评估:金丹后期,权能:怨灵操控、诅咒。】 【目標3:血肉魔傀(魁梧),实力评估:金丹后期(肉身强度接近元婴),权能:狂暴攻击、血肉再生。】 “一个元婴,两个金丹……倒是看得起这清河镇。”范尘冷声道,目光如电,锁定那黑袍祭司,“尔等在此散播邪苔,荼毒生灵,收集扭曲魂魄,意欲何为?” 黑袍祭司发出沙哑刺耳的笑声:“桀桀桀……秩序的走狗,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只需明白,你的灵魂和神格,將成为献给吾主的又一精美祭品!杀了他!” 他一声令下,那怨魂使者立刻挥舞骨杖,口中念动晦涩咒文。霎时间,阴风怒號,无数被拘役、折磨得失去理智的怨灵从骨杖顶端的骷髏头中涌出,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鬼潮,尖啸著冲向范尘三人。这些怨灵比清河镇的恶魂更加凝实、凶厉,蕴含著强烈的诅咒之力。 而那血肉魔傀则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双脚猛地一蹬,地面炸开一个大坑,其身形如同炮弹般射出,青黑色的拳头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直轰范尘面门!拳未至,那股纯粹的血肉暴戾之气已让人窒息。 “雕虫小技!”白无常谢必安冷哼一声,引魂幡迎风便长,化作一道巨大的白色屏障,其上浮现无数安抚、超度的经文,柔和而坚定的清辉洒向鬼潮。怨灵撞在清辉之上,如同冰雪遇阳,凶煞之气大减,尖啸也变得迷茫起来。 黑无常范无救则一步踏出,锁魂链如同黑色蛟龙,带著冰冷的幽冥鬼火,精准地缠向那血肉魔傀的拳头。 “鐺!”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锁魂链与魔傀的拳头狠狠碰撞,气浪翻滚!范无救身形微晃,而那魔傀则被震退数步,拳头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灼痕,但黑气涌动,伤口竟在迅速癒合! “好强的肉身!”范无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范尘没有理会那两个手下,他的目光始终锁定著那黑袍祭司。在怨魂使者与血肉魔傀被黑白无常拦下的瞬间,他动了! “神域·展开!” 以范尘为中心,一片淡金色的光辉瞬间扩散开来,將方圆百丈笼罩其中!在这片区域內,秩序法则得到加强,城隍神威如狱,而那黑袍祭司感受到的深渊联繫则被大幅度削弱、压制! “什么?!神域?!”黑袍祭司惊呼,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慌乱。他明显感觉到自身邪力运转滯涩,与深渊的沟通也变得断断续续。 “城隍律令,缚!” 范尘抬手一指,神域內的秩序法则凝聚成无数道金色的锁链,如同灵蛇般从虚空中钻出,从四面八方缠向黑袍祭司! “深渊庇护!血煞护盾!”黑袍祭司尖叫,周身爆发出浓稠的血色光芒,形成一个不断扭曲、哀嚎的护盾,试图抵挡金色锁链。 然而,在范尘的神域之內,他的邪术威力大打折扣!金色锁链蕴含著纯粹的秩序神力,正是这类深渊邪法的克星!锁链如同烧红的铁条插入冰雪,轻易地撕裂了血煞护盾,狠狠地缠绕在黑袍祭司的身上! “啊——!”悽厉的惨叫响起,金色锁连结触到他的身体,发出“嗤嗤”的灼烧声,黑烟直冒,他体內的邪力如同遇到克星,迅速消融。 “搜魂!” 范尘毫不留情,並指如剑,一点神光直接点向黑袍祭司的眉心,就要强行搜索他的记忆,获取拜血教的更多情报! “休想!吾主……永恆!”黑袍祭司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猛地咬碎了口中的某个东西! 轰! 一股极其暴戾、混乱、远超他本身层次的力量猛地从他体內爆发开来!他的身躯如同充气般膨胀,皮肤寸寸裂开,露出下面蠕动的不定型血肉和扭曲的触鬚!他的气息瞬间攀升至元婴后期,並且还在暴涨! “深渊魔化!他体內被种下了高阶魔种!”范尘目光一凝,立刻抽身后退。 然而,魔化后的祭司已经失去了理智,只剩下纯粹的毁灭欲望。他咆哮著,挥舞著化作利爪的双臂,带著撕裂空间的力量,疯狂地扑向范尘!那力量之强,甚至让刚刚展开的神域都微微震盪起来! 与此同时,下方洞穴深处,一股更加隱晦而强大的空间波动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激活! (第212章 完) 第209章 魔巢深处 时空裂隙 黑袍祭司的深渊魔化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那暴涨的混乱力量如同决堤洪流,瞬间衝垮了他残存的人性,將其彻底转化为一只只知毁灭的魔物。膨胀扭曲的躯体撑破了黑袍,露出下方蠕动融合的血肉与不断钻出的、带著粘液的惨白触鬚。它的头颅已经不成形状,只剩下一个不断开合、布满利齿的腔体,发出令人神魂震颤的非人咆哮。 元婴后期,乃至接近巔峰的邪恶魔压悍然爆发,让刚刚展开的神域都剧烈波动起来,边缘处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吼——!” 魔化祭司四肢著地,猛地一蹬,原先所在的山石瞬间化为齏粉!其速度之快,远超之前,化作一道血黑色的残影,利爪撕裂空气,带著浓郁的深渊腐蚀气息,直取范尘头颅! 这一击,已蕴含了一丝空间禁錮之力,让范尘周遭的空气变得粘稠如胶。 “老爷小心!”黑白无常同时色变,想要回援,却被拼死纠缠的怨魂使者和血肉魔傀死死挡住。那怨魂使者不惜燃烧本源,召唤出更多强大的古老怨灵,而血肉魔傀则完全放弃了防御,以伤换伤,疯狂攻击,试图拖住他们。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范尘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並无半分惧意。晋升七品,执掌一方秩序,他的心境早已坚如磐石。 “邪魔之力,也敢褻瀆神域?镇!” 他口含天宪,声如律令!整个淡金色的神域猛然收缩,范围变小,但凝练程度瞬间提升了数倍!神域之內,秩序法则如同实质的锁链,层层叠叠地显化出来,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如同星辰般流转。 魔化祭司冲入这加强版的神域核心,速度骤然暴跌,仿佛陷入无边泥沼!那些金色符文如同烧红的烙铁,不断烙印在它扭曲的血肉和触鬚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黑烟滚滚,其狂暴的气势为之一滯。 “城隍法相,显!” 范尘身后,一尊高达十丈、威严肃穆的城隍法相凝聚成形!法相身穿七品城隍官袍,头戴冠冕,面容与范尘一般无二,手持一本闪烁著金光的《阴阳律》书卷和一支巨大的判官笔! 法相睁开双目,神光如炬,锁定魔化祭司。那本《阴阳律》无风自动,哗啦啦翻页,最终定格在某一条律令之上。 “依《阴阳律》,魔物肆虐,荼毒生灵,扰乱秩序,当受……雷殛之刑!” 判官笔凌空一点,指向魔化祭司! 轰隆隆——! 神域上空,並非真实天空,却骤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雷鸣!无尽的秩序神力与天地正气被引动,化作一道道水桶粗细、纯金色的至阳神雷,如同暴雨倾盆,带著净化一切邪祟、裁决一切不法的无上意志,狠狠劈落! 这正是范尘晋升七品后,对自身权柄更深层次的运用,引动冥冥中的规则之力,代天行罚! “嗷——!!!” 魔化祭司发出痛苦至极的咆哮,至阳神雷乃是它这等深渊魔物的绝对克星!金色雷光贯穿它的躯体,所过之处,扭曲的血肉焦黑碳化,蠕动的触鬚寸寸断裂,那浓郁的深渊魔气如同沸汤泼雪,飞速消融蒸发! 它疯狂挣扎,爆发出更强的魔气试图抵抗,甚至张开巨口喷吐出腐蚀性的黑暗吐息,但在连绵不绝、蕴含秩序本源的神雷轰击下,一切反抗都是徒劳。它的躯体在雷光中不断缩小、崩解,最终在一声充满不甘与怨恨的尖啸后,彻底化为飞灰,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系统提示:成功击杀深渊魔化单位(拜血教祭司),获得大量神力反馈,对深渊规则理解度微幅提升。】 就在魔化祭司被诛灭的瞬间,下方洞穴深处传来的那股空间波动骤然变得剧烈无比!一股远比魔化祭司更加精纯、更加古老的深渊气息,如同沉眠的凶兽甦醒般,瀰漫开来!同时,还夹杂著一丝令范尘都感到心悸的、冰冷而纯粹的……妖气? “不好!洞穴里有东西要出来了!无救、必安,速战速决!”范尘厉声喝道,同时神念毫不犹豫地探入洞穴深处。 黑白无常见范尘已解决最强对手,精神大振。范无救锁魂链上幽冥鬼火暴涨至极致,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瞬间缠住那因祭司死亡而出现瞬间迟滯的血肉魔傀,鬼火疯狂灼烧其核心,任其恢復力再强,也在几个呼吸间被烧成灰烬。谢必安则引魂幡捲动,將那些失去主心骨的怨灵尽数收拢、镇压。 两人迅速清理完战场,闪身至范尘身旁,面色凝重地望向那幽深洞穴。 “老爷,这气息……很不寻常!深渊之中,怎会夹杂如此精纯的妖气?”谢必安眉头紧锁。 范尘没有回答,他的神念在洞穴深处遇到了强大的阻碍,只能模糊地“看”到,洞穴最底部,一个原本被隱藏起来的祭坛正在发出刺目的血光,祭坛上空,一道狭长的、边缘极不稳定的暗红色空间裂缝正在缓缓张开!裂缝的另一头,並非纯粹的深渊景象,而是一片荒芜、死寂,天空中悬掛著一轮残破血月的古怪世界!更有一股强大、暴戾、带著蛮荒气息的意志,正试图从那裂缝中挤过来! “不是单纯的深渊节点……这是……一条极不稳定的时空裂隙?!拜血教竟然想打通通往某个妖异世界的通道?”范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远比单纯的深渊污染要可怕得多!一旦让这条裂隙稳定下来,对面那个世界的强大存在跨界而来,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立刻摧毁它! 范尘毫不犹豫,取出了文渊阁老赠予的锦囊。此刻,正是使用这“破煞诛邪神雷”之时! 他取出三枚龙眼大小、表面縈绕著细密紫色电蛇的雷珠,神力灌注其中。 “去!” 三枚神雷化作三道紫色流光,如同瞬移般没入洞穴,直指那血光闪耀的祭坛和正在扩张的空间裂隙! “大胆!何人敢毁我圣教通道!” 就在神雷即將命中祭坛的剎那,一声冰冷、蕴含著无尽妖异与威严的怒喝,如同九幽寒风,直接从空间裂隙的另一端传来!紧接著,一只覆盖著暗青色鳞片、指甲尖锐如刀的巨爪,猛地从裂隙中探出,一把抓向那三枚神雷! 那巨爪之上,妖气衝天,却又诡异地缠绕著丝丝缕缕的深渊魔纹,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混合气息! “轰!轰!轰!” 三枚破煞诛邪神雷同时爆炸!刺目的紫色雷光瞬间充满了整个洞穴底部,至阳至刚的破邪神雷之力与那巨爪上的妖异魔气疯狂对撞、湮灭! 剧烈的能量衝击使得整个黑风山都地动山摇,洞穴入口处巨石崩塌,烟尘瀰漫。 范尘的神念紧紧锁定爆炸中心。只见紫色雷光消散后,那只暗青色巨爪变得焦黑一片,鳞片碎裂,甚至露出了下方的骨头,显然受了不轻的创伤。但它终究是挡下了三枚神雷的大部分威力!祭坛虽然受损,血光黯淡了大半,但並未完全摧毁,那道空间裂隙虽然剧烈扭曲、缩小了一圈,却依然顽强地存在著! “螻蚁……你竟敢伤我……待本王真身降临,必屠尽你界生灵,以泄此恨!”裂隙对面,那冰冷妖异的声音带著滔天怒火和杀意,如同诅咒般传来。隨即,那受伤的巨爪缓缓缩回裂隙,裂隙的波动也开始逐渐平復,似乎对面的存在因为受伤和通道不稳定,暂时放弃了强行跨界。 但范尘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这条裂隙已经被打开,对面的坐標已经被锁定,拜血教和那个未知的妖异世界,绝不会善罢甘休! “立刻封印此地!”范尘毫不迟疑,双手结印,调动全身神力,结合刚刚对深渊和那妖异气息的感知,开始布下强大的封印。 “八荒六合镇魔印·封!” 道道金色的神纹如同活物般从他手中飞出,融入洞穴四周的岩壁,深入地下,勾连地脉残存的纯净之力,最终在洞穴入口和深处那受损祭坛上空,形成了两层交错叠加、不断流转著“封”、“镇”、“净”字符文的巨大光印!光印缓缓旋转,散发出强大的封禁之力,隔绝內外,镇压著祭坛和那道变得细小却依然存在的暗红色裂隙。 做完这一切,范尘脸色微微发白,气息有些紊乱。连续高强度的战斗,尤其是最后布下这强大的神道封印,对他的消耗极大。 “老爷,您没事吧?”黑白无常关切地上前。 “无妨,神力消耗过大而已。”范尘摆了摆手,目光凝重地看著被封印的洞穴,“此地方才打开的,並非单纯的深渊通道,而是一条通往某个未知妖界的时空裂隙。拜血教所图,比我们想像的更大,他们似乎在试图引狼入室,或者……与某个妖界势力勾结!” 这个消息,让黑白无常都倒吸一口凉气。一个深渊已经够头疼了,再加上一个敌友不明的妖界? “立刻返回清河镇,处理后续。然后,我们必须儘快加固南充所有关键节点的防御,尤其是迷雾岭!我有预感,拜血教的动作会越来越快!” 当范尘三人返回清河镇时,这里的混乱已经基本被平息。在陈实和赵铁柱的指挥下,镇內的红色苔蘚已被彻底清除净化,所有失控的百姓都被镇压下来,虽然精神受创,但性命无虞,需要长时间调养。那些试图逃往迷雾岭的恶魂也被尽数拦截,暂时收押,等待进一步审查净化。 清河镇的危机暂时解除,但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黑风山的发现,尤其是那时空裂隙的出现,预示著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回到城隍庙,范尘立刻召集核心属下,通报了黑风山的情况。 “……情况便是如此。拜血教不仅勾结深渊,更可能打通了通往某个妖界的通道。他们的最终目的,『血月降临,万物归墟』,恐怕並非虚言,而是某种引动两个甚至多个异界力量入侵我们世界的可怕仪式。” 殿內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消息震撼了。 “老爷,那我们该如何应对?”陈实沉声问道,他是最早跟隨范尘的老人,深知事態严重。 “双管齐下,內外兼修。”范尘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坚定,“对內,加快阴司体系建设和推广,提升整体实力。文渊阁老的建议很有价值,我决定,在迷雾岭外围合適的地脉节点,布下『九转轮迴净灵大阵』(简化版),尝试疏导、净化被污染的地脉能量,同时以『八荒六合镇魔印』加强封印,断绝其能量来源。此举若能成功,不仅能解决迷雾岭隱患,或许还能反哺我方。” “对外,加强情报收集与联盟合作。將黑风山时空裂隙的情报,以及我们对拜血教最终目的的推测,最高优先级传递给联盟。请求联盟协调力量,清查、拔除其他地区的拜血教据点,阻止他们继续构建节点、打开裂隙。同时,我们也要主动出击,利用系统扫描和因果洞察,寻找南充及周边区域可能存在的其他拜血教潜伏势力,將其扼杀在萌芽状態。” 范尘顿了顿,看向负责轮迴的鬼曹:“轮迴司,暂停所有畜生道轮迴的禁令暂时不变。加强对所有亡魂的审核,尤其是那些死前情绪激烈、或有接触异常物品可能的亡魂。我授权你动用『问心镜』(阴司法宝之一),必要时进行深度审查,务必確保没有漏网之鱼。” “属下遵命!”鬼曹躬身领命。 “赵铁柱。” “末將在!” “你负责协调阴兵司与各地巡防队,加强边境巡逻与关键地点的守卫力量。尤其是与黑风山、迷雾岭接壤的区域,设立警戒哨卡,发现任何异常,立刻上报!” “得令!” “陈实。” “属下在。” “净秽司需研製更强效、更便於携带的净化符籙或药剂,分发至各巡逻队及民间信仰虔诚者手中,以应对可能再次出现的邪苔或其他污染。” “必不负老爷所託!” “范无救,谢必安。” “属下在!”黑白无常齐声应道。 “你二人负责组建一支精锐的『盪魔小队』,成员从各司抽调好手,专门负责清剿已发现的拜血教残余势力,以及应对类似的突发魔物事件。” “遵命!”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整个南充阴司如同一台战爭机器,开始更高效率地运转起来。 会议结束后,范尘独自一人留在主殿,再次沉浸心神,进入系统空间。他需要儘快消化文渊阁老玉简中的知识,並优化“九转轮迴净灵大阵”的布置方案。同时,他也在思考,如何进一步提升自身的实力。七品城隍的权柄虽强,但面对可能出现的跨界强者,以及拜血教更深层次的阴谋,似乎仍有些不够看。 “或许……是时候尝试构建更高级的神道建筑,或者,探索系统提到的『神国』雏形了?”范尘心中思忖。他知道,最终的对抗,不仅仅是实力的比拼,更是规则、本源层面的较量。 就在他沉思之际,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辖区信仰覆盖率达到80%,地脉梳理度超过70%,符合条件,激活隱藏任务:『神国基石』。】 【任务要求:初步构建神国雏形(需选定核心锚点,凝聚至少十万虔诚信徒意志,融合一缕地脉龙气)。】 【任务奖励:神国领域(初级)、信仰转化效率大幅提升、解锁更高阶神道建筑蓝图、隨机神术x1。】 【失败惩罚:无。】 【是否接受任务?】 神国雏形! 范尘精神一振!这正是他目前急需的力量!一旦构建成功,他的实力將发生质变,在南充范围內,他將拥有更强的掌控力和防御力,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影响规则! “接受!” 没有丝毫犹豫,范尘接下了这个任务。构建神国雏形,绝非易事,核心锚点的选择、十万信徒意志的凝聚、地脉龙气的获取,每一步都充满挑战。但这是通往更强道路的必经之路。 他走到殿外,仰望这片他守护的土地。夕阳的余暉洒落在南充城上,安寧祥和,但范尘知道,在这安寧之下,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拜血教、深渊、未知的妖界……一个个强大的敌人虎视眈眈。 但他无所畏惧。 身为城隍,守护便是他的道。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妖域,他都將一往无前,以手中神权,护佑这一方水土,釐清这阴阳秩序!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范尘低声轻语,眼中神光,愈发坚定。 (第213章 完) 第210章 涤盪阴霾 铸就神基 黑风山时空裂隙的出现,如同一声刺耳的警钟,让范尘彻底明白,被动防御只会让敌人愈发猖獗。必须在拜血教及其勾结的势力完成最终布局前,主动出击,扫清內部隱患,巩固根基,方能应对未来的惊涛骇浪。 首要目標,便是彻底肃清南充辖区內,那些依旧被各种偽阴神、邪祟、精怪盘踞的地下势力与边缘地带。这些地方如同人体內的暗疮,不仅阻碍阴司政令畅通、影响六道轮迴正常运转,更容易被拜血教此类邪魔外道渗透利用,成为其滋生的温床。 城隍庙,议事殿。气氛肃穆,神威凛然。 范尘端坐主位,麾下各司主官齐聚。巨大的南充地域沙盘悬浮於殿中央,其上光影流转,清晰標示出己方完全控制的区域(约占总面积六成五,以城镇和主要交通线为主),以及大片被標註为灰暗、赤红、墨绿等不同顏色的“待清理区”。这些区域大多位於偏远山区、古老林地、废弃矿坑以及一些水脉错综复杂之地。 “诸位,”范尘开口,声音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內不靖,则外难安。南充阴司欲要应对未来大劫,必须首先做到內部铁板一块,政令通达阴阳!这些……”他指向沙盘上大片的灰暗区域,“便是我们首先要涤盪的污浊之地!唯有將这些地域纳入正统阴司管辖,完善轮迴秩序,方能匯聚更强大的信仰愿力与地脉之力,铸就我等不朽神基!” 他目光扫过眾人:“此次清剿,並非简单武力征服,需『剿』、『抚』、『建』三管齐下。负隅顽抗、罪孽深重者,雷霆剿灭;愿意归顺、受我敕封者,可给予机会,纳入体系;每收復一地,需立刻建立基层神祠,派驻阴差,梳理地气,引导信仰,將阴司秩序真正扎根下去!” “谨遵城隍爷法旨!”眾神齐声应诺,士气高昂。 “赵铁柱、范无救、谢必安!” “末將(属下)在!”阴兵司主將与黑白无常踏步而出。 “命你三人为此次清剿行动正副指挥使,统筹全局。阴兵司为主力,盪魔小队为尖刀,负责攻坚克难,扫除顽抗之敌。” “得令!” “陈实!” “属下在!”净秽司主官躬身。 “你部隨军行动,负责净化被邪气污染之地,超度无辜亡魂,並在收復区域布置初步净化结界,防止死灰復燃。” “属下领命!” “各司其职,即刻准备,三日后,兵分三路,同时出击!”范尘大手一挥,定下了行动基调。他选择的三处首要目標,分別是一处位於北部山区、由一尊自称“石骨大王”的邪灵石魅控制的废弃矿脉;一处位於西部沼泽、被一群水鬼和一头恶蛟盘踞的“黑水泽”;以及一处位於东部边境、由几个擅长幻术和蛊惑的“狐仙”、“黄仙”偽神控制的古老村落。 这三处地点,都具有一定代表性,拿下它们,不仅能极大拓展实际控制区,更能震慑其他区域的偽神邪祟。 三日后,北部山区,废弃矿脉入口。 阴风呼啸,怪石嶙峋。浓郁的土腥气中混杂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与怨念。整片山峦都瀰漫著一股死寂、压抑的氛围。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赵铁柱率领三千阴兵,结成森严战阵,土黄色的山岳神力连成一片,厚重如大地,稳步向前推进。范无救、谢必安则隱匿於军阵煞气之中,如同暗夜中的利刃。 “呜——嗷——!” 隨著阴兵踏入矿脉范围,地面剧烈震动,无数由怨念、碎石、枯骨凝聚而成的石傀儡从山体、矿洞中爬出,发出无声的咆哮,潮水般涌来。空中也浮现出大量扭曲的矿工亡魂,它们被邪灵奴役了不知多少岁月,只剩下纯粹的痛苦与恶意。 “山岳镇魂,破!”赵铁柱怒吼一声,山神印冲天而起,化作百丈大小,携万钧之力轰然砸落!轰!大地开裂,冲在前面的石傀儡瞬间被震碎小半,矿工亡魂也被这股纯正的土行神力震得魂体不稳。 “阴兵听令,锋矢阵,突击!”阴兵司副將令旗挥动,三千阴兵气息相连,化作一柄巨大的黑色利箭,悍然插入石傀儡大军之中!阴气长矛如林,煞气冲天,所过之处,石崩魂散! 隱藏在暗处的“石骨大王”终於坐不住了。一声咆哮,一尊高达五丈、由无数惨白兽骨和漆黑矿石拼接而成的巨大身影从主矿洞中衝出,眼眶中燃烧著惨绿色的魂火,手持一柄巨大的骨锤,散发著堪比元婴初期的邪恶气势。 “擅闯本王地界,死!” 骨锤带著撕裂耳膜的尖啸砸向军阵! “你的对手是我们!”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骤然出现。范无救的锁魂链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缠住骨锤,幽冥鬼火顺著锁链蔓延而上,灼烧其魂火核心。谢必安的引魂幡则捲起道道安魂清辉,削弱石骨大王与周围亡魂的联繫,並安抚那些痛苦矿工魂魄中残存的意识。 这石骨大王虽力量不俗,但手段相对单一,全靠蛮力和怨念支撑。在黑白无常精妙默契的配合与专门克制魂体的神术下,很快便落入下风。锁魂链越缠越紧,鬼火灼魂;引魂幡清辉普照,断其根基。 最终,在一声不甘的哀嚎中,石骨大王的核心魂火被范无救一链抽碎,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化为满地碎骨与顽石。 首领伏诛,剩下的石傀儡和矿工亡魂顿时失去控制,或被阴兵剿灭,或被陈实带领的净秽司净化、超度。 “立刻清理矿洞,建立山神祠分祠,梳理此地紊乱的地脉!”赵铁柱下令。很快,一座小型但坚固的山神祠在矿脉入口处拔地而起,象徵著此地正式纳入阴司管辖。 与此同时,西部黑水泽。 这里瘴气瀰漫,泥沼遍布,毒虫横行。水鬼潜伏在浑浊的水下,伺机拖人下水。而那头恶蛟,则盘踞在泽心一座孤岛之上,兴风作浪,吞噬过往生灵。 负责此路的是以净秽司为主,阴兵司为辅。陈实直接祭出净化清光,如同小太阳般悬浮在沼泽上空,磅礴的清辉洒落,所过之处,瘴气消退,污泥中被净化的“滋滋”声不绝於耳,潜伏的水鬼被逼出,在清光中痛苦哀嚎,逐渐净化消散。 阴兵们则驾驭著特製的“渡阴舟”,在清光开闢的安全航道內巡弋,清剿残余水鬼。 “嗷——!” 泽心孤岛传来一声震天龙吟(偽),那头浑身覆盖黑色鳞片、头生独角的恶蛟腾空而起,捲起漫天毒水巨浪,扑向空中的陈实。它实力亦有元婴初期,且占据地利,妖气与沼泽毒瘴混合,极为难缠。 “邪秽之物,也敢逞凶!”陈实面无惧色,双手结印,“净世莲华,开!” 他周身净化清光猛然收缩,凝聚成一朵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纯净莲华。莲华绽放,亿万道净化光束如同利剑般射向恶蛟和它掀起的毒浪! 毒浪与净化光束碰撞,发出剧烈的腐蚀与消融之声,黑气蒸腾。恶蛟的护体妖气在纯净的净化之力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洞穿,鳞片破碎,发出痛苦的嘶鸣。 它意识到不敌,想要钻回沼泽逃遁。但下方水域早已被陈实的净化清光渗透,如同滚烫的油锅,让它无处遁形。最终,在净世莲华的持续照耀下,这头为祸一方的恶蛟妖魂被彻底净化,庞大的身躯沉入沼泽,化为滋养水泽的养分(被净化后)。 黑水泽隨之被肃清,一座水神祠(暂由一位表现优异的水鬼转正的水差掌管)开始在泽边建立,梳理此地水脉。 东部边境,古老村落。 这里的战斗更为诡异。盘踞於此的几个“狐仙”、“黄仙”,本身实力不算顶尖(约金丹中后期),但极其擅长幻术与精神蛊惑,將整个村落的百姓都变成了它们的狂信徒,甚至能调动部分村民的愿力与生命力进行防御和攻击。 负责此路的盪魔小队遭遇了顽强的抵抗。村民们眼神狂热,手持简陋武器,在偽神幻术加持下,竟爆发出不弱於练气期修士的力量,並且不惧死亡。整个村落被一层粉红色与土黄色交织的邪异愿力笼罩,不断干扰心神,製造幻象。 强攻或许可以,但难免伤及大量被蛊惑的无辜村民。 “攻心为上,破妄为要。”白无常谢必安观察片刻后,定下策略。他让盪魔小队暂缓进攻,转而由他亲自施展大型安魂神术——“黄泉安魂曲”。 低沉、悠远、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安魂曲调缓缓响起,无视那邪异愿力的阻隔,直接作用於每一个村民和偽神的神魂深处。曲调中蕴含著对生命的尊重、对安寧的嚮往、对虚假信仰的质疑。 同时,黑无常范无救则以锁魂链击碎那些由愿力凝聚的幻象,直指本源。 村民们狂热的眼神开始出现迷茫、挣扎,动作变得迟缓。那层邪异愿力也开始剧烈波动。 隱藏在幕后的狐仙、黄仙见状不妙,现出原形——一头皮毛油光水滑却眼神狡诈邪异的妖狐和一只人立而起、穿著可笑小马褂的黄鼠狼。它们试图施展更强大的幻术进行反扑,甚至想要牺牲部分村民神魂来增强力量。 “冥顽不灵!”范无救冷哼一声,锁魂链如同穿越空间,瞬间將这两只偽神捆了个结实,幽冥鬼火灼烧,痛得它们吱哇乱叫,幻术立破。 失去了偽神支撑,邪异愿力轰然消散。村民们如同大梦初醒,看著周围景象和彼此,纷纷露出后怕与茫然的神色。 盪魔小队迅速控制局面,將两只被擒的偽神押下,並开始对村民进行安抚和宣传教育,揭露偽神真面目,引导他们信仰正统城隍阴司。 一座土地祠很快在村落中心建立起来,由一位刚正不阿的老兵亡魂担任首任土地,开始真正守护一方。 三路出击,皆传捷报! 消息传回,南充阴司士气大振。隨后数月,清剿行动如火如荼地展开。范尘坐镇中枢,统筹调度,时而亲自出手对付一些棘手的硬骨头。麾下各司也在实战中得到了充分锻炼,配合越发默契。 大量的偽神邪祟被剿灭或收编,一片片灰色区域被点亮,纳入阴司版图。隨著基层神祠的不断建立和完善,信仰网络愈发稠密,地脉梳理也越发顺畅。南充地区的整体愿力浓度和地脉活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著。 而范尘,也在这轰轰烈烈的“涤盪阴霾”行动中,开始著手那至关重要的任务——构建【神国基石】。 核心锚点,他毫不犹豫地选在了南充城隍庙。这里是他的神格诞生之地,信仰最是凝聚,与地脉联繫也最为紧密。 十万虔诚信徒意志的凝聚,隨著阴司体系的扩张和深入人心,已不再是难题。范尘通过遍布各地的神祠网络,引导信徒在特定时辰,诚心祷祝,將其纯净的信仰意念,如同百川归海般,匯聚至城隍庙。 最难的,是获取一缕“地脉龙气”。地脉龙气乃是一方大地精华所聚,具有灵性,藏匿极深,极难捕捉牵引。强行抽取,甚至可能引起地脉反噬。 范尘选择了一个巧妙的方法。他藉助不断扩大的地脉网络,以自身七品城隍权柄,引导整个南充的地脉之力,在城隍庙地下深处,进行了一次温和的“梳理”与“共鸣”。如同弹奏一首宏大的大地乐章,寻找那最契合、最核心的旋律。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夜。范尘心神完全沉浸其中,与整片南充大地进行著深层次的沟通。他感受到了大地的厚重、生机、以及那潜藏深处的、一丝微弱的、却充满威严与灵性的意志。 终於,在第八日黎明,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洒向城隍庙金顶之时——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龙吟隱隱响起!城隍庙地下,一道凝练如实质、呈现尊贵紫金色的地脉龙气,被范尘以整个阴司体系和自身权柄为引,成功地、温和地牵引而出,缓缓融入那早已准备多时、由十万虔诚信徒意志匯聚而成的金色光团之中! 信仰意志与地脉龙气接触的剎那,爆发出难以言喻的璀璨神光!整个城隍庙都被笼罩在一片祥和、威严、充满生机的光辉之中! 【叮!神国基石构建成功!】 【神国领域(初级)激活:以城隍庙为核心,辐射南充全境(实际控制区)。在此领域內,宿主神力恢復速度提升50%,神术威力提升30%,对秩序法则掌控力小幅提升,可一定程度上压制非秩序力量。】 【信仰转化效率提升100%。】 【解锁高阶神道建筑蓝图:英灵殿(可招募、培养阴兵英雄单位)、轮迴殿(强化六道轮迴掌控,提升轮迴效率与公正)、神农坛(提升区域內生机,促进作物生长,微弱影响天气)。】 【获得隨机神术:言出法隨(偽)(初级,每日限一次,可小范围、短时间內强行扭曲局部规则,效果与宿主实力及消耗相关)。】 成功了! 范尘感受著自身与脚下这片土地更加紧密、几乎融为一体的联繫,感受著那笼罩全境的、无形的神国领域,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强大感。 神国雏形的建立,是一个里程碑。標誌著他的神道之路,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从此,南充才真正称得上是他的“神域”! 然而,就在他初步熟悉神国领域的力量,准备著手建设新解锁的高阶神道建筑时,一个来自迷雾岭前线的紧急传讯,打破了他的计划。 负责监控迷雾岭封印的日游神,传来了一段极其不稳的神念影像: 被封印的天坑深处,那原本被压製出的暗红色裂隙,不知为何,竟再次剧烈波动起来!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恐怖的妖气,混合著令人头皮发麻的深渊低语,正不断从裂隙另一端传来!封印光印……正在被侵蚀! 与此同时,范尘体內的系统也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跨界空间波动!坐標:迷雾岭深渊节点!波动源能量层级:化神期!属性:深渊妖混源!】 【警告!空间通道正在被强行稳定!有强大存在即將跨界!】 范尘瞳孔骤缩! 拜血教……或者说,他们勾结的那个妖异世界,竟然选择了迷雾岭这个原本的深渊节点作为主要突破点?是巧合,还是他们掌握了某种同时利用深渊与妖界力量的方法? 来不及细想,范尘身形瞬间消失在城隍庙。 风暴,已至门前! (第214章 完) 第211章 言法退强敌 范尘的身影几乎是凭空出现在迷雾岭外围的上空。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之前布下的“八荒六合镇魔印”光华剧烈闪烁,明灭不定,那两层巨大的光印上,已经爬满了蛛网般的黑色与暗红色交织的裂纹!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正从封印下的天坑深处不断涌出,那是化神期独有的威压,而且混杂著深渊的混乱腐蚀与妖界的蛮荒暴戾,仅仅是感知,就让人神魂悸动,体內神力运转都滯涩了几分。 日游神和一批阴兵正在封印外围结阵,拼命將自身神力注入光印,试图稳固,但效果微乎其微,如同杯水车薪。光印的裂纹仍在不断扩大,那恐怖的跨界波动越来越清晰。 “所有人,后退十里!结防御阵势,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靠近!”范尘厉声喝道,声音如同惊雷,震醒了那些几乎要被那威压压垮的属下。 日游神等人如蒙大赦,又带著担忧,迅速后撤。 范尘独自悬浮在剧烈波动的封印之上,面色凝重如水。他能感觉到,光印最多还能支撑半柱香的时间! “系统,分析跨界者能量构成与弱点!” 【紧急分析中……】 【目標:未知深渊妖混源存在(化身),能量层级:化神初期(受跨界削弱及本位面规则压制,实际发挥威力约在元婴巔峰至化神初期之间)。】 【能量构成:45%深渊魔气(混乱、腐蚀),40%异种妖气(暴戾、吞噬),15%未知混合能量(具备极强空间亲和性与精神污染性)。】 【核心弱点(推测):1.能量构成复杂,內部存在排斥,稳定性相对较差。2. 同时受本位面秩序规则及深渊/妖界部分规则拉扯,存在规则適应性衝突。3. 其精神核心同时受到深渊低语与妖界野性本能影响,心智可能存在混乱间隙。】 【警告:目標具备高强度物理攻击、能量腐蚀、精神污染及空间干扰能力,极度危险!】 化神期,哪怕被削弱,也远超他目前的七品城隍(相当於元婴中期)!硬拼,胜算渺茫! 但,绝不能让它出来!一旦这玩意踏入南充,刚刚建立起来的神国雏形恐怕会被瞬间重创,生灵涂炭! 就在范尘心念电转,思索对策之际—— “咔嚓……轰隆!!” 下方的两层镇魔光印终於承受不住內外交攻,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 霎时间,风云变色!原本就昏暗的迷雾岭上空,骤然匯聚起浓重的、翻滚著血丝的黑云!一股肉眼可见的、混合著黑色魔气与暗青妖风的能量柱,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天坑底部冲天而起! 能量柱中,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浮现。 它身高近十丈,大体保持著人形,但细节却令人毛骨悚然。身躯一半覆盖著暗沉如金属的黑色鳞甲,流淌著粘稠的深渊魔液;另一半则是粗糙坚韧、布满诡异妖纹的青灰色皮肤,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它的头颅类似狼首,却长著三对不断开合、遍布利齿的嘴巴,头顶是扭曲盘绕的恶魔之角与破损的骨质王冠混合物。六只手臂形態各异,有的覆盖鳞甲利爪,有的则是筋肉纠结的妖臂,握著由骸骨、怨念和妖力凝聚成的扭曲兵器。背后,一对破损的肉翼和一对能量形態的妖翼不协调地扇动著,搅动起混乱的能量风暴。 它那四只猩红的眼瞳,瞬间就锁定在了空中最为显眼的范尘身上。 “吼……渺小的……秩序神祇……你的世界……终將归於……混沌与血食!”混乱、重叠、带著精神污染的声音直接响彻在范尘的识海。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在范尘身上,让他周身的城隍神光都剧烈波动起来。 不能退!也无可退! 范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深吸一口气,沟通了脚下这片刚刚建立起初步联繫的土地! “神国领域……开!” 嗡——! 以他为中心,一道无形的、但確实存在的边界瞬间扩张开来,將整个迷雾岭及其周边区域笼罩在內!在这领域之內,范尘的气息骤然拔升!神力恢復速度暴涨,对周围空间的掌控力也大大增强,那跨界魔妖带来的威压,似乎也被领域的力量抵消了一部分。 “哦?领域?”那魔妖化身四只红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是更加贪婪与残暴的光芒,“吞噬了你……和你的领域……本王定能……更快適应此界!” 它其中两只手臂猛地挥动,一道由无数哀嚎怨魂组成的黑色洪流与一道撕裂空间的暗青色妖风刃,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瞬间轰向范尘!攻击未至,那精神污染与空间撕裂感已经让范尘头皮发麻! “阴阳轮转,秩序壁垒!” 范尘將神国领域的加持催动到极致,双手在身前划圆,磅礴的神力引动领域內的秩序法则,化作一面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黑白太极图挡在身前! 轰!轰! 两道恐怖的攻击狠狠撞在太极图上!剧烈的爆炸声中,太极图剧烈震颤,光芒急速黯淡,范尘更是被震得气血翻涌,向后滑出数百丈才稳住身形,喉头一甜,一丝金色神血从嘴角溢出。 仅仅一击,就让他受了轻伤! “桀桀……不堪一击!”魔妖化身发出嘲弄的怪笑,六臂齐动,更多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黑色的腐蚀魔弹、青色的吞噬妖风、扭曲空间的精神尖刺……从四面八方笼罩向范尘! 范尘將身法催动到极致,在神国领域內不断闪烁,同时施展各种神术抵挡、规避。城隍法相显现,手持《阴阳律》与判官笔,引动神雷、释放净化光辉。时而以锁魂链格挡,时而以引魂幡扰乱对方精神。 一时间,迷雾岭上空神光与魔气妖风疯狂对撞,爆炸声不绝於耳,空间都泛起阵阵涟漪。 范尘凭藉神国领域的加持和精妙的神术,勉强支撑,但局面极其被动,险象环生。他的神力在飞速消耗,身上的伤势也在逐渐增多。对方的攻击太强,而且能量属性诡异,他的秩序神力虽然克制,但量级差距太大。 “不行!再这样下去,领域被破只是时间问题!”范尘心念急转,“必须利用它的弱点!” 他想到了系统分析的三个弱点:能量稳定性、规则適应性、心智混乱。 前两者暂时难以利用,那么……心智! 这怪物同时受到深渊和妖界两种混乱意志影响,精神绝对不可能像真正的化神大能那样圆融无暇! 范尘一边艰难抵挡,一边仔细观察。他发现,这魔妖化身的攻击虽然狂暴,但偶尔会出现极其短暂的、不协调的瞬间。比如,某只手臂的攻击会突然偏离轨跡,或者六只手臂的动作会出现细微的卡顿。它的四只红眼,光芒闪烁的频率也並不完全同步。 机会! 范尘眼中精光一闪,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故意卖了个破绽,硬生生用后背承受了一记不算太强的妖风衝击,喷出一口神血,身形如同断线风箏般向侧后方拋飞,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周身的城隍神光也变得明灭不定。 “死吧!”魔妖化身果然上当,以为范尘已是强弩之末,四只红眼中同时爆发出嗜血的光芒,六只手臂凝聚起最强的力量,庞大的身躯带著碾压一切的气势,猛地扑向看似毫无反抗之力的范尘!它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最后一击”上,精神也处於一种极度兴奋与杀戮渴望的巔峰! 就是现在! 范尘原本“萎靡”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璀璨的神光再次从他体內爆发!他强行压下所有伤势,將剩余的大半神力,连同神国领域积攒的部分力量,全部灌注到那每日仅能使用一次的初级神术之中! 他抬起手,指向那扑来的魔妖化身,口中吐出四个字,声音不高,却仿佛引动了冥冥中至高无上的规则: “言出法隨——此地,禁绝深渊与妖异!” 轰!!! 一言既出,法则响应! 以范尘指尖为起点,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改写现实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扫过那扑来的魔妖化身! “什么?!不——!!” 魔妖化身发出惊恐至极的咆哮!它感觉到,周围空间中,所有与深渊、与妖界相关的规则力量,在那一瞬间被强行剥离、排斥、甚至是……“否定”!它体內那原本就並非完美融合的深渊魔气与异种妖气,失去了外界规则的支撑与呼应,瞬间失去了平衡,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在它体內疯狂衝突、爆炸! 它的鳞甲与皮肤寸寸裂开,魔血与妖血混合著喷溅,六只手臂不受控制地胡乱挥舞,甚至攻击到了自己!背后的翅膀也扭曲折断!它的气息如同雪崩般暴跌,从接近化神期直接跌落至元婴中期,並且极不稳定! 规则层面的打击,直接引爆了它最核心的弱点——能量稳定性与规则適应性! “就是现在!神国之力,加持我身!城隍绝杀——裁决之剑!” 范尘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咆哮一声,整个神国领域的力量疯狂向他匯聚,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横贯天地的、纯粹由秩序神则与信仰愿力构成的巨剑!巨剑之上,浮现出南充山河的虚影,浮现出万民祷祝的面容! 这一剑,蕴含了他身为南充城隍的全部意志,蕴含了神国领域內所有信徒的信念,蕴含了对秩序与安寧的守护决心! “斩!” 巨剑落下,无声无息,却仿佛斩断了因果,划分了阴阳!所过之处,混乱的能量被平息,破碎的空间被抚平,一切不谐与污秽,都在这一剑之下烟消云散! “不——!!吾主……会为吾……復仇……”魔妖化身发出最后一声充满不甘与怨毒的嘶鸣,在那煌煌如天威的裁决之剑下,庞大的身躯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净化,最终彻底湮灭,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只有一缕精纯但充满杂质的化神级本源能量,被系统自动捕获、封存。 天空中的黑云与妖风缓缓散去,露出了后方灰濛濛的天空。瀰漫在迷雾岭的瘴气,因为源头魔妖化身的死亡和之前封印的破碎,也消散了大半,虽然此地地脉依旧被污染,但那种令人心悸的诡异感却减轻了许多。 范尘悬浮在半空,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刚才一战,尤其是最后催动“言出法隨”和“裁决之剑”,几乎抽乾了他所有的神力,神魂也受到了不小的震盪。 但他贏了!凭藉神国领域和新得的神术,以弱胜强,击退(实为斩杀)了一位化神期的跨界强敌! 后撤的日游神、阴兵们,此刻才敢小心翼翼地靠近,看著一片狼藉但危机解除的战场,看著空中那道虽然虚弱却依旧挺拔的身影,眼中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城隍爷神威!” 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 范尘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他看向那天坑深处,那道暗红色的空间裂隙因为魔妖化身的死亡和跨界能量的中断,已经变得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 “重新布下封印,比之前加强三倍!轮流派人值守,有任何异动,立刻上报!”范尘下达命令,声音有些沙哑。 “是!” 他知道,这次虽然打退了对方,但也彻底暴露了南充的存在和实力。拜血教和那个未知的妖异世界,绝不会善罢甘休。必须儘快恢復力量,並加速神国的建设与阴司的扩张。 他看了一眼系统空间里那缕被封印的化神本源。 “或许……这东西,能用来加速『轮迴殿』或者『英灵殿』的建设?” 范尘吞下几粒由香火愿力凝聚的丹药,缓缓落回地面。危机暂解,但未来的路,依旧布满荆棘。 他抬头,望向南充城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那裊裊升起的信仰青烟,看到了那些安居乐业的百姓。 守护这一切,便是他存在的意义。 无论来敌是谁,有何种手段,他都將一一接下,並將其彻底粉碎! 第212章 轮迴殿立 阴司补全 范尘这一觉,睡得是天昏地暗。 不是他不想保持城隍爷的威严,实在是跟那跨界来的魔妖化身干那一架,消耗太大了。神力被抽乾,神魂跟被石碾子碾过一样,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最后那下“言出法隨”加上“裁决之剑”,帅是帅炸了,效果也顶呱呱,但差点把他自己给直接送走。 等他悠悠转醒,已经是三天之后。 人还躺在城隍庙后殿的云床上,周身繚绕著精纯的香火愿力,正在缓慢滋养他的神体和魂儿。稍微感应了一下,神力恢復了两三成,神魂的刺痛感也减轻了不少,但离全盛状態还差得远。 “老爷,您可算醒了!”一直守在旁边的白无常谢必安赶紧凑上前,脸上带著如释重负的表情,“您都昏迷三天了,可把大伙急坏了。” 范尘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额头,沙哑著嗓子问:“外面情况怎么样?迷雾岭那边……” “老爷放心!”黑无常范无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也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兴奋,“迷雾岭那边的封印已经按您的吩咐,重新布下了,比之前结实了好几倍!日游神和夜游神轮流带著精锐阴兵守著,连只邪性的蚊子都飞不出来!岭上的瘴气也散了大半,虽然地脉还是乌糟糟的,但至少不像以前那么嚇人了。” 范尘鬆了口气,没事就好。他还真怕自己昏迷这段时间,那鬼地方再出什么么蛾子。 “对了,老爷,您昏迷的时候,身体里时不时冒出一缕缕紫金色的气,跟地脉龙气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自动修復著您的伤势,不然您可能还得再多躺几天。”谢必安补充道。 范尘心中一动,感应了一下,发现那是构建神国基石时融合的地脉龙气和信仰意志的残余力量,在自动护主。这神国雏形,果然好处多多。 “还有,赵將军和陈司主他们把之前清剿偽神地盘的后续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新收復的地方都立了神祠,派了人手,信仰网络又壮大了不少。就是……”范无救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就是轮迴司那边,压力有点大。” 范尘一愣:“怎么回事?” “还不是之前那个『畜生道』异常闹的。”谢必安接过话头,“虽然咱们下令暂停了往畜生道送亡魂,加强了审核,但架不住积压的魂魄多啊。再加上咱们地盘扩大,每天自然死亡、以及之前清剿偽神时超度送来的亡魂,数量暴增。轮迴司那几个判官和鬼差,忙得脚不沾地,审核进度还是跟不上,奈何桥头都快堵车了。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影响阴阳平衡了。” 范尘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这確实是个问题。六道轮迴是阴司运转的核心之一,一旦堵塞,轻则导致阳间新生灵魂不足(虽然影响微乎其微),重则可能让那些等待轮迴的魂魄怨气积聚,滋生变故。而且,一直暂停畜生道轮迴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想起系统奖励里,正好有【轮迴殿】的建筑蓝图!这东西,简直就是及时雨! “传令下去,本官要立刻建造『轮迴殿』!”范尘挣扎著坐起身,虽然还有点虚,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往日的锐利。 “轮迴殿?”黑白无常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好奇。 “没错,专门司职六道轮迴运转的神道建筑,能极大提升轮迴效率和公正性。”范尘简单解释了一句,便沉下心神,沟通系统。 【是否確认使用高阶神道建筑蓝图——轮迴殿?】 【建造需求:神力10000单位(可分期支付),虔诚信徒意志凝聚(已满足,神国基石附带),纯净魂能1000单位(可由净化恶魂获得),核心能量源x1(建议使用高阶能量核心,可提升建筑效果)。】 神力还好说,慢慢恢復和积累就行。纯净魂能也不难,清理那些偽神邪祟时,抓捕、净化了不少恶魂,正好派上用场。唯独这个核心能量源…… 范尘的目光,落在了系统空间里,那缕被封印的、来自魔妖化身的【化神期深渊妖混源本源】上。 这东西,能量等级绝对够高,就是属性太杂太邪门,充满了混乱、腐蚀和暴戾的气息,直接用来当核心,怕不是要建个“魔窟”出来。 “系统,能否提纯这缕本源,剔除其中的深渊与妖异杂质,保留其纯粹的能量核心?” 【可以尝试进行高阶能量提纯,需消耗神力5000单位,有30%概率提纯成功,40%概率能量降级(降至元婴巔峰级),30%概率提纯失败能量消散。是否进行?】 成功率只有三成?范尘嘴角抽了抽,这赌性有点大。但不用它,短时间內去哪找第二个化神级的核心?用低阶的,轮迴殿的效果肯定大打折扣。 “干了!富贵险中求!进行提纯!” 【指令確认,开始提纯……】 嗡!系统空间內,一道璀璨的秩序神光笼罩了那缕暗红与青色交织的本源。如同炼钢一般,神光不断灼烧、剥离著本源中的混乱属性。那本源剧烈挣扎,散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波动,甚至隱隱有魔影和妖啸传出。 范尘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五千单位神力可不是小数目,这要是失败了,亏到姥姥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於,在某一刻,那缕本源猛地一震,外层的暗红与青色如同污垢般被剥离、净化,消散无踪。留在原地的,是一颗只有拇指大小、却散发著柔和而磅礴的乳白色光球,內部仿佛有星云流转,蕴含著精纯无比的高阶能量。 【提纯成功!获得『纯净的化神级能量核心』x1!】 “成了!”范尘心中大喜,这波不亏! 核心有了,其他材料也齐备。范尘不再犹豫,选定城隍庙后方一片被规划为阴司核心建筑区的空地。 “建造,轮迴殿!” 轰隆隆! 隨著他意念確认,海量的神力、信仰意志、纯净魂能以及那颗乳白色能量核心呼啸而出,在选定的空地上空匯聚。耀眼的神光冲天而起,引动了整个南充阴司的法则波动! 所有神祇、鬼差,乃至一些感知敏锐的信徒,都不由自主地望向城隍庙的方向。 只见那神光之中,一座宏伟、肃穆、散发著玄奥轮迴气息的宫殿虚影缓缓凝聚、由虚化实! 宫殿整体呈玄黑色,飞檐斗拱,样式古朴大气。殿门上方,悬掛著一面巨大的牌匾,以神文书写著三个大字——【轮迴殿】!殿门两侧,隱约可见代表六道轮迴的浮雕图案,不断流转,散发出牵引灵魂的力量。 整个建造过程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当最后一道神光融入殿体,轮迴殿终於彻底凝实,稳稳地坐落在大地之上!一股更加完善、更加厚重的阴司秩序之力,以轮迴殿为中心扩散开来,与之前的城隍庙、各司建筑、基层神祠连成一片,构成了一个更加完整、强大的阴司体系! 【轮迴殿建造成功!】 【效果:六道轮迴效率提升100%,轮迴公正性大幅提升,可微弱干涉灵魂转世品质(需消耗额外神力),解锁『轮迴监察』功能(可追溯亡魂部分前世因果,监测轮迴异常)。】 【检测到核心能量源为化神级,触发额外效果:轮迴通道稳固度大幅提升,可一定程度上抵御外部干扰;解锁『灵魂净化池』(附属建筑,可加速净化恶魂怨气,提升魂能產出)。】 牛逼!范尘看著系统提示,心里乐开了花。这化神级核心果然没白用,效果槓槓的! 他立刻走进轮迴殿。殿內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广阔,仿佛自成天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六色漩涡,分別对应著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漩涡周围,有无数细小的光流,代表著一个个等待轮迴的灵魂,正在被殿內无形的法则审核、引导,井然有序地投入相应的通道。 之前堆积如山的亡魂,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化、安排。几个轮迴司的判官和鬼差站在特定的法台上,藉助轮迴殿的力量进行辅助审判和工作,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轻鬆的神色,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忙得焦头烂额了。 范尘甚至能感觉到,隨著轮迴殿的高效运转,一丝丝微弱的、正向的反馈力量,正在反哺整个阴司体系和他的神国,让他的神力恢復速度都似乎快了一丝。 “好!太好了!”范尘忍不住赞道。轮迴殿的建立,可以说是补全了南充阴司最重要的一块拼图之一! 接下来的日子,范尘一边继续恢復实力,一边著手处理积压的事务。 有了轮迴殿,畜生道轮迴的禁令也得以解除。在更加严格和高效的审核下,那些真正符合条件、或因自身业力不得不投入畜生道的亡魂,得以正常轮迴。而之前发现的,那些被红色苔蘚影响、渴望投入畜生道的异常魂魄,则被重点监控,送入新解锁的“灵魂净化池”进行深度净化,剔除其灵魂深处的污染印记。 通过这些净化后的灵魂碎片记忆,结合“轮迴监察”功能对部分亡魂前世因果的追溯,范尘和手下们拼凑出了更多关於拜血教阴谋的细节。 这些红色苔蘚,被拜血教称为“血孽苔”。它们不仅能放大生灵恶念,引导相互杀戮,更能在灵魂死亡湮灭前,在其灵魂本源深处,打上一个极其隱蔽的“血祭道標”。拥有这个道標的灵魂,无论投入哪一道,其转世之身都会在特定条件下(比如血月之夜,或者接触更高级的引子),被瞬间引爆灵魂,化作最精纯的混乱血能和怨念,成为拜血教仪式或者某些恐怖存在的食粮或组成部分! 而投入畜生道,似乎能让这个“道標”隱藏得更深,也更方便在某些特定种类的牲畜身上集中爆发! “好歹毒的手段!这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当成他们的养殖场和血食仓库吗?!”范尘得知真相后,又惊又怒。这拜血教,简直是从根子上在掘这个世界的坟墓! 他立刻將这些至关重要的情报,连同轮迴殿监察到的一些可能与拜血教有关的灵魂异常流向,再次以最高优先级传递给了联盟的文渊阁老。 与此同时,南充阴司的扩张与建设並未停止。 英灵殿和神农坛的建造也被提上日程。英灵殿需要大量的英魂和战魂作为基础,范尘下令,从歷次战斗中表现英勇、忠诚坚定的阴兵和老兵亡魂中选拔,给予他们更优厚的待遇和晋升途径,作为未来阴司精锐的摇篮。 神农坛则相对简单,主要作用是提升区域內生机,这对安抚民心、促进生產有很大好处,能间接提升信仰。 就在南充阴司一片欣欣向荣,范尘感觉实力恢復了大半,准备进一步巩固神国,甚至考虑向周边地区有限度地扩张影响力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到访了南充城隍庙。 来的不是人,也不是神,更不是魔。 而是一株植物。 一株通体翠绿欲滴、缠绕著淡淡氤氳之气、灵性十足的……爬山虎。 它就这么凭空出现在城隍庙的大殿之外,一根纤细的藤蔓如同灵蛇般探入殿內,藤蔓顶端,卷著一片碧玉般的叶子,叶子上以自然灵纹勾勒出一行字: “青木林海,万灵之森使者,求见南充城隍。” 青木林海?万灵之森? 范尘愣住了。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但看这使者的派头(虽然只是一根藤蔓),以及那叶子上面蕴含的磅礴生机与自然道韵,绝非凡品。 是敌?是友? 他沉吟片刻,对殿外道:“有请使者。” 那根藤蔓微微晃动,似乎是在表达谢意。隨即,更多的翠绿藤蔓从虚空中蔓延而出,在大殿中央,交织、凝聚成一个模糊的、由藤蔓和绿叶构成的人形轮廓,一双如同清澈泉眼般的眸子,缓缓睁开,看向了范尘。 第213章 青木来使 幽冥血海 那由藤蔓绿叶构成的人形轮廓逐渐清晰,虽然依旧带著植物的特质,但五官身形已与人类女子一般无二,只是通体翠绿,眼眸清澈如同山涧清泉,周身散发著令人心旷神怡的自然清香与磅礴生机。她微微屈身,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声音空灵悦耳,如同风吹林海: “青木林海,万灵之森使者,青藤,见过南充城隍。” 范尘心中警惕未消,但面上不动声色,抬手虚扶:“使者不必多礼,请坐。不知青木林海使者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他心念微动,两把由纯粹神力凝聚的座椅便出现在殿中。青藤款款落座,藤蔓构成的裙摆自然垂落,她看著范尘,清澈的眼眸中带著一丝好奇与审视。 “城隍大人开闢阴司,釐清阴阳,建立秩序,手段非凡。尤其不久前,更以雷霆之势击退跨界魔妖,神威震动四方。我万灵之森虽偏安一隅,亦有所感应。”青藤开门见山,语气平和,“此次前来,一是代表森之主,对城隍大人表达敬意;二来,是有一事,或与城隍大人,以及此方世界的劫难相关。” “哦?愿闻其详。”范尘来了兴趣。这青木林海听起来像个与世无爭的势力,竟然也关注外界劫难? 青藤轻轻一嘆,那嘆息声仿佛带著千百年的岁月痕跡:“城隍大人可知,在那极西苦寒之地,无尽雪山之下,镇压著一处名为『幽冥血海』的污秽之地?” 幽冥血海?! 范尘心中猛地一跳!这个名字,他可不陌生!在他前世零碎的记忆里,以及这一世接触的一些古老残卷中,都有提及!传说那是盘古大神肚脐所化的一片无边血海,天生污秽,能吞噬万物,滋养了无数凶戾邪魔,其中最著名的,便是那位號称“冥河老祖”的先天大能,创阿修罗一族,执掌杀伐。当然,那些都是虚无縹緲的神话传说,难道在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类似的地方? “略有耳闻,传说乃是至阴至污之地。”范尘谨慎地回答。 青藤点了点头,翠绿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传说或许有所夸大,但那幽冥血海確实存在,乃是此界开天闢地之初,沉淀下来的最深沉污秽与血煞之气的聚合。上古之时,有诸位人族先贤与大能,以莫大法力將其封印於雪山之下,並以『禹王定海针』(仿品)镇之,防止其秽气外泄,滋养邪魔。” 禹王?定海针?范尘听得眼皮直跳,这怎么又跟大禹治水的传说扯上关係了?这世界的古老水,看来比他想的还要深。 “然而,岁月流逝,封印之力日渐衰弱。”青藤继续说道,“近几百年来,那拜血教的邪徒,不知用了何种方法,竟能引动血海秽气,並试图以无数被污染的灵魂和血腥祭祀,腐蚀封印,接引血海之力!他们所谓的『血月降临,万物归墟』,极有可能,就是想彻底打开幽冥血海的封印,让那污秽血海淹没世间,重演洪荒末年的惨状!” 范尘倒吸一口凉气!拜血教的最终目的,竟然是这个?!引动幽冥血海灭世?这比勾结深渊和妖界还要疯狂!难怪他们如此执著於污染灵魂,引导杀戮,这分明是在为血海准备“祭品”和“坐標”! “此事关係重大,使者可有证据?”范尘沉声问道,他需要確认。 青藤伸出手,一片碧玉般的叶子在她掌心浮现,叶子上面浮现出模糊的景象:那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连绵山脉,但在山脉深处,隱约可见一丝丝暗红色的秽气如同活物般从地底渗出,污染著周围的冰雪和土地,一些形態古怪、散发著血煞气息的魔物在秽气中若隱若现。而在更深处,仿佛有一根通天彻地的巨大金色虚影,正被无数血色的锁链缠绕、侵蚀,光芒黯淡。 “这是我万灵之森以『千里眼』神通观测到的景象。那金色虚影,便是『禹王定海针』的投影。其被侵蚀的程度,远比我们预想的要快。”青藤语气沉重,“一旦定海针被彻底污染,封印破碎,血海倒灌,首当其衝的便是西部亿万生灵,隨后秽气瀰漫天下,一切生灵都將被血煞侵蚀,化为只知杀戮的血魔或者脓血!” 范尘沉默了。如果青藤所言非虚,那这拜血教简直就是全世界的公敌!其危害程度,远在什么深渊、妖界之上! “万灵之森將此消息告知本官,是希望本官做什么?”范尘看向青藤。他不相信对方只是来通报消息的。 青藤直视范尘:“我万灵之森,乃秉承自然之道而生,与那幽冥血海乃是天生对立。森之主愿与城隍大人结盟,共同应对此劫。我们需要城隍大人的阴司之力,尤其是……轮迴之力。” “轮迴之力?” “没错。”青藤解释道,“幽冥血海污秽灵魂,扭曲真灵,其力量核心便在於对『灵』的污染。城隍大人建立的轮迴体系,乃是净化、引导灵魂转世的正道之力,天生克制血海秽气。若能以轮迴之力,净化那些被血孽苔標记的灵魂,切断拜血教与血海的部分联繫,便能延缓封印被破的速度,为我们爭取时间。” 她顿了顿,继续道:“此外,据古老记载,那『禹王定海针』乃至阳至正之神物,其核心驱动,需要庞大的功德愿力与纯阳正气。城隍大人的阴司体系,匯聚眾生愿力,若能引导部分纯净愿力,或可远程加持定海针,助其抵抗侵蚀。” 范尘手指轻轻敲击著座椅扶手,陷入沉思。结盟,他並不排斥,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而且对方提供的消息和思路,確实对他应对拜血教有极大帮助。但,他也不能完全信任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万灵之森。 “结盟可以。但本官需要知道,万灵之森在此事中,具体能提供何种帮助?又为何选中本官?”范尘提出了关键问题。 青藤似乎早有准备:“我万灵之森可提供三样帮助:一、关於拜血教活动、以及西部幽冥血海封印状况的最新情报;二、自然精华与灵药,可助城隍大人及麾下疗伤、提升;三、在必要时,可出动林海守卫,协助清剿拜血教据点。” “至於为何选中城隍大人……”青藤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因为森之主预言,在此次大劫中,能挽天倾者,並非那些传承久远的古老势力,而是一位自微末中崛起,重定阴阳秩序的新神。而您,南充城隍范尘,便是预言中提及的,最符合条件之人。” 预言?新神?范尘眉头微挑,这说法倒是有点意思。不过,他更相信实力和谋划。 “好!既然如此,本官便代表南充阴司,与万灵之森结盟,共抗拜血教与幽冥血海之劫!”范尘最终做出了决定。 “青藤代森之主,谢过城隍大人!”青藤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整个大殿仿佛都因她的笑容而明亮了几分。她伸手一点,一片翠绿欲滴、蕴含著磅礴生机的本源叶符飞到范尘面前,“此乃信物,凭此可与我万灵之森远程联繫,也可在危急时刻,召唤一次林海守卫相助。” 范尘接过叶符,感受到其中精纯的自然生命之力,点了点头。 送走青藤后,范尘独自坐在大殿中,消化著刚才得到的惊人消息。 幽冥血海……禹王定海针……拜血教的灭世图谋……还有那神秘的万灵之森和所谓的预言…… 局势越来越复杂,但也越来越清晰。拜血教是所有势力的共同敌人! “轮迴之力净化灵魂,愿力加持定海针……”范尘琢磨著青藤的建议,“这確实是可行之道。轮迴殿正好能派上大用场!至於愿力……或许可以引导信徒,进行专门的祷祝?” 他立刻召集麾下,將幽冥血海的情况(部分)和与万灵之森结盟的消息告知,並调整了接下来的工作重点: 1. 轮迴司:全力运转轮迴殿,重点净化那些被“血孽苔”標记的灵魂,研究如何更有效地切断其与血海的联繫。同时,利用“轮迴监察”功能,密切关注是否有其他异常的灵魂流向,特別是与西部相关的。 2. 信仰传播:引导信徒,在进行日常祷祝时,增加对“天地正气”、“驱邪避秽”的祈愿,並將这部分相对纯净的愿力,尝试通过神国领域和地脉网络,向著西方雪山的方向进行远程“输送”(儘管效果可能微乎其微,但积少成多,也是一种姿態和尝试)。 3. 情报收集:加强与联盟以及万灵之森的情报共享,重点关注西部幽冥血海封印的动向,以及拜血教在各地的活动。 就在南充阴司紧锣密鼓地调整部署时,一起突发的、带著浓郁华夏民间恐怖色彩的灵异事件,在南充境內一个刚刚收復不久、名为“槐荫村”的古老村落发生了。 负责那片区域的基层土地,传来了一道夹杂著惊恐的紧急讯息: “城隍爷!不好了!槐荫村……槐荫村昨夜……『鬼娶亲』了!村头老槐树下,出现了送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全是纸人纸马!村里……村里王老汉家刚过世三天的闺女小翠的坟被刨开了,尸身不见了!村里现在人心惶惶,都说……都说小翠被阴间的鬼王看中,抓去当鬼妾了!” 鬼娶亲?纸人送葬?尸身被盗? 范尘目光一凝。这种带著强烈民俗恐怖色彩的事件,在他建立阴司秩序后,已经很少发生了。尤其是在刚刚清理过偽神、建立了土地祠的村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立刻派出了以黑白无常为首的盪魔小队,前往槐荫村调查。同时,他心中隱隱有种预感,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或许……也与那暗流涌动的拜血教,或者某些被惊动的、更古老的“东西”有关。 第214章 槐荫诡事 黑山老妖 黑白无常带著几名盪魔小队的精锐,化作阴风,片刻便到了槐荫村。 村子不大,依山傍水,村口一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槐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即使在白天,树荫下也透著股子阴凉气。此刻,村子被一种恐慌和诡异的氛围笼罩著,村民们聚在村中的空地上,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惊惧。几个老人正围著新来的土地神像烧香祷告,烟雾繚绕,却驱不散人心头的寒意。 土地是个面相憨厚的老兵魂,见到黑白无常,连忙迎上来,苦著脸道:“七爷、八爷,您二位可算来了!这事儿……这事儿邪性啊!” 范无救板著脸,言简意賅:“说清楚。” 土地赶紧把事情又说了一遍,和传讯里差不多。昨夜子时,村口老槐树下突然响起了吹吹打打的喜乐声,村里有胆大的扒著门缝看,就见一队穿著红衣服的纸人,抬著一顶纸花轿,晃晃悠悠地从槐树下走出来,沿著村路往西山那边去了。那纸人脸上画著僵硬的笑容,腮红涂得跟猴屁股似的,看著就瘮人。等队伍过去,有人发现村西头王老汉家闺女王小翠的新坟被刨开了,棺材板掀在一边,里面的尸首不翼而飞! “王老汉一家哭得死去活来,村里人都说是被鬼王抓去结阴亲了!”土地补充道,脸上也带著后怕,“小的昨夜感应到异常出来查看,也被一股阴冷邪门的力量逼了回来,没能拦住那队伍。” 谢必安摇著引魂幡,细长的眼睛眯著,打量著村口那棵老槐树:“老槐招阴,何况是这种年份的。但这村子刚立了土地祠,受城隍爷神光庇护,一般鬼物绝不敢如此放肆。此事定有蹊蹺。” 范无救走到王小翠的坟坑边,蹲下身,伸出带著幽冥鬼火的手指,在翻开的泥土上捻了捻,又放在鼻尖嗅了嗅。 “有尸气,但很淡。更多的是……一股妖邪的草木腥气,还有一丝极淡的、被香火熏过的纸钱味。”他站起身,眼神冰冷,“不是寻常鬼物作祟。那送亲的队伍,恐怕不是真正的鬼,而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的『傀儡』。” “傀儡?纸人傀儡?”谢必安若有所思,“能操控纸人,行如此逼真之事,还带有妖邪草木之气……莫非是『五行精怪』或者『旁门左道』所为?” “去西山看看。”范无救当机立断。 一行人沿著昨夜纸人队伍离开的方向,往西山而去。越往山里走,林木越是茂密,光线也愈发昏暗。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草木腥气也渐渐浓郁起来。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一片乱葬岗的边缘,他们发现了踪跡。地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红色纸屑,还有几个被撕烂的、画著诡异笑脸的纸人头颅。旁边,还有一顶被撕得破破烂烂的纸花轿。 现场一片狼藉,像是经歷了一场搏斗。 “看来,有人……或者说,有別的『东西』,截胡了?”谢必安用引魂幡拨弄著地上的纸屑,眉头微皱。 范无救则蹲在一处地面,那里有一片明显的拖拽痕跡,痕跡边缘,还残留著几缕黑色的、带著腐朽气息的毛髮。 “不止一方势力。”范无救捡起那几根黑色毛髮,感受著上面传来的冰冷死气和一股蛮横的妖力,“这毛髮上的气息……像是『尸傀』,或者……『殭尸』?” 事情变得更复杂了。鬼娶亲的队伍是纸人傀儡,疑似被精怪或左道修士操控。而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劫走了王小翠的尸身,留下的痕跡却指向了殭尸? “追!”范无救言简意賅,沿著那拖拽痕跡和黑色毛髮残留的气息,继续深入西山。 痕跡一路蜿蜒,进入了一个隱蔽的山谷。谷內阴气极重,怪石嶙峋,几乎不见阳光。在山谷最深处,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出现在眾人面前,洞口瀰漫著浓烈的尸臭和妖气。 “就是这里了。”范无救示意大家停下,隱匿气息。 就在这时,山洞內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和激烈的打斗声!还夹杂著金石交击的脆响!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劫走尸身的和原本操控纸人的,在这洞里干起来了! 两人不再犹豫,化作一黑一白两道流光,直接冲入山洞! 洞內空间颇大,但景象却让人头皮发麻。洞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藤蔓,不断蠕动,散发出浓郁的草木腥气。洞中央,一具穿著破烂寿衣、皮肤青黑、长著长长指甲的殭尸,正和几个身形灵活、动作却有些僵硬的“人”缠斗在一起。 那几个“人”,赫然就是昨晚见过的纸人!只是此刻它们不再是轻飘飘的纸片,而是仿佛被充了气,或者注入了某种邪力,变得如同真人般大小,力大无穷,动作迅捷,双手化作利爪,与那殭尸打得难分难解。它们的脸上依旧掛著那僵硬诡异的笑容,看著格外渗人。 而在战团后方,一个穿著花花绿绿袍子、尖嘴猴腮、留著两撇鼠须的乾瘦老头,正躲在一块石头后面,手里拿著一个破旧的拨浪鼓,一边摇,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操控那些纸人。他身上的气息,正是那股妖邪的草木腥气源头! “是『扎纸匠』一脉的邪修!”谢必安一眼就认出了那老头的路数。扎纸匠本是民间手艺,但有一些心术不正之辈,得了些邪法传承,能用特殊材料扎出纸人纸马,以邪术赋予其行动力,做些偷鸡摸狗、甚至害人性命的勾当。 那殭尸显然也不是善茬,浑身铜皮铁骨,力大无穷,指甲锋利如刀,口中喷吐著黑色尸气,几个纸人身上已经被它抓出了不少破口,流出暗红色的、如同血液般的粘稠液体。 “吼!”殭尸似乎被激怒了,猛地一把抓住一个纸人的胳膊,狠狠一扯!刺啦一声,那纸人的胳膊直接被撕了下来,露出里面空心的结构和一些蠕动的、暗红色的根须! 就在这时,黑白无常出手了! 范无救锁魂链如同黑色闪电,直取那扎纸邪修!谢必安引魂幡挥动,安魂清辉洒向战团,试图削弱双方的力量。 “谁?!”那扎纸匠老头嚇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到黑白无常,脸色瞬间惨白,“阴……阴差?!”他显然认得这二位爷的打扮。 他想跑,但范无救的锁魂链已经缠了上来,幽冥鬼火灼烧,痛得他吱哇乱叫,手里的拨浪鼓也掉在了地上。他一失去控制,那几个纸人动作立刻变得迟缓、混乱起来。 那殭尸见状,猩红的眼睛闪过一丝狡黠(如果殭尸有表情的话),猛地捨弃了纸人,一把抓起地上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的王小翠尸身,就要往山洞深处跑! “哪里走!”谢必安引魂幡一卷,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力量拦住了殭尸的去路。 范无救则已经將那扎纸匠老头捆成了粽子,丟在一旁,转身加入战团,锁魂链配合谢必安的引魂幡,双战那具诡异的殭尸。 这殭尸实力不弱,约莫有金丹后期的水准,而且身体坚硬,尸毒猛烈。但在黑白无常这两位专门对付阴邪鬼物的阴神面前,还是不够看。尤其是范无救的锁魂链,专克魂体尸魄,几下抽打,就在殭尸身上留下了焦黑的痕跡,尸气不断外泄。 眼看就要被擒,那殭尸眼中红光大盛,猛地张开嘴,却不是喷吐尸气,而是发出了一种尖锐、刺耳,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嘶鸣! 这嘶鸣声仿佛蕴含著某种特殊的力量,让整个山洞都震动起来! “不好!它在召唤同伴!或者……唤醒什么东西!”谢必安脸色微变。 话音未落,山洞深处,传来一声更加低沉、更加恐怖的咆哮!一股远比眼前这具殭尸强大十倍、百倍的恐怖尸气,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伴隨著沉重的、仿佛巨物移动的脚步声! 地面开始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妈的,捅了殭尸窝了?!”范无救骂了一句,手上动作更快,想要在大傢伙出来之前解决掉眼前这个。 但已经晚了。 一个庞大的、高达三丈的身影,从山洞深处的黑暗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它同样是一具殭尸,但体型巨大,身上穿著破烂的古代將军鎧甲,皮肤呈暗金色,肌肉乾瘪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它的脸上覆盖著青铜面甲,只露出一双燃烧著幽绿色鬼火的眼睛。它每走一步,地面就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和死寂之气。 【系统紧急扫描(通过黑白无常视角间接感知): 目標:金甲尸王(变异),实力评估:元婴巔峰(受地脉阴气滋养,產生变异),权能:极致肉身力量、尸王领域(削弱生机,强化死气)、操控低阶殭尸、吞噬生灵精血魂魄。状態:被未知力量惊扰甦醒。】 元婴巔峰的金甲尸王?!还是变异的! 黑白无常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们俩加起来,也未必是这玩意的对手!更何况还在对方的主场! 那金甲尸王幽绿的目光扫过洞內,先是落在被黑白无常压制的那具殭尸和王小翠的尸身上,然后又看向了被捆著的扎纸匠和那几个破损的纸人,最后,定格在了黑白无常身上。 “吼——!”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阴司……走狗……安敢……扰本王……清修……覬覦……本王……血食!” 它口中的“血食”,显然指的是王小翠的尸身!难道这尸王看中了王小翠的尸身,想要吞噬其精血魂魄修炼?而那扎纸匠操控纸人搞鬼娶亲,也是为了这尸身?这王小翠的尸身,有什么特殊之处? 容不得他们细想,那金甲尸王已经动了!它猛地一拳挥出,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打爆,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悍然轰向黑白无常! “退!” 范无救和谢必安同时色变,不敢硬接,身形急速后退,同时祭出锁魂链和引魂幡护在身前。 轰!!! 恐怖的拳劲轰在两道神器虚影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山洞剧烈摇晃,仿佛隨时要坍塌!黑白无常被震得气血翻腾,向后滑出十几丈才勉强稳住,脸上都露出了骇然之色。 这力量,太强了! “必须通知老爷!”谢必安急声道。面对这种级別的怪物,已经不是他们能处理的了。 范无救点头,一道紧急神念传讯瞬间发出。 那金甲尸王见一击未能奏效,似乎更加愤怒,迈开大步,如同移动的山岳,再次逼来。它周身的尸王领域展开,洞內的温度骤降,生机迅速流逝,连岩壁都开始覆盖上一层白霜。那些暗红色的藤蔓在领域內疯狂舞动,似乎与这尸王的力量產生了某种共鸣。 “结阵!拖住它!”范无救怒吼,与谢必安以及跟上来的盪魔小队成员结成战阵,阴气森森,试图抵挡。 但实力的差距太大了。尸王领域对他们的压制极为明显,每一次碰撞,他们都处於绝对下风,险象环生。 就在这危急关头—— “孽障!安敢伤我阴司神差!” 一声威严的冷喝如同九天惊雷,骤然在山洞中炸响! 下一刻,璀璨的城隍神光碟机散了洞內的阴霾与尸气,范尘的身影,如同天神下凡,凭空出现在黑白无常身前! 他面沉如水,看著那庞大的金甲尸王,眼中寒光四射。 “原来是你这老殭尸在搞鬼!占了本官的地盘,还敢动本官的子民?今日,便让你这腐朽之物,彻底归於尘土!” 神国领域,瞬间展开!与那尸王领域狠狠撞在一起! (第218章 完) 第215章 功德立制 阴司焕新 范尘的神国领域与金甲尸王的尸王领域狠狠撞在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法则侵蚀与对抗。淡金色的秩序神光与灰绿色的死寂尸气如同两条巨蟒,相互撕咬、湮灭。整个山洞在两种领域的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岩壁龟裂,碎石如雨。 那金甲尸王幽绿的鬼火眼瞳猛地一缩,显然没料到这突然出现的“秩序神祇”竟然拥有如此凝实的领域力量,而且其秩序法则对它这至阴至邪的尸气有著先天的克制! “吼!神祇……血肉……更补!”尸王咆哮,贪婪压过了忌惮,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更加浓烈的尸气,暗金色的指甲暴涨三尺,如同十柄淬毒利剑,带著撕裂空间的恶风,猛地抓向范尘!它要凭藉绝对的力量和尸毒,强行撕开这令人厌恶的神域! “冥顽不灵!”范尘冷哼一声,若是之前,他或许还要费一番手脚,但如今神国初成,更是刚刚击退化神强敌(虽是取巧),心气正盛! 他並未动用消耗巨大的言出法隨,而是心念一动,神国领域的力量瞬间匯聚於右手! “判官笔——断生死!” 他並指如笔,凌空一划!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最纯粹秩序规则构成的暗金色线条,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尸王抓来的利爪之前!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牛油,那坚韧无比、可硬抗法宝轰击的暗金利爪,在与暗金线条接触的剎那,竟被轻易地、平滑地一分为二!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丝毫尸气外泄,仿佛其存在的“概念”都被这一笔直接“抹除”! “嗷——!!!”金甲尸王发出悽厉至极的惨叫,那是源自生命本源的剧痛!它惊恐地看著自己断掉的利爪,那伤口处縈绕著一股它无法理解、无法驱散的秩序力量,阻止著它那强大的自愈能力! 这一笔,不仅断了它的爪,更伤了它的尸王本源! 范尘得势不饶人,判官笔再动!这一次,直指尸王那覆盖著青铜面甲的头颅! “不——!!本王……臣服……”金甲尸王终於感到了死亡的恐惧,发出了求饶的精神波动。 但范尘眼神冰冷,毫无波动。这等凶戾暴虐、以生灵为血食的邪物,留著就是祸害,更何况它还敢动他阴司的子民! 笔落! 暗金线条穿透青铜面甲,没入其头颅! 尸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的幽绿鬼火如同风中残烛般闪烁了几下,隨即彻底熄灭。它那坚不可摧的暗金色身躯,如同风化了千万年的岩石,从內部开始崩解,化作漫天飞灰,簌簌落下,最终只留下一颗龙眼大小、散发著精纯阴煞之气的暗金色珠子和几片残破的青铜甲片。 【系统提示:成功击杀变异金甲尸王(元婴巔峰),获得大量神力反馈,获得材料:尸王內核(元婴级)、破碎的青铜冥甲片。】 山洞內残余的尸气和那些暗红色藤蔓,隨著尸王的死亡,也迅速枯萎、消散。那具之前被黑白无常压制、以及被扎纸匠操控的纸人,都如同失去了支撑,瘫倒在地,化为凡物。 战斗结束。 黑白无常和盪魔小队成员这才鬆了口气,看向范尘的目光充满了敬畏。老爷的实力,越发深不可测了! 范尘抬手將王小翠的尸身收起(需带回安葬),又看向那颗尸王內核和青铜甲片。这东西能量精纯,虽然属性阴邪,但若处理得当,也是不错的材料,尤其是对於阴司体系的成员来说。 他目光扫过麾下这些忠心耿耿的部下。黑白无常实力尚可,但面对越来越强的敌人,已有些吃力。赵铁柱、陈实以及下面的阴兵鬼差,实力更是参差不齐。长此以往,別说应对拜血教和幽冥血海那种灭世危机,就是多来几个像金甲尸王这样的硬骨头,都够阴司喝一壶的。 必须提升整体实力了! 回到城隍庙,范尘立刻召开了高层会议。除了各司主官,还包括了一些表现优异、有潜力的基层阴兵和鬼差代表。 范尘將槐荫村事件的调查结果公布,並重点强调了金甲尸王带来的威胁和自身实力的不足。 “……诸位隨我建立阴司,守护一方,劳苦功高。然,敌势日强,若我等停滯不前,非但无法庇护百姓,恐自身亦难保全。”范尘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神祇鬼差,“故此,本官决议,即日起,於阴司內部,设立『功德制度』,並开设『阴司功德商铺』!” “功德制度?”眾人面面相覷,对这个新词感到好奇。 范尘解释道:“顾名思义,便是以『功德』作为衡量与奖赏之標准。尔等履行职责,清剿邪祟,庇护生灵,引导亡魂,皆可获得相应『功德』。每月,阴司亦会根据职位、勤勉,发放固定『功德』作为俸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这『功德』,便可在『阴司功德商铺』中,兑换诸般修行资粮!” 范尘心念一动,一道巨大的光幕在议事殿中央展开,上面罗列著琳琅满目的物品,分门別类,明码標价(功德值)。 【阴司功德商铺(初版)】 · 丹药类: · 凝魂丹(稳固魂体,加速魂力恢復):10功德/粒 · 聚阴丹(提升阴属性功法修炼速度):50功德/粒 · 破障丹(辅助突破小境界瓶颈):200功德/粒 · 百草还阳丹(治疗魂体重伤,濒死吊命):1000功德/粒(限量) · 功法类: · 《基础鬼修诀》(稳固根基,適合阴兵鬼差):100功德/部 · 《玄阴炼神术》(提升魂力质量与神识强度):500功德/部 · 《幽冥鬼体》(凝练鬼体,提升防御与力量):800功德/部 · 《无常勾魂秘典》(黑白无常专属进阶功法,需特定权限+功德兑换):3000功德/部 · 《山岳镇灵诀》(山神土地系专属进阶功法):2500功德/部 · 《净世灵光咒》(净秽司专属进阶功法):2800功德/部 · 武器法宝类: · 制式阴兵长矛/刀盾(附带微弱破邪):50功德/件 · 勾魂索(低配版,拘魂拿魄):150功德/条 · 安魂铃(安抚亡魂,震慑邪祟):200功德/个 · 幽冥鬼火符(一次性攻击符籙):30功德/张 · 定製鬼差/阴兵法器(根据需求与贡献定製,价格面议) · 特殊物品类: · 进入『灵魂净化池』修炼资格(加速净化,提升魂能):100功德/时辰 · 轮迴殿『悟道』机会(感悟轮迴法则,提升心境):500功德/次(限量) · 神国领域临时权限(於领域內修炼,事半功倍):根据时长与区域定价 光幕上的內容,看得所有鬼差阴兵眼睛发直,呼吸急促!尤其是那些功法和新式武器,对他们有著致命的吸引力!谁不想变得更强?谁不想有更好的装备? “老……老爷,这……这些都是真的?我们真的可以用功德换?”一个年轻的鬼差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 “自然是真的。”范尘微微一笑,“不仅是完成任务,平日恪尽职守,庇护乡里,甚至提出有益建议被採纳,皆可获得功德。具体细则,稍后会由各司主官下发。总之,多劳多得,有功必赏!” “城隍爷英明!”眾神鬼齐声高呼,士气瞬间爆棚!有了这功德制度和商铺,他们看到了清晰的上升通道和变强的希望!这比任何空头许诺都来得实在! 范尘压了压手,示意安静:“商铺內的物资,一部分由本官以自身神力及资源凝聚,另一部分,则需依靠大家共同努力获取材料,由阴司內部的『炼丹房』、『炼器坊』进行炼製。” 他看向陈实和赵铁柱:“陈实,你净秽司对草木药性了解最深,炼丹房的筹建与管理,由你主要负责。赵铁柱,你阴兵司需负责部分珍稀矿物、阴属性材料的收集与安保,並协助筹建炼器坊。” “属下领命!”两人激动应下,这可是重要的职责和功德来源啊! “范无救,谢必安。” “属下在!” “你二人负责制定详细的功德获取与评定標准,务必做到公平、公正、公开。” “遵命!” 安排完这些,范尘独自回到后殿,沟通系统。这功德商铺的构想,很大程度上借鑑了系统的模式。 “系统,调出功德商城界面,筛选適合阴兵鬼差修炼的功法、丹方、器谱,以及……是否有具备炼丹、炼器技能的辅助型人才可以兑换?” 【指令確认。筛选中……】 【推荐功法:《九幽鬼王诀》(残篇,可修炼至化神期,需特定血脉或体质,价格昂贵)、《万魂凝练法》(通用性较强,上限元婴,价格適中)……】 【推荐丹方:凝魂丹方(1000功德值)、聚阴丹方(1500功德值)、百草还阳丹方(5000功德值)……】 【推荐器谱:制式阴兵武器图谱(500功德值)、勾魂索炼製法(800功德值)……】 【推荐辅助人才:鬼工匠·徐夫人(擅长炼製阴司制式武器与低级法器,兑换需8000功德值,附带部分基础器谱)、丹师·青灵子(残魂状態,精通低阶丹药炼製,兑换需10000功德值,附带部分基础丹方)……】 看著系统商城里罗列的东西和那高昂的“功德值”標价(系统內部功德,与阴司发放的並非同一体系,但范尘可以將其作为“启动资金”和“高级货源”),范尘摸了摸下巴。 “兑换《万魂凝练法》全本、凝魂丹方、聚阴丹方、制式阴兵武器图谱、勾魂索炼製法。”他先选择了一批基础且急需的。光芒闪过,几枚玉简和捲轴出现在他手中,系统功德值扣除了一小部分。 至於那两位辅助人才……太贵了,暂时换不起。而且,他也有自己的想法。阴司不能完全依赖系统,必须培养自己的人才体系。或许可以从现有表现优异的鬼差中,选拔有这方面天赋的进行培养? 他將兑换来的功法和图谱复製了多份,交由陈实和赵铁柱去研究、试行。同时下令,在阴司內部进行摸底,寻找对炼丹、炼器有兴趣或有天赋的鬼才。 功德制度的建立和功德商铺的开张,如同给整个南充阴司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所有阴神鬼差的工作热情空前高涨,巡逻更加勤勉,处理事务更加认真,甚至主动去搜寻、清剿那些之前可能忽略的小股邪祟,就为了多赚取一点功德。 整个阴司的运转效率,提升了一个大档次。基层神祠的反馈也更加及时,信仰网络愈发稳固。连带著,范尘自身能调动的信仰愿力和神国力量,都隱隱有所增长。 看著逐渐步入正轨、焕发勃勃生机的阴司体系,范尘满意地点点头。內部根基越发稳固,才能更好地应对未来的外部风暴。 他拿起那颗金甲尸王的內核,感受著其中精纯的阴煞能量。 “这东西,能量虽强,但煞气太重,直接使用容易影响心性……或许,可以用来强化『英灵殿』的根基?或者,作为某种大型阵法或者神道建筑的核心?” 他思索著,目光再次投向西方。幽冥血海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他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变得更强,也让整个阴司,变得更强! 第216章 初现端倪 功德制度和功德商铺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把整个南充阴司上下的积极性都给吸了起来。以前巡逻可能还会偷个懒、处理亡魂可能还会拖个时间的鬼差阴兵,现在一个个眼冒绿光,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外面“刷功德”。 “老王,东街那窝刚成气候的耗子精別跟我抢!我盯它们三天了!” “凭什么?我先发现的!你看我这新换的《基础鬼修诀》正缺实战呢!” 两个巡街鬼差为了几十点功德,差点在街角打起来,最后还是被闻讯赶来的日游神各打五十大板,任务平分,才算消停。 炼丹房和炼器坊那边更是热火朝天。陈实带著几个对草药有点天赋的鬼差,对著《凝魂丹方》抓耳挠腮,一次次尝试,虽然炸炉是家常便饭,黑灰糊脸是日常造型,但偶尔成功一炉,那成就感,比净化一百个恶魂还带劲。赵铁柱则领著几个膀大腰圆的阴兵,叮叮噹噹照著图谱打造制式长矛,虽然成品歪歪扭扭,附加的破邪效果时灵时不灵,但总比空手强。 整个阴司,充满了一种蓬勃的、向上的“卷”气。 范尘看著系统面板里,因为阴司整体效率提升而缓慢增长的信仰之力和地脉亲和度,满意地点点头。內部活力被激发出来了,这才是长久之计。 他也没閒著,一边利用神国领域加速恢復之前大战的消耗,一边开始著手建造另外两座高阶建筑——【英灵殿】和【神农坛】。 英灵殿的选址就在轮迴殿旁边,建筑风格更加肃杀、厚重,通体由一种名为“幽冥铁”的阴司特產矿石打造,上面铭刻著无数征战、守护的浮雕。建造过程同样引动了天地异象,当殿宇落成时,一股无形的战意和英烈之气瀰漫开来,让所有阴兵鬼差都感觉精神一振,体內力量都活跃了几分。 【英灵殿建造成功!】 【效果:可招募、培养阴兵英雄单位(需消耗功德及特定材料);阴司所有战斗人员修炼速度提升10%,战意凝聚力提升;解锁『战魂池』(附属建筑,可温养受损战魂,提升其復甦机率与潜力)。】 范尘直接將那颗金甲尸王的內核作为了英灵殿的辅助能量源之一。虽然属性不算完全契合,但其中蕴含的元婴巔峰级別的精纯能量,足以让英灵殿的效果提升一个档次,尤其是对阴兵英雄单位的培养和战魂的温养,大有裨益。 他当即下令,从歷次战斗中表现最英勇、战功最卓著、意志最坚定的阴兵和老兵亡魂中,选拔出了第一批一百名“英灵预备役”,进入英灵殿接受洗礼和培养。假以时日,这批阴兵中的佼佼者,必將成为阴司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相比之下,神农坛的建造就平和多了。选在了南充城郊一处地脉生机较为旺盛的河边空地。坛体由五色土垒成,周围种满了各种蕴含灵气的草木。建成之时,生机勃发,周围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翠欲滴,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神农坛建造成功!】 【效果:提升南充全境(实际控制区)生机浓度,微弱促进作物生长,降低病虫害发生率,可小范围调节风雨(需消耗神力)。附属效果:少量產出低阶灵药种子与草木精华。】 这东西对直接战斗没太大帮助,但对民生影响巨大。范尘明显感觉到,隨著神农坛发挥作用,来自普通百姓的、更加纯粹平和的信仰愿力,增加了一丝。民心更加安定,这同样是重要的根基。 就在南充阴司內部建设搞得红红火火,整体实力稳步提升的时候,来自西部边境的一份加急情报,被新任的西部边境巡查鬼差——一个因为精通隱匿和侦查而被破格提拔、取名“张魁”的老兵魂——送了回来。 情报的內容,让范尘刚刚放鬆没多久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城隍爷!西边出怪事了!”张魁风尘僕僕,魂体都有些不稳,显然是长途疾驰回来的,“不是拜血教那帮孙子直接搞事,是……是『阴兵借道』!” “阴兵借道?”范尘眉头一皱,“说清楚点。” “就在靠近雪山边缘的『枯骨隘口』,连续三个晚上,子时一到,就有大队的古代鎧甲阴兵,骑著骷髏战马,打著破烂的旗帜,从隘口里走出来!”张魁脸上带著心有余悸的表情,“那场面,阴气冲天,煞气逼人,比咱们阴兵司出征的架势还嚇人!它们沿著一条固定的路线行进,穿过几个荒废的村落,到了天亮鸡叫前,就又退回隘口里面了。” “属下斗胆靠近侦查过,”张魁压低声音,“那些阴兵,身上的鎧甲制式很古老,起码是几百年前、甚至更早的款式!而且……它们好像没有意识,就像……就像被人设定好路线的傀儡!但它们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很强,最弱的估计也相当於筑基期的鬼卒,带队的几个將领,恐怕有金丹实力!” “更邪门的是,”张魁补充道,“它们走过的路线,草木枯萎,土地失去生机,还会留下一种淡淡的、带著腐朽和血腥味的黑红色印记,好几天都散不掉!属下感觉,那印记的气息……跟之前咱们清理『血孽苔』时感觉到的有点像,但更古老、更纯粹!” 古代阴兵?固定路线?腐蚀土地?类似血孽苔但更古老的气息? 范尘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这绝不是正常的阴兵过境!正常的阴兵,要么是像他麾下这样有编制的阴司兵马,要么是某些古战场遗留的英魂或战魂,都有清晰的意识和目的。而这种如同提线木偶般、还会污染环境的阴兵,闻所未闻! “它们出现的枯骨隘口,具体在什么位置?离幽冥血海的封印之地有多远?”范尘沉声问道。 张魁显然做足了功课,立刻回道:“回城隍爷,枯骨隘口就在雪山支脉的边缘,算是进入极西雪原的一个门户。根据万灵之森给的地图比对,那里……距离標註的幽冥血海主封印之地,直线距离不足八百里!” 八百里!对於能引动天地之力的存在来说,这个距离太近了! 范尘几乎可以肯定,这诡异的“阴兵借道”,绝对与幽冥血海脱不了干係!很可能是血海秽气外泄,侵蚀了某些古战场遗留的军魂,將其污染、控制,变成了某种巡逻兵或者……先锋探子? “它们只是行军?没有攻击生灵?”范尘追问。 “目前没有。”张魁摇头,“它们好像无视一切,就沿著固定路线走。有几个不开眼的低阶精怪和游魂挡了路,直接被它们碾过去了,魂飞魄散。活人……那边靠近雪山,人烟稀少,暂时没发现活人遇害。” 只是无视?还是……在积蓄力量,或者等待某个指令? 范尘感觉事情绝不简单。他立刻通过青藤留下的叶符,联繫了万灵之森。 青藤的虚影很快浮现,听到范尘的描述后,她那由藤蔓构成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 “城隍大人,您描述的这种情况,与我族古老记载中的『血煞阴傀』极为相似!”青藤语气急促,“传说幽冥血海之力,可侵蚀万物,尤其是对亡魂战魂有著极强的掌控力。它能將强大的战魂污染,抹去其神智,灌入血海杀戮意志,使其变成只知杀戮与破坏的傀儡阴兵!这些阴兵行走之处,会自然形成『血煞路径』,不断扩散血海的影响力,腐蚀地脉,为血海本体的扩张铺路!” “它们现在只是巡行,很可能是在熟悉环境,固化路径,或者……在寻找某个关键的节点,准备进行血祭,以接引更强大的血海力量降临!”青藤警告道,“必须儘快阻止它们!一旦让它们完成路径固化或者找到节点,后果不堪设想!” 果然如此!范尘心中凛然。拜血教在正面搞血祭、腐蚀封印,这血海本身也没閒著,在暗中渗透、铺路!这是双管齐下! “本官明白了。多谢使者提醒。”范尘结束通讯,眼中寒光闪烁。 想在我的地盘边上搞小动作?问过我没有? 他立刻下达命令: 1. 增派兵力:命令赵铁柱,即刻抽调阴兵司两个精锐千人队,由一名新晋的英灵预备役將领率领,火速驰援西部边境,与张魁匯合。 2. 建立前哨:在枯骨隘口外围,选择合適地点,建立阴司前哨站,布下监测和防御阵法,时刻监控阴兵动向。 3. 研究对策:令陈实带领净秽司骨干,研究张魁带回来的那种黑红色印记样本,儘快找出有效的净化方法。同时,研究应对这种“血煞阴傀”的战术和武器。 4. 情报共享:將“血煞阴傀”的情报同步给联盟和万灵之森,请求他们关注其他边境区域是否出现类似现象。 整个南充阴司再次高效运转起来。新建立的功德制度发挥了作用,被点將的阴兵没有丝毫怨言,反而因为出征意味著大量功德和实战机会而摩拳擦掌。炼器坊加班加点,赶製了一批针对阴邪属性的破邪弩箭和盾牌。炼丹房也提供了大量凝魂丹和祛邪散。 范尘站在城隍庙顶,遥望西方。雪山的方向,天空似乎都带著一丝不祥的暗红。 “血煞阴傀……幽冥血海……就让本官看看,你这上古凶地,究竟有多大能耐!” 他身形一动,化作金光,亲自往西部边境而去。这种级別的诡异事件,他必须亲自坐镇,才能放心。同时,他也想近距离感受一下,那幽冥血海的力量,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南充阴司与幽冥血海的第一次正面碰撞,即將在枯骨隘口,悄然展开。 第217章 古阵伏兵 范尘赶到西部边境枯骨隘口时,赵铁柱率领的两千阴兵已经在前哨站初步站稳了脚跟。 这前哨站选在隘口外三里的一处高地,背靠山崖,易守难攻。简单的防御法阵已经布下,散发著淡淡的幽光,抵御著从隘口方向隱隱传来的阴冷煞气。站在哨站高处,能清晰地看到远处那条被称为“枯骨隘口”的巨大山体裂缝,如同大地上的一道狰狞伤疤,黑黢黢的,不断有夹杂著冰屑的阴风从中呼啸而出。 张魁见到范尘亲至,连忙上前匯报:“城隍爷,您来了!那队阴兵,昨晚子时又准时出现了,还是老样子,沿著固定路线走了一圈,天亮前退回隘口。属下派了最机灵的兄弟远远跟著,確认它们退回隘口深处后就消失了,没再出来。” 范尘点了点头,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向前延伸,仔细感知著周围的环境。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腐朽、血腥和极致寒冷的诡异气息,让人极不舒服。地面上,那条被血煞阴傀踩踏过的路径清晰可见,泥土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黑红色,寸草不生,与旁边覆盖著薄雪的地面形成鲜明对比。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黑红色泥土,感知著其中那股顽固的、不断试图侵蚀他神念的污秽力量。 “確实和血孽苔同源,但更加凝练,充满了古老的杀戮意志。”范尘眉头紧锁,“陈实那边,对这股力量的净化研究有进展了吗?” 赵铁柱接口道:“陈司主传讯来说,常规的净化清光效果很差,只能勉强抑制其活性,无法根除。他正在尝试用香火愿力结合地脉生气进行中和,但需要时间。” 范尘站起身,望向枯骨隘口:“不能干等著。今晚它们再出来,我们主动出击,试试它们的成色。记住,以试探为主,弄清楚它们的实力、弱点以及行动模式,不可恋战。” “末將明白!”赵铁柱抱拳领命,立刻下去布置。 夜幕很快降临,边境的夜晚格外寒冷,呼啸的寒风如同鬼哭。子时將至,枯骨隘口內的阴风骤然加剧,那熟悉的、令人牙酸的鎧甲摩擦声和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来了! 范尘隱去身形,悬浮在半空,凝神望去。只见一队约莫五百人的古代阴兵,排著整齐却死寂的队列,从隘口的黑暗中缓缓走出。它们身披锈跡斑斑、制式古老的黑色鎧甲,头盔下是空洞的眼窝,燃烧著两点微弱的血红色光芒。坐下是同样身披残破马甲的骷髏战马,四蹄踏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燃烧著微弱黑红色火焰的蹄印。 为首的是一名手持断裂长枪的骑兵將领,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达到了金丹中期!它身后的阴兵,实力也从筑基到金丹初期不等。 它们对近在咫尺的阴司前哨站视若无睹,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沿著那条被污染的道路,开始巡行。 “动手!”范尘一声令下。 早已埋伏在道路两侧的一支百人阴兵小队,在一位英灵预备役的带领下,猛地杀出!他们结成锋矢战阵,阴气长矛闪耀著经过功德强化的破邪光芒,如同离弦之箭,狠狠刺向血煞阴傀队伍的侧翼! 与此同时,哨站方向,数十架特製的破邪弩车发出机括震响,一道道凝聚著净化之力的光矢,如同疾风骤雨般覆盖向阴傀队伍的后方!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那些血煞阴傀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迟钝?它们並没有表现出惊慌或者战术规避,仅仅是本能地、或者说按照某种既定的规则,举起手中的残破兵刃进行格挡,或者依靠身上那层浓郁的血煞之气硬抗。 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筑基期阴傀,瞬间被阴兵的长矛洞穿,身上的血煞之气在功德之力的衝击下剧烈波动,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魂体变得明灭不定。但它们並没有发出惨叫,只是动作变得更加僵硬,眼眶中的血光闪烁了几下,依旧执著地向前迈步。 弩箭落下,將后方几个阴傀连人带马钉在地上,净化光矢爆发,將它们身上的血煞之气大量净化,魂体也隨之变得稀薄,但依旧没有立刻溃散,还在挣扎。 唯有那名金丹中期的阴傀將领,反应稍快一些。它猛地勒住骷髏战马,断裂的长枪横扫,一道凝练的血色枪芒如同匹练般扫出,將射向它的几根弩箭凌空击碎!枪芒去势不减,轰在衝来的阴兵战阵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前排几名阴兵被震得魂体晃动,阵型为之一乱。 “结阵!缠住它!”带队英灵怒吼,阴兵们迅速变阵,如同潮水般將那阴傀將领团团围住,长矛如林,不断刺击,消耗著它的血煞之气。 战斗激烈,但场面却显得有些诡异。阴司这边战术明確,配合默契。而血煞阴傀那边,却像是没有智慧的傀儡,只知道机械地格挡、前进,偶尔爆发出强大的个体力量,却毫无战术可言。 范尘在空中仔细观察著。他发现,这些阴傀的力量核心,在於它们体內那股凝练的血煞之气和那股古老的杀戮意志。物理攻击和普通能量攻击对它们效果一般,但蕴含秩序力量的功德之力和净化之力,却能有效削弱它们。 而且,它们似乎真的没有自主意识,行动完全依赖於某种外部的引导或者预设的规则。那个巡行路线,可能就是规则的一部分。 “测试结束,撤!”范尘见目的已达到,果断下令。 阴兵小队听到命令,毫不恋战,迅速脱离接触,交替掩护著撤回哨站防御范围。那阴傀將领试图追击,但被哨站的防御法阵和密集的弩箭逼退。它空洞的眼窝朝著哨站方向“看”了一眼,血光闪烁了几下,似乎记录下了这次袭击,然后便调转马头,继续沿著既定路线,带著损失了数十个单位的队伍,沉默地巡行而去,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他娘的,这些鬼东西,打起来真不得劲!跟砍木头似的!”赵铁柱骂骂咧咧地走过来,他刚才也亲自下场试了试,一棍子砸碎了一个金丹初期的阴傀,感觉像是打碎了一个装满污血的皮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范尘落回地面,脸色凝重:“它们没有智慧,只有杀戮和执行命令的本能。这反而更麻烦,意味著它们不会恐惧,不会退缩,会严格执行某个指令,直到彻底毁灭。” 他看向张魁:“你之前说,它们走过的路线会留下腐蚀印记,这些印记,除了污染土地,还有什么其他作用?连接起来看,像什么?” 张魁一愣,隨即拿出地图,將这几个晚上观测到的阴傀行进路线在地图上標了出来。几条扭曲的、环绕著枯骨隘口外围的路线逐渐清晰。 范尘盯著地图,瞳孔微微一缩。这些路线……初看杂乱,但若以某种古老阵法的角度去审视…… “这是……『九幽引煞阵』的变种?!”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他在系统的古老阵法图录中见过类似的记载!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古阵,並非用於直接攻伐,而是用来接引、匯聚地底阴煞之气,並將其转化为某种特定属性的邪恶能量,通常用於滋养邪物或进行某种大型祭祀! 这些血煞阴傀,不仅仅是在巡逻,它们更是在用自身的血煞之气和行走,不断地绘製、激活这个巨大的阵法节点! 它们的最终目的,恐怕不是简单的巡逻辑或者试探,而是要在这枯骨隘口之外,布下一个巨大的“引煞阵”,接引幽冥血海的力量,直接在此地打开一个较小的、临时的通道或者能量喷口! “快!立刻测算这些路线覆盖区域的中心点,以及地脉流向!”范尘急声下令。 阴司中也有懂得堪舆和阵法的鬼才,很快结果就出来了。所有路线的中心点,指向了隘口外大约十五里处的一片乱石谷。而那里的地脉,恰好有一条分支流向……正是通往幽冥血海封印的方向! “果然如此!”范尘眼神冰冷,“它们的目標就是那片乱石谷!必须在它们完成阵法之前,摧毁它们,或者破坏那个阵眼!” 他立刻调整部署: 1. 主力前移:阴兵司主力秘密向乱石谷方向运动,在谷外设伏。 2. 阵法干扰:派遣精通阵法的鬼差,携带净化符籙和地脉稳定法器,潜入乱石谷,尝试干扰甚至破坏可能存在的阵基。 3. 主动出击:下次血煞阴傀再出现,不再仅仅是试探,而是集中优势兵力,將其歼灭在前往乱石谷的路上! 4. 求援:再次联繫万灵之森和联盟,说明此地发现的“九幽引煞阵”情况,请求派遣精通阵法的高手支援,並警惕其他边境区域出现类似阵法。 整个阴司前哨站的气氛瞬间变得肃杀起来。所有人都明白,这不再是小打小闹的边境衝突,而是关係到能否阻止幽冥血海力量直接渗透进来的关键一战! 范尘遥望著乱石谷的方向,感受著那里隱隱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血煞波动。 “想在本官眼皮子底下布阵?那就看看,是你的引煞阵快,还是我的刀快!” 当夜子时,血煞阴傀队伍如期而至。但这一次,等待它们的,不再是试探性的攻击,而是阴兵司主力布下的天罗地网,以及范尘冰冷的杀意。 第218章 黑骑现踪 子时,阴风更烈,枯骨隘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喉咙,喷吐著令人窒息的寒意和煞气。那队五百人的血煞阴傀,准时踏著僵硬的步伐,如同从歷史坟墓中爬出的亡灵军团,再次出现在隘口之外。 但这一次,它们甫一出现,就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打击! 不再是侧翼骚扰,不再是弩箭覆盖。赵铁柱亲率阴兵司主力两千人,结成一座巨大的“万鬼伏魔大阵”,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直接从正面碾压了过去!阵势运转,阴气森森,万鬼哭嚎,凝聚成实质的煞气锋芒,狠狠撞向血煞阴傀的队伍! 轰——! 两股同样阴森却性质迥异的力量狠狠碰撞在一起!阴司的煞气中带著秩序与功德加持,而血煞阴傀的煞气则充满了污秽与杀戮。碰撞的瞬间,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湮灭!前排的数十个血煞阴傀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冰块,瞬间汽化,连渣都没剩下! “杀!为了功德!为了阴司!”赵铁柱咆哮著,山神印化作小山大小,带著万钧之力,直接砸向那名金丹中期的阴傀將领! 那阴傀將领依旧面无表情,断裂的长枪爆发出浓稠的血光,悍然迎向山神印!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气浪翻滚,將周围几个倒霉的阴傀直接掀飞、震碎!赵铁柱身形一晃,而那阴傀將领连人带马被砸得倒退数步,身上的血煞之气一阵剧烈翻腾,显然吃了亏。 “嘿,傻大个,吃你赵爷爷一棒!”赵铁柱得势不饶人,舞动阴司特製的、掺了功德金粉的狼牙棒,再次扑上。 与此同时,整个战场陷入混战。阴兵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熟练地运用战阵,分割、包围、绞杀著那些行动僵硬的阴傀。功德武器对血煞之气的克制效果显著,往往几次有效的攻击就能让一个阴傀身上的血光黯淡,动作变得更加迟缓。 黑白无常则如同战场上的幽灵,专门挑那些实力较强、或者试图突破阵型的小头目下手。范无救的锁魂链神出鬼没,一旦缠上,幽冥鬼火便如跗骨之蛆,灼烧其核心魂火。谢必安的引魂幡则不断洒下安魂清辉,虽然无法净化血煞,却能干扰那股杀戮意志,让阴傀的动作出现更多破绽。 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態势。血煞阴傀个体实力不弱,但缺乏智慧和战术,在成建制、有配合的阴司大军面前,如同土鸡瓦狗,被成片成片地消灭。 范尘悬浮在半空,並未直接出手,他的神念紧紧锁定著战场,尤其是那名金丹中期的阴傀將领和乱石谷的方向。他隱隱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这些阴傀更像是弃子,它们的牺牲,或许本身就是“九幽引煞阵”的一部分?用它们的毁灭来提供最后的血煞能量? 果然,当战场上的阴傀被消灭超过八成,连那名金丹中期的將领也被赵铁柱和黑白无常联手打得魂体濒临破碎时,异变陡生! 那名阴傀將领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窝中血光爆射,它不再理会攻击,而是將手中断裂的长枪狠狠插入地面!同时,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痛苦与献祭意味的尖锐嘶鸣! 嗡——! 以它长枪插入点为中心,地面上那些原本暗淡的黑红色路径印记,骤然亮起了刺目的血光!整个枯骨隘口外围,那由阴傀们多日巡行勾勒出的巨大阵法图案,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激活! 无数道血光从地面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覆盖了方圆数里的巨大、扭曲、散发著无尽邪恶气息的血色阵法虚影!阵法中心,正对著十五里外的乱石谷! 一股庞大、精纯、充满了毁灭与墮落气息的恐怖能量,仿佛受到了召唤,从幽冥血海的方向,沿著地脉,疯狂涌向乱石谷!同时,战场上那些被消灭的阴傀残骸,以及它们逸散的血煞之气,也如同百川归海般,被阵法强行抽取,化作一道道血流,注入那巨大的阵法虚影,使其变得更加凝实! “它们在献祭自己,强行催动大阵!”范尘脸色一变,“目標就是乱石谷!铁柱,无救,必安,速战速决,毁掉阵眼核心(那个阴傀將领)!其他人,全力攻击阵法血光节点,延缓能量匯聚!” 命令下达,赵铁柱三人攻势更猛。那阴傀將领在完成献祭启动后,似乎彻底失去了力量,魂体变得虚幻,被赵铁柱一棒子彻底砸碎,化为最精纯的血煞能量被大阵吸收。 但阵法已经启动,吸收了大量能量后,变得更加稳固。阴兵们的攻击落在那些血光节点上,虽然能打得血光荡漾,却难以在短时间內將其击溃。而那股从血海方向涌来的恐怖能量,正变得越来越近! “来不及了!”范尘眼神一厉,不能再等了!他必须亲自出手,打断这股能量的输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那巨大的血色阵法虚影正上方,城隍法相显现,手持《阴阳律》,引动神国领域之力! “此地,阴阳有序,轮迴有法!邪阵逆天,当受神罚!雷来!” 轰隆隆——!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纯阳神雷。范尘引动的,是蕴含著他七品城隍权柄和神国秩序本源的——【阴阳秩序神雷】!一道道黑白交织、蕴含著生灭轮迴意境的雷霆,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狠狠劈在那血色阵法虚影之上! 滋啦——! 秩序神雷与血煞阵法的碰撞,不再是简单的能量湮灭,而是规则层面的对抗!血光在秩序雷光下不断扭曲、崩碎,整个阵法剧烈震盪,那从血海方向涌来的能量流也出现了瞬间的滯涩和紊乱! 有效! 范尘精神一振,全力催动神力,更多的秩序神雷轰击而下! 然而,就在阵法即將被强行打断的剎那—— “哼!螻蚁之辈,也敢阻我圣族大计?!” 一个冰冷、高傲、蕴含著无边杀意与恐怖威压的声音,仿佛从九幽深处传来,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 伴隨著这声音,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红色血光,如同跨越了空间,猛地从枯骨隘口深处射出,其目標,並非范尘,而是——那个即將溃散的血色阵法核心! 血光注入,原本濒临崩溃的阵法如同被打了一剂强心针,瞬间稳定下来,並且爆发出更加耀眼、更加邪恶的光芒!那股来自血海的能量传输速度陡然加快!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枯骨隘口的黑暗深处,响起了沉重、整齐、远比之前那队阴傀更加令人心悸的步伐声! 一队新的“阴兵”,从隘口中走了出来。 数量不多,只有一百左右。 但它们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整个战场瞬间死寂! 它们身披更加完整、闪烁著金属幽光的黑色重甲,鎧甲上铭刻著扭曲的恶魔符文。坐下是覆盖著骨甲、眼窝燃烧著深紫色魂火的梦魘兽。它们手持统一制式的、缠绕著黑红色能量纹路的长柄战斧。为首者,是一名身高超过两丈、骑著格外雄壮梦魘兽的黑甲骑士,它没有带头盔,露出一张苍白、英俊却毫无生气、双眼如同两口深不见底血潭的面容。 它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威压,就堪比之前的金甲尸王!元婴期!而且绝非初入元婴那么简单! 它身后的那百名黑甲骑兵,每一个,都散发著金丹后期乃至巔峰的气息! 这是一支真正的、来自幽冥血海的精锐!绝非之前那些被污染的傀儡阴傀可比! 那黑甲骑士冰冷的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了空中正在引雷的范尘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区区一地府小神,也配在此放肆?这片土地,很快將成为吾主降临的猎场。尔等……將是第一批祭品。” 它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符文战斧,指向范尘。 “黑煞骑,衝锋!碾碎他们!” “吼!”百名黑甲骑兵发出整齐划一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战吼,梦魘兽四蹄踏火,化作一百道黑色的死亡洪流,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朝著阴司军阵,发起了衝锋! 真正的考验,此刻才刚刚开始! 第219章 青木援兵 黑煞骑的衝锋,与之前血煞阴傀的僵硬死寂截然不同。它们如同一股活的、拥有意志的毁灭风暴,梦魘兽铁蹄踏碎大地,百道金丹巔峰以上的气息连成一片,凝聚成一股近乎实质的、充满杀戮与绝望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朝著阴司军阵拍来! 首当其衝的数百阴兵,甚至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就在这股恐怖的衝锋气势下魂体摇曳,几近溃散!战阵边缘瞬间变得稀薄! “结厚土磐石阵!顶住!”赵铁柱目眥欲裂,咆哮著將山神印催发到极致,土黄色的神力如同城墙般升起,试图阻挡。 但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了!黑煞骑首领,那个元婴期的黑甲骑士,甚至还没有真正出手! 范尘眼神冰冷到了极点。他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神国领域的力量被催发到极致,淡金色的光辉如同潮水般以他为中心扩散,强行將黑煞骑的衝锋阵型也囊括了部分进来! “在我的地盘,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神国法则——重力枷锁!” 嗡! 领域之內,规则改写!正在衝锋的黑煞骑猛然感觉身上一沉,仿佛瞬间背负了万钧山岳!梦魘兽的铁蹄深深陷入地面,衝锋速度骤然暴跌!连它们身上那沸腾的黑红色能量,都仿佛变得粘滯起来! “嗯?领域压制?”黑甲骑士血潭般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隨即化为更深的冰冷,“雕虫小技!血煞破界!” 他手中符文战斧一挥,一道凝练的血色斧芒撕裂空气,带著撕裂规则的尖锐呼啸,狠狠斩向领域壁垒! 轰! 神国领域剧烈震盪,淡金色的光幕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范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血。以他现在的实力,强行用领域压制百名金丹巔峰和一个元婴中后期的强者,还是太过勉强! 但这一瞬间的阻滯,已经为阴司大军爭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弩车齐射!目標,梦魘兽腿部!”谢必安尖声下令。 早已准备多时的破邪弩车再次发威,密集的光矢如同飞蝗,精准地射向速度大减的梦魘兽关节处!虽然大部分被黑煞骑挥斧挡下或凭藉护体煞气硬抗,但仍有十几头梦魘兽被射中,发出痛苦的嘶鸣,踉蹌倒地,连带背上的骑士也阵型大乱。 “英灵殿!出击!”范无救锁魂链一指。 早已在后方待命的第一批“英灵预备役”——那一百名经过英灵殿初步洗礼、实力普遍达到筑基巔峰、小头目甚至有金丹初期的精锐阴兵,如同出鞘的利剑,从侧翼悍然杀入黑煞骑因为减速和弩箭打击而出现混乱的阵型! 他们个体实力或许仍不如黑煞骑,但经过英灵殿的培养,战意更加凝练,配合更加默契,而且装备了阴司目前能拿出的最好的一批功德武器!更重要的是,他们无畏! “为了城隍爷!为了阴司!”一名英灵小队长咆哮著,硬生生用覆盖著功德金光的盾牌撞开一名黑煞骑的战斧,旁边两名战友的长矛如同毒蛇般趁机刺入那骑士鎧甲缝隙!黑红色的煞气与功德金光激烈衝突,最终那骑士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连人带马被彻底净化! 这是开战以来,第一个被正面斩杀的黑煞骑! 虽然这名英灵小队长也在对方临死反扑下魂体受创,黯淡了不少,但他的壮举极大地鼓舞了阴司的士气! “杀!干掉这些黑疙瘩!”阴兵们怒吼著,趁著英灵预备役撕开的口子,疯狂涌上,利用人数优势和战阵,与黑煞骑缠斗在一起。 战场陷入了残酷的混战。每时每刻都有阴兵被黑煞骑强大的力量劈散,也有黑煞骑在数名甚至十几名阴兵和英灵的围攻下,被功德武器一点点磨灭煞气,最终净化。 赵铁柱对上了两名金丹巔峰的黑煞骑小队长,狼牙棒舞得虎虎生风,凭藉山神之力的厚重和功德武器的克制,勉强占据上风。黑白无常则如同鬼魅,专门偷袭,范无救的锁魂链已经捆住了一名黑煞骑,幽冥鬼火灼烧得其惨叫连连;谢必安的引魂幡则不断干扰其他黑煞骑的精神。 但核心战局,依旧取决於高端战力的对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范尘与那黑甲骑士,已经脱离了主战场,在空中展开了激战。 黑甲骑士的战斧势大力沉,每一击都蕴含著撕裂神魂的血煞规则,寻常元婴初期恐怕连三斧都接不下。范尘將判官笔与城隍令箭运用到了极致,结合神国领域的规则压制,才勉强与之周旋。 “你的领域,不错。可惜,你太弱了!”黑甲骑士冰冷的声音带著嘲讽,战斧横扫,一道横贯百丈的血色弧光斩出,所过之处,空间都留下淡淡的黑色痕跡! “秩序之墙!”范尘身前凝聚出厚重的黑白光墙。 轰!光墙破碎,范尘被震飞数百丈,气血翻腾。他看了一眼下方依旧在苦苦支撑、不断减员的阴司军队,又看了一眼那血色阵法越来越亮,即將彻底沟通血海能量的乱石谷,心中焦急。 必须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沟通了神国最核心的力量,以及……那每日仅有一次的言出法隨! “神国本源,加持我身!言出法隨——此地,万法归寂,唯我神道独尊!”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宏大、更加根本的规则力量以范尘为中心爆发开来!这一次,不仅仅是重力压制,而是对整个区域內所有非神道体系能量的强烈排斥与压制! 黑甲骑士脸色终於变了!他感觉到自己与幽冥血海的联繫变得若有若无,周身沸腾的血煞之力如同被套上了重重枷锁,运转滯涩了数倍不止!连他坐下梦魘兽的魂火都黯淡了不少! “怎么可能?!你这是什么法则?!”他惊怒交加。 “能杀你的法则!”范尘眼神锐利如刀,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將剩余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判官笔! “判官笔——定生死,断因果!” 笔落,並非攻击,而是点向了虚空中的某条“线”——那条连接著黑甲骑士与幽冥血海的、无形的因果之线!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断裂了!黑甲骑士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上的血煞之气如同失去了源头活水,瞬间暴跌!他的气息从元婴中期直接跌落至元婴初期,並且极不稳定! “不——!”他惊恐地看著范尘,终於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死!”范尘岂会放过这个机会,城隍令箭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黑甲骑士面前,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秩序神力在他体內爆发,疯狂净化著那失去源头的血煞之气! “吾主……不会……放过……”黑甲骑士发出最后的诅咒,身躯在金光中寸寸瓦解,最终化为飞灰,只留下一颗更加凝练、却布满裂纹的暗红色元婴级內核和那柄符文战斧。 首领战死,剩下的黑煞骑虽然依旧凶悍,但失去了指挥和部分力量源泉,在阴司大军和英灵们的围攻下,也开始逐渐被消灭。 然而,就在范尘刚刚鬆一口气,准备去摧毁那血色阵法时—— 嗡!!! 乱石谷方向,那血色阵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完全由精纯血海能量构成的光柱,冲天而起,贯通天地! 阵法,最终还是完成了!虽然因为黑甲骑士的死亡和范尘的干扰,威力可能有所减弱,但它成功接通了幽冥血海! 一股远比黑甲骑士更加恐怖、更加古老、更加疯狂的意志,顺著那血红光柱,缓缓降临! “完了……”赵铁柱看著那通天血柱,脸色煞白。 所有阴司將士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范尘也感到一阵无力,连续高强度的战斗和施展言出法隨,他的神力几乎耗尽。 难道……还是阻止不了吗?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自然的愤怒,岂容污秽褻瀆!” 一个空灵却带著无边威严的女声,仿佛从森林深处传来。 紧接著,无数翠绿的藤蔓如同活物般从虚空中钻出,瞬间爬满了那血色光柱!藤蔓上盛开著洁白的花朵,散发出浓郁的生机与净化气息,与那血海能量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同时,一道道蕴含著自然之力的箭矢,如同绿色的流星雨,从另一个方向射来,精准地命中血色阵法的几个关键节点! 轰!轰!轰! 节点爆碎,整个血色阵法剧烈晃动,那贯通天地的血红光柱也变得不稳定起来! 范尘猛地转头,只见远处的山峦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大批身影。为首者,正是青藤!她身后,是无数穿著树叶藤甲、手持木弓或自然法杖的林海守卫!她们如同森林的化身,与这死寂血煞之地格格不入,却带来了唯一的希望! 万灵之森的援军,终於到了! 青藤看向范尘,微微点头,隨即目光冰冷地锁定那逐渐凝实的恐怖意志。 “森之结界——展开!” 翠绿色的光辉以她为中心扩散,与范尘的神国领域相互呼应,虽然属性不同,却共同对抗著那来自幽冥血海的污秽力量! 战场局势,再次逆转! 第220章 万里驰援 翠绿色的森之结界与范尘淡金色的神国领域相互交织,虽然属性迥异,一者生机盎然,一者秩序威严,但在对抗幽冥血海污秽力量这一点上,却达成了奇妙的共鸣与互补。生机消融死寂,秩序镇压混乱,两种力量如同磨盘,不断碾磨、净化著那试图降临的恐怖意志和冲天血柱。 “吼——!自然的眷顾者……还有……秩序的走狗……你们……阻止不了……血海的降临!”那顺著血柱传来的意志充满了暴怒与疯狂,血柱剧烈震盪,试图衝破双重领域的封锁。 青藤悬浮在半空,周身藤蔓飞舞,如同森林女神,她双手结印,清叱道:“万灵听令,结『生生不息净化阵』!” 她身后的林海守卫们齐声应和,悠扬古老的咒语响起,磅礴的自然生命力匯聚成一条条绿色的光带,注入森之结界,结界光芒大盛,那些缠绕在血柱上的藤蔓疯狂生长,开出的洁白花朵散发出更加浓郁的净化气息,硬生生將血柱的直径压缩了一圈! 范尘也强提残余神力,催动神国领域,加固秩序壁垒,同时引动地脉中残存的纯净力量,化作一道道土黄色的锁链,缠绕向血柱底部,试图从根源上將其拔除! 双方陷入了僵持。那血海意志虽然强大,但毕竟隔空降临,力量有限。而范尘和青藤联手,藉助地利(神国领域)与人和(联军),勉强抵挡住了这波衝击。 但范尘心里清楚,这绝非长久之计。这血柱就像一个不断流血的伤口,持续消耗著他们的力量,而幽冥血海那边的力量几乎是无穷无尽的。必须想办法彻底堵上这个口子! “青藤使者,可有办法彻底封印这通道?”范尘一边维持领域,一边传音问道。 青藤眉头紧锁,回道:“难!这『九幽引煞阵』已经与地脉及血海本源產生了联繫,强行摧毁,恐会引起更大的能量反噬,甚至可能加速主封印的崩溃。除非……能找到与之同源,但属性相剋的力量,进行中和与替代。” 同源相剋?范尘心中一动,猛地想起了青藤之前提到过的——禹王定海针! “禹王定海针!它乃上古大禹治水时,镇压水脉、定鼎四海的至宝仿品,蕴含无上功德与浩然正气,正是至阴至污的血海之力的克星!若能引动其力量,哪怕只是一丝投影,或许就能镇压甚至净化此地的通道!” 青藤眼睛一亮:“城隍大人所言极是!但定海针远在万里之外的雪山主封印处,且正被血海之力侵蚀,自身难保,如何能引动其力量来此?” 范尘目光闪烁,脑海中飞速盘算。直接去取?来不及!远程召唤?他连定海针具体什么样都不知道,如何召唤? 等等!不知道样子,但知道其“本质”! 他想起系统!系统连幽冥血海、万灵之森这些信息都能扫描分析,能否定位甚至模擬禹王定海针的气息? “系统,紧急扫描西部幽冥血海封印核心,尝试定位『禹王定海针』能量特徵,並分析远程引动其力量投影的可能性与方法!” 【指令確认,启动超远程深度扫描……扫描中……警告,扫描將消耗大量神力与信仰储备,並可能引起血海意志注意……】 “別管消耗!立刻扫描!”范尘毫不犹豫。现在不是吝嗇的时候! 【扫描进行中……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屏障与规则干扰……尝试突破……检测到目標:『禹王定海针』(仿品)……能量特徵分析中……蕴含特徵:浩瀚、镇压、功德、秩序、人道气运……状態:被血海秽气侵蚀严重,本体光芒黯淡,但核心未失……】 【分析远程引动方案……方案一:以同源人道气运与功德愿力为引,构建临时召唤通道,成功率35%。方案二:以强大空间神通强行摄取其一缕气息投影,消耗巨大,成功率18%。方案三(推荐):宿主身负城隍神职,掌一方秩序,可尝试以自身神格共鸣定海针『秩序』与『镇压』属性,结合南充万民愿力,进行『信念锚定』与『力量借取』,成功率:未知(与宿主神格强度、信念纯度、愿力浓度相关)。】 信念锚定?力量借取? 范尘瞬间明白了系统的意思。他不是要去把定海针搬过来,而是要以自身和南充万民的信念为坐標,以自身神格为桥樑,向那濒危的定海针“借”来一丝力量,在此地显化其投影! 这听起来很玄乎,但在这个神道显圣的世界,信念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干了!”范尘眼神坚定。他立刻传音给青藤:“青藤使者,请助我爭取一炷香的时间!我要尝试引动禹王定海针的力量!” 青藤虽不明所以,但看到范尘眼中的决然,重重点头:“好!林海守卫,不惜代价,维持结界!” 她率先燃烧起自身的本源生命力,翠绿的光芒更加耀眼,死死压制住血柱。其他林海守卫也纷纷效仿,森之结界固若金汤。 范尘则闭上眼睛,全部心神沉入神国核心。他放开了自身神格与南充大地、与万民信仰的联繫。 “南充的子民们,我是你们的城隍范尘。”他的声音,通过神国领域和信仰网络,清晰地迴荡在所有南充生灵的心间,无论是人是鬼,是神是妖,只要心向阴司秩序,皆能听闻。 “今有幽冥血海邪魔,欲破封灭世,荼毒苍生。其爪牙已至我南充边境,西境危殆,天下危殆!” “我欲借眾生信念,引上古圣器之力,镇压邪魔,护佑家园!请助我一臂之力!” 他的声音带著悲壮与决绝,也带著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志。 剎那间,整个南充震动了! 城隍庙內,香火鼎盛,信徒们纷纷跪地祈祷,口中念诵著城隍爷的名號,纯净的信仰愿力如同涓涓细流,匯聚成河。 基层神祠中,土地、日夜游神带领著鬼差阴兵,面向西方,默默將自身微薄的神力与信念融入那庞大的网络。 田间地头,家中院落,无数百姓虽然不明所以,但感受到心底那份莫名的悸动与城隍爷话语中的危机,也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诚心祷祝。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知道,是城隍爷带来了安寧,现在城隍爷需要他们! 甚至那些刚刚被纳入阴司体系、还有些忐忑的山精野怪,此刻也感受到了那股磅礴的、守护的意志,选择了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亿万信念,跨越山河,匯聚於范尘一身! 他的神格在发光,与那冥冥中、远在万里之外、正处於黑暗侵蚀中的禹王定海针,產生了微弱的共鸣! 雪山深处,被无数血色锁链缠绕、光芒黯淡的巨大金色神针,似乎轻轻颤动了一下。它感受到了一股微弱却无比纯粹、带著熟悉的人道气运与守护秩序的信念之力,从遥远的东方传来,如同在黑暗中点燃的一缕星火。 “就是现在!”范尘福至心灵,將匯聚了亿万人信念的神格之力,化作一道无形的桥樑,猛地撞向那冥冥中的共鸣点! “以我范尘之名,以南充万民之念,恭请禹王定海针——显圣诛邪!” 轰!!! 一道微弱的、却蕴含著无上镇压意志的金色流光,仿佛穿越了时空,顺著那信念的桥樑,骤然降临在枯骨隘口的战场上空! 金光散去,一根长约三尺、通体古朴、散发著浩瀚、威严、正气气息的金色针影,悬浮在空中!虽然只是虚影,但其出现的剎那,整个天地都为之一静! 那通天血柱如同遇到了克星,剧烈扭曲、收缩,其中传来的血海意志发出了惊恐的咆哮!森之结界和神国领域受到这浩然正气的滋养,光芒大放! “定海神针!真的是定海神针投影!”青藤激动得声音发颤。 范尘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这一下几乎抽乾了他和整个南充阴司积累的大部分信仰储备,但他眼中却充满了兴奋! “镇!” 他並指一点,那金色针影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血色光柱的顶端,然后……缓缓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镇压”! 针影所过之处,血光如同冰雪消融,那污秽的血海能量被强行净化、抚平!缠绕在光柱上的血色锁链寸寸断裂!那恐怖的血海意志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被强行斩断了联繫,缩回了血海深处! 最终,金色针影彻底没入了血柱原本的位置,化作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金色符文,烙印在大地之上。那冲天的血柱彻底消失,只留下那个金色符文散发著柔和而稳固的镇压之力,將此地与血海的连接彻底封死! 通道,被暂时封印了! 战场上倖存的阴兵鬼差、林海守卫,都呆呆地看著那个金色符文,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我们……贏了? 短暂的寂静后,是震耳欲聋的欢呼! “城隍爷万岁!” “我们守住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瀰漫在每个人心中。 青藤飞到范尘身边,看著他虚弱的样子,眼中充满了敬佩:“城隍大人,您做到了!以信念引动圣器投影,此等壮举,闻所未闻!” 范尘摆了摆手,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是大家的力量……若非南充万民同心,若非使者鼎力相助,我一人之力,岂能成功?” 他看向那个金色符文,感受著其中蕴含的、与自身神国领域隱隱呼应的镇压之力,心中有了一个想法。 “此地通道虽被封,但血海威胁未除。这定海针投影蕴含一丝本源正气,或许可以此为核心,建立一座永久性的『镇魔塔』,结合我阴司之力,长期镇压此地,净化残余秽气,亦可作为监视血海动向的前哨。” 青藤赞同道:“此计甚好!我万灵之森可提供部分蕴含生机的建筑材料,助您建塔。” 就在这时,范尘体內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成功化解大型区域危机『血海裂隙』,阻止幽冥血海力量渗透,获得巨额功德奖励!】 【叮!阴司声望大幅提升,信仰覆盖范围扩张至西部边境!】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引动禹王定海针(仿品)投影,获得特殊状態:『定海之眷』(微弱)——对水属性、土属性规则亲和度小幅提升,对混乱、污秽属性抗性提升。】 【叮!解锁大型神道建筑蓝图:镇魔塔(需结合特定镇压物或能量核心)。】 一系列奖励让范尘精神一振。尤其是那个“镇魔塔”蓝图,正好解决了眼前的难题。 他立刻下令,阴司上下,配合万灵之森的盟友,以那金色符文为核心,开始筹建“西部镇魔塔”。同时,犒赏三军,抚恤伤亡,將功德点足额发放到位。 经此一役,南充阴司虽然损失不小,但凝聚力、战斗力以及声望,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与万灵之森的盟友关係也更加牢固。 范尘站在正在奠基的镇魔塔旁,望著西方那连绵的雪山,目光深邃。 “拜血教,幽冥血海……这仅仅是开始。下一次,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他握紧了拳头,感受到体內缓慢恢復的神力,以及那丝微弱的“定海之眷”。 必须变得更强!在真正的风暴来临之前! 第221章 秘境暗涌 西部镇魔塔的建造,成了南充阴司头等大事。 有了禹王定海针的投影作为核心,加上万灵之森提供的、蕴含浓郁生机的“青灵木”和“温玉石”作为建材,这座塔从奠基开始就透著不凡。范尘亲自操刀,结合系统提供的【镇魔塔】蓝图,以神力和信仰愿力为粘合剂,將各种材料完美融合。 塔身共九层,通体呈暗金色,上面铭刻著无数玄奥的镇压符文和净化阵法,塔顶则悬浮著那枚由定海针投影所化的金色符文虚影,缓缓旋转,洒下道道祥和却威严的金光。整座塔不仅稳固了之前的封印,更自发地汲取著天地间的正气和地脉中残存的纯净能量,形成一个持续的净化力场,不断消磨著枯骨隘口附近残留的血煞秽气。 塔成之日,天降甘霖(范围仅限於塔周围),枯木逢春,连常年笼罩在隘口上方的阴云都淡薄了几分。所有参与建设的阴兵鬼差和林海守卫,都感觉到一股心安神寧的力量。 【镇魔塔建造成功!】 【效果:持续净化半径百里內深渊/血海污染;大幅提升区域內秩序稳定性;微弱提升阴司所属单位修炼速度(镇魔效果);可监测大规模异常能量波动(特別是血海/深渊属性)。附属效果:塔內可关押、净化高等邪魔(需消耗能量)。】 “好!有了此塔,西境防线总算有了个像样的支点!”赵铁柱拍著粗壮的大腿,咧著嘴笑。他如今是镇魔塔的镇守使之一,负责带兵驻守此地。 青藤看著巍峨的塔身,也满意地点点头:“此塔蕴含的生机与秩序之力,对我林海守卫的修行也颇有裨益。城隍大人,我建议可在此设立一处小型的林海前哨,与镇魔塔互为犄角,共同监视西部动向。” “正合我意。”范尘欣然同意。与万灵之森的关係越紧密,应对未来危机就越有底气。 西部暂时安定下来,范尘將目光转回阴司內部。经过连番大战,虽然损失不小,但活下来的都是精锐,而且通过功德制度和实战磨练,整体实力不降反升。尤其是那批英灵预备役,在血与火的洗礼中,已经有十几人成功突破至金丹期,正式获得了“英灵”称號,成为了阴兵司的中坚骨干。 功德商铺更是火爆得一塌糊涂。阴兵鬼差们拿著用命换来的功德点,疯狂兑换《万魂凝练法》、聚阴丹,以及各种新上架的制式武器和符籙。炼丹房和炼器坊日夜不停地运转,陈实和赵铁柱手下那几个有点天赋的鬼才,在大量材料的堆砌和无数次失败后,手艺也日渐纯熟,虽然成品率还是感人,但至少能稳定產出一些低阶丹药和武器了,大大缓解了阴司的后勤压力。 范尘也没閒著,他利用战斗间隙和镇魔塔建成后带来的稳定期,一边巩固自身七品城隍的境界,消化连番大战的收穫,尤其是对“言出法隨”和神国领域的运用,有了更深的理解;另一边,他开始著手研究系统新解锁的一些功能和蓝图。 他发现,隨著阴司地盘的扩大和信仰的稳固,系统商城里的东西也渐渐丰富起来,虽然价格依旧昂贵得让人肉疼。他咬咬牙,用之前结余的系统功德,兑换了一位名为“欧冶(残魂)”的鬼工匠。这老鬼生前似乎是个不得了的炼器师,残魂状態记忆不全,脾气还臭,但偶尔灵光一闪,指点一下炼器坊的小鬼们,就能让他们的技术水平提升一小截。 同时,范尘也开始尝试利用神国领域和轮迴殿的力量,小范围地优化南充境內的环境。比如引导地脉生气滋养农田,利用神农坛的力量催生一些低阶灵草,甚至尝试小范围调节风雨。这些举动虽然消耗神力,但带来的直接好处是粮食增產,百姓安居乐业,提供的信仰愿力更加精纯和庞大,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范尘正在轮迴殿內,藉助殿內的轮迴法则感悟生死奥秘,试图提升“判官笔”的威力,负责情报匯总的日游神匆匆来报。 “城隍爷,各地匯总来一些零散情报,单独看没什么,但合在一起,有点不对劲。” “哦?讲。”范尘睁开眼。 “首先,是咱们南充境內,最近三个月,非正常死亡的案例,比去年同期增加了近一成。死因五花八门,意外、凶杀、甚至还有几起看似是精怪作祟,但属下仔细查过,现场都残留著极其微弱的、类似『血孽苔』但更加隱蔽的精神污染痕跡,很难察觉,而且……似乎能诱发生灵內心的阴暗面和偏执念头,让他们更容易走向极端。” 范尘眉头一皱:“拜血教的手段更隱蔽了?还是……有別的玩意混进来了?” “还不止。”日游神继续道,“联盟那边传来消息,不止我们南充,东部、北部好几个地方,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非正常死亡率莫名小幅攀升,而且都伴隨著难以追踪的精神污染跡象。联盟怀疑,可能是拜血教散播了某种新型的、更难以察觉的污染源。” “另外,”日游神压低声音,“根据咱们安插在西部一些流亡商队里的眼线回报,极西雪山那边,最近不太平。不是血海直接异动,而是……雪山里的的一些古老部落和精怪族群,最近衝突频繁了许多,为了一些很小的事情就能大打出手,死伤惨重。感觉……就像是整个西部地区的『戾气』都变重了。” 南充內部隱蔽的精神污染,各地攀升的非正常死亡,西部雪山莫名的戾气加重…… 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事件,在范尘脑海中迅速串联。他猛地想起青藤曾经说过,幽冥血海的力量,最可怕之处在於其对“灵”的污染,能放大恶念,挑动爭斗! 难道……拜血教在正面强攻封印和暗中渗透的同时,还在进行著更广泛的、潜移默化的“环境改造”?他们在用一种更隱蔽、更缓慢的方式,污染整个世界的“灵”之环境,让杀戮、混乱、偏执成为主流,从而削弱所有秩序力量,为血海的最终降临铺平道路?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就不是一场单纯的战爭,而是一场针对世界根基的、无声的瘟疫! “还有一件事,”日游神犹豫了一下,说道:“咱们阴司內部,最近……好像也有点不太对劲。” “內部?”范尘目光一凝,“说清楚!” “就是……下面一些兄弟,脾气好像比以前暴躁了点。为了一点功德分配,或者巡逻区域划分的小事,爭吵甚至动手的情况比以前多了。虽然没出什么大乱子,但总觉得……气氛有点浮躁。”日游神小心翼翼地说道,“属下开始以为是大家压力大,但现在结合外面的情报,有点担心……” 范尘的心沉了下去。连有神国领域和功德制度庇护的阴司內部,都开始受到影响了?这无形的污染,竟然如此无孔不入? 他立刻下令:“传令下去,阴司內部进行一轮全面的『净心』检查,由净秽司主导,轮迴殿辅助,重点排查是否有成员受到不明精神污染。对外,加派人手,严密监控任何异常死亡和精神失控事件,发现线索,一查到底!” 必须儘快找出这新型污染的源头和传播方式! 就在范尘为这无形蔓延的危机焦头烂额时,负责打理轮迴殿附属“灵魂净化池”的鬼曹,带来了一个意外发现。 “城隍爷,属下近日在净化一批从边境送来的、受污染较重的妖兽魂魄时,发现它们的记忆碎片中,反覆出现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是一座山,一座……会移动的山。”鬼曹的语气带著不確定,“那些记忆很混乱,但都指向西部雪山深处,一个被称为『无回谷』的地方。据说那谷里有时会出现一座黑色山峰,山峰上有一个洞口,里面散发著诱人魂魄的气息,但进去的生灵,几乎没有能出来的。那些妖兽,就是被那气息吸引,才变得格外狂躁,最终撞上咱们的巡逻队。” 移动的黑山?诱魂的洞口?范尘心中一动,这描述,怎么听著有点耳熟? 他迅速在系统庞大的资料库和前世零碎的记忆中搜索。突然,一个名词跳了出来—— “幽冥鬼洞?还是……『饕餮之口』?” 据说一些至阴至邪之地,或者连接著某些诡异空间的地方,会形成这种能移动的、吞噬生灵魂魄的入口。如果这“无回谷”的黑山洞口真是这类存在,那它很可能是一个天然的、强大的灵魂污染源!甚至……可能是幽冥血海力量渗透出来的一个“脓包”? “立刻派人……不,本官亲自去查探一下这个『无回谷』!”范尘当机立断。如果这真是另一个污染源,必须儘快拔除! 他点齐黑白无常和一小队精锐英灵,准备即刻出发。 临行前,他看了一眼系统中那个因为镇魔塔建成和化解危机而再次充盈起来的功德值,以及那个闪烁著诱人光芒的、名为【上古鬼修秘境探秘令牌(残)】的昂贵兑换项。 “或许……这次探查,能有机会用上?”他心中隱隱有种预感,西行之路,绝不会平静。 新的风暴,似乎正在那雪域深处的“无回谷”中酝酿。而这一次,敌人可能更加诡异,更加防不胜防。 第222章 偽神真相 范尘带著黑白无常和十名精锐英灵,一路向西,直奔那传说中的“无回谷”。 越靠近雪山,空气中的那股莫名的浮躁和戾气就越发明显。就连他们这些阴神,都隱隱觉得心神不寧,需要时时运转功法才能保持清明。沿途看到的一些小精怪,更是双眼赤红,稍有风吹草动就齜牙咧嘴,全无平日的灵性。 “老爷,这地方邪门得很,那股子让人心烦意乱的力量,好像无处不在。”白无常谢必安摇著引魂幡,眉头紧锁,他的安魂之力在这里效果都大打折扣。 范尘面色凝重,他的感知更为敏锐。这股力量並非直接攻击,而是如同细微的尘埃,悄无声息地渗透,放大生灵內心深处的负面情绪。贪婪、愤怒、猜忌、恐惧……都在被悄然引动。这手段,比直接的血腥杀戮更加阴毒,是在从根本上瓦解世界的秩序根基。 “都打起精神,守住灵台清明。”范尘沉声吩咐,同时全力运转体內那来自华夏正统的城隍神格,一股中正平和的秩序之力散发开来,才將周围那无形的污染稍稍驱散。 根据鬼曹提供的模糊信息和沿途抓了几个“舌头”(被污染的精怪)搜魂得到的零碎记忆,他们终於在一片被厚重灰雾笼罩的、死寂的山峦中,找到了“无回谷”。 谷口狭窄,两侧是陡峭的黑色山崖,光禿禿的,连一根草都没有。谷內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灰雾,视线难以穿透十丈,神识探入其中,也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混乱、扭曲的力量干扰吞噬。更令人心悸的是,谷中隱隱传来各种低语、哭泣、狞笑混杂在一起的噪音,直接作用於神魂,让人头晕目眩。 “好重的怨气和迷障!”黑无常范无救握紧了锁魂链,脸色阴沉。 范尘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山谷,他敏锐地感觉到,这谷中的灰雾和噪音,与之前感受到的无形污染同源,但浓度和强度高了何止百倍!这里,绝对是一个重要的污染源头! “进谷!都跟紧我,注意警戒!”范尘一马当先,周身城隍神光如同灯塔,驱散著靠近的灰雾,迈步踏入无回谷。 谷內地形复杂,怪石嶙峋,脚下是鬆软、带著粘性的黑色泥土,踩上去发出“噗嘰”的声响。四周的灰雾仿佛拥有生命,不断翻滚,试图侵蚀神光,那些混乱的噪音也一刻不停地往脑子里钻。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而在这片地带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庙? 那庙宇不大,样式古朴,甚至有些破旧,青砖灰瓦,门口还立著两尊模糊的石兽。但庙宇整体,却散发著一股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微弱的“神圣”气息?只是这股“神圣”气息,给人一种虚假、僵硬、仿佛画皮般的感觉。 庙门上方,掛著一块歪斜的牌匾,上面写著三个扭曲的大字——山神庙。 山神庙?在这至阴至邪的无回谷里,有一座山神庙? 范尘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事出反常必有妖!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他示意眾人停下,自己则暗中沟通了脑海中的【封神辅助系统】。 “系统,扫描前方庙宇及內部存在。” 【指令確认。扫描中……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混乱灵魂能量场及偽装性神性能量波动!】 【目標分析:建筑物——『偽·山神庙』(由大量怨念、执念及微弱混乱神性构筑的虚假神域)。】 【內部存在分析:检测到强大诡异能量源,能量属性:混乱、吞噬、偽装。能量层级:元婴后期。状態:处於半沉睡消化状態。】 【判定:目標为占据本地山神位格的『诡异』(噬魂山魈),通过吞噬前任山神神格,偽装成山神,建立偽庙,散播精神污染,诱捕、吞噬生灵魂魄以壮大自身。其散播的污染具有放大恶念、引动心魔的特性。】 【核心任务触发:剷除偽神『噬魂山魈』,夺回山神权柄。任务奖励:功德值+50000,解锁『从九品山神』神位封赦权限,隨机低阶神术x1。】 果然!范尘眼中寒光暴涨!和他猜测的一样!这个世界的所谓“神灵”,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统香火神,大部分都是各种妖魔鬼怪、诡异存在,通过吞噬、占据、偽装等方式,窃取了神位!眼前这个,就是典型! 一个靠著吃人魂魄、散播污染来修炼的诡异,也敢妄称山神?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里面的傢伙,別装神弄鬼了!给本官滚出来!”范尘声如洪钟,蕴含城隍神威,直接震得那偽庙嗡嗡作响,表面的那层虚假“神圣”气息如同水波般荡漾,几乎溃散。 “吼——!” 一声尖锐刺耳、非人非兽的咆哮从庙中传出,充满了被惊扰的暴怒!庙门轰然炸开,一股浓郁得如同实质的黑色怨气喷涌而出,伴隨著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虚影,朝著范尘等人扑来! 同时,一个庞大的身影从庙中缓缓走出。 它身高近三丈,大体保持著人形,但皮肤是毫无生气的青灰色,布满褶皱和诡异的符文。头颅类似山魈,獠牙外露,一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不断旋转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漩涡!它身上套著一件破烂不堪、勉强能看出是神袍的衣物,手中握著一根由无数细小骷髏头缠绕而成的扭曲手杖。 正是那占据了山神之位的噬魂山魈! “何方宵小,敢扰本神清修?!”它发出沙哑扭曲的声音,试图维持那虚偽的神灵姿態,但那双吞噬之眼和周身浓郁的怨气,彻底暴露了它的本质。 “本神?”范尘嗤笑一声,“一个靠吃人魂魄修炼的魑魅魍魎,也敢妄自称神?今日,本官便替天行道,拆了你这偽庙,灭了你这邪祟!” “狂妄!”噬魂山魈被戳破底细,彻底暴怒,手中骷髏手杖一挥,“万魂噬心!” 那喷涌而出的黑色怨气瞬间化作无数狰狞的鬼影,发出悽厉的尖啸,如同潮水般涌来,每一道鬼影都带著强烈的精神衝击和灵魂吞噬之力! “结阵!净化怨灵!”范尘冷喝。 黑白无常瞬间而动,锁魂链与引魂幡交织,形成一道黑白光幕,將大部分鬼影挡在外面,幽冥鬼火与安魂清辉不断净化著怨气。十名英灵则结成战阵,功德武器闪耀,如同磐石般抵挡著鬼影的衝击。 范尘则直面那噬魂山魈。他能感觉到,这诡异实力不弱,元婴后期,而且擅长精神攻击和灵魂手段,极为难缠。 “城隍法相,显!” 威严的城隍法相再现,手持《阴阳律》与判官笔。这一次,范尘直接动用了封神系统的力量,一丝源自华夏正统神道的本源气息融入法相之中,使其更加凝实、威严,对那偽神有著先天的压制! “偽神逆天,窃居神位,荼毒生灵,其罪当诛!依《阴阳律》,判——神形俱灭!” 判官笔凌空书写,一个巨大的、蕴含秩序与审判之力的“诛”字,带著煌煌神威,印向噬魂山魈! “这是什么力量?!”噬魂山魈感受到那“诛”字中蕴含的、对它这类偽神有著绝对克制力的气息,第一次露出了惊恐之色!它疯狂挥舞骷髏手杖,凝聚起滔天怨气抵挡! 轰! “诛”字与怨气碰撞,爆发出剧烈的能量风暴!那浓郁的怨气在正统神道法则面前,如同冰雪遇阳,飞速消融!噬魂山魈被震得连连后退,身上的偽神袍寸寸碎裂,露出下面更加丑陋的本体。 “不!我乃此地山神!受万灵供奉!你凭什么……”它惊恐地咆哮。 “供奉?是吞噬吧!”范尘眼神冰冷,一步踏出,城隍令箭化作金光射出,“今日,便让你这冒牌货,现出原形!” 战斗瞬间白热化。噬魂山魈拼命挣扎,各种诡异的精神衝击、灵魂嚎叫、怨气化形的手段层出不穷。但范尘身负正统城隍神格,又有封神系统加持,对其形成了绝对克制。黑白无常和英灵们也牢牢挡住了那些怨灵鬼影。 最终,在范尘一记蕴含全部神力的“判官笔——断因果”之下,噬魂山魈那吞噬了无数魂魄、与此地山神权柄强行融合的扭曲核心,被生生斩断! “不——!!!”伴隨著一声充满不甘和绝望的尖啸,噬魂山魈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乾瘪下去,最终化作一缕精纯的混乱魂能和一块闪烁著微弱光芒、却布满裂纹的灰色晶体——那是被它污染吞噬的、原本属於此地山神的神格碎片! 【叮!成功剷除偽神『噬魂山魈』,夺回山神权柄(残破)。获得功德值50000点!解锁『从九品山神』神位封赦权限!获得隨机低阶神术:《驱邪咒》。】 隨著噬魂山魈的死亡,那座偽庙也轰然倒塌,化为飞灰。谷中浓郁的灰雾和扰人的噪音开始缓缓消散。 范尘抬手摄过那块残破的灰色神格碎片,感受著其中微弱的地脉联繫和沉重的污染。 “系统,能否净化此神格,重塑山神之位?” 【可以尝试净化,需消耗功德值10000点,有机率恢復部分山神权柄,可用於封赦新任山神。】 “净化!” 一道柔和却蕴含著至高规则的光芒从系统中射出,笼罩住那灰色晶体。其中的混乱、污秽能量被迅速剥离、净化,晶体顏色逐渐变得纯净,散发出土黄色的、温和厚重的光芒。 【净化成功!获得『纯净的山神神格(从九品,可成长)』x1。】 范尘手握这枚新生的山神神格,目光扫过身旁因为激战而消耗不小、但眼神依旧坚定的部下们。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名英灵身上。这名英灵生前是驻守边关的老兵,死后因战功和忠诚被选入英灵殿,性格沉稳,刚正不阿。 “李振!” “末將在!”那名叫做李振的英灵踏步而出。 “今,偽神伏诛,此地山神之位空缺。本官以华夏正统南充城隍之名,敕封尔为此地从九品山神,执掌此地山峦,梳理地气,庇护一方!尔其钦哉!” 范尘將手中那枚土黄色的神格,郑重地按入了李振的魂体之中! 轰! 神格入体,李振的魂体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土黄色神光!他的气息节节攀升,迅速稳定在了金丹初期!一套古朴的山神袍服自然凝聚在他身上,手中也多了一柄由地脉之气凝聚的山神杖! 他感受著体內与脚下山川大地紧密相连的力量,以及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激动得单膝跪地:“末將李振,领法旨!必恪尽职守,守护此地,不负城隍爷厚望!” 【叮!成功封赦从九品山神李振。阴司势力范围扩展,获得此地山神信仰主导权。系统功能『封神榜』(残页)激活度微幅提升。】 感受著此地混乱气息的平復,以及那重新与地脉建立的、顺畅的秩序联繫,范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拔除偽神,敕封正神!这才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真正使命!无回谷,只是开始! 他望向雪山更深处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迷雾。 那里的“偽神”和“诡异”,只会更多,更强。 第223章 轮迴重定 无回谷一战,如同投入死水潭的一块巨石,在南充阴司乃至更广阔的范围內,激起了层层涟漪。 新任山神李振走马上任,第一件事便是以自身神格沟通此地山川地脉,梳理被那噬魂山魈污染淤塞的地气。土黄色的神力如同温和的水流,洗涤著山谷的每一寸土地,那些残留的灰雾和怨念被逐渐净化,枯萎的草木重新焕发出微弱的生机。虽然短时间內难以恢復旧观,但至少不再是那个吞噬生命的绝地。 李振按照范尘的指示,在无回谷原偽庙遗址附近,建立了一座简陋却坚固的山神祠,留下了几名阴兵作为辅佐,开始履行他庇护一方、梳理地气的神职。源源不断的、微弱的信仰之力开始从这片土地上匯聚而来,虽然稀薄,却纯净而充满希望。 消息传回南充城隍庙,上下振奋。这不仅是一次军事胜利,更是一次重要的政治和信仰胜利!它证明了范尘这位“正统城隍”有能力,也有权力,剷除那些偽神邪祟,敕封真正的、庇护生灵的正神! 范尘坐在城隍庙主殿之上,手指轻轻敲击著座椅扶手。无回谷的成功,给他指明了接下来的方向,也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真相。 “偽神窃位,诡异横行……这南充地界,乃至整个天下的阴司地府,恐怕早已是群魔乱舞,乌烟瘴气!”范尘眼中寒光闪烁,“我既为南充城隍,执掌此地阴阳秩序,岂能容这些魑魅魍魎继续盘踞地府,扰乱轮迴,荼毒生灵?” 他的核心目標无比明確:以穿越者的身份,凭藉封神辅助系统,肃清南充地域內所有偽神占据的阴司地盘,重建真正的、属於华夏正统的阴曹地府,將六道轮迴彻底安放在它本该在的位置! 目前,他建立的轮迴殿,虽然功能强大,但本质上还是依託於城隍庙力量构建的一个“结界”或者说“附属空间”,並非真正扎根於此方世界阴司本源之地的六道轮迴。只有彻底掌控了南充对应的阴司地府,才能让轮迴重定,阴阳秩序才能真正稳固。 “传令!”范尘声音威严,通过神识瞬间传达到各司主官及核心成员脑海中,“即日起,阴司战略重心转移,由外域防御,转为內部肃清!目標——南充城隍治下,所有被偽神、诡异占据的阴司节点及地府碎片!” 殿內虚影凝聚,赵铁柱、陈实、黑白无常、新任山神李振(远程投影)等核心成员的神念纷纷降临。 “老爷,早就该这么干了!”赵铁柱摩拳擦掌,“咱们阴兵司的儿郎们,刀都快生锈了!” 陈实相对沉稳:“城隍爷,此事需从长计议。南充地域不小,阴司节点分散,盘踞其上的偽神实力不明,盲目出击,恐有不测。” 范尘点了点头:“陈实所言有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无救、必安。” “属下在!”黑白无常躬身。 “你二人最擅潜行探查。命你二人率领精锐鬼差,即刻起,暗中排查南充境內所有已知及疑似被偽神占据的阴司节点,摸清其偽神种类、实力、手段、信徒多寡,绘製详细图录回报。切记,以探查为主,不可打草惊蛇。” “遵法旨!”黑白无常领命,身影缓缓消散,显然是立刻去执行了。 “赵铁柱。” “末將在!” “阴兵司全员进入战备状態,加紧操练,兑换功德武器丹药,隨时准备出击。同时,配合李振,优先肃清与阳间交界区域、危害较大的小型偽神据点,积累经验,锻炼队伍。” “得令!” “陈实。” “属下在。” “净秽司需研製更强效、更具针对性的净化符籙与阵法,尤其是针对各种诡异污染和偽神邪力的净化手段。后续每攻克一处偽神据点,净化工作至关重要。” “必不负所托!”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整个南充阴司这台战爭机器,开始將矛头对准了內部的毒瘤。 接下来的数月,南充境內暗流涌动。 黑白无常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凭藉著高超的潜行和锁魂拿魄的本事,將一份份详实的情报不断传回。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南充境內,被各种偽神、诡异占据的阴司节点多达十七处!其中有擅长蛊惑人心、吸食愿力的“邪灵”,有操控尸体、炼製阴兵的“尸王”,有编织噩梦、吞噬恐惧的“梦魘”,甚至还有几处被来自深渊或血海的低级魔物所占据……它们各据一方,將原本完整的南充阴司地府割裂得支离破碎,使得阴阳通道堵塞,轮迴不畅,导致阳间鬼物滋生,邪祟横行。 范尘根据情报,制定了“先易后难,由外及內,逐个击破”的策略。 首战,选在了南充北部一个名为“黑风洞”的节点。占据那里的是一头自称“黑风大王”的狼妖魂魄,它吞噬了原本的洞神神格,纠结了一群山精野鬼,时常出没害人,掠夺血食香火,实力约莫金丹中期。 这一次,范尘没有亲自出手,而是將此战作为了对阴司新体系和新晋神灵的一次实战检验。由赵铁柱率领一千阴兵,携带新式功德武器和破邪弩车,新任山神李振也从无回谷抽调部分地脉之力进行远程辅助。 战斗毫无悬念。面对成建制、装备精良、且有正统神道加持的阴司军队,那狼妖和它的乌合之眾几乎一触即溃。狼妖被赵铁柱亲手斩於狼牙棒下,其偽神格被系统回收净化。黑风洞被收復,建立了新的洞神祠,由一名表现英勇的阴兵队长受封为从九品洞神。 初战告捷,阴司士气大振,功德商铺再次迎来兑换热潮。 隨后,阴司大军如同滚雪球一般,在范尘的统筹指挥下,一路横扫。 盘踞在“落魂坡”、擅长製造幻境迷惑行人的“画皮鬼”,被黑白无常潜入老巢,直接锁拿了核心鬼体,魂飞魄散。 占据“血泉池”、靠吸食生灵鲜血修炼的“血泉姥姥”,被陈实带领净秽司以大型净化阵法困住,生生將其一身污血蒸发净化。 控制“乱葬岗”、驱使尸傀的“殭尸將军”,被赵铁柱引地脉之力,配合英灵战队,將其连同它的尸傀大军一同埋葬…… 每收復一处节点,范尘便根据情况,或从系统中兑换纯净神格,或利用净化后的偽神格碎片,敕封新的、忠诚可靠的部下担任相应的神职——土地、河伯、洞神、坡主……虽然都只是从九品的最低阶神位,但却如同一个个钉子,牢牢地將收復的阴司地盘掌控在手中,並开始履行真正的神职,梳理地气,庇护生灵,引导亡魂。 这些新神上任后,提供的信仰之力虽然单体微弱,但匯聚起来,却也十分可观,反哺著范尘的城隍神格和整个阴司体系,使得他的力量稳步提升,对南充地域的掌控也越来越强。 隨著外围节点被逐一肃清,范尘的目光,终於投向了南充阴司最核心、也是最后、必然是最难啃的一块骨头——南充城隍阴司府邸所在的那片核心地府碎片! 根据黑白无常冒死深入探查回报,那里如今被一个自称“剥皮鬼王”的强大诡异所占据。其实力深不可测,至少是元婴期,甚至可能更高。它麾下聚集了大量凶厉的鬼將和鬼卒,將原本的城隍府邸改造成了它的“剥皮鬼殿”,掌控著南充境內最大的一条阴阳通道和一部分残缺的轮迴权限。几乎所有无法通过正常轮迴的凶魂厉鬼,最终都会被吸引到那里,成为鬼王及其爪牙的食粮或奴役对象。 那里,也是目前阻隔范尘將六道轮迴彻底安放的最大障碍! “剥皮鬼王……”范尘喃喃自语,眼中战意升腾。只要拿下那里,肃清最后一块地盘,他就能以正统南充城隍之名,沟通此方世界阴司本源,將系统赋予的、代表华夏正统的六道轮迴,真正地、完整地安置下去!届时,南充阴阳秩序將彻底理顺,他的根基將稳固如山! “传令各司,休整三日,调配所有资源,准备决战!” “目標——剥皮鬼殿!” 肃清阴司的最终之战,即將打响。而范尘知道,这一战,不仅关乎南充,更將是他向这个扭曲世界所有偽神,发出的最强宣言! 第224章 根基初固 决战剥皮鬼王的命令下达,整个南充阴司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钟表,高速运转起来,但却並非盲目躁进。范尘深知“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道理,尤其是面对一个至少元婴期、盘踞核心地府多年的老牌诡异,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万劫不復。他强行压下了麾下因连番胜利而有些高涨的求战之心,决定用一段时间,好好打磨一下这把即將出鞘的利剑。 一、 內部整合,夯实根基 首先是对新收復地盘的消化和整合。短短数月间,南充境內超过七成的阴司节点被收復,敕封了十几位从九品的基层小神(土地、河伯、洞神等)。这些新神上任,热情高涨,但也面临著经验不足、人手短缺、辖区不稳等诸多问题。 范尘將黑白无常暂时从侦查任务中抽调出来,组建了一个“巡值司”,由他俩带队,轮流巡视各新建神祠,一方面震慑可能存在的残余邪祟,另一方面也是对新任神灵进行指导和考核,確保他们能正確履行神职,不至於走了歪路。 同时,他下令各司主官,定期组织这些基层小神到城隍庙“述职”和交流。会上,大家分享治理经验,提出遇到的难题,由陈实、赵铁柱等老牌阴神给予解答和建议。范尘偶尔也会亲自出席,听取匯报,並依据各辖区的具体情况,通过系统兑换或阴司內部调配,给予一些资源上的倾斜,比如多分配几张净化符籙,或者调拨几名表现好的阴兵去协助管理。 这种“传帮带”和资源支持,极大地稳定了新占区的人心,也让这些新神对阴司的归属感越来越强。他们提供的信仰愿力虽然单个微弱,但匯聚起来,如同溪流成河,让范尘的城隍神格愈发凝实,对南充地域的感知和掌控力也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他甚至能隱约感觉到,那些被收復的阴司节点,正通过地脉和信仰网络,与他所在的城隍庙產生著越来越紧密的联繫,一个以他为核心的、真正的南充阴司体系正在缓缓成形。 二、 功德深化,激励成长 功德制度和功德商铺依旧是激励阴司上下积极性的核心手段。范尘根据前期运行的情况,对功德获取和兑换细则进行了一些优化。 除了战斗、巡逻、净化等“硬指標”任务,增加了“引导亡魂数量与质量”、“辖区稳定度提升”、“发现並上报重要情报”等“软指標”的功德奖励,鼓励大家不仅仅会打仗,更要懂得管理和经营。 功德商铺里也上新了不少好东西。范尘咬牙用积累的系统功德,兑换了《基础阵法详解》、《低阶丹药炼製入门》、《鬼体凝练要术》等一批知识类玉简,放在商铺里,允许鬼差阴兵用功德借阅学习。虽然价格不菲,但却为阴司培养自己的人才打开了通道。还真有几个对炼丹、布阵感兴趣的鬼差,省吃俭用攒功德兑换了玉简,一头扎了进去,虽然进展缓慢,但总算开了个头。 此外,范尘还设立了“阴司贡献榜”,每月对功德获取前十名和个人突破晋升者进行额外奖励和公开表彰,极大地刺激了內部的“良性內卷”。 三、 军事操演,磨合战阵 阴兵司是此次决战的主力。赵铁柱按照范尘的指示,没有再盲目扩张兵力,而是將重点放在了提升现有兵员的素质和磨合战阵上。 他將阴兵司重新编组,以百人为一“都”,设都头;五都为一“营”,设营正。原有的英灵战队作为尖刀力量,独立成营,由他直接指挥。每日,各营各都都要进行严格的战阵操演,从最简单的锋矢阵、方圆阵,到更复杂的阴阳两仪阵、四象伏魔阵,要求所有阴兵做到如臂使指,配合无间。 范尘偶尔会亲自到场观摩,甚至下场与他们对练,以自身城隍神威模擬强大敌人的压力,锤炼他们的意志和应变能力。同时,炼器坊和炼丹房也在日夜赶工,优先为阴兵司提供最新一批的、掺入了更多功德金粉的制式武器和效果更好的凝魂丹、聚阴丹。 四、 情报深耕,知己知彼 对剥皮鬼殿的侦查从未停止,反而更加深入。黑白无常手下的精锐鬼差,冒著极大的风险,多次潜入鬼殿外围区域,甚至设法捕捉了几个从鬼殿中逃出的、神智尚存几分的残魂。 带回来的情报拼凑起来,剥皮鬼王的形象和鬼殿的情况逐渐清晰: · 剥皮鬼王:確为元婴期诡异,本体疑似由无数被剥下的人皮与怨念融合而成,极其擅长变化、幻术与精神攻击,其“剥皮”不仅是物理上的,更能剥离生灵的意志与记忆,手段残忍诡譎。它似乎並非此界原生诡异,身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其他阴秽之地的气息。 · 剥皮鬼殿:以原南充城隍府邸为基础改造,內部空间被诡异力量扭曲扩大,宛如迷宫。核心区域把持著那条最大的阴阳通道和一块残缺的轮迴盘碎片,鬼王能藉此强行拘役一定范围內的凶魂,並干扰正常轮迴。 · 麾下势力:除了大量无意识的凶魂厉鬼作为炮灰,鬼王麾下有四大鬼將,皆有其独特本领,实力均在金丹中后期。此外,鬼殿內还布置了多种强大的诡异阵法,易守难攻。 得到这些情报,范尘反而更加冷静。对手很强,但並非无懈可击。其核心在於那残缺的轮迴盘碎片和阴阳通道,这是它的力量源泉,也是它必须守护的关键。 五、 外交联络,未雨绸繆 范尘也没有忘记外部的潜在盟友。他通过神识,再次联繫了万灵之森的使者青藤,將南充阴司目前的情况和即將对剥皮鬼殿发起的行动告知了对方,並隱晦地询问,若战事不利,或引发更大动盪,万灵之森能否提供必要的支援。 青藤的回覆很快,態度明確:“城隍大人肃清偽神,重建秩序,乃顺应天道之举。若那剥皮鬼王背后牵扯到更深层的邪恶,或战事波及阳间生灵,我万灵之森绝不会坐视不理。届时,林海守卫可助大人一臂之力。” 有了这个承诺,范尘心中稍安。同时,他也让张魁注意收集联盟方面,对於各地偽神异动,特別是可能与幽冥血海、深渊等势力有关的偽神的情报,做到心中有数。 时间就在这样紧张而有序的准备中,过去了半年。 这半年里,南充阴司没有发动一次大规模进攻,但整体实力却发生了质的飞跃。新占区基本稳固,基层神系运转良好;阴兵司战阵纯熟,装备精良,士气高昂;功德体系深入人心,培养出了第一批有潜力的辅助人才;对剥皮鬼殿的情报也掌握得七七八八。 范尘自身的修为,在源源不断的信仰愿力反哺和连番征战的感悟下,也彻底稳固在了七品城隍(元婴中期)的巔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尝试衝击后期。他对城隍权柄和系统功能的运用也更加得心应手。 这一日,范尘將各司主官及核心將领召集到城隍庙大殿。 “诸位,半年准备,厉兵秣马。如今,我南充阴司兵精粮足,根基初固。”范尘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坚毅的面孔,“剥皮鬼殿,乃我南充阴司最后一块毒瘤,亦是重建地府轮迴之关键所在!” “本官决议,三日之后,子时出兵,兵发剥皮鬼殿!” “此战,关乎我南充阴阳秩序之未来,关乎亿万生灵之福祉!望诸位同心戮力,荡平妖氛,重定乾坤!” “谨遵城隍爷法旨!荡平妖氛,重定乾坤!”眾神鬼齐声怒吼,战意直衝云霄。 准备了半年的利剑,终於要出鞘了。范尘知道,这將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最为艰难,也最为关键的一战。 第225章 初战受挫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子时將至,南充城隍庙前,阴气森森,却秩序井然。两千阴兵肃立,盔明甲亮,手中经过功德强化的长矛在幽暗中泛著冷冽的光泽。赵铁柱顶盔贯甲,手持狼牙棒,立於阵前,煞气腾腾。他身后是已经扩充至两百人的英灵营,个个魂体凝实,战意昂扬,他们是整个阴兵司最锋利的尖刀。 黑白无常一左一右,锁魂链与引魂幡隱而不发,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波动。陈实带领的净秽司成员则分布在军阵后方,隨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诡异污染和救治伤员。 范尘悬浮在军阵上空,身著七品城隍官袍,神威凛凛。他目光扫过下方这支倾注了他大量心血的军队,沉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阴兵鬼差的耳中: “儿郎们!前方,便是那剥皮鬼王盘踞的魔窟!它窃据我南充城隍正统府邸,割裂阴阳,扰乱轮迴,荼毒生灵久矣!今日,我等便要以手中兵刃,以胸中正气,踏平鬼殿,诛杀邪祟,重定我南充阴司秩序!” “此战,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震四野,阴司上下的士气被提升到了顶点。 “出发!” 范尘大手一挥,神光开路,整个阴司大军化作一道滚滚洪流,朝著南充城西北方向那片被浓郁阴云和诡异力场笼罩的区域进发。 那里,便是剥皮鬼殿的所在,也是原本南充城隍阴司府邸的位置。 越是靠近,周围的环境就越是诡异。光线暗淡,温度骤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腐朽、血腥和某种刺鼻香料的味道。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扭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阴影,耳边也隱隱传来若有若无的哭泣和狞笑。寻常生灵若是踏入此地,恐怕瞬间就会精神错乱,魂魄离体。 但阴司大军有范尘的神光庇护,有功德武器护体,军阵煞气连成一片,如同灼热的烙铁,將这些无形的侵蚀和干扰强行排开,稳步推进。 终於,大军抵达了鬼殿外围。 那是一片巨大的、由黑色不知名石材构筑的建筑群,风格扭曲怪诞,依稀能看出原本城隍府的轮廓,但如今却被各种狰狞的骨雕、扭曲的符文和人皮旗帜所覆盖。高大的殿门紧闭,门上雕刻著一张巨大的、痛苦扭曲的人脸,仿佛在无声地哀嚎。整个鬼殿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色怨气笼罩,神识难以穿透。 殿门上方,一块歪斜的牌匾上,以鲜血书写著四个狰狞大字——剥皮鬼殿! “结阵!准备攻坚!”赵铁柱怒吼。 阴兵们迅速变阵,锋矢阵成型,矛头直指那巨大的殿门。破邪弩车也被推上前,弩箭上膛,闪烁著净化光芒。 然而,还未等他们发动攻击,那巨大的、雕刻著人脸的殿门,竟自行缓缓打开了!门內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只有阵阵阴风和更加浓郁的怨气从中涌出。 “桀桀桀……本王的宫殿,许久未有如此多的生魂……不,是阴魂上门了……真是……令人愉悦的贡品……” 一个沙哑、扭曲、仿佛由无数声音叠加而成的诡异笑声,从殿门深处的黑暗中传来,正是那剥皮鬼王! 伴隨著它的笑声,殿门內的黑暗中,亮起了无数点猩红的光芒!那是鬼卒的眼睛!紧接著,如同潮水般,大量形態各异、但都散发著凶厉气息的鬼卒,挥舞著锈跡斑斑的兵器,嘶吼著从殿门中涌了出来!其中还夹杂著一些体型庞大、气息更强的鬼物,显然是鬼將级別的存在! “果然有埋伏!弩车,放箭!锋矢阵,突击!”赵铁柱临危不乱,立刻下令。 咻咻咻——! 数十道净化光矢如同流星,射入鬼卒潮中,瞬间净化了一片,但更多的鬼卒悍不畏死地填补上来。阴兵锋矢阵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入鬼潮,双方瞬间绞杀在一起!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阴兵训练有素,战阵精妙,个体实力和装备也占优。但鬼卒数量实在太多,仿佛无穷无尽,而且它们完全不知恐惧,攻击方式也诡异多变,有的喷吐毒雾,有的释放精神衝击,有的甚至能自爆伤敌。 黑白无常如同两道鬼影,在战阵中穿梭,专门点杀那些鬼將和难缠的精英鬼卒,减轻正面压力。陈实则指挥净秽司,不断洒下净化清光,驱散毒雾,稳固军心。 范尘没有立刻出手,他的神念紧紧锁定著殿门深处的黑暗,那里,剥皮鬼王的气息如同蛰伏的凶兽,尚未真正动弹。 “赵铁柱,不要恋战,稳步推进,目標殿门!”范尘传音下令。他知道,不进入鬼殿,不找到那核心的阴阳通道和轮迴盘碎片,在外面杀再多的鬼卒也是徒劳。 “得令!英灵营,隨我破阵!”赵铁柱咆哮一声,亲自率领英灵营这支尖刀,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硬生生在无尽的鬼潮中撕开了一道口子,朝著洞开的殿门衝去! 眼看就要衝入殿门,异变陡生! 殿门两侧那扭曲的墙壁上,突然浮现出两张巨大的人皮!人皮迅速膨胀,如同幕布般展开,上面浮现出无数痛苦挣扎的人脸幻影,发出尖锐刺耳的嚎叫!这嚎叫声並非物理攻击,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英灵和阴兵,动作瞬间僵直,魂体剧烈波动,仿佛要被这嚎叫声撕裂! “是『万魂嚎哭壁』!守住心神!”白无常谢必安脸色一变,引魂幡急摇,安魂清辉洒向那两张人皮,试图削弱其威力。 但就在这时,殿门深处的黑暗中,一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人皮缝合而成的鬼爪,猛地探了出来!鬼爪五指箕张,指尖燃烧著幽绿色的鬼火,带著撕裂空间的气势,直接抓向冲在最前面的赵铁柱! 这一爪,快!狠!准!蕴含的力量远超金丹期!是剥皮鬼王亲自出手了! “老赵小心!”范尘瞳孔一缩,正要出手拦截。 “吼!山岳镇!”赵铁柱虽惊不乱,狂吼一声,將山神印和自身神力催发到极致,狼牙棒带著万钧之力,悍然砸向那鬼爪! 轰——!!! 恐怖的撞击声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气浪翻滚,將周围的鬼卒和阴兵都掀飞出去! 赵铁柱如同被流星击中,整个人倒飞而出,手中的狼牙棒寸寸碎裂,魂体瞬间黯淡了大半,显然受了重创!而那鬼爪只是微微一顿,缩回了黑暗中,只留下原地一片燃烧的幽绿鬼火和赵铁柱喷洒出的、带著神性的魂力光点。 “噗!”赵铁柱勉强稳住身形,又是一口魂力喷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营正!” “赵將军!” 英灵营和周围的阴兵见状,目眥欲裂。 “嘖……区区一个山神,也敢挡本王的路?不知死活。”剥皮鬼王那沙哑扭曲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戏謔,“你们的灵魂……似乎比寻常阴魂更加……美味。尤其是那个城隍……本王,要定了!” 话音刚落,那两张“万魂嚎哭壁”再次爆发出更强的嚎叫,同时,殿门內又涌出了更多、气息更强的鬼卒,其中甚至出现了四个形態各异、但都散发著金丹后期以上波动的身影——正是鬼王麾下的四大鬼將! 阴司大军的攻势,瞬间被遏制,甚至隱隱有被反推回来的跡象!主帅重伤,士气受挫,鬼殿防御力量之强,超出了预期! 范尘脸色阴沉如水。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全军听令,结防御阵型,稳固阵线!无救、必安,护住铁柱,將他送回后方救治!” “陈实,净秽司全力净化嚎哭壁影响!” 下达完命令,范尘一步踏出,周身城隍神光暴涨,如同一轮金色的太阳,驱散了部分黑暗和怨气,与那殿门深处的恐怖气息遥遥相对。 “剥皮鬼王!你的对手,是本官!” 初战受挫,反而激起了范尘更强的战意。这剥皮鬼殿,果然是一块硬骨头。但越是如此,越要將其啃下! 真正的对决,现在才开始! 第226章 城隍斗鬼 各显神通 范尘的神光如同利剑,刺破鬼殿前的浓鬱黑暗,与殿门深处那如同深渊般的气息悍然相撞!两股强大的威压在虚空交锋,发出无声的轰鸣,让整个战场都为之凝滯了一瞬。 “桀桀桀……终於捨得亲自下场了吗,小城隍?”剥皮鬼王那扭曲重叠的声音带著戏謔,“你的神魂,闻起来……格外纯净,充满了一种令本王厌恶又渴望的秩序味道……剥下你的神皮,定是件完美的收藏品!” “邪祟!安敢褻瀆神威!”范尘眼神冰冷,懒得与这诡异多费口舌。他並指如笔,凌空便是一划! “判官笔——镇魂!” 一道凝练的暗金色符文化作流光,並非攻向鬼王本体,而是直射那两张仍在不断嚎叫的“万魂嚎哭壁”!符文印在巨大的人皮之上,如同烙铁,发出“嗤嗤”声响,上面那些痛苦的人脸幻影发出更加悽厉的惨叫,但嚎哭的音波威力却肉眼可见地减弱了大半! “哼!雕虫小技!”鬼王冷哼一声,似乎並不在意那嚎哭壁被压制。殿门內的黑暗中,那只巨大的人皮鬼爪再次探出,这一次,五指张开,每一根指尖都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口中喷吐出五道顏色各异、却同样蕴含著剥离与腐朽意味的邪光!这邪光並非直线攻击,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扭曲缠绕,从不同角度罩向范尘,封锁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范尘能感觉到,这邪光核心的规则之力极其恶毒,专伤神魂,甚至能侵蚀神性根基!他不敢怠慢,城隍法相在身后显现,《阴阳律》书卷无风自动,哗啦啦翻页。 “阴阳律令,护我神魂!万法不侵!” 法相手中的《阴阳律》爆发出璀璨光芒,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光罩,將范尘护在其中。五道邪光撞在光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光罩剧烈波动,黑白光芒不断流转、湮灭著邪光的力量,竟暂时抵挡住了! “哦?有点意思!看来你这城隍,倒非完全虚有其表。”鬼王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认真,“那再试试这个!剥皮夺魄!” 它那探出的鬼爪猛地一握!笼罩范尘的五道邪光骤然收缩、融合,化作一只更加凝实、更加巨大的鬼爪虚影,五指如鉤,带著直接剥离魂魄、攫取记忆的恐怖规则,狠狠抓向范尘的神魂核心!这一击,已然动用了其本源神通! 范尘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巨力攫住了自己的神魂,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手在撕扯他的意识,要將他的人格、记忆、力量统统剥离出去!就连城隍法相都变得有些明灭不定! “老爷!”黑白无常见状大惊,想要上前相助,却被那四大鬼將死死缠住,脱身不得。下方的阴兵军阵也因为主帅被牵制,压力大增,防线岌岌可危。 危急关头,范尘猛地一咬舌尖(魂体状態下的本能反应),剧痛让他精神一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能一直被动挨打! 他强行运转全部神力,沟通脑海中的封神系统! “系统!消耗功德,临时强化神格对诡异规则的抗性!同时分析此獠神通弱点!” 【指令確认。消耗功德值10000点,临时提升“秩序守护”特性,对混乱、剥离类规则抗性大幅提升。分析中……目標神通『剥皮夺魄』核心弱点在於其力量分散於无数被吞噬魂魄的怨念之中,需以大规模、高强度净化类或震盪类力量衝击,可扰乱其神通结构。】 净化?震盪? 范尘心念电转!他有净秽司,但陈实他们需要维持军阵,难以集中力量。震盪……他目光扫过下方战场,看到了正在与一名鬼將缠斗的黑无常范无救,其锁魂链舞动时,隱隱有震盪魂体之效! “无救!锁魂链,全力震盪虚空,目標鬼王神通区域!”范尘立刻神识传音。 同时,他自身也將刚刚提升的抗性催发到极致,判官笔再次挥动! “判官笔——断!” 这一次,他不再防御,而是凝聚全部心神,以笔为刀,狠狠斩向那抓住自己神魂的无形规则连线!他要强行斩断这“剥皮夺魄”的神通联繫! “找死!”鬼王察觉到范尘的意图,鬼爪虚影力量再增!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幽冥震盪,百鬼惊惶!”得到指令的范无救,虽不明所以,但对范尘的命令执行不渝!他猛地將锁魂链甩向高空,链条上幽冥鬼火熊熊燃烧,同时高频震颤起来!嗡——!一股无形的、针对魂体本质的剧烈震盪波,以锁魂链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瞬间掠过了范尘所在的区域! 那由无数怨念支撑的“剥皮夺魄”神通,受到这突如其来的、毫无差別的魂体震盪衝击,结构果然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和迟滯! 就是现在! 范尘的判官笔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暗金笔锋如同切开腐帛,狠狠斩落! 嗤啦——! 仿佛有什么无形之物被强行斩断!那抓住范尘神魂的恐怖力量骤然消失!鬼爪虚影也一阵扭曲,变得淡薄了不少! “啊!”剥皮鬼王发出一声夹杂著痛苦和暴怒的嘶吼,显然神通被破,它也受到了些许反噬,“你竟敢……伤我?!” 它彻底被激怒了!殿门內的黑暗如同沸腾般翻滚起来,更加恐怖的气息在凝聚! 范尘趁机脱身,虽然神魂依旧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但总算摆脱了那致命的擒拿。他看了一眼下方因为范无救的震盪波无差別攻击而出现短暂混乱的双方阵线,知道必须改变策略。 强攻殿门,损失太大,而且鬼王占据地利,难以短时间內拿下。 他的目光投向鬼殿的其他方向。黑白无常之前的情报显示,这鬼殿並非铁板一块,除了正门,还有其他一些薄弱环节,比如……西南角的“怨魂池”和东北角的“剥皮刑房”?那里是鬼王转化、折磨魂魄的地方,守备或许相对薄弱,而且可能藏著鬼殿运转的某些关窍? “全军听令!变阵,转攻为守,稳固阵线!铁柱受伤,由副营正暂代指挥!” “无救、必安,你二人隨我来!陈实,你带净秽司稳住大局,伺机净化那些嚎哭壁!” 范尘迅速调整战术,决定採取“斩首”与“破点”结合的方式。他要点黑白无常这两把尖刀,去捅一捅鬼王的痛处! “想跑?晚了!”鬼王察觉到范尘的意图,沸腾的黑暗中,无数道由人皮缝合而成的、如同触手般的鞭影猛地抽出,铺天盖地地卷向范尘三人,同时那四大鬼將也攻势更猛,试图拖住他们。 “你的对手是我们!”关键时刻,一声怒吼从侧翼传来!只见原本重伤的赵铁柱,不知何时被陈实以精纯的净化神力暂时稳住了伤势,他挣扎著站起,虽然魂体黯淡,却再次举起了由地脉之力重新凝聚的山神印虚影,配合几名英灵营的悍卒,死死挡住了两名鬼將的去路! “老赵!”范尘心中一暖,更不再犹豫。 “走!” 他神光捲起黑白无常,硬生生顶著那漫天鞭影,化作一道曲折的金色闪电,並非冲向殿门,而是绕了一个弧线,直奔鬼殿的西南角——怨魂池所在! 擒贼先擒王不易,那就先断其爪牙,毁其根基! 剥皮鬼王见范尘改变目標,暴怒更甚,那漫天鞭影更加疯狂地追击而去,殿门处的黑暗也翻涌得更加剧烈,显然在调动更多力量。 主战场依旧惨烈,但真正的胜负手,或许將取决於范尘这支“奇兵”能否在鬼殿內部,搅个天翻地覆! 第227章 池毁刑房 鬼王真身 范尘带著黑白无常,如同三道撕裂黑暗的流光,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身后那如同狂蛇乱舞的人皮鞭影,一个急转,猛地扎向了鬼殿的西南角。 越是靠近,空气中那股混杂著绝望、痛苦和灵魂腐烂的味道就越是浓烈,几乎凝成实质,让人作呕。耳边充斥著无数魂魄无声的哀嚎,那是比“万魂嚎哭壁”更加深沉、更加绝望的悲鸣。 很快,一个巨大的、如同沼泽般的池子出现在他们面前。池水是粘稠的暗红色,表面不断翻滚著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有一张扭曲痛苦的人脸一闪而逝。池子周围,矗立著几根刻满邪恶符文的石柱,石柱上缠绕著锈跡斑斑的铁链,锁著一些奄奄一息、魂体不断被池水侵蚀剥离的魂魄。这里,就是剥皮鬼王转化、折磨魂魄,提炼怨气的怨魂池! 池边还有几十个手持骨叉、气息阴冷的鬼卒在看守,它们看到范尘三人闯入,立刻发出尖锐的嘶叫,挥舞著骨叉冲了上来。 “速战速决!毁了这池子!”范尘厉喝一声,根本不给这些鬼卒纠缠的机会。判官笔凌空一点,一道蕴含秩序净化之力的金光如同利箭般射入怨魂池中心! “轰!” 金光没入粘稠的池水,如同在滚油中滴入了冷水,瞬间引发了剧烈的反应!整个池子沸腾起来,暗红色的池水剧烈翻滚、蒸发,无数被禁錮其中的怨魂发出解脱般的尖啸,魂体在净化之力的照耀下逐渐变得纯净,然后化作点点流光,挣脱束缚,消散於天地间,重归轮迴。 那些衝上来的鬼卒,被池水爆炸的衝击波和逸散的净化之力波及,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 “痛快!”黑无常范无救看著那迅速乾涸、崩塌的怨魂池,咧嘴一笑。毁了这里,等於断了鬼王一条重要的“粮草”补给线! 然而,就在怨魂池被毁的剎那—— “吼——!你们竟敢毁我宝池!本王要將你们抽魂炼魄,永世折磨!” 整个鬼殿剧烈地震动起来!剥皮鬼王那饱含滔天怒火的咆哮从四面八方传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和……真切?仿佛它的本体因为核心区域的受损而被真正激怒,不再完全隱藏於黑暗之中。 “走!去东北角,剥皮刑房!”范尘毫不停留,他能感觉到,鬼王的气息正在飞速朝著他们这边凝聚,必须赶在它完全锁定他们之前,再捅它一刀! 三人化作流光,沿著鬼殿那扭曲诡异的廊道,急速穿梭。沿途遇到的零散鬼卒,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黑白无常隨手解决。 东北角的剥皮刑房,比怨魂池更加令人毛骨悚然。这里空间更大,墙壁上掛满了各种奇形怪状、沾染著暗红色污跡的刑具,很多刑具上还残留著破碎的魂片。地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石台,石台上布满了乾涸的血污和深入石质的抓痕。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和一种灵魂被强行撕裂后產生的、独特的焦糊味。 此刻,正有几名鬼卒,在一个穿著血色皮围裙、手持一把闪烁著寒光的剥皮小刀的鬼吏指挥下,將一个不断挣扎哀嚎的生魂按在石台上,那鬼吏正狞笑著,准备下刀。 “住手!”白无常谢必安看得目眥欲裂,引魂幡一挥,安魂清辉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將那生魂包裹、安抚,同时也將那几个鬼卒和鬼吏震得东倒西歪。 “什么人?!敢扰鬼爷行刑?!”那鬼吏又惊又怒,转过身,露出一张被缝合了无数针脚的丑陋脸庞,气息约莫在金丹初期。 范尘根本没兴趣跟这种小角色废话,判官笔再次点出,目標直指那鬼吏和它手中的剥皮刀!他能感觉到,那把刀上凝聚著极强的怨念和剥离规则,是这刑房的核心之一。 “大胆!”鬼吏尖叫著挥刀格挡。 但判官笔的秩序之力,正是这类邪秽之物的克星!笔锋与刀锋接触的剎那,那剥皮小刀上的寒光瞬间黯淡,刀身发出“咔嚓”的脆响,竟布满了裂纹!鬼吏更是如遭重击,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魂体变得虚幻。 黑白无常趁机上前,锁魂链与引魂幡齐出,瞬间將刑房內所有的鬼卒鬼吏清理一空。 范尘走到那巨大的石台前,看著上面斑驳的血污和抓痕,仿佛能听到无数魂魄在此地承受无尽痛苦时发出的无声吶喊。他深吸一口气,將神力灌註脚底,猛地一跺! “地裂天崩,邪秽不存!” 轰隆! 整个石台连同其下方烙印的邪恶阵法,在磅礴的神力衝击下,轰然崩塌、碎裂!刑房內那股令人窒息的痛苦和怨念气息,也隨之消散了大半。 连续毁掉怨魂池和剥皮刑房这两个重要节点,范尘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剥皮鬼殿的运转似乎都滯涩了一瞬,那笼罩四方的怨气力场也减弱了不少。 “成功了!老爷,咱们把这鬼王的左膀右臂都给卸了!”白无常兴奋道。 然而,范尘的脸上却不见喜色,反而更加凝重。他抬起头,看向刑房那黑洞洞的门口。 “恐怕……没那么简单。我们……把它彻底惹毛了。” 话音未落,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实质化的威压,如同海啸般从门外汹涌而来!整个刑房的温度骤降到冰点,墙壁上甚至开始凝结出黑色的冰霜! 那扇破败的木门,在一股无形的力量下,化为了齏粉。 门外的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地、一步一顿地,走了进来。 它不再是隱藏在黑暗中的模糊存在,而是显露出了它的……部分真身。 那是一个高达三丈的类人形怪物。它的“皮肤”是由无数张顏色、质地、大小各异的人皮粗糙地缝合而成,针脚歪歪扭扭,如同一条条狰狞的蜈蚣爬满了全身。这些人皮有的苍老,有的稚嫩,有的充满恐惧,有的残留著愤怒,它们仿佛还活著,在轻微地蠕动、抽搐,发出细微的啜泣或诅咒声。 它的头颅没有固定的形状,仿佛由一团不断蠕动的、半凝固的暗红色物质构成,上面镶嵌著几十只大小不一、闪烁著怨毒光芒的眼睛,这些眼睛胡乱地转动著,死死锁定在范尘三人身上。它的手臂很长,垂至膝盖,手掌巨大,指甲尖锐乌黑,还在滴落著粘稠的、散发著恶臭的黑色液体。 这就是剥皮鬼王的真身!一个由无数被剥皮者的痛苦、怨念和灵魂碎片强行糅合而成的、褻瀆生命的诡异造物! 它那几十只眼睛同时转动,聚焦在范尘身上,无数个重叠的声音从它那不成形的头颅中发出,充满了刻骨的怨恨和贪婪: “你……很好……毁了本王的池子,毁了本王的刑房……你成功地……激怒了本王……” “你的皮……本王要定了!你的魂……將成为本王新的核心!你们……全都……要留下来!” 恐怖的元婴后期(甚至接近巔峰)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在范尘三人身上!黑白无常脸色一白,魂体剧烈摇曳,几乎要跪伏下去。连范尘都感到呼吸一窒,周身神光被压製得明灭不定。 这,才是剥皮鬼王真正的实力!失去了外围节点的牵制,它终於要亲自出手,以绝对的力量,碾碎这些胆大包天的闯入者! 绝境,似乎瞬间降临! 第228章 天魔真形 绝境豪赌 剥皮鬼王的真身带来的压迫感,远超之前任何一次!那由无数人皮缝合而成的躯体,仿佛就是痛苦与怨念的集合体,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的精神污染就足以让金丹期的修士心神失守。黑白无常脸色煞白,魂体如同风中残烛,若非范尘及时將更多神光笼罩住他们,恐怕当场就要魂飞魄散。 “桀桀桀……感受到差距了吗,小城隍?”鬼王那几十只眼睛同时闪烁著戏謔和残忍的光芒,“在本王的天魔真形面前,你那点微末的神道光辉,不过是萤火之於皓月!” 天魔真形?范尘心中剧震!他之前只是猜测这鬼王是诡异,没想到其根脚竟然是“天魔”!这是一种比寻常妖魔鬼怪更加可怕的存在,诞生於世界负面情绪与规则缝隙,无形无质,最擅长的就是侵蚀心灵,扭曲规则,玩弄灵魂!难怪它的“剥皮”神通如此诡异,直指神魂本质! “系统,紧急分析目標『天魔』特性及应对方案!”范尘一边全力抵抗著那滔天魔威,一边在脑海中疾呼。 【紧急分析中……目標確认:低阶心魔(剥皮相),属域外天魔分支,能量层级:元婴巔峰(受本位面规则压制)。核心特性:心灵侵蚀、规则扭曲、虚实转化、吞噬情绪与记忆。弱点:极度依赖负面情绪能量,对纯粹秩序、功德、浩然正气抗性较低,其『真形』由无数怨念缝合,存在结构不稳定性。】 【推荐应对方案:1.以高强度秩序/功德力量强行净化(需力量层级接近或超过目標)。2. 引动其內部怨念反噬(需找到其核心执念或结构薄弱点)。3. 以特殊法则神通切断其与负面情绪源头的联繫。】 方案都很明確,但执行起来难如登天!范尘现在神力消耗大半,状態不佳,硬拼秩序力量胜算渺茫。引动內部反噬?他对这鬼王的底细了解不多。切断联繫?这鬼殿就是它最大的负面情绪源头! 就在范尘心念电转之际,剥皮鬼王已经失去了耐心。它那巨大的、由无数人皮缝合的手臂猛地抬起,朝著范尘三人所在的方向,虚空一抓! “万象剥皮!”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衝击,但范尘三人周围的空间仿佛瞬间被剥离了出来,变成了一个独立的、充斥著无数把无形“剥皮刀”的恐怖领域!这些无形的刀锋並非切割肉体,而是直接作用於他们的神魂、记忆、甚至是对自身力量的认知上! 范尘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了自己前世在电脑前码字的场景,又瞬间切换到此世初为城隍时的茫然,记忆碎片如同被狂风掀起的书页,混乱不堪!同时,他感觉到自己对城隍神力的掌控正在变得生涩,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將这种“认知”从他灵魂中剥离出去! 黑白无常更是不堪,他们看到了自己生前枉死的景象,看到了成为鬼差后锁拿的第一个亡魂……种种记忆被强行翻出、扭曲,引动著他们內心深处的恐惧与执念,魂体波动得如同沸腾的开水,锁魂链和引魂幡都几乎握不稳! 这是直接攻击心灵和存在根本的恐怖手段! “守住本心!观想神格!这些都是幻象!”范尘强忍著灵魂被撕扯剥离的剧痛,厉声大喝,同时全力观想脑海中的城隍神格,那中正平和的秩序之力如同定海神针,勉强稳住他即將崩溃的意识防线。 黑白无常得到提醒,也拼命收敛心神,运转鬼差法门抵抗。 但这样下去,被动挨打,迟早会被这无形无质的“剥皮”领域彻底瓦解! “必须破开这个领域!”范尘眼神一狠,想到了系统提示的“结构不稳定性”!这领域是由鬼王的魔念和无数怨念支撑,並非完美无瑕! 他猛地將残余的大部分神力,不再用於防御自身,而是疯狂注入判官笔! “判官笔——洞察秋毫,明辨本源!” 他要用判官笔“断因果”、“辨是非”的权能,强行去看穿这“万象剥皮”领域的构成,找到那无数怨念缝合的节点和薄弱之处! 判官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笔锋之上,规则线条浮现,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开始剖析这无形的领域。无数混乱、痛苦的怨念信息如同洪流般反向衝击著范尘的神魂,让他七窍(魂体模擬)中都渗出了金色的光点,但他死死咬著牙,目光锐利如鹰隼,疯狂地寻找著! 找到了! 在领域西北角,那里有几道格外强烈的怨念丝线纠缠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关键的节点,但其连接却显得有些……新旧不一,似乎是被强行糅合进去的,並不稳固! “就是那里!无救,必安!全力攻击领域西北角,那几道暗红色怨念交织点!”范尘嘶哑著吼道,同时判官笔调转方向,凝聚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极细却无比凝练的金光,率先刺向那个节点! 黑白无常虽已快到极限,但对范尘的命令毫无保留!范无救怒吼著將锁魂链如同標枪般掷出,幽冥鬼火燃烧到极致!谢必安则將引魂幡猛地插在地上,双手结印,引动所有安魂之力,化作一道纯净的白色光柱,协同轰击! 三道力量,几乎同时命中那个结构不稳的节点! 咔嚓——! 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那由无数怨念和精神力量构成的“万象剥皮”领域,以那个节点为中心,瞬间布满了裂痕!领域內那些无形的剥皮刀锋威力大减,混乱的记忆幻象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噗!”领域被强行破开,剥皮鬼王那庞大的真身也微微一晃,几十只眼睛中同时闪过一丝紊乱的光芒,显然受到了反噬。它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在它的本源神通下,这么快找到並击破弱点! “你们……找死!”接连受挫,让这天魔彻底陷入了狂怒!它不再玩弄那些诡异神通,决定以最纯粹、最野蛮的魔能,將这三个螻蚁碾碎!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踏,整个刑房都在颤抖,无数人皮缝合的手臂带著撕裂一切的力量,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范尘三人!这一次,是实打实的、蕴含元婴巔峰魔能的物理攻击!速度、力量都达到了极致! “躲不开!”范尘瞳孔收缩,这攻击覆盖范围太大了!他猛地將黑白无常推向身后,自己则挺身向前,城隍法相再次凝聚,將剩余的所有神力,连同刚刚恢復的一丝,全部注入! “阴阳壁垒,护!” 轰!轰!轰! 密集的拳头如同陨石般砸在黑白光罩之上!光罩仅仅支撑了不到三息,便轰然破碎!范尘的城隍法相剧烈震盪,变得近乎透明,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刑房的墙壁上,魂体黯淡得仿佛隨时会熄灭,连判官笔都几乎握不住。 实力的绝对差距,在此刻显露无疑! “老爷!”黑白无常见状,目眥欲裂,不顾一切地衝上前,试图阻挡鬼王。 “滚开!”鬼王隨手一挥,一股磅礴的魔气便將黑白无常如同拍苍蝇般扫飞出去,撞在另一边墙上,魂体遭受重创,短时间內失去了战斗力。 剥皮鬼王那几十只眼睛,带著残忍和满足,再次聚焦到几乎失去反抗能力的范尘身上。 “结束了,小城隍。你的皮,你的魂,本王收下了!” 它伸出那巨大的人皮手掌,五指如鉤,带著令人窒息的魔威,缓缓抓向范尘的头颅。掌心中,那几十张人皮上的面孔似乎都在狞笑,等待著品尝这“美味”的神魂。 范尘看著那不断逼近的魔爪,感受著体內近乎枯竭的神力和神魂传来的撕裂剧痛,一股绝望涌上心头。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绝不能! 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一个极其冒险,成功率未知,甚至可能引火烧身的底牌!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了鬼殿更深处的方向,那里,是阴阳通道和轮迴盘碎片所在!也是这剥皮鬼王的力量核心之一!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要用自己残存的力量,以及……封神系统那玄之又玄的“封神”权限,去做一场豪赌! 赌这鬼王与那轮迴盘碎片的联繫,並非牢不可破! 赌系统之力,能凌驾於此界偽神规则之上! 赌他华夏正统神道的位格,能压制这域外天魔! “系统!锁定阴阳通道及轮迴盘碎片坐標!计算我以自身神格与剩余功德为引,强行引动『封神』权限,衝击、干扰其联繫的成功率!” 【指令確认……计算中……目標能量层级过高,关联紧密……强行干扰成功率:7.3%。警告:此举將极大消耗宿主本源,失败可能导致神格崩碎,魂飞魄散。是否確认执行?】 7.3%!近乎十死无生! 但……別无选择! 范尘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他看著那即將触及自己头颅的魔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带著嘲讽的笑容。 “剥皮怪……想拿我的魂?看你……有没有这个胃口了!” 下一刻,他不再压制体內那濒临崩溃的神格,反而主动將其点燃!同时,脑海中对著系统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確认执行!以我范尘之名,燃我神格,动我功德——封神权限,给老子……开!!” 轰!!! 一股並非源於力量,而是源於某种更高层次“权限”和“规则”的无形波动,以范尘那燃烧的神格为核心,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鬼王的魔能封锁,如同一种概念上的“宣告”,猛地撞向了鬼殿最深处的那个关键节点——阴阳通道与轮迴盘碎片! 剥皮鬼王的魔爪,在距离范尘头颅只有一寸的地方,骤然僵住! 它那几十只眼睛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甚至是……一丝惊恐的神色! “这……这是……什么力量?!不——!!!” 第229章 轮迴碎片 阴司新篇 那一声蕴含惊恐的“不——!!!”並非来自物理空间,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层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规则被强行撼动时的剧烈反噬! 剥皮鬼王那即將抓住范尘头颅的魔爪,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它那由无数人皮缝合而成的庞大真身剧烈地扭曲、震盪起来!构成它身体的那些人皮,仿佛失去了某种核心的粘合力,开始彼此剥离、脱落,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几十只怨毒的眼睛中,光芒混乱闪烁,充满了痛苦与茫然。 它感觉到,自己与鬼殿深处那阴阳通道、特別是与那块它苦心炼化、作为力量核心的轮迴盘碎片之间的联繫,被一股它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干扰,甚至……短暂地“否定”了! 对於它这种依赖特定规则和能量节点存在的天魔而言,这种联繫的中断,无疑是致命的!就像鱼离开了水,它的力量源泉被截断,赖以维持“真形”的规则基础被动摇!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权柄?!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鬼王发出悽厉而不甘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如同融化的蜡像般开始崩溃,无数张人皮如同落叶般纷飞脱落,露出下面更加扭曲、不定的暗红色核心魔念。 而引爆这一切的范尘,在发出那最后一击后,意识便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燃烧神格,强行引动封神权限,对他的反噬同样恐怖。他的魂体如同破碎的瓷器,布满了裂痕,光芒黯淡到了极致,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消散。判官笔和城隍令箭也失去了光泽,悬浮在他身旁,与他一样岌岌可危。 “老爷!” 被扫飞的黑白无常挣扎著爬起,看到范尘的状態和那正在崩溃的鬼王,又惊又急。他们强忍著魂体的剧痛,连滚带爬地衝到范尘身边,试图將自身微薄的鬼力度过去,却发现范尘的魂体如同一个漏气的皮囊,根本存不住任何外力。 “快!带城隍爷离开这里!”白无常谢必安急声道,鬼王虽然看似在崩溃,但谁也不知道它临死前会有什么反扑。 就在这时—— 轰隆隆! 整个剥皮鬼殿开始剧烈地摇晃、崩塌!失去了鬼王力量的维繫,这座由怨念和诡异规则构筑的建筑,开始从核心瓦解!墙壁开裂,廊道坍塌,那些被困在殿中的凶魂厉鬼失去了束缚,发出混乱的尖啸,四处乱窜。 “外面……外面的兄弟们打进来了!”黑无常范无救感应到外界的气息,又惊又喜。显然是鬼殿的异动和鬼王气息的急剧衰弱,让外面苦苦支撑的阴司大军抓住了机会,发起了总攻! 混乱中,赵铁柱浑身浴“血”(魂力光点),带著一支精锐英灵杀了进来,看到奄奄一息的范尘和濒临崩溃的鬼王,虎目含泪。 “快!护住城隍爷!陈实!陈实呢?!快来救人!”赵铁柱咆哮著,指挥英灵们结阵护住范尘和黑白无常,同时警惕地盯著那还在不断瓦解的鬼王真身。 陈实很快带著净秽司的人冲了进来,看到范尘的状態,脸色大变,立刻指挥手下布下层层净化与温养阵法,將范尘那濒临破碎的魂体小心翼翼地护在中央,以最温和的净化之力滋养、稳固,不敢有丝毫大意。 而那剥皮鬼王,在发出一连串充满怨恨和不甘的诅咒后,其庞大的真身终於彻底崩解,化作漫天飞舞的、燃烧著黑色火焰的人皮灰烬,最终只留下一团剧烈波动、充满混乱意识的暗红色核心魔念,以及一声充满恶毒的尖啸: “吾……还会回来的……你们的世界……终將归於混沌……” 这团魔念试图遁入虚空,却被早已有所准备的陈实,以一座精心准备的大型净化阵法困住,无数净化符文如同锁链般缠绕上去,將其死死封印、炼化。虽然无法立刻彻底消灭这天魔本质,但至少暂时解除了威胁。 隨著鬼王的“陨落”和核心魔念被封印,鬼殿的崩塌加速了。阴司大军趁势全面攻入,清剿残余的鬼卒鬼將,解救被囚禁的魂魄。 当一切尘埃落定,原本阴森恐怖的剥皮鬼殿,已化作一片巨大的废墟。阴司官兵们开始在废墟上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被层层阵法保护、依旧昏迷不醒的范尘身上,充满了担忧与敬意。是他们这位城隍爷,以近乎同归於尽的方式,为他们打开了胜利之门。 …… 范尘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他仿佛化身为一道无形的意念,漂浮在一片混沌之中,俯瞰著一条浩瀚无边、由无数灵魂光点组成的巨大河流——那是轮迴的长河。他看到河流的某些段落被淤泥堵塞,看到一些支流被染成了污秽的顏色,也看到代表他麾下阴司的、微弱的金色光点,正在努力地清理著那些淤泥和污色。 他还看到,在那长河的深处,似乎沉睡著一些巨大而古老的阴影,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温和而持续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不断涌入他近乎乾涸的魂体,修復著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痕。他感觉到自己与南充大地的联繫重新变得清晰,感受到那些来自基层神祠和无数信徒的、微弱却坚定的信仰愿力,正如同星火般匯聚而来,滋养著他的神格。 终於,他艰难地睁开了“眼睛”(魂体感知)。 入目是熟悉的城隍庙后殿景象,周身笼罩在柔和而强大的净化与温养神光之中。陈实、赵铁柱、黑白无常等核心成员,都守候在旁,看到他醒来,个个面露狂喜。 “老爷!您终於醒了!” “城隍爷!” 范尘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態,神格虽然依旧布满细微的裂纹,远未恢復,但至少稳定了下来,不再有崩溃之虞。魂体也凝实了不少。他心中鬆了口气,知道自己赌贏了,而且阴司撑过了最艰难的时期。 “我昏迷了多久?外面情况如何?”他的声音还有些虚弱。 “回老爷,您昏迷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白无常谢必安连忙回道,“剥皮鬼殿已被我军彻底荡平!所有残余邪祟皆已肃清!那些被囚禁的魂魄,能净化的都已送入轮迴殿安排轮迴,污染过重的,也暂时收押在净化池中。” 赵铁柱补充道:“咱们阴司也损失不小,折损了三百多弟兄,受伤的更多。不过,活下来的都得了歷练,尤其是英灵营,有几个小子眼看著就要突破了!” 范尘点了点头,战爭难免伤亡,重要的是结果。“那阴阳通道和轮迴盘碎片呢?” 陈实上前一步,手中捧著一块约莫脸盆大小、边缘不规则、通体呈现暗金色、表面有著天然玄奥纹路的碎片,碎片上还残留著一些难以清除的污秽痕跡,但核心却散发著一股纯净、古老、蕴含著轮迴气息的力量。 “城隍爷,这就是从那鬼殿核心处找到的。剥皮鬼王已將其污染了大半,但本源未失。属下等不敢擅动,等您醒来定夺。” 范尘目光灼灼地看著那块轮迴盘碎片!这就是他此战的终极目標之一!有了它,他就能真正开始重建南充地府的六道轮迴! 他勉力抬起手,轻轻触碰那碎片。 嗡! 碎片微微一颤,与他体內的城隍神格,以及远在城隍庙的轮迴殿產生了强烈的共鸣!他能感觉到,这块碎片渴望回归,渴望重组成完整的轮迴! “好!太好了!”范尘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这一次,虽然险死还生,损失惨重,但收穫也是巨大的!不仅剷除了南充境內最后、也是最强的偽神,更是得到了这块至关重要的轮迴盘碎片! “传令下去,犒赏三军,厚恤伤亡!所有参战人员,功德点翻倍赏赐!” “李振(无回谷山神)及各新任基层小神,加紧梳理辖区,稳固信仰,恢復生產。” “陈实,你净秽司负责,以此碎片为核心,结合轮迴殿,开始尝试修復和扩展六道轮迴通道!务必小心,优先稳固人道与畜生道,其他通道循序渐进。” “赵铁柱,阴兵司抓紧休整补充,但要保持警戒。剥皮鬼王虽灭,但其临死所言,不可不防。同时,派出探子,向周边地域渗透,摸清其他偽神势力的情况。” 一条条命令发出,虽然虚弱,却条理清晰。眾人领命,纷纷行动起来,干劲十足。经此一役,范尘的威望在阴司中达到了顶点,所有人都坚信,跟隨这位城隍爷,必將扫清所有偽神,重建朗朗乾坤! 范尘看著眾人离去的背影,感受著体內缓慢恢復的神力,以及手中轮迴盘碎片传来的微弱脉动,目光投向了远方。 南充阴司的秩序,终於初步建立。但世界的黑暗,依旧浓重。他的路,还很长。 不过,既然已经迈出了最坚实的一步,那么下一步,下下一步,终將踏平所有荆棘! 第230章 轮迴重铸 神位渐丰 范尘在城隍庙后殿又足足將养了半个月,魂体上的裂痕才算是勉强癒合,神格也稳定在了七品城隍中期,虽然距离巔峰状態还差得远,但至少能动用部分神力,处理政务无碍了。 这半个月里,南充阴司上下也没閒著。赵铁柱带著阴兵司,將剥皮鬼殿的废墟彻底清理了一遍,能用的材料(比如那些沾染了阴气却本质尚存的石料)回收利用,不能用的则就地净化或深埋。陈实的净秽司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不仅要净化鬼殿区域残留的浓郁怨气,还要处理那些被解救出来、但受到严重污染的魂魄,工作量巨大。 而所有工作的重中之重,便是那块至关重要的轮迴盘碎片。 陈实將其暂时安置在轮迴殿的核心区域,由净秽司布下了重重净化阵法,日夜不停地以最温和的净化神光洗涤其上沾染的污秽。范尘恢復行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亲自来到轮迴殿,查看这块碎片的状况。 碎片悬浮在阵法中央,暗金色的本体在纯净神光的照耀下,那些顽固的污痕正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一点点淡化,其本身蕴含的、古老而纯正的轮迴气息则愈发清晰地散发出来,与整个轮迴殿產生著和谐的共鸣。 “进度如何?”范尘问道。 陈实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很亮:“回城隍爷,进展比预想的要顺利。这碎片灵性未失,似乎……很渴望回归完整。按照目前的速度,最多再有一个月,就能將其表面污染彻底清除,届时便可尝试以其为核心,扩展和稳固轮迴通道了。” 范尘点了点头,心中稍安。他伸出手,轻轻触碰碎片,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微弱的孺慕与期盼之情。这让他更加確信,重建正统轮迴,是顺应此方世界本源意志之举。 “很好,此事由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找各司协调,优先供应。” “属下明白!” 离开轮迴殿,范尘开始著手处理积压的政务和论功行赏。 大殿之上,所有阴司神祇、有功之臣齐聚。虽然大战过去不久,很多人身上还带著伤,魂体气息不稳,但精神面貌却焕然一新,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范尘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下方。赵铁柱气息沉稳,经过生死磨礪,隱隱有突破至元婴的跡象;黑白无常魂体更加凝练,锁魂链与引魂幡上的灵光也浓郁了几分;陈实虽然消耗巨大,但对净化之道的理解似乎更深了;就连那些基层的小神,如李振(山神)、新任的几位土地、河伯,也因为参与了后续的清理和安抚工作,神格稳固了不少,与辖区的联繫更加紧密。 “此番肃清剥皮鬼殿,荡平南充境內最后一大偽神势力,诸位功不可没!”范尘声音沉稳,带著欣慰,“本官已命功曹司核算完毕,所有参战人员,功德点按战前承诺,双倍发放!战歿者,抚恤加倍,其亲属(若有)或指定传承者,阴司供养,优先录用!” “谢城隍爷!”下方眾神鬼齐声谢恩,气氛热烈。功德点可是实打实的好处,能兑换功法、丹药、武器,是提升实力的硬通货。 “此外,依据战功及平日表现,本官决议,擢升一批有功之臣!” 他看向赵铁柱:“赵铁柱,临危不惧,奋勇当先,重伤犹战,擢升为阴兵司都统制,总领南充阴司一切军事,赏功德点五千,赐《厚土镇岳诀》(山神进阶功法)!” 赵铁柱虎躯一震,激动出列,单膝跪地:“末將谢恩!必竭尽全力,护卫阴司,效忠城隍爷!” “范无救,谢必安,探查敌情有功,陷阵杀敌无畏,配合默契,擢升为勾魂司正副判官(暂代),除原有职责外,增派巡查各辖区、缉拿要犯之权,各赏功德点三千,赐《幽冥鬼体》进阶篇!”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激动,他们这算是正式进入阴司高层了!“属下领命!必不负厚望!” “陈实,主持净化,救治伤员,功勋卓著,擢升为净秽司主官(正式),总领阴司净化、医疗、部分丹药炼製事宜,赏功德点四千,赐《净世灵光咒》全本!” 陈实沉稳躬身:“属下领命,定当尽心竭力。” 隨后,范尘又对一批在战斗中表现突出的英灵、鬼差以及基层小神进行了封赏,或提升神职品阶(从从九品提升至正九品),或赏赐功法丹药,或扩大管辖范围。整个阴司的权力架构和激励机制变得更加清晰和完善,所有人的积极性都被充分调动起来。 封赏完毕,范尘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 “剥皮鬼王虽灭,南充境內偽神虽已肃清,然,外界强敌环伺,幽冥血海、域外天魔、乃至其他地域的偽神势力,皆对我等虎视眈眈。重建地府,重定轮迴,之路漫漫,绝非一蹴而就。” “故此,阴司上下,绝不可有丝毫懈怠!各司其职,勤加修炼,整顿军备,安抚民生,方是长久之计。” “目前首要任务有三!” “其一,全力辅助陈实,儘快净化轮迴盘碎片,爭取在三个月內,初步完成以碎片为核心的新轮迴通道架构,至少先打通並稳固人道与畜生道!” “其二,各基层小神,需在一年內,將各自辖区梳理顺畅,地气安定,信仰稳固,民生恢復。本官会定期巡查,以观成效。” “其三,阴兵司与勾魂司,需加强配合,一方面清剿境內可能残存的零星邪祟,另一方面,开始向周边地域进行有限度的渗透和侦查,绘製舆图,摸清临近偽神势力之虚实,但切记,不可主动挑衅,以收集情报为主。” 三条任务,条理清晰,目標明確。既有迫在眉睫的核心要务,也有夯实基础的长期规划,更有未雨绸繆的战略布局。 “我等谨遵法旨!”眾神鬼凛然应命。 接下来的日子,南充阴司进入了高速发展而又相对平稳的时期。 轮迴殿成了最忙碌的地方。陈实几乎住在了那里,带著净秽司的骨干和几个对阵法有天赋的鬼才,日夜研究那轮迴盘碎片,小心翼翼地引导其力量,尝试与现有的轮迴殿设施对接,勾勒新的通道雏形。过程並非一帆风顺,时有能量衝突或结构不稳的情况发生,但在眾人齐心协力的钻研下,问题被一个个攻克。 各基层小神也卯足了劲。李振將无回谷及其周边山峦打理得井井有条,引导山中药农安全採集,偶尔显灵救助迷路的樵夫,山神信仰渐渐传播开来。其他土地、河伯们也是各显神通,或是託梦指引百姓避开灾害,或是梳理水脉保证灌溉,或是调解乡里纠纷……虽然都是小事,却让南充境內的民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百姓对城隍爷和其麾下神灵的信仰越发虔诚稳固,提供的愿力也愈发精纯。 阴兵司和勾魂司则一个主外,一个主內。赵铁柱將阴兵打散,以都为单位,轮番派驻到各边境要地和基层神祠协助驻防和清剿,保持战备状態。黑白无常则带著精干鬼差,如同幽灵般在南充边境游弋,捕捉那些试图潜入的游魂野鬼,同时也將触角小心翼翼地向邻近区域延伸,收集著各种零散的情报。 范尘自己也没閒著。他一边处理日常政务,听取各司匯报,做出决策;一边利用信仰愿力反哺和功德兑换的丹药,缓慢而坚定地修復著神格,提升著实力;同时,他也在不断熟悉和挖掘封神系统的更多功能,尤其是关於神位敕封、地域扩张、乃至未来可能面对的更高层次敌人的信息。 他隱隱感觉到,隨著南充阴司秩序的初步建立和轮迴重铸进度的推进,系统似乎也在发生著某种微妙的变化,一些更深层次的功能和信息,正在逐渐对他解锁。 这一日,范尘正在翻阅勾魂司送来的、关於邻近“黑山域”的情报(那里盘踞著一个自称“黑山老妖”的强大树妖,疑似吞噬了当地山神神格,势力不小),陈实一脸兴奋地闯了进来。 “城隍爷!成功了!轮迴盘碎片净化完成,而且……而且我们成功引导其力量,初步架构起了人道轮迴通道的雏形!虽然还很脆弱,只能容纳少量魂魄通过,但稳定性远超之前!轮迴效率至少提升三成!” 范尘闻言,霍然起身,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轮迴重铸,迈出了最关键的第一步! 南充阴司的新篇章,正式掀开了! 第231章 暗流渐起 陈实带来的好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在整个南充阴司激起了层层喜悦的涟漪。人道轮迴通道的初步架构成功,意味著阴司最核心的功能之一——引导亡魂转世——迈上了一个崭新的台阶。这不仅关乎秩序,更关乎希望。 范尘立刻移步轮迴殿。只见殿內核心区域,那块原本暗金色的轮迴盘碎片,此刻变得温润通透,表面的污秽痕跡已荡然无存,散发著纯净而古老的轮迴道韵。碎片周围,由精纯神力和信仰愿力构筑的通道雏形,如同一条朦朧的、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管道,一端连接著碎片,另一端则隱隱通向一片未知的、充满生机的虚无。虽然通道还很纤细,光芒也不算稳定,时不时泛起一阵涟漪,但確实在缓缓运转著,散发出令人心安的气息。 已经有几名经过严格审核、生平无大恶、且执念不深的亡魂,在鬼差的引导下,带著茫然与一丝期盼,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白光通道,身影缓缓消失在其中。 “好!太好了!”范尘忍不住抚掌讚嘆,“效率提升三成,而且通道更加稳固,对魂魄的损伤也更小。陈实,你立了大功!” 陈实憨厚地笑了笑,难掩疲惫却也充满成就感:“都是城隍爷领导有方,弟兄们齐心协力的结果。不过,这只是第一步,通道还需持续温养和拓展,才能承受更大流量的魂魄通过,而且目前仅能通往人道,其他五道尚需时日。” “循序渐进,稳扎稳打便是。”范尘心情大好,“传令下去,轮迴司所有参与人员,功德点加倍赏赐!另外,通告各司及所有基层神祠,即日起,优先引导符合条件的亡魂通过新通道转世人道,並密切观察记录转世后的反馈情况。” 命令下达,阴司上下又是一片欢腾。功德点实打实,而轮迴通道的改善,更是让所有鬼差阴兵觉得自己的工作更有意义和价值。那些基层小神也干劲更足,引导亡魂时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范尘没有沉浸在喜悦中太久。他深知,內部建设固然重要,但外部的威胁並不会因为你的发展而消失。他召来了黑白无常。 “无救,必安,邻近地域的情报收集得如何了?特別是那『黑山域』的黑山老妖。” 黑无常范无救上前一步,脸色凝重:“回老爷,根据兄弟们冒死探回的消息,那黑山老妖极不简单。它盘踞黑山域已超三百年,本体是一棵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槐树成精,道行深不可测,至少是元婴后期,甚至可能触摸到了化神门槛。它吞噬了原本的黑山山神神格,自封『黑山老爷』,麾下妖兵鬼將眾多,將黑山域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凡人进入其地盘,少有能活著出来的。” 白无常谢必安补充道:“更麻烦的是,这老妖似乎与更西边的一些邪异势力有所勾连。我们的人在黑山域边缘,发现了极其微弱的、与之前『血孽苔』和幽冥血海类似的气息残留,虽然很淡,但绝非偶然。而且,近几个月,黑山老妖麾下的小妖活动明显频繁了许多,似乎在搜寻著什么,或者……在为什么大事做准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范尘眉头紧锁。一个元婴后期甚至巔峰的老妖,本就难缠,若再与血海之类的灭世势力有所牵连,那威胁程度將呈几何级数上升。南充阴司刚刚经歷大战,需要休养生息,实在不宜立刻与这等强敌开战。 “继续监视,但务必小心,寧可放弃情报,也绝不能暴露我们的人。”范尘沉声吩咐,“另外,通知赵铁柱,边境巡逻力量暗中加强,尤其是与黑山域接壤的区域,发现任何异常,立刻上报。” “是!” 处理完外部威胁的隱忧,范尘將更多精力投入到了內部发展和自身恢復上。 他意识到,隨著地盘扩大和事务增多,单靠他一个人和几个核心主官,难免会力不从心。必须建立更高效、更制度化的管理体系。 他借鑑前世的一些经验和系统的提示,开始著手细化各司职责,並尝试建立一套简单的“阴司议事制度”。规定每旬(十天)举行一次由各司主官及重要基层小神参加的事务会议,匯总情况,討论问题,协调资源。遇到紧急或重大事项,则可隨时召开临时会议。 同时,他也开始有意识地培养和放权。比如,將大部分日常亡魂的审判工作,交由黑白无常领导的勾魂司依据《阴阳律》进行初判,他只负责审核重案要案和最终裁决。將资源调配、功德核算等具体事务,下放给功曹司和库司去执行。 这样一来,他虽然依旧掌控大局,但琐事缠身的情况大为改善,有了更多时间用来修炼和思考战略问题。 功德体系也进一步优化。范尘在系统中兑换了一门名为《香火金身诀》的辅助功法,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中正平和,能帮助神祇更好地炼化和运用信仰愿力,稳固神格。他將这门功法放入功德商铺,允许所有有品阶的神祇用功德兑换学习。 此举立刻受到了基层小神们的热烈欢迎。他们神力微薄,正愁如何有效利用那点可怜的信仰愿力,这《香火金身诀》简直是雪中送炭。李振、几位土地河伯纷纷兑换,修炼之后,明显感觉神格更加稳固,与辖区的联繫也更加得心应手。 范尘自己也没落下。他利用这段时间,一边以信仰愿力温养恢復神格,一边尝试更深层次地沟通那块轮迴盘碎片。他发现,这碎片不仅是重建轮迴的关键,其本身蕴含的轮迴法则,对他参悟生死、提升“判官笔”的威力也大有裨益。他甚至隱隱感觉到,若能完全参透这碎片的奥秘,或许能触摸到一丝“制定规则”的边缘。 时间就在这种紧张而有序的氛围中,悄然流逝。转眼间,距离肃清剥皮鬼殿已过去半年。 南充境內,民生安定,信仰稳固。新的人道轮迴通道运行良好,已成功送走了数千名符合条件的亡魂,反馈来看,转世过程平稳,未出现大的紕漏。阴司各司运转流畅,基层神系扎根深厚,整体实力在稳步恢復和提升。 范尘的神格伤势也已恢復了七七八八,实力稳固在七品城隍中期巔峰,距离后期只差临门一脚。对轮迴碎片的参悟也小有收穫,“判官笔”运用起来更加圆融,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轮迴韵味。 一切似乎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一日,负责边境巡逻的一队阴兵,押解著一个形跡可疑的游魂回到了城隍庙。这游魂並非南充本地魂魄,其魂体气息驳杂,带著一股明显的、来自黑山域的腐朽妖气,但奇怪的是,其核心处却又隱藏著一丝极其微弱的、纯净的人性灵光。 “城隍爷,这廝在黑山域与我南充交界处鬼鬼祟祟,被我们拿下。他自称是黑山域內的生魂,不堪黑山老妖压迫,冒死逃出来的,说有重要情报要面呈城隍爷。”带队阴兵稟报导。 范尘目光如电,看向那被锁链捆缚、瑟瑟发抖的游魂。他能感觉到这游魂没有说谎,但其魂体状態十分奇特,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污染,却又保留了一丝本源清明。 “黑山老妖……重要情报……”范尘手指轻轻敲击著座椅扶手,心中隱隱有种预感。 平静的日子,恐怕就要结束了。 风暴来临前的第一丝涟漪,已经悄然盪开。 第232章 惊天內幕 那游魂被带到殿前,魂体瑟瑟发抖,如同风中残烛。他身上的妖气与那丝人性灵光交织,显得格外矛盾而痛苦。他抬头看向端坐於上、神威凛凛的范尘,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恐惧,隨即又被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取代。 “小……小人张三,拜见城隍老爷!”他伏在地上,声音颤抖却清晰。 “张三?”范尘目光如炬,审视著他,“你从黑山域来?言有重要情报,且细细道来。若有半句虚言,定叫你魂飞魄散!” “不敢!小人不敢!”张三连连叩首,急切地说道,“小人生前是黑山域边缘张家村的猎户,三个月前入山打猎,不幸遭遇了黑山老爷……不,是那黑山老妖麾下的巡山小妖,被它们抽魂夺魄,带回了老妖的巢穴——黑风洞!” 他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经歷。 “那黑风洞里,简直……简直就是人间地狱!洞里到处都是被那老妖抓去的生魂和山精野怪,日夜被它用邪法折磨,抽取魂力和生机,用来滋养它那棵巨大的妖槐本体!小人……小人也差点被它彻底炼化,变成它修为的养料……” 范尘眉头微皱,这与之前情报相符,黑山老妖確实凶残,但这似乎算不上什么“惊天內幕”。 “说重点!你为何能逃出来?又有何重要情报?” 张三深吸一口气(魂体本能),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听见:“小人能逃出来,纯属侥倖!是因为……因为那老妖最近似乎在准备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洞內防守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什么大事?”范尘追问。 “具体小人也不完全清楚,只偷听到看守我们的小妖偶尔议论,说什么……『圣主』即將降临,『血祭』即將开始……要挑选最『纯净』的魂魄作为『引子』……”张三的声音带著恐惧,“它们还在疯狂地搜寻一种特殊的『灵童』,好像是生辰八字极其特殊,蕴含著什么先天之气,说是找到这种灵童,就能大大加速『圣主』降临的仪式!” 圣主?血祭?灵童? 范尘心中猛地一沉!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他瞬间联想到了拜血教和幽冥血海!难道这黑山老妖,真的是在为血海降临做准备?! “还有呢?!”范尘语气急促了几分。 “还有……小人逃出来前,隱约感觉到,黑风洞深处,有一股极其恐怖、极其邪恶的气息正在甦醒!那气息……比黑山老妖还要可怕千百倍!仿佛……仿佛连接著无边血海!”张三的声音带著哭腔,“城隍老爷!那老妖和它背后的邪神,是要灭世的啊!它们不仅仅满足於黑山域,它们的目標是整个天下!小人冒死逃出来,就是希望能把消息传出来,请……请有道真神,阻止它们!” 说完这些,张三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魂体变得更加虚幻,那丝人性灵光也摇曳不定,似乎隨时会熄灭。他显然是凭藉著一股强烈的执念和求生欲,才撑到了这里。 范尘沉默了。张三带来的消息,太过震撼!如果属实,那意味著黑山域不仅仅是盘踞著一个强大的偽神,更是一个即將引爆的、足以波及整个世界的炸药桶!拜血教的触角,竟然已经伸到了这里,而且进度如此之快! 他立刻运转神力,一道温和却带著探查意味的金光笼罩住张三,仔细感知其魂体状態和记忆碎片。確认张三没有说谎,其魂体確实被强大的妖法和一丝更深沉的邪恶力量污染,记忆碎片中也残留著黑风洞內恐怖景象和只言片语的对话。 “陈实!”范尘喝道。 “属下在!”陈实立刻上前。 “带他下去,不惜代价,稳住他的魂体,净化其污染,务必保住他这丝灵智!他是重要的人证!” “是!”陈实领命,小心翼翼地將几乎昏迷的张三带了下去。 大殿內一片寂静,赵铁柱、黑白无常等人脸色都无比凝重。他们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老爷,如果这廝所言非虚,那黑山老妖……”赵铁柱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怒火。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范尘打断了赵铁柱的话,眼神锐利,“尤其是涉及『血祭』、『灵童』和幽冥血海,绝不能掉以轻心!” 他站起身,在大殿內踱步,脑中飞速思考。 黑山老妖本身实力强悍,至少元婴后期,麾下妖兵鬼將眾多,老巢黑风洞易守难攻。如今又可能牵扯到拜血教和即將降临的“圣主”(很可能是血海中的某个强大存在),硬碰硬,现在的南充阴司胜算极低,甚至可能打草惊蛇,加速对方的进程。 但坐视不理更不行!一旦让拜血教在黑山域成功举行血祭,接引所谓“圣主”降临,那第一个遭殃的,恐怕就是毗邻的南充! 必须做点什么!而且要快! “无救,必安!”范尘停下脚步。 “属下在!” “你二人立刻挑选最精干、最擅长隱匿的鬼差,组成一支特別行动队,潜入黑山域!首要任务,確认『灵童』搜寻情况,儘可能查明他们寻找灵童的具体標准和进度!其次,摸清黑风洞外围的防御布置和兵力调动情况!记住,你们的任务是侦查,是眼睛和耳朵,不是刀剑!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允许擅自行动,暴露行踪!” “遵命!”黑白无常领命,神色肃然,知道任务艰巨。 “赵铁柱!” “末將在!” “阴兵司进入一级战备状態!所有休整取消,加紧操练,检查装备,储备物资。同时,秘密向与黑山域接壤的边境增派精锐,构筑隱蔽的防御工事和预警阵法。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得令!”赵铁柱轰然应诺。 “陈实。” “属下在。” “净秽司加快对轮迴通道的拓展,同时,集中力量,研製更强效、更具针对性的,对付妖邪污染和血海秽气的净化符籙与阵法!我们要未雨绸繆!” “明白!” 一条条指令迅速发出,整个南充阴司刚刚鬆弛下来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如同上弦之箭,指向了西北方的黑山域。 范尘走到殿外,遥望那片被阴云笼罩的山峦,目光深邃。 “拜血教……黑山老妖……灵童……血祭……”他低声咀嚼著这些词汇,一股沉重的压力縈绕心头。 他知道,一场远比剥皮鬼殿更加艰难、影响更加深远的风暴,正在黑山域酝酿。而他的南充阴司,已经不可避免地,被捲入了这场漩涡的中心。 是挺身而出,阻遏灭世危机?还是明哲保身,坐视灾难降临? 对范尘而言,这从来都不是一个选择题。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想在我的地盘边上搞血祭灭世?问过本官了吗?!” 第233章 暗流汹涌 黑白无常领了范尘的严令,不敢有丝毫耽搁。两人从勾魂司和英灵营中,精心挑选了二十名最是机警、擅长隱匿、且对妖气感知敏锐的老手,组成了这支深入虎穴的特別行动队。 临行前,范尘亲自为他们加持了隱匿神符,並赐下几道蕴含城隍本源神力的护身金符,叮嘱道:“此去凶险万分,黑山老妖道行高深,其背后更有邪神窥伺。尔等只需探明虚实,確认灵童之事,绝不可恋战逞强。若有暴露之危,立刻撤回,保全自身为上!” “属下明白!定不负城隍爷重託!”黑白无常与二十名精锐鬼差齐声应诺,隨即化作一道道几不可察的虚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南充西北边境的茫茫夜色之中,朝著那片被妖云笼罩的黑山域潜行而去。 黑山域与南充接壤处,地势便开始变得险峻崎嶇,山林茂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带著腐朽气息的妖氛。越往深处,光线越是暗淡,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枝椏扭曲如同鬼爪,林间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几乎绝跡,只有若有若无的、仿佛低语般的妖风穿梭其间。 黑白无常等人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真正的幽灵,在阴影与林木的掩护下穿梭。他们避开了几处明显有妖气盘踞的隘口和山洞,专挑人跡罕至、妖气相对稀薄的路径前进。 一路上,他们也並非全无发现。在一些偏僻的山坳或废弃的村落遗址,他们发现了不止一处小型的祭祀痕跡。那些祭坛简陋,多以野兽骸骨和黑色石头垒成,上面残留著尚未乾涸的暗红色血跡和微弱的邪异波动,与之前发现的拜血教手段极为相似。他们还顺手解救了几名被小妖掳掠、准备送往黑风洞的普通山民魂魄,从他们零碎的记忆中,进一步確认了黑山老妖麾下正在大肆搜捕“灵童”的消息。 “看来那张三所言非虚。”白无常谢必安以神识传音,脸色凝重,“这老妖动作频繁,怕是那『血祭』之日不远了。” 黑无常范无救点了点头,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习惯性动作):“关键是找到他们筛选灵童的具体標准和存放地点。直接去黑风洞太冒险,得找个『舌头』问问。” 机会很快出现。在靠近黑山域核心区域的一片密林中,他们发现了一支五人的巡山小妖队伍。这些小妖皆是豺狼成精,獐头鼠目,实力约在筑基初期,正一边巡逻,一边抱怨著差事辛苦。 “妈的,天天找那什么狗屁灵童,老子腿都快跑断了!” “就是,黑风洞里的老爷们动动嘴,咱们跑断腿!听说前几天狼牙岭那边发现一个八字纯阳的小子,结果还没等咱们去抓,就被槐將军的人抢先带走了,功劳全让他们占了!”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槐將军现在可是大王跟前的红人,听说跟外面来的那些『贵客』走得很近……” “贵客?哼,一群藏头露尾的玩意,身上的味儿比咱们还衝……” 听到这里,隱藏在不远处的黑白无常对视一眼,眼中精光一闪。槐將军?外来贵客?看来这黑山域內部,也並非铁板一块! “动手!抓那个话最多的!”范无救神识传令。 下一刻,锁魂链如同黑色毒蛇,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射出,瞬间缠住了那个抱怨最凶的豺狼妖!没等它反应过来,一股强大的禁錮之力已然封住了它的妖力和声音。另外几名小妖还没弄清状况,就被其他鬼差如法炮製,迅速制服、拖入密林深处。 片刻之后,范无救搜魂完毕,隨手將那已然魂飞魄散的豺狼妖残骸净化。他脸色阴沉地看向谢必安:“情况比想的还糟。” “怎么说?” “那『槐將军』是黑山老妖本体妖槐上诞生的一根主要枝椏成精,算是老妖的嫡系,实力在金丹后期。它最近確实和一群『外来者』走得很近,那些外来者浑身血煞之气,应该就是拜血教的人。它们筛选灵童的標准极其苛刻,需要生辰八字蕴含特殊的『纯阳』或『纯阴』之气,且魂魄纯净,未经修炼。找到后,会先集中关押在黑风洞外围的一个叫做『育灵谷』的地方,由槐將军的亲信看守,等待血祭之日作为『引子』献祭。” 谢必安倒吸一口凉气:“纯阳纯阴之体……这是要行最恶毒的『阴阳逆乱血祭』,强行接引域外邪魔!必须阻止他们!” “不仅如此,”范无救继续道,“从这廝的记忆碎片看,黑山老妖似乎对拜血教的人也並非完全信任,双方更像是互相利用。老妖想藉助血祭之力突破化神,甚至窥得更高境界,而拜血教则想利用老妖的势力和此地作为降临基点。那槐將军,就是老妖派去与拜血教接洽和监督的代表。” “內部有隙?这或许是个突破口……”谢必安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警戒的鬼差突然传音:“七爷八爷,有情况!东南方向有一队妖兵正朝这边过来,看旗號……是槐將军的亲卫队!押送著几个被符文禁錮的小孩子!” 黑白无常精神一振!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隱蔽!看看他们要做什么!”范无救立刻下令。 眾人迅速隱匿气息,藏於树冠和岩石之后。不多时,一队约三十人的妖兵走了过来,这些妖兵装备精良,气息凶悍,远非之前的巡山小妖可比。它们押解著三个约莫七八岁、衣衫襤褸、眼神惊恐却透露著灵秀之气的孩童。孩童脖子上都套著一个闪烁著幽光的黑色项圈,显然是用以禁錮和標识的邪器。 “快点走!磨磨蹭蹭的!槐將军还等著验货呢!”一个领头的豹妖不耐烦地呵斥道。 “头儿,听说这次找到的三个成色都不错,一个是纯阳之体,两个是玄阴之女,大王定然欢喜!”旁边一个狐妖諂媚道。 “哼,大王欢喜有什么用?关键是要让那些『贵客』满意!赶紧送到育灵谷,好生看管起来!” 队伍匆匆而过,朝著黑山域更深处走去。 待妖兵走远,黑白无常显出身形。 “跟上去!找到那育灵谷!”范无救当机立断。找到关押灵童的地点,摸清防守力量,是此行最重要的任务之一。 一行人再次隱匿行踪,远远地吊在那队妖兵后面。穿过几道险峻的山岭和瀰漫著毒瘴的沼泽,前方出现了一个被浓雾笼罩的山谷。谷口有重兵把守,布下了隱匿和防御阵法,若非跟著那队妖兵,极难发现。 这里,就是育灵谷! 透过雾气,隱约可见谷內搭建著一些简陋的棚屋,隱隱有孩童的哭泣声传来。谷內的妖气並不算特別浓郁,但守卫却异常森严,光是谷口就有两名金丹初期的妖將坐镇,巡逻队往来不绝。 “防守很严,硬闯不可能。”谢必安观察片刻后低声道。 范无救点了点头,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硬闯不行,但可以想想办法混进去,或者……製造点混乱,看看能不能找到漏洞。” 他看向谢必安:“老谢,你的安魂曲,能不能暂时影响一下那些低阶妖兵的心智?不需要太久,几个呼吸的混乱就行。” 谢必安沉吟了一下:“可以试试,但距离不能太远,而且对金丹以上的妖將效果不大,还可能被察觉。” “足够了!”范无救看向身后一名身材瘦小、极其擅长变化和潜入的鬼差,“侯三,等会儿老谢製造混乱,你趁机动用『鬼影遁』,潜入谷中,不要救人,只需查明谷內地形、守卫分布、以及灵童被关押的具体位置即可!一炷香內,无论成败,必须撤回!” “遵命!”那名叫侯三的鬼差抱拳领命,身形渐渐变得模糊,仿佛要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计划已定,眾人耐心等待时机。直到一队换防的妖兵略显鬆懈地走向谷口时—— 谢必安取出引魂幡,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极其微弱、却直透灵魂的安魂曲调,如同无形的涟漪,悄然扩散开来,笼罩了那队换防的妖兵。 那些妖兵脚步齐齐一顿,眼神出现了瞬间的茫然和呆滯,动作也迟缓下来。谷口那两名金丹妖將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常,皱眉看向这边。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侯三所化的那道几乎看不见的虚影,如同青烟般,贴著地面,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悄无声息地穿过了谷口的阵法光幕,潜入了育灵谷內! 成功了! 黑白无常心中稍定,立刻收敛气息,带著其他人迅速撤离到更远的隱蔽点,等待侯三的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谷口的混乱很快平息,那两名金丹妖將虽然有些疑惑,但並未发现异常,只当是手下懈怠。 就在一炷香时间即將到头时,那道虚影如同鬼魅般从谷內悄然遁出,回到了眾人身边。侯三显出身形,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消耗巨大,但眼中却带著兴奋。 “八爷,七爷!查清楚了!谷內共有灵童四十七名,都被关在三个最大的棚屋里,由专门的禁制封锁。守卫力量除了谷口的两名金丹妖將,谷內还有五名筑基后期的妖兵队长和大约一百名普通妖兵轮流看守。另外……我还发现,在谷內最深处,有一个隱蔽的洞穴,里面似乎藏著什么东西,散发著很浓的血腥味和邪气,守卫格外森严,我没敢靠近。” 四十七名灵童!隱蔽的血腥洞穴! 黑白无常的心沉了下去。情况比预想的还要严重!这黑山老妖和拜血教,是铁了心要搞一场规模浩大的血祭!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撤!”范无救果断下令。已经拿到了关键情报,必须儘快回去向城隍爷稟报。 一行人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朝著南充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育灵谷深处那个隱蔽的洞穴內,一个浑身笼罩在血色长袍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毫无感情、只有无尽血海翻涌的眸子。 它微微侧头,仿佛在聆听著什么,隨即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沙哑的轻笑: “有趣……几只小老鼠溜进来了……看来,那边的『城隍』,似乎不太安分啊……” “也罢……正好,血祭尚缺一道够分量的『主祭之魂』……就拿你,来填上吧……” 阴冷的低语在洞穴中迴荡,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第234章 风雨欲来 黑白无常带著一身疲惫与凝重,星夜兼程,终於在天明前赶回了南充城隍庙。顾不上休息,两人立刻求见范尘,將潜入黑山域所见所闻,尤其是育灵谷的情况和那神秘血袍人的存在,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稟报了一遍。 殿內灯火通明,听完匯报,范尘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赵铁柱、陈实等核心成员也在场,个个义愤填膺,又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四十七名灵童……阴阳逆乱血祭……拜血教妖人……还有那深不可测的血袍怪客……”范尘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这黑山老妖,当真是自寻死路!竟敢行此倒行逆施、人神共愤之举!”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否则,不仅是那四十七个孩子性命不保,一旦血祭成功,邪魔降临,我南充首当其衝,必將生灵涂炭!” “老爷!下令吧!末將愿为先锋,踏平那育灵谷,救出孩子们!”赵铁柱鬚髮皆张,第一个请战。他如今伤势尽復,实力更有精进,正是憋著一股劲的时候。 “不可鲁莽!”陈实相对冷静,劝阻道,“黑山域实力雄厚,育灵谷守卫森严,更有拜血教高手潜伏,那血袍人更是深浅不知。贸然强攻,非但救不了人,反而可能打草惊蛇,逼他们狗急跳墙,提前血祭。” “陈司主所言有理。”白无常谢必安也开口道,“那育灵谷易守难攻,强攻损失太大。而且,我们此去侦查,虽未被当场发现,但难保没有留下蛛丝马跡。那血袍人气息诡异,恐怕已有所察觉。” 范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坐回座位,大脑飞速运转。陈实和谢必安的顾虑很对,救人如救火,但更不能盲目行动,否则就是送死。 “灵童必须救,血祭必须阻止!但如何救,需从长计议。”范尘目光扫过眾人,“硬攻不可取,那就智取!调虎离山,声东击西,或者……里应外合!” 他看向黑白无常:“无救,必安,你们对黑山域內部势力分布最清楚。那槐將军与拜血教並非铁板一块,能否利用?” 黑无常范无救眼中红芒一闪:“老爷明鑑!从搜魂和探查来看,黑山老妖对拜血教心存忌惮,那槐將军作为联络人,看似风光,实则夹在中间,未必好受。若能製造些矛盾,或可使其內部生乱。” “这是个思路。”范尘点了点头,“但远水难解近渴,当务之急是救出灵童。我们必须有一个周密的计划,既能救人,又能最大限度地避免正面衝突。” 他沉吟片刻,一条条思路逐渐清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首先,確认血祭的具体时间!这是关键!张三提到他们在疯狂搜寻灵童,说明仪式尚未准备好,我们还有时间。无救,必安,你们的人能否想办法,从黑山域內部,或者通过监视其动向,大致推断出血祭之日?”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谢必安道:“可以尝试。我们会加派人手,密切关注黑风洞和育灵谷的物资调动、人员往来,尤其是拜血教那些人的活动频率。大型血祭需要准备诸多祭品和阵法,动静不会小。” “好!此事交由你二人负责,儘快给我一个大致的时间范围!” “其次,摸清育灵谷的防御漏洞和换防规律!侯三能潜入一次,说明其防御並非无懈可击。找出他们守卫最薄弱的时候,或者製造混乱创造机会!” “明白!我们会让侯三和其他擅长潜伏的兄弟,轮流监视育灵谷,摸清其巡逻路线、换岗时间以及阵法运转的规律。” “第三,准备一支精锐的救援小队!人数不宜多,但要绝对的精锐,擅长隱匿、突击和速度!一旦时机成熟,必须以雷霆之势潜入谷中,救出灵童,然后迅速撤离!铁柱,此事由你负责,从英灵营和勾魂司中挑选最合適的人选,进行针对性训练和装备!” 赵铁柱抱拳:“末將领命!定挑选出最强的尖刀!” “第四,准备接应和阻敌!救援小队得手后,黑山老妖必然暴怒追击。我们需要在边境预设埋伏,准备强大的阻截力量,確保救援小队和灵童能安全返回南充!同时,也要防备黑山势力狗急跳墙,直接进攻我南充边境!铁柱,边境防御和阻截任务也由你统筹,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提!” “是!城隍爷放心,保证让那些妖崽子有来无回!” “第五,陈实!” “属下在!” “你净秽司任务最重!一,加快研製针对妖邪和血海秽气的净化符籙、阵法,尤其是大规模的范围净化手段,届时阻截追兵可能用上!二,准备好救治灵童的方案,那些孩子被囚禁多日,魂魄可能受损,需要立刻进行安抚和净化!三,继续拓展轮迴通道,確保救回的灵童若有不幸……能优先安排转世。” 陈实面色凝重地点头:“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优先保障救援所需。” 范尘环视眾人,语气沉肃:“诸位,此战不同以往!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黑山老妖一个偽神,更有其背后虎视眈眈的拜血教和域外邪魔!救人是义之所在,阻劫是责之必然!此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谨遵城隍爷法旨!”眾神鬼齐声应诺,战意高昂。 隨著范尘一道道命令下达,整个南充阴司如同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高速且低调地运转起来。 勾魂司的鬼差们化身暗影,更加频繁地出入黑山域,冒著巨大的风险,搜集著关於血祭时间、育灵谷布防的一切蛛丝马跡。 阴兵司的校场上,赵铁柱亲自操练著一支由三十名最顶尖英灵和鬼差组成的救援小队。他们练习著极限隱匿、无声杀人、快速突破以及背负人员高速撤离等特种战术,装备也换上了最新打造的、附加了更强隱匿和破邪符文的轻甲与短刃。 边境线上,一座座隱蔽的防御工事和陷阱阵法在悄然构筑,阴兵们轮番驻守,警惕地注视著黑山域的方向。 净秽司的丹房和工坊更是日夜灯火通明,陈实带著手下几乎不眠不休,尝试著各种材料配比,刻画著复杂的阵图,一批批特效净化符籙和阵盘被赶製出来。 范尘自己也没閒著。他一边处理日常政务,协调各方资源,一边抓紧一切时间修炼,稳固境界,同时不断推演著救援行动可能遇到的各种突发状况及应对方案。他还通过神识,再次联繫了万灵之森的青藤,將黑山域的情况告知,隱晦地请求对方在必要时,能够提供一定的支援,至少牵制部分黑山域的注意力。 青藤的回覆依旧肯定,承诺若南充阴司与黑山域爆发衝突,万灵之森会陈兵边界,施加压力。 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一天天过去。黑白无常那边终於传回了相对准確的情报——根据拜血教人员活动规律和黑风洞內能量波动判断,那场邪恶的血祭,极有可能在半个月后的月圆之夜举行! 半个月!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得到这个消息,范尘立刻召开了战前最后一次高层会议。 “半个月后,月圆之夜,便是决战之期!”范尘目光锐利,“救援行动,定在血祭前三天的子时进行!那时黑山老妖和拜血教忙於最后的准备,警惕性或许最高,但也可能最为忙碌,內部容易出现疏漏!” “赵铁柱,救援小队准备得如何?” “回老爷,三十名队员已准备就绪,隨时可以出动!” “好!三日后,你亲自带队,按计划行动!” “得令!” “无救,必安,接应和阻截安排?” “回老爷,边境埋伏已布置妥当,由英灵营主力负责。勾魂司会散布在外围,清除可能出现的探子,並引导救援小队沿安全路线返回。” “陈实,后勤保障?” “净化符籙、救治物资已准备充足,隨时可以启用。”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时机到来! 范尘走到大殿门口,望著西北方那依旧被妖云笼罩的天空,心中默默计算著时间。 山雨欲来风满楼。他知道,一场关乎数十名孩童性命、关乎南充安危、甚至可能影响天下大势的战斗,即將拉开序幕。 这一次,他不仅要贏,还要贏得漂亮!要將拜血教的阴谋,彻底粉碎在黑山域! 第235章 谷口喋血 半个月的时间,在紧张压抑的氛围中,仿佛被拉长,又仿佛眨眼即逝。 血祭前第三天的夜晚,月黑风高,正是潜行杀人的好时机。子时刚过,南充城隍庙前,三十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无声集结。他们身著特製的暗影轻甲,脸上涂抹著隔绝气息的符文油彩,只露出一双双在黑暗中闪烁著精光的眼睛。为首者,正是身形魁梧却气息內敛如渊的赵铁柱。 范尘亲自为他们送行,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目光扫过每一张坚毅的面孔,沉声道:“孩子们,就拜託诸位了!记住,救人为先,一击即走,不可恋战!本官在边境,等你们凯旋!” “必胜!”三十人压低声音,齐声低吼,如同闷雷滚过。 赵铁柱重重点头,不再多言,大手一挥:“出发!” 三十道身影如同融化的墨跡,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朝著西北方向的黑山域疾驰而去。他们选择的是一条由黑白无常多次探查確认的相对安全路径,避开了主要的妖兵巡逻区和阵法节点。 范尘目送他们离去,直到最后一抹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才缓缓收回目光。他转身,对身后的陈实和暂代指挥的副將道:“按计划行事,边境接应点,务必万无一失!” “是!” …… 黑山域,育灵谷外。 夜更深,山林间瀰漫著湿冷的雾气,夹杂著若有若无的妖气与血腥味。谷口的守卫似乎比往常更加森严,两名金丹妖將如同门神般矗立,目光如电,扫视著周围的黑暗。巡逻队往来穿梭的频率也明显加快。 赵铁柱带著救援小队,潜伏在距离谷口约一里外的一处密林中,如同蛰伏的猎豹,耐心等待著时机。根据侯三等人连日来的观察,距离下一次大规模换防,还有大约半个时辰,那是守卫注意力相对分散的时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间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妖兽低吼。每一名队员都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心跳都仿佛慢了下来。 突然,谷口方向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似乎是有传令妖兵抵达,与那两名守门妖將低声交谈著什么。紧接著,其中一名妖將带著一小队妖兵,匆匆朝著黑风洞主峰的方向离去。 “机会!”赵铁柱眼中精光一闪。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守门力量瞬间减弱了一半!只剩下一名金丹妖將和常规巡逻队! “按第二套方案行动!甲组隨我製造混乱,吸引注意力!乙组,趁乱潜入,速战速决!”赵铁柱立刻通过神识下达命令。 “是!” 十名隶属於“甲组”的队员,如同离弦之箭,从藏身处悄无声息地散开,朝著育灵谷不同的方向摸去。他们的任务不是强攻,而是製造足够大的动静,將剩余的守卫力量吸引过去。 片刻之后—— “轰!” 谷口东侧的一片林地突然燃起诡异的绿色鬼火,火势迅猛,还伴隨著悽厉的鬼哭之声! “敌袭!东面有情况!”巡逻的妖兵立刻发出警报,谷口那名金丹妖將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地带著大部分守卫朝著东面扑去。 几乎就在同时,谷口西侧又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和金石交击的脆响,仿佛有强敌正在猛攻阵法节点! 这一下,剩下的守卫也被吸引了部分注意力,显得有些混乱。 就是现在! “乙组,上!”赵铁柱低吼一声,亲自带著另外二十名队员,如同二十道贴地飞行的黑色闪电,从正面防守最为空虚的谷口方向,悍然突进! 他们的速度太快,动作太隱蔽!直到冲至谷口阵法光幕前,那零星的守卫才反应过来! “什么人?!” “拦住他们!” 几名妖兵仓促迎战,但面对赵铁柱这支全部由金丹期组成的尖刀,根本不堪一击!赵铁柱甚至没有动用狼牙棒,只是蒲扇般的大手一挥,一股磅礴厚重的地脉神力如同无形墙壁般推出,便將那几名妖兵连人带兵器震得粉碎! “破阵!”赵铁柱低喝。 队伍中两名精通阵法的英灵立刻上前,手中特製的破阵锥闪烁著幽光,精准地刺入阵法光幕的几个能量节点!滋啦——!光幕剧烈波动,瞬间被撕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进!” 二十一人如同流水般涌入谷內,缺口在他们身后迅速弥合。 谷內的景象让所有人心中一紧。简陋的棚屋散布其间,空气中瀰漫著孩童恐惧的哭泣和淡淡的血腥味。一些负责看守的妖兵被外面的动静惊动,正有些慌乱地四处张望。 “分散!按计划,一、二队清理守卫,三队隨我去救人!”赵铁柱语速极快,分配任务。 战斗在育灵谷內瞬间爆发!突入的阴司精锐如同虎入羊群,那些普通的筑基期妖兵根本无力阻挡,往往一个照面就被功德武器净化或击溃。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以及棚屋內孩童受到惊嚇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 赵铁柱带著第三队直扑中央最大的三个棚屋。棚屋外有简易的禁制,但对於他们来说形同虚设。粗暴地破开禁制,映入眼帘的是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数十名孩童。他们大多面色苍白,眼神惊恐,脖子上都戴著那黑色的禁錮项圈。 “別怕!我们是南充城隍爷派来救你们的!”一名女性英灵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柔和,快速上前,试图安抚並解除孩子们脖子上的项圈。 然而,那项圈似乎与某种邪术连接,强行解除会触发反噬,甚至可能伤及孩童魂魄。 “妈的!这鬼东西!”赵铁柱骂了一句,眼神焦急。外面的战斗声音正在减弱,说明甲组製造的混乱即將被平息,谷口的守卫隨时可能回援,甚至引来更强的敌人! “没时间了!连人带项圈一起带走!回去再想办法!”赵铁柱当机立断,“背上孩子,准备突围!” 队员们立刻上前,两人一组,小心地將孩童背起。这些孩子虽然惊恐,但似乎本能地感觉到这些人是来救自己的,大多强忍著没有挣扎。 就在他们刚刚背起大部分孩童,准备向来时的谷口突围时—— “桀桀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这育灵谷是你们家后院吗?” 一个阴冷沙哑的声音,如同毒蛇般从谷內深处那个隱蔽的洞穴方向传来! 紧接著,一股强大的、带著浓鬱血腥和腐朽妖气的威压轰然降临!伴隨著沉重的脚步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洞穴阴影中缓缓走出。 它身披掛著乾枯藤蔓和碎皮的简陋甲冑,皮肤是乾枯的树皮状,头颅却是一颗扭曲的、半人半槐的怪脸,眼中燃烧著幽绿色的魂火,手中握著一根由白骨和人筋缠绕而成的扭曲木杖。 正是那黑山老妖的嫡系——槐將军!其实力,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巔峰!距离元婴也只有一步之遥! 它竟然一直隱藏在谷內!之前的调虎离山,恐怕早已被它看穿! 槐將军那幽绿的目光扫过混乱的谷內和正在组织撤离的救援小队,最终落在赵铁柱身上,怪笑道:“嘖嘖,没想到还真有不怕死的敢来……南充城隍麾下?正好,拿了你们的神魂,想必大王和圣使都会非常满意!” 话音未落,它手中白骨木杖猛地顿地! “万槐缚魂!” 轰隆隆!地面剧烈震动,无数根漆黑如墨、带著尖锐倒刺的槐树根须,如同活物般破土而出,如同无数条毒蛇,从四面八方缠向救援小队和那些孩童!这些根须不仅蕴含著强大的妖力,更带著一股直接束缚神魂的诡异力量! “结阵!防御!”赵铁柱瞳孔一缩,怒吼一声,山神印瞬间祭出,土黄色的神力化作光罩,將大部分队员和孩童护在其中。 砰砰砰! 黑色根须疯狂抽打在光罩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光罩剧烈波动,摇摇欲坠!其他队员也各施手段,功德武器闪耀,不断斩断靠近的根须,但根须无穷无尽,而且被斩断后还能迅速再生! 更要命的是,谷口方向也传来了激烈的喊杀声,之前被引开的那名金丹妖將带著大批妖兵杀了回来,与试图接应的甲组队员以及刚刚清理完谷內零星守卫的乙组其他成员战作一团! 救援小队,瞬间陷入了腹背受敌、被內外夹攻的绝境! “老赵!怎么办?!”一名队员焦急大喊。 赵铁柱额头青筋暴起,疯狂催动神力维持光罩,看著光罩外疯狂舞动的根须和不断逼近的妖兵,又看了一眼背上那些嚇得小脸煞白、紧紧抓著他的孩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本命神力的精血喷在山神印上! “地脉听令,助我破邪!山崩!” 山神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如同一座真正的山岳虚影,带著一往无前、崩裂一切的气势,悍然朝著前方的槐將军和那无数根须镇压而去! 这是他压箱底的搏命招式,威力巨大,但对自身损耗也极大! 轰——!!! 恐怖的撞击让整个育灵谷都仿佛要崩塌!无数根须在山岳虚影下寸寸断裂、湮灭!槐將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一击震得连连后退,手中的白骨木杖都出现了裂纹! “走!!!”赵铁柱借著这一击打开的短暂空隙,嘶声怒吼,带著队员们护著孩童,如同决堤的洪水,朝著谷口方向猛衝! 必须衝出去!否则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第236章 阴司接应 赵铁柱那搏命般的“山崩”一击,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將育灵谷內的战局炸开了一个缺口! 山岳虚影碾压之下,前方缠斗的黑色根须大片大片地崩碎湮灭,连那槐將军都被震得气血翻腾,一时难以组织起有效的拦截。趁著这宝贵的空隙,赵铁柱嘶吼著,如同受伤的猛虎,率领著救援小队,护著背上的孩童,朝著谷口方向亡命衝击! “拦住他们!一个都不准放走!”槐將军稳住身形,看著那即將衝破內层防线的队伍,气得哇哇乱叫,手中裂纹遍布的白骨木杖再次挥动,更多的根须从地下钻出,同时谷口那些回援的妖兵也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將这支胆大包天的小队彻底淹没。 “甲组!乙组!向我靠拢!锋矢阵,衝出去!”赵铁柱一边挥舞著重新凝聚的狼牙棒,將挡路的妖兵砸得粉碎,一边大声招呼著散落在谷內其他区域、正与妖兵缠斗的队员们。 听到命令,那些正在苦战的阴司精锐立刻摆脱对手,拼命向赵铁柱所在的核心位置匯聚。他们身上大多带了伤,魂光闪烁,但眼神依旧凶狠,战意不减。很快,一支以赵铁柱为箭头,所有队员和孩童被护在中央的锋矢战阵再次成型,如同一个移动的钢铁刺蝟,悍然撞向谷口最后一道防线! “杀!” “为了城隍爷!为了孩子们!” 怒吼声、兵刃碰撞声、妖兵的嘶吼声、孩童压抑的哭泣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血与火的死亡乐章。每前进一步,都有妖兵被功德武器净化,也有阴司队员被蜂拥而至的攻击击中,魂体黯淡,甚至有人为了保护背上的孩子,硬生生用身体挡住了致命的攻击,最终魂飞魄散,只留下一声不甘的怒吼和点点逸散的神光。 赵铁柱冲在最前面,承受的压力最大。他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魂体状態),那是槐將军的根须和妖將的偷袭留下的,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双眼赤红,只知道挥舞狼牙棒,砸碎一切挡在面前的敌人!山神印悬浮在他头顶,垂落下道道土黄色的地脉之气,勉强维繫著战阵不散。 眼看距离谷口那道阵法光幕越来越近,希望就在眼前! “废物!一群废物!”槐將军见迟迟拿不下这支小队,彻底暴怒。它猛地將白骨木杖插入地面,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的印诀,周身妖气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 “以吾之血,唤祖之力!黑山降临!” 轰! 一股远比它自身更加古老、更加厚重、充满了蛮荒死寂气息的恐怖意志,仿佛跨越了空间,骤然降临了一丝在槐將军身上!它的身躯猛地膨胀了一圈,乾枯的树皮皮肤上浮现出扭曲的山峦纹路,气息瞬间突破了金丹的桎梏,暂时达到了偽元婴的层次! 虽然只是暂时的,藉助了黑山老妖本体的力量,但带来的威压却是实打实的! “死吧!”槐將军(偽元婴状態)狞笑著,隔空一拳轰出!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一道凝练的、如同黑色山峦般的拳印,带著碾碎一切的意志,直接轰向了救援战阵的核心——赵铁柱! 这一拳,锁定了空间,避无可避! 赵铁柱瞳孔骤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狂吼一声,將剩余的所有神力,连同燃烧魂体换来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山神印和狼牙棒,悍然迎了上去!他知道,自己若退,身后的队员和孩子们瞬间就会被这拳印碾碎! “给老子……开!” 轰隆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剧烈的爆炸在谷口响起!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將靠得近的妖兵和阴司队员都掀飞出去! 烟尘瀰漫中,只见赵铁柱那高大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手中的狼牙棒彻底碎裂,山神印也变得黯淡无光,缩回了他体內。他重重摔在地上,魂体变得近乎透明,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而那道黑色拳印,虽然被挡下了大半,但残余的力量依旧如同重锤般砸在了战阵之上! 噗!噗!噗! 超过十名队员同时喷出魂血,魂体遭受重创,战阵瞬间濒临崩溃!背上的孩童们也受到了波及,虽然被队员们拼死护住,依旧有几个孩子脖子上的黑色项圈爆发出邪光,似乎受到了刺激,让孩童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老赵!” “都统!” 队员们目眥欲裂,想要上前救援,却被更多涌上来的妖兵死死缠住,自身难保。 槐將军(偽元婴状態)发出得意的怪笑,一步步走向似乎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赵铁柱和那群惊慌失措的孩童:“螻蚁终究是螻蚁!现在,乖乖献上你们的魂魄吧!”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咻——!” 一道尖锐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破空声,猛地从谷外传来! 下一刻,一道凝练至极、散发著森森鬼气与秩序神光的锁魂链,如同跨越了空间,精准无比地绕过所有障碍,瞬间缠住了槐將军(偽元婴状態)那只抓向赵铁柱的手臂! 锁链之上,幽冥鬼火熊熊燃烧,灼烧得槐將军手臂上的妖气滋滋作响! “什么人?!”槐將军又惊又怒,猛地回头。 只见谷口那原本闭合的阵法光幕,不知何时被强行撕开了一道更大的口子!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如同索命的无常,正並肩立於谷口!正是黑白无常! 而在他们身后,隱约可见更多阴司兵马的身影,以及一道道冲天而起的净化光柱——南充阴司的接应大军,到了! “你的对手,是我们!”黑无常范无救用力一拉锁魂链,声音冰冷刺骨。 白无常谢必安则挥动引魂幡,道道安魂清辉洒向谷內,削弱著妖兵们的凶性,同时对著那些苦苦支撑的救援队员大喝:“带著孩子们和赵將军,撤!这里交给我们!” 绝处逢生! 倖存的救援队员们精神大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逼退眼前的妖兵,背起孩童,搀扶起奄奄一息的赵铁柱,朝著谷口黑白无常开闢的通道亡命奔逃! “想跑?没那么容易!”槐將军怒吼,想要挣脱锁魂链追击。 “你的对手在这儿呢!”范无救狞笑一声,锁魂链上幽冥鬼火暴涨,同时身形晃动,化作数道鬼影,与谢必安一左一右,將偽元婴状態的槐將军死死缠住! 虽然单个实力不如此刻的槐將军,但黑白无常配合默契,专攻其神魂弱点,一时间竟也让槐將军无法脱身。 谷內的战斗,变成了黑白无常率领先头接应部队,死死挡住槐將军和部分妖兵,为救援小队撤离爭取时间。 救援小队护著孩童和赵铁柱,终於衝出了育灵谷,与谷外的大批接应阴兵匯合。 “快!护送赵將军和孩子们回南充!医疗队上前!”负责边境接应总指挥的阴兵司副將立刻下令。 早已准备多时的医疗队(由部分净秽司人员组成)立刻上前,接过伤势沉重的赵铁柱和那些受到惊嚇、项圈异动的孩童,施展温和的净化与治癒神术,稳定他们的状况,然后在一支精锐阴兵的护卫下,朝著南充方向急速撤离。 而更多的阴司军队,则依据事先布置好的防御阵型,牢牢扼守住通往南充的几条要道,准备迎击可能追来的黑山大军。 育灵谷內的战斗声渐渐平息,黑白无常且战且退,也顺利摆脱了槐將军的纠缠,退入了己方阵线。那槐將军虽然暴跳如雷,但看著谷外严阵以待的阴司军阵,以及远处南充方向隱隱传来的、令他心悸的城隍神威,终究没敢贸然追出太远。 此次突袭救援行动,虽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超过十名精锐队员魂飞魄散,赵铁柱重伤,几乎人人带伤),但成功救出了四十三名灵童(有四名孩童在混乱中不幸罹难),彻底粉碎了拜血教和黑山老妖的血祭图谋! 当倖存的救援队员和接应部队,护著伤痕累累的同伴与被救的孩童,踏著晨暉返回南充城隍庙时,早已得到消息、等候在庙前的范尘与眾多阴司神祇,看著那惨烈的景象和孩子们惊恐却带著一丝生机的眼神,无不为之动容。 “回来了……就好……”范尘快步上前,看著被医疗队小心翼翼抬著的、魂体近乎破碎的赵铁柱,又看了看那些惊魂未定、被女鬼差们轻声安抚著的孩童,心中百感交集。 他亲自出手,以精纯的城隍神力,配合陈实准备好的大量珍稀魂药,开始为赵铁柱和重伤员们疗伤。 这一战,南充阴司打出了威风,也付出了血的代价。但所有人都知道,与黑山域和拜血教的恩怨,才刚刚开始。救回孩子们,只是打断了对方的仪式,真正的暴风雨,恐怕还在后头。 经此一役,南充阴司上下,同仇敌愾之心更甚,提升实力、备战强敌的信念,也变得更加坚定。 第237章 黑山震怒 赵铁柱被直接送进了城隍庙后殿最深处的养魂静室,由范尘亲自出手,结合陈实调配的大量温养魂体的宝药,以及源源不断匯聚而来的精纯信仰愿力,小心翼翼地修復著他那濒临破碎的神格与魂体。这个过程急不得,需要水磨工夫,少则数月,多则一年半载,才能让他恢復如初。 而那些被救回来的四十三名灵童,则被安置在了净秽司专门腾出来的一片清净院落里。陈实亲自带队,领著几十名心思细腻、擅长安抚的女鬼差和精通医理的鬼医,日夜不停地照看著这些孩子。 孩子们刚来时,大多惊魂未定,眼神惶恐,夜里时常被噩梦惊醒。他们脖子上那黑色的禁錮项圈是个大麻烦,强行破除会反噬魂魄,只能先用温和的净化神光慢慢消磨其上的邪力,再设法解开。 范尘在处理完紧急事务后,也抽空去探望了这些孩子。看著他们苍白的小脸和带著恐惧的眼神,他心中对黑山老妖和拜血教的杀意就更盛一分。他温言安抚了几句,承诺一定会保护好他们,並让他们儘快与家人团聚(若能找到的话)。 然而,在探望过程中,范尘凭藉城隍神格的敏锐感知,隱隱察觉到这些孩子中,有三个似乎有些与眾不同。 一个是那个据说是“纯阳之体”的男孩,名叫虎子,约莫八九岁年纪,虽然同样害怕,但眼神深处却有一股寻常孩子没有的韧劲和灵光,身体周围仿佛自然縈绕著一股微弱的、至阳至刚的气息,让靠近的阴气都为之避散。 另外两个是“玄阴之女”,是一对孪生姐妹,名叫小莲和小荷,才七岁左右。她们异常安静,甚至有些沉默寡言,总是紧紧拉著手,仿佛能从对方身上汲取力量。她们身上散发出的阴气並非邪祟之感,而是一种纯净、清冷的太阴之力,与轮迴殿的气息隱隱有些呼应。 “系统,扫描这三个孩子。”范尘在心中默念。 【指令確认。扫描中……】 【目標1:虎子,体质:纯阳灵体(未觉醒),魂魄纯净度:极高,潜力评估:上佳。状態:受到轻微惊嚇及邪器禁錮,无生命危险。】 【目標2:小莲,体质:玄阴灵体(未觉醒),魂魄纯净度:极高,潜力评估:上佳。状態:同虎子。】 【目標3:小荷,体质:玄阴灵体(未觉醒),魂魄纯净度:极高,潜力评估:上佳。状態:同虎子。】 【提示:纯阳/玄阴灵体乃修行上佳资质,尤其適合神道及部分特殊功法传承。若能引导得当,前途不可限量。】 纯阳灵体!玄阴灵体!还是未觉醒的状態! 范尘心中一震!难怪拜血教和黑山老妖如此大动干戈地搜寻这类灵童!这等资质,若是被他们用邪法献祭,抽取其先天灵韵,恐怕真能接引来不得了的邪魔,或者让那黑山老妖突破境界!同时,这也意味著,这三个孩子若是能走上正道,未来成就定然不凡! 他立刻嘱咐陈实,对这三个孩子要格外关注,在解除项圈和安抚心神时更要小心,务必保住他们的先天灵韵不失。他甚至动了心思,等此事了结,孩子们恢復后,或许可以观察其心性,若是有缘,未尝不能引入神道,好生培养。 就在南充阴司全力救治伤员、安抚灵童的同时—— 黑山域,黑风洞深处。 “废物!一群废物!!!” 饱含滔天怒火的咆哮声,震得整个洞府都在簌簌发抖,浓郁的妖气如同实质的乌云在洞內翻滚。高坐在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的,是一个身形枯槁、仿佛一截老树根成精的身影,它周身缠绕著漆黑的妖藤,面目模糊,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元婴后期威压! 正是黑山老妖本体! 下方,槐將军跪伏在地,身躯微微颤抖,它那强行提升至偽元婴的状態早已退去,身上还带著与黑白无常交手时留下的伤痕,气息萎靡。它身边还跪著几名负责育灵谷守卫的妖將,个个面如土色。 “四十七个灵童!足足四十七个!眼看血祭在即,圣使即將降临!你们……你们竟然让南充那个小小的城隍,派了几只老鼠就给劫走了?!还折损了那么多儿郎!本王要你们何用?!”黑山老妖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暴戾与杀意。 “大王息怒!息怒啊!”槐將军连忙磕头,声音带著哭腔,“是属下无能!但那南充城隍派来的並非普通老鼠,皆是其麾下精锐,尤其那领头的山神,实力强横,悍不畏死……而且,他们显然早有预谋,里应外合……” “闭嘴!”黑山老妖猛地一挥手,一道漆黑的妖风如同鞭子般抽在槐將军身上,打得它皮开肉绽,妖气逸散,“本王不想听藉口!丟了灵童,坏了圣教大事,你可知是何等罪过?!” 它那猩红的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眾妖,最终停留在洞府深处那片更加浓郁的黑暗区域,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圣使……那边,如何交代?” 那片黑暗中,一个身披血色长袍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之前黑白无常感应到的那位。它周身血煞之气內敛,却比黑山老妖的妖气更加令人心悸。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感情: “黑山,你让本使……很失望。” 仅仅一句话,就让黑山老妖周身翻滚的妖气都为之一滯。 “圣使息怒!”黑山老妖语气放低了些,“此事確是本王御下不严,出了紕漏。但请圣使放心,本王定会亲自出手,踏平南充,將那城隍抽魂炼魄,將丟失的灵童一个不少地抓回来!绝不影响圣教大计!” “踏平南充?就凭你?”血袍圣使的声音带著一丝嘲讽,“那城隍能屡次坏我圣教好事,更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劫走灵童,岂是易与之辈?据本使所知,他背后,似乎还有些不清不楚的依仗。” 黑山老妖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强压了下去:“圣使的意思是?” “灵童丟失,血祭仪式不得不推迟。”血袍圣使冷冷道,“当务之急,是儘快补充『引子』。纯阳、玄阴灵体难寻,但並非没有替代品。你可加大搜寻力度,但凡八字特殊、魂魄纯净者,皆可抓来,以数量弥补质量。至於那南充城隍……” 它顿了顿,血袍下似乎有冰冷的目光扫过黑山老妖:“他既然敢伸手,就要有被剁掉的觉悟。本教会调派力量助你,但主攻,还需你黑山域来打。若能拿下南充,以其城隍神魂和那数十万生灵魂魄作为祭品,或许……效果比那几十个灵童更好。” 黑山老妖眼中红光大盛!以整个南充作为祭品?!这手笔……它心动了!若能吞下南充,它的修为定然能再进一步!至於拜血教想要什么,那是之后的事了。 “好!就依圣使之言!”黑山老妖猛地站起身,枯槁的身躯爆发出冲天的妖气,“传本王令!黑山域所有部眾,即刻起,全力备战!搜寻替代灵童之事,由槐將军戴罪立功,务必在半月內凑齐百名魂魄纯净者!” 它看向南充的方向,杀意凛然:“南充城隍……本王倒要看看,你这泥塑的神像,能挡得住本王几拳!” “至於圣使答应的人手……” 血袍圣使淡淡道:“三日內,必到。” 黑山域这台战爭机器,因为灵童被劫,非但没有停歇,反而被彻底激怒,开始以更加疯狂的速度运转起来,矛头直指南充! 而南充阴司这边,范尘刚刚初步稳定了內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来自边境的紧急军情便如同雪片般飞来! “报——!黑山域妖兵活动异常频繁,大量妖兽被驱赶至边境线,疑似在进行战前侦查和清场!” “报——!发现小股精锐妖兵潜入我境內,袭击偏远村落,掳走青壮魂魄!” “报——!西部镇魔塔监测到黑山域方向有强大妖气与血煞之气匯聚,能量层级持续攀升!” 风雨欲来,大战將至的压抑感,笼罩了整个南充。 范尘站在城隍庙顶,望著西北方那愈发浓郁、仿佛要压垮天空的妖云,眼神冰冷。 他知道,黑山老妖的报復,来了。而且,这一次,恐怕不再是试探,而是倾巢而出的灭国之战! “传令!南充阴司,进入全面战爭状態!” “各司依预案,各就各位!” “通告全境所有神祠、巡防队、乃至阳间官府,提高警惕,组织民眾避险!” “这一次,我们要让那黑山老妖知道,南充,不是它能撒野的地方!” 第238章 壁垒森严 黑山老妖要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南充阴司上下。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激起了同仇敌愾之心。刚刚经歷育灵谷血战、付出了惨重代价才救回孩子们的阴司官兵们,胸中都憋著一股火,一股誓要守护家园、为战友报仇的熊熊烈火! 范尘的命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下去。整个南充,无论是阴司治下的冥土,还是阳间的人世,都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战爭堡垒,开始全力运转。 阴司方面: · 阴兵司(暂由副將统领):所有休整取消,全员进入最高战备。依託之前构筑的边境防御工事,日夜不停地加固、增设陷阱和阵法节点。破邪弩车被成批推上前线,闪烁著寒光的弩箭对准了黑山域方向。赵铁柱虽然重伤未愈,但他的副將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將,指挥起来井井有条,將兵力合理地分布在几处关键的隘口和通道上。 · 勾魂司(黑白无常):除了日常巡查缉拿,更多地承担起了战场遮蔽和情报刺探的任务。他们派出了更多的精锐鬼差,如同幽灵般游弋在边境线上,清除黑山域派出的斥候和探子,同时严密监视著黑山域大军的一举一动。 · 净秽司(陈实):压力最大。一方面要持续救治伤员,尤其是赵铁柱和那些重伤的救援队员,另一方面要加班加点赶製各种战爭物资——强效净化符籙、范围驱邪阵盘、治疗魂伤的丹药,以及专门针对妖气和血煞之气的“破煞金光雷”。陈实几乎住在了丹房和工坊,带著手下连轴转。 · 轮迴司及其他辅助部门:全力保障后勤,协调资源,確保前线所需。同时,轮迴殿也进入了半封闭状態,优先保障人道通道的稳定运行,以备不时之需。 阳间方面: 范尘通过各地土地、河伯等基层小神,以及一些虔诚的信徒託梦,將战爭即將来临的消息和避险要点传递了下去。阳间的南充官府(他们隱约知道城隍爷的存在和灵验)也配合著开始组织民眾,將边境地区的百姓向內陆城镇疏散,囤积粮草,加固城防。虽然凡人军队在这种层次的战斗中作用有限,但至少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稳定民心。 核心防御圈的构筑: 范尘亲自出手,以城隍庙为核心,结合南充地脉龙气与庞大的信仰网络,开始构筑一个覆盖整个南充核心区域的“阴阳两仪乾坤大阵”。 此阵以城隍神格为阵眼,以各地基层神祠为节点,勾连地脉,引动信仰愿力,形成一道无形的、兼具防御、净化、反击功能的强大结界。阵法一旦完全启动,足以抵挡元婴期修士的猛攻,並能对范围內的邪祟妖物產生持续的压制和净化效果。 但这阵法布置起来极其复杂,消耗也巨大,需要时间。范尘日以继夜地忙碌著,勾勒阵纹,埋设阵基,调动地脉龙气。他甚至將那块轮迴盘碎片也暂时融入了阵眼之中,藉助其蕴含的轮迴秩序之力,增强阵法对混乱邪恶力量的排斥效果。 外援的联络: 范尘再次通过叶符联繫了万灵之森的使者青藤,將黑山域即將大举进攻的消息告知,並正式请求盟友在关键时刻予以支援,至少牵制黑山域部分兵力,或者在其后方製造麻烦。 青藤的回覆很快,也很明確:“城隍大人放心,唇亡齿寒之理,我万灵之森深知。森之主已下令,三万林海守卫已陈兵於我森与黑山域交界之处。一旦黑山老妖主力出动,我方便会伺机而动,攻其必救!” 有了万灵之森在东侧的牵制,范尘肩上的压力总算减轻了一些。 內部隱患的排查: 大战在即,內部稳定至关重要。范尘下令,由黑白无常负责,在全境范围內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清查,搜捕可能潜伏进来的黑山域细作或拜血教妖人。同时,也对阴司內部进行了一轮忠诚度的覆核,確保关键时刻不会出现內鬼。 就在这种紧张到极点的备战氛围中,时间又过去了五天。 黑山域方向的妖气越来越浓,已经如同实质的黑色天幕,压在南充边境上空。小规模的摩擦和试探几乎每日都在发生,双方斥候和前沿部队的廝杀惨烈而频繁。南充阴司凭藉著预先构筑的工事和同仇敌愾的士气,勉强顶住了压力,但伤亡数字也在不断上升。 所有人都明白,这仅仅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奏。黑山老妖本体尚未出动,拜血教的“援军”也还未现身。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这天傍晚,范尘刚刚完成一处关键阵基的布置,略显疲惫地回到城隍庙。陈实立刻找了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城隍爷,有三个孩子的项圈……情况有点不对劲。”陈实指的是虎子和小莲小荷那三个灵童。 “怎么回事?” “他们脖子上的项圈,邪力异常顽固,我们用常规的净化方法效果甚微。而且……最近两天,那项圈似乎隱隱与远处的某种力量產生了共鸣,偶尔会自主闪烁几下,虽然很微弱,但绝非好事。我担心……这可能是拜血教留下的后手,或者是某种定位標记!” 范尘心中一凛,立刻隨陈实来到安置孩子们的院落。果然,虎子和那对姐妹花脖子上的黑色项圈,此刻正散发著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光芒,一闪一灭,仿佛在呼吸。 “系统,深度扫描项圈!” 【深度扫描中……目標:血脉追踪禁制(子体),与母体存在强关联性,具备定位、监视及远程激发(自毁或控制)功能。当前处於低频联络状態,疑似母体持有者正在靠近或试图激活。】 定位!监视!远程激发! 范尘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拜血教果然阴毒!竟然在灵童身上留下了这种东西!这岂不是意味著,只要孩子们还在南充,对方就能大致知道他们的位置?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刻,远程引爆项圈,伤害孩子,或者製造混乱?! “能不能强行破除?”范尘问道。 【强行破除有极高风险触发自毁程序,危及宿主生命。建议:1. 以更高阶秩序/空间力量隔绝其与母体联繫。2. 寻找並摧毁母体。3. 以特殊手段缓慢渗透、改写其內部禁制。】 更高阶力量?范尘目前还做不到完全隔绝这种涉及规则层面的联繫。摧毁母体?母体肯定在拜血教高层或者黑山老妖手里。缓慢渗透?时间来不及! “立刻將这三个孩子转移到城隍庙核心区域的静室,以香火愿力和我的神光层层笼罩,儘可能隔绝外界探查和能量联繫!”范尘当机立断,“另外,加派人手保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必须儘可能切断项圈与外界的联繫,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处理完灵童的隱患,范尘的心情更加沉重。內部的钉子还没拔掉,外部的强敌已兵临城下。 他走到大殿外,望著西方那如同巨兽般匍匐的黑色妖云,感受著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肃杀之气。 “传令各司,黑山域主力,最迟明日晚间,必將抵达边境!告诉兄弟们,养精蓄锐,准备……死战!”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阴司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知道,决定南充命运的时刻,即將到来。 第239章 黑云压城 初战交锋 范尘的判断没有错。 就在他下达准备死战命令的第二天黄昏,夕阳的余暉尚未完全被大地吞没,西北方的天际线上,那原本就浓郁如墨的妖云,如同沸腾的巨浪般开始剧烈翻滚、扩张!紧接著,沉闷如雷的战鼓声穿透云层,由远及近,一声声敲击在南充边境所有守军的心头。 来了! 站在西部镇魔塔顶层的瞭望台上,范尘与阴司眾將凝目远眺。只见那翻涌的妖云之下,黑压压的、如同潮水般的妖兵鬼卒,正沿著山脊、谷地,铺天盖地地涌来!旌旗招展,妖气衝天,数量之多,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侦查所见!粗略看去,怕是不下数万之眾! 走在最前方的,是数以千计的各种山精野怪、妖兽鬼物,它们形態各异,嘶吼咆哮,充当著炮灰和先锋。紧隨其后的,是装备相对精良、结成粗略战阵的妖兵主力,其中不乏气息强横的妖將。而在大军中央,一桿高达十余丈的黑色大纛尤为醒目,大纛之下,隱约可见一个坐在由八头骸骨巨兽拉动的战车上的枯槁身影——正是黑山老妖本体!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黑色大纛旁边,还有几面散发著浓鬱血煞之气的猩红旗帜,旗下站立著数十名身披血袍、气息阴冷诡异的身影,为首的,正是那位血袍圣使!拜血教的“援军”,果然到了! “呜——嗡——!” 南充边境线上,代表著最高警戒级別的號角声悽厉地响起,穿透云霄!所有预设的防御阵法逐一亮起,形成一道道或明或暗的光幕。阴兵司的將士们紧握手中武器,眼神死死盯著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敌军,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稳住!各就各位!没有命令,不许出击!”暂代指挥的阴兵司副將声音沉稳,通过神识传遍前沿阵地。 黑山大军在距离南充边境防线约五里处停了下来,庞大的军阵带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黑山老妖那枯槁的身影从骸骨战车上缓缓站起,猩红的目光扫过南充那严阵以待的防线,发出一声沙哑而充满不屑的冷笑: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南充城隍,本王亲至,还不速速滚出来受死?!若肯跪地投降,献上神魂与所有生灵,本王或可留你一个全尸!” 它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带著强大的精神衝击,试图动摇守军的意志。 范尘的身影出现在西部镇魔塔顶端,周身神光流转,与脚下的大阵隱隱相连。他目光平静地看著远方那庞大的军阵和囂张的黑山老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天地之间,將那股精神衝击消弭於无形: “黑山老妖,你窃据神位,荼毒生灵,勾结邪魔,倒行逆施!今日竟敢犯我南充,实乃自取灭亡!本官在此,尔等妖孽,儘管放马过来!看是你这枯木妖藤坚硬,还是我南充將士的刀锋锋利!” “狂妄!”黑山老妖勃然大怒,它本想以势压人,不战而屈人之兵,没想到这小小城隍如此硬气,“既然你执意寻死,本王便成全你!儿郎们,给本王踏平南充,鸡犬不留!” “杀!!!” 伴隨著黑山老妖一声令下,那数万妖兵鬼卒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如同决堤的洪水,朝著南充防线发起了第一波凶猛的衝击!冲在最前面的,是那些被驱使的、失去理智的山精鬼怪和妖兽,它们双眼赤红,悍不畏死地撞向光幕、陷阱和阴兵们的枪林! “放箭!” 阴兵司副將令旗挥下! 嗡——! 布置在防线后的上千架破邪弩车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机括震响!无数道闪耀著净化光芒的弩箭,如同疾风骤雨般落入衝锋的妖群之中! 噗嗤!噗嗤!噗嗤! 箭矢入肉(魂)的声音连绵不绝!冲在最前面的炮灰瞬间被清空了一大片,在净化之力的作用下化作飞灰!但后面的妖兵踏著同伴的“尸体”,依旧疯狂涌上! “长枪阵!顶住!” 前沿阵地的阴兵们怒吼著,將手中加持了功德之力的长矛狠狠刺出!与衝上来的妖兵撞在一起!霎时间,刀光剑影,妖气与神光激烈碰撞,喊杀声、兵刃交击声、临死前的惨嚎声响彻四野!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黑山军兵力占优,个体实力也不弱,攻势如同海浪,一波接著一波,猛烈地拍打著南充的防线。南充阴兵则凭藉著工事、阵法以及更加精良的装备和坚定的意志,死死扼守著阵地,寸土不让! 范尘没有立刻出手,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紧紧锁定著中军位置的黑山老妖和血袍圣使。他知道,真正的威胁是这两个,尤其是那尚未出手的血袍圣使。 果然,眼看第一波攻势被顽强顶住,伤亡不小却进展甚微,黑山老妖有些不耐烦了。它看了一眼身旁的血袍圣使。 血袍圣使微微頷首,沙哑道:“看来,不动点真格的,是打不破这乌龟壳了。” 它缓缓抬起一只笼罩在血袍下的手臂,朝著南充防线的方向,轻轻一指。 “血海无边,怨魂听令——蚀骨销魂!” 隨著它那蕴含著诡异力量的声音落下,战场上空,那原本就浓郁的血煞之气骤然凝聚!化作一片翻滚的、暗红色的血云!血云之中,仿佛有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哀嚎,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和直透灵魂的冰冷! 下一刻,无数道细密的、如同牛毛般的血雨,从那血云中淅淅沥沥地洒落,覆盖向整个南充前沿阵地! 这血雨並非寻常雨水,而是由高度浓缩的血海秽气和怨念所化!它们无视物理防御,直接穿透阴兵们的鎧甲和护体神光,侵蚀他们的魂体!被血雨淋到的阴兵,立刻发出痛苦的闷哼,魂体如同被强酸腐蚀般冒出黑烟,动作变得迟缓,力量也在飞速流失!就连那些防御阵法的光幕,在血雨的持续侵蚀下,也变得明灭不定,光芒迅速黯淡! 拜血教的邪法,一出手便是范围性的、针对魂体的恶毒攻击! “净秽司!驱散血云!救治伤员!”范尘脸色一变,立刻神识传令。 早已准备多时的陈实,立刻带领净秽司成员衝上前线。他们挥洒出大片的净化清光,试图驱散那诡异的血云,同时將受伤的阴兵拖到后方,以精纯的净化之力洗涤其魂体上的血煞侵蚀。 然而,那血云乃是血袍圣使引动血海本源之力所化,极其顽固,净化清光只能勉强抑制其扩散和侵蚀速度,却难以在短时间內將其彻底驱散。前线阴兵的压力骤增,防线开始出现鬆动! “哼!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黑山老妖见状,发出得意的怪笑,它那枯槁的手臂也抬了起来,指向南充防线,“儿郎们,趁现在,给本王撕开他们的防线!” 得到命令,黑山军攻势更猛!在血雨的削弱下,南充阴兵的抵抗越发艰难,伤亡开始加剧,好几处阵地都出现了险情! 不能再等了! 范尘眼神一厉,知道必须出手打断对方的节奏!他一步踏出镇魔塔,悬浮於半空之中,周身城隍神光暴涨,与脚下刚刚构筑完成的“阴阳两仪乾坤大阵”核心瞬间连接! “乾坤借法,阴阳轮转!大阵——起!” 轰!!! 以城隍庙为核心,整个南充核心区域的地脉龙气与浩瀚的信仰愿力被瞬间引动!一道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黑白太极图虚影,以范尘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覆盖了小半个战场! 太极图缓缓旋转,散发出中正平和却又无比厚重的秩序之力!那漫天洒落的腐蚀血雨,在接触到太极图光辉的剎那,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蒸发!那股侵蚀魂体的诡异力量也被大幅削弱! 同时,太极图的力量加持到守军身上,让他们精神一振,损耗的神力得到补充,伤势恢復加快!而对那些妖兵鬼卒,则產生了一种无形的压制,让它们的动作变得迟滯,妖气运转不畅! 此消彼长之下,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瞬间稳固了下来! “阵法?有点意思……”血袍圣使看著那覆盖战场的太极图,血袍下发出意味不明的低语,“不过,凭这就想挡住圣海的伟力?天真!” 它双手结印,周身血煞之气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与空中那片血云连接得更加紧密!血云翻滚得更加剧烈,顏色也变得更加暗沉,仿佛要滴出血来!更加强大的侵蚀之力开始试图渗透、污染那太极图的秩序光辉! 范尘则全力维持著阵法运转,与血袍圣使隔空进行著无形的规则对抗!一个试图以秩序净化污秽,一个试图以混乱侵蚀秩序!两人的交锋,虽然无声,却凶险万分,直接关係到整个战局的走向! 而黑山老妖,则趁机驱动大军,发起了更加疯狂的进攻!它麾下的几员元婴期妖將也纷纷出手,试图强行撕裂南充的防线! 大战,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每一刻,都有阴兵魂飞魄散,也有妖兵被彻底净化。西部镇魔塔前方的土地,已经被各种能量的余波和逸散的魂力染成了诡异的顏色。 范尘一边维持大阵,一边冷静地观察著战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黑山老妖和血袍圣使的真正杀招,恐怕还未动用。而他的底牌,也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刻打出。 他看了一眼城隍庙核心静室的方向,那里,三个孩子脖子上的项圈,依旧在微弱地闪烁著。 第240章 项圈惊变 阴阳两仪乾坤大阵的升起,如同在南充防线前立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秩序壁垒,暂时遏制住了血雨的侵蚀和黑山大军疯狂的攻势。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僵持。 范尘悬浮於阵眼之上,心神与大阵紧密相连,源源不断地调动地脉龙气和信仰愿力,维持著太极图的运转,与那血袍圣使引动的血海秽气进行著无声却凶险的规则对抗。他能感觉到,那血袍圣使的力量阴毒而绵长,如同附骨之疽,不断试图污染、渗透阵法的秩序根基,消耗著他的神力和心神。 而黑山老妖,显然不愿给范尘任何喘息之机。它那枯槁的脸上露出狰狞之色,猩红的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了西部镇魔塔方向。 “哼,倚仗阵法,龟缩不出?本王看你能撑到几时!”它猛地一挥手,对身旁几名气息强悍的元婴期妖將下令,“凿穿它!给本王把那个塔给拆了!” “遵命!” 三名元婴初期的妖將领命而出,它们本体分別是黑熊、毒蟒和尸鷲,此刻显化出部分妖身,体型庞大,妖气衝天,带著大批精锐妖兵,如同三柄尖刀,悍然冲向西部镇魔塔所在的防线节点!那里是阵法的一个重要支点,一旦被破,整个大阵的威力都会受到影响! “拦住它们!”阴兵司副將怒吼,亲自带著一队英灵营精锐迎了上去,与那三名妖將及其麾下战作一团。元婴级別的战斗余波横扫四方,普通阴兵和妖兵根本无法靠近,战场中央瞬间清空出一片死亡区域,只有狂暴的能量在不断碰撞、湮灭。 其他地方,战斗依旧惨烈。虽然有阵法加持,但黑山军兵力优势太大,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南充阴兵们只能凭藉工事和意志苦苦支撑,伤亡在不断加剧。净秽司的人穿梭在战场上,冒著被流矢和法术击中的风险,拼命救治著伤员,驱散著残留的血煞之气。 陈实更是忙得焦头烂额,他不仅要指挥净秽司,还要分心关注那三个灵童的情况。他將虎子和小莲小荷安置在城隍庙最核心的静室,以层层香火愿力和范尘预留的神力封印隔绝,那项圈的异动似乎被压制了下去,光芒不再闪烁。 然而,就在前线战事最为吃紧,范尘全力维持大阵对抗血袍圣使,无暇他顾之际—— 城隍庙核心静室內,被特殊符文层层封印的区域內,虎子脖子上的那个黑色项圈,毫无徵兆地,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血红色光芒! “嗡——!” 一股强烈的、充满邪恶与混乱意念的能量波动,瞬间衝破了层层愿力与神光的封锁,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虽然大部分能量被静室的封印抵消,但那瞬间的爆发,依旧让整个城隍庙都轻微震动了一下! “不好!”陈实脸色剧变,第一时间感应到了静室的异常,他丟下手中的事务,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静室。 静室內,虎子双眼变得一片血红,原本灵动的眼神此刻充满了暴戾和混乱,他小小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悬浮起来,脖子上那血光闪耀的项圈如同活物般勒紧,一股不属於他的、强大的邪异力量正通过项圈,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他的纯阳灵体,此刻竟成了邪力最佳的载体! “吼——!”虎子发出一声完全不似孩童的、如同野兽般的咆哮,周身散发出混乱而强大的能量波动,竟隱隱达到了金丹期的层次!他猛地一挥小手,一道血红色的能量衝击便轰向了静室的墙壁! 轰!墙壁上的符文剧烈闪烁,勉强挡下了这一击,但光芒也黯淡了不少。 “虎子!醒醒!”陈实冲入静室,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立刻双手结印,磅礴的净化清光如同潮水般涌向虎子,试图压制和净化那入侵的邪力。 然而,那邪力极其顽固,而且似乎与远处的母体存在著实时联繫,源源不断。净化清光与血色邪力在虎子体內激烈衝突,让虎子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小小的脸庞扭曲,七窍中都开始渗出黑色的血丝(魂体模擬)! “陈司主!怎么回事?!”白无常谢必安的身影也出现在静室门口,他被这边的动静惊动。 “是项圈!拜血教的人远程激活了项圈,在强行控制虎子!”陈实急声道,额头冷汗直冒,“这邪力太强,而且与孩子魂魄纠缠太深,强行净化可能会伤到他本源!” 就在两人试图稳住虎子时—— 前线,正在与血袍圣使进行规则对抗的范尘,心神猛地一颤!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布置在静室的神力封印被一股外来的、充满恶意的力量强行衝击了!虽然暂时未被完全突破,但那三个灵童,尤其是虎子的气息,瞬间变得混乱而邪恶! “调虎离山?!声东击西?!”范尘瞬间明白了拜血教的歹毒计策!他们正面进攻是假,或者说只是牵制,真正的杀招,是远程激活灵童身上的项圈,製造內部混乱,甚至可能……將灵童变成他们手中的武器! 一旦让拜血教完全控制住虎子这个纯阳灵体,以其为媒介,所能造成的破坏將不堪设想!甚至可能从內部瓦解他的阴阳两仪乾坤大阵! 必须立刻处理! 但此刻,他正与血袍圣使进行著关键的规则对抗,一旦分心,大阵很可能被对方趁虚而入,前线防线將瞬间崩溃! 就在这內外交困、千钧一髮之际—— “老爷!静室那边交给我们!您安心对敌!”黑无常范无救的神识传音及时在范尘脑海中响起。他与谢必安分工,谢必安去静室协助陈实,而他则留在范尘附近护法,此刻也察觉到了静室的异动。 范尘心中一横,知道此刻绝不能自乱阵脚。他强行压下对静室的担忧,將全部心神重新投入到维持大阵和对抗血袍圣使上。他相信陈实和黑白无常的能力! “陈实,无救!无论如何,保住孩子!必要时……可以暂时封印!”范尘咬牙传音。 静室內,得到范尘授意,陈实和谢必安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老谢,助我!以安魂曲稳住他的心神,我来强行封印项圈的力量!”陈实喝道。 谢必安点头,立刻摇动引魂幡,悠扬而坚定的安魂曲调响起,如同清泉流淌,试图洗涤虎子被污染的心神,压制那股暴戾的意志。 陈实则双手飞速结印,不再试图温和净化,而是调动起净秽司储备的、最为精纯和强力的封印神力,化作无数道金色的锁链,如同蚕茧般,层层缠绕向虎子脖子上的项圈和其周身沸腾的邪力! “封魔印!镇!” 金色锁链与血色邪力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嗤嗤声!虎子的身体剧烈颤抖,发出更加痛苦的嘶吼,但那双血红的眼睛中,偶尔会闪过一丝属於他本人的、痛苦的清明。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可能伤及虎子的魂魄根本。 前线,因为范尘的稳定发挥,阴阳两仪乾坤大阵依旧稳固,抵挡著血雨的侵蚀和黑山大军的猛攻。那三名试图攻击镇魔塔的元婴妖將,也被阴兵司副將率领精锐死死缠住,一时难以突破。 血袍圣使似乎察觉到了范尘这边並未因內部变故而慌乱,血袍下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它双手印诀再变,空中那片血云骤然收缩,凝聚成一道更加凝练、如同实质般的血色长矛,矛尖直指范尘所在的阵眼! “破!” 血色长矛撕裂空气,带著洞穿一切、污秽万法的恐怖气息,悍然射向范尘!这一击,蕴含了血袍圣使更多的本源之力,威力远超之前的血雨! 范尘瞳孔一缩,感受到这一矛的威胁!他不敢怠慢,全力催动大阵,太极图旋转加速,阴阳二气流转,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实无比的黑白盾牌! 轰——!!! 血色长矛狠狠撞在黑白盾牌之上!恐怖的爆炸声席捲四方!狂暴的能量风暴將附近一些实力稍弱的阴兵和妖兵都直接掀飞、震碎! 黑白盾牌剧烈震颤,上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终究没有破碎!范尘身形微晃,脸色白了一分,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挡住了?”血袍圣使似乎有些意外,隨即血袍下的目光变得更加冰冷,“看你能挡几矛!” 它再次凝聚血煞之力,准备发动更强大的攻击。 而此刻,静室內的封印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陈实额头青筋暴起,嘴角溢出了一丝金色的血液,但他依旧死死维持著封印锁链。谢必安的安魂曲也吹奏到了极致,虎子眼中的血红终於开始逐渐褪去,暴戾的嘶吼变成了微弱的呜咽。 就在那项圈的血光即將被彻底压回,封印即將完成的剎那—— 异变再生! 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由另外几名女鬼差看护著的小莲和小荷,她们脖子上的项圈,也同时闪烁起了微弱的血光!虽然没有虎子那么剧烈,但显然也被远程引动了!两个小女孩脸上同时露出了痛苦的神色,纯净的太阴之气开始变得紊乱! 拜血教竟然同时激活了三个项圈!他们是想让內部彻底大乱! “不好!”陈实和谢必安心神俱震! 前线,范尘也同时感应到了静室內另外两股邪力的升起,心中猛地一沉! 內外交困,危如累卵! 第241章 绝境豪赌 小莲小荷脖子上项圈的血光,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城隍庙核心静室內的局势瞬间恶化到了极点! 陈实和谢必安本就因为全力封印虎子而消耗巨大,此刻面对另外两个同时爆发的项圈,顿时感到力不从心!那两股虽然相对微弱,但同样精纯顽固的邪力,如同两条毒蛇,开始侵蚀两个小女孩纯净的玄阴灵体,让她们发出痛苦的啜泣,周身清冷的太阴之气也变得躁动不安。 “陈司主!怎么办?!”谢必安一边维持著对虎子的安魂曲,一边焦急地看向陈实,声音都变了调。三个孩子同时出事,他们两个人根本顾不过来! 陈实脸色铁青,嘴角的血跡愈发明显。他看了一眼在金色锁链中挣扎、眼神时而血红时而清明的虎子,又看了一眼旁边开始被血光笼罩、痛苦蜷缩的小莲小荷,眼中闪过一丝极其艰难的抉择。 保一个?还是三个都保不住? 不!必须都保住!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他想起了净秽司秘传的一种禁术,一种需要付出极大代价,但或许能同时稳住三个孩子状况的方法! “老谢!帮我爭取十息时间!十息就好!”陈实嘶哑著吼道,隨即不再理会外界,双手以一种超越极限的速度开始结印,周身净化神光不再外放,反而开始向內收敛、压缩,甚至……开始燃烧他自身的魂体本源!他要以自身为媒介,施展一种名为“三元归一净化阵”的禁术,强行將三个孩子项圈的邪力暂时联结、分流,並以其为核心构筑一个临时的净化领域! “你……”谢必安看到陈实身上开始燃烧起的淡金色魂火,瞳孔一缩,知道他要拼命了。但他没有劝阻,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將引魂幡插在地上,双手同样开始结印,不再仅仅安抚虎子,而是將安魂曲的力量扩散开来,笼罩住整个静室,试图同时稳住三个孩子濒临崩溃的心神! “以我之魂,引净世之光!三元归一,邪秽退散!” 陈实咆哮著,燃烧著魂体本源的精纯净化神力,化作三道更加凝练、带著决绝意味的金色光柱,分別射向三个孩子脖子上的项圈!这三道光柱並非强行封印,而是如同桥樑般,瞬间將三个项圈的邪力联结在了一起! 嗡——! 三个项圈的血光猛地一滯,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联结打乱了节奏。那原本集中在虎子身上的狂暴邪力,以及开始在小莲小荷身上蔓延的邪力,被强行引导、分流,在三者之间形成了一个短暂而极不稳定的平衡!一个以三个孩子为核心,笼罩整个静室的淡金色净化光罩骤然形成,暂时將外界的邪力灌输隔绝了大半! 噗! 陈实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色的魂血,身形摇摇欲坠,魂体瞬间黯淡了数倍,显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这搏命般的禁术,確实起到了效果!三个孩子身上的邪力爆发被暂时遏制住了!虎子眼中的血红褪去大半,陷入了昏迷。小莲小荷也停止了痛苦的啜泣,虽然项圈依旧闪烁著危险的红光,但至少不再恶化。 “陈实!”谢必安连忙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快,通知城隍爷……我们……最多只能撑……一炷香……”陈实气息微弱,断断续续地说道。 …… 前线,正全力抵挡血袍圣使第二记血色长矛的范尘,同时接收到了静室暂时稳住和陈实重伤的消息。他心中又急又怒,更是对拜血教的阴毒手段恨之入骨! 必须儘快打破僵局!否则,一旦静室那边的平衡被打破,內部生乱,前线必將崩溃! 他硬生生扛下第二记血矛,黑白盾牌上的裂纹更多,他的脸色也更白了一分。他看了一眼战场上依旧在惨烈廝杀的双方,看了一眼那稳坐中军、似乎胜券在握的黑山老妖和血袍圣使,又看了一眼因为维持大阵而飞速消耗的信仰储备和地脉龙气。 不能再这样消耗下去了!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再次从他脑海中升起——就像当初对付剥皮鬼王时那样! 他要赌一把!赌这血袍圣使与那远在幽冥血海的“母体”之间的联繫,並非无懈可击!赌他的封神权限,能够再次创造奇蹟! 但这一次,目標不再是干扰,而是……强行切断,甚至反溯! “系统!计算我以燃烧部分神格本源为代价,引动封神权限,强行切断那血袍圣使与灵童项圈母体联繫,並尝试反向追踪、攻击母体的成功率!” 【指令確认……计算中……目標能量层级过高,关联涉及深层规则……强行切断並反溯成功率:3.8%。警告:此举將严重损耗宿主神格本源,失败可能导致神格永久性损伤,境界跌落,甚至……陨落。是否確认执行?】 3.8%!比上次对付剥皮鬼王时还要低!代价也更加惨重! 范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带著血腥味的疯狂弧度。 3.8%……足够了! 他看了一眼身后南充的土地,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浴血奋战的阴司將士,看了一眼静室內生死未卜的孩子们。 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亦要为之! “確认执行!以我范尘之名,燃我神格,动我权限——封神律令,断因果,溯本源,诛邪!!” 轰——!!! 他没有选择防御,而是將维持阴阳两仪乾坤大阵的大部分力量瞬间收回!同时,毫不犹豫地点燃了自己七品城隍神格近三成的本源!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宏大、更加根本、仿佛源自世界底层规则的“宣告”之力,以他燃烧的神格为核心,无视了空间,无视了那血袍圣使的防御,甚至无视了那冥冥中连接著幽冥血海的通道,如同一种概念上的“斩断”与“追溯”,猛地轰向了那血袍圣使,以及通过它……指向了那远在不知何处的项圈母体! 这一瞬间,整个战场仿佛都凝固了! 那血袍圣使正准备凝聚的第三记血矛骤然溃散,它发出一声惊怒至极的尖啸:“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它感觉到,自己与圣海(幽冥血海)的联繫,与自己掌控的诸多“子体”(包括灵童项圈)的联繫,正在被一股它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抹除”!更可怕的是,一股充满审判与秩序意味的力量,正沿著那被斩断的联繫,逆流而上,狠狠地撞向了它隱藏在圣海深处的本源印记,以及……那作为一切源头的母体! “不——!!!” 远在幽冥血海某处,一个由无数痛苦灵魂和污血构筑的祭坛上,一块不断蠕动的、布满了血管般纹路的暗红色肉块(项圈母体),猛地炸开!连同守护在旁的一名拜血教长老,都在那追溯而来的秩序力量下发出了悽厉的惨叫,身躯开始崩溃! 而战场之上,那血袍圣使的气息如同雪崩般暴跌!它周身的血袍变得破破烂烂,露出了下面並非实体、而是由浓稠血光和无数怨念构成的扭曲形態!它与血海的联繫被大幅削弱,对灵童项圈的掌控也被强行中断! “噗——!”范尘在发出那惊天一击后,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色的神血,周身神光瞬间黯淡到了极致,七品城隍的神格变得布满裂痕,气息萎靡地从半空中坠落而下,被眼疾手快的黑无常范无救拼命接住。 “老爷!” “城隍爷!”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南充阴司將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范尘这搏命一击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城隍庙静室內,那三个孩子脖子上的项圈,血光瞬间彻底熄灭,如同变成了凡铁,然后“咔嚓”一声,自行碎裂、脱落!虎子、小莲、小荷身上的邪力如同潮水般退去,虽然依旧昏迷,但气息变得平稳,那纯净的灵体光芒重新显现。 前线,失去了血袍圣使的邪法支撑,空中那片诡异的血云开始迅速消散,那令人窒息的腐蚀力量也隨之消失。南充阴兵们压力大减,精神大振! “杀!为城隍爷报仇!”阴兵司副將抓住机会,怒吼著发动了反攻! 黑山老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它看著气息暴跌、形態不稳的血袍圣使,又看著坠落不知生死的范尘,一时间有些茫然失措。它最大的依仗之一,竟然被对方以这种近乎同归於尽的方式给破掉了?! “圣使!你……”黑山老妖看向血袍圣使。 “闭嘴!”血袍圣使(虚弱状態)发出一声怨毒的嘶吼,它死死地盯著被黑无常护住的范尘,“他必须死!所有人听令!不计代价!攻破南充!屠城!!” 它已经顾不上什么计划了,此刻它只想將那个重创它本源、让它感受到恐惧的城隍,碎尸万段! 失去了血雨威胁,但黑山大军数量依旧占优,在血袍圣使和黑山老妖的疯狂命令下,再次发起了亡命般的进攻! 南充防线,依旧岌岌可危!而范尘,生死未卜! 第242章 破而后立 范尘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温暖海洋。 四周是柔和的金色光芒,耳边听不到任何廝杀与吶喊,只有一种仿佛源自生命本源的寧静与祥和。他低头“看”向自己,发现自己的形態並非实体,而是一团闪烁著微弱金光、却布满了触目惊心裂痕的虚影——这正是他受损严重的神格本源。 “我这是……死了?还是……”范尘有些茫然地“漂浮”在这片金色空间。 【检测到宿主神格本源遭受重创,意识陷入深层沉寂。封神辅助系统自主护主程序已启动,正在消耗储备功德能量维持宿主神格不灭。】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依旧冰冷机械,却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没死透就好。 他尝试感知外界,却如同隔著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只能模糊地感觉到外面似乎还在战斗,喊杀声和能量波动隱约传来,但具体情形完全无法分辨。他更加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神格的糟糕状態,那些裂痕如同破碎的瓷器,不断有微小的金色光点从中逸散,若非有一股柔和而持续的力量(系统消耗功德)在勉强维繫,恐怕早已彻底崩碎。 “系统,我的伤势……还有救吗?”范尘苦中作乐地问了一句。 【根据当前损伤程度及功德储备,完全修復需消耗功德值1,500,000点,当前功德储备:82,350点。无法完成修復。】 【建议方案:1.进入长期休眠状態,缓慢吸收信仰愿力及功德进行修復(预计时间:300-500年)。2. 寻找蕴含大量纯净生机或神性本源的天材地宝辅助修復(需机缘)。3. 破而后立,藉助此次神格破碎之机,剔除原本神格中与本土偽神规则纠缠不清的杂质,以封神系统为核心,重塑更纯粹、更具潜力的神格根基(成功率:15%,风险:极高,失败则神格彻底湮灭)。】 三百万功德?三百到五百年?天材地宝? 范尘听得直嘬牙花子。前两个方案要么遥不可及,要么耗时太久,真等上几百年,外面黄花菜都凉了,南充恐怕早就成了黑山老妖和拜血教的乐园。 唯有第三个方案……破而后立?15%的成功率?失败就彻底玩完? 他“看”著自身神格上那些裂痕,其中一些裂痕深处,確实隱隱缠绕著一些与此方世界那些偽神、诡异力量同源的、灰暗的杂质。这是他当初继承这南充城隍位格时,不可避免沾染上的。平时无碍,但在衝击更高境界或者遭遇本源衝击时,就会成为致命的弱点。 如果能藉此机会,將这些杂质剔除,以纯粹的华夏正统封神系统为基,重塑神格…… 风险巨大,但一旦成功,好处也是难以估量!他將彻底摆脱此界偽神规则的桎梏,走上一条真正属於自己的神道! 干了!反正横竖都可能是个死,不如搏一把! “系统,我选三!破而后立,重塑神格!”范尘的“意识”发出坚定的指令。 【指令確认。开始执行『破而后立』程序。警告:过程將伴隨极致痛苦,有神魂崩散风险,请宿主保持意识清明。】 【第一步:崩解现有神格结构,剥离杂质。】 系统提示音刚落,范尘就感觉到那维持著他神格不散的柔和力量骤然消失!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將灵魂一寸寸碾碎、又如同被投入熔炉灼烧的极致痛苦,瞬间席捲了他“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呃啊啊啊——!!!” 哪怕是在这意识空间,他也忍不住发出了无声的悽厉惨嚎!他那本就布满裂痕的神格虚影,在这一刻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琉璃,轰然崩解成无数细小的金色碎片!那些碎片之中,夹杂著一些灰暗的、不断扭曲挣扎的杂质,正是与此界偽神规则纠缠的部分! 崩解带来的痛苦远超他之前承受过的任何伤害,仿佛存在本身都在被否定、被抹除。他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摇曳,如同风中残烛,几次都险些彻底沉沦、消散。 “守住!一定要守住!南充还在等我!兄弟们还在等我!”范尘凭藉著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守住意识核心最后一点清明,不让自己被这崩解的痛苦吞噬。他脑海中闪过赵铁柱、黑白无常、陈实、那些奋战阴兵的面孔,闪过被救回的孩子们纯净又带著恐惧的眼神,闪过脚下那片他发誓要守护的土地…… 不能倒在这里!绝不! 【第一步完成。开始第二步:以封神系统为核心,引动宿主积累的纯粹信仰愿力及功德,重构神格根基。】 就在范尘的意识即將到达极限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一股精纯、浩瀚、充满了秩序与创造意味的力量,从冥冥中的封神系统深处涌出,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开始捕捉、引导那些崩解后纯净了许多的金色神格碎片,以及范尘多年来积累的、未被污染的信仰愿力和功德金光,开始重新构筑一个新的核心! 这个过程依旧伴隨著剧痛,但不再是毁灭,而是带著新生希望的建设之痛。一个新的、更加微小却更加纯粹、更加凝实、核心处隱隱有一个玄奥复杂符文的金色光点,开始在那片崩解的废墟中央缓缓凝聚、诞生! …… 外界,西部镇魔塔下。 黑无常范无救抱著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的范尘,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陈实重伤,赵铁柱重伤,城隍爷昏迷,整个南充阴司的顶樑柱几乎全倒了! 前线,虽然血雨停了,但黑山大军在暴怒的血袍圣使和黑山老妖驱使下,进攻得更加疯狂!阴兵司副將带著將士们拼死抵抗,防线多处告急,伤亡惨重,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城隍爷一定会醒过来的!”副將浑身浴血,一刀劈翻一个衝上来的妖將,声嘶力竭地怒吼,但眼神深处也难免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这防线即將崩溃的千钧一髮之际—— “嗡——!” 一股微弱,却无比纯粹、无比威严的神威,猛地从西部镇魔塔下,从范尘那看似毫无生机的躯体中散发出来! 这股神威与之前范尘的城隍神威截然不同!它更加古老,更加正统,带著一种凌驾於此界混乱规则之上的秩序与威严!虽然还很微弱,如同初生的火苗,却让所有感受到它的南充阴司將士精神一振,仿佛在绝望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缕曙光! 而黑山大军,尤其是那些妖物和拜血教徒,在这股神威下,却感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与不適,攻势不由得为之一滯! “老……老爷?!”黑无常范无救最先感受到怀中范尘的变化,他低头看去,只见范尘眉心处,一个淡金色的、他从未见过的玄奥符文缓缓浮现,虽然光芒黯淡,却真实存在!范尘那原本近乎消失的气息,也如同枯木逢春般,开始极其缓慢地、但却坚定地復甦、增强! “城隍爷没死!城隍爷醒了!兄弟们!杀啊!”阴兵司副將捕捉到这股新生的神威,瞬间热泪盈眶,用尽全身力气咆哮起来! “杀——!!!” 绝处逢生的狂喜化作了滔天的战意!原本摇摇欲坠的南充防线,竟然在这微弱的新生神威鼓舞下,爆发出惊人的韧性,硬生生將黑山大军凶猛的攻势再次顶了回去! “怎么可能?!他明明……”中军处的黑山老妖和血袍圣使也感受到了那股截然不同的神威,脸色同时大变!尤其是血袍圣使,它对自己那一击和项圈反噬的威力很清楚,按理说这城隍绝无生还可能才对!这股新生的、令它都感到一丝心悸的神威,到底是什么?! 它们並不知道,范尘此刻並未真正“甦醒”。他的意识依旧在那片神格空间中,进行著最关键的重塑。 【神格重塑进度:35%……50%……70%……】 【检测到外部信仰愿力大量匯聚,是否引导注入,加速重塑过程?】 “引导!全部引导进来!”范尘毫不犹豫。他能模糊地感觉到外界將士们因为他的“復甦”而爆发的信念,这股力量正是他此刻急需的养料! 轰! 更加庞大的、精纯的信仰愿力如同百川归海,涌入神格空间,被那新生的神格核心贪婪地吸收!重塑的速度陡然加快! 【90%……95%……99%……】 【神格重塑完成!】 【新神格评定:华夏正统·南充城隍(七品·纯净雏形)】 【效果:神格纯净度大幅提升,与此界偽神规则排斥性增强,对混乱、邪恶属性克制效果提升50%,神力恢復速度提升30%,潜力上限提升。解锁部分封神系统更高权限。】 【宿主状態:神格本源重伤未愈(修復度12%),实力暂时跌落至七品初期(金丹巔峰),需长时间温养恢復。】 当重塑完成的剎那,范尘的“意识”猛地被拉回了现实! 他豁然睁开双眼! 眼中不再是之前城隍神位的金光,而是更加深邃、仿佛蕴含著星河流转与秩序规则的淡金色光芒!虽然身体依旧虚弱,气息远不如前,但那股新生的、纯粹的神威,却让所有注视著他的人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震撼! “老……老爷!您真的醒了!”黑无常范无救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范尘缓缓站起身,感受著体內那虽然微弱却无比纯粹、如臂使指的新生神力,看了一眼惨烈的战场和苦苦支撑的將士们,目光最终落在了远处惊疑不定的黑山老妖和血袍圣使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带著一丝虚弱,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官,还没死。” “你们的闹剧,该结束了。” 第243章 系统终章 范尘的“復活”与那截然不同的新生神威,如同给濒临崩溃的南充防线注入了一剂最强的强心针!所有阴司將士如同打了鸡血,原本枯竭的力量仿佛又涌了上来,嘶吼著將衝上阵地的妖兵狠狠推了回去! “他怎么可能还活著?!而且这气息……”黑山老妖那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猩红的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它能感觉到,此刻的范尘虽然气息远不如之前强盛,甚至有些虚弱,但那股神威的本质却更加纯粹、更加高贵,让它这依靠吞噬和污染成就的偽神,从灵魂深处感到一种莫名的畏惧和排斥。 血袍圣使那由血光构成的扭曲面孔也剧烈波动起来,沙哑的声音带著极致的怨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不可能!圣海的力量足以湮灭他的神魂!这绝不是原来的他!杀!必须趁他现在虚弱,彻底灭杀他!否则后患无穷!” 它不顾自身本源的伤势,强行再次凝聚血煞之力,一道比之前细小却更加凝练的血色箭矢在其指尖成型,带著撕裂灵魂的尖啸,直射刚刚站起身的范尘! 这一箭,快如闪电,歹毒异常! 然而,面对这致命一击,范尘却只是平静地抬起了手。他体內那新生的、虽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神力自然而然地流转,並未施展任何复杂的神术,只是简单地、一指点出。 指尖与血色箭矢碰撞的剎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啵”响。那凝聚了血袍圣使残存力量的歹毒箭矢,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冰雪,瞬间消融、净化,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什么?!”血袍圣使和黑山老妖同时骇然!它们能感觉到,范尘使用的神力並不多,但其质……太高了!高到对它们的力量形成了某种层面上的“碾压”! 范尘自己也有些意外地看著自己的手指。他刚才只是本能地调动神力防御,没想到效果如此显著。这新生的、剔除了所有杂质的神格,对邪恶混乱力量的克制,远超他的想像! “看来……因祸得福了。”范尘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抬起头,看向那庞大的黑山军阵,虽然己方依旧处於绝对劣势,但他心中却涌起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系统,扫描我当前状態,以及……是否还有未完成的任务?”范尘在心中默念。他感觉到,隨著神格重塑完成,脑海中的封神系统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宿主状態扫描:】 【神格:华夏正统·南充城隍(七品·纯净雏形)】 【实力:七品初期(金丹巔峰,神格本源重伤未愈,持续恢復中)】 【核心权柄:区域守护、秩序维护、阴阳协调(增强)、轮迴引导(增强)】 【特殊状態:对混乱/邪恶属性克制增强50%,神力恢復速度提升30%】 【功德值:1350点(持续缓慢增长)】 【主线任务检测……】 【任务一:肃清南充偽神,重建阴司秩序(进度:100%)——已完成!】 【任务二:重定六道轮迴,稳固阴阳(进度:85%)——轮迴通道初步架构,核心碎片已回收净化,持续进行中。】 【任务三:发展势力,应对世界危机(进行中)——阶段性成果:成功抵御黑山域及拜血教第一次大规模进攻,与万灵之森建立盟友关係。】 【隱藏核心任务:奠定华夏神道根基(进度:30%)——宿主成功净化自身神格,摆脱本土偽神规则桎梏,初步奠定纯粹华夏神道根基。此为核心任务最终阶段前置条件。】 【叮!检测到宿主已达成“奠定华夏神道根基”前置条件,核心任务最终阶段激活!】 【最终任务:薪火相传,神道永昌】 【任务要求:宿主需在失去系统辅助的情况下,独立发展华夏神道,將正统神道信仰传播至更广阔地域,培养至少三名可独当一面的正统神祇,並成功应对一次灭世级危机。】 【任务奖励:无(此即为宿主自身道路)。】 【任务说明:封神辅助系统,乃引导宿主踏上正轨之薪火。如今薪火已燃,前路需宿主自行开拓。系统將於任务发布后,耗尽最后能量,为宿主进行最后一次辅助,隨后彻底消散,融入宿主新生神格之中,助其稳固。自此,宿主將真正独立,承载华夏神道之未来。】 【是否確认接受最终任务?此选择不可逆。】 系统的提示音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著一丝告別的意味。 范尘愣住了。 失去系统?独立前行? 他早已习惯了系统的存在,从最初的微末到如今的城隍,系统如同一位无形的老师,一个万能的助手。骤然听到它將离去,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有不舍,有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一丝挣脱束缚、真正掌握自身命运的明悟。 薪火相传,神道永昌……这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最终使命吗? 他看了一眼身边眼神坚定、护持著他的黑无常,看了一眼前线那些即便伤痕累累、依旧在为他、为南充而战的將士们,看了一眼身后那片他发誓守护的土地和生灵。 这条路,本就该他自己走下去! “確认接受!”范尘在心中,无比坚定地回应。 【最终任务已接受。开始执行最终辅助程序……】 【凝聚剩余全部能量,启动“万民愿力共鸣”及“地脉龙气加持”……】 【能量传输中……】 嗡——!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精纯的能量,並非来自系统本身,而是系统以其最后的权限和能量为引,强行沟通、匯聚了整个南充地域的信仰愿力与地脉龙气,如同醍醐灌顶般,疯狂地涌入范尘那新生的、尚且虚弱的神格之中! 这一刻,所有南充境內的生灵,无论是人是鬼,是神是妖,只要心向阴司秩序,都仿佛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望向西部镇魔塔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无数的信仰光点,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大地之下,沉眠的龙气也被引动,发出低沉的龙吟,土黄色的地脉精华升腾而起! 范尘那新生的神格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著这海量的、纯净的能量!神格上那些尚未癒合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消失!他原本跌落至金丹巔峰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金丹巔峰……元婴初期……元婴中期! 一直恢復到接近他重伤前的水平(元婴中期巔峰),能量的灌输才缓缓停止。並非不能继续,而是他的新生神格目前只能承载到这个程度,根基需要一步步夯实。 【最终辅助完成。系统能量耗尽……核心资料库已打包传输至宿主神格……连结断开中……】 【宿主范尘,前路漫漫,望君……珍重。】 【再会。】 系统的提示音到此,戛然而止。范尘清晰地感觉到,脑海中那存在了许久、与他生死与共的“封神辅助系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神格深处,多了一些关於神道修行、敕封、阵法、乃至部分古老辛秘的传承知识,那是系统留给他的最后礼物。 一股前所未有的轻鬆感,伴隨著沉甸甸的责任,涌上范尘心头。从这一刻起,他真正意义上,摆脱了所有的“外掛”与“引导”,成为了一个独立的、纯粹的华夏南充城隍!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经过淬炼的利剑,更加深邃,更加坚定。周身散发出的神威虽然强度与之前相差无几,但那纯粹无比的秩序气息,却让对面的黑山老妖和血袍圣使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的力量……恢復了?而且好像……更可怕了?”黑山老妖声音乾涩,它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不敢直视范尘的眼睛。 “不能留他!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全力出手!”血袍圣使发出尖啸,再也顾不得保存实力,周身血光爆涌,化作一道巨大的血色魔影,扑向范尘!黑山老妖也一咬牙,枯槁的身躯与脚下的大地连接,引动无边妖气,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妖爪,配合著抓下! 面对这联手一击,范尘面色平静。他不再需要系统提示,不再需要权衡成功率。战斗的本能和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仿佛与生俱来。 他左手虚抬,引动地脉龙气,化作一条威严的土黄色神龙,咆哮著迎向那妖爪!右手並指如笔,以新生神力书写秩序符文,一个巨大的“净”字如同骄阳,照亮天地,印向那血色魔影! “轰!!!”“嗤——!” 龙爪相撞,地动山摇!净字印魔,血光消融! 这一次的碰撞,范尘虽是以一敌二,却丝毫不落下风!那纯粹的神力对邪恶力量的克制效果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可能!!”黑山老妖和血袍圣使惊怒交加,它们能感觉到,范尘的力量明明没有增强太多,但就是让它们打得无比憋屈,十成力量发挥不出七成! “儿郎们!隨本官——反攻!” 范尘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战场!他手持由新生神力凝聚的城隍令箭,向前一指! “杀——!!!” 早就憋著一股劲的南充阴司將士,看到自家城隍爷神威凛凛,以一敌二不落下风,顿时士气爆棚,如同出闸的猛虎,跟著范尘,朝著黑山军阵发起了决死的反衝锋! 失去了系统,范尘却感觉自己的前路从未如此清晰。 他的道,就在脚下。他的力量,源於自身与这片他守护的土地。 华夏神道的旗帜,將由此战,真正在这个诡异的世界,迎风扬起! (第247章 完) (封神辅助系统,终) (范尘的传奇,正式开启) 第244章 独当一面 神威初显 系统没了。 脑子里那熟悉的叮咚声、任务列表、还有那个偶尔会吐槽两句的“助手”,彻底消失了。范尘站在原地,有那么一秒钟的不適应,心里空落落的,就像一直拄著的拐杖突然被人抽走了。 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就被汹涌澎湃的力量感和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所取代。 他能“看”到自己神格深处那团纯净、温暖、却又蕴含著莫大威严的神力本源。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脚下大地龙气的微弱脉动,能听到从南充城內传来的、无数百姓和低阶阴兵下意识祈祷时匯聚而成的、细微却坚定的信仰之音。 这些感知,以前虽然也有,但更像是系统“转述”给他的数据。而现在,这一切都变成了他本能的一部分,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原来……这就是完全依靠自己的感觉。”范尘喃喃自语,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弧度。有点慌,但更多的,是自由和踏实! “大人!”黑无常敏锐地察觉到范尘气息的变化,那是一种去除了所有杂质、返璞归真般的纯粹,他担忧地上前一步,“您没事吧?” “没事。”范尘转头,看向这位一直忠心耿耿的下属,眼神明亮,“老黑,感觉从未这么好过。接下来,该我们靠自己了!” 他目光扫过战场,形势依旧严峻。黑山妖兵数量庞大,而且被拜血教的邪法污染,变得悍不畏死。虽然刚才他凭藉新生神威暂时挡住了黑山老妖和血袍圣使,但阴司这边的防线已经千疮百孔,將士们都到了强弩之末。 必须速战速决!而且要贏得漂亮,才能彻底扭转战局,提振士气! “老黑,你指挥阴兵,稳住阵脚,重点绞杀那些被血煞污染的妖兵,它们核心不稳!”范尘迅速下令,语气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那两个大傢伙,交给我。” “大人,您一个人……”黑无常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对方是两个积年老魔,实力不容小覷。 “放心。”范尘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现在的我,跟刚才……不一样了。” 说完,范尘不等黑无常回应,身形一动,已然化作一道流光,主动冲向了正在重整旗鼓的黑山老妖和血袍圣使! “狂妄!就算你神格纯净又如何?实力差距摆在那里!”黑山老妖见范尘竟敢主动衝来,感觉受到了侮辱,怒吼一声,巨大的妖爪再次凝聚,这次上面缠绕著浓郁的黑色死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血袍圣使更是阴险,它身形一晃,分化出数十道血影,从四面八方扑向范尘,每一道血影都散发著惑人心神、污人法力的诡异波动。 若是之前的范尘,面对这种围攻,少不得要系统辅助计算最佳躲避路线和反击角度,或者直接兑换个范围净化术。但现在,他心念电转,依靠自身对神力的精確掌控和对战场態势的本能判断,瞬间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选择硬撼黑山老妖的巨爪,而是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空中几个闪烁,巧妙地避开了巨爪的主要覆盖范围,同时双手结印,口中轻叱:“天地正气,听吾號令!敕!” 没有复杂的咒文,没有冗长的准备,只是最简单直接的神力运用。但他新生的、纯粹的神力仿佛自带“驱邪”特效,隨著他手印推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波纹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那数十道扑来的血影,被这淡金色波纹扫过,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纷纷消融瓦解!只有最核心的那道血影剧烈波动了一下,狼狈地后退,血袍下的光芒都暗淡了几分。 “怎么可能?!你的神力……”血袍圣使又惊又怒,它发现范尘的神力对它的克制,比想像中还要大! 而范尘在释放出驱邪波纹的同时,左手也没閒著,对著黑山老妖那拍空的巨爪遥遥一握! “地脉,锁!” 嗡!下方大地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数道粗壮的土黄色龙气如同灵蛇般破土而出,迅捷无比地缠绕上那只巨大的妖爪!龙气中蕴含的大地厚重与秩序之力,死死地禁錮住了妖爪上的死气,让其动弹不得! “给本座破!”黑山老妖怒吼,疯狂催动妖力,死气翻涌,与龙气激烈对抗,一时间竟相持不下! 范尘却借著这个机会,身形再次加速,目標直指被暂时逼退的血袍圣使!他看得出来,这拜血教的傢伙手段诡异,对阴司將士的威胁更大,而且本身似乎受了不轻的伤,必须先解决掉! “你的血煞,玷污轮迴,当诛!” 范尘眼神冰冷,並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极致的金芒,那金芒虽小,却散发著让血袍圣使灵魂都在颤慄的净化气息!这是他將自身纯粹神力高度压缩的结果,摒弃了所有花哨,追求极致的杀伤与净化! “不!!黑山救我!”血袍圣使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悽厉的尖叫,周身血光拼命凝聚,化作一面厚重的血色盾牌挡在身前。 黑山老妖也想救援,但被地脉龙气死死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斩!” 范尘吐气开声,指尖金芒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射出!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烧红烙铁烫进油脂般的声音。那面厚重的血色盾牌,在那点极致纯净的金芒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洞穿! 金芒去势不减,直接没入了血袍圣使的核心血影之中! “啊——!!!” 血袍圣使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悽厉惨叫,整个血影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块,开始剧烈地蒸发、消融!它拼命挣扎,试图將那股侵入体內的净化神力逼出,但那神力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绕著它的本源,不断净化、湮灭! “圣教……不会放过你的……”血袍圣使发出最后一声怨毒的诅咒,最终,在漫天逸散的血色光点中,彻底消散不见。 拜血教血袍圣使,陨落! 静! 战场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无论是阴司將士还是黑山妖兵,都被这一幕惊呆了。那个之前还將南充防线搅得天翻地覆、逼得城隍爷险些陨落的恐怖存在,就这么……被城隍爷两招给灭了? 而且还是在这种被围攻的情况下! “大人威武!!!”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著,整个阴司防线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士气瞬间飆升到了顶点! 反观黑山军阵,则是一片骚动。血袍圣使的死亡,不仅让它们失去了一个强大的战力,更让那些被血煞污染的妖兵出现了混乱,有些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自相残杀起来。 黑山老妖的心沉到了谷底。它看著傲立虚空,周身散发著纯净神光,眼神冷漠看向自己的范尘,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恐惧。 这小子,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明明实力境界没有提升太多,但战斗方式、对力量的运用,还有那纯粹到令人髮指的神力,都和之前判若两人!就好像……脱胎换骨了一般! “黑山,轮到你了。”范尘缓缓转身,目光锁定了被龙气暂时困住的巨大妖爪,以及其后那庞大的黑山本体。 他知道,单凭自己现在的力量,想要彻底消灭黑山老妖这种积年老妖,非常困难。对方打不过,很可能选择逃跑或者拼命。 但范尘的目的,从来就不是非要在这里杀掉黑山老妖。他的目標是守住南充,打退这次进攻,並藉此立威! 他要向所有人宣告,哪怕没有系统,他范尘,依然是这南充的城隍,是这片土地的守护神! 范尘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他全力催动新生神格,將自身神力与引动的地脉龙气、以及战场上空那因为胜利希望而越发浓郁的信仰愿力,三者开始尝试融合! 这是他刚刚在战斗中萌生的想法。系统留下的知识里有关於藉助外力提升战力的记载,但具体如何操作,需要他自己摸索。 神格为引,调和龙气与愿力! 这个过程並不轻鬆,甚至有些冒险。不同的能量性质衝突,让他经脉隱隱作痛。但他凭藉著对自身神力绝对的掌控力,以及新生神格那卓越的包容性,硬是强行將这三股力量糅合在了一起!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威严、带著大地厚重与万民期盼的恐怖气息,从范尘身上冲天而起! 在他的身后,虚空中隱隱浮现出一幅奇异的景象:那是南充城的虚影,城下有龙脉盘踞,城上有万民祷告,而范尘的身影,矗立在城市中央,如同定海神针! “城隍法相……怎么可能?!他刚刚重塑神格,怎么可能凝聚出带有地域印记的法相雏形?!”黑山老妖嚇得魂飞魄散!这法相虽然还很虚幻,但代表的意义非同小可,这意味著范尘已经得到了这片土地龙气和生灵愿力的深度认可,真正开始与这片地域融为一体! 这根本不是普通七品城隍能做到的! “此乃南充!邪魔外道,滚出去!” 范尘的声音如同九天雷鸣,带著整个南充地域的意志,轰然响彻!他对著黑山老妖,遥遥一拳轰出! 没有绚烂的光影,只有一股凝聚到极致的、混合了神力、龙气、愿力的无形衝击波,如同海啸般席捲而去! “不!!!”黑山老妖发出了惊恐的咆哮,它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它拼命挣扎,甚至不惜自损部分本源,爆发出滔天黑气试图抵挡! 轰隆隆——!!! 无形的衝击波与滔天黑气狠狠撞在一起!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僵持仅仅持续了数息,那凝聚了黑山老妖毕生修为的黑气,在那代表著整个南充地域意志的衝击面前,节节败退,最终轰然溃散! 衝击波狠狠撞在了黑山老妖的本体——那座巨大的黑山之上!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黑山之上,出现了无数道巨大的裂缝,山石崩落,妖气逸散! “噗!”黑山老妖本体受创,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它知道,再打下去,今天恐怕真要栽在这里了! “撤!快撤!!!” 它再也顾不得什么顏面,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庞大的山体猛地收缩,化作一道黑光,裹挟著残余的妖兵,如同丧家之犬般,朝著远空狼狈逃窜,连句狠话都没敢留下。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仓皇逃窜! 战场上,只剩下满地狼藉,以及……劫后余生、爆发出震天欢呼的南充阴司將士! “我们贏了!!!” “城隍爷万岁!!” 欢呼声如同潮水,席捲了整个西部镇魔塔防线。 范尘悬浮在半空,看著溃逃的黑山大军,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周身那恐怖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脸色也微微有些苍白。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神力和心神。 但他稳稳地站著,没有倒下。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欢呼的將士,面向那座在夕阳余暉中逐渐恢復安寧的南充城,脸上露出了一个疲惫却无比灿烂的笑容。 贏了。 靠他自己,靠他们大家,贏了。 黑无常飞到他身边,看著他,眼神复杂,有激动,有欣慰,更有一种发自內心的敬畏。他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恭贺大人!神威盖世,击退强敌!” “恭贺大人!!神威盖世!!!”所有阴司將士,无论官职大小,无论伤势轻重,都齐齐跪倒在地,声音震天动地,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信服。 经此一役,范尘这位新城隍的威望,將彻底在南充阴司,乃至整个南充地域,达到顶峰! 范尘虚抬右手,一股柔和的神力將所有人托起。 “诸位辛苦了!此战之功,属於每一位浴血奋战的將士!属於我南充每一位心向光明的生灵!”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今日之后,南充阴司,將迎来真正的新生!犯我南充者,虽远必诛!” “犯我南充者!虽远必诛!!”將士们再次狂热高呼。 范尘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战场,开始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老黑,立刻组织人手,救治伤员,清点战损,修復防线。” “是!大人!” “文判官,统计此战有功將士,核实后报於我,论功行赏,抚恤阵亡者英灵,务必妥善安置!” “属下遵命!”文判官激动地领命。 “武判官,带一队精锐阴兵,巡视四方,防止黑山残部或拜血教余孽暗中作乱。” “得令!”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確,沉稳有力。眾阴神看著自家城隍爷,只觉得经歷了此番生死大战,大人不仅实力手段更胜往昔,连这份沉稳气度,也愈发有真正一方主宰的风范了。 安排完战后事宜,范尘独自回到了略显残破的城隍主殿。 殿內安静下来,他走到主位坐下,感受著体內虽然消耗巨大却在缓慢恢復的神力,以及神格深处那份系统留下的传承知识,心中感慨万千。 系统走了,但它留下的基础和指引还在。而未来的路,確实需要他自己一步步去走了。 “培养至少三名可独当一面的正统神祇……”范尘琢磨著最终任务的要求,目光扫过殿外。黑无常、文武判官,都是不错的人选,但他们目前更多是依赖神位权柄,自身神性根基尚浅。需要引导他们走上真正的神道修行之路。 “传播信仰至更广阔地域……”这意味著不能只满足於偏安一隅的南充,迟早要走出去。黑山域、乃至更远的地方……前途註定不会平坦。 “应对灭世级危机……”想到拜血教,想到这个世界那些隱藏的、连繫统资料库都语焉不详的恐怖存在,范尘就感到压力山大。 但压力之下,更多的是动力! 他握了握拳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一步一步来吧。先把南充彻底经营成铁板一块,培养自己的班底,然后……”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大殿,望向了遥远的天际。 属於他范尘,属於华夏神道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第245章 根基初立 暗流涌动 黑山老妖溃败逃窜,西部镇魔塔防线前的妖气血煞渐渐被天地间的清风吹散,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仗是打贏了,但活还得干。 南充阴司上下,在范尘有条不紊的指挥下,像一架刚刚经歷过剧烈衝击却又迅速自我修復的精密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救治伤员、收敛阵亡同袍的尸骨(或者魂晶)、修復破损的防御工事、清点战利品(主要是那些被遗弃的妖兵残骸和少量邪器)、安抚受惊的城內百姓和游魂……千头万绪,忙而不乱。 范尘也没閒著,他亲自巡视了防线各处,用自身温和的神力替一些受伤较重的阴兵稳定魂体,又去看了看被重点保护、损耗过度的鬼差巡逻队。他每到一处,都能引来一片狂热和感激的目光。经此一役,他这位城隍爷的威信,算是用实打实的战绩彻底立住了。 忙活了大半天,直到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將整个西部镇魔塔染上一层悲壮的金红,各项善后工作才初步理出了头绪。 城隍主殿內,虽然破损处还没来得及完全修復,但已经打扫乾净。范尘坐在主位上,听著文武判官的初步匯报。 文判官捧著一本散发著幽光的册子,语速平稳:“大人,初步清点,此战我军阵亡阴兵一千三百余,重伤失去战力者五百余,轻伤者几乎人人带伤。鬼差折损二十七位,多位重伤。消耗各类符籙、阵法材料、香火愿力结晶无数,具体数目还在核算。” 武判官接著匯报,声音洪亮却带著沉重:“斩杀妖兵预估超过八千,其中被血煞污染的狂暴妖兵约有两千,缴获残缺妖器、邪器若干,已封存待处理。確认拜血教血袍圣使一名,已伏诛。黑山老妖本体受创,溃逃时裹挟残部约莫还有两三千之数。” 听完匯报,殿內一时沉默。虽然击退了强敌,但阴司这边的损失也堪称惨重,尤其是基层阴兵和鬼差,几乎是伤筋动骨。 范尘轻轻敲著座椅扶手,沉吟片刻,开口道:“阵亡將士,名录务必核对清楚,功德评定,抚恤加倍发放,其家属或遗留执念,阴司需妥善照料,不得有误。重伤者,不惜资源,全力救治。所有参战將士,记功一次,赏赐按功劳大小分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打仗就是要死人的,这个道理他懂,但作为统帅,必须让活著的人心安,让死去的人魂安。 “大人仁厚,属下代將士们谢过大人!”文武判官齐齐躬身,语气带著感激。跟著这样一位既有本事又体恤下属的主官,下面的人才能卖命。 “至於缴获的那些妖器邪器,”范尘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金芒,“交由工坊,能净化改造的,改造后入库备用。无法净化、邪性深重的,集中起来,本官亲自处理。” 他新生的纯粹神力,对於净化这些玩意儿,效果拔群,正好废物利用,也能补充一下阴司快要见底的库藏。 “是!”文武判官领命。 处理完最紧急的军务,范尘话锋一转,看向了文判官:“城內百姓情况如何?可有受到太大波及?” 文判官连忙回道:“回大人,得益於防线稳固,战火併未直接波及城內。但之前大战的动静太大,尤其是那血海和后来的神威碰撞,城內百姓多有受惊,恐慌情绪蔓延。不过,在大人最后凝聚法相,喝退黑山老妖时,城內许多百姓都隱约看到了城隍法相虚影,恐慌情绪已大为缓解,甚至有不少人自发在家中焚香祷告,感念大人神恩。” 范尘点了点头,这倒是个意外之喜。信仰这东西,有时候就需要这种关键时刻的“神跡”来巩固和提升。 “安抚工作要继续做,可以適当让一些阴差在夜间託梦,告知危机已解,让他们安心。另外,”范尘想了想,补充道,“从府库中拨出一部分香火愿力,转化为温和的生机气息,散入城中水井、河流,助百姓驱散惊悸,强身健体。算是本官对惊扰他们的一份补偿。” 香火愿力源於百姓,反哺於百姓,这才是良性循环。以前有系统在,这种精细操作可能还需要兑换个“春风化雨术”之类的,现在他靠自己神力引导,虽然效率可能低点,但更能体现心意,效果也更扎实。 文判官眼睛一亮,再次躬身:“大人慈悲,此乃南充百姓之福!属下立刻去办!” 安排完这些,范尘才让文武判官先去忙,单独留下了黑无常。 “老黑,这次辛苦你了。”范尘看著身上煞气还未完全散去,但眼神依旧锐利的黑无常,语气真诚。最后时刻,若不是黑无常拼死护持,他可能都撑不到神格重塑完成。 “分內之事,大人无恙便好。”黑无常抱拳,语气一如既往的简洁硬朗,但眼神深处的关切却做不得假。 范尘笑了笑,示意他坐下说话。“接下来,阴司的重建和扩张,需要更多能独当一面的人才。老黑,你是我最信任的臂膀,不能只停留在衝锋陷阵上。” 黑无常坐下,腰板挺得笔直,闻言微微一愣:“大人的意思是?” “你的根基在於勾魂索命、维护阴阳秩序,这是你的神职,也是你的道。”范尘看著它,认真说道,“但『道』需要深化,需要拓展。我希望你不仅能打,更能『管』。將来,或许不仅仅是南充这一亩三分地的阴阳秩序要你来维持,更广阔地域的轮迴安定,也可能需要你来总览。” 黑无常沉默了。它习惯了听令行事,衝锋在前,管理、总览……这些对它来说有些陌生。但它能感觉到范尘话语里的期待和重视。 “属下……愚钝,恐辜负大人期望。”黑无常难得地露出了些许迟疑。 “谁也不是生来就会的。”范尘摆摆手,“我会將神格传承中,关於阴阳秩序管理、轮迴引导优化、乃至如何培养合格鬼差团队的一些心得感悟,慢慢传授於你。你需要自己领悟,找到適合自己的路。” 他这是在践行“培养至少三名可独当一面的正统神祇”的任务。黑无常,无疑是他心中第一个重点培养对象。其忠心、能力、心性都经受了考验,缺的只是更系统的指导和更广阔的视野。 黑无常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承蒙大人不弃,属下必竭尽全力,不负大人栽培!” “好,起来吧。”范尘满意地点点头,“先从协助文判官处理阵亡將士的抚恤和轮迴引导开始,这里面涉及很多阴阳秩序的细节,你多留心。另外,鬼差队伍的补充和训练,你也抓起来,標准不能降。” “是!”黑无常领命,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它感觉,一条更广阔的道路,正在自己面前缓缓展开。 打发走黑无常,范尘独自坐在大殿中,揉了揉眉心。独立当家,才知柴米贵。以前有系统在,功德值就是个数字,需要什么直接兑换。现在好了,神力要自己慢慢修炼恢復,资源要精打细算,人才要自己培养,方方面面都要操心。 “怪不得系统跑得快,这活儿是真累人啊……”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脸上却带著笑。累是累,但这种一切尽在掌握(或者说,努力去掌握)的感觉,很不错。 他心神沉入神格深处,开始仔细翻阅系统留下的那份“遗產”——关於神道修行的浩瀚知识。 这里面包罗万象,从最基础的神力凝练、信仰提纯,到各种神术的施展原理、阵法布置、符籙绘製,再到如何敕封下属神祇、引导地域信仰、乃至沟通天地规则……应有尽有,就像一个超级图书馆。 但知识是知识,如何理解、消化、运用,全靠他自己。再也没有那个会帮他“一键学习”或者“推荐最佳方案”的系统助手了。 “敕封神祇……”范尘重点关注了这一块。培养下属神祇,敕封是绕不开的一环。这不仅仅是给予一个神位名號那么简单,涉及到神职的划分、权柄的下放、信仰愿力的分配、乃至神性本源的赐予和约束,是一门极其高深复杂的学问。 以他目前七品城隍的位格,以及南充这块地盘,能敕封的神祇有限,大概也就是八品、九品的一些基层神职,比如某个区域的土地、某个职能的小神(如灶神、门神雏形)等等。而且敕封需要消耗他自身的神力本源和功德,不能乱来。 “得好好规划一下……”范尘摸著下巴,陷入沉思。南充境內,有哪些地方或者职能,是需要並且值得敕封一个专门的神祇去管理的?人选又从哪里来?是从现有阴司官吏中提拔,还是寻找那些有功德、有潜力的本地英灵或者善魂? 这都是需要仔细考量的问题。 就在范尘潜心研究神道知识,规划未来发展蓝图时,他並未察觉到,在南充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丝极其隱晦、与拜血教同源却更加精纯阴冷的邪气,如同蛰伏的毒蛇,悄然缩回了地底深处。 距离南充数千里之外,一片被浓鬱血光笼罩的山脉深处。 一座完全由白骨和血肉堆积而成的巨大宫殿內,王座之上,一个笼罩在翻腾血雾中的模糊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它的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片不断旋转、深不见底的血海。 殿下,一道微弱的血光闪烁,凝聚成一个小小的血影,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传递著关於南充战败、血袍圣使陨落的信息。 “哦?一个小小的七品城隍,竟然能净化圣血,反杀圣使,还重创了黑山那个废物?”血雾中的身影发出沙哑而充满兴趣的声音,仿佛只是在评价一件有趣的玩具。 “纯净的……神格?有意思。”它伸出由血液构成的手指,轻轻敲打著白骨王座,“看来,那片贫瘠之地,倒是出了个不错的苗子。他的血和魂,或许能炼成一味不错的『大药』。” “传令下去,”血雾身影淡淡吩咐,“暂缓对南充的直接行动。让『蚀心魔』去,陪我们这位新城隍好好玩玩。本座倒要看看,他的『纯净』,能在这污浊的世间,保持多久。” “是……教主……”殿下的血影颤抖著应声,隨即消散。 宫殿內,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那浓郁的血腥气,经年不散。 南充的危机暂时解除,但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遥远的黑暗中酝酿。而刚刚踏上独立之路的范尘,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此刻正对著神格传承里一套名为“九转金身神道诀”的筑基功法发愁。 “这玩意儿……看起来好难练啊。第一步就要引信仰之火淬炼神躯?会不会很疼?” 范尘挠了挠头,最终还是下定决心。 “不管了,练!靠自己,就得下苦功!” 他盘膝坐好,按照功法指引,开始小心翼翼地接引那来自南充城的、尚且微弱的信仰愿力,尝试进行第一次的神躯淬炼。 新的挑战,已经从內部开始了。 第246章 神火炼体 魔影初现 “嘶——!” 范尘倒吸一口凉气,牙关紧咬,额头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 疼!钻心的疼! 那感觉,根本不是温暖的信仰之力,更像是一把烧红了的细沙,混著冰碴子,在他神魂和刚刚重塑的神躯里来回冲刷、打磨!每一寸“皮肤”,每一丝“肌肉”,甚至更深处的神格本源,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九转金身神道诀”的开篇“信仰火炼”,简直不是人练的!怪不得系统留下的知识里標註著“入门极难,非大毅力者不可修”。 他之前依靠系统提升实力,虽然也经歷过能量灌体的膨胀感,但那种痛苦是被系统过滤、缓衝过的。现在全靠自己硬扛,这酸爽,简直无法形容。 “妈的,自己选的路,跪著也得走完!”范尘心里发著狠,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按照功法路线,引导那些看似温和、实则霸道的信仰愿力,一遍遍洗刷自身。 他能感觉到,在这非人的痛苦中,神躯內一些之前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杂质(可能是之前快速提升残留的,也可能是这个世界规则潜移默化的侵蚀),正在被一点点剔除。新生的神格本源,也在这反覆的锤炼中,变得更加凝实,与神躯的契合度更高。 好处是明显的,但过程实在太煎熬了。 就在他感觉快要到达极限,神魂都开始恍惚的时候,那剧烈的痛苦潮水般退去,一股精纯、温暖的生机之力从神格深处自然涌出,迅速滋养、修復著刚刚被“摧残”过的神躯。 一种难以言喻的轻鬆和通透感传递全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范尘长长吐出一口带著淡淡金芒的浊气,缓缓睁开眼睛。虽然精神疲惫,但眼神却格外明亮。他能清晰地“內视”到,自己的神躯似乎凝实了那么一丝丝,神力运转也顺畅了微不可查的一点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总算……扛过第一次了。”他抹了把並不存在的冷汗,心有余悸。这还只是最基础的“火炼”,后面据说还有更变態的“雷淬”、“风蚀”……想想都头皮发麻。 不过,感受著自身那一点点的进步,这种实实在在、完全由自己努力得来的提升感,又让他充满了动力。 休息了片刻,范尘没有继续作死尝试第二次。修炼讲究张弛有度,过犹不及。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准备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刚走出城隍主殿,就看到黑无常正板著脸,对著几个垂头丧气的鬼差训话,內容是关於阵亡同袍抚恤发放中出现的疏漏。 “……李大牛家的小鬼,今年刚满十岁,阴寿未尽,其父阵亡,抚恤香火需额外增拨三成,直至其成年自立,此乃阴司定例!为何名录上標註有误?差点就漏发了!尔等办事,岂能如此马虎!”黑无常声音严厉,虽然还是那副冷硬面孔,但处理起这些琐碎事务,居然也有模有样。 几个鬼差被训得连连称是,冷汗直流(如果鬼有汗的话)。 范尘在一旁看著,暗暗点头。老黑上手还挺快,虽然手段直接了点,但责任心强,眼里揉不得沙子,处理这些需要严格执行规章的事情,正合適。 看到范尘出来,黑无常挥挥手让那几个鬼差下去重新核对,自己走了过来。 “大人。” “嗯,处理得不错。”范尘讚许了一句,“遇到难题了?” 黑无常皱了皱眉,老实回答:“琐事繁多,规章条例需时时翻阅,有些……耗神。不如打架痛快。” 范尘笑了:“慢慢就习惯了。管理一方,本就不是光靠打打杀杀。对了,鬼差队伍的补充,有眉目了吗?” 提到这个,黑无常精神稍振:“正在遴选。此次大战,城內一些有功德在身的善魂、以及少数滯留阳间心有执念但本性不恶的游魂,目睹阴司將士奋勇杀敌、守护一方,多有触动,前来应徵者比以往多了不少。属下正在严格考核,寧缺毋滥。” “这是好事。”范尘很满意。信仰稳固,自然会吸引人才。他想了想,说道:“考核时,除了心性、能力,也可以適当关注一下他们对某些特定职能是否有天赋或兴趣,比如缉凶、巡查、安抚亡灵等等。將来若设立更细分的神职,也好有个预备。” 他这是在为將来的敕封做准备。土地、灶神什么的暂时可能还早,但一些辅助性的、更低阶的职能神,或许可以提前物色人选。 黑无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属下明白了。” 就在这时,文判官拿著一份卷宗,匆匆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凝重。 “大人,黑无常大人。”文判官行了一礼,將卷宗呈上,“这是下面刚报上来的,关於战后城內游魂异常情况的匯总,请大人过目。” “异常情况?”范尘接过卷宗,打开翻阅。 文判官解释道:“按照惯例,大战之后,天地间残留煞气、死气会影响游魂心志,容易出现躁动、相互吞噬或衝击生人宅邸的现象。此次属下已加派了人手巡逻安抚,大部分区域情况稳定,但……在城西的柳林巷及周边区域,近日却异常『平静』。” “平静还不好吗?”黑无常疑惑。 “並非正常的安寧。”文判官摇头,语气带著一丝不確定,“据巡逻鬼差回报,那片区域的游魂,数量並未减少,但都变得……过於『温顺』了。仿佛失去了所有情绪波动,不喜不悲,不怒不怨,只是浑浑噩噩地徘徊,连最基本的执念都在淡化。甚至有鬼差尝试沟通,他们也反应迟钝,如同……失了魂。” 范尘看著卷宗上的记录,眉头微微皱起。游魂失去执念和情绪,听起来好像是好事,意味著更容易被引渡轮迴。但这过程应该是自然的、缓慢的。如此集中、快速的出现这种情况,绝不正常。 “查过原因了吗?是否有残留的邪气或者特殊阵法影响?” “已经初步排查过,並未发现明显的邪气残留或阵法痕跡。”文判官答道,“也正是因为查不出原因,属下才觉得蹊蹺,特来稟报大人。” 范尘合上卷宗,沉吟片刻:“走,去看看。”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可不认为这是黑山老妖被打跑后带来的福利。 片刻后,范尘带著黑无常和文判官,隱匿了身形,来到了城西的柳林巷。 这里在南充城中属於比较偏僻的老城区,房屋低矮陈旧,居住的也多是些贫苦百姓和无人供奉的游魂。此时已是深夜,阴气较重,但正如文判官所说,异常的“安静”。 巷子里,確实飘荡著不少半透明的游魂。他们眼神空洞,面无表情,行动迟缓,如同设定好程序的傀儡,在固定的区域里漫无目的地飘来飘去。偶尔有阴风吹过,他们也毫无反应,连本能的瑟缩都没有。 范尘凝聚神目,仔细扫视。在他的视野里,这些游魂的魂体结构並未受损,但代表其核心意识的“灵光”却异常黯淡,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薄纱,而且正在极其缓慢地消散。 不是外力强行抽取,更像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同化”或“侵蚀”。 “確实古怪。”范尘低声道。他尝试释放出一丝温和的神力,靠近一个看起来相对“完整”的游魂。 那游魂接触到神力,呆滯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但转瞬即逝,又恢復了死寂。 “他们的『自我』正在被抹除。”范尘得出了结论,脸色沉了下来。这手段,比直接打杀吞噬更加阴毒!这是在从根本上瓦解灵魂! “扩大排查范围!重点检查这片区域的地脉、水脉,还有所有可能积聚阴气、承载魂念的物体,老树、古井、残碑,一个都不要放过!”范尘下令。他相信自己的判断,问题一定就隱藏在这片区域的某个角落。 “是!”黑无常和文判官立刻领命,带著增调来的鬼差,展开了更细致的搜查。 范尘自己也悬浮在半空,將神念如同蛛网般细细铺开,感知著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协调的能量波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搜查还在继续,却依然没有发现明显的线索。那造成游魂异常的源头,隱藏得极深。 就在范尘考虑是否要动用更大范围的神术进行强行探测时,他的神格忽然微微一动,一丝极其隱晦的、带著冰冷死寂意味的波动,从下方某处传来,一闪而逝! 找到了! 范尘目光一凝,瞬间锁定了波动传来的位置——柳林巷尽头,一棵看上去半枯不死的老槐树! 这老槐树有些年头了,树干粗大,但枝叶稀疏,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看起来和周围环境並无二致。若非范尘神格纯净,感知敏锐,几乎就要忽略掉那瞬间的异常。 他降下身形,来到老槐树前。 黑无常和文判官也迅速围了过来。 “大人,是这里?”黑无常手握勾魂索,警惕地盯著老槐树。 范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轻轻按在粗糙的树皮上,纯粹的神力缓缓注入。 起初,並无异样。老槐树內部只有微弱的草木生机和积累的阴气。 但当他將神力渗透到树心深处时,一股阴冷、粘稠、带著强烈精神污染气息的力量,如同被惊动的毒蛇,猛地反弹出来,试图沿著他的神力反向侵蚀他的神念! “哼!”范尘冷哼一声,新生神力勃发,那阴冷力量如同遇到克星,瞬间被逼退、净化。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接触中,范尘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气息——拜血教!但比那个血袍圣使的力量更加隱蔽,更加侧重於精神层面的侵蚀和腐化! “是拜血教的余孽!或者说……是另一种分支!”范尘收回手,脸色难看。他没想到,拜血教的手段如此层出不穷,前线刚打跑一个,后方就埋下了这种阴损的钉子! 这老槐树的树心,不知何时已经被这种诡异的力量侵蚀,成了一个不断散发著精神污染,潜移默化抹除游魂意识的“污染源”!因为它並非主动攻击,而是缓慢释放,所以极难被常规手段察觉。 “挖开它!”范尘下令。 黑无常二话不说,手中勾魂索化作一道黑光,如同切豆腐般,轻易地將巨大的老槐树从中间劈开! 树心暴露出来,那里並非木质,而是一团不断蠕动、如同活物般的暗红色肉瘤!肉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正以一种极低的频率搏动著,散发出那阴冷的精神污染波动! “这是什么鬼东西?!”文判官倒吸一口凉气。 那暗红肉瘤似乎感知到威胁,搏动骤然加剧,表面裂开几道缝隙,露出里面无数细小的、如同眼睛般的空洞,一股更加浓郁的精神衝击混合著绝望、死寂的情绪,如同浪潮般向四周扩散! 靠近的几个鬼差身形一阵晃动,眼神瞬间变得有些迷茫。 “封闭感知!稳住心神!”范尘大喝一声,同时踏前一步,周身纯净神光绽放,如同一个无形的护罩,將那股精神衝击牢牢挡住、净化! 他目光冰冷地看著那不断蠕动的噁心肉瘤。 “蚀心魔?看来,拜血教是换了个玩法,跟本官玩起阴的了。” 第247章 魔念蚀心 神道初征 那暗红色肉瘤疯狂搏动,上面那些细小的空洞仿佛无数只恶毒的眼睛,死死“盯”著范尘。更加强烈的精神污染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衝击著范尘布下的神力护罩,发出“嗤嗤”的侵蚀声。 这玩意儿,攻击性不强,但噁心人和侵蚀心志的本事一流! 范尘能感觉到,这肉瘤本身蕴含的能量並不算特別庞大,大概也就相当於一个厉害点的厉鬼水平,但其性质极其特殊,专注於瓦解灵魂的自我意识和情感,如同一种针对魂体的“慢性毒药”。 “蚀心魔……名字倒是贴切。”范尘眼神冰冷,心中杀意涌动。拜血教这帮阴魂不散的傢伙,前线打不过,就开始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试图从內部瓦解他的根基!这些游魂虽然弱小,但也是南充阴司管辖下的子民,更是未来潜在的信徒和兵源,岂容它们如此荼毒! “都给本官退后!”范尘对身后的黑无常和鬼差们喝道。这种精神污染对魂体的伤害尤其大,普通鬼差靠得太近,很容易中招。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新生的、纯粹的神力全力运转,周身绽放出更加璀璨却不刺眼的金色神光。这神光中正平和,带著洗涤心灵、稳固魂念的秩序力量,正是这类阴损手段的克星。 “净!” 范尘並指如笔,凌空书写。一个由纯粹神力构成的、古朴玄奥的“净”字符文瞬间成型,如同一个小太阳,带著煌煌神威,缓缓压向那不断蠕动的肉瘤! “吱——!!!” 肉瘤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嘶鸣,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於灵魂层面的精神嚎叫!它表面的暗红色光芒大盛,试图抵抗那净化符文。 但范尘的神力质量太高了! 滋滋滋……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了油脂,那暗红色的邪异光芒在金色“净”字符文的照耀下,迅速消融、蒸发。肉瘤剧烈地抽搐、萎缩,表面那些噁心的“眼睛”纷纷破裂,流出漆黑腥臭的粘液。 最终,在一声更加悽厉、充满不甘的无声尖啸后,整个肉瘤“噗”的一声,彻底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小撮灰烬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精纯魂能。 周围那令人压抑的死寂感瞬间消失,空气中瀰漫的精神污染也荡然无存。那些原本浑浑噩噩的游魂,虽然依旧虚弱,但空洞的眼神里渐渐恢復了一丝微弱的灵光,脸上露出了茫然和些许痛苦的表情——这意味著他们的“自我”正在回归,儘管过程可能很艰难。 “解决了……”文判官鬆了口气,擦了擦並不存在的冷汗。刚才那精神衝击,连他都感到一阵心悸。 黑无常则是盯著那堆灰烬,眉头紧锁:“大人,这玩意儿好像只是个……分身?或者种子?” 范尘点了点头,脸色並不轻鬆:“嗯,感觉不到核心意识,更像是一个被提前放置好的『污染源』。真正的『蚀心魔』,恐怕还躲在暗处。”他抬手將那丝精纯魂能收起,这东西虽然源自邪物,但被净化后,倒是可以用於补充阴司消耗。 “立刻对全城,尤其是阴气匯聚、游魂聚集之地,进行拉网式排查!发现类似异常,立刻上报,不得擅自处理!”范尘沉声下令。有了这次经验,下面的人就知道该注意什么了。 “是!”黑无常和文判官齐声应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范尘站在原地,看著那些逐渐恢復意识的游魂,心情有些沉重。独立后的第一战,虽然不是面对面的廝杀,却让他感受到了另一种压力。防不胜防的暗算,远比明刀明枪的敌人更麻烦。 “看来,得儘快把『神域』初步建立起来了。”范尘心中暗道。 系统留下的知识里提到,正统神道修行到一定程度,可以將自身管辖的地域逐渐转化为“神域”。在神域范围內,神祇的感知、掌控力会大幅提升,对邪恶力量的压制也会更强。像这种偷偷埋“污染源”的行为,在成熟的神域里,几乎不可能瞒过域主。 但构建神域需要海量的信仰愿力、对地域规则的深度理解以及强大的神力支撑。以他目前七品城隍的位格和南充尚未完全稳固的信仰,只能先弄个简陋版的,覆盖城隍庙及周边核心区域就算不错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啊……”范尘嘆了口气,身形一闪,回到了城隍主殿。 他需要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行动了。被动防守,只会被拜血教层出不穷的阴招拖垮。必须主动出击,至少,要把南充境內的这些偽神、妖魔势力清理乾净,把基本盘彻底稳固下来。 他铺开了一张简陋的南充地域图(这还是之前系统辅助时生成的)。图上,代表他完全控制的区域(主要是南充市区及周边八个县区的大部分)散发著淡淡的金光,但在这金光之外,还有不少区域笼罩著灰、黑、红等不同顏色的迷雾,代表著那些被偽神、妖魔或者强大邪祟占据的地方。 “仪陇县那边,有黑山域的残余妖兵在流窜作乱,虽然不成气候,但扰民不轻。” “北部山区,有个自称『石王』的山精,聚集了一批小妖,霸占了几处矿脉,偶尔下山掳掠血食。” “东南方向的清水河段,最近不太平,有船工和河边百姓莫名失踪,怀疑有水鬼作祟,或者……是某个潜伏的偽神在搞鬼。” “西边跟黑山域接壤的那片缓衝地带,更是鱼龙混杂,各种邪修、逃亡的妖魔盘踞……” 范尘看著地图,揉了揉眉心。问题一大堆,人手却严重不足。阴司现在能派出去独当一面的,也就黑无常和文武判官。武判官要负责防务和阴兵训练,文判官要处理內政和信仰,能机动使用的,主要就是黑无常了。 “得儘快培养新人了。”范尘再次確认了这个想法。他看向神格深处那份关於“敕封”的知识,决定不能再等下去了。 几天后,城隍主殿。 范尘召集了黑无常、文武判官,以及几位在之前大战中表现出色、功德较高的老牌鬼差。 “今日召集诸位,是有一事宣布。”范尘目光扫过下方,“我南充阴司初立,百废待兴,外有强敌环伺,內有邪祟作乱。欲要长治久安,需广纳贤才,各司其职。” 眾人精神一振,知道城隍爷要有大动作了。 “本官决议,即日起,於阴司体系之下,试行『辅助神职』敕封!”范尘的声音带著神威,在大殿中迴荡,“此乃权宜之计,所敕封並非完整神位,乃授予部分神职权柄,协助管理阴阳事务,积累功德,以待將来。” 他这也是没办法,完整敕封一个最低等的九品神祇(比如土地),消耗都极大,他现在根本负担不起。只能退而求其次,弄个“临时工”或者“见习”性质的位置,授予一丝神性力量和对应的微末权柄,让他们能更好地办事,也算是个培养和考察的过程。 “黑无常听令!” “属下在!”黑无常上前一步。 “汝秉性忠直,恪尽职守,於阴阳秩序一道颇有建树。今特敕封汝为『南充阴司巡游使』,总领阴阳巡查、缉凶维稳之责,可调动相应区域鬼差阴兵,享南充境內三成阴阳秩序相关信仰愿力加持!” 范尘並指一点,一缕精纯的神性本源混合著一丝代表“巡查”、“秩序”的权柄碎片,化作一道金光,没入黑无常的魂体之中。 黑无常浑身一震,魂体似乎凝实了几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更加威严、肃穆,隱约带著一种代表“官方”的秩序感。他感觉自己对南充境內的阴阳波动感知更加清晰,调动鬼差也更加如臂指使。 “谢大人恩典!属下必不负所托!”黑无常单膝跪地,声音鏗鏘。他虽然还是个鬼,但有了这丝神性权和位格加持,已经算是踏上了正统神道的边缘,与普通阴神截然不同了。 范尘微微点头,消耗不算太大,还能接受。他又看向另外两位有功的鬼差。 “赵德柱,王魁听令!” “属下在!”两名资歷较老、办事稳妥的鬼差激动地出列。 “敕封赵德柱为『南充阴司引渡使』,协助文判官,专司善魂引导、轮迴接引之事。” “敕封王魁为『南充阴司镇恶使』,协助武判官,专司清剿弱小邪祟、镇压地方恶魂之事。” 同样两道细微的金光融入两位鬼差魂体。他们获得的权柄和神力加持比黑无常弱得多,更像是一个“岗位技能强化”,但对他们而言,已是天大的机遇,意味著他们正式进入了阴司的“管理层”。 “谢大人!属下万死不辞!”赵德柱和王魁激动得魂体都在颤抖。 文武判官在一旁看著,眼中也流露出欣慰。大人开始培养班底,阴司的力量才能真正壮大。 “职位已授,责任在肩。”范尘看著气息都有所提升的三人,沉声道,“黑无常,给你第一个任务,带上王魁,以及一队精锐阴兵,前往仪陇县,肃清黑山残部,安抚地方,重建阴司秩序。可能办到?” 黑无常(现在该叫黑巡游使了)眼中精光一闪,抱拳道:“必不负大人期望!定將仪陇县境內妖氛,一扫而空!” “好!”范尘要的就是这股锐气,“记住,此行不仅为剿匪,更要展示我南充阴司正神之威严,收拢当地民心信仰!” “属下明白!” 黑无常领命,当即点齐人马,带著新晋的镇恶使王魁,化作一股阴风,直奔仪陇县方向而去。这是南充阴司在系统离开后,第一次主动向外扩张,清剿偽神妖魔势力的军事行动! 范尘看著他们离去的方向,心中默默计算。仪陇县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北部山区的“石王”,东南河道的诡异,西边的缓衝地带……一个个来! 他摸了摸神格深处那丝从蚀心魔分身净化后得到的魂能,又看了看地图上那些被標记为偽神盘踞的区域。 “消灭你们,不仅能扩张地盘,应该……也能得到一些『战利品』吧?”范尘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系统没了,功法、秘术、资源,都得靠自己一点点去抢、去爭了! 这神道之路,终究是要杀出来的! 第248章 神威初展 黑无常带著王魁和一队五十名精锐阴兵,借著夜色掩护,捲起一股森然阴风,直扑仪陇县方向。 仪陇县位於南充西北部,多山丘陵,原本也算安寧。但自从上次黑山域大军压境,虽然主力被范尘击溃於西部镇魔塔,但仍有一些被打散的小股妖兵流窜至此。这些妖兵数量不多,多的几十,少的十几,由一些妖將甚至更弱的头目带领,仗著有点本事,占山为王,骚扰乡里,抢夺血食(主要是牲畜,偶尔也害人),把原本还算平静的仪陇县搅得乌烟瘴气。 当地原本也有几个不成气候的野神、祖灵,平时收点香火,偶尔显点小灵,遇到这种凶悍的妖兵,要么被吞了,要么早就缩起来不敢露头了。百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日子过得提心弔胆。 黑无常他们赶到仪陇县边界时,已是后半夜。他没有贸然深入,而是先派出了两个机灵的鬼差前去侦查。 没多久,鬼差回报:“大人,查清楚了。目前仪陇境內,较大的妖兵团伙有三股。一股盘踞在北边的老鸦山,头目是个狼妖,约莫三十来个妖兵;一股在东边的黑水涧,是几个水猴子成的精,数量不多但水性极好,专门祸害河边村落;还有一股在西边的乱葬岗,领头的据说是个吸食尸气成精的尸魔,手下有十几具被它控制的行尸,最是噁心难缠。” 王魁一听,摩拳擦掌:“大人,咱们先打哪个?依我看,那乱葬岗的尸魔最该先收拾!” 黑无常沉吟片刻,他那被敕封后更加清晰的感知,能隱约察觉到这三股妖兵的气息。老鸦山的狼妖戾气最重,黑水涧的水鬼阴气森森,而乱葬岗那边……除了尸气,似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他本能感到厌恶的血煞之气,虽然很淡。 “先去乱葬岗。”黑无常做出了决定。他怀疑那里可能和拜血教有点牵连,哪怕只是一丝,也必须优先清除。 “是!” 阴风转向,直扑西边乱葬岗。 仪陇县的乱葬岗,顾名思义,是处埋骨之地,荒草萋萋,坟塋累累,终年瀰漫著淡淡的尸臭和阴霾。寻常百姓白天都不敢从此经过。 黑无常带人赶到时,远远就看到乱葬岗深处,有十几具动作僵硬、皮肤青黑的行尸在漫无目的地游荡。中心区域,一个身材高大、穿著破烂清朝官服(不知从哪个坟里扒出来的)、面目腐烂不堪的尸魔,正盘坐在一个土包上,张开大口,对著天空微弱的月华,吞吐著灰白色的尸气。 在它身旁,还插著几面歪歪扭扭的小旗,旗面呈暗红色,散发著微弱的血煞波动。 “果然有拜血教的影子!”黑无常眼神一冷。虽然只是几面粗製滥造的血旗,但那股味道错不了! “结阵!王魁,你带一队人从左侧包抄,切断它们后路!其余人,隨我正面强攻!”黑无常迅速下令。对付这种邪祟,没什么好说的,直接碾压过去! “得令!” 五十名精锐阴兵瞬间散开,结成简单的衝锋阵型,浓郁的阴煞之气凝聚在一起,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朝著乱葬岗中央碾压过去!王魁则带著十来个阴兵,如同鬼魅般绕向侧后方。 “吼?!” 那尸魔察觉到威胁,猛地停下吞吐,腐烂的眼眶中跳动著绿色的鬼火,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周围游荡的行尸仿佛收到指令,立刻调转方向,嘶吼著冲向阴兵洪流! “杀!”黑无常一马当先,手中勾魂索如同黑色闪电,啪的一声,直接將冲在最前面的两具行尸抽得爆碎开来,污秽的尸块四处飞溅! 其他阴兵也各施手段,刀劈斧砍,阴气衝击,与行尸战作一团。这些行尸力量不小,浑身剧毒,但动作迟缓,灵智低下,面对训练有素、结成战阵的阴兵,很快就被砍瓜切菜般放倒了一片。 那尸魔见手下不堪一击,怒吼一声,亲自扑了上来。它双手指甲乌黑髮亮,带著腥风,直抓黑无常面门! “来得好!”黑无常不闪不避,勾魂索如同灵蛇,瞬间缠绕上尸魔的双臂,神力催动! “嗤啦!”尸魔双臂冒出黑烟,发出痛苦的嚎叫。它身上那破烂官服突然鼓起,一股更加浓郁的尸气混合著暗红色的血煞,猛地爆发出来,竟然暂时撑开了勾魂索的束缚! “果然有点门道!”黑无常冷哼一声,感受到那血煞之力对神力的微弱抵抗。他正要加大输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只见侧面,王魁带领的那队阴兵,在清理几具躲在坟包后的行尸时,不小心触动了那几面暗红色小旗。小旗无风自动,射出一道道细如牛毛的血色丝线,瞬间缠住了几个阴兵的脚踝! 那几个阴兵身体一僵,眼神立刻变得有些涣散,动作也慢了下来,仿佛魂体被什么东西黏住了,而且那血色丝线还在不断汲取他们的魂力! “小心那旗子!”王魁大吼,挥刀砍向血色丝线,却发现刀身划过,丝线只是微微荡漾,坚韧异常。 黑无常见状,知道必须先破掉那邪门旗子。他猛地发力,震退尸魔,身形一转,勾魂索如同毒龙出洞,直刺那几面小旗! 尸魔岂能让他如愿,咆哮著再次扑上,口中喷出大股带有腐蚀性的黑绿色尸毒! 就在这纠缠之际,乱葬岗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土堆后面,一道模糊的血影悄然浮现,它看著被暂时牵制的黑无常和阴兵,发出无声的冷笑,隨即又缓缓沉入地下,消失不见。 “麻烦!”黑无常被尸魔和那诡异的血旗牵制,一时无法迅速拿下。他心念一动,调动起“巡游使”的权柄,沟通仪陇县这片区域的微弱阴阳秩序之力。 “此地阴阳,听吾號令!镇!” 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主要作用在那尸魔和几面血旗之上。尸魔的动作猛地一滯,仿佛陷入了泥沼,那几面血旗的光芒也黯淡了一瞬! “就是现在!”黑无常眼中精光暴涨,勾魂索速度激增,如同黑色闪电,瞬间穿透了尸魔的胸膛,磅礴的神力与秩序之力轰然爆发! “嗷——!”尸魔发出了绝望的嚎叫,魂核被勾魂索锁定、撕裂,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轰然倒地,化作一滩腥臭的脓血。 几乎同时,他另一只手凌空一抓,神力化作一只金色大手,狠狠拍向那几面血旗! “嘭!”血旗炸裂,化作缕缕黑烟消散。缠绕阴兵的血色丝线也隨之断裂。 “大人威武!”王魁和眾阴兵精神大振。 黑无常却微微皱眉,他刚才隱约感觉到一丝更隱晦的邪气溜走了。“清理战场,仔细搜查,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一番搜索,除了干掉尸魔和所有行尸,毁掉血旗,並没有发现其他异常。那个溜走的血影,隱藏得极深,並未被察觉。 首战告捷,虽然有点小波折,但还算顺利。黑无常留下几个阴兵处理后续,安抚可能受惊的本地游魂,自己则带著主力,马不停蹄,直奔下一处目標——老鸦山。 他要趁热打铁,儘快肃清仪陇县的主要威胁,完成城隍爷交代的任务! 而就在黑无常於仪陇县掀起清扫风暴时,南充城隍主殿內,潜心研究神域构建和《九转金身神道诀》的范尘,心有所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通过那丝与黑无常相连的神性权柄,大致了解到了仪陇县的情况。 “看来,拜血教的触角,比想像的伸得还要长……蚀心魔,血旗……花样真多。”范尘目光微冷,“不过,老黑处理得不错。” 他感受到,隨著黑无常在仪陇县清除妖邪,展示神威,那边开始有微弱的、带著感激和希望的信仰愿力,跨越空间,丝丝缕缕地匯入南充阴司的气运之中,並有一部分通过权柄联繫,反馈到了他这里。 虽然很微弱,但却是一个好的开始。这说明,对外扩张,清剿偽神妖魔,不仅能获得实际地盘和资源,也能反哺信仰和神力! “得加快进度了。”范尘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光靠黑无常一支队伍,效率还是太慢。他看向北部山区和东南河道。 “看来,本官也得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决定,亲自去会一会那个霸占矿脉、掳掠血食的“石王”,顺便看看,能不能从这偽神身上,捞到点独立后的第一笔“外快”。 神道修行,財侣法地,样样稀缺。现在“系统银行”关门了,一切都得靠自己赚了! 范尘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身形缓缓消散在大殿中,直奔北部山区而去。 第249章 神道补益 南充北部山区,山势陡峭,林深叶茂。这里灵气(或者说混杂的能量)比平原浓郁些,但也滋生了更多山精野怪。自称“石王”的,便是其中一股较大的势力。 范尘隱匿身形,悬浮在半空,俯瞰著下方一片狼藉的山谷。山谷一侧的山体被粗暴地开凿出几个矿洞,里面隱隱传来叮叮噹噹的敲击声,还有一些微弱、痛苦的生灵气息——那是被掳来强迫採矿的小妖和倒霉的人类。 山谷中央,用粗糙的巨石垒砌了一个简陋的“宫殿”,一个身高近三米、通体由灰褐色岩石构成、只有大致人形的精怪,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石椅上。它身上散发著浓郁的土腥气和一股蛮横的妖力,大概相当於金丹中期的水准,在这片山区確实可以称王称霸了。 这就是“石王”,一个得了机缘,开启灵智並修炼有成的石精。 “嗯?还有禁制?”范尘神目如电,看到那巨石宫殿周围,布置著一些粗糙的土石阵法,能匯聚地气,形成简单的防御和警示作用。对於普通修士或者小妖来说,算是个麻烦,但在范尘眼里,漏洞百出。 他懒得废话,更没兴趣玩什么潜入暗杀。今日来,就是要立威! 范尘身形缓缓下降,不再掩饰自身气息。纯粹而威严的城隍神威,如同无形的波纹,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 “什么人?!” “敌袭!” 矿洞內外,那些监工的小妖和石王的手下顿时一阵骚乱。坐在石椅上的石王猛地睁开那双如同宝石般的眼睛,警惕地看向空中。 当它看到周身散发著淡淡金芒、神威凛然的范尘时,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贪婪和暴戾的神色。 “神?哈哈哈!好纯粹的神魂气息!大补!吞了你,本王说不定能再进一步!”石王站起身,发出轰隆隆的笑声,震得山谷迴响。它感知到范尘的气息似乎並不比自己强太多(范尘压制了部分),而且神魂的“香味”让它垂涎欲滴。 在它简单的认知里,神灵就是更高级的“补品”。 “孽障,占据山岭,掳掠生灵,为祸一方,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范尘声音平静,却带著冰冷的审判意味。 “狂妄!看本王砸碎你的神壳!”石王怒吼一声,巨大的石拳紧握,引动周围地气,化作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岩石拳头,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范尘! 这一拳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 范尘却不闪不避,他想试试这新生神躯的强度,以及纯粹神力对这类土石精怪的克制效果。他同样一拳挥出,没有花哨的光芒,只有凝聚在拳头上的纯粹神力,迎向了那巨大的岩石拳头。 大小悬殊的两个拳头在空中碰撞! 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炸开!气浪翻滚,吹得下方小妖东倒西歪。 预想中范尘被砸飞的场景並未出现。那巨大的岩石拳头,在接触到范尘神力拳锋的瞬间,表面就出现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紧接著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碎石粉末! “什么?!”石王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宝石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它感觉自己的妖力在对方那金色的力量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触即溃! 范尘也微微点头,对自己的力量有了更清晰的认知。神躯强度足够硬撼,神力质量更是碾压。这石王空有力量,但力量本质驳杂不纯,面对他的纯粹神力和对“非秩序”存在的天然压制,根本发挥不出全部实力。 “死!” 范尘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石王面前,手掌如刀,带著净化一切邪祟的神光,直插石王那岩石构成的胸膛——那里是它的核心所在! “休想!”石王惊骇之下,双臂交叉格挡,同时调动整个山谷的地气,在身前形成一道厚重的土黄色屏障! “破!” 范尘的手掌轻易地穿透了地气屏障,仿佛戳破了一层窗户纸,然后精准地按在了石王交叉的双臂上。 嗤——! 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石王那坚硬无比的双臂,在范尘的手掌下迅速变得灰白、脆弱,然后寸寸碎裂!神力的净化效果,对它们这些依靠地脉浊气、妖气修炼的精怪,伤害格外显著。 “不!!”石王发出了绝望的咆哮,感受到核心受到威胁,它猛地张开大口,一股浓郁如实质的土黄色煞气,混合著它吞噬过的生灵残魂怨念,如同毒龙出洞,喷向近在咫尺的范尘! 这是它的本命神通,也是最后的搏命一击! 若是之前,范尘或许会暂避锋芒。但现在,他神格纯净,最不怕的就是这种污秽邪恶的能量。 “散。” 范尘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字,周身神光自然流转,形成一个圆融无暇的光罩。那污浊的煞气怨念衝击在光罩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彻底净化、消散。 与此同时,他的手掌已经毫无阻碍地印在了石王岩石躯干的中心。 “呃……”石王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它感觉到自己苦修数百年的妖力核心,在那股纯净、霸道的力量衝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飞速消融。 “我……不甘……”最后一声带著浓浓悔恨和不解的意念传出,石王那三米高的岩石身躯,轰然倒塌,碎成了一地毫无灵性的普通石块。只有一颗鸡蛋大小、散发著精纯土系能量和微弱灵魂波动的黄色晶核,留在了原地。 山谷內一片死寂。 那些小妖和监工们,看著它们心目中无敌的石王,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灵如同砍瓜切菜般轻鬆灭杀,全都嚇傻了,呆立原地,动弹不得。 范尘抬手將那颗土黄色晶核摄入手中,能感觉到里面蕴含著颇为精纯的土属性能量和石王的部分本源记忆碎片。这东西,对他没什么直接用处,但可以用来赏赐手下,或者作为布置某些神阵的材料。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些瑟瑟发抖的小妖,声音威严:“石王已伏诛!尔等小妖,若愿改邪归正,受我南充阴司管辖,可免一死!若再为恶,形神俱灭!” 声音如同雷霆,在每个小妖脑海中炸响。 “愿意!愿意!小妖愿意归顺!” “求上神饶命!” 这些小妖本就是为了活命才依附石王,此刻见石王身死,哪里还敢反抗,纷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范尘微微点头。杀首恶,收编胁从,这是最快稳定局面的方法。他释放出神念,在这些小妖魂海中种下了一道简单的禁制,算是初步的掌控。日后表现好,未必不能成为阴司的编外力量。 他又看向那几个矿洞,神念扫过,里面被掳掠的人类和弱小妖族还有几十个,个个面黄肌瘦,伤痕累累。 “里面的人,你们自由了。各自归家去吧。”范尘的声音温和地传入矿洞。 矿洞里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了劫后余生的痛哭和感激声。 范尘能感觉到,一股精纯而强烈的感激愿力,从这些被解救的生灵身上涌出,匯入他的神格。虽然量不大,但质地极高。 处理完这些,范尘將注意力放回那几处矿脉。神念深入探查,发现主要是几条品质不错的“阴煞石”矿脉,这种矿石对於阴魂、鬼修来说,是不错的修炼资源和炼器材料,对现在的南充阴司算是小有补益。 “看来,剿灭这些偽神妖魔,果然有收穫。”范尘心情不错。这石王算是给他送了第一份“开业贺礼”。 他留下一部分阴兵(后来从南充调来的)在此驻扎,接管矿脉,安抚降妖,自己则带著石王的晶核和初步稳定北部山区的消息,返回了南充城。 回到城隍主殿不久,黑无常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仪陇县境內的三股主要妖兵势力已被基本肃清,残余零星妖兵正在清剿。黑无常还在仪陇县原县衙旧址,初步设立了一个阴司巡察点,开始收拢当地游魂,展现神跡,传播信仰。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殿內,范尘把玩著那颗石王晶核,神念探入其中,翻阅著石王残留的记忆碎片。大部分都是些浑浑噩噩的修炼和杀戮记忆,没什么价值。但其中一段关於它如何开启灵智、获得粗浅修炼之法的记忆,引起了范尘的注意。 那似乎是在一个古老的山洞深处,它偶然触碰了一块残缺的石碑,得到了一丝传承…… “功法……传承……”范尘眼中精光一闪。系统没了,后续的修炼功法,除了自带的《九转金身神道诀》这种打根基的,其他的都需要自己寻找。 这些偽神、妖魔、古老存在手里,很可能就掌握著这个世界原本的,或者它们自己摸索出的修炼法门!虽然可能驳杂、邪门,但未必不能去芜存菁,作为参考,甚至补全自身神道体系! 他將那丝关於残缺石碑的记忆仔细烙印下来。这或许是一条线索。 独立修行之路,不只需要资源,更需要知识和传承。而这些东西,看来都得从敌人手里“拿”了。 范尘看向地图上剩下的那些被標记的区域,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下一个目標,该选谁呢?是东南河道那诡异的水鬼,还是西边缓衝地带的那些邪修妖魔? 他感觉,自己的“神道补完计划”,以及扩张之路,才刚刚开始。而潜在的敌人,如拜血教,也绝不会坐视他壮大。 “得抓紧时间了。”范尘深吸一口气,再次沉浸到对《九转金身神道诀》和神域构建的研究之中。实力,才是根本。 第250章 香火窃贼 北部山区初步平定,仪陇县捷报频传,南充阴司上下士气高涨。但范尘还没来得及高兴两天,文判官就又带著一份新的卷宗,面色凝重地找上了门。 “大人,清水河那边,情况不太对劲。”文判官將卷宗铺开,“之前只是零星有船工、百姓失踪,我们加派了巡逻,也警告过河边居民。但最近三天,情况突然恶化!” 范尘看向卷宗,上面记录著: “初七夜,渔民张老三夫妇夜泊渔船,清晨被发现船在河心,人无踪,船內有挣扎痕跡及少量水渍腥气。” “初八午后,河边浣衣女三人,莫名走入河中消失,岸边只留木盆衣物。” “初九,也就是昨夜,更甚!沿河三个村落,共有七人(包括两名孩童)在睡梦中离奇消失,门窗完好,只在臥榻留下湿漉漉的水印和一股淡淡的鱼腥味……” “三天,十二人失踪?”范尘眉头紧锁,“之前怀疑是水鬼作祟,但这规模……不像普通水鬼能办到的。” 水鬼拉替身,通常目標明確,一次一个,哪有这样成群结队、甚至能上岸入室掳人的? 文判官点头:“属下也觉蹊蹺。派去查探的鬼差回报,清水河段阴气极重,尤其是中游的『回水湾』一带,怨气凝聚不散,而且……似乎有微弱的香火愿力波动,但与大人您的神威截然不同,充满了阴冷、贪婪的气息。” “香火愿力?”范尘眼神一凝,“有偽神盘踞?” “极有可能!而且,恐怕不是善神。”文判官语气沉重,“属下怀疑,这些失踪事件,很可能与这偽神有关。它或许是在通过某种邪法,收集生灵精气魂魄,甚至……窃取信仰!” 窃取信仰?范尘脸色沉了下来。信仰愿力是他神道的根基,也是他提升实力的关键资源。居然有偽神敢在他的地盘上,用这种邪门手段窃取信仰,还害人性命?这简直是在挖他的墙角,打他的脸! “本官亲自去一趟!”范尘站起身,眼中寒光闪烁。北部山区的石王只是个开始,这清水河的偽神,必须儘快剷除! “大人,是否需要调派阴兵……”文判官询问道。 “不必。”范尘摆摆手,“对方盘踞水中,阴兵不善水战,去了反而累赘。本官一人足矣。” 他如今实力恢復,神格纯净,又有诸多神术傍身,对付一个藏头露尾、靠邪法窃取信仰的偽神,信心十足。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 范尘隱匿气息,来到了清水河中游的回水湾。这里河道弯曲,水流相对平缓,河面笼罩著一层薄薄的雾气,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水汽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他悬浮在河面上空,神目如电,扫视著下方。在他的视野里,漆黑的河水中,蕴藏著大量混乱的怨气和死气,这些都是多年来溺死於此的亡魂残留。而在回水湾最深处的河床位置,果然有一团微弱但凝而不散的暗黄色光晕,散发著那种阴冷、贪婪的香火愿力波动。 “找到你了!”范尘锁定目標,正要有所行动。 哗啦! 河面突然破开,几道黑影如同箭矢般射向范尘!那是几条体型巨大、眼睛赤红、满嘴獠牙的怪鱼,身上缠绕著浓郁的水煞之气! “哼,区区水傀,也敢拦路?”范尘看都不看,袖袍一挥,一股柔和却磅礴的神力涌出,如同无形的大手,將那几条怪鱼连同它们身上的水煞之气,瞬间拍散成最原始的阴气,融入了河水之中。 这点小把戏,连让他停顿一下都做不到。 似乎是被范尘的强势所惊动,河床那团暗黄色光晕猛地波动起来。紧接著,一个低沉、沙哑,带著重重回音的声音,从河底深处传来: “何方神圣,扰本王清修?” 声音响起的同时,河面雾气翻涌,一个庞大的虚影缓缓从水中升起。那是一个穿著破烂古代官服、面容模糊不清、周身缠绕著水草和淤泥的“神灵”虚影,手中还握著一柄由水流凝聚而成的三叉戟。它散发出的气息,大约在金丹后期,比石王略强,但那香火愿力却十分驳杂,充满了溺亡者的怨念和被迫供奉的恐惧。 “本王?”范尘嗤笑一声,“窃取香火,戕害生灵,也敢自称王?本官乃南充城隍,此地正神!尔这邪神,还不伏诛!” “城隍?”那水神虚影愣了一下,隨即发出尖锐的嘲笑,“哈哈哈!哪里来的野城隍?也敢管到本王头上!这清水河,自古以来便是本王的道场!那些愚民,供奉本王,是他们的福气!至於那些祭品……能成为本王神力的一部分,是他们的荣幸!” 果然是个邪神!而且听其口气,盘踞此地已久,视生灵为草芥,將强掳和恐惧当作供奉! “冥顽不灵!”范尘懒得再废话,直接出手。他並指一点,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神光,如同利剑般射向那水神虚影! “找死!”水神虚影怒吼,手中水流三叉戟猛地刺出,引动下方河水,化作一条狰狞的水龙,咆哮著迎向金色神光! 轰! 水龙与神光碰撞,发出剧烈的爆炸,水花四溅。那水龙仅仅支撑了一瞬,便被神光洞穿、净化!金色神光去势不减,直接射穿了水神虚影的胸膛! “啊!”水神虚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身形变得虚幻了不少。它惊骇地发现,对方的神力品质极高,对它这种依靠怨念和恐惧愿力成长起来的偽神,克制力太强了! “你……你这是什么神力?!”它难以置信地吼道。 “正统神道,岂是你这邪魔外道所能理解!”范尘踏步上前,手掌一翻,一方古朴的城隍法印虚影在掌心浮现,散发出镇压一切的煌煌神威! “镇!” 法印虚影迎风便长,化作一座小山大小,带著万钧之势和纯粹的秩序之力,朝著水神虚影当头压下! 这是范尘结合自身权柄和神力,初步模擬出的城隍法印攻击,虽然比不上真正的法宝,但威力已然不俗。 水神虚影感受到致命的威胁,疯狂催动神力,调动整条河段的怨气和它窃取来的驳杂愿力,在头顶形成一片暗黄色的浑浊光幕,试图抵挡。 然而,在纯粹的正统神威面前,这些依靠邪法匯聚的力量,如同纸糊的一般! 咔嚓! 暗黄色光幕瞬间破碎!城隍法印虚影狠狠砸在了水神虚影之上! “不——!!本王不甘心!!本王才是这清水河的主宰!!”水神虚影发出了最后绝望的咆哮,在法印神光的净化下,如同冰雪消融,迅速瓦解、消散。 隨著它的消亡,河底那团暗黄色的光晕也彻底崩散,露出了里面的本体——一尊布满裂纹、面目狰狞的石头神像,神像底部,还残留著一些尚未消散的、充满恐惧的愿力丝线,以及……几十个被禁錮在其中、痛苦挣扎的生魂!正是那些失踪的船工、百姓和孩童! “原来是用神像作为载体,禁錮生魂,强行抽取他们的魂力和恐惧情绪来修炼和维持香火!”范尘明白了这邪神的修炼方式,心中杀意更盛。这种手段,比直接杀人更加恶毒! 他挥手打出一道净化神光,笼罩那尊石像。 嗤嗤声响起,石像上的裂纹迅速扩大,最终彻底崩碎。里面被禁錮的生魂得以解脱,茫然地漂浮出来,对著范尘的方向本能地叩拜感激,然后被闻讯赶来的引渡使赵德柱带领鬼差,引往阴司,准备安排轮迴或归体(如果肉身还在且未死透的话)。 范尘抬手一招,从那崩碎的石像残骸中,飞出一颗鸽卵大小、散发著精纯水灵之气和微弱神性波动的蓝色珠子,以及一小团被提炼过的、相对纯净的香火愿力。 “水灵珠?还有……被它淬炼过的愿力?”范尘有些意外。这水灵珠是水脉精华所聚,对修炼水属性功法或炼製水系法宝有用。而那团愿力,虽然源自恐惧,但被那邪神以某种粗糙法门淬炼过,剔除了大部分杂质和负面情绪,只剩下最精纯的信仰能量,倒是可以直接吸收,补充神力消耗。 “看来剿灭偽神,不仅能获得材料,还能直接补充『弹药』。”范尘將水灵珠和那团愿力收起,感觉这次出手不亏。 解决了清水河的邪神,救回了失踪的生魂,范尘能感觉到,沿河村落开始有更加真诚、热烈的感激愿力匯聚而来,清水河段的阴阳秩序也恢復了正常。 回到城隍殿,范尘还没来得及消化此次收穫,黑无常通过神职联繫传来了一道紧急讯息。 “大人,仪陇县边境发现拜血教活动痕跡!有邪修利用之前大战残留的血煞之气,布置邪阵,似乎在收集什么东西!属下已带人盯住,请大人定夺!” 范尘眼神一凛。 拜血教!果然又冒头了!而且是在仪陇县! “看来,他们是盯上这块刚被打下来的『肥肉』了。”范尘冷哼一声,“本官这就过去!” 他感觉到,与拜血教的正面碰撞,恐怕要提前了。而这,也將是他独立后,面临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挑战! 第251章 初战执事 范尘接到黑无常传讯,不敢怠慢,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撕裂夜幕,直奔仪陇县边境。 仪陇县刚被打下来,人心未定,信仰未固,正是最脆弱的时候。拜血教选择在这个时候插手,时机抓得不可谓不毒辣。若是让他们在这里站稳脚跟,之前黑无常的努力可能就要付诸东流。 片刻之后,范尘便抵达了黑无常所说的位置——位於仪陇县与西面缓衝地带交界处的一片荒凉山谷。这里地势偏僻,人跡罕至,山谷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色雾气,空气中飘荡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一股混乱邪恶的能量波动。 黑无常带著一队阴兵潜伏在山谷外围,见到范尘降临,立刻迎了上来。 “大人!” “情况如何?”范尘目光锐利地扫向山谷內部。在他的神目视野中,山谷深处的地面上,刻画著一个由鲜血和不知名骨骼粉末构成的诡异阵法。阵法中央,插著三面黑色的幡旗,幡旗无风自动,正源源不断地汲取著从地底渗透出来的、上次大战残留的血煞之气,以及……周围环境中游离的恐惧、痛苦等负面情绪! 阵法旁边,站著三个身穿暗红色长袍的人。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鷙、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初期!他身后两人,也有金丹后期的修为。他们手中掐著法诀,维持著阵法的运转,那中年男子手中还托著一个不断旋转的暗红色葫芦,似乎在提炼、储存阵法匯聚而来的能量。 “是拜血教的正式执事!”黑无常语气凝重,“他们在此布下这『聚煞炼魂阵』,不仅是在收集残留的血煞,更像是在……炼製某种邪门的东西!属下不敢打草惊蛇,故而在此监视,等大人定夺。” 范尘点了点头,黑无常做得对。一个元婴初期,两个金丹后期,这股力量不弱,贸然动手,就算能贏,也可能让对方跑掉或者毁掉阵法,无法得知他们的真正目的。 “聚煞炼魂……他们想炼什么?”范尘仔细观察著那个阵法,以及那中年执事手中的葫芦。他能感觉到,那葫芦里正在凝聚一股极其精纯但也极其邪恶的能量,充满了毁灭和混乱的气息。 “不管他们想炼什么,都不能让他们得逞!”范尘眼神一冷,“老黑,你带人封锁山谷出口,防止他们逃跑。那两个金丹后期的,交给你和王魁,速战速决!那个元婴执事,本官亲自对付!” “是!”黑无常领命,立刻带著王魁和阴兵悄然散开,封锁退路。 范尘不再隱藏气息,一步踏出,周身神光绽放,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瞬间驱散了山谷中部分血煞雾气,煌煌神威直接锁定那名元婴执事! “什么人?!” 范尘的突然出现,让三名拜血教修士大吃一惊。他们显然没料到,在这偏僻之地,会突然冒出如此强大的正统神灵! 那元婴执事反应最快,猛地收起葫芦,阴鷙的脸上闪过一丝惊疑,但更多的是狠厉:“南充城隍?你竟敢主动送上门来!” “邪魔外道,在我辖境布此邪阵,荼毒生灵,本官岂能容你!”范尘声音冰冷,懒得废话,直接出手。他深知这些邪修手段诡异,不能给他们准备的时间。 他手掌一翻,城隍法印虚影再次浮现,带著镇压邪祟的煌煌正气,朝著那元婴执事当头砸下!同时,他左手並指,一道凝练的“破邪神光”如同金色利箭,射向那尚未停止运转的邪阵核心! “狂妄!”元婴执事怒吼,周身血光爆涌,化作一只巨大的血手,硬撼城隍法印虚影!同时,他张口吐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骨盾,迎风便长,挡向破邪神光! 轰!咔嚓! 血手与法印虚影碰撞,发出巨响,血手剧烈波动,明显处於下风!而那面骨盾,在破邪神光的衝击下,仅仅支撑了一瞬,便哀鸣一声,表面出现裂痕,灵光黯淡地倒飞回去! “好强的神力!”元婴执事脸色一变,终於收起了轻视之心。他发现自己元婴初期的修为,在对方那纯粹神力面前,竟然占不到丝毫便宜,反而被死死克制! 另一边,黑无常和王魁也同时动手,分別扑向那两名金丹后期的拜血教徒。黑无常勾魂索如同黑龙出洞,煞气腾腾却又带著神职威严,將那金丹修士牢牢缠住。王魁则是大开大合,镇恶使的权柄加持下,拳脚之间带著破邪金光,將另一名金丹修士逼得连连后退。 阴兵们则结成战阵,在外围游走,防止有人逃脱,並干扰邪阵运转。 “结血煞护壁!不能让他破坏炼魂过程!”元婴执事对两名手下吼道,同时双手连连挥动,打出一道道血符,融入下方邪阵之中。那三面黑色幡旗剧烈摇动,释放出浓郁的血光,形成一个半球形的护罩,將整个阵法笼罩在內。 范尘的破邪神光打在血煞护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护壁剧烈波动,却没有立刻破碎。这阵法匯聚了此地残留的大量血煞之气,防御力相当不俗。 “看你能撑多久!”范尘冷哼一声,不再保留。他心念一动,引动自身神格本源,更加磅礴浩瀚的神力汹涌而出! “煌煌天威,以神引之!雷来!” 他施展出系统传承知识中的一门正统神术——召雷术!虽然只是最初级的引动天地阳刚正气化作雷法,但对邪祟的杀伤力极强! 天空中,原本被血煞遮蔽的月光仿佛清晰了一瞬,一道碗口粗细、闪耀著刺目白光的雷霆,如同天神之鞭,撕裂夜空,带著至阳至刚的气息,狠狠劈在那血煞护壁之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响彻山谷!血煞护壁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玻璃,应声而碎!那三面作为阵眼的黑色幡旗,其中一面直接炸裂,另外两面也光芒黯淡,摇摇欲坠! 主持阵法的两名金丹修士受到反噬,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正在与黑无常和王魁交手的他们,顿时险象环生。 “神道雷法?!你怎么会……”元婴执事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范尘连这种克制邪魔的强力神术都能施展!眼看著阵法被破,炼魂过程被打断,他心中滴血,那葫芦里凝聚的能量可是耗费了不少资源和心血! “给我死来!”元婴执事彻底疯狂,他知道今天难以善了,索性拼命!他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洒在手中的暗红色葫芦上。 葫芦顿时血光大盛,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痛苦的鬼脸符文。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从葫芦口瀰漫开来! “能死在本执事的『蚀骨血焰』下,是你的荣幸!”元婴执事狞笑著,催动葫芦,一道粘稠如血、散发著恐怖高温和腐蚀气息的火焰,如同毒龙般射向范尘!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烧灼得扭曲起来! 这蚀骨血焰,不仅温度极高,更能污人法宝,蚀人神魂,极为阴毒! 范尘感受到那血焰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脸色也凝重了几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力护罩未必能完全挡住。 不能硬接! 他身形急速后退,同时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神格深处关於防御神术的知识飞速流转。 “净土守护!” 一圈柔和却坚韧无比的金色光罩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光罩之上,隱隱有莲花虚影绽放,散发出清净、安寧、万邪不侵的气息。这是偏向佛门的一种高等守护神术,对邪恶能量有极佳的防御效果。 嗤——! 蚀骨血焰撞击在金色光罩上,发出剧烈的腐蚀声。血焰疯狂灼烧,试图穿透光罩,但那光罩上的莲花虚影缓缓旋转,不断將血焰中的邪异能量化解、净化。光罩虽然剧烈波动,却始终未被攻破! “怎么可能?!”元婴执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蚀骨血焰可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之一,竟然被对方挡下了? 就在他心神震动之际,范尘眼中精光一闪,抓住了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 “就是现在!” 他放弃了维持净土守护,將所有神力灌注於右手,並指如剑,指尖一点极致的金芒凝聚,那金芒压缩到了极点,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诛邪!” 咻! 金芒一闪而逝,速度快到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 那元婴执事只觉眉心一痛,一股纯净而霸道的毁灭力量已然侵入他的识海,瞬间將他的元婴连同神魂,一同绞杀! 他脸上的狞笑僵住,眼神迅速黯淡,身体晃了晃,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气息全无。手中的暗红色葫芦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血光消散。 “执事大人!”另外两名金丹修士见状,嚇得魂飞魄散,心神失守之下,被黑无常和王魁抓住机会,一个被勾魂索锁住神魂,一个被镇恶金光轰碎了心脉,双双毙命。 战斗结束。 范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微微发白。连续施展召雷术和净土守护,最后更是全力爆发一击必杀,对他的神力消耗也不小。他抬手將那颗水灵珠和之前那团纯净愿力取出,直接吸收,补充消耗。 感受到神力逐渐恢復,他才走向那掉落在地的暗红色葫芦和破碎的邪阵。 捡起葫芦,神念探入,里面果然凝聚了一小团极其精纯、却又充满毁灭气息的暗红色能量。 “这是……『爆裂血煞』?”范尘从葫芦残留的信息和那执事的记忆中碎片得知,这是一种將血煞之气高度压缩提炼后形成的危险物品,极不稳定,一旦引爆,威力堪比元婴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拜血教炼製这东西,显然没安好心,恐怕是准备用来偷袭或者製造大规模混乱的。 “倒是件阴人的好东西,可惜太邪门,不能常用。”范尘將葫芦小心收起,准备回去后封印起来,或者看看能否將其净化,转为他用。 他又在破碎的阵法残骸和三名邪修尸体上搜寻了一番,找到了一些血晶、几本记载著拜血教邪术的皮卷,以及那元婴执事使用的那面出现裂痕的骨盾法器。 皮卷上的邪术他自然不会去练,但可以用来了解拜血教的手段,知己知彼。骨盾虽然受损,但材质不错,回头找机会修復一下,或许能赐给手下使用。 “看来,剿灭这些邪修,收穫比剿灭精怪更大。”范尘清点著战利品,心中暗道。这些邪修通常都有些家底,而且他们的修炼法门、炼器手法,虽然邪门,但其中蕴含的一些思路和技巧,对他完善自身神道体系也有参考价值。 “大人,此地残留的血煞之气……”黑无常上前请示。 “用净化神光慢慢驱散吧,虽然耗时,但最稳妥。”范尘吩咐道。仪陇县的隱患必须彻底清除。 处理完手尾,范尘带著收穫和更加紧迫的心情,返回了南充城。 拜血教的一个执事小队折损在这里,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恐怕就是更厉害的角色了。 他必须抓紧一切时间,提升实力,扩张势力! 回到城隍殿,范尘立刻开始研究那几本拜血教皮卷,希望能找到更多关於“蚀心魔”和拜血教后续行动的信息。同时,他也將目光投向了地图上,那些尚未完全掌控的区域。 危机迫近,他需要更多的地盘,更多的信仰,更多的……战利品来武装自己和手下! 第252章 暗流再涌 回到城隍主殿,范尘先將那危险的“爆裂血煞”葫芦层层封印,丟进了神格空间深处一个角落,这玩意儿就是个不定时炸弹,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用。 然后,他拿出了此次最大的收穫——那几本拜血教皮卷和那枚记录著重要信息的玉简。 皮卷上的內容大多血腥残忍,记载著如何利用血煞之气修炼、如何炼製血傀、如何布置各种恶毒阵法等等。范尘粗略翻看,只觉得一股邪戾之气扑面而来,让他十分不適。他强忍著厌恶,重点寻找关於“蚀心魔”和拜血教近期动向的信息。 “……蚀心魔种,乃教主亲传秘法,以生灵绝望之念为壤,以血煞为引,可於无声无息间侵蚀神魂,抹除自我,化为唯命是从之傀心……培育成熟之魔种,可反哺母体,亦可作为『万魂血幡』之主魂候选……” 一段关於蚀心魔的记载让范尘眼神一凝。原来柳林巷那肉瘤只是“魔种”,背后还有更厉害的“母体”?而且这玩意儿竟然还能作为某种邪恶法宝“万魂血幡”的主魂材料?拜血教所图不小啊! 他又翻看其他皮卷,找到了一些零散的信息。 “……南充地界,偽神初立,根基未稳,乃试验魔种、收集血食之良机……执事级可酌情接触、试探,若事不可为,当以保全自身,传递信息为先……” “……黑山域那边,黑山老妖重伤闭关,其麾下几个妖將爭权夺利,乱象已生,可伺机渗透……” “……总部传讯,『圣祭』所需生灵精魂缺口巨大,各分坛需加紧收集……” 零零总总的信息拼凑起来,范尘对拜血教的威胁有了更清晰的认识。这是一个组织严密、手段残忍、目標明確的邪教,而且正在积极扩张,南充只是他们眾多目標中的一个。那个“圣祭”,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事,需要海量生灵精魂,必然伴隨著滔天杀戮。 “必须儘快壮大起来,否则等拜血教主力盯上这里,就麻烦了。”范尘感到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最后,他拿起了那枚玉简。神念探入,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这玉简里记载的,並非修炼功法,而更像是一份“工作报告”和“资源清单”。里面详细记录了那名元婴执事此次潜入南充边境的任务:利用聚煞炼魂阵,提炼“爆裂血煞”共计三枚(已成功一枚,另外两枚尚在凝聚过程中被范尘打断),並评估南充新城隍的实力及阴司布防情况。 而在玉简的末尾,还附带了一份让范尘瞳孔骤缩的简易地图和计划概要! 地图上,標註了南充城以及周边几个刚被范尘收復或正在收復的县区,包括仪陇县、北部山区。而在南充城西面,与黑山域接壤的那片广阔缓衝地带,被画上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圆圈,旁边標註著——“『养蛊』之地,时机成熟,可引为己用,或……彻底净化,以充『圣祭』!” 计划概要更是歹毒:“利用缓衝地带之混乱,暗中扶持代理人,挑起更大纷爭,製造大量死亡与怨气。一则可收集精魂怨念,二则可消耗南充阴司力量,三则若南充城隍插手,可藉此试探其虚实,若能引其深入,则可设伏围杀……” “好歹毒的计算!”范尘背后惊出一身冷汗。拜血教这是要把缓衝区变成他们的血魂牧场和对付自己的陷阱!如果自己没能及时发现这个玉简,贸然派兵进入缓衝区清剿,很可能就会一头扎进他们设好的圈套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幸好,幸好截获了这份情报……”范尘庆幸不已。独立应对这些阴谋诡计,果然比有系统提示时困难得多,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復。 他压下心中的后怕,开始冷静分析。拜血教的这个计划,虽然歹毒,但也暴露了他们的一个弱点:他们目前在南充周边投入的力量似乎也有限,否则不会採用这种迂迴、挑拨的方式,而是直接大军压境了。那个元婴执事,很可能就是负责这片区域具体行动的最高负责人之一,现在他被自己干掉了,对方的计划必然受挫。 “这是一个机会!”范尘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趁他们新的负责人还没到位,计划被打乱的空档,我必须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部署!”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的缓衝区。那里不能再被视为单纯的混乱地带了,必须纳入掌控,或者至少,不能让它成为拜血教的温床! 但怎么入手?直接派兵肯定不行,那是自投罗网。暗中渗透?阴司现在缺乏擅长此道的人才。 范尘揉了揉眉心,感觉千头万绪。他看向神格深处那份系统留下的庞大知识库,试图从中找到一些启发。 “情报……渗透……掌控……”他喃喃自语,神念在知识库中快速瀏览。忽然,一门名为《香火神道——地域监察与信息网络构建初解》的传承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门传承並非战斗法门,而是教导神祇如何利用自身信仰网络,发展底层信徒作为眼线,如何点化草木精怪、山川精灵作为自然哨兵,如何通过梳理地脉水汽感知异常……最终构建起一张覆盖整个管辖地域的信息网络! “就是这个!”范尘心中一喜。系统留下的知识果然包罗万象!以前有系统在,很多功能直接就能用,现在没了系统,这些基础知识反而成了他构建自身体系的基石! 他如饥似渴地研读起来。这门传承內容浩瀚,涉及对信仰之力的精细运用、对自然灵性的点化沟通、对地脉规则的初步引导等等,非常复杂。以他目前的能力,只能先尝试最基础的部分——发展底层信徒作为眼线。 这需要他对信仰之力的掌控达到一个更精细的层次,能够分辨不同信徒的祈祷,並能进行简单的、非强制性的意念引导和模糊的信息接收。 “又是一个需要练习的精细活儿……”范尘嘆了口气,但眼神坚定。他知道,这才是正统神道一步步发展的正常方式,没有捷径可走。 他暂时压下立刻构建信息网络的念头,又將注意力放回了那几本拜血教皮卷上。虽然邪术不能练,但里面提到的一些关於血煞之气的应用技巧、以及几种低阶邪器的炼製原理,倒是可以借鑑一下,尤其是关於如何提纯、转化负面能量的部分。 “或许……可以尝试用神力来模擬、甚至逆转某些效果?”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浮现。比如,那“蚀心魔种”是放大绝望、抹除自我,那他能不能研究出一种神术,是放大希望、坚定信念的呢? 这个想法让他有些兴奋。独立探索神道,不就是应该这样博採眾长(当然要去芜存菁)、推陈出新吗? 接下来的几天,范尘一边处理阴司日常事务,督促黑无常加快对仪陇县的掌控,以及文判官对北部山区矿脉的开发,一边投入了大量精力研究《香火神道信息网络》和尝试逆向推导拜血教的某些技巧。 修炼《九转金身神道诀》带来的痛苦也日日不休,但他能明显感觉到神躯和神格在本源上的缓慢提升,这种实实在在的进步支撑著他坚持下去。 期间,他还抽空將那颗石王晶核和受损的骨盾交给了文判官,让他看看阴司的工匠(几个生前是匠人的老鬼)能否將其修復或利用起来。那本《幽冥鬼卒炼形术》也抄录了一份副本,交给黑无常,让他看看能否挑选一些有潜力的鬼差阴兵进行尝试性的修炼,提升基层战力。 一切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著。 直到几天后的一个傍晚,范尘正在尝试引导一名虔诚老信徒的祈祷意念,试图模糊地感知其周围环境时,一股强烈的不安感骤然涌上心头! 这感觉並非来自信仰网络,而是源於他自身神格对南充地域阴阳秩序的天然感知!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望向西边——缓衝区的方向! 就在刚才,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浓郁的血腥邪气,混合著冲天的怨念,在缓衝区靠近仪陇县的位置,轰然爆发! “开始了……拜血教的报復,或者……是他们计划的新一步!”范尘眼神冰冷,身形瞬间消失在殿內。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缓衝区,必须儘快插手! 第253章 缓衝区乱 神道初网 范尘身形如电,几个呼吸间便已跨越百里,来到了仪陇县与缓衝区接壤的地带。尚未靠近,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冲天的怨气便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著妖气的狂暴与绝望的嘶吼。 他悬浮在高空,神目扫视下方。 只见一片原本相对平坦的荒原上,此刻已化为修罗场。数百名形態各异、但眼中都闪烁著疯狂血光的妖兵,正在围攻一小撮背靠石山、结阵自保的妖族。地上已经躺倒了大量尸体,有妖兵的,也有那些被围攻妖族的,鲜血浸透了土地,匯聚成涓涓细流。 那些被围攻的妖族,种类混杂,有狼妖、狐妖、甚至还有几个草木成精的精灵,他们数量明显处於劣势,而且个个带伤,但依旧在几个头领模样的妖族指挥下,死死支撑。他们的眼神中除了绝望,还有一丝不甘和愤怒。 而在战场外围,几个穿著暗红色服饰的拜血教徒,正隱在暗处,冷漠地观望著这场屠杀,手中还掐著法诀,似乎在引导或者……催化著什么。范尘能感觉到,战场上那股令人疯狂的暴戾气息,以及妖族死后迅速被抽离、匯向某个方向的魂魄力量,都与这几个教徒有关! “果然是他们搞的鬼!故意挑起妖族內斗,或者驱赶妖兵攻击其他势力,製造杀戮,收集魂魄和怨气!”范尘瞬间明白了拜血教的伎俩。这比直接屠杀更省力,效果也不差! 不能再等了! 范尘周身神光暴涨,如同金色的流星,悍然闯入战场上空!煌煌神威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瞬间压过了场中的血腥和暴戾气息! “拜血邪徒,安敢在本官辖境兴风作浪!” 他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所有生灵(包括妖和邪徒)的脑海中炸响! 那些陷入疯狂的妖兵动作猛地一滯,猩红的眼中出现了一丝迷茫和本能畏惧。而被围攻的残存妖族,则如同看到了救星,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 “是……是那位城隍神!”一个浑身浴血、断了一只角的狼妖头领认出了范尘(之前范尘剿灭仪陇妖兵时显露过神威)。 “该死!是南充城隍!他怎么来得这么快!”暗处的拜血教徒脸色大变,他们没想到范尘反应如此迅速。 “结阵!先挡住他!”为首的一个金丹后期邪徒厉声喝道,几人迅速靠拢,血光联结,形成一个诡异的血色符文护罩。 范尘根本没理会那些暂时失去威胁的疯狂妖兵,目標直指那几个拜血教徒!他並指一点,一道凝练的破邪金光如同离弦之箭,射向那血色护罩! 同时,他对著下方残存的妖族喝道:“尔等若愿弃恶从善,受本官节制,可活!” 那些妖族头领互相对视一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齐声喊道:“我等愿意归顺城隍老爷!求老爷救命!” 生死关头,能抱上一位看起来强大且对妖族並非一味打杀的正神大腿,简直是求之不得! “好!”范尘应了一声,手下动作不停。破邪金光撞击在血色护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护罩剧烈波动,光芒迅速黯淡。这几个教徒仓促结成的阵法,根本挡不住他的全力一击! “撤!”那金丹邪徒见护罩即將破碎,当机立断,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道血影,就要遁走。其他几人也各施血遁之术。 “想走?晚了!”范尘冷哼一声,早就防备著他们这一手。他心念一动,之前初步参悟《香火神道信息网络》时,尝试沟通附近地脉的一点微末成果被引动。 “地脉,困!” 嗡!下方大地微微一颤,虽然远达不到真正操控地脉的程度,但引动一丝地气,形成短暂的迟滯效果还是能做到的。 那几个化作血影的邪徒,身形猛地一滯,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大减! 就这么一剎那的耽搁,已经足够了! 范尘手掌张开,城隍法印虚影再现,虽未完全凝实,却带著镇压一切的威严,如同一座金色小山,朝著那几个血影当头罩下! “不!!” 在绝望的嘶吼声中,几个拜血教徒连同他们的血影,被法印虚影彻底笼罩、净化,化作飞灰消散。只有那个金丹后期的邪徒,在最后关头捏碎了一枚血色玉符,一道极其微弱的血光穿透了法印封锁,瞬息间消失在天际。 “还是跑了一个……”范尘皱了皱眉,但也没太在意。一个小虾米,跑了影响不大,正好让他回去报信,让拜血教知道这里的变故。 解决了拜血教徒,范尘目光转向下方。那些失去邪徒引导的疯狂妖兵,虽然依旧悍不畏死,但攻击已经失去了章法,只剩下本能。 “尔等既已归顺,便助本官,清扫这些孽障!”范尘对那残存的几十个妖族下令。 “遵命!”狼妖头领等精神大振,有了主心骨,又看到仇敌(拜血教)伏诛,士气大盛,立刻带领手下,配合著范尘释放的神威压制,对那些陷入混乱的妖兵展开了反攻。 范尘也没有閒著,时不时出手,用神力净化那些妖兵身上的疯狂血煞,或者直接点杀负隅顽抗的妖將。在他的帮助下,战斗很快呈现一边倒的態势。 约莫一炷香后,战场逐渐平息。数百疯狂妖兵被尽数歼灭,而归顺范尘的妖族,又战死了十几个,只剩下不到三十人,且个个带伤,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范尘的感激。 “多谢城隍老爷救命之恩!”以断角狼妖为首的眾妖族,齐齐跪倒在地,向著空中的范尘叩拜。这一次的叩拜,比之前为了活命的归顺,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范尘降下身形,看著这群狼狈不堪、气息萎靡的妖族,神念扫过,確认他们身上虽然也有煞气,但核心並未被拜血教的邪法彻底污染,属於可以挽救的范畴。 “起来吧。”范尘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神力將他们托起,“尔等既愿归顺,日后便需遵守我南充阴司律令,不得再滥杀无辜,侵扰生灵,可能做到?” “能做到!一定能做到!”狼妖头领连忙保证,“俺叫苍狼,之前也是被逼无奈,才带著兄弟们在这缓衝区挣扎求存,以后一定听从老爷吩咐!” 其他妖族也纷纷附和。 范尘点了点头,问道:“此地情况,细细说来。拜血教是如何挑起纷爭的?” 苍狼不敢隱瞒,连忙將自己所知和盘托出。原来,拜血教的人前几天突然出现,以强大的实力和邪术,控制了几个较小的妖兵团伙,然后驱使他们疯狂攻击其他势力,不服就杀。他们这些不愿被控制或者来不及被控制的,就成了被攻击的目標。拜血教的人则躲在后面,收集死者的魂魄和战场上產生的怨气。 “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或者……在为什么仪式做准备?”苍狼不確定地补充道,“俺隱约听一个被控制的妖將提起过『祭品』、『坐標』之类的词……” 祭品?坐標?范尘心中一动,联想到玉简中提到的“圣祭”,难道拜血教是想在这里建立一个固定的“祭坛”或者“坐標”,以便进行更大规模的献祭? 这个猜测让他心头更沉。拜血教的渗透和谋划,远比他想像的更深。 他看了一眼这片尸横遍野的荒原,又看了看眼前这群惊魂未定的妖族。缓衝区不能再放任不管了,必须儘快建立秩序,至少,不能让拜血教再如此轻易地在这里搞风搞雨。 “苍狼。” “小的在!” “本官命你,暂时统领此地归顺之眾,清扫战场,救治伤员,並在此地建立临时营地,监视周边动静。若有异常,立刻通过此符向仪陇县阴司据点匯报。”范尘取出一枚蕴含他一丝神力的玉符交给苍狼。这是他仿照传讯符炼製的简易版,只能在短距离內传递简单的预警信息。 “另外,挑选几个机灵、速度快的,稍后本官有事吩咐。” “是!谨遵老爷法旨!”苍狼恭敬地接过玉符,感觉责任重大,同时也有些激动,这算是得到初步信任了。 安排完这边,范尘没有停留,身形再次飞起,沿著缓衝区的边缘快速飞行,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仔细扫描著。 他要亲自勘察这片区域,寻找拜血教可能留下的其他暗手,同时也看看,能否找到適合作为“眼线”的自然灵物。 飞行了约莫百里,范尘在一座灵气相对浓郁(但也十分驳杂)的山谷中,发现了一株即將开启灵智的古茶树,以及一口蕴含著微弱灵性的泉眼。 他降下身形,来到古茶树前。这茶树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树干虬结,枝叶苍翠,隱约已经能感知到一丝微弱的意识波动。 范尘调动温和的神力,缓缓注入古茶树体內,同时以神念传递友善、庇护的意念,並按照《香火神道信息网络》中记载的粗浅法门,尝试在其懵懂的意识中,种下一个小小的、非强制性的“印记”——当附近有大规模血腥、怨气或者特定邪气(如拜血教的血煞)出现时,这个印记会微微发热,並向范尘的方向传递一种模糊的“不適”感。 这个过程很缓慢,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的神力控制。足足耗费了半个时辰,范尘才勉强完成,感觉神魂都有些疲惫。那古茶树的意识似乎清晰了一丝,枝叶无风自动,仿佛在向他表达感谢。 他又如法炮製,在那口泉眼中也留下了类似的监察印记。 做完这一切,范尘才返回之前的战场。苍狼已经挑选出了两个以速度见长的狐妖和一个能够短暂遁地的穿山甲妖。 范尘看著这三个忐忑又期待的小妖,將三缕极其细微、几乎不消耗本源的信仰愿力(源自那些被解救妖族的感激)赐予他们,並传授了他们一门最粗浅的、用於隱匿和加速的妖族小法术(是从石王晶核记忆碎片里找到的)。 “尔等任务,便是在这缓衝区范围內活动,隱匿自身,观察异常,尤其是拜血教活动的痕跡。无需你们战斗,发现异常,立刻通过苍狼手中的玉符匯报。办好此事,自有奖赏。” 三个小妖感受到体內那丝精纯愿力带来的舒適感和新学会的法术,又听到只是侦察任务,顿时放下心来,纷纷拍著胸脯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看著这三个新发展的“编外侦察兵”,以及那株古茶树和泉眼留下的印记,范尘知道,这仅仅是他构建信息网络的第一步,简陋得可笑。但万事开头难,这代表著他开始真正依靠自身力量,去掌控和经营这片土地。 他望向缓衝区更深、更混乱的区域,那里依旧隱藏著无数危险和未知。拜血教的威胁並未解除,黑山域的动向也不明朗。 但范尘心中却充满了斗志。 神道之路,当如此一步步开拓!接下来,该好好消化此次收穫,並准备应对拜血教必然到来的反扑了! 第254章 营地初立 邪笛摄魂 范尘回到南充城隍主殿,立刻召集了文武判官和刚刚从仪陇县轮换回来的黑无常。 他將缓衝区发生的事情,以及拜血教可能建立“祭坛坐標”的猜测告知了眾人。 “……情况便是如此。缓衝区不能再放任自流,必须纳入掌控,至少也要建立前沿哨点,遏制拜血教的渗透。”范尘指著地图上那片被標註为混乱的区域,语气坚决。 文判官抚须沉吟:“大人所言极是。只是,缓衝区势力错综复杂,妖魔鬼怪盘踞,我阴司如今兵力有限,若直接派兵驻扎,恐成眾矢之的,消耗过大。” 武判官也点头附和:“不错,而且拜血教在暗,我们在明,他们若暗中挑拨,引其他势力围攻我方据点,情况会更糟。” 黑无常则直接抱拳:“大人,末將愿带兵前往,扫平不服!” 范尘摆了摆手:“直接扫平,劳师动眾,且容易逼得那些势力狗急跳墙,甚至倒向拜血教。苍狼那群妖族,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他看向文判官:“文判,从府库调拨一批低阶的阴魂可用的疗伤丹药和稳固魂体的香火愿力,稍后我亲自送去缓衝区,助苍狼他们稳定伤势,巩固营地。另外,再准备一些基础的防御阵法材料。” 又看向黑无常:“老黑,你从仪陇县阴兵中,挑选二十名机警且擅长隱匿侦察的,由你亲自带队,化整为零,潜入缓衝区,不必与苍狼他们匯合,而是在外围暗中活动。一是保护他们营地的安全,防止被偷袭;二是侦察其他势力的动向和拜血教的蛛丝马跡;三是……看看有没有可能,接触其他对拜血教不满或者愿意归顺的小势力。” “末將领命!”黑无常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种潜入侦察、暗中布局的任务,比正面衝杀更考验能力。 “武判官,南充本城及已掌控县区的防务和阴兵训练,就交给你了,务必保证后方稳定。” “大人放心!” 安排妥当,眾人各自离去准备。范尘则带著文判官调拨的物资,再次来到了缓衝区苍狼建立的临时营地。 营地选在一处背靠石山、易守难攻的位置,虽然简陋,但苍狼显然用了心,用巨石和木柵栏围起了简单的防御工事。那三十来个妖族经过初步救治和休整,气色好了不少,看到范尘到来,纷纷恭敬行礼。 “苍狼拜见老爷!” “起来吧。”范尘將带来的丹药和香火愿力交给苍狼,“这些物资,用於救治伤员,稳固修为。在此地站稳脚跟,需要实力。” 苍狼接过物资,感受著里面精纯的能量,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多谢老爷!苍狼和兄弟们,定为老爷效死!” “效死不必,好好活著,替本官看好这片地方。”范尘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会派人在外围暗中策应你们。你们的任务,是儘快恢復,並摸清周边五十里內其他势力的详细情况,尤其是他们对拜血教的態度。” “是!小的明白!”苍狼重重点头。 范尘又在营地周围转了一圈,亲自出手,利用带来的材料,布置下了一个简易的“金光护灵阵”。这阵法防御力不算很强,但能有效预警和抵御阴邪之气的侵蚀,对拜血教的邪术有一定克製作用,足以应对小规模的骚扰。 做完这一切,范尘没有久留,返回了南充。他知道,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需要时间和耐心去等待它发芽。而他要做的,就是不断提升实力,应对隨时可能到来的风暴。 接下来的日子,范尘將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炼和研究之中。 《九转金身神道诀》的修炼依旧痛苦且缓慢,但神躯和神格的稳步提升让他甘之如飴。对《香火神道信息网络》的钻研也更加深入,他开始尝试与南充城內几位最虔诚的信徒建立更清晰的单向联繫,虽然还无法传递复杂信息,但已经能模糊感知到他们身边是否出现强烈的邪恶气息或者遇到生命危险。 另一方面,他对那几本拜血教皮卷的研究也有了新的进展。他成功逆向推导出了一种低阶的“清心咒”,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安抚躁动的神魂,驱散微弱的负面情绪,虽然效果远不如正统的寧神法术,但胜在消耗极小,可以大规模普及给阴兵和底层鬼差,提升他们对精神类攻击的抗性。 他还尝试用自身神力,去模擬、净化那“爆裂血煞”葫芦中的能量,过程极其危险,几次差点引发爆炸,但最终成功地將一小缕血煞之力转化为了相对温和的、可以被阴魂吸收的纯净阴气。这让他看到了处理那些邪门战利品的新思路。 就在范尘沉浸於提升自身和阴司底蕴之时,黑无常通过神职联繫传来了消息。 “大人,缓衝区有动静。苍狼他们发现了一小股行踪诡异的拜血教徒,大约五六人,由一个金丹巔峰的执事带领,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位置在缓衝区深处的『枯骨林』。” “枯骨林?”范尘立刻调出脑海中的地图,那是一片据说埋葬了上古战场尸骨的区域,阴气极重,滋生了不少骷髏妖和尸鬼,寻常妖族和修士都不愿靠近。 拜血教去那里做什么?寻找上古残留的煞气?还是……那里就是他们选定的“祭坛坐標”? “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本官亲自过去看看。”范尘下令。一个金丹巔峰的执事,带著几个手下,这股力量不弱,但还在他的应对范围之內。他需要亲自確认拜血教的目的。 片刻之后,范尘隱匿气息,来到了枯骨林外围,与在此监视的黑无常匯合。 “大人,他们进去已经有一会儿了,似乎在布置什么。”黑无常指向林中深处。 范尘神目望去,只见枯骨林深处,阴风惨惨,白骨累累。那几个拜血教徒果然在其中,他们正围绕著一个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散发著浓郁死气的古老祭坛(似乎是原本就存在的)忙碌著,刻画著新的血色符文,並將一些闪烁著幽光的宝石镶嵌在祭坛周围。 那个金丹巔峰的执事,是一个面色苍白、眼神阴冷的青年,他手中拿著一个罗盘状的法器,似乎在测算方位。 “他们果然在激活或者改造这个古祭坛!”范尘心中凛然。这个祭坛散发出的空间波动虽然微弱,但確实存在,很可能就是一个现成的“坐標”! 不能再等下去了! 范尘给黑无常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带人封锁外围,防止有人逃脱。自己则深吸一口气,骤然爆发出全部神威,如同金色骄阳,悍然冲入枯骨林中! “拜血邪徒,竟敢褻瀆古战场,布置邪阵!受死!” 煌煌神威瞬间驱散了林中的部分阴霾,將那几名拜血教徒笼罩! “南充城隍?!”那金丹巔峰的阴冷青年执事脸色剧变,显然没料到范尘会找到这里,而且来得如此之快!他反应极快,几乎在范尘出现的瞬间,就猛地將手中罗盘拍在祭坛中心,同时厉喝道:“拦住他!阵法即將完成!” 其他几名教徒虽然惊恐,但也知道此时退缩必死无疑,纷纷怒吼著,催动血煞之力,化作各种血刃、血蟒,扑向范尘! “螳臂当车!”范尘冷哼一声,城隍法印虚影再现,带著镇压邪祟的无上威严,直接朝著那祭坛和阴冷青年碾压过去!同时,他袖袍一挥,磅礴神力如同海啸,將那些攻来的血刃血蟒尽数拍散、净化! 轰隆! 法印虚影狠狠砸在祭坛之上!刚刚亮起的血色符文瞬间黯淡、崩碎!那阴冷青年被震得吐血倒飞,手中的罗盘也出现了裂痕! “你找死!”阴冷青年目眥欲裂,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某种不知名苍白骨骼雕琢而成的笛子!那骨笛一出,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骤然降低,一股摄人心魄的诡异呜咽声自行响起! “噬魂魔笛?!”范尘从那骨笛上感受到了强烈的危险气息,这绝对是一件品阶不低的邪门法宝! 阴冷青年脸上露出疯狂之色,將所剩无几的血煞之力疯狂注入骨笛之中,放在嘴边,用力一吹! “呜——嗷——!” 没有清脆的笛音,只有一阵如同万鬼哀嚎、钻心蚀骨的魔音,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朝著范尘席捲而来!这魔音无视物理防御,直接攻击神魂! 范尘只觉脑袋“嗡”的一声,神魂剧烈震盪,眼前甚至出现了重重幻影,仿佛有无数怨魂在撕扯他的意识!就连远处潜伏的黑无常和阴兵,都受到了波及,闷哼一声,气息紊乱! “好厉害的魔音!”范尘心中一惊,连忙运转《九转金身神道诀》,神格绽放出璀璨光芒,稳固神魂,同时施展出刚刚研究出的“清心咒”加持自身! 金光与清心咒的力量勉强抵挡住了魔音的侵蚀,但依旧感到神魂刺痛,行动迟滯。那阴冷青年见状,脸上露出狞笑,更加卖力地吹奏骨笛,魔音一波强过一波! “必须打断他!”范尘强忍著不適,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他调动起刚刚转化而来的那缕纯净阴气,混合著自身神力,化作一支近乎透明的“破神针”,无声无息地射向那阴冷青年执事握笛的手腕! 这是他对神力的一种新运用,借鑑了拜血教皮卷中一种阴损的“刺魂针”原理,但用的是纯粹神力和阴气,更为隱蔽! 那阴冷青年全部心神都用在吹奏魔笛上,哪里料到范尘还有这种诡异手段?等他察觉到那微不可查的破空声时,已经晚了! “噗嗤!” 破神针精准地命中了他的手腕! “啊!”阴冷青年惨叫一声,只觉手腕一阵剧痛,仿佛神魂都被刺穿,吹奏的动作瞬间变形,魔音戛然而止! 机会! 范尘岂会错过,身形如电,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蕴含著纯粹净化神力的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阴冷青年的胸膛上! “嘭!” 阴冷青年胸膛塌陷,眼中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碎了无数枯骨,气息瞬间湮灭。 那苍白骨笛也从他手中脱落,掉在地上,表面的幽光迅速黯淡下去。 剩下的几个拜血教徒见执事被杀,魔笛失效,顿时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被及时衝进来的黑无常和阴兵轻鬆拿下。 范尘没有理会那些小嘍囉,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柄掉落在地的苍白骨笛上。 他能感觉到,这骨笛虽然邪异,但材质非凡,蕴含的力量也极其强大。若是能將其净化、掌控,或许能成为一件不错的音攻类神器? 他小心翼翼地用神力將其包裹、封印,收了起来。这玩意儿邪性太重,需要回去慢慢研究处理。 他又看向那座被破坏的祭坛,虽然核心符文被毁,但基座还在,那股微弱的空间波动並未完全消失。 “这里,不能再留了。” 范尘调动神力,引动地火(虽然很微弱),將这座白骨祭坛彻底焚毁、净化,確保不会留下任何后患。 做完这一切,他才鬆了口气。总算又挫败了拜血教的一次阴谋,还缴获了一件邪门法宝。 但他知道,拜血教损失了一个金丹巔峰执事和一件重要法宝,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恐怕就是真正的硬茬子了。 他必须儘快提升实力,並且……或许该考虑,主动给拜血教找点麻烦了?比如,利用缓衝区那些对拜血教不满的势力? 范尘看著手中被封印的骨笛,又看了看这片混乱的缓衝区,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新的计划轮廓。 第255章 整合缓衝 神笛初啼 回到城隍殿后,范尘第一时间將那柄邪气森森的苍白骨笛取了出来。这东西像个烫手山芋一样,威力是很大,就是邪性太重,一个不好就可能反噬自身,或者引来拜血教更疯狂的报復。 范尘只能用层层神力將其封印在一个玉盒里,又是贴上几张自己刚学会的、效果粗浅但法力十足的辟邪符籙,这才感觉安心了点。 还是“得想办法把它『洗白』了……”范尘琢磨著。直接毁掉有点可惜,这骨笛的材质和里面蕴含的音攻法则很不一般。如果能祛除其中的血煞怨念,转化为神道法器,绝对是一大助力。 他想到了之前转化“爆裂血煞”的经验。或许可以尝试用更温和、更持久的方式,以自身纯粹神力慢慢浸润、净化?不过这需要时间,而且过程中必须万分小心。 將净化骨笛列为长期任务后,范尘的注意力回到了缓衝区。 黑无常的潜入小队和苍狼的妖族营地后,这几天陆续传回了一些有用的信息。缓衝区的情况比范尘想像的更加复杂。除了被拜血教直接或间接控制的势力,以及像苍狼这样被迫害、愿意归顺的小团体外,还有几股实力不弱、態度曖昧的中立势力。 比如占据了一片黑铁矿脉的“铁臂猿”部落,首领是个元婴初期的老猿妖,实力强悍,对拜血教和范尘这边都持观望態度。 还有就是盘踞在“鬼哭涧”的一群“夜梟妖”,极其擅长隱匿和袭杀,又行事诡秘,又很少与其他势力接触。 以及一个由几个散修人类邪修组成的“五毒帮”,用毒手段狠辣,占据了缓衝区通往外界的一个关键隘口。 这些势力,拜血教肯定也在尝试接触或控制。范尘必须抢在前面,至少不能让它们倒向拜血教。 “光靠苍狼那点人手和黑无常的侦察,影响力还是太小。”范尘沉吟著,“得找个机会,展示一下肌肉,同时也给这些墙头草一点甜头看看。”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范尘想到了一样东西——北部山区那座“阴煞石”矿脉。这东西对阴魂鬼修是宝贝,对很多妖族和需要阴属性材料的修士来说,也是硬通货。 “文判官。” “属下在。”文判官应声出现。 “北部山区矿脉开採情况如何?” “回大人,已初步恢復开採,每日可得阴煞石原矿约百斤,初步提炼后,可得標准阴煞石三十斤左右。” “嗯。”范尘点点头,“从中拨出五百斤標准阴煞石,分批运往缓衝区,交给苍狼。告诉他,这些东西,可以用来与其他势力交易,换取我们需要的情报、物资,或者……作为招揽人手的筹码。具体如何运用,让他便宜行事。” 五百斤阴煞石,对现在的南充阴司来说,不算小数目,但用来打开缓衝区局面,值得投入。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文判官领命而去。 范尘又看向地图上的铁臂猿部落和五毒帮。这两个势力,一个实力强,一个位置关键,是重点爭取或者至少要稳住的对象。 范尘想了想,取出两枚空白玉简,分別录入了一段神念信息。给铁臂猿部落的信息,主要是表达结交之意,隱约提及可以提供一些他们需要的金属性炼器材料(南充阴司库藏里有一些缴获的),並暗示拜血教狼子野心,不可与虎谋皮。 给五毒帮的信息则更直接一些,表示可以对他们占据隘口收取“过路费”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前提是不伤害无辜),甚至可以提供一些庇护,换取他们不投向拜血教,並在必要时提供情报。 这两枚玉简,他准备让黑无常想办法,秘密送到那两个势力的首领手中。 “先礼后兵,看看反应。”范尘心中定计。如果软的不行,那说不得,就得等自己实力再强一些,或者找到合適机会,来硬的了。 安排完缓衝区的事务,范尘感觉神魂的疲惫感缓和了不少,便又將那盛放骨笛的玉盒拿了出来。他决定尝试一下缓慢净化。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一层封印,只留下一道最核心的神力禁錮,確保骨笛无法作祟。然后,他盘膝坐下,调动起一丝丝如同涓涓细流般的温和神力,缓缓靠近玉盒中的骨笛。 神力触碰到骨笛的瞬间,一股冰冷、怨毒的意识碎片便试图沿著神力反向侵蚀,同时笛身微微震颤,发出低不可闻却令人心烦意乱的呜咽。 范尘稳住心神,不为所动,只是持续输出那温和而坚定的神力,如同春风化雨,一点点地冲刷、消磨著骨笛上的血煞怨念。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而且对神力的控制要求极高,太快太猛可能引发反噬,太慢则效果微乎其微。范尘全神贯注,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金色汗珠(神魂显化)。 时间一点点过去,骨笛表面的苍白光泽似乎……真的淡化了一点点?那股怨毒意识的反抗也微弱了一丝。 有效果! 范尘精神一振,虽然知道这是个水磨工夫,但有了好的开始,就看到了希望。 就在他沉浸於净化骨笛之时,忽然心念一动,通过那初步构建的、极其简陋的信仰信息网络,他模糊地感知到,南充城內,他重点关注的那位最虔诚的老信徒家中,似乎闯入了一丝……不寻常的阴冷气息?並非恶鬼,更像是一种……窥探? 几乎同时,负责城中巡逻的王魁,也通过神职联繫急促匯报:“大人,城西发现行踪可疑之人,身上有微弱的法术波动,似乎在探查民宅,属下已带人盯住!” 两相印证! 范尘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寒光一闪。拜血教的报復,或者新的试探,这么快就来了?而且目標直指他的信仰根基——普通信徒! 他瞬间收起骨笛,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城隍殿外,神念如同大网般撒向城西! 在他的神念感知中,一个穿著普通灰色布衣、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中年男子,正鬼鬼祟祟地在一排民宅附近徘徊,手中似乎拿著一个罗盘状的东西,时不时对著某些房屋(尤其是那位老信徒的家)照一下,眼神闪烁。 这人身上的能量波动极其隱晦,若非范尘神格纯净,感知敏锐,几乎就要忽略过去。其修为,大概在金丹中期左右。 “果然在窥探信仰源头……”范尘心中杀意涌动。拜血教这是想摸清他信仰网络的分布和核心信徒,然后进行针对性破坏或污染!手段一如既往的阴毒!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通过神职联繫,对王魁下令:“不要惊动他,放他离开,暗中跟踪,看他与何人接头。” “是!”王魁领命。 范尘自己则悬浮在高空,冷冷地注视著那个灰衣人。他要放长线,钓大鱼,看看这次拜血教派来了多少人,领头的是谁。 那灰衣人似乎並未察觉自己已经被盯上,在城西转悠了约莫半个时辰,记录了不少信息后,便若无其事地朝著城南方向走去,最终钻进了一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客栈。 王魁带领的鬼差立刻將客栈暗中监视起来。 范尘耐心等待著。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一道隱晦的传讯符光芒从客栈某个房间飞出,朝著城外方向而去。 “跟上它!”范尘对王魁下令。 同时,他神念牢牢锁定著那个房间。房间里,除了那个灰衣人,果然还有另外两道气息,一道金丹后期,一道……赫然是元婴初期!而且气息比之前那个阴冷青年更加凝实、厚重! “终於来了个像样的……”范尘眼神冰冷,知道不能再等了。等他们的援军到来,或者发现跟踪后撤离,就麻烦了。 他身形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间客房窗外。里面三人似乎正在商议著什么。 “……基本摸清了,核心信徒主要集中在城西这片,尤其是那个姓陈的老头家,信仰愿力最为精纯……” “嗯,干得不错。等『蚀心魔母』一到,便可在此播撒魔种,先从这些核心信徒下手,污染其信仰,断那城隍的根基!” “执事大人英明!只是那城隍似乎警觉性很高,我们是否……” “无妨,他找不到这里。明日我便亲自去会会他,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斤两,顺便……牵制他的注意力,方便『蚀心魔母』行动。” 蚀心魔母!果然是这东西!而且听其意思,这魔母尚未抵达,明日这元婴执事是要去挑衅,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好算计!可惜,你们没机会了!” 范尘不再犹豫,猛地爆发神威,金色神光如同火山喷发,瞬间衝垮了客栈的窗户和墙壁,將房间內的三人完全笼罩! “南充城隍?!你怎么……”那元婴执事是个面容枯槁的老者,反应极快,在范尘出现的瞬间就猛地一拍桌面,一道血色护罩升起,同时厉声喝道:“快发信號!” 另外两人也又惊又怒,纷纷出手攻击,那灰衣人更是手忙脚乱地想要激发什么符籙。 “镇!” 范尘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城隍法印虚影凝聚了八成神力,如同实质般轰然压下!同时,他左手一挥,数道破邪金光如同闪电般射向三人! 轰!咔嚓! 血色护罩仅仅支撑了一息便轰然破碎!那金丹后期的修士和灰衣人直接被破邪金光洞穿,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地身亡。唯有那元婴老者,在护罩破碎的瞬间,身上一件血色玉佩爆开,化作一道血光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但他也被法印的余波震得气血翻腾,口喷鲜血。 “你……”元婴老者又惊又怒,刚想施展秘法遁走,却见范尘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散发著淡淡金白色光晕的……骨笛? 正是那柄被范尘初步净化了一小部分的噬魂骨笛! 范尘將其握在手中,能感觉到笛身內依旧有强烈的抗拒和邪性,但最表层的那点血煞已被祛除,露出了一丝原本的、冰冷如玉的质感。他尝试著,將一丝纯粹的神力,按照某种玄奥的韵律,注入笛中。 呜—— 一声清越、悠扬,带著一丝空灵与威严的笛音,骤然响起!这笛音不再是之前的鬼哭狼嚎,反而如同九天凤鸣,涤盪人心!一圈圈金白色的音波荡漾开来,扫过那元婴老者。 老者浑身剧震,施展到一半的遁法瞬间被打断,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和呆滯,仿佛神魂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圣笛音给“镇”住了! 虽然他立刻回过神来,但这一剎那的停滯,已经决定了命运。 范尘抓住机会,身形如电,蕴含著净化神力的一指,已然点在了他的眉心! “噗!” 老者的眼神瞬间黯淡,元婴连同神魂被一指湮灭。 战斗结束得快如闪电。 范尘看著手中光华內敛的骨笛,心中惊喜交加。惊喜的是,这骨笛只是初步净化了一点点,吹奏出的神圣之音竟然就有如此威力,能震慑元婴修士的心神!交加的是,驱动这笛子消耗的神力也极其恐怖,刚才那一下,几乎抽掉了他一成的神力!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范尘爱不释手,“以后,你就叫『镇魂神笛』吧!” 他收起神笛,迅速清理了战场,抹去痕跡。拜血教损失了一个元婴执事和两个金丹探子,绝对是伤筋动骨了。那个尚未抵达的“蚀心魔母”,恐怕也会因此推迟甚至取消行动。 这一次,算是暂时打贏了一场漂亮的防御反击战。 但范尘知道,拜血教的报復绝不会停止,只会更加猛烈。他必须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加速整合缓衝区,提升实力,並儘快完成对镇魂神笛的彻底净化! 他看向城外缓衝区的方向,眼神坚定。 风暴前的寧静,必须爭分夺秒! 第256章 神笛净邪 缓衝风云 解决了拜血教的探子和那个元婴执事,范尘回到城隍殿,第一时间將那柄初步更名为“镇魂神笛”的骨笛再次取出。这次实战检验,虽然威力惊人,但消耗巨大且內部邪性未除,依旧是个不稳定因素。他决定加大净化力度。 这一次,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细水长流。他调动起更为磅礴的神力,如同温暖的海洋,將整支骨笛完全包裹。神光湛湛,充满了秩序与净化的力量,不断冲刷著笛身內外那些顽固的血煞烙印和怨毒意识。 “嗤嗤嗤……” 玉盒中,被神光包裹的骨笛剧烈震颤著,表面不断有黑红色的烟雾被逼出,然后在神光中消弭於无形。那些烟雾仿佛有生命般,扭曲著,发出无声的尖啸,试图抵抗,但在纯粹而浩瀚的神力面前,这一切都是徒劳。 范尘能感觉到,骨笛深处那股冰冷、邪恶的核心意识正在被一点点削弱、剥离。这个过程比之前粗暴了许多,对神力的消耗也呈几何倍数增长,但他现在急需一件能稳定使用的强力法器,不得不行此险招。 足足耗费了將近三成的神力,持续净化了半个时辰,骨笛的震颤才渐渐平息下来。表面的苍白之色褪去,显露出其原本温润如玉、略带青灰的质地,笛身上那些原本狰狞的鬼怪浮雕,线条似乎也柔和了一些,虽然依旧古朴神秘,但那股摄人心魄的邪气已然大减。 范尘鬆了口气,神念探入笛中,发现那股反抗的核心意识虽然还未被完全清除,但已经被压缩到了笛身最深处的一个角落,被层层神力封印禁錮,暂时掀不起风浪。现在的镇魂神笛,他已经可以较为放心地使用,驱动时消耗的神力也降低了不少,大约在百分之五左右,在可接受范围內。 “总算初步搞定了。”范尘擦了擦额头(神魂显化),感觉一阵疲惫,但心情舒畅。有了这柄神笛,他的对敌手段更加丰富,尤其擅长群战和精神压制。 他將神笛收起,开始处理缓衝区传来的信息。 文判官匯报,五百斤阴煞石已经分批运抵苍狼的营地。苍狼收到物资后,激动不已,立刻开始著手运用。他先是拿出部分阴煞石,与周边几个同样受拜血教压迫、但之前还在观望的小妖族达成了同盟,约定互通有无,共同防备拜血教。 接著,他又派人,带著少量阴煞石作为“礼物”,接触了铁臂猿部落和五毒帮的外围人员,表达了南充城隍的“问候”和合作意向。 黑无常那边也传回消息。铁臂猿部落的首领,那个元婴初期的老猿妖,收到范尘的玉简后,不置可否,既没有答应什么,也没有拒绝,只是收下了礼物,態度依旧曖昧。但据观察,他们对拜血教活动的警惕性明显提高了,加强了自己矿脉区域的巡逻。 而五毒帮的反应则有些微妙。帮主,一个绰號“毒蝎娘子”的女修,亲自接见了黑无常派去的人(一个擅长隱匿和口才的鬼差)。她似乎对范尘提出的“互不侵犯、情报共享”条件很感兴趣,尤其是“默许他们收取过路费”这一条,让她颇为心动。但她也没有立刻答应,只是表示会考虑,並暗示如果南充城隍能展现出足够的力量,让他们觉得值得投资,合作並非不可能。 “都在观望,等著看我们和拜血教谁更硬……”范尘对此並不意外。乱世之中,实力才是硬道理。他之前斩杀拜血教执事,破坏祭坛的消息,恐怕已经在一定范围內传开,这才是让这些势力態度鬆动的主要原因。 “得再给他们加一把火。”范尘思忖著。光是防御和示好还不够,需要一次主动的、漂亮的行动,来震慑宵小,坚定摇摆者的信心。 他的目光投向了地图上,位於缓衝区中部偏南的一个地点——“血蟒谷”。那里盘踞著一股实力不弱的妖兵,首领是一条金丹巔峰的血蟒妖。关键是,根据黑无常和苍狼的情报,这股妖兵最近和拜血教接触频繁,很可能已经暗中投靠,成为了拜血教在缓衝区的一个重要爪牙。 就拿它开刀! 既能剪除拜血教的羽翼,又能展示肌肉,还能缴获物资,一举三得! 范尘没有调动大批阴兵,那样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也显得他无人可用。他决定亲自出手,速战速决! 这一次,他带上了初步净化的镇魂神笛。 夜幕降临,血蟒谷內妖气瀰漫,腥风阵阵。谷中深处的一个洞府內,体长超过十丈、鳞片闪烁著暗红色血光的血蟒妖,正盘踞在铺满兽皮的宝座上,听著一个小妖的匯报。 “……猿族和五毒帮那边都没给准信,苍狼那叛徒倒是拉拢了几个小部落,还得了南充城隍的资助……” “哼!跳樑小丑!”血蟒妖吐著猩红的信子,声音沙哑,“等圣教使者驾临,整合了缓衝区,第一个就拿他们祭旗!南充城隍?杀了我们一个执事,真以为自己无敌了?圣教的底蕴,岂是他能想像的!” 它对自己投靠拜血教的选择毫不后悔,甚至觉得是明智之举。背靠大树好乘凉。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洞府外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妖兵的耳中: “血蟒,投靠邪教,为虎作倀,本官判你——死罪!” 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冰冷的杀意! “谁?!”血蟒妖猛地抬起头,竖瞳收缩。 洞府外的空地上,范尘不知何时已然现身,周身散发著淡淡的金色神光,在昏暗的山谷中如同灯塔般醒目。他手中,握著那柄青灰色的镇魂神笛。 “南充城隍?!你竟敢孤身来此!”血蟒妖又惊又怒,庞大的身躯猛地窜出洞府,眾多妖兵也纷纷涌出,將范尘团团围住。 “杀了他!”血蟒妖嘶吼著,率先发动攻击,张口喷出一股腥臭扑鼻、蕴含著剧毒和腐蚀性的血雾,如同浪潮般卷向范尘!其他妖兵也各施手段,刀枪剑戟、妖风毒液,一股脑地砸了过来! 面对铺天盖地的攻击,范尘面色不变,只是將镇魂神笛凑到唇边。 这一次,他吹奏的不再是实验性的单音,而是一段简短、古朴,却蕴含著涤盪邪祟、安抚神魂力量的旋律! “呜——嗡——……” 清越、空灵的笛音响起,不同於之前的凤鸣,更带有一丝古老祭祀般的庄严。金白色的音波以范尘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那汹涌而来的血雾,在接触到音波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净化,迅速变得稀薄、消散!那些妖兵的攻击,无论是物理还是能量形態,在音波的扫荡下,都威力大减,甚至直接崩解! 更可怕的是对神魂的影响! 所有听到笛音的妖兵,包括那条血蟒妖,动作都猛地一滯,眼神出现了短暂的恍惚和呆滯,仿佛心神被那庄严的笛音所夺!一些实力弱小的妖兵,更是直接丟掉了手中的武器,抱著脑袋痛苦地蹲了下去,失去了战斗力! 音波过处,万籟俱寂,攻势瓦解! 这就是初步净化后的镇魂神笛之威!范围性的精神压制与净化! 血蟒妖毕竟是金丹巔峰,最先从笛音的震慑中回过神来,但內心已被无边的恐惧填满!这是什么法宝?竟然如此克制它们妖邪?! 它转身就想逃回洞府! “现在想走?晚了!” 范尘笛音一停,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血蟒妖巨大的头颅上方,蕴含著净化神力的一掌,如同泰山压顶,狠狠拍下! “不!!圣教救我!!”血蟒妖发出绝望的嘶吼。 轰! 掌落,头碎。 庞大的蛇躯剧烈抽搐了几下,便瘫软在地,气息全无。 剩下的妖兵见首领被秒杀,早已嚇破了胆,纷纷跪地求饶。 范尘没有理会这些小妖,他走进血蟒妖的洞府,一番搜寻,找到了不少血蟒妖积攒的灵材、矿石,以及……几封与拜血教来往的密信和一份拜血教许诺给它的“好处”清单。 他將物资和密信收起,走出洞府,对那群投降的妖兵冷声道:“血蟒已伏诛!尔等若愿改邪归正,可併入苍狼麾下,戴罪立功!若再行恶事,形神俱灭!” “愿意!我们愿意!”妖兵们哪敢不从,纷纷磕头。 范尘让隨后赶来的黑无常小队接手此地,清点物资,整编降兵,自己则带著战利品和密信,返回了南充。 第二天,血蟒谷被南充城隍以雷霆手段剿灭,首领血蟒妖被秒杀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缓衝区! 所有势力都被震动了! 尤其是铁臂猿部落和五毒帮。 铁臂猿老族长摸著下巴,看著手下带回的、关於那神秘笛音的描述,沉默了许久,最终对心腹道:“给南充城隍回个信,就说……我们愿意用黑铁矿石,交换他们的阴煞石和……一些基础的防御阵法。” 而五毒帮的毒蝎娘子,则是美目闪烁,看著地图上被標註为“已清理”的血蟒谷,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看来,这位城隍爷,比我们想的还要硬……回復他们,合作可以,但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默许过路费,我们还要南充阴司官方认可的『特许经营权』,以及……在缓衝区贸易中的优先权。” 范尘收到两方的回覆,笑了。 他知道,这把火,烧起来了。缓衝区的格局,將因他这次立威行动,开始真正改变。 而拜血教,在接连损失人手和重要据点后,又会作何反应呢? 范尘抚摸著手中的镇魂神笛,眼神望向远方,充满了期待,也带著一丝凝重。 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第257章 长老震怒 神网初成 血蟒谷被犁庭扫穴,血蟒妖被一巴掌拍死的消息,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一瓢冷水,在整个缓衝区乃至更远的范围內炸开了锅。 那些原本还在骑墙观望的小势力,这下彻底坐不住了。苍狼营地门口,前来表示归顺或者寻求合作的妖族和零星人类修士排起了小队。送出去的阴煞石还没捂热乎,就换回了各种乱七八糟但阴司確实需要的物资——沾染阴气的草药、低阶妖兽材料、甚至是一些蕴含特殊能量的矿石。 铁臂猿部落的老族长,派人送来了一批品质不错的黑铁矿石,指名要换阴煞石和“那种能发光保护营地的阵法”。范尘让文判官酌情交易,並派了个懂点阵法的老鬼去给他们布置了个简化版的金光护灵阵,把老猿妖高兴得直挠头,双方关係迅速升温。 五毒帮的毒蝎娘子更是个精明人物,她亲自来到仪陇县边境,与黑无常进行了一次“友好”磋商。最终达成的协议是:五毒帮承认南充阴司对缓衝区的“主导地位”(口头上的),並承诺提供关於拜血教及其他势力的情报;南充阴司则默许五毒帮在其控制的隘口收取“合理”的过路费,並给予他们在缓衝区与南充之间贸易的优先权,甚至允诺將来稳定后,可以给他们一个“官方指定物流承包商”的名头。毒蝎娘子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毕竟有了官方背书(哪怕是默认的),她们做事就名正言顺多了。 一时间,缓衝区风起云涌,南充城隍的声望如日中天,原本混乱的秩序竟然有了一丝凝聚的跡象。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愁。 就在范尘忙著消化战果,整合缓衝区势力的时候,远在数千里之外,那片被血光笼罩的山脉深处,白骨与血肉堆积的宫殿內,一声愤怒的咆哮震得整个宫殿嗡嗡作响。 “废物!一群废物!!” 王座之上,翻腾的血雾剧烈涌动,显露出一个更加清晰、面容扭曲的老者虚影。他便是拜血教负责南充及周边区域事务的长老——血枯长老!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殿下,几个执事和教徒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短短时日,连损本座两名执事!蚀心魔种被毁!聚煞炼魂阵被破!连本座赐下的『噬魂骨笛』都落於敌手!如今连缓衝区都要脱离掌控!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血枯长老的声音如同刮骨钢刀,充满了杀意。 “长老息怒!”一个地位稍高的执事硬著头皮回道,“那南充城隍实力增长诡异,神力纯粹,对我圣教手段极为克制,而且……而且似乎运气极佳,总能识破我们的计划……” “运气?”血枯长老气极反笑,“一次是运气,两次三次还是运气?分明是尔等无能!轻敌冒进!那范尘,必须死!缓衝区,必须夺回!圣祭大典不容有失!”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亲自出手捏死范尘的衝动。身为长老,他不能轻易离开总坛,而且南充那边似乎有些古怪,他需要更稳妥。 “传令!”血枯长老声音冰冷,“让『血屠』带他的『血煞卫』去!告诉他,本座不管他用什么方法,一个月內,本座要看到南充城隍的神魂在圣火中哀嚎!要看到缓衝区重新插满我圣教旗帜!若是再失败……他就自己去『万魂窟』领罚吧!” “血屠执事?!”殿下的几人闻言都是一颤。血屠,那可是教中有名的杀神,元婴中期巔峰修为,麾下的血煞卫更是由百名悍不畏死、精通合击战阵的金丹期血傀组成,曾经屠灭过不止一个不听话的小型宗门!长老这次是真的动怒了,连这张王牌都打出来了! “是!属下立刻去传令!”几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出了大殿。 血枯长老独自坐在王座上,血色的眼眸穿透虚空,仿佛看到了南充的方向,声音低哑而充满怨毒:“范尘……不管你是什么来路,敢坏我圣教大事,唯有……灰飞烟灭!” …… 南充城隍殿內,范尘莫名地打了个寒颤,从对《香火神道信息网络》的钻研中回过神来。 “奇怪,哪来的凉气?”他嘀咕了一句,也没太在意。此刻他正为另一件事感到兴奋。 经过这段时间不眠不休的研究和尝试,他对信仰信息网络的构建,终於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他不再仅仅满足於模糊感知信徒的危机,而是成功地將自身一丝极其细微的神念,依託著精纯的信仰愿力为桥樑,与南充城內包括那位陈老汉在內的十位最虔诚的信徒,建立了稳定的、单向的“心灵连结”! 通过这个连结,他无法读取信徒的具体思维,也无法直接传递复杂指令,但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们周围数十米范围內的环境景象、声音以及是否存在强烈的能量波动或邪恶气息!就仿佛在这十位信徒身边,安装了十个无形的、可移动的监控探头! 这十位信徒,分布在城南、城北、城西等不同区域,涵盖了平民区、商业区等,形成了一个初步的、覆盖南充核心区域的信息网络节点! 范尘心念一动,神格中便同时浮现出十个不同的、略微有些模糊的画面和声音片段——陈老汉正在家中虔诚地上香祷告;城西米铺的老板娘在呵斥偷懒的伙计;一个书生在灯下苦读;甚至还能“看”到一对小夫妻在闺房內的悄悄话…… 范尘老脸一红,赶紧屏蔽了那个方向的感知。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他默念几句,压下心中的尷尬,转而將注意力集中在其他画面上。这种仿佛上帝视角般掌控一方区域的感觉,实在太奇妙了!虽然范围还小,节点还少,但这意味著他终於拥有了独立、高效的情报收集能力! “就叫你『神念灵网』吧!”范尘给这个新能力起了个名字。他知道,隨著自己实力提升和对信仰之力掌控的加深,这张“网”会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最终覆盖整个辖境! 兴奋之余,他也没忘记正事。他通过“神念灵网”,重点关注著城內外各处的能量波动,尤其是是否有新的、陌生的强大气息出现。拜血教接连受挫,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报復隨时可能到来。 同时,他也在不断接收著来自缓衝区的信息。 苍狼在阴煞石和几次胜仗的鼓舞下,已经初步整合了归附的几十个小妖和部分血蟒谷降兵,形成了一支两百多妖的武装力量,虽然实力参差不齐,但士气可用。他们开始主动清剿周边小股的、依旧忠於拜血教或者作恶多端的匪徒,进一步巩固地盘。 铁臂猿部落和五毒帮也履行了承诺,开始提供一些零散但有价值的情报。比如,铁臂猿部落发现有一小股行踪诡秘、气息阴冷的人类修士在缓衝区北部活动,似乎在勘探地形。而五毒帮则匯报,最近经过他们隘口的、前往黑山域方向的陌生修士数量有所增加,其中一些人身上带著淡淡的血煞气。 这些信息拼凑起来,让范尘感觉到,一张更大的网,似乎正在从拜血教和黑山域两个方向,向著南充笼罩过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范尘站在殿外,望著阴沉下来的天空,喃喃自语。 他摸了摸怀里的镇魂神笛,感受著其中被压制但依旧存在的邪性核心,又看了看神格中那十个闪烁著微光的“神念灵网”节点。 敌人很强,很狡猾。 但他也不再是那个只能依赖系统、仓促应战的穿越者了。 他有逐渐成长的属下,有初步整合的缓衝区,有刚刚领悟的“神念灵网”,有威力不俗的镇魂神笛,更有自身不断打磨提升的神力与神格!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范尘眼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燃烧起熊熊斗志,“正好用你们,来磨礪我的神道之剑!” 他转身回到殿內,再次拿起那本《九转金身神道诀》。 修炼!变强!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守住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走通属於自己的神道! 而在遥远的天际,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血云,正裹挟著冲天的煞气,朝著南充的方向,缓缓飘来。血云之上,一个抱著臂膀、面容狰狞的光头大汉,正舔著嘴唇,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他身后,百名身著统一暗红血甲、眼神空洞麻木的修士,如同雕像般肃立,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杀意。 血屠,来了。 第258章 血云压城 神网示警 那团从拜血教总坛方向飘来的血云,速度並不快,却带著一股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所过之处,天空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污秽的血色,飞鸟惊惶远遁,地面上的生灵也感到莫名的心悸与烦躁。 血云之上,光头大汉血屠抱著臂膀,虬结的肌肉在暗红血甲下賁张,他望著南充的方向,咧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南充……听说是个不错的地方,鲜血的味道,应该很甘美。”他身后的百名血煞卫如同冰冷的杀戮机器,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血甲上流转的符文散发著幽幽红光。 这一次,拜血教不再玩弄那些阴损的渗透把戏,而是直接派出了最强的攻坚力量,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將南充城隍连同他刚刚建立的秩序,彻底碾碎! …… 南充城隍殿內,范尘正沉浸在《九转金身神道诀》的修炼中,神躯在信仰火炼的痛苦中一点点变得纯粹、坚韧。忽然,他心神一动,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是通过神职联繫,也不是通过黑无常或苍狼的匯报,而是他刚刚构建成功的“神念灵网”传来了强烈的预警! 十个节点中,位於最西边、靠近缓衝区方向的那个节点——一位在边境村落行医的虔诚老郎中——他的“视角”中,天空骤然变成了令人不安的暗红色!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冲天的煞气,即使隔著数十里,也通过信仰连结,清晰地传递到了范尘的神魂感知中! “来了!好快的速度!好强的煞气!”范尘霍然起身,脸色凝重。这股煞气的强度,远超之前那个元婴初期的老者执事,甚至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他立刻通过神职联繫,向南充城內及所有已掌控县区的下属发出最高警戒令! “敌袭!全军戒备!所有防御阵法,全部开启!” 同时,他通过灵网节点,锁定了那股煞气来源的大致方向和距离。 “西南方向,约三百里,正在靠近……速度不算快,但压迫感极强……”范尘迅速判断著敌情。对方似乎並没有隱藏行踪的打算,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压过来,带著绝对的自信与碾压的姿態。 “文判官!” “属下在!”文判官的身影瞬间浮现。 “立刻启动全城最高级別防御!安抚百姓,所有阴兵鬼差各就各位!通知武判官,仪陇县及北部山区防线进入战备状態,没有命令,不得擅自出击!” “是!” “黑无常!” “末將在!”黑无常的声音通过神职联繫传来。 “缓衝区所有人员,立刻向苍狼营地收缩,依託阵法防御,没有我的命令,严禁与来敌正面交锋!你们的目標是拖延、骚扰,摸清对方虚实,保存实力!” “末將明白!” 一道道指令迅速下达,整个南充阴司如同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城隍庙上空,一道淡金色的巨大光罩缓缓升起,这是范尘结合自身神力和库藏材料,布置下的最强防御——“金光乾坤阵”。城內百姓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在阴差的引导下,有序地进入家中或指定的避难所。 范尘自己则一步踏出,来到了南充城西面的城墙之上。他目光如电,望向西南方的天际。那里,一团不断扩大的血云,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正缓缓渲染开来,即便相隔数百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煞气已经扑面而来。 “元婴中期巔峰……还有上百名训练有素、煞气冲天的金丹修士……”范尘通过神念灵网和自身感知,迅速判断出了来敌的大致实力,心头更加沉重。这是一股足以轻易摧毁之前南充阴司的力量! 他摸了摸怀中的镇魂神笛,又感受了一下体內澎湃的神力。这一战,將是他独立以来,面临的最大考验! “不能让他们靠近南充城!”范尘瞬间做出决定。必须在城外,利用缓衝区的地形,儘可能消耗对方的力量。如果让这伙煞星直接攻击南充城,就算有金光乾坤阵,也必然损失惨重,信仰根基都可能被动摇。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光,主动朝著血云来的方向迎了上去!同时,他通过神念灵网,向黑无常和苍狼下达了新的指令。 …… 血云之上,血屠眯著眼睛,看著前方那道主动迎上来的金色流光,脸上露出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謔笑容。 “哦?竟然敢主动出来送死?倒是省了老子一番功夫。” 他並没有下令加速,反而让血云的速度更慢了一些,他要好好享受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过程。 很快,双方在距离南充城约两百里的缓衝区荒原上空,遥遥对峙。 范尘周身神光湛湛,如同黑夜中的孤灯,面对著铺天盖地而来的血云和那上百名煞气冲天的血煞卫,气势上竟丝毫不落下风。 “嘖嘖,果然有点门道,这神魄纯净得让人流口水啊。”血屠舔著嘴唇,贪婪地看著范尘,“小子,就是你,接连杀我圣教执事,毁我圣教布局?”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范尘声音冰冷,带著凛然神威。 “哈哈哈!好一个人人得而诛之!”血屠狂笑,“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绝对的力量!给我上!活撕了他!” 他並没有亲自出手的打算,在他看来,对付一个元婴初期(他感知范尘的气息在元婴初期到中期之间波动)的小城隍,出动血煞卫已经是杀鸡用牛刀了。 隨著血屠一声令下,百名血煞卫同时动了!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喊杀声,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整体,百道血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散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將范尘困在中心!浓郁的血煞之气联结在一起,化作一个巨大的血色牢笼,封锁了四周空间,同时无数道凝练的血色刃光,如同疾风骤雨般,从四面八方射向范尘! 这些血煞卫单个实力或许不如同阶修士,但他们精通合击战阵,百人力量融为一体,攻击如同潮水,连绵不绝,足以耗死甚至碾压元婴中期修士!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范尘面色沉静。他没有选择硬撼,而是身形如同游鱼般在密集的血刃缝隙中穿梭,同时双手结印,口中轻叱: “天地正气,听吾號令!金光护体,万邪不侵!” 更加璀璨的金色神光从他体內爆发,形成一个厚实的光罩,將那些无法完全躲开的血刃尽数挡下,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声响。 同时,他祭出了镇魂神笛! 呜——嗡——! 清越空灵的笛音再次响起,金白色的音波如同水银泻地,向著四周扩散! 然而,这一次,效果却大打折扣! 那些血煞卫眼神依旧空洞,动作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们身上的血甲闪烁著诡异的符文,竟然將镇魂笛音大部分隔绝、吸收了!只有最外围的几名血煞卫动作微微滯涩了一瞬,但很快恢復。 “哈哈哈!没用的!”血屠在外面看得哈哈大笑,“老子的血煞卫,神魂早已与血甲融为一体,无惧音攻幻术!你的笛子,废了!” 范尘心中一沉,果然,拜血教吃过亏后,已经有了防备。这血煞卫,比他想像的更难对付! 他收起神笛,知道不能再留手了。心念一动,神格全力运转,更加磅礴的神力汹涌而出! “煌煌天威,以神引之!五雷轰顶!” 他不再保留,直接施展出目前掌握的最强雷法!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雷霆,而是五道水桶粗细、闪耀著刺目白光的雷柱,如同天神震怒,撕裂血煞牢笼,带著毁灭性的至阳至刚气息,狠狠地劈向血煞卫战阵的五个关键节点! 轰!轰!轰!轰!轰! 五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雷光肆虐,电蛇狂舞! 那坚不可摧的血煞战阵,在五道天雷的轰击下,剧烈地波动起来,五个被雷柱直接命中的节点处,血光爆碎,十几名血煞卫连惨叫都没发出,便直接在雷光中化为飞灰!整个战阵出现了一瞬间的混乱和滯涩! “什么?!”血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色,“五雷正法?!你竟然能引动如此程度的天雷?!” 他本以为对方只是个运气好点的野神,没想到手段如此层出不穷,连正统的道门雷法都能施展!虽然威力似乎比真正的道家高人差一些,但对付血煞卫却效果显著! “好!很好!老子亲自来会会你!”血屠被激起了凶性,他知道不能再让血煞卫硬抗天雷了,否则损失太大。他怒吼一声,周身血光爆涌,元婴中期巔峰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尊血狱魔神,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血色巨斧,撕裂空气,带著开天闢地般的气势,朝著范尘当头劈下! “来得好!” 范尘眼中战意沸腾,他知道,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开始!他不再闪避,体內神力疯狂运转,凝聚於右拳之上,拳头表面绽放出如同小太阳般的璀璨金芒,不闪不避,一拳迎向了那巨大的血斧! 神道之拳 vs 血屠巨斧! 轰!!!!!!!!! 仿佛两颗流星对撞,恐怖的爆炸声浪席捲四方,下方的荒原被硬生生刮掉了一层地皮,飞沙走石!强烈的能量衝击甚至让远处观战的黑无常和苍狼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金光与血光交织、湮灭! 范尘的身形向后飘退数十丈,拳头表面传来一阵酸麻,气血微微翻腾。而那血屠,竟然也被震得倒退了三步,手中的血色巨斧发出一阵哀鸣,斧刃上出现了一个细微的缺口! “你……”血屠看著斧刃上的缺口,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对方的神躯和神力竟然强横到这种地步,能以元婴初期的修为(他依旧这么认为),硬撼他中期巔峰的全力一击而不落下风! 范尘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心中却是一定。看来,《九转金身神道诀》的修炼卓有成效,神躯强度远超同阶,加上纯粹神力对血煞之力的克制,自己並非没有一战之力! “血屠是吧?看来你这屠夫,今天要屠到自己了!”范尘冷笑一声,主动发起了攻击!他身形如电,拳、掌、指、印,各种神通信手拈来,金光纵横,与血屠战作一团! 天空之中,金光与血光疯狂碰撞,轰鸣声不绝於耳,仿佛要將这片天穹都打碎! 下方的血煞卫想要上前助战,却被范尘时不时抽冷子劈下的天雷和暗中策应的黑无常、苍狼等人带领的妖族小队骚扰、牵制,无法形成有效的合围。 战斗,陷入了胶著。 血屠越打越是心惊,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和血煞之力,在对方面前竟然占不到丝毫便宜,反而被那纯粹的神力克製得十分难受。对方的神躯强得变態,恢復力也极快,自己的血斧很难造成实质性伤害。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血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逼退范尘,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血色骷髏头! 那骷髏头一出,整个战场的温度骤降,一股远比血煞之气更加阴邪、污秽的气息瀰漫开来! “能逼老子动用『万秽骷髏』,你小子也算死得其所了!”血屠狞笑著,將自身精血喷在骷髏头上。 骷髏头的眼眶中,猛地燃起了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第259章 戮神初现 血屠败逃 那血色骷髏头一出,天地变色! 原本就被血云笼罩的天空,此刻更是阴风怒號,鬼哭狼嚎之声大作。骷髏头眼眶中的幽绿鬼火跳跃著,散发出令人神魂战慄的污秽气息。下方的荒原上,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腐败,就连泥土都仿佛失去了生机,变得灰败。 “万秽骷髏,给老子吞了他!”血屠面目狰狞,將手中骷髏头猛地拋向范尘! 那骷髏头迎风便长,瞬间化作房屋大小,张开巨大的頜骨,里面不是牙齿,而是旋转的、深不见底的幽绿漩涡!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中传来,不仅针对肉身,更针对神魂!范尘只觉得自己的神格都微微震动,仿佛要被扯出体外,投入那污秽的漩涡之中! 更可怕的是,那漩涡中散发出的污秽之气,竟然在侵蚀、污染他的护体神光!金光与幽绿秽气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光芒迅速黯淡! “不好!这玩意儿专克神圣之力!”范尘心中警铃大作。他能感觉到,如果被吸进去,就算不死,神格也必然被严重污染,后果不堪设想! 他疯狂运转神力,试图稳住身形,抵抗那恐怖的吸力,同时不断劈出雷霆,轰击那巨大的骷髏头。但雷霆没入幽绿漩涡,如同泥牛入海,只是让其波动了一下,吸力丝毫未减! “哈哈哈!没用的!老子的万秽骷髏,乃採集万种污秽邪气炼製而成,专破你们这些所谓正道的神光法宝!乖乖成为骷髏的养料吧!”血屠在外面得意狂笑,不断催动法力,增强骷髏的威力。 范尘的身形不由自主地被拉向那幽绿漩涡,护体神光越来越淡,情况危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范尘神格深处,那得自古老石碑传承(石王晶核记忆)中,一段一直无法理解、无法触及的模糊信息,仿佛被这极致的污秽与危机所刺激,骤然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段关於一柄“矛”的传承信息!並非实体,而是一种凝聚极致杀伐与破灭意志的神通法门!其名——九幽戮神矛! 信息如洪流般涌入范尘的意识:以神魂为基,以杀意、战意、守护之念等极端情绪为引,凝聚天地间的破灭法则碎片(或类似性质的煞气、死气),化虚为实,形成一柄无物不破、专戮神魔的法则之矛! 这法门极其凶险,对神魂负担极大,一个不好就可能反噬自身,形神俱灭!但威力也极其恐怖,號称可越阶戮神! “九幽戮神矛……”绝境之下,范尘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他没有退路! “妈的!拼了!” 他不再抵抗那吸力,反而借著吸力,將全部心神沉入神格,疯狂催动那刚刚领悟的法门! 以自身纯净神格为基!以此刻对拜血教的滔天杀意、对守护南充的坚定信念为引!引动……引动这万秽骷髏散发出的极致污秽与死寂之气! 没错!这万秽骷髏凝聚了世间至污至秽之气,从某种角度来说,也代表了某种极致的“破灭”与“终结”!正好可以作为凝聚戮神矛的“材料”!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范尘怒吼一声,神格光芒大放,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夹杂了一丝幽暗、冰冷、充满破灭气息的灰芒!他双手虚握,周身所有的神力、杀意、信念,以及那被强行引动、剥离、转化的污秽死寂之气,疯狂地向著他双手之间匯聚! 一柄长约丈许、通体呈现暗灰色、矛身缠绕著无数细密毁灭符文、矛尖一点寒芒仿佛能刺穿轮迴的虚幻长矛,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凝聚成型! 这长矛一出,天地仿佛都为之一静!连那万秽骷髏的吸力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滯!一股凌驾於在场所有能量之上的、纯粹的“戮灭”意志,席捲四方! 血屠脸上的狂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恐惧!“这……这是什么?!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凝聚出这种东西?!”他从那暗灰色长矛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那是层次上的碾压! “戮!” 范尘脸色苍白如纸,神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眼神却亮得嚇人,用尽最后力气,將手中那凝聚了他大半神力和极端意志的“九幽戮神矛”,朝著前方的万秽骷髏,猛地投掷而出! 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空间被划破的异响。暗灰色的戮神矛无视了空间距离,仿佛一道幻影,瞬间就出现在了万秽骷髏那张开的幽绿漩涡之前! 然后,一穿而过! 噗嗤! 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了凝固的牛油!那足以污秽神圣、吞噬神魂的幽绿漩涡,在戮神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被轻易洞穿!矛身去势不减,直接钉入了骷髏头的眉心位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下一刻! 咔嚓……咔嚓嚓…… 万秽骷髏那巨大的头颅上,以矛尖为中心,出现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瞬间布满了整个骷髏头! 轰隆!!! 一声沉闷的爆炸响起!房屋大小的万秽骷髏,连同里面凝聚的滔天污秽之气,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飞舞的、失去灵性的骨头渣子和四处逸散的污秽能量! “噗——!” 本命法宝被毁,血屠如遭重噬,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肉痛之色!这万秽骷髏是他耗费无数心血才炼成的,竟然就这么被毁了! 而范尘在掷出戮神矛后,也几乎虚脱,神魂传来阵阵虚弱感,身形摇摇欲坠。但他强撑著没有倒下,目光冰冷地看向遭受反噬的血屠。 趁他病,要他命! “雷来!” 范尘咬牙,再次引动天雷,虽然威力远不如前,但五六道手臂粗细的雷霆,依旧朝著受伤的血屠狠狠劈下! 血屠又惊又怒,急忙挥舞血斧抵挡,却被雷霆劈得浑身焦黑,狼狈不堪。他看了一眼下方因为骷髏被毁而出现骚乱的血煞卫,又看了一眼虽然虚弱但眼神依旧凶狠的范尘,以及远处虎视眈眈的黑无常和妖族。 他知道,今天栽了!不仅没能完成任务,连压箱底的法宝都搭进去了!再打下去,恐怕自己都要留在这里! “南充城隍!老子记住你了!此事没完!我们走!”血屠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猛地挥出一道血光逼退雷霆,捲起残余的八十多名血煞卫,化作一道血虹,头也不回地朝著来路仓皇逃窜,连句狠话都没心思放了。 来得囂张,去得狼狈! 看著血屠败逃的身影,范尘终於鬆了口气,一股极致的疲惫感涌上心头,差点从空中栽下去。黑无常和苍狼等人连忙飞上前来护持。 “大人!您没事吧?” “无妨……力竭而已。”范尘摆了摆手,看著血屠消失的方向,眉头却微微皱起。 虽然打退了强敌,但他心中並无多少喜悦。拜血教的实力,远比他想像的还要雄厚。一个长老麾下的执事,就有如此实力和诡异的法宝。那长老本人,又该是何等境界?拜血教总部,又有多少这样的高手? 而且,他动用了底牌“九幽戮神矛”,虽然威力惊人,但副作用也极大,此刻神魂虚弱,需要时间恢復。若是对方捲土重来,或者派出更强者,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缓衝区,也要加快整合速度了。”范尘心中紧迫感更加强烈。 他让黑无常和苍狼带队清理战场,自己则在一眾下属的护卫下,返回南充城隍殿修养。 这一次,虽然险象环生,但收穫也是巨大的。不仅验证了自身神躯和神力的强横,获得了“九幽戮神矛”这门大杀器,更重要的是,挫败了拜血教的锐气,极大地鼓舞了己方和缓衝区盟友的士气。 相信用不了多久,南充城隍正面击溃拜血教血屠执事,毁其重宝的消息,就会传遍四方。届时,那些还在摇摆的势力,应该知道该如何选择了。 回到殿內,范尘立刻开始闭关,全力恢復消耗的神魂与神力。同时,他也在仔细回味著凝聚“九幽戮神矛”时的那种玄妙状態,试图更深入地掌握这门凶险而强大的神通。 南充,暂时获得了一段宝贵的喘息之机。但所有人都知道,平静的海面下,暗流愈发汹涌。拜血教与南充阴司的战爭,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260章 声威大振 暗手浮现 范尘闭关养伤的第三天,关於南充城隍正面击溃拜血教凶名赫赫的血屠执事,毁其重宝“万秽骷髏”,逼得其狼狈逃窜的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南充及其周边地域,並迅速向著更远处扩散。 起初,很多人是不信的。血屠是谁?那是拜血教排得上號的杀神,手下血煞卫凶名卓著,曾经屠灭过宗门的存在!南充城隍虽然近来名声鹊起,但毕竟根基尚浅,怎么可能…… 但隨著越来越多细节被披露出来——那惊天动地的五雷轰顶,那神秘莫测、一举定鼎的暗灰色神矛,以及血屠败逃时那狼狈的身影(有胆大的修士用留影石远远记录下了部分画面)——怀疑的声音渐渐被惊嘆和敬畏所取代。 南充城內,原本还有些忐忑的百姓彻底安心了,对城隍爷的信仰更加虔诚,香火愿力都浓郁了几分。阴司上下,更是与有荣焉,士气高昂到了极点。 影响最大的,还是缓衝区。 之前还在铁臂猿部落和五毒帮之间摇摆不定的几个中小势力,几乎是连夜派出了使者,带著厚礼,赶往苍狼的营地或者仪陇县的阴司据点,纷纷表示愿意归附南充城隍,接受调遣。 铁臂猿的老族长,这次不再矜持,亲自来到了仪陇县边境,求见黑无常(他知道范尘在闭关),不仅正式签署了盟约,承诺优先向南充阴司供应黑铁矿,还主动提出,可以派出部落的精英猿妖,协助阴司清剿缓衝区西北方向一股不服管教的“鬣狗妖”。 五毒帮的毒蝎娘子更是精明,她直接带著一份详尽的《关於促进缓衝区贸易与稳定发展的若干建议》来到了南充城外,请求覲见范尘。在得知范尘闭关后,她也不著急,將建议书交给文判官,並表示五毒帮愿意作为南充阴司在缓衝区的“特许经营商”,帮助管理秩序,徵收赋税(当然是合理的),只求一个正式的名分和庇护。 一时间,缓衝区风起云涌,原本混乱的秩序,在南充城隍赫赫声威的震慑下,竟然开始快速向著有序整合的方向发展。苍狼的营地规模不断扩大,儼然成了缓衝区一股不容忽视的强大势力,代表南充阴司行使著管理权。 …… 城隍主殿深处,范尘缓缓睁开了眼睛。经过三天不眠不休的全力恢復,藉助信仰愿力的滋养和《九转金身神道诀》的玄妙,他消耗的神力已经补充了七七八八,那股神魂撕裂般的虚弱感也基本消退。 他心念沉入神格,仔细感知著那柄“九幽戮神矛”的神通烙印。这神通威力绝伦,但副作用也確实可怕,几乎抽乾了他当时大半的神魂之力和神力,而且凝聚时引动极端情绪和外界煞气,对心性也有一定影响,不能轻易动用。 “看来,得把它当做最后的杀手鐧,平时还是要以雷法、神躯和镇魂神笛为主。”范尘暗自告诫自己。 他走出静室,文判官和武判官早已等候在外,立刻將这几天外界的变化一一稟报。 听到缓衝区势力纷纷来投,铁臂猿和五毒帮主动靠拢,范尘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这一战打出了威风,打出了实实在在的利益! “很好。告诉苍狼和黑无常,对於主动归附者,可以接纳,但要严格审查,择优吸纳。缓衝区不需要那么多杂牌军,要的是精兵。铁臂猿部落的善意可以接受,让他们派一队猿妖过来,配合我们清剿鬣狗妖,正好检验一下他们的成色。至於五毒帮……”范尘沉吟了一下,“毒蝎娘子是个聪明人,可以给她一个『缓衝区商贸监理』的临时头衔,让她先负责协调各方贸易,整顿市场秩序,看看她的能力。告诉她,做得好,將来未必不能给她一个正式的神职。” “是,大人!”文判官领命,立刻去安排。 “武判官,阴兵训练和装备更新不能鬆懈。拜血教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止一个血屠了。” “大人放心!末將省得!” 处理完积压的事务,范尘感觉神清气爽。他来到殿外,看著远处依稀可见、正在热火朝天进行重建和扩张的缓衝区方向,心中豪情顿生。 独立掌控一方,开拓基业,这种感觉,確实令人沉醉。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之时,脑海中那十个“神念灵网”的节点之一,位於南充城东南方向、靠近清水河下游的一个小渔村节点,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嘈杂”感。 这种“嘈杂”並非声音,而是一种感知上的“污染”,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侵蚀著那个节点附近的信仰愿力和自然灵性。 范尘眉头微皱,立刻將心神沉入那个节点。 通过那位身为渔村虔诚信徒的老渔夫的“视角”,范尘“看”到清水河下游的水面,似乎比往常更加浑浊,隱隱泛著一丝不正常的暗红色。河岸边,一些生命力顽强的水草出现了枯萎的跡象。老渔夫这几日下网,收穫也锐减,而且打上来的鱼,有些眼睛泛红,格外凶猛,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的腥臭气。 “不是拜血教的血煞之气……”范尘仔细感知著那股干扰的源头,感觉其性质更加阴冷、沉滯,带著一种……腐朽与死亡的味道,与拜血教的暴戾血腥截然不同。 “是之前那个清水河偽神残留的影响?还是……新的麻烦?”范尘心中升起一丝警惕。他之前净化了清水河中游的偽神,但难保下游没有其他东西被惊动,或者趁机作乱。 他决定亲自去查看一番。实力恢復后,正好活动活动筋骨,顺便看看这新出现的“杂音”到底是什么来头。 没有惊动任何人,范尘隱匿气息,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流光,朝著东南方向清水河下游飞去。 越靠近下游,那种“嘈杂”和“污染”的感觉就越发明显。河水变得更加浑浊暗红,腥气加重,甚至连河边的空气都带著一股令人不適的粘稠感。 范尘沿著河道低空飞行,神念如同梳子般细细扫描著河床及两岸。 终於,在距离南充城约两百多里的一处河道拐弯,水流相对平缓的“回龙滩”附近,他发现了异常! 这里的河底,不知何时,竟然堆积了大量惨白的动物乃至……人类的骸骨!这些骸骨並非自然沉积,而是被人为地堆积、垒砌成一个简陋的、散发著浓郁死气和怨念的祭坛形状!祭坛中心,插著一面由某种黑色兽皮製成的、画著扭曲骷髏图案的小幡! 一股股阴冷、腐朽的能量,正从那白骨祭坛和黑色小幡中散发出来,污染著河水,侵蚀著周边的生机! 而在祭坛旁边,一个穿著破烂黑色斗篷、身形佝僂、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正盘膝而坐,手中掐著古怪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维持著祭坛的运转。 似乎察觉到了范尘的靠近,那佝僂身影猛地抬起头,斗篷下露出一双闪烁著惨绿色鬼火的眼睛! “桀桀……又来了一个送死的?好纯净的神魂气息……大补啊!”沙哑乾涩的声音,如同骨头摩擦,让人毛骨悚然。 范尘目光一凝,这气息……並非拜血教,也非妖族,更像是一种……修炼邪法的鬼修或者尸修?其能量波动,大约在金丹后期到巔峰之间。 “何方妖孽,在此布设邪阵,污染水源,荼毒生灵!”范尘声如雷霆,带著凛然神威。 “妖孽?嘿嘿……”那佝僂身影缓缓站起,身上散发出浓郁的尸臭气,“本座乃『白骨观』行走,在此收集死气,炼製『白骨煞』,乃是修行正道!你这野神,识相的速速退去,否则,將你神魂抽出来,炼入我这百骨幡中,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白骨观?范尘搜索了一下系统留下的知识库和之前的记忆,並没有找到关於这个势力的信息。看来是隱藏在水面下的又一个邪道组织。 “不管你是何来歷,在此地为恶,便是死罪!”范尘懒得废话,直接出手。他並指一点,一道凝练的破邪金光射向那面黑色小幡! “找死!”白骨观行走怪叫一声,手中法诀一变,那百骨幡无风自动,幡面上的扭曲骷髏仿佛活了过来,张口喷出一道灰白色的、由浓郁死气和怨念凝聚而成的“白骨煞气”,迎向破邪金光! 嗤——! 金光与煞气碰撞,发出剧烈的腐蚀声。破邪金光虽然克制邪祟,但这白骨煞气极其凝练污秽,竟然一时相持不下! 与此同时,河底那白骨祭坛也嗡嗡作响,更多的骸骨漂浮起来,组合成几具手持骨刀骨盾的骷髏兵,嘶吼著冲向范尘! “雕虫小技!”范尘冷哼一声,身形不动,只是袖袍一挥,一股磅礴神力如同无形巨浪拍出! 轰! 那几具刚刚成型的骷髏兵,连同它们手中的骨刀骨盾,瞬间被拍得粉碎,重新化作一堆枯骨散落河底。 那白骨观行走见状,眼中鬼火一跳,知道遇到了硬茬子。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百骨幡上! 幡面剧震,那骷髏图案仿佛要挣脱出来,更加浓郁、粘稠的白骨煞气汹涌而出,其中甚至夹杂著无数痛苦扭曲的怨魂虚影,发出刺耳的尖啸,朝著范尘笼罩而来!这煞气不仅污秽,更能侵蚀神魂! 范尘眉头微皱,正要施展雷法或者动用镇魂神笛,忽然心念一动。他想到了刚刚领悟的“九幽戮神矛”的凝聚法门。虽然不能轻易动用完整版,但或许可以尝试模擬其一丝“破灭”意境,融入到普通攻击中? 他並指如剑,不再纯粹使用破邪金光,而是尝试著將一丝极其微弱的、源自戮神矛烙印的“破灭”意志,融入到指尖的神力之中。 一指点出! 一道色泽略显暗淡、却带著一股无形锋锐与死寂气息的灰金色指风,如同破晓之芒,射入了那汹涌的白骨煞气之中! 没有剧烈的爆炸,也没有刺耳的腐蚀声。 那灰金色指风所过之处,浓郁的白骨煞气如同遇到了克星,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那些怨魂虚影更是连挣扎都做不到,直接化为虚无! 指风去势不减,精准地点在了那面百骨幡的幡面之上! 噗! 如同针扎气球,百骨幡猛地一颤,幡面上那扭曲的骷髏图案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瞬间碎裂!整个幡面也变得黯淡无光,灵性大失! “噗——!”本命法器被重创,白骨观行走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斗篷下的鬼火都黯淡了不少。 “你……你这是什么力量?!”他惊恐地看著范尘,声音充满了恐惧。对方的力量竟然带著一种纯粹的“终结”与“破灭”意味,比他修炼的白骨死气更加高级,更加恐怖! “將死之人,何必多问。”范尘眼神冰冷,踏步上前,准备彻底解决这个隱患。 那白骨观行走见状,嚇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猛地將受损的百骨幡往地上一插,自身则化作一道黑烟,就要遁入河底淤泥逃窜! “想跑?”范尘早有防备,伸手凌空一抓,神力化作一只金色大手,直接探入河中,將那道黑烟牢牢攥住! “不!饶命!上神饶命!小的愿意归顺!愿意献上『白骨观』的秘密!”黑烟中传出悽厉的求饶声。 范尘动作微微一顿。白骨观的秘密?他心中一动,或许能从这个傢伙嘴里,挖出一些关於其他隱藏邪道势力的信息? 他略微放鬆了禁錮,冷声道:“说!若有半句虚言,形神俱灭!” 那黑烟重新凝聚成佝僂身影,跪在河滩上,磕头如捣蒜:“是是是!小的说,小的什么都说!我们白骨观是一个隱秘传承,修炼的是白骨煞气和控尸之术,观主他老人家乃是元婴老祖,我们平时分散各地,收集死气骸骨修炼,互不统属,只在特定时间通过秘法联繫……” 他为了活命,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知道的白骨观信息,以及附近几个他知道的邪修据点都说了出来。 范尘听著,眉头越皱越紧。没想到,除了明面上的拜血教和黑山域,这暗地里还隱藏著像白骨观这样的毒瘤。这些势力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暗中收集资源,修炼邪法,一旦爆发,危害可能更大。 “你可知拜血教近期有何动向?”范尘又问。 “拜血教?小的……小的地位低微,接触不到他们的核心消息。只……只是前几天,隱约感觉到西北方向(黑山域方向)有很强的血煞波动,好像……好像拜血教和黑山域的某些势力,接触变频繁了……” 拜血教和黑山域接触?范尘眼神一凝,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如果这两个大敌联手,南充的压力將倍增! 他看了一眼脚下瑟瑟发抖的白骨观行走,心中已有决断。 “念在你提供情报的份上,本官可以饶你不死。” 那邪修闻言大喜:“多谢上神!多谢……” 话未说完,范尘一指点出,一道神力封印直接打入其神魂核心。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本官在你神魂中种下禁制,命你戴罪立功,继续以白骨观行走的身份活动,为本官收集各方情报,尤其是拜血教和黑山域的动向!若有异心,禁制发动,神魂俱灭!” 那邪修感受著神魂中那道如同跗骨之蛆的恐怖禁制,脸色惨白,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磕头领命:“是……是!小的定当竭尽全力,为上神效劳!” 范尘挥挥手,让他清理掉河底的白骨祭坛,然后滚蛋。 看著那邪修仓皇离去的背影,范尘心中並无多少轻鬆。击退了拜血教的明枪,又发现了白骨观的暗箭,还有可能联手的黑山域…… 这神道之路,当真是步步荆棘,处处危机。 但他眼神依旧坚定。无论前路多少艰难,他都会一步步走下去,將这南充,打造成真正的神道净土! 他转身,望向南充城的方向,身形化作流光返回。 还有很多事,等著他去做。 第261章 神术新芽 收拾了白骨观的邪修,范尘回到南充城隍殿,心情並没有变得轻鬆。拜血教像条毒蛇潜伏在暗处,白骨观这类隱藏的臭虫也不知道还有多少,黑山域那边更是態度不明,隨时可能扑上来咬一口。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范尘攥了攥拳头。光靠他一个人,就算再能打,也护不住这么大摊子。必须把整个南充阴司,乃至缓衝区的力量,都儘快提升起来。 他首先找来文判官,仔细询问了目前阴司的“家底”。 香火愿力方面,由於接连打胜仗,信徒越发虔诚,每日收入的愿力相当可观,但支出也大。维持金光乾坤阵日常运转、供养阴兵鬼差修炼、抚恤奖励、支援缓衝区……林林总总下来,结余並不算多。 物资方面,北部山区的阴煞石矿稳定產出,铁臂猿部落的黑铁矿也开始供应,加上剿灭各种敌人缴获的零零碎碎,库藏算是慢慢丰盈起来,但高端资源,比如能帮助突破瓶颈的丹药、炼製强力法宝的材料,依旧稀缺。 “大人,如今摊子铺开了,各处都伸手要资源,尤其是缓衝区那边,苍狼和黑无常都打报告请求增拨丹药和武器。”文判官捧著帐册,有些为难。 范尘揉了揉眉心,当家才知柴米贵。他想了想,吩咐道:“优先保障阴兵和核心鬼差的修炼用度。缓衝区那边,告诉苍狼和黑无常,资源可以给,但要他们自己想办法『开源』。允许他们用阴煞石、黑铁矿或者其他特產,与归附的势力交易,或者清剿不服管教的妖魔巢穴,缴获归公,阴司按功绩给予相应奖励和补给。不能养成等靠要的习惯。” “另外,发布任务,鼓励阴司上下、乃至缓衝区归附势力,寻找、上缴各种灵材、矿脉、古籍信息,按价值给予愿力或物资奖励。咱们不能光靠抢,也得有自己的『生產』和『探索』能力。” 文判官眼睛一亮:“大人英明!此举不仅能缓解资源压力,还能调动各方积极性!” 处理完內政,范尘又把注意力放到了提升整体战力上。光靠阴兵鬼差们自己摸索修炼,效率太低。他决定尝试“创造”一些適合阴魂和低阶妖族修炼的通用法门。 这並非凭空想像。系统留下的知识库包罗万象,里面有大量关於鬼修、妖修的基础理论,加上他剿灭诸多敌人,也获得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修炼片段,比如从石王那里得到的粗浅妖族淬体法,从拜血教皮卷里逆向推导出的清心咒,还有刚刚从白骨观行走记忆里抠出来的一点操控死气的技巧(当然要去除邪法部分)。 他把自己关在静室里,开始“闭门造车”。以正统神道理论为根基,参考那些杂七杂八的修炼知识,试图推演出一些安全、普適性强的低阶法门。 几天后,他拿著几枚新刻录好的玉简走了出来。 第一枚,《阴魂凝形诀》。这是针对普通阴兵和游魂的,能帮助他们更快凝实魂体,提升对阴气的吸收效率,算是打基础的功法。 第二枚,《小五行妖炼法》。这是给妖族准备的,引导他们吸收对应属性的天地灵气(或阴气、煞气)淬炼肉身和妖丹,比他们自己胡乱吞噬要安全高效得多。 第三枚,《破邪斩》。这是一门简单的攻击神术,能將神力或阴煞之力凝聚成刃,对邪恶属性有额外伤害,適合阴兵和低阶鬼差学习。 第四枚,《基础阵法图解》。里面包含了金光护灵阵、简易迷踪阵等几种最基础的阵法布置方法,准备下发给有天赋的鬼差或妖族学习,提升营地的防御能力。 范尘將这些玉简交给文判官,让他组织人手抄录、分发,先在阴司內部和苍狼的核心队伍里试点推广。 “告诉他们,好好练,练得好的,本官不吝赏赐!將来表现突出,赐予神职,授予更高深法门,也不是不可能!”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新的修炼法门一推出,果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尤其是那些底层阴兵和妖族,得到系统性的修炼方法,个个兴奋不已,修炼热情空前高涨。整个南充阴司和缓衝区核心力量的实力,开始进入一个快速提升的通道。 处理完这些,范尘终於有时间继续研究他的“神念灵网”和那柄镇魂神笛。 神念灵网经过这段时间的温养和调整,十个节点更加稳定,感知范围也略微扩大了一些。范尘甚至尝试著,通过节点向那位最虔诚的陈老汉,传递了一次极其模糊的“预警”意念——当老汉家门口出现一个形跡可疑的陌生人时,他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警惕,下意识地关紧了门窗。 “成功了!”范尘心中喜悦。虽然还无法传递复杂信息,但这种单向的预警,在关键时刻或许能救人性命。他决定,等自己神魂更强,对信仰之力掌控更精深后,要继续扩大灵网的覆盖范围和节点数量。 至於镇魂神笛,范尘再次尝试净化其核心的那团邪性意识。这一次,他动用了更多神力,甚至引动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戮灭”意境进行辅助。 过程依旧艰难,那邪性意识如同附骨之疽,疯狂反抗。但在范尘持之以恆的净化下,它最终还是被进一步削弱、压缩。整个笛身的顏色变得更加温润,青灰色中隱隱透出一丝玉质的光泽,吹奏时消耗的神力又降低了一些,音色也更加清越祥和。 范尘能感觉到,只要再净化一两次,就能將这邪性意识彻底磨灭,届时,镇魂神笛才能真正称为“神笛”,发挥出全部的威力。 就在范尘忙於內政和修炼时,黑无常通过安插在缓衝区的暗线,以及那个被控制的白骨观行走,陆续传回了一些零碎但值得警惕的信息。 拜血教在血屠败退后,確实没有立刻展开大规模报復,但小动作不断。他们似乎改变策略,加大了对黑山域的渗透和拉拢,据说已经和黑山老妖麾下一位名叫“赤蝎”的妖將搭上了线。同时,缓衝区一些偏远地带,开始流传关於南充城隍“残暴不仁”、“欲將缓衝区所有妖族赶尽杀绝”的谣言,显然是拜血教在暗中煽风点火,挑拨离间。 而那个白骨观行走,也反馈了一条模糊的信息,说隱约感觉到白骨观上层似乎对南充这边新出现的“死亡气息”(可能指范尘的戮神矛)很感兴趣,正在调查。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范尘嘆了口气。敌人亡我之心不死,而且手段更加阴险。 他召见了毒蝎娘子。这个女人掌管著缓衝区的贸易通道,消息灵通,而且足够精明。 “拜血教散播谣言之事,你怎么看?”范尘直接问道。 毒蝎娘子嫵媚一笑,眼中却闪著精光:“回稟大人,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无非是想让那些脑子不清醒的蠢货给大人您添点堵,顺便试探各方的反应。属下已经让人在市面上放出风声,澄清谣言,並且重点宣传了归顺大人后,各部族得到的实际好处和安全保障。铁臂猿部落那边也愿意帮忙作证。只要利益到位,人心自然安稳。” 范尘满意地点点头,这毒蝎娘子確实是个能干事的。“做得不错。继续保持关注,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匯报。另外,你路子广,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擅长炼丹或者炼器的人才,愿意投靠我南充阴司的,待遇从优。” “是!属下一定留意!”毒蝎娘子恭敬应下,她知道,这是城隍爷对她能力的认可和进一步的重用。 送走毒蝎娘子,范尘站在殿外,看著远处依稀可见、正在蓬勃发展的缓衝区,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规划。 被动防御终究落了下乘。或许,该考虑主动出击,在黑山域那边,给拜血教找点麻烦了?比如,想办法破坏他们和赤蝎妖將的勾结? 但这个计划风险很大,需要从长计议。 眼下,还是继续夯实根基,提升实力最为要紧。 他转身回到殿內,再次拿起记载《九转金身神道诀》的玉简。第二转“雷淬”的法门,他已经参悟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开始尝试了。 引天雷淬炼神躯……想想都刺激。 范尘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变强的道路,从来没有轻鬆二字。 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整状態,准备迎接新一轮的“折磨”与蜕变。 第262章 雷淬神躯 说干就干!范尘可不是个光想不练的主儿。调整好状態,他直接来到了城隍殿后方的演武场——这里地方宽敞,还布置了加固和隔绝的阵法,就算闹出点动静也不怕波及无辜。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起《九转金身神道诀》第二转“雷淬”的法门。不是引动真正的九天雷霆(那玩意他现在还扛不住,容易直接把自己劈成灰),而是以自身神力为引,模擬出雷霆的至阳至刚、毁灭与新生的意境,在体內生成“偽神雷”,用来淬炼神躯的每一寸。 听起来好像比引动真天雷安全点?范尘当时也是这么天真地以为的。 当他按照法门,小心翼翼地引导神力,在经脉中按照特定路线运转,试图凝聚出第一缕“偽神雷”时…… “嘶——嗷!!”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从演武场传出,把外面守卫的阴兵都嚇了一跳。 疼!太他妈的疼了! 那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烧红了的细针,裹著电流,在他身体內外每一个角落同时疯狂穿刺、搅拌!这“偽神雷”看似是自身神力所化,但其蕴含的那种狂暴的毁灭气息和雷霆意境,对神躯的破坏力丝毫不逊於真实的雷击!甚至因为是从內部爆发,更加刁钻,更加难以抵御! 范尘浑身剧颤,皮肤表面甚至隱隱有细小的电火花跳跃,头髮(神魂显化)都根根竖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神躯像是在被一寸寸碾碎,然后又靠著神格本源和信仰愿力强行修復,接著再被碾碎……如此循环往復。 “顶住!必须顶住!”范尘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心里把创造这功法的前辈“问候”了无数遍。这哪是修炼?这分明是酷刑!比之前的信仰火炼还要变態数倍!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非人的痛苦中,神躯內那些更加深层次的、之前难以察觉的细微瑕疵和隱患,正在被这狂暴的雷劲强行剔除、净化。新生的神躯组织,明显更加坚韧,对神力的承载和传导能力也更强。 好处是实实在在的,就是过程实在太折磨人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第一轮“雷淬”终於缓缓结束。范尘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神魂显化也能出汗?),瘫在地上,大口喘著气,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体內神力几乎消耗一空,神魂也疲惫欲死。 “一次……就这么一次……差点要了老命……”他躺在地上,望著演武场顶棚,眼神都有些发直。这第二转的难度,远超他的想像。 休息了足足大半天,他才勉强恢復了一些力气,挣扎著坐起来,开始吸收信仰愿力补充消耗。他发现,经过雷淬之后,神躯对愿力的吸收效率似乎提升了一点点。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看来……这罪没白受。”范尘苦中作乐地想著。 接下来的日子,范尘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每天除了处理必要的公务,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了这自虐般的“雷淬”修炼中。每次都被折磨得死去活来,每次恢復后又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进步。 就在范尘咬牙苦修,实力缓慢而坚定地提升时,黑山域那边,暗流开始涌动。 黑山老妖在上次被范尘重创后,一直躲在老巢里闭关疗伤,轻易不露面。它麾下的几个大妖將原本就互不服气,如今更是蠢蠢欲动,都想趁机扩大自己的地盘和势力。 其中,占据黑山域东南部、与南充缓衝区接壤的“赤蝎”妖將,是跳得最欢的一个。它本体是一只修炼千年的赤尾毒蝎,性情残忍狡诈,修为已至元婴初期巔峰。 这一日,赤蝎的老巢“毒蝎洞”內,来了几个不速之客——正是拜血教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隱藏在兜帽下的修士,气息阴冷,赫然也是一位元婴初期的执事,代號“影蝠”。他带来了血枯长老的亲笔信和丰厚的“礼物”。 “赤蝎將军,我圣教长老对將军仰慕已久。如今黑山老祖闭关,將军雄才大略,岂能屈居人下?只要將军愿意与我圣教合作,区区南充缓衝区,乃至整个南充,將来都可作为將军的领地。我圣教还可提供资源,助將军突破瓶颈,甚至……取代黑山老祖,也並非不可能。”影蝠的声音带著蛊惑人心的魔力。 赤蝎把玩著拜血教送来的、散发著浓鬱血煞之气的“血精石”,一双复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它早就对南充那块肥肉眼热不已,之前是忌惮黑山老妖,现在老妖重伤,它的心思就活络起来。拜血教的提议,正中它的下怀。 “合作?怎么个合作法?”赤蝎沙哑著声音问道。 “很简单。”影蝠阴惻惻地笑道,“將军只需在我圣教对南充用兵时,按兵不动,或者……適时地『响应』我圣教一下,牵制南充部分兵力即可。事成之后,南充地盘归將军,那城隍的神魂和积累的香火愿力,归我圣教。如何?” 赤蝎沉吟起来。它不傻,知道拜血教这是想拿它当枪使。但南充的诱惑实在太大了,而且它觉得自己可以左右逢源,既能从拜血教这里拿好处,又能趁机扩张地盘。 “可以。”赤蝎最终点了点头,“不过,光凭嘴说可不行。你们得先付点『定金』,另外,把南充城隍的具体实力、布防情况,都详细告诉本將军。” “这是自然。”影蝠似乎早有准备,又取出一个储物袋和一枚玉简,“这里面是五千斤血精石和一些有助於妖族修炼的丹药。玉简里是南充城及缓衝区的最新布防图和我们掌握的情报。” 赤蝎接过东西,神念扫过,满意地咧开了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动手的时候,通知本將军一声便是!” 送走拜血教的人,赤蝎立刻召集手下心腹,开始秘密调兵遣將,將势力向著与缓衝区接壤的地带渗透。它打算先吞掉缓衝区靠近自己这一边的几个小势力,试探一下南充那边的反应。 赤蝎的异动,很快就被黑无常安插在缓衝区的暗线和那个被控制的白骨观行走察觉,消息迅速传回了南充。 范尘刚刚结束一轮痛苦的雷淬,正瘫在地上恢復,听到文判官的匯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赤蝎……拜血教果然和黑山域的妖將勾结上了。”他撑著坐起身,感觉浑身还跟散了架一样,“它现在只是小规模渗透,还没敢直接动手,是在观望,也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大人,是否要派兵增援缓衝区,给赤蝎一个警告?”武判官请战道。 范尘摇了摇头:“暂时不用。我们主力一动,拜血教很可能就会趁虚而入。赤蝎这边,先让黑无常和苍狼他们顶住,利用地形和阵法周旋,示敌以弱,看看这头蝎子到底想干什么。另外……”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把我们掌握的,关於拜血教勾结赤蝎,意图祸乱黑山域的消息,『不小心』泄露给黑山老妖其他几个妖將知道。尤其是那个和赤蝎一直不对付的『青狼』妖將。” 文判官眼睛一亮:“大人是想……驱狼吞虎,让他们內斗?” “没错。”范尘冷笑,“黑山老妖还没死呢,手下人就急著拉外援抢地盘了?把这消息捅出去,看黑山老妖还能不能坐得住,看其他妖將容不容得下赤蝎吃里扒外!让他们自己先乱起来,我们才能有机会。”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文判官领命而去。 范尘揉了揉依旧酸痛的胳膊,感受著体內在雷淬中缓慢增长的神力,眼神锐利。 拜血教想联合黑山域搞事情?那就先把黑山域这潭水搅浑! 他现在需要时间,需要儘快完成雷淬,提升实力。只要自身足够硬,任何阴谋诡计,一拳破之! 他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空,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了眼睛,引导著刚刚恢復的部分神力,开始了新一轮的“自虐”…… 雷光,再次於演武场內隱隱闪烁起来。 第263章 赤蝎犯境 范尘在演武场里被“偽神雷”折腾得欲仙欲死,几乎快要习惯这种每日在崩溃边缘徘徊的感觉时,转机终於出现了。 不知是第几十次雷淬之后,当那熟悉的、撕心裂肺的剧痛再次席捲全身时,范尘没有像往常那样只能硬扛,而是福至心灵般,下意识地引导著体內残存的神力,模仿著那“偽神雷”的狂暴韵律,在经脉中勾勒出一个极其简陋、却隱隱蕴含雷霆真意的符文! 嗡! 就在那符文成型的剎那,他体內肆虐的“偽神雷”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和约束,破坏力依旧,但那股狂暴不受控的意味却减弱了一丝,更多的是以一种更高效、更集中的方式,淬炼著他的神躯! 虽然痛苦並未减少多少,但神力的消耗却降低了近三成!而且淬炼的效果,似乎更好了! “这是……雷符?!”范尘又惊又喜。他没想到,在无数次被雷劈(自劈)之后,他竟然无师自通,摸到了一丝雷霆法则的皮毛,凝聚出了一枚最基础的“御雷符”雏形! 这枚符文具现化在他神格深处,极其虚幻,仿佛隨时会消散,但它代表著范尘对雷霆之力的掌控,迈出了从零到一的关键一步! 有了这枚御雷符雏形的辅助,后续的雷淬过程虽然依旧痛苦,但变得可控了许多,效率也大大提升。范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躯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强韧、纯粹,骨骼隱隱泛著玉质光泽,肌肉纤维间有细微的电弧流淌。 他甚至尝试著,在施展“五雷轰顶”时,將这枚御雷符雏形的力量融入其中。结果让他大喜过望!原本需要消耗大量神力才能引动的五道天雷,如今只需之前七成的消耗,而且雷霆的凝聚速度更快,威力似乎还有一丝微弱的提升! “因祸得福!真是因祸得福!”范尘兴奋不已。这雷淬之法,虽然过程惨无人道,但收穫对得起付出! 就在范尘沉浸於实力提升的喜悦中时,缓衝区那边的局势,骤然紧张起来。 赤蝎妖將在接收了拜血教的“定金”和情报后,野心膨胀,终於按捺不住,开始动手了。 它没有直接进攻苍狼的核心营地,而是选择了缓衝区靠近黑山域一侧、一个刚刚归附南充阴司不久的小型狼妖族群作为第一个目標。 这个狼妖族群首领只有金丹初期修为,族群不到百妖,根本无力抵抗赤蝎麾下精锐妖兵的突袭。仅仅一个照面,狼妖族群就被击溃,死伤惨重,倖存者狼狈逃往苍狼营地求救。 赤蝎妖將甚至亲自现身,站在被摧毁的狼妖村落废墟上,对著缓衝区腹地方向,发出囂张的宣言: “南充城隍?不过是个缩头乌龟!限你三日之內,交出缓衝区靠近我黑山域的所有地盘,並奉上十万斤阴煞石作为赔罪!否则,本將军的铁蹄,將踏平你的缓衝区,杀到你的城隍殿前!” 消息传到南充,阴司上下群情激愤。 “大人!赤蝎欺人太甚!末將请战,定斩此獠!”武判官第一个站出来,杀气腾腾。 “大人,赤蝎此举,既是试探,也是挑衅。若我们反应软弱,不仅缓衝区人心动摇,拜血教和黑山域其他势力也会认为我们好欺。”文判官分析道。 范尘端坐主位,面色平静。他刚刚结束一轮雷淬,周身还隱隱散发著一种锐利的气息。 “赤蝎不过是一桿被拜血教利用的枪罢了。”范尘淡淡道,“它想试探,那我们就让它试探个明白。” 他看向黑无常:“老黑,缓衝区那边情况如何?” 黑无常通过神职联繫回应:“苍狼已收拢溃兵,依託营地阵法防守。赤蝎的先头部队约五百妖兵,由一名金丹后期的蝎妖统领,已推进到距离苍狼营地五十里处,正在扎营,气焰十分囂张。” “五百妖兵,一个金丹后期……胃口不小。”范尘冷笑一声,“传令给苍狼,让他坚守不出,任凭对方叫骂。另外,把我们『不小心』得到的,关於赤蝎与拜血教勾结,意图背叛黑山老祖的消息,在黑山域那边散播得更广一些,尤其是要確保传到『青狼』妖將和黑山老祖闭关的洞府附近。” “是!” “武判官。” “末將在!” “你点齐一千阴兵,由你亲自率领,即刻出发,秘密前往缓衝区,在苍狼营地侧后方三十里处的『落鹰涧』埋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暴露。” “末將领命!” “文判官,城內防务交由你全权负责,启动所有预警阵法,严防拜血教趁机偷袭。” “属下遵命!” 一道道指令有条不紊地下达。范尘没有选择立刻与赤蝎硬碰硬,而是要引蛇出洞,关门打狗!他要借赤蝎这颗棋子,既打击拜血教的阴谋,又震慑黑山域的其他势力,还要趁机进一步整合缓衝区! 安排妥当后,范尘身形一闪,也离开了南充城。他没有去缓衝区前线,而是朝著与黑山域接壤的另一个方向——青狼妖將的地盘边缘飞去。 他要亲自去给这把“火”,再添点柴! …… 缓衝区,苍狼营地外。 赤蝎麾下的先锋蝎妖统领,带著五百名盔明甲亮、煞气腾腾的妖兵,列阵於营地之外。各种污言秽语的叫骂声不绝於耳,试图激怒营地內的守军出来决战。 “里面的缩头乌龟听著!再不滚出来投降,等我们攻破营地,鸡犬不留!” “什么狗屁南充城隍,我看是没卵子的孬种!” “苍狼!你背叛妖族,投靠人类野神,不得好死!” 营地的防御光幕稳如泰山,任凭外面如何叫骂,里面没有丝毫动静。苍狼牢记范尘的命令,紧守营门,只是冷眼看著外面那群跳樑小丑。他手下的妖族们虽然愤怒,但也被约束著,没有擅自出击。 那蝎妖统领骂了半天,见对方毫无反应,自己也觉得无趣,又担心强攻阵法损失太大,便下令安营扎寨,將苍狼营地围困起来,同时派人回去向赤蝎妖將匯报情况。 就在蝎妖统领以为这將是一场持久围困战时,异变突生! 营地侧后方的落鹰涧方向,突然杀声震天!一股强大的阴气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 只见武判官率领一千阴兵,如同神兵天降,从落鹰涧中杀出!这些阴兵训练有素,结成的战阵散发出森然煞气,直接切断了蝎妖先锋部队与后方的联繫,並朝著其侧翼发起了猛攻! “不好!中埋伏了!”蝎妖统领大惊失色,连忙指挥部队转身迎敌。 而就在他部队调动,阵型出现混乱的剎那,苍狼营地紧闭的大门轰然打开! 以苍狼为首,数百名养精蓄锐、憋了一肚子火的妖族战士,如同出闸的猛虎,咆哮著衝杀出来!与武判官的阴兵前后夹击,將五百妖兵瞬间冲得七零八落! “顶住!给我顶住!”蝎妖统领又惊又怒,挥舞著双钳拼命抵抗。但它一个金丹后期,如何挡得住武判官(元婴初期)和苍狼(金丹巔峰)的联手攻击?不过几个回合,就被武判官一记判官笔点碎了妖丹,当场毙命! 主將一死,剩下的妖兵更是土崩瓦解,被杀得哭爹喊娘,四散奔逃。五百先锋,最终逃回去的不足百人! 消息传回赤蝎的老巢,赤蝎妖將气得砸碎了心爱的玉杯。 “废物!都是废物!五百精锐,连一个前哨营地都拿不下,还被人包了饺子!” 它又惊又怒,惊的是南充阴司反应如此迅速,战力如此强悍;怒的是自己出师不利,顏面扫地。 “將军,看来南充城隍早有准备,我们是否……”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准备?有准备又如何!”赤蝎眼中凶光闪烁,“本將军就不信,他南充城隍敢倾巢而出跟我黑山域开战!点齐兵马,本將军要亲自出征,踏平那苍狼营地,活捉南充城隍!” 它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决定亲自出马,挽回顏面。 然而,就在它调兵遣將,准备大举进攻之时,一个更坏的消息从黑山域腹地传来—— 青狼妖將以“勾结外敌,图谋不轨”为由,突然出兵袭击了赤蝎地盘后方的几处重要矿场和据点!並且,黑山老祖闭关的洞府方向,也传来了一道极其隱晦但充满警告意味的神念波动! 赤蝎瞬间如坠冰窟! 它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南充城隍的圈套!对方不仅挡住了它的进攻,还暗中挑起了它和青狼的矛盾,甚至可能引起了黑山老祖的不满! 前有南充强敌,后有青狼捅刀,上有老祖威慑……赤蝎顿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而此刻,范尘正悬浮在青狼地盘边缘的一座山巔上,远远感知著黑山域內传来的能量波动和混乱气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打吧,打得越热闹越好。” 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返回南充。赤蝎这边,暂时是没精力再来找缓衝区麻烦了。而他,也需要抓紧时间,继续他的雷淬大业,以及……准备应对拜血教接下来的动作。 他知道,赤蝎只是开胃小菜,拜血教的杀招,还在后面。 第264章 邪阵隱现 赤蝎妖將那边焦头烂额,后院起火,短时间內是没工夫再打缓衝区的主意了。范尘乐得清静,一边抓紧时间进行他那“痛並快乐著”的雷淬修炼,一边著手巩固和消化这段时间的成果。 缓衝区经此一役,南充城隍的威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那些原本还存著骑墙心思的小势力,这下彻底老实了,纷纷主动要求併入苍狼的管理体系,接受整编和调遣。苍狼的营地规模再次扩大,儼然成了缓衝区说一不二的官方代表。 铁臂猿部落和五毒帮也看到了南充阴司的实力和手段,合作更加积极主动。铁臂猿派来协助清剿“鬣狗妖”的精英小队表现不俗,与阴兵配合默契,很快將那股不服管教的匪类扫平,缴获了不少物资。毒蝎娘子则將缓衝区贸易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开始尝试组织商队,与更远一些的中立地域进行小额贸易,为南充阴司带来了新的资源和信息渠道。 范尘对毒蝎娘子的能力颇为讚赏,正式授予了她“缓衝区商贸监理”的神职(虽然是临时性的,品阶极低),允许她调动少量阴兵维护商路安全,並將贸易税收的一部分作为她的俸禄和活动经费。毒蝎娘子喜出望外,干劲更足了。 內部方面,范尘推行的几门基础修炼法门效果逐渐显现。阴兵鬼差们的魂体更加凝实,妖族战士的肉身和妖力也有明显提升,整体战力上了一个台阶。虽然高端战力依旧稀缺,但基层力量的夯实,让南充阴司的根基越发稳固。 文判官管理的库藏也渐渐丰盈起来。阴煞石矿、黑铁矿稳定產出,加上贸易收入和剿匪缴获,总算不再是入不敷出的状態。范尘特意拨出一部分资源,让文判官尝试招募和培养擅长炼丹、炼器的人才。哪怕只能炼製最低级的丹药和最粗陋的法器,也是一个好的开始,能逐步减少对外部资源的依赖。 这一日,范尘刚刚结束一轮雷淬,正感受著神躯內那奔腾流淌、隱隱带著雷音的神力,忽然心念一动,通过“神念灵网”感知到,那个被控制的白骨观行走,正以一种特殊频率,向他传递著紧急信息。 范尘心神沉入对应的节点,读取信息。 “主上……白骨观高层……有异动……『骸骨尊者』似乎对南充很感兴趣……派了……派了『骨煞』和『骨魅』两位使者前来调查……他们带著……带著『万骨噬神大阵』的阵图……可能……可能要对主上不利……” 信息断断续续,显然那白骨观行走传递得十分艰难和隱蔽。 “骸骨尊者?骨煞?骨魅?万骨噬神大阵?”范尘眉头紧锁。这白骨观果然贼心不死,而且这次来的阵容,听起来比那个散兵游勇的行走要强得多。那个什么“万骨噬神大阵”,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好东西,专门针对神祇的? “他们现在何处?”范尘通过灵网传递迴一道意念。 “……不……不確定……他们很谨慎……分开行动……骨煞可能在……在缓衝区西北的『埋骨荒地』……骨魅行踪更诡秘……可能……已经潜入南充境內……” 埋骨荒地?范尘调出脑海中的地图,那是缓衝区与黑山域、以及另一个名为“腐烂沼泽”的险地交界处的一片荒原,据说上古时期是一片战场,地下埋藏著无数尸骨,阴气死气极重,是邪修和鬼物最喜欢的修炼场所。 而那个骨魅,可能已经潜入南充?范尘心中一凛,立刻通过神念灵网,加强了对城內十个节点的监控,尤其是对陌生能量波动的感知。 “继续监视,自身安全为重,有新的消息立刻匯报。”范尘下达指令后,切断了联繫。 他站起身,在殿內踱步。拜血教的威胁还没解除,白骨观又跳了出来,还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 “万骨噬神大阵……这玩意儿要是在南充城外布下,绝对是个大麻烦。”范尘沉吟著。必须阻止他们!最好能抢先一步,在他们布阵之前,將他们解决掉! 埋骨荒地那个骨煞,目標明確,可以先拿他开刀。至於潜入南充的骨魅,行踪不定,需要引蛇出洞。 他立刻找来文判官和刚刚轮换回来的黑无常。 “白骨观派了高手过来,意图不轨。”范尘將情况简单说了一下,“骨煞在埋骨荒地,很可能是在寻找合適的布阵地点。老黑,你带一队精锐,立刻出发,前往埋骨荒地,找到他,盯住他!但不要打草惊蛇,等我命令。” “末將领命!”黑无常眼中闪过厉色。 “文判,加强对城內,尤其是阴气较重区域的巡查。另外,对外放出消息,就说本官因之前与血屠一战,神力损耗过巨,近期需要闭关静修,城隍殿守卫会有所减弱。” 文判官立刻明白了范尘的意图:“大人是想……引那个骨魅出来?” “没错。我『重伤闭关』,城隍殿防御『空虚』,对於擅长隱匿刺杀的骨魅来说,是个难以抗拒的诱惑。只要她敢露面,就让她有来无回!”范尘冷声道,“不过,戏要做全套。在我闭关期间,城隍殿的日常防务就交给你了,摆出外松內紧的架势。” “属下明白!” 安排妥当,黑无常立刻带著一队擅长隱匿和追踪的鬼差,悄然出城,直奔埋骨荒地。而范尘则对外宣布闭关,实际上,他隱匿了全部气息,如同一个幽灵,潜伏在城隍殿的暗处,静静等待著鱼儿上鉤。 南充城,表面上一切如常,甚至比平时更加“鬆懈”。但暗地里,一张无形的网已经悄然张开。 三天后的一个深夜,月黑风高。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模糊黑影,如同没有重量的青烟,悄无声息地越过了城隍殿外围的警戒线,避开了几处明哨暗卡,朝著主殿方向飘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黑影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若非范尘早有准备,神念高度集中,几乎难以察觉。 “来了……”潜伏在暗处的范尘,眼神一凝。他能感觉到,这道黑影身上散发著一种阴冷、诡譎的气息,与之前那个白骨观行走同源,但更加精纯、强大,应该就是那个骨魅了。 骨魅似乎非常谨慎,她没有直接闯入主殿,而是在殿外阴影处停留了许久,仔细观察著周围的动静。確认没有异常后,她才如同一缕真正的幽魂,穿透了紧闭的殿门,进入了主殿之內。 殿內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著幽幽光芒。正中央的云床上,一个“范尘”正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微弱,光华黯淡,仿佛真的在深度闭关疗伤。 骨魅眼中惨绿色的鬼火跳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贪婪和残忍。她缓缓抬起手,五指指甲瞬间变得乌黑髮亮,长半尺,如同五柄淬毒的匕首,带著蚀骨销魂的阴寒死气,悄无声息地抓向“范尘”的头顶!这一爪若是抓实,就算是元婴修士,神魂也要遭受重创!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范尘”头皮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盘坐的“范尘”突然如同泡影般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璀璨夺目的金色符文从地面、从墙壁、从虚空中骤然亮起!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牢笼,將骨魅瞬间困在中央! “不好!是陷阱!”骨魅大惊失色,反应极快,身形猛地炸开,化作数十道惨白的骨影,朝著不同方向突围! 但那些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迅速收缩、缠绕,任凭骨影如何衝撞,都无法突破!反而被符文上蕴含的纯阳神力灼烧得滋滋作响,发出悽厉的惨叫。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范尘的身影从虚空中缓缓浮现,目光冰冷地看著在金色牢笼中左衝右突的骨魅。这个“范尘”只不过是他用一丝神力和幻术凝聚的假身而已。 “南充城隍!你卑鄙!”骨魅重新凝聚成形,脸色(如果那层皮算脸的话)惨白,又惊又怒。 “对付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何必讲什么道义。”范尘懒得废话,直接出手,一掌拍向牢笼中的骨魅!掌风中蕴含著精纯的神力和一丝微弱的雷霆之意,对阴邪鬼物克制极强! 骨魅尖叫一声,拼命催动死气抵挡,但在专门为她准备的陷阱中,又是面对实力远超她的范尘,她的反抗显得苍白无力。 轰! 掌印落下,骨魅周身的死气被瞬间拍散,魂体剧烈震盪,变得虚幻了不少。 “搜魂!” 范尘毫不留情,直接施展搜魂之术,强行读取骨魅的记忆。他要得到关於白骨观、关於万骨噬神大阵、以及关於拜血教的一切信息! 骨魅发出更加悽厉的惨叫,魂体在搜魂之下飞速消散。 片刻之后,范尘收回手掌,脸色凝重。骨魅魂飞魄散,但他也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白骨观果然所图不小!那位“骸骨尊者”竟然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他派骨煞和骨魅前来,不仅仅是为了调查“死亡气息”(戮神矛),更是想趁机在南充布下“万骨噬神大阵”,炼化他范尘的神魂和南充的龙脉地气,助那骸骨尊者衝击化神境界! 而拜血教那边,血枯长老似乎也在准备一个大动作,好像叫做“血海融神计划”,具体內容骨魅级別不够,並不清楚,但肯定与对付他范尘有关。 “元婴后期……化神……”范尘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现在的他,对付元婴中期尚且需要底牌尽出,面对元婴后期,几乎毫无胜算。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而且,要抢在白骨观布下大阵之前,先解决掉那个骨煞,毁掉阵图! 他看了一眼骨魅消散的地方,身形一闪,消失在殿內。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南充城外,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埋骨荒地的方向赶去。 黑无常还在那边盯著,他必须儘快赶到,以免夜长梦多。 埋骨荒地,一场新的战斗,即將拉开序幕。 第265章 戮矛破阵 范尘將速度提到了极致,周身金光撕裂夜空,如同流星赶月,朝著埋骨荒地的方向疾驰。神念早已先行一步,与潜伏在荒地边缘的黑无常取得了联繫。 “老黑,情况如何?” “大人,目標仍在埋骨荒地中心区域活动,似乎在勘测地脉,布置阵基。他很警惕,属下不敢靠得太近。”黑无常的回应传来。 “盯紧他,我马上就到。没有我的信號,不要轻举妄动。” 埋骨荒地,名副其实。尚未靠近,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死气和怨念便扑面而来,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腐朽骨骼混合的怪味。放眼望去,大地一片灰败,零星点缀著一些惨白的兽骨和人骨,枯死的怪树张牙舞爪,如同矗立的鬼影。这里是生灵的禁区,却是死灵和邪修的乐土。 范尘收敛全部气息,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降落在荒地边缘,与黑无常匯合。 “大人,你看那边。”黑无常指向荒地中心。 只见在无数骸骨堆积的一个小丘上,一个穿著惨白骨骸拼凑成的袍子、身形高瘦如竹竿的男子,正手持一个罗盘状的法器,对著地面比比划划。他周身散发著浓郁的骨煞之气,比之前的骨魅更加凝实、冰冷,修为赫然达到了元婴初期!正是骨煞。 在他周围的地面上,已经插下了十几面由各种生灵头骨製成的、刻画著诡异符文的小旗。这些小旗按照某种玄奥的方位排列,隱隱构成一个庞大阵法的雏形,正不断汲取著荒地中沉淀了不知多少年的死气和怨念,旗面上的符文闪烁著令人不安的灰白色光芒。 “万骨噬神大阵……”范尘眼神冰冷。这阵法尚未完全成型,散发出的波动就已经让他感到神格微微悸动,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东西针对、压制。若是让其彻底布置成功,威力可想而知。 “不能让他再继续下去了!”范尘当机立断,“老黑,你带人在外围策应,封锁他逃跑的路线。我去会会他!” 话音未落,范尘身形已然暴射而出,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闪电,直扑骨煞所在的小丘!周身神威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煌煌神光瞬间驱散了小丘周围的阴霾死气! “什么人?!”骨煞反应极快,在范尘出现的剎那便猛地转身,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容,但更多的却是阴狠,“南充城隍?!你竟然能找到这里!” “邪魔外道,也敢妄图噬神?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范尘懒得废话,人在半空,已然一拳轰出!拳风凝聚著磅礴神力和一丝雷霆真意,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拳印,如同陨星天降,砸向骨煞和他身旁那些骨旗! “狂妄!”骨煞厉喝一声,手中骨杖猛地顿地! “万骨壁垒,起!” 轰隆隆! 小丘周围,大地裂开,无数惨白的骨手、骨刺破土而出,瞬间凝聚成一面厚实无比、由无数骸骨构成的巨大骨墙,挡在了金色拳印之前! 轰!!! 拳印与骨墙狠狠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骨屑纷飞,骨墙剧烈震动,表面出现了无数裂痕,但终究没有被一拳击碎!这骨煞藉助埋骨荒地积累了无数年的死气,防御力惊人! “桀桀……有点本事!不过,在这埋骨荒地,本座就是主宰!万骨噬神,给我困!”骨煞怪笑著,双手连连挥动,那十几面头骨小旗光芒大盛! 霎时间,整个埋骨荒地仿佛活了过来!地面翻滚,更多的骸骨如同潮水般涌出,在空中迅速组合、变形,化作无数手持骨刀骨枪的骷髏兵、体型庞大的骨兽、甚至还有由怨念驱动的幽灵……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和怨魂嘶嚎,从四面八方向著范尘围攻而来! 这景象,如同打开了地狱之门!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范尘面色不变,周身神光越发璀璨。 “五雷轰顶!” 他直接动用杀招!五道比之前更加粗壮、雷光更加凝聚的雷霆光柱,带著煌煌天威,撕裂阴霾,狠狠地劈落在骸骨大军最密集的区域! 轰!轰!轰!轰!轰! 雷光炸裂,电蛇狂舞!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正是这些阴邪死物的绝对克星!成片成片的骷髏、骨兽在雷光中化为齏粉,那些怨魂幽灵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湮灭! 一击之下,骸骨大军便被清空了一大片! 然而,骨煞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阴谋得逞的冷笑:“没用的!在这埋骨荒地,骸骨无穷无尽!而死气,更是取之不竭!我看你能劈出几道天雷!” 隨著他的话语,地面再次涌动,更多的骸骨爬出,再次组成大军,而且其中开始出现一些体型格外庞大、骨骼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强大骨魔!同时,那十几面头骨小旗疯狂抽取死气,在空中凝聚成一道道灰白色的、带著腐蚀和吞噬属性的死亡射线,如同暴雨般射向范尘! 范尘挥拳、劈掌,金光纵横,將靠近的骸骨和死亡射线不断击碎、净化。但正如骨煞所说,在这片特殊的地域,对方的“兵力”几乎是无限的,而死气对神力的消耗和侵蚀也確实存在。继续这样消耗下去,对他不利。 “必须破掉他的阵旗!”范尘目光锁定那十几面不断提供能量和指挥的头骨小旗。他尝试突进,但骨煞操控著无数骸骨前赴后继地阻拦,那些死亡射线也极其刁钻,让他难以靠近。 “桀桀……放弃吧!能成为尊者大阵的养料,是你的荣幸!”骨煞站在小丘上,有恃无恐。 范尘眼神一冷,知道常规手段难以迅速取胜。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动用底牌! 他不再理会周围无穷无尽的骸骨大军,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神格,再次引动了那枚“九幽戮神矛”的神通烙印! 不过,这一次,他並非要凝聚完整的戮神矛。那消耗太大,而且容易引起白骨观更高层的注意。他要做的,是模擬其一丝“破灭”与“戮神”的真意,將其融入到自己的神力攻击之中! 他双手虚握,体內神力按照戮神矛的运转法门开始急速流转,一股凌驾於生灵死亡之上的、纯粹的“终结”意志开始凝聚!但与之前不同的是,他刻意控制了规模,將这股意志高度压缩,凝聚於指尖! 他的指尖,一点极致的暗金色光芒亮起,那光芒並不耀眼,却仿佛能吞噬周围的一切光线,散发著令灵魂冻结的寒意! 骨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从那点暗金光芒中,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前所未有的恐惧!那是一种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那……那是什么?!”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破!” 范尘吐气开声,並指如剑,对著骨煞所在的小丘,以及那十几面头骨小旗,凌空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细如髮丝、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细线,如同切开纸张般,悄无声息地划过虚空! 那道细线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微微扭曲!汹涌扑来的骸骨大军、密集射来的死亡射线,在接触到暗金细线的瞬间,如同被投入虚无,直接湮灭消失,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暗金细线去势不减,瞬间掠过了小丘! 那十几面由强大生灵头骨炼製、蕴含磅礴死气的阵旗,如同遇到了克星,旗面上的符文瞬间黯淡、碎裂,整个旗杆连同头骨,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细微的粉尘,隨风飘散! 紧接著,暗金细线掠过了骨煞的身体! 骨煞脸上的惊恐表情彻底凝固,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整个身体,从头顶到脚底,悄然浮现出一道细细的金线。下一刻,他的身躯沿著金线缓缓分开,然后如同沙雕般崩塌,化作两摊灰白色的骨粉,连同其中的元婴和神魂,一同湮灭! 一击! 仅仅是一丝模擬戮神矛意境的攻击,便轻易破开了无穷骸骨大军,毁掉了所有阵旗,秒杀了元婴初期的骨煞! 整个埋骨荒地,瞬间陷入了死寂。那些失去了阵旗引导和骨煞控制的残余骸骨,哗啦啦散落一地,重新变成了无意识的枯骨。 黑无常和远处的鬼差们看得目瞪口呆,虽然知道自家城隍爷厉害,但这也太离谱了吧?那可是元婴邪修和一座即將成型的大阵啊! 范尘缓缓收回手指,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刚才那一击,虽然远不如凝聚完整戮神矛的消耗,但也抽掉了他近两成的神力和大量心神。这神通威力绝伦,但对负担也確实大。 他降落在小丘上,看著骨煞化作的骨粉和那些阵旗的残骸,抬手將骨煞遗留的储物戒指和那个罗盘法器收了起来。神念扫过储物戒指,里面除了大量阴邪材料和一些白骨观的信物外,果然找到了一张绘製在不知名兽皮上的、复杂无比的阵图——正是《万骨噬神大阵》的阵图原稿! “好东西!”范尘眼神一亮。这阵图虽然邪恶,但其中蕴含的阵法原理和对死气、怨气的运用技巧,对他完善自身神道阵法体系,尤其是如何应对、净化这类邪阵,有著极高的参考价值。 他將阵图小心收好,又检查了一下那个罗盘法器,发现是一个专门用於勘测地脉死气和定位布阵的“寻阴定脉盘”,也算是个不错的工具。 “清理战场,確认没有遗漏,然后撤回。”范尘对赶过来的黑无常吩咐道。 “是,大人!” 解决了骨煞这个心腹大患,毁掉了万骨噬神大阵的布置,范尘心中稍安。但他知道,白骨观损失了两名使者,绝不会善罢甘休。那个元婴后期的骸骨尊者,恐怕迟早会亲自找上门来。 “必须儘快提升到元婴中期……甚至后期!”范尘感受到强烈的紧迫感。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枚记载著《万骨噬神大阵》的兽皮卷,又看了看这片死寂的埋骨荒地,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这荒地积累了无数年的死气和怨念,对別人是毒药,但若是能利用起来,以毒攻毒,或者……想办法將其净化、转化呢? 或许,这里可以成为一个特殊的“练兵场”或者“资源点”?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暂时压下。当前最重要的,还是消化此次收穫,应对拜血教和白骨观接下来的动作。 他带著战利品和麾下,化作道道流光,离开了这片令人不適的埋骨荒地。 南充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一部分。但更大的风暴,正在更深的黑暗中酝酿著。 第266章 风雨欲来! 范尘回到南充城隍殿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紧闭房门,进入了闭关状態。 他深知这次埋骨荒地之战对自己的消耗有多大,尤其是动用那一丝“戮神矛”意境,更是让他的神魂感到异常疲惫和虚弱。这种感觉就像是经歷了一场漫长而激烈的战斗,虽然时间短暂,但却耗尽了他的精力。 范尘静静地坐在蒲团上,调整著自己的呼吸,让心境逐渐平静下来。他闭上双眼,將意识集中在体內,感受著那丝“戮神矛”意境在神魂中的存在。儘管它已经被他收回,但那股强大的力量仍然在他的神魂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范尘开始引导著体內的灵力,缓缓地滋养著神魂。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灵力的流动,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对神魂造成更大的伤害。隨著时间的推移,他感觉到神魂中的虚弱感逐渐减轻,那丝“戮神矛”意境也开始慢慢恢復。 然而,这个过程並不轻鬆。范尘需要不断地集中精力,保持心境的平静,同时还要注意灵力的运用。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前功尽弃,甚至对神魂造成永久性的损伤。 但范尘並没有放弃,他知道只有儘快恢復神魂的力量,才能继续提升自己的实力。在这漫长的闭关过程中,他不断地调整著自己的状態,与那丝“戮神矛”意境相互交融,一点一滴地恢復著神魂的力量。。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双眼微闭,仿佛与外界隔绝一般。然而,在他的体內,却正发生著一场奇妙的变化。 精纯的信仰愿力如涓涓细流般源源不断地匯聚而来,这些愿力仿佛拥有著生命一般,主动地融入他的神魂之中。每一丝愿力的融入,都让他的神魂感到一阵愉悦的震颤,仿佛在被温柔地呵护著。 在享受著信仰愿力滋养神魂的同时,他的思维却並未停止。他开始仔细清点此次的收穫,將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清晰地呈现出来。 首先,他回忆起了那些信徒们虔诚的面容和真挚的祈祷。他们的信仰如同燃烧的火焰,给他带来了无尽的力量。这些信仰愿力不仅仅是一种能量的补充,更是对他存在意义的一种肯定。 接著,他思考著这次收穫对他未来发展的影响。这些精纯的信仰愿力无疑会让他的神魂更加强大,使他在修行道路上更进一步。而且,通过这次经歷,他也更加深刻地理解了信仰的力量,这將对他今后引导信徒们產生积极的作用。 最后,他將目光投向了更长远的未来。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还有更多的信徒等待著他去引导,更多的收穫等待著他去探索。在这条充满挑战与机遇的道路上,他將继续前行,用自己的力量去传播信仰,收穫更多的成长与进步。 骨煞的储物戒指中,各种稀奇古怪的邪门材料琳琅满目,大多阴气逼人,阴森恐怖,对范尘来说並无直接用途,只得暂且封存起来,或许將来可以赏赐给那些修炼特殊功法的下属,亦或是作为炼器、布阵的辅料。而那面“寻阴定脉盘”,则宛如一把神秘的钥匙,日后在勘探地脉、寻觅灵穴,乃至侦测阴邪之气聚集地时,都能大显神通。 最重要的收穫,自然是那张《万骨噬神大阵》的阵图原稿。 范尘將心神沉入兽皮卷中,顿时,一股磅礴、阴邪、充斥著无尽死寂与吞噬欲望的阵法信息涌入脑海。这大阵的复杂程度远超他的想像,涉及到了对地脉死气的极致引导、对生灵怨念的精密操控、以及对神道法则的某种诡异扭曲和侵蚀。 若让其布成,不仅能吞噬范围內一切神灵的神魂与信仰,甚至能污秽地脉,將一片区域彻底化为死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恶毒的阵法啊!”范尘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瞪大眼睛,仔细观察著这个阵法,心中暗自惊嘆:这阵法的设计真是精妙绝伦!而这其中最为关键的部分,便是那个名为“噬神符”的核心符文。 这个符文位於阵法的正中央,散发著微弱的光芒,却给人一种无比压抑的感觉。范尘凝视著它,能够感觉到其中蕴含著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似乎专门针对神道而设,具有一种特殊的杀伤力。 范尘心中暗自思忖:这噬神符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符文呢?它为何会对神道產生如此巨大的威胁?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让他对这个阵法越发感到好奇和警惕。。 他尝试著去理解、解析这个“噬神符”。过程极其艰难,那符文中蕴含的意志充满了毁灭与贪婪,多次试图反噬他的神念。但范尘凭藉纯净的神格和坚韧的意志,硬是顶住了反噬,一点点地剖析著其结构和原理。 几天后,范尘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也带著一丝明悟。 他虽然无法复製这个邪阵,但却从中窥见了一些对抗类似邪阵的方法。比如,可以尝试构建一种“净化灵光”或者“守护神纹”,专门针对这种针对神魂和信仰的侵蚀之力。更重要的是,他对死亡、怨念这类负面能量的本质,有了更深的理解,这对於他完善自身神道,尤其是將来可能面对的更多邪神、魔头,大有裨益。 范尘站在原地,目光凝视著前方被剿灭的邪魔外道,心中暗自思忖著。他深知这些邪魔外道不仅是对世间秩序的威胁,更是对人类文明的褻瀆。然而,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他不仅仅是为了消灭这些邪恶势力,更是为了从中汲取宝贵的知识和经验。 这些邪魔外道,虽然邪恶无比,但他们所掌握的一些独特技能和法术却是范尘所未曾接触过的。通过与他们的交锋,范尘逐渐领悟到了一些新的战斗技巧和策略。这些知识和经验,对於他日后的修行和成长无疑將是一笔巨大的財富。 而且,范尘意识到,资源固然重要,但知识和经验才是真正能够让人不断进步的关键。在这个充满挑战和机遇的世界里,只有不断学习和积累,才能在面对各种困难时游刃有余。 想到这里,范尘的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壮志。他决定將这次剿灭邪魔外道的经歷视为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用心去领悟其中的奥妙,並將这些宝贵的知识和经验融入到自己的修行之中。 他將阵图重新封印收好,这东西太危险,绝不能外泄。 出关后,范尘立刻感受到了南充及缓衝区氛围的变化。 他独闯埋骨荒地、秒杀白骨观元婴使者、毁其邪阵的消息,已经如同旋风般传开。这一次带来的震撼,比击退血屠更加巨大! 血屠败退,还可以说是拜血教轻敌或者范尘侥倖。但白骨观两位元婴使者,在有地利优势、提前布阵的情况下,被范尘以摧枯拉朽之势解决,这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料。 南充境內的信仰愿力变得更加精纯和浓郁,百姓对城隍爷的崇拜几乎到了狂热的程度。阴司上下更是士气爆棚,与有荣焉。 缓衝区那边,原本一些因为赤蝎入侵而有些动摇的小势力,此刻彻底死了別的心思,对苍狼的管理配合得不得了。铁臂猿老族长亲自派人送来了一批品质极高的黑铁精髓,说是恭贺城隍爷神威。毒蝎娘子则提交了一份详细的《缓衝区三年发展规划》,里面甚至提到了建立官方集市、规范税收、组建联合巡逻队等具体措施,显然是想牢牢绑在南充这辆战车上。 甚至连黑山域那边,都暂时没了动静。据暗线回报,赤蝎妖將似乎因为之前的失利和青狼的趁机发难,处境更加艰难,暂时龟缩在老巢里舔伤口。而黑山老祖闭关的洞府,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传出,仿佛对外的纷爭毫不关心。 一切似乎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但范尘心中那根弦却始终紧绷著。 他知道,表面的平静之下,是更大的暗流。 拜血教接连受挫,损失了血屠这样的骨干和噬魂骨笛这样的重宝,绝不可能就此罢休。那个血枯长老准备的“血海融神计划”,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白骨观更是损失了两名元婴使者,连镇教大阵的阵图都丟了。那位元婴后期的骸骨尊者,恐怕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还有那个一直沉默的黑山老祖,它到底是真的重伤不愈,还是在暗中谋划著名什么? “不能掉以轻心啊……”范尘站在城隍殿顶,望著远方,喃喃自语。 他决定,趁著这段难得的平静期,做两件事。 第一,全力提升自身实力。雷淬不能停,对《九转金身神道诀》的修炼要更加刻苦。同时,要尝试將从那“噬神符”中领悟到的一些对抗神魂侵蚀的技巧,融入到自己的神力防御体系中。 第二,加快南充阴司的整体建设。尤其是高端战力的培养和特殊人才的招揽。 他將文判官和武判官召来。 “我们库藏里,现在有没有適合炼製『凝婴丹』主药的材料?”范尘问道。黑无常卡在金丹巔峰已经很久了,若能助他突破元婴,阴司將多一员大將。 文判官查阅了一下帐册,摇了摇头:“回大人,库中虽有几种辅助灵药,但最主要的『千年婴啼花』和『五行灵髓』都没有。这两种灵药极其罕见,通常只在一些大宗门控制的秘境或者险地中才有出產。” 范尘有些失望,但也知道急不来。元婴境界不是那么好突破的。 “继续留意这方面的消息,若有出现,不惜代价拿下。” “是。” “武判官,阴兵的训练要加强,尤其是小队战术配合和对各种邪术的应对演练。另外,从阴兵和归附的妖族中,挑选一批有潜力、忠心可靠的苗子,进行重点培养,资源上可以適当倾斜。” “末將明白!” 安排完这些,范尘又將注意力放到了那柄镇魂神笛上。经过他持续不断的净化,笛身核心那团邪性意识已经被削弱到了极点,只剩下最后一丝顽固的核心在负隅顽抗。 范尘能感觉到,只要再进行一次彻底的净化,就能將这最后的隱患拔除,让镇魂神笛真正脱胎换骨。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调动起浩瀚的神力,如同温暖的海洋,將玉盒中的骨笛完全包裹。这一次,他不仅动用了纯粹的神力,更將刚刚从那“噬神符”中领悟到的一丝针对负面意识的“净化”真意,融入其中! 神光湛湛,带著洗涤一切污秽、终结一切邪妄的意志,冲刷向那最后一丝邪性核心! 那邪性核心发出了无声的、充满绝望的尖啸,疯狂挣扎,但在绝对的力量和克制的法则面前,它的反抗如同冰雪遇到烈阳,迅速消融、瓦解…… 不知过了多久,玉盒中的骨笛猛地一震,周身最后一丝灰暗杂质被彻底逼出、净化!整个笛身变得通透温润,呈现出一种內敛的青玉光泽,笛孔中隱隱有祥和的金白色光晕流转。 一股纯净、清越、带著安抚神魂、涤盪邪祟意味的灵性,从笛身中自然散发出来。 镇魂神笛,终於被彻底净化,成为了一柄真正的神道法器! 范尘欣喜地將其握在手中,感觉心神与之紧密相连,驱动时消耗的神力再次降低,而且似乎多了一些玄妙的运用法门等待他去发掘。 “好!有此笛相助,应对接下来的危机,把握又大了几分!” 就在范尘为彻底净化神笛而欣喜时,远在数万里之外,一片终年被灰色死气笼罩的群山深处,一座完全由各种巨大骸骨搭建而成的宫殿內,王座之上,一个笼罩在翻滚骨煞之气中的庞大身影,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如同两窟万年寒冰的眼眸,没有任何感情,只有无尽的死寂与愤怒。 “骨煞……骨魅……魂印……消散了……”沙哑、乾涩,如同骨骼摩擦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中迴荡,“万骨噬神阵图……也被夺走了……” 庞大的骨煞之气如同风暴般席捲整个大殿,无数作为装饰的骸骨瑟瑟发抖。 “南充……城隍……”骸骨尊者缓缓抬起一只由无数细小指骨拼接而成的巨手,掌心,一团惨白的魂火在跳跃,“本尊……记住你了……” “传令……召集……所有行走……本尊要……亲自去南充……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神魂……敢动本尊的东西……” 阴冷的声音,带著令人窒息的杀意,在骸骨宫殿中久久不散。 风暴,即將来临。 第267章 尊者降临 神笛初威 骸骨尊者要亲自前来的消息,就像那最寒冷、最刺骨的寒风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席捲而来。这股寒风仿佛拥有著无穷的力量,瞬间將南充心中刚刚积聚起来的那一点点温暖和希望,无情地吹散得无影无踪。 儘管范尘心中早有预感,但当他亲眼看到那个被控制的白骨观行走,並通过它来確认这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老巢,正马不停蹄地朝著南充的方向疾驰而来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压力还是如同一座沉甸甸的大山一般,猛地压在了他的身上。 这股压力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无孔不入,让他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范尘不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復一下內心的波澜,但那股压力却如影隨形,始终縈绕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元婴后期!那可是真正触摸到了化神门槛的存在!其实力,远非血屠、骨煞之流可比。范尘现在虽然实力大进,神躯强横,雷法初成,更有镇魂神笛在手,但面对这等老怪物,胜算依旧渺茫。 “该来的,终究会来。”范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唯有迎难而上! 他立刻召开了最高级別的军事会议,文判官、武判官、黑无常、以及通过神职联繫远程参会的苍狼和毒蝎娘子全部到场。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范尘开门见山,语气凝重,“白骨观观主,元婴后期的骸骨尊者,正在前来南充的路上。最多五日,便会抵达。” 殿內顿时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元婴后期!光是这个名头,就足以让绝大多数修士窒息。 “大人,我们……该如何应对?”文判官声音乾涩地问道。硬拼,绝对是死路一条。 范尘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硬碰硬,我们毫无胜算。所以,此战的关键,不在於击败他,而在於……撑过去!” “撑过去?”眾人一愣。 “没错!”范尘猛地站起身来,他的动作迅速而果断,仿佛心中已经有了明確的计划。他快步走到那幅巨大的南充地域图前,站定后,目光凝视著地图,仿佛要將整个南充地区的地形都印刻在脑海里。 范尘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分析骸骨尊者的情况。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著一种自信和决断。 “骸骨尊者实力强横,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但他並非无懈可击,他也有自己的弱点。”范尘的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上,指向骸骨尊者可能出现的位置,“首先,他是孤身前来,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是这样。白骨观的其他高手並没有隨行,这意味著他在战斗中可能会缺乏支援。” 范尘的话语引起了其他人的关注,他们纷纷围拢过来,注视著地图,倾听著范尘的分析。 “其次,骸骨尊者修炼的是死气和骨煞,这与我们所拥有的神力和生机恰好相反。在南充这片我们已经初步经营的区域,他的实力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压制。这里的生机和神力会对他的死气和骨煞產生一定的克製作用,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有利的因素。” 范尘的分析让眾人的眼睛一亮,他们开始意识到骸骨尊者並非不可战胜。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骸骨尊者狂妄自大,他必然会轻视我们。这种轻敌的心態会让他在战斗中犯下错误,而我们则可以抓住这些机会,给予他致命的一击。” 范尘的话语如同晨钟暮鼓,在眾人的心中敲响。他的分析让大家对骸骨尊者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也让他们看到了战胜骸骨尊者的希望。” 他手指点向地图上的几个关键位置。 “我们的策略是:层层阻击,步步削弱,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地利与手段,消耗他的力量,拖延他的脚步!最终目的,是让他知难而退,或者……撑到可能出现转机的那一刻!” “具体安排如下!” “第一道防线,设在缓衝区外围,埋骨荒地边缘!由苍狼负责!” 苍狼的虚影立刻挺直了腰板:“请大人吩咐!” “你带领所有妖族部队,配合黑无常留下的侦察小队,在埋骨荒地外围布设大量陷阱、迷惑阵法。不需要你们与他正面交战,你们的任务就是骚扰、迟滯!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不断用小股部队袭扰,引他进入预设的雷区、幻阵!记住,一击即退,绝不纠缠!目的是激怒他,消耗他的耐心和些许法力!” “是!属下明白!定让那老骨头在缓衝区喝一壶!”苍狼眼中闪过狼性的凶光。 “第二道防线,设在缓衝区与南充交界处的『一线天』峡谷!由黑无常负责!” “末將在!”黑无常抱拳。 “你率领一千五百阴兵精锐,以及铁臂猿部落派来的援军,死守一线天!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会亲自在那里布置下最强的『金光诛邪大阵』!你的任务,就是依託阵法地利,挡住他至少一天!哪怕是用人命填,也要给我拖住!” “末將誓与阵地共存亡!”黑无常声音鏗鏘,没有丝毫犹豫。 “第三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便是南充城!由文判官、武判官负责!” “属下(末將)在!” “文判,启动全城所有防御阵法,金光乾坤阵全力运转!组织百姓进入避难所,安抚人心,確保后勤!” “武判,你统领剩余所有阴兵鬼差,负责城墙防御!我將城隍法印的部分权限暂时授予你,可调动部分地脉龙气加持阵法!” “是!”两人齐声领命,脸色肃然。 “毒蝎娘子。” “属下在!”毒蝎娘子的虚影微微躬身。 “你负责情报和机动。动用你一切渠道,严密监控骸骨尊者的行进路线和状態。同时,组织一支由擅长用毒、陷阱的好手组成的机动小队,在关键时刻,听我號令,进行特种作战!” “属下领命!”毒蝎娘子眼中闪过一丝异彩,这可是展现她价值的好机会。 安排完所有防务,范尘看著眾人,缓缓道:“此战,关乎南充存亡,关乎我等生死!望诸位……竭尽全力!” “谨遵大人號令!誓死守卫南充!”眾人齐声应诺,虚擬的身影消散,各自奔赴自己的岗位。 整个南充阴司,如同一架精密而高效的战爭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紧张、压抑,却又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气氛,瀰漫在每一个角落。 范尘也没有閒著。他亲自前往一线天峡谷,耗费大量神力和材料,布置下了目前所能掌握的最强复合阵法——以“金光诛邪大阵”为核心,辅以“九宫迷踪阵”、“厚土磐石阵”,並引动了一丝地脉龙气作为能量源泉。阵法光芒隱而不发,却蕴含著令人心悸的毁灭力量。 隨后,他回到了城隍主殿,手握彻底净化后的镇魂神笛,闭目调息,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 时间,在紧张的备战中飞速流逝。 四天后的黄昏。 夕阳的余暉將天边染成一片淒艷的血红。 缓衝区外围,埋骨荒地边缘。 一道笼罩在浓郁骨煞之气中的庞大身影,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魔神,踏著虚空,不紧不慢地前行。他所过之处,脚下的草木瞬间枯萎腐败,岩石也失去了光泽,仿佛连生机都被其周身散发的死寂气息所剥夺。 正是骸骨尊者! 他看似缓慢,但每一步踏出,都跨越数十里距离,速度快得惊人。 忽然,他前方不远处的虚空一阵扭曲,十几道凝聚著妖力的箭矢和几团散发著恶臭的毒雾,毫无徵兆地射来! 同时,地面亮起道道符文,火焰、冰霜、地刺等各种低阶法术陷阱被触发,虽然威力不强,却足够烦人。 “哼!螻蚁之辈,也敢拦路?”骸骨尊者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袖袍隨意一挥。 一股无形的磅礴力量席捲而出,那些箭矢、毒雾、陷阱光芒,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墙壁,瞬间凝固,然后噗噗噗地尽数湮灭!连带著后方几个负责触发陷阱、还没来得及撤退的妖族斥候,也哼都没哼一声,便爆成了一团团血雾! 绝对的碾压! 然而,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路程,各种骚扰、陷阱层出不穷。有时是几头被激怒的低阶骨兽从地下钻出,有时是幻阵製造的虚假路径,有时甚至是苍狼亲自带著一队精锐狼妖,远远地发出一轮齐射后便利用地形飞速遁走…… 这些攻击根本无法对骸骨尊者造成实质伤害,甚至连让他停顿一下都很难。但却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不断挑战著他的耐心。 骸骨尊者那万年寒冰般的眼眸中,终於泛起了一丝不耐和怒意。 “烦人的虫子……待本尊抓到你们,定將你们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炼入万魂幡中!” 他加快了速度,周身骨煞之气翻涌,將沿途所有的陷阱、幻阵尽数以蛮力摧毁!苍狼派出的骚扰部队损失惨重,但却成功地让这位老怪物消耗了一丝法力,更重要的是,让他的怒火开始燃烧。 第二天正午,骸骨尊者终於抵达了一线天峡谷。 看著峡谷入口那闪烁著璀璨金光、散发出令他厌恶的纯阳气息的巨大光幕,以及光幕后严阵以待的黑无常和眾多阴兵、猿妖,骸骨尊者停下了脚步。 “哦?终於有个像样的乌龟壳了。”他沙哑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以为凭藉这个,就能挡住本尊?” 他抬起那只由指骨拼接的巨手,对著金光光幕,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灰白色骨煞之气,如同钻头般,旋转著撞击在光幕之上! 嗡——!!! 整个金光诛邪大阵剧烈地震动起来,光幕上荡漾起剧烈的涟漪,光芒瞬间黯淡了一分!主持阵法的黑无常闷哼一声,脸色一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结阵!顶住!”黑无常怒吼,身后阴兵与猿妖齐齐发力,將自身力量灌入阵法之中,勉强稳住了光幕。 “有点意思。”骸骨尊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更深的冰冷,“看你们能撑多久!” 他不再留手,双掌齐出,一道道凝练的骨煞死光,如同疾风骤雨般轰击在金光光幕上!同时,他周身散发出浓郁的死亡领域,试图侵蚀、污染阵法根基。 轰!轰!轰! 峡谷入口,变成了神力与死气激烈碰撞的战场!金光与灰白光芒不断交织、湮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大地在颤抖,山石不断滚落。 黑无常率领部下死死支撑,凭藉著阵法的优势和地脉龙气的加持,竟然真的顶住了骸骨尊者连绵不绝的猛攻! 一天时间,在惨烈的攻防战中缓缓流逝。 当夕阳再次落下时,金光诛邪大阵的光芒已经变得极其黯淡,布满了裂痕。阴兵和猿妖倒下了近三分之一,黑无常也受了不轻的內伤,但他依旧如同磐石般屹立在阵眼处,半步不退! 骸骨尊者的脸色终於彻底阴沉下来。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群螻蚁凭藉一个阵法,硬生生拖住了一整天!虽然对方损失惨重,阵法也即將破碎,但这对他而言,无疑是奇耻大辱! “游戏,该结束了!”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骨煞之气疯狂匯聚,在他头顶凝聚成一柄长达百丈、完全由惨白骨骼构成、散发著灭绝一切生机的巨大骨剑! “寂灭……骨剑!” 巨剑成型,带著撕裂天地的恐怖威势,朝著那摇摇欲坠的金光光幕,悍然斩下! 这一剑,凝聚了他元婴后期的磅礴法力,蕴含著极致的死亡法则,誓要一剑破阵,將阵后所有螻蚁,连同这座峡谷,一同斩灭! 感受到那毁天灭地般的剑势,黑无常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他依旧没有后退,反而燃烧起自身魂力,准备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清越、空灵,却带著无上威严与祥和气息的笛音,如同自九天之上垂落,骤然响彻在整个一线天峡谷! 呜——嗡——…… 笛音縹緲,仿佛蕴含著洗涤世间一切污秽、安抚眾生一切恐惧的力量。 是镇魂神笛! 范尘,终於出手了! 第268章 神笛退敌 暗影再临 就在那清越空灵的笛音响起的瞬间,整个峡谷都似乎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笼罩。原本充斥著死亡和绝望气息的空间,此刻竟如同一幅被重新描绘的画卷一般,焕发出崭新的生机。 那笛音宛如天籟,悠扬而婉转,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召唤。它穿透了黑暗,穿透了死亡,穿透了一切的阴霾,將光明与希望洒向这片荒芜的峡谷。 音波如同实质的水纹一般,以笛音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开来。每一道水纹都蕴含著无尽的能量,它们相互交织、相互融合,形成了一张巨大的能量网,將整个峡谷都笼罩其中。 这张能量网所散发出的力量,既温暖又祥和,就像是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人们的面庞,让人感到无比的舒適和安寧。然而,在这温暖与祥和的背后,却隱藏著一股强大的涤盪邪祟的力量。 这股力量如同汹涌的波涛,势不可挡地冲向那柄百丈寂灭骨剑。骨剑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竟然微微颤抖起来,仿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嗤——! 就好像是烧红的烙铁遇到了坚冰一样!那威势滔天、仿佛能够撕裂虚空的骨剑,在与镇魂笛音接触的一剎那,其表面繚绕著的浓郁死气和煞气,竟然像是被阳光照射的积雪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蒸发! 骨剑的剑身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哀鸣,就好像是一个垂死之人在发出最后的挣扎一般。原本势不可挡的斩落速度和威力,也在这一瞬间骤减,变得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那镇魂笛音就像是一道无孔不入的春风,不仅轻易地穿透了骸骨尊者的护体骨煞,更是无视了他那强大的神魂防御,直接作用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骸骨尊者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中突然“嗡”的一声,仿佛有万千祥和的诵经声同时响起。这些诵经声如同潺潺流水一般,在他的脑海中流淌而过,將他心中原本翻腾著的杀意、怒火、暴戾等负面情绪瞬间抚平了大半! 与此同时,他体內原本运转流畅的骨煞法力,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阻挡了一下,出现了一丝不该有的凝滯和晦涩。这一丝凝滯虽然微不足道,但对於骸骨尊者这样的强者来说,却足以影响到他的战斗状態和实力发挥。 “这是什么音攻?!竟然能直接影响本尊神魂?!”骸骨尊者满脸惊愕,心中骇然不已! 他可是歷经千年修炼的绝世强者,其神魂早已与自身骸骨紧密融合,坚如磐石,牢不可破。一般的音攻幻术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蚍蜉撼树,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丝毫影响。 然而,此时此刻,这诡异的笛音却如同一把利剑,直刺他的神魂深处,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恐惧。 这笛音似乎蕴含著某种高阶法则的力量,带著一种无法抗拒的威压,仿佛是来自天地间的至强法则,让他的神魂都不禁为之颤抖。 这种感觉,对於骸骨尊者来说,实在是太过陌生和可怕了。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如此强烈的悸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被顛覆。 就在他心神被笛音所慑,寂灭骨剑威力大减的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金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即將破碎的金光阵法之前,正是范尘! 他面色肃穆,双手结印,將体內残余的大半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到摇摇欲坠的阵法核心之中! “地脉龙气,听吾號令!乾坤正气,护佑苍生!阵,凝!” 嗡——! 得到范尘这股生力军的加持后,地脉龙气如汹涌澎湃的洪流一般疯狂地涌入金光诛邪大阵之中。这原本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大阵,就像是被注入了强大的生命力一般,猛然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犹如一轮耀眼的烈日,瞬间將整个空间都照亮了起来。原本摇摇欲坠的光幕,此刻也像是得到了无尽的力量支持,变得厚实无比,宛如铜墙铁壁一般坚不可摧。 而在那厚实的光幕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如同金色的游龙般游走、流转。这些符文相互交织、缠绕,形成了一幅复杂而又神秘的图案,仿佛蕴含著无尽的玄妙和奥秘。 轰!!!! 威力大减的寂灭骨剑,狠狠地斩在了这强化后的金光光幕之上! 这一次,没有想像中的摧枯拉朽!只有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呈环形扩散,將峡谷两侧的山壁都削掉了一层! 金光光幕剧烈波动,光芒再次黯淡下去,甚至出现了更多的裂痕,但……它终究没有被斩破!它顽强地顶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噗——!”主持阵法的黑无常和眾多阴兵、猿妖受到反噬,齐齐喷出鲜血,气息萎靡,但脸上却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他们撑住了! 而骸骨尊者,也因为法术被破,心神受笛音干扰,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那巨大的寂灭骨剑更是哀鸣一声,崩散成漫天骨煞之气,倒卷而回。 他抬起头,那双万年寒冰般的眼眸,第一次真正地、死死地盯住了手持青玉神笛,傲立於阵法之前的范尘。 “你……就是南充城隍?”骸骨尊者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刚才那笛音和对方瞬间强化阵法的能力,都让他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 “正是本官。”范尘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剩余的神力,但他脸色平静,眼神锐利如刀,“骸骨尊者,此地不欢迎你,请回吧。” “回?”骸骨尊者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伤我门人,夺我阵图,就凭你一句话,便想让本尊回去?” 他周身骨煞之气再次翻涌,虽然因为笛音和阵法反噬消耗不小,但元婴后期的磅礴法力依旧深不可测。 “看来,不亲手捏碎你的神格,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他不再使用大范围的法术,而是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瞬间跨越数百丈距离,一只完全由晶莹如玉、散发著恐怖死寂气息的骨手,穿透虚空,直接抓向范尘的头颅!速度快到极致! 擒贼先擒王!他要以绝对的实力,近身格杀范尘! 面对这迅如闪电、蕴含著元婴后期恐怖力量的骨手,范尘瞳孔骤缩!躲不开! 他毫不犹豫,再次將镇魂神笛凑到唇边! 这一次,他吹奏的不再是范围性的涤盪之音,而是一段尖锐、急促,充满了穿透与震慑力量的音符! 呜——咻——! 笛音凝练如针,不再是扩散的音波,而是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细长的金白色音箭,带著刺破耳膜的尖啸,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射向了那只抓来的骨手掌心! 骸骨尊者冷哼一声,骨手去势不变,掌心死气凝聚,试图硬撼这音箭。他自信,就算这笛音诡异,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也奈何不了他! 然而,当那金白色音箭接触到骨手掌心的剎那,异变再生! 音箭並未被死气湮灭,而是如同拥有了生命般,瞬间分化成无数缕更加细微、几乎无形的音丝,如同附骨之疽,沿著骨手的骨骼缝隙、沿著法力运行的脉络,疯狂地钻了进去! “什么?!”骸骨尊者脸色微变,他只感觉自己的骨手仿佛被无数细小的虫子叮咬、钻探,那诡异的音丝不仅侵蚀著他的骨煞法力,更是在不断震盪、干扰著他与这只骨手的神魂联繫!一股钻心的(如果他有心的话)、源自神魂深处的麻痒与刺痛感传来,让他这凝聚了千年修为的骨手,动作竟然出现了一丝不受控制的僵硬和偏差! 就是这一丝偏差! 范尘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脚下神光爆闪,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了骨手的致命一抓!那晶莹的骨指擦著他的神袍掠过,带起的凌厉死风將他身后的地面腐蚀出一个深坑! “好诡异的笛子!”骸骨尊者收回骨手,看著掌心那几缕正在被逼出、缓缓消散的金白色音丝,眼神彻底阴沉下来。这笛音竟然能直接侵蚀他的法力核心和神魂联繫,这已经超出了普通音攻的范畴! 他死死盯著范尘手中的镇魂神笛,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浓浓的忌惮,以及……一丝贪婪! 若能夺得此笛,加以祭炼,必定威力无穷! 范尘同样心惊,这骸骨尊者的实力太强了,镇魂神笛虽然神妙,但也只能干扰,难以真正重创。刚才那一下,又消耗了他不少神力,不能再这样硬拼下去了。 他心念急转,一边警惕地盯著骸骨尊者,一边通过神职联繫,对后方的黑无常下达了指令。 骸骨尊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与贪念,准备再次发动攻击。他就不信,一个依靠外物和阵法的元婴初期,能一直抵挡住他的攻势! 然而,就在他刚要动作之时,异变又生! 只见一线天峡谷两侧的山巔之上,突然亮起了数十道顏色各异的光芒!紧接著,无数淬毒的弩箭、散发著恶臭的腐蚀液球、以及各种阴损的陷阱符籙,如同雨点般朝著他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是毒蝎娘子带领的机动小队出手了! 这些攻击单个威力对骸骨尊者来说如同挠痒痒,但数量眾多,种类繁杂,而且极其噁心人,专门往他护体骨煞的薄弱处和眼睛等要害招呼,极大地干扰了他的视线和感知。 “烦不胜烦!”骸骨尊者怒喝一声,袖袍挥舞,磅礴骨煞將大部分攻击扫灭。但就在他分神应付这些骚扰的瞬间,他脚下的地面突然无声无息地裂开,十几条由精钢打造、刻画著破甲符文的鉤锁猛地弹出,如同毒蛇般缠绕向他的双腿! 同时,范尘眼中精光一闪,抓住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且被骚扰分神的绝佳时机,將最后残余的神力,连同引动的一丝地脉之气,全部灌注到镇魂神笛之中! 他吹出了第三个音符! 这个音符,不再是攻击,也不是干扰,而是——驱逐! 呜——昂——! 笛音变得宏大、厚重,仿佛带著整个南充地域的意志!音波化作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金色钟影,將骸骨尊者连同他周围的空间,猛地笼罩、禁錮! 这钟影並无太大杀伤力,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排斥”与“净化”之力,疯狂地冲刷、挤压著骸骨尊者周身的骨煞领域,要將他从此地“推”出去! 骸骨尊者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四面八方传来巨大的排斥力,要將他强行挪移出这片空间!他怒吼连连,疯狂催动法力抵抗,但那笛音引动的排斥之力,似乎与这片土地的力量结合在一起,一时间竟让他难以挣脱! 尤其是脚下那些该死的鉤锁,还在不断拉扯、干扰他的下盘! “混蛋!!!”骸骨尊者气得七窍生烟(如果他有的话),他堂堂元婴后期大修士,竟然被一群螻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困住,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知道,今天想迅速拿下范尘,夺回阵图,已经不可能了。对方凭藉那诡异的神笛、坚固的阵法、地利优势以及这些烦不胜烦的骚扰,足以將他拖在这里。继续纠缠下去,就算最终能贏,自己也必然消耗巨大,甚至可能受伤,得不偿失。 “南充城隍!本尊记住你了!还有你那笛子!”骸骨尊者发出一声充满怨毒的嘶吼,周身骨煞之气猛地爆发到一个极致,如同炸弹般轰然炸开! 轰隆! 金色的钟影和那些鉤锁瞬间被炸得粉碎!毒蝎娘子小队的成员也被这股恐怖的气浪掀飞出去,受了不轻的伤。 爆炸的烟尘散去,原地已经失去了骸骨尊者的身影。只有他那充满杀意的声音,还在峡谷中迴荡: “待本尊准备好破你笛音之法,必会再来!届时,定要你南充……鸡犬不留!” 声音渐远,最终彻底消失。 他……竟然暂时退走了! 一线天峡谷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有些不敢相信。那个如同魔神般不可战胜的元婴后期老怪……真的被他们打退了? 片刻之后,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巨大的疲惫感同时涌上心头。阴兵和猿妖们瘫倒在地,大口喘著气。黑无常支撑著身体,看向前方那个依旧挺立,但脸色苍白如纸的身影。 范尘缓缓放下镇魂神笛,喉头一甜,一丝金色的血液从嘴角溢出。连续催动神笛,尤其是最后那一下“驱逐”之音,几乎耗尽了他的心神和神力。 但他站在那里,眼神依旧明亮。 他贏了……或者说,至少没输。 他守住了南充的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生死关。 “大人!”黑无常和文判官等人连忙上前。 “无妨……力竭而已。”范尘摆了摆手,看著骸骨尊者消失的方向,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骸骨尊者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口中的“破笛音之法”,必然会是更可怕的杀招。而且,拜血教那边,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浑水摸鱼的机会。 南充的危机,远未解除。 但无论如何,他们贏得了一段宝贵的喘息时间。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加固防线……”范尘下达著一连串指令,声音虽然虚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抬头,望向南充城的方向。 接下来,该好好利用这段时间,让自己……和南充,都变得更强了。 而就在南充上下忙著舔舐伤口、巩固防线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南充城某个阴暗的角落,一缕极其隱晦、与拜血教同源却更加精纯阴邪的血色影子,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悄然渗透了进来,无声无息地潜伏下来。 那是血枯长老派出的另一枚棋子——血影。 真正的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第269章 地脉异动 骸骨尊者退走的消息,如同春风般吹遍了南充及缓衝区,驱散了连日来压在所有生灵心头的阴霾。城隍爷再次凭藉无上神威(以及一点点运气和策略)击退了不可一世的强敌,这让南充阴司的声望和凝聚力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 香火愿力前所未有的鼎盛,精纯的信仰之力如同涓涓细流匯入江河,滋养著范尘近乎乾涸的神格与神力。他闭关了整整七天,才將消耗的神力补充了七七八八,神魂的疲惫感也基本消退。 出关后,他立刻著手处理堆积的事务和战后的烂摊子。 一线天峡谷的防御阵法几乎全毁,需要重建和加固,阵亡阴兵和猿妖的抚恤、伤员的救治、损耗物资的补充……千头万绪,好在文判官和武判官能力出眾,將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缓衝区那边,苍狼带领妖族部队清理了埋骨荒地边缘的战场,虽然损失不小,但经歷此番血战,残存下来的妖族战士气息更加彪悍,对南充阴司的归属感也更强。铁臂猿部落和五毒帮也送来了大量物资表示慰问和支持,缓衝区的统治基础反而更加牢固了。 一切似乎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但范尘心中那根弦却从未放鬆。骸骨尊者离去时那怨毒的警告言犹在耳,拜血教更是至今毫无动静,这反常的平静,反而让他感到不安。 他加强了“神念灵网”对城內,尤其是阴气、邪气可能匯聚区域的监控力度,同时让黑无常加派暗哨,严密监视南充境內任何可疑的能量波动和陌生面孔。 这一日,范尘正在翻阅文判官提交的关於招募炼丹、炼器人才的进展报告(进展缓慢,这类人才实在太稀缺),忽然,他心神一动,通过“神念灵网”感知到,位於城南贫民区的一个节点,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违和感”。 这种“违和感”並非强烈的邪恶气息,更像是一种……存在本身被轻微扭曲的异样。就像一幅完美的画卷上,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顏色比周围暗了那么一丝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范尘立刻將心神沉入那个节点——一位靠编织草鞋为生的孤寡老婆婆的视角。 老婆婆的生活一如既往的贫苦而平静,每日坐在自家破旧的屋檐下,借著天光编织草鞋,换取微薄的收入。但在范尘的神念感知中,老婆婆家斜对面,那间废弃已久的土地庙的阴影里,似乎……多了一点什么。 那东西没有形状,没有气味,甚至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就像是一团更加浓郁的、凝固的“阴影”,完美地融入了环境。若非范尘的神念灵网感知的是信仰愿力流转和空间本身的“和谐度”,几乎无法察觉它的存在。 “这是……什么东西?”范尘眉头紧锁。这东西隱匿手段极高明,绝非普通邪祟。他尝试用神念更加仔细地扫描那片阴影,却发现神念扫过,那里空空如也,仿佛刚才的“违和感”只是错觉。 但他相信自己的感知绝不会错! “血影……难道是拜血教派来的?”范尘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可能。拜血教擅长各种诡异血术,弄出这种无形无质的潜伏者並不奇怪。 他没有打草惊蛇。这东西潜伏在贫民区,目標肯定不是那个编草鞋的老婆婆,要么是在监视什么,要么……是在等待著什么。 范尘决定按兵不动,他要看看,这团“阴影”到底想干什么。他通过神念灵网,將那个节点的监控优先级调到最高,並分出部分心神,时刻关注著那片区域的任何细微变化。 同时,他暗中通知了黑无常,让他派几个最擅长隱匿和盯梢的鬼差,在远离那片区域的地方布控,进行间接监视,绝不能让对方察觉。 处理完这个潜在的威胁,范尘又將注意力放回了自身修炼和南充发展上。 与骸骨尊者一战,让他深刻认识到自身实力的不足。光靠镇魂神笛和阵法地利,终究是外力,自身境界才是根本。 《九转金身神道诀》的雷淬依旧每日进行,痛苦不减,但效果显著。他的神躯强度和对雷霆之力的掌控都在稳步提升。他感觉,自己距离突破到元婴中期,似乎只差一个契机。 另一方面,他对南充地脉的感知和引导也在加深。尤其是上次藉助地脉龙气强化阵法后,他发现自己与脚下这片土地的联繫更加紧密了。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地脉中流淌的、微弱却磅礴的生机与力量。 “或许……可以尝试更深入地沟通地脉,藉助地脉之力来加速修炼,或者……构建更强大的防御体系?”一个念头在范尘脑中浮现。 系统留下的知识库中,確实有关於神祇沟通地脉、建立“神域”的记载,但那通常需要更高的神位和更深的修为。以他目前七品城隍的位格,强行沟通深层地脉风险很大,容易遭到反噬。 但范尘不想等。危机迫在眉睫,他必须抓住一切可能提升实力的机会。 他决定进行一个谨慎的尝试。 他来到城隍主殿下方,那里是南充城地脉的一个细小支流节点。他盘膝坐下,將神念如同触鬚般,小心翼翼地探入大地深处。 起初,只能感受到泥土和岩石的厚重。隨著神念不断下沉,渐渐感知到了地下水脉的流动,以及更深处,那如同人体经脉般遍布大地的、散发著微弱灵光的脉络——地脉! 地脉中流淌著的,是厚重、温和、承载万物生机的土行灵力和一丝微弱的龙气。 范尘尝试著引动一丝地脉灵力。过程很艰难,地脉灵力似乎对外来的神念有著本能的排斥。他只能以自身温和的神力为引,如同哄骗一个警惕的孩子,一点点地与之接触、沟通。 足足耗费了三天时间,他才勉强让那一丝地脉灵力接受了他的神力,並顺著他的神念,缓缓流淌出一缕细如髮丝的精纯土灵之力。 当这缕土灵之力融入他神格的剎那,范尘浑身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安稳、充满生机的感觉充斥全身!之前因为雷淬和大战留下的一些细微暗伤,竟然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有了缓慢癒合的跡象!甚至连神力的恢復速度,都加快了一丝! “果然有效!”范尘心中大喜。虽然引动的力量极其微弱,但这证明了他的思路是可行的!长期藉助地脉灵力滋养,不仅能加速修炼,更能夯实根基,甚至可能让他对“土”行法则有所领悟! 他不敢贪多,每天只引动极少量地脉灵力进行温养,大部分精力还是放在雷淬和神力修炼上。 就在范尘沉浸於沟通地脉、提升实力的过程中,那个潜伏在城南贫民区的“阴影”,终於有了动静。 通过神念灵网,范尘“看”到,在那废弃土地庙的阴影里,那团几乎不可察觉的“阴影”,如同活物般,缓缓地分离出了一小缕,比头髮丝还要细微,顺著墙角地面的缝隙,无声无息地渗入了地下! 这一缕阴影的目標,並非任何生灵,而是……地脉! 它竟然也想打地脉的主意?! 范尘心中一惊,立刻集中全部心神,追踪著那一缕渗入地下的阴影。 只见那缕阴影如同拥有生命的寄生虫,在地底岩石和泥土的缝隙中穿梭,其方向,赫然指向南充城地脉的主干道之一!它似乎是想……污染或者侵蚀地脉?! 虽然这一缕阴影极其微弱,相对於磅礴的地脉来说如同沧海一粟,但其性质极其阴邪污秽,若是让它接触到地脉核心,天长日久,后果不堪设想! “绝不能让它得逞!”范尘眼中寒光一闪。 他无法直接用神念在地脉中攻击那缕阴影,那样可能会伤及地脉本身。但他可以引导地脉的力量! 他立刻沉下心神,全力沟通之前建立起联繫的那一丝地脉灵力,將自己的意志和警告传递过去——有外邪入侵,需自行净化! 地脉仿佛拥有某种懵懂的本能意识,在接收到范尘传递的“信息”和那缕阴影散发出的污秽气息后,主干道附近的地脉灵力微微躁动起来,一股精纯、厚重的土黄色灵光自发地匯聚,如同堤坝般,挡在了那缕阴影前进的方向上,並开始缓慢地挤压、磨灭那缕阴影! 那缕阴影左衝右突,试图绕过阻碍,但那地脉灵光如同拥有生命,紧紧跟隨,不断消磨著它的力量。最终,在僵持了约莫一炷香后,那缕细微的阴影被彻底磨灭,化为虚无。 地面上,废弃土地庙阴影里的那团主影似乎颤抖了一下,变得更加黯淡,仿佛受了点反噬,再次陷入了彻底的沉寂,不敢再轻易分离子体。 范尘鬆了口气,后背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好险! 拜血教的手段,果然防不胜防!这次是污染地脉,下次又会是什么? 这个“血影”不除,南充永无寧日! 但他现在找不到它的確切位置,就算找到,以其这种无形无质的特性,能否有效击杀也是个问题。贸然动手,很可能打草惊蛇,甚至让它狗急跳墙,造成更大破坏。 “必须想个办法,把它引出来,或者……找出它的核心所在。”范尘陷入沉思。 他看了一眼脚下的大地,又看了看城南的方向,一个计划,渐渐在脑中成型。 或许……可以来个將计就计? 第270章 引蛇出洞 那团潜伏在阴影里的“血影”,就像一根隱藏在黑暗中的毒刺,深深地扎进了南充的命脉之中。它的存在让范尘感到如芒在背,寢食难安。 直接动手去对付这“血影”,风险实在太大。这“血影”显然是个极其狡猾的对手,稍有不慎,不仅可能无法將其剷除,反而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然而,如果对其放任不管,后果更是不堪设想。这“血影”就像一颗毒瘤,会不断地侵蚀南充的根基,给南充带来无尽的后患。 范尘深知,必须要想出一个稳妥的办法,將这“血影”彻底除掉。这个办法既要能够確保成功,又不能给自己带来太大的风险。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但范尘决心已定,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解决之道。。 范尘苦思冥想了数日之久,脑海中不断回忆著那诡异血影试图侵蚀地脉时的种种细节。经过反覆推敲和分析,一个大胆而巧妙的“钓鱼”计划逐渐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这个计划就像一幅精心绘製的画卷,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深思熟虑。范尘要利用那血影对地脉的贪婪,设下一个看似诱人的陷阱,將它引入其中。然而,这个陷阱並非普通的陷阱,而是一个充满智谋和策略的布局。 范尘深知那血影的狡猾和强大,稍有不慎,不仅计划会失败,自己恐怕也会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因此,他在制定计划的过程中,对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情况都做了充分的预估,並准备了相应的应对措施。 隨著时间的推移,这个“钓鱼”计划在范尘的脑海中越发清晰明了。他仿佛已经看到那血影一步步走进他设下的陷阱,最终被他成功捕获。 这血影的目標既然是地脉,那么想要引诱它上鉤,自然就需要用地脉作为诱饵。而且,这个诱饵还不能是普通的地脉,必须是那种看起来“虚弱”、“有机可乘”的地脉。只有这样,血影才会认为自己有足够的把握去攻击这个地脉,从而落入我们设下的陷阱。 范尘决定演一场戏。 他先是暗中吩咐文判官,让他有意无意地在一些“可靠”的下属面前,流露出城隍大人因为之前连番大战,神力损耗过巨,伤及了本源,近期需要更深层次的闭关来稳固境界,甚至可能需要藉助地脉之力进行疗伤的消息。 同时,他让武判官加强城隍殿明面上的守卫,摆出一副外松內紧、如临大敌的架势,仿佛真的在严防死守,保护闭关中的城隍。 而范尘自己,则再次来到城隍主殿下的地脉节点。不过这次,他不是来修炼的,而是来“造假”的。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神力,並非引动地脉灵力滋养自身,而是反向操作,模擬出一种自身神力不稳、气息紊乱,並且强行抽取地脉灵力,导致地脉节点所在区域灵力波动异常、甚至出现细微“损伤” 的假象! 这个过程比引动地脉更难,需要极其精妙的控制力,既要让波动足够“逼真”,能骗过那狡猾的血影,又不能真的对地脉造成实质性伤害。范尘全神贯注,额头再次见汗,一点点地营造著这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几天下来,城隍主殿下方这片区域的地脉波动,果然变得有些“躁动”和“虚弱”起来,连带著上方主殿散发出的神威,都似乎比平时黯淡了一丝。 饵,已经撒下了。 现在就等鱼儿上鉤。 范尘隱匿了全部气息,如同一个真正的旁观者,潜伏在暗处,神念灵网全力运转,死死锁定著城南那片区域,等待著那团阴影的动静。 一天,两天…… 那团阴影极其谨慎,没有任何动作,仿佛真的只是一团普通的阴影。 直到第三天夜里,月隱星稀,正是阴邪之物活动的大好时机。 通过神念灵网,范尘的视野变得异常清晰,仿佛他的眼睛能够穿透层层障碍,直接看到那团一直沉寂的阴影。 那团阴影原本如同沉睡一般毫无动静,但此刻却突然开始微微蠕动起来,就像是被某种力量唤醒了一般。它似乎在仔细地感知著周围的环境,尤其是城隍殿方向传来的微弱地脉波动和黯淡神威。 经过一番確认后,阴影像是做出了一个决定,它慢慢地分离出了一缕比之前更加细微的阴影。这缕阴影几乎难以察觉,就像是一条无形的毒蛇,悄悄地沿著地底的缝隙游动。 这条阴影毒蛇的行动异常谨慎,它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仿佛生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它就那样悄无声息地向著城隍殿下方的地脉节点潜行而去,仿佛它对那里有著某种特殊的目的或者计划。 “来了!”范尘心中冷笑,屏息凝神。 他没有立刻动手,他要等这缕阴影完全进入他预设的“表演区域”,最好是接触到那被他偽装出的“虚弱”地脉节点时,再雷霆一击!这样才能確保万无一失,不给那主影逃脱或示警的机会。 那缕阴影在地底穿梭,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確,直奔城隍殿下方的地脉节点。它似乎完全被那“虚弱”且“无主”的地脉气息所吸引,並没有察觉到这是一个陷阱。 终於,它抵达了目標区域,接触到了那被范尘偽装出的、散发著“诱人”气息的地脉节点边缘。它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迫不及待地就要缠绕上去,开始它的侵蚀! 就是现在! 范尘眼中精光爆射,一直压抑的气息轰然爆发! 他並没有现身,而是直接通过自身与地脉节点的深度联繫,以及早就埋伏在周围的神力印记,发动了早已准备好的——地脉封禁! “嗡——!” 以那缕阴影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周围数十丈的地底空间,瞬间亮起了无数道土黄色的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了过来,迅速联结,形成一个巨大的、完全由精纯土行灵力和范尘神力构成的牢笼,將那一缕阴影死死地封禁在了地底深处! 就在同一时刻,范尘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仿佛是某种默契的信號。一直处於待命状態的黑无常和他所率领的精英鬼差小队,如同幽灵一般,从四面八方悄然浮现。 他们的身影如同鬼魅,迅速而无声地移动著,转眼间就將城南那间废弃的土地庙包围得水泄不通。这些鬼差们身上散发出强大的阴煞气息,彼此之间相互联结,形成了一道严密的阵法。 这道阵法犹如铜墙铁壁,將那片空间彻底封锁起来,没有丝毫的缝隙可供逃脱。无论是那主影还是其他任何存在,都被牢牢地困在了其中,无法逃脱这强大的阴煞之气的束缚。! 地底牢笼中,那缕被禁錮的阴影疯狂衝撞,试图突破封锁,但它本身力量微弱,又被地脉之力死死克制,根本无力挣脱。 而地面上,土地庙的阴影里,那团主影在子体被禁錮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它剧烈地波动起来,显然没料到对方早有准备! 它试图化整为零,分散遁走,但黑无常布下的阴煞封锁大阵如同铜墙铁壁,將所有遁术都隔绝在外!它又试图强行衝击,但那阴煞大阵坚韧无比,短时间內根本无法破开! 它……成了瓮中之鱉! 范尘的身影,这时才缓缓出现在土地庙前,目光冰冷地看著那片看似空无一物,但在他的神念感知中却剧烈波动的阴影。 “还不现形吗?”范尘声音平淡,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那团阴影知道再也无法隱藏,一阵扭曲蠕动,最终凝聚成一个模糊的、没有固定形態的暗红色人形轮廓,只有一双充满怨毒和惊骇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范尘。 “南充城隍……你……你早就发现了?!”血影的声音乾涩扭曲,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以为你的隱匿之术天衣无缝?”范尘嗤笑一声,“从你踏入南充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在我的监视之下。试图污染地脉?真是找死!” 血影又惊又怒,它自认隱匿手段高超,连元婴中期修士都难以察觉,没想到竟然早就暴露了! “既然落到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你別得意,血枯长老不会放过你的!『血海融神』计划一旦启动,你和你这南充城,都將化为一片血海!”血影知道自己逃生无望,色厉內荏地吼道。 “血海融神?”范尘眼神一凝,终於又听到了这个名字,“说!到底是什么计划?!” “嘿嘿……你休想从我这里知道任何东西!”血影发出一声悽厉的怪笑,身体猛地膨胀起来,一股极其不稳定、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在其中匯聚!它竟然要自爆! “在我面前,你想死都难!”范尘早有防备,並指如剑,隔空一点! 一道凝练著净化神力和一丝雷霆真意的金光,瞬间射入血影体內!如同沸汤泼雪,血影体內那狂暴的能量瞬间被压制、净化、瓦解!它膨胀的身体如同漏气般迅速乾瘪下去,连自爆都做不到! “搜魂!” 范尘毫不留情,强大的神念直接侵入血影的核心意识! “啊——!!!”血影发出了悽厉到极点的惨叫,魂体在搜魂之下飞速消散。 片刻之后,范尘收回神念,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从血影零碎的记忆碎片中,他得到了一些关於“血海融神计划”的只鳞片爪。这个计划似乎需要海量的生灵精血和魂魄作为祭品,在一个特定的“坐標”举行某种可怕的仪式,最终目的是为了……唤醒或者接引某个极其恐怖的存在? 而南充,似乎就是被选中的“坐標”之一!因为这里新生的、纯净的神道秩序,以及相对稳固的阴阳平衡,对於那个仪式有著特殊的作用? 血影级別不够,只知道执行渗透和污染地脉的任务,並不清楚计划的全貌和那个“恐怖存在”的具体信息。但它记忆中关於血枯长老的残忍和这个计划的宏大、邪恶,让范尘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拜血教所图,远超他的想像!这不仅仅是为了占领地盘,而是要掀起一场波及无数生灵的滔天浩劫! 必须儘快阻止他们! 范尘挥手间,將已经奄奄一息、即將彻底消散的血影残余彻底净化。 他看著眼前空荡荡的土地庙,心中没有丝毫轻鬆。 除掉了一个潜伏的钉子,却揭开了一个更可怕的阴谋。 骸骨尊者的威胁尚未解除,拜血教的“血海融神”又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时间……越来越紧迫了。”范尘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他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更快地整合力量,更快地……找到破坏拜血教计划的方法! 他转身,看向黑无常:“清理痕跡,加强巡逻。另外,通知文判官和苍狼,加大对外情报的收集力度,尤其是关於拜血教大规模人员、物资调动的消息!” “是!” 范尘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无尽距离,看到那正在暗中涌动、即將席捲而来的血海狂潮。 风雨欲来,他必须爭分夺秒,在这滔天巨浪拍下之前,让自己和南充,拥有足够的力量与之抗衡! 第271章 礪兵秣马 黑云压城 清除了血影这个隱患,范尘非但没有感到轻鬆,反而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著,整个人都绷紧了起来。血海融神计划像一块沉重的大石头压在他心头,骸骨尊者不知何时会捲土重来,黑山域那边也態度不明……四面楚歌,一点都不夸张。 “不能慌,一步一步来!”范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爭分夺秒地提升实力,巩固防线。 他首先把目光投向了自身修炼。《九转金身神道诀》的雷淬一天都不敢停,那滋味依旧酸爽无比,但感受著神躯一天比一天强韧,经脉中流淌的神力带著丝丝雷音,愈发磅礴,他觉得这罪受得值。隨著对雷霆之力感悟加深,他施展五雷轰顶越发得心应手,消耗降低,威力还有所提升。 沟通地脉也成了每日的必修课。他不再仅仅满足於引动一丝地脉灵力温养自身,开始尝试更深入地理解地脉的“呼吸”与“律动”。他发现,如果能將自己的神力波动调整到与地脉律动相契合,引动地脉之力会更容易,效果也更好。这让他对构建更强大的“神域”有了更多想法,但现在还只是雏形,需要时间和更深的修为去实现。 个人实力要提升,麾下的力量更要加强。范尘把黑无常、苍狼、武判官都召集起来,开了个“军事扩大会议”。 “老黑,阴兵的『破邪斩』练得怎么样了?”范尘直接问武判官。 “回大人,大部分兄弟都已熟练掌握,配合战阵,对付普通邪祟和低阶妖兵效果显著。但对付骸骨尊者那种级別的……”武判官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不够看。 范尘点点头,这在他意料之中。他取出几枚新刻录的玉简。“这是我根据之前战斗的一些心得,改进的《阴魂凝形诀》和《小五行妖炼法》,能更快凝实魂体、淬炼妖身。另外,这里面还有一套三人到五人的『小三才诛魔阵』和『五行轮转阵』,虽然简单,但配合好了,能发挥出远超个人的战斗力。立刻下发,抓紧操练!” “是!”武判官和苍狼(通过神职联繫)齐声应道,眼中都带著兴奋。有了更高级的功法和小型战阵,基层战力又能提升一截。 “高端战力还是短缺啊……”范尘揉了揉眉心,“老黑,你卡在金丹巔峰多久了?” 黑无常沉声道:“回大人,已有甲子之久。” “凝婴丹的主药一直没有消息。”文判官在一旁补充道,“库房里积攒的辅助药材倒是够几份了。” 范尘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能干等。老黑,你准备一下,三天后,我亲自为你护法,你尝试强行衝击元婴!” 黑无常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但隨即又冷静下来:“大人,强行衝击,风险极大,一旦失败……” “我知道风险。”范尘打断他,“但现在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你放心,我会用神力和地脉龙气为你护住心脉和神魂,增加三成把握。若实在事不可为,我会强行中断,保你性命无忧。敢不敢搏这一把?” 黑无常没有任何犹豫,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將愿搏!多谢大人成全!” “好!”范尘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知道,黑无常积累早已足够,缺的就是一个契机和足够的能量支撑。有他护法,加上地脉龙气辅助,成功率还是有的。 安排完修炼和军事,范尘又找来了文判官和毒蝎娘子。 “文判,招募炼丹、炼器师的事情不能停,待遇可以再提高三成。另外,发布悬赏,收集一切关於『千年婴啼花』、『五行灵髓』以及『血魂晶』、『幽冥铁』这些稀有材料的信息,无论来自哪里,只要有確切消息,重赏!” “是,大人!” “毒蝎娘子,”范尘看向这个越发精明的女人,“你的商路,是我们对外的重要耳目。我要你不惜成本,向外扩张商路,尤其是通往那些大宗门势力范围或者大型黑市的方向。不仅要交易物资,更要收集情报,特別是关於拜血教大规模人员集结、物资调动,以及任何与『血海』、『融神』、『祭祀』相关的传闻!” 毒蝎娘子嫵媚一笑,眼中却闪著精明的光:“大人放心,属下晓得轻重。已经有好几支商队出发了,最近的一支正在尝试打通前往『万宝大会』的路线,那里是三教九流匯聚之地,消息最是灵通。” “很好!”范尘满意地点点头。毒蝎娘子办事,確实让人省心。 三天后,城隍殿深处一间特意加固过的密室內。 黑无常盘膝坐在中央,神色肃穆。范尘站在他身后,双手虚按在他背心,精纯的神力混合著一丝引动的地脉龙气,缓缓渡入黑无常体內,护住他的要害。 “凝心静气,引导药力,衝击关窍!”范尘沉声道。 黑无常服下了库藏所有辅助凝婴的丹药,庞大的药力在他体內化开,如同奔腾的江河,衝击著金丹的壁垒。他额头青筋暴起,浑身颤抖,显然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范尘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操控著神力和地脉龙气,既要保证能量供应,又要防止过於狂暴伤及黑无常根本。 时间一点点过去,密室內能量激盪,黑无常的气息时而高涨,时而萎靡,在成功与失败的边缘反覆徘徊。 就在他体內金丹光芒绽放到极致,即將碎裂重组的关键时刻,异变突生! 一股极其隱晦、但却带著无上威严和冰冷杀意的神念,如同无形的尖锥,猛地刺穿了密室的隔绝阵法,精准地朝著衝击关窍、毫无防备的黑无常神魂袭去! 是骸骨尊者!他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刻,隔著不知多远的距离,发动了阴险的偷袭!他要让范尘损失这员大將! “找死!” 范尘又惊又怒,反应极快!一直处於警戒状態的神格瞬间光芒大放,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神光后发先至,挡在了那道偷袭的神念之前! 嘭! 无声的碰撞在神魂层面炸响!范尘身形微微一晃,脸色白了一分。那道偷袭神念极其歹毒凝练,仓促拦截,让他也吃了点小亏。 而就是这么一耽搁,黑无常体內那澎湃的能量失去了最精准的引导,猛地失控! “噗——!”黑无常猛地喷出一大口带著內臟碎块的鲜血,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飞速萎靡下去,周身鼓盪的法力瞬间消散,整个人软倒在地,昏迷不醒。他胸前刚刚凝聚出一点雏形的元婴虚影,也哀鸣一声,破碎消散。 衝击元婴……失败了! 范尘连忙上前,检查黑无常的状况。伤势极重,经脉受损,金丹黯淡,神魂也受创不轻,但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修为跌落到了金丹后期,而且根基受损,日后想要再次衝击元婴,难度倍增。 “骸骨老鬼!!”范尘眼中杀意沸腾,几乎要喷出火来。这老怪物,竟然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他强压下立刻杀去白骨观老巢的衝动,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当务之急是救治黑无常。 他取出最好的疗伤丹药给黑无常服下,又持续输入温和的神力帮他稳定伤势。 “大人……属下……无能……”黑无常悠悠转醒,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愧疚和失落。 “不关你的事,是那老鬼偷袭。”范尘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好好养伤,这个仇,本官记下了!等你伤好了,咱们再想办法!元婴之境,你一定能达到!” 安抚好黑无常,范尘走出密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骸骨尊者这一手,不仅重创了黑无常,更是狠狠打了他的脸,也让他意识到,对方一直在暗中窥伺,寻找著任何可乘之机。 南充的防御,必须进一步加强!尤其是针对这种远程神魂攻击的防护! 他立刻下令,让文判官不惜代价,搜集能布置“阻神阵”、“定魂阵”的材料。同时,他亲自出手,结合对地脉的感悟,开始在城隍殿及重要据点周围,布置能干扰、削弱远程神念探测和攻击的简易阵法。 就在范尘忙著加固防线,舔舐伤口之时,坏消息接踵而至。 先是毒蝎娘子通过紧急渠道传回消息,她派往西方的一支商队,在途经一片名为“赤地千里”的荒漠时,遭遇不明势力袭击,全军覆没,货物被劫。现场残留的能量波动,带著明显的血煞气息! 紧接著,缓衝区西北方向,与黑山域和腐烂沼泽交界的地带,几个刚刚归附不久的小村落,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所有生灵化作乾尸,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活口和明显痕跡,但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隨后,安插在黑山域附近的暗线回报,赤蝎妖將似乎与拜血教的接触更加频繁,其麾下妖兵调动也越发诡异。而黑山老祖闭关的洞府,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山雨欲来风满楼。 所有跡象都表明,拜血教的动作加快了!那个所谓的“血海融神计划”,恐怕已经进入了实质性的准备阶段! 范尘站在城隍殿顶,望著西方那仿佛被血色浸染的晚霞,眼神冰冷如铁。 敌人,已经亮出了獠牙。 他没有退缩,反而感到一股炽热的战意在胸中燃烧。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血海,能否淹没我这新生神道!”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殿顶。 礪兵秣马,严阵以待。 南充,已做好迎接风暴的准备。 第272章 绝境寻路 地脉惊变 黑无常衝击元婴失败,身负重伤的消息,如同又一盆冷水,浇在了本已神经紧绷的南充阴司头上。虽然范尘严令封锁消息,但高层之间的凝重气氛,还是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整个体系。一种无声的压抑,如同阴云般笼罩著南充城和缓衝区。 强敌环伺,內部高端战力折损,一时间,南充仿佛陷入了风雨飘摇的绝境。 范尘將自己关在城隍主殿深处,面前铺开著南充及周边的巨大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已知的敌对势力范围和可疑动向。拜血教的阴影从西面蔓延,白骨观的威胁蛰伏在北方,黑山域的態度曖昧不明如同一把悬著的刀,东南方向的腐烂沼泽也从未真正平静过。 “四面皆敌,內有隱忧……”范尘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这压力並非仅仅来自某个强大的个体,而是来自这种全方位的、令人窒息的围困。 硬拼,绝对是死路一条。骸骨尊者一次隔空神念偷袭就差点废了黑无常,若是本体亲至,后果不堪设想。拜血教的血海融神计划更是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 必须另闢蹊径!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脚下的土地——南充的地脉。这是他目前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实现破局,至少是增强自保能力的希望所在。 与骸骨尊者一战,藉助地脉龙气强化阵法,让他尝到了甜头。之后沟通地脉修炼,更是让他感受到了地脉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与无限可能。如果能更深层次地掌控、引导地脉之力,或许能构筑起一道真正的、足以令元婴后期强者也忌惮的防线! 但这绝非易事。系统知识库中关於神域和地脉掌控的记载都语焉不详,而且明確提示风险极高。地脉乃一方天地之根本,蕴含的意志混沌而庞大,强行沟通,轻则神魂受创,重则引动地脉反噬,身死道消都是轻的,甚至可能引发地动山摇,生灵涂炭。 “没有退路了……”范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按部就班地修炼,时间上来不及。他必须行险一搏! 他再次来到了城隍主殿下方的地脉节点。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地引动一丝灵力,而是盘膝坐下,將全部心神沉入神格,尝试著將自身的神念,如同蛛网般,更深入、更广泛地向著地脉深处延伸、渗透! 他要做的,不是“借用”地脉之力,而是尝试去“理解”它,去感知它的“呼吸”,它的“情绪”,它的“脉络”,最终找到与之“共鸣”甚至施加“影响”的方法! 这个过程比之前凶险了何止百倍! 神念刚刚深入不到百丈,一股浩瀚、厚重、混乱、仿佛承载了万古岁月沉淀的庞大意念便扑面而来!那並非清晰的意识,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混沌的“存在感”,如同面对一片无边无际、暗流汹涌的海洋! 范尘的神念在这股庞大意念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瞬间就被衝击得摇摇欲坠,神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隨时会被这地脉的“呼吸”同化、碾碎!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金色血液,但他死死咬著牙,固守著灵台最后一丝清明,没有立刻將神念撤回。他就像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努力保持著不被倾覆,同时拼命地去感受、去记忆那汹涌波涛中蕴含的韵律和规律。 痛苦!难以形容的痛苦!不仅仅是神魂的撕裂感,更有一种来自生命本源层次的压迫感,仿佛整个大地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神格之上。 一天,两天…… 范尘如同石雕般坐在那里,面色苍白如纸,身体不时微微颤抖,气息也变得极其不稳定。守护在外面的文判官和武判官心急如焚,却不敢打扰,只能加派人手,將这片区域列为最高禁区。 到了第三天,范尘的状態似乎到达了极限,周身神光黯淡,神魂波动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文判官几乎要忍不住强行闯入中断他的冒险。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范尘那几乎涣散的神念,在无尽的混沌与压迫中,终於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律动”! 那並非地脉灵力流淌的轨跡,也不是某种具体的意识,更像是一种……心跳!属於这片大地,属於南充这片地域的,古老而缓慢的“心跳”! 咚……咚……咚…… 这“心跳”声微弱却有力,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与生机。当范尘下意识地,尝试著將自己神格的波动,调整到与这“心跳”的韵律相契合时,奇蹟发生了! 那原本汹涌澎湃、充满排斥和压迫的庞大地脉意念,仿佛突然找到了某种“共鸣”,变得不再那么狂暴,反而流露出一种隱约的“接纳”之意!虽然压力依旧巨大,但那种要被碾碎、同化的感觉却大幅度减弱了! 范尘心中狂喜,知道自己找到了正確的方向!他强忍著极致的疲惫和痛苦,牢牢锁定著那丝“心跳”的韵律,小心翼翼地维持著这种脆弱的“共鸣”状態。 在这种状態下,他对地脉的感知瞬间清晰了无数倍!他“看”到了地脉主干道如同一条条沉睡的巨龙,蜿蜒盘踞在南充大地之下;“看”到了无数细小的支流如同毛细血管,滋养著山川河流、草木生灵;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地脉中流淌的,不仅仅是土行灵力和龙气,还有一丝丝更加玄奥的、代表著“秩序”与“生长”的法则碎片! 他尝试著,引导一丝地脉灵力。这一次,不再是强行抽取,而是如同朋友间的馈赠,那丝灵力自然而然地顺著共鸣的韵律,流淌到他的神格之中,温顺而磅礴! 他受损的神魂在这股精纯力量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之前因为强行沟通而留下的暗伤也在迅速癒合!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与脚下这片土地的连接,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仿佛他不再仅仅是这片土地的“管理者”,而是渐渐成为了它的一部分,能够更加清晰地感知到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细微变化! 然而,福兮祸所伏。 就在范尘沉浸於这种与地脉深度共鸣的美妙状態,感觉自己对力量的掌控和理解都在飞速提升,甚至触摸到了元婴中期门槛的时候,他通过这种深度连接,猛地感知到了一股极其隱晦、但却充满了污秽、死寂、与毁灭气息的异种能量,正在从西南方向,如同恶毒的瘟疫般,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南充的地脉网络! 这股能量並非针对某个点,而是呈现出一种大范围、缓慢侵蚀的態势!它所过之处,地脉中那代表著“生机”与“秩序”的法则碎片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黯淡、消融!地脉本身的“心跳”也似乎受到了干扰,变得有些紊乱和……痛苦? 是拜血教!他们果然没有放弃对地脉的企图!而且,这次不再是血影那种小打小闹的渗透,而是更加庞大、更加恶毒的污染!这绝对是“血海融神计划”的一部分!他们是想从根本上,污染、瓦解南充的根基! 范尘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愤怒!他甚至能通过地脉的连接,模糊地“看”到,在西南方向数百里外,靠近“赤地千里”荒漠的边缘,一股浓郁的血光正连接著大地,源源不断地將那种污秽死寂的能量注入地脉! 必须阻止他们!立刻! 范尘霍然起身,因为动作过猛,一阵眩晕袭来,差点栽倒。连续三天深度沟通地脉,对他的消耗太大了。 但他此刻顾不了这么多! “文判!武判!”他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属下在!”两人瞬间出现在殿內,看到范尘苍白如纸的脸色,都是大吃一惊。 “立刻集结所有能动用的阴兵!通知苍狼,让他抽调缓衝区所有金丹期以上的妖族战士!目標,西南方向,赤地千里边缘!拜血教正在大规模污染地脉!我们必须立刻出发,摧毁他们的污染源!”范尘语速极快,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文判官和武判官脸色剧变,他们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地脉若被大规模污染,南充就真的完了! “大人,您的状態……”文判官担忧道。 “无妨!还死不了!”范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虚弱感,眼中燃烧著冰冷的火焰,“这一次,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没有退路!” 片刻之后,悽厉的警钟声响彻南充城和缓衝区! 一支由范尘亲自率领,包含一千五百名精锐阴兵、三百名妖族战士(由苍狼和几位妖族头领带领),以及武判官、毒蝎娘子及其麾下好手组成的联军,如同离弦之箭,带著决死的气势,衝出南充,朝著西南方向,那片被不祥血光笼罩的区域,疾驰而去! 天空,不知何时已然阴云密布,雷霆隱隱。 一场关乎南充存亡的决战,就在这片荒芜之地,骤然拉开序幕! 第273章 地脉神威 范尘率领的联军如同一道撕裂阴云的利箭,以最快的速度掠过山川河流,直扑西南方向的赤地千里边缘。越是靠近目的地,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污秽死寂的能量波动就越是浓郁。大地仿佛在哀鸣,原本应该充满生机的土地,此刻却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色泽,草木枯萎,溪流浑浊。 范尘脸色阴沉,通过与地脉的深度连接,他能清晰地“看”到,一股股暗红色的、充满毁灭气息的污秽能量,正从前方某个源头,如同剧毒的树根般,不断向著南充地脉的主干蔓延、侵蚀。地脉本身那沉稳的“心跳”变得紊乱而痛苦,抵抗得十分艰难。 “再快一点!”范尘心中焦急,不惜耗费神力,捲起一股狂风,助推著整个队伍加速前行。 终於,在日落时分,联军抵达了赤地千里的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一片巨大的盆地中央,矗立著一座完全由无数生灵骸骨和暗红色泥土混合垒砌而成的、高达数十丈的恐怖祭坛!祭坛呈金字塔状,表面刻画著密密麻麻、扭曲蠕动的血色符文,散发出冲天而起的血光和令人心智疯狂的邪恶囈语。 祭坛顶端,悬浮著一颗直径超过三米的、不断搏动著的巨大暗红色血球,如同一个邪恶的心臟!无数条由精纯血煞之气构成的“血管”,从血球中延伸出来,深深地扎入下方的大地,正是这些“血管”,在源源不断地將污秽能量注入地脉! 祭坛周围,环绕著至少上千名身穿暗红血袍的拜血教徒!他们如同没有灵魂的傀儡,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將自身的血煞之力匯入祭坛。更外围,还有数百名眼神麻木、周身缠绕著血煞之气的血傀卫兵在巡逻警戒。 而在祭坛正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负手而立,正是那个曾在缓衝区与范尘交过手的拜血教影蝠执事!他此刻气息更加阴冷,赫然已经达到了元婴初期巔峰,显然是这次污染行动的直接负责人! “果然是他们!好大的手笔!”武判官握紧了手中的判官笔,脸色凝重。光是明面上的力量,对方就有一个元婴初期巔峰,上千教徒,数百血傀,再加上那座诡异祭坛的加持,实力远在他们这支匆忙集结的联军之上。 “大人,怎么办?强攻吗?”苍狼舔了舔锋利的牙齿,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但也带著一丝忧虑。对方的阵势太嚇人了。 范尘目光锐利如鹰,快速扫过整个战场。强攻,绝对是送死。必须破坏那座祭坛,斩断那些连接大地的“血管”!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脚下大地传来的痛苦与微弱的求救意念,沉声道:“不能硬拼!我来对付那座祭坛和影蝠!武判,你率领阴兵结阵,在外围牵制那些教徒和血傀!苍狼,你的妖族战士机动性强,负责游走攻击,破坏他们的阵型,重点攻击那些维持祭坛运转的教徒!毒蝎娘子,带你的人,找机会用毒和陷阱干扰他们,尤其是那个影蝠!” “是!”眾人齐声领命,虽然敌眾我寡,但到了这个地步,唯有死战! “行动!” 范尘一声令下,身形率先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如同流星坠地,直接冲向盆地中央的骸骨祭坛!他不再隱藏气息,元婴中期的磅礴神威混合著与地脉共鸣带来的厚重气势,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山岳,朝著祭坛碾压而去! “南充城隍?!你竟然敢来送死!”影蝠执事猛地抬头,看到范尘,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隨即化为狰狞,“正好!用你的神魂和这南充地脉,一同献祭给圣血之源!” 他厉啸一声,周身血光爆涌,化作一只巨大的血色蝙蝠虚影,双翼一振,无数道凝聚著腐蚀与混乱力量的血色音波,如同潮水般涌向范尘!同时,他双手掐诀,祭坛顶端那巨大的血球猛地射出一道水桶粗细的暗红血光,带著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后发先至,直射范尘! 面对这上下夹击,范尘面色不变。他没有选择硬撼,而是心念与地脉紧密相连,口中发出一声玄奥的低喝: “地脉听令,移形换位!” 嗡! 他前方的地面如同水波般一阵扭曲,空间仿佛被摺叠!那一道威力巨大的暗红血光,在接触到扭曲空间的瞬间,竟然诡异地偏转了方向,擦著范尘的身体,轰击在了侧后方的一座小山上,直接將那小山山头削平,化作一片焦土! 而范尘的身影,藉助这地脉之力的瞬间挪移,已然出现在了祭坛的另一侧,避开了血色音波的正面衝击! “什么?!”影蝠瞳孔骤缩,他没想到范尘竟然能如此精妙地操控地脉进行空间挪移!这手段,已经超出了普通元婴修士的范畴! “你的对手是我!”范尘冷喝一声,不再给他反应时间,双手结印,引动体內澎湃的神力与地脉共鸣! “煌煌天威,地脉为引!九霄雷动,诛邪灭魔!” 轰隆隆——! 这一次,他引动的並非自身神力凝聚的偽雷,而是真正沟通天地,以地脉之力为引,接引下的九天阳雷! 只见盆地之上,原本就被血光映红的天空,骤然乌云密布,雷蛇乱舞!一股远比范尘自身雷法更加浩大、更加至阳至刚的恐怖天威降临!无数道粗如儿臂、闪耀著刺目白光的雷霆,如同收到了號令,撕裂云层,带著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无上意志,狠狠地劈向那座骸骨祭坛,以及祭坛周围密集的拜血教徒! “不!快挡住!”影蝠嚇得魂飞魄散,疯狂催动祭坛血光,试图抵挡天雷。 然而,天雷之威,岂是凡俗邪力所能轻易抵挡? 嗤嗤嗤——! 雷霆落下,祭坛周围的血色光幕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洞穿、撕裂!那些盘膝念咒的拜血教徒,在至阳天雷面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成片成片地化为飞灰!就连那些悍不畏死的血傀,也被雷光灼烧得滋滋作响,行动变得迟缓僵直! 整个祭坛区域,瞬间化作一片雷光电海! 范尘这藉助地脉引动的九天阳雷,威力远超寻常,对邪祟的克制更是达到了极致!一击之下,便重创了拜血教的阵势! “混蛋!!”影蝠目眥欲裂,这些教徒和血傀都是他辛苦积攒的力量,竟然被范尘一招毁了近半!他再也顾不得许多,身形与那血色蝙蝠虚影彻底融合,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范尘身后,一双完全由血煞凝聚的利爪,带著撕裂神魂的阴毒,抓向范尘后心! “早就防著你了!”范尘仿佛背后长眼,猛地转身,手中不知何时已然握住了那柄彻底净化的镇魂神笛! 他没有吹奏,而是將神力灌注其中,將其当作一支玉尺,对著抓来的血煞利爪,狠狠一敲! 呜——! 神笛与利爪碰撞,发出一声奇异的嗡鸣!那凝练的血煞利爪,在接触到镇魂神笛的瞬间,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迅速消融瓦解!一股祥和却带著无上镇压之力的音波顺著利爪反向衝击,直接轰入了影蝠的神魂之中! “啊!”影蝠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融合的血影状態都被打得一阵涣散,神魂如同被重锤砸中,剧痛无比,身形踉蹌后退。 范尘得势不饶人,踏步上前,左手握笛格挡追击,右手並指如剑,指尖一点压缩到极致的暗金色光芒闪耀——正是模擬了一丝“戮神矛”意境的破灭指力! “死!” 指力如同穿越虚空,瞬间点向影蝠的眉心! 影蝠嚇得亡魂皆冒,拼命侧头躲闪,同时祭出一面血色小盾挡在身前。 噗嗤! 指力轻易洞穿了血色小盾,虽然威力被削弱大半,依旧擦著影蝠的太阳穴而过,带走了一大片皮肉和血光,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跡,险些將他半个脑袋都削掉! “呃啊!”影蝠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再也不敢停留,化作一道血光,头也不回地朝著远处亡命飞遁,连那座至关重要的祭坛都顾不上了! 主將败逃,剩下的拜血教徒和血傀更是群龙无首,在武判官率领的阴兵战阵和苍狼妖族战士的衝杀下,很快便溃不成军,被斩杀殆尽。 范尘没有去追击影蝠,他的目標是那座还在不断向地脉注入污秽能量的祭坛! 他飞到祭坛顶端,看著那颗依旧在搏动的巨大暗红血球,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邪恶能量和与地脉深处紧密的连接。 不能强行摧毁,否则可能会引起剧烈的能量爆炸,甚至加速对地脉的污染。 他再次將手按在祭坛冰冷的骸骨之上,心神与地脉深度连接。 “以我神格,沟通地脉!断其连接,反哺自身!” 他引导著地脉的力量,不再是硬碰硬地对抗那污秽能量,而是如同最高明的医师,精准地找到那些扎入地脉的“血管”与地脉本身的连接节点,然后以地脉自身的力量,温和而坚定地將其剥离、排斥出去! 同时,他运转神力,开始净化、转化那颗血球中蕴含的庞大能量!这些能量虽然污秽,但其本质依旧是海量的生灵精血与魂魄之力,若能祛除其中的邪恶意念和血煞,反而可以成为滋养地脉、补充自身神力的补品!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神的过程,远比战斗更加艰难。范尘额头汗水淋漓,神光闪烁不定,但他咬牙坚持著。 一点一点,那无数条“血管”被地脉力量排斥、断裂。那颗巨大的暗红血球,顏色也开始逐渐变淡,从暗红转向鲜红,再转向淡淡的金色,其中蕴含的邪恶意念被不断净化、剥离……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血管”被斩断,那颗血球也彻底化作了纯净的、散发著浓郁生机和灵魂波动的金色能量球时,范尘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一晃,差点虚脱倒下。 成功了!他不仅阻止了拜血教的污染,还將这股庞大的能量净化,化为了己用! 他抬手將那团精纯的金色能量球收起,准备带回南充慢慢吸收,或用於赏赐有功之臣。 看著脚下这座开始崩塌、失去能量支撑的骸骨祭坛,以及盆地中满地的拜血教徒尸体,范尘知道,他们贏得了一场至关重要的胜利,暂时挫败了拜血教的阴谋。 但他脸上並没有太多喜悦。 影蝠逃了,拜血教绝不会善罢甘休。血海融神计划,恐怕不止这一处布置。而且,经过此番大战和深度运用地脉之力,他感觉自己与南充这片土地的绑定更深了,但同时也感受到,地脉本身似乎也变得……更加“敏感”和“脆弱”了? 福兮祸所依。力量的提升,似乎也带来了新的隱忧。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思绪暂时压下。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准备返回!”范尘对迎上来的武判官和苍狼下令道。 夕阳的余暉洒落在歷经鏖战的赤地边缘,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联军带著胜利,也带著牺牲与疲惫,踏上了归途。 而范尘不知道的是,在他净化那祭坛血球,深度沟通地脉的同时,在南充城地底深处,某条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地脉支流,似乎被某种同源的力量悄然触动,微微泛起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带著苍茫与威严的……龙吟。 第274章 暗棋落子啊 赤地边缘一战,联军虽损失不小,但终究是胜了,而且是场至关重要的胜利。当范尘率领著疲惫却士气高昂的队伍押解著少量俘虏、携带著缴获物资返回南充时,整个南充城及缓衝区都沸腾了。城隍爷又一次力挽狂澜,挫败了拜血教恶毒阴谋的消息,如同最强劲的兴奋剂,驱散了连日来积压在人们心头的阴霾。 香火愿力前所未有的鼎盛,精纯的信仰之力几乎化为实质,涌入范尘近乎乾涸的神格。他没有立刻闭关,而是强撑著处理完战后事宜——论功行赏,抚恤伤亡,加固被短暂污染区域的地脉防御,並亲自检查了黑无常的伤势,確认其根基虽损,但性命无虞,日后未必没有弥补的机会,这才让他稍稍安心。 做完这一切,范尘才真正开始了闭关。此番赤地之战,他先是深度沟通地脉,消耗巨大,后又引动九天阳雷,与影蝠激战,最后更是耗费心神净化那庞大的邪能,早已是强弩之末。他需要时间,也需要那团净化后的金色能量球,来恢復甚至提升自己。 闭关密室內,范尘首先做的並非吸收能量,而是仔细內视自身,尤其是神格与地脉连接的那部分。赤地之战中,他藉助地脉之力挪移空间、引动天雷,那种与大地深度绑定、仿佛化身天地一部分的感觉固然强大,但也让他心生警惕。他感觉自己的“存在”,似乎更加紧密地烙印在了南充这片土地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固然能让他调动更强的力量,但也意味著,南充若遭受重创,他自身也必將受到前所未有的反噬。 “福祸相依……看来,构建『神域』,以更有序、更可控的方式掌控地域之力,必须提上日程了。”范尘心中明悟。盲目地深度绑定並非长久之计。 他將注意力转向那团被净化后的金色能量球。这能量极其庞大精纯,蕴含著海量的生命精气与纯净魂力,对他恢復伤势、提升神力大有裨益。他小心翼翼地引动一丝,融入神格。 温暖、磅礴、充满生机……与之前吸收信仰愿力的感觉不同,这能量更偏向於物质与灵魂的本源,迅速滋养著他受损的神魂和略显黯淡的神力源泉。消耗的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之前强行沟通地脉留下的一些细微裂痕也在缓缓癒合。 “好东西!若是能多来几团,怕是直接衝击元婴后期都有望!”范尘心中欣喜。但他也知道,这种机缘可遇不可求,拜血教弄出这么一座祭坛,不知残害了多少生灵。 他沉下心来,开始缓慢而稳定地吸收、炼化这团能量。闭关密室內,金光流转,气息日渐强盛。 就在范尘闭关消化战果之时,南充阴司在文判官和武判官的打理下,高效运转,舔舐伤口,巩固战果。 缓衝区经过此番血战,凝聚力更强。苍狼凭藉战功和范尘的支持,权威日重,开始著手將原本鬆散的妖族部落进行更深层次的整编,推行更严格的纪律和训练。铁臂猿部落和五毒帮也加大了投入,前者提供了更多优质的黑铁矿石用於打造兵甲,后者则利用扩张的商路,源源不断地將外界(尤其是拜血教控制区域边缘)的消息传递迴来。 文判官则著力於內政和人才培养。招募炼丹、炼器师的告示贴遍了南充及缓衝区,虽然真正的大才难寻,但也网罗到几个有些真才实学、或因各种原因落魄的散修,算是开了个头。库藏的资源被合理调配,优先保障军需和抚恤,同时开始有计划地储备战略物资。 一切似乎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战爭的创伤正在被快速抚平,南充的整体实力在稳步恢復甚至提升。 然而,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数日后,文判官面色凝重地来到范尘闭关的密室外求见。范尘感知到后,分出一缕神念与之交流。 “大人,有两件事需向您稟报。”文判官的声音透过石门传来,带著一丝不安,“其一,我们安插在黑山域附近的暗线回报,赤蝎妖將的地盘,近日突然加强了戒备,许进不许出,而且有大量陌生面孔的妖兵进驻,气息……似乎与拜血教有些关联,但又有些不同,更加混乱暴戾。” 范尘的神念波动了一下:“哦?赤蝎和拜血教勾结更深了?还是……拜血教又弄出了什么新的花样?” “属下怀疑是后者。”文判官继续道,“其二,毒蝎娘子通过一条极其隱秘的渠道传回消息,她在西北方向的一个地下黑市,偶然听到一个流言,说是……『沉睡於尸山骨海深处的古老存在,已被惊动,其使者携带著死亡的旨意,即將重现世间』。” “沉睡於尸山骨海……古老存在?”范尘的神念骤然一凝,“白骨观?!是骸骨尊者背后的力量?还是……別的什么?” 这两个消息结合在一起,让范尘感到一股寒意。拜血教显然没有因为一次失败而放弃,反而可能联合(或者利用了)黑山域內不安分的势力,甚至可能引动了更古老、更可怕的敌人。 “继续密切关注黑山域和赤蝎的动向。加派得力人手,顺著毒蝎娘子提供的线索,查清那个流言的来源和具体所指!”范尘沉声下令,“另外,通知武判和苍狼,缓衝区与黑山域接壤的防线,提升到最高警戒级別!没有我的命令,严禁任何形式的挑衅,但若对方敢越界,坚决打击!” “是!”文判官领命而去。 范尘的神念收回,闭关密室內,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刚刚因为实力恢復和提升而產生的一丝鬆懈瞬间消失无踪。 敌人就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而且手段层出不穷。拜血教、白骨观、黑山域……这些势力相互之间或许也有矛盾,但在对付他这个新生神道势力上,似乎有著某种默契。 “必须儘快突破到元婴中期!”范尘感受到强烈的紧迫感。他不再缓慢吸收,开始加大了对那团金色能量的炼化速度。磅礴的能量如同江河匯海,涌入他的神格,推动著他的修为向著元婴初期的巔峰迈进,触摸那道中期瓶颈。 就在范尘全力衝击瓶颈,南充上下严阵以待之时,谁也没有察觉到,在南充城地底深处,那条曾被范尘深度沟通、並因净化邪能而被动触动的古老地脉支流,其深处,那一声微不可查的龙吟之后,一点极其黯淡、却带著无比古老与威严气息的金色光点,如同沉睡亿万载的眼眸,悄然……睁开了一丝缝隙。 一缕若有若无、超越了寻常灵气层次的苍茫气息,顺著地脉网络,开始极其缓慢地向著上方瀰漫。这气息是如此隱晦,以至於连深度沟通地脉的范尘,在全力衝击瓶颈的状態下,都未能第一时间察觉。 而这缕气息掠过之地,地脉中那些被拜血教污秽能量侵蚀后留下的、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暗伤”,竟如同被无形的温暖手掌抚过,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自我修復、弥合……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古老之手,在范尘与敌人明爭暗斗的棋盘之外,悄然落下了一枚谁也未料的……暗棋。 第275章 龙气初醒 密室內,金光如潮。 那团被净化后的庞大金色能量,此刻已消散近半,化为最精纯的本源之力,融入范尘的神格与四肢百骸。他的气息如同坐了火箭般节节攀升,早已达到了元婴初期的极限,在那层坚韧的瓶颈前反覆衝击。 每一次衝击,都引得周身神光剧烈震盪,密室內布置的加固阵法嗡嗡作响,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余波。神魂与神躯传来撕裂般的胀痛感,那是力量暴涨带来的必然反应。范尘紧守心神,引导著澎湃的能量洪流,如同驾驭著脱韁的野马,一次次地撞向那无形的壁垒。 “还不够……差一点……”他能感觉到瓶颈的鬆动,但总差那临门一脚的力道。 就在他准备调动更多能量,行险一搏之时,异变突生! 並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神格深处,那与南充地脉紧密连接的部分!一股极其微弱、却带著难以言喻的古老、威严、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苍茫气息,不知何时悄然融入了他正在运转的神力之中! 这股气息是如此的隱晦而高贵,以至於范尘在全力冲关的状態下竟未曾第一时间察觉。当它混在磅礴的能量中,一同撞向元婴中期瓶颈的剎那—— 轰!!! 仿佛混沌初开,又像是某种沉寂了万古的枷锁被骤然打破! 范尘只觉神魂猛地一震,意识瞬间被拉入一个奇妙的境界!他“看”到自己的神格光芒万丈,其上原本有些模糊的符文变得清晰无比,结构更加复杂玄奥!丹田处,那尊与他容貌一般无二的元婴骤然睁开了双眼,眼中竟有细密的金色电光与厚重的土黄色灵光交织流转!元婴的体积膨胀了足足一圈,凝实得如同真正的血肉之躯,散发出远比之前强横数倍的威压! 突破了! 元婴中期! 澎湃的力量感如同决堤的江河,奔涌在神躯的每一个角落!之前衝击瓶颈带来的胀痛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强大!他感觉自己的神力总量和质量都发生了质的飞跃,神念覆盖范围暴增,对周遭天地能量的感知和操控也变得更加敏锐和轻鬆! “这就是元婴中期……”范尘缓缓睁开眼睛,双眸之中金白神光一闪而逝,整个密室仿佛都亮了一下。他轻轻握拳,空气便被捏爆,发出轻微的气爆声。 他仔细体会著自身的变化。不仅修为突破,似乎连《九转金身神道诀》都因此受益,神躯强度再上一个台阶。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与南充地脉的联繫,似乎因为突破时融入的那丝古老气息,变得有些不同了……更加紧密,更加……深邃? 他尝试引动一丝地脉之力,心念甫动,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厚重的土黄色灵光便自然而然地从脚下涌出,縈绕在他指尖,如臂指使。 “好奇妙的感觉……”范尘心中惊喜,但隨即又升起一丝疑惑。突破时那股突如其来的古老气息,究竟是什么?他之前深度沟通地脉时,並未感知到这种层次的力量。 他立刻沉下心神,再次尝试与地脉深度沟通,想要探寻那丝古老气息的来源。 这一次,他的神念比突破前强大了何止一倍,更加轻鬆地深入到了地脉深处。很快,他便捕捉到了那一缕迥异於普通地脉灵力、带著苍茫龙威的微弱气息!它如同一条沉睡的丝线,潜藏在地脉网络的极深处,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地脉中那些细微的“暗伤”正在被无声无息地滋养、修復。 “这是……龙气?!而且是极其古老纯粹的龙气!”范尘心中剧震!系统知识库中有关於龙气的记载,乃是山川大地精华所聚,蕴含著莫大的伟力和造化,非大机缘不可得。南充的地脉中,怎么会隱藏著如此古老而精纯的龙气?而且看样子,似乎是因为自己之前净化邪能、深度沟通地脉,才偶然將其触动、唤醒了一丝? 福缘?还是……新的因果? 范尘来不及细想,他尝试著去接触、引导那一丝古老龙气。过程比引动普通地脉之力困难无数倍,那龙气仿佛拥有自身的高傲意志,对他的神念爱搭不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勉强让其隨著自己的神力运转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但就是这一丝古老龙气融入神力,范尘便感觉自身的神力仿佛被淬炼、提纯了一般,带上了一丝亘古不朽的韵味,威力似乎都有了些许提升! “好东西!真是天大的好东西!”范尘激动不已。若是能长期引动这古老龙气修炼,对他的好处將无可估量! 他按捺下心中的激动,知道此事急不得,需要循序渐进。当务之急,是稳固刚刚突破的修为,並熟悉暴增的力量。 他收敛气息,继续闭关,巩固元婴中期的境界。 数日后,范尘出关。 当他走出密室的那一刻,守在外面的文判官和武判官都是浑身一震,感受到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深不可测的神威,如同平静的海面下隱藏著汹涌的暗流,让人心生敬畏。 “恭喜大人修为大进!”两人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带著由衷的喜悦。范尘越强,南充就越安全。 范尘微微頷首,问道:“我闭关这些时日,外界可有异动?” 文判官立刻稟报:“回大人,黑山域那边,赤蝎妖將的地盘依旧戒备森严,陌生妖兵数量还在增加,但並未有越界举动。我们派去调查古老流言的人尚未传回確切消息。不过……另外两件事,有些蹊蹺。” “讲。” “其一,缓衝区与腐烂沼泽接壤的几个哨站报告,近日沼泽內的毒瘴似乎有向外扩散的趋势,而且沼泽深处偶尔会传来令人不安的低沉吼声,不似寻常妖兽。” “其二,南充城內及周边,最近几日,草木生长似乎格外茂盛,一些枯井重新涌出甘泉,连空气中瀰漫的灵气都似乎……活跃、纯净了几分。百姓们都在传颂是大人神威所致。” 范尘闻言,目光微闪。毒瘴扩散,沼泽异动,可能与那个“古老存在”的流言有关。而城內生机勃发,灵气活跃……这恐怕不是他的神威那么简单,更像是……地脉得到滋养,反哺天地生灵的表现!是那古老龙气甦醒带来的影响! “继续监视黑山域和腐烂沼泽的动向。城內异象……暂时不必干预,算是好事。”范尘吩咐道,心中对那古老龙气更加看重。 他来到城隍殿顶,负手而立,元婴中期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南充城及周边广阔区域。 在他的感知中,南充的地脉网络仿佛笼罩上了一层极其稀薄、却真实存在的淡金色辉光,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而那丝古老龙气,则如同一条沉睡的幼龙,在地脉最深处缓缓游弋。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天地的联繫更加紧密,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范围內一些较强能量个体的存在——比如武判官体內奔腾的阴煞之力,苍狼营地中几道强悍的妖气,以及……南充城內,几个隱蔽角落里,散发著的微弱但本质不凡的灵力波动?那是新招募的炼丹、炼器师? 这种掌控感,远比突破前清晰了十倍不止! “元婴中期……果然是一番新天地!”范尘心中豪情顿生。以他现在的实力,再配合镇魂神笛和对地脉的掌控,若是骸骨尊者再来,他有信心与其正面周旋,甚至……战而胜之!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感受著力量提升带来的快感时,他通过神念,猛地感知到,在西南方向,极远之地,一股浓郁得化不开、令人心悸的血色煞气,混合著冲天的怨念,如同喷发的火山般,骤然爆发!其规模与强度,远超之前在赤地边缘感受到的! 紧接著,东南方向的腐烂沼泽深处,那股令人不安的阴沉死气也骤然浓郁起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甦醒! 几乎在同一时间,北方……那股熟悉的、冰冷刺骨的骨煞之意,也再次出现,並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朝著南充方向逼近! 三方气机,仿佛约定好了一般,同时爆发,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如同三柄巨大的死亡之镰,划破长空,遥遥锁定了南充! 范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来了! 而且,是三方齐至! 拜血教、白骨观、还有腐烂沼泽那未知的“古老存在”……他们竟然选择了在同一时间,对南充发动了攻击!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范尘深吸一口气,周身神光內敛,却有一股更加深沉、更加磅礴的战意,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在他眼中熊熊燃烧。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城隍殿广场的高台之上。 清越而威严的声音,瞬间传遍整个南充: “敌袭!全军——备战!” 第276章 三面烽火 龙吟惊变 范尘那一声“备战”,如同惊雷炸响,瞬间传遍了南充每一个角落。刚刚因为城隍爷突破而升起的些许振奋,顷刻间被巨大的紧张感所取代。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生死考验,来了! 城隍殿广场上,令旗挥舞,符光闪烁。文判官坐镇中枢,一道道指令通过神职联繫和传令兵迅速下达。武判官已然披甲执笔,率领著集结完毕的阴兵主力,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向南面城墙,那里是应对腐烂沼泽方向的第一线。缓衝区方向,苍狼的咆哮声隔著遥远距离隱隱传来,妖族战士们依託之前修建的工事和阵法,严阵以待,主要防备北方可能出现的白骨观大军以及西面拜血教的威胁。 范尘本人,则一步踏出,身影已然出现在南充城最高的瞭望塔顶。他元婴中期的神念毫无保留地铺开,如同巨大的雷达,同时监控著三个方向的敌情。 北方,那股冰冷的骨煞之气最为清晰和强大!骸骨尊者那庞大的、由无数骸骨拼凑而成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天际线上,正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速度逼近。他周身翻滚的灰白色骨煞遮天蔽日,所过之处,天空都仿佛冻结,大地凝结出白霜。这一次,他並非孤身前来,身后跟隨著上百名气息森然的骨妖和骷髏法师,显然动了真怒,带来了白骨观的精锐力量! 西南方向,血光冲天!並非单一的强大气息,而是如同血海翻腾,无数道强弱不一的血煞之气匯聚成一片望不到边的暗红色云团,正朝著南充滚滚而来!拜血教这次出动的兵力,远超赤地边缘!隱约能看到影蝠那怨毒的身影在血云中穿梭,更有一股隱晦却更加恐怖的意念深藏其中,恐怕有更强的存在隱匿在血云之內!他们的目標,似乎是缓衝区与南充城的结合部,企图將南充的防御从中切断! 东南方向,腐烂沼泽的异动最为诡异。没有铺天盖地的声势,但那瀰漫而来的阴沉死气和毒瘴,却如同无形的瘟疫,悄无声息地侵蚀著空气和大地。沼泽边缘的植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腐败,浑浊的泥浆翻滚著,仿佛有无数不可名状的怪物在其中蠕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和低吼。一股古老、混乱、充满腐败与死亡意味的意志,如同甦醒的噩梦,笼罩而来。 三方强敌,风格迥异,却在同一时刻,形成了夹击之势! 压力,如同三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向整个南充! “哼!倒是看得起我范尘!”范尘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他没有丝毫慌乱,突破至元婴中期,以及与那丝古老龙气的初步共鸣,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底气。 “传令!启动『三才镇岳大阵』基盘!”范尘通过神职联繫,直接对坐镇中枢的文判官下令。 这是他在突破后,结合对地脉更深的理解,临时构思並让人紧急布置的简化版复合大阵。以城隍殿、南部城墙、缓衝区核心营地三个点为基,勾连地脉,形成三角防御,相互支援! 嗡!嗡!嗡! 隨著命令下达,南充城、南部城墙、苍狼营地三处,同时亮起了冲天的光柱!土黄色的地脉灵力、金色的神力、青黑色的阴煞妖气,三色光柱交织,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三角光阵,將整个南充核心区域笼罩在內!光阵流转,散发出的厚重、稳固气息,暂时抵挡住了三方而来的恐怖威压,让城內的百姓和低级阴兵稍稍心安。 但这还不够!这简化版大阵主要起防御和稳定军心作用,无法主动歼敌。 范尘的目光首先锁定了北方速度最快的骸骨尊者! “老骨头,上次的教训还不够?还敢来送死!”范尘声如洪钟,主动挑衅。他必须儘快解决或者重创一方,打破这个僵局!而拥有宿怨、且实力清晰的骸骨尊者,无疑是第一个目標! “小辈!休得猖狂!今日便让你这南充,化为一片骨海!”骸骨尊者被激怒,速度再增,巨大的骨手遮天蔽日,带著冻结灵魂的死寂寒意,直接抓向瞭望塔上的范尘!他要以绝对的实力,碾压这个屡次冒犯他的螻蚁! “来得好!”范尘眼中战意沸腾,他不闪不避,身形冲天而起!突破后磅礴的神力轰然爆发,周身闪耀著金白神光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淡金龙威,一拳迎向了那巨大的骨手! 这一次,他没有过多藉助地脉挪移,而是要硬碰硬,检验一下自己元婴中期的真正实力! 轰!!!!!!!!! 拳与掌在空中狠狠碰撞!仿佛两颗流星对撞!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呈球形扩散,將高空中的云层都瞬间清空!下方的大地剧烈震动,若非有三才镇岳大阵守护,恐怕房屋都要倒塌一片! 范尘身形向后飘退数十丈,手臂一阵酸麻,但眼神却更加明亮!他挡住了!而且是正面硬撼元婴后期含怒一击,只是稍处下风! 骸骨尊者那巨大的骨手也被震得向后扬起,掌心处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他眼中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元婴中期?!你竟然突破了?!还有这股龙威……怎么回事?!”他惊怒交加,这才短短时日,对方不仅修为突破,力量中竟然还带上了一丝令他都感到隱隱心悸的古老龙威! “惊喜还在后头!”范尘得势不饶人,稳住身形后,双手结印,这一次,他直接引动了深藏地脉的那一丝古老龙气! “地脉龙气,听吾號令!煌煌龙威,镇压邪祟!” 他並指如剑,朝著骸骨尊者遥遥一指! 嗷——!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微弱的龙吟声,竟凭空响起!虽然细微,却带著无上的威严与压迫!一道凝练无比、呈现淡金色的龙形气劲,缠绕著范尘的神力,如同真正的神龙出击,撕裂虚空,带著碾碎一切的霸道意志,冲向骸骨尊者! 这並非真正的神龙,只是范尘引动一丝龙气模擬的形態,但其威力,远超普通的神力攻击! 骸骨尊者脸色剧变,他从那淡金龙形气劲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这绝不是普通的龙气!他疯狂催动骨煞,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骸骨壁垒! 轰隆!!! 淡金龙形气劲撞击在骸骨壁垒上,发出震天巨响!那足以抵挡元婴后期攻击的骸骨壁垒,竟如同纸糊一般,被层层洞穿、粉碎!龙形气劲去势稍减,却依旧狠狠撞在了骸骨尊者的胸膛之上! “噗——!”骸骨尊者如遭重击,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胸口那由无数坚硬骸骨拼凑的鎧甲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凹坑,裂纹蔓延!他张口喷出一大口灰白色的骨渣和本源死气,气息瞬间萎靡了一截! 一击!仅仅一击,范尘便凭藉突破后的实力和那丝古老龙气的加持,重创了元婴后期的骸骨尊者! “不可能!!”骸骨尊者发出惊怒的咆哮,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解。他死死盯著范尘,又惊疑不定地看向下方的大地,仿佛想找出那龙气的来源。 “滚!否则,下一击,取你性命!”范尘悬浮空中,周身淡金龙威繚绕,如同天神下凡,声音冰冷充满杀意。 骸骨尊者又惊又怒,但胸膛传来的剧痛和那丝龙威带来的灵魂压制感让他明白,今天討不到好了。他怨毒无比地瞪了范尘一眼,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竟真的捲起麾下骨妖,化作一道灰白流光,朝著来路仓皇遁走! 北方之敌,竟被范尘一击惊退! 这一幕,不仅让南充一方士气大振,也让正在逼近的西南拜血教和东南腐烂沼泽的存在为止一滯! 然而,范尘还来不及鬆口气,异变再生! 或许是范尘强行引动那丝古老龙气,又或许是三方强敌的恐怖气息刺激,南充城地底深处,那条沉寂的古老地脉支流中,那一点原本只是微微睁开的金色光点,骤然……光芒大放! 更为清晰、更为嘹亮的龙吟声,仿佛衝破了某种万古的封印,自地脉深处轰然响起,传遍了整个南充地域! 嗷吼——!!! 这一次,不再是细微的声响,而是真正的、充满了无上威严与磅礴生机的神龙长吟! 隨著这声龙吟,整个南充大地仿佛都活了过来!地脉网络瞬间被注入了难以想像的活力,淡金色的龙气如同决堤的洪流,自主奔腾起来!南充城及周边区域的灵气浓度骤然提升了数倍不止!之前因为大战而枯萎的草木疯狂生长,甚至一些普通的花草都隱隱散发出了灵光! 而首当其衝的范尘,只觉一股精纯、浩瀚、与他神力同源却又高出数个层次的古老龙气,如同百川归海,主动涌入他的神格!他的修为在这股力量的推动下,竟然再次开始暴涨,朝著元婴中期巔峰迈进!镇魂神笛也自发地发出愉悦的嗡鸣,笛身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龙纹! 但范尘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只有强烈的震惊与一丝不安! 这地脉龙气……甦醒得太过突然,太过猛烈!这绝非他目前能够完全掌控的力量!福兮祸所伏,如此庞大的龙气现世,必然会引起更多、更可怕存在的覬覦! 果然,那响彻天地的龙吟,让刚刚被惊退的骸骨尊者遁光一滯,骇然回望!让西南方向翻腾的血云为之凝固,其中那道隱晦的恐怖意念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贪婪!让东南腐烂沼泽那沉沦的死气都仿佛沸腾起来,传出了混合著渴望与暴戾的嘶吼!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南充地底隱藏著惊天宝藏的消息,隨著这一声龙吟,恐怕再也瞒不住了! 范尘看著脚下仿佛在欢呼雀跃的大地,又看了看西南和东南那两个方向骤然变得更加炽热和危险的敌意,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苦涩。 刚赶走一头恶狼,却引来了更多的猛虎,而且自家院子里还突然冒出了一座惹眼无比的金山…… 这局面,似乎变得更加棘手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无论如何,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倒要看看,这甦醒的龙气,究竟是催命符,还是他范尘和南充的真正造化! “全军听令!固守阵地,准备迎敌!”范尘的声音,再次响彻云霄,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第277章 龙气护城 暗夜杀机 骸骨尊者败退,那一声震撼天地的龙吟余音未绝,整个南充地域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生命力。灵气如雾,草木疯长,连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气息。城內的百姓先是惊恐,隨即感受到身体前所未有的舒畅,一些陈年旧疾竟不药而愈,顿时对城隍爷的信仰达到了狂热的地步,欢呼跪拜之声不绝於耳。 然而,南充阴司的高层,以及范尘本人,却无暇享受这份“祥瑞”。每个人都清楚,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造化,伴隨著的是足以焚身灭魂的恐怖危机! 西南方向,那片翻腾的血云在龙吟响起的瞬间凝固了片刻,隨即以更加狂暴的姿態涌动起来!血云深处,那道一直隱匿的恐怖意念再也按捺不住,发出了贪婪而尖锐的嘶鸣,驱使著漫天血煞,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蝗群,加速扑向金光璀璨的南充城!拜血教的目標,显然已从单纯的破坏,转向了抢夺这现世的龙脉宝藏! 东南方向,腐烂沼泽的死气毒瘴也沸腾了!浑浊的泥浆冲天而起,形成一道道连接天地的污秽水龙捲,无数扭曲、狰狞的阴影在其中若隱若现,发出渴望与暴戾的咆哮,朝著南充蔓延而来。那沉睡的古老存在,似乎也对这精纯的龙气產生了极大的兴趣! 刚刚鬆懈一丝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到极致! “不要慌乱!”范尘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传遍全场,“龙气护佑,乃我南充之幸!邪魔外道,休想染指分毫!” 他悬浮於空,心神与脚下奔腾咆哮的龙脉紧密相连。这一次,不再是他费力引导,而是那甦醒的龙气仿佛拥有灵性,主动將力量灌注於他,与他同源的神力水乳交融,形成一股远超他自身境界的恐怖力量! 他能感觉到,自己仿佛成了这龙脉的延伸,成了这片土地的化身! 面对西南汹涌而来的血云,范尘眼中厉色一闪,双手虚抱,引动龙气与自身神力。 “龙脉化形,神剑诛邪!” 嗷吼——! 磅礴的淡金色龙气混合著璀璨神光,在他身前迅速凝聚,化为一柄长达百丈、通体金光闪耀、剑身缠绕著神龙虚影的巨剑!巨剑散发出斩灭一切邪祟、涤盪所有污秽的煌煌正气,对著那遮天蔽日的血云,悍然斩下! 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意志的碾压! 嗤——!!! 金色巨剑如同热刀切牛油,轻而易举地劈入了浓郁的血云之中!所过之处,血煞之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悽厉的尖啸,纷纷溃散、蒸发!隱藏在血云中的拜血教徒惨叫著显出身形,又在剑气的余波中化为飞灰! 那血云深处的恐怖存在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咆哮,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血矛自云中射出,试图抵挡金色巨剑。 轰! 血矛与巨剑碰撞,仅仅僵持了一瞬,便轰然破碎!金色巨剑虽光芒黯淡了几分,却依旧带著无可阻挡的气势,狠狠斩入了血云最核心的区域! “啊——!”一声痛苦的闷哼从血云深处传来,那恐怖的气息明显紊乱、削弱了许多!漫天血云被这一剑硬生生劈散了大半,露出了后面仓皇后撤、阵型大乱的拜血教大军影蝠执事的身影在其中若隱若现,脸色苍白,满是骇然。 一剑之威,竟恐怖如斯! 与此同时,范尘心分二用,面对东南方向席捲而来的污秽毒瘴与死气水龙捲,他並指如笔,引动龙气,在空中急速刻画! “龙脉为基,正气为引,画地为牢,封禁邪瘴!” 一个个由淡金色龙气构成的巨大符文凭空出现,散发出厚重、稳固、净化一切的气息,瞬间连接成一片巨大的金色光幕,如同天堑般横亘在腐烂沼泽与南充之间! 那些污秽的毒瘴死气撞击在金色光幕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无法突破分毫,反而被光幕上流转的龙气不断净化、消融!沼泽中传来的暴戾嘶吼变得更加焦躁和愤怒,却似乎对这股蕴含著大地正统威严的龙气颇为忌惮,一时间竟被阻隔在外! 三方来敌,北退,西南受创,东南被阻! 范尘凭藉甦醒的龙气加持,竟以一己之力,暂时稳住了这岌岌可危的局面! 南充城內,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所有阴兵鬼差、妖族战士看向空中那道如同神祇般的身影,眼中充满了狂热与崇拜! 文判官、武判官等人也是激动不已,但他们很快压下情绪,指挥著部下抓紧时间修復阵法,救治伤员,巩固防线。他们知道,危机远未解除。 范尘缓缓从空中落下,站在城头,脸色微微有些苍白。连续引动龙气发动如此规模的攻击,对他的心神消耗也是极大。而且,他能感觉到,地脉中的龙气在经歷最初的爆发后,似乎变得平缓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汹涌澎湃,仿佛需要时间沉淀和恢復。 “这龙气虽强,但並非无穷无尽,也不能过度依赖……”范尘心中暗忖,必须儘快找到彻底掌控,或者说与这龙气和谐共处的方法。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並非来自城外的大敌,而是来自……城內! 范尘通过“神念灵网”,猛地感知到,在城西一片看似普通的居民区,一股隱晦却极其锐利、充满毁灭气息的剑意,如同蛰伏的毒蛇,骤然爆发,目標直指——地脉龙气流转的一个关键节点! 有人潜伏在城內!而且选择在这个关键时刻,试图破坏龙脉节点,从內部瓦解南充的防御! “找死!”范尘又惊又怒,身形瞬间从城头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城西那片居民区上空。只见下方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已然化为废墟,一道笼罩在灰色斗篷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手持一柄吞吐著毁灭灰芒的长剑,正疯狂地攻击著地面上一个不断闪烁著土黄色光芒的阵法节点!那节点连接著地脉,若是被毁,必然引起局部地脉紊乱,甚至可能影响整个龙气网络的稳定! 这灰衣人气息凌厉,竟也有著元婴初期的修为!而且其剑意纯粹而极端,只为毁灭,与拜血教、白骨观的路数截然不同! “何方宵小!”范尘怒喝,並指一点,一道凝练著龙威的神光射向那灰衣人。 灰衣人反应极快,反手一剑劈碎神光,抬起头,斗篷下露出一双冰冷无情、仿佛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眼睛。 “龙气……不该存於此界……当诛!”他沙哑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充满了非人的冷漠。话音未落,他身形化作一道灰色剑光,不再攻击节点,而是直接朝著范尘刺来!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涟漪,带著一种斩断一切、终结一切的可怕意境! 这並非寻常修士,更像是一个……专门为了毁灭某种存在而被培养出来的『工具』! 范尘眼神一凝,不敢大意,镇魂神笛已然在手。他没有吹奏,而是將其当作短棍,蕴含龙威的神力灌注其中,迎向了那道毁灭剑光! 叮——!!! 清脆却刺耳的交鸣声炸响!神力与毁灭剑意疯狂碰撞、湮灭! 范尘身形微晃,感觉手臂一阵发麻,心中暗惊。这灰衣人的剑意好生古怪,凌厉无比,而且似乎对能量有著极强的破坏性! 灰衣人也被震退数步,斗篷下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但隨即变得更加冰冷,再次揉身而上,剑招如同狂风暴雨,招招不离范尘要害,完全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与此同时,范尘通过神念灵网感知到,城內另外几个方向,也同时出现了能量波动!有潜伏的拜血教徒试图煽动恐慌製造混乱,有诡异的阴影在试图渗透城防阵法核心……显然,城外的强敌与城內的这些“钉子”里应外合,发动了总攻! “哼!跳樑小丑,也敢作乱!”范尘一边与灰衣剑客激斗,一边分心调动龙气与神力。 “龙气巡城,肃清奸邪!” 心念动处,南充城地脉网络中,数道淡金色的龙气如同拥有灵性的游龙,自主分出,朝著那几个出现混乱的方向扑去! 龙气过处,试图製造混乱的拜血教徒瞬间被镇压、净化!试图渗透阵法的阴影在龙威下发出悽厉惨叫,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 而那与范尘激斗的灰衣剑客,在龙气瀰漫全城的威压下,动作也明显滯涩了一瞬,那纯粹的毁灭剑意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压制! “就是现在!”范尘抓住机会,镇魂神笛点出万千笛影,如同天罗地网,將灰衣剑客笼罩!同时引动一丝龙气,化作无形的枷锁,缠绕向其四肢! 灰衣剑客奋力挣扎,毁灭剑意爆发,斩断了不少笛影和枷锁,但终究慢了一步,被范尘一笛点中胸口膻中穴! 噗! 灰衣剑客如遭雷击,周身剑气瞬间溃散,斗篷炸裂,露出一张苍白而年轻、却毫无生气的面孔。他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隨即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迅速湮灭。 范尘落下身形,看著这具尸体,眉头紧锁。这人……不像活人,更像是一具被炼製出来的剑傀?究竟是谁,能炼製出元婴期的剑傀,並在这个时候投入南充? 他感觉到,南充面临的敌人,远比他想像的更加复杂和深邃。 城外,拜血教和腐烂沼泽的存在在遭受龙气打击后,似乎暂时停止了猛攻,但依旧在远处虎视眈眈,显然在酝酿著下一次,可能更加猛烈的攻击。 城內,虽然暂时肃清了內患,但谁也不知道是否还有隱藏更深的钉子。 而地底那甦醒的龙气,在经歷了一番消耗后,似乎陷入了某种沉寂,不再像之前那样活跃,但那股磅礴的底蕴依旧存在。 范尘站在满目疮痍的城西,看著逐渐恢復秩序的城市,以及远方那依旧阴云密布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击退了第一波最猛烈的进攻,但战爭,还远未结束。 他必须儘快消化龙气带来的力量,找出彻底掌控它的方法,同时,揪出所有隱藏在暗处的敌人。 长夜,依旧漫漫。 第278章 肃清四野 击退三方强敌,肃清城內隱患,南充暂时迎来了喘息之机。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平静只是暂时的。拜血教损失不小却根基未损,腐烂沼泽的古老存在依旧虎视眈眈,骸骨尊者更是睚眥必报之辈,绝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地底龙气的甦醒,如同一块散发著诱人香气的肥肉,必然还会引来更多覬覦的目光。 范尘没有沉浸在短暂的胜利中,他深知,必须在下一轮风暴来临前,儘快提升自身和南充的整体实力,尤其是要彻底肃清南充境內那些尚未完全掌控的区域和潜藏的偽神、诡异,將整个南充拧成一股绳,打造成真正的铁板一块! 闭关密室內,范尘首先著手消化此次大战的收穫,尤其是对那甦醒龙气的进一步理解和掌控。 龙气在经歷爆发后,如今变得温顺而內敛,如同一条认主后盘踞沉睡的幼龙,蛰伏於地脉深处。范尘尝试与之沟通,发现不再像之前那般艰难,但也远未达到如臂指使的程度。他只能引导其很小一部分力量用於修炼和滋养自身,更多的时候,这龙气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只是在缓慢地修復、壮大著南充的地脉,反哺著这片土地的生灵。 “看来,想要彻底掌控这龙气,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水磨工夫慢慢磨合,或许还需要更高的修为境界。”范尘心中明了,不再强求。他將重点放在利用龙气加速自身修炼和恢復上。元婴中期的境界在龙气温养下彻底稳固,並朝著中期巔峰稳步迈进。之前激战的消耗和暗伤也迅速復原。 出关后,范尘立刻召开了高层会议。文判官、武判官、黑无常(伤势稳定,但修为跌落后需要重新积累)、苍狼、毒蝎娘子等人齐聚城隍殿。 范尘开门见山:“外敌虽暂退,然隱患犹存。欲要御敌於外,必先安內!我南充疆域之內,尚有不少区域未曾真正归心,偽神盘踞,诡异潜伏,此乃心腹之患!必须儘快拔除,整合全境之力!” 他命文判官铺开详细的南充全域地图。只见代表完全掌控的区域(主要是南充城、缓衝区大部、仪陇县、北部山区)散发著稳定的金光,但在这金光之外,仍有几片区域笼罩著灰、黑、红等不同顏色的迷雾。 “目前,我南充境內,明確尚未肃清的主要威胁有三处。”范尘手指点向地图,“其一,东南方向,『黑水泽』,盘踞著一头修炼数百年的『毒蛟』,自称黑水龙王,麾下聚集了一批水族妖兵,掌控著黑水泽及周边水道,时常兴风作浪,勒索过往船只,甚至掳掠血食,民怨甚大。” “其二,正南方向,『鬼哭林』,乃一片古战场遗蹟,阴气极重,滋生了不少厉鬼怨魂,更有一个自称『鬼母』的千年厉鬼盘踞其中,聚拢阴兵,划地称王,偶尔会驱使鬼物袭扰周边村落。” “其三,也是目前看来最麻烦的一处,位於西南与缓衝区交界地带的『千窟山』。那里山势复杂,洞窟密布,盘踞著不止一股势力。有修炼邪法的散修,有占山为王的妖魔,甚至可能还隱藏著拜血教或白骨观的残余据点,鱼龙混杂,关係错综复杂,之前一直是缓衝区的混乱之源之一。” 眾人看著地图,面色凝重。这三处地方,都是硬骨头。毒蛟和鬼母都是成名已久的妖魔邪祟,实力至少也是金丹巔峰,甚至可能触摸到了元婴门槛,而且占据地利,易守难攻。千窟山更是浑水一潭,牵一髮而动全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人,我军新经大战,是否需要休整一段时日再……”文判官谨慎地提出建议。 “时不我待!”范尘打断他,“外敌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必须在他们捲土重来之前,解决內部问题!而且,肃清这些地域,不仅能消除隱患,更能拓展疆土,获取资源,吸纳人口信仰,增强我南充底蕴!” 他目光扫过眾人,开始点將: “武判官听令!” “末將在!” “命你率领一千阴兵,並调拨三百妖族精锐相助,前往黑水泽,剿灭毒蛟及其党羽!我会赐你『避水符』和『驱毒丹』,助你克制水毒。记住,速战速决,收復水道后,就地设立水府,选派得力水族或阴神管辖!” “末將领命!”武判官抱拳,眼中战意升腾。 “苍狼听令!” “属下在!” “命你率领本部妖族主力,並抽调缓衝区归附各部精锐,前往鬼哭林,清剿鬼母及一眾厉鬼!我会让文判官为你准备足够的『破邪符』和『安魂香』。荡平鬼哭林后,超度亡魂,净化阴气,將其纳入缓衝区管辖,派驻阴差巡守!” “是!定將那鬼巢掀个底朝天!”苍狼磨礪著爪子,狞笑道。 “至於千窟山……”范尘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了黑无常和毒蝎娘子身上,“此地情况复杂,不宜大军强攻。老黑,你伤势未愈,但经验丰富,由你带领一支精锐侦察小队,潜入千窟山,摸清各方势力底细、关係、弱点,绘製详细地图。毒蝎娘子,你麾下三教九流之辈眾多,负责在外围策应,利用你的渠道散播消息,挑拨离间,分化瓦解,配合老黑的行动。待时机成熟,再里应外合,一举平定!” “末將(属下)遵命!”黑无常和毒蝎娘子齐声应道。这个任务虽然危险,却正合他们所长。 “文判官,你坐镇中枢,统筹粮草物资,协调各方,確保前线供应。同时,加紧对新招募人才的培养和考核,我们需要更多的炼丹师、炼器师和阵法人才!” “属下明白!” 一道道命令下达,整个南充阴司再次高效运转起来。武判官和苍狼各自点齐兵马,带著充足的准备,杀气腾腾地奔赴黑水泽和鬼哭林。黑无常则挑选了几名最擅长隱匿和侦察的老牌鬼差,与毒蝎娘子麾下的几个机灵鬼一同,悄然消失在前往千窟山的路上。 范尘自己也没有閒著。他坐镇南充城,一方面通过神念灵网和地脉龙气感知全境,监控三处战场的动向,隨时准备支援;另一方面,则开始著手尝试构建更完善的“神域”雏形。 他以南充城隍庙为核心,以地脉龙气为能源,以自身神格为枢纽,开始勾勒神域的框架。这並非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大量的信仰愿力、对规则的深刻理解以及强大的神力支撑。他目前只能先构建一个覆盖城隍庙及周边一小片区域的“核心神域”,在这里,他的感知、掌控力和神力恢復速度都能得到显著提升。 就在范尘忙於內政和神域构建之时,三路大军的战报也开始陆续传回。 武判官那边进展最为顺利。他率领大军直扑黑水泽,凭藉范尘赐予的符籙丹药,轻易化解了毒蛟最擅长的水毒攻势。那毒蛟虽有金丹巔峰修为,但在武判官这个老牌元婴和眾多精锐的围攻下,仅仅支撑了半日便被斩於黑水之中,麾下妖兵或降或逃。武判官迅速清理战场,在泽中一座灵气最盛的岛屿上设立了“黑水水府”,暂时由一名归顺的鲤鱼精管理,並派驻了阴兵协助,很快就稳定了局势,打通了东南方向的水道。 苍狼进攻鬼哭林则遇到了一些麻烦。那鬼母盘踞此地千年,將鬼哭林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阴气森森,幻阵重重。苍狼率领的妖族战士虽然勇猛,但对上这些虚无縹緲的鬼物,颇有些有力使不出的感觉,几次强攻都未能竟全功,反而折损了些人手。 范尘通过神念感知到情况,隔空传去一道蕴含龙威和破邪神力的符詔。符詔落入鬼哭林,顿时金光大放,龙威浩荡,瞬间驱散了部分阴霾,动摇了鬼蜮根基。苍狼趁机发动总攻,亲自带队冲入鬼母老巢,经过一番苦战,终於將那千年厉鬼斩杀,並將其凝聚的鬼核封印。鬼哭林群鬼无首,纷纷溃散,被隨后赶到的阴差逐一收服或超度。 至於千窟山,黑无常和毒蝎娘子的组合则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黑无常的侦察小队如同幽灵,將千窟山內几十个大小势力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毒蝎娘子则在外围散布谣言,挑拨离间,今天说甲洞主得了宝贝被乙洞主覬覦,明天说丙妖將其实是拜血教暗子……搞得千窟山內部人心惶惶,衝突不断。 不到半月,千窟山便爆发了一场大规模內乱,几个较大的势力互相攻伐,损失惨重。就在他们打得筋疲力尽之时,黑无常带领侦察小队突然发难,里应外合,打开了通往几个核心洞窟的通道。早已埋伏在外的、由武判官分出的部分阴兵和苍狼派来的一支妖族偏师,在毒蝎娘子手下的引导下,趁机杀入,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平定了混乱,將几个负隅顽抗的头目斩杀,其余势力见状,纷纷望风归降。 至此,南充境內三大毒瘤被彻底剷除! 消息传回,南充上下欢欣鼓舞。隨著黑水泽、鬼哭林、千窟山相继纳入管辖,范尘的信仰愿力再次迎来一波暴涨,神格金光愈发璀璨,对南充全境的感知和掌控力也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他能感觉到,自己构建“神域”的速度也因此加快了不少。 文判官迅速派出得力人手,前往三地接管政务,推行阴司法度,安抚民眾(或妖、鬼),建立信仰。大量原本被偽神、诡异占据的资源点(如黑水泽的水灵珠矿、鬼哭林的阴魂木、千窟山的几种稀有矿石)也被纳入阴司库藏,极大地缓解了资源压力。 范尘站在焕然一新的南充城头,神念扫过已然连成一片、尽在掌握的南充全境,心中豪情涌动。 歷时许久,歷经血战,他终於真正意义上,將南充这方土地,牢牢掌控在了手中!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准备一鼓作气,加速神域构建,应对未来挑战之时,前往西方查探“古老流言”的探子,终於带回来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那个关於“沉睡於尸山骨海深处的古老存在”的流言,其指向的……似乎並非白骨观,而是另一个更加古老、更加恐怖、早已被世人遗忘的禁忌之名—— 幽冥鬼帝! 与此同时,西南方向,拜血教控制区域的深处,一股远比影蝠、甚至比血枯长老更加恐怖、仿佛匯聚了亿万生灵血魂怨念的滔天气息,如同沉眠的火山,缓缓……甦醒! 范尘刚刚舒展的眉头,再次紧紧锁起。 真正的浩劫,似乎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第279章 鬼帝传闻 南充全境肃清,信仰归一,这本该是放鞭炮庆祝的大喜事。可范尘站在城头,屁股还没把椅子捂热乎,坏消息就跟商量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砸过来,砸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先是派去西边打探“古老流言”的探子,连滚带爬地回来了,脸白得跟刚从麵缸里捞出来一样,带回来一个差点把文判官手里帐本嚇掉的消息。 那“沉睡於尸山骨海深处的古老存在”,指的还真不是白骨观那帮玩骨头的,而是一个光是名字提起来,都能让老一辈修士晚上做噩梦的禁忌——幽冥鬼帝! 据那探子磕磕巴巴地说,他在西北一个快荒废的古城遗蹟里,找到一个半疯的老修士。那老傢伙一听到这流言,当场就尿了裤子,说那是上古年间掀起过无边浩劫的恐怖存在,执掌幽冥死域,麾下鬼兵鬼將无穷无尽,所过之处生灵涂炭,万物寂灭。后来是被几位上古大能联手,付出惨重代价才勉强封印。这流言传出,意味著封印可能鬆动了,或者……有什么东西在试图唤醒祂! “幽冥鬼帝……”范尘念叨著这个名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光听这名头,就知道比骸骨尊者那种货色高了不知多少个档次!这要真是衝著他南充来的,或者说衝著刚甦醒的龙气来的,那乐子可就大了!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重磅炸弹,西南方向,拜血教地盘深处,一股子让人心头髮毛、喘不过气来的恐怖气息,就跟睡醒的凶兽打了哈欠似的,猛地扩散开来!那气息里混杂的血腥味和怨念,浓得都快凝成实质了,比之前那个影蝠执事,甚至比听说过的血枯长老,都要凶悍暴戾无数倍! “他娘的!还没完了!”范尘忍不住骂了句粗口。这明显是拜血教又来了更狠的角色!搞不好就是衝著龙气,或者乾脆就是那个什么“血海融神计划”的主力来了! 內外交困,强敌环伺。刚刚因为统一南充而生出的那点喜悦和轻鬆,瞬间被砸得粉碎。压力如同无形的大山,再次狠狠压了下来。 范尘强迫自己冷静。慌解决不了问题,得想办法。 他首先尝试沟通地底那沉睡的龙气,想看看这“地主”有没有啥应对高招或者提示。可那龙气自从上次爆发后,就跟进入了“节能模式”一样,任凭范尘怎么“敲门”,也只是懒洋洋地传递出一股“知道了,別吵我”的模糊意念,然后就没下文了,该温养地脉温养地脉,该反哺生灵反哺生灵,似乎对外面即將到来的狂风暴雨並不太在意,或者说……暂时无力干预?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终究还得靠自己!”范尘啐了一口,不再指望这“懒龙”。 他立刻下令,南充全境进入最高战备状態!所有新收復的地盘,黑水泽、鬼哭林、千窟山,全部按照核心区域的標准,加急修建防御工事,布置预警阵法,由武判官、苍狼他们亲自监督,务必在最短时间內形成有效防御。 同时,他让文判官放开库藏限制,所有能提升实力的丹药、符籙、材料,优先供给有功將士和潜力人员,不惜代价催生出一批中层骨干。哪怕是拔苗助长,现在也顾不上了,先撑过眼前这关再说。 他自己则再次钻进了密室。时间紧迫,他必须儘快提升实力!元婴中期不够看,至少得衝到中期巔峰,甚至后期,才有资格跟那些即將登场的恐怖存在掰掰手腕。 他一边疯狂吸收炼化之前剩余的金色能量球,一边尝试引动那“懒龙”龙气辅助修炼。那龙气虽然不太搭理外界的事情,但对於范尘这个“房东”的修炼请求,倒还算给面子,会分出一丝精纯力量助他淬炼神躯和神力。 就在范尘爭分夺秒苦修,南充上下紧锣密鼓备战之际,西南方向那股恐怖的血煞气息,移动了! 它並没有直接扑向南充,而是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速度,朝著缓衝区与拜血教地盘交界的一个位置压去!那个位置,恰好是之前被范尘他们清剿过、但地形复杂,易於潜伏的“毒蛇谷”! 紧接著,前线哨所就传来了紧急军情——大量拜血教精锐部队,在血煞气息的掩护下,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毒蛇谷周边,並且开始构筑工事,布设邪阵!看那架势,根本不是小打小闹的骚扰,而是要建立前进基地,准备大打出手! 更让人心惊的是,据冒死靠近侦察的鬼差回报,在那重重血煞笼罩的核心区域,隱约看到了一个身高超过三丈、穿著狰狞血色重甲、手持门板般巨大血色战斧的恐怖身影!仅仅是远远望上一眼,那鬼差就神魂受创,差点回不来! “血魔將!是血枯长老麾下最强的血魔將!”见识广博的文判官听到描述,脸色瞬间煞白,“据说其实力深不可测,早已达到元婴后期,而且嗜杀成性,是拜血教对外征伐最锋利的屠刀之一!他竟然被派来了!” 血魔將!元婴后期!屠刀!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城隍殿內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如果说之前的影蝠是毒蛇,那这血魔將就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凶兽!其实力,绝对在骸骨尊者之上! “来得好!”范尘听到消息,反而从密室里走了出来,眼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燃烧著熊熊战意,“正好用他,来试试我新掌握的手段!” 他感应了一下体內澎湃的神力和那丝与龙气初步融合后带来的厚重感,信心增加了几分。他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而且必须打贏!否则,南充刚凝聚起来的人心士气,將会遭受毁灭性打击。 他看了一眼北方和东南方向。骸骨尊者退走后再无动静,不知在酝酿什么。腐烂沼泽那边也诡异的安静,但那沉沦的死气却並未散去,仿佛在等待时机。 “想坐收渔利?只怕你们没那个好牙口!”范尘冷笑。 他留下文判官和部分阴兵守城,亲自点齐了武判官、苍狼,以及所有能动用的金丹期以上精锐,包括新归附的黑水泽鲤鱼精、千窟山几个投降的妖將头目,组成了一支实力强悍的远征军,浩浩荡荡开出南充,直奔西南方向的毒蛇谷! 这一次,他要主动出击,御敌於国门之外!要在拜血教的前进基地站稳脚跟之前,狠狠敲掉他们的爪牙,最好能重创甚至干掉那个血魔將,打出南充的威风! 大军开拔,煞气冲霄。 范尘飞在队伍最前方,神念如同无形的触手,远远地就锁定了毒蛇谷方向那冲天而起的浓鬱血光,以及血光中心,那道如同血腥太阳般散发著恐怖威压的身影。 血魔將似乎也感应到了范尘的到来,一股充满暴虐、杀戮、毁灭的恐怖意念,如同实质的衝击波,隔著数十里距离,悍然撞来! 两股强大的意念在空中无声碰撞,虚空仿佛都扭曲了一下! 范尘身形微微一晃,便稳住了。而那血魔將所在的血光,也似乎波动了一瞬。 “有点意思……”范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来,是个硬茬子。” 他速度不减反增,化作一道金黑交织的流光,率先冲向毒蛇谷! “南充城隍范尘在此!犯我疆土者——杀无赦!” 怒吼声如同惊雷,炸响在毒蛇谷上空,正式拉开了这场註定惨烈的王者对决的序幕! 第280章 定策西进 百废待兴 毒蛇谷一战,惨烈异常。 血魔將不愧是拜血教排得上號的凶人,元婴后期的修为配合那身诡异霸道的血煞魔功,著实让范尘吃了不小的苦头。若非关键时刻,范尘冒险引动了更多与自身初步融合的龙气,施展出超越自身境界的“龙脉镇魔印”,结合镇魂神笛的干扰,恐怕还真难以將那凶顽的傢伙重创逼退。 即便如此,范尘自身神力也消耗了七七八八,神躯上留下了几道被血煞侵蚀、难以短时间內癒合的伤口,武判官、苍狼等人更是人人带伤,麾下精锐折损了近三成。 但这一战的成果也是显著的。血魔將重伤逃遁,其麾下精锐血傀和教徒被歼灭大半,拜血教在西南方向建立前进基地的企图被彻底粉碎,短时间內难以再组织起同等规模的攻势。南充的西南门户,算是暂时稳住了。 范尘没有下令追击,穷寇莫追的道理他懂,更何况家里也不是铁板一块。他率领得胜之师,拖著疲惫却高昂的士气,返回了南充城。 经此一役,南充城隍范尘的威名,算是真正在这片地域打响了。能以元婴中期修为,正面击退乃至重创凶名在外的元婴后期血魔將,这份战绩,足以让任何覬覦南充的势力都得掂量掂量。 回到城隍殿,范尘一边疗伤,一边召集核心成员,开始认真思考南充的未来。 如今南充全境已然肃清,內部隱患基本拔除,信仰初步统一,地脉龙气甦醒,算是有了一个比较稳固的根基。但外部环境依旧恶劣。北有白骨观骸骨尊者虎视眈眈,西有拜血教贼心不死,东南腐烂沼泽潜藏著未知的“幽冥鬼帝”的威胁,东北方向的黑山域態度曖昧不明。 四面皆敌,不能一味被动防守,必须主动破局,寻找发展的方向和盟友。 大殿內,巨大的南充及周边地域地图再次铺开。文判官、武判官、黑无常、苍狼、毒蝎娘子等人分列两旁。 “诸位,南充初定,然强敌环伺。我等不能坐以待毙,需寻一发展方向,破此困局。都说说看法吧。”范尘开门见山,目光扫过眾人。 武判官率先抱拳,杀气腾腾:“大人!拜血教屡次犯境,与我等仇深似海!如今血魔將新败,彼辈士气受挫,不如我们集结力量,主动西进,趁势拔掉他们在边境的几个据点,扩大我缓衝区,甚至若能找到其分坛所在,一举端掉,以绝后患!” 他主张继续向西,与拜血教死磕。 苍狼挠了挠他那毛茸茸的脑袋,瓮声道:“武判官说得在理,拜血教確实该打。不过……北边那个玩骨头的老傢伙,上次被大人打跑,肯定怀恨在心。俺觉得,也不能不防。而且北边过去,听说是一片蛮荒古林,里面妖兽眾多,资源也不少,要是能打下来,既能消除后患,也能给儿郎们找块新的猎场。” 他倾向於向北,对付白骨观,同时开拓蛮荒古林。 文判官则抚须沉吟,更为稳重:“武判与苍狼统领所言皆有道理。然则,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我南充新定,民生疲敝,库藏虽因新收三地有所补充,然连番大战,消耗亦是不小。依属下之见,当务之急,乃是內修政理,巩固根基。东南腐烂沼泽,威胁未明,其內若真是那『幽冥鬼帝』……恐非我等目前所能应对。不若暂避其锋,谨守边界。而东北黑山域,黑山老妖闭关不出,其內部纷爭不断,或可遣使接触,即便不能结盟,亦可设法令其中立,免我腹背受敌。” 他主张休养生息,巩固內部,並尝试外交手段稳住黑山域。 毒蝎娘子眼波流转,轻笑道:“文判官老成谋国。不过嘛,这生意讲究个低买高卖。如今咱们南充名声在外,龙气甦醒更是引得四方瞩目。西边、北边都是硬骨头,东南是烂泥潭,都不好下嘴。妾身倒觉得,东北方向,过了黑山域再往东,听闻有几个人类修士建立的城邦和宗门,虽不算顶尖大派,但商贸繁荣,资源种类与我南充互补。若能打通商路,与之贸易,换取我南充急需的丹药、功法、布阵材料,岂不比打生打死更划算?而且,也能藉此了解更广阔地域的情报。” 她提出了一个偏向商业和情报拓展的方向,目光投向了东北更远处。 黑无常伤势未愈,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思路清晰:“末將以为,诸位所言皆有可取之处。然选择何方,需考量三点:其一,何处对我南充威胁最迫在眉睫?其二,何处能获取最大利益以壮自身?其三,何处成功把握最大,风险相对可控?” 他顿了顿,继续道:“拜血教新败,短期內大规模报復可能性降低,但其『血海融神』计划未停,威胁根源未除。白骨观骸骨尊者性格睚眥必报,且其对龙气贪婪,必会再来,威胁直接。腐烂沼泽情况不明,风险难测。黑山域內部混乱,或可分化利用。综合来看,末將认为,近期当以巩固西南防线,严防拜血教;重点布防北方,警惕白骨观;同时,可尝试向东北方向,与黑山域內非赤蝎势力接触,並探寻与更东方人类势力连通之可能,此为上策。待內部更稳,实力更强,再图西进或北扩不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范尘听著手下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向西,死磕拜血教,仇恨拉满,风险大,收益也可能大,但容易陷入长期消耗战。 向北,对付白骨观,开拓蛮荒,能消除近患並获得资源,但骸骨尊者不好对付,蛮荒之地也非善地。 向东(经黑山域),打通商路,结交(或稳住)更远的人类势力,发展贸易,获取稀缺资源和技术,相对温和,能提升综合实力,但需要时间,且要处理好与黑山域的关係。 固守?看似稳妥,实则坐以待毙,在强敌环伺下,不进则退。 他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沉思良久。 南充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不是地盘,而是时间和发展!是需要將新占领的地盘彻底消化,將甦醒的龙气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斗力,是需要培养更多的人才,是需要获得外界的技术和资源来弥补自身的短板。 一味地打打杀杀,固然痛快,但也会不断消耗本就薄弱的底蕴。拜血教和白骨观都是积年老牌势力,底蕴深厚,跟他们硬拼消耗,吃亏的肯定是根基尚浅的南充。 “黑无常所言,深得我心。”范尘终於开口,声音沉稳,“现阶段,我南充不宜再启大规模战端。当以『巩固、发展、破交』为主。” 他站起身,手指点向地图:“西南方向,由武判官负责,依託现有防线,构筑坚固堡垒群,採取守势,严防拜血教反扑。” “北方,苍狼,你的妖族部队对山林熟悉,由你部负责前沿警戒,依託鬼哭林及新设防线,密切监视白骨观动向。若那老骨头敢来,利用地利,层层阻击,不必硬拼,拖延即可。” “东南腐烂沼泽,加派侦察哨,以监视预警为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深入。” “重点,放在东北方向!”范尘的手指划过黑山域,指向其更东方,“文判官,由你牵头,毒蝎娘子辅助,组建一支精干的外交商贸使团。首要目標,是设法与黑山域內,与赤蝎不对付的势力,尤其是那个『青狼』妖將接触,表达我南充无意与黑山域为敌的意愿,甚至可以提供一些他们需要的物资,换取他们的中立,至少是牵制赤蝎。其次,尝试穿越黑山域边缘安全通道,前往更东方的『流云城』等人类势力范围,建立初步联繫,探索贸易可能。” 他看向眾人,语气斩钉截铁:“给我半年时间!这半年,外部以稳为主,內部全力发展!我要看到黑水泽的水產、鬼哭林的阴属性材料、千窟山的矿石,都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丹药、符籙和兵器!我要看到新招募的人才能够独当一面!我要看到与东方的商路能够打通!” “半年之后,待我南充兵精粮足,內部稳固,届时,是西进復仇,还是北扫白骨,主动权,將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范尘的策略清晰而务实,贏得了所有人的认同。这確实是最符合南充当前利益的选择。 会议结束后,眾人领命而去,各自忙碌起来。南充这台战爭机器,开始从高速衝锋状態,转向更深层次的內部整合与发展轨道。 范尘也再次投入闭关,他需要儘快恢復伤势,並进一步探索与龙气融合修炼的法门,爭取在半年內,使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南充,这个新生的神道势力,在经歷了连番血火洗礼后,终於开始沉下心来,舔舐伤口,积蓄力量,將目光投向了更遥远的未来与更广阔的世界。一场不同於刀光剑影,却同样至关重要的“发展之战”,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281章 夯实根基 东行探路 范尘闭关的静室深处,氤氳的香火愿力与淡金色的龙气交织缠绕,如同一个巨大的光茧,將其包裹其中。神躯上那几道被血煞侵蚀的伤口,在龙气温和而磅礴的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癒合,残留的顽固血煞被一丝丝逼出、净化。他的心神沉入与地脉龙气的更深层次沟通中,试图理解这方天地灵脉的呼吸与律动,探寻將神道权柄与龙脉之力更完美结合的可能。这不仅关乎他个人实力的提升,更关乎整个南充神域根基的稳固。 城隍殿外,整个南充神域如同一台精密的器械,按照既定的方略高速运转起来。 武判官坐镇西南,他放弃了此前主动出击的想法,转而將精力投入到防线建设上。依託毒蛇谷及周边险要地势,一座座融合了阵法、符籙的坚固堡垒拔地而起。他亲自监督,將麾下阴兵鬼卒与归附的妖族修士混编,演练各种防御与反突击战术,务求將西南门户打造得固若金汤。斥候小队则像触角一样,远远地撒了出去,严密监视著拜血教控制区域的一切风吹草动。 北方,苍狼充分发挥了妖族在山林中的优势。他麾下的狼妖、狐妖等部眾,化整为零,潜入鬼哭林乃至更北方的蛮荒古林边缘,建立起层层叠叠的暗哨和预警体系。他们不仅监视著白骨观可能的南下路径,也顺手清理了一些不开眼、试图靠近南充边界的中低阶妖兽,既保证了安全,也为內部提供了额外的肉食和低阶材料来源。 內部整合是重中之重。在文判官的统筹下,一套相对精细的管理体系开始推行。黑水泽的水族在获得城隍庙正式册封和庇护后,捕捞作业变得井然有序,大量富含灵气的水產被收集起来,一部分供应军需,一部分则尝试由新招募的、懂得炼丹基础的修士尝试炼製简易的“水灵丹”,用以辅助水属性功法修炼或疗伤。 鬼哭林的阴属性材料,如“凝魂草”、“阴铁木”等,由精通此道的鬼修负责採集和初步处理,然后送往由毒蝎娘子负责督建的“百工坊”。那里匯聚了南充境內能找到的所有懂得炼器、制符的人才。虽然目前只能打造一些低阶的法器、符籙,但已初步实现了內部武装力量的標准化补充,减少了对缴获物资的完全依赖。 千窟山的矿石开採则是进展最快的。在范尘龙气甦醒的间接影响下,矿脉活性有所增强,开採出的“赤铜矿”和“寒铁矿”品质比预想中要好。武判官军中的一些懂得锻造的老兵被抽调出来,指导新成立的工匠营,日夜不停地打造制式兵器、鎧甲,虽然暂时无法附魔,但胜在坚固耐用,足以武装普通阴兵和人族护卫队。 就在南充內部如火如荼地搞建设时,由文判官亲自率领,毒蝎娘子作为副手的外交商贸使团,也悄然从东北方向离开了南充境內,进入了黑山域的地界。 黑山域,顾名思义,山峦叠嶂,植被茂密,光线难以透入,显得幽深晦暗。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妖气和草木腐烂的混合气息。这里势力盘根错节,大小妖王划地而治,彼此征伐吞併是常態。 使团规模不大,仅三十余人,但皆是精锐。除了文判官和毒蝎娘子,还有几名擅长隱匿和搏杀的人族修士与妖族好手,以及负责搬运礼物的力士。他们按照事先探明的情报,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赤蝎妖將直接控制的区域,沿著相对安全的边缘路线,朝著与赤蝎素有嫌隙的“青狼”妖將的领地前进。 行程並非一帆风顺。他们遭遇过不开眼的本地精怪袭击,也遇到过其他小妖王的巡逻队盘问。好在文判官老练沉稳,毒蝎娘子长袖善舞,凭藉南充城隍范尘如今的名头(击退血魔將的战绩显然已传到黑山域),以及精心准备的礼物(包括一些南充特產的药材和从拜血教缴获的、经过净化的通用材料),总算是有惊无险。 数日后,使团抵达了青狼妖將掌控的一座山寨“青狼堡”。 青狼妖將本体是一头修炼数百年的青背妖狼,修为在元婴初期左右,麾下狼妖眾多,性情彪悍,因其领地与赤蝎接壤,双方为爭夺资源和狩猎区,摩擦不断。 接待谈不上热情,但也保持了基本的礼节。在充斥著粗獷兽皮和兵刃气息的聚义厅(青狼妖將自称)中,文判官见到了这位妖將。他化形后是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眼中泛著青色幽光的中年大汉。 “南充城隍?范尘?”青狼妖將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审视,“听说他前阵子把拜血教那个疯疯癲癲的血魔將打跑了?倒是有点本事。”他目光扫过文判官带来的礼物,略微满意地点点头,“不过,你们人族神祇,跑到我这妖寨来,所为何事?总不是专门来送礼的吧?” 文判官不卑不亢,拱手道:“青狼將军明鑑。我主范尘,初掌南充,深知和平之贵。此前与赤蝎將军麾下有些误会,但我南充绝无与整个黑山域为敌之意。此次前来,一是表达我主的善意,愿与將军这等豪杰结交;二是希望,能与將军建立一条稳定的沟通渠道,乃至……有限的贸易往来。” “贸易?”青狼妖將挑了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你们南充,有什么是我需要的?” 毒蝎娘子適时上前一步,嫣然一笑,声音柔媚却条理清晰:“將军麾下儿郎勇武,想必对疗伤丹药、坚固的兵甲需求不小。我南充虽不富裕,但近期开採的寒铁矿质地优良,正在尝试打造一批附有简易锋锐、坚固符文的兵刃。此外,黑水泽的特產『水心莲』,是炼製『清心丹』的主材之一,对妖族平息血脉躁动、辅助修炼亦有奇效。而將军领地內盛產的『黑纹木』、『赤血岩』,正是我南充构筑防线、炼製阵盘所需。” 她精准地点出了双方可能互补的资源,显然做足了功课。 青狼妖將沉吟起来。他確实需要更好的装备来对抗赤蝎,而南充提供的兵甲和丹药,正是他急需的。用自己领地內一些看似寻常、但对方急需的材料来交换,无疑是笔划算的买卖。更重要的是,与南充这个新兴势力建立联繫,或许能在某种程度上,牵制那个討厌的赤蝎。 “……有点意思。”青狼妖將缓缓开口,“具体如何交换,可以细谈。不过,你们想从我这里过路,去东边?” “將军明察。”文判官点头,“我主亦有意与东方的人类势力流通有无,若將军能提供一条安全的过境通道,我南充愿支付相应的『过路费』,並以优惠价格向將军提供部分紧俏物资。” 这是一个更大的诱惑。掌控商路,意味著持续的收益和情报来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青狼妖將眼中精光闪烁,权衡利弊。与南充合作,利大於弊,既能得到实惠,又能给赤蝎添堵。 “好!”他最终一拍座椅扶手,“此事,本將军可以答应。具体细则,让你们的人留下来慢慢谈。至於东去的路线和安全保障,本將军会安排。” 初步的外交接触,取得了超出预期的成功。 与此同时,在南充城隍殿深处闭关的范尘,周身龙气猛然一振,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他摊开手掌,一缕凝练如实质的淡金龙气在指尖缠绕,散发出比之前更为醇厚、威严的气息。 “半年之期……”他低声自语,目光仿佛穿透殿宇,望向了东北方向,那里,文判官等人正在为南充的未来开闢新的道路。 而在他神念感知的边缘,东南方向的腐烂沼泽深处,那股阴冷、死寂、带著冥府气息的意志,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但旋即又恢復了深沉的死寂,仿佛只是沉睡中的一次无意识翻身。 第282章 商路惊变 范尘出关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南充城隍庙的核心圈。当他迈出静室的那一刻,守在外面的亲卫明显感觉到,大人身上的气息更加內敛,却也更加深不可测。那並非单纯的威压增强,而是一种与周围环境,尤其是脚下大地隱隱共鸣的厚重感。神躯上原本狰狞的血煞伤口已然消失不见,皮肤下仿佛有淡金色的流光偶尔隱现。 他出关的第一件事,並非立刻召集眾人听取匯报,而是独自一人,缓步行走在南充城的街道上,以及更远处的黑水泽畔、鬼哭林边缘。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看著。 他看到黑水泽的渔民们,在几名低阶水族兵卒的协调下,划分区域,有序捕捞,脸上不再是过去的麻木与惶恐,而是带著一种对收穫的期盼。偶尔有渔民朝著城隍庙方向遥遥一拜,口中念念有词,那微弱的、却纯正的信仰之力,如同萤火般匯入冥冥之中的神道法域。 他看到鬼哭林外围,新设立的採集点,由人族修士和较为和善的草木精怪共同管理,採集阴属性材料的同时,也注意不过度破坏林木根本,甚至有鬼修在尝试引导阴气,培育某些特定的阴属性药草。 他看到千窟山方向,运输矿石的车队络绎不绝,叮叮噹噹的锻造声从山脚下的工匠营里传出,烟火气日夜不息。 他也看到了问题。 黑水泽的水產虽然丰富,但深水区一些更有价值的灵种,以目前水族的能力还难以大规模捕捞;鬼哭林的阴木生长周期不短,过度依赖野生採集非长久之计;工匠营打造的兵器甲冑,质量参差不齐,缺乏统一的炼器传承和足够的高品质火焰;新招募的人手,忠诚度与能力也需要时间来磨合与提升……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根基依旧浅薄,如同一个快速成长的少年,骨架撑开了,血肉却还需要时间填充。 回到城隍殿,文判官、武判官等核心成员早已等候在此。见到范尘进来,感受到他身上那愈发沉凝厚重的气息,眾人皆是精神一振,齐齐行礼。 “恭迎大人出关!” 范尘摆摆手,坐到主位上,目光扫过眾人:“不必多礼。这几个月,辛苦诸位了。都说说吧,情况如何?” 文判官率先上前,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明亮:“回大人,內部整合按计划推进,各项生產已初步步入正轨。库藏物资,尤其是矿石和基础材料,积累速度尚可。但高端战力培养、丹药供给、精密法器等,仍是短板。” 武判官接口,声如洪钟:“西南防线堡垒群已初步建成,依託地势,布置了三道警戒线和二十七座大小堡垒。兄弟们日夜巡防,拜血教那边最近很安静,连小股骚扰都少了,有点反常。北方,苍狼的人盯得很紧,白骨观那边也没什么大动静,那骸骨老儿好像真缩回去了。” “安静?”范尘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血魔將不像是个能吃哑巴亏的人。白骨观的骸骨尊者更是睚眥必报。事出反常必有妖。” 黑无常伤势已然痊癒,沉声道:“末將也认为不可掉以轻心。拜血教可能在酝酿更大的阴谋,或者……他们的注意力被其他事情牵制了。白骨观亦然。” 这时,负责內部监察和情报梳理的一名新任鬼吏(原是一名心思縝密的老秀才死后所化)躬身道:“大人,根据各地零散情报匯总,近期確实有一些流言。有说拜血教总坛方向似乎有异动,但方向不明。还有传言,更东边的一些人类城邦之间,摩擦似乎有所加剧。” 范尘微微頷首,將这些信息记在心里。他看向文判官:“东北方向呢?使团有消息传回吗?” 文判官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正要向大人稟报。三日前,收到了毒蝎娘子通过秘密渠道传回的第一份详细报告。与青狼妖將的接触非常成功。青狼对我们提供的兵甲样品和丹药很满意,已经初步达成了以黑纹木、赤血岩交换寒铁兵刃和水心莲的协议,第一批物资正在筹备交换。更重要的是,他同意了我们的过境请求,划出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並承诺提供有限度的护卫。” “哦?”范尘眉头一挑,这確实是个好消息,“流云城那边呢?” “使团在青狼的嚮导下,已於半月前出发,前往流云城。按时间推算,此刻应该已经抵达,或者即將抵达。暂时还没有进一步消息传回。”文判官答道,“不过,毒蝎在信中提到,穿越黑山域时,曾隱约感觉到有不明身份的探子在远处窥视,疑似与赤蝎有关,但对方没有靠近,他们也就没有节外生枝。” 范尘沉吟片刻:“告诉毒蝎,一切以安全为重,建立联繫为第一要务,贸易条件可以適当让步。我们需要的是渠道和信息。” “是。” 內部会议结束后,范尘又单独召见了苍狼和几名新招募的、在炼丹、炼器方面有些天赋的人族修士和妖族,详细了解目前面临的技术瓶颈,並亲自调动龙气,尝试为他们改善了一下炼丹房和炼器炉的地火环境,虽然效果有限,但也让这些人感激涕零,干劲更足。 时间一天天过去,南充在平静中积蓄著力量。与青狼妖將的第一批物资交换顺利完成,南充获得了急需的优质木材和岩石,大大加快了防线建设和工匠营的扩建。而南充提供的寒铁兵刃,也让青狼麾下的狼妖战斗力提升了一小截,据说在一次与赤蝎部下的衝突中占了不小的便宜,这让青狼对与南充的合作更加热心。 然而,这种平静在一个傍晚被打破。 一名浑身浴血、妖气几乎散尽的狼妖,踉蹌著衝到了南充东北方向的边境哨所,他只来得及喊出一句“商队……遇袭……东……东面……”便昏死过去。他身上带著青狼妖將的紧急信物和毒蝎娘子贴身的一件破损法器。 消息以最快速度传回城隍殿。 大殿內气氛瞬间凝重如铁。 范尘看著那件属於毒蝎娘子的、沾染著暗红色血跡和诡异腐蚀痕跡的残破簪子,面沉如水。文判官脸色苍白,武判官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苍狼齜著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具体位置?敌人是谁?伤亡如何?”范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暴怒前的极致冷静。 负责接收讯息的鬼吏跪伏在地,颤声道:“回…回大人,那狼妖伤势过重,只来得及说出这几个字就……属下已用安魂香稳住其魂魄,但短时间內无法问出更多信息。不过,从其伤势来看,有锐器伤,有法术灼烧,还有……一种很阴邪的腐蚀性能量,不像拜血教的血煞,也不像白骨观的死气。” 不是拜血教,也不是白骨观? 眾人心头一凛。难道还有新的敌人? “青狼妖將那边有消息吗?”范尘看向文判官。 文判官摇头:“还没有。此事发生在青狼承诺的『安全通道』上,他脱不了干係,要么是他也出了事,要么……” 要么就是他心中有鬼。 但这个可能性不大,青狼与赤蝎不和是事实,与南充合作也刚拿到好处,转头就翻脸的可能性较小。更大的可能是,商队遭遇了连青狼都无法控制,或者预料之外的强大敌人。 范尘闭上眼,神念如同水银泻地,瞬间覆盖整个南充神域,並极力向东北方向延伸。与龙气更深层次的融合,让他的神念感知范围和对地脉波动的敏感度都提升了许多。 在东北方向, beyond 黑山域的边缘,他隱隱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充满混乱、痛苦与绝望的信仰残念——那是属於他麾下使团成员的!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以及一种……深沉、晦涩,带著某种古老怨念的阴邪气息残留。 “准备一下。”范尘睁开眼,眸中金光骤亮,“我要亲自去一趟。” “大人!”文判官急忙劝阻,“情况不明,凶险异常!您乃一域之主,岂可轻易涉险?让末將带兵前去查探!”武判官和黑无常也立刻请命。 范尘抬手制止了他们:“对方能全歼(从目前跡象看,凶多吉少)有青狼护卫和毒蝎、文判(分身或部分神魂隨行)在內的使团,实力绝非等閒。你们去,未必能应付。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森寒:“动我的人,总要付出代价。我亲自去,才能知道,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敢拦我南充的路,断我范尘的希望!” 他目光扫过眾人:“我走之后,文判官总揽內政,武判官、黑无常负责內外防务,苍狼负责北方警戒及与青狼部的临时沟通。启动一级战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启战端,但若有人来犯,给我往死里打!” “是!”眾人凛然领命,知道此事已无可更改。 范尘没有多做准备,到了他这个层次,普通物资已无大用。他带上镇魂神笛,又將一缕精纯的龙气封印在几枚特製的玉符中以备不时之需,便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金色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南充城,朝著东北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他没有选择常规路线,而是直接以神道遁法,结合对地脉的感应,在高空乃至地下浅层穿行,速度极快,且难以被追踪。 沿途,他经过黑山域边缘,能感觉到下方山林中各种混乱的妖气,也隱约察觉到了几道属於青狼部下的焦急气息在特定区域活动,似乎在搜寻什么。他没有停留,继续向东。 越过黑山域,地貌开始发生变化。山势逐渐平缓,出现了更多的人类村落痕跡,但许多村落似乎荒废不久,田地荒芜,屋舍有被破坏的跡象,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死寂和不安。 范尘的心沉了下去。这绝非正常现象。 他循著那丝微弱的信仰残念和血腥气的指引,一路向东。终於,在距离一个名为“落霞口”的山谷不远处的官道旁,他找到了痕跡。 惨烈! 官道两旁,树木折断,地面焦黑,布满坑洼和深深的爪痕。破碎的车辆、散落的货物(主要是南充的特產矿石和药材)、残缺不全的尸体……有人族的,有妖族的(狼妖),甚至还有几具穿著南充制式皮甲的阴兵残骸,魂体早已消散。 血腥气浓得化不开,混合著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尸体高度腐烂后又混合了某种邪异香料的古怪气味。那股阴邪的腐蚀性能量残留在这里尤为明显,地面上一些岩石和断木上,还残留著滋滋作响的暗绿色粘稠痕跡。 范尘蹲下身,检查一具狼妖的尸体。伤口处血肉枯萎,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吸走了生机,残留的能量让他都感到一丝不適。他又看向一具人族修士的尸体,这名修士他有点印象,是使团中一个挺机灵的年轻人,此刻他脸上还凝固著极度惊恐的表情,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空洞,心臟不翼而飞,伤口边缘同样是那种暗绿色的腐蚀痕跡。 不是寻常的劫匪,也不是已知的敌对势力手法。 范尘站起身,神念仔细扫描著整个战场,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突然,他在一堆散乱的矿石后面,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灵魂波动。 是毒蝎娘子!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那堆矿石后。只见毒蝎娘子靠在一块大石后面,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奄奄。她华丽的衣裙破损严重,裸露的皮肤上有著多处腐蚀伤,最严重的是她的左肩,几乎被洞穿,残留的阴邪能量还在不断侵蚀她的妖元和魂魄。她手中紧紧攥著一枚已经布满裂纹的护身玉符,正是这玉符和她本身不俗的修为,吊住了她最后一口气。 范尘立刻渡过去一股精纯的、蕴含龙气的神力,护住她的心脉和魂魄,同时尝试驱散那些阴邪能量。 感受到熟悉的神力,毒蝎娘子艰难地睁开眼,看到范尘,涣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亮光,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大…人……” “別说话,稳住心神。”范尘沉声道,全力为她疗伤。 片刻后,毒蝎娘子的气息稍微稳定了一些,但伤势依旧极重。她抓住范尘的衣袖,急切地,断断续续地说道:“……不是…强盗…是…是魔…一种古老的魔…它们…从东边的…古战场出来的…数量…很多…很强…文判官…为了掩护我们…自爆了分身…青狼的护卫…也死光了…它们…抓走了…很多人…包括…几个流云城的嚮导…说要…献祭…” 古老的魔?古战场?献祭? 范尘眉头紧锁,这些信息超出了他目前的认知。 “它们往哪个方向去了?”范尘追问。 “东…继续往东…进了…葬魔渊…”毒蝎娘子说完这几个字,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再次昏死过去。 葬魔渊? 范尘將她小心地收入一件可容纳活物的空间法器內温养。他站起身,望向东方,目光穿透虚空,仿佛看到了那瀰漫著不祥气息的所谓“葬魔渊”。 商路被截断,使团几乎全军覆没,文判官分身陨落,毒蝎娘子重伤,还冒出了一个神秘的、以“献祭”为目的的古老魔物势力…… 这东北方向,看来比他预想的还要混乱和危险。 但事已至此,退缩已不可能。不仅是为了救人,为了商路,更是要弄清楚这新出现的威胁到底是什么,以及它们与周边势力,比如那態度不明的流云城,有没有关联。 范尘周身神力涌动,淡金色的光芒將他包裹,化作一道更凝练、速度更快的金虹,毫不犹豫地朝著东方的葬魔渊方向,破空而去。 这场旨在打通生路的发展之战,在开局阶段,就遭遇了意想不到的惨烈挫折,並將范尘,这个新生的南充城隍,提前捲入了一场更加宏大、也更加危险的漩涡之中。 第283章 葬魔渊 范尘化作的金虹,如同撕裂昏暗天际的一道闪电,径直投向东方那片被称为“葬魔渊”的不祥之地。 越是靠近,空气中那股混杂著腐朽、怨念与阴邪能量的气息就越是浓重。脚下的地貌也开始变得怪异,原本平缓的丘陵逐渐被扭曲的、仿佛被巨力撕裂过的黑色岩石取代,植被稀疏,仅存的少数树木也形態狰狞,枝干乌黑,透著一股死气。寻常的鸟兽虫鸣在这里绝跡,只有呼啸的风声穿过嶙峋怪石,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呜咽。 “葬魔渊”,名副其实。 范尘放缓了速度,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入环境的一缕清风。他悬浮在半空,神念如同无形的触鬚,小心翼翼地向下方那片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裂谷深渊探去。 深渊之上,笼罩著终年不散的灰黑色瘴气,这瘴气不仅阻碍视线,更能侵蚀神识。以范尘如今的神念强度,探入其中也感到一种滯涩和轻微的刺痛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充满恶意的念头在试图污染他的感知。 深渊的边缘,可以看到一些战斗留下的新鲜痕跡——拖拽的血痕、碎裂的兵器碎片、以及那种特有的暗绿色腐蚀粘液。看来,那些掳走使团倖存者的“古魔”,確实进入了这里。 他没有贸然深入瘴气,而是沿著深渊的边缘飞行,试图寻找一个相对薄弱或者能够提供更多信息的切入点。同时,他也在仔细感知著地脉的流动。龙气与大地相连,即便是这等凶戾之地,地脉依旧存在,只是变得混乱、淤塞,甚至被某种力量扭曲、污染。 飞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范尘在一处相对隱蔽的、像是被巨大兵器劈砍出的裂缝前停了下来。这里的瘴气似乎比其他地方稍淡一些,更重要的是,他感知到裂缝深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属於生魂的波动,虽然这波动充满了恐惧和痛苦,但確確实实存在,而且不止一道! 有活口!很可能就是被掳走的使团成员或者流云城的嚮导! 范尘眼神一凝,不再犹豫。他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神力与龙气交织形成的护体神光,將侵蚀而来的瘴气隔绝在外。他身形一沉,如同游鱼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道裂缝。 裂缝內部比想像中要宽阔,形成一条倾斜向下的天然通道。通道壁上布满了各种诡异的、像是天然形成又像是人工雕刻的扭曲纹路,散发出令人心神不寧的气息。越往深处,光线越暗,到最后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范尘身上的神光和通道深处偶尔闪过的、磷火般的幽绿光芒提供著些许照明。 那微弱的生魂波动越来越清晰,同时,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在一起囈语、呻吟的声音也开始隱隱传来,伴隨著锁链拖拽的哗啦声,以及……某种沉重而规律的咀嚼声? 范尘的心提了起来,行动更加谨慎。他將神念收缩在周身数丈范围內,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著前方的一切。 通道开始出现岔路,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但凭藉著对生魂波动的追踪和对地脉混乱源头的感应,范尘始终朝著核心区域前进。 终於,在穿过一条尤为狭窄、两侧壁上有明显人工开凿痕跡的通道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石窟的顶端垂下无数如同钟乳石般的暗红色晶簇,散发出微弱而邪异的红光,將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血红。石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祭坛,祭坛上刻满了与通道壁上类似、但更加复杂和古老的扭曲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活物般在缓缓蠕动,散发出浓郁的阴邪魔气。 而祭坛周围,景象更是令人头皮发麻。 数十个身影被粗糙的、布满锈跡的黑色锁链捆绑著,吊在半空,或者禁錮在祭坛周围的石柱上。他们中有范尘熟悉的南充使团成员的人族服饰,有青狼部狼妖的皮毛特徵,还有几个穿著风格明显不同於南充、料子较好但此刻已破损不堪的人类——想必就是流云城的嚮导。 这些倖存者个个形容枯槁,眼神空洞,脸上布满痛苦和绝望。他们的生命力,正通过那些锁链,被一丝丝地抽离,匯入中央那座巨大的祭坛。祭坛上方,悬浮著一个由浓郁魔气形成的、不断扭曲变幻的暗绿色漩涡,仿佛一个尚未完全睁开的邪恶之眼。 在祭坛下方,以及石窟的阴影角落里,徘徊著一些身影。 它们大致保持著人形,但身体或多或少都有著非人的特徵——有的皮肤覆盖著暗色的鳞片,有的头顶生出扭曲的犄角,有的手臂异化成巨大的骨刃或利爪,有的则拖著一条布满骨刺的尾巴。它们周身缠绕著与战场上残留的同源的阴邪魔气,眼中燃烧著贪婪、暴戾与混乱的幽光。 这就是毒蝎娘子口中的“古魔”? 范尘能感觉到,这些魔物个体的实力参差不齐,大部分相当於人族筑基期到金丹期的水准,但其中有几个格外高大、魔气尤为精纯的,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已然达到了元婴初期的层次!而且数量不少,粗略一扫,至少有二三十头之多,更別提阴影中可能还隱藏著更多。 它们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围绕著祭坛,发出那种低沉的、意义不明的囈语,偶尔会有一只魔物走到某个被禁錮的倖存者身旁,伸出利爪或触鬚,从其身上撕扯下一块血肉,塞进嘴里咀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而被撕扯者只能发出微弱的惨嚎,生命力流失得更快。 范尘看得怒火中烧,但他强行按捺住了立刻出手的衝动。敌眾我寡,环境不明,贸然衝出去不仅救不了人,很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他必须找到一击必救,或者至少能製造足够混乱的机会。 他的目光落在中央那座祭坛上。那绝对是关键!无论是中止这场献祭,还是弄清楚这些魔物的目的,都必须从祭坛入手。 他仔细观察著祭坛的结构和那些蠕动的符文,试图找出其运转的规律和弱点。同时,他也注意到,在祭坛的正下方,盘坐著一个与其他魔物截然不同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著残破古老鎧甲的身影,鎧甲样式古朴,覆盖著厚厚的污垢和乾涸的血跡,几乎看不清原本的顏色和纹路。它没有像其他魔物那样躁动不安,而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低垂著头,头盔下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其中闪烁,如同沉睡的凶兽。它身上散发出的魔气,远比周围任何一头魔物都要精纯、凝练,甚至带著一种古老的威压,让范尘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元婴后期?还是……更高? 范尘心中凛然。这傢伙,恐怕就是这群魔物的首领,也是此行最大的威胁。 就在范尘苦思破局之策时,祭坛上方的魔气漩涡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旋转速度加快,散发出的吸力陡然增强!被禁錮的倖存者们发出更加悽厉的惨叫,生命力的流失速度瞬间加快了数倍! “时辰到了……”一个沙哑、乾涩,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的声音,从那个盘坐的鎧甲魔物处响起。它缓缓抬起了头,头盔下的猩红光芒如同两盏鬼火,锁定了祭坛上方加速旋转的漩涡,“以这些血食为引,唤醒吾主更多的力量……打通前往流云城的通道……” 流云城?通道? 范尘心中巨震!这些魔物的目標,不仅仅是献祭復活所谓的“吾主”,它们还想打通前往流云城的空间通道?它们想干什么?入侵流云城? 不能再等了! 范尘眼中厉色一闪。一旦让它们的仪式完成,不仅这些倖存者必死无疑,可能还会引发更大的灾难,流云城若被这等魔物入侵,整个地区的平衡都將被打破,他打通商路、结交盟友的计划也將彻底泡汤。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神力与龙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镇魂神笛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手中。 就在那鎧甲魔物站起身,似乎要主持最后仪式阶段的瞬间—— “呜——嗡——” 一声低沉、苍凉,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笛音,毫无徵兆地在石窟中炸响! 这笛音並非针对肉身,而是直击灵魂!如同无形的风暴,瞬间席捲了整个石窟! 那些围绕祭坛囈语的魔物,动作齐齐一僵,眼中混乱的幽光剧烈闪烁,不少实力较弱的魔物直接抱头惨叫,魔气溃散,显然魂魄受到了强烈的衝击和震盪! 就连那几个元婴初期的魔物,也是身形晃动,露出了痛苦之色。 被禁錮的倖存者们,在这蕴含神道净化之力和龙气威严的笛音刺激下,原本空洞的眼神恢復了一丝清明,挣扎著抬起头。 “什么人?!”鎧甲魔物猛地转身,猩红的目光穿透瀰漫的魔气,瞬间锁定了隱藏在通道阴影处的范尘!它似乎並未受到笛音的太大影响,只是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被打扰的暴怒。 回应它的,是范尘如同鬼魅般骤然突进的身影,以及一道撕裂血红色空间的璀璨金芒! “龙脉镇魔印!” 范尘一出手便是杀招!经过闭关修炼,他对龙气的掌控更上一层楼,此刻施展出的龙脉镇魔印,不再是之前那般略显粗糙的能量巨印,而是一道凝练无比、其上隱约有山川地脉虚影流转的金色神纹!神纹所过之处,魔气如同冰雪消融,发出滋滋的哀鸣! 目標,直指中央祭坛! 擒贼先擒王是理想状態,但眼下破坏仪式、解救倖存者才是第一要务! “找死!”鎧甲魔物怒吼一声,它显然没料到有人能潜入到此地,更敢主动出手攻击祭坛!它猛地一拳挥出,拳头之上魔气翻涌,凝聚成一个狰狞的骷髏虚影,带著悽厉的尖啸,悍然撞向那道金色神纹!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石窟內迴荡,强烈的能量衝击波向四周扩散,震得整个石窟都在摇晃,顶端的暗红晶簇簌簌落下。一些离得近的、被禁錮的倖存者和实力低微的魔物,直接被这股衝击波震得口吐鲜血,或者魔躯崩裂! 金色神纹与魔气骷髏同时溃散。 范尘身形微微一晃,心中暗惊。这鎧甲魔物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隨手一击就能挡住他蓄势已久的龙脉镇魔印。 而那鎧甲魔物猩红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异色,它显然认出了范尘力量中蕴含的、对魔气有著天然克製作用的神道与龙气属性。 “神道余孽?还有龙气?……难怪能潜入此地。”鎧甲魔物声音低沉,带著一丝贪婪,“正好!用你的神性与龙血作为祭品,效果定然远超这些杂鱼!” 它不再理会那些因笛音而暂时混乱的手下,一步踏出,身形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范尘面前,覆盖著鎧甲的手臂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抓范尘面门!那五指指尖,魔气凝聚成锋锐无比的利刃,空间都仿佛要被划破! 好快的速度! 范尘瞳孔一缩,镇魂神笛横在身前,笛身金光大放,形成一面护盾。 鐺——!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范尘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护体神光剧烈闪烁,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石窟壁上,砸出一个深坑。 “大人!”几个恢復了些许意识的南充使团成员看到这一幕,失声惊呼,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黯淡了下去。 “哼,不过如此。”鎧甲魔物不屑地冷哼一声,正要追击,彻底解决这个意外的闯入者。 然而,就在它迈步的瞬间,异变再生! 那些原本束缚著倖存者的黑色锁链,其中几条靠近范尘撞击位置的,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其上附著的魔光变得明灭不定!与此同时,整个祭坛的运转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滯! 原来,范尘刚才被击飞是假,借力靠近並暗中以龙气侵蚀那些禁錮锁链和祭坛基座才是真!他的龙气至刚至阳,对於这种阴邪的魔道禁錮有著极强的破坏力! “爆!” 范尘低喝一声。 被他龙气侵入的那几条锁链,以及祭坛基座的某个角落,猛地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咔嚓!咔嚓! 几条锁链应声而断!被其禁錮的两名南充修士和一名狼妖猝不及防,从半空中摔落下来! 虽然只是破坏了极小一部分,但整个献祭仪式的完整性瞬间被打破!祭坛上方的魔气漩涡旋转速度猛地一滯,发出一阵不稳定的嗡鸣,吸收生命力的过程也被强行中断! “你!”鎧甲魔物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暴怒如狂,周身魔气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將整个石窟映照得一片幽暗!“我要將你的魂魄抽出来,用魔火灼烧万年!” 它彻底放弃了活捉的打算,誓要將范尘碎尸万段! 而范尘,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混乱和机会! 他抹去嘴角因刚才撞击溢出的一丝金色血液,眼神冰冷如刀,毫无畏惧地迎向那携带著滔天魔焰扑来的鎧甲魔物。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他不仅要在这魔窟之中活下去,还要儘可能多地,將这些无辜者,救出去! 第284章 定鼎南充 封神立规 葬魔渊边缘,一道略显疲惫却依旧挺拔的金色流光划破昏暗的天际,稳稳落在南充城隍庙前。范尘回来了。 他归来时悄无声息,没有惊动太多人,但身上那尚未完全收敛的、经歷惨烈廝杀后的肃杀之气,以及空间法器中带回的几名重伤员(包括依旧昏迷的毒蝎娘子)和寥寥无几的倖存者,无不昭示著东北之行遭遇的惨痛挫折。 消息在核心层迅速传开,整个南充高层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城隍殿內,灯火通明。文判官(本体)、武判官、黑无常、苍狼,以及几位新晋提拔、在內部管理中表现出色的人、鬼、妖统领齐聚一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端坐於主位,面色沉静如水的范尘身上。 他没有立刻讲述葬魔渊的详细经过,而是先將昏迷的毒蝎娘子放出,交由擅长医术的鬼修和妖族全力救治。然后,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东北商路,暂时断了。使团近乎全军覆没,文判分身陨落,毒蝎重伤,青狼部损失惨重。我们遇到了新的敌人,一种自称『古魔』的存在,它们盘踞在葬魔渊,意图不明,但实力强横,手段诡异。” 言简意賅,却让所有人心中一沉。连大人都亲自出手,竟也只带回这样的结果,敌人的强大可想而知。 “此事,是我低估了外界的凶险,决策有失稳妥。”范尘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失误,这让原本有些惶恐的部下们反而安心了不少,至少大人不会讳疾忌医。“但,这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南充並非世外桃源,外界危机四伏,若自身不够强固,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外患虽急,然內政不修,根基不稳,则外患必至!此前我等忙於征战,內部管理多有粗疏,权责不清,赏罚不明,长此以往,祸起萧墙並非危言耸听。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彻底梳理內部,定下我南充长治久安之基!” 眾人精神一振,知道大人这是要下大力气整顿內部了。 “首先,论功行赏,定职分权!”范尘声音提高,“我南充能有一统今日之局面,仰赖诸位同心戮力。今日,便依尔等之功绩、德行、能力,敕封神职,梳理权责,望诸位各司其职,共护南充!” 他目光首先看向文判官:“文判官,尔隨我最早,处理政务,协调內外,劳苦功高,更兼学识渊博,处事公允。今,正式敕封尔为 『南辅文德判官』 ,总揽南充阴司一切文书、律法、考核、民政、教化之事,秩比正四品,位同副城隍,凡內政文事,皆由尔裁定,报我知晓即可!” 文判官(本体)身躯一震,脸上露出激动之色,撩袍跪地,肃然叩首:“臣,领旨谢恩!必竭尽心力,以报大人信重!”这不仅是权柄的提升,更是名分的正式確立,代表著他真正成为了南充神域的文臣之首。 范尘点头,看向武判官:“武判官,尔征战四方,勇猛无畏,统兵有方,屡立战功。今,正式敕封尔为 『北镇武威判官』 ,总揽南充一切征伐、戍卫、练兵、缉捕之事,秩比正四品。凡境內不法,外敌来犯,皆由尔统兵应对!” 武判官虎目圆睁,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將领命!必为大人扫平一切阻碍,护我南充周全!” “黑无常。”范尘看向伤势初愈,但气息更加凝练的黑无常,“尔忠勇果决,心思縝密,屡次献策,功不可没。今,敕封尔为 『巡城翊卫无常使』 ,负责城隍庙直属阴兵精锐,巡查全境,刺探军情,监察不法,兼管牢狱刑讯,秩比从四品,直属於我!” 黑无常深吸一口气,跪地领命:“末將遵命!必不负大人所託!”这个职位权力极大,既是亲卫首领,又是特务头子,还管著监狱,足见范尘对其信任。 “苍狼。”范尘看向眼神热切的狼妖统领,“尔率妖族部眾归附,於鬼哭林之战、北境防务中立下大功,更兼熟悉山林,能沟通百兽。今,敕封尔为 『伏妖荡寇將军』 ,统领南充境內所有妖族兵马,负责北境及山林区域防务、妖兽驯化、山林资源开发之事,秩比从四品。望尔好生约束部下,与各族和睦相处。” 苍狼兴奋地低吼一声,前爪伏地,行了一个妖族的最高礼节:“苍狼领命!定为大人守好北疆,管好那些崽子们!” 接著,范尘又陆续敕封了一批有功之臣: · 原水族首领,因引导黑水泽水族归附、保障水產供给有功,敕封为 『黑水泽司雨巡河使』 ,秩正五品,负责黑水泽水族管理、行云布雨(小范围)、水產捕捞及水泽安全。 · 原千窟山一名擅长勘探矿脉、管理矿工的老修士,敕封为 『千窟山採矿冶铁使』 ,秩正五品,负责所有矿脉开採、冶炼事宜。 · 一名在內部管理中表现出色、处事公正的老鬼吏,敕封为 『功过司主簿』 ,秩从五品,协助文判官负责功绩记录、赏罚核定。 · 几名在之前战斗中表现英勇、或是在技术(炼丹、炼器、灵植)方面有特长的人、鬼、妖,分別敕封了相应的巡游、匠作、灵植等职务,秩六品至八品不等。 每一道敕封,都伴隨著范尘引动一丝微薄的南充龙气与神道权柄,凝聚成一枚相应的、蕴含其气息的神职符印,赐予受封者。这符印不仅是身份象徵,更能轻微调动辖区內的天地灵气(或阴气、妖气),辅助修行和处理事务,让受封者更能体会到神职带来的权责与力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时间,城隍殿內神光隱隱,气息交融,整个南充神域的气运仿佛都凝实了几分。受封者无不感激涕零,士气大振。 封神完毕,范尘语气转为严肃:“神位已定,权责已明。接下来,便是立规矩的时候!文判官。” “臣在。”新晋的南辅文德判官躬身应道。 “由你牵头,会同功过司主簿及各部首脑,依据我南充现状,参考阳间律法及阴司旧例,制定一套行之有效的 《南充律》!”范尘沉声道,“律法要明確:凡我南充境內,无论人、鬼、妖、精怪,皆需遵守!律法面前,一视同仁!內容需涵盖:赏功罚过之细则、境內治安管理条例、资源开採与分配原则、各族权利义务、纠纷调解机制、以及……叛境、通敌、瀆职等重罪之惩处!” 他特別强调:“律法初定,不必追求尽善尽美,但要简洁明了,易於执行,最重要的是——公正!同时,设立 『申诉覆核』 机制,若觉判决不公,可逐级上诉,直至本座处!” “臣,领旨!”文判官感到肩头责任重大,但也充满了干劲。这是奠定南充秩序根基的大事。 “武判官,黑无常。” “末將在!”两位军事统领应声。 “內部肃清,由你二人主要负责!”范尘眼神冰冷,“此前征战,收纳降卒、招揽流亡,难免鱼龙混杂。拜血教、白骨观,乃至其他势力,安插眼线、收买內应,绝非不可能!即日起,展开內部排查!” “第一,由黑无常的翊卫司牵头,暗中调查所有新近加入人员,尤其是身居要职或接触机密者,背景履歷需逐一核实,若有疑点,严密监控。” “第二,由武判官的北镇司配合,明面上加强各关卡、要地的盘查,对形跡可疑、无法说明来歷者,一律暂时扣押审查。” “第三,设立『风闻奏事』 渠道,鼓励检举揭发,但需言明,若诬告,反坐其罪!” “寧可查错,不可放过!一旦查实確为內奸者,无论身份背景,依律严惩,魂飞魄散,绝不容情!”范尘的声音带著凛冽的杀意,让殿內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经歷葬魔渊之变,他深知內部不靖的可怕。 “末將明白!”武判官和黑无常齐声应命,眼中寒光闪烁。 最后,范尘將目光投向一直旁听的、几位在阳间人族村落和妖族聚落中颇有威望的代表(之前召他们来,也是为了了解情况)。 “阳间治政,亦不可废。”范尘语气缓和了一些,“神道治阴,亦需护阳。阴阳协调,方能长久。南充境內阳间事务,需另设体系管理。” 他沉吟片刻,道:“即日起,於城隍庙下设 『阳司』 ,由……文判官暂时代管,后续物色合適人选担任 『阳司主事』 。” “阳司之下,分设 『人族理事院』 与 『妖族理事院』 。人族理事院,由各人族村落推举德高望重、通晓事务者担任理事,负责协调各村矛盾、传达政令、组织生產、徵收赋税(以实物或劳役为主,需定下合理额度)、兴办简易蒙学、推广农桑技术等。” “妖族理事院同理,由各族群推举代表担任理事,负责协调妖族內部事务、管理与人类交界区域、约束妖族不得无故侵害人族、引导妖族参与建设(如利用妖族能力开垦、运输、警戒等)。” 范尘看著那些面露惊喜和忐忑的人、妖代表,说道:“阳司並非管辖,而是服务与协调。目的是让阳间生灵能安居乐业,休养生息。各族內部事务,原则上自行管理,但需遵循《南充律》。遇有跨族纠纷或无法决断之事,上报阳司,由阳司依据律法协调裁决,若仍无法解决,再报於我。” 他这是借鑑了某种程度的自治制度,既能减少神道体系直接管理阳间琐事的负担,又能调动阳间生灵的积极性,维护基层稳定。 “此外,设立 『巡查使』 职位,由城隍庙直接派遣(可由阴司神吏或值得信任的阳间修士、妖族担任),定期巡视各地,监督阳司运作及《南充律》执行情况,直接向我负责。” 一系列的组合拳下来,一套涵盖神道封敕、律法制定、內部肃清、阳间治理的初步框架被搭建起来。虽然还很粗糙,许多细节需要完善,但方向已然明確。 殿內眾人,无论新老臣属,都感受到了范尘整顿內部、夯实根基的决心。这不仅是为了应对当前的外患,更是为了南充长远的未来。 “诸位,”范尘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凝,“封神立规,非为一己之私,乃为南充万千生灵,能有一安身立命之所,能有一不受欺凌之未来!前路艰难,强敌环伺,望诸位能与本座同心同德,共筑此基!” “谨遵大人(城主)法旨!同心同德,共筑此基!”殿內,人、鬼、妖齐声应和,声浪匯聚,直衝殿宇,象徵著南充这个新生的神道势力,开始真正走向体系化和正规化。 一场轰轰烈烈的內部整顿运动,隨之在南充全境展开。有人因功受赏,欢欣鼓舞;有人因过受罚,懊悔不迭;也有潜藏的眼线內奸,在越来越严密的罗网下,惶惶不可终日。 而范尘,在初步搭建起框架后,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外界。葬魔渊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东北商路虽断,但情报不能断,流云城的態度,以及那些“古魔”的真正目的,他必须儘快弄清楚。 南充,在內部刮骨疗毒、强身健体的同时,对外部的风雨,依然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第285章 神道艰难 前路在望 南充境內的內部整顿与神域框架搭建,在文判官和武判官等人的全力推行下,如火如荼地进行著。新得的官身神职带来了更强的责任感和动力,也带来了更清晰的权责界限。《南充律》的草稿开始在核心层传阅討论,各项条款在激烈的辩论中逐渐完善。阳司的筹建和人、妖两族理事院的推举工作也初步展开,基层开始出现新的变化。 然而,端坐於城隍殿深处的范尘,心中却没有丝毫放鬆。 葬魔渊的遭遇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头。那鎧甲魔物强悍的实力,诡异难缠的古魔,以及它们口中所谓的“唤醒吾主”、“打通通道”,都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和紧迫感。现有的力量,守成尚且勉强,若要主动破局,应对诸如葬魔渊这般甚至更强的威胁,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强的实力!不仅仅是个人战力的提升,更是整个神道位阶的跃迁! 如今他已完全掌控南充全境,香火愿力比起初临此界时不知浑厚了多少倍,地脉龙气也已初步融合。按照常理,他这“南充城隍”的神位,理应有所提升才对。但神道修行,並非简单的力量积累,更涉及权柄、信仰、地域、功德乃至天地的认可,玄奥异常。 他尝试过主动衝击更高的神位瓶颈,但感觉仿佛隔著一层坚韧无比的膜,香火愿力与龙气匯聚到一定程度便难以再质变,似乎缺少某种关键的契机或者……资格。 “看来,闭门造车是不行了。”范尘睁开眼,眸中金光流转,低声自语。他心念一动,一道神念传音便送到了正在处理公务的文判官处。 片刻后,文判官匆匆赶来,躬身行礼:“大人,您找我?” “文判,你博闻强识,可知我这城隍神位,若要再进一步,需满足何种条件?”范尘直接问道。 文判官闻言,抚须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谨慎答道:“回大人,神道晋升,典籍记载模糊,且似乎因神而异,並无定规。但根据一些古老传说和零散记载,大致离不开几个方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其一,乃是 根基。神域是否稳固,信仰是否纯正且足够雄厚,此乃神力之源。大人已统合南充,信仰日渐凝聚,此基础已初步具备,但或许……尚未达至当前神位所能承载的极限?” 范尘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 “其二,乃是 权柄。城隍乃一地守护之神,权柄与辖地息息相关。辖地越大,生灵越多,则神职权柄自然越重,晋升更高神位也似乎更顺理成章。或许……大人如今的辖地,尚不足以支撑更高层次的神位?”文判官试探著说道。 范尘目光一闪。扩大地盘?这与他之前定下的“巩固、发展”策略似乎有所衝突,但文判官所言不无道理。神位与疆域,本就是相辅相成。 “其三,乃是 功德与 天道认可。”文判官继续道,“庇护一方,使得风调雨顺,生灵安居乐业,消弭灾祸,此乃大功德。功德累积,或能引动天道垂青,降下契机。此外,似乎还有一些特殊的天地灵物,或者……获得更上层神道的『敕封』,也能促进神位晋升,但后者虚无縹緲,难以追寻。” 功德?天道认可?范尘若有所思。他统一南充,结束战乱,让境內生灵得以休养,这算不算功德?应该是算的,但或许还不够“显著”。至於天道认可和上层敕封,更是渺茫。 “其四,或许与 信仰的深度 有关。”文判官提出了自己的猜测,“寻常香火愿力,乃眾生祈求、感念所化,虽能增长神力,却略显驳杂。古籍有云『至诚通神』,若能有大量发自內心的、纯粹的信奉,乃至形成某种独特的、坚定的『信念』,或许对神位本质的蜕变更有裨益。” 信仰的深度?范尘眉头微蹙。这个说法比较玄乎,但並非没有道理。他现在接收的信仰,大多是百姓因恐惧、祈求平安、感念恩德而產生,虽然纯正,但距离“至诚”和形成独特“信念”,似乎还有距离。 “最后,便是大人自身的 修行与领悟。”文判官总结道,“神道亦是一种修行大道,如何更精妙地运用神力、龙气,如何更深地理解自身神职与天地规则的关係,如何凝聚更强的『神格』……这些,恐怕都需要大人自行摸索感悟。” 听完文判官的分析,范尘陷入了沉思。根基、权柄(地盘)、功德、信仰深度、自身修行……这几个方面,几乎指明了方向。 扩大地盘短期內风险太大,容易引发四方反弹,不符合现阶段“巩固发展”的主线。那么,重点就应该放在夯实根基、积累功德、深化信仰和加强自身修行上。 “我明白了。”范尘点了点头,“文判,內部整顿之事,你多费心。阳司的搭建要加快,务必让阳间生灵儘快感受到秩序恢復带来的好处,这对於积累功德、纯化信仰或有助益。” “臣明白。”文判官领命。 文判官退下后,范尘再次闭目,心神沉入神格深处,仔细体悟著那尊代表他城隍神位的核心符籙。符籙由香火愿力、龙气以及他的神魂本源交织而成,复杂而神秘。他尝试著引导更加精纯的愿力和龙气对其进行冲刷、滋养,同时將自己的意志、对“守护”、“秩序”、“生长”等神职概念的理解,不断融入其中。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如同雕琢一块璞玉,需要水磨工夫。他能感觉到神格符籙在微微变得凝实,但距离质变,还遥遥无期。 “看来,常规的积累还是太慢……”范尘睁开眼,闪过一丝决断,“必须双管齐下。” 他起身,一步踏出,身形已然出现在南充城上空。俯瞰著下方逐渐恢復生机的城池,以及更远方隱约可见的黑水泽、千窟山、鬼哭林,他深吸一口气,双臂缓缓张开。 轰! 磅礴的神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引动了沉睡的南充龙气。淡金色的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覆盖了整个南充地域。这一次,他並非为了战斗,而是为了更深层次地“沟通”与“梳理”。 他的神念如同细密的网络,与大地龙气结合,细致地感知著每一寸土地的气息,引导著地脉之气更加顺畅地流动,滋养著乾涸的土地,抚平著因过往战乱而留下的伤痕。同时,他也在调动神力,温和地影响著区域內的天象,使得阳光雨露更加均匀適度,促进作物的生长,净化污浊之气。 这是一种大范围的、持续性的神力消耗,对於刚刚经歷大战、神力並未完全恢復的范尘来说,负担不小。但他坚持著,他要让这片土地和他的子民,更清晰地感受到神祇的存在与恩泽,这既是积累功德,也是在尝试加深信仰的联繫。 数日之后,效果开始初步显现。 一些荒芜的土地冒出了嫩绿的新芽,黑水泽的水质似乎更加清澈,渔民们捕捞到的鱼虾也格外肥美。千窟山的矿工发现矿石开採似乎顺利了一些。普通百姓们虽然不明所以,但能感觉到身体更加舒泰,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纷纷归功於城隍爷的保佑,自发前往各地城隍庙分祠上香祈福的人多了起来,提供的香火愿力也似乎更加精纯了一分。 范尘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丝丝缕缕的感激念力融入神格,虽然微弱,却让神格的成长速度確实加快了一丝。同时,他对南充这片土地的掌控力,也隨著这次全面的梳理而更加得心应手。 “果然有效!”范尘精神一振。但这种大规模的梳理消耗巨大,不可能持续进行,只能作为阶段性手段。 就在他结束这次梳理,准备继续闭关消化所得时,负责情报的黑无常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大人,我们安排在黑山域边缘的探子回报,青狼妖將派来了信使,希望能与大人再见一面,有要事相商。” 范尘目光一闪:“哦?所为何事?” “信使口风很紧,只说是关於『葬魔渊』和……『流云城』的最新动向。另外,信使隱约透露,青狼妖將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可能与赤蝎有关,希望能得到我南充的进一步支持。” 葬魔渊?流云城?青狼的麻烦? 范尘瞬间將这几条信息联繫了起来。东北方向,看来並未平静。青狼在这个时候找来,必然与之前的商队遇袭有关,或许,这是一个了解外部局势,甚至……寻找突破当前困境契机的机会? 他如今实力提升遇到瓶颈,正需外部的刺激和机缘。固守南充虽能稳步积累,但速度太慢,而外界的威胁却不会等他慢慢成长。 “回覆信使,三日后,在老地方相见。”范尘做出了决定。他需要亲自了解情况,判断下一步该如何走。或许,在危机之中,也隱藏著让神位晋升的机遇? 他看向东北方向,眼神深邃。南充的平静,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而他的神道之路,也註定不会一帆风顺。 第286章 抉择与烽烟 三日后,南充与黑山域交界处,一片被苍茫古林环绕的隱秘山谷。 范尘只带了黑无常及一小队翊卫司精锐悄然抵达。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袍服,但周身气息比之前更加內敛深沉,目光开闔间,隱有金色流光转动,那是龙气与神格进一步融合的外在体现。 谷中,青狼妖將早已等候多时。他依旧是那副魁梧冷峻的妖將模样,但眉宇间却笼罩著一层难以化开的阴鬱和焦虑,身边跟著的几名亲卫狼妖也个个带伤,士气显得有些低落。 “范城主!”见到范尘,青狼妖將立刻迎了上来,抱拳行礼,语气比上次见面时多了几分急切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青狼將军,別来无恙。”范尘回礼,目光扫过对方及其部下,“看来,將军近来颇多烦忧。” 青狼妖將苦笑一声,也顾不上客套,直接切入正题:“范城主明鑑!实不相瞒,我部如今处境堪忧!上次与贵方合作,虽得了些好处,却也彻底惹恼了赤蝎那廝!他不知从哪里得到了大批精良兵甲和诡异符籙,实力暴涨,近一个月来频频向我部发动攻击,抢夺了我三处重要的矿点和猎场!我部损失惨重!” 范尘眼神微动。大批精良兵甲和诡异符籙?这不像黑山域內部能突然涌现的资源。他不动声色地问:“哦?赤蝎竟有如此际遇?可知其来源?” “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青狼妖將脸色凝重,“根据我拼死抓到的赤蝎麾下小妖拷问,以及我部斥候冒死探查,那些物资,很可能来自……葬魔渊!” “葬魔渊?”范尘瞳孔一缩,心中警铃大作。那些古魔,竟然已经开始向外渗透,扶持代理人了吗? “没错!”青狼妖將重重吐出一口浊气,“那些古魔似乎无法长时间离开葬魔渊核心区域,或者有什么限制,但它们通过某种方式,將资源和力量借给了赤蝎!条件是……赤蝎需要为它们提供更多的『血食』,以及协助它们,打通前往流云城的通道!” 果然!范尘心道,这些魔物的目標果然是流云城!而且动作如此之快! “流云城现在情况如何?”范尘追问。 “很不好!”青狼妖將摇头,“据我派往东面的探子拼死传回的消息,流云城已经被数量不明的魔物和受其蛊惑、操控的妖兽、流寇包围了!它们切断了流云城对外的几乎所有通道,日夜不停地发动攻击。流云城凭藉护城大阵和多年底蕴还在苦苦支撑,但情况岌岌可危!据说,城內已经出现了物资短缺和恐慌情绪。” 他看向范尘,眼中带著一丝希冀和孤注一掷:“范城主,我知道上次商队之事,让贵方损失惨重,我青狼难辞其咎。但眼下局势,已非我一族一域之困!若流云城被破,下一个会轮到谁?我黑山域必將首当其衝,被古魔和赤蝎彻底吞併!届时,南充东北门户大开,还能独善其身吗?” 范尘沉默不语,心中急速权衡。 青狼的话虽有夸大和寻求援助的私心,但道理却不假。古魔之患,绝非一族一地之事。若让它们拿下流云城,获得一个稳固的前进基地和大量血食资源,其势力必將急速膨胀。届时,与流云城接壤的黑山域必然沦陷,南充將直接面对一个比拜血教、白骨观更可怕、更诡异的敌人。唇亡齿寒! 而且,从神道晋升的角度看,这既是一场巨大的危机,也未尝不是一个机遇。若能在此战中挫败古魔,解救流云城,庇护一方生灵,所获功德必然巨大,信仰深度也可能因此加深。与流云城这等人类修士城邦建立牢固关係,对南充未来的发展和获取外界资源、技术也至关重要。扩大影响力的同时,或许就能打破当前神位晋升的瓶颈! 但风险同样巨大。古魔实力强横,手段诡异,更有赤蝎部作为爪牙。南充新定,內部尚在整合,兵力、物资都经不起长期消耗。一旦出兵不利,或者被拜血教、白骨观趁机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將军之意,是希望我南充出兵,与你部联手,解流云城之围?”范尘缓缓开口。 “正是!”青狼妖將急切道,“我部虽遭重创,但尚可集结两千能战之兵!只要范城主愿意出兵,我青狼愿为前锋,牵制赤蝎部,並为贵方大军引路!事成之后,流云城必有厚报,我青狼部也愿与南充永结盟好,共抗外敌!” 范尘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黑无常:“无常,你怎么看?” 黑无常沉吟道:“大人,青狼將军所言,大局上確有道理。古魔势大,若坐视流云城覆灭,於我南充有百害而无一利。但出兵风险极高。需考量几点:其一,我军需出动多少兵力?主力若离境,內部防务如何保障?其二,粮草輜重如何维繫?长途奔袭,补给线漫长。其三,拜血教与白骨观是否会趁机发难?其四,流云城內部情况不明,是否值得救,能否救得下?” 黑无常的问题,个个切中要害。 范尘沉思良久,目光逐渐变得坚定。畏首畏尾,终难成事。神道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连搏一把的勇气都没有,何谈晋升,何谈守护? “青狼將军。”范尘看向焦急等待的青狼,“南充可以出兵。” 青狼妖將闻言大喜。 “但是,”范尘话锋一转,语气森然,“我有几个条件。” “城主请讲!” “第一,此战,以我南充为主导!战时指挥权,需由我方掌控,你部必须听从號令,不得擅自行动!” “第二,我需要你部提供关於葬魔渊、赤蝎部以及流云城周边最详尽的情报,不得有任何隱瞒!” “第三,战后,关於战利品分配、与流云城的外交关係,需由我南充主导谈判。” “第四,若此战能解流云城之围,你青狼部,需正式向我南充城隍庙上表,表示臣服,接受册封,黑山域东部(青狼控制区)纳入南充神道庇护体系!当然,你部內部事务,依旧自治,但外交、军事需与我南充共进退!” 前三条,青狼妖將尚能接受,听到第四条,他脸色顿时一变。这等於让他放弃独立,成为南充的附庸。 范尘冷冷地看著他:“將军,若非我南充,你部在赤蝎和古魔的夹击下,还能支撑多久?臣服於我,可得庇护,可得发展,总好过被灭族,或者沦为魔物傀儡、血食!这是你部目前唯一的生路!” 青狼妖將脸色变幻不定,挣扎良久,想到部族如今岌岌可危的处境,以及范尘展现出的实力和潜力,最终,他猛地一咬牙,单膝跪地,沉声道:“若范城主真能解流云城之围,助我部度过此劫,我青狼,愿率部归附,永世效忠!” “好!”范尘伸手虚扶,“既如此,你我便是盟友,亦是君臣。即刻起,详细筹划出兵事宜!” 范尘没有返回南充城,而是直接在此地以神念传讯,召来了文判官、武判官、苍狼等核心高层。 当眾人得知范尘决定出兵援助流云城,並对阵神秘古魔时,皆是大吃一惊,议论纷纷。文判官面露忧色,武判官和苍狼则摩拳擦掌,战意高昂。 范尘力排眾议,將自己的考量和对局势的判断详细说明,最终统一了思想。 “此战,关乎南充未来气运,不得不打,也必须打贏!”范尘定下基调,“內部防务,文判官总揽,武判官副之,留五千阴兵,三千人族护城军,以及苍狼部半数妖族,严密防守各处关隘,启动所有预警阵法,谨防拜血教与白骨观异动!” “出徵兵力,由我亲自率领。武判官抽调三千阴兵精锐,黑无常率一千翊卫司精锐,苍狼率另外一千五百妖族精锐,再配备五百人族修士辅助(负责阵法、治疗、器械等),合计六千兵马!” “粮草輜重,由文判官统筹,启用战略储备,並动员阳司力量,组织民夫,建立临时补给线,务必保障大军供给!” 命令一道道下达,整个南充这台战爭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但这一次,少了初时的慌乱,多了几分沉稳和有序,显示出內部整顿的初步成效。 三日后,六千南充精锐在边境山谷完成集结。旌旗招展,杀气冲霄。阴兵森严,妖族彪悍,人族修士气息沉稳,构成了一支奇特的混编军队。 范尘立於阵前,身穿神力凝聚的淡金战甲,手持镇魂神笛,目光扫过麾下將士。 “將士们!东北有魔,荼毒生灵,围困友邦,更欲犯我疆界!此战,非为扩张,实为自保,为正义,为我南充之未来!隨我出征,破魔卫道,扬我神威!” “破魔卫道!扬我神威!”六千將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在青狼部残兵的引导下,南充大军如同一条出鞘的利剑,悄无声息却又迅捷无比地插入黑山域,避开赤蝎主力控制的区域,沿著隱秘路径,直扑被围的流云城! 大军行进速度极快,范尘以神力遮掩大军气息,並藉助对地脉的感应,选择最优路线。沿途,果然遇到不少小股魔化妖兽和赤蝎部的巡逻队,但在南充精锐的雷霆打击下,皆被迅速清除,未能走漏消息。 越是靠近流云城,空气中的魔气就越是浓郁,天地灵气也显得紊乱不堪。隨处可见被摧毁的村庄、废弃的农田,以及散落的骸骨,一片末日景象。 五日后,先锋斥候回报,已抵达流云城外围区域。远远望去,只见一座雄伟的城池矗立在平原之上,但城池上空被浓厚的黑绿色魔云笼罩,无数飞行魔物如同蝗虫般盘旋攻击。城池四周,密密麻麻的魔物、妖兽以及打著赤蝎旗帜的妖族,將流云城围得水泄不通,喊杀声、爆炸声、魔物的嘶吼声即便隔得很远也能隱约听见。 攻城战,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流云城的护城光罩已经暗淡无比,摇摇欲坠,城墙上隨处可见激烈的廝杀。 范尘登高远望,眼神锐利如鹰。 “传令!全军休整一个时辰,检查装备,分发丹药符籙!” “武判官,你率两千阴兵,从左翼山林潜行,突袭敌军攻城器械阵地!” “苍狼,你率本部妖族,从右翼迂迴,袭扰敌军后方营地,製造混乱,焚烧粮草!” “黑无常,翊卫司分散,清除敌军外围岗哨和巡逻队,確保我军行动隱秘!” “其余各部,隨我中军,待两翼得手,敌军混乱之际,直插其攻城主力侧翼,击溃他们,打通与流云城的联繫!” 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南充这支利剑,即將露出它锋利的獠牙,狠狠刺入围城魔军的心臟! 范尘握紧了手中的镇魂神笛,感受著体內奔腾的神力与龙气,以及神格深处因做出此重大抉择而隱隱產生的一丝悸动。 他知道,决定南充命运,也决定他神道前路的一战,即將打响。 第287章 血战流云 流云城外,魔气遮天。 浓厚的黑绿色魔云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將整座城池死死罩住,阳光难以透入,使得这片区域即便在白昼也如同黄昏。无数形態各异的飞行魔物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蝗群般轮番衝击著城池上空那层已然摇摇欲坠的淡蓝色光罩——流云城的护城大阵。光罩每一次被撞击,都会泛起剧烈的涟漪,光芒也隨之暗淡一分,显然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城墙之下,景象更为骇人。密密麻麻的低阶魔物——皮肤黝黑、利爪尖牙的魔傀,体型庞大、覆盖骨甲的地行魔,以及被魔气侵蚀、双眼赤红的妖兽——如同潮水般,悍不畏死地衝击著高大的城墙。它们攀爬、撞击,用利爪和牙齿撕扯著墙体上的阵纹。城墙之上,流云城的守军——穿著各色袍服的修士、披坚执锐的武士,以及一些协助守城的妖族——正在浴血奋战。法术的光芒、箭矢的破空声、兵刃的交击声、临死的惨嚎声、魔物的嘶吼声……交织成一曲惨烈的死亡交响乐。 更远处,可以看到一些明显属於赤蝎部的妖族,在后方督战,並操纵著几架简陋却威力不小的投石机,將燃烧著魔焰的巨大石块拋向城墙,每一次命中,都会引起一阵剧烈的爆炸和守军的伤亡。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魔气腐蚀后的恶臭。 范尘率领的南充联军,此刻正潜伏在距离战场数里之外的一片起伏的丘陵之后。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收敛著自身气息,目光凝重地望著那片血肉磨盘般的战场。 “大人,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黑无常的声音在范尘耳边低沉响起,“流云城的护城大阵最多还能支撑半日。守军伤亡不小,士气低落。魔军数量远超预期,粗略估计,至少有数万之眾,其中混杂著不少相当於金丹期实力的中阶魔物,赤蝎部的妖族也有近五千。” 范尘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地扫过整个战场,大脑飞速运转,分析著敌我態势。 “武判官、苍狼那边准备好了吗?”范尘问道。 “已就位,只等大人信號。”黑无常回道。 范尘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目睹惨状而升腾的怒火。战爭,容不得太多个人情绪。 “传令!”范尘的声音冰冷而坚定,“按原计划,发动攻击!” 一枚灌注了神力的金色符籙冲天而起,在昏暗的天空中炸开,化作一个巨大的、闪耀著金光的城隍法印虚影!虽然在这漫天魔云下並不十分醒目,但对於早已等待时机的南充联军来说,这便是进攻的號角! 左翼,山林之中。 “儿郎们!隨我杀!”武判官怒吼一声,手中巨大的判官笔绽放出幽冷的光芒,一马当先,从山林中杀出!他身后,两千阴兵精锐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沉默却带著刺骨的杀意。他们的目標明確——位於魔军左后侧,那些正在不断拋射魔焰巨石的投石机以及负责护卫的赤蝎妖族! 阴兵没有实体,行动迅捷如风,尤其是在这种光线昏暗、魔气瀰漫的环境下,更是如鱼得水。他们直接穿透了外围那些反应迟钝的低阶魔物,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直插敌军器械阵地! “敌袭!是阴兵!”赤蝎部的妖族惊恐地大叫起来,他们显然没料到会有一支成建制的阴兵部队从侧翼杀出。 武判官判官笔挥动,道道阴煞死气化作巨大的笔锋,横扫而出,所过之处,赤蝎妖族如同割麦子般倒下,那些木质结构的投石机更是被轻易摧毁、点燃! 右翼,丘陵地带。 “嗷呜——!”苍狼发出一声震天的狼嚎,身形在奔跑中急剧膨胀,化作一头高达三丈的青色巨狼,獠牙毕露,妖气衝天!他身后的一千五百妖族精锐也纷纷显化部分本体,狼、豹、熊、鹰……各种妖兽咆哮著,如同一股狂暴的妖风,从右翼狠狠撞入了魔军后方的营地! 他们的任务是製造混乱,焚烧粮草!妖族强大的肉身力量和天赋神通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苍狼所化的巨狼利爪一挥,便能將一座营帐连同里面的魔物撕碎;喷出的妖风捲起烈焰,点燃了堆积如山的粮草輜重;其他妖族或喷吐毒液,或驾驭风刃,或凭藉蛮力衝撞,瞬间將魔军后方搅得天翻地覆! 正面,中军。 就在左右两翼成功製造出巨大混乱,吸引了大量魔军注意力的瞬间—— “南充將士,隨我破敌!”范尘一声长啸,声震四野! 他不再隱藏气息,磅礴的神力混合著龙威轰然爆发,淡金色的神光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一轮小太阳在这昏暗的战场上骤然亮起,將周围的魔气都驱散了几分!他手持镇魂神笛,身先士卒,化作一道金色流星,径直衝向魔军攻城主力最为密集的侧翼! “为了南充!为了大人!杀!”黑无常厉喝,率领一千翊卫司精锐紧紧跟上,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直刺敌人软肋。剩余的两千五百中军(阴兵、人族修士混合)也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如同决堤的洪流,紧隨其后! 范尘的出现,以及他身上那纯粹而强大的神道气息和龙威,对於魔物而言,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他所过之处,低阶魔物如同冰雪遇阳,纷纷惨叫著消融、溃散。中阶魔物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实力难以完全发挥。 “龙脉镇魔印!” 范尘毫不吝嗇神力,一道凝练无比、蕴含山川地脉虚影的金色神印脱手飞出,迎风便涨,化作数十丈大小,如同山岳般砸向魔物最密集的区域! 轰——!!! 地动山摇!金色神印落下之处,上百头魔物瞬间被碾碎、净化,连同大地都被砸出一个巨坑,残留的龙气与神力使得那片区域短时间內魔气难以靠近。 “镇魂曲·安魂!” 范尘將镇魂神笛置於唇边,悠扬却又带著肃杀之意的笛音响起。这笛音对於拥有灵魂的生灵(包括被魔气侵蚀但未完全魔化的妖兽和妖族)有著安抚、唤醒本性的作用,而对於纯粹由负面能量和混乱意志构成的魔物,则是致命的攻击! 无形的音波扩散开来,许多正在攻城的魔物动作猛地一僵,眼中混乱的幽光闪烁不定,实力稍弱者直接魂火熄灭,魔躯崩散。就连一些赤蝎部的妖族,在听到这笛音后,眼中的赤红也消退了几分,出现了瞬间的迷茫。 范尘的悍勇和强大的范围清场能力,瞬间在密集的魔军阵型中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跟上大人!凿穿它们!”黑无常指挥著翊卫司,精准地切割著被范尘打乱的魔军阵型,將试图重新组织起来的魔物分割、歼灭。中军主力则顺著这个缺口,如同楔子般狠狠嵌入,不断扩大战果。 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从侧后方袭来,让围攻流云城的魔军主力陷入了极大的混乱。它们不得不分出一大部分兵力,试图挡住这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生力军。 城头之上,压力骤减的流云城守军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 “那是……神道修士?还有阴兵?妖族?这是什么组合?” “別管那么多了!杀!配合援军,把这群魔崽子赶下去!” 流云城守军士气大振,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竟然奇蹟般地稳固了下来,甚至发起了小规模的反击。 战场局势,因为南充联军的加入,瞬间逆转! 然而,魔军显然並非毫无指挥的乌合之眾。 就在范尘率领中军势如破竹,即將与流云城守军匯合之时,一股强横、暴戾、充满了古老怨念的魔威,猛地从魔军后方升起! 三道高大的魔影,破开魔云,如同陨石般砸落在范尘前进的道路上,挡住了去路。 居中者,身高过丈,覆盖著暗红色骨甲,头生弯曲双角,手持一柄燃烧著黑色火焰的巨剑,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中期巔峰!它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范尘,充满了贪婪与杀意。 左侧,是一个身形飘忽不定,仿佛由阴影和雾气构成的魔物,手中握著一柄不断滴落腐蚀液体的匕首,气息诡异,擅长偷袭与诅咒,实力也在元婴初期。 右侧,则是一头体型庞大的双头魔犬,两个头颅一个喷吐毒焰,一个发出扰乱心神的尖啸,凶残暴戾,同样有著元婴初期的实力。 “神道的小虫子,还有龙气的味道……真是美味的补品!”居中的暗红骨甲魔將发出沙哑难听的声音,巨剑指向范尘,“你的灵魂和血肉,归我了!” 与此同时,在魔军后方,一道赤红色的妖气也冲天而起,赤蝎妖將的身影出现在一座高台上,他脸色阴沉地看著陷入混乱的战场和勇不可挡的范尘,厉声下令:“赤蝎部听令!结阵!先给我灭了那支阴兵和妖族!不能让它们再破坏下去!” 显然,魔军的高层战力出手了,试图拦住范尘这支尖刀,同时稳住侧翼的混乱。 范尘眼神冰冷,毫无惧意地迎上那三名魔將。他知道,不解决掉这些高层战力,就无法真正击溃这支魔军。 “黑无常,这里交给我!你率部继续向前冲,务必与流云城守军匯合,稳住防线!” “是!大人小心!”黑无常毫不迟疑,立刻指挥翊卫司和中军,绕过范尘与三名魔將的战场,继续向城墙方向突击。 范尘独自面对三名元婴期魔將,镇魂神笛横在身前,周身神力与龙气澎湃涌动,淡金色的战甲熠熠生辉。 “想拿我当补品?就看你们有没有这副好牙口了!” 大战,瞬间爆发! 暗红骨甲魔將怒吼一声,手中黑色火焰巨剑带著撕裂空间的气势,当头劈下!阴影魔物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如同毒蛇般伺机而动。双头魔犬则两个头颅同时发动攻击,毒焰与音波如同浪潮般席捲而来! 范尘笛音骤变,从安魂转为杀伐!尖锐的音波如同无数利刃,迎向双头魔犬的音波和毒焰,在空中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涟漪。同时,他左手捏印,又是一道缩小版但更加凝练的“龙脉镇魔印”轰向斩来的黑色火焰巨剑! 轰!鐺!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金铁交鸣声响起!能量风暴以他们为中心向外扩散,將周围数十丈內的低阶魔物尽数掀飞、撕碎! 范尘以一敌三,竟是丝毫不落下风!他的神力和龙气对魔气有著天然的克制,镇魂神笛更是直攻魂魄,让那阴影魔物的偷袭屡屡受挫,双头魔犬的音波攻击也效果大减。唯有那暗红骨甲魔將力量强横,黑色魔焰也极为难缠,给范尘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另一边,武判官和苍狼也遭遇了强力的阻击。赤蝎妖將亲自带领麾下精锐,结成了战阵,挡住了武判官阴兵的突进,双方陷入僵持。苍狼的妖族部队则被大量中高阶魔物和赤蝎部妖族缠住,虽然製造了巨大混乱,但也难以再进一步。 整个战场,因为高层战力的介入,陷入了更加惨烈和复杂的混战之中。每一刻都有生命在消逝,魔物的残肢、妖族的尸体、阴兵溃散的魂光、人族修士陨落的血雨……將这片土地染成了红与黑的顏色。 范尘一边与三名魔將激战,一边关注著整个战局。他看到黑无常已经率部成功与流云城守军匯合,正在城下稳固防线,逐步清剿攻城的魔物。也看到武判官和苍狼陷入了苦战。 他知道,必须儘快打开局面!否则,一旦己方兵力被消耗过多,或者流云城大阵彻底崩溃,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目光,锁定了那名最强的暗红骨甲魔將。 “必须先解决一个!” 范尘眼中厉色一闪,硬接了阴影魔物一记诡异的诅咒之刃,肩头神甲被腐蚀出一块印记,传来一阵刺痛。但他不管不顾,將大部分神力灌注於镇魂神笛之中! “呜——嗷——!” 这一次,笛音不再是单纯的音波攻击,而是化作了一条肉眼可见的、由音波和神力凝聚而成的半透明金色神龙!神龙发出一声震天龙吟(虽由笛音幻化,却带著一丝真龙威压),张牙舞爪,带著净化一切邪祟的气势,直接扑向了那暗红骨甲魔將! 这是范尘闭关后,结合龙气与神笛音攻之术,领悟出的新招式——“神音化龙”! 暗红骨甲魔將感受到那金色神龙中蕴含的可怕力量,猩红的眼眸中终於闪过一丝惊惧,它狂吼著,將全身魔气注入黑色火焰巨剑,奋力劈向神龙! 轰隆隆——!!! 前所未有的巨大爆炸发生了!金色与黑色的能量疯狂互相侵蚀、湮灭,形成一个短暂的能量真空地带!强烈的光芒让所有人都暂时失明! 当光芒散去,只见那暗红骨甲魔將半跪在地,身上的骨甲碎裂大半,黑色火焰巨剑也黯淡无光,气息萎靡了大半。而范尘,虽然脸色也有些苍白,消耗巨大,但依旧挺拔地站立著。 趁他病,要他命! 范尘强提神力,正欲上前结果了这魔將,突然—— “小心!”城墙上,传来流云城守將焦急的惊呼。 范尘心中警兆骤生,想也不想,全力向侧后方闪避! 嗤! 一道细微几乎不可闻的破空声掠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那里的空间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缝,久久未能癒合!一股远比眼前三名魔將更加深沉、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魔威,如同潮水般从魔军最深处瀰漫开来! 一个冰冷、淡漠,仿佛万物终结般的声音,响彻在战场上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够了。” “游戏,该结束了。” 范尘猛地抬头,望向魔军后方,只见那浓厚的魔云剧烈翻滚,缓缓向两侧分开,一个笼罩在深邃黑暗中、看不清具体形態,只能感受到其无边伟岸与恐怖的身影,若隱若现。 仅仅是其散发出的威压,就让整个战场,瞬间为之一静。 真正的强敌,终於要现身了。 第288章 神格悸动 那声音並不高亢,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冰冷、淡漠,不带丝毫情感,却又蕴含著令人心悸的威严。仅仅两个字,便让喧囂震天的战场陡然一静。 廝杀声、爆炸声、惨嚎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骤然停滯。无论是疯狂进攻的魔物,还是拼死抵抗的守军,亦或是正在激战的南充联军和赤蝎妖族,都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感受到一种来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与战慄。 魔军后方,那翻涌的黑绿色魔云如同臣服般向两侧缓缓分开,露出一片深邃的黑暗。一道身影,从中缓缓步出。 它並非想像中那般顶天立地的巨魔,身高与常人相仿,甚至略显消瘦。它穿著一件残破不堪、沾染著暗沉血污的古老鎧甲,样式与范尘在葬魔渊深处祭坛下见过的那个盘坐的魔將有些相似,却更加古老、更加破败,仿佛经歷了无数岁月的侵蚀。鎧甲覆盖了它大部分身躯,裸露在外的部分並非血肉,而是一种仿佛由最纯粹黑暗凝聚而成的物质,偶尔有暗红色的诡异纹路在其中一闪而逝。 它没有戴头盔,面容笼罩在一层流动的阴影之下,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那不是燃烧著幽火的魔瞳,而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漆黑漩涡,凝视著它们,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吸摄进去,永坠沉沦。它手中没有兵器,只是隨意地垂著,但周身散发出的魔威,却如同实质的海啸,压得在场所有生灵喘不过气来。 元婴巔峰?还是……化神? 范尘瞳孔急剧收缩,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他从这个新出现的古魔身上,感受到了远比葬魔渊那个鎧甲魔將更恐怖的压力!那是一种本质上的差距,如同溪流面对汪洋! “统帅大人!”那受伤的暗红骨甲魔將、阴影魔物以及双头魔犬,见到此魔出现,立刻收敛了所有凶戾之气,无比恭敬地单膝跪地,声音中带著狂热与畏惧。 赤蝎妖將也远远地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才是此次魔军真正的统帅!葬魔渊中真正的高层存在! 古魔统帅的目光,淡漠地扫过整个战场,在那三名魔將身上略微停留,暗红骨甲魔將羞愧地低下了头。最终,它的目光落在了场中唯一还能保持站立姿態,周身散发著淡金色神光的范尘身上。 “神道……龙气……有趣的组合。”古魔统帅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审视猎物般的玩味,“难怪能伤我座下魔將。你的灵魂,想必异常美味。” 它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范尘。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也没有绚烂夺目的魔光闪耀,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指。 但就在它抬手的瞬间,范尘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躲不开!挡不住! 他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钢铁,空间被无形之力封锁,连调动神力和龙气都变得异常艰难!那根手指,在他眼中无限放大,仿佛成为了天地的中心,蕴含著裁决生死的力量! “大人!”黑无常、武判官等人目眥欲裂,想要衝过来救援,却被那股恐怖的魔威死死压住,动弹不得!流云城头上的守军也屏住了呼吸,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眼看就要被无情掐灭!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范尘神格深处,那枚代表他城隍神位的核心符籙,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震颤起来!並非是因为恐惧,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种外来的、同源而又更高层次力量的……引动?或者说,是挑战! 与此同时,他体內初步融合的南充龙气,也仿佛受到了刺激,变得异常活跃,一股不屈、守护、抗爭的意志自大地深处涌入他的心神! “我不能死在这里!”范尘的意志在咆哮,“南充需要我!我的路,绝不能断送於此!” 轰——!!! 一股潜藏在他神格与龙气深处的力量,似乎被这极致的压力与不屈的意志点燃了!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在燃烧,神格符籙上的纹路变得更加复杂、更加清晰,对南充那片土地的感知,对信仰愿力的掌控,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並非量的暴增,而是质的细微蜕变!是对神职、对权柄、对自身道路更深层次的理解和共鸣! “吼——!” 范尘猛地仰天长啸,不再是笛音,而是发自神魂与神格的怒吼!束缚周身的无形压力竟被这蕴含著神道威严与龙脉意志的怒吼生生震开了一丝缝隙! “神域——开!” 他以自身为中心,將刚刚有所领悟、更加凝练的神道权柄全力展开!一个直径约百丈的淡金色领域骤然出现,虽然范围不大,却凝实无比!领域之內,香火愿力化作点点金灯悬浮,地脉龙气形成无形的屏障,暂时將古魔统帅那恐怖的指力隔绝在外! 这不是他之前那种大范围的神力覆盖,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神域”!是神祇对自身权柄范围內绝对掌控的体现!虽然还极其稚嫩,范围也小,但確確实实是神域! 砰! 古魔统帅那看似隨意的一指,点在了淡金色的神域壁垒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神域壁垒剧烈地扭曲、震盪,上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溃。范尘更是如遭重击,脸色一白,一口金色的血液险些喷出,神格符籙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但他终究是……挡住了! 虽然只是勉强挡住,且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他確实挡住了这疑似化神级別古魔的隨手一击!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怎么可能?!”暗红骨甲魔將失声惊呼,难以置信。赤蝎妖將更是眼皮狂跳,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流云城头,守军们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个年轻的神道修士,竟然挡住了那个恐怖魔头的一击? 古魔统帅那阴影下的面容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漆黑漩涡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初开的神域?有点意思。”它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收回了手指,“看来,你比我想像的更有价值。作为祭品,或许能加速吾主的甦醒。” 它似乎並不急於立刻杀死范尘,反而像是看到了某种有趣的玩具。 而范尘,在硬抗下这一击后,虽然身受內伤,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就在刚才生死一线的压迫下,就在神域勉强展开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困扰他许久的神位瓶颈,竟然……鬆动了! 並非直接突破,而是那层坚韧的膜变薄了,让他看到了更进一步的希望!而且,他对神力的运用,对龙气的掌控,对信仰愿力的理解,都有了新的感悟。尤其是“神域”的雏形,这绝对是元婴期城隍都极少能掌握的能力! 危机,果然伴隨著机遇! 但他也清楚,现在的自己,远远不是这古魔统帅的对手。刚才那一指,对方恐怕连一成的力量都未用到。 必须想办法破局!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战场,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流云城大阵已到了极限,城內守军伤亡惨重,士气全靠一口气吊著。 南充联军经过一番衝杀,虽然成功与城內匯合,但也消耗不小,武判官和苍狼部还被缠住。 魔军主力虽被暂时打乱,但高层战力依旧占据绝对优势,尤其是这个深不可测的古魔统帅。 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流云城上空那摇摇欲坠的护城光罩上,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形。 “黑无常!武判官!苍狼!听令!”范尘以神念强行衝破魔威压制,將声音传入麾下將领脑中,“放弃原定计划!所有人,不惜一切代价,向流云城靠拢!武判官、苍狼,摆脱纠缠,向中军靠拢!我们进城!” 进城? 所有人都是一愣。城外尚且如此艰难,进城岂不是被瓮中捉鱉? 但出於对范尘的绝对信任,没有人质疑。 “流云城的道友!”范尘同时鼓动神力,声音如同洪钟,传向城头,“请集中所有力量,维持护城大阵东南角缺口三息!放我军入城!我有办法,或可暂退魔军!” 流云城守將是一个头髮花白、身穿染血道袍的老者,他闻言一愣,看向城外那个在古魔统帅威压下依然挺立、刚刚创造了奇蹟的年轻神祇,又看了看岌岌可危的大阵和城外依旧庞大的魔军,猛地一咬牙! “相信他!所有阵法师,集中灵力,稳固东南角!打开缺口!弓箭手、法器准备,掩护友军入城!” 这是赌博!但眼下,他们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想进城?痴心妄想!”古魔统帅似乎看穿了范尘的意图,冷哼一声,再次抬手,这一次,浓郁的魔气在他掌心匯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魔爪,带著毁天灭地的气息,朝著范尘以及正在向流云城靠拢的南充联军狠狠抓下! 这一爪的威力,远胜之前那一指! “你的对手是我!”范尘眼中闪过决绝,他竟然不闪不避,將刚刚成型的、布满裂痕的百丈神域催动到极致,同时,將体內大部分神力和龙气,疯狂注入镇魂神笛之中! 他要用自己作为诱饵,为部下爭取入城的时间! “神音化龙·双龙破!” 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在神笛之上,笛身光芒大盛,两条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威严的金色神龙咆哮著冲天而起,不再是半透明,而是仿佛拥有了实体鳞甲,张牙舞爪地迎向那遮天魔爪! 与此同时,他全力运转神域,不是防御,而是……收缩!凝聚!將那百丈神域的力量,连同他对南充的信念、对守护的执念,全部压缩在身前,形成一面厚不过尺、却凝聚到极致的暗金色盾牌! “龙脉守护!” 这是他结合龙气与神域,在压力下逼出的最强防御! 轰!!!!!!!!! 两条金色神龙与黑色魔爪悍然相撞,爆发出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光芒!能量风暴瞬间席捲开来,將地面削低了三尺!金色神龙仅仅支撑了一息便哀鸣著溃散,而那黑色魔爪也变得虚幻了不少,但依旧带著恐怖的力量,狠狠拍在了范尘身前的暗金色盾牌上! 咔嚓——! 盾牌仅仅支撑了半息,便轰然破碎!残余的爪力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范尘的胸膛上! “噗——!” 范尘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鲜血狂喷,胸前的神甲彻底碎裂,露出一个深可见骨的黑色爪印,魔气疯狂侵蚀著他的神躯和神魂!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大人!!!”南充联军发出悲愤的怒吼。 然而,就是范尘用重伤爭取到的这宝贵的一息多时间! “快!进城!”黑无常嘶吼著,指挥著部队如同潮水般涌向流云城东南角那个刚刚打开、仅容数人並行的阵法缺口! 武判官和苍狼也拼著受伤,强行摆脱了对手,率领残部向缺口衝来。 流云城上的守军拼命倾泻著箭矢和法术,掩护他们入城。 古魔统帅看著倒飞出去的范尘,漆黑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似乎对没能一击必杀略有不满。它再次抬手,魔气重新匯聚。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流云城中心,城主府方向,一道浩然的白色光柱突然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光柱之中,蕴含著精纯无比的天地正气和一种独特的、属於人族城池的厚重愿力! 紧接著,整个流云城轻微一震,那原本摇摇欲坠的护城大阵,光芒竟然再次亮起,虽然不如全盛时期,却比刚才稳固了数倍不止!並且,阵法光罩上开始流转起一道道玄奥的白色符文,散发出净化、驱邪的气息! “城主动用了『流云底蕴』!”城头上,老道士守將激动地大喊。 这突然的变化,似乎让那古魔统帅也感到了一丝意外和忌惮,它匯聚魔气的动作微微一顿。 就是这一顿的功夫,黑无常、武判官、苍狼以及绝大部分南充联军,终於成功冲入了流云城內!城门处的阵法缺口在最后一人进入后,迅速闭合。 而范尘,则在倒飞的过程中,被眼疾手快的黑无常甩出的一道勾魂索缠住,强行拉回了城头之上。 扑通! 范尘重重地摔在城头的青石板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意识都有些模糊。他感觉到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涌入体內,帮助他压制魔气的侵蚀,是流云城的修士在出手救治。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城外。 只见那古魔统帅静静地悬浮在半空,漆黑的目光穿透阵法光罩,落在了他的身上,也落在了流云城中心那道白色光柱上。 它没有继续攻击,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良久,它那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传遍四野: “暂退。明日此时,破城,鸡犬不留。” 隨著它的命令,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魔军,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后撤退,在流云城外重新集结,黑压压的一片,將城池围得水泄不通,如同铁桶一般。 第一天的攻城战,或者说,因为南充联军介入而改变的攻城战,暂时告一段落。 流云城,获得了短暂的喘息之机。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在明天。那个恐怖的古魔统帅,下一次出手,必將石破天惊。 范尘躺在冰冷的城墙上,感受著体內的剧痛和魔气的肆虐,但神格深处那丝因压力而带来的悸动与明悟,却愈发清晰。 他活下来了,而且触摸到了更高境界的门槛。 但明天的流云城,能守住吗?他的神道之路,又该如何在绝境中继续前行? 他看著城外那无边无际的魔影,以及魔影深处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眼中没有绝望,只有更加坚定的光芒。 第289章 暗流与曙光 流云城,如同惊涛骇浪中侥倖未沉的一叶扁舟,在魔军暂时退却后,陷入了死寂与忙碌交织的诡异氛围。 城头上,守军们抓紧这宝贵的时间,搬运伤员,修復破损的墙体阵纹,补充箭矢和消耗性的法器。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和焦糊味,混合著伤药的苦涩,压得人喘不过气。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被明日即將到来的、更猛烈的攻击所带来的绝望感所取代。 范尘被紧急抬到了靠近城墙的一处相对完好的宅院,这里临时被改造成了救治重伤者的场所。流云城最好的医修和炼丹师被请来,与南充隨军的鬼医、擅长治疗的妖族一同会诊。 情况很不乐观。 古魔统帅那一爪,不仅重创了他的神躯,更可怕的是那股侵入体內的精纯魔气,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著他的神力、龙气乃至神魂本源。它带著一种古老的腐朽与怨念特性,极难驱除。范尘脸色灰败,胸口的黑色爪印周围,细密的暗红色魔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即便在昏迷中,他的眉头也紧紧蹙著,显然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文判官(通过特殊手段远程联繫)和武判官等人守在门外,焦急万分。范尘是南充的擎天柱,他若倒下,南充的天就塌了一半。 “城主如何?”流云城的城主,一位身穿云纹白袍,面容儒雅却难掩疲惫与忧色的中年修士——云昊然,亲自前来探视。他身后跟著那位守城的老道士,以及几位流云城的长老。 “情况很糟。”流云城首席炼丹师,一个鬍子花白的老者摇了摇头,“魔气极其顽固霸道,我等只能暂时压制,延缓其侵蚀速度,但要根除……难!除非有至阳至刚的天地灵物,或者修为远超施术者的大能出手……” 眾人的心沉了下去。至阳至刚的天地灵物可遇不可求,而修为远超那古魔统帅的大能?流云城若有这等靠山,又何至於被围困至此? “无论如何,请务必尽力!”云昊然郑重地对医修们行了一礼,然后看向武判官等人,脸上带著诚挚的感激,“多谢南充诸位道友仗义来援,若非范城主力挽狂澜,我流云城恐怕今日已破。此恩,流云城上下,永世不忘!” 武判官抱拳回礼,声音沙哑:“云城主客气了,唇亡齿寒,我等亦是自救。只是大人他……” 就在这时,屋內突然传出一阵微弱的金色光芒,一股虽然虚弱却依旧纯正的神道气息瀰漫开来。 眾人连忙进屋,只见范尘不知何时已经甦醒过来,他盘膝坐在榻上,双眼紧闭,周身有淡淡的金色神光与一股厚重的地脉之气流转,正在艰难地与体內的魔气抗衡。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极为吃力。 “大人!”武判官等人又惊又喜。 范尘缓缓睁开眼,眼神虽然疲惫,却依旧清明坚定。“我没事……还死不了。”他声音虚弱,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外面情况如何?” 黑无常立刻將当前局势简要匯报:魔军退至五里外重新扎营,围而不攻,但戒备森严。南充联军伤亡约八百,主要是阴兵和妖族,主力尚存。流云城守军伤亡更为惨重,护城大阵虽然暂时稳定,但能量储备消耗巨大。 范尘默默听著,目光扫过云昊然等人,最后落在云昊然身上:“云城主,明日之战,你有何打算?” 云昊然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不瞒范城主,我流云城底蕴已动用大半,护城大阵最多再支撑古魔统帅两次全力攻击。城內可战之兵,已不足五千,且大多带伤……若无外援,明日,恐怕便是城破之时。” 气氛瞬间凝重。 “未必没有一线生机。”范尘缓缓道,他感受著体內与魔气艰难抗衡的神力与龙气,以及神格深处那丝因极致压力而愈发清晰的晋升预感,“那古魔统帅虽强,但似乎受某种限制,不能长时间离开葬魔渊,或者不能肆无忌惮地动用全部力量。否则,今日它就不会退去。” 云昊然眼神微动:“范城主的意思是?” “它在忌惮。”范尘分析道,“忌惮流云城可能还有未知的底牌,或者……忌惮持续强攻会引来它无法应付的变数。它选择围困,是想以最小的代价耗尽我们的力量和希望。” “那我们该如何做?”老道士守將急忙问道。 “固守待援是下策,坐以待毙。”范尘目光锐利起来,“我们必须主动创造变数!” “如何创造?” “第一,整合力量。”范尘看向云昊然,“我需要流云城所有关於阵法、炼器、丹药的典籍和人才,与我南充的相关人员进行交流。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儘快找出强化城防、克制魔气的方法,哪怕只是暂时的!”他这是要集中两个势力的技术优势。 云昊然略微迟疑,这些关乎流云城核心传承,但想到覆巢之下无完卵,便重重点头:“可!我即刻安排!” “第二,寻求外援。”范尘继续道,“流云城被围,消息未必完全传不出去。黑无常,你挑选机警的翊卫,擅长隱匿的妖族,配合流云城熟悉地形的人,趁夜分批潜出,向周边所有可能求援的势力传递消息!重点是……黑山域內其他还未被赤蝎控制的妖族势力,以及更东边的人类城邦!告诉他们,魔灾將至,流云城若破,下一个就是他们!” “是!”黑无常领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范尘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决绝,“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突破当前瓶颈的机会!” 眾人皆是一震。突破?在这种时候? “范城主,你的伤势……”云昊然担忧道。 “伤势固然麻烦,但亦是动力。”范尘感受著体內躁动的神格和龙气,“我的道,在於守护与秩序。如今流云城危在旦夕,万千生灵命悬一线,正是践行我道,凝聚信念之时!若能抓住契机,或可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看向眾人,语气斩钉截铁:“明日,若那古魔统帅再出手,我会再次迎战!届时,请云城主和诸位,不惜一切代价,为我爭取时间!哪怕只有十息!” 他要借这生死压力,衝击更高的神位!这是险棋,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能扭转战局的希望! 云昊然看著范尘那坚定甚至带著一丝疯狂的眼神,仿佛看到了流云城黑暗中唯一的光。他深吸一口气,郑重拱手:“范城主既有此决心,我流云城上下,必倾力相助!纵然身死道消,亦为城主爭取这十息时间!” 定下方略,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流云城的库藏对南充的“技术人才”开放,双方修士、工匠、丹师迅速交流起来。南充带来的阴属性材料、龙气浸润的矿石,与流云城传承的纯阳阵法、驱邪符籙理念相互碰撞,竟然真的在短时间內捣鼓出几种针对魔气有奇效的简易符籙和阵盘,虽然无法根治范尘的伤势,但对压制低阶魔物、净化魔气环境有不错的效果。 一批批精锐的探子在夜色掩护下,如同水滴般悄然渗出了流云城,奔向四面八方,传递著求援和警告的信息。 范尘则独自留在静室,全力对抗魔气,同时不断感悟、凝练著那蠢蠢欲动的神格。他將流云城守军和百姓那绝望中带著期盼的信念,將南充將士誓死追隨的意志,都化作滋养神格的养分。守护的信念,从未如此刻般强烈和清晰。 夜深了,流云城內灯火通明,无人安眠。 云昊然与武判官、文判官(远程)等人则在城主府內,对著地图,紧张地推演著明日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细化著配合方案。 “报!”一名翊卫司探子匆匆进来,脸色凝重,“城主,大人,我们的人在清理战场时,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 探子呈上几块破碎的、沾染魔气的玉牌,以及一些被摧毁的、结构精密的金属构件。“这些玉牌,是从几个被魔气深度侵蚀、但依稀能辨认出原本服饰的修士身上找到的,不属於流云城和已知的任何势力。而这些金属构件……似乎是一种超远距离传讯法器的残骸,工艺非常精湛,绝非黑山域乃至流云城能製造。” 范尘(通过文判官转述)和云昊然等人脸色顿时一变。 不属於已知势力的修士?超远距离传讯法器? “还有,”探子补充道,“我们审讯了几个俘虏的、神智尚未完全泯灭的赤蝎部妖族,他们透露,赤蝎妖將最近確实与一批『外来者』接触过,那些『外来者』提供了大量资源和这种传讯法器,似乎……在催促赤蝎和古魔,儘快拿下流云城,並寻找某样『东西』。” 外来者?催促?寻找某样东西? 一股更深的寒意,笼罩在眾人心头。 围城,似乎並不仅仅是古魔为了血食和通道那么简单!背后,仿佛还隱藏著一只更大的黑手,在推动著这一切! “看来,我们捲入的漩涡,比想像的更深。”云昊然的声音有些乾涩。 范尘(通过文判官)沉默片刻,缓缓道:“无论背后有何阴谋,明日一战,无可避免。先度过眼前危机,再图其他。” 他感受著体內在压力下缓慢蜕变的神格,以及那丝与流云城这片土地、这些生灵隱隱建立的、超越地域界限的信仰连接。 “传令下去,发现之事,严格保密,以免动摇军心。” “是!” 夜色更深,流云城在紧张备战与隱秘的暗流中,迎来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而范尘,在对抗魔气与感悟神道的痛苦煎熬中,清晰地感觉到,那层困扰他许久的瓶颈之膜,正在变得越来越薄。神格深处,一点璀璨的金光,如同黎明前的启明星,正在顽强地亮起。 契机,就在明日! 第290章 无常引路 神位契机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也最为寒冷。 流云城头,火把在带著腥气的风中摇曳不定,映照著一张张疲惫、紧张却又带著一丝决然的面庞。所有人都知道,当第一缕曙光刺破魔云之时,便是最终决战开启的时刻。 范尘静立於城楼最高处,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淡金神袍,这是流云城库藏中能找到的最接近神道服饰的料子赶製而成,虽非神力凝聚,却也代表著他此刻的决心。胸口的黑色爪印被暂时以阵法符籙压制,魔气的侵蚀依旧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传来钻心的刺痛与冰寒,但反而让他的精神更加集中和清醒。 他的气息比昨夜更加內敛,周身不再有耀眼的神光外放,所有的力量都被压缩在体內,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酝酿著最关键的一击。神格深处那点璀璨的金光愈发凝实,与整个流云城,乃至更遥远处的南充地脉,產生著一种玄妙的共鸣。他能感觉到,无数细弱的、带著祈求、期盼、绝望、希望等复杂情绪的信念,正从城中每一个角落升起,丝丝缕缕地匯向他的神格。 这不是南充那种经过梳理、相对纯粹的信仰,而是危难时刻最本能的寄託,驳杂,却蕴含著巨大的力量。他在消化,在引导,將这些信念转化为自身衝击瓶颈的资粮。 “大人,一切准备就绪。”黑无常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声音低沉。他身上的鬼气比以往更加凝练,显然昨夜也未曾休息,一直在整合力量,布置防线。 “嗯。”范尘没有回头,目光穿透逐渐淡去的夜色,望向远方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沉寂的魔军营地方向,“告诉云城主和诸位,按计划行事。无论发生什么,守住城墙,便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是!”黑无常领命,身影缓缓融入阴影。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东方的天际终於泛起一丝鱼肚白,但那浓厚的魔云依旧顽固地遮挡著阳光,让黎明显得阴鬱而压抑。 呜——! 低沉的號角声从魔军营地中响起,打破了死寂。黑色的潮水开始涌动,无数魔物睁开了猩红的眼眸,发出嗜血的嘶吼,如同决堤的洪流,再次向著流云城汹涌扑来!比昨日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代价! 攻城战,瞬间进入白热化! 法术的光芒、爆炸的火球、箭矢的破空声、兵刃的撞击声、垂死的哀嚎……瞬间將流云城淹没。护城大阵的光芒在疯狂的衝击下剧烈闪烁,城墙上每一刻都在上演著生与死的搏杀。 范尘没有动,他如同礁石般屹立在城楼,冷静地观察著战场。他在等待,等待那个决定胜负的关键存在出现。 终於,当太阳勉强將一丝微弱的光芒透过魔云缝隙,洒落大地之时—— 魔军后方,那令人心悸的恐怖魔威再次降临! 古魔统帅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半空之中,依旧是那身残破古老的鎧甲,阴影笼罩的面容,漆黑漩涡般的眼眸。它甚至没有去看激烈攻防的城墙,目光直接锁定了城楼上的范尘。 “看来,你並未找到自救之法。”古魔统帅淡漠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嘲弄,“既然如此,便化为吾主甦醒的养分吧。” 它再次抬手,这一次,不再是隨意一指,而是五指微张,掌心向上。浓郁的魔气如同百川归海,向它掌心匯聚,压缩,最终形成了一颗只有拳头大小,却漆黑到极致,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魔珠!魔珠表面,无数细小的怨魂在痛苦挣扎、哀嚎,散发出的毁灭性能量,让整个战场的空间都开始扭曲、震颤! 这一击,威力远超昨日! 流云城头上,所有感受到这股力量的人,无不脸色煞白,心生绝望。云昊然猛地看向范尘,用力点了点头,手中捏碎了一枚古朴的玉符!流云城中心,那道白色光柱再次冲天而起,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光柱中流转,整个护城大阵的光芒瞬间暴涨,將所有力量集中到了范尘所在的城楼前方,形成了一面厚实无比的白色光盾! 这是流云城最后的底蕴,只为爭取那宝贵的十息! “就是现在!”范尘眼中精光爆射,不再压制体內澎湃的力量! 轰! 磅礴的神力混合著精纯的龙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內涌出!淡金色的神光冲天而起,將他映照得如同一尊降世神祇!他胸口的压制符籙瞬间破碎,魔气再次疯狂侵蚀,但他不管不顾,將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信念、所有的力量,全部灌注到神格深处那一点璀璨金光之中! “神道无极,龙脉为基!守护之念,助我破境!” 他仰天长啸,声浪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竟暂时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囂! 那古魔统帅似乎也察觉到了范尘身上正在发生的奇异变化,漆黑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不再犹豫,掌心那颗压缩到极致的毁灭魔珠,带著湮灭一切的气息,缓缓推出! 魔珠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黑色轨跡,直指范尘! 流云城凝聚全城之力形成的白色光盾,在与魔珠接触的瞬间,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急剧黯淡,上面布满了裂痕,眼看就要崩溃! 一息!两息!三息! 白色光盾剧烈震颤,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 四息!五息! 光盾已经变得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 云昊然和所有流云城修士都在拼命输出灵力,脸色惨白,口鼻溢血! 六息!七息! 咔嚓!白色光盾终於达到了极限,轰然破碎!残余的魔珠力量,虽然被削弱了大半,依旧带著恐怖的威势,射向正在关键时刻的范尘! “挡住它!”武判官、苍狼、黑无常等人目眥欲裂,不顾一切地衝上前,试图以自身修为阻挡!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异变陡生! 並非来自范尘,也並非来自流云城。 整个战场,包括那呼啸的魔珠,衝锋的魔物,拼杀的守军……所有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停滯了一瞬! 一股截然不同的、冰冷、死寂、却又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秩序法则的力量,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天空之中,魔云之下,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那並非空间裂缝,而是一种规则的显现。缝隙之中,是一片无尽的幽暗,隱约可见一条模糊不清、仿佛由无数规则锁链构成的古老路径虚影。 一道身影,从那规则缝隙中,踏著虚幻的路径,一步步走出。 他身形高瘦,穿著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袍,头戴一顶写著“天下太平”字样的白色高帽,面容俊朗却毫无血色,如同玉石雕刻,眼神淡漠,俯瞰著下方芸芸眾生,不带丝毫情感。他手中持著一根白色的哭丧棒,散发著勾魂摄魄的寒意。 他的出现,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却让那狂暴的魔珠硬生生停滯在了距离范尘不足十丈的半空,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让那凶戾的古魔统帅,漆黑漩涡般的眼眸首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甚至带著一丝……忌惮! “阴阳有序,生死有常。”白袍身影开口,声音清冷,如同九幽寒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此地亡魂积鬱,怨气衝天,扰乱了阴阳平衡。奉东岳大帝律令,特来引渡亡魂,梳理阴阳。”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尸横遍野的战场,最终落在了那古魔统帅和那颗被禁錮的魔珠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域外天魔之力?竟敢如此肆意屠戮生灵,扰乱轮迴……当诛。” 他轻轻抬起手中的白色哭丧棒,对著那颗毁灭魔珠遥遥一点。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那颗让所有人感到绝望的魔珠,就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悄无声息地湮灭、消散,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曾留下。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包括范尘! 这是什么人?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就化解了古魔统帅的致命一击? “白……白无常?!”黑无常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和……一丝敬畏! 范尘心中剧震!白无常?!地府阴神,勾魂使者,与黑无常齐名的存在!这个世界,除了他这个穿越而来的bug,难道真的还存在其他正统阴司神祇?不对!此人说是奉东岳大帝律令而来……东岳大帝?那是比城隍更高层次的存在! 那白无常似乎听到了黑无常的惊呼,淡漠的目光扫了过来,在看到黑无常,尤其是感受到他身上那虽然微弱却纯正的阴司鬼差气息时,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没想到,在此等偏僻之地,竟还有一位同僚。”他的声音依旧清冷,但似乎少了一丝之前的绝对漠然,“汝既司勾魂之责,为何此地亡魂淤塞至此?阴阳失衡,汝难辞其咎。” 黑无常连忙躬身行礼,语气带著激动与惶恐:“回稟上使!非是下官瀆职,实乃此地突遭域外魔物侵袭,杀戮过甚,亡魂数量远超下官引渡能力,且魔气封锁天地,干扰阴阳,下官……下官力有未逮!”他顺势指向远处的古魔统帅,“皆是此獠与其麾下魔军所为!” 白无常的目光再次转向古魔统帅,冰冷彻骨:“原来如此。域外魔孽,荼毒生灵,扰乱阴阳秩序,其罪当诛,其魂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古魔统帅周身魔气剧烈翻涌,阴影下的面容似乎更加阴沉,它死死盯著白无常,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阴司……判官?不对……只是一个小小的无常使者……竟敢管吾主之事!” “天道轮迴,阴阳有序,乃三界铁律。尔等魔物,不在五行,不入轮迴,本就不该存於此界。既敢现身作乱,便需承受后果。”白无常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手中的哭丧棒再次抬起,这一次,指向了古魔统帅。 “哼!区区一无常,也敢妄言审判?若你本尊亲至,本帅或还忌惮三分,区区一具遵循规则行事的投影分身,也敢放肆!”古魔统帅似乎看出了什么,厉喝一声,周身魔气爆发到极致,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漆黑魔刃,主动斩向白无常! 它看出来了,这白无常並非本体降临,更像是一道被此地方才大量死亡引动的、遵循某种天地规则自动显化的投影或者分身!力量有其极限! “冥顽不灵。”白无常依旧面无表情,哭丧棒轻轻点出。 一道细微的白色流光,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后发先至,点在了那巨大的漆黑魔刃之上。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 那凝聚了古魔统帅强大力量的魔刃,在接触到白色流光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克星,从接触点开始,迅速崩解、消散,化为最本源的魔气,然后被那白色流光中蕴含的轮迴法则之力彻底净化、抹除! 白色流光去势不减,瞬间穿透了魔刃,点向了古魔统帅的眉心! 古魔统帅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双臂交叉格挡,浓郁的魔气在身前形成层层叠叠的屏障! 嗤——! 白色流光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冰雪,轻易地穿透了一层又一层的魔气屏障,最终点在了古魔统帅交叉的手臂鎧甲上! “啊——!” 古魔统帅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臂上的古老鎧甲瞬间变得灰白,然后如同风化的岩石般寸寸碎裂!它整个人如同被巨力击中,倒飞出去数百丈,周身魔气都溃散了大半,气息明显萎靡了下去! 一击!仅仅一击!便重创了让整个流云城和南充联军都束手无策的古魔统帅! 这就是正统阴司神祇的力量?哪怕只是一道投影分身?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实力差距震撼得无以復加。 白无常一击得手,並未追击,而是再次將淡漠的目光投向下方战场,尤其是那些滯留在战场上、浑浑噩噩的阵亡者魂魄。他挥动哭丧棒,口中念念有词,一种无形的法则力量扩散开来。 只见战场上,无数半透明的魂魄仿佛受到了指引,纷纷脱离了对血肉的眷恋和对魔气的恐惧,化作点点莹白的光点,如同百川归海般,向著白无常身后的那条虚幻规则路径匯聚而去,最终没入那片幽暗之中,消失不见。 他在履行他的职责——引渡亡魂。 做完这一切,白无常似乎才再次將注意力投向范尘。他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上下打量著范尘,尤其是在他周身涌动的神光、龙气以及胸口那顽固的魔气上停留了片刻。 “身具神道符籙,融合地脉龙气,却非正统敕封……异数。”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汝之存在,本身已扰乱部分天机。然,汝行守护之事,聚眾生信念,於此次阴阳梳理,间接有功。” 他略一沉吟,继续道:“吾观汝神格將凝未凝,卡於瓶颈,可是欲晋升『州城隍』之位?” 范尘心中凛然,这白无常眼光毒辣至极!他强压下体內因方才衝击而翻腾的气血和魔气,拱手行礼:“上使明鑑,在下范尘,乃南充城隍,確有此意,然不得其门而入。” “州城隍,需庇佑一州之地,梳理更大范围之阴阳,所需神力、信仰、功德乃至地域,远非县城隍可比。”白无常语气平淡,如同陈述规则,“汝之积累,勉强的確已触及门槛,然缺一关键——『阴阳序契』。” “阴阳序契?”范尘疑惑,这是他从未听过的名词。 “乃天地对神祇权柄扩展之认可凭证。县城隍,辖一县阴阳足矣。欲为州城隍,需证明汝有能力梳理、平衡更大疆域之阴阳秩序。此契,非人力可授,需在特定机缘下,由天地规则自行凝聚,或……由更高阶之阴司正神,依据汝之功过,代为引动、赐下。” 白无常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范尘,又看了看他身旁激动不已的黑无常。 “汝麾下,既有黑无常辅佐,证明汝已初步搭建阴司框架,此乃善功。今日,汝间接助吾梳理此地淤积亡魂,维持阴阳稳定,亦算一功。加之汝行守护之道,信念尚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沟通冥冥中的某种规则。 片刻后,他抬起哭丧棒,对著范尘轻轻一点。 一道纯净无比、蕴含著至高阴司法则气息的白色流光,没入范尘眉心。 范尘浑身剧震,只感觉神格深处那点璀璨金光仿佛受到了某种引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膨胀!与此同时,他对於“阴阳”、“秩序”的理解瞬间清晰了无数倍!体內那顽固的魔气,在这道纯粹的阴司规则之力衝击下,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不仅仅是他,就连他身旁的黑无常,也感觉到自身的鬼差符籙变得更加凝实,与冥冥中的阴司联繫更加紧密,修为竟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此乃『阴阳序契』之引。能否真正凝聚,还需看汝自身造化,以及能否真正平定眼前祸乱,稳固一方。”白无常清冷的声音响起,“此间魔患,根源在於域外,非此界常態。吾之投影力量有限,无法久留,亦难以根除。后续,需靠汝等自行应对。” 他的身影开始逐渐变得虚幻,那条规则路径也在缓缓闭合。 “记住,神道之路,重在秩序与守护。望汝好自为之,莫要辜负此番机缘,亦莫要……步上歧途。” 话音落下,白无常的身影连同那条规则路径,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笼罩战场的冰冷秩序之力也隨之消散。 时间恢復流动,魔物的嘶吼、守军的吶喊再次响起。 但战场形势,已然大变! 古魔统帅遭受重创,魔军失去了最强大的支柱和指挥,攻势为之一滯!而流云城和南充联军,则因为白无常的出现和范尘身上那节节攀升、愈发威严浩瀚的气息,士气大振! 范尘感受著体內几乎被净化殆尽的魔气,以及神格深处那道正在缓缓成型的、复杂无比的“阴阳序契”虚影,还有那即將喷薄而出的、远超从前的神力与龙气! 他抬起头,目光如同两道金色的闪电,锁定远处气息萎靡、惊疑不定的古魔统帅。 瓶颈已破,契机已至! 此刻,正是晋升之时!亦是,斩魔卫道之时! 第291章 州城隍立 神威涤魔 白无常的投影消散,带走了战场的亡魂,也带走了那令人窒息的绝对秩序之力。然而,他留下的影响,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最大的浪涛,源於范尘! 在那道蕴含阴司法则的“阴阳序契”之引没入眉心的瞬间,范尘只感觉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某种亘古存在的枷锁被彻底打破! 神格深处,那点璀璨金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凝聚,最终化作一枚复杂无比、流淌著淡金神光与玄奥黑白二气的全新符籙!这枚符籙,比之前的县城隍符籙大了数倍,结构更加繁复精密,核心处,一道代表著“阴阳平衡、秩序轮迴”的契印正在缓缓旋转,与他脚下的南充龙气,与流云城这片土地上残存的信念,甚至与更遥远天地间的某种规则,建立了牢固的联繫! 磅礴的神力如同决堤的江河,在他经脉中奔腾咆哮,之前因为对抗魔气和衝击瓶颈而造成的暗伤、损耗,在这股新生力量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弥合!胸口的黑色爪印以及那顽固的魔气,在纯粹的阴司规则引动和新生神力的双重夹击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发出“滋滋”的哀鸣,迅速消融、瓦解,最终彻底化为虚无!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 元婴中期……元婴后期……直至攀升到元婴后期巔峰,才缓缓稳定下来!但这仅仅是修为层面的提升,更重要的是神位的本质跃迁! 他感觉到自己的神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外扩张,轻易便覆盖了整个流云城以及周边数十里的范围,城內每一处细微的动静,城外魔军的慌乱,甚至地底深处龙气的微弱脉动,都清晰地映照在心间。对於神力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心念一动,便可调动方圆数十里內的天地灵气化为己用,更能隱隱引动更深层次的……阴阳规则! 他,已不再是区区“南充城隍”! 而是——州城隍! 辖地不再局限於南充一县,神职权柄扩展至协调、梳理更大范围的阴阳秩序!虽然具体的辖地范围还需他日后实际掌控和天地认可,但位格已至,神力已生! 这一切说来缓慢,实则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白无常消失,到范尘完成晋升,气息稳定,不过短短两三息功夫。 但就是这短短两三息,战场上的形势已然天翻地覆! 古魔统帅被白无常一击重创,魔气溃散,气息萎靡,正又惊又怒地试图稳住伤势和军心。魔军失去统一指挥,加上白无常带来的震慑,攻势大减,甚至出现了混乱。 而流云城一方,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范尘身上那如同旭日东升般、浩瀚而威严的新生气息! “大人……突破了?!”黑无常激动得浑身鬼气都在颤抖。 “这股气息……远超元婴!是……是神位晋升!”武判官虎目圆睁,充满了兴奋。 “城主……成功了!”云昊然和流云城守军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安、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磅礴神威,绝望之色尽去,希望之火重新熊熊燃烧! 范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已不再是简单的金色流光,而是仿佛蕴含著日月轮转、阴阳生灭的深邃景象。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远处惊疑不定的古魔统帅,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魔孽,此地,非尔等撒野之所。” 他轻轻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生莲,淡金色的神光如同水银泻地,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方圆千丈! 这不是之前那种稚嫩的、范围狭小的神域,而是真正的——州城隍神域! 神域之內,天空中的魔云被强行排开,露出后方灰濛濛但却纯净的天空。地面上的魔气如同遇到了克星,滋滋作响地消散。那些低阶魔物,在这充满神道威严和龙脉正气的领域內,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惨叫著化为飞灰!中高阶魔物也实力大减,动作变得迟缓,魔气运转滯涩! 而流云城守军和南充联军,则感觉如同泡在温泉之中,消耗的灵力在快速恢復,伤势得到缓解,士气更是高涨到了顶点! “神域!是真正的神域!”有见识的流云城长老失声惊呼,激动得老泪纵横。这意味著,他们有了与那恐怖古魔正面抗衡的资本! “不可能!你……你怎么可能……”古魔统帅感受到那笼罩而来的神域力量,尤其是其中蕴含的、对它魔气极具克制效果的阴阳秩序之力,阴影下的面容终於露出了骇然之色。它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神道修士,与片刻之前已是天壤之別! “没有什么不可能。”范尘语气淡漠,伸出一根手指,对著古魔统帅轻轻一点,“扰乱了阴阳,便需承受秩序的审判。” “轮迴指。” 一道看似朴实无华、灰濛濛的指劲,如同穿越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古魔统帅身前。这指劲中,蕴含著刚刚领悟的、一丝浅薄的阴阳轮迴真意! 古魔统帅瞳孔骤缩,从那指劲中感受到了比白无常攻击更加直接的、针对它生命本源的威胁!它狂吼一声,不顾伤势,將残余魔气疯狂凝聚,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黑暗屏障,同时身形暴退! 然而,那灰濛濛的指劲,视那些强大的魔气屏障如无物,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穿透! “不——!”古魔统帅发出绝望的咆哮,拼命扭动身躯! 嗤! 指劲最终还是擦著它的肩膀掠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但古魔统帅被擦中的左肩,连同小半个臂膀,瞬间变得灰白、腐朽,然后如同经歷了千万年时光般,风化、崩解,化作虚无!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股浓郁的、带著腐朽轮迴气息的法则之力在蔓延,阻止著它的魔躯再生! “啊——!”古魔统帅发出悽厉无比的惨叫,剩下的独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这一指,不仅重创了它的魔躯,更严重损伤了它的魔魂本源! 它彻底胆寒了!眼前这个刚刚晋升的神祇,实力竟然恐怖如斯!那诡异的轮迴之力,更是它这种域外魔物的绝对克星! 逃!必须立刻逃走!否则今日必定陨落於此! 它再也顾不得什么任务,什么吾主,猛地转身,化作一道黑色流光,不惜燃烧本命魔元,朝著葬魔渊的方向亡命飞遁!连麾下的魔军和赤蝎妖族都完全不顾了! 统帅溃逃,本就士气低落的魔军,瞬间彻底崩溃! “魔帅跑了!” “快逃啊!” 魔物们失去了主心骨,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进攻,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互相践踏。 赤蝎妖將看到古魔统帅竟然丟下他们逃跑,也是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招呼著残存的部下,就想趁乱溜走。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范尘冷哼一声,神域之力发动,如同无形的牢笼,瞬间將试图逃跑的赤蝎妖將及其身边几个心腹禁錮在原地! “苍狼!武判官!”范尘下令,“剿灭残魔,降者不杀!反抗者,格杀勿论!” “得令!”苍狼所化的巨狼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率领妖族部队如同猛虎下山,冲入溃逃的魔军之中,肆意追杀。武判官也指挥阴兵,配合流云城守军,开始清剿城下的残敌。 战场,瞬间变成了一面倒的追杀和俘虏。 范尘则一步踏出,来到了被神域禁錮、面如死灰的赤蝎妖將面前。 “赤蝎,你勾结魔物,为虎作倀,荼毒生灵,可知罪?”范尘的声音如同九天雷鸣,带著神道威严,直击赤蝎妖將的灵魂。 赤蝎妖將浑身颤抖,在州城隍的神威面前,它那点修为根本不够看,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城隍爷饶命!城隍爷饶命啊!小妖……小妖也是被逼的!是那些古魔,它们控制了小妖的部分神魂,若不听令,便要小妖魂飞魄散啊!” “哦?”范尘目光如电,看穿了赤蝎妖將的部分心思,知道它所言虽有夸大,但被胁迫確有其事。“將你知道的,关於古魔,关於它们的目的,还有你口中的『外来者』,一五一十,从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形神俱灭!” “是是是!小妖绝不敢隱瞒!”赤蝎妖將为了活命,连忙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根据它的供述,古魔大约在一年前开始从葬魔渊深处活跃起来,它们似乎是在寻找某样特定的“钥匙”,据说那“钥匙”关係到它们“吾主”的彻底甦醒和打开某个重要通道。流云城,似乎是它们怀疑的“钥匙”可能藏匿的地点之一。 而那些“外来者”,是在古魔活跃后不久出现的,身份神秘,修为高深,似乎並非此界之人。他们与古魔达成了某种协议,为古魔提供了大量的资源、技术和那种超远距离传讯法器,催促古魔儘快拿下流云城,並协助寻找“钥匙”。作为回报,古魔似乎承诺在“吾主”甦醒后,给予他们某些好处。 “钥匙?外来者?”范尘眉头紧锁,事情果然比他想像的更复杂。葬魔渊的古魔,竟然还牵扯到域外势力? “那些外来者,有何特徵?现在何处?” “回城隍爷,那些外来者都穿著隔绝神识探查的黑袍,看不清面容,听声音有男有女,修为至少都在元婴期以上,领头的那位,气息更是深不可测,恐怕……恐怕不弱於全盛时期的古魔统帅。他们行踪诡秘,只有在交接物资和传递命令时才会出现,平时不知所踪。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三日前,催促我们儘快攻城后,便离开了。” 范尘沉吟片刻,知道从赤蝎这里也问不出更多核心机密了。他看向赤蝎妖將,眼神冰冷:“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解散赤蝎部,你隨本座回南充,听候发落!若有异动,后果自负!” 说罢,他打出一道神力封印,没入赤蝎妖將体內,將其修为暂时封禁。 “多谢城隍爷不杀之恩!多谢城隍爷!”赤蝎妖將捡回一条命,哪敢有异议,连连磕头。 处理完赤蝎,范尘將目光投向远方葬魔渊的方向,眼神深邃。古魔统帅虽逃,但隱患未除,那些神秘的“外来者”更是潜在的巨大威胁。 不过,当务之急,是稳定流云城,消化此次晋升的收穫,以及……確立他作为“州城隍”的权威和辖地! 他转身,面向残破却充满劫后余生喜悦的流云城,声音温和却带著无上威严,传遍全城: “魔军已退,流云城……守住了!” “万胜!城隍爷万胜!”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从流云城的每一个角落响起,无数感激、崇敬的信念,如同最纯净的源泉,涌入范尘的神格,让那新生的州城隍符籙愈发凝实、璀璨。 范尘能感觉到,流云城这片土地,以及这片土地上的生灵,已经初步认可了他的庇护。他的神职权柄,他的信仰之源,不再局限於南充,已然开始向更广阔的地域延伸。 州城隍之路,至此,才算真正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而未来的风雨,似乎也隨著他这次的晋升,变得更加汹涌和莫测。 第292章 阴司初立 迷雾渐开 流云城之围已解三日。 城外的战场已被初步清理,魔物的残骸被集中焚毁,守军和南充联军阵亡者的遗体得到了妥善的安葬和超度。破损的城墙在修士和民夫的努力下日夜抢修,城內也开始恢復秩序,只是空气中依旧瀰漫著淡淡的血腥与悲伤,提醒著人们不久前那场惨烈的廝杀。 城主府,如今成了临时的指挥中枢和范尘的行辕。 宽敞的大厅內,范尘端坐於主位,周身气息渊深似海,虽已收敛,但那属於州城隍的淡淡神威依旧让厅內眾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与心安。下方,左边是以文判官(通过特殊法阵远程投影)、武判官、黑无常、苍狼为首的南充核心班底;右边则是以云昊然城主、老道士守將(道號玄明子)为首的流云城高层。 气氛肃穆而带著一丝振奋。 “流云城之危暂解,此乃幸事。然,魔患未除,葬魔渊依旧凶险,更有不明『外来者』潜伏暗处,不可不防。”范尘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当务之急,乃是稳固战后秩序,整合力量,並釐清诸多疑团。” 他的目光首先看向文判官和云昊然:“文判,云城主,战后安置、民生恢復、城防重建之事,由你二人统筹,南充与流云城需精诚合作,资源共享,儘快让流云城恢復元气。” “臣(云某)领命!”文判官(投影)和云昊然齐声应道。经此一役,流云城上下对范尘已是心悦诚服,將其视为真正的庇护者,合作自然顺畅。 “此乃其一。”范尘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其二,关乎根本,乃是我等立足之基——阴司架构与对此方天地的认知。” 他看向黑无常,沉声道:“黑无常,你隨我最早,司勾魂之责。此前我等局限於南充一隅,以为此界神道不存,阴司无序。然白无常上使之现,证明我等所知浅薄。你且將所知,关於此界轮迴、阴司之传闻、记载,无论巨细,尽数道来,並与诸位参详。” 黑无常上前一步,躬身道:“回稟大人。属下自跟隨大人,觉醒部分传承记忆以来,亦一直心存疑惑。据属下零散记忆及后来多方查探,此方天地,在极为久远的过去,似乎確实存在过一个完善而强大的『阴司地府』体系,执掌轮迴,梳理阴阳,秩序井然。”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然不知何时,或许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劫,或许是其他未知原因,那古老的阴司体系崩塌了,与上层神道的联繫也仿佛被彻底斩断。轮迴秩序因此紊乱,亡魂往往无法顺利往生,或滯留阳间化为厉鬼,或消散於天地,或被一些邪修、魔物利用。各地因此滋生了许多所谓的『城隍』、『土地』,但大多不过是窃取香火、占据地脉的偽神、野神,並无正统神职符籙,亦无梳理阴阳之能,甚至多有作恶者。如大人之前所灭的南充偽城隍,便是此类。” “所以,此界並非无神,而是真神隱没,偽神横行?”武判官皱眉道。 “可以这么理解。”黑无常点头,“而白无常上使的出现,则证明真正的阴司並未完全消亡,或许是以某种我等无法理解的方式存在,或在其他界面,或处於沉寂状態,只有在特定条件下(如大规模死亡引动规则),才会投影力量,履行部分职责。上使称奉『东岳大帝』律令,东岳大帝在古老传说中,正是执掌阴司的重要神祇之一。” 眾人闻言,皆感震撼,仿佛触摸到了一个被尘封的、宏大的世界真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范尘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我如今凝聚『阴阳序契』,晋昇州城隍,从某种意义上,是在重建此界失落的部分阴司秩序?” “大人明鑑!”黑无常语气带著激动,“大人身具正统神道符籙,得龙气认可,又获阴司上使引下『序契』,已是此界当下毋庸置疑的正统神祇!建立阴司,梳理阴阳,名正言顺,亦是职责所在!” 范尘眼中精光闪烁。他明白了,他的道路,不仅仅是守护一方,更肩负著重建此界阴阳秩序的重任!这既是巨大的挑战,也是无上的机缘。若能成功,其功德与位格,將不可限量! “既如此,阴司架构,便需儘快完善,不能再如南充时那般粗疏。”范尘下定决心,“文判官。” “臣在。” “由你牵头,参照古老传说及我南充现状,草擬一份 《南充阴司架构疏》 。”范尘下令,“需明確各司其职,权责清晰。暂设如下: 1. 阴阳司:由本座亲掌,总揽阴阳秩序,裁定轮迴大事。你(文判官)为副掌,处理日常事务。 2. 罚恶司:由武判官执掌,负责缉拿阳间大恶、阴间厉鬼,执行刑狱之事。 3. 赏善司:暂由你(文判官)兼管,记录阳间功过,核定善魂福报。 4. 勾魂司:由黑无常执掌,负责引渡常规亡魂,维持轮迴通道基础运转。另,增设 『白无常』 一职,虚位以待,待寻得合適人选或机缘,再行册封。” 5. 巡察司:由苍狼暂代司主,负责巡查阳间南充及新附地域,监察是否有邪祟作乱、偽神窃位,兼管妖族事务协调。 6. 功曹司:负责功过记录、文书往来、神吏考核等,由原功过司主簿升任。 7. 后勤司:负责香火愿力分配、神道物资炼製、阴兵装备等,由毒蝎娘子(伤愈后)及原匠作、灵植负责人共同管理。” 这是一个相对简化但职能清晰的核心框架,涵盖了阴司运转的主要方面。范尘根据麾下各人的能力和功绩,进行了初步安排。 “此架构,先於南充及我等实际控制区域推行。日后隨著辖地扩大,再行调整补充。”范尘看向眾人,“诸位可有异议?” “大人思虑周全,臣等无异议!”眾人齐声应道,心中都涌起一股参与开创事业的豪情。这意味著,他们不再仅仅是范尘的家臣部將,更是这新生阴司体系的奠基元老! “架构已定,人选暂明。然,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范尘的目光变得悠远,“我等对此界的了解,还是太少。偽神为何能遍布?古老阴司因何崩塌?『外来者』究竟来自何方?葬魔渊深处的『吾主』是何等存在?那所谓的『钥匙』又是什么?这些谜团不解开,我等便如盲人摸象,难有作为。” 他看向黑无常和苍狼:“黑无常,你心思縝密,擅长潜行探查。苍狼,你妖族身份,於山林荒野之中行动便利。我命你二人,抽调精锐,组建 『风闻司』 ,直属於我!” “风闻司?”两人一愣。 “不错!”范尘语气斩钉截铁,“风闻司不隶属阴阳司任何一部,独立运作。其职责只有一个——探查!给我走遍此方世界人、妖、鬼、魔聚集之地,打探一切有价值的情报!无论是各大势力分布、古老传说秘闻、奇珍异宝下落,还是关於上古神道、阴司崩塌的线索,乃至那些『外来者』的蛛丝马跡!我要知道,这方天地,究竟隱藏著多少秘密!” 他这是要建立一个直属於他的情报网络,跳出南充和流云城的局限,將触角伸向整个世界! “所需人手、资源,优先配给。可动用一切手段,但需谨记,以保全自身、隱秘为上。”范尘郑重交代,“此事关乎我等未来走向,至关重要!” 黑无常与苍狼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兴奋与凝重,齐声应道:“末將(属下)领命!必不负大人所託!” 安排完这两件大事,范尘又將目光投向云昊然:“云城主,流云城经此一劫,百废待兴。我欲在流云城设立 城隍分祠 ,派遣神吏常驻,协助管理阴阳秩序,安抚亡魂,凝聚信仰,亦可与南充互为犄角,互通有无。你意下如何?” 云昊然毫不犹豫地躬身道:“此乃流云城之福!云某及全城百姓,翘首以盼!”他很清楚,只有紧紧依靠范尘这棵大树,流云城才能在未来的风雨中存活下去。 “好!”范尘頷首,“具体事宜,由文判官与你对接。” 一系列命令下达,整个体系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文判官开始埋头撰写《阴司架构疏》和各项细则;武判官整顿兵马,清剿南充境內可能残存的隱患,並派兵接管了黑山域青狼部实际控制的区域(青狼已臣服);黑无常和苍狼则开始秘密挑选人手,筹备风闻司的搭建;流云城则在云昊然和南充派来的辅助人员带领下,开始了艰难却充满希望的重建。 范尘本人,则再次进入短暂的闭关。他需要彻底稳固州城隍的境界,消化与古魔统帅一战和白无常带来的感悟,尤其是对“阴阳序契”和轮迴之力的初步理解。同时,他也分出一缕神念,通过那新生的、覆盖范围更广的神域,默默地感受著、梳理著以流云城为中心,这片新纳入他庇护范围的土地的阴阳气息。 他能感觉到,隨著城隍分祠的筹建和他神威的传播,流云城及周边地域,那些因战乱和魔气侵蚀而紊乱的阴阳之气,正在缓慢地恢復平衡。滯留在阳间的残魂得到了引导,大地之下的污浊被龙气净化。一种新的、基於他这位州城隍的秩序,正在悄然建立。 然而,在他神念感知的边缘,那遥远的葬魔渊方向,依旧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散发著令人不安的气息。而那些神秘的“外来者”,更是如同隱藏在迷雾中的毒蛇,不知何时会再次露出獠牙。 风闻司派出的第一批探子,已经如同水滴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广阔的世界。他们带回来的第一批零星信息,已经开始匯集:北方白骨观似乎有异动,疑似与某些神秘人物接触;西方拜血教总坛方向魔气森森,似在酝酿什么;更遥远的东方,人类修真国度之间摩擦加剧;一些荒僻的古蹟中,偶尔会发掘出与现今体系截然不同的古老器物碎片…… 这个世界,远比范尘最初想像的更加广阔,也更加混乱和危险。 但范尘心中並无畏惧,只有更加坚定的信念。 神道之路已开,阴司架构初立,探索之帆已扬。 前路虽迷雾重重,强敌环伺,但他手握正统神位,身负重建秩序之责,麾下亦有忠心能臣,万千生灵寄託信仰。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第293章 灵障隱现 流云城之围解后一月。 时值深秋,天地间却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萧瑟。南充故地,以及新纳入庇护的流云城及周边区域,在范尘麾下阴司体系初步运转下,呈现出一种混乱中渐趋有序的景象。 南充城隍庙(如今已开始扩建,规模远超从前)內,香火鼎盛。得益於《南充律》的推行和阳司的有效管理,境內人族村落和妖族聚落矛盾减少,生產逐渐恢復,百姓感念城隍爷恩德,信仰愿力愈发精纯浑厚。黑水泽、千窟山、鬼哭林等地的资源开採和培育也步入正轨,为阴司运转和军队建设提供了持续的支持。 流云城方面,城墙已然修復,城隍分祠也已建成。一座由黑曜石与蕴含龙气的矿石垒砌而成的殿宇,虽不及南充主庙宏伟,却也庄严肃穆。祠內由一名由文判官精心挑选、处事公允的老成鬼吏坐镇,负责接引亡魂、记录功过、调解小型阴阳纠纷,並定期通过特殊渠道向主庙匯报。流云城的百姓在经歷魔劫后,对於这位力挽狂澜的城隍爷信仰极为虔诚,香火之盛,甚至隱隱有超越南充本地的趋势。云昊然也积极配合,將城隍信仰纳入流云城官方管理体系,使得神道秩序与此地原有的修真文明开始缓慢融合。 范尘坐镇於扩建中的南充城隍主庙深处。他周身气息已彻底稳固在州城隍境界,神光內蕴,举手投足间皆与周围天地隱隱相合。他面前悬浮著一幅巨大的、由神念勾勒出的地图,上面清晰標註著目前已掌控的区域——以南充为核心,向北囊括了鬼哭林及部分蛮荒古林边缘(苍狼部实际控制),向西扼守毒蛇谷等险要,向东则通过青狼部(已臣服)间接影响黑山域东部,並向南延伸,將流云城及周边数百里平原沃野纳入版图。 疆域扩大近倍,生灵数量激增,信仰愿力滚滚而来,不断滋养著他的神格与神力。他能感觉到,自己对“阴阳秩序”的理解和掌控正在逐步加深,那枚“阴阳序契”也愈发凝实。按照这个速度,只要稳步发展,积累功德,他的神位和实力將继续提升。 然而,他眉宇间却並无多少喜色,反而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大人,风闻司第一批探察简报已整理完毕。”黑无常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静室外,恭敬地呈上一枚玉简。 范尘接过玉简,神念沉入。 玉简中信息庞杂,包含了风闻司探子这一个月来,以流云城和南充为起点,向四面八方渗透所收集到的零散情报。 有关於周边势力的: · 北方的白骨观:骸骨尊者自上次败退后,一直闭关不出,但其麾下白骨魔兵活动频繁,似乎在蛮荒古林中搜寻著什么。有探子隱约听到“古魔”、“合作”等词语,但无法確认。 · 西方的拜血教:总坛依旧魔气森严,戒备远超以往。血魔將伤势似已恢復,且拜血教近期与西南方向几个较小的邪修门派往来密切,似有扩张之势。 · 更远方的人类修真国度与宗门:距离遥远,信息模糊。只知东方数个大国彼此征伐不断,几个大型修真宗门超然物外,似乎对边境的魔物、邪祟並不十分在意。 有关於各地“偽神”、“野神”的: · 探子们在周边数个郡县,都发现了类似之前南充偽城隍的存在。它们或占据山头自称“山神”,或盘踞水脉號称“河伯”,大多依靠恐嚇、愚弄百姓获取香火,实力参差不齐,但普遍对范尘这位“正统城隍”的出现表现出敌意和排斥。 · 值得注意的是,一些较为偏远、消息闭塞的地区,百姓对於“城隍”、“阴司”的概念极其淡薄,甚至闻所未闻,祭祀的对象五花八门,从祖先英灵到精怪邪魔,混乱不堪。 还有一些关於古老遗蹟和传说的碎片信息,真假难辨。 范尘快速瀏览著,这些信息虽然杂乱,但拼凑起来,勾勒出的是一幅神道崩坏、秩序混乱、群魔乱舞的末世图景。正统阴司的痕跡几乎无处可寻,仿佛真的彻底湮灭在了歷史长河中,唯有白无常那次的惊鸿一瞥,证明其並未完全消失。 “还是没有关於『外来者』的確切消息吗?”范尘放下玉简,问道。 黑无常摇头:“回大人,没有。那些人行踪极其诡秘,仿佛人间蒸发。赤蝎妖將提供的几个可能的联络点,我们的人都去查过,早已人去楼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他们似乎……在刻意躲避著什么,或者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范尘沉吟不语。这些“外来者”如同阴影中的毒蛇,不露踪跡,反而更让人不安。 “大人,还有一事,颇为蹊蹺。”黑无常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 “讲。” “我们派往更遥远地域,尤其是试图向西、向北深入探查的几支小队,都传回了类似的信息——当他们离开我们目前实际控制区域边界约千里之外后,便会感觉到一种……无形的『阻滯』。” “阻滯?”范尘挑眉。 “是的。”黑无常组织著语言,“並非阵法结界,也非天然险地。而是一种更根源上的……不协调感。天地灵气运转晦涩,规则似乎变得模糊,就连我等阴司神吏,与冥冥中那丝微弱的阴司联繫也变得若有若无。探子们形容,仿佛隔著一层看不见的、扭曲的『毛玻璃』在观察世界,自身力量也受到无形压制,十成实力难以发挥七成。越是深入,这种感觉越明显。有两位擅长隱匿的鬼差试图强行穿越,结果……魂体受损,差点迷失方向。” 范尘神色一凛:“可有查明原因?” “尚未查明。这种『阻滯』无处不在,却又无跡可寻,非人力所为,倒像是……这片天地本身出了问题。”黑无常语气凝重,“属下翻阅了一些流云城收集的古老游记杂闻,发现一些零星记载,提及在非常久远的年代,似乎整个世界曾发生过某种『断裂』或『降格』,导致天地有缺,法则不全。或许,我们感知到的『阻滯』,便与此有关。” 天地有缺?法则不全? 范尘心中巨震!他猛然想起自己刚穿越至此,了解到此界无真神时,也曾有过类似的感觉,只是当时实力低微,感受不深。如今晋昇州城隍,神格与天地联繫加深,又听了黑无常的匯报,那种不协调感瞬间清晰起来! 难道,此界阴司崩塌、神道不显、轮迴紊乱,其根源在於整个世界层面的“创伤”? 他立刻闭目凝神,將神念全力扩散开来,不再局限於辖地,而是尝试向著那“阻滯”感传来的方向延伸。 果然! 当他的神念越过辖地边界,深入约千里之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滯涩和扭曲感便如同泥沼般缠绕上来!原本清晰感知的天地规则变得模糊不清,香火愿力的传递也受到极大削弱,甚至连地脉龙气的呼应都变得微不可察!仿佛整个世界被蒙上了一层无形的、隔绝神道感知的“纱幔”! 不,不是纱幔!更像是一种……灵性的荒漠,或者说是规则的断层! “灵障……”一个词莫名地出现在范尘的脑海。这是他那融合了部分古老传承的神格,对此种现象的本能定义。 这“灵障”並非完全阻隔,而是极大地削弱、扭曲了神道、乃至一切依赖於清晰天地法则的高层次力量的感知与发挥。这或许就能解释,为何此界难以诞生真正的神祇,为何那些偽神大多只能在小范围內作威作福,为何强大的修真者也似乎对边陲之地的魔患有些漠不关心——不是不关心,或许是受到“灵障”影响,难以有效远程干预! 这也解释了,为何白无常那等存在,只能以投影分身的形式,在特定条件下短暂降临!因为这方天地,已经难以支撑完整、强大的阴司实体常驻! 真相,竟是如此残酷! 范尘睁开眼,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明悟。他一直以为对手是魔物,是偽神,是那些神秘的“外来者”。但现在看来,他最大的敌人,或许是这方天地本身存在的“缺陷”! 重建阴司,梳理阴阳,其难度远超想像。不仅要面对明面上的敌人,更要对抗这无处不在的“灵障”! “此事,列为最高机密,不得外传。”范尘沉声对黑无常吩咐道。这个消息一旦泄露,必然引起恐慌,动摇军心。 “是!”黑无常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风闻司的探查方向需要调整。”范尘迅速做出决断,“暂时停止向『灵障』深处盲目渗透,以免不必要的损失。重点转向两方面:其一,全力搜集一切关於上古时期、关於『天地有缺』、关於『灵障』的传说、古籍、遗蹟信息!其二,加强对已知势力,尤其是拜血教、白骨观以及那些偽神的监控,看看他们是否知晓『灵障』的存在,又是如何在这种环境下生存和发展的。”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来理解“灵障”,找到可能的应对或利用之法。 “属下明白!”黑无常领命,身影缓缓消散,去重新部署。 静室內,范尘独自沉思。 前路似乎变得更加艰难了。但他眼中並未露出怯意,反而燃烧起更炽烈的火焰。 天地有缺又如何?灵障阻路又怎样? 他范尘,本就是此界唯一的异数,是於绝望中点燃的神道之火! 既然世界不完整,那他便以自身神格,以这新生的阴司秩序,去补全这一角! 这已不仅仅是守护与生存,更是一场向不公天地发起的挑战,一场重塑规则的征途! 他摊开手掌,那枚代表著州城隍权柄的符籙在掌心浮现,流淌著淡金神光与黑白二气,虽在“灵障”边缘会受到影响,但在其辖地之內,却稳固如山。 “就先从脚下这片土地开始吧。”范尘喃喃自语,“將南充、流云,打造成『灵障』之中的一片神道净土,秩序的灯塔!” 他心念一动,神念再次沉入神格,开始更深入地推演、完善阴司架构,思考如何更高效地利用信仰愿力和龙气,如何提升麾下神吏在“灵障”环境下的行动能力。 与此同时,一幅更加宏大、也更加艰难的蓝图,在他心中缓缓展开。 第294章 净土初成 秋意渐浓,南充及流云城地界却因神道秩序的梳理,呈现出一种异於外界的生机。范尘麾下的阴司体系如同精密的网络,虽初建却已高效运转,將这片土地逐渐打造成“灵障”笼罩下的一方独特净土。 南充城隍主庙的扩建工程已近尾声。新的庙宇群依山而建,融合了神道威严与本地建筑风格,飞檐斗拱间隱有金光流转,主殿之上,“阴阳有序”四个蕴含神威的大字熠熠生辉。庙前广场以蕴含龙气的青石铺就,每日前来上香祈福的百姓络绎不绝,香火鼎盛,愿力精纯。文判官坐镇於此,统筹全局,《南充阴司架构疏》的各项细则已初步推行,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流云城的分祠亦成为一方信仰中心。坐镇的老鬼吏兢兢业业,不仅接引亡魂,还开始尝试依据《南充律》精神,调解城內一些小的阴阳纠纷,效果显著,贏得了不少民心。云昊然更是將城隍信仰与流云城原有的修真管理体系结合,设立了“阴阳协调使”一职,由分祠神吏兼任,负责沟通阴阳两界事务,使得神道秩序与此地文明融合更深。 范尘坐镇主庙深处,他的气息与脚下大地、与这方初生的神域愈发契合。他面前的地图上,代表控制区域的淡金色光芒稳定而坚实。通过持续梳理,辖地內的阴阳二气趋於平衡,地脉龙气也更为活跃温顺,反馈於万物,使得今年秋收的粮食、黑水泽的水產、千窟山的矿石,品质都隱隱超出了往年。这种实实在在的好处,进一步巩固了信仰,也为他提供了更雄厚的资源。 然而,“灵障”的存在如同悬顶之剑,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大人,风闻司最新密报。”黑无常的身影悄然浮现,递上一枚更为凝实的玉简,他的气息比一月前更加凝练,显然在组建和领导风闻司的过程中,自身亦有所获。 范尘接过,神念扫过。 玉简中的信息依旧庞杂,但经过筛选整理,重点突出了几个方面: 1. 关於“灵障”的古老线索:风闻司耗费巨大代价,从几个濒临消亡的小型传承和荒僻古蹟中,找到了一些残缺的壁画与骨片铭文。上面模糊记载著,在不可考的太古年代,此界曾爆发过一场席捲天地的“绝地天通”之战,並非神话中的神人分居,而是此界本源法则与某种“外邪”的惨烈碰撞。最终虽击退“外邪”,但世界本源受损,法则之网出现巨大破洞,形成了如今无处不在的“灵障”。记载中还提及,某些秉承世界本源而生的特殊存在或地点,或许能一定程度上抵御或削弱“灵障”的影响。 2. 偽神动向:周边数个郡县的偽神、野神,对南充神域的扩张表现出明显不安和敌意。它们似乎形成了某种鬆散的联盟,频繁接触,並开始在其控制区域內散播谣言,詆毁范尘为“邪神”,称其神道为“异端”,煽动信徒敌视南充。有跡象表明,个別较为强大的偽神背后,可能有某些修真势力或隱秘存在的影子。 3. 白骨观异动:骸骨尊者依旧闭关,但其麾下白骨魔兵在蛮荒古林中的活动范围进一步扩大,似乎在配合某种勘探,目標直指古林深处一座被称为“万骸山”的古蹟。风闻司冒险潜入的探子回报,万骸山附近魔气与死气交织,空间极不稳定,隱约有与葬魔渊类似的气息泄露。 4. 拜血教与“外来者”的蛛丝马跡:西方传来模糊信息,拜血教总坛数月前曾接待过一批“客人”,形容与赤蝎妖將所述“外来者”极为相似。之后不久,拜血教便加紧了与西南邪修门派的整合,似乎在图谋一次大规模的行动,方向不明。 范尘放下玉简,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绝地天通”、“外邪”、“世界本源受损”……这些信息碎片,让他对“灵障”的根源有了更深的认知,心情也愈发沉重。对手不仅是看得见的魔物和偽神,更是这方天地曾经的创伤。 “偽神联盟……跳樑小丑,不足为虑,但需警惕其背后可能存在的黑手。”范尘沉吟道,“白骨观的目標是万骸山,那里很可能是一处与葬魔渊类似的、受『灵障』影响较小或被扭曲的古老节点。拜血教与『外来者』勾结,所图必然不小。” 他看向黑无常:“风闻司做得很好。接下来,重点盯紧白骨观在万骸山的动向,以及拜血教的兵力调动。同时,尝试接触那些偽神联盟中的动摇者,分化瓦解,若能收编一二,对我们了解周边局势更有裨益。” “属下明白。”黑无常点头,隨即又道:“大人,关於『灵障』,我们是否可以在辖地內进行一些尝试?比如,藉助龙气与信仰愿力,构建更强的神域屏障,或者研究如何提升我等在『灵障』中的行动能力?” 范尘眼中露出讚许之色:“正有此意。此事由我亲自负责。文判官会配合你,调配资源。我们需要找到一种方法,能將我们的神道秩序,如同种子一般,在『灵障』中播撒,哪怕只能维持一小片区域的『正常』。”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但也是必须迈出的一步。 黑无常离去后,范尘再度闭目,心神与神格、与脚下龙脉深度交融。他尝试著將精纯的信仰愿力与龙气结合,不再是简单地覆盖辖地,而是如同织网一般,构建更加精细、稳固的神道规则网络。他意图將这网络打造成一个“模板”,一个可以一定程度上抵御“灵障”侵蚀、维持內部法则稳定的“微型领域”。 过程极其艰难。“灵障”无处不在,即便在辖地內部,其影响也只是被龙气和神域大幅削弱,並未完全消除。范尘的神念在构建规则网络时,时常会感受到那种无形的滯涩和扭曲,如同在粘稠的胶水中穿行。 时间一天天过去,范尘几乎不眠不休,全身心投入其中。文判官调度了大量香火愿力和蕴含龙气的资源供他消耗,整个阴司体系也围绕著他的需求高效运转。 功夫不负有心人。 半月之后,范尘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却更带著难以抑制的喜悦。 他缓缓摊开手掌,一枚约莫指甲盖大小、晶莹剔透、內部有无数细密金丝与黑白气流流转的复杂符印,在他掌心缓缓旋转。 “净土符种”! 这是他耗费巨大心力,以自身州城隍神格为基,融合精纯愿力与龙气,模仿“阴阳序契”结构,凝聚出的一枚种子!这枚符种,蕴含著他对当前神道秩序的理解,以及一丝微弱却坚韧的、抵御“灵障”同化的特性。 理论上,只要將这枚“净土符种”置於某地,並以足够的力量激活,便能以其为核心,暂时驱散一定范围內的“灵障”影响,塑造出一小片遵循范尘所立神道规则的“秩序净土”!虽然范围不会大,持续时间也取决於能量供给,但这无疑是一个革命性的突破! “成功了……”范尘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將这第一枚“净土符种”收起。凝聚此物消耗巨大,他短时间內也难以製造第二枚。 就在他准备出关,將此成果告知核心成员,並商议首个“符种”的试用地点时—— “大人!紧急军情!”武判官粗獷焦急的声音通过神念直接传来。 范尘眉头一皱,瞬间出现在主殿。 只见武判官风尘僕僕,身上还带著未散的血煞之气,显然刚从边境回来。 “何事惊慌?” “稟大人!西北方向,距离毒蛇谷防线三百里外的『黑风隘』,三日前突然出现大批魔化妖兽和疑似拜血教徒的身影!他们並未直接进攻防线,而是在隘口外构筑工事,似乎……似乎想建立一个新的前进基地!守军尝试驱逐,遭遇激烈抵抗,对方阵营中出现了元婴期魔修的气息!而且……”武判官语气沉重,“根据斥候冒死探查,那些魔化妖兽和教徒的行进路线和构筑工事的方式,与之前完全不同,更加……高效和有序,仿佛得到了高人指点!” 范尘眼神瞬间冰冷。 拜血教!果然贼心不死!而且,这“高人指点”,极有可能就是那些神秘的“外来者”! 他们不再盲目强攻,而是选择建立据点,步步为营,这无疑是想扼住南充向西发展的咽喉,甚至可能是在为后续更大规模的进攻做准备! “看来,这枚『净土符种』,第一个要用在战场上了。”范尘握紧了掌心那枚温热的符种,眼中寒光凛冽。 平静的日子,终究是短暂的。暗流已然化作汹涌的波涛,拍打而来。 第295章 暗棋落子1 黑风隘的紧急军情,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南充神域月余的寧静与发展。拜血教捲土重来,且战术风格大变,背后疑似有“外来者”指挥的消息,让阴司上下都绷紧了神经。 城隍主殿內,气氛肃杀。 范尘端坐於上,武判官、黑无常、苍狼(已从北方边境召回)、文判官(投影)以及伤势初愈的毒蝎娘子皆列席在侧。巨大的地图悬浮於空,黑风隘的位置被標记上了一个刺眼的血色骷髏。 “情况已明,拜血教此举,意在扼守要衝,建立桥头堡,阻我西进,並可隨时威胁我西南防线。”范尘声音沉稳,不见慌乱,“武判官,对方实力评估如何?” 武判官抱拳,声如洪钟:“回大人!目前现身之敌,魔化妖兽约三千,拜血教徒千余,其中金丹期头目十余人,元婴期魔修一名,应是坐镇指挥者。其构筑工事速度极快,且布设了一种从未见过的隱匿与防御结合的法阵,极难靠近。若任其建成,必成心腹大患!” “元婴期魔修……看来拜血教这次是下了血本,或者说,是那些『外来者』给了他们底气。”范尘指尖轻点地图上的黑风隘,“此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强攻损失必大。而且,我有预感,这很可能是一个诱饵,意在吸引我军主力,而后另有图谋。” “大人明鑑。”文判官抚须道,“根据风闻司此前情报,拜血教近期与西南多个邪修门派往来密切,不排除他们会在其他方向同时发难的可能。我军若主力被牵制於黑风隘,恐防务空虚。”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们把钉子楔进来?”苍狼齜牙,语气暴躁。 “自然不能。”范尘眼中寒光一闪,“不仅要拔掉这颗钉子,还要藉此机会,试一试我们新得的『利器』,顺便……看看能否钓出几条大鱼。” 他掌心一翻,那枚晶莹剔透、內蕴金丝与黑白气流的“净土符种”浮现而出,散发出玄奥的波动。 “此乃『净土符种』,可暂时驱散『灵障』,塑造一小片秩序之地。”范尘將符种的功效简要说明,“我欲亲赴黑风隘,以此符种为核心,建立前沿据点,反客为主!不仅能瓦解敌军工事,更能將我们的神域力量向前推进数百里!” 眾人闻言,皆露惊容与振奋。若能成功,这无疑是对抗“灵障”,拓展神道秩序的神来之笔! “大人,此物初成,效果未知,您亲自前往,是否太过冒险?”文判官担忧道。 “无妨。”范尘摆手,“符种与我神格相连,由我亲自激发,效果最佳。况且,对方有元婴修士坐镇,我不去,谁人能稳操胜券?武判官、苍狼,你二人隨我同往,黑无常,你坐镇中枢,协调各方,严密监控白骨观、偽神联盟及其他方向动静,若有异动,即刻来报!文判官,后勤与內部维稳,交由你全权负责。毒蝎娘子,你伤势未愈,协助文判官,並利用你的渠道,设法打探拜血教內部及『外来者』的更多消息。” “是!”眾人凛然领命。 计议已定,行动迅捷如雷。 范尘並未兴师动眾,只带了武判官麾下两千阴兵精锐,苍狼率领的一千妖族悍卒,以及部分擅长阵法和工程的人族修士,合计不到四千兵马,悄无声息地离开南充,直扑西北黑风隘。 大军行动迅捷,有范尘神域之力遮掩气息,加之对地形的熟悉,数日后便已抵达黑风隘外围。 远远望去,只见原本荒凉的山隘口,此刻已被浓郁的魔气笼罩,一座座以黑石和魔化木材搭建的堡垒雏形已然立起,外围笼罩著一层暗红色的光膜,正是武判官所说的那种诡异法阵。魔化妖兽在其中穿梭巡逻,拜血教徒则驱使著一些浑身缠绕血煞之气的苦力,加紧施工。 范尘悬浮於云端,神念扫过,立刻感知到隘口深处,一股元婴期的魔道气息盘踞,正是那名坐镇的魔修。除此之外,並未发现其他隱藏的强者气息。 “看来,对方確实以为凭藉此地利和阵法,足以固守待援,或者……引诱我们强攻。”范尘心中冷笑。 他没有选择立刻进攻,而是率领部队,绕到黑风隘侧翼一处相对隱蔽的山谷。此地距离隘口约十里,仍在对方警戒范围边缘,但地势较高,可俯瞰全局。 “就是这里了。”范尘选定位置,示意大军布防。 他则飞身落於山谷中央,深吸一口气,將状態调整至巔峰。隨即,他郑重地取出那枚“净土符种”,以自身神力与龙气为引,缓缓將其按向地面! “以吾之神名,立秩序之基,辟邪祟,定阴阳——净土,开!” 嗡——! 隨著范尘的低喝,那枚“净土符种”骤然爆发出璀璨却不刺目的光芒!无数细密复杂的金丝与黑白气流如同活物般,以符种为核心,瞬间扩散开来,融入脚下大地,勾连虚空法则! 一股无形的波动,如同水波纹般,以山谷为中心,向四周急速扩散! 奇蹟发生了! 只见山谷之內,那无处不在、令人感到滯涩压抑的“灵障”,如同被投入滚烫石块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天空仿佛被擦拭过的琉璃,变得清澈明亮,天地灵气的运转恢復了应有的流畅与活性!地面之上,原本被魔气隱约侵染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青翠,甚至散发出淡淡的灵光! 一个直径约五百丈的圆形区域,瞬间被净化,化为了遵循范尘神道规则的“秩序净土”!在这片区域內,阴兵鬼卒感觉魂体凝实,力量运转顺畅;妖族与人族修士亦感灵力活泼,神识清明。而相反,山谷边缘之外,那浓郁的魔气与“灵障”交织的灰暗环境,与此地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成功了!大人神威!”武判官、苍狼以及所有目睹此景的將士,无不激动万分,士气大振! 这不仅仅是获得了一块前沿基地,更是证明了神道秩序有能力在“灵障”笼罩的世界中,开闢出属於自己的疆土!意义非凡! 净土形成的动静,立刻惊动了黑风隘的守军。 “怎么回事?那边的灵气……变了?”负责巡逻的拜血教徒惊疑不定地望向山谷方向。 隘口深处,那名身穿血色长袍、面容阴鷙的元婴魔修猛地睁开双眼,神识扫向山谷,脸色骤变:“好纯粹的光明净化之力?!不对……这不是简单的净化法阵!是……是规则层面的排斥!南充那个城隍,他竟然有这等手段?” 他立刻意识到不妙。对方不仅没有强攻,反而在旁边建立了一个如此稳固的据点,这等於是在他们眼皮底下钉下了一根钉子,进可攻,退可守,彻底打破了他们原有的部署! “不能让他们站稳脚跟!”血袍魔修当机立断,厉声下令,“所有魔傀、教徒,集结!隨本座出击,趁其立足未稳,摧毁那个据点!” 呜——! 悽厉的號角声在黑风隘响起,原本忙於构筑工事的魔化妖兽和拜血教徒,立刻如同潮水般涌出,在血袍魔修的带领下,杀气腾腾地扑向十里外的山谷! 然而,他们刚衝出隘口,进入那片被“灵障”和魔气笼罩的区域,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往常如鱼得水的感觉消失了,反而有一种隱隱的排斥感从前方那片“净土”传来,让他们魔气的运转都滯涩了半分。 “结阵!衝锋!碾碎他们!”血袍魔修虽觉有异,但自恃修为高深,麾下兵力占优,依旧悍然下令。 看著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敌军,山谷內,范尘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来了就好。武判官,苍狼,依计行事,让他们尝尝,在秩序之地,与神道为敌的滋味!” “得令!” 武判官怒吼一声,判官笔挥动,身后两千阴兵瞬间结成一个巨大的玄阴戮魔战阵,阴风呼啸,鬼气森森,却与这片“净土”的光明祥和诡异融合,形成一种独特的平衡与威严。 苍狼长啸化形,率领一千妖族精锐,如同出闸猛虎,从侧翼蓄势待发。 范尘则一步踏出,立於军阵最前方,面对那汹涌而来的魔潮,以及冲在最前方的血袍魔修,他缓缓抬起了手。 “此地,神域所在,邪魔——禁行!” 轰! 整个“净土”范围光芒大盛,无形的神道规则之力化作实质的压力,如同泰山压顶,轰然降临在冲入净土边缘的魔军身上! “啊!” “我的力量……” 冲在最前面的魔化妖兽和低阶教徒,瞬间感觉如同陷入了泥沼,动作变得迟缓无比,周身魔气更是被那无处不在的净化之力疯狂消磨,发出悽厉的惨嚎!阵型瞬间大乱! 就连那血袍魔修,也感觉周身一沉,元婴期的修为竟被硬生生压制了接近两成!他脸色剧变,终於明白自己踢到了铁板! “杀!”武判官抓住时机,玄阴戮魔战阵悍然发动,凝聚的巨大鬼首咆哮著冲入敌阵,所过之处,魔物如同割草般倒下! 苍狼的妖族部队也从侧翼狠狠撞入,利爪撕扯,妖法轰击,將混乱的魔军进一步分割! 范尘更是直接找上了那血袍魔修,镇魂神笛入手,笛音化作无数金色利刃,铺天盖地席捲而去! 在“净土”的加持下,范尘神力源源不绝,对魔气的克制效果发挥到极致!那血袍魔修空有元婴修为,却被压製得束手束脚,一身魔功难以尽情施展,在范尘凌厉的攻势下,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態势。失去了地利和“灵障”环境优势的魔军,在神道净土內,如同待宰的羔羊。 不到一个时辰,来袭的数千魔军便被斩杀大半,余者溃不成军,狼狈逃回黑风隘。那血袍魔修也被范尘一记蕴含轮迴真意的指风重创,喷血败退,依靠燃烧精血才侥倖逃回阵法笼罩的隘口之內。 首战,大捷! 南充联军以极小的代价,重创敌军,稳固了前沿据点。 消息传回,阴司上下欢欣鼓舞。范尘则下令,依託“净土”,加紧构筑防御工事,將这座山谷打造成为进军西北、监控拜血教的坚实堡垒,並將其命名为——“曙光壁垒”。 然而,范尘心中並无多少喜悦。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拜血教受此重挫,绝不会善罢甘休,那些“外来者”更不会坐视他如此顺利地拓展秩序。 就在曙光壁垒加紧建设之时,黑无常从南充传来了一道加密的紧急情报。 “大人,风闻司安插在偽神联盟內部的暗线回报,三日前,曾有一名黑袍神秘人秘密会见了联盟中实力最强的『黑山山神』。会谈內容不详,但会后,『黑山山神』便开始频繁调动其麾下妖兵鬼卒,其动向……疑似针对我南充东部边境,青狼部所在的区域!” 范尘目光一凝。 东线?偽神联盟?黑袍神秘人? 果然,暗棋落子了。对方的反击,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而且选择了一个他相对薄弱的方向。 看来,这盘棋,是越来越复杂了。 第296章 东线烽烟 曙光壁垒初建,首战告捷的振奋尚未完全平復,东线传来的紧急军情便如同一盆冷水,让南充阴司上下刚刚鬆弛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偽神联盟,在神秘黑袍人的暗中推动下,终於按捺不住,將矛头指向了相对薄弱的东部——青狼部控制的黑山域东部区域。 城隍主殿內,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文判官的投影眉头紧锁,武判官虽远在西北,却也通过法阵密切关注。黑无常立於下首,详细匯报著东线情报。 “……『黑山山神』已集结其本部妖兵三千,並裹挟了联盟內另外两个偽神麾下约两千杂兵,总计五千之眾,陈兵於黑水河以东,距青狼部核心寨堡『狼牙堡』不足百里。其先锋已开始渡河试探,与青狼部前哨发生小规模衝突。”黑无常语气沉肃,“青狼妖將传讯求援,言其部眾新附,人心未稳,且实力与偽神联军有差距,恐难久持。” 范尘指尖在地图上黑水河的位置轻轻划过。东线若失,青狼部覆灭事小,偽神联盟势力將直接威胁到南充本土东部边境,甚至可能切断南充与流云城之间的部分联繫,让他好不容易连成一片的辖地腰斩。 “黑袍人……果然是他们。”范尘眼神冰冷,“选择东线发难,是看准了我主力被牵制在西北,內部空虚。好一招围魏救赵,声东击西。” “大人,是否从曙光壁垒抽调部分兵力回援?”文判官提议,“武判官与苍狼將军或可牵制住拜血教。” 范尘摇头:“不可。拜血教新败,正憋著一股邪火,若见我军调动,必会趁势反扑。曙光壁垒初建,不容有失。西北战线,一动不如一静。” 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殿內眾人。武判官、苍狼需镇守西北;黑无常要总揽风闻司及內部监察;文判官负责內政后勤,分身乏术;毒蝎娘子伤势未愈,且擅长情报而非正面征战……眼下,竟似无合適的统兵大將可派往东线。 难道要他这位州城隍再次亲自出征?可西北需他坐镇,以防拜血教狗急跳墙,且“净土符种”的进一步研究与应用也离不开他。 就在范尘思索破局之策,殿內陷入短暂沉默之际—— 一股熟悉的、冰冷、死寂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秩序法则的气息,毫无徵兆地再次降临! 並非之前那般惊天动地的投影显现,而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殿內虚空微微荡漾,一道高瘦挺拔、身著纤尘不染白袍、头戴“天下太平”高帽的身影,由虚化实,悄然出现在大殿中央。 正是白无常! 与上次那淡漠俯瞰眾生的投影不同,此次出现的白无常,气息更加凝实,虽然依旧面色苍白如玉,眼神清冷,但那眸光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人烟气”,不再完全是规则的化身。他手中白色哭丧棒散发著幽幽寒光,目光扫过殿內眾人,最终落在主位的范尘身上。 “阴阳扰动,亡魂不安。此地东境,杀伐將起,怨气冲霄,已扰轮迴秩序。”白无常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不再像上次那般毫无波澜,带著一丝公事公办的意味。 殿內眾人,除了范尘,皆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纷纷躬身行礼:“参见上使!” 范尘起身,拱手道:“白无常上使再次降临,不知有何指教?”他心中念头飞转,白无常此时出现,绝非偶然。 白无常目光平静地看著范尘:“汝既已凝聚『阴阳序契』,晋昇州城隍,当知维护阴阳平衡,乃神祇本职。东境战端一开,无论胜负,皆將生灵涂炭,亡魂淤塞,加重此地方才稍稳之阴阳负担。此非天地所愿,亦非阴司所乐见。” 范尘心中一动,听出了白无常的言外之意:“上使之意是……” “吾奉律巡查至此,遇此扰序之事,不可坐视。”白无常语气平淡,“然阴司铁律,无常使者不可直接干预阳间大规模征伐,除非涉及域外魔孽或轮迴根本。” 他话锋微转,看向范尘:“汝为本地正神,肃清偽神,维护秩序,责无旁贷。然,汝似乎……缺一合適之人,执掌『引渡』与『罚恶』之平衡。” 范尘瞬间明悟!白无常这是在点醒他,同时也是在考察他!阴司架构中,黑无常主“罚恶”、“勾魂”偏重肃杀,而白无常则更侧重“引渡”、“安抚”,维持阴阳平衡。他麾下目前只有黑无常,阴阳司的职能有所偏废,尤其是在面临战事时,如何妥善处理隨之產生的庞大亡魂,避免怨气积累,成了棘手问题。 白无常此次现身,並非要直接帮他打仗,而是因为他阴司架构不全,导致东线战事可能引发阴阳失衡,故前来“提醒”,甚至……可能是来补全这个架构的? 范尘心领神会,再次郑重拱手:“上使明鑑。在下初建阴司,百废待兴,尤其缺乏如上官般,精通引渡、善抚亡魂、平衡阴阳之才。若上使不弃,可否……暂留此地,助我完善阴司,处理东线战事可能引发之阴阳后患?”他这话说得极为客气,既是请求,也是试探。 白无常沉默了片刻,那清冷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他並未直接回答范尘的问题,而是淡淡道:“吾之职责,乃引渡亡魂,维繫轮迴通道。阳间征伐,吾不会插手。但若战事起,亡魂滋生,怨气凝聚,吾自当履行本职,引魂入轮迴,净化怨煞。”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大殿,望向东线方向:“此地东境,偽神窃位,愚弄生灵,其本身便已扰乱阴阳。肃清此类偽神,本身便是维护秩序。若汝之徵伐,旨在拨乱反正,重塑阴阳,期间產生之亡魂,吾可依律引渡,助汝稳定战局之后方,避免怨气反噬,滋生更恶之鬼物。” 这番话,已然表明了態度!他不会直接上阵杀敌,但会作为“后勤保障”,確保范尘在东线的军事行动不会引发严重的阴阳失衡问题,这无疑是解了范尘的燃眉之急!而且,肃清偽神,本身符合阴司秩序,他此举並不算逾越铁律。 “多谢上使!”范尘心中一定,有白无常负责处理亡魂,他便可放心派遣將领前往东线,无需担心后方生乱。 白无常微微頷首,身影缓缓变淡,如同融入空气,只留下一句清冷的话语在殿中迴荡:“吾会在左近巡视,战端若开,亡魂匯聚之处,自有感应。”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无常的再次出现与其表態,如同一剂强心针,让范尘彻底下定决心。 “黑无常!” “属下在!” “东线战事,由你全权负责!”范尘下令,“我给你调拨阴兵一千,人族修士五百,妖族精锐五百,再由青狼部配合,总计约三千兵马,即刻出发,驰援狼牙堡!你的任务,並非与敌军硬拼,而是依託狼牙堡防御,稳守反击,挫敌锐气!白无常上使会协助你处理亡魂,稳定阴阳。” 让黑无常去,是最合適的选择。他本身便是勾魂使者,与白无常职能相近,便於沟通配合;且他心思縝密,擅长谋划,並非一味莽撞之辈,適合执行这种以守为主的任务。 “属下领命!”黑无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毫不犹豫地接下重任。 “记住,”范尘叮嘱道,“偽神联军看似势大,实则乌合之眾。黑袍人躲在幕后,必有后手。你的首要任务是稳住防线,查清敌军虚实,尤其是那个『黑山山神』的实力和黑袍人的踪跡。必要时,可动用风闻司在东线的力量。” “是!必不负大人所託!”黑无常躬身领命,转身便去点兵出征。 安排完东线事宜,范尘目光再次投向西北地图。拜血教和那些“外来者”绝不会坐视他轻鬆解决东线问题,必然还会有后续动作。 “文判官,加大资源向曙光壁垒倾斜,加快壁垒建设。同时,严密监控白骨观及万骸山动向,我总觉得,那里可能会出变故。” “臣明白。” “传讯给流云城云昊然,让他加强戒备,提防可能来自其他方向的骚扰。”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整个南充阴司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范尘坐镇中枢,心神却分作两处。一部分关注著东线黑无常的进军情况,一部分则继续推演“净土符种”的奥妙,並时刻感知著西北拜血教的动静。 他有一种预感,东西两线的战事,或许都只是序幕。真正的风暴,正在看不见的地方酝酿。而白无常的正式“介入”,虽然仅限於阴阳秩序层面,却也標誌著此方天地沉寂已久的正统阴司力量,开始因他范尘的存在,而出现了微妙的波澜。 神道兴衰,阴阳秩序的重塑,似乎正隨著这东线即將燃起的烽烟,迈入一个更加复杂而关键的阶段。 第297章 神道初芒 黑无常的东援之师,如同一条沉默的黑龙,在苍茫山岭间急速穿行。有白无常那若有若无的气息在冥冥中指引,大军避开了几处可能潜伏偽神眼线的险地,以最快的速度逼近黑水河。 与此同时,狼牙堡外,战云密布。 黑山山神驱使的五千联军,已然渡过了黑水河,在河东岸扎下连绵营寨。这黑山山神本体乃是一头修行近千年的黑熊精,仗著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又窃据黑山灵脉多年,自封为神,在此地盘踞作威作福已久。它化形后是一个身高近丈、满脸横肉、披著粗糙岩石鎧甲的巨汉,手持一柄门板似的巨斧,煞气腾腾。 此刻,它正站在阵前,望著前方那座依山而建、以巨木和岩石垒砌的狼牙堡,猩红的眼中满是贪婪与暴戾。 “青狼那廝,投靠了南充的偽神,便以为有了靠山?哼!今日便踏平这狼牙堡,让那南充城隍知道,谁才是这黑山域真正的主宰!”黑山山神声如闷雷,震得周围小妖气血翻腾。它麾下的妖兵鬼卒也纷纷鼓譟起来,妖气鬼气混杂,直衝云霄。 狼牙堡城头,青狼妖將面色凝重。他麾下能战之兵不过一千五百,且多为狼妖,虽悍勇,但面对数倍於己、且由元婴期偽神率领的敌军,压力巨大。城墙上,狼妖们齜著牙,低吼著,利爪不安地刨抓著地面。 “將军,援军何时能到?”一名狼妖头领焦急地问道。 青狼望著远方,沉声道:“黑无常大人已率军前来,我等只需坚守待援!告诉儿郎们,城在人在!南充城隍爷不会拋弃我们!” 就在偽神联军准备发动第一波攻势时,异变陡生! 狼牙堡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变得阴沉,一股冰冷、死寂的气息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並非乌云蔽日,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变化,仿佛那片区域的“生”与“死”的界限被短暂地模糊了。 紧接著,无数半透明的、面容模糊的虚影,开始从偽神联军的营地中,从那些死气沉沉的妖兵鬼卒身上,丝丝缕缕地飘荡出来!它们发出无声的哀嚎,脸上带著迷茫与痛苦,正是那些被偽神以邪法控制、不得往生的残魂,以及近期战死、怨气未散的亡魂! 这些亡魂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不由自主地朝著一个方向匯聚——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著白袍、手持哭丧棒的高瘦身影。 白无常! 他並未直接参与战斗,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如同一个冷漠的旁观者。但他手中的哭丧棒散发著幽幽白光,如同指引迷途的灯塔。那些被强行束缚、充满怨气的亡魂,在接触到这白光的瞬间,脸上的狰狞与痛苦渐渐平復,化作点点莹白的光粒,如同百川归海,井然有序地没入他身后那片虚无之中,回归轮迴。 他没有攻击任何一个活著的敌人,但他的出现,他所做的“本职工作”,却对偽神联军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怎么回事?我的鬼仆!” “煞气……煞气在消散!” 那些依赖驱使亡魂、凝聚怨煞修炼的偽神和鬼修,惊恐地发现,他们赖以成名的邪术威力大减!麾下鬼卒更是躁动不安,若非有禁制控制,恐怕早已溃散!联军的气势,为之一滯! 黑山山神又惊又怒,它感受到自身与黑山地脉的邪异连接都受到了干扰!“是阴司的勾魂使!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南充城隍竟能请动他?!” 就在偽神联军因白无常的出现而陷入混乱、士气受挫之际—— “杀——!” 一声凌厉的鬼啸自西方传来!只见一道黑色的洪流,如同撕裂大地的闪电,从侧翼狠狠地撞入了偽神联军尚未完全展开的阵型! 正是黑无常率领的两千南充援军到了! 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巔! 黑无常身先士卒,手中勾魂索如同黑色毒龙,所过之处,妖兵鬼卒纷纷魂飞魄散。他带来的阴兵结阵衝锋,鬼气森森却秩序井然;人族修士远程法术轰击,精准狠辣;妖族精锐近身搏杀,悍不畏死。这三者配合默契,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瞬间將偽神联军的侧翼搅得天翻地覆! “稳住!给本神稳住!”黑山山神暴跳如雷,挥舞巨斧想要稳住阵脚。 但军心已乱,加之白无常的存在不断削弱著它们的邪术根基,偽神联军空有数量优势,却难以组织起有效的抵抗。青狼在城头看得分明,立刻抓住机会,率领狼牙堡守军倾巢而出,与黑无常里应外合!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黑山山神虽勇,但在黑无常诡异的勾魂索法和南充精锐的围攻下,也是左支右絀。它试图调动黑山地脉邪力,却发现那股力量被白无常身上散发的轮迴法则隱隱压制,难以尽数调用。 “可恶!若非那白袍鬼差……”黑山山神心中憋屈至极,它一身本事,大半都在驱邪弄鬼、借用地脉邪力上,如今被白无常克製得死死的,十成实力发挥不出六七成。 激战持续了半个时辰,偽神联军死伤惨重,终於彻底崩溃,四散奔逃。黑山山神见大势已去,也不敢恋战,怒吼一声,化作一股黑风,舍了部下,狼狈不堪地逃回黑山老巢去了。 东线战事,以南充阴司的迅速胜利而告终。黑无常与青狼合兵一处,乘胜追击,一举將偽神联军的残兵逐回黑水河以东,並顺势收復了部分被偽神占据的边缘地带。 此战,南充联军以少胜多,伤亡轻微。而白无常的存在,功不可没。他虽未杀一兵一卒,却以绝对的规则之力,瓦解了敌军最大的依仗,为胜利奠定了基石。战后,他依旧默默履行职责,將战场上新生的亡魂一一引渡,净化残留的怨煞之气,使得东线阴阳迅速恢復稳定,未留下任何后患。 消息传回南充主庙,文判官等人鬆了口气,同时对白无常的手段更是敬畏有加。 然而,范尘接到捷报时,脸上却並无多少喜色。他的目光,依旧紧紧盯著西北方向。 就在东线捷报传来的同一天,风闻司安插在拜血教內部的暗线,冒死传回了一条石破天惊的消息—— 拜血教总坛的血池近日异动频繁,魔气汹涌,疑似在进行某种大型召唤仪式!同时,一直按兵不动的白骨观,其观主骸骨尊者已悄然出关,並与拜血教高层进行了秘密接触!双方似乎……达成了某种合作协议! 更令人不安的是,暗线提及,在拜血教总坛,似乎看到了不止一名“黑袍神秘人”活动的踪跡! “果然……他们联手了。”范尘放下密报,眼神锐利如刀。拜血教与白骨观,一个魔道巨擘,一个邪道魁首,本就同气连枝,如今在“外来者”的穿针引线下正式联手,其威胁程度绝非一加一等於二那么简单! 它们的目標,毫无疑问,正是西北方向的曙光壁垒,以及他范尘! 东西两线的烽火几乎同时点燃,但真正的考验,显然在西北。 范尘起身,走到殿外,望向西北天空。那里,魔云隱隱,煞气冲霄,一场远比东线更加惨烈的大战,已然迫在眉睫。 他感受到神格深处那枚“阴阳序契”在微微震颤,似乎在呼应著即將到来的风暴。 “传令曙光壁垒,最高戒备!” “令武判官、苍狼,收缩外围兵力,依託壁垒固守,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出击!” “通知黑无常,东线留下必要守军,率主力即刻回援!” “文判官,启动所有储备资源,全力支援西北!” “还有……请白无常上使,移步西北。” 范尘的声音冷静而决绝,一道道指令如同磐石,稳定著阴司上下的心神。 他知道,决定南充神域乃至此方天地未来格局的关键一战,即將在西北那片被他命名为“曙光”的土地上,惨烈上演。 而他,將亲赴前线,直面这前所未有的挑战。 神道初芒,能否在这东西烽火中淬炼成不灭之光,皆在此一举。 第298章 神威初显 西北,曙光壁垒。 昔日初建时的振奋早已被凝重所取代。高耸的、由蕴含龙气的黑石与阴司符纹构筑的城墙之上,武判官按剑而立,甲冑染尘,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远方那片愈发浓郁、几乎要將天光彻底吞噬的魔云。苍狼所化的巨狼伏在垛口后,鼻翼翕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空气中瀰漫的魔气与死气混合的恶臭,让它暴躁不安。 壁垒之外,原本被“净土符种”净化过的区域,边缘已开始变得模糊,淡金色的神域光芒在魔云持续的侵蚀下,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更远处,拜血教的猩红旗帜与白骨观森白的骨幡已然连营数十里,魔化妖兽的嘶吼与骨骼摩擦的刺耳声响日夜不息,如同死亡的协奏曲。 “大人,敌军数量已超过三万,元婴期气息至少五道,其中一道……很可能是骸骨尊者本人。”一名翊卫司探子跪在武判官身后,声音乾涩。 武判官面无表情,只是握剑的手更紧了几分。五千对三万,还要面对至少五名元婴,其中更有一个积年的老魔头。压力,如山崩海啸。 “城隍爷何时能到?”苍狼忍不住低吼道。 “大人已在路上,命我等死守待援。”武判官声音沙哑,“苍狼,管好你的崽子们,节省体力,真正的硬仗还没开始。” 就在此时,远方魔云骤然翻涌,如同煮沸的黑粥!低沉的战鼓声咚咚响起,带著摄人心魄的魔力!无数魔化妖兽如同决堤的洪流,率先发起了衝锋!天空之中,密密麻麻的、由骸骨拼接而成的骨鸟发出尖啸,如同白色的死亡之云,遮天蔽日般扑向壁垒! “敌袭——!全体迎战!”武判官的怒吼如同惊雷,瞬间传遍整个壁垒! “弩炮!放!” “法术队,覆盖前方三百步!” “阴兵结阵,顶住城墙!” 剎那间,曙光壁垒化作了血肉磨盘!燃烧的巨石、冰锥雷火、淬毒的弩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將衝锋的魔潮一片片撕碎。阴兵组成的黑色防线如同礁石,死死抵住攀爬上来的魔物,鬼气与魔气疯狂对撞、湮灭。苍狼率领妖族在城头纵横衝杀,利爪与妖法將一头头飞上城头的骨鸟撕成碎片。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拜血教与白骨观的联军显然接受了之前的教训,进攻章法凌厉,配合默契,完全不惜伤亡,一波接著一波,毫不停歇! 武判官亲自坐镇最危险的正面城墙,判官笔挥洒出道道死寂幽光,將试图突破的元婴期魔修逼退,但他自身也被数名同阶对手缠住,难以分身。 惨烈的攻防战持续了整整一日一夜。壁垒外围的防御工事大多被摧毁,城墙多处出现裂痕,守军伤亡持续增加,连阴兵都因消耗过大而变得虚幻。神域的光芒在魔气不计代价的衝击下,范围被压缩了三分之一! 第二天黎明,最黑暗的时刻。 魔军后方的战鼓声骤然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 紧接著,五道强悍无匹的气息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锁定曙光壁垒!骸骨尊者那乾瘦佝僂的身影,在一名血袍老嫗(拜血教副教主)、一名笼罩在阴影中的魔修以及两名白骨观长老的簇拥下,缓缓飞临阵前! 五名元婴,同时施压!其中骸骨尊者的气息,更是达到了元婴后期,远超他人! “武判官,苍狼,还有里面那个缩头乌龟城隍!今日,便是尔等神道覆灭之始!”骸骨尊者声音沙哑,如同骨片摩擦,带著无尽的怨毒与杀意。他枯瘦的手掌抬起,一枚由无数细小骷髏头凝聚而成的惨白骨印缓缓浮现,散发出冻结灵魂的寒意! 与此同时,那名拜血教副教主也祭出了一面翻涌著血海虚影的魔幡,另外三名元婴也各自施展出拿手神通!五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匯聚,目標直指已然伤痕累累的壁垒核心! 他们要联手,一击破城! 武判官与苍狼脸色剧变,感受到那足以將整个壁垒从地图上抹去的恐怖力量,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他们可以死战,但绝对挡不住这五名元婴的联手一击! 千钧一髮之际—— “嗡——!”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又似源自灵魂深处的清越钟鸣,骤然响彻天地! 一道璀璨夺目、蕴含著无尽威严、秩序与生机的金色光柱,如同破开混沌的神剑,自南方天际贯穿而来,后发先至,悍然轰击在那五道即將落下的毁灭性能量洪流之上! 没有想像中的惊天爆炸,那金色的光柱仿佛蕴含著某种更高层次的法则,五股元婴之力在接触到它的瞬间,竟如同骄阳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盪起! “什么?!” “不可能!” 骸骨尊者等五名元婴骇然失色,难以置信地望著那凭空出现,挡在壁垒之前的金色光柱。 光柱缓缓收敛,显露出其中一道身影。 青衫依旧,神色平静,正是范尘! 他並未看那五名惊疑不定的元婴,而是先回头望了一眼伤痕累累的壁垒,以及城头那些劫后余生、激动万分的將士,轻轻点了点头。 隨即,他才將目光转向骸骨尊者等人,眼神淡漠,如同俯瞰螻蚁。 “本座尚未至,尔等便如此迫不及待,欲毁我壁垒,伤我部眾?”范尘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言出法隨般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看来,是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范尘!你……你突破了?!”骸骨尊者死死盯著范尘,感受著对方身上那深不可测、远比之前更加浩瀚威严的气息,声音都有些变形。他无法理解,短短时日,此人为何能进步如此神速! “托尔等的福,略有精进。”范尘语气平淡,一步踏出,周身神光自然流转,与脚下曙光壁垒的“净土”领域完美融合,甚至反过来將其加固、扩张!那淡金色的光芒再次变得凝实耀眼,將魔云逼退数里! 他目光扫过对方五名元婴,最终落在骸骨尊者和那拜血教副教主身上:“既然都到齐了,也省得本座一一去找。今日,便一併了结吧。” “狂妄!”拜血教副教主厉喝,“即便你有所突破,也不过一人,岂是我等五人之敌?结阵!” 五名元婴瞬间散开,魔气、死气、血气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五芒星阵,將范尘困在中央!阵法运转,引动天地间的污秽之力,形成强大的压制与侵蚀效果,连空间都开始扭曲! 这是他们为范尘准备的杀招——五绝魔域! 身处阵中,范尘顿时感觉周身一沉,仿佛陷入泥沼,神力运转都受到些许影响。但他脸上並无惧色,反而露出一丝……嘲弄?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缓缓抬起右手,並指如剑,指尖一点混沌色的光芒开始凝聚,初时微弱,却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的光线与感知,仿佛那一点,便是天地的中心,万物的归宿! “轮迴……劫指。” 一指轻轻点出。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爆发。 那混沌色的指劲如同穿越了时空的界限,无视了五绝魔域的层层封锁与扭曲,直接出现在阵法核心——那名笼罩在阴影中的魔修身前! 那魔修瞳孔骤缩,感受到一股大恐怖、大寂灭的气息笼罩而来,疯狂催动魔元,祭出数件护身魔宝! 然而,无用! 混沌指劲视若无物,轻易穿透了所有防御,点在了他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下一刻,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名元婴中期的魔修,连同他祭出的所有魔宝,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从头到脚,寸寸湮灭,化为最原始的粒子,消散在天地之间! 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一指,秒杀元婴中期!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骸骨尊者四人,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脸上的狞笑与杀意瞬间凝固,化为无尽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力量?!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元婴境界的认知! 范尘缓缓收回手指,目光平静地扫过剩下的四人,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还有谁,想试试?”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如同九幽寒风,刮过剩余四名元婴的心头,让他们通体冰寒,斗志瞬间崩溃! “逃!” 不知是谁嘶喊了一声,骸骨尊者四人再也顾不得什么顏面、什么任务,如同丧家之犬般,化作四道流光,朝著不同方向亡命飞遁!连麾下的数万大军都完全拋弃! 范尘並未追击,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们逃窜的背影。 他晋昇州城隍后,对轮迴之力的领悟更深,这“轮迴劫指”乃是他结合自身神道与对“灵障”的感悟所创,蕴含一丝天地劫罚与秩序重塑的真意,对这等邪魔外道有著绝对的克制与毁灭之力。初试锋芒,效果斐然。 他转身,面向壁垒。 城头上,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城隍爷神威!” “万胜!” 所有守军,无论人、鬼、妖,此刻都激动得热泪盈眶,望向范尘的目光充满了狂热与无尽的崇敬!绝境逢生,神威天降,还有什么比这更能凝聚人心? 范尘抬手虚按,欢呼声渐渐平息。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加固城防。”他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此战,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他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投向魔军溃逃的方向,更投向那冥冥中可能存在的、“外来者”窥视的阴影。 他知道,今日展现的力量,必然会引来更强大的反扑。 但,神道之威,既已初显,便再无收回之理。 这西北苍穹,他定要將其彻底涤盪,让神域之光,普照此方! 第299章 星陨之秘 范尘一指惊退四元婴,瞬杀一魔修,其神威不仅震慑了溃逃的骸骨尊者等人,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整个西北地域,乃至更遥远的势力范围內,激起了难以想像的波澜。 曙光壁垒內,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对城隍爷的无上崇敬交织。將士们带著狂热与敬畏清理著战场,修復著破损的城防。此战,南充联军虽伤亡不小,但核心战力尚存,更重要的是,经歷此等血火淬炼,军心士气、对神道的信仰,皆凝聚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范尘並未在壁垒久留。他深知,击退此次进攻只是暂时缓解了危机。骸骨尊者等人败退,拜血教与白骨观主力未损,那些隱藏在幕后的“外来者”更不会善罢甘休。他需要儘快返回南充主庙,消化此战所得,进一步稳固境界,並应对接下来必然更加猛烈的风暴。 將壁垒防务再度交由武判官与苍狼,並留下部分精纯的香火愿力助他们恢復后,范尘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径直返回南充。 主庙深处,静室之內。 范尘盘膝而坐,周身神光內敛,气息与整个南充龙脉、与辖地內流转的信仰愿力深深交融。他在復盘与五名元婴的对战,尤其是那凝聚了自身对轮迴、秩序理解的一指——“轮迴劫指”。 这一指,消耗巨大,几乎抽空了他当时三成的神力与部分神魂之力,但其威力也远超预期。它不仅蕴含毁灭,更带著一种“修正”、“归元”的意味,仿佛要將被邪魔之力扭曲的存在,强行拨回其应有的“无”之状態。这似乎触及到了比单纯阴阳秩序更深层的法则。 “是因为『灵障』的存在,使得此界法则本就脆弱,更容易被这种『归元』之力影响?还是说,我所领悟的,本身就偏向於世界本源层面的『重置』?”范尘心中隱隱有所感悟,但前方迷雾依旧重重。 他知道,要想真正抗衡乃至修復“灵障”,乃至应对那些能跨越“灵障”而来的“外来者”,他必须对这个世界,对力量本质,有更深刻的认知。 就在他沉浸於感悟中时,一股熟悉的、清冷中带著一丝肃穆的气息,悄然出现在静室之外。 范尘睁开眼:“上使请进。” 静室门无声开启,白无常那纤尘不染的身影步入其中。与之前那近乎规则化身的淡漠不同,此刻的他,眼神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专注”与“审视”,仿佛在完成某种重要的確认。 “范城隍。”白无常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东线亡魂已尽数引渡,阴阳暂稳。西北此战,亡魂虽眾,然多为魔物邪修,其魂污浊,业力深重,依律当入地狱受刑,已由轮迴通道直接接引,未扰此地清净。” “有劳上使。”范尘頷首致谢。白无常的存在,確实为他解决了最大的后顾之忧。 白无常沉默片刻,那双仿佛能洞彻幽冥的眸子直视范尘:“汝於西北所展之力,已非寻常州城隍所能及。尤其那蕴含『归墟』真意的一指……汝之存在,与此界『灵障』,与那域外之客,似有冥冥关联。” 范尘心中一动,知道白无常必然看出了什么。他坦然道:“不敢隱瞒上使,在下乃异数降临,於此界重立神道,亦深感『灵障』之碍,与『外来者』之威胁。不知上使对此,可有以教我?” 白无常並未直接回答,而是抬起了他那苍白修长的手指,指尖一缕极其微弱、仿佛隨时会熄灭的白色光焰在跳跃。“吾之本尊,受困於阴司旧律与此界『灵障』阻隔,难以真身降临。此身,亦不过是一缕依託规则而行、力量有限的分神。” 他话锋一转:“然,汝凝聚『阴阳序契』,开闢『秩序净土』,行拨乱反正之事,已得此方天地残存意志之微弱认可。吾奉律巡查,维繫阴阳乃职责所在。观汝麾下阴司,黑无常司职罚恶勾魂,刚猛有余,然阴阳之道,需刚柔並济,罚恶与引渡並行不悖。” 他目光落在范尘身上,带著一种正式的意味:“范尘,汝可愿,於此南充阴司,设 『引渡无常』 一职,司掌亡魂接引、怨气化解、轮迴秩序维护之责,与黑无常共辅阴阳?” 范尘闻言,心中豁然开朗!白无常此言,並非简单的帮忙,而是正式提出“入职”的意向!这意味著,他將不再仅仅是临时协助的“上使”,而是正式成为南充阴司体系的一部分,虽然可能依旧受限於此界“灵障”而无法发挥全部力量,但其存在本身,就是阴司正统性的巨大象徵,更能极大地完善阴司职能! “求之不得!”范尘立刻起身,郑重拱手,“若得上使屈尊,我南充阴司幸甚,此方生灵幸甚!即日起,便请上使担任我南充阴司 『引渡无常』 ,位同判官,见吾不拜,专司一应引渡安抚之事!” 隨著范尘话音落下,他神格深处的州城隍符籙微微震动,一道代表著“引渡”、“安抚”权柄的玄奥印记分离出来,与白无常周身气息隱隱相连。与此同时,南充阴司的气运仿佛凝实了一分,与冥冥中那残破的轮迴通道之间的联繫,也似乎清晰了一丝。 白无常(此刻或许应称其为引渡无常)微微頷首,算是正式接任。他並未有什么激动之色,仿佛本该如此。但范尘能感觉到,他与此地方天地的联繫更加紧密了,那清冷的气息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归属感”。 “既入此职,当尽其责。”白无常语气依旧平淡,“眼下有一事,或需留意。” “请讲。” “吾於引渡西北战亡魔魂时,自几名元婴魔修残存的混乱记忆碎片中,捕捉到一些零星信息。”白无常道,“彼等提及『星陨之谷』、『钥匙碎片』以及『圣主归来』等词。其记忆大多污浊破碎,难以拼凑全貌,但『星陨之谷』似是一处关键所在,与彼等背后之『外来者』及所谓『圣主』密切相关。” “星陨之谷?钥匙碎片?”范尘眉头紧锁,这与他之前从赤蝎妖將和风闻司那里得到的信息碎片吻合。那些“外来者”和古魔,果然在寻找著什么重要的东西! “此『星陨之谷』位於何处?”范尘追问。 “记忆碎片中方位模糊,受『灵障』干扰严重。只知大致在西北方向,越过白骨观控制的蛮荒古林更深处,一片被称为『万骸山』的险地附近。”白无常答道,“彼等似乎认定,『钥匙』的一部分,藏於彼处。” 万骸山!又是万骸山!之前风闻司就回报白骨观在万骸山附近活动异常! 范尘心中警铃大作。看来,万骸山不仅是白骨观的目標,更是整个事件的核心区域之一!拜血教与白骨观的联手,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攻打曙光壁垒,更是为了掩护在万骸山区域的行动! “多谢引渡无常告知此事,至关重要。”范尘沉声道,“我即刻命风闻司加紧对万骸山区域的探查。” 白无常点了点头,身影缓缓变淡:“吾需巡视辖地,稳固新得之职司权柄。若有涉及亡魂引渡、怨气化解之事,可凭此印唤吾。” 一枚小巧的、散发著柔和白光的无常符印飘向范尘,隨即,白无常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静室中。 范尘握住那枚尚带一丝冰凉的符印,心中安定不少。有白无常正式坐镇阴司,处理亡魂怨气,他便可更加专注於对外征伐与神道拓展。 他立刻通过神念,向黑无常与风闻司下达了最高优先级的指令——不惜一切代价,摸清万骸山及“星陨之谷”的底细!同时,严密监控白骨观与拜血教的一切动向,尤其是向万骸山方向的兵力调动。 安排完这些,范尘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西北。 局势已然明朗。下一阶段的爭夺焦点,很可能就是那片神秘而危险的万骸山,以及其中可能藏匿的“钥匙碎片”。 他必须儘快提升实力,巩固防线,为即將到来的、关乎“钥匙”与“圣主”的更大衝突,做好准备。 神道之路,从来不会平坦。但有麾下忠臣,有无常归位,有万民信仰,他有何惧? 唯一的真神,便当在这纷乱之世,劈波斩浪,重塑乾坤! 第300章 暗夜惊变 白无常正式归位南充阴司,引渡安抚之责得以明確,使得阴司架构更趋完善,气运流转愈发顺畅。范尘能清晰地感觉到,辖地之內,因战乱、怨气而导致的阴阳细微失衡,正在白无常那看似无声无息、实则精准高效的梳理下,缓缓归於平和中正。这为他省却了极大的心力,可以更专注於自身修行与对外战略。 经曙光壁垒一战,“轮迴劫指”初显神威,也让他对自身力量的认知达到了新的高度。州城隍的境界已然稳固,但他並不满足於此。神道修行,在於权柄与信仰,更在於对天地法则的理解与运用。尤其是在这“灵障”笼罩、法则不全的世界,如何更深地挖掘神道潜力,拓展秩序疆土,是他必须面对的课题。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那枚耗费心力凝聚的“净土符种”。 “符种虽能开闢秩序之地,但范围有限,消耗巨大,且需我亲自激发或留下大量神力维持,难以普及。”范尘於静室中推演,“若能找到一种方法,將符种之力简化、固化,使其能如同种子般,由麾下神吏携带,在关键节点自行激发,形成小型的、可持续的秩序据点……” 这是一个大胆的想法。意味著要將自身对神道秩序的理解,部分剥离並固化下来,赋予其一定的自主运行能力。这涉及到了法则的微缩与赋予灵性,难度极高。 范尘沉浸其中,以神格为核心,不断模擬、构建、失败、再重构。他调动辖地內精纯的信仰愿力,引动南充龙气辅助,甚至尝试將一丝对“阴阳序契”的感悟融入其中。 时间在潜心研究中流逝。外界,南充阴司在白无常和文判官的统筹下,高效运转。东线在黑无常回援后彻底稳定,青狼部经过整顿,对范尘的忠诚度进一步提升,黑山域东部已基本纳入实际控制。西北曙光壁垒在武判官和苍狼的经营下,防务更加坚固,如同一颗钉子,牢牢楔在拜血教与白骨观的势力范围边缘。 风闻司对万骸山及“星陨之谷”的探查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但进展缓慢。万骸山区域“灵障”影响尤为严重,环境恶劣,魔物、邪祟丛生,更有白骨观重兵布防,探查小队数次险死还生,也只传回一些外围的模糊信息,確认此地確实非同寻常,空间波动异常,时有诡异星辉洒落,但核心区域始终无法靠近。 这一日,范尘於推演中忽有所感。 他掌心之中,一枚比之前那枚“净土符种”小上数倍,仅有米粒大小,通体呈现淡金色,內部结构却更加精细复杂,隱隱有微缩版山川地脉与轮迴通道虚影流转的细小符印,缓缓凝聚成形。 “微尘净土印”! 此印虽小,却蕴含了他对神域秩序理解的精华,以一丝龙气为基,大量精纯愿力为壳,內嵌微缩的阴阳平衡法则。激活后,可自行吸纳周围天地灵气(在灵障影响区域效果减半)维持运转,形成一个直径约五十丈的小型秩序领域,虽远不如他亲自激发的“净土”强大,却能有效驱散低阶魔气、安抚亡魂、小幅提升区域內友方单位的实力恢復速度,並能与主神域產生微弱共鸣,便於监控。 最重要的是,此印炼製成功后,只需元婴期以上修为者,以特定手法激发,便可使用,无需他时刻分神!而且,炼製材料虽然珍贵,但並非无法获取! “成功了!”范尘眼中闪过喜色。这“微尘净土印”的意义重大,它意味著神域的拓展可以从他一人之力,转变为体系化的推进!可以在关键据点、交通要道、甚至未来进攻敌方腹地时,提前布置,步步为营! 他立刻出关,召来文判官与负责后勤的毒蝎娘子。 “此乃『微尘净土印』,功效如此……”范尘將新成果告知二人,“文判,你立刻组织可靠匠师与阵法师,研究此印的批量炼製之法,优先满足曙光壁垒及东部边境要地。毒蝎,你负责调配所需资源,尤其是龙气浸润过的核心材料与精纯愿力的收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二人见到这小小符印,感知其功效后,皆是震惊不已,隨即便是狂喜!有此物在,阴司对边境的控制力、大军的持续作战能力都將得到质的提升! “大人神技!臣等必竭尽全力!”文判官激动道。 就在南充上下因“微尘净土印”的出现而振奋,紧锣密鼓准备进一步拓展神域影响力之时—— 是夜,月黑风高。 南充城隍主庙,万籟俱寂。唯有巡夜阴兵的脚步声与庙宇深处永不熄灭的香火,昭示著此地的不同。 突然,主庙东南角,负责记录功过、存放部分低级神道符籙的“功曹司”偏殿,空间泛起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一道模糊的、与阴影几乎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穿透了殿外的常规警戒阵法,潜入殿內。 这黑影行动迅捷而精准,似乎对殿內布局极为熟悉,径直朝著存放近期收录的、关於周边势力、地理情报副本的玉简柜摸去。它的目標明確,並非那些珍贵的神通功法或资源,而是……信息! 就在它的手指即將触碰到柜门禁制的瞬间—— “何方宵小,敢擅闯阴司重地?” 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在寂静的殿內突兀响起。 那黑影身形剧震,猛地回头! 只见殿门处,不知何时,已立著一道白袍身影。白无常手持哭丧棒,面色淡漠,那双能洞彻幽冥的眸子,正冷冷地注视著它。他並非刚刚赶到,而是仿佛早已站在那里,与这殿宇的阴影融为一体,直到此刻才显露身形。 几乎是同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和声,显然外面的守卫也被惊动。 黑影见行跡败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竟不答话,身形猛地炸开,化作数十道扭曲的阴影,朝著不同方向飞射遁逃!每一道阴影都散发著诡异的气息,难辨真假! “雕虫小技。” 白无常並未移动,只是將手中的哭丧棒轻轻一顿地。 嗡——! 一股无形的轮迴法则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笼罩整个偏殿!那数十道飞遁的阴影,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纷纷一滯,其上的隱匿法术在纯粹的阴阳秩序之力下瞬间失效,显露出本体——竟是一只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形似壁虎却生著三只血红眼睛的怪异生物! “影魅?”白无常眉头微蹙,认出了这种罕见的、擅长潜行窃密的域外妖物。 那些影魅被逼出原形,发出尖锐的嘶鸣,还想挣扎。 白无常不再留手,哭丧棒一挥,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白光扫过,所有影魅如同被定身一般,僵立原地,隨即身形迅速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缕缕黑烟,被那白光彻底净化、吞噬,连残魂都未留下。 从黑影潜入到被白无常雷霆净化,不过短短数息时间。 这时,黑无常与一队翊卫司精锐才冲入殿內。 “引渡无常,发生了何事?”黑无常看到殿內情形,面色凝重。 “域外影魅,潜入功曹司,意图窃取情报。”白无常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扫过那些玉简柜,“其所图,应是近期关於万骸山及周边势力动向的记载。” 黑无常眼神一寒:“好大的胆子!竟敢將手伸到我阴司核心之地!是那些『外来者』?” “八九不离十。”白无常点头,“此等影魅,非此界產物,培育不易,需以精血神魂时时餵养,並能一定程度上规避『灵障』感知。派遣它们前来,说明对方对我阴司內部已有所渗透,並且……急了。” 范尘的身影也隨即出现在殿內,他面色沉静,但眼神深处却蕴含著风暴。敌人竟然摸到了他的家门口,这无疑是一次严重的挑衅和警告。 “清查全庙,尤其是近期所有接触过功曹司文书的人员,內紧外松,不要打草惊蛇。”范尘下令,“黑无常,风闻司內部也要进行一次筛查。” “是!”黑无常领命,立刻带人前去布置。 范尘看向白无常:“多谢引渡无常及时出手。” “分內之事。”白无常淡淡道,“此间事了,吾去也。”身影再次缓缓消散。 范尘独自立於殿中,看著那已被净化的空处,目光冰冷。 “急著想知道我们对万骸山的了解……看来,他们在万骸山的行动,到了关键时刻,或者遇到了什么麻烦,需要確认是否暴露……” “想玩暗的?那就看看,谁的手段更高明吧。” 他心念一动,一枚刚刚炼製成功的“微尘净土印”出现在指尖。 或许,是时候让这新生的利刃,去会一会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老鼠了。 第301章 万骸疑云 影魅夜袭阴司重地,虽被白无常雷霆手段瞬间化解,但其背后蕴含的意味,却让南充高层嗅到了浓烈的危机。敌人的触角比想像的更深,手段也更诡譎。这不再是简单的正面攻伐,而是转入了更为凶险的暗战与情报爭夺。 范尘震怒之余,更多的是冷静。他深知,在“灵障”阻隔、敌暗我明的情况下,被动防御绝非良策。必须主动出击,既要肃清內部,更要將战火引向敌方关注的核心,打乱其部署。 “微尘净土印”的成功研製,恰逢其时。 次日,城隍主殿,核心会议。 范尘端坐於上,下方是文判官、黑无常、毒蝎娘子以及刚刚正式履职、气息愈发与南充阴司融为一体的白无常。 “影魅之事,乃警钟。”范尘开门见山,声音沉凝,“彼辈能潜入功曹司,说明对我內部架构、人员动向已有相当了解。內部肃清,由黑无常负责,引渡无常协助,务必揪出潜藏之眼线,无论涉及何人,严惩不贷!” “属下遵命!”黑无常与白无常同时领命。一者肃杀,一者清冷,却形成了奇异的互补。 “然,防御非长久之计。”范尘话锋一转,掌心托起那枚米粒大小的“微尘净土印”,“此物,当为我破局之先锋。” 他详细阐述了“微尘净土印”的功效与战略意义。“……我等可藉此印,在关键节点提前布局,步步为营,压缩敌方活动空间,更能建立前哨,反向探查!” “大人之意是……”文判官若有所思。 “万骸山。”范尘手指点向地图上那片被重点標记的险恶区域,“敌欲窥我虚实,我偏要反其道而行,將力量投送至彼辈心腹之地!风闻司正面探查艰难,便以此印为眼,为锚,在那万骸山外围,扎下几颗钉子!” 眾人眼中皆是一亮。这无疑是一步险棋,但也是一步能將主动权夺回的妙棋! “此事,需精干人手执行。”范尘目光扫过,“黑无常需主持內部肃清,文判官统筹后勤与炼製,毒蝎伤势未愈……引渡无常。” 白无常抬眸,清冷的视线与范尘交匯。 “烦请你亲自走一趟。”范尘道,“你身负引渡之责,对亡魂怨气感知最为敏锐,万骸山死气瀰漫,正需你之能力辨別虚实、规避风险。你携此三枚『微尘净土印』,於万骸山外围,择三处隱秘且能遥相呼应之地布下。无需深入,立稳脚跟,建立联繫即可。若遇强敌,以保全自身为要,即刻退回。” 范尘將三枚精心炼製的“微尘净土印”推向白无常。由他这位精通阴阳秩序的无常亲自布设,无疑是最佳人选,不仅能確保符印成功激活,更能凭藉其特性,最大化地发挥探查效果。 白无常没有推辞,伸手接过三枚温润的符印,纳入袖中。“可。”言简意賅,身影便缓缓淡去,已然出发。其行动之果决,效率之高,令人嘆服。 安排完这关键一步,范尘又看向黑无常与文判官:“內部肃清与『微尘净土印』的加快炼製,便交由你二人。我要在最短时间內,看到成效。” “是!” 会议结束,眾人各自领命而去。南充阴司这台机器,在经歷短暂的惊扰后,以更高的效率运转起来。 黑无常雷厉风行,依託风闻司与翊卫司,对內展开了縝密而迅猛的筛查。有白无常那洞察幽冥的感知相助,数名被影魅或其背后势力以各种手段收买、控制的低阶神吏、僕役被悄然挖出。审讯之下,虽未得到关於“外来者”核心身份的信息,却顺藤摸瓜,拔除了几个偽神联盟安插的暗桩,进一步纯洁了內部。 文判官与毒蝎娘子则全力投入到“微尘净土印”的量化工作中。召集匠师、阵法师研究简化炼製流程,大规模调配龙气资源与精纯愿力。虽然短时间內无法做到人手一枚,但优先供应边境要塞与重要据点已初见成效。曙光壁垒率先得到了五枚符印,武判官將其布置在壁垒外围的几个战术高地上,形成的小型秩序领域不仅提升了警戒范围,更使得巡逻队伍的实力恢復速度加快,对魔气的抗性也显著增强。 就在南充內部紧锣密鼓地整顿与强化之时,远在西北蛮荒古林深处的万骸山外围。 这里的环境比情报描述的更为恶劣。天空永远笼罩著灰暗的、仿佛由骨粉凝聚的云层,大地乾裂,植被稀少,只有一些扭曲的、散发著腐臭的怪异菌类生长。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死气与一种诡异的星力残留,寻常生灵在此待久了,便会气血枯萎,神魂受蚀。“灵障”的影响在这里尤为明显,神识探查范围被压缩到不足平时的三分之一。 白无常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嶙峋的怪石与白骨堆积的山坳间无声穿行。他周身散发著淡淡的白色光晕,將侵蚀而来的死气与混乱星力排斥在外,行动並未受到太大影响。作为阴司正神,这种死寂环境反而让他如鱼得水。 他依照范尘的指令,並未深入万骸山核心,而是在其外围区域,凭藉对能量流动与亡魂分布的敏锐感知,选择了三处地点。 第一处,是一座废弃的、半埋於地下的古祭坛边缘。此地死气淤积,却隱隱有一丝微弱的、不同於魔气与死气的空间波动。 第二处,是一条乾涸的、铺满黑色鹅卵石的河床底部。这里残留著大量混乱的战斗痕跡与破碎魂念,似乎是古战场的边缘。 第三处,则是一个背风的、可以眺望万骸山主峰方向的山洞。洞口被天然的幻象石遮蔽,极为隱秘。 白无常手法精准,將三枚“微尘净土印”分別打入这三处地点的地脉节点。符印激活的瞬间,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隨即隱没。三个直径约五十丈的微小秩序领域悄然形成,虽然范围不大,却如同黑夜中的三盏孤灯,顽强地驱散著周围的死气与混乱,並与遥远南充的主神域建立了极其微弱的共鸣联繫。 布设完成,白无常並未立刻离去。他悬浮於第三处山洞之外,那双清冷的眸子望向万骸山主峰方向。那里的死气与混乱星力最为浓郁,隱约间,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声来自远古的、充满痛苦与不甘的龙吟哀嚎,以及一种……冰冷、机械、与此方天地格格不入的诡异波动。 “龙陨之地……域外之器……”白无常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他並未深入探究,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白光,沿著来时路悄然返回。 数日后,白无常安然回归南充,將布设情况与感知到的信息尽数匯报。 “龙吟?域外之器?”范尘得到反馈,心中疑云更甚。万骸山,果然隱藏著大秘密!那“钥匙碎片”,难道与陨落的龙族有关?而那些“外来者”寻找的,又是什么“器”? 几乎在同一时间,风闻司安插在拜血教与白骨观外围的探子,也拼死传回了新的情报——拜血教与白骨观的联军,在短暂休整后,已有大规模向万骸山方向调动的跡象!而且,联军之中,似乎多了一些气息晦涩、行动僵硬、不似活物的身影!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万骸山,这个突然浮出水面的焦点,正吸引著各方势力的目光,也必將成为下一场更大风暴的中心。 范尘抚摸著指尖一枚新炼製的“微尘净土印”,目光锐利。 钉子已经布下,网已经张开。 接下来,就看这万骸疑云之中,究竟藏著怎样的魑魅魍魎,又能否经得起他这神道之火的焚烧! 第302章 净土生根 白无常带回的关於万骸山的信息,尤其是那隱约的龙吟与“域外之器”的诡异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又一块巨石,在范尘心中激盪起层层涟漪。万骸山的秘密,似乎牵扯到了此界更为久远与核心的脉络。 他並未急於立刻调集重兵前往万骸山。敌情不明,贸然深入绝非明智之举。白无常布下的三枚“微尘净土印”如同三只沉默的眼睛,正持续不断地从万骸山外围传回微弱却稳定的秩序共鸣。通过这丝共鸣,范尘能模糊地感知到那片区域的能量流向与大致动向。 同时,內部肃清在黑白无常的联手之下,成效显著。几个潜伏较深的暗桩被拔除,阴司体系的运转更加顺畅,信仰愿力的收集与转化效率也有所提升。文判官与毒蝎娘子主导的“微尘净土印”量化工作也取得了突破,虽然成功率依旧不高,但已能保证边境重要据点和巡逻队的优先配给。 范尘坐镇主庙,一边通过神格不断解析、强化与那三处“微尘净土”的联繫,一边潜心研究那丝从万骸山方向感知到的、与眾不同的“星力”。 此星力非彼星力。並非寻常夜晚接引的星辰精华,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晦涩、带著某种寂灭与创生矛盾气息的力量。它似乎与万骸山那浓郁的死气奇异地共存,甚至……隱隱有压制死气的跡象? “龙吟……星力……域外之器……”范尘於静室中推演,神格光芒流转,尝试模擬、解析那丝通过“微尘净土印”捕捉到的星力特性。“绝地天通,外邪入侵……难道这星力,与那场导致天地有缺的大劫有关?是外邪之力残留,还是……此界古老生灵抗爭留下的痕跡?” 他感觉,若能参透这丝星力的奥秘,或许对理解“灵障”本质,乃至对抗那些“外来者”都有莫大裨益。 就在范尘沉浸於研究之时,远在万骸山外围,由白无常布下的第一处“微尘净土印”所在——那座废弃古祭坛边缘,异变突生! 是夜,万骸山天空那永恆的灰暗骨云,竟罕见地裂开了一道缝隙!一缕清冷、纯粹、与周围死气格格不入的银色星辉,如同天外飞仙,精准地洒落在那片被“微尘净土印”净化出的五十丈秩序领域之上! 嗡! 受到这奇异星辉的激发,那枚本只是维持基础秩序的“微尘净土印”骤然光芒大放!其內部的微缩山川地脉虚影仿佛活了过来,疯狂抽取著那缕星辉之力!整个秩序领域的范围虽然没有扩大,但其內的法则却瞬间变得无比凝实、坚固,淡金色的光罩上甚至浮现出若隱若现的银色符文!领域內的死气被彻底排空,连带著周围数十丈区域的魔气与混乱星力都被暂时逼退! 更令人惊异的是,在那星辉与净土之力交织的核心,一道模糊的、威严的、由光与影构成的龙形虚影,一闪而逝!同时,一声充满了沧桑、悲愴与不屈的龙吟,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透过那枚產生异变的“微尘净土印”,隱隱传递到了范尘的心神之中! “这是?!”范尘猛地从推演中惊醒,霍然起身!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枚符印的剧烈变化,以及那声直达神魂的龙吟! “引渡无常!”范尘立刻通过神念联繫白无常。 几乎在他呼唤的同时,白无常的身影已出现在静室內,显然也感知到了万骸山那边的异动。 “万骸山第一处净土產生异变,引动未知星辉,並有龙魂虚影显现。”白无常言简意賅,语气中带著一丝少有的凝重,“那星辉……与寻常星辰之力迥异,更近本源。龙吟之中,悲意与封镇之意並存。” “封镇?”范尘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似是在镇压著什么,又或者……其本身便是封镇的一部分。”白无常目光悠远,仿佛穿透虚空,再次看到了万骸山深处的景象,“那『域外之器』的波动,在星辉洒落时,有过一瞬间的紊乱。” 线索逐渐串联!星辉、龙魂、封镇、域外之器!万骸山的秘密,正在一点点揭开面纱! “我们必须知道那下面到底是什么!”范尘决断道,“仅靠『微尘净土印』被动感知远远不够。白无常,你我再走一趟万骸山外围,亲临那异变之处查看!黑无常!” “属下在!”黑无常的身影应声浮现。 “你坐镇中枢,与文判官一同,密切关注另外两处净土动向,並做好接应准备。同时,令武判官、苍狼提高戒备,防止拜血教与白骨观趁机偷袭曙光壁垒。” “是!” 安排妥当,范尘与白无常不再耽搁,化作一金一白两道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南充,直奔西北万骸山而去。 以二人如今之能,又有“微尘净土印”作为道標,速度极快。不过半日功夫,便已抵达万骸山外围那处產生异变的古祭坛。 尚未靠近,二人便感受到了一股与周围死寂环境截然不同的气息。那直径五十丈的秩序领域,此刻仿佛化作了一块小小的“神国碎片”,散发著纯净而威严的光芒,將周围的黑暗与死气牢牢阻挡在外。领域上空,虽已不见星辉,但那枚作为核心的“微尘净土印”却依旧熠熠生辉,其上的银色符文缓缓流转,与范尘的神格產生著强烈的共鸣。 范尘踏入这片净土,立刻感觉到一股精纯而古老的力量涌入体內,滋养著他的神躯与神魂,甚至让他对轮迴与秩序的理解都隱隱有所触动。那並非纯粹的香火愿力或龙气,而是夹杂著一丝微弱的、却位格极高的星辉本源与龙魂意志! 他闭上双眼,神念与这枚產生异变的符印深度连接,仔细感知著其中残留的信息。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副破碎的画面:远古时代,天穹崩裂,恐怖的“外邪”入侵,一条庞大无比的银色巨龙,燃烧著自身的星辉本源与不朽龙魂,化作横亘天地的枷锁,与无数强大的存在一同,將最可怕的一部分“外邪”强行封镇於大地深处!而封镇的核心,便是这万骸山!巨龙陨落,龙骸化为山峦,龙魂与星辉化作永恆的封印,而那“域外之器”,或许便是当年入侵的“外邪”所遗留的某种核心之物! 画面破碎,范尘猛然惊醒,额角竟有冷汗渗出。那画面中蕴含的恐怖与悲壮,远超他的想像! “如何?”白无常在一旁问道,他虽无法像范尘那样直接感知残留景象,却能感受到范尘心神的剧烈波动。 范尘將所见景象简要告知,沉声道:“万骸山之下,封镇著远古大劫时入侵的恐怖存在或其核心部件。那些『外来者』的目標,很可能就是破坏封镇,释放那被镇压之物,或者夺取那所谓的『域外之器』!” 白无常沉默片刻,道:“若如此,彼辈寻找的『钥匙』,或许便是削弱或解开这龙魂星辉封镇的方法。” “必须阻止他们!”范尘目光坚定。若让那些“外来者”得逞,释放出被封印的远古恐怖,对此界而言,將是真正的末日! 他看向脚下这片稳固的净土,又看了看另外两个方向那两处依旧平稳运行的“微尘净土印”,心中有了一个更大胆的计划。 “这三处净土,既是眼睛,亦可成为楔子!”范尘对白无常道,“我要藉此异变之机,以这三处净土为基,布下一座 『三才净世阵』 ,进一步净化此地方圆百里的死气魔氛,压制那『域外之器』的波动,同时更清晰地监控万骸山核心区域的动静!” 此举无疑会极大刺激拜血教、白骨观以及那些“外来者”,很可能引来疯狂的报復。但事已至此,退缩已无可能。与其被动等待对方准备充分,不如主动出击,打乱其节奏! 白无常頷首:“可。吾可助你稳定阵法阴阳节点,引渡阵法运转时可能惊扰的古老亡魂。” 计议已定,二人立刻行动。 范尘以那枚產生异变的符印为主阵眼,另外两枚符印为副阵眼,调动自身磅礴神力与南充龙气远程支援,开始勾勒、连接三处净土的秩序之力。白无常则游走於阵法边缘,哭丧棒轻点虚空,安抚著因阵法之力而躁动起来的、沉睡在万骸山无尽骸骨下的古老残念,確保阵法构建不受干扰。 数个时辰后,一座笼罩方圆百里、以三道淡金中带著银辉的光柱为支点的简易阵法,悄然成形! 三才净世阵,起! 阵法运转的剎那,万骸山外围区域的死气如同被投入烈火的油脂,发出滋滋的声响,明显变得稀薄!那一直存在的、令人心烦意乱的诡异星力波动也受到了抑制!而万骸山核心区域,则传来数道惊怒交加的强大气息波动! 范尘与白无常相视一眼,知道对方已经被彻底惊动。 钉子,已经不仅仅钉下了,更是开始生根发芽,闪耀出不容忽视的光芒! 接下来的,必然是狂风暴雨般的反击。 但范尘已然无惧。神道之路,当如此砥礪前行! 第303章 三才镇魔 无常索魂 三才净世阵成的剎那,万骸山外围风云变色! 那三道淡金中流转银辉的光柱,如同三根定海神针,牢牢钉死在灰暗死寂的大地上。阵法笼罩的百里范围內,浓郁得化不开的死气与混乱星力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搅动,剧烈翻腾,却又被阵法之力强行压制、净化,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天空中的骨粉阴云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久违的、虽然微弱却纯净的天地灵气开始缓慢注入这片绝地。 这一下,如同捅了马蜂窝! “吼——!” “何方神圣,敢扰圣山清净?!” “破阵!杀了他们!” 万骸山深处,数道暴怒、阴戾、充满杀意的强大气息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瞬间锁定了阵法核心处的范尘与白无常!紧接著,大地震动,黑压压的魔潮与森白的骨海,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万骸山各个隘口汹涌而出,直扑三处阵眼!其中更夹杂著数道速度极快、气息晦涩的黑影,显然是那些“外来者”及其控制的诡异造物! 首当其衝的,便是由那枚產生异变的“微尘净土印”镇守的主阵眼——古祭坛! 坐镇此处的范尘,面对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攻击,面色沉静如水。他周身神光流转,与脚下阵法、与整个南充龙脉遥相呼应。他没有动用消耗巨大的“轮迴劫指”,而是双手结印,引动三才净世阵之力! “天地人三才,听吾號令!净世神光,涤盪妖氛!” 轰——! 三道巨大的光柱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无尽蕴含著秩序、净化、镇压之力的金色与银色符文如同瀑布般从光柱中倾泻而下,化作一片笼罩百里的光之海洋,迎向那汹涌而来的魔潮骨海! 嗤嗤嗤——! 如同滚汤泼雪!冲在最前面的低阶魔物与骷髏,在接触到净世神光的瞬间,便惨叫著化为飞灰!中高阶的魔修与骨將,也如同陷入了泥沼,魔气死气被疯狂净化消磨,动作变得迟缓,实力大减! 阵法之威,竟至於斯! 然而,敌阵之中,亦有强者! “区区阵法,也敢逞威?给本尊破!”一声沙哑的厉啸传来,只见骸骨尊者那乾瘦的身影撕裂光幕,手持那惨白的万骷印,带著滔天死气,悍然冲向主阵眼!拜血教副教主亦驾驭血海魔幡,捲起千重血浪,从侧翼攻来!更有两名气息不在其下的白骨观长老,以及三名浑身笼罩在扭曲力场中、看不清面目的“外来者”,同时出手! 七名元婴级强者,联手一击,誓要一举摧毁主阵眼,瓦解大阵! 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围攻,范尘眼中毫无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冷冽。他心念一动,主阵眼处的“微尘净土印”银光大盛,那模糊的龙影再次浮现,发出一声威严的咆哮!整个三才净世阵的力量瞬间向他匯聚! “轮迴劫指——三才衍化!” 他並指如剑,这一次,指尖凝聚的不再是混沌色的归墟之力,而是融合了阵法净化、龙魂守护、星辉封镇之力的璀璨金芒!一指点出,竟化作了三道稍小却更加凝练的指劲,分別迎向骸骨尊者、血袍老嫗以及那三名“外来者”中气息最诡异的一个! 与此同时,另外两处副阵眼的方向,也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镇守第二处阵眼(乾涸河床)的黑无常,面对汹涌而来的魔物与一名元婴初期的白骨观长老,展现出了他作为勾魂无常的冷酷与高效。他並未与对方硬拼,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战场上穿梭,勾魂索如同死亡的阴影,专门针对那些魔潮中的指挥节点与强者进行精准狙杀!每一次锁链挥出,必有一名金丹头目或魔將魂飞魄散!那白骨观长老被他诡异的身法和专攻神魂的索法缠住,空有力量却难以施展,气得暴跳如雷。 而镇守第三处阵眼(隱秘山洞)的白无常,则面对著另一名元婴初期的拜血教长老以及大量被驱使的怨魂厉鬼。他的战斗方式与黑无常截然不同。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阵眼上空,手中的哭丧棒散发著柔和而坚定的白光。那些汹涌而来的怨魂厉鬼,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眼中的暴戾与怨恨便迅速消退,变得茫然,然后如同受到召唤般,井然有序地投入他身后的轮迴虚影之中,反而成了加固阵法的养分!那名拜血教长老的血道法术,在这纯粹的引渡与净化之力面前,威力大打折扣,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黑白无常,一者主杀伐,扰乱敌军;一者主引渡,化解攻势。虽各自为战,却遥相呼应,与主阵眼的范尘形成了完美的犄角之势,牢牢稳住了三才净世阵的根基! 轰!轰!轰! 主阵眼处,范尘以一敌七,三道蕴含著阵法加持的“轮迴劫指”与敌人的攻击悍然相撞!这一次,没有无声的湮灭,而是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能量风暴席捲开来,將周围的山石草木尽数夷为平地! 骸骨尊者的万骷印被指劲点中,上面瞬间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让他心疼得哇哇大叫。血袍老嫗的血海魔幡更是被净化了大片血光,气息萎靡了一截。而那名被重点照顾的“外来者”,周身扭曲的力场剧烈波动,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闷哼,显然吃了暗亏! 范尘身形微微一晃,脸色略显苍白,同时应对七名元婴,即便有阵法加持,也绝不轻鬆。但他成功挡下了这波最猛烈的攻击! “怎么可能?!他的力量……”骸骨尊者又惊又怒,无法理解范尘为何能在阵法加持下爆发出如此战力。 “阵法与那龙魂星辉之力结合,对他增幅太大!必须先破阵眼!”一名“外来者”用冰冷机械的声音说道。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万骸山核心区域,那股被阵法暂时压制的“域外之器”的波动,突然变得剧烈起来!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黑暗气息瀰漫开来,甚至干扰到了三才净世阵的运转,三道主光柱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不好!他们在强行催动那『器』!”范尘心头一凛。 趁此机会,骸骨尊者等人再次猛扑上来! “桀桀……城隍小儿,看你还能撑多久!” 战场局势,瞬间再度倾斜! 就在这危急关头,白无常清冷的声音,如同九天仙乐,同时响彻在范尘与黑无常的心神之中:“阴阳逆乱,轮迴当定。引渡——黄泉路引!” 只见他放弃了单纯的防守,手中哭丧棒对著虚空猛地一划! 嗤啦——! 一道横贯小半个战场、散发著浓郁轮迴气息、仿佛由无数哀嚎与安眠魂灵构成的虚幻长河,凭空出现!这长河並非攻击任何人,而是如同一条界限,將大部分汹涌的魔潮骨海与三处阵眼隔离开来! 凡是试图穿越这条“黄泉路引”的魔物亡灵,无论实力强弱,皆如同迷失了方向,在河边徘徊蹉跎,难以寸进!唯有那些元婴期的强者,才能勉强突破这轮迴之力的干扰,但速度也大受影响! 这一下,极大地缓解了范尘与黑无常的压力! “好手段!”黑无常大笑一声,勾魂索舞动得更加凌厉,趁机又收割了数名金丹魔修。 范尘也压力骤减,得以稍稍喘息,全力稳固主阵眼,对抗那“域外之器”波动带来的干扰。 三才净世阵,在经歷最初的猛烈衝击与意外干扰后,凭藉著范尘的强悍、黑白无常的默契配合与奇招迭出,竟然奇蹟般地再次稳定下来!如同一块顽强的礁石,在魔海骨潮的疯狂衝击下,岿然不动! 战斗陷入了惨烈的僵持。每时每刻都有魔物被净化,也有阴兵妖修在廝杀中陨落。万骸山外围,已然化作了绞肉机般的战场。 范尘知道,这样消耗下去,即便能守住阵法,己方损失也必然惨重。必须破局!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万骸山深处,那“域外之器”波动传来的方向。 或许,该动用那一招了…… 第304章 光阴如梭 无常真身 【纪元歷 九万七千四百三十一年 秋末 · 万骸山血战第七日】 七日血战,万骸山外围已彻底化为焦土。三才净世阵依旧顽强地运转著,三道金银交织的光柱虽不及最初璀璨,却依旧如同不屈的脊樑,支撑著百里方圆的秩序之地。阵外,魔尸与碎骨堆积如山,暗红的血液浸透了乾裂的大地,空气中混杂著焦糊、腥臭与净化之力的奇异味道。 连续七日的猛攻,拜血教与白骨观的联军损失惨重,低阶炮灰几乎消耗殆尽,连金丹期的头目都折损了近三成。然而,在那些“外来者”冷酷的驱策与诡异手段的加持下,攻势竟未有丝毫衰竭的跡象,反而愈发疯狂,不计代价。 主阵眼处,范尘青衫之上已沾染了点点暗红,那是敌人与自身的血跡。他脸色苍白,气息比七日前明显衰弱了不少,连续催动阵法、硬撼强敌,即便有龙气与信仰愿力源源不断从南充补充,神魂与神力的消耗亦是巨大。但他依旧挺立如松,眼神锐利如初,每一次挥手间,阵法之力依旧磅礴,將试图靠近的强敌一次次逼退。 黑无常镇守的河床阵眼,战场最为惨烈。他麾下的阴兵折损近半,连他自身的鬼体都显得有些虚幻,勾魂索上的幽光也暗淡了几分。但他依旧如同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魔潮中穿梭,每一次锁链呼啸,都精准地带走一条强大的魂魄。 白无常所在的隱秘山洞阵眼,相对平静,却最为诡异。他脚下堆积的敌人尸体最少,但所有试图衝击此地的怨魂厉鬼,甚至部分低阶魔物,都悄无声息地化为了他引渡轮迴的资粮。他面色依旧苍白淡漠,仿佛七日的激战未曾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只有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偶尔闪过一丝极淡的、如同冰层下涌动的暗流。 【纪元歷 九万七千四百三十一年 秋末 · 血战第十日】 战局陷入更加残酷的消耗战。骸骨尊者等人也显出了疲態,攻势不似最初那般狂暴,却更加刁钻狠毒,试图寻找阵法的破绽与范尘的极限。那“域外之器”的波动时强时弱,干扰著阵法,也让范尘无法全力施为。 第十日正午,异变再起! 三名一直游离在战阵之外、气息最为晦涩的“外来者”,突然同时出手!他们不再驱使魔物,而是各自祭出了一件奇形怪状、非金非木、流淌著冰冷金属光泽的造物。一件形如扭曲的稜镜,折射出令人神魂错乱的光斑;一件如同不断增殖的黑色黏液,散发出吞噬灵机的恐怖气息;最后一件,则是一个不断发出刺耳高频振动的多面体,音波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褶皱! 这三件“域外之器”的部件同时发难,目標直指三才净世阵的三处阵眼根基!那扭曲稜镜的光斑照射在阵法光罩上,竟让流转的符文出现了瞬间的凝滯;黑色黏液附著之处,阵法汲取天地灵气的效率骤降;而那高频音波更是直接穿透光罩,轰击在作为阵眼的“微尘净土印”本体之上! 咔嚓! 镇守河床阵眼的那枚符印,首先承受不住,表面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黑无常闷哼一声,鬼体一阵剧烈荡漾,主持的阵法区域光芒瞬间黯淡了三成!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主阵眼与山洞阵眼的符印也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整个三才净世阵摇摇欲坠! “就是现在!全力破阵!”骸骨尊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与血袍老嫗等人凝聚起最后的力量,发动了至今最为猛烈的一击!滔天魔气与死气化作一柄巨大的、缠绕著无数怨魂的黑暗巨矛,携带著毁灭一切的意志,狠狠刺向主阵眼! 范尘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这一击,已超越元婴范畴,隱隱触摸到了化神的边缘!以他此刻状態,即便有阵法残余之力加持,也绝难硬接! 难道……真要功亏一簣?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唉……” 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仿佛穿越了万古光阴,轻轻响起。 嘆息声来自白无常。 一直静立引渡的他,第一次,主动向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他周身那始终平淡清冷的气息,骤然变了!一股远比之前浩瀚、古老、威严,仿佛执掌著万物终结与起始的恐怖神威,如同沉睡了无数岁月的洪荒巨兽,缓缓甦醒! 他手中的白色哭丧棒,不再是散发著柔和白光,而是绽放出如同大日般刺目欲盲的璀璨光芒!光芒之中,隱约可见一条无边无际、横贯诸天万界的虚幻长河在奔流,河中沉浮著无数世界的生灭,亿万生灵的轮迴! 他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化作了两颗纯粹的、燃烧著白色火焰的星辰!目光所及,时间仿佛变得缓慢,那柄疾刺而来的黑暗巨矛,速度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迟滯下来! “光阴……逆流。” 白无常轻轻开口,声音不再清冷,而是带著一种漠视一切的、属於古老神祇的威严。他將手中的哭丧棒,对著那黑暗巨矛,以及其后方的骸骨尊者等人,轻轻一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衝击的波澜。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动了时间的弦。 那凝聚了数名元婴全力、威力接近化神的黑暗巨矛,在距离范尘不足十丈之处,竟如同倒放的影像一般,寸寸瓦解,重新化为了最原始的魔气与死气,然后……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散於无形! 而骸骨尊者、血袍老嫗等人,脸上的狞笑与杀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与茫然!他们感觉到,自己体內磅礴的力量正在飞速倒退,刚刚发出的倾力一击所消耗的魔元、死气,竟在瞬间被强行“归还”,甚至……连他们自身的修为境界,都开始隱隱不稳,有跌落的趋势! “时间……时间法则?!你……你究竟是谁?!”骸骨尊者发出惊恐到极点的尖叫,看著白无常的眼神如同看著真正的鬼神! 那三名操控“域外之器”的“外来者”,也首次露出了骇然之色,那冰冷的机械音调都出现了紊乱:“高维干涉?!不可能!此界法则残缺,如何能承载完整的时间权柄?!” 白无常没有回答。他再次挥动哭丧棒,这一次,目標是那三件正在干扰阵法的“域外之器”部件。 “扰乱阴阳时序之物,当受永錮之刑。” 白色光芒扫过,那扭曲稜镜折射的光斑瞬间熄灭,稜镜本身变得灰暗,仿佛经歷了亿万年的风化;那不断增殖的黑色黏液骤然停止蠕动,凝固成了一块毫无生机的黑色石块;而那发出高频振动的多面体,则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立半空,表面的光泽彻底暗淡。 三件诡异的“域外之器”部件,竟在剎那间被剥夺了所有活性,化为了凡铁顽石! 做完这一切,白无常周身那恐怖的神威如同潮水般退去,脸色变得比之前更加苍白,甚至他的身影都微微晃动了一下,显然动用这超越此界极限的力量,对他这具分神而言,负担极大。 但效果是震撼性的! 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白无常这逆转光阴、言出法隨的恐怖手段惊呆了! 范尘看著白无常的背影,心中亦是翻起惊涛骇浪。他一直知道白无常不凡,却没想到,其真正实力竟恐怖如斯!这绝不仅仅是普通的阴司无常!他究竟是何等存在?为何会屈尊於此? 骸骨尊者等人彻底胆寒,再不敢有丝毫停留,如同丧家之犬般,带著无尽的恐惧,仓皇逃回万骸山深处,连那三件被废掉的“域外之器”部件都顾不上收回。 持续十日的惨烈攻防,竟以这样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骤然落幕。 三才净世阵保住了,並且因为强敌退去,开始缓慢吸收天地灵气自我修復。 范尘走到白无常身边,看著他苍白的脸色,郑重一礼:“多谢引渡无常出手相助。此恩,范尘铭记。” 白无常微微摆了摆手,气息有些虚弱:“分內之事,亦为自保。动用超越此界限制之力,引动反噬,吾需沉寂一段时日。”他看向范尘,眼神恢復了之前的清冷,但深处似乎多了一丝认可,“此地之局,暂由你主持。万骸山之秘,关乎此界存亡,务必……谨慎。” 说完,他的身影缓缓变淡,最终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白光,没入了那枚镇守山洞阵眼的“微尘净土印”中,陷入了沉睡修养。 范尘站在原地,望著万骸山深处,又看了看手中那枚因白无常沉睡而光芒內敛的符印,心情复杂而沉重。 白无常展现的实力,让他看到了希望,也感受到了更大的压力。连白无常都需要沉寂修养,可见此界“灵障”对高阶力量的排斥何等严重。而那些“外来者”及其背后的“圣主”,能让白无常如此郑重对待,其威胁可想而知。 光阴如梭,十日血战,恍如一梦。 但范尘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他必须儘快恢復力量,消化此战所得,並在白无常甦醒前,找到应对万骸山深处那更大危机的方法。 神道之路,漫长而艰险,但他已无退路。 第305章 暗棋连横 万骸山血战落幕已三日。 笼罩山外的三才净世阵依旧稳固运转,只是那三道主光柱的光芒略显內敛,不再如最初那般夺目,却更添几分沉凝厚重。阵法范围內,被净化的土地开始焕发出微弱的生机,一些顽强的、蕴含灵性的草芽竟从焦黑的土壤中钻出,给这片死寂之地带来了第一抹绿意。 阵眼核心的古祭坛上,范尘盘膝而坐,周身气息与脚下阵法、与遥远南充龙脉深深交融。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深邃。连续十日的血战,尤其是最后白无常逆转光阴、言出法隨的震撼一幕,以及那三件“域外之器”部件被瞬间剥夺活性的景象,都给他带来了巨大的衝击与启迪。 他並未急於恢復损耗的神力,而是將大部分心神沉入神格,反覆回味、解析著那场战斗中感知到的一切——白无常那超越此界限制的时间权柄、龙魂星辉与“域外之器”的对抗、以及那声穿越万古的悲愴龙吟。 “光阴逆流……並非单纯的时间倒溯,更近似於一种局部的『规则重置』,將特定目標的状態强行拨回至某个『过去』的节点。”范尘心念电转,尝试理解那匪夷所思的力量,“白无常……他绝非寻常无常。其所执掌的,恐怕是涉及宇宙根本法则的权柄,远非一地城隍所能企及。” 他隱隱感觉到,白无常的存在,或许与这方天地那场导致“灵障”產生的“绝地天通”大劫,有著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繫。否则,难以解释为何一位如此强大的存在,会以分神的形式,滯留於此等法则残缺之地,並对他这个“异数”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关注与协助。 “还有那龙魂星辉……”范尘的神念小心翼翼地触碰著主阵眼那枚產生异变的“微尘净土印”。符印內部,那丝微弱的星辉本源与龙魂意志並未因大战而消散,反而在与阵法、与他神力的持续交融中,变得愈发凝实、活跃。 他尝试著將一缕神念融入那丝星辉之中。 轰! 仿佛跨越了无尽的时空长河,一幕幕更加清晰、却也更加破碎的画面,伴隨著浩如烟海的信息碎片,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那並非一条巨龙,而是……无数条形態各异、却同样庞大威严、周身流淌著璀璨星辉的古老龙族!它们咆哮著,燃烧著本源,化作横亘星空的巨大锁链网络,与无数形態扭曲、散发著冰冷死寂气息的“外邪”战舰、以及一些如同行走的金属山脉般的恐怖造物,进行著惨烈到极致的大战! 星辰在崩碎,空间在湮灭!龙血洒落虚空,化为永恆的星尘! 最终,绝大部分龙族与入侵者同归於尽,残存的龙族强者,则以自身骸骨与不朽龙魂为核心,结合某种引动的古老星穹之力,將入侵者中最强大、最核心的一部分舰队与造物,强行封印、放逐到了此方世界的边缘深处,形成了如今的葬魔渊、万骸山等绝地!而那所谓的“域外之器”,便是那些入侵者旗舰或核心武器的残骸! “原来如此……葬魔渊的古魔,万骸山的『器』,皆是远古『外邪』残留!那些『外来者』,寻找的『钥匙』,目的就是为了释放这些被封印的恐怖存在,或者重新启动那些『域外之器』!”范尘心中豁然开朗,一股寒意却自心底升起。 若让彼辈得逞,此界倾覆,只在旦夕! 同时,他也明悟了为何自己的神道之力,尤其是融合了龙气与一丝轮迴真意的力量,会对魔气与那些“域外之器”有如此强的克制——此界龙气,某种程度上,便是那些为守护此界而战的远古龙族遗留力量的延续!而神道秩序,正是对抗“外邪”混乱与死寂本质的最佳武器! “我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拓展神域!”范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不仅要守住现有疆土,更要主动清除这些毒瘤,修復此界伤痕!” 他结束了感悟,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扫过阵法笼罩的区域,又望向万骸山深处那依旧散发著不祥波动的核心。 白无常陷入沉睡,短期內难以依靠其抗衡强敌。当前要务,是稳固现有战果,消化所得,並利用这三才净世阵作为前哨,进一步监控、压制万骸山。 “文判官。”范尘通过神念联繫南充。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臣在。”文判官的投影立刻回应,语气中带著关切,“大人伤势如何?万骸山战况……” “已无大碍,战事暂歇。”范尘简要说明了情况,略去了白无常施展时间权柄的具体细节,只道是凭藉阵法与龙魂之力惊退了强敌。“有三才净世阵在,万骸山外围已基本稳住。你即刻安排,抽调一批擅长阵法与建设的工匠、修士,前来此地,依託阵法,建立永久性前哨据点,並將其命名为 『龙陨哨站』 。” “龙陨哨站?臣明白了!立刻去办!”文判官虽不解其深意,但毫不犹豫地执行。 “另外,”范尘继续下令,“加快『微尘净土印』的炼製与配发。优先確保曙光壁垒、东部青狼部边境以及通往流云城商路要道的安全。我要在每一个关键节点,都点亮秩序的灯火!” “是!毒蝎娘子已初步改良了炼製流程,成功率有所提升,臣会督促她加快进度。” “黑无常。” “属下在!”黑无常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毅。 “你部伤亡情况如何?” “回大人,阴兵折损四成,剩余皆带伤,但骨干尚存,魂核未损,给予时间与愿力滋养,可恢復战力。” “很好。你部暂驻龙陨哨站,协助建设並负责警戒。同时,派出小股精锐,以哨站为依託,向万骸山深处进行有限度的渗透侦察,重点探查那『域外之器』波动的具体源头,以及敌军退去后的动向。切记,以侦查为主,避免正面衝突。” “属下领命!” 安排完这些,范尘又单独联繫了远在流云城的云昊然,告知万骸山局势,並请他加强对周边区域的监控,提防可能出现的其他威胁。 做完这一切,范尘才真正开始调息恢復。他取出了部分储存的精纯愿力与龙气结晶,缓缓吸纳。同时,他也在不断尝试,將那一丝从符印中领悟到的、属於远古龙族的星辉守护意志,融入自身的神力与“微尘净土印”的炼製理念之中。 他有一种预感,若能成功,他的神道之力將產生质的飞跃,对“外邪”残留的克制效果会更上一层楼。 就在范尘於龙陨哨站潜心恢復、南充阴司全力运转、积极备战的之时—— 远在数万里之外,一片被浓鬱血光与魔气笼罩的幽暗山谷深处,拜血教总坛。 血池翻涌,咕嘟著令人作呕的气泡。骸骨尊者、血袍老嫗以及那几名倖存的“外来者”,正聚集在一面由无数骷髏头镶嵌而成的巨大骨镜前。骨镜中映出的,正是万骸山外围那三才净世阵的光芒,以及正在紧张建设的龙陨哨站的模糊景象。 “废物!一群废物!”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来自那名为首的“外来者”,他周身笼罩的黑袍似乎比以往更加深邃,“耗费如此资源,动用『蚀星稜镜』、『噬灵菌毯』、『虚空谐振核心』,竟连一座仓促布下的阵法都未能攻破!还折损了三件珍贵的『辅器』!” 骸骨尊者与血袍老嫗噤若寒蝉,不敢反驳。他们至今回想起那白袍身影逆转光阴的恐怖手段,依旧心有余悸。 “那个白袍鬼差……究竟是什么来头?此界怎么可能存在能操控时间的存在?”另一名“外来者”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並非完整的时间权柄,更近似高维干涉下的局部规则覆写。”为首者冷静分析,但语气中也透著一丝凝重,“其力量本质极高,但受限於此界『樊笼』,能动用的部分十不存一,且代价巨大。否则,我等早已湮灭。” 他转向骸骨尊者等人:“计划必须加快!『钥匙』的另一部分,必须儘快找到!圣主的意志不容违背!传令下去,启动『暗棋』,给那位城隍找点麻烦,不能让他安心发展。同时,加大在蛮荒古林对『星陨之谷』的搜索力度!必要时……可以唤醒『它们』。” “『它们』?!”骸骨尊者闻言,脸色骤变,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使者大人,唤醒『它们』,恐会失控……” “执行命令!”为首者语气不容置疑,“为了圣主归来,为了吾等使命,些许代价,在所不惜!” “……是。”骸骨尊者与血袍老嫗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恐惧与无奈,最终低头领命。 暗流,在更深的阴影下涌动。一张针对范尘与南充神域的大网,正在悄然撒开。 而这一切,尚在龙陨哨站闭关的范尘,还未能完全察觉。他正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提升著自己,巩固著这片以鲜血与意志换来的前沿阵地。 神道与“外邪”的第二次正面碰撞,或许將在不久之后,以更加激烈、更加出乎意料的方式,骤然爆发。 第306章 暗棋显踪 【纪元歷 九万七千四百三十一年 冬初 · 万骸山之战后第十日】 龙陨哨站已初具雏形。依託三才净世阵的庇护,工匠与修士们以惊人的效率,利用当地坚固的黑石与阵法残余之力,构筑起了简易的营房、防御工事与一座小型的传讯法阵。淡金色的阵法光罩下,这片曾经的死地,竟有了几分秩序森严的边塞气象。 哨站中央,古祭坛已被改造成范尘临时的行辕与修炼之所。他依旧盘坐於祭坛核心,周身气息相较於三日前已平稳浑厚了许多,脸色也恢復了些许红润。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隱隱流转的一层极淡的、仿佛由无数细微星尘凝聚而成的银色光晕。 这並非他主动催发,而是那枚异变的“微尘净土印”中蕴含的星辉本源与龙魂意志,在他持续炼化、感悟下,自然而然地与他的神躯、神力產生了更深层次的交融。他的神格符籙之上,除了原有的淡金神光与黑白二气,也悄然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银芒,使得符籙结构似乎更加复杂、更加贴近某种本源。 “星辉淬神,龙魂护道……”范尘內视己身,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力品质正在发生著微妙而持续的提升。那丝星辉本源虽微弱,却位格极高,带著一种净化、守护与封镇万邪的特性,使得他的神力对魔气、“域外之器”波动的抗性与克制力显著增强。而那龙魂意志,则让他的神念更加坚韧,与地脉龙气的感应也愈发敏锐。 他甚至尝试著,將这一丝新生的“星辉龙力”融入到了“微尘净土印”的炼製理念中。虽然尚未成功炼製出全新的符印,但他能感觉到,一旦成功,新符印的威能以及对“灵障”环境的適应性,都將远超从前。 “大人。”黑无常的身影出现在祭坛下,他身上的鬼气凝实了不少,显然这几日的休整与愿力滋养让他恢復良多,“派往万骸山深处侦察的三支小队,已返回两支。” “情况如何?”范尘睁开眼,眸中银星一闪而逝。 “回报大人,敌军退守至万骸山主峰区域,依託复杂地形与残留的远古禁制构筑了防线,戒备极其森严。主峰附近死气与那『域外之器』的波动混合,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力场,我等小队无法靠近核心,但观察到有大量物资正通过隱秘渠道运往主峰,且……有频繁的空间波动跡象,疑似在构建某种大型传送法阵或召唤仪式。”黑无常语气凝重。 “构建法阵?召唤?”范尘眉头紧锁。对方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如此大张旗鼓,所图必然更大。“另一支小队呢?” 黑无常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第三小队……失联了。他们负责侦察主峰东南侧的一处疑似古战场遗蹟,按计划应在昨日午时传回讯息,但至今音讯全无。属下已加派了人手在遗蹟外围搜索,尚未发现踪跡。” 失联?范尘心中一沉。派出的侦察小队皆是精锐,擅长隱匿与保命,在黑无常的亲自挑选和训练下,等閒不会轻易失手。万骸山深处果然凶险异常。 “生要见人,死要见魂。加派人手,扩大搜索范围,务必查明原因。”范尘下令,“同时,將敌军可能构建大型法阵的消息,立刻传回南充,令文判官加紧分析,並通报流云城与各边境要塞,提高警惕。” “是!” 黑无常领命而去。范尘起身,走到祭坛边缘,望向万骸山主峰方向。灰暗的骨云之下,那座如同巨龙脊樑般蜿蜒耸立的黑色山体,仿佛一头蛰伏的凶兽,散发著令人不安的气息。 敌人显然在酝酿著更大的阴谋。而他,必须抢在对方完成准备之前,获得足够的力量与信息。 他再次將心神沉入那枚异变的符印,更加专注地感悟、汲取著那丝星辉本源与龙魂意志。时间,变得前所未有的紧迫。 【纪元歷 九万七千四百三十一年 冬初 · 万骸山之战后第十五日】 龙陨哨站的建设基本完成,成为了南充阴司钉在万骸山外围的一颗坚实钉子。三才净世阵在范尘的持续稳固与地脉滋养下,光芒愈发凝练,覆盖范围甚至隱隱向外扩张了少许。 南充本土,在文判官与毒蝎娘子的全力运作下,第一批融入了范尘最新感悟的“微尘净土印”(虽未完全成功,但效果已强於之前)开始列装边境重要据点。流云城方面,云昊然也传来了消息,称其派往更东方人类国度的商队,带回了一些关於古老星象与龙族陨落的残缺传说,正在加紧整理分析。 然而,坏消息也接踵而至。 第三侦察小队依旧下落不明,生不见人,死不见魂,仿佛彻底蒸发。黑无常亲自带队在遗蹟外围反覆搜索,只找到了一些激烈战斗的痕跡与几缕残留的、非魔非死、带著某种灼热毁灭气息的能量残余,无法判断是何物所为。 更令人不安的是,风闻司安插在偽神联盟內部的暗线,冒死传回一条惊人消息——原本因黑山山神败退而陷入內訌的偽神联盟,竟在数日前被一位神秘人物以雷霆手段强行整合!这位神秘人並非之前出现的黑袍“外来者”,而是一位自称“星阁使者”的白衣修士,其实力深不可测,且手段诡异,能引动星辰之力对敌。在他的整合下,偽神联盟不仅恢復了秩序,更开始频繁调动兵力,其兵锋所指,隱隱针对南充东部与北部交界的一些薄弱区域! “星阁使者?”范尘得到消息,眼中寒光一闪。这又是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势力!而且,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整合偽神联盟,其目的不言而喻! “看来,那些『外来者』的『暗棋』,开始落子了。”范尘冷笑。想通过扶持代理人,从侧翼牵制、骚扰,让他无法专心应对万骸山的威胁?打得好算盘! 他立刻传讯文判官与黑无常:“东部北部防线,全面进入战备状態!启动所有『微尘净土印』,构筑联防网络。令青狼部收缩防御,依託狼牙堡固守,没有命令,不得出击。同时,风闻司暂停对万骸山的部分侦察,集中力量,给我把这个『星阁』的底细挖出来!我要知道他们从哪里来,有何目的,与那些『外来者』又是何关係!” 命令下达,南充阴司这架战爭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应对著来自不同方向的威胁。 而范尘自己,则在布置完应对策略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不能一直困守龙陨哨站。必须主动出击,打破僵局!那个失联的侦察小队,那个诡异的古战场遗蹟,以及那残留的灼热毁灭气息,都让他感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悸动。或许,那里隱藏著破解当前困局的关键,或是……更大的危险。 他將哨站的防务暂交由一位沉稳的阴兵统领负责,並留下了足够的愿力储备维持阵法运转。 “黑无常,你隨我走一趟。”范尘看向身旁忠心耿耿的勾魂使者,“我们去那个遗蹟看看。我倒要瞧瞧,是什么东西,能让我南充精锐悄无声息地消失。” “是!”黑无常毫无犹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部下失踪,他早已按捺不住。 二人没有惊动太多人,悄然离开龙陨哨站,化作两道不起眼的流光,向著万骸山主峰东南侧,那片被称为“龙血谷”的古战场遗蹟,疾驰而去。 也就在范尘与黑无常离开后不久,龙陨哨站外围,一片扭曲的阴影中,一道若有若无、仿佛由星光凝聚的虚影,缓缓浮现。它遥遥望著范尘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稳固的哨站与阵法,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 “目標已离巢……时机將至。『星陨』计划,启动……” 暗棋已动,杀机四伏。范尘的此次离营,究竟会揭开怎样的真相,又將陷入怎样的险境? 第307章 星骸蠕虫 万骸山深处,越是靠近主峰,环境便越发诡异险恶。天空中不再是单一的灰暗骨云,而是交织著紊乱的星力乱流与实质般的死气黑雾,光线扭曲,视野极差。嶙峋的山石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仿佛曾被无尽的龙血浸染,乾涸了万古岁月,依旧散发著淡淡的威压与悲愴。空气中瀰漫著硫磺、腐臭以及一种金属被高温熔毁后的刺鼻气味。 范尘与黑无常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两道融入阴影的幽灵,在怪石与深壑间悄无声息地穿行。凭藉著黑无常对那支失踪小队最后传回讯息位置的锁定,以及范尘对龙气与星辉的敏锐感知,两人避开了几处明显散发著危险波动的区域,逐渐接近了目標——龙血谷。 据风闻司之前零星的记载与那支小队失联前传回的只言片语,龙血谷乃是一处巨大的、如同被利爪撕裂的山间峡谷。谷底遍布著各种庞大而奇异的骸骨,有人形,有兽形,更有一些难以名状的巨大骨架,它们相互纠缠、堆积,骨殖大多呈现晶化或金属化特徵,显然並非自然死亡。此地残留的战斗意志与能量乱流歷经万载而不散,形成了天然的迷阵与杀机。 数个时辰后,一片望不见尽头的、被暗红色雾气笼罩的巨大裂谷,出现在二人面前。尚未靠近,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儘管早已乾涸)混合著狂暴的星力残渣与死寂之意,便扑面而来。谷中隱隱传来金铁交鸣的幻听、巨龙垂死的哀嚎以及某种令人心悸的、仿佛亿万昆虫同时振翅的细微嗡鸣。 “就是这里了。”黑无常停下脚步,鬼体在周围混乱的能量场中显得有些波动,他指向谷口一处相对隱蔽的巨石,“第三小队最后的標记在此处。” 范尘凝神感知,果然在巨石底部发现了一个极其隱晦的、属於南充阴司的联络符文,但符文已然黯淡,且周围残留著一丝焦糊与空间扭曲的痕跡。 “他们进去了,而且遭遇了不测。”范尘语气低沉,他蹲下身,指尖触碰那痕跡,一丝微弱的、带著灼热与毁灭气息的异种能量试图沿著他的手指侵蚀而上,却被其周身自然流转的星辉龙力轻易净化。 “好诡异的能量,非魔非死,更近於……纯粹的毁灭与吞噬。”范尘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被红雾笼罩的谷口,“黑无常,跟紧我,此地凶险异常。” “是,大人。” 二人不再犹豫,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龙血谷。 谷內的景象比外界所见更为骇人。脚下是厚厚的、由骨粉与暗红色沙土混合的地面,踩上去软绵绵的,却散发著惊人的怨念与煞气。两侧的崖壁上,布满了巨大的爪痕、被高温熔化的岩壁以及一些嵌入石中的、闪烁著微弱星光的金属碎片。无数巨大的骸骨如同森林般矗立,一些骸骨上甚至还残留著未曾完全熄灭的、顏色各异的能量火焰,將周围映照得光怪陆离。 范尘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那丝星辉龙力在此地异常活跃,仿佛回到了故乡,与谷中残留的龙族悲念產生著强烈的共鸣。同时,他也感知到了更多那种诡异的、灼热的毁灭性能量残留,它们如同蛛网般散布在谷中,越是深入,越是密集。 “大人,你看那里。”黑无常突然指向左前方一堆如同小山般的巨大头骨。 范尘顺著他所指望去,只见那头骨的眼眶之中,赫然插著半截制式熟悉的短刃——正是南充侦察小队的装备!而在头骨下方,散落著一些破碎的衣物碎片与几近消散的阴兵魂气! 两人立刻赶了过去。靠近之后,更令人心惊的景象呈现眼前。不仅这里有战斗痕跡,周围数十丈內,遍布著激烈搏杀留下的印记,地面焦黑,骨骼碎裂,残留的能量混乱不堪。但诡异的是,没有一具完整的敌人尸体,也没有侦察小队成员的遗体,只有一些零星散落的、如同被高温瞬间气化后又凝聚而成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黑色颗粒。 “他们……是被某种东西瞬间吞噬或……分解了?”黑无常蹲下,捡起一颗黑色颗粒,那颗粒入手冰凉,却隱隱传来一股吸摄魂力的诡异感觉。 范尘眉头紧锁,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仔细扫描著周围每一寸空间。突然,他目光一凝,落在了不远处一具相对完整的、形似巨鸟的晶化骸骨翅膀之下。 那里,空间有著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正常的褶皱。 “空间夹缝?”范尘心中一动,示意黑无常警戒,自己则缓缓靠近,將一缕蕴含星辉龙力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处褶皱。 嗡——! 就在神念接触的瞬间,那处空间褶皱猛地剧烈波动起来!仿佛打破了某个平衡,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的嘶鸣从褶皱中爆发!紧接著,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激射而出,直扑范尘面门! 那东西速度极快,形態更是诡异!它大约手臂长短,通体覆盖著暗沉如星空的甲壳,甲壳上布满了不断明灭的、如同星辰般的诡异光点。身体前端没有明显的头部,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布满利齿的吸盘状口器,口器中流淌著炽白的、散发著毁灭气息的粘液。身体两侧是数十对如同蜈蚣般、却闪烁著金属寒光的节肢! “星骸蠕虫!”一个古老的名词瞬间从范尘与谷中龙魂残留的共鸣信息中浮现!这是域外邪魔战爭中,一种令人闻风丧胆的寄生体与清道夫,以吞噬能量与物质为生,尤其喜好富含星力与生命精华的存在,其口器中分泌的毁灭黏液能分解绝大多数物质与能量结构! 这头星骸蠕虫显然早已潜伏在此,藉助空间褶皱隱匿,等待著猎物上门!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范尘虽惊不乱。他並指如剑,指尖星辉龙力瞬间凝聚,化作一道薄如蝉翼、却锋利无匹的银色光刃,精准无比地斩向那吸盘口器! “斩!” 嗤——! 光刃与毁灭黏液接触,发出刺耳的腐蚀声,但星辉龙力显然对这股毁灭力量有著极强的抗性,光刃只是略微黯淡,便悍然斩入了口器之中! “嘶——!”星骸蠕虫发出痛苦的尖啸,身体剧烈扭动,试图后退。 但范尘岂容它逃脱?心念一动,那斩入其口器的光刃骤然爆发,无数细碎的星辉剑气从內部迸发,瞬间將这头星骸蠕虫绞成了漫天飞舞的黑色颗粒! 然而,战斗的动静仿佛惊醒了沉睡在谷中的更多存在。 嘶嘶嘶——! 令人毛骨悚然的鸣叫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只见周围的骸骨堆中、岩壁缝隙里、甚至虚空之中,一道道空间褶皱被打开,数十头、上百头形態大同小异的星骸蠕虫钻了出来!它们猩红的“目光”(或许是甲壳上的某些光点)锁定了范尘与黑无常,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群,蜂拥而至! “结阵自保!”范尘低喝一声,周身星辉龙力轰然爆发,形成一个凝实的银色光罩,將他和黑无常护在其中。光罩之上,龙影盘旋,星辉流转,散发出强大的净化与封镇气息。 砰砰砰! 嗤嗤嗤! 星骸蠕虫如同飞蛾扑火般撞在光罩上,口器疯狂啃噬,毁灭黏液不断喷溅。光罩剧烈震盪,银芒与毁灭白光疯狂交织湮灭。 黑无常也没閒著,勾魂索如同黑色闪电般抽向靠近的蠕虫,专攻其节肢连接处与甲壳缝隙。这些蠕虫物理防御极强,但对勾魂索这种直接攻击魂魄的诡异兵器却有些忌惮,被抽中的蠕虫动作会明显一滯。 但蠕虫数量太多,而且似乎能量无穷无尽,攻击悍不畏死。光罩在连绵不绝的衝击下,光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大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些鬼东西杀之不尽!”黑无常语气急促。 范尘眼神冰冷,他感知到谷地深处,还有更多、更强大的气息在甦醒。必须速战速决,找到源头,或者……撤离。 他深吸一口气,將大部分神念沉入脚下大地,与龙血谷中那磅礴而悲愴的龙族残念连接。 “远古的英魂,守护此界的先辈……若英灵未远,请助我一臂之力,涤盪这些域外污秽!” 隨著他的呼唤,以及体內星辉龙力的引动,整个龙血谷仿佛活了过来! 轰隆隆——! 大地震动,谷中无数庞大的龙族骸骨发出了低沉的迴响,残留的龙威与星力被强行激发、匯聚!一道道虚幻的、由星光与龙魂构成的锁链虚影,自骸骨之中伸出,如同拥有了生命般,缠绕、抽打向那些星骸蠕虫! 这些龙魂锁链对星骸蠕虫有著惊人的克制效果!凡被锁链触及的蠕虫,如同被烙铁烫伤,发出悽厉惨叫,甲壳上的星光迅速暗淡,动作变得迟缓,甚至一些弱小的直接被锁链绞碎、净化! 压力骤减! 范尘抓住机会,眼中银芒大盛,双手结印,引动匯聚而来的龙魂星力,混合自身神力,化作一道巨大的、燃烧著银色火焰的龙形掌印! “星龙焚寂掌!” 掌印咆哮而出,所过之处,星骸蠕虫如同冰雪遇阳,纷纷汽化消散!瞬间在虫群中清出了一大片空白区域! “走!” 范尘低喝一声,与黑无常化作两道流光,沿著掌印开闢的道路,向著龙血谷更深处,那波动最为诡异的核心区域,疾冲而去! 他感觉到,那里,或许不仅藏著星骸蠕虫的巢穴,更可能有著关於“星阁”、关於“外来者”计划的更多线索! 第308章 无常真言 “我操!这他妈也太多了!”黑无常爆了句粗口,手里勾魂索舞得跟风火轮似的,啪啪抽飞几只扑上来的星骸蠕虫。可这些鬼东西甲壳硬得离谱,抽上去火星四溅,也就让它们动作顿一下,根本造不成致命伤。那毁灭黏液更是噁心,沾上一点,阴气凝聚的锁链就滋滋冒烟,灵性大损。 范尘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撑起的星辉龙力护罩就跟个脆皮鸡蛋似的,被虫群撞得晃晃悠悠,眼瞅著光芒越来越暗。四面八方都是那种令人牙酸的嘶嘶声,还有口器啃噬护罩的嘎吱声,听得人头皮发麻。银色的光罩外面,密密麻麻全是蠕动的、闪著星点的黑色虫影,简直让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不能硬扛了!老黑,跟我往里冲!”范尘当机立断。这龙血谷邪门得很,待在外围只有被耗死的份。他感觉谷地最深处,那股召唤感和危险感交织的地方,说不定有条活路,或者……藏著弄死这些虫子的关键。 “妈的,拼了!”黑无常也是狠角色,闻言毫不含糊,锁索一收,紧跟在范尘身后。 “星龙焚寂掌!”范尘再次催动大招,这次几乎是榨乾了刚恢復不多的神力,混合著从周围龙骨中引动的残念星力,轰出一条燃烧著银焰的通道。掌风过处,虫子噼里啪啦碎了一片。 两人抓住这短暂的空隙,玩命往里冲! 越往里,地上的骸骨越大,有些骨头简直跟小山似的,上面还嵌著些奇形怪状的金属残片,闪著幽光。空气中的血腥味和毁灭气息也更浓了,还夹杂著一股……类似机油和电路烧糊的怪味? 跑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像是被陨石砸出来的天坑。天坑底部,景象更是骇人! 那里没有堆积如山的骸骨,反而相对平整,中央矗立著一座完全由暗红色、仿佛琉璃化的晶石构筑而成的古老祭坛。祭坛样式极其古老,上面刻满了扭曲的、不像任何已知文明的符文,有些符文还在微微发光,流淌著星辉。 但吸引范尘目光的,不是祭坛本身,而是缠绕、覆盖在祭坛上的东西! 那是一只庞大到难以想像的星骸蠕虫!它的体型比外面那些小嘍囉大了何止百倍,臃肿的身躯像一截腐烂的巨树桩,死死盘踞在祭坛顶端,几乎將大半个祭坛都包裹住了。它暗沉的甲壳上,星点光芒明灭的频率更快,也更密集,仿佛在呼吸。最噁心的是它的口器,已经不是吸盘了,而是变成了一个不断开合、內部布满螺旋利齿的恐怖洞穴,正对著祭坛中心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星光和污血构成的漩涡! 漩涡下方,祭坛的表面,隱约可见一副残缺的、由星光勾勒出的复杂星图! 而在这巨型母虫周围,空中漂浮著数十个篮球大小、半透明的、如同虫卵般的能量茧!透过茧壁,能模糊看到里面蜷缩著的,正是之前失踪的那支南充侦察小队的成员!他们双眼紧闭,表情痛苦,身体正在被某种力量缓慢地分解、吸收!丝丝缕缕的精纯魂力和能量正从茧中被抽出,匯入母虫体內,以及它身下那个星光血漩! “原来是在这里『进食』!这帮杂碎!”黑无常看得目眥欲裂,那些可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兄弟! 范尘心也沉到了谷底。这母虫给他的压迫感,绝对达到了元婴后期,甚至更高!而且它似乎正在通过祭坛和那个漩涡,进行某种仪式,或者……沟通? “嘶——!” 母虫显然发现了这两个不速之客。它那庞大的身躯微微抬起,没有眼睛,但范尘和黑无常都感觉到一股冰冷、贪婪、充满毁灭欲望的意念锁定了他们。它身周漂浮的那些能量茧光芒一闪,立刻分出了一大半小型星骸蠕虫,如同忠诚的护卫,嘶叫著朝两人扑来!而母虫自己,则加快了吸收能量的速度,身下的星光血漩旋转得更急了,那副残缺星图也亮起了更多节点! “它想完成那个仪式!不能让它得逞!”范尘怒吼一声,也顾不上节省神力了,星辉龙力全力爆发,主动迎向虫群!他知道,一旦仪式完成,天知道会放出什么鬼东西,或者让这母虫变得多强! 黑无常更是红了眼,勾魂索化作一道道黑色闪电,专门朝著那些能量茧和连接茧与母虫的能量丝线抽去,试图打断它的“进食”! 砰砰砰!嗤嗤嗤!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范尘掌风如龙,银焰纵横,不断將扑来的小型蠕虫拍碎、净化。黑无常身形鬼魅,锁索刁钻,还真的被他抽断了几根能量丝线,救下了两个能量茧(虽然里面的兄弟已经奄奄一息)。 但母虫的力量太强了!它甚至不需要移动,只是偶尔甩动一下它那布满骨刺的尾巴,或者从口器中喷出一股浓缩的毁灭吐息,就让范尘和黑无常手忙脚乱,险象环生。范尘的护罩又一次被吐息擦中,剧烈晃动,差点破碎。黑无常更是被一记尾鞭扫中,鬼体都黯淡了不少,显然受了不轻的魂伤。 “大人!这样下去不行!这母虫子太硬了!得想个法子弄它的核心!”黑无常喘著粗气喊道,他感觉自己的勾魂索都快舞不动了。 范尘何尝不知?他的神力消耗巨大,星辉龙力对小型蠕虫效果拔群,但对上这皮糙肉厚的母虫,造成的伤害有限。那母虫的甲壳硬得离谱,星龙焚寂掌拍上去,也就留下个焦黑的印子,转眼就恢復了。 怎么办?轮迴劫指?消耗太大,万一没打死,自己就先虚脱了,到时候真是任人宰割。而且这母虫盘踞祭坛,似乎受到祭坛力量的保护。 就在范尘心急如焚,几乎要动用压箱底手段拼命之时—— 【……守……护……】 一个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般的意念,断断续续地传入他的脑海。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的精神感应。 范尘一愣,这意念……来自脚下?不,是来自这整个龙血谷!是那些沉寂万古的龙魂残念! 【……星……穹……锁……钥……在……祭……坛……】 意念更加模糊,但几个关键词让范尘心臟狂跳! 星穹锁钥?在祭坛? 他猛地看向那被母虫庞大身躯覆盖的祭坛中心,那个星光血漩下方,若隱若现的残缺星图! 难道……那副星图,就是某种“钥匙”?或者指引? 【……以……吾……等……残……辉……助……你……】 轰——! 还没等范尘细想,整个龙血谷残余的龙魂意志,仿佛被最后一颗火星点燃,轰然爆发!无数骸骨发出悲壮的共鸣,残留的星辉与龙力不再只是被动回应,而是主动地、疯狂地向著范尘匯聚而来!如同百川归海! “呃啊——!”范尘只觉得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古老力量涌入体內,撑得他经脉胀痛,神格都在嗡鸣!这股力量充满了不甘、愤怒、守护与牺牲的意志,正是万龙陨落时留下的最后执念! 他的双眼瞬间被银色的光辉充斥,周身燃烧起实质般的星焰,气息节节攀升,暂时衝破了元婴后期的界限,触摸到了一丝更高层次的门槛! “老黑!掩护我!我去破了那祭坛!”范尘大吼一声,声音都带著龙吟般的迴响。他化作一道璀璨的银色流星,不顾一切地冲向祭坛顶端的母虫! “交给我!”黑无常也知道到了拼命的时候,狂吼一声,勾魂索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凝聚所有魂力,化作一条狰狞的黑色巨蟒,死死缠向母虫甩来的尾巴和喷出的吐息,为范尘爭取那宝贵的一瞬! 母虫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尖锐刺耳的咆哮,臃肿的身躯剧烈扭动,试图將范尘拍飞。口器中的毁灭吐息更是如同高压水枪般连续喷射! 但此刻的范尘,在万龙残魂的加持下,速度快到了极致,身形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所有攻击,瞬间衝到了祭坛上空! 他看准了那副残缺星图的核心,將体內奔腾的、属於龙血谷的星辉龙力,毫无保留地,一拳轰了下去! “给老子破——!” 耀眼的银光淹没了整个祭坛顶部! 与此同时,远在南充龙陨哨站,那枚沉寂的、蕴养著白无常分神的“微尘净土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震动了一下,散发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超越时空的波动。 第309章 星钥初现 银色光辉如同超新星爆发,瞬间吞噬了祭坛顶端,將母虫那庞大的身躯、狰狞的口器、以及那不断旋转的星光血漩,尽数淹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种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又被强行缝合的、令人灵魂战慄的嗡鸣!狂暴的能量乱流以祭坛为中心,如同决堤的洪流,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噗——!” 首当其衝的范尘,即便有万龙残魂加持,也被这股恐怖的反衝力量狠狠掀飞,人在半空便喷出一口混杂著金芒与星辉的鲜血,意识瞬间陷入一片混沌黑暗。他能感觉到,自己那一拳,似乎轰碎了什么东西,但也引动了更加可怕的存在。 紧隨其后的黑无常更是悽惨,他为了给范尘爭取时间,几乎是以魂体硬抗了母虫最后的疯狂反击和能量乱流的边缘衝击。那勾魂索所化的黑色巨蟒哀鸣一声溃散,他整个鬼体如同被狂风撕碎的烟雾,变得近乎透明,直直地向下坠落,魂火摇曳,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能量风暴肆虐了足足十数息才渐渐平息。 整个天坑底部一片狼藉。那些漂浮的能量茧大部分已在风暴中破碎湮灭,里面尚未被完全吸收的侦察队员残魂也隨之消散,算是得以解脱。小型星骸蠕虫死伤殆尽,残存的几只也拖著残破的身躯,惊慌失措地钻回四周的骸骨缝隙或空间褶皱,不敢再露头。 而祭坛中央,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那头庞大如小山丘的母虫,此刻悽惨无比。它覆盖著祭坛的臃肿身躯,被硬生生炸开了一个巨大的、边缘呈现琉璃融化状的空洞,暗沉甲壳碎裂,不断有粘稠的、散发著恶臭与星光的组织液从中涌出。它那恐怖的口器也歪斜在一边,利齿崩断了大半,流淌的炽白粘液也变得稀薄黯淡。它庞大的身躯微微抽搐著,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嘶鸣,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但它……还没死! 而在母虫身躯被炸开的那个空洞下方,祭坛的表面显露出来。那副原本残缺的星图,此刻竟然被范尘那蕴含万龙残魂意志的一拳,硬生生“激活”了大部分!无数星线亮起,勾勒出一幅更加复杂、更加浩瀚的星穹图谱,图谱的核心,一枚由纯粹星光凝聚而成的、形似钥匙的符文,正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而威严的光芒! 这枚“星钥”符文出现的剎那,整个龙血谷残余的龙魂意志仿佛发出了最后一声欣慰的嘆息,隨即彻底沉寂下去,那加持在范尘身上的磅礴力量也如潮水般退去。它们燃烧了最后的存在,只为点亮这指引方向的星火。 噗通! 范尘重重摔在距离祭坛几十丈外的坚硬地面上,又是一口血喷出,眼前发黑,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经脉剧痛,神力几乎枯竭,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他强撑著抬起头,模糊的视线看向祭坛方向,看到了那枚旋转的“星钥”和奄奄一息的母虫。 “成……成功了?”他心中刚升起一丝念头,隨即就被更深的无力感淹没。就算破坏了仪式,重创了母虫,可他现在这状態,別说补刀,连自保都难!黑无常也不知死活…… 就在这时,那奄奄一息的母虫,似乎感应到了“星钥”的气息,那仅存的、完好的部分身躯竟然再次蠕动起来,歪斜的口器发出嗬嗬的怪声,挣扎著想要去触碰、吞噬那枚星光钥匙!它那被重创的伤口处,肉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试图修復! “操……”范尘骂了一句,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极其微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秩序之力的白色光丝,如同穿越了无尽空间,凭空出现在天坑之中,精准地没入了范尘怀中那枚来自白无常的引渡符印之中。 是白无常!即便在沉寂修养中,他似乎也感应到了范尘濒临绝境与“星钥”的出现,分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力量! 这丝力量虽弱,却如同在乾涸的河床中注入了一缕清泉。范尘只觉得怀中符印微微一热,一股清凉中带著安抚与引导意味的力量流入他近乎枯竭的神魂,让他混乱的意志瞬间清明了一丝,恢復了对身体的部分控制力。 同时,一个清冷而简短的信息,直接印入他的脑海:“……星钥……接引……龙陨哨站……阵法……” 范尘瞬间明悟! 他强忍著剧痛,挣扎著坐起,双手颤抖著,依照白无常传递过来的那丝引导,將自己仅存的、微弱的神力与一丝神念,混合著对“星钥”的感应,猛地注入怀中符印!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以吾之名,引星钥之力,归位——!” 嗡! 他怀中的引渡符印骤然亮起柔和白光!与此同时,远在百里之外龙陨哨站的三才净世阵,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指令的召唤,三道主光柱猛地一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庞大的阵法力量跨越空间,与范尘手中的符印建立了短暂而强烈的连接! 祭坛上那枚缓缓旋转的“星钥”似乎受到了感召,星光一闪,骤然脱离了祭坛,化作一道流星,无视了空间的阻碍,瞬间穿透了天坑上方的能量乱流,朝著龙陨哨站的方向激射而去! “嘶——!!!” 母虫发出了绝望而疯狂的嘶吼,它眼睁睁看著那蕴含巨大秘密与力量的“星钥”消失,彻底陷入了癲狂!它不顾重伤之躯,猛地昂起残余的身体,口器中凝聚起最后的力量,一道远比之前细小、却更加凝练、充满了极致毁灭意味的漆黑光束,如同死亡之矛,悍然射向刚刚完成接引、虚弱不堪的范尘! 这一击,蕴含了它最后的生命本源与无穷的怨毒,速度快到极致,威能更是远超之前任何攻击!范尘瞳孔骤缩,他此刻状態,根本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大人!”一声嘶哑的、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吼声响起! 是黑无常! 就在那毁灭光束即將命中范尘的瞬间,一道近乎完全透明的鬼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猛地扑到了范尘身前! 是黑无常!他不知何时甦醒,燃烧了最后残存的魂力,强行凝聚起几乎溃散的鬼体,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范尘与死亡光束之间!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漆黑的毁灭光束,如同烧红的铁棍插入冰雪,瞬间贯穿了黑无常那本就虚幻的鬼体! “老黑——!!!”范尘目眥欲裂,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黑无常的鬼体在光束的衝击下,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崩解,他回过头,看了范尘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决绝、不舍,还有一丝……如释重负?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整个鬼体彻底化作漫天飞舞的、暗淡的魂光,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只有他那柄跟隨他征战多年的勾魂索,噹啷一声,掉落在范尘脚边,灵光尽失,如同凡铁。 “不——!!!”范尘只觉得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从灵魂深处涌起,远比身体的创伤更甚百倍!黑无常,这个从他微末之时便追隨左右,亦臣亦友的勾魂使者,竟然为了救他,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那股锥心的痛楚与滔天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他死死盯著祭坛上那因为发出最后一击而彻底萎靡、气息如同烛火般摇曳的母虫,眼中燃烧起疯狂的杀意! “你……该……死——!” 他不知道从哪里涌出的力量,猛地抓起地上那柄失去灵光的勾魂索,將体內最后一丝残存的神力、龙气、星辉,乃至所有的愤怒与悲伤,不顾一切地灌注其中!甚至引动了神格本源! 那凡铁般的勾魂索,在这一刻,仿佛迴光返照,再次亮起了幽暗的光芒,只是这光芒中,带著血色的疯狂与决绝! 范尘如同濒死的野兽,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手持著这承载了黑无常最后意志的锁索,化作一道燃烧著生命与灵魂的流光,悍不畏死地冲向了祭坛上那奄奄一息的母虫! 他要……同归於尽! 第310章 无常不灭 燃烧!范尘感觉自己的神魂、神力、乃至那刚刚融合不久的星辉龙力,都在这一刻化作燃料,注入手中那柄承载著黑无常最后意志的勾魂索中!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到“死亡”的临近,却也从未如此决绝地拥抱它! 脑海中闪过与黑无常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从南充初定时那桀驁又忠诚的归附,到並肩作战时的默契信任,再到他平日沉默寡言却总在最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背影……最后定格在他回头那一眼,那决绝、不舍与如释重负交织的复杂眼神! “老黑……等我!”范尘心中咆哮,速度再增三分!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颗拖著血色尾焰的流星,无视了母虫垂死挣扎般喷出的零星毁灭黏液,无视了周身经脉寸寸断裂的剧痛,眼中只有祭坛上那团令人憎恶的、蠕动著的残躯! “死——!” 他发出了生命中最歇斯底里的一声怒吼,將手中那柄燃烧著一切、仿佛活过来的勾魂索,如同掷出復仇的雷霆,狠狠刺向母虫那被炸开的、仍在蠕动修復的恐怖伤口核心! 噗——! 没有想像中的剧烈对抗。勾魂索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带著范尘一往无前的意志与所有燃烧的力量,轻而易举地刺入了母虫伤口的最深处,直达其生命核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母虫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连那痛苦的嘶鸣都卡在了喉咙里。它甲壳上明灭的星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黯淡、熄灭。伤口处不再有组织液涌出,反而开始散发出一种……仿佛星辰冷却、万物归寂的冰冷死灰气息。 它那歪斜的口器无力地张合了两下,最终彻底不动了。那双(或许存在的)猩红“目光”彻底熄灭,庞大的生机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这头盘踞龙血谷、吞噬了不知多少生灵、险些完成某种可怕仪式的星骸蠕虫母体,终於在范尘这凝聚了所有一切、同归於尽的一击下,彻底陨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而范尘,在將勾魂索刺入母虫核心的瞬间,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与生机。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迅速被黑暗吞噬。身体轻飘飘的,仿佛要融化在这片天地间。 “就这样……结束了吗?”最后一个念头闪过,他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沉寂。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恆。 一丝微弱却无比精纯的、带著安抚与引导意味的清凉气息,如同沙漠中的甘泉,滴入范尘那近乎枯竭、濒临消散的神魂深处。 是白无常那枚引渡符印! 在范尘意识沉寂、生命之火即將熄灭的最后一刻,这枚与他神魂相连、又刚刚接引了“星钥”的符印,自发地运转起来!它將范尘残存的一丝本源魂火小心翼翼地护住,同时,开始缓慢地引导、吸收著周围环境中某种特殊的力量。 这股力量,並非寻常的天地灵气,而是来自……那陨落的母虫残骸,以及整个龙血谷万龙陨落之地沉淀了万古的、最为精纯的龙魂星力本源! 母虫吞噬了太多蕴含龙族星力的骸骨与能量,其核心本身就是一座庞大的能量库,只是被其邪异本质污染。此刻隨著母虫死亡,邪异本质消散,这些被束缚、污染的能量开始缓慢逸散、净化。而龙血谷大地深处,那些为了守护此界而战死的龙族英魂,其最后残留的、最为纯粹的本源之力,似乎也因母虫的伏诛、星钥的现世,以及范尘那奋不顾身、契合了它们守护意志的壮举,而被引动、甦醒! 丝丝缕缕肉眼不可见的银色星辉与淡金色的龙魂本源,受到白无常符印那玄奥的引导,跨越了空间的阻隔,如同受到母亲召唤的游子,纷纷匯入符印之中,再经由符印那神奇的转化,化为最纯粹、最温和的滋养之力,润物细无声地滋养著范尘那濒临破碎的神魂与神格。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范尘依旧沉浸在深度的沉寂中,对外界一无所知。但他的神魂,却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被这片土地最古老、最崇高的力量,悄然修復、温养、甚至……重塑! 不知过去了多久。 范尘那沉寂的意识,终於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他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一片温暖而浩瀚的星海之中,周围是无尽的银色光点与淡金色的龙影,它们环绕著他,发出无声的吟唱,充满了亲切、守护与期盼。 他“看”到了自己那枚原本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神格符籙,此刻正悬浮在这片星海中央。符籙上的裂痕正在被银色的星辉与金色的龙魂本源缓慢填补、弥合,其上的纹路变得更加复杂、玄奥,核心处那代表“阴阳序契”的印记旁边,一枚微缩的、由星光构成的钥匙虚影,正缓缓旋转,与整个符籙融为一体。 他的神力本质,正在发生著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原本的淡金神力中,融入了更多星辉的净化、封镇特性,以及龙魂的坚韧、威严与守护意志。一种更加古老、更加贴近此界本源的气息,从他即將重塑完成的神格中瀰漫开来。 终於,当最后一丝裂痕被星辉与龙魂填补,当那枚“星钥”虚影彻底稳固在神格核心之旁时—— 嗡! 范尘的神格猛地一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金银二色交辉,龙吟星绕!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精纯、更加威严的神威,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 他,突破了! 並非简单的修为提升,而是神格本质的跃迁!从州城隍之境,迈入了一个更加玄妙的层次!若以修为论,已然稳稳站在了元婴巔峰,甚至触摸到了一丝化神的门槛!更重要的是,他的神力属性,对“域外邪力”的克制,以及对“灵障”环境的適应性,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与脚下这片龙血谷,与那枚飞回龙陨哨站的“星钥”,甚至与冥冥中更加广阔的天地,都建立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繫。 意识彻底回归。 范尘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不再是简单的金色流光,而是化为了深邃的暗金色,瞳孔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龙影沉浮。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肌肤莹润,隱有宝光,之前战斗留下的所有创伤,包括经脉的损伤,都已痊癒,甚至变得更加坚韧宽阔。 他还活著。而且,变得更强了。 但喜悦只是一闪而逝,更深的悲痛与空落瞬间涌上心头。他环顾四周,祭坛上母虫的残骸正在缓慢地风化、消散,最终化作一堆毫无能量的灰烬。天坑底部,一片死寂,只有他一人站立。 黑无常……已经不在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柄彻底失去所有灵光、变得如同凡铁般冰冷的勾魂索。入手沉重,冰凉的触感仿佛直透灵魂,提醒著他那惨烈的一幕。 “老黑……”范尘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他紧紧握住那冰冷的锁链,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份情,这笔债,他记下了。 就在这时,他怀中那枚引渡符印再次微微发热,一段更加清晰的信息传入脑海,来自白无常: “魂飞非终点,执念可存真。无常信物在,幽冥有隙痕。携其残兵,归南充阴司,置於轮迴井畔,受香火愿力与轮迴气息滋养,或有一线生机,重聚真灵。” 范尘浑身剧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白无常的意思是……黑无常还有救?!魂飞魄散並非彻底终结,只要执念足够,凭藉其常年使用的勾魂索(无常信物),置於阴司轮迴井旁滋养,竟有可能重新凝聚真灵?! 希望!绝境之中,竟然还有一线希望! “老黑!你听到了吗?你还有救!我一定救你回来!”范尘对著手中的勾魂索,如同立誓般低吼道。他小心翼翼地將这柄冰冷的锁链收入怀中,贴身处放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目光投向祭坛。母虫已死,但其盘踞的祭坛,以及那副被激活后又因星钥离去而再次黯淡下去的星图,依旧透著神秘。 他走近祭坛,神念扫过。星图虽然黯淡,但其上流转的轨跡与残留的星力波动,依旧蕴含著庞大的信息。他隱隱感觉到,这副星图,似乎指向了星空的某个特定区域,或者……是多个不同封印之地的坐標? “星钥……星图……葬魔渊……万骸山……还有那『星阁』……”范尘將这些线索串联起来,一个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那些“外来者”寻找的,恐怕不仅仅是释放被封印的“外邪”,更可能是想集齐这些“星钥”或激活所有星图,达成某个更加可怕的、涉及整个星穹的终极目的! 必须儘快赶回南充!不仅要救治黑无常,更要研究这星图和“星钥”,弄清敌人的全部计划!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承载了无数龙族悲壮与牺牲,也见证了他与黑无常生死別离的龙血谷,將这里的景象深深印入脑海。 隨即,他化作一道金银交织的流光,冲天而起,朝著龙陨哨站的方向,风驰电掣般赶去。 归途,不再迷茫。肩上,责任更重。 但此刻的范尘,心中燃烧著希望的火焰,眼神坚定如磐石。 神道不孤,薪火相传。无常不灭,此志永存! 第311章 归途烽烟 范尘化作的金银流光,如同一颗逆行的流星,划破万骸山外围灰暗的天际,朝著龙陨哨站疾驰。他归心似箭,怀中那柄冰冷沉重的勾魂索,时刻提醒著他肩上的重担与心中的刺痛。 然而,归途並非一帆风顺。 就在他即將飞出万骸山核心区域,进入相对安全的阵法笼罩范围时,前方天际,骤然亮起了数十道刺目的星光!这些星光並非龙血谷那种古老悲愴的星辉,而是更加锐利、更加冰冷,带著一种人工雕琢的痕跡,如同利剑般直刺而来! 是“星阁”的人! 范尘眼神一凛,瞬间停下身形。只见前方虚空之中,数十名身著统一制式白色星纹道袍的修士,脚踏流光,结成战阵,拦住了去路。为首一人,面容俊朗,眼神却冰冷倨傲,周身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中期,正是之前情报中提及的那位“星阁使者”!他手中托著一面不断旋转的星盘,星盘之上,指针正牢牢锁定著范尘。 “范城隍,恭候多时了。”星阁使者开口,声音如同寒冰碰撞,不带丝毫情感,“交出龙血谷所得『星钥』,以及你身上那件引动星辉的异宝,或可留你全尸。” 果然是为了星钥而来!而且,他们竟然能如此精准地在此拦截,显然对龙血谷內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要么是那母虫临死前传递了信息,要么……就是他们一直有特殊手段监控著龙血谷! 范尘心中怒火升腾,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刚刚经歷生死,神格蜕变,实力大增,正需要一场战斗来熟悉新的力量,也正好拿这些拦路之敌,祭奠黑无常的英魂! “想要?自己来拿。”范尘语气平淡,周身金银神光自然流转,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威严的神威瀰漫开来,將对方战阵凝聚的冰冷星势都隱隱压了下去。 星阁使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范尘的气息比情报中强了如此之多。但他对自己和麾下的“星穹战阵”极有信心,冷笑一声:“冥顽不灵!结阵,星陨杀劫!” 嗡——! 数十名星阁修士齐声应和,手中法诀变幻,磅礴的星力通过战阵匯聚,在他们头顶凝聚成一颗房屋大小、燃烧著冰冷星焰的陨石虚影!陨石拖著长长的光尾,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朝著范尘轰然砸落!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涟漪,威势惊人! 若是之前的范尘,面对此等合击阵法,或许还需费一番手脚。但此刻—— 范尘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暗金色的眼眸中星河流转。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神通,只是將体內那新生的、融合了星辉龙力的神力,依照本能,在掌心凝聚。 一枚微型的、仿佛由无数星辰与龙影交织而成的复杂符印,自然而然地浮现。这符印並非他刻意修炼,更像是他神格蜕变后,对力量掌控达到新层次的本能体现。 “散。”他对著那呼啸而来的星陨,轻轻吐出一个字。 掌心符印微微一亮。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撞,那威势骇人的星陨虚影,在靠近范尘百丈范围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柔软的墙壁,其上的星焰如同被水浇灭般迅速黯淡,庞大的结构开始自行瓦解、崩散,最终化作最原始的星力光点,消弭於无形。 言出法隨!不,更近似於一种……规则层面的否定与净化! “什么?!” “这不可能!” 星阁使者与其麾下修士齐齐变色,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们赖以成名的“星陨杀劫”,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轮到我了。”范尘眼神一冷,他可没时间跟这些人纠缠。他並指如剑,依旧是那式“轮迴劫指”,但这一次,指劲不再是混沌色或璀璨金芒,而是化作了近乎透明的、內部仿佛蕴含著微型星璇与龙影的流光! 指劲无声无息地穿越空间,瞬间出现在星阁战阵的核心——那面旋转的星盘之前! 星阁使者脸色剧变,疯狂催动星盘抵挡!星盘爆发出刺目星光,形成层层叠叠的防御光幕! 然而,无用! 那透明的指劲视光幕如无物,轻易穿透,直接点在了星盘本体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面显然品阶不凡的星盘,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灵光彻底黯淡,从其手中坠落下去! 本命法宝被毁,星阁使者如遭重噬,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战阵也因此瞬间告破,其余星阁修士受到反噬,东倒西歪,阵型大乱! “你……你……”星阁使者捂著胸口,惊骇欲绝地看著范尘,如同看著一个怪物。他无法理解,短短时日,此人为何变得如此恐怖! 范尘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身形一晃,已从他们中间穿过,继续朝著龙陨哨站飞去。这些星阁修士,不过是跳樑小丑,真正的敌人,还隱藏在幕后。他现在没空理会这些小角色,救治黑无常、研究星钥才是重中之重。 那些倖存的星阁修士,看著范尘远去的背影,竟无一人敢再出手阻拦,脸上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恐惧与茫然。 片刻之后,范尘的身影出现在龙陨哨站上空。 “大人!” “是城隍爷回来了!” 哨站內顿时响起一片激动的欢呼。留守的阴兵与修士看到范尘安然归来,且气息似乎更加强大,无不振奋。 范尘落下身形,直接问道:“星钥何在?” 负责哨站防务的阴兵统领连忙上前,恭敬地引著范尘来到三才净世阵的核心——古祭坛行辕处。只见祭坛中央,那枚由纯粹星光凝聚的“星钥”正静静悬浮著,散发著柔和而威严的光芒,与整个阵法產生著奇妙的共鸣,使得阵法的运转更加流畅稳固,覆盖范围似乎又隱隱扩大了一丝。 范尘能感觉到,这枚星钥与此地龙魂意志的密切联繫,它似乎能调和、增幅龙魂星力与神道秩序的力量。 “做得很好。”范尘讚许地点点头,隨即神色一肃,“立刻通过传讯法阵,通知文判官,我要在阴司轮迴井旁,即刻修建一座『英魂祠』,规格按最高等级来!同时,让他將库藏中所有温养魂体、凝聚真灵的宝物,全部调集过来!” “是!”阴兵统领虽不明所以,但毫不犹豫地领命而去。 范尘则走到星钥旁,盘膝坐下,一边分出一缕神念,尝试与星钥沟通,研究其奥秘;一边等待著南充方面的回应,以及……救治黑无常的准备工作。 他知道,短暂的平静即將结束。星阁的出现,证明了敌人的触角无处不在。他必须爭分夺秒! 数个时辰后,文判官的回覆通过传讯法阵抵达,一切已按范尘要求紧急筹备,英魂祠已开始动工,所需物资也在快速调集中。 范尘不再耽搁,小心地將星钥收起(星钥並未抗拒,似乎认可了他的气息),又仔细交代了哨站防务,便再次化作流光,全速返回南充主庙。 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南充阴司在文判官的统筹下,依旧高效运转。东部北部防线在得到加强版“微尘净土印”和明確指令后,成功抵挡住了偽神联盟几次试探性的骚扰,局势暂时稳定。 范尘径直来到阴司深处,那座新开闢的、紧邻著散发幽幽光芒的轮迴井的“英魂祠”。 祠庙以黑曜石与温魂玉为主材构建,庄严肃穆,內部刻画了无数安魂、聚灵的阵法符文。中央设有一座祭坛,祭坛上,已经摆放好了各种温养魂体的灵物,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范尘走到祭坛前,无比郑重地,將那柄冰冷的、失去灵光的勾魂索,双手捧出,小心翼翼地放置於祭坛最核心的温魂玉台之上。 “老黑,我们回家了。”他轻声说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催动神力,引动轮迴井散发出的纯净轮迴气息,混合著英魂祠內匯聚的香火愿力与安魂宝光,缓缓笼罩向那柄勾魂索。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属於黑无常的残存执念波动,似乎真的从那冰冷的锁链中,被引动了一丝,如同沉睡的种子,开始接受滋养。 范尘心中一颤,不敢有丝毫大意,维持著这个状態,如同最耐心的工匠,小心翼翼地呵护著这丝微弱的希望之火。 与此同时,他將那枚“星钥”取出,悬浮於自己身前,分出一部分心神,开始深入探究其奥秘。 神念沉入星钥,仿佛进入了一片无垠的星海。无数星辰的轨跡、古老的信息、以及一些模糊的坐標点,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看到了与龙血谷祭坛上相似的星图,但更加完整,更加浩瀚!其中几个坐標点闪烁的光芒,与葬魔渊、万骸山的气息隱隱对应! “果然……这些被封印的『外邪』节点,彼此之间存在联繫!这星钥,不仅是钥匙,更是一副……封印网络的地图!”范尘心中震撼。 他还发现,星钥之中,蕴含著一套独特的、引动和驾驭星穹之力的法门,似乎与神道之力,尤其是他这种融合了星辉龙力的神力,极为契合! “若能参透此法,我的实力必將再上一层楼,对对抗那些『域外之器』和『外来者』,也將更有把握!” 范尘压下心中的激动,知道此事急不得。他一边维持著对勾魂索的温养,一边沉浸在对星钥奥秘的探索之中。 时间,在寂静的英魂祠內缓缓流逝。 希望的火种已然播下,破局的钥匙紧握手中。 然而,范尘也清楚,风暴正在加速酝酿。星阁的拦截,偽神联盟的蠢蠢欲动,以及万骸山深处可能存在的其他威胁,都在提醒著他,真正的挑战,远未结束。 他必须在这短暂的喘息之机內,儘可能多地提升实力,解开谜团,准备好迎接下一场,或许將是决定此界命运的终极之战! 第312章 星图指引 英魂祠內,时间仿佛凝滯。唯有轮迴井散发的幽光与温魂玉台流淌的柔和光辉,在寂静中交织,如同母亲温柔的手,抚慰著那柄承载著绝望与希望的冰冷锁链。 范尘盘坐於祭坛前,双目微闔,心神却一分为二。大部分意念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小心翼翼地引导著轮迴气息与香火愿力,浸润著勾魂索深处那丝微弱到极致的执念波动。他能感觉到,那波动如同即將熄灭的炭火,在持续不断的滋养下,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继续消散,反而偶尔会传递出一丝极其模糊的、属於黑无常的冰冷坚韧的意念碎片。 这过程缓慢得令人心焦,每一分每一秒都考验著范尘的耐心与掌控力。他不敢有丝毫急躁,深知稍有差池,便可能让这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部分心神,则完全沉浸在那枚悬浮於身前的“星钥”之中。 星钥內部,仿佛自成一方宇宙。无数星辰並非静止,而是沿著玄奥无比的轨跡缓缓运行,构成了一幅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动態星图。范尘的神念如同孤舟,在这星海之中徜徉。他看到了之前感应到的,与葬魔渊、万骸山气息对应的闪烁坐標,也看到了更多黯淡的、似乎处於沉寂状態的星辰节点。 隨著理解的深入,一段段被加密在星辉之中的古老信息,如同尘封的捲轴,缓缓在他“眼前”展开: 【……太古盟约,万龙泣血,布周天星斗大阵,封禁『寂灭源核』及其衍生『孽物』於九幽边荒,节点凡三百六十五,对应周天之数……】 【……主阵眼七,镇於龙族祖地、星陨之谷、葬魔深渊、万骸骨域、无尽冰渊、归墟海眼、九幽裂隙……辅阵眼三百五十八,散布诸界……】 【……星钥为引,龙魂为基,可感应阵眼,调和星力,加固封禁,亦可在特定条件下,引动星阵之力,涤盪邪祟……】 信息浩如烟海,许多地方因年代久远或受损而模糊不清,但核心內容让范尘心神剧震!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钥匙或地图!这是一套完整的、由远古龙族联合其他可能存在的强大生灵,布下的、覆盖了此方世界乃至可能涉及更广阔星域的超级封印系统的控制中枢之一!而被封印的,是一个被称为“寂灭源核”的恐怖存在及其衍生的“孽物”(显然指那些域外邪魔、星骸蠕虫等)! 葬魔渊、万骸山,都只是这个庞大封印网络的节点之一!而且,还是七个主阵眼之一!难怪那里封印的力量如此恐怖! 那些“外来者”寻找星钥,其目的昭然若揭——他们要破坏这个维持了万古的封印网络,释放被镇压的“寂灭源核”!而他们背后的“圣主”,极有可能就是“寂灭源核”的意志化身,或者是其最强大的爪牙!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与使命感,瞬间淹没了范尘。他原本以为只是守护一方水土,对抗一些域外魔物,却没想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然捲入了关乎整个世界,甚至更广阔天地存亡的宏大敘事之中! 他的神道,他融合的龙气与星辉,仿佛从一开始,就与这守护世界的古老盟约,有著宿命般的联繫! “必须儘快找到並掌控其他阵眼,至少,要弄清楚哪些还完好,哪些已经失控!”范尘心中涌起强烈的紧迫感。敌人显然知道这个网络的存在,並且一直在行动。被动防守,只会被逐个击破! 他更加专注地解析星钥中的信息,试图定位其他主阵眼和重要辅阵眼的位置。然而,星图浩瀚,许多坐標因“灵障”干扰和岁月侵蚀变得模糊不清,难以精准定位。尤其是另外几个主阵眼,除了隱约感觉到“星陨之谷”似乎与白骨观活动的蛮荒古林深处有关,“无尽冰渊”在极北之地,“归墟海眼”在无尽深海,“九幽裂隙”更是縹緲难寻外,具体位置皆是一片混沌。 “看来,想要完全掌握这星穹封印网络,还需要更多的『钥匙』碎片,或者……找到其他龙族遗留的传承之地。”范尘心中明悟。这枚从万骸山得到的星钥,或许只是七分之一,或者更少。 就在他全心解析星钥之时,异变突生!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祭坛之上,那柄沉寂的勾魂索! 嗡——! 一直平稳接受滋养的勾魂索,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起来!其內部那丝微弱的执念波动,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瞬间变得狂暴、混乱!一股充满了不甘、怨愤、杀意以及……一丝被某种外力引动的诡异星力的气息,猛地从锁链中爆发出来! “怎么回事?!”范尘猛地睁开双眼,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怒!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晦涩、与星阁修士同源却更加精纯诡异的星力,不知通过何种方式,竟然隔空渗透而来,试图污染、引爆黑无常那本就脆弱的残存执念!这分明是想要彻底断绝黑无常復生的最后希望,甚至可能藉此重创正在施法的范尘! “找死!” 范尘勃然大怒!他没想到,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手段竟然如此阴毒卑劣!连一缕残魂都不放过! 他毫不犹豫,立刻中断了对星钥的参悟,全部心神回归,磅礴的新生神力轰然爆发,混合著英魂祠內匯聚的安魂之力,化作一道凝实的金银光罩,狠狠压向躁动不休的勾魂索,试图將那外来的诡异星力驱散、净化! 然而,那股诡异星力极为刁钻顽固,它並非强行对抗,而是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绕著黑无常的执念,甚至试图將其同化、扭曲!范尘投鼠忌器,不敢动用太过刚猛的力量,生怕伤及黑无常那缕本就微弱的根本。 一时间,竟形成了僵持!勾魂索在祭坛上疯狂跳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其上时而泛起黑无常那熟悉的冰冷鬼气,时而又被那诡异的星光覆盖! “大人!”守在祠外的文判官等人感受到內部剧烈的能量波动,焦急万分,却又不敢贸然闯入打扰。 范尘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他知道,必须儘快找出这股力量的源头,否则拖延下去,黑无常的执念很可能被彻底污染或引爆! 他心念电转,猛然想到了那枚星钥!星钥能感应封印网络,对星力尤其敏感,或许…… 他立刻分出一缕神念,再次连接星钥,但这次的目標,不再是解析星图,而是以其为媒介,反向追踪那股入侵的诡异星力来源! “以星钥为引,溯源追魂,显!” 星钥光芒大盛,其內部浩瀚星图急速流转,最终,锁定了一个並非封印节点、却在不断散发出与入侵星力同源波动的——模糊坐標!那坐標的位置,赫然指向南充东北方向,黑山域更东侧的某片区域!正是偽神联盟如今活跃的核心地带! “果然是你们!『星阁』!”范尘眼中杀机暴涨!这群藏头露尾的傢伙,不仅拦截他,竟然还敢暗中下此毒手! 既然找到了源头,那就好办了! 范尘冷哼一声,不再仅仅被动防御。他操控著星钥,引动了一缕精纯的、蕴含龙魂意志与封印之力的星辉,如同精准的手术刀,沿著那诡异星力渗透而来的轨跡,逆溯而去! 同时,他对著祠外厉声下令: “文判官!传我命令!东风、北风所有据点,启动所有『微尘净土印』,构筑联防,进入最高战备状態!黑无常旧部,由你暂代统领,集结待命!” “通知武判官、苍狼,曙光壁垒交由副將镇守,他二人率本部精锐,即刻赶往东部边境,与青狼部匯合!” “令流云城云昊然,密切监视东境动向,隨时准备策应!” “这一次,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个『星阁』,把他们连根拔起!” 一连串命令,如同冰冷的刀锋,瞬间打破了南充短暂的平静,战爭的阴云再次凝聚! 而范尘自己,则一边维持著对勾魂索的镇压与净化,一边藉助星钥之力,牢牢锁定那股诡异星力的源头,杀意凛然。 救治兄弟与剷除威胁,他全都要! 第313章 星穹之秘 暗流汹涌 英魂祠內的震盪与杀意,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南充阴司內部激起层层涟漪,又迅速转化为凌厉的行动。 范尘的命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文判官坐镇中枢,调动资源,协调各方,一道道指令通过神念与传讯法阵飞速传达。东部北部防线,所有配置了“微尘净土印”的据点同时亮起光芒,淡金色的秩序领域彼此连接、共鸣,形成了一张覆盖广阔边境的防御网络,肃杀之气冲天而起。武判官与苍狼接到命令,毫不迟疑,將曙光壁垒防务交由副手,立刻点齐本部最为精锐的兵马,化作两道滚滚洪流,日夜兼程赶往东部边境与青狼部匯合。流云城方向,云昊然也迅速回应,表示已调动城中修士与守军,隨时可以出击策应。 整个南充神域,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亮出了锋利的爪牙,剑指东北方向的偽神联盟与那隱藏在幕后的“星阁”! 而这一切风暴的中心,英魂祠內,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范尘盘坐祭坛前,双目紧闭,额角隱有汗珠。他绝大部分心神与神力,都用於维持那道金银光罩,镇压、净化著勾魂索內躁动的执念与那股外来诡异星力。星钥悬浮在他与勾魂索之间,散发著稳定的星辉,一方面辅助范尘精准剥离、净化那诡异星力,另一方面则如同一个锚点,牢牢锁定著远在东北方向的星力源头,防止对方切断联繫或再次发动袭击。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比拼的是力量的控制、意志的坚韧,以及对星力本质的理解。范尘不敢有丝毫鬆懈,那诡异星力如同最狡猾的毒蛇,稍有机会便会反噬黑无常那脆弱的执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夜,也许更久。 勾魂索的震颤终於逐渐平息下来,其表面那令人不安的诡异星光被一点点逼出、净化,最终彻底消散。锁链內部,黑无常那冰冷的执念波动虽然依旧微弱,却恢復了之前的纯粹与稳定,甚至……在经歷了这番磨难与更加精纯的轮迴气息、香火愿力滋养后,似乎比之前凝实了那么一丝丝,如同被淬炼过的精钢。 范尘长长舒了一口气,缓缓收回大部分神力,只留下部分继续温养。他脸色略显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如初。这场突如其来的暗算,虽然凶险,却也让他对自身力量,尤其是星辉龙力的净化与守护特性,有了更深的理解和掌控。 他看向那枚依旧在锁定源头的星钥,眼中寒光闪烁。 “星阁……很好。这笔帐,我们慢慢算。” 他没有立刻起身出击。连续的高强度消耗与心神损耗,让他也需要短暂的调息。而且,他需要时间,来消化星钥中那更加庞大的信息,制定出万全之策。 他再次將心神沉入星钥。 这一次,没有了外界的干扰,他得以更加深入地探索这片星穹封印网络的奥秘。 隨著理解的加深,更多的细节浮现出来: 【周天星斗大阵,非固定不变,其节点隨星辰运转而微妙偏移,需以星钥定期校准,引动诸天星力加固,否则封禁之力会隨岁月流逝而缓慢衰减……】 【主阵眼七处,除镇压『寂灭源核』衍生孽物外,亦各自镇压著其一部分本源碎片……七钥齐聚,可引动完整星阵,亦有……重构封禁或……彻底湮灭源核之可能……】 【然,强行湮灭,需付出巨大代价,恐引星辰陨落,天地反覆……慎之……】 【阵眼彼此关联,一处受损,余者皆受牵连……尤以『龙族祖地』、『星陨之谷』、『九幽裂隙』三处为关键枢纽……】 信息依旧残缺,但指向性更加明確。范尘心中凛然。这封印网络並非一劳永逸,需要维护,而敌人显然深知这一点,他们的破坏是系统性的。更让他心惊的是“彻底湮灭”的可能性与代价,以及那几个关键枢纽的重要性。 “龙族祖地”不知所踪;“九幽裂隙”縹緲难寻;唯有“星陨之谷”,似乎与白骨观活动的蛮荒古林深处有关,这或许是目前唯一有明確线索的关键节点! “必须儘快找到『星陨之谷』!绝不能让敌人抢先控制那里!”范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一旦关键枢纽被敌人掌控,整个封印网络都可能陷入瘫痪,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他心潮澎湃,思绪万千之际——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著安抚与肯定意味的意念,如同春风拂过湖面,轻轻掠过他的心神。 是白无常! 虽然他的分神依旧在符印中沉寂修养,但这缕意念的出现,表明他对外界的感知正在恢復,並且认可了范尘此刻的决断与方向。 得到白无常这无声的肯定,范尘心中一定。他知道,自己的路没有走错。 他结束了调息与感悟,缓缓起身。目光扫过祭坛上那趋於稳定的勾魂索,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与坚定。 “老黑,你安心在此休养。待我扫平了那些魑魅魍魎,再来看你。” 说罢,他收起星钥,大步走出了英魂祠。 祠外,文判官早已等候多时,见他出来,连忙上前:“大人,您无恙吧?东部边境,武判官与苍狼將军已然就位,青狼部也已完成集结。流云城云城主传讯,其麾下三千修士已抵达预定位置。只等大人令下!” 范尘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东北方向,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看到了那片暗流汹涌之地。 “传令武判官,按兵不动,构筑防线,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出击。” “令风闻司,不惜一切代价,在三日之內,我要得到『星陨之谷』在蛮荒古林中的確切位置,以及白骨观在那里的一切布置!” “通知云城主,请他的人马暂时隱蔽待命。” “文判,你坐镇南充,统筹全局,尤其是英魂祠这里,不容有失!” 他的命令清晰而冷静,並没有因为愤怒而直接挥师东进。星阁的阴险手段让他更加警惕,在没有弄清对方全部底细和“星陨之谷”的確切情况前,贸然大军压境並非上策。他要的,是精准而致命的打击! “臣,领命!”文判官躬身应道,立刻前去安排。 范尘则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南充城隍主庙的最高处。他俯瞰著这片在他手中逐渐焕发生机、凝聚信仰的神域,感受著脚下龙脉的雄浑与子民信念的纯粹。 星穹之秘,守护之责,兄弟之仇……万钧重担压於一身。 但他心中並无畏惧,只有愈发坚定的信念与沸腾的战意。 他摊开手掌,那枚星钥再次浮现,在其掌心缓缓旋转,与漫天星辰(儘管被灵障模糊)隱隱呼应。 “那就来吧。让我看看,是你们这些域外遗毒和魍魎之辈的阴谋厉害,还是我这秉承此界意志而生的神道,更胜一筹!” 他声音不高,却如同誓言,隨风传遍四方。 暗流已然汹涌,风暴即將登台。 而执掌星钥,身负龙魂的范尘,已然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第314章 盟约初立 星陨將启 范尘於主庙之巔发出的无声誓言,如同投入命运长河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超他自身的感知。就在他潜心消化星钥奥秘、调兵遣將之际,那些潜藏在世界阴影下的势力,亦因龙血谷之变与星钥的现世,產生了微妙而剧烈的变化。 【蛮荒古林深处 · 万骸山】 曾经被骸骨尊者视为禁臠的万骸山主峰区域,此刻气氛压抑而诡异。原本瀰漫的浓郁死气,因三才净世阵的持续净化与龙魂意志的短暂復甦,稀薄了近三成。主峰內部,一座以无数生灵头骨垒砌而成的巨大宫殿內,骸骨尊者端坐於一张由巨龙脊椎打造的王座之上,乾瘦的手指焦躁地敲击著扶手。 他面前,一面由污血与怨魂凝聚的镜面上,正显现著南充东部边境那骤然亮起的、连成一片的“微尘净土”光芒,以及武判官、苍狼两部精锐兵马调动时无法完全遮掩的冲天煞气。 “星钥……竟然真的被那小子得到了!还引动了龙魂残念!”骸骨尊者声音沙哑,充满了不甘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他比谁都清楚万骸山镇压著什么,也更明白星钥的意义。“那群『使者』信誓旦旦,说万无一失,结果呢?母虫被毁,星钥被夺!废物!” “尊者息怒。”殿下,一名周身笼罩在惨绿鬼火中的白骨观长老躬身道,“南充陈兵边境,其势汹汹,恐是衝著我们而来。是否……暂避锋芒?” “避?往哪里避?”骸骨尊者冷哼一声,“失去了万骸山这道屏障和底下那『器』的干扰,我等在白骨观总坛,能挡得住那范尘几时?更何况……『星陨之谷』那边,还需要此地作为跳板和掩护。” 他眼中幽火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良久,他猛地一拍王座扶手,下定决心:“传令下去,收缩外围防线,集中力量固守主峰核心区域。另外……派人去接触一下南充那边。” “接触南充?”长老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双方可是死敌。 “蠢货!”骸骨尊者骂道,“没有永恆的敌人,只有永恆的利益!那范尘得了星钥,便是此界封印网络的执掌者之一!那些『外来者』和『星阁』才是我们共同的威胁!告诉他,本王愿以『星陨之谷』的部分秘密和一条安全路径,换取暂时的和平,以及……合作对付『星阁』的可能!” 这无疑是一步险棋,但也可能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骸骨尊者深知,单凭白骨观,已难以在接下来的风暴中独善其身。 【南充东北 · 黑山域深处 · 星阁临时据点】 一座隱匿於扭曲星光之中的浮空殿宇內,气氛同样凝重。 那名在范尘手下吃了大亏的星阁使者,脸色苍白地跪伏在地,面前,一道由纯粹星光凝聚、看不清面容的虚影负手而立,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废物!不仅丟失了到手的星钥线索,打草惊蛇,还让对方藉此机会巩固了防线,更险些暴露了我等与『圣主』的联繫!”星光虚影的声音冰冷无情,带著法则的震颤。 “属下无能!请阁主恕罪!”星阁使者浑身颤抖,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但那范尘……他的实力增长远超预估,其神力属性对我等星力似乎有极强的克制……” “哼,龙魂星力,本就是『圣主』力量的天然对立面之一。若非此界法则残缺,龙族凋零,又何须我等如此大费周章?”星光虚影,也即是星阁阁主冷声道,“计划必须提前了!不能再让那范尘继续成长下去,更不能让他联合其他势力!” 他转向殿內阴影处:“『暗星』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阴影中,一个模糊的身影躬身回应:“回阁主,『暗星』已成功渗透偽神联盟核心,並初步控制了『黑山山神』。隨时可以发动,製造混乱,牵制南充兵力。” “很好。”星阁阁主语气稍缓,“传令下去,启动『暗星』计划,不惜代价,扰乱南充东部,製造我们主力仍在东北的假象。同时,集结所有能动用的『星狩』小队,由你亲自带队,潜入蛮荒古林,目標——『星陨之谷』!必须在范尘或者白骨观之前,找到並控制那里的阵眼核心!” “属下领命!”阴影中的身影悄然退去。 星阁阁主的星光虚影望向南充方向,杀意凛然:“范尘……此界最后的变数,必须抹除!星钥,註定属於『圣主』!” 【南充 · 城隍主庙】 范尘刚刚结束与文判官的最后一次部署確认,正准备动身前往东部边境,亲自坐镇,应对可能来自星阁和偽神联盟的反扑。 就在此时,一名翊卫司亲卫匆匆来报:“大人,边境巡逻队擒获一名白骨观信使,对方声称奉骸骨尊者之命,有要事需面见大人,呈上密信。” “白骨观信使?”范尘眉头一挑,这倒是出乎意料。他略一沉吟,“带他进来。” 很快,一名穿著白骨观服饰、但气息只有金丹期的鬼修被带了进来。他面对范尘那深不可测的威压,显得战战兢兢,双手捧著一枚以秘法封印的骨简,高举过头。 “小的奉骸骨尊者之命,特来呈上密信,望城隍爷亲启。” 范尘神念扫过,確认骨简没有陷阱后,隔空摄取到手。破解封印,神念沉入。 骨简中的信息不长,却让范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骸骨尊者竟主动提出,愿意用关於“星陨之谷”的情报和一条安全路径,来换取停战,並暗示有合作对付“星阁”的意向。 “呵,这老骨头,倒是会见风使舵。”范尘心中冷笑。他自然不信骸骨尊者有什么好心,无非是形势所迫,想祸水东引,或者爭取喘息之机。但“星陨之谷”的情报,確实是他目前急需的。 是陷阱?还是机会? 范尘沉思片刻,心中已有决断。他看向那信使,淡淡道:“回去告诉骸骨尊者,他的『诚意』,本座收到了。停战可以,但他需立刻退出黑山域东部,並交出所有关於『星陨之谷』和『星阁』的已知信息。至於合作……看他接下来的表现。” 他没有把话说死,留下了迴旋余地。眼下稳住白骨观,集中精力对付更阴险的星阁,才是上策。 信使如蒙大赦,连忙叩首离去。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范尘不再耽搁,身形一晃,已出现在东部边境,武判官与苍狼联军的大营之中。 他的到来,让本就高昂的士气更是沸腾。武判官与苍狼立刻前来匯报军情。 “大人,根据最新哨探回报,偽神联盟內部似乎发生了內訌,『黑山山神』突然对其盟友发动了袭击,导致联军一片混乱,暂时无力对我方构成威胁。”武判官稟报导。 “內訌?”范尘眼神微动,立刻联想到星阁的“暗星”计划。看来对方已经开始行动了,想用偽神联盟的混乱来牵制他。 “不必理会,跳樑小丑而已。”范尘摆手,“传令下去,加固防线,但没有我的命令,严禁任何人主动出击。我们的目標,不是这些杂鱼。” 他看向苍狼:“风闻司那边,关於『星陨之谷』的消息,有进展了吗?” 苍狼瓮声道:“回大人,有了一些眉目。根据几个从蛮荒古林深处逃出来的妖族部落描述,『星陨之谷』位於古林最核心的『禁绝山脉』之中,那里终年被混乱的星力风暴和空间裂缝笼罩,极其危险。而且……最近似乎有不明身份的强者在那一带活动,气息与之前的『星阁』修士很像。” 果然!星阁也盯上了那里! 范尘目光一凝,心中紧迫感更甚。他必须儘快行动! “武判官,这里交给你了。苍狼,点齐你部最精锐的狼骑,隨我即刻出发,前往蛮荒古林!”范尘当机立断。 “大人,您要亲自去?那里太危险了!”武判官担忧道。 “事关重大,我必须亲自去。”范尘语气不容置疑,“星钥在手,我对那里的星力风暴有一定抗性。而且……有些秘密,只有亲自探查才能弄清楚。” 他有一种预感,“星陨之谷”之行,將是他真正直面此界核心秘密的开始。 片刻之后,一支由范尘亲自率领,苍狼及其麾下三百最精锐狼骑组成的突击队伍,如同利箭般离开大营,悄无声息地扎进了茫茫无际、危机四伏的蛮荒古林,直指那片被称为生命禁区的“禁绝山脉”! 也就在范尘离开后不久,南充东部,那些原本因“黑山山神”倒戈而陷入混乱的偽神联盟残部,在某些有心之人的暗中引导下,竟然如同发了疯一般,开始不计代价地衝击南充的防线!攻势之猛烈,远超以往,仿佛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强行驱使他们送死,只为拖住南充可能派出的任何援军。 暗流,终於化作了汹涌的波涛。 而决定此界命运的关键一役,已在蛮荒古林的深处,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315章 虫傀之战 蛮荒古林,越往深处,越是光怪陆离,危机四伏。 参天古木的树冠遮蔽了大部分天光,使得林下幽暗如夜。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腐殖质气息,混合著各种奇异花草的异香与剧毒瘴气。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万年的落叶层,鬆软而危险,隨时可能踩中潜伏的毒虫或天然的陷阱。 寻常妖兽在此地几乎绝跡,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更加诡异的存在——由混乱木灵之气凝聚而成的精怪,游荡在特定区域的古老怨魂,甚至是某些强大存在死后残念所化的虚影。空间也极不稳定,偶尔会出现细微的、肉眼难以察觉的空间褶皱,若是不慎捲入,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这支由范尘率领的三百狼骑,却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行动迅捷而无声。苍狼麾下的这些妖族精锐,本就是山林中的王者,对危险有著野兽般的直觉。再加上范尘以神域之力略微笼罩队伍,驱散部分瘴气与低级精怪的骚扰,行进速度竟是不慢。 范尘手持星钥,以其为罗盘。星钥在他掌心微微震颤,指引著“星陨之谷”的方向。越是靠近目標,星钥的反应就越是明显,其散发出的星辉甚至能一定程度上照亮前路,驱散一些幽暗能量。 “大人,再往前百里,就是『禁绝山脉』的外围了。”苍狼压低声音,狼瞳在幽暗中闪烁著警惕的光芒,“根据那些逃出来的妖族描述,从那里开始,环境会变得更加恶劣,不仅有混乱的星力乱流,还有隨时可能出现的空间裂缝。” 范尘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前方如同巨兽匍匐般的漆黑山影。他能感觉到,那里的天地法则更加混乱,“灵障”的影响也更为显著,连他神识探查的范围都被压缩到了不足十里。 “让大家打起精神,跟紧我。”范尘沉声道。他催动星钥,一道柔和的星辉光罩扩展开来,將整个狼骑队伍笼罩其中。这光罩不仅能提供一定的防护,更重要的是,它能一定程度上安抚、梳理周围紊乱的星力,减少遭遇星力风暴和空间裂缝的概率。 队伍继续前行,踏入禁绝山脉的范围。 剎那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天空不再是幽暗的森林穹顶,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被打翻的调色盘般的色彩,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顏色的星力乱流如同彩带般胡乱飞舞、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地面不再是鬆软的落叶,而是覆盖著一种坚硬的、闪烁著微光的黑色岩石,岩石表面布满了被能量侵蚀的孔洞。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臭氧味和星辰金属的气息,令人呼吸都有些困难。 更危险的是,视线所及之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布满了细密的、不断开合扭曲的黑色裂缝!这些空间裂缝大小不一,小的如同髮丝,大的足以吞噬整支队伍!它们毫无规律地出现、移动、消失,防不胜防! “小心空间裂缝!跟著我的脚印走!”范尘低喝一声,將星钥的感应催发到极致。星钥对空间波动异常敏感,能提前预警大部分空间裂缝的出现。他如同最精密的探路者,在布满死亡陷阱的黑色岩石上,带领著队伍艰难而坚定地前行。 狼骑们屏息凝神,紧紧跟隨,每一步都踏在范尘走过的安全路线上,不敢有丝毫偏差。饶是如此,仍有一名狼骑因为躲避一道突然出现的、横切过来的细小空间裂缝,脚步稍慢,被另一道悄然出现在身后的裂缝边缘擦中了后腿。瞬间,他的一条后腿连同部分盔甲,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过,齐刷刷地消失,伤口平滑如镜,连鲜血都来不及涌出!幸好范尘反应极快,一道神力卷过,將其拉回,並以星辉龙力封住伤口,才保住一命,但已失去战力。 环境的残酷,可见一斑。 行进了约莫大半日,穿过一片由扭曲星力形成的、如同极光般绚烂却致命的能量屏障后,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一条巨大无比的峡谷,如同被天神用巨斧劈开,横亘在禁绝山脉的中央。峡谷两侧的岩壁高耸入云,呈现出一种仿佛被高温熔炼后又急速冷却的琉璃质感,光滑如镜,反射著天空中混乱的星辉,光怪陆离。峡谷之中,並非一片黑暗,而是瀰漫著一种淡淡的、如同月华般的银色光辉,这光辉源自峡谷深处,带著一种古老、苍凉而又威严的气息。 这里,就是星陨之谷的外围入口! 到了这里,空间相对稳定了一些,那些致命的隨机空间裂缝少了许多。但另一种危险,悄然降临。 嘶嘶——! 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声,从峡谷两侧的琉璃岩壁缝隙中,以及地面上一些巨大的、如同陨石撞击坑般的洞穴中传来! 星骸蠕虫!这里也有! 而且,数量似乎比龙血谷更多!它们如同潮水般从藏身之处涌出,甲壳上的星点明灭不定,口器中流淌著毁灭粘液,疯狂地扑向这支闯入它们领地的队伍! “结圆阵!防御!”苍狼怒吼一声,狼骑们瞬间收缩,背靠背组成一个紧密的防御圈,利爪与妖法闪耀,与涌来的虫群狠狠撞在一起! 范尘眼神冰冷,这些星骸蠕虫的存在,更加印证了此地与“外邪”的关联。他没有立刻动用大范围杀伤手段,而是將星钥高高举起! “星钥在此!尔等污秽,也敢放肆!” 嗡——! 星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辉!这星辉並非简单的光芒,而是蕴含著龙魂意志与封印法则的力量!光芒照耀之下,那些扑来的星骸蠕虫如同被泼了浓硫酸,甲壳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阵阵黑烟,动作瞬间变得迟缓,发出了痛苦而恐惧的嘶鸣!它们对星钥的力量,有著本能的畏惧! 星钥的威慑,为狼骑们减轻了巨大的压力。 但范尘的脸色並未放鬆。他感觉到,在峡谷的更深处,有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冰冷的意志,正在甦醒。那意志……並非活物,更像是一种……机械的、冰冷的造物! 果然,隨著星钥力量的爆发,峡谷深处,那月华般的光辉陡然变得炽亮!紧接著,伴隨著沉重而规律的金属摩擦声,一尊尊庞大的身影,从峡谷深处的迷雾中,迈著地动山摇的步伐,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具具庞大无比的骨架!但並非生物骸骨,而是由某种闪烁著冰冷金属光泽的未知材质构筑而成的——星辰傀儡! 这些傀儡形態各异,有的如同身披重甲的巨人,手持由星光凝聚的巨剑或长矛;有的则如同多足的蜘蛛或巨蝎,背负著巨大的、布满孔洞的炮管般的结构;更有一些,呈现出龙族的形態,但通体由金属与晶石构成,眼眶中燃烧著冰冷的蓝色魂火! 它们数量不多,只有十二具,但每一具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都堪比元婴初期!为首的那具龙形傀儡,气息更是达到了元婴后期! 这些星辰傀儡,显然才是守护星陨之谷核心的真正力量!它们並非“外邪”造物,其身上流转的能量,与星钥同源,带著纯粹的星辰之力与古老的守护意志!但它们的状態似乎有些不对劲,那冰冷的魂火中,似乎夹杂著一丝被侵蚀、被扭曲的混乱与暴戾! “入侵者……检测到非法星钥波动……执行……清除程序……” 为首的龙形傀儡,发出断断续续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冰冷的蓝色魂火锁定了手持星钥的范尘。 它们將范尘和星钥,判定为了……入侵者?! 范尘心中一震,瞬间明白了什么。这些星辰傀儡,恐怕是远古龙族布置在此地,守护阵眼的守卫。但歷经万古岁月,可能受到了“寂灭源核”力量的侵蚀,或者因为封印网络的部分失效而出现了逻辑错乱,將一切持有星钥、试图靠近的存在,都视为了威胁! 前有被星钥克制的星骸蠕虫,后有被侵蚀、敌友不明的强大星辰傀儡! 局势,瞬间变得无比棘手! 范尘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星钥。看来,想要进入星陨之谷核心,不仅要清理掉这些“外邪”衍生物,还要想办法“说服”或者制服这些古老的守护者!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第316章 神威涤盪 星阁现踪 星陨之谷入口,杀机凛冽,气氛凝固如铁。 前有被星钥光辉暂时压制的星骸蠕虫群嘶鸣不断,后有十二尊散发著元婴威压、敌友不明的古老星辰傀儡步步逼近。那为首的龙形傀儡,冰冷的蓝色魂火死死锁定范尘,金属摩擦般的声音迴荡在峡谷:“清除……入侵……” 范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黑无常陨落而积鬱的怒火与此刻面临的巨大压力。他眼神锐利如刀,扫过眼前局势。星骸蠕虫虽被星钥克制,但数量眾多,杀之不绝,只会徒耗力量。而这些星辰傀儡,才是真正的威胁! “苍狼!”范尘低喝,“率部结『狼啸戮魂阵』,固守后方,阻挡虫群,不得让任何一只干扰前方战局!” “得令!”苍狼怒吼,三百狼骑瞬间变阵,妖气衝天,化作一道狰狞的狼首虚影,咆哮著將汹涌而来的虫潮死死挡在身后,利爪与妖光闪烁,与星骸蠕虫廝杀在一起,暂时稳住了后方。 范尘则一步踏出,独自面对那十二尊散发著恐怖波动的星辰傀儡。他手中星钥光芒流转,周身金银神光自然勃发,新突破的神格之力与星辉龙力交融,散发出远比之前更加浩瀚威严的气息。 “吾乃此界正统城隍,执掌星钥,非是入侵!尔等守护此地万载,莫非已忘却自身使命,敌我不分?!”范尘声如洪钟,蕴含神道威严与龙魂意志,试图唤醒这些古老守卫的本源灵性。 然而,回应他的,是龙形傀儡更加冰冷的魂火波动与毫无感情的机械音:“错误……指令……无法识別……执行清除!” 轰! 龙形傀儡率先发动攻击!它庞大的金属龙翼猛地展开,上面镶嵌的无数晶石同时亮起,引动峡谷內磅礴的星力,化作无数道足以撕裂空间的星光利刃,如同暴雨般朝著范尘覆盖而来!与此同时,它张口喷出一道粗大的、由高度凝聚的星辰之力构成的炽白光柱,直贯范尘胸膛! 另外十一尊傀儡也同时启动!巨剑斩落,长矛突刺,背负的炮管状结构凝聚出毁灭性的能量球……十二道堪比元婴期的攻击,瞬间將范尘所有闪避空间封锁!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元婴巔峰修士都瞬间重创甚至陨落的围攻,范尘眼中却毫无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冷冽。 “冥顽不灵!那便打醒你们!” 他不再留手,將星钥往头顶一拋!星钥悬浮,洒下万道星辉,与他周身神力共鸣,形成一个稳固的领域,大幅削弱了那些星光利刃的威力。同时,他双手结印,体內新生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运转! “阴阳轮迴域——开!” 嗡! 以他为中心,一个直径百丈的奇异领域骤然展开!领域之內,不再是简单的神道金光,而是化为了半金半银的混沌之色!左侧,淡金神光流转,演化城隍法相,执掌生死簿,审判善恶;右侧,银色星辉瀰漫,龙影盘旋,引动周天星力,封镇万邪!领域核心,一丝微弱的、仿佛贯穿诸天万界的轮迴气息瀰漫开来,使得这片领域內的法则都发生了细微的偏转! 这正是他神格蜕变,融合星辉龙力与轮迴真意后,领悟出的全新神通——阴阳轮迴域! 十二道狂暴的攻击轰入领域之中,仿佛泥牛入海,速度骤减,威力被那流转的阴阳二气与轮迴之力疯狂分解、中和、削弱!那炽白的星辰光柱,在靠近范尘身前时,已然黯淡了大半,被他隨手一掌拍散! “什么?!” “领域?!他竟能在此地展开如此稳固的领域?!” 那些星辰傀儡冰冷的魂火都剧烈波动了一下,显然范尘展现出的实力远超它们的预估。它们受“灵障”和此地混乱星力影响,自身领域难以完全展开,而范尘的阴阳轮迴域,却似乎能一定程度上排斥这些干扰! “轮迴劫指——万法归寂!” 范尘得势不饶人,並指如剑,这一次,指劲不再是单一一道,而是化作了十二道细微的、近乎透明的流光,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每一尊星辰傀儡的核心——它们胸腔处那燃烧著蓝色魂火的能量源之前! 指劲之中,蕴含著净化、归墟、以及一丝微弱的、针对机械造物逻辑核心的干扰之力! 噗!噗!噗!…… 一连串轻微的闷响传来! 那十一尊元婴初期的星辰傀儡,动作猛地一僵,胸腔处的蓝色魂火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內部的能量运转和控制逻辑被强行扰乱、中断!它们庞大的身躯摇晃著,如同失去了提线的木偶,僵立在原地,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唯有那尊元婴后期的龙形傀儡,核心魂火猛地爆发出刺目光芒,强行抵消了大部分指劲的侵蚀,但它的动作也明显迟滯了一瞬,庞大的金属龙首上,那冰冷的眼眸中,首次出现了一丝……类似於“惊愕”的情绪波动? “守护……使命……核心指令……衝突……”它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充满混乱意味的音节。 范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这些傀儡並非完全被侵蚀,它们的核心深处,依旧保留著远古的守护使命,只是被某种力量扭曲、蒙蔽了判断! 他立刻抓住机会,將神念混合著星钥的引导之力,化作一道温和而坚定的信息流,直接冲向龙形傀儡的核心:“星钥在此,封印网络亟需维护!外邪虎视眈眈,尔等岂能自毁长城?醒来!” 星钥感受到范尘的意志,光芒再盛,一股精纯的、源自远古龙族盟约的守护星力,如同母亲的呼唤,涌向龙形傀儡。 龙形傀儡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起来,眼中的蓝色魂火疯狂闪烁,內部仿佛在进行著激烈的挣扎与对抗。它那金属构成的脸上,竟然隱约浮现出痛苦与迷茫的神色。 “龙……族……盟约……星钥……验证……”它艰难地吐出几个词,抬起巨大的金属利爪,似乎想要触碰星钥,又像是在抗拒著什么。 就在这时—— “嘖嘖嘖……真是感人至深的一幕啊。古老的石头疙瘩,也配拥有感情吗?” 一个充满戏謔与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峡谷上空响起! 范尘瞳孔骤缩,猛地抬头! 只见峡谷上方的扭曲星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三道身影。 为首者,正是那名在南充边境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星阁使者!他此刻气息比之前强横了不少,显然动用了某种秘法,手中托著一面更加复杂、不断有星轨流转的银色罗盘。 而他身旁两人,则更加诡异。他们同样穿著星阁制式的白袍,但面容模糊,仿佛笼罩在一层流动的阴影之中,周身散发出的並非纯粹的星力,而是一种冰冷、死寂、带著强烈侵蚀意味的——寂灭星煞! 这气息,与星骸蠕虫、与那“域外之器”同源!只是更加精纯,更加可怕! “星阁……你们果然与『外邪』勾结!”范尘眼神冰冷到了极点,杀意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他之前的猜测被彻底证实! “勾结?呵,卑微的土著,你懂什么?”星阁使者居高临下,语气充满了不屑,“我等乃是奉『圣主』之命,前来回收属於他的力量,重整此界秩序!这星陨之谷,这周天星斗大阵,本就该由『圣主』执掌!” 他手中罗盘一转,指向那尊仍在挣扎的龙形傀儡:“至於这些过时的守卫……既然无法为我所用,那便……彻底毁灭吧!” “动手!” 隨著他一声令下,他身旁那两名气息诡异的星阁修士,同时抬起了手。他们掌心之中,各自凝聚出一团不断旋转的、由纯粹寂灭星煞构成的黑色漩涡! 漩涡出现的剎那,整个峡谷的星力都变得狂暴而混乱,连范尘的阴阳轮迴域都受到了强烈的衝击!那尊龙形傀儡更是发出了痛苦的咆哮,眼中的蓝色魂火剧烈摇曳,仿佛隨时可能被那寂灭星煞侵蚀、同化! “尔敢!” 范尘怒喝一声,再也顾不得保留!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一旦龙形傀儡被彻底侵蚀,或者让这三个星阁修士完全催动那诡异的寂灭星煞,后果不堪设想! 他心念一动,头顶星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强行稳定住摇摇欲坠的阴阳轮迴域。同时,他双手虚抱,体內神力、龙气、星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匯聚,甚至引动了脚下大地深处那微弱的龙脉之力! 一枚复杂到极致、仿佛蕴含著天地初开、阴阳分立、星辰诞生与寂灭所有奥秘的混沌色符印,在他双掌之间缓缓凝聚成形! 这並非他之前掌握的任何神通,而是在生死压力下,融合了他所有感悟与力量,福至心灵般创出的——终极一击的雏形! “以吾神名,唤轮迴之序,引星龙之力——诸天星陨·龙魂寂灭印!” 他双掌猛地向前推出! 那枚混沌符印脱手而出,初时缓慢,旋即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灰濛濛流光!流光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无息地湮灭,混乱的星力被强行抚平,连那两名星阁修士掌中凝聚的寂灭星煞漩涡,都开始剧烈波动,隱隱有崩溃的跡象! 这一击,超越了元婴的范畴,隱隱触摸到了此界“灵障”限制下的力量极致! “不好!快退!”星阁使者脸色剧变,他没想到范尘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一击!他疯狂催动手中罗盘,试图抵挡,同时身形暴退! 但那两名气息诡异的星阁修士,似乎对那寂灭星煞极为依赖,面对这蕴含净化与归墟真意的恐怖一击,竟显得有些措手不及! 轰——!!! 混沌流光与两道寂灭星煞漩涡悍然相撞! 没有声音,只有一种仿佛世界被抹去了一块的、令人灵魂颤慄的寂静! 紧接著,是席捲一切的毁灭性能量风暴! 光芒散尽。 那两名气息诡异的星阁修士,连同他们凝聚的寂灭星煞漩涡,已然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些许逸散的、令人作呕的寂灭气息,证明著他们曾经的到来。 星阁使者虽然凭藉那面奇异罗盘和及时后退,保住了性命,但也是衣衫破碎,气息萎靡,嘴角溢血,看向范尘的目光中充满了惊骇与怨毒。 而范尘,在发出这超越极限的一击后,脸色也是苍白如纸,气息虚弱了大半,显然消耗巨大。 但效果是显著的! 那尊龙形傀儡,在失去了寂灭星煞的持续侵蚀和干扰后,眼中的蓝色魂火终於渐渐恢復了清明与稳定。它缓缓抬起头,望向范尘,那冰冷的金属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名为“感激”与“认可”的情绪: “星钥执掌者……感谢……您的相助。古老盟约……依旧有效。吾名『星耀』,镇守『星陨之谷』核心阵眼……愿听从您的调遣。” 它巨大的金属头颅,朝著范尘,微微低下。 与此同时,另外十一尊被范尘指劲暂时封住的星辰傀儡,也陆续恢復了行动,它们眼中的魂火不再混乱暴戾,而是化为了纯粹的守护蓝光,静静地立於星耀身后,如同最忠诚的卫士。 局势,瞬间逆转! 范尘强压下体內的虚弱感,看向那狼狈不堪的星阁使者,眼中杀意再现。 “现在,该清算我们的帐了。” 星阁使者脸色煞白,再无之前的倨傲,他死死盯著范尘,又看了看那十二尊重新归位的星辰傀儡,猛地一咬牙,捏碎了袖中一枚漆黑的符石! “范尘!你等著!圣主不会放过你的!” 一股浓郁的黑雾將他包裹,空间剧烈扭曲,下一刻,他竟凭空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充满怨毒的余音在峡谷中迴荡。 范尘没有去追,他知道那必然是对方保命的底牌,难以阻拦。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转向那深邃的、散发著月华般光辉的峡谷深处。 星耀傀儡迈动沉重的步伐,走到他身前,金属音低沉而肃穆: “执掌者,请隨我来。『星陨之谷』的核心,以及……远古的真相,就在前方。” 真正的冒险,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317章 谷底龙墓 星核之爭 星阁使者遁走,留下的唯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寂灭星煞的腥臭,以及那十二尊重新归位、魂火肃穆的星辰傀儡。范尘压下体內因强行催动“诸天星陨·龙魂寂灭印”而翻腾的气血与近乎枯竭的神力,目光沉静地望向那尊名为“星耀”的龙形傀儡。 “带路。”他言简意賅,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星耀巨大的金属头颅微微頷首,发出沉闷的机括转动声。它转过身,迈动沉重的步伐,朝著峡谷深处那月华光辉的源头走去。另外十一尊傀儡无声地分列两侧,如同最忠诚的仪仗,又像是拱卫君王的禁军,肃杀之气瀰漫。 苍狼率领的狼骑依旧在后方与残余的星骸蠕虫廝杀,嘶吼与能量碰撞声不绝於耳,但战局已然稳住。范尘相信苍狼的能力,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繫於这星陨之谷的核心。 隨著深入,峡谷两侧琉璃化的岩壁愈发高大光滑,其上开始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巨大的爪痕与撞击印记,仿佛记录著远古那场惨烈大战的余波。空气中瀰漫的古老龙威与星辰之力愈发浓郁,甚至压过了那令人不適的寂灭气息。脚下不再是坚硬的黑色岩石,而是一种温润如玉、散发著淡淡星辉的白色石质地面。 前行约莫数里,眼前豁然开朗。 峡谷在此地骤然收束,形成一个巨大的、如同碗状的天坑。天坑的中央,並非预想中的祭坛或宫殿,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那並非真实的宇宙,而是一片由无比精纯、凝实的星辰之力构成的投影!无数星辰在其中缓缓运转,星河璀璨,星云流转,散发著宏大、古老、而又带著一丝悲凉的气息。在这片星空的中央,悬浮著一具庞大到难以想像的……龙骨! 这具龙骨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银色的金属光泽,与星耀傀儡的材质有些相似,却更加古老,更加充满生命曾经存在过的磅礴气息。它的形態並非东方神龙,更近似於西方传说中的巨龙,背生双翼,头角崢嶸,即便早已失去血肉,那蜿蜒如山岭的脊骨,那如同利剑般刺向虚空的肋骨,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严与力量。 在这具巨龙骸骨的胸腔位置,心臟原本所在之处,一枚约莫房屋大小、不断收缩膨胀、如同活物般跳动的璀璨晶体,正散发著柔和而浩瀚的月华光辉!那正是整个星陨之谷光线的源头! 而在这枚晶体——姑且称之为“星核”——的下方,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由无数怨念、不甘、暴戾以及……一丝被污染的龙魂意志凝聚而成的暗红色能量团,正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绕著星核,不断试图侵蚀、污染它!暗红与月白交织、对抗,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侵蚀声。 “守护者『星耀』,参见龙皇遗骸!”星耀傀儡面对那具巨龙骸骨,轰然单膝跪地,金属头颅深深低下,冰冷的魂火中流露出无尽的悲伤与崇敬。它身后的十一尊傀儡也齐齐跪倒。 龙皇?范尘心中一震。看来这具骸骨的主人,便是远古时期统领龙族,布下这周天星斗大阵的至高存在之一! “执掌者,”星耀抬起头,魂火转向那团暗红色的能量团,声音沉重,“此乃『寂灭源核』侵蚀之力与龙皇陛下部分不甘战死的残魂怨念结合所化『龙煞』。万载以来,吾等凭藉星核之力与陛下残留意志,方能將其勉强压制於此,阻止其彻底污染星核,崩解此阵眼。然,其力日盛,星核光辉已不及往昔三分之一……” 它又指向星核上方,那片星空投影的某个角落。范尘凝神望去,只见那里隱约有数道细微的、如同锁链般的寂灭星煞,正从虚无中渗透出来,不断匯入下方的“龙煞”之中,为其提供著力量源泉! “此乃外界『星阁』孽障,以邪法引动寂灭之力,加速侵蚀!方才那三人,便是为此而来!他们欲彻底污染星核,掌控此阵眼!” 范尘瞬间明了。星阁的目的,不仅仅是破坏,更是要夺取这处关键阵眼的控制权!一旦星核被彻底污染,不仅此阵眼告破,整个周天星斗大阵的平衡都可能被打破,连锁反应之下,其他阵眼危矣! 必须阻止他们!而且要儘快净化这“龙煞”,稳固星核!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团暗红色的“龙煞”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猛地剧烈翻腾起来!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怨毒与疯狂的龙吟嘶吼,直接从能量团中爆发出来,震得整个天坑都在颤抖! “吼——!外来者……死……都该死……!” 一股磅礴的、混乱的、充满了毁灭意志的暗红衝击波,如同海啸般朝著范尘与星耀傀儡席捲而来!所过之处,连那片星空投影都微微扭曲! 是龙皇的残魂怨念!它被寂灭之力侵蚀万载,早已失去了理智,將一切靠近的存在都视为了敌人! “守护!”星耀怒吼一声,与其他十一尊傀儡同时爆发出璀璨的蓝色魂火,凝聚成一面巨大的星辰光盾,挡在范尘身前! 轰——!!! 暗红衝击波狠狠撞在光盾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光盾剧烈摇曳,上面瞬间布满了裂痕!星耀等傀儡的魂火都黯淡了一分,显然抵挡得极为吃力! 这龙煞的力量,远超寻常元婴,已然接近化神边缘!而且因其本质是龙皇残魂,对星耀这些由龙族打造的傀儡有著先天的压制! 范尘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犹豫。他强提一口神力,將星钥再次祭出! “星钥在此!龙皇陛下,若英灵未远,请助我一臂之力,净化污秽,重定星穹!” 星钥感受到龙皇骸骨与星核的气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共鸣!璀璨的星辉如同潮水般涌向那暗红的龙煞,试图安抚、净化那疯狂的怨念。 然而,龙煞的抵抗极其激烈!它仿佛对星钥的力量既渴望又憎恶,更加疯狂地翻滚、衝击,甚至分化出数条暗红色的能量触手,如同毒蟒般绕过光盾,直扑范尘! “执掌者小心!”星耀焦急怒吼,却因要维持光盾,无法分身救援。 范尘面色不变,眼中厉色一闪。他並未闪避,而是將所剩不多的神力尽数灌注於双目之中。暗金色的眼眸深处,星河流转的速度骤然加快,仿佛要看透这龙煞的本质。 他看到了!在那片混乱、污浊的暗红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纯粹的金色龙魂本源,如同风中之烛,正在苦苦挣扎,抵抗著周围无尽的怨念与寂灭之力的侵蚀! 那是龙皇残魂中,最后一点未曾泯灭的守护意志与清醒灵光! 机会! 范尘福至心灵,不再试图以力压服,而是將神念混合著星钥的引导之力,化作一道无比柔和、充满了理解、悲悯与守护信念的意念,如同最轻柔的雨丝,精准地洒向那点微弱的金色灵光! “陛下……守护此界的使命尚未完成……您的子民……您的战友……还在等待……请醒来……与我並肩……” 他没有呼喊口號,没有强行命令,只是传递著最简单、最纯粹的信念与请求。 那点金色灵光猛地一颤! 仿佛迷途的旅人听到了故乡的呼唤,它挣扎的幅度变大了,散发出更加明亮、更加纯粹的光芒!周围的暗红怨念如同被灼伤般,发出了更加疯狂的嘶吼,却无法再轻易將其淹没! 有效! 范尘精神一振,持续传递著安抚与呼唤的意念。星钥也配合著,將精纯的守护星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那点金色灵光之中。 就在这僵持与拉锯的关键时刻—— “哼!垂死挣扎!” 一个冰冷、宏大、充满了漠然与威严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骤然在整个天坑中炸响! 不是星阁使者!这声音更加古老,更加恐怖,带著一种俯瞰眾生、视万物为芻狗的绝对冰冷! 范尘猛地抬头,只见那片星空投影的最高处,空间如同帘幕般被强行撕开,一道完全由漆黑寂灭星煞构成的、巨大无比的眼眸虚影,缓缓浮现!眼眸之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无尽的虚无与毁灭! 是“寂灭源核”的意志!或者说,是那所谓“圣主”的投影! 它竟然能直接將力量投射到被重重封印的阵眼核心?! “螻蚁……也配染指星核?”那眼眸虚影漠然扫过范尘,最终定格在那团正在与金色灵光激烈对抗的龙煞之上。“既然不肯彻底沉沦……那便……连同这点残渣,一併湮灭吧。” 轰!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终结一切存在、比之前那两名星阁修士施展的强横百倍的寂灭死光,如同来自九幽的审判,从那眼眸虚影中爆射而出,目標直指——龙皇骸骨胸腔处的星核,以及其下的龙煞与那点金色灵光! 它要强行摧毁星核,连同龙皇最后的灵光一併抹去! “不——!”星耀发出了绝望的咆哮,它想不顾一切地衝上去阻挡,但那寂灭死光蕴含的威压,让它庞大的金属身躯都难以动弹分毫! 范尘亦是头皮发麻,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这一击,绝对超越了化神!哪怕只是隔著无尽封印的一丝投影之力,也绝非现在的他所能抗衡! 怎么办?! 电光火石之间,范尘的目光猛地落在了手中光芒炽盛的星钥,以及那点正在龙煞中奋力挣扎的金色灵光之上! 一个极其冒险、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他猛地將星钥按向自己的眉心,同时將全部神念、全部意志,乃至刚刚恢復的一丝神力,不顾一切地灌注其中,嘶声怒吼: “以吾神格为引,承龙皇之志,纳星核之力——请陛下……助我!!” 他要以自身神格为桥樑,以星钥为媒介,强行引动星核的力量,並接引龙皇那点最后的清醒灵光入主!以此对抗那寂灭死光! 这是赌博!赌他的神格能否承受星核与龙皇残魂的双重衝击!赌龙皇的灵光是否愿意信任他这个“外来者”!赌那寂灭死光降临前,他能否完成这疯狂的仪式! 成败,在此一举! 第318章 神格承星 暗流南疆 寂灭死光,如同一条贯穿虚无的黑色毒龙,所过之处,连星光都仿佛被吞噬、被终结,只留下永恆的沉寂。其蕴含的毁灭意志,超越了化神,甚至触摸到了更高的层次,那是源自世界本质对立面的“终结”之力。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星耀傀儡的绝望咆哮在空气中凝固,十二尊星辰傀儡的魂火在绝对威压下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天坑中央,那庞大的龙皇骸骨似乎都在微微震颤,发出无声的悲鸣。星核的光芒被极致的黑暗压制,急剧黯淡。 范尘的思维却在死亡降临的前一刻,运转到了极致。恐惧被压缩到心底最深处,剩下的唯有近乎冰冷的计算与决绝的意志。他的神格——那源自异世、与此界法则既融合又独立的核心——在寂灭死光的刺激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迸发出潜藏的力量。 “以吾神格为引,承龙皇之志,纳星核之力——请陛下……助我!!” 怒吼声並非仅仅迴荡在物质世界,更是在精神层面、在能量领域掀起了狂澜!按在眉心的星钥瞬间变得滚烫,它不再是钥匙,而是成为了一个狂暴的能量枢纽! “嗡——!” 首先是星核!那房屋大小、不断搏动的璀璨晶体,在感受到范尘神格中那纯粹的、带著“秩序”与“创造”本源的气息,以及星钥不惜一切的引导后,停滯了一瞬,隨即,积累了万古、原本用於维持大阵运转和压制龙煞的浩瀚星力,如同决堤的银河,轰然爆发! 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纯粹月华光柱,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灌入范尘的眉心!这不是温和的馈赠,而是狂暴的灌输!是足以瞬间撑爆元婴修士、让化神大能都经脉寸断的恐怖能量! “呃啊——!” 范尘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表面瞬间崩裂开无数细密的血痕,金色的神血刚刚渗出就被蒸发成虚无。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五臟六腑仿佛被投入了恆星熔炉。他的神格成了这狂暴能量唯一的宣泄口和转化器,疯狂地吞噬、压缩、转化著这远超极限的星力。 这过程痛苦得如同凌迟,但他的眼神却愈发明亮,暗金色的眸底,那旋转的星河骤然扩张,仿佛要演化出一片真实的宇宙! 紧接著,是那点位於龙煞核心、苦苦挣扎的金色灵光! 在范尘那混合著自身守护信念、悲悯以及星钥引导之力的意念呼唤下,在寂灭死光这共同的外来毁灭威胁下,那点代表著龙皇最后清醒意志的金色灵光,终於做出了选择! 它不再犹豫,不再挣扎,而是化作一道微缩到极致、却蕴含著无上龙威与不朽意志的金色流火,顺著星核之力打开的通道,毅然决然地冲向了范尘! 不是夺舍,不是占据,而是一种……融合与寄託! “外来者……不,继承者……守护……此界……” 一道苍凉、古老、带著无尽疲惫却又无比坚定的意念,直接烙印在范尘的神魂深处。隨之而来的,是片段式的记忆洪流:远古星空的浩瀚,龙族的辉煌与骄傲,与寂灭大军廝杀的惨烈,战友陨落的悲慟,以身化阵、魂镇星核的决然,以及万载以来被怨念与寂灭侵蚀的痛苦与不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记忆的衝击,丝毫不亚於星核能量的灌输,几乎要將范尘的自我意识衝垮。 神格、星核之力、龙皇残魂意志,三者以一种极其危险、极其不稳定的方式,在范尘体內达成了短暂的平衡与共鸣!他的身体成为了一个巨大的能量熔炉,一个矛盾的集合体! 也就在这一剎那,那道终结一切的寂灭死光,降临了!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只有极致的黑与极致的白在无声地碰撞、湮灭。 范尘站在原地,並未移动。但他抬起了一只手臂。那只手臂此刻覆盖著一层细密的、宛若实质的暗银色龙鳞,五指指尖延伸出半尺长的、由高度浓缩的星辰之力构成的利爪。手臂周围,空间扭曲,隱约有微型的星河环绕流转。 他並未施展任何复杂的印法或神通,只是简简单单地,一爪探出! 爪尖之上,凝聚著刚刚汲取、尚未完全转化的星核之力,包裹著龙皇那不屈的守护意志,更核心处,是他自身神格燃烧本源迸发出的、带著一丝“界定存在”意味的法则之力!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了冰雪。 那足以湮灭化神的寂灭死光,在与这只覆盖著龙鳞的利爪接触的瞬间,竟被硬生生地从中撕开!漆黑的死光分流两侧,擦著范尘的身体轰击在后方的琉璃岩壁之上,无声无息地,岩壁湮灭出两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边缘光滑如镜。 而范尘爪尖所向,那道寂灭死光的核心被强行撕裂、瓦解,还原成最基本的虚无粒子! 天空中,那道由寂灭星煞构成的巨大眼眸虚影,首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 “异数……”冰冷的意念再次响起,但明显带上了一丝凝重。 它似乎还想有所动作,但就在这时,整个星陨之谷剧烈震动起来!龙皇骸骨爆发出最后的威严,星空投影光芒大盛,周天星斗大阵的自我防护机制被彻底激活,无数星辰锁链从虚空中探出,缠绕向那眼眸虚影。 “哼……暂留汝命……”眼眸虚影冷冷地瞥了范尘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將他从灵魂到存在彻底印记下来。隨即,虚影缓缓消散,被大阵的力量强行排斥、驱离。 危机,暂时解除。 “噗——!” 几乎是眼眸消失的同一时间,范尘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身体表面龙鳞瞬间消退,覆盖体表的星辰之光也黯淡下去。他半跪在地,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萎靡到了极点。强行承载超越极限的力量,对他的神格和肉身都造成了近乎毁灭性的创伤。 “执掌者!”星耀傀儡急忙上前,魂火中充满了担忧与后怕。 “……无妨。”范尘摆了摆手,声音沙哑乾涩。他內视自身,神格之上布满了细微的裂痕,需要漫长的时间和海量的能量才能修復。经脉更是千疮百孔。但好处也显而易见,他的神格在破而后立的边缘,似乎变得更加凝实,对星辰之力的亲和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更重要的是,龙皇那部分关於力量运用、星辰法则的感悟记忆,虽然零碎,却如同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价值无可估量。 那点金色的龙皇灵光,在发出最后一击后,並未消失,而是化作一道微小的金色龙纹,烙印在了他的神格表面,陷入沉寂。它似乎將范尘的身体当成了新的温床,彼此共生。 “星核情况如何?”范尘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星耀转向天坑中央,魂火闪烁:“龙煞……消散了大半!虽然核心的寂灭污染源未能根除,但其活性已被大幅压制!星核的压力减轻了许多!执掌者,您……您做到了!” 星核的光芒虽然不如全盛时期,但比之前被龙煞缠绕时明亮、稳定了数倍。那暗红色的能量团缩小了足足一圈,变得稀薄,虽然仍在蠕动,却不再具备之前那种狂暴的攻击性。 这无疑是一场惨胜,但意义重大。至少,这个阵眼暂时保住了,並且为后续彻底净化贏得了宝贵的时间。 “星阁……不会善罢甘休。”范尘喘息著说道,“他们能引动寂灭源核的意志投影,说明对此地的渗透远超我们想像。必须儘快增强我们自身的力量。” 他脑海中浮现出苍狼之前匯报的关於南部区域的情报。那里部落林立,信仰混乱,且有星阁活动的跡象。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苍狼浑身浴血,但眼神锐利,大步走来,对著范尘单膝跪地:“主上!谷內残余星骸蠕虫已清剿完毕!狼骑伤亡十七人。” “辛苦了。”范尘示意他起身,“外面情况如何?” 苍狼沉声道:“根据外围哨探最新传回的消息,星阁在那三名使者失败后,並无新的高手立刻进入峡谷,但他们似乎在调集人手,封锁了南面的几个出口。另外……关於南部『南充』以外地区的情报有了更新。” “讲。” “南充城再往南三千里,越过『黑巫山脉』,是一片广袤的丘陵与平原交界地带,被称为『南疆丘陵』。那里分布著数百个人族部落和几个小型城邦,规模远不如南充,彼此征伐不断。他们信奉各种原始图腾、自然灵,或是某些……不入流的邪神。据传,星阁的势力已经渗透进去,扶持了一些部落,似乎在搜集某种资源,並打压当地的本土信仰。” 范尘目光微动。部落林立,信仰混乱,星阁渗透……这简直是获取香火愿力、扩展势力范围的绝佳土壤! 他的神格受损,常规修炼恢復缓慢,若能获取大量精纯的香火愿力,不仅能加速修復神格,更能藉此凝练神力,提升实力。龙皇记忆中也有关於信仰之力运用的片段,虽然与神道香火略有不同,但本质都是匯聚眾生念力,有借鑑之处。 “星耀,”范尘看向龙形傀儡,“此间阵眼,短期內能否无恙?” 星耀评估了一下:“有星钥在,加上龙煞被削弱,吾等十二星辰卫全力维持,至少一年之內,可保无虞。除非……寂灭源核本体再次强行投射力量,或者星阁找到其他方法绕过外围封印。” 一年时间……足够了。 范尘心中有了决断。他需要离开星陨之谷,但不能直接回南充。南充城是他的基本盘,需要稳定发展,不宜过早与星阁发生全面衝突。而南疆丘陵,混乱且被星阁渗透,正是他暗中发展、虎口夺食的好地方! 他要南下,以神道之名,整合部落,传播信仰,收集香火,在星阁的势力范围內,钉下一颗钉子!同时,也能牵制星阁的部分精力,缓解星陨之谷和南充城的压力。 “苍狼。” “在!” “挑选三十名最精锐的狼骑,隨我秘密南下,进入南疆丘陵。其余狼骑,由副统领率领,携带我的信物,返回南充,告知苏廉与墨渊,稳守发展,积攒力量,非必要不与星阁衝突。” “遵命!”苍狼眼中闪过一丝嗜战的兴奋。 范尘又看向星耀:“此间就交给你们了。若遇危机,可通过星钥感应联繫我。” “谨遵执掌者之命!”星耀低头领命,“愿陛下……与您同在。”它指的是那道融入范尘神格的金色龙纹。 安排妥当,范尘盘膝坐下,取出一把疗伤丹药服下,开始爭分夺秒地修復伤势。星核残余的部分温和能量,以及神格表面龙纹散发出的微弱龙气,缓缓滋养著他的身体。 他的意识沉入神格,一边修復,一边开始梳理龙皇记忆碎片中关於力量运用的法门,尤其是如何更高效地利用和转化香火愿力。 《周天星神道》的功法自动运转,与龙皇的星辰感悟相互印证,竟有了新的领悟。他意识到,香火愿力並非简单地吸收,更需要“纯化”与“统合”。不同的信仰,不同的诉求,会產生性质迥异的愿力,若直接吸收,杂念过多,反而会影响神智,污染神格。需要以自身神格为核心,建立起一套信仰体系,引导信徒的愿力趋向统一、纯粹。 数日后,范尘的伤势稳定下来,虽然距离痊癒还差得远,但已不影响行动和发挥部分实力。 他带著苍狼以及三十名气息彪悍、经过星陨之谷战斗洗礼的狼骑,悄然离开了星陨之谷核心,没有惊动任何可能存在的眼线。他们藉助峡谷复杂的地形和范尘对星辰之力的感应,避开了星阁可能设置的封锁线,朝著南方的黑巫山脉潜行而去。 目標:南疆丘陵! 就在范尘一行人离开不久,星陨之谷外围,一座隱蔽的山峰上。 两名身穿星阁执事服饰、气息比之前的使者更加强大的修士,正凝视著峡谷深处。其中一人手中托著一面罗盘,罗盘指针剧烈颤抖,指向范尘他们离开的方向。 “目標离开了星陨之谷,向南去了。”持罗盘的执事冷声道。 “向南?南充城在北面……他要去南疆?”另一名执事皱眉,“他想做什么?那里是我们『牧灵』计划的重要区域。” “不管他想做什么,阁主有令,此子身怀星钥,能引动星核,乃心腹大患,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剷除!他既然自投罗网,进入南疆,正好让我们放手施为。” “通知南疆那边的『暗子』,严密监视。同时,调集『影卫』,准备……狩神!” “是!” 两道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山峰之上。一场围绕南疆信仰与资源的暗战,即將拉开序幕。而范尘对此已有预料,他正是要主动踏入这漩涡中心,於险境中搏杀出一条提升之路,匯聚香火,重铸神格! 第319章 黑角部落 神火初燃 黑巫山脉,如同一条匍匐在大地上的黑色巨蟒,山势险峻,古木参天,终年瀰漫著淡淡的、带著腐朽气息的瘴气。这里不仅是地理上的分界线,更像是文明与蛮荒的一道壁垒。 范尘一行三十余人,在苍狼的带领下,如同最精锐的猎手,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密林与峭壁之间。他们避开了已知的商道和部落猎径,专走险峻难行之处。范尘神格虽损,但感知犹在,尤其对能量流动异常敏感,总能提前规避那些瀰漫著危险气息的区域,或是潜伏著强大星骸兽的巢穴。 连日跋涉,即便是精锐的狼骑,脸上也带上了一丝疲惫。南疆的湿热气候与星陨之谷的乾燥肃杀截然不同,让人倍感压抑。 “主上,翻过前面那道山脊,就算正式进入南疆丘陵的地界了。”苍狼指著前方一道如同龙脊般蜿蜒的黑色山岭低声道,“根据之前搜集的情报,山脊另一侧的山谷中,有一个名为『黑角』的中型部落。他们以狩猎和採集一种名为『黑纹薯』的块茎为生,信奉一个名为『山魈灵』的图腾。据说这个部落近年来过得並不好,不仅猎获减少,黑纹薯也连年歉收,部落內部人心浮动。” 范尘微微頷首,暗金色的眼眸透过林木的缝隙,望向那道山脊。在他的感知中,山脊另一侧的能量场確实有些异常,瀰漫著一股衰败、惶恐的气息,其中还夹杂著一丝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寂灭波动,若非他神格特殊且对寂灭之力极为敏感,几乎无法察觉。 “星阁的手,伸得比我们想像的还要长。”范尘声音平静,“这个黑角部落,或许是我们了解南疆现状,並点燃第一簇神火的好地方。” 他需要香火愿力,但不能盲目。选择一个正陷入困境、信仰动摇的部落,远比选择一个信仰稳固、排外的部落要容易得多。而且,那个微弱的寂灭波动,让他很在意。 “休整半个时辰。入夜后,苍狼隨我潜入部落探查,其余人在此隱蔽待命。” “是!” 夜幕降临,南疆的夜晚並不寧静,虫鸣兽吼此起彼伏,为他们的行动提供了天然的掩护。范尘与苍狼如同两道鬼魅,轻易地越过了黑角部落简陋的、由削尖木桩围成的寨墙。 部落內部篝火零星,大多族人已经回到自家的木屋或草棚中休息,只有少数负责守夜的战士,抱著简陋的骨矛或石斧,围著最大的那堆篝火,低声交谈著,脸上带著化不开的愁容。 部落中央,立著一根约三丈高的粗大木桩,顶端雕刻著一个面目狰狞、头生独角的怪物形象,这便是他们的图腾“山魈灵”。木桩看起来有些年头,表面布满风雨侵蚀的痕跡,雕刻的符文也模糊不清,更重要的是,范尘几乎感受不到其上有什么活跃的信仰灵光,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即將消散的沉寂意念。 “他们的『灵』,快要死了。”范尘神念传音给苍狼。 两人隱匿气息,在部落中快速穿梭。范尘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捕捉著空气中流动的思绪片段和信息。 “……山魈灵已经很久没有回应祭祀了……” “……狩猎队昨天又空手而归,再这样下去,冬天怎么过?” “……听说隔壁岩龟部落,投靠了『黑巫教』,献上了祭品,今年他们的作物长得特別好……” “……族长和巫老还在爭吵,到底要不要也……” “……那些外来的商人,说的也许是真的,只要信奉『星辰之主』,就能得到庇护和丰收……” “……闭嘴!你想给部落招祸吗?星阁的人说了,那是邪神!” 零碎的信息匯聚,范尘很快拼凑出了黑角部落面临的困境:图腾失灵,生存资源匱乏,內部对是否改变信仰產生严重分歧,外部有“黑巫教”和“星阁”扶持的“星辰之主”信仰在渗透拉拢。 尤其是“星辰之主”这个词,让范尘眼神一冷。星阁,果然在利用类似神道的手段收割信仰,只是不知其具体目的为何。 他注意到,部落中最为坚固的那座大木屋內,能量波动最为明显。那里似乎是族长和巫老的居所兼议事厅。 范尘给苍狼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地潜行到大木屋的阴影处,將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 屋內,油灯摇曳。一名身材魁梧、脸上带著一道狰狞疤痕的中年壮汉,正焦躁地踱步,他是族长黑石。而坐在一张铺著兽皮的木椅上,手持一根镶嵌著不知名鸟类头骨的骨杖,身形乾瘦的老者,则是部落的巫老木葛。 “木葛!不能再犹豫了!”族长黑石声音沉闷,“山魈灵已经拋弃了我们!孩子们饿得哭嚎,战士们没有力气拿起武器!我们必须做出选择!黑巫教虽然要求苛刻,献祭童男童女,但至少能让我们活下去!或者……考虑那些星阁商人说的『星辰之主』?” 巫老木葛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黑石……信仰是部落的根!山魈灵守护了我们数百年,怎能轻易背弃?黑巫教邪异,献祭生灵,必遭天谴!至於星阁……他们来歷不明,所谓的『星辰之主』,焉知不是另一个陷阱?我们再祭祀一次,用我最珍贵的巫药,再呼唤一次山魈灵……” “没用的!你试过多少次了?!”黑石低吼道,“巫药快用完了,山魈灵可曾显灵?我们要为整个部落负责!” 就在这时,范尘目光一凝,他敏锐地察觉到,在巫老木葛身后阴影角落里,一丝极其隱晦的寂灭波动,正附著在一件不起眼的、作为装饰掛在那里的黑色骨片上!那骨片散发著微弱的能量,似乎在不断吸收、放大著屋內两人的焦虑、绝望和分歧! 是它在作祟!这东西在潜移默化地影响部落决策,加剧內部矛盾! 范尘瞬间明了。星阁或者其扶持的势力,不仅从外部施压,更从內部进行精神层面的腐蚀!这手段,阴毒无比! 他心念电转,一个计划迅速成型。他需要一场“神跡”,但不是强行展示力量,而是要因势利导,解决他们真正的困境,並揭露这隱藏的毒瘤。 他传音给苍狼,吩咐了几句。苍狼点头,悄然退去,准备接应。 隨后,范尘深吸一口气,不再完全隱匿自身气息,而是將一丝经过《周天星神道》纯化、带著温和、生机与秩序意味的星辰神力,混合著龙纹散发出的微弱但纯正的龙威,缓缓释放出来。 这气息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屋內的沉闷与绝望。 “谁?!”族长黑石反应极快,猛地抓起靠在墙边的巨型石斧,警惕地望向门口。巫老木葛也猛地站起,手中骨杖指向气息传来的方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木门无风自动,缓缓开启。范尘並未显露真身,而是以一层朦朧的星辉笼罩自身,只能隱约看到一个修长挺拔的轮廓,以及那双在黑暗中如同晨星般明亮的暗金色眼眸。 他並未踏入屋內,只是站在门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用刚刚从部落族人交谈中学到的当地语言说道:“迷途的羔羊,因何困守於即將枯竭的源泉,而对潜藏在阴影中的毒蛇视而不见?” 这开场白,让黑石和木葛都是一愣。 “你……你是谁?”黑石紧握石斧,沉声问道。 “吾乃巡行星间的旅者,感此地信仰凋敝,绝望蔓延,特来一观。”范尘的声音带著一种天然的威严,“尔等所信奉之『灵』,非是拋弃尔等,而是其本源正被污秽之物侵蚀、压制,自身难保。” “什么?”巫老木葛身体一震,急切地上前一步,“你说山魈灵是被……?” 范尘的目光越过他,直接落在角落那枚黑色骨片上,伸手指向它:“那便是污秽之源,汲取尔等负面情绪,滋养自身,並离间尔等与守护之灵联繫的毒瘤。” 黑石和木葛顺著范尘所指的方向看去,那枚他们平日视若寻常装饰的黑色骨片,此刻在范尘的星辉照耀下,竟然隱隱散发出一丝令人不適的阴冷黑气! “胡说八道!”黑石本能地反驳,但眼神中已有了动摇,因为他確实感觉到,每当靠近那骨片,心情就会莫名烦躁。 巫老木葛则脸色大变,他作为巫老,对能量感知更为敏锐!他之前只觉得部落气氛不对,却从未怀疑到这看似普通的骨片上!此刻经范尘点破,他立刻感受到了那骨片上散发出的、与他所修自然巫力截然相反的侵蚀性能量! “是……是真的!”木葛声音颤抖,带著后怕与愤怒,“这东西……什么时候……” “现在不是追究之时。”范尘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尔等既为生存所困,吾可赐予尔等一线生机。但需谨记,真正的力量,源於內心的团结与纯粹的信念,而非向邪异献祭,或寄望於外来不明的神祇。” 说罢,他屈指一弹,一点蕴含著精纯生机与星辰净化之力的光点,如同萤火般飞向那黑色骨片。 “嗡!” 光点触及骨片的瞬间,那骨片仿佛被灼烧般剧烈震动起来,表面冒出嗤嗤黑烟,一股尖锐、充满怨毒的精神衝击猛地爆发开来,直衝范尘,同时也波及近处的黑石和木葛! 两人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脑海中充斥著各种疯狂的负面幻象。 范尘冷哼一声,笼罩周身的星辉骤然扩张,如同一个无形的护罩,將那精神衝击尽数挡下、净化。他暗金色的眼眸中厉色一闪,更强的净化神力涌出,如同烈阳融雪,瞬间將那黑色骨片连同其中隱藏的寂灭烙印彻底净化成一撮飞灰! 精神衝击戛然而止。 黑石和木葛大汗淋漓,瘫坐在地,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感激。他们亲身经歷了那骨片的邪恶,也亲眼见证了范尘轻描淡写將其净化!这手段,远超他们的理解! “多……多谢上神救命之恩!”巫老木葛率先反应过来,挣扎著匍匐在地,行了大礼。族长黑石也反应过来,丟下石斧,恭敬跪拜。此刻,他们再无怀疑,眼前这位神秘的存在,是真正拥有伟力的! “起身吧。”范尘语气依旧平淡,“污秽已除,尔等与守护之灵的联繫將会逐渐恢復。然,部落生存之困,尚需解决。” 他目光扫过两人:“明日清晨,召集所有族人於图腾柱下。吾將展现神跡,赐下生机。但能否抓住机缘,重塑信仰,要看尔等自己的选择。” 说完,不等两人回应,范尘的身影便在星辉中缓缓淡化,最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黑石和木葛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希望以及一丝茫然。 “巫老……我们……”黑石声音乾涩。 木葛深吸一口气,挣扎著站起,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按上神说的做!召集所有族人!这是我们黑角部落唯一的希望!” 第二天清晨,当初升的阳光勉强驱散山谷中的薄雾时,黑角部落所有男女老少,共计三百余人,都被聚集到了中央的空地上,围绕著那根古老的图腾柱。人们脸上带著好奇、惶恐、期待以及深深的疲惫。 族长黑石和巫老木葛站在图腾柱前,神色肃穆。 “各位族人!”黑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昨夜,我们部落迎来了一位真正的上神!他驱散了潜伏在我们身边的邪恶,並承诺,將赐予我们生机!” 人群一阵骚动,议论纷纷,大多是不信和怀疑。 木葛举起骨杖,示意安静,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范尘昨夜离开前,以神念传授他的方法,结合部落古老的祈祷仪式,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虔诚语调,开始吟唱祷文。这一次,他祈祷的对象不再是模糊的“山魈灵”,而是指向那冥冥中带来希望与净化的“星穹与龙裔的守护者”——这是范尘暂时给自己定的神职名號,融合了星辰与龙皇的要素。 起初,祈祷声显得有些生涩和不確定。但隨著木葛的投入,隨著部落族人在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期盼,一丝丝微弱但纯粹的愿力,开始从他们身上升起,匯聚向图腾柱,也透过冥冥中的联繫,流向隱藏在附近山林中、以神格感应著这一切的范尘。 范尘能感觉到,这些愿力虽然弱小,却因为饱含了最质朴的生存渴望而显得格外精纯。他引导著这些愿力,一部分注入自身神格,温养著上面的裂痕,另一部分,则混合著他自身的神力与一丝龙纹中蕴含的生机龙气,通过星钥的放大,化作无形的波纹,覆盖向部落周围贫瘠的土地,尤其是那些种植著黑纹薯的田地区域。 他並未直接催生作物,那样太过惊世骇俗且消耗巨大。他只是以神力稍微改善那片土地的“地气”,驱散其中隱含的、由寂灭之力带来的衰败因子,並注入一丝微弱的生机。 同时,他也將一道蕴含著“团结”、“勇气”、“希望”意念的神諭,伴隨著神力,融入了那古老的图腾柱中。 奇蹟,在眾目睽睽之下发生了! 就在木葛的祈祷达到高潮时,那根沉寂多年的图腾柱,顶端雕刻的山魈灵双眼,竟然猛地亮起了两团温和的、如同晨曦般的光芒!虽然微弱,却真实不虚! “显灵了!山魈灵显灵了!”有年老的族人激动地跪地哭喊。 紧接著,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几名负责照看薯田的族人连滚爬爬地跑来,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大声喊道:“活了!薯田里的黑纹薯苗……原本发黄的叶子……变绿了!而且……而且长高了一指!” 轰! 人群彻底沸腾了!图腾显灵,作物復甦!这简直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神跡! 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不知是谁率先朝著图腾柱,或者说朝著冥冥中那位施展神跡的“星穹与龙裔的守护者”跪拜下去,紧接著,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发自內心的、狂热的祈祷声浪冲天而起! “感谢上神恩赐!” “守护者大人万岁!” …… 更加庞大、更加精纯的香火愿力,如同溪流匯成江河,汹涌地涌向范尘。他感觉到神格上的裂痕在愿力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甚至变得更加凝实、璀璨。消耗的神力也在迅速恢復。 他成功了。在黑角部落,点燃了第一簇属於他的神火。 他显化出朦朧的星辉身影,出现在图腾柱上空,接受了部落族人的朝拜,並降下简短的神諭,鼓励他们团结勤奋,守护家园。 当范尘的身影再次消失后,黑角部落陷入了狂欢。族长黑石和巫老木葛立刻宣布,部落从此改信“星穹与龙裔的守护者”,並决定儘快建立一座简陋的神祠。 范尘回到山林中与苍狼匯合,感受著体內澎湃了许多的神力与稳步修復的神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只是第一步。黑角部落的信仰刚刚建立,还很脆弱。而且,他净化了星阁的暗桩,展现了神跡,消息很快就会传开。 星阁,以及那个所谓的“黑巫教”,绝不会坐视不理。 南疆的水,已经被他搅动。更大的风暴,即將来临。而他,將在这风暴中,汲取更多的香火愿力,让神格彻底恢復,並迈向更高的层次。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南疆丘陵更深处,那些在星阁和黑巫教阴影下挣扎的更多部落。 第320章 神道征伐 初显崢嶸 黑角部落的神火虽已点燃,但范尘深知,这簇火焰尚显微弱,如同暗夜中的一点星芒,隨时可能被更大的风雨扑灭。他並未沉浸在初战告捷的喜悦中,而是立刻开始了更深层次的布局。 首先,是巩固黑角部落的信仰。他並未急於索取更多,反而通过巫老木葛之口,降下了一些鼓励耕作、狩猎技巧改良的“神諭”,並赐下几缕蕴含生机的神力,融入部落水源,使得族人饮水后倍感精神,一些小病小痛竟不药而愈。这润物细无声的手段,比任何强力的神跡都更能深入人心。短短数日,“星穹与龙裔的守护者”的信仰便在黑角部落扎下了根,香火愿力虽不算磅礴,却已稳定而精纯,源源不断地滋养著范尘的神格。 神格表面的裂痕进一步癒合,甚至因吸收了这来自异乡、带著蛮荒气息的纯粹愿力,而多了一丝厚重与古朴的韵味。范尘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南疆大地的联繫正在加深。 然而,他的核心神职——南充城隍,却传来一丝微弱的滯涩感。南充与南疆相隔遥远,信仰通道虽未断绝,但传递过来的愿力明显稀薄了许多,且带著一种“隔阂”。他意识到,作为地域性神祇,离开自身辖区太久,尤其是长时间无法回应主要信眾的祈愿,会导致神职鬆动,信仰根基不稳。 “必须儘快在南疆打下足够的地盘,获取稳定的、大量的香火,不仅要修復神格,更要藉此衝击更高的神职层次……『府城隍』,或者,更具包容性的『南疆守护神』……”范尘心中盘算。唯有更高的神职,才能覆盖更广的地域,统合更多的信仰,拥有更强的神力,也才能更好地应对星阁乃至寂灭源核的威胁。 他,不能只做一个偏安一隅的“偽神”,他要成为这南疆唯一的,真正的神! 目標明確,下一步便是行动。黑角部落只是一个起点,他需要更多的“黑角部落”。 “苍狼。” “主上。”苍狼的身影如同幽灵般出现。 “派出机灵的狼骑,以黑角部落为中心,向外探查。重点关注那些与黑角部落境况类似,信仰动摇、生存困难的部落,以及……所有供奉著『非正统』神祇,尤其是与星阁、黑巫教有关的部落据点。我要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规模,信奉的『神』有何能力,守卫力量如何。” “遵命!”苍狼领命,眼中闪过狼性的锐利。侦查与狩猎,正是他们的强项。 同时,范尘也开始著手“净化”並“升级”黑角部落的图腾柱。他以南充城隍的神印为基,融合自身星辰神力和龙皇龙纹的气息,在那古老的图腾柱上,烙印下了一个全新的、更加复杂而威严的符號——中心是一枚蕴含星河的暗金神眼,周围环绕著一道龙形纹路,象徵著“星穹与龙裔的守护者”。这根图腾柱,不再仅仅是信仰的象徵,更成为了一个弱化的、区域性的“神域”核心,能自行匯聚、纯化愿力,並能被范尘远程感应和施加影响。 做完这一切,范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此地的“掌控感”增强了。虽然还远达不到在南充城时那般如臂使指,但已不再是纯粹的“外来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几天后,苍狼带回了第一批情报。 “主上,查清楚了。黑角部落附近,还有三个规模相仿的中小型部落。分別是信奉『泽沼之灵』的『泥沼部落』,信奉『石猿图腾』的『石林部落』,以及……最近投靠了黑巫教,改信『噬魂黑巫』,並因此获得了一些诡异力量,开始欺凌周边部落的『鬼爪部落』。” 苍狼铺开一张简陋的兽皮地图,上面標註著几个部落的大致位置。 “鬼爪部落……”范尘目光落在那个被特意用红色標记的点上,“他们信奉的『噬魂黑巫』,具体有何表现?” “根据探查和黑角部落提供的消息,鬼爪部落的战士,在献祭后能获得一种黑色的、带有腐蚀性的能量附著在武器上,战斗力大增,而且似乎不畏普通伤痛。他们的巫祝还能施展一些令人昏睡、產生幻觉的邪法。正是凭藉这些,他们最近抢夺了泥沼部落的一片肥美猎场,还威胁石林部落上交贡品。” 邪神之力,掠夺与压迫……典型的偽神行径。范尘眼中冷意瀰漫。这个鬼爪部落,无疑是他立威、並获取更多香火的最佳目標。剷除它,既能解救被压迫的部落,收穫他们的信仰,也能打击黑巫教的势力,更能向整个南疆丘陵宣告他这位“真神”的存在! “泥沼部落和石林部落现在情况如何?”范尘问道。 “泥沼部落损失了猎场,食物短缺,人心惶惶,他们的泽沼之灵似乎无法提供帮助。石林部落则在积极备战,但士气低落,他们对石猿图腾的信仰依然坚定,但……似乎石猿图腾的力量有限,难以对抗黑巫的邪力。” “很好。”范尘点了点头,“传讯给黑石和木葛,让他们以『星穹守护者』信徒的名义,派出使者,秘密接触泥沼和石林部落,告知他们,真正的守护者已降临南疆,愿为信奉祂的子民伸张正义,驱逐黑暗。若他们愿意,可在三日后,共同见证神罚降临鬼爪部落。” 他要的,不是偷偷摸摸的征服,而是堂堂正正的征伐!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击溃偽神,彰显真神之威! 消息很快通过隱秘的渠道传了出去。 泥沼部落的族长和巫老在收到消息后,陷入了激烈的爭论。他们既渴望摆脱鬼爪部落的压迫,又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守护者”心存疑虑。最终,绝望的处境让他们决定赌一把,愿意暗中提供鬼爪部落的一些情报,並承诺若真能解决鬼爪部落,他们愿意改信。 而石林部落的族长,一位性情刚毅如石头般的老战士,在收到消息后,看著部落里那些面带忧色的年轻人,猛地一拍石桌:“干!与其被鬼爪部落慢慢蚕食,不如拼死一搏!就算那位守护者不可靠,我们石林部落的战士,也要站著死!”他们不仅同意观战,甚至表示愿意派出部分精锐战士,在必要时协助作战。 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鬼爪部落坐落在一个阴暗背风的山谷里,部落周围立著许多用野兽乃至疑似人骨製成的图腾,散发著不祥的气息。中央的空地上,竖立著一尊用黑色木头雕刻而成的、面目模糊却透著贪婪与残忍的神像,这便是“噬魂黑巫”。神像前,还有未曾乾涸的暗红色血跡,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与腐臭。 此时,鬼爪部落的族人正聚集在神像前,由一名浑身涂抹著黑色油彩、手持人骨法杖的乾瘦巫祝带领,进行著狂热的祈祷。他们刚刚又进行了一场小型的活祭,用以换取“黑巫神”赐予力量,准备再次外出劫掠。 族长鬼牙,一个脸上有著狰狞刺青、眼神凶戾的壮汉,站在巫祝身旁,享受著族人狂热的注视,以及体內那因献祭而涌动的、带著丝丝刺痛的黑巫之力。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整个山谷上空炸响: “信奉偽神,掠夺同族,以生灵之魂换取污秽之力……鬼爪部落,尔等罪行,当诛!” 声音落下,山谷入口处,范尘的身影缓缓浮现。他並未显化星辉神影,而是以本来面目出现,一身青袍,神色平静,唯有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俯瞰著山谷中的一切。 在他身后,是如同標枪般挺立的苍狼及其麾下二十名狼骑(留下十名守护黑角部落)。更远处,石林部落的数十名精锐战士,在族长的带领下,紧张而又坚定地扼守住了山谷的另一个出口。而泥沼部落的族长和巫老,则隱藏在更外围的山坡树林中,屏息凝神地观望著。 “什么人?敢来我鬼爪部落撒野!”族长鬼牙又惊又怒,厉声喝道。他感受到范尘身上那股不同於黑巫之力的、令他本能感到厌恶与压迫的气息。 那名黑巫巫祝则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范尘,手中人骨法杖挥舞,尖声道:“异端!是异端的气息!杀了他!用他的灵魂献祭给伟大的黑巫神!” “吼!” 早已被邪神力量侵蚀心智的鬼爪部落战士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挥舞著附著黑色能量的骨刀石斧,如同潮水般冲向范尘。 范尘眼神微冷,並未动用星钥或大规模的神通。他正好藉此机会,检验一下自身神格修復后,以及对香火愿力初步运用后的实力。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一股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那是属於南充城隍的神威,混合著龙皇的淡淡龙威,以及《周天星神道》统御星辰的意志!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鬼爪战士,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衝锋之势戛然而止,体內的黑巫之力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翻腾、溃散,不少人直接口喷鲜血,萎顿在地! 神威如狱! 这並非纯粹的力量压制,更是生命层次与灵魂本质的碾压! “神……神明……”有鬼爪部落的族人被这恐怖的气势所慑,双腿发软,喃喃自语。 “不要怕!黑巫神会庇护我们!”巫祝声嘶力竭地大吼,猛地將人骨法杖插入面前的土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神像上。 “请黑巫神降下神罚,诛杀此獠!” 那黑色神像剧烈震动起来,一股更加浓郁、带著强烈精神污染和灵魂汲取之力的黑暗能量爆发开来,在空中凝聚成一张扭曲、模糊的巨大鬼脸,发出无声的尖啸,朝著范尘扑来!这尖啸直接作用於灵魂,远处的石林部落战士和隱藏的泥沼部落观战者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心神摇曳。 这便是“噬魂黑巫”的力量!直接攻击灵魂! 范尘面对这灵魂攻击,嘴角却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跟他玩灵魂层面?他身负异世神格,歷经两世灵魂蜕变,更有龙皇残魂意志融入,其灵魂本质之坚固,远超寻常想像! 他甚至没有特意防御,任由那灵魂尖啸衝击自身。 鬼脸扑近,那蕴含的吞噬之力触及范尘的神魂,却如同溪流撞上了巍峨山岳,非但无法撼动分毫,反而自身开始不稳、溃散! “怎么可能?!”黑巫巫祝目瞪口呆,这几乎是他能引动的最强神罚了! “偽神之力,徒具其表,不堪一击。”范尘淡淡开口,同时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之上,一点纯粹由精纯香火愿力凝聚、並经神格纯化后的金色神火,跳跃而出。这神火看似微弱,却蕴含著秩序、净化、守护的正念,正是一切污秽、邪恶力量的克星! 他屈指一弹。 金色神火如同离弦之箭,射向那张扭曲的鬼脸。 “嗤——!” 如同沸汤泼雪,鬼脸接触到金色神火的瞬间,发出悽厉的(精神层面的)惨叫,黑气疯狂蒸发消散,转眼间就被净化一空! 神火去势不减,直接射中了那尊黑色神像! 轰! 神像猛地燃烧起来,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金色的神圣之火!火焰中,似乎有无数被吞噬灵魂的虚影得到解脱,发出感激的意念,更有黑巫神残留的意志发出绝望怨毒的嘶吼,但最终都在这净化之火中化为虚无。 “不——!我的神!”黑巫巫祝髮出绝望的哀嚎,隨著神像被毁,他体內的黑巫之力瞬间反噬,整个人如同被抽乾了精气神,迅速乾瘪下去,化作一具枯骨。 族长鬼牙以及所有鬼爪部落的族人,都感觉到体內那赖以作恶的黑巫之力瞬间消失,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和恐慌攫住了他们。他们最大的依仗,他们信奉的“神”,在对方弹指间,灰飞烟灭! 这一刻,信仰崩塌,斗志全无。 “神威……这是真正的神威!”石林部落族长激动得浑身颤抖,率先朝著范尘的方向跪拜下去。他身后的战士们也纷纷跪倒,眼中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远处山坡上,泥沼部落的族长和巫老更是看得心神震撼,再无丝毫犹豫,连滚爬爬地跑下山坡,朝著山谷方向叩拜不止,口中高呼:“守护者大人!我们泥沼部落,愿永世信奉您!” 范尘没有理会跪倒的眾人,目光扫过那些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鬼爪部落族人。他並非嗜杀之神,这些人大都也是被邪神蛊惑的可怜人。 “鬼爪部落,尔等信奉偽神,罪孽深重。然,吾心怀慈悲,给予尔等改过自新之机。即刻起,废除『噬魂黑巫』信仰,拆毁所有邪异图腾,从此信奉『星穹与龙裔的守护者』,勤勉劳作,不得再行掠夺之事。若有再犯,神形俱灭!” 他的声音如同法则,烙印在每一个鬼爪部落族人的灵魂深处。在绝对的力量和神威面前,没有人敢反抗,纷纷磕头如捣蒜,表示臣服。 至此,鬼爪部落,平定。 澎湃的香火愿力,从臣服的鬼爪部落,从激动万分的石林部落,从彻底归心的泥沼部落,以及更远方感知到这一幕的黑角部落,如同百川归海,汹涌地涌入范尘体內! 神格欢快地震颤,表面的裂痕在这一刻彻底癒合!不仅如此,神格的光芒愈发璀璨,体积似乎也隱隱壮大了一圈!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力正在飞速增长,对南疆这片土地的权柄感应也愈发清晰。 一道明悟涌上心头:当他在南疆获得的信仰达到一定程度,统合足够多的部落,凝聚足够庞大的香火愿力时,他便可以尝试將“南充城隍”的神职,晋升为覆盖范围更广、权能更强的——“南疆镇守”或“南疆府城隍”! 神道征伐,初显崢嶸。这南疆丘陵,將是他神格晋升的基石,也是他未来对抗星阁与寂灭的信仰堡垒! 范尘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丘陵更深处,那里,还有更多的偽神,更多的香火,等待著他去征服。而星阁与黑巫教的反应,也即將到来。 第321章 神域初成 暗影来袭 鬼爪部落山谷內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但瀰漫其中的血腥与腐臭已被一股无形的净化之力驱散。残破的黑色神像化作一地焦黑的灰烬,象徵著旧日邪祟的终结。山谷內外,跪伏著黑压压的人群,有刚刚臣服、惊魂未定的鬼爪部落族人,有激动狂热、见证神威的石林部落战士,更有从隱藏处走出、心悦诚服的泥沼部落首领。 澎湃的香火愿力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冲刷、滋养著范尘的神格。那原本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神格,此刻不仅彻底癒合,更是膨胀了一圈,通体流转著温润而璀璨的金辉,內部仿佛有星河生灭,龙影盘旋,散发出远比之前更加强大、更加深邃的气息。 范尘能清晰地“听”到来自四个部落,近千人的祈祷与颂念。这些愿力虽然源自不同的部落,带著各自细微的特质——黑角部落的感激与新生,石林部落的刚毅与崇敬,泥沼部落的解脱与期盼,甚至鬼爪部落那带著恐惧与茫然的初步皈依——但都在指向同一个尊名:“星穹与龙裔的守护者”。 这些愿力通过冥冥中的信仰之线匯聚而来,经过范尘神格的初步纯化,去除了大部分的杂念和负面情绪,留下相对精纯的信仰能量,补充著他的神力,巩固著他的神格本源。 “还不够。”范尘立於山谷中央,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力量,眼神却愈发深邃。“这点愿力,修復神格尚可,但要支撑神职晋升,还远远不足。而且,愿力虽能补充神力,但神力的本质提升、对法则的领悟,仍需自身修炼与感悟。” 他心念一动,神格微微震颤,一道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鬼爪部落山谷,並隱隱与远方的黑角部落图腾柱產生共鸣。这是他尝试以自身神格为核心,初步构建一个区域性的“神域”雏形。在这个范围內,他对能量的感知更加敏锐,对信徒的祈祷回应更加清晰,甚至能一定程度上调动区域內天地元气辅助修行或对敌。 “参见守护者大人!”石林部落族长,那位名叫石坚的老战士,声音洪亮,带著无比的虔诚叩首。泥沼部落的族长泽芜和巫老泥翁也连忙跟著叩拜,態度谦卑至极。 范尘收回感知,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起身吧。邪祟已除,然南疆纷乱未平。石坚,泽芜,泥翁。” “在!”三人连忙应声。 “即日起,石林、泥沼、鬼爪三部,皆归於『星穹守护』之下。废除旧有图腾,立吾之神徽。”他屈指一弹,三点金光分別没入三人体內,那是关於全新神徽图案(暗金神眼环绕龙纹)以及简化版祈祷仪轨的信息。 “谨遵神諭!”三人感受到脑海中清晰浮现的神圣图案,更是激动不已。 “尔等需约束族人,勤勉耕作狩猎,不得互相侵伐。若有爭端,可由尔等协商,或祈祷於吾。吾会定期降下神恩,福泽信眾。”范尘继续说道,初步定下了信仰体系的规矩。他需要的是稳定產出的香火,而不是內部消耗的混乱。 “此外,整合三部青壮,组建『护教军』,由石坚暂代统领,苍狼负责督导训练,以备不虞。”他看向苍狼,后者立刻躬身领命。整合武装力量,是应对未来衝突的必要手段。 “守护者大人,”泥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那……黑巫教……还有星阁……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鬼爪部落被灭,他们定然会前来报復。” “吾已知晓。”范尘神色不变,“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尔等只需稳固信仰,勤加训练。真神在此,何惧偽神与宵小?” 他的自信感染了眾人,三人心中稍安,再次叩拜后,便匆匆离去,开始执行神諭,整合部落,建立新的秩序。 范尘则带著苍狼和狼骑,暂时驻留在已被净化、更名为“星陨谷”(借星陨之谷的威名以壮声势)的原鬼爪部落山谷。他需要时间进一步巩固刚刚提升的力量,並消化龙皇记忆碎片中关於神道修炼和信仰运用的知识。 在龙皇零碎的记忆中,他看到了远古时期,一些强大的存在如何经营信仰,如何建立神国,如何运用信仰之力施展惊天动地的神术。虽然体系不同,但万法归宗,许多道理是相通的。尤其是关於“神域”的构建和“信仰武装”的凝聚,给了他很大的启发。 他尝试著將更多的神力与神念,注入到刚刚构建的神域雏形之中,並以四个部落的图腾柱(黑角部落已升级,另外三个部落也开始按照神諭建立新的图腾柱)为节点,试图编织一张覆盖更大范围的信仰网络。 这个过程缓慢而消耗巨大,但对神力的掌控和精神力的锤炼效果显著。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这片区域的“掌控力”正在一点点增强。 几天后,当四个部落的新图腾柱全部立起,简单的祈祷仪式开始常態化,更加稳定和磅礴的香火愿力源源不断匯聚而来时,范尘的神格再次產生了变化。 神格內部,那原本有些模糊的、代表他核心权柄的符號——融合了城隍守护、星辰巡弋与龙裔威严的复合神纹——变得更加清晰、复杂。他感觉到,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那是从“县城隍”(南充城规模相当於一县)到“府城隍”或者更具包容性的区域性神职的壁垒!只要积累足够,衝破这层壁垒,他的神职权能、神力质量以及对信仰的统御能力,都將发生质的飞跃! “香火……需要更多的香火,更纯粹的信仰,以及……一场足够分量的『神战』来淬炼神职……”范尘心中明悟。神职的晋升,並非简单的能量堆积,更需要“事跡”与“认可”的催化。 就在他潜心修炼,稳固境界之际,苍狼带来了新的情报。 “主上,根据派往更南方区域的狼骑回报,以及新归附部落提供的信息,距离我们约五百里外,有一个名为『岩龟』的大型部落。他们人口超过两千,战士驍勇,並且……他们信奉的『岩龟灵』似乎颇为灵验,能赋予战士强大的防御力,部落所在的『黑石山』也盛產一种坚硬的黑色矿石,是他们武器和盔甲的主要来源。” “岩龟部落……大型部落……”范尘目光微动。征服这样一个部落,获得的香火愿力绝非现在这四个中小型部落可比。 “但是,”苍狼语气凝重起来,“岩龟部落与『黑巫教』往来密切。有跡象表明,他们很可能已经暗中投靠了黑巫教,或者说,与黑巫教达成了某种同盟。我们的狼骑在靠近黑石山时,发现了黑巫教徒活动的痕跡,而且岩龟部落的战士身上,除了原本的土黄色灵光,似乎还隱约带著一丝极淡的黑巫之力波动。” “果然。”范尘並不意外。黑巫教在南疆经营日久,像岩龟这样的大型部落,要么被其控制,要么与之合作。剷除鬼爪部落,等於打了黑巫教的脸,他们必然会有反应。而岩龟部落,很可能就是黑巫教推出来对付他的第一把刀,或者是一个诱饵。 “还有,”苍狼继续匯报,“我们抓获了一名形跡可疑的探子,並非部落族人,其身上有微弱的星辰之力波动,但极其隱晦阴冷,与星阁使者同源,但更擅长隱匿和刺杀。经过……审讯,他招供是星阁『影卫』的人,奉命监视我等的动向,尤其是主上您施展神力的情况。” 星阁的“影卫”也到了!而且已经开始近距离侦查。 范尘眼中寒光一闪。明处有黑巫教和岩龟部落,暗处有星阁影卫窥伺。形势瞬间变得严峻起来。 他沉吟片刻,问道:“岩龟部落的『岩龟灵』,具体表现如何?可有神像、图腾?其力量根源可能为何?” 苍狼回忆了一下搜集到的信息:“据传,岩龟部落的图腾是一块巨大的、形似臥龟的天然黑石,被称为『祖石』。他们的巫祝能通过祭祀祖石,引动大地之力,形成护盾加持战士,或者使土地变得坚硬如铁。也曾有外敌进攻黑石山,却遭遇地陷石刺,损失惨重。其力量属性偏重土行,厚重防御。” 偏重土行,防御强大……范尘若有所思。这类地祇精灵或图腾神,往往与所在地脉紧密相连,在其主场极难对付。强攻绝非上策。 “传令下去,四大部落加紧整合训练,提高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与岩龟部落衝突。”范尘下令。他需要时间,需要了解更多关於岩龟灵和黑巫教的底细,也需要等待一个合適的时机。 “那星阁影卫……”苍狼问道。 “杀了。將尸体处理乾净。”范尘语气淡漠。对於这些藏在阴影里的毒蛇,无需留情。这也算是给星阁的一个回应——我知道你们来了,不怕死就儘管来。 “是!” 苍狼领命而去。 山谷內恢復了暂时的平静,但空气中却瀰漫著山雨欲来的压抑。范尘回到临时开闢的静室,继续他的修炼和推演。他必须儘快找到提升实力的方法,或者找到岩龟部落的破绽。 他再次將意识沉入神格,沟通那烙印在神格表面的龙皇龙纹。这一次,他不再只是被动接受记忆碎片,而是主动將神念探入龙纹深处,试图引动更深层次的力量,或者获取更多关於战斗、关於破解地脉防御的知识。 龙纹微微发热,一股苍凉古老的意念再次与他接触。这一次,传递过来的不再是零碎的记忆画面,而是一段关於一种名为“撼地龙吟”的神通法门片段!这並非龙族本命神通,而是龙皇当年与一位掌控大地权柄的强敌交战后,观摩、模擬並改良出的音攻之术,专破各种地脉防御、土行结界!其精髓在於以龙吟引动大地法则共鸣,从內部瓦解其结构! “撼地龙吟……”范尘心中大喜!这简直是针对岩龟灵的利器!虽然片段不全,但以他如今的境界和对力量的理解,足以推演出一个简化版本! 他立刻沉浸在对这门神通的参悟之中。同时,他也没有停止对香火愿力的吸收和纯化,神格在愿力的滋养下,朝著那层无形的壁垒不断衝击…… 时间一天天过去。四大部落的整合初步完成,护教军在苍狼和石坚的训练下已初具规模。星阁影卫在损失了几名探子后,似乎收敛了不少,但范尘知道,他们肯定在酝酿更大的行动。 而关於岩龟部落的情报也不断传来。岩龟部落最近活动频繁,似乎在大量囤积物资和武器装备,並与黑巫教徒接触愈发密切。有跡象表明,他们可能近期会有所动作。 这一夜,月明星稀。 范尘正在静室中推演“撼地龙吟”,试图將龙吟的震盪之力与自身的神力、以及香火愿力中蕴含的“破邪”、“秩序”意念结合,创造出更適合他使用的版本。 突然,他心神一动,猛地睁开眼睛! 通过覆盖山谷的神域雏形,他敏锐地感知到,四道极其隱晦、却带著锐利杀意的气息,如同鬼魅般穿透了外围的警戒,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著他所在的静室潜行而来! 这四道气息,与之前抓获的星阁影卫同源,但更强!更凝练!尤其是为首一道,其气息阴冷如万载玄冰,潜行匿跡的功夫更是登峰造极,若非范尘神域初成,对范围內的能量流动感知大幅提升,几乎难以察觉! “终於忍不住了吗?”范尘眼中寒光迸射。“四名影卫,其中一人已达元婴后期……还真是看得起我。” 他並未惊慌,反而嘴角勾起一丝冷意。正好,拿你们来试试我新悟的神通,以及……巩固神域之后的威力! 他悄然传音给外围的苍狼,让他按兵不动,封锁山谷,防止有人逃脱。同时,他自身气息內敛,如同磐石,静待猎物踏入最终的陷阱。 寂静的夜空中,杀机骤临! 第322章 赤狐归附 龙吟撼地 四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在星陨谷的阴影中无声穿梭。他们的动作协调如一,气息收敛到极致,甚至连心跳和血液流动都近乎停滯,唯有那凝聚於一点的杀意,如同出鞘的匕首,冰冷而精准地指向山谷中央那处最为显眼的静室。 为首者,代號“幽影”,是星阁影卫中的资深统领,修为已至元婴后期巔峰,精擅暗杀匿跡,死在他手中的同阶修士不下十指之数。此次接到阁主严令,不惜代价试探乃至格杀目標“范尘”,他亲自带队,挑选了三名最得力的手下。 “目標就在室內,气息平稳,似乎在入定。”“幽影”的神念如同最细微的波纹,传递给身后三人,“『暗刃』、『鬼手』,你们左右包抄,封锁退路。『毒牙』,布下『寂空阵』,隔绝內外。我来主攻。记住,阁主要活口……若事不可为,则就地格杀!” “是!”三道神念同时回应。 行动迅疾如电。“暗刃”与“鬼手”身形一晃,已如轻烟般出现在静室左右两侧,手中各自扣住了一件散发著空间波动和禁錮气息的法器。“毒牙”则双手快速结印,数道近乎透明的阵旗悄无声息地没入静室周围的地面,一层无形的、能隔绝声音、能量乃至部分空间波动的阵法瞬间形成。 而“幽影”本人,则如同没有实体的幽灵,直接穿透了静室简陋的木门,出现在室內。他手中握著一柄不过尺长的短刺,刺身漆黑,没有任何反光,唯有尖端一点,凝聚著足以湮灭元婴神魂的极致寂灭星煞! 短刺无声无息,直刺盘坐在蒲团上的范尘后心!这一击,凝聚了“幽影”毕生修为,快、准、狠,且毫无徵兆,他有九成把握,即便目標是化神初期,在毫无防备下也要吃个大亏! 然而,短刺在触及范尘青袍的瞬间—— “嗡!” 范尘周身,那层看似平常的空气,陡然凝固!如同化作了无形的、坚不可摧的水晶墙壁!短刺刺入不过半寸,便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其上凝聚的寂灭星煞,更是如同遇到了克星,剧烈沸腾、消融! “幽影”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不好!有诈! 他想抽身后退,却发现自己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周身空间变得粘稠无比,行动迟滯了数倍不止! 与此同时,原本背对著他的范尘,缓缓转过身来,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没有半分入定后的迷茫,只有一片冰寒的戏謔与杀意。 “等你们很久了。” 话音未落,范尘並指如剑,指尖一点璀璨夺目的金色神火跳跃而出,並非攻击,而是猛地点向自己的眉心! “神域——开!” “轰!!!” 以他为中心,整个静室,不,是整个星陨谷!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无形的巨石,空间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那四名影卫感觉像是瞬间从熟悉的物质世界,坠入了一个由范尘的意志主宰的陌生领域! 在这里,空气变得沉重,他们的隱匿术法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身形被迫显现出来。体內的灵力运转变得晦涩,与外界的联繫被彻底切断!“毒牙”布下的“寂空阵”如同纸糊一般,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就直接破碎! 这便是范尘初步构建的神域!虽然范围仅限星陨谷,强度也远未达到真正的神国级別,但在其范围內,他就是绝对的主宰!可以大幅度压制敌人,增幅自身! “是领域?!不可能!他明明只是……” “幽影”心中骇然,情报严重失误!这绝非普通元婴修士能拥有的手段! “撼地龙吟!” 范尘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鼓起,隨即,一声低沉、古老、仿佛来自洪荒巨龙的咆哮,从他口中迸发而出! 这声咆哮並非针对肉体,而是直接作用於大地法则与灵魂层面! “嗡——嗷——!!!” 龙吟声响起的瞬间,整个星陨谷的地面剧烈震颤起来!並非地震般的物理破坏,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法则层面的共鸣与震盪!那四名影卫首当其衝,只感觉脚下的大地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了一只咆哮的巨兽,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大地本身的磅礴震盪之力,顺著双脚疯狂涌入他们体內! “噗!” 修为稍弱的“暗刃”和“鬼手”率先承受不住,护体灵力如同瓷器般破碎,五臟六腑被震得移位,鲜血混合著內臟碎片狂喷而出,眼中神采瞬间黯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毒牙”勉强多支撑了一瞬,他试图施展遁术,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在神域和龙吟的双重影响下坚固如神铁,根本无法破开,下一秒也被恐怖的震盪之力侵入心脉,双眼暴突,倒地身亡。 唯有元婴后期的“幽影”,凭藉深厚的修为和一件自动护主的保命玉佩,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龙吟衝击,但也是面色煞白,七窍渗出鲜血,体內灵力乱窜,已然受了重创!那保命玉佩也“咔嚓”一声,布满了裂痕。 他眼中终於露出了恐惧之色,眼前这个目標,实力远超预估,手段更是诡异莫测! “逃!”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他猛地捏碎了一枚早已扣在手中的血色符籙,身体瞬间化作一道血光,不惜燃烧精血本源,试图强行衝破神域的封锁遁走。 “想走?”范尘冷哼一声,在神域之內,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血光前方,覆盖著淡淡龙鳞的手掌覆盖著浓郁的金色神火,一掌拍下! “焚神!” “不——!” “幽影”发出绝望的嘶吼,血光在金色神火下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迅速消融,他感觉自己的元婴如同被投入了熔炉,意识在无尽的灼痛中迅速沉沦、湮灭…… 血光散尽,“幽影”焦黑的尸体从半空中坠落。 静室內外,恢復了寂静。四名星阁精心培养的影卫,在范尘初步展露的神域和龙吟神通之下,连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便全军覆没。 范尘散去神域,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同时维持神域和施展撼地龙吟,对神力和精神力的消耗极大。但他眼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神域的威能,龙吟神通对地脉法则的干涉力,都让他非常满意。尤其是龙吟,似乎对星阁修士那种依託寂灭星煞的力量,有著额外的克制效果。 他挥手將四具尸体和残留的法器尽数收起,清理了痕跡。星阁损失了四名精锐影卫,尤其是其中还有一名元婴后期,绝不会轻易罢休,后续的报復只会更加猛烈。他必须抓紧时间。 几天后,星陨谷四大部落整合初步完成,护教军初具战斗力。而派往更南方侦查的狼骑,也带回了关於岩龟部落和黑巫教的最新情报,以及一个意外的消息。 “主上,我们联繫上了一个名为『赤狐』的中型部落。”苍狼匯报,“赤狐部落以驯养一种低阶火系妖兽『赤焰狐』和编织闻名,他们原本信奉『狐祖之灵』,但近年来备受岩龟部落欺压,不仅被强占了部分猎场和一处小型赤铜矿脉,岩龟部落还逼迫他们上交大量赤焰狐皮毛和赤铜。赤狐部落不堪重负,曾试图反抗,但他们的狐祖之灵似乎不擅战斗,部落战士也无法对抗岩龟部落强大的防御。” “赤狐部落的巫女,暗中联繫我们,表示若守护者大人愿意为他们主持公道,抵御岩龟部落,他们愿意举族归附,信奉守护者大人。” 范尘闻言,心中一动。赤狐部落……擅长驯兽和採矿?这倒是两个不错的补充。而且,他们是被压迫者,收服他们名正言顺,也能进一步削弱岩龟部落的附庸力量。 “岩龟部落和黑巫教最近有何动向?” “岩龟部落正在大规模徵召附属部落的战士和物资,黑巫教也有多名教徒进驻黑石山。根据赤狐部落巫女提供的隱秘信息,他们可能在筹备一次大规模的行动,目標很可能就是我们。时间……大概就在半月之后。” 半月……范尘计算著时间。足够他做一些准备了。 “回復赤狐部落的巫女,吾接受他们的归附。让他们秘密转移部分老弱妇孺和重要物资来星陨谷。同时,让他们想办法,弄清楚岩龟部落『祖石』图腾的具体位置,以及黑巫教教徒在黑石山的分布情况。” “是!” 苍狼领命而去。 范尘则开始著手下一步计划。他不能坐等岩龟部落和黑巫教打上门来,他要主动出击,至少要打断他们的战爭准备。 他的目光落在了刚刚初步掌握的“撼地龙吟”上。这门神通不仅能对敌,或许还能有其他用处。 数日后,深夜。 范尘独自一人,悄然离开了星陨谷,身形融入夜色,朝著黑石山的方向潜行而去。他没有带任何人,此行风险极大,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凭藉神格的隱匿能力和对能量的敏锐感知,他避开了岩龟部落的多处明哨暗岗,如同鬼魅般靠近了黑石山的核心区域。 黑石山果然名不虚传,整座山体似乎都是一种坚硬的黑色矿石构成,散发著厚重稳固的气息。在山腰一处最为开阔的平台之上,矗立著一块高达十丈的天然黑石,其形貌果然如同一只匍匐的巨龟,这便是岩龟部落的“祖石”图腾。 范尘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磅礴、沉凝的大地之力,以那祖石为核心,与整个黑石山的地脉紧密相连,形成一个强大的力场。在这力场范围內,岩龟部落的战士防御力会得到极大加成,而外来者则会受到压制。那祖石內部,更隱隱有一股朦朧的意志在沉睡,应该就是“岩龟灵”。 在祖石周围,搭建著不少石屋,其中几间灯火通明,散发出令人不適的黑巫之力波动,显然是黑巫教徒的居所。更远处,可以看到大量的岩龟部落战士正在集结操练,搬运物资,一派备战景象。 范尘潜伏在远处一座山峰的阴影中,暗金色的眼眸仔细观察著。强攻是不可能的,那祖石与地脉相连,除非能一击毁掉整条地脉,否则几乎无法破坏。 但他的目的,並非破坏。 他调整呼吸,將自身状態提升到巔峰,同时运转《周天星神道》,汲取夜空中的星辰之力补充自身。隨后,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將神力、龙纹之力以及对大地法则的感悟,尽数融入接下来的这一声龙吟之中。 这一次,他並非针对某个具体目標,而是將龙吟的震盪之力,儘可能地扩散开来,目標直指——黑石山的地脉节点,以及那沉睡的“岩龟灵”! “撼地龙吟——惊灵!” 低沉的龙吟,如同无形的衝击波,以范尘为中心,朝著黑石山的方向扩散开去!这龙吟並非为了破坏,而是为了“惊扰”与“震慑”! “嗡——!” 龙吟传入黑石山范围的瞬间,那庞大的地脉力场猛地一颤!原本沉凝稳固的大地之力,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了剧烈的涟漪和波动! 平台上的祖石图腾,猛地爆发出强烈的土黄色光芒,其中那沉睡的朦朧意志被强行惊醒,发出一声充满了惊怒与不安的嘶鸣!整个黑石山,地动山摇!无数碎石从山体滚落,那些正在集结操练的岩龟部落战士人仰马翻,惊慌失措! “敌袭!” “是祖石!祖石发怒了!” “怎么回事?!” 黑巫教徒所在的石屋中,几名黑袍人猛地冲了出来,感受著周围混乱动盪的地脉之力和祖石传递出的惊恐意志,脸色骤变。 “不好!有人干扰地脉,惊动了岩龟灵!” “快!稳定祖石!找出捣乱者!” 然而,范尘在一吼之后,根本不做停留,身形如同青烟,瞬间远遁千里,融入茫茫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黑石山上一片混乱,以及一个被惊扰后暴躁不安、短时间內难以平復的“岩龟灵”,还有一群惊疑不定、被迫推迟了进攻计划的岩龟部落高层和黑巫教徒。 范尘的目的达到了。他成功地震慑了对手,拖延了时间,並且……通过这一吼,他更加清晰地感知到了岩龟灵的弱点——它虽然防御强大,与地脉相连,但其灵智似乎並不高,且对龙吟这类直接作用於法则和灵魂层面的攻击,抗性相对较弱! 回到星陨谷,范尘立刻开始了闭关。他要趁著岩龟部落混乱的这段时间,进一步推演和完善“撼地龙吟”,並尝试將更多的香火愿力融入神通之中,同时,也要为即將到来的、真正决定南疆格局的神战,做最后的准备。 赤狐部落的归附,为他带来了新的助力,也带来了关於岩龟部落內部更详细的情报。星阁的威胁暂时退去,但更大的风暴,正在黑石山的方向酝酿。 神域之內,范尘的神格熠熠生辉,信仰之线越来越密集。他知道,与岩龟部落和黑巫教的决战,將是他能否晋升神职,真正在这南疆立足的关键一战。 第323章 香火衍道 神法初成 星陨谷一役,四名影卫伏诛,范尘以神域结合龙吟神通初显锋芒,不仅震慑了暗处的星阁,更让新归附的四大部落信仰愈发坚定。然而,范尘心中並无多少轻鬆。他深知,星阁的报復只会更猛烈,与岩龟部落及黑巫教的决战亦迫在眉睫。自身实力的提升,刻不容缓。 静室之內,范尘盘膝而坐,心神沉入识海。那枚暗金色神格悬浮中央,流光溢彩,比之初入南疆时已是壮大凝实了数倍。无数纤细而明亮的信仰之线从虚无中探来,连接在神格之上,源自黑角、石林、泥沼、鬼爪(已更名星陨)、乃至新近秘密归附的赤狐部落的香火愿力,如同涓涓细流,匯成江河,不断涌入,滋养著神格,转化为精纯的神力。 然而,范尘微微蹙眉。他感受到了一丝“滯涩”。神力在增长,神格在巩固,但对於如何更高效地运用这些力量,如何將香火愿力、星辰之力、龙皇传承乃至城隍本源完美融合,形成一套属於他自己的、系统性的修炼与战斗体系,他依然缺乏一个清晰的纲领。 《周天星神道》玄奥莫测,乃是根本法,侧重於沟通星辰,凝聚神力,提升生命本质,但对於神道特有的香火愿力运用,涉及不深。龙皇记忆碎片包罗万象,但过於零散,且偏向於龙族本体与星辰法则的暴力运用。而城隍神职自带的一些基础神通,如驱邪、祈福、守护等,在南充城时尚可,面对如今越发强大的敌人,已显得有些不足。 “我如今虽匯聚香火,却如稚子持金过市,未能尽展其妙。”范尘暗忖,“神道修行,必有专属功法,用以炼化愿力,凝聚神职,施展神术。我既为南充城隍,又得星钥与龙皇遗泽,统御南疆部落,我的道……当如何走?” 他想起之前以香火愿力纯化图腾,构建神域雏形,甚至融入龙吟神通的过程。愿力並非简单的能量,其中蕴含著信徒的信念、期盼、恐惧、喜悦……这些念头本身,就携带著某种独特的“信息”与“法则碎片”。若能引导、统合、衍化这些信念,或许……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推衍!以海量香火愿力为薪柴,以自身神格为熔炉,以《周天星神道》和龙皇记忆为基,推衍独属於他自己的神道修炼法! 此法凶险!香火愿力蕴含眾生杂念,一个不慎,便可能被万民念头衝击,导致神智错乱,甚至神格污染。但他有异世神格本质特殊,更有龙皇龙纹镇守心神,或许可以一试! 决心既定,范尘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意识完全沉入神格之中,同时放开了对汹涌而来的香火愿力的限制。 “轰——!” 仿佛堤坝决口,磅礴浩瀚的愿力洪流瞬间將他的神念淹没!无数祈祷声、颂念声、期盼声、恐惧声……如同亿万人在他脑海中同时吶喊! “守护者大人,保佑我儿狩猎平安……” “感谢神恩,今年的黑纹薯长势真好……” “赶走岩龟部落的恶人,夺回我们的猎场!” “伟大的星穹与龙裔守护者,请赐予我力量……” …… 纷繁复杂的念头,喜怒哀乐的情绪,如同狂暴的海洋,衝击著范尘的意志。他的神格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神念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隨时可能熄灭。 “定!” 范尘紧守灵台一点清明,神格核心处,那融合了城隍印、星辰与龙纹的复合神纹爆发出璀璨光芒,如同定海神针,稳固著摇摇欲坠的识海。龙纹更是散发出一股苍凉、古老的皇者意志,帮助他抵御著杂念的侵蚀。 他不再被动承受,而是开始主动引导。他以《周天星神道》的法门为引,將涌入的愿力进行分类、纯化。那些精纯的、带著感恩、守护、勇气信念的愿力被留下,而那些充满恐惧、贪婪、怨毒的杂念,则被神格的力量强行剥离、净化、排出体外。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但对神格的锤炼效果也极其显著。他感觉自己的神念在亿万念头的冲刷下,变得更加坚韧、凝练。 隨后,他开始尝试“衍化”。他將纯化后的愿力,与自身对星辰的感悟、对龙皇神通的理解、对城隍权柄的认知,相互碰撞、融合。 识海之中,仿佛开闢了一方混沌。纯净的愿力如同星云流转,星辰之力化作璀璨光点闪烁其间,龙皇的战斗记忆如同破碎的符文飞舞,城隍的守护道则如同基石沉浮。 范尘的神念化作无形的大手,在这片混沌中拨动、组合、推演。 他“看”到,愿力如何与星辰之力结合,化作守护部落的“周天星辰护界术”的雏形。 他“看”到,龙吟神通如何吸收愿力中的“破邪”信念,衍化成针对邪神污染的“净世龙吟”。 他“看”到,城隍的巡查、审判权柄,如何藉助愿力网络,形成覆盖神域的“神察之眼”与“律法神雷”。 种种灵感纷至沓来,又不断在碰撞中完善或湮灭。这是一个极其繁复而浩大的工程,若非有海量香火愿力支撑,根本不可能进行。 时间在推衍中悄然流逝。静室之外,苍狼亲自守护,四大部落的信仰活动井然有序,赤狐部落转移来的部分人员和物资也得到了妥善安置。山谷之外,黑石山方向的骚动似乎平息了一些,但压抑的气氛並未散去,反而有种暴风雨前的寧静。 不知过了多久,静室內的范尘猛然睁开双眼! 他眼中竟有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生灭,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更加深邃內敛,原本还有些外溢的神力波动此刻圆融无比,与整个星陨谷的神域雏形更加契合。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精纯的香火愿力在他指尖缠绕,隨著他心念一动,这缕愿力时而化作微缩的星辰旋涡,时而显化出龙形虚影,时而散发出城隍的肃穆威严,变化由心,圆转如意。 “成了……”范尘长舒一口气,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欣喜。 经过这次不计消耗的香火推衍,他终於初步整合了自身所学,创出了一套適合他当前阶段的神道修炼法门雏形——《星穹龙神典》。 此法以《周天星神道》为根基,以香火愿力为薪柴,融入了龙皇的战斗法门与星辰感悟,並结合了城隍神职的权柄特性。其核心在於“统御”:统御星辰之力,统御香火愿力,统御自身神职,最终达到统御一方神域,言出法隨的境界。 《星穹龙神典》初步包含了: 1. 神格淬炼篇:以特定法门引导愿力冲刷神格,去除杂质,纯化本源,加速神格成长与神职凝聚。 2. 神力运转篇:优化了神力在体內的运转路线,使得星辰之力、愿力、龙气能更高效地转化、融合,爆发出更强威力。 3. 神术衍化篇:记录了此次推衍出的几个核心神术雏形,如【周天星辰护界】、【净世龙吟】、【神察之眼】、【律法神雷】等,並留下了未来继续衍化更多神术的接口。 4. 神域构建篇:提供了如何以神格为核心,信仰节点为支撑,更高效构建和扩张神域的理论与方法。 虽然这只是雏形,后续还需要不断完善和补充,但无疑为范尘指明了一条清晰的康庄大道!他不再是在黑暗中摸索,而是有了系统的前行方向。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推衍,他对香火愿力的理解和运用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愿力不再仅仅是“燃料”,更是他感悟法则、衍化神通的“资粮”与“催化剂”。 他感觉到,自己停滯不前的修为瓶颈,有了鬆动的跡象。那层介於“县城隍”与“府城隍”之间的无形壁垒,在《星穹龙神典》的运转下,似乎变得不再那么坚不可摧。只要再积累一段时间,或者经歷一场足够分量的“神战”洗礼,他便能水到渠成地踏出那一步! “是时候了……”范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目光穿透静室的石壁,望向黑石山的方向。 被动等待,绝非他的风格。如今功法初成,实力精进,正是主动出击,打破僵局之时。赤狐部落提供的关於岩龟部落祖石图腾的详细位置及黑巫教徒的分布图,早已印在他脑中。 他需要一场胜利,一场足够分量的胜利,来验证新功法,来凝聚更多的信仰,来衝击更高的神职! 而岩龟部落和黑巫教,就是他最好的磨刀石。 范尘走出静室,找到苍狼,下达了一系列命令:四大部落护教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態,赤狐部落提供的熟悉黑石山地形的嚮导隨时待命,后勤物资加紧调配。 “传令下去,三日后,隨我出征黑石山!” “此战,不仅要解赤狐部落之困,更要一举击溃岩龟部落,將黑巫教的势力,彻底逐出这片区域!” 范尘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与强大的自信。周身隱隱流转的神韵,让苍狼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敬畏与信服。 “谨遵神諭!”苍狼单膝跪地,声音鏗鏘。他知道,一场决定南疆格局的大战,即將拉开序幕。而他们,將追隨真神的脚步,开创属於他们的时代! 范尘仰望星空,神格与天上星辰隱隱共鸣。《星穹龙神典》在体內悄然运转,汲取著星辰之力与信仰愿力。他的状態,调整至巔峰。 三日后,黑石山,將是他的演武场,也是他神道之路的新起点! 第324章 兵临黑石 神威初展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星陨谷內,气氛肃杀而凝重。中央广场上,三百名护教军战士列队整齐。他们身著混合了皮革与初步锻造的金属片护甲,手持由石林部落提供黑石打磨、並经范尘以神力略微加持过的长矛与战斧,眼神锐利,士气高昂。这些战士主要由石林、泥沼、星陨(原鬼爪)三部青壮组成,经过苍狼与石坚的严格训练,已初具强军雏形。 更外围,是黑角部落提供的后勤队伍,以及赤狐部落派来的十余名精锐斥候与驯狐者,他们身边跟隨著几十只毛色火红、眼神灵动的赤焰狐,这些低阶妖兽在侦查与扰敌方面能起到奇效。 范尘立於临时搭建的点將台上,一身青袍无风自动。他並未穿戴什么华丽神袍,但周身自然流转的淡淡星辉与那股渊渟岳峙的神威,让所有目光聚焦於他身的战士与信徒,都感到一种发自內心的安定与崇敬。 他没有进行长篇大论的战前动员,只是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坚毅、或激动、或略带紧张的面孔,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山谷: “此战,非为掠夺,非为私仇。” “乃为守护尔等家园,驱逐邪祟黑暗,正我神道之光!” “岩龟倚仗偽神,勾结黑巫,压迫同族,其行当诛!” “隨吾——出征!” “守护神光!诛灭邪祟!” “出征!出征!” 台下,石坚率先举起战斧怒吼,三百护教军齐声应和,声浪震天,匯聚的战意与信仰愿力冲天而起,竟引得谷內风云微动。 范尘微微頷首,手一挥:“出发!” 大军开拔,如同一条沉默而坚定的河流,涌出星陨谷,朝著黑石山方向迤邐而行。苍狼率狼骑为前锋斥候,赤狐斥候与赤焰狐散布两侧山林,侦查警戒。范尘则坐镇中军,神念早已如同无形的大网铺开,笼罩著方圆数十里范围,《星穹龙神典》悄然运转,不断汲取著行军途中依旧源源不断匯来的信仰愿力,调整著自身状態。 他並未隱藏行踪,此番乃是堂堂正正之师,要的就是震慑效果。 大军行动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南疆丘陵这片区域。许多中小部落都在暗中观望,这场“星穹守护者”与“岩龟灵+黑巫教”的碰撞,將决定未来这片土地的信仰归属与势力格局。 黑石山,岩龟部落。 气氛同样紧张。高大的石质寨墙之上,站满了身材魁梧、身披厚重石甲或镶嵌黑石片皮甲的岩龟战士。他们眼神凶狠,带著一丝被挑衅的愤怒。部落中央,那巨大的祖石图腾散发著沉凝的土黄色光晕,与整个黑石山的地脉相连,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让寨子显得固若金汤。 寨內最大的石屋中,岩龟部落族长岩罡,一位身材如同黑塔般壮硕、皮肤粗糙如岩石的壮汉,正与几名心腹长老,以及三位身著黑袍、气息阴冷的黑巫教徒商议。 为首的黑巫教徒,黑袍上绣著诡异的紫色纹路,手持一根缠绕著黑蛇的骨杖,乃是黑巫教的一位祭司,名为巫鷲。 “探子回报,那个自称『星穹守护者』的小子,带著区区几百杂兵,已经离开星陨谷,正朝我们而来。”一名长老语气带著不屑。 岩罡眉头紧锁,摩挲著座椅扶手上冰冷的黑石:“不可大意。鬼爪部落被轻易覆灭,星阁派去的影卫也全军覆没,此人绝非易与之辈。尤其是他那种能引动地脉震盪的诡异吼声……” 巫鷲发出沙哑的笑声,如同夜梟:“岩罡族长不必过虑。祖石与黑石山地脉一体同源,防御无双,岂是区区吼声能破?我黑巫教『万灵噬魂阵』也已布置妥当,只待他们前来送死。只要击溃这支乌合之眾,擒杀那偽神,周边部落谁敢不服?届时,这片区域,依旧是岩龟部落与黑巫教的天下!” 他话语中充满自信,眼中闪烁著贪婪与残忍的光芒。黑巫教需要岩龟部落作为在南疆的代理人,也需要藉助祖石的地脉之力进行某些邪恶的仪式。 岩罡闻言,心中稍安,点了点头:“有巫鷲祭司和黑巫教诸位在此,本王自然放心。传令下去,各部严守岗位,依託寨墙与祖石之力,让他们见识见识我岩龟部落的厉害!” 两日后,范尘率领的护教军,抵达黑石山外围。 远远望去,黑石山如同一只匍匐的巨兽,散发著沉重压迫的气息。岩龟部落的寨子依山而建,寨墙高耸,在祖石力场的加持下,仿佛与山体融为一体。 “主上,敌方防御森严,寨墙坚固,强攻恐怕损失巨大。”苍狼侦查回来后匯报。 范尘目光平静地扫过黑石山,暗金色的眼眸中,神察之眼已然开启。在他的视野中,整个黑石山被一层浓郁的土黄色地脉之气笼罩,那祖石图腾如同气眼,不断吞吐著能量。而在寨子的一些关键节点,特別是祖石周围,则缠绕著几股令人不適的黑色邪能,如同潜伏的毒蛇,应该就是黑巫教布置的阵法。 “不必强攻。”范尘淡淡道,“传令,於山下开阔处扎营,保持戒备。” 他下令扎营的举动,让寨墙上的岩龟战士有些意外,隨即爆发出阵阵嘲弄的嘘声。 “哈哈哈,怕了吧!” “滚回去吧,偽神的走狗!” 岩罡和巫鷲在寨墙上看到这一幕,也露出讥讽之色。巫鷲阴笑道:“看来他也知道祖石之力不可撼动,打算长期围困?真是天真,我黑巫教的『万灵噬魂阵』可不仅是防御之用……” 范尘对敌人的嘲弄充耳不闻。他选择扎营的地点,並非隨意为之,而是位於黑石山地脉的一个相对薄弱的外围节点附近。他需要时间,进一步感知地脉流向,並寻找“撼地龙吟”最佳的切入点。 夜幕降临,护教军营地点起篝火,哨兵警惕地巡逻。中军大帐內,范尘屏退左右,独自盘坐。 他再次將神念探出,小心翼翼地接触黑石山的地脉。有祖石力场的阻隔,他的神念无法深入核心,但通过《星穹龙神典》中对地脉之力的初步理解,以及龙皇记忆中对大地法则的片段,他像一名耐心的猎手,仔细分析著力场的强弱变化,能量流转的规律。 时间一点点过去。营寨外万籟俱寂,唯有黑石山如同沉默的巨人,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后半夜,范尘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找到了……” 他感知到,在祖石力场与黑巫教阵法能量交织的某个区域,存在一个极其细微的、因两种能量性质不同而產生的“涟漪”节点。这个节点並非漏洞,但却是力场相对最不稳定、最容易受到外部干扰的地方! 而且,赤狐部落提供的嚮导曾提及,岩龟部落的饮用水源,主要来自黑石山內部的一条暗河,其出口,似乎就在那个节点附近! 一个计划在范尘脑中迅速完善。 次日清晨,岩龟部落的哨兵惊讶地发现,山下的护教军营地开始了异动。並非进攻,而是大约百名战士,在几名赤狐部落驯狐者的带领下,带著工具,朝著黑石山一侧,那条暗河出口的方向移动,似乎……是在挖掘沟渠? “他们在干什么?想断我们的水?”岩罡得到匯报,先是一愣,隨即嗤笑,“愚蠢!暗河深藏山腹,岂是那么容易截断的?” 巫鷲却微微皱眉,他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对方的主帅绝非无的放矢之人。 然而,还没等他们想出个所以然,当天下午,更大的动静发生了。 范尘的身影,出现在护教军阵营前方,遥望著黑石山寨。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神力开始澎湃涌动,星辉与淡淡的龙威瀰漫开来。 “他要动手了!”寨墙上,岩罡和巫鷲神色一凝,所有岩龟战士也握紧了武器,紧张起来。 但范尘並未冲向寨墙,而是再次施展了——撼地龙吟! “嗷——!!!” 低沉的龙吟响彻天地,带著比上次更加凝练、更具针对性的震盪之力,如同无形的钻头,精准地轰向范尘昨夜感知到的那个地脉“涟漪”节点! 这一次,龙吟並非为了大规模惊扰,而是集中於一点爆发! “轰隆隆——!” 整个黑石山再次剧烈震动起来!但这一次的震动,与上次截然不同!上次是整体的、无差別的惊扰,而这一次,震动核心赫然便是那条暗河的出口附近! “咔嚓……轰!” 在岩龟部落眾人惊骇的目光中,暗河出口处的山体,在龙吟引发的特定频率的地脉共振下,竟然猛地坍塌了一大片!巨石滚落,尘土飞扬,不仅瞬间堵塞了暗河的出水口,更是引发了小范围的山体滑坡,將附近一段寨墙都砸得出现了裂痕! “水源!我们的水源!”有岩龟战士惊恐地大喊。 岩罡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他虽然不认为对方能完全断水,但出水口被堵,清理需要时间,部落储水有限,短时间內必然造成恐慌和不便! 更重要的是,对方竟然能如此精准地找到地脉节点並加以破坏!这说明他对祖石力场的了解,远超他们的预估! 巫鷲祭司眼中更是闪过一丝骇然,他死死盯著远处的范尘:“此人对地脉法则的运用……竟到了如此地步?!” 范尘一击得手,並未继续,而是收声而立,目光平静地看著寨墙上的混乱。断水只是第一步,是为了施加压力,製造恐慌,动摇其军心。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他要让岩龟部落和黑巫教,在自己选择的战场上,一步步陷入被动。 神威初展,已见奇效。黑石山这块硬骨头,他啃定了! 第325章 神火焚邪 城隍法相 暗河出口被毁,山体崩塌的轰鸣声尚未完全平息,黑石山寨內已是一片恐慌。水源虽未彻底断绝,但出水口堵塞,清理需时,储水有限的现实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个岩龟族人心头。更重要的是,范尘那精准无比、直击要害的龙吟,彻底击碎了他们对於祖石绝对防御的盲目自信。 寨墙上,族长岩罡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看向身旁的巫鷲祭司,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祭司!这就是你说的『不必过虑』?他现在能毁水源,下一步是不是就能直接掀了祖石?!” 巫鷲黑袍下的脸庞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范尘对地脉之力的理解和运用,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沙哑著嗓子,强自镇定:“慌什么!不过是些扰敌的小把戏!祖石与地脉一体,岂是那么容易撼动?待我催动『万灵噬魂阵』,定叫他有来无回!” 他转身,对身后另外两名黑巫教徒厉声道:“启动大阵!以祖石地脉为基,引万灵怨念,噬其神魂!” 两名黑巫教徒应声,迅速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更加浓郁、带著无数痛苦哀嚎意念的黑色邪能,自他们身上涌出,注入到寨子各处预先布置好的阵眼之中。 “嗡——!” 整个黑石山寨上空,光线骤然暗淡,一层半透明的、扭曲著无数痛苦人脸的黑**障缓缓升起,將整个寨子笼罩在內。阴风怒號,鬼哭狼嚎之声不绝於耳,强烈的精神污染之力瀰漫开来,连寨墙上的岩龟战士都感到一阵心悸神摇,仿佛有无数冰冷的手在撕扯自己的灵魂。 “万灵噬魂阵!”巫鷲张开双臂,黑袍鼓盪,脸上露出狂热而残忍的笑容,“偽神!你的神魂,將成为我主最好的祭品!你的军队,將在这噬魂魔音下化作行尸走肉!” 山下,护教军阵营。 当那黑色魔障升起,噬魂魔音传来的瞬间,前排的战士顿时感到头晕目眩,噁心欲呕,体內刚刚凝聚不久的信仰之力竟有涣散的趋势!就连苍狼和石坚这样的高手,也感到心神震盪,不得不运功抵抗。 “结阵!守护心神!”石坚怒吼,护教军战士们勉强依靠战阵彼此连接,共同抵御那无孔不入的精神攻击,但形势岌岌可危。 范尘立於阵前,眉头微皱。这黑巫教的阵法果然歹毒,直接攻击灵魂,对普通战士的杀伤力极大。他能感觉到,那魔障不仅蕴含精神攻击,更在不断汲取、放大范围內生灵的恐惧与负面情绪,壮大自身。 “邪魔外道,也敢妄言噬神?”范尘冷哼一声,向前踏出一步。 他没有再使用撼地龙吟,那更適合对付实体和地脉。面对这种纯粹的灵魂与负面能量攻击,他有更好的手段。 《星穹龙神典》——神术衍化篇,净世龙吟! 他並未张口咆哮,而是將神力与磅礴的香火愿力在喉间凝聚、压缩、转化!他周身星辉內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纯净、温暖、蕴含著“秩序”、“净化”、“守护”信念的金色神火! 这神火,乃是以精纯愿力为燃料,以《周天星神道》为炉,以龙皇破邪意志为引,凝聚而成!专克一切污秽、邪祟、负面能量! “嗷——!”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纯粹金色神火构成的微型龙形音波,自范尘口中喷吐而出!这龙吟无声,却直接在灵魂层面炸响!与撼地龙吟的物理震盪不同,这净世龙吟,是纯粹的神魂与净化之力的衝击! 金色火龙离体,见风即长,瞬间化作一条长达数十丈的金色炎龙,发出无声的、却震撼灵魂的净化龙吟,一头撞向了那笼罩山寨的黑色魔障! “嗤——嗤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了油脂!金色炎龙所过之处,黑色魔障发出悽厉的(精神层面的)尖啸,浓郁的黑气如同遇到克星般疯狂消融、蒸发!那魔障上扭曲的痛苦人脸,在金色神火的照耀下,仿佛得到了解脱,发出无声的感激涕零,隨即消散。 净化!绝对的净化! 净世龙吟蕴含的,不仅是力量上的克制,更是法则层面,秩序对混乱、光明对黑暗的碾压! “什么?!”寨墙上的巫鷲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赖以成名的万灵噬魂阵,竟然在对方一击之下,如同纸糊一般,被迅速净化瓦解! 那金色炎龙势如破竹,撕裂魔障,径直朝著寨墙,朝著祖石图腾的方向衝去!其目標,赫然是正在主持阵法的两名黑巫教徒,以及那作为阵法能量核心之一的祖石! “挡住它!”岩罡怒吼,亲自抡起一柄巨大的黑石战锤,土黄色的祖石之力灌注全身,肌肉虬结,如同岩石巨人,一锤砸向金色炎龙! 其他岩龟战士也纷纷怒吼,引动祖石之力,一道道土黄色的护盾亮起,试图阻挡。 然而,净世龙吟所化的炎龙,並非实体攻击,更多的是能量与法则的显化!岩罡的战锤穿过龙身,却只激起一圈金色涟漪,那净化之力依旧毫不停滯地涌向目標! “噗!噗!” 两名正在维持阵法的黑巫教徒,被金色炎龙边缘扫过,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周身黑气瞬间被净化一空,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化作两具焦黑的乾尸,倒地碎裂。 而炎龙的核心,则狠狠撞在了那巨大的祖石图腾之上! “咚——!!!” 一声沉闷如擂巨鼓的巨响!祖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黄光,整个黑石山都为之剧烈一震!那磅礴的地脉之力自主石中汹涌而出,与金色神火激烈对抗、湮灭! 祖石表面,被炎龙撞击之处,竟然出现了一片焦黑的痕跡,虽然未能击碎祖石,但那沉睡的岩龟灵意志,却发出了一声痛苦与愤怒交织的嘶鸣!它与地脉的连接,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凝滯! 就是现在! 范尘眼中精光爆射!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祖石与地脉连接被短暂干扰的瞬间! 他身形一闪,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寨墙之下,面对那高大坚固、有祖石力场加持的石墙,他並未攻击,而是双手虚按墙面,口中低喝: “吾乃南充城隍,执掌一方水土,统御阴阳秩序!此地信仰混乱,邪祟滋生,当受神律审判——地脉,听吾號令!裂!” 城隍权柄——地脉掌控!(基於《星穹龙神典》对神职权柄的深化运用) 他以南充城隍的神职为核心,引动体內神格与这片南疆大地初步建立的信仰联繫,强行沟通黑石山的地脉!虽然无法像祖石那样完全掌控,但在其连接被净世龙吟干扰的瞬间,进行短暂的引导和干涉,已然足够! “轰隆隆——!” 在岩龟部落眾人惊恐的目光中,他们脚下坚实无比、与祖石相连的黑石山地脉,竟然在范尘的神律之下,发生了剧烈的排斥和震盪!寨墙根部,大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坚固的石墙失去了地脉之力的支撑,发出不堪重负的**,墙体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不!这不可能!”岩罡看著出现裂痕的寨墙,看著那仿佛能號令地脉的范尘,世界观几乎崩塌。祖石,他们信仰了无数代、视为绝对依靠的祖石,竟然被对方的力量压制了? 巫鷲更是面无人色,尖叫道:“他不是普通的偽神!他……他身负正统神职!是地祇正神!”他终於明白了范尘力量的根源,那並非野路子图腾或邪神,而是受到天地法则认可的正统神道!这完全超出了黑巫教的预料! “城墙要塌了!守护者大人神威!”山下,护教军战士看到这一幕,原本被魔音影响的萎靡士气瞬间高涨到顶点!石坚举起战斧,发出震天怒吼:“全军听令!隨我杀进去!为了守护者!” “杀!” 三百护教军如同出闸猛虎,朝著那出现裂痕的寨墙发起了衝锋!赤焰狐在驯狐者的指挥下,喷吐出灼热的火焰,干扰墙头的守军。 “顶住!给我顶住!”岩罡目眥欲裂,挥舞战斧,亲自衝到裂痕最严重的一段墙头,试图阻挡。 范尘並未参与具体的攻城战,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了那祖石图腾,以及图腾下脸色苍白的巫鷲。他知道,不彻底解决祖石和这个黑巫教祭司,岩龟部落就不会真正屈服。 他身形再次闪动,避开普通战士的纠缠,如同鬼魅般朝著祖石方向突进。沿途有岩龟战士试图阻拦,却被他周身自然散发的神威与偶尔弹出的金色神火轻易逼退或净化。 巫鷲看著迅速逼近的范尘,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知道,到了拼命的时候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黑蛇骨杖上,骨杖顶端的黑蛇双眼骤然亮起猩红的光芒,仿佛活了过来。 “以我之魂,献祭吾主!请降下分身,诛杀此寮!” 他疯狂地吟唱著邪恶的咒文,周身血肉仿佛都在燃烧,化作一股精纯的黑暗能量,注入骨杖。那骨杖上的黑蛇虚影猛地膨胀,化作一条长达十丈、完全由寂灭邪能构成的恐怖黑蟒,散发著远超巫鷲本身的、接近化神期的恐怖威压,嘶吼著朝范尘噬咬而去! 这是黑巫教祭司的搏命秘法,召唤所信奉邪神的一丝力量投影! 面对这凶威滔天的邪神黑蟒,范尘神色凝重,却並无惧色。他能感觉到,这黑蟒的力量本质,与星阁的寂灭星煞同源,但更加纯粹、更加邪恶! 他停下脚步,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玄奥的法印。神格疯狂运转,海量的香火愿力被抽取,与他自身的星辰神力、龙皇龙气,以及那属於城隍的守护与审判意志,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星穹龙神典》——神格法相,初显! “煌煌神道,昭昭天威!以吾之名,唤吾法相——现!” 璀璨夺目的金光自范尘体內爆发,將他完全吞没!金光之中,一尊高达三丈的威严法相缓缓凝聚! 这法相,面容与范尘一般无二,却充满了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头戴星辰冠冕,身披龙纹神袍,周身有无尽星辰虚影环绕流转,右手虚托,掌心仿佛有一方城池虚影沉浮(南充城),左手持著一柄由金色神火凝聚而成的审判之剑!双眸开闔间,左眼如星河流转,右眼如龙瞳威严! 这便是范尘以《星穹龙神典》初步凝聚的——星穹龙神·城隍法相! 虽然只是初成,略显虚幻,但其散发出的神威,已然凌驾於那邪神黑蟒之上! 法相凝聚的瞬间,范尘(法相)左手审判之剑抬起,对著那噬咬而来的邪神黑蟒,简简单单,一剑斩下! “神律——裁决!” 剑光如匹练,並非物理斩击,而是蕴含著“净化”、“秩序”、“终结”的法则之剑! “嘶——!” 邪神黑蟒发出悽厉的尖啸,庞大的身躯在金色剑光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从头至尾,寸寸瓦解、消融!其中的邪神意志发出不甘的咆哮,却根本无法抵挡这蕴含著正统神道法则的裁决之力! 剑光掠过,黑蟒彻底湮灭! “噗!”秘法被破,巫鷲遭受致命反噬,狂喷一口黑血,整个人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精气,瞬间苍老了几十岁,萎顿在地,气息奄奄。 法相之威,一剑斩邪神! 整个战场,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岩龟部落的战士,还是护教军的勇士,都被那顶天立地的金色神祇法相所震撼,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渺小之感。 范尘(法相)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巨大的祖石图腾上。此刻,那祖石的光芒已然黯淡了许多,其中的岩龟灵意志,在感受到法相的神威后,竟然传递出一丝恐惧与……臣服的意念? 岩罡看著萎顿的巫鷲,看著那威严如狱的神祇法相,看著摇摇欲坠的寨墙和士气崩溃的族人,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他手中的黑石战锤,“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知道,岩龟部落,完了。 范尘散去法相,真身显现,脸色微微苍白,凝聚法相对他消耗极大。但他屹立在祖石之前,目光平静地看向放弃抵抗的岩罡,以及周围跪伏一地的岩龟族人。 “岩龟部落,可愿归附?”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神諭,响彻在每一个岩龟族人的灵魂深处。 负隅顽抗,唯有族灭。归附真神,尚有一线生机。 岩罡艰难地抬起头,看著那沐浴在淡淡金辉中的身影,最终,深深地低下头颅,以额触地,嘶哑道:“岩龟部落……愿降!从此……信奉星穹与龙裔守护者!” 隨著他的臣服,更多的岩龟族人放下了武器,跪地叩拜。那祖石图腾的光芒彻底收敛,变得朴实无华,其中的灵性似乎也默认了这场信仰的更迭。 澎湃的、带著敬畏与臣服的香火愿力,从黑石山上两千余岩龟族人身上升起,如同洪流般涌入范尘体內! 范尘的神格发出欢快的嗡鸣,那层阻碍他晋升的无形壁垒,在这股庞大愿力的衝击下,轰然震动,裂开了清晰的缝隙! 神火焚邪,法相初显,兵不血刃,收服岩龟! 南疆格局,自此彻底改写!而范尘的神道之路,即將迈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第326章 神职晋升 暗流再涌 岩龟部落的臣服,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其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南疆丘陵。拥有两千余眾、倚仗祖石与黑巫教的大型部落,竟在短短数日內被“星穹与龙裔守护者”以雷霆之势收服,这对周边所有观望中的部落而言,不啻於一场信仰与认知的地震。 黑石山上,残破的寨墙正在修復,但空气中瀰漫的不再是往日的凶戾与压抑,而是一种混杂著敬畏、茫然与新生的复杂气息。岩龟部落的族人开始学著像星陨谷四部那样,在新建的、刻有暗金神眼龙纹徽记的图腾柱前进行祈祷。那巨大的祖石依旧矗立,但其灵性在范尘神威的震慑与《星穹龙神典》的安抚下,已不再排斥新的信仰,反而隱隱有被同化、成为新神域一部分的趋势。 范尘暂居於黑石山原岩龟部落议事大殿改造的静室中。他盘膝而坐,双目微闔,周身气息如同潮汐般起伏不定。体內,那枚暗金神格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膨胀,表面那道因收服岩龟部落而裂开缝隙的无形壁垒,在持续涌入的磅礴愿力衝击下,正发出不堪重负的**。 来自黑角、石林、泥沼、星陨、赤狐以及新降的岩龟,六大部落,近四千人的信仰愿力,此刻匯聚成一股洪流,汹涌地注入他的神格。这些愿力性质各异,有黑角部落的感恩,石林部落的刚毅,泥沼部落的期盼,星陨部落的恐惧转化,赤狐部落的依附,以及岩龟部落那带著敬畏与不甘的初步归顺。 《星穹龙神典》全力运转,神格如同最精密的熔炉,將这些驳杂的愿力提纯、炼化,去芜存菁,转化为最精纯的神力,同时,也將其中蕴含的信念碎片,融入自身对“守护”、“秩序”、“星辰”、“龙裔”等权柄的感悟之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扩张。原本只能覆盖星陨谷及周边区域的神域雏形,此刻正疯狂地向四周蔓延,如同无形的触角,逐渐將黑石山,乃至更远处赤狐部落的领地也囊括进来。在这片不断扩张的神域范围內,山川地貌、生灵气息、能量流动,都前所未有地清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 一种“掌控”的感觉,油然而生。这不再是局限於南充一城的城隍权柄,而是对更广阔地域、更多子民的庇护与统御之责! “轰——!”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宇宙初开的一声巨响在范尘灵魂深处炸开!神格猛地一震,那道阻碍他许久的无形壁垒,在积累了足够底蕴的愿力洪流衝击下,终於彻底破碎! 神格瞬间膨胀了一圈,光芒內敛,却更加深邃浩瀚,其核心处那枚融合了城隍、星辰、龙裔的复合神纹,变得更加复杂、清晰,散发出更加玄奥的法则气息。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精纯了数倍的神力,如同新生般在他体內奔腾流转,滋养著每一寸经脉,淬炼著神魂。 突破了! 从“南充城隍”(县级神职),正式晋升为——“南疆镇守”! 这是一个更具包容性、权能更广的区域性神职!它不仅包含了原有城隍的庇护、巡查、审判等权柄,更延伸出了对南疆这片地域的“镇守”、“安抚”、“征伐(对邪祟)”、“凝聚信仰”等新的职能! 范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星河流转,龙影沉浮,目光所及,静室內的空间都似乎微微扭曲。他心念一动,无需刻意施展,一层淡金色的、蕴含著神圣威严气息的神域便自然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黑石山,並且与他之前初步构建的、以星陨谷为核心的神域网络彻底连接、融合! 一个覆盖了现今他势力范围所有部落的、完整而统一的初级神域,正式成型! 在这神域之內,他能更清晰地感知信徒的祈祷,更高效地汲取香火愿力,更迅速地调动天地元气,对范围內的邪祟气息有著天然的压制力,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影响天象(如小范围祈雨止风)。虽然范围还不如巔峰时期的南充城隍领域那般如臂使指,但潜力与成长性却远超从前! “南疆镇守……”范尘感受著自身的变化,心中明悟。这个神职更像是一个“框架”或者“种子”,其最终的威能与覆盖范围,取决於他未来能统御多少疆域,凝聚多少信仰。他现在,只是在这南疆丘陵,打下了第一块坚实的基石。 他走出静室,早已守候在外的苍狼、石坚、岩罡(已表示臣服)、赤狐部落巫女赤云等人立刻躬身行礼。他们都能感觉到,范尘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深不可测,那自然流露的神威,让他们发自灵魂地感到敬畏与臣服。 “恭贺守护者大人(主上)神威大进!”眾人齐声道。 范尘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眾人。岩罡神色复杂,但已无反抗之意。赤云眼中则充满了激动与期待。 “岩罡。” “属下在。”岩罡连忙上前一步,姿態放得极低。 “即日起,岩龟部落更名为『黑石部』,纳入星穹守护序列。你依旧统领部落日常事务,但需遵从神諭,推行新信仰,整编战士,纳入护教军体系。” “谨遵神諭!”岩罡鬆了口气,范尘让他继续管理部落,已是莫大的信任与宽容。 “赤云。” “奴婢在。”赤狐巫女赤云声音清脆。 “赤狐部落忠心可嘉,赐名『焰狐部』。你部擅长驯兽与探矿,日后便负责神域內的妖兽驯养、情报侦查与新矿脉探寻之事。” “谢守护者大人恩典!焰狐部定当竭尽全力!”赤云大喜过望,这意味著她们部落找到了新的、重要的定位。 范尘又对石坚和苍狼做了一番安排,主要是整合六大部落的武装力量,扩大並强化护教军,加强神域內的巡逻与警戒。 安排妥当后,范尘望向南方,那里是南疆丘陵更深处,也是更多未知部落与潜在危险所在的方向。他能感觉到,隨著他神职晋升,神域初成,一些潜藏在暗处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和充满敌意。 星阁绝不会坐视他在南疆站稳脚跟,黑巫教损失一名祭司和大量投入,也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这南疆丘陵广袤,除了岩龟(黑石)这样的大型部落,未必没有其他拥有强大图腾灵或者被其他势力掌控的部落。 “传令下去,各部休整整合,巩固信仰。护教军加紧操练。”范尘下令,“同时,派出更多斥候,向南、向西侦查,我要知道这片丘陵所有势力的详细情况,尤其是……任何与星阁、黑巫教,或者其他异常能量波动有关的信息。” “是!” 眾人领命而去,各自忙碌起来。黑石山(现神域核心之一)开始焕发新的生机,一种统一的、以“星穹与龙裔守护者”为核心的秩序,正在取代以往的混乱与割据。 范尘回到静室,开始巩固刚刚晋升的境界,並进一步熟悉“南疆镇守”神职带来的种种玄妙。他尝试著將神念融入新生的神域,感知著范围內的一切。 他“看”到黑角部落的族人在田间辛勤劳作,口中祈祷著丰收;看到石林部落的战士在石坚带领下刻苦演练战阵;看到焰狐部的驯狐者与赤焰狐亲密无间地协作侦查;也看到黑石部(原岩龟)的族人带著复杂的心情,在新图腾柱前进行著生疏的祈祷,那祖石静静矗立,其內部那点岩龟灵性,在神域之力的浸润下,似乎正缓慢地发生著某种蜕变,与新的信仰逐渐融合…… 信仰的网络在加强,愿力在匯聚,神域在缓慢而坚定地成长。 然而,就在这片看似蓬勃发展的景象之下,范尘凭藉晋升后更加敏锐的神觉,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隱晦、却带著恶意的窥探。那感觉一闪而逝,仿佛来自极远之处,又仿佛近在咫尺,带著星阁特有的寂灭气息,却又有些不同,更加飘忽,更加……古老。 与此同时,在距离黑石山数千里外,一片被浓郁瘴气笼罩、终年不见天日的幽暗山谷深处,一座完全由白骨和黑色巨石垒砌的诡异祭坛上,几名气息比巫鷲更加强大的黑袍人正环绕著祭坛上一团跳跃的、由无数痛苦灵魂凝聚的绿色火焰。 火焰中,隱约映照出黑石山的轮廓,以及范尘那威严法相一剑斩灭邪神黑蟒的景象。 为首的一名黑袍人,脸上覆盖著半张青铜鬼面,仅露出的下巴苍白无比。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点向火焰中范尘的身影,声音如同两块骨头在摩擦: “窃取神职的异数……竟能成长至此……巫鷲那个废物……” “大祭司,是否需要属下带人前去,將他……”旁边一名黑袍人躬身道。 “不必。”鬼面人缓缓摇头,“星阁那些傢伙,比我们更著急。让他们先去碰碰钉子吧。此子已成气候,身负正统神职,又有龙族遗泽,非寻常手段可除……”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著幽光:“传令下去,启动『蚀神计划』第二步……是时候,让这些偽神和正神们,尝尝『万古前的绝望』了……” 祭坛上的绿色火焰猛地窜高,其中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尖啸。 而在另一处,一座悬浮於云海之上的星辰宫殿內,一名身穿星袍、面容笼罩在朦朧星光中的身影,正听著下方一名影卫的匯报。听完范尘收服岩龟、疑似突破的消息后,那星袍人影周身星光微微波动。 “南疆镇守……好快的速度。”星光中传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看来,寻常影卫已奈何他不得。传令给『七杀』,让他走一趟南疆。带上『陨星梭』……此子,以及他手中的星钥,必须掌控在星阁手中。若不能……便彻底湮灭。” “遵命!”影卫身影消散。 星袍人影望向殿外无垠星空,低声自语:“变数……终究是出现了。只希望,这颗棋子,莫要打乱了圣主万年布局才好……” 黑石山静室內,范尘缓缓睁开眼,眉头微蹙。刚才那一闪而逝的窥探感,让他心生警兆。 “树欲静而风不止……”他喃喃道。 神职晋升,神域初成,並非终点,而是意味著更广阔的舞台与更凶险的挑战。星阁的杀招,黑巫教的阴谋,乃至南疆更深处的未知,都如同隱藏在迷雾中的利刃,隨时可能袭来。 但他眼神依旧坚定,毫无畏惧。 《星穹龙神典》在体內缓缓运转,神格与新生神域共鸣。他感受到体內奔腾的强大神力,以及那来自数千信徒的、炽热而纯粹的信仰愿力。 这力量,將是他面对一切风浪的根基。 他站起身,走出静室,再次望向南方。这一次,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山峦,看到了那更加波澜壮阔的未来。 征途,才刚刚开始。 第327章 七杀星使 神域血战 南疆镇守神域初成,六大部落信仰归一,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与无形的压力。范尘坐镇黑石山,心神与覆盖方圆数百里的神域紧密相连,如同掌控著一片属於自己的天地。信徒的祈祷、地脉的流动、生灵的繁衍,乃至风中带来的一丝异常波动,都清晰映照在他心湖。 然而,这份掌控感並未带来丝毫鬆懈。晋升时那一闪而逝的、带著星阁寂灭气息却又更加古老的窥探,如同悬於头顶的利剑,时刻提醒他危机並未远离。他下令各部加紧整合,护教军日夜操练,赤焰狐与狼骑斥候的活动范围向外扩展了数倍。 平静,仅仅持续了半月。 这一日,正值正午,烈日当空。黑石山神域边缘,一片名为“风蚀林”的怪异石林地带。此地怪石嶙峋,风过之处呜咽如鬼泣,是通往南疆更深处的天然屏障之一。 负责此地巡逻的一支十人护教军小队,连同三名焰狐部斥候及其驯养的赤焰狐,正警惕地穿行在石林阴影中。小队长是原石林部落的一名精锐战士,名叫石猛。 突然,走在最前方的一只赤焰狐猛地停下脚步,浑身红毛炸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呜咽,焦躁不安地望向石林深处。 “有情况!”焰狐斥候立刻示警。 石猛心中一紧,打了个手势,小队迅速依託怪石散开,结成防御阵型,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前方。 风声似乎在这一刻停滯了。石林深处,一片扭曲的光影中,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那人身著暗紫色星袍,袍服上绣著七颗以奇异轨跡排列的血色星辰图案。他面容普通,看上去约莫三十许间,神色淡漠,眼神空洞,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漠不关心。但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光线扭曲,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杀意瀰漫开来,比之前任何星阁使者都要恐怖数倍! 他没有隱藏气息,或者说,他根本不屑於隱藏。 “星阁……七杀星使……”石猛倒吸一口凉气,声音乾涩。他曾听苍狼大人提起过星阁內部的恐怖存在,以北斗七星为號,七杀,主肃杀,掌刑伐,乃是星阁最锋利的屠刀之一!其修为,至少是化神期! “螻蚁。”七杀星使淡漠地吐出两个字,甚至没有看石猛等人一眼,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对著他们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能量光华。石猛等人只感觉周身空间猛地向內塌陷、压缩!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法则层面的碾压之力瞬间降临! “噗噗噗——!” 十名护教军战士,连同三名焰狐斥候,以及那几只赤焰狐,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体就如同被无形巨力碾过的瓷器,瞬间爆成一团团血雾,连魂魄都在剎那间被那寂灭之力彻底湮灭! 原地只留下片片焦黑的血跡和扭曲的空间涟漪。 七杀星使收回手,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几粒尘埃。他空洞的目光穿越石林,遥遥锁定黑石山的方向,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在数里之外,速度快得如同鬼魅。 几乎在石猛小队全军覆没的瞬间,坐镇黑石山静室的范尘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爆射出骇人的金光! 通过神域感应,他清晰地“看”到了风蚀林边缘发生的那一幕!那种纯粹的、极致的杀戮与寂灭法则,让他心头剧震! “七杀……来了!” 没有丝毫犹豫,范尘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黑石山上空。与此同时,苍狼、石坚、岩罡等核心战力也感应到那恐怖的气息,迅速集结。 “强敌来袭!化神之上!所有护教军,结周天星辰护界大阵!非战斗人员,立刻进入祖石庇护范围!”范尘的声音如同雷霆,瞬间传遍整个黑石山神域。 命令下达,整个神域瞬间行动起来。护教军战士虽惊不乱,按照平日操练,迅速以黑石山为核心,引动范尘预先布置在神域各节点的神力,一道淡金色的、闪烁著星辰光点的巨大光罩缓缓升起,將核心区域笼罩。这是《星穹龙神典》中记载的防御神术雏形,借神域与信仰之力形成。 也就在光罩升起的下一刻,七杀星使的身影,已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黑石山外的高空之上,与范尘遥遥相对。 他看了一眼那升起的金色光罩,空洞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似是意外,又似是不屑。 “以信仰与地脉构筑的偽域?徒具其形。”七杀星使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情感,“交出星钥,自毁神格,可留残魂入轮迴。” 霸道,冷漠,视眾生为螻蚁。 范尘面色凝重,他能感觉到对方体內那浩瀚如海、却又凝练到极致的寂灭星煞,其质量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星阁修士。这绝对是他降临此界以来,面对的最强之敌! “星阁只会恃强凌弱,行此强盗之举么?”范尘冷声回应,体內《星穹龙神典》疯狂运转,神格与脚下神域共鸣,磅礴的信仰愿力匯聚而来,在他身后隱隱显化出星穹龙神的模糊法相,威严神圣,与七杀星使的死寂杀气分庭抗礼。 “冥顽不灵。”七杀星使不再多言,並指如剑,对著下方的周天星辰护界光罩,隨意一划。 “嗤——!” 一道细如髮丝、却凝练到极致的暗紫色寂灭剑罡,如同切开纸张般,轻易地將那淡金色的光罩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光罩剧烈震颤,维持大阵的数百护教军战士齐齐闷哼一声,脸色煞白,不少修为较低的更是直接吐血倒地! 一击之威,恐怖如斯! “结阵!挡住他!”苍狼怒吼,与石坚、岩罡等高手冲天而起,试图拦截。 “蜉蝣撼树。”七杀星使看都未看他们,袖袍隨意一挥。 一股无形的磅礴巨力轰然爆发,苍狼等人如同被流星击中,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狠狠砸在地面,撞塌数座石屋,烟尘瀰漫,生死不知! 化神与元婴(及以下)的差距,如同天堑! 七杀星使的目光,再次锁定范尘。他伸出手,掌心之中,一点极致的黑暗开始凝聚,那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生机,连周围的空间都向內扭曲塌陷。 “陨星梭——寂灭。” 那是一枚长约三寸、通体漆黑、表面有无数细密星纹流转的梭形法器!乃是星阁秘宝,以寂灭星辰核心炼製,专破各种防御与生机! 陨星梭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色流光,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范尘眉心之前!其上蕴含的寂灭法则,让范尘的神魂都感到一阵刺痛与冰寒! 避无可避! 范尘瞳孔骤缩,在这一刻,他將自身战力提升至巔峰!神格燃烧,愿力沸腾,龙纹长吟! “星穹龙神法相——凝!” “净世龙吟!” “神域——加持!” 他身后模糊的法相瞬间凝实,高达五丈,威严更盛!法相左手审判之剑怒斩而下,右手捏拳,拳锋之上凝聚周天星辰之力与净化神火,同时张口喷出炽烈的金色龙吟火浪!三大杀招,毫无保留地轰向那枚致命的陨星梭! 而他脚下的神域,山川地脉之力、数千信徒的信仰愿力,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体內,为他提供著源源不断的支撑!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在黑石山上空响起!仿佛一轮黑色的太阳与一轮金色的太阳猛烈相撞! 能量风暴瞬间席捲开来,下方的周天星辰护界光罩应声破碎!无数碎石被卷上高空,整个黑石山都在剧烈摇晃,仿佛隨时可能崩塌! 光芒散尽,只见范尘的法相黯淡了许多,真身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显然受了內伤。但他终究是挡下了这必杀一击!那枚陨星梭被震飞出去,梭尖处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痕! 七杀星使空洞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惊讶! 他没想到,一个刚刚晋升的区域神祇,竟然能正面硬接他的陨星梭而不死! “有意思。”七杀星使声音依旧冰冷,但杀意却更加凛冽,“看来,需要认真一些了。” 他双手缓缓抬起,周身暗紫色星袍无风自动,其上的七颗血色星辰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按照玄奥的轨跡运转。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的寂灭气息开始凝聚,天空骤然阴暗,仿佛末日降临! 范尘擦去嘴角血跡,眼神锐利如刀。他知道,真正的生死考验,现在才开始。他深吸一口气,神格与龙纹同时震动,准备迎接下一轮,更恐怖的衝击。 神域之內,信仰不绝,神力不熄!他绝不能退! 第328章 龙皇残魂 星穹秘辛 七杀星使周身,七颗血色星辰虚影脱离袍服,悬浮於空,按照北斗七杀之阵势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天地间的光线便黯淡一分,浓郁的寂灭死意如同实质的潮水,冲刷著黑石山神域。山石无声无息地化为齏粉,草木瞬间枯萎凋零,连空气都仿佛被抽乾了生机,变得粘稠而窒息。下方,倖存的护教军战士和部落族人,即便有祖石残余力量的庇护,也感觉神魂摇曳,仿佛下一刻就要离体而去,被那无尽的死寂吞噬。 这便是化神后期,执掌杀戮法则的星使之威!远超之前的任何攻击! 范尘立於虚空,五丈法相在如此恐怖的威压下明灭不定,仿佛狂风中的残烛。他体內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神格因过度汲取愿力而传来阵阵刺痛,龙纹也变得灼热无比。但他眼神依旧坚定,暗金色的瞳孔深处,星辰与龙影疯狂流转,计算著一切生机。 不能退!身后是刚刚归附的信徒,是初成的神域根基,更是他神道之路不容践踏的尊严! “七杀临凡,万灵寂灭。”七杀星使淡漠的声音响起,如同死神的宣判。他双手结印,那七颗血色星辰骤然光芒大盛,化作七道横贯天地的暗红血煞光柱,彼此勾连,形成一个覆盖整个天穹的杀戮星域!星域之內,一切法则似乎都被改写,只剩下纯粹的“终结”! 七道血煞光柱如同七柄戮神之枪,携带著湮灭万物、屠戮仙神的恐怖意志,朝著范尘轰然刺落!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留下漆黑的虚无轨跡。 这一击,已非人力可挡,近乎天罚! 范尘深吸一口气,將脑海中所有杂念摒弃。他知道,任何取巧都已无用,唯有以绝对的力量,硬撼这杀戮星域!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姿態,將残存的全部神力、愿力,乃至神格本源、龙纹之力,尽数灌注於身后的星穹龙神法相之中!法相发出不堪重负的**,表面裂纹蔓延,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如同超新星爆发前最后的燃烧! “神域——燃我神血!龙魂——助我破敌!” 他竟是要以燃烧神格本源和引动龙皇残魂全部力量为代价,发出至强一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吼——!!!” 一声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充满了无尽威严、霸道以及一丝被惊扰的愤怒的龙吟,猛地从范尘神格深处炸响!並非范尘催动,而是那沉寂已久的龙皇残魂,在感应到外界这纯粹的、源自“寂灭源核”的杀戮法则,以及范尘决死一搏的意志后,自主甦醒! 范尘神格表面,那道金色龙纹瞬间活了过来!它脱离神格,化作一条仅有尺许长短、却凝实无比、鳞爪毕现、通体如同暗金铸造的五爪金龙!金龙虽小,但其散发出的苍茫、古老、凌驾於眾生之上的皇者龙威,竟瞬间冲淡了七杀星域带来的死寂压迫感! “这是……祖龙气息?!不对……是残魂!”七杀星使空洞的眼神终於出现了剧烈的波动,甚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远古龙皇……怎么可能还有残魂存世?!” 那暗金小龙盘绕在范尘法相肩头,冰冷的龙瞳扫过天空落下的七杀血煞光柱,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不屑与……杀意! 它並未直接攻击,而是猛地回头,一口咬在范尘法相的脖颈处(能量节点)!並非伤害,而是將其自身携带的、精纯到极致的远古龙元与星辰感悟,如同洪流般强行灌入范尘体內! “小子!借你身躯一用!让这些窃取星辰之力的宵小,见识一下何谓真正的——星穹龙皇之力!” 一道苍老而霸道的意念直接传入范尘脑海。 剎那间,范尘只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无限拔高,涌入体內的力量浩瀚如星海,带著他无法理解的星辰至理与战斗本能!他的法相不由自主地动了! 原本濒临崩溃的法相,在远古龙元的注入下,瞬间稳固,並且急剧膨胀,化作一尊高达百丈、头顶星空、脚踏大地的亘古龙神虚影!这虚影虽然依旧以范尘的面貌为基,但其神韵、其威严,已带上了浓重的龙皇色彩! 法相抬手,並非结印,而是简简单单,一爪探出! 这一爪,看似缓慢,却引动了周天星辰之力!並非七杀星使那种强行掠夺、扭曲的寂灭星力,而是星辰本身存在的、浩瀚、磅礴、充满生机与秩序的原始力量!黑石山上空,白日星现!无数星辰投下道道纯净的星辉,匯聚於龙爪之上! “大星辰龙皇爪——碎星!” 龙爪探入七杀星域,那足以湮灭化神的杀戮法则,在接触到这蕴含著星辰本源与龙皇意志的巨爪时,竟如同冰雪遇烈阳,纷纷崩解消散!七道血煞光柱被龙爪轻易捏住,如同捏碎七根枯枝般,寸寸断裂,化作漫天飘散的血色光点! “噗——!” 本命神通被破,七杀星使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暗紫色的血液,周身气息瞬间萎靡,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惧之色! “不可能!远古龙皇早已陨落……你到底是……”他死死盯著那百丈龙神虚影,以及盘绕其肩头的暗金小龙。 “窃鉤者诛,窃国者侯。尔等窃取星辰寂灭之力,行灭世之举,也配质问本皇?”龙皇残魂借范尘之口,发出威严而冰冷的呵斥,声音震盪天地。 七杀星使眼神闪烁,猛地一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不再试图攻击,而是双手猛地插入自己胸膛,硬生生掏出了一颗仍在跳动、缠绕著无数怨魂与寂灭星煞的——心臟! “以我之心,献祭圣主!请降下『寂灭之瞳』,诛杀此寮!” 他疯狂嘶吼,將那心臟猛地捏爆!磅礴的精血与灵魂本源化作一道漆黑的光柱,冲天而起,没入虚空深处! 下一刻,整个南疆的天空,彻底黑暗下来!並非云层遮蔽,而是所有的光线都被吞噬!一股比七杀星使恐怖百倍、千倍,仿佛是整个宇宙终结意志化身的威压,轰然降临! 天空之上,无尽的黑暗深处,一只巨大无比、冰冷无情、完全由寂灭法则构成的眼眸,缓缓睁开!眼眸之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纯粹的“虚无”与“终结”! 寂灭源核的意志投影!比在星陨之谷时,强大了何止十倍! 在这只“寂灭之瞳”的注视下,刚刚凝聚的百丈龙神虚影剧烈晃动,仿佛隨时可能溃散。范尘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冻结、湮灭!下方的黑石山神域,更是发出哀鸣,大地开裂,信仰网络摇摇欲坠! “哼!一缕投影,也敢逞威!”龙皇残魂控制的法相发出怒吼,但范尘能感觉到,龙皇意念中透出的凝重。这毕竟只是一缕残魂,面对寂灭源核本体的部分意志,依旧力有未逮。 龙皇残魂驾驭法相,再次凝聚力量,准备拼死一搏。 然而,就在这仿佛末日降临的时刻,异变再生! 遥远的星空深处,一点清冷如月、却带著无上威严与秩序气息的星光,无视了时空的距离,骤然亮起!那星光初时微弱,但瞬间便跨越无尽星河,化作一道纯净无比的银色光柱,如同审判之剑,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巨大的“寂灭之瞳”中! “嗤——!”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那威压天地、仿佛不可战胜的“寂灭之瞳”,在被银色光柱击中的瞬间,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雪,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竟开始迅速消融、瓦解!其中的寂灭意志发出愤怒而不甘的咆哮,却无法阻止自身的崩溃! 短短数息之间,那恐怖的“寂灭之瞳”便彻底消散於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天空恢復了原本的顏色,阳光重新洒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七杀星使目瞪口呆,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与绝望:“星……星宫……巡天镜?!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插手……” 他话音未落,那道击溃了寂灭之瞳的银色光柱余势不衰,如同拥有灵性般,在空中一转,扫向七杀星使。 七杀星使亡魂大冒,拼命燃烧剩余本源试图遁走,但在那银色光柱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光柱扫过,他整个人,连同其神魂,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间化为虚无,彻底消失在这片天地间。 强敌,竟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烟消云散。 天空恢復平静,唯有那道银色光柱在完成使命后,缓缓收敛,最终化作一点微不可查的星芒,消失在宇宙深处。 百丈龙神虚影散去,范尘真身显现,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到了极点。神格黯淡,龙纹也重新沉寂下去。刚才龙皇残魂强行灌注力量,又直面寂灭之瞳的威压,对他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他落回黑石山,苍狼、石坚等人挣扎著围拢过来,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尽的敬畏。 “守护者大人,您没事吧?” 范尘摆了摆手,目光却依旧望著银色光柱消失的方向,心中充满了震撼与疑惑。 星宫?巡天镜?那是什么存在?竟然能一击击溃寂灭源核的意志投影?他们为何要帮助自己? 还有龙皇残魂最后那句未说完的话…… 他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这个世界更深层次的秘密。星阁、寂灭源核、龙皇、星宫……这些庞然大物之间,似乎存在著某种不为人知的纠葛。而自己这个意外降临的“异数”,似乎正被一步步捲入这漩涡的中心。 南疆的纷爭,或许仅仅是一个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遥远的星空深处酝酿。 他需要时间恢復,需要力量,更需要……弄清楚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第329章 星宫之邀 前路未卜 七杀星使化为虚无,寂灭之瞳消散,那一道来自星空深处、宛若神跡的银色光柱亦悄然隱去。黑石山上下,陷入了一片死寂,唯有风声呜咽,捲起战场上残留的焦土与血腥气。 劫后余生的护教军战士与部落族人,面面相覷,脸上交织著茫然、后怕,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他们仰望天空,那里除了缓缓飘散的云气,再无他物,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只是一场集体幻梦。 范尘落回地面,身形微微晃动,脸色苍白如纸。强行承载龙皇残魂的力量,又直面寂灭源核意志的威压,即便有那神秘银光解围,他的消耗也已达到了极限。神格黯淡,布满了细微的裂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经脉更是如同被烈焰灼烧过,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龙纹重新沉寂於神格表面,光芒微弱,短时间內恐怕无法再提供助力。 “守护者大人!”苍狼、石坚、岩罡等人强忍著自身的伤势,踉蹌著围拢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范尘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暂无大碍,目光却依旧凝重地望著天际。七杀星使临死前那句“星宫……巡天镜……他们怎么会插手……”,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脑海中。 星宫?巡天镜? 这两个陌生的词汇,代表著能与寂灭源核意志正面抗衡,甚至一击將其投影击溃的恐怖势力!他们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此?又为何要出手相助? 是敌是友?目的何在? 无数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刚刚因击退强敌而稍松的心弦,再次紧绷起来。他隱隱感觉到,自己似乎无意中闯入了一个远比南疆部落纷爭、甚至比星阁布局更加宏大、更加古老的棋局之中。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加固防御。”范尘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纷乱的思绪,沉声下令,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虚弱,“苍狼,派出所有能动用的斥候,监控神域周边千里,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报。” “是!”眾人领命,儘管满腹疑竇,但范尘的威严仍在,立刻行动起来。 范尘回到静室,立刻开始闭关疗伤。这一次的伤势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神格的本源受损,非寻常愿力或丹药能够快速修復。他运转《星穹龙神典》,引导著来自六大部落的信仰愿力,如同最细腻的涓流,小心翼翼地温养著布满裂痕的神格,修復著受损的经脉。 同时,他也在不断回忆、分析著与七杀星使,尤其是与那“寂灭之瞳”对抗的每一个细节,以及最后那道银色光柱中蕴含的、纯净而威严的秩序气息。龙皇残魂在沉寂前,似乎传递出了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意念,有震惊,有追忆,甚至还有一丝……忌惮? 时间在疗伤与思索中悄然流逝。三日之后,范尘的伤势勉强稳定下来,神格裂痕不再扩大,但距离痊癒还遥遥无期。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探究龙皇残魂可能留下的信息时,静室外传来了苍狼略带急促的声音。 “主上!有情况!” 范尘心神一动,神念扫出静室。只见苍狼站在外面,脸色凝重,而他身旁,还站著一名陌生的女子。 那女子身穿一袭素白星纹长裙,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出尘。她容顏极美,却如同覆盖著一层冰霜,让人不敢直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眸子,清澈如同山涧寒泉,瞳孔深处仿佛有细碎的星光流转。她周身气息內敛,范尘竟一时无法准確判断其修为深浅,但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和谐感,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与那日银色光柱同源的气息,让范尘瞬间警惕起来。 星宫的人! “何事?”范尘的声音透过静室石门传出,平静无波。 “主上,这位……使者,自称来自『星宫』,要求见您。”苍狼恭敬回稟,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显然,他也感受到了来人的不凡。 白衣女子上前一步,微微頷首,声音清越,如同玉磬轻鸣:“星宫巡天司,执令使,离棠。奉宫主之命,特来会见南疆镇守,范尘阁下。” 她的態度算不上恭敬,但也並无倨傲,更像是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范尘沉默片刻,静室石门无声滑开。他缓步走出,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弱,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依旧深邃,带著属於神祇的威严。 “星宫使者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范尘开门见山,目光平静地落在离棠身上。 离棠清澈的星眸与范尘对视,似乎也在评估著他。片刻后,她才开口道:“三日前,巡天镜感应到此地有寂灭源核意志投影降临,並有远古龙皇气息显现,故投射巡天神光,驱散寂灭,诛灭瀆星者(指七杀星使)。宫主有令,著吾前来確认情况,並传达星宫諭令。” 她的语速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范尘阁下,你身负异种神格,得承龙皇遗泽,於此偏远南疆凝聚『镇守』神职,本属异数。然,寂灭源核乃诸天万界之敌,其触角延伸至此,並因你而引动投影,此事已非区区南疆之事。” 范尘心中微动,对方果然是为了此事而来,而且似乎对他的底细有所了解。“异种神格”?是指他穿越带来的神格本质吗? “星宫出手相助,范某感激不尽。不知星宫諭令是?”范尘不动声色地问道。 离棠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一枚非金非玉、巴掌大小、雕刻著繁复星辰轨跡的令牌,令牌中央,嵌著一颗如同真实眼瞳般的蓝色宝石。 “星宫諭令:南疆镇守范尘,即刻起,纳入星宫外围观察序列。赐你『观星令』一枚,凭此令,可於三年后,前往『万星城』,参加『星狩之战』。” “星狩之战?”范尘皱眉,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充满了血腥与竞爭。 “乃我星宫选拔英才、歷练修士之盛事。诸天万界,符合条件的年轻俊杰皆可参与。於战中表现优异者,可获星宫秘传,资源倾斜,乃至……探寻远古星空失落之秘的机会。”离棠解释道,语气依旧平淡,“此亦是对你之考验。若你能在星狩之战中证明自身价值与潜力,星宫或可考虑,给予你真正的庇护,乃至……共同应对寂灭之敌的资格。” 范尘接过那枚触手温凉的“观星令”,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微弱却精纯的星辰之力,以及一种奇异的坐標印记。信息量巨大,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星宫这是在招揽?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参加那所谓的星狩之战,是机遇,还是更大的陷阱? “若我拒绝呢?”范尘抬起眼帘,目光锐利了几分。 离棠似乎早已料到他有此一问,星眸中毫无波澜:“星宫从不强迫。然,寂灭源核既已注意到你,绝不会善罢甘休。七杀虽灭,下次来的,或许是『破军』,乃至『贪狼』。星阁不过是寂灭源核在此界的爪牙之一。若无外力,阁下以为,凭你如今状態,以及这初成的神域,能抵挡几时?” 她的话语如同冰锥,刺入范尘心中,点出了他目前最大的困境。確实,经此一役,他实力大损,而敌人却隱藏在更深邃的黑暗之中,实力未知。 “星宫为何选中我?”范尘问出最后一个关键问题。 离棠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她看著范尘,或者说,是看著范尘神格深处那沉寂的龙纹,缓缓道:“因为你的『变数』特质,以及……你身上承载的,不仅仅是龙皇的遗泽。具体缘由,非我所能知。若你想探寻真相,星狩之战,或许是一个起点。” 说完,她不再多言,对著范尘微微頷首:“諭令已传达,如何抉择,在於阁下。三年后,万星城再见。希望届时,你能有资格,踏上那片战场。” 话音落下,离棠的身影如同融入阳光中的冰雪,缓缓变得透明,最终消散在原地,没有留下任何痕跡,仿佛从未出现过。 范尘握著那枚冰凉的观星令,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星宫的突然介入,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前路仿佛被一层更浓的迷雾所笼罩。星狩之战,万星城,诸天万界的英才……这些词汇向他展示了一个远比苍渊大陆、远比南疆广阔无数倍的世界。 危机与机遇並存。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令牌,又感受了一下体內依旧隱隱作痛的神格与经脉。 当务之急,是儘快恢復实力,巩固南疆神域。然后,才能去考虑那三年之后的星狩之战,以及探寻星宫、寂灭源核、龙皇之间的古老秘辛。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无论前路如何,唯有力量,才是应对一切变局的根本。 他转身,重新走入静室。这一次,他的目標更加明確——不仅要修復伤势,更要藉助这次生死边缘的感悟与《星穹龙神典》,尝试衝击更高的境界,彻底稳固“南疆镇守”神职,並为未来可能的远行,打下坚实的基础。 南疆,將是他起航的港湾,而非终点。 第330章 神域涅槃 星途启程 离棠离去,如同她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只留下一枚冰凉的观星令,与满腹的疑云和沉甸甸的压力。范尘手握令牌,静立良久,方才將其郑重收起。星宫的出现,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將他从南疆这方池塘,猛地推向了波澜壮阔的星海洪流。前路是机缘还是深渊,犹未可知,但实力的不足,却是眼前最赤裸的现实。 静室石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与窥探。范尘盘膝坐下,內视己身,情况不容乐观。神格之上的裂痕如同破碎后又勉强粘合的瓷器,看似完整,实则脆弱,稍有不慎便可能彻底崩碎。经脉中神力流转晦涩,带著灼痛之感,那是过度承载龙皇之力与寂灭威压留下的道伤。 “当务之急,是修復神格,稳固境界。”范尘心中澄明,《星穹龙神典》的心法在脑海中流淌。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吸收愿力,而是主动引导,以神典中记载的秘法,將精纯的信仰愿力化作最细腻的刻刀与粘合剂,一点一点地修补著神格上的裂痕,温养著受损的本源。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需要极大的耐心与精准的控制。他如同一个最高明的工匠,在修復著自己最核心的存在。与此同时,他也在不断消化著与七杀、与寂灭之瞳对抗的感悟。那种直面死亡、法则碰撞的体验,是任何闭门苦修都无法获得的宝贵財富。他对“星辰”、“龙裔”、“守护”、“秩序”等权柄的理解,在生死边缘被锤炼得更加深刻。 神域之內,六大部落的信仰並未因之前的恐怖大战而动摇,反而在劫后余生中变得更加坚定与纯粹。那种在绝望中被神明庇护的感觉,深深烙印在每个信徒的灵魂中。更加磅礴而精纯的愿力,源源不断地匯聚到黑石山,涌入静室,为范尘的修復提供著坚实的后盾。 时光荏苒,春去秋来。 范尘的这次闭关,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长。期间,苍狼、石坚等人將神域治理得井井有条。护教军规模扩大,装备在缴获的岩龟部落库存和焰狐部新探矿脉的支持下得以更新换代。各部落间的隔阂在共同的信仰与秩序下逐渐消融,贸易与交流变得频繁,整个南疆丘陵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生机与凝聚力。范尘的“南疆镇守”神职,在这片土地上彻底扎下了根,神域的范围甚至隨著信仰的传播而隱隱向外扩张了一丝。 一年后的某个深夜,静室內,一直沉寂的范尘周身忽然荡漾开一层柔和而浩瀚的金色涟漪。 他体內,那枚暗金神格已然焕然一新!不仅所有裂痕尽数癒合,神格本身更是变得更加凝实、璀璨,体积也隱隱大了一圈。核心处的复合神纹流转不息,散发出圆满无暇的韵味。经脉宽阔而坚韧,其中奔腾的神力精纯而磅礴,带著星辰的浩瀚、龙裔的威严与守护的坚定。 他的修为,不仅尽復旧观,更是藉助这次破而后立的机缘,以及一年来对《星穹龙神典》的深入修行与对大战的消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稳稳地站在了“南疆镇守”神职的巔峰,距离那更玄妙的境界,似乎也只差一个契机。 范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敛,深邃如渊。他轻轻握拳,感受著体內远超从前的力量,一种掌控自身、掌控神域的自信油然而生。 “是时候了。”他低语一声。 次日,范尘出关的消息传遍神域,引来一片欢腾。他召见了苍狼、石坚、岩罡、赤云等核心部下。 一年时间,眾人的修为也各有精进。苍狼气息更加凶悍,已触及元婴边缘;石坚对大地之力的运用更加纯熟;岩罡彻底归心,將黑石部治理得铁板一块;赤云驯养的赤焰狐族群扩大,甚至出现了几只变异个体,灵智更高。 范尘看著麾下这群日益精干的班底,心中稍安。他简明扼要地讲述了星宫使者到来以及“星狩之战”的事情,略去了部分细节,但点明了未来可能面临的更大挑战与机遇。 “……故,吾需离开一段时间,前往星宫指定的『万星城』。”范尘目光扫过眾人,“归期未定,短则数年,长则……或许更久。” 眾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但並无太多意外。守护者大人的层次,早已超出了南疆的范畴,走向更广阔的天地是必然。 “吾离开期间,神域一切事务,由苍狼、石坚、岩罡、赤云四人共同决断。重大事项,可集中意念,通过图腾柱向吾祈祷,吾若能感知,自会回应。” “谨遵神諭!”四人齐声应命,神色肃然。他们知道,这是守护者大人对他们的信任,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护教军不可懈怠,需勤加操练。神域发展,以稳为主,內修政理,外固防御,不可轻易启衅,但若有人犯我神域,亦需以雷霆之势还击!”范尘交代著各项事宜,事无巨细。 接下来的一个月,范尘並未立刻动身。他亲自出手,以晋升后的神力,结合《星穹龙神典》中的秘术,对神域的核心防御进行了加固。他在黑石山、星陨谷等关键节点,重新铭刻了更加复杂强大的神纹,將周天星辰护界大阵升级,使其即便没有他亲自坐镇,也能在苍狼等人主持下,发挥出更强的防御力。 同时,他也將《星穹龙神典》中一些適合眾人修炼的、简化后的炼体、凝神法门传授下去,提升核心班底的整体实力。 一切准备就绪。 离別之日,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黑石山巔,新建的传送广场上,一座小型的、由范尘亲自刻画、並以神力和大量灵材驱动的单向传送阵已然激活,散发著朦朧的空间波动。这是根据观星令中蕴含的坐標信息设置的,只能使用一次,目的地便是那遥远的万星城。 范尘一身青袍,立於阵前。身后,是以苍狼为首的四大首领,以及眾多护教军將领和部落代表。更远处,是无数自发前来送行的信徒,他们跪伏在地,口中颂念著守护者的尊名,浓郁的信仰愿力匯聚成无形的光柱,笼罩著范尘,为他送行,也仿佛在祈求他的归来。 “吾不在时,尔等需谨守本分,护佑神域。”范尘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一手缔造的土地,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將他们的期盼与信仰刻入心底。 “请守护者大人放心!吾等必誓死守护神域,待您归来!”苍狼等人单膝跪地,声音鏗鏘,带著无比的坚定。 范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转身,迈步踏入那光芒流转的传送阵中。 下一刻,璀璨的银白色光芒冲天而起,淹没了他的身影。强大的空间之力扭曲波动,广场上的阵法纹路依次黯淡下去。 光芒散尽,阵中已是空空如也。 范尘,离开了南疆,踏上了前往万星城,前往那未知星海世界的旅程。 苍狼等人久久凝视著空荡荡的传送阵,心中充满了不舍与期待。他们知道,守护者大人此行,必將面临更多的挑战与机遇。而他们所能做的,便是守护好这片基业,努力提升自己,等待著他王者归来的那一天。 南疆的故事暂告一段落,但范尘的传奇,才刚刚在星辰大海中,揭开新的篇章。等待他的,是诸天万界的英才,是星宫的神秘与考验,是寂灭源核的威胁,亦是探寻自身与龙皇、与这个世界更深层次联繫的机会。 前路漫漫,星途已启。 第331章 万星之城 初试锋芒 传送带来的空间撕扯感远超范尘以往的任何体验,仿佛要將他的神魂与肉身都彻底揉碎、重组。若非他神格稳固,肉身经过神力与龙气多次淬炼,恐怕根本承受不住这跨越不知多少星域的遥远传送。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范尘脚踏实地,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混杂著无数种星辰之力与奇异灵机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他稳住身形,迅速环顾四周。 他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由某种温润白玉铺就的圆形平台上,平台边缘铭刻著复杂无比的星空阵纹,此刻正缓缓黯淡下去。放眼望去,他身处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瑰丽的巨城之中。 天空並非熟悉的蓝天白云,而是一片无垠的、永恆夜幕般的深蓝,其上悬掛著数以亿万计的星辰,大小不一,明暗各异,有些近得仿佛触手可及,洒下清冷或灼热的星辉,將整座城市映照得如同白昼。无数流光如同流星般在城市上空纵横交错,那是修士驾驭的遁光或是某种奇特的交通工具。 城市的建筑风格迥异於苍渊大陆,高塔林立,宫殿巍峨,许多建筑並非坐落大地,而是悬浮於空,由一道道彩虹般的光桥连接。建筑材料也千奇百怪,有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黑曜石,有流淌著液態星光的晶柱,甚至有完全由能量构成的虚幻楼阁。空气中瀰漫著强大的能量波动,以及无数强横或隱晦的气息,元婴多如牛毛,化神亦不罕见,甚至有几道气息如渊如狱,让范尘的神格都感到微微震颤。 这里,便是万星城!诸天万界交匯之地,星宫坐落之所! 范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他能感觉到,怀中那枚“观星令”微微发热,与这座城市產生著某种共鸣。 “新来的?”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范尘转头,只见平台不远处,一个穿著灰色短褂、看起来有些邋遢、嘴里叼著根草茎的老者,正懒洋洋地靠在一根玉柱上打量著他。老者气息不显,但范尘却看不透他。 “晚辈范尘,初来乍到。”范尘拱手,不卑不亢。 “嗯,观星令的气息没错。”老者吐掉草茎,隨手拋给范尘一枚玉简,“城规概要,住宿指引,星狩之战报名处地图,自己看。在城里安分点,別惹事,这里隨便拎出个摆摊的,背景都可能嚇死你。”说完,也不等范尘回应,便打著哈欠,身影一晃,消失不见。 范尘接过玉简,神念探入,海量信息涌入脑海。他很快找到了前往“星狩之战”报名处——“巡星殿”的路线。 行走在万星城的街道上,范尘才真正体会到何为“诸天万界”。形形色色的种族擦肩而过,有身高丈余、皮肤如同岩石的巨人,有背生透明羽翼、仅有巴掌大小的精灵,有周身笼罩在元素光环中的法师,也有驾驭著机械傀儡的修士……语言各异,但似乎有一种无形的法则,让彼此能够理解大意。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售卖著各种奇珍异宝、丹药符籙、功法秘籍,许多东西范尘闻所未闻。他甚至看到有店铺公然出售被禁錮的星兽幼崽,以及一些散发著蛮荒气息的原始图腾。 按照玉简指引,范尘穿过数条繁华的街道,又乘坐了一次由星光凝聚而成的“公共飞梭”,终於来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巨大殿宇前。 殿宇通体由暗蓝色的星辰钢铸造,高耸入云,大门上方悬掛著一面巨大的牌匾,以古老的星辰文书写著“巡星殿”三个大字,笔划之间,仿佛有星河流动。殿门前人流如织,气息强横者比比皆是,大多年轻,眼中都闪烁著自信与野性的光芒,显然都是前来参加星狩之战的各界天骄。 范尘调整了一下气息,迈步走入殿中。 殿內空间极其广阔,仿佛自成天地。穹顶是真实的星空投影,无数星辰运转。数十个巨大的光幕悬浮在空中,滚动播放著星狩之战的规则、注意事项以及歷届强者的风采。下方则分布著数百个办理登记的窗口,排著长队。 范尘找了个相对人少的队伍排上,默默观察著周围。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神念在自己身上扫过,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毫不掩饰的轻蔑。他初来乍到,气息虽然稳固,但在这天骄云集之地,並不算出眾。 “下一位。”很快轮到了他。 窗口后坐著一名面无表情的星宫执事,身穿制式星袍,气息冷峻。 “姓名,出身界域,骨龄,修为。”执事头也不抬,例行公事。 “范尘,苍渊大陆,骨龄……二十八,修为……化神初期。”(范尘根据此界標准估算自身神道境界) “苍渊大陆?”执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对这个偏僻的界域有所耳闻,但也没多问。他取出一面稜镜对著范尘一照,镜面上浮现出范尘的骨龄信息与能量波动图谱,確认无误。然后又让范尘將观星令放在一个凹槽內。 凹槽亮起,一道信息流入执事手边的一块玉板。 “范尘,苍渊大陆,骨龄二十八,化神初期,持有星宫外围观察序列观星令,符合参赛资格。这是你的参赛令牌,滴血认主。”执事將一枚巴掌大小、正面刻著星辰背面刻著“狩”字的银色令牌递给范尘。 范尘依言滴血,令牌瞬间与他產生联繫,上面浮现出一个数字——“九万七千三百二十一”。这是他的参赛编號,也意味著,此次星狩之战的参与者,至少有近十万人!而且这很可能还只是第一批或者某一个赛区! “星狩之战分初赛、复赛、决赛三轮。初赛地点在『陨星沙海』,十日后统一传送进入。具体规则,参赛令牌会適时通知。现在,你可以去城西的『迎宾馆』暂住,费用自理。”执事说完,便示意下一位。 范尘收起令牌,离开了巡星殿。近十万化神级左右的天骄竞爭?这星狩之战的规模与残酷,远超他的想像。 他按照指引来到城西的迎宾馆,这是一片连绵的宫殿群,专门接待参赛者。费用果然高昂,一天就需要十块“星元”(万星城通用货幣,蕴含精纯星辰之力),范尘用身上携带的一些南疆特產灵材勉强兑换了一些,租下了一个最普通的静室。 接下来十日,范尘没有外出,而是在静室中闭关,適应万星城浓郁的能量环境,进一步熟悉《星穹龙神典》,並尝试推演在群战环境中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他深知,在这强者如云之地,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万劫不復。 期间,他也通过参赛令牌了解到初赛“陨星沙海”的基本信息:那是一片破碎的星辰界域残骸形成的绝地,环境恶劣,充斥著空间裂缝、星辰风暴以及危险的星兽。初赛规则很简单——生存一个月,並获取至少十枚“星核碎片”。星核碎片由击杀特定星兽或探索某些危险区域获得。同时,参赛者之间可以相互掠夺。 很直接,也很血腥的淘汰赛。 十日后,一股庞大的空间波动笼罩了整个迎宾馆区域。所有参赛者的令牌同时亮起。 “初赛传送,开始!” 一道白光闪过,静室中的范尘身影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一片无垠的、荒凉死寂的沙漠之上。天空是扭曲的暗红色,悬浮著破碎的星辰和巨大的空间裂痕。脚下是滚烫的、闪烁著微弱星辉的沙砾,狂风捲起沙尘,其中夹杂著锐利的星辰碎片,发出刺耳的呼啸。 空气中瀰漫著混乱的星辰之力和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感。神识在这里受到极大压制,只能延伸出不到百里。 这里,便是陨星沙海! 几乎在范尘落地的瞬间,他左侧不远处,一道凌厉的刀芒便已破空斩来!伴隨著一声狞笑: “小子,算你倒霉,把令牌和储物袋交出来!” 攻击者是一个身高臂长的异族,皮肤呈青灰色,手持一柄门板似的巨刀,气息凶悍,赫然也是一名化神初期修士。 显然,有人打算从一开始就清除弱者,掠夺资源! 范尘眼神一冷,他初来乍到,本想先观察环境,却没想到爭斗来得如此之快。 面对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刀芒,他不闪不避,只是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拳锋之上,没有绚烂的神光,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蕴含著星辰沉重与龙裔霸道的肉身力量!这是他融合神道与龙皇体悟后,对自身力量的一种掌控。 “砰!!” 拳刀相交,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那异族修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而变为惊骇!他感觉到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著刀身传来,虎口崩裂,巨刀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被蛮古星兽撞击,胸骨尽碎,鲜血狂喷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沙丘之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范尘抬手一招,那异族的参赛令牌和储物袋落入手中。令牌上的数字闪烁了一下,似乎记录了他的第一次“掠夺”。 他看都没看那尸体一眼,目光扫过周围隱约浮现的几道窥视气息,那些气息立刻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迅速远离。 范尘收起战利品,选定一个方向,身形融入漫天风沙之中。 星狩之战,就此拉开血腥的序幕。而这陨星沙海,將成为他在这诸天万界舞台上的第一个试炼场。他的目標,不仅仅是晋级,更是要在这残酷的竞爭中,磨礪己身,探寻星宫与寂灭的秘辛! 第332章 沙海孤影 暗流初现 陨星沙海,死寂与混乱是永恆的主题。暗红色的天幕低垂,破碎的星辰残骸如同垂死巨兽的骸骨,散落在无垠的沙丘之间。永不停歇的狂风捲起蕴含著星辰碎片的沙砾,发出鬼哭般的尖啸,不仅能撕裂肉身,更能侵蚀神识。 范尘的身影在风沙中若隱若现,如同一个孤独的旅人。他並未急於猎杀星兽或寻找星核碎片,而是凭藉著远超同阶的神识强度(即便被压制,也远比寻常化神初期强),以及《周天星神道》对星辰能量的敏锐感知,谨慎地探索著这片绝地。 击毙那第一个偷袭者,如同在平静(相对而言)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虽然暂时震慑了附近一些心怀不轨之徒,但也让他意识到,在这片沙海之中,任何人都可能是猎人,也可能是猎物。盲目衝动,只会让自己成为眾矢之的。 他一边前行,一边默默运转《星穹龙神典》,適应著沙海中混乱的星辰之力,並尝试將其中的暴虐因子剥离,吸收那些相对精纯的部分,补充自身消耗。神格在体內缓缓旋转,散发著温润的光芒,龙纹沉寂,却隱隱散发出一丝龙威,让一些潜藏在沙海之下的低阶星兽不敢轻易靠近。 一日后,范尘在一处巨大的、如同弯月般的星骸下暂时驻足。这星骸散发著微弱的引力场,能一定程度上干扰风沙和神识探查,算是个不错的临时休整点。 他刚盘膝坐下,准备调息片刻,眉头便微微一挑。在他的神识边缘,捕捉到了两股正在快速接近的气息,一股炽热如火,一股阴寒如冰,彼此纠缠,显然正在激烈交战。 范尘收敛气息,身形隱入星骸的阴影之中,静静观望。 不过片刻,两道遁光一前一后,如同流星般砸落在不远处的沙丘上,激起漫天沙尘。 前面逃遁的,是一名身穿火红羽衣的女子,肌肤呈小麦色,容貌艷丽,但此刻嘴角带血,气息紊乱,背后一双火焰凝聚的羽翼光芒黯淡,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她手中紧握著一根赤玉般的翎羽,散发出强烈的火系法则波动。 后面追击的,则是一名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身影,周身散发著冰冷的死寂之气,手持一柄白骨镰刀,刀刃上繚绕著绿色的鬼火。其气息阴冷诡异,赫然达到了化神中期! “炎翎,交出『赤凰真羽』,饶你不死!”斗篷人发出沙哑的声音,如同夜梟啼鸣。 “阴骨老鬼,休想!此物乃我族圣物,岂能落入你这等邪修之手!”名为炎翎的女子咬牙怒斥,虽然受伤,眼神却依旧倔强。 “哼,冥顽不灵!那就送你与你族圣物一同寂灭!”阴骨老鬼冷哼一声,手中白骨镰刀挥动,一道惨绿色的鬼火刀芒撕裂沙海,带著腐蚀神魂的阴寒之力,斩向炎翎。 炎翎奋力催动赤凰真羽,一片火幕腾起,试图抵挡。但她本就受伤,修为又弱了一筹,火幕在鬼火刀芒的衝击下剧烈摇曳,眼看就要破碎。 就在此时—— “嗤!” 一道凝练无比、后发先至的暗金色指风,如同破晓之光,悄无声息地点在那惨绿色的鬼火刀芒侧面。 指风之中,蕴含著一种奇特的震盪与净化之力!那阴寒歹毒的鬼火刀芒,被这一点之下,竟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能量结构瞬间紊乱,威力大减,最终与炎翎的火幕一同湮灭。 “谁?!”阴骨老鬼猛地转头,斗篷下两点绿油油的鬼火锁定范尘藏身的星骸阴影。 炎翎也愣了一下,警惕地望向那边。 范尘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神色平静。他本不欲多管閒事,但这阴骨老鬼身上的死寂之气,与星阁的寂灭星煞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阴邪,让他心生厌恶。而且,初来乍到,若能结个善缘,或许能了解更多关於星狩之战乃至万星城的信息。 “路过之人。”范尘淡淡道,“阁下以化神中期修为,欺凌一个受伤的女子,未免有失身份。” 阴骨老鬼打量了范尘几眼,察觉到对方只是化神初期,眼中鬼火跳跃,杀意瀰漫:“区区化神初期,也敢管老夫的閒事?找死!” 他不再废话,白骨镰刀再次挥动,这一次,三道更加粗大的鬼火刀芒成品字形,带著悽厉的鬼啸,封锁了范尘所有退路,显然打算將这个多管閒事的小子一併解决。 范尘眼神微冷。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不会有丝毫保留。 《星穹龙神典》——星辉凝罡! 他周身星辉瞬间凝聚,化作一件若有实质的星辰战鎧,同时並指如剑,指尖暗金色神火跳跃,凌空划出一个玄奥的圆弧。 “净世——圆转!” 圆弧成型,仿佛一面无形的镜面,那三道凶戾的鬼火刀芒撞在圆弧之上,竟如同泥牛入海,威力被急剧削弱、分解,最终只剩下些许余波,被范尘的星辰战鎧轻易挡下。 “什么?!”阴骨老鬼大吃一惊,他这鬼火刀芒蕴含阴魂法则,专蚀肉身神魂,同阶修士都不敢硬接,对方一个化神初期,竟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他哪里知道,范尘的净世龙吟乃至衍生出的净化之力,乃是这些阴邪力量的天然克星!更何况范尘神力精纯,对力量掌控入微,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已是动用了真本事。 “此子棘手!”阴骨老鬼心生退意,但看向炎翎手中的赤凰真羽,又极为不甘。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范尘动了! 他身形如同鬼魅,脚下步伐玄奥,仿佛踏著星辰轨跡,瞬间拉近了与阴骨老鬼的距离!一拳轰出,拳势古朴,却引动了周围混乱的星辰之力,拳锋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龙皇战法——碎星步!撼地拳! 这是他从龙皇记忆碎片中领悟的体术,此刻施展出来,配合他强大的神躯,威力惊人! 阴骨老鬼只感觉一股恐怖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人形暴龙!他急忙挥舞白骨镰刀格挡。 “鐺!!!” 拳镰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阴骨老鬼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传来,手臂剧痛,白骨镰刀险些脱手,整个人踉蹌著倒退数步,踩碎了身后大片沙丘,体內气血翻涌,斗篷下的脸色一阵潮红。 “好强的肉身!”他心中骇然。 范尘得势不饶人,身形再进,拳、掌、指、腿,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將龙皇战法的霸道凌厉展现得淋漓尽致。他虽未动用神格法相等底牌,但仅凭这近身搏杀之术,竟將化神中期的阴骨老鬼完全压制! 一旁的炎翎看得美目异彩连连,她没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看似普通的青年,实力竟如此强横! 阴骨老鬼越打越是心惊,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阴邪功法在对方面前效果大打折扣,而对方的肉身和近战技巧却恐怖得离谱。再打下去,恐怕真要阴沟里翻船。 “小子!老夫记住你了!山不转水转,我们后会有期!”他虚晃一招,逼退范尘半步,隨即身上黑雾爆涌,化作数十道鬼影四散逃窜,真身则融入一道鬼影中,朝著沙海深处遁去,速度极快。 范尘並未追击,穷寇莫追的道理他懂,在这危机四伏的陨星沙海,保存实力才是最重要的。他散去周身星辉,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番激战並未消耗多少。 炎翎见状,连忙上前,对著范尘盈盈一礼:“小女子炎翎,多谢道友出手相救!不知道友尊姓大名?” “范尘。”范尘回了一礼,目光扫过她手中的赤凰真羽,“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客气。” 炎翎见他目光清澈,並无贪婪之色,心中好感更增,苦笑道:“让范兄见笑了。这阴骨老鬼覬覦我族圣物已久,此次在沙海中被他盯上,若非范兄,恐怕凶多吉少。”她顿了顿,试探著问道:“范兄也是来参加星狩之战的?不知可否结伴而行?这陨星沙海危险重重,多个人也多份照应。我对这片区域还算熟悉,知道几处可能存在星核碎片的地方。” 范尘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可。” 他初来乍到,確实需要嚮导。这炎翎看起来不像奸恶之徒,而且其族圣物能引来化神中期追杀,想必出身不凡,或许能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见范尘同意,炎翎脸上露出喜色:“太好了!我知道前方不远有一处相对安全的遗蹟,我们可以先去那里稍作休整,我再详细告知范兄所知的情况。” 两人当即动身,在炎翎的带领下,朝著沙海深处行去。 范尘並不知道,在他与阴骨老鬼交手之时,远在沙海另一片区域的某座悬浮山峰上,一名身穿华丽星袍、面容俊美却带著一丝邪气的青年,正通过一面水镜,看著他们离去的身影。 青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哦?一个来自偏僻界域的小子,肉身竟如此强横,还能克制阴骨老鬼的幽冥鬼火?有点意思……看来这次星狩之战,不会太无聊了。去,查查他的底细。” “是,少主。”身后阴影中,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沙海暗流,隨著范尘的深入,正悄然涌动。而属於他的星狩征程,才刚刚开始。 第333章 蚀神虫潮 生死一线 与炎翎结伴而行,確实让范尘在危机四伏的陨星沙海中少走了许多弯路。炎翎出身於一个名为“炽羽族”的界域大族,对星辰能量和空间波动有著天生的敏锐感知,她指引的方向,往往能避开一些隱晦的空间裂缝和能量乱流区。 途中,炎翎也毫不吝嗇地分享了她所知的关於陨星沙海的信息。 “这片沙海据说是远古一场星域大战的战场遗蹟,无数星辰崩碎於此,法则混乱,孕育了许多奇特的星兽和险地。”炎翎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四周,一边传音道,“最常见的星兽是『沙蝎』和『星纹蟒』,它们体內有一定机率凝聚『星核碎片』。但最危险的,除了其他参赛者,是一种名为『蚀神虫』的诡异生物。” “蚀神虫?”范尘眉头微挑,这名字听起来就非同一般。 “嗯,”炎翎神色凝重,“它们个体不大,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透明,几乎与沙海融为一体,极难察觉。但它们群居而生,动輒成千上万,甚至百万之眾!最可怕的是,它们能分泌一种诡异的黏液,可以腐蚀修士的护体灵光、神识,甚至……直接侵蚀神魂!一旦被虫潮包围,化神后期也凶多吉少。据说它们是被此地陨落强者的怨念与寂灭气息滋养而生,是这片沙海真正的噩梦。” 范尘心中凛然,能將化神后期逼入绝境,这蚀神虫潮確实恐怖。他暗自记下,神念探查时更加仔细,不仅扫描能量波动,也开始留意那些几乎与沙砾融为一体的微弱生命气息。 数日后,在炎翎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一处巨大的环形山谷。山谷中央,矗立著几根残缺的、布满孔洞的巨型石柱,似乎是某种古老建筑的遗蹟。遗蹟周围,散落著一些闪烁著星辉的骨骼残骸,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星力波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腥气。 “这里是一处『星骸巨蝎』的巢穴附近。”炎翎低声道,“星骸巨蝎是沙海中比较强大的星兽之一,其蝎尾顶端的毒囊有较高机率孕育出品质不错的星核碎片。我们小心些,看看有没有落单的。” 两人收敛气息,藉助残垣断壁的掩护,缓缓靠近。很快,他们便发现了一头正在吞噬某种星兽残骸的巨蝎。这巨蝎体长超过三丈,外壳呈现出暗沉的金属光泽,与周围的星骸顏色相近,尾鉤高高翘起,顶端一点幽蓝的光芒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化神初期的星骸巨蝎。”炎翎判断道,“它刚进食完,警惕性可能会降低。范兄,我们联手,速战速决?” 范尘点了点头。这头巨蝎实力不弱,单独对付需要费些手脚,两人联手確实是最佳选择。 商议好战术,炎翎率先出手。她催动赤凰真羽,虽然不敢全力激发以免引来更强的敌人,但依旧凝聚出数道炽热的火焰翎羽,如同离弦之箭,带著尖啸射向巨蝎的复眼和关节等相对脆弱之处,旨在干扰。 巨蝎被惊动,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挥舞著巨大的螯钳格挡火焰翎羽,尾鉤则如同毒龙出洞,带著一抹幽蓝,快如闪电般刺向炎翎! 就在此时,范尘动了。他並未施展华丽的神通,而是將神力高度压缩於拳锋,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巨蝎侧后方,一记朴实无华的“撼地拳”狠狠砸在巨蝎相对薄弱的侧腹甲壳连接处! “咚!!” 一声闷响,仿佛敲击在巨大的皮革鼓上。巨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侧腹甲壳传来清晰的骨裂声!它吃痛,尾鉤的攻击轨跡不由得一偏,擦著炎翎的身侧掠过,带起的劲风让她衣袂飘飞。 范尘得手即退,毫不恋战。炎翎则抓住机会,赤凰真羽光芒再盛,化作一道火焰枷锁,暂时束缚住巨蝎的螯钳。范尘再次欺身而上,指尖暗金色神火跳跃,如同手术刀般精准,一指点向巨蝎尾鉤与身体连接的那一点幽蓝! “噗嗤!” 神火触及,那幽蓝的毒囊瞬间被点燃、净化!巨蝎发出悽厉无比的惨叫,周身星力剧烈紊乱,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將周围的沙丘都夷为平地。 片刻之后,巨蝎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范尘抬手虚抓,一枚约鸽卵大小、呈现出深邃蓝色、內部有点点星辉流转的结晶从巨蝎尾鉤残骸中飞出,落入他手中。正是星核碎片,而且品质相当不错。 “范兄好手段!”炎翎鬆了口气,赞道。她自问单独面对这巨蝎,即便能胜,也绝不会如此轻鬆。范尘那精准的打击和对时机的把握,让她暗自心惊。 范尘將星核碎片收起,正欲开口,脸色却猛地一变! “小心地下!” 他厉喝一声,同时毫不犹豫地一拳轰向脚下沙地! “轰!” 沙砾飞溅,一个直径数丈的沙坑出现。而在沙坑底部,赫然出现了数十只近乎透明、只有指甲盖大小、形如蚂蚁却长著锋利口器的虫子!它们被拳风震出,发出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复眼闪烁著诡异的红光。 “蚀神虫!”炎翎花容失色,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就在这瞬间,四周的沙地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翻滚起来!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透明蚀神虫从沙海之下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就將两人所在的遗蹟区域包围!它们的数量之多,放眼望去,四面八方儘是涌动的透明浪潮,根本看不到边际! “嘶嘶——” 诡异的嘶鸣声匯聚成潮,衝击著两人的耳膜和神魂。一股无形的、带著强烈腐蚀性的精神波动瀰漫开来,范尘感觉自己的神识如同被无数细针穿刺,传来阵阵刺痛,护体神光也发出“滋滋”的声响,光芒迅速黯淡! 炎翎的情况更糟,她急忙催动赤凰真羽,火光大盛,暂时逼退了靠近的虫群,但那火焰护罩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不能被困死在这里!”范尘眼神锐利如刀,瞬间判断出形势。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他一把拉住有些慌乱的炎翎,低吼道:“跟我走!” 《星穹龙神典》疯狂运转,神格爆发出璀璨光芒,一股磅礴的星辰神力混合著龙威轰然爆发,暂时將前方扑来的虫潮冲开一个缺口!他施展出龙皇战法中的“碎星步”,步伐玄奥,带著炎翎,如同两道幻影,朝著虫潮相对薄弱的一个方向猛衝! “净世龙吟!” 范尘一边狂奔,一边张口喷出无形的净化音波!音波过处,靠近的蚀神虫如同被烈日照射的冰雪,身体迅速消融、化为飞灰!然而,虫潮实在太过庞大,死去的蚀神虫瞬间就被后面的同类淹没,缺口眨眼即合。 更可怕的是,范尘感觉到自己的神力在飞速消耗!净世龙吟对蚀神虫效果显著,但消耗也极大,如此规模的虫潮,根本杀之不尽! 炎翎也拼命催动赤凰真羽,火焰如同波浪般向四周扩散,烧焦大片蚀神虫,但她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两人如同在死亡的刀尖上跳舞,每一次衝击都险象环生。蚀神虫的黏液沾上护体神光,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神识被不断侵蚀,带来阵阵眩晕感。 “这样下去不行!”范尘心念电转,目光飞速扫视,寻找著生机。突然,他注意到在虫潮涌来的方向,隱约传来一种奇特的、微弱的能量波动,似乎是指引著虫潮的方向! “虫潮是被什么东西吸引或者操控的!”范尘瞬间明悟,“必须找到源头,或者……利用源头!” 他猛地改变方向,不再试图远离虫潮,反而朝著那微弱能量波动的来源衝去! “范兄!你做什么?!”炎翎大惊。 “信我!”范尘只回了两个字,语气不容置疑。 炎翎一咬牙,选择相信这个才认识不久,却展现出惊人实力和决断力的同伴,紧跟其后。 逆著虫潮方向衝锋,压力倍增!无数蚀神虫如同飞蛾扑火般撞向两人的护体光芒,腐蚀声连绵不绝。范尘的星辰战鎧已然布满裂痕,炎翎的火焰护罩更是摇摇欲坠。 终於,在衝过一片密集的虫群后,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沙地中,矗立著一块约一人高的、布满孔洞的暗红色晶石。晶石不断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波动,而无数蚀神虫正围绕著这块晶石飞舞、膜拜,更多的蚀神虫则从晶石的孔洞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这暗红晶石,赫然是蚀神虫的巢穴核心,或者说……母巢! 而在母巢上方,悬浮著一只体型远超同类、约有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暗金色、复眼如同红宝石般的蚀神虫!它散发著远超化神后期的恐怖气息,冰冷的复眼正死死地盯著闯进来的范尘和炎翎! 蚀神虫王! “嘶——!” 虫王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围绕母巢的无数蚀神虫如同得到指令,如同狂潮般向两人发起了最后的衝锋!而那虫王本身,也化作一道暗金流光,带著撕裂神魂的恐怖威势,直扑范尘! 前有虫王,后有亿万虫潮! 生死,只在剎那! 第334章 绝境反杀 虫母核心 暗金虫王嘶鸣刺耳,裹挟著亿万虫潮的疯狂意志,化作一道死亡流光,直刺范尘眉心!其速度之快,威势之猛,远超之前的任何攻击!那对红宝石般的复眼中,只有纯粹的毁灭与贪婪,仿佛要將范尘的神魂连同神格一同吞噬! 后方,无尽的蚀神虫海啸般涌来,腐蚀性的精神波动与物理衝击叠加,炎翎的火焰护罩应声破碎,她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如纸,只能凭藉赤凰真羽的本能护住心脉,已是岌岌可危。 前后绝路,生死一线! 范尘瞳孔收缩到了极致,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没。然而,在这极致的压力下,他的思维反而变得空前清明与冷静。《星穹龙神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神格灼热,龙纹震颤! 不能退!退则两人皆亡! 唯一的生机,就在那虫王与它身后的母巢晶石!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极其冒险、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不再试图防御虫王的扑击,反而將残存的所有神力,连同刚刚收取那枚星骸巨蝎的星核碎片中蕴含的磅礴星力,尽数灌注到右手之上!暗金色的神火以前所未有的炽烈程度燃烧起来,甚至隱隱带上了一丝……毁灭性的紫意!那是神力被催发到极致,引动了更深层次法则的徵兆! 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並非攻击,而是猛地一把將身旁几乎失去抵抗能力的炎翎朝著侧后方相对虫潮稀疏的区域推去! “走!” 大喝声中,范尘面对那已至眼前的暗金流光,不闪不避,燃烧著炽烈神火的右拳,以一种决绝的姿態,悍然轰向了——虫王身后那块不断散发出奇异波动、孕育无数蚀神虫的暗红色母巢晶石! 围魏救赵!攻敌必救! 他赌的就是这虫王与母巢晶石之间存在至关重要的联繫!赌虫王绝不会任由母巢被毁! “嘶——!!!” 果然,那暗金虫王在范尘拳头转向母巢晶石的瞬间,发出了更加尖锐、甚至带著一丝惊惶的嘶鸣!它那志在必得的扑击轨跡硬生生扭曲,放弃了攻击范尘,转而化作一道暗金屏障,试图阻挡那轰向母巢晶石的毁灭之拳! 这一切发生在百分之一剎那! “轰!!!!!!!” 范尘燃烧神力、引动星核碎片力量的至强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暗金虫王仓促构建的屏障之上,余波更是狠狠撞上了后方的母巢晶石!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爆炸发生了! 暗金色的神火、虫王的本源之力、母巢晶石蕴含的诡异能量、星核碎片的狂暴星力……数种截然不同却都强大无比的能量在这一刻被强行引爆! 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恐怖能量光球瞬间膨胀开来,吞噬了一切!耀眼的光芒让暗红色的天幕都为之失色,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呈环形向外疯狂扩散,所过之处,沙砾被直接汽化,空间扭曲崩裂,那些靠得最近的蚀神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虚无! 范尘首当其衝,即便在出拳的瞬间已全力防御,依旧如同被一颗陨星正面击中!星辰战鎧彻底破碎,护体神光湮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金线,意识几乎陷入黑暗。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神格传来仿佛要解体的剧痛。 那暗金虫王更是悽惨,它承受了绝大部分的爆炸威力,暗金色的躯壳布满裂痕,一只复眼彻底爆开,粘稠的绿色体液四处飞溅,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发出痛苦而疯狂的哀鸣。 而那块暗红色的母巢晶石,在如此近距离的恐怖爆炸下,表面出现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痕,其中散发的奇异波动变得极其紊乱,涌出蚀神虫的孔洞也骤然停止,甚至开始向內坍缩! “吱吱——!” 亿万蚀神虫组成的虫潮,在母巢受创、虫王重伤的瞬间,仿佛失去了主心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它们不再攻击,而是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原地乱窜,彼此撕咬,甚至开始本能地远离那能量暴乱的中央区域。 被范尘推开的炎翎,虽然也被能量余波扫中,气血翻腾,但终究避开了核心爆炸区。她看著那毁灭性的光球,看著倒飞出去的范尘,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担忧。 “范兄!” 她强提一口元气,催动赤凰真羽,化作一道火线,冲向范尘坠落的方向。 爆炸的光芒缓缓散去,原地留下一个巨大的焦黑深坑,坑底是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母巢晶石,以及在地上挣扎、气息奄奄的暗金虫王。周围的蚀神虫潮失去了统一指挥,开始本能地四散,虽然数量依旧恐怖,但威胁已大不如前。 炎翎找到范尘时,他半个身子都埋在滚烫的沙砾中,气息微弱,浑身是血,尤其是右臂,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显然骨骼尽碎。但他依旧强撑著没有昏迷,暗金色的眼眸虽然黯淡,却依旧保持著清醒。 “范兄!你怎么样?”炎翎急忙將他扶起,取出族中疗伤圣药想要餵给他。 范尘艰难地摇了摇头,目光却死死盯著深坑中那挣扎的虫王和布满裂痕的母巢晶石。斩草需除根! 他强提一口神力,左手指尖再次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暗金神火,虽然远不如之前炽烈,却带著一股不屈的意志。 “它……和那晶石……必须毁掉……”范尘声音沙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炎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若不趁此机会彻底解决虫王和母巢,等它们缓过气来,或者被其他什么东西利用,后患无穷! 她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来助你!” 她將赤凰真羽悬浮於身前,双手结印,逼出一滴心头精血融入真羽之中。顿时,赤凰真羽光芒大盛,虽然不及全盛时期,却凝聚出一只尺许大小的火焰神凰虚影,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带著净化邪祟的煌煌神威,朝著深坑中的虫王扑去! 与此同时,范尘也凝聚起最后的力量,左手指尖那缕神火如同风中残烛,却坚定不移地射向那块布满裂痕的母巢晶石! 重伤的虫王感受到致命的威胁,发出绝望的嘶鸣,试图挣扎,却被火焰神凰虚影死死缠住,净化之力不断灼烧著它残破的躯壳和神魂。 而范尘的那缕神火,则精准地没入了母巢晶石一道最深的裂痕之中! “咔嚓……轰隆!” 母巢晶石本就处於崩溃边缘,被这蕴含净化与毁灭法则的神火从內部引动,终於彻底支撑不住,发出一连串的爆响,轰然炸裂!无数暗红色的碎片四射飞溅,其中蕴含的诡异能量瞬间宣泄、湮灭! 隨著母巢晶石的彻底毁灭,那暗金虫王发出一声悽厉至极、充满了无尽怨毒的最后嘶鸣,庞大的身躯在火焰神凰的灼烧下迅速化为飞灰,最终只剩下一颗约莫龙眼大小、呈现出暗金色、內部仿佛有液体流动的奇异晶核,以及几片残破的、却依旧散发著强大能量波动的暗金色甲壳,掉落在地。 而周围原本混乱的蚀神虫潮,在母巢毁灭、虫王毙命的瞬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如同潮水般退去,钻入沙地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死寂。 危机,终於解除。 范尘看到这一幕,心神一松,那强提著的一口气彻底散去,眼前一黑,彻底昏迷过去。 “范兄!”炎翎惊呼,连忙查看他的情况,发现他只是力竭昏迷,伤势虽重,但根基未损,方才鬆了口气。她看著怀中昏迷不醒的范尘,又看了看深坑中虫王留下的晶核和甲壳,以及那枚因为吸收了部分爆炸能量和虫王残魂而变得更加深邃湛蓝的星核碎片(范尘之前击杀巨蝎所得,一直握在手中),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次,若非范尘那近乎疯狂的决断和强悍的实力,两人绝对十死无生。 她小心翼翼地將范尘转移到一处相对安全的残垣下,布置下简单的预警禁制,然后才回到深坑,將虫王留下的暗金晶核、甲壳,以及那枚品质明显提升的星核碎片收起。 “这虫王晶核和甲壳,蕴含的能量和材质都非同小可,恐怕是炼製法宝或修炼秘法的顶级材料……还有这星核碎片……”炎翎看著手中的收穫,知道这次虽然险死还生,但收穫也是巨大。她打定主意,这些战利品,大部分都应属於范尘。 她守在范尘身边,一边运功调息,一边警惕地注视著四周。沙海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风沙呜咽的声音,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虫潮与爆炸从未发生。 但炎翎知道,经此一役,她和这位来自苍渊大陆的神秘青年范尘之间,已经结下了深厚的战斗情谊。而范尘展现出的实力、心性与魄力,也让她对他在星狩之战中的前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范尘……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她望著昏迷中依旧眉头微蹙的范尘,低声轻语。 第335章 幽冥裂隙 黄泉淬魂 范尘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与剧痛中沉浮。破碎的骨骼,撕裂的经脉,尤其是神格上传来的、仿佛被亿万虫蚁啃噬般的刺痛,几乎要將他残存的理智磨灭。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片蚀神虫海,暗金色的虫王复眼冰冷地注视著他,死亡的寒意浸透灵魂。 就在他意识即將彻底沉沦之际,一股温润中带著灼热的暖流,如同甘霖般注入他乾涸的体內。暖流所过之处,剧烈的痛楚似乎被稍稍抚平,破碎的骨骼传来麻痒的癒合感,尤其是神格,那濒临解体的震颤,在这股蕴含著勃勃生机与炽热气息的力量滋养下,竟奇蹟般地稳定下来。 是炎翎的赤凰真羽之力,还有她族中的疗伤圣药。 范尘艰难地凝聚起一丝神念,引导著这股外来的生机,配合《星穹龙神典》微不可查的运转,缓慢地修復著体內的创伤。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如同在无尽的沙漠中挖掘清泉,每一分力量的凝聚都伴隨著巨大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他沉重的眼皮微微颤动,终於挣脱了黑暗的束缚,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炎翎那张带著疲惫与担忧的俏脸。他们似乎身处一个狭窄的、由巨大星兽骸骨天然形成的洞穴內,洞口被某种禁制遮掩,阻隔著外面依旧呼啸的风沙。 “范兄,你醒了!”见范尘甦醒,炎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將一股精纯的火元力度了过去,助他稳固气息。 范尘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他內视己身,情况依旧糟糕透顶。右臂骨骼虽然被接续,但布满裂痕,短时间內无法动用大力。经脉如同乾涸龟裂的河床,神力近乎枯竭。最严重的是神格,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光芒黯淡,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龙纹也沉寂下去,失去了往日的活性。 这一次,他几乎耗尽了本源。 “我们……在哪?”他沙哑著问道,声音微弱。 “我们还在陨星沙海,暂时安全。”炎翎解释道,“你昏迷了三天。我带著你找到这处相对隱蔽的骸骨洞穴。外面的虫潮已经退去,但沙海依旧危险。” 她將一枚散发著柔和蓝光、內部星辉流转更加深邃的晶核,以及几片暗金色的坚硬甲壳,还有那颗龙眼大小、內部仿佛有暗金液体流动的虫王晶核放在范尘面前。 “这是那头虫王留下的,还有那枚星核碎片,似乎吸收了些特殊能量,品质提升了不少。”炎翎看著范尘,“这些东西,理应归你。” 范尘目光扫过这些战利品,那虫王晶核中蕴含的磅礴而诡异的能量,以及甲壳上残留的、令他都感到心悸的法则纹路,都显示出其不凡。但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如何活下去,並恢復实力。星狩之战,时间不等人。 “多谢。”他没有推辞,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他將那枚品质提升的星核碎片握在手中,尝试汲取其中精纯的星力,却发现神格受损严重,吸收效率极其低下,大部分能量都溢散了。 炎翎看出他的困境,蹙眉道:“范兄,你的伤势……尤其是本源之伤,寻常丹药和打坐恐怕难以在短时间內恢復。这陨星沙海环境恶劣,更不利於疗伤。” 范尘沉默,他何尝不知。按照这个速度,別说一个月內收集十枚星核碎片,能否在接下来的危机中保住性命都是问题。 就在这时,他神格深处,那沉寂的龙纹,忽然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模糊的、指向某个方向的意念。那意念中,夹杂著一丝……渴望?以及一种阴冷、死寂却又蕴含著某种奇特生机的气息。 范尘心中一动。龙皇残魂虽然沉寂,但其本能感知还在。它指引的方向,似乎存在著某种能对他目前状况有所帮助的东西? “炎翎姑娘,”范尘看向她,“你可知这沙海之中,是否存在一些……特別的地方?比如,能量属性偏向阴寒、死寂,或者与灵魂、幽冥相关之地?” 炎翎闻言,仔细回想了一下,突然道:“確实有一处!据此地向西约三千里,有一道巨大的『幽冥裂隙』。据说那是远古大战时,被打通的通往某个阴冥界域的裂缝,虽然主体已被大能封印,但依旧有精纯的幽冥死气和残魂碎片渗透出来,形成了一片绝地,被称为『黄泉口』。那里极其危险,不仅环境恶劣,充斥著腐蚀神魂的阴风,还可能遇到一些由死气凝聚的幽冥生物,甚至是被吸引而来的、修炼邪异功法的参赛者……范兄,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想……”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范尘,去那种地方疗伤?简直是找死! 范尘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然。龙皇残魂的感应,加上他自身的判断。《星穹龙神典》包罗万象,其中亦有提及,极阴生阳,死极蕴生。某些极致的死亡之地,反而可能孕育著一线磅礴的生机,尤其对於修復神魂、淬炼本质有著奇效。他如今神格受损,神力枯竭,常规方法已无大用,唯有行险一搏! “我需要去那里。”范尘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可是……”炎翎还想劝阻,但看到范尘那双虽然黯淡却依旧深邃坚定的眼眸,知道劝阻无用。她咬了咬牙,“我陪你去!” 范尘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那里太危险,你……” “没有范兄,我早已死在虫潮之中。”炎翎打断他,眼神同样坚定,“我的赤凰真羽蕴含纯阳之火,对幽冥死气有一定克制。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况且,我对那片区域的地形略知一二。” 范尘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但若事不可为,你需立刻撤离。” 两人稍作休整,待范尘勉强恢復一丝行动能力后,便悄然离开骸骨洞穴,朝著西方那片被称为“黄泉口”的绝地进发。 越是靠近西方,周围的景象越发荒凉死寂。暗红色的沙砾逐渐变成了灰黑色,天空也更加阴沉,仿佛蒙上了一层永不消散的阴霾。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带著腐朽气息的阴冷能量,让炎翎不得不持续催动赤凰真羽护体,而范尘却感觉神格深处那龙纹的跳动越发清晰。 三日后,一片令人心悸的景象出现在两人面前。 大地仿佛被一只巨爪撕裂,一道宽达数百里、深不见底的巨大裂隙横亘在前,裂隙之中,翻涌著如同实质的灰黑色雾气,那是浓郁到极致的幽冥死气!悽厉的阴风从裂隙中呼啸而出,捲起灰黑色的沙尘,风中似乎夹杂著无数亡魂的哀嚎与囈语,直接衝击著生灵的神魂。 裂隙边缘,生长著一些扭曲的、如同鬼爪般的黑色植物,空气中漂浮著点点惨绿色的磷火。这里的光线极其黯淡,仿佛连星辰都不愿將光辉洒落於此。 这里,便是黄泉口!仅仅是站在边缘,范尘就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那阴风冻结、撕碎,本就布满裂痕的神格传来更加剧烈的刺痛。但同时,他也清晰地感受到,在那无尽的死气深处,似乎真的隱藏著一丝极其微弱的、却本质极高的奇异生机! “我们……真的要进去吗?”炎翎脸色发白,即便有赤凰真羽护体,她也感到极度的不適。 范尘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死气吸入肺中,带来针扎般的痛楚,却也让他精神一振。 “进去!你跟在我身后,不要离开真羽庇护范围太远。” 他率先迈步,踏入了那翻涌的灰黑色死气之中。 一瞬间,仿佛坠入了冰窖!无处不在的幽冥死气如同无数冰冷的毒蛇,疯狂地朝著他体內钻去,侵蚀著他的肉身,腐蚀著他的经脉,更是如同锥子般刺向他布满裂痕的神格! 范尘闷哼一声,身体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薄薄的黑霜,动作都变得僵硬迟缓。他全力运转《星穹龙神典》,残存的神力化作微弱的星辉护住心脉与神格,同时引导著那丝龙纹的感应,朝著死气更深处,那丝生机所在的方向,艰难前行。 炎翎紧跟其后,赤凰真羽散发出灼热的火光,將靠近的幽冥死气灼烧驱散,形成一个数丈范围的相对安全区域。但她的消耗也极大,脸色越来越苍白。 越往深处,死气越发浓郁,甚至开始凝聚成各种扭曲的鬼影,发出无声的咆哮,衝击著两人的心神。地面也变得泥泞不堪,那是死气液化形成的“黄泉泥沼”,散发著恶臭,一旦陷入,神魂都可能被其同化。 范尘凭藉著龙纹那微弱的指引,以及自身强大的意志,在能见度极低的死气迷雾中摸索前行。他的身体越来越冷,意识也开始模糊,唯有神格深处那一点对生机的渴望,支撑著他没有倒下。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隱约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光芒极其黯淡,在一片死寂的灰黑中,却如同灯塔般醒目。靠近之后,才发现那光芒源自一株生长在黄泉泥沼边缘的奇异植物。 它通体呈半透明的幽蓝色,只有三片叶子,形態如同鬼手托举著一盏灯笼,那微光正是从“灯笼”中散发出来的。光芒笼罩的范围內,幽冥死气竟然变得温顺了许多,甚至散发出一股奇异的、能够安抚神魂的波动。 “这是……安魂幽兰?”炎翎有些不確定地低呼,“据说只生长在极致死地,却能凝聚一丝纯阴生机,有安魂定魄、修復魂伤之奇效!但通常有强大的幽冥生物守护……” 她话音未落,泥沼之中,猛地探出数条由精纯死气凝聚而成的、布满吸盘的黑色触手,如同闪电般卷向那株安魂幽兰,以及距离它最近的范尘! 守护者,出现了! 范尘瞳孔一缩,此刻他状態极差,根本无力硬抗。眼看那黑色触手就要及体,他猛地將残存的所有神力,连同一直握在手中那枚虫王晶核中的部分能量,不顾一切地注入神格! “嗡!” 神格剧烈震颤,表面的裂纹似乎又扩大了一丝,但一股微弱却带著龙皇威严的波动,混合著净世龙吟的一丝余韵,猛地扩散开来! 那几条死气触手接触到这股波动,如同被烙铁烫到,猛地缩了回去,发出无声的嘶鸣,重新没入泥沼,似乎对这股力量极为忌惮。 范尘趁机上前,一把將那株安魂幽兰採摘下来。入手冰凉,那幽蓝的光芒融入他体內,顿时,神魂仿佛被浸泡在温凉的泉水中,那被死气侵蚀、被虫王嘶鸣衝击带来的刺痛与混乱,竟然被迅速抚平了不少!连神格上的裂纹,似乎都在这纯阴生机的滋养下,癒合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果然有效! 范尘心中大喜,毫不犹豫地將这株安魂幽兰直接吞服下去! 一股精纯至极、冰冷却充满生机的能量瞬间在他体內化开,如同最细腻的工笔,修復著神魂的损伤,温养著濒临破碎的神格。与此同时,周围浓郁的幽冥死气,在这股纯阴生机的引动下,不再仅仅是侵蚀,反而有一部分被《星穹龙神典》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引导、淬炼,化作一种极其精纯的阴性能量,补充著他近乎枯竭的神力源泉! 极阴生阳,死极蕴生!在这黄泉口绝地,范尘找到了一条险之又险,却可能让他涅槃重生的道路! 他盘膝坐下,不顾周围依旧潜伏的危险,开始全力炼化安魂幽兰的药力,並尝试引动更多的幽冥死气,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黄泉淬魂! 第336章 黄泉悟道 神格涅槃 安魂幽兰入腹,那股精纯至极的纯阴生机如同冰河解冻,瞬间涌向范尘四肢百骸,尤其是直抵神魂深处。原本被蚀神虫嘶鸣与幽冥死气侵蚀带来的混乱、刺痛与冰寒,在这股力量的抚慰下,如同被一只温柔而冰冷的手轻轻抹平。神格上那些细微的裂纹,在这生机的滋养下,传来麻痒之感,癒合的速度虽然缓慢,却坚定无比。 但这仅仅是开始! 范尘福至心灵,《星穹龙神典》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起来。他不再仅仅是被动抵御周围浓郁到化不开的幽冥死气,而是主动敞开了部分心神,以那安魂幽兰的药力为引,如同一个谨慎的渔夫,开始小心翼翼地“垂钓”这黄泉口中的死寂能量。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幽冥死气本质是终结与腐朽,寻常生灵沾染一丝都可能神魂湮灭。但《星穹龙神典》源自星穹,包罗万象,其中蕴含的阴阳转化、生死轮转的至高道理,在此刻被范尘於绝境中逼出了潜能。 他以神格为核心,以安魂幽兰的纯阴生机为“滤网”与“转化器”,將那一丝丝侵入体內的、狂暴的幽冥死气捕捉、剥离其中的暴虐与腐蚀意志,只留下最精纯、最本源的“阴”之法则碎片与能量,缓缓融入自身。 起初,这个过程极其痛苦且缓慢。每一丝死气的引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神格剧颤,仿佛隨时可能被那纯粹的“死”意彻底冻结、崩碎。但他咬牙坚持,心神空明,紧守《星穹龙神典》中关於“寂灭中觅生机”、“否极泰来”的玄奥法门。 渐渐地,他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態。 他的意识仿佛脱离了残破的肉身,融入了周围无尽的灰黑死气之中。他“看”到了无数破碎的、充满了怨念与不甘的残魂碎片在死气中沉浮哀嚎;他“感受”到了这片土地远古时期经歷的惨烈大战,星辰崩碎,界域塌陷,无尽生灵陨落,那磅礴的死意歷经万古而不散;他也隱隱触摸到了那裂隙深处,被封印的幽冥界域传递过来的、更加深邃古老的死亡法则……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 在这极致的死亡环境中,范尘对“生”的理解,对自身“星穹龙神”之道中“守护”与“秩序”的真諦,有了更加深刻的感悟。守护,並非仅仅对抗死亡,有时也需要理解死亡,驾驭死亡!秩序,也包含了生与死的循环与平衡! 他神格之上,那融合了城隍、星辰、龙裔的复合神纹,在幽冥死气的冲刷与纯阴生机的滋养下,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原本偏向光明、秩序、阳刚的纹路,边缘处隱隱多了一些代表“寧静”、“归寂”、“平衡”的幽暗线条,使得整个神纹变得更加复杂、圆融,仿佛暗合了某种宇宙至理。 他体內近乎枯竭的神力源泉,在吸收了这些经过转化的精纯阴性能量后,开始重新焕发生机。新生的神力不再仅仅是纯粹的星辰光辉,而是带上了一丝幽深、冰冷的特质,质量似乎更高,运转起来更加凝练、沉静。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恆。 范尘周身的气息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因为重伤和力竭而萎靡虚弱的气息,如同退潮后再次涨起的海潮,开始稳步攀升!而且这股新生的气息,更加內敛,更加深邃,带著一种经歷过死亡洗礼后的沉稳与冰冷。 他体表的黑霜早已褪去,破损的衣衫下,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右臂骨骼的裂痕在新生神力的滋养下彻底弥合,甚至变得更加坚韧。原本布满裂纹、光芒黯淡的神格,此刻不仅裂纹尽数消失,更是膨胀了一圈,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与幽蓝交织的奇异色泽,缓缓旋转间,仿佛有微型的星河流转与幽冥深渊沉浮两种异象交替生灭! 破而后立,黄泉淬魂!他的神格不仅彻底恢復,更是藉助这极死之地的一线生机,完成了一次本质的涅槃与升华!修为虽未直接突破化神中期,但其神力之精纯、神格之稳固、对生死法则的感悟,已然远超普通的化神中期修士! 一直紧张护法的炎翎,目瞪口呆地看著范尘身上发生的变化。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范尘的气息从之前的油尽灯枯,变得如同无底深潭般幽深难测,那自然流露出的威压,甚至让她体內的赤凰真羽都传来一丝本能的忌惮与……共鸣?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一道阴狠毒辣的乌光,毫无徵兆地从侧后方的死气浓雾中爆射而出,直取范尘后心!时机刁钻,正是范尘气息蜕变、新旧力量交替、心神可能最为鬆懈的剎那! 是阴骨老鬼!他竟然一直潜伏在侧,等待这致命一击!他显然也在此地藉助死气疗伤或修炼,並发现了范尘和炎翎,一直隱忍到现在! “小心!”炎翎惊呼,想要救援已是不及。 然而,盘坐中的范尘,甚至连眼睛都未曾睁开。他只是隨意地抬起刚刚癒合的右手,朝著那乌光袭来的方向,轻轻一拂。 动作舒缓,不带丝毫烟火气。 但就在他抬手的同时,周围浓郁的幽冥死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君王的號令,瞬间凝聚成一面厚重的、流转著无数痛苦哀嚎鬼脸的灰黑色盾牌,挡在了乌光之前。 “噗!” 那足以洞穿金石、腐蚀神魂的乌光,撞在死气盾牌上,如同泥牛入海,仅仅激起一圈涟漪,便彻底消散,连一丝波动都未能传到范尘身上。 “什么?!”隱藏在死气中的阴骨老鬼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他无法理解,对方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调动此地的幽冥死气?!这分明是只有修炼了顶级幽冥功法,或者本身是幽冥生物才能做到的事情! 范尘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眸,左眼依旧暗金,有星河流转;右眼却化作了一片深邃的幽蓝,仿佛倒映著无尽的黄泉!目光所及,周围的死气都为之凝滯。 他看向阴骨老鬼藏身的方向,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宣判生死般的冰冷: “看来,你是真的不想入轮迴了。” 话音未落,范尘身形依旧未动,只是心念一转。 “哗啦啦——” 无数由精纯死气凝聚而成的黑色锁链,如同从九幽之下探出的鬼手,瞬间从四面八方浮现,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將想要遁走的阴骨老鬼捆了个结结实实!锁链上蕴含的死亡法则直接侵入其体內,冻结其元婴,腐蚀其神魂! “不!饶命!前辈饶命!”阴骨老鬼感受到那根本无法抗拒的死亡力量,彻底崩溃,发出悽厉的求饶。 范尘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此人三番两次寻衅,更是趁他疗伤时偷袭,罪该万死。 他心念再动,幽冥锁链猛地收紧! “呃啊——!” 阴骨老鬼的求饶声戛然而止,整个人连同元婴神魂,在无尽的死气侵蚀下,迅速化为了一具漆黑的枯骨,隨即枯骨也风化瓦解,最终只剩下一缕精纯的残魂本源和一枚储物戒指掉落在地。 范尘抬手將残魂本源与储物戒指收起。那残魂本源对他无用,但或许可以餵给龙纹或者另作他用。储物戒指则暂时收起,留待日后查看。 举手投足间,灭杀一位化神中期!而且还是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展现出对幽冥死气如臂使指的掌控力! 炎翎站在一旁,看得心潮澎湃,又带著一丝敬畏。眼前的范尘,与之前那个重伤垂死、需要她守护的青年判若两人。这种蜕变,太过惊人! 范尘散去周围的死气,双眸恢復常態,气息也彻底內敛,看起来与寻常化神修士无异,唯有眼底深处那抹歷经生死淬炼后的深邃与冰冷,显示著他的不同。 他看向炎翎,露出一丝淡淡的、带著歉意的笑容:“让炎翎姑娘久等了,也多谢姑娘护法。” 炎翎连忙摇头,由衷道:“范兄言重了。恭喜范兄因祸得福,修为大进!” 范尘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片依旧死寂的黄泉口。此次绝境逢生,收穫远超预期。不仅伤势尽復,神格涅槃,更初步领悟了引动幽冥死气之法,实力大增。是时候离开这里,去完成星狩之战的初赛任务了。 他感应了一下参赛令牌,上面的数字依旧是“一”,代表他只获得了一枚星核碎片(那枚品质提升的)。 “我们该出去了。”范尘说道,语气中带著强大的自信。 如今的他,有足够的底气,在这陨星沙海中,猎取足够的星核碎片,直面任何挑战! 两人不再停留,转身朝著黄泉口外走去。这一次,范尘行走在浓郁的幽冥死气中,如履平地,周围的死气非但不再侵蚀他,反而如同臣民般自然分开,为他让出一条道路。 炎翎跟在他身后,看著那挺拔而神秘的背影,心中明白,此次星狩之战,恐怕真的要因为身边这个男子,掀起前所未有的波澜了。 第337章 神印觉醒 寂灭星神 踏出黄泉口,重返那片暗红死寂的沙海,范尘的感受已截然不同。周身縈绕的幽冥死气不再带来刺痛与侵蚀,反而如同温顺的臣民,隨著他心念微动便自然流转,在他体外形成一层若有若无的幽暗光晕,將沙海中混乱的星辰风暴与空间裂缝的余波轻易抚平。神格在识海中缓缓旋转,暗金与幽蓝交织,散发出圆融而深邃的气息,远比之前更加稳固、强大。 炎翎跟在他身后,感受著范尘身上那股內敛却令人心悸的威严,心中依旧残留著震撼。黄泉口內的蜕变,让范尘仿佛脱胎换骨。 “范兄,接下来我们去哪里?”炎翎问道,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恭敬。实力为尊的世界,范尘展现出的力量已贏得了她彻底的认可与敬畏。 范尘目光扫过无垠沙海,神念如同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覆盖范围远超从前,对能量波动的感知也敏锐了数倍。他能清晰地“看”到数百里外几处激烈的能量碰撞点,那是参赛者在猎杀星兽或彼此爭斗。 “初赛时间已过半,需儘快收集星核碎片。”范尘语气平静,“不过,在此之前,需稍作停留,巩固一番。” 他心念一动,带著炎翎找到一处相对稳固的星骸背面,布下简单的隱匿禁制。他盘膝坐下,並非疗伤,而是將心神彻底沉入那涅槃后的神格之中。 此次黄泉淬魂,神格涅槃,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一种本质的进化。他感觉神格深处,似乎有什么一直被尘封的东西,在生死边缘的刺激与幽冥死气的冲刷下,鬆动了。 他的意识沿著神格表面那变得更加复杂的复合神纹深入,仿佛在探索一座无尽的神藏。星辰的浩瀚,龙裔的威严,城隍的秩序,幽冥的死寂……种种法则感悟如同涓涓细流,在神格核心处交匯。 就在他的意识触及神格最核心的那一点时——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穿越了无尽时空的宏大嗡鸣,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神格核心处,那一点原本模糊不清的印记,骤然爆发出难以形容的璀璨光芒!光芒之中,无数细密如蚁、蕴含著至高法则奥义的神纹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涌动、组合,最终凝聚成一道全新的、更加复杂、更加威严、仿佛承载著某种特定权柄与职责的——神印! 这神印的形態,並非简单的图案,而更像是一幅微缩的、动態的宇宙星图!星图中央,是一枚暗金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奇异竖瞳(寂灭之瞳的抽象显化),竖瞳周围,是环绕流转的星辰长河(周天星神道),长河之外,隱约有龙影盘踞咆哮(龙皇遗泽),更外围,则是一片深沉寧静、却又蕴含著轮迴生死的幽暗领域(幽冥感悟),而所有这些异象,又被一种无形的、代表著“镇守”与“裁决”的秩序之力统御著(城隍神职升华)! 寂灭星神印! 一道明悟,如同开天闢地般,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范尘的心头。 这並非他自行领悟,而是他自身神格本质,在融合了星钥(星辰)、龙皇残魂(龙裔、战斗)、城隍权柄(守护、秩序)、幽冥死气(死亡、轮迴)以及多次对抗寂灭源核(寂灭)的感悟后,量变引起质变,终於唤醒的、独属於他的、指向某种特定至高神职的——传承神印! 与此相伴的,是一股庞大到无法想像的信息洪流,直接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寂灭星神章》! 这是一部专属於“寂灭星神”神职的至高传承功法!它並非凭空创造,而是基於范尘已有的《周天星神道》根基,融合了他所有机缘感悟后,由神印自行衍化而出的、最適合他道路的终极法门! 《寂灭星神章》共分九重,对应神道九转。范尘目前仅仅能窥见前两重的奥秘。 第一重:星神初诞。 对应化神期至炼虚期。核心在於彻底统合体內所有力量体系——星辰神力、龙皇龙元、城隍愿力、幽冥死气——將其熔於一炉,铸就“寂灭星神”神力根基。此神力兼具星辰的浩瀚、龙裔的霸道、秩序的威严、死亡的沉寂,本质极高,对寂灭之力拥有极强的抗性与一定的掌控力。 第二重:寂灭真意。 对应炼虚期至合体期。开始初步接触並领悟“寂灭”法则的真諦。非是走向毁灭,而是理解“终结”亦是宇宙循环的一部分,掌握“以寂灭守护秩序”、“於终结中开闢新生”的至高道理。可初步施展涉及寂灭法则的强大神术。 同时,传承中还包含了数门与《寂灭星神章》配套的专属神术神通: 1. 【星冥遁】: 身法神术。可化身为一道介於星辰光辉与幽冥阴影之间的流光,速度极快,且能一定程度上规避神识锁定与空间封锁,遁行无声,如同星冥过隙。 2. 【黄泉枷锁】: 控制神术。引动幽冥死气与自身神力,凝聚出蕴含死亡法则与秩序束缚之力的锁链,可禁錮肉身,冻结元婴,侵蚀神魂,对生灵拥有极强的克制。 3. 【龙皇寂灭印】: 攻击神术。乃是之前“诸天星陨·龙魂寂灭印”的完整晋升版。將星辰崩灭之力、龙皇战斗意志、寂灭真意融於一印之中,一印既出,万物归寂,威力惊天动地。以范尘如今修为,勉强可施展第一式“星陨”。 4. 【神域·寂灭星穹】: 领域神术。以神格为核心,展开独属於“寂灭星神”的神域。在此神域內,万星寂寥,幽冥潜藏,可极大压制对手,增幅己身,並能调动领域內的寂灭法则对敌。乃是之前神域雏形的终极强化版。 除此之外,还有关於如何凝练“寂灭星神”法身,如何培养专属神兵(可与星钥结合),以及一些炼器、炼丹、阵法等相关的高深知识,包罗万象,浩如烟海。 范尘沉浸在《寂灭星神章》的玄奥之中,如痴如醉。这传承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无上大道的大门,让他看清了自己未来的道路。这不再是摸索前行,而是有了明確的、直指巔峰的功法与方向! 他立刻开始尝试运转《寂灭星神章》第一重的法门。 心法一动,体內原本还有些涇渭分明的几种力量——璀璨的星辰神力、霸道的龙皇龙元(源自龙纹)、金色的信仰愿力、幽深的幽冥死气——立刻被一股无形的、更高等的力量所牵引,如同百川归海,朝著神格核心那枚“寂灭星神印”匯聚而去! 神印如同一个至高无上的熔炉,將这些力量吞噬、锤炼、融合!过程並非粗暴的挤压,而是一种玄妙的升华与重构。杂质被剔除,精华被保留,法则碎片被梳理整合。 渐渐地,一缕全新的、呈现出混沌灰色、却內部有点点星辉生灭、隱隱有龙影盘旋、散发著淡淡死寂与威严气息的神力,自神印中流淌而出! 这缕神力虽少,但其精纯程度、蕴含的法则层次,远超范尘之前任何一种力量!这便是——寂灭星神之力! 隨著这缕全新神力的诞生,范尘周身的气息再次发生了变化。原本內敛的威严中,多了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终结一切的沉寂感。他坐在那里,仿佛不再是单纯的生灵,而是化作了这片沙海、这片星空的一部分,代表著某种冰冷而宏大的法则。 守护在旁的炎翎猛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惊疑不定地看著范尘。她感觉此时的范尘,比在黄泉口时更加可怕,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与法则本质的压迫感。 范尘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那混沌灰色的神力一闪而逝。他摊开手掌,一缕灰濛濛的神力在指尖跳跃,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凝滯,光线微微扭曲。 “寂灭星神……”他低声念诵著这个尊號,感受著体內那虽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全新神力,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与豪情油然而生。 星狩之战?寂灭源核?星宫? 有了这《寂灭星神章》与寂灭星神印,他有了直面一切挑战的底气!他的目標,不再仅仅是晋级,而是要在这诸天万界的舞台上,让“寂灭星神”之名,响彻星空! 他站起身,撤去禁制,目光投向沙海深处,那里有他需要的星核碎片,也有等待著他的对手。 “走吧,炎翎姑娘。”范尘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是时候,让这片沙海,记住我们的名字了。” 炎翎看著范尘那深邃而坚定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一头潜龙,已彻底甦醒,即將在这陨星沙海,乃至更广阔的星空中,掀起滔天巨浪! 第338章 神归南充 陨星沙海的初赛,对於初步掌控《寂灭星神章》力量的范尘而言,已从险象环生的试炼,变成了检验新得神通信仰的猎场。【星冥遁】让他身形如鬼魅,穿梭於沙暴与星骸之间,难以捕捉;【黄泉枷锁】轻易禁錮住强大的星兽或其他心怀不轨的参赛者;偶尔施展的【龙皇寂灭印·星陨】,更是如同死神之镰,一击便能决定战局。炎翎跟隨著他,亲眼见证了一场场堪称碾压的战斗,心中对范尘的敬畏早已化为一种近乎信仰的崇拜。 范尘並未滥杀,他的目標明確——收集足够的星核碎片。对於主动挑衅者,毫不留情;对於避让者,也无意追杀。短短数日,他参赛令牌上的数字便从“一”跳到了“十二”,远超晋级所需的十枚。 当一个月期限届满,一股庞大的传送之力笼罩所有倖存者时,范尘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激发观星令中预留的、返回苍渊大陆南疆的坐標。星狩之战后续的复赛、决赛固然诱人,蕴含著更多机缘,但他心中始终縈绕著一丝警兆——关於南充,关於他神道的根基。 光芒闪过,视野变换。熟悉的、带著蛮荒与新生气息的南疆空气涌入肺中,范尘已站在黑石山巔。苍狼、石坚、岩罡、赤云等人感应到他的回归,立刻前来拜见。 “恭迎守护者大人归来!” 眾人感受到范尘身上那愈发深邃、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的威严气息,皆是心中凛然,恭敬无比。 范尘微微頷首,目光扫过愈发繁荣、信仰网络更加凝实的神域,心中稍安。但他神格微动,一丝源自“南疆镇守”神职的感应,却隱隱指向北方——南充城的方向。那里,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著阴冷与混乱的波动。 “我离开期间,南充城可有异动?”范尘看向苍狼。 苍狼躬身回道:“回主上,南充城由苏廉与墨渊先生打理,一直平稳。只是……月前开始,城中偶有传闻,夜半时分某些偏僻巷弄会有阴风袭人,或有百姓离奇昏睡,醒来后精神萎靡,声称见到了模糊的鬼影。苏廉大人曾派人探查,却一无所获,只当是流言或寻常阴邪作祟,已加强了夜间巡逻。” 范尘眼神一凝。阴风?鬼影?精神萎靡?这绝非寻常!他乃南充城隍,虽晋升南疆镇守,但南充仍是其核心神域所在,对那里的阴阳秩序有著最本源的感应。如今这丝感应传来的阴冷混乱,绝非吉兆。 “此地交由尔等,谨守神域,传播信仰,勤练不輟。”范尘下令,“吾需立刻返回南充一趟。” 眾人领命。范尘不再耽搁,身形化作一道几不可察的灰色流光(星冥遁),融入天际,朝著南充城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远超从前。 南充城,相较於范尘离开时,更加繁华。街道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城墙高耸,护城河波光粼粼。苏廉与墨渊將城池治理得井井有条,范尘的神像在城中央广场矗立,香火鼎盛,信仰愿力依旧源源不断。 然而,在范尘以“寂灭星神”的视角望去,整座南充城的上空,除了那浓郁的金色信仰愿力外,还隱隱缠绕著一丝丝几不可见的灰黑色气息!那气息阴冷、怨毒、混乱,正从城池的一些角落,尤其是那些年代久远、阴气较重的古井、荒宅、旧河道中丝丝缕缕地渗出,如同跗骨之蛆,缓慢却持续地侵蚀著城市的生机与秩序愿力! “阴煞秽气……而且非是天然形成,带著人为匯聚的痕跡……”范尘心中一沉。果然有问题!若非他神格晋升,对能量本质洞察入微,恐怕也难以发现这隱藏极深的隱患。长此以往,南充百姓必受其害,他的信仰根基也將被动摇。 他並未惊动苏廉等人,而是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城隍庙中。如今的城隍庙,香火更加旺盛,庙宇也经过翻修,更加庄严。但范尘的神念扫过庙宇地下——那里原本是他设立的一个简易的、用以匯聚和纯化香火愿力的节点,此刻却被一丝灰黑色的秽气所污染,运转滯涩。 “根基被蚀……”范尘眼神冰冷。他身影一闪,已出现在庙宇地底深处。这里空间不大,原本只有简单的神纹匯聚愿力。但现在,那灰黑色秽气已然凝聚成薄薄一层,如同沼泽,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气息。 “区区阴煞,也敢玷污神域?”范尘冷哼一声,甚至无需动用神术,只是心念一动,体內那混沌灰色的寂灭星神之力微微流转。 “嗤——” 仿佛烈阳融雪,那层凝聚的秽气在接触到寂灭星神之力气息的瞬间,便发出细微的声响,迅速消融、蒸发,还原成最基本的虚无粒子!地底空间瞬间恢復清明,愿力流转重新变得顺畅。 但这只是治標。不找出源头並建立完善的阴司体系,这类事情还会发生。 范尘盘膝坐於地底核心,神格之中的“寂灭星神印”微微发光。他需要建立真正的、属於他神道体系的“南充阴司”! 他回忆起《寂灭星神章》中关於构建神国、设立神官体系的零星记载,结合此方天地的法则以及南充的实际情况,开始以神念为笔,以寂灭星神之力为墨,在这地底核心处勾勒、构建。 首先,是阴司核心——审判神殿的虚影。以神格之力投影构建,虽非实体,却蕴含著法则之力,可审判阴魂,定其功过,决定其是送入轮迴还是打入地狱(需后续构建)。 其次,是神职架构: · 判官:需忠诚可靠、明辨是非之魂担任,辅以神符,掌管生死簿(需炼製),审判普通阴魂。范尘心念一动,一道神諭传向外界的苏廉,令他寻找城中刚正不阿、新近寿终正寢的文人或官吏之魂。 · 阴差:需有一定战力、机敏忠诚之魂担任,授予制式锁魂链、打魂鞭(需炼製),负责缉拿滯留阳间或作恶的阴魂,维护阴阳秩序。范尘想到了之前收服的那些部落战士中,有一些战死的英魂,其魂印还在神域之中,可以召来。 · 巡游使:机动力量,由实力较强的神官或信眾英魂担任,巡查阴阳两界,处理突发状况,探查邪祟源头。 接著,是功能建筑虚影的构建: · 引魂灯:立於城池四方及关键节点,散发柔和神光,引导新死之魂顺利前往阴司,避免其成为孤魂野鬼或被邪祟利用。 · 洗孽池:以神力凝聚,净化阴魂携带的业力与怨念,使其能纯净入轮迴。 · 轮迴井(雏形):连接天地轮迴法则的通道,目前仅能引导被审判、净化后的阴魂投入轮迴,尚无法精確控制其转世。 最后,是法则覆盖。范尘引动寂灭星神印,將一丝代表“阴阳秩序”、“轮迴裁决”的神则,如同一个大网,以南充城为中心,缓缓覆盖出去,与城池的信仰愿力网络相结合。自此,南充城內,阴阳有序,亡魂归处得以明確,邪祟难存。 整个过程耗费了范尘大量的神力和心神。当他完成初步构建时,地底已然大变样。一座微缩的、散发著威严与肃穆气息的神殿虚影矗立中央,周围环绕著引魂灯、洗孽池、轮迴井等设施的虚影,虽然大部分还只是框架,但基本的循环已然建立。 与此同时,外界南充城中的所有生灵,无论是否信仰范尘,都莫名地感到心头一清,仿佛某种无形的束缚被解除,空气都清新了许多。而那些原本縈绕在城池角落的灰黑色秽气,如同被无形的扫帚清扫,迅速消退、湮灭。 苏廉正在府中处理公务,忽然接到范尘神諭,让他寻找合適魂灵,虽不明所以,但立刻恭敬领命。 范尘缓缓睁开眼,感受著南充城阴阳秩序初步理顺后,反馈而来的、更加精纯磅礴的信仰愿力,以及一丝微弱的、源自天地法则的嘉许。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阴司的架构还需填充实职人员,功能建筑需要实体化,轮迴通道需要加强,管辖范围也需要从南充城逐步扩展到整个南疆,乃至更远。 但他的神道根基,至此才算真正稳固。南充为核,阴司为序,神域为疆。 他目光穿透地层,望向北方更遥远的方向。星阁、寂灭源核、星宫……这些庞然大物的威胁依旧存在。但拥有了完善的神道根基和《寂灭星神章》的他,已然有了与之周旋、乃至对抗的底气。 “接下来,该清理一下南充城里的老鼠了。”范尘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那些匯聚阴煞秽气的源头,必须连根拔起。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在他的神域根基上动手脚! 身形再次融入阴影,范尘如同真正的幽冥主宰,开始在南充城的阴影中巡弋,搜寻著那隱藏的毒瘤。南充阴司的建立,不仅是为了秩序,更是为了应对未来更大风浪的堡垒。而清理门户,便是这堡垒建立后的第一战。 第339章 星阁暗手 南充城的夜色,在引魂灯柔和神光的照耀下,少了几分往日的阴森,多了几分秩序下的寧静。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场无声的清扫正在展开。 范尘行走在凡人无法窥见的阴阳界限之间,【星冥遁】让他如同无形的幽灵,穿梭於城池的大街小巷、深宅古井。他那双已能洞彻阴阳的眸子,清晰地捕捉著每一丝不谐的能量波动。灰黑色的秽气在寂灭星神之力的威压下无所遁形,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他很快锁定了几个主要的秽气源头——一口被废弃多年、填满了污物的古井;一座因家族冤案而荒废、怨气凝聚的凶宅;还有一段早已乾涸、但曾是古战场的旧河道。 “聚阴纳秽,扰乱秩序……当诛。” 范尘並未亲自出手处理这些地方,这只是表象。他心念微动,通过刚刚建立的阴司法则网络,向那些已被苏廉找到、並经过他神力初步点化、赋予临时神职的几名新晋判官和阴差下达了指令。 很快,数道凡人不可见的、身披淡淡神光、手持锁魂链或判官笔的虚影,出现在这些秽气源头。他们或是刚正不阿的老学究之魂,或是战死沙场的部落勇士之魂,此刻皆面带肃穆,行使著神赋予他们的权柄。 判官以笔勾画,引动阴司法则,净化残留的怨念;阴差挥动锁魂链,將那些因秽气滋养而诞生的、弱小的游魂野鬼或精怪拘拿,押往地底正在完善的审判神殿虚影。 整个过程高效而有序,阴司的职能初步运转起来。范尘能感觉到,隨著这些“毒瘤”被清除,南充城的阴阳秩序更加稳固,反馈而来的信仰愿力也越发精纯,甚至连那刚刚成型的轮迴井虚影,都凝实了一丝。 然而,当清理到那座凶宅时,范尘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那凝聚的怨气核心深处,除了枉死者的不甘,还夹杂著一缕极其隱晦、却带著人为烙印的寂灭星煞!虽然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但与星阁力量同源! “果然有星阁的手笔!”范尘眼神一寒。星阁竟將触角伸到了他的核心神域,用这种阴毒的手段缓慢侵蚀他的根基! 他亲自出手,寂灭星神之力化作一只无形大手,直接探入怨气核心,將那一缕隱藏极深的寂灭星煞烙印强行剥离、湮灭。隨著这缕外来力量的消失,凶宅內积攒多年的怨气仿佛失去了主心骨,迅速被阴差引导、净化。 “星阁……看来之前的教训还不够。”范尘心中冷意更盛。必须儘快提升实力,扩展神域,才能应对这些无所不用其极的敌人。 数日后,南充阴司的初步架构基本稳定。审判神殿內,首位正式判官(一位因直言进諫而被冤杀的前朝老臣之魂)开始审理第一批被拘拿来的阴魂。洗孽池波光粼粼,洗涤著魂体的污秽。引魂灯的光芒笼罩全城,引导著新生的亡魂。 整个南充城的生灵都感觉到,夜晚似乎变得更加安寧,一些陈年旧疾或因阴气侵扰导致的小毛病,竟不药而愈。百姓们对城隍爷的信仰愈发虔诚,香火愿力如同金色的云霞,笼罩全城。 这一日,范尘正在城隍庙地底核心,一边巩固阴司,一边参悟《寂灭星神章》,试图衝击第一重圆满,忽然心有所感。他留在南疆黑石山神域的一缕神念印记被触动了。 神念跨越空间,瞬间连接到黑石山。 “守护者大人!”苍狼焦急的声音通过信仰通道传来,“边境『风吼峡』传来急报!三日前开始,峡谷內阴风怒號,出现大量低阶幽冥生物袭击过往商队和巡逻队!石坚族长带人前去探查,发现峡谷深处空间不稳,似乎连接上了一处小型幽冥碎片,更有……更有人看到疑似星阁修士活动的踪跡!” 风吼峡,是连接南疆与北部一片混乱之地的重要通道,也是范尘计划中下一步扩展神域的方向之一。星阁竟然在那里打开了一个通往幽冥之地的通道?是想借幽冥生物之手消耗他的力量,还是另有图谋? “吾已知晓。”范尘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肃杀,“严守神域,吾即刻便回。” 断开连接,范尘眼中寒光闪烁。星阁的报復,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而且手段更加阴险。直接攻击神域,他们或许会顾忌星宫和可能存在的其他势力,但利用幽冥通道和本土的混乱势力,则可以轻易地將水搅浑。 他必须亲自去处理。一来,解决风吼峡的危机,稳固边疆;二来,藉此机会,將神域的版图向北扩张;三来,会一会星阁的“暗手”,看看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没有惊动南充城的任何人,范尘身形化作一道几不可察的灰色流光,冲天而起,朝著南疆风吼峡的方向疾驰而去。【星冥遁】全力施展之下,速度远超任何飞行法宝。 南疆,风吼峡。 此地两山夹峙,形如喇叭,终年有大风从峡口灌入,发出鬼哭般的呼啸,故而得名。此刻,峡谷之內更是阴风惨惨,灰黑色的幽冥死气如同薄雾般瀰漫,可见度极低。地面上,散落著一些商队遗落的货物和战斗的痕跡,空气中残留著血腥味与幽冥生物特有的腐臭。 石坚带著一队护教军精锐,正依託几块巨岩,结阵抵御著数十只形態各异、由死气凝聚而成的幽冥生物的围攻。这些生物有形如鬣狗、吞吐鬼火的“冥犬”,有漂浮不定、能发出惑神尖啸的“怨灵”,还有身躯庞大、力大无穷的“尸傀”。 护教军战士虽然勇悍,装备也经过加持,但对这些物理攻击效果减半、又能侵蚀神魂的幽冥生物,应对得十分吃力,已经出现了伤亡。石坚挥舞著巨大的黑石战斧,土黄色的光芒每一次劈砍都能震散几只冥犬,但更多的幽冥生物正从峡谷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 “结圆阵!稳住!守护者大人很快就会到的!”石坚怒吼著鼓舞士气,但眉宇间也带著一丝焦虑。他已经派人向神域求援,但援军赶来需要时间。 就在这时,一道灰色的流光,如同撕裂阴霾的闪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战场上空。 流光散去,显露出范尘的身影。他悬浮在半空,冷漠地俯瞰著下方混乱的战场,以及那从峡谷深处不断涌出的幽冥死气。 他没有立刻出手相助,而是將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仔细感知著这片区域。果然,在峡谷最深处,一处空间极其不稳定的石壁前,他感应到了一道微弱却熟悉的寂灭星煞烙印!正是这道烙印,如同一个坐標和放大器,稳固並扩大了那条偶然出现的、连接幽冥碎片的狭窄通道! “星阁……蚀神计划?”范尘想起了之前黑巫教祭司提及的这个词。看来,星阁並不仅仅是打开通道,他们是在有目的地引导甚至催化幽冥之力的入侵! 弄清楚缘由,范尘不再犹豫。 他缓缓抬起右手,混沌灰色的寂灭星神之力在掌心匯聚,並非炽烈,却带著一种令万物终结的沉寂威压。 “阴阳有序,幽冥退散!” 他並未施展强大的神术,只是引动了自身神职“南疆镇守”的权柄,结合《寂灭星神章》中对生死秩序的掌控,对著那幽冥通道的方向,轻轻一按。 言出法隨! 一股无形的、宏大的秩序法则之力,如同平静却不可抗拒的潮汐,瞬间席捲了整个风吼峡! 那瀰漫的灰黑色幽冥死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退、瓦解!那些正在疯狂攻击的幽冥生物,仿佛被抽走了力量源泉,动作变得迟缓,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最终哀嚎著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峡谷深处,那处不稳定的石壁前,那道寂灭星煞烙印在秩序之力的衝击下,剧烈闪烁了几下,隨即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失去了这外力的稳固,那条狭窄的幽冥通道也开始剧烈扭曲、坍缩,最终彻底弥合,只留下一片恢復正常、略显破碎的山壁。 前后不过数息之间,之前还岌岌可危的战场,已然风平浪静。只剩下惊魂未定的护教军战士,以及一脸震撼的石坚。 “参见守护者大人!”石坚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地单膝跪地。眾战士也纷纷跪倒,眼中充满了狂热与敬畏。如此轻描淡写,便化解了一场足以让部落损失惨重的危机,守护者大人的手段,简直如同神明!不,他本就是神明! 范尘缓缓落下,目光扫过峡谷深处,那道寂灭星煞烙印虽然被毁,但他知道,星阁的暗手绝不会只有这一处。 “清理战场,安抚伤亡。从今日起,在此设立哨卡,派驻阴差巡弋,凡有幽冥气息或星阁踪跡,立时上报。”范尘下令。 “是!”石坚恭敬领命。 范尘望向峡谷北方,那片被称为“混乱之地”的区域。星阁选择在这里发难,绝非偶然。看来,统一南疆之后,这片混乱之地,就是他下一个目標了。 既要扩展神域,获取更多香火,也要將星阁的这些阴险手段,连根拔起! 他身形再次融入风中,消失不见。下一步,他需要更详细地了解那片混乱之地,以及星阁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风吼峡的危机暂时解除,但更大的风暴,正在北方酝酿。而范尘的寂灭星神之路,也將在这不断的征伐与守护中,继续向前延伸。 第340章 神威立信 风吼峡的幽冥气息被范尘以神职权柄强行抚平,残留的寂灭星煞烙印亦被抹除,但此事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范尘心中盪开层层涟漪。星阁手段阴险,竟试图借幽冥之力侵蚀其神域根基,这绝非孤立事件。北方的混乱之地,必须儘快纳入掌控,既是扩展信仰所需,亦是斩断星阁触角的必然。 范尘並未立刻大张旗鼓地北上。他先是返回南充阴司核心,耗费数日神力,將审判神殿、洗孽池、引魂灯等核心建筑的虚影进一步凝实,並正式任命了首批三位判官、十二名阴差,赐下以香火愿力与幽冥死气混合炼製的神符与法器(锁魂链、打魂鞭等),令阴司体系初步具备自行运转之能。同时,他降下神諭,令苏廉在南充城內选拔忠诚虔信、身具慧根者,授予基础的《星神感应用》(《寂灭星神章》的简化入门篇),培养基层神官,为將来更庞大的神域体系储备人才。 处理完南充事务,范尘这才动身北上。他依旧是一身青袍,气息內敛,施展【星冥遁】,身形如同融入光线与阴影的间隙,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风吼峡,正式踏入了这片被称为“混乱之地”的区域。 与南疆丘陵的蛮荒生机、南充城的秩序繁华不同,混乱之地给范尘的第一感觉便是——无序与衰败。天空似乎都更加晦暗,大地乾裂,植被稀疏,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煞气以及多种能量混杂衝突后的残留波动。这里没有统一的政权,没有稳定的秩序,只有大大小小、彼此征伐不休的部落、流寇营地、邪神祭坛,以及一些为了资源鋌而走险的散修。弱肉强食,是此地唯一的法则。 范尘没有急於显露神跡,而是如同一个真正的过客,在混乱之地边缘区域行走、观察。他的神念如同无形的大网,捕捉著流窜的能量、生灵的意念碎片、以及……隱藏的寂灭气息。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目標——一个位於黑风山下的中型流寇营地,“血狼帮”。这帮派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其首领“血狼”更是一位元婴后期的体修,凶名赫赫。更重要的是,范尘在血狼帮营地深处,感应到了一丝与风吼峡同源的、极其微弱的寂灭星煞波动,虽然被某种粗劣的阵法遮掩,却逃不过他的感知。 “便从尔等开始。”范尘目光平静,身形一晃,已出现在血狼帮营地上空。 此时正值黄昏,营地內篝火处处,充斥著粗野的喧譁与兵刃碰撞声。一些被掳来的妇孺蜷缩在角落,面露恐惧。中央最大的帐篷內,身材魁梧、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的血狼,正与几名心腹大口喝酒,身旁还放著几件刚刚抢掠来的、蕴含著灵光的器物。 “什么人?!”范尘並未刻意隱藏身形,立刻被哨兵发现,警锣声响起。 血狼提著酒罈,带著一身酒气和煞气走出大帐,看到悬浮在半空、气息普通的范尘,先是一愣,隨即狞笑起来:“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小子,敢闯我血狼帮?正好拿来给兄弟们祭刀!” 他並未从范尘身上感受到多强的灵力波动,只当是某个不开眼的散修。 范尘没有理会他的叫囂,目光直接穿透帐篷,落在了深处那被阵法遮掩的一角。他伸出手指,凌空一点。 “破。” 一道细微的灰色流光自他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却蕴含著寂灭星神之力对能量结构的绝对瓦解特性。 “啵”的一声轻响,那粗劣的遮掩阵法如同泡沫般破碎,露出了里面供奉著的一尊巴掌大小的、通体漆黑、面容模糊不清的神像!神像脚下,正散发著那股微弱的寂灭星煞! “星阁的『寂灭傀儡像』……”范尘认出了此物。这是星阁用来潜移默化影响信徒心智、收集负面情绪並传递寂灭意念的低阶法器,看来星阁在混乱之地撒下了不少这种东西,用以催化混乱,培养潜在的爪牙。 “你……你做了什么?!”血狼看到自己秘密供奉的神像暴露,又惊又怒,那神像赐予了他力量,也放大了他的杀戮欲望。 “供奉邪神,荼毒生灵,其罪当诛。”范尘语气淡漠,宣判了血狼帮的命运。 “找死!”血狼暴怒,元婴后期的气势轰然爆发,周身血气翻涌,化作一头狰狞的血色巨狼虚影,带著腥风扑向范尘!他麾下的流寇们也纷纷怒吼著,挥舞兵刃,射出箭矢符籙。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色变的围攻,范尘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没有动用【龙皇寂灭印】,也没有展开【神域·寂灭星穹】。对付这些杂兵,无需大动干戈。 【黄泉枷锁】! 心念一动,虚空之中,无数条由精纯幽冥死气与秩序神力凝聚而成的灰黑色锁链,如同从九幽之下探出的鬼手,瞬间凭空浮现! “哗啦啦——” 锁链穿梭之声令人头皮发麻。扑在半空的血色巨狼虚影被数条锁链贯穿、缠绕,发出无声的哀嚎,瞬间崩散!血狼本人更是被十几条锁链捆成了粽子,任他如何怒吼挣扎,一身血气如同遇到了克星,被锁链上蕴含的死亡与秩序之力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而那些衝上来的流寇,无论是筑基还是金丹,只要被锁链沾身,立刻如遭雷击,护体灵光瞬间破碎,神魂冻结,直挺挺地倒地,生机瞬间被剥夺!他们的魂魄则被锁链强行扯出,化作一道道模糊的虚影,在锁链上挣扎哀嚎。 眨眼之间,凶名在外的血狼帮,除了被禁錮的血狼和那些被掳的妇孺,竟再无一个活口!营地內死寂一片,只有锁链拖动魂魄的细微声响,以及那些妇孺因恐惧而压抑的啜泣。 血狼看著这如同幽冥降临的一幕,看著自己辛苦建立的势力瞬间灰飞烟灭,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他终於明白,自己招惹了何等恐怖的存在! 范尘抬手一招,那尊寂灭傀儡像飞入他手中,被他以寂灭星神之力轻易碾碎、净化。隨后,他目光落在血狼身上。 “给你一个机会,说出你所知的,关於这神像的来源,以及混乱之地其他类似的情况。若有半句虚言,魂飞魄散。” 冰冷的声音如同法则,直接烙印在血狼的灵魂深处。在绝对的死亡威胁下,血狼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如何得到神像、神像如何赐予力量並影响心智、以及他所知的另外几个同样供奉类似神像的势力位置,全都说了出来。 范尘听完,心中瞭然。星阁果然在 systematic 地投放这些“种子”,利用混乱之地的特性,培养混乱,收集负面能量。 他看了一眼那些惊恐的妇孺,心念一动,几条【黄泉枷锁】鬆开,將她们的魂魄也一併拘出。不过,与那些流寇充满业力的魂魄不同,这些无辜者的魂魄相对纯净。 范尘施展神力,在南充阴司与此地之间临时构建了一条微弱的通道,將这些无辜魂魄以及那些被拘的流寇魂魄,一併送入了南充阴司的审判神殿,交由判官审理髮落。善者送入轮迴,恶者打入洗孽池受苦或魂飞魄散。 做完这一切,范尘看向面如死灰的血狼。 “为恶多端,业力缠身,当受魂刑。” 一条锁链猛地勒紧,血狼的魂魄在悽厉的惨叫声中被强行扯出肉身,那充满血腥与暴戾的魂体在锁链的净化下剧烈扭曲、消融,最终彻底湮灭。 范尘挥手间,將营地內有价值的物资收起,隨后弹出一缕神火,將此地残留的污秽与尸体尽数净化。 他立於虚空,看著下方恢復“乾净”却空无一人的营地,声音平静却如同神諭,传遍了方圆百里: “吾乃南疆镇守,寂灭星神范尘。此地方圆百里,自此纳入吾之神域庇护。作奸犯科者,荼毒生灵者,供奉邪神者,皆如此僚——神魂俱灭!” 宏大的神音伴隨著方才那瞬间覆灭血狼帮的恐怖景象,如同烙印般刻入了所有暗中窥视此地的混乱之地生灵灵魂深处! 一时间,方圆百里內,无论是其他流寇团伙、小型部落,还是潜藏的散修,皆感到一股源自灵魂的寒意与敬畏!他们或许不懂什么是神域,但他们清楚地认识到,一位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至高存在,降临了这片土地,並立下了不容违背的秩序! 范尘没有停留,身形再次消失,朝著血狼供出的下一个目標而去。 他要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在这片混乱之地,打下寂灭星神信仰的第一根楔子,建立最初的秩序,並顺藤摸瓜,清理掉所有星阁埋下的“毒种”。北巡之路,註定將以鲜血与神魂铺就,以神威与恐惧立信! 第341章 阴司为基 范尘立於血狼帮营地的废墟之上,周身寂灭星神之力缓缓收敛,將那丝因碾碎星阁傀儡像而激盪的杀意压下。北巡混乱之地,以雷霆手段立威,清除星阁暗桩,只是手段,而非目的。他的根本,始终在南充,在那初建的阴司,在那源源不断的香火愿力与神职晋升之上。 “星阁小动作不断,无非是想牵制於我,阻我神道晋升。”范尘目光深邃,望向南充方向,“与其在外部与他们纠缠,不如稳固根本,让神域铁板一块。待我阴司完善,神职晋升,自有与他们清算之时。” 心念既定,他不再於混乱之地过多停留。【星冥遁】施展,身形化作一道近乎融入虚空的灰线,瞬息千里,不过半日功夫,便已回到南充城隍庙地底核心。 与离开时相比,此地的气象已然不同。审判神殿的虚影更加凝实了几分,散发著庄严而肃穆的法则波动。三位判官(以那位前朝老臣之魂为首)正襟危坐於虚影殿內,以神力凝聚的判官笔在虚空勾勒,审理著不断被阴差押送而来的新魂。洗孽池水波荡漾,洗涤罪孽;引魂灯光辉稳定,接引亡魂;轮迴井的虚影也凝实了一丝,隱隱与某种宏大的天地法则建立著更深的联繫。 整个阴司体系,虽仍显简陋,却已初步具备了自行运转的能力。范尘能感觉到,隨著阴司的运转,南充城乃至周边区域的阴阳秩序愈发稳固,那种源自天地法则的“嘉许”感更加强烈,反馈而来的香火愿力也越发精纯、磅礴。 “参见星君!”感应到范尘回归,三位判官与正在交接任务的阴差纷纷停下手中事务,恭敬行礼。他们虽已是神职之身,但对赋予他们这一切的范尘,保持著最高的敬畏。 范尘微微頷首,目光扫过阴司诸般景象,心中有了新的计较。星阁在外虎视眈眈,他不能总是被动应对。必须加快阴司建设的步伐,同时,要將南充乃至南疆的力量,更有效地整合起来。 他首先將心神沉入神格,沟通那枚“寂灭星神印”。隨著他意念引导,一部分精纯的香火愿力与幽冥死气被神印吸纳、转化,开始凝聚实体。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阴司核心处,光芒凝聚,三枚非金非玉、正面刻著“判”字、背面有星辰与幽冥纹路的判官神符,以及十二道繚绕著灰黑色气息、顶端有著鉤爪的锁魂链虚影缓缓浮现。虽然仍是虚影,但比之前单纯神力凝聚的临时法器,多了神职法则的烙印,威力与持久性不可同日而语。 “赐尔等神符法器,助尔等行使权柄,定阴阳秩序。”范尘手一挥,判官神符落入三位判官手中,锁魂链则飞向那十二名阴差。 判官与阴差接过法器,顿时感觉自身与阴司的联繫更加紧密,权柄之力大增,纷纷激动拜谢。 接著,范尘神念一动,一道清晰的神諭跨越空间,直接降临在南充城主府苏廉以及南疆黑石山苍狼的脑海中。 神諭內容主要有三: 一、正式確立阴司体系:明確判官、阴差职责与权柄,令苏廉在南充城內广为宣扬,使百姓知阴阳有序,亡魂有归,强化信仰。 二、整合武装,设立『巡界神卫』:令苍狼与石坚从护教军及各部精锐中,选拔忠诚悍勇、信仰坚定者,组建“巡界神卫”。神卫不仅负责神域內外的物理安全,更需修行《星神感应用》(简化版),具备一定的对抗邪祟、侦查异常能量波动的能力。范尘將亲自为他们炼製一批蕴含寂灭星神之力的制式兵器与甲冑。 三、探查与预警:令焰狐部加大侦查力度,重点关注与混乱之地接壤区域,以及任何可能与星阁、黑巫教等敌对势力有关的蛛丝马跡,建立完善的预警机制。 神諭下达,南充与南疆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苏廉亲自组织人手,编写阴司告示,描绘判官威严、阴差巡行、洗孽轮迴之景,在城內外张贴宣讲。百姓闻之,对城隍爷的神通广大与慈悲秩序更加信服,香火愿力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南疆黑石山,苍狼与石坚、岩罡、赤云等人立刻著手选拔神卫。听闻能被星君亲自赐予神兵,各部勇士踊跃报名,气氛热烈。 范尘则坐镇阴司核心,一边吸收著愈发磅礴的愿力修復之前在陨星沙海和黄泉口留下的细微隱患,並巩固化神初期的修为;一边引动神力,结合收集来的材料,开始为未来的“巡界神卫”批量炼製兵器甲冑。他以寂灭星神之力淬炼材料,刻印简易神纹,打造出的刀剑锋芒內敛却自带破邪属性,甲冑轻便却防御惊人。 数日之后,第一批共计百套的“星神卫”制式装备炼製完成,通过信仰通道传送至黑石山。得到装备的神卫们士气大振,在苍狼等人带领下,开始进行严格的阵法和战技训练。 与此同时,阴司的运转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处。那些被审判后,业力不深、得以净化投入轮迴的魂魄,在进入轮迴井前,会消散一部分极其精纯的“真灵”能量,这部分能量被阴司自动吸收,反哺范尘的神格,使得他对轮迴法则的感悟加深了一丝,神格也愈发稳固。 “阴司运转,理顺阴阳,不仅可得香火,更能触及轮迴本源,增益神格……这才是神道根基的正確打开方式。”范尘心中明悟。扩展地盘很重要,但將已掌控的地盘经营好,建立完善的神道秩序,同样至关重要,甚至收益更大。 这一日,范尘正在参悟《寂灭星神章》,试图將新得的轮迴感悟融入自身神性,忽然心念一动。他留在风吼峡那一缕监视的神念,捕捉到了异常——一队约莫十人的修士,正鬼鬼祟祟地沿著峡谷边缘,试图绕过南疆设立的哨卡,潜入混乱之地。他们身上,带著明显的、经过偽装的寂灭星煞波动! “终於忍不住,要亲自下场了么?”范尘眼中寒光一闪。看来,清理掉那些傀儡像,断了星阁在混乱之地的“饲料”,让他们坐不住了。 他没有立刻出手拦截。鱼儿刚刚入网,不妨再看看他们想做什么,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星阁在附近区域的据点。 范尘分出一缕更强的神念,如同无形的影子,悄然附著在那队星阁修士身上。同时,他传讯给苍狼与焰狐部,令他们暗中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阴司建设与自身修炼上。外部的风雨固然需要应对,但內部的强盛才是根本。他需要儘快將《寂灭星神章》第一重修炼圆满,届时实力將再有飞跃,才能真正无惧星阁的种种手段。 南充城隍庙的香火,日夜不息;地底阴司的运转,井然有序;南疆神域的信仰,日益凝聚。范尘这位唯一的真神,正在以他的方式,牢牢扎根於此界,编织著他的神道网络,积蓄著足以撼动星阁乃至寂灭源核的力量。主线,始终清晰——壮大自身,完善神国,对抗大敌。 第342章 香火通幽 风吼峡那队星阁修士的动向,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在范尘心湖中泛起涟漪后便暂时沉底。他分出的那缕神念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悄然附著,只待对方与幕后主使接触,便可收网。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整合初成的神域,消化所得,並明確自身神道的前行阶梯。 南充城隍庙地底,阴司核心。审判神殿、洗孽池、引魂灯、轮迴井的虚影在磅礴香火愿力与范尘神力的持续滋养下,已不再是虚幻的框架,而是逐渐凝聚出实质的轮廓,散发著稳固的法则气息。三位判官与十二阴差各司其职,处理著南充及周边区域源源不断匯入的亡魂,阴阳秩序井然。 范尘盘坐於核心之处,心神与整个阴司,乃至扩展出去的南疆神域相连。他能清晰地“看到”,以黑石山(南疆核心)、南充城(阴司核心)为两大支柱,信仰的网络正在向四周蔓延,覆盖了之前收服的六大部落及其辐射区域,並在风吼峡设立了前沿哨卡。虽然尚未完全將混乱之地纳入版图,但一个以他为核心的神域雏形,已然稳固。 “地盘初定,香火渐旺,神职『南疆镇守』也已稳固……是时候,为前路立下阶梯了。”范尘內视己身,神格之中,“寂灭星神印”缓缓旋转,流转著混沌灰色的至高神力。他结合《寂灭星神章》的玄奥,自身感悟,以及此方天地神道的特性,於神格深处,明晰了属於他这条“寂灭星神”之路的修炼等级: 【神道九阶】(范尘自定义,契合其神职与力量本质) 1. 通神境(对应化神期):神格初凝,可调动信仰愿力,初步掌控神职权柄,构建神域雏形。范尘目前正处於此境巔峰,《寂灭星神章》第一重接近圆满。 · 初期:神格稳固,神力初生。 · 中期:神域初成,可显化法相。 · 后期:神职权柄深入,可初步引动法则。 · 巔峰:神格圆满,为晋升下一境打下坚实根基。 2. 铸神境(对应炼虚期):神格与神域深度融合,开始铸造真正的“神国”基础,神力发生质变,可更深层次引动並驾驭法则(如星辰、寂灭、幽冥等)。《寂灭星神章》第二重对应此境。 · (后续境界待范尘晋升后逐步明晰) 境界既明,前路清晰。范尘能感觉到,自己距离突破通神境巔峰,踏入铸神境,只差一个契机,或许是需要一场大战的洗礼,或许是神域和香火愿力积累到某个临界点。 他不再犹豫,开始著手进一步整合与强化神域。 首先,是贯通南北。他以南充阴司为核心,黑石山神域为节点,耗费大量神力,构建了一条相对稳定的 “香火神道” 。这条通道並非实体道路,而是基於信仰网络的空间捷径,允许阴差、神卫,乃至他自身,能更快速地在南充与南疆之间往返,极大提升了神域內部的机动性与掌控力。 其次,是深化阴司职能。他授予判官更明確的审判准则,依据魂魄生前功德业力,决定其轮迴次序乃至转世品质(初步影响)。同时,他开始尝试將阴司的力量向外延伸,命令阴差在巡弋时,亦可接引神域范围內(如六大部落)的新生亡魂,逐步將整个神域的阴阳秩序都纳入管辖。此举不仅进一步理顺了阴阳,带来的秩序反馈也让他的神格更加凝练。 最后,是提升神域生產力与信仰凝聚力。他通过苏廉,將一些基础的、蕴含生机的神力祝福融入农耕、渔猎之中,使得南充及周边风调雨顺,作物產量小幅提升。並通过神諭,鼓励信徒开垦荒地,互通有无。实实在在的好处,远比空泛的说教更能凝聚人心,香火愿力越发炽盛磅礴。 这一日,范尘正在引导新一波汹涌的愿力冲刷神格,试图衝击那层瓶颈,忽然心神一动。不是来自风吼峡的监视,而是源自南充城內! 通过阴司的感知,他“看”到一名刚被阴差接引来的老农魂魄,在审判神殿前激动地叩拜,其信仰线纯粹而坚定,提供的愿力远超常人。判官审理,此老农一生勤恳善良,寿终正寢,无甚业力。 然而,就在判官准备將其引入轮迴井时,那老农却激动地表示,生前曾受城隍爷恩泽(指范尘神力祝福带来的丰收),愿暂不入轮迴,请求留在阴司,哪怕做个扫地洒水的杂役,以报神恩! 这种现象,並非个例。近日来,已有多位信仰坚定、功德清白的魂魄,在审判后表达了类似的意愿! 范尘心中驀然一动。《寂灭星神章》中曾有提及,稳固的神域与阴司,可吸引纯净愿魂滯留,化为“祈並者”,不仅能提供更精纯的信仰之力,更能辅助神域运转,乃神国基石之一! “原来如此……阴司完善,秩序建立,自有英灵来投!”范尘眼中闪过明悟。他立刻降下神諭,允许这些符合条件的纯净愿魂,在自愿的前提下,暂留阴司,根据其生前特长与意愿,赋予一些辅助性的职责,如整理文书、维护设施、引导新魂等,称为“阴司善灵”。 首批十余位“阴司善灵”的出现,让原本只有判官阴差的阴司,顿时多了几分“人气”与活力。他们提供的愿力更加精纯,带著强烈的归属感与奉献意志,对神域的稳固起到了意想不到的加成作用。范尘甚至感觉,神格吸收这些愿力后,那层通往铸神境的壁垒,似乎又鬆动了一丝! 就在范尘沉浸於神域整合与自身提升带来的良性循环时,那缕附著在星阁修士身上的神念,终於传来了等待已久的波动—— 那队修士在混乱之地兜转数日后,与另一伙人接上了头。而另一伙人隱匿气息的法门,赫然与黑巫教同源!他们一同进入了一处位於地底深处的隱秘据点,据点之內,一股隱藏极深、却规模不小的寂灭星煞源点,正缓缓搏动! 星阁与黑巫教,果然在混乱之地勾结在了一起!並且,他们似乎在经营著一个不小的巢穴! 范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灰色的神光一闪而逝。 “契机,来了。” 稳固內政之后,是时候主动出击,扫清臥榻之侧的威胁了。正好,藉此机会,检验一番整合后的神域力量,並以实战磨礪,衝击铸神之境! 第343章 臥榻之侧 阴司善灵的出现,如同为初生的神域注入了第一股活水,预示著神国根基的萌芽。范尘能清晰地感觉到,隨著这些纯净愿魂的归附与奉献,阴司运转更加流畅,反馈而来的愿力品质提升,连带著他对轮迴法则的感悟都加深了一分。神格深处,那层通往“铸神境”的壁垒,在如此精纯愿力的持续冲刷下,已薄如蝉翼。 然而,那缕监视神念传回的讯息,让他暂时按下了衝击瓶颈的念头。星阁与黑巫教在混乱之地深处的勾结,如同隱藏在暗处的毒蛇,必须优先清除。但在行动之前,他需对自身所处的大环境,有一个更清晰的认知。 他心念一动,神格与覆盖南充及南疆的神域共鸣,结合之前从苏廉、苍狼、乃至那些归附部落首领处得到的信息,以及自身神念的探查,一幅以他为中心的势力格局图,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所处方位: 他如今的核心地盘,位於 苍渊大陆,南域,青州。 青州地处苍渊大陆南部,疆域辽阔,但並非大陆核心区域,资源与灵气相较於中州等繁华大州有所不及,故而宗门林立,势力错综复杂,王朝影响力相对薄弱。南充城,便是青州南部一座规模中等的城池,原本只是青州边缘不起眼的一角,因范尘的到来,才逐渐成为一方中心。 以范尘当前神域(南充城 + 南疆丘陵六大部落及辐射区域)为核心,周边势力分布如下: 北方: · 紧邻:混乱之地(未占据)。这片区域是范尘下一步扩张的首要目標。其內部分布著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流寇团伙、邪修聚集地、小型部落以及几个信奉邪神的中等势力(如“白骨观”、“血煞宗”)。如今已確认,星阁与黑巫教在此地设有隱秘据点,正暗中搅动风云,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 更北方:青州腹地。穿过混乱之地,便是青州相对繁华的区域,存在著几个拥有元婴乃至化神修士坐镇的修仙宗门(如“青嵐宗”、“玄铁门”),以及一些传承悠久的修仙世家。他们目前对南疆这边陲之地的变化尚处於观望阶段,但若范尘势力继续北扩,迟早会与他们產生交集。 东方: · 紧邻:迷雾沼泽(未占据)。一片广袤的湿地沼泽,终年瀰漫著有毒的瘴气,棲息著许多適应此种环境的凶悍妖兽和诡异植物,据说深处还有上古遗留的禁制。环境恶劣,资源不明,凡人难以涉足,修士亦视为险地。目前暂无明確势力占据,但可能存在一些隱修的邪修或特殊妖族。 · 更东方:无尽林海。穿过迷雾沼泽,便是望不到边的古老森林,传闻是妖族的势力范围,与人族疆域界限分明。 西方: · 紧邻:黑巫山脉边缘(部分占据,核心未控)。范尘之前收服部落、与黑巫教衝突的区域,属於黑巫山脉的外围丘陵地带。真正的黑巫山脉主体,山势更加险峻,瘴毒更深,乃是黑巫教的老巢所在。其中盘踞著黑巫教的主力以及他们供奉的邪神,实力深不可测,是范尘的宿敌之一。 · 更西方:西漠荒原。越过黑巫山脉,便是乾旱贫瘠的荒原,资源匱乏,生存著一些適应严酷环境的异族和沙盗。 南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紧邻:黑巫山脉余脉及更原始的南疆丛林(未深入探索)。范尘目前掌控的南疆丘陵,其实只是广义南疆的边缘地带。再往南,是更加蛮荒、危险的黑巫山脉主体延伸段和广袤无垠的原始丛林,其中部落更加原始封闭,可能存在著不为人知的强大图腾灵或者上古遗种。星陨之谷便位於这个方向的深处。 总结未占据/未完全掌控区域: 1. 正北方的混乱之地(首要目標,蕴含星阁、黑巫教威胁)。 2. 东方的迷雾沼泽(环境险恶,资源未知,优先级稍后)。 3. 西方的黑巫山脉核心区(黑巫教老巢,实力强大,需从长计议)。 4. 南方的原始丛林及更深处的黑巫山脉(未知风险高,探索度低)。 5. 青州腹地的各大宗门与世家(潜在竞爭对手或未来接触对象)。 “格局已明。”范尘心中瞭然,“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混乱之地,便是首要清扫之地。” 他如今神域初定,阴司初立,內部运转逐渐步入正轨。麾下有苏廉治理南充,苍狼、石坚等统领神卫镇守南疆,判官阴差维繫阴阳秩序。资源方面,南充的香火愿力是根本,南疆提供了矿產(黑石山)、部分灵材(焰狐部)和人力资源。论实力,他自身通神境巔峰,配合寂灭星神之力与诸多神术,可战化神中期甚至后期;麾下高端战力有苍狼(元婴边缘)、石坚、岩罡等元婴级战力;中坚力量则是规模不断扩大的护教军/巡界神卫以及阴司体系。 相较於周边势力,他目前的高端战力依靠自己,中下层力量整合度较高,且有神域和阴司的法则优势,信仰凝聚力强。短板在於地盘相对还小,总人口和资源產出有限,缺乏顶尖的阵法、炼丹、炼器传承(主要靠自身神力和掠夺)。 “既然如此,便以这混乱之地为磨刀石,既清除威胁,亦可练兵,掠夺资源,扩张地盘,积攒香火!” 范尘下定决心。他並未打算倾巢而出,南充和南疆大本营必须稳固。 他传下神諭: · 令苏廉坐镇南充,协调阴司与城池运转,保障后勤与信仰稳定。 · 令苍狼在南疆黑石山集结五百精锐巡界神卫,配备最新炼製的神兵甲冑,由石坚、岩罡率领,通过新构建的“香火神道”前往风吼峡前沿待命。 · 令焰狐部赤云,派遣最精锐的驯狐者与赤焰狐,配合神卫,负责侦查与反潜行。 · 阴司方面,判官与阴差加强对神域內部的巡查,尤其是边境区域,防止敌人调虎离山。 而范尘自己,则將亲赴前线,坐镇指挥,並作为最终的定海神针与尖刀。 他要的,不仅仅是將星阁和黑巫教的据点拔除,更是要藉此机会,將混乱之地的北部区域,彻底纳入神域版图,將信仰的光辉,照进那片混乱与黑暗之地! 神諭即出,整个神域如同精密的机器,开始高效运转起来。信仰网络波动,香火愿力澎湃,肃杀之气在风吼峡前沿悄然凝聚。 范尘立於城隍庙顶,目光穿透虚空,望向北方。那里,將是他铸神之路的第一块真正意义上的磨刀石,也是他神域扩张的关键一步。 第344章 神道正源 风吼峡前沿,肃杀之气渐凝。五百巡界神卫披甲执锐,煞气与淡淡的神力光辉交织,在石坚与岩罡的率领下,依託峡谷险要,构筑起了一道坚固的防线。焰狐部的赤焰狐如同跳动的火焰,穿梭於山林暗处,锐利的眼眸与灵敏的鼻子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香火神道隱於虚空,確保著前沿与后方的联繫畅通。 然而,范尘並未如外界预料那般,立刻挥师北上,踏平那发现的星阁与黑巫教据点。他立於风吼峡一侧的山巔,俯瞰著下方严阵以待的神卫与远处那片笼罩在淡淡混乱气息中的土地,目光深邃。 “星阁狡诈,黑巫阴毒。其据点经营日久,必有陷阱埋伏。我方神域初定,阴司新立,虽士气可用,但根基尚浅。冒然深入,若遭挫败,恐动摇根本。”范尘心中冷静分析。先前连番征战、闯荡星狩之战,虽实力提升迅猛,却也如同绷紧的弓弦,需要鬆弛回弹。更重要的是,他反思自身,之前获得的《星穹龙神典》乃至觉醒的“寂灭星神”神职,虽威力巨大,却似乎与自身“土地->城隍->南疆镇守”这一源於庇护一方、梳理阴阳的基层神职根基,有所偏离,过於侧重征伐与毁灭,而非守护与秩序之本。 神道,当以信仰为基,以秩序为纲,以庇护眾生、调理阴阳为己任。征伐,不过是维护秩序、拓展庇护范围的手段,而非目的。 “吾道有偏,需拨乱反正。当此之际,正宜固本培元,深化神职领悟,获取真正契合吾道之传承。” 决心既定,范尘立刻下达了一系列命令: · 固守防线:令石坚、岩罡依託风吼峡地利,修筑永久性防御工事,布设预警阵法,採取守势,无令不得擅自出击。同时,派出小股精锐,伴以焰狐部斥候,对混乱之地进行持续侦查、渗透,摸清敌方据点详细布防、人员构成,做到知己知彼。 · 內部发展:传讯苏廉与苍狼,加速神域內部建设。鼓励农耕畜牧,推广简易水利,以南充为中心,向周边村落辐射范尘的神力祝福,確保风调雨顺,民生安定,从而稳固並提升香火愿力的数量与质量。同时,在六大部落及南充城中,加大《星神感应用》的推广力度,选拔更多具备资质的苗子,作为基层神官培养,充实阴司及巡界神卫的后备力量。 · 阴司深化:范尘將更多心神投入到南充阴司的完善中。他亲自坐镇审判神殿虚影,观摩判官审案,体悟阴阳秩序之妙;引动更多神力注入洗孽池与轮迴井,加深对轮迴法则的理解;引导那些“阴司善灵”,尝试处理一些更复杂的事务,挖掘他们的潜力。 在做这一切的同时,范尘將自身神念沉入神格最深处,不再刻意追求“寂灭星神印”的力量,而是回溯自身神职的本源——那份作为土地、城隍,庇护一方、沟通阴阳的初始权柄。他以精纯的香火愿力为祭,以对秩序与轮迴的感悟为引,向冥冥中可能存在的、契合此道的古老神道源流,发出了虔诚的探寻。 时光如水,在紧张的备战与蓬勃的发展中悄然流逝。转眼便是半年。 这半年间,风吼峡防线固若金汤,击退了数次来自混乱之地的试探性攻击与小股幽冥生物的骚扰,神卫们在实战中磨合了战阵,锻炼了胆魄。后方神域,粮食丰收,人口滋生,信仰愈发坚定,香火愿力如同金色的海洋,汹涌澎湃。阴司体系运转更加顺畅,管辖范围已悄然覆盖至南疆六大部落,接引、审判、轮迴的流程日益完善,提供的秩序反馈让范尘的神格愈发凝实厚重。 这一日,正值子夜,月华如水。范尘正在阴司核心,引导著磅礴的愿力淬炼神格,巩固通神境巔峰的修为,同时体悟著从轮迴井中散发出的那丝玄奥法则。 忽然,他心神剧震! 神格深处,那枚代表著“南疆镇守”权柄的神印,在积累了海量的秩序愿力与轮迴感悟后,竟自行脱离了“寂灭星神印”的覆盖,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温润而威严的光芒!光芒中,无数代表著“守护”、“生长”、“秩序”、“审判”、“轮迴”的古老神纹浮现、重组,最终凝聚成了一篇玄奥莫测的篇章,直接烙印於他的神魂之中! 《九幽镇守玄章》! 这是一部直指地祇正神本源的大道功法!並非侧重於征伐与毁灭,而是专注於如何更好地履行神职,如何梳理地脉、调和阴阳、庇护生灵、建立秩序、运转轮迴!其核心在於“镇”与“守”,镇一方水土,守一方安寧,以此凝聚无上神道果位。 功法同样分境界,与范尘自定的神道九阶相对应,但阐述的角度截然不同: · 通神境:重在“神与地合”,加深与所辖地域的联繫,凝聚更纯粹的香火愿力,初步构建阴阳秩序(阴司)。 · 铸神境:重在“神格化域”,將神格与地域深度融合,开始將神域向著真正的“神国”雏形转化,可制定更细致的神域法则。 · ……(后续境界同样围绕著地域掌控、秩序建立、生灵庇护展开) 与此同时,数门与《九幽镇守玄章》完美契合的神通神术,也隨之觉醒: 1. 【社稷守护阵】:可引动神域內地脉山川之力,结合香火愿力,布下强大的守护大阵,防御力极强,且能匯聚地域生机,反哺神域。远非之前粗糙的周天星辰护界可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2. 【五穀丰登术】:大型祝福神术,可大范围促进农作物生长,改善土地肥力,乃稳固信仰、积累根基的无上法门。 3. 【幽冥巡狩】:身法神术,不同於【星冥遁】的诡秘迅捷,此法更侧重於在自身神域或阴阳两界穿梭,如履平地,对阴魂鬼物有天然压制。 4. 【城隍金身】:防御与法相合一的神术,凝聚神职愿力,显化城隍金身法相,万邪不侵,诸法难伤,並能极大增幅神职权柄的威力。 5. 【生死簿(虚影)】:神通雏形,可召唤生死簿虚影,在一定范围內查阅生灵阳寿,判定功德业力,乃行使审判权柄的利器。(需隨著神职提升和阴司完善逐步强化) 范尘感受著脑海中流淌的玄奥经文与神通法门,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明悟。这才是真正適合他的道路!以地祇之身,掌阴阳秩序,护一方安寧,逐步晋升,直至成为执掌轮迴、镇守一方的无上神尊!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开始转修《九幽镇守玄章》。原本体內那带著寂灭特性的混沌灰色神力,在玄章功法的引导下,与磅礴的秩序愿力、地脉生机、轮迴气息交融,逐渐转化为一种厚重、温润、蕴含著无尽生机与威严的淡金色神力——九幽镇守神力! 虽然神力总量因转化而暂时有所下降,但其精纯度、与神职的契合度,以及对神域掌控力的加成,远超从前!他感觉自已与南充、与南疆这片土地的联繫变得更加紧密,仿佛能听到大地的脉动,感受到万民的祈愿。 转化过程持续了整整七天。 当范尘再次睁开眼时,他周身气息已然大变。少了那份令人心悸的寂灭杀伐,多了如山岳般的厚重与如深渊般的威严。眸中神光温润,却仿佛能洞彻阴阳,照见轮迴。 他心念微动,一道淡金色的光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悄然笼罩了整个南充城及周边区域。 【社稷守护阵·启】! 无声无息间,南充城的地脉被引动,与磅礴的香火愿力结合,形成了一道无形却坚实无比的守护壁垒。城中百姓只觉身心一暖,仿佛有了主心骨,却不知神跡已然降临。 范尘满意地感受著这一切。如今的他,神职明晰,功法正统,神通契合,根基稳固。虽然境界仍是通神境巔峰,但实力与潜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內政已固,传承已正。星阁,黑巫教……是时候,清算旧帐,將混乱纳入秩序了。” 范尘的目光再次投向北方,这一次,其中蕴含的不再是冰冷的杀意,而是不容置疑的、属於此地镇守神明的威严与决断。 第345章 神域壁垒 《九幽镇守玄章》的传承如同为范尘打开了一扇通往神道正途的大门。那淡金色的九幽镇守神力,虽不似寂灭星神之力般霸道凌厉,却更加厚重磅礴,与脚下的大地、与万千信徒的愿力、与初建的阴阳秩序水乳交融,运转起来圆融无碍,如臂使指。 范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神格在这正统地祇功法的滋养下,正在发生著本质的蜕变。它不再是单纯的力量核心,更像是一枚种子,深深扎根於南充与南疆这片土地,汲取著地脉生机与信仰愿力,缓缓生长,与这片地域的命运紧密相连。 “先固根本,再图进取。”范尘压下立刻北进清算的念头,决定趁热打铁,將新得的传承彻底消化,並將神域的防御体系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首先將心神完全沉浸在《九幽镇守玄章》的修炼之中。功法运转,淡金色的神力如同温润的泉水,流淌过四肢百骸,滋养著之前因连番征战和力量转化而留下的细微暗伤,同时更深层次地沟通著南充及南疆的地脉。 在他的神念感知中,原本略显抽象的地脉,此刻变得清晰无比。它们如同大地的经络,承载著灵机与生机,蜿蜒流淌。范尘以神力为引,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神念烙印融入这些地脉节点之中,如同一位高明的医者,梳理著地气,使其更加顺畅充盈。 与此同时,他开始大规模地实践新得的神术。 【社稷守护阵】 被他作为重中之重。他不再满足於仅仅笼罩南充城,而是要构建一个覆盖整个现有神域(南充城+南疆六大部落及辐射区域)的庞大守护体系。 这是一个极其浩大的工程。范尘亲力亲为,身影遍布神域各处关键节点。他在南充城四角埋下以自身神力温养过的“镇基石”;在黑石山祖石图腾下铭刻下引动山脉之力的核心阵纹;在风吼峡隘口融入了一道坚韧的屏障神符;甚至在六大部落的图腾柱以及一些重要的水源地、矿脉处,都留下了细微的神力印记。 整个过程耗费了月余时间,动用了海量的神力和心神。当最后一道阵纹在南方星陨谷外围亮起,並与其他所有节点遥相呼应,连成一片无形的网络时—— “嗡——!” 一声低沉却恢弘的嗡鸣,仿佛源自大地深处,响彻在整个神域所有生灵的心头。无论是南充城內的百姓,还是南疆部落的族人,亦或是巡弋的神卫与阴差,都在这一刻福至心灵地抬头。 他们看不到具体的屏障,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的大地似乎变得更加“坚实”,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安心的、温暖厚重的力量。阳光似乎更加明媚,草木也更加葱翠,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一种被无形力量牢牢守护著的感觉,油然而生。 社稷守护阵,成! 此阵以地脉为骨,以香火愿力为血,以范尘的神职权柄为魂。一旦遭受外敌攻击,不仅能自动激发强大的防御光罩,更能引动地脉反击,匯聚眾生愿力消磨来犯之力。在其范围內,范尘的神术威力能得到增幅,而敌对力量则会受到压制。这已然超越了单纯的防御阵法,更像是一个活著的、与神域同呼吸共命运的生命体! 阵成的瞬间,磅礴的秩序之力与地脉生机反哺而来,范尘浑身一震,体內神力澎湃,《九幽镇守玄章》的运转陡然加速,对“镇”与“守”的真諦有了更深的理解,通神境巔峰的修为彻底巩固,甚至隱隱触摸到了一丝铸神境的玄妙——那是对“神格化域”,將神域初步化为自身神国雏形的感悟。 紧接著,范尘开始施展 【五穀丰登术】 。他立於南充城头,手持一根取自生命古树的枝条(由阴司善灵进献),蘸取清晨匯聚的甘露与自身淡金色的神力,对著城外的万顷良田,轻轻挥洒。 淡金色的神辉如同春雨般无声落下,融入泥土,渗入禾苗。几乎是立竿见影,田间的稻穀、麦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饱满金黄,植株更加健壮,甚至连土地都仿佛变得更加黝黑肥沃。不仅仅是南充城外,通过神域网络,这份蕴含著生机的祝福也覆盖到了南疆各部的耕地与猎场。 神跡显化,万民欢腾!丰收的喜悦与对神明的感恩,化作了更加炽热澎湃的香火愿力,如同金色的洪流,涌入范尘体內,推动著他的修为向那层瓶颈缓缓靠近。 阴司的运转也藉此东风,更加深入。在范尘的授权下,判官开始尝试依据《九幽镇守玄章》中提及的简易功德业力评判標准,对魂魄进行更细致的区分,决定其轮迴的优先次序乃至转世后潜在的福报。虽然还远达不到操控命运的地步,却让阴阳秩序的运转更加精细,反馈的秩序之力也越发精纯。 巡界神卫们在新得的【城隍金身】加持法门(简化版)的修炼下,配合范尘炼製的制式神兵,实力稳步提升。他们日常巡逻时,周身会自然流转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对阴邪之气有著显著的克製作用。 整个神域,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根基日渐深厚的景象。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范尘潜心发展,巩固內政之时,风吼峡前沿,负责侦查的焰狐部斥候,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带回了更確切的情报。 那处位於混乱之地深处的星阁与黑巫教据点,规模比预想的更大!它並非简单的营地,而是一座依託天然洞窟修建的、铭刻了强大阵法的地下堡垒,被称为“蚀骨窟”。其中有至少三名化神期修士坐镇(星阁两名,黑巫教一名),元婴、金丹修士过百,更圈养、催生了大量的幽冥生物和变异妖兽作为护卫。他们似乎在利用一种邪异的阵法,不断抽取混乱之地的负面能量和生灵血气,凝聚某种东西。 更重要的是,斥候拼死传回的影像显示,那“蚀骨窟”深处,隱约供奉著一尊模糊的、散发著令人心悸寂灭波动的神像虚影,与之前范尘摧毁的那些傀儡像截然不同,似乎……更接近本源! “抽取负面能量……凝聚寂灭本源……”范尘看著赤云呈上来的、以留影石记录的模糊画面,眼神凝重。“他们不是在简单地製造混乱,而是在为『寂灭源核』提供养料,甚至试图接引其更多的力量降临!” 星阁所图非小!这“蚀骨窟”必须拔除,否则不仅是混乱之地,连他辛苦经营的青州南域,都可能成为寂灭蔓延的温床! 范尘深吸一口气,压下立刻出手的衝动。敌人势大,且有地利,贸然强攻,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动摇神域根基。 “还需更多准备……”他目光扫过神域地图,最终落在了东方那片终年瀰漫瘴气的迷雾沼泽。 据零星记载和之前焰狐部的初步探查,迷雾沼泽中虽然环境恶劣,却也孕育著一些独特的、蕴含纯净水元与生命力的灵植,以及一种名为“破瘴石”的矿物,对抵御毒瘴、净化邪气有奇效。若能获取这些资源,无论是用於强化社稷守护阵,炼製解毒丹药,还是对付蚀骨窟可能存在的毒瘴陷阱,都大有裨益。 而且,迷雾沼泽环境特殊,正好可以用来检验和磨礪整合后的神域力量,以战养战,为最终攻打蚀骨窟做准备。 “传令:神卫营抽调两百精锐,由石坚统领,焰狐部派出嚮导,三日后,隨吾兵发迷雾沼泽,清剿盘踞其中的邪祟,採集资源!” 范尘的声音通过神域网络,清晰地传达到相关人等脑海中。固守发展告一段落,是时候,以一场可控的战役,来检验成果,並获取下一步行动的资粮了。 神域的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目標——东方迷雾沼泽! 第346章 神域东进 社稷守护阵的光辉如同一个无形的巨碗,倒扣在南充与南疆的神域之上,汲取著地脉生机与万家香火,日夜流转,將內部滋养得一片祥和。然而,范尘深知,安寧绝非龟缩可得。星阁与黑巫教盘踞的“蚀骨窟”如同悬顶之剑,东方迷雾沼泽的资源关乎防御与净化,此二处,皆不容忽视。 既定的方略不容更改,东进迷雾沼泽,势在必行。 三日后,风吼峡前沿营地。两百名巡界神卫精锐肃然而立,身披淡金神光隱隱的甲冑,手持范尘以九幽镇守神力重新淬炼过的制式长戈,气息联成一片,肃杀而厚重。石坚立於队首,身形愈发魁梧,周身土黄光芒中已融入一丝淡金,显然【城隍金身】的简化修炼已初见成效。焰狐部首领赤云亲自带领十名最出色的驯狐者与三十只最为灵动的赤焰狐同行,它们火红的皮毛在晨光下如同跳动的火焰。 范尘一身青袍,立於阵前,气息渊渟岳峙。他没有过多言语,目光扫过这支初步具备神军气象的队伍,微微頷首。 “出发。” 令下,队伍开拔,並未动用声势浩大的遁光,而是如同融入大地的暗流,在石坚与赤云的引领下,沿著神域边缘,悄无声息地向东而行。范尘则施展【幽冥巡狩】,身形时而在队伍前方显现,探查前路;时而融入地脉阴影,感知四方。此法在自身神域及周边区域,速度与隱匿性极佳,且对地脉阴气感知敏锐。 数日后,队伍抵达了迷雾沼泽的边缘。 尚未真正踏入,一股混杂著腐烂、腥甜与奇异草木气息的浓郁瘴气便扑面而来。放眼望去,前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被灰白色雾气笼罩的湿地,能见度不足百丈。扭曲的枯木如同鬼爪般从浑浊的水洼中伸出,水面上漂浮著色彩斑斕的浮萍与水藻,偶尔有巨大的气泡从淤泥深处冒出,破裂时散发出一股令人头晕的恶臭。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粘稠的湿意,寻常生灵在此,恐怕不需一时三刻便会中毒昏迷,或被潜伏的毒虫猛兽吞噬。 “好凶恶的所在!”石坚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此地瀰漫的毒瘴对护体灵光有著持续的侵蚀作用。 赤云则指挥著赤焰狐散开,它们天生对毒素有一定抗性,且嗅觉灵敏,能提前预警危险。 范尘神念铺开,淡金色的九幽镇守神力如同水银泻地,仔细感知著这片沼泽。在他的“视野”中,这片沼泽並非死地,那浓郁的瘴气之下,地脉虽然淤塞混乱,却依旧在缓慢流淌,更深处,隱约能感应到几处蕴含著精纯水元与生命波动的源点,那应该就是此行目標之一的灵植。同时,他也感知到了一些潜藏在沼泽深处、散发著阴冷、暴戾气息的生命体,以及几处明显带著人为布置痕跡的能量节点。 “此地瘴毒源於淤塞的地脉与腐烂的生机,更有邪祟盘踞,人为引导。”范尘很快做出判断,“神卫结『小社稷阵』,以地脉相连,共抗瘴毒。赤云,令赤焰狐前方探路,避开能量节点,直指东北方向那处生命波动最强之地。” “得令!” 神卫们立刻行动起来,彼此气息通过战阵相连,脚下淡金色的阵纹闪烁,与周围稀薄的地脉產生微弱共鸣,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將大部分瘴气隔绝在外。赤焰狐则化作一道道红影,灵巧地穿梭於枯木与水洼之间,避开那些明显不自然的淤泥陷阱和隱匿的毒虫巢穴。 队伍开始深入沼泽。 起初一段路程还算顺利,偶尔窜出的毒蛇、潜伏的鱷鱼状妖兽,都被前排神卫以长戈轻易绞杀。但隨著深入,环境越发恶劣。淤泥深不见底,暗藏吸力,需时刻运转神力轻身。瘴气顏色开始变得深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紫色,对护体神光的侵蚀加剧,连赤焰狐都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嘶嘶——”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左侧浓雾中传来。只见数条粗如水桶、通体覆盖著粘稠黑色淤泥、头部只有一张布满利齿圆嘴的怪蟒猛地窜出,带著腥风扑向队伍侧翼! “是腐沼毒蚺!小心它的毒液和缠绕!”赤云立刻示警。 神卫们临危不乱,战阵转动,长戈如林,淡金色的神力凝聚成锋锐的枪芒,狠狠刺向怪蟒。然而,那怪蟒皮糙肉厚,鳞甲在淤泥中浸泡得滑不留手,长戈刺上去竟只能留下浅痕,反而被其喷出的墨绿色毒液腐蚀得神光摇曳。 范尘並未出手,他要藉此锤炼神卫。 石坚怒吼一声,踏步上前,【城隍金身】简化法门运转,身形仿佛拔高三分,一拳轰出,淡金色的拳影带著大地的厚重,直接砸在一条怪蟒的头颅上! “嘭!”闷响声中,那怪蟒头颅猛地后仰,发出痛苦的嘶鸣,坚硬的颅骨竟出现了裂痕! 其他神卫见状,士气大振,战阵配合更加默契,集中力量,专攻怪蟒相对脆弱的眼睛和嘴巴。一时间,戈影纵横,神力迸溅,与数条怪蟒战成一团。 范尘微微点头,石坚和神卫们的进步比他预想的要快。他目光则投向更深处,那里,一股隱晦而强大的阴冷气息,正被此地的战斗惊动。 果然,不过片刻,前方沼泽水面开始剧烈翻腾,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枯骨、淤泥和水草缠绕而成的庞然大物,缓缓从水下升起。它没有固定形態,仿佛一个活动的垃圾堆,中心处两点猩红的光芒死死盯住了队伍,散发出堪比化神初期的强大威压! “是沼骸魔!小心它的死亡凝视和骸骨穿刺!”赤云声音带著一丝惊惧。 这沼骸魔是沼泽中无数死亡生灵的怨念与骸骨匯聚而成,极难对付。 范尘知道,该自己出手了。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队伍最前方,直面那庞大的沼骸魔。 他没有动用威力巨大的【龙皇寂灭印】,甚至没有显化金身。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淡金色的九幽镇守神力缓缓匯聚。 “此地污秽淤塞,阴阳失衡,当受净化。” 他手掌轻轻向下一按。 【九幽镇守·地脉清源】! 这是《九幽镇守玄章》中记载的,用於梳理地脉、净化污秽的高深神术!只见以范尘掌心为中心,一道淡金色的涟漪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无声无息地融入脚下的大地与水洼。 下一刻,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涟漪所过之处,那浓郁粘稠的灰紫色瘴气,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洗涤,顏色迅速变淡,腥臭之气大减!浑浊的水面变得清澈了几分,水底淤积的污秽仿佛被沉淀净化。就连那些张牙舞爪的腐沼毒蚺,也仿佛受到了某种压制,动作变得迟缓,凶性大减! 而那庞大的沼骸魔,发出悽厉的咆哮,它那由怨念和污秽支撑的躯体,在淡金色涟漪的冲刷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表面的淤泥枯骨纷纷剥落、消融,中心的猩红光芒剧烈闪烁,气息急剧衰落! 这便是正统地祇神术的威力!不侧重於毁灭,而是从根本上梳理、净化,恢復秩序!在此等净化之力下,一切依託污秽、怨念而生的邪祟,都如同无根之萍! 石坚瞅准机会,怒吼著带领神卫发起总攻,长戈携带著被增幅的神力,轻易撕开了沼骸魔被削弱的外壳,直捣核心! 不过片刻,那不可一世的沼骸魔便轰然崩塌,化作无数枯骨碎片沉入水底,核心处一点精纯的阴魂本源被范尘抬手收起,可用於滋养阴司。 首战告捷,队伍士气高昂。在范尘持续施展【地脉清源】开路下,前行速度大增。又经过两日跋涉与数次小规模战斗,终於抵达了目的地——一处位於沼泽深处、被几株散发著莹莹蓝光的巨大奇异兰花环绕的清澈水潭。 水潭中央,生长著一丛通体碧绿、叶片如同翡翠雕琢的莲花,莲心处有氤氳水汽升腾,散发出浓郁的生命气息与精纯水元。 “净心水莲!”赤云惊喜道,“还有旁边的『幽兰草』!都是驱毒净瘴、滋养神魂的宝药!” 更让范尘注意的是,水潭底部,散落著一些不起眼的、呈现出灰白纹理的石头,正是他所需的“破瘴石”! “採集资源,注意警戒。”范尘下令,目光却望向沼泽更深处。他感应到,在那片区域,存在著更强大的邪祟,以及……一处明显带著星阁寂灭气息波动的隱秘据点! 这迷雾沼泽,果然也不乾净! 第347章 星阁暗桩 净心水莲与幽兰草的发现,以及潭底散布的破瘴石,让此行收穫远超预期。神卫们小心翼翼地採集著这些珍贵的资源,脸上洋溢著振奋之色。有这些灵物相助,无论是强化社稷守护阵的抗毒特性,还是炼製解毒丹药应对蚀骨窟的威胁,都多了几分把握。 然而,范尘的目光並未在这些天材地宝上过多停留。他立於清澈的水潭边,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穿透层层水域与淤泥,牢牢锁定著沼泽更深处那股隱晦却令他无比熟悉的寂灭波动。 “果然在此……”范尘眼神微冷。星阁的触角,竟连这片人跡罕至的凶险沼泽也未放过。这处据点比预想的更深入,且似乎与沼泽本身的环境有著某种诡异的融合,若非他神职晋升,对地脉与能量感知远超从前,恐怕也难以察觉。 “石坚,赤云。”范尘传音。 “在!”两人立刻上前。 “资源採集交由副手负责。你二人挑选二十名最精锐的神卫,隨我继续深入。其余人等,以此水潭为核心,布设临时防御阵法,固守待命。” “是!” 很快,一支由范尘亲自带领的精锐小队脱离大部队,如同利剑般刺向沼泽深处。越往深处,环境越发诡异。瘴气不再是灰白或淡紫,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绿色,毒性猛烈了数倍,连【地脉清源】神术的效果都被大幅削弱,需范尘持续消耗神力维持净化领域。脚下的淤泥仿佛活物,不时伸出由污秽能量凝聚的触手试图缠绕拖拽。四周开始出现一些扭曲的、半植物半动物的诡异生命,它们安静地潜伏著,散发著冰冷的恶意。 若非范尘以九幽镇守神力强行开闢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並时刻以神念预警,这支小队恐怕早已出现伤亡。 前行约百里后,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一片相对乾燥的、由黑色怪石组成的丘陵地带出现在沼泽深处。丘陵中央,赫然矗立著几座简陋却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建筑,建筑风格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正是星阁的手笔!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些建筑周围,笼罩著一层稀薄却坚韧的、不断扭曲光线的暗紫色光膜,光膜之上,隱约有细密的星辰符文流转,散发出隔绝內外、扭曲感知的波动。 而在建筑群的后方,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如同疮疤般烙印在大地上,坑洞边缘铭刻著复杂的阵法,一股股精纯的沼泽死气、瘴毒以及某种被强行抽取的地脉阴力,正源源不断地被阵法匯聚,注入坑洞深处。坑洞之中,那股熟悉的寂灭波动如同心臟般搏动著,比外围强烈了十倍不止! “他们在以此地独特的死瘴阴脉,滋养寂灭之力!”范尘瞬间明白了此地的用途。这处据点,並非简单的哨站,而是一个小型的“寂灭之力”培养温床!难怪需要设在如此隱秘险恶之地。 “何人擅闯禁地?!”一声冷喝从建筑群中传出。三道身影激射而出,悬浮在半空,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两名化神初期,一名元婴巔峰!皆身著星阁制式星袍,眼神冰冷,带著居高临下的漠然。 为首那名化神初期修士,目光扫过范尘一行人,尤其在范尘身上停留片刻,眉头微皱,似乎察觉到他气息的不凡,但並未认出其具体身份(范尘气息已因转修功法而大变)。“此地乃星阁秘境,閒杂人等,速速退去,否则,格杀勿论!” 范尘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们,以及他们身后那不断抽取沼泽本源注入寂灭坑洞的阵法。在他的神念感知中,这片丘陵的地脉已被那阵法强行扭曲、污染,原本虽显淤塞却尚存一丝生机的沼泽地脉,在此地彻底化为了死寂,甚至反过来加剧著整个沼泽环境的恶化。 “窃取地脉,滋养寂灭,污染一方水土,其罪当诛。”范尘的声音不高,却带著神职权柄的威严,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狂妄!”那名元婴巔峰修士怒喝一声,似乎想在新来的两位化神同门面前表现,抢先出手。他祭出一柄星光繚绕的飞剑,剑光分化数十,如同流星雨般罩向范尘! 范尘甚至没有看他,只是心念微动。 【社稷守护·壁】! 一道凝实的淡金色光墙瞬间出现在小队前方,那看似凌厉的剑光撞在光墙上,如同雨打芭蕉,发出密集的噗噗声,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尽数湮灭! “什么?!”那元婴修士脸色剧变。 两名化神初期星阁使者也是瞳孔一缩,脸上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对方施展的並非他们熟知的任何法术体系,那淡金色的能量中蕴含的厚重、秩序与生机,让他们本能地感到厌恶与……一丝畏惧? “一起上,拿下他!”为首化神修士当机立断,与另一人同时出手。一人双手结印,引动周天星力,凝聚出数道足以撕裂空间的寂灭星刃;另一人则祭出一面星幡,摇动间,道道惑神星辉洒落,试图干扰范尘心神。 面对两名化神初期修士的联手攻击,范尘终於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淡金色的九幽镇守神力如同潮汐般涌动。 【城隍金身】! 一尊高达三丈、面容威严、身披淡金神袍、周身有山川虚影与万家灯火环绕的法相自身后显现!法相一出,那股源自地祇正神的磅礴威严轰然扩散,竟將两名化神修士引动的星力与惑神光辉强行压了回去! “神道法相?!你是何方神祇?!”星阁使者惊骇失色。他们星阁虽与寂灭源核牵扯甚深,对诸天万界的神道亦有了解,但如此纯粹、威严的地祇法相,绝非寻常野神淫祀所能拥有! 范尘没有回答,金身法相抬起巨大的手掌,对著那呼啸而来的寂灭星刃与惑神星辉,轻轻一拍。 【九幽镇守·抚平万法】! 掌印过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抚平,那凌厉的寂灭星刃如同撞上了不可逾越的山脉,寸寸断裂、消散;那惑神星辉则如同遇到了克星,被淡金色的神光一照,便如冰雪消融,再无半点效用! 纯粹的力量与法则层面的碾压! 两名化神初期修士如遭重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蹌后退,看向范尘的目光已充满了恐惧。他们引以为傲的星阁秘法,在对方那看似平和厚重、实则蕴含无上秩序的神力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镇!” 范尘金身法相口吐真言,言出法隨!两道凝练的淡金色神力锁链自虚空探出,如同灵蛇般瞬间將两名化神修士捆缚!锁链上蕴含的镇封之力直接侵入其丹田紫府,將他们的元婴死死禁錮! 那名元婴修士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却被石坚一步追上,覆盖著淡金神光的拳头狠狠砸在后心,当场肉身崩碎,元婴刚欲遁出,就被范尘隨手一道神力打散。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三名星阁修士,两擒一杀,不过呼吸之间。 范尘散去金身法相,目光落在那仍在运转的、抽取沼泽本源注入寂灭坑洞的阵法上。他能感觉到,坑洞深处那团寂灭之力,在失去了主持者后,变得有些躁动不安。 “此等污秽之源,不当存於世。” 他走到坑洞边缘,金身法相再次显现,这一次,双掌齐出,浩瀚的九幽镇守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流,毫无保留地注入那阵法与坑洞之中! 【九幽镇守·地脉归源·净化】! 他要做的,不是毁灭,而是净化与归源!以自身无上神力,强行逆转阵法,將那些被抽取的沼泽死气、瘴毒、阴脉之力,尽数剥离其中的寂灭污染,並將其导引回馈给这片饱受创伤的沼泽地脉!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力的过程。淡金色的神力与暗紫色的寂灭之力在坑洞深处激烈对抗、消磨。滋滋的异响不绝於耳,整个丘陵地带都在剧烈震动。 足足耗费了半个时辰,范尘额头已见微汗,那坑洞深处的暗紫色光芒终於彻底黯淡、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虽然微弱、却纯净了许多的、带著沼泽特有气息的本源之力,开始缓缓反哺周围的地脉。 做完这一切,范尘抬手將那两名被禁錮的化神修士摄入手中,神念强行破开其神魂防御,搜索记忆。 片刻后,他眼中寒光更盛。 “蚀骨窟……三日后,『圣祭』……接引『圣主』更多力量降临……好大的手笔!” 从这两名化神修士零碎的记忆中,他得知了蚀骨窟一个至关重要的计划!星阁与黑巫教,准备在三日后的月圆之夜,举行一场大型“圣祭”,以无数生灵血气与混乱之地的负面能量为祭品,试图接引寂灭源核(他们称之为『圣主』)更多的力量投影降临!若让其成功,蚀骨窟將成为寂灭之力在此区域的一个稳固桥头堡,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阻止他们! 范尘挥手將两名已变成白痴的星阁修士扔给石坚看管,目光锐利地望向北方混乱之地的方向。 时间,突然变得紧迫起来。 “立刻返回临时营地,整合队伍,携带所有资源,全速赶迴风吼峡!”范尘下令,声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决战,提前了!” 第348章 兵发蚀骨窟 迷雾沼泽深处的星阁据点被连根拔起,污源得以净化,更缴获了关乎存亡的关键情报。范尘没有丝毫耽搁,带领精锐小队以最快速度返回临时营地,与留守的神卫匯合。 “情况有变,即刻拔营,全速返迴风吼峡!”范尘的命令简洁而有力,不容任何质疑。 队伍立刻行动起来,採集到的净心水莲、幽兰草、破瘴石被妥善收起。来时小心翼翼,归时却如同疾风。在范尘持续以【地脉清源】开路,並以神力辅助行军下,原本需要数日的路程,硬是在一天一夜內赶完。当队伍带著一身征尘与肃杀之气衝出迷雾沼泽,重返神域范围时,风吼峡前沿营地已遥遥在望。 几乎在范尘踏出沼泽的瞬间,他通过神域网络,將关於“蚀骨窟圣祭”的紧急情报与自己的决断,同步传达给了坐镇南充的苏廉、坐镇黑石山的苍狼,以及阴司核心的判官。 “星阁黑巫,欲行圣祭,接引寂灭,祸乱苍生!此战,关乎神域存亡,不容有失!神域上下,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 神諭如惊雷,瞬间传遍神域每一个角落。 南充城內,苏廉立刻下令全城戒严,调动所有城防力量,加固阵法节点,確保大后方稳固。同时,组织民眾虔诚祈祷,匯聚更磅礴的香火愿力,支援前线。 黑石山中,苍狼接到神諭,眼中凶光毕露。“终於等到这一天了!”他立刻敲响聚將鼓,早已准备多时的巡界神卫主力,以及从各部再度精选的勇士,共计两千之眾,迅速完成集结,煞气冲霄。各类战爭物资,如箭矢、符籙、疗伤丹药,被迅速分发下去。 阴司之內,审判暂缓。所有判官、阴差、乃至那些“阴司善灵”,皆感受到事態紧急。判官们以神力加固阴司壁垒,防止邪祟趁虚而入;阴差们则加大巡弋力度,肃清神域內部可能存在的隱患;善灵们则全力辅助,维持阴司基本运转,並將一股股精纯的愿魂之力,通过特殊通道,输送给范尘。 整个神域,如同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战爭机器,在范尘的一声令下,彻底开动起来。信仰网络以前所未有的频率波动著,淡金色的社稷守护阵光芒隱隱流转,將来自四面八方的力量匯聚、传导。 范尘没有返回南充或黑石山,而是直接进驻风吼峡前沿大营。石坚与赤云率领的东进小队归来,带来了宝贵的资源和情报,也带回了紧迫的时间。 大帐之內,范尘、苍狼、石坚、岩罡、赤云等核心齐聚。气氛凝重。 “根据搜魂所得,以及赤云部族最新侦查確认,蚀骨窟位於混乱之地北部『葬魂谷』深处,易守难攻。其外围有三道防线,由低阶幽冥生物、变异妖兽以及投靠星阁黑巫的混乱势力组成。核心区域有强大阵法守护,至少有五名化神期(星阁三人,黑巫教两人)坐镇,元婴过百,金丹无数。三日后月圆之夜,他们將在窟內最大的『祭魂坛』举行圣祭。”范尘將情报摊开,声音沉静,却带著千钧重压。 “五名化神……”苍狼舔了舔嘴唇,眼中战意与凝重交织,“星君,如何打?是强攻,还是……” “强攻损失太大,且易被其利用地利与阵法拖延,恐误了阻止圣祭的时机。”范尘摇头,目光扫过帐內诸將,“此战,关键在於『快』与『准』!必须在圣祭开始前,或者进行到关键时,打断它!” 他手指点向地图上葬魂谷的几处关键节点。 “我军优势在於:一,有社稷守护阵为后盾,神力补给与防御占优;二,吾新得神通信仰,对寂灭之力与幽冥邪祟克制极大;三,神卫经过整合训练,战阵初成,士气可用。” “故,吾意:” “第一路,为『正兵』,由苍狼、石坚统领一千五百神卫主力,携重型破阵法器,自风吼峡正面出击,强攻蚀骨窟外围三道防线!尔等任务,非是全歼敌军,而是製造足够大的动静,吸引其主力注意力,將其兵力儘可能牵制在外围!” “第二路,为『奇兵』,由吾亲率五百最精锐之神卫,及焰狐部全部精锐斥候,由赤云引导,藉助【幽冥巡狩】与沼泽中探得的一条隱秘小路,绕至葬魂谷侧后,直插其心臟——祭魂坛!” “第三路,为『援兵』与『保障』,由岩罡统领剩余五百神卫,坐镇风吼峡,保障后勤通道畅通,並隨时准备支援。阴司方面,判官需密切关注神域內外阴阳波动,若有异常,立刻示警。苏廉在南充,统筹全局,保障香火愿力供应不绝。” 分派已定,眾將凛然领命。此计划大胆而冒险,將主力置於正面佯攻,范尘亲自率领尖刀执行最危险的核心任务,可谓兵行险著。但眾將对范尘的实力有著近乎盲目的信心,更知此战关乎存亡,唯有全力以赴。 “此战,不为征服,不为掠夺,只为诛灭邪佞,守护秩序!”范尘起身,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位將领,“望诸位,奋勇杀敌,扬我神威!” “谨遵星君法旨!诛灭邪佞,守护秩序!”眾將齐声怒吼,声震营帐。 命令迅速下达。整个风吼峡前沿营地如同上紧了发条,开始了战前最后的准备。神卫们检查兵甲,磨合战阵,调整状態。后勤人员將一箱箱箭矢、符籙、丹药搬运到位。肃杀之气瀰漫天地,连天空都仿佛阴沉了几分。 范尘则独自立於营中高处,闭目凝神。他沟通神格,引动《九幽镇守玄章》,將源源不断匯聚而来的香火愿力与地脉生机纳入体內,转化为精纯的九幽镇守神力,调整著自身状態,务求在决战之时,保持在最巔峰。 他脑海中,不断推演著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尤其是如何应对那可能被接引下来的寂灭源核力量投影。虽然转修功法后,对寂灭之力的抗性与净化能力大增,但那毕竟是源自宇宙终结本源的恐怖力量,丝毫大意不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两日时间,转瞬即过。 月圆之夜前夜,子时。 风吼峡前,一千五百神卫主力已集结完毕,刀枪如林,甲冑生辉,肃杀之气直衝云霄。苍狼与石坚立於阵前,眼神锐利。 侧翼,范尘亲率的五百尖刀也已准备就绪。这五百人,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勇士,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后期,且对范尘的信仰最为坚定。他们换上了更轻便但防御更强的灵甲,配备了特製的破邪弩与净化符。赤云与她麾下的焰狐斥候,如同暗夜中的精灵,静伏待命。 范尘身影出现在尖刀队前,他没有多言,只是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坚毅的面孔,而后,轻轻吐出两个字: “出发。” 下一刻,苍狼、石坚率领主力,如同决堤洪流,悍然衝出了风吼峡,杀声震天,直扑葬魂谷外围防线! 几乎在同一时间,范尘周身淡金色神光一闪,【幽冥巡狩】施展到极致,將五百尖刀与焰狐斥候笼罩,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暗淡流光,沿著赤云发现的、那条隱藏在毒瘴与险峰之间的隱秘小径,悄无声息地向著葬魂谷侧后迂迴而去。 神域与寂灭势力之间,规模空前的一场大战,就此拉开序幕!目標直指——蚀骨窟,祭魂坛! 第349章 奇兵突进 血战祭坛 葬魂谷,名副其实。终年不散的灰黑色死气如同厚重的幕布,將峡谷深处笼罩得一片昏暗。嶙峋的怪石如同扭曲的骨骸,从两侧山壁刺出,地面上隨处可见不知名生物的残骸与锈蚀的兵器,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与腐朽气息,更有无数怨魂的哀嚎在风中若隱若现,衝击著生灵的心神。 蚀骨窟,便坐落在这片绝地的核心。 此刻,窟外正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与能量碰撞的轰鸣。苍狼与石坚率领的一千五百神卫主力,如同金色的洪流,悍然衝击著蚀骨窟外围由幽冥生物、变异妖兽以及混乱势力构成的三道防线。 神卫们结成的“小社稷阵”光芒连成一片,淡金色的神力形成坚固的壁垒,抵挡著漫天飞舞的鬼火、腐蚀性的毒液以及狂暴的物理衝击。长戈如林,每一次突刺都带著破邪的神光,將扑上来的骸骨魔犬、怨毒尸傀成片绞杀。石坚化身金色巨人,【城隍金身】虽只是简化版,却已威势惊人,一拳一脚都能轰碎大片的敌人,如同定海神针般顶在最前方。苍狼则如同鬼魅狼王,身形在战阵中穿梭,专挑敌方头目下手,爪风凌厉,带起蓬蓬血雨。 战斗异常惨烈。幽冥生物悍不畏死,混乱势力的修士则狡诈阴险,藉助地利不断发动偷袭。神卫虽勇,又有战阵与神力加持,但在如此恶劣的环境和数倍於己的敌人围攻下,也开始出现伤亡,淡金色的血液溅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然而,他们的任务本就是佯攻牵制。巨大的动静果然吸引了蚀骨窟守军的大部分注意力,不断有援兵从窟內涌出,加入外围的混战。 就在外围战场如火如荼之际,葬魂谷侧后,一处被浓密死气与天然幻阵遮蔽的悬崖下方,空间微微扭曲,范尘率领的五百奇兵,如同暗夜中潜行的利刃,悄然现身。 “前方三里,穿过那片『鬼哭林』,便是蚀骨窟侧后入口,直通祭魂坛所在的內窟。”赤云压低声音,指向不远处一片笼罩在浓鬱黑雾、其中不断传来令人头皮发麻哭泣声的林地。即便是她麾下最灵巧的赤焰狐,在靠近那片林子时也显得焦躁不安。 范尘神念扫过,眉头微蹙。鬼哭林並非天然形成,而是以邪法拘禁了无数生魂,以其痛苦哀嚎形成的精神污染领域,不仅能干扰神识,更能直接侵蚀神魂,寻常修士踏入,不消片刻便会心神失守,沦为行尸走肉。 “跟紧我,护持心神!”范尘低喝一声,周身淡金色的九幽镇守神力勃发,形成一个凝实的光罩,將身后五百尖刀与焰狐斥候尽数笼罩。 【九幽镇守·安魂定魄】! 柔和而威严的神力波动扩散开来,如同温暖的阳光碟机散阴霾。光罩所过之处,那无形的精神污染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退散消弭。林中那悽厉的鬼哭之声,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变得微弱而遥远。 队伍毫不犹豫地踏入鬼哭林。林中光线极其黯淡,扭曲的黑色怪树张牙舞爪,地面上不时有惨白的手臂骨爪破土而出,试图抓挠,却被光罩轻易弹开、净化。偶尔有强大的厉鬼凝聚实体扑来,也被前排神卫以特製的破邪弩瞬间射穿,在淡金神光中哀嚎著消散。 有范尘的神力庇护,这支奇兵速度极快,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已穿透了令人闻之色变的鬼哭林,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如同被巨斧劈开山腹形成的石窟入口出现在眼前!入口处幽深黑暗,浓郁得化不开的寂灭星煞与幽冥死气混合在一起,如同实质般翻滚著,两名身著星阁与黑巫教服饰的元婴修士正带著一队精锐守卫在此。 “敌袭!”守卫的修士反应极快,立刻发出警报,同时催动法器,一道混合著星煞与鬼火的屏障瞬间升起,堵住了入口。 “破!” 范尘根本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动用神术,只是並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神力光束激射而出,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易洞穿了那看似坚固的屏障,余势不衰,直接將两名元婴修士连同他们身后的数名守卫轰成了漫天飞灰! “进!” 五百尖刀如同猛虎出闸,瞬间涌入蚀骨窟內! 窟內通道错综复杂,阴暗潮湿,墙壁上镶嵌著散发著惨绿光芒的磷火石,映照出无数扭曲的壁画,描绘著献祭与毁灭的场景。更多的守卫从各个岔路口涌出,试图阻拦。 “结锋矢阵,凿穿他们!直指祭魂坛!”范尘一马当先,【城隍金身】再次显现,虽在狭窄的洞窟中无法完全展开三丈法相,但那威严厚重的气息已足以让敌人胆寒。他双拳挥动,淡金色的拳影如同攻城巨锤,所过之处,无论是星阁修士的星力护盾,还是黑巫教的骨器邪法,尽皆摧枯拉朽般粉碎! 五百神卫尖刀紧隨其后,战阵转动,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插入油脂,势如破竹!破邪弩箭如同疾风骤雨,精准点杀试图施法的敌人;长戈突刺,神力迸发,將敢於近身的守卫连人带甲撕碎。赤焰狐则凭藉小巧的身形与火焰,专门清理那些隱匿在暗处释放诅咒、毒术的黑巫教徒。 队伍推进速度极快,沿途留下遍地尸骸与崩碎的法器。惨烈的廝杀声、能量爆炸声、临死的哀嚎声在曲折的洞窟中不断迴荡。 越是深入,抵抗越是激烈,出现的敌人修为也越高,开始出现金丹巔峰甚至元婴期的头目。通道两侧也开始出现一些囚笼,里面关押著大量面色惨白、眼神麻木的生灵,显然是为圣祭准备的“祭品”。看到范尘一行人如同神兵天降,一些尚未完全被控制的祭品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范尘心念一动,金身法相抬手挥洒出片片淡金神辉,如同甘霖般落在那些囚笼上,笼门的禁制在神辉下迅速消融。 “不想死的,跟紧队伍后方!”他宏大的声音在窟內迴荡。 越来越多的祭品被解救,虽然他们大多虚弱,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紧紧跟在神卫队伍之后,形成了一条不断壮长的尾巴。 终於,在击溃了由一名化神初期星阁使者率领的顽强阻击后,前方通道尽头,出现了一片无比广阔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央,是一座高达数十丈、完全由无数生灵头骨垒砌而成的巨大祭坛——祭魂坛!祭坛顶端,悬浮著一尊模糊不清、却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慄的寂灭波动的漆黑神像虚影!五道强大的气息如同狼烟般盘踞在祭坛周围,正是星阁与黑巫教留守的五名化神修士! 祭坛下方,刻画著一个覆盖了整个空间的巨大血色阵法,无数扭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阵法之中,堆积如山的生灵尸体正在快速消融,化为磅礴的血气与怨力,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向祭坛顶部的神像虚影!虚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圣祭,已然开始! “阻止他们!”范尘眼中厉色一闪,没有任何废话,金身法相爆发出璀璨神光,如同金色的流星,率先冲向祭坛! 那五名化神修士也同时动了,三人迎向范尘,两人则扑向范尘身后的神卫尖刀与那些被解救的祭品,试图阻止他们干扰圣祭! 大战,瞬间在这蚀骨窟的核心之地彻底爆发!神威与寂灭,秩序与混乱,在这祭魂坛前,展开了最激烈的碰撞! 第350章 金身镇邪 破碎圣祭 祭魂坛前,能量风暴瞬间炸裂! 五名化神修士,三名直扑范尘,两名则如鬼魅般绕过,目標直指后方正在结阵抵御残余守卫、並保护那些被解救祭品的神卫尖刀!他们意图明確,不惜一切代价拖延时间,確保圣祭完成! “你们的对手是吾!”范尘声如洪钟,【城隍金身】光芒万丈,將三名化神修士的注意力牢牢吸引。他不能让他们去屠戮身后的部下与那些可怜的祭品。 这三名化神,两名来自星阁,皆是化神中期,一人手持星光罗盘,引动周天寂灭星煞,化作无数扭曲的黑色触手缠绕而来;另一人祭出一柄布满裂纹的星辰古剑,剑鸣悽厉,每一剑都带著撕裂神魂的寂灭剑意。剩下一名来自黑巫教,乃是化神初期巔峰,手持一桿人皮幡,摇动间,万千怨魂嘶嚎而出,形成污秽的血色浪潮,腐蚀神力,污浊金身。 三人联手,攻势如同狂风暴雨,瞬间將范尘的金身法相淹没。寂灭星煞侵蚀著金光,怨魂血浪拍打著法相,星辰古剑更是寻隙而入,试图斩破金身防御! 然而,范尘稳立如山。《九幽镇守玄章》运转到极致,淡金色的神力如同大地般厚重,如同秩序般不可撼动。金身法相上浮现出山川虚影、城池轮廓、万家灯火,那是他神域根基的显化! “邪魔外道,也敢撼动神山?” 金身法相双掌合十,而后猛地向外一分! 【九幽镇守·神山镇狱】! 轰隆! 以法相为中心,一股磅礴无边的镇压之力轰然爆发!那缠绕而来的寂灭星煞触手如同被无形的山岳碾过,寸寸崩断!那汹涌的血色怨魂浪潮,仿佛撞上了亘古存在的堤坝,轰然倒卷,反而將那名黑巫教化神冲得一个踉蹌!唯有那柄星辰古剑勉强穿透镇压领域,斩在金身肩头,却只迸发出一溜刺目的火星,留下了一道浅痕,根本无法破防! “什么?!”三名化神修士齐齐变色,对方这金身防御之强,远超他们的预估!那淡金色的神力仿佛天生克制他们的力量! 趁此间隙,范尘金身法相左手虚握,一本散发著朦朧金光、书页虚幻的簿册浮现——【生死簿(虚影)】! 虽只是虚影,却已然引动了此地方圆百里的阴阳秩序!他目光如电,扫过那名手持人皮幡的黑巫教化神。 “屠戮生灵,炼製邪幡,业力缠身,当入九幽,受刑千年!” 话音落下,生死簿虚影无风自动,其上隱约浮现出那黑巫教修士的模糊名讳与累累血债影像。一股无形的、源自天地法则的审判之力瞬间降临! 那黑巫教化神只觉神魂一僵,周身运转的邪力瞬间凝滯,仿佛被无数冰冷的锁链捆缚,连思维都变得迟缓!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与手中人皮幡的联繫正在被强行剥离! “不——!”他发出绝望的嘶吼。 另外两名星阁化神见状,心中骇然,攻势更急。星光罗盘疯狂旋转,凝聚出一颗压缩到极致的寂灭星核,轰向范尘面门!星辰古剑则化作一道极致黯淡的流光,直刺金身后心要害! 范尘看也不看,金身法相右手並指,对著那寂灭星核轻轻一点。 【九幽镇守·点化归元】! 那足以湮灭山岳的寂灭星核,在触及那看似平淡无奇的指尖时,竟如同遇到了熔炉,內部狂暴的寂灭能量被瞬间抚平、分解,还原成最基本的星辰元气,被范尘的金身悄然吸收! 同时,他背后如同长了眼睛,金身微微一晃,那柄星辰古剑擦著法相边缘掠过,凌厉的剑意將后方一片岩壁切出平滑的断面,却未能伤及金身分毫! 而此刻,那被生死簿虚影定住的黑巫教化神,在另外两人惊恐的目光中,周身血肉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开始消散,露出森森白骨,最终连白骨也化为飞灰,只剩下一道充满无尽怨毒与恐惧的魂魄,被生死簿虚影射出的一道金光锁链缠绕、拉扯,瞬间没入了虚空之中,不知被送往了何方受刑! 一名化神初期巔峰,就此形神俱……不,是神魂被擒,下场比形神俱灭更为悽惨! 剩下的两名星阁化神中期,心胆俱裂!他们终於明白,眼前这位绝非他们能够力敌的存在!对方的力量层次,对法则的运用,完全凌驾於他们之上! “逃!”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燃烧精血,化作两道星芒,就要不顾一切地遁走! “此时想走?晚了!” 范尘眼神冰冷,金身法相猛然膨胀,双掌如同两片天幕,覆盖而下! 【社稷守护·画地为牢】! 淡金色的神力如同泼墨,瞬间將两人周围的空间彻底禁錮、封锁!任凭他们如何衝击,施展何种遁术,都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难以挣脱! 与此同时,范尘目光转向祭坛。那尊漆黑神像虚影已然凝实了大半,恐怖的寂灭威压让整个洞窟都在颤抖,下方血色阵法中的尸山血海几乎消耗殆尽! 不能再等了! 他无视了被禁錮的两名星阁化神,金身法相一步踏出,已来到祭坛正上方。面对那散发著令人绝望气息的寂灭神像,他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之中,社稷守护阵的虚影、南充城的轮廓、南疆的山川、无数信徒祈祷的面孔……他整个神域的意志与力量,尽数凝聚於此! “以此方水土之意志,万民愿力之心声,吾,南疆镇守范尘,宣判——” “此等污秽邪祭,不当存於天地!寂灭之力,退回你的深渊!” “破!” 他掌心向下,携带著整个神域的力量,狠狠按向了那尊即將彻底凝实的寂灭神像,以及其下的祭魂坛与血色大阵! “吼——!” 寂灭神像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一声非人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毁灭意志的咆哮,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紫色寂灭死光,如同垂死挣扎的毒龙,逆冲而上,迎向范尘那代表了秩序与守护的至强一击! 金光与紫黑光芒,如同两颗陨星,在祭坛顶端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超出了凡人乃至低阶修士能够捕捉的范畴。 只有极致的光,吞噬了一切。 只有无法形容的能量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如同毁灭的涟漪般扩散开来! 祭坛崩裂,骸骨化为齏粉! 血色阵法寸寸瓦解,符文哀鸣著湮灭! 整个蚀骨窟主窟,在这两股至高力量的碰撞余波中,剧烈摇晃,无数钟乳石和岩壁如同雨点般落下! 那两名被禁錮的星阁化神,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金光与寂灭交织的风暴中,肉身消融,元婴溃散,彻底化为虚无! 光芒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散去。 只见范尘的金身法相依旧屹立,虽然光芒黯淡了许多,法相之上也布满了细微的裂痕,但他终究挺住了。而下方,那尊寂灭神像虚影,已然遍布裂痕,如同破碎的瓷器,最终“咔嚓”一声,彻底崩碎,化作漫天飘散的暗紫色光点,迅速消弭於无形。祭魂坛彻底坍塌,血色阵法也停止了运转。 圣祭,被强行打断!寂灭源核力量投影的降临,被阻止了! 然而,范尘脸上並无喜色。他感觉到,在神像崩碎的最后一刻,一股极其隱晦、却带著无尽恶意的意念,如同烙印般,穿透虚空,落在了他的神格之上。 那是寂灭源核的……標记。 几乎在同一时间,窟外传来震天的欢呼声,以及敌人溃败的混乱之音。苍狼与石坚率领的主力,似乎已经突破了外围防线,正在向內部合围。 范尘散去近乎破碎的金身法相,真身落下,脸色微微苍白。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神力。他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祭坛,以及身后虽然伤亡不小但依旧挺立、眼神狂热地看著他的神卫们,还有那些劫后余生、跪地叩拜的祭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神格上那丝不適的標记感。 蚀骨窟之患,暂解。 但与寂灭源核的因果,显然才刚刚开始。 第351章 幽冥裂隙 蚀骨窟核心之地的能量风暴缓缓平息,只留下满目疮痍与死寂。祭魂坛化为废墟,血色阵法黯淡崩解,那令人心悸的寂灭神像虚影也彻底烟消云散。残余的星阁与黑巫教修士在得知圣祭失败、五名化神或死或擒后,士气彻底崩溃,在苍狼、石坚率领的神卫主力內外夹击下,或降或逃,负隅顽抗者尽数被诛。 当范尘在一眾神卫与劫后余生祭品的簇拥下,缓步走出蚀骨窟时,外界已是天光微亮。持续了一夜的廝杀声已然停歇,唯有硝烟与血腥气依旧瀰漫在葬魂谷上空,诉说著方才战斗的惨烈。 “星君神威!” “守护者大人万岁!” 看到范尘安然走出,虽然气息略显萎靡,金身法相也已散去,但那股渊渟岳峙的威严依旧,所有神卫,无论伤重与否,尽皆激动地单膝跪地,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那些被解救的祭品更是泪流满面,叩首不止,感激涕零。 此战,神域方面虽也有伤亡,数百神卫埋骨於此,但战果堪称辉煌。盘踞混乱之地多年、勾结星阁黑巫的毒瘤蚀骨窟被连根拔起,打断了寂灭源核力量投影降临的企图,缴获各类资源、典籍、法器无数,更挽救了成千上万即將被献祭的生灵。经此一役,“南疆镇守寂灭星神范尘”之名,必將伴隨著这场大胜,如同风暴般席捲整个青州南域,乃至更远的地方。神域的威严,已然立下。 范尘目光扫过战场,看著那一张张激动、疲惫却带著荣耀的面孔,看著那些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火光的被救者,心中亦是感慨。他抬手虚扶,一股柔和而威严的神力將眾人托起。 “此战之功,在於诸位將士用命,在於神域上下齐心。亡者,英魂不灭,当入英灵殿,受神域香火供奉,福泽后代。伤者,全力救治,神域不惜资源。所有参战者,皆有封赏!” 他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耳中,带著抚慰与激励的力量。隨即,他引动神格,淡金色的神力如同雨露般洒落,覆盖整个战场。伤势较轻者,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伤势沉重者,痛苦也大为缓解,气息趋於平稳。这是【九幽镇守玄章】中记载的群体疗愈神术,虽不及专门丹药效果显著,但胜在范围广阔,能稳定军心。 安排好善后事宜,范尘令苍狼、石坚负责清扫战场,清点缴获,並派出使者,向混乱之地残余势力宣告蚀骨窟覆灭的消息,勒令其限期归附神域秩序。他则带著赤云及部分精锐,护送著那些身体虚弱的被救祭品,先行通过“香火神道”返回南充。 凯旋的队伍受到了南充城万民空巷的夹道欢迎。香火愿力前所未有的澎湃,几乎凝成实质的金色云霞,笼罩全城。苏廉率领文武官员出城十里相迎,阴司判官亦显化虚影,於云端相贺。整个神域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与对神明更深的崇敬之中。 然而,端坐於城隍庙静室之中,范尘脸上却並无多少喜色。他內视己身,神格之上,那道在最后时刻被寂灭源核意念標记上的隱晦烙印,如同附骨之疽,虽然暂时被磅礴的愿力与《九幽镇守玄章》的神力压制,无法侵蚀他的神智,却始终存在,隱隱散发著冰冷与恶意,提醒著他与那宇宙终结本源的因果已然结下。 “寂灭源核……此等存在,绝不会善罢甘休。此次仅是投影降临被打断,下次,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范尘心中沉重。他知道,蚀骨窟的胜利,仅仅是延缓了危机,而非解除。他必须儘快提升实力,扩展神域,获取更多的香火愿力与天地权柄,才能应对未来更大的风浪。 就在他凝神思索,尝试以神力进一步消磨那丝烙印时,静室外传来了苏廉略带急促的声音。 “星君,阴司判官有紧急事务求见!” 范尘眉头微蹙,收敛心神:“进。” 静室门开,为首的判官(那位前朝老臣之魂)虚影显现,神色凝重地躬身行礼:“启稟星君,近日阴司接引亡魂,发现一异常情况。自三日前起,南充城西百里外,『落魂坡』一带,新死之魂数量陡增,且大多魂魄不全,灵智蒙昧,似被某种力量强行抽取过魂力。更有游荡的阴差回报,落魂坡深处,空间似有不稳跡象,时有阴风鬼啸异响,疑似……有新的幽冥裂隙正在形成!” “落魂坡?新的幽冥裂隙?”范尘目光一凝。落魂坡是一处古战场遗址,阴气本就较重,但一直还算平稳。怎会突然出现如此异状?而且时机如此巧合,正在他刚刚大战归来,神域注意力集中於北方混乱之地之时? 他立刻联想到蚀骨窟中被强行打断的圣祭,以及那尊寂灭神像崩碎时散逸的能量……难道,寂灭之力的影响,並不仅仅在於直接的侵蚀,还会引动、加剧此类阴邪之地的异变?或者说,这是否是星阁或黑巫教的另一重后手? “可知那裂隙规模如何?通往何处?可有邪祟涌出?”范尘连续发问。 判官回道:“回星君,据阴差冒死靠近探查,那裂隙尚处萌芽阶段,规模不大,但扩张极快,其內散发出的幽冥死气精纯而古老,似乎並非连接寻常幽冥碎片,更像是……通往某处更为深邃古老的幽冥域界!目前尚未有大规模邪祟涌出,但已有一些弱小的游魂被其吸力捕获、吞噬。” 通往古老幽冥域界的裂隙?范尘心中一沉。这比连接普通幽冥碎片要麻烦得多。古老幽冥域界往往蕴含著更强大的幽冥生物和更诡异的法则,一旦通道稳固,后果不堪设想。必须在其彻底成型前,將其封印或摧毁! “传令:神域进入二级戒备,社稷守护阵全力运转,重点监控西方落魂坡方向。令苍狼加快清理蚀骨窟残余,儘快回防。令石坚率五百神卫,即刻前往落魂坡外围布防,设置警戒线,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裂隙中心!” 范尘迅速下达指令,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决断。刚刚结束一场大战,神域需要休整,他也需要时间恢復神力並消化所得。但幽冥裂隙的出现,让他无法安心休养。 “看来,想休息片刻也是奢望了。”范尘缓缓站起身,感受著体內尚未完全恢復的神力,以及神格上那丝冰冷的標记。 外有寂灭源核虎视眈眈,內有幽冥裂隙悄然滋生。他的神道之路,註定布满荆棘。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他便只能一往无前。 “准备一下,待我神力稍復,便亲往落魂坡,一探究竟!” 第352章 落魂异变 凯旋的喧囂与万民的拥戴,如同潮水般涌来,又隨著城隍庙静室石门的关闭而隔绝在外。室內,香火愿力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態的金色氤氳,繚绕盘旋,源源不断地涌入范尘体內,修补著他因强行打断圣祭、硬撼寂灭投影而损耗的神力,温养著那遍布细微裂痕、光芒略显黯淡的神格。 《九幽镇守玄章》缓缓运转,淡金色的神力如同大地深处涌出的暖流,厚重而绵长,远比之前寂灭星神之力更適合修復与滋养。神格在愿力与正统地祇神力的双重滋养下,表面的裂痕正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弥合,光芒也逐渐恢復温润。 然而,范尘的眉头却始终微蹙著。他的心神,绝大部分都集中在了神格最核心处,那一道极其隱晦、如同灰色阴影般的烙印之上。 寂灭源核的標记。 它並非实质的能量,更像是一种恶意的“概念”附著,如同最顽固的污渍,深深浸染在神格本源之中。磅礴的愿力与九幽镇守神力冲刷而过,虽能將其压制,令其无法扩散侵蚀,却难以將其彻底根除。每当范尘试图凝聚更精纯的神力进行净化时,那烙印便会微微扭动,散发出一丝冰冷彻骨、仿佛能冻结思维的寂灭寒意,干扰他的心神,甚至隱隱引动他內心深处一丝对“终结”的本能恐惧。 “如蛆附骨,如影隨形……”范尘心中凛然。这標记不除,他日后修炼,尤其是衝击更高境界时,必生心魔,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刻被寂灭意志所趁。而且,有这標记在,他就像黑夜中的灯塔,隨时可能被寂灭源核或其爪牙精准定位。 “必须找到彻底净化之法。”范尘沉吟。或许,《九幽镇守玄章》后续境界中会有记载,或许需要某种特定的天地奇物,或许……需要更深地理解生死与轮迴的奥义。阴司的完善,轮迴的建立,或许是一条路径。 正当他凝神推演各种可能时,静室外再次传来苏廉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星君,落魂坡急报!石坚將军传讯,那幽冥裂隙扩张速度陡增,已由丈许扩大到三丈有余!裂隙周围空间扭曲加剧,形成了一片『阴煞鬼域』,寻常神卫已无法靠近。更有一股强大的吸力自裂隙中传出,不仅吞噬游魂,连周围的草木生机都在快速流逝!石坚將军请示,是否强行衝击,尝试封印?” 范尘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淡金色神光一闪而逝。扩张如此之快?还形成了阴煞鬼域,吞噬生机? 他神念瞬间铺开,跨越百里,落向城西落魂坡。 在他的“视野”中,落魂坡上空已然被一片灰暗的、不断扭曲的阴云笼罩,阳光难以透入。坡地中心,一道三丈余长、边缘不规则、如同撕裂绸缎般的漆黑裂隙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裂隙周围百丈范围內,大地乾裂,草木枯败,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与外围尚存的绿色形成鲜明对比——那便是阴煞鬼域。强大的吸力正从裂隙中散发出来,如同无形的触手,攫取著范围內的一切生机与魂力。数名试图靠近探查的神卫,即便有战阵与神力护体,也被那吸力拉扯得身形不稳,脸色发白,不得不后退。 而在那漆黑的裂隙深处,范尘感受到了一股远比普通幽冥碎片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也更加混乱的幽冥气息!其中似乎夹杂著无数疯狂、暴戾、痛苦的意志碎片,仿佛连接著一片曾经经歷过惨烈大战、至今怨念未消的古老幽冥战场! “不是天然形成,也非寻常幽冥通道……这裂隙彼端,恐是某处『古幽冥战墟』!”范尘心中一沉。古幽冥战墟,乃是远古时期幽冥界域大战后留下的废墟绝地,其中不仅环境恶劣,幽冥死气狂暴,更潜藏著无数因战爭而扭曲、强大的古老幽冥生物和战魂,极难对付。一旦让其彻底贯通,涌出的恐怕就不是低阶游魂,而是成建制的幽冥军团! 难怪能如此快形成阴煞鬼域併吞噬生机,这是古战墟特有的“掠夺”特性! “传令石坚,固守外围,布设『小社稷阵』延缓阴煞鬼域扩张,严禁任何人员再靠近裂隙!此裂隙非比寻常,强行衝击恐適得其反,待吾亲至处理!”范尘立刻下达指令。对付这种连接古战墟的裂隙,蛮力封印效果有限,甚至可能引动彼端更强大的存在注意,必须找到其根源,或以特殊手段处置。 苏廉领命而去。 范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因探查那裂隙而引动的一丝心神摇曳。他感觉神格上那寂灭烙印,在接触到那古战墟混乱暴戾的气息时,似乎……活跃了一丝? “寂灭……古战墟的毁灭与终结之意……难道这裂隙的出现,也与那標记有关?”一个念头划过脑海,让范尘心情更加沉重。若真是如此,那寂灭源核的手段,未免太过防不胜防。 他不再犹豫,开始加速吸收香火愿力。南充城內,隨著他意念引动,城隍庙上空愿力云霞旋转加速,如同漏斗般注入静室。阴司之中,判官亦调动秩序之力,將一部分精纯的愿魂能量通过特殊通道输送过来。 数个时辰后,范尘损耗的神力恢復了七七八八,神格裂痕也已基本癒合,唯有那核心烙印依旧顽固。他长身而起,周身气息虽未完全恢復到巔峰,但那份属於地祇正神的厚重威严已然重现。 一步踏出,身影已融入地脉阴影,正是【幽冥巡狩】。百里距离,不过片刻即至。 落魂坡外围,石坚正率领五百神卫严阵以待,淡金色的“小社稷阵”光芒连成一片,如同堤坝般勉强抵挡著阴煞鬼域的侵蚀,但光罩在死气冲刷下明灭不定,显然支撑得极为吃力。看到范尘现身,所有神卫精神一振。 “星君!” 范尘微微頷首,目光越过神卫防线,落在那片灰白死寂的鬼域与中央缓缓旋转的漆黑裂隙上。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股源自古老战场的惨烈、混乱与吞噬一切生机的恐怖意志。 他能感觉到,怀中的阴司令牌微微发热,那是阴司法则对此地异常阴阳波动的本能反应。 “此地交予吾,尔等后退三里,结阵警戒,防止有其他变故。”范尘下令。 “星君小心!”石坚抱拳,立刻指挥神卫后撤。 待眾人退去,范尘独自立於阴煞鬼域边缘。他没有立刻闯入,而是双手掐诀,引动《九幽镇守玄章》中记载的一门探查神术。 【九幽之眼·洞察幽冥】! 他双眸之中,淡金色的神光褪去,转化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看透阴阳两界的幽暗之色。目光所及,那灰白色的阴煞鬼域在他眼中呈现出无数交织的、代表著死亡、怨念、掠夺的黑色法则丝线。而那道裂隙,则如同一个不断搏动的、由无数空间碎片与混乱幽冥法则强行糅合而成的丑陋伤疤! 透过伤疤,他隱约“看”到了裂隙彼端的景象——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破碎的暗红色天空,大地上插满了折断的兵刃与巨大的骸骨,黑色的冥河如同脓血般在沟壑中流淌,无数扭曲的战魂在期间疯狂廝杀、吞噬……果然是一处古幽冥战墟! 而在这片战墟的景象中,范尘敏锐地捕捉到,有几道格外强大的、带著明显秩序扭曲痕跡的幽冥法则,正如同锚点一般,从战墟深处延伸出来,牢牢地“鉤”在了这道裂隙之上,似乎在主动维繫並扩大著这条通道! 不是自然形成!是彼端有强大的存在,在主动定位並试图打通这条来到此界的通道! 是谁?是古战墟中诞生的幽冥君王?还是……与寂灭有所勾结的存在? 范尘收回目光,眼中幽暗褪去,重现淡金。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强行封印,很可能引来彼端更猛烈的衝击,甚至可能导致裂隙彻底崩溃,引发空间风暴,波及周围。 或许……可以换一种思路。 他看向腰间的阴司令牌,又感应了一下自身与南充阴司那紧密的联繫。 既然此裂隙连接幽冥,而他又执掌部分阴阳秩序,何不……藉此机会,將这道不受控制的“野路”,纳入阴司的管理体系?即便不能完全掌控,至少也要將其转化为一道受监控的“边界口岸”,而非一个危险的“漏洞”! 一个大胆的计划,开始在范尘心中酝酿。 第353章 神筑边关 阴阳新序 落魂坡上空,灰暗的阴云翻涌不休,如同倒悬的墨海,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神卫心头。三丈余宽的幽冥裂隙如同一只狰狞的竖眼,镶嵌在这片被死亡浸透的土地中央,无声地旋转著,散发出吞噬生机的恐怖吸力与源自古老战场的惨烈煞气。 范尘独立於阴煞鬼域边缘,淡金色的九幽镇守神力在体表流转,將侵袭而来的死气与寒意隔绝在外。他望著那如同宇宙疮疤般的裂隙,神色沉静,脑海中飞速推演著那个大胆的计划。 强行封印,事倍功半,且后患无穷。將其纳入掌控,虽风险极高,却可能是化危机为转机的唯一途径。他的依仗,是自身日益精深的《九幽镇守玄章》神力,是对阴阳秩序的初步掌控,更是身后日趋完善的南充阴司体系。 “欲筑堤坝,先疏河道。欲定阴阳,需立规矩。” 他心念一定,不再犹豫。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玄奥的法印。这一次,他调动的不仅仅是自身神力,更是通过阴司令牌,引动了整个南充阴司积累的秩序之力与部分精纯的愿魂能量! 淡金色的神力自他体內奔涌而出,却不是攻向裂隙,而是如同最细腻的画笔,以虚空为纸,开始勾勒、铭刻! 首先,他以神力在阴煞鬼域外围,划下了一道清晰的金色圆圈,將裂隙与鬼域整个圈禁在內。圆圈形成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屏障升起,虽然薄弱,却带著不容侵犯的神域法则气息,暂时阻断了鬼域对外界生机的进一步掠夺,也稍稍稳定了周围摇摇欲坠的空间。 “此乃『阴阳界』,划清阴阳,定立边界!”范尘声音不高,却如同法则之音,烙印在这片区域的天地之间。 紧接著,他双手虚引,南充阴司方向,判官殿、洗孽池、引魂灯、轮迴井的虚影投射而来,虽远不如阴司核心凝实,却带著完整的法则烙印。范尘以自身神力为桥樑,將这些虚影小心翼翼地、以一种奇特的阵势,布置在了“阴阳界”的內侧,正对著那道幽冥裂隙。 判官殿虚影居於正中,散发审判威严;洗孽池虚影在左,波光粼粼,蕴含净化之力;引魂灯虚影在右,光芒虽弱却坚定,指引方向;轮迴井虚影则置於最后,幽深难测,连接著冥冥中的轮迴法则。 这不是简单的幻象摆放,而是以阴司核心法则为基,在此地临时构建的一个微型的、功能不全却权柄完整的“阴司前哨站”!或者说,是范尘设想中,未来管理类似阴阳通道的“边关衙门”雏形! “以吾南疆镇守、阴司主宰之名,在此立下『幽冥边关』!凡由此界入幽冥,或自幽冥至此界之魂灵、气息、能量,皆需受此关核查、引渡、审判、净化,合乎阴阳秩序者,方可通行!违逆秩序,擅闯边界者——镇压!” 宏大的神音如同惊雷,不仅响彻落魂坡,更通过某种玄妙的法则联繫,隱隱传向了裂隙彼端那片古幽冥战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著神音落下,那临时构建的“幽冥边关”四座建筑虚影同时亮起微弱却坚定的光芒,彼此气机相连,隱隱与范尘的神格,与远方的南充阴司本体產生了共鸣。一股虽然还不强大,却代表著此方世界正统阴阳秩序的法则之力,开始以这“边关”为核心,缓缓扩散开来,尝试著去“覆盖”和“定义”那道狂暴的裂隙及其周围混乱的阴煞鬼域! “嗡——!” 仿佛被激怒,又仿佛感受到了威胁,那道幽冥裂隙猛地剧烈震颤起来!旋转速度陡然加快,漆黑的裂隙深处,那股古老、混乱、暴戾的幽冥意志轰然爆发!数道由精纯战墟死气与狂暴怨念凝聚而成的暗红色触手,如同狰狞的巨蟒,猛地从裂隙中探出,带著撕裂一切的凶威,狠狠抽向范尘刚刚立下的“幽冥边关”虚影,尤其是正中的判官殿! 同时,一个充满了无尽杀伐与贪婪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裂隙彼端衝击而来: “螻蚁……安敢立关阻路……此界生机……皆为吾之血食……破关……吞了你!” 是那古战墟中的幽冥君王!它果然在主动维繫通道,並感知到了范尘的举动!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化神修士魂飞魄散的意念衝击与实体攻击,范尘眼神不变,甚至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早就料到会有此反应! “区区战墟残魂,也敢在吾之疆域咆哮?” 范尘身后,淡金色的城隍金身法相再次显现,虽未完全展开,却已威势凛然。金身法相抬起右手,並非攻击那暗红触手,而是再次按向了腰间的阴司令牌! 这一次,他引动的,是更深层次的、属於“南疆镇守”神职的权柄——对脚下这片土地的绝对掌控意志!以及,阴司体系中,那初步建立的“审判”与“秩序”法则! “此地方圆,乃吾神域所属!阴阳秩序,由吾订立!外来之力,不守吾规,即为——非法入侵!” “边关律令——禁!” 言出法隨!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神力对抗,而是神职权柄与天地秩序的宣判! 只见那“幽冥边关”四座虚影光芒大盛,尤其是判官殿虚影,竟投射出一道朦朧的、书页翻动的光影,正是【生死簿(虚影)】的进一步显化!光影扫过那抽击而来的暗红触手,触手上蕴含的狂暴怨念与死气,竟如同被无形的律法条文束缚、分解,威力大减!而洗孽池虚影则盪起涟漪,散发出净化波动,引魂灯光芒锁定裂隙,轮迴井虚影则散发出微弱的吸力,竟开始尝试接引那些被触手裹挟的混乱魂力! 与此同时,范尘金身法相左手捏诀,引动脚下地脉之力,结合社稷守护阵的部分威能,化作一道道淡金色的秩序锁链,如同扎根大地的藤蔓,缠向了那几道威力被削弱的暗红触手! “嗤嗤嗤——!” 秩序锁链与暗红触手碰撞,发出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响。暗红触手在秩序之力的侵蚀下剧烈挣扎、扭曲,表面不断有黑烟冒起,那是其中混乱意志被净化的表现! “吼——!” 裂隙彼端,传来那幽冥君王更加愤怒与惊异的咆哮。它显然没料到,此界竟有存在能引动如此正统且克制它的秩序力量!那淡金色的神力,那代表著审判与轮迴的虚影,都让它源自古老战场的混乱本质感到本能的厌恶与一丝……忌惮! 它的攻势为之一滯。 范尘抓住这瞬息的机会,金身法相右手並指如剑,將体內恢復大半的九幽镇守神力,连同刚刚从阴司调集来的精纯愿魂之力,尽数凝聚於指尖,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光束,却不是攻击裂隙或触手,而是——点向了那道幽冥裂隙本身! 不是破坏,而是……“烙印”与“定义”! “以吾神职之名,以阴司秩序为基,定此裂隙为——『幽冥边关·甲字第一號通行口』!凡经此口往来阴阳者,需守边关律令,违者,边关有权拒之、镇之、审之、罚之!” 淡金色光束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在裂隙边缘那混乱的空间结构与幽冥法则上,强行铭刻下代表著范尘神职权柄与阴司秩序的复合神纹!这神纹如同一个独特的“海关印章”与“监控阵法”的结合体,一旦刻印成功,便能大幅增强“幽冥边关”对此通道的监控与影响能力,即便不能完全掌控,也能极大限制彼端存在的肆意妄为! “放肆!”幽冥君王彻底暴怒,裂隙剧烈震盪,更多的暗红触手乃至一些残缺的兵刃虚影从中涌出,疯狂衝击著范尘的神纹铭刻与秩序锁链。 一时间,淡金与暗红的光芒在落魂坡上空激烈碰撞、湮灭,法则的对抗让空间都產生了细密的涟漪。范尘脸色微微发白,以一战一“界”(即便只是古战墟的部分意志),且要分心铭刻神纹、维持边关虚影,对他的消耗巨大。神格之上,那寂灭烙印似乎也受到了刺激,隱隱传来冰寒波动,干扰著他的心神。 但他眼神坚毅,咬紧牙关,《九幽镇守玄章》运转到极致,疯狂汲取著后方神域通过社稷守护阵传输而来的香火愿力与地脉生机。 这是一场意志与法则的较量,更是他为自己神道之路开闢新方向的奠基之战! 终於,在又一道暗红触手被秩序锁链绞碎、净化后,范尘指尖那淡金色光束猛地一亮,完成了最后一道神纹的勾勒! “嗡——!” 整个临时“幽冥边关”四座虚影齐齐一震,光芒稳定下来,与那道刻印在裂隙边缘的复合神纹產生了清晰的共鸣!一道无形的、代表著“此路有主,通行需守规”的秩序屏障,隱隱在裂隙口形成。虽然依旧薄弱,那幽冥君王的意志与力量仍能渗透过来,但那股肆无忌惮的吞噬生机的吸力,却明显减弱了!暗红触手的攻击也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迟滯与削弱! 范尘,成功了第一步!他强行在这道危险的野生裂隙上,打下了属於自己神域秩序的烙印,建立了一个初步的、具备监控与部分管理权的“边关”! 裂隙彼端,那幽冥君王的咆哮充满了不甘与怨毒,却似乎也明白,短时间內难以衝破这新立的、克制它的秩序屏障。暗红触手与兵刃虚影缓缓缩回裂隙,但那冰冷的杀意与贪婪的目光,依旧透过裂隙传来。 “螻蚁……吾记住你了……待吾彻底復甦……必踏平此关……吞噬汝等所有……” 威胁的话语在法则层面迴荡,渐渐低微。 范尘散去金身法相,落回地面,身形微微晃动,气息萎靡,但眼神却明亮无比。他看著那道依旧存在、却已然“戴上枷锁”的幽冥裂隙,以及裂隙前那光芒稳定、与神域紧密相连的“幽冥边关”虚影,长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远未真正解决问题,甚至可能引来了一个强大的敌人,但他毕竟在绝境中,为自己,为神域,开闢出了一条新的可能之路——主动管理阴阳边界,建立秩序,而非被动防御。 他召回外围警戒的石坚,令其率部分神卫常驻於此,依託“幽冥边关”虚影(会隨著阴司成长和神力滋养逐渐凝实)建立永久哨所,监控裂隙动態,並尝试接引、审判那些可能从裂隙中溢散出的、相对弱小的幽冥生物或游魂,將其纳入阴司管理体系。 “此地方圆三十里,设为『边关禁区』,未经允许,不得擅入。”范尘最后下令,深深看了一眼那幽深的裂隙,转身离去。 他需要儘快返回南充,进一步巩固阴司,消化此战所得,並想办法解决神格上那寂灭烙印,以及……思考如何应对那位来自古幽冥战墟的“邻居”。 第354章 烙印难除 落魂坡边关初立,混沌的幽冥裂隙被强行烙上秩序的印记,如同野马套上了韁绳,虽仍不时挣扎嘶鸣,但至少暂时无法肆意践踏神域的疆土。范尘拖著疲惫却振奋的身躯返回南充城隍庙,淡金色的神力在体內缓缓流转,修復著连番激战带来的损耗,尤其是神格深处那因铭刻边关神纹、对抗幽冥君王意志而加剧的隱痛。 凯旋的喧囂早已沉淀,神域上下在短暂的欢庆后,迅速投入了更为繁重且有条不紊的战后重建与巩固之中。此战虽胜,却暴露了神域扩张后的诸多不足,也带来了新的挑战——那道如同眼中钉肉中刺的幽冥裂隙,以及神格上愈发顽固的寂灭烙印。 静室之內,香火氤氳。范尘並未立刻闭关深修,而是首先通过神域网络,详细了解了各方进展。 苏廉坐镇南充,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他不仅妥善安置了从蚀骨窟解救回来的大量祭品(其中不少已选择留在南充或南疆部落定居,成为新的虔诚信徒),更组织人力物力,將缴获自蚀骨窟的海量资源分类清点、入库。矿石、灵材用於强化城防与炼製神卫装备;秘籍、典籍(剔除邪法部分)则交由专人整理,或充实藏书阁,或尝试解析其中可用部分,丰富神域底蕴;那些蕴含寂灭或幽冥气息的邪异物品,则被集中封印,等待范尘亲自处理。 南疆黑石山,苍狼已基本肃清了蚀骨窟外围溃散的残敌,並开始按照范尘的意志,在混乱之地北部初步树立神域的秩序旗帜。他並未急於全面占领,而是以风吼峡为基点,在几处关键位置设立临时哨所与招抚点,宣扬“南疆镇守”神威,承诺在神域秩序下,只要遵守律法、不行邪恶,便可获得庇护与相对公平的生存环境。此举旨在分化瓦解混乱之地的残余势力,逐步將影响力渗透进去,为日后彻底掌控打下基础。 落魂坡边关,石坚率领五百神卫及后续增援的三百阴差(抽调部分资深阴差,赋予其一定的边境巡逻与接引职责),依託那道“幽冥边关”虚影,开始修筑永久性的防御工事与监视塔楼。他们称之为“镇幽堡”。堡內不仅驻扎神卫,更设立了简易的“边关判事厅”(由一名资深判官分身坐镇)与“接引净化池”(小型洗孽池分支),专门处理从裂隙彼端偶尔溢散出的游魂野鬼,或试图偷偷穿越边界的低级幽冥生物。范尘铭刻在裂隙边缘的神纹持续发挥著作用,如同过滤器与警报器,大幅削弱了幽冥死气对现世的侵蚀,並对超过一定强度的幽冥能量穿越產生阻隔与示警。那古幽冥战墟的君王意志虽不时传来愤怒的波动,却似乎因边关秩序屏障的存在,以及忌惮范尘那克制它的神力,暂时未再有大规模衝击。 內外局势初步稳定,范尘终於能將主要精力放回自身。 他首先內视神格。经过连番征战与消耗,又强行铭刻边关神纹,神格本源虽有香火愿力持续补充,却显得有几分“虚浮”,不如之前凝练厚重。而最棘手的,依旧是核心处那寂灭烙印。它如同附骨之疽,在范尘神力消耗巨大、心神疲惫时,便格外活跃,丝丝冰寒寂灭的意念不断试图渗透他的神智,引动对万物终结的莫名恐惧与疲惫感。之前战斗激烈,尚能凭藉意志强行压制,如今静下心来,这烙印的干扰反而更加清晰。 “必须儘快处理此物。”范尘眉头紧锁。他尝试以《九幽镇守玄章》记载的几种净化秘法,调动最精纯的九幽镇守神力,如同手术刀般小心翼翼地剥离、消磨那烙印。 然而效果甚微。那烙印似乎並非简单的能量污染,而是一种更高层次“概念”或“诅咒”的具现化,与他的神格本源產生了某种诡异的纠缠。九幽镇守神力虽能压制、隔绝其侵蚀,却难以从根本上將其“溶解”或“驱逐”。每当神力触及烙印核心,便会引发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寒悸动,仿佛在对抗整个宇宙走向终结的宏大命运,令人心生无力。 “寻常神道净化之法无效……或许,需从『因果』或『轮迴』入手?”范尘思索著。《九幽镇镇守玄章》后续境界涉及更深层的轮迴权柄,或许那时能有办法。阴司的完善,轮迴井的壮大,或许也能提供助力。但这都需要时间。 他暂时將无法根除的烙印问题压下,转而开始梳理自身所得,夯实根基。 与蚀骨窟化神修士的战斗,尤其是最后强行打断圣祭、对抗寂灭投影的经歷,让他对“守护”、“秩序”、“审判”等神职权柄有了更深的感悟。那些激烈碰撞的法则碎片,虽大部分已消散,却仍有少许精华被他的神格本能吸收、沉淀。 他沉心静气,引导神格缓缓旋转,以《九幽镇守玄章》法门,將这些感悟与海量香火愿力、地脉生机融合,重新淬炼、夯实神格本源。淡金色的神力如同工匠的锤凿,一遍遍敲打著神格的每一寸“质地”,去除因快速晋升和激烈消耗带来的“虚浮”与“杂质”,使其变得更加致密、坚固、內蕴神华。 这个过程缓慢而持续,需要极大的耐心与精细的控制。范尘如同一位最富经验的雕玉大师,对待著自己最核心的瑰宝。隨著时间推移,神格的光芒逐渐由略显外放的璀璨,向內收敛为温润厚重的莹莹宝光,体积似乎微微缩小了一丝,但蕴含的力量与潜力却反而提升了。 他的修为,在通神境巔峰的基础上,更加圆融稳固,甚至触摸到了一丝“铸神境”的门槛——那是对將神格与神域更深融合,初步化神域为神国雏形的朦朧感知。 与此同时,他也在不断熟悉和深化新得的几门神通。 【城隍金身】 的运用更加纯熟,不仅防御力惊人,更能引动神域內山川地脉之力加持,威能隨神域范围与强度的扩张而增长。 【社稷守护阵】 的掌控更加精细,他已能初步做到分区调控,比如重点强化南充城、黑石山、风吼峡、镇幽堡等关键节点的防御,並尝试將新纳入影响的混乱之地北部部分区域,也微弱地接入阵法网络。 【幽冥巡狩】 与阴司的联繫愈发紧密,在神域范围內,他几乎可以瞬息抵达任何阴阳节点,对幽冥之事的洞察力也大幅提升。 更重要的是,他对 【生死簿(虚影)】 的运用有了新的理解。此物虽是虚影,却代表著“审判”权柄的雏形。在落魂坡边关,他以此结合阴司法则,成功削弱了幽冥君王的攻击。他意识到,此神通或许不仅可用於审判魂魄,在对抗某些特定敌人(如业力深重者、违背誓言者、乃至被“標记”者)时,也能发挥奇效。他尝试以之触及神格上的寂灭烙印,虽未能驱除,却让那烙印的活跃度再次被压制了几分。 修炼之余,范尘也密切关注著阴司的成长。隨著神域扩张,尤其是混乱之地北部开始纳入秩序影响,以及落魂坡边关的建立,阴阳流转的规模与复杂性都大大增加。判官们的工作量剧增,好在有“阴司善灵”辅助,又有范尘不时降下神諭指导,体系运转尚算顺畅。洗孽池与轮迴井在消化了大量来自战场的魂魄(包括敌方战死者中罪不至魂飞魄散者)后,似乎也壮大凝实了一丝,反馈回的轮迴气息,让范尘对生死法则的感悟有所加深。 这一日,范尘正在尝试將一丝轮迴感悟融入神力,以期找到净化寂灭烙印的新思路,静室外传来了判官恭敬的稟报声。 “星君,镇幽堡石坚將军与边关判事厅联名急报!” 范尘睁开眼:“进。” 判官虚影显现,神色凝重:“稟星君,近日镇幽堡监测发现,那幽冥裂隙的波动频率有所改变。虽无大规模衝击,但裂隙彼端传来的混乱、暴戾意志中,似乎夹杂了一些……相对有序的探查意念。边关判事厅尝试接引了几缕从裂隙中溢出的、较为完整的游魂(疑似古战墟中的底层战魂),经审问得知,彼端那片古幽冥战墟深处,似乎有多个强大的『君王』或『领主』在爭夺地盘与资源。与我方对峙的那位,被称为『噬灵君王』,以吞噬生灵血气与魂力著称,在其领地內並非最强。近日战墟似有异动,各君王领地摩擦加剧,噬灵君王可能因在我处受挫,正被其他君王覬覦……” 范尘目光微动。古战墟內部也不太平?这倒是个新情况。 “此外,”判官继续道,“石坚將军还在边关外围巡逻时,发现了一些不属於幽冥气息的、极其隱晦的探查痕跡,痕跡中残留著微弱的……星辰寂灭波动。疑似有星阁残余或新的星阁探子,在暗中观察镇幽堡与幽冥裂隙!” 星阁的人又出现了?还在窥探边关? 范尘眼神一冷。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內部的寂灭烙印未除,外有古幽冥战墟的潜在威胁,现在星阁的阴影又悄然贴近。 “传令石坚,加强边关警戒,特別是对非幽冥能量的侦查。对那古战墟的情报,继续通过接引游魂谨慎获取。令苍狼,在混乱之地北部活动时,留意是否有星阁或黑巫教重新活动的跡象。” 判官领命,虚影消散。 静室重归寂静,但范尘的心却无法平静。他感到一张无形的网,似乎正在缓缓收紧。寂灭源核的標记像一根线,可能连接著星阁,也可能吸引著像噬灵君王这类渴望吞噬生机的幽冥存在。而神域的扩张与发展,必然会引起更多势力的注意。 “不能被动等待。”范尘站起身,走到静室窗边,望向南方。南疆更深处,黑巫山脉主体,星陨之谷……那里是否也隱藏著与寂灭相关的秘密?龙皇残魂的线索,星钥的来歷…… 或许,在应对眼前威胁的同时,也该主动探寻更深层的根源了。提升实力,扩展神域,获取更多香火与权柄,是根本。但解开自身与寂灭、龙皇之间的谜团,或许也能找到破除烙印、应对危机的关键。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也需要更清晰的“地图”。 第355章 迷途寻踪 镇幽堡的急报让范尘意识到了局势的微妙变化。 古幽冥战墟並非铁板一块,內部爭斗或许能成为牵制那“噬灵君王”的契机,但动盪的邻居往往更危险——为了转移內部矛盾或证明自身实力,对外发动攻击的可能性反而增加。而星阁的再次出现,更是让范尘心中警铃大作。那群追寻星辰寂灭之道的修士,与他神格上的烙印同源,他们的窥探绝非偶然。 静室中,范尘负手而立,神念如网,覆盖整个南充城隍庙,继而延伸至整个神域网络。他能感受到信徒们安稳劳作带来的蓬勃香火愿力,能感知到阴司判官们公正断案產生的秩序微光,也能察觉到边境线上,尤其是镇幽堡方向传来的、被神纹过滤后依旧存在的微弱幽冥寒意,以及那几缕若有若无、试图隱藏却仍被“社稷守护阵”捕捉到的异种星辰波动。 “多事之秋啊。”范尘轻嘆一声,眼中却无丝毫惧意,反而燃起一抹锐利的神采。危机即是磨刀石,亦是推动神域发展的动力。被动防守绝非他的风格,主动出击,掌控节奏,才是正理。 他首先处理最迫切的边关问题。 心念一动,一道凝实了许多的淡金色神力分身出现在镇幽堡的“边关判事厅”內。石坚与驻守判官立刻上前参拜。 “情况详细说来。”范尘分身沉声道。 石坚指著沙盘上代表幽冥裂隙的黑色標记:“稟星君,近三日,裂隙彼端传来的意志波动明显杂乱,时而暴怒,时而隱忍,还夹杂著其他几种不同的幽冥气息试探。末將按您吩咐,加强了侦测,发现確有少量较为『完整』的游魂试图穿越边关屏障。擒获审问后得知,那『噬灵君王』的领地位於古战墟外围,因上次圣祭失败且在此折损了力量,已被邻近的『骸骨君王』和『怨血女王』视为可趁之机,边界摩擦不断。那些游魂,部分是战场溃散的残魂,部分则是被故意驱赶过来,似乎想试探我方虚实,也可能…是想祸水东引。” 驻守判官补充道:“至於星阁的痕跡,非常隱晦,只在外围三处不同地点,发现了极其微弱的星辰寂灭能量残留,仿佛有人以特殊法器远距离『瞭望』,並未靠近。痕跡都很新,不超过两日。属下已命阴差加强对应区域的巡逻,並尝试以生死簿虚影追溯因果,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遮掩了天机,追溯模糊。” 范尘分身沉吟片刻。古战墟內斗,对神域短期有利,但需警惕被捲入或成为某一方立威的目標。星阁则在暗处窥伺,意图不明。 “传令,”范尘分身开口,声音带著神权的威严,“第一,镇幽堡防御等级提升至『戍』级,启动预设的第二层神纹屏障,非战斗人员分批后撤至风吼峡第二防线。石坚,你亲自坐镇,若无必要,勿主动出击,但若幽冥生物越界,不论强弱,一律擒拿或击溃,彰显我神域不容侵犯之威。” “遵命!”石坚抱拳。 “第二,继续通过『净化接引池』接收、审问那些相对完整的游魂。许以轮迴转生之机(罪孽轻者)或减轻刑罚(罪孽重者但配合者),换取更多关於古战墟內部格局、各方君王实力、习性、弱点之情报。情报要交叉验证,谨防误导。” “属下明白。”判官躬身。 “第三,对星阁痕跡,暂时以监视为主。在对应区域布设『静默警戒神纹』,此纹不具攻击性,但一旦有同源能量(星辰寂灭波动)触发,便能即时示警並留下更清晰的印记。同时,將此情况通报给南疆的苍狼,令他扩大侦查范围,重点排查混乱之地南部、黑巫山脉外围是否有陌生修士或异常据点。” 命令下达,镇幽堡立刻高效运转起来。淡金色的神纹在堡垒外围地面、墙壁上依次亮起,形成比之前更复杂玄奥的图案,与裂隙边缘的主神纹遥相呼应,构成双层过滤与防护网络。神卫们鎧甲鏗鏘,巡逻队列更加密集,肃杀之气瀰漫。 处理完边关事务,范尘分身消散,主意识回归本体。他深知,应对內外威胁的根本,在於自身实力的提升与神域的壮大。尤其是神格上那该死的寂灭烙印,必须找到破解之法。 他再次沉浸心神,仔细研究那烙印。这次,他不再单纯以神力强攻,而是尝试以《九幽镇守玄章》中记载的一种“溯源感应”秘法,结合自身对生死、轮迴法则的初步感悟,去探究这烙印的“根源”与“构成”。 神念如同最精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触及烙印边缘。冰寒、死寂、万物终焉的意境再次袭来,但这次范尘有所准备,以九幽镇守神力护住心神核心,同时引动神域內香火愿力中蕴含的“生”之祈愿,以及轮迴井反馈来的一丝“循环往復”的道韵,与之对抗。 渐渐地,在极其细微的层面,他“看”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那烙印並非纯粹的能量体,其內部似乎蕴含著某种极其细微、破碎的“信息片段”或“法则残痕”。这些碎片杂乱无序,充斥著毁灭与终结,但在最深的核心处,隱约有一点极其黯淡、却顽强存在的“异质”光点,那光点给他的感觉…竟有几分熟悉,带著古老、威严、以及一丝…悲悯? “龙皇残魂感应到的同源气息?还是…”范尘心中一震,想起星钥,想起龙皇传承中关於“星寂”与“守护”对立的模糊记载。莫非这寂灭烙印中,除了纯粹的毁灭,还封存著与龙皇、与星钥起源相关的某种秘密?甚至是…破解的关键?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虽然那光点微弱得几乎无法捕捉,且被重重寂灭意念包裹,但这至少指明了一个可能的方向——净化烙印,或许並非简单的驱除,而是需要“解析”甚至“转化”其中蕴含的某些东西。 他暂时退出深层感应,感到神识消耗颇大。但思路已经打开。 “需要更多关於『寂灭』本质的知识,需要更深的轮迴感悟来中和、解析其中的终结之意,或许…还需要龙皇传承的进一步线索。”范尘思忖著。龙皇残魂指引的“星陨之谷”在南疆黑巫山脉深处,那是下一步的目標。但在那之前,必须让神域更加稳固,自身实力更进一步。 他唤来苏廉。 “星君。”苏廉很快到来,气息比之前更加沉稳干练,隱隱有官气与神域气息交融,这是长期处理神域政务,得到神域反哺的表现。 “苏廉,神域民生、资源整合情况如何?尤其是香火愿力的收集与转化效率。”范尘直接问道。 苏廉早有准备,呈上一份以神念凝聚的简报:“回星君,南充城及直辖村镇,人口已稳定在四十万左右,信徒比例超过八成,虔诚信徒比例稳步提升,每日基础香火愿力收入稳定且持续增长。南疆黑石山及新影响的混乱之地北部部分区域,人口约十五万,信徒比例约六成,但增长迅速。因我神域带来秩序与安全,吸引力很强。” “资源方面,蚀骨窟所得已消化近七成。其中,可用於强化神卫装备、城防设施的矿石灵材已投入使用;秘籍典籍整理出可安全修习或借鑑的法术十七种,武技二十八门,已酌情传授给表现优异的神卫及阴差;邪异物品已全部封存於特製地库,由神纹镇压。” “香火愿力转化方面,因阴司体系完善,对阴阳秩序的管理加强,信徒对『死后安寧』、『因果报应』的信仰愈发坚定,这部分愿力质量很高,易於转化为精纯神力。此外,信徒对『风调雨顺』、『安居乐业』、『驱逐邪祟』的祈愿,也通过神域调节地脉天气、维持秩序、剷除不法而得到反馈,形成了良性循环。总体转化效率比三月前提升了约三成。” 范尘满意点头。苏廉的能力毋庸置疑,將內政打理得井井有条,为他节省了大量精力。 “做得很好。接下来有几件事需你统筹。”范尘吩咐道,“第一,筹备一次『万民祭典』,规模要超过以往,不仅在南充,也要在南疆黑石山及风吼峡等新领地同步举行。祭典主旨为『酬谢神恩、祈愿安寧、凝聚人心』,可適当展现神跡(如神力甘霖、地脉微调赐福等),进一步巩固信仰,提振士气,同时也能收集一波精纯的集体愿力,我有大用。” “第二,从资源中划拨一部分,重点强化南充至风吼峡,再到镇幽堡这条南北通道的防御与交通。设置固定哨卡,修建驰道,布置简易预警神纹。確保后勤与支援畅通。” “第三,留意神域內有无特殊人才出现,尤其是对符文、阵法、医药、农耕、律法等方面有特长或潜力者,加以培养,充实各殿司。神域发展,需方方面面的人才。” 苏廉一一记下,眼中闪烁著振奋的光芒:“属下领命!必不负星君所託!” 苏廉退下后,范尘又联繫了远在南疆的苍狼。 通过神域网络,苍狼的虚影出现在静室。 “星君!”苍狼身影凝实,一身皮甲沾染著些许风沙与战斗痕跡,但眼神锐利如昔,气息更加彪悍,隱约有突破至元婴中期的跡象。长期在混乱之地征战、推行神域秩序,让他得到了充分的磨练与神域赏赐。 “苍狼,南疆情况如何?特別是对星阁踪跡的搜查。”范尘问。 “稟星君,”苍狼声音粗糲,“混乱之地北部已基本肃清,残余势力或归附,或远遁。属下按您指示,设立了七个招抚点,效果不错,每日都有流民或小部落前来投靠。黑石山本部稳如磐石。至於星阁…”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几分:“属下扩大了侦查范围,派出了最精锐的暗哨深入混乱之地南部边缘及黑巫山脉外围。三天前,一支暗哨在混乱之地南部『瘴气谷』附近失去联繫。昨日,另一支暗哨在黑巫山脉外围『鬼哭岭』发现了一处被遗弃不久的临时营地,营地残留的阵法痕跡中,检测到了微弱的星辰寂灭波动,与镇幽堡发现的类似。营地內还有一些…祭祀的痕跡,风格与蚀骨窟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古老隱晦,祭品是几种罕见的阴属性妖兽,手法…很专业。” “另外,”苍狼补充道,“据一些归附的南疆老人说,黑巫山脉深处,近几个月偶尔能看见奇特的『星光』在特定夜晚於某些山谷上空闪烁,但那星光感觉『很冷』,不像正常的星辰。他们称之为『死星照谷』,视为不祥之兆。” 范尘眼神微眯。星阁的人果然在南疆也有活动,而且似乎在黑巫山脉有所图谋。祭祀痕跡…是他们在进行某种实验或仪式?还是与黑巫教残余有所勾结?“死星照谷”的传闻,很可能与星阁有关,甚至可能与“星陨之谷”存在联繫。 “做得不错,苍狼。”范尘讚许道,“继续加强对黑巫山脉外围的监控,特別是那些传闻有『死星』现象的山谷附近。增派巡逻队,但不要轻易深入山脉內部。对失踪的暗哨…尝试以阴司手段搜寻其魂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魂。同时,加快对混乱之地南部的秩序渗透,稳扎稳打,建立情报网络。” “是!”苍狼领命,虚影消散。 安排完这些,范尘开始著手准备“万民祭典”。他需要藉助这次大规模祭典匯聚的海量精纯愿力,做两件事:一是进一步淬炼神格,尝试衝击“铸神境”的门槛;二是以这股磅礴的“生”之愿力为引,结合初步的轮迴感悟,尝试对寂灭烙印进行第一次正式的“解析”与“中和”实验。 他亲自设计祭典的流程与核心祷文,在其中嵌入了引导愿力匯聚与转化的隱秘神纹。同时,他也在静室地下,以神力勾勒出一个复杂的阵法雏形,准备在祭典高潮时,引导部分核心愿力降临此处,辅助他的修炼与实验。 时间在忙碌中流逝。神域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范尘的意志下高效运转。南充城张灯结彩,准备祭典;南疆黑石山与风吼峡也同步筹备,虽不及南充繁华,却充满虔诚与期待;镇幽堡在紧张戒备中,也悄然布置了祭坛,前线的將士更需要精神的鼓舞与神恩的沐浴。 七日之后,吉时已到。 南充城中心广场,巨大的城隍神像下,人山人海,香火鼎盛。苏廉主持祭典,念诵祷文,声音通过阵法传遍全城乃至直辖村镇。南疆黑石山、风吼峡等地,也同时开始。 无数信徒跪拜祈祷,纯净的愿力如同点点萤火,从四面八方升起,匯聚成金色的洪流,涌向南充城隍庙,涌向范尘的神格。 静室之內,范尘盘坐阵法中央。海量愿力汹涌而至,被他以《九幽镇守玄章》法门引导,一部分融入神格,进行最后的淬炼与衝击;另一部分,则被他引入地下阵法,经过层层转化,凝聚成一团温暖、磅礴、充满生机与祈愿之力的金色光球。 范尘的神格在愿力冲刷下,光芒愈发內敛厚重,表面的神纹自行流转,与整个神域的地脉、秩序產生更深层次的共鸣。他感到自己的“存在”仿佛在扩张,与脚下的土地、天空、城池、子民的联繫更加紧密而清晰。一种奇妙的感知浮现——他似乎能“听”到神域內草木生长的细微声音,能“感受”到信徒们喜悦或忧虑的情绪波动,能“看到”地脉灵气如同血液般在神域大地下奔流。 这就是“铸神境”的雏形吗?將神域初步炼化为自身神国的延伸? 他无暇细细品味,时机稍纵即逝。他深吸一口气,引导那团凝聚了磅礴“生”之愿力的金色光球,缓缓靠近神格深处的寂灭烙印。 “以眾生祈愿之生,探万物寂灭之终;以轮迴循环之道,化终焉诅咒之痕!”范尘心中默诵自创的法诀,全力运转神力与轮迴感悟。 金色光球如同一轮小太阳,照耀在冰冷死寂的烙印之上。意料之中的剧烈对抗並未立刻发生,那烙印在如此磅礴的“生”之愿力冲刷下,表面的寂灭黑光竟然微微波动,似乎有些“不適应”。 范尘抓住机会,神念携带著一丝轮迴道韵,如同最灵巧的游鱼,沿著愿力打开的细微缝隙,再次探入烙印深处,直奔那点微弱的异质光点。 这一次,准备更加充分,外有磅礴愿力压制寂灭意念,內有轮迴道韵护持神念,他比上次“看”得更清晰了一些。那光点確实存在,极其微小,却散发著一种与周围毁灭气息格格不入的“恆定”与“守护”意味,虽然无比黯淡,仿佛风中之烛,却顽强不息。 他的神念尝试与之接触。 剎那间,一股微弱却无比古老的意念片段,顺著神念传递迴来。那並非完整的意识或信息,更像是一幅模糊破碎的画面,夹杂著几个残缺的词语: “……星穹…崩裂……守护……代价……钥匙……归墟……” 画面闪烁:无尽的星空背景下,一道璀璨的龙影发出悲鸣,周身星辰接连熄灭;一枚复杂无比的钥匙状虚影碎裂成数份,散落向不同方向;一片瀰漫著终焉气息的黑暗深渊(归墟?)张开巨口;最后,是一点微光,带著决绝,投入那黑暗之中…… “噗!”范尘心神剧震,神念被一股反震之力弹出,口中一甜,一丝淡金色的神血溢出嘴角。外界的金色愿力光球也因失去精细控制而轰然散开,大部分融入神格,小部分消散。 他脸色微微发白,但眼中却精光爆闪。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信息残缺不全,但足以证实他的猜测!那寂灭烙印深处,果然封存著与龙皇、星钥、乃至“归墟”(或许就是寂灭源核的所在?)相关的秘密!那点异质光点,极可能是当年龙皇或某位守护者,在对抗“星寂”或“归墟”时,留下的某种“印记”或“后手”,甚至是…未被完全侵蚀的守护法则残片! “钥匙…归墟……”范尘喃喃自语。星钥是钥匙的一部分?集齐钥匙,才能触及归墟(寂灭源核)的秘密?而净化烙印的关键,或许不在於驱除,而在於激活或壮大那点守护光点,以“守护”对抗“寂灭”,从內部瓦解这烙印! 这个发现,意义重大!虽然前路依然艰难,但至少不再是盲人摸象。 他平息了一下翻腾的气血和神念,检查自身。神格在经过海量愿力淬炼和刚才的衝击后,虽然受了点震盪,但本质更加凝练,与神域的共鸣达到一个新的高度。他感觉,自己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铸神境”,只需一段时间的稳固与適应,便能正式突破。 寂灭烙印在刚才的衝击下,表面的黑光似乎黯淡了极其细微的一丝,虽然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证明这种方法方向是对的!以磅礴生之愿力压制,以轮迴道韵渗透,目標直指內部的守护光点。 就在这时,静室外再次传来急促的稟报声,这次是直接来自镇幽堡石坚的神念传讯,充满了紧急与肃杀: “星君!边关急报!幽冥裂隙突然剧烈波动,超过三百名形態完整、鎧甲兵器齐全的幽冥战魂,在两名气息堪比元婴期的幽冥將领率领下,强行衝击边关屏障!对方似乎使用了某种战阵合击之术,攻击集中於一点,第一层神纹屏障出现裂痕!疑为古战墟『噬灵君王』麾下精锐,目的不明,但攻势凶猛!” 几乎同时,来自苍狼的传讯也到了:“星君!南疆急报!黑巫山脉外围『鬼哭岭』方向,出现剧烈能量波动,有强烈的星辰寂灭气息爆发,伴有古老邪恶的祭祀吟唱声!我方一支巡逻队遭遇不明身份修士袭击,对方手段诡异,似与星阁有关,且…似乎在引导著什么!” 內外交迫!古战墟的试探性进攻果然来了,而且力度不小!星阁也在南疆开始明目张胆地行动了! 范尘眼中神光湛然,缓缓起身。刚刚有所突破,正是需要实战检验与巩固之时。神域的发展,从来不是在平静中得来。 “传令:南充神域,进入『守备』状態。苏廉统筹內务,稳定人心。” “石坚,启动镇幽堡全部防御,依託神纹节节抵抗,消耗敌军,我分身即刻降临!” “苍狼,集结精锐,向鬼哭岭方向逼近,查明情况,如遇袭击,坚决反击,我隨后便至!” 神諭瞬间传遍相关各处。 静室门开,范尘本尊一步踏出,周身淡金色神光流转,与整个城隍庙、乃至南充城的气息融为一体,威严浩瀚。他先是分出一道凝实程度远超以往的神力分身,化作金光射向北方镇幽堡方向。隨后,本尊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南疆黑石山苍狼身侧。 南北两线,烽烟將起。而范尘的神道征程,在危机与挑战中,继续向前踏出坚实的一步。 第356章 南北双线烽烟 南疆黑石山,苍狼身侧空气微微扭曲,范尘本尊一步踏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让周围肃立待命的数百名精锐神卫、南疆战士瞬间感到心神一定,仿佛有了主心骨。空气中瀰漫的紧张与远方传来的隱约能量波动,似乎都被一股无形而厚重的威压抚平了几分。 “星君!”苍狼抱拳,快速匯报,“鬼哭岭方向的能量波动在持续增强,星辰寂灭气息混杂著一种古老邪异的祭祀之力,覆盖范围正在扩大。先前遭遇袭击的巡逻队倖存者回报,对方人数不多,但个个修为不弱,最低也是金丹期,为首者疑似元婴,施展的法术带有明显的星阁特徵,但混合了黑巫教的某种邪恶咒力,十分难缠。他们似乎…在布置一个大型阵法,或者在进行某种召唤仪式。” 范尘目光投向黑巫山脉深处,那里天空的顏色似乎都黯淡了几分,隱约有冰冷星光在云层后闪烁,与山脉中蒸腾起的阴秽黑气交织,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天象。 “死星照谷……”范尘低语,神念如潮水般向那个方向蔓延。但刚刚触及鬼哭岭外围,便被一股混杂著星辰寂灭与污秽诅咒的混乱力场阻挡、扭曲,无法深入窥探核心。对方显然做了充分的屏蔽。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留在北境镇幽堡的分身视角也传来信息。淡金色分身已然降临边关堡垒上空,俯瞰下方。 幽冥裂隙如同大地上一道狰狞的伤口,此刻正剧烈吞吐著灰黑色的幽冥死气。裂隙之前,三百余名身披残破但制式统一的黑色骨甲、手持锈蚀兵刃的幽冥战魂,正列成严谨的衝锋战阵。它们眼中跳动著幽绿的魂火,无声嘶吼,周身死气连成一片,化作一道翻滚的灰黑色洪流,持续衝击著边关最外层的淡金色神纹屏障。屏障光芒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已出现数道细密裂痕。 战阵最前方,是两名气息格外强大的幽冥將领。一个身形魁梧如小山,手持一柄门板般的巨斧,斧刃上缠绕著无数痛苦哀嚎的虚影;另一个则相对瘦削,骑乘著一匹同样由幽冥骸骨构成的战马,手中握著一桿长矛,矛尖闪烁著阴毒的绿芒。两者魂火炽盛,散发的威压確实堪比元婴初期修士,且带著歷经沙场的铁血煞气。 石坚身披重甲,手持长戟,站在镇幽堡墙头,指挥著神卫与阴差依託堡垒工事和神纹节点,不断以神力箭矢、净化符籙进行远程阻击,延缓战魂洪流的推进速度,同时竭力修復出现裂痕的神纹屏障。但对方战阵合力衝击一点,威力集中,修復速度竟赶不上破坏速度。 “噬灵君王麾下的正规战魂军团……”范尘分身眼神冰冷。这绝非之前那些散兵游勇可比,是真正的军队。看来那位君王即便內忧外患,仍想通过一次强势的试探性进攻,来挽回顏面,或者…另有所图? “稳住阵脚!”范尘分身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守军耳中,带著安定人心的力量。“启动『地脉磐石阵』!” 镇幽堡地下,预先埋设的阵法节点瞬间亮起。磅礴的地脉之力被引动,如同大地深处涌出的暖流,迅速注入边关神纹网络。那层濒临破碎的外层屏障猛地一振,淡金色光芒变得厚重凝实,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衝击其上的灰黑色死气洪流,如同撞上了礁石的海浪,被生生抵住,甚至反震回去,令前排战魂阵型微乱。 “神卫营,锥形阵,出击!目標,敌方两翼,扰乱其战阵!阴差队,施展『缚魂锁链』,干扰后排战魂!”石坚抓住时机,果断下令。 堡垒大门洞开,三百名重甲神卫在几名金丹期队正的率领下,结成锋锐的锥形战阵,悍然衝出。他们周身笼罩著淡淡的金色神光,对幽冥死气有著天然的克制,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向幽冥战魂军团的侧翼。与此同时,墙头上数十名资深阴差同时拋出闪烁著幽光的锁链虚影,这些锁链专克魂体,虽不能直接擒拿如此多战魂,却能纠缠干扰,打乱其死气连接。 幽冥战魂军团反应迅速,立刻分兵抵御。手持巨斧的幽冥將领咆哮一声,率部分战魂迎向神卫营,巨斧挥动间,鬼哭狼嚎,斧影重重。骑乘骨马的將领则长矛一指,指挥后排战魂释放出漫天碧磷鬼火,抵消阴差的缚魂锁链。 战场瞬间陷入激烈混战。神卫营单体实力或许略逊於这些百战余生的幽冥战魂,但胜在配合默契,有神光护体,且士气高昂。双方碰撞,金光与死气交织,兵刃交击声、魂火嘶鸣声响彻落魂坡。 范尘分身並未立刻插手地面战斗。他悬浮空中,目光如电,扫视整个战场,尤其关注那幽冥裂隙。他察觉到,裂隙的波动虽然剧烈,但在三百战魂出击后,深处那“噬灵君王”的意志却並未隨之狂暴,反而显得有些…隱晦的平静?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不对劲……”范尘分身心念急转。若只是为了试探或立威,投入这支精锐却无后续,一旦损失,对內忧外患的噬灵君王岂非雪上加霜?除非……这支军团本身就是诱饵,或者另有目的! 他立刻將部分注意力投向边关屏障本身,尤其是那些正在被攻击和修復的神纹节点。神念细细扫描之下,果然发现了异常——在双方能量激烈对撞、死气与神力相互湮灭最剧烈的几个点,有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诡异波动,正试图顺著能量对冲的缝隙,如同水银泻地般,渗透进神纹屏障的內部结构!这波动隱晦至极,若非范尘对自身神纹了如指掌,且境界提升后感知更加敏锐,根本无法发现! “想从內部侵蚀、破坏神纹结构?甚至留下『后门』?”范尘分身眼中寒光一闪。好阴险的手段!正面强攻吸引注意力,暗中却用这种诡异的方式下手!这绝非寻常幽冥战魂能做到,必然有精通阵法或诅咒的高阶存在在幕后操控,很可能就是那噬灵君王,或者其他窥伺的君王的手段! “哼,在我面前玩弄阵法神纹?”范尘分身冷哼一声,双手抬起,十指如莲花绽放般快速结印。磅礴的神力与对神域的掌控权柄调动起来。 “神纹重构·净邪涤秽!” 嗡——! 整个边关屏障,所有神纹骤然亮起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这金光並非单纯加强防御,而是如同活物般流动起来,主动“冲刷”向那些被诡异波动试图渗透的节点。金光所过之处,那些细微的、带著阴冷侵蚀特性的波动如同冰雪遇阳,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被净化、驱散。 不仅如此,范尘分身更將计就计,在被净化的节点处,神力陡然逆转性质,从“守护净化”瞬间转为“吞噬反击”!那些被驱散的诡异波动来源处,立刻传来几声闷哼与惊怒的精神波动,显然暗中的施术者遭到了反噬! “卑鄙的神祇!”裂隙深处,传来噬灵君王模糊而愤怒的咆哮,印证了范尘的猜测。 “彼此彼此。”范尘分身淡漠回应。他一边维持神纹的净化与重构,一边分心关注地面战场。在识破对方阴谋並予以反击后,幽冥战魂军团似乎出现了一丝慌乱,尤其是与神卫营交战的前线,攻势稍缓。 “石坚!敌方阵脚已乱,集中力量,击其首脑!”范尘分身传音。 石坚心领神会,长戟一挥,暴喝:“神卫营,变阵!『锋矢破魂』!目標,敌方持斧將领!” 正在鏖战的神卫营闻令,阵型陡然一变,从锥形收缩凝聚,化为一道更加尖锐突前的锋矢,所有神卫的力量通过战阵连接,匯聚於最前方的几名金丹队正身上。他们齐声怒吼,手中兵器迸发出刺目的神光,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箭矢虚影,撕裂死气,直射那手持巨斧的幽冥將领! 那幽冥將领正因暗手被破、君王震怒而心神微分,眼见金色箭矢袭来,仓促间挥斧格挡。轰隆巨响!金色神光与幽冥死气剧烈爆炸,那幽冥將领惨叫一声,魂体瞬间黯淡了许多,巨斧崩飞,庞大的身躯连连后退,撞翻了身后数名战魂。 主將受创,其率领的这一翼战魂阵型大乱。神卫营趁势掩杀,阴差们的缚魂锁链也趁机缠绕上来,一时间,这一侧幽冥战魂溃不成军。 骑乘骨马的幽冥將领见状,知道事不可为,发出一声尖利的呼啸,剩余战魂闻声开始交替掩护后撤,向著幽冥裂隙退去,显然准备脱离战斗。 “想走?”范尘分身岂容他们轻易退去,正欲施展手段留下部分,忽然神色微动,本尊那边传来更加紧急的讯息! --- 南疆,鬼哭岭外围。 范尘本尊收回了部分关注北境分心的神念,目光凝重地望著前方。 就在他分身於北境识破幽冥阴谋、发起反击的同时,鬼哭岭深处那股混杂著星辰寂灭与邪恶祭祀的波动达到了一个峰值! 轰——! 一道灰白中夹杂著点点冰冷星芒的光柱,猛地从鬼哭岭某个山谷中冲天而起,直刺云宵!光柱周围,空间剧烈扭曲,浮现出无数扭曲痛苦的灵魂虚影,发出无声的哀嚎。浓烈的寂灭之意与污秽的血祭之气瀰漫开来,令方圆数十里的草木迅速枯萎,鸟兽惊惶奔逃。 光柱持续了约莫三息,才缓缓消散。但隨之而来的,是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诞生”感——並非生命的诞生,而是某种极致的“死寂”与“邪恶”的凝聚。 “星君,那是什么?!”苍狼握紧了手中战刀,他能感觉到山谷中正在凝聚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范尘神念再次尝试突破,虽然依旧受阻,但比之前清晰了一丝。他“看”到,山谷中央,一个由白骨、黑石、星光勾勒出的复杂祭坛已然成型。祭坛周围,站著七名身著绣有黯淡星辰图案黑袍的修士,其中为首者赫然有著元婴中期的修为,其余六人也都是金丹巔峰。他们手中各自持著一件奇特的法器,有的像星盘,有的像骨杖,散发出浓郁的星辰寂灭波动。 祭坛之上,躺著几具气息全无、但肉身完好且散发著不弱波动的修士尸体,看服饰,正是之前失踪的神域暗哨!他们的精血魂魄显然已被献祭。 而在祭坛核心处,一团浓郁如实质的灰暗星光正在剧烈蠕动、拉伸,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这轮廓散发出纯粹的、冰冷的寂灭之意,其强度…竟然在迅速攀升,眨眼间便突破了金丹门槛,向著元婴层次迈进! “以星辰寂灭之力混合古老邪祭,催生『寂灭星傀』!”范尘认出了这种手段,这是星阁记载中的一种禁忌之术,以特定命格之人的血肉魂魄为引,结合寂灭源核的投影力量,快速製造出没有自我意识、只知毁灭与执行命令的强大傀儡!眼前这个正在成型的星傀,一旦完成,实力恐怕不下於元婴初期,且因其本质特殊,极难彻底摧毁! 更让范尘在意的是,这祭坛的布置、仪式的进行,似乎隱隱与远方某个存在產生了共鸣,而那个存在的方位…他神格上的寂灭烙印,竟也隨之微微发热! “他们的目標,不仅仅是一个星傀!”范尘瞬间明悟,“他们是想以这个仪式,或者这个即將诞生的星傀为『坐標』或『信標』,接引更深层的东西…或者,锁定我!” 必须立刻打断! “苍狼,率部在外围布防,拦截可能出现的其他敌人或逃窜者。里面的,交给我。”范尘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星君小心!”苍狼知道这个层次的战斗自己插手反而可能成为拖累,立刻领命,指挥部队扇形散开,封锁山谷出口,並布置简易防御阵法。 范尘本尊一步迈出,身影已出现在鬼哭岭山谷上空。他不再掩饰气息,属於地祇神明的威严浩荡神光沛然涌出,如同金色的潮汐,狠狠压向下方那污秽的祭坛与灰暗星光! “何方宵小,敢在我神域境內行此邪祭?!”神音如雷,震得山谷迴响,那七名星阁修士身形齐齐一晃,手中法器光芒明灭不定,仪式受到了干扰。 “南疆镇守…范尘!”为首那名元婴中期星阁修士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阴鷙的脸,眼中闪烁著狂热与冰冷交织的光芒。“果然引出来了!你的身上,有『源核』渴望的標记…更有『钥匙』的气息!今日,便以你和这方天地生灵为祭,恭迎『寂灭星辉』降临!” 他话音未落,猛地將手中星盘按在祭坛核心! 嗡——! 祭坛上那即將成型的人形星傀骤然睁开双眼,眼中只有一片虚无的灰白星光。它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身形猛地拔高至三丈,完全由凝聚的灰暗星光构成,散发出元婴初期的狂暴寂灭波动,锁定了空中的范尘,化作一道灰白流星,直衝而上!所过之处,空气冻结,生机泯灭! 与此同时,另外六名金丹巔峰修士也同时催动法器,六道粗细不一的灰白星光射出,並非攻击范尘,而是交织成网,笼罩整个山谷上空,形成一种奇特的禁錮力场,试图限制范尘的行动,並加强那星傀与祭坛、与冥冥中某个存在的联繫! “雕虫小技!”范尘冷喝,面对直扑而来的寂灭星傀,不闪不避,右拳抬起,淡金色的神力在拳锋凝聚,並非炽热爆炸,而是呈现出一种厚重、承载、镇压万物的意境。 “神域·镇岳!” 一拳轰出,並无惊天动地的声势,但拳锋前方的空间仿佛凝固了。那疾冲而来的灰白星傀,速度骤然暴跌,如同陷入无边泥沼。拳劲所及,那纯粹的寂灭星光竟开始剧烈动盪,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发出令人牙酸的崩碎声!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对拼,更是“守护镇压”之道与“寂灭终结”之道的碰撞!范尘的神力扎根神域,承载地脉,蕴含眾生祈愿之“生”与轮迴循环之“恆”,在层次上,隱隱克制这无根之萍般的寂灭星傀! 轰隆! 灰白星傀被这一拳生生轰得倒飞回去,砸在祭坛边缘,星光身躯溃散了近三分之一,发出痛苦的嘶鸣(虽无灵智,但本能受创)。然而,祭坛光芒一闪,更多的灰暗星光从虚空(或许是从那冥冥中的联繫)涌出,迅速修復著星傀的损伤,其气息竟在缓慢恢復! “哈哈!没用的!星傀与祭坛一体,与『源核投影』相连,在此地,只要祭坛不毁,仪式不停,它便近乎不死!范尘,交出你身上的『钥匙』碎片,或可免去魂飞魄散之苦!”下方元婴星阁修士狞笑,继续维持著仪式。 范尘眉头微皱。果然麻烦。这星傀本身不算太强,但靠著祭坛和神秘联繫,极难彻底消灭。而下方那七人维持的阵法也在不断干扰他,並似乎在持续加强著某种召唤或锁定。 他瞥了一眼北境方向。分身那边,幽冥战魂已大部分退入裂隙,但边关屏障的修復和净化仍在继续,噬灵君王似乎吃了暗亏暂时沉寂,但威胁未除。自己必须儘快解决南疆这边,以免夜长梦多。 “近乎不死?”范尘眼中神光流转,“那便连祭坛,一起毁掉!” 他不再单纯攻击星傀,身形一晃,避开星傀再次扑来的撕咬,双手於胸前合十,隨即猛然向两侧拉开! “神法·社稷之矛!” 无穷的香火愿力从神域各处匯聚而来,结合南疆大地厚重的地脉之力,在他双手之间凝聚成一柄通体暗金、铭刻著山川社稷纹理、缠绕著人道烟火气息的璀璨长矛!此矛一出,整个山谷的灰暗星光都为之震颤,那禁錮力场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此乃范尘踏入半只脚铸神境后,结合神职权柄与神域力量所悟的新神通,以社稷为骨,以愿力为锋,专破邪祟、断因果、镇山河! “去!” 范尘握矛,做投掷状。並非真实投出,但那社稷之矛的虚影已然锁定下方祭坛核心,以及那七名星阁修士构成的阵法枢纽,带著镇压一切的意志,轰然落下! “不好!全力防御!”元婴星阁修士脸色大变,厉声嘶吼。七人同时喷出精血,洒在法器上,灰白星光暴涨,在头顶形成一层厚重的、星辰寂灭意境的光幕。 星傀也发出尖啸,不顾自身损伤,冲天而起,试图以身拦截。 然而,社稷之矛蕴含的不仅是范尘的神力,更承载著整个南疆神域范围內,万千信徒祈求安寧、厌恶邪祟的集体意志,以及大地本身对稳定秩序的渴望。其势煌煌,其威凛凛! 噗嗤——! 灰白光幕如同纸糊般被洞穿!星傀试图拦截的身躯,在矛锋触及的瞬间,便如同被滚烫烙铁接触的冰雪,瞬间汽化了大半,剩余部分哀鸣著崩散,短时间內再也无法凝聚。 矛影余势不减,狠狠刺入祭坛核心!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响起!白骨黑石构筑的祭坛在社稷之矛的力量下分崩离析,那七名星阁修士首当其衝,修为最弱的两人当场被神力与愿力洪流碾碎,魂飞魄散。其余五人包括那元婴修士,也齐齐吐血倒飞,手中法器炸裂,气息萎靡,受到重创。他们精心布置的阵法、维持的仪式,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崩溃! 山谷中冲天的灰暗星光柱瞬间熄灭,那股冥冥中的诡异联繫也如同被利刃斩断,骤然模糊、远去。范尘神格上的寂灭烙印,那点异质光点似乎微微亮了一丝,而烙印本身的活跃度则降低了不少。 但就在祭坛崩溃、仪式中断的剎那,那元婴星阁修士满脸怨毒与疯狂,嘶声吼出一个古老的音节,將一块破碎的、闪烁著星光的骨片捏碎! “以我残躯,奉为坐標!寂灭星辉…凝视此地!” 骨片破碎的瞬间,一道比之前祭坛光柱更加凝练、更加纯粹的灰白星光,如同来自无尽深空的一道冰冷视线,无视空间距离,骤然降临!这道星光並未攻击,而是如同扫描一般,瞬间掠过整个山谷,尤其在范尘身上停留了一瞬。 范尘浑身汗毛倒竖,感到一股远超元婴层次、仿佛能冻结灵魂、终结万物的冰冷意志扫过自己,尤其是神格上的烙印,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与悸动!好在只是一瞬,那道“视线”便隨著骨片力量的耗尽而消散。 但范尘知道,自己似乎被某个更加可怕的存在“標记”或“关注”了。 “哈哈…哈哈哈…『星辉』已注视你…你逃不掉的…”那元婴星阁修士瘫倒在地,气息奄奄,却发出癲狂的笑声。 范尘眼神冰冷,抬手一道神力將其彻底禁錮,连同另外四名重伤的金丹一同封印。这些人还有用,需要审问出星阁的更多计划,以及那“寂灭星辉”究竟是什么。 他落回山谷,检查了一番。祭坛彻底毁坏,残留的寂灭气息在社稷之矛和神域之力的净化下快速消散。那尚未完全成型的星傀核心也已湮灭。苍狼带人进来清理战场,救治可能的倖存者(虽然希望渺茫),收敛牺牲的暗哨遗体。 北境分身那边也传来消息,幽冥战魂已全部退入裂隙,边关屏障修復完毕,且经过此番实战与净化,神纹结构似乎更加稳固,对幽冥死气的抗性有所提升。噬灵君王再无声息,不知是暂时蛰伏还是另寻他法。 一场南北双线的危机,似乎暂时平息。 但范尘心中没有丝毫轻鬆。星阁的阴谋比他想像的更深,他们不仅能製造寂灭星傀,似乎还能引来某种名为“寂灭星辉”的恐怖存在的注视。而北境的幽冥君王们,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神格上的烙印虽因仪式中断和那异质光点的微妙变化而暂时安稳,但根源未除。龙皇线索指向的星陨之谷,必须儘快提上日程。 他抬头望向黑巫山脉更深处,那里云雾繚绕,仿佛隱藏著无尽的秘密与危险。 “铸神境需儘快稳固。星陨之谷,必须去一趟了。”范尘喃喃自语。在前往那可能藏有龙皇传承与星钥秘密的险地之前,他需要神域更加稳固,自身更加强大。 他吩咐苍狼妥善处理后事,加强黑巫山脉外围警戒,便带著俘虏,化作金光返回南充。 南北烽烟暂熄,但暗流依旧汹涌。范尘的神道之路,在破开重重迷雾的同时,也正一步步踏入更深、更险的漩涡中心。 第357章 铸神与筹谋 南充城隍庙,地底深处特设的封印静室。 冰冷的石壁上鐫刻著层层叠叠的淡金色神纹,將內外彻底隔绝,既防止內中气息外泄,也阻断外部任何可能的窥探与干扰。室內光线恆定柔和,地面中央是一个更加复杂的净化与禁錮阵法,阵眼处,五道身影被封住全身窍穴、禁錮神魂,如同失去意识的傀儡般瘫坐著,正是鬼哭岭一战中被范尘生擒的星阁修士——那名元婴中期的阴鷙首领,以及四名金丹巔峰的同伙。 范尘本尊盘坐於阵法之外,面色沉静。处理完鬼哭岭的后续,將俘虏带回后,他並未立刻开始审问,而是先花了半日时间调息恢復,同时以神念沟通北境分身,確认镇幽堡局势彻底稳定,幽冥裂隙重归平静(至少表面如此),噬灵君王再无新动作。隨后,他又听取了苏廉关於“万民祭典”后续影响、资源整合进度以及南北通道建设初步方案的匯报,並批覆了几项关键决策。 直到心神、神力皆恢復至圆满状態,对神域內外大局有了清晰把握,他才来到这封印静室。 审问这些星阁余孽,至关重要。不仅关乎星阁在南疆乃至更广大区域的阴谋布局,更直接关係到“寂灭星辉”、“星陨之谷”以及他神格烙印的根源秘密。 范尘睁开眼,目光如实质般扫过阵法中五人。那元婴首领虽重伤被封,但眉宇间那股偏执与疯狂並未完全消退,甚至在其神魂深处,范尘能感应到一种类似“禁制”或“誓约”的力量在隱隱守护著核心记忆。其余四名金丹修士神魂中的禁制则相对弱一些,但也存在。 星阁对於核心秘密的保守,果然严苛。 “哼。”范尘轻哼一声,並未直接动用搜魂之类的霸道手段。一来强行搜魂可能触髮禁制导致神魂自毁或记忆混乱,二来,他有更好的方法——以神职权柄,行审判窥秘之事。 他心念微动,一部虚幻朦朧、却散发著裁决万物、明辨因果气息的簿册虚影在身前浮现,正是【生死簿(虚影)】。隨著范尘对“审判”权柄理解的加深,以及对阴司体系运转的熟悉,这虚影比以往更加凝实了几分,簿册表面隱约有玄奥纹路流转。 “尔等身为修士,不思参悟天道,庇护生灵,反行邪祭,沟通寂灭,残害无辜,扰乱阴阳秩序。”范尘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神权的威严,在静室中迴荡,字字如锤,敲击在五名俘虏的心神之上。“今日本神依神域律法、阴司条陈,对尔等所行罪恶,予以审判、勘问。” 话音落下,【生死簿】虚影无风自动,哗啦啦翻页,最终定格在空白处。范尘伸出一指,凌空虚点。 “审判神通·业镜照影!” 嗡! 一道朦朧的清光从【生死簿】中射出,笼罩住那名元婴首领。清光之中,无数光影碎片开始闪烁、组合,大多是些模糊混乱的日常修炼、执行任务的片段,涉及到核心秘密的部分则被一层灰暗的禁制光芒阻挡、扭曲。 元婴首领身体剧震,脸上露出痛苦挣扎之色,紧闭的眼皮下眼球急速转动,显然在其意识深处,正在与这审判清光以及自身神魂禁制进行激烈对抗。 范尘面不改色,继续催动神力。这“业镜照影”並非强行搜魂读取记忆,而是引动受术者自身业力、因果,结合其神魂波动,將其人生中“印象最深”、“因果最重”或者“近期频繁思虑”的片段,以某种折射的方式映照出来。它绕过了一部分直接记忆封锁,从侧面窥探信息,虽可能不够完整直接,但胜在隱蔽且不易触发最致命的禁制。 清光中的画面逐渐变得清晰了一些。范尘看到了更多关於星阁內部结构的片段:他们似乎以“星阶”划分等级,从低到高为“凡星使”、“灵星使”、“辰星使”、“辉星使”以及更高的“星主”。眼前这元婴首领,是一名“辰星使”。星阁的总部似乎位於中土某处极其隱秘的秘境,被称为“观星古墟”。 画面快速闪烁,出现了鬼哭岭祭坛布置的详细过程,包括如何选取地点(需满足“地阴交匯,星力易降”条件)、如何准备祭品(特定命格修士的血肉魂魄最佳)、如何刻画那混合了星辰寂灭符文与古老黑巫咒文的阵法……以及,最关键的一段模糊意念: “……以『寂灭骨片』为引,接引『星辉』一缕凝视……標记『钥匙』携带者……『星陨之谷』……龙皇埋骨地……『源核』共鸣通道……” 虽然断断续续,但信息量巨大!印证了范尘的许多猜测:星阁果然知道星陨之谷与龙皇有关;他们进行邪祭的目的之一,就是利用所谓“寂灭骨片”和仪式,引来“寂灭星辉”的注视,標记范尘这个“钥匙”携带者;而星陨之谷,似乎还是什么“源核共鸣通道”?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幅相对清晰的景象:那是一片被无尽灰暗雾气笼罩的连绵山脉深处,两座如同利剑般直插云霄的黑色山峰之间,形成一道狭窄险峻的峡谷。峡谷入口处,散落著无数巨大而奇特的岩石,这些岩石表面光滑,色泽深暗,隱隱有星辰纹路,宛如天外陨石。谷內雾气最浓,但偶尔雾气翻腾间,能惊鸿一瞥地看到谷底似有残破的、风格极其古老的建筑遗蹟,以及……一道极其微弱、却仿佛亘古长存的淡金色龙形虚影一闪而逝! 星陨之谷!龙皇残影! 范尘心神一震,牢牢记住这幅画面以及其透露出的方位气息。 “呃啊——!”就在画面即將消散的剎那,那元婴首领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七窍中渗出黑血,头颅一歪,气息彻底断绝。其神魂核心处的禁制终究还是被触发了某种毁灭机制,將其最后一点生机连同部分更敏感的记忆一同抹去。 范尘眉头微皱,但並无太多意外。星阁的禁制之酷烈,可见一斑。他转而將清光笼罩向另外四名金丹修士。 这四人神魂禁制较弱,在“业镜照影”下支撑的时间更短,但范尘也从中获得了一些补充信息:星阁在南疆的活动並非孤立,他们与黑巫教某些极端残余势力確有勾结,各取所需;星阁似乎在多处类似鬼哭岭的地点进行过或准备进行类似的仪式,目的似乎是为了构筑一个庞大的“星標网络”,用以定位、接引或放大某种力量;他们对范尘的“关注”始於蚀骨窟圣祭失败后,寂灭源核对“钥匙”气息的感应变得更加清晰…… 片刻后,四名金丹修士也相继在禁制反噬下毙命。审问结束,五人无一存活,但范尘已经得到了他最需要的关键信息——星陨之谷的清晰方位与入口特徵,以及星阁更深层次的阴谋轮廓。 挥手將五具尸体彻底净化(防止其尸变或被利用),范尘收起【生死簿】虚影,陷入沉思。 “星標网络……接引或放大某种力量……源核共鸣通道……”他咀嚼著这些词语,结合神格烙印的异动、龙皇残魂的指引,一个模糊的猜想逐渐成形。 或许,星陨之谷不仅是龙皇埋骨或传承之地,它本身就是一个特殊的“节点”,一个与那所谓的“寂灭源核”存在某种微弱共鸣或连接的地方?星阁试图標记自己,是不是想利用自己这个“钥匙”携带者,在星陨之谷达成某种目的?比如,打开更稳定的通往“源核”的通道?或者,获取龙皇遗留的、可能与“源核”对抗相关的力量或知识? 无论真相如何,星陨之谷都必须去,而且宜早不宜迟。但在前往那等险地之前,自身实力必须更进一步,神域必须更加稳固。 “铸神境……”范尘感受著体內半只脚踏入新境界的神格,那种与神域山川地脉、万民生息更深层次共鸣的感觉愈发清晰。“是时候彻底突破了。” 他没有离开封印静室,此地隔绝內外,正是闭关突破的绝佳场所。 盘膝坐定,五心向天。范尘首先將心神沉入神格,再次以《九幽镇守玄章》法门,引动神域內磅礴的香火愿力与地脉生机,进行最后一轮的淬炼与夯实。经歷了连番大战、万民祭典愿力冲刷以及方才审判神通的运用,他的神格本源已经圆融饱满,只差临门一脚。 “铸神之境,在於神格与神域『相铸』。”范尘默诵玄章要义,“非单纯掌控,而是將神格本源法则,深深烙印於神域每一寸土地、每一道灵气、每一缕愿力之中;亦將神域之『象』(山河地貌、城池村落、万民意志),反馈熔铸於神格之內。自此,神域即我,我即神域之核心,初步成就地上神国雏形,调动神域之力如臂使指,神域不灭,则神位根基难损……” 他放开身心,不再將神格仅仅视为自身核心,而是尝试將其“延伸”出去。淡金色的神力不再局限於体內流转,而是化作无数细密玄奥的法则丝线,以城隍庙为核心,向著整个南充神域(包括南充城、直辖村镇、南疆黑石山、风吼峡、新影响的混乱之地北部、以及最外围的镇幽堡边关)蔓延、渗透。 这些法则丝线,並非强行侵入,而是如同水银泻地,自然而然地向著他早已建立神道秩序、拥有信徒基础的“领土”渗入。它们融入地脉,与地气共鸣;它们缠绕山川,与地势相合;它们掠过城池村落,与眾生祈愿交织;它们触及边境神纹,与守护意志相连…… 整个神域,在这一刻,仿佛都微微震颤了一下。无数信徒心有所感,抬头望天,或看向城隍庙方向,只觉得心神格外安寧,与脚下土地的联繫似乎紧密了一丝。苏廉、石坚、苍狼等核心属下,更是清晰感受到一股浩瀚而亲切的意志拂过全身,体內属於神域赐予的力量微微沸腾,与那意志產生共鸣。 南充城地底灵脉,奔流得更加欢畅有序;黑石山矿藏深处,灵气滋长加速;风吼峡的风势似乎都带上了一丝神域的律动;镇幽堡边关的神纹,光芒內敛却更加坚韧…… 而范尘的神格,在接受著神域万象反馈而来的“象”之意蕴时,也在发生著奇妙的变化。它仿佛成了一个微缩的“神域模型”,內部开始演化出模糊的山川虚影、城池轮廓、生灵光点……神格的质地变得更加致密、沉重,仿佛承载了一片土地的重量与希望。其表面的神纹自动衍化,变得更加复杂深邃,与神域各处的地势、阵法、节点遥相呼应。 一种水乳交融、浑然一体的感觉涌上范尘心头。他感觉自己能更清晰、更细致地感知到神域內发生的一切:某个村庄孩童的啼哭,某处山林灵药的生长,边界某块岩石的纹理,甚至地脉深处某条微小支流的流向……只要他愿意,心念一动,便能调动对应区域的地脉灵气,或降下轻微的神力影响(如促生长、稳地气、驱阴邪等),消耗远比之前小,效果却更直接自然。 这就是铸神境!神域成为他身体的延伸,力量的源泉,意志的体现。在此境內,他的综合实力將得到全方位提升,尤其是持久力、恢復力以及对神域的掌控力。面对外敌入侵时,能调动的神域力量也远超以往。 突破的过程平稳而持续,並无惊天动地的异象(大部分能量与法则交换都在神域內部完成),但却是一场深刻的生命与神职升华。 不知过了多久,范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温润內敛,却仿佛倒映著整个神域的缩影。他轻轻握拳,感受著体內奔涌的、与脚下大地紧密相连的磅礴神力,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强大感油然而生。 “铸神境,成了。”范尘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虽然只是初入此境,还需长时间温养巩固,让神格与神域的融合更加完美,但质的飞跃已经完成。 他並未立刻出关,而是趁热打铁,將心神再次投向神格深处的寂灭烙印。突破铸神境后,神格本质提升,对烙印的压制力似乎也增强了些许。更重要的是,隨著神域融合加深,他能调动的“生”之愿力与地脉生机更加磅礴精纯。 他尝试以铸神境的神力,结合一丝轮迴感悟,再次包裹向那烙印,尤其是內部的异质光点。这一次,他的“感知”更加清晰。那光点果然对精纯的“守护”与“生”之力有微弱的共鸣,在神力的持续温养与刺激下,似乎明亮了微不足道的一丝。而整个烙印的活跃度,则被进一步压制。 “看来,提升神格境界,深化神域融合,壮大那点守护光点,是净化烙印的正途。而星陨之谷的龙皇遗留,或许能提供关键的助力。”范尘心中明悟。 闭关结束,范尘走出封印静室。 苏廉早已在外等候,见他出关,感受到那股更加深邃浩瀚、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的神威,立刻躬身贺喜:“恭喜星君修为大进!” 范尘微微頷首:“我闭关几日?” “整整七日。”苏廉回道,“期间並无大事。镇幽堡平稳,南疆秩序扩展顺利,混乱之地北部又有三个小部落举族来投。万民祭典的余泽仍在,信徒们心气很高。南北通道的第一阶段驰道已初步贯通南充至风吼峡。” “很好。”范尘满意,隨即吩咐,“召集石坚(分身传念)、苍狼(投影),以及各殿司主事,一个时辰后,於正殿议事。” “是!” 一个时辰后,城隍庙正殿。 范尘高踞神座,气息渊深如海。下方,苏廉、石坚(远程神念投影)、苍狼(神力投影)、以及负责阴司审判、记录、巡逻、资源、教化等各殿司的主事(多为最早跟隨范尘的鬼魂或表现突出的信徒担任)齐聚一堂。 “今日召集诸位,有三事。”范尘开门见山,“其一,本神已突破至铸神境,神域根基更为稳固,此后各殿司行事,可酌情藉助更深层神域之力,具体法门,稍后本神会传下。” 眾人闻言皆喜,铸神境意味著神域整体实力的飞跃,他们的权能也会相应提升。 “其二,基於近日审问星阁俘虏所得情报,本神不日將亲往南疆黑巫山脉深处『星陨之谷』一行。此行关乎神域长远,亦关乎本神道途,势在必行。”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皆肃。星陨之谷的凶险,从名字和星阁的重视程度就可见一斑。 “星君,此行危险,可否多带人手?”苍狼投影忍不住道。 范尘摇头:“星陨之谷情况不明,人多未必有用,反易生变。本神独自前往,行动更为便捷。神域乃根本,需尔等全力守护。” 他看向苏廉:“苏廉,本神离开期间,由你总揽神域一切內政事务,有临机决断之权。遇外敌来犯,可启动『社稷守护阵』最高警戒,並立刻通过神域核心联繫本神。” “属下遵命!”苏廉郑重领命。 “石坚,镇幽堡边关乃北境门户,不容有失。你需提高警惕,严防幽冥异动。若事不可为,可收缩防线至风吼峡,依託第二防线固守待援。” “末將领命!”石坚投影沉声应诺。 “苍狼,南疆秩序扩展不可鬆懈,尤其要盯紧黑巫山脉外围,警惕星阁或黑巫教残余再行诡计。若发现异常,及时上报苏廉,或直接向本神传讯。” “是!星君!”苍狼领命。 范尘又对各殿司主事一一叮嘱,確保阴司运转、资源调配、信徒教化、情报收集等各项工作在他离开后仍能有序进行。 “其三,”范尘最后道,“本神前往星陨之谷,短则十日,长则一月。在此期间,神域上下,当各司其职,勤勉不怠。信仰需巩固,力量需积蓄。待本神归来,神域或有新机。” “谨遵星君法旨!”殿內眾人齐声应和,士气高昂。 议事结束,眾人退去准备。范尘单独留下了苏廉和苍狼的投影,又详细交代了一些细节,特別是关於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超越常规的危机。 之后,范尘又花了半天时间,將铸神境的一些基础应用法门和权限,通过神域网络传递给各核心成员,並亲自调整优化了“社稷守护阵”的部分节点,使其在无人主持时也能发挥更强的自动防御与预警功能。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深夜。 范尘独自立於城隍庙最高处的观星台(新建),遥望南疆方向。夜空之下,黑巫山脉的轮廓如同匍匐的巨兽,神秘而危险。星陨之谷,就在那山脉的最深处。 他伸出手掌,掌心浮现那枚得自蚀骨窟、可能与龙皇相关的暗金色鳞片(星钥的一部分?),以及一缕从鬼哭岭祭坛残留物中提取的、带著星陨之谷气息的微弱星光。 两者靠近时,竟產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 “龙皇……星钥……寂灭源核……”范尘低声自语,“一切的答案,或许就在那里了。” 他收起物品,眼神坚定。铸神境初成,神域安排妥当,是时候出发了。 不过,在正式踏入星陨之谷前,他还需要做一些最后的准备,比如,炼製几样適合探索未知险地、应对可能危机的特殊神器或符籙,以及,再仔细揣摩一下《九幽镇守玄章》中可能適用於探索遗蹟或对抗寂灭的秘术。 毕竟,那是一片连星阁都无比重视、甚至可能与寂灭源核存在关联的古老之地,其凶险,恐怕远超以往所遇。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范尘的身影化作一道融入夜色的淡金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南充城,向著南疆黑巫山脉,疾驰而去。 而在神域之外,更广阔的天地间,一些无形的波澜似乎也因他的这次决定,而开始悄然涌动。 第358章 谷口星陨 晨光熹微,淡金色的流光划过南疆上空,速度看似不快,实则一步千里,眨眼间便越过已然秩序初显的混乱之地北部,进入更加苍茫原始的黑巫山脉外围。 范尘收敛了大部分神光,只维持著必要的护体神辉,融入山林雾气之中。突破至铸神境后,他对力量的掌控更加精细入微,气息与周围环境的融合也达到新的层次,若非刻意显露或遇到境界相近者刻意探查,很难被寻常修士或妖兽发觉。 他手中持著那枚暗金龙鳞与那缕谷口星光气息,两者间的微弱共鸣如同指南针,为他指引著星陨之谷的大致方位。按照审问星阁俘虏所得的信息以及龙鳞的感应,星陨之谷位於黑巫山脉最深处,一处地脉阴气与天外星力交匯的特殊节点。 越往山脉深处,环境越发险恶奇诡。参天古木逐渐被更加扭曲怪异的黑色植物取代,枝叶间缠绕著带有淡淡毒素的雾气。嶙峋怪石隨处可见,许多石头上天然生长著黯淡的、仿佛吸收不到足够光线的苔蘚。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腐朽、阴冷以及淡淡星辰尘埃的味道。妖兽的踪跡反而少了,但偶尔传来的几声嘶吼,都透著令人心悸的凶戾与古老。 范尘能感觉到,这里的天地灵气虽然浓郁,却异常紊乱,夹杂著太多阴气、煞气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枯寂”之意。寻常修士在此久留,恐怕心神都会受到影响。好在他身负地祇神职,神力中正醇和,自带净化与镇压特性,又有铸神境神格与神域遥遥呼应,提供稳固的后盾,这些负面影响对他几乎无效。 他一边飞遁,一边以神念细致扫描沿途。果然发现了一些人工痕跡的残留:几处被破坏的隱匿阵法节点,一些战斗遗留的法术焦痕,甚至还有一两具早已腐朽、服饰带有黑巫教或星阁特徵的骸骨。显然,这片区域並非人跡罕至,星阁和黑巫教的人早就活动频繁,甚至可能爆发过衝突。 根据苍狼之前的情报和龙鳞指引,范尘避开了几处可能有大型妖兽巢穴或天然险地(如毒瘴沼泽、蚀骨阴风带)的区域,路线並非直线,但速度依旧极快。 约莫两个时辰后,他来到了黑巫山脉一片极为特殊的区域。 前方,两座如同被巨斧劈开、通体黝黑、陡峭得近乎垂直的巨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峰顶隱没在灰黑色的浓云之中。两峰之间,形成一道狭窄得仅容数人並肩通过的幽深峡谷入口。峡谷两侧岩壁光滑如镜,呈现出一种非自然的暗沉色泽,隱隱有细微的、仿佛星辰运转般的玄奥纹路在岩石深处流转。 而在峡谷入口前方的缓坡上,景象更加奇特——散落著大大小小数十块奇异的巨石。这些巨石形状不规则,但表面异常光滑,顏色深沉如墨,却又泛著点点黯淡的银灰光泽,仿佛內里封存著微缩的星河。巨石周围的土地呈现出焦灼琉璃化的痕跡,植被绝跡,只有一些同样色泽暗沉的、形態扭曲的晶簇零星生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星陨石!这里就是星陨之谷的入口! 范尘落在一块较小的星陨石旁,伸手触摸。触感冰凉坚硬,远超寻常岩石,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质感,仿佛浓缩了星辰的重量。石体內確实蕴含著一种微弱但精纯的星辰之力,但这股力量异常沉寂,甚至带著一丝……暮气?与星阁修士动用的那种活跃、冰冷的寂灭星辰之力有所不同。 他抬头望向峡谷入口。谷內瀰漫著比外界更加浓郁的灰黑色雾气,这雾气不仅阻碍视线,连神念探入其中都感到滯涩,仿佛陷入泥沼,只能感知到前方数十丈便模糊不清。谷口处的空间似乎也有些微扭曲,光线经过时发生不自然的偏折。 更让范尘在意的是,他神格上的寂灭烙印,在接近此地后,竟开始隱隱发烫,並非之前遭遇星阁仪式时那种被引动的灼热,而是一种仿佛接近了“同类”或“源头”的共鸣式悸动。同时,手中的暗金龙鳞也微微震颤,传递出一丝混合著悲伤、怀念与警惕的微弱意念。 “龙皇残魂的感应更强了……但谷內的危险,恐怕也远超预期。”范尘心中凛然。他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先绕著谷口外围仔细探查。 很快,他在几块较大的星陨石背面,发现了更多近期的人为活动痕跡:新鲜的脚印(不属於同一批人)、残留的阵法布置材料碎屑、几处隱蔽的观测点、甚至还有一处小型的、被匆忙破坏的临时营火痕跡。从痕跡的新旧和手法看,至少有两到三批不同的人马在近期来过这里,其中很可能包括星阁,以及黑巫教的人,或许还有其他闻讯而来的冒险者或势力。 “看来这星陨之谷,早已不是什么秘密。”范尘暗忖。这也不奇怪,如此奇特的地貌和星陨石,必然早就引起南疆修士的注意,只是谷內凶险,能深入者寥寥。 他来到峡谷入口正前方,凝神观察那灰黑色雾气。神念细细分析,发现这雾气成分复杂:有地底阴煞之气,有星辰之力衰变后的余烬,还有一种极其稀薄、却仿佛能侵蚀万物生机的“枯寂”法则残留。长期暴露在这种雾气中,肉身会衰败,神魂会萎靡,法力也会被缓慢污染。 “寻常元婴修士,若无特殊护身法宝或功法,恐怕在此也坚持不了太久。”范尘判断。不过对他而言,这雾气威胁不大。他心念一动,周身淡金色神光流转,转化为一种更加內敛、却带著净化与守护道韵的光膜,將雾气隔绝在外。铸神境神力本质更高,且蕴含神域眾生愿力之“生”与地脉之“厚”,对这枯寂雾气有天然抗性。 他又尝试向谷內传出一道蕴含自身神力波动的探测波纹。波纹没入雾气数丈后,便如石沉大海,再无回音。谷內似乎有极强的干扰与吞噬特性。 “只能亲身进入了。”范尘不再犹豫。他没有选择大张旗鼓地飞入,而是迈开步伐,如同一个普通旅人般,一步踏入峡谷入口的雾气之中。 踏入的瞬间,周围景象骤变! 並非视觉上的变化(雾气依旧),而是一种感知上的错位。仿佛一步之间,从现世踏入了某个古老而独立的时空碎片。外界的鸟鸣、风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空气中瀰漫的枯寂之意浓郁了十倍不止,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渗透护体神光。 重力似乎也发生了微妙变化,身体感觉更加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铅块之上。更诡异的是,范尘感觉到自身与神域之间的那种紧密联繫,在此地被大幅削弱了!虽然还能模糊感应到神域的存在,知道其大体安稳,但那种如臂使指、隨时可以调动磅礴神域之力的感觉变得滯涩,仿佛隔著厚厚的毛玻璃。传递信息、调动力量的速度和效率都大幅下降,消耗也急剧增加。 “果然是一处独立秘境,或者被强大力量扭曲的时空节点。”范尘心中瞭然,並未慌乱。这种情况在意料之中,许多上古遗蹟或险地都有类似特性。他深吸一口气(儘管此地空气令人不適),將警惕提升到最高,周身神光稳定而坚定,迈步向峡谷深处走去。 峡谷內部比入口看起来更加宽阔一些,但两侧岩壁高耸,光线极其黯淡,全靠那些星陨石自身散发的微弱银灰光泽和岩壁上偶尔闪烁的、不知名的黯淡晶体提供照明。脚下是坚硬冰冷的岩石地面,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碎小的星陨石残片。 前行约百丈,范尘发现了第一处明显的“异常”。 右侧岩壁上,出现了一片巨大而清晰的刻画痕跡。那似乎是一幅古老的壁画,但由於年代久远和此地特殊环境的侵蚀,画面已经模糊残缺。范尘凝神看去,勉强能辨认出画面中央似乎是一群形態各异、但都散发著强大气息的生灵(有人形,有兽形,亦有难以名状者)正在朝拜或围拢著什么。而被朝拜的中心,隱约可见一道模糊的、蜿蜒的龙形轮廓! 壁画的一角,还有一些奇异的、仿佛星辰连接构成的图案,以及几个极其古老的符文。范尘並不认识这些符文,但神格微微震动,传递出一丝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部极其古老的神道传承典籍的角落惊鸿一瞥过。 “龙皇……朝拜……星辰图……”范尘记下这些特徵,继续前进。 越往深处,人工痕跡越多。除了岩壁画,开始出现残破的石制平台、断裂的廊柱、崩塌的矮墙……风格极其古朴恢弘,与现今南疆乃至中土的建筑风格迥异,带著一种苍凉浩瀚的意味。许多建材本身,似乎就掺杂了星陨石的粉末,歷经岁月依旧坚硬。 同时,危险也开始显现。 走了不到一里,前方雾气中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范尘停下脚步,只见数道灰白色的、半透明的人形虚影从雾气中缓缓浮现。它们没有清晰的五官,身体仿佛由这里的枯寂雾气与残存的星辰余烬凝聚而成,手中握著同样雾气凝聚的兵刃,无声无息地扑了上来。 “星煞阴魂?”范尘认出这种此地特有的“特產”,乃是陨落星辰的残念、地煞阴气以及死在此地的生灵怨念结合所化,没有灵智,只知攻击一切带有生机的闯入者。 他並未动用大威力神通,只是並指如剑,一道凝练的淡金色神力剑气横扫而出。剑气中蕴含著神道净化与镇压之力,正是这类阴秽之物的克星。 嗤嗤嗤! 灰白虚影触碰到剑气,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汽化消散,只留下几缕更精纯的枯寂星力飘散。这些星力似乎还想侵蚀范尘,但被护体神光轻易净化。 解决掉这几只星煞阴魂,范尘继续前行。隨后,他又遭遇了几波类似的袭击,有星煞阴魂,也有被此地环境侵蚀变异、浑身长满黯淡星斑的毒虫妖兽,甚至还有几处天然形成的、能突然喷发枯寂星力或阴煞之气的陷阱。但都被他凭藉铸神境的修为和对危险的敏锐感知一一化解。 他能感觉到,隨著深入,空气中的枯寂之意和那种削弱神域联繫的力场都在缓慢增强。神力的消耗速度明显加快,好在他根基深厚,暂时无虞。 又前行了数里,峡谷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谷中空地。 空地中央,景象令人震撼。 那里並非想像中的宏伟宫殿遗蹟,而是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百丈的环形坑!坑壁呈现出熔岩冷却后的琉璃光泽,坑底深不见底,一片漆黑,只有丝丝缕缕更加浓郁的灰黑雾气从中蒸腾而上,带著刺骨的寒意与终结之意。 而在环形坑的边缘,散落著大量更加巨大、形態也相对完整的星陨石,其中几块之上,赫然残留著明显是近期布置的阵法痕跡!阵纹以暗红色的、仿佛乾涸血液的物质勾勒,夹杂著星辰寂灭符文,与鬼哭岭祭坛的阵法有七八分相似,但规模更大,结构更复杂!阵法似乎已经停止运转,但残留的能量波动显示,它不久前还被激活过! “星阁的人果然来过这里,而且还试图在此地启动某种大型阵法!”范尘心中一紧,立刻上前仔细查勘。 他绕著环形坑边缘快速查看。除了星阁的阵法痕跡,他还发现了另外几种不同的力量残留:一种是阴邪污秽的黑巫咒力,一种是相对中正但同样古老、似乎与地脉有关的灵力波动,还有一种……极其隱晦、却让范尘神格烙印再次悸动的、纯粹的寂灭源核气息!但这股气息非常淡,仿佛只是路过或投影。 现场有激烈战斗的痕跡。几块星陨石被击碎,地面有法术轰击的焦坑,甚至还有几处洒落的、早已失去活性的暗金色血跡(非人类),以及几片破碎的、带有星阁或黑巫教標誌的衣物碎片。 “看来,不止一方势力在此爭夺或衝突过。”范尘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暗金色血跡碎末,神念仔细感应。“这血液……蕴含强大的生命精气,虽然已死,但残留的气息……隱约有龙威?是拥有龙族血脉的妖兽?还是……” 他想起壁画上的龙形,想起龙皇残魂的指引。难道这星陨之谷中,除了龙皇遗泽,还有活著的龙血生物? 就在他沉思之际,异变突生! 环形坑底部那片漆黑的深处,陡然传来一股强烈的吸力!同时,坑边缘那些星阁布置的残阵纹路,竟仿佛被这股吸力引动,再次亮起微弱的暗红色光芒! 范尘身形一晃,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仿佛整个环形坑要活过来一般。更让他警惕的是,神格上的寂灭烙印,在这一刻灼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疯狂地指向坑底! 坑底的黑暗中,两点猩红的光芒缓缓亮起,如同巨兽睁开了眼睛。一股混合了古老、暴戾、枯寂以及……一丝与龙鳞同源的威严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坑底汹涌而出! 吼——! 一声低沉、沙哑、仿佛压抑了无数岁月的龙吟(更似兽吼)从坑底传来,震得整个山谷嗡嗡作响,灰黑色雾气剧烈翻腾! 范尘瞳孔骤缩,身形瞬间向后暴退数十丈,周身神光暴涨,严阵以待。 只见一个庞大的黑影,缓缓从环形坑底升起。那是一条……龙? 不,不完全像。它有著类似龙的头颅,头顶有残缺的角,覆盖著暗淡无光、多处破损的黑色鳞片。但身躯更加臃肿,四肢粗壮如柱,爪牙锋利却带著锈蚀般的痕跡。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猩红如血,充满了疯狂、痛苦与无尽的枯寂之意。它周身缠绕著实质般的灰黑色雾气,那些雾气仿佛有生命般蠕动,不断侵蚀著它的身躯,也与坑底蒸腾上来的枯寂之气相连。 它似乎很痛苦,很愤怒,又很……飢饿。 “侵…闯入者……星…星阁的…虫子……还是…新的祭品?”断断续续、充满杂音的精神波动直接衝击范尘的脑海,用的是一种极其古老的语言,但神格自动理解了其意。 这头似龙非龙的怪物,显然就是此地“主人”之一,而且神智似乎受到了严重侵蚀,处於半疯狂状態。它身上那枯寂的气息,与寂灭烙印同源,但更加原始暴烈。 范尘握紧了手中的暗金龙鳞。龙鳞此刻微微发烫,传递出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悲伤、愤怒、怜悯……以及一丝微弱的、试图沟通的意念。 “你是谁?与龙皇有何关係?”范尘以神念传递意念,尝试沟通。同时,他悄然调动神力,【城隍金身】、【社稷之矛】虚影已在暗中准备。 “龙…皇?”怪物听到这个词,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迷茫与追忆,但隨即被更汹涌的疯狂与痛苦淹没。“皇…已逝……星辰…坠落……诅咒……永恆……飢饿!吞噬!!!” 它猛地张开巨口,一股混合著枯寂星力、阴煞之气以及它自身腐朽龙息的灰黑色吐息,如同决堤洪水般朝著范尘喷涌而来!所过之处,空气冻结,空间扭曲,连那些坚硬的星陨石表面都迅速覆盖上一层灰白色的死寂结晶! 吐息未至,那股万物终结的意境已然降临,试图冻结范尘的神魂与神力运转! “好强的寂灭龙息!”范尘不敢怠慢,心念电转间,已然做出应对。他没有选择硬撼,而是身形如电,向侧方疾闪,同时右手虚握,淡金色神力凝聚成一面刻有山川纹路的古朴盾牌虚影,挡在身前。 “神法·社稷之御!” 轰隆! 灰黑龙息狠狠撞击在社稷之御上!盾牌虚影剧烈震颤,金光与灰黑之气疯狂湮灭,发出嗤嗤巨响。范尘感到手臂微麻,神力消耗不小,但终究挡住了这一击。盾牌上蕴含的社稷山河、眾生愿力之意,对那纯粹的寂灭吐息有一定的抵消作用。 怪物见一击未果,发出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从坑中完全跃出,带起漫天碎石与灰雾。它竟有四足著地,如同巨蜥,但背脊上有著残破的、类似龙翼的骨膜结构。它甩动粗壮如钢鞭的尾巴,狠狠扫向范尘,尾巴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爆鸣。 范尘眼神一凝,知道试探结束,该动真格的了。这怪物实力恐怕接近元婴后期,且身处这特殊环境,有地利加持,更兼那诡异的枯寂寂灭之力极难对付。 他不再保留,身形不退反进,主动迎上! “就让你看看,何为神道镇守!” 淡金色的神光冲天而起,与这谷中的灰暗枯寂形成鲜明对比。一场在这古老星陨之谷中的激战,骤然爆发! 第359章 枯寂龙影 灰暗的谷中空地上,咆哮震天。 那似龙非龙的怪物尾巴横扫,裹挟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与枯寂死意,如同一条崩塌的山脉砸向范尘。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范尘眼神锐利如刀,並未选择硬撼其锋芒。 就在巨尾临身的剎那,他脚下一步踏出,身形陡然变得虚幻,並非残影,而是仿佛瞬间与脚下的大地、周围的空间產生了某种玄妙共鸣,以一种违反常理的角度和速度,贴著呼啸而过的尾尖侧滑而过,正是结合了【幽冥巡狩】穿梭之能与铸神境对周边环境精细掌控后的一种步法运用。 避开扫击的同时,范尘已欺近怪物相对脆弱的侧腹。他右拳紧握,淡金色的神力並非外放爆炸,而是高度凝缩於拳锋一点,隱隱有山川地脉的厚重虚影浮现。 “镇!” 一拳轰出,无声无息,却仿佛將一片大地的重量浓缩於方寸之间,狠狠印在怪物覆盖著暗淡黑鳞的腹部。 咚!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敲击败革。怪物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拳打得横向踉蹌数步,腹部的鳞片凹陷下去一大片,裂纹蔓延,丝丝灰黑色的、带著腐朽气息的血液渗出。它发出痛苦与暴怒混杂的嘶吼,猩红的眼眸中疯狂更甚。 “神域之力?你……不是星阁虫子……”怪物混乱的精神波动传来,似乎对范尘的神力性质感到一丝本能的忌惮与疑惑,但很快又被无尽的痛苦与飢饿淹没。“吞了你……能缓解……痛苦!” 它猛地张开巨口,这次並非喷吐龙息,而是產生一股恐怖的吸力!环形坑边缘的碎石、灰雾,甚至空间中游离的枯寂星力,都如同百川归海般朝著它口中涌去。这股吸力同样牢牢锁定了范尘,要將他连同神力一起吞噬! 范尘感到周身神光剧烈波动,仿佛要被强行剥离抽走,连身形都有些不稳。这怪物竟有吞噬能量、缓解自身枯寂侵蚀的本能神通! “想吞我?只怕你消化不了!”范尘冷哼一声,稳住身形,双手於胸前结印,口中轻叱:“社稷为炉,神火炼邪!” 嗡!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內的地面,淡金色的神纹瞬间亮起,勾连成一座虚幻的烘炉之形。烘炉之內,並非炽热火焰,而是一种温暖、蓬勃、带著净化与生长意境的淡金色神焰升腾而起!这是范尘以铸神境神域之力,模擬“社稷烘炉”概念所化的神通,专炼邪祟、净化侵蚀、返本还源! 神焰虽不炽烈,却恰好克制那枯寂吞噬之力。怪物口中传来的吸力一接触到这淡金神焰,便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消融声,威力大减。范尘趁机脱出吸力范围。 接连受挫,怪物彻底狂怒。它不再使用远程攻击或神通,而是四肢蹬地,庞大的身躯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直接朝著范尘衝撞而来!它周身灰黑色雾气沸腾,所过之处,地面留下一道道焦黑的、散发著死寂气息的痕跡。 纯粹的肉身衝撞,力量沛然莫御,更携带著那股侵蚀万物的枯寂意境。 范尘眼神一凝,知道不能一味闪避,需正面挫其锐气。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神格光芒大放,与遥远神域的联繫虽被削弱,但铸神境初步熔铸於神格內的“神域之象”被全力引动。淡金色的神力如同江河奔涌,在他身后隱隱显化出一片模糊但厚重的山川城池虚影,那是南充神域的缩影! “城隍金身·镇守无双!” 他低喝一声,身形並未膨胀,但通体瞬间化为璀璨的淡金色,如同琉璃金铸,神纹在体表流转,散发出巍然不动、镇压一方的无上威严。面对衝撞而来的怪物,他不闪不避,沉腰坐马,双掌平推而出! 轰!!! 如同两座山峰对撞!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呈环形猛然扩散,將周围数十丈內的灰雾一扫而空,地面岩石寸寸龟裂、下陷!怪物的冲势戛然而止,范尘的双脚深陷岩石之中,向后滑出数尺,留下两道深深的沟壑。 但,他挡住了! 城隍金身光芒略显黯淡,双臂传来酸麻之感,神力消耗不小,但確实正面扛住了这怪物的野蛮衝撞!怪物头颅被震得向后仰起,猩红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似乎没想到这个“小不点”能硬接自己的衝撞。 就是现在! 范尘眼中精光爆射,抵住怪物头颅的双掌陡然化推为抓,十指如鉤,淡金色神力凝聚指尖,狠狠扣入怪物头颅鳞片的缝隙之中!同时,他心念急转,一直暗中准备的【社稷之矛】虚影於头顶瞬间凝聚,这一次,矛身之上除了山川社稷纹路,更隱约浮现出无数虔诚信徒祈祷的虚影,香火愿力缠绕! “破!” 社稷之矛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流光,並非刺向怪物坚硬的头颅或身躯,而是循著范尘神力感知到的、这怪物体內枯寂侵蚀与它本身龙血生机对抗最激烈、也是它痛苦之源的一处核心——位於其心臟偏左上方,一处不断鼓胀、散发著浓郁灰黑死气的能量节点! 这是范尘在刚才交手中,凭藉铸神境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结合暗金龙鳞传来的微妙共鸣,捕捉到的这怪物的“弱点”! 噗嗤! 金色流光精准无比地没入那处鼓胀节点! “嗷——!!!” 怪物发出了开战以来最悽厉、也最像龙吟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翻滚,撞得周围星陨石崩碎纷飞。被社稷之矛击中的节点处,灰黑色死气疯狂外泄,与矛身上蕴含的磅礴生之愿力、地脉厚土之力激烈衝突、湮灭! 它体表的灰黑色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猩红眼眸中的疯狂虽然依旧,却多了一抹深彻骨髓的痛苦与……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被掩盖的清明? 范尘趁它剧痛失控,鬆开扣住其头颅的手,身形急速后撤,拉开距离,警惕地观察。他没有继续攻击,因为暗金龙鳞此刻传来的意念波动异常剧烈,充满了急切与一种……哀伤的呼唤? 只见那怪物在地上翻滚挣扎了好一会儿,外泄的死气渐渐减弱,但它周身气息也萎靡了一大截,体型似乎都缩小了一圈。它挣扎著重新爬起,四肢颤抖,头颅低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那对猩红的眼眸,再次看向范尘时,疯狂依旧,但深处那丝清明似乎挣扎著想要浮现。 “你……究竟……是谁?”断断续续的精神波动再次传来,这次少了些暴戾,多了困惑与痛苦,“为何……有『皇』的气息……还有……討厌的……神道味道……” 范尘心中微动,举起手中的暗金龙鳞。龙鳞此刻散发著柔和而稳定的暗金光芒,一股古老、威严、虽残却依旧高贵的龙威瀰漫开来,与怪物身上那被侵蚀的、残破的龙威產生了清晰的共鸣。 “此物,你可认得?”范尘以神念传递,同时將自身神道气息稍作收敛,儘量释放龙鳞的意念。 怪物身躯明显一颤,紧紧盯著那枚龙鳞,猩红的眼眸剧烈闪烁,疯狂与清明交替挣扎。“这……这是……鳞?『皇』的……鳞片?不……不对……只是相似……但气息……很近……” 它的精神波动剧烈起伏,似乎陷入了某种混乱的回忆与挣扎。头颅痛苦地摇晃,用爪子狠狠抓挠著自己的脖颈,刮下大片带著死气的鳞片和血肉。 “星辰坠落……诅咒降临……守卫……失败……痛苦……永恆……我想起来了……我是……『敖戾』……镇守『星坠之门』的……龙將……”零碎的记忆片段伴隨著巨大的痛苦涌现,“『皇』带领我们……对抗『星寂』……但『门』失控了……『源核』的力量泄露……我们被污染……『皇』以自身封印……我却……苟活……变成这……怪物……” 敖戾?星坠之门?源核泄露?龙皇封印? 范尘迅速捕捉著这些关键信息。看来这头怪物(或者说曾经的龙將敖戾)確实是龙皇麾下,镇守此地的將领。所谓的“星陨之谷”,很可能就是那“星坠之门”的所在,也是寂灭源核力量曾经泄露的一个节点。龙皇封印了此地,但这些守卫却大多被泄露的源核力量污染、异化,变成了眼前这般模样。 “敖戾,”范尘尝试以相对平和的意念沟通,“龙皇已逝,但其残魂尚存,指引我至此。我身负神职,亦被『源核』標记。”他稍稍显露了一丝神格上寂灭烙印的气息。 “烙印!”敖戾(暂且以此称之)感知到那气息,猛地后退一步,眼中刚刚浮现的清明又被警惕和一丝敌意取代。“你也被污染了!你和那些星阁虫子一样!都想打开『门』!释放『源核』!” “不,”范尘摇头,斩钉截铁道,“我与星阁目的相反。他们欲利用或释放源核之力,而我,欲寻龙皇遗泽,探寻对抗乃至净化源核之法,亦求自救。”他再次举起龙鳞,並尝试將自身神道中蕴含的守护、秩序、眾生愿力等正面意念传递过去。 敖戾死死盯著范尘,又看看龙鳞,猩红的眼眸中疯狂、痛苦、警惕、迷茫、追忆不断交织。它似乎在凭藉残存的本能与记忆,艰难地判断。 良久,它发出一声低沉而疲惫的嘆息(更似呜咽)。“你的神道力量……確实和那些只想毁灭吞噬的虫子不同……有点……有点像当年『皇』试图引导的『后天神道』之路……但太弱了……” 它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气息更加萎靡,显然刚才的激战和记忆衝击对它负担极大。“『皇』的封印核心……在坑底最深处……被『源核残力』和『枯寂星髓』重重封锁……还有我这样被污染的守卫游荡……你……进不去……” “我必须进去。”范尘语气坚定,“不仅为龙皇遗泽,也为我自身,或许,也能找到缓解你痛苦的方法。”他看出敖戾虽然被侵蚀异化,但残存的龙魂本质似乎並未完全湮灭,那枯寂侵蚀对它而言是无尽折磨。 “……缓解?”敖戾眼中闪过一丝极微弱的希冀,但隨即被更深的痛苦淹没。“没用的……『源核残力』已与我的龙魂本源纠缠……除非彻底净化『源核』,或者……杀了我……”它的话语中带著浓浓的绝望与死意。 范尘沉默片刻,忽然道:“若我能暂时压制或削弱你体內的侵蚀,让你神智清明片刻,你可能告诉我封印核心的具体情况,以及安全进入的路径?或者,龙皇是否留下其他信息?” 敖戾猛地抬头:“压制?你能做到?”它隨即摇头,“连『皇』当年都只能封印,无法根除……” “不试试怎么知道?”范尘向前一步,手中暗金龙鳞光芒更盛,“我虽无法根除源核之力,但我之神力,或可暂时中和、隔离其对你龙魂的侵蚀,尤其是你刚刚被我的神矛击散部分死气节点,此刻应是相对虚弱之时。” 他並非完全有把握,但值得一试。若能获得敖戾的帮助,探索坑底將事半功倍。而且,这也是验证他神力对寂灭侵蚀效果的机会。 敖戾挣扎著,最终,对解脱痛苦(哪怕短暂)的渴望,以及对“皇”之鳞片持有者的一丝本能信任,压过了猜疑。“好……你试……若感觉不对……我会立刻反击……” 它缓缓趴伏下来,收敛了周身狂躁的气息,露出相对脆弱的脖颈与头颅连接处,那里是龙魂与肉身联繫最紧密的位置之一,也是侵蚀较为集中之处。 范尘不敢大意,走到近前,先以神念仔细探查敖戾体內情况。只见其龙魂如同被无数灰黑色的、带著冰冷星芒的锁链缠绕、穿刺,不断汲取其生机,散发出枯寂死意。龙魂本身的光芒已经极其黯淡,但核心一点龙炎仍在顽强燃烧。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最为精纯的九幽镇守神力,同时引动暗金龙鳞中那一丝同源的龙皇气息作为引导与安抚。双掌泛起温和的淡金光芒,缓缓按在敖戾颈后。 神力如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从鳞片缝隙渗入,避开那些狂暴的枯寂死气,直抵其龙魂核心。淡金色的神力带著“守护”、“净化”、“生发”的道韵,如同最轻柔的纱幔,一层层包裹向那被灰黑锁链缠绕的龙魂,尤其是核心那点龙炎。 过程极其缓慢且耗费心神。范尘必须全神贯注,既要防止神力刺激到那些枯寂锁链引发反扑,又要確保神力能有效滋养、隔离龙魂。铸神境对力量的精微操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时间一点点过去。敖戾庞大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吟,似是痛苦,又似是一种久违的舒缓。它体表的灰黑色雾气波动变得平缓了一些,猩红眼眸中的疯狂血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逐渐恢復成一种暗金色的、带著疲惫与沧桑的龙瞳。 足足过了一炷香时间,范尘额头已见汗,神力消耗不小。但他能感觉到,敖戾龙魂核心那点龙炎,在神力与龙鳞气息的温养下,明亮、壮大了一丝,而周围灰黑锁链的侵蚀活跃度,似乎被暂时抑制了。 终於,敖戾缓缓抬起头,暗金色的龙瞳看向范尘,虽然依旧疲惫痛苦,却清明了许多,带著一种古老的威严与感激。 “有效……虽然只是暂时的……”敖戾的精神波动平稳清晰了许多,“多谢……外来者……你的神力很奇特……竟真能暂时隔绝『源核残力』的侵蚀……” “叫我范尘即可。”范尘收回手掌,稍作调息,“这压制能维持多久?” “不长……最多一个时辰。”敖戾估算道,“但也足够了。听我说,范尘,『星坠之门』的封印核心就在此坑底部。那里是当年最大一块『本源星髓』坠入之地,也是『源核』力量泄露的裂缝所在。『皇』以自身大半龙元、结合此地天然星陨阵法与龙族秘传封印术,將裂缝勉强封住。但封印歷经漫长岁月,又被『源核残力』不断侵蚀,早已鬆动。星阁那些虫子不知从何处得知此地,多年来一直试图破坏封印,接引更多『源核』之力,或者……想获取被封印的『皇』之遗骸与『星钥』碎片。” “星钥碎片也在下面?”范尘追问。 “应该就在『皇』遗骸附近。”敖戾点头,“『皇』当年將最重要的几块『星钥』碎片隨身携带,封印裂缝时,很可能一併封印於此。那是掌控或对抗『源核』的关键之一。不过,坑底环境极其恶劣,『枯寂星髓』的力量形成天然屏障,还有更多像我一样、但可能完全失去理智的被污染守卫。而且……星阁近期在此活动频繁,似乎布置了什么……” 它抬起爪子,指向环形坑边缘那些残存的暗红阵纹:“那是『血星逆源阵』的残跡,是星阁用来强行共鸣、削弱封印的歹毒阵法。他们之前应该在此尝试启动过,但似乎被另一股力量干扰打断了,就是你们战斗残留的痕跡。我神智不清时,隱约记得有几拨人在此爭斗过。” 范尘想起坑边发现的多种力量痕跡和血跡。 “想要安全进入坑底,接近封印核心,你需要避开几处最危险的『枯寂星力漩涡』,那里连我的鳞甲都能瞬间化为飞灰。另外,坑底有一条相对安全的『旧日廊道』,是当年我们龙族守卫巡逻所用,入口就在……”敖戾详细描述著坑底的地形、危险区域以及那条隱秘廊道的位置和开启方法(需要龙族气息或特定的星辰能量节奏触发)。 “最重要的是,”敖戾神色凝重,“如果封印核心处的『皇』之遗骸尚存,其周围必有『皇』留下的最后守护意念或禁制。你身具神道之力,又有『皇』之鳞片,或许能被接纳。但切记,不可强行触碰遗骸或封印主体,否则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甚至加速封印崩溃。” 范尘將敖戾所说一一牢记,又询问了几个细节。最后,他问道:“若我找到缓解或净化你体內侵蚀的方法,该如何寻你?” 敖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我清醒的时间不多,大部分时候仍是浑噩的怪物。你若成功,可在坑底封印核心处,以龙鳞气息结合你的神力,尝试向外界传递一种特定的波动,我若能感知到,会尽力前往。但……不必强求。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皇』的遗志,或许你能继承。” 交代完毕,敖戾眼中的清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灰黑色的雾气重新在体表蒸腾,猩红之色再次向瞳孔蔓延。它痛苦地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缓缓退向环形坑边缘。 “时间到了……快去吧……祝你好运……范尘……”断断续续的精神波动传来,最后彻底被混乱的嘶吼取代。它深深看了范尘一眼,猛地转身,跃入环形坑翻涌的灰黑雾气之中,消失不见。 范尘站在坑边,望著深不见底的黑暗,回味著敖戾提供的信息。前路危险重重,但目標清晰。龙皇遗骸,星钥碎片,封印真相,乃至对抗寂灭源核的线索,都在下面。 他调整呼吸,將状態恢復到最佳。暗金龙鳞握在左手,右手虚引,一道凝练的淡金色神光在身前形成护罩。他没有立刻跳下,而是按照敖戾所述,沿著坑边仔细寻找,很快在一处不起眼的、有著特殊星陨石排列的岩壁凹陷处,发现了那条“旧日廊道”的入口痕跡。 以特定节奏將一丝龙鳞气息与自身神力混合,注入岩壁几个特定节点。 嗡…… 岩壁无声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里面是一条斜向下的、人工开凿痕跡明显的通道,通道墙壁上镶嵌著早已失去光泽的黯淡晶石,依稀可见古老的龙形纹饰。 范尘毫不犹豫,闪身进入。身后岩壁缓缓合拢。 通道內寂静无声,只有他的脚步声轻轻迴响。空气中依旧瀰漫著枯寂之意,但比外面淡了不少。他小心翼翼,神念全力展开,警惕著可能存在的残留陷阱或被污染的守卫。 旧日龙族廊道,蜿蜒曲折,通向星陨之谷最深、最神秘的封印之地。一场更关键、也更危险的探索,就此展开。 第360章 星髓渊底 旧日廊道幽深而寂静。 墙壁上镶嵌的黯淡晶石,如同死去星辰的眼眸,勉强映照出脚下平整却落满尘埃的石阶。空气中瀰漫著岁月沉淀下的微尘与挥之不去的淡淡枯寂,但比之外界谷中那蚀骨侵魂的浓郁死意,这里已算得上一方“净土”。廊道两侧的岩壁,开凿痕跡已然被时光磨平了稜角,唯有那些间隔出现的、浮雕般的古老龙形纹饰,依旧倔强地保持著当初的轮廓,线条遒劲而简洁,透著一种跨越万古的威严与苍凉。 范尘的脚步放得极轻,神念却如最灵敏的触鬚,向前方、向两侧岩壁、甚至向脚下的石阶深处细细蔓延。铸神境的神念感知在此地虽也受压制,但比在谷中空地时稍好一些。他能“听”到岩石深处地脉微弱得几乎停滯的流动,能“看”到空气中那些缓慢飘荡的、细微的能量尘埃——大多是枯寂星力衰变后的余烬。 廊道並非笔直向下,而是盘旋曲折,有时甚至出现岔路。但范尘手中暗金龙鳞持续散发著温热与微光,如同一个模糊的罗盘,为他指引著通往封印核心的大致方向。他依照敖戾的提示,避开了几处能量波动异常紊乱、疑似接近“枯寂星力漩涡”的区域,选择那些龙鳞反应更平静、墙壁龙纹相对完整的路径。 前行约莫半个时辰,除了愈发沉重的死寂感与渐渐增强的空间压力(仿佛正走向大地深处),並未遇到任何活物或明显的陷阱。然而,范尘心中的警惕並未放鬆。敖戾提到过,坑底有更多“完全失去理智的被污染守卫”。这廊道当年是龙族守卫所用,难保不会有这样的存在徘徊其间。 就在他经过一处较为开阔、墙壁上龙纹格外密集、仿佛记载著某种仪式的转角平台时,异变陡生! 平台地面中央,那些积攒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尘埃,无声地旋转、升腾起来,並非被风吹动,而是受某种残留意志的牵引。尘埃迅速凝聚,勾勒出数道半透明、身披残破甲冑、手持虚幻长戟的龙人士兵虚影!它们没有清晰的面容,眼眶部位燃烧著两小点黯淡的、仿佛隨时会熄灭的金色魂火,周身散发著与敖戾相似、但更加稀薄驳杂的枯寂龙威与死意。 这些並非真正的生灵,而是当年陨落於此的龙族守卫,其残存战意与龙魂碎片,混合了此地无处不在的枯寂星力,形成的“龙魂残像”!它们感应到闯入者(尤其是范尘身上那陌生的神道气息与活人生机),立刻进入了攻击状態。 “擅闯……禁地……死……” 模糊不清的精神碎片衝击而来,带著冰冷的杀意。数道龙魂残像同时挥动虚幻长戟,动作僵硬却迅猛,戟锋划破空气,带起一道道灰金色的、充满腐朽破灭意味的能量刃芒,交织成网,朝著范尘笼罩而下! 攻击未至,那股凝结了漫长岁月绝望与守卫执念的森寒意志,已先一步企图冻结范尘的神魂。 范尘早有准备,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他並不慌乱。这些龙魂残像实力大约在金丹巔峰到元婴初期间,且无灵智,仅凭本能与残留战技攻击。难缠之处在於其能量性质特殊,兼有龙族战技的凌厉与枯寂星力的侵蚀。 他心念一动,並未动用大范围杀伤神通,以免破坏廊道结构或惊动更深处的未知存在。只见他身形如风中柳絮,在戟影缝隙间轻盈穿梭,【幽冥巡狩】的短距腾挪之能配合铸神境对身体的精妙掌控,展现得淋漓尽致。同时,他右手並指如剑,指尖流淌出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神光,时而如灵蛇吐信,精准点向残像周身能量流转的节点;时而化剑横扫,以精纯的神力直接斩断那些灰金刃芒。 嗤嗤嗤! 神力与枯寂龙力碰撞,发出轻微的湮灭声响。龙魂残像的攻击虽然凌厉,但在范尘更快、更精准、本质更高的神力应对下,纷纷溃散。偶尔有几道刃芒擦过他的护体神光,也只是激起些许涟漪,便被其中蕴含的“守护”与“净化”道韵消磨殆尽。 范尘並未急於消灭这些残像。他一边应对,一边仔细观察。他发现,这些残像的核心驱动,是那两点黯淡的金色魂火,以及其与墙壁上某些特定龙纹之间若有若无的能量联繫。那些龙纹,似乎是当年龙族布置的、用来匯聚战死者英魂或辅助守卫的阵法一部分,如今虽已残破,却仍能提供微弱的支持。 “尘归尘,土归土。执念已无归处,安息吧。”范尘轻嘆一声,看准一个空档,身形陡然加速,化作一道淡金流光,连续数指点出,精准命中几道残像头颅部位的魂火核心。 啵…啵…啵… 如同水泡破裂的轻响,被点中的龙魂残像骤然僵住,隨即整个虚影连同那点魂火一起,化作点点流萤般的金色光粒,缓缓飘散,最终融入周围岩壁的龙纹之中,那原本黯淡的纹路似乎微微亮了一瞬,隨即彻底沉寂下去。墙壁上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解脱般的嘆息,縈绕平台的森寒杀意也隨之消散。 剩余几道残像似乎感应到同伴的“逝去”,动作出现了一丝迟滯。范尘如法炮製,很快將它们一一“超度”。 平台重归寂静,只余尘埃缓缓落地。范尘站在原地,略微调息。刚才的战斗虽不激烈,但在这特殊环境中,神力消耗比平时略大。他感受到,在“超度”这些龙魂残像时,暗金龙鳞传来一丝微弱的悲悯与赞同之意,同时,似乎有一缕极其精纯、几乎不可察的古老龙气,隨著残像消散而析出,被龙鳞吸收,令其光芒似乎又温润了一丝。 “这些守卫,即便身死魂残,被污染侵蚀,其最核心处,依旧保留著一丝对龙皇的忠诚与守护之意。”范尘心中感慨。这星陨之谷,埋葬了太多悲壮与无奈。 他不再停留,继续循著龙鳞指引深入。此后路程,又遇到了两拨类似的龙魂残像袭击,都被他有惊无险地化解。隨著不断向下,周围环境的压力越来越大,空气几乎凝滯,枯寂之意虽不如外界狂暴,却更加深沉內敛,仿佛渗入了每一寸岩石。廊道墙壁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非人工形成的奇特结晶——顏色暗沉,质地剔透,內部仿佛有凝固的星云流转,散发著冰冷的星辰之力与终结气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枯寂星髓的伴生结晶……”范尘认出此物。这是“星髓”力量辐射形成的矿物,蕴含精纯但极度危险的枯寂星力,对炼器或某些邪法或许是珍贵材料,但对正常生灵而言是剧毒。 他小心避开这些结晶,儘量不与之接触。龙鳞的指引也越发清晰明確,仿佛前方有什么在强烈召唤。 终於,在蜿蜒向下不知多深之后,前方廊道到了尽头。 一扇巨大的、紧闭的青铜门扉挡住了去路。门扉高达十丈,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铜绿与岁月刻痕,但依旧能看出门板上浮雕著一条栩栩如生、盘旋飞舞的五爪神龙,龙目处镶嵌著两颗早已失去光泽的巨大宝石(疑似龙睛石)。神龙周围,环绕著无数繁复玄奥的星辰符文与锁链纹路,共同构成一个庞大而古老的封印图案。即便经歷了无数岁月与侵蚀,这扇门依旧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厚重与威严,仿佛封锁著整片星空的重压。 门扉两侧,各有一尊残缺不全的龙形石雕,似是守卫,但早已在岁月与侵蚀中风化破损,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这就是……通往封印核心的最后门户?”范尘仰望著这扇巨门,能清晰地感觉到,门后传来的能量波动,混杂著浩瀚的龙威、冰冷的枯寂、以及一种……仿佛心跳般缓慢而沉重的、源自大地深处的脉动。 暗金龙鳞在此刻变得滚烫,光芒炽盛,几乎要脱手飞出,直投向那青铜巨门!门板上的浮雕神龙,那对空洞的龙睛宝石,似乎也微微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回应之光。 范尘深吸一口气,平復下激盪的心情。按照敖戾所述,这扇门需要龙族气息或特定的星辰能量节奏才能开启。他走上前,將滚烫的龙鳞轻轻按在门板中央、浮雕神龙的心臟位置。 同时,他调动体內神力,並非强行衝击,而是尝试模擬出之前敖戾传授的那种特定节奏——一种结合了龙族血脉波动与古老星辰韵律的复杂能量振动,通过龙鳞作为媒介,传递向青铜门。 起初並无反应。范尘不急不躁,耐心地调整著神力振动的频率与强度,与龙鳞的共鸣,与门上残留的封印气息慢慢契合。 时间一点点流逝。在这极深的渊底,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青铜门那冰冷厚重的触感,与掌心龙鳞越来越炽热的温度,提醒著范尘正在进行的尝试。 终於,在他尝试了约莫一炷香后—— 嗡…… 青铜门扉发出低沉悠长的鸣响,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巨兽开始甦醒。门板上的铜绿与尘埃簌簌落下,那些星辰符文与锁链纹路次第亮起黯淡的银灰色光芒,如同星河流转。中央的浮雕神龙,仿佛活了过来,龙身微微游动(错觉?),那双空洞的龙睛宝石,骤然迸发出两道凝实的暗金色光柱,扫过范尘全身,重点在他手中的龙鳞和他神格位置(寂灭烙印所在)停留了一瞬。 光柱中带著审视与验证的意念。 暗金龙鳞剧烈震颤,传递出臣服、哀伤与恳求的复杂意念。范尘则坦然敞开自身神道气息,尤其是其中蕴含的守护与秩序道韵,同时也不掩饰寂灭烙印的存在,但以神力將其暂时牢牢压制。 片刻的沉默,仿佛亘古般漫长。 然后,那审视的光柱缓缓收回。浮雕神龙眼中的光芒渐渐柔和,最终化为一种带著疲惫与希冀的注视。 咔噠……嘎吱…… 沉重的、仿佛锈蚀了万年的门轴转动声响起,青铜巨门,向著两侧,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比廊道中浓郁百倍、仿佛实质的混合气息,如同决堤洪水般从门缝中汹涌而出!那气息中,有浩瀚如星海的古老龙威,有冰冷死寂到极点的枯寂星髓之力,有大地深处最厚重的脉动,还有一丝……仿佛源自万物起源、又似终结一切的空寂道韵! 范尘周身神光自主暴涨,抵御著这股气息的衝击。他透过门缝向內望去。 门后,並非想像中的狭窄密室或洞窟,而是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顛覆常识的“空间”! 那是一片广袤的、仿佛没有边际的黑暗虚空。虚空並非纯粹的黑,而是如同最深沉的夜幕,点缀著无数细微的、冰冷死寂的“星辰”——那並非真正的星辰,而是一块块大小不一、悬浮著的“枯寂星髓”!它们散发著黯淡的银灰色光芒,构成了这片虚空诡异的光源。 而在虚空的正中央,最令人震撼的景象映入范尘眼帘—— 一条难以估量其长度的、真正的神龙遗骸! 它並非白骨,而是依旧覆盖著暗淡却依旧能看出昔日华美的金色龙鳞,只是那金色早已蒙上了厚厚的灰败死寂。龙躯蜿蜒盘绕,如同一条山脉横亘於虚空之中,龙首微微昂起,望向虚空深处某个方向,即便已然失去生机,那姿態依旧透著无上的威严、不屈,以及一种……悲壮的守护之意。 龙躯之上,缠绕著无数粗大如山脉锁链的、由纯粹枯寂星力凝聚而成的灰黑色“触鬚”,这些触鬚深深扎入龙躯之內,仿佛在汲取著什么,又像是在进行永恆的禁錮与侵蚀。龙躯周围,漂浮著大量更加巨大的星髓碎块,以及一些残破的、风格与谷口壁画相似的古老建筑碎片。 而在龙首眉心前方,悬浮著一枚约莫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晶莹剔透、內里仿佛封存著一片缓缓旋转的微型星云的奇异晶体。晶体散发出柔和却坚韧的淡金色光芒,形成一个不大的光罩,勉强抵挡著周围那些灰黑色触鬚的侵蚀,也照亮了龙首附近一小片区域。光罩之內,隱约可见几块形状各异、散发著不同属性微弱波动的金属或玉石碎片,围绕著一颗相对完整、不断明灭闪烁的暗金色龙珠(疑似龙皇龙元所化)缓缓旋转。 “星钥碎片!龙皇龙珠!”范尘心神剧震。那奇异晶体,恐怕就是龙皇留下的封印核心,或者其部分力量所化!而那些碎片,正是分散的星钥部件!龙珠,则是龙皇最后的力量精华与意识可能残留之所! 然而,这片封印空间的情况显然极其不妙。那些灰黑色触鬚(源核残力显化)不仅侵蚀著龙皇遗骸,也在不断衝击、消耗著那奇异晶体的光芒。晶体光芒已十分黯淡,覆盖范围也在缓慢缩小。整个空间充斥著一种岌岌可危、隨时可能彻底崩溃的压抑感。 更让范尘瞳孔收缩的是,他看到了在这片虚空的其他方位,悬浮著几处明显是近期人为布置的“平台”!平台以特殊的抗腐蚀材料炼製,上面刻画著与谷口残阵同源的“血星逆源阵”纹路,虽然此刻並未激活,但其存在本身,就像扎入这脆弱平衡体系的毒刺!其中一处较大的平台上,甚至还有一具盘坐的、身著星阁服饰的乾尸,似乎是在维持阵法时被反噬或耗尽而死。 星阁的人,竟然已经將触角伸到了这里!而且看样子尝试了不止一次! 就在范尘震撼於眼前景象,並快速分析局势时,异变再生! 似乎是青铜门开启的动静,或者是感应到了他这个携带著龙鳞与寂灭烙印的“异物”闯入,这片沉寂了不知多久的虚空,骤然“活”了过来! 嗡——! 虚空各处,那些悬浮的枯寂星髓同时光芒大盛,释放出更加冰冷的银灰色光辉。缠绕龙皇遗骸的灰黑色触鬚如同被惊醒的毒蛇,疯狂舞动起来,分出数十道,如同离弦之箭,朝著刚踏入虚空、立足未稳的范尘暴射而来!触鬚未至,那股冻结神魂、侵蚀生机、终结万物的恐怖意念已如潮水般將他淹没! 与此同时,距离他最近的一处星阁平台上,那刻画的血星逆源阵残纹,竟也被这股暴动的能量引动,骤然亮起暗红色的不祥光芒,虽然未能完全启动,却散发出一股扭曲、吸摄之力,试图干扰范尘的神力运转,並將他拉扯向平台方向! 前有源核残力化身触鬚攻击,侧有星阁歹毒残阵干扰,脚下是莫测的虚空深渊,身后青铜门正在缓缓闭合(似乎有自动关闭机制)! 瞬息之间,范尘陷入前所未有的险境! 第361章 龙皇遗泽 灰黑色的触鬚破空而来,每一条都裹挟著足以冻结元婴修士神魂的枯寂死意,它们並非单纯的能量衝击,更像是拥有某种原始飢饿感的活物,张开了无形的獠牙。 侧方,暗红阵纹如毒疮般亮起,扭曲的吸摄之力缠上范尘的神力循环,像无数只冰冷小手试图掐断他的力量脉络。 青铜门在身后发出沉重的合拢声,截断了退路。 绝境。 范尘的瞳孔在千分之一剎那收缩到了极致,隨即又扩散开来,映出了这片诡异虚空的全部景象——那威严悲壮的龙皇遗骸,那明灭不定的封印晶体,那悬浮的星钥碎片,那星阁遗留的恶毒平台。所有的信息如瀑布般在神格中冲刷而过。 没有时间权衡。 他的身体在危机降临前就已经动了。並非后退,亦非硬撼,而是向下。 右脚尖在虚空那无形的“地面”上轻轻一点——那里其实什么都没有,但铸神境对空间与能量的精微感知,让他捕捉到了枯寂星力流动中一处相对“致密”的节点。这一点之力,混合著九幽镇守神力特有的“承载”道韵,竟真如踩在实地,发出沉闷的咚响。 身形借力,如游鱼般向下急坠三丈,险之又险地让过了上方扫过的七八条最粗壮的触鬚。灰黑色的尖端擦著他的护体神光掠过,神光剧烈波动,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响,表层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灰白色晶霜,生机迅速流失。 范尘面色不变,左手紧握的暗金龙鳞猛然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与光芒!这光芒並非攻击,而是一种共鸣、一种呼唤、一种血脉与传承的悲鸣。 龙鳞的光芒穿透护体神光,与虚空中那庞大的龙皇遗骸,尤其是龙首眉心前那枚苦苦支撑的封印晶体,產生了剎那的共鸣! 嗡! 封印晶体似乎轻轻震颤了一下,那本就黯淡的淡金色光罩,竟在这一瞬向外微微扩张了尺许!光罩边缘与几条恰好袭来的较细触鬚碰个正著。 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水,灰黑触鬚与淡金光罩接触的部分瞬间汽化了一小截,发出尖锐的能量湮灭声。触鬚如遭电击般痉挛著缩回,其源头处传来一阵无声的愤怒波动。 就是这剎那的空隙! 范尘抓住这由龙鳞共鸣创造、封印晶体迴光返照般爭取到的宝贵时机,身形在空中一折,不再直线下坠,而是斜斜朝著侧方,距离最近的一块悬浮的巨型星髓碎块掠去!他要藉助这些碎块作为跳板,迂迴接近龙皇遗骸,同时摆脱那血星逆源阵残纹最直接的干扰范围。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与这片虚空某种残留的、微弱的龙族禁制波动隱隱相合。这是铸神境带来的、对“环境”更深层次的直觉性掌控。 足尖甫一踏上那冰冷的、布满星云纹路的星髓碎块表面,刺骨的枯寂寒意立刻顺著脚底涌泉穴疯狂上侵,试图冻结他的血脉与神力。范尘闷哼一声,右脚重重一踏! “地脉厚土,承载万物!镇!” 淡金色的神力不再是外放的光焰,而是如同大树的根须,自他足底猛然扎入星髓碎块內部!这並非攻击,而是“扎根”,是以自身神道中“地祇承载”的核心意境,强行在这充斥著终结之意的虚空碎块上,暂时开闢出一小片属於他的、带著“生”之气息的领域! 星髓碎块剧烈震颤,表面的星云纹路明灭不定,试图排斥这异种力量的入侵。但范尘的神力本质极高,又蕴含神域万民愿力与地脉厚土之意,虽不能同化这枯寂星髓,却暂时在其表面“覆盖”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带著温热感的薄膜。 藉此立足,范尘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局。 那些被暂时逼退的灰黑触鬚再次疯狂涌来,数量更多,速度更快,如同一条条来自九幽的毒蟒,封死了他所有直接冲向龙皇遗骸的路径。侧方的血星逆源阵残纹虽然因距离稍远干扰减弱,但其暗红光芒仍在持续闪烁,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伺机而动。 更麻烦的是,他感觉到这片虚空本身,那无处不在的枯寂星力,正隨著触鬚的暴动而变得更加活跃、更具侵蚀性。护体神光的消耗速度在加快。 “不能硬闯……这些触鬚是『源核残力』的显化,与这片虚空、与龙皇遗骸上的侵蚀同源,近乎无穷无尽。”范尘心念电转,“必须找到关键节点……或者,利用它们自身的『规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龙皇遗骸,尤其是那枚封印晶体和周围的星钥碎片。暗金龙鳞持续发烫,传递著越来越清晰的指引,目標直指龙首眉心——那里,似乎是整个封印体系,也是龙皇残留意识可能的核心所在! 但如何突破触鬚的封锁? 范尘眼神一凝,忽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不再试图完全隔绝或净化周围侵蚀而来的枯寂星力,而是將护体神光稍作调整,外层依旧保持最强的“守护”与“净化”,內层却悄然模擬出一丝……与神格上寂灭烙印同源、但极其微弱的“枯寂”波动! 这是极其冒险的举动,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一滴水,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加剧烙印侵蚀。但范尘凭藉铸神境对自身力量炉火纯青的掌控,以及对寂灭烙印长期对抗的经验,精准地把握住了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这一丝模擬的枯寂波动,混合著他自身神道气息与龙鳞的龙威,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偽装”。 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疯狂涌来的灰黑触鬚,在触及这层特殊波动的护体神光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滯。它们“感知”到的,不再是一个纯粹鲜活、亟待吞噬的生机之源,而是一个混杂著令它们熟悉(寂灭)、厌恶(神道)、困惑(龙威)的复杂存在。攻击的优先度与准確性,出现了细微的下降。 就是这细微的下降,给了范尘辗转腾挪的空间! 他动了。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边缘带著些许灰暗光晕的幻影,在无数狂舞的触鬚缝隙间穿梭。时而脚踏星髓碎块借力变向,时而以神力在虚空中凝聚出短暂的落脚点,时而又藉助触鬚挥动时带起的气流改变轨跡。每一步都险象环生,灰黑的尖端、冰冷的死意擦身而过,护体神光不断明灭,消耗急剧增大,但他前进的轨跡,却始终坚定不移地指向龙皇龙首! 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五百丈……三百丈……一百丈…… 龙皇遗骸那巍峨如山岳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即便死去万古,那种凌驾於眾生之上的威严,依旧足以让元婴修士心神动摇。近距离观看,更能看清那龙鳞上细腻而玄奥的天然纹路,以及被灰黑触鬚侵蚀出的、触目惊心的破损与死寂斑痕。巨大的龙目紧闭,眼角似乎凝固著某种跨越时空的悲愴。 五十丈! 这个距离,已经能清晰感受到龙首眉心前,那枚封印晶体散发出的、虽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守护意志,以及周围悬浮的星钥碎片传来的、或炽热、或冰寒、或厚重、或灵动的不同属性波动。 但这里的触鬚也密集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它们如同龙皇遗骸上生长出的诡异藤蔓,层层叠叠,几乎交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將龙首区域重重封锁。范尘那点微弱的“偽装”,在如此近距离、如此高浓度的源核残力面前,效果已微乎其微。 数条水桶粗细、表面流淌著粘稠灰黑液质的核心触鬚,如同发现了真正威胁的毒蛇之王,缓缓调转方向,锁定了范尘。其上传来的枯寂死意,凝练到了极点,仅仅是目光接触,就让人神魂有种被冻结剥离的错觉。 不能再前进了。强行突破,必然引发这些核心触鬚的雷霆一击,以他现在的状態,凶多吉少。 范尘停在二十丈外的一块相对较小的星髓碎块上,剧烈喘息,额头见汗,神力消耗已过半。他死死盯著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龙首,大脑飞速运转。 硬闯不行……调虎离山?这虚空死寂,除了他和触鬚,別无他物。声东击西?触鬚似乎受统一意志支配,恐怕无效。那么…… 他的目光,落在了手中滚烫欲燃的暗金龙鳞上,又缓缓抬起,与那紧闭的龙目、与龙目之间眉心处的隱约轮廓对视。 “或许……沟通,才是唯一的路径。”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敖戾说过,接近遗骸需龙族气息,可能还有龙皇留下的守护意念或禁制。自己拥有龙鳞,算是有了一半的“钥匙”。但如何“沟通”这早已逝去、仅存遗骸与残念的龙皇?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尝试。不再前进,亦不后退,就在这危险的二十丈边缘,盘膝虚坐於星髓碎块之上(神力维持不坠)。双手將暗金龙鳞捧於胸前,闭上双眼。 並非放弃防御,护体神光依旧全力维持,但对周遭触鬚的威胁,他暂时置之不理,將绝大部分心神,沉入手中龙鳞,沉入自身神格,沉入那与这片空间隱隱共鸣的铸神境感知中。 他放开了对神格中那缕模擬枯寂波动的精细控制,任由其更加自然地散发,但同时,他將自身神道最核心的意念——来自南充神域万千信徒的祈愿之声(愿安寧、愿丰收、愿守护)、来自山川地脉的厚重脉动(承载、滋养、稳定)、来自阴司轮迴的秩序轮转(审判、超度、循环)——所有这些正面、秩序、带著“生”与“恆”之意的感悟与力量,毫无保留地、却又无比柔和地,通过龙鳞作为媒介与放大器,如同涓涓细流,朝著龙皇遗骸,尤其是那枚封印晶体与龙首眉心,缓缓“流淌”而去。 他在展示,在诉说。 诉说一个后天生灵,如何以神道立基,守护一方,梳理阴阳。 展示一种不同於纯粹力量征服,而是融合、秩序、共生的道路。 表明自己虽被寂灭標记,但心向守护,追寻遗泽,意图对抗源核的立场。 这不是攻击,不是乞求,而是一种平等的“交流”,一种道路与理念的呈现。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狂舞的触鬚依旧在周围虎视眈眈,那几条核心触鬚缓缓逼近,死亡的阴影笼罩。侧方的血星逆源阵残纹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暗红光芒急促闪烁了几下。 范尘的心神完全沉浸在那种奇特的“输出”状態中,对外界的危险似乎已无知觉。神力在飞速消耗,脸色渐渐苍白,但他输送出的那股融合了神道真意与龙鳞气息的意念流,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纯粹。 一息,两息,三息…… 就在那几条核心触鬚即將触及范尘护体神光,侧方阵法残纹也猛然迸发出一道暗红射线企图干扰的千钧一髮之际—— 龙皇遗骸,那紧闭了万古的、巨大如湖泊的龙目,眼皮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眉心前那枚本就明灭不定的封印晶体,骤然间光华大放!一股虽然苍老、疲惫、却依旧浩瀚如星海、威严如天宪的意志,如同沉睡了无数纪元后甦醒的巨人,缓缓扫过这片虚空! 剎那间,所有狂舞的灰黑触鬚,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齐齐僵在半空!连那几条核心触鬚也停滯在范尘神光之外寸许,再难前进分毫!侧方袭来的暗红射线,更是在这股意志扫过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消融! 整片虚空,那无处不在的枯寂星力流动,都为之凝滯了一瞬! 范尘猛地睁开眼,正好“看”到,两道淡金色的、仿佛由无数细小星辰符文构成的柔和光柱,自那龙目缝隙中透射而出,落在了他的身上,重点笼罩了他手中的暗金龙鳞,以及他眉心(神格所在)。 一股庞大却温和的意念,直接在他神格深处响起,並非声音,而是信息的直接灌注,带著无尽的沧桑与一丝淡淡的欣慰: “持有吾鳞的后继者……身负奇异神道的小傢伙……汝之道路,吾已感知……秩序、守护、共生……虽稚嫩,却有其光……” “吾乃『敖苍』,陨落於此的龙皇残念。时日无多,封印將溃,源核之力渗透日深……汝既至此,又怀对抗源核之志,或许……亦是天数……” “吾之遗骸,已与源核残力纠缠难分,不可轻动。吾之龙珠,乃最后本源所化,內蕴吾部分传承记忆与对抗『星寂』之感悟,然其能量亦与侵蚀之力平衡,取之恐引封印剧变……” “星钥碎片,乃掌控『诸天星枢』之关键部件,分散各地,集齐或可寻得彻底封印乃至净化源核之法。此处碎片,可予汝。然每取一片,需以相应力量暂时填补封印空缺,否则平衡立破……” “汝体內之寂灭烙印,乃源核深层標记,亦是……钥匙之『引』。福祸相依,慎用之……” “取碎片,承因果,担重任。汝……可愿?” 隨著这宏大意念的传递,范尘“看”到,那悬浮在龙珠周围的几块星钥碎片,其中三块——一块赤红如火,一块湛蓝如水,一块土黄厚重——同时微微亮起,仿佛在等待选择。而每块碎片对应的龙皇遗骸某处,以及封印晶体的某个方位,能量结构都清晰显现,指明了若取走碎片,需要以何种性质、何等强度的力量进行临时“填补”。 这是一场考验,也是一场交易。龙皇残念给了他机会,但也將沉重的责任与即刻的风险,摆在了他的面前。 范尘没有丝毫犹豫。他稳住因神力消耗和庞大意志衝击而有些摇晃的身躯,目光坚定地望向那三道微光。 “晚辈范尘,愿承此任!” 话音落下,他首先將目光投向了那块土黄色的、散发著厚重如山岳气息的碎片。此物属性与他的地祇神职、与神域地脉之力最为契合,填补所需的,也正是精纯浑厚的土行或地脉守护之力。 “就是你了!” 范尘低喝一声,双手猛然抬起,不再通过龙鳞,而是直接以自身神格为引,以铸神境与神域的深层联繫为桥,强行突破此地空间封锁,勾连远在南疆、但根基最深的南充神域地脉核心! “神域地脉,听吾號令!厚土之力,隔空降临!” 轰! 儘管隔著无尽空间与重重封印的削弱,一股磅礴、精纯、带著南充山川地气与万民安居意念的土黄色能量洪流,还是被他以莫大意志与神通,强行牵引而来一缕本质!这缕本质穿越虚空,出现在他身前,凝成一枚拳头大小、不断旋转的厚重土黄符文,符文表面山川虚影沉浮。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左手虚抓,神念锁定那块土黄星钥碎片。碎片震颤,抗拒了一下,但在龙皇残念的默许与范尘神力的牵引下,还是化作一道流光飞来,落入他掌心,触手温润厚重,仿佛托著一座微缩的山岳。 碎片离位的剎那,龙皇遗骸对应部位的灰黑触鬚猛地一挣,似乎想要趁机扩大侵蚀,封印晶体对应方位的光芒也陡然黯淡了一分! “去!” 范尘眼疾手快,將刚刚凝聚的厚土符文,精准地打向碎片原来所在的位置,恰好嵌入那处能量结构的空缺! 嗡! 土黄符文光芒大放,迅速与周围的封印结构、龙皇遗骸气息產生联繫,虽然远不如原版星钥碎片稳固玄奥,却暂时支撑住了那一片区域的平衡,遏止了侵蚀的扩大与封印的恶化。代价是范尘感到自身与神域地脉的联繫一阵虚浮,南充地脉似乎也轻微震颤了一下,显然消耗不小。 成功收取第一块! 范尘精神一振,不顾加剧的疲惫,目光转向那块湛蓝如水、散发著灵动滋润气息的碎片。此物对应水行或生命滋养之力。他的神道虽不以水行为主,但神域万民愿力中,对风调雨顺、生机勃勃的祈愿极为强烈,阴司轮迴中也蕴含“滋养魂魄”的意境。 他再次沟通神域,此次引动的是香火愿力中关於“生机”、“滋养”、“净化”的集体意念,结合自身对轮迴中“生”之侧面的感悟,在身前凝聚出一枚湛蓝色的、充满勃勃生机的符文。 如法炮製,收取第二块湛蓝碎片,以生机符文暂时填补。 最后,是那块赤红如火、散发著炽热与光明气息的碎片。此物对应火行或光明净化之力。范尘略一思索,引动的是神道中“审判”、“净化邪祟”、“神火炼魔”的意境,以及信徒对“光明驱散黑暗”的信仰,凝聚赤红符文。 收取第三块赤红碎片,以光明净化符文填补。 三块星钥碎片入手,三枚临时符文勉力支撑。范尘脸色已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神力几乎见底,与神域的深层联繫也因连续三次高强度隔空调用而变得有些紊乱刺痛。但他成功了!在龙皇残念的注视与暗中护持下,他完成了这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善……”龙皇残念的波动传来,带著明显的讚许与一丝如释重负。“汝心性、意志、能力,皆堪重任。此三枚碎片予汝,望汝善用。龙珠与剩余碎片,牵连太深,暂不可动。吾残念將散,最后助汝一程……” 话音未落,那巨大的龙目最后看了范尘一眼,隨即缓缓闭合。眉心前的封印晶体光芒骤敛,变得比之前更加黯淡,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但与此同时,一道极其凝练的、淡金色的传承光流,自龙珠中分离出一小缕,无视空间,直接没入范尘眉心,融入他的神格! 剎那间,大量关於龙族修炼(尤其是肉身与龙魂淬炼)、关於上古时期对抗“星寂”(寂灭源核前身?)的零星记忆片段、关於星辰运转与封印之道的古老知识、以及一门名为《皇极镇星诀》的残篇入门心法,涌入范尘脑海。信息庞大却有序,被龙皇残念以最后力量梳理过,不会衝击他的心神。 同时,那因为碎片离位、符文填补而暂时稳定的封印区域,陡然亮起一道微光,笼罩住范尘。 “此乃……短距传送,送汝至相对安全之谷內区域……速离此地……源核意志已稍被惊动……” 范尘只来得及將三块星钥碎片紧紧握住,放入怀中贴身处,眼前便是金光一闪,空间扭曲之感传来。 下一刻,天旋地转。 当他视线重新清晰时,发现自己已不在那恐怖的封印虚空,而是出现在了一条陌生的、布满灰尘的古老通道中,看风格,与之前的“旧日廊道”相似,但似乎更靠近出口方向。周围死寂依旧,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源核残力压迫感已大大减弱。 成功了……逃出来了…… 范尘背靠冰冷的岩壁,缓缓滑坐在地,大口喘息,浑身被冷汗浸透,几乎虚脱。怀中三块碎片传来不同的温凉触感,眉心神格中新增的庞大传承信息静静沉淀,提醒著他刚才的一切並非梦幻。 但还没等他缓过气,神格深处,那枚寂灭烙印,却因近距离接触源核核心区域、承受龙皇传承灌注、以及他自身神力剧烈消耗后的虚弱,猛然间变得前所未有的活跃与灼热! 一股冰冷、死寂、带著贪婪吞噬意味的意念,自烙印深处滋生,如同毒藤般试图蔓延向他的神智核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內忧外患,刚脱险境,又临心魔! 范尘咬紧牙关,盘膝坐正,不顾身体的疲惫与通道中可能存在的危险,立刻收敛全部心神,调动神格中残存的神力与新得的、带著龙皇威严气息的传承之力,全力对抗、镇压这突如其来的烙印反噬! 昏暗的通道中,只余他沉重压抑的呼吸声,以及周身明灭不定、时而淡金、时而掠过一丝灰暗的诡异光芒…… 第362章 烙印反噬与归途 黑暗的通道,寂静如墓。 唯有范尘压抑的呼吸声,在岩壁间激起微弱的迴响,更衬得此地死寂可怖。他背靠冰冷石壁,盘膝而坐,双目紧闭,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细密的汗珠不断渗出,瞬间又被皮肤下透出的忽冷忽热的气息蒸乾或凝成冰霜。 神格深处,此刻正上演著一场凶险万分的拉锯战。 那沉寂了许久、又因星陨之谷深处变故而被引动的寂灭烙印,如同一条被彻底激怒的深渊毒龙,正疯狂地挣扎、膨胀,试图摆脱九幽镇守神力与新生龙皇传承之力的双重束缚。冰冷、死寂、万物终焉的意念,不再是丝丝缕缕的渗透,而是如同决堤的冰河,咆哮著衝击范尘的神魂核心。 “归墟……寂灭……万灵终途……融入……永恆安寧……” 充满诱惑与绝望的絮语,直接在意识最深处呢喃,试图瓦解他的意志,引导他放弃抵抗,拥抱那终极的虚无与终结。与此同时,烙印本身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吸力,不仅疯狂抽取范尘体內本就所剩无几的神力,更试图攫取那三块刚入怀的星钥碎片中蕴含的星辰本源,以及神格中新增的龙皇传承光流! 这是烙印的一次全面反扑,是源核之力对他这个“钥匙”携带者深入其禁区、带走关键碎片的本能反应与疯狂反噬! 范尘的意识在惊涛骇浪中如同一叶扁舟,隨时可能倾覆。但他心志早已在无数次神域建设、生死搏杀、权柄锤炼中磨礪得坚如磐石。即便神智在冰冷死寂的冲刷下阵阵恍惚,即便神魂传来仿佛要被撕裂冻结的剧痛,他坚守的最后一点清明,如同暴风雨中岿然不动的灯塔,始终未曾熄灭。 “我乃南疆镇守,南充城隍!神域未固,信徒未安,强敌环伺,道途未尽!岂能沉沦於此等虚无诅咒之下!” 內心发出无声的咆哮,范尘全力运转《九幽镇守玄章》心法。神格虽黯淡,却依旧顽强地散发出淡金色的、带著守护与秩序道韵的光芒,化作层层叠叠的光茧,將神魂核心牢牢护住。新得的龙皇传承之力,此刻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那股浩瀚威严、带著古老星辰与不朽龙魂气息的力量,虽不完全受他掌控,却天然对寂灭侵蚀有著强烈的排斥与抵抗,如同坚固的堤坝,分担了大部分最猛烈的衝击。 他不再试图强行驱散或压制烙印的爆发——那在目前状態下几乎不可能。而是採取了“疏导”、“分割”、“消耗”的策略。 心念分化,一部分坚守神魂,维持清明;一部分引导残存神力与新得的龙皇之力,在神格內部构筑起复杂的“迷宫”与“缓衝带”,將肆虐的寂灭意念引导向无关紧要的边缘区域,任其消耗;另一部分,则全力沟通怀中那三块星钥碎片。 赤红、湛蓝、土黄,三色光芒透过衣袍,微弱而稳定地闪烁著。它们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正遭受同源而异质的侵蚀威胁,自发地散发出丝丝精纯的星辰属性力量。赤红碎片带来炽热净化之意,湛蓝碎片流淌出生机滋养之能,土黄碎片则提供厚重承载之力。这三股力量虽不足以正面抗衡寂灭烙印,却如同三股清泉,不断注入范尘近乎乾涸的神力循环与神魂核心,提供著宝贵的支撑与缓解,抵消著部分枯寂死意的侵蚀。 时间在痛苦的对抗中缓慢流逝。通道內不知日月,只有范尘周身光芒明灭不定,气息时强时弱,如同风中残烛。汗水、蒸腾的雾气、凝结的冰霜在他身周形成一片小小的、不断变幻的怪异领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两个时辰,也许是整整一天。 终於,那烙印爆发出的狂暴力量,在范尘坚韧的防守、巧妙的疏导、以及星钥碎片与龙皇传承的辅助下,开始显现出颓势。如同潮水达到顶峰后,必然要开始退却。疯狂衝击的寂灭意念逐渐减弱,重新向烙印核心收缩,但那核心的顏色似乎比之前更加幽深了一丝,显然此次反扑也让它与范尘神格的纠缠更加紧密、更加顽固。 当最后一丝外溢的冰冷死意被神格光芒艰难地“推”回烙印范围,范尘猛地睁开双眼! 眸中金光一闪而逝,隨即被深深的疲惫取代,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抹歷经淬炼后的、更加凝实的锐利。 “呼……呼……”他剧烈喘息著,仿佛刚刚从万丈冰渊中爬出,浑身湿透,冰冷与虚弱感交织。神格光芒黯淡到了极点,神力近乎枯竭,神魂更是传来阵阵透支后的刺痛与空虚。怀中的星钥碎片也光芒收敛,似乎消耗不小。 但他终究是扛过来了!在如此虚弱的状態下,扛过了一次远比以往猛烈的烙印反噬! 没有时间庆幸。他立刻內视检查。神格上的烙印,虽然被暂时“压”了回去,但体积似乎微不可察地增大了一分,顏色更加深邃晦暗,如同一个蛰伏的、更加危险的毒瘤。与神格本源的纠缠也更深了,驱除难度无疑大增。 “福祸相依……”他想起龙皇残念最后的告诫。这烙印是“钥匙之引”,但也是悬顶之剑。此次谷中经歷,似乎进一步刺激了它。 不过,收穫也是巨大的。三块珍贵的星钥碎片在手,龙皇传承(虽只是入门与零散记忆)融入神格,对寂灭源核、对上古秘辛、对自身道路都有了更清晰的认知。更重要的是,心志经歷此番磨礪,愈发坚韧。 当务之急,是儘快恢復一定力量,离开这危机四伏的星陨之谷,返回神域。此地绝非久留之地,无论是可能被惊动的“源核意志”,还是游荡的污染怪物,亦或可能还在附近活动的星阁之人,都足以对他此刻的状態构成致命威胁。 他勉力支撑起身,从储物法器中取出几枚得自蚀骨窟、品质最佳的恢復灵丹服下。丹药入腹,化作暖流,缓缓滋养著乾涸的经脉与神格,虽然对神力直接补充效果有限,但至少能让肉身体力恢復一些。 又调息了约莫半个时辰,感觉恢復了一丝行动能力后,范尘强打精神,辨认方向。这条通道似乎是“旧日廊道”的某个分支或备用出口,龙皇残念最后將他传送到了这里。他循著空气中极其微弱的、属於外界的气息流动,以及神格对神域方向那模糊但依旧存在的感应,步履蹣跚地向前走去。 通道蜿蜒向上,似乎通往山脉的某个侧峰。途中,他又遭遇了几波零星的星煞阴魂和变异毒虫,但实力都不强,被他以所剩无几的神力配合精妙战技勉强解决。战斗进一步消耗了他,但也让他对新增的龙皇传承中关於肉身发力、龙魂震慑的些许皮毛,有了一丝最粗浅的体会。 龙族传承,果然博大精深,即便只是残篇入门,也让他看到了肉身与神魂修炼的另一种截然不同却强大无比的路径,与他的神道之路颇有互补之处。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於出现了一丝天光!並非星陨之谷內那种黯淡的星光,而是真正的、来自外界的、虽然被山雾过滤却依旧让人精神一振的自然天光! 出口到了! 范尘加快脚步,走到通道尽头。这里是一处隱蔽在山崖裂缝中的天然石台,前方被茂密的、带著毒刺的黑色藤蔓遮掩。他拨开藤蔓,带著警惕向外望去。 外面正是白天,但黑巫山脉深处的天空依旧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他所在的位置,似乎是星陨之谷侧面某座高峰的山腰处,向下望去,还能隱约看到那两座標誌性的黑色剑峰和狭窄的谷口,但距离已有数十里之遥。周围是更加险峻原始的山林,毒瘴瀰漫,怪石嶙峋。 暂时安全了。 范尘鬆了口气,但並未放鬆警惕。他寻了一处相对隱蔽的岩隙,布下几个简易的预警与隱匿禁制(依靠灵石和残余神力),然后立刻盘坐下来,开始全力恢復。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依赖丹药和自身调息。他首先尝试沟通远方的神域。铸神境的神域联繫虽在此地被大幅削弱,且因之前的隔空调用而有些损伤,但本质连接仍在。他如同一个乾渴的旅人,小心翼翼地、缓慢地从神域那庞大的“能量池”中,汲取一丝丝最精纯的香火愿力与地脉生机。 这个过程比平时艰难百倍,如同用吸管从遥远的湖泊饮水,效率低下,且传来阵阵神格与神魂的刺痛。但他耐心地坚持著。一丝丝温暖、熟悉的力量跨越空间,缓慢而坚定地流入他近乎枯竭的神格,如同春雨滋润龟裂的土地。 与此同时,他也分心炼化怀中星钥碎片自然散逸出的、与自身属性相合的星辰精气。土黄碎片提供的厚重地气,对他恢復最为有益;湛蓝碎片的生机之力滋养著受损的神魂;赤红碎片的净化之意则帮他稳固心神,驱散残留的寂灭寒意。 龙皇传承中关於龙魂淬炼、星辰感应的法门,也被他本能地运转起来。虽然生疏,却有效地加速著神魂的恢復,並让他对周围环境中的星辰之力(儘管此地星辰之力大多枯寂)有了更敏锐的感知。 多种力量来源,缓慢而持续地滋养著他。他的脸色渐渐恢復了一丝血色,呼吸变得平稳悠长,周身那黯淡的神光,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明亮、凝实。 山中无甲子。当范尘再次睁开眼时,眸中神光已然內敛温润,虽然距离全盛状態还有不小差距,但至少恢復了六七成实力,足以应对大部分突发情况。神格上的寂灭烙印也重新沉寂下去,只是那抹幽深,提醒著范尘它依旧存在。 他撤去禁制,看向谷口方向,眼神复杂。星陨之谷一行,收穫远超预期,凶险也前所未有。龙皇遗泽,星钥碎片,源核秘辛……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该回去了。”范尘轻声道。神域不知情况如何,自己离开已有多日,北境边关、南疆秩序、內部发展,都需要他坐镇主持。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化作一道並不张扬的淡金色流光,贴著山峦起伏的轮廓,避开几处能量波动异常的区域,朝著南充神域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虽不及来时全盛期,却也远胜寻常元婴修士。 归途並未一帆风顺。黑巫山脉深处危机四伏,范尘沿途遭遇了几波实力不弱的妖兽袭击,甚至远远感应到一股疑似元婴后期、带著浓烈腥风的恐怖气息在山脉某处甦醒,他立刻绕路远避。也曾发现几处新近的修士活动痕跡,有黑巫教的诡异符號,也有星阁的星辰標记,甚至还有不属於这两方的、陌生的灵力残留,似乎近期有多方势力在此区域活跃、衝突。 范尘不欲节外生枝,儘量隱匿行跡,加速赶路。 两日后,他穿越了黑巫山脉核心危险带,进入了相对熟悉的混乱之地外围。这里的气氛,与他离开时似乎又有些不同。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与未散的法术余波。一些原本被苍狼设立招抚点或初步控制的区域,出现了被破坏的痕跡,也有新的战斗遗留。远处偶尔传来法力波动的轰鸣与妖兽的嘶吼,显示出此地依旧不太平,甚至有加剧的跡象。 范尘眉头微皱,神念悄然扩散,捕捉到一些零散的信息片段。 “……星阁的杂碎又来了,还勾结了『毒蛟潭』的那群疯子……” “……北边也不安生,听说镇幽堡那边前几天又有幽冥生物衝击,规模不小……” “……神域的大人们最近巡查更严了,奖励也提高了,看来真要出大事……” “……怕什么,有星君在,什么牛鬼蛇神敢来放肆……” 信息琐碎,但拼凑起来,显然在范尘离开的这段时间,南疆及周边局势变得更加紧张,星阁活动加剧,並与本地一些邪恶势力勾结;北境边关压力未减;神域方面则加强了戒备与应对。 范尘心中微沉,归心更切。他不再掩饰行跡,速度全开,淡金色神光划破长空,径直朝著黑石山方向飞去。强大的神威毫无保留地散发开来,沿途一些心怀不轨或正在爭斗的修士、妖兽,感应到这股远超寻常元婴的威压,无不骇然退避。 很快,黑石山在望。山脚下原本的营地已经扩建,筑起了简易却坚固的围墙与哨塔,巡逻的神卫与南疆战士数量明显增多,气氛肃杀。当范尘的身影出现在天际,那股熟悉而浩瀚的神威笼罩而下时,整个黑石山先是寂静一瞬,隨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是星君!星君回来了!” “恭迎星君归来!” 声音如同浪潮,从山脚蔓延至山顶。无数战士、信徒跪伏在地,激动之情溢於言表。范尘的归来,如同定海神针,瞬间驱散了多日来因局势紧张而笼罩在眾人心头的阴霾。 范尘降落在黑石山主殿前的广场上。苍狼已闻讯急速赶来,身上带著未愈的伤痕与风尘之色,但眼神依旧锐利,见到范尘,单膝跪地,声音激动:“恭迎星君归来!末將幸不辱命,守住了基业,但近日南疆局势有变,星阁与本地邪修勾结,活动猖獗,多次袭击我神域据点与巡逻队,还请星君定夺!” “起来说话,详细稟报。”范尘抬手虚扶,目光扫过苍狼身上的伤,又看向周围明显经歷过战斗洗礼的战士,心中已有计较。他一边听著苍狼的快速匯报,一边神念已然连接上神域核心网络,更宏观、更详细的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苏廉的政务简报,石坚的边关军情,各地殿司的匯总,信徒的祈愿波动……离开的这段时日,神域整体平稳,但外部压力剧增,南北两面皆有不小的摩擦与损失,好在神域体系稳固,人心未散,反而在压力下更加凝聚。 “星阁……”范尘眼中寒光一闪。看来自己星陨之谷之行,確实捅了马蜂窝,或者,星阁本就计划在近期发动更大规模的行动。 “传令下去,”范尘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迴荡在整个黑石山,也通过神域网络传向南充,“本神已归。各部坚守岗位,加强戒备。所有伤员优先救治,抚恤加倍。苍狼,集结精锐,三日后,本神要亲自扫清南疆跳梁,震慑宵小!” “是!”苍狼与周围將士齐声应诺,士气大振。 范尘又对苍狼低声吩咐了几句,主要是关於黑巫山脉深处近期异常波动的探查,以及加强对星阁可能与“毒蛟潭”等势力勾结情报的收集。 隨后,他未在黑石山多做停留,身形再动,化作金光直奔南充。神域中枢,还有许多事需要他亲自处理,获得的星钥碎片与龙皇传承,也需要在绝对安全与安静的环境下仔细研究、消化。 南北烽烟虽起,但他已归来。手握新得之力,身负龙皇遗泽,铸神境修为更加稳固。接下来,便是整顿神域,扫清外患,並开始真正筹划那对抗寂灭源核的漫长道路。 金光划过南疆天空,留下一道令人心安的神跡轨跡。范尘的归来,预示著南疆神域,將迎来新的风暴,亦將开启新的篇章。 第363章 重整山河 南充城隍庙,正殿。 晨光透过高高的雕花木窗,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切割出明明暗暗的几何图形。沉水香的青烟自青铜大鼎中裊裊升起,在光束中缓缓盘旋,给肃穆的大殿增添了几分静謐与神圣。殿內侍立的阴差与神卫,皆屏息凝神,目光敬畏地投向那高踞於神座之上的身影。 范尘端坐,换上了一身玄底金纹的常服神袍,气息沉静內敛,宛如渊渟岳峙。与数日前刚从星陨之谷归来的疲惫虚弱相比,此刻他面色虽仍略显苍白,但双眸开闔间神光湛然,周身隱隱流淌著一股与大殿、乃至与整座南充城地脉气息浑然一体的厚重感。铸神境的修为,在返回神域核心、得到充沛香火愿力与地脉滋养后,已彻底稳固下来,甚至因星陨之谷的磨礪与龙皇传承的融入,而更显深不可测。 殿下,苏廉与石坚(真身从镇幽堡赶回)垂手恭立,苍狼的神力投影亦凝实如真人,立於一侧。三人气息各有千秋,苏廉沉稳干练中官气愈浓,石坚肃杀刚毅如出鞘战刀,苍狼彪悍野性带著南疆风霜,但此刻在范尘面前,皆收敛锋芒,静候吩咐。 “本神离域这些时日,辛苦诸位了。”范尘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人耳中,带著抚慰与肯定的力量。“苏廉,你先说,神域內政民生,详陈。” “是,星君。”苏廉上前半步,手捧一卷以神念凝成的玉简,声音平稳清晰,“自星君前往南疆后,神域內政总体平稳,香火愿力收入稳中有升,尤以星君深入险地、平安归来的消息传开后,信徒感念,愿力精纯度提升近一成。南充城及直辖村镇,新增落户百姓三千七百余户,开垦新田万亩,今春播种顺利,地脉滋养下秧苗长势喜人,若无大灾,秋收可期。” “工坊区新增各类匠坊十一处,以炼製低阶符籙、修补法器、鞣製皮甲为主,部分產品已可小规模列装神卫或供应市面,减少对外依赖。城防加固工程已完成七成,新增预警神纹节点三十四处。阴司各殿运转如常,新接引、审判、洗涤、轮迴魂魄数量环比增长一成半,秩序稳固。” “资源方面,蚀骨窟所得已消化九成,转化为实际战力与储备。库房中现存灵石、灵材、灵药、成品法器符籙等,清单在此。”苏廉將玉简內容投射出一部分光影,“此外,按星君临行前吩咐,南北通道一期驰道已贯通南充至风吼峡,沿途设驛所八处,小型防御节点十二处。二期通往镇幽堡的线路勘探已完成,但因近期北境不寧,尚未动工。” 范尘微微頷首,苏廉做事確实周到,內政梳理得井井有条,將神域根基打理得十分扎实。他目光转向石坚。 石坚抱拳,声如金石:“稟星君,北境镇幽堡,自星君离开后第四日起,幽冥裂隙异动频繁。疑似『噬灵君王』麾下战魂,改变策略,不再大规模强攻,而是以小股精锐频繁袭扰,破坏边关外围预警设施,试探防线漏洞。末將率部与之周旋,大小接战十七次,歼敌约两百,我方伤亡三十七人,边关主体屏障无损,但外围三处哨塔被毁,现已重建並加强防御。” “五日前,裂隙深处曾有一次强烈波动,疑似有超越元婴层次的气息短暂显现,但並未直接衝击边关,似在观察。同时,巡逻队发现非幽冥的隱匿窥探痕跡增多,手法与之前星阁类似,但更为隱蔽。末將怀疑,星阁之人与幽冥方面,可能存在某种……默契或相互利用。” 范尘眼神微凝。星阁与幽冥勾结?这倒是个新动向,但並非不可能。寂灭源核的力量,对生灵是终结,对幽冥死物或许另有吸引。 “镇幽堡现存兵力、物资、神纹阵法状况如何?” “回星君,堡內常驻神卫一千,阴差三百,皆已轮换休整完毕,士气可用。物资充足,可支撑高强度作战半年。神纹阵法已按星君上次加固后的方案完全启动,並新增了『地脉共鸣反击阵列』,若遇高强度衝击,可引动更深层地脉之力进行区域性反击。”石坚回答得一板一眼,显是下过苦功。 “做得很好。”范尘讚许,隨即看向苍狼的投影。 苍狼投影躬身,语气带著压抑的怒火:“星君,南疆局势,比北境更乱!自您深入黑巫山脉后不久,星阁残党便与『毒蛟潭』、『阴骨教』等几个南疆本土最邪性的势力勾结起来,活动陡然猖獗。他们不再躲藏,而是公然袭击我神域设在混乱之地的招抚点、巡逻队,甚至尝试进攻黑石山外围岗哨!” “这些杂碎手段阴毒,驱使毒虫妖兽,布设邪阵,甚至用活人血祭强化邪法。半月来,我部与其交战二十余次,虽毙敌不少,捣毁其三处临时巢穴,但我方也折损了精锐战士过百,伤者更多。新归附的部落人心浮动,有几个小部落甚至再次叛逃。”苍狼拳头握得咯咯响,“而且,据最新探报,星阁似乎从南疆之外又调来了人手,其中可能有『辰星使』级別的高手,甚至……疑似有『辉星使』在幕后指挥!” 辰星使相当於元婴期,辉星使恐怕是元婴后期乃至化神层次!星阁此次在南疆投入的力量,远超以往。 “此外,”苍狼补充道,脸色更加难看,“黑巫山脉深处,『死星照谷』的现象近日愈发频繁,几乎每夜都有冰冷星光在特定山谷闪烁,持续时间和亮度都在增加。山脉中不时传出恐怖的咆哮与能量波动,疑似有被严重污染的古老存在被惊动。属下怀疑,这与星君探索星陨之谷,以及星阁持续进行的邪祭仪式有关。” 殿內气氛一时凝重。北境压力不减,南疆烽火骤燃,星阁来势汹汹,黑巫山脉异变加深。神域看似稳固,实则已处於南北夹击、內外交困的险境。 范尘沉默片刻,手指在神座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篤篤的轻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他没有立刻下达指令,而是缓缓闭上双眼,似乎在消化所有信息,又似乎在感知著什么。 苏廉、石坚、苍狼不敢打扰,静静等候。 约莫十息之后,范尘重新睁眼,眸中已无丝毫波澜,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与决断。 “局势已明。星阁此番,是欺我神域新立,根基未稳,欲趁本神外出、內部空虚之际,南北夹击,一举撼动我神道根基,甚至夺取他们覬覦之物。”范尘声音平稳,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其与幽冥默契,与南疆邪修勾结,无非利益驱使,各怀鬼胎。然,既犯我疆界,伤我子民,乱我秩序,便需付出代价。” 他目光扫过三人。 “苏廉。” “属下在。” “即日起,神域进入『甲等』战备状態。所有非必要工程暂停,资源优先供应战备与抚恤。加强城內及直辖村镇巡逻,严查奸细。阴司加大巡逻与接引力度,稳定阴阳,防止邪祟趁乱滋生。动员所有可战信徒,编练护教团,协助城防与后勤。本神授权你,可调用神域储备资源之三成,用於应急。” “属下领命!”苏廉神色肃然,深深一躬。甲等战备,是神域最高警戒等级,意味著全面战爭动员。 “石坚。” “末將在!” “镇幽堡方向,改为『主动防御』。增派两百神卫、一百阴差予你。不必死守堡垒,可派遣精锐小队,前出至裂隙外围活动,猎杀其小股袭扰部队,清剿其可能建立的临时据点。对非幽冥的窥探者,一经发现,无需警告,格杀勿论。若那『噬灵君王』或其同级存在亲自出手,你可启动『地脉共鸣反击阵列』固守,並立刻通传本神。” “末將明白!定让那些鬼物与窥伺者,有来无回!”石坚眼中战意升腾。 “苍狼。” “属下听令!”苍狼投影挺直身躯。 “南疆方面,本神亲自处理。”范尘语气转冷,“你部收缩防线,固守黑石山、风吼峡等核心据点,清理內部不稳因素。三日后,本神將亲赴南疆。在此期间,你需將星阁及其爪牙的最新兵力部署、高手情报、活动规律,儘可能查明报我。” “是!属下必不负所托!”苍狼精神大振,星君亲自出手,南疆那些跳樑小丑的好日子到头了! “此外,”范尘最后道,“传令神域各部,即日起,所有斩杀星阁修士、幽冥战魂、南疆邪修者,按功勋给予重赏,功法、丹药、法器、土地,皆可兑换。所有战死者,入英灵殿,享永久香火供奉,其亲族由神域赡养。” 赏罚分明,方能激励士气,凝聚人心。 “谨遵星君法旨!”三人齐声应诺,声音在大殿中迴荡,带著铁血与决然。 议事结束,苏廉与石坚立刻退下安排。苍狼投影消散,返回南疆。大殿內重归寂静,只余沉香菸缕裊裊。 范尘独自坐在神座上,目光仿佛穿透殿顶,望向无尽苍穹。南北烽烟已起,神域面临立基以来最大考验。但他心中並无惧意,反而有一股火焰在燃烧。星陨之谷的收穫,不仅在於实物与传承,更在於心境的蜕变与视野的开阔。龙皇当年面对的是波及诸天的“星寂”之劫,与之相比,眼前星阁与幽冥的威胁,不过是疥癣之疾。 当然,战略上藐视,战术上必须重视。 他心念一动,身形已从神座消失,出现在城隍庙地底最深处、防御与隔绝最为严密的专属静室之中。 静室內空无一物,唯有地面中央鐫刻著一个巨大的、不断缓缓旋转的淡金色复杂阵法,阵法与整个南充城的地脉核心、与神域的网络节点紧密相连,在此修炼,事半功倍,且安全无虞。 范尘盘膝坐於阵眼。首先,他取出那三块得自星陨之谷的星钥碎片。 赤红、湛蓝、土黄,三色光芒在昏暗的静室中柔和地亮起,彼此间似乎存在著微妙的共鸣与联繫,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能量场。靠近了观察,更能发现碎片內部那宛如封存著微缩星云的奇异景象,以及其中流淌的、精纯而古老的星辰本源之力。 他先拿起那块土黄色的碎片。入手温润厚重,神念沉入,仿佛瞬间置身於无垠大地之下,感受著地脉的奔流、山峦的厚重、万物生长的根基。这碎片蕴含的,是“坤元星髓”之力,象徵承载、稳固、滋养。它自动与范尘的地祇神职、与铸神境融合的神域地脉產生强烈共鸣,丝丝精纯厚重的土行星辰精气自然而然地融入他的神力循环,滋养著神格,稳固著根基。甚至,他对“社稷守护阵”的掌控,对地脉之力的引动,都隱隱有了一丝更深刻、更本质的理解。 接著是湛蓝碎片。“沧溟星髓”,象徵生命、滋养、净化、循环。神念接触,如沐甘霖,神魂传来阵阵舒泰清明之感。此物对修復他因烙印反噬而略有损伤的神魂有奇效,更能与他神道中蕴含的眾生愿力之“生”、轮迴之“滋养”侧面结合,让他对“生机”的掌控与运用,多了一层星辰层面的感悟。 最后是赤红碎片。“离曜星髓”,象徵光明、净化、炽热、审判。此物气息最为活跃,带著一种焚尽邪祟、涤盪黑暗的灼热正气。它与他神道中的“审判”、“净化”权柄天然契合,执之在手,范尘感觉自身对邪祟、阴晦、诅咒类力量的克制与净化能力,有了显著的潜在提升。甚至,对神格上那寂灭烙印的压制,似乎也多了一分灼热净化之意。 三块碎片,属性各异,却都与他的神道之路有互补增强之效。龙皇残念將它们赠予,显然也是经过考量。 把玩研究许久,范尘將三块碎片置於身前阵法三个特定节点,让其自行吸收此地浓郁的神域之力与地脉精气进行温养恢復,同时持续散发气息,与他的神格保持共鸣滋养。 然后,他沉下心神,开始梳理、消化那融入神格的龙皇传承信息。 信息庞杂却有序。主体是一门名为《皇极镇星诀》的残篇入门心法。此诀並非直接修炼法力或神魂,而是一门专精於淬炼肉身、凝练龙魂(龙族特有神魂)、以及感应、引导、镇压星辰之力的无上法门!其立意高远,以自身为“皇”,统御镇压周天星辰之力,修至深处,肉身可比擬星辰坚固,龙魂可遨游星海,神通可引动星河。 可惜,范尘所得只是最基础的入门部分,且因他非龙族,许多需要龙族血脉才能施展的核心秘术无法修习。但即便如此,其中关於如何引星辰之力淬体(可借鑑强化神体)、如何观想星辰凝练神魂意志(对稳固神格、对抗侵蚀有奇效)、以及一些通用的、对星辰之力精细操控的基础法门,对他而言,已是无价之宝! 尤其是其中一门“星辉凝神术”,观想特定星辰,以星光淬炼神魂,使其更加凝实、纯净、富有韧性,正適合他目前需要稳固神格、对抗寂灭烙印侵蚀的状態。 此外,那些零散的记忆片段也极为珍贵。虽然大多是破碎的画面与模糊的感应,但管中窥豹,也让范尘对上古时期那场对抗“星寂”的大劫,有了更直观的认识。“星寂”似乎並非单纯的天灾或某个存在,更像是一种瀰漫性的、侵蚀诸天万界的“终结法则”的爆发。龙皇率领部分上古生灵,以星钥为枢纽,试图构筑“诸天星枢”大阵进行对抗与封印,但最终失败,星钥破碎,龙皇陨落,眾多强者被污染或封印…… 这些信息,与他从星阁、从幽冥、从自身烙印的感知相互印证,让他对“寂灭源核”的可怕与对抗的艰难,有了更深切的体会。 “《皇极镇星诀》的星辰淬体、凝神法门,可与我的《九幽镇守玄章》神力淬炼相结合……星钥碎片的力量,可以逐步融入神职权柄,增强对应领域……龙皇对抗『星寂』的经验与教训,更是无价之宝……”范尘脑海中念头飞转,一条融合自身神道、龙皇传承、星钥之力,以应对当前危机、並长远谋划对抗寂灭源核的道路,逐渐清晰起来。 他当即开始尝试。首先运转《九幽镇守玄章》,引动神域香火愿力与地脉之力,淬炼神格,恢復並夯实神力根基。同时,分心运转《皇极镇星诀》入门篇中的“星辉凝神术”,观想记忆中一幅得自传承的、名为“北辰镇海星”的古老星图。此星图庄严稳固,有镇压紊乱、定鼎心神之效。 隨著观想,静室內虽无真实星光,但身前那三块星钥碎片却似乎有所感应,散发出愈发柔和的光芒,丝丝清凉、厚重、灼热各异的星辰精气被引动,混合著神域之力,缓缓滋养、淬炼著他的神魂。神格上,那寂灭烙印似乎又隱隱躁动,但在精纯神力与正大堂皇的星辰观想之力双重压制下,很快又沉寂下去。 修炼不知时日。当范尘再次睁开眼时,眸底深处仿佛有细微的星芒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息更加圆融內敛,神魂的疲惫与暗伤已彻底消除,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了一丝。虽然修为没有明显突破,但根基更加扎实,对力量的掌控,尤其是对新得的星辰之力,有了初步的体会。 他估算时间,已过去两日。距离他约定的南疆之行,还有一日。 范尘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传来细密的、如同玉石轻撞般的声响,那是肉身在星辰精气与神力双重滋养下的细微提升。他走到静室一侧,这里有一方以特殊晶石构筑的“水镜”,可映照神域范围內的重要节点景象。 心念一动,水镜中画面流转。 南充城內,街道上巡逻的神卫与护教团队伍明显增多,百姓神色虽有紧张,但更多是坚定与信赖,商铺大多照常营业,秩序井然。工坊区炉火旺盛,叮噹之声不绝於耳。阴司各殿,香火繚绕,判官阴差忙碌却有序。 镇幽堡方向,画面显示堡垒外墙新增了些许战斗痕跡,但整体稳固。一队队神卫正在堡垒外围活动,清剿零星的幽冥生物,气氛肃杀而主动。 南疆黑石山,苍狼正站在加固后的寨墙上,远眺山林,身后战士们擦亮兵刃,检查弓弩,战意昂扬。更远处的山林间,隱约可见几处邪气繚绕的据点,以及一些鬼祟活动的身影。 一切,都在按他的部署运转,为即將到来的风暴做准备。 范尘目光沉静。一日后,他將亲赴南疆,以雷霆之势,扫清星阁及其爪牙,稳定南疆局势,夺取主动权。然后,再回过头来,好好应对北境的幽冥与可能隱藏更深的星阁后手。 但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转身,目光投向静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以多层神纹封印的玉匣。里面存放的,是之前从鬼哭岭星阁修士身上搜出的几件残破法器、一些未燃尽的符纸,以及最重要的——那枚曾引来“寂灭星辉”注视的破碎骨片的一点残留粉末。 星阁的“寂灭星辉”召唤,与他神格上的烙印,与星陨之谷的源核残力,必有深层联繫。或许,能从这些残留物中,窥得一丝星阁手段的奥秘,甚至是……反向追踪或干扰之法。 他走到玉匣前,挥手解开外层封印。一股极其微弱的、冰冷死寂的星辰波动散发出来。 范尘神色不变,伸出右手,指尖繚绕著淡金色的神力,其中却悄然融入了一丝刚刚领悟的、源自《皇极镇星诀》的星辰操控法门,以及一丝赤红星钥碎片的净化之意。 指尖轻轻点在那些残留粉末之上。 静室中,微光泛起,一场无声的解析与推演,悄然开始。 第364章 南疆雷霆 指尖与粉末接触的剎那,静室內的光线骤然暗沉了一瞬。 並非真正的黑暗降临,而是一种感知上的“抽离”。 范尘的神念,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倏地坠入一片冰冷、死寂、充斥著破碎星辰画面的奇异感知领域。 这不是记忆回溯,更像是残留在那些星阁法器与骨片粉末上的“信息余烬”,在他特殊的神力与星辰法门刺激下,被强行点燃、显化。 破碎的画面闪烁: 他看到了一片无垠的、背景是永恆黑暗的虚空。 虚空中,並非空无一物,而是悬浮著无数或大或小、或明或暗的“光点”。 这些光点排列成难以言喻的复杂网络,有些密集如星团,有些孤悬如遗珠。 每一个光点,都散发著微弱但性质相似的——枯寂星辰波动。 “星標网络……”范尘心中明悟。 这就是星阁通过各地邪祭仪式,试图构筑的东西! 那些光点,对应著类似鬼哭岭那样的“节点”。而所有光点,隱隱都以某个位於感知领域最深处、最为黯淡却也最为“沉重”的庞大阴影为核心,如同蛛网连接著中心的蜘蛛。 那阴影,仅仅是感知到其存在,就让人神魂冻结,生出万物终结、一切归於虚无的大恐怖。 寂灭源核的投影?或者说,是源核在现实维度的一个“映照点”? 紧接著,画面切换。 他“看”到了星阁修士施展“血星逆源阵”的更多细节。 那阵法不仅仅是削弱封印或接引力量。 它更像是一个“坐標转化器”与“能量窃取器”。 以生灵血肉魂魄为祭品燃烧產生的“血魂星火”,混合施术者自身的寂灭星辰法力,在特定符文引导下,能暂时、强行地“模擬”出与目標(比如星陨之谷封印、或者某个被標记者神格上的烙印)同频的波动。 从而达成“共鸣”,进而“渗透”、“削弱”、甚至“引导”目標的力量流向,或为“寂灭星辉”的注视提供清晰的路径。 “模擬……共鸣……引导……”范尘仔细捕捉著其中的法则韵律与能量流转方式。 这手段虽然邪恶歹毒,但在“针对性”和“精密操控”上,確有独到之处。 尤其是那种“模擬同频波动”的核心技巧,若逆向运用,或许能用来干扰星阁的仪式,甚至……反向干扰他们对“星標网络”的感知与操控? 最后,是关於“寂灭星辉”的零星感知。 那並非某个具体存在的意志,更像是一种被“源核”力量深度侵染、异化的“宇宙背景辐射”或“高位法则涟漪”。 星阁通过特定仪式与“寂灭骨片”这种媒介,能够短暂地“聚焦”或“引动”一缕这种“星辉”,使其具备一定的“活性”与“指向性”。 被“星辉”凝视標记,就如同在无边黑暗的海洋中,被一盏探照灯牢牢锁定。 不仅自身位置暴露,更容易被源核的力量侵蚀,也可能成为其他星阁高阶存在感知与追踪的目標。 范尘感觉到,自己神格上的烙印,在感知到这些关於“星辉”的信息时,微微悸动,散发出一种既亲近又排斥的复杂波动。 亲近,是因为同源;排斥,是因为烙印本身似乎也蕴含著某种与纯粹“寂灭”不完全相同的特质(那点守护光点)。 所有的画面与感知,如同潮水般涌来,又在数息之后迅速褪去、消散。 那些残留粉末彻底化为飞灰,几件残破法器也灵光尽失,崩解成凡铁。 范尘收回手指,指尖传来一丝冰寒的刺痛,但眼眸深处却亮起锐利的光芒。 收穫颇丰! 虽未得到具体功法或破绽,但窥见了星阁“星標网络”的雏形,理解了“血星逆源阵”的部分原理,对“寂灭星辉”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一个可能的突破口——那种“模擬同频波动”的技巧! 若能掌握其精髓,加以改造,结合自身神力与星钥碎片的力量,或许能创造出干扰、屏蔽,甚至反向误导星阁追踪与仪式的手段! 这需要时间推演与实验,但方向已经明確。 他压下立刻开始钻研的衝动。 当务之急,是南疆。 一日之期已到。 范尘起身,周身气息收敛,步出静室。 南充城隍庙外广场,晨曦微露。 三百名身披暗金符文重甲、气息肃杀精悍的神卫已列队完毕。 这是苏廉与石坚从神卫中精选出的最精锐者,平均修为在筑基后期以上,小队长皆为金丹,更配备了神域工坊最新打造、掺杂了星陨石粉末与守护神纹的制式法器与鎧甲。 他们將是范尘此次南疆之行的亲卫与尖刀。 没有冗长的誓师,没有激昂的演说。 范尘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这支沉默的军队,点了点头。 “出发。” 淡金色的神光自他周身涌出,並非笼罩自身,而是如同水银泻地,迅速蔓延至整个军阵。 每一个神卫都感到身体一轻,与脚下大地的联繫变得异常紧密,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加持己身,行军速度与耐力瞬间提升数倍。 神域神通——【地脉行军】! 三百人化作一道无声的金色洪流,掠过南充城墙,穿过已经初步畅通的南北驰道,朝著南疆黑石山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所过,无论是正在劳作的百姓,还是巡逻的士卒,无不跪伏行礼,目送神光远去,心中充满敬畏与期盼。 星君亲征,南疆必靖! 黑石山,气氛凝重如铁。 苍狼早已接到传讯,集结了南疆本部最精锐的五百战士,与范尘带来的三百神卫匯合。 八百精锐,肃立山前,鸦雀无声,唯有山风吹动旌旗猎猎作响。 范尘立於临时搭建的点將台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 “星阁勾结邪修,侵我疆土,戮我子民,乱我秩序。”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冰冷的杀意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神曾言,犯我神域者,虽远必诛。” “今日,便以彼等之血,铸我神域威严,慰我牺牲英灵。” “苍狼!” “末將在!” “你率本部五百人为左翼,自黑石山西南『瘴云谷』切入,清剿盘踞於此的『阴骨教』主力,务必全歼,不留后患。” “得令!” “石坚!” “末將在!”石坚上前一步,他是范尘特意从北境调回,负责此次南疆肃清行动的正面攻坚。 “你率三百神卫为中军,直扑『毒蛟潭』老巢。此獠与星阁勾结最深,巢穴险恶,多有邪法毒物。本神予你『离曜星火符』三道,可破邪瘴,焚毒沼。” 范尘屈指一弹,三枚赤红如火、內部仿佛有微型太阳旋转的符籙飞入石坚手中。这是他以赤红星钥碎片气息结合神力临时凝炼,专克阴邪毒物。 “谢星君!”石坚郑重接过。 “本神自领剩余神卫为右翼,並坐镇中军策应。”范尘最后道,“各部按计划行事,遇星阁修士,格杀勿论。若有疑似『辰星使』及以上者出现,立刻示警。” “谨遵星君法旨!”山呼海啸般的应诺声震四野。 行动开始。 三股铁流,如同三把烧红的利刃,从黑石山刺出,狠狠扎向南疆混乱之地深处,那几个最为臭名昭著、近日也最为猖獗的毒瘤。 范尘並未急於出手。 他率领百余神卫,不疾不徐地跟在石坚中军后方约十里处。 神念却如同无形的天网,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笼罩方圆百里。 铸神境的神念,结合对地脉的掌控,以及对新生星辰感知力的运用,让他的监控范围与精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他能“听”到左翼苍狼部与阴骨教徒在瘴云谷中爆发的激烈廝杀,刀剑碰撞声、法术轰鸣声、濒死惨叫声交织。 能“看”到中军石坚部如同钢铁洪流,碾碎毒蛟潭外围层层布置的毒虫陷阱与邪法障碍,稳步向核心推进。 也能感知到更远处,一些隱匿气息、试图窥探或逃窜的零星邪修,以及……几股更加隱晦、带著冰冷星辰波动的气息,正在快速移动,似乎在调整部署,意图阻截或袭击某一路。 “果然有星阁的人隱藏在幕后指挥。”范尘眼神微冷。 他心念一动,一道无形的神念指令通过神域网络,直接传入正在激战中的石坚脑海。 石坚正率部衝击毒蛟潭最后一道防线——一片被墨绿色毒雾笼罩、其中隱藏无数吸血毒蛭的沼泽。 接到指令,他毫不犹豫,祭出一枚“离曜星火符”。 赤红符籙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毒雾。 下一刻—— 轰! 如同在油锅中投入火星,整个墨绿毒雾区域瞬间被点燃!赤金色的火焰並非凡火,带著炽热净化的星辰之意,疯狂蔓延,所过之处,毒雾嗤嗤消散,隱藏其中的毒虫发出尖利哀鸣,化作飞灰。 火焰甚至深入沼泽,將淤泥都烧得龟裂硬化。 毒蛟潭赖以成名的屏障,瞬间洞开! “杀!”石坚长戟一指,身先士卒,率部冲入。 几乎在同一时间。 范尘身影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三十里外,一处看似平静的山坳上空。 山坳中,三名身著星阁黑袍、周身繚绕著金丹巔峰气息的修士,正围著一面悬浮的星盘,快速掐诀,星盘上光影闪烁,显然在操控著什么。 他们身侧,还有十余名服饰各异的南疆邪修,气息凶悍,正是准备伺机偷袭苍狼部侧翼的一支伏兵。 “干扰阵法?还是传递讯息?”范尘淡漠的声音自空中响起。 下方星阁修士骇然抬头,只见一道淡金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凌空而立,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如同看著几只螻蚁。 “是范尘!他怎么会在这里?!”为首的星阁修士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 “快!启动星遁符……”另一人慌忙去掏符籙。 “晚了。” 范尘甚至没有动用神通,只是並指如剑,凌空轻轻一划。 一道凝练到极致、边缘带著细微星芒的淡金色剑气,如同切开纸张般,无声无息地掠过山坳。 噗噗噗…… 三名星阁修士的动作戛然而止,眉心同时出现一个细小的红点,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连同手中的星盘一起,悄无声息地倒地身亡。 那十几名南疆邪修更是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剑气余波扫过,筋断骨折,哼都没哼一声便毙命当场。 对於铸神境的范尘而言,击杀这些金丹层次的敌人,与碾死蚂蚁並无太大区別。 他看都未看地上的尸体,神念锁定下一个目標——百里外,另一处气息更加隱晦、疑似有元婴期(辰星使)波动的星阁隱匿点。 身形再闪,消失不见。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范尘如同幽影死神,巡弋在南疆战场上空。 哪里出现星阁修士指挥或施法的跡象,他的身影便会如影隨形般出现。 没有激烈的搏杀,没有炫目的神通对撞。 往往只是一指、一剑、甚至一道目光。 那些隱藏在暗处、自以为安全的星阁修士,便如同被镰刀收割的麦子,成片倒下。 他们布置的干扰阵法被轻易破除,传递的讯息被中途截断,策划的偷袭尚未发动便胎死腹中。 失去了星阁的指挥与支援,阴骨教、毒蛟潭等邪修势力,在苍狼与石坚两部精锐的正面打击下,更是兵败如山倒。 瘴云谷被攻破,阴骨教主被苍狼亲手斩於刀下。 毒蛟潭老巢被焚毁,潭主试图藉助秘法遁入毒沼深处,被石坚以星火符逼出,一戟刺穿丹田,擒拿下来。 其他大小附庸势力,或望风而降,或四散溃逃,被神域军队追击剿杀。 南疆的邪氛,为之一清! 当范尘再次回到中军位置时,肃清行动的主要战斗已接近尾声。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映照著南疆山林间尚未散尽的硝烟与血腥气。 苍狼与石坚前来復命,身上皆带著浴血奋战后的痕跡,但眼神明亮,战意昂扬。 “稟星君,阴骨教主力已灭,斩首四百余,俘获二百,其教主伏诛,財物功法正在清点。” “稟星君,毒蛟潭巢穴已毁,毙敌五百,擒拿潭主及骨干三十余人,解救被掳百姓百人,缴获毒功秘籍、毒物材料无数,已按星君吩咐,邪物集中封存。” 范尘微微頷首:“辛苦了。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安抚解救的百姓。俘虏中罪大恶极者,交由阴司审判;胁从者可酌情发落。缴获之物,登记造册,运回神域。” “是!” 两人领命退下。 范尘独自立於一处高坡,望著渐渐被暮色笼罩的南疆山川。 经此一役,神域在南疆的威望將达到新的高度,秩序將真正深入这片土地,香火愿力的收集將更加顺畅。 星阁在此地的触角被狠狠斩断,短期內应难恢復。 但范尘知道,这远非结束。 星阁损失了一些中低层力量,但其核心未损。那个可能的“辉星使”並未露面,星標网络的主体依然存在,寂灭源核的威胁依旧悬顶。 而且,北境的幽冥,依旧是个隱患。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那三块星钥碎片,在暮色中散发著柔和而坚定的光芒。 “路还很长……”范尘低声自语。 但至少,第一步已经坚实踏出。 神域的铁蹄,已然踏碎了南疆的荆棘。 神道的辉光,必將照亮更远的疆域。 远处,神域的战士们开始点燃篝火,清理营地,胜利的欢呼声隱隱传来,与渐渐升起的星辰交相辉映。 范尘收起碎片,转身,走向那片属於他的、正在不断壮大的光明。 夜色,悄然降临。 而南疆的星空,似乎比以往任何一夜,都要清澈几分。 第365章 诸星黯灭 南疆的夜,星河低垂。 范尘独立高坡,仰望苍穹。白日廝杀的血气似乎还在鼻尖縈绕,但此刻,旷野的风裹挟著草木清冷的气息拂过,吹散了最后一丝硝烟。 掌中三块星钥碎片,在星光下流转著温润內敛的光华,与天穹星辰遥相呼应。 土黄厚重,湛蓝灵动,赤红灼烈。 碎片內部封存的微缩星云,仿佛也隨著真实星河的流淌而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古老、悠远、与现世星辰既相似又迥异的韵律。 《皇极镇星诀》的入门法门在心间无声运转。 范尘尝试以神念为引,沟通碎片,再去感应天上繁星。 一种奇妙的共鸣逐渐建立。 並非与每一颗星辰都產生联繫,而是与某些特定的、在传承记忆或碎片感应中留下印记的古老星宿,有了微弱的“对话”。 北方天际,七颗排列如斗的星辰,散发著肃杀、凛冽、镇守边关的寒意。 那是“北辰七宿”,主杀伐,镇北疆。 其中一颗,光芒略显晦暗摇曳,与传承中“北辰镇海星”的观想图隱隱相合,却又多了几分沧桑与疲惫。 东方,青龙七宿蜿蜒如龙,生机勃勃中带著腾跃九天的威严。 南方朱雀,西方白虎,中央勾陈……诸多星宿,或明亮,或黯淡,或稳定,或飘忽,皆有其独特的“气息”与“意志”。 这是范尘以往从未触及的层面。 铸神境让他与大地脉络相连,而龙皇传承与星钥碎片,则为他打开了仰望星空、感知星宿的大门。 他仿佛能“听”到星辰运转时发出的、唯有灵魂才能捕捉的宏大弦音。 能“看”到星辰光芒中蕴含的、细微却各异的法则碎片。 甚至,能隱隱感受到这片星空之下,某些“节点”的异常。 比如……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北方。 不是看北辰七宿,而是看向更北、更深远,那片仿佛被无形幕布遮掩、星辰显得格外稀疏黯淡的夜空。 镇幽堡方向。 那里,不仅仅是“北辰镇海星”略显晦暗。 是整个北方星空的“背景”,都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粘稠”与“死寂”。 仿佛有某种无形的、贪婪的巨口,正在缓慢地吞噬星光,扭曲星轨,將那片天域,拖向永恆的冰冷与黑暗。 “诸星黯灭之象……”范尘心中浮现龙皇传承记忆中的一个词。 这是“星寂”之力大规模侵蚀、渗透现实世界时,在天象上的一种显化。 並非真正的星辰熄灭,而是那片区域的空间、法则,被寂灭源核的力量深度污染,导致星辰光芒难以抵达,或者被扭曲、吸收。 “北境的幽冥裂隙……星阁的活动……难道他们不仅仅是想削弱封印,而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试图將那片区域,彻底转化为適合源核力量渗透,甚至接引『星辉』降临的『污秽之地』?” 这个念头让范尘心中一凛。 若真如此,镇幽堡乃至整个北境,危矣! 就在他心神波动之际,怀中一枚特製的、与神域核心及重要將领相连的传讯玉符,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是石坚留在镇幽堡的副將发来的紧急军情! 而且是最高的“血色”级別! 范尘立刻摄出玉符,神念沉入。 副將急促而压抑的声音,伴隨著背景中隱约可闻的廝杀与能量爆鸣,直接衝击他的意识: “星君!北境急报!三个时辰前,幽冥裂隙毫无徵兆地全面爆发!” “超过两千精锐幽冥战魂,在至少五名气息堪比元婴期的幽冥將领率领下,同时衝击边关!” “它们……它们似乎得到了某种强化!攻势前所未有的疯狂有序,甚至懂得集中攻击神纹节点!” “更可怕的是,攻击之中,混杂著……星辰寂灭波动!我们的神光净化效果被大幅削弱!” “边关外围三道防线已被突破!镇幽堡主体屏障承受巨大压力,多处出现裂痕!” “石將军正率部死守,但敌军中有疑似星阁修士身影闪现,在远处布设阵法,持续强化幽冥攻势!” “请求星君速回!边关……恐难久支!” 传讯至此,戛然而止,似乎那边情况已危急到无法分心维持。 范尘捏著玉符,指节微微发白。 眸中,冰冷的杀意与星辰般的锐光交织闪烁。 果然! 星阁与幽冥的勾结,远比他想像的更深! 他们竟敢在正面强攻边关时,直接提供强化与辅助! 这是要將镇幽堡一举摧毁,彻底打通幽冥与现世的通道,並在北境塑造“污秽之地”! “好胆!” 范尘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空气骤然凝固,温度骤降。 他不再有丝毫迟疑。 “苍狼!石坚!” 声音通过神域网络,瞬间传入正在山下清理战场的两人脑海。 “南疆余孽,由苍狼全权负责清剿安抚,务必彻底!” “石坚,立刻隨本神,驰援北境!” 话音未落,范尘身形已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炽烈金光,冲天而起,毫不掩饰磅礴神威,朝著北方疾射而去! 石坚在下方营地中,甚至来不及换下沾满南疆泥泞血污的鎧甲,只匆匆对苍狼交代一句,便猛地跺地,腾空而起,紧紧追隨那道金色轨跡。 两位元婴级战力的全速赶路,声势惊人。 金光掠过南疆山林,越过混乱之地,进入神域直辖范围,惊起无数飞鸟与夜行动物,也惊动了沿途城镇村落中尚未安眠的信徒。 人们纷纷走出屋舍,仰望那道划破长夜、直奔北方的璀璨神光,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凛冽怒意与磅礴力量,心中既感心安,又为北境局势暗暗担忧。 范尘面沉如水,一边极速飞遁,一边分心二用。 一部分心神全力勾连神域核心,调动储备的香火愿力与地脉之力,隔空灌注向镇幽堡方向,试图强化那边摇摇欲坠的防御屏障。 另一部分心神,则沉浸在怀中三块星钥碎片,尤其是那块赤红如火的“离曜星髓”碎片上。 北境战场,幽冥死气混杂寂灭星辰波动,阴邪毒秽至极。 寻常神力净化效果大打折扣。 唯有以更加精纯、更加炽烈、更加克制的星辰净化之力,或可破局! “离曜”碎片在他掌心微微发烫,內里封存的微型“太阳星云”加速旋转,传递出跃跃欲试的净化渴望。 范尘以《皇极镇星诀》中基础的星辰引导法门,结合自身神力,尝试更加深入地激发、引导这块碎片的力量。 丝丝缕缕赤金色的、带著焚尽邪祟意念的星辰之力,从碎片中流淌而出,融入他的神力循环。 他感到自身的神力性质,开始发生微妙变化。 多了一分星辰的浩瀚与炽热,少了一分地祇的厚重与温润。 但这种变化是可控的,仿佛为他的神力镀上了一层“净化星火”的外衣。 同时,他也开始推演,如何將这种“离曜星火”之力,与自身的神通相结合。 【社稷之矛】若能融入此力,其破邪威力必將倍增。 甚至,或许能临时创造出更適应北境战场的新手段。 时间在高速飞遁与紧张推演中飞速流逝。 北境,落魂坡。 夜色在这里仿佛凝固成了墨汁。 镇幽堡巍峨的轮廓,在漫天灰黑色幽冥死气与不时划过的暗红、惨绿法术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峭与惨烈。 堡墙之外,原本平整的地面早已沟壑纵横,布满焦痕与冰霜。 淡金色的神纹屏障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全靠后方神卫与阴差拼命灌注神力,以及从遥远南充隔空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地脉愿力支援,才勉强没有彻底崩碎。 屏障之外,是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的幽冥战魂。 它们眼中魂火狂燃,无声嘶吼,挥舞著残破兵刃,前赴后继地衝击著屏障。 战阵更加严整,攻击更加刁钻,专门寻找屏障能量流转的薄弱点进行集中轰击。 五名气息强大的幽冥將领,各踞一方,不断发出精神咆哮,指挥战阵,同时自身也凝聚出巨大的死气兵刃或神通,狠狠砸向屏障。 更远处,几个不起眼的小山包上,隱约可见数道身著星阁黑袍的身影。 他们面前悬浮著诡异的星盘与骨器,双手掐诀,道道暗红色的、带著寂灭星辰波动的光丝射出,没入下方幽冥大军之中。 凡是被这光丝触及的幽冥战魂,周身死气便如同浇了滚油般暴涨,眼中魂火更加疯狂,攻击力与防御力明显提升。 甚至有几处,暗红光丝直接投射在镇幽堡屏障的裂痕处,加速其蔓延与崩溃! 石坚的副將——一位面容刚毅的金丹巔峰修士,此刻浑身浴血,甲冑破碎,站在堡墙最危险的一段,声嘶力竭地指挥著防御。 “第三队!补上东侧缺口!快!” “阴差队!集中净化西北角的侵蚀死气!” “地脉共鸣阵列准备好了吗?!快启动!哪怕只能支撑一刻钟!”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眼中布满血丝,但依旧坚定。 堡內所有神卫与阴差,同样人人带伤,面色疲惫,却无一人退缩。 他们知道,身后就是神域疆土,是万千信徒家园。 他们退无可退! 轰隆! 又是一记集合了数百战魂之力、经由星阁暗红光丝强化的灰黑色死气光柱,狠狠撞在屏障同一处裂痕上。 裂痕猛地扩大,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一段长约三丈的屏障,光芒彻底熄灭,化为虚无! “破了!防御缺口!” “幽冥杀进来了!” 惊呼与怒吼声响起。 缺口处,数十名狰狞的幽冥战魂嘶吼著,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蜂拥而入! “堵住缺口!”副將目眥欲裂,挥舞战刀就要亲自衝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天穹之上,仿佛有一颗微型的太阳骤然亮起! 不,那不是太阳。 那是一道炽烈到极致、纯粹到极致、带著焚尽八荒邪秽之意的赤金色流星! 流星自南方而来,初时还在天际,眨眼间便已撕裂层层幽冥死气与暗红丝线,携著无与伦比的威势与速度,轰然砸向那处被突破的屏障缺口! “星君!是星君回来了!” 堡墙之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哭喊! 绝境之中,那道身影,便是唯一的光! 赤金色流星精准无比地落入缺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片炽热、纯净、仿佛能净化一切的赤金色火海,以落点为中心,骤然爆发、扩散开来! 火海所及,那些冲入缺口的幽冥战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赤金火焰中化作缕缕青烟,魂飞魄散。 火焰甚至逆卷而出,將缺口外试图继续涌入的战魂也吞噬大片。 更奇异的是,这赤金火焰与镇幽堡的淡金神光接触,不仅没有衝突,反而如同油助火势,让原本黯淡的神光骤然明亮了数分,那处巨大的缺口边缘,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修復! “离曜星火,净世焚邪!” 范尘平静却充满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 他悬立於修復的屏障缺口之內,周身笼罩在赤金色的神焰之中,手持一柄完全由炽烈星火凝聚而成的长矛,矛尖直指远处那几个星阁修士所在的山包! 刚刚那一击,正是他赶路途中初步推演成功,將“离曜星髓”之力融入神力,结合【社稷之矛】意境,创造出的新神通——【星火净世矛】! 专克阴邪死秽,尤擅净化被寂灭之力污染的存在! “范尘!你竟敢回来送死!”一名星阁修士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他们没想到范尘从南疆返回得如此之快,更没想到对方竟然掌握了如此克制他们的星辰净化之火! “送死?”范尘眼神淡漠,“本神是来,送你们上路。” 话音未落,他手中星火长矛已然掷出! 长矛脱手,並未直线飞向山包,而是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如同拥有灵性般,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弧线,沿途所过,那些连接幽冥战魂与星阁阵法的暗红光丝,如同遇到克星,纷纷断裂、燃烧、消散! 失去了光丝强化,下方幽冥大军的攻势骤然一滯,许多战魂眼中的疯狂都消退了几分,露出茫然。 星火长矛速度不减,瞬息间已至山包上空。 “快!联手防御!”几名星阁修士骇然失色,疯狂催动面前星盘骨器,凝聚出一层厚重的、灰暗星辰光幕。 嗤——! 赤金矛尖触及光幕,如同热刀切入牛油,毫无阻滯地一穿而过! 光幕轰然破碎。 星火长矛去势稍缓,却依然带著净化一切的意志,狠狠贯入山包之中! 轰! 赤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將整个小山包连同上面的星阁修士、阵法器具,彻底吞噬! 悽厉的惨叫声短暂响起,隨即湮灭在净化火焰之中。 一击,破阵,灭敌! 战场上,出现了剎那的死寂。 无论是幽冥一方,还是镇幽堡守军,都被这雷霆万钧、精准致命的一击所震撼。 范尘却並未停手。 他目光转向那五名气息最强的幽冥將领。 “犯我疆界,当诛。”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其中一名手持巨斧的幽冥將领头顶。 手中再次凝聚出星火长矛,一矛刺下! 那幽冥將领怒吼,挥斧迎击,斧刃上缠绕著无数哀嚎的怨魂死气。 然而,赤金矛光过处,怨魂哀嚎化为青烟,死气斧刃寸寸崩裂。 噗! 长矛贯颅而过。 这名堪比元婴初期的幽冥將领,魂火瞬间熄灭,庞大的身躯僵直,隨即化为漫天灰烬飘散。 另外四名幽冥將领又惊又怒,同时捨弃对屏障的攻击,朝范尘围杀而来。 范尘面色不变,身形在空中闪烁腾挪,【幽冥巡狩】之能配合铸神境的空间掌控,让他如同鬼魅。 星火长矛时而化矛为剑,斩断骨刺;时而散作火网,困锁强敌;时而凝为一点,破防穿魂。 每一击,都蕴含著精纯的净化星火与磅礴的神力,对幽冥死气有著天然的压制与毁灭效果。 不过十息之间。 又有两名幽冥將领被星火焚灭。 剩余两名见势不妙,发出尖锐的呼啸,竟不再围攻范尘,而是转身就逃,冲向那道巨大的幽冥裂隙。 显然,它们接到了撤退的命令,或者纯粹是本能恐惧。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范尘冷哼一声,並未追击將领,而是將目光投向那道如同大地伤疤的裂隙。 他双手虚抬,胸前赤红星钥碎片光芒大放。 更加强烈的离曜星火被他引动,与自身神力、与镇幽堡地脉之力、与所有守军心中燃起的希望与战意相连。 “以此方山河为基,以万民信念为柴,以星火净世之意——封!” 轰! 一道远比之前庞大、凝实、带著山川虚影与眾生祈愿之声的赤金色火焰光柱,自范尘身前轰然射出,並非攻击裂隙本体,而是狠狠灌入裂隙边缘,那些由他亲手铭刻、此刻已被侵蚀得光芒黯淡的边关神纹之中! 神纹如同被注入了全新的、炽热的生命力,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淡金色与赤金色交织,化作一道更加厚重、坚韧、带著强烈净化意志的崭新屏障,不仅將裂隙出口再次牢牢封印,更將那些试图逃回以及仍在衝击的幽冥战魂,大部分隔绝在外,少数冲得快的,直接撞在新生屏障上,魂体如雪遇骄阳,迅速消融。 “杀!” 堡墙之上,石坚的副將抓住战机,暴喝出声。 残余的神卫与阴差士气大振,衝出屏障缺口(已修復),对那些被隔绝在外、失去指挥、陷入混乱的幽冥战魂,展开了无情的追杀与清剿。 兵败如山倒。 失去了星阁强化,折损了高阶將领,面对重焕生机的边关屏障与悍勇反扑的神域军队,幽冥大军终於彻底崩溃,四散奔逃,大部分被歼灭,小部分侥倖逃回裂隙深处。 当最后一丝幽冥死气被星火屏障净化,战场上只余遍地魂火熄灭后的灰烬,以及劫后余生的喘息声。 朝阳,恰好在此刻,跃出东方的地平线。 第一缕晨光,穿过稀薄的云层,洒落在镇幽堡伤痕累累却依旧屹立的城墙之上,与那赤金交织的崭新屏障交相辉映。 范尘缓缓落回堡墙。 周身神焰收敛,面色略显苍白。 连续高速赶路、推演新神通、高强度爆发战斗,对他的消耗也是极大。 但看著眼前疲惫却目光炽热的將士,感受著那道更加稳固的边关屏障,以及怀中微微发热、似乎因净化邪秽而更显灵动的星钥碎片,他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星君!”副將带著眾將士,轰然跪倒,声音哽咽,“末將等……幸不辱命!” “都起来。”范尘抬手,一股柔和力量將眾人托起,“你们做得很好,无愧神域卫士之名。牺牲的將士,厚加抚恤,入英灵殿。受伤者,全力救治。” “石坚將军隨后便到,会接手防务。此次突袭,事出有因,星阁与幽冥勾结甚深,尔等需提高警惕,加强巡逻侦查,修復工事,不可懈怠。” “谨遵星君法旨!”眾人齐声应诺。 范尘又亲自检查了一遍新生屏障与裂隙状况。 屏障稳固,神纹与离曜星火结合,对幽冥死气与寂灭波动的抗性大大增强。 裂隙深处,那股属於“噬灵君王”的意志愤怒地咆哮了几声,但面对这全新的、带著净化之力的封印,最终还是不甘地沉寂下去,似乎暂时放弃了继续大规模衝击的打算。 但范尘能感觉到,那“诸星黯灭”的异常天象,並未因此消散。 只是被暂时逼退、抑制。 星阁在北境的图谋,绝不止於此。 那个可能存在的“辉星使”,也尚未露面。 更大的风暴,或许还在后头。 他站在堡墙最高处,迎著初升的朝阳,望向北方那依旧显得有些晦暗的星空。 掌中,三块星钥碎片安静地躺著。 南疆初靖,北境暂安。 但前路,依然漫长而艰险。 他需要更快地消化龙皇传承,更深入地掌握星钥碎片之力,提升自身与神域的实力。 同时,也要开始主动探查星阁的“星標网络”,寻找那个“辉星使”的踪跡,甚至……考虑如何反制“寂灭星辉”。 “铸神境……还是不够。”范尘心中默念。 他的目光,渐渐坚定。 神道之路,本就是披荆斩棘,守护与开拓並存。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当一往无前。 无论前方是幽冥死地,还是寂灭星空。 第366章 阴司深处 镇幽堡的朝阳,带著硝烟散尽后的清冷。 范尘立在墙头,任晨风拂动衣袍,將最后一丝激战后的血气也捲入北境苍茫的天空。 身后,石坚已然赶到,正沉声与副將交接防务,安排伤员救治与阵地修復。 那融合了离曜星火的全新屏障,在日光下流转著赤金交织的瑰丽光芒,稳固如山,暂时隔绝了裂隙彼端的窥伺与恶意。 但范尘心中的弦,並未放鬆。 他收回望向晦暗北空的目光,转身,对石坚简单交代几句,身形便化作淡淡金辉,消散在原地。 下一刻,已回到南充城隍庙最深处的静室。 静室隔绝內外,唯有地面中央的阵法缓缓旋转,吞吐著精纯的地脉与愿力。 范尘盘膝坐下,並未立刻入定。 而是先唤出苏廉的神念投影。 “星君。”苏廉的投影躬身,神色间带著大战方歇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干练。 “北境已暂安,南疆余孽清剿如何?”范尘问。 “苍狼將军传讯,主要邪修据点均已拔除,正在肃清残匪,安抚归附部落,缴获物资已分批运回。预计三日內,南疆可初步恢復秩序。”苏廉迅速匯报。 “善。”范尘点头,“此次南北战事,神域损耗几何?缴获几多?” 苏廉早有准备,一份以神念凝成的详细帐目浮现空中。 “北境镇幽堡,阵亡神卫一百二十七人,阴差四十三人,重伤两百余。损毁法器鎧甲三百套,消耗各类符籙、丹药、灵石约合上品灵石五千之数。南疆方面,阵亡战士两百零九人,伤四百余,物资损耗约合上品灵石三千。” “缴获方面,北境以幽冥魂晶、残破阴属性材料为主,价值需进一步鑑定。南疆缴获各类邪功秘籍、法器、灵材、毒物、灵石等,初步估价超过上品灵石两万,其中部分邪异之物已按例封存。” “此外,俘获南疆邪修骨干三十余人,黑巫教残余二十余,皆已押入阴司大牢,等候审判。” 范尘静静听著,心中默算。 损耗不小,但缴获颇丰,更重要的是打击了敌对气焰,稳固了疆域。 “阵亡者,抚恤加倍,入英灵殿享永久香火。重伤者,不惜代价救治。损耗物资,从缴获与库房中优先补充。” “俘获之人,由判官依《阴司律》严加审问,尤其要挖出与星阁勾结的细节、据点、联络方式。罪大恶极者,打入地狱道受刑;胁从可改造者,发往『洗孽池』劳作赎罪。” “所有缴获,除邪物外,清点入库,充实神域底蕴。邪功秘籍,剔除害人部分,可借鑑者归档;邪异材料,妥善封印,或可用於炼製克制邪祟的器物。” 苏廉——记下,道:“星君仁慈,处置妥当。此外,南北战事期间,神域內部信徒愿力不减反增,尤其得知星君亲征凯旋后,愿力精纯度又有提升。各地城防、工坊运转正常,春耕未受影响。” “很好。”范尘略感欣慰,“內政之事,依旧由你全权处置。本神需闭关数日,梳理所得,非紧急要务,勿扰。” “属下明白。”苏廉投影消散。 静室重归寂静。 范尘闭上双眼,並未立刻沉入修炼,而是先將心神沉入自身神格空间。 突破铸神境后,神格內部已非单纯的能量核心,而是一方微缩的、与神域息息相关的“內景天地”。 此刻,这片內景天地之中。 淡金色的神力如同云雾,缓缓流转,滋养著中央那枚更加凝实、表面山川城池虚影沉浮的实质化神格。 神格上方,悬浮著三团光华。 一团赤金炽烈,如微型太阳,是初步炼化的“离曜星髓”碎片之力。 一团湛蓝温润,如深海明珠,是“沧溟星髓”碎片之力。 一团土黄厚重,如大地核心,是“坤元星髓”碎片之力。 三团光华与神格之间,有细微的光丝相连,缓慢而持续地进行著能量交换与法则共鸣。 更远处,还有一道极其微弱、却带著浩瀚威严与古老星辰气息的淡金色光流,如同游龙,在內景天地边缘缓缓盘旋。 那是龙皇传承的核心信息流,尚需长时间参悟消化。 范尘將注意力首先投向那三团星髓光华。 此次北境之战,“离曜星火”初显神威,让他看到了星钥碎片与神道结合的巨大潜力。 但当时情急,只是粗浅运用。 如今需要细细体悟,將其更深层次地融入自身神职与神通体系。 神念如触鬚,小心翼翼地探入赤金光团。 炽热、净化、焚尽邪祟的意念扑面而来。 更深层次,他感受到了“光”与“热”的法则碎片,感受到了星辰亘古燃烧、散发光辉的“恆定”与“奉献”道韵。 “离曜之力,不仅可破邪,亦可带来光明与温暖,驱散黑暗与寒冷……或许,可与神道中『赐福』、『庇护』的一面结合?” 他尝试引导一丝赤金光华,融入代表神域“守护”权柄的淡金神力中。 过程並不顺畅。 星髓之力高傲而纯粹,神道之力醇厚而包容,两者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的“接口”。 范尘不急不躁,以《皇极镇星诀》的法门为桥樑,以自身神格为熔炉,耐心地调和、孕化。 时间在静室中无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那一丝赤金光华终於缓缓“溶解”在淡金神力之中。 新的神力,顏色並未大变,但仔细看去,核心处仿佛多了一点炽热明亮的“星核”,散发出的气息,在原有的守护厚重之上,多了一份光明正大、净邪破暗的特质。 “成了。” 范尘心中微喜。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融合,却意味著道路可行。 他依法施为,又尝试將“沧溟星髓”的生机滋养之力,与神道中“滋养万物”、“轮迴往生”的侧面结合。 將“坤元星髓”的厚重承载之力,与“社稷守护”、“地脉稳固”的权柄结合。 过程同样缓慢而艰难,但每一次成功的细微融合,都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对星辰与神道法则的理解,加深一分。 神格內景天地中,三色星髓光华与淡金神力的交融区域,渐渐扩大。 神格本身,似乎也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更加晶莹凝实,表面浮现的虚影更加清晰生动。 闭关第三日。 范尘从这种深层次的法则交融中暂时退出。 他感觉到自身神力性质已然发生了一些微妙而积极的变化。 对阴邪、死寂、污秽之力的克制更强。 对生机、秩序、光明之力的引导与增幅更得心应手。 更重要的是,神格对寂灭烙印的压制力,似乎也因星髓之力的融入而有所增强。 烙印依旧存在,甚至因之前北境之战的刺激而更加幽深,但在“离曜”的净化、“沧溟”的滋养、“坤元”的镇压三重作用下,其活跃度被牢牢控制在极低水平。 “是时候,去那里看看了。” 范尘心中一动,身形並未离开静室,但一缕最精纯的神念,已然顺著与神域阴司体系最深层的连接,朝著那片唯有神祇方能触及的、真正的“阴司深处”沉降而去。 铸神境后,他对阴司的掌控不再局限於判官殿、洗孽池、轮迴井这些“表层”机构。 更能触及阴司法则运转的核心,窥见更多阴阳秩序的秘密。 尤其此刻,他感觉自身状態达到一个相对圆满的节点,或许能尝试接触更深层的东西,以应对未来可能更严峻的挑战。 神念穿越熟悉的阴司建筑群落。 越过繁忙的审判大殿,其中判官们正在依据《阴司律》审问此次俘获的邪修魂魄,哀嚎与辩解声隱隱传来。 掠过波光粼粼的“洗孽池”,池水冲刷著罪魂的业力,升起缕缕黑烟。 穿过轮迴井散发的朦朧光晕,无数洗涤乾净的灵魂光点,正井然有序地投入井中,开始新的轮迴。 继续向下。 光线愈发黯淡,气息愈发古老、沉寂、带著万物归宿的漠然。 这里已非寻常阴差判官所能抵达。 是阴司真正的“基底”,是阴阳法则交匯、轮迴之力源头所在的模糊地带。 范尘的神念在此凝聚成形,化为一个淡金色的虚幻身影。 眼前,並非想像中的宫殿或实体空间。 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缓缓流淌的“灰色雾海”。 雾海之中,隱约可见无数细密的、闪烁著幽光的“丝线”与“符文”在沉浮、交织、生灭。 那是构成阴司运转基础法则的显化。 是“审判”、“罪业”、“洗涤”、“轮迴”、“秩序”等概念在此地的投影。 雾海深处,有三道尤其粗壮、凝实的“光脉”自不可知的虚无中垂落,没入雾海,源源不断地散发著不同的力量。 一道呈暗金色,威严公正,是“审判”与“秩序”的源头。 一道呈浑浊色,不断翻腾著喜怒哀乐、贪嗔痴怨的虚影,是“罪业”与“因果”的匯聚。 一道呈乳白色,温和却坚定不移,是“洗涤”与“新生”的流淌。 三条光脉在雾海深处交匯,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难以形容其色彩与形態的“漩涡”。 那便是轮迴井在此地的“根”,是阴阳转换、灵魂往生的最核心节点。 仅仅凝视那“漩涡”,范尘便感到自身的神念一阵摇曳,仿佛要被吸入其中,经歷万世轮迴的冲刷。 他立刻收敛心神,不敢久视。 这就是阴司深处,神道的另一面,掌管死亡、审判、轮迴的权柄核心所在。 在此地,他更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南疆镇守”、“南充城隍”神职中,属於“阴司之主”的那部分权柄。 虽然目前只是雏形,管辖范围也有限,但確確实实与这片法则雾海產生了联繫。 他尝试以神念引动一丝雾海边缘的“秩序”法则。 雾海微微波动,一道极其细微的暗金丝线分离出来,缠绕上他的神念虚影。 剎那间,他对阴司各殿的运转状况、对罪魂的审判进度、对轮迴的平衡与否,有了更加宏观、更加本质的把握。 甚至,能隱约感知到神域范围內,哪些地方“阴阳失衡”,哪些生灵“寿元將尽”,哪些区域“怨气积聚”。 “这便是……真正的阴司权柄感知。”范尘心中明悟。 若能完全掌握,他便不仅是现世的地祇神明,更是辖境內真正执掌阴阳秩序、监察生死轮迴的“阴司之主”。 不过,那需要更高的神职境界,更庞大的香火愿力,以及对阴司法则更深的理解。 就在他细细体悟这阴司深处法则韵律时。 雾海边缘,那代表“罪业”的浑浊光脉,忽然剧烈翻腾了一下! 一幅模糊而断续的画面,强行挤入范尘的感知: 那是一片被血色与黑暗笼罩的废墟。 残破的祭坛,扭曲的符文,堆积如山的尸骸。 中央,一道由无数痛苦灵魂扭曲、哀嚎著凝聚而成的暗红色光柱,正缓缓升起,试图刺破某种无形的屏障。 光柱的顶端,隱约与遥远星空中,那片“诸星黯灭”的北方天域產生共鸣。 一股冰冷、贪婪、带著浓鬱血腥与寂灭星辰气息的意志,从光柱中散发出来。 画面中,闪过几个身穿星阁黑袍、但气息远比鬼哭岭那几人强大的身影。 他们跪拜在祭坛前,吟唱著褻瀆的咒文。 祭坛周围,倒伏著大量服饰各异的修士与凡人尸体,其中一些,赫然穿著神域风格的甲冑或衣物! “新的血祭……规模更大……目標……似乎是强行打开某种『通道』,或者……接引更强大的『星辉』……” 画面戛然而止。 但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与冰冷的寂灭杀意,却仿佛残留在了范尘的神念之中。 罪业光脉的异常波动也隨之平復,仿佛刚才只是偶然泄露出的一丝“未来因果”或“正在发生的罪孽”投影。 范尘的神念虚影猛然一震,眸中金光大盛! “星阁……他们果然没有罢休!而且,地点似乎不在南疆,也不在北境……” 那废墟的环境很陌生,但那种血腥与邪恶的浓度,远超鬼哭岭。 他们又在策划新的、更恐怖的阴谋! 牺牲者中,甚至有神域之人! 必须儘快查明地点,阻止他们! 范尘的神念立刻退出阴司深处,回归本体。 静室中,他豁然睁眼,眼中寒光凛冽。 闭关被打断。 但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立刻通过神域网络,紧急召见苏廉、石坚、苍狼。 同时,神念全力扫过神域范围內所有据点、巡逻队、外出人员的名册与魂灯状况。 很快,苏廉等人赶到。 “星君,出了何事?”苏廉见范尘神色凝重,心中一紧。 范尘没有废话,直接將阴司深处感知到的模糊画面,以神念共享给三人。 “这是……新的星阁血祭现场!”苍狼咬牙切齿,“看环境,不像南疆,也不像北境附近……倒有点像……中土与南疆交界处的『万瘴荒原』边缘地带!” “万瘴荒原?”石坚皱眉,“那里是三不管地带,环境恶劣,毒瘴遍地,確实適合星阁这种见不得光的势力进行大型邪祭。” “我方人员……”苏廉更关注那些倒伏的神域风范尸体,脸色发白,“最近是否有巡逻队或外出公干人员在那一带失踪?” 范尘已然通过魂灯与名册快速排查完毕。 “黑石山方面,三日前有一支五人的精锐侦查小队,奉命深入万瘴荒原外围,探查星阁可能的新据点,至今未归,魂灯……已灭其三,剩余两盏明灭不定。”他声音低沉。 眾人心头一沉。 显然,这支小队很可能误入了星阁的邪祭现场,遭遇不测。 “星君,请让末將带兵,踏平那邪祭之地,为弟兄们报仇!”苍狼双目赤红,请战道。 “不可衝动。”范尘抬手制止,“画面显示,此次星阁投入的力量更强,血祭规模更大。贸然进军,恐中埋伏。况且,万瘴荒原环境特殊,大军行动不便。” 他沉吟片刻,快速决断。 “苏廉,立刻通过神域信徒网络,尤其是往来商队与游方修士,暗中收集万瘴荒原边缘地带近日异常情报,特別是关於大规模人员聚集、奇异天象、能量波动的消息。” “石坚,北境防务交於副將,你即刻秘密返回,挑选二十名最精锐、擅长隱匿与侦查的神卫,做好隨时出击的准备。” “苍狼,南疆防务暂由副手接管,你同样挑选二十名南疆本部最出色的猎手与战士,与石坚匯合。” “本神將亲自带队,前往万瘴荒原,查明真相,阻止邪祭,解救可能存活的同袍。” “此行贵在精,不在多。需隱匿行跡,速战速决。” 三人凛然领命:“是!” “记住,”范尘最后嘱咐,目光扫过三人,“星阁此番所图非小,必有强者坐镇。我等此行,首重探查与破坏,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传递情报为要。神域,不能再承受不必要的损失。” “属下明白!” 眾人退下,各自紧急准备。 范尘独自留在静室,望向西方。 万瘴荒原…… 那片充斥著毒虫猛兽、天然绝地、以及无数未知危险的广袤区域。 星阁將新的血祭地点选在那里,必然有所依仗。 或许,那里存在著某个与“星標网络”紧密相连的重要节点? 或许,是他们计划中,接引“寂灭星辉”或进行其他恐怖仪式的关键场所? 无论如何,必须阻止他们。 范尘抚摸著怀中的三块星钥碎片。 赤红、湛蓝、土黄,光华流转。 新的挑战,即將来临。 而他的神道之路,也將在这场深入险地、直面更强大黑暗的征途中,继续延伸。 第367章 荒原诡影 南充城隍庙,后殿秘阵。 晨光被厚重的符文帘幕隔绝在外,室內只有阵法节点散发的幽幽光芒。 二十名神卫,二十名南疆战士,如同雕塑般肃立。 神卫皆著暗金轻甲,气息凝练,目光锐利如鹰。 南疆战士则穿著便於隱匿的深色皮甲,脸上涂抹著防毒虫的草汁,眼神野性而机警。 石坚与苍狼立於队前。 一个如山岳沉稳,一个如猎豹精悍。 范尘最后审视著这支精心挑选的四十一人小队。 没有多余的话语。 他抬手,一道柔和却浩瀚的神光笼罩眾人。 【神行无跡】。 並非简单的加速,而是融入了铸神境对空间与气息的细微操控,大幅降低行动时的能量波动与存在感。 同时,每人怀中多了一枚温润的玉符。 【同心符】。 可在一定范围內进行隱蔽的神念通讯,且能共享简单的视野与感知。 “出发。” 范尘声音落下,率先踏入殿中早已激发的小型定向传送阵。 光芒闪烁,空间扭曲。 下一瞬,眾人已出现在南疆边缘,一处早已布置好的秘密前进据点。 此地距离万瘴荒原,尚有三百里。 接下来的路,需靠双足与隱匿。 小队如幽灵般没入茂密的山林。 范尘並未飞行,而是与眾人同行。 他的神念如同最精细的雷达,以自身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向两侧辐射扫描。 同时,怀中土黄与湛蓝星钥碎片微微发光。 坤元碎片感应地脉走向,避开可能存在的天然陷阱与能量乱流。 沧溟碎片则感知空气中水汽与生机的异常流动,预警毒瘴与潜伏的生物。 石坚与苍狼一左一右,如同最警惕的头狼,时刻关注著队伍的侧翼与后方。 神卫与南疆战士则展现出极高的战术素养,无声无息地交替掩护前进,足跡轻得几乎不惊动一片落叶。 越是靠近万瘴荒原,环境越发恶劣。 参天古木逐渐被低矮、扭曲、色泽诡异的灌木取代。 空气中开始瀰漫淡淡的、甜腥与腐朽交织的气味。 地面变得鬆软泥泞,布满顏色可疑的苔蘚与菌类。 毒虫蛇蚁明显增多,许多种类连常年在南疆活动的苍狼都叫不出名字,只能凭藉经验小心避开。 偶尔能看到一些动物的骸骨,血肉早已被啃食乾净,骨骼呈现出不正常的灰黑色,仿佛被什么力量侵蚀过。 “星阁选择这里,並非只因偏僻。”范尘神念传音给石坚与苍狼,“此地的地脉混乱,生机与死气纠缠,天然適合掩藏邪阵波动,也更容易接引某些……扭曲的星辰之力。” 他抬头,透过稀疏的树冠望向天空。 白日里,天空依旧灰濛濛的,但以他如今的星辰感知,能隱约察觉到,这片区域上空的天穹,星辰的“脉络”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紊乱、黯淡。 是天然如此,还是被后天影响? 半日后,小队抵达万瘴荒原的边缘。 眼前的景象,令人屏息。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笼罩在灰黄色浓雾之下的广袤区域。 雾气並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缓慢蠕动、翻滚。 雾气之下,隱约可见奇形怪状的石林、冒著气泡的沼泽、以及大片大片顏色妖艷却死寂无声的“花海”。 没有鸟鸣,没有兽吼。 只有风吹过石隙发出的呜咽,以及沼泽气泡破裂的咕嘟声。 死寂,是这里的主旋律。 “荒原外围的毒瘴,金丹以下修士若无特殊防护,撑不过一个时辰。”苍狼低声道,指向远处雾气中几处顏色略深的区域,“那里是『瘴母』流动的轨跡,毒性更强,且有迷惑心神之效。” 范尘点头,神念探入雾中,果然感到一阵轻微的滯涩与眩晕感。 普通毒瘴对他无效,但这荒原的瘴气似乎混合了某种微弱的、扰乱能量与神魂的力量。 “按计划,分三组。” 范尘迅速下令。 “石坚,你带十名神卫为左组,沿荒原西侧边缘探查,注意是否有新近的战斗痕跡或人为路径。” “苍狼,你带十名南疆战士为右组,沿东侧探查,利用你们对山林荒野的熟悉,寻找可能存在的隱蔽入口或哨卡。” “余下之人,隨本神居中,直线深入。所有发现,通过同心符即时共享,不得擅自行动。若遇强敌,以牵制与撤离为先。” “是!” 石坚与苍狼各自领人,如同水滴融入沙地,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两侧的雾气与怪石之后。 范尘则带著剩余的二十一人,略微调整方向,朝著阴司感知画面中那片“血色废墟”的大致方位,迈步踏入灰黄雾海。 一入雾中,视线骤降。 即便以范尘的神念,也受到明显压制,探查范围缩小了数倍。 雾气不仅遮挡视线,更能吸收声音,放大细微的动静,製造回声,扰乱方向感。 脚下地面软硬不定,有时是坚实的岩石,有时是没过脚踝的泥沼,有时则是踩上去吱呀作响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腐殖层。 更麻烦的是,雾气中隱藏著许多细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活物”。 有肉眼难辨的毒蟎,有能在雾气中悬浮游动的线虫,有偽装成枯枝、一旦触碰便会喷射毒液的怪藤。 范尘周身自然流转著一层极淡的神光,將这些威胁隔绝在外。 身后的战士们也早有准备,激活了防护符籙或涂抹了特製药膏,但依旧需要时刻警惕。 行进了约莫十里。 同心符中传来石坚左组的讯息。 “西侧三號区域,发现近期法术轰击痕跡,岩石有灼烧与冰蚀並存现象,疑似神域『冰火符』残留。附近有拖拽痕跡,指向荒原深处。” 紧接著,苍狼右组也有发现。 “东侧五號点,岩缝中发现半块破损的神域制式皮甲碎片,边缘有撕裂与腐蚀痕跡。附近气味异常,有淡淡的血腥与……星辰灰烬味。” 范尘眼神一凝。 侦查小队的踪跡! 他们果然在这里遭遇了袭击,並且被拖向了荒原深处。 “保持警惕,继续向痕跡指向方向靠拢,注意隱蔽。”范尘传讯。 他带著中组加快速度,同时神念更加细致地扫描沿途。 又前行数里。 前方雾气突然变得稀薄了一些。 一片相对开阔的、布满黑色碎石的区域出现在眼前。 碎石之间,散落著更多触目惊心的痕跡。 折断的兵器碎片,焦黑的土地,乾涸发黑的血跡,以及……几具早已残缺不全、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从残存的衣物碎片看,正是神域失踪的那支侦查小队成员! 战士们无声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中喷薄著怒火与悲伤。 范尘面沉如水,蹲下身,指尖抚过一滩早已凝固的血跡。 神念渗透。 不仅仅有侦查小队成员的鲜血气息。 还混杂著更多陌生而邪恶的血液,以及……浓郁到化不开的寂灭星辰波动。 “他们在这里遭遇了伏击,敌人数量不少,且早有准备。”范尘起身,目光如电扫视四周,“战斗很短暂,敌人实力碾压。尸体被故意留在这里……或许,是警告,也是诱饵。” 他话音刚落。 异变陡生! 四周那些黑色的碎石,突然同时亮起黯淡的、暗红色的纹路! 纹路如同血管般蔓延连接,瞬间构成一个覆盖了整个开阔区域的巨大阵法! 雾气被阵法力量排开,头顶露出灰濛濛的天空。 一股强大的禁錮与吸摄之力,骤然降临! 同时,四周影影绰绰,数十道身影从雾气与怪石后闪现而出。 皆身著黑袍,气息阴冷,正是星阁修士! 为首三人,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初期,正是“辰星使”! 其中一人手持一面血色星幡,冷笑道:“范尘,等你多时了!没想到你真会为了几条杂鱼的尸体,亲自踏进这『噬魂血网阵』!今日,此地便是你这偽神的葬身之处!” 原来,那些尸体和痕跡,都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目的就是引诱可能前来探查的神域高层入彀! 范尘身后战士们立刻结阵防御,面色凝重,却无一人慌乱。 范尘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阵法与敌人,仿佛早有预料。 “就凭你们,和这残缺的噬魂之阵?”他语气淡漠,“星阁的『辉星使』,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话音落下。 阵法中央,那片最早发现血跡的地面,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道身披暗银色星辰长袍、面容笼罩在兜帽阴影下的身影,缓缓自地下升起。 气息幽深如渊,冰冷如万载玄冰。 赫然是一位元婴后期,甚至触摸到化神边缘的强者! “星阁,第七辉星使,幽辰。”沙哑乾涩的声音响起,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片摩擦,“范尘,交出星钥碎片,自毁神格,或可留你魂魄入『星寂之渊』侍奉。否则,魂飞魄散,真灵永錮。” 强大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朝著范尘及其小队碾压而来! 石坚与苍狼两组也通过同心符感应到中组遇伏,正急速向这边靠拢,但显然需要时间。 面对一位辉星使、三位辰星使以及数十名星阁精锐布下的杀阵,范尘这支小队,瞬间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 然而,范尘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 反而露出一丝冰冷的讥誚。 “等得就是你。” 他右手抬起,掌心向上。 赤红、湛蓝、土黄,三色光芒骤然爆发! 三块星钥碎片悬浮而起,在他掌心上方缓缓旋转,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光轮。 光轮之中,丝丝缕缕精纯的星辰之力垂落,与范尘周身的神力交融。 一股截然不同於星阁寂灭星辰的、更加古老、正大、且带著净化与守护意味的星辰威压,轰然扩散! 竟隱隱与那“幽辰”辉星使的威压分庭抗礼! 与此同时,范尘左手掐诀,脚下轻轻一踏。 “地脉为引,星钥为枢,正本清源——破!” 嗡! 以他为中心,地面之下,早已被他暗中以坤元碎片之力悄然探查並標记的几处地脉节点,同时被引动! 数道精纯厚重的土黄色地气光柱破土而出,並非攻击敌人,而是精准地轰击在周围“噬魂血网阵”的几个关键能量节点上! 这座依託荒原地势与邪力布置的阵法,根基瞬间动摇! 暗红色的阵纹明灭不定,禁錮与吸摄之力大减。 “什么?!”手持血色星幡的辰星使脸色大变,“他怎么会知道阵眼所在?!” 幽辰辉星使兜帽下的目光也陡然一凝,显然没料到范尘不仅看穿了陷阱,更在短短时间內找到了阵法破绽並加以利用。 “杀!” 范尘不再多言,一声令下。 身后二十名战士如同出闸猛虎,结成战阵,朝著周围因阵法动摇而略显慌乱的星阁修士杀去! 他们虽然人数劣势,但个体实力精悍,配合默契,更有范尘神力暗中加持与星钥碎片气息笼罩,对星阁的寂灭波动有一定抗性,一时间竟与数倍於己的敌人杀得难解难分。 范尘则一步踏出,直面那位幽辰辉星使。 三色星钥光轮悬於身后,手中神力凝聚,一柄边缘流淌著星火、內部蕴含地脉厚重、表面繚绕水汽生机的奇异长矛缓缓成形。 “星阁的辉星使……让本神看看,你这窃取寂灭之力的傀儡,究竟有几分斤两。” 长矛遥指,战意冲天! 幽辰沉默一瞬,缓缓抬起一只手。 掌心之中,一枚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星辰虚影缓缓旋转。 “无知。” 冰冷的二字吐出。 大战,一触即发! 第368章 星火对永夜 幽辰抬手的剎那,荒原上的灰雾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凝固。 光线进一步黯淡,不是夜幕降临,而是某种更深沉的“存在”开始排斥光明。 他掌心那枚漆黑的星辰虚影,缓缓脱离,悬浮於身前。 没有浩大声势,没有能量爆发。 只是存在著,便像是一个通往万物终结的微小入口,贪婪地吮吸著周围的一切生机、光线、乃至声音。 范尘感到周身神光微微一滯,仿佛被无形的寒意浸透。 星钥碎片组成的光轮转速加快,散发的三色光华更加明亮,主动抵御著那漆黑星辰带来的压迫与侵蚀。 “寂灭星辰的投影么……”范尘目光锐利,“可惜,徒具其形,未得其神。” 他不再等待,率先出手! 手中那柄融合了三星髓之力与神道精华的长矛,悍然刺出! 矛尖並非一点寒芒,而是瞬间绽放出赤金、湛蓝、土黄三色交织的绚丽光华,如同划破永夜的第一缕晨曦,带著净化、生机、承载的磅礴意志,直刺幽辰面门! 这一击,范尘动用了近七成力量。 他要试探,这位星阁辉星使的深浅,以及那寂灭投影的虚实。 幽辰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面对这迅如闪电、势若奔雷的一矛,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枯瘦、苍白、仿佛从未见过阳光的手指。 指尖,轻轻点向了那枚悬浮的漆黑星辰。 嗡——! 漆黑星辰猛地一颤! 一道细若髮丝、却纯粹到极致的黑暗光束,自星辰中心射出,不偏不倚,迎上了范尘矛尖的三色光华! 嗤——! 没有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如同热油泼雪般的湮灭声。 三色光华与黑暗光束接触的瞬间,彼此疯狂地消耗、侵蚀、抵消。 范尘能清晰感觉到,自己长矛上蕴含的“离曜净火”,在触及黑暗光束时,其净化之力受到了极大的阻碍与反弹,仿佛那黑暗本身便是“净化”概念的反面。 “沧溟生机”更是如同遇到了天敌,流转间晦涩艰难,生机被迅速冻结、扼杀。 唯有“坤元厚重”尚能勉强支撑,但也如同背负山岳,前进迟缓。 而那黑暗光束,冰冷、死寂、带著终结一切的漠然,稳定而坚定地抵消著三色光华的推进。 初次交锋,竟是势均力敌! 范尘手臂微震,长矛上传来的反震之力让他气血翻腾。 幽辰的身形则纹丝未动,只是那根手指周围的空气,出现了细微的、玻璃般的裂纹,仿佛空间本身都无法承受这种层次力量的直接对撞。 “你的星辰之力……很杂。”幽辰沙哑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非纯粹寂灭,却也不属现世正星……有趣。这便是龙皇遗泽与你这偽神道结合出的怪胎?” 话语间,他手指微微弯曲。 那漆黑星辰骤然膨胀了一圈,黑暗光束隨之粗大了一倍! 压力陡增! 范尘的长矛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三色光华被压製得向后收缩。 但他眼神依旧沉静。 “杂?大道三千,皆可通玄。岂是尔等只知窃取寂灭、行毁灭之道的井底之蛙所能理解?” 说话间,他神格內景天地中,三色星髓光华与淡金神力交融的区域骤然亮起。 更多的星髓之力被抽取、转化,源源不断注入长矛。 同时,他脚下大地传来低沉的脉动。 铸神境与神域地脉的深层联繫被引动,磅礴的地气隔著遥远空间,加持而来! 长矛之上,土黄光芒大盛,如同得到了大地本源支撑,瞬间稳住了阵脚。 赤金与湛蓝光华也在地脉之力的滋养下重新焕发活力。 三色光华拧成一股更加凝实、更加坚韧的能量洪流,不仅抵住了黑暗光束的推进,甚至开始缓缓反推! 幽辰轻“咦”一声,似乎没想到范尘能与大地联繫如此紧密,获取支援如此迅捷。 “地祇的便利么……可惜,此地乃万瘴荒原,地脉混乱污浊,你能借来几分力?” 他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双手虚抱,做了一个环握的姿势。 那枚漆黑星辰猛地跃升到他头顶,滴溜溜旋转起来。 隨著旋转,星辰表面浮现出无数更加细密、更加诡异的暗红色符文。 一股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粘稠的寂灭死意瀰漫开来。 天空中的灰雾被这股力量搅动,形成一个个微型的、倒悬的灰黑色漩涡。 地面,那些黑色的碎石、泥沼、乃至妖艷的死寂花海,都开始蒸腾起丝丝缕缕灰黑色的气息,朝著漆黑星辰匯聚而去。 噬魂血网阵虽然被范尘动摇根基,但残存的阵法之力,以及这荒原本身积聚的阴秽死气,此刻竟都被幽辰引动,化为己用! “荒芜·永夜临!” 幽辰低喝一声。 漆黑星辰光芒大放! 不是向外放射,而是向內塌缩! 剎那间,以漆黑星辰为中心,方圆百丈范围內的光线、声音、生机……一切属於“生”与“动”的概念,仿佛都被强行抽离、吞噬! 一片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降临! 这不是视觉上的黑暗,而是感知与法则层面的“空洞”! 范尘感觉自己与身后战士们的【同心符】联繫瞬间变得微弱断续。 与神域地脉的感应也受到了严重干扰,变得飘忽不定。 就连怀中三块星钥碎片的光芒,在这片“永夜”领域中,都被压製得只剩微弱的萤火。 那些正在与星阁修士缠斗的神域战士们,动作齐齐一滯,仿佛陷入了冰冷的泥沼,力量运转不畅,心生莫名恐惧。 而星阁修士们,则如同鱼入水,气息反而更加活跃阴冷,攻势大增! “领域雏形?!”范尘心中一凛。 这幽辰对寂灭星辰之力的掌控,已然达到了能够初步营造领域的地步! 虽然范围不大,且主要依靠荒原环境与阵法残余加持,但已然具备了真正高阶修士的威能! 在这片“永夜临”的领域中,幽辰便是绝对的主宰。 他的力量得到增幅,敌人的力量受到压制。 此消彼长,凶险倍增! “不能被他拖入领域节奏!”范尘瞬间明悟。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 神格全力运转,《九幽镇守玄章》与《皇极镇星诀》残篇同时催动! 体內淡金色的神力如同怒海狂涛,汹涌奔腾。 三块星钥碎片被他直接以神念引动,暂时脱离了与神力的缓慢融合状態,而是作为独立的“星辰源点”,爆发出最纯粹的本源力量! 赤红碎片化作一轮微缩的烈日,悬於他头顶,洒下炽热净化之光,驱散周身黑暗。 湛蓝碎片化作一泓清泉,环绕他流淌,提供源源不断的生机滋养,稳住心神与气血。 土黄碎片则沉入他脚下,与大地產生更深共鸣,试图穿透领域干扰,重新勾连地脉。 三块碎片,各司其职。 范尘本人,则双手握住那柄光华內敛、却仿佛承载著山河社稷重量的长矛。 矛身之上,神纹层层亮起。 不再是简单的三色交织。 而是以神道法则为骨,以三星髓本源为血肉,开始勾勒出一幅更加宏大、更加复杂的“內景”! 神念之中,观想的“北辰镇海星”图骤然清晰。 龙皇传承中关於星辰镇压、统御的零星感悟浮现心头。 南充神域万民祈求安寧的愿力跨越空间隱隱传来。 镇幽堡边关將士守卫疆土的不屈战意与之共鸣。 “我乃南疆镇守,社稷之神!” “守护所在,便是光明所及!” “魑魅魍魎,安敢以永夜惑心?!” 范尘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这片死寂的黑暗领域中轰然炸响! 他手中的长矛,终於凝聚完成。 不再是能量凝聚的虚影,而仿佛成了一柄真实不虚的“神器”投影! 矛身呈暗金色,铭刻著山川城池、农耕渔牧、生老病死的浮世绘卷。 矛尖一点,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炽白光芒,那光芒之中,隱隱有星辰运转、神人诵经、万民祈祷的宏大异象沉浮! “神道·镇世星辉!” 一矛,刺出! 没有针对那枚漆黑星辰。 而是直接刺向了这片“永夜临”领域的核心法则节点——幽辰本身,以及他对这片区域寂灭力量的掌控权柄! 这是法则层面的碰撞,是道路与意志的对决! 炽白矛光所过之处,绝对的黑暗如同幕布被利刃划开,显露出后方灰败的现实。 被吞噬的光线重新浮现,被压制的声音重新响起,被冻结的生机重新流淌。 范尘身后,神域战士们精神大振,怒吼著挣脱束缚,反击更加凌厉。 幽辰兜帽下的阴影剧烈波动起来。 他显然没料到,范尘在如此短的时间內,不仅看穿了他领域的关键,更能凝聚出如此堂皇正大、直指核心的一击! 那炽白矛光中蕴含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一种“秩序”、“守护”、“存在”的强烈宣示,正是他这“永夜寂灭”领域的克星! “寂灭护体!” 幽辰厉喝,双手猛然合十於胸前。 头顶漆黑星辰瞬间下沉,没入他体內。 他整个人仿佛化为了一尊由最深沉黑暗雕琢的塑像,气息变得飘渺不定,仿佛介於存在与虚无之间。 同时,他脚下地面,那些被他引动的荒原死气疯狂涌来,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不断旋转、吞噬一切的灰黑色漩涡盾牌。 炽白矛光,狠狠刺在漩涡盾牌之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 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爆发! 以碰撞点为中心,肉眼可见的环形衝击波混合著破碎的光明与黑暗碎片,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地面被硬生生削去数尺,泥沼蒸发,石林崩塌,妖艷花海灰飞烟灭! 残余的“噬魂血网阵”彻底崩解。 周围正在交战的双方修士,无论是星阁还是神域,都被这股恐怖的衝击掀飞出去,修为稍弱者当场吐血重伤。 就连远处正急速赶来的石坚与苍狼两组,也被这股狂暴的能量乱流阻了一阻,骇然望向碰撞中心。 光芒与黑暗的碎片缓缓消散。 尘埃落定。 范尘持矛而立,周身神光略显黯淡,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跡,持矛的手臂微微颤抖。 显然,刚才那一记“镇世星辉”,消耗巨大,反震之力也让他受了些內伤。 但他目光依旧锐利如剑,紧紧盯著前方。 幽辰所在之处。 那面灰黑色的漩涡盾牌已然消失。 幽辰的身影重新浮现。 他身上的暗银星辰袍破损多处,兜帽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苍白、枯槁、布满诡异黑色星纹的中年男子面孔。 嘴角同样掛著暗红色的血跡,气息比之前萎靡了不少。 他死死盯著范尘,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你……竟然能破开我的『永夜临』……” 这一击,看似平分秋色,甚至范尘受伤更重一些。 但幽辰清楚,自己赖以压制对手的领域被正面击破,在气势与法则层面,已经落了下风。 而且,对方那一矛中蕴含的奇特星辰之力与神道意志,让他感到了一种源自本能的……厌恶与忌惮。 那不是纯粹的寂灭,却似乎有著对抗甚至包容寂灭的潜力? “辉星使,不过如此。”范尘抹去嘴角血跡,长矛再次抬起,指向幽辰,“若你技止於此,今日,便是你殞命之时。”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意与自信。 经过刚才的交锋,他已大致摸清了这位辉星使的底牌。 领域虽强,但依赖外境,且有克星。 其寂灭星辰之力虽然精纯,但似乎……缺乏某种更深层次的“灵性”或“根源”,更像是一种徒具力量的“仿品”。 或许,星阁掌握的,只是寂灭源核力量的皮毛,甚至是经过扭曲、稀释后的次级力量? 幽辰脸色变幻不定。 他看了一眼周围战场。 星阁修士在失去阵法与领域优势后,面对悍勇的神域战士与隨后赶到的石坚、苍狼两组生力军,已然陷入苦战,死伤开始增加。 继续缠斗下去,即便能重创甚至击杀范尘,己方恐怕也要损失惨重,甚至全军覆没。 而且……他瞥了一眼范尘身后那三块依旧散发著纯净星芒的碎片。 星钥碎片尚未到手,目的远未达成。 “哼。”幽辰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不甘与阴鷙,“范尘,今日算你走运。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他忽然抬手,向空中打出一道暗红色的符籙。 符籙炸开,化作一道血色星光,瞬息没入高空灰雾之中,消失不见。 “星標已亮,祭仪將启。范尘,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黯淡的虚影,如同融入周围的阴影与死气,朝著荒原深处急速遁去。 竟是直接放弃了部下,选择了撤退! “想走?!”石坚怒喝,就要追击。 “穷寇莫追!”范尘立刻喝止。 他神念扫过,那幽辰遁法诡异,气息与荒原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强行追击,在对方主场,恐有埋伏或不测。 当务之急,是清理残敌,救治伤员,並弄清楚幽辰最后那句话的含义。 “星標已亮,祭仪將启……” 范尘抬头,望向血色星光消失的灰濛濛天空。 心中,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星阁在万瘴荒原的图谋,恐怕比预想的,还要庞大、还要邪恶。 第369章 余烬与薪火 风穿过荒原的石林,发出呜咽般的低鸣,捲起尚未散尽的尘埃与灰烬。 血腥味混杂著焦糊、腐臭以及某种星辰之力湮灭后的奇异腥甜,在灰黄色雾气重新合拢之前,固执地瀰漫在战场上。 战斗已经结束。 失去了幽辰这位辉星使的坐镇与指挥,残余的星阁修士在石坚与苍狼两组生力军加入后,迅速溃败。 顽抗者被当场格杀,机灵些的试图逃窜,却被熟悉荒野的南疆战士与擅长围猎的神卫逐一追上、剿灭。 当最后一名星阁修士的头颅被苍狼斩下,荒原边缘这片不大的战场上,只余下遍地尸骸与喘息。 神域一方,伤亡亦不轻。 隨范尘深入的中组,战死七人,重伤十一人,几乎人人带伤。 石坚与苍狼带来的两组,因遭遇战激烈,也各有折损。 加上之前侦查小队確认阵亡的五人。 此次万瘴荒原之行,神域损失了超过三十名精锐。 这个数字,让范尘的心沉甸甸的。 他默默走过战场。 俯身,为一名胸膛被洞穿、依旧怒目圆睁的神卫合上双眼。 指尖抚过一名南疆战士被毒术腐蚀得面目全非的脸庞,以神力驱散残留的邪毒,儘量恢復其遗容。 每一具遗体旁,他都停留片刻,记下他们的面容,感受他们最后残留的战意与不甘。 石坚与苍狼站在他身后,同样面色沉痛,身上新添的伤口还在渗血,却浑然不觉。 “收敛遗体,小心检查,勿遗漏任何同袍。”范尘声音低沉,“受伤者,立即救治。阵亡者……带回神域,厚葬英灵殿。” “是。”两人哑声应道,转身安排。 范尘则走到战场中央,那片与幽辰对决的核心区域。 地面龟裂,形成一个浅坑,坑底泥土呈现出琉璃化的质感,边缘还残留著淡淡的炽白与漆黑交织的能量余韵。 他蹲下身,神念仔细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片破碎的衣物,每一块崩裂的法器残片。 星阁修士身上,或多或少都携带著与星辰寂灭相关的物品。 破损的星盘,黯淡的骨器,刻画著诡异符文的玉简,还有一些封印著灰黑色星力结晶的容器。 范尘將这些东西一一收起。 尤其是幽辰最后遁走时,那面破损的暗银星辰袍碎片,以及几块似乎是从其身上震落的、刻画著繁复星图的黑色玉片。 这些东西,或许蕴含著星阁更深的秘密,以及那“星標已亮,祭仪將启”所指为何的线索。 清理工作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 当所有遗体被妥善安置,伤员得到初步救治,战利品收集完毕时,荒原的灰雾已再次浓郁起来,光线更加昏暗。 “星君,此地不宜久留。”石坚走过来,低声道,“星阁虽退,但难保没有后手。且这荒原环境险恶,伤员需要更好的医治环境。” 范尘点头。 他最后望了一眼荒原深处,幽辰遁走的方向。 那里雾气翻滚,死寂无声,仿佛一张巨兽的口,吞噬了所有光线与声响。 “撤。” 小队携带著同袍的遗体与伤员,沿著来路,快速而警惕地撤离了万瘴荒原边缘。 来时四十一人,归时已不足满编,且人人疲惫带伤,气氛沉重。 但行动依旧迅捷有序,保持著精锐应有的素养。 两日后,队伍安全返回南充。 早有准备的苏廉立刻接手,安排阵亡者的安葬仪式与抚恤,將重伤员送入城隍庙附属的、由灵草与神纹构筑的医馆全力救治。 缴获的战利品与那些可疑物品,则被送入地底静室,由范尘亲自处理。 静室之中,灯火通明。 范尘盘坐於阵法中央,面前摆放著从万瘴荒原带回的所有星阁物品。 他没有立刻开始研究。 而是先闭目调息,恢復连日奔波与激战带来的消耗,平復心绪。 与幽辰一战,看似击退强敌,实则凶险万分。 对方那“永夜临”的领域,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若非关键时刻凝聚“镇世星辉”,以神道守护与三星髓本源之力强行破开,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幽辰最后展现出的遁术,以及那拋出的“星標已亮”的警告,都说明星阁在图谋更大、更危险的事情。 “辉星使……在星阁中,恐怕也非最高层。其上,或许还有『星主』。”范尘思忖,“仅仅一名辉星使,配合荒原环境与阵法,就差点让我陷入苦战。若是星主亲至,或者多位辉星使联手……” 压力如山。 但压力,亦是动力。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几片幽辰身上震落的黑色玉片上。 神念探入。 玉片材质特殊,非金非玉,触手冰凉,內部蕴含著极其隱晦的星辰波动。 神识沉入其中一片。 没有具体的文字或图像信息。 而是一幅幅极其抽象、由流动的暗色光点和扭曲线条构成的“星图”。 这些星图与范尘在龙皇传承中感知到的正常星辰运转图截然不同。 它们更强调“连接”与“节点”。 无数黯淡的光点(代表星辰?或地点?)被更加黯淡、甚至断续的线条连接。 某些关键节点被特意放大、標记,散发出不祥的暗红色。 其中一处节点,范尘隱约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万瘴荒原! 而在这幅庞大星图的“中心”区域,是一片彻底的黑暗,没有任何光点,只有无尽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无。 那里,散发出的寂灭与终结之意,远超幽辰施展的任何手段。 仅仅是神念接触,就让人神魂冻结,心生大恐怖。 “寂灭源核……或者说,是源核在某个维度的『映射点』?”范尘立刻收敛神念,心有余悸。 这星图,很可能就是星阁正在构建的“星標网络”的某种简化或局部示意图! 万瘴荒原是其中一个重要节点。 那么其他被標记的节点在哪里? 星阁构筑这个网络,究竟想干什么?接引源核之力?降临“寂灭星辉”?还是……有其他更可怕的目的? 他又查看其他几片玉简,內容大同小异,只是侧重点不同。 有的似乎记录了在某个节点举行血祭仪式的能量频率与符文组合。 有的则像是某种定位或通讯的密文。 还有一片,残留著极其微弱的精神印记,似乎是幽辰个人对某个任务的记录碎片: “……第七节点(万瘴)祭坛已备,血引充足……待『九星连晦』之日,辅以『噬魂血网』与『荒芜永夜』之力,当可引动『渊瞳』注视,打通临时通道,接引『星寂使者』一缕分神降临……届时,南疆偽神,弹指可灭……星钥碎片,唾手可得……” 信息断续,但透露出的內容,却让范尘脊背发凉! 星阁在万瘴荒原,不仅仅是为了伏击他。 那里早已布置了大型祭坛,储存了充足“血引”(活人生灵)。 他们的目標,是在某个特定的“九星连晦”之日,利用荒原特殊环境与阵法,引动名为“渊瞳”的恐怖存在(很可能是寂灭源核的某种具现化)的注视。 藉此打通临时通道,接引所谓的“星寂使者”分神降临! 这“星寂使者”,听起来就比辉星使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一旦让其分神成功降临,后果不堪设想! “九星连晦……是什么时候?”范尘立刻以龙皇传承中的星辰知识推算。 九星连晦,並非常见天象。 是指九颗属性偏阴、偏死、偏暗的星辰,运行到特定位置,连成一线,同时光芒被某种力量(如太阴星蚀、或强大阴性能量场)遮蔽晦暗的时刻。 这种时刻,天地间阴死之气大盛,阳气衰微,正是进行某些极阴邪仪式的最佳时机。 他快速推演。 片刻后,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按照现世星辰轨跡推算……下一个『九星连晦』之日,就在……二十七天之后!” 时间,竟然如此紧迫! 二十七天后,星阁就可能在万瘴荒原,尝试接引“星寂使者”分神! 必须阻止他们! 但如何阻止? 强行进攻万瘴荒原,捣毁祭坛? 那里环境险恶,星阁必有重兵把守,且辉星使幽辰很可能坐镇其中。 正面强攻,即便能胜,也必然损失惨重,且未必能赶在仪式开始前完成。 若在仪式进行时强攻,更是可能直接面对那“星寂使者”分神,风险无法估量。 那么,从其他方面入手? 破坏“星標网络”的其他节点,干扰其整体运行? 或者,想办法扰乱“九星连晦”的天象? 又或者,提升自身与神域实力,在对方仪式时,以更强力量强行干扰甚至反制? 范尘脑海中念头飞转。 最终,他意识到,单靠某一种手段,恐怕都难以確保万全。 必须多管齐下。 “首先要做的,是进一步消化所得,提升实力。”范尘看向怀中三块星钥碎片,以及神格內那团龙皇传承光流。 “然后,加固神域防御,提升整体实力,以备不测。” “同时,设法探查星標网络的其他节点,尝试进行干扰或破坏。” “还需推演干扰『九星连晦』天象,或者对抗『渊瞳注视』、『星寂使者分神』的可能方法……” 思路逐渐清晰。 虽然前路艰险,但至少有了方向。 他收起杂念,將注意力重新放回自身修炼上。 首先,是彻底炼化、融合三块星钥碎片。 之前只是初步引导其力量,与神力结合。 如今,他打算以《皇极镇星诀》残篇为引,以神格为炉,尝试將碎片中蕴含的星辰本源,更深层次地烙印进自身的神职法则之中。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急不得。 他先取出土黄色的“坤元星髓”碎片。 此物与他地祇神职最为契合。 神念包裹碎片,运转《皇极镇星诀》中关於“引星入体,淬炼根基”的法门,同时调动神格中代表“社稷”、“地脉”、“承载”的权柄法则。 丝丝缕缕精纯厚重的土行星辰本源,被缓缓抽取出来。 並非直接融入神力,而是如同最细腻的刻刀,开始在神格內部,那些代表著“地祇”权柄的法则符文上,进行深层次的鐫刻与增强。 过程缓慢而精微。 范尘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 他能感觉到,隨著坤元星髓本源的融入,神格中关於“大地”的权柄在变得更加清晰、厚重、稳固。 对地脉的感知与调动能力,在潜移默化地提升。 与南充神域乃至更广阔范围內山川大地的联繫,似乎也加深了一丝。 神域范围內,地气运转更加顺畅平和,作物生长似乎都加快了些许。 苏廉很快察觉到了这种变化,虽不明所以,但知道定是星君所为,心中更添敬畏。 三日后,坤元碎片的光芒明显黯淡了一丝,但其本源已与范尘神格中的地祇权柄初步融合。 范尘略作休整,又开始炼化湛蓝色的“沧溟星髓”。 此物关乎生机、滋养、循环。 其本源融入,主要增强了他神职中“滋养万物”、“调和阴阳”、“轮迴往生”的侧面。 神域內的灵气更加温润,受伤者的恢復速度加快,百姓们普遍感到精神健旺,一些陈年旧疾都有好转的跡象。 阴司中的洗孽池水,似乎也多了几分净化与滋养的灵性。 又三日,沧溟碎片初步融合。 最后,是赤红色的“离曜星髓”。 此物最为活跃,代表著光明、净化、炽热、审判。 其本源融入,极大地强化了范尘对阴邪、污秽、死寂之力的克制与净化能力。 神域范围內,邪祟之气自然消散的速度加快。 阴司判官们审判罪魂时,感觉自身引动的“审判”神力更加威严正大,对罪魂的震慑力更强。 范尘自身神力中,也多了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净化之意。 足足用了五日,离曜碎片才初步融合完毕。 至此,三块星钥碎片的本源,已初步与范尘的神职法则相结合。 虽未完全炼化,但其带来的提升是全方位的。 神格更加凝实璀璨,表面山川城池虚影旁,隱约多了星辰运转的微光。 神力性质发生显著变化,兼具地祇的厚重、生机的滋养、光明的净化,对寂灭之力的抗性与克制大大增强。 修为虽未突破铸神境中期,但根基扎实了数倍,战力提升何止一筹! 范尘估计,若此刻再对上那幽辰,即便没有“镇世星辉”那样的爆发,仅凭常態实力,也足以正面压制对方,甚至有机会將其留下。 但这还不够。 面对可能降临的“星寂使者”分神,面对星阁更深层的阴谋,他需要更强的力量,更有效的手段。 他开始参悟龙皇传承光流中,那些关於对抗“星寂”的零星记忆与感悟。 这些信息更加晦涩破碎,需要他结合自身神道,一点点揣摩、推演。 同时,他也开始研究从星阁修士身上得到的那些关於“星標网络”和血祭仪式的信息。 试图从中找出网络的薄弱点,或者仪式的破绽。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就在范尘潜心闭关提升之时。 神域內外,亦在悄然发生著变化。 苏廉依照范尘之前的吩咐,全力运转神域机器。 阵亡英灵的厚葬与抚恤,极大地凝聚了人心,信徒的虔诚度与归属感空前高涨。 南北战事的胜利消息传开,神域威名远播,吸引了不少周边区域的流民与小势力前来投靠。 工坊区日夜不停,利用缴获的资源与神域自產材料,加紧生產各类法器、符籙、丹药,补充库存,强化军备。 阴司审判了俘获的邪修,罪大恶极者打入地狱受刑,其悽惨下场震慑了暗中窥伺的宵小。 胁从者发往洗孽池劳作,以观后效。 石坚与苍狼则各自整训部下,总结战斗经验,提升战法配合。 同时派出更多精锐探子,以万瘴荒原为中心,向四周辐射侦查,试图摸清星阁的其他据点与活动规律。 整个神域,如同一张逐渐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所有人都隱隱感觉到,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们的星君,便是那定海的针,引航的灯。 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与潜心的修炼中,一天天流逝。 范尘偶尔会从深层次闭关中短暂醒来。 听取苏廉的匯报,了解神域进展。 查看石坚与苍狼的侦查结果。 推演“九星连晦”的准確时辰与可能的影响。 思考应对“渊瞳注视”与“星寂使者”的策略。 他感觉到,怀中的三块星钥碎片,在初步融合后,彼此间的共鸣似乎加强了一丝。 偶尔,碎片会同时微微发热,指向某个遥远而模糊的方向。 仿佛在冥冥之中,吸引著,或者……被什么东西吸引著。 “完整的星钥,究竟有多少块?又分散在何处?”范尘望著碎片,陷入沉思。 龙皇传承中提到,“星钥”是掌控或对抗“源核”的关键。 若能集齐,或许能掌握主动。 但这无疑是大海捞针。 眼下,还是先应对二十七天后的危机要紧。 闭关第十五日。 范尘神格內景天地中,代表三星髓本源的三色光华,已与淡金神力交融了小半。 他对星辰之力的感悟与运用,达到了新的层次。 对神域地脉与愿力的调动,也更加精微高效。 这一日,他正在尝试將一丝“离曜星火”之力,融入【城隍金身】神通,以期增强其净化与反伤效果时。 静室外,传来了苏廉略带急促的稟报。 “星君,北境石坚將军急报!镇幽堡外,幽冥裂隙异动加剧!且……荒原方向,有大规模能量聚集跡象,疑似星阁活动!” 范尘豁然睁眼。 眸中神光流转,仿佛有星辰生灭。 终於,开始了吗? 第370章 双线惊变 静室的门无声滑开。 范尘一步踏出,周身气息渊沉如海,比闭关前更加凝练內敛。 眸底深处,似有三色星芒一闪而逝,隨即隱没於温润的神光之中。 苏廉已在门外等候,见他出关,立刻上前,语速微快:“星君,北境与荒原方向,几乎同时出现异动。” “说。”范尘走向正殿,步伐沉稳。 “石坚將军传讯,三日前起,镇幽堡外的幽冥裂隙波动异常频繁。虽无大规模战魂衝击,但裂隙深处传来的死寂与侵蚀之意明显增强,边关屏障承受的持续压力增加了三成以上。” “更诡异的是,巡逻队多次发现,有零星的、形態更加扭曲、气息混杂著幽冥死气与微弱星辰寂灭波动的『畸变魂体』在屏障外围游荡。它们不主动攻击,却似乎在……观察,或者散播某种侵蚀性的『气息种子』。” “石坚將军尝试清理了几次,但那些畸变魂体消散后,残留的气息会污染土地,需以大量神力净化。他怀疑,这与星阁在荒原的活动有关。” 范尘眉头微蹙。幽冥与星阁的力量开始出现更直接的混合了?这绝非好兆头。 “荒原方向呢?”他问。 “苍狼將军派出的三支精锐探子,只有一支在昨日传回一次简短讯息后便失去联繫。讯息称,在万瘴荒原深处偏西北方向,发现大规模人为开闢的『空白区』,疑似大型祭坛或阵法基座,周围有重兵把守,能量波动隱晦但令人心悸。他们不敢靠近,正尝试从侧面迂迴探查时,遭遇不明袭击,被迫分散撤离。” “另外,根据南疆一些往来商队与游方修士的零星情报匯总,近期万瘴荒原边缘地带,时有『地动』、『瘴气顏色变深』、『夜晚星光异常黯淡甚至消失』等异象出现。荒原內部,偶尔会传出沉闷的、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跳』声。” 苏廉顿了顿,补充道:“综合推算,距离那『九星连晦』之日,只剩二十二天了。” 二十二天。 时间更加紧迫。 范尘步入正殿,石坚与苍狼的投影已在大殿中等候。 两人投影皆风尘僕僕,神色凝重,显然都处於高度警戒状態。 “星君!”见范尘到来,两人立刻行礼。 “情况本神已知。”范尘坐上神座,目光扫过二人,“北境畸变魂体,荒原祭坛异动,两者几乎同步,绝非巧合。星阁与幽冥的勾结,比我们想的更深。他们很可能在利用幽冥裂隙散发的死寂之力,配合荒原祭坛,共同为那『九星连晦』之日的仪式做准备。” “星君,末將请命,增兵北境,主动清剿那些畸变魂体,加固屏障,不能坐视其污染蔓延!”石坚沉声道。 “不妥。”范尘摇头,“畸变魂体杀之不尽,且会留下污染,徒耗兵力与神力。目前来看,它们更像是『哨兵』与『污染源』,目的在於持续施压、消耗、以及……为某种后续变化铺垫。” 他略一沉吟:“石坚,北境改为『弹性防御』。收缩部分外围哨所,集中力量守住镇幽堡核心屏障。对畸变魂体,以驱散、隔离为主,减少直接接触。同时,在屏障內侧,每隔十里,布设一处『净土地祇坛』,以地脉之力与香火愿力持续净化被污染的土地与空气。所需材料与符文,稍后本神会传给你。” 净土地祇坛,是他闭关期间,结合坤元星髓之力与地祇权柄,推演出的新式辅助阵法,擅长安抚地气,净化污秽,稳固一方水土。 “末將领命!”石坚记下。 “苍狼。”范尘转向南疆投影。 “属下在!” “荒原探查暂停。所有探子撤回,加强黑石山及周边据点防御。星阁在荒原经营日久,必有暗哨与陷阱,继续探查徒增伤亡。” “那祭坛……”苍狼有些不甘。 “本神亲自处理。”范尘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但在那之前,需先剪除其羽翼,扰乱其布置。你部从即日起,配合苏廉,对神域周边,尤其是可能通往荒原的隱秘路径、以及那些与星阁有过勾连或嫌疑的势力、散修,进行一次彻底清查与清理。必要时,可调用阴司力量辅助。” 他要扫清后方,確保神域在应对荒原危机时,没有內忧。 同时,也是打草惊蛇,逼可能隱藏在暗处的星阁耳目或合作者露出马脚。 “是!”苍狼精神一振。 “苏廉。”范尘最后道,“神域进入全面动员状態。所有资源向战备倾斜,工坊全力运转,炼製『破邪符』、『净尘丹』、『护神香』等物资。阴司加大巡逻与审判力度,稳定阴阳秩序。信徒之中,加强宣传,凝聚信念,准备迎接可能的大战。” “属下明白!”苏廉躬身。 安排完这些,范尘遣散眾人。 大殿重归寂静。 他独坐神座,指节轻轻敲击扶手,陷入沉思。 二十二天。 星阁在荒原深处准备了大型祭坛。 北境幽冥裂隙同步异动,提供死寂污染。 两者遥相呼应,共同为“九星连晦”之日的仪式服务。 目的,是接引“星寂使者”分神降临。 届时,必然是天崩地裂般的恐怖景象。 如何破局? 正面强攻祭坛,风险太大,且可能正中对方下怀,在仪式中心爆发大战,后果难料。 干扰“九星连晦”天象?以他目前对星辰之力的领悟,或许能尝试局部扰动,但想逆转或遮蔽这种涉及九颗星辰的特定天象,几乎不可能。 那么,剩下的选择似乎不多。 要么,在仪式进行时,以更强力量从外部强行打断、干扰。 要么,想办法破坏仪式的某个关键环节,比如……切断“星標网络”对荒原节点的支持?或者,干扰那所谓的“渊瞳注视”? 再或者……提前引爆危机?在对方准备尚未完全时,主动出击,打乱其节奏? 范尘脑海中无数念头碰撞、推演。 最终,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雏形,逐渐浮现。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验证一些猜想,也需要做更周密的准备。 首先,他要再去一次阴司深处。 那里是神道掌管阴阳轮迴的核心,或许能感知到更多关於这场即將到来的、涉及生死寂灭的危机的预兆。 其次,他要尝试更深入地激活、运用三块星钥碎片的力量,尤其是它们之间新出现的微弱共鸣。 最后,他需要一件东西。 一件能够承载、放大他的神道意志与星辰之力,在关键时刻可能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器物”。 心中既定,范尘不再犹豫。 身形从神座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城隍庙地下,那条通往阴司深处的隱秘通道入口。 没有带任何隨从。 他独自步入那永恆的寂静与灰雾之中。 轻车熟路,穿越阴司表层建筑,沉降至法则雾海。 与上次相比,这里的“罪业”光脉翻腾得更加剧烈。 浑浊的雾海中,浮现出更多破碎而痛苦的画面: 有幽冥裂隙喷涌死气,污染大地。 有荒原祭坛血光冲天,连接晦暗星空。 有无数扭曲的魂魄在哀嚎,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吞噬。 有冰冷的目光自星空深处投下,漠然俯瞰。 更有……一些模糊的、属於神域战士与信徒的身影,在血光与黑暗中挣扎、湮灭。 罪业光脉的异常,清晰预示著巨大灾难与罪孽正在酝酿。 范尘神念凝聚的虚影,悬浮於雾海边缘,静静感知。 他试图从中捕捉更具体的时间、地点、或是仪式的关键节点信息。 但画面太过破碎,信息杂乱。 唯一能確定的,是那种毁灭性的危机感,正隨著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迫近。 “连阴司法则都在示警……”范尘心中一沉。 他尝试引动一丝“审判”与“秩序”的光脉之力,投向那些预示神域伤亡的画面。 淡金色的秩序之光没入浑浊雾海,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激起涟漪。 那些预示著神域伤亡的画面,似乎微微模糊、偏移了一丝。 但很快,更浓郁的罪业与血光涌来,將秩序之光吞没。 “仅凭阴司的秩序之力,难以扭转这匯聚了星阁血祭、幽冥死气、寂灭源核投影的滔天罪业……”范尘暗嘆。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更直接的干预。 就在他准备退出阴司深处时。 那三条光脉交匯处的轮迴漩涡,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波动”。 那波动並非画面或声音。 而是一种“韵律”,一种与怀中三块星钥碎片隱隱共鸣的“呼唤”! 范尘心中一动。 神念立刻锁定那轮迴漩涡。 仔细感知。 果然! 当轮迴漩涡缓缓旋转时,其核心处散发出的、关於“新生”、“转换”、“循环”的法则韵律,与他怀中星钥碎片,尤其是“沧溟星髓”碎片散发出的生机滋养之力,產生了极其微妙的共鸣! 仿佛……星钥碎片的力量,能够一定程度上“滋养”或“稳定”轮迴的循环? 这个发现让范尘精神一振。 轮迴,是阴阳秩序的核心,是生死的转换点。 若星钥碎片之力能对此產生影响,或许……能成为对抗“寂灭”这种终结之力的一个关键? 他尝试將一缕“沧溟星髓”的生机之力,以神念为桥,小心翼翼地探向轮迴漩涡。 淡蓝色的生机光流,如同涓涓细流,匯入那庞大、缓慢、漠然的漩涡之中。 起初,並无明显变化。 但渐渐地,范尘感觉到,轮迴漩涡核心处,那代表著“新生”出口的区域,光芒似乎温润、明亮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而与之对应的,代表“终结”与“湮灭”的某个晦暗区域,其扩张的势头,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稍稍遏制。 有效! 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方向是对的! 星钥碎片蕴含的星辰本源之力,尤其是代表“生”与“净”的力量,確实能对轮迴秩序產生积极的、稳定的影响。 而寂灭源核的力量,显然是破坏、终结这种秩序。 “或许……集齐更多星钥碎片,或者更深层次地开发其力量,不仅能对抗寂灭,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修復或强化轮迴?”一个更宏大的念头在范尘心中萌芽。 但现在,这还只是个遥远的设想。 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的危机。 他收回神念,退出阴司深处。 回归本体后,范尘立刻开始著手准备那件“器物”。 他来到城隍庙后山一处早已开闢出的、地火稳定、且有地脉节点通过的炼器秘窟。 挥手间,大量材料从储物法器中飞出。 其中最主要的,是三样: 一块得自蚀骨窟库藏、人头大小、蕴含精纯阳和之力的“赤阳暖玉”。 一截在万瘴荒原边缘、承受了幽辰“永夜临”领域与范尘“镇世星辉”对撞余波而不毁、反而吸收了部分光明与黑暗法则碎片的“阴阳铁木”。 以及,从星阁修士身上缴获的、几块品质最高的、蕴含寂灭星辰波动的“黯星结晶”。 他要用这些材料,结合自身初步融合的三星髓本源之力与神道法则,炼製一件特殊的“神器胚子”。 一件能够同时承载神道守护、星辰净化、以及……一定程度上“模擬”或“干扰”寂灭波动的多功能法器。 作为关键时刻的杀手鐧,或者仪式干扰器。 炼器非一日之功。 尤其是炼製这种涉及多种高阶力量融合的器物,更需要耐心与精微操控。 范尘先以神力引动地火,將赤阳暖玉缓缓融化,剔除杂质,塑成一方古朴印璽的雏形。 印璽底部,他以神念为刀,开始鐫刻代表神域山川地理、城池分布的微缩阵图,以及“镇”、“守”、“净”、“安”四个神道真文。 这个过程,他融入了坤元星髓的厚重与承载之意。 接著,他將那截阴阳铁木投入地火。 此木奇特,在烈焰中非但没有燃烧,反而表面浮现出明暗交替的纹理。 范尘引导离曜星髓的净化炽热之力与沧溟星髓的生机流转之力,交替冲刷铁木。 渐渐將其炼化成一团半液態、半固態、內部有光暗细流交织的奇异胶质。 他將这团胶质,均匀地包裹在赤阳玉印的印身之上,形成第二层“胎衣”。 这一层,主要融入离曜与沧溟星髓的特性,增强印璽的净化、生机与阴阳平衡能力。 最后,是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步。 处理那几块“黯星结晶”。 这些结晶蕴含著精纯但危险的寂灭星辰波动,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反噬或污染。 范尘没有直接將其炼化融入印璽。 而是先以自身神力构筑层层封印与过滤阵法,將结晶笼罩。 然后,小心翼翼地引导其中一丝最精纯、最“原始”的寂灭波动,透过阵法过滤后,缓缓注入印璽顶部预留的一个微小凹槽之中。 同时,他调动自身神格中,那枚寂灭烙印散发出的、经过长期对抗与压制后、变得相对“驯服”的一丝同源气息,作为引导与中和。 他要做的,不是让印璽具备寂灭之力。 而是在印璽核心,创造一个极其微小的、可控的“寂灭波动源”。 这个波动源,本身不具备攻击性。 但可以用来“模擬”星阁仪式或“渊瞳注视”的特定频率。 从而在关键时刻,进行干扰、误导,甚至……以其为“饵”,反向牵引或消耗仪式力量。 这是个极其大胆而精密的构想。 一旦失败,不仅炼器前功尽弃,还可能引发寂灭之力反衝,伤及自身。 范尘全神贯注,神念分成数股,精细操控著每一丝能量的流动、每一个符文的勾勒、每一次波动的调和。 汗水浸湿了他的鬢髮,脸色微微发白。 但他眼神依旧坚定如磐石。 时间在秘窟中悄然流逝。 地火明灭,映照著他沉静而专注的面容。 印璽在火焰与能量的淬炼下,渐渐褪去凡胎,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神圣、星辰、以及一丝隱晦深邃的复杂气息。 就在印璽即將彻底成型的关键时刻。 秘窟之外,忽然传来苏廉急促的、以特殊方式传入的警报神念! “星君!北境急报!镇幽堡外,幽冥裂隙……发生剧变!有超越元婴层次的幽冥君王气息直接降临裂隙边缘,正在衝击屏障!石坚將军告急!” “同时,南疆苍狼將军传讯,万瘴荒原深处,祭坛方向血光冲天,能量波动急剧攀升,疑似……仪式提前启动了?!” 范尘心神猛地一震! 手中操控的能量流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紊乱! 印璽顶部,那正在成型的微小“寂灭波动源”,骤然剧烈闪烁起来,內部光暗疯狂对冲,发出不稳定的滋滋声! 第371章 烽火南北 秘窟之內,地火陡然大炽! 印璽顶端,那团由黯星结晶之力凝聚、正在成型的微小“寂灭波动源”,因范尘心神受扰、能量操控出现毫釐偏差,瞬间失控! 光与暗的平衡被打破。 精纯的寂灭波动与赤阳暖玉的阳和之力、阴阳铁木的光暗胶质、以及三星髓本源的神力激烈衝突! 嗤嗤嗤——! 刺耳的湮灭声爆响。 印璽剧烈震颤,表面光芒乱窜,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那团失控的波动源更是如同脱韁野马,左衝右突,释放出令人心悸的冰寒死寂之意,疯狂侵蚀著印璽內部结构,眼看就要彻底炸开,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引发严重的能量反噬! 千钧一髮! 范尘瞳孔骤缩。 苏廉传来的警报如同惊雷在脑海炸响。 北境君王降临!南疆仪式提前! 內外交迫,危如累卵! 但此刻,他首要面对的,是眼前即將崩溃的炼器危机。 一旦印璽炸裂,不仅这件倾注心血、可能影响战局的器物毁於一旦,失控的寂灭波动与多种高阶能量混合爆炸,足以將这座炼器秘窟乃至小半后山夷为平地! 更会重创他自身,甚至可能引动神格上的烙印剧烈反扑! 电光石火间,范尘做出了决断。 他强行压下心中因警报掀起的惊涛骇浪。 將对外界剧变的全部焦虑、对北境南疆的担忧,尽数转化为对眼前危机的极致专注! 神格內景天地中,三星髓光华与淡金神力疯狂运转,化作三道凝练无比的光流,自他眉心射出,如同最坚韧的锁链,瞬间缠绕上那团暴走的“寂灭波动源”! 不是压制,不是驱散。 而是……疏导!包容!重塑! “以神道为炉,纳诸天星力,容阴阳万法,铸不朽根基!” 范尘低喝,声如金石交击。 他放弃了原本精心设计的、將寂灭波动源作为独立“干扰器”嵌入印璽核心的方案。 在那瞬间的明悟中,他採取了更加大胆、也更加契合自身“守护”与“包容”神道本质的做法! 三道神力光流,分別带著离曜的净化、沧溟的生机、坤元的厚重,如同三根定海神针,狠狠扎入暴走的波动源內部! 强行將其狂暴衝突的光暗能量分割、包裹、驯服! 同时,他双手虚按向那布满裂痕的印璽本体。 磅礴的神力混合著对神域的掌控权柄,如同最温柔的母液,涌入每一道裂痕,抚平能量的躁动,修復结构的损伤。 赤阳暖玉的阳和、阴阳铁木的光暗胶质、三星髓的本源、以及那被强行分割包裹的寂灭波动碎片…… 所有这些性质迥异、甚至彼此衝突的力量,在范尘以铸神境神格为中枢、以神道“守护与秩序”法则为纲领的强行统合下,开始发生一种玄妙的变化。 它们並未彻底融合为一。 而是如同星辰环绕星核,如同臣民拱卫君王,以一种独特的、多层嵌套的稳定结构,被强行“捏合”在了一起! 印璽表面的裂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但弥合后的痕跡,並未完全消失,而是形成了一种天然、古朴、仿佛历经沧桑的暗金色纹路。 这些纹路复杂玄奥,仔细看去,隱约能分辨出山川地理、日月星辰、乃至一些难以名状的抽象符號。 印璽顶端,那团被分割包裹的寂灭波动源,最终被压缩、固定成三颗极其细微的、呈灰、黑、暗红三色的奇异光点,呈三角状嵌入印璽最核心的微小空间內,缓缓旋转,散发著隱晦而危险的波动。 而印璽整体,则散发出一种温润厚重、又带著凛然威严的淡金色宝光。 宝光之中,时而流淌过赤红的净化之火,时而浮现湛蓝的生机水纹,时而又沉淀下土黄的厚重地气。 三种星髓之力,並未消失,而是如同印璽的“血脉”,在其內部有序流转。 成功了! 不,或许不能算完全成功。 这件器物,並未完全按照范尘最初的设想成型。 它更像是在危机逼迫下,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將多种衝突力量强行统合在一起的“应急產物”。 其结构远谈不上完美,內部能量流转存在滯涩,那三颗寂灭光点更是如同定时炸弹,需要持续以神力维持微妙平衡。 但它终究是成型了。 而且,因其独特的构成方式,或许……具备了一些意想不到的特性? 范尘无暇细究。 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刚才那番极限操作,对他心神与神力的消耗巨大。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初。 挥手收起这方刚刚成型、气息尚未完全稳固的奇异印璽——他將其暂时命名为【镇渊神印】。 一步踏出,已至秘窟之外。 苏廉正焦急等候,见他出现,立刻上前:“星君!” “详细说。”范尘一边疾步走向正殿,一边沉声问道,同时迅速调息,恢復消耗。 “北境方面,约一个时辰前,幽冥裂隙深处传来前所未有的剧烈震盪。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意志直接降临裂隙边缘,据石坚將军描述,那意志充满暴虐、贪婪与毁灭,疑似『噬灵君王』本尊!其气息已超越元婴巔峰,疑似触及化神门槛!” “君王意志降临后,並未立刻强攻,而是引动裂隙喷涌出海量精纯死气,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幽冥巨爪,正持续轰击边关屏障!每一次轰击,都引发地动山摇,屏障光芒急剧黯淡!石坚將军已启动所有防御手段,包括地脉共鸣阵列,但形势岌岌可危,最多只能支撑半日!” “南疆方面,几乎在同一时间,万瘴荒原深处血光冲霄,即便在白日也清晰可见!据前线残留的观测法阵反馈,祭坛区域的能量波动正在以惊人速度攀升,已引动局部天象异变,阴云匯聚,隱有血色雷霆!苍狼將军判断,仪式核心可能已提前激活,正在进行最后阶段的蓄能或召唤,具体完成时间无法预估,但绝不会超过十二个时辰!” 苏廉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 范尘面沉如水。 噬灵君王本尊降临北境! 荒原仪式提前启动,十二个时辰內可能完成! 南北同时发难,且强度远超预期! 这绝不是巧合。 星阁与幽冥的勾结与配合,默契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他们是要让神域首尾不能相顾! “传令!”范尘踏入正殿,声音斩钉截铁,“苏廉,你即刻启动神域『社稷守护阵』最高警戒状態,覆盖全境,重点加持南充城及核心村镇。组织所有非战斗人员进入预设避难所。阴司全员戒备,稳定阴阳,防止邪祟趁乱滋生。” “是!”苏廉领命。 “石坚!”范尘的神念通过神域网络,直接联繫镇幽堡。 “末將在!”石坚的声音传来,背景是震耳欲聋的轰鸣与將士的怒吼。 “放弃所有外围阵地,全军收缩至镇幽堡核心区域,依託堡內预设神纹与地脉节点防御。本神已授权『社稷守护阵』隔空向北境倾斜三成力量,助你稳固屏障。你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拖住噬灵君王!至少……拖住六个时辰!” 范尘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必须为南疆爭取时间! “末將……领命!镇幽堡在,北境门户绝不会失!”石坚的声音带著嘶哑与决然。 “苍狼!”范尘联繫南疆。 “属下听令!” “你部立刻放弃所有外围据点,全员集结於黑石山,依託山势与阵法固守,谨防星阁或荒原可能窜出的邪物袭击。没有本神命令,不得擅自出击。” “是!星君,您……”苍狼听出范尘似乎要亲自行动。 “本神將亲赴荒原,尝试破坏或干扰仪式。”范尘语气平静,却蕴含著火山般的战意,“若事不可为,或遇不可抗力,本神会下令神域全面转入防御。届时,南疆可能成为主战场,你需做好血战准备。” “……属下明白!愿隨星君死战!”苍狼声音沉重。 安排完这些,范尘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苏廉:“本神离开后,神域一切,交由你临机决断。若……若南北皆败,神域危在旦夕,可启动最后预案,护送核心信徒与传承,向……中土方向撤离。” 最后预案,是万不得已的退路。 苏廉身躯一震,深深躬身:“星君……定会凯旋!神域,將与星君同在!” 范尘没有再多言。 时间紧迫。 他一步踏出正殿,身形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星,径直朝著南疆万瘴荒原的方向,破空而去! 速度全开,再无丝毫保留。 铸神境修为,结合初步融合的三星髓之力,让他此刻的速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沿途云层被撕裂,空气发出爆鸣。 地面上的信徒们只看到一道金色长虹贯日而过,朝著南方疾驰,心中既感振奋,又充满担忧。 范尘一边极速飞遁,一边分心二用。 一部分心神勾连神域核心,持续为北境石坚部隔空加持神力,稳固屏障。 另一部分心神,则沉入怀中那方刚刚炼製完成的【镇渊神印】。 神念仔细探查其內部结构。 印璽分內外三层。 外层以赤阳暖玉为基,融阴阳铁木胶质,铭刻神域山川阵图与神道真文,散发著温润厚重的淡金神光,是印璽的主体与承载。 中层乃三星髓本源之力流转形成的“血脉网络”,赤红、湛蓝、土黄三色光流有序运转,赋予印璽净化、生机、稳固等多重特性。 最內层核心,则是那三颗被强行镇压、呈三角排列的寂灭光点(灰、黑、暗红),缓缓旋转,与中层星髓之力形成一种极其脆弱的动態平衡。 整个印璽,就像一个微缩的、不稳定的“多重宇宙模型”。 神道为基,三星环绕,核心镇压寂灭。 “此印……或许可称『镇渊』。”范尘心道,“镇压深渊,亦指镇压那寂灭源核之隱患。” 他能感觉到,这方印璽虽然粗糙、不稳定,但其本质极高。 尤其是核心那三颗寂灭光点,若能妥善利用,在对抗星阁仪式时,或许能起到奇效。 比如……以其为“饵”,吸引或干扰“渊瞳”的注视? 或者,模擬特定频率,误导仪式能量的流向? 甚至,在关键时刻,主动引爆其中一颗或全部光点,製造混乱? 当然,后者是最后手段,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需要儘快熟悉、掌握这方新印的运用法门,尤其是在高速移动与分心多用的状態下。 神念如丝,不断与印璽沟通、试探、建立更紧密的联繫。 同时,他也在快速推演荒原祭坛可能的结构、仪式的关键节点、以及那“星寂使者”分神降临的可能方式与弱点。 龙皇传承中对抗“星寂”的零星记忆,星阁玉简中关於仪式的破碎信息,自身对星辰与寂灭之力的理解…… 所有知识在他神格中碰撞、组合、推演。 一个模糊的行动方案,逐渐成形。 风险极高。 成功与否,或许只在毫釐之间。 但他別无选择。 南疆的轮廓在下方飞速掠过。 万瘴荒原那標誌性的灰黄色雾海,已然在望。 即便在白日,荒原深处那冲霄的血光,也清晰可见,如同大地上一道流血的狰狞伤口。 空气中,开始瀰漫起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星辰灰烬味。 更远处,北境的天空,似乎也隱隱传来沉闷的轰鸣,那是噬灵君王在轰击边关。 双线烽火,已燃至顶点。 范尘眼神冰冷,速度不减反增。 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义无反顾地,刺向那血光最盛之处。 荒原深处,祭坛之所在。 决战,將至。 第372章 血祭惊变 金色长虹撕裂南疆上空凝聚的阴鬱云层。 范尘將速度催发到极致,身后拉出长长的、经久不散的光痕,如同天神挥笔,在灰暗的天幕上刻下一道决绝的轨跡。 越是靠近万瘴荒原,空气中的异样便越是浓烈。 血腥气已不再是若有若无的淡薄,而是化作实质的、粘稠的甜腥,混杂著星辰之力过度燃烧后的焦糊与某种更深沉的、仿佛万物腐败根源的恶臭。 天空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调。 並非晚霞,而是荒原深处冲天血光映照云层所致。 那血光如同有生命的触手,在灰黄色雾海上空扭动、蔓延,將本就稀薄的日光进一步驱散。 隱隱有沉闷的、仿佛自大地心臟传来的搏动声,伴隨血光的明暗节奏,一下下敲击著人的神魂。 范尘能感觉到,怀中三块星钥碎片的共鸣变得更加清晰、急促。 它们仿佛受到了某种同源却充满恶意的召唤,微微震颤,散发出警惕与排斥的波动。 而神格上的寂灭烙印,也在此地浓郁到极致的寂灭星辰气息刺激下,开始隱隱发热,但又被三星髓之力与神道意志牢牢压制在低活跃状態。 他一边飞遁,一边將神念如同最细密的渔网撒向下方。 荒原边缘的景象触目惊心。 许多地方出现了大规模的地裂,裂缝中蒸腾出污浊的黑气,夹杂著暗红色的星芒。 那些妖艷的死寂花海大片大片枯萎、燃烧,化作灰烬,又在那血光映照下,灰烬中似乎有扭曲的阴影在蠕动。 更远处,一些形態更加诡异、仿佛由枯骨、腐肉、扭曲植物与黯淡星辰碎片强行拼接而成的怪物,正在荒原上游荡。 它们漫无目的,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混乱与毁灭气息,显然是仪式力量外泄催生出的“副產品”。 没有看到星阁修士的大规模活动。 显然,所有力量都已收缩至祭坛核心区域,为最后的仪式保驾护航。 范尘心中估算著距离与时间。 按照目前速度,再有一刻钟便能抵达血光源头,那祭坛所在。 而仪式的能量波动,已然攀升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 “必须赶在『星寂使者』分神完全降临前,打断仪式!”范尘眼神凛冽。 他尝试通过【同心符】联繫苍狼,了解黑石山方向的情况。 符籙微微发热,传来苍狼压抑而急促的回应: “星君!荒原边缘出现大量刚才描述的畸变怪物,正自发地向黑石山方向涌动!虽无组织,但数量惊人,且污染性极强!属下已按计划收缩防御,依託阵法阻击!” “坚持住,本神会儘快解决源头。”范尘传讯。 “是!星君小心!” 切断联繫,范尘又將一丝神念投向遥远北境。 通过神域核心的间接感应,他能模糊“看到”镇幽堡方向的惨烈景象。 巨大的幽冥巨爪如同山岳,一次次轰击在淡金与赤金交织的屏障上,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滔天的能量乱流。 屏障光芒已十分黯淡,多处出现明显的凹陷与裂痕。 堡垒上空,石坚的身影如同钉子般钉在墙头,率领残存將士拼死注入神力,维持屏障不坠。 但所有人都已到了极限。 噬灵君王那充满贪婪与毁灭的意志,如同冰冷的潮水,不断衝击著守军的心神。 “石坚,还能撑多久?”范尘的神念隔空传递过去。 “……最多……两个时辰!”石坚的声音传来,夹杂著剧烈的喘息与咳嗽,“星君……不必管我们……完成南疆之事……神域……不能两面受敌!” 范尘沉默一瞬。 “守住。本神……很快回来。” 他没有再多说。 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唯有行动,破开眼前危局,方能解北境之围。 他收敛所有杂念,將心神专注度提升至巔峰。 同时,怀中【镇渊神印】被他取出,托於掌心。 印璽甫一暴露在外界这浓郁的寂灭与血祭气息中,便微微震动起来。 外层淡金神光流转加速,中层的三星髓“血脉网络”光华大放,尤其是赤红的离曜之力,如同被挑衅般,散发出炽热的净化之意。 而核心那三颗寂灭光点,旋转速度也明显加快,与外界瀰漫的寂灭波动產生了某种危险的“共鸣”趋势,仿佛隨时可能被引动、失控。 范尘立刻以神念加固对核心光点的压制与隔离。 他需要这印璽的力量,但不能让它在此刻被敌人的环境同化或干扰。 “镇渊……今日便是你初试锋芒之时。” 他低声自语,神念开始与印璽更深层次地沟通。 尝试引导其力量,准备应对即將到来的恶战。 前方,血光已近在咫尺。 雾气被完全排开,一片直径超过十里的、被强行清理出来的“空白区”出现在荒原深处。 地面铺著平整的、刻画著无数暗红符文的黑曜石。 中央,是一座高达百丈、由无数骸骨、黑石、星辰碎片堆砌而成的巨型金字塔状祭坛! 祭坛顶端,悬浮著一颗直径超过三丈、不断搏动、如同心臟般的暗红色巨大血球! 血球表面,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容浮现、哀嚎、湮灭。 磅礴的血腥生命力与精纯的寂灭星辰之力,正从血球中疯狂涌出,沿著祭坛表面密布的沟槽与符文网络流淌、匯聚,最终化为一道粗大无比的血色光柱,直衝天际,没入那暗红色的云层深处! 光柱內部,隱约可见一道道更加凝练的暗红色符文锁链,如同血管般向上延伸,似乎在连接、牵引著什么位於极高天穹、甚至超越现世维度的恐怖存在。 祭坛周围,环绕著九座稍小的辅坛。 每座辅坛上,都站著一名气息强大的星阁修士,至少是金丹巔峰,更有三人达到了元婴初期(辰星使)层次! 他们手持不同的骨器、星幡、血铃,口中吟唱著褻瀆而古老的咒文,不断將自身法力与准备好的“血引”(大量被禁錮、生机被强行抽取的活人牲畜)投入中央主坛的血球之中。 更外围,则是密密麻麻、不下三百名的星阁精锐修士,结成严密的防御阵法,警惕地守卫著祭坛区域。 而在主坛正前方,那座最高的黑曜石平台上。 幽辰,那位第七辉星使,正负手而立。 他身上的暗银星辰袍已修復如初,兜帽下的阴影投注在中央那搏动的血球上,似乎在计算著仪式完成的最后时刻。 当范尘那毫不掩饰的璀璨金虹闯入这片被血光笼罩的天空时。 幽辰缓缓抬起了头。 兜帽阴影下,两点冰寒的猩红光芒亮起,锁定那道疾驰而来的身影。 “还是来了……愚蠢的固执。” 他沙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祭坛区域。 所有星阁修士,动作齐齐一顿,隨即爆发出更强烈的敌意与杀机。 防御阵法的光芒骤然亮起,各种侦测、锁定、攻击性的符文在阵法光幕上流转。 “拦住他。” 幽辰只吐出三个字。 下一刻! 九座辅坛上,那三名元婴初期的辰星使,以及六名金丹巔峰的灵星使,同时出手! 他们並未离开辅坛,而是將自身法力与辅坛相连。 九道性质各异、却同样阴邪致命的攻击,撕裂空气,如同九条择人而噬的毒龙,从不同方位朝著范尘绞杀而来! 有漆黑如墨、冻结神魂的寂灭星芒。 有猩红粘稠、腐蚀灵光的血咒污秽。 有灰白惨澹、消融生机的枯骨磷火。 …… 每一击,都蕴含著元婴层次的力量,且彼此呼应,隱隱构成合击之势,封死了范尘所有闪避空间。 显然,他们早有准备,就等范尘自投罗网!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元婴后期修士手忙脚乱、甚至重伤的围攻。 范尘面不改色。 他甚至没有减速。 只是托著【镇渊神印】的右手,轻轻向前一送。 “镇。” 一字轻吐。 印璽外层,淡金色的神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剎那间,以范尘为中心,方圆百丈內的空间,仿佛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景象微微扭曲、模糊。 那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 而是一种“存在感”的强行宣示,一种“秩序”对“混乱”的短暂覆盖! 神光所及,那九道阴邪致命的攻击,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墙壁”,速度骤降,轨跡偏移,彼此间精妙的合击之势瞬间被打乱! 更诡异的是,攻击中蕴含的寂灭、血咒、枯朽等负面能量,在触及淡金神光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到了暖阳,开始快速消融、被净化! 虽然未能完全抵消,但其威力已然被削弱了三成以上! “什么?!” “他的神力……怎么会有如此强的净化克制之效?!” 辅坛上的星阁修士们纷纷惊愕。 他们明显感觉到,自己发出的攻击,在触及那淡金神光时,仿佛遇到了天敌,运转滯涩,威力大减。 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以往与神域修士交手,虽然对方的神力也对邪法有克制,但绝没有如此立竿见影、如此全面的效果! 他们哪里知道,范尘此刻的神力,已初步融合了“离曜星髓”的净化炽炎、“沧溟星髓”的生机滋养、“坤元星髓”的厚重承载。 尤其是离曜之力,对阴邪污秽的克制,远超寻常神道之力。 而这【镇渊神印】作为承载与放大器,將这种克制效果进一步提升、扩散。 趁此机会,范尘身形在空中留下一串残影。 【幽冥巡狩】结合铸神境的空间感知,让他的移动轨跡诡异莫测。 如同穿花蝴蝶,从九道被削弱、打乱的攻击缝隙间一闪而过! 瞬间便突破了第一波远程拦截,逼近祭坛外围的防御大阵! “变阵!困杀!” 负责指挥防御阵法的一名辰星使厉声喝道。 外围三百余名星阁修士齐声应和,手中法器光芒连成一片。 防御大阵的光幕骤然变化,从半透明的屏障,化作了无数道纵横交错的、暗红色的能量锁链,如同天罗地网,朝著范尘兜头罩下! 锁链之上,燃烧著诡异的血焰,散发著禁錮、侵蚀、吞噬神魂的歹毒气息。 这是“血魂囚天阵”,星阁专门用来围困、消磨强敌的阵法。 一旦被锁链缠住,便会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越是挣扎,束缚越紧,直至被血焰焚尽神魂。 范尘眼神一凝。 他能感觉到这阵法的难缠。 若是被其困住,即便能挣脱,也要耗费大量时间与神力。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不能纠缠。 必须直捣黄龙! 他心念电转,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左手依旧托著【镇渊神印】,维持淡金神光笼罩己身,抵御血焰锁链的侵蚀。 右手则虚握成拳。 体內神力奔腾,三星髓之力被全力引动,尤其侧重於“坤元星髓”的厚重与“离曜星髓”的炽热爆发。 神格內,那幅“北辰镇海星”观想图浮现,与神域地脉的感应强行穿透此地混乱的能量场,勾连来一丝大地本源之力。 拳锋之上,开始凝聚一点极度凝练、內敛,却仿佛蕴含著山崩地裂之威的暗金色光芒。 光芒內部,隱约有微型山峦虚影沉浮,有炽热星火流转。 “破!” 范尘低喝一声,对准前方那最为密集的锁链网眼,一拳轰出! 没有浩大声势。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拳罡,如同离弦之箭,撕裂空气,悍然撞上了血焰锁链交织成的罗网! 嗤——! 刺耳的湮灭声响起。 暗金拳罡所过之处,血焰锁链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断裂、燃烧、消散! 拳罡之中蕴含的坤元厚重,以绝对的力量碾压锁链结构。 离曜炽热,则如同附骨之疽,沿著断裂的锁链飞速蔓延,灼烧其能量核心。 仅仅一击! 便在看似密不透风的“血魂囚天阵”上,硬生生轰开了一道数丈宽的短暂缺口! 缺口边缘,血焰锁链疯狂蠕动,试图修復,但被残留的离曜星火阻挡,速度大减。 “不可能!” “他的力量……怎么会这么强?!” 布阵的星阁修士们骇然失色,不少人口喷鲜血,显然是阵法被暴力破开受到了反噬。 他们难以置信。 眼前这个南疆镇守,实力似乎比情报中描述的,强大了太多! 尤其是那拳罡中蕴含的奇异星辰之力与厚重地脉之力的结合,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范尘没有丝毫停留。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从那道缺口一穿而过! 直接突破了最外围的防御大阵,进入了祭坛区域的內圈! 距离中央主坛,只剩下不到三里! 九座辅坛上的星阁高手又惊又怒。 主坛前的幽辰,兜帽下的猩红光芒也是微微一闪,显然范尘展现出的实力,也让他感到了一丝意外。 “不惜代价,拦住他!” 幽辰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杀意。 三名辰星使对视一眼,同时从辅坛上飞身而起! 他们知道,若再让范尘靠近,干扰到主坛仪式,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將其拦截在外围! 三人呈品字形,挡住了范尘的去路。 气息连成一片,各自祭出了最强的法宝与神通。 一人手持一桿漆黑骨幡,摇动间,无数狰狞鬼影呼啸而出,带著刺骨的寂灭寒意。 一人祭出一面血色铜镜,镜面照向范尘,射出一道污秽血光,专污法宝灵光,蚀人气血。 最后一人则双手结印,口中念咒,身周浮现出九颗缓缓旋转的灰白骷髏头,眼眶中燃烧著惨绿色的魂火,发出摄人心魄的厉啸。 三人配合默契,鬼影、血光、骷髏厉啸同时攻至! 皆是元婴层次的神通,威能足以开山裂石,更兼阴毒诡异。 范尘前进之势终於被阻。 他停下身形,目光扫过三人,眼中无悲无喜。 只是托著【镇渊神印】的左手,微微抬高了一些。 印璽之上,中层流转的湛蓝色“沧溟星髓”之力,陡然明亮! 一股清凉、温润、却带著磅礴生机的气息瀰漫开来。 “沧溟·生生不息。” 范尘轻声念道。 湛蓝光华自印璽洒落,如同甘霖,笼罩他全身。 那污秽血光照在其上,如同泥牛入海,迅速被湛蓝生机中和、净化。 骷髏厉啸的音波衝击,触及这层湛蓝光晕,也仿佛被柔和的水流抚平、消弭。 唯有那漆黑骨幡招来的寂灭鬼影,依旧悍不畏死地扑上,但也被离曜星火与坤元厚重之力抵挡、消磨。 范尘以印璽之力,同时应对三种攻击,虽显吃力,却稳稳立於不败之地。 他一边抵挡,一边再次向前迈步。 每一步踏出,都仿佛重若千钧,带著大地的脉动,震得脚下黑曜石地面微微发颤。 他在蓄势。 也在寻找一击破敌的机会。 那三名辰星使见久攻不下,反而被范尘一步步逼近,心中焦躁。 手持骨幡者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骨幡之上! 骨幡黑光大盛,幡面浮现出一张巨大的、痛苦扭曲的鬼脸,发出无声的尖啸! 一股远超之前的寂灭死意爆发! 竟隱隱有了一丝幽辰“永夜临”领域的雏形威压! 鬼脸张开巨口,朝著范尘吞噬而来,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涟漪,生机断绝! 另外两人也同时施展秘术,血光与骷髏威能暴涨! 面对这搏命一击,范尘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蓄势已足! 他不再保留。 右手鬆开拳印,五指张开,虚按向【镇渊神印】核心。 神念沟通印璽最內层,那三颗缓缓旋转的寂灭光点。 不是引动它们的力量。 而是……以其为“坐標”,为“牵引”!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引!” 范尘低喝。 印璽核心,那颗灰色的寂灭光点,骤然停止了旋转,猛地一亮! 一股极其隱晦、却与那漆黑骨幡鬼脸同源、甚至更加精纯“原始”的寂灭波动,被范尘以神印为媒介,强行引导、释放而出! 这股波动並非攻击。 而是如同一个更加强大的“同类”信號,瞬间干扰、吸引了那鬼脸的大部分“注意”! 鬼脸的吞噬之势明显一滯,仿佛疑惑地“看”向了范尘手中的印璽。 就是现在! 范尘左手托印,维持湛蓝生机守护与离曜、坤元之力对抗血光骷髏。 右手再次握拳。 这一次,拳锋之上凝聚的不再是暗金,而是纯粹的、炽烈到极致的赤金! 离曜星髓的本源净化之火,被他以神格全力催发,结合神道“审判”与“破邪”的真意! “离曜·净世焚邪!” 一拳,轰向那愣怔的鬼脸! 赤金拳罡如同小太阳爆发! 净化一切的火焰席捲! 鬼脸发出悽厉的、超越听觉范畴的尖啸,在离曜净火中疯狂挣扎、扭曲、消融! 那杆漆黑骨幡更是咔嚓一声,浮现出无数裂痕,灵光尽失! 手持骨幡的辰星使如遭重击,狂喷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踉蹌后退。 另外两人见状,心神大震,攻势不由一缓。 范尘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身形暴起! 不再理会剩余两人。 【幽冥巡狩】全力发动,配合铸神境的空间跨越之能,如同瞬移般,连续几个闪烁,便已突破了三人最后的阻拦。 眼前豁然开朗。 那座高达百丈、血光冲霄的主祭坛,已然近在咫尺! 幽辰的身影,清晰地矗立在祭坛正前方。 两者之间,只剩下最后百丈距离。 四目相对。 空气中,无形的杀意与意志轰然对撞! 第373章 祭坛之巔,神印镇渊 百丈距离,对於凡人而言是难以跨越的鸿沟。 但对於范尘与幽辰这等层次的强者而言,不过弹指之间。 血光映照之下,黑曜石祭坛泛著冰冷的光泽。 幽辰立於主坛之前,暗银星辰袍在血光与自身寂灭气息的冲刷下,仿佛融入了这片充满不祥的领域。 兜帽阴影下的猩红目光,如同两点永不熄灭的冥火,牢牢锁定著范尘。 没有立刻动手。 两人之间,空气仿佛凝固了,唯有中央那颗不断搏动的巨大血球,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咚……咚……”声,如同这片区域唯一跳动的心臟,在为即將到来的恐怖存在铺设降临的温床。 更远处,祭坛外围的战斗声、能量爆鸣声、星阁修士的怒喝声,似乎都被隔绝在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之外。 这里,是仪式的核心,也是决战的核心。 “范尘,”幽辰率先开口,声音沙哑乾涩,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抵神魂,“你比我想像的更有趣。短短时日,神力蜕变,竟能初步融合那三块星钥碎片之力……龙皇遗泽,果然不凡。” 他顿了顿,猩红目光扫过范尘手中的【镇渊神印】。 “这方印璽……粗糙,驳杂,强行拼凑的產物。但其中竟能容纳寂灭本源光点而不被反噬……你的神道,確有些门道。难怪『渊瞳』会对你这『钥匙』携带者格外关注。” 范尘面色平静,托印而立,淡金色的神光在身周流转,与周围污秽血光、寂灭死意涇渭分明。 “关注?不过是想吞噬罢了。”他冷冷道,“星阁窃取寂灭之力,行此灭绝人性之血祭,只为接引那所谓的『星寂使者』。你们可知,那等存在一旦降临,带来的绝非力量,而是彻底的毁灭与终结?你们,也不过是更高层次存在的饵食与傀儡。” “毁灭?终结?”幽辰低低笑了起来,笑声中透著一种病態的狂热与漠然,“你错了。宇宙万物,终有寂灭之时。星辰会熄灭,世界会衰老,生灵会归於尘土。所谓的『生』,不过是『死』的前奏。『星寂』,才是最终的归宿,是至高的真理!” “我们並非窃取,而是拥抱,是顺应这终极的法则!『使者』降临,將带来真正的『净化』,洗去这污浊现世的冗余与挣扎,引领万物归墟,重归永恆的寧静与均衡!” 他的声音逐渐高亢,带著一种殉道者般的扭曲虔诚。 “至於饵食?傀儡?能为『渊瞳』与『使者』效力,贡献己身,融入那伟大的终结洪流,是我等无上的荣耀!” 范尘眼中闪过一丝怜悯,隨即化为更深的冰冷。 “疯子。既然如此,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当理念走向极端,语言便失去了意义。 唯有用力量,打断这疯狂的进程。 “想阻止仪式?”幽辰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猩红目光投向中央那搏动的血球,“已经晚了。『九星连晦』之刻虽未完全到来,但『渊瞳』的注视已然加强,血祭之力已足够打通临时通道。只需再有半柱香,『使者』的一缕分神,便会循著这血光与星標,降临此界!” 他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上,仿佛在迎接那即將到来的“净化”。 “而你,范尘,你的神格,你的星钥碎片,將是献给『使者』最好的『贡品』。融入寂灭,是你这偽神唯一的、也是最荣耀的结局。” 话音落下的剎那。 幽辰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他只是向前,轻轻踏出了一步。 一步之下,他脚下那片黑曜石地面,骤然化作了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黑暗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向四周蔓延,將血光、符文、乃至空间本身都染上一层死寂的灰黑。 一股远比之前“永夜临”更加完整、更加深邃、更加令人绝望的领域力量,轰然降临! 【寂灭领域·永夜归墟】! 这是幽辰真正压箱底的手段,是他作为辉星使,对寂灭星辰之力领悟到一定程度后,凝聚出的真正领域! 领域之內,一切“生”的概念被压制到极限。 光线扭曲消失,声音被吞噬,生机如同风中残烛,迅速枯萎。 连法则都仿佛变得惰滯、脆弱,朝著“终结”的方向坍缩。 身处其中,就如同置身於一座正在缓缓沉入冰冷死寂深渊的孤岛。 孤岛之外,是无尽的、永恆的虚无。 更可怕的是,这领域似乎与中央那搏动的血球產生了共鸣。 血球中涌出的磅礴血祭之力与寂灭星辰波动,源源不断地注入领域之中,使其威能不断攀升,范围持续扩大! 眨眼间,便已笼罩了半个主祭坛区域,並將范尘完全吞没! “在我的『归墟』领域中,你的神道,你的生机,你的挣扎,都不过是加速寂灭的催化剂。”幽辰的声音在黑暗的四面八方响起,飘渺不定,“感受吧,这万物终焉的寧静。” 冰冷、死寂、虚无的意念,如同亿万根冰针,从四面八方刺向范尘的神魂与神格。 试图冻结他的思维,瓦解他的意志,同化他的力量。 怀中三块星钥碎片同时发出尖锐的嗡鸣,光芒剧烈波动,显然受到了巨大的压制与衝击。 就连【镇渊神印】,外层淡金神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中层的三星髓血脉网络流转变得艰涩,核心那三颗寂灭光点更是疯狂旋转,几乎要脱离控制,与外界领域產生彻底共鸣! 范尘感到自身神力运转滯涩,如同背负著万钧山岳。 神魂传来阵阵被冰封撕裂的剧痛。 铸神境与神域的联繫,在这领域的隔绝下,也变得模糊不清,隔空加持而来的力量锐减。 情况,危急到了极点! 幽辰显然动用了全力,要在这半柱香內,彻底解决范尘这个最大的变数! “归墟……么?” 范尘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不適与危机感。 眸中,淡金色的神光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在极致的压迫下,燃烧得更加纯粹、更加炽烈!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镇渊神印】。 印璽在黑暗中,如同风中残烛,光芒明灭不定。 但范尘能感觉到,印璽核心那三颗寂灭光点,虽然躁动,却並未真正失控。 它们被印璽独特的结构和自己的神力牢牢束缚著,与幽辰的领域之力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抗与……吸引? “你想同化一切,归於寂灭?”范尘缓缓开口,声音在黑暗领域中显得格外清晰,“可惜,我这方印,名唤『镇渊』。” “镇的是寂灭之渊,守的是现世之光。” 话音落下。 他不再被动抵御领域的侵蚀。 而是主动將神念沉入【镇渊神印】最深处。 沟通那三颗躁动的寂灭光点。 不是压制,也不是释放。 而是……引导!共鸣!然后……逆转! “你以寂灭为领域,引血祭之力加持。” “我便以你这领域与血祭之力为柴薪……” “点燃我之神火,照耀这永夜!” 范尘心中默念《皇极镇星诀》残篇中,一门极其艰深、关於“引外力淬己身,化劫数为资粮”的秘术雏形。 同时,將自身神道中“守护”、“秩序”、“净化”的核心真意,催发到极致! “镇渊神印——纳渊为力,化死为生!” 他猛地將手中印璽,重重按向脚下那片不断蔓延的黑暗领域! 印璽触地的瞬间。 外层淡金神光骤然內敛,中层的三星髓血脉网络光芒大放! 赤红、湛蓝、土黄,三色光华交织流转,形成一个微型的、稳定的“內循环”。 而核心那三颗寂灭光点,旋转速度达到了极致! 一股奇特的吸力,自印璽底部產生! 这吸力並非针对物质,而是针对能量,针对法则,针对那瀰漫领域的“寂灭”与“终结”概念! 嗡嗡嗡——! 黑暗领域剧烈震颤起来! 那些侵蚀向范尘的冰冷死寂之力,仿佛受到了某种更强大、更本源的“吸引”,开始不受控制地朝著印璽底部涌去! 如同百川归海! 更令人震惊的是,连中央血球散发出的、注入领域的部分血祭之力与寂灭星辰波动,也受到了牵引,分出一缕缕,匯入那吸力的漩涡! “什么?!”幽辰惊怒交加的声音响起。 他感觉到,自己对领域的掌控正在被强行干扰、削弱! 那方该死的印璽,竟然在吸收他领域的力量?! 这怎么可能?! 寂灭之力,只有同化、终结,岂能被反向吸收利用?! 范尘的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 强行引导、吸收如此庞大而狂暴的寂灭与血祭之力,对他的神念、神力、乃至神格都是巨大的负担。 印璽內部,三颗寂灭光点疯狂闪烁,体积似乎都膨胀了一圈,变得更加不稳定。 中层的三星髓血脉网络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光芒剧烈波动。 这是在走钢丝! 稍有不慎,印璽便会崩溃,吸收的恐怖力量反噬己身,后果不堪设想。 但范尘眼神依旧坚定。 他需要这股力量! 不是为了壮大自身寂灭的一面,而是为了……以毒攻毒!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將吸收而来的、经过印璽初步“过滤”与“转化”的混合能量(依旧充满破坏性,但少了那种纯粹的“终结”意志),强行导入自身神力循环。 同时,运转《九幽镇守玄章》中最为霸道的“熔炼万法,铸我神基”的心法。 以自身神格为熔炉,以神道真意为火焰,以三星髓之力为催化剂,悍然“炼化”这些外来之力! 过程痛苦无比。 仿佛有无数把钝刀在刮削神魂,有亿万根冰针在穿刺经脉。 但范尘咬紧牙关,硬生生承受下来。 他能感觉到,在炼化这些外来力量的过程中,自身神力虽然总量未增,甚至有所消耗用於对抗侵蚀,但其“质地”却在发生某种难以言喻的蜕变。 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坚韧,对寂灭之力的抗性与包容性,似乎在缓慢提升。 更重要的是,他藉助这股外来力量的衝击,对【镇渊神印】的掌控,对三星髓之力的运用,也在飞速熟悉、深化! 幽辰显然不会坐视范尘“偷取”他的力量。 他厉啸一声,身形在黑暗中骤然消失。 下一刻,已出现在范尘身侧! 一只枯瘦、苍白、覆盖著诡异黑色星纹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按向范尘的后心! 手掌所过之处,空间留下一道清晰的、如同被腐蚀过的黑色痕跡。 掌心中,一枚微缩的、不断向內塌缩的漆黑星辰虚影,散发出冻结灵魂的绝对死寂! 这才是幽辰真正的杀招! 近身搏杀,以纯粹的寂灭星辰本源之力,进行最直接的湮灭打击! 范尘仿佛早有预料。 在手掌即將触及身体的剎那。 他猛地转身,左手依旧按著印璽吸收领域之力,右手则並指如剑,指尖凝聚著刚刚炼化出的一缕、混合了离曜净化、坤元厚重、以及一丝被驯服寂灭之力的奇异能量。 一指点向幽辰掌心那枚塌缩的星辰虚影! 指掌相交。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咔嚓”声。 范尘指尖那缕混合能量,与漆黑星辰虚影碰撞的瞬间,发生了奇异的反应。 离曜净化试图焚尽星辰,坤元厚重试图镇压星辰,而那丝被驯服的寂灭之力,则如同內奸,试图从內部扰乱、分化星辰的结构。 漆黑星辰虚影剧烈波动,光芒明灭不定,竟隱隱有崩溃跡象! 幽辰闷哼一声,手掌触电般缩回,掌心那枚星辰虚影黯淡了许多,他眼中猩红光芒剧烈闪烁,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竟然能炼化、运用一丝寂灭之力?!” 这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 寂灭之力,代表著终结与排斥,怎么可能被其他性质的力量炼化、运用?! 除非……对方的力量层次,或者本质,高於寂灭?! 这个念头让幽辰心中第一次產生了真正的惊悸。 范尘没有回答。 他藉助这一指的反震之力,身形向后飘退数丈,同时左手猛然发力! “镇渊——镇!” 按在黑暗领域的印璽,光华大放! 吸收而来的磅礴力量,经过初步炼化与转化,混合著印璽自身的三星髓之力与神道真意,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暗金色光柱,自印璽底部轰然喷发,反向注入脚下的黑暗领域之中! 这不是攻击幽辰本人。 而是攻击这“永夜归墟”领域的根基与法则结构!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以领域吸收的力量,混合自身之力,反击领域本身! 轰隆隆——! 暗金光柱所及,黑暗领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面,剧烈震盪、扭曲! 那些构成领域的寂灭法则符文,在暗金光柱的衝击下,纷纷崩裂、消散。 领域的范围开始收缩,威能大减。 笼罩范尘的压迫感瞬间减轻了大半。 幽辰又惊又怒,连连催动法力,试图稳定领域。 但范尘的反击精准而致命,正好打在了领域因力量被吸收而相对薄弱的节点上。 一时间,竟难以立刻挽回颓势。 趁此机会,范尘目光如电,扫向中央那搏动的血球。 半柱香的时间,所剩无几! 不能再与幽辰纠缠了! 必须破坏仪式核心! 他心念一动,身形骤然朝著血球方向激射而去! 同时,手中【镇渊神印】光华再变。 中层湛蓝的“沧溟星髓”之力被全力引动。 “沧溟·万流归源——断!” 印璽指向血球底部,那连接著祭坛沟槽、源源不断输送血祭之力的能量枢纽。 一道湛蓝色的、充满勃勃生机却又带著强大“疏导”与“中断”意念的光流,自印璽射出,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向那能量流动的关键节点! 范尘要做的,不是硬撼血球本身(那可能引发不可控的爆炸或反噬)。 而是切断其能量供给,使其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从而中断或至少延迟“星寂使者”分神的降临! “休想!” 幽辰岂容他得逞。 儘管领域受创,他依旧反应极快。 身形一晃,再次拦在范尘与血球之间。 双手齐出,左手寂灭星辰,右手血祭污秽,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能量洪流,狠狠撞向范尘!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动用了全部力量! 誓要將范尘彻底阻截、灭杀於此! 范尘眼神一厉。 知道这是最后、也是最凶险的关头。 他深吸一口气。 將体內所有神力,连同刚刚炼化、尚未完全稳定的那部分混合能量,尽数灌注进【镇渊神印】之中。 同时,神格內观想的“北辰镇海星”图光芒大放,与神域的连接强行穿透领域残存干扰,勾动冥冥中万民愿力与地脉守护之念。 印璽之上,三色光华前所未有地炽烈! 外层神纹层层亮起,山川城池虚影仿佛要化为实质。 中层三星髓血脉网络如同怒龙咆哮。 核心三颗寂灭光点更是旋转如飞,释放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神道、星髓、寂灭……三元归一!” “镇渊神印——给我开!” 范尘暴喝,將手中印璽,如同掷出山岳,狠狠砸向幽辰拦路的双掌,以及其后那搏动的血球! 不是攻击某一点。 而是以印璽本身蕴含的、极不稳定的三元混合能量,进行一场豪赌式的——范围衝击与法则干扰! 印璽脱手的剎那。 时间仿佛变得缓慢。 幽辰双掌推出的能量洪流。 血球搏动散发的猩红光辉。 祭坛上流淌的暗红符文。 空中降下的无形“渊瞳”注视。 以及,范尘那匯聚了所有力量与信念掷出的【镇渊神印】。 在这一刻,於祭坛之巔,轰然对撞! 第374章 渊灭与新生 神印脱手的剎那,时间並未真正停滯。 但感知被拉长,纤毫毕现。 幽辰双掌推出的,是两道性质迥异却同样致命的洪流。 左掌寂灭星辰,漆黑深邃,吞噬光热,冻结生机,代表著万物终结的冰冷法则。 右掌血祭污秽,猩红粘稠,翻腾著无数被强行献祭生灵的怨念、痛苦与诅咒,带著最原始、最褻瀆的侵蚀之力。 两道洪流在空中交织、螺旋,竟隱隱形成一道灰黑与暗红纠缠的毁灭龙捲,中心处空间寸寸碎裂,显露出其后混沌的虚空乱流! 这一击,是幽辰毕生修为与对寂灭、血祭两道领悟的极致体现。 毫无保留,只求一击毙敌,清除这仪式前最后的障碍。 与之相对。 范尘掷出的【镇渊神印】,则显得“安静”许多。 没有狂暴的能量外泄,没有撕裂空间的威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印璽本身,外层淡金神光內敛到了极致,几乎不可见,只有表面那些山川城池的暗纹,如同呼吸般明灭。 中层的赤红、湛蓝、土黄三色光华,不再流转,而是凝固般镶嵌在印体之中,散发出纯粹而稳定的本源气息。 唯有核心处,那三颗呈三角排列的寂灭光点(灰、黑、暗红),旋转速度达到了肉眼难以捕捉的极限,释放出令人灵魂颤慄的隱晦波动。 印璽飞行的轨跡,也非直线。 而是带著一种奇异的、仿佛遵循著某种宇宙至理的弧线,不疾不徐,却避无可避。 它仿佛不是一件武器,而是一个“概念”的具现化,一个“平衡点”的实体投射。 一个强行將神道守护、三星髓本源、以及被驯服束缚的寂灭之力,以极不稳定状態“粘合”在一起的、行走在崩溃边缘的“奇蹟”造物。 下一刻。 毁灭龙捲与“奇蹟”印璽,在祭坛之巔,血球之前,轰然对撞! 预想中的天崩地裂、能量海啸並未立刻爆发。 相反,在接触的瞬间,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仿佛声音、光线、乃至时间本身,都被那碰撞点贪婪地吸走了。 只能“看”到,毁灭龙捲那灰黑与暗红的狂暴能量,在触及印璽表面的剎那,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分解器。 寂灭星辰之力,被印璽核心那三颗同源却受控的光点吸引、分流、一部分被强行“吸附”过去,加剧了光点的不稳定,另一部分则被中层三星髓之力,尤其是离曜的净化与坤元的厚重,艰难地抵挡、消磨。 血祭污秽之力,则如同撞上了最灼热的烙铁,在印璽外层那內敛到极致的淡金神光(蕴含神道秩序与守护真意)以及中层沧溟的生机滋养之力面前,发出“嗤嗤”的剧烈湮灭声,大片大片的血光与怨念被净化、蒸腾。 印璽本身,承受著难以想像的压力。 表面浮现出更多细密的裂纹,中层三色光华剧烈闪烁,核心光点旋转得几乎要脱离三角结构。 但它依旧坚定地、一寸寸地,朝著毁灭龙捲的中心,朝著其后幽辰的本体,朝著那搏动的巨大血球,推进! “不可能!给我碎!” 幽辰目眥欲裂,嘶声咆哮。 他无法接受,自己全力一击,竟被这方粗糙的印璽以如此“诡异”的方式抵挡、分解! 他疯狂催动法力,甚至不惜燃烧精血,將更多寂灭与血祭之力注入毁灭龙捲。 龙捲威能再次暴涨,顏色变得更加深沉污浊,散发的毁灭气息让整个祭坛区域的黑曜石都开始融化、汽化! 然而,那方印璽,依旧在推进。 虽然速度更慢,印体裂纹更多,光芒更加黯淡摇曳,仿佛隨时会彻底崩解。 但它就是没有被摧毁。 反而像一枚烧红的钉子,硬生生钉入了毁灭龙捲最狂暴的核心! 然后—— “就是现在!” 范尘眼中精光爆射! 他等待的,就是印璽承受压力达到极致、內部三元力量被压迫到临界点、且与幽辰力量最深入纠缠的这一刻! 他留在印璽中的最后一丝神念,如同点燃引线的火星,悍然引爆了那脆弱的平衡! 不是让印璽爆炸。 而是……以印璽为“熔炉”,以幽辰注入的毁灭力量为“薪柴”,进行一场短暂而狂暴的——三元归一反噬! 嗡——!!! 一种超越听觉范畴的、直抵灵魂本源的尖锐嗡鸣,自碰撞点爆发! 【镇渊神印】表面所有裂纹同时迸发出炽烈到无法形容的混合光芒! 淡金、赤红、湛蓝、土黄、灰、黑、暗红……所有色彩交织、湮灭、重生! 印璽核心,那三颗寂灭光点,率先承受不住內外压力的失衡,猛地向內一缩,隨即轰然爆开! 但爆开的並非纯粹毁灭。 而是混合了被印璽强行“过滤”、“转化”后的一丝神道秩序、三星髓本源特质的、极其复杂而混乱的能量风暴! 这股风暴,以印璽为原点,如同无形的涟漪,瞬间扫过毁灭龙捲,扫过幽辰,扫过后方的巨大血球,甚至扫过了整个祭坛区域! 噗! 幽辰首当其衝。 他感觉自己全力催动的寂灭与血祭之力,仿佛撞上了一面由无数细密尖刺构成的、还在反向旋转的“磨盘”! 不仅攻势被强行阻滯、瓦解。 更有一种混杂著神道净化、星辰本源、以及诡异寂灭波动的反衝之力,沿著他与龙捲的能量连接,狠狠撞入他的体內! “呃啊——!” 幽辰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口中鲜血狂喷,那鲜血中竟夹杂著点点黯淡的星光与黑色的污秽。 他身上的暗银星辰袍瞬间化为飞灰,露出下面乾瘦苍白、此刻却布满蛛网般裂痕的躯体。 裂痕中,不是鲜血,而是流淌出灰黑色的、散发著死寂气息的粘稠液体。 他踉蹌后退,气息如同雪崩般萎靡下去,眼中猩红光芒黯淡了大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痛苦。 他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寂灭星辰本源,竟然被那古怪的反衝之力撼动、污染,甚至……有了一丝瓦解的跡象! 这比他肉身受创,更让他恐惧! 与此同时。 那股混合能量风暴,也狠狠撞上了后方那搏动的巨大血球! 血球剧烈震颤,表面无数痛苦面容发出无声的尖啸,瞬间湮灭了小半。 原本稳定输送向高空血色光柱的能量流,出现了明显的紊乱与中断。 光柱变得明暗不定,內部那些如同血管般向上延伸的暗红符文锁链,也出现了断裂、消散。 隱约间,似乎能听到一声来自极高天穹、充满无尽冰冷与愤怒的模糊嘶吼,仿佛某个即將触及此界的“存在”,被强行打断了进程,充满了不甘与暴虐。 仪式,被严重干扰了! 虽然未能彻底打断,但降临的过程被强行延迟,而且变得极不稳定! 代价是巨大的。 作为“熔炉”与“引爆点”的【镇渊神印】,在释放出那惊天动地的三元归一反噬后,表面光芒彻底熄灭。 所有裂纹扩大、连接。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这方倾注了范尘心血、材料、乃至冒险融入寂灭光点的奇异印璽,在完成了它诞生以来最辉煌、也最艰难的一击后,终究承受不住內外力量的极致衝突,轰然解体! 化作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片,混合著残留的各色能量光点,如同星辰雨般,朝著下方黑曜石祭坛与血球洒落。 大部分碎片在坠落过程中便化为齏粉,能量湮灭。 只有核心处几块较大的、似乎还残留著一丝奇异波动的碎片,跌落在祭坛沟槽与血球边缘。 范尘身形巨震,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同样喷出一口淡金色的神血。 印璽与他心神相连,印毁反噬,让他神魂如同被狠狠剜去一块,剧痛钻心。 体內神力更是因刚才全力催动印璽而几乎耗尽,阵阵空虚与虚弱感传来。 但他眼神依旧明亮,甚至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成功了! 虽然代价惨重,镇渊神印崩毁,自身受创不轻。 但终究重创了幽辰,严重干扰了仪式,为神域,为北境,爭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与转机! 他强提一口神力,稳住身形,冰冷的目光看向气息萎靡、惊怒交加的幽辰。 “辉星使……你的『归墟』,看来还镇不住我这『渊』。” 幽辰死死盯著范尘,又看向那明暗不定、能量紊乱的血球与光柱,眼中充满了怨毒、疯狂,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仪式被打断,使者降临受阻。 上面怪罪下来…… 不,不能失败! 必须挽回! 他猛地转头,看向祭坛周围那些因刚才恐怖碰撞而目瞪口呆、甚至受到波及受伤的星阁修士。 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与决绝。 “所有灵星使以上者,听令!” 他嘶声吼道,声音因受伤而更加沙哑难听。 “以汝等之精血神魂,献祭『血源核心』,稳固通道,接引使者!违令者——魂飞魄散,永錮星寂之渊!” 此言一出,祭坛周围残余的星阁修士,无不面色大变! 以自身精血神魂献祭?那是形神俱灭、真灵不存的下场! 但幽辰积威已久,且此刻状若疯狂,猩红目光扫过,无人敢直视。 尤其是那几名辰星使与灵星使,更是面色惨然,知道已无退路。 任务失败,回去也是死路一条,甚至更惨。 与其如此…… 几名辰星使对视一眼,猛地一咬牙,率先盘坐於地,双手结出诡异的血印,口中念诵起更加急促、更加邪异的咒文。 周身气息开始剧烈波动,精血自七窍、毛孔中渗出,化为血雾,朝著中央血球飘去。 神魂波动也以一种自毁般的方式燃烧、献祭。 有了带头者,其余灵星使也只得硬著头皮,纷纷效仿。 一时间,祭坛周围血雾升腾,神魂哀鸣,一股更加惨烈、也更加邪恶的力量,注入那原本有些萎靡的血球之中。 血球得到新的“养料”,搏动再次变得有力,表面湮灭的面容重新浮现、哀嚎。 紊乱的能量流开始稳定,暗淡的血色光柱也重新变得凝实,断裂的符文锁链开始缓慢修復。 幽辰见状,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他转头看向范尘,嘶声道:“范尘……你阻止不了!星阁儿郎不惜此身,必迎使者降临!待使者分神驾临,便是你,便是你这偽神域,彻底化为灰烬之时!” 他的气息虽然萎靡,但眼神中的疯狂与决绝,却比之前更甚。 范尘心中一沉。 没想到幽辰如此狠辣,竟然逼迫手下进行这种自杀式的献祭,来强行稳固、推进仪式! 这些星阁修士的牺牲,確实为仪式注入了新的、更“纯净”的血祭与神魂之力。 照此下去,恐怕用不了一时三刻,那“星寂使者”的分神,依然会降临! 而此刻,他自己神力近乎枯竭,神魂受创,镇渊神印崩毁。 幽辰虽然重伤,但困兽犹斗,且有一眾手下拼命献祭支撑。 形势,依旧不容乐观! 必须想办法,彻底毁掉那血球,或者……干扰那来自高天之上的“渊瞳注视”!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祭坛上,那些【镇渊神印】崩碎后,残存的几块较大碎片。 其中一块,恰好落在那巨大血球底部,与祭坛沟槽的连接处。 碎片呈暗金色,边缘有细密的赤红与湛蓝纹路,核心处似乎还残留著一丁点极其微弱的、灰暗的寂灭波动。 在周围浓鬱血光与献祭之力的映照下,这块碎片显得如此不起眼。 但范尘的神念,却敏锐地捕捉到,这块碎片与那血球之间,似乎存在著一种极其隱晦的……“共鸣”? 是因为碎片中残留的寂灭波动,与血球蕴含的寂灭星辰之力同源? 还是因为碎片本身材质(融合了多种高阶力量)的特殊性? 又或者……是因为它曾作为【镇渊神印】的核心部件,承载过三元归一的反击,对血球的结构產生了某种潜在的“標记”或“侵蚀”?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有些异想天开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范尘的脑海。 或许……可以利用这块碎片残留的“联繫”与“不稳定”,做些什么? 比如,以其为“坐標”或“引信”,尝试引动血球內部力量的衝突? 或者,沟通那冥冥中的“渊瞳”,进行某种……欺骗或干扰? 但具体如何操作? 他此刻状態极差,神力匱乏,对那碎片残留力量的掌控也微乎其微。 时间,却在一分一秒流逝。 血球在得到新的献祭后,恢復速度加快。 血色光柱愈发凝实,天空中的暗红云层旋转加速,那股来自极高处的、冰冷漠然的注视感,也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有压迫性。 幽辰已经重新稳住气息,虽然伤势未復,但眼中凶光毕露,死死盯著范尘,防止他再次破坏。 而那些献祭的星阁修士,气息越来越弱,血雾与魂力却源源不断注入血球。 似乎……败局已定? 范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虑与身体的虚弱。 他知道,此刻任何犹豫、任何退缩,都意味著彻底的失败。 神域,北境,无数信任他的子民与將士,都將万劫不復。 他必须抓住任何一丝可能的机会! 哪怕希望渺茫,哪怕代价更大!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块暗金色的碎片上。 神念如同最轻柔的触鬚,小心翼翼地向其延伸。 不是要控制它,也不是要激发它。 而是……尝试与其中残留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属於自己的神念印记,以及那点灰暗的寂灭波动,建立最细微的“共鸣”与“感知”。 他要通过这块碎片,去“倾听”血球內部的能量律动,去“触摸”那来自高天的“渊瞳注视”的“频率”。 然后…… 他想起了龙皇传承中,关於“星钥”与“诸天星枢”的一些模糊记载。 想起了自己神格上那枚寂灭烙印,既是诅咒,也是“钥匙之引”。 想起了【镇渊神印】崩毁前,那三元归一反噬中,一丝奇异的力量,似乎短暂地“蒙蔽”或“干扰”了寂灭法则的纯粹性。 一个更加清晰、也更加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快速成型。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再看幽辰,不再看血球,不再看那血色光柱。 將所有残余的心神与意志,尽数投入到与那块碎片的“共鸣”之中。 同时,他敞开了自身神格对那枚寂灭烙印的压制。 不是任由其爆发,而是……引导其散发出一丝与那“渊瞳注视”同源、却又因自身神道与星髓之力浸染而略显“异质”的波动。 他要以自身为“饵”,以那块碎片为“桥”,以寂灭烙印的异质波动为“信號”。 尝试去……“欺骗”或者“沟通”那即將降临的“星寂使者”,或者其背后的“渊瞳”! 这无疑是与虎谋皮,火中取栗。 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加速自身的寂灭,甚至可能被那恐怖存在直接吞噬、同化。 但范尘別无选择。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所谓的『使者』,这所谓的『渊瞳』,究竟是何等存在……” 他心中默念,神念沿著那脆弱的“共鸣之桥”,带著一丝挑衅,一丝探究,一丝决绝,朝著那血色光柱的尽头,朝著那暗红云层的深处,朝著那冰冷注视的来源,悄然“递”了过去。 几乎在他神念延伸出去的同一瞬间。 祭坛上空,那旋转的暗红云层中心。 一直冰冷漠然、仿佛只是单纯“注视”的“目光”,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有趣”的,或者“异常”的东西。 第375章 一念渊瞳,万象归墟 神念如丝,沿著那脆弱而危险的“共鸣之桥”延伸。 范尘“看”到的,並非景象,亦非声音。 而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由“概念”与“法则”构成的“存在”。 冰冷。死寂。虚无。终结。 这些概念在这里並非形容词,而是构成这片“存在”的基本“物质”。 它们如同浩瀚无垠的灰色海洋,无声地流淌、旋转、沉浮。 海洋深处,是绝对的黑暗,吞噬一切光热与意义。 而在那黑暗的中心,仿佛有一只“眼睛”,或者说,一个“焦点”,一个“意志的凝聚点”。 它漠然地“注视”著下方,如同造物主俯瞰螻蚁的挣扎,如同星辰静观尘埃的起落。 没有情绪,没有善恶,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对万物走向既定终点的“观察”与……“確认”。 这便是“渊瞳”。 寂灭源核投向这个维度的一缕“目光”,一种法则层面的“关注”。 当范尘那带著异质波动的神念,小心翼翼地触及这片“概念海洋”的边缘时。 那漠然的“注视”,瞬间“聚焦”了。 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灰色的海洋泛起了细微的、几乎不可察的涟漪。 涟漪的中心,便是范尘神念传来的方向。 一股冰冷、庞大、带著无尽“解析”与“同化”欲望的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沿著范尘的神念“桥樑”,反向蔓延而来! 它要“看清”这个胆敢主动触碰、且气息“异常”的小小存在。 要“解析”其构成,要“確认”其与既定终点的“偏差”,要……將其“修正”或“吞噬”,归於那永恆的寂灭海洋。 剎那间。 范尘感觉自己如同赤身裸体暴露在绝对零度的冰原之上,又像是被投入了能够溶解一切意识的强酸之中。 冰冷死寂的意念疯狂衝击著他的神魂核心。 神格上的寂灭烙印骤然变得滚烫,仿佛要脱离束缚,欢呼雀跃地投入那同源的“海洋”。 三星髓之力与神道意志构筑的防线,在这纯粹而浩瀚的“寂灭概念”冲刷下,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摇摇欲坠。 无数关於终结、消亡、虚无的碎片信息,强行灌入他的意识。 他看到星辰熄灭,化为冰冷尘埃。 看到世界崩坏,法则消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看到生灵哀嚎著化作虚无,一切爱恨情仇、挣扎努力,最终都归於永恆的寂静。 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对“存在”本身意义的质疑与虚无感,如同毒藤般疯狂滋生。 “归来吧……融入永恆的寧静……一切挣扎,皆是虚妄……” 充满诱惑与绝望的低语,直接在意识本源处迴响。 范尘的神智开始模糊,坚守的意志出现裂痕。 仿佛只要鬆开那最后一丝坚持,便能卸下所有重担,融入那无思无想、无悲无喜的“终极安寧”。 不! 就在意识即將沉沦的千钧一髮之际。 神格深处,那点自星陨之谷龙皇遗骸处得来的、关於“守护”与“抗爭”的传承光流,猛地爆发出微弱却坚韧的光芒! 同时,怀中断裂的暗金龙鳞,也传来一丝跨越万古的、不屈的龙吟! “皇已逝,然守护之念不灭!” “星穹可坠,然抗爭之火永存!” 两道古老而悲壮的意念,如同惊雷,在范尘即將沉寂的意识海中炸响! 范尘猛地一个激灵! 即將涣散的神智重新凝聚! 他“看”向那灰色的概念海洋,看向那黑暗中心的“渊瞳”。 眼中不再是恐惧与迷茫,而是燃起了一丝冰冷的、属於“生”之存在的……愤怒与挑衅! “你的『寧静』,是万物的坟墓!” “你的『终结』,不过是逃避与怯懦!” “这世间,有诞生便有成长,有守护便有抗爭,有爱恨便有传承!此乃『生』之绚烂,亦为『存』之意义!” “岂是你这冰冷死寂之物所能理解、所能定义的?!” 他以残存的神念为笔,以自身神道意志、三星髓本源、乃至那枚寂灭烙印散发出的“异质”波动为墨。 在这片纯粹“寂灭概念”构成的灰色海洋边缘,强行“书写”下了一个小小的、却无比鲜明的“印记”! 这个“印记”,不属於“终结”。 它蕴含著南充神域万民祈愿安寧的微光,蕴含著镇幽堡將士守卫疆土的热血,蕴含著山川地脉无声的承载,蕴含著轮迴井中生生不息的流转,蕴含著龙皇虽死不屈的抗爭,也蕴含著范尘自身对“守护”与“秩序”道路的坚定! 它很弱小,在这浩瀚的寂灭海洋面前,如同风中之烛。 但它存在。 它宣示著另一种可能性,另一种道路,另一种……与“寂灭”截然相反的“存在”概念! 这无疑是对“渊瞳”所代表法则的极大“冒犯”与“挑衅”! 灰色的概念海洋,骤然沸腾! 那只漠然的“眼睛”中,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了一种可以被称之为“情绪”的东西——冰冷的怒意,以及一丝……极其细微的“困惑”? 为何会有如此“异常”且“顽固”的存在? 为何其“存在”本身,会散发出令寂灭法则感到“不適”甚至“排斥”的波动? “异常……须修正……或……彻底抹除……” 更加强大、更加冰冷的寂灭意念,如同海啸般朝著范尘那弱小的“印记”拍击而来! 要將这“不和谐”的音符,彻底湮灭在永恆的寂静之中! 范尘的神念“桥樑”剧烈震颤,几乎要瞬间崩断。 他本体更是如遭重击,七窍中同时渗出淡金色的血丝,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锐光! 他要的,就是激怒“渊瞳”,引动其更强烈的“关注”与“反应”! 因为,当“渊瞳”的意念更多地投向、锁定他这个“异常点”时。 它对下方那个正在进行的、接引“星寂使者”分神的血祭仪式的“支持”与“牵引”,就不可避免地会出现……短暂的“分心”与“波动”! 果然! 就在“渊瞳”怒意勃发,更多寂灭意念涌向范尘的剎那。 下方。 万瘴荒原祭坛上。 那道连接天地的血色光柱,內部那些如同血管般向上延伸的暗红符文锁链,猛地一颤! 光柱的亮度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微不可察的闪烁。 稳定输送向高天的血祭之力与寂灭星辰波动,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而中央那颗巨大的血球,搏动的节奏也乱了一拍。 “怎么回事?!” 正在拼命压榨手下、稳固仪式的幽辰,第一个察觉到了异常。 他骇然抬头,望向血色光柱的尽头,试图感应“渊瞳”的意志。 却只感觉到那股至高无上的冰冷注视,似乎……变得更加“集中”,但也更加“躁动”? 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或“激怒”了? 没等他细想。 异变再生! 祭坛上,那块被范尘神念標记、与血球存在隱晦共鸣的【镇渊神印】暗金碎片。 在“渊瞳”意念波动、血球能量紊乱的这一瞬间。 其內部残留的那一丝灰暗寂灭波动,仿佛受到了某种“共振”或“牵引”,骤然变得活跃起来! 碎片微微震颤,表面残存的赤红与湛蓝纹路明灭不定。 更关键的是,它与血球底部连接处的那种隱晦“共鸣”,骤然加强! 仿佛一根原本鬆动的“楔子”,被无形的锤子狠狠敲击了一下,朝著血球內部那复杂而脆弱的能量结构,更深入了一分! 血球內部,被强行献祭、压缩、转化的庞大血祭之力与寂灭星辰之力,本就处於一种极不稳定的平衡状態。 此刻,外部有“渊瞳”牵引的短暂波动,內部有这枚“异质楔子”的深入扰动。 平衡,被打破了! 嗡——!!! 血球发出一声尖锐到超越听觉的悲鸣! 表面无数痛苦面容瞬间扭曲、破碎、湮灭! 原本稳定的、暗红色的球体,开始剧烈膨胀、收缩,顏色在暗红、漆黑、惨白之间疯狂变幻! 內部两股力量失去了精密的调和,开始疯狂衝突、对冲、湮灭! “不!稳住!快稳住血源核心!” 幽辰亡魂大冒,再也顾不得范尘,疯狂扑向血球,试图以自身寂灭本源强行平復其內部暴走。 同时厉声嘶吼,命令那些献祭的手下加大力度。 然而,为时已晚。 血球的崩溃,如同雪崩,一旦开始,便难以阻止。 尤其是內部那枚“异质楔子”(神印碎片)的存在,如同催化剂,不断加剧著衝突的烈度。 更让幽辰绝望的是。 高天之上,那“渊瞳”的冰冷注视,在血球崩溃、仪式核心剧烈波动的刺激下,似乎出现了剎那的“迟疑”与“判断”。 对於一个即將失控、可能產生无法预知后果的“失败品”,是继续投入关注与力量尝试“挽救”,还是……“捨弃”? 对於漠然遵循“终结”法则的“渊瞳”而言,答案似乎並不难选。 那股磅礴冰冷、原本作为仪式“牵引”与“坐標”的寂灭意念,开始如同潮水般……退却! 它放弃了这次不稳定的“接引”! “不——!!渊瞳大人!请再给予片刻!属下一定能……” 幽辰感应到那冰冷注视的抽离,发出了绝望而不甘的嘶吼。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更加决绝的“捨弃”。 失去了“渊瞳”的稳定牵引与加持。 血球內部的衝突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外在约束。 轰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终於爆发! 不是向外扩散的能量衝击。 而是向內……坍塌! 血球如同被无形巨手攥紧,猛地向內收缩成一个极小的点,隨即,这个点如同超新星爆发般,释放出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极致血光、漆黑死寂、惨白湮灭的恐怖光芒! 光芒所及,一切都被“分解”、“同化”、“归於虚无”! 首当其衝的,便是距离最近的幽辰,以及那些正在献祭、无法移动的星阁修士。 幽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无尽怨毒与不甘的惨叫,身影便被那毁灭性的光芒彻底吞没。 他周身燃起灰黑色的火焰,那是寂灭本源被引燃反噬的象徵。 躯体如同风化的沙雕,在光芒中寸寸瓦解、消散,最终连一点尘埃都未曾留下,神魂俱灭! 那些献祭的星阁修士更是不堪,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光芒中化为缕缕青烟,真灵不存。 毁灭光芒迅速向外扩张。 九座辅坛如同纸糊般灰飞烟灭。 黑曜石铺就的祭坛地面被层层剥离、气化。 连空间都仿佛被这恐怖的能量抹去,露出其后混沌的虚空乱流。 范尘在血球崩溃的瞬间,便已心生警兆,强提最后一丝神力,疯狂向后暴退。 同时,將怀中三块星钥碎片的力量催发到极致,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赤金(离曜)、湛蓝(沧溟)、土黄(坤元)光幕。 即便如此。 当那毁灭光芒的余波扫来时。 光幕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层层破碎! 残余的力量狠狠撞在范尘身上。 他如遭雷击,口中鲜血狂喷,护体神光瞬间溃散,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不知断了多少根。 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被狠狠拋飞出去,划过一道悽惨的弧线,重重砸在数里之外一片尚未被完全波及的、布满裂缝的荒原土地上。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眼前阵阵发黑,意识都开始模糊。 他挣扎著抬起头,望向祭坛方向。 那里,已然化为一个直径超过三里、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坑洞边缘光滑如镜,呈现出熔岩冷却后的琉璃质感,內部依旧残留著丝丝缕缕暗红与漆黑交织的毁灭性能量,在缓缓翻腾、消散。 冲天的血色光柱早已消失。 暗红的云层失去支撑,开始缓缓散去,露出后方灰濛濛的、正常的天空。 那股冰冷漠然的“渊瞳注视”,也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万籟俱寂。 只有坑洞中能量湮灭的余韵,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以及……远处,黑石山方向,隱约传来的、似乎因这边恐怖爆炸而变得更加激烈的喊杀与兽吼声。 结束了? 范尘虚弱地喘著气,感受著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与空虚。 神力几乎耗尽,神魂受创不轻,肉身伤势严重。 但……他还活著。 幽辰死了。 星阁的仪式被彻底破坏,甚至反噬其主。 那所谓的“星寂使者”分神,终究未能降临。 胜利了? 范尘心中却並无太多喜悦。 代价太惨重了。 镇渊神印崩毁。 自身重伤。 北境……石坚他们,现在如何了? 他强撑著想要站起,却一阵头晕目眩,险些再次栽倒。 必须儘快恢復一点力量,联繫神域,了解北境情况,然后……离开这里。 此地不宜久留,爆炸的余波和可能残存的能量,依旧危险。 而且,星阁在南疆是否还有其他后手?荒原深处是否还有別的秘密? 这些都是未知数。 但眼下,他需要喘息之机。 他盘膝坐下,艰难地从储物法器中取出几枚最珍贵的疗伤与恢復丹药服下。 药力化开,如同甘泉滋润乾涸的土地,缓缓滋养著受损的经脉与臟腑。 三星钥碎片也自发散发出微弱的光华,提供著些许星辰之力的滋养。 他闭上眼,开始以《九幽镇守玄章》心法,配合丹药与碎片之力,缓慢地恢復、调息。 神念则小心翼翼地重新沟通神域核心。 “苏廉……北境……情况如何?” 他的神念传递过去,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虚弱。 片刻后,苏廉惊喜交集、又隱含担忧的声音传来:“星君!您……您成功了?荒原那边的恐怖能量波动……刚刚连南充都感觉到了震颤!” “北境……北境刚刚传来消息!约半个时辰前,就在荒原爆炸发生的同时,镇幽堡外那幽冥巨爪的攻击突然减弱,隨即裂隙深处传来一声充满痛苦与愤怒的咆哮,那只巨爪竟然……自行崩溃消散了!噬灵君王的气息也迅速退回了裂隙深处,不再出现!” “石坚將军说,边关屏障压力大减,虽损伤严重,但已暂时无崩塌之虞!將士们正在抓紧修復!这……这定是星君在荒原破坏了星阁仪式的缘故!” 范尘闻言,心中微微一松。 果然。 星阁与幽冥勾结,仪式被破坏,幽冥那边也受到了反噬或影响,暂时退却了。 双线危机,竟然以此种方式,同时得到了缓解。 “神域內部如何?”范尘又问。 “神域无恙!社稷守护阵一直维持著,虽消耗颇大,但足以应对余波。百姓们虽惊惧,但得知是星君在与邪魔作战,大多心中安定。阴司运转正常。”苏廉快速匯报,“星君,您……您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伤势如何?属下立刻派人前往南疆接应!” “不必。”范尘制止,“本神暂无大碍,需在此调息片刻。你安抚好神域,协助石坚修復北境边关,警惕可能反扑。南疆这边……待本神恢復些许,自会返回。” “是!星君保重!”苏廉的声音充满关切。 切断联繫,范尘继续调息。 脑中却思绪万千。 此次荒原之战,看似险胜,实则暴露了许多问题,也带来了新的信息与感悟。 星阁对寂灭之力的运用,比想像中更深,且有明確的层级(灵星使、辰星使、辉星使、星主?)。 他们构筑“星標网络”,进行血祭,目的是接引更高层次的存在(星寂使者,乃至渊瞳的关注)。 寂灭源核的力量,並非不可对抗。龙皇传承、星钥碎片、以及自身独特的神道之路,都展现出了对抗甚至“异化”寂灭之力的可能。 尤其是最后时刻,他冒险以自身异质波动“挑衅”渊瞳,虽险死还生,却也让他对“寂灭”与“存在”的对抗,有了更深一层的、近乎本源的体会。 那种感觉……仿佛触摸到了某种更加宏大的、关於宇宙法则对立与平衡的奥秘。 “我的神道,守护与秩序,或许不仅仅是对抗寂灭的工具……本身,就是一种与寂灭相对的、积极的『存在法则』?”范尘心中隱隱有所明悟。 若能沿著这条路走下去,不断深化、拓展。 或许有朝一日,他能真正找到净化自身烙印,乃至对抗、甚至化解寂灭源核威胁的方法。 当然,那还很遥远。 眼下,他需要儘快恢復,返回神域,处理战后事宜,巩固胜利成果,並防备星阁可能更加疯狂的报復。 还有那崩毁的【镇渊神印】……虽然毁了,但其炼製过程中积累的经验,以及最后时刻展现出的“三元归一”特性,都极为宝贵。 或许,日后能找到更好的材料、更完善的思路,重新炼製一件更强大的神器。 就在范尘思绪飘飞之际。 他並未注意到。 远处那巨大的爆炸坑洞边缘。 琉璃化的地面上,一点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轻轻闪烁了一下。 那是……【镇渊神印】某块核心碎片彻底湮灭前,最后残留的一点……奇异波动。 这波动与坑洞中残留的毁灭能量,与正在缓慢散去的寂灭、血祭余韵,產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交融。 仿佛在毁灭的灰烬中,埋下了一颗性质未知的……种子。 荒原的风,呜咽著吹过。 將最后的烟尘与血腥,缓缓卷向远方。 第376章 余烬微光,神域新篇 荒原的风,带著硝烟、血腥与能量湮灭后的奇异焦糊味,缓缓吹过巨大的坑洞边缘,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琉璃化的地面在稀薄的日光下,折射出冰冷而扭曲的光泽,如同大地上一道难以癒合的丑陋伤疤。 坑洞深处,偶尔还有一丝暗红或漆黑的能量余烬,如同濒死的火苗,闪烁一下,隨即彻底熄灭,融入永恆的寂静。 范尘盘坐在距离坑洞数里外一处相对完整的岩脊背风处。 身上那件玄底金纹的神袍早已破损不堪,沾满血跡与尘土。 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起伏,唯有那双闭目调息时仍微微蹙起的眉头,显露出此刻身体与神魂所承受的巨大痛苦与负担。 丹药之力与星钥碎片散发的微光,如同涓涓细流,在他近乎乾涸的经脉与神格中艰难流淌,修补著裂痕,滋养著枯竭。 《九幽镇守玄章》的心法缓慢运转,每一次周天循环,都伴隨著经脉撕裂般的痛楚与神魂被钝器刮擦般的滯涩。 但他始终保持著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如同暴风雨中死死抓住礁石的水手。 时间在无声的疗伤中一点点流逝。 日头逐渐西斜,將荒原上的一切拖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当最后一缕药力被彻底炼化,三星钥碎片的光芒也因过度消耗而黯淡下去时,范尘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神光依旧黯淡,却已然褪去了濒临溃散的涣散,重新凝聚起一丝属於铸神境神明的坚韧与深邃。 他长长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气息依旧虚弱,但总算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境地。 內视己身。 经脉损伤修復了约三成,如同乾裂河床上重新出现了细小的水流。 臟腑的震伤与骨骼的断裂处,被神力与药力勉强粘合固定,不再恶化,但距离痊癒还差得远。 神格上的裂痕略微弥合,光芒却依旧十分微弱,如同风中残烛,需要长时间的温养才能恢復旧观。 最麻烦的还是神魂的创伤。 与“渊瞳”意念的短暂接触,如同凡人直视了不可名状的星空深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冰冷烙印与虚无侵蚀感。 即便此刻,意识深处依旧不时泛起万物终焉、一切皆空的幻象与低语,需要他以极大意志力去对抗、驱散。 “寂灭源核的一缕『目光』……竟可怕至此。”范尘心有余悸。 若非龙皇残念与自身神道根基的护持,若非最后关头冒险“挑衅”引开其注意並导致仪式反噬,他恐怕早已神魂寂灭,化为那灰色概念海洋的一部分了。 “但也並非全无收穫。”他目光微凝。 那次危险的接触,让他对“寂灭”法则的本质,有了更直观、更贴近本源的感受。 那並非单纯的毁灭,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漠然的“终末法则”,一种宇宙走向热寂、万物归於虚无的必然趋势。 星阁所窃取、运用的,不过是这种法则力量中,相对浅显、甚至被扭曲污染的部分。 而他的神道,守护一方,梳理阴阳,凝聚愿力,维繫秩序……本质上,是一种与“寂灭”相对的、积极的“存在法则”,是延缓、对抗乃至在局部逆转那种终末趋势的力量。 “守护与秩序,本身即是『生』之法则的体现。”范尘心中明悟更深,“神道之路,便是不断深化、拓展这种『存在』法则,在寂灭的潮水中,筑起堤坝,点亮灯塔,守护一方生灵与文明的星火。” 这个认知,让他对自身道路的未来,少了一分迷茫,多了一分坚定。 他艰难地站起身,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吧声,臟腑传来隱痛。 但终究是能行动了。 目光扫向远方那巨大的爆炸坑洞。 坑洞边缘,那点最后闪烁的暗金色微光早已彻底熄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他神格深处,却隱隱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感应,似乎与那坑洞深处残留的某种“余韵”相连。 是【镇渊神印】彻底湮灭前的最后迴响? 还是那场恐怖能量湮灭后,產生的某种性质未知的“残留物”? 范尘心中存疑,但此刻无力,也无暇去探究。 他需要儘快返回神域。 神念再次沟通苏廉。 “星君!您能联繫了!伤势可有好转?”苏廉的声音立刻传来,充满关切。 “暂无大碍。神域与北境情况如何?”范尘问。 “神域一切安好,社稷守护阵已调回常规警戒,百姓情绪稳定。北境石坚將军回报,幽冥裂隙彻底平静,无任何异动。边关屏障正在紧急修復,预计三日可恢復基本防御。牺牲將士的遗体已收敛,抚恤与追封事宜已按章程启动。” 苏廉匯报得清晰条理,顿了顿,又道:“南疆苍狼將军传讯,荒原爆炸后,涌向黑石山的畸变怪物失去源头,陷入混乱,已被击退大半,余者溃散入荒原深处。他已派小队谨慎清扫战场边缘,並加强了黑石山及周边据点的防御。” “很好。”范尘略感欣慰,“本神即刻返回南充。你安排一下,本神需要立刻使用『蕴神池』。” 蕴神池,是城隍庙地下一处匯聚地脉灵机与香火愿力精华的秘地,对疗养神魂与神格损伤有奇效,但消耗巨大,非重伤或关键时刻不会启用。 “属下立刻准备!”苏廉应道。 结束通讯,范尘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化作一道略显黯淡的金色流光,朝著南充方向缓缓飞去。 速度远不及来时,甚至有些摇摇晃晃,但终究是在移动。 沿途所见,南疆大地虽因荒原爆炸而有些许震感,但並未造成太大破坏。 山林间鸟兽似乎也感受到了那场恐怖爆发的余威,显得有些惊惶不安,但秩序尚存。 偶尔能看到苍狼麾下的南疆战士小队在巡视、清理零星的畸变怪物残骸,见到天际掠过的神光,无不激动跪拜。 范尘心中稍定。 看来,这场危机的余波,正在被神域体系快速消化、平息。 一个多时辰后,南充城的轮廓在望。 城墙之上,巡逻的神卫明显增多,旗帜猎猎,戒备森严。 但城內烟火气依旧,百姓劳作生活,並未因远方的剧变而陷入恐慌。 范尘收敛神光,悄无声息地落入城隍庙后殿。 苏廉已在此等候多时,见到范尘如此狼狈虚弱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很快掩饰下去,上前搀扶:“星君,蕴神池已准备妥当,阴司医官与炼丹殿主事也已在外候命。” “让他们稍候,本神先入池。”范尘摆手,示意不用搀扶,自己迈步走向后殿深处通往地下的秘道。 蕴神池位於城隍庙地脉核心节点之上。 是一方不过三丈见方的乳白色水池,池水並非寻常之水,而是浓郁到化为液態的天地灵机与精纯香火愿力混合而成,水面氤氳著淡淡的金色雾气。 池边鐫刻著复杂的滋养、修復、凝神类神纹阵法,此刻已然全部点亮,散发出柔和而稳固的能量波动。 范尘褪去破损神袍,步入池中。 温润却磅礴的能量瞬间將他包裹。 池水仿佛有生命般,主动朝著他破损的经脉、臟腑、骨骼,尤其是受创的神魂与黯淡的神格渗透、滋养。 如同久旱逢甘霖,乾涸的土地贪婪地吸收著水分。 范尘发出一声舒適的嘆息,盘膝坐於池中,闭目凝神,全力引导、吸收这精纯的疗伤能量。 苏廉悄然退出,关闭密室,亲自在外护法。 时间在池水的微微涟漪与神纹的恆定光芒中流逝。 一日。 两日。 三日。 范尘如同沉睡的玉石,气息逐渐从微弱变得平稳,脸上的苍白褪去,恢復了几分血色。 体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肌肤。 断裂的骨骼在磅礴能量滋养下重新对接、生长、强化。 受损的经脉被拓宽、温养,重新变得坚韧通畅。 最关键的,是神魂的修復与神格的温养。 池水中蕴含的香火愿力,带著神域万民虔诚的祈愿与信赖,如同最温柔的抚慰,一点点驱散著残留的冰冷死寂与虚无幻象。 神格上的裂痕被精纯的能量填补、弥合,黯淡的光芒重新变得温润、內敛,甚至因经歷了此番极限磨礪与生死感悟,而多了一丝更加深邃、厚重的韵味。 当第三日傍晚,池水的顏色明显黯淡了许多,水面金色雾气也变得稀薄时。 范尘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神光湛然,已然恢復了往日的深邃与威严,甚至更添了几分歷经劫波后的沉静与沧桑。 他缓缓起身,水流自健硕匀称的身躯上滑落,滴入池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感受著体內重新奔腾流转的、比受伤前似乎更加精纯凝练了一丝的神力,以及神魂中那份驱散了阴霾后的清明与坚定。 他知道,最危险的关头已经过去。 伤势恢復了约七成,余下的需要时间慢慢调养,但已不影响行动与战斗。 更重要的是,此次生死搏杀与法则感悟,让他的修为境界虽未突破,根基却更加扎实,对力量的掌控,对神道的理解,都上了一个台阶。 尤其是对三星钥碎片力量的运用,以及对抗寂灭之力的心得,更是宝贵的財富。 换上苏廉早已备好的崭新神袍。 范尘步出蕴神池密室。 苏廉、石坚(已从北境赶回)、苍狼(投影)以及阴司、炼丹、工坊等各殿司主事,皆已在外殿等候。 见到范尘神完气足地走出,眾人脸上皆露出由衷的欣喜与敬畏,齐齐躬身:“恭迎星君康復!” “都起来吧。”范尘坐上主位,目光扫过眾人,“此番危机,诸位皆恪尽职守,功不可没。神域能安然度过,仰赖诸位同心协力。” “此乃属下等本分!”眾人齐声道。 “苏廉,详细匯报战后事宜,尤其是抚恤、损耗、缴获,以及神域近期状况。”范尘示意。 “是。”苏廉上前一步,手捧玉简,条理清晰地开始匯报。 阵亡將士的抚恤已全部发放到位,英灵殿新增牌位三百余,享永久香火。 南北战事损耗的资源清单已统计完毕,库房储备消耗近四成,但缴获自星阁与南疆邪修的物资,价值远超损耗,正在清点入库,神域底蕴不减反增。 南北边境防务已初步恢復,镇幽堡屏障加固完成,黑石山防御体系升级。 神域內部,因星君力挽狂澜、扫平大敌,信徒愿力空前高涨,精纯度与总量皆有显著提升,阴司接引魂魄数量亦稳步增加,轮迴井运转更加顺畅。 工坊区正在利用缴获的新材料与秘籍,研发新型法器与丹药。 教化殿也在整理战例,编纂教材,提升神卫与阴差素养。 整个神域,如同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机器,在短暂的剧烈震盪后,迅速恢復了运转,並且迸发出更加强大的生机与活力。 范尘静静听著,不时頷首。 苏廉的內政能力,確实出眾,將战后千头万绪的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 “石坚。”范尘看向肃立一旁的將军。 “末將在!” “北境幽冥突然退却,定与荒原仪式被毁有关。但不可掉以轻心。噬灵君王受挫,未必罢休。你需加强侦查,密切关注裂隙动向,同时利用缴获的幽冥材料,研究针对性的防御与净化手段。镇幽堡,要成为真正的『镇幽』雄关,而非被动防守的屏障。” “末將领命!必不负星君所託!”石坚沉声应道,眼中战意未消。 “苍狼。”范尘看向南疆投影。 “属下听令!” “南疆经此一役,邪氛大减,但荒原深处依旧神秘莫测。你部以巩固现有疆域、清理残余、安抚归附为主。同时,挑选精锐,组建『荒原巡狩队』,以黑石山为基点,逐步向荒原內部进行有限度的、谨慎的探索与测绘。记住,以探查情报、预警危险为先,非必要不主动开战。” “是!属下明白!”苍狼眼中闪过精光,开拓与探索,正是他所长。 范尘又对各殿司主事一一嘱咐,针对各自领域提出了战后发展的具体要求与方向。 最后,他缓缓道:“星阁此次虽遭重创,但其组织庞大,根基深厚,绝不会善罢甘休。那位『星主』,以及可能存在的更高层,尚未露面。神域远未到高枕无忧之时。” “各部当以此为警醒,励精图治,提升实力。神道之路,乃守护与开拓並存之路。外御强敌,內修德政,方是长久之计。” “谨遵星君教诲!”眾人凛然应诺。 议事结束,眾人退去各司其职。 范尘独坐殿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扶手。 星阁的威胁暂时解除,但根源未除。 神域需要时间消化胜利果实,提升整体实力。 而他自身,也需要时间来进一步疗伤,消化战斗感悟,深化对神道与星辰之力的理解。 还有那崩毁的【镇渊神印】……以及坑洞深处那点莫名的感应。 或许,他该去神域藏书阁深处,查阅一下关於上古炼器、星辰本源、以及寂灭相关记载的典籍? 或者,再入阴司深处,观察轮迴秩序在经歷此番动盪后的变化? 亦或者,尝试进一步炼化、融合三块星钥碎片,探寻其更深层次的奥秘?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盘旋。 但眼下,他决定先去一个地方。 身形微动,已出现在城隍庙最高处的观星台上。 夜幕初临,星河渐显。 南疆的星空,似乎比以往更加清澈、明亮。 经歷了荒原血光与寂灭波动的冲刷后,这片天域仿佛被洗涤过一般。 范尘仰头,目光穿透稀薄云层,投向璀璨星河。 《皇极镇星诀》的感应法门自然运转。 怀中三块星钥碎片发出愉悦的微鸣。 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诸多星辰的“气息”与“韵律”。 北辰七宿的肃杀镇守,青龙七宿的生机勃发,朱雀的炽热光明,白虎的锋锐庚金,勾陈的厚重承载…… 星辰之力,並非只有寂灭一种。 更多的是滋养、守护、秩序、光明、生机…… “或许,对抗寂灭,並非要与之正面硬撼,分个你死我活。”范尘心中有所明悟,“壮大『生』之法则,点亮更多『星火』,构筑更稳固的『秩序』,让寂灭的潮水无可乘之机,亦是正道。”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北方。 那片曾显“诸星黯灭”之象的天域,此刻似乎……正常了许多? 是因为仪式被毁,“渊瞳”注视暂时退去的缘故? 但那种隱隱的“粘稠”与“死寂”感,似乎並未完全消失,只是潜藏得更深了。 “星標网络……其他节点……”范尘想起从幽辰身上得到的黑色玉片星图。 星阁的阴谋,恐怕才刚刚揭开了冰山一角。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更清晰的地图,更有效的应对手段。 “看来,闭关潜修,钻研所得,势在必行了。”范尘低声自语。 不过,在正式闭关之前。 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心念一动,一道神念已降临阴司深处,那法则雾海之畔。 雾海依旧缓缓流淌,三条光脉垂落。 但范尘能感觉到,“罪业”光脉的翻腾比之前平息了许多,那些预示著神域灾厄的破碎画面也大多消散。 “审判”与“秩序”光脉的光芒则更加稳定、明亮。 轮迴漩涡的运转,似乎也多了几分顺畅与活力。 阴司秩序,正在从动盪中恢復,甚至因神域整体信念的凝聚而有所加强。 范尘的神念虚影,静静立於雾海边缘,感受著这份属於神道根基的稳固与成长。 心中那份守护的信念,愈发坚定。 良久,神念收回。 范尘最后望了一眼璀璨星空,转身步下观星台。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 神域將进入一个相对平稳的发展与消化期。 而他,將开始新一轮的闭关。 消化荒原之战的收穫,疗愈最后的伤势,深化对星辰与神道的领悟,同时……尝试推演、寻找彻底净化寂灭烙印,乃至未来对抗星阁与寂灭源核的更长远的道路。 前路依然艰险,迷雾重重。 但至少此刻,神域灯火可亲,星河在上。 他有一方基业需要守护,有一条道路值得探索。 这便够了。 第377章 尘世烟火与星火微光 南充城的清晨,被一缕稀薄的炊烟与隱约的市井人声唤醒。 昨夜一场细雨,洗净了连日来因远方战事而笼罩在空气中的些许焦灼与尘埃。青石板铺就的街道泛著湿润的光泽,两侧店铺的幡旗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卖早点的摊贩支起炉灶,蒸笼里冒出带著麦香的白汽;挑著新鲜菜蔬的农人沿著街边摆开担子,水灵灵的绿叶上还掛著未乾的雨珠;三两孩童追逐著跑过巷口,惊起几只觅食的灰鸽。 城隍庙前广场的香炉里,已有早起的虔诚信徒插上了第一炷香,青烟裊裊升起,融入渐渐明亮的天空。 一切,似乎与大战之前並无二致。 却又处处透著不同。 巡逻而过的神卫,甲冑更加鲜亮,步伐更加沉稳,眼神中除了惯常的锐利,还多了一丝歷经血火淬炼后的沉静。 往来百姓的脸上,少了几分过往对荒原邪祟、北境鬼物的隱约忧惧,多了几分对脚下土地、对头顶神明的踏实信赖。 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演绎著星君如何於万瘴荒原独战星阁群魔、破碎邪祭的传奇,儘管细节早已面目全非,但听眾们依旧听得如痴如醉,与有荣焉。 这便是人间烟火,是神域庇护下,最平凡也最珍贵的“生”之景象。 范尘的神念,如同最轻柔的晨风,无声拂过南充城的每一个角落。 他依旧在城隍庙地底深处的静室闭关,但铸神境的神念与神域近乎融为一体,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座城池,乃至整个神域直辖范围的“呼吸”与“脉动”。 他能“听”到新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听到学堂里稚嫩的诵读声,听到田间老农对收成的期盼低语,听到铁匠铺里叮噹作响的劳作,也听到英灵殿前,阵亡將士家属压抑的啜泣与深切的缅怀。 喜怒哀乐,生老病死,祈愿与奋斗,失去与获得……所有这些复杂而真实的情感与生活,如同涓涓细流,匯入神域的“海洋”,最终化为滋养神道根基的“香火愿力”。 但如今的范尘,不再仅仅將这些愿力视为力量的来源。 他更將其看作是自己所守护的“存在”本身的证明,是与那冰冷寂灭截然相反的、鲜活而蓬勃的“生”之法则的体现。 “守护此间烟火,便是守护『生』之法则的星火。”范尘心中明悟愈深。 他收回神念,將注意力转回自身。 经过蕴神池三日疗养与后续月余的静修调息,他的伤势已然痊癒,甚至因祸得福,经脉神格更加坚韧,神力愈发精纯凝练。 此刻,他正將心神沉入神格內景天地。 淡金色的神力云雾缓缓流转,中央神格璀璨凝实,表面山川城池虚影旁,星辰运转的微光愈发清晰稳定。 三块星钥碎片所化的三色光团(赤红、湛蓝、土黄),悬浮於神格上方,彼此之间光丝相连,与神格的交融也更加深入。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那得自龙皇传承的淡金色光流,经过荒原一战与后续感悟,已彻底融入神格,化作无数细微的、闪烁著星芒的符文,烙印在神格內部,极大地增强了他对星辰之力的感知、引导与掌控能力。 “《皇极镇星诀》虽只是残篇入门,但立意高远,直指星辰本源。与我的地祇神道结合,竟有相辅相成之妙。”范尘细细体悟。 地祇之道,重在承载、滋养、稳固,如同大地。 星辰之道,浩瀚、光明、运转有序,如同天穹。 天地相合,方能孕育万物,构筑稳固世界。 他尝试以神念引动“坤元星髓”碎片之力,观想“北辰镇海星”图。 內景天地中,土黄色的厚重光华与淡金色的星辰符文交织,隱隱在神格下方,勾勒出一片微型的、坚实稳固的“大地虚影”,而在神格上方,则有星辰轨跡隱现。 一种更加宏大、更加稳固的“存在感”油然而生。 仿佛他的神格,正在向著一方微缩的“天地雏形”演化。 “这便是……铸神境更深层的方向么?以神格为基,衍化內景天地,甚至未来化为一方真实神国的种子?”范尘若有所思。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 这意味著他的道路潜力巨大。 但眼下,他需要更实际的力量提升。 他的目光,落向那三块星钥碎片。 经过荒原之战,尤其是最后冒险引动“渊瞳”意念的经歷,他对这三块碎片的理解与掌控,也有了新的想法。 以往,他只是引导其力量与神力结合,增强对应属性的神通威能。 但现在,他尝试去更深入地“沟通”碎片內部,那仿佛封存著微缩星云的奇异核心。 神念如最细腻的探针,小心翼翼地向赤红“离曜星髓”碎片深处探去。 炽热、净化、光明、审判的意念汹涌而来。 但范尘不再仅仅被动接受或引导。 他尝试將自己的神道感悟——尤其是对“守护”中“净化邪祟”、“带来光明”那一面的理解——化作一种独特的“频率”或“道韵”,反向“注入”碎片核心。 如同以自身的“道”,去“滋养”或“同化”这星辰本源。 起初,碎片核心微微抗拒,星云旋转加速。 但范尘的“道韵”中,蕴含著神域万民对光明的祈愿,对净化的渴望,与他自身坚定的守护意志。 这些正面而纯粹的力量,似乎与“离曜”碎片中“光明”与“净化”的本质,有著天然的亲和性。 渐渐地,碎片核心的抗拒减弱。 那微缩的星云旋转变得平和,散发出的赤红光芒,似乎更加温润、更加“亲近”范尘的神念。 一丝更加精纯、更加如臂使指的“离曜星火”之力,从碎片核心流淌而出,融入范尘神力之中。 范尘心中一喜。 依法施为,又尝试与湛蓝“沧溟星髓”(生机、滋养、循环)、土黄“坤元星髓”(承载、厚重、稳固)进行更深层次的“道韵沟通”。 过程或有波折,但总体顺利。 当他结束这次深度沟通时。 三块星钥碎片的光芒似乎更加內敛灵动了。 而他则感觉自己与碎片之间的联繫更加紧密,对其力量的调用更加得心应手,甚至能隱约感知到碎片內部蕴含的、更深层次的法则奥秘。 “或许,当这种『道韵滋养』达到一定程度,这三块碎片能真正与我的神格『道则』相合,成为我自身『道』的一部分,而不仅仅是外来的力量工具。”范尘心中升起期待。 结束了关於星辰碎片的体悟,范尘又將注意力转向神格上那枚寂灭烙印。 经过荒原之战,尤其是最后直面“渊瞳”后,这枚烙印的顏色似乎更加幽深了,但活跃度却被三星髓之力与自身愈发坚定的神道意志牢牢压制在最低谷。 范尘能感觉到,烙印深处那点“异质光点”(疑似守护法则残片),似乎比之前明亮、壮大了一丝。 “是因为我自身神道意志的壮大,以及对『生』之法则感悟的加深,无形中滋养了这光点?”范尘猜测。 他尝试以神念沟通那光点。 光点传来极其微弱、却清晰的回应:一种亲切、认可、以及……淡淡的渴望。 渴望更多的“守护”与“生”之力量的滋养。 “果然如此。”范尘瞭然。 净化这烙印,或许真的不在於强行驱除寂灭,而在於不断壮大自身神道与那点守护光点,最终由內而外,將其“转化”或“覆盖”。 明確了方向,范尘心中更定。 他结束了此次深度闭关的主要部分。 心神回归,睁开双眼。 静室中光线恆定,不知外界时辰。 但他神念微动,便知已是午后。 闭关月余,神域內外,想必又有诸多变化。 他起身,步出静室。 早有侍奉的阴差通报,苏廉很快赶来。 “星君。”苏廉行礼,神色比起月前,更多了几分从容与干练,显然这段时间將神域打理得不错。 “坐下说话。”范尘示意,“这月余,神域情况如何?” “回星君,神域內外皆平稳发展。”苏廉落座,匯报导,“北境镇幽堡屏障已完全修復,且新增了三重嵌套净化神纹,对幽冥死气抗性大增。石坚將军正组织神卫,演练针对幽冥生物的新战法,並尝试小规模进入裂隙外围侦查,暂无异常。” “南疆黑石山方面,苍狼將军已初步组建起『荒原巡狩队』,由经验最丰富的南疆猎手与部分神卫混编,目前已向荒原內部推进约百里,建立了三个前哨点,传回的情报显示,荒原深处能量紊乱渐平,但深处仍有强大而隱晦的波动,暂未深入触及。” “神域內部,春耕已近尾声,风调雨顺,地脉滋养下作物长势极佳,若无意外,今秋必是丰年。工坊区新研製出『破邪弩』『净尘符』等军备,已开始小批量列装。阴司接引魂魄数量稳中有升,轮迴井运转顺畅,新增『善灵引导』职司,引导功德较著之魂担任阴差辅助或转生福地,效果颇佳。” 苏廉顿了顿,语气略显复杂:“此外,因星君威名远播,近期前来南充落户、或表达归附意愿的流民、小势力、散修数量明显增多。如何妥善安置、吸纳,既能增强神域力量,又不至良莠不齐、引发內乱,还需仔细斟酌。” 范尘微微頷首。 发展带来的新问题,总是会不断出现。 “吸纳新血,乃壮大必需。可设『引贤阁』,由你与阴司、教化殿共同负责。制定明確章程,考核其心性、能力、来歷。心术不正者拒之门外;能力平庸但心性尚可者,可纳入外围或给予劳作机会;確有其才且认同我神域理念者,量才录用,逐步融入。切记,寧缺毋滥,神域根基,在於『人心』与『秩序』。” “属下明白。”苏廉记下。 “还有一事,”范尘沉吟道,“神域如今疆域渐广,人口增多,仅靠现有律法与阴司审判,恐有力所不逮。可令教化殿牵头,吸纳精通律法、熟知民情者,参考古今,结合我神域实际,著手编纂一部更详备的《神域律典》,明確各阶权利义务,规范行事准则,公示万民,使赏罚有据,行事有度。” “编纂律典?”苏廉眼睛一亮,“此法大善!既能规范內部,凝聚共识,亦可向外彰显我神域乃『秩序』之地,吸引更多嚮往安定者来投。属下立刻去办。” “不急,需周密筹备。”范尘摆手,“此外,本神闭关期间,可有人通过神域网络,传递特別讯息?或神域范围內,有无异常事件发生?” 苏廉略一思索:“特別讯息……倒是有几封。一封来自中土『天机阁』的外事函询,措辞客气,询问南疆近来异动及我神域立场,似有结交打探之意。属下已按星君过往吩咐,以『镇守南疆,庇护一方,不涉中土纷爭』回復。” “天机阁?”范尘略感意外。这是中土一个以情报、推演、商业著称的中立大势力,耳目遍布天下,轻易不介入各方爭斗。他们主动接触,倒是值得注意。 “还有一封,是黑石山苍狼將军转呈,来自一个自称『墨家遗徒』的散修。此人於荒原边缘遇险,被我巡狩队所救,声称擅长机关傀儡、阵法营造之术,愿以技艺报恩,並寻求庇护。其人所展露的些许手段,確实精妙,不似寻常散修。属下已命人暗中观察其言行,暂安置於黑石山外围工坊。” “墨家遗徒?”范尘心中微动。墨家学说早在中古时期便已式微,但其机关术、防守之道却颇有独到之处。若此人真有才学,且心性可靠,倒是对神域建设大有裨益。 “继续观察,若无疑点,可酌情给予其研究材料与场地,观其成果。切记,核心技术与要害之地,不可让其轻易触及。” “属下谨记。” “至於异常事件……”苏廉皱眉,“倒有一桩,颇为蹊蹺。约半月前,南充城东『清水镇』有数户农家饲养的家畜,一夜之间莫名萎靡,精血亏损,仿佛被无形之物吸食,但並无外伤,亦无邪气残留。阴差前往探查,亦未发现鬼物或妖邪踪跡。此事虽未伤人,但引起些许恐慌,至今未查明原因。” 范尘眼神微凝。 家畜精血亏损,无外伤邪气……这手法,不似寻常妖鬼,倒有些像……某种隱秘的寄生或汲取类法术?或者,与星阁残余有关? “加强清水镇及周边巡逻,告知百姓提高警惕,圈养家畜可佩戴简易的『辟邪草环』。令阴司加大对该区域的阴阳监测。若有异常,立刻上报。” “是。” 又询问了一些细节,范尘便让苏廉退下处理政务。 他自己则再次来到观星台。 夜色已深,星河灿烂。 他仰观星象,同时神念再次细细扫过整个南充神域。 大部分区域安寧祥和,唯有清水镇方向,在他的神念感知中,地气与生机流动似乎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协调的“滯涩”感。 很淡,淡到若非他此刻神念敏锐远超以往,且特意关注,几乎无法察觉。 “果然有问题。”范尘目光微冷。 他没有立刻行动。 而是回到静室,取出一面得自星阁修士的、用於观测能量波动的“窥星镜”残片,又结合自身星辰感知,製作了几枚简易的“星辰感应符”。 唤来一名心腹阴差,吩咐其將符籙悄悄布置在清水镇外围几个特定方位,持续监测该地能量与生机变化。 他要看看,这隱藏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目的何在。 处理完此事,范尘重新將心神沉入修炼。 他需要儘快將三块星钥碎片更深层次的力量掌控,並尝试衝击铸神境中期。 同时,也要开始著手推演那部《神域律典》的大纲与核心原则。 神道之路,不仅仅是个人力量的提升。 更是秩序的建立,文明的守护,一方世界的经营。 他仿佛看到,一幅更加宏大、也更加细致的画卷,正在自己面前徐徐展开。 而画卷的底色,永远是那南充城中,清晨升起的缕缕炊烟,是市井间鲜活的人声,是田野里茁壮的禾苗,是信徒眼中虔诚而充满希望的光芒。 这些,才是他神格最坚实的根基,是照亮寂灭长夜最温暖的星火。 静室之外,南充城的灯火次第亮起,与天上星河交相辉映。 又是一个安寧而充满生机的夜晚。 但范尘知道,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他的修行与守护,亦將永无止境。 第378章 暗流与微光 清水镇的夜色,比南充城要沉静许多。 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沿清水河两岸聚居。白日里,女人们在河边浣衣说笑,孩童在青石板上追逐,男人们或下田劳作,或进山砍柴,日子清贫却也安寧。 但近半月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隱忧,如同河面飘荡的薄雾,笼罩在镇民心头。 东头老赵家的两头肥猪,一夜之间瘦得皮包骨头,瘫在圈里只剩喘气的份儿。 西边孙寡妇养来下蛋换油盐的五六只母鸡,第二天清晨被发现委顿在窝里,鸡冠苍白,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接著是镇中李铁匠家看门的大黄狗,平日威风凛凛,那夜过后却蔫头耷脑,对丟过来的肉骨头都只是懒懒掀了掀眼皮。 没有伤口,没有血跡,没有挣扎的痕跡,也没有邪祟出没常有的阴冷或腥臭。 牲畜们仿佛只是被无形的手,悄无声息地抽走了赖以生存的某种精气。 镇老请了附近小庙的庙祝来看,烧了符水,洒了香灰,不见起效。上报城隍庙后,阴差大人来过,手持罗盘查探许久,也只摇摇头,说並无鬼物妖气。 恐慌,便在无声中蔓延。 有人说是荒原逃出来的邪物作祟,有人猜测是北境幽冥渗过来的阴毒,更有老人窃窃私语,怕是镇上谁家做了亏心事,引来了专吸精血的“虚耗”之怪。 入夜后,家家户户早早紧闭门窗,圈养牲畜的棚舍外掛上了城隍庙新发下来的、用艾草和硃砂浸泡编制的“辟邪草环”。微弱的草药气味在夜风中飘散,给不安的夜晚增添了一丝聊胜於无的心理慰藉。 赵四蹲在自家猪圈外头的石墩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眉头拧成了疙瘩。圈里那头仅剩的半大猪崽,是他家明年开春的主要指望。烟锅里的火光明明灭灭,映著他黝黑脸上深刻的皱纹。 “他爹,进屋里吧,外头凉。”妻子王氏从屋里探出头,压低声音道,眼神里满是忧虑。 “我再看看。”赵四闷声道,目光死死盯著猪圈檐下那串新掛的草环。草环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某种无力的嘆息。 他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知道远在南充的星君究竟有多大的神通。他只知道,土地爷……哦,现在是星君了,星君管著这片地,就应该让跟著他吃饭的百姓,能把猪养肥,把鸡养活。 这是最朴素的道理。 夜色渐深,万籟俱寂。连虫鸣似乎都比往日稀疏了许多。 清水河缓缓流淌,水声潺潺,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声响。 赵四忽然觉得眼皮有些发沉,一股莫名的倦意袭来。这不是劳累后的困顿,而是一种空乏的、仿佛精力被一点点抽离的虚弱感。他甩了甩头,强打精神,握紧了手里的烟杆。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自家猪圈角落里,靠近地面的土墙缝隙处,极其短暂地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灰濛濛的微光。 那光淡得像错觉,一闪即逝。 但几乎同时,圈里那只原本趴著哼哼的猪崽,突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著痛苦意味的短促哼叫。 赵四浑身汗毛倒竖,睡意全无! 他猛地站起身,瞪大了眼睛看向那个角落。土墙还是土墙,缝隙里黑黢黢的,什么都没有。猪崽似乎又恢復了平静,只是呼吸声仿佛更弱了些。 “不是眼花……”赵四心臟怦怦直跳。他想起阴差大人临走时的话:“若有异状,立即点燃此符。”他慌忙从怀里摸出那张叠成三角的、触手微温的黄色符纸,又摸出火摺子。 手有些抖,划了好几下才点燃火折。微弱的火苗凑近符纸边缘。 “噗”的一声轻响,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道笔直的、带著淡淡檀香味的青烟,倏地升上半空,凝而不散,即使在夜风中也不歪斜,直指城隍庙方向! 赵四做完这一切,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死死盯著那灰光出现过的墙缝,握著烟杆的手青筋毕露,仿佛那简陋的武器能带来些许勇气。 他不知道的是,几乎在他点燃符纸的同一刻,布置在清水镇外围几个不起眼角落的“星辰感应符”,同时发出了只有特定神念才能捕捉到的、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警报。 --- 城隍庙地底静室。 正在以神念推演《神域律典》“民生卷”纲要的范尘,骤然睁眼。 眼中星芒一闪而逝。 “清水镇,果然有动静。”他身形未动,强横的神念已如无形的潮水,瞬间跨越数十里距离,笼罩整个清水镇。 镇中一切,纤毫毕现。 百姓安睡,呼吸平稳,暂无异常。 但牲畜棚舍区域,尤其是赵四家猪圈附近,地脉生机与牲畜本身微弱的生命精气流动,出现了一种极为怪异的现象——並非被强行掠夺抽走,而是仿佛被某种力量“诱导”、“偏转”,丝丝缕缕地自行逸出体外,渗入地下,然后向著镇外某个方向……匯聚? 范尘的神念顺著那无形无质、却能被他的神格与星辰感知捕捉到的“精气流向”追溯而去。 方向是……清水河下游,约三里外,一片靠近山脚的乱葬岗? 那里地势偏僻,阴气稍重,但並非什么极阴之地,平日也只有清明、中元才有镇民去烧纸祭奠,连游魂都少见。 神念聚焦。 乱葬岗野草萋萋,坟冢杂乱。表面看去,並无异样。 但在范尘结合了“坤元星髓”大地感知与“沧溟星髓”生机感应的双重探查下,他“看”到了地下约丈许深处,有一个极其隱蔽的、约莫脸盆大小的“空洞”。 空洞內壁光滑,非天然形成,更像是被某种力量精心开拓並维持。 此刻,正有极其稀薄、混杂著牲畜生命精气的能量,从清水镇方向丝丝缕缕渗入这片土地,然后被这“空洞”缓缓吸收。 空洞的核心,悬浮著一枚核桃大小、色泽灰暗、表面布满细微孔洞的奇异“卵状物”。 那“卵”正在极其缓慢地搏动,如同心臟,每搏动一次,便將吸收来的微弱精气吞噬、转化,其內部隱约有一点极其晦暗的光芒在孕育。 “这是……”范尘瞳孔微缩。 这“卵”的气息,他並不陌生——混杂著一种精炼后的星辰之力(但极为阴晦扭曲),以及淡淡的、与荒原星阁修士同源,却又更加古老隱晦的意念波动。 不是活物,更像是一种人工培育的“法器胚胎”或“诅咒核心”。 “星阁的残余手段?还是……另一种东西?”范尘心中警惕。 这种窃取牲畜(或许下一步就是人)生命精气、於偏僻阴地培育未知之物的手法,阴毒而隱秘,若非他如今神念感知敏锐且提前布下监测,恐怕真要等这东西孕育完成、酿成大祸时才能发现。 不能打草惊蛇。 范尘心念电转,神念並未直接触碰或攻击那“灰卵”和空洞。他悄然在那片区域的地脉与生机流动中,留下了数道极其隱晦的“星痕印记”。这些印记如同无形的监控法阵,会持续记录能量流向与“灰卵”变化,並在其出现异动或尝试转移时向他示警。 同时,他分出一缕神念,更为细致地扫描整个清水镇及周边地区,寻找是否还有其他类似的“空洞”或能量匯聚点。 暂无发现。 看来,对方目前只布置了这一处,或许是试验,或许是受限於材料或力量。 处理完监测布置,范尘的神念回归静室。 他沉吟片刻,没有立即亲自前往剿灭。那“灰卵”目前尚在缓慢吸收阶段,似乎未到关键节点,贸然动手,可能会惊动背后的操控者,断了线索。 他需要知道,是谁,出於什么目的,在神域腹地布置这种东西。 是星阁残党不甘失败的报復?还是幽冥方面新的渗透伎俩?抑或是……其他未知的势力? “苏廉。”范尘的声音直接在正在值房处理文书的神域主事脑海中响起。 苏廉一惊,立刻放下笔,肃然垂首:“星君请吩咐。” “清水镇异状已有眉目,乃人为布置之物,窃取牲畜精气培育邪物胚胎,位於镇外乱葬岗地下。我已布下暗记监控。你立刻做三件事。” “请星君示下。” “其一,暗中调遣一队精干可靠之神卫,由石坚或苍狼直属,化装潜伏於清水镇及乱葬岗周边要道,昼夜监视,注意一切可疑人物、异常能量波动,尤其留意是否有修行者(特別是身怀星辰之力或阴晦气息者)靠近。但不得打草惊蛇,更不可靠近乱葬岗核心区域。” “其二,令阴司派遣擅长隱匿侦查的善灵或阴差,於夜间巡游清水镇及下游河道、山脚区域,留意有无游魂异常聚集、或地气阴气异常流动。” “其三,清查近期所有进入神域范围的外来者名录,尤其是散修、行商、游方术士,重点关注其中是否有精通阵法、能量汲取、或与星辰、幽冥相关术法者。暗中排查,勿扰民。” 苏廉心思电转,已明白事態严重性,沉声应道:“属下即刻去办!” “此事隱秘进行,对外仍宣称家畜萎靡原因未明,继续发放辟邪草环安抚民心。赵四家报信有功,明日由镇老以『城隍庙抚恤』名义,给予其钱粮补偿,並叮嘱其勿要声张所见。” “是。” 中断与苏廉的传念,范尘目光沉静。 他重新闭目,將心神沉入神格。方才追踪、探查、布印,虽未直接战斗,但对神念的精细操控要求极高,也让他对自身力量,特別是星辰之力与地脉生机的结合运用,有了新的体会。 “或许,可以藉此机会,进一步完善『星辰感应』之法。”范尘思忖著。 他回想著那“灰卵”吸收精气时,引起的极其细微的生机流向偏转。这种偏转,本质上是对自然能量流动规律的一种“窃取”和“扭曲”。 而他的神道,尤其是结合了“沧溟星髓”的滋养生机之道,以及“坤元星髓”的承载稳固之道,本应是顺应、引导、壮大这种自然流动。 一正一邪,一顺一逆。 “若我能创出一种『灵韵共鸣网』,以神域地脉为基,以星辰之力为引,將神域內重要节点(如城镇、村落、军营、粮仓)的自然生机与能量流动状態实时反馈,不仅能提前发现此类『窃取』、『扭曲』的异动,更能整体把握神域的『健康』状况,及时发现地气淤塞、生机衰减、阴气积聚等问题,提前疏导治理。” 这个念头一起,范尘便觉可行。 他不再耽搁,立刻以神念开始推演。 这並非简单的监测法阵,而是需要將他的神道意志、星辰感悟、地脉理解融为一体,形成一种覆盖性的、动態的“感知网络”。 推演过程並不轻鬆,涉及大量对能量流动规律的解析、星辰符文的组合应用、地脉节点的选择与连接。 时间在静室中悄然流逝。 直到东方既白,范尘才初步勾勒出“灵韵共鸣网”的基础架构与核心符文。 这还只是一个雏形,若要覆盖整个现有神域范围並有效运作,需要大量的材料布置、神纹铭刻以及持续的微调维护,非一日之功。 但方向已明。 范尘收功,略感神思疲惫,但精神却有些振奋。解决麻烦的过程,往往也是提升自我的契机。 他走出静室,来到观星台。 晨光熹微,星河渐隱。南充城方向,炊烟再度裊裊升起,新的一天开始。 苏廉已在台下等候,眼中带有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星君,已按吩咐布置下去。神卫三队已悄然就位,阴司夜游神回报,昨夜清水河下游阴气略有异常匯聚,但未发现明確鬼物或施法者踪跡。外来者名录正在加紧排查,目前尚未发现明显可疑目標。” 范尘微微頷首:“做得不错。幕后之人行事隱秘,不会轻易露出马脚。耐心等待,加强监控即可。『灵韵共鸣网』的构想,你可先知晓,待我完善后,需动员神域工匠、符师共同布置。” 苏廉闻言,仔细听了范尘对“灵韵共鸣网”的简述,眼中露出钦佩与振奋之色:“星君此法大妙!若能成,神域防御与治理將更上一层楼!属下可先行筹备相关物料与入选工匠。” “可。另外,那『墨家遗徒』,观察得如何?” “回星君,此人名唤『公输衍』,自称祖上乃墨家外门执事,避祸南迁,家学残缺。其人性情有些孤僻,但於机关营造一道確实痴迷且颇有见解。安置於黑石山工坊半月,已利用废旧材料改良了投石机绞盘,使上弦速度提升三成,且绘製了数张『连弩改良』、『预警机关兽』的草图,虽理念奇巧,但尚需验证。日常除钻研图纸、摆弄零件外,便是向工坊匠人请教神域风貌律法,言语间对星君驱邪庇民之举颇为敬仰,暂未发现异样。” “公输衍……”范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继续观察,可適当给予更多基础材料,令其尝试製作一二小型实用机关。若其作品確有实效,且心性经考验无虞,可考虑纳入工坊司,给予正式职司与研究方向。” “是。” “天机阁那边,可有新动静?” “暂无。我们回復后,对方未再联繫。” 范尘目光投向北方,仿佛能穿透遥远距离:“天机阁向来无利不早起,此番接触,绝不仅仅是好奇。或许,他们在南疆,甚至在星阁之事上,有所图谋,或有所知。暂且留意即可。” 他顿了顿,又道:“律典编纂之事,进展如何?” 苏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回星君,教化殿已遴选出七位精通律法史籍、熟知民情且德行可靠的士子与老吏,组成编撰小组,由殿主亲自督导。目前已初步擬定编纂体例,分为『神律总纲』、『民生百业』、『吏治考功』、『刑赏细则』、『外交边务』五大部分。正在广泛收集神域现有规条、民间习俗、以及中土、北境、南疆部分通行律法作为参考。预计半月內可完成总纲与民生卷初稿。” “甚好。”范尘点头,“编纂过程,便是统一思想、凝聚共识之过程。可適当鼓励神域官吏、百姓提出建议,集思广益。律典最终须公示万民,务求简明易懂,公平可行。” “属下明白。” 晨光愈亮,城中人声渐起。 范尘挥挥手,苏廉行礼退下,继续忙碌。 范尘独立观星台上,清风拂动衣袍。 他感受著脚下神域大地的脉动,聆听著远处市井甦醒的声音,目光却仿佛穿透眼前的安寧,看到了隱藏的暗流,感受到了来自不同方向的注视与试探。 神域在发展,在壮大,但挑战与威胁也如影隨形。 星阁残党、幽冥势力、中土大派、隱秘的阴谋者……还有那高悬於所有世界之上、冰冷而宏大的寂灭法则。 路漫漫其修远兮。 但他並非独行。 他有这片正在被他守护、也反过来滋养他的土地与人民,有逐渐凝聚的忠诚部属,有不断增长的力量与智慧。 还有內心深处,那点来自遥远过去、或许代表著另一种可能的“守护”星火。 “一步一步,稳扎稳打。”范尘低声自语。 他抬手,指尖一缕淡金色的星辉流转,温和而坚定。 “无论是暗处的虫豸,还是远方的巨擘,但凡危及此间烟火,吾必以手中星火,涤盪之,守护之。” 话音落,星辉没入掌心。 他转身,走下观星台,身影融入渐亮的晨光与升腾的烟火气中。 新的一天,神域的运转,他自身的修行,对暗流的追查,对未来的规划,都將继续。 而在清水镇外,乱葬岗地下,那枚灰暗的“卵”,仍在缓慢而持续地搏动著,吸收著涓涓细流般的精气,內部那点晦暗的光芒,似乎比昨夜,又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丝。 远处山岗上,化装成樵夫的神卫,看似隨意地倚树休息,眼角余光却將通往乱葬岗的各条小径尽收眼底,耳朵竖起,捕捉著风中一切不寻常的声响。 更远的南充城,工坊区响起富有节奏的打铁声,学堂传出朗朗书声,田间地头,农人开始劳作。 阴司之內,新任的“善灵引导”正温和地与一位寿终正寢的老者魂魄交谈,讲解轮迴规则与生前景行评定。 黑石山工坊角落,公输衍对著一堆齿轮与木桿凝神思索,手指无意识地在沾满炭灰的地面上划出复杂的线条。 一切,似乎都在按部就班地行进。 但平静的帷幕之下,无形的交锋与准备,早已悄然开始。 星火虽微,可亮一隅;暗流虽隱,终有跡循。 神道漫漫,尘世迢迢。 范尘的路,还在脚下延伸。 第379章 星轨渐明 黑石山工坊坐落在山阴一处缓坡上,背靠岩壁,前临溪流,由原本荒废的矿工聚居区改建而成。粗獷的石墙与厚重的原木结构,使其在南疆略显湿热的气候中,依旧保持著几分乾爽与坚固。 工坊內部空间被粗糙地划分成几个区域:冶炼区炉火终日不熄,叮噹打铁声此起彼伏;木作区堆满各种木料,锯末飞扬;装配区则略显杂乱,半成品的弩机、盾牌、车辆部件散放各处。 而在工坊最里侧,一个用废旧木板和兽皮草草隔出的小小角落里,公输衍正对著一盏昏暗的油灯,眉头紧锁。 他面前摊开著一张鞣製过的兽皮,上面用炭笔勾勒著复杂交错的线条与符號。旁边散落著数十个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零件:有木製的精巧齿轮,有铁质的弹性簧片,有打磨光滑的骨制连杆,甚至还有几块似乎是来自荒原的、带著天然纹路的奇特矿石。 公输衍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岁,面容清瘦,肤色因常年奔波而呈小麦色,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盯著兽皮图纸,手指在空中虚划,仿佛在推演著某种无形的结构。 他身上的粗布衣衫沾满油污和木屑,袖口磨损得厉害,但浆洗得还算乾净。身边放著一个半旧的藤编箱笼,里面塞满了捲起的图纸、笔记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工具。 “公输先生,还在琢磨你那『自行走』的木头架子呢?”一个满脸络腮鬍、赤著上身的壮硕铁匠端著个粗陶碗走过来,碗里是热气腾腾的菜粥,“都快晌午了,先垫垫肚子。你这身子骨,再熬下去,风一吹就倒了。” 公输衍恍若未闻,直到铁匠把碗放在他手边的木墩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他才猛地惊醒,抬起头,眼中还残留著思索的光芒。 “啊,是刘师傅。”公输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笑容里带著读书人特有的靦腆,与他手上沾染的油污和木刺形成鲜明对比,“多谢。我只是……总觉得这里,传力连杆与转向枢轴的结合处,还能更顺滑一些,减少摩擦损耗。” 他用沾著炭灰的手指点了点图纸上某处。 刘铁匠凑过去瞥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號看得他眼花,摇摇头:“你们读书人脑子里的弯弯绕,咱老刘是弄不明白。不过嘛,”他拍了拍公输衍略显单薄的肩膀,“前几日你改的那个投石机绞盘,確实好使!省力不少,娃娃们都能摇得动。管事的都夸呢。” 公输衍笑容深了些,眼里有光:“能派上用场就好。墨……家学之中,本就有『兴天下之利』的训导。我技艺粗浅,能略尽绵力,已是幸事。” “什么粗浅不粗浅的,好用就是本事!”刘铁匠咧嘴,“快吃吧,凉了伤胃。下午东区要试新一批『破邪弩』的弦,你要有空,也去看看,给瞅瞅有没有能改的地方。”说完,便晃悠著回去忙活了。 公输衍端起温热的菜粥,慢慢喝著,目光却仍未离开图纸。 他不是故作清高。相反,这黑石山工坊,这粗糙却充满生机的环境,这些直爽朴实的匠人,都让他有种久违的踏实感。比之中土某些地方的门户之见、勾心斗角,这里的人似乎更看重你“能做什么”,而非你“来自哪里”、“师承何人”。 这对於一个背负著破碎传承、顛沛流离的“遗徒”而言,近乎奢侈。 他放下碗,从箱笼底层,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扁平方匣。打开油布,里面是一个色泽沉暗、非金非木的扁平盒子,盒盖上刻著一个古朴的、已经有些模糊的徽记——那是一个规与矩交叉的图案,正是墨家標誌。 盒子打开,里面並非什么神兵利器或珍贵典籍,只有几卷顏色陈旧的竹简,几块刻满微小字跡的木牘,以及几件造型奇特、看似残缺的工具。 这便是他这一脉,歷经数代顛簸逃亡,仅存的一点“家底”了。真正的核心传承,早已在岁月与战乱中散佚大半,剩下的多是机关营造的基础原理、部分器械图谱的残篇,以及祖辈手札中零碎的感悟与告诫。 其中一条反覆提及的告诫便是:“遇明主,察其心,观其行。若真以民为重,守土安邦,可尽所学以报。若穷兵黷武,或苛政虐民,则当隱跡藏形,守器待时。” 这也是公输衍流落南疆,听闻“南充星君”事跡后,最终选择尝试接触的原因。他需要观察,需要確认。 这半月多的所见所感,神域之內秩序井然,战后恢復迅速,官吏虽谈不上多么高明,但至少勤勉务实,对匠人工役也颇为尊重。那位神秘的星君似乎极少直接干涉具体俗务,但定下的种种规矩,却明显倾向於保护平民、发展生產、巩固防御。 尤其是前几日,那位苏廉主事来工坊巡视时,特意询问了匠人们的工钱是否按时足额发放、伙食住宿有无困难,甚至提到正在筹划的《神域律典》將会明確工匠的等级评定与待遇保障…… 这一切,都与公输衍心中对“明主”的模糊期待,隱隱契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或许……这里真的可以暂时容身,甚至……让这些残存的技艺,重新发光发热?”公输衍抚摸著木盒边缘,心中思绪翻涌。 他收起木盒,目光重新落回兽皮图纸上。 图纸上所绘的,並非什么惊天动地的战爭利器,而是一种他构想中的“山地载运机关兽”的初步设计。灵感来源於南疆多山崎嶇的地形,以及他看到神卫与民夫运输物资时的艰辛。 这东西若能成,或许能帮上大忙。但其中几个关键传动结构,他始终未能完全解决。 “或许……可以借鑑一下神域符文之术?”一个念头忽然冒出。这几日他旁观工匠们製作“破邪弩”和“净尘符”,那些鐫刻在弩身或符纸上的神纹,虽然原理与他所学截然不同,但似乎能引动某种天地能量,达成特殊效果。若能与机关术结合…… 这个想法让他有些激动,但又有些忐忑。这是两个不同的体系,贸然尝试,很可能失败,甚至引发不可知的效果。 “先做些小试验吧。”公输衍下定决心。他需要更多了解这种“神纹”的力量本质。 他小心地收好图纸,起身走向工坊內专门负责符籙製作的区域。那里有几位从南充城调来的老符师,正在指导学徒们描绘基础的神纹。 --- 南充城,城隍庙静室。 范尘並未继续闭关,而是將部分心神沉浸在神格內景,继续完善“灵韵共鸣网”的构想,同时分出一缕神念,保持著对清水镇外那枚“灰卵”的隱秘监控。 “灰卵”的搏动依旧缓慢而有节奏,吸收精气的效率似乎稳定在一个很低的水平,並未因赵四的报警和外围的神卫潜伏而有任何改变。仿佛它只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死物,或者操控者极其自信,认为这种程度的监控根本无法察觉其存在。 “要么是极度自信,要么是……这『卵』本身具备极高的隱匿和抗干扰特性,不惧普通探查。”范尘思忖。 他尝试將一丝极细微的、融合了“坤元星髓”大地感知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根须,更深入地探向“灰卵”所在空洞周围的土层。 这一次,他不仅感知能量流动,更仔细分辨土层中极其微小的物质成分变化。 片刻后,他“看”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在空洞內壁以及“灰卵”下方的土壤中,混杂著一些极其细碎的、深灰色的晶体颗粒。这些颗粒极小,若非范尘此刻感知入微,几乎会被忽略。它们散发著一种极其隱晦的、与“灰卵”同源但更接近“惰性”的波动,似乎起到了某种“稳定结构”、“隔绝探测”的作用。 “星尘砂?”范尘心中一动。这是一种罕见的、据说与某些星辰陨落或异变相关的矿物,通常蕴含一丝驳杂的星辰之力,常用於製作高阶隱匿、防护或空间类法器的辅助材料。 能用上星尘砂来稳定和隱藏这“灰卵”,可见布置者手笔不小,且对星辰材料颇有研究。 “星阁残党,可能性又增了几分。”范尘目光微冷。这种对星辰之力的精细应用,绝非寻常散修或幽冥势力常见手段。 他默默记下这个特徵,神念悄然撤回,避免长时间过分关注引起未知反应。 处理完对“灰卵”的监控,范尘將更多心神投入到“灵韵共鸣网”的推演中。 经过一夜又半日的思索,他逐渐明晰了构建此网的核心难点与可行路径。 难点在於:如何將覆盖范围极广的地脉节点、生灵聚居区的生机流动、以及作为感知与协调中枢的星辰之力,高效、稳定且隱蔽地联结起来,並实现信息的实时反馈与初步处理。这需要一套高度复杂且能自我微调的能量符文体系。 他的思路是:以神域內已有的重要庙宇(如城隍庙、土地祠)、军营、官署、大型村镇为核心节点,这些地方本身就有香火愿力匯聚或人气聚集,能量场相对明显且稳定。 在每个核心节点地下,埋设以“坤元星髓”感悟为基础製作的“地脉镇石”,作为与大地联结、稳定区域的锚点。 同时,在节点建筑高处或开阔处,设置以“离曜星髓”或“沧溟星髓”感悟製作的“星辉感应符盘”,负责接收、转化、发送特定频率的星辰之力信號,並感知一定范围內自然能量的宏观状態。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环:需要一种能够承载神念印记、可在不同节点“星辉符盘”之间进行微弱能量信號中继与传递的“媒介”。 单纯靠符盘之间的直接能量感应,距离受限且易受干扰。 范尘將目光投向了神格內那缕得自龙皇传承、已化为无数淡金色星辰符文的传承光流。 “龙皇……传闻中能行云布雨、操控天象、鳞甲映照周天星辰的存在。其传承中,或许有关於构建大型能量感应网络的相关信息碎片……” 他凝神感悟那些烙印在神格內部的淡金色符文。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直接驱动或理解其全部奥义,而是专注於寻找其中可能存在的、与“感应”、“联结”、“网络”、“周天”等概念相关的符文组合或道韵痕跡。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范尘心神猛地一震! 他在那浩瀚繁复的符文星海中,捕捉到了一组极其古老、结构异常简洁优美、却散发著宏大联结意味的淡金色符文序列! 这组符文数量不多,只有九个,但它们以某种特定的方式嵌套、旋转,仿佛构成了一座微型的、不断运转的“星轨仪”!符文之间流淌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於“定位”、“共鸣”、“信息流转”的道韵。 “这是……『周天星络基纹』?”一段极其模糊、残缺的传承信息,隨著范尘对这组符文的感悟,悄然浮现。 信息显示,这组基纹,似乎是某种古老庞大体系最基础的“单元”。无数这样的“基纹”单元,可以按照特定规律排列组合,通过星辰之力驱动,构成覆盖极广区域的感应、通讯甚至能量传输网络! “踏破铁鞋无觅处!”范尘心中涌起一阵欣喜。 虽然传承信息残缺,只给出了这组基础符文的形態、驱动方法及其作为“网络单元”的基本特性,更高级的组合运用、大规模布置的细节都已缺失,但这已经足够了! 有了这“周天星络基纹”,他构想的“灵韵共鸣网”就有了最关键的技术核心! 他立刻开始尝试。 以內景天地为实验场,以神力模擬星辰之力,小心翼翼地按照传承信息中的方法,观想、构筑那九个淡金色符文,並使其按照特定轨跡运转、联结。 起初几次都失败了,符文结构不稳或运转滯涩。 但范尘耐心十足,不断调整神力的输出强度、频率,以及对符文细微形態的把握。 终於,在失败了十余次后,一组微型的、自行缓缓旋转、彼此间有淡金色光丝流转的“周天星络基纹”,在他內景天地中稳定成形!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孤立的单元,但它成型的那一刻,范尘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念可以通过这组基纹,向外散发一种独特的、极其微弱却具有高度辨识度的“共鸣波纹”,並且似乎能接收和解析类似频率的波纹! “成功了!”范尘精神大振。 有了这个,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实践:製作实物符盘,选择节点,实地布置,调试联结。 这需要时间,需要材料,需要人手。 但方向已通,前路豁然开朗。 范尘结束內景推演,睁开双眼,眼中难掩振奋之色。他立刻传念苏廉,將“周天星络基纹”的特性与“灵韵共鸣网”的新构想告知,令其开始秘密筹备所需的特殊材料(主要是能较好承载星辰之力与符文的灵性玉石、星纹铁等),並遴选可靠的符师与工匠待命。 苏廉接到传念,虽不明具体符文奥妙,但听范尘语气中的篤定与期待,也知此事重大,连忙应下,亲自去操办。 安排妥当,范尘正欲继续深化对“基纹”的理解,忽然心有所感。 他神念微动,一幅画面在脑海中浮现:黑石山工坊,那个叫公输衍的墨家遗徒,正拿著一个简陋的、刻有基础“坚固”神纹的木製小构件,与他设计的一个微型传动机构结合,小心翼翼地进行测试。那专注而充满探索欲的眼神,透过神念的感知,清晰无比。 “哦?已经开始尝试结合了吗?”范尘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此人倒是有些意思,行动力颇强,且方向找得很准。神纹与机关术的结合,若能成功,或许能开创一条新的道路,对神域的发展大有裨益。 范尘没有干涉,只是默默关注了片刻,便收回了神念。给予一定的自由探索空间,观察其心性与能力极限,这是目前最好的方式。 他重新將注意力转回自身修行与对神域暗流的监控上。 “灵韵共鸣网”有了突破,下一步就是儘快將其初步搭建起来,至少先覆盖南充城及周边重要节点,包括……清水镇。届时,那“灰卵”的任何异动,都將更难逃过这张网的感知。 而他自己,也需要儘快吸收此次推演所得,稳固修为,並继续尝试与三块星钥碎片进行更深层的“道韵沟通”,为衝击铸神境中期积蓄力量。 寂静的静室中,范尘再度闭目。 神格內,三色星髓光团微微闪烁,淡金色的“周天星络基纹”虚影在內景中缓缓旋转,与中央神格交相辉映。 静室之外,南充城在苏廉等人的治理下有序运转,黑石山工坊的敲打声与研討声不绝於耳,清水镇外的山林一片寂静,唯有潜伏的神卫与夜游神,在各自的岗位上,警惕地注视著风吹草动。 遥远的北方,阴沉的天空下,镇幽堡的屏障无声运转,將幽冥裂隙散逸的死气牢牢阻挡在外。更北的幽冥深处,未知的黑暗在翻涌。 南方的万瘴荒原,深处那隱晦而强大的波动,似乎比往日活跃了一丝。 中土,天机阁高耸的观星楼上,一位白衣老者放下手中的玉简,目光投向南方,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栏杆,若有所思。 星轨渐明,暗流未歇。 范尘的神道之路,在解决一个又一个问题的过程中,正悄然拓宽、加深。而围绕这片新生神域的棋局,落子者似乎也不止一方。 但无论如何,扎根於尘世烟火,仰望於周天星辰,这便是他选择的,也是最坚实的道路。 第380章 暗域微澜 黑石山工坊的夜色,被几处未曾熄灭的炉火映照得忽明忽暗。大部分匠人已歇息,唯有最里侧那个角落,油灯依旧亮著,將公输衍伏案的身影拉得细长。 他面前的工作檯上,摆著一个约莫两只见方的木质底盘,底盘上固定著他连日来反覆修改、测试的微型传动机构。但与几日前不同,此刻在那机构几个关键的承重轴与齿轮表面,鐫刻著极其细微、却流转著淡淡白光的纹路——那是经过他简化、尝试与机关运动频率相適配的“坚固”与“轻灵”神纹。 旁边,散落著数十个失败的试验品,有的木质构件因神纹能量衝突而崩裂,有的齿轮因纹路刻画偏差导致运转涩滯。 公输衍两眼布满血丝,但神情却异常专注,甚至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兴奋。他小心翼翼地將最后一块刻好神纹的连杆安装到位,然后,深吸一口气,將一丝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自身真气(他修为低微,仅够引动最基础符籙),注入底盘一处预留的、同样刻有简易导能纹路的凹槽。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蜂鸣般的震颤响起。 底盘上那个结合了神纹的微型传动机构,各个零件表面的纹路依次亮起微弱白光,光芒流转间,整个机构开始自行运转起来!齿轮嚙合顺畅,连杆摆动灵活,比之前纯粹依靠机械结构时,阻力减少了至少五成,运转速度却稳定提升! 更妙的是,公输衍能感觉到,那些神纹似乎不仅仅提供了“坚固”和“轻灵”的效果,更在运转过程中,微微吸纳著周围环境中游离的、极其稀薄的天地能量,补充著机构运动本身微乎其微的消耗,使其能够持续运转更长时间! “成了……真的成了!”公输衍压抑著低呼,双手微微颤抖。 虽然这只是一个巴掌大的模型,虽然神纹的刻画还极为粗糙简陋,能量利用效率低下,但这无疑证明了一条全新的、充满可能性的道路——机关术与神纹的结合,是可行的! 他仿佛看到,若能將此技术应用於大型载具、防御工事、甚至作战器械上,將会带来怎样的变革!运载更重,行进更稳,防御更强,能耗更低…… 就在他心潮澎湃之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隔板外传来。 公输衍连忙收敛心神,用一块粗布盖住工作檯上的模型。 来人是工坊的一位管事,姓陈,是个面相敦厚的中年人。 “公输先生,这么晚还没休息?”陈管事提著一盏风灯,看了看公输衍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桌上散乱的零件,语气带著关切,“钻研是好事,可也別熬坏了身子。星君仁德,咱们神域如今百业待兴,正需要先生这样有本事的人长久出力呢。” “多谢陈管事关心,在下理会得。”公输衍拱手道,“只是偶有所得,一时忘形。” 陈管事点点头,也没多问具体研究什么,只是道:“方才南充城传来消息,苏廉主事有令,工坊司需加紧筹备一批『星纹铁』和『灵润玉』胚料,数量不小,说是星君另有重用。先生既精於营造,对材料想必也有见解,明日可否帮忙清点一下库房存量,看看能否按期筹措?” “星纹铁?灵润玉?”公输衍心中一动。这两种都是蕴含灵性、能较好承载和引导能量的材料,常用於製作高阶符籙或法器部件。大量需求……难道神域要有大动作?打造新的强力符器?还是构建大型法阵? 他面上不露声色,应道:“在下定当尽力。” “那便有劳先生了。早些歇息吧。”陈管事又叮嘱一句,便提著风灯离开了。 公输衍重新坐下,看著被粗布盖住的模型,心中思绪起伏。神域在筹备某种需要大量灵材的东西……结合自己刚刚取得突破的方向,一个更大胆的猜想浮现:莫非,神域也在探索某种將神纹大规模应用於实际器物或建筑的方法? 若真如此,自己的研究,或许不仅能在这里容身,更能真正切入神域发展的核心脉络! 他按捺住激动,仔细將工作檯上的东西收拾好,特別是那个成功的模型和相关的图纸笔记,都妥善藏入箱笼夹层。他知道,在没有得到神域明確认可和授权前,这些探索必须谨慎,尤其是涉及神纹的应用。 吹熄油灯,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公输衍望著从隔板缝隙透进来的微弱炉火光芒,久久未能入睡。远方似乎传来夜风吹过山林的呜咽,但他心中却是一片火热。也许,这片南疆之地,这片新生的神域,真的能成为墨家残存技艺重获新生的土壤。 --- 南充城,城隍庙观星台。 范尘负手而立,仰望星空。夜风清冽,吹动他淡青色的袍袖。身后,苏廉垂手肃立,正在匯报。 “……综上,过去三个月,神域直辖范围(以南充城为核心,包括清水镇、黑石山、镇幽堡前线及新纳入的十二个村落)人口净增约八千七百余,信徒愿力贡献总量环比增长四成五,香火纯度亦有提升。但根据神域发展速率模型推算,若维持现有疆域与人口增速,至明年此时,香火愿力总量將逐渐难以匹配星君您铸神境中期(若顺利突破)乃至后期的修行消耗,以及神域各项防御、建设、福祉项目的持续投入。” 苏廉的声音平稳清晰,显然做过详尽统计与分析。他递上一份由特殊纸张书写的卷宗,上面以简明的图表和数字,清晰展示了神域目前的人口分布、香火来源构成、消耗预测等关键数据。 范尘接过,神念一扫,便已瞭然於胸。 数据很直观:神域在变好,但“盘子”还是不够大。铸神境的修行,越往后,对香火愿力这种“高纯度信念能量”的需求越大,同时,神域的扩张与建设、对更强敌人的防御,都需要海量资源支撑。坐吃山空,不如开源拓流。 “扩张,势在必行。”范尘放下卷宗,目光从星空收回,投向南方那片在夜色中更显幽深的轮廓——万瘴荒原。“北境幽冥,敌意明確,防线压力已重,不宜主动挑衅,当以稳固防御、清剿渗透为主。中土方向,关係微妙,贸然介入恐引纷爭,且距离核心过远,治理成本高昂。” 他的手指在观星台的玉质栏杆上轻轻敲击:“唯南疆荒原,经此前一役,星阁显赫势力已遭重创,短期內难復元气。荒原深处虽有未知凶险,但亦可能蕴藏资源、遗落秘宝,乃至……未被发现的星標节点。且我神域於荒原边缘已有黑石山前哨,苍狼的巡狩队亦熟悉部分地形。向南,逐步拓展,建立前进据点,吸纳荒原边缘零散部族、流民,蚕食星阁残余影响区域,是为当下最可行之策。” 苏廉沉吟道:“星君明鑑。向南扩张,確有地利。然荒原环境恶劣,邪祟残余、毒瘴险地不可小覷,更兼星阁残党可能暗中潜伏反扑。需稳妥推进,步步为营。” “不错。”范尘点头,“扩张非盲目占地,而是有效控制与消化。可分三步走:其一,以现有黑石山前哨及巡狩队探索范围为基础,向外推进百里,选取两三处地势相对有利、资源尚可(或有水源、或靠近矿脉、或易於防守)之地,建立次级前进营地。派遣精干神卫及土木工匠驻守,构建基本防御与生活设施。” “其二,以营地为中心,清理周边显性威胁(邪祟巢穴、凶兽群等),绘製详细地图,探查资源点。同时,派遣擅长交涉之人,接触、招抚百里范围內的荒原边缘小型部族、流浪聚落,宣扬我神域秩序与庇护,诱其归附或建立贸易联繫。初期可许以优惠,提供部分粮食、盐铁、医药及安全保护,换取情报、劳力或特產。” “其三,待营地稳固,周边初步肃清,归附人口达到一定规模,便可考虑將营地升级为永久性边镇,修筑城墙,设立庙宇,派遣官吏,纳入神域直接治理体系。如此,以点带面,层层推进。” 苏廉边听边记,眼中光芒越来越亮:“星君此策老成持重!既避免了冒进风险,又能扎实拓展疆土与人口,吸纳香火。只是……建立並维持前进营地,耗费不小,且需得力之人主持。” “人选方面,”范尘早已思虑,“黑石山苍狼,熟悉荒原,勇猛善战,可为主將,负责营地防卫、对外清剿与探索。需为其配备副手,擅长营建、管理、交涉之才。你可从现有官吏及阴司善灵中遴选推荐。此外,工坊司需全力配合,提供营建材料、器械、以及……可能的新式工具。” 他顿了顿,想到公输衍的研究:“黑石山工坊那位公输衍,其机关之术若能与神纹结合,或可在荒原营建、物资运输、甚至防御方面发挥奇效。可令其参与前期规划,提供技术支持,也算是对其心性与能力的一次实战考核。” “属下明白。”苏廉应下,“物资调配、人员遴选之事,属下会儘快擬定详章,呈请星君审定。只是……”他略微迟疑,“清水镇外那『灰卵』之事未了,此时向南大规模动作,是否会……” “无妨。”范尘目光微冷,“那『灰卵』及其背后之人,所图隱秘,暂时未有进一步动作。加强监控即可。神域发展不能因噎废食。况且,向南扩张,增强实力,亦是应对未来任何威胁的根基。你可叮嘱石坚,北境防线及南充城守备不可鬆懈,巡逻侦查照常。” “是!” “另外,”范尘想起一事,“『灵韵共鸣网』所需材料,筹备如何?” “回星君,已紧急调拨库藏,並向友好行商採购,星纹铁与灵润玉胚料三日內可凑齐首批,足以製作二十套基础节点符盘。符师与匠人已遴选待命,只等星君赐下符文图谱与炼製法门。” “很好。”范尘抬手,一点淡金色光芒自指尖飞出,没入苏廉眉心,“此乃『周天星络基纹』之图谱与初步炼製、激活法诀,乃构建共鸣网之核心。你亲自主持,於城內密室先行试製一套完整节点符盘(包含地脉镇石、星辉符盘及基纹单元),成功后,再扩大製作。首批节点,优先覆盖南充城、黑石山前哨、清水镇、镇幽堡及规划中的荒原前进营地位置。” 苏廉只觉脑中浮现出复杂玄奥的符文结构与诸多信息,虽一时难以尽解,但也知其紧要,肃然道:“属下必不负星君所託!” “此网关乎神域长远感知与防御,务必谨慎、保密。”范尘叮嘱,“去吧。” 苏廉躬身一礼,匆匆退下,连夜安排去了。 观星台上,只剩下范尘一人。他重新仰望星空,神念却如同无形的蛛网,以城隍庙为中心,缓缓向外延伸,覆盖整个南充城,感受著万家灯火中透出的生机、祈愿、以及那丝丝缕缕匯聚而来的香火愿力。 这力量温暖而坚定,是他神道的基石,也是他必须守护並拓展的根源。 “向南……”他低声自语。神念仿佛跨越空间,看到了黑石山工坊中刚刚入睡的公输衍,看到了清水镇外乱葬岗下那枚缓缓搏动的“灰卵”,看到了荒原深处未知的黑暗与可能潜藏的星芒。 扩张的道路不会平坦,必然伴隨风险与牺牲。但他別无选择。神道之路,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停滯,意味著在未来的风浪中失去守护之力。 他需要更多的信徒,更广的疆域,更坚实的信仰根基,来对抗已知和未知的敌人,来践行自己的守护之道,甚至……来探寻那寂灭烙印背后,可能存在的希望之光。 接下来的几日,整个神域高层如同精密的器械,在范尘定下的大方向下,开始高速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苏廉几乎住在了临时划出的“符盘工坊”里,亲自监督第一批“周天星络基纹”单元与节点符盘的製作。参与的符师与匠人都是精挑细选、签下严苛保密契约的,工坊內外更有神卫严密把守。 製作过程並不顺利。那九个淡金色符文结构极其精微,对材料处理、符文刻画、能量灌注的时机与强度要求近乎苛刻。最初几天,废品率高达八成。 但苏廉沉得住气,严格按照范尘所传法诀,带领眾人反覆试验、调整。范尘也偶尔分神关注,通过苏廉间接给出一些调整建议。 终於在第五日,第一套完整的、由地脉镇石(黑曜石基底,铭刻坤元符文)、星辉感应符盘(灵润玉盘,铭刻离曜与沧溟复合符文)、以及作为核心联结单元的“周天星络基纹”符玉(星纹铁为骨,灵润玉为体,內嵌淡金基纹)组成的节点装置,成功激活! 当苏廉按照法诀,將自身一丝神力(他受范尘敕封,亦有微末神力)注入基纹符玉时,符玉上九个淡金色符文骤然亮起,按照特定轨跡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独特的、稳定的共鸣波动。星辉符盘微光流转,地脉镇石与大地联结稳固。 几乎同时,静室中的范尘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个新节点的“上线”!通过神格与基纹之间玄妙的联繫,他不仅能感知到这个节点的大致位置(南充城隍庙),还能隱约接收到从这个节点周围反馈回来的、极其模糊的“环境灵韵”信息——比如人气聚集程度、能量平稳状况等。 虽然信息还很粗糙,距离真正实时监控细节相差甚远,但这无疑是零的突破!证明了“灵韵共鸣网”构想的核心技术是可行的! 范尘传念苏廉,给予肯定,並令其总结经验,优化流程,开始批量製作其余节点符盘。 与此同时,向南扩张的筹备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苍狼被紧急召至南充城,与苏廉及几位遴选出的擅长营建、农事、交涉的官吏,组成了“南拓筹备司”。他们根据巡狩队已有的探索报告,初步选定了两个优先建立前进营地的地点:一处位於黑石山东南约八十里,有一处稳定的地下水源和小型铁矿露头;另一处位於西南百里外的一处河谷地带,土地相对肥沃,疑似曾有小型部族活动痕跡。 公输衍也接到了参与规划的命令。当他看到初步的营地规划草图,了解到神域即將向南荒原建立永久性据点时,心中震撼不已。这不仅是开拓疆土,更是一种充满魄力的长远布局。他压下激动,结合自己刚取得突破的“神纹机关”思路,就营地防御工事(如可快速组装的警戒机关、省力的物资提升装置)、以及適应荒原地形的运输工具(改进他的山地载运机关兽构想),提出了数条详细建议,令苍狼等人刮目相看。 神域库房打开了,粮食、工具、建材、药品、武器鎧甲,被分门別类地打包、登记,准备运往黑石山集结点。一支由三百名精锐神卫(其中百人为骑兵)、一百名各类工匠、五十名负责后勤与初期的管理人员组成的“南拓先遣军”,正在快速组建。苍狼被正式任命为先遣军主將,拥有临机决断之权,但重大事项需及时向南充匯报。 整个神域,如同上紧了发条,瀰漫著一种紧张而又充满希望的忙碌气氛。普通百姓虽不知具体细节,但也感受到某种变化,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对神域未来、对星君开拓气魄的期待与自豪。 清水镇外,乱葬岗下。 那枚灰暗的“卵”,依旧在缓慢搏动。但若有绝顶的感知者在此,或许能察觉到,在神域开始为南扩大规模调动物资、聚集人气的这几天,这“卵”吸收周围游离生机的效率,似乎……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丝。其內部那点晦暗光芒,也似乎比之前明亮了半分。 就像蛰伏的毒虫,感受到了风雨欲来前,空气中瀰漫的某种“躁动”与“生机”。 更遥远的北方,幽冥裂隙深处。 一片纯粹由翻滚的灰暗死气与嶙峋黑石构成的荒芜大地上,一座完全由骨骸与怨魂凝聚而成的扭曲宫殿深处。 噬灵君王那庞大的、由无数痛苦面孔聚合而成的身躯,坐在一张巨大的、布满抓痕的王座上。它那双燃烧著幽绿魂火的眼睛,正“望”著身前一面由凝固的血液和阴影构成的法镜。 法镜中映出的,並非清晰的景象,而是无数扭曲、破碎的画面碎片:有南充城的轮廓,有镇幽堡的屏障微光,有荒原的阴暗,也有……一丝极其隱晦的、与那“灰卵”同源的波动痕跡。 “南边……那个小虫子……动作不小……”噬灵君王的声音如同万千冤魂的囈语重叠,充满怨毒与贪婪,“扩张?匯聚生机?真是……甜美的诱惑……” 它伸出由无数细小骨爪构成的“手”,轻轻拂过法镜表面,镜中画面更加混乱。“星阁……那些玩弄星辰的傲慢螻蚁……似乎也留下了些有趣的东西……在那边……” “或许……可以添把火……”幽绿的魂火跳动了一下,“让那些藏在影子里的『寻星者』……动一动……让这潭水……更浑一些……” 低沉而充满恶意的笑声,在骨骸宫殿中迴荡,引来周围无数游荡的怨灵发出附和般的尖啸。 南充城,观星台。 范尘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北方幽冥方向,又看了看南方的荒原,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神格內,那枚寂灭烙印似乎极其轻微地悸动了一瞬,仿佛被远方某种同源的阴冷意念所引动。 “风雨欲来啊……”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神却愈发沉静坚定。 星火已燃,扩张在即。无论是暗中窥伺的毒虫,还是远方的巨影,都不能阻挡他守护並拓展这片烟火之地的步伐。 他转身,走下观星台。接下来,他將亲自为第一批南拓先遣军赐福,並將初步炼製好的几套“灵韵共鸣网”节点符盘,交予苍狼,令其在建立前进营地后,第一时间选择合適位置布置。 神域的边界,即將隨著星火的延伸,向著充满未知与机遇的荒原,迈出坚实的一步。 第381章 荒原跫音 寅时三刻,天色將明未明。 南充城北门外临时平整出的校场上,三百神卫、百名工匠、五十名文吏杂役组成的南拓先遣军,已列队肃立。火把在晨风中摇曳,將甲冑与兵刃映照出冷硬的光泽。 队伍前方,苍狼一身崭新的玄铁鳞甲,外罩暗青色披风,腰悬长刀,面容肃杀。他身旁站著数位副手:一位是擅长土木营造的工坊司老匠师,一位是精通荒原草木、曾为採药人的中年文吏,还有两位是从神卫中提拔的、心思縝密的队正。 更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侧方,几辆以粗木和皮革製成的特殊车辆。车辆结构明显与寻常货车不同,底盘更低,轮轂更宽,且关键承重部位隱约可见新近刻画、尚未完全激活的淡白色纹路。这便是公输衍这些时日带领部分工匠,结合其“神纹机关”思路,紧急赶製出的第一批“山地运载车”原型。虽然简陋,但已显雏形。 范尘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临时搭建的点將台上。他没有穿庄严的神袍,只是一袭简素青衫,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校场上所有嘈杂瞬息平息,连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都仿佛清晰可闻。一种无形的、令人心安的威仪笼罩全场。 没有冗长的训话。范尘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却都带著坚毅与期盼的面孔。这些都是神域的精干,即將踏入未知的荒原,为神域的未来开疆拓土。 他抬手,掌心向上。 一点温润却明亮的淡金色光芒自他掌心升起,初时如豆,旋即膨胀,化作一片柔和的光雨,无声洒落,笼罩整个先遣军阵列。 光雨触及身体,士兵们只觉得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精神为之一振,体內气血隱隱加速流转,仿佛被注入了额外的活力。工匠与文吏们也感到耳目清明,手脚暖融。更奇妙的是,他们隨身携带的武器、工具,甚至那几辆山地车上刻画的神纹,都在光雨浸润下,泛起极其短暂而微弱的共鸣光华。 “此乃『星辉赐福』,可助尔等驱散寻常阴秽,提振精神,庇佑安康。”范尘的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前路艰险,荒原多诡。望尔等谨记:开拓非为掠夺,而是將秩序与生机,播撒於蛮荒。凡我神域旌旗所至,当护佑归附之民,清理邪祟之患,探寻可用之资。苍狼。” “末將在!”苍狼踏前一步,抱拳躬身。 “此去,你为全军主脑,肩负重託。遇事当机立断,然亦须与同僚共议,谨慎前行。首要在於站稳脚跟,建立稳固据点,次则探查周邻,徐徐图之。若有强敌难撼,或遇不可测之危,无需硬拼,保存实力,及时传讯。” “末將谨遵星君諭令!必不负所托!”苍狼声音鏗鏘。 范尘点点头,又取出三个巴掌大小、以灵润玉打磨而成、表面铭刻著繁复淡金纹路的玉盘,递给苍狼:“此乃『灵韵共鸣网』之节点符盘。抵达预定营地位置,选定中枢之地后,依我传你之法,埋设地脉镇石,安置此符盘。激活后,可与我南充主网初步联结,传递简易讯息,並反馈营地周遭大略灵韵状况。慎用,妥善保管。” 苍狼双手接过,触手温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奇异而稳定的波动,心下凛然,知道此物紧要:“末將必以性命护之!” “时辰已到,出发吧。”范尘不再多言,挥了挥手。 苍狼转身,面对军阵,深吸一口气,厉声喝道:“南拓先遣军!目標黑石山前哨——出发!” “遵令!”三百神卫齐声应和,声震晨空。 队伍开始移动,在尚未完全消散的夜色与渐起的晨光中,如同一道沉默的铁流,向著南方黑石山方向迤邐而去。车轮轆轆,脚步沉沉,间或夹杂著驮马的低嘶。那几辆山地运载车被匠人们小心地牵引在队伍中段,承载著最精密的工具和部分特殊材料。 范尘独立点將台上,目送队伍远去,直到最后一面旌旗消失在道路拐角,才收回目光。 神域的扩张,迈出了实质性的第一步。接下来,便是等待、支撑,以及应对可能隨之而来的各种变数。 他身形微动,已从点將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了城隍庙地底静室。 静室中央,悬浮著一面以神力构筑的、约莫桌面大小的光幕。光幕之上,浮现著极其简略的“地图”,目前只有两个清晰的光点:一个是位於中央、最为明亮的南充城隍庙主节点;另一个则是刚刚激活不久、位於黑石山前哨营地的新节点,光芒稍暗,但稳定闪烁。 这便是初步成型的“灵韵共鸣网”核心监控界面。虽然目前只能显示节点位置和最基本的“在线”状態,反馈的灵韵信息也极为模糊笼统(南充节点反馈“高度聚合、平稳”,黑石山节点反馈“微弱聚合、略有紊乱”),但这已是从无到有的巨大飞跃。 范尘能感觉到,隨著黑石山节点的激活,自己对那片区域的宏观感知明显增强了,虽然还达不到“神识覆盖、纤毫毕现”的程度,但至少对那里是否发生大规模能量爆发、生机急剧衰减或异常聚集等状况,有了更及时的反应渠道。 “还需更多节点,更精细的符文优化。”范尘心道。他分出一缕心神,沉入神格,继续推演更高效的基纹排列方式,以及如何从节点反馈的模糊灵韵信息中,提取更有价值的特徵。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部分注意力,始终未曾离开清水镇外,乱葬岗下的那枚“灰卵”。 --- 清水镇,午后。 镇子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平静。家畜萎靡之事未再发生,城隍庙发放的“辟邪草环”依旧掛在各家棚舍外,镇民们悬著的心渐渐放下,生活回到正轨。只有赵四等少数亲歷者,心中那根弦还紧绷著,偶尔望向镇外乱葬岗方向的眼神,依旧带著疑虑。 乱葬岗地下丈许,那脸盆大小的空洞內。 灰暗的“卵”依旧悬浮,缓慢搏动。但若有高明的观测者在此,会发现其搏动的频率,比数日前,提升了约半成。丝丝缕缕从清水镇方向渗来的、混杂著牲畜与人烟生机的能量流,被其吸收的效率,也相应微增。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卵”表面那些细微的孔洞中,此刻正渗出极其淡薄、几乎无形无质的灰气。这些灰气並未散逸,而是如同有生命般,沿著空洞內壁缓缓蔓延、渗透,与那些作为稳定材料的“星尘砂”颗粒结合。 渐渐地,空洞內壁的土石,开始呈现出一种极其不明显的、仿佛被某种力量缓慢“晶化”或“同化”的跡象,质地变得更加紧密、光滑,顏色也向深灰色靠拢。 空洞本身,似乎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外围的土层……“生长”? 而“卵”內部那点晦暗的光芒,此刻已清晰可见有米粒大小,光芒虽然依旧暗淡,但其核心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孕育、凝聚,散发出的波动,除了原有的阴晦星辰之力,似乎还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活性”与“飢饿感”。 就像一颗埋藏深处的毒种,感受到了上方土地因为人群聚集、军队调动、生机勃发而產生的某种“躁动”与“繁荣”,被悄然唤醒,开始加速汲取养分,为破土而出做准备。 --- 南拓先遣军的行进颇为顺利。沿著已初步清理过的道路,次日傍晚便抵达黑石山前哨。 前哨营地比公输衍上次来时已扩大不少,木墙加固,岗哨增多,儼然一个小型要塞。巡狩队的成员们对苍狼等人的到来欢呼雀跃,他们是最清楚荒原边缘潜藏机遇与危险的人,深知神域后续力量的支持意味著什么。 稍作休整,第三日清晨,苍狼便留下五十名神卫和部分工匠巩固前哨,亲自率领主力,携带大量物资和那几辆山地车,向著东南方向选定的第一个营地位置进发。 这一次,真正踏入了巡狩队日常巡逻范围之外的“未知区域”。 道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丘陵、遍布砾石的乾涸河床、以及生命力顽强的荆棘灌木丛。毒虫隱匿,偶尔有体型不大却性情凶猛的荒原野兽在远处窥伺,被神卫的强弓劲弩驱散。 公输衍製造的山地车在此展现了价值。宽大的车轮和较低的重心使其在崎嶇地面上行进比传统货车稳定得多,刻画在关键部位的“坚固”、“轻灵”神纹虽然简陋,却有效降低了车辆本身的重量和关键零件的磨损,让驮马省力不少,载货量也有所提升。 隨行的老匠师和工匠们一边小心使用、维护这些新车,一边记录著各种路况下的表现,准备反馈给黑石山工坊进一步改进。 公输衍本人並未隨军,他留在黑石山工坊,继续完善设计,同时根据先遣军反馈的实地需求,进行针对性调整。当得知山地车在实战中表现良好时,他把自己关在工棚里整整一天,出来时眼中有血丝,脸上却带著满足的笑容。 第四日下午,先遣军抵达预定地点。 这里是一处背风的矮山坳,一侧有陡峭岩壁可作为天然屏障,另一侧较为开阔,易於布防。最重要的是,矮山脚下有一处汩汩冒水的泉眼,水质清冽,流量稳定,旁边还有小片相对湿润的洼地。不远处,裸露的岩层呈现出暗红色,正是初步探查报告中提到的贫铁矿脉露头。 “位置不错!”苍狼环视四周,满意地点点头,“水源、防御、资源,初步条件都具备了。传令,就地扎营!工匠营立即开始勘测,规划营区布局、取水通道、防御工事!神卫一队、二队,以营地为中心,向外清理两里內的所有潜在威胁,设置警戒哨!三队负责外围巡逻警戒!” 命令下达,整个先遣军立刻如同精密的机器般运转起来。 神卫们刀出鞘、弩上弦,以战斗队形散开,开始清理灌木丛中可能藏匿的毒蛇蝎虫,驱赶或猎杀游荡的小型兽群。工匠们则拿出工具,测量地势,规划营区功能区划。文吏们开始清点物资,搭建临时帐房,並派出懂得荒原土语的吏员,尝试向更远处可能存在的小型流浪者聚落放出友善信號。 苍狼则亲自带著几名亲卫和那位工坊司老匠师,在矮山坳中心位置,选定了一处地势较高、土质坚实且靠近泉眼上方的平地。 “地脉镇石,便埋於此。”苍狼取出范尘赐下的节点符盘组件之一——那块铭刻著坤元符文、黑沉厚重的方石。 在老匠师的指导下,士兵们挖出一个深坑,將地脉镇石端正放置,回填夯实。接著,苍狼又取出那灵润玉打磨的星辉符盘,將其安置在旁边的特意留出的石质基座上,正面朝向天空。 最后,他珍而重之地取出那枚核心的“周天星络基纹”符玉,按照范尘所传法诀,缓缓將自身一丝混合了军阵杀伐之气与对星君信仰的神力(受敕封者皆有些微神力),注入其中。 “嗡……” 淡金色的九个符文在玉符內部逐一亮起,开始缓缓旋转,散发出独特的共鸣波动。这波动与星辉符盘、地脉镇石迅速產生联繫。星辉符盘表面亮起微光,与天空(此时虽是下午,但星辰之力无处不在,只是强弱有別)隱隱呼应;地脉镇石则仿佛与脚下大地更紧密地联结在一起。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上线”感,顺著某种玄妙的联繫,跨越空间,传递迴南充城隍庙静室范尘的感知中。 光幕地图上,在代表黑石山节点的光点东南方,一个新的、更微弱些的光点,顽强地亮起!反馈回的灵韵信息极其模糊,大致是:“新建聚合,微弱紊乱,蕴含金锐之气(可能指铁矿或兵戈)”。 “第一个前进营地节点,激活了。”范尘微微点头。虽然信息简陋,但至少確认了营地已初步建立,並且位置无误。这比依靠人力传讯,要快上太多,也可靠太多。 他传念给苏廉,通知其营地节点已成功联结。 接下来的数日,这处被苍狼命名为“磐石营”的前进营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 木质的柵栏围墙圈定了核心区域,內部搭建起整齐的营房、仓库、工坊棚屋、甚至一座简易的“星君祠”(暂时以帐篷代替,內供范尘神位)。泉眼被妥善保护並开挖出引水渠。铁矿露头处,已有工匠开始进行小规模试开採和冶炼测试,虽然產量极低,但至少证明了资源的可用性。 神卫的清理范围扩大到了营地周围五里,击溃了几股不成气候的腐化野兽群,捣毁了一个早已废弃、只剩残存污秽的小型邪祭土坛。期间遭遇过一次约三十余只的“刺骨狼”群袭击,这种荒原野兽速度极快,皮毛坚韧,爪牙带毒,但在神卫严密的阵型和破邪弩箭下,很快被击退,留下十余具尸体。 营地初步稳定后,苍狼派出了以那位採药人出身的文吏为首的小型交涉队,携带少量粮食、盐巴和粗布,向著东南和西南方向更远处探索,寻找可能存在的荒原边缘部族或流浪者聚落。 而公输衍改良的第二批山地车部件和几张针对荒原防御的“简易警戒机关”图纸,也由往返於黑石山与磐石营之间的信使送达。图纸上的机关利用荒原常见的材料(如坚韧的藤蔓、弹性木材、兽骨等),结合简化神纹,可以製作出触髮式的警报陷阱或延迟阻敌装置,成本低廉,布置快速,立刻得到了工匠们的青睞並开始试製。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磐石营建立的第七日夜晚,异变突生。 负责在营地外围最高处瞭望哨值夜的两名神卫,几乎同时感到一阵极其短暂、却令人心悸的轻微晕眩,仿佛周围的星光黯淡了一瞬,又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快速掠过营地高空。 紧接著,他们佩戴的、由南充城新下发、据说融入了“灵韵共鸣网”部分感应原理的“预警护符”,同时变得微微发烫! 几乎同一时刻,南充城静室中,范尘面前的光幕上,代表磐石营节点的光点,突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反馈的灵韵信息瞬间变为:“短暂紊乱,异常星力波动触及,强度低,已消退。” “嗯?”范尘眼神一凝。 几乎在光点闪烁的同一刻,他也通过自身与节点基纹的联繫,隱约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一闪即逝、却带著某种冰冷窥探意味的奇异波动。那波动……与他之前接触过的星阁修士之力有些相似,却又更加飘渺、更加……“非人”? “不是直接的攻击……更像是……某种超远距离的、极其隱蔽的『扫描』或『標记』?”范尘心中警铃微作。 他立刻传念磐石营的苍狼:“方才营地可察觉任何异常?” 片刻后,苍狼略带疑惑和警惕的回讯传来:“回星君,瞭望哨兵报告有短暂异样感,预警护符发烫,但营地內外巡查未见任何敌人或实体入侵痕跡,一切如常。末將已命全军提高警戒。” “保持警惕,加强夜间巡逻,尤其注意天空异常。若有发现,即刻回报。”范尘叮嘱。 结束传念,范尘眉头微蹙,目光投向光幕上磐石营那个已恢復稳定闪烁的光点,又看了看依旧平静的清水镇方向(那里的节点尚未布置,但“灰卵”监控无异常),最后望向南方荒原更深处。 “这么快……就被『注意』到了吗?”他低声自语。 是星阁残党的报復性侦查?还是荒原深处其他未知存在的窥视?亦或是……与那“灰卵”背后势力有关的某种呼应? 扩张带来的,不仅是土地与人口,也必然引来更多的目光,更复杂的局势。 范尘静立片刻,眼中神光渐敛,归於沉静。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既然选择了向前,便无惧风雨。 他转身,走向静室一侧新设的、用於摆放神域疆域沙盘与各类情报卷宗的桌案。是时候更系统地审视神域现状,推演未来可能面临的各种挑战,並做出相应的准备了。 星火已燃向荒原,星轨亦在缓缓张开。 而黑暗中的眼睛,似乎比预想中,睁开得更快一些。 第382章 荒原诡影。 磐石营的清晨,被一阵急促却低沉的铜锣声惊醒。 不是敌袭的警报,而是营地內部召集队正以上军官与各管事议事的信號。经歷了昨夜那转瞬即逝却令人心悸的异常后,苍狼决定在天明后立刻召开军议。 简易搭建的议事木棚內,气氛凝重。火盆驱散著晨间的寒意,映照著眾人严肃的面孔。 “昨夜之事,瞭望哨与预警护符反应一致,绝非错觉。”苍狼开门见山,声音低沉,“星君亦有传讯,確认有异常星力波动触及营地,虽未造成损害,但其意不明,不可不防。” 负责营地防卫的神卫队正沉声道:“將军,昨夜事后,末將已带人扩大搜索营地周边十里,未见任何足跡、施法痕跡或残留气息。那东西……似乎真的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 “这才是最让人不安的。”那位採药人出身的文吏,如今负责营地杂务与初步的外联,名叫杜衡,他捋著短须,眉头紧锁,“荒原之上,毒虫猛兽、邪祟鬼物乃至心怀叵测的流浪匪类,皆是有跡可循。但这般无形无质、来去如风、只做窥探的手段……倒让在下想起一些流传於荒原边缘部族中的古老传说。” “哦?什么传说?”苍狼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杜衡斟酌著词语:“一些最古老的部族祭司口耳相传的故事里,提到在荒原更深处,在星瘴瀰漫的群山或古老废墟之上,有时夜晚会看到『苍白的眼睛』在云层后睁开,无声地扫过大地。被那『眼睛』看过的地方,未必立刻发生灾祸,但往往在之后一段时间內,会陆续出现牲畜莫名消瘦、族人噩梦连连、甚至地气变得阴冷怪异的情况。他们称之为『星之窥视』,认为是某些沉睡在荒原深处的古老邪灵或『墮星』的梦境余光。” “墮星?古老邪灵?”苍狼咀嚼著这两个词,想起星君曾提及星阁修士与荒原深处可能存在的古老星標节点,“难道与星阁有关?还是荒原自有其隱秘?” “目前难以断定。”杜衡摇头,“传说模糊,年代久远,真假难辨。但昨夜之事,与传说中『星之窥视』的描述,確有几分相似。” “无论如何,加强戒备总不会错。”苍狼拍板,“即日起,营地警戒等级提升。夜间瞭望哨增派一倍人手,皆需佩戴预警护符。巡逻范围收缩至营地三里內,但巡逻频次加倍。工匠营加紧製作杜衡先生提出的『地听瓮』(一种埋入地下、可放大远处地面震动的简易装置)和公输先生设计的简易警戒机关,在营地外围关键路径布设。”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外,原定的对外探索与接触计划不变,但需更加谨慎。探索小队规模不得少於二十人,需配备强弩与符籙,以探查地形、资源为主,避免深入未知险地,更不可轻易与陌生部族发生衝突。接触任务,由杜衡先生主导,以展示善意、交换信息为先,暂不主动招揽,摸清周边势力分布与態度再说。” “遵令!”眾人齐声应诺。 “还有,”苍狼最后补充,“將昨夜异状及我等推测,详细记录,通过……嗯,通过星君所赐法门,传回南充。”他看了一眼怀中那枚微微温热的“周天星络基纹”符玉。虽然目前只能传递极其简短的预设信號或模糊状態,但表示“有要事详报”的特定波动还是可以发出的。 会议结束,眾人各自忙碌。磐石营在晨光中甦醒,看似与往日无异,但无形中绷紧了一根弦。 --- 南充城,城隍庙。 与其说是一座庙,不如说是一座规模宏大、气象庄严的府邸建筑群正在原有的庙宇基础上扩建、成形。朱红的高墙,青瓦飞檐,门前矗立的已非寻常石狮,而是两尊神韵內敛、隱隱有灵光流转的狻猊石像。门楣之上,黑底金字的匾额已然掛起,上书三个古朴厚重的大字——城隍府。 范尘並未刻意宣扬,但当他以神力重铸神像,將自身神职从“南充土地”正式擢升为“南充郡城隍”,並开始构建相应神道府衙体系时,整个南充地域的灵韵都隨之发生了微妙变化。地脉更加稳固顺畅,阴阳秩序愈发清晰,连寻常百姓都感觉心中莫名踏实了几分,对於“城隍老爷”的信仰,在土地公的亲切之上,更多了一层对“郡城主宰、阴阳总督”的敬畏与信赖。 静室之內,范尘缓缓收功。 他面前悬浮著一方似虚似实、通体散发著淡金与土黄交织光芒的印璽虚影。印璽底座方正,象徵著大地承载;印纽並非龙虎,而是一座微缩的山川城池之形,其中星辰光点隱现;印面则是两个古篆神文——南充。 此乃他的“城隍神印”虚影,是其神职权柄、香火愿力与自身道行凝聚的象徵。隨著正式开府,统辖一郡之地(虽目前实际控制范围小於一郡,但位格已至),他的神道境界也隨之水涨船高。 若以传统神道品阶论,他初临此世,融合残破神符,不过是最基层的“土地正神”,位列最末流的从九品,权柄仅限於一村一社,微弱不堪。 而后,收拢香火,剷除邪祀,庇护南充,疆域渐扩,神格渐凝,可视为“县城隍”范畴,勉强踏入正九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直至荒原一战,挫败星阁,威名远播,实际控制区域跨越县城,麾下人才渐聚,体系初成,加之对星辰之力的领悟与融合,神格本质提升,已然具备“郡城隍”之实与位格,可列为正八品神职。 看似只是品阶的微小提升,但其中蕴含的权柄扩展、神力精纯、对天地法则感应的加深,却是翻天覆地。作为郡城隍,他已能更有效地调动辖区內地脉山川之力,更清晰地监察辖区阴阳两界秩序,敕封更低阶的属神(如各村镇土地、特定行业的守护灵等),构建更完善的神道法域。 更重要的是,他对“守护”之道的理解,也隨之深化。不再仅仅是守护一村一县的安危,更要统筹一郡之民生、发展、防御,建立长久的秩序与繁荣。这对他神格的锤炼、对未来道路的指向,都至关重要。 “八品城隍……仅仅是开始。”范尘凝视著神印虚影,心中澄明。他知道,在此方世界,上有州城隍、都城隍乃至更高层次的天庭正神(虽此世天庭似乎不存或式微),外有各路偽神、妖王、魔尊、邪修,神道之路漫长而艰险。但每一步踏实的晋升,都意味著他能守护更多,应对更强的挑战。 就在他体悟新境界时,心神微微一动,接收到了来自磐石营节点符玉传递迴的特定波动信號——有要事详报,暂无线索外泄风险。 “苍狼那边有情况了。”范尘目光一凝。他之前已感应到磐石营节点的异常闪烁,此刻收到这谨慎的报讯信號,说明事情不简单,但尚未到危急时刻。 他略一沉吟,並未直接以神念跨越遥远距离进行详细沟通(那样消耗颇大,且可能被某些存在捕捉到波动)。而是通过城隍神印,对南充与黑石山、磐石营之间的地脉联繫进行了一次温和的“抚触”,传递过去一丝“已知悉,谨慎应对,保持联络”的安抚与肯定意念。这种依託地脉的间接沟通,更加隱秘,消耗也小,適合传递简单的整体態度。 做完这些,范尘將注意力暂时从荒原收回。磐石营有苍狼坐镇,暂时无忧。他需要处理神域內部同样重要的事务。 心念一动,他的身形已在静室中淡化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了城隍府新建的“文华殿”中。这里將是日后处理神域政务、召集属神议事之所,如今虽显空旷,但已初具规模。 殿中,苏廉正与几位新任命的属神(皆是生前德行显著、死后魂魄稳固,经范尘考核后敕封的善灵)商议《神域律典》民生卷的细则,见范尘现身,连忙起身行礼。 “参见城隍大人!”眾人齐声道。改称“城隍”,亦是神职正式確立后的规矩。 “不必多礼。”范尘於主位坐下,示意眾人继续,“律典编纂乃稳固根基之要务,进展如何?” 苏廉稟道:“回大人,民生卷主体已大致擬定,涵盖户籍、田土、商贸、工役、婚姻、继承等诸般民事。力求条文清晰,罚则公允,兼顾神域现状与长远发展。目前正就其中『鼓励垦荒与新技嘉奖』、『工匠分级与待遇保障』、『外来归附者权益过渡』等几条细则进行最后斟酌。教化殿已组织士子在擬定区域进行宣讲、徵求意见,反馈尚可。” 范尘微微頷首:“甚好。律典之要,在於『知』且『行』。定稿之后,除广为颁布宣讲外,阴司审判、各级官吏处事,皆需引以为据。另,可设『律博士』之职,专司律法讲解、爭议调解,並定期检视律条是否契合时宜,提出修订之议。” “大人思虑周全,属下记下了。”一位新任的、生前曾任过县丞的属神恭敬应道。 “黑石山工坊近日可有新呈报?”范尘转向苏廉。 苏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正要向大人稟报。公输衍及其带领的小组,日前成功將简化『坚固』、『轻灵』、『储能』三类神纹,稳定鐫刻於第二批山地运载车的核心构件上。据磐石营反馈,新车於荒原崎嶇路况表现更佳,载重提升近两成,且关键部件磨损大幅降低。公输衍另提交了一份关於『神纹联动机关防御阵列』的构想草案,提出以特定神纹为引,將多个简易机关(如绊索弩、警示铃、陷坑盖板)联结成可触发连锁反应的小型防御体系,颇具巧思,已令工坊司拨付资源供其小规模试验。” “哦?进展颇速。”范尘眼中闪过一丝讚赏。此人不愧是墨家遗徒,於机关之术確有天赋,且能主动探索与神纹结合,价值巨大。“可给予其更多权限,调配部分低阶符师配合其研究。若其『防御阵列』试验有成,可考虑在黑石山前哨及磐石营外围先行布设。此外,其人所学之基础机关原理、营造法式,可令其整理成册,择其適用於民生日用、营建防御者,推广於工坊,乃至设学徒班传授。” “是。”苏廉应下,心中对这位公输先生也更看重了几分。 处理完几项紧要政务,范尘遣退眾人,独留苏廉。 “清水镇那边,近日如何?”范尘问道,语气平淡,但苏廉知道此事一直为城隍大人所关注。 “回大人,清水镇表面一切如常,家畜萎靡之事未再发生,百姓情绪渐稳。但我们按大人吩咐布设的监测手段,显示镇外地脉生机流向仍有极其微弱的非常规偏转,指向乱葬岗方向。阴司夜游神亦回报,乱葬岗区域近日子夜时分,阴气凝聚速度略快於往常,虽未形成鬼物,但总觉……那地方『沉』了一些。”苏廉压低声音,“是否……” “继续监控,未得我令,不得擅动。”范尘摇头,“那东西颇为古怪,背后可能牵涉不小,打草惊蛇反为不美。令夜游神加倍小心,只需记录异状,不必靠近探查核心。” “属下明白。” 范尘沉吟片刻,又道:“神域向外吸纳流民、散修之事,进行得如何?” “按大人『寧缺毋滥』之旨,『引贤阁』运行月余,共接待登记外来者二百七十三人,经初步考核,吸纳定居者八十一人,其中略有技艺、纳入各坊或垦荒队者五十七人,余者为寻常劳力安置。另有散修九人表达投效意愿,经查勘根底、观察心性后,暂接纳三人,授予客卿身份,许以修炼资材,委以侦查、製药等务,目前表现尚可。”苏廉匯报得条理清晰,“此外,通过往来商队及归附者口传,神域秩序井然、庇护有力之名已渐传开,近日前来投奔的流民数量有所增加。” “嗯。稳步吸纳即可。客卿修士,待遇可从优,但核心机密与要害之地,不得让其触及。日常可派发一些清剿零星邪祟、探索边缘地带的任务,既是磨炼,亦是观察。”范尘吩咐道,“神域欲要壮大,人才与人口皆是根本。然根基不牢,地动山摇。眼下重心,仍是內部梳理、律法確立、民生发展,以及……向南的稳妥拓展。” “大人英明。”苏廉心悦诚服。城隍大人看似年轻,但行事沉稳老练,步步为营,既有开拓之勇,又有守成之智,实乃神域之福。 范尘挥挥手,苏廉躬身退下。 文华殿內恢復寂静。范尘的目光仿佛穿透殿宇,望向南方。 磐石营的异常窥视,清水镇潜伏的诡物,荒原深处的未知,乃至更遥远的北境幽冥、中土各方……神域看似蓬勃发展,实则如舟行暗河,四周皆是潜流。 他心念微动,面前浮现出那幅仅有三个光点的“灵韵共鸣网”简易图。 “网络需加快铺设,至少要將清水镇、以及计划中的第二个前进营地节点建立起来。如此,方能对神域核心区域及扩张前沿有更及时清晰的把握。”他思忖著,“公输衍的神纹机关研究,或许也能与共鸣网络结合,开发出更高效的通讯或预警机关……” 他缓缓闭目,神念沉入城隍神印,与脚下南充大地更深层次地融合,感受著地脉的搏动、生机的流转、香火的匯聚,同时也以八品城隍更敏锐的灵觉,捕捉著辖区內任何一丝不谐的阴霾。 而就在范尘於南充梳理內政、感悟境界之时。 远在荒原极深处,一片终年被稀薄却五彩斑斕的诡异星瘴所笼罩的环形山脉中央。 这里没有任何植物或动物生存的跡象,只有冰冷坚硬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黑色岩石。在一座最为高耸、形似断裂长矛的山峰之巔,矗立著一座完全由某种银灰色未知金属构筑的残破殿堂。殿堂风格与中土、南疆皆迥异,线条冷硬,布满几何图案与难以理解的星象符號。 殿堂深处,一个模糊的、由不断流动的银色光雾构成的人形轮廓,静静悬浮在一座布满裂痕的圆形星图祭坛上方。 祭坛上,几块残缺的、与范尘所得星钥碎片材质相似但顏色不同的晶体,正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那银色光雾人影,缓缓“抬头”,面朝磐石营的方向。虽然没有五官,但一种冰冷的、非人的“注视”感瀰漫开来。 “……微弱的地祇扩展波动……夹杂著熟悉的……星髓气息……还有一丝……令『主体』不悦的『守护』意志……”断断续续、如同金属摩擦般的意念,在空荡的殿堂中迴荡,“『节点』的孕育……似乎也因此加速了……有趣……” “传播……標记……观察……”银色光雾微微波动,一丝极其隱晦、与那夜窥探磐石营同源的波动,再次悄无声息地散发出去,目標却不止一个方向。 其中一道,飘飘荡荡,竟是朝著南充清水镇的大致方位而去。 另一道,则射向荒原另一处,某个充满腐朽与怨念气息的沼泽深处。 做完这些,银色光雾人影似乎耗去了不少力量,轮廓变得更加淡薄,缓缓沉入祭坛之中,与那些残缺晶体散发的微光融为一体。残破的金属殿堂,重新陷入死寂,唯有那永不消散的斑斕星瘴,在殿堂外无声流淌。 荒原的夜,一如既往的深沉。 但暗流涌动的轨跡,似乎因南充神域的扩张与范尘的晋升,变得更加纷乱、莫测。 第383章 地脉如弦,香火传讯 城隍府,文华殿。 青铜兽首香炉中升起裊裊青烟,是上好的寧神檀香,却也掺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唯有神道中人或灵觉敏锐者才能嗅到的清冽“香火”气息。这气息非是实体,乃是南充郡百姓日常祷告、感念、祈愿时,那最精纯的信念在冥冥中匯聚,於此神道中枢自然显化的一缕余韵。 范尘坐於主位,双眸微闔,並非小憩,而是神念沉潜,与脚下这片他权柄所系的大地深度交融。晋升八品城隍,统御一郡(雏形),他对地脉山川的感应与引导之力,远非昔日小小土地可比。 在他的感知中,南充城及直辖区域的地脉,不再是模糊的脉络,而是如同人体內更加清晰复杂的经络系统。其主干雄浑,承载著大地的厚重与生机;支流细密,延伸到每一处村落、田野、山林。而各处城隍庙、土地祠乃至百姓家中简单的神位,就像是这经络系统上一个个或明亮或微弱的“穴位”,不断散发著代表著信仰与祈愿的“香火暖流”,匯入地脉主干,最终奔流至城隍府这“丹田”与“心窍”所在。 这些香火暖流,不仅仅是神力的源泉,更携带著丝丝缕缕的信息——对丰收的期盼,对安康的祈求,对邪祟的恐惧,对神恩的感激……纷繁复杂,却真实不虚。以往范尘需主动释放神念扫描,方能捕捉大致民情。如今,只需静静体悟这香火匯流中的“情绪底色”,便能对治下民心的总体趋向、何处可能有隱忧,瞭然於胸。 这,便是正统神道高阶之后,基於香火愿力与地脉权柄的“自然感应”,远比什么人为构建的“神域网络”更加宏大、隱晦且根植於法则。 “大人,”苏廉轻步走入殿中,见范尘似在神游,便候在一旁,直到范尘睁开眼,才拱手稟报,“磐石营通过地脉香火传来的『密讯』已解读完毕。” 所谓“密讯”,乃是范尘晋升城隍后,结合自身神职权限与苍狼等核心下属身上的“神佑印记”(一种蕴含范尘神力的精神烙印,用於身份识別、微弱防护及紧急时传递极其简短意念),开创的一种短距离保密传讯法门。原理並非依靠实体符盘或能量波,而是利用地脉的天然传导特性,將加密后的特定香火意念(由发讯者集中精神,通过神佑印记激发一丝与范尘同源的信仰之力,裹挟极简信息),如同投石入水激起的特定涟漪,沿著地脉主干传递迴城隍府,再由范尘或苏廉这样具备相应权限和关联印记者接收、解密。 此法距离受限(目前有效范围大致在神域直辖及紧密控制的前哨区域),信息量极小(通常只能传递几个关键词或简单状態),且依赖地脉通畅和发讯者精神集中,无法实时对话。但优点在於极其隱蔽,难以被常规手段拦截或侦测,因其本质是依託於神道权柄与信仰联繫的“內部通讯”。 范尘接过苏廉递上的一枚温润玉简,神念一扫,其中由特定香火波动编译出的信息浮现心头:“夜遭无形窥视,类古传『星之窥视』,暂无异动,已提防。周边探索继续,接触一小型『岩羊部』,態度谨慎观望。杜衡。” 信息简洁,却包含了事件、猜测、应对、进展四层內容。 “星之窥视……”范尘指节轻轻敲击座椅扶手。荒原深处的存在,果然开始投来目光了。苍狼和杜衡的处理颇为得当,既未惊慌失措,也未冒进反击。 “回覆:已知,稳守缓图,遇险可激发印记求援。”范尘將一缕意念注入玉简,递还给苏廉。苏廉领命,自去偏殿,那里设有简单的仪式法坛,可辅助他將范尘的回覆意念,通过自身神佑印记与地脉联繫,反向传递至磐石营苍狼处。这个过程比发送要慢一些,且更耗心神,但足以传递明確的指令。 处理完荒原军务,范尘转而问道:“清水镇方向,近日地脉香火有何异常反馈?” 苏廉面色微凝:“正要稟报大人。清水镇整体香火平稳,百姓祈愿多以家宅平安、五穀丰登为主。但负责监控该区域的夜游神回报,及属下体悟该处地脉香火细微流向,发现自三日前起,镇外乱葬岗方向的地脉『浊气』(阴气、死气、怨念等负面能量的统称)匯聚速度,较之前加快了约三成,且其中混杂了一丝极淡的、难以界定属性的『惰性星尘』气息。镇中牲畜萎靡之事未再发生,但部分体弱老者及孩童,近日反映夜间多梦,梦境模糊却常伴心悸惊醒,醒来后精神倦怠。镇土地祠香火中,关於『不安』、『阴冷』的微弱意念有所增加。” “浊气加速匯聚,星尘气息,百姓惊梦……”范尘眼神微冷。那“灰卵”果然在发生变化,其影响已从牲畜精血,开始更隱蔽地波及到人的精神。这绝非好事。 “增派一名擅长安魂镇魄的善灵阴差,常驻清水镇土地祠,辅助土地安抚百姓,驱散梦魘余波。令夜游神继续密切监视乱葬岗浊气变化,尤其注意有无『星尘』气息向外扩散跡象。但依旧不得靠近核心区域。”范尘下令。晋升城隍后,他对阴司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敕封的低阶属神也多了几位。 “是。”苏廉应下,略作迟疑,“大人,那物潜伏日久,日渐活跃,是否……” “时机未到。”范尘摇头,“其背后牵扯可能甚广,仓促动手,恐难竟全功,反生变数。我们要等,等它进一步暴露,等背后之人可能露出的马脚。当前要务,仍是稳固自身,向南拓展。清水镇那边,只要控制住其影响不扩散害人,便是胜利。” 他顿了顿,又道:“公输衍那边进展,详细说说。” 提到此事,苏廉精神一振:“公输先生真乃奇才!其『神纹联动机关』小规模试验已初步成功。他以简化『共鸣』、『坚固』、『锋锐』三类神纹为核心,配合精巧的机括与陷阱,在黑石山前哨外围布设了三处试验点。触发一处机关,相邻机关能通过神纹间的微弱共鸣被间接激活或进入预警状態,形成一个小范围的连锁反应圈。虽威力有限,主要用於警示和迟滯,但构思巧妙,且对神纹的消耗极低,易於普及。” “此外,他根据荒原实地反馈,对『山地运载车』做了进一步改进,增加了可拆卸的、刻画有『避瘴』、『驱虫』简易神纹的护板,並设计了更適应鬆软地面的宽型履带替代部分车轮的方案,正在工坊赶製样品。其人所著《基础机关营造要略》初稿已成,工坊司几位老匠师阅后皆讚嘆不已,认为其中诸多原理与法式,对提升日常工具效率、改善民居坚固程度大有裨益,已请求开授课徒。” 范尘頷首,目中露出满意之色:“准其所请。可於工坊司下设『机巧堂』,由公输衍暂领,专司机关营造之术的研究、改良与传授。一应所需物料、人手,优先供给。其所著书册,妥善保存,择其可公开者,抄录分发各匠坊学习。此人乃大才,当善用之。” “属下明白。”苏廉笑道,“公输先生得知大人如此看重,必当竭尽全力。” “传我口諭:凡於神域发展有切实贡献者,无论出身,不拘一格,必得褒奖与重用。此风当倡。”范尘定下调子。神域草创,急需各类人才,必须营造出重实干、赏功劳的氛围。 “是!” 苏廉退下后,范尘再次闭目凝神。这一次,他的神念並未扩散,而是沿著城隍神印与南充地脉的深刻联繫,如同最敏锐的触鬚,细细感知著整个辖区的“健康状况”。 他“看”到南充城內人气兴旺,商贾渐繁,学堂书声琅琅,工坊叮咚不绝。地脉主干中,代表繁荣与秩序的“明黄”色香火暖流充沛而稳定。 他“看”到黑石山前哨与磐石营方向,地脉支流中流淌的香火带著更多的“坚毅”、“开拓”与淡淡的“警惕”意念,虽然总量不大,却充满锐气。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他“看”到清水镇的地脉支流,在靠近镇外某处时,色泽略显“浑浊”,流转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滯涩”,仿佛被什么东西隱隱牵扯、污染。 他“看”到更遥远的北方,镇幽堡防线处,地脉尽头与幽冥死气激烈衝撞的边界,香火中充满了“戍边”、“刚烈”与“牺牲”的决绝意念。 他也“看到”,在神域疆界之外,南方的荒原深处,地脉变得模糊、混乱、充满各种狂暴或阴鬱的能量,香火暖流至此几乎断绝,只有无边无际的蛮荒、危险与未知。 这便是他作为城隍的“视野”。非是耳目所见,而是基於权柄与信仰的“灵觉地图”。虽然无法取代具体的情报侦查,却能让他对全局態势、民心向背、隱患所在,有一个宏观而本质的把握。 “地脉如弦,香火如音。治神域如抚琴,需调其清浊,理其缓急,和其眾声,方能奏出安寧昌盛之曲。”范尘心中明悟愈深。神道修行,到了郡城隍这个层次,个人力量的提升固然重要,但如何经营好这片“神土”,调理好地脉与香火,使得神人相安,阴阳有序,才是根本。这本身便是最上乘的修行。 他心神沉淀,开始以自身神念为引,缓缓梳理、温养那些感知中略有“滯涩”或“浑浊”的地脉节点,尤其是清水镇方向。这个过程缓慢而细致,如同医者以金针渡穴,调和气血。他不能直接暴力驱散那“灰卵”带来的影响,但可以增强地脉自身的“抵抗力”与“净化力”,减缓其被侵蚀的速度,並护佑周边生灵少受侵害。 就在范尘沉浸於梳理地脉、感悟神道之时。 荒原深处,那残破的金属殿堂內。 银色的光雾人影再次浮现,比上次更加凝实了几分,隱约可见类似五官的轮廓,却依旧模糊不清。它悬浮在星图祭坛上,面向南方,那里是南充郡的大致方向,也是清水镇所在。 “……地脉的梳理……正统神道的温养手段……呵,小小郡城隍,倒有几分根底……”冰冷的意念中似乎带著一丝极淡的讶异,旋即又被漠然取代,“可惜……『种子』已深植……地脉的滋养,於它而言,亦是养分……” 它抬起一只由光雾构成的手,凌空对著祭坛上某块暗紫色的星髓碎片一点。 碎片微微一亮,一道比之前更加隱晦、几乎与荒原本身驳杂能量流融为一体的波动,悄无声息地射出殿堂,没入斑斕星瘴之中,循著某种冥冥中的指引,再次飘向清水镇方向。 这一次的波动,不再仅仅是“窥视”,更像是一种“滋养”或“催化”的信號。 几乎在这道波动发出的同时。 南充城隍府,正在梳理地脉的范尘,心头猛然一跳! 神格深处,那枚一直被他以神力与三星髓之力压制、寂灭烙印旁的那点“异质光点”(守护法则残片),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了一下,传递出一股极其清晰、强烈的“警示”与“厌恶”情绪! 这情绪並非针对范尘自身,而是指向……南方荒原深处,以及清水镇方向! “怎么回事?”范尘霍然睁眼,眼中神光湛然。那“守护光点”自融合以来,一直沉寂,仅有微弱的共鸣,从未如此主动、激烈地传递过情绪! 他立刻將神念投向清水镇方向,仔细感知。 地脉的“滯涩”与“浑浊”感,似乎……比刚才他梳理之前,又加深了一丝?虽然极其微弱,但他如今灵觉敏锐,绝不会错! 而那乱葬岗下,“灰卵”的搏动,仿佛也在刚才那一瞬间,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拍?內部那点晦暗光芒,似乎也炽亮了一分? “荒原深处的存在……又出手了?这次是针对『灰卵』的催化?”范尘心中凛然。对方似乎能隔著如此遥远的距离,以某种未知方式,影响甚至催动那“灰卵”! 更让他警惕的是,“守护光点”的反应如此激烈,意味著荒原深处的存在,或者那“灰卵”所代表的本质,与“守护”法则是截然对立、甚至互相厌憎的! “寂灭……星辰……诡异的培育物……还有对『守护』的厌憎……”无数线索在范尘脑中飞速碰撞、拼接。一个更加庞大、也更加危险的阴谋轮廓,似乎正在他面前若隱若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敌暗我明,对方手段诡譎莫测,远超当前表现。但既然“守护光点”已发出警示,便说明对方的行动,已经触及了某种底线。 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范尘目光沉凝,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一方面,要继续加快神域內部整合与向南拓展的步伐,增强实力。另一方面,必须开始主动侦查,不仅要弄清清水镇“灰卵”的真相,更要尝试探明荒原深处那隱藏存在的根底! 他缓缓起身,走到殿中那幅新制的、標註了神域现有疆域、前哨、资源点及周边大致势力的巨大地图前。 手指划过代表磐石营的標记,继续向南,落在荒原更深处,那片代表著未知的空白区域。 “看来,需要派出一支更精干、更隱秘的力量,深入荒原了……”范尘低声自语。 光靠苍狼的军队式推进和杜衡的和平接触,已不足以应对这种层面的隱秘交锋。 他需要“眼睛”,需要“耳朵”,需要能够深入险地、探查隱秘、甚至必要时能与诡异存在周旋的特殊力量。 神域的扩张,进入了新的阶段。暗处的较量,也已悄然升级。 城隍府外,夕阳西下,將朱墙青瓦染上一层金红。南充城中炊烟再起,市井人声喧囂,一片人间烟火气。 而范尘的目光,却已穿透这安寧的表象,投向了远方那危机四伏、迷雾重重的荒原深处。 地脉如弦,可奏安澜之曲,亦可能……绷紧为杀伐之音。 第384章 镇邪穰灾,香火如潮 清水镇的夜,从未如此深沉。 並非无星无月,而是那星光月色落在镇子上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暮般的灰翳悄然滤过,显得黯淡而冷漠。白日里尚且不觉,一到子时,连最寻常的虫鸣都绝跡了,只余下风声穿过巷弄屋檐,发出幽咽般的呜咽。 镇中百姓睡得极不安稳。 赵四在床上辗转反侧,闭上眼,便是自家猪圈墙角那抹一闪即逝的灰光,还有猪崽那声痛苦的哼叫。好不容易迷糊过去,又仿佛跌入一片冰冷的灰雾里,雾中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搏动,吸扯著他的力气,让他喘不过气。猛然惊醒,冷汗已浸湿了里衣。 不止赵四,镇中许多人家,尤其是老人、孩童和体弱者,这几日都或多或少被类似的梦魘困扰。白日里精神萎靡,呵欠连天,心头总像压著块石头,沉甸甸的不得舒展。土地祠的香火比往日旺了不少,但那股瀰漫在镇子上空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鬱压抑之感,却並未因此消散,反而隨著夜色加深,愈发明晰。 镇外,乱葬岗。 负责监控此地的夜游神,乃是一名生前饱读诗书、性情刚直的秀才魂魄所化,名唤文柏。此刻他虚幻的灵体悬浮在离乱葬岗约半里外的一株老槐树阴影中,面色凝重至极。他手中托著一面由阴司炼製、可照见阴阳气息流转的“观气铜镜”。镜中,原本代表著乱葬岗自然阴气的淡黑色气流,此刻已变得浓稠如墨,並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著中心一点疯狂旋转、匯聚! 而那中心点,正是那枚“灰卵”所在的地下空洞! 更让文柏心惊的是,在这浓稠的阴气墨流中,竟夹杂著丝丝缕缕诡异的暗银色流光,如同活物般扭曲游动,不断渗入地下,与那“灰卵”的搏动隱隱呼应。每当有暗银流光匯入,那“灰卵”搏动便猛然加剧一瞬,其內部那点晦暗光芒也隨之炽亮一分,散发出的无形吸力与侵蚀性波动,也隨之增强! “不好!这东西……在加速孵化!必须立刻稟报城隍大人!”文柏不敢怠慢,立刻通过自身与城隍府的阴司法印联繫,將所见异状与强烈的危机感,化作一道最为紧急的求援香火意念,沿著地脉疾驰传向南方! --- 南充城,城隍府,静室。 范尘盘膝而坐,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如烟似雾的淡金色神光。神光流转间,隱隱有山川虚影沉浮,星辰微芒闪烁。他正在体悟八品城隍境界稳固后,对香火愿力更深层次的炼化与应用。 香火,乃眾生信念所凝,其质驳杂,其性各异。寻常神灵,多是將香火直接转化为神力,或用於维持神域法度,或用於施展神通法术。但范尘自获得三星髓碎片,尤其是感悟《皇极镇星诀》及龙皇传承后,对力量的本质有了更深理解。 他发现,香火愿力中,除了最直接可用的“信仰能量”,还蕴含著更精微的“念”与“意”。感恩之念纯净温和,祈求之意专注热切,敬畏之心肃穆庄严,甚至恐惧、忧虑、期盼等情绪,都各有其独特的“频率”与“质地”。 若能將这些驳杂的“念”与“意”,以自身神道为核心进行梳理、淬炼、整合,不仅能更高效地转化为精纯神力,更能从中汲取眾生对“秩序”、“安寧”、“繁荣”、“守护”等概念的集体潜意识,加深自身对相应法则的感悟,甚至反哺神格,使其更加稳固、贴近“道”之本质。 这便如同大匠炼金,非是囫圇吞枣,而是分门別类,去芜存菁,甚至將不同性质的“念材”巧妙配比,锻造出更具灵性与威能的“神道之器”。 此刻,范尘便在以神念为炉,以神格为砧,尝试淬炼今日匯聚而来的部分香火。淡金色的神力如同炉火,將丝丝缕缕的香火愿力包裹、熔炼,分离出其中精纯的信仰能量纳入神格,同时感受、体悟著那些纷繁“念意”背后的眾生心相。 就在他沉浸於这种精微操作时—— 心头猛然一震! 並非来自外界攻击,而是神格深处,那点“守护光点”再次传来剧烈悸动!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警示与厌恶,而是带著一种清晰的“紧迫”与“危机”感!仿佛有什么与它本质相悖、极度危险的东西,正在附近快速滋生、壮大! 几乎同时,静室地面上微微亮起的、代表与各下属节点及阴司法印联繫的地脉符文阵列中,属於清水镇方向的那一枚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代表最高紧急程度的血红色光芒!一股充满惊惧与求援意味的香火意念,顺著地脉汹涌而至! “清水镇!那『灰卵』异变!”范尘倏然睁眼,眼中神光如电! 他霍然起身,神念瞬间铺开,透过城隍神印与南充地脉的深刻联繫,直接“看”向清水镇方向! “看”到的景象,令他也心头一凛! 只见在神道的灵觉视野中,清水镇上空,原本虽然稀薄却还算清明的“人气”与“地气”,此刻竟被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夹杂著暗银星芒的灰黑色“秽气”所笼罩、侵蚀!这股秽气正以镇外乱葬岗为核心,不断蔓延、加深,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污染著整个区域的灵韵!镇中代表百姓生机的点点“阳火”,在这秽气笼罩下,都显得摇曳不定,黯淡无光! 而那乱葬岗地下,代表“灰卵”的那团晦暗污浊的光团,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搏动,体积仿佛也在膨胀!它就像一个贪婪无比的黑洞,不仅吞噬著从荒原深处源源不断传来的暗银流光,更疯狂抽吸著清水镇的地脉生机与百姓逸散的精气神! 照此速度,不需三五日,这“灰卵”必將彻底孵化,而整个清水镇,恐怕也將生机枯竭,化为一片死地! “好胆!”范尘眼中寒芒四射。他之前隱忍,是想引出背后黑手,却不想对方如此肆无忌惮,竟要以一镇生灵为祭,催化此邪物! 不能再等了! “苏廉!”范尘的声音直接在南充城各处重要节点负责人及苏廉脑海中响起,充满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水镇邪祟爆发,危及全镇生灵!本座即刻前往镇邪!你速做如下安排!” “请大人吩咐!”苏廉的声音立刻回应,带著凝重。 “一,立刻通过各土地祠、夜游神,安抚清水镇及周边百姓,告知本座將至,令其紧闭门户,默诵神名,心念正神,可辟邪秽!” “二,调遣一队精锐神卫,由石坚亲自带领,急赴清水镇外围待命,听候调遣,负责外围警戒及后续善后!” “三,令工坊司即刻准备『驱邪』、『净秽』、『安魂』三类通用符籙各三百张,以及大量糯米、硃砂、桃木枝等辟邪之物,火速运往清水镇!” “四,通告全城,清水镇乃我神域子民,今有邪祟为祸,本座亲往荡涤!令百姓齐心祈愿,助我神威!” 一连串命令,条理清晰,雷厉风行。 “属下遵命!”苏廉凛然应诺,立刻下去安排。整个南充城隍府体系,瞬间高效运转起来。 范尘本人,则一步踏出静室,身形已出现在城隍府正殿上空。他並未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遁光,而是將自身神念与南充地脉紧密结合,心念动处,脚下大地仿佛化作无形的传送阶梯。 “地脉通幽,咫尺天涯!” 一步迈出,身影已在南充城外! 再一步,已掠过数十里山川! 缩地成寸!此乃正牌城隍依託地脉权柄方能施展的高阶神行之法!虽不如传说中的遁光迅疾,但在自身神域及紧密联繫的区域范围內,藉助地脉穿梭,速度惊人且消耗远小於长距离飞行,更能隨时借取地脉之力! 仅仅半柱香不到的时间,范尘的身影,已如神兵天降,出现在了清水镇土地祠前! 此刻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清水镇死寂一片,连风声都似乎停止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冷与压抑,混杂著淡淡的、如同金属锈蚀般的怪异气味。镇中零星亮著几盏油灯,光芒却显得异常惨澹,仿佛隨时会被周围的黑暗吞噬。 土地祠前,文柏与数名阴差正在勉力维持著一个淡金色的光罩,护持著祠庙本身及周围少数被秽气侵扰严重的百姓家宅。光罩在浓重秽气的侵蚀下明灭不定,文柏等阴差魂体都有些虚幻,显然支撑得极为吃力。 “城隍大人!”见到范尘现身,文柏等阴差精神大振,几乎要喜极而泣。 范尘微微頷首,目光已越过土地祠,投向了镇外乱葬岗方向。在他的灵觉中,那里的秽气源头,如同一个正在疯狂膨胀的毒瘤,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 “做得不错,且退下休息,维持光罩即可。”范尘一挥手,一股精纯温和的神力涌入文柏等阴差体內,稳住他们即將溃散的魂体,同时接管了光罩的维持。 他没有立刻冲向乱葬岗,而是先立於土地祠前,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一枚由纯粹神力与香火信念凝聚而成的、小巧玲瓏却散发著浩瀚威严的“南充城隍神印”虚影,缓缓浮现。 神印一出,四方皆震! 以土地祠为中心,一股堂皇正大、肃穆庄严的神道威压,如同水波般涤盪开来!所过之处,空气中瀰漫的阴冷秽气如冰雪遇阳,发出滋滋的消融声响,迅速变得稀薄!镇中那些摇曳黯淡的百姓“阳火”,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骤然稳定、明亮了几分! “吾乃南充郡城隍范尘!”范尘的声音並不高亢,却清晰地响彻在清水镇每一个角落,甚至传入每个百姓的梦境深处,带著抚慰心神、驱散邪祟的力量,“今有邪物潜伏,为祸乡里,侵尔生机,乱尔神魂!本座在此,邪祟辟易!” 话音未落,他托著城隍神印虚影的手,向著镇外乱葬岗方向,轻轻一按! “镇!” 轰——! 並非实际的巨响,而是一种直抵灵魂层面的轰鸣! 一道粗大的、由纯粹金色神光构成的巨大光柱,自城隍神印虚影中爆发,冲天而起,旋即化作一道笼罩整个清水镇范围的淡金色天幕,轰然压下! 天幕之中,山川地脉的虚影流转,星辰微光闪烁,更有无数细小的、代表著神域律法、秩序、安寧、守护等概念的符文明灭生辉! 这是范尘以八品城隍权柄,调动南充部分地脉之力,结合自身神道意志与香火信念,施展出的范围性神域镇压之术——“乾坤正法·安疆定土”! 淡金色天幕与那浓重的秽气激烈碰撞、消磨! 秽气发出无声的尖啸,疯狂翻滚、抵抗,其中那些暗银色的诡异流光更是如同毒蛇般窜动,试图侵蚀天幕。但在蕴含了正统神道威严、地脉厚重以及眾生正念的天幕镇压下,秽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净化、驱散! 清水镇上空,那令人窒息的灰翳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久违的、清冽的晨光,从东方天际透射下来,洒在镇中屋舍街道上! “是城隍老爷!城隍老爷显灵了!”土地祠附近,被庇护在光罩內的百姓最先感受到变化,那压在心头的巨石仿佛被搬开,梦魘带来的疲惫阴冷迅速消退,忍不住激动地呼喊、跪拜。 呼喊声如同涟漪般扩散,越来越多的百姓被惊醒,感受到那涤盪身心的温暖神光与威严气息,纷纷涌出家门,朝著土地祠方向,朝著空中那若隱若现的淡金色天幕与那道挺拔如松的青衫身影,虔诚跪拜,口中诵念著“城隍老爷保佑”、“感谢星君救命”! 丝丝缕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精纯、更加热切、更加磅礴的香火愿力,从清水镇近万百姓心中升腾而起,匯聚成河,涌入范尘头顶的城隍神印虚影,再反馈加持到那淡金色的“安疆定土”天幕之上! 得此新生香火之助,天幕威能再涨,金光更盛,对秽气的净化速度陡然加快! 范尘心中古井无波,对百姓的香火祈愿照单全收,但心神始终牢牢锁定乱葬岗下的“灰卵”。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镇压虽然极大地抑制了秽气扩散,缓解了百姓症状,但对那“灰卵”本体的压制,却遇到了顽强的抵抗! 那东西的“壳”,比他预想的还要坚固、诡异!並且,它似乎正在被荒原深处那股力量,不计代价地强行催熟! “负隅顽抗?”范尘眼神一厉,正要调动更多神力,施展更强手段,直接破碎那“灰卵”。 就在此时—— 一个冰冷、机械、却在此刻显得无比清晰的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神职晋升至『郡城隍』(正八品),香火愿力总量突破閾值,符合核心条件……】 【『诸天神道辅助系统』休眠升级程序……完成!】 【系统重新载入中……载入完成!】 【当前版本:1.1。解锁新功能:香火任务模块、神域动態概览、危机预警强化。】 【发布初始任务:清除『初级寂灭污染体·荒芜之卵』(位於清水镇乱葬岗)。】 【任务提示:该污染体以『惰性星尘砂』为壳,汲取地脉生机与生灵精气孵化,核心蕴含微弱『偽·寂灭星力』与『荒原恶念』。常规神力净化效率较低,建议以『离曜星火』煅烧其壳,以『沧溟生机』冲刷其核,辅以『坤元镇封』断绝其地脉联繫。】 【任务奖励:大量精纯香火愿力(根据清除完成度及挽救生灵数量浮动)、『星尘净化』技术碎片x1、系统积分500点。】 【是否接受任务?】 系统! 这个自他穿越之初,助他融合残破神符、给予最初指引后便陷入漫长休眠的系统,竟在此刻,在他面临棘手邪物、急需破局之策的关键时刻,完成了升级,重新激活! 而且,一出现,便给出了如此清晰、针对性极强的任务提示! 范尘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但动作却无丝毫迟疑。 “接受!” 伴隨著他意念確定,一股更加玄妙的信息流涌入脑海,正是关於如何高效运用三星髓之力,针对那“灰卵”特性的具体操作法门!同时,一个半透明的、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展开,上面简洁地显示著神域概况、任务列表以及一个代表“危机预警”的、此刻正对著乱葬岗方向闪烁红光的標识。 “原来如此……星尘为壳,偽寂灭星力与荒原恶念为核……难怪如此难缠,也难怪『守护光点』反应如此激烈!”范尘豁然开朗,系统提示让他瞬间洞悉了这“灰卵”的底细与弱点。 不再犹豫! 他左手依旧维持“安疆定土”天幕,镇压、净化瀰漫的秽气,护佑全镇百姓。 右手並指如剑,凌空虚划! “离曜星火,听吾號令,煅邪焚秽!” 体內神格上方,赤红色的“离曜星髓”碎片光芒大放!一道凝练到极致、宛如赤金琉璃般的炽热火焰自范尘指尖喷薄而出,並非漫无目的地燃烧,而是化作数十道细若髮丝、却蕴含著恐怖净化之力的火线,精准无比地钻入地下,避开地脉主干,沿著那“灰卵”与地脉连接的细微“触鬚”,逆流而上,直抵其外围那由“惰性星尘砂”构成的坚硬外壳!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坚冰上!那原本对常规神力侵蚀有极强抗性的星尘砂外壳,在至阳至刚、专克阴邪污秽的“离曜星火”煅烧下,顿时发出尖锐的哀鸣,表面迅速出现熔融、龟裂的痕跡!封锁其中的污秽气息开始外泄! “沧溟生机,滋养万物,涤盪恶念!” 湛蓝色的“沧溟星髓”碎片隨即亮起!磅礴而柔和的生机之力,如同温润的潮汐,紧隨著离曜火线之后涌入,並非攻击,而是冲刷、浸润。那“灰卵”內部孕育的“偽寂灭星力”与“荒原恶念”,本质上是对“生机”与“秩序”的扭曲与破坏,此刻遭遇最纯粹、最本源的“沧溟生机”的冲刷,如同脏污遇到清泉,开始剧烈反应、消融、瓦解! “坤元镇封,厚德载物,断尔根基!” 土黄色的“坤元星髓”碎片最后发动!厚重沉稳的大地之力瀰漫开来,並非直接镇压“灰卵”,而是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轻柔而坚定地將“灰卵”与周边地脉的掠夺性连接一一抚平、截断!同时加固周围土层,形成一个临时的、隔绝內外的“地脉囚笼”,既防止其垂死挣扎破坏地脉,也断绝了荒原深处可能传来的进一步“补给”! 三管齐下,对症下药! “灰卵”的疯狂搏动骤然变得紊乱、无力!外壳在离曜星火灼烧下迅速崩解,內部污浊核心在沧溟生机冲刷下不断缩小、暗淡,与地脉的联繫被坤元之力强行切断! “吼——!!!” 一声充满了怨毒、不甘与惊惧的、非人非兽的无声咆哮,从“灰卵”深处传出,却迅速湮灭在三色神光的剿杀之下。 终於!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从地下传来,地面微微震动。 那枚潜伏多日、吸收了无数生机、甚至引来荒原深处存在关注的“荒芜之卵”,在范尘以系统提示之法,精准调集三星髓之力联合绞杀下,彻底爆散,化为一股浓烈的、夹杂著暗银星芒的灰黑色污秽之气,就要衝天而起,做最后反扑! “还想作乱?”范尘冷哼一声,头顶城隍神印虚影光芒大放,“安疆定土”天幕之力集中压下,配合残留的离曜星火与沧溟生机,將那最后的污秽之气牢牢束缚在极小的范围內,反覆煅烧、冲刷! 几个呼吸之间,所有污秽之气被净化一空,只留下少许失去活性的灰白尘埃,以及几颗更加黯淡、几乎失去光泽的“星尘砂”颗粒,散落在被坤元之力加固过的土坑底部。 【叮!任务『清除初级寂灭污染体·荒芜之卵』完成!】 【完成度评估:优秀(彻底净化,未造成地脉损伤,挽救清水镇全部生灵)。】 【奖励发放:精纯香火愿力大量灌注中……『星尘净化』技术碎片x1已存入系统空间……系统积分+500。】 隨著系统提示,范尘立刻感觉到,一股远比平日浓郁精纯数倍、且带著“祛除大患”、“感恩戴德”、“敬畏信服”等强烈正面意念的香火洪流,从清水镇方向汹涌而来,匯入他的神格!神格光芒大盛,修为明显精进了一丝!对三星髓碎片的掌控与感悟,也似乎隨之加深! 几乎同时,关於如何安全有效地净化“星尘砂”这类可能被污染星辰材料的零碎知识,也浮现在他脑海。虽然只是碎片,却价值不菲。 而清水镇上空的秽气,隨著“灰卵”被彻底清除,如同无根之木,在“安疆定土”天幕的持续净化下,迅速消散殆尽。 东方,朝阳终於跃出地平线,金色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洒满整个清水镇。 驱散了所有阴霾,带来了温暖与生机。 镇中百姓,无论老幼,都感觉浑身一轻,多日来的心悸、疲惫、梦魘尽去,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舒畅。他们亲眼目睹(或感应到)了城隍老爷显圣,神光涤盪邪祟,挽救全镇於危难!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城隍老爷万岁!” 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感恩、叩拜、颂扬之声,响彻整个清水镇!无数百姓涌向土地祠方向,朝著空中那道沐浴在晨光与淡淡神辉中的青衫身影,虔诚跪拜,发自肺腑的信仰与感激,化作更加磅礴纯粹的香火愿力,源源不断匯聚而来! 范尘缓缓收回神力,散去了“安疆定土”天幕与城隍神印虚影。他感受著体內充盈增长的神力与那海量涌来的新生香火,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劫后余生、欢欣鼓舞的百姓,又望向南充城方向。 清水镇,歷经此劫,民心彻底归附,信仰將坚如磐石。此地人口近万,自此將完全纳入神域直辖,提供的香火愿力將稳定而可观。 更重要的是,系统在此时升级完成,带来了新的助力与清晰指引。 “看来,扩张的步伐,可以更快一些了。”范尘心中思量,目光隨即投向了清水镇更南方,那片与荒原接壤、尚有零星村落和待开发土地的区域。 石坚带领的神卫队此时也已赶到,开始在外围布防並协助稳定秩序。 范尘身形缓缓降落,在百姓更加狂热的欢呼与叩拜中,走入了清水镇土地祠。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不仅是安抚百姓,奖赏有功阴差,更要以此为契机,將清水镇完全整合进神域治理体系,並以此为新的基点,继续向南,拓展疆土,吸纳人口,匯聚香火。 而脑海中的系统界面,那个“神域动態概览”上,代表总香火收入与人口的数字,正在飞速跳动、增长。 新的篇章,已然开启。 第385章 封神签到,百废待兴 清水镇土地祠內,香菸繚绕。 並非寻常香火,而是范尘以神力点化的“寧神檀”,有安抚魂魄、驱散余秽、澄净心念之效。祠內空间被临时以神力拓展,显得颇为宽敞。 正中供奉的已非原先模糊的土地神像,而是一尊与范尘面容有七分相似、身著城隍冠服、手持玉笏、神情威严中透著慈悲的崭新神像。神像双眸隱有神光流转,与端坐於下方蒲团上的范尘本尊气机相连。 范尘双目微闔,看似在调息,实则心神完全沉浸在脑海之中。 那里,一个与他穿越之初所见截然不同、更加恢弘、也更加玄奥的系统界面,正悬浮於意识虚空。 界面主体呈暗金色,边缘有无数细小的、不断流转生灭的玄奥符文,仿佛蕴含著诸天星轨、万界道痕。中央最上方,是一行古朴苍劲、仿佛由道韵直接凝聚的大字: 【诸天万界封神辅助签到系统(版本1.5)】 大字下方,是数个清晰的功能区域: 【宿主】:范尘 【当前神职】:南充郡城隍(正八品) 【香火愿力储备】: 一个不断缓慢跳动的数字,此刻正从“15280(急速增长中…)”迅速向两万攀升。这还仅仅是系统评估的可直接动用的“精纯储备”,未计算那些持续不断匯入神格、用於维持神域运转和自身修行的日常香火流。 【系统积分】:500(新获得) 【签到状態】:今日未签到(可签到)】 视线下移,是几个主要功能模块的图標与简要说明: 1. 【神域概览(动態)】:意念集中,可展开一幅立体的、涵盖当前神域实际控制范围(南充城、黑石山前哨、磐石营、清水镇及周边村落)的灵韵地图。 地图上清晰標註著人口聚集点、资源点、地脉节点、阴司法域、军营、庙宇等关键位置,並以不同顏色和亮度显示其“繁荣度”、“安定值”、“香火浓度”、“潜在风险”等动態指標。 此刻,代表清水镇的区域正从代表“危机/混乱”的深红色,迅速转变为代表“安定/归附”的淡金色,且“香火浓度”指標亮得刺眼。 2. 【封神榜(辅助)】:此模块最为特殊,图標是一卷半展开的、闪烁著紫金色光芒的虚幻榜文。意念触及,传来提示:【本系统核心辅助功能之一。 可依据宿主神职权柄、香火储备、功德评定,辅助宿主敕封、晋升属神(包括但不限於阴司鬼神、山川土地、行业守护灵等)。提供属神潜力评估、职权匹配建议、敕封仪式简化、后续成长追踪等功能。 註:敕封消耗香火愿力及宿主神力,並需符合相应天道(本世界法则)规制。】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检测到宿主具备『郡城隍』权柄,可敕封『从九品』至『正九品』范围內属神。当前可敕封名额:12/??(隨宿主神职提升、香火增强、神域扩大而增加)。】 3. 【任务模块(优化)】:除了之前已接受的清除“荒芜之卵”任务显示为【已完成】,还多了一个【日常任务】和【阶段目標】的子项。 【日常任务】每日刷新,通常与治理神域、清除小规模邪祟、传播信仰等相关,奖励少量香火或积分。 【阶段目標】则更宏大,如“彻底整合清水镇,使其香火產量提升30%”、“建立第二个稳固前进营地(磐石营)”、“神域总人口突破五万”等,奖励丰厚。 4. 【万界商城(未解锁)】:图標灰色,提示:【需宿主神职达到『州城隍』(正七品)及以上,並消耗一定积分激活。 可连通诸天万界隱秘集市,兑换特殊物资、功法、信息、乃至僱佣跨界服务(存在风险与限制)。】 5. 【签到模块】:最为简洁,一个巨大的“签”字按钮,下方有小字说明:【每日可签到一次,奖励隨机,可能与宿主当前处境、神职、所在地点相关。 连续签到有额外奖励。签到奖励包括但不限於:香火愿力、系统积分、特殊物品、功法碎片、属性点、短期增益状態等。】 6. 【危机预警(强化)】:与神域概览联动,能结合地脉、香火、天象等多重信息,对可能威胁神域稳定的內外部因素进行预判性提示,比之前单纯被动警报要主动、详细得多。 【系统日誌】则自动记录著关键事件:【检测到宿主清除『初级寂灭污染体』,获得相关『星尘净化』技术碎片。系统资料库部分解锁,新增『寂灭侧基础信息』条目,可查阅。】 范尘的心神在【封神榜】和【签到模块】上停留最久。 “封神辅助……这才是系统升级后的核心吗?”他心中明悟。之前系统更像是一个简单的指引和新手保护,而现在,则开始真正辅助他建设神道体系,培养属神,拓展势力! 这与他不谋而合,他正需要一套高效、可靠的属神选拔与敕封机制,来管理日益扩大的神域。 而“签到”功能,则提供了每日稳定的额外收益和变数,或许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助力。 “先签到。”范尘意念集中於那个“签”字按钮。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 1. 香火愿力 x 1000(已存入储备) 2. 系统积分 x 50 3. 特殊物品:『灵筑术(初级)』传承玉简 x1 4. 今日运势加持:小吉(处理內政、营造建筑效率小幅提升) 【首次签到,额外奖励:『低级属神潜力探查符』 x 3】 】 光芒一闪,系统储备的香火和积分数字跳动增加,同时,一枚温润的青色玉简和三张泛著微光的淡黄色符纸,出现在系统自带的、大约一立方米的储物空间內。 “灵筑术?”范尘心中一动,立刻查看玉简信息。原来这是一门专门用於快速、稳固建造各类基础建筑(民居、围墙、仓库、简单庙宇等)的法术合集。 並非高深神通,但极其实用,尤其適合神域开拓初期快速建立据点、安置流民。其中还包含了一些利用神纹加固、引导地气改善居住环境的技巧,正合眼下清水镇重建与后续扩张之用! 而那三张“低级属神潜力探查符”,作用顾名思义,可以探查目標(生灵或善灵)是否具备成为属神的潜力,以及大致偏向(战斗、治理、技艺、医疗等),这简直就是为【封神榜】功能量身定做的辅助工具! “系统升级,果然带来了质的飞跃。”范尘心中振奋。有这等辅助,他整合清水镇、规划下一步扩张的效率將大大提升。 他退出系统界面,缓缓睁开双眼。 祠內,文柏等阴差肃立一旁,石坚也已从外围赶来,正在低声向苏廉派来协助的一名文吏交代布防事宜。清水镇的几位镇老和乡绅代表,则恭敬地跪在下方,大气不敢出。 “文柏。”范尘开口。 “卑职在!”文柏连忙上前。 “你监控邪卵有功,临危不乱,护持百姓,当赏。” 范尘抬手,一点精纯的神力与香火融入文柏魂体,“本座擢升你为清水镇『巡检功曹』,秩同正九品阴神,专司本镇及周边区域夜间巡防、监察阴阳异动、辅助土地安民之事。赐你『夜巡令』一道,可调动本镇范围內五名阴差听用。” 隨著范尘话语,一枚由神力凝聚的、刻有“巡”字的黑色令牌落入文柏手中,同时他虚幻的魂体瞬间凝实了许多,气息大涨,身上那套破旧的秀才衫也化为了一身得体的黑色吏员袍服,头戴进贤冠,颇具威仪。 文柏又惊又喜,跪地叩首:“谢城隍大人恩典!卑职必竭尽所能,护佑清水安寧!” 其余阴差见状,又是羡慕又是激动。 范尘又看向那几位镇老乡绅:“尔等身为乡梓长者,邪祟为祸期间,虽无力抵抗,却也未曾助紂为虐,且能安抚乡民,其心可勉。 清水镇新归神域,百废待兴,本座欲於此设『镇公所』,统筹民政、劝课农桑、兴修水利、维持治安。尔等可愿为乡邻出力,暂充吏员,协助神域派来的主事,打理镇务?” 几位老者闻言,简直是喜从天降!本以为能保住性命家业已是万幸,没想到还能得城隍老爷看重,授予官职(哪怕是临时的)!这可是光宗耀祖、实打实的权力与地位! “愿意!小老儿等愿意!定当鞠躬尽瘁,报答城隍老爷大恩!”几人连忙磕头如捣蒜。 “甚好。”范尘点头,“具体职司划分、律法规条,稍后自有文吏与尔等详谈。当前首要,是安抚百姓,统计损失,发放救济,並组织人手,准备春耕与镇內损毁房屋的修缮。” 他顿了顿,取出那枚“灵筑术”玉简,递给石坚带来的那名文吏:“此乃本座所赐『灵筑之法』,你与工坊司来人及镇中老匠研习,应用於房屋修缮及日后营造,可事半功倍。” 文吏恭敬接过,略一感应,便面露狂喜:“此法精妙实用!谢大人赐下神术!” 安排完清水镇初步的人事与重建,范尘看向石坚:“石將军,外围警戒不可鬆懈。邪卵虽除,但其背后恐有黑手,需防其报復或另有诡计。 你率神卫驻扎镇外要道,同时协助镇公所初步整训镇中青壮,编练乡勇,以作辅助防卫。” “末將领命!”石坚抱拳。 “此外,”范尘目光投向南方,“以清水镇为基点,向南三十里內,可有村落、聚落或適宜垦殖开拓之地?” 一名对周边地理最熟悉的镇老连忙答道:“回城隍老爷,清水镇向南,沿清水河下行约十五里,有一『下河村』,约百来户人家,多以捕鱼、种植沿河滩地为生。 再往南二十里,有一片丘陵谷地,唤作『野狐岭』,地势复杂,传闻早年有狐妖作祟,后来荒废,如今只有些零散猎户和逃荒者偶尔棲息。更远处,便是真正荒原边缘,毒瘴渐起,人跡罕至了。” 下河村,野狐岭……范尘心中记下。清水镇纳入直辖,神域疆界便向前推进了一大步。下河村可作为直接吸纳的目標,野狐岭则需要先探查清理,若条件合適,亦可建立新的前进据点或移民点。 “传令苏廉,”范尘对那名文吏道,“令其速派精通农事、水利及交涉的得力干员,前来清水镇,主持镇务整合及对下河村的招抚事宜。 同时,命黑石山苍狼,派遣一支精干巡狩小队,南下探查野狐岭及更远荒原边缘详细情况,绘製地图,评估风险与价值。另,工坊司加紧製作农具、符籙,储备粮种,为后续移民垦荒做准备。”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確,通过地脉香火传讯与人力传递相结合,迅速发往南充。 处理完这些,范尘遣散眾人,独留文柏。 “文柏,你既为新任巡检功曹,便需担起职责。本座赐你此符。”范尘將一张“低级属神潜力探查符”交给文柏,“你可於镇中及周边暗自观察,若有品行端正、能力突出、於此次劫难中有功或心向神域者,无论生者善灵,皆可以此符探查其潜力。將结果报於我知。” 文柏双手接过符籙,感受到其中玄妙,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城隍大人要为神域选拔人才了,郑重应道:“卑职明白!” 范尘点点头,身形缓缓变淡,最终化为点点神光,融入上方神像之中。 他並未离开,而是分出一缕神念驻留神像,继续接收、梳理清水镇涌来的香火,同时通过神像与地脉的联繫,更深入地感知、调理这片新纳入区域的地气。 本尊大部分心神,则回归南充城隍府,那里还有更多全局事务需要他定夺。 接下来的几日,整个清水镇乃至南充神域,都如同上紧了发条,高速运转起来。 在“灵筑术”的辅助下,清水镇损毁的房屋以惊人的速度被修復或重建,且更加坚固、乾燥、明亮。 城隍府派来的文吏与镇老们合作,很快搭建起了镇公所的框架,开始登记户籍、清点田亩、发放春耕粮种与农具(部分由南充支援,部分由镇公所组织匠人赶製),並按照神域新颁布的《民生律》试行版,制定了本镇的赋税徭役减免与奖励垦荒政策。 石坚的神卫不仅肃清了镇外零星游荡的腐化野兽,还协助整训出了一支约两百人的乡勇队,负责日常巡逻与辅助防卫。文柏则带领新补充的阴差,日夜巡游,进一步净化环境,安抚受惊百姓魂魄,並暗中观察人才。 下河村在神域使者带著粮食、盐铁和明確的庇护承诺到来后,几乎没怎么犹豫,全村老少便在村长的带领下,迁入了清水镇范围,被妥善安置。清水镇人口瞬间增加近五百,劳动力得到补充,垦荒范围也隨之扩大。 南充城方向,苏廉坐镇中枢,协调物资人员,忙得脚不沾地。公输衍的“机巧堂”在获得范尘特批的资源后,全力运转,不仅改进了山地车,开始试製適合平原及河滩地运输的“河运板车”, 更根据范尘赐下的“灵筑术”,尝试將一些简易神纹与建筑工具结合,研发“神纹夯锤”、“快速拼接构件”等,大大提升了营造效率。 黑石山方向,苍狼在接到命令后,亲自挑选了三十名最精锐、最熟悉荒原的巡狩队员,由他本人和杜衡带领,组成一支特殊的“南探队”,悄然离开磐石营,向著野狐岭方向潜行而去。 他们的任务是摸清野狐岭虚实,评估其作为新据点的可能性,並儘可能向南探查,收集荒原边缘的最新情报。 范尘本人则坐镇城隍府,一边通过系统【神域概览】宏观把握各处动態,一边利用暴涨的香火储备,加速修炼,巩固八品城隍境界,並更深层次地炼化、感悟三块星髓碎片。 同时,他每日坚持签到,获得了诸如“聚灵香三炷”(可小范围提升灵气浓度,加速修炼或作物生长)、“低级驱邪符x10”、“香火x500”、“积分x30”等零零碎碎但颇有助益的奖励。 第五日签到,更是获得了一个特殊奖励:【“微型灵脉探测罗盘”(一次性)】,可用於小范围探测地下灵脉走向或微弱灵机匯聚点,对寻找潜在资源点或建立庙宇、营地颇有帮助。 范尘当即將此罗盘通过地脉传讯,赐予了正在探索野狐岭的苍狼小队。 一切都朝著积极、扩张的方向稳步推进。 然而,就在清水镇形势一片大好,神域上下干劲十足之际—— 第七日,子夜。 范尘正在静室中体悟星髓奥妙,脑海中强化的【危机预警】模块,突然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界面上,代表清水镇的区域,原本已稳定为淡金色的“安定值”,毫无徵兆地闪烁起暗红色的警示光芒! 几乎同时,驻留清水镇神像中的那缕神念,也传来了文柏紧急且带著惊怒的香火传讯: “大人!镇西三里外『老槐坡』方向,突发大规模『鬼火』!阴气沸腾,有不明哭嚎之声,正向镇子蔓延!属下已带阴差前往探查拦截,然阴气之烈,远超寻常!恐有邪物作祟!” 范尘猛然睁眼,眼中神光如电! 清水镇刚定,邪卵方除,怎会又生邪祟?而且听文柏描述,规模不小! 是那“荒芜之卵”残留的影响?还是……荒原深处的黑手,新的报復? 他冷哼一声,身形已自静室消失。 无论来者是谁,想在他刚刚稳固的地盘上兴风作浪,都是痴心妄想! 第386章 萝莉系统与鬼火夜行 静室之內,檀香裊裊。 范尘盘膝闭目,神念沉凝,正引动体內“离曜星髓”碎片之力,细细淬炼一缕新吸纳的香火愿力。 赤金色的星火如最灵巧的匠人,將那驳杂信念中的浮躁、恐惧、贪求等杂质一一煅烧剔除,只留下最精纯的“信”与“愿”之本源,融入神格,化作自身稳固增长的资粮。 晋升八品城隍,又得清水镇近万百姓劫后余生、真心归附所化的磅礴香火,他感觉自己的修为正处在一个快速精进的时期。神格更加凝实,对地脉的感应越发清晰,对三星髓碎片的掌控也愈发得心应手。 就在这心神空明、物我两忘之际—— “叮咚~!” 一个清脆悦耳,带著点稚气未脱、却又故作老成的萝莉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处於深度修炼状態,能量运行稳定,神格活跃度良好……嗯嗯,不错不错,没有偷懒嘛!” 范尘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跳。 这声音……不是之前那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 他心神微动,意识沉入识海。 只见原本那暗金色、充满玄奥符文的系统界面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悬浮的光团。 光团微微闪烁,渐渐凝聚成形——竟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穿著样式奇特的淡金色小裙子、扎著双马尾、面容精致如瓷娃娃般的小小虚影! 小虚影双手背在身后,踮著脚尖,一副小大人模样,正用那双晶莹剔透、仿佛蕴藏著星海的眸子,“打量”著范尘的意识体。 “你是谁?”范尘以意念发问,心中已有猜测,但仍觉惊奇。 “哼!”小萝莉虚影一扬下巴,双马尾跟著晃了晃,“本系统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威震诸天、辅助万界未来大神成长的——『诸天万界封神辅助签到系统』智能引导精灵!你可以叫我『灵儿』!是本次升级后,专门来和你这个木头宿主沟通的!” “智能引导精灵?灵儿?”范尘意识体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系统升级,还附带了个……话癆萝莉? “没错!就是本灵儿!”灵儿似乎很满意范尘的“惊讶”,叉著小腰,“之前那个冷冰冰的提示音,是基础模式啦!现在本灵儿甦醒,以后有什么问题、任务详情、甚至想聊天……咳咳,是想諮询战略,都可以找我!本灵儿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五百年后知……呃,后知需要消耗积分推算,概不赊帐!” 范尘:“……” 这系统精灵的画风,是不是有点过於活泼了? “怎么?不信?”灵儿见范尘沉默,小手一挥,范尘面前的系统主界面立刻发生了变化,各种数据流以更直观、更动態的方式呈现,甚至还多了些可爱的q版图標註释, “看!本灵儿可是很厉害的!帮你把界面都优化得更人性化了!那些枯燥的数字和条文,本灵儿都能给你转换成通俗易懂的简报!” 范尘定睛一看,果然。原本略显冰冷的【神域概览】,现在变成了一幅生动的小地图,上面有代表人口的小房子图標在冒炊烟,代表资源点的小矿镐在闪光,代表香火浓度的区域用暖色调渐变表示,一目了然。甚至连【香火愿力储备】后面,都多了个(≈可供敕封3名从九品属神)的贴心提示。 “好吧,灵儿。”范尘从善如流,接受这个设定。有个能自由沟通、似乎功能更强的系统精灵,总归是好事,“你刚才说我『没有偷懒』,是在监测我的修炼?” “那是当然!”灵儿飘到范尘意识体旁边,一副“我监督你有功”的样子,“作为合格的引导精灵,实时评估宿主状態是基本职责! 你刚才淬炼香火的手法虽然粗糙了点,但方向没错,效率嘛……马马虎虎,看在你是新手城隍的份上,算你合格啦!” 范尘自动过滤了“粗糙”、“马马虎虎”等形容词,捕捉关键信息:“有更高效的方法?” “哼,算你问对人了!”灵儿得意地晃晃脑袋,“本灵儿的资料库里,可是存著不少『前辈』们的经验数据呢!针对你现在『八品城隍、拥有三星髓碎片、香火来源驳杂但总量尚可』的情况,最优方案是……” 她小手一点,一道细微的光流融入范尘意识。 范尘立刻接收到一段信息:那是一种更精巧的香火淬炼法门,並非简单粗暴地煅烧,而是先以“沧溟生机”之力温和浸润,分离不同性质的“念意”,再以“离曜星火”针对性净化顽固杂质,最后用“坤元”之力稳固沉淀。整个过程如同流水线作业,效率预计能提升三到五成,且对香火本源的损耗更小。 “此法名『三才蕴灵诀』,算是入门级的神道香火处理技巧啦!送你的见面礼,不用谢!”灵儿摆摆手,一副“小意思”的模样。 范尘心中默念法诀,略一推演,便知精妙,確实比自己摸索的方法高效不少。这萝莉系统,还真有点东西。 “多谢。”范尘诚心道。 “嗯嗯,知道本灵儿的好就行!”灵儿满意地点点头,隨即话锋一转,小脸上露出些许严肃,“不过,宿主,现在不是埋头修炼的时候哦。 你刚刚拿下清水镇,正是趁热打铁、巩固扩张的好时机!本灵儿的【神域概览】显示,清水镇南方的地脉波动和零星香火反应,表明那里存在未被整合的人口和资源点!扩张!获取更多人口和香火!这才是你当前阶段的核心任务!” 她飘到动態地图前,小手在代表清水镇南方的区域划了一圈:“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灵机反应虽然微弱,但確实存在!蚊子腿也是肉!而且,扩展疆域本身就能增强你的地脉权柄,反馈神格成长!” 范尘点头,灵儿的判断与他不谋而合。他正欲开口,商討具体扩张方略。 突然—— 灵儿身上的淡金色光芒急促地闪烁了一下!她小脸一绷,原本轻鬆的表情变得警觉。 “警告!检测到宿主直辖区域(清水镇)边缘出现高强度异常阴性能量聚集!能量性质:混杂怨念、死气及微弱邪法波动!威胁等级:中等(对普通生灵及低阶属神)!位置:镇西三里,老槐坡方向!正在快速扩散蔓延!” 几乎在灵儿发出预警的同时,范尘也通过城隍神印与清水镇地脉的联繫,感知到了那股骤然爆发的阴冷、污秽的波动!以及文柏那紧急的香火传讯! “果然来了!”范尘眼中寒光一闪。刚清理完“荒芜之卵”,就有新的邪祟冒头,若说背后没有关联,他绝不相信。 “灵儿,能分析这能量源头吗?”范尘一边询问,一边意识回归本体,长身而起。 “正在扫描……能量构成复杂,主体为大量无主游魂怨念被强行聚合、催化形成,掺杂了……嗯?一丝很淡的、与之前『荒芜之卵』外壳类似的『惰性星尘』残留气息? 还有微弱的引导性邪法印记……像是某种粗浅的『驱鬼聚阴』之术,但效果被放大了很多倍!”灵儿语速飞快,分析著系统捕捉到的能量信息, “不像是有智慧的强大鬼王或妖物自主行为,更像是有谁提前布下了『引子』,在特定时刻或条件下被触发,形成的区域性鬼患!” “引子?触发?”范尘瞬间联想到那被清除的“荒芜之卵”,以及它可能残留的影响,或者……荒原深处那可能存在的黑手,提前布下的后手! “宿主,建议立刻前往处置!”灵儿小脸严肃,“这种强行聚合的鬼火阴气,虽然单体威胁不大,但数量多,扩散快,对普通百姓和低阶阴差伤害显著,且会污染地脉,影响香火纯净度。必须儘快扑灭,並找出『引子』清除,以防復发!” “明白!” 范尘一步踏出静室,身形已融入夜色。他没有选择消耗较大的“缩地成寸”,而是运起神力,身化一道淡金色的流光,风驰电掣般直射清水镇方向!速度虽不如地脉穿梭便捷,但胜在灵活,且能隨时应对空中可能出现的意外。 “灵儿,开启导航,標註异常能量核心点,並持续扫描周边能量反应,排查可能隱藏的『引子』或施法者!”范尘在心中吩咐。 “收到!导航已开启!目標:老槐坡异常能量核心!正在持续扫描……哇,宿主你飞慢点,扫描信號有点飘……”灵儿的声音带著点小抱怨,但工作却没停,“核心点能量反应剧烈,確认为主要鬼火源头! 周边发现多处次级能量聚集点,疑似被核心点吸引扩散形成的鬼火群!未扫描到高智慧生命体或强烈施法波动……『引子』可能隱藏在地下或能量聚集点內部!” 淡金色的流光划过夜空,下方山川城镇飞速后退。不过数十息功夫,清水镇的轮廓已映入眼帘。 镇西方向,景象骇人! 只见一片乱坟遍布的荒坡(老槐坡)上空,此刻正漂浮著数以百计、幽绿色、惨白色、暗蓝色的磷火鬼光!这些鬼火並非静止,而是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疯狂盘旋、飞舞、匯聚,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扭曲的鬼火漩涡! 漩涡中心,阴气浓稠得如同墨汁,散发著令人牙酸的悽厉哭嚎、怨恨咒骂等混杂的精神噪音!冰冷刺骨的阴风以漩涡为中心,向著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蒙霜,地面凝结薄冰! 鬼火漩涡的边缘,已有几十团较小的鬼火脱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飘忽不定地朝著清水镇方向蠕动!它们散发出的阴寒气息,让镇西边缘的几户人家窗欞上迅速爬满白霜,屋內传来孩童惊恐的哭喊! 半空中,文柏率领著五名阴差,正竭力阻挡这些飘向镇子的鬼火。他们撑起一道淡黑色的阴气屏障,手持锁链、棍棒等阴司法器,不断击散靠近的鬼火。 但鬼火数量眾多,阴气又重,文柏等人显然支撑得十分吃力,魂体在鬼火映照下明灭不定。 “大人!这些鬼火邪门!击散后阴气不散,很快又能重组!且核心漩涡处阴气太重,卑职等无法靠近!”文柏见到天际射来的金光,精神大振,连忙高呼。 范尘悬停於半空,冷眼看著下方翻腾的鬼火漩涡。灵儿的分析在他心中迴响:强行聚合的游魂怨念,掺杂星尘气息,被邪法引动催化…… “果然不是自然形成。”范尘冷哼一声,“灵儿,找到那个『引子』了吗?” “扫描中……核心漩涡底部阴气干扰太强,无法透视!但根据能量流动轨跡逆向推算,最可能的『引子』埋藏点,就在漩涡正下方约三丈深处! 能量特徵与『惰性星尘』残留高度吻合!”灵儿快速回道,同时,在范尘的视野中,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红色箭头,精准地指向了鬼火漩涡中心的正下方地面。 “明白了。”范尘眼神一凝。 他左手掐诀,遥遥对著下方鬼火漩涡边缘那些飘向镇子的散乱鬼火一点。 “离曜星火,散!” 数十点米粒大小、却璀璨如赤金星芒的火星凭空出现,精准地射向每一团飘散的鬼火! 噗噗噗…… 如同滚烫的钢针扎入积雪,那些看似凶戾的鬼火,在这至阳至刚的星火面前,毫无抵抗之力,瞬间被洞穿、点燃,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连重组的机会都没有! 镇西边缘的阴寒之气顿时一清。 文柏等阴差压力大减,纷纷向范尘投来感激敬畏的目光。 解决完外围威胁,范尘將目光投向那仍在疯狂旋转、似乎因同伴被灭而更加暴躁的鬼火核心漩涡。 “无主怨魂,受人利用,匯聚成殃,惊扰生民。”范尘声音朗朗,带著神道威严,压下那混乱的精神噪音,“本座南充城隍,掌此方阴阳秩序! 尔等既已身死,当入阴司,凭功过轮迴,何苦滯留阳世,化为害人之物?今日本座便超度尔等,送汝往生!若有冥顽不灵、甘为邪法驱使者——灰飞烟灭!” 话音落下,他右手抬起,掌心朝上。 “坤元镇封,定!” 土黄色的厚重神光自他掌心涌现,化作无数道虚幻的锁链,瞬间穿透翻腾的阴气鬼火,深深扎入下方大地!整个老槐坡的地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骤然变得凝滯、沉重!那鬼火漩涡的旋转速度明显减缓,仿佛陷入了泥潭! “沧溟生机,涤!” 湛蓝色的柔和光辉紧隨其后,如同天降甘霖,洒入鬼火漩涡之中。这充满生机的力量,与纯粹的死亡怨念激烈衝突,发出“嗤嗤”声响。 但对於那些被强行拘束、痛苦挣扎的无主游魂而言,这生机之光却如同清凉的泉水,稍稍洗涤了它们的狂乱与痛苦,不少鬼火的光芒都变得柔和、迟疑了一些。 “就是现在!”灵儿在范尘脑中喊道,“宿主,用离曜星火直击核心下方三丈!摧毁『引子』!这些被暂时安抚的游魂怨念,失去聚合核心和邪法催动,本灵儿可以辅助引导它们散入地脉,回归阴司!” 范尘毫不迟疑,並指如剑,对准红色箭头標註的点。 “离曜星火,破邪!” 一道凝练如实质、仅手指粗细的赤金色火线,撕裂空气,无视上方翻腾的阴气鬼火,以无可阻挡之势,径直射入鬼火漩涡正下方的地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彻底熔断、湮灭的声响从地下传来。 紧接著,那疯狂旋转的鬼火漩涡,猛地一滯! 漩涡中心那浓稠如墨的阴气团,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开始剧烈翻滚、溃散! 无数幽绿、惨白的鬼火失去了核心的吸引与邪法的束缚,顿时变得混乱、飘忽,光芒迅速黯淡,其中蕴含的狂暴怨念也在沧溟生机的持续冲刷下快速消解。 “检测到『邪法引子』已被摧毁!能量结构崩溃!开始引导残余纯净魂力散归……”灵儿的声音带著一丝工作完成的轻鬆。 只见溃散的鬼火中,丝丝缕缕极其微弱的、褪去了怨恨暴躁的透明光点,如同夜风中飘飞的萤火,在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下,缓缓下沉,没入大地,向著阴司所在的方向归去。 老槐坡上空的阴冷气息迅速消退,那令人心悸的哭嚎咒骂声也渐渐平息。只剩下一些逸散的阴气,在夜风中慢慢淡化。 前后不过半盏茶功夫,一场看似骇人的大规模“鬼火夜行”,便被范尘以精准狠辣的手段,连同其根源“引子”,一併剷除! 文柏等阴差看得目瞪口呆,隨即是无比的振奋与敬畏。城隍大人手段,果然通天! 范尘缓缓降落在地面,来到那被离曜星火熔出一个小小孔洞的地点。孔洞深处,依稀可见几点完全失去光泽、近乎化为粉末的暗灰色颗粒。 “果然是处理过的『星尘砂』残留,被刻印了粗浅的聚阴邪法,作为触髮式『引子』。”灵儿的声音响起,带著分析后的肯定,“这东西埋在这里应该有些时日了, 可能之前受『荒芜之卵』的活跃影响处於半激活状態,卵被清除后,失去了压制或受到了某种远程激发,才完全爆发。手法不算高明,但很隱蔽,且利用了当地乱葬岗天然的阴气环境,效果被放大不少。” 范尘眼神冰冷。这印证了他的猜测,绝对是荒原深处那黑手的后续手段,意在製造混乱,干扰他整合清水镇,甚至可能想试探他的反应和实力。 “清理现场,仔细搜索周边,看还有无其他隱藏的『引子』或异常。”范尘对赶过来的文柏吩咐道。 “是!大人!”文柏领命,立刻带阴差分散搜查。 “宿主,这次事件虽然解决了,但也暴露了问题。”灵儿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你的神域扩张了,但基层监控和防御体系还有很大漏洞。这种提前埋设的『引子』,如果再多几个,在你顾及不到的时候同时爆发,会很麻烦。” 范尘点头,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光靠他和少数高阶属神,难以面面俱到。 “灵儿,你有什么建议?” “嘿嘿,问对人了!”灵儿又恢復了那副小得意的模样,“首先,要儘快利用【封神榜】功能,敕封更多基层属神,尤其是各村镇的土地、巡检、以及擅长探查、净化、安魂的专业阴神,构建起覆盖神域的基层神道管理网。” “其次,可以利用本灵儿的【神域概览】动態监测功能,设置针对『异常阴气聚集』、『邪法能量波动』、『星尘污染残留』等特定指標的警戒閾值。一旦有区域超標,本灵儿可以第一时间向你报警!” “第三嘛……就是宿主你自己,要儘快提升实力和神职权柄!八品城隍还是低了些,等你到了七品、六品,能调动的天地之力、能敕封的属神数量和品阶都会大大增加,神域法度也会更加严密,这种小把戏自然就难起作用了!” 灵儿掰著手指,一条条说得头头是道。 范尘认真听著,觉得颇有道理。这萝莉系统在辅助规划方面,確实比冷冰冰的提示有用得多。 “好,就按你说的办。敕封属神之事,待我回南充后便著手进行。警戒閾值,你现在就可以开始设置。”范尘从善如流。 “没问题!交给本灵儿了!”灵儿拍拍小胸脯。 这时,文柏回来稟报:“大人,已彻底搜查过老槐坡及周边一里范围,暂未发现其他异常『引子』。此地阴气已基本散去,但地脉受此前邪法侵扰,略有损伤,需时间恢復。” “嗯,辛苦了。”范尘点头,略一沉吟,“传令镇公所,自明日起,组织百姓於老槐坡向阳处种植桃树、柳树各百株,树下撒播艾草、茱萸种子。 另,於坡顶立一『镇邪石』,刻本座神名及『敕令安寧』四字。可助此地加速恢復,辟易余秽。” “大人仁德!卑职这就去办!”文柏领命。 范尘又看了一眼恢復平静的夜空,和远处清水镇渐次亮起的、充满安寧气息的灯火。 他知道,今夜之事只是一个小小插曲,也是警告。 扩张之路,不会一帆风顺。暗处的敌人,不会坐视他壮大。 但,那又如何? 他有逐渐成型的班底,有日益坚定的信仰,有刚刚甦醒、古灵精怪却能力不俗的萝莉系统辅助。 更有自己一路披荆斩棘、不断精进的实力与决心。 清水镇,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神域,他的道,必將如同这逐渐驱散阴霾的星火,照亮更多的地方。 “回南充。”范尘对灵儿说了一句,身形再次化为金光,投向北方。 “好嘞!回去研究封神榜,招小弟去咯!”灵儿欢快的声音在他脑中迴荡。 夜空下,金光远去。 清水镇的灯火,在身后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 而范尘的封神扩张之路,正隨著这萝莉系统的甦醒,翻开新的、更富效率与变数的一页。 第387章 封神启幕与岭外窥探 南充城隍府,文华殿。 晨曦透过精致的窗欞,洒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 范尘端坐主位,面前悬浮著那捲半虚幻的紫金色【封神榜】。 榜文上流光溢彩,一个个古朴的神职名称与品阶若隱若现, 却大多处於灰暗未激活状態。 灵儿化身的迷你萝莉虚影, 正坐在范尘肩头,小短腿晃晃悠悠。 她指著榜文,用清脆的声音讲解: “宿主你看,【封神榜】的核心是『辅助』。” “它不能无中生有创造神灵,但能极大优化流程。” “首先,它能扫描记录神域范围內的『潜在封神对象』。” “包括有功德的善灵、能力突出的生者、有特殊稟赋的存在。” “然后根据你的神职权柄和香火储备,给出敕封建议。” “比如敕封谁,封什么神职,消耗多少香火,预期效果如何……” “还能简化敕封仪式,降低你的神力消耗和精神负担。” “敕封后,还能追踪属神成长,评估其履职情况。” “相当於给你配了个全天候的人力资源总监加流程优化师!” 灵儿说到最后,得意地扬起小脸。 范尘微微頷首,这功能確实实用。 他如今是正八品郡城隍,按此世神道规则, 有权敕封从九品至正九品范围內的属神。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具体名额,则与神域规模、香火丰沛程度相关。 “当前可用的敕封名额是十二个。” 灵儿小手一挥,榜文旁浮现一个列表, “这是系统根据近期神域事件和人物表现, 初步筛选出的『推荐名单』及匹配神职建议。” 范尘凝神看去。 列表首位赫然是文柏。 【姓名:文柏(魂体)】 【潜力评估:乙等中(擅巡查、明辨、持正)】 【推荐神职:清水镇巡检功曹(正九品阴神)——已敕封】 【匹配度:92%】 【备註:忠诚度较高,履职积极,可考虑后续晋升】 第二位是石坚。 【姓名:石坚(生者)】 【潜力评估:乙等下(擅征战、练兵、守御)】 【推荐神职:南充郡神卫都统(正九品武神)】 【匹配度:88%】 【备註:需其自愿接受敕封,转化为『生神』,可享香火延寿】 第三位是苏廉。 【姓名:苏廉(生者)】 【潜力评估:乙等中(擅理政、协调、谋划)】 【推荐神职:南充郡城隍府主簿(正九品文神)】 【匹配度:90%】 【备註:神域政务核心,敕封后可更好调用神域力量】 之后还有数人。 包括黑石山苍狼(推荐:荒原巡狩使), 工坊司公输衍(推荐:机巧灵官), 以及几位在清水镇事件、日常治理中表现突出的吏员、匠人、善灵。 “敕封需要消耗香火和我自身神力,” 范尘沉吟道,“先敕封核心几人,搭建框架。” “其余名额,留待后续有功者,或用於新拓之地。” “明智的选择!”灵儿点头, “建议首批敕封:石坚、苏廉、苍狼。” “此三人分別对应武备、內政、外拓,是当前神域支柱。” “公输衍潜力特殊,但其机关神纹融合尚在探索, 可暂授『客卿』或『预备』身份,观察培养。” 范尘同意这个安排。 他心念微动,沟通城隍神印。 神印虚影在身前浮现,散发庄严威仪。 “灵儿,辅助我进行敕封仪式。” “好嘞!启动【敕封辅助模式】!” 灵儿小手一拍,【封神榜】光芒大放, 三道紫金色的光束从中射出,分別投向不同方向。 同时,一段经过优化的、更加简洁高效的敕封祷文与仪轨, 直接传入范尘意识。 范尘面色肃穆,依仪轨而行。 他先是对著南充校场方向(石坚所在),朗声宣道: “兹有义士石坚,忠勇果敢,训兵有方,戍卫神域有功。” “今依神道,敕封尔为『南充郡神卫都统』,秩正九品武神。” “掌神域兵甲训战,守土安民之责。享香火供奉,延寿增福。” “望尔恪尽职守,不负神恩!” 话音落,一道紫金色神光自城隍府冲天而起, 跨越空间,径直没入校场中正在操练的石坚体內! 石坚浑身剧震,只觉一股浩瀚温和却又威严无比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 原本因常年征战留下的暗伤隱疾,在这力量滋养下迅速好转。 脑海中多出许多关於兵阵、神卫训练、甚至简单神术运用的知识。 更有一股清晰的“联繫”,將他与城隍范尘、与脚下这片神域大地紧密相连。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命被延长了,力量增强了, 且从此可以汲取部分神域香火修行、恢復。 “末將石坚,叩谢城隍大人天恩!” 石坚当即面向城隍府方向,单膝跪地,郑重叩首。 声音鏗鏘,带著前所未有的激动与忠诚。 几乎同时,在城隍府偏殿处理公务的苏廉, 以及在磐石营整军的苍狼, 也分別接到了范尘的敕封。 苏廉被敕封为“南充郡城隍府主簿”,正九品文神。 苍狼被敕封为“荒原巡狩使”,正九品武神(偏外勤探索)。 两人同样感受到了神道敕封带来的变化与责任。 苏廉觉得思维更加清晰,处理文书政务效率大增, 且能微微调动神域气运辅助决策。 苍狼则感觉在荒原环境中五感更加敏锐, 对危险和机遇的直觉提升,且与麾下巡狩队联繫更紧密。 三道敕封完成。 范尘能清晰感觉到,自身与这三位新晋属神之间, 建立了稳固的“神道从属”联繫。 可以通过这种联繫传递模糊意念、下达指令, 甚至在一定范围內借予或抽取力量(需对方同意)。 同时,神域的整体“法度”似乎也凝实了一分。 香火的流转更加有序,地脉的呼应更加清晰。 “敕封成功!”灵儿欢快的声音响起, “消耗香火储备约三千单位,宿主神力轻微损耗。” “三位属神初始忠诚度均在85点以上(满值100),状態良好。” “【封神榜】已记录其信息,开启成长追踪。” 范尘感受了一下,损耗在可接受范围內。 敕封核心属神,对於稳固统治、提升效率至关重要。 “接下来,是完善基层。”范尘道, “清水镇需正式设立土地神,以及若干辅助阴差。” “下河村新附,也需选派或敕封合適之人管理。” “这些基层神职,品阶多为从九品,消耗相对较小。” “宿主可以考虑从现有善灵、有功百姓中选拔,” 灵儿接口道,“或者,启用那三张『潜力探查符』。” “对。”范尘点头,“此事交予苏廉和文柏初步筛选。” “最终名单由我审定后敕封。” 处理完封神事宜,范尘將注意力转向南方。 他调出【神域概览】动態地图。 代表清水镇的区域已是稳定的淡金色。 更南方,代表下河村的小光点,正从代表“中立/观望”的白色, 缓缓向代表“归附/安定”的淡黄色转变。 而在下河村以南,野狐岭方向, 地图则是一片模糊的灰白色,夹杂著些许不稳定的暗红斑点。 那是未知与潜在危险的標誌。 “苍狼的南探队,应该已经进入野狐岭区域了。” 范尘自语。 “根据之前的地脉香火传讯,他们三日前抵达野狐岭外围,” 灵儿调出相关记录,“昨日传回简短讯息:已发现人类活动痕跡,非寻常猎户。” “但岭內雾气反常浓重,且有怪异声响,正在谨慎探查。” “未发现明確邪祟或妖兽巢穴。” 野狐岭…… 范尘回忆起镇老的描述:早年有狐妖作祟,后荒废。 如今却有非比寻常的人类活动痕跡? 是流民聚落?还是……別的什么? “灵儿,加强对该区域的能量扫描。” “重点关注『星尘污染』、『异常阴气』、『邪法波动』等指標。” “另外,尝试分析野狐岭的歷史传说与当前异常是否存在关联。” “需要消耗少量积分进行信息检索和推演哦。”灵儿提醒。 “可。”范尘批准。 “检索中……推演中……” 灵儿眼中数据流快速闪烁。 片刻后,她小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奇怪……关於野狐岭『狐妖作祟』的传说, 在本地誌怪和老年人口中確有流传,但语焉不详。” “只说百年前岭中曾有狐影出没,迷人害畜,后遭雷击,遂绝。” “但根据当前南探队传回的零星环境数据, 以及本灵儿对那片区域地脉的远程感应……” “那里的『气』很杂。有荒原渗透过来的淡淡污秽, 有沉积的阴气,有混乱的地磁, 还有……一丝非常非常淡的、近乎消散的『妖气』残留。” “以及,疑似人为布置的、拙劣的隱匿或迷幻类阵法痕跡。” 妖气残留?人为阵法? 范尘眉头微蹙。这组合有些蹊蹺。 若是真有妖族盘踞,通常不屑使用人类阵法。 若是人类占据,又怎会有妖气残留? “有两种可能,” 灵儿分析道,“一是那里曾有妖族,后被人类占据, 残留的妖气和人类布下的阵法並存。” “二是……有人刻意模仿或利用妖族气息,营造恐怖氛围, 配合粗浅阵法,嚇阻外人进入。” “目的是隱藏岭中的某些东西或活动。” 范尘目光微凝。无论是哪种可能, 野狐岭都绝非简单的荒废之地。 必须弄清虚实。 “传讯苍狼:保持隱蔽,重点探查人为痕跡、阵法节点、隱蔽路径。” “若遇抵抗或危险,以保全自身为要,可择机撤回。” “是,讯息已通过地脉香火发送。”灵儿回应。 处理完外拓事务,范尘又听取苏廉关於神域內政的简报。 清水镇整合顺利,下河村归附,新垦荒地规划已出。 《神域律典》民生卷开始试行,反响初步良好。 公输衍的“机巧堂”又有新进展, 成功將“坚固”、“轻灵”神纹稳定应用於农具改良, 新式犁头和运肥车大受欢迎。 一切看似有条不紊,蓬勃发展。 然而范尘心中清楚, 表面的安寧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荒原深处的黑手,昨夜的老槐坡鬼患, 还有南方野狐岭的谜团…… 都在提醒他,神域的发展不会一帆风顺。 他需要更快的成长,更强的力量,更完善的体系。 “灵儿,调出我的当前状態和近期目標。” 【宿主:范尘】 【神职:南充郡城隍(正八品)】 【修为:铸神境中期(稳固)】 【香火储备:约12500(持续增长)】 【系统积分:580】 【近期目標(系统推荐)】: 1. 彻底整合清水镇及下河村,使其香火產量提升30%(进度:45%) 2. 建立第二个稳固前进营地(磐石营)(进度:70%) 3. 神域总人口突破五万(当前约四万二,进度:84%) 4. 敕封至少六名属神,搭建基础神道管理框架(进度:3/6) 5. 探查並初步控制野狐岭区域(进度:15%) “目標明確。”范尘扫过列表。 人口接近突破,磐石营建设顺利, 清水镇整合过半,属神已敕封三位。 野狐岭探查是当前外拓重点。 “宿主,有个小建议,”灵儿忽然道, “你可以尝试主动触发【签到】的『地点关联』效果。” “哦?详细说说。” “【签到】奖励的隨机性,其实与宿主所处环境、近期经歷有关联。” “如果你身处特殊地点,或刚刚完成重要事件, 签到获得相关特殊奖励的概率会提升。” “比如,如果你亲自去一趟野狐岭边缘签到, 可能会获得与探查、隱匿、破解幻阵等相关的奖励。” “当然,这只是概率提升,不保证一定出。”灵儿补充。 范尘若有所思。这倒是个值得尝试的思路。 他原本就打算,在苍狼传回更详细情报后, 视情况决定是否亲自前往野狐岭。 现在看来,或许可以更主动一些。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先巩固好刚刚敕封的属神体系, 並確保南充和清水镇大本营的稳定。 “先处理完积压政务,巡视一遍神域各节点。” 范尘做出决定, “三日后,若野狐岭情况仍未明朗,我亲自走一趟。” “明白!本灵儿会持续监控各方动態!”灵儿干劲十足。 就在这时—— 范尘神格深处,那枚寂灭烙印旁的“守护光点”, 毫无徵兆地,再次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悸动。 这一次,悸动很轻,很快平息。 但指向的方向……依稀是南方。 不是清水镇,而是更南的……荒原深处? 范尘眼神一凛。 是那黑手又有新动作? 还是野狐岭的异常,与这“守护光点”的警示有关? 他望向南方天际,目光幽深。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南疆之地的风云,似乎正隨著他神域的扩张, 加速匯聚、激盪。 第388章 岭中诡庙与品阶之疑 野狐岭的地势,比预想中更为崎嶇复杂。 並非高耸入云的险峰,而是一片连绵起伏、沟壑纵横的丘陵地带。 山岭间常年瀰漫著灰白色的雾气,非是寻常水汽, 而是混杂了地底溢出的阴寒、腐烂植物气息以及某种……陈旧香火味道的怪异雾靄。 这雾靄並非固定不动, 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山坳谷地间缓缓流转、聚散, 时而稀薄如纱,时而浓稠如粥,严重干扰视线与感知。 苍狼带领的南探队,此刻正潜伏在一条乾涸溪谷的乱石堆后。 三十名队员皆是精挑细选的好手, 身著便於隱蔽的灰褐色荒原猎装, 脸上涂抹著防虫且能略微干扰气息的草汁。 他们屏息凝神,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前方雾气深处。 “將军,这雾邪门。”副手凑到苍狼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我们试过用『破瘴符』,效果微乎其微。 不是天然毒瘴,更像是……某种阵法催生的迷障。” 苍狼点了点头,他晋升“荒原巡狩使”后, 对环境的感知更加敏锐。 他能感觉到,这雾气中確实有极微弱、 却连绵不绝的阵法能量在流动, 像是无数细小的符文节点在持续运作。 更让他在意的是,之前发现的“人类活动痕跡”。 並非耕作或狩猎留下的寻常跡象, 而是几条被刻意掩盖、却又因经常行走而自然形成的隱秘小径。 小径通往雾气最浓的岭心区域。 就在刚才,他们亲眼目睹了三个身影, 如同鬼魅般从浓雾中钻出,又迅速消失在另一条小径尽头。 那三人皆穿著灰扑扑的、几乎与雾气同色的宽大斗篷, 看不清面容,动作迅捷而谨慎, 绝非普通猎户或流民。 “此地確有蹊蹺。”苍狼沉声道, “按城隍大人指令,重点探查人为痕跡与阵法节点。” 他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分成三组, 每组十人,呈品字形, 沿著发现的小径,小心翼翼地向岭心区域渗透。 越往里走,雾气越发浓重,光线也更加黯淡。 周遭的植被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绿色, 岩石表面布满滑腻的苔蘚,空气潮湿阴冷。 偶尔能听到雾气深处传来细微的、 仿佛岩石摩擦或金属刮擦的声响, 但转瞬即逝,难以辨別来源。 忽然,前方探路的队员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鸟鸣示警。 苍狼立刻示意队伍停止前进,悄然靠拢。 透过浓雾,隱约可见前方不远处, 依著一处陡峭的山壁,竟矗立著一座……庙宇的轮廓? 那庙宇规模不大,形制古旧, 黑瓦黄墙多有破损,飞檐翘角隱在雾中。 庙门前似乎还有一小片相对开阔的场地, 立著几根残破的石柱。 最引人注目的是,庙宇周围雾气明显稀薄许多, 似乎被某种力量排斥在外。 而庙门上方,一块斑驳的匾额隱约可见, 上面的字跡已经模糊不清。 “將军,有光。”副手低声道。 果然,在那破损的庙门缝隙中, 透出极其微弱的、昏黄跳动的光芒, 像是油灯或烛火。 “那三个人……进去了?”苍狼眼神锐利。 “看不清,但小径的確通向庙前。” 苍狼心中快速权衡。 这座突兀出现在荒岭深处的古庙, 无疑是最大的疑点。 但庙內情况不明,可能有埋伏。 “甲组留守外围,监视四周,警戒异常。” “乙组分散,探查庙宇外围,寻找阵法节点或暗哨。” “丙组,隨我靠近庙门,伺机探查內部。” 命令下达,队员们无声行动起来。 苍狼带著丙组十人,藉助地形和残垣断壁的掩护, 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摸到庙前那片空地边缘。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这座庙宇的破败与阴森。 墙体多处开裂,窗户纸破烂不堪, 那昏黄的光从缝隙中透出, 在地上投出扭曲晃动的影子。 庙內寂静无声,仿佛空无一人。 但苍狼晋升属神后的敏锐灵觉, 却隱隱捕捉到一丝极其隱晦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並非香火愿力,也非纯粹阴气, 倒有些接近……星辰之力? 却又驳杂、微弱、带著某种陈腐感。 他示意队员散开警戒,自己则屏息凝神, 將一缕极其细微的感知,透过门缝向內探去。 庙內景象映入“眼”中。 空间不大,正中供奉著一尊神像。 但那神像……模样极其古怪! 非佛非道,亦非寻常民间信仰的神祇。 它人身狐首,身穿残破的官袍, 一手持断裂的玉笏,一手托著一颗暗淡的、 布满裂痕的石质圆球。 神像表面色彩剥落严重,布满蛛网灰尘, 显然早已断绝香火许久。 然而,在神像下方的供桌上, 却点著一盏昏黄的油灯。 灯焰静静燃烧,灯油似乎所剩无几。 供桌前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新鲜脚印, 还有几件隨意丟弃的灰色斗篷。 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刚才进去的三个灰斗篷,不见了? 苍狼心中警铃大作! “撤!”他毫不犹豫,低喝一声, 同时身形疾退! 就在他出声的瞬间—— “嗡!” 庙宇周围的地面,骤然亮起数十个暗红色的诡异符文! 这些符文原本隱藏在地表苔蘚或碎石之下, 此刻被同时激发, 瞬间连成一片,构成一个覆盖庙前空地的血色光阵! 光阵升起,浓雾被强行排开, 一股沉重、粘滯、带著血腥味的束缚力场骤然降临! 丙组十名队员,包括苍狼在內, 只觉得身体陡然一沉, 仿佛陷入泥潭,动作变得异常迟缓! “有埋伏!”苍狼厉喝,体內新得的神力勃然爆发, 试图冲开这束缚力场。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庙中狐首人身的神像, 空洞的眼眶內,骤然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擅闯……圣地……者……死……” 沙哑、断续、仿佛两块石头摩擦的声音, 直接从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紧接著,神像手中那颗布满裂痕的石球, 猛然爆发出刺目的灰白色光芒! 光芒所及,庙宇周围的雾气疯狂涌动, 竟凝聚成七八条粗大的、灰白色的雾气触手, 如同巨蟒般朝著被困的苍狼等人席捲而来! 触手未至,阴寒刺骨的气息已扑面而来, 其中还夹杂著混乱的嘶吼与怨念! 这绝非自然现象,而是某种被催动的邪法! “结阵!防御!”苍狼怒吼, 抽出腰间长刀,刀身之上泛起淡金色的神光。 其余队员也训练有素,虽惊不乱, 立刻背靠背结成圆阵,各持兵刃符籙,严阵以待。 留守外围的甲、乙两组队员见势不妙, 立刻从两侧发动攻击,箭矢、符籙射向那些雾气触手和血色光阵节点,试图为丙组解围。 然而,箭矢符籙没入雾气触手, 效果甚微,仅仅让其稍稍迟滯。 那血色光阵更是稳固,节点处有暗红能量流转,难以迅速破坏。 眼看雾气触手就要將丙组吞没—— “大胆妖孽,安敢在此作祟!” 一声清朗的叱喝,如同惊雷般在野狐岭上空炸响! 下一刻,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撕裂浓雾, 以无可阻挡之势,轰然坠落在庙前空地之上! 金光散去,现出身著青衫、面罩寒霜的范尘身影! 他竟在接到苍狼传回发现古庙的紧急讯息后, 直接以“缩地成寸”之术,跨越百里,亲临此地! “城隍大人!”苍狼等人精神大振。 范尘目光扫过那血色光阵和雾气触手, 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他甚至没有动用星髓之力, 只是抬起右脚,轻轻向地面一踏。 “破。” 言出法隨! 八品城隍的权柄,结合对地脉的深刻掌控, 化为一股无形却浩瀚的震盪波, 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咔嚓——!” 那看似牢固的血色光阵, 在这纯粹的地脉权能衝击下, 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 寸寸碎裂,暗红光芒瞬间溃散! 束缚力场消失,苍狼等人顿觉一轻。 而那些由雾气凝聚的触手, 在地脉震盪的波及下, 也剧烈波动、扭曲,迅速变得稀薄、涣散! 庙內,那狐首神像眼中的猩红光芒剧烈闪烁, 仿佛受到了巨大衝击, 手中石球的光芒也变得明灭不定。 “藏头露尾,给本座滚出来!” 范尘並指如剑,对著古庙虚虚一划。 “离曜星火,焚!” 一道赤金色的细小火线射出, 並非攻击神像,而是径直没入庙宇地下! “轰——!” 地下传来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引燃、破坏。 紧接著,庙宇后方某处地面猛然炸开! 三道人影狼狈不堪地从炸开的坑洞中飞跃而出, 正是之前那三个灰斗篷! 此刻他们斗篷破损,露出真容, 竟是三个面色苍白、眼神阴鷙的中年男子。 三人身上皆散发著与那“荒芜之卵”类似的、 但更加微弱驳杂的星辰之力波动, 以及淡淡的、令人不適的邪法气息。 “星阁余孽?还是……別的什么?”范尘目光如炬,锁定三人。 为首那名男子脸上闪过一丝惊惧, 但旋即被狠厉取代:“坏我『养星地』!你找死!” 他厉啸一声,与另外两人同时咬破舌尖, 喷出三口精血,洒向空中。 精血並未落地,而是化作三团暗红色的血雾, 迅速融入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灰白雾气中。 “以血为引,万狐噬魂!” 男子双手结印,厉声疾呼。 隨著他的咒语,整片野狐岭的雾气仿佛都活了过来, 疯狂翻涌、尖啸! 无数模糊的、仿佛狐狸形状的灰色影子, 从雾气中、从山石间、甚至从地下钻出, 发出悽厉的嘶叫,如同潮水般朝著范尘等人扑来! 这些狐影虚实不定,介乎魂体与能量之间, 数量成百上千,声势骇人! “原来是利用此地残留的古老妖狐怨念和地煞阴气, 结合粗浅的驱魂邪法和星辰碎片残留能量, 捣鼓出的这等伎俩。” 范尘瞬间洞悉了对方手段的本质, 心中反而一定。 花里胡哨,根基浅薄。 “灵儿。”他在心中唤道。 “在呢在呢!”灵儿的声音立刻响起, “扫描完毕!这些狐影核心是残留妖念和地煞阴气, 被邪法和微量星力强行驱动聚合。 用『离曜星火』大面积煅烧净化效果最佳! 或者用『坤元』之力镇压地煞源头!” “正合我意。” 范尘不再保留,双手虚抬。 左手掌心,赤金色离曜星火升腾而起, 化作一片炽热的火云,悬浮於空。 右手掌心,土黄色坤元神光沉凝厚重, 如同无形的山岳,镇向大地。 “星火燎原,涤盪妖氛!” “地脉镇封,煞气归息!” 赤金火云轰然扩散,洒下漫天炽热光雨, 笼罩扑来的万千狐影! 坤元神光则如同涟漪般扫过地面, 所过之处,翻涌的地煞阴气如同被抚平的波涛, 迅速平息、沉凝。 “嗤嗤嗤——!” 狐影被离曜星火触及,如同积雪遇阳, 发出悽厉的哀嚎,迅速消融、溃散。 地煞阴气被坤元之力镇压, 失去了源头支撑,狐影的数量和凶威骤减。 那三名男子见状,面如死灰。 他们最大的依仗,在这位城隍面前, 竟如此不堪一击! “逃!”为首者再无战意,转身就想遁入浓雾。 “留下吧。” 范尘淡漠的声音响起。 三道细若髮丝、却快如闪电的离曜火线后发先至, 精准地洞穿了三人丹田气海! “啊——!”悽厉的惨叫响起。 三人一身邪法修为被废, 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 被迅速上前的神卫队员制住。 范尘看也不看他们, 目光投向那座狐首古庙, 以及庙中那尊诡异的神像。 他缓步走入庙中。 神像眼中的猩红光芒已然黯淡, 手中石球也彻底失去了光泽。 范尘伸手,凌空一抓。 石球“咔嚓”一声碎裂, 露出其中一小块指甲盖大小、 色泽暗沉、布满细微裂痕的灰色晶体碎片。 “果然是星髓碎片……不过是极度残缺、 被污染、且能量近乎耗尽的碎片。” 灵儿的声音带著分析:“这碎片应该是很久以前, 伴隨某种星辰异变或陨落,坠入此地的。 其中残留的星力被当年盘踞的妖狐吸收, 成就了所谓的『狐妖』。 妖狐被灭后,碎片残留於此, 被后来这些『寻星者』发现並利用。” “寻星者?”范尘抓住关键词。 “嗯,从这三人的手段、能量气息和系统扫描其记忆碎片(需消耗积分)来看, 他们不属於星阁,而是一个更鬆散、更隱秘、 专门在各地搜寻、挖掘、利用古代星辰遗物(包括星髓碎片、星尘砂、陨星矿等)的组织。” “他们自称『寻星客』,行事低调,亦正亦邪, 常利用古代遗蹟、传说之地作为掩护, 布置各种阵法汲取或研究星辰遗物力量。” “这座古庙,可能就是他们的一处『养星地』, 利用此地残留的妖狐怨念、地煞阴气和星髓碎片残力, 培育或试验什么东西。” 范尘恍然。难怪手法与星阁不同, 更加粗陋隱蔽,且与当地传说结合。 “这碎片还有用吗?”范尘看著手中黯淡的灰色碎片。 “能量近乎枯竭,污染严重, 直接吸收或使用价值极低。 但可以尝试用『星尘净化』技术碎片的知识, 配合『离曜星火』与『沧溟生机』进行深度净化提纯, 或许能提取出一丝最本源的星辰物质, 用於修復或强化你已有的星髓碎片, 或者作为某些特殊阵法、法器的核心材料。” 范尘点头,將碎片收起。 他走出庙宇,看向被制住的三名寻星者。 “你们在此经营多久?目的何在? 与荒原深处的存在,可有联繫?”范尘冷声问道。 为首者惨然一笑:“要杀便杀……我等……” 话音未落,范尘眼中神光一闪, 直接以神念侵入其识海,进行搜魂! 对付这等邪修,无需讲究手段。 片刻后,范尘收回神念,眉头微蹙。 从零碎的记忆中得知, 这三人在此已潜伏近两年。 主要目的是利用此地特殊环境, 缓慢抽取那星髓碎片残力, 结合妖狐怨念培育一种名为“狐影星砂”的阴毒材料, 用於某种邪门法器或交易。 他们与荒原深处似乎並无直接联繫, 但隱约知道那里有更恐怖的存在, 且偶尔能感应到那边传来的、 令他们心悸的星辰波动。 此地阵法,除了隱匿、迷幻, 也有预警之能。范尘等人的探查, 触发了预警,才让他们启动埋伏。 “清理此地所有阵法痕跡, 搜查庙內及他们藏身之处, 看看有无其他有价值之物或线索。” 范尘吩咐苍狼。 “是!” 神卫们立刻行动起来。 范尘则独自立於庙前, 感受著野狐岭逐渐平息的阴煞之气。 此地虽险,但地理位置重要, 控扼清水镇南下要道,且范围不小。 若能彻底清理净化, 不失为一处可移民屯垦、 或建立重要据点的好地方。 而且,在此签到…… 范尘心中一动,对灵儿道:“灵儿,在此签到。” “好嘞!野狐岭古庙遗址签到中……” “叮!签到成功!获得奖励: 1. 香火愿力 x 800 2. 系统积分 x 40 3. 特殊物品:『破损的寻星罗盘』 x1(可修復,蕴含基础寻星、定位、规避部分星瘴功能) 4. 地点关联奖励:『地煞阴脉疏导法(初级)』 x1(可用於疏导、转化或封禁地煞阴气,改善局部环境)” “不错。”范尘满意。 罗盘或许有用,而那“地煞阴脉疏导法”, 正好可用於治理野狐岭,变废为宝。 “宿主,有个问题。”灵儿忽然道,语气有些犹豫。 “说。” “关於你的神职品阶……本灵儿核查了系统记录和此世界天道(法则)映射。” “按照此方世界正统神道体系, 『郡城隍』通常对应的是正七品或从六品, 掌管一郡阴阳事,权柄不小。” “但你之前自认是『正八品』…… 可能是你初获此职,神域未稳, 信仰未固,天道认可度尚未完全到位, 所以实际展现的权柄和位格略低於理论。” “通俗讲,就是『名至而实未完全归』。” “不过,隨著你神域扩大,香火鼎盛, 属神完备,功绩卓著, 天道认可度会自然提升,品阶也会水涨船高。” “你刚刚清除野狐岭邪患,开拓疆土, 系统检测到你的『神道气运』和『天道关注度』有明显提升。” “或许……你离真正的『七品郡城隍』,不远了。” 灵儿的话,让范尘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並非系统或他弄错, 而是自身根基与天道认可度的问题。 这倒也合理。神职並非一成不变, 与自身经营、功德、信仰息息相关。 “也就是说,我需要更多功绩, 更稳固的信仰,来推动品阶实质提升?” “没错!开疆拓土,庇护生民, 剷除邪祟,建立秩序,都是功绩!” 灵儿肯定道,“等你整合完清水镇、下河村, 再拿下野狐岭,人口突破五万, 属神体系初步建成…… 说不定就能引来天道正式认可, 晋升七品!” 范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目標更清晰了。 品阶提升,意味著权柄扩大, 能敕封更高品阶、更多数量的属神, 调动更庞大的地脉香火之力, 施展更强的神道法术。 这对目前面临多方潜在威胁的他来说,至关重要。 “加快步伐。”范尘心中定计。 很快,神卫们完成了搜查。 除了找到一些零碎的星尘砂、 几本粗浅的邪法笔记、 少量金银和物资外, 並无特別惊人的发现。 那三人也被废去修为,押解起来, 准备带回南充进一步审问。 “苍狼,留一队人手在此初步驻扎, 看管俘虏,防止残余阵法异动。” “你带其余人,继续向南探查, 但勿要过於深入荒原, 以摸清野狐岭周边五十里內情况为主。” “我会派苏廉抽调人手, 携带『地煞疏导法』和营造物资前来, 逐步清理、改造此地。” 范尘下达指令。 “末將领命!”苍狼肃然应诺。 范尘最后看了一眼正在恢復清明的野狐岭, 身形化作金光,返回南充。 此行虽有小波折,但收穫颇丰。 清除隱患,获得星髓残片, 签到有用奖励,明確品阶提升之路。 更重要的是,神域向南的触角, 终於实质性探入了野狐岭这片战略要地。 接下来,便是消化成果, 巩固根基,继续扩张。 而范尘不知道的是, 在他离开后不久。 野狐岭极深处,某片被浓密毒瘴笼罩的沼泽中。 一块半埋在淤泥里的、布满苔蘚的黑色石碑, 表面忽然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的暗银色流光。 流光稍纵即逝,仿佛只是错觉。 但石碑周围的沼泽气泡, 却仿佛同时静止了一瞬。 荒原深处,那双冰冷的“眼睛”, 似乎又一次,悄无声息地投来了目光。 第389章 治地安民与星图微展 野狐岭的晨雾,在旭日映照下,褪去了往日的阴森灰白。 淡金色的阳光穿透逐渐稀薄的雾气,洒在清理过的古庙前空地上。 地面残留的暗红阵法符文已被彻底刮除、焚毁。 那尊狐首人身的神像,也被移出庙宇,在庙旁空地挖坑深埋。 范尘並未將其彻底毁去,而是以坤元之力镇压封禁。 此物虽邪异,但年深日久,已与本地地气有一丝勾连。 贸然毁去,可能引动残留怨念或地煞反衝。 深埋镇压,待日后地气彻底净化改易,再行处理不迟。 庙宇本身经过简单清理和加固,暂时充作留守神卫的哨所。 苏廉接到范尘传讯后,行动迅速。 不过两日功夫,便从南充及清水镇抽调了三十余名匠人、十名精通基础符文的学徒,以及一批营造物资,赶到了野狐岭。 带队的是一位工坊司的老匠师,姓鲁,经验丰富。 范尘將“地煞阴脉疏导法(初级)”玉简交予鲁师傅研习,並亲自讲解要点。 此法核心在於“疏导”而非“硬堵”。 野狐岭因地势特殊,加上早年妖狐盘踞、后期邪法催动,地煞阴气淤积颇深。 若强行封禁或驱散,耗时耗力,且易留隱患。 疏导法则巧妙利用地形和预先布置的引导符文,如同开凿沟渠,將淤积的地煞阴气缓慢引出,或导入特定区域封存,或引导至人跡罕至之处自然散逸。 同时,辅以“聚阳”、“生气”类符文,逐步改善局部环境。 鲁师傅等人立刻投入工作。 他们先是在范尘指点下,勘测了几处主要的地煞阴气节点和溢出口。 然后选择一处偏僻的、岩石裸露的山坳,作为临时的“煞气封存池”,布下多重封印符文。 接著,开始沿著山势走向,挖掘浅沟,埋设引导符石,构筑疏导网络。 工作推进有序,虽然缓慢,但效果显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不过数日,野狐岭核心区域的阴寒之感便明显减轻。 雾气变得稀薄透明了许多,阳光得以更多地照射下来。 一些原本枯死或呈现灰绿色的植物,竟隱隱有了一丝返青的跡象。 “大人此法,真是化腐朽为神奇!”鲁师傅讚嘆不已。 范尘微微頷首。这只是初步疏导,要彻底改善整个野狐岭环境,非一朝一夕之功。 但有了良好开端,假以时日,此地未尝不能变为宜居之所。 “在此建立永久据点之事,需从长计议。” 范尘对一同前来勘察的苏廉道,“当前以疏导地煞、清理残余隱患、建立稳固前哨为主。” “可先规划出未来营地区域,逐步平整土地,修建道路,引水蓄水。” “待环境进一步改善,地气稳固,再考虑移民垦殖,或作为南下荒原的重要中转补给站。” 苏廉仔细记下:“属下明白。此地位置关键,不容有失。属下会调拨专人,长期负责此地营建与改造。” 处理完野狐岭的初步安排,范尘与苏廉返回南充。 城隍府文华殿。 范尘听取了苏廉关於近期神域內政的详细匯报。 清水镇整合已进入尾声。 户籍田亩登记完毕,春耕全面展开。 新颁布的减免赋税、奖励垦荒政策极大地调动了百姓积极性。 镇公所运转顺畅,治安良好,香火收入稳定且持续增长。 下河村归附后,村民被妥善安置,部分併入清水镇,部分在镇外规划的新垦区落户。 神域总人口正式突破四万五千,距离五万目標更近一步。 《神域律典》民生卷试行顺利,民间纠纷减少,作奸犯科者得到及时惩处。 阴司运转效率提升,新增的“善灵引导”职司成功引导数位德行尚可的亡魂担任基层阴差或选择转生福地,反响良好。 工坊司方面,公输衍的“机巧堂”成果斐然。 新式农具已开始小规模推广,颇受农户欢迎。 “神纹联动警戒机关”在黑石山前哨和磐石营外围布设后,成功预警数次小型腐化野兽袭扰,效果显著。 公输衍本人正在钻研如何將神纹应用於水利设施,如简易水车、汲水装置等,以期提升灌溉效率。 “整体態势良好。”苏廉总结道,“民心安定,生產恢復,防御加强。只是……” “只是什么?”范尘问。 “只是向外扩张的步伐,似乎可以再快一些。”苏廉斟酌道,“清水镇已稳,野狐岭已控,南下通道已通。荒原边缘虽险,但资源与无主之地眾多。若能再吸纳一些人口,开拓几处据点,神域实力將再上一个台阶。” 范尘点头,苏廉所言与他所想一致。 “扩张是必然。但需有章法,有侧重。” 他起身,走到悬掛的巨幅地图前。 地图上,南充、清水镇、下河村、野狐岭、黑石山、磐石营等已控制区域被標为淡金色。 “当前重心,应是巩固现有,消化成果。” “同时,以野狐岭为跳板,向南、向东南两个方向,进行试探性扩张。” 范尘手指点向野狐岭以南:“此方向深入荒原,环境复杂,风险较高。应以探查、绘製详图、寻找资源点、摸清潜在威胁为主。由苍狼的南探队负责,稳步推进,不急於占地。” 手指又移向东南:“此方向地势相对平缓,有清水河支流延伸,可能存在更多零散村落或適宜垦殖的河谷地带。此方向应以招抚、吸纳人口、拓展农耕为主。可派得力文吏与少量神卫,沿河探查,接触沿河聚落。” 苏廉眼睛一亮:“大人此策稳妥!双线並进,文武兼资。既能规避过大风险,又能持续获得实利。” “具体人选和方案,你来擬定。”范尘道,“探查队伍需精干,招抚使者需机敏且通晓地方人情。所需物资,从优配给。” “属下遵命!”苏廉领命,干劲十足。 安排完扩张方略,范尘想起另一件要事。 基层神职的敕封。 他唤来文柏。 文柏如今是清水镇巡检功曹,神职在身,魂体凝实,气度儼然不同。 “文柏,交予你的三张『潜力探查符』,用的如何?”范尘问道。 文柏恭敬呈上一份名单:“回大人,卑职遵照大人指令,暗中观察清水镇及下河村中有功、有能、心向神域者。以此符探查,得此名单,共九人。其中生者六,善灵三。潜力评估多为丙等,少数丙上,皆有一定特长。” 范尘接过名单,神念一扫。 名单上详细列明了各人姓名、身份、特长、事跡及潜力偏向。 有在清水镇邪祟事件中挺身而出、组织青壮自卫的里正之子; 有精通农事、善於育种的年老农夫; 有在阴司协助审判、明辨是非的善灵老吏; 还有一位在下河村颇有名望、略通医术的採药人…… 皆是基层所需之才。 “不错。”范尘点头,“灵儿,评估一下敕封这些人为基层神职(如各村土地、社神、巡逻阴差等)的可行性与消耗。” “收到!”灵儿的声音立刻响起。 片刻后,她回覆:“宿主,评估完成。敕封这九人为从九品基层神职,预计共需消耗香火约四千五百单位,你的神力消耗中等。可大大充实清水镇至下河村一线的基层神道管理,提升治安、农事、医疗等方面效率,预计能带动该区域香火產量提升5%-8%。” “敕封。”范尘没有犹豫。 基层稳固,方能支撑上层建筑。 他再次启用【封神榜】辅助功能。 这一次敕封人数较多,但品阶低,仪式相对简化。 九道较之前细弱许多的紫金光束,从城隍府发出,分別投向名单上九人所在。 片刻后,敕封完成。 范尘能感觉到,清水镇至下河村一带的“神道法网”明显细密、牢固了许多。 地脉香火的流转也更加顺畅有序。 丝丝缕缕新增的、带著喜悦与归属感的香火愿力,从新敕封的基层属神及其影响范围內升起,匯入总流。 “基层框架初步搭建起来了。”灵儿评价道,“虽然都是最低阶的属神,但就像房子的砖瓦,必不可少。” 范尘深以为然。神域治理,终究要落到基层。 处理完敕封之事,范尘取出那枚从野狐岭获得的、“破损的寻星罗盘”。 罗盘巴掌大小,材质似铜非铜,似玉非玉,表面布满细微划痕和锈蚀。 中心指针静止不动,周围刻度模糊。 “灵儿,修復此罗盘需要什么?” “扫描中……”灵儿眼中数据流闪动,“罗盘核心是一小块『感应星髓』碎片,极度微小,但功能特殊,能与特定范围的星辰之力或星髓碎片產生微弱共鸣。破损主要是外部结构和导能纹路老化。修復需要:星纹铁三两、灵润玉粉末少许、以及宿主你以『离曜星火』进行精细熔铸修復。” “材料库房可有?” “星纹铁和灵润玉都有储备,够用。” “好,稍后我便著手修復。” 范尘又取出那块黯淡的星髓残片和“星尘净化”技术碎片。 “灵儿,关於净化这块残片,以及『星尘净化』技术的应用,你有什么建议?” “星尘净化技术碎片包含的是基础原理和几种针对『惰性星尘砂』类污染的净化方案。”灵儿解释,“宿主你拥有的『离曜星火』本身就有极佳的净化效果,结合技术碎片中的特定频率震盪和能量配比方法,可以更高效、更彻底地净化星尘污染,甚至能从污染严重的星尘材料中,提取出可用的『星尘精粹』。” “至於这块残片,能量近乎枯竭,污染深重。建议先以『星尘净化』法去除表层污染和杂质,再尝试以『沧溟生机』缓慢温养,看能否激活其最深处那一点近乎湮灭的星辰本源。但成功率不高,可能需要反覆尝试,且需要消耗不少香火和你的神力。” 范尘沉吟。修復罗盘相对简单,净化温养残片则需从长计议。 “先修復罗盘。残片的净化温养,待我空閒时再尝试。” “好的!修复方案已准备就绪!” 范尘带著材料,来到城隍府后园一处安静的偏殿。 他依灵儿提供的方案,先以离曜星火將星纹铁熔化成液態,剔除杂质。 然后小心翼翼地將灵润玉粉末融入,调整配比。 接著,以神念为笔,在液態材料中勾勒出修復所需的导能纹路。 最后,將材料均匀覆盖在破损罗盘表面,以离曜星火进行精细的熔铸与融合。 整个过程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控制力。 稍有差池,不仅修復失败,还可能损坏罗盘核心那微小的感应星髓。 范尘全神贯注,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灵儿在一旁屏息凝神,隨时提供微调建议。 约莫一个时辰后。 “嗡……” 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星辰低语般的轻鸣,从罗盘中心传来。 紧接著,罗盘表面黯淡的材质泛起一层温润的暗银色光泽。 那些锈蚀和划痕並未完全消失,但已被新的材料覆盖、弥合。 中心那根原本静止的指针,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转动起来! 指向了……南方偏西的某个方向。 那里,正是荒原深处。 罗盘周围的模糊刻度,也亮起了微弱的光芒,虽然依旧不甚清晰,但已能大致辨识。 “修復成功!”灵儿欢呼,“虽然只是初步修復,功能未完全恢復,但基础的指向和微弱感应应该没问题了!它现在指向的,可能是荒原深处星辰之力相对活跃或存在星髓碎片的方向。” 范尘拿起修復好的罗盘,入手微温,能感觉到其中那点微小的星髓核心在缓缓搏动,与遥远彼方產生著若有若无的联繫。 “是个好东西。日后探索荒原,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他將罗盘收起,略感疲惫。 连续处理政务、敕封属神、修復法器,心神消耗不小。 “宿主,你该休息一下了。”灵儿关切道,“神道修行虽然依託香火信仰,但宿主本身的心神亦是根本。劳逸结合,方能长久。” 范尘点点头。灵儿说得对。 他並非不知疲惫的机器。 “今日便到此为止。” 范尘回到静室,盘膝调息。 脑海中,却不由回想起灵儿关於神职品阶的话。 “稳固现有、扎实扩张、建立功业……” 他內视神格。 那枚城隍神印虚影悬浮於神格上方,比之前更加凝实几分,散发出的威严气息也厚重了一些。 神格本身,在源源不断的香火滋养和自身感悟下,亦在缓慢而坚定地成长。 三星髓碎片的光芒流转,与神格的融合似乎也加深了一丝。 “七品城隍……”范尘心中生出期待。 他知道,只要沿著当前道路稳步走下去, 那一天,不会太远。 就在范尘调息之际。 遥远的荒原深处,那片斑斕星瘴笼罩的残破金属殿堂內。 银色的光雾人影再次凝聚。 它“望”著南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阻隔。 “……野狐岭的『养星地』被拔除了……『寻星客』的螻蚁……不堪大用……” “……地脉在被梳理……正统神道的气息在蔓延……那个城隍……” “……星钥碎片的气息……更加清晰了……” “……不能再等了……” 光雾人影缓缓抬起“手”。 祭坛上,几块顏色各异的星髓碎片同时亮起。 光芒交织,在祭坛上空,勾勒出一幅残缺的、不断变幻的星图虚影。 星图之上,有几个光点格外明亮。 其中一个,赫然位於南充区域。 另外几个,则分散在荒原各处,甚至更遥远的北方、西方。 “……必须……在『他们』彻底警觉之前……完成……” 冰冷的意念在殿堂中迴荡。 光雾人影猛地將“手”按向星图虚影上,南充方向的那个光点!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都要隱晦的暗银色流光, 自祭坛射出,没入星瘴,消失不见。 这一次,它的目標似乎不再是製造混乱或窥探。 而是……某种更直接、更隱秘的“標记”或“渗透”。 做完这一切,光雾人影的轮廓肉眼可见地淡薄了许多, 似乎消耗巨大。 它缓缓沉入祭坛,再次与碎片融为一体。 残破的殿堂,重归死寂。 唯有那幅残缺星图的虚影,还在空中缓缓旋转, 南充方向的光点,似乎比之前……更亮了一分。 第390章 流光暗影与民心所向 那道自荒原深处射出的暗银色流光, 並未如同之前窥探或催化波动那般, 大张旗鼓,引动异象。 它更像是一缕被精心编织的、 融入了荒原驳杂能量背景的“线”。 无声无息, 穿透星瘴与雾靄, 掠过沉寂的山峦与乾涸的河床。 它的轨跡並非笔直, 而是遵循著某种玄奥的规律, 时而没入地脉短暂潜行, 时而借风势高空滑翔, 巧妙地避开了沿途可能存在的、 微弱的自然能量场或生灵聚集区。 仿佛拥有某种低等的“规避”本能。 流光的核心, 是一点极度凝练、 却又极度隱晦的暗银色星芒。 星芒內部, 仿佛封印著一段扭曲的指令, 或是一枚特殊的“烙印”。 它的目標明確—— 南充神域。 更准確地说, 是那片刚刚被梳理净化、 香火日益鼎盛的清水镇区域。 荒原深处的存在似乎认定, 这片新归附、人心初定的土地, 是最適合“播种”的地方。 流光昼夜不息, 悄然逼近。 --- 南充城隍府,静室。 范尘的调息已近尾声。 心神沉静,杂念不生。 神格在香火温养下莹润生辉, 三色星髓碎片光芒流转, 与神格的交融越发浑然一体。 他能感觉到,自身修为正在稳步向铸神境中期巔峰迈进。 距离后期门槛,似乎也不远了。 “宿主,你的恢復速度挺快嘛。” 灵儿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依旧清脆活泼, 但此刻似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怎么了,灵儿?”范尘以意念询问。 “没什么大事……就是本灵儿的【危机预警】模块, 刚刚反馈了一丝极微弱的异常波动。” “哦?何处?” “波动来源方向……西南,荒原深处。强度很低, 类型无法准確识別,介於能量扰动与信息传递之间, 一闪即逝,几乎淹没在背景杂波里。” 灵儿顿了顿,“可能是本灵儿太敏感了?或者, 是荒原深处那两个傢伙(指星阁残党和寻星客组织)又有小动作?” 范尘睁开眼,目中神光湛然。 灵儿的预警绝非空穴来风。 系统升级后,其监测能力远超以往, 尤其是对“危机”的预判。 “加强对此方向的全方位扫描, 重点关注『星尘污染』、『异常精神波动』、 『隱秘能量渗透』等指標。” “设定更高灵敏度,寧可误报,不可漏报。” 范尘沉声道。 “明白!已调整扫描参数!” 灵儿立刻应道, 小脸上也多了几分认真。 范尘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已深,南充城灯火稀疏, 唯有城隍府及几处重要庙宇还有长明灯火。 远望西南,那是荒原方向, 一片深沉的黑暗。 “山雨欲来啊……”他低声自语。 即便预警未必成真, 提高警惕总是没错。 他决定明日便去清水镇巡视一番, 亲自检查地脉梳理情况, 並看看新敕封的基层属神履职是否顺畅。 同时,也要催促苏廉, 加快对野狐岭的改造和对南方的探查招抚进度。 时间,似乎並不总是站在他这边。 --- 翌日清晨。 范尘並未惊动太多人, 只带了文柏与两名隨从阴差, 以寻常香客装扮,漫步进入清水镇。 清水镇已与月余前截然不同。 街面乾净整洁,商铺陆续开张, 行人脸上少了惶惑,多了安寧与希望。 早市的喧囂充满活力, 孩童的嬉笑声清脆悦耳。 土地祠前香火鼎盛, 百姓自发排队进香祈福, 秩序井然。 新敕封的几位基层属神, 已然开始履行职责。 那位被擢升为“清水镇社神”(从九品)的里正之子, 正带著两名乡勇,在镇中巡视, 调解一起因宅基地界限引发的邻里小纠纷, 言语公允,处理得当。 那位“农事灵官”(从九品)的老农, 则在镇外新垦区, 指导几户新迁入的下河村村民选种育苗, 经验老到,颇受尊敬。 善灵所化的“巡路阴差”, 则於昨夜驱散了几只在镇外游荡的微弱怨魂, 確保了夜路安寧。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范尘暗中观察,心中颇为满意。 基层神职的设立, 確实让神域治理更加细致高效, 香火愿力也愈发精纯凝聚。 他来到土地祠。 祠內,文柏的本体神像(巡检功曹)旁, 新增了几尊较小的、代表其他基层属神的神像。 香火愿力丝丝缕缕匯聚, 通过地脉与城隍府相连。 范尘以神念细细感应此地地脉。 经过之前的梳理和持续净化, 清水镇地脉已基本恢復通畅, 生机盎然。 那“荒芜之卵”残留的污染, 已被涤盪乾净。 “似乎……並无异常。”范尘心道。 然而,就在他准备收回神念时—— 心头忽然毫无徵兆地微微一悸! 並非外敌来袭的警兆, 也不是“守护光点”的示警。 而是一种……极其隱晦的、 仿佛清水被投入一颗极小石子、 盪起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般的“不適感”。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若非范尘灵觉敏锐,几乎会忽略过去。 “灵儿?”他立刻在心中呼唤。 “宿主!检测到了!就是刚才!” 灵儿的声音带著確认的急切, “有一股极其隱蔽的、性质未知的微弱能量, 刚刚接触並融入了清水镇的地脉网络! 速度极快,方式特殊,差点瞒过本灵儿的扫描!” “能量性质?来源?目的?”范尘连问。 “性质……混杂!主体是高度精炼的星辰之力, 但被某种阴晦意志扭曲过,带有『惰性』和『潜伏』特性! 来源方向锁定——西南荒原深处! 目的不明……它没有直接攻击或破坏, 而是像一滴墨水融入清水,试图……『渗透』或『標记』?” 渗透?標记? 范尘眼神瞬间冰冷。 荒原深处的黑手,果然没有死心! 这次的手段更加隱秘阴毒, 竟试图直接污染神域的地脉网络! “能追踪到它的具体位置和状態吗? 能否將其驱逐或净化?”范尘问道。 “正在尝试追踪……能量已完全融入地脉, 分散成无数极其微小的『节点』, 处於深度潜伏状態,暂无活跃跡象。” “常规净化手段难以根除, 它本身能量层级不低,且具有『惰性』, 对普通神力和香火净化抗性很强。” “除非……动用『离曜星火』结合『坤元』之力, 对整个清水镇地脉进行一次彻底的『焚烧』与『梳理』。” 灵儿语气凝重,“但那样做,消耗巨大, 且可能对刚稳定的地脉造成一定损伤, 影响农作物生长和百姓生活。” 范尘眉头紧锁。 对方这一手,著实刁钻。 不大不小,刚好卡在一个让人难受的位置。 不处理,如同埋下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的雷。 处理,则代价不小,且可能打乱神域发展节奏。 “有没有其他办法?比如,利用那『星尘净化』技术?” 范尘思索道。 “可以尝试!『星尘净化』技术针对的就是这类 被污染或扭曲的星辰物质及能量。” “结合宿主的离曜星火和神道权柄, 或许能设计出一种『定点净化』方案, 只针对被污染的能量节点,减少对整体地脉的影响。” “但这需要时间推演方案,並可能消耗不少香火和积分。” “推演。”范尘果断道,“需要多少时间?” “给本灵儿半个时辰!不,两刻钟!” 灵儿干劲十足, “另外,建议宿主立刻检查神域其他关键节点, 尤其是南充城、黑石山、磐石营的地脉, 看是否有类似渗透!” 范尘立刻照办。 他通过城隍神印,逐一仔细感应 神域內几个重要地脉节点。 南充城地脉稳固,未发现异常。 黑石山前哨地脉略有杂乱,但属正常荒原边缘波动。 磐石营地脉新生,也未被侵染。 似乎……对方的目標非常明確, 就是刚刚净化恢復、人心归附的清水镇。 “是针对性的报復和试探?”范尘心中冷哼。 看来,自己清除“荒芜之卵”、拿下野狐岭, 確实触动了某些存在的敏感神经。 “宿主,推演完成!” 灵儿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很兴奋, “结合『星尘净化』技术、离曜星火特性、 以及宿主对地脉的掌控权, 本灵儿设计出一套『地脉微循环净化术』!” “原理是以宿主神念为引,离曜星火为针, 在清水镇地脉中构建数百个微型净化『漩涡』。” “这些漩涡会主动吸附、捕捉那些潜伏的污染能量节点, 將其集中、焚化、净化。” “因为目標精確,且净化范围小, 对整体地脉的影响可以降到最低, 预计只会让地气暂时(约三五日)略有燥热, 可能影响部分喜阴作物,但不会造成永久损伤。” “不过,施展此法需要宿主高度专注, 且需消耗约两千单位香火储备,以及不少心神。” “可行。”范尘没有犹豫。 隱患必须清除,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些许代价,在可承受范围內。 他当即吩咐文柏,以“城隍老爷感念民苦, 欲行法调理地气,佑护丰收”为由, 通告清水镇百姓,近日地气可能略燥, 嘱其注意灌溉,无需惊慌。 隨后,范尘在土地祠后院僻静处设下简单禁制。 盘膝而坐,寧心定神。 “灵儿,辅助我施术。” “好!启动辅助模式!引导神念构建净化漩涡节点……” 范尘依灵儿指引,將神念化作数百缕极细的丝线, 小心翼翼地探入清水镇地脉网络之中。 同时,调动离曜星髓之力, 將炽热而纯净的星火之力, 以特定的频率和强度, 灌注到这些神念丝线之中。 这个过程精细而繁琐, 如同在流动的江河中,精准地打下数百根“净化桩”。 每一个“漩涡”节点的位置、大小、火候, 都需要精確控制。 稍有差池,就可能伤及地脉本身, 或者净化效果大打折扣。 在灵儿的实时辅助校正下, 范尘全神贯注,心无旁騖。 时间一点点流逝。 他额角渐渐渗出汗水, 脸色也微微发白。 神力和心神的消耗,远超预期。 但他眼神依旧沉静坚定, 操控著数百个净化漩涡, 在地脉中缓缓成型、运转。 那些潜伏的、暗银色的污染能量节点, 在净化漩涡的吸附下, 如同铁屑遇到磁石, 开始被一点点拉扯出来, 匯聚到漩涡中心。 离曜星火隨即包裹上去, 进行煅烧、净化。 嗤嗤的、只有范尘能“听”到的细微声响, 在地脉深处持续响起。 暗银色的污秽被一点点剥离、焚毁, 化作缕缕青烟, 又被地脉自身循环带走、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个隱蔽较深的污染节点被净化完毕, 范尘终於缓缓鬆了口气。 神念收回,离曜星火敛去。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来, 但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成功了!宿主!” 灵儿欢快的声音响起, “所有侦测到的污染能量节点均已清除! 地脉恢復纯净,且因离曜星火的煅烧, 反而更添一丝阳和稳固之气!” “只是……宿主的消耗……” “无妨,休养几日便可恢復。” 范尘调息片刻,压下疲惫。 他再次感应清水镇地脉。 果然,那丝若有若无的“不適感”已彻底消失。 地脉流淌平稳而充满生机, 再无隱晦的“杂质”。 “对方这次偷袭,算是被我们化解了。” 范尘道,“但这也暴露了我们地脉防御的薄弱。” “灵儿,能否设计一套基於地脉的、 自动侦测和初步抵御此类『能量渗透』的预警机制?” “可以!但需要更深入地研究地脉特性, 並结合宿主的神职权柄与香火网络。” “此事不急,你慢慢研究。” 范尘知道,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眼下更重要的是,如何应对荒原深处那存在 接下来的可能动作。 被动防御,终非长久之计。 或许,该考虑更主动的侦查, 甚至……有限度的反击? 他心中默默筹划。 离开土地祠,范尘在镇中又巡视了一圈。 百姓生活如常,对即將到来的“地气微调”並无太多担忧, 反而对城隍老爷的“关怀”感激不已。 香火愿力中,信赖与感恩的意念更加浓厚。 这让范尘心中稍慰。 民心所向,便是神域最坚固的屏障。 回到南充城隍府。 范尘立刻召见苏廉,了解南方探查与招抚进展。 “大人,派往东南沿河方向的招抚小队已有回音。” 苏廉稟报,“沿清水河支流下行约四十里, 发现三处小型村落,皆以渔猎、採集为生, 总计约两百户,八百余口。” “这些村落饱受荒原边缘零星邪祟与野兽侵扰, 生活艰难。得知我神域可提供庇护、秩序与农耕之助, 大多表示愿意归附或迁徙。” “其中最大的『河湾村』村长, 已隨使者前来,欲当面覲见大人,陈情归附。” “哦?人在何处?”范尘问。 “已在府外驛馆等候。” “传。” 片刻后,一位年约五旬、皮肤黝黑、 穿著朴素麻衣的老者,在吏员引领下, 小心翼翼走入文华殿。 见到端坐主位、神光內敛的范尘, 老者立刻跪伏於地,恭敬叩首: “河湾村草民李老栓,拜见城隍老爷!” “免礼,起来说话。”范尘声音平和。 李老栓起身,垂手而立,不敢直视。 “听闻尔等村落,愿归附我神域?”范尘问。 “回老爷,正是!”李老栓连忙道, “我等小民,居於荒原边缘,朝不保夕。” “听闻老爷神威,庇护南充、清水一方安寧, 且治下百姓安居乐业,赋税公允。” “故斗胆请附,愿举村迁入神域,耕田纳粮, 只求老爷庇佑,得一安稳生计!” 言辞恳切,神情期盼。 范尘微微頷首:“尔等心意,本座知晓。” “神域广纳良善之民。若真心归附,遵守律法, 勤恳劳作,自可得享太平。” “具体迁徙安置事宜,苏主簿会与你等详商。” “谢老爷天恩!谢老爷天恩!”李老栓喜极,又要叩拜。 范尘抬手止住:“且慢。本座问你, 尔等久居荒原边缘,可曾见过或听闻, 荒原深处有何特异之事?或……异常人物活动?” 李老栓闻言,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隨即道:“回老爷,特异之事……倒有一桩。” “约莫半年前,小老儿与村中几个后生深入荒原边缘採药, 曾在三十里外一处乾涸的河谷中, 见过……几具古怪的尸骸。” “哦?如何古怪?” “那尸骸衣著与我们不同,似有些年头, 但肉身並未完全腐烂,反而呈现出一种……灰白色, 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乾了精血。” “而且,尸骸周围,散落著一些亮晶晶的、像沙子又像碎玉的东西, 在月光下会发出微光。” “我们觉得邪门,没敢靠近,匆匆离开了。” 灰白尸骸?星尘砂? 范尘与苏廉对视一眼。 这描述,与“寻星客”或类似探索者的特徵有些吻合。 “可知那河谷具体方位?” “大致记得……若老爷需要,小老儿可带路。” “很好。”范尘点头,“此事记下。苏廉, 安排可靠之人,隨李村长前往探查。” “注意安全,若有危险,即刻撤回。” “是。”苏廉应下。 李老栓被带下去安排具体事宜。 范尘心中却泛起波澜。 荒原边缘,半年前就出现了疑似“寻星客”或 其他星辰探索者的尸体? 是內訌?遭遇邪祟?还是……被灭口? 这荒原的水,似乎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那道暗银色流光的背后, 究竟隱藏著怎样的秘密与谋划? 他望向西南,目光深远。 看来,是时候更深入地, 去触碰这片古老荒原的隱秘了。 第391章 万界商城与古河谷秘 南充城隍府,静室。 晨光熹微,透过窗欞洒落。 范尘盘膝而坐,周身繚绕著淡金色的香火氤氳。 这些氤氳並非杂乱无章, 而是循著某种玄奥轨跡, 缓缓没入他眉心深处, 那里,一枚非虚非实、通体晶莹、 內蕴山川城池与星辰运转虚影的 “南充城隍神位”正静静悬浮。 自晋升郡城隍以来, 这枚代表他权柄与道行的神位, 便在日夜不息的香火温养与自身感悟中, 不断凝实、壮大。 先前用以描述神道核心的“神格”之说, 乃是初临此世、体系未明时的粗略认知。 如今他道行渐深,明悟此方世界神道真意, 方知正统东方神道, 乃是以“神位”承载权柄,以“香火”铸就金身, 以“功德”稳固气运,以“法则”沟通天地。 神位,便是神灵的“道基”与“权柄凭证”。 其形態因神而异,或为玉笏,或为印璽, 或为符令,或为虚影。 范尘的神位,便是那枚 融合了地祇根基与星辰感悟的独特存在。 此刻,他正引导著新得的香火, 温养神位,淬炼其中蕴含的 “守护”、“秩序”、“星辰”、“大地”等法则真意。 忽然—— “叮咚!检测到宿主神位稳固, 香火储备突破两万单位, 系统积分累积达1000点, 满足条件……” “诸天万界封神辅助签到系统 商城模块——解锁!” 灵儿那標誌性的清脆萝莉音, 带著前所未有的欢快与一丝神秘, 在范尘脑海中轰然响起! 与此同时,系统界面光华大放! 原本暗金色的背景流转起璀璨星辉, 一个全新的、铭刻著“万界商城” 四个古朴大字的紫金门户图標, 在界面中央冉冉升起,缓缓旋转! 门户周围,无数细小的、来自不同世界的 虚影流光溢彩般闪过: 有仙气縹緲的宫闕,有魔气森然的古堡, 有科技感十足的星空舰队, 也有蛮荒古老的图腾祭坛…… “哇哈哈哈!宿主宿主!本灵儿没骗你吧!” 灵儿兴奋得在范尘意识海里直转圈, “商城真的开了!以后你想要什么功法、法宝、 丹药、符籙、奇物、情报……甚至某些特殊服务, 只要积分(和/或香火)足够,理论上都能换到!” 范尘心神微震,意识沉入系统。 只见那紫金门户图標旁, 浮现出清晰的说明: 【万界商城(初级)】 · 功能:连通诸天万界隱秘交易网络, 可搜索、瀏览、兑换来自不同世界的物品、知识、服务。 · 货幣:系统积分(主要)、香火愿力(部分物品支持或需混合支付)。 · 搜索:意念输入关键词,可在商城內进行模糊或精確搜索。 · 限制:当前为初级权限,每日可刷新货架物品(隨机), 可搜索次数有限,部分高阶物品/世界未解锁。 · 提示:商城交易受诸天基本规则保护,但需自行甄別物品適用性及潜在风险。 “初级权限……”范尘心念一动, “灵儿,展示当前可刷新货架物品, 並尝试搜索『修炼功法』、『法术秘籍』类目。” “收到!正在刷新今日货架……刷新成功!” “开启搜索:修炼功法、法术秘籍(默认按积分排序)……” 霎时间,范尘“眼前”展开了一面 光华流转、列表清晰的虚擬光幕。 今日刷新货架(限时24时辰): 1. 【小聚灵阵阵图】(黄阶上品):可布置小型聚灵阵, 提升方圆十丈灵气浓度三成。售价:300积分。 2. 【破邪符(十张一组)】(一阶符籙):对低阶阴邪鬼物有不错克制效果。 售价:150积分。 3. 【百草辨识图谱(基础)】:记载千种常见灵草、毒草特性与图样。 售价:80积分。 4. 【星纹铁(一斤)】:蕴含微末星辰之力的灵铁,可用於炼器、布阵。 售价:200积分/斤。 5. 【隨机低级世界特產礼包】:开启可获得一件隨机低级世界特產物品 (可能是材料、工具、装饰品等,价值不定)。售价:500积分。 搜索“修炼功法/法术秘籍”结果(前二十条): 1. 《周天星辰炼神诀》(残卷·入门篇)(玄阶极品): 引周天星辰之力淬炼神魂、凝聚星辉法力的上古炼气法门, 威能浩大,修炼要求较高(需具备星辰亲和体质或拥有星辰类宝物)。 售价:5800积分。 2. 《皇极镇星诀》(第一卷·完整)(地阶下品): 范尘已拥有的龙皇传承功法的完整第一卷, 包含更详细的运功路线、神通运用及部分阵法知识。 售价:12000积分(检测到宿主已拥有残篇,可享受补全折扣:8000积分)。 3. 《五行遁术精要》(全本)(玄阶中品): 详解金木水火土五行基础遁术原理与施展技巧, 包含部分衍生变化与应用实例。 售价:3200积分。 4. 《浩然正气歌》(儒道修行法)(玄阶上品): 养胸中浩然正气,克邪辟易,言出法隨, 对心性要求极高。售价:4500积分。 5. 《神霄御雷真法》(引雷篇)(玄阶上品): 修炼后可初步引动天雷之力,诛邪破魔,刚猛无儔。 售价:4000积分。 6. 《万劫不灭体》(第一层)(地阶中品·炼体功法): 堪称自虐的极致炼体法门,需经受万般劫难锤炼肉身, 练成后肉身强横无比,生命力极其顽强。 售价:15000积分。 7. 《大日琉璃金身诀》(前三重)(玄阶极品·炼体功法): 引太阳真火淬体,铸就琉璃金身,阳气炽盛,诸邪不侵。 售价:7000积分。 8. 《九幽噬魂秘典》(阴属性功法·慎选)(玄阶上品): 吞噬魂魄、阴煞之气修炼,进展迅猛但易损心性, 有墮入魔道风险。售价:3800积分。 9. 《清风逐月步》(身法)(玄阶下品): 身法飘逸,动静如风,擅长短距离腾挪闪避。 售价:1800积分。 10. 《焚天煮海诀》(火系法术集)(玄阶中品): 包含多种火焰操控、凝聚、爆发类法术,威力不俗。 售价:2800积分。 ……(后续还有十余种功法秘籍,价格在数百至数千积分不等) 琳琅满目,种类繁多! 功法名字一个比一个霸气侧漏, 看得范尘亦是心潮微动。 尤其是《周天星辰炼神诀》和《皇极镇星诀》完整版, 对他目前道路契合度极高。 《万劫不灭体》、《大日琉璃金身诀》这类炼体功法, 若能兼修,对肉身短板是极大补充。 其他遁术、雷法、身法等,也都各有妙用。 只是……这价格。 范尘看了眼自己仅有的1000积分, 以及需要精打细算使用的香火储备, 顿时觉得任重道远。 “灵儿,积分除了完成任务,还有何途径获取?” “日常签到有概率获得少量积分,” 灵儿如数家珍,“完成系统发布的 【日常任务】、【阶段目標】奖励积分较多。” “另外,宿主向商城出售自己拥有的、 且商城未收录或稀缺的物品、知识, 也可换取积分,价格由系统评估。” “还有,如果宿主的神域產出某种特有资源 (如经过神道祝福的粮食、特殊香火製品、独有符器等), 且在其他世界有需求,也可尝试在商城掛牌交易, 换取积分或其他物资。” 原来如此,並非单方面消费, 也有“开源”之道。 “任务模块是否已同步更新?”范尘问。 “当然!【任务模块】已优化!” 灵儿小手一挥,任务界面展开: 【日常任务(每日刷新)】 1. 处理神域政务,裁决三件以上纠纷或申请。(奖励:积分+30,香火+100) 2. 巡视神域至少两个重要节点(城镇、军营、前哨等)。 (奖励:积分+20,小幅提升神域安定度) 3. 亲身施法或指导,清除一处小型邪祟/污染。 (奖励:积分+50,香火+200,具体视难度浮动) 4. 引导百名以上百姓诚心祈福。(奖励:积分+10,香火+50) 【阶段目標(进行中)】 1. 彻底整合清水镇及下河村,使其香火產量提升30%。 (进度:62%,奖励:积分+500,香火+3000) 2. 建立第二个稳固前进营地(磐石营)。 (进度:85%,奖励:积分+800,香火+5000) 3. 神域总人口突破五万。 (进度:90%,奖励:积分+1000,香火+8000) 4. 敕封至少六名属神,搭建基础神道管理框架。 (进度:5/6,奖励:积分+300,香火+2000) 5. 探查並初步控制野狐岭区域。 (进度:60%,奖励:积分+400,香火+2500) 6. 【新增】 成功吸纳河湾村等沿河聚落归附。 (进度:40%,奖励:积分+600,香火+4000) 【主线/隱藏任务】(暂无刷新) 任务清晰,奖励明確。 尤其是阶段目標,完成后的积分奖励颇为可观。 “看来,得加快步伐了。” 范尘心中有了计较。 扩张神域,吸纳人口,完成目標,赚取积分, 然后兑换所需功法宝物,增强实力, 应对荒原深处的威胁,进一步扩张…… 形成良性循环。 “宿主,今天要不要先买个『隨机特產礼包』试试手气?” 灵儿怂恿道,“才500积分哦! 说不定开出好东西呢!” 范尘看了看那1000积分, 摇头:“积分宝贵,需用在刀刃上。 这些刷新物品,暂时无需。” 他关闭商城界面,平復心绪。 当务之急,仍是处理现实事务。 昨日李老栓所说的“古河谷尸骸”, 需儘快探查。 范尘唤来苏廉与石坚。 “石坚,点齐五十名精锐神卫, 其中需包含十名擅长侦察、追踪的好手。” “苏廉,准备三日乾粮、净水、常用符籙、 以及探墓、验尸、净化所需的一应器具。” “明日清晨,隨我亲赴那处古河谷探查。” “李老栓为嚮导,务必確保其安全。” 石坚、苏廉凛然应诺:“是!” 范尘又对苏廉道:“河湾村等聚落归附之事, 交由你全权负责。迁徙、安置、授田、编户, 皆按《神域律典》及已有成例办理。” “野狐岭改造、磐石营建设、东南方向招抚等事, 亦不可鬆懈,统筹推进。” 苏廉一一记下:“属下明白,必不负大人所託。” 次日,天色未明。 一支精干的队伍已悄然出城。 范尘並未乘坐车驾,而是与神卫一同骑马。 他如今修为,短距离驰骋消耗几可忽略。 李老栓骑著一匹温顺的驮马在前引路, 神色间既有紧张,也有能为城隍老爷效力的荣幸。 队伍沿著清水河支流南下, 穿过已归附的下河村, 进入更加荒僻的丘陵地带。 沿途人烟稀少,偶尔可见废弃的田垄和屋基。 越往南,空气中那股荒原特有的、 混杂著淡淡腥燥与未知危险的气息便越明显。 草木形態也变得更加狰狞、坚韧。 路上遭遇了几小群不开眼的腐化豺狗, 被神卫前锋轻鬆解决。 行了约莫两个时辰,日上三竿。 “老爷,前面拐过那个山坳,就是那片干河谷了。” 李老栓指著前方一处植被稀疏的土黄色山壁说道。 “全体戒备,缓行。”石坚低声传令。 神卫们刀出鞘,弩上弦,队形微微收缩。 范尘神念已先行探出。 山坳后方,果然是一条宽阔但已乾涸多年的河谷。 河床裸露著灰白色的巨石与砂砾, 两侧是陡峭的、被风雨侵蚀得千沟万壑的土崖。 河谷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不同於寻常荒原的 阴冷与腐朽气息。 並非浓重的死气或怨念, 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沉寂的“枯寂”之感。 队伍小心翼翼进入河谷。 阳光被高耸的土崖遮挡大半, 谷內光线昏暗,温度也明显低於外界。 “就在那边……那几块大黑石后面。” 李老栓指向前方约百丈处, 几块突兀矗立的、仿佛陨铁般的黑色巨岩。 范尘神念扫过,眉头微蹙。 黑色巨岩后方,確有尸骸气息, 但……不止几具! 他抬手示意队伍停止, 自己则迈步向前,石坚带数名亲卫紧紧跟隨。 绕过黑岩。 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生死的神卫们, 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一片相对平坦的砂石地上, 横七竖八地倒伏著十余具尸骸! 这些尸骸的衣著款式接近, 皆是某种耐磨损的深灰色紧身劲装, 外罩可拆卸的皮甲或镶嵌著不明金属片的护具。 与李老栓描述一致, 尸骸血肉並未完全腐烂, 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 如同风乾的石膏,紧紧包裹著骨骼。 所有尸骸的面部都扭曲著, 定格在极度惊恐与痛苦的表情。 更引人注目的是, 尸骸周围的地面上, 散落著大量米粒大小、闪烁著微光的 暗银色砂砾——正是星尘砂! 而在尸骸堆的中心, 还有一个直径约三尺、 边缘焦黑、仿佛被什么高温瞬间熔蚀出的 圆形浅坑。 浅坑底部,依稀可见一些 更加细碎、近乎粉末状的晶亮残渣。 “大人,看这里。”石坚蹲下身, 用刀尖轻轻拨开一具尸骸腰间缠绕的破布, 露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 刻著复杂星辰图案与一个扭曲古字的 暗铜色令牌。 范尘接过令牌。 入手冰凉沉重。 那星辰图案的绘製风格, 与星阁修士、寻星客皆有不同, 更加古老、简约,却透著一种莫名的威严。 那个扭曲的古字,范尘辨认片刻, 依稀觉得像是一个“监” 字。 “监?星监?”范尘心中疑惑。 他將令牌收起,又仔细检查了其他尸骸。 发现他们隨身携带的物品很少, 除了一些磨损严重的工具、几块劣质灵石、 以及零散的星尘砂外, 並无太多有价值的东西。 但几乎每具尸骸身上, 都有那暗铜色令牌的碎片或残留繫绳。 “这些人……像是一支有组织的探索队伍, 在此遭遇了某种瞬间的、恐怖的袭击。” 石坚沉声道,“袭击者要么极强, 要么手段特殊,让他们连像样的反抗都未能做出。” 范尘点头,目光落在那个圆形浅坑上。 他俯身,以神念仔细感应。 浅坑中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弱、 却令他神位中“离曜星髓”碎片 微微悸动的炽热与破灭气息。 仿佛有什么蕴含极强星辰之力的东西, 在此地被瞬间引爆或湮灭。 “灵儿,扫描此地, 分析尸骸死因、令牌来歷、 以及浅坑残留能量性质。” “收到!全面扫描中……” 灵儿的声音带著工作时的专注。 片刻后,她回应: “扫描完毕!” “尸骸死因:確认是被一种 高度凝聚、性质暴烈、兼具物理撕裂与能量湮灭效果 的星辰之力瞬间击杀。死前精血魂魄被强行抽离或湮灭, 导致尸体呈现灰白乾瘪状。死亡时间……约在六个月至八个月前。” “令牌分析:材质为『星纹铜』,一种古代常用於 星辰相关仪轨或身份的金属。图案风格与已知星阁、 寻星客流派皆不同,更接近……某种上古星官或 星辰监察组织的制式標记。那个古字確为『监』。” “浅坑残留:检测到强烈的『星力过载爆发』痕跡, 疑似某种小型但精密的『星辰法器』或『星髓碎片』 在极端状態下被引爆形成。残留能量与 荒原深处窥探者的力量有微弱的同源性, 但更加纯粹、暴烈,且年代似乎更久远一些。” 上古星官?星辰监察组织? 星力过载爆发? 范尘心中疑云更重。 这支队伍,看来来歷不凡, 却在此地全军覆没。 是他们携带的东西失控? 还是……遭遇了袭击? 袭击者是谁?是荒原深处的存在? 还是其他? “大人,有发现!” 一名在更远处探查的神卫高声报告。 范尘快步走去。 只见在几块巨石的阴影缝隙里, 半埋著一件东西。 拂去浮土,露出一个 尺许长、巴掌宽、厚约寸余的 暗银色金属匣子。 匣子表面布满了细微的划痕和凹坑, 但整体结构完整,闭合严密, 匣盖上同样刻著星辰图案与“监”字。 更重要的是, 范尘能清晰感觉到, 匣子內部,正散发著 虽然被封禁、却依旧让他神位中 三星髓碎片齐齐產生共鸣的 精纯星辰波动! 第392章 匣中秘卷与星陨往事 暗银色的金属匣子,触手冰凉。 表面那一道道划痕与凹坑, 仿佛诉说著它曾经歷过的顛沛与凶险。 范尘將匣子小心托在手中。 神位深处,三块星髓碎片的共鸣愈发清晰, 尤其是“离曜”与“坤元”, 传递著渴望与警惕交织的复杂情绪。 “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封禁,以及……生物识別锁?” 灵儿的声音带著分析时的专业感, “匣子材质是『星纹秘银』, 比星纹铜更高阶,对星辰之力有极佳传导与封存效果。 封禁手法古老而精妙,暴力开启可能导致內部物品损毁。 生物识別锁似乎需要特定血脉或能量频率才能触发……” 范尘眉头微蹙。 他尝试將一缕精纯的“离曜星火”之力, 缓缓注入匣盖边缘一处看似装饰的纹路中。 纹路微微发亮,但旋即黯淡。 匣子纹丝不动。 又尝试“坤元”地脉之力、“沧溟”生机之力, 甚至將三者按特定比例混合输入, 依旧无效。 “看来不是单纯靠星髓之力就能打开。” 范尘沉吟,“灵儿,商城能否搜索到 破解此类封禁或识別锁的方法或工具?” “搜索中……叮!找到几样相关物品!” 灵儿快速回应,“【破禁符(中级)】, 有一定概率破解中低阶封禁阵法,售价800积分。” “【万能解密器(仿製品)】, 可模擬多种能量频率尝试解锁,成功率一般,售价1200积分。” “【封禁学基础(玉简)】, 系统整理的部分世界封禁原理与案例知识,售价500积分。” 都不便宜,且不能保证成功。 范尘略一思索:“先兑换【封禁学基础】。” 他需要先了解这匣子的封禁原理。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500,剩余积分500。” “知识传输中……” 一股清凉的信息流涌入范尘脑海。 里面包含了数十种常见封禁手法的原理、 能量节点分布、常见弱点及破解思路, 虽然只是基础,却体系完备,让他眼界大开。 结合这些知识,范尘再次审视手中匣子。 “封禁核心在於匣盖正中那枚『星纹枢纽』, 它连接著內部十二处能量节点, 构成一个稳定的『星锁阵』。” “识別锁与血脉或特定能量印记绑定, 但阵法运行需要持续能量供应……” 范尘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不再尝试正面破解“星锁阵”, 而是將神念化作无数比髮丝还细的探针, 小心翼翼地从匣子侧面一处不起眼的、 用於平衡內外气压的微型气孔渗入。 气孔內部果然有极其细微的导能纹路, 与核心阵法相连,但防护相对薄弱。 范尘操控著一缕微弱却精纯的“沧溟生机”之力, 如同最温和的溪流,缓缓通过这些导能纹路, 向著阵法能量流转的某些“非关键节点”渗透。 他没有试图破坏或干扰阵法运行, 而是像给机器添加了“润滑剂”, 让能量流转出现极其微小的、不易察觉的迟滯。 同时,另一缕神念则锁定了匣子底部, 那里是阵法能量供应的“次级迴路”匯集点。 范尘以“坤元”之力,极其轻微地扰动此处的 地脉共鸣(匣子接触地面,与地气有微弱联繫), 製造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波动干扰。 双重作用下,那精妙的“星锁阵”內部, 出现了连设计者都未必能预料到的、 微乎其微的“运行偏差”。 就在这一瞬间! 范尘捕捉到了封禁能量流转中 一个稍纵即逝的“空隙”! 他毫不犹豫,早已蓄势待发的“离曜星火”之力, 化作一道比针尖还细的炽热流光, 精准无比地穿过那个“空隙”, 直刺匣盖中央的“星纹枢纽”! 不是破坏,而是“刺激”! 仿佛触动了某个隱藏的应急机制。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弹响。 匣盖,竟自行向上弹开了一条细缝! 封禁未破,但识別锁似乎被这特殊的“刺激”方式, 误判为某种预设的“紧急开启指令”! 成了! 范尘没有立刻完全打开匣子, 而是先以神念仔细扫描匣內, 確认没有暗藏的攻击或自毁机关后, 才缓缓將匣盖完全掀起。 匣內铺著柔软的、不知名兽皮內衬。 上面静静躺著三样物品。 最显眼的,是一卷非帛非纸、 泛著淡淡星辉的银色捲轴。 捲轴旁,是一枚鸽卵大小、 通体浑圆、內部仿佛有星云缓缓旋转的 深紫色晶体。 晶体下方,还压著一块巴掌大的、 色泽暗沉的金属薄片,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 微小文字与符號。 范尘首先拿起那枚深紫色晶体。 入手温润,內部星云流转, 散发著精纯、浩渺、却又带著一丝 难以言喻的“哀伤”与“寂灭”气息的星辰之力。 这股力量,远比他那三块星髓碎片更加深邃、古老。 “这是……『星核碎片』?不对,是『星辰泪珀』!” 灵儿惊讶的声音响起,“传说中某些古老星辰 在彻底寂灭或遭受重创陨落时, 其核心精华在极端条件下凝结而成的稀有宝物!” “它蕴含著那颗星辰最本源的力量与部分『记忆』, 对於修行星辰之道的人来说是无价之宝! 可以直接吸收炼化提升修为、感悟星辰法则, 也能作为顶级炼器、布阵的核心材料!” 范尘心中震动。此物价值,恐怕难以估量。 他將其小心放下,又拿起那块金属薄片。 薄片上的文字是一种极其古老的篆文, 与现今流通的文字差异很大, 但范尘神位已成,灵慧开启,辨认起来並不十分困难。 这似乎是一份……日誌残片? “……监天司第七勘探队,奉命探查『南荒星陨之墟』异常波动……” “……循古星图指引,抵达『贪狼星』疑似陨落之谷……” “……谷中残留『荒芜』与『窃魂』之力浓烈, 与卷宗记载之『星寂灾劫』特徵吻合……” “……发现『星髓母晶』残留,疑为『贪狼星核』碎片, 然已被『荒芜之息』深度侵染……” “……队长决意尝试收取封存,带回司內净化研究……” “……启动『星錮仪』,遭遇未知力场反噬…… 仪轨失控……星力暴走……” “……队员……皆歿……吾以最后灵光封存日誌与『泪珀』…… 后来者……警惕……荒芜……未散……有灵窥伺……” 文字至此,戛然而止。 字里行间,透露出巨大的信息量与悲壮。 “监天司……上古天庭的星辰监察机构?” 范尘结合令牌上的“监”字,心中瞭然。 这支队伍,是上古天庭派遣的勘探队。 他们的目標,是探查所谓的“南荒星陨之墟”, 並在此发现了“贪狼星”的陨落痕跡, 以及被“荒芜之息”侵染的“星髓母晶”(星辰泪珀前身)。 在尝试收取时,遭遇不测,全军覆没。 “荒芜之息……星寂灾劫……有灵窥伺……” 范尘喃喃重复著这些关键词。 这与荒原深处那存在的力量特性, 以及那“荒芜之卵”,似乎都能对上號。 难道,荒原深处隱藏的秘密, 与上古星辰的寂灭陨落有关? 那所谓的“荒芜之息”和“窃魂之力”, 便是造成星辰寂灭的元凶? 而荒原深处的存在,便是“荒芜之息”滋生的灵智, 或是被其污染控制的远古邪灵? 范尘感到自己正在触碰一个 埋藏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恐怖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 拿起了那捲银色捲轴。 捲轴入手轻盈,缓缓展开。 上面並非文字,而是一幅幅 以星辰光点连线构成的复杂星图, 以及大量蝇头小楷的註解。 星图涵盖范围极广, 不仅標註了南疆荒原的大致地形、 几处明显的“星力异常点”, 还延伸向了更遥远的北方、西方, 甚至跨越了浩瀚的海洋,指向了大陆之外。 其中几处地点被特別圈出, 旁边注释著“古祭坛遗址”、“星瘴源头”、 “疑似星骸埋骨地”、“空间薄弱点”等字样。 而在南疆荒原的核心区域, 也就是目前范尘神域西南方向深处, 被標註了一个醒目的血色印记, 旁边写著: “贪狼陨落之墟核心(极度危险)—— 荒芜之息源头(疑似), 观测到不稳定高维能量反应, 有『活体』守卫(形態不明), 疑似存在『星寂灾劫』遗留污染场, 建议七品正神及以上,结队探查。” 七品正神及以上? 范尘眼神微凝。他现在虽有郡城隍之实, 但天道认可度尚在提升中, 严格来说还未完全达到七品。 也就是说,以他目前实力, 贸然深入那里,风险极高。 捲轴后半部分,则记载了一些 关於“星寂灾劫”、“荒芜之息”的零散研究笔记, 以及几种探测、抵御、净化相关气息的 简易法门和阵法雏形。 其中一种名为“小周天星辉净邪阵”的阵法, 所需材料范尘竟大多都有或能找到替代品, 威力虽然有限,但布置相对简便, 对“荒芜之息”及其衍生邪物有不错的克制净化效果。 “这份星图和笔记,价值连城。” 范尘小心地將捲轴重新卷好。 有了它,他对南疆荒原,尤其是那神秘核心区域, 总算有了一个相对清晰的认知, 不再是盲人摸象。 更重要的是,里面记载的探测、净化法门, 正是他当前急需的。 “宿主,这次收穫太大了!” 灵儿的声音充满兴奋,“『星辰泪珀』可以直接提升你的星辰修为, 星图和日誌揭示了主线背景和敌人情报, 那些法门更是实用!这匣子开得值!” 范尘点点头。確实意外之喜。 他將三样物品重新放入匣中,只取出“星辰泪珀”和星图捲轴。 匣子本身和金属日誌残片也收好,或许日后还有用。 “石坚。”范尘唤道。 “末將在!” “將此地方圆百丈內所有星尘砂收集起来, 尸骸……就地焚化,骨灰深埋。” “他们是上古先驱,虽死亦有其功, 当得一份安寧。” “是!” 神卫们立刻行动起来。 范尘则走到一旁,手握“星辰泪珀”, 尝试吸收其中一丝最温和的星力。 精纯浩瀚的星辰本源之力涌入体內, 神位中的三块星髓碎片顿时发出欢鸣, 贪婪地吸收、融合著这股同源却更高等的力量。 范尘能感觉到,自己的“星辰之道”根基 正在被夯实、拓展,对星辰之力的感悟与掌控 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仅仅片刻吸收,效果便堪比平日数日苦修! “果然是好东西。”范尘停下, 不敢一次性吸收太多,需循序渐进。 他將泪珀贴身收起,开始研究星图捲轴上记载的 “小周天星辉净邪阵”。 此阵以星辉石(或蕴含星力的灵石)为基, 配合特定的星辰符文,引动周天星力(哪怕白日亦有微光), 形成一片持续净化的光辉区域。 对盘踞的阴邪、污秽、以及“荒芜之息”类能量, 有缓慢而持续的消磨净化作用。 范围可大可小,视材料与布阵者功力而定。 “正好,可以尝试布置在清水镇、 黑石山前哨、磐石营等重要节点, 增强防御,净化可能残留的污染。” 范尘心中有了计划。 他唤来苏廉派来隨行的文吏, 令其详细记录此地的坐標、环境特徵及发现, 绘製简图,以备日后查考。 处理完河谷事务,队伍带著丰厚的收穫, 踏上了返程。 途中,范尘一直在思考星图日誌中透露的信息。 上古“星寂灾劫”、“荒芜之息”、 “贪狼陨落之墟”、“有灵窥伺”……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比星阁、 寻星客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威胁。 荒原深处那存在,恐怕只是这巨大阴影的 一部分,或者说,一个代理人。 而自己,在不知不觉间, 似乎已经捲入了这场绵延万古的 星辰存亡之秘中。 回到南充城隍府,已是傍晚。 范尘立刻召集苏廉、石坚、文柏等核心属神, 以及公输衍。 他將古河谷发现(隱去星辰泪珀等关键细节) 及星图捲轴中关於荒原威胁的部分信息告知眾人, 並展示了“小周天星辉净邪阵”的布置方法。 眾人听闻,皆感震惊,隨即是沉重的责任感。 “原来荒原深处,藏著如此大秘……” 苏廉面色凝重。 “大人,此阵布置,我机巧堂可全力协助!” 公输衍主动请缨,“其中部分符文结构与传导原理, 与我研究的『神纹联动』有相通之处, 或可尝试优化,提升效率或降低成本。” “好!此事便交予你与工坊司协同办理。” 范尘点头,“优先在清水镇、黑石山前哨、 磐石营、以及城隍府外围布置。” “苏廉,加快河湾村等聚落的归附与迁徙, 同时加强对现有疆域的巡查与监控, 尤其注意是否有『荒芜之息』的细微渗透跡象。” “石坚,神卫操练不可鬆懈,並著手研究 针对『荒芜类』邪物的特战战术与装备。” “文柏,阴司需加强对游魂的筛查, 警惕是否有被异常气息污染的魂魄。” 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 神域这台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目標更加明確——防御並探究那潜在的远古威胁。 深夜,静室。 范尘调出系统界面。 今日虽未完成具体任务,但探索古河谷、 获得重要情报与宝物,显然也是一大功绩。 果然,系统传来提示: “叮!完成隱藏探索事件【上古星陨之谜】, 获得奖励:积分+1000,香火+5000, 【星图学(初级)】知识灌输。” 积分再次回到1500点。 香火储备也突破了两万五。 范尘看向商城。 他需要儘快提升实力。 “搜索:能快速提升修为、 且与星辰、神道相关的功法或宝物。” “搜索中……” 列表刷新。 前列依旧是《周天星辰炼神诀》、《皇极镇星诀》等。 但范尘目光落在了一件新出现的物品上: 【星辉凝魄丹(一瓶/三粒)】(玄阶极品丹药): 以精纯星辉与多种灵药炼製, 可助修炼星辰类功法的修士快速凝聚星力, 淬炼神魂体魄,突破小瓶颈。 效果温和,副作用小。 售价:1800积分/瓶。 正是目前所需! 虽然积分还差300,但范尘还有香火。 “灵儿,香火能否兑换积分?比例如何?” “可以!当前兑换比例:1000单位香火=100积分。 宿主是否兑换?” “兑换300积分,消耗3000香火。” “兑换成功!当前积分:1800,香火剩余约22000。” “购买【星辉凝魄丹】。” “购买成功!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 一个温润的玉瓶出现在范尘手中。 拔开瓶塞,清香扑鼻,內部三粒龙眼大小、 散发著柔和星辉的淡金色丹药。 范尘取出一粒,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洪流, 瞬间涌向四肢百骸,最终匯入神位。 精纯的星力与药力结合, 开始加速淬炼他的神位、体魄与神魂。 配合刚刚吸收的“星辰泪珀”之力, 效果更佳。 范尘闭目凝神,全力炼化。 周身泛起淡淡的星辉,与神位光芒交相辉映。 气息,正在稳步而坚定地向上攀升。 窗外,夜色深沉。 南充城一片安寧。 而城隍府静室內, 一场关乎修为与未来的蜕变, 正在悄然进行。 更遥远的荒原深处, 那残破殿堂中的银色光雾人影, 似乎又一次“望”向了南充方向。 这一次,它的意念中, 除了冰冷的窥探,似乎还多了一丝 ……疑惑与更深的忌惮? “星图的气息……泪珀的波动…… 被触动了……” “那个城隍……究竟……知道了多少?” 殿堂內,星图虚影上, 代表南充的光点,依旧明亮。 但旁边,又多了一个微弱的、 指向古河谷方向的光点標记。 第393章 神位凝星与暗涌再起 静室之內,星辉流转。 范尘盘坐於地,双目微闔。 周身縈绕著淡金与银白交织的光晕, 那是星辉凝魄丹的药力与星辰泪珀的星力, 正被他以《皇极镇星诀》的法门, 缓缓炼化吸收。 丹药温润,如春风化雨, 滋养著四肢百骸,淬炼著筋骨皮膜。 泪珀浩瀚,似星河倒灌, 涌入眉心深处那枚“南充城隍神位”之中。 神位悬浮,原本內蕴的山川城池虚影旁, 那几颗代表星辰感悟的光点, 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多、增亮。 彼此之间,开始有微弱的星辉丝线相连, 隱约构成了一幅简化而玄妙的微型星图。 星图缓缓旋转, 每一次转动, 都牵引著外界稀薄的周天星力, 丝丝缕缕匯聚而来, 融入神位,壮大本源。 范尘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的神位正在发生质的变化。 不仅仅是力量的积累, 更是本质的升华。 对“星辰”法则的亲和与理解, 对地脉香火的统御与调和能力, 都在稳步提升。 铸神境中期的修为瓶颈, 在这股磅礴力量的衝击下, 已然鬆动。 距离后期,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宿主,你的神位凝练度提升了27%, 星辰法则亲和度提升15%, 整体实力评估上涨约三成!” 灵儿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带著数据化的精確与一丝雀跃。 “照这个速度,再配合日常香火积累和任务奖励, 半个月內,你就有望突破到铸神境后期, 神位本质也將更加接近真正的七品郡城隍!” 范尘微微頷首,心中並无多少激动。 实力的提升固然可喜, 但星图日誌中揭示的“星寂灾劫”与“荒芜之息”, 却如同悬顶之剑, 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七品,或许也仅仅是有资格 去触碰那恐怖真相的边缘。 他缓缓收功, 周身星辉內敛,归於平静。 只余眉心一点温润神光, 显示著神位的稳固与提升。 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体內传来江河奔涌般的沛然之力。 “灵儿,调出商城, 搜索『防护类阵法』、『净化类符籙』、 以及针对『侵蚀类能量』的特效物品。” 范尘吩咐道。 “好嘞!” 商城界面展开, 琳琅满目的物品列表飞速刷新。 【防护类阵法(筛选)】 1. 【五行顛倒迷踪阵】(阵图)(玄阶上品): 可迷惑感知,困敌於方寸,对实体与灵体皆有干扰。 售价:2500积分。 2. 【金光护身阵】(便携阵盘)(玄阶中品): 激发后可形成持续一刻钟的金光护罩,防御力中等。 售价:1800积分。 3. 【小周天星辉净邪阵】(完整优化版阵图)(玄阶极品): 在宿主已有基础阵图上优化,布阵速度提升30%, 净化效率提升20%,能耗降低15%。 售价:1200积分(检测到宿主拥有基础版,可享受升级折扣:800积分)。 【净化类符籙(筛选)】 1. 【中级净邪符】(十张一组)(二阶符籙): 净化效果显著,对中度阴邪污染有效。 售价:300积分/组。 2. 【破煞金光符】(五张一组)(二阶符籙): 专破煞气、尸气等污秽能量,效果猛烈。 售价:400积分/组。 3. 【星辉涤尘符】(三张一组)(特殊二阶符籙): 蕴含微末星辉之力,对星辰类污染及“荒芜之息” 有额外克制效果。 售价:600积分/组(当前限时特惠:500积分)。 【特效物品(筛选)】 1. 【清心镇魂香】(三柱)(玄阶下品): 点燃后可稳定心神,抵御部分精神侵蚀与幻象, 辅助修炼。 售价:200积分。 2. 【辟邪桃木剑】(仿製)(黄阶极品法器): 对低阶阴邪鬼物有克制,可作为制式装备。 售价:150积分/把。 3. 【星尘净化仪(微型)】(特殊装置图纸): 可小范围主动净化被“星尘”类物质污染的环境, 需自行收集材料製作。 售价:1000积分。 范尘目光快速扫过。 “兑换【小周天星辉净邪阵(优化版)】阵图, 以及两组【星辉涤尘符】。” “宿主,优化版阵图需800积分, 两组星辉涤尘符需1000积分, 总计1800积分,刚好用完。” 灵儿提醒道。 “兑换。” “兑换成功!剩余积分:0。” “优化版阵图及符籙已存入系统空间。” 范尘取出那捲明显更加厚重、 符文流转更加灵动的优化版阵图, 以及两个分別装著三张淡银色符籙的玉盒。 他先將阵图交给候在外面的文吏, 令其速送工坊司公输衍处, 配合原有材料,加快在各节点的布置。 自己则拿著星辉涤尘符,来到城隍府前院。 唤来石坚及十名神卫队正。 “此乃『星辉涤尘符』,对荒原邪祟及 可能出现的『荒芜』类污染有奇效。” 范尘將符籙分发给眾人, “你们各领一张,贴身携带,以神力或气血温养, 关键时可激发护体,或用於净化局部污染。” “此外,从即日起,神卫日常操练, 需加入对抗『无形侵蚀』、『能量污染』的科目。” “可模擬『荒芜之息』的特性——缓慢侵蚀生机、 干扰神智、污染能量——进行针对性训练。” 石坚等人恭敬接过符籙, 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温润星辉之力, 皆是精神一振:“末將遵命!” 安排完防御事宜, 范尘又询问苏廉关於河湾村等聚落归附的进展。 “大人,河湾村、青苇盪、石滩村三处聚落, 总计二百一十七户,八百六十四口, 已全部签署归附文书,同意迁徙。” 苏廉稟报导,“首批五十户已於昨日抵达 清水镇与新垦区交界处安置点, 余下分批,十日內可全部到位。” “安置事宜,土地分配、屋舍搭建、口粮发放, 皆按章程办理,目前秩序平稳。” “好。”范尘点头,“人口增长, 香火根基便越厚。此事你做得不错。” “另外,野狐岭改造进度如何?” “回大人,鲁师傅等人已初步完成 核心区域的地煞疏导,阴寒之气大减。” “首批『小周天星辉净邪阵』的布阵材料, 已运抵野狐岭,正在选址布置。” “预计再有半月,岭內环境可基本满足 少量人员长期驻扎的要求。” “甚好。”范尘略作沉吟, “通知苍狼,南探队可適当扩大探查范围, 但仍以稳为主,不可冒进。” “尤其注意是否有『荒芜之息』的活跃跡象, 或类似古河谷的遗蹟地点。” “是!” 苏廉记下,又道:“大人,还有一事。” “近日南充城內,来了一队中土行商, 规模不小,携带货物颇多, 除寻常布匹、盐铁、瓷器外, 似乎还有些……修行相关的材料与器物。” “他们主动拜访府衙,递上拜帖, 言明想拜会城隍大人,洽谈商贸。” 中土行商?主动拜会? 范尘心中微动。自他崛起於南疆, 与中土方面的直接接触並不多。 天机阁曾来函试探,之后便无下文。 如今有商队主动前来, 是单纯商业嗅觉敏锐, 还是背后另有所图? “可知其来歷?” “拜帖落款是『中州万通商行』, 领队自称姓钱,是个精明的中年人。” “万通商行……”范尘回想了一下, 似乎在中土確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商会, 生意遍布各地,信誉尚可。 “安排他们明日午后,於府內偏厅相见。” “是。” 处理完这些杂务, 范尘回到静室,取出那捲星图。 他需要更仔细地研究, 尤其是关於“贪狼陨落之墟核心”的標註, 以及那些探测、净化“荒芜之息”的法门。 星图之上,血色印记旁的小字歷歷在目。 “七品正神及以上,结队探查……” 范尘手指轻点印记所在区域。 那里距离他目前的神域边界, 直线距离超过四百里, 其间多是荒原险地、星瘴密布, 更有未知危险。 “以我目前实力,若独自前往, 风险极大。但若不去探查, 始终如鯁在喉,难以制定长远对策。” “或许……可以先派一支最精锐的小队, 携带『星辉涤尘符』和优化版净邪阵盘, 抵达核心区域外围,进行远程观测和信息收集?” 范尘思忖著。这比直接闯入核心要稳妥得多。 “灵儿,根据星图信息和商城物品, 规划一套『远程侦察核心区域』的可行方案, 包括人员配置、装备建议、行动路线、 风险预案及所需积分估算。” “收到!方案推演中……” 灵儿眼中数据流闪烁。 片刻后,一份详尽的方案雏形 出现在范尘意识中。 【远程侦察“贪狼之墟”核心方案(草案)】 · 建议队伍:5-7人。需包含:擅长隱匿潜行者、 精通阵法与能量感知者、擅长远程观测与记录者、 战斗力强的护卫。 · 核心装备:优化版小周天星辉净邪阵盘(便携)x2、 星辉涤尘符(每人至少2张)、 星辰泪珀碎片(微量,用於关键时刻补充星力或示警)、 高级匿踪符、远观镜(或类似法器)、 快速传讯符(確保信息能传回)。 · 行动路线:建议从野狐岭西南方向切入, 沿星图標註的相对安全路径迂迴前进, 避开几处已知的星瘴密集区和疑似邪巢。 · 风险:遭遇游荡的强大荒原生物、 陷入未標註的险地或阵法、 被“荒芜之息”侵蚀、 被核心区域“活体守卫”发现並追击。 · 积分预估:兑换所需特殊符籙、法器及一次性用品, 约需1500-2000积分(不含已有物品)。 · 成功率评估(安全返回並带回有效情报): 40%-60%,视队员素质与临场应变而定。 成功率不高,但值得一试。 范尘决定,等自己突破到铸神境后期, 神位更加稳固后, 便著手组建这支侦察小队。 眼下,需先积累积分,兑换所需物资。 “看来,得抓紧完成那些阶段目標了。” 范尘自语。 人口突破五万、彻底整合清水镇下河村、 建成磐石营、敕封满六名属神…… 完成这些,积分奖励足够支撑这次侦察。 他收敛心神,再次沉浸於修炼之中。 丹药与泪珀残余的药力星力, 还需进一步巩固吸收。 就在范尘闭关巩固修为之际。 荒原深处,那片斑斕星瘴笼罩的残破殿堂。 银色的光雾人影,比以往任何一次 都要凝实,几乎能看清模糊的五官轮廓。 它悬浮在星图祭坛前, “注视”著祭坛上空那幅残缺星图。 星图上,代表南充区域的光点, 以及旁边新增的古河谷光点, 都明亮得有些刺眼。 更让它在意的是, 星图感应显示, 南充方向传来了一阵 虽然微弱、却让它本能感到厌恶与警惕的 “净化”与“星辉”波动。 “小周天星辉净邪阵……还有星辉涤尘符?” 冰冷的意念中,首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竟然……找到了上古监天司的遗泽? 还开始布置针对性的净化手段?” “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光雾人影缓缓抬起“手”, 这一次,不再是单独指向南充。 它的“手”在星图上游移, 最终,落在了南充与“贪狼之墟”核心之间, 一片被標註为“混乱地煞谷”的区域。 这里地势复杂,煞气与星瘴交织, 常有空间扭曲现象,是天然的屏障与险地。 也是……某些“东西”的乐土。 “唤醒……『它们』……” 光雾人影的意念中,透出一丝残忍。 “让那些被『荒芜』滋养的疯子…… 去试试这位城隍的成色。” “正好……也能消耗掉一些不稳定的『残次品』。” 它“手”指一点,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隱晦的 暗金色流光,射入星图上的“混乱地煞谷”区域, 旋即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光雾人影的轮廓 又淡薄了几分,显然消耗不小。 但它“眼”中,却闪烁著冰冷而期待的光芒。 “混乱……杀戮……毁灭……” “让这片土地,重新回忆起被『荒芜』支配的恐惧……” 殿堂重归寂静。 唯有星图虚影上, “混乱地煞谷”的区域, 微微亮起了一抹不祥的暗红色。 仿佛有什么沉睡的凶物, 正在被悄然唤醒。 第394章 煞谷烽烟 混乱地煞谷,位於南充西南约三百里, 野狐岭以南的荒原腹地。 这里的地貌极为奇特, 数十条深不见底的幽暗裂缝纵横交错, 如同大地的疮疤。 裂缝中终年喷涌著灰黑色的地煞阴气, 与高空常年盘踞的斑斕星瘴相互侵蚀、交织, 形成一片光怪陆离、能量狂暴的死亡区域。 寻常生灵踏足此地, 不消片刻便会被煞气侵体,神智错乱, 或被星瘴腐蚀,血肉消融。 即便在荒原之中, 这里也是令人闻之色变的禁地之一。 然而此刻, 在这片本该死寂的煞谷深处, 某条最为宽阔、煞气最为浓烈的裂缝底部。 一块半嵌在黑色岩壁中、 布满苔蘚与晶簇的暗红色巨石, 表面忽然亮起了密密麻麻、 如同血管般蠕动的暗金色纹路! 纹路的光芒越来越盛, 巨石开始微微震颤, 发出低沉而诡异的嗡鸣。 周围喷涌的灰黑色地煞之气, 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 开始疯狂地向巨石匯聚! 与此同时, 高空那些斑斕的星瘴, 也分出一缕缕五顏六色、 却充满诡异侵蚀力的气流, 盘旋著注入巨石之中。 煞气与星瘴, 两种截然不同却都充满毁灭性的能量, 在巨石內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 被强行融合、催化! “吼——!!!” 一声非人非兽、充满了狂暴、 痛苦与无尽飢饿感的嘶吼, 陡然从巨石深处炸响! 整个裂缝都在震颤! 巨石表面的暗金纹路光芒大放, “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骨节粗大、覆盖著灰黑色鳞片、 指尖锋利如刀的巨爪, 猛地从裂缝中探出, 狠狠抓在岩壁之上, 留下五道深深的沟壑! 紧接著,是第二只爪子。 两只爪子扒住裂缝边缘, 用力一撑! 一个庞大、扭曲、散发著令人作呕的 混合气息的身影, 从巨石中挣扎著爬了出来! 它高约两丈,类人形, 却佝僂著脊背,四肢比例极不协调。 全身覆盖著灰黑与暗金交杂的、 仿佛被腐蚀过的鳞甲。 头颅硕大,面目模糊, 只有一双燃烧著混乱与饥渴的 暗红色眼睛格外醒目。 它的背后,还拖著一条 布满骨刺的粗大尾巴。 最诡异的是,它的胸口位置, 镶嵌著一块拳头大小、 不断搏动著的暗金色晶石, 正是这块晶石, 在持续吸收著周围的煞气与星瘴, 维持著它那可怖的存在。 “荒芜……飢饿……血食……” 含糊不清、夹杂著多重回音的意念, 从这怪物身上散发出来。 它转动著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似乎在感知著什么。 片刻后,它猛地抬头, “望”向了东北方向—— 南充神域所在! “新鲜……生机……香火……” “吃了……他们……” 怪物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 迈开沉重的步伐, 沿著裂缝底部,开始向谷外移动。 每走一步,都引得地面微微震动, 周围稀薄的煞气与星瘴 如同臣服般环绕著它。 而在它身后, 那块暗红色巨石上的裂缝中, 又陆续传来了更多窸窣、嘶吼的声响…… --- 南充城隍府,偏厅。 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欞, 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厅內陈设简洁却不失庄重, 正中悬掛著一幅“山河安寧”图, 两旁是讚颂神德的楹联。 范尘坐於主位,身著常服, 神色平和,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度。 下方客座,坐著三人。 为首者是一名年约四旬、 麵皮白净、眼神精明的中年男子, 身著锦缎长袍,头戴员外巾, 正是万通商行的领队,钱管事。 他身后站著两名隨从, 一人身材魁梧,气息沉稳, 显然是护卫; 另一人则文质彬彬,捧著礼盒帐册。 “南充郡城隍范大人当面, 草民钱万通,携鄙行薄礼, 特来拜会,恭祝大人神威浩荡,福泽一方!” 钱管事起身,恭敬长揖, 言辞得体,礼仪周到。 “钱管事远来辛苦,不必多礼,请坐。” 范尘微微抬手,一股柔和力量托起钱管事。 “谢大人。”钱管事重新落座, 脸上笑容恰到好处, 既不显諂媚,又带著商贾特有的热络。 “听闻贵商行行走四方,见识广博。 不知此番前来南充,所为何事?” 范尘开门见山。 “回大人,鄙行素闻南充在大人治下, 民生安定,商贸渐兴,实乃南疆难得的乐土。” 钱管事笑道,“故特组织了一批货物, 前来互通有无。既有百姓日常所需的布匹盐铁, 也有些许修行同道可能用上的材料、器物。” 他示意隨从打开礼盒, 里面是几样包装精美的物品: 一盒上品硃砂,一卷符纸, 几块成色不错的灵石, 还有一柄镶嵌著辟邪玉的短剑。 “此乃鄙行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还望大人笑纳,日后行个方便。” 范尘扫了一眼,东西不算特別珍贵, 但胜在实用,且姿態做足。 “钱管事有心了。本座治下, 向来欢迎正当行商,互通有无。 只要遵守神域律法,公平交易, 自可畅行无阻。” “多谢大人!”钱管事面露喜色, 隨即话锋微转,“说来惭愧, 草民行走南北,也曾见过不少 神灵治所、仙门辖地。 然大人生聚教训,不过短短时日, 便將这南充经营得井井有条,气象一新, 实令草民钦佩不已。” “只是……”他略作迟疑, “南疆之地,自古复杂。 北有幽冥窥伺,南有荒原凶险, 西接十万大山妖族地界, 东临中土却又山高路远。” “大人以一方神祇之尊, 能在此间站稳脚跟,开疆拓土, 足见神通广大。然则……” 他压低声音,“树大招风, 恐已引起四方瞩目啊。” 范尘神色不变,淡然道: “钱管事似乎话中有话。 不妨直言。” 钱管事左右看了看, 范尘会意,挥手屏退左右侍从, 只留苏廉在侧。 “既如此,草民便斗胆妄言了。” 钱管事正色道,“大人可知, 如今这天下,各方势力如何看待南充?” “愿闻其详。” “首先,是中土。”钱管事道, “中土以『大夏王朝』为尊, 统御九州,国力鼎盛。 王朝之內,有『钦天监』监察天下神祇妖异, 有『镇魔司』剿灭邪祟妖魔, 更有诸多仙门大派、世家豪门盘根错节。” “大人崛起於南疆边陲, 初时並未引起太大关注。 但自荒原一战,挫败星阁, 收服清水,拓土野狐岭, 消息已渐渐传开。” “据草民所知,钦天监的案牘上, 已有了『南充城隍范尘』的条目, 评定为『新兴地祇,手段强硬,立场待察』。” “镇魔司方面,倒是对大人剷除邪祟之举 颇有讚许,但也仅止於关注。” “至於仙门世家……態度不一。 有认为大人乃正统神道,可交好者; 也有视南疆为蛮荒,不屑一顾者; 更有疑心大人与某些『偽神』、『邪神』有关联, 暗中调查者。” “偽神?”范尘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正是。”钱管事点头, “天下神祇,並非皆如大人这般, 得天地认可,受万民香火而成。” “有那上古邪灵,窃取信仰, 偽装正神,行血祭淫祀之事; 有那山精野怪,修得几分神通, 便敢自称『山神』『河伯』,逼迫百姓供奉; 更有那幽冥鬼王、域外魔头, 以恐惧和欺骗聚拢信徒,祸乱一方。” “这些,皆被正统视为『偽神』『邪神』, 是必须剿灭或镇压的对象。” 范尘若有所思。这与他所知的部分信息吻合。 “那北境幽冥,南荒深处, 又当如何?” “北境幽冥,势力错综复杂。” 钱管事道,“据闻幽冥之中, 有『十殿阎罗』之说,分管轮迴刑狱, 乃是正统阴司。但幽冥广袤, 更有无数鬼王、冥帅割据一方, 不服管束,时常侵扰阳世。” “与大人接壤的『噬灵君王』, 便是其中一股强大势力, 凶残暴戾,吞噬生魂,乃是大患。” “南荒深处……更为神秘。” 钱管事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自古传说,南荒乃上古战场, 星辰陨落之地,埋藏著无数秘密与凶险。” “除星阁这类探寻星辰遗蹟的组织外, 更有诸多不可名状的古老存在沉睡或潜伏。” “大人所遇的『荒芜之卵』及窥探者, 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草民曾听商会供奉的修士提及, 南荒深处,或有『星寂灾劫』遗留的污染, 以及……因此诞生的『荒芜邪灵』。” “这些存在,极度危险, 且对生机与秩序充满憎恶, 是天下生灵之共敌。” 范尘心中凛然。钱管事所言, 与星图日誌的记载相互印证。 “至於西方十万大山, 那是妖族的地盘。” 钱管事继续道,“妖族內部派系林立, 有亲近人族的温和派, 有中立自守的保守派, 也有敌视一切外族的激进派。” “近些年,妖族似乎也不太平, 传闻有上古妖皇遗脉甦醒, 欲重整山河,与人族、神祇爭锋。” “大人地处南疆,与十万大山虽不直接接壤, 但若妖族有大动作,难保不会波及。” “东方中土,看似遥远, 实则通过水路、商路、乃至某些隱秘通道, 联繫从未断绝。” “天机阁、万通商行这类组织, 便是纽带。此外,还有一些 专司情报、暗杀、探索的隱秘势力, 触角可能早已伸到南疆。” 一口气说完, 钱管事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 观察著范尘的神色。 范尘沉默片刻,缓缓道: “钱管事今日所言,颇为详尽。 却不知,贵商行將此等机密告知本座, 意欲何为?又希望本座如何回报?”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万通商行如此示好,必有图谋。 钱管事放下茶杯,笑容真诚了几分: “大人明鑑。鄙行並无过分要求, 只求两点。” “其一,希望大人能允许鄙行 在南充设立常驻货栈,开展长期贸易。 鄙行可提供大人所需的各种物资, 包括但不限於粮食、军械、建材、 以及修行资源,价格从优。” “其二,希望与大人结成『友善』关係。” “日后若大人神域再有扩展, 或发现某些特有资源、遗蹟信息, 鄙行希望能享有优先交易权或合作开发权。” “作为回报,鄙行不仅提供物资, 还可为大人搜集四方情报, 引荐可靠人才,甚至在必要时, 提供一定程度的武力或资源支持。” 这是要將他这新兴神域, 作为万通商行在南疆的重要支点来投资。 范尘心念电转。 万通商行背景深厚,渠道广泛, 与其合作,利大於弊。 尤其是情报和物资供应, 正是神域发展急需的。 至於所谓的“优先权”, 只要不损害神域根本利益, 给予一些便利也无妨。 “可。”范尘頷首, “具体细则,可由苏主簿与钱管事详商。” “只要贵商行遵守律法,诚信经营, 本座自当予以方便。” “多谢大人!”钱管事大喜, “鄙行定不负大人信任!” 双方又商谈了一些细节, 气氛融洽。 就在此时—— “报——!” 一名神卫匆匆闯入偏厅, 单膝跪地,神色焦急: “启稟大人!野狐岭急报!” “西南方向『混乱地煞谷』区域, 突然爆发大规模煞气潮汐, 並有不明怪物衝出,数量不明!” “其行进方向,疑似直扑我磐石营!” “苍狼將军已紧急集结兵力防御, 然怪物凶悍,恐难以久持, 请求支援!” 范尘霍然起身! 眼中寒光骤现! 混乱地煞谷? 怪物? 直扑磐石营? 这绝不是巧合! “钱管事,本座有紧急军务, 今日便先到此。” 范尘沉声道。 “大人请便!草民告退!” 钱管事识趣地起身, 带著隨从迅速离开。 范尘看向苏廉和石坚: “石坚,立刻点齐三百神卫, 携强弓劲弩、破邪符籙,隨我驰援磐石营!” “苏廉,坐镇南充,加强戒备, 同时通知清水镇、黑石山前哨, 提高警惕,防范可能出现的袭击!” “是!”两人凛然应命。 范尘步出偏厅,望向西南天空。 那里,原本晴朗的天际, 隱约可见一抹不祥的暗红色, 正在缓缓扩散。 “终於……按捺不住了吗?” 他低声自语,眼中战意升腾。 不管来的是什么, 想要毁掉他辛苦建立的基业, 就得先问过他手中的星火, 与身后的万民香火! “出发!” 范尘身形化作一道金光, 率先冲天而起! 石坚率三百神卫紧隨其后, 马蹄如雷,旌旗猎猎, 直奔西南而去! 南充城內,百姓仰望天际金光与滚滚烟尘, 虽不知具体何事, 但见城隍老爷亲自出征, 皆心中安定,默默祈祷。 而刚刚离开城隍府的钱管事, 站在街角,望著远去的队伍, 脸上精明笑容收敛, 露出一丝深邃。 “混乱地煞谷的怪物…… 荒芜邪灵的爪牙么……” “这位范城隍,看来是真的 触碰到某些存在的逆鳞了。” “也好……正好看看他的成色。” 他低声对身旁护卫吩咐: “传讯总部,南充有变, 范尘已与荒芜邪灵势力正面衝突。 建议提高关注等级,加大投资筹码。” “是。” 钱管事最后看了一眼西南方向, 转身融入街巷人群。 南疆的风云, 因范尘的崛起与荒芜邪灵的躁动, 正悄然加速匯聚。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煞谷烽烟, 或许,只是更大风暴的前奏。 第395章 磐石营地 磐石营,墙头。 苍狼扶垛而立,甲冑染尘,面色凝重如铁。 他手中长刀拄地,刀锋已现细微卷刃。 目光死死盯著营外西南方向。 那里,烟尘蔽日,煞气冲天! 地平线上,数十头形態各异、 却同样散发著灰黑与暗金混合气息的 可怖怪物,正如同潮水般涌来! 它们有的形如巨猿,捶胸咆哮; 有的似人似蜥,鳞爪狰狞; 还有的乾脆就是一团蠕动的、 不断变幻形状的煞气与星瘴聚合体! 这些怪物行进间地动山摇, 猩红的眼中只有疯狂与饥渴。 所过之处,草木枯朽,地面腐蚀。 “放箭!” 苍狼嘶声厉喝。 墙头,近百张强弓同时拉满, 箭矢破空尖啸! 这些箭矢並非凡铁, 箭鏃以破邪金属打造, 箭杆鐫刻简易驱邪符文, 是工坊司特製的“破煞箭”。 噗噗噗! 箭雨落入怪物群中, 不少怪物被射中,发出痛吼。 暗金色的污血飞溅, 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然而,这些怪物生命力极强, 除非被射中要害或头颅, 否则依旧疯狂前冲。 更麻烦的是,它们身上散发的 混合煞气与星瘴, 对普通神卫的心神有强烈的侵蚀干扰。 稍有不慎,便会头晕目眩, 气血翻腾,战力大减。 “投石!” 苍狼再次下令。 几架简易投石机拋出裹著火油、 点燃的巨石,砸向怪物最密集处。 轰!轰! 火焰爆开,暂时阻住部分怪物。 但很快,就有新的怪物 踏过同伴燃烧的躯体,继续衝锋。 距离营墙,已不足百丈! “弩车准备!目標前排巨猿怪!” 苍狼亲自操起一具重弩, 瞄准那头冲在最前、 高达两丈五的巨猿怪物。 这怪物胸口镶嵌的暗金晶石格外硕大, 显然是头目之一。 崩——! 数支儿臂粗的弩矢激射而出, 直奔巨猿胸腹! 巨猿狂吼,双臂交叉格挡! 噗嗤!噗嗤! 弩矢深深扎入其手臂, 却未能穿透那层厚实的鳞甲。 巨猿吃痛,更加暴怒, 猩红双目锁定墙头苍狼, 竟猛然加速,四肢著地, 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 狠狠撞向营墙! “拦住它!” 墙头神卫纷纷掷出標枪、滚木, 却大多被其周身环绕的 煞气星瘴弹开或腐蚀。 眼看巨猿就要撞上木石结构的营墙—— 嗡! 营墙外围地面, 忽然亮起一圈淡金色的符文! 正是公输衍主持布设的 “小周天星辉净邪阵”(基础版)! 淡金色的星辉光幕骤然升起, 如同一层薄而坚韧的纱帐, 挡在了巨猿与营墙之间! 嗤——! 巨猿一头撞上光幕! 星辉与煞气激烈对撞, 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 光幕剧烈波动,明灭不定, 但终究没有破碎! 巨猿被反震之力弹回数步, 胸口暗金晶石光芒乱闪。 “好!”苍狼精神一振。 这阵法果然有效! “集中火力,攻击被阵法阻挡的怪物!” 神卫们士气大振, 箭矢、弩枪、符籙雨点般落下。 那些被星辉光幕阻挡、速度大减的怪物, 顿时成了活靶子, 不断有怪物哀嚎倒下。 然而,怪物数量实在太多, 且后续仍有源源不断的怪物从煞谷方向涌出。 星辉光幕在持续衝击下, 光芒逐渐黯淡,范围也在缩小。 更远处,几头类似人形、 却更加瘦长灵活的怪物, 竟开始攀爬陡峭的土崖, 试图从侧面绕过营墙! “分兵!守住侧翼!” 苍狼急令。 营內兵力本就有限, 分兵防守,压力骤增。 鏖战已持续近半个时辰。 神卫已有十余人受伤, 营墙多处破损。 阵法光幕摇摇欲坠。 苍狼咬牙,握紧长刀, 准备亲自率队出营逆击, 为援军爭取时间。 就在此时—— “看!天边!” 有神卫惊呼。 眾人抬头。 只见东北天际, 一道炽烈金光划破长空, 正以惊人速度逼近! 金光之后,烟尘滚滚, 马蹄声如闷雷滚地! “是城隍大人!援军到了!” 墙头爆发出震天欢呼! 金光眨眼即至,悬停营地上空。 范尘踏空而立,青衫猎猎, 周身神光繚绕,威仪赫赫。 他俯瞰下方战场, 目光扫过那些狰狞怪物, 眼中寒意如冰。 “结阵,固守。” “这些孽畜,交给本座。”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 每一个神卫耳中, 带著令人心安的沉稳力量。 话音落。 范尘抬手,虚按。 “离曜星火,焚!” 嗡——! 以他为中心, 方圆百丈內的空气温度骤然飆升! 无数赤金色的火星凭空浮现, 密密麻麻,如同夏夜繁星。 下一刻, 这些火星仿佛受到指令, 化作亿万道细小的火线, 朝著下方汹涌的怪物群 暴雨般倾泻而下! 嗤嗤嗤——! 火线落在怪物身上, 瞬间燃起赤金色火焰! 这火焰並非凡火, 而是至阳至刚、专克阴邪污秽的 离曜星火! 那些看似坚韧的鳞甲、 浓郁的煞气星瘴, 在星火面前, 如同热刀切黄油, 迅速消融、燃烧! “吼——!!!” 怪物群爆发出悽厉惨嚎! 冲在最前的数十头怪物, 顷刻间被星火吞没, 化作一地焦黑的灰烬! 只有少数几头气息格外强大、 胸口暗金晶石格外硕大的头目, 勉强以自身煞气抗衡, 却也浑身冒烟,狼狈不堪。 “这……这是何等神通?!” 墙头神卫看得目瞪口呆, 热血沸腾! 苍狼亦是震撼不已。 他知道城隍大人神通广大, 却未想到,竟强横至此! 举手投足间,便焚灭数十凶顽! 范尘面色平静。 这一击看似轻鬆, 实则消耗不小。 离曜星火虽强, 但如此大范围施展, 对神位之力和星髓碎片都是负担。 不过,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怪物群的衝锋势头被硬生生遏止! 残余怪物惊疑不定, 猩红眼中首次出现了 一丝本能的畏惧。 它们“感受”到了眼前这个人类身上, 散发出的那种令它们 极度厌恶却又本能恐惧的 “秩序”与“净化”之力。 范尘没有给它们喘息之机。 他身形一晃,已出现在 那头最先衝击营墙的巨猿怪物上空。 “坤元镇封,山岳压顶!” 右手虚握,向下虚按。 巨猿头顶,土黄色神光匯聚, 竟化作一座十丈方圆的虚幻山岳, 轰然砸落! 巨猿狂吼,双臂上举, 试图托住山岳。 然而,坤元之力厚重无比, 更蕴含大地镇封之威。 只听“咔嚓”骨裂之声爆响! 巨猿双臂折断, 庞大身躯被硬生生压趴在地, 深陷土中! 胸口那枚暗金晶石疯狂闪烁, 试图挣扎,却徒劳无功。 范尘並指如剑,隔空一点。 “离曜星火,炼!”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赤金火线, 精准射入巨猿胸口晶石! 晶石剧烈震颤, 內部传出“噼啪”碎裂之声, 光芒迅速黯淡。 巨猿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 身躯轰然爆散, 化作一地失去活性的灰烬与碎石。 只剩下那颗布满裂痕、 色泽黯淡的暗金晶石, 滚落在地。 范尘凌空摄来晶石, 略一感应,眉头微蹙。 晶石內部结构复杂, 核心是一点极度精炼的 “荒芜之息”与星瘴煞气的混合物, 更烙印著某种扭曲的意志印记。 “果然是人为催生的怪物。” 他心中明悟。 荒原深处那存在, 竟能操控地煞与星瘴, 批量製造这等凶物。 手段诡异而危险。 “灵儿,分析此晶石, 推演其製造原理与弱点。” “收到!扫描分析中……” 灵儿的声音带著工作时的专注。 此时,石坚率领的三百神卫援军 也已赶到,从侧翼杀入战场。 有了生力军加入, 加上范尘的神威震慑, 残余怪物很快被分割包围, 逐一剿灭。 战斗逐渐平息。 营墙內外,硝烟瀰漫, 地面一片狼藉。 神卫们开始救治伤员, 清理战场,修补破损。 范尘落在营中, 苍狼、石坚上前见礼。 “末將无能,累大人亲征。” 苍狼单膝跪地,面带愧色。 “起来。敌势突然,非战之罪。” 范尘扶起他, “伤亡如何?” “阵亡七人,重伤十一,轻伤三十余。” 苍狼声音低沉,“若非大人及时赶到, 后果不堪设想。” 范尘默然。 这就是扩张的代价。 直面荒原的凶险, 流血牺牲,无可避免。 “厚葬阵亡將士,抚恤家属。 重伤者全力救治,所需药物, 从优配给。” “是。” “说说具体情况。 这些怪物从何而来,有何特徵?” 苍狼详细稟报。 怪物自西南“混乱地煞谷”方向涌出, 数量约六十余,种类不一, 但共同点是胸口皆有暗金晶石, 散发混合煞气星瘴, 悍不畏死,对常规攻击抗性极强。 “它们的目標很明確, 就是磐石营。” 苍狼道,“若非我们提前布设了 星辉净邪阵,阻了一阻, 恐怕等不到援军。” 范尘点头。 荒原深处的存在, 已经开始直接出手了。 而且一出手, 就是这等大规模、有组织的袭击。 这既是试探,也是警告。 “加强巡逻警戒,扩大侦查范围。” “我会让公输衍儘快將优化版 星辉净邪阵布置过来。” “另外,从今日缴获的晶石中, 研究其能量特性,找出更有效的克制手段。” “末將明白!” 这时,灵儿完成了分析: “宿主,初步结果出来了。” “这种『煞晶』是人为製造的 『荒芜能量核心』。” “它以高浓度地煞阴气为基, 融入特定频率的星瘴, 再以『荒芜之息』为引进行催化, 最终形成这种能驱动尸体或 改造生物成为怪物的『动力源』。” “製造者手段高明, 充分利用了地煞谷的特殊环境。” “弱点方面:” “一、惧怕至阳至刚的净化类力量, 如宿主的离曜星火。” “二、核心晶石结构不稳定, 若以高频震盪的能量衝击其共振点, 可能引发內部能量紊乱,自毁。” “三、晶石与怪物本体存在 能量输送『节点』,若被截断, 怪物战力大减。” “建议宿主可以针对性开发 『高频震击符』或『能量截断术』, 或直接利用星辉涤尘符干扰其內部能量平衡。” 范尘记下这些信息。 有弱点就好办。 “传令工坊司与机巧堂, 优先研製针对此类怪物的专用武器与符籙。” “是!” 处理完军务, 范尘登上营墙最高处, 眺望西南。 混乱地煞谷方向, 那片暗红色的不祥天象並未消散, 反而有扩散趋势。 “那里……究竟还藏著多少这种怪物?” 石坚忧心道。 “恐怕不少。” 范尘眼神深邃, “对方既然选择了这里作为突破口, 就不会只有一波。” “我们必须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他心念一动, 调出系统界面。 今日一战,击退怪物潮, 拯救磐石营,应该算是不小的功绩。 果然: “叮!完成紧急防御任务【煞谷烽烟】, 击退第一波荒芜爪牙袭击, 成功守卫磐石营。” “奖励:积分+800,香火+4000, 解锁新物品【高频震击符(图纸)】。” 积分再次充裕。 香火储备也稳步增长。 那张【高频震击符(图纸)】, 正是当前急需。 范尘直接兑换了图纸, 交给隨行文吏,令其火速送回工坊司。 “另外,搜索商城中, 是否有能增强营地防御、 或快速治疗重伤员的物品。” “搜索中……” 很快,列表刷新。 【营地防御类】 1. 【荆棘铁藜藤种子(灵植)】(黄阶上品): 催生后可快速生长为布满尖刺、 坚韧异常的藤蔓围墙,对实体衝击有良好防御效果。 售价:500积分/袋(可覆盖百丈围墙)。 2. 【预警地听符(阵盘)】(玄阶下品): 埋设地下,可监测方圆三里內地面震动, 预警大规模敌人接近。 售价:300积分/套。 3. 【简易拒马(神纹强化版)图纸】(黄阶极品): 可在普通拒马上鐫刻加固、锋锐神纹, 提升防御与杀伤。 售价:200积分。 【医疗救治类】 1. 【回春符(中级)】(二阶符籙): 可稳定伤势,促进血肉再生, 对非致命伤有较好效果。 售价:150积分/张。 2. 【解毒祛煞散(配方)】(玄阶下品): 可解除常见阴毒、煞气侵蚀, 对荒芜爪牙的混合污染有一定抑制作用。 售价:400积分。 3. 【可携式治疗阵盘(微型)】(玄阶中品): 激发后可形成小型治疗力场, 缓慢恢復范围內伤员生命力, 需消耗灵石。 售价:1200积分。 范尘略作斟酌。 磐石营位置关键,必须加固。 “兑换【荆棘铁藜藤种子】两袋, 【预警地听符】一套, 以及【解毒祛煞散】配方。” “共计消耗积分:500*2+300+400=1700。” “当前剩余积分:800+800-1700=-100?” 范尘一愣,积分成负数了? “宿主別急,你还有香火呀!” 灵儿笑嘻嘻道,“可以按比例兑换积分补足。” “兑换100积分,消耗香火1000。” “兑换成功。当前积分:0,香火剩余约25000。” 虽然积分又清零, 但换来的东西都是急需的。 范尘將物品交给苍狼, 令其儘快布置。 有了这些, 磐石营的防御和医疗能力 將得到显著提升。 “另外,传讯给苏廉, 让他通过万通商行渠道, 儘可能收购『星辉石』、『破邪金属』、 『疗伤灵草』等战略物资。” “价格可以適当提高,速度要快。” “是!” 安排妥当, 范尘没有立即返回南充。 他决定在磐石营暂驻几日, 一来稳定军心, 二来亲自观察荒原动向, 三来……或许可以尝试 反向侦查一下混乱地煞谷。 当然,不是现在。 需等营地稳固,准备充分。 夜深。 营地篝火点点, 巡逻的神卫身影在墙头移动。 范尘独坐营帐, 手中摩挲著那颗 从巨猿怪物身上取得的暗金晶石。 神位之中, 那点“守护光点”再次传来 清晰的厌恶与警示波动。 “荒芜之息……星寂灾劫的遗留……” 范尘喃喃。 他开始隱约感觉到, 自己与这南荒深处的秘密, 羈绊越来越深。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 在推著他,一步步走向 那风暴的最中心。 “宿主,你怕吗?” 灵儿忽然轻声问道。 范尘沉默片刻,摇头: “怕,解决不了问题。” “既然走上了这条路, 有些东西,迟早要面对。” “与其被动等待, 不如主动出击。” “至少,主动权要握在自己手中。” 灵儿安静了一会儿, 忽然笑道: “宿主,你刚才战斗的样子, 挺帅的嘛!” 范尘失笑,摇了摇头。 这系统精灵,总是能在 紧张时刻调节气氛。 他收敛心神,开始调息。 今日一战,消耗颇大, 需儘快恢復。 同时,也要消化战斗所得, 感悟离曜星火与坤元镇封的 配合运用之道。 神位之中,星辰光点 隨著他的呼吸明灭闪烁, 与帐外夜空星辉隱隱呼应。 而遥远的荒原深处, 残破殿堂內。 银色光雾人影“看”著 星图虚影上, 代表磐石营的光点依旧稳固, 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 它的意念中, 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 愤怒与……一丝不安。 “星辉净邪阵……离曜星火……” “他竟然……已经掌握了 如此程度的克制手段……” “那些『残次品』……果然不堪大用。” “不过……这只是开始。” 光雾人影“目光”转向星图上, 混乱地煞谷更深处的 某个隱秘標记。 那里,还有更“完美”、 更强大的“作品”在沉眠。 “唤醒……『猎星者』……” “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城隍, 见识一下……真正的『荒芜』造物。” 暗金色的流光, 再次没入星图。 这一次的目標, 是煞谷最深处, 那片连星光都无法透入的 绝对黑暗区域。 第396章 星火淬锋 磐石营的清晨,带著硝烟未散的肃杀。 破损的营墙正在紧急修补, 工匠们將粗大的原木削尖, 深深打入地面,构筑新的壁垒。 公输衍带著机巧堂弟子连夜赶至, 正指挥人手,在营地外围关键位置 埋设优化版的“小周天星辉净邪阵”阵基。 淡金色的星辉符文在晨光中隱现, 连成一片更加稳固的光幕护罩。 范尘负手立於新建的瞭望台上, 眺望西南。 混乱地煞谷方向, 那暗红色的天象依旧盘踞, 如同缓缓扩散的淤血。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腥燥与硫磺混合的气味, 那是煞气与星瘴的余韵。 “地听符已布设完毕,覆盖三里。” “荆棘铁藜藤种子洒在营墙外三十步, 已催生,初步成篱。” “解毒祛煞散按配方熬製, 分发各队备用。” 苍狼在一旁低声匯报布防进展。 范尘微微頷首。 经歷昨日一战, 磐石营的防御体系正在快速升级。 但,还不够。 他能感觉到, 那股来自荒原深处的恶意並未退去, 反而在酝酿著更凶险的风暴。 “让將士们轮番休息,保持警惕。” “你隨我来。” 范尘转身走下瞭望台。 营帐內, 范尘取出那几颗缴获的暗金晶石, 以及昨日商城兑换的 【高频震击符(图纸)】。 “灵儿,结合晶石结构分析, 优化震击符的设计, 使其能更有效破坏晶石內部能量平衡。” “另外,推演一种 能短暂截断晶石与怪物本体 能量连接的术法或简易法器。” “好嘞!数据分析中…… 优化方案推演中……” 灵儿的声音带著工作时的雀跃。 范尘则拿起一颗晶石, 神念沉入其中, 细细感悟那“荒芜之息” 与星瘴煞气融合的诡异特性。 离曜星火在其指尖跳跃, 尝试以不同频率煅烧晶石表层, 观察反应。 坤元之力则缓缓包裹, 模擬地脉镇封,探寻其结构薄弱点。 这是一个细致且危险的过程。 晶石內部能量极不稳定, 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爆炸。 但范尘耐心十足, 如同最高明的医者解剖病灶, 一丝一缕,抽丝剥茧。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帐外传来工匠劳作、 士卒操练的声响, 却更衬得帐內专注。 不知过了多久。 范尘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找到了。” “这晶石的能量传输, 依赖內部三条主要的『煞脉』迴路, 以及表层与怪物血肉连接的 十二个『星瘴节点』。” “若能同时震盪三条煞脉共振点, 並截断至少五个关键星瘴节点, 便可导致其內部能量循环崩溃, 轻则失效,重则自毁。” 他抬手,以神力凌空勾勒。 三条暗红色的虚影线条浮现, 彼此交错,构成一个扭曲的三角。 三角外围,十二个闪烁的灰点环绕。 “煞脉共振点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范尘点了三个位置。 “星瘴节点中,这五个是关键。” 他又圈出五个灰点。 “只需以特定频率的能量 同时衝击这八个位置, 便可达成目的。” “宿主英明!”灵儿適时出声, “优化版【高频震击符】已完成! 新符籙可同时激发八道 不同频率的震盪能量束, 精准打击宿主標註的八个弱点!” “另外,【能量截断针】的 简易法器图纸也推演完毕! 以星纹铁为骨,嵌入微型『断流』神纹, 刺入节点即可暂时阻断能量流通。” “很好。”范尘点头, “將图纸传给工坊司,优先製作。” “另外,通知苏廉, 让万通商行加紧收购『星纹铁』、 『共鸣水晶』、『空灵玉』等材料。” “是!” 安排完技术准备, 范尘闭目调息。 与晶石的深度接触, 让他对“荒芜之息”的特性 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那是一种对“生机”与“秩序” 充满憎恶的扭曲力量, 仿佛一切鲜活、有序的事物, 都是它的敌人,必须被腐蚀、吞噬、归於死寂。 “星寂灾劫……究竟是何等存在, 才能留下如此恶毒的『遗產』?” 范尘心中疑惑更甚。 他隱隱感觉, 这背后牵扯的因果, 恐怕远超想像。 --- 荒原深处,混乱地煞谷最底层。 这里没有光,只有永恆的黑暗, 与浓郁到几乎化为液体的 煞气与星瘴。 粘稠的灰黑色雾气缓缓流淌, 偶尔闪过一抹病態的斑斕。 在绝对的黑暗中心, 矗立著一座完全由某种 暗金色骸骨垒砌而成的诡异祭坛。 祭坛呈九边形, 每个角都插著一根 不知来自何种巨兽的弯曲犄角。 祭坛表面,刻满了 与之前那些怪物胸口晶石上 同源却复杂百倍的扭曲符文。 此刻,祭坛正微微震颤。 那些符文逐一亮起暗金光芒, 如同呼吸般明灭。 高空中,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落下, 精准注入祭坛中心。 嗡——! 祭坛震颤加剧! 周围粘稠的煞气星瘴开始疯狂旋转, 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源源不断灌入祭坛! 祭坛中心,暗金光芒越来越盛, 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 约三丈高的类人形轮廓。 轮廓逐渐凝实。 那是一个身著破碎暗金甲冑、 身形修长而矫健的存在。 它的面容被一副狰狞的骨面覆盖, 只露出一双燃烧著冰冷银色火焰的眼眸。 背后,三对由纯粹暗金能量 构成的狭长光翼缓缓舒展。 手中,握著一柄几乎与身等高的、 造型古朴却布满裂痕的暗金色长枪。 长枪枪尖,一点银芒吞吐不定, 散发著令空间都微微扭曲的锐利气息。 “猎星者……七號……” 沙哑、空洞,仿佛金属摩擦的意念, 从这存在身上散发。 它缓缓抬头, “望”向祭坛上方, 那无尽的黑暗。 “目標……確认……” “南充……城隍……范尘……” “携带……星钥碎片…… 掌握克制……净化之力……” “威胁等级……高……” “执行……清除……” 冰冷的指令,在意识中迴荡。 它背后光翼轻轻一振。 没有剧烈的能量爆发, 身形却已如同鬼魅般 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已出现在祭坛上方 百丈的煞气漩涡之中。 再一振翅,化作一道 几乎无法捕捉的暗金流光, 朝著东北方向, 疾射而去! 所过之处,粘稠的煞气星瘴 如同被利刃切开,久久无法合拢。 --- 磐石营,午后。 范尘正在营帐內, 尝试以星辰泪珀的星力, 配合离曜星火, 进一步淬炼神位中的星辰感悟。 忽然—— 心头警兆骤生! 眉心神位剧烈一震! 那点“守护光点”更是传来 前所未有的强烈示警! 危险! 极度危险! 正在急速逼近! 范尘霍然睁眼, 身形已化作金光衝出营帐! “敌袭!最高戒备!” 厉喝声传遍营地! 苍狼、石坚等將领反应极快, 立刻敲响警钟! 神卫们丟下手中活计, 迅速奔向各自战位! 几乎在警钟响起的同一剎那—— 西南天际,一道暗金色的细线 撕裂长空,瞬息即至! “轰——!!!” 营地上空,优化版星辉净邪阵 自动激发,淡金光幕升起! 然而,那暗金细线 竟不闪不避,径直撞上光幕! 预想中的剧烈碰撞並未发生。 暗金细线如同热刀切入牛油, 在光幕上“撕”开一道 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闪而入! 光幕剧烈波动,却未能將其拦住! 直到此时,眾人才看清来者样貌。 暗金甲冑,骨面,银焰双眸, 三对光翼,手持长枪。 凌空而立,居高临下。 冰冷、死寂、却又充满 极致压迫感的气息, 如同寒冬降临,笼罩整个营地。 神卫们呼吸一窒, 修为稍弱者,更是面色发白, 握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怪物,与昨日那些截然不同! “是……什么东西?” 苍狼握紧长刀,手心沁汗。 石坚瞳孔收缩, 从那怪物身上,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范尘悬空而起,与那怪物对峙。 目光扫过对方手中长枪, 以及那点吞吐的银芒。 “猎星者?” 他想起星图日誌中的只言片语。 似乎是荒芜邪灵製造的, 专门用於猎杀星辰修行者或 持有星辰遗物的“兵器”。 “目標……確认……” 沙哑空洞的声音直接响起, 並非通过空气传播, 而是直接在范尘脑海迴荡。 “交出……星钥碎片…… 或……死。” “呵。”范尘冷笑, “想要?自己来拿。” 话音未落,他已抢先出手! “离曜星火,燎原!” 双手虚合,向前一推! 赤金色的火海凭空涌现, 化作滔天巨浪,席捲而上! 所过之处,空气扭曲, 热浪蒸腾! 猎星者银色眼眸光芒一闪。 手中长枪轻轻一划。 “破。” 枪尖那点银芒陡然暴涨, 化作一道纤细却无比凝练的银色光线, 笔直刺入火海! 嗤——! 如同烧红的铁针刺入积雪, 银色光线所过之处, 赤金色的离曜星火竟被 硬生生“切开”一条通道! 火海被从中分裂, 擦著猎星者的身躯两侧掠过, 未能伤及其分毫! 范尘眼神一凝。 好锋锐的破法之力! 这猎星者手中的长枪, 竟能直接撕裂能量结构! “星殞。” 猎星者再次开口。 长枪高举,枪尖银芒大放, 化作一点璀璨到极致的银星, 旋即,猛然刺落! 不是刺向范尘, 而是刺向下方营地! 它要逼范尘硬接! “卑鄙!”石坚怒吼, 却无力拦截。 范尘面色一沉。 这怪物,灵智不低, 懂得攻其必救。 “坤元镇封,移山!” 他双手向下一按, 营地地面骤然隆起, 土黄色神光匯聚成一座 更加凝实的山岳虚影, 迎向那点坠落的银星! 轰——!!! 银星与山岳虚影碰撞! 刺目的光芒爆发, 恐怖的衝击波横扫! 营地上空的星辉光幕剧烈闪烁, 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少神卫被震得东倒西歪。 山岳虚影表面出现密集裂痕, 而那点银星也光芒黯淡, 倒飞而回。 平分秋色? 不。 范尘能感觉到, 坤元之力凝聚的山岳虚影, 內部结构已被那银星的锋锐之力 侵蚀得千疮百孔, 正在快速崩解。 而对方,似乎並未用全力。 “麻烦。” 范尘心中警惕提到最高。 这猎星者,实力远超昨日那些怪物。 不仅拥有破法之枪, 战斗智慧也高, 更懂得利用环境逼迫对手。 必须速战速决, 否则营地难保。 他心念电转,已有决断。 “灵儿,启动战斗辅助模式, 分析其能量运行轨跡、枪法破绽、 以及光翼移动规律。” “收到!全息扫描开启! 能量轨跡分析中…… 弱点推演中……” 灵儿的声音前所未有地严肃。 范尘深吸一口气, 神位之中,三块星髓碎片 同时光芒大放! 离曜的炽热,坤元的厚重, 沧溟的生机,三者开始 以《皇极镇星诀》的法门, 尝试初步融合! 这是他从获得三星髓以来, 第一次在实战中尝试 將三种星辰之力协同运用! 赤金、土黄、湛蓝, 三色光芒自他体內升腾而起, 彼此交织、缠绕, 最终化作一种混沌而深邃的 暗金色神光,笼罩全身。 气息,陡然攀升! 猎星者银色眼眸中, 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星力……融合?” “危险……提升……” 它不再保留, 背后三对光翼完全展开, 暗金光芒流淌, 身形瞬间模糊! 下一剎那,已出现在范尘左侧, 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刺肋下! 快!快到极致! 范尘甚至来不及转身, 只能凭藉神念感知, 反手一掌拍出! 掌心暗金色神光凝聚, 化作一面六边形光盾! 鐺——!!! 枪尖刺中光盾, 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光盾剧烈震盪,裂痕蔓延, 但终究未破! 范尘借力飞退,手臂微麻。 好强的力量! 若非三星髓初步融合, 神力质变提升, 刚才一枪就可能洞穿防御。 “宿主!分析完成!” 灵儿急促的声音响起, “目標能量核心在胸口正中, 被三重能量护甲保护!” “长枪攻击轨跡有固定模式, 每三次刺击后,有0.3秒回气间隙!” “光翼瞬移需短暂蓄能, 蓄能时背后能量波动会加剧!” “建议:以坤元之力限制其移动, 以高频震盪干扰其能量运行, 以离曜星火主攻胸口核心!” 信息清晰明了! 范尘眼中精光爆射! “坤元镇封,地缚!” 他右脚凌空一踏! 下方大地,数十道土黄色锁链 破土而出,如同活物, 缠绕向猎星者双足! 猎星者光翼一振,欲要闪避。 然而范尘早有预料, 左手掐诀: “星辉净邪,滯!” 营地外围的星辉光幕 忽然分出一缕金光, 如同绳索,缠向它的光翼! 虽未能完全束缚, 却让其身形迟滯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土黄锁链已缠上其脚踝! “高频震击,启!” 范尘右手一挥, 三张优化版的高频震击符 成品字形射出, 在空中自行燃烧, 化作二十四道 不同频率的无形震盪波, 精准笼罩猎星者全身! 嗡嗡嗡——! 猎星者身躯剧震! 体表的暗金甲冑发出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能量流转出现明显紊乱! 尤其是胸口核心位置, 三重护甲光芒乱闪! “就是现在!” 范尘並指如剑, 全力催动离曜星髓! “离曜星火,贯日!” 一道仅有拇指粗细、 却凝练到极致、內部仿佛有 无数细小符文流转的赤金色火线, 撕裂空气,以超越视觉的速度, 直射猎星者胸口! 这一击,凝聚了范尘 当前对离曜星火最高层次的理解, 更是三星髓融合加持下的 全力爆发! 猎星者银色眼眸中, 首次露出了 名为“惊惧”的情绪! 它想要闪避, 却被地缚锁链和高频震盪干扰。 想要格挡, 手中长枪却因能量紊乱慢了一拍。 只能勉强侧身, 试图以肩甲硬扛。 然而—— 嗤——! 赤金火线如同烧红的钢针, 轻易洞穿了那看似坚固的肩甲, 贯体而过! 並在其体內轰然爆发! “呃——!!!” 猎星者发出悽厉的、 非人的惨嚎! 暗金色的污血与破碎的能量 从伤口喷溅而出! 胸口核心光芒急剧闪烁, 变得极其不稳定! 它背后的光翼瞬间黯淡, 身形摇摇欲坠。 范尘得势不饶人, 正欲补上致命一击。 忽然—— 猎星者眼中银焰暴涨, 闪过一丝疯狂决绝! “任务……失败……” “启动……自毁……” 它胸口那颗核心, 骤然亮起刺目到极致的暗金色光芒! 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 疯狂匯聚! “不好!它要自爆!” 范尘脸色一变! 如此近的距离, 若让这怪物在营地上空自爆, 后果不堪设想! “坤元镇封,地渊!” 他双手全力向下一压! 猎星者下方地面猛然塌陷, 形成一个深达十丈的巨坑! 土黄色神光化作厚重屏障, 將巨坑完全封盖! 几乎同时—— 轰——!!!!!!! 恐怖的爆炸在深坑中爆发! 即便有大地与坤元之力层层削弱, 依旧有一股狂暴的衝击波 衝破封盖,直衝云霄! 整个营地剧烈摇晃, 如同地震! 营墙多处垮塌, 不少军帐被掀飞。 神卫们东倒西歪, 修为弱的更是耳鼻溢血。 范尘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 连退数步。 待烟尘稍散。 只见营地西南角, 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三十丈的 巨大焦黑坑洞。 坑洞边缘,土地龟裂, 残留著暗金色的诡异能量, 嗤嗤腐蚀著一切。 坑洞中心,除了一些 融化变形的暗金甲冑碎片, 以及那柄布满裂痕、几乎断裂的长枪, 猎星者已尸骨无存。 自爆得彻彻底底。 营地內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威力震撼。 若非城隍大人及时將其封入地底, 后果不堪设想。 范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压下翻腾的气血。 三星髓融合的负荷不小, 刚才全力爆发,消耗巨大。 但,值得。 至少摸清了这“猎星者”的底细, 並成功將其击杀。 “宿主!你没事吧?” 灵儿关切问道。 “无妨。”范尘摇头, “分析战斗数据,完善应对策略。” “另外,扫描坑洞残留能量, 看能否提取有用信息。” “明白!” 范尘落下地面, 苍狼、石坚等人围拢过来, 脸上犹带惊悸。 “大人,这怪物……” “是荒原深处派出的『猎杀者』。” 范尘沉声道, “实力强,有智慧,懂配合, 还会自爆。” “今后遭遇,务必小心, 绝不可让其近身营地。” 眾人凛然应诺。 范尘走到坑边, 捡起那柄几乎报废的长枪。 枪身入手冰凉沉重, 布满细密裂痕, 枪尖那点银芒已然黯淡, 却依旧散发著锋锐气息。 “星殞铁……竟然用这种 传说中的星辰金属打造兵器……” 范尘心中暗惊。 荒原深处那存在, 掌握的资源和技术, 远超预估。 “宿主,残留能量分析完毕。” 灵儿匯报导, “自爆核心残留的『荒芜之息』 纯度极高,且带有强烈的 『追踪標记』特性。” “我怀疑,它临死前, 可能將某种標记打在了 宿主你的神位或气息上。” 范尘心中一沉。 立刻內视神位。 果然,在神位边缘, 附著了一丝极其隱晦、 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色气息。 如同跗骨之蛆,缓缓侵蚀。 若非灵儿提醒,他很难发现。 “能清除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 需以离曜星火缓慢煅烧净化, 预计需三日。” “另外,此標记可能让宿主 在未来一段时间內, 更容易被荒原深处的存在 或其他『猎星者』追踪定位。” 范尘眼神冰冷。 好阴毒的手段。 临死还要反咬一口。 “无妨。兵来將挡。” 他收敛心神, 开始安排善后。 营地重建,伤员救治, 防御体系加固…… 而他自己,则需儘快闭关, 清除那麻烦的標记, 並消化此战所得。 与猎星者一战, 虽然凶险,却也让他对 三星髓融合之力有了更深体会。 神位之中,那幅微型星图 似乎更加清晰了几分。 距离七品,似乎又近了一步。 他抬头,望向西南。 荒原深处, 那残破殿堂中的存在, 此刻恐怕已经知晓了 猎星者七號的陨落。 下一次来的, 会是什么? 范尘握紧手中残枪, 眼中战意如火。 不管来的是什么, 他都会在这磐石营前, 將其一一击碎。 以此地为界, 神域之土,不容侵犯! 第397章 北境烽讯 焦黑的深坑如同大地疮疤, 在磐石营西南角狰狞裂开。 残留的暗金能量如同跗骨之蛆, 嗤嗤腐蚀著土壤与碎石, 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营內將士正在紧张地清理废墟, 救治伤员,加固残存营墙。 公输衍带著机巧堂弟子, 在坑洞外围紧急布设多层隔离符阵, 防止那诡异的残留能量扩散污染。 范尘独坐於临时搭建的静室之內, 双目微闔,眉宇间隱现一丝凝重。 神念沉入眉心深处, 那枚“南充城隍神位”正静静悬浮。 神位边缘,一缕极淡却极顽固的 暗金色气息,如同附骨之疽, 正缓慢而持续地侵蚀著 神位外围流转的香火愿力。 每一次侵蚀, 都引发神位微不可察的震颤, 更隱隱传来一阵阵 混乱、饥渴、充满恶意的精神低语。 这便是“猎星者”临死前, 以自爆为代价种下的“荒芜標记”。 “灵儿,净化方案推演如何?” 范尘在心中问道。 “最佳方案已確定!” 灵儿的声音带著工作时的精准, “需以『离曜星火』为锋, 『沧溟生机』为基, 『坤元镇封』为辅, 三重星力协同作业。” “具体步骤:” “一、以坤元之力构筑微型封禁力场, 將標记限制在最小范围, 防止净化时能量外泄伤及神位根本。” “二、以沧溟生机之力浸润標记周边, 稳固神位结构,修復细微损伤, 並为后续净化提供缓衝。” “三、操控离曜星火,以『星火锻金针』之法, 化作最细微的火线,从標记边缘开始, 一丝一缕进行煅烧、剥离、净化。” “整个过程需极度精细, 预计耗时三至五日, 期间宿主需保持高度专注, 不可受外界严重干扰。” 范尘瞭然。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 但必须儘快处理, 否则这標记如同定时炸弹, 不仅可能暴露自身位置, 更可能持续污染神位根基。 “开始吧。” 他深吸一口气, 神位之中,三星髓碎片同时亮起。 土黄色的坤元神光最先涌动, 化作无数细若髮丝的锁链, 层层叠叠,將那缕暗金標记 牢牢捆缚、隔离,压缩至 仅剩米粒大小的一个光点。 接著,湛蓝色的沧溟生机之力 如同温润的泉水,缓缓包裹標记周边, 滋润著被侵蚀的神位结构, 带来清凉与安抚。 最后,赤金色的离曜星火升腾, 在范尘精微操控下, 分化出上百道比头髮丝还要纤细、 却凝练到极致的火线, 如同最灵巧的绣花针, 小心翼翼地向那暗金光点刺去。 嗤…… 细微到几乎无法听闻的 能量消融声,在神位深处响起。 暗金光点微微震颤, 试图抵抗,却被坤元锁链牢牢压制。 星火火线如同庖丁解牛, 精准地剥离著標记最外层的 污秽能量,將其煅烧成虚无。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 且对心神的消耗巨大。 每一丝火线的温度、角度、力度, 都需要精確控制。 稍有不慎,就可能伤及 神位本身,或引发標记反噬。 范尘心神完全沉浸其中, 物我两忘。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静室外,磐石营的重建 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苍狼与石坚分工明確。 石坚负责营地防务重建, 督促工匠加固营墙, 修復破损的星辉净邪阵基, 並指挥神卫日夜巡逻, 警惕可能再次出现的袭击。 苍狼则带领一支精锐小队, 扩大侦查范围, 尤其是西南混乱地煞谷方向, 严密监控任何异常动静。 同时,將猎星者残留的 甲冑碎片、长枪残骸等物, 紧急送回南充城, 交由工坊司与机巧堂深入研究, 以期找到更多克制之法。 公输衍在完成隔离符阵后, 也投入到防御体系的改进中。 他结合此次实战数据, 发现优化版星辉净邪阵 虽然防御力提升, 但启动速度和灵活性仍有不足。 尤其面对猎星者这种 拥有极速突破能力的敌人, 显得有些笨重。 “需在营地核心增设 『瞬髮式微型净邪阵盘』, 与主阵联动,形成多层次拦截。” 公输衍在图纸上勾画著, “另外,神卫的单兵装备也需加强。 高频震击符效果显著, 但製作复杂,成本高, 难以大规模配备。” “或许……可以设计一种 『震击箭矢』或『震击弹丸』, 將震击符的效果固化在一次性武器上, 降低成本,提升普及性。” 他立刻召集弟子,开始试验。 整个磐石营,如同一台 受损后急速自我修復的精密机器, 在伤痛中变得更加强韧。 --- 南充城隍府。 苏廉接到磐石营的急报与样品后, 立刻召集工坊司大匠与机巧堂骨干, 进行紧急研討。 “猎星者甲冑碎片, 材质为『星纹暗金』, 硬度极高,对能量攻击 有良好抗性,但被离曜星火克制。” “长枪残骸主体为『星殞铁』, 枪尖疑似融入了『破法银晶』, 故能撕裂能量结构。” “自爆残留能量分析显示, 其核心为高纯度『荒芜之息』, 混合了地煞阴气与星瘴, 並含有追踪標记特性。” 工坊司的老匠师们看著检测报告, 面色凝重。 “这些东西……都不是 南疆本土能轻易產出的。” 一位白髮老匠沉吟道, “星纹暗金需以特殊星辰陨铁 经复杂炼金术提炼; 星殞铁更是传说中的材料; 破法银晶只在上古文献中 有零星记载。” “那荒原深处的存在, 掌握的资源和技术, 远超我们预估。” 苏廉点头,沉声道: “正因如此,我们更需儘快 找到有效克制手段。” “公输先生正在研发 『瞬发阵盘』与『震击箭矢』, 诸位有何补充建议?” 眾人议论纷纷。 有人提出可以尝试 在箭矢上附加“破甲”、“腐蚀”类神纹, 专攻甲冑连接薄弱处; 有人建议研究“能量干扰弹”, 扰乱怪物体內能量循环; 还有人认为应该加强营地 “地脉稳固”与“空间锚定”类阵法, 防止类似猎星者的高速突袭。 苏廉一一记下, 令工坊司与机巧堂分工合作, 儘快拿出可行方案与样品。 同时,他也没忘记范尘之前的吩咐, 通过万通商行的渠道, 加大力度收购各类战略物资。 尤其是“星辉石”、“共鸣水晶”、 “空灵玉”、“破邪金属”等。 价格可以上浮三成, 但要求货源稳定,交付迅速。 处理完这些,苏廉又唤来文吏, 询问河湾村等聚落的迁徙安置进度。 “首批五十户已基本安定, 房屋、田地已分配完毕, 春耕未误。” “剩余一百六十余户, 分三批迁徙,最后一批 预计五日內可全部抵达安置点。” 文吏稟报导, “按《神域律典》民生卷规定, 新附之民免当年赋税, 並提供口粮、种子、农具借贷, 民心甚安。” “另外,清水镇至下河村一线, 新敕封的基层属神履职良好, 治安、农事、医疗皆有改善, 香火收入环比增长近一成。” 苏廉略感欣慰。 人口增长,民生安定, 香火稳固,这才是神域的根基。 只要根基不断夯实, 就有底气应对外部的风雨。 他提笔,开始撰写给范尘的简报, 匯总各项事务进展。 正写到一半—— “报!” 一名值守阴差匆匆入內, 神色略显古怪。 “苏主簿,万通商行钱管事求见, 说有紧急情报,关乎北境。” 北境? 苏廉心中一凛。 范尘大人正在闭关清除標记, 此时北境若有异动,恐非吉兆。 “请他到偏厅,我即刻便到。” 偏厅內,钱管事不復往日从容, 眉头紧锁,手中攥著一枚 刻有复杂符文的玉简。 见到苏廉,他立刻起身: “苏主簿,事关重大, 恕钱某冒昧打扰。” “钱管事请坐,慢慢说。” 苏廉示意侍从上茶。 “半个时辰前,鄙行在北境 『黑风峡』附近的一支商队, 传回紧急讯息。” 钱管事將玉简递给苏廉, “他们遭遇了小股幽冥生物的袭击, 虽侥倖逃脱,却在峡谷深处, 发现了不同寻常的痕跡。” 苏廉接过玉简,神念探入。 玉简內记录了一段影像: 昏暗的峡谷深处, 地面残留著大片焦黑的、 仿佛被强酸腐蚀过的痕跡。 岩壁上,刻著数个扭曲的、 散发淡淡紫黑色光芒的诡异符文。 更令人心惊的是, 影像最后捕捉到了一缕 迅速远去的、浓郁到化不开的 幽冥死气波动, 其中隱隱夹杂著 暴虐、贪婪的意念。 “这是……噬灵君王麾下 『腐毒冥蜥』的腐蚀痕跡, 以及『幽冥召唤符文』。” 苏廉面色凝重起来。 他在整理北境情报时, 见过类似描述。 腐毒冥蜥是噬灵君王麾下 一种难缠的兵种,擅长潜伏、喷吐毒液, 並能以自身腐蚀痕跡为媒介, 布置召唤符文,接引更多幽冥生物。 “黑风峡距离镇幽堡防线, 直线距离不过八十里。” 钱管事沉声道, “以往,噬灵君王的爪牙 最多在防线百里外游荡, 极少如此深入。” “此次不但出现, 还留下了召唤符文……” “恐怕,那位君王, 正在策划一次新的、更大规模的 渗透或进攻。” 苏廉沉默。 这绝非好消息。 南有荒原深处虎视眈眈, 北有幽冥君王蠢蠢欲动。 神域同时面临两大威胁, 压力陡增。 “钱管事,贵商行此情报, 价值重大。本座代城隍大人, 先行谢过。” 苏廉郑重拱手。 “苏主簿客气。” 钱管事摆摆手, “鄙行既与贵神域合作, 自当信息共享,同舟共济。” “此外,还有一事。” 他略作迟疑, “据鄙行安插在北境幽冥外围的 眼线传回零星信息, 似乎……近期幽冥內部 也不太平。” “哦?愿闻其详。” “噬灵君王与另一位 號称『骸骨魔尊』的鬼王, 因爭夺某处『古战场遗蹟』的控制权, 爆发了数次衝突,互有损伤。” “有传言说,噬灵君王急於 获取新的『血食』与『魂力』, 以补充消耗,稳固地位。” “这或许能解释, 为何它会突然加大 对阳世渗透的力度。” 內斗?资源短缺? 苏廉眼中闪过思索。 这或许是机会, 也可能是更大的危机。 噬灵君王若真被逼急了, 很可能採取更激进的手段。 “多谢钱管事告知, 本座会立刻將此情报 呈报城隍大人。” 送走钱管事, 苏廉立刻以地脉香火传讯秘法, 將北境异动及幽冥內斗的情报, 加密发送至磐石营, 並註明“紧急,请苍狼將军 转呈城隍大人定夺”。 做完这些,他独自立於窗前, 望向北方天际。 乌云渐聚,风雨欲来。 “多事之秋啊……” 他低声嘆息, 旋即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无论如何, 神域必须守住。 这是他们所有人 安身立命的根本。 --- 磐石营,静室。 三日时光,悄然而逝。 范尘依旧保持盘坐姿態, 身形纹丝未动。 唯有眉心处, 那一点赤金光芒明灭不定, 显示著净化工作的持续。 神位边缘,那暗金標记 已缩小至针尖大小, 光芒黯淡,几乎难以察觉。 但最后这最核心的一丝, 却异常顽固, 死死嵌入神位结构, 抗拒著星火的煅烧。 范尘心神无波无澜, 操控著星火火线, 以水磨工夫,一点点消磨。 终於—— 嗤! 最后一点暗金光斑, 在星火持续煅烧下, 彻底化为虚无! 神位骤然一清! 那股如影隨形的 混乱低语与侵蚀感, 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 是更加纯粹、凝练的 神位之力与星辰感悟。 甚至因这次“祛毒”般的净化, 神位结构似乎更加紧密, 对三星髓的融合也顺畅了一丝。 范尘缓缓睁眼, 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旋即內敛。 三日不眠不休的精细操作, 心神消耗极大,但收穫同样巨大。 不仅清除了隱患, 更让对星力的掌控 再上一个台阶。 他稍作调息, 便收到了苏廉传来的紧急情报。 “北境异动……幽冥內斗……” 范尘瀏览完毕,眉头微蹙。 果然,麻烦不会单独来。 南荒未平,北境又起波澜。 “灵儿,调出当前神域 兵力部署、资源储备、 以及完成各项阶段目標 所需时间的最新评估。” “正在统计……” 片刻后,一份详尽的报告 出现在范尘意识中。 【南充神域现状评估(实时)】 · 总人口:约四万八千(距离五万目標差两千) · 直辖区域:南充城、清水镇、下河村、 野狐岭(改造中)、磐石营(前线)。 · 兵力:神卫军一千二百人(南充八百,磐石营四百)。 · 属神:已敕封6名(完成阶段目標), 基层神职12名。 · 香火储备:约两万六千单位(持续增长)。 · 系统积分:1250(近日任务及事件奖励)。 · 阶段目標完成预估: 1. 人口突破五万:约需5-7日(河湾村等归附完成)。 2. 彻底整合清水镇下河村(香火提升30%):进度85%,约需10日。 3. 磐石营稳固:进度90%,防御升级中。 4. 探查並初步控制野狐岭:进度65%,地煞疏导进行中。 · 潜在威胁: 南:荒原深处(猎星者及更多未知存在)。 北:噬灵君王(可能近期发动渗透/进攻)。 西:十万大山妖族(暂无直接衝突,但需警惕)。 东:中土各方势力(关注度提升,態度不一)。 兵力捉襟见肘, 资源储备尚可, 外部威胁环伺。 这就是神域目前的处境。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並寻找破局之机。” 范尘思忖。 北境防线有镇幽堡, 有石坚麾下精锐驻守, 暂时应能抵挡小规模渗透。 但若噬灵君王真的大举来犯, 仅靠目前兵力,恐难持久。 南荒威胁更加直接, 猎星者虽除,但荒原深处 必然还有更强存在。 被动防御,终非良策。 “或许……可以尝试 有限度的主动出击?” 范尘目光落在地图上 “混乱地煞谷”区域。 那里是荒原爪牙的巢穴之一, 若能拔除,既可削弱敌人, 又能获取更多情报与资源, 更能提振士气。 但风险同样巨大。 需从长计议。 他起身,走出静室。 三日未出,营地已大变样。 破损的营墙已被更加高大、 混合了石材与铁木的新墙取代。 墙头增设了弩台、符塔。 营地外围,淡金色的星辉光幕 明显更加厚实、凝练, 且隱隱有数层嵌套的跡象。 显然是公输衍优化后的成果。 “大人,您出关了!” 苍狼闻讯赶来,面露喜色。 “嗯。营地重建进度如何?” “主要防御工事已基本完成, 伤员已妥善安置, 阵亡將士也已厚葬抚恤。” 苍狼匯报,“另外, 公输先生新研製的 『瞬发净邪阵盘』已测试成功, 布设在营地核心及四角, 反应速度提升五成。” “『震击箭矢』样品也已出炉, 威力尚可,成本降低七成, 正加紧赶製,优先配备精锐射手。” 范尘点头,颇为满意。 “北境情报,你已知晓。 有何看法?” 苍狼面色一肃: “末將以为,北境防线 目前尚可支撑,但需加强侦查, 並储备更多破邪、净化类物资。” “南荒方面,猎星者虽除, 但混乱地煞谷仍为隱患。” “末將建议,可派精锐小队, 对煞谷外围进行试探性清扫, 逐步压缩其活动空间, 同时探查其內部虚实。” 这与范尘所想不谋而合。 “可。此事由你亲自挑选人手, 务必精锐、机敏,以探查为主, 避免硬撼,隨时保持联络。” “末將领命!” 苍狼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另外,” 范尘取出一物,递给苍狼, “此乃『寻星罗盘』(修復版), 对星辰之力及『荒芜之息』有感应, 或能助你探查时规避风险, 发现隱秘。” “谢大人!”苍狼郑重接过。 安排完军务,范尘又巡视营地, 慰问伤员,鼓舞士气。 所到之处,將士皆士气高昂, 目光充满信赖。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 让范尘更觉责任重大。 傍晚,他回到静室, 调出系统商城。 积分已累积至1250点, 可兑换一些实用物品了。 “搜索『侦查类』、『隱匿类』、 『快速恢復类』物品, 价格区间500-1200积分。” “搜索中……” 很快,列表刷新。 【侦查类】 1. 【灵瞳术(初级)】(玄阶下品法术): 临时提升目力,可看破部分低阶幻象、 能量流动轨跡及隱匿踪跡。 售价:600积分。 2. 【地听术(阵盘版)】(黄阶极品): 可监听方圆五里內地面震动及部分声波, 辅助预警。 售价:400积分。 3. 【微型侦查傀儡(仿生鸟型)】(玄阶中品): 以灵石驱动,可飞行侦查, 实时传回影像,续航一个时辰。 售价:900积分。 【隱匿类】 1. 【匿踪符(中级)】(二阶符籙): 可大幅降低自身气息与能量波动, 持续一刻钟。 售价:300积分/张。 2. 【幻形术(皮毛)】(玄阶下品法术): 可简单改变自身外貌、衣著, 对高感知目標效果有限。 售价:500积分。 3. 【阴影披风(破损)】(玄阶上品法器残件): 可藉助阴影短暂隱匿身形, 但披风有多处破损,效果不稳定。 售价:1100积分。 【恢復类】 1. 【回气丹(一瓶/五粒)】(二阶丹药): 可快速恢復部分真气/神力, 战斗中可用。 售价:450积分/瓶。 2. 【清心定神香(三柱)】(玄阶下品): 点燃后可稳定心神,加速恢復精力, 辅助修炼。 售价:250积分。 3. 【小型治疗阵盘(便携)】(玄阶中品): 激发后可形成持续治疗力场, 对非致命伤有较好效果,需消耗灵石。 售价:1000积分。 范尘略作权衡。 侦查方面,“灵瞳术”性价比高, 且为永久掌握的法术,適用性广。 隱匿方面,“阴影披风”虽破损, 但效果特殊,或许能派上奇用。 恢復方面,“回气丹”是实战急需。 “兑换【灵瞳术】、 【阴影披风】、 以及两瓶【回气丹】。” “共计消耗:600+1100+450*2=2600积分。” “……积分不足。” 范尘哑然。 这才想起自己只有1250积分。 “咳咳,宿主,要不先换 【灵瞳术】和一瓶【回气丹】?” 灵儿憋著笑建议。 “……兑换吧。” 范尘无奈。 果然,积分永远不够花。 “兑换成功!剩余积分:200。” 清凉的法术感悟涌入脑海, 同时一瓶回气丹出现在手中。 范尘立刻开始参悟“灵瞳术”。 此术原理是以特定方式 运转神力,刺激双目窍穴, 暂时提升视觉及相关感知。 修行难度不大, 以他如今对神力的掌控, 不过半个时辰,便已初步掌握。 他尝试催动。 眼前世界顿时变得更加清晰, 甚至能看到空气中 细微的能量流动轨跡。 营墙上符文的能量走向, 士卒身上气血的强弱, 远处风中夹杂的微弱煞气…… 尽收“眼”底。 “不错,实用。” 范尘满意。 有此术辅助, 日后侦查、战斗、布阵, 都能更占先机。 他收功,服下一粒回气丹, 调息恢復。 接下来,需儘快消化 与猎星者一战所得, 並准备应对南北两线的威胁。 而荒原深处, 那残破殿堂中的存在, 此刻,正“注视”著 星图虚影上, 代表范尘的光点, 在清除標记后, 变得更加明亮、稳固。 银色光雾人影的意念中, 冰冷与杀意交织。 “標记……被清除了……” “猎星者七號……陨落……” “这个城隍……比预想的 更麻烦……” 它“目光”转向星图上, 那代表混乱地煞谷的暗红区域。 在那里,还有几个 更强大的“作品”在沉眠。 其中某个存在, 甚至连它,都需谨慎对待。 “唤醒……『灾厄之牙』……” “这一次……务必……彻底清除……” 暗金色流光,再次没入星图。 这一次,带著不容失败的决绝。 风暴,正在加速匯聚。 而范尘与他的神域, 已然站在了风暴的最前沿。 第398章 北境疑云 混乱地煞谷最深处, 那由暗金色骸骨垒砌的九边形祭坛, 此刻正剧烈震颤。 祭坛表面的扭曲符文 如同活过来的血管般疯狂蠕动, 散发出远比之前唤醒猎星者时 更加浓郁、更加不祥的暗金光芒。 高空中,那道暗金色流光 持续注入祭坛中心, 仿佛永无止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周围粘稠如液的煞气星瘴 被狂暴地抽吸、压缩, 在祭坛上方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 暗金色能量漩涡。 漩涡中心,隱隱传来 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压迫感, 仿佛有什么沉睡万古的凶物 正在被强行从死亡中拖回现世。 “灾厄……之牙……” 沙哑空洞的意念, 自祭坛深处迴荡。 “甦醒……执行……清除……” 暗金色的光芒骤然內敛, 全部压缩进祭坛中心一点。 紧接著—— 轰!!!! 一道暗金与血红交织的 粗大光柱冲天而起, 瞬间贯穿了整个煞气漩涡, 直抵谷地上方千丈高空! 光柱持续了足足三息, 才缓缓消散。 祭坛中心, 暗金光芒渐渐黯淡, 显露出一个单膝跪地的身影。 那身影约有两丈高, 体型比猎星者更加魁梧、狰狞。 它全身覆盖著暗红色、 仿佛乾涸血液凝结而成的厚重甲冑, 甲冑表面布满了扭曲的骨刺与倒鉤。 头颅被一顶完全包裹的 暗金骨盔笼罩, 只露出一双燃烧著 深紫色火焰的眼窟。 背后没有光翼, 取而代之的是四条 由纯粹暗金能量构成的 粗大触手,缓缓舞动, 每条触手末端都凝聚著 一枚不断旋转的暗红色能量球。 它的右手,握著一柄 几乎与身等高的暗红色巨斧, 斧刃呈锯齿状,布满狰狞倒刺, 斧面刻满了不断流淌的 暗金色污血符文。 最令人心悸的是, 它的胸口, 镶嵌著一颗足有头颅大小、 不断搏动著的暗红色晶石。 晶石內部,隱约可见 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哀嚎, 散发出浓郁的 “痛苦”、“绝望”、“毁灭”气息。 “灾厄之牙……十三……” 沙哑的声音从骨盔下传出, 带著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它缓缓站起身, 四条能量触手隨之舒展, 周围浓郁的煞气星瘴 如同遇见君王般退避、臣服。 “目標……南充城隍……范尘……” “携带……星钥碎片…… 掌握……净化之力…… 清除……猎星者七號……” “威胁等级……极高…… 优先清除序列……首位……” 它“看”向东北方向, 深紫色火焰在眼窟中跃动。 “接受……指令……” “毁灭……一切……生机……” 它没有振翅, 只是简单地抬起左脚, 向前迈出一步。 脚下地面无声塌陷, 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深坑。 而它的身影, 已出现在百丈之外! 再一步,已在三百丈外! 缩地成寸! 且速度比范尘施展时 更加狂暴、更加直接, 每一步都引发大地震颤, 留下深深的焦黑脚印。 它所过之处, 地面植被迅速枯萎、碳化, 空气中瀰漫开刺鼻的硫磺与血腥味。 如同移动的天灾, 向著磐石营方向, 笔直推进! --- 磐石营,瞭望台。 范尘正以新掌握的“灵瞳术”, 仔细观察西南方向的能量流动。 灵瞳术加持下, 百里外的混乱地煞谷区域, 在他眼中呈现出 一副复杂而清晰的能量图谱。 灰黑色的地煞阴气如浓雾翻涌, 斑斕的星瘴如毒蛇缠绕, 两者交织,形成大片大片的 “污染区域”。 而在这些污染区域中, 零星分布著数十个 暗红色的“高能反应点”, 应该就是之前那些怪物 或类似猎星者的巢穴。 “大部分反应点能量平稳, 只有少数几个在活跃移动……” 范尘心中快速分析。 忽然—— 他瞳孔骤然收缩! 在混乱地煞谷最深处, 那个原本一直沉寂的 “巨型能量源”位置, 毫无徵兆地, 爆发出了一道 刺目到极致的暗金色光柱! 即便相隔百里, 在灵瞳术的视野中, 那光柱蕴含的能量强度 也让他心头一悸! 紧接著,光柱消散, 但那个“巨型能量源” 並未恢復沉寂, 而是以一种稳定的速度, 开始向东北方向—— 也就是磐石营所在—— 移动! 速度极快! “来了……” 范尘低声自语, 眼神凝重。 这次来的, 恐怕比猎星者更加麻烦。 “传令!全营最高战备!” “所有防御阵法全功率开启!” “神卫退守內墙, 弓弩手、符师就位!” “石坚、苍狼,隨我迎敌!” 命令层层传递, 整个磐石营瞬间进入 临战状態! 淡金色的星辉光幕完全展开, 厚度增加一倍, 表面流转的符文更加密集。 墙头,上百架弩车调整角度, 箭矢上膛,寒光森森。 符师们將一张张破邪符、 震击符、加固符激活, 隨时准备激发。 神卫们握紧兵刃, 面色肃然,却无惧色。 经歷过之前战斗的洗礼, 他们已然成为真正的精锐。 范尘凌空而起, 悬於营地上方三十丈。 石坚与苍狼一左一右, 立於墙头最高处, 气息沉凝,如临大敌。 不过盏茶工夫。 西南天际,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 已清晰可见! 它每一步踏出, 都引发大地沉闷轰鸣, 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 焦黑腐蚀轨跡。 尚未临近, 那股混合了血腥、硫磺、 痛苦与毁灭的恐怖威压, 已如实质般压迫而来! 营地上空的星辉光幕 剧烈波动, 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少修为稍弱的神卫 面色发白,呼吸急促。 “好强的压迫感……” 石坚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死死盯著那道迅速逼近的身影。 苍狼更是额头冒汗, 从那怪物身上, 他感受到了远比猎星者 更加纯粹、更加狂暴的 毁灭意志。 范尘眼神冰冷, 灵瞳术全力运转, 分析著这新敌人的情报。 “体型魁梧,甲冑厚重, 能量反应集中在胸口晶石 与背后四条能量触手。” “武器为巨型战斧, 斧面符文蕴含『痛苦』、 『腐蚀』、『破甲』特性。” “移动方式为缩地成寸, 但更加粗暴,消耗更大。” “整体评估:力量型、 范围破坏型敌人, 正面硬撼不利, 需以机动、控制、弱点打击为主。” 瞬息间,战术已定。 “石坚,你率弓弩手、符师, 远程干扰,重点攻击其背后触手 与腿部关节!” “苍狼,你带精锐小队, 隨时准备截击其可能 发动的范围攻击,保护营地!” “是!”两人凛然应命。 而此时, “灾厄之牙”十三, 已踏入营地三里范围! 它似乎感应到了范尘的存在, 深紫色眼窟骤然亮起! “目標……確认……” 沙哑的声音如同滚雷, 传遍四野。 它没有减速, 反而猛然加速! 最后三步, 一步跨越百丈! 巨斧高举, 斧刃暗红光芒暴涨! “灾厄……斩!” 轰——! 一道足有十丈宽、 暗红与暗金交织的 恐怖斧芒撕裂大地, 以开山断岳之势, 朝著营地上空的范尘 以及下方营地, 悍然劈落! 这一斧, 竟是要將范尘与营地 一併摧毁! “坤元镇封,群山屏障!” 范尘双手结印, 向下一按! 营地前方地面, 七座土黄色的山岳虚影 拔地而起,层层叠叠, 挡在斧芒路径之上! 同时,他身形一闪, 主动迎向斧芒, 右手並指如剑, 离曜星火全力催动! “离曜星火,破军!” 一道仅有三尺长、 却凝练到极致的赤金色剑芒 自指尖迸发, 精准刺向斧芒最核心的 能量节点! 鐺——!!!! 剑芒与斧芒碰撞, 爆发出震耳欲聋的 恐怖轰鸣! 气浪如海啸般向四周席捲, 地面被犁出深达数尺的沟壑! 七重山岳虚影接连破碎, 但终究將斧芒威力削弱了三成! 赤金剑芒则如针破气球, 在斧芒核心撕开一道缺口! 残余斧芒力量大减, 最终轰在星辉光幕上, 激起剧烈涟漪, 却未能破开! 第一轮交锋, 平分秋色! “远程攻击,放!” 石坚厉声大喝! 崩崩崩——! 上百架弩车同时发射, 特製的“震击箭矢” 如同暴雨般射向 灾厄之牙的背后触手与腿部! 符师们也將早已准备好的 “破邪符”、“迟缓符”、 “重力符”等一股脑激发, 化作各色光流, 笼罩而去! 灾厄之牙身形微顿, 背后四条能量触手猛然舞动, 末端暗红色能量球急速旋转, 射出数十道暗红射线, 精准拦截大部分箭矢与符籙! 但仍有一部分攻击落在身上, 在厚重甲冑上溅起朵朵火花, 留下浅浅凹痕。 尤其是那些震击箭矢, 內蕴的高频震盪之力 透过甲冑传递, 让它体內能量运转 出现了一丝滯涩。 “螻蚁……烦人……” 沙哑的声音中透出不耐。 它不再理会远程骚扰, 目光锁定范尘, 巨斧再次举起! 这一次,斧刃之上 暗金色污血符文疯狂流淌, 散发出令人心悸的 “腐蚀”与“痛苦”气息! “血蚀……斩魂!” 巨斧挥落, 没有浩大的斧芒, 只有一道薄如蝉翼、 近乎无形的暗红色细线, 悄无声息地斩向范尘! 这一击, 针对的是神魂! 范尘心头警兆狂鸣! 灵瞳术下,他能清晰看到 那道暗红细线所过之处, 空间都微微扭曲, 仿佛连光线与感知都被“腐蚀”! 不能硬接! “沧溟生机,移形换影!” 他全力催动沧溟星髓, 身形瞬间化作三道虚影, 向不同方向散开! 然而,那道暗红细线 仿佛有生命般, 在空中诡异一折, 竟精准追向其中一道虚影—— 正是范尘本尊! 锁定神魂,无法闪避! “离曜星火,护神!” 范尘当机立断, 眉心处赤金色星火喷薄而出, 在身前凝聚成一面 火焰纹路流转的菱形护盾! 细线斩中护盾! 没有巨响, 只有令人牙酸的 “嗤嗤”腐蚀声! 赤金护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黯淡、消融! 范尘闷哼一声, 神位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神魂竟被那一丝渗透过来的 “痛苦”气息侵蚀, 传来阵阵撕裂感! 好诡异的攻击! 竟能直接腐蚀神魂防御! 若非他及时以离曜星火护持, 这一击就可能重创神魂! “必须儘快解决它, 这种攻击不能多接!” 范尘眼神一厉, 不再保留。 神位之中, 三星髓碎片同时光芒大放, 开始深度融合! 赤金、土黄、湛蓝三色神光 交织升腾, 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幅 模糊却威严的 “三才星图”虚影! 气息,再次攀升! “三星合一,镇压诸邪!” 范尘双手虚抱, 三色神光化作一道 直径丈许的混沌色光柱, 朝著灾厄之牙轰然压下! 光柱之中, 离曜星火的净化, 坤元之力的镇压, 沧溟生机的消融, 三种特性完美融合, 威力远超单一攻击! 灾厄之牙深紫色眼窟光芒暴涨, 显然也感受到了威胁。 它背后四条能量触手 猛然插入地面, 疯狂抽取地脉煞气! 胸口那颗暗红色晶石 搏动加速,內部扭曲面孔 发出无声的悽厉哀嚎, 散发出浓郁的“绝望”波动, 试图侵蚀、瓦解光柱! 同时,巨斧横挡, 斧面污血符文亮到极致, 迎向光柱! 轰——!!! 混沌光柱与巨斧碰撞! 这一次,没有势均力敌。 在三星融合之力的碾压下, 巨斧表面的污血符文 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黯淡、崩溃! 斧刃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 “咔嚓”碎裂声, 崩开数道裂痕! 灾厄之牙庞大的身躯 被硬生生压得半跪在地, 脚下地面塌陷成坑! 它背后四条能量触手 疯狂抽取煞气, 试图稳住身形, 但在混沌光柱持续压制下, 触手表面也开始出现 细密的裂痕! “就是现在!” 范尘眼中寒光一闪, 灵瞳术锁定其胸口 那颗搏动的暗红色晶石! 那是它最大的能量源, 也是最可能的弱点! “离曜星火,贯日!” 他並指如剑,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的 赤金色火线激射而出, 直刺晶石! 同时,心念沟通灵儿: “启动高频震击符干扰其能量循环, 目標:胸口晶石与背后触手连接点!” “明白!震击符激发!” 营地內,数张优化版 高频震击符同时燃烧, 无形的震盪波精准笼罩 灾厄之牙胸口与背后! 嗡嗡嗡——! 灾厄之牙体內能量 剧烈紊乱,动作迟滯! 而赤金火线已至! “吼——!!!” 灾厄之牙发出愤怒而不甘的咆哮, 勉强抬起左臂挡在胸前! 噗嗤! 火线洞穿臂甲, 留下一个焦黑的孔洞, 却未能击中晶石! 但范尘早已料到, 第二击紧隨而至! “坤元镇封,地缚!” 地面猛然探出十数条 更加粗大的土黄锁链, 死死缠住灾厄之牙双腿、腰腹, 將其暂时固定在原地! “三星轮转,破!” 范尘双手结印, 身后三才星图虚影急速旋转, 化作一道三色交织的螺旋尖锥, 以雷霆万钧之势, 轰向灾厄之牙胸口! 这一次,避无可避! 灾厄之牙眼中紫焰疯狂跳动, 竟闪过一丝决绝! 它不再防御, 反而全力催动胸口晶石! 晶石內部,那些扭曲面孔 发出最后的悽厉哀嚎, 整个晶石瞬间亮到极致, 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 它要自爆! 而且是以那颗核心晶石为源, 威力远超猎星者! “想同归於尽?休想!” 范尘岂会让它得逞。 “沧溟生机,剥离!” 他左手虚抓, 湛蓝色生机之力化作无数丝线, 强行刺入晶石表面, 疯狂抽取、中和其內部 急速暴走的毁灭能量! 同时,右手离曜星火 化作火焰牢笼, 將晶石层层包裹、压制! 三星合力,內外交攻! 灾厄之牙的自爆进程 被硬生生打断、延缓! “就是现在!石坚!苍狼!” 范尘厉喝! “末將在!” “目標胸口晶石, 全力攻击!” “遵命!” 墙头,所有弩车、弓手、符师 调转方向, 將全部火力倾泻向 那颗剧烈挣扎的暗红色晶石! 震击箭矢、破邪符籙、 离火箭矢…… 如同暴雨般落下! 在外部攻击与范尘內部压制的 双重打击下, 晶石表面的光芒迅速黯淡, 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 终於——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暗红色晶石轰然炸裂! 但没有预想中的恐怖爆炸, 只有无数暗红色的光点 如同流萤般四散飞溅, 旋即被离曜星火彻底净化、湮灭。 晶石碎裂的瞬间, 灾厄之牙庞大的身躯 如同失去支撑的傀儡, 轰然倒地! 背后四条能量触手寸寸崩解, 手中巨斧也化作凡铁, 裂纹密布。 深紫色眼窟中的火焰 缓缓熄灭, 只余一片死寂的黑暗。 贏了。 但范尘脸上並无喜色。 他缓缓落下地面, 看著灾厄之牙逐渐 化为飞灰的残躯, 眉头紧锁。 这一战,虽然获胜, 但消耗巨大, 且对方临死前那决绝的自爆意图, 让他心中警惕更甚。 荒原深处那存在, 製造这些“兵器”时, 似乎就预设了“任务失败即自毁”的机制。 冷酷、高效、不计代价。 这样的敌人,最难对付。 “大人,您没事吧?” 石坚、苍狼上前,关切问道。 “无妨。”范尘摇头, “清理战场,收集所有残骸, 尤其是那颗晶石碎片, 送回南充仔细研究。” “另外,加强戒备。 我担心……这恐怕不是最后一波。” “是!” 眾人领命而去。 范尘独自立於战场边缘, 望向西南。 灵瞳术下, 混乱地煞谷深处, 那个“巨型能量源”已经消失, 但更深处, 似乎还有更加隱晦、 更加恐怖的波动在潜伏。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並找到主动出击的方法。” 他心中暗道。 而就在此时—— “报——!” 一名来自南充的传令兵 疾驰入营,神色慌张。 “启稟大人!北境急报!” “镇幽堡防线外围, 发现大规模幽冥生物集结, 数量超过三千, 疑似由『腐毒冥蜥』与『骸骨战將』混编!” “噬灵君王麾下三大鬼將之一的 『血屠』,已现身阵前!” “石坚將军留守南充的副將请示: 是否主动出击,先发制人?” 南北夹击! 范尘眼神骤然冰冷。 果然,麻烦从不单独来。 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 “传令南充:固守防线, 以星辉净邪阵为核心防御, 消耗对方有生力量。” “没有我的命令, 不得主动出击。” “另外,通知苏廉, 启动与万通商行的紧急预案, 收购所有能克制幽冥生物的物资, 价格不限。” “再传讯给钱管事, 我需要知道幽冥內部 关於『血屠』及其部眾的 详细情报,越快越好。” “是!”传令兵匆匆离去。 范尘望向北方, 又看了看西南。 两面受敌,兵力分散, 资源紧张。 局面,似乎正在向 最不利的方向发展。 但他眼中, 並无慌乱,只有冷静。 “看来,是时候动用 一些储备手段了。” 他低声自语, 转身走向静室。 有些东西, 该从系统商城兑换出来了。 而有些计划, 也需要提前启动了。 第399章 金身初成 磐石营的焦土尚未冷却, 北境烽烟已然燃起。 范尘立於营中, 手中握著南北两线 几乎同时送达的紧急军情, 眼神沉静如深潭。 营內將士虽疲惫, 却无人退缩, 默默整备兵甲,加固工事, 等待下一场可能隨时到来的廝杀。 南有荒原爪牙虎视眈眈, 北有幽冥大军压境。 两面受敌,兵力捉襟见肘, 资源调度更是难题。 但范尘心中並无慌乱。 越是危机时刻, 越需冷静决断。 “传令。” 他声音不高, 却清晰传入在场 每一位將领耳中。 “石坚。” “末將在!” “命你即刻率领两百神卫, 携带半数『震击箭矢』、 『星辉涤尘符』及 『解毒祛煞散』, 驰援镇幽堡。” “抵达后,你全权负责北线防务, 以坚守消耗为主, 不得擅自出击, 务必守住防线七日。” “七日之內, 我会解决南线之患, 亲赴北境。” 石坚肃然抱拳: “末將领命! 定不负大人所託!” 他深知此去责任重大, 镇幽堡防线若破, 幽冥大军將长驱直入, 直逼南充腹地。 但范尘將半数精锐与 宝贵物资调往北线, 显是对南线另有安排。 “苍狼。” “末將在!” “磐石营防务由你全权接管, 辅以公输衍的机关阵法。” “我要你在此地, 以现有兵力与工事, 再守五日。” “五日之內, 无论荒原爪牙如何挑衅, 坚守不出, 以星辉净邪阵为核心防御, 消耗对方有生力量。” 苍狼单膝跪地: “末將遵命! 纵粉身碎骨, 亦不让怪物踏进营地半步!” 他清楚, 南线虽暂止兵锋, 但混乱地煞谷深处 必然还有更强存在。 守五日,谈何容易。 但军令如山, 唯有死战。 “公输衍。” “属下在!” 机巧堂主上前一步, 眼中满是血丝, 却精神矍鑠。 “我要你在三日之內, 完成两件事。” 范尘看著他, “其一,將优化版 『小周天星辉净邪阵』 以最快速度, 布设在镇幽堡防线关键节点, 尤其是『血屠』可能的主攻方向。” “其二,研製『可携式 星辉照明弹』与『地煞干扰器』。” “前者用於夜间战场照明 及驱散幽冥阴气, 后者用於干扰 腐毒冥蜥的腐蚀毒雾 及召唤符文。” 公输衍略一思索, 重重点头: “三日之內, 必成!” 他有这个自信。 机巧堂积累日厚, 又有万通商行渠道 源源不断提供材料, 加上范尘从系统兑换的 部分关键技术图纸, 攻坚克难,正当时。 范尘又看向隨军文吏: “传讯苏廉。” “一,启动神域紧急动员, 所有適龄青壮接受基础军事训练, 编入后备队, 由各地基层属神统领, 维持境內治安, 並隨时准备支援前线。” “二,以我的名义, 发布『护境安民』动员令, 阐明南北两线危机, 號召神域百姓齐心祈福, 共渡难关, 所得香火愿力, 优先用於强化前线將士 及防御阵法。” “三,令工坊司、农事司、 商贸司全力运转, 保障军需物资生產、粮草供应 及战略物资採购, 必要时可徵调民间储备, 战后按价补偿。” 文吏运笔如飞, 一一记下。 命令条理清晰, 既顾全大局, 又著眼细节, 显是深思熟虑。 安排完这些, 范尘挥退眾人, 独留苍狼与公输衍。 “我知道,南线守五日, 压力极大。” 他看著苍狼, “所以,我会给你 三样东西。” 他取出一物, 是一卷散发淡金光晕的 皮质阵图。 “这是『金刚伏魔阵』阵图, 玄阶极品防御阵法, 需以『星辉石』、『金刚砂』、 『佛门愿力』为基布置, 一旦成阵, 可形成金刚护罩, 对阴邪、污秽、侵蚀类攻击 有极强克制。” “阵图我已兑换, 所需核心材料, 半个时辰內会有商队送达。” “你与公输衍配合, 两日之內, 务必在磐石营外围 布设此阵, 与星辉净邪阵嵌套, 构成双重防御。” 苍狼双手接过阵图, 只觉入手沉重, 其中蕴含的庄严浩大之意 让他心神一振: “末將必不负所托!” 范尘又取出两枚玉简。 “这枚是『燃血秘术(残篇)』, 可在短时间內 大幅提升將士气血与爆发力, 但事后会虚弱三日, 非生死关头不得轻用。” “这枚是『基础战阵合击之术』, 內含三种简易战阵, 適合小规模部队配合, 你择机传授给精锐小队。” 苍狼郑重收好。 有了这些, 守住五日的把握 便大了许多。 “公输先生,” 范尘看向公输衍, “除了刚才两件事, 我还要你秘密研製 一种『定向能量干扰器』。” “目標:混乱地煞谷深处 可能存在的『召唤祭坛』 或『能量源头』。” “不必追求摧毁, 只要能短暂干扰其运转, 拖延更多时间即可。” 公输衍眼中精光一闪: “大人是想……” “没错。” 范尘望向西南, “被动防守终非长久之计。” “待北线稳住, 南线防御巩固, 我要亲自去一趟 混乱地煞谷深处, 看看那里究竟藏著什么。” “在此之前, 我需要你儘可能 削弱它的爪牙, 打乱它的节奏。” “属下明白!” 公输衍摩拳擦掌, 这种充满挑战性的任务, 正是他渴望的。 “好了,各自去准备吧。” 范尘摆手, “记住,时间紧迫, 每一刻都关乎存亡。” 两人凛然应诺, 匆匆离去。 静室之內, 范尘调出系统界面。 积分栏显示:200。 香火储备:约两万五千。 北线危机来得突然, 许多计划需提前。 “灵儿,搜索商城, 兑换以下物品: 一、能快速提升 个人战力且適合 应对幽冥鬼物的功法或宝物, 价格区间1000-2000积分, 可用香火补足差价。” “二、范围性净化、 驱散幽冥阴气的 符籙或阵法图纸, 价格区间500-1000积分。” “三、紧急情况下 可临时提升 下属將士战斗力的 一次性物品或秘术, 价格区间300-800积分。” “明白!搜索中……” 灵儿声音响起, 带著工作时的利落。 很快,列表刷新。 【个人战力提升类(筛选)】 1. 《大日如来金身诀》(前三重)(地阶下品·佛门炼体功法): 引大日佛光淬体,铸就至刚至阳金身, 对幽冥鬼物、阴邪妖魔有绝对克制, 修炼需具备坚定心志及一定佛缘。 售价:1800积分。 2.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神咒》(残篇·引雷卷)(玄阶极品): 可引动九天神雷之力,诛邪破魔,威能浩大, 但消耗巨大,每日限用三次。 售价:1500积分。 3. 《纯阳无极功》(前四层)(玄阶上品): 修炼纯阳真气,克阴制邪,中正平和, 可与宿主现有功法部分兼容。 售价:1200积分。 【范围净化类(筛选)】 1. 《金光破邪阵》(阵图)(玄阶中品): 可形成持续金光力场,净化阴气、死气、怨念, 对低阶鬼物有直接杀伤效果。 售价:800积分。 2. 《净天地神咒符》(十张一组)(二阶符籙): 激发后可净化小范围幽冥污染, 並对鬼物造成精神震慑。 售价:600积分/组。 3. 《太阳真火符》(三张一组)(三阶符籙): 蕴含一缕太阳真火气息,至阳至刚, 对幽冥生物有极强克制,但製作困难。 售价:1000积分/组(限时特惠:850积分)。 【临时提升类(筛选)】 1. 《爆血丹》(一瓶/五粒)(二阶丹药): 服后可临时提升三成气血与力量, 持续一刻钟,事后虚弱一天。 售价:400积分/瓶。 2. 《神行符》(十张一组)(二阶符籙): 可大幅提升移动速度, 持续半柱香。 售价:300积分/组。 3. 《金刚护体符》(五张一组)(二阶符籙): 激发后可形成临时护体金光, 抵御部分物理与能量攻击。 售价:350积分/组。 范尘快速权衡。 个人战力方面, 《大日如来金身诀》最为契合, 佛门功法对幽冥克制最强, 且是炼体法门, 可补自身近战短板。 虽价格最贵,但值得。 范围净化方面, 《金光破邪阵》性价比较高, 且能与现有阵法配合。 《太阳真火符》虽强但量少, 可作为杀手鐧备用。 临时提升方面, 《爆血丹》与《神行符》 都是实战急需, 尤其是北线守军, 可能面临高强度消耗战。 “兑换《大日如来金身诀》(前三重)、 《金光破邪阵》阵图、 一组《太阳真火符》、 两瓶《爆血丹》、 两组《神行符》。” “共计:1800+800+850+4002+3002=4850积分。” “宿主,积分不够哦~” 灵儿提醒。 “用香火兑换差额。” 范尘毫不犹豫。 “当前香火储备约25000单位, 按1000香火=100积分比例, 需兑换4650积分, 消耗香火46500单位……” “香火也不够呢。” 灵儿有些无奈。 范尘皱眉。 这才意识到, 自己虽连日征战, 香火积累颇丰, 但如此大规模兑换, 仍显捉襟见肘。 “优先兑换《大日如来金身诀》 和《金光破邪阵》。” “《太阳真火符》兑换一组, 《爆血丹》一瓶, 《神行符》一组。” “其余,用现有资源替代。” “计算。” “1800+800+850+400+300=4150积分, 需香火41500单位, 当前香火不足……” 灵儿声音渐低。 范尘沉默片刻。 “先用所有香火兑换积分, 能换多少换多少。” “其余部分, 用我私人储备的 『星辉石』、『灵润玉』等材料 抵扣给系统商城, 按市价折算。” 这是他从系统说明中 了解到的功能: 以物易积分。 只是兑换比例通常不高, 且需系统评估价值。 “正在评估材料价值……” 片刻后。 “评估完成!宿主提供的材料 可折算约800积分。” “加上现有200积分, 及香火全部兑换(25000香火=2500积分), 总计3500积分。” “还差650积分缺口。” 650积分…… 范尘目光扫过系统空间, 落在几样物品上。 那枚“破损的寻星罗盘”, 那捲“上古监天司星图”, 还有几块“灾厄之牙”的 甲冑碎片。 “將这些也估价。” “估价中……” “破损寻星罗盘:300积分。” “上古监天司星图(复製品):500积分。” “灾厄之牙甲冑碎片(研究价值):200积分。” “总计1000积分。” “够了!” 灵儿声音轻快, “兑换完成!” “《大日如来金身诀》(前三重)、 《金光破邪阵》阵图、 一组《太阳真火符》、 一瓶《爆血丹》、 一组《神行符》已存入空间。” “剩余积分:3500+1000-4150=350。” “香火储备:0。” “材料储备:大幅减少。” 几乎掏空了家底。 但范尘觉得值。 功法与阵法是长远投资, 符籙丹药是救命稻草。 只要撑过眼前危机, 一切都能再赚回来。 他立刻取出 《大日如来金身诀》玉简, 神念沉入。 浩瀚、恢弘、至刚至阳的 佛门功法真意涌入脑海。 前三重, 分別是“皮膜如金”、 “筋骨似铁”、“臟腑生光”。 修炼需引大日精华, 或观想大日如来法相, 以佛光淬炼体魄, 涤盪身心杂质, 铸就至阳金身。 范尘虽非佛门弟子, 但神道本就海纳百川, 且他心志坚定, 神位澄澈, 又有离曜星火这等 至阳之力为基础, 转修此法並无太大障碍。 他当即於静室中盘坐, 按照法诀所述, 观想天际大日, 引一缕微不可察的 大日精华垂落, 融入己身。 初时並无太大感觉, 但隨著观想深入, 神位之中, 离曜星髓碎片似乎 被某种同源却更加浩瀚的 力量引动, 微微震颤。 一丝微弱的、温暖而堂皇的 淡金色佛光, 自虚无中诞生, 缓缓浸染他的皮膜。 刺痛,却带著新生般的 舒畅。 如同褪去旧壳, 焕发新肌。 范尘心无旁騖, 沉浸其中。 时间悄然流逝。 一个时辰后, 他缓缓睁眼。 抬起手臂, 皮肤表面隱约流转著 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 触碰之下, 坚韧程度明显提升。 “第一重『皮膜如金』, 已入门。” 效果显著。 虽离小成尚远, 但已能感觉到, 对阴邪之气的抗性 大幅增强。 若再遇到“灾厄之牙” 那等蕴含“痛苦”、“腐蚀” 特性的攻击, 抵御起来会轻鬆许多。 “还需更多时间修炼, 但现在,够用了。” 他收起功法, 取出《金光破邪阵》阵图 及那组《太阳真火符》。 阵图交给公输衍派来的弟子, 令其火速送往北线, 配合优化版星辉净邪阵布设。 三张《太阳真火符》, 则贴身收藏, 作为底牌。 做完这些, 他步出静室。 营內,石坚已率两百神卫 整装待发。 “大人,末將这就出发。” 石坚抱拳。 “带上这个。” 范尘將一瓶《爆血丹》 和一组《神行符》交给他, “非到万不得已, 不要轻用。” “但若真到了那一刻, 不必吝嗇。” 石坚重重点头: “末將明白!” “去吧。” 范尘目送他们离去, 烟尘滚滚,直奔北方。 营內,只剩苍狼麾下 两百神卫, 以及公输衍带领的 数十名工匠、符师。 “大人,金刚伏魔阵 所需材料已到, 正在清点。” 苍狼前来稟报。 “儘快布设。” 范尘望向西南, 灵瞳术运转。 混乱地煞谷方向, 能量流动依旧紊乱, 但並未有大规模 怪物集结的跡象。 荒原深处那存在, 似乎在观望, 或是在准备 更致命的一击。 “公输先生,『定向干扰器』 进展如何?” “初步图纸已成, 正在赶製核心部件, 预计明日可出样品。” 公输衍答道。 “好。” 范尘点头。 他需要时间。 北线需要时间稳住阵脚, 南线需要时间巩固防御, 他自己更需要时间 將《大日如来金身诀》 修炼到更高层次。 “传令下去, 全军轮番休整, 保持警惕。” “我要闭关一日, 若无紧急军情, 不得打扰。” “是!” 范尘返回静室, 再次沉浸於 金身诀的修炼之中。 淡金色佛光繚绕, 皮膜之下的筋骨, 也开始隱隱传出 如弓弦绷紧般的 轻微鸣响。 第二重“筋骨似铁”, 正在稳步推进。 而就在他闭关之际。 北境,镇幽堡。 石坚率军抵达时, 防线外围已是黑云压城。 三千幽冥大军列阵於 堡前五里之外, 煞气冲天,鬼哭阵阵。 腐毒冥蜥匍匐在前, 喷吐著惨绿色的毒雾。 骸骨战將持戈而立, 眼眶中魂火跳跃。 中军之处, 一面高达三丈的 血色骷髏大旗下, 一名身高丈五、身披重鎧、 手持双刃战斧的狰狞鬼將, 正冷冷注视著镇幽堡。 正是噬灵君王麾下三大鬼將之一, 血屠。 “传令,第一阵, 骸骨战將五百, 辅以腐毒冥蜥三百, 试探性进攻。” 血屠声音嘶哑, 如同金属摩擦。 “看看这南充城隍的部下, 有多少斤两。” 战鼓擂响, 幽冥大军开始移动。 镇幽堡墙头, 石坚按刀而立, 眼神冰冷。 “弓弩手准备, 目標骸骨战將关节。” “符师准备, 净化符、破邪符, 目標腐毒冥蜥毒雾。” “星辉净邪阵,全功率开启!” 淡金色的光幕升起, 將整个镇幽堡笼罩。 战斗, 一触即发。 第658章 章节测试 在中国古代,流放作为一种重要的刑罚,其目的地的选择往往与王朝的疆域拓展、政治需求、经济开发以及地理环境密切相关。不同朝代的流放地点各有侧重,主要遵循“偏远、荒凉、易控”的原则,以下是各主要朝代的典型流放地及特点: ### **一、先秦时期:早期流放的萌芽** - **特点**:尚未形成固定制度,多为临时性放逐,目的地以边境或蛮荒之地为主。 - **典型地点**: - **幽州、崇山、三危**(传说中尧舜时期流放共工、驩兜、三苗之地,约今河北、甘肃一带)。 - **海滨、荒野**:如商代流放王族至“北海”(今渤海沿岸),周代將罪人放逐至“远鄙”(边境城邑之外)。 ### **二、秦汉时期:向边疆与新拓疆域延伸** - **背景**:秦汉疆域扩大,流放兼具“惩罚”与“实边”功能,尤其针对北方匈奴与南方百越。 - **主要地点**: 1. **北方边境**: - **朔方、五原**(今內蒙古河套地区):汉代流放重犯至此戍边,如名將李陵战败后家族被流放。 - **敦煌、酒泉**(河西走廊):汉代西域交通要道,流放者需参与屯垦。 2. **南方蛮荒之地**: - **岭南(南越)**:今广东、广西及越南北部,气候湿热、瘴气瀰漫,为秦汉主要流放地。如秦代將吕不韦门客流放至“蜀地”(后扩展至岭南),汉武帝將南越叛乱者家属流放至此。 - **西南夷**:今云南、贵州一带,汉代开通西南丝绸之路后成为流放地之一。 ### **三、魏晋南北朝:南北分裂下的区域化流放** - **特点**:政权割据,流放地隨疆域变化,北方多向边境,南方则侧重长江以南。 - **典型地点**: - **北方**:北魏將罪犯流放至“六镇”(今內蒙古、山西北部),既是军事要塞,也是苦寒之地。 - **南方**:南朝(宋、齐、梁、陈)將犯人流放至**岭南(广州、交州)** 或**越州(今广西合浦)**,如梁代文学家庾信被流放至西魏(北方),写下《哀江南赋》。 ### **四、隋唐时期:制度化与“南瘴北寒”格局** - **制度定型**:唐代將流放明確分为“二千里、二千五百里、三千里”三等,目的地进一步固定。 - **核心流放地**: 1. **南方瘴癘之地**: - **岭南(广州、潮州)**:韩愈因諫迎佛骨被贬潮州,苏軾曾被贬至惠州(属岭南)。 - **黔中(今贵州)**:唐代“黔州”为流放重犯之地,如唐太宗废太子李承乾流放黔州。 - **剑南道(蜀地偏远州)**:如李白被流放夜郎(今贵州桐梓一带)。 2. **北方苦寒之地**: - **朔方、灵州**(今寧夏、甘肃北部),唐代后期因藩镇割据,北方流放减少,重心转向南方。 3. **特殊案例**:**西域**(今新疆),如高僧玄奘早年曾被流放至西域(后逃脱)。 ### **五、宋代:南移与“远恶州军”** - **背景**:宋代疆域收缩,北方为辽、金所占,流放地集中於南方偏远地区。 - **“远恶州军”清单**(官方指定流放地): - **广南东路(今广东)**:惠州、梅州、潮州。 - **广南西路(今广西)**:宜州、融州。 - **荆湖南路(今湖南)**:潭州、衡州。 - **海外孤岛**:**海南岛(琼州、万安军)**,宋代最偏远流放地,苏軾晚年被贬至儋州(海南),称“我本儋耳氏,寄生西蜀州”。 ### **六、元代:草原帝国的“极北”与“海外”** - **蒙古特色**:元代流放结合草原传统,目的地更趋极端。 - **主要地点**: - **漠北(蒙古草原)**:如元代权臣阿合马被处死,家属流放漠北。 - **东北奴儿干(今俄罗斯远东地区)**:元代辽阳行省最北端,气候严寒,人烟稀少。 - **南方偏远州**:如湖广行省的“八番顺元”(今贵州中西部)。 ### **七、明代:南北並重与“烟瘴卫所”** - **创新点**:將流放与军事卫所结合,犯人需服军役,称“充军”。 - **核心流放地**: 1. **北方“极边”**: - **辽东都司(今辽寧)**:如明代方孝孺因拒为朱棣草詔,家族被流放辽东。 - **宣府、大同(长城沿线)**:充军者需戍守边疆,环境恶劣。 2. **南方“烟瘴”**: - **云南、贵州都司**:明代平定西南后,设卫所屯垦,流放者多至此,如杨慎(明代三大才子之首)被贬云南永昌卫。 - **广东崖州(今海南三亚)**:明代最南端流放地,如海瑞曾被贬至此。 ### **八、清代:疆域巔峰期的流放网络** - **主要流放地**: 1. **东北“龙兴之地”**: - **寧古塔(今黑龙江寧安)**:清代前期最著名流放地,气候酷寒,流放者多为文人、官员(如吴兆騫因“丁酉科场案”流放寧古塔,后友人顾贞观以《金缕曲》感动纳兰性德,助其归乡)。 - **卜奎(今齐齐哈尔)、璦琿(黑龙江北岸)**:比寧古塔更偏远,属“极边苦寒”之地。 2. **西北边疆**: - **伊犁(新疆)**:乾隆平定准噶尔后,流放犯人至此屯田,如林则徐虎门销烟后被贬伊犁,主持修渠屯田。 - **乌鲁木齐、巴里坤**:清代中后期重要流放地,犯人需参与开发西域。 3. **南方边缘**: - **云贵烟瘴之地**:如雍正年间改土归流后,部分罪犯流放云南昭通。 ### **总结:古代流放地的核心特徵** 1. **地理偏远性**:多位於王朝疆域边缘,远离政治中心(如长安、洛阳、北京)。 2. **环境恶劣性**:或为苦寒(东北、漠北),或为湿热瘴癘(岭南、西南),生存条件差。 3. **政治象徵性**:通过流放“罪臣”至蛮荒之地,彰显皇权权威,如宋代贬謫文人至海南,清代流放反清人士至寧古塔。 4. **经济开发性**:流放者常被用於屯田、戍边,客观上促进了边疆地区的开发(如岭南、西域、东北)。 流放作为一种“生不如死”的刑罚,其地点选择深刻反映了古代王朝的空间控制策略与权力运作逻辑,也成为文人创作的重要背景(如苏軾、韩愈的贬謫文学)。 第1章 神域暗流 香火,本是愿力所凝,至纯至和。 然而这一日,范尘端坐神域正殿,运转《九幽镇土祇元经》吸纳周天愿力时,眉心却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那痛感极隱晦,像是清水里混入了一滴墨,不细察几乎无法察觉。他缓缓睁眼,金辉流转的神目中闪过一丝凝重——自穿越至今,香火愿力向来温顺平和,从未有过这般异状。 “苏先生。” 范尘声音不高,却穿透殿宇。片刻后,一袭青衫的苏廉步入殿中,手中还捧著一卷新整理的户籍册。 “主公有何吩咐?” “近日神域內,可有不妥之处?”范尘指尖轻叩神案,案上香炉青烟笔直如柱,“我方才运转功法,察觉愿力中杂有一缕……不协之感。” 苏廉眉头微蹙,放下书卷仔细回想:“若说异常,倒有一事。三日前,东村王老汉家的牛突然发狂,撞伤了两个劝架的乡邻。这本是寻常事,但怪的是,那牛被制住后,眼中竟淌下血泪,口吐人言说了句『地脉有污,神亦蒙尘』,而后便倒地气绝。” “此事为何不曾报我?” “当时主公正闭关稳固战后所得,属下便自作主张先行查验。”苏廉拱手道,“那牛尸已交由公输先生解剖,其內臟並无病变,神魂却已消散无踪,像是……被什么抽空了。” 范尘起身,神袍无风自动。 --- 公输衍的工坊设在神域西北角,这里堆满了各式机关零件、矿物样本以及贴著符籙的封存箱。老人正伏案观察一块暗红色的岩石切片,听闻脚步声,头也不抬:“主公来得正好,看这个。” 显微镜是范尘用系统兑换的初级物品,公输衍却用得如臂使指。范尘凑近目镜,只见切片中,无数细如髮丝的黑色脉络如活物般缓缓蠕动,正侵蚀著岩石本身的晶格结构。 “这是从何而来?” “那疯牛胃里找到的。”公输衍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眼窝,“牛生前啃食过东村后山新露出的一片岩层。属下派人去取了样本,结果——”他指向墙角几个贴满符纸的铁箱,“所有取自那片岩层的石头,都有这种『活』的侵蚀性。” 范尘伸出二指,隔空摄来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样本。神念探入的瞬间,他仿佛听见了千万个细碎的嘶鸣——那不是声音,而是某种规则的囈语,充满饥渴与恶意。 “嘶……” 他立刻切断联繫,指尖已蒙上一层淡淡灰气。体內神格自发运转,金光流转间才將那灰气逼散。 “主公!”苏廉与公输衍同时色变。 “无碍。”范尘面色凝重,“这东西……在吞噬灵气,並试图污染接触者的神念。若非我有神格护体,普通修士触碰,怕是不出半刻就会神魂受污。” 公输衍脸色发白:“这究竟是什么?” 范尘沉默片刻,土地神破碎记忆中,某个被尘埃掩埋的片段忽然浮现——那是苍穹崩裂的画面,无数金色神血如雨洒落,而黑暗深处,正蔓延出与此同源的、蚕食万物的气息。 “是『诡异』。”他缓缓吐出这两个字,“或者说,是它最表层的污染具现。” 殿內一时寂静。 苏廉最先反应过来:“按主公先前所述,诡异乃异界侵蚀之力,无形无质,善寄生偽装。那这片岩层……” “是被侵蚀的『伤口』。”范尘走到窗边,望向神域外苍茫的荒原,“真灵界天道崩毁,世界屏障千疮百孔。这些污染如同渗入土地的毒液,会先侵蚀地脉、矿物、水源等无灵智之物,再通过它们,间接影响生灵。” 公输衍倒吸凉气:“所以那牛是吃了被污染的草料,才……” “不止。”范尘转身,“牛临死前那句话,恐怕不是牛说的,而是污染源借它之口传递的信息——『地脉有污,神亦蒙尘』。这是在宣告,也是在试探。” 苏廉眼神一凛:“试探什么?” “试探我这个土地神,是否已察觉它们的渗透。”范尘走回神案前,指尖划过虚空,一幅以神域为中心、辐射方圆百里的光影地图浮现而出,“东村后山……这里的地脉走势,原本该连接南面老樟树下的灵泉。” 光影地图上,代表地脉的金色细流果然在此处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断点”。 “地脉被污染阻断,灵泉迟早枯竭。”范尘眯起眼,“而灵泉,正是东村三百户人家饮用灌溉之源。若泉枯,民心必乱,香火愿力便会动摇——这便是它们的手段:不从正面强攻,而从根基处腐蚀。” 公输衍咬牙:“好歹毒的计算。” “更麻烦的是,”范尘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既然地脉已被渗透,那依託地脉而生的『灵』,恐怕也难逃污染。” 苏廉立即领会:“主公是指……东村的『社灵』?” 每个村落自有其模糊的集体意识凝聚,在神道体系中称为“社灵”,虽未开智成神,却是土地神汲取香火的重要中介。范尘重塑神域后,各村社灵已初步甦醒,其中以东村社灵最为活跃。 “取东村香火簿来。”范尘吩咐。 片刻后,苏廉捧来一本泛黄簿册。范尘展开,神目扫过记载著每户每日诚心祈愿的页面——前三日还一切正常,但从昨日开始,东村提供的愿力总量未减,质量却出现了微妙下滑。 那种感觉,就像是清澈溪水中混入了泥沙。 “果然。”范尘合上簿册,“社灵已被污染,只是程度尚浅,还在本能抵抗,所以愿力总量不变,却已不纯。” 他沉吟片刻,忽然问:“近日神域內,可有谁行为异常?尤其是与东村来往密切者。” 苏廉与公输衍对视一眼。 “若说异常……”公输衍犹豫道,“岩伯这几日,似乎总在工坊待到深夜。属下偶然见他对著图纸发呆,唤他也不应,像是魔怔了。” 岩伯,原名石岩,是神域內手艺最好的老石匠,负责神像修缮与建筑雕琢。范尘记得,此人虔诚勤恳,家中三代都是东村人。 “他近日可去过东村后山?” “三日前,东村祠堂门楣开裂,岩伯去修缮过。”苏廉回忆道,“回来时,还带了一布袋山石,说是质地特別,想研究能否用作雕刻。” 范尘心头一沉。 “走,去工坊。” --- 岩伯的工坊单独设在一处偏殿,殿內堆满了未完成的石雕:慈眉的土地神像、威武的兵將、憨態可掬的瑞兽。老人正蹲在一尊半人高的石虎前,手中刻刀悬停,目光呆滯。 “岩伯。”范尘轻声唤道。 老人毫无反应。 公输衍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岩伯浑身一颤,猛地回头——那一瞬间,范尘看见他眼中闪过一抹极淡的灰翳,但转瞬即逝。 “主、主公?”岩伯慌忙起身行礼,动作却有些僵硬,“小老儿方才走神了,罪过罪过。” 范尘微笑:“无妨。听说你从东村带了山石回来?可否让我看看?” 岩伯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细微地闪烁了一下:“就是些寻常石头,小老儿已丟在墙角了。”他指向殿角,那里果然堆著些碎石。 范尘神念扫过,確实是普通山岩,並无污染痕跡。 但正是这份“乾净”,让他更生疑竇——东村后山的岩层已被污染,岩伯带回来的怎会毫无异状?除非……他有意挑拣过,或已暗中处理掉了被污染的部分。 “岩伯近来雕刻,可还顺手?”范尘看似隨意地走到那尊石虎前,伸手抚摸虎头。触手的瞬间,他感知到了一丝极隱晦的、与那岩石切片同源的气息。 这石虎,用的是被污染的石料! “顺手,顺手。”岩伯赔笑,“就是年纪大了,精神不济,有时刻著刻著就恍惚。” 范尘收回手,状若无意地问:“听说东村社祠门楣裂了,裂缝是什么样子的?” “就是从中间竖著裂开,像一道雷纹……”岩伯顺口答到一半,忽然顿住,瞳孔微微收缩。 范尘捕捉到了这一瞬的异常。 因为昨日苏廉派人去查看过,社祠门楣的裂缝,是横向的。 “岩伯记错了。”范尘语气平和,“裂缝是横著的。” 殿內空气骤然凝滯。 岩伯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眼神逐渐空洞。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横的……竖的……有什么关係呢?反正……都要碎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头! 那双眼中再无半点浑浊老態,只剩下纯粹的、贪婪的灰暗。工坊內所有石雕同时震动,石粉簌簌落下。 “小心!”范尘一把將公输衍与苏廉推向殿外,反手一挥,神域禁制瞬间启动,將整座偏殿封锁。 岩伯——或者说,占据他身躯的东西——缓缓站直。他的关节发出咔吧脆响,原本佝僂的背脊挺得笔直,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虫在蠕动。 “土地……神……”它歪著头,声音重叠,像是岩伯本声与某种尖锐嘶鸣的混合,“新鲜的……变数……” 范尘神袍鼓盪,周身金光流转:“离开他的身体。” “身体?”它咧嘴笑了,嘴角几乎咧到耳根,“这躯壳……早已是『养料』了。他的魂……味道不错……你的……会更美……” 它伸出双手,十指指甲疯长,化为灰黑色的石锥,猛地刺向自己胸口! 不是攻击范尘,而是自残! 范尘瞳孔一缩——它想摧毁这具肉身,让其中被污染的神魂碎片爆散,污染整座工坊乃至更广范围! “镇!” 范尘吐字如雷,神格全力运转。地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如锁链般缠向岩伯。然而那些石锥已刺入皮肉半寸,灰黑色的污血渗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金光锁链与灰黑污血接触的剎那,竟发出“滋滋”灼响,锁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崩解! 这污染……竟能侵蚀神道法则! 岩伯——不,那怪物——狂笑起来,声音刺耳:“没用的……此界法则……早已千疮百孔……你的『神权』……不过是破网上的补丁……” 它双手猛然下压,石锥就要彻底贯穿心臟! 千钧一髮之际,范尘福至心灵。 他忽然放弃了所有神道术法,闭上双眼,意识沉入识海最深处——那里,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属於“范尘”本身的穿越者灵魂本源,正静静悬浮。 那是异数。 是这个世界崩溃的规则体系之外,唯一的“异物”。 范尘以意念牵引,將一缕纯粹的灵魂本源之力抽出识海,融入指尖。他睁眼,一步踏出,食指点向岩伯眉心。 没有任何光华,没有法则波动。 只是最简单、最原始的一“点”。 怪物的狂笑戛然而止。 它瞪大眼睛,像是看见了什么无法理解的存在。石锥停滯,污血倒流,皮肤下蠕动的“东西”发出悽厉尖啸,爭先恐后想要逃离这具躯壳。 但已经晚了。 范尘的指尖触及其眉心。 “啊——————————!!!” 非人的惨嚎响彻偏殿。岩伯七窍中涌出浓稠的灰黑雾气,那些雾气扭曲著,试图凝聚成某种不可名状的形状,却在触及范尘指尖那缕异质灵魂之力时,如雪遇沸汤般消融。 整个净化过程只持续了三息。 三息后,岩伯瘫软在地,瞳孔中的灰翳尽褪,只剩下空洞与茫然。而那些被逼出的灰黑雾气並未完全消散,残存的最后一丝在空中凝成指甲盖大小的一枚“碎片”。 那碎片幽暗、混沌,表面流转著不断变化的诡异纹路,只是看一眼,就让人心生烦躁。 范尘取出一个玉瓶,以神光包裹將其封入。做完这一切,他才俯身探查岩伯状况。 老人呼吸微弱,神魂已遭重创,记忆破碎不堪,但最核心的“真灵”总算保住了——只是往后,恐怕再也无法清醒。 苏廉与公输衍冲入殿內,见状皆是色变。 “主公,这是……” “诡异的侵蚀。”范尘看著手中玉瓶,“它们能寄生生灵,蚕食神魂,最终完全取代。岩伯三日前接触污染岩层时,恐怕就被侵入了。这几日他在工坊『发呆』,实则是体內两个意识在对抗——直到刚才,本体意识彻底沦陷。” 公输衍颤抖著看向那尊石虎:“那这些石雕……” “都是污染媒介。”范尘挥手,金光过处,所有石雕尽数化为齏粉,“若非今日发现,这些石像一旦被送入各村落祠堂,污染便会通过香火愿力网络悄然扩散。” 苏廉背后渗出冷汗:“好阴毒的手段……” 范尘却盯著玉瓶中的碎片,神念谨慎探入。 碎片中残留著混乱的意念,大部分是岩伯破碎的记忆与痛苦,但在最深处,他捕捉到了几个重复的、充满饥渴的“概念”: 养料……神灵碎片……降临坐標……蚀界之种…… 以及一个模糊的方位指向——並非东村后山,而是更深、更远处,荒原与群山交界之地,某个被称为“乱煞谷”的方向。 范尘收回神念,面色凝重。 “公输先生,从今日起,神域內所有从外部取得的材料,必须经过三重净化法阵检测方可使用。” “苏先生,秘密排查所有近日离开过神域、或接触过外部物品的人员,重点关注行为细微异常者。” 两人肃然领命。 范尘走出偏殿,望向苍穹。夕阳西下,天边云霞如血。 土地神破碎的记忆中,那场导致真神陨落、天道崩毁的大战画面再次翻涌——黑暗自天外而来,非物非灵,而是某种规则的“侵蚀”。它们不杀戮,只转化;不毁灭,只污染。 最终让整个世界,从根基处“变质”。 “玄冥界……”范尘轻声念出这个从记忆碎片中拾得的名讳。 手中玉瓶微微震动,其中的碎片仿佛在回应这个名字,流露出本能的恐惧与……崇拜。 范尘握紧玉瓶,眼神渐沉。 这不再是简单的妖魔作乱,而是两个世界、两种规则之间的战爭。而他所继承的这片神域,不过是浩瀚战场上,一枚刚刚被重新点燃的、微弱的火种。 前路艰险,但必须走下去。 因为在他灵魂最深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本源之力,正与这个世界的残存神格產生著奇异的共鸣——那或许,是真灵界等待了千百年,唯一的变数。 夜幕降临。 神域灯火次第亮起,香火愿力如涓涓细流,匯聚成河。 范尘立於神殿最高处,神念铺展开来,笼罩四野。这一次,他不再只看表象,而是深入感知愿力流动的每一处细微“滯涩”、每一缕不该存在的“杂音”。 暗流已现。 而捕猎,才刚刚开始。 第2章 蚀纹与残灵 岩伯被安置在神域西南角的净室中。 这里原本是范尘静修的侧殿,如今四壁贴满新绘的“清心镇魂符”,地面刻著环环相扣的净化阵法。老人躺在玉榻上,呼吸微弱如游丝,眉心不时掠过一丝灰气,旋即被阵法金光压下。 公输衍已在榻边守了三个时辰。 他面前摊开著数十张纸稿,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各类数据:岩伯心跳频率、神魂波动残留、体內残留污染浓度的衰减曲线……老人手中的炭笔不停,额角渗出细汗。 “不对……” 公输衍忽然停笔,盯著其中一张波形图。那是他用改良后的“测灵盘”记录的岩伯体內污染流动轨跡——仪器核心用了范尘赐下的一缕香火愿力作引针,能感知到最细微的异常波动。 波形乍看杂乱无章,但若將时间轴拉长至十二个时辰,再滤去背景杂波,便会发现一个令人心悸的规律:那些灰气残留的活跃度,每过三个时辰,便会形成一个微小的峰值。 如同呼吸。 或者说,如同……某种遥远存在的“脉搏”,正通过不可见的连接,试图唤醒这些沉寂的污染。 “苏先生!”公输衍猛地起身,抓起图纸衝出净室。 --- 神域正殿,灯火通明。 范尘面前悬浮著三样物事:左侧是封存诡异碎片的玉瓶,右侧是东村后山取来的污染岩样,中央则摊开著一卷新绘的神域疆域图——图上,代表地脉的金色细流之间,已標註出七个微小的红色断点。 全是这三日排查所现。 苏廉立於案侧,手中簿册翻到最新一页:“东村、西坳、北坡三地,已確认地脉遭污染侵蚀,波及灵泉两眼、沃土四十亩。受影响的村民共计一百二十七户,其中出现轻微『恍惚』『噩梦』『记忆错乱』症状者,三十九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这三十九人,属下已暗中安排至临时隔离营,对外宣称是『战后癔症集中调理』。但其中已有两人,症状开始加重——今晨企图用石头自残,口中重复『清理污秽』四字。” 范尘指尖轻叩神案:“可查出共同接触源?” “有。”苏廉指向地图上某个点,“三地村民,十日前都曾参与过『引渠工程』,在荒原边缘挖掘过一段废弃古河道。工程结束后,每人分得三斤从河床深处挖出的『润土』,说是能肥田。” “润土样本呢?” “已全部收缴封存。”苏廉面色凝重,“公输先生初步查验,那些土……是活的。” 殿门忽然被推开,公输衍疾步而入,甚至忘了行礼:“主公!那污染……会『呼吸』!” 他將波形图铺在案上,急促解释自己的发现。范尘凝视著那规律性的峰值曲线,神目中金芒流转,识海中土地神破碎的记忆碎片被再次翻动。 这一次,他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画面:无尽黑暗虚空中,无数细如蛛丝的灰线蔓延,连接著一颗颗黯淡的星辰。每根丝线,都隨著虚空深处某个庞然存在的律动,微微震颤。 “脉动污染……”范尘喃喃,“这不是单独侵蚀,而是网络。每个被污染的点,都是网络中的一个『节点』,会接收来自源头的『信號』,並同步活化。” 苏廉倒吸凉气:“那岂不是说,只要源头不除,这些污染就永远无法根绝?即便我们暂时净化了一处,只要信號传来,又会重新活化?” “理论上如此。”公输衍擦著汗,“但或许有阻断之法——既然是通过某种『连接』传递,那只要切断连接……” “如何切?”苏廉苦笑,“那连接根本无形无质,连看都看不见。” 范尘却忽然伸手,点向地图上七个红色断点的中央空白处。 那里什么標记都没有,只是荒原深处一片无名区域。 “七个污染点,地脉断口的位置、形状、侵蚀程度各不相同。”范尘指尖逐一划过那些红点,“但若將它们用线连接——” 他虚空划动,金光凝成细线,將七个点依次串联。 一个扭曲的、不完整的六芒星图案,浮现於地图之上。 “——它们正在构成一个阵。”范尘声音沉静,“一个以地脉为引、污染为墨,正在缓慢成形的『蚀界之阵』。七个点,是阵脚。而阵眼……” 他的手指,落在了六芒星图案的中央空白。 正是那片无名区域。 “乱煞谷方向。”公输衍失声道。 “不止是方向。”范尘收回手,“恐怕就是乱煞谷深处,某个具体的位置。那里,应该就是这些污染信號的『发射源』,也是岩伯记忆中『蚀界之种』可能的培育之地。” 殿內一片沉寂。 若真如此,那神域面对的就不再是零散的侵蚀事件,而是一个已经布局良久、正在逐步激活的系统性侵蚀网络。而神域本身,或许早已身处某个巨大阵图的边缘而不自知。 “主公。”苏廉肃然拱手,“属下建议,立即派出精锐小队,前往乱煞谷方向侦查。至少,要確认阵眼是否存在,以及……它已进展到何种程度。” 范尘却摇头:“侦查必会打草惊蛇。既然污染能通过网络传递信息,那侦查者的靠近,很可能立刻被源头感知。” 他走到窗前,望向西方——那是乱煞谷的方向。夜幕下,远山轮廓如蛰伏的巨兽。 “我们需要更隱蔽的手段。” --- 子时三刻,神域地底密室。 这里是范尘动用神力新开闢的空间,方圆不过三丈,四壁镶嵌著三十六颗“定神珠”,构成绝对隔绝內外的屏障。密室中央,一方白玉台悬浮,台上正是那枚封存的诡异碎片。 范尘盘坐於台前,双目微闭。 他正在尝试一件极其危险的事——主动將一缕神识,探入碎片深处。 这不是为了读取残留信息,而是为了“溯源”。 既然污染会通过无形网络连接源头,那么反过来,是否也能通过碎片与网络的连接,反向追踪、甚至窥探源头的状態? 神念如丝,缓缓触及玉瓶。 瓶身封印的金光微微荡漾,开出一道细不可察的缝隙。范尘的神识钻入其中,立刻被混沌与恶意包裹——那是碎片本能的反噬,无数破碎的嘶鸣、扭曲的意念如潮水般涌来,试图污染这缕外来神识。 范尘心神稳固,穿越那片混沌,寻找著“连接”的痕跡。 一息,两息,三息…… 忽然,他“看”到了。 在碎片最核心处,有一条极细、极暗的“线”,向著无尽的虚无处延伸。线並非实体,而是某种规则层面的纽带,由无数微小的、不断生灭的诡异符文构成。 范尘的神识附著其上,逆流而上。 沿途的景象光怪陆离:他看见破碎的山河倒悬,看见枯萎的巨木枝干上长出人眼,看见乾涸的河床里堆积著无数苍白骸骨——那些都是被侵蚀后、正在缓慢“变质”的真实灵界碎片,通过这条连接纽带,將自身的衰亡景象传递迴源头,作为“养料已被消化”的证明。 神识不断上溯。 终於,在某个临界点,范尘感知到了“尽头”。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空间中央,悬浮著一颗……“卵”。 卵呈灰黑色,表面布满不断蠕动的血管状纹路,尺寸难以估量,仿佛介於虚实之间。卵內,隱约可见某个蜷缩的、不可名状的轮廓正在缓慢成型。而卵的四周,延伸出亿万条如他此刻所附的“连接线”,伸向真灵界各个角落。 每一根线,都在微微搏动,將汲取来的养分——地脉灵气、生灵神魂、神灵残念——输送回卵中。 蚀界之种。 这个名词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范尘意识中。 而就在他感知到这颗卵的瞬间—— 卵表面,某处纹路忽然亮起。 一只完全由灰暗光芒构成的“眼睛”,在卵壳上睁开,冰冷地“看”向范尘神识所在的连接线方向! 被发现了! 范尘当机立断,神识瞬间切断与连接线的附著,如退潮般收回。几乎同时,他感知到一股恐怖的意志顺著连接线反溯而来,速度之快,远超想像。 “封!” 范尘本体睁眼,双手结印。玉瓶封印金光大盛,密室四壁三十六颗定神珠同时嗡鸣,构成层层屏障。 “砰!” 玉瓶剧烈震动,瓶身浮现蛛网般的裂纹。那条连接线在瓶內疯狂扭动,试图突破封印,与那股反溯而来的意志匯合。 范尘咬破舌尖,一滴蕴含神格本源的金色精血喷出,落在瓶身。 裂纹瞬间弥合。 连接线在瓶內挣扎了足足十息,才渐渐平息。而那股反溯的意志,在失去明確坐標后,在虚空中徘徊片刻,最终缓缓退去。 范尘长舒一口气,背后神袍已被冷汗浸透。 太险了。 若非当机立断,若非这密室隔绝效果极佳,刚才那一瞬,他的神识就可能被那意志顺著连接线直接污染,甚至本体位置都会暴露。 但冒险值得。 他“看”到了蚀界之种,確认了污染网络的存在,更重要的是——他感知到了那颗卵的状態。 “还在孕育期……”范尘低声自语,“距离完全成熟,还有时间。但不会太长。” 根据他感知到的养分流动速度与卵內轮廓的清晰度推算,最多三个月,那颗卵就会“孵化”。 届时,从中诞生的,將是能够承载“玄冥界”更高层次存在降临的“容器”。 或者说,是一个能在真灵界规则下自由行动的、属於异界的“代行者”。 必须在那之前,摧毁它。 --- 翌日清晨,神域议事堂。 范尘、苏廉、公输衍、苍狼,以及三位新提拔的、经歷过磐石营血战考验的属神將领,围坐一堂。 桌上摊开著那张標註了污染点的地图,中央空白处,如今多了一个硃砂绘製的、模糊的卵形標记。 “情况便是如此。”范尘言简意賅地將昨夜所见告知眾人,“乱煞谷深处,確有蚀界之种。我们的时间,最多三个月。” 堂內一片死寂。 苍狼拳头握紧,骨节发白:“主公,给我三百精锐,我带队杀进去,趁它还没孵出来,砸了那鬼东西!” “怎么砸?”苏廉冷静反问,“且不说乱煞谷本身是绝险之地,单是蚀界之种周围的防护,就绝非武力能破。主公所见,那卵已连接亿万侵蚀网络,你一动它,整个真灵界所有被污染的点都可能產生反应——届时我们面对的,將是四面八方的疯狂反扑。” “那难道等它孵出来?”苍狼瞪眼。 “自然不是。”范尘抬手压下爭论,“强攻不可取,但我们可以从网络入手。” 他指尖点在地图那些红点上:“蚀界之种需要养分,养分通过这些污染节点输送。若我们能切断足够多的节点,甚至……反向污染这些输送通道,是否可能让它『营养不良』,延缓孵化,甚至使其发育畸形?” 公输衍眼睛一亮:“主公是说,从这些已发现的污染点入手,研究阻断乃至逆转污染输送的方法?” “正是。”范尘看向老人,“公输先生,岩伯体內的污染残留,现在如何?” “已趋於稳定。”公输衍忙道,“属下的净化阵法配合主公留下的神印,已將其活性压制到最低。但正如昨日所言,每隔三个时辰,仍会有微弱脉动。” “脉动之时,污染残留是否会与外界產生『交换』?”范尘追问。 公输衍一愣,旋即猛拍额头:“属下愚钝!竟未深究此节!” 他匆匆取出一叠新的记录纸,快速翻阅:“脉动峰值期间,岩伯体表的净化符籙消耗速度,確实会加快三成。而测灵盘记录到,那时有极微弱的『外溢』与『吸入』双向波动——先前属下只当是阵法与污染的拉锯,但若將其理解为『交换』……” “那么每次脉动,可能都是污染节点与源头的一次『同步』。”范尘接话,“节点匯报自身状態,源头传递新的指令或养分。而这个过程,或许就是我们切入的缝隙。” 苏廉若有所思:“主公是想……在脉动发生时,截留或篡改传递的信息?” “更彻底些。”范尘目光扫过眾人,“我要在下一个脉动周期,尝试『偽装』成污染节点,主动与蚀界之种建立连接。” “不可!” “主公三思!” 堂內眾人齐声劝阻。苍狼更是直接单膝跪地:“主公乃神域根本,岂可亲身涉险!若要试探,让属下去!” 范尘摇头:“你们去不了。与源头建立连接,需要拥有神格或同等层次的本源之力作为『接口』,否则立刻会被识破。而目前神域內,唯我具备此条件。”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放心,並非真身前往。我会分化出一缕纯粹的神念,依附在岩伯体內的污染残留上,在其下次脉动时,隨污染网络『回传』至源头附近,进行有限度的窥探与干扰。” “这依然凶险万分。”苏廉眉头紧锁,“若被识破,那缕神念必遭污染吞噬,甚至可能反向侵蚀主公本体。” “所以需要周全准备。”范尘看向公输衍,“先生,我需要你设计一个『神念屏障』,要能最大限度模擬污染特性,骗过网络检测。同时,还需要一个紧急切断装置,一旦情况不对,能瞬间自毁那缕神念,不留痕跡。” 公输衍深吸一口气:“给属下十二个时辰。” “好。”范尘起身,“十二个时辰后,密室再会。苏先生,神域日常事务暂由你全权负责。苍狼,加强神域警戒,尤其注意地脉异常波动。” 眾人肃然领命。 --- 十二个时辰,转瞬即逝。 净室內,阵法已重新布置。岩伯躺在玉榻中央,周身贴满了新绘的银灰色符籙——那是公输衍根据污染碎片特性,逆向推导出的“擬蚀纹”,能模擬污染波动的表象。 玉榻四周,三十六面巴掌大的铜镜悬浮,构成一个复杂的多面体结构。这是“神念折射阵”,一旦范尘那缕神念遭遇不可抗污染,阵法会立刻將其折射分散至三十六面镜中,各自封存销毁,避免集中反噬。 范尘盘坐於榻前,闭目凝神。 识海中,一缕纯净的神念被缓缓剥离,注入他掌心悬浮的一滴金色液体——那是他以神格本源混合香火愿力凝成的“载体”。 “主公,脉动峰值將至。”公输衍紧盯测灵盘,指针正缓缓摆向红色区域,“十息……九……” 范尘將那滴金色液体,轻轻点在岩伯眉心。 液体渗入,循著污染残留的轨跡,悄然融入其中。 “三、二、一——峰值!” 岩伯身体猛地一颤,体表银灰符籙同时亮起。那缕灰气残留如甦醒的毒蛇,开始有规律地搏动,而融入其中的范尘神念,也隨之被“裹挟”,沿著那条无形的连接线,逆流而上。 又一次,范尘“看”到了沿途那些破碎景象。 但这一次,他有了偽装。神念外包裹的擬蚀纹完美模擬著污染特性,沿途网络並未產生排斥。而他的感知,也远比昨夜那次仓促溯源更为清晰。 他感知到,每条连接线输送的“养分”性质各有不同:有的富含地脉灵力,有的饱含生灵恐惧,有的则携带著神灵残念中的不甘与执念……蚀界之种如同一个挑食的食客,通过不同线路汲取不同养分,用於构建“容器”的不同部分。 终於,再次抵达那片黑暗空间。 蚀界之种依旧悬浮中央,灰黑色的卵壳缓慢脉动。范尘的神念不敢靠近,只远远附著在连接线末端,如同一个不起眼的“节点”,默默观察。 他“看”到,卵壳表面那些纹路,並非杂乱无章,而是构成了一个极其繁复的、不断变化的阵图。阵图的核心,有十三处节点尤为明亮,对应著十三条最粗壮的连接线——那应该是十三个最重要的污染源头。 其中一条连接线传递来的养分,让范尘神念微颤——那里面,掺杂著极其纯粹、却又被严重污染的……神性。 是真神残骸的气息。 这条线延伸的方向,与另外十二条截然不同,仿佛通往某个被重重封印的禁忌之地。 而更让范尘心惊的是,在卵的正下方,黑暗空间中,竟隱约悬浮著一座残破的、半透明的宫殿虚影。 宫殿样式古老,飞檐斗拱间残留著金色纹路,但大半已被灰暗侵蚀。殿门紧闭,门缝中却透出微弱而顽强的抵抗意志——那是与本世界同源、却远比土地神格高阶的神圣气息。 “这是……” 范尘神念中泛起波澜。 几乎同时,卵壳上,那只灰暗的眼睛再次睁开! 但这一次,它没有看向范尘的方向,而是转向了卵下那座残破宫殿。眼中流露出清晰的贪婪与不耐,仿佛在催促著什么。 卵壳表面,一条新的、细小的连接线缓缓伸出,探向宫殿虚影,试图刺入殿门缝隙。 宫殿虚影猛然震动,门內透出的抵抗意志骤然增强,將那条连接线震开。 但虚影也因此黯淡了一丝。 卵壳內,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充满不悦的嘶鸣。 范尘忽然明白了。 蚀界之种孵化,不仅需要普通养分,更需要“高阶神性”作为核心——而那残破宫殿中沉睡的,恐怕是某位真神陨落后,最后一点未被完全侵蚀的“残灵”。 蚀界之种在试图吞噬它。 而残灵在抵抗。 双方已僵持许久。 范尘的神念,在这一刻做出了一个大胆至极的决定。 他悄然分出极其细微的一丝神念,裹著最纯净的一缕土地神神性本源,化作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芒,避开卵的感知,飘向那座残破宫殿。 金芒触碰到殿门的剎那—— 殿內那股抵抗意志微微一滯,旋即传来一道虚弱却警惕的意念波动: “谁?” 范尘的神念传递出最简洁的信息:“本土神祇,土地神位,敌在侧,欲助汝。” 沉默。 三息后,殿门缝隙中,透出一缕极其微弱的牵引之力。 “进来……快……” 范尘那丝神念毫不犹豫,化作流光钻入缝隙。 就在他进入的瞬间,卵壳上那只眼睛猛然转向宫殿方向,灰暗光芒大盛,似乎察觉到了异常。 但范尘的主神念早已切断与那丝分神的联繫,偽装依旧完好。 眼睛疑惑地扫视片刻,未发现具体异状,最终缓缓闭合。 而宫殿內—— 范尘的那丝神念,看见了一尊跌坐於废墟中的、半透明的老者虚影。 老者身披残破星袍,头戴断裂的冠冕,胸口有一个贯穿前后的大洞,洞中不断有灰气渗出,又被老者以自身残存神力逼出。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唯独一双眼睛,依旧清澈而疲惫。 “土地神……”老者虚影看著眼前的金芒,声音沙哑,“这个时代……竟还有新神诞生?” 金芒中传出范尘的意念:“前辈是……” “吾乃『巡天监副使』,司掌周天星轨记录之职。”老者虚影苦笑,“当然,那是很久以前了。如今……不过是一缕苟延残喘、即將被吞噬的残灵罢了。” 他看向殿外那颗灰卵,眼中闪过痛楚:“蚀界之种……玄冥界侵蚀此界的锚点之一。它需要吾之神性完成最后蜕变,吾已抵抗了三百载……但快撑不住了。” 范尘神念急问:“可有办法摧毁它?” “有。”老者目光忽然锐利,“但需满足三个条件:其一,切断其八成以上养分输送线路;其二,在其孵化前夕最脆弱时出手;其三……需要至少三位真神阶的神性合力,从內、外、规则三个层面同时攻击,才能彻底崩解其核心。” 他看向范尘:“汝之神性虽弱,却纯净未被污染,是个变数。但远远不够。” 范尘沉默片刻:“若我能找到其他残存的真神残灵呢?” 老者眼神微动:“还有谁……活著?” “不知。”范尘如实道,“但我想寻找。” 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抬手,一点星光自虚影眉心飞出,落入金芒中:“这是『星轨残图』,记录著大战前夕,部分真神可能的陨落或封印之地。但千年已过,图中所示,或已面目全非,或早被侵蚀占据……汝若要去,九死一生。” 金芒收下星光:“多谢前辈。” “先別谢。”老者摇头,“汝且听好:蚀界之种的孵化,不会超过百日。百日之內,汝若不能找到至少两位真神残灵,並带他们来此……那便不必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虚弱:“届时,吾將自爆残灵,与这鬼卵同归於尽。虽不能彻底摧毁它,但至少能重创其核心,延缓其孵化数十年……为这世间,再挣一线喘息之机。” 金芒震动:“前辈……” “走吧。”老者挥袖,“下次脉动周期前离开,否则会被察觉。记住……小心蚀界之种的『眼线』,它们已渗透到此界各个角落……甚至……” 他的虚影开始剧烈波动,胸口灰气翻涌。 “甚至……神域之內。” 话音未落,范尘那丝神念已被一股柔和力量推出殿外,回归连接线。 几乎同时,脉动周期结束。 所有连接线同步黯淡,输送暂停。 范尘的主神念毫不犹豫,沿著来路急速撤回。 净室內,范尘本体猛地睁眼,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金芒灼灼。 他摊开手掌,掌心一点星光缓缓浮现,展开成一片残缺的、流动的星图。 苏廉、公输衍急忙上前:“主公,可还顺利?” 范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向西方乱煞谷的方向。 “时间,一百天。” 他握紧星图,声音沉如坚铁。 “一百天內,我们必须找到至少两位真神残灵。” “而这第一步——”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先从清查神域內部开始。” 第3章 星轨与灶火 掌中星图缓缓流转。 那並非寻常舆图,而是以周天星宿为经纬绘製的“分野图”。图分三层:最上为星宿虚影,二十八宿明暗不定,其中“翼”“軫”二宿尤为黯淡,几近熄灭;中层为山川地理,但皆是千年之前的古称——不周山、赤水、崑崙墟;最下层则是无数细如蛛丝的光点,每个光点旁皆有蝇头小篆標註。 范尘神目如炬,细辨那些篆文: “东岳泰山府君,陨於天倾西北之战,神躯化山,残灵镇地脉节点,疑存。” “湘水女神,焚神格以阻蚀潮,魂散三江,残念附於歷代祭祀之器。” “钟馗,镇鬼神道崩而坠幽冥,持打鬼鞭独守枉死城三百年,踪跡不明。” …… 每一行字,都是一段沉甸甸的陨落史。 苏廉侍立一旁,见范尘眉头紧锁,轻声道:“主公,此图所载,恐怕多已时过境迁。千载岁月,沧海桑田,莫说神灵残灵,便是山川地理,也早非旧貌。” “我知晓。”范尘指尖拂过“钟馗”二字,“但这是唯一线索。巡天监副使以星轨绘此图,星宿虽移,分野犹在。只需按图索驥,寻到对应地域,再以神职感应地脉灵机,或能有所发现。” 他抬眸:“公输先生那边如何?” “仍在解析岩伯体內污染的脉动规律。”苏廉呈上一卷新帛,“先生发现,脉动並非单纯『呼吸』,其频率会隨著月相变化。昨夜下弦月时,脉动间隔缩短至两个半时辰,且污染活性增强三成。” 范尘接过帛书,目光落在末尾一行小字:“疑与太阴星力有关?” “是。先生推测,蚀界之种可能藉助月华阴力,增强污染网络输送效率。”苏廉顿了顿,“此外,还有一事……今晨神域西侧『杜氏祠堂』的香火,突然断了三柱。” 香火断柱,在神道中是极不祥之兆。 尤其杜氏祠堂供奉的,是三百年前战死沙场的一位忠烈將军,其英灵受香火滋养,已成神域属神之一,掌五十阴兵,负责夜间巡防。祠堂香火向来旺盛,从未出过差池。 “杜將军何在?” “正在殿外候著。”苏廉压低声音,“但主公……杜將军今晨来报时,神色有异。虽极力掩饰,但属下观其眉宇间,有一丝极淡的灰气流转。” 范尘眼神一凝。 他不动声色收起星图,整了整神袍:“传他进来。” --- 杜將军名杜伏,生前是前朝边军驍將,战死后尸骨还乡,乡人立祠祭祀。三百年香火温养,灵体凝实如生人,只是面色永远带著战死时的青白。此刻他甲冑齐整立於殿中,抱拳行礼时,关节发出细微的金石碰撞声。 “末將杜伏,拜见主公。” “杜將军请起。”范尘目光扫过对方周身——神光稳固,阴兵煞气內敛,並无明显异常。但若以《望气术》细观,確能见其印堂处,有一缕若有若无的灰线,如蛛丝般隱於神光之下。 《望气术》乃范尘前日自系统兑换的“地煞七十二术”之一,需消耗三百香火。此术非攻非防,专擅观人气运、辨邪祟异状。修至大成,可观一国气数、辨神灵真偽。范尘如今只初入门径,但已足够察觉细微异样。 “听闻祠堂香火有异?”范尘语气平和。 杜伏垂首:“是末將失职。今晨卯时三刻,祠堂供桌上三柱长明香无风自断,香灰落於神像掌心。末將已命阴兵彻查祠堂內外,未发现妖邪踪跡。” “香灰落於何处?” “落於……”杜伏顿了顿,“落於神像右手掌心,呈三角之状。” 范尘心头微动。 民间香火传承有云:“香灰落神掌,邪祟已入堂;若呈三角状,內鬼隱身旁。”这是灶王爷年画上的配词,本为警示百姓注意家宅安寧,但用在神道体系里,竟也有几分应验。 “杜將军近来,可曾离过神域?”范尘忽然问。 “未曾。”杜伏答得乾脆,“自主公重立神域以来,末將日夜率阴兵巡防,未曾踏出边界半步。” “可曾接触过外来之人或物?” “这……”杜伏略作思索,“三日前,有游商自南充府来,献上一批硃砂、雄黄,说是可制驱邪符。末將查验无误后,收入库房。此外便无了。” 范尘頷首:“辛苦將军。香火之事,我会亲自查验。將军且先回防,加强今夜巡哨。” “末將领命!” 杜伏抱拳退下,甲冑鏗鏘声渐远。 殿內只剩范尘与苏廉二人。 “主公怀疑杜將军?”苏廉低声道。 “不是怀疑,是確认。”范尘摊开手掌,掌心一缕极淡的金芒浮现,其中包裹著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灰气,“方才对话时,我以《摄气术》暗中摄取了他周身逸散的一缕气息——確有污染残留。” 苏廉脸色一沉:“可要立即拿下?” “不急。”范尘摇头,“他神志尚清,污染程度不深,应是近期才被渗透。此刻拿下,只会打草惊蛇。我要知道,他是如何被污染的,又是否……还有同党。” 他起身走向殿后:“备车,去杜氏祠堂。” --- 杜氏祠堂位於神域西侧山坳,背靠青崖,前临清溪,是块风水极佳的阴宅宝地。祠堂不大,三进院落,正殿供奉著杜伏將军的鎏金神像,披甲持矛,怒目圆睁。 范尘跨过门槛时,神像双目似有微光一闪。 这是神祇感应,说明杜伏的灵体虽在外巡防,仍有一缕分神驻守於此。范尘对著神像微微頷首,算是见礼。 供桌上,三截断香仍在原处。香灰洒落,果然在神像摊开的右掌中,聚成一个標准的三角状。 范尘並未立即查看香灰,而是先走到祠堂东南角的“灶君龕”前——这是民间祠堂常设的小龕,供奉灶王爷,意为“神亦有家,需司火之人”。龕內灶君像已蒙尘,香炉空空。 “杜氏后人迁走后,此处便无人打理了。”苏廉解释道。 范尘却凝视著灶君像手中的“灶火镜”——那是一面铜镜,本该映照灶火明暗,象徵家宅安寧。此刻镜面却蒙著一层灰濛濛的雾气。 他伸出二指,在镜面轻轻一抹。 《净天地神咒》隨念而动,指尖泛起清光。雾气散去,镜中映出的却不是祠堂景象,而是一团扭曲蠕动的灰影,正附著在杜伏神像的背甲缝隙中,缓慢渗透。 “果然……”范尘收回手,“污染是从神像本身开始的。” 苏廉凑近细看:“可杜將军神像在此三百年,从未有异。” “所以问题不在神像,而在『原料』。”范尘转身走向供桌,捻起一撮香灰,置於鼻尖轻嗅——除却檀香,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於铁锈混著腐土的气息。 “这香,从何而来?” “是神域统一配发的『安神香』。”苏廉道,“原料取自东村后山的檀木林,由制香坊统一製作,分发各祠庙。” 范尘眼神一冷:“东村后山……那片被污染的岩层附近?” 苏廉猛然醒悟:“主公是说……” “香木根系深入土壤,若土壤被污染,木质必受影响。製成香后,燃烧时污染隨烟入神像,日积月累,便可缓慢侵蚀驻神灵体。”范尘放下香灰,“杜將军每日归祠,神体与神像合一,便在不知不觉中沾染了污染。” 他走到神像背后,神目如电,扫过甲冑缝隙。 那里,確实有几处极细微的灰斑,如同铜锈,却散发著与蚀界碎片同源的恶意。 “好隱蔽的手段。”范尘低语,“不从正面侵蚀,而是借日常香火,温水煮蛙。若非今日香火示警,只怕杜將军彻底沦陷,我们都还蒙在鼓里。” “那其他祠庙……”苏廉急道。 “立刻彻查。”范尘斩钉截铁,“所有取自东村后山的制香原料,全部封存。已製成的香,全部以三昧真火焚毁。各祠庙神像,需以《净坛咒》每日洒扫三遍,连续七日。” 他顿了顿:“此事秘密进行,对外只说『香材有疵,需更换』。莫要让暗中窥伺者察觉我们已经发现。” “属下明白。”苏廉匆匆离去。 范尘独自立於祠堂中,仰视杜伏神像。 將军怒目依旧,但眉心那缕灰气,此刻在他眼中已清晰可见。这还只是开始——若神域內其他属神、乃至百姓日常所用的水源、食物、建材都被污染渗透,那將是何等可怕的景象? 蚀界之种根本不需要强攻。 它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整个神域从內部慢慢“变质”,最终成为它孵化的温床。 “必须加快速度了。”范尘喃喃。 他摊开手掌,星图再次浮现。目光掠过一个个黯淡的光点,最终停留在“湘水女神”四字上。 图旁有小註:“女神焚神格前,曾將一缕本源神性封入『三蛟印』,交由洞庭湖君保管。湖君陨於蚀潮,印不知所踪。然女神祭祀之礼未绝,楚地至今仍有『赛湘君』旧俗,或可循此觅跡。” 楚地……洞庭……赛湘君…… 范尘心中微动。 前身土地神的破碎记忆中,似有关於“湘君祭祀”的零星画面:那是三月三上巳节,楚人於江边设坛,以兰草沐浴,唱《九歌·湘夫人》,並以糯米製成“蛟龙糕”投江,祭奠那位为阻蚀潮而散尽神性的水神。 若祭祀未绝,或许女神的残念,真有一丝可能依附在千年传承的仪式中。 但楚地距此三千里,中间隔著已被侵蚀的荒原、混乱的诸侯封地、以及大大小小被诡异渗透或控制的势力。孤身前往,凶险万分。 “需要帮手……”范尘自语。 而且必须是绝对可信、且有能力应对沿途危机的帮手。 他正思忖间,祠堂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苍狼推门而入,脸色凝重:“主公,荒原边缘发现异常——三十里外的『野狐坡』,一夜之间草木尽枯,地面龟裂,裂缝中渗出黑色油脂状物质,触之即腐。更诡异的是……” 他喘了口气:“坡上的野狐庙里,那尊狐仙像……在流血泪。” --- 野狐坡是荒原与神域缓衝地带的一处土坡,因早年有狐仙显灵、庇护行商而得名。坡上有座小庙,供著一尊石雕狐仙像,香火不算旺,但过往商旅都会去拜一拜,求个平安。 范尘抵达时,已是午后。 坡上景象触目惊心:原本鬱鬱葱葱的灌木蒿草,此刻全部枯黄髮黑,手一碰就碎成粉末。地面裂开数十道尺许宽的口子,深不见底,从中汩汩涌出黏稠的黑色液体,散发著刺鼻的腥臭味。 几个先到的神域兵卒正以长杆试探,桿头触及黑液,立刻冒出白烟,铁质竟被腐蚀出坑洼。 “退后!”范尘喝止。 他走上前,神念扫过裂缝深处。那下面……地脉已彻底断裂,黑液是从地脉断口涌出的“污血”——被污染的地脉灵力与地底阴浊之气混合,產生的腐蚀性物质。 而狐仙庙就在坡顶。 庙很小,只容一人进出。石雕狐仙像蹲坐於神台上,本是慈眉善目的模样,此刻双眼处却淌下两道暗红色的痕跡,如同血泪。神台前供著的野果、饼饵,已全部发黑腐烂。 范尘凝视狐仙像,忽然开口:“既已至此,何不现身一见?” 庙內寂静片刻。 而后,那石像竟微微动了——不是整个移动,而是表面石皮簌簌脱落,露出內里一团朦朧的白光。光中,隱约可见一只三尾白狐的虚影,蜷缩颤抖。 “土……土地神尊上……”白狐虚影声音虚弱,“小妖……撑不住了……” “怎么回事?”范尘弹指,一缕神光渡入虚影,稳住其灵体。 白狐虚影稍振,急促道:“三日前夜半,坡下地脉突然剧震,有……有东西从地底钻出,形如百足黑虫,口器狰狞。它咬断了地脉主根,並注入毒液。小妖借地脉灵力修行,地脉一断,修为尽失,更被毒液侵蚀……” 它看向自己淌血泪的石像本体:“那毒液不仅腐蚀地脉,更在污染周遭一切生灵灵性。小妖石像受香火三百年,已成灵媒,毒液便以此为通道,试图侵蚀小妖灵核。幸得尊上早年在坡下设过辟邪符,延缓了侵蚀,否则……” 否则它早已灵智尽失,沦为污染的傀儡。 范尘伸手按在石像额头,神念探入。 果然,石像內部经络已被灰黑色细丝占据大半,正不断向灵核蔓延。那些细丝的源头,正是地脉断裂处——那里,有一条粗壮的、不断搏动的“污染根须”,如血管般扎入地底深处。 “是蚀界之种延伸出的触鬚。”范尘收回手,“它在主动扩张污染网络,野狐坡是新的节点。” 苍狼握紧腰刀:“主公,可要斩断它?” “斩不断。”范尘摇头,“这根须已与地脉纠缠,强行斩断,会导致地脉彻底崩溃,方圆百里化为死地。而且……” 他看向白狐虚影:“你若离了地脉与石像,灵体还能支撑多久?” 白狐苦笑:“最多三日……便会消散。” 范尘沉默。 片刻后,他忽然道:“我有一法,或可救你,但需你受些苦楚。” 白狐虚影毫不犹豫:“但凭尊上吩咐!小妖寧愿受千般苦,也不愿沦为那污秽之物的傀儡!” “好。”范尘点头,“我要以《地煞七十二术·移景换形》之术,將你灵核与石像分离,暂寄於这枚『养魂玉』中。” 他掌心浮现一枚温润白玉,是系统兑换的中品法宝,可温养残魂。 “分离后,我会以三昧真火焚化石像本体,彻底净化污染。而后,重新为你塑一尊『泥胎神像』——泥胎易塑,且能与地脉重新建立温和连接。只是……” 他顿了顿:“泥胎神像需受香火百年,方能再聚灵性。这百年间,你灵体將陷入沉眠,直到新像通灵,方能甦醒。” 白狐虚影闻言,三尾轻摆,似在权衡。 百年沉眠,对妖灵而言不算漫长。但醒来时,世间早已物是人非。而且泥胎塑像能否顺利通灵,也未可知。 “小妖……愿赌。”白狐最终伏首,“总好过魂飞魄散,或沦为魔傀。” “善。”范尘不再多言,当即施法。 《移景换形》是地煞术中极精妙的一门,涉及灵体剥离、物性转换。范尘虽初学,但有神格加持,施术倒也稳妥。只见他双手结印,口诵真言,道道金光如丝如缕,渗入石像。 石像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与內部灰黑细丝激烈对抗。白狐虚影在光中痛苦颤抖,灵体被一丝丝从石像中抽离。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缕白狐灵光没入养魂玉时,石像轰然龟裂,裂缝中涌出大量黑血般的污物。范尘不敢怠慢,立刻召来三昧真火——此火非寻常火焰,乃精气神三宝所化,专克邪祟污秽。 真火落处,黑血沸腾蒸发,灰黑细丝在火中扭曲尖啸,最终化为青烟。整尊石像在烈焰中崩塌,污染源头被彻底净化。 但地脉断裂处的“污染根须”仍在搏动。 范尘走到裂缝旁,俯身细察。根须表面布满螺旋纹路,纹路中流淌著粘稠的黑色灵液——那是被转化的地脉精华,正源源不断输往远方。 他取出一张黄符,咬破指尖,以神血画下一道“镇地封魔符”。符成瞬间,灵光流转,隱隱有山岳虚影浮现。 “苍狼,以此符镇於裂缝正中。三日之內,此地不可近人。” “遵命!” 范尘又转向手中养魂玉,玉中白狐虚影已陷入沉眠,灵光微弱但纯净。 “百年后,我若还在,必来为你开光点睛,助你重登神位。” 这是承诺。 说罢,他收起养魂玉,转身望向西南方向——那是楚地所在。 野狐坡的变故,印证了蚀界之种正在加速扩张。时间,真的不多了。 “回神域。”范尘翻身上马,“明日卯时,召集所有属神、將领、以及修为达到『炼气化神』以上的修士,我有要事宣布。” 苍狼心头一凛:“主公是要……” “选拔人手,组建『寻灵使团』。”范尘扬鞭策马,“我要亲自带队,前往楚地,寻找湘水女神残灵。” 暮色四合,荒原风起。 范尘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身后是正在龟裂的大地,前方是茫茫未知的凶险旅途。 但他目光坚定。 这一趟,必须走。 第4章 城隍开府,阴司点將 翌日卯时,南充城隍庙正殿。 范尘端坐神案之后,头戴七梁进贤冠,身著青底金纹城隍法袍,腰悬“阴阳巡察”玉牌——此乃前日以三千香火自系统兑换的“正七品城隍仪制”全套,今日首次穿戴齐整。 殿下列队肃立者,共四十九人。 左首以苏廉为首,文吏、帐房、文书十二人;右首以苍狼为首,武弁、巡卫、阴兵统领二十人;中间则是公输衍领衔的工匠、药师、阵法师十七人。这四十九人,皆是神域建立以来,忠诚、能力、心性经层层考验后筛选出的核心班底。 殿內鸦雀无声,唯有殿外晨风掠过檐角铜铃,叮噹作响。 范尘目光扫过眾人,缓缓开口:“今日召诸位前来,有三件事。” 他抬手,虚空一划。神案上方浮现三卷金光流转的文书虚影。 “其一,本官受天授职,领七品南充城隍神位,司掌阴阳两界事、监察城隍治下生灵功过。然神位虽授,神职未全——城隍府下当设阴阳司、速报司、纠察司、赏善司、罚恶司、財帛司、人丁司、功过司、巡察司,九司齐备,方可运转阴阳法度。” 他指向第一本文书:“此乃《南充城隍阴司建制疏》。本官决议,自今日起,开府建制,册封阴神。” 殿下眾人呼吸微促。 阴神册封,意味著正式纳入神道体系,享香火供奉,掌部分神权,寿元远超常人。但也意味著肩上职责更重,且与城隍神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范尘翻开文书,声音肃穆:“苏廉听封。” 苏廉整衣出列,躬身:“属下在。” “汝本寒门士子,通经史,晓律令,掌神域庶务以来,勤勉公允,心细如髮。今授汝『南充城隍府文判官』之职,秩从七品,总领阴阳司、速报司、財帛司、人丁司四司文书案牘,协理阴阳两界民事纠纷。赐『明察笔』一支,『功过簿』一册。” 话音落,神案上飞出一支白玉笔、一本青皮簿,落入苏廉手中。笔触手温润,簿页自动翻动,隱约可见无数人名事跡流转。 苏廉双手托举,朗声道:“臣,领命!” 一缕淡青神光自他眉心浮现,化作一枚方形官印虚影,没入识海——这是神职烙印,自此他便有了调用部分城隍神权的资格。 “苍狼听封。” 苍狼跨步出列,甲冑鏗鏘:“末將在!” “汝本边军悍卒,忠勇果敢,掌神域兵事以来,练兵有方,守土尽责。今授汝『南充城隍府武判官』之职,秩从七品,总领纠察司、罚恶司、巡察司三司武力,司掌阴兵调度、缉拿恶鬼、巡查阴阳边界。赐『斩鬼刀』一柄,『阴兵虎符』一枚。” 刀如玄铁,符刻睚眥,皆落苍狼掌中。刀身隱有血槽,符中可闻兵戈之声。 苍狼单膝跪地:“末將,领命!” 赤红神光入眉,化作猛虎印记。 “公输衍听封。” 老人颤巍巍出列,公输衍虽是工匠出身,此刻却也难掩激动。 “汝本匠门之后,精机关、通阵法,掌神域工造以来,屡立奇功。今授汝『南充城隍府工曹司主事』之职,秩正八品,总领功过司中『营造』『机巧』二科,司掌城隍庙修缮、阴阳法坛建造、法器炼製。赐『鲁班尺』一把,『百工图』一卷。” 尺有七星,图纳千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公输衍伏地叩首:“老臣……领命!” 土黄神光入体,化作规矩印记。 隨后,范尘又陆续册封了十二名属神: 原杜氏祠堂杜伏將军,授“巡察司右都尉”,领三百阴兵,专司夜间巡防; 原野狐坡三尾白狐(灵体暂寄养魂玉),授“阴阳司引路使”,待其百年后泥胎神像通灵,即可履职,司掌指引迷途亡魂; 另有钱粮管事、刑狱文书、药庐医师等,各授从八品、正九品职司,分管具体事务。 四十九人中,共册封十五人,余者皆有“见习”“辅佐”之衔,待功绩足够,再行擢升。 册封毕,殿內神光流转,十五位新晋阴神周身气息为之一变,隱隱与城隍庙地脉勾连,呼吸间可吞吐香火愿力。 范尘这才展开第二本文书。 “其二,阴司既立,当行其职。然本官观此界阴间,自天道崩毁、轮迴停摆后,早已破败不堪。黄泉路断,忘川水枯,十八层地狱封印鬆动,孤魂野鬼游荡无依,更兼诡异侵蚀蔓延,阴间恐已成混乱绝地。” 他语气转沉:“故而,需派遣精锐,探查阴间现状,摸清侵蚀程度,寻觅尚存秩序的『残存阴司』,乃至……探查轮迴重启之可能。” 殿下眾人神色凝重。 探查阴间,比阳间行走凶险十倍。阳间至少还有山河地理可循,阴间却是规则混乱、时空扭曲之地,更有无数因无法轮迴而怨气衝天的厉鬼,以及被侵蚀异变的诡异存在。 “此行需四人。”范尘目光扫视,“苍狼领队,杜伏副之,另需精通阵法、医药者各一。谁愿往?” 静默三息。 工匠队列中,一名中年汉子出列:“工曹司下,阵法师赵五,愿往!” 药庐方向,一位鬢角微霜的女医师躬身:“药科辅佐白芷,愿往。” “好。”范尘頷首,“给你二人一日准备。所需法器、丹药,可向公输先生申领。明日丑时,於城隍庙后『阴阳井』前集合。” “遵命!” 范尘展开第三本文书——正是那捲星轨残图。 “其三,阳间寻灵使团,亦需即刻出发。本官亲任团长,苏廉隨行参谋,另选八名精锐护卫。目標:楚地洞庭湖流域,寻湘水女神残灵线索。” 他看向苏廉:“此行明面以『南充城隍巡察地方淫祀』为由,暗地探查女神祭祀旧俗。沿途若遇其他真神残灵线索,亦可相机行事。” 苏廉肃然:“属下明白。” “三件事,阴阳两界並进。”范尘合上文书,起身,“诸君,此界存亡,已到关键时刻。吾等身为神道传承者,守土安民、修復秩序乃天职。前路虽险,愿与诸君共勉。” 殿下眾人齐声:“愿隨主公,万死不辞!” 声震殿梁,香火鼎中青烟笔直升腾。 --- 当夜,子时三刻。 城隍庙后院,那口被称为“阴阳井”的古井旁,苍狼四人已整装待发。 此井並非取水之用,而是城隍庙自古就有的“阴阳通道”。井口直径三尺,以青石垒砌,井壁刻满密密麻麻的镇魂符文。平日里井口压著“泰山石敢当”,非特殊时辰不得开启。 范尘亲自来到井边,伸手按在石敢当上。神光流转,石刻缓缓移开。 井中並无水汽,反而涌出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隱约能听见深处传来呜咽风声,如同千万亡魂的悲泣。 “阴阳井连通黄泉路支脉,但千年未用,通道恐已不稳。”范尘取出四枚玉符,分予四人,“此乃『城隍护身符』,內含我一缕神念,可在危急时激发三次护体神光。此外——” 他又取出四盏小巧的青铜灯:“此为『引魂灯』,以你们自身精血为引点燃,灯光所照,可暂时驱散阴雾,指引归途。记住,灯在人在,灯灭……魂难归。” 四人郑重接过,咬破指尖,滴血灯芯。 “嗤——” 四盏灯同时燃起豆大的青色火苗,火光摇曳,却散发著温润的阳气。 范尘又看向苍狼:“武判官神职可调动三百阴兵,你此次可带五十精锐同行。但阴兵入阴间,如鱼入水,却也易被阴气侵蚀神智,需时刻以虎符镇压。” 苍狼点头,取出阴兵虎符,黑铁符身上睚眥纹路隱隱发亮。 “去吧。”范尘退后一步,“以七日为限。七日內,无论探查到何种程度,必须返回。我会在井口设下接引法阵,子时开启,过时不候。” “末將领命!” 苍狼抱拳,率先纵身跃入井中。杜伏、赵五、白芷紧隨其后。 四道身影没入黑暗,井口青灯火光渐远,最终消失在深不见底的幽冥中。 范尘重新压上石敢当,又在井周布下九道“封阴符”,这才转身离开。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明日,阳间使团也將出发。 --- 同一时间,阴间。 苍狼落地时,脚下是鬆软的、仿佛浸满血水的泥土。 抬头看,天空是一种永恆的昏黄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层层叠叠的阴云缓慢翻涌。四周雾气瀰漫,能见度不足十丈,雾气中隱约有扭曲的影子飘过,发出意义不明的低语。 “列阵!” 苍狼低喝,虎符一震。五十阴兵自他身后虚空中浮现,列成圆阵,將杜伏三人护在中心。阴兵皆披黑甲,面覆恶鬼面具,手持长戈,周身散发著森然煞气——这本该是震慑鬼物的气势,但此刻在这阴间环境中,反而显得……融洽。 “这里就是黄泉路?”白芷医师紧握引魂灯,青光照亮脚下。 路很宽,足以並行十辆马车,但路面龟裂,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路两旁,本该是引领亡魂的“引魂花”,此刻却是一片枯萎的、长满尖刺的黑色藤蔓,藤蔓上掛著许多风乾的、缩成拳头大小的人形物体,隨风摇晃。 “是黄泉路,但已荒废。”杜伏將军蹲身,抓起一把泥土在鼻尖嗅了嗅,“有血腥味、怨气,还有……一种腐蚀性的异味,与野狐坡裂缝中的气息相似。” 阵法师赵五则取出罗盘——阳间的指南针在此已失效,罗盘指针疯狂旋转。他换了一块刻满八卦的“定方位玉盘”,注入法力后,玉盘中心浮现出一个黯淡的光点。 “我们在阴间的『南充城隍辖区』对应位置。”赵五指向光点旁模糊的字跡,“但阴阳坐標偏移严重,实际位置可能已偏离百里。” “先沿路探查。”苍狼下令,“赵五,记录沿途地標、异常能量波动。白芷,採集土壤、植被样本,注意防护。杜將军,你率二十阴兵在前开路,我殿后。” 队伍开始缓慢前进。 黄泉路上寂静得可怕,只有阴兵甲冑摩擦声、脚步声,以及雾气中永不停歇的呜咽风声。走了约莫三里,前方出现一座石桥。 桥很破,栏杆断裂大半,桥面石板缺失,露出下面漆黑的虚空。桥头立著一块残碑,碑文模糊,只勉强认出“奈何”二字。 “奈何桥……”杜伏停步,“桥下本该是忘川河。” 眾人走到桥边向下望——没有河水,只有乾涸的、布满裂纹的河床。河床深处,堆积著无数白骨,白骨间生长著一种散发著幽蓝萤光的苔蘚,苔蘚中似乎有东西在蠕动。 “忘川水枯,亡魂执念无处洗刷,怨气沉淀,才生出这些『怨苔』。”白芷小心地用玉铲採集了一些苔蘚样本,封入特製的琉璃瓶,“这些苔蘚若带到阳间,足以让方圆十里的生灵陷入癲狂。” 正要过桥,苍狼忽然抬手:“等等。” 他眯眼看向桥对面雾气深处——那里,似乎有火光。 不是引魂灯的青色火光,而是橘黄色的、跳跃的,像是……篝火。 “阴间怎会有阳火?”杜伏也看到了,手按刀柄。 “过去看看。”苍狼示意阴兵戒备,率先踏上了奈何桥。 桥身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走到桥中央时,下方河床忽然传来尖锐的啼哭,无数苍白的手臂从白骨堆中伸出,朝桥上抓挠。 “滚!” 苍狼虎符一震,阴兵煞气如潮水般压下。那些手臂如遇滚油,嘶叫著缩回。但就这么一耽搁,桥对面那火光,忽然移动了。 它在靠近。 雾气被搅动,一个佝僂的身影,提著一盏破旧的灯笼,慢慢走上桥的另一端。 那是个老嫗,头髮蓬乱如草,衣衫襤褸,赤著双脚。她手中灯笼的烛火正是橘黄色,但仔细看,烛芯燃烧的並非蜡烛,而是一截惨白的手指。 老嫗在桥头停下,抬起头。 她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嘴角却咧开一个夸张的笑容,露出参差不齐的黑牙。 “过路的……喝碗汤再走啊……”她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另一只手从身后摸出一只破碗,碗里盛著浑浊的、冒著气泡的液体。 孟婆? 眾人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但立刻否定——孟婆乃阴司正神,即便阴间破败,也不该是这般悽惨模样。 “你是何人?”苍狼沉声问。 “老身……孟氏……”老嫗歪著头,“守这桥……三百年啦……过往的魂……都要喝汤……喝了……就忘啦……忘了好……忘了就不苦啦……” 她蹣跚著往前走,碗中的液体隨著晃动,溅出几滴落在桥面上,石板立刻被腐蚀出小坑。 “退后!”苍狼低喝,斩鬼刀已出鞘半寸。 但那老嫗忽然停下,空洞的“眼睛”看向苍狼手中的虎符,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城隍……的兵?”她喃喃,“南充的城隍……还在?” 苍狼心中一动:“你知道南充城隍?” “知道……知道……”老嫗忽然激动起来,碗都掉在地上,浑浊液体洒了一地,“三百年前……老身还是孟婆庄的烧火丫头……城隍爷每月十五都来巡视……赏过老身一块桂花糕……” 她踉蹌著往前几步:“城隍爷……可还好?阴司……可还在?” 苍狼与杜伏对视一眼。 “城隍爷安好,阴司已重建。”苍狼收起刀,“你是孟婆庄的人,为何沦落至此?孟婆呢?奈何桥为何破败如斯?” 老嫗闻言,忽然捂脸痛哭——儘管她没有眼睛,却真的流下了两行血泪。 “都没啦……都没啦……”她泣不成声,“三百年前……阴间大乱……忘川水一夜乾枯……十八层地狱的恶鬼全跑出来啦……孟婆娘娘为了护住『轮迴井』,以身为祭,封了井口……庄里的姐妹死的死、散的散……老身侥倖逃出来,守著这桥……想著有一天……阴司还能回来……” 她忽然抓住苍狼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官爷!带老身去见城隍爷!老身知道……知道『轮迴井』在哪里!还知道……知道那些地狱恶鬼逃往了何处!更知道……阴间为何会变成这样!” 苍狼眉头紧锁:“你知道原因?” 老嫗血泪未乾,却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伸手指向雾气深处,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因为……阴间深处……来了『客人』。” “它们从『下面』爬上来……吃空了忘川……啃断了黄泉……把地狱撕开了口子……” 她声音颤抖,充满恐惧: “它们说……要把阴间……变成它们的『粮仓』。” 第5章 楚地烟波与阴司密档 寅时初,南充城隍庙仪门洞开。 三辆青篷马车缓缓驶出,前后各有四骑护卫,马上骑士皆著便装,但腰间鼓囊,显然是藏了兵刃。范尘坐於中间马车內,已换下城隍法袍,改穿一袭月白文士衫,头戴方巾,手中捧著一卷《楚地风物誌》,看似寻常游学书生。 苏廉坐在他对面,正整理著一沓文牒:“主公,此行明面文书已备妥——南充城隍府行文楚地三州七县,言『奉天命巡察地方淫祀,整飭神道仪轨』。沿途城隍、土地若问起,可出示此牒。” 范尘点头,掀开车帘一角。 天色未明,长街寂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轆轆声。南充城还在沉睡,但城墙角楼已亮起零星灯火——那是昨夜新设的巡哨岗,由杜伏麾下阴兵借活人躯壳轮值。阴阳司初创,许多事尚在摸索,但秩序正在一点点重建。 “孟氏老嫗所言,你如何看?”范尘放下车帘,忽然问。 苏廉沉吟片刻:“三百年前阴间大乱,时间点与真神陨落、天道崩毁大致吻合。若老嫗所言属实,那场动乱的根源,恐怕不是阴司內部问题,而是外敌入侵——那些从『下面』爬上来的『客人』,极可能就是玄冥界侵蚀的先锋。” “吃空忘川,啃断黄泉,撕开地狱……”范尘指尖轻叩膝头,“这般手段,倒像是要彻底瓦解阴间的『消化』与『惩戒』职能。亡魂无处可归,怨气堆积;恶鬼逃脱刑罚,祸乱阴阳——如此,阳间秩序亦將加速崩溃。” “正是。”苏廉面色凝重,“阴阳本一体,阴间若成绝地,阳间亦难独善。蚀界之种在阳间培育容器,诡异在阴间破坏根基,这是两面夹击。” 范尘闭目思索。 星轨残图上,湘水女神的標註旁有一行小字:“其神性至柔至善,司掌润泽、净化、滋养。若得残灵,或可解忘川之枯、抚怨魂之戾。” 若孟婆庄老嫗所言为真,忘川乾枯是阴间大乱的关键节点。而湘水女神的神职,恰能对症——但这只是推测,一切都需找到女神残灵方能验证。 “阴间探查队那边,传讯符可还通畅?”范尘睁眼问。 “子时末收到苍狼武判官传讯,他们已带著那老嫗离开奈何桥,正往『恶狗岭』方向探查。老嫗说,当年逃散的孟婆庄旧人,可能躲在那附近的『孤魂涧』。”苏廉取出一枚微微发烫的玉符,“但阴间传讯损耗极大,每日最多通联三次,每次不能超过三十息。” 范尘接过玉符,注入一丝神念。 玉符中浮现出断续的画面:破败的黄土岭,满地散落著森白兽骨,雾气中隱约有巨型犬类黑影游荡。苍狼的声音夹杂著杂音传来:“……岭上有诡异犬群,疑似被侵蚀的阴兽……老嫗说孤魂涧就在岭后……我等正在寻路……暂无危险……” 画面戛然而止。 范尘將玉符递迴:“让他们谨慎行事。恶狗岭在民间传说中是亡魂第二关,那些阴兽生前多为护院忠犬,死后执念不散,方成守岭恶狗。若被侵蚀异化,恐更难对付。” “属下明白。” 马车此时已出南充城南门,驶上官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雾瀰漫四野,远山如黛。 范尘忽然道:“停车。” 车队止住。他推门下车,走到路边一处土坡上,回望南充城。 城池在晨曦中轮廓渐显,城墙巍峨,炊烟初起。而在他的神目视野中,城池上空正浮动著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是新立的城隍神域辐射出的香火愿力场,虽尚薄弱,却如蛋壳般护佑著一方生灵。 而在金光边缘,隱约可见丝丝缕缕的灰黑气息正试图渗入,如同试图腐蚀蛋壳的酸液。 “苏廉。”范尘伸手虚指那些灰气,“你看,侵蚀从未停止。” 苏廉走到他身侧,凝目细观,面色渐白:“这些是……” “是昨夜野狐坡被净化后,从地脉中断裂逃逸的污染残渣。”范尘语气平静,“它们如野草根须,斩断一截,还有更多在地下蔓延。阴间探查队若真找到轮迴井或地狱破口,恐怕会触及更深的污染源。” 他转身看向南方——楚地的方向。 “所以此行,我们不仅要找湘水女神残灵,更要沿途观察、记录侵蚀的扩散模式。楚地远离南充,若那里也已出现类似污染,说明蚀界之种的网络,比我们想像的更庞大。” 苏廉肃然:“属下已准备『勘异录』,沿途山川地理、生灵异状、神祠香火,皆会详细记录。” “不止记录。”范尘走回马车,“若遇小范围污染,可尝试净化。我们需要积累对抗不同形式侵蚀的经验——地脉污染、生灵寄生、神像腐蚀,乃至……人心蛊惑。” 车队再次启程。 晨光彻底驱散雾气时,他们已离南充三十里。官道两旁开始出现农田村庄,早起的农人扛著锄头走向田间,偶有孩童追逐打闹,犬吠鸡鸣,一派人间烟火。 但范尘的神目,却能看到更多细节: 村口土地庙的泥像,左耳缺了一角,裂缝中有黑色霉斑; 田间引水渠的水流,在某个拐弯处顏色略深,水边草木有枯萎跡象; 一个扛著柴禾的老汉,走过田埂时,影子在朝阳下拉得异常细长,且边缘模糊如毛边。 这些异状极其细微,若非刻意观察,根本不会在意。但放在侵蚀扩散的背景下,每一个都可能是不祥的徵兆。 “停一下。”范尘再次叫停车队。 他走向那个扛柴老汉。老汉见有车马停下,有些侷促地退到路边,放下柴捆,躬身行礼:“各位老爷早。” “老丈不必多礼。”范尘温声问,“可是前面赵家村人?” “是,是,小老儿赵四,就住村东头。”老汉连连点头。 “近日村里可有什么怪事?比如牲畜不安、孩童夜啼、或是井水变味?” 赵四闻言,脸色微变,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老爷怎知道?还真有……村西头王寡妇家的黄牛,前几夜突然发狂,撞破牛栏跑了,到现在没找著。还有村中那口老井,打上来的水总带著股铁锈味,煮饭都不香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小:“最怪的是村后山那片老坟地,这几夜总听到有人哭,可去看又没人。村里老人说,怕是闹鬼了。” 范尘与苏廉对视一眼。 “老丈可否带我们去看看那口井?” “这……”赵四犹豫,“各位老爷是?” “我们是南充城隍府派下来巡察的。”苏廉出示文牒,“专管这些神神鬼鬼的事。” 赵四一看那朱红大印,顿时敬畏:“原来是城隍爷的人!小老儿这就带路!” --- 赵家村不大,百十来户人家。老井在村中央的晒穀场边,井口青石磨得光滑,轆轤上缠著粗麻绳。 范尘走到井边,神念向下探去。 井很深,约莫七八丈才见水。水面平静,但在神念感知中,水底沉淀著一层暗红色的絮状物,正缓慢释放著极淡的污染气息。这些絮状物的来源,是井壁某处裂缝——裂缝深处,连接著一条极其细微的地脉支流,而那条支流的上游,正泛著灰黑色。 “果然是地脉污染渗入地下水。”范尘收回神念,对苏廉道,“取『净水符』三张,化入井中。再让村民三日內勿饮此井水,待符力化尽污染,方可復用。” 苏廉当即从隨身箱笼中取出黄符,口中诵咒,符纸无火自燃,灰烬落入井中。水面微光一闪,那些暗红絮状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解。 赵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范尘又递给他一叠符纸:“这是『安宅符』,分给村中每户,贴於门楣。三日內,莫去后山坟地。若再闻哭声,不必理会,自会平息。” 赵四双手接过,千恩万谢。 离开赵家村后,苏廉在勘异录上记录:“巳时二刻,赵家村,地脉污染渗井案例一宗。净水符三张可解,污染程度:微。疑似与南充野狐坡断裂地脉有间接连通。” 车队继续南行。 午后,途经一处山谷时,前方探路的骑士忽然折返:“主公,谷中有异!” --- 山谷名“落魂涧”,两壁陡峭,只有一条狭路通行。此时谷中雾气瀰漫,雾气呈淡粉色,带著甜腻的香气。 “是『迷魂瘴』。”白芷医师从后车下来,取出一枚银针探入雾气,针尖迅速变黑,“但寻常迷魂瘴无色无味,这粉色甜瘴……像是人为添加了『惑心花』花粉。” 范尘神目扫过山谷,只见雾气深处,隱约有幢幢人影晃动,但气息驳杂,非人非鬼。 “有埋伏。”苍狼留下的护卫队长低声道,“主公,可要绕路?” “绕路需多走八十里,且未必安全。”范尘摇头,“既有人设伏,便是冲我们来的。苏廉,展开城隍仪仗。” 苏廉会意,从车中取出一面青色令旗,上书“南充城隍巡察”六个金字,插於车辕。又取铜锣一面,噹噹敲响。 锣声在山谷间迴荡,粉色雾气微微一滯。 “前方何方妖祟,敢阻城隍仪驾?!”苏廉朗声喝道,声音灌注了文判官的神职之力,如金铁交鸣。 雾气中传来窸窣低笑,一个娇媚女声响起:“哎哟,原来是城隍老爷驾到~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粉雾分开,走出一个红衣女子。她面若桃花,眼含春水,赤足踩在碎石上,脚踝繫著银铃,一步一响。身后跟著七八个同样妖嬈的女子,皆著薄纱,曲线若隱若现。 “小女子名『红綃』,在此落魂涧修行。”红衣女子盈盈一拜,“听闻南充新城隍年轻俊朗,道法高深,特来一见~不知老爷可否赏脸,到妾身洞府饮杯茶?” 言语间,眼波流转,媚意天成。那几个护卫骑士眼神开始涣散,呼吸粗重起来。 “魅妖。”范尘神色不变,“尔等不在深山修行,为何在此设障拦路?” 红綃掩口轻笑:“老爷说笑了~这落魂涧本就是妾身的地盘,何来『拦路』之说?倒是老爷一行杀气腾腾的,嚇著姐妹们了~” 她莲步轻移,靠近车队,香风扑面:“不过既然有缘相见,不如……留下陪陪妾身?姐妹们最会伺候人了,包管老爷乐不思蜀~” 话音未落,她袖中忽然射出数道红綾,直卷范尘! “放肆!” 苏廉厉喝,明察笔凌空一划,金色“禁”字浮现,红綾撞上金字,嗤嗤作响,冒出青烟。但红綃不惊反笑,身形如烟消散,再现时已在范尘车顶,五指成爪,直抓天灵! 范尘甚至没有抬眼。 他只是抬手,食指轻轻一点。 指尖触及红綃掌心,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红綃却如遭雷击,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滑落在地时,整条右臂已化为飞灰! “你……你不是七品城隍!”她惊恐地看著自己消失的手臂,“你这是什么力量?!” 范尘收回手,指尖一缕灰气繚绕,正是从红綃体內抽出的侵蚀污染。这魅妖看似活色生香,实则內里早已被掏空,全靠污染支撑形骸——与岩伯的情况相似,但更彻底。 “谁把你变成这样的?”范尘问。 红綃咬牙不答,眼神怨毒。 范尘也不追问,掌心燃起三昧真火:“不说也罢。尔等借瘴害人,侵蚀已深,留之无用。” “等等!”红綃尖叫道,“我说!是……是『千面大人』!它三年前找到我,说可以让我容顏永驻、修为暴涨,只要……只要帮它收集过往行人的『精气』……” “千面大人?”范尘挑眉。 “它没有固定形貌,每次出现都不一样……但气息很可怕,像是……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红綃颤抖著,“它让我守在这里,若有神道中人经过,就设法留下,报给它……我不知它要做什么,真的!” 范尘凝视她片刻,忽然弹指,一缕金光没入其眉心。 红綃浑身剧震,眼中媚意褪去,露出原本浑浊的眼珠——那竟是一双老嫗的眼睛。她面上的青春皮囊如蜡般融化,露出下面布满褶皱、长满尸斑的真实面孔。 “我……我怎么了?”她摸著自己的脸,声音嘶哑苍老。 “你的阳寿,早在三年前就该尽了。”范尘淡淡道,“那『千面』以污染为你续命,代价是沦为它的傀儡。如今污染已除,你该去了。” 红綃——或者说老嫗——呆呆看著自己乾枯的双手,忽然泪流满面:“我想起来了……三年前我病重將死,一个白衣书生来到床前,说能救我……原来……原来是骗我的……” 她身体开始化作飞灰,从脚往上,寸寸消散。 “老爷……小心千面……它……它在找什么东西……好像是……一块『镜子』的碎片……” 最后的话消散在风中。 粉雾散尽,山谷恢復清明。那些妖嬈女子也全部现出原形——皆是山中枯骨,被污染强行驱使的行尸。 苏廉记录:“午时,落魂涧遇魅妖伏击,主使者『千面』,疑为诡异高阶傀儡。目標:收集神道中人情报,搜寻『镜子碎片』(待查证)。” 车队清理山谷后继续前行。 范尘坐回车中,掌心摊开,那缕从红綃体內抽出的污染正试图钻入他皮肤,却被神格金光牢牢禁錮。 这污染的“质感”,与蚀界之种的气息同源,但更稀薄、更混乱,像是被稀释了无数倍的分支。 千面大人在找镜子碎片? 他忽然想起星轨残图上,关於湘水女神的那条备註中,提到了“三蛟印”。 印为信物,镜亦可为信物。 会不会……那镜子碎片,与湘水女神有关? --- 与此同时,阴间,恶狗岭深处。 苍狼一行正艰难前行。 岭上无路,只有嶙峋怪石和堆积如山的兽骨。雾气在这里变成了墨绿色,带著浓重的腐臭味。那些游荡的犬类黑影,此刻显出了真容—— 那是形似獒犬的阴兽,但体型大如牛犊,皮毛脱落大半,露出下面溃烂的肌肉和森白肋骨。它们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嘴角滴落著黑色涎液,所过之处,连骨头都会被腐蚀出孔洞。 更可怕的是,这些阴兽是成群行动的,少则三五只,多则二三十,且懂得简单包抄合围。 “这些畜生……比阳间的狼群还难缠!”杜伏一刀劈退扑来的恶狗,刀刃与狗爪碰撞,竟溅起火星。 阴兵的煞气对它们效果有限——这些阴兽早已失了神智,只剩吞噬本能,连恐惧都不会了。 “不能纠缠!”苍狼虎符连震,阴兵结阵突击,“老嫗,孤魂涧还有多远?” 瞎眼老嫗被白芷搀扶著,颤巍巍指向岭后:“翻过这道山脊……下面就是……但涧里有『水鬼』,比这些狗更凶……” 话音未落,前方雾中忽然传来悽厉犬吠。 不是一只,是上百只齐吠! 墨绿雾气翻滚,无数黄色眼睛在雾中亮起,如繁星点点。地面开始震动,兽骨哗啦作响——整个恶狗岭的阴兽,似乎都被惊动了。 “糟糕……”赵五握紧阵盘,“我们被包围了。” 苍狼深吸一口气,斩鬼刀横於胸前:“结圆阵!赵五,布『金光护体阵』!白芷,准备解毒散!杜將军,你护住老嫗,伺机突围!” 阴兵迅速变阵,五十人围成內外两圈,长戈对外。赵五取出八面铜镜,按八卦方位布於阵周,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铜镜顿时金光大放,构成淡金色光罩。 几乎同时,雾中衝出第一波阴兽! 它们如黑色潮水般撞上金光护罩,发出沉闷巨响。光罩剧烈摇晃,赵五脸色一白,又连喷三口精血,光罩才勉强稳住。 但阴兽太多了,前仆后继,疯狂撕咬衝撞。光罩上开始出现裂纹。 “这样撑不了半刻钟!”杜伏急道。 苍狼眼神一厉,忽然割破手掌,將鲜血抹在虎符上:“阴兵听令——燃魂!” “不可!”白芷惊呼,“燃魂术会折损阴兵本源,甚至魂飞魄散!” “顾不得了!”苍狼怒吼,“难道全军覆没於此?!” 虎符血光大盛,五十阴兵齐齐仰天长啸,周身煞气暴涨三倍,化作黑红色火焰熊熊燃烧!它们衝出光罩,如狼入羊群,与阴兽廝杀在一起。 燃魂状態下的阴兵,战力倍增,但每息都在消耗魂魄本源。一只阴兵被三头恶狗扑倒,撕成碎片,魂火熄灭前仍死死抱住一头恶狗,將其头颅拧断。 惨烈。 苍狼双目赤红,正要亲自冲阵,瞎眼老嫗忽然抓住他手臂:“官爷……往东南方向……那里有块『镇兽碑』……敲响它……或许能驱散这些畜生……” “碑在何处?!” “老身……老身指路……” 苍狼不再犹豫,背起老嫗,斩鬼刀开路,朝东南方杀去。杜伏、赵五、白芷紧隨其后,残存的三十余阴兵拼死断后。 一路血战。 不知斩杀了多少阴兽,眾人终於衝到山脊一处凹地。那里果然立著一块残碑,碑高丈许,上书“镇山神兽,诸邪退避”八个古篆,但碑身布满裂纹,右下角已缺失。 “快敲!”老嫗催促。 苍狼以刀背猛击碑身—— “咚!” 沉闷声响传遍山岭。 所有阴兽动作齐齐一滯,黄色眼中露出畏惧之色。 “咚!咚!咚!” 连敲三下,碑身裂纹扩大,但声波如涟漪扩散。阴兽开始后退,呜咽著逃入雾中。 片刻后,岭上恢復死寂,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兽尸和阴兵残骸。 “镇兽碑……是古时阴司所立,震慑岭中恶兽……”老嫗从苍狼背上滑下,摸索著抚过碑身,“但年久失修,效力十不存一……下次再敲,恐怕就要碎了……” 苍狼清点伤亡:阴兵折损十九,余者皆带伤,燃魂状態的后遗症开始显现,魂体变得稀薄透明。 白芷忙著给伤员敷药——阴间的伤,需用特製的“养魂膏”,原料是阴间特有的“还魂草”,她出发前带了不少。 “前面……就是孤魂涧了。”老嫗指向山脊另一侧。 眾人翻过山脊,向下望去。 那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黑暗峡谷,谷中瀰漫著灰白色浓雾,隱约能听见潺潺水声——是阴间极其罕见的水流声。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谷壁上,密密麻麻开凿著无数洞穴,如蜂巢一般。每个洞口都飘著一盏幽绿的鬼火,火光中,隱约有人影晃动。 “那些洞里……住著当年逃散的孟婆庄旧人,还有其他无处可去的孤魂野鬼。”老嫗声音发涩,“三百年了……他们就在这暗无天日的涧里……苟延残喘……” 苍狼凝视著那万千鬼火,忽然问:“你说阴间深处来了『客人』,那些客人……可曾来过这里?” 老嫗沉默良久。 “来过。”她嘶哑道,“每隔几十年……就会有一批『黑袍使』从深处出来……在涧里挑选『材料』带走……被带走的,再也没有回来。” “材料?”杜伏皱眉。 “活著的魂魄……越完整、越执念深的越好……”老嫗颤抖起来,“他们说……那是『上供』……若不交够数……就要血洗孤魂涧……” 苍狼握紧刀柄。 他终於明白,为何老嫗一听说城隍还在,就如此激动。 这阴间,早已不是亡魂归处。 而是……屠宰场。 (未完待续) 第6章 孤魂涧与洞庭云 孤魂涧的鬼火,如万千萤虫飘摇在永夜深渊。 苍狼让队伍停在涧口上方一处岩台上。从这里俯瞰,更能看清那蜂巢般洞穴的全貌——洞穴大小不一,大的如殿宇,小的仅容蜷身,洞壁上皆用某种暗红色的顏料绘製著扭曲符文,远远望去像是乾涸的血跡。 “那些符……是『锁魂纹』。”瞎眼老嫗虽看不见,却仿佛感知到什么,声音发涩,“为了不让洞里的魂被涧底『吸魂风』捲走……每个洞都要画,用……用魂血画。” 魂血,即燃烧魂魄本源凝出的精粹,对鬼物而言如同凡人的心头精血,消耗多了便会魂飞魄散。 “这涧底有什么?”苍狼问。 “不知道……没人下去过还能上来。”老嫗摇头,“只知每隔七七四十九日,涧底会颳起黑风,风中带著勾魂的哨音。若不画锁魂纹固守洞窟,魂体稍弱的就会被扯下去……再无声息。” 正说著,下方某个洞穴突然传来悽厉惨叫。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洞口鬼火剧烈摇晃,一道半透明人影挣扎著被拖出洞穴,如被无形之手攥住,朝著深不见底的涧底坠去。那人影双手胡乱抓挠,却什么也抓不住,转眼没入灰雾中,只余惨叫回声在涧壁间来回震盪。 其他洞穴的鬼火纷纷黯淡,似在恐惧。 “又……又一个。”老嫗喃喃,“每四十九日,总要没几个……有时是被吸魂风捲走,有时是……黑袍使来『收粮』。” 苍狼眼神一凝:“黑袍使多久来一次?” “没有定数……短则三五月,长则三五年。但每次来,至少要带走一百个完整的魂魄。”老嫗苦笑,“涧里这些年,魂是越来越少啦……再这么下去,迟早要空。” 杜伏握紧刀柄:“那些被带走的魂,送往何处?” “往阴间深处去……”老嫗指向黑暗的远方,“老身偷偷跟过一次,但他们过了『孽镜台』后就消失了……像是进了某个秘境。” 孽镜台? 苍狼心中一动。那是阴司审判亡魂的宝镜,能照出生前罪孽。但在民间传说中,孽镜台亦是阴阳两界的枢纽之一,镜中可通幽冥深处。 “带我们去最近的洞穴。”苍狼决定,“先接触孟婆庄旧人,了解详情。” --- 岩台侧面有一条凿出的狭窄栈道,蜿蜒通向涧壁中段。栈道年久失修,多处木板朽烂,眾人只能贴壁挪行。下方深渊中黑雾翻涌,隱约能听见类似呜咽的风声。 走了约莫一刻钟,抵达第一个大洞穴。 洞口高约两丈,覆著破烂草帘。掀帘而入,洞內竟颇为宽敞,石壁上开凿出简陋的石床、石桌,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石龕,龕中供著一尊巴掌大的泥像——依稀能看出是女子形象,但面目模糊,周身布满裂纹。 七八个魂体围坐在洞中央的地火盆旁,火盆里燃烧著幽绿的磷火,映得他们脸色惨白。这些魂体大多衣衫襤褸,魂光黯淡,眼中儘是麻木。 见有人进来,他们齐齐抬头,待看清苍狼腰间虎符和周身阴兵煞气时,眼中才泛起一丝微弱的波动。 “是……阴司的官爷?”一个老嫗模样的魂体颤巍巍站起——她比带路老嫗更苍老,魂体几近透明。 “南充城隍府武判官,苍狼。”苍狼抱拳,“奉城隍之命,探查阴间现状。诸位可是孟婆庄旧人?” 那老嫗闻言,忽然泪如雨下——魂泪落下即化青烟。她踉蹌著扑倒,身后几个魂体也纷纷跪伏。 “三百年了……整整三百年……阴司终於回来了!”老嫗泣不成声,“老身孟七,原是孟婆庄熬汤婢女……这些是庄里杂役、火工……当年大乱,我们侥倖逃出,躲在这孤魂涧苟活至今……” 苍狼扶起她:“孟婆娘娘如今何在?” 孟七指指石龕中那尊泥像:“娘娘……以身封井后,只余这点残念附在这尊『替身像』上。三百年香火断绝,残念日渐消散,如今已无法显灵,只靠我们每日以魂力温养,才未彻底湮灭。” 白芷医师上前,小心翼翼捧起泥像,以医家“观灵术”探查,脸色渐沉:“残念仅存一丝,如风中残烛……最多还能撑三个月。” 眾人沉默。 孟七却急切道:“官爷!您既为阴司判官,可能修復轮迴井?若能重启轮迴,娘娘残念或可借轮迴之力重聚!” 苍狼摇头:“我等此来只是探查,重启轮迴非一日之功。当下要紧的,是弄清阴间现状,尤其是那些『黑袍使』的来歷。” 提到黑袍使,洞內魂体皆露恐惧之色。 一个年轻些的杂役魂体哆嗦道:“他们……不是阴司的人!身上有股子邪气,像……像是从十八层地狱最底下爬上来的东西!每次来都蒙著黑袍,看不清脸,但说话声音重叠,像是好几个人一起开口……” “他们要完整的魂魄做什么?”杜伏问。 “不知道……但有一次,我偷偷看见他们『处理』魂魄。”杂役魂体声音发颤,“他们把魂塞进一个黑色的……像是鼎的器物里,鼎里冒出绿火,魂在里面惨叫……然后……然后就化成一团灰濛濛的雾气,被他们收进玉瓶带走。” “炼魂?”赵五阵法师皱眉,“邪道手段。” “不止炼魂。”孟七补充,“他们还定期在涧底举行『祭祀』……老身曾远远窥见过一次:他们在涧底摆出一个巨大的阵图,阵眼处插著九面黑幡。將炼出的魂雾倒入阵中,雾气会凝聚成一个扭曲的……影子,对著阴间深处跪拜。然后,深处会传出一声嘶吼,像是……很满意。” 苍狼与杜伏对视。 这描述,与蚀界之种汲取养分的景象何其相似! “你们可知,那些黑袍使的老巢在何处?”苍狼追问。 孟七犹豫片刻,低声道:“老身曾冒险跟踪,见他们过了孽镜台后,往『阴山』方向去了。但阴山是阴间禁地,传说山下压著上古凶物,老身没敢再跟。” 阴山…… 苍狼记下这个名字。正要再问,洞外栈道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魂体慌张衝进来:“七婆婆!不好了!黑袍使……黑袍使又来了!正在涧口『点魂』!” 洞內顿时大乱。 “怎么会……这才过去两个月!”孟七脸色煞白,“而且这次……没到四十九日之期啊!” 苍狼眼神一厉:“来了多少人?” “三、三个……但气息比以往更强!” “赵五,在洞口布隱匿阵!白芷,准备迷魂散!杜將军,护住孟婆残像和老弱!其他人,隨我应变!” 命令迅速下达。赵五摸出四面阵旗插在洞口四方,又撒下一把“隱气粉”,洞內气息顿时与外界隔绝。白芷则取出几包药粉,分给眾人含在舌下——这是“定魂散”,可防摄魂邪术。 刚准备妥当,洞外已传来破空声。 三个黑袍人凌空虚渡,落在栈道上。他们全身罩在宽大黑袍中,连面容都隱在兜帽阴影里,只有袖口露出惨白如骨的手指。为首者手中托著一个黑色罗盘,罗盘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向洞窟方向。 “这个洞……魂气浓郁,且有新鲜的外来气息。”为首黑袍人开口,声音果然如杂役所言,像是三四个人同时说话,音调高低错落,听著令人头皮发麻。 “进去看看。”另一个黑袍人道。 三人掀帘而入。 洞內,孟七等魂体装作惊恐模样蜷缩在地火盆旁,苍狼等人则混在其中,低头敛息。隱匿阵起了作用,黑袍人扫视一圈,並未立即察觉异常。 为首者手中的罗盘却颤动更剧。 “不对劲……”他忽然抬手,袖中射出一道灰光,打在赵五布阵的一面阵旗上! 阵旗应声炸裂,隱匿阵破! “有埋伏!”黑袍人厉喝,三人同时后退,袖中灰光大盛,化作三条狰狞的锁链,直扑洞內眾人! “动手!” 苍狼暴起,斩鬼刀出鞘,一刀斩断三条锁链。刀身与灰光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刀刃竟被腐蚀出点点锈跡! 好强的污染性! 杜伏同时出手,阴兵煞气凝成鬼爪,抓向左侧黑袍人。那黑袍人不闪不避,任由鬼爪抓中胸口——黑袍撕裂,露出下面一具乾瘪如骷髏的身躯,但胸口处却镶嵌著一枚拳头大小的灰色晶石,晶石中无数细丝蠕动。 鬼爪抓在晶石上,竟被反弹震碎! “是『蚀心傀』!”孟七尖叫道,“他们把自己炼成了傀儡!核心就是那块蚀心石!” 右侧黑袍人已扑向白芷——医师身上药香纯净,对这些污染之物而言如同明灯。白芷不慌不忙,张口喷出一团青色药雾,黑袍人撞入雾中,动作顿时迟缓,体表冒起青烟。 “该死……是医家净邪散!”那黑袍人闷哼,袖中抖出一面黑幡,幡面一展,毒雾竟被吸入幡中。 趁此间隙,赵五已重新布阵——这次不是隱匿阵,而是“困龙阵”。八根铜钉打入地面,金光如网升起,將三个黑袍人暂时困在洞中央。 “你们是什么人?!”为首黑袍人声音冰冷,“敢管阴间閒事!” “南充城隍府,武判官苍狼。”苍狼刀指三人,“尔等以邪术炼魂,祸乱阴间,当诛!” “城隍?呵……”黑袍人发出怪笑,“阴司早亡了!如今的阴间,是我家『千面大人』的猎场!识相的,交出这个洞里的所有魂魄,否则……” 他袖中忽然滑出一枚黑色铃鐺,轻轻一摇。 “叮铃——” 铃声並不响亮,却如针般刺入所有魂体识海。孟七等老弱魂体顿时抱头惨叫,魂光涣散。就连苍狼等人也感到神魂震盪,眼前发黑。 “摄魂铃!”杜伏咬牙,“专克魂体的邪器!” 苍狼强忍不適,虎符一震,残存的三十余阴兵齐齐怒吼,燃魂状態再启!黑红煞气如潮涌出,暂时抵销了铃声侵袭。 “冥顽不灵。”为首黑袍人收起铃鐺,双手结印,“既如此……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阴间之力』!” 他胸口那枚蚀心晶石骤然大亮,灰光如瀑涌出,竟在空中凝聚成一尊三丈高的虚影——那虚影人面蛇身,背生骨刺,周身缠绕著无数哀嚎的魂影。 “这是……『相柳』残念?!”孟七骇然,“上古凶兽相柳,被禹王斩杀后魂镇阴山……你们竟敢窃取其残念炼成法相!” 相柳虚影九首齐嘶,毒涎如雨洒落。毒涎触及地面,岩石竟被腐蚀出深坑,冒出腥臭绿烟。 “退后!”苍狼横刀挡在眾人前,斩鬼刀嗡鸣震颤——这柄刀专克鬼物,但对上古凶兽残念,威能大打折扣。 眼看毒涎將至,一直沉默的瞎眼老嫗忽然踉蹌上前。 她伸出枯瘦双手,对著石龕中那尊孟婆泥像,重重叩首:“娘娘……三百年苟活,今日该尽忠了!” 话音落,她眉心飞出一缕纯净魂光,注入泥像。 泥像骤然大放光华! 一道模糊的女子虚影自像中升起,虽淡如轻烟,却散发著温润、博大的气息。虚影抬手,掌心浮现一碗清汤的虚影——正是孟婆汤! 汤影倾倒,化作濛濛细雨,洒落在相柳虚影上。 “嘶——!” 相柳虚影如被滚油泼中,九首同时惨叫,身躯冒出大量青烟,竟开始消融!那毒涎也被细雨净化,化作无害的清水。 “孟婆残念……”为首黑袍人声音终於出现波动,“你竟不惜燃烧最后一点本源!” 孟婆虚影不答,只看向苍狼等人,声音縹緲:“带他们走……去孽镜台……镜中有路……可通……” 话未尽,虚影已开始消散。 “快走!”苍狼当机立断,背起力竭昏厥的瞎眼老嫗,杜伏抱起泥像,赵五、白芷护著孟七等魂体,趁相柳虚影被压制,衝出洞窟。 三个黑袍人慾追,但孟婆虚影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击——那碗孟婆汤的余波,化作无形屏障,暂时封住了洞口。 “追!”为首黑袍人怒喝,“他们逃不远!通知千面大人,有阴司余孽闯入!” --- 栈道上,苍狼等人疾奔。 身后传来黑袍人破开屏障的轰鸣声。更麻烦的是,摄魂铃的波动似乎惊动了整个孤魂涧,无数洞穴的鬼火开始摇曳,许多魂体探头张望,但无人敢出来帮忙——他们早已被恐惧驯服。 “去孽镜台!”苍狼低喝,“孟婆残念既指了路,必有深意!” 眾人沿栈道向上狂奔,来到涧口岩台。从这里往西,隱约可见一片广阔的荒原,荒原尽头,一座高台的轮廓在昏黄天幕下矗立,台上似有镜光闪烁。 那就是孽镜台。 但距离至少二十里,中间是开阔地,无遮无拦。 “他们追上来了!”杜伏回头,只见三个黑袍人已衝出涧口,脚下灰云升腾,速度极快。 “你们先走!”苍狼放下老嫗,转身横刀,“我断后!” “武判官不可!”赵五急道,“你一人挡不住三个!” “挡不住也要挡!”苍狼眼中凶光毕露,“阴司重建不易,探查阴间的消息必须带回去!这是军令!” 杜伏咬牙,背起老嫗:“走!” 赵五、白芷护著孟七等魂体,朝孽镜台方向奔去。 苍狼独自立於岩台边缘,看著迅速逼近的三个黑袍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割破手腕,將鲜血涂抹全身——这是兵家“血煞燃魂术”,以燃烧精血为代价,短时间內战力暴涨三倍,但事后必遭重创,折损阳寿。 血光冲天而起! 三个黑袍人已至面前,相柳虚影虽被孟婆残念重创,仍余威犹存,九首吞吐毒雾。 “找死!”为首黑袍人抬手,蚀心晶石再亮。 “谁死还不一定!”苍狼狞笑,斩鬼刀化作血色长虹,一刀斩出! 刀光如血月,与灰光撞在一处,爆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岩台崩塌,碎石如雨。苍狼口喷鲜血倒飞出去,三个黑袍人也踉蹌后退,相柳虚影又淡了几分。 “好个悍將……”黑袍人声音森冷,“但你能撑几刀?” 苍狼拄刀站起,浑身浴血,却咧嘴笑了:“够拖到他们到孽镜台就行。” 他再次举刀。 这一刀,將燃尽他最后精血。 但就在此时,孽镜台方向,忽然射来一道镜光! 镜光澄澈如水,穿透阴间昏黄的雾气,照在三个黑袍人身上。黑袍人如遭火焚,发出悽厉惨叫,体表冒出大量黑烟,那相柳虚影更是在镜光中寸寸崩解! “孽镜台……復甦了?!”为首黑袍人骇然。 镜光持续照射,三个黑袍人不敢再战,化作三道灰烟遁入地下,消失不见。 苍狼脱力跪地,拄刀喘息。 远方,孽镜台上,似乎有一道模糊的身影正持镜而立,朝这边微微頷首,旋即隱去。 “那是……”苍狼怔然。 “是崔判官。”一个苍老声音在身后响起。 苍狼回头,只见瞎眼老嫗不知何时醒了,正被杜伏搀扶著走来。她“望”著孽镜台方向,老泪纵横:“崔判官……掌孽镜台,司阴律……他竟然也还留著一缕残念……在等阴司归来……” 孽镜台,崔判官。 苍狼记起城隍庙中典籍记载:崔判官名珏,乃唐时名臣,死后入阴司为判官,执掌孽镜台与生死簿副册,是十殿阎罗之下第一等的阴神。 若他残念尚存,那阴司重建,便又多一分希望。 “走……去孽镜台……”苍狼挣扎站起。 眾人搀扶著,朝那片镜光所在蹣跚行去。 身后,孤魂涧的万千鬼火依旧飘摇,深涧底部的黑雾无声翻涌,仿佛酝酿著更大的风暴。 --- 同一时刻,阳间,洞庭湖畔。 范尘的马车停在了一片芦苇盪边。 时值黄昏,烟波浩渺的洞庭湖上雾气升腾,远山如黛,渔舟唱晚。湖风带著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隱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祭祀的鼓乐声——今日正是三月三上巳节,楚地有祭湘水女神的旧俗。 苏廉拿著勘异录匯报:“主公,已打听到,今日的『赛湘君』祭祀在君山岛举行,由当地百年巫祝世家『屈氏』主祭。但奇怪的是……近三十年,屈氏主祭的祭祀,从未真正请动过『神降』。” “神降?”范尘挑眉。 “就是女神残念显灵。”苏廉解释,“按楚地传说,湘水女神虽陨落,但若祭祀足够虔诚,且祭品、仪轨无误,女神残念会短暂显化,赐福或警示。但屈氏近三代主祭,祭祀皆无功而返。民间已有传言,说女神彻底消散了。” 范尘望向湖心隱约可见的君山岛:“去祭祀现场看看。” 他们租了一艘渔船,驶向君山。湖上舟楫往来,多是前往观礼的百姓和商人。临近君山时,已能看见岛上搭建的祭坛——以青竹为架,覆以白纱,坛上陈列著三牲、五穀、时鲜瓜果,最显眼的是三尊以糯米製成的“蛟龙糕”,雕琢得栩栩如生。 祭坛前,一位白髮老嫗身著玄色巫袍,手持桃木杖,正在踏禹步、诵祭文。她声音苍凉古朴,用的是古楚语,周围数百民眾肃穆跪拜。 范尘以神目观之。 祭坛上空,香火愿力浓郁,確实远超寻常淫祀。但那些愿力盘旋不落,无法与任何存在建立连接——就像一封信投递出去,却找不到收信人。 “女神残念……不在此处。”范尘低语,“或者说,无法响应这场祭祀。” 祭祀进行到高潮,老嫗巫祝举杖向天,高呼女神尊號,將三尊蛟龙糕投入湖中。 糕入水即沉。 按照旧俗,若女神接纳祭品,蛟龙糕会浮出水面,且化为活物般游动片刻。但此刻,湖面只有涟漪扩散,再无动静。 围观民眾开始窃窃私语,失望之色溢於言表。 老嫗巫祝面色灰败,踉蹌退后,被族人搀扶住。 范尘正要上前询问,湖边忽然传来惊呼。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刚才沉糕之处,湖水忽然翻涌,冒出一串巨大的气泡。紧接著,三尊蛟龙糕竟重新浮出水面,且……每尊糕上都插著一片巴掌大小的、菱形的黑色碎片。 碎片非金非玉,边缘不规则,表面流转著幽暗的光泽。 “那是……”苏廉眯眼。 范尘却瞳孔骤缩。 那些碎片散发出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与落魂涧魅妖红綃临死前提到的“镜子碎片”,如出一辙。 且更浓郁,更……古老。 第7章 酆都镇魂与洞庭烟雨 洞庭湖的浪涛轻轻拍打著君山岛的礁石。 那三片菱形的黑色碎片插在糯米蛟龙糕上,隨著水波起伏,在黄昏余暉下泛著幽幽冷光。湖风卷过,碎片表面竟映出周围景象的扭曲倒影——不是寻常镜面的清晰映照,而是如同隔著一层流动的油污,所有影像都拉长、变形,带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祭坛前的老嫗巫祝屈氏,此刻已挣脱族人的搀扶,踉蹌衝到湖边。她死死盯著那三片碎片,浑浊的老眼中先是惊骇,继而涌出狂喜与悲伤交织的复杂情绪。 “是……是『玄冥镜』碎片!”她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女神当年封入洞庭阵眼的护法神镜……竟然碎了……碎了!” 玄冥镜。 范尘心头一震。这个名讳,他在土地神破碎记忆中见过——那是湘水女神以自身神性温养的一件先天灵宝,据传有照彻阴阳、镇压水脉之能。女神焚神格阻蚀潮时,此镜亦隨之失踪,原来是被封入了洞庭湖底作为阵眼? 而此刻镜碎现世,意味著什么? 他快步上前,在屈氏老嫗欲伸手打捞前,抢先隔空一摄。三片碎片连带下方的蛟龙糕凌空飞起,落入他早已备好的、贴满“镇邪符”的玉匣中。 “阁下何人?!”屈氏族人大惊,数名青壮已拔刀围上。 “南充城隍,范尘。”范尘亮出巡查令,青底金纹的令牌在暮色中泛起微光,“此物涉及诡异侵蚀,需由神道封存查验。祭祀无功,非尔等之过,实因此镜已碎,阵眼动摇。” 屈氏老嫗闻言,竟扑通跪倒:“城隍老爷明鑑!屈氏三代祭祀无功,老身一直怀疑是洞庭阵眼出了变故,苦於无法验证……今日镜碎现世,恐怕……恐怕女神当年布下的『镇潮大阵』,已然开始崩解了!” 范尘扶起她:“仔细说。” 老嫗稳了稳心神,指向湖心:“三千年前蚀潮自东海起,逆长江而上,直扑楚地。湘水女神为保洞庭生灵,焚神格引动八百里洞庭水脉之力,结成『九曲镇潮大阵』,將蚀潮主力封印於湖底深渊。阵眼核心,便是女神本命法宝『玄冥镜』。” “三百年前天道崩毁,大阵失去神性支撑,本就日渐衰弱。老身接任巫祝时,师尊曾言,若百年內再无神跡显灵,便意味著镜碎阵崩……到那时,湖底封印的蚀潮残力恐將破封而出,首当其衝便是洞庭沿岸十三县!” 她老泪纵横:“今日镜碎现世……大限將至矣!” 范尘望向烟波浩渺的湖面,神目穿透水雾,直抵湖底深处——那里確有一股庞大而混乱的能量在缓慢涌动,如同被镇压的凶兽正在甦醒。而三片镜碎的出现,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封印,出现了三处细微的裂痕。 “封印还能撑多久?”他沉声问。 “多则三年,少则……不足一载。”屈氏老嫗惨然,“取决於镜碎是否还会继续出现,以及……湖底那东西,何时能彻底冲开缺口。” 范尘闭目,意识沉入识海中的系统界面。 香火点数:八千四百点。 这是磐石营战后、城隍开府、沿途净化小范围污染积累的总和。原本打算攒到一万点兑换更高阶的《地祇真解》第三卷,但眼下情况紧急—— “兑换《九幽玄阴策》全卷,侧重『封镇』『净化』『水脉调理』分支。” 系统回应:“《九幽玄阴策》乃阴司正统修炼典籍,分九卷,全卷需六千香火。检测到当前需求,推荐兑换前三卷《镇魂篇》《净秽篇》《水元篇》,合计三千八百点。是否確认?” “確认。” 光华流转,三卷泛著幽蓝光泽的玉简在识海中凝聚。范尘迅速瀏览其中关於水脉封印、净化蚀气的法门,心中稍定。 他睁开眼,將其中《水元篇》的復刻本——以神识拓印的简略版——递给屈氏老嫗:“此卷中有加固水脉封印的十七种法门,你与族人研习,配合洞庭水势,或可延缓封印崩解速度。我会在君山暂留三日,布下『八门锁灵阵』辅助镇压。” 老嫗双手接过,只扫了一眼开篇,便激动得浑身颤抖:“这……这是上古水神调理水脉的正法!多谢城隍赐法!” “莫急著谢。”范尘摇头,“这只是权宜之计。要彻底解决问题,需找到所有玄冥镜碎片,重铸宝镜,並唤醒湘水女神残灵主持大阵——这才是根本。”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看向苏廉:“你带四人留在此处,协助屈氏布阵,並调查镜碎来源。我怀疑湖底有通往蚀潮封印的通道,碎片可能是被那股力量『推』出来的。务必小心。” “属下明白。”苏廉肃然领命。 范尘又望向西方——那是南充的方向。阴间探查队已出发三日,按约定今夜子时將有传讯。阴间现状若真如孟婆庄老嫗所言那般恶劣,那么城隍府的阴司建设,就必须加速了。 而且,需要更系统的功法、更精良的装备、以及……一个能在阴间站稳脚跟的据点。 “回驛馆。”他转身,“我要闭关半日。” --- 君山岛驛馆,静室。 范尘闭目盘坐,心神彻底沉入系统。 香火余额:四千六百点。 “筛选適合阴魂、阴兵修炼,且能抵御侵蚀污染的功法秘籍。” 光幕流转,数百条目罗列而出。范尘快速瀏览: 《酆都镇魂经》(残卷),需两千点。阴司正统修炼法门,修至大成可凝“镇魂金身”,邪祟不侵,然缺失核心“轮迴篇”,无法突破鬼仙境。 《玄阴戮煞刀诀》,需一千二百点。专为阴兵战阵所创,合击可凝“戮煞军魂”,对污染性邪物有额外克制,但修炼需辅以“玄阴铁”锻造的兵刃。 《幽冥鬼步》,需八百点。身法类,於阴间环境中速度倍增,且步法自带“避秽”效果,可减少污染沾染。 《养魂蕴灵诀》,需六百点。温和型奠基功法,適合新死魂体或弱小阴灵修炼,可稳固魂体、缓慢提升魂力,无走火入魔风险。 …… 范尘沉吟片刻。 阴司重建,不能只靠苍狼、杜伏等少数强者,必须让整个阴兵体系、乃至未来吸纳的游魂野鬼都有上升通道。这需要一套完整的、从基础到高阶的修炼体系。 “兑换《养魂蕴灵诀》全本、《玄阴戮煞刀诀》前三层、《幽冥鬼步》全本。另兑换『玄阴铁』锻造法、『镇魂符』绘製法。” 系统计算:“合计三千一百点。確认?” “確认。” 剩余一千五百点。 “筛选適合阳间属神、修士修炼,且能辅助神职、对抗侵蚀的功法丹药。” 新列表弹出: 《地煞七十二术·拓本》(前三十六术),需三千点。单术兑换价八十至三百点不等。 《神农百草诀》(医药篇),需九百点。內含三百种灵草辨识、一百八十种丹药炼製法,侧重解毒、净邪、养魂类丹药。 《金光护体咒》(符籙篇),需七百点。专克阴邪污染类攻击,可绘製成符籙隨身佩戴或布阵。 《五行遁术·水行篇》,需五百点。於江河湖海环境中隱匿、遁行效果显著。 …… 范尘思量再三。 苏廉等文职属神,现阶段更需要保命和辅助能力;公输衍等工匠,则需要强化阵法、炼器方面的知识。而他自己,地煞术虽好,但点数不足,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阴间、洞庭两大危机。 “兑换《金光护体咒》全本、《五行遁术·水行篇》。另兑换『清心丹』丹方(三十点)、『辟邪符』批量绘製技巧(五十点)。” “合计一千二百八十点。確认?” “確认。” 最终余额:二百二十点。范尘留下备用。 兑换完毕,大量知识涌入识海。他静坐调息两个时辰,將功法要诀初步消化,而后起身研墨铺纸,开始抄录。 《养魂蕴灵诀》抄录十份——此为基础功法,可批量传授阴兵、新魂。 《玄阴戮煞刀诀》前三层抄录三份——苍狼、杜伏各一份,留一份存档。 《幽冥鬼步》抄录五份——探查队成员优先。 《金光护体咒》《五行遁术·水行篇》各抄录两份——苏廉、公输衍等核心文工匠师研习。 《神农百草诀·医药篇》抄录一份——交由白芷医师,她此刻在阴间,但可通过传讯符传递概要。 《清心丹丹方》《辟邪符技巧》抄录一份——公输衍统筹製作。 抄录完毕,已是子时。 范尘取出与阴间探查队联络的玉符,注入神念。 玉符微烫,画面断断续续浮现: 那是一片荒芜的黑色平原,平原中央矗立著一座残缺的高台,台上悬著一面布满裂纹的巨大铜镜——正是孽镜台。镜面映出的不是人影,而是无数扭曲蠕动的灰影,仿佛镜中囚禁著万千邪祟。 苍狼等人正围坐在高台下疗伤,人人带彩,魂光黯淡。瞎眼老嫗被安置在一旁,怀中紧抱著那尊孟婆泥像。而孽镜台顶端,隱约可见一道身著判官袍服的虚影,正持笔在镜面上刻画著什么。 “苍狼。”范尘传音。 画面中的苍狼猛然抬头:“主公!” “情况如何?” “稟主公:我等已至孽镜台,得崔判官残念庇护暂歇。阴间现状比预想更糟……”苍狼语速极快,將孤魂涧见闻、黑袍使炼魂、相柳残念、孟婆殞身等事一一匯报。 当听到“阴山”“千面大人”“定期收魂”等关键词时,范尘面色沉凝如水。 “崔判官残念状態如何?可能沟通?” “判官大人残念微弱,仅能在孽镜台范围內显化,且无法长时间维持清醒。”苍狼看向高台,“但他托我转告主公:阴司崩毁时,十殿阎罗皆已陨落或被封印,唯有『转轮王』的『轮迴盘』核心碎片,可能还藏在阴山某处。若能寻回,或可重启局部轮迴,为阴司爭取时间。” 转轮王,十殿阎罗之末,专司各殿解到鬼魂,核定等级,发往投生。 轮迴盘碎片…… 范尘心中记下,又道:“你们伤亡如何?可能继续探查?” “阴兵折损近半,余者皆需休整。但……”苍狼咬牙,“若放任黑袍使继续『收魂』,孤魂涧乃至整个阴间外围的游魂,迟早会被炼化殆尽,成为那『千面大人』的养分。末將请命,在阴间建立前哨据点,一则庇护游魂,二则伺机探查阴山!” 这正是范尘所想。 “准。”他沉声道,“我会通过阴阳井传送物资功法。你等以孽镜台为依託,在附近寻一处易守难攻之地建立『阴司前哨』。首要任务:庇护游魂,侦查黑袍使动向,搜集阴山情报。非必要,勿与强敌正面衝突。” “末將领命!” 范尘切断传讯,立即著手准备。 他取出刚抄录的功法秘籍,又连夜绘製了三百张“辟邪符”、一百张“镇魂符”——这些符籙在阴间效果会打折扣,但聊胜於无。再將驛馆库存的硃砂、黄纸、空白玉简等物打包。 最后,他写了一封长信,详细说明《养魂蕴灵诀》的普及方法、《玄阴戮煞刀诀》的合击要点、以及建立据点的各项原则。 黎明时分,所有物资装入三个特製的“阴槐木箱”——此木能隔绝阴阳气息,防止传送过程中被污染侵染。 范尘亲自来到驛馆后院的临时法坛——这里已布置了小型的“阴阳传送阵”,与南充城隍庙的阴阳井遥相呼应。 他踏罡步斗,口诵真言,阵法亮起幽幽蓝光。三个木箱依次放入阵中,光芒大盛后,箱子消失不见。 “传讯苍狼,物资已送出,注意接收。” 做完这一切,东方已泛白。 范尘却毫无睡意。他走到窗边,望向洞庭湖方向。晨雾如纱,笼罩湖面,君山岛在雾中若隱若现,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而湖底深处,那股混乱的蚀潮之力,正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侵蚀著三千年前的封印。 “双线作战……”范尘低声自语。 阴间要建据点,阳间要寻镜碎、固封印、找女神残灵。而香火点数有限,人手不足,时间紧迫。 但他眼神依旧平静。 神道之路,从来不是坦途。既然接了这城隍印,掌了这阴阳权,便该担起这份重任。 “苏廉。”他唤道。 早已候在门外的苏廉推门而入:“主公。” “传讯南充,让公输衍加快『城隍巡查舟』的建造,我们需要能在长江、洞庭航行的法器舟船。另外,从神域护卫中挑选三十名机灵忠诚的,修炼《金光护体咒》和基础遁术,半月內我要看到成效。” “是。” “还有,”范尘看向他,“你留在君山,除了协助屈氏布阵,还有一项任务——调查『玄冥镜』的传说。我要知道这面镜子的全部来歷、铸造者、歷代主人,以及……它为何会被选为镇潮大阵的阵眼。” 苏廉眼神一凛:“主公怀疑,镜碎出现並非偶然?” “女神焚神格封蚀潮,是三千年前的事。镜碎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蚀界之种即將孵化的当下现世……”范尘指尖轻叩窗欞,“太过巧合。我怀疑,有人——或有什么东西——在主动破坏封印,释放蚀潮残力,以配合阳间的侵蚀步伐。” 苏廉倒吸一口凉气:“若真如此,那洞庭湖……恐成第二战场。” “所以必须查清。”范尘转身,“我去一趟屈氏祖祠,看看他们族中是否有关於玄冥镜的秘藏记载。你按计划布阵,三日后,无论进展如何,我们都需离开君山——楚地很大,镜碎可能散落各处,我们不能困守一岛。” “属下明白。” 晨光渐亮,洞庭湖的波涛声中,隱约夹杂著远方祭祀的晨鼓。 范尘推门而出,走入那片苍茫的烟雨之中。 他知道,这只是漫长战役的开始。 阴间的黑袍使、千面大人;阳间的镜碎、蚀潮封印;还有那悬在头顶、百日倒计时的蚀界之种…… 每一处,都是战场。 而他能做的,便是在这万马齐喑的绝境中,为这方世界,挣出一条生路。 哪怕前路,儘是荆棘。 第8章 神位敕封与洞庭秘录 洞庭晨雾未散,范尘已在屈氏老嫗引领下,来到君山岛东麓的屈氏祖祠。 祠不大,三进院落,白墙黛瓦,古意盎然。门楣悬一匾,上书“三閭遗风”四字,笔力遒劲。院內植有数株古柏,皆有千年树龄,枝干虬结如龙,叶片上凝结的晨露在曦光中泛著淡淡金辉——这是常年受祭祀香火浸润,草木亦生灵性的徵兆。 “屈氏先祖,乃三閭大夫屈原公之后。”老嫗於祠前焚香三柱,恭敬叩首,“大夫投江明志,湘水女神感其忠贞,曾显圣抚慰,並赐下一卷《水经註疏》。自此屈氏世代为洞庭巫祝,司祭祀、察水脉、护封印。这祖祠中,藏有歷代巫祝记录的洞庭秘录,或有城隍所需之载。” 范尘頷首,隨她步入正堂。 堂中供奉著两尊主位:左为屈原像,峨冠博带,目视远方;右为一尊模糊的女子石像,虽面目不清,但衣袂飘然,似踏波而行——正是湘水女神。神像前香案上,除了寻常供品,还陈列著十余卷以蛟皮封装的古老竹简,以及三块龟甲,甲上刻满虫鸟篆文。 “此乃初代巫祝所记《洞庭水脉图考》。”老嫗捧起最厚的一卷竹简,小心展开。 竹简泛黄,但以特製药水处理过,字跡依旧清晰。其上以硃砂绘製著洞庭八百里水域的全图,各处暗流、漩涡、深潭、泉眼標註得极其详尽。更关键的是,图中用墨线勾勒出了九条纵横交错的水脉灵络,如同人体的经络,而灵络交匯的核心处,標著一个醒目的镜形符號——正是玄冥镜所在。 “女神布阵时,以洞庭水脉为经,以自身神性为纬,织成『九曲镇潮网』。”老嫗指点著图文,“玄冥镜为阵眼,镇於网心。镜不碎,则网不破;镜若碎,则水脉灵络將逐节崩断,如同堤坝蚁穴,终至全面溃决。” 范尘细观阵图,神目如炬,將每一处细节印入识海。他发现这九曲阵网並非固定不变,而是隨四时节气、潮汐涨落缓慢流转,如同活物的呼吸——这也解释了为何封印能维持三千年之久,因其本身就在藉助自然之力自我调节。 但如今镜碎阵损,水脉灵络的流转已出现多处“淤塞”和“逆流”,那些被標註为暗红色的区域,正是侵蚀之力渗透的缺口。 “歷代巫祝可曾尝试修补?”他问。 “试过。”老嫗苦笑,“但修补需以水神神性为引,或至少需要与玄冥镜同源的水系灵宝。屈氏虽有些祖传法器,但最高不过『灵器』品阶,杯水车薪。近百年,老身只能以祭祀香火温养水脉,延缓其衰败速度,治標不治本。” 范尘沉思片刻,忽然道:“玄冥镜的碎片,除了这三片,可还有其他部分流散在外?” 老嫗摇头:“镜碎现世,此为首次。但按《秘录》旁支记载,玄冥镜乃女神采『北冥玄铁』、『南海鮫珠』、『西山玉髓』、『东极日精』四象灵材,辅以自身一滴『真灵神血』炼製而成,共分阴阳两面,每面有九宫格,合计一十八片。若镜碎散落,当有十八之数。” 十八片。 范尘看向玉匣中那三片碎片——它们形状各异,边缘裂口参差,显然是从不同位置崩裂的。若能集齐所有碎片,或许真能重铸宝镜。 但问题在於:其余碎片在何处?又是谁,在什么时候打碎了这面镇潮宝镜? “《秘录》中可有记载,玄冥镜除了镇压蚀潮,是否还有其他功用?”范尘追问。 老嫗走到另一侧书架,取下一卷以银线綑扎的玉简:“此卷为第七代巫祝所录《神宝异闻考》,其中有一段提及玄冥镜——” 她展开玉简,指著其中几行古篆:“『镜分阴阳,阳面照形,可显万物本真,破虚妄幻象;阴面照魂,可映三生因果,渡亡魂执念。女神持之,司水脉,掌净化,更可……沟通幽冥,察轮迴之隙。』” 沟通幽冥,察轮迴之隙。 范尘心头一震。若此记载为真,那玄冥镜的破碎,恐怕不止关乎洞庭封印——它可能也是连接阴阳、探查轮迴现状的关键器物! “此卷可否借我一观?”他肃然道。 “城隍老爷为公事而来,屈氏自当配合。”老嫗双手奉上玉简,“只是此简年代久远,阅读时需以灵力护持,否则字跡会迅速氧化消散。” 范尘接过,神念扫过,將全卷內容瞬息间烙印识海。玉简在他手中化为飞灰——这是古时秘录常见的自毁禁制,若非他动作快,內容已失。 而就在他消化卷中信息时,怀中的阴间传讯玉符,忽然急促发烫! --- 阴间,孽镜台外围。 苍狼刚刚接收完范尘传送来的三个阴槐木箱。箱中物资之丰,远超预期——不仅有功法秘籍、符籙丹药,还有十套以“玄阴铁”锻造的制式阴兵战甲、二十柄“戮煞刀”胚体,以及三枚刻有简易聚灵阵的“养魂玉牌”。 “主公厚恩!”他朝阳间方向抱拳一礼,隨即下令,“赵五,以孽镜台为依託,在台东三里处的『断魂崖』布设据点。那里地势险要,仅有一条石径可通,易守难攻。杜伏,你率还能作战的阴兵,护送孟婆庄旧人迁往崖上。白芷,救治伤员,优先传授《养魂蕴灵诀》稳固魂体。” 眾人领命而去。 苍狼自己则翻开《玄阴戮煞刀诀》第一卷。功法以神识烙印,开篇便阐明阴兵修炼体系—— 阴魂修炼九境: 一境:游魂(新死之魂,浑噩无依) 二境:阴灵(灵智初开,可吸纳阴气) 三境:鬼卒(魂体凝实,可持兵械) 四境:鬼卫(初通战技,可结阵) 五境:鬼將(凝“阴煞真形”,可统百兵) 六境:鬼帅(开“鬼域”,掌法则雏形) 七境:鬼王(领域大成,一方诸侯) 八境:鬼皇(触及轮迴,可开宗立派) 九境:鬼帝(掌轮迴权柄,几近阴间之主) 苍狼自身修为,在受封武判官、得城隍神位加持后,已至鬼將巔峰,半只脚踏入鬼帅门槛。而杜伏等老牌阴將,多在鬼卫至鬼將之间。普通阴兵则多为鬼卒,少数精锐可达鬼卫。 《玄阴戮煞刀诀》正是为鬼卒至鬼將阶段量身打造的战阵功法,分三重境界:第一重“凝煞”,可引阴煞之气淬炼兵刃;第二重“戮魂”,刀出带噬魂之效;第三重“军魂”,多人结阵可凝出“军魂虚影”,威力倍增。 “好功法!”苍狼眼中精光大盛,“若阴兵皆修此术,再配合玄阴铁兵甲,战力至少提升三成!” 他当即召集尚有战力的二十名阴兵,亲自传授第一重“凝煞”要诀。阴兵多是战魂出身,对杀伐之术领悟极快,不过半日,已有七八人刀锋泛起淡淡黑煞之气。 而另一边,白芷医师將《养魂蕴灵诀》传授给伤兵和孟婆庄旧人。此诀温和中正,確有稳固魂体、缓慢提升魂力之效。几个魂体几近透明的老弱残魂修炼片刻,魂光竟肉眼可见地凝实了一丝。 “此诀……简直是阴间孤魂的救命稻草!”孟七老嫗激动落泪,“若能早些得授,涧中这些年,也不会消散那么多同伴了……” 正当眾人修炼热火朝天之际,负责警戒的阴兵忽然示警! “武判官!西面荒原……有大队黑袍使朝孽镜台而来!数量……不下五十!” 苍狼豁然起身,跃上断魂崖顶眺望。 只见昏黄的地平线上,数十道黑袍身影正如鬼魅般飘行而来,为首三人气息格外强横,胸前蚀心晶石的光芒即便隔了数里也能隱约看见。而在他们身后,还跟著十余头形似蜘蛛、通体漆黑的阴兽,每头都有房屋大小,八足如镰刀,复眼中泛著贪婪的幽光。 “是『噬魂蛛』,专食魂体,外壳坚硬,极难对付。”杜伏脸色凝重,“看来上次让他们吃了亏,这次直接带了大军来报復。” 苍狼扫视己方——能战者不过三十余阴兵,加上己方几个將领,实力悬殊。 但他眼神毫无畏惧。 “赵五,启动孽镜台所有遗留禁制!白芷,带老弱退入断魂崖深处石窟!杜伏,领十名已初成『凝煞』的阴兵,隨我正面迎敌!其余阴兵,依託地势,以弓箭、落石远程阻击!” 命令迅速执行。 赵五奔至孽镜台下,將范尘传送来的三枚“养魂玉牌”嵌入高台基座的三个凹槽——这是崔判官残念告知的应急之法。玉牌嵌入,孽镜台残存的阵法被激活,镜面泛起朦朧清光,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如倒扣的碗,將断魂崖及周边三里笼罩其中。 几乎同时,黑袍使大军已至光罩外。 为首者正是上次逃遁的三人之一,他胸口的蚀心晶石已修补完好,气息更胜从前:“负隅顽抗!今日便踏平你这据点,抽魂炼魄,以儆效尤!” 他一挥手,十余头噬魂蛛率先扑上,镰刀般的足肢疯狂劈砍光罩。光罩剧烈震盪,涟漪四起,但终究没有破裂。 “攻击!”苍狼一声令下,崖上阴兵箭如雨下,夹杂著滚木礌石。噬魂蛛外壳坚硬,箭矢难伤,但眼睛等要害被击中,仍会吃痛后退。 黑袍使们则开始结阵。他们以蚀心晶石为引,將灰暗的污染之力注入地下,地面开始龟裂,无数惨白的手臂从裂缝中伸出——竟是召唤出了埋骨荒原的“尸鬼”! 尸鬼无智,但数量眾多,不知疼痛,很快便有上百具爬出,如潮水般涌向光罩,用身体撞击、撕咬。 “这样下去,光罩撑不过半个时辰。”赵五额头见汗,“玉牌中的灵力消耗太快!” 苍狼握紧斩鬼刀,忽然道:“开一道缺口,放他们进来。” “什么?”杜伏一惊。 “光罩是死的,人是活的。”苍狼眼神冷冽,“放他们进到崖下狭窄地带,我们依託地形,分批歼灭。总好过等光罩破碎,被他们一拥而上。” 他看向杜伏和十名已初步掌握“凝煞”的阴兵:“你们可敢隨我冲阵?” 十名阴兵齐齐抱拳:“愿隨將军死战!” “好。”苍狼对赵五道,“在崖口开一个三丈宽的缺口,维持十息后闭合。记住,只放尸鬼和少量黑袍使进来,那些大蜘蛛,一个別放!” 赵五咬牙点头,操控阵法。 光罩西侧,一道缺口缓缓打开。 尸鬼群立即涌入,后面跟著五名黑袍使。待它们全数进入,缺口瞬间闭合,將后续大军和噬魂蛛拦在外面。 “杀!” 苍狼率先衝下断魂崖,斩鬼刀化作血色匹练,一刀便將三具尸鬼拦腰斩断。刀锋上的“戮魂”效果发动,尸鬼残躯中的污染之力被迅速净化,化为飞灰。 杜伏率十名阴兵紧隨其后,结成一个三角突击阵型。阴兵手中新得的玄阴铁刀虽未完全开刃,但“凝煞”加持下,刀锋泛起黑芒,砍在尸鬼身上如切朽木。 五名黑袍使见势不妙,同时祭出蚀心晶石,灰光如蛇缠向眾人。 “军魂,起!”苍狼暴喝。 十名阴兵齐齐怒吼,周身煞气匯聚,竟在半空凝出一尊三丈高的持刀鬼將虚影!虚影一刀斩下,灰光蛇群尽碎,余波扫过,三名黑袍使胸口晶石炸裂,惨叫著化为黑烟。 《玄阴戮煞刀诀》第一重圆满,便可凝“军魂虚影”!虽只维持了三息便溃散,但威力已远超预期! 剩余两名黑袍使骇然后退,却被杜伏带人围住,乱刀分魂。 崖外,为首黑袍使见状大怒,亲自出手,蚀心晶石光芒大放,化作一只灰色巨掌拍向光罩! “咔嚓——” 光罩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赵五,顶住!”苍狼率队撤回崖上,所有人灵力都已消耗大半。 眼看光罩就要破碎,孽镜台顶端,那道判官虚影忽然凝实了几分。 崔判官残念睁开双眼,手中判官笔凌空虚划,在镜面上写下一个巨大的“镇”字。 金字飞出,印在光罩上。 裂纹瞬间弥合,光罩反而比之前更凝实三分! “崔判官……”苍狼惊喜。 但判官虚影在写完这个字后,迅速黯淡,几乎透明。他朝苍狼方向微微摇头,隨即消散——这一击,耗尽了他最后一点残念之力。 “判官大人!”崖上眾人悲呼。 而光罩外,黑袍使首领发出刺耳尖笑:“强弩之末!我看你们还能撑多久!所有人,全力攻击一点!” 所有黑袍使、噬魂蛛、尸鬼,集中攻击光罩西侧同一位置。光罩再次剧烈摇晃,眼看就要告破。 就在此时,光罩內,断魂崖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 一道白衣身影踏空而来,手持三尺青锋,剑身如秋水,映照著昏黄的天色。那人面容模糊,但身姿挺拔,每一步踏出,脚下便生出一朵青莲虚影。 “什么人?!”黑袍使首领厉喝。 白衣人不答,只一剑刺出。 剑光如虹,穿透光罩,直接刺入黑袍使首领胸口的蚀心晶石! “噗嗤——” 晶石碎裂,灰光炸开。首领惨叫倒退,胸口出现一个碗大的空洞,黑血喷涌。 “撤……撤退!”他惊惶下令。 黑袍使大军如潮水般退去,连那些噬魂蛛和尸鬼都不管了。 白衣人收剑,转身看向崖上眾人,声音清冷:“吾乃『青莲剑客』,受洞庭水神旧友所託,暂镇此域三月。尔等好自为之。” 言罢,身形化作片片青莲,消散无踪。 崖上一片寂静。 许久,杜伏才喃喃道:“那是……阳间修士的『元神显化』?竟能穿透阴阳壁垒,降临阴间……” 苍狼却看向白衣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青莲剑客……洞庭水神旧友…… 莫非,与湘水女神有关? --- 阳间,洞庭君山。 范尘从传讯玉符中收回神念,面色凝重。 阴间据点遭袭,崔判官残念耗尽,幸得神秘剑客解围。但“青莲剑客”的出现,却让事情更显扑朔迷离。 此人能元神显化入阴间,修为至少是“炼神返虚”之境,在当今修行界已属顶尖。他自称受水神旧友所託,那旧友又是谁?与湘水女神是何关係? 而更让范尘在意的,是黑袍使首领最后那句话——“千面大人已亲往阴山,取转轮王遗宝。待宝物到手,阴间將彻底易主。” 转轮王遗宝……轮迴盘碎片? 若真被那“千面”得到,后果不堪设想。 “苏廉。”他唤来一直在旁等候的文判官,“你即刻返回南充,传我敕令:” 他取出一卷空白金册,以城隍神印盖印,提笔疾书: “一,擢升公输衍为『工曹司主事兼炼器监令』,秩正八品上,总管法器炼製。赐《鲁班天工图》残卷,限一月內仿製『玄阴铁』十炉、『戮煞刀』百柄。” “二,於神域內设『阴司预备营』,招募忠勇战魂、善念阴灵,授《养魂蕴灵诀》奠基,择优异者补入阴兵。首批额度:三百。” “三,通告南充辖境所有土地、山神、河伯:即日起,各庙需设『净秽法坛』,每日以香火愿力净化地脉、水源,遏制侵蚀扩散。每月十五,城隍府將派员巡查,懈怠者削其神位。” “四,令苍狼於阴间据点设立『招魂幡』,接纳游魂,登记造册。授其『阴司巡察使』临时职衔,秩从七品下,可便宜行事,先斩后奏。” 连写四条敕令,范尘停笔,沉吟片刻,又添一条: “五,密令南充府境內所有城隍庙暗探,查访『青莲剑客』踪跡及『千面大人』相关线索。凡有蛛丝马跡,即刻上报。” 苏廉双手接过金册:“属下领命。只是主公……您不隨我一同回南充?” 范尘望向洞庭湖深处:“镜碎之事未明,洞庭封印岌岌可危,我需留下继续探查。你回去后,让公输衍加快『巡查舟』建造,七日內我要见到成品。另外……” 他从怀中取出一片玄冥镜碎片:“將此物带回,让公输衍研究其材质特性,尝试推演其余碎片可能散落的方向。” “是!” 苏廉匆匆离去。 范尘独自立於祖祠院中,仰观天象。 日已近午,洞庭湖上雾气散尽,水天一色,碧波万顷。但在他神目之中,湖底那团混乱的蚀潮之力,正如同甦醒的巨兽,缓缓舒展著触鬚。 而远在阴间的黑暗深处,另一场关乎轮迴存亡的爭夺,也已拉开序幕。 双线作战,內外交困。 但他嘴角,却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压力越大,神位越固。 既然这方天地选择了他这异数,那他……便让这异数,搅动风云。 “屈婆婆。”他转身看向一直静候的老嫗,“可否为我准备一间静室?我要闭关一日,推演镜碎因果。” 老嫗恭敬引路:“城隍请隨老身来。” 静室位於祖祠后院,陈设简陋,但胜在清净。范尘盘坐於蒲团之上,將三片玄冥镜碎片置於面前,闭目凝神。 识海中,系统界面悄然浮现。 香火点数:因洞庭祭祀民眾感念其赐法、阴间据点初成,新增两千一百点,现余额两千三百二十点。 “兑换《天机推演术》残卷,侧重『因果溯源』『碎片定位』。” 系统回应:“《天机推演术》乃窥探天机之法,残卷需一千五百点。警告:推演涉及高位存在或重大因果时,可能遭反噬,是否確认?” “確认。” 光华流转间,一卷玄奥经文印入识海。范尘运转功法,神念如丝,缠绕上三片镜碎。 剎那间,无数破碎的画面汹涌而来—— 他看见三千年前的洞庭湖上,湘水女神白衣染血,將玄冥镜按入湖心; 看见镜身在封印中缓慢旋转,净化著蚀潮残力; 看见百年前,镜面忽然出现第一道裂纹,裂纹中渗出灰黑色的液体; 看见三十年前,一个模糊的黑影潜入湖底,以某种诡异仪式,在镜面上刻下扭曲的符文; 看见三日前,黑影再次出现,以九枚“蚀魂钉”钉入镜面九宫格节点,镜子轰然炸裂,十八片碎片四散飞射,其中三片被湖底暗流卷出,隨祭祀蛟龙糕浮出水面…… 画面戛然而止。 范尘猛地睁眼,口鼻渗出血丝。 反噬来了。 但他眼神却亮得骇人。 他看到了那黑影的部分真容——那是一张不断变化的脸,时男时女,时老时少,但无论怎样变化,左眼眼角都有一颗硃砂痣。 千面大人。 果然是他! 而更关键的是,范尘在推演中,捕捉到了其余十五片碎片的模糊方位—— 其中九片,仍沉在洞庭湖底各处,被蚀潮之力污染,正缓慢向湖心封印的核心移动,如同九根毒刺,准备彻底刺穿大阵。 另外六片……竟然已经不在阳间! 它们穿透阴阳壁垒,散落到了阴间各处! 一片在孤魂涧底,一片在孽镜台镜中世界,一片在阴山脚下,一片在忘川河乾涸的源头,一片在……一座残破的宫殿废墟中,那宫殿的匾额上,隱约可见“转轮”二字。 而最后一片,就在千面大人手中! 范尘抹去嘴角血渍,缓缓起身。 镜碎的下落已明,下一步,便是夺取。 阳间九片,阴间六片,千面手中一片。 “看来这洞庭湖与阴间,我是非走一趟不可了。” 他推开静室的门,午后的阳光倾泻而入,照亮了他平静而坚定的面容。 神道之路,步步荆棘。 但既已上路,便当……一往无前。 第9章 双线定策与洞庭剑会 静室门开,屈氏老嫗仍守候在院中古柏下。见范尘推门而出,她连忙起身,却见范尘面色微白,口角隱有血渍未净,不由惊道:“城隍老爷,您这是……” “无碍,推演天机,耗了些心神。”范尘摆手,目光却清明如初,“屈婆婆,你即刻联络洞庭水域所有尚存传承的修行世家、宗门,尤其是精通水法、阵法、炼器者。三日后,我要在君山召开『洞庭法会』,共商镇潮大计。” 老嫗闻言大喜:“城隍愿牵头主持,实乃洞庭苍生之福!老身这便传讯各脉,只是……”她面露难色,“洞庭修行界自三百年前灵气衰退后,各脉势微,更因资源爭夺多有齟齬。且近年有『水龙帮』『玄龟岛』等新兴势力崛起,背后似有不明力量支持,恐不会轻易听召。” 范尘神色不变:“你只管传讯。来者,我以城隍神位作保,共护洞庭;不来者……日后洞庭若生大劫,休怪阴司无情。” 言语平淡,却自有威严。 老嫗心头一凛,躬身领命而去。 范尘则回到静室,取出传讯玉符,同时连接阳间苏廉与阴间苍狼。 --- 南充城隍府,工曹司。 公输衍正对著一片玄冥镜碎片嘖嘖称奇。碎片入手冰凉,表面流光如水,却偏偏给人一种沉滯、破碎的不协调感。他尝试以各种工具检测,发现这碎片材质非金非玉,竟能吸收灵力,又排斥大部分探测术法。 “怪哉,怪哉……”老人捻著鬍鬚,旁边摊开的《鲁班天工图》残卷翻到了“灵材辨识篇”,却无一物与之完全匹配。 这时,怀中玉符发烫。公输衍忙注入灵力,范尘的虚影浮现空中。 “公输先生,碎片研究可有进展?” “稟主公,此物材质前所未见,能吸收灵气,却非储物之效,倒像是……在缓慢『消化』灵气,转化为某种晦暗属性。”公输衍如实稟报,“且碎片边缘裂口处,残留著极细微的侵蚀气息,与野狐坡裂缝中的污染同源,但精纯百倍。” 范尘点头:“此物乃上古水神法宝『玄冥镜』碎片,被蚀潮之力污染,已成侵蚀载体。你需在三日內,研究出暂时封存、隔绝其污染扩散的方法。另,以碎片为引,製作『寻踪罗盘』,我需要它能指示百里內其他碎片方位。” 公输衍面露难色:“三日……主公,老夫尽力而为。只是这罗盘需以碎片为感应核心,炼製过程恐会激发其中污染,需设重重禁制。” “所需材料、人手,尽可调用。城隍府库藏任你取用,必要时可请苏判官协调南充府官仓。”范尘顿了顿,“另,巡查舟建造进度如何?” “主体已完工七成,核心动力『御水法阵』尚缺三块『水灵玉』。此玉產於长江险滩,市面罕见,老夫已派人去黑市打探。” “水灵玉……”范尘沉吟,“我来解决。你专注碎片研究与舟船收尾,七日內,我要见到能下洞庭的巡查舟。” “老夫领命!” 切断传讯,公输衍立刻召集所有匠师、阵法师,將任务分派下去。整个工曹司灯火彻夜未熄。 --- 阴间,断魂崖据点。 苍狼正指导阴兵修炼《玄阴戮煞刀诀》第二重“戮魂”。有了前三日的廝杀经验,阴兵们进步神速,已有半数能在刀锋凝聚出寸许长的黑煞刀芒,专破魂体防御。 杜伏则在崖口布防,將范尘新传送来的“镇魂桩”打入地面——这是一种特製法器,形如木桩,表面刻满镇魂符文,埋入地下一尺,可形成小范围的“镇魂领域”,对尸鬼类低阶邪物有极强制约。 赵五忙著修补孽镜台的防御阵法,白芷则带著几个略通医理的孟婆庄旧人,在崖洞深处开闢“养魂池”——以还魂草汁液混合养魂玉粉调製的药池,可加速魂体伤势恢復。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直到苍狼的传讯玉符亮起。 “苍狼。”范尘的虚影浮现,“据点情况如何?” “稟主公:伤亡已初步稳定,新得功法装备正在消化。崔判官残念耗尽前,以神识传我一份『孽镜台周边百里地形图』,其中標註了三处可能藏有玄冥镜碎片的地点。”苍狼展开一份以阴气绘製的舆图,“一处在忘川源头『黄泉眼』,一处在『阴山』外围的『尸骨林』,最后一处在……『转轮殿』废墟深处。” 范尘凝视舆图,那三处地点皆在阴间深处,距断魂崖少则百余里,多则三百里,沿途凶险难测。 “你有多大把握取回碎片?” 苍狼沉默片刻:“若只取一处,末將有七成把握;三处全取……不足三成。尤其转轮殿废墟,据孟婆庄旧人说,那里是『千面大人』的老巢之一,必有重兵把守。” 范尘頷首:“不必强求。你当前首要任务,是稳固据点,吸纳游魂,训练阴兵。待实力充足,再图碎片。不过……” 他话锋一转:“我可再调拨资源,助你快速提升战力。你需在半月內,將据点阴兵扩充至三百,其中至少三十人需达『鬼卫』境界,三人达『鬼將』门槛。能否做到?” 苍狼眼中精光一闪:“若资源充足,末將愿立军令状!” “好。”范尘不再多言,直接通过系统兑换—— 《玄阴戮煞刀诀》第四、五层(鬼將阶段功法),一千二百点。 “凝煞阵”布置法(可加速阴兵凝练煞气),六百点。 “玄阴铁”精炼法(提升装备品质),四百点。 “养魂丹”丹方(適合鬼卫以上服用),三百点。 合计两千五百点,余额仅剩七百二十点。 但范尘毫不犹豫,將兑换出的知识拓印成玉简,连同新一批制式装备、丹药原料,通过阴阳传送阵送往阴间。 苍狼接收物资时,手都在微微颤抖。这些资源,足以让据点实力在短期內翻倍! “末將……必不负主公所託!” 范尘的虚影渐淡:“记住,阴间之战,非一日之功。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待洞庭事了,我会亲入阴间,与你等会合。” 传讯结束。 苍狼深吸一口气,召集所有骨干:“传令:自即日起,据点实行『战时管制』。所有阴兵,每日修炼六个时辰,轮值巡防四个时辰,休整两个时辰。杜伏,你负责新兵招募与训练;赵五,布置凝煞阵;白芷,炼製养魂丹。半月后,我要看到一支能打硬仗的阴兵!” “得令!” 断魂崖上,战意升腾。 --- 阳间,洞庭君山。 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君山岛东麓的祭坛广场上,此时已聚集了百余人。这些人或著道袍,或披甲冑,或穿巫祝服饰,气息强弱不一,但大多在“炼气化神”到“炼神返虚”之间——放在三百年前或许寻常,但在如今灵气衰退的时代,已算一方高手。 广场分作数堆,涇渭分明。 东侧以屈氏老嫗为首,聚集了七八个传承古老的巫祝世家,皆持法杖、捧古器,气息古朴沉凝。 西侧则是三个衣著统一的修行宗门:“沧浪剑派”弟子背剑,“云梦泽”修士持拂尘,“洞庭水宫”门人腰悬分水刺。这三个宗门皆以水法见长,传承可追溯至唐末。 南侧最为驳杂,有独行散修,有小家族代表,也有几个气息阴冷、眼神闪烁的帮派头目——其中以“水龙帮”帮主龙三爷最为扎眼,此人满脸横肉,赤膊纹青龙,身后站著十余名凶悍打手,修为虽只炼气化神,但煞气逼人。 北侧空著,那是留给范尘的主位。 “屈婆婆,您老说那位新城隍要主持大局,怎的还不现身?”龙三爷大大咧咧坐在石墩上,把玩著两枚铁胆,“咱们时间宝贵,若再等一刻钟不见人,龙某可就先走一步了。” 沧浪剑派一位长老冷声道:“龙三爷若不愿等,自可离去。只是日后洞庭若生变故,莫怪剑派不施援手。” “嘿,老子需要你们援手?”龙三爷嗤笑,“实话告诉你们,老子背后……” 话未说完,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清越钟鸣。 眾人抬头,只见一艘青玉色楼船破云而来,船身长十丈,雕樑画栋,船头悬一面“南充城隍”旗帜,船侧有“巡查”二字。楼船缓缓降落在广场北侧空地上,船体离地三尺悬浮,船身符文流转,隱有水汽环绕。 “是飞行法器!” “好精妙的御水阵法!” 惊呼声中,范尘自船中踏出。他今日未著城隍法袍,而是一身月白长衫,腰悬玉牌,手持一卷金册,看似文士,但周身那股渊渟岳峙的气息,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凛。 “让诸位久候。”范尘走至主位,目光扫过全场,“本官范尘,受天敕封南充城隍,兼理阴阳两界事。今日召诸位前来,只为一事——” 他展开金册,声音清朗却传遍全场: “三千年前,湘水女神焚神格,以玄冥镜为眼,布『九曲镇潮大阵』,封蚀潮於洞庭湖底。三百年天道崩毁,大阵日渐衰弱。三日前,玄冥镜碎,阵眼已破。若放任不管,少则一载,多则三年,湖底封印將彻底崩解,蚀潮残力破封而出,届时洞庭八百里水域,尽化死地。” 话音落,满场譁然。 “镜碎了?怎么可能!” “难怪近年湖中灵气愈发混乱,原来是大阵將破!” “城隍大人,此言当真?!” 范尘不答,只抬手一挥。三片玄冥镜碎片自袖中飞出,悬浮半空,那幽暗的光泽与隱隱散发的侵蚀气息,让所有修行者面色大变。 “此乃本官亲从湖底所得碎片。”范尘收起碎片,“镜碎共十八片,尚有九片沉於湖底各处,六片流落阴间,一片……在幕后黑手『千面大人』手中。” 他顿了顿,看向龙三爷:“龙帮主,你背后那位『千面大人』,可曾告诉你,他打碎玄冥镜,究竟意欲何为?” 全场目光齐刷刷投向龙三爷。 龙三爷脸色骤变,猛地站起:“你……你胡说什么!老子不认识什么千面大人!” “是么?”范尘弹指,一道金光射入龙三爷怀中。龙三爷怀中一枚黑色玉佩应声飞出,悬於半空。玉佩上,一个不断变幻面容的浮雕清晰可见,左眼眼角那颗硃砂痣,与范尘推演所见一模一样。 “蚀心佩,千面信物。”范尘淡淡道,“佩戴此佩者,心神会潜移默化受其影响,最终沦为傀儡。龙帮主,你这两年性情愈发暴戾,帮眾死伤激增,可曾自省?” 龙三爷额头冷汗涔涔,忽然暴喝:“动手!” 他身后十余名打手同时暴起,不是攻向范尘,而是扑向最近的沧浪剑派弟子和云梦泽修士!这些人双眼泛红,动作僵硬,显然已被完全控制。 “邪祟安敢!”沧浪剑派长老拔剑出鞘,剑光如瀑。 但范尘更快。 他未动,只轻喝一声:“镇。” 城隍神位威压如山海倾覆,那十余名打手如遭重锤,齐齐跪倒在地,七窍流出黑血,体內钻出丝丝灰气,在半空中扭曲消散。 龙三爷见状,转身欲逃。 范尘抬手虚按。 龙三爷如陷泥沼,动弹不得。范尘凌空一抓,一道灰影自龙三爷天灵盖被抽出,灰影中隱约可见一张变幻的脸,发出刺耳尖笑:“南充城隍?坏我好事,迟早取你神位!” “一道分神,也敢狂言。”范尘掌心三昧真火燃起,灰影惨叫一声,化为青烟。 龙三爷瘫软在地,眼神恢復清明,却满是茫然与后怕。 全场寂静。 范尘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诸位也看到了,侵蚀早已渗透洞庭。千面在阳间培植傀儡,在阴间炼魂养兵,其目的,便是彻底瓦解洞庭封印,释放蚀潮,以此为跳板,侵蚀整个南中国水系。” 他看向眾人:“本官今日召诸位来,非为强迫,只为陈述利害。愿共护洞庭者,可留;心存疑虑者,可去;但若有人暗中与千面勾结——” 他目光如电,扫过几个眼神闪烁的散修:“阴司律令,勾结外邪祸乱阴阳者,削其修为,抽其魂魄,镇於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那几人浑身一颤,低头不敢对视。 屈氏老嫗率先躬身:“屈氏愿奉城隍號令,共护洞庭!” 沧浪剑派长老、云梦泽主事、洞庭水宫宫主互视一眼,齐齐拱手:“吾等愿听调遣!” 其余小世家、散修见状,纷纷附和。 范尘頷首:“既如此,本官暂擬三条方略。” “其一,组建『洞庭巡查司』,由屈婆婆任司主,沧浪、云梦、水宫各出一位长老任副司主,统辖各脉修士,分片巡查洞庭水域,监测封印状態,搜寻湖底镜碎。” “其二,设立『镇潮工坊』,由公输衍总领,各脉输送炼器、阵法人才,研製加固封印之法器、阵盘。” “其三,成立『诛邪战团』,专司清剿千面在阳间残余势力,由本官亲任团主,各脉可遣精锐加入。” 他顿了顿:“三司所需资源,初期由城隍府承担六成,各脉共担四成。日后按功绩分配洞庭水域灵脉开採权、渔猎权、航运权。诸位可有异议?” 这分配方案公平合理,既显出城隍府担当,又给各脉留有利益空间。眾人细想片刻,皆无异议。 “既无异议,便请诸位在这《洞庭盟约》上,留下神魂印记。”范尘展开金册,册页空白,却隱有法度流转。 留神魂印记,意味著受盟约束缚,若有违背,必遭反噬。这是修行界立约的最高形式。 屈氏老嫗第一个咬破指尖,按於册上。其余人依次上前。 待最后一人印毕,金册光芒大放,化作点点金芒,没入在场所有人体內——盟约已成。 范尘收起金册,神色稍缓:“诸位既已同舟,有些事便不必隱瞒。三日后,本官將亲探湖底封印核心,需三位炼神返虚境道友护法。可有人愿往?” 沧浪剑派长老踏前一步:“老朽『凌霄子』,愿往。” 云梦泽一位中年道姑稽首:“贫道『清漪』,略通水遁之术,可隨行。” 洞庭水宫宫主是位英气女子,抱拳道:“水宫『敖青』,擅御水战法,请同行。” 三位皆是各脉顶尖战力,修为皆在炼神返虚中期以上。 范尘点头:“好。其余诸位,按方才分工,各司其职。三日后,无论本官此行成败,洞庭巡查司正式运转。” 眾人领命散去。 范尘独留屈氏老嫗:“屈婆婆,这三日还需你办一件事。” “城隍请吩咐。” “查清『青莲剑客』来歷。”范尘眼神深邃,“此人於阴间现身解围,自称受水神旧友所託。我要知道,他那位『旧友』究竟是谁,与湘水女神有何渊源。” 老嫗郑重应下。 范尘又看向那艘青玉巡查舟——公输衍果然守信,七日期限未至,便已交付成品。舟上阵法精妙,更难得的是核心处嵌有三枚水灵玉,光华流转,正是他前日以神位权限,直接从长江水脉深处“请”来的。 “敖青宫主留步。”他叫住正要离开的洞庭水宫宫主。 敖青转身:“城隍还有何吩咐?” 范尘指著巡查舟:“听闻水宫传承『御水化龙诀』,可掌水力,化龙形。本官欲借宫主此法,为这巡查舟加持『辟水龙纹』,提升其湖底潜行能力。不知宫主可愿相助?” 敖青眼中闪过讶色:“城隍竟知我水宫秘传?此法確可加持舟船,但需以龙族血脉为引,耗损不小……” “本官以三滴『地脉灵乳』为酬。”范尘取出一个小玉瓶,“此乳乃地脉精华,於水族修行大有裨益。” 敖青动容。地脉灵乳罕见,对水族更是至宝。她不再犹豫:“成交!” 二人当即登舟,敖青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混合灵力,在舟身刻画龙纹。范尘则盘坐舟头,以神位之力接引洞庭水汽,助其成纹。 半日后,龙纹成。巡查舟青玉色的船身上,多了九道游走的金龙虚影,舟入水中时,竟如游鱼般灵动,水阻大减。 “多谢宫主。”范尘递上玉瓶。 敖青接过,感受著瓶中澎湃的灵机,郑重道:“城隍为洞庭不惜代价,水宫必竭尽全力。” 送走敖青,范尘独自立於舟头,望向暮色中的洞庭湖。 三日后的湖底之行,吉凶难料。 但有些险,必须冒。 他转身走入船舱,闭目调息。 舱內,三片玄冥镜碎片静静躺在玉匣中,幽光流转,仿佛在诉说著三千年的沧桑,与即將到来的风暴。 第10章 龙宫遗阵与尸骨林火 洞庭湖,子时。 月隱星沉,湖面黑如浓墨。唯有一艘青玉楼船悬停於君山岛以南三十里的水域,船身九道金龙虚影缓缓游动,在黑暗中泛起淡淡金辉。 范尘立於船头,身后是凌霄子、清漪、敖青三人。四人皆已换上特製的“辟水法衣”——以蛟綃织就,绘有避水符文,可在水下自由呼吸、抵御水压。 “从此处下潜三百丈,便是当年玄冥镜镇封的阵眼核心。”范尘指向下方深不可测的湖水,“据屈氏秘录记载,阵眼外围有女神布下的『九曲迷踪阵』,擅入者会陷入水脉迷宫,永困其中。三位道友务必紧跟本官脚步,不可偏离半步。” 凌霄子背后古剑轻鸣:“城隍放心,老朽这把『沧浪剑』可斩虚妄,定护得周全。” 清漪道姑掌心托著一枚明珠:“云梦泽的『分水珠』可辟十丈水道,助我等前行。” 敖青则取出一片龙鳞贴於眉心:“水宫秘法『龙瞳』,可窥水脉灵机流转。” 范尘頷首,不再多言,率先跃入湖中。 “噗通——” 水花轻溅,四人迅速下潜。辟水法衣生效,周围湖水自动退开三尺,形成气泡般的空间。越往下,光线越暗,压力越大,到百丈深处时,已伸手不见五指,唯靠清漪的分水珠照明。 二百丈,水温骤降,刺骨冰寒。寻常修士至此,若无法宝护体,恐已冻僵。但四人修为精深,只稍运功便抵御住。 三百丈,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水下空间,仿佛湖底另有一个世界。空间中央,悬浮著一座残缺的宫殿遗蹟——飞檐斗拱虽已坍塌大半,但仍能看出当年的恢弘。宫殿以白玉为基,青玉为柱,瓦片竟是用整块的碧璽雕琢,即便在深水黑暗中,也流转著温润光华。 “这是……洞庭龙宫?”敖青失声。她身为水宫宫主,对水中遗蹟最是敏感,“传说湘水女神未陨落时,曾在湖底建有行宫,收纳水族,教化生灵。竟真存於世!” 范尘神目扫过宫殿,只见宫殿外围笼罩著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光膜上无数符文如游鱼般流转——正是“九曲迷踪阵”。阵法虽已残破,但核心处仍有磅礴的水神之力在运转,將整个宫殿笼罩在虚实之间。 “阵法核心在正殿。”范尘指向宫殿深处,“跟紧我。” 他脚踏禹步,依循《九幽玄阴策·水元篇》中记载的破阵法门,每一步踏出,脚下便生出一朵青莲虚影。青莲所至,金色光膜自动分开一道缝隙,容人通过。 凌霄子三人紧隨其后,不敢有丝毫差错。 穿过阵法屏障,四人正式踏入龙宫遗蹟。 宫內无水,空气清新,竟有微风流动——这是阵法维持的小型生態。地面铺著光洁的白玉砖,砖缝中生长著发光的莹草,將宫內映得如梦似幻。只是大部分建筑都已坍塌,精美的壁画剥落,玉雕碎成满地残片,处处透著破败与苍凉。 正殿位於龙宫最深处。 殿门高十丈,以整块深海沉银铸成,门上雕刻著九龙戏水图,但此刻九龙皆被从中斩断,断口处残留著焦黑的痕跡,像是被某种极高温的力量瞬间熔断。 “这是……三昧真火?”凌霄子抚过断口,面色凝重,“而且是纯度极高的三昧真火,非真仙级存在不能施展。难道当年有真神级敌人攻入龙宫?” 范尘不答,双手按上殿门。 神职之力涌动,沉银大门缓缓向內开启。 殿內景象,让四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大殿广阔如广场,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白玉祭坛。祭坛上,原本该供奉玄冥镜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个破碎的基座。基座周围,散落著九枚漆黑的“蚀魂钉”,钉身刻满扭曲的邪纹,正不断释放出灰黑色的污染气息,侵蚀著祭坛上的封印符文。 而更触目惊心的是—— 祭坛正上方,悬浮著一具庞大的龙骨! 那龙骨长达百丈,通体晶莹如水晶,即便死去不知多少岁月,仍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龙威。但龙骨胸腹处,有一个巨大的空洞,仿佛心臟被生生挖走。空洞边缘,同样残留著焦黑的三昧真火痕跡。 “这是……洞庭老龙?”敖青声音发颤,“传说女神座下有一尊万年老龙,负责镇守湖底水脉。它竟然也……” 范尘走近祭坛,仔细观察。 祭坛基座上,以古神文刻著一行字:“玄冥镇潮,水脉归心。镜在阵在,镜碎……则万龙泣血。” 万龙泣血。 他抬头看向那具龙骨。龙首低垂,龙口微张,仿佛在死前发出最后一声悲鸣。而龙睛处,竟有两行血泪凝固成晶,歷经三千年未化。 “女神布阵时,以老龙之心为阵眼能源,以玄冥镜为调控枢纽。”范尘缓缓道,“三百年前天道崩毁,阵法失去神性支持,开始衰弱。百年前,有人——或者说有东西——潜入此地,以蚀魂钉污染阵眼,逼得老龙拼死抵抗,最终被挖心而亡。三十年前,那人再次潜入,在玄冥镜上刻下邪纹。三日前,他以九钉齐发,彻底击碎宝镜。” 清漪道姑脸色发白:“能击杀万年老龙,又在女神遗留的阵法中来去自如……那『千面』究竟是何等存在?” 范尘没有回答,而是走到祭坛边缘,俯身拾起一片不起眼的玉简碎片。碎片上残留著极微弱的神念波动,他凝神感应—— 模糊的画面浮现:一个白衣女子背对而立,手中托著玄冥镜,镜中映出洞庭八百里水域。女子轻声自语:“……若吾有不测,镜碎之时,持此简者,可赴『归墟海眼』,寻『定海神针』碎片,或可重铸……” 画面戛然而止。 归墟海眼?定海神针? 范尘心中巨震。那是神话中东海尽头、万物归流之地,亦是上古大禹治水时用来定住四海的神器残骸所在。湘水女神竟留下了这样的后手? 他將玉简碎片小心收起,而后看向那九枚蚀魂钉。 钉上的污染正在缓慢扩散,若不处理,不出三月就会彻底污染整个祭坛,届时封印崩解速度將加快十倍。 “三位道友,助我拔钉。”范尘沉声道,“此钉已与阵法核心纠缠,需以纯阳真火灼烧其根部,再以五行相剋之法逐个拔出。凌霄道长主金,清漪道长主水,敖宫主主木,本官主火土。按五行轮转,依次出手。” 四人当即各占方位。 凌霄子並指如剑,金色剑气凝聚成丝,刺入第一枚蚀魂钉底部,切割其与阵法的连接。 清漪道姑引动水灵,化作冰寒锁链,缠绕钉身,压制污染扩散。 敖青则催动龙族血脉,青光如藤蔓渗入钉周,稳固周围地脉。 最后,范尘掌心燃起三昧真火——不是寻常的赤红色,而是融合了神位本源的金色真火。火焰如龙,钻入钉孔,灼烧那扎根於阵法核心的污染根系。 “滋滋——” 黑烟滚滚,钉身剧震,发出尖锐的嘶鸣。那声音如同万千冤魂哀嚎,衝击著四人心神。 “镇!”范尘暴喝,神位威压全开,生生將嘶鸣压了下去。 半刻钟后,第一枚蚀魂钉被拔出。钉离祭坛的瞬间,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被三昧真火彻底净化。 四人毫不鬆懈,转向第二枚…… 时间在深水中流逝。 当第九枚蚀魂钉被拔除时,已是六个时辰之后。四人灵力皆已消耗大半,尤其是范尘,连续催动三昧真火,面色苍白如纸。 但效果显著。 祭坛上的污染被清除大半,残存的封印符文重新亮起微光。虽然距离完全修復还差得远,但至少延缓了崩解速度。 “总算……”清漪道姑喘著气,话未说完,整座龙宫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怎么回事?”敖青扶住玉柱。 范尘神目如电,望向龙宫深处:“拔除蚀魂钉,触动了某人留下的后手。有东西……醒了。” 话音刚落,龙宫地底传来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似龙非龙,似兽非兽,充满了狂暴与饥渴。 紧接著,祭坛周围的地面轰然炸裂,九条粗大的、布满吸盘的漆黑触手破土而出,每一条都有水缸粗细,表面流淌著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出与蚀魂钉同源的污染气息! “是『蚀潮兽』!”敖青骇然,“传说蚀潮中孕育出的怪物,以污染为食,以生灵为粮!它一直潜伏在龙宫地底,靠著蚀魂钉的污染维生!” 九条触手如活蟒般袭向四人。触手所过之处,白玉地面被腐蚀出深深的沟壑,连空气都变得浑浊。 “结阵!”范尘厉喝。 四人背靠而立,各展神通。 凌霄子沧浪剑出鞘,剑光如瀑,斩向三条触手。剑锋与触手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只留下浅浅白痕——这怪物外壳坚硬至极! 清漪道姑祭出分水珠,珠光大放,化作一道水幕护住眾人。触手抽在水幕上,涟漪四起,但暂时未能突破。 敖青则现出部分龙形特徵,双手化为龙爪,爪尖泛著青光,硬生生撕下一条触手上的大片皮肉。黑色血液喷溅,落地后竟將玉砖腐蚀出坑洞。 范尘没有出手,而是闭目凝神,神念如网撒开,搜寻这蚀潮兽的核心所在。 找到了! 在龙宫地底百丈深处,有一颗跳动的、如同心臟般的黑色肉瘤,正是这怪物的核心。肉瘤表面生著无数眼睛般的孔洞,每个孔洞都在吞吐污染。 “三位道友,为我爭取十息!”范尘睁眼,双手结印。 凌霄子三人闻言,攻势更猛,死死缠住九条触手。 范尘则踏罡步斗,口诵真言。他眉心浮现城隍神印虚影,周身金光大放,竟在深水中引动了一丝微弱的……天雷! “五雷正法·水雷召来!” 这是《地煞七十二术》中“掌握五雷”的简化版,以水为媒,召雷诛邪。本需炼虚合道境界方能施展,但范尘借神位权柄,强行引动! “轰隆——” 深水中竟响起闷雷!一道湛蓝色的雷霆自范尘掌心射出,无视湖水阻隔,直贯地底! 雷霆精准命中黑色肉瘤。 “嗷——!!!” 地底传来悽厉到极点的惨嚎。肉瘤表面炸开无数裂口,黑色脓血如喷泉涌出。九条触手同时僵直,而后疯狂抽搐,最终软软垂下,不再动弹。 蚀潮兽,毙。 范尘却踉蹌一步,嘴角溢血。强行越阶施法,反噬不小。 “城隍!”三人连忙扶住他。 “无碍。”范尘摆手,看向那具老龙遗骨,“此地不宜久留。敖宫主,你可能收取这具龙骨?龙族遗骸,於水宫当有大用。” 敖青激动点头:“可……可以!我水宫有『纳龙秘术』,可將龙骨缩纳入特製玉匣。” “好。清漪道长,你以分水珠收取龙宫残存的灵材、典籍,凡有价值者,尽数带走,日后或可从中找出对付蚀潮之法。凌霄道长,你巡视四周,確保没有其他隱患。” 三人分头行动。 范尘则走到祭坛中央,俯身触摸那个破碎的基座。基座深处,还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弱的、属於玄冥镜的本源气息。 他尝试以神念沟通。 片刻后,一段残缺的信息流入脑海: “……镜碎十八,阳九阴六,千面持一。阳间九片,其一在君山『藏剑洞』,其二在岳阳『文庙古井』,其三在赤壁『摩崖石刻』……阴间六片,忘川源头、尸骨林、转轮殿、孽镜台、孤魂涧底、阴山腹地……” 果然,女神在镜碎前,留下了碎片去向! 范尘心中大定。有了这份名单,搜寻效率將大大提升。 半个时辰后,三人归来。 敖青成功收取了整具龙骨,清漪也收罗了三大箱灵材典籍,凌霄子確认龙宫再无其他威胁。 “走吧。”范尘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沉没三千年的龙宫,转身离去。 四人沿原路返回,穿过九曲迷踪阵,上浮至湖面。 此时已是次日正午。巡查舟静静悬浮,船上留守的屈氏族人见四人安然归来,皆鬆了口气。 “城隍,此行可还顺利?”屈氏老嫗迎上。 范尘將所得信息简要说了一遍,但隱去了归墟海眼与定海神针之事——此事关係太大,不宜过早泄露。 “传令洞庭巡查司,按这份名单,优先搜寻阳间三处镜碎。”范尘將名单拓印一份交给老嫗,“记住,每一处都可能设有陷阱或守卫,务必小心。” “老身明白。” 范尘又看向三位道友:“此番多谢三位相助。本官承诺,日后洞庭水脉恢復,沧浪剑派、云梦泽、洞庭水宫,可各得一条支脉的百年开採权。” 三人大喜,连声称谢。 待眾人散去,范尘独自走入舟舱,取出那枚记载著“归墟海眼”的玉简碎片。 归墟远在东海尽头,非寻常修士可至。而定海神针碎片,更是传说之物。但若真能寻得,或许……真能重铸玄冥镜,彻底修復洞庭封印。 只是,眼下洞庭、阴间两线吃紧,他分身乏术。 “看来,得加快进度了。”范尘喃喃。 他取出阴间传讯玉符,联繫苍狼。 --- 阴间,断魂崖据点。 苍狼刚刚结束一场实战演练。三十名修炼《玄阴戮煞刀诀》第二重有成的阴兵,在他的指挥下,成功凝聚出“军魂虚影”,一刀斩碎了作为標靶的十具“铁尸”——这是赵五用阴铁和尸骸炼製的训练傀儡,硬度堪比鬼卫巔峰。 “不错。”苍狼难得露出笑容,“照此进度,再有十日,便可尝试攻打『尸骨林』。” 尸骨林,便是崔判官地图上標註的可能藏有玄冥镜碎片的地点之一,位於孽镜台西北八十里,是一片由无数兽骨、人骨堆积而成的诡异林地。据孟婆庄旧人说,那里盘踞著大量被污染的“骨妖”,且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正说著,怀中玉符发烫。 “苍狼。”范尘的虚影浮现,“尸骨林的那片镜碎,务必在五日內取回。阳间探查已有眉目,我需要阴间碎片的確切信息,来印证一些推测。” 苍狼肃然:“末將已准备就绪,三日后便可发兵。” “好。记住,此战以夺取碎片为首要目標,避免不必要的伤亡。若事不可为,及时撤退,从长计议。” “末將明白。” 传讯结束,苍狼立即召集眾將。 “杜伏,点齐一百五十名阴兵,其中三十名需已掌握『凝煞』,十名初通『戮魂』。赵五,准备二十套『破骨符箭』、十架『阴火弩』。白芷,炼製足够五十人份的『清瘴丹』,尸骨林阴毒瀰漫,需早做防备。” 命令一条条下达,整个据点迅速运转起来。 三日后,清晨。 一百五十名阴兵在断魂崖下列阵。经过半月苦修,这些阴兵魂体凝实,煞气內蕴,眼神中已褪去新兵的茫然,多了几分老兵的精悍。他们身著玄阴铁甲,手持戮煞刀,腰悬破骨符箭,背后还背著阴火弩——这已是据点目前能拿出的最精锐配置。 苍狼骑著一匹魂焰战马——这是范尘新传送来的坐骑,以战马魂魄混合阴煞炼成,四蹄生焰,可踏空而行。他扫视全军,声音如铁: “此战目標:尸骨林核心,取玄冥镜碎片。沿途骨妖,能避则避,不能避则速杀。记住,你们不是孤魂野鬼,是南充城隍府阴司的正规阴兵!这一战,要打出阴司的威风!” “杀!杀!杀!” 阴兵齐吼,煞气冲霄。 “出发!” 苍狼一马当先,杜伏、赵五分领左右,白芷率医疗队居中。一百五十人的队伍如一道黑色洪流,离开断魂崖,向西北方向的尸骨林进发。 八十里路程,在阴间这规则混乱之地,走了整整一日。 当尸骨林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天色已近黄昏——虽然阴间永远昏黄,但光线仍有微妙变化。 那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骨海。 无数惨白的骸骨堆积成山,又蔓延成林。有人骨,有兽骨,有飞禽骨骼,甚至还有许多难以辨识的奇异生物的遗骸。骨骼之间,生长著一种血红色的苔蘚,苔蘚散发出的微光將整片林地映得如同血狱。 林中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骨隙时发出的呜咽声,像是万千亡魂的哀泣。 “布阵,缓进。”苍狼下令。 阴兵结成圆阵,缓缓踏入骨林。 刚进入不到百丈,异变陡生。 地面上的骸骨忽然颤动起来,而后迅速组合、拼接,化为一具具奇形怪状的“骨妖”。有的形如巨犬,有的状若蜘蛛,还有的乾脆就是一团胡乱拼凑的骨球,但无一例外,眼眶中都跳动著幽绿的魂火。 “防御!”杜伏大喝。 阴兵刀盾齐举,阵型如磐石。骨妖撞上盾阵,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最前排的阴兵被震得后退半步,但阵型未乱。 “戮魂刀,斩!”苍狼挥刀。 前排阴兵同时出刀,刀锋黑煞繚绕,斩在骨妖身上。那些坚硬的骨骼在戮魂刀面前竟如朽木,一触即碎。碎骨中的幽绿魂火也被刀煞吞噬,迅速熄灭。 第一波衝击,击溃三十余骨妖,阴兵无一阵亡。 “继续前进!”苍狼刀指林深处。 队伍稳步推进,沿途不断有骨妖从骨堆中爬出,但都被训练有素的阴兵配合剿灭。戮魂刀配合军魂虚影,威力远超预期,往往一刀下去,便能清空一片。 行至三里,前方出现一片较为开阔的“骨坪”。坪中央,矗立著一座完全由骷髏头垒成的九层骨塔。塔顶,悬浮著一片菱形的黑色碎片,正是玄冥镜碎片! 但骨塔周围,盘踞著三头体型格外庞大的骨妖—— 一头是背生骨翼的飞龙骸骨,翼展十丈;一头是九头巨蟒的骨架,每个蛇头眼中魂火熊熊;最后一头竟是人形,身高三丈,身披破碎的鎧甲,手持一柄巨大的骨刀,眼眶中跳动著猩红的光芒。 “骨龙、九头骨蟒、还有……骨將军。”赵五脸色凝重,“这三头,恐怕都有鬼將巔峰的实力,尤其是那骨將军,看鎧甲样式,似是古时战將尸骸所化,保留了部分生前战技。” 苍狼眯起眼:“杜伏,你率五十人缠住骨龙;赵五,你带五十人用阴火弩远程压制九头骨蟒;白芷,医疗队后撤百丈设救护点。那骨將军……交给我。” “武判官,不可!”杜伏急道,“您是一军主將,岂可亲身犯险?” “正因我是主將,才要拿下最难啃的骨头。”苍狼翻身下马,拍了拍魂焰战马,“去吧,助杜將军。” 战马长嘶,奔向骨龙。 苍狼则提刀走向骨將军。 骨將军似乎感应到强敌,缓缓转身,猩红的魂火锁定苍狼。它手中骨刀抬起,刀身竟泛起一层血光——那是杀戮无数生灵后凝聚的“血煞”,对魂体有极强的克制。 “有点意思。”苍狼咧嘴一笑,斩鬼刀嗡鸣震颤,刀身同样泛起血光——这是他自身杀伐之气所凝,不逊分毫。 “杀!” 一人一骨,同时暴起! 刀光与骨刀碰撞,炸开一圈气浪,將周围十丈內的骸骨尽数震碎。苍狼退后三步,骨將军退后五步——第一回合,苍狼略占上风。 但骨將军毫无惧意,骨刀再斩,这一次刀势连绵,竟是一套精妙的战场刀法! 苍狼眼神一凝,不敢大意,全力应对。刀来刀往,火星四溅,转眼已过二十招。 另一边,杜伏率五十阴兵结“戮魂战阵”,將军魂虚影催发到极致,与骨龙缠斗。骨龙喷吐骨刺、挥动骨翼,威力惊人,但阴兵配合默契,攻守有序,一时僵持。 赵五的阴火弩队则不断发射符箭,箭矢附著阴火,专克九头骨蟒的魂火。九头骨蟒九个头颅疯狂撕咬,但阴兵且战且退,始终保持著安全距离。 战斗陷入胶著。 苍狼心知不能久拖。尸骨林深处不知还有多少骨妖,一旦被包围,后果不堪设想。 他忽然变招,不再与骨將军硬拼,而是施展《幽冥鬼步》,身形如鬼魅般飘忽,围绕骨將军游斗。骨將军刀法虽精,但灵智不高,被带得团团转。 就是现在! 苍狼骤然停步,双手握刀,全身煞气注入刀身,斩鬼刀竟发出悽厉的刀鸣—— “玄阴戮煞·军魂斩!” 他身后,竟浮现出十名精锐阴兵的虚影!十人刀势与他合一,化作一道十丈长的黑色刀罡,直劈骨將军! 这是《玄阴戮煞刀诀》第三重“军魂”的雏形,虽未完全练成,但已具其形! 骨將军举刀格挡。 “咔嚓——” 骨刀断裂,刀罡势如破竹,从骨將军头顶劈下,將其一分为二!猩红魂火炸开,化作漫天火星。 骨將军,陨! 苍狼喘著粗气,这一刀几乎抽空他七成煞气。但他不敢停歇,立刻冲向骨塔。 塔顶的玄冥镜碎片似有感应,微微颤动,发出幽光。 苍狼跃上塔顶,伸手抓向碎片—— 就在指尖触及碎片的剎那,碎片下方的骷髏头忽然齐刷刷睁开空洞的眼眶,无数道灰黑色的细丝从中射出,缠向苍狼! 是陷阱! 苍狼脸色一变,抽刀欲斩,但那些细丝速度太快,瞬间缠住他手腕、脚踝、脖颈,开始疯狂抽取他的魂力! “武判官!”杜伏等人惊呼,却脱身不得。 千钧一髮之际,苍狼怀中的城隍护身符骤然亮起! 范尘预留的神念被触发,一道金光自符中射出,化作一只金色手掌,狠狠拍在骷髏塔上。 “轰!” 九层骨塔崩塌,那些细丝寸寸断裂。玄冥镜碎片失去支撑,向下坠落。 苍狼挣脱束缚,凌空一抓,將碎片牢牢握在手中。 入手冰凉,碎片中传来微弱的抗拒感,但很快被他的煞气压下。 “撤!”他高声下令。 阴兵且战且退,有序撤出尸骨林。骨龙和九头骨蟒还想追击,却被赵五的阴火弩队一轮齐射逼退。 半个时辰后,队伍撤至骨林边缘,清点伤亡:阵亡七人,伤二十三,但无人掉队。 苍狼看著手中的玄冥镜碎片,又望向尸骨林深处。 这只是第一片。 还有五片,散布在阴间各处险地。 而更深处,还有转轮殿,还有千面大人。 前路,依旧漫长。 但他握紧碎片,眼神坚如铁石。 无论前路如何,阴司的旗,必须插遍这阴间的每一寸土地。 这是军令,亦是誓言。 第11章 归墟海眼与洞庭法会 尸骨林一战后,苍狼率部返回断魂崖据点。 带回的玄冥镜碎片被小心封入特製玉匣,匣面贴满“镇邪符”与“锁灵符”,以防污染扩散。儘管处理得及时,碎片中那股阴寒侵蚀的气息仍隱隱透出,让靠近的阴兵魂体感到不適。 “此物凶险。”白芷医师以医家“望气术”观察后得出结论,“碎片本身材质无邪,但其內部已被蚀潮之力浸透千年,如同吸饱了毒液的棉絮。长期接触,魂体会被缓慢污染,最终沦为类似『黑袍使』那样的蚀心傀。” 苍狼眉头紧锁:“可有净化之法?” “寻常手段无效。”白芷摇头,“需以纯阳真火煅烧,或以功德愿力洗涤。但阴间无纯阳,功德愿力更是罕见……或许,只有主公的城隍神位之力,才能处理。” 正说著,怀中的传讯玉符发烫。 范尘的虚影浮现:“碎片已到手?” “稟主公,幸不辱命。”苍狼呈上玉匣,“但碎片污染严重,末將等无法处理。” 范尘隔空感应片刻:“无妨,本官会通过传送阵送去特製的『净灵瓶』。你等先以『养魂玉』阵温养,减缓污染扩散。” 他顿了顿:“尸骨林一战,伤亡如何?” “阵亡七,伤二十三。皆为精锐。”苍狼声音低沉,“骨妖比预想的更难缠,尤其最后那三头鬼將巔峰的骨兽,若非主公预留的神念,末將恐已失手。” 范尘頷首:“阴间征战,伤亡难免。阵亡者记入『阴司英灵册』,享香火供奉,待轮迴重启,优先转生。伤者好生调养,所需丹药,本官会一併传送。” “谢主公。”苍狼又道,“另有一事:在尸骨林深处,末將感应到一股极其隱晦的波动,似是……某种古老封印的余韵。位置在骨林正西百里外的『血河滩』。” 血河滩,阴间著名凶地之一,据传是上古某场神魔大战的战场遗址,血水浸透河滩万年不干,孕育出无数凶戾邪物。 “血河滩……”范尘沉吟,“崔判官的地图上並未標註此处有镜碎。” “末將也不確定是否与镜碎有关。”苍狼如实道,“但那波动与玄冥镜碎片有微弱的共鸣,或许……是其他与女神相关的遗物?” 范尘眼神微动:“此事本官记下了。你等先巩固据点,训练新兵。血河滩凶险,待实力足够再探不迟。” “末將明白。” 传讯结束,范尘在船舱內踱步沉思。 尸骨林的镜碎已得,阳间三处地点也在探查中。但归墟海眼这条线索,却让他不得不调整计划。 归墟位於东海尽头,距洞庭何止万里。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难以抵达,更別说在茫茫大海中寻找“定海神针碎片”这种传说之物。 但湘水女神既然留下这条后路,必有缘由。 “看来,得去一趟东海了。”范尘自语。 不过在此之前,洞庭的摊子必须安排好。镜碎搜寻、封印维护、千面势力清剿……这些都需要可靠的人手主持。 “屈婆婆。”他唤来老嫗,“洞庭法会筹备如何?” “回城隍,各方势力代表已陆续抵达君山,共三十七家,包括之前未到的『赤蛟帮』『沉沙岛』等。”老嫗呈上名单,“只是……『水龙帮』余孽仍在暗中活动,昨日有巡查弟子在岳阳城外遭袭,三人重伤。” 范尘接过名单扫了一眼:“传令:洞庭法会提前至明日辰时。另,以城隍府名义发布『诛邪令』,凡提供千面余孽线索者,赏灵石百枚;擒杀者,赏灵石千枚,並可获城隍府庇护一次。” “老身这就去办。” 老嫗退下后,范尘取出一卷空白金册,开始书写任命。 《南充城隍府·洞庭分司建制令》 一、设“洞庭巡查司”,司主屈灵(屈氏老嫗),秩正八品下,总领洞庭水域巡查、监测、情报事宜。下设三堂: 探水堂(沧浪剑派凌霄子执掌)——专司湖底探查、镜碎搜寻; 镇妖堂(云梦泽清漪执掌)——专司清剿邪祟、护卫航道; 理民堂(洞庭水宫敖青执掌)——专司协调水族、安抚百姓。 二、设“镇潮工坊”,坊主公输衍(兼领),秩正八品下,总管法器炼製、阵法布置。下设二院: 炼器院(沉沙岛主铁冠道人执掌)——专司炼製辟水、镇邪类法器; 阵法院(赤蛟帮主赵元执掌)——专司研究、布置封印加固阵法。 三、设“诛邪战团”,团主暂由本官兼任,副团主三人: 凌霄子(兼)、清漪(兼)、敖青(兼)。战团成员从各脉精锐中选拔,享双倍供奉,专司对千面势力的主动清剿。 写完,范尘盖下城隍神印。 金册光芒流转,正式生效。从此,洞庭水域的修行势力將被初步整合,纳入城隍府管辖体系。虽然只是鬆散联盟,但比起此前的一盘散沙,已是巨大进步。 次日辰时,君山祭坛广场。 三十七家势力的代表齐聚,当范尘宣读任命、分发金册副卷时,有人欣喜,有人皱眉,但无人敢公开反对——昨日“诛邪令”刚出,今晨便有散修揭发三处千面秘密据点,城隍府雷霆出手,当场格杀十七名余孽,擒拿五人。这般效率与狠辣,让所有人意识到,这位新城隍不是来商量的,是来掌权的。 “诸位既受神职,当尽职守。”范尘扫视全场,“每月十五,各司需向城隍府呈报进展。有功者赏,有过者罚,懈怠者……削职查办。” 眾人肃然应诺。 法会持续半日,敲定了各项细则。午后,范尘单独留下三位副团主。 “本官需离开洞庭一段时日,短则一月,长则三月。”他开门见山,“在此期间,洞庭事务由你三人共同决断,遇大事可传讯请示。首要任务有二:其一,继续搜寻阳间镜碎;其二,维护封印,延缓崩解。” 凌霄子皱眉:“城隍欲往何处?如今洞庭正是用人之际……” “东海,归墟海眼。”范尘没有隱瞒,“女神留下的线索指向那里,或许有彻底解决蚀潮的办法。” 三人闻言皆惊。归墟之名,他们自然听过,那是连真仙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 清漪担忧道:“城隍虽神通广大,但归墟险恶,是否多带些人手?” “不必。”范尘摇头,“人多反而不便。本官不在期间,你三人需稳住局面。尤其注意——千面在洞庭的势力虽遭重创,但此人诡计多端,定会反扑。若遇强敌,不可硬拼,固守待援即可。” 他又取出三枚玉符:“此乃『城隍令符』,危急时可激发三次,相当於本官全力一击。慎用。” 三人郑重接过。 交代完毕,范尘不再耽搁,径直登上巡查舟。 “起航,向东。” --- 巡查舟破云而行,三日便出长江口,入东海。 东海浩瀚,碧波万顷。范尘立於船头,手持那枚记载归墟线索的玉简碎片,以神念不断感应方向。 据《山海经》残卷记载:归墟在东海之东,有巨壑,无底之谷,八紘九野之水,天汉之流,莫不注之,而无增减。 简而言之,那里是天下万水匯流之地,亦是水之终结与起源。寻常修士连找都找不到,更別说进入了。 但范尘有女神遗留的玉简指引,又有城隍神位可沟通水脉,倒不至於迷失。 航行第七日,前方出现一片奇异海域。 海水在这里不再蔚蓝,而是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紫色,海面漂浮著无数萤光的藻类,如同星空倒映。更奇特的是,这片海域没有风浪,水面平滑如镜,连巡查舟行驶其上,都只盪开细微的涟漪。 “到了,归墟外围『静海区』。”范尘停舟,神目远眺。 静海区尽头,隱约可见一个巨大的旋涡,直径怕是有千里之巨!旋涡缓缓旋转,吞噬著四面八方的海水,却诡异的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仿佛连声音都被吞噬了。 那就是归墟海眼。 范尘没有贸然靠近。他先取出三枚铜钱,以《天机推演术》起卦。 卦象显示:坎上艮下,水山蹇。险阻在前,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贞吉。 “险阻在前……利见大人……”范尘若有所思,“看来这归墟之中,另有乾坤。” 他收起铜钱,操控巡查舟绕开漩涡正面的狂暴区,从西南侧缓缓接近。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巡查舟的御水阵法已全开,船身仍被拉扯得微微倾斜。船外百丈处,一条十余丈长的鯨鱼哀鸣著被捲入漩涡,庞大的身躯在旋转中迅速缩小、扭曲,最终消失不见。 连魂魄都没能逃出。 范尘神色凝重,取出一枚“定海珠”——这是临行前公输衍赶製出的仿品,以水灵玉为核心,刻有三十六重“定波阵”,虽不及传说中的真品,但足以在漩涡边缘稳住船身。 定海珠嵌入船头凹槽,淡蓝色的光罩升起,吸力顿减。 巡查舟得以继续深入。 三个时辰后,抵达旋涡边缘。从这里望去,旋涡中心深不见底,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连光线都被吞噬。但范尘的神目,却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在黑暗深处,有点点金光闪烁,如同黑夜中的星辰。那些金光排列有序,隱约构成一个巨大的阵图,阵图中央,似有某物悬浮。 “定海神针碎片……就在那里。” 但怎么进去? 范尘闭目感应玉简,试图寻找更多指引。这一次,玉简中浮现出一段模糊的口诀,以及一幅简笔图: 口诀是古神语,大意是“以水神血脉为引,诵《归墟令》,可开通道三息”。 图则画著一个女子將一滴血滴入旋涡,旋涡分开一条通道。 水神血脉…… 范尘皱眉。湘水女神早已陨落,哪来的血脉?除非…… 他忽然想起敖青。洞庭水宫传承龙族血脉,而龙族自古司水,也算水神一脉的分支。但敖青不在身边,远水解不了近渴。 “看来,只能用笨办法了。” 他盘坐船头,双手结印,运转《九幽玄阴策·水元篇》中记载的“擬神术”。此术可模擬特定神性气息,虽只得其形,不得其神,但或许能矇混过关。 神位之力灌注,范尘周身泛起淡蓝色的水神光晕。他咬破指尖,逼出一滴蕴含神位本源的精血,滴入漩涡,同时以古神语诵念《归墟令》: “八紘九野,万水归流;以吾血为契,开墟门一隙!” 精血落入漩涡的剎那,整个旋涡猛然一滯! 紧接著,旋涡中心那片黑暗,真的缓缓分开一道缝隙!缝隙只有三丈宽,向內延伸不知多远,两侧是旋转的水壁,壁上有无数符文流转。 就是现在! 范尘操控巡查舟,如离弦之箭射入缝隙。 刚一进入,身后缝隙便迅速合拢。巡查舟在狭窄的水道中疾行,两侧水壁上的符文发出幽幽蓝光,照亮前路。 这条水道似乎没有尽头。范尘飞了足足一炷香时间,前方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水下空间,方圆不知几许。空间中央,悬浮著一根断裂的、通体金黄的巨柱!巨柱粗如山岳,长达千丈,但明显只是某物的片段,断裂处参差不齐,散发著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定海神针! 不,应该说是定海神针的一段碎片。 碎片周围,环绕著九条水龙虚影,每一条都有百丈长短,龙睛紧闭,似在沉睡。而碎片下方,是一座完全由珊瑚、珍珠、硨磲搭建的祭坛,坛上刻满了水族古文字。 范尘没有贸然靠近。他先以神念探查四周,確认没有隱藏的禁制或守卫,才缓缓驾舟驶向祭坛。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定海神针碎片那磅礴的镇压之力。仅仅是靠近,巡查舟的阵法就运转滯涩,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果然是先天灵宝,即便只剩碎片,也非寻常法器可比。”范尘讚嘆。 他登上祭坛,细看那些古文字。文字记载的內容让他心惊: “……禹王治水,斩相柳,平共工,采首山铜,炼定海神针,镇四海,定八荒。后逢天地大劫,神针崩碎,最大一段落于归墟,余者散落四方。此碎片承『镇海』之责,需以真龙心血温养,方可保持威能不墮……” 真龙心血? 范尘看向那九条水龙虚影。原来它们不是守卫,而是“养料”——以自身龙气温养神针碎片,防止其灵性流失。 而祭坛边缘,还刻著一行小字:“后世若有大劫,可取此碎片,合玄冥镜,可重定水脉。然需以水神之位为引,否则必遭反噬。” 水神之位…… 范尘苦笑。他虽有城隍神位,司掌一方阴阳,但与专司水脉的水神神位仍是两回事。强行催动,反噬恐怕不小。 但眼下没有其他选择。 他走到定海神针碎片下方,尝试以神念沟通。碎片毫无反应,仿佛死物。他又尝试输入灵力,灵力如泥牛入海,不起波澜。 “看来,不用水神神位,连沟通都做不到。” 范尘沉吟片刻,忽然想到一个办法。 他取出那三片玄冥镜碎片。同为水神法宝,或许它们之间能有感应? 果然,镜碎出现的剎那,定海神针碎片微微一颤!虽然幅度极小,但確实有了反应。而祭坛上的九条水龙虚影,也齐齐睁开了眼睛! 龙睛中,没有敌意,只有疲惫与沧桑。 “后世之人……”一条最苍老的水龙虚影开口,声音直接在范尘脑海响起,“你持玄冥镜碎而来,可是湘君有了消息?” 湘君,即湘水女神的尊称。 范尘肃然拱手:“晚辈范尘,受湘君遗泽,受託重铸玄冥镜,以镇洞庭蚀潮。今至此地,欲请定海神针碎片相助。” 水龙虚影沉默片刻,长嘆:“湘君……果真陨落了。三千年前,她来此取走一滴『定海真水』,说要去镇压大劫。老龙便知,此去凶多吉少。” 它看向范尘:“你要取神针碎片,可以。但需通过『九龙试炼』。此乃禹王所留规矩,非水神血脉者,需证明自己有驾驭神针的资格。” “试炼內容为何?” “简单。”水龙虚影道,“接下老龙九兄弟各一击,不死,便可取走碎片。” 范尘瞳孔微缩。 九条水龙,即便只是虚影,那也是曾经的真龙残念!每一击都蕴含真龙之力,堪比真仙出手。九击连环,炼虚合道境以下,恐怕当场就要灰飞烟灭。 但—— “晚辈愿试。”范尘一字一句道。 他没有退路。洞庭封印崩解在即,阴间千面虎视眈眈,蚀界之种百日倒计时……每一桩都需要力量去解决。而定海神针碎片,是扭转局面的关键之一。 水龙虚影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好胆魄。那就……开始吧。” 它龙口一张,吐出一道深蓝色的水箭。水箭看似寻常,但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涟漪,那是高度压缩的“一元重水”,一滴便有万斤之重! 范尘不敢硬接,施展《五行遁术·水行篇》,身形化入水中,险险避过。 但第二、第三条水龙同时出手!一道水龙捲,一道冰封吐息,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金光护体!”范尘撑开护体金光,硬抗两击。 “轰!咔嚓——” 护体金光破碎,范尘被震飞十余丈,喉头一甜,已然受伤。 第四、第五、第六击接踵而至!这次是三道水雷,呈品字形轰来,根本无处可躲。 范尘咬牙,祭出城隍神印虚影,强行调动神位之力:“镇!” 神印放大,挡在身前。水雷撞上神印,爆开漫天水汽。范尘再次被震飞,神印虚影黯淡了三分。 第七击,是一条水龙的龙尾横扫,势大力沉,足以劈山断岳。 第八击,是龙吟音波,直攻神魂。 第九击,最苍老的水龙虚影亲自出手——它张口吐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龙珠”,龙珠中蕴含著一丝真正的“定海之力”,缓缓压向范尘。 这是绝杀。 范尘此刻已七窍渗血,周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神魂震盪,灵力近乎枯竭。面对这最后一击,他眼中却闪过疯狂之色。 不能退,退则前功尽弃。 他忽然做出一个惊人的举动—— 主动撤去所有防御,张开双臂,迎向那颗龙珠! “他要自杀吗?!”其他水龙虚影惊呼。 但下一瞬,范尘眉心,那枚属於穿越者的、不属於这个世界的灵魂本源,悄然浮现。 那是异数,是变数,是这个世界规则之外的“异物”。 龙珠触及灵魂本源的剎那,竟微微一滯,而后……化作温顺的流水,融入范尘体內! “这是……”最苍老的水龙虚影瞪大眼睛,“天道之外的气息?你……你不是此界之人?!” 范尘没有回答——他也无力回答。龙珠入体,磅礴的力量在四肢百骸衝撞,他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炸开。但他咬牙坚持,运转《九幽玄阴策》中记载的“纳灵归元”之法,强行炼化这股力量。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后,范尘缓缓睁眼。 他的伤势尽復,修为竟隱隱突破到了“炼神返虚”后期!而那颗龙珠,已化作一枚淡蓝色的印记,烙在他的神魂深处,散发著温润的定海之力。 “你……通过了。”最苍老的水龙虚影声音复杂,“既有天道之外的变数加身,或许……你真能改变些什么。定海神针碎片,拿去吧。但记住,此物因果极大,用之不当,必遭天谴。” 话音落,九条水龙虚影齐齐长吟,身形逐渐淡去,最终化作九道蓝光,没入定海神针碎片中。 碎片缓缓缩小,化为一根三尺长的金色短棍,落入范尘手中。 入手沉重,怕是有万斤之重。短棍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古神文,记载著治水、定海的功德与法门。 范尘握紧短棍,感受著其中浩瀚的镇压之力,深吸一口气。 归墟之行,成了。 下一步,便是返回洞庭,尝试以定海神针碎片为基,重铸玄冥镜。 但在此之前—— 他忽然转头,望向归墟深处。 在刚才炼化龙珠的过程中,他隱约感应到,在归墟更深处,似乎还有其他的东西……某种与蚀界之种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存在的……气息。 “这归墟,果然不简单。”范尘喃喃。 但他没有深究,驾起巡查舟,沿原路返回。 有些秘密,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格探寻。 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危机。 巡查舟衝出归墟海眼,重新驶入东海。 范尘回首望去,那巨大的旋涡依旧在缓缓旋转,吞噬著万水,仿佛亘古不变。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摊开手掌,定海神针碎片所化的金色短棍静静躺著,散发著温润而威严的光芒。 洞庭,等我回来。 第12章 定海为骨,洞庭燃鼎 范尘自东海归返,未直接回洞庭,而是先至南充城隍府。 巡查舟落於城隍庙前时,已是深夜。府內却灯火通明,公输衍领著十余名工匠正在大殿前的广场上忙碌——那里立起了一座三丈高的赤铜巨鼎,鼎身刻满山川河岳、日月星辰的纹路,鼎下地火升腾,热浪灼人。 “主公!”公输衍见范尘归来,连忙迎上,“按照您的传讯,老夫已备好『三才铸鼎阵』。只是……”他看了眼巨鼎,压低声音,“以定海神针碎片为基重铸玄冥镜,需引地脉真火、天星之力、水元精气三才交匯,动静怕是不小。且镜碎中蚀潮污染未除,重铸时恐会引动异变,是否……另寻隱秘之地?” 范尘摇头:“就在此处。重铸玄冥镜,本就是向洞庭乃至天下昭告,阴司有镇潮定水之力。若畏首畏尾,反让人心难安。” 他走到巨鼎前,取出定海神针碎片所化的金色短棍,又拿出三片玄冥镜碎片。二者同置於鼎中,並未发生反应,如同死物。 “果然,需先以真火煅烧,熔去杂质,再行融合。”范尘看向公输衍,“地火阵准备如何?” “已勾连城隍府下三条地脉支流,可维持七日七夜真火不熄。”公输衍指向鼎下,那里有九条赤红的火线从地底延伸而出,如九龙拱卫,“只是地火至阳至烈,恐会损伤镜碎灵性。” “无妨。”范尘又取出一个小玉瓶,“此乃归墟『定海真水』,可调和阴阳,护持灵性。” 定海真水,是他在归墟炼化龙珠时,那九条水龙虚影消散前赠予的一滴真水精华,有滋养万水、平衡水火之效。 他將真水滴入鼎中,真水遇地火竟不蒸发,反而化作一层淡蓝色的水膜,將镜碎与定海神针碎片包裹起来。 “起阵!” 范尘一声令下,公输衍启动铸鼎阵。地火轰然暴涨,九条火线如活物般缠绕巨鼎,鼎身纹路逐一亮起,引动周天星力垂落。而城隍府內那口古井中,也涌出汩汩水汽,匯入鼎中——这是公输衍以阵法抽取的地下水元。 三才交匯,鼎內光华大盛。 范尘盘坐於鼎前,双目微闭,神念沉入鼎中,开始引导重铸。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也极其凶险。 定海神针碎片虽已认主,但其內蕴的“镇海”意志桀驁不驯,需以神念不断安抚、引导;玄冥镜碎片则充满蚀潮污染,需以三昧真火反覆灼烧净化,再以定海真水修復裂纹、补全缺损。 第一日,鼎內传出龙吟虎啸之声,震得城隍府瓦片簌簌作响。 第二日,鼎口喷出黑白二气,黑气污浊腥臭,白气清正醇和,在半空中纠缠不休。 第三日,鼎身开始剧烈震动,地面龟裂,似有东西要破鼎而出。范尘咬破舌尖,连喷三口精血於鼎身,以神位之力强行镇压。 第四日,鼎內忽有镜光透出,映照夜空,竟在苍穹上显出一幅模糊的画面——那是三千年前的洞庭湖,湘水女神白衣染血,將玄冥镜按入湖心。画面一闪即逝,却让整个南充城的百姓都看见了,引发无数议论。 第五日,鼎中传来女子的嘆息声,哀婉淒切,闻者落泪。那是玄冥镜残存的器灵在甦醒,亦在哀悼主人的逝去。 第六日,定海神针碎片终於开始与镜碎融合。金色与黑色交织,在鼎中凝聚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太极图,太极图中心,一面崭新的、边缘尚显粗糙的镜胚缓缓成型。 第七日,子时。 鼎內地火、星力、水元同时达到顶峰。镜胚嗡鸣震颤,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纹路——那是玄冥镜原本的九宫八卦图,以及定海神针的“镇海神文”。 就在即將成功的剎那,异变陡生! 镜胚中突然衝出一道漆黑的影子,直扑范尘面门!那影子形如鬼魅,气息与蚀潮污染同源,却更加精纯、更加暴戾! “果然有后手!”范尘早有防备,神印虚影浮现,挡在身前。 黑影撞上神印,发出刺耳尖啸:“千面大人必得此镜!你等螻蚁,也敢染指?!” 话音未落,黑影炸开,化作无数细丝,绕过神印,缠向范尘周身! 这些细丝竟能穿透护体神光,直侵神魂! 范尘闷哼一声,眉心剧痛,识海中竟浮现出一张不断变幻的脸——时男时女,时老时少,左眼眼角那颗硃砂痣猩红如血。 “找到你了……”那张脸咧嘴一笑,声音重叠,“南充城隍,坏我大事,今日便夺你神位,炼你神魂!” 千面的一缕分神,竟藏在镜碎深处,等到重铸关键时刻才暴起发难! 范尘识海翻腾,神魂如被万千钢针穿刺。但他眼神依旧清明,甚至……露出一丝冷笑。 “等你很久了。” 他心念一动,识海深处,那枚不属於此界的穿越者灵魂本源骤然亮起! 纯粹、异质、超脱此界规则的气息爆发而出,如同烈日融雪,那张千面的脸瞬间扭曲、溃散! “这……这是什么?!你不是此界之人?!啊——!” 悽厉的惨叫声中,千面分神被彻底净化,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而范尘的灵魂本源,也因此次对抗,表面竟浮现出几道细微的裂痕——这是过度使用的代价。 但他顾不上了。 鼎中,镜胚失去干扰,终於彻底成型! “嗡——” 一声清越的镜鸣响彻夜空。巨鼎轰然炸裂,赤铜碎片四溅中,一面崭新的玄冥镜冲天而起! 镜分阴阳两面:阳面澄澈如秋水,照人照物纤毫毕现;阴面幽深如寒潭,隱隱有轮迴虚影流转。镜边缘刻著九宫八卦,镜背则是定海神针的镇海神文。整面镜流光溢彩,神威內蕴,虽未达先天灵宝层次,却也超越了寻常“灵宝”,可称“后天灵宝”巔峰。 范尘伸手,玄冥镜落入掌中。 入手温润,镜中传来微弱的亲近之意——器灵初步甦醒,虽无完整灵智,却已认他为主。 “成了。”范尘长舒一口气,面色苍白如纸,七窍皆有血渍。七日不眠不休,又硬抗千面分神突袭,即便有神位支撑,也已到了极限。 公输衍连忙扶住他:“主公,您……” “无碍。”范尘摆手,看向手中的玄冥镜,“传讯洞庭,三日后,本官携宝镜重归,举行『镇潮大典』。另,让屈婆婆准备『镜碎感应阵』,我要以此镜为引,搜寻其余碎片下落。” “老夫这就去办。” 范尘回到静室,服下数枚丹药,打坐调息。 而玄冥镜重铸成功的消息,已如旋风般传遍洞庭、乃至整个南中国修行界。 --- 洞庭,君山岛。 凌霄子、清漪、敖青三人齐聚议事堂,看著手中刚收到的传讯玉简,皆面露喜色。 “城隍果真神通广大,竟真重铸了玄冥镜!”敖青讚嘆,“有此镜在,镇压蚀潮把握大增。” 清漪却道:“莫要高兴太早。镜虽成,但其余镜碎尚未集齐,且千面贼心不死,必会再起风波。这三日,需加强戒备。” 凌霄子点头:“正是。尤其『探水堂』回报,洞庭湖底几处裂缝,近两日污染渗出速度加快,似是在呼应什么。老夫怀疑……千面可能在湖底另有布置。” 正说著,堂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沧浪剑派弟子慌张闯入:“长老!不好了!岳阳城外『文庙古井』突发异变,井水倒涌,黑气冲天!留守的巡查弟子……全部失联!” 文庙古井,正是阳间三处可能藏有镜碎的地点之一! 三人霍然起身。 “速去查探!”凌霄子当即下令,“清漪道友,你坐镇君山,统筹全局。敖宫主,你隨老夫前往文庙。另,传讯城隍府,稟明情况。” 半刻钟后,两道流光自君山射出,直奔岳阳。 --- 岳阳城,文庙。 这座祭祀文圣孔子的古庙,此刻已被浓稠的黑雾笼罩。庙前那口千年古井,正疯狂喷涌著漆黑的井水,水中夹杂著腐烂的骨骸、破碎的衣物,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井口周围,躺著七八具尸体——正是留守的巡查弟子。他们死状诡异,全身无外伤,但面色青黑,七窍流出黑血,双目圆睁,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东西。 凌霄子与敖青赶到时,黑雾已蔓延至半条街。寻常百姓早已逃散,只有几个胆大的散修在远处观望。 “好浓的怨气与尸毒。”敖青掩鼻,龙瞳扫视,“井底有东西……很多。” 凌霄子二话不说,沧浪剑出鞘,一剑斩向黑雾! 剑光如虹,却只劈开雾层数尺,便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黑雾翻滚,反而更浓了几分。 “此雾有古怪,能吞噬灵力。”凌霄子面色凝重,“布『分光破瘴阵』!” 他身后跟来的十余名沧浪剑派弟子立刻结阵,剑光交织成网,缓缓推向黑雾。剑网所过之处,黑雾稍退,但井口涌出的黑水却越发汹涌。 忽然,井中传来“咕嘟咕嘟”的怪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 下一刻,无数惨白的手臂从井口伸出!那些手臂粗细不一,有的枯瘦如柴,有的浮肿腐烂,但全都指甲尖长,泛著幽蓝的毒光。 手臂之后,是一颗颗头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面色惨白,双目空洞,嘴角却掛著诡异的微笑。 “尸鬼……而且是水尸!”敖青倒吸凉气,“文庙古井连通地下暗河,这些尸鬼定是被人以邪法炼化,封於井中多年,今日才被放出!” 那些尸鬼爬出井口,如潮水般涌向剑阵。它们不惧刀剑,断臂断头仍能爬行,口中喷吐黑水毒雾,触之即腐。 “退!”凌霄子当机立断,“此非寻常尸鬼,是被人以『养尸术』精心炼製的『毒水尸』,刀剑难伤,需以纯阳真火或雷法克制!” 眾人且战且退,撤出文庙范围。 但尸鬼群並未追击,而是围在古井周围,齐齐仰天嘶吼。嘶吼声中,古井深处,缓缓升起一物—— 那是一尊黑色的、三尺高的陶俑。陶俑做书生打扮,手持书卷,面目模糊,但胸口处嵌著一片菱形的黑色碎片。 玄冥镜碎片! “果然在此。”凌霄子眼神一厉,“但那陶俑……气息诡异,不像死物。” 陶俑升至井口,空洞的“眼睛”转向凌霄子等人,竟开口说话,声音嘶哑如破锣: “奉千面大人令,镇守此镜碎。擅闯者……化为尸水,滋养吾身。” 话音落,陶俑手中书卷展开,卷上无字,却涌出无数扭曲的黑色符文。符文落地,化为一条条黑色毒蛇,游向眾人。 “小心,是『蚀文化形』!”敖青厉喝,现出部分龙形,龙爪拍向毒蛇。 但毒蛇灵巧异常,竟能躲过龙爪,直扑修士面门。一名弟子稍慢半步,被毒蛇钻入口鼻,顿时惨叫倒地,浑身冒出黑烟,几个呼吸间便化为一滩脓水。 “结剑罡护体!”凌霄子怒喝,剑光化为罡罩,暂时挡住毒蛇。 但陶俑又动了。它抬手一指,古井中涌出的黑水凝聚成一支支水箭,箭尖泛著幽蓝毒光,铺天盖地射来! 剑罡剧烈震盪,眼看就要破碎。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一声清越的镜鸣。 一道镜光自东方射来,照在文庙上空。镜光所至,黑雾如雪消融,毒蛇水箭纷纷溃散。就连那些凶戾的尸鬼,也在镜光中发出悽厉惨叫,身体冒出白烟,迅速乾瘪、风化。 陶俑猛然抬头,望向镜光来处。 半空中,范尘踏镜而来。他面色仍显苍白,但手持玄冥镜,镜光流转,神威凛然。 “千面的走狗,也敢在本官辖境放肆。”范尘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陶俑沉默片刻,忽然怪笑:“南充城隍……你来得正好。千面大人有礼相赠——” 它胸口那片镜碎骤然炸开! 不是攻击,而是自毁!碎片化为无数黑色光点,如萤火虫般四散飞射,每一粒光点都蕴含著浓郁的蚀潮污染,落在地上、墙上、甚至修士身上,立刻开始腐蚀、渗透。 “不好,它要污染全城!”凌霄子色变。 范尘却神色不变,玄冥镜一转,阴面对地。 “轮迴虚影,收!” 镜面幽光荡漾,竟浮现出一个缓缓旋转的漩涡虚影。漩涡產生巨大的吸力,將那些黑色光点尽数吸入镜中!光点在镜內左衝右突,却无法突破镜面,最终被定海神针的镇海之力镇压、净化。 陶俑见状,转身欲逃入古井。 “留下。” 范尘阳面一照,镜光如锁,將陶俑定在半空。陶俑疯狂挣扎,体表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每张脸都在哀嚎、咒骂。 “原来是以生魂炼製的『万魂俑』。”范尘眼神冰冷,“千面倒是捨得下本钱。” 他不再留情,镜光一绞。 陶俑轰然炸碎,其中封存的万千残魂得以解脱,化作点点白光消散於天地间。而陶俑核心处,露出一枚小小的黑色玉简。 范尘摄来玉简,神念一扫。 玉简中只有一句话:“镜碎十八,阳九已得其四,阴六得其二。余者,尽在『血河滩』与『转轮殿』。有胆,便来取。——千面留。” 血河滩,转轮殿。 范尘握紧玉简。千面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亦是阳谋——他知道范尘必须集齐镜碎,所以故意放出消息,引他入彀。 “城隍,此乃陷阱。”凌霄子上前,“血河滩与转轮殿皆是阴间绝险之地,千面必有重兵埋伏。” “本官知晓。”范尘收起玉简,“但镜碎必须集齐。不过……不是现在。” 他看向古井。井中黑水已退,但残留的污染仍需处理。 范尘將玄冥镜悬於井口,镜光垂落,持续净化。又令敖青调洞庭水宫弟子,以清水符、净水咒反覆冲刷井道,直至水质恢復清澈。 三个时辰后,文庙污染清除完毕。 范尘这才对凌霄子、敖青道:“三日后的『镇潮大典』照常举行。届时本官將以玄冥镜为核心,布下『九曲镇潮阵』简化版,至少可延缓封印崩解三年。这三年,便是我们集齐镜碎、彻底解决蚀潮的时间窗口。” “三年……”敖青苦笑,“千面岂会给我们三年?” “所以,不能被动等待。”范尘眼中闪过锐光,“阴间那边,苍狼已在探查血河滩。阳间,本官会亲赴剩余两处镜碎地点。至於千面……他既想玩,本官便陪他玩个大的。” 他取出一卷空白金册,凌空书写: 《南充城隍府·诛邪总动员令》 一、即日起,洞庭、南充两境进入『战时状態』,所有修行势力需无条件配合城隍府行动。 二、设『镜碎搜寻司』,司主凌霄子(兼),总领阳间镜碎搜寻事宜。 三、设『阴间远征司』,司主苍狼(兼),总领阴间镜碎搜寻及据点扩张。 四、设『情报刺探司』,司主清漪(兼),总领对千面势力之渗透、反渗透。 五、城隍府开放『功法库』前三层,凡立战功者,可凭功勋兑换功法、丹药、法器。 写罢,盖印。 金册光芒大放,化作数十道流光,飞向洞庭、南充各处。 此令一出,意味著范尘正式將两境修行界力量整合,开始与千面全面对抗。 凌霄子与敖青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与决意。 乱世已至,唯有跟隨这位手段通天的城隍,方有一线生机。 “去吧,准备大典。”范尘摆手,“本官需闭关一日,稳固玄冥镜。” 二人领命离去。 范尘独自立於文庙前,仰头望天。 手中玄冥镜微微发烫,镜中映出他苍白却坚定的面容。 “千面……你究竟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他喃喃自语,却没有答案。 只有一点可以肯定—— 这场关乎阴阳两界存亡的战爭,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没有退路。 第13章 血河证道,洞庭起阵 三日后,洞庭君山。 时值正午,湖面却无一丝波澜,平静得诡异。八百里水域,大小舟船千余艘,皆停於君山岛外十里,船上站著洞庭各脉修士、水族精怪、沿岸百姓代表,所有人屏息凝神,望向岛心祭坛。 祭坛已非三日前模样。坛分三层:底层以青石垒砌,刻江河湖海纹;中层以白玉铺就,雕日月星辰图;顶层则是整块的黑曜石,石面光滑如镜,正中凹槽,恰好可嵌玄冥镜。 坛周竖九桿大幡,幡分三色——青、白、玄,对应天、地、水三才。幡下各有三名修士持令旗而立,皆是各脉选出的精锐,修为最低也是“炼气化神”中期。 范尘立於祭坛顶端,头戴七梁进贤冠,身著玄底金纹城隍法袍,腰悬神印,手持玄冥镜。他身后,凌霄子、清漪、敖青三人各据一方,肃然而立。 辰时三刻,吉时已到。 屈氏老嫗身为司仪,踏禹步登坛,以古楚语高诵祭文: “惟神临洞庭,镇潮安澜;惟镜悬日月,照彻阴阳。今有南充城隍范公,承天命,秉神职,重铸玄冥,再立封印。伏请天地水三官、洞庭龙君、湘水女神残灵见证——” 祭文诵毕,老嫗退至一旁。 范尘上前一步,將玄冥镜缓缓嵌入黑曜石凹槽。 镜落剎那,异象陡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镜面光华大放,阳面射出九道金光,直衝云霄,竟在青天白日下映出九颗虚幻星辰——正是北斗九星(註:道家北斗实为九星,七现二隱)。阴面则涌出幽幽蓝光,如潮水般漫过祭坛,渗入地下,与洞庭水脉相连。 “起阵!”范尘沉喝。 坛周九桿大幡同时震动!持幡修士將全身灵力注入幡中,幡面符文逐一亮起,引动天地灵气匯聚。天穹之上,那九颗虚幻星辰投下丝丝星力;大地深处,三条主地脉震颤共鸣;洞庭湖中,八百里水汽升腾如龙。 三才之力交匯於祭坛,灌入玄冥镜。 镜身嗡鸣,镜背定海神文逐一亮起,每一个字都重若山岳,散发著镇压四海八荒的古老威压。镜面则浮现出洞庭全图虚影,图中水脉灵络清晰可见,而代表蚀潮污染的灰黑区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镜光净化、压缩。 “好!封印在加固!”敖青激动道。她能感应到,湖底那几处裂缝的污染渗出速度,正在急剧减缓。 但范尘面色却愈发凝重。 他感应到,镜光在净化污染的同时,也触动了湖底深处某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存在——那是蚀潮的本源,被封印三千年的“蚀潮之心”。此刻,这颗“心臟”正在缓慢甦醒,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洞庭水脉为之震颤。 “果然……光靠玄冥镜,只能治標,不能治本。”范尘心中暗嘆。 但眼下別无选择。他全力催动神位之力,配合玄冥镜,將三才阵法的威能发挥到极致。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日落时分,镜光渐敛。祭坛上的洞庭全图虚影中,灰黑区域已缩小了三分之一,且不再扩散。 “镇潮大阵·简化版,成。”范尘收功,声音略显疲惫,“以此阵为基,配合玄冥镜镇压,至少可保洞庭三年无虞。三年內,需集齐所有镜碎,彻底解决蚀潮。” 坛下欢呼雷动。许多沿岸百姓跪地叩拜,高呼“城隍爷慈悲”。 范尘却看向凌霄子:“阳间剩余两处镜碎地点,探查如何?” 凌霄子拱手:“『赤壁摩崖石刻』一处,已確认有镜碎气息,但被一层极强的『蚀文结界』笼罩,强行破解恐毁坏镜碎。『藏剑洞』一处……昨日失去联繫,派去的三名探水堂弟子魂灯已灭。” 范尘眼神一凝:“千面动手倒是快。清漪道友,情报司可有消息?” 清漪道姑取出一枚玉简:“据暗线回报,千面在阳间的势力正在收缩,似乎將重心转向了阴间。但他在赤壁、藏剑洞两处皆留有后手,尤其是藏剑洞——那里曾是古战场,地下埋骨无数,极易被炼为尸军。” “尸军……”范尘冷笑,“看来他是铁了心要阻我集齐镜碎。既如此,本官便亲赴藏剑洞。凌霄道友,赤壁的蚀文结界交给你,务必在三日內破解,取回镜碎。” “老朽领命。” “敖宫主,你坐镇洞庭,配合屈婆婆维护大阵,同时提防水族內部是否有千面渗透。” “敖青明白。” 范尘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直射西北方向——那里正是藏剑洞所在。 --- 与此同时,阴间,血河滩。 苍狼率三百阴兵,已在滩外驻扎三日。 血河滩名不虚传——整片河滩绵延百里,沙土呈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透万年。滩中有一条“血河”,河水粘稠如浆,散发著浓郁的血腥与尸臭。河滩上空,终年笼罩著淡红色的血雾,雾中隱有悽厉哭嚎声迴荡。 更诡异的是,血河滩中隨处可见“血俑”——那是被血水浸泡、与沙土凝结成一体的尸骸,保持著死前挣扎的姿態,密密麻麻,望之生寒。 “武判官,前方三里就是血河主脉。”杜伏指著远处那条宽阔的暗红河流,“按崔判官地图所示,镜碎应在主脉河底某处。但河中有『血尸鱷』群,每头都有鬼卫实力,且数量不详。” 苍狼点头:“赵五,阴火弩阵布置如何?” “已在滩头布下五十架阴火弩,弩箭皆附『破邪符』。”赵五答道,“但血雾会削弱符籙威力,有效射程只有平时七成。” “白芷,清瘴丹分发下去了吗?” “所有阴兵皆已服用,可抵御血雾侵蚀十二个时辰。”白芷顿了顿,“但武判官,属下方才以医家『观气术』探查血河,发现河底除了镜碎气息,还有一股……极其古老的死寂之意,似与上古某场大战有关。” 苍狼眉头微皱。血河滩本就是古战场遗址,有死寂之意並不奇怪,但能让白芷特意提及,恐怕非同小可。 “先取镜碎,余事稍后再探。”他下令,“杜伏,你率百人正面佯攻,吸引血尸鱷注意。赵五,阴火弩队远程掩护。本官亲率五十精锐,从侧翼潜入河底。” “得令!” 战阵展开。杜伏率百名阴兵结“玄阴戮煞阵”,军魂虚影浮现,煞气冲霄,直扑血河。 河面顿时沸腾!无数条身长三丈、披著血色骨甲的巨大鱷鱼跃出水面,每头眼眶中都跳动著猩红的魂火,张口喷吐毒血,扑向阴兵。 与此同时,赵五的阴火弩队齐射。五十道附著破邪符的火箭划破血雾,落入鱷群,炸开团团火光。血尸鱷皮糙肉厚,但破邪符专克阴邪,中箭处冒出黑烟,发出痛苦嘶吼。 趁此混乱,苍狼率五十名精锐,施展《幽冥鬼步》,如鬼魅般绕至血河侧翼,潜入河中。 血河之底,景象更加骇人。 河床上铺满了累累白骨,有人有兽,层层叠叠,不知堆积了多厚。白骨间,生长著一种血红色的水草,草叶如触手般缓缓摆动,不时捲住漂过的残骸,拖入草丛深处——那草竟是以尸骸为食。 苍狼以神念感应镜碎方位,很快锁定河床某处——那里有一个三丈方圆的“真空区”,周围白骨、水草皆不敢靠近,中心悬浮著一片黑色镜碎。 但真空区边缘,盘踞著一条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身长三十余丈的巨型血尸鱷,体型是寻常同类的十倍!它臥在白骨堆上,似在沉睡,但周身散发的威压,赫然已达“鬼王”初期! 鬼王级阴兽! 苍狼瞳孔微缩。鬼王相当於阳间“炼虚合道”境界,即便在阴间也是霸主级存在。他虽已至鬼帅门槛,但距离鬼王仍有巨大差距。 硬拼绝无胜算。 他悄然传讯杜伏、赵五,改变战术——全力佯攻,製造更大动静,看能否引走这头鱷王。 岸上,杜伏收到传讯,当即下令变阵。百名阴兵不再保留,军魂虚影凝如实质,一刀斩出,竟將十余头血尸鱷拦腰斩断!赵五的阴火弩队也改为“连珠箭”,箭雨如瀑,压得鱷群抬不起头。 血河翻腾,动静极大。 河底,鱷王果然被惊动。它缓缓抬头,猩红的巨目望向水面,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但……它没有离开,反而张口一吸! 真空区外的白骨、水草、甚至几头躲闪不及的血尸鱷,都被它一口吸入腹中!吞食之后,鱷王周身血光更盛,竟又趴了回去,继续守护镜碎。 “这畜生……灵智不低。”苍狼心沉。 强攻不行,智取……似乎也行不通。 就在他思索对策时,白芷的传讯忽然接入:“武判官!血河深处那股死寂之意……正在甦醒!它……它好像在回应镜碎的气息!” 话音刚落,整个血河床剧烈震动! 白骨翻涌,水草狂舞,河床深处,竟缓缓升起一座巨大的……石碑? 不,不是石碑。那是一块高达十丈的黑色石板,板面光滑如镜,却没有任何倒影,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石板边缘,刻著密密麻麻的、早已失传的上古神文。 石板正中,嵌著一柄断剑。 剑身青铜,锈跡斑斑,只剩半截剑身和残缺的剑柄。但就是这样一柄残剑,却散发著令苍狼神魂战慄的恐怖剑意——那是斩杀过无数神魔、饮尽万灵鲜血的杀戮之器! “那是……”苍狼识海中,忽然响起崔判官残念消散前留下的最后一道信息,“『戮神剑』残片?禹王斩相柳所用神兵,竟在此处?!” 石板完全升起,断剑轻鸣。 下一刻,石板上的黑暗如活物般蠕动,缓缓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轮廓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睛”,望向苍狼。 “后世……阴司……之人?”轮廓发出沙哑、断续的声音,用的是上古神语,“汝……为何……扰吾……长眠?” 苍狼强压心悸,以神念回应:“晚辈南充城隍府武判官苍狼,奉城隍之命,搜寻玄冥镜碎片。不知前辈是……” “吾……乃禹王麾下……『斩邪將军』……残念。”轮廓声音渐稳,“当年隨王斩相柳於此……身陨,魂寄戮神剑碎片,镇守……血河封印。” 斩邪將军!传说中禹王麾下八大將之一,专司斩杀邪神凶兽! 苍狼肃然起敬:“前辈镇守封印?难道这血河之下……” “相柳……未死透。”斩邪將军残念道,“当年王斩其九首,焚其尸,然其『蚀神本源』难灭,王以戮神剑碎片镇之,封於血河之底。三千年来,吾借血河死气,磨其本源,已十去八九。但近年……有外力渗透,试图唤醒相柳残源。” 外力?千面! 苍狼瞬间明悟:“前辈所说外力,可是一个自称『千面』、擅长变化侵蚀的邪魔?” “不知其名……但其力……与相柳同源,皆属『蚀道』。”斩邪將军残念看向那枚镜碎,“此镜碎片,亦被蚀力浸染……汝取之,需以纯阳真火炼化三日,方可净化。” 苍狼苦笑:“阴间无纯阳……” “戮神剑……可助汝。”残念道,“剑虽残,然其『斩邪』真意仍在。汝持镜碎近前,吾以剑意斩其蚀根。” 苍狼不再犹豫,施展身法掠向镜碎。 鱷王见状,暴怒扑来!三十丈的巨躯掀起滔天血浪。 但斩邪將军残念只是抬手一指。 石板上的戮神剑碎片微微一颤,一道无形剑意斩出! 没有光华,没有声响,但那头鬼王级鱷王却如遭重击,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而后……从头至尾,均匀地裂成两半!魂火熄灭,尸身沉入河底。 一剑斩鬼王! 苍狼看得心神激盪,这才是真正的上古神威! 他取到镜碎,依言靠近石板。戮神剑碎片再次轻颤,一缕极其细微、却纯粹到极致的“斩邪剑意”渡入镜碎中。镜碎內那股顽固的蚀潮污染,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净化。 不过十息,镜碎已恢復纯净的黑色,再无丝毫邪气。 “多谢前辈相助!”苍狼躬身行礼。 “不必……吾將消散了。”斩邪將军残念声音渐弱,“三千载镇守,早已油尽灯枯……今日斩出一剑,残念將散。后世之人,听吾一言——” 它看向血河深处:“相柳残源……已被那『千面』窃取三成……其欲以相柳之力,融合蚀道,成就『蚀神』之位。若成……阴阳两界,再无寧日。汝等……务必阻止……” 话音落,轮廓溃散。石板崩裂,戮神剑碎片化作一道青光,没入苍狼眉心——这是残念最后的馈赠,一缕“斩邪剑意”的种子。 苍狼怔然,感受著眉心灵台中那缕虽微弱却坚韧的剑意种子,郑重三拜。 “晚辈,定不负前辈所託。” 他收好镜碎,率眾撤出血河滩。 此行不仅得镜碎,更知千面真正图谋——竟是要窃取上古凶神相柳的残源,成就“蚀神”! 必须立刻稟报主公。 --- 洞庭西北,藏剑洞。 范尘凌空而立,俯瞰下方幽深洞窟。 洞窟位於一座荒山峭壁之上,洞口狭长如剑痕,故而得名。相传此处曾是古时某位剑仙悟道之地,后来成为战场,洞內埋骨无数。 此刻,洞口被一层灰黑色的“蚀文结界”笼罩,结界上符文流转,不断吸收周围阴死之气,壮大自身。结界內,隱隱传来金铁交鸣、喊杀震天之声,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其中廝杀。 “幻音杀阵?”范尘神目如电,看穿虚实,“以战场残留杀伐之气为基,混合蚀潮污染,形成幻阵,乱人心神,耗人灵力。倒是好手段。” 他並未急於破阵,而是先以玄冥镜照向洞口。 镜光所至,结界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那是之前探水堂弟子强行攻击留下的痕跡。而在这些裂痕深处,范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隱晦的、属於“千面”的神念烙印。 “果然留有后手。”他冷笑,忽然抬脚,一步踏出。 不是走向洞口,而是踏向虚空! 一步,身形出现在结界正上方;二步,已至荒山之巔;三步,竟凌空立於云层之上! 《五行遁术·云遁》! 居高临下,范尘再看藏剑洞,景象又不同。 只见整座荒山的地脉走势,竟隱约构成一个巨大的“尸”字形!而藏剑洞,正在“尸”字胸口位置。地脉中,无数灰黑色的气流正从四面八方匯向洞口,注入结界——这结界竟在抽取方圆百里的阴死地气,维持运转! “以地养阵,生生不息。千面在阵法一道,造诣不浅。”范尘頷首,眼中却有寒光闪过,“可惜,你遇到了本官。” 他不再留手,玄冥镜高举,阳面对日。 “借天光,破阴邪!” 正午烈日之光,被玄冥镜匯聚、增幅,化作一道炽白的光柱,直射藏剑洞! 光柱触及结界的剎那,灰黑符文如雪遇沸汤,迅速消融。结界剧烈震盪,內部幻音杀阵的喊杀声戛然而止,转为悽厉哀嚎。 “破!” 范尘一声断喝,光柱威能再增三分。 “咔嚓——” 结界应声而碎!露出洞內真容。 那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洞顶倒悬无数钟乳石,地面则铺满了森森白骨。白骨之间,生长著一种漆黑的、形如剑刃的菌类,菌伞下不断滴落黑色脓液,腐蚀著一切。 而在溶洞最深处,一座以头骨垒成的祭坛上,悬浮著一片玄冥镜碎片。碎片下方,跪坐著三具尸体——正是之前失联的探水堂弟子。他们死状与文庙那几人相似,七窍流血,面色青黑,但手中仍紧握长剑,剑锋指向洞口,似在死前竭力抵抗著什么。 范尘踏入洞中。 他脚步刚落,地面白骨忽然颤动,那些漆黑剑菌齐齐转向他,菌伞下的脓液如箭射来! “雕虫小技。”范尘袖袍一挥,三昧真火化作火墙,將脓液尽数蒸发。 他走向祭坛,目光扫过三具尸体,轻嘆一声:“安息吧,本官为你们报仇。” 说罢,他伸手抓向镜碎。 就在指尖即將触及的剎那,异变再生! 三具尸体忽然睁眼!眼中没有瞳仁,只有一片灰黑。他们齐齐转头,望向范尘,嘴角咧开,发出重叠的、扭曲的笑声: “等你……好久了……” 话音未落,三具尸体同时炸开!血肉骨骼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甲虫,如潮水般涌向范尘!每一只甲虫口器都泛著幽蓝毒光,振翅时发出刺耳的嗡鸣,足以扰乱心神。 与此同时,祭坛上的镜碎也骤然亮起,射出一道灰黑光束,直刺范尘眉心! 双重杀招! 范尘却不闪不避,只是轻喝:“镇。” 眉心城隍神印浮现,金光大放。金光过处,黑色甲虫如遭烈日曝晒,纷纷化为黑灰。那道灰黑光束撞上神印,也只激起一圈涟漪,便消散无踪。 他这才伸手,稳稳握住镜碎。 镜碎入手,传来强烈的排斥与侵蚀,试图钻入他掌心。但范尘神位之力一震,便將这股反抗压了下去。 “千面,你若只有这点手段,未免让本官失望。”他对著空荡荡的溶洞说道。 洞內寂静片刻。 而后,一个飘忽不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南充城隍……你比我想像的……难缠。但游戏……才刚刚开始。血河滩的礼物……可还喜欢?” 血河滩?苍狼那边出事了? 范尘心头一紧,但面色不变:“跳樑小丑,也配与本官游戏?” “呵呵……很快……你就会知道……谁才是跳樑小丑。”声音渐远,“转轮殿见……若你有胆……来。” 余音消散,洞內再无异常。 范尘握紧镜碎,眼神冰冷。 转轮殿……千面果然在那里等著他。 他收起镜碎,又仔细搜查溶洞,在一处石缝中发现了一枚留影玉简。玉简中记录的,正是千面以邪术控制三名探水堂弟子、设下陷阱的全过程。最后还有一段话: “范尘,我知道你会看。这三名弟子,本可不必死。是你……逼我杀他们。记住,因你而死的每一个人,都会成为你神位上的污点,终有一日……会让你万劫不復。” 挑衅,诛心。 范尘捏碎玉简,面沉如水。 他走出藏剑洞,望向阴间方向。 血河滩的礼物?转轮殿之约? 千面,你以为这样就能乱我心神? 错了。 范尘眼中,杀意如冰。 你越是如此,我越要斩你。 不为你害死的那些人。 只为……这阴阳两界,容不得你这等邪祟,猖狂至此。 他化作金光,返回洞庭。 手中,已有阳间第五片镜碎。 下一步,便是阴间。 转轮殿之约,本官……应了。 第14章 法会定鼎,阴兵成军 洞庭法会的余韵,在君山岛持续了整整七日。 这七日里,范尘未再闭关,而是亲自坐镇议事堂,逐一接见三十七家势力的代表。小到洞庭水族某个支脉的纷爭调解,大到某条水道灵脉的分配权属,他皆亲自过问、裁断。城隍神印每一次落下,都意味著一道敕令生成,融入洞庭水域的规则之中。 起初还有些人心中不服,暗忖这位新城隍是否管得太宽。但很快他们便发现,范尘的裁决虽严,却公平至极,且总能直指问题核心。更难得的是,他从不偏袒亲近势力,连屈氏、沧浪剑派这等最早投效的元老,犯错同样受罚。 第七日黄昏,最后一家“沉沙岛”的代表躬身退出议事堂后,整座君山岛忽然微微一震。 不是地震,而是……规则层面的共鸣。 范尘缓步走出堂外,仰观天象。只见洞庭水域上空,原本稀薄驳杂的香火愿力,此刻已凝成一片淡金色的云霞,云霞中隱约有龙影游动,更有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生灭流转——那是各脉修士、水族、百姓诚心祷告时產生的“信力”,正自发匯聚,巩固著这片水域的秩序。 “民心所向,神位乃固。”凌霄子立於他身侧,抚须感嘆,“城隍以法度立信,以公平立威,七日之功,胜过百年经营。” “还不够。”范尘摇头,“眼下只是勉强拧成一股绳,距离真正的『铁板一块』还差得远。千面只需略施小计,挑拨离间,这联盟便会从內部瓦解。” 他转身看向凌霄子:“所以本官需要一场胜利——一场足以震慑所有人心、让他们再不敢有异心的大胜。” “城禹果的意思……” “转轮殿。”范尘一字一句道,“本官要亲入阴间,踏平转轮殿,斩杀千面。以此战,定鼎洞庭。” 凌霄子瞳孔微缩:“转轮殿乃阴间险地,千面经营多年,必有重兵埋伏。城禹果虽神通广大,但孤身深入……” “不是孤身。”范尘打断他,“本官会带走一半精锐。而你,凌霄道友,需替本官坐镇阳间。”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金册:“这是《洞庭镇守令》。本官不在期间,你代行城隍权柄,总领阳间一切事务。清漪、敖青辅之,各司其职。若遇大事不决,可焚香祷告,本官在阴间亦能感应。” 凌霄子双手接过,只觉金册重若千钧。这不是信任,这是託付。 “老朽……定不负所托。”他深吸一口气,“但城禹果,阴间凶险,您需带哪些人去?” 范尘早已想好:“敖青需统领水族,不能动。清漪的情报司正在关键时刻,亦需留下。所以……本官带屈婆婆,以及探水堂、镇妖堂、诛邪战团中挑选的五十名精锐。” “屈婆婆?”凌霄子一怔,“她年事已高,且修为……” “她通晓上古巫祝之术,能沟通水神残灵,於阴间或有奇用。”范尘解释道,“至於修为,本官自有办法提升。”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岛东侧的“镇潮工坊”。 --- 工坊內,公输衍正对著一具新製成的“玄阴重甲”嘖嘖称奇。甲身以玄阴铁混合“冥骨粉”锻造,通体漆黑,表面刻有三十六道“辟邪符文”,关节处嵌有养魂玉片,既能防护魂体,又可缓慢温养修为。这是为阴间征战特製的装备,一套便需耗费三百灵石,寻常修士根本用不起。 “主公!”见范尘进来,公输衍连忙行礼,“您要的一百套玄阴重甲、二百柄戮煞刀,已完工八成。只是『养魂玉』库存告急,最多还能支撑三十套。” “无妨,本官另有办法。”范尘走到工坊中央的炼器炉前,取出定海神针碎片所化的金色短棍,“以此物为基,布置『聚灵淬体阵』,可引阴间煞气直接淬炼甲冑兵刃,效果更胜养魂玉。” 公输衍眼睛一亮:“主公是说……以战养战?在阴间前线直接建立兵工厂?” “正是。”范尘將短棍插入炼器炉核心凹槽,又取出三片玄冥镜碎片,按三才方位布於炉周,“转轮殿之战不会短时间结束,我们必须有持续作战的能力。本官会先以定海神针碎片稳固一片区域,再布下大阵,將其打造成进可攻、退可守的『阴间要塞』。” 他双手结印,催动阵法。炉火骤起,却不是凡火,而是定海神针引动的“镇海真火”与玄冥镜调和的“玄阴真水”交融產生的“水火既济”之焰。此焰兼具淬炼与净化之效,一套玄阴重甲放入炉中,不过半刻钟便淬炼完成,甲身符文更加凝实,隱隱有流光流转。 公输衍看得如痴如醉:“神乎其技!有此法,何愁装备不足!”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范尘收功,“真正要提升战力,关键还在『人』。” 他离开工坊,又来到岛西的“演武场”。 场上,五十名被挑选出的精锐正在操练。这五十人修为皆在“炼气化神”后期以上,其中有十八人已达“炼神返虚”初期,是各脉真正的骨干力量。他们修炼的功法各异,但此刻都在练习同一套合击战阵——这是范尘根据《玄阴戮煞刀诀》与《九幽玄阴策》改编的“阴阳戮神阵”,需至少三十六人方可成阵,阵成之时,可引动阴阳二气,攻防一体。 见范尘到来,眾人停下操练,齐齐行礼:“拜见城隍!” 范尘扫视眾人,缓缓开口:“三日后,本官將率尔等征伐阴间,目標——踏平转轮殿,斩杀千面。此行九死一生,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场中寂静,无人动弹。 一名沧浪剑派的中年剑修踏前一步,抱拳道:“城隍爷,我等修行之人,求的是道,护的是苍生。千面邪魔祸乱阴阳,荼毒生灵,诛之乃天理。赴死而已,何惧之有?” “说得好。”范尘頷首,“但本官不要你们赴死,要你们……得胜而归。” 他抬手,五十枚玉简飞出,精准落入每人手中:“此乃《阴阳戮神阵》全本,以及配合阵法修炼的《煞气凝元诀》。这三日,你们不必再做其他,专心修习此阵。三日后,本官要看到一支真正能征善战的精锐之师。” “谨遵城隍令!” 眾人轰然应诺,各自盘坐,参悟玉简。 范尘又走向场边静候的屈氏老嫗:“屈婆婆,你隨我来。” --- 静室內,范尘取出一枚鸽卵大小的淡蓝色晶体。晶体內部似有水流流转,散发著温润而浩瀚的水元气息。 “这是……”屈婆婆瞳孔骤缩,“『水神精魄』?传说湘水女神陨落后,神性散入洞庭,唯有最纯净的信仰方可凝聚……城隍如何得来?” “是玄冥镜重铸时,从镜中剥离出的一缕女神残念,结合定海真水凝结而成。”范尘將晶体递给她,“此物蕴含纯正水神神性,你炼化后,可重续巫祝传承,甚至……有机会获得『洞庭水巫』的神位。” 屈婆婆双手颤抖,不敢去接:“老身何德何能……” “你能。”范尘將晶体放入她掌心,“洞庭巫祝一脉,传承三千年,不该就此断绝。本官需要你以水巫之能,沟通洞庭水脉,在阴间为我们提供『水元支援』——这在阴间极其重要。” 屈婆婆不再推辞,紧握晶体,老泪纵横:“老身……必以残躯,效死力!” “不是要你死。”范尘摇头,“是要你活著,亲眼看到洞庭重归安寧,看到巫祝一脉再兴。” 交代完毕,范尘回到城隍庙主殿。 殿中香火鼎盛,愿力如潮。他盘坐於神案之后,闭目凝神。 识海中,那枚穿越者灵魂本源表面的裂痕依旧存在,虽未扩大,却也未癒合。过度使用这超脱此界规则的力量,代价显然不小。 “但……值得。”范尘自语。 他心念一动,灵魂本源缓缓旋转,开始主动吸纳香火愿力。寻常神祇吸纳愿力,是为稳固神位、提升修为。但范尘此刻所做的,却是以愿力为“粘合剂”,尝试修復灵魂本源的裂痕。 过程极其缓慢,且痛苦万分。每一缕愿力触及裂痕,都如同滚烫的烙铁灼烧神魂。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面色时而涨红,时而惨白。 但他纹丝不动。 三个时辰后,第一道细微的裂痕,终於弥合了十分之一。 范尘睁眼,长舒一口气。 有效。 虽然慢,虽然痛,但確实有效。 这意味著,他有了“修復”这张底牌的可能。虽然短期內不能再轻易动用灵魂本源的力量,但只要持续吸纳足够多的愿力,终有一日能完全修復,甚至……变得更加强大。 “看来,神道之路,於我而言还有另一重意义。”他若有所思。 起身走到殿外,已是深夜。 洞庭湖上渔火点点,君山岛內灯火通明。各司各堂仍在忙碌,为三日后的阴间远征做最后准备。 范尘望向西北方向——那是阴间所在。 千面,你准备好……迎接本官的到来了吗? --- 三日期限,转瞬即逝。 第四日清晨,君山岛阴阳井前。 五十名精锐已整装待发。他们身著玄阴重甲,腰悬戮煞刀,背插破邪符箭,周身煞气內蕴,眼神锐利如鹰。三日苦修,阴阳戮神阵虽未大成,却已初具雏形,五十人气息隱隱连成一体,如渊渟岳峙。 屈婆婆站在队首,她今日换上了一袭玄色巫袍,袍上绣著浪涛与星辰的图案,手中握著一根以“水神精魄”为核心重铸的桃木杖,杖头镶嵌著三片小小的玄冥镜碎片仿品——这是范尘特意为她炼製的“分光镜杖”,可在阴间引动微弱的水元之力。 范尘最后检视眾人,目光落在凌霄子、清漪、敖青三人身上:“阳间,便拜託三位了。” “城隍放心。”凌霄子肃然,“只要老朽还有一口气在,洞庭便乱不了。” 清漪与敖青亦郑重行礼。 范尘不再多言,转身面向阴阳井。 井口,那层淡金色的封印缓缓消散——这是公输衍按照范尘指点,临时调整了阵法,使阴阳井能一次性通过五十余人,且维持通道稳定的时间延长至半个时辰。 “下井!” 范尘率先跃入。屈婆婆紧隨其后,五十精锐依次而下。 阴冷、死寂、混乱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这一次,眾人有了准备。玄阴重甲自主激发辟邪符文,抵挡住大部分阴气侵蚀。屈婆婆镜杖一挥,淡蓝色的水元光罩展开,將所有人笼罩在內,隔绝了那些扰人心神的怨念低语。 井底,依旧是那片昏黄荒原。 但此刻荒原上,已立起了一座简易的营寨——这是苍狼接到传讯后,提前三日率人建立的临时据点。营寨以“镇魂桩”为界,內部搭建了数十顶阴兽皮帐篷,中央甚至升起了一堆以“还魂草”为燃料的篝火,火光呈淡绿色,散发著温养魂体的气息。 “主公!”苍狼带著杜伏、赵五、白芷迎上,“一切准备就绪。” 范尘扫视营寨,点头:“做得不错。血河滩那边情况如何?” “镜碎已得,且……”苍狼將血河滩遭遇斩邪將军残念、获赠戮神剑意种子之事详细稟报。 范尘听完,沉默片刻:“相柳残源……千面果然所图甚大。既如此,我们更不能让他得逞。” 他走到营寨中央,取出定海神针碎片,重重插入地面。 “嗡——” 金色短棍入土三寸,棍身神文逐一亮起。以短棍为中心,一圈淡金色的波纹荡漾开来,所过之处,阴间混乱的规则被强行镇压、梳理,营寨范围內的阴气变得温顺有序,连昏暗的光线都明亮了几分。 “以此为基,布『八门金锁阵』。”范尘下令,“赵五,你来主持布阵。屈婆婆,你以镜杖沟通水脉,在阵中开闢『水元池』,作为后备灵力源。白芷,设立医疗营,准备救治伤员。杜伏,整顿阴兵,三日后,我要见到一支三千人的阴兵部队。” 一连串命令下达,整个据点迅速运转起来。 赵五领著一队阵法师,以定海神针碎片为核心,在营寨八方埋下八面“镇魂金锣”,又以符籙勾连,构成简易却稳固的防御大阵。此阵一成,寻常鬼將级邪物难以攻破。 屈婆婆则来到营寨东侧,镜杖点地,诵念古巫咒语。杖头镜碎微微发亮,竟真的引来了丝丝缕缕的水元之气——那是从阳间洞庭水脉渗透下来的微弱联繫。水气匯聚,渐渐形成一口直径三尺的小小水池,池水清澈,散发著淡淡的生机。 白芷的医疗营设在营寨最安全的內侧,她將从阳间带来的药材与阴间特有的“还魂草”“凝血苔”混合,配製出效果更强的“养魂丹”与“镇煞散”。 最忙碌的当属杜伏。断魂崖据点原有的阴兵,加上这些时日收拢的游魂野鬼,总数已达两千余。但其中大半魂体孱弱、战技生疏,需重新整编训练。杜伏按照《玄阴戮煞刀诀》的修炼进度,將阴兵分为“新兵营”“精锐营”“战將营”三级,分级施训,严苛至极。 范尘看著这一切,心中稍安。 有了这座初步成型的要塞据点,他在阴间才算真正有了立足之地。 但还不够。 他望向西南方向——那里,是转轮殿所在。 据崔判官地图与孟婆庄旧人提供的零碎信息,转轮殿位於阴间深处,距离此地至少八百里,沿途需经过“鬼哭林”“奈何桥废墟”“忘川断流”“孽镜台旧址”等多处险地。更麻烦的是,这些地方很可能已被千面势力渗透、控制。 “苍狼。”范尘唤来武判官,“给你十日时间,整顿好阴兵部队。十日后,兵发转轮殿。” “末將领命!”苍狼眼中战意燃烧,“只是主公,沿途那些险地……” “本官亲自处理。”范尘淡淡道,“十日后,本官要看到一条直通转轮殿的、相对安全的行军路线。” 他不再多言,身形化作金光,射向西南。 第一站,鬼哭林。 --- 鬼哭林,位於据点西南六十里,是一片由“哭丧树”组成的诡异林地。此树无叶,枝干扭曲如鬼爪,风过之时,会发出悽厉的哭嚎声,能乱人心智,摄人魂魄。林中棲息著大量“啼魂鸟”,此鸟专食魂体,成群出动时,连鬼將也要退避三舍。 范尘抵达林外时,正值阴间“黄昏”——光线最昏暗、阴气最活跃的时刻。林中哭声阵阵,如万鬼齐哀,听得人毛骨悚然。 但他神色不变,径直走入林中。 哭声骤急!无数啼魂鸟从树冠扑下,黑压压一片,每一只眼中都跳动著贪婪的幽光。 范尘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抬手虚按。 “镇。” 城隍神位威压全开!金光如潮水般涌出,所过之处,啼魂鸟如雨坠落,尚未落地便化作黑烟消散。那些哭丧树也仿佛感知到恐怖,哭声戛然而止,枝干瑟瑟发抖。 他继续前行,神念如网撒开,探查林中异常。 很快,在鬼哭林核心处,他发现了一座新近搭建的祭坛。祭坛以白骨垒成,坛上插著一面黑幡,幡面绘著一个不断变幻面容的鬼脸——正是千面的標誌。 祭坛周围,倒著十余具黑袍使的尸体。他们死状极惨,像是被某种东西从內部撕开,臟腑流了一地。而祭坛中央,则残留著一丝淡淡的、与相柳残源同源的暴戾气息。 “內訌?还是……献祭失败?”范尘仔细观察。 他从一具尸体怀中摸出一枚玉简,神念探入。 玉简中是断断续续的记录: “……奉千面大人令,於鬼哭林设『唤灵祭』,引相柳残源一缕分神降临……然残源暴戾,不受控制……三號、七號、十二號使徒遭反噬……大人传讯,命放弃此祭坛,撤迴转轮殿……” 唤灵祭?引相柳残源分神降临? 范尘眼神一凝。千面果然在尝试操控相柳之力,而且……似乎进展並不顺利。 这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千面对相柳残源的控制力有限,这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坏消息是,一旦千面真的成功掌控哪怕部分相柳之力,其实力將暴涨到难以想像的地步。 必须加快速度了。 范尘抬手,三昧真火燃起,將祭坛连同尸体尽数焚毁。又取出一枚“镇邪符”,打入地底,暂时镇压此地残留的暴戾气息。 做完这些,他继续向西南。 接下来三日,范尘如法炮製,一路清理了奈何桥废墟、忘川断流两处险地中的千面据点。这些据点规模都不大,守备力量也远不如鬼哭林,显然千面已將主力收缩回了转轮殿。 第四日,范尘抵达孽镜台旧址。 这里曾是崔判官残念棲身之地,但如今高台已彻底崩塌,只余满地碎石。碎石间,散落著许多黑袍使的残骸,以及……几具不属於黑袍使的尸体。 那些尸体穿著古老的阴司制式甲冑,虽已残破不堪,但仍能看出昔日的威严。他们手中紧握著断裂的兵刃,至死都保持著战斗姿態。 “是当年镇守孽镜台的阴兵阴將。”范尘俯身细察,“他们是被蚀潮污染杀死的……伤口处残留的腐蚀痕跡,与蚀魂钉同源。” 他沉默片刻,將这些阴司前辈的遗骸小心收敛,以三昧真火净化后,就地掩埋,立了一块简易的石碑。 “待阴司重立,本官定为诸位重修陵墓,享万世香火。” 说完,他继续前行。 第七日,范尘终於看到了转轮殿的轮廓。 那是一座巍峨却残破的宫殿群,矗立在阴间最深处的黑暗平原上。宫殿高墙坍塌大半,但仍能看出当年的宏伟——飞檐斗拱,雕樑画栋,只是如今爬满了灰黑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诡异藤蔓。宫殿正门上方,一块断裂的匾额斜掛著,依稀可辨“转轮”二字。 而在宫殿外围,方圆三十里,密密麻麻扎满了营寨!数以万计的黑袍使、尸鬼、骨妖、蚀心傀列队巡逻,更远处,还能看到体型庞大的阴兽在游荡。天空中,盘旋著无数“蚀魂鸦”,鸦群如乌云,发出刺耳的啼叫。 戒备森严,如临大敌。 范尘没有贸然靠近,而是潜伏在一处土丘后,以玄冥镜远距离观察。 镜光穿透黑暗,映出转轮殿深处的景象—— 在宫殿正中央,有一座巨大的、仍在缓慢旋转的“转轮”虚影。轮分六道,对应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但此刻,六道虚影皆被灰黑色的蚀潮污染侵蚀,变得扭曲而诡异。 转轮之下,盘坐著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人身著宽大的黑袍,脸上覆盖著一张不断变幻面容的面具。他双手结印,周身涌动著灰黑色的气流,那些气流正不断注入转轮虚影,加速著污染的进程。 千面! 而在千面身旁,还站著三个气息格外强大的存在: 左侧一人,身高三丈,身披重甲,手持巨斧,周身煞气冲天——那是“尸魔王”,鬼王中期修为,据传曾是古战场上一员悍將,死后尸身成魔。 中间一人,形如枯骨,披著破烂的判官袍,手持一桿断裂的判官笔——那是“蚀骨判官”,鬼王初期,似乎是当年某位阴司判官被侵蚀后所化。 右侧则是一团不断蠕动的、由无数怨魂拼凑成的“魂云”,云中隱约可见一张张痛苦扭曲的脸——那是“万怨魂母”,鬼王初期,专司吞噬、操控魂体。 三大鬼王,拱卫千面。 范尘眉头紧锁。 一个千面就已极难对付,再加上三大鬼王,以及这数万大军…… 硬攻,绝无胜算。 他正思索间,转轮殿內,千面忽然抬头,面具下的“眼睛”仿佛穿透虚空,直直望向范尘所在的方向!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声音不高,却如惊雷,在范尘耳边炸响! 被发现了! 范尘毫不迟疑,身形暴退! 但千面更快。 他抬手一指,转轮虚影中,一道灰黑色的锁链破空射出,无视空间距离,直追范尘后心! 锁链所过之处,连阴间的规则都被腐蚀、扭曲。 范尘反手一剑——是以定海神针碎片临时幻化的金剑。剑光与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锁链崩断一截,但范尘也被震得气血翻腾,借力遁出百里,方才摆脱追击。 他停下身形,面色凝重。 千面的实力……比预想的还要强。 而且,对方显然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他来闯。 “看来,得从长计议了。” 范尘望向据点方向,身形化作金光,疾驰而回。 转轮殿这一战,恐怕……比他想像的,要艰难得多。 第15章 功德敕封,系统新生 范尘返回据点时,已是第五日深夜。 营寨灯火通明,防御阵法全面开启,八面镇魂金锣悬於半空,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驱散著方圆三十里內的阴邪之气。营內,新整编的三千阴兵正在夜训,军阵煞气凝成黑红色的薄雾,在昏黄天幕下翻滚如潮。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走入主帐。 帐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以阴铁打造的案几,几上摊开著转轮殿周边地形图。范尘在案前坐下,闭目调息,梳理此行所得情报。 千面,三大鬼王,数万大军,被污染的转轮虚影…… 每一个都是棘手难题。 正思忖间,识海深处,那个沉寂已久的、属於穿越者灵魂本源的晶体,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悸动。 不,不是灵魂本源。 是……系统? 范尘心神一凝,意识沉入识海。 自从穿越之初激活“神道兑换系统”,帮助他兑换《九幽镇土祇元经》、建立神域后,这个系统便陷入了漫长的“升级”状態,除了基础的香火点数兑换功能,其余模块皆是灰暗。而此刻—— 整个识海空间,正被柔和的银白色光芒笼罩。 光芒中心,原本简单的文字界面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三层白玉阁楼的虚影。阁楼门楣悬匾,上书四个古朴篆字: “天道敕封” 阁楼门前,站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穿著月白色襦裙,梳著双丫髻,眉眼精致如画,但眼神中却透著与外表不符的沧桑与睿智。她赤足踩在光晕凝聚的地面上,脚尖一点,便飘到范尘意识体面前。 “叮~系统升级完成,版本2.0『功德封神』正式上线。”小女孩声音清脆,却带著某种机械般的空灵,“检测到宿主已完成初步神位建设,符合系统进阶条件。是否激活新功能?” 范尘怔了怔:“你是……系统?” “系统智能助手『灵儿』,负责引导宿主使用升级后的各项功能。”小女孩歪了歪头,“宿主似乎很惊讶?建议查看新功能说明。” 她抬手一点。 范尘眼前浮现出一面半透明的光幕,光幕分左右两栏,左侧是他的个人信息,右侧则是系统主菜单。 【个人信息】 姓名:范尘 神位:南充城隍(正七品) 修为:炼神返虚·后期(神道加持下可达炼虚合道初期) 功法:《九幽镇土祇元经》第三层、《地煞七十二术》(已掌握十二术)、《九幽玄阴策》前三卷、《五行遁术》(水行篇大成) 神通:城隍神权(初级)、定海神针碎片(初步炼化)、玄冥镜(后天灵宝·认主) 功德:天道功德 0 | 大道功德 0 香火点数:9820点(可1:100兑换为天道功德) 状態:灵魂本源损伤(修復进度11%) 【系统主菜单】 1. 任务系统(新增) 2. 商城系统(重构) 3. 封神系统(新增) 4. 修炼辅助(升级) 5. 地图探索(新增) 范尘目光落在“功德”一栏:“天道功德与大道功德,有何区別?” 灵儿飘到他肩头坐下,晃著白皙的小腿:“简单来说——天道功德,是为此方世界『维护秩序』所获奖赏。比如斩杀为祸人间的妖邪、平定灾祸、庇护生灵等,皆可得天道功德。此功德可用於兑换商城物品、提升神位品阶、加速修炼等。” “大道功德,则是为此方世界『推动升格』或『修復根本』所获奖赏。比如重启轮迴、修补天道裂痕、净化世界级污染等。此功德极为罕见,可用於兑换先天灵宝、参悟大道法则、乃至……敕封正神神位。” 她顿了顿:“举个例子:宿主净化野狐坡污染、重建南充阴司,这些维护一隅秩序的行为,本该获得天道功德。但因系统当时在升级,功德积累未显化,现已补发——请查收。” 光幕一闪,个人信息栏跳动: 天道功德:+1250 香火点数:-125000(自动兑换) “等等!”范尘皱眉,“香火点数自动兑换了?” “是的呢~”灵儿笑眯眯道,“系统升级后,香火点数將逐步退出主要货幣体系,改为辅助性资源。1点天道功德的价值,约等於100香火点数,但功德具有唯一性、不可逆性,更能体现宿主对世界的贡献哦。” 范尘看著只剩9820的香火点数,一阵肉疼。这些可是他攒了许久、准备兑换《地祇真解》第四卷的家底。 “不过宿主不用担心~”灵儿似乎看穿他的心思,“功德商城里的物品,远比香火商城丰富。而且……有惊喜哦~” 她小手一挥,打开商城界面。 光幕变幻,琳琅满目的物品列表浮现。所有物品皆以“功德”標价,分“天道功德区”与“大道功德区”两栏。 天道功德区: 《地煞七十二术》全本(完整传承):8000功德 《天罡三十六法》前三法:5000功德/法 九转金丹(服用后修为直升一个大境界,无副作用):10000功德 先天灵材·五行精粹(各系):500-2000功德/份 后天灵宝炼製图谱(隨机):3000-8000功德 …… 大道功德区: 先天灵宝·仿製权限(可选择一件已知先天灵宝进行仿製):50000功德起 大道法则碎片·隨机:100000功德 正神神位敕封符(空白):200000功德 世界本源修復术(残卷):300000功德 …… 范尘看得眼角直跳。好东西是真多,但价格也真贵。他现在1250点天道功德,只够买点边角料。 “任务系统呢?”他问。 “在这里~”灵儿切换到任务界面。 当前任务列表: 【主线任务·阶段一】:肃清南充 任务內容:彻底清除南充府范围內所有诡异侵蚀点,重建完整阴司体系。 任务奖励:天道功德5000点,大道功德100点,《城隍真解》全本。 进度:73%(阴司已立,但辖区仍有零星侵蚀点未清除) 【主线任务·阶段二】:重定洞庭 任务內容:集齐十八片玄冥镜碎片,彻底净化洞庭蚀潮,修復九曲镇潮大阵。 任务奖励:天道功德10000点,大道功德500点,先天灵材“定海神铁”(可用於提升玄冥镜品质)。 进度:镜碎收集 8/18(阳间5,阴间3) 【紧急任务·阴间征伐】(新增) 任务內容:攻破转轮殿,斩杀或镇压“千面”,阻止其窃取相柳残源。 任务奖励:天道功德8000点,大道功德300点,隨机后天灵宝一件,解锁“封神系统·初级权限”。 时限:90日(逾期任务失败,扣除3000功德) 【长期任务·世界修復】(隱藏任务,已激活) 任务內容:修復此方世界崩毁的天道、重启轮迴、驱逐或净化所有异界侵蚀。 任务奖励:???(视完成度而定) 进度:??? 范尘盯著“封神系统·初级权限”几个字,心中一动:“封神系统是什么?” “是本系统的核心功能哦~”灵儿眼睛亮晶晶的,“宿主可知,为何此方世界真神陨落后,再无新神诞生?” “因为天道崩毁,神位传承断绝?” “不止。”灵儿摇头,“根本原因在於——『封神榜』破碎了。” 封神榜! 范尘心头剧震。那是传说中敕封天庭正神、定立神道秩序的无上至宝!竟也破碎了? “系统2.0版本,便是以宿主灵魂本源中那点『异数』为引,融合此界残存天道意志,重铸了『微型封神榜』。”灵儿正色道,“虽然威能不及原版万一,但敕封一些低阶神位、建立局部神道秩序,还是可以的。” 她调出封神系统界面。 光幕上,浮现出一卷淡金色的空白榜单,榜首两个古篆:“封神”。 榜单下方有说明: 封神榜(微型·残缺) 当前可敕封神位上限:正七品(与宿主自身神位持平) 可敕封名额:3/3(需消耗大道功德) 敕封条件:1. 目標需有足够功德或功绩;2. 宿主需具备相应神位权限;3. 需消耗大道功德(神位越高,消耗越多)。 已绑定神位:南充城隍(范尘) “也就是说……”范尘眼中精光闪烁,“我可以册封其他人为神?比如……凌霄子、苍狼他们?” “理论上可以,但需满足条件哦。”灵儿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目標必须心甘情愿接受敕封,且灵魂未受污染。第二,敕封需消耗大道功德——敕封正八品神位需100点,从七品需300点,正七品需500点。第三,每敕封一位,宿主自身神位需提升相应『权柄』,否则会分散神道气运。” 她补充道:“而且,敕封的神位必须符合此界原有神道体系,不能凭空创造。比如『南充城隍』之下,可设『文武判官』『各司主事』『巡察使』等属神。若要敕封『山神』『河伯』等其他神职,需宿主先获得相应权限。” 范尘沉默片刻。 大道功德他目前一点没有,但任务奖励中明確写著。若能完成“阴间征伐”任务,获得300点大道功德,便足以敕封两名从七品或三名正八品属神! 更重要的是——封神系统意味著,他可以將手下得力干將正式纳入神道体系,授予神位权柄,让他们能自行调用部分天地之力,而无需事事依靠他。这样,他才能腾出手来,做更重要的事。 比如……离开南充,前往更广阔的天地。 “宿主似乎明白了呢。”灵儿笑得像只小狐狸,“系统发布升级任务,便是要推动宿主走出南充这方小天地。毕竟……穿越者的舞台,不该局限於一座城池。” 她小手一划,调出新任务: 【升级任务·神位晋升】(强制接取) 任务內容:在一年內,將自身神位提升至“从五品”及以上。 任务提示:神位晋升需满足三条件——1. 辖区扩大(至少统领三府之地);2. 功德足够(需5000以上天道功德);3. 获得更高阶神位敕封符(可通过任务、商城或特殊机缘获得)。 任务奖励:解锁封神系统中级权限(可敕封正六品以下神位),解锁商城“大道专区”部分物品,系统辅助功能全面升级。 失败惩罚:神位品阶永久下降一品,系统部分功能锁定。 一年时间,从正七品到从五品,连升四级。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按此界神道惯例,神位晋升往往以百年计。但…… 范尘看向任务列表里那高额的功德奖励,又看看商城里那些令人眼热的宝物,心中涌起一股豪气。 不可能?那就將它变为可能。 “灵儿,调出转轮殿周边详细地图,標註所有已知兵力部署、阵法节点、险要位置。”他沉声道,“另外,分析千面及三大鬼王的实力数据、弱点可能。” “收到~”灵儿欢快地应了一声,光幕上顿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標註与数据流。 “正在建立战场模型……模型建立完成。开始推演最佳进攻方案……” “方案一:正面强攻。胜率0.7%,预计伤亡率99%以上。” “方案二:斩首战术。胜率3.2%,需宿主独自潜入转轮殿核心,面对千面及三大鬼王围攻,存活率不足一成。” “方案三:分化瓦解。胜率21.5%,建议先剪除三大鬼王羽翼,破坏转轮殿外围阵法,製造內乱机会……” 范尘仔细查看每一个方案的详细推演过程。系统升级后,战场分析能力远超人力,许多他之前忽略的细节都被標註出来——比如尸魔王麾下尸军有周期性“尸气潮汐”弱点,蚀骨判官的法术需以“生者之血”为引,万怨魂母的本体惧怕纯阳真火等等。 “方案三的胜率还是太低。”他摇头,“有没有其他可能?比如……借力?” “借力?”灵儿歪头,“宿主是指……” “相柳残源。”范尘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千面试图控制相柳残源,但显然並不顺利。我们能否利用这一点?比如……主动刺激相柳残源暴走,让千面自食其果?” 灵儿眼睛一亮:“数据检索中……检索到血河滩『斩邪將军』残念留言:相柳残源已被窃取三成,且极不稳定。若以『戮神剑意』刺激,或有73%概率引发残源反噬。” 她调出一段数据:“但此举极其危险。相柳残源一旦全面暴走,可能污染整个阴间深处,甚至波及阳间。建议配合『定海神针碎片』与『玄冥镜』进行区域镇压,將反噬控制在转轮殿范围內。” 范尘沉思。 风险极大,但收益也极大。若能引发相柳残源反噬,千面必遭重创,三大鬼王也难以倖免。届时再率军进攻,胜算將大增。 但前提是——他能控制住局面,不让反噬扩散。 “需要更多力量。”他自语,“更多……可靠的力量。” 目光落在封神系统上。 必须儘快完成“阴间征伐”任务,获得大道功德,敕封属神。 “传令。”范尘走出主帐,对值守阴兵道,“召集所有將领,紧急军议。” 半刻钟后,苍狼、杜伏、赵五、白芷、屈婆婆齐聚主帐。 范尘没有隱瞒,將转轮殿探查所见、系统升级之事简要告知——当然,隱去了穿越者等核心机密。重点强调了千面及三大鬼王的实力,以及“相柳残源反噬”计划。 眾人听完,帐內一片沉寂。 “三大鬼王……数万大军……”杜伏握紧刀柄,“硬拼確实毫无胜算。” “但反噬计划太过冒险。”苍狼眉头紧锁,“相柳乃上古凶神,即便只剩残源,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屈婆婆却道:“老身以为……可行。” 她看向范尘:“城隍有定海神针碎片,可镇水脉;有玄冥镜,可调水元。二者配合,足以在转轮殿外围布下『水界封印』,將反噬限制在一定范围內。老身以巫祝之术沟通水神残灵,或可加强封印效果。” 赵五补充:“还可布下多层阵法——外层『八门金锁阵』防御,中层『五行顛倒阵』扰乱,內层『水界封印』隔绝。只要爭取到足够时间,待反噬结束后再进攻,胜算至少可提至五成。” 白芷迟疑道:“但如何確保千面一定会被反噬重创?若他侥倖逃脱……” “所以需要斩首小队。”范尘敲了敲地图上转轮殿核心位置,“在引发反噬的同时,一支精锐小队突入核心,趁乱斩杀或擒拿千面。这支小队必须实力够强,且能抵御相柳残源的污染。” 他看向苍狼:“你已得戮神剑意种子,对邪祟有额外克制,可为队长。” 又看向杜伏、赵五:“你二人为辅。另外……” 范尘取出三枚玉简:“这三日內,我会將《天罡三十六法》前三法——《移星换斗》《顛倒阴阳》《回天返日》的简化版传授你们。虽只得皮毛,但关键时刻或可保命。” 天罡法!眾人皆惊。那是传说中直指大道的神通,即便只得皮毛,也远胜地煞术。 “但时间只有三日。”范尘肃然,“三日后,无论准备如何,我们都必须行动——千面对相柳残源的掌控正在加深,拖得越久,他越强。” “末將领命!”苍狼三人单膝跪地。 “屈婆婆,你与白芷负责外围支援。尤其是你——”范尘看向老嫗,“三日內,尝试以水神精魄沟通洞庭水脉,我需要你在关键时刻,能引动阳间水元之力,跨阴阳支援。” “老身必竭尽全力。” “都去准备吧。”范尘挥手,“三日后,子时,行动开始。” 眾人退去。 帐內只剩范尘与灵儿。 “宿主,您真的要在三日后行动?”灵儿飘到他面前,“斩首小队虽强,但面对千面与三大鬼王,仍是九死一生。” “我知道。”范尘望向帐外,“但有些险,必须冒。而且……” 他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不是还有你吗?系统升级后,总该有点新东西帮我吧?” 灵儿叉腰:“宿主这是在索贿吗?不过……確实有个新手大礼包还没领哦~” 她小手一翻,掌心浮现一个光团: “系统升级礼包” 內含:天道功德500点,《地煞七十二术》隨机三术传承玉简,先天灵材“太白精金”一份(可用於修復或强化兵器)。 “另外,鑑於宿主即將进行高危任务,系统特批『临时借贷』功能。”灵儿一本正经道,“可预支不超过1000点天道功德,用於兑换保命物品。但任务完成后需双倍偿还,且有利息哦~” 范尘失笑。这系统,倒是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 他先打开礼包。 功德入帐,三枚玉简分別是《腾云驾雾》《唤雨呼风》《振山撼地》——都是实用型地煞术。太白精金则是一块拳头大小、泛著淡金色泽的金属,入手沉重,隱隱有锋锐之意透出。 “正好,苍狼的斩鬼刀在上次战斗中受损,以此金重锻,威能或可再增三分。”范尘收起精金,又看向借贷功能,“预支500功德,兑换『替死傀儡』一个。” 替死傀儡:可抵挡一次致命攻击,並在瞬间將使用者传送至百里內安全地点。兑换需450功德。 光团一闪,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偶落入手中。木偶面目模糊,但隱隱有范尘的气息流转。 “剩下的50功德,兑换十张『破界符』。”范尘继续道。破界符可短暂撕裂阵法或结界,是潜入转轮殿的必备之物。 一切准备就绪。 范尘盘坐调息,开始参悟那三术地煞术。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第三日子时,据点校场。 三千阴兵列阵完毕,玄甲映著幽绿的篝火,肃杀之气冲霄。苍狼、杜伏、赵五立於阵前,三人周身气息內敛,但眼中精光流转,显然这三日收穫不小。 屈婆婆与白芷站在阵侧,一个手持镜杖,一个背著药箱。 范尘踏空而来,落在点將台上。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如金铁交鸣: “此战,目標转轮殿,诛千面,平阴间之乱。” “斩首小队先行,引发相柳残源反噬。待反噬起时,大军压境,扫荡外围。” “记住——此战非为私仇,非为功勋。为的,是阴阳两界秩序,是亿万生灵安寧。” 他抬手,玄冥镜浮现,镜光照亮昏黄夜空: “眾將士,隨本官——” “出征!” “杀!杀!杀!” 三千阴兵齐吼,声震百里。 范尘转身,望向西南方向那无尽的黑暗。 千面,你的末日…… 到了。 第16章 转轮殿血战,功德斩邪 子时三刻,阴间深处的昏黄更添三分晦暗。 转轮殿外围三十里,黑袍使的巡逻队如往常一样沿著固定路线游弋。他们身形飘忽,黑袍下偶尔露出惨白的骨手或腐烂的面容,眼眶中跳动的魂火在黑暗中如同萤虫。 第三巡逻队队长是个蚀心傀,胸前晶石已与血肉长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灰黑色的浊气。他机械地扫视著前方荒原——那里只有嶙峋怪石和乾涸的河床,连最低等的游魂都不会靠近。 一切正常。 他正要转身,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右侧石堆后,似乎有微光一闪。 “谁?”他低喝,袖中滑出蚀骨钉。 没有回应。 蚀心傀队长示意身后五名黑袍使呈扇形包抄过去。六人步步逼近,蚀骨钉上泛起幽蓝毒芒。 就在距离石堆三丈时—— “噗!”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刀光自地面阴影中暴起!为首的黑袍使头颅飞起,魂火还未熄灭便被刀气绞碎。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刀光如毒蛇吐信,顷刻间连斩三人! 蚀心傀队长大骇,胸口晶石骤亮,灰黑气流喷涌而出!但刀光更快,一抹血色刀罡穿透气流,精准刺入晶石中心! “咔嚓——” 晶石碎裂,蚀心傀僵立当场,眼中魂火迅速黯淡。临死前,他看清了袭击者的模样——那是一身玄甲、面覆恶鬼面具的身影,手中斩鬼刀泛著诡异的血金交织的光芒。 苍狼收刀,刀身轻颤,似在渴饮更多魂血。他身后,杜伏、赵五从阴影中现身,三人动作乾净利落,將六具尸体拖入石堆掩埋。 “第三巡逻队清除。”苍狼以神念传讯,“按计划,一刻钟后抵达『尸气潮汐』薄弱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人身形再隱,如鬼魅般穿过荒原。 同一时间,转轮殿东侧十五里,范尘悬於半空,周身笼罩著一层淡蓝色的水膜——这是屈婆婆以镜杖引动阳间水元之力,为他加持的“玄水隱息咒”,可最大限度掩盖气息。 他手中托著玄冥镜,镜面映照著转轮殿全景。镜光流转间,大殿外围的阵法节点、兵力分布、巡逻间隙逐一显现。 “主阵眼在转轮虚影正下方,有三层嵌套禁制。”灵儿的声音直接在脑海响起,“第一层『万魂蚀骨阵』,需以生者鲜血为引方可破解;第二层『六道轮迴偽阵』,虽被污染,但仍保留部分轮迴之力,擅闯者会被拖入虚假轮迴幻境;第三层……看不透,似乎与相柳残源直接相连。” 范尘目光落在转轮殿核心处。 那里灰黑气流最为浓郁,几乎凝成实质,如茧般包裹著什么。茧內,隱约可见一条九首巨蛇的虚影在缓慢游动——那便是相柳残源,即便隔著数十里,仍能感受到那股暴戾、贪婪、吞噬一切的凶煞之气。 “千面正在尝试与残源深度融合。”范尘判断,“他胸口的蚀心晶石……似乎在与残源共鸣。” “共鸣度已达41%。”灵儿报出精確数据,“若超过60%,千面將初步掌控相柳之力,届时战力至少提升三倍。” 时间紧迫。 范尘看向西侧——那里是尸魔王的大营。数以千计的尸兵正在操练,动作整齐划一,却死寂无声,只有鎧甲碰撞的闷响。营地上空,淡绿色的尸气如云雾翻涌,按照某种规律周期性地涨落。 “尸气潮汐还有半刻钟进入低谷期。”他传讯苍狼,“做好准备。” “明白。” 范尘又望向南侧——蚀骨判官的营寨建在一座白骨山上,山上插满招魂幡,幡下堆著无数新鲜的、尚在滴血的尸骸。蚀骨判官本人正坐在山顶一张人皮椅上,手持判官笔,在一块骨板上刻画著什么。 北侧则是万怨魂母的领域。那里没有营寨,只有一团覆盖数里方圆的、不断蠕动的魂云。云中无数怨魂哀嚎、撕咬、融合,偶尔探出几条由魂体组成的触手,將路过的游魂拖入云中,化为养料。 三大鬼王,各据一方,拱卫转轮殿。 “屈婆婆。”范尘传讯,“水界封印准备如何?” “老身已引动洞庭三成水元,隨时可布下『九曲玄水界』。”屈婆婆的声音透著疲惫,“但阴间阻隔太强,最多只能维持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足够了。”范尘深吸一口气,“开始吧。” 他双手结印,玄冥镜悬浮身前,镜面阴阳二气流转,化作一幅巨大的太极图虚影,缓缓笼罩转轮殿上空。 与此同时,西侧尸魔王大营外。 苍狼三人已潜至营寨边缘。前方是一片开阔地,地面铺满浸透尸油的黑色土壤,任何踏入者都会留下明显痕跡。 “就是现在。”苍狼抬头,只见天空中那层淡绿色的尸气云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薄、下降——尸气潮汐进入低谷期! “走!” 三人施展《幽冥鬼步》,身形化作三道虚影,贴著地面疾掠!所过之处,只在黑土上留下极浅的、如微风拂过的痕跡。 十息,穿过开阔地。 二十息,抵达营寨木墙下。 三十息,翻墙而入! 营寨內,尸兵们动作明显迟缓,眼眶中魂火黯淡。尸气潮汐低谷时,它们的战力会下降三成以上。 苍狼毫不迟疑,按照范尘提供的路线图,直扑营寨核心——那里有一座三丈高的尸骨祭坛,坛上插著一桿血色大旗,旗面绣著狰狞的鬼脸。这杆“聚尸旗”是尸魔王操控尸军的枢纽,亦是尸气潮汐的调控核心。 “杜伏左翼,赵五右翼,我中路。三十息內,夺旗毁坛!” 三人如利箭射出! 沿途尸兵反应过来,嘶吼著扑上。但低谷期的它们动作笨拙,被三人刀光剑影轻易斩碎。苍狼斩鬼刀所过之处,尸兵如麦秆般倒下,刀身那缕戮神剑意种子微微发烫,对这些阴邪之物有著天然的克制。 二十五息,杀至祭坛下! 镇守祭坛的是四名尸將,皆有鬼卫巔峰实力。它们同时怒吼,尸气爆发,化作四道灰黑色气柱轰向三人! “破!” 苍狼刀罡暴涨,血色刀光中夹杂著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芒——那是太白精金重锻后新增的“破邪”特性。刀罡斩碎两道气柱,杜伏、赵五各挡一道。 趁此间隙,苍狼一跃而起,左手並指如剑,点在眉心。 “戮神剑意·斩邪!” 眉心灵台处,那枚剑意种子骤然亮起!一缕纯粹、古老、专为斩杀邪神而生的剑意透指而出,化作三寸长的透明剑气,直射聚尸旗旗杆! “嗤——” 剑气没入旗杆,无声无息。但下一刻,整杆大旗剧烈震动,旗面鬼脸扭曲哀嚎,旗杆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轰!” 聚尸旗炸裂!无数血色碎片四溅,每一片都带著浓郁的尸煞之气。祭坛隨之崩塌,坛下埋藏的数千具尸骸暴露出来,在失去聚尸旗调控后,这些尸骸开始无序蠕动、彼此撕咬,场面一片混乱。 尸气潮汐……失控了! 整个尸魔王大营,淡绿色的尸气如沸水般翻涌、衝撞,许多尸兵抱头惨叫,魂火明灭不定,更有甚者直接爆体而亡。 “撤!”苍狼毫不犹豫,三人转身就逃。 几乎同时,尸魔王营帐中传出一声震天怒吼! 一尊三丈高的身影撞破营帐,冲天而起!那是个身披重甲、青面獠牙的巨尸,手中巨斧缠绕著粘稠的尸煞,双目赤红如血。 “鼠辈安敢毁我聚尸旗!!”尸魔王咆哮,巨斧凌空斩下! 斧光如血色月弧,覆盖百丈范围,根本无处可躲! 苍狼咬牙,正要燃烧魂力硬抗,怀中一枚玉简忽然炸开——那是范尘给的保命之物。 玉简化作一面金色光盾,挡在三人身前。 “鐺——!!!” 斧光斩在光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光盾碎裂,但斧光也被抵消大半,余波將三人震飞数十丈,口喷魂血,却未伤及根本。 尸魔王还要再追,但营中失控的尸气已开始反噬自身!他不得不回身镇压,眼睁睁看著三人逃出营寨。 “废物!都是废物!!”暴怒的吼声迴荡在荒原上。 而这一刻,转轮殿东侧,范尘动了。 “就是现在——水界封印,起!” 屈婆婆镜杖高举,杖头三片镜碎仿品同时炸裂!狂暴的水元之力跨越阴阳阻隔,自虚空涌出,化作九条百丈长的水龙,盘旋著落向转轮殿外围! “轰隆隆——” 水龙落地,化为九道水幕,水幕相连,构成一个覆盖方圆二十里的巨大蓝色光罩!光罩上浪涛翻涌,符文流转,正是“九曲玄水界”! 转轮殿內,千面猛然抬头。 面具下的眼睛穿透殿顶,看到那层水幕时,瞳孔骤缩:“洞庭水元……那个老巫婆竟能做到这一步?!” 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对方不是为了强攻,而是……要封锁战场! “尸魔王,蚀骨判官,万怨魂母,速迴转轮殿!”千面厉声传讯,“他们要搞大动作!” 但已经晚了。 南侧白骨山上,蚀骨判官刚起身,山下忽然传来悽厉的鬼哭!他低头看去,只见那些堆叠的尸骸竟自行站起,眼眶中燃烧著幽蓝的魂火,反过来扑向山上的黑袍使! “怎么回事?!”蚀骨判官惊怒,判官笔连点,將几具尸骸打成碎片。但更多的尸骸涌上,它们似乎被某种力量操控,完全不受招魂幡控制。 是赵五!他在潜入蚀骨判官领地时,暗中布下了“顛倒阴阳阵”的简化版,此刻引爆,短暂扰乱了此地的死气循环,导致尸骸反噬。 北侧魂云中,万怨魂母也遭遇麻烦——白芷医师在远处释放了大量“清心散魂香”。此香对魂体有极强的安抚、净化作用,虽然不足以消灭怨魂,却让魂云內部开始出现“分化”,许多怨魂从疯狂中短暂清醒,开始抗拒融合,魂云动盪不安。 三大鬼王,一时间皆被牵制! 而转轮殿核心,范尘已踏破虚空,出现在千面面前! “千面,游戏结束了。”范尘手持玄冥镜,镜光锁定那灰黑色的巨茧。 千面缓缓起身,面具上的脸孔停止变幻,定格成一张俊美却阴柔的男子面容,左眼眼角那颗硃砂痣猩红欲滴。 “南充城隍……你比我想像的,来得更快。”他声音轻柔,却透著刺骨的寒意,“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贏?” 他抬手,胸口蚀心晶石光芒大放,与巨茧中的相柳残源共鸣骤强! “本来还想再温养几日……既然你急著送死,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蚀神之力』!” “吼——!!!” 巨茧炸裂!九首巨蛇的虚影完全显现!那虚影长达百丈,每一颗头颅都狰狞可怖,蛇口张开,露出无数倒刺般的利齿,口中流淌著腐蚀虚空的毒涎。 虽是虚影,但那股凶煞之气已凝成实质,化作灰黑色的狂风席捲大殿!狂风所过之处,砖石腐蚀,樑柱崩塌,连空间都开始扭曲。 “相柳残源,听吾號令——”千面双手结印,蚀心晶石飞出,嵌入巨蛇正中那颗头颅的眉心,“蚀灭此獠!” 九首齐嘶,十八只猩红的蛇目同时锁定范尘! 下一瞬,九道灰黑色的腐蚀光柱喷吐而出!光柱过处,连玄冥镜布下的水元屏障都开始滋滋作响,迅速变薄。 范尘不敢硬接,施展《五行遁术》,身形在水幕中连续闪烁,险险避开。但光柱如影隨形,不断追击,更麻烦的是,光柱散逸的腐蚀气息瀰漫开来,开始污染整个水界封印! “这样下去不行。”灵儿急道,“水界最多还能撑半个时辰!必须儘快引发反噬!” “我知道。”范尘眼神一厉,忽然停止闪避,玄冥镜高举,“但要引发反噬……得先让它『痛』!” 镜面阴阳逆转,阴面幽光大盛! “轮迴虚影·业火焚身!” 镜中浮现出六道轮迴的虚影,虚影旋转,竟引动冥冥中的业力规则!相柳残源乃上古凶神,杀戮无数,业力深重如山。此刻被轮迴虚影照射,那些沉积的业力竟被引动,化作无形火焰,从虚影內部燃烧起来! “嘶——!!!” 相柳残源发出痛苦的嘶鸣!九颗头颅疯狂摆动,腐蚀光柱失去准头,胡乱扫射,將大殿破坏得更加彻底。业火虽不能真正伤到它,却让它陷入狂暴。 千面脸色一变,连忙催动蚀心晶石,试图安抚。 但范尘不会给他机会。 “苍狼!”他神念传讯。 转轮殿外,刚刚逃出尸魔王追击的苍狼三人,正藏身一处地缝中调息。接到传讯,苍狼毫不犹豫,再次並指眉心。 这一次,他没有吝嗇。 灵台中那枚戮神剑意种子……轰然炸开! 並非消散,而是將积累的所有剑意一次性释放!一缕纯粹到极致、只为“斩邪”而生的透明剑意冲天而起,穿透水界封印,直射相柳残源! 这一剑,不为杀敌,只为……刺激! 戮神剑意,专克邪神。而相柳残源对这股剑意的感应,远超任何存在——因为三千年前,正是戮神剑將它斩杀! “吼!!!” 相柳残源彻底疯狂了!九颗头颅同时转向剑意来处,眼中不再是凶煞,而是……恐惧与暴怒交织的癲狂! 它不再受蚀心晶石控制,反而开始疯狂攻击周围一切!首当其衝的,便是试图控制它的千面! “不——!停下!我是在帮你!”千面惊骇后退,蚀心晶石光芒连闪,却无法再建立连接。 一颗蛇头猛地撞来!千面仓促间撑起灰黑气盾。 “轰!” 气盾破碎,千面被撞飞出去,面具炸裂,露出下面一张苍白、布满黑色血管的脸。他口喷鲜血,胸口蚀心晶石出现裂痕。 反噬……开始了! “就是现在!”范尘暴喝,“全军进攻!” 水界封印外,三千阴兵早已列阵待命。杜伏一马当先,斩鬼刀高举:“杀——!” 玄阴戮神阵启动!三千阴兵煞气相连,在空中凝聚出一尊高达百丈的持刀鬼將虚影!虚影一步踏出,刀光如匹练,斩向转轮殿外围的黑袍使大军! 同时,尸魔王、蚀骨判官、万怨魂母想要回援,却各自被苍狼、赵五、白芷以阵法、毒雾、符籙拼死拖住——虽然只能拖延片刻,但这片刻,足以改变战局! 转轮殿內,范尘与千面已战至白热化。 千面虽遭反噬受伤,但实力依旧恐怖。他双手化为利爪,每一爪都带著腐蚀空间的蚀潮之力,更不时从蚀心晶石中召唤出“蚀魂分身”,这些分身形如鬼魅,专攻神魂。 范尘以玄冥镜护体,定海神针碎片所化金剑攻敌。剑光所过,蚀潮之力被强行镇压、净化,但千面身法诡譎,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要害。 “你贏不了的……”千面嘶声厉笑,“即便杀了我,相柳残源也已失控!它会污染整个阴间,甚至波及阳间!到时候,你就是千古罪人!”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范尘剑势一变,忽然由刚转柔。 《天罡三十六法·回天返日》——简化版! 此法可短暂逆转小范围內的时间流速。虽只得皮毛,且消耗巨大,但在这一刻,足够了。 范尘周身金光大放,时间仿佛慢了下来。千面的动作变得迟缓,就连空中飘散的灰尘都定格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金剑如电,刺穿千面胸口,精准点在那枚出现裂痕的蚀心晶石上! “破。” 剑尖轻震,晶石彻底粉碎! “啊——!!!”千面发出悽厉到极点的惨叫,周身灰黑气流疯狂逸散,修为如开闸洪水般暴跌。 范尘抽剑,正要补上致命一击,千面却忽然狞笑,残存的右手猛地插入自己丹田! “想杀我……一起死吧!” 他竟要自爆鬼王核心! 范尘脸色一变,急退。但千面如跗骨之蛆,死死缠上! 千钧一髮之际,灵儿的声音响起:“宿主,使用『替死傀儡』!” 范尘心念一动,怀中的木偶炸开。 “轰——!!!” 鬼王核心自爆的威力,將转轮殿核心区夷为平地!狂暴的蚀潮之力如海啸般扩散,连相柳残源都被震得翻滚出去。 烟尘散尽,范尘出现在百丈外,虽衣衫破碎、面色苍白,但性命无碍。替死傀儡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並完成了瞬间传送。 而千面……已在自爆中灰飞烟灭。 但危机並未解除。 失去控制的相柳残源,在爆炸刺激下更加狂暴!它开始无差別攻击,九颗头颅疯狂撕咬、喷吐,腐蚀光柱横扫四方,连三大鬼王麾下的军队都遭了殃。 水界封印剧烈震盪,已出现多处裂痕。 “必须镇压它!”范尘咬牙,看向玄冥镜与定海神针碎片。 两者皆有镇压之能,但单独一件,不足以压制上古凶神残源。 除非…… “灵儿,有没有办法让二者暂时融合?” “数据推演中……推演完成。”灵儿语速极快,“玄冥镜司水,定海神针镇海,二者本质相通。若以宿主神位为桥樑,强行融合,可激发『镇海定波』神通,暂时封印相柳残源。但此举会耗尽宿主所有神力,且可能损伤法宝本源。” “顾不了那么多了。”范尘双手分別握住玄冥镜与金剑,神位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 镜光与剑光交织,竟真的开始缓慢融合!一面新的、更加古朴厚重的宝镜虚影,在光芒中逐渐成型。镜背浮现定海神文,镜面则流淌著玄冥水光。 “镇海……定波!” 范尘將融合后的宝镜虚影,狠狠按向相柳残源! “吼——!!!” 残源疯狂挣扎,但宝镜虚影如万古山岳,缓缓压下。每压下一寸,残源虚影就淡薄一分,最终被彻底压入地底,只余九道微弱的灰黑气流在宝镜下左衝右突,却无法突破。 “封!”范尘喷出一口精血,洒在宝镜虚影上。 虚影凝实,化作一面直径三丈的青铜古镜,镜面朝下,死死镇住地底。镜周浮现出九条水龙虚影,盘旋守护。 相柳残源……暂时封印。 做完这一切,范尘眼前一黑,险些栽倒。神力耗尽,灵魂本源裂痕又扩大了少许。 但他强撑著,看向战场。 外围,三千阴兵在杜伏指挥下,已击溃黑袍使主力,正与三大鬼王的残军混战。苍狼等人虽个个带伤,但仍在拼杀。 胜局……已定。 “灵儿,结算任务。”范尘以剑拄地,喘息道。 “叮~任务结算中……” “紧急任务·阴间征伐——完成!” “奖励发放:天道功德+8000,大道功德+300,后天灵宝『转轮盘』(残破)已存入系统空间。封神系统·初级权限解锁。” “长期任务·世界修復——进度更新:清除『千面』势力,阶段性阻止相柳残源扩散,奖励天道功德+2000,大道功德+50。” “当前功德:天道功德11250,大道功德350。” 光幕上,数据跳动。 范尘看著那350点大道功德,嘴角终於泛起一丝笑意。 够了。 敕封神位,够了。 他望向浴血奋战的苍狼、杜伏、赵五、白芷、屈婆婆…… 这些人,该有一个正式的名分了。 “传令……收兵,清理战场。”范尘声音嘶哑,“三日后……於转轮殿旧址,举行『阴司敕封大典』。” 说罢,他再也支撑不住,盘坐调息。 身后,那面青铜古镜静静镇压著地底凶物,镜面映照著这片刚刚经歷血战的焦土,也映照著……一个新时代的曙光。 第17章 敕封阴神,功德证道 三日时间,阴间转轮殿废墟之上,一座新的祭坛拔地而起。 坛分九级,以战场遗留的玄阴铁混合净化的尸骨烧制而成,通体漆黑,却隱泛金纹。坛周插一百零八面灵幡,幡分三色——青幡引天风,白幡聚地煞,玄幡纳水元。坛顶平坦如镜,正中立一桿三丈高的青铜旗杆,杆顶悬一面紫金幡,幡面无字,却在风中自然显现出“敕封”两个古篆。 范尘站於坛下,仰观祭坛。 他面色仍显苍白,但眼神清亮如初。神力耗尽的反噬尚未完全平復,灵魂本源裂痕也未癒合,但手中那份沉甸甸的功德,让他心中有了底气。 身后,苍狼、杜伏、赵五、白芷、屈婆婆五人肃立。他们皆已换上新制的衣袍——不是战甲,而是阴司正式官服,虽仍是玄黑底色,但纹饰、配饰皆按规制,庄重威严。 更远处,三千阴兵列阵。经此一战,折损三百有余,但余者煞气內敛,军魂凝实,已脱去游魂野鬼的散漫,有了正规阴兵的森然气象。军阵之前,新收降的八千余游魂、尸兵、骨妖残部垂首待命,他们將在敕封大典后,被打散整编,纳入阴司体系。 辰时正,阴间难得的“晨光”自东方渗下——那是阳间日出的投影,在阴间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范尘缓步登坛。 一步,坛周灵幡无风自动。 二步,坛面金纹逐一亮起。 三步,杆顶紫金幡骤然展开,幡面“敕封”二字大放光明! “吉时已至。”范尘於坛顶站定,声音不高,却传遍四野,“奉天承运,神道重光。今南充城隍范尘,以平乱之功,肃清之德,奏请天道,敕封阴神,再立阴司——” 他抬手,玄冥镜自怀中飞出,悬於紫金幡旁。镜面阴阳二气流转,照彻全场。 “苍狼,上前听封。” 苍狼跨步出列,登坛至第三级,单膝跪地:“末將在。” 范尘自袖中取出一卷淡金色的空白敕令——这是系统兑换的“神位敕封符·从七品”,需消耗100点大道功德。他將敕令展开,以指代笔,凌空书写。 指尖过处,金字浮现: “敕封苍狼为『转轮阴司武判官』,秩从七品,司掌征伐、刑狱、巡察三职。赐『戮邪神印』一枚,『玄阴虎符』一道,统阴兵三万,镇守转轮殿旧址及周边八百里阴域。享香火供奉,受天道庇佑。” 最后一笔落下,敕令化作一道金光,没入苍狼眉心。 剎那间,异象陡生! 苍狼周身煞气翻涌,却在金光冲刷下迅速转化、凝练,最终化作一身玄底金纹的判官法袍!他眉心浮现一枚赤红神印印记,腰间多了一枚黑铁虎符。原本鬼將巔峰的修为瓶颈轰然破碎,一步跨入“鬼帅”之境,且根基扎实,毫无虚浮之感。 更关键的是——他感受到了一股全新的“权柄”。在这转轮殿周边八百里內,他可行阴司法度,调地脉煞气,甚至对鬼物有天然的压制。这是神位赋予的规则之力,远非单纯修为可比。 “臣,苍狼,领命谢恩!”他伏首三拜,声音沉稳,却难掩激动。 坛下阴兵齐齐跪倒:“拜见武判官!” 范尘頷首,继续敕封。 “杜伏,上前听封。” 杜伏登坛,得封“转轮阴司右都尉”,秩正八品,领一万阴兵,辅佐苍狼镇守。赐“镇魂枪”一桿,“玄阴甲”一副。修为由鬼卫巔峰晋升鬼將初期,军魂煞气凝为实质。 “赵五,上前听封。” 赵五得封“转轮阴司阵法师令”,秩正八品,司阵法布置、法器炼製。赐“八卦阵盘”一面,“百工图录”一卷。修为晋升鬼將初期,对阵道、器道的感悟骤然清晰数倍。 “白芷,上前听封。” 白芷得封“转轮阴司医药令”,秩正八品,司救治、炼丹、净化。赐“神农鼎”仿品一尊,“百草经”残卷。修为晋升鬼將初期,医家术法与神道愿力结合,对阴魂伤势的治癒效果大增。 四人封毕,范尘看向最后一人。 “屈灵,上前听封。” 屈婆婆——如今该称屈灵——拄著镜杖,颤巍巍登坛。她年岁最长,修为却是最低,若非水神精魄温养,连登坛都勉强。 范尘取出的,却是一卷“正七品”敕封符!需消耗300点大道功德。 “敕封屈灵为『洞庭水巫』,秩正七品,司掌洞庭水域水脉调理、祭祀沟通、净化驱邪。赐『玄冥镜·分光』权限,可调用玄冥镜三成水元之力;赐『水神法袍』一件,『巫祝传承』全本。享洞庭八百里水域香火供奉,受水族尊崇。” 金光入体,屈灵佝僂的身躯竟缓缓挺直!满头白髮自根部转黑,皱纹舒展,老態尽去,化作一位端庄雍容的中年妇人模样!她手中镜杖与玄冥镜產生共鸣,杖头镜碎仿品化作真实镜光流转,周身水汽氤氳,隱隱与阳间洞庭水脉相连。 “老身……屈灵,领命谢恩!”她声音不再苍老,清越如泉,眼中却有泪光闪动。 至此,350点大道功德消耗殆尽。 但效果立竿见影。 五位新晋阴神立於坛上,神光流转,威仪自生。坛下万余人马俯首,再无半点杂音。转轮殿废墟上空,原本混乱的阴气开始有序流转,隱隱构成一个覆盖八百里的淡金色法域——这是新生阴司的“神域雏形”。 范尘感受著体內神位的变化。虽未晋升,但敕封五位属神后,他的“城隍权柄”拓展到了阴间,对转轮殿区域有了间接掌控。更重要的是,一丝丝精纯的“信仰反馈”自五位属神处传来,温养著他受损的神魂——这是神道体系建立后的好处,主神可从属神香火中分润愿力。 “礼成。”他收摄心神,声传四方,“自今日起,转轮阴司立。苍狼为镇守主官,总领一切事务。其余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谨遵城隍法旨!” 声震旷野。 敕封大典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礼成后,苍狼等人开始著手整编军队、修復建筑、布置防务。范尘则独自回到临时搭建的“城隍行辕”。 行辕內,灵儿早已等候多时。 “宿主宿主,功德花得值吧?”她飘在空中,晃著小腿,“五位属神一立,转轮殿这片阴域就算初步纳入掌控了。而且敕封本身会引动天道共鸣,对这片区域的净化效果比单纯打仗强多了。” 范尘点头,调出系统面板。 【个人信息】 姓名:范尘 神位:南充城隍(正七品)·兼职转轮阴司监察使(临时) 修为:炼神返虚·后期(神道加持下可达炼虚合道初期) 功法:同上 神通:同上 功德:天道功德 11250 | 大道功德 0 香火点数:9820点 状態:灵魂本源损伤(修復进度11%);神力透支(恢復中) 【封神系统】(初级权限) 可敕封神位上限:正七品 可敕封名额:3/3(已使用) 下次敕封需:1.宿主神位提升;2.消耗对应大道功德 已敕封属神:苍狼(从七品武判官)、屈灵(正七品水巫)、杜伏(正八品都尉)、赵五(正八品阵令)、白芷(正八品医药令) 属神反馈:每日可获得属神辖区香火愿力的5%作为额外愿力收入(当前预估:约100点天道功德/日) “每日100功德?”范尘挑眉,“这倒是意外之喜。” “是呢~这就是建立神道体系的好处。”灵儿笑眯眯道,“等转轮阴司运转起来,百姓、鬼魂诚心祷告,香火愿力会越来越多。而且宿主每多敕封一位属神,就能多开闢一块『愿力牧场』哦~” 牧场……这形容还真是直白。 范尘摇头,又打开商城界面。 11250点天道功德,该兑换些什么了。 他首先看向“天道功德区”的功法栏。 《地煞七十二术》全本標价8000功德,他现在买得起,但没必要——已掌握的十二术暂时够用,且修炼需要时间。 《天罡三十六法》前三法,每法5000功德,太贵。 法宝、丹药也不急。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辅助修炼”分类的一件特殊物品上: “时光秘境的入场券(小型)” 效果:可开启一处时间流速为外界1/10的小型秘境,持续三十日(外界时间)。秘境中灵气浓度与外界持平,无特殊资源,仅供闭关修炼。 价格:3000天道功德 备註:每人限用一次,第二次效果减半,第三次无效。 时间秘境! 范尘心动了。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转轮殿虽定,但洞庭镜碎未齐,阳间侵蚀仍在扩散,千面虽死,其背后是否还有更庞大的势力也未可知。若能爭取到更多修炼时间…… “兑换。”他毫不犹豫。 光团一闪,一枚巴掌大小、泛著银色流光的玉符落入手中。 “宿主明智~”灵儿凑过来,“不过提醒一下哦,这时光秘境只能容纳一人。您打算自己用,还是给某位属神?” 范尘沉吟片刻:“我自己用。” 他需要儘快恢復神力,修復灵魂本源裂痕,並尝试衝击“炼虚合道”境界。只有自身实力足够,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变局。 “另外,再兑换三件东西。”他继续操作。 “养魂玉髓”一份:可加速灵魂本源修復,对灵魂损伤有奇效。价格:2000功德。 “九转还丹”一枚:可快速恢復神力、治癒內伤,无副作用。价格:1500功德。 “破境丹”一枚:增加三成突破炼虚合道境界的机率。价格:4000功德。 又是7500功德花出去。 余额只剩750。 但范尘毫不心疼。这些投资都是必要的。 他將养魂玉髓握在掌心,丝丝清凉气息渗入眉心,灵魂本源裂痕的修復速度明显加快。九转还丹则收入怀中备用。 至於破境丹……他准备在时光秘境中服用。 “接下来,就是安排后续事宜了。”范尘收起玉符,走出行辕。 苍狼等人正在议事堂忙碌。见范尘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坐。”范尘摆手,“转轮阴司初立,百废待兴。苍狼,你需在三月內,完成对周边八百里的彻底清剿,將所有游魂、邪物或收编或净化,建立完整的巡查、刑狱体系。可能做到?” “末將领命!”苍狼肃然,“三个月,必还这片阴域一个清明。” “杜伏,你辅助练兵。阴兵规模可扩至五万,但寧缺毋滥,务必精锐。” “赵五,你的任务是修復转轮殿旧址,並以相柳残源封印为核心,布下『九宫镇邪大阵』。此阵需能抵御鬼王级衝击,且可缓慢净化残源污染。” “白芷,设立医馆、丹房,不仅要救治阴兵,也要接纳愿意归顺的游魂野鬼,以医术、丹药化解其怨气,引导向善。” 四人一一应下。 范尘最后看向屈灵:“屈水巫,你隨我回阳间。洞庭镜碎还剩十片未得,需要你以水巫之能配合搜寻。另外,九曲镇潮大阵的日常维护,也需你主持。” “老身遵命。”屈灵——如今外貌已是中年,但自称未变——恭敬应道。 交代完毕,范尘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苍狼:“此乃《阴司运转纲要》,內有各项规章制度、职司划分、奖惩条例。你等参照执行,若有不明,可传讯问我。” “谢主公赐法!” 范尘点头,又看向堂外天色:“本官需闭关一月。在此期间,转轮阴司一切事务由苍狼决断。若遇强敌来犯,可激发玄冥镜分光权限求援——屈水巫会感应到。” “末將明白。” 一切安排妥当,范尘不再耽搁,带著屈灵通过阴阳井返回阳间。 --- 洞庭,君山岛。 范尘的回归,让凌霄子等人鬆了口气。这半个月,阳间局势也不平静——千面虽死,但其残余势力仍在各地製造骚乱,更有几处疑似镜碎地点出现新的守卫力量,似乎有新的幕后黑手在接管。 “城隍,您回来得正好。”凌霄子稟报导,“赤壁摩崖石刻的镜碎,三日前已被取回。但『藏剑洞』那片……出了变故。” “什么变故?” “那片镜碎,被人抢先一步取走了。”凌霄子脸色难看,“现场留有打斗痕跡,守洞的『剑尸』被斩成碎片,取镜者实力极强,且……用的是纯正道家雷法。” 道家雷法?范尘皱眉。 镜碎事关重大,除了千面势力,难道还有其他势力在暗中搜集? “可查到线索?” “正在查。”清漪接口,“据附近散修说,那日曾见一道紫色雷光自东而来,落入藏剑洞,片刻后又冲天而去,速度极快,看不清样貌。” 紫色雷光……范尘心中一动。难道是青莲剑客那一脉的人?但青莲剑客修的是剑道,非雷法。 “继续追查。”他吩咐,“另外,剩余镜碎地点,加派人手监视,若有异常立刻上报。” “是。” 范尘又將屈灵介绍给眾人。得知这位端庄妇人是新敕封的“洞庭水巫”,且有正七品神位,凌霄子等人態度顿时恭敬许多——神道体系內,品阶森严,屈灵的神位品阶甚至与范尘同级(虽实权不同),远非他们这些“凡俗修士”可比。 屈灵也不拿架子,当即开始履行水巫职责。她以镜杖沟通洞庭水脉,很快便锁定了几处异常波动点——那正是尚未被发现的镜碎可能藏匿处。 “其中三片在湖底深处,被蚀潮污染包裹,需以水元之力慢慢净化才能取出。”屈灵匯报导,“另外两片……似乎在移动。” “移动?”范尘一怔。 “是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携带著,在洞庭水域內游走。”屈灵闭目感应,“其中一个移动轨跡很规律,似乎在沿著某条古老水道往返。另一个则飘忽不定,时隱时现。” 范尘若有所思。 镜碎有灵,会被相生相剋之物吸引。那两片移动的碎片,或许正依附在某种水生灵物身上。 “此事交由你处理。”他对屈灵道,“湖底三片,你配合凌霄子他们慢慢净化。移动的两片,你亲自追踪——以你水巫之能,在洞庭水域应无阻碍。” “老身领命。” 安排完这些,范尘终於可以著手闭关。 他在君山岛深处选了一处僻静洞府,布下重重禁制,而后取出时光秘境玉符。 “灵儿,开启秘境。” “收到~秘境开启中……请宿主注意,秘境只能维持三十日(外界时间),即秘境內的三百日。时间一到,自动弹出。” 玉符银光大放,在洞府中央撕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银色光门。 范尘深吸一口气,踏入其中。 --- 光门之后,是一个方圆不过十丈的纯白空间。 无天无地,无上下左右,只有浓郁的、与外界持平的灵气在缓缓流动。空间中央,悬浮著一个蒲团,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果然简陋。 但范尘很满意。他要的就是这种纯粹的闭关环境。 他在蒲团上盘坐,先服下九转还丹。丹药入腹,化作暖流涌向四肢百骸,神力迅速恢復,內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三日后,状態恢復至巔峰。 他取出破境丹,却没有立刻服用,而是先运转《九幽镇土祇元经》,將自身修为推至炼神返虚大圆满。 这个过程,用了整整六十日。 第六十一日,范尘调整至最佳状態,服下破境丹。 丹药化开,一股狂暴却精纯的力量在体內炸开!这股力量不增修为,却如同钥匙,强行叩击著那层隔绝“炼神返虚”与“炼虚合道”的无形壁垒。 “轰——!” 识海震动,神魂如受锤击。 炼虚合道,需將自身神魂、法力、肉身三者彻底融合,初步领悟並掌控一丝天地法则。这对修士的心性、根基、悟性都是极大考验。 范尘有神位在身,本就对规则敏感,此刻在破境丹助力下,那层壁垒开始出现裂痕。 但他没有急於突破,而是沉下心来,仔细体悟。 时间一天天过去。 第一百日,壁垒裂痕扩大至三成。 第二百日,裂痕过半。 第二百八十日,壁垒已如蛛网遍布,摇摇欲坠。 第三百日——也即秘境时间的最后一日。 范尘猛然睁眼! 眼中金光流转,周身气息內敛到极致,却又隱隱与这片小天地共鸣。 “破。” 轻声一字,却如惊雷。 “咔嚓——” 无形壁垒彻底破碎!神魂、法力、肉身三者水乳交融,再无分彼此。他清晰感受到,自己与外界天地多了一种玄妙的联繫——那是“道”的雏形,虽模糊,却真实存在。 炼虚合道,成! 与此同时,因突破带来的生命层次跃迁,神位品阶的瓶颈也开始鬆动。正七品城隍神位,原本已到极限,此刻却隱隱有向上晋升的趋势。 但还差一点。 范尘心念一动,调出系统面板。 【升级任务·神位晋升】(剩余时间:九个半月) 任务內容:在一年內,將自身神位提升至“从五品”及以上。 进度:神位瓶颈已鬆动,需满足“辖区扩大”“功德足够”“敕封符获取”三条件。 辖区扩大:需统领至少三府之地。目前仅南充一府,转轮阴司算半个(阴间辖区暂不计入阳间版图)。 功德足够:需5000以上天道功德。当前11250-10500=750,不足。 敕封符获取:需“从五品城隍敕封符”。可通过任务、商城或特殊机缘获得。商城售价:50000天道功德或1000大道功德。 任重道远。 但范尘並不气馁。九个月半,足够了。 他起身,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炼虚合道初期,配合神位加持,已可硬撼合道中期甚至后期。若再遇上千面那等对手,胜算將大增。 “该出去了。” 银光一闪,范尘被弹出秘境,回到洞府。 外界,正好过去三十日。 他推开洞府石门,阳光倾泻而入。 门外,屈灵与凌霄子早已等候多时。 “城隍,您出关了!”凌霄子惊喜道,“正好,有要事稟报!” “说。” “第一,移动的两片镜碎,屈水巫已追踪到一片——它附在一头千年老鱉身上,那老鱉似有灵智,一直在湖底沉睡,近日才甦醒游动。屈水巫已与它沟通,老鱉愿交出镜碎,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它想……受封为『洞庭湖巡水使』,享一份香火。”屈灵接口道,“老身查验过,此鱉身上並无血孽,反而曾多次救助落水者,有些功德。” 范尘頷首:“可。待镜碎交出,本官便敕封它为从九品『巡水使』,享洞庭水族香火。” “第二件事,”凌霄子脸色凝重,“另一片移动镜碎……失踪了。” “失踪?” “三日前还在洞庭与长江交匯处徘徊,昨日突然失去感应。”屈灵补充,“老身以水巫之术遍寻八百里水域,皆无踪跡。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屏蔽或带离了洞庭。” 范尘眉头紧锁。 镜碎不会无缘无故消失。要么是被更强大的存在收走,要么是触发了某种禁制,被传送到別处。 “继续找,扩大搜索范围至整个长江中下游。”他下令,“另外,湖底三片镜碎净化进度如何?” “已得一片,剩余两片还需半月。”凌霄子道。 范尘算了一下。阳间镜碎,赤壁一片、藏剑洞丟失一片、湖底三片(已得一)、老鱉身上一片、失踪一片,再加上之前已有的五片,阳间镜碎总计应是九片,目前已確认位置的有七片(含已得和待取),失踪一片,被夺一片。 阴间镜碎,血河滩一片、尸骨林一片、转轮殿千面手中一片(已毁),再加上之前苍狼在孤魂涧等地所得的三片,阴间镜碎总计六片,目前已得四片,剩余两片应在“孽镜台旧址”和“忘川源头”,苍狼正在探查。 十八片镜碎,已得十二片(阳间八片含老鱉那片,阴间四片),待取三片(湖底两片、老鱉一片),失踪一片,被夺一片。 进度过半,但变数也在增加。 “加快速度。”范尘沉声道,“我有预感,剩下的镜碎……恐怕不会那么顺利得到了。” 他望向东方,那是长江入海的方向。 失踪的镜碎,是否与东海有关? 还有那个夺走藏剑洞镜碎、使用紫色雷法的神秘人…… 这潭水,越来越深了。 但范尘眼中毫无惧色,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深才好。 正好让他看看,这方世界的水底,究竟藏著多少魑魅魍魎,多少……秘密。 “传令。”他转身,“三日后,本官亲赴长江口,追查失踪镜碎下落。” “另,传讯阴间苍狼:两月內,务必取得剩余两片阴间镜碎。” “这玄冥镜……本官重定了。” 声音平静,却如金石坠地,錚然有声。 洞庭风起,云涌八方。 新的征程,已在脚下。 第18章 紫霄雷动,东海暗流 洞庭的晨雾尚未散尽,范尘已至长江口。 巡查舟悬浮於江海交匯处的半空,下方浊浪排空,黄蓝二色水流激烈衝撞,形成一道绵延数十里的分明界线。江风裹挟著咸腥水汽扑面而来,远处海天相接处,隱约可见归墟海眼那巨大的漩涡轮廓,即便相隔千里,仍能感受到那股吞噬万物的恐怖吸力。 屈灵立於舟侧,镜杖轻点江面,杖头镜光如水纹荡漾。她闭目感应许久,方才睁眼:“城隍,那片失踪镜碎的最后一缕气息,確实在此处消散。但並非沉入江底,而是……向东海深处去了。” “东海……”范尘望向那片无垠的蔚蓝。 玄冥镜碎片乃水神法宝,若入东海,极可能被某种水族或海中修士所得。但能在屈灵这位正七品水巫的追踪下彻底屏蔽气息,对方实力不容小覷。 “可有线索指向何方势力?” 屈灵沉吟:“东海广袤,水族林立,但能有这般手段的,不过三五家。其中嫌疑最大的……是『东海龙宫』。” 龙宫。 范尘眼神微凝。那是传说中统御四海的古老势力,即便在真神陨落、天道崩毁后,龙族仍保有不俗实力,只是极少涉足陆上事务。若镜碎真落入龙宫之手,事情就复杂了。 “龙宫与湘水女神可有渊源?” “据老身所知……並无。”屈灵摇头,“洞庭属內陆水域,女神乃江河之神,与司掌四海的龙族体系不同。但玄冥镜材质特殊,龙族向来喜好收集天下奇珍,若得碎片,未必会归还。” 正说著,远处海面上忽然雷光乍现! 一道紫色雷霆自云层劈落,精准击中某处海面,炸起百丈高的水柱!雷光未散,又见一道青色剑光自水柱中冲天而起,剑光中隱约裹著一道狼狈的身影。 “是剑修……在被追杀!”范尘神目如电,看清那剑光中是个身著青衫的年轻修士,此刻衣衫破碎,左臂焦黑,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而追击者,是三条通体漆黑的蛟龙!每条都有十余丈长,额生独角,周身缠绕著紫色雷光,正是传闻中的“雷蛟”。这种蛟龙乃龙族旁支,虽无真龙血脉,却能驾驭雷霆,凶悍异常。 三条雷蛟呈品字形围住剑修,口中雷球凝聚,眼看就要发动绝杀。 范尘本不欲多管閒事,但就在雷光闪烁的剎那,他怀中的玄冥镜碎片,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那剑修身上,有镜碎的气息! “救人。” 话音未落,巡查舟已化作流光射向战场! 舟未至,范尘已凌空一掌拍出。掌风並不刚猛,却带著“镇海定波”的意蕴,所过之处,海面骤然平静,三条雷蛟凝聚的雷球竟有溃散跡象。 三条雷蛟齐齐转头,猩红的竖瞳锁定范尘,发出威胁的低吼。 “人族修士,少管閒事!”居中那条体型最大的雷蛟口吐人言,声音如闷雷,“此贼盗我龙宫宝库,当诛!” 那青衫剑修闻言,急忙高喊:“前辈明鑑!晚辈紫霄宫弟子凌虚,从未踏入龙宫半步!这三条恶蛟在东海截杀过往修士,夺宝害命,晚辈不过是偶然撞破它们的勾当……” “住口!”雷蛟暴怒,一道雷霆劈向凌虚。 范尘袖袍一挥,雷霆在半空炸开。他看向三条雷蛟:“你说他盗宝,可有人证物证?你说他截杀,身上可有龙宫信物?” 雷蛟语塞,但眼中凶光更盛:“我龙宫行事,何须向你这陆地修士解释?再不滚开,连你一起杀!” 说罢,三条雷蛟同时张口,三道水桶粗的紫色雷柱轰向范尘! 这一击威力,已堪比炼虚合道中期修士全力出手。显然,这三条雷蛟並非寻常妖兽,而是训练有素、懂得合击的战阵。 但范尘只是抬指一点。 定海神针碎片所化的金剑虚影在指尖凝聚,一剑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剑光如细线,无声无息划过雷柱。下一刻,三道雷柱从中断裂,雷光溃散成漫天电弧。剑光余势未衰,继续斩向三条雷蛟! “噗嗤——” 居中雷蛟额头独角应声而断!另外两条虽勉强躲开要害,也被剑光斩落大片鳞片,鲜血染红海面。 一剑,重创三蛟! “滚。”范尘语气平淡。 三条雷蛟又惊又怒,却不敢再战,嘶吼一声潜入深海,消失不见。 范尘这才看向那青衫剑修凌虚:“紫霄宫?可是东海三大仙门之一的『紫霄雷宫』?” 凌虚喘息著行了一礼:“正是。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敢问前辈尊號?” “南充城隍,范尘。”范尘开门见山,“你身上有玄冥镜碎片的气息,从何得来?” 凌虚一怔,隨即苦笑:“前辈法眼如炬。那碎片……是晚辈半月前在东海一座荒岛上偶得。当时碎片嵌在一块礁石中,散发微弱灵光,晚辈便取了。不想这几日总有妖兽追杀,晚辈本欲回宗门,却在长江口被那三条雷蛟截住。” 他从怀中取出一片菱形的黑色碎片,正是玄冥镜碎。 范尘接过碎片,感应无误,確实是阳间失踪的那片。 “你可知此物来歷?” “晚辈不知。”凌虚摇头,“但碎片入手后,晚辈的雷法修为竟有精进跡象,似乎……此物能增幅雷霆之力。” 增幅雷霆?范尘心中一动。玄冥镜乃水神法宝,与雷霆並无直接关联。除非…… 他仔细探查碎片,果然在碎片边缘发现了一丝极细微的、不属於玄冥镜本源的紫色纹路。那纹路中,蕴含著一种古老而狂暴的雷霆法则气息。 “这是……『紫霄神雷』的烙印?”屈灵凑近观察,面色凝重,“传说紫霄宫祖师曾得先天雷灵传承,创下《紫霄雷典》,其雷法至阳至刚,专克邪祟。这碎片上的烙印,与紫霄雷法同源。” 范尘看向凌虚:“紫霄宫近期可有人深入內陆,比如……洞庭一带?” 凌虚想了想:“一个月前,確有一位师叔奉命前往內陆探查『诡异侵蚀』之事。但具体去了何处,晚辈不知。” 范尘与屈灵对视一眼。 藏剑洞丟失的镜碎,现场留有道家雷法痕跡。紫霄宫师叔前往內陆探查。如今这片镜碎又出现在紫霄宫弟子手中,且沾染了紫霄神雷烙印…… 线索串联起来了。 取走藏剑洞镜碎的,很可能就是那位紫霄宫师叔。但对方为何要取镜碎?是个人行为,还是紫霄宫高层授意? “带我去紫霄宫。”范尘作出决定,“本官要见你们宫主。” 凌虚面露难色:“前辈,紫霄宫乃东海仙门,非请勿入。且宫主常年闭关,寻常弟子都难得一见……” “无妨。”范尘淡淡道,“你只需引路,其余本官自会处理。” 他语气虽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凌虚想到方才那一剑之威,心中一凛,只得应下:“那……晚辈带路。只是东海深处凶险重重,更有龙宫势力盘踞,前辈务必小心。” “走。” 巡查舟调转方向,驶向茫茫东海。 --- 东海之广,远超陆地。 舟行三日,所见唯有碧波万顷,偶有岛屿点缀,也多是荒无人烟的礁石。海面下,却暗流汹涌,不时有巨大阴影游过,那是深海妖兽在窥伺。若非巡查舟有辟水、隱匿阵法,恐怕早已遭遇袭击。 第四日,前方出现一片雷云笼罩的海域。 那雷云呈深紫色,覆盖方圆千里,云中电蛇狂舞,雷声震耳欲聋。更奇特的是,雷云之下,海水竟逆流而上,形成无数倒悬的水柱,水柱顶端与雷云相连,构成一片水天相接的奇景。 “前方就是『紫霄雷域』,我派山门所在。”凌虚指著雷云,“雷域外围有三十六重『九霄雷煞阵』,非本门弟子或持令信者,闯入必遭万雷轰顶。前辈稍候,晚辈先传讯通报。” 他取出一枚紫色玉符,注入灵力。玉符化作一道雷光射入雷云。 片刻后,雷云分开一道缝隙,一艘通体紫玉打造、船身雕刻雷霆纹路的飞舟自云中驶出。舟上立著三名紫袍修士,为首者是个面容古板的中年道人,修为已达炼虚合道中期。 “凌虚,你怎带外人来此?”中年道人扫了眼范尘与屈灵,目光锐利如电,“还不速速说明!” 凌虚连忙上前,低声稟报。当听到“南充城隍”“玄冥镜碎片”等词时,中年道人面色微变。 他看向范尘,拱手道:“贫道紫霄宫执法长老雷昊。城隍远道而来,本应礼遇,但近日宫中有要事,不便待客。城隍若为镜碎之事,可將碎片交还,本宫必有厚报。” 语气客气,却带著送客之意。 范尘神色不变:“本官此来,非为一片镜碎,而是为查清镜碎流落紫霄宫的原委。若贵派確有隱情,本官可酌情处置。但若有人暗中搜集镜碎,图谋不轨……” 他顿了顿:“本官身为南充城隍,司掌阴阳秩序,有监察天下神道之责。紫霄宫虽为仙门,亦在此界之內,当守此界法度。” 雷昊脸色一沉。监察天下神道?好大的口气!紫霄宫立派三千载,便是真神在世时也对仙门礼让三分,一个区区七品城隍,竟敢如此说话? 但他城府颇深,並未发作,只冷声道:“城隍此言,未免管得太宽。紫霄宫行事,自有法度,不劳外人置喙。请回吧。” 说罢,他一挥袖,雷云缝隙开始闭合。 范尘却忽然踏前一步。 这一步踏出,周身气息骤变!炼虚合道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更夹杂著城隍神位的煌煌神威,以及定海神针碎片的一丝镇压之力! “轰——!” 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扩散,雷昊三人如遭重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那艘紫玉飞舟更是剧烈摇晃,船身雷霆纹路明灭不定。 雷昊心中骇然。这城隍看似年轻,修为竟如此深厚!更可怕的是那股神威,竟隱隱克制他的雷法! “本官说了,要见你们宫主。”范尘声音转冷,“带路,或者……本官自己闯进去。” 雷昊面色变幻,最终咬牙:“既如此……城隍请隨我来。” 他转身驾舟引路,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霾。 范尘与屈灵乘巡查舟跟上,穿过雷云缝隙,进入紫霄雷域內部。 甫一进入,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悬浮於海天之间的巨大岛屿群。主岛形如倒悬的山峰,峰顶直插雷云,无数宫殿楼阁依山而建,皆以紫玉、雷木为材,檐角悬掛雷铃,隨风轻响便有细碎电光迸溅。岛屿之间以彩虹般的雷光桥樑连接,桥下是深不见底的云海,云海中不时有雷蛟、雷鹏等异兽穿梭。 好一处仙家福地。 但范尘神目扫过,却看到了一些不寻常之处—— 许多宫殿表面有细微的裂痕,像是经歷过剧烈震动。雷光桥樑的灵光也略显暗淡,似乎能量供应不足。更关键的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极淡的、与蚀潮污染同源的气息,虽被雷法极力掩盖,却瞒不过他的感知。 紫霄宫……也遭侵蚀了? 巡查舟在主岛广场降落。广场上已聚集了数十名紫霄宫弟子,皆神情戒备。为首的是三位长老,修为皆在炼虚合道初期以上,其中一位白髮老嫗气息最强,已达合道后期。 “南充城隍范尘,见过诸位道友。”范尘不卑不亢,“此番冒昧来访,实为镜碎之事。不知贵派宫主何在?” 白髮老嫗踏前一步,她是紫霄宫传功长老雷韵,在宫主闭关期间代掌事务。 “老身雷韵,代宫主迎客。”她语气缓和些许,“城隍所言镜碎,確在宫中。但此物乃我派弟子在內陆剿灭诡异据点时所得,並非强取豪夺。城隍若要追回,需给个说法。” “剿灭诡异据点?”范尘挑眉,“可是在洞庭『藏剑洞』?” 雷韵一怔:“城隍如何得知?” 范尘心中瞭然。看来紫霄宫確实在暗中对抗侵蚀,且行动比阳间各势力更早、更深入。这倒是意外之喜。 “因为藏剑洞的镜碎,本就是本官追查之物。”他直言不讳,“玄冥镜乃上古水神法宝,破碎后散落阴阳两界,集齐可重铸,用於镇压洞庭蚀潮。贵派取走镜碎,虽是无心,却可能打乱本官布局。” 他取出一片镜碎:“此物与贵派手中那片本是一体,若贵派愿归还,本官可补以等价宝物,並邀请紫霄宫共商对抗侵蚀大计。” 雷韵与其他长老交换眼色,沉吟片刻:“此事关係重大,需宫主定夺。但宫主正在闭关疗伤,短期內无法出关。” “疗伤?”范尘追问,“宫主伤势从何而来?” 雷韵苦笑:“实不相瞒,三月前,东海深处一处上古封印破裂,有诡异侵蚀泄露。宫主亲率精锐前往镇压,虽成功封堵缺口,却遭侵蚀入体,至今未愈。” 果然! 范尘与屈灵对视,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连紫霄宫这等东海霸主都遭侵蚀,可见形势之严峻。 “本官略通净化之法,或许可助宫主疗伤。”范尘道,“作为交换,请贵派归还镜碎,並共享关於侵蚀的情报。” 雷韵眼睛一亮:“城隍真能净化侵蚀?” “可一试。” “好!老身这便带城隍去见宫主!”雷韵不再犹豫,“但宫主闭关处在『雷池秘境』,需穿过三重雷劫考验,非雷法精深者难以进入。城隍……” “无妨。”范尘打断她,“带路便是。” 雷韵不再多言,引著范尘与屈灵走向主岛深处。 沿途经过数重禁制,最终来到一座深不见底的雷池前。池中並非水,而是粘稠如液的紫色雷霆,池面电光跳跃,发出噼啪爆响。池心有一座孤岛,岛上建有一座简朴的茅屋,那便是宫主闭关处。 “宫主就在岛上。”雷韵道,“但要渡雷池,需以自身雷法凝聚『雷舟』,否则必遭万雷噬体。城隍若非雷修,老身可……” 话未说完,范尘已抬手虚按。 定海神针碎片微微震动,一股镇压万水的意蕴瀰漫开来。神奇的是,那狂暴的雷池感应到这股气息,竟自发分开一条通道,池中雷霆如避君王,向两侧退让。 雷韵目瞪口呆。她执掌紫霄宫数百年,从未见过雷池如此“温顺”! 范尘迈步踏上通道,屈灵紧隨其后。两人如履平地,几步便至孤岛。 茅屋门无风自开。 屋內陈设极简,只有一张蒲团,蒲团上盘坐著一位紫袍道人。道人鬚髮皆白,面容清癯,但眉心处却有一道灰黑色的扭曲纹路,正不断蠕动,试图向四周扩散。他周身紫电繚绕,显然在竭力压制。 听到脚步声,道人睁眼。眼中竟有紫黑二色交织,时而清明,时而混乱。 “雷韵……这两位是?”他声音沙哑,每说一字都似在忍受剧痛。 “宫主,这位是南充城隍范尘,这位是洞庭水巫屈灵。”雷韵连忙介绍,“城隍有净化侵蚀之法,特来相助。” 紫霄宫主雷霄看向范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城隍……神道竟已重建至此?” “晚辈侥倖。”范尘拱手,“宫主伤势,可是蚀潮侵蚀?” “正是。”雷霄苦笑,“那处上古封印,镇的是『归墟海眼』深处一条连通异界的裂缝。三月前裂缝异动,有蚀潮泄露,老道以本命雷源封堵,却遭侵蚀入体。此蚀力古怪,雷法只能压制,无法根除。” 范尘上前一步,神目如炬,细观那道灰黑纹路。 纹路深处,他看到了熟悉的结构——与千面蚀心晶石中的污染同源,但更加古老、精纯。这绝非寻常蚀潮,而是……来自异界本源的侵蚀之力! “宫主请放鬆心神,晚辈尝试净化。”范尘盘坐对面,双手结印。 玄冥镜自怀中飞出,悬於雷霄头顶。镜面阴面对准灰黑纹路,幽幽蓝光垂下。 “水元净化?”雷霄一怔,“此蚀力至阴至邪,水元恐难……” 话音未落,镜光触及纹路,灰黑气流剧烈翻腾,竟发出尖锐嘶鸣!那声音不属於此界,充满了扭曲与恶意。 范尘不慌不忙,眉心城隍神印浮现,一缕金光注入镜中。镜光转为淡金,其中更夹杂著一丝定海神针的镇压之力。 “滋滋——” 灰黑纹路如冰雪遇阳,开始缓慢消融!虽然速度不快,却真实有效。 雷霄浑身剧震,脸上露出痛苦与解脱交织的神色。他能感觉到,那盘踞在神魂深处的蚀力,正在被一丝丝剥离、净化! 一个时辰后,纹路淡化三成。 两个时辰后,淡化过半。 三个时辰后,只余浅浅痕跡。 范尘收功,面色微白。连续催动玄冥镜与神位之力,消耗不小。 雷霄缓缓睁眼,眼中紫黑二色已彻底分离,黑气消散,只剩纯净的紫色雷光。他长舒一口气,起身对范尘深施一礼:“多谢城隍救命之恩!此恩,紫霄宫永世不忘!” “宫主客气。”范尘摆手,“对抗侵蚀,本就是我辈职责。只是……” 他神色凝重:“那处裂缝,现在如何?” 雷霄脸色也沉下来:“老道虽以本命雷源暂时封堵,但裂缝仍在缓慢扩大。若无根本解决之法,最多半年,封印必將崩溃。届时……东海將成第二个洞庭,蚀潮將席捲四海!” 半年。 范尘心头髮紧。洞庭封印还能撑三年,东海裂缝却只剩半年! “宫主可知,裂缝因何而生?又该如何彻底封印?” 雷霄摇头:“那裂缝存在已久,据古籍记载,乃上古真神与异界大战时留下的创伤。要彻底封印,需以先天灵宝镇压,或真神级存在出手。但如今……” 真神已陨,先天灵宝罕见。 范尘却心中一动:“先天灵宝……比如『定海神针』?” 雷霄一怔:“城隍知道定海神针?传说此宝乃禹王治水时所炼,后崩碎散落。最大一块碎片镇于归墟海眼,莫非……” “晚辈確有一块碎片。”范尘坦然道,“虽非完整,但也有镇压之能。若配合玄冥镜重铸,或可一试。” 雷霄眼中爆出精光:“若真如此,东海苍生有救矣!城隍需要什么,紫霄宫必全力配合!” 范尘要的就是这句话。 “第一,归还玄冥镜碎片。” “第二,紫霄宫需派出精锐,参与洞庭镇潮及后续对侵蚀的全面反攻。” “第三,共享所有关於侵蚀、异界、上古之战的情报。” 雷霄毫不犹豫:“全部应允!雷韵,去取镜碎,並开启『秘典阁』,任城隍查阅!” “是!” 半个时辰后,范尘手中多了两片镜碎——一片是凌虚所得,一片是紫霄宫在藏剑洞所得。加上原有的,阳间镜碎已达十片(含湖底两片、老鱉一片),只剩失踪那片尚未找回。 秘典阁內,范尘与屈灵快速翻阅著紫霄宫数千年来收集的典籍秘录。许多关於上古之战、异界侵蚀、真神陨落的零碎记载,逐渐拼凑出更清晰的图景。 其中最关键的是一卷以龙皮记载的《归墟秘录》,作者署名“敖广”——那是东海龙王的名讳! 笔录记载: “……帝禹斩相柳於东海,以其尸镇归墟裂缝。然相柳乃异界蚀神后裔,尸身难灭,帝禹遂采首山铜,炼定海神针,封其尸於海眼深处。后歷三千劫,针碎,裂缝渐开……” “今蚀潮復起,疑相柳残源未死,或与异界再通。四海龙宫议定,各镇一方,然陆上神道崩,水族独木难支……” “若后世有英杰,当集定海针碎,合玄冥镜光,重封裂缝。然此需真神位格,或……异数。” 异数。 范尘放下龙皮卷,望向阁外雷霆翻滚的天空。 他这穿越者,算不算异数? “宿主,您猜得没错。”灵儿的声音在脑海响起,“系统检测到《归墟秘录》中提到的『裂缝』,与蚀界之种有同源波动。二者很可能连通同一个异界——玄冥界。” “也就是说,洞庭蚀潮与东海裂缝,本是一体?” “是。蚀界之种是『种子』,裂缝是『通道』。种子发芽需要养分,通道打开需要能量。千面收集魂魄、窃取相柳残源,既是为种子供能,也是为扩大通道。” 范尘握紧拳头。 所以,他的敌人从来不只是千面,不只是那些被侵蚀的傀儡。 而是……一整个异界! “灵儿,发布新任务。” “叮~任务生成中……” 【主线任务·阶段三】:定海归墟 任务內容:集齐所有玄冥镜碎片,重铸玄冥镜;寻回定海神针所有碎片,重定四海;封印归墟裂缝,阻断玄冥界侵蚀通道。 任务奖励:天道功德30000点,大道功德2000点,先天灵宝“定海神针”(完整)炼製图谱,解锁封神系统·中级权限。 时限:一年 失败惩罚:蚀潮全面爆发,此界进入毁灭倒计时。 一年。 重压如山。 但范尘眼中,却燃起熊熊火焰。 那就…… 战吧。 为了这方天地,也为了他自己。 他转身走出秘典阁,对等候的雷霄道: “宫主,请集结紫霄宫所有炼神返虚以上修士。” “三日后,隨本官——” “出征归墟!” 第19章 龙宫詔令,洞庭雷火 紫霄宫,雷池秘境。 范尘盘坐於孤岛茅屋前,周身气息与雷池隱隱共鸣。突破至炼虚合道后,他对天地法则的感悟日益深刻,此刻正尝试將定海神针碎片的镇压之力与自身神位融合,推演一门新的神通。 “宿主,系统检测到您的『城隍权柄』与『定海神针』契合度已达62%。”灵儿的声音在识海响起,“建议以《九幽玄阴策·水元篇》为基,结合紫霄雷宫的《雷典》部分精义,推演『镇海雷印』。此印可兼顾镇压、净化、攻伐,適合应对归墟裂缝的复杂情况。” 范尘闭目凝神,神念沉入玄冥镜。 镜中世界,阴阳二气流转,演化万千气象。他观想定海神针碎片的“镇”字真意,又引入紫霄雷法中“雷生水,水养雷”的相生之道,再以城隍神位为枢纽,统御调和。 三日苦修,掌心渐渐浮现一枚淡金色的方印虚影。印纽为盘龙,印面刻“镇海”二字,字间有细密雷纹流淌。虽未完全凝实,但已初具雏形。 “成了。”范尘收功,感受著体內多出的这枚“神通种子”,满意点头。 这三日,紫霄宫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雷霄宫主伤势恢復七成后,亲自出面调集人手,最终选定三十六名炼神返虚以上修士,由执法长老雷昊带队,隨范尘出征。 “城隍,人马已齐。”雷霄递过一枚紫色令符,“此乃『紫霄雷令』,持之可调动雷域外围三十六重雷煞阵的部分威能,必要时可作护身或阻敌之用。” 范尘接过,道谢收下。 正在此时,屈灵自远处疾步而来,面色凝重:“城隍,洞庭急讯。” 她呈上一枚玉简,范尘神念扫过,眉头微皱。 玉简是凌霄子发来的,內容有三: 一、湖底两片镜碎净化完毕,已取出。但取镜时遭遇不明水族袭击,对方自称“巡海夜叉”,欲抢夺镜碎,被击退后放言“龙宫必不罢休”。 二、老鱉如约交出镜碎,受封从九品“巡水使”后,透露一个重要消息——它曾在东海深处见过与镜碎同源的黑色碎片,嵌在一座珊瑚礁中,周围有龙宫水兵把守。 三、长江下游近日出现多起商船失踪事件,倖存者称袭击者是“虾兵蟹將”,且有黑色雾气伴隨,疑似侵蚀扩散。 “龙宫……”范尘眼神转冷,“看来他们对镜碎志在必得,甚至不惜对內陆水域伸手。” 雷霄闻言,脸色也不好看:“龙宫向来高傲,视四海为禁臠。若镜碎真在他们手中,强取恐怕不易。且龙族底蕴深厚,虽无真神,但鬼王、妖皇级高手不少,更有上古遗留的阵法、法宝。” “本官自有分寸。”范尘收起玉简,“但眼下首要之事仍是归墟裂缝。龙宫若识大体,便该共同对敌;若执意阻挠……” 他话未说完,远方天际忽然传来悠长的號角声。 “呜——嗡——” 號角声似龙吟,穿透雷云,迴荡在紫霄雷域上空。雷云自动分开一道通道,一艘长达百丈的青铜战船缓缓驶入。船身雕刻著蛟龙出海图案,船头立著一桿金鳞大旗,旗面绣著“东海龙宫”四个古篆。 战船甲板上,站著两排身著鳞甲、手持长戟的水族兵將,个个气息剽悍,最低也是妖將(相当於炼气化神)修为。为首的是一名头生龙角、身著锦袍的中年男子,面色倨傲,手中托著一卷金帛。 “龙宫使节到——!”有紫霄宫弟子高声通报。 雷霄与范尘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来者不善。 青铜战船悬停於广场上空,锦袍男子踏空而下,落在范尘等人面前。他目光扫过雷霄,在范尘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復倨傲。 “奉东海龙王陛下詔令——”他展开金帛,朗声宣读,“查,有陆地修士范尘,擅取我东海龙宫镇海之宝『定海神针』碎片,又窃夺水族至宝『玄冥镜』碎片多枚,更在东海伤我龙宫巡海雷蛟。数罪併罚,特令:即刻交出所有碎片,自缚请罪,可免一死。若抗旨不遵……龙宫大军,踏平南充!” 詔令读完,广场上一片死寂。 紫霄宫弟子人人色变。龙宫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且將矛头直指南充城隍府,摆明了要杀鸡儆猴。 雷霄上前一步,沉声道:“敖钦使者,此言差矣。定海神针碎片乃无主之物,玄冥镜碎片散落天下,何来『窃夺』之说?至於伤雷蛟一事,本宫可作证,是雷蛟截杀在先,范城隍自卫在后。” 使者敖钦冷笑:“雷霄宫主,紫霄宫也要插手我龙宫私事?” “范城隍乃紫霄宫贵客,更是为封印归墟裂缝而来。此乃关乎东海乃至天下苍生的大事,龙宫若执意为难,恐失四海共主之德。” “归墟裂缝?”敖钦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被傲慢掩盖,“那是龙宫之事,不劳陆地修士费心。范尘,速速交出碎片,否则——” “否则如何?”范尘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刺骨的寒意,“龙宫要踏平南充?好大的口气。” 他踏前一步,炼虚合道的气息不再掩饰,如渊如岳的威压瀰漫开来。更有一股煌煌神威夹杂其中,那是城隍神位对妖邪鬼物的天然压制——龙族虽非妖邪,但终究属“异类”,在这神威面前,敖钦竟感到一丝心悸。 “本官乃天敕城隍,司掌阴阳秩序。龙宫若遵天律,守正道,本官自当礼敬。但若倚仗势力,强取豪夺,甚至勾结侵蚀,祸乱苍生……” 范尘抬手,掌心那枚“镇海雷印”虚影浮现,虽未完全凝实,却已散发出镇压四海、涤盪邪祟的磅礴气息。 “本官不介意,替天行道,肃清四海!” 话音落,雷印光芒大放!淡金色的印光中夹杂著紫色雷纹,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竟將雷云都冲开一个大洞! 敖钦被这气势所慑,连退三步,脸色青白交加。他虽也是妖皇(相当於炼虚合道)修为,但面对这融合了神位、雷法、镇海之力的神通,竟生出不可力敌之感。 “你……你竟敢对抗龙宫詔令!”他色厉內荏,“等著!龙宫大军不日即至,届时必让你……” “滚。” 范尘只吐一字。 一字如雷,震得敖钦耳膜生疼,神魂动盪。他身后那些水族兵將更是东倒西歪,阵型大乱。 敖钦又惊又怒,却不敢再放狠话,狠狠瞪了范尘一眼,转身飞回战船。青铜战船调头,仓惶驶离雷域。 待龙宫战船消失在天际,雷霄才嘆道:“城隍此举,虽痛快,却彻底得罪了龙宫。敖钦是东海龙王第七子,睚眥必报,此事怕难善了。” “本就没打算善了。”范尘收起雷印,“龙宫若真以苍生为重,早该出面封印裂缝,而非覬覦什么碎片。他们既然选择对立,那便是敌人。” 他看向雷霄:“宫主,紫霄宫可还愿隨本官出征?” 雷霄大笑:“龙宫虽强,我紫霄宫也不是软柿子!既然应允了城隍,自当同往。只是……归墟之行,恐怕要多一重变数了。” “无妨。”范尘望向东方,“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不过在此之前,本官需先回洞庭一趟——镜碎只差一片,不能功亏一簣。” “城隍请便。三日后,紫霄宫三十六名弟子在此候命。” 范尘不再耽搁,与屈灵登上巡查舟,破空而去。 --- 洞庭,君山岛。 范尘归来时,凌霄子、敖青等人早已候在议事堂。 “城隍,您可算回来了。”凌霄子呈上两片新得的镜碎,“湖底两片在此,但龙宫夜叉之事……” “本官已知晓。”范尘收起镜碎,“老鱉所说的那片镜碎,在东海何处?” 敖青取出一张海图,指著某处:“据此鱉描述,在这片『珊瑚海』深处,有一片绵延百里的红色珊瑚礁林。镜碎嵌在最大那株珊瑚的根部,周围常有水兵巡逻,设了隱蔽阵法,若非它天生对水元敏感,也难察觉。” 范尘看向地图。珊瑚海位於东海中部,距离归墟海眼约三千里,算是龙宫势力范围的腹地。 “那片海域,可有龙宫重要据点?” “有。”敖青神色凝重,“珊瑚海往北八百里,就是龙宫三大卫城之一的『碧波城』。城中常驻水兵十万,由龙王三太子敖丙镇守。此人修为深不可测,据传已达妖皇巔峰,且手握龙宫重宝『分水戟』,实力极强。” 妖皇巔峰,相当於炼虚合道大圆满。再加上十万水兵、城池大阵,確实棘手。 “镜碎必须取回。”范尘沉吟,“但强攻碧波城不智。或许……可声东击西。” 他看向眾人:“凌霄子,你继续坐镇洞庭,加紧训练『诛邪战团』。敖青,你联络长江中下游所有水族,尤其是与龙宫有隙的,暗中结盟,牵制龙宫部分兵力。屈水巫,你隨我再去一趟东海。” “城隍欲如何声东击西?”凌霄子问。 范尘指向地图上另一个位置:“归墟海眼。” “龙宫不是要阻我取镜碎吗?那本官就大张旗鼓,直扑归墟海眼,摆出要强行封印裂缝的姿態。龙宫重心必被吸引,届时我们再暗中潜入珊瑚海,取走镜碎。” “此计虽妙,但风险极大。”敖青担忧,“归墟海眼乃龙宫禁地,守备森严,更有上古遗留的凶险阵法。城隍孤军深入……” “所以需要紫霄宫配合。”范尘道,“三日后,紫霄宫三十六名精锐会与我同往。雷法至阳至刚,对侵蚀有克制之效,亦能扰乱龙宫阵法。只要拖住龙宫主力半日,便足够了。” 他顿了顿:“此外,阴间那边也该有消息了。” 话音刚落,怀中阴间传讯玉符发烫。 苍狼的虚影浮现,声音透著疲惫但振奋:“主公,孽镜台与忘川源头的镜碎,皆已到手!只是……忘川源头那片,出了些意外。” “讲。” “那片镜碎,被镇在一座『镇魂塔』下。塔中有位自称『孟婆』残念的老嫗看守,她说……这片镜碎是当年湘水女神亲手交给她,命其镇於忘川源头,净化轮迴残力。若要取走,需答应她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她说……”苍狼神色古怪,“要主公您,亲赴忘川源头,见她一面。” 范尘皱眉。孟婆残念?湘水女神所託?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关乎『轮迴重启』与『真神遗愿』。” 轮迴重启! 范尘心头一震。此事关乎此界根本,比镜碎更加重要。 “告诉她,半月之內,本官必至。” 切断传讯,范尘长舒一口气。 好消息是阴间镜碎集齐,只差阳间最后一片。坏消息是,又多了一桩必须亲赴的险地。 时间,越来越紧了。 “屈水巫,隨我去见老鱉。”范尘起身,“取镜碎前,需它详细描述珊瑚海地形、守卫布置。” “是。” --- 洞庭湖底,一处隱秘的水府。 老鱉——如今该称“巡水使鱉三”——正趴在水府前的玉床上打盹。它受封后得了香火愿力滋养,龟壳泛著温润光泽,体型也大了两圈,已有磨盘大小。 见范尘与屈灵到来,鱉三连忙翻身行礼:“小臣拜见城隍、水巫!” “免礼。”范尘开门见山,“將你在珊瑚海所见,细细道来。” 鱉三不敢怠慢,以神识勾勒出一幅立体图景:“那片珊瑚林位於海沟深处,深约千丈。最大那株珊瑚高百丈,通体血红,夜间会发光。镜碎嵌在根部第三根枝杈的分叉处,外面裹著一层透明的水晶罩,似是保护阵法。” “守卫如何?” “常规巡逻是两队『虾兵』,每队十二名,两个时辰一轮换。但小臣上次靠近时,感应到珊瑚林深处还有三道隱晦的强大气息,至少是妖王(相当於炼神返虚)级,可能藏著暗哨。” “阵法呢?” “水晶罩本身是一层『玄水护罩』,非龙族血脉或持令信者难以穿透。珊瑚林外围还有一层『迷踪幻阵』,闯入者会迷失方向,不知不觉绕出去。小臣是靠天赋神通『水脉感应』,才侥倖摸到近前。” 范尘点头。玄水护罩、迷踪幻阵,都是龙宫常用手段,不算棘手。关键是那三道暗哨,以及可能存在的应急机制。 “你上次靠近,可曾触发警报?” “应该没有。”鱉三想了想,“小臣很小心,只在水晶罩外三丈处感应了一下,確认是镜碎就退了。但离开时,好像被什么东西『瞥』了一眼,只是没追来。” 被瞥了一眼?范尘眼神微凝。那暗哨的灵觉相当敏锐。 “足够了。”他取出几枚玉简,“这是《玄阴敛息诀》与《水遁术》的简化版,你且修炼。三日后,隨我们一同前往珊瑚海,负责引路。” 鱉三大喜:“小臣领命!” 范尘又对屈灵道:“水巫,你以镜杖沟通那片海域的水脉,提前熟悉环境,必要时可引动水元干扰阵法。” “老身明白。” 交代完毕,范尘返回君山岛,准备最后的出征事宜。 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第四日黎明,东海紫霄雷域。 三十六名紫霄宫精锐已集结完毕,皆身著紫袍,背悬雷剑,气息凌厉。雷昊立於队首,向范尘抱拳:“城隍,紫霄宫雷部三十六卫,听候调遣!” 范尘扫视眾人,点头:“此番出征,目標归墟海眼,声势要大,但不必死战。主要任务是吸引龙宫注意力,为我等潜入珊瑚海创造机会。若遇强敌,以周旋、拖延为主,保全自身为上。” “遵令!” “出发。” 范尘率先登上一艘特製的“雷霄战船”——这是紫霄宫压箱底的法宝之一,船身以千年雷击木打造,刻满雷霆符文,可引天雷为动力,速度极快,防御也强。 屈灵、鱉三隨他登船。雷昊则率三十六卫乘另一艘稍小的战船,两船一前一后,驶出雷域,直奔归墟海眼。 与此同时,洞庭方面,凌霄子开始频繁调动诛邪战团,在长江沿线演练阵法,做出要大举东进的姿態。敖青也成功联络了几个对龙宫不满的水族部落,在东海边缘製造骚乱,牵制部分龙宫兵力。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半日后,归墟海眼在望。 那巨大的漩涡依旧缓缓旋转,吞噬著亿万顷海水。但今日,漩涡周围却多了无数旌旗——龙宫的大军,果然已严阵以待! 黑压压的战船如乌云般铺满海面,数量不下千艘!船上水兵林立,虾兵蟹將、巡海夜叉、雷蛟水母……种种水族精怪应有尽有,煞气冲天。 最前方,一艘长达三百丈的黄金龙舟尤为醒目。龙舟船头,站著一名金甲青年,头生双角,面容俊美却阴冷,手持一桿分水长戟,正是三太子敖丙! 他身侧,还立著数名气息强大的水族將领,最低也是妖王巔峰。 “范尘,你果然来了。”敖丙声音如冰,“交出碎片,跪地求饶,本王或可留你全尸。” 范尘立於雷霄战船船头,神色不变:“龙宫勾结侵蚀,祸乱苍生,本官今日便要替天行道,封印裂缝,肃清四海!” “狂妄!”敖丙大怒,“列阵——!” 千艘战船齐动,如一张大网般包抄而来。更有数十条雷蛟自水中跃出,口喷雷霆,直劈雷霄战船。 “雷煞阵,起!”雷昊厉喝。 三十六卫同时结印,战船周围浮现出三十六面雷幡虚影,构成一道雷霆屏障。雷蛟的雷霆撞上屏障,爆出漫天电光,却无法突破。 范尘则抬手,镇海雷印浮现掌心。 “镇!” 雷印飞出,在空中化作百丈大小,狠狠压向龙宫军阵!印光所过,海水退避,雷霆湮灭,数十艘靠得近的战船被直接压入海底,船上水兵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敖丙瞳孔一缩:“这是什么神通?!” 他不敢怠慢,分水戟一划,一道千丈长的水刃斩向雷印。 “轰——!” 水刃与雷印碰撞,爆出恐怖的能量风暴。海面被炸开一个直径数里的巨坑,许久才被周围海水填平。 范尘身形微晃,敖丙也退后三步。 第一回合,平分秋色。 “有点本事。”敖丙眼中杀意更盛,“但你以为,龙宫只有这点手段?——请『定海神珠』!” 他身后,一名老龟妖捧出一枚拳头大小的蓝色宝珠。宝珠一出,整片海域瞬间平静,连归墟漩涡的旋转都慢了一分。 定海神珠,龙宫镇海之宝之一,可镇压一方海域,操控水元。 宝珠光芒大放,海水开始倒卷,形成无数水龙捲,从四面八方绞向雷霄战船。更有沉重的“一元重水”自海底涌出,如亿万钧重压,要让战船沉没。 雷煞阵剧烈震盪,三十六卫面色发白,显然支撑艰难。 范尘眼神一厉,正要动用玄冥镜,怀中玉符忽然发烫——是屈灵的传讯: “城隍,珊瑚海的暗哨被调走了两个!只剩一道气息,且注意力被归墟大战吸引。时机已到!” 好! 范尘不再犹豫,对雷昊传音:“坚持住,半个时辰后撤退,不必死战。” 说罢,他身形一闪,消失在船头。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百里外的一处海面下。屈灵与鱉三早已在此等候,三人施展水遁术,悄无声息地向珊瑚海潜去。 而雷霄战船上,雷昊得到指令,大喝一声:“变阵——雷狱天牢!” 三十六卫咬破舌尖,喷出精血,雷煞阵威力暴涨,化作一个巨大的雷霆牢笼,反而將龙宫部分战船困在其中。双方陷入僵持,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敖丙眉头紧皱。他感觉有些不对劲——对方似乎並不想拼命,更像是在……拖延? 但他一时也猜不透范尘的真正目的,只能下令猛攻。 半个时辰后,雷昊见时间已到,果断下令:“撤!” 雷煞阵轰然炸开,狂暴的雷光席捲四方,暂时逼退龙宫追兵。雷霄战船调头,全速驶离。 敖丙正要追击,身后老龟妖忽然惊呼:“殿下!珊瑚海急报——有人潜入,盗走了『那件东西』!” “什么?!”敖丙猛地转身,脸色铁青。 他终於明白过来——归墟之战是佯攻,对方真正的目標,是珊瑚海的镜碎! “追!封锁东海,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敖丙怒吼,分水戟指向雷霄战船逃离的方向,“先拿下这些紫霄宫的杂碎!” 龙宫大军调转矛头,如潮水般追去。 而此时,范尘三人已潜至珊瑚海深处。 百丈高的血红珊瑚映入眼帘,根部的第三根枝杈处,水晶罩內的黑色镜碎清晰可见。 “只剩一道暗哨气息,在珊瑚林东南角。”屈灵传音,“城隍,我去引开它,您取镜碎。” “小心。” 屈灵点头,镜杖一挥,一道水元波动故意泄露,射向东南角。 “谁?!”一道黑影自珊瑚丛中暴起,是条通体漆黑的“影蛟”,妖王中期修为,擅长隱匿袭杀。 屈灵不与其硬拼,转身就逃,影蛟紧追不捨。 范尘趁机潜至水晶罩前。玄水护罩確实精妙,非龙族血脉难破,但——他手中有定海神针碎片。 金剑虚影轻点护罩,护罩如冰雪消融,露出镜碎。 范尘伸手取下。入手冰凉,確实是最后一片阳间镜碎。 “到手,撤。” 三人匯合,正欲离开,异变陡生! 整个珊瑚林忽然震动,所有珊瑚同时发光,构成一个巨大的血色阵法!阵法中央,浮现出一张模糊的龙脸虚影,发出苍老的怒吼: “窃贼……留下!” 是龙宫预留的后手——这整片珊瑚林,竟是一座活阵! “走!”范尘毫不犹豫,镇海雷印祭出,狠狠轰在阵法薄弱处。 “咔嚓——” 阵法裂开一道缝隙,三人化作流光衝出。身后,龙脸虚影咆哮追击,但范尘反手一剑,斩邪剑意夹杂著定海神针的镇压之力,將虚影斩碎。 衝出珊瑚海,范尘立刻传讯雷昊:“得手,按计划撤退,东海匯合。” “收到!” 半日后,东海某处荒岛。 雷霄战船伤痕累累地靠岸,三十六卫半数带伤,但无一阵亡。雷昊面色疲惫,却带著笑意:“城隍,任务完成,龙宫追兵已被甩脱。” 范尘点头:“辛苦诸位。此战之后,紫霄宫与龙宫恐难善了。” “无妨。”雷昊豪迈一笑,“紫霄宫立派三千载,何曾怕过谁?倒是城隍,镜碎既已集齐,接下来……” 范尘望向西方,那是阴间忘川的方向。 “接下来,该去兑现一个承诺了。” 他摊开手掌,十八片玄冥镜碎片悬浮其上,阴阳二气自发流转,隱隱有重归一体之势。 只差最后一步——重铸。 但重铸之前,他需先去忘川源头,见一见那位“孟婆”残念。 关乎轮迴重启,关乎真神遗愿。 或许,也关乎这场战爭的……最终答案。 第20章 忘川遗梦,真神遗愿 阴间,忘川源头。 与寻常河流不同,忘川无始无终——它自虚无中涌出,又在虚无中消散,如同一个莫比乌斯环,贯穿整个阴间却又自成一体。传说这条河承载著世间所有生灵的记忆与情感,河水本应是清澈而温柔的,能洗净魂魄的执念,助其安然轮迴。 但此刻,范尘眼前的忘川,已是一条死寂的“黑河”。 河床乾涸大半,露出底下惨白的、如同骸骨般的河床岩。残存的河水粘稠如墨,散发著刺鼻的腥臭,河面上漂浮著无数肿胀溃烂的尸骸,有人有兽,更有许多难以名状的扭曲形態。河岸两侧,本该盛开的“彼岸花”早已枯萎成灰,只余焦黑的茎秆,如无数伸向天空的绝望手臂。 “忘川……竟枯竭至此。”屈灵以水巫之能感应,声音发颤,“水脉几乎断绝,残存的河水也被严重污染。这已不是轮迴之河,而是……葬魂之沟。” 范尘沉默。他见过洞庭湖底的蚀潮污染,见过归墟海眼的狂暴裂缝,但眼前这条象徵著“轮迴”与“新生”的圣河,沦为这般模样,仍让他心头沉重。 鱉三缩在范尘身后,龟壳微颤:“城隍爷,小臣感应到……河底深处有股极其恐怖的死寂之意,比血河滩那相柳残源还要可怕。” “是轮迴崩毁后,积累了三百年无法消散的绝望与怨念。”一个苍老的女声自河床深处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乾涸的河床中央,缓缓升起一座九层骨塔——正是苍狼之前提到的“镇魂塔”。塔身完全由无数头骨垒成,每个头骨的眼眶中都跳动著微弱的幽绿魂火,千万魂火明灭,构成一幅诡异而悲哀的画卷。 塔顶,坐著一位老嫗的虚影。 她穿著破烂的麻衣,白髮如枯草,身形佝僂得几乎对摺。手中端著一只缺口的陶碗,碗中空无一物。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没有瞳仁,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悲欢离合,只剩麻木。 “孟婆……残念?”范尘踏前一步。 老嫗缓缓“看”向他,灰白的眼中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三百年了……终於有人……来了。” 她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范尘怀中:“你身上,有玄冥镜碎片的气息……十八片,都集齐了?” “还差阴间两片,但已在本官掌握之中。”范尘直言,“前辈要见本官,所为何事?” “为了……一个承诺。”孟婆残念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也为了……告诉你们一些,早已被遗忘的真相。” 她顿了顿:“但在那之前……老身要確认,你是否真是『那个人』。” “什么人?” “湘君陨落前,以最后神力推演天机,曾留下一则预言——”孟婆残念一字一句道,“『三百年后,会有异数降临,持镜定海,重续轮迴。其人非此界之魂,却承此界之运。』” 非此界之魂! 范尘心头剧震。穿越者的身份,是他最大的秘密,竟被三千年前就已陨落的湘水女神预言到了? 屈灵、鱉三也震惊地看向范尘。 孟婆残念却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反应,继续道:“要证明你是『那个人』,很简单——將你的一滴血,滴入这碗中。” 她將手中破碗递出。 碗是寻常陶碗,但內壁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如蚊蚋的古神文。范尘神目扫过,那些神文竟在缓缓流动,构成一个微型的“轮迴之环”图案。 “此乃『轮迴碗』仿品,虽不及真品万一,却也能验明正身。”孟婆残念道,“若你真是预言之人,你的血……会唤醒一些东西。” 范尘没有犹豫,咬破指尖,一滴蕴含神位本源的金色血液滴落碗中。 血滴触及碗底的剎那—— “嗡!” 碗身剧震!內壁神文大放光明,那滴金色血液竟化作一条微小的金龙,在碗中盘旋游动。更神奇的是,乾涸的碗底,凭空涌出清澈的泉水!泉水迅速填满破碗,水面映照出的却不是倒影,而是一幅幅快速闪过的画面: 苍穹崩裂,真神陨落如雨; 黑潮自天外涌来,吞噬山河; 白衣女子立於洞庭之上,焚神格化镜,封八百里水脉; 女子消散前回望一眼,口中轻吐二字,口型似是……“范尘”。 画面戛然而止。 破碗炸裂,泉水蒸发。 孟婆残念却露出三百年来的第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却真切无比。 “果然……是你。”她长舒一口气,整个虚影都明亮了几分,“湘君没有算错。三百年等待,值了。” 范尘压下心中波澜:“湘君女神……还留下了什么话?” “很多。”孟婆残念抬手,镇魂塔塔门缓缓打开,“进来吧。有些事,不宜让太多人知晓。” 范尘看向屈灵与鱉三:“你们在外等候。” “城隍小心。”屈灵低声道。鱉三也连连点头。 范尘迈步走入塔中。 塔內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广阔,仿佛置身於另一个小世界。这里没有楼层之分,只有无尽的、缓缓旋转的灰雾。雾中悬浮著无数光点,每个光点都是一段破碎的记忆画面。 孟婆残念的虚影出现在雾中,指向那些光点:“这些都是忘川乾涸前,老身尽力保存下来的『记忆精华』。有凡人的悲欢离合,有修士的求道执念,也有……真神陨落前的最后片段。” 她挥手,三颗较大的光点飞至范尘面前。 “看完它们,你就明白了。” 范尘伸手触碰第一颗光点。 —— 画面展开:那是三千年前的某日,天穹还是完整的蔚蓝色。洞庭湖上,湘水女神白衣如雪,正与一位身著帝袍、头戴冕旒的男子对弈。男子面容模糊,但周身散发著的煌煌帝威,却让范尘瞬间认出——那是传说中的“天帝”,此界眾神之主! “湘君,你当真要如此?”天帝落下一子,声音带著无奈,“焚神格,封蚀潮,你会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湘水女神微笑:“陛下,蚀潮来自玄冥界,其力可腐蚀天道,同化万物。若不阻其於洞庭,不出百年,此界將尽归虚无。妾身司水,护佑苍生乃天职。以一己之陨,换此界三千年喘息之机……值得。” 她看向棋盘:“就像这局棋,有些棋子,註定要牺牲。” 天帝沉默良久,长嘆:“朕……准了。但你需留下一缕分神,寄託於玄冥镜中。待三百年后异数降临,或可助其重定乾坤。” “妾身已安排妥当。”湘水女神起身,望向东方,“东海龙宫那边……” “敖广已答应,以定海神针碎片镇守归墟裂缝。但龙族贪恋权柄,未必可信。你留下的后手,需多加一层保险。” “妾身明白。” 画面消散。 —— 第二颗光点。 —— 时间推移至大战前夕。湘水女神立於忘川源头,眼前站著三位气息强大的存在:一位是手持判官笔的崔判官,一位是端著孟婆汤的孟婆本尊,还有一位……竟是范尘之前见过的、青莲剑客的虚影! “崔判官,轮迴秩序便拜託你了。即便天道崩毁,也请尽力维持阴司运转,以待將来。” 崔判官肃然躬身:“臣,万死不辞。” “孟婆,这枚『轮迴碗』仿品交予你。若三百年后有人持玄冥镜碎片至此,便以此碗验其身份。若真是预言之人……將『那个东西』交给他。” 孟婆本尊是个温婉的中年妇人,她郑重接过破碗:“老身定不负所托。” 最后,湘水女神看向青莲剑客虚影:“青莲道友,你本已超脱此界,何苦捲入这场劫数?” 青莲剑客虚影轻笑:“湘君莫忘了,当年我欠你一条命。此番劫数,我虽不能真身降临,但留一缕剑意分神在此界,关键时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多谢。”湘水女神深深一礼,“那么……开始吧。” 她转身,面向汹涌而来的蚀潮黑浪,双手结印,神格自眉心浮现,燃起金色火焰。 焚神格,启玄冥,镇八百里洞庭。 画面在滔天水光中结束。 —— 第三颗光点。 —— 这是湘水女神彻底消散前的最后记忆。 她已化为半透明的虚影,即將融入玄冥镜中。在她面前,悬浮著十八片刚刚破碎的镜片——她竟是以自身神格为锤,亲手击碎了玄冥镜! “镜碎十八,散落阴阳……此为饵,亦为引。” 她低声自语,每说一字,虚影就淡薄一分。 “持镜者,需集齐碎片,重铸玄冥。此过程,亦是熟悉镜中法则、领悟水元大道的过程。待镜成之日,便是……重定四海、再续轮迴之时。” “但需谨记:玄冥镜与定海神针,本是一体两面。镜镇水脉,针定四海。二者合一,方可封印归墟裂缝,阻断玄冥界侵蚀。” “然龙宫不可全信,紫霄宫或可一用……真正的盟友,在人间,在阴司,在每一个不甘被侵蚀、不愿放弃希望的灵魂之中。” 她最后望了一眼这个世界,眼中既有眷恋,也有决绝。 “后来者……拜託了。” 虚影彻底消散,十八片镜碎化作流光,射向四面八方。 —— 三颗光点黯淡下去。 范尘久久沉默。 他终於明白了前因后果。 湘水女神以自身为代价,为这个世界爭取了三千年时间,並布下了一个跨越三千年的局。玄冥镜碎是饵,吸引后来者去收集;也是考验,只有集齐碎片者,才有资格继承她的遗志。 而他这个“异数”,正是预言中的关键。 “现在,你该知道自己的使命了。”孟婆残念的声音响起,“重铸玄冥镜,寻回定海神针碎片,封印归墟裂缝,重启轮迴。这是湘君用命换来的机会,也是……此界最后的希望。” 范尘深吸一口气:“本官既承此任,自当竭尽全力。但前辈所说的『那个东西』……” 孟婆残念抬手,镇魂塔深处飞来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简,通体莹白,表面流转著水波般的纹路。 “此乃《玄冥定海真解》,湘君毕生修炼心得,以及对水之大道、轮迴法则的感悟。其中更记载了重铸玄冥镜、修復定海神针的方法。”她將玉简递给范尘,“持此真解,你方可真正掌控这两件至宝,而非仅仅当作武器使用。” 范尘郑重接过。玉简入手温润,神念稍触,便感到浩瀚如海的信息涌入,连忙收敛心神。 “此外,还有一事。”孟婆残念指向塔外,“忘川源头之下,镇压著一物——那是三百年前,老身以残存神力,强行从轮迴崩溃的漩涡中剥离出来的『轮迴核心碎片』。” 轮迴核心碎片! 范尘瞳孔骤缩。轮迴的核心,便是天道运转的枢纽之一。即便只是碎片,也拥有不可思议的威能。 “此碎片可助你初步修復轮迴,至少……让这阴间的亡魂,有个归宿。”孟婆残念道,“但取出它,会彻底摧毁这座镇魂塔,老身这缕残念也会消散。所以,需在你做好准备,有能力接管轮迴碎片时,方可来取。” 范尘肃然:“前辈大义,晚辈铭记。” 孟婆残念摆摆手:“老身本就该在三百年前隨湘君而去,苟延残喘至今,只为等一个人,传一些话。如今使命完成,也该歇歇了。” 她看向范尘,灰白的眼中竟泛起一丝慈祥:“孩子,前路艰险,但莫要孤独前行。湘君选中你,不是要你一人扛起所有。你看——” 她指向雾中那些闪烁的光点:“这些记忆,这些情感,这些执念……都是力量。人心不死,希望不灭。这方世界,还有无数人在挣扎,在反抗。找到他们,团结他们。” 话音渐低,虚影开始变得透明。 “最后……小心龙宫。敖广当年答应镇守裂缝,却暗中窃取定海神针碎片之力,试图炼化归墟为己用。他的野心,比侵蚀更可怕……” 余音裊裊,孟婆残念彻底消散。 镇魂塔微微震动,塔身头骨眼中的魂火齐齐熄灭。整座塔开始崩塌、风化,最终化作一堆骨粉,隨风飘散。 唯余那枚玉简,以及塔基处隱约传来的、微弱却坚韧的轮迴波动。 范尘对著骨粉深施一礼,转身走出。 塔外,屈灵与鱉三连忙迎上。 “城隍,刚才塔內……” “回去再说。”范尘神色凝重,“当务之急,是儘快重铸玄冥镜,並取得定海神针其余碎片。龙宫……恐怕要成为我们最大的敌人了。” 他望向东方,眼中寒光闪烁。 敖广,东海龙王。 若你真为一己之私,置苍生於不顾…… 那本官不介意,行那……屠龙之事。 --- 洞庭,君山岛。 范尘回归后,立刻召集所有核心人员——阳间有凌霄子、敖青、清漪,阴间通过传讯玉符连接苍狼等人,甚至连紫霄宫的雷霄宫主、雷昊长老也以投影方式参与。 议事堂內,气氛肃穆。 范尘將忘川之行所见所闻,择要告知。当听到湘水女神的预言、孟婆残念的嘱託、以及龙宫龙王敖广的野心时,眾人皆面露震惊。 “所以,我们真正的敌人,不仅是侵蚀,还有……龙宫?”凌霄子握紧剑柄。 “是。”范尘摊开手掌,十八片玄冥镜碎片悬浮其上,阴阳二气流转,“但在此之前,需先重铸玄冥镜。屈水巫,你以水巫之能沟通洞庭水脉;敖宫主,你调集水族精锐护法;凌霄道友、清漪道友,你们负责外围警戒。重铸过程不能受任何干扰。” “明白!”眾人齐声应道。 “阴间那边。”范尘看向苍狼的虚影,“转轮阴司需加速整合,儘快形成战力。同时,继续探查定海神针碎片的下落——据《玄冥定海真解》记载,定海神针共碎为九片,最大一片在归墟海眼,其余八片散落四海。龙宫手中至少有三片,另外五片需儘快找到。” 苍狼肃然:“末將领命。只是……龙宫势大,若他们主动来犯?” “那就打。”范尘语气平静,“紫霄宫会与我们结盟。雷霄宫主,可否?” 投影中的雷霄頷首:“龙宫欺人太甚,紫霄宫愿与城隍共进退。且归墟裂缝关乎东海存亡,龙宫若执意阻挠,便是与天下为敌。” “好。”范尘起身,“那么,三日后,於洞庭湖心,重铸玄冥镜。” “这期间,各司其职,备战待敌。” 眾人散去,分头准备。 范尘独留屈灵,將《玄冥定海真解》玉简递给她:“水巫,你精研水法,此真解於你大有裨益。重铸玄冥镜时,需你主掌水元调和。” 屈灵接过,神念一扫,面露震撼:“这……这是直指大道的真法!城隍,此物太过珍贵……” “收下吧。”范尘摆手,“你实力越强,对我们的帮助越大。另外,重铸时我会以定海神针碎片为骨,玄冥镜碎为肉,需你以水巫之能引导洞庭水脉精华,为镜『注魂』。” “老身……必竭尽所能!” 屈灵退下后,范尘又唤出灵儿。 “宿主,您现在的功德情况更新了。”灵儿调出面板,“完成『忘川遗愿』隱藏任务,获得天道功德5000点,大道功德200点。当前总计:天道功德16250点,大道功德550点。” “此外,由於您获得《玄冥定海真解》,系统解锁『大道参悟』辅助功能。消耗功德可加速对真解的领悟,或推演神通、阵法。” 范尘看向面板,果然多了一个“参悟”选项。 “消耗1000天道功德,辅助参悟玄冥镜重铸法门。” “收到~开始参悟……” 光幕流转,无数符文、阵法、炼器步骤在范尘脑海快速演化。原本晦涩的真解內容变得清晰易懂,重铸的每一个细节、可能的风险、应对方案都一一呈现。 一个时辰后,参悟完成。 范尘睁开眼,对重铸之事已瞭然於胸。 “灵儿,商城有没有適合重铸时使用的辅助材料?” “正在检索……检索到『天一真水』『太乙精金』『离火之精』等十八种辅助灵材,打包价8000天道功德。另有『护法大阵·九宫八卦阵图』,可防御外敌干扰,价格3000功德。” “兑换。” 光团闪烁,一堆闪烁著各色灵光的材料出现在面前,还有一卷古朴的阵图。 范尘展开阵图,以神念烙印,而后交给凌霄子:“按此图布阵,覆盖湖心方圆十里。重铸期间,除屈水巫与敖宫主,任何人不得入內。” “老朽明白。” 三日期限,转眼即至。 第三日,子时。 洞庭湖心,一座临时搭建的九层玉台悬浮於水面。台分九宫,按八卦方位布置,中央太极位空置,等待玄冥镜碎片归位。 玉台周围,九宫八卦阵已全面启动。八道顏色各异的光柱冲天而起,在夜空交织成巨大的八卦虚影,缓缓旋转。阵外,凌霄子率诛邪战团警戒,敖青调集三千水族精锐潜伏湖底,清漪的情报司散布四周,监控一切异常。 范尘踏空而至,落於玉台中央。 他取出十八片镜碎,按阴阳九宫之序排列於太极位上。碎片似有感应,自发嗡鸣,黑白二气流转加速。 屈灵与敖青分立於坎(水)、震(雷)两位。屈灵手持镜杖,引动洞庭水脉;敖青则现出部分龙形,周身雷光繚绕——这是范尘特意安排,以龙族雷法引动天地雷霆,为重铸增添“天雷淬炼”之效。 “开始。” 范尘盘坐,双手结印。 定海神针碎片所化的金剑虚影自眉心飞出,悬於镜碎上空。金剑缓缓旋转,洒下淡金色的镇压之力,稳住所有碎片。 “以水为媒,以雷为火,以镇为骨——”范尘诵念真解法诀,“玄冥重铸,定海为凭!” 屈灵镜杖高举,八百里洞庭水脉齐齐震动!无穷无尽的水元精华自湖底涌出,化作九条水龙,缠绕上玉台,注入镜碎之中。 敖青长啸,天空中乌云匯聚,紫色雷霆如龙蛇狂舞,最终匯聚成一道粗大的雷柱,轰然劈在金剑之上!雷光经金剑转化,化作温和却精纯的雷火,灼烧著镜碎。 “滋滋——” 镜碎在雷火中开始软化、融合。黑色与白色的部分如水银般流动,逐渐交织成一团混沌的气旋。气旋中心,一点镜光缓缓亮起。 重铸,正式开启。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也极其消耗心神。范尘需时刻维持定海神针的镇压,调和雷火与水元的平衡,更要以神念引导镜碎融合的方向,不能有丝毫差错。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天色由暗转明,又由明转暗。 整整一日一夜,玉台上的气旋才终於稳定下来,化作一面直径三尺、边缘尚显粗糙的镜胚。镜胚一面漆黑如夜,一面洁白如昼,镜身隱约可见山水纹路。 接下来,是“注魂”。 屈灵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水巫本源的精血,洒在镜胚上。镜胚吸收精血,纹路顿时鲜活起来,仿佛有了生命。 敖青也逼出一滴龙族精血,融入镜胚。龙血中的雷霆之力,让镜胚內部隱隱有电光流转。 最后,范尘以指尖划破掌心,金色的城隍神血滴落。 三血合一,镜胚骤然爆发出冲天光华! “嗡——!!” 镜鸣清越,响彻洞庭。镜胚表面粗糙的部分迅速磨平、拋光,最终化作一面古朴而完美的宝镜。镜背刻著“玄冥”二字古篆,镜边缘有九条游龙浮雕,龙口各衔一枚符文。 玄冥镜,重铸成功! 但就在镜成的剎那,异变陡生—— 东方天际,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龙吟! “吼——!!!” 乌云压顶,无数龙影在云中翻腾。紧接著,密密麻麻的龙宫战船破云而出,数量比归墟之战时还要多上数倍!为首的仍是三太子敖丙,但他身侧,却多了两名气息更加恐怖的存在。 左边是个赤发赤须的魁梧大汉,手持双锤,周身火焰繚绕——那是龙王次子,敖烈,司掌龙宫火部。 右边是个面容阴柔的白衣青年,手持羽扇,眼中寒光闪烁——龙王四子,敖冰,司掌龙宫冰部。 三大龙子齐至,更有十万水兵压阵! “范尘!交出玄冥镜与定海神针碎片,否则今日,血洗洞庭!”敖丙戟指玉台,声音如雷。 凌霄子等人面色大变。对方来的时机太巧,正好是重铸完成、眾人消耗巨大的时刻! 范尘却仿佛早有预料。 他缓缓起身,握住了那面新生的玄冥镜。 镜入手,温润而沉重。镜中传来亲近而敬畏的意念,仿佛沉睡三千年的器灵,终於甦醒。 “龙宫……终於忍不住了吗?” 范尘抬头,眼中金光流转。 “也好。” “就让这新生的玄冥镜……” “饮一饮龙血,开一开锋吧。” 第21章 龙战於野,玄冥定海 洞庭湖上,战云压顶。 十万水兵的战船如乌云蔽日,將八百里洞庭围得水泄不通。船帆皆为黑色,绣著金色的龙纹,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战船之间,无数水族精怪踏浪而行,虾兵持矛,蟹將举盾,巡海夜叉驾驭著雷蛟在低空盘旋,更有数十头千年老龟背负著攻城巨弩,弩箭粗如房梁,箭鏃泛著幽蓝毒光。 三太子敖丙立於黄金龙舟之首,分水戟寒光凛冽。他左侧的敖烈双锤已燃起赤红烈焰,热浪逼人;右侧的敖冰羽扇轻摇,周围空气凝结出细密冰晶,簌簌落向湖面。 三大龙子身后,还跟著七位妖王巔峰的龙宫客卿,以及三十余位妖王。这等阵容,便是平推一个中等宗门也绰绰有余。 而洞庭一方,诛邪战团仅八百修士,水族精锐三千,阴兵因阴阳阻隔无法大规模调遣。无论是数量还是高端战力,都处於绝对劣势。 但无一人退缩。 凌霄子沧浪剑出鞘,剑鸣如龙吟。清漪道姑分水珠悬於头顶,珠光如瀑。敖青已彻底化为半龙形態,龙鳞覆体,双爪如鉤。屈灵镜杖顿地,杖头镜光与范尘手中的玄冥镜遥遥呼应。 八百修士结阵,三千水族列队。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与兵刃震颤的低鸣。 范尘立於玉台中央,左手托玄冥镜,右手持定海金剑。重铸耗去了他七成神力,但他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冷冽的笑意。 “敖丙,你率大军犯我洞庭,可知此为何罪?” 敖丙戟尖指天,冷笑:“本王奉父王詔令,缉拿窃贼,何罪之有?范尘,你窃我龙宫镇海之宝,夺我龙宫玄冥镜碎片,伤我龙宫巡海雷蛟,三罪並罚,诛九族亦不为过!” “窃?”范尘摇头,“定海神针乃禹王所铸,镇四海而非属龙宫。玄冥镜乃湘水女神遗物,散落天下而非龙宫私產。至於那三条雷蛟,截杀无辜修士在前,本官出手教训在后。此三事,何来『窃』字?” 敖丙语塞,旋即恼羞成怒:“牙尖嘴利!今日便是你舌灿莲花,也休想活著离开洞庭!” 他分水戟一挥:“龙宫眾將听令——踏平君山,寸草不留!” “杀——!” 十万水兵齐声吶喊,声震云霄。战船开动,如黑色潮水涌向君山岛。 “诛邪战团,列阵——玄阴戮神!”凌霄子厉喝。 八百修士同时结印,周身上下煞气涌动,与阳间灵气交融,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光幕,罩住君山岛外围。这是范尘改良后的阵法,兼顾阳间灵气与阴间煞气,威力远超寻常护山大阵。 龙宫战船撞上光幕,激起漫天涟漪。前排的虾兵蟹將收势不住,一头扎进光幕,顿时被煞气侵蚀,惨叫后退。 但更多的水兵涌上,悍不畏死。 敖烈双锤一击,赤红烈焰化作两条百丈火龙,咆哮著撞向光幕! “轰——!” 光幕剧烈震盪,裂纹如蛛网蔓延。 敖冰羽扇三摇,无数冰锥如暴雨倾泻,精准刺入每一道裂纹。冰锥炸开,光幕支离破碎! 第一道防线,三息即破。 敖青率三千水族精锐迎上,龙爪撕碎冲在最前的数头雷蛟,但瞬间便被更多水兵淹没。她且战且退,鲜血染红鳞甲。 凌霄子一剑斩退三名妖王,回头急呼:“城隍!” 范尘没有动。 他依然立於玉台中央,玄冥镜悬於胸前,镜中正在演化著什么。 重铸虽成,但玄冥镜器灵沉睡三千年,刚甦醒时极为虚弱,需要以神位之力温养、安抚。此刻强行催动,非但威能大减,更可能伤及器灵本源。 但他必须爭取时间。 “灵儿,还有多少功德?” “天道功德余额8250点。宿主,您要兑换什么?” “天罡法·纵地金光,能兑换几层?” “此术共七层,完整兑换需14000功德。前三层6000功德,可日行万里,遁光自带破邪之效。” “兑换。” 6000功德消散,一道金色法诀印入识海。范尘闭目三息,参悟入门。 他睁眼时,敖青已被敖烈一锤震飞,重重撞在君山崖壁上,口喷鲜血。 “敖宫主!”屈灵惊呼,镜杖射出一道水幕,护住敖青。 敖丙的分水戟已指向范尘:“还有谁?” “我。” 一字如雷。 范尘周身金光大盛,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瞬间跨越百丈虚空,出现在敖丙面前! 纵地金光·第一层! 敖丙瞳孔骤缩,仓促举戟格挡。 “鐺——!” 金剑与分水戟碰撞,爆出惊天巨响。敖丙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分水戟脱手飞出!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身后三艘战船,才堪堪稳住身形。 “三弟!”敖烈、敖冰大惊。 范尘却不追击,而是转身面向十万水兵。 他抬起玄冥镜。 镜面幽光流转,映照出整片战场。镜中,无数龙宫水兵的命数、因果、功德罪孽,如流水般清晰呈现。 “尔等听好。”范尘声音不高,却如暮鼓晨钟,传遍战场,“龙宫今日兴兵,非为公理,乃为私慾。敖广欲窃定海神针之力,炼化归墟为己用,成就不世霸权。尔等身为水族兵將,世代受龙宫统御,不知內情,情有可原。” 他顿了顿:“但若明知其私,仍助紂为虐,便是共犯!” 镜光扫过,数百名冲在最前的水兵身上,竟浮现出淡淡的灰黑雾气——那是侵蚀污染的痕跡!这些水兵曾在龙宫驱使下,接触过归墟裂缝的蚀潮,虽未被完全侵蚀,却已沾染邪气而不自知。 “你们看!”范尘镜光映照,將灰黑雾气显形於半空,“龙宫让你们镇守归墟,却从未告知那裂缝中的蚀潮有多危险!你们日夜吸蚀气而不自知,待积重难返,便是下一个蚀心傀!” 水兵大哗。许多人惊恐地看著自己身上浮现的雾气,他们確实常年驻守归墟外围,时有头晕目眩、性情暴躁之症,龙宫巫医只说“水压不適”…… 敖丙脸色铁青:“妖言惑眾!本王镇守归墟三百年,何曾见过什么蚀气?分明是你这贼子以妖法惑乱军心!” “是么?”范尘镜光一转,照向敖丙自身。 镜光落处,敖丙眉心竟也浮现出一点灰黑!虽极淡,却真实存在。 敖丙面色剧变,下意识去抹眉心,却抹不掉那灰痕。 “三太子……”敖烈、敖冰也惊疑不定。 范尘缓缓道:“归墟裂缝的蚀潮,非但污染水兵,连你这龙子也未能倖免。敖广明知如此,仍让你们轮番镇守,从未告知真相。他究竟是想『镇守裂缝』,还是想借你们之躯,为某种仪式『献祭养料』?” 此言一出,连敖烈、敖冰都沉默了。 他们想起父王这些年的异常:频繁召见千面,对归墟裂缝的態度从“镇守”转为“研究”,以及……龙宫深处那间从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的密室。 “三哥,父王他……”敖冰低声开口。 “住口!”敖丙厉喝,“此獠蛊惑人心,你们也信?!” 他捡回分水戟,眼中已无狂傲,只剩疯狂:“杀了他!杀了他一切自明!” 但他身后,十万水兵的衝锋之势已明显迟滯。 范尘见目的达成,不再恋战,纵地金光再起,掠过敖青、凌霄子等人身边,將他们带回玉台。 “准备撤退。”他低声道,“君山岛守不住了。” “可是洞庭封印……”屈灵急道。 “封印可转移至南充城隍府。”范尘快速道,“敖广既已撕破脸,洞庭已非安全之地。我们需集中力量,先完成『定海归墟』任务,再回头收拾龙宫。” 他看向敖青:“敖宫主,洞庭水族愿隨本官撤往南充者,可携家眷同行。不愿者,本官不强求。” 敖青抹去嘴角血跡:“水宫愿隨城隍。龙宫既敢撕毁盟约,便不再是四海共主。” “好。” 范尘又对凌霄子道:“传讯南充,启动紧急预案,城隍府全面战备。另,阴间苍狼那边……” 话未说完,东方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更加雄浑、更加古老的龙吟! 这声龙吟,与敖丙等人的龙吟截然不同。它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君临天下、万物臣服的威严。 “吼——!!” 龙吟过处,云层撕裂,海水倒流。洞庭湖面竟被无形的威压压得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直径百里的弧形凹面! 所有龙宫水兵,包括敖丙三兄弟,齐齐跪伏於地,颤声道:“恭迎……龙王陛下!” 云层之上,一艘长达千丈的金色龙舟缓缓驶出。龙舟以整条万年金龙的骸骨为龙骨,以龙筋为缆,龙鳞为瓦,龙角为桅。舟身每一处都散发著古老而威严的龙威,那是积淀了数万年的龙族底蕴。 龙舟船头,站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他头戴平天冠,身穿九龙袍,手持一柄通体墨绿的玉圭。面容苍老,但一双龙目依然锐利如电,只是……眼角隱约有灰黑之气流转。 东海龙王,敖广。 范尘瞳孔微缩。 敖广的修为,他看不透。不是炼虚合道,不是大乘,甚至不是真仙——那是一种介於“神”与“仙”之间的古怪状態,仿佛半只脚已踏入真神门槛,却被某种力量死死拽住,不得寸进。 而他眼角那股灰黑之气…… “范城隍。”敖广开口,声音苍老却洪亮,如洪钟大吕,“湘君选中的异数,果然不凡。三百年布局,竟被你破了大半。” 范尘不卑不亢:“龙王过奖。本官只是做了应做之事。” “应做之事……”敖广咀嚼著这四个字,忽然笑了,“何为应做?谁定应做?天帝?湘君?还是你心中的『道』?” 他拄著玉圭,缓缓走下龙舟。每一步踏出,脚下便生出一朵金莲,金莲又迅速枯萎,化为飞灰。 “天帝崩,天道毁,真神陨。此界已无『应做』,只有『想做』。”敖广看向范尘,目光复杂,“你可知,老龙为何要收集定海神针碎片,为何要研究归墟裂缝?” 范尘不语。 “因为老龙……想成神。”敖广一字一句道,“不是真神,此界已容不下真神。而是……『守界之神』。” 他抬手,指向苍穹:“天道崩毁三百年,此界如无根之萍,在混沌中漂流。若无外力修补,不出千年,必彻底崩解,化为虚空尘埃。届时,亿万生灵,无论人神妖鬼,皆同归於尽。” “老龙炼化归墟,窃取定海神针之力,不是为了称霸四海。是为了……成为这个世界的『锚』。” 他苍老的眼中,竟有一丝悲凉:“以吾身,镇此界。虽不能重启轮迴,不能修復天道,但至少……可让这世界多苟延残喘三千年。” 沉默。 良久,范尘开口:“龙王之意,本官明白了。” “但本官不能认同。” 敖广眼神一厉。 “以己身镇界,確为悲壮。”范尘缓缓道,“但龙王可曾问过此界生灵,他们是否愿意用『苟延残喘』来换你的成神?” “成神需窃取定海神针之力,你可知定海神针乃镇压四海之根本?你取走碎片,归墟裂缝便会扩大;你炼化归墟,四海便会失衡。届时海啸滔天,淹没沿岸无数城池,此罪,谁担?” 敖广沉默。 “你为成神,默许千面在阴间炼魂养兵,窃取相柳残源。千面害死多少阴灵,造成多少人家破人亡,你可知道?” 敖广仍沉默。 “你为成神,隱瞒归墟裂缝的蚀潮真相,让你自己的儿子、你的水兵长年累月接触污染。他们若被彻底侵蚀,沦为蚀心傀,你可会心疼?” 敖广终於开口,声音沙哑:“老龙……別无选择。” “你有。”范尘一字一句,“你可以选择相信此界生灵,可以选择与他们並肩而战,而不是將他们视为棋子、养料、垫脚石。” 他举起玄冥镜,镜光直射敖广眉心那道灰黑之气。 “你已被侵蚀入魂,自己却不知道。或者……你知道,但已不在乎。” 敖广身形一震,抬手抚摸眉心,触到那缕灰气时,手指竟微微颤抖。 “你所谓的成神镇界,不过是被侵蚀放大的执念。”范尘道,“你真正的道,早在三百年前天道崩毁时,就已迷失了。” 敖广久久不语。 敖丙忍不住高喊:“父王!休听此獠妖言!他分明是巧言令色,想逃脱罪责!” 敖广却抬手,制止儿子。 他看向范尘,苍老的龙目中,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疲惫与……一丝解脱。 “三百年了。”他喃喃,“老龙第一次,被人如此质问。” “城隍之言,句句诛心。但老龙……无力反驳。” 他缓缓抬手,解下头顶平天冠,放在龙舟船头。 “此战,龙宫认输。” “父王!”敖丙、敖烈、敖冰齐声惊呼。 敖广不理他们,只看著范尘:“老龙会率龙宫退出洞庭,退回东海。归墟裂缝,龙宫不再插手。定海神针碎片,龙宫所藏三片,三日內送至南充城隍府。” 他顿了顿,取下手中墨绿玉圭,凌空送至范尘面前。 “此乃『四海令』,龙宫歷代传承,可调动四海之水。老龙以此令为质,担保龙宫不再犯境。” 范尘接过玉圭。入手沉重,其中蕴含的磅礴水元之力,比定海神针碎片也不遑多让。 “龙王……” “老龙会闭关,尝试净化神魂中的侵蚀。”敖广转身,“若能成功,龙宫愿与城隍共商封印归墟、重启轮迴之事。若不能……” 他顿了顿,声音苍凉:“若不能,便请城隍,替老龙……送最后一程。” 言罢,他登上龙舟,金帆扬起,缓缓驶向东方。 敖丙三兄弟面面相覷,终究不敢违抗父命,收兵隨行。 十万水兵,如潮水般退去。 洞庭湖面重归平静,只余满目疮痍。 范尘握著四海令,望著龙舟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宿主……”灵儿的声音轻轻响起,“您相信敖广的话吗?” “信。”范尘道,“他眼中的疲惫与悔意,不似作偽。” “但您还是留下了四海令为质。” “以防万一。”范尘收起玉圭,“敖广或许真心悔悟,但他三个儿子未必。龙宫数千年的傲慢,不会因一席话就彻底消解。” 他转身,看向伤痕累累的洞庭眾人:“此战虽险,但结果比预想的好。龙宫退兵,三片定海神针碎片不日即至。我们的进度,反而加快了。” 凌霄子等人皆鬆一口气。 范尘又道:“接下来,需兵分三路。” “凌霄子,你率诛邪战团留守洞庭,修復大阵,重建君山岛。龙宫虽退,但千面残余势力仍需清剿。” “屈水巫,你携四海令,往长江中下游走一趟。凡水族部落,见此令如见龙王,可收编或结盟。我们需要更多水上力量。” “敖宫主,你回洞庭水宫养伤,伤愈后协助屈水巫。洞庭水族与龙宫有隙,你可作联络与安抚。” 三人领命。 范尘又取出阴间传讯玉符:“苍狼。” “末將在。”苍狼的虚影浮现。 “转轮阴司整合进度如何?” “已收编游魂四万余,精炼阴兵一万二。杜伏、赵五、白芷各司其职,已初步建立巡查、刑狱、医药体系。” “很好。本官要你十日內,將兵力推进至阴山外围,侦查定海神针碎片下落。据《玄冥定海真解》记载,阴山之下镇有一片碎片,乃当年禹王斩相柳后,以防其尸再生。” 苍狼眼睛一亮:“末將领命!” 范尘切断传讯,长舒一口气。 龙宫之危暂解,但更大的挑战还在前方。 归墟裂缝,相柳残源,轮迴重启…… 以及,他自身的“神位晋升”任务。 “灵儿,我现在功德多少?” “天道功德2250点,大道功德550点。宿主,您刚才兑换纵地金光花了6000,现余额不多。” 范尘点头:“够用。” 他调出封神系统界面,看著那仅剩的3个可敕封名额。 待三片定海神针碎片到手,玄冥镜彻底稳固,便是他尝试晋升神位之时。 而晋升,需统领三府之地。 南充已属他辖下。 洞庭虽未正式敕封,但各势力已奉他號令,可算半府。 还需一府。 范尘望向西南方向。 那里,有楚地首府——江陵。 若能將江陵纳入城隍体系,统辖三府的条件便满足了。 而江陵府……正好是紫霄宫势力范围。 范尘取出紫霄雷令,传讯雷霄宫主。 “宫主,本官有一事相商。” --- 七日后,三片定海神针碎片自龙宫送达。 范尘在南充城隍府密室中,以《玄冥定海真解》之法,將三片碎片与自己原有的那块进行初步融合。四片合一,虽未完整,但定海神针的威能已恢復三成有余。 “还差五片。”范尘看著手中新成型的金色短棍——如今已长至四尺,棍身龙纹更加清晰,镇压之力也强大了数倍。 “阴山一片,归墟海眼最大一片,另三片散落北海、西海、南海。”灵儿调出系统地图,標註出碎片可能位置,“北海那片在龙宫势力范围,但敖广既已表態,当可协商。西海、南海则需自行探查。” 范尘点头。四海龙宫,东为尊,西、南、北三海虽各有龙王,但皆以东海马首是瞻。敖广既然服软,其他三海至少不会公然作对。 “当前要务,是取阴山那片,以及……” 他顿了顿:“赴江陵,与紫霄宫正式结盟。” 三日后,范尘携屈灵,乘巡查舟抵达江陵。 紫霄宫在江陵设有別院,负责联络中原各派、收集情报。雷霄宫主已在此等候多时。 一番密谈,紫霄宫正式表態:愿尊南充城隍为“神道盟主”,共同对抗侵蚀、封印归墟、重启轮迴。作为交换,范尘需为紫霄宫提供神道庇护,並助其培养雷法修士。 “神道盟主”非正式神位,只是推举的虚衔。但有了此衔,范尘便可名正言顺地统合江陵府各修行势力。 三府之地,条件达成。 “灵儿,神位晋升任务,现在可以提交了吗?” “叮~条件检测中……” “辖区扩大:已完成(南充府+洞庭府+江陵府)” “功德足够:天道功德2250点(任务要求5000点),未完成。” “敕封符获取:未完成(需从五品城隍敕封符)” “任务进度:60%。请继续积累功德,並寻找从五品城隍敕封符。” 范尘早有预料。 功德可以慢慢攒,但敕封符…… “商城有从五品城隍敕封符,价格50000天道功德或1000大道功德。”灵儿道,“或者可通过完成特殊任务获取。” “比如?” “比如……重启轮迴局部功能。”灵儿眨眨眼,“轮迴乃天道根本,若能修復哪怕一隅,天道必有感应,降下敕封符作为奖赏。” 范尘沉默。 重启轮迴,本是更长远的目標。但若为敕封符,或许可以提前尝试? 他想起忘川源头,那座镇魂塔下的“轮迴核心碎片”。 孟婆残念说,取出碎片会彻底摧毁镇魂塔,她也会消散。但如今孟婆已去,镇魂塔已塌,碎片便埋在原址河床深处。 “去忘川。”范尘起身。 --- 阴间,忘川源头。 镇魂塔已成一片骨粉,被阴风吹散大半。河床乾涸依旧,但范尘能感应到,在河床深处某处,有一团微弱而坚韧的力量,与整个世界隱隱共鸣。 “轮迴核心碎片。” 他潜入河床,以定海金剑破开沉积千年的污秽,终於在三丈深处,找到了那枚碎片。 碎片仅指甲盖大小,呈六边形,通体透明如水晶,內部却有无数的“轮迴环”在缓缓旋转。每一道环,都是一个生灵的因果轨跡。 范尘小心翼翼地以神念包裹碎片,將其取出。 碎片离土的剎那,整个忘川源头的空间,忽然微微震颤。 那些乾涸的河床,竟渗出一滴清澈的水珠。 紧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水滴匯聚成细流,细流匯成小溪。清澈的、带著淡淡灵光的溪水,沿著古老的河道,缓缓向前流淌。 忘川……活了。 虽只復甦了源头一里,虽水流仍细如丝线,但它是活的,是清的,是不再被污染的。 范尘捧著轮迴碎片,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慨。 三百年了。 这条承载无数亡魂记忆、洗去眾生执念的轮迴之河,终於又流了一滴眼泪。 “宿主,检测到天道感应!”灵儿的声音带著少有的激动,“您修復了忘川源头,重启了轮迴第一环!功德正在结算——” “天道功德+8000!大道功德+500!” “额外奖励:天道感应,降下【从五品城隍敕封符】一枚!” 光幕中,一道金色符籙缓缓浮现。符面古篆密布,正中盖著枚范尘从未见过的神印——那是残存天道意志的印记。 范尘接过敕封符,符籙入手温热,其中蕴含的神道法度,比七品敕封符精妙十倍不止。 “灵儿,提交神位晋升任务。” “叮~任务提交中……” “任务【神位晋升】完成!” “奖励发放:封神系统·中级权限解锁;商城·大道专区部分物品解锁;系统辅助功能全面升级。” “您已满足晋升条件,是否立即进行神位晋升仪式?” 范尘深吸一口气:“是。” 敕封符化作金光,融入他眉心。 剎那间,天地交感! 南充城隍庙、洞庭君山祭坛、江陵紫霄別院,三地城隍神域同时震动!三道淡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苍穹之上交匯,凝成一枚巨大的、正在缓缓旋转的官印虚影! 官印虚影下方,浮现四个古篆: “南充城隍” ——这四个字正在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名號: “荆南道城隍司·巡察使” 从五品! 范尘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神位之力。正七品至从五品,跨越四级,这是质变。 他的神域,从一府之地,拓展至三府(南充、洞庭、江陵),且可名正言顺地监察整个“荆南道”的阴阳事务。 他的权柄,从城隍本职(司掌阴阳、监察功过),新增“巡察使”职司——可奉天命巡察地方,纠察不法神祇,甚至可对同级神官进行弹劾、羈押。 他的修为,在神位反哺下,从炼虚合道初期,一跃而至炼虚合道后期! 金光渐敛,神位晋升完成。 范尘睁开眼,眼前的世界已完全不同。 他看到了—— 南充城隍府中,苏廉正伏案批阅公文,笔下硃砂如龙; 洞庭君山岛上,凌霄子率眾修復大阵,汗水浸透道袍; 江陵城隍庙中,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城隍正朝他遥遥拱手,表示臣服; 更远处,东海龙宫深处,敖广独坐密室,眉心灰气已淡去一半; 归墟海眼边缘,裂缝仍在缓慢扩大,紫霄宫三十六卫正艰难维持封印; 阴山脚下,苍狼率一万阴兵扎营,山腹中隱隱有古老的气息在脉动; 忘川源头,那一里清流蜿蜒向前,终將与乾涸的旧河道相遇…… 这是他需要守护的世界。 也是他將要改变的世界。 范尘收摄心神,转身看向屈灵、苍狼等人。 “传令——” “一月后,南充城隍府,举行『四海盟会』。” “邀东海龙宫、紫霄雷宫、洞庭各脉、阴司诸將,共商封印归墟、重启轮迴大计。” “届时,本官將……”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敕封八部阴帅,重立阴司十殿。” 第22章 阴山定策 忘川源头的清流已蜿蜒出三里。 范尘立於河畔,看著那细如丝线却坚韧向前的水流,感受著掌心中轮迴碎片传来的微弱脉动。从五品神位加持之下,他对这片阴间天地的感知清晰了数倍——他看见了乾涸河床深处无数蛰伏的执念,看见了远方孽镜台旧址上空盘旋的怨魂,看见了更深处阴山腹地那股古老而沉重的镇压之力。 “主公。”苍狼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范尘转身。武判官甲冑齐整,腰间斩鬼刀已重锻完毕,刀身隱现金红二色纹路。他身后跟著杜伏、赵五、白芷三人,皆换上了新制的阴司官服,神光內敛,气息沉稳。这一个月来,转轮阴司已扩编至一万二千精锐阴兵,更收编游魂四万余,初步建立起巡查、刑狱、医药三司体系。 “阴山探查如何?”范尘收起轮迴碎片。 “末將已率斥候小队摸清外围。”苍狼呈上一枚玉简,“阴山方圆八百里,主峰高三千丈。山体有上古封印笼罩,寻常鬼物无法靠近。但封印已出现七处裂痕,裂痕中有微弱气息外泄——正是定海神针碎片的镇压之力。” 他顿了顿,指向玉简中的地图標註:“其中最大一道裂痕在山阴处,深达三丈,可直接看到山腹內部。末將冒险以神识窥探,见山腹中悬浮著一枚金色碎片,约莫三尺长短,正是定海神针无疑。” “守卫力量呢?” “封印本身即是最大的守卫。”苍狼道,“裂痕处残留的镇压之力,对阴邪之物有极强的克制。但末將发现,有不明势力正在暗中侵蚀封印——那些裂痕,不像是自然老化,倒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外部腐蚀而成。” 范尘眼神一凝:“千面余孽?” “不像。”苍狼摇头,“腐蚀痕跡与蚀潮污染同源,但更加……古老。孟婆庄旧人中有位活了四百年的老鬼,他说这气息与三百年前阴司崩毁时,自十八层地狱最底层涌出的那股力量一模一样。” 十八层地狱最底层。 那里镇压的,可不是寻常厉鬼。 “相柳残源的本体残骸。”范尘沉声道,“当年禹王斩相柳於东海,以其尸镇归墟裂缝。但相柳有九首,斩一首而余八首仍可蠕动。禹王遂將尸身分而镇之——归墟海眼镇其首,阴山腹地镇其心,另有七处镇其余七首。” 苍狼等人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阴山之下,镇著相柳的心臟?”白芷医师脸色发白。 “心臟残骸,而非活物。”范尘道,“但即便如此,其残留的怨念、毒血,也足以污染一方。千面窃取的三成相柳残源,恐怕就是从阴山封印的裂缝中盗取的。” 他负手望向阴山方向:“本官原想待四海盟会后再处理阴山碎片。如今看来,不能再等了。若让那腐蚀封印的力量继续渗透,定海神针碎片恐有失,相柳心臟残骸也可能破封而出。” “主公欲何时动身?”苍狼眼中战意升腾。 “三日后。”范尘道,“你选三千精锐阴兵隨行,布阵於山脚,防止封印破裂时相柳残骸暴动。本官亲入山腹,取定海神针碎片。” 他顿了顿,取出那枚轮迴碎片:“另有一事。此物需安置於阴司正殿,以香火愿力温养。苍狼,你可在转轮殿旧址择一密室,布下『养魂蕴灵阵』,將碎片镇於阵心。待碎片与阴司地脉初步融合,便可尝试重启局部轮迴——至少,让那些滯留三百年的游魂,能有个归处。” 苍狼双手接过,郑重道:“末將领命!” --- 南充,城隍府。 范尘自阴间归来时,府中已忙得热火朝天。 距离“四海盟会”尚有二十五日,但各方势力的代表已陆续抵达——紫霄宫遣执法长老雷昊为首,携三十六名精锐弟子先行至南充,协助布置会场法阵;洞庭各脉以凌霄子、敖青为首,率三百修士入驻城隍府別院;长江中下游十七个水族部落受屈灵水巫感召,遣使来贺,並献上水灵珠、千年珊瑚等贺礼。 最令人意外的是东海龙宫。 敖广闭关前,遣四太子敖冰为使,携三片定海神针碎片及三百万灵石,作为“扰境赔礼”。敖冰那日被范尘镜光照出眉心灰痕,回宫后细细探查,果然在体內发现了潜伏多年的蚀潮污染。他惊惧之余,对范尘的態度已从敌视转为敬畏。 “城隍,龙宫使者求见。”苏廉入內稟报,“四太子敖冰,携龙宫礼单一份。” 范尘放下手中《玄冥定海真解》:“请。” 片刻,敖冰步入正堂。他今日未著战甲,而是一袭月白锦袍,头束玉冠,倒有了几分世家公子的儒雅气度。见范尘,他深施一礼,不再是那日倨傲的龙子,倒像是个认错的晚辈。 “东海龙宫四太子敖冰,拜见荆南道城隍巡察使。”他奉上礼单,“父王闭关前再三叮嘱,龙宫前番多有得罪,愿以厚礼谢罪。另,父王托我转告城隍:他闭关净化神魂,少则三月,多则半载。待出关后,当亲赴归墟,与城隍共商封印大计。” 范尘接过礼单,神念扫过。礼单所列,除了三片定海神针碎片,更有万年龙涎香、深海玄铁、千年血珊瑚等珍材,总价值不下五百万灵石。 “龙王有心了。”范尘收下礼单,“四太子体內的蚀潮污染,可曾净化?” 敖冰一愣,旋即感激道:“多谢城隍掛怀。那日回宫后,父王亲自以龙族秘法为儿臣祛除,已无大碍。只是……儿臣心中仍有不安。” 他迟疑片刻,低声道:“儿臣斗胆,想请教城隍——父王说,他被侵蚀入魂三百年,早已迷失本心,近日方才醒悟。儿臣想问,那侵蚀之力,当真能完全净化吗?父王他……真的能恢復如初吗?” 范尘看著敖冰年轻的脸庞,那上面有担忧,有愧疚,也有对父亲的孺慕。 “侵蚀如附骨之疽,越久越难根除。”他缓缓道,“但龙王既已醒悟,又肯直面己过,便已走在净化的路上。能否完全恢復,需看他自己的心志。但至少,他已不再是三百年前那个迷失的龙王了。” 敖冰沉默良久,再次深施一礼:“多谢城隍解惑。儿臣告退。” 他转身离去,行至门槛时又停步,回头道:“城隍三日后可是要入阴山取定海神针碎片?儿臣……愿率龙宫水兵三百,隨行助战。” 范尘略有讶异,旋即頷首:“准。” 敖冰眼睛一亮,抱拳退出。 苏廉待他走远,低声道:“主公,龙宫四太子此来,怕不只是谢罪那么简单。” “他是在为龙宫寻出路。”范尘道,“敖广虽悔悟,但年事已高,又遭侵蚀重创。龙宫未来,终究要交到年轻一辈手中。敖丙刚愎,敖烈暴戾,敖冰是四子里最冷静的。他这是在提前站队。” “主公可信他?” “信三分,疑七分。”范尘道,“但他既有心向善,便给他一个机会。此番阴山之行,正好看看这位龙宫四太子的成色。” --- 三日后,阴山脚下。 三千阴兵列阵於山南,玄甲黑幡,煞气凝云。阵前,苍狼、杜伏、赵五各据方位,白芷率医疗营於后方设帐。 山北,敖冰率三百龙宫水兵扎营。这些水兵皆是敖冰亲卫,训练有素,虽只有三百,气势却不输三千。 阴山巍峨,通体漆黑如墨,寸草不生。山体表面流转著淡金色的封印符文,但符文多处断裂,灰黑色的污染纹路如血管般攀附其上,缓慢侵蚀著这层守护了三千年的屏障。 最大一道裂痕在山阴处,宽三丈,深不见底。裂痕边缘的封印已完全失效,露出內部幽暗的山腹空间。一股古老而沉重的镇压之力从裂痕中溢出,混杂著相柳心臟残骸的腐臭怨念。 范尘立於裂痕前,玄冥镜悬於身侧,定海金剑握於手中。 “主公,让末將隨行。”苍狼请命。 “不必。”范尘摇头,“山腹內空间狭窄,人多反而不便。你率阴兵守好外围,若有相柳残骸暴动,以戮神阵镇压。” 他顿了顿,看向敖冰:“四太子,你率水兵於山北待命。若封印破裂,阴山可能引发地脉震动,届时需以龙族秘法稳住山体。” 敖冰肃然:“儿臣明白。” 范尘不再多言,转身踏入裂痕。 阴风扑面。 山腹內並非黑暗,而是瀰漫著一种昏黄而粘稠的光——那是定海神针碎片散发的镇压之力,歷经三千年而不衰。光芒如雾,流动缓慢,所过之处,那些试图从相柳心臟残骸中滋生的怨念、毒血、邪气,皆被压制、净化。 但雾气並非均匀分布。 越往山腹深处,镇压之力越强,但那些灰黑色的污染纹路也越密集。它们如藤蔓般攀附在山壁上,从封印裂痕处渗入,又向定海神针碎片的方向蔓延。范尘甚至能看到,在碎片周围三尺处,已有几缕细若髮丝的灰黑气流在缓慢蠕动,试图缠绕上那金色的棍身。 “这些污染……在主动攻击定海神针?”灵儿的声音带著讶异,“它们有意识?” “不是意识,是本能。”范尘神念扫过,“相柳心臟残骸虽死,但其『蚀』之本性未灭。它感知到定海神针是镇压它的牢笼,便不惜一切代价腐蚀这牢笼。” 他加快脚步。 山腹越深越开阔。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那是一个方圆百丈的巨大空洞。洞顶倒悬无数钟乳石,石中封存著古老的血渍;洞底则是一片死寂的“血池”,池水早已乾涸,只余底部厚达数尺的、凝固成晶体的黑红色残渣。 血池中央,矗立著一根三丈高的青铜柱。柱身缠满锁链,锁链尽头深入池底,似在捆缚著某物。而青铜柱顶端,悬浮著一枚金色碎片——长约三尺,粗细如儿臂,正是定海神针! 碎片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淡金色的波纹荡漾开来,镇压著整个山腹。但在碎片正下方,青铜柱根部,已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灰黑纹路。那些纹路如活物般蠕动,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腐蚀著青铜。 范尘神目如电,看穿纹路深处——那里面,封存著一颗仍在微弱搏动的、乾瘪的心臟! 相柳之心! 即便已死三千年,即便被定海神针镇压三千年,这颗心臟的残余组织仍保留著微弱的活性。它感知到入侵者,竟开始加速搏动! “咚——咚——咚——” 沉闷的心跳声迴荡在山腹中。每一声,血池底部的黑红残渣便震颤一次;每一声,青铜柱上的裂纹便延伸一寸。 范尘不再犹豫,纵地金光施展开来,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扑定海神针碎片! “吼——!!” 相柳之心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那是死物的怨念,是残骸的本能。无数灰黑纹路从心臟表面射出,如千万条毒蛇,缠绕向范尘! “镇海雷印!” 范尘掌心雷印浮现,雷光与镇压之力交织,化作一道光幕挡在身前。灰黑纹路撞上光幕,如雪遇沸汤,迅速消融。 但他只有一只手。 更多的纹路绕过光幕,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更有甚者,青铜柱上的裂纹骤然扩大,数条锁链“咔嚓”断裂! “宿主,相柳之心在燃烧残骸本源!”灵儿急道,“它要拼死一搏!” “那就让它搏。” 范尘眼神一厉,玄冥镜飞出,悬於山腹顶部。镜面朝下,幽蓝镜光如瀑倾泻,笼罩整个血池! “玄冥·净化!” 镜光所至,灰黑纹路如烈日下的霜雪,迅速消融、蒸发。那些已渗透到青铜柱根部的污染纹路,也在镜光中发出悽厉的嘶鸣,寸寸断裂。 相柳之心剧烈抽搐,表面的乾瘪皮肉开始剥落。 但就在此时,范尘感应到——在心臟最深处,有一团极浓稠、极顽固的黑色,纹丝不动。 那是千面盗取三成残源后,留下的“后门”。 这团黑色,不是相柳的本能反抗,而是某种有意识的、精心布置的陷阱! “嗡——” 黑色骤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符文,组成一个诡异的阵图!阵图中央,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千面! 不,不是千面本尊。是他临死前,以最后一丝分神留下的“诅咒烙印”。 “范尘……”符文脸的嘴一张一合,声音断续而怨毒,“你贏了……但別得意……我只是……主上的先锋……” “相柳之心……是留给你的……葬礼……” 符文脸炸开,所有黑色符文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它在自爆! 不,不止自爆——它要將相柳之心残骸中所有污染一次性释放,污染定海神针碎片,污染整个阴山,甚至污染这片阴间天地! “不好!”范尘全力催动玄冥镜与定海雷印,但爆炸威力太过集中,两件法宝的净化之力来不及完全覆盖。 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剑光自山腹入口射来! 剑光青翠如莲,所过之处,黑色符文纷纷湮灭。剑光精准刺入那即將爆开的阵图中心,轻轻一绞。 阵图溃散。 所有黑色符文如被戳破的气泡,无声无息消散。 范尘回头。 山腹入口处,立著一道白衣虚影。面容模糊,身姿挺拔,手中三尺青锋如秋水,剑身有莲花虚影流转。 青莲剑客。 “又见面了,南充城隍。”虚影开口,声音清冷如泉,“湘君所託,吾曾言『助汝三次』。阴间解围一次,今日是第二次。” 范尘拱手:“多谢前辈。” “不必。”青莲剑客虚影走近,看向那枚定海神针碎片,“此物归位,四海可定其三。还差五片,皆在四海深处。龙宫既有悔意,余者不难。” 他顿了顿,转向范尘:“但归墟海眼那片,最为关键,也最凶险。那不仅是定海神针最大碎片所在,更是玄冥界侵蚀此界的『主通道』。千面不过是那通道中逸散的一缕邪气所化,杀了他,无伤其根本。” 范尘心头一凛:“主通道?归墟海眼深处……连通玄冥界?” “然。”青莲剑客道,“三千年前,蚀神相柳率异界大军入侵,禹王斩其九首,却无法关闭那通道。遂以己身炼为定海神针,镇於海眼,永封此界与外敌之途。” 他看向那枚碎片:“禹王陨,神针碎。如今你持其四片,已可感应其余。待九片归一,便是重封印、断通道之时。” 范尘沉默片刻:“前辈可知,通道另一端的玄冥界,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不知。”青莲剑客摇头,“吾当年仅一缕分神入此界,本体仍在域外游歷。但湘君曾言:玄冥界无生、无死、无灵、无道,唯有永恆的『蚀』与『虚』。那里没有秩序,没有情感,没有个体意志,只有……吞噬一切的本能。” 他看向范尘,虚影开始变淡:“此界若沦陷,便会成为第二个玄冥。届时,你的故乡,你所珍视的一切,你所守护的每一个人,都將失去自我,化为那无尽虚空中的一粒尘埃。” “第三次,吾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保重。” 青莲消散,剑鸣余音在山腹中迴荡。 范尘默立良久,抬手握住那枚定海神针碎片。 碎片入手,与其他四片產生强烈共鸣。他怀中的金剑飞出,与这枚碎片缓慢融合,五片归一,化作一柄五尺长的金色短棍。 棍身龙纹更加清晰,镇压之力暴涨。 范尘握紧短棍,转身走向山腹出口。 身后,那颗乾瘪的相柳之心,在失去所有污染后,终於彻底失去了活性。它缓慢崩解,化作一捧黑红色的粉末,被山腹中的风吹散。 三千年镇守,终得安息。 --- 山外,苍狼等人正焦急等待。 见范尘安然出山,眾人皆鬆一口气。敖冰更是快步迎上:“城隍!方才山腹內传来剧烈波动,儿臣险些率兵冲入……” “无碍。”范尘道,“碎片已得,相柳之心已彻底净化。四太子,烦你回稟龙王:阴山封印可撤,此地將划入转轮阴司辖境,由阴兵驻守。” 敖冰肃然:“儿臣领命。” 范尘又对苍狼道:“传令转轮阴司,於阴山设立前哨据点。此处地脉稳固,可作练兵之地。” “末將领命!” 苍狼正要安排,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不,是蹄声?阴间哪有马?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头通体雪白的独角兽踏空而来,四蹄生焰,却非阴火,而是温润的金色愿火。兽背上骑著一名青衫文士,正是苏廉! “主公!”苏廉跃下独角兽,顾不上喘息,“洞庭急报!” 他呈上一枚玉简,范尘神念扫过,眉头微蹙。 玉简是屈灵发来的: “城隍,洞庭湖底封印有异。九曲镇潮大阵近日频繁波动,非蚀潮衝击,而是……有人在水脉中做手脚。老身追踪源头,发现长江中游多处水眼被人为破坏,水脉流向被篡改。破坏者手法隱蔽,但残留气息与紫霄宫雷法相近。” “另,老身已查明紫霄宫那位『师叔』的身份——雷震子,宫主雷霄的师弟,三百年前便是炼虚合道巔峰,后闭关衝击大乘,传闻走火入魔,闭关至今。但据紫霄宫弟子透露,雷震子一年前曾秘密出关,去向不明。” “藏剑洞镜碎被夺一事,此人嫌疑最大。” 雷震子。 范尘放下玉简,面色沉凝。 紫霄宫內部,竟也有隱患。 “苏廉,你立刻回南充,传讯雷霄宫主,询问雷震子详情。另,让屈水巫暂停追踪,以维护洞庭封印为先。” “是!” 苏廉翻身上独角兽,踏空而去。 范尘望向阳间方向。 紫霄宫,雷震子…… 你究竟是何人?夺镜碎,改水脉,意欲何为? 他收定海金棍於腰间,对苍狼道:“阴山善后事宜,由你全权处置。本官需速回阳间。” “主公放心。” 范尘不再多言,纵地金光施展开来,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射阴阳井。 --- 三日后,南充城隍府。 紫霄宫雷霄宫主亲至。 他听完范尘的转述,脸色凝重至极。 “雷震子……確实是贫道师弟。”他缓缓道,“三百年前,他天资远胜於我,本是最有希望证道大乘的紫霄宫第一人。但就在闭关衝击瓶颈时,他忽然走火入魔,神智错乱,重伤数名护法弟子后逃离宗门。” “贫道追至东海,在一处荒岛找到他。他已形销骨立,神智时清时浊。他说……他在雷池秘境中,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什么?” “他说,他看到了一双眼睛。”雷霄声音发涩,“一双不属於此界的、充满无尽贪婪与飢饿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雷池深处注视著他,对他说:『汝之雷法,与我同源。』” 范尘心头一震。 “从那以后,他便不再是纯粹的雷修。”雷霄道,“贫道將他带回紫霄宫,封印於后山禁地,以九重雷阵镇压。一年前,封印无故破裂,他失踪了。贫道以为他已疯癲至死,不想……” 他握紧拳头:“不想他竟窃取镜碎,破坏水脉。他究竟要做什么?” 范尘没有回答,而是取出那枚记载著湘水女神预言的玉简碎片。 “宫主请看最后一行。” 雷霄接过,神念探入。片刻后,他脸色煞白。 玉简最后一行写著: “雷法通玄冥,紫霄有祸根。” 祸根……竟是三百年前就已种下。 “贫道……愧对祖师。”雷霄闭上眼,“若早知师弟被异界侵蚀,当年便该……” “当年他修为高於你,你制不住他。”范尘道,“如今他隱匿一年,必有图谋。洞庭水脉被改,不是目的,而是手段。他要借水脉布局,所图者……” 他顿了顿:“恐怕是东海归墟。” 雷霄豁然睁眼:“归墟裂缝!” “正是。”范尘起身,“归墟裂缝需以定海神针镇压,但若有人从外部破坏,或在封印上做手脚……紫霄宫镇守裂缝多年,宫主可曾发现异常?” 雷霄沉思良久,忽然道:“有一事,贫道一直不解。” “半年前,归墟裂缝边缘出现一道新的裂口。按理说,定海神针碎片镇压之下,裂缝只会缓慢扩大,不应骤然新增。贫道当时以为是老龙王动了手脚,如今想来……” “是老龙王,还是你那位师弟?”范尘道。 雷霄无言以对。 “宫主,请立刻归宫,彻查紫霄宫上下。”范尘道,“雷震子若真在裂缝中做了手脚,必留痕跡。另,本官需借贵派雷池秘境一用——那双眼睛既曾在雷池注视雷震子,如今或许还在。” 雷霄深吸一口气:“贫道这便安排。” 他匆匆离去。 范尘独坐堂中,取出一枚玉简——那是方才苏廉带回的、屈灵最新探查结果。 玉简中除水脉异动详情外,末尾还有一句: “老身在长江中游某处被破坏的水眼残跡中,发现了此物。” 隨文附有一幅神识拓印图。 图上是半枚残缺的符文,扭曲、诡异,散发著与蚀潮污染同源却更加精纯的气息。 符文形態,范尘见过。 在千面的蚀心晶石中,在相柳残源的污染纹路上,在紫霄宫使节敖冰眉心那缕灰痕里—— 这符文,是玄冥界的“蚀文”。 专用於標记、定位、侵蚀目標。 而此刻,这枚残缺的蚀文,正烙在长江水脉的灵枢之上。 范尘握紧玉简。 雷震子……你究竟想做什么? 你背后,又站著谁? --- 五日后,紫霄宫,雷池秘境。 范尘与雷霄並肩立於雷池边缘,身后是三十六名紫霄宫精锐弟子。池中紫色雷霆依旧粘稠如液,但范尘这一次的感知,比上回清晰十倍。 那雷霆深处,確实藏著一丝不属於此界的“异”。 “宫主,请开启雷池。”范尘道。 雷霄犹豫:“雷池乃紫霄宫立派根基,若引出不该出的东西……” “若那东西已在此盘踞三百年,如今不除,更待何时?” 雷霄沉默片刻,长嘆一声,抬手结印。 池面雷霆缓缓分开,露出一条通往深处的通道。 范尘纵身跃入。 雷池之底,比预想的更深、更广。雷霆如海,层层叠叠,每一层都有不同的频率与特性。范尘以定海金棍开路,镇压之力所至,雷霆纷纷避让。 不知下潜了多久,眼前忽然出现一片虚空——不是真正的虚空,而是一处被某种力量强行“挖空”的区域。 这片区域没有雷霆,没有灵气,甚至连光线都没有。 只有一双眼睛。 眼睛悬浮於虚空中,呈竖瞳,色泽灰黑,瞳孔深处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它没有眼瞼,没有眼眶,就是纯粹的、孤零零的一只眼球。 范尘与之对视的剎那,识海骤然剧痛! 无数画面强行涌入—— 无尽的虚空,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 虚空中漂浮著无数残骸,有人形的,有兽形的,更多是无法名状的扭曲形態; 残骸之间,爬行著某种“东西”。它们没有固定形態,时而凝聚成人,时而散开成雾,时而又化作千万细丝,钻进残骸內部,缓慢同化; 虚空深处,有一座巨大的、由无数骨骼堆积而成的“王座”。王座上坐著一个模糊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唯有双眼中燃烧著与这眼球一模一样的灰黑火焰; 那身影缓缓抬头,望向画面之外的范尘。 “你来了。” 声音直接在识海中炸响,不辨男女,不辨老幼,甚至不辨此界任何已知语言。但范尘就是听懂了。 “朕等你,很久了。” 画面破碎。 范尘猛地睁眼,发现自己仍在雷池之底,面前仍是那只悬浮的眼球。但眼球已开始崩解,表面浮现无数裂纹。 “宿主!”灵儿的声音带著焦急,“您刚才神魂波动剧烈,差点被拉入异界投影!” “我没事。”范尘喘息未定,“这眼球是……玄冥界留在此界的『眼线』。雷震子三百年前看到的,就是它。” “它在注视此界,等待时机。” “而它等的……是我。” 范尘握紧定海金棍,一棍击出! 金色棍影轰然砸在眼球上。眼球应声炸裂,化作漫天灰黑碎片。碎片在雷池中挣扎、蠕动,试图重组,但定海金棍的镇压之力与雷池本身的至阳雷光双重夹击,终於將它们彻底湮灭。 雷池震盪,雷霆狂涌。 范尘返回池边,对焦急等待的雷霄道:“宫主,雷池中的异物已除。紫霄宫三百年隱患,今日根绝。” 雷霄看著他苍白的脸色,没有追问详情,只是深深一礼:“多谢城隍。” --- 半月后,南充城隍府。 四海盟会,如期举行。 议事大殿中,各方代表分席而坐。 东海龙宫以四太子敖冰为首,携龙宫客卿七人;紫霄宫雷霄宫主亲至,率长老雷昊及弟子三十六人;洞庭各脉以凌霄子、敖青、屈灵为首,率修士三百人;阴司以武判官苍狼为首,率杜伏、赵五、白芷及阴兵虚影列席;长江中下游十七水族部落,各遣族长或长老与会。 另有荆南道境內三府二十七县的城隍、土地、山神、河伯等神祇,闻讯自发前来,列坐末席。 范尘端坐主位,身著从五品城隍法袍,头戴七梁进贤冠,腰悬“荆南道城隍司巡察使”神印。 他面前,平铺著一卷丈许长的金册。 《四海盟约》。 “今日邀诸位前来,只为三事。”范尘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大殿,“其一,共结盟誓,合力对抗玄冥界侵蚀。其二,议定归墟封印之策,集四海之力,重镇裂缝。其三,重启轮迴,修復阴司十殿。” 他看向敖冰:“龙宫可愿入盟?” 敖冰起身,肃然道:“东海龙宫,愿遵盟约。父王闭关前已授权儿臣,代龙宫籤押。” 他咬破指尖,在金册上按下血印。 范尘看向雷霄。 紫霄宫主起身:“紫霄雷宫,愿遵盟约。” 血印落下。 范尘看向凌霄子、敖青、屈灵。 三人齐声道:“洞庭各脉,愿遵盟约。” 血印再落。 范尘看向苍狼。 武判官抱拳:“转轮阴司,愿遵盟约。” 血印四落。 范尘最后看向那十七位水族族长、二十七位各地神祇。 眾人纷纷起身,以血或神识印入金册。 金册光芒大放,一道道契约之链自册中射出,没入在场每一个人眉心。 盟约成。 从此,东海龙宫、紫霄雷宫、洞庭各脉、转轮阴司、荆南道三府二十七县神道势力,皆为盟军,守望相助,共抗外敌。 范尘收起金册,起身。 “既为盟友,本官有一言,需如实相告。” 他將雷震子之事、雷池眼球之事、以及那双眼睛所说的那句话,尽数道出。 殿中一片死寂。 “玄冥界在注视我们。”范尘道,“它们等待了至少三千年,等待此界天道崩毁,等待真神陨落,等待封印鬆动。如今,它们终於等到了『时机』。” “这个时机,不是本官的到来,而是你们——”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是东海龙宫的三百年坚守。” “是紫霄宫的代代传承。” “是洞庭各脉的千年祭祀。” “是阴司诸將的浴血奋战。” “是这方世界,所有不甘沦陷、不愿屈服的生灵。” “它们等的,是此界最虚弱的时候。” “但也是最坚韧的时候。” 范尘举起玄冥镜,镜光如炬,映照出大殿正中的一幅巨图——那是《归墟海眼地形图》,標註著裂缝位置、定海神针碎片方位、以及紫霄宫三十六卫镇守节点。 “从今日起,我们不再被动防守。” “我们要主动反击。” “第一步——集齐定海神针九片,重铸禹王神器。” “第二步——封印归墟裂缝,斩断玄冥界侵蚀通道。” “第三步——重启轮迴,修復天道,让此界重焕生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第四步——反攻玄冥界,为这三千年的牺牲与等待,討一个公道!” 话音落,殿中先是一片寂静。 继而,雷鸣般的应诺声震殿梁: “愿隨盟主,討伐玄冥!” --- 第23章 雷渊问心 盟约既成,南充城隍府灯火彻夜不熄。 范尘立於议事堂正中的巨幅舆图前,图上以金线勾勒出长江水道全脉——自唐古拉山发源,经巴蜀、荆楚、吴越,匯入东海,全长一万二千余里。而今,这条蜿蜒如龙的水脉之上,已被標註出十七处朱红印记。 每一处,都是屈灵近月探查发现的水眼破坏点。 “十七处水眼,分布於长江中游,自巴东至九江,绵延一千八百里。”屈灵指著舆图,声音透著疲惫,“破坏手法如出一辙——以蚀文烙印腐蚀灵枢核心,篡改水脉流向。被改道的水元不再东流入海,而是……” 她顿了顿,镜杖点在九江附近一处:“匯聚於此。” 舆图上,十七道朱红细线自各破坏点延伸,最终交匯於鄱阳湖入江口。 “鄱阳湖?”敖冰皱眉,“那里虽有水眼,但並非长江主脉关键节点。篡改水脉至此,有何用处?” “不是为了用水。”屈灵摇头,“是为了『养』某样东西。” 她取出一枚琉璃瓶,瓶中封存著一缕灰黑色的、极其稀薄的气流。气流在瓶中缓慢蠕动,每动一下,瓶壁的镇邪符文便闪烁一次。 “这是老身从鄱阳湖水眼中提取的残留气息。与蚀潮同源,但更加……飢饿。” 敖冰下意识摸了摸眉心。那日被范尘镜光照出灰痕的惊悸,他至今难忘。 “有人在水眼深处培育蚀界之种。”范尘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冷意,“不是洞庭湖底那种大型的、用於承载降临容器的母种,而是更小、更隱蔽的子种。十七处水眼被篡改,是为了將长江水元之力转化为蚀力,供养这些子种。” “待子种成熟,可做何用?”雷霄沉声问。 范尘看向他:“宫主心中已有答案。” 雷霄握紧座椅扶手,指节发白。 “雷震子……”他低声道,“我师弟他……究竟要做什么?” 范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调出另一幅舆图——东海归墟海眼。图上標註著紫霄宫三十六卫镇守节点,以及归墟裂缝的位置与当前状態。 “雷震子三百年前便被玄冥界『注视』,心神遭蚀而不自知。他这一年来窃镜碎、改水脉,所图绝非一时一地之乱。”范尘在归墟裂缝处画了一个圈,“他要借长江水脉千年积蕴,在归墟裂缝边缘引爆。” “一旦十七处子种同时爆发,归墟裂缝会被强行撕开三倍以上。届时,即便有定海神针碎片镇压,也难以遏制蚀潮倾泻。”他顿了顿,“东海沿岸七府三十六县,將尽成泽国。归墟镇守的三十六卫,无一生还。” 殿中死寂。 雷霄闭上眼,久久不语。 敖冰霍然起身:“城隍,儿臣请命,率龙宫水兵沿江清剿子种!” “稍安勿躁。”范尘抬手压下,“子种若已培育近一年,岂会无备?你贸然率兵沿江清剿,正中雷震子下怀——他等的就是我们先分散兵力。” 他指向舆图上十七处朱红印记中央、鄱阳湖的位置。 “这里,是水脉篡改的终点,也是所有子种的『母巢』。”范尘道,“雷震子若想在归墟裂缝动手脚,必先在此完成最后的『注灵』——將自身与本命雷源炼入母巢,以此为引,同时引爆十七子种。” 雷霄猛然抬头:“本命雷源?!他若炼入母巢,自身修为將跌落至炼气化神以下,甚至可能魂飞魄散!” “所以他是抱著必死之志行事。”范尘道,“三百年的侵蚀,已將他从『紫霄宫第一人』变成了玄冥界的殉道者。他或许早已不认为自己还是人。” 雷霄颓然跌坐。 敖冰急道:“既知他在鄱阳湖,我们立刻发兵围剿!” “发兵何用?”范尘反问,“雷震子昔日是炼虚合道巔峰,即便自削修为,也有合道初期的战力。更重要的是,他已將自身与本命雷源炼入母巢——你杀他,母巢提前引爆;你不杀他,他完成注灵后自爆母巢。此局无解。” 敖冰语塞。 殿中气氛凝滯。 良久,苍狼开口:“主公可有破局之法?” 范尘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雷霄:“宫主,你与雷震子相识多少年了?” 雷霄一怔:“贫道七岁入紫霄宫,师弟小我三岁。他十岁筑基,十二岁炼气化神,十八岁炼神返虚……我们同吃同住同修,至今……三百四十七年。” “三百四十七年。”范尘轻声道,“宫主以为,雷震子可还有一丝清醒?” 雷霄沉默。 “他若完全沦为蚀傀儡,便不会用一年时间缓慢布局,而是直接闯入归墟裂缝自爆。”范尘道,“他选择篡改水脉、培育子种,是因为他知道,以他残存之力,根本无法撼动定海神针与三十六卫大阵。他只能用这种迂迴、耗时、且极易被发现的方式。” “他在等。”范尘看著雷霄,“等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等什么的人。” 雷霄浑身一震。 “他等的是你。”范尘道,“三百四十七年的师兄弟情谊,是他被侵蚀三百年间唯一未彻底沦陷的执念。他布此局,一半是为玄冥界铺路,另一半……是在向你求救。” 雷霄闭上眼,眼角有泪渗出。 良久,他起身,对范尘深施一礼:“城隍,贫道……想独自去见师弟一面。” 范尘摇头:“你一人去,他会引爆母巢。你带大军去,他也会引爆母巢。” “那贫道该如何?” “你去,但不止你一人。”范尘起身,“本官与你同往。” 雷霄怔住。 “你与他论师门情谊,本官以城隍之位,与他论因果罪孽。”范尘道,“他若还有一丝人性未泯,便该知道,三百年的执念等来的不是同归於尽,而是……赎罪的机会。” 他看向殿中眾人:“苍狼,你率三千阴兵於鄱阳湖外围布阵,以镇魂桩封锁地脉,防止母巢引爆时污染扩散。敖冰,你率龙宫水兵封锁湖面,只围不攻,一只水鸟都不得飞入。屈水巫,你携四海令,隨时准备引动长江水脉,若母巢失控,立刻逆转水元,以洪水衝散蚀力。” “凌霄子、敖青,你二人率洞庭精锐驻守九江,策应各方。” “其他人各归其位,守好南充、洞庭、江陵三府,防调虎离山。” 眾人肃然领命。 范尘转向雷霄:“宫主,我们走。” --- 鄱阳湖,古称彭蠡,乃长江中游第一巨浸。 晴日时,八百里湖面烟波浩渺,渔帆点点,是江南鱼米之乡的明珠。但此刻,湖面笼罩著一层淡灰色的薄雾,雾中隱有雷光闪烁,却非紫霄宫至阳至刚的紫雷,而是一种暗沉的、透著死寂的铁灰色。 范尘与雷霄立於湖心半空,脚下便是最大水眼所在。屈灵已探明,母巢就在水眼下方三百丈深处,一座以千年寒玉搭建的水下祭坛。 “师弟便在此处。”雷霄声音沙哑,“三百年前,他最喜欢来鄱阳湖採莲。他说,洞庭太大,君山太孤,唯有鄱阳,水阔天高,恰可容一身逍遥。” 范尘不语,以玄冥镜探查水下。镜光穿透湖水,直达祭坛——那是一座方圆十丈的玉台,台中央盘坐著一名灰袍道人。道人鬚髮蓬乱,面容枯槁,眉心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裂痕中不断渗出铁灰色的雷光。 雷光与祭坛四周十七根玉柱相连,每根玉柱中封存著一枚灰黑色的、缓缓搏动的蚀界子种。子种如心臟,每一次搏动,便有肉眼可见的水元之力从湖水中被抽出,注入子种內部。 而在道人面前,悬浮著一枚残破的玉简。玉简上刻著紫霄宫入门弟子必修的《紫霄引雷诀》——那是三百四十七年前,雷霄亲手抄录赠予师弟的。 范尘收起玄冥镜:“宫主,下去吧。” 二人缓缓降入湖中。 水压渐增,光线渐暗。祭坛上的道人感应到有人靠近,睁开眼。 那双眼,曾被誉为紫霄宫三百年最璀璨的星辰。如今,一只眼已完全被铁灰色侵蚀,另一只眼却在灰雾中透出微弱的、挣扎的清明。 “师兄……”他开口,声音乾涩如砂纸磨石,“你来了。” 雷霄看著他,三百四十七年的记忆在心头翻涌。 “师弟。” 他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雷震子笑了,笑容枯槁却带著一丝释然:“我还以为,你会带三十六卫来。以雷煞阵將我轰杀,永绝后患。” “我为何要杀你?” “因为我是祸害。”雷震子看向自己双手,手背爬满铁灰色纹路,“三百年来,我杀了多少紫霄宫弟子?我记不清了。第一次走火入魔时,我亲手杀了护法的林师弟。他才十九岁,天赋不如我,但最用功。我清醒过来时,他躺在我怀里,胸口的血还是热的。” 他顿了顿:“从那以后,我便知道,我不是走火入魔。我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雷霄握紧拳头:“你为何不告诉我?” “告诉你何用?”雷震子摇头,“那东西在雷池深处,你进不去,也除不掉。我试过自尽,三次。每一次,都在濒死时被那东西拉回来。它说,我的命,已不属於自己。” 他看向范尘:“你就是南充城隍?千面死在你手上,相柳残源被你镇压。那东西在雷池崩碎前,最后的念头便是『记住这个人』。” 范尘平静道:“你已將那东西炼化入己身三百年,它残存的意念与你纠缠不清。你不必为它的念头负责。” 雷震子怔了怔,旋即苦笑:“城隍倒是会宽慰人。可惜,太迟了。” 他抬手,十七根玉柱同时亮起:“母巢已成,子种已熟。只消我將最后一丝本命雷源注入,鄱阳湖水元便会化为蚀力,沿长江水脉灌入归墟。届时裂缝撕裂,三十六卫尽歿,东海沿岸七府沦为泽国……这才是三百年前那东西选中我的真正目的。” 雷霄踏前一步:“师弟,停下!” 雷震子摇头:“停不下了。师兄,三百四十七年前,你赠我《紫霄引雷诀》时说,修道之人,当以天下苍生为念。我如今做的,正是以我一人之命,为苍生……” “你不是为苍生!”雷霄打断他,“你是在为那东西圆它三百年前未竟的执念!你以为自爆母巢、撕裂裂缝是在赎罪?你只是在给它当三百年傀儡之后,再给它当一次殉葬品!” 雷震子浑身一震。 “你口中那个脏东西,已经被城隍诛灭在雷池了。”雷霄一字一句,“它最后残存的意念,是『记住这个人』。它记的不是仇,是怕——怕城隍坏它主人大事。它已死,你身上的蚀纹已成无源之水,无根之木。你还要为谁殉葬?” 雷震子低头看著自己的手。铁灰色的纹路依旧攀附其上,但与三百年前相比,確实不再蔓延,甚至有几处边缘已开始淡化。 “我……”他喃喃,“我还能回头吗?” “能。”雷霄伸出手,“把本命雷源给我,我带你回紫霄宫。雷池中的邪物已除,宫里的雷煞阵可以净化残存的蚀力。你废了三百年修为,但根基还在。从头练起,再练三百年,未必不能重回炼虚合道。” 雷震子看著那只手。 三百四十七年前,就是这个师兄,手把手教他引雷入体。那时他才十岁,第一次引雷成功,开心得在雷池边蹦跳。师兄站在旁边,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他以为师兄从来不笑。 后来才知道,师兄只是不擅表达,但三百四十七年来,师兄为他笑了很多次。 “师兄……”雷震子声音哽咽,“我回不去了。” 他抬起手,指尖触碰雷霄的掌心。 下一瞬,他猛地抽回,五指成爪,狠狠刺入自己眉心! “师弟——!” 雷霄大惊,一道雷光劈向雷震子手腕,却被一层灰黑屏障挡下。 雷震子眉心那道裂痕骤然扩大,铁灰色雷光如喷泉涌出!他七窍流血,面容扭曲,却在剧痛中挤出一丝笑容。 “师兄……那东西虽死……但它留在蚀纹中的后手还在……”他断断续续道,“我若……跟你们走……它会在我神魂深处引爆……” “与其……再害你们一次……不如……” 他將本命雷源生生从神魂中剥离出来! 那是一团拳头大小、紫金色的雷光,原本应璀璨如星辰,此刻却被无数铁灰色蚀纹缠绕,密不透风。雷震子双手捧著这团被污染的雷源,递给雷霄。 “师兄……帮我……净化它……” “这是我……最后的……紫霄雷法……” 雷霄颤抖著接过。雷源入手,那些铁灰色蚀纹还在蠕动,试图钻入他的掌心,但他毫不躲避。 “我答应你。”雷霄声音嘶哑,“我会將它供奉在雷池之巔,每日以紫霄雷煞淬炼。百年不成,便三百年。三百年不成,便一千年。总有一天,它会恢復如初。” 雷震子笑了。 那笑容,与他十岁时第一次引雷成功的笑容,一模一样。 他盘坐的身躯开始崩解。不是自爆,而是將自身残存的神魂、血肉、修为,尽数化入十七根玉柱之中——不是为了引爆子种,而是为了……压制。 玉柱中那些搏动的灰黑色子种,被雷震子残魂压制,搏动频率骤减,灰光也黯淡下来。 “城隍……”雷震子最后看向范尘,声音已如风中残烛,“水眼篡改……我已逆转七成……剩余三成,需以……四海令为引,重定水脉……” “鄱阳湖底的母巢……可炼为『镇水法坛』……镇压长江中游……水患……” “归墟裂缝……要小心……” 他顿了顿,眼中那丝清明彻底涣散。 “小心……王座上的……” 话音未落,身躯彻底化为飞灰,融入湖水。 祭坛上,只余那枚残破的玉简,以及十七根逐渐暗淡的玉柱。 雷霄跪在玉台前,捧著那团被污染的雷源,久久不语。 范尘拾起玉简。 玉简正面是《紫霄引雷诀》全文,字跡端正清雋,是雷霄三百四十七年前亲手所书。 玉简背面,多了一行新刻的字跡,歪歪扭扭,显然是用指甲生生划出来的: “师兄,对不起。” 范尘將玉简放在雷霄手中。 雷霄握紧玉简,指尖嵌入掌心,鲜血顺著玉简纹理流淌,染红了那六个字。 他始终没有落泪。 但范尘知道,这位执掌紫霄宫三百年的老人,心口已多了一道永远不会癒合的裂痕。 --- 三日后,鄱阳湖。 在屈灵主持下,十七根玉柱被改建为“镇水法坛”的阵基。雷震子残魂对子种的压制,被屈灵以水巫之术转化为稳定的净化之力。被污染的玉柱在缓慢祛除蚀纹,预计三至五年可彻底復原。 雷霄率三十六卫在法坛正中央立下一块石碑。 碑文极简: “紫霄雷震子,修道三百四十七载,於此镇水。” 没有生平,没有功过,没有悼词。 只是镇水。 雷霄在碑前站了一夜。次日清晨,他將那团被污染的雷源供奉於法坛核心,以自身本命雷煞日夜淬炼。 铁灰色的蚀纹,淡了一分。 “师弟。”雷霄轻声道,“等你醒来,我们回紫霄宫。雷池边的莲花,该采了。” 范尘没有打扰他。 他立於法坛之巔,手持四海令,与屈灵、敖冰等人共同引动长江水脉。 被篡改的十七处水眼,在四海令的调和下,逐一復位。巴东的水恢復了东流,九江的泉恢復了清冽,鄱阳湖的水元重归平和。 江水东去,如三万年来每一个日夜。 而那个曾试图毁掉这一切的人,將自己炼成了守护这一切的基石。 “城隍。”敖冰低声道,“雷震子临终前说,『小心王座上的……』。他未说完的话,可是指玄冥界那个『主人』?” 范尘点头。 “千面称它『主上』,雷震子称它『王座上的』。三百年来,它以各种形態渗透此界,或化人形,或附器物,或借蚀纹传递意念。”他顿了顿,“它从未亲自降临,因为归墟裂缝还不够大,承载不了它的本体。” “但它一直在等。” 敖冰沉默片刻:“我们能贏吗?” 范尘没有回答。 他望向东海方向。归墟海眼的上空,紫黑色的雷云终年不散。那裂缝深处,就是那“王座”与此界的唯一通道。 “先集齐定海神针。”范尘道,“九片归一,重铸禹王神器。届时归墟裂缝可彻底封印,它便再无降临之日。” 敖冰握紧拳头:“龙宫藏有三片,已献於城隍。西海、南海、北海的三片,儿臣愿为使,往说三海龙王献出碎片。” “不必急。”范尘道,“四海盟约初成,需先稳固內部。三海龙王各怀心思,你一人去,压不住。” 他看向敖冰:“待你父王出关,由他出面。龙族以东海为尊,敖广亲往,三海不敢不从。” 敖冰惭愧:“儿臣思虑不周。” “不是不周,是心急。”范尘道,“心急难免疏漏。四太子,龙宫未来是你的,遇事多思三分,少言一句。” 敖冰怔了怔,旋即郑重抱拳:“儿臣谨记城隍教诲。” --- 七日后,南充城隍府。 范尘再次闭关。 此番鄱阳湖之行,他虽未正面出手,却以神位之力全程镇压母巢,防止雷震子残魂失控。从五品城隍神位的“巡察使”权柄,对侵蚀有极强的洞察与压制效果,但也因此消耗巨大。 更重要的是,他从雷震子残魂中,捕捉到了关於“王座”的更多信息。 那些信息零碎、混乱,如万千碎片在意识海中翻涌。他需要时间整理,並將其与湘水女神、孟婆残念、青莲剑客等人留下的线索拼合。 静室內,范尘闭目盘坐,神魂沉入识海。 灵儿安静地悬浮在他身侧,没有出声打扰。 三日后,范尘睁眼。 “灵儿,调出所有关於『玄冥界主人』的任务线索。” “正在检索……” 光幕展开,数十条信息条目浮现。范尘逐条瀏览,剔除重复与无效信息,最终將关键片段拼合成一幅残缺的图景: ——玄冥界无生无死,无灵无道,却有一个“主人”。它並非生灵,而是玄冥界规则具象化的“意志”。它没有名字,没有形貌,歷代真神称其为“蚀主”。 ——三千年前,蚀主命相柳率蚀潮大军入侵此界。相柳战败,蚀主並未亲自出手。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此界天道虽崩,但残存的“世界意志”仍在抵抗。蚀主若强行降临,必遭此界规则反噬,即便取胜,也会重创本源。 ——於是它改用“渗透”之法。千面、雷震子,以及此界无数被侵蚀而不自知的生灵,皆是它撒向此界的“种子”。它不在乎种子发芽后结什么果,只在乎最终能否借这些果实,搭建一条绕过天道反噬的“降临路径”。 ——洞庭湖底的蚀界之种,是路径的“锚点”。千面窃取的相柳残源,是路径的“养料”。雷震子布局引爆长江水脉衝击归墟裂缝,是路径的“疏通”。 ——它已等待三千年,不介意再等三百年。只要此界生灵仍会恐惧、贪婪、怨恨、绝望,它的种子便会不断生根发芽。 范尘闭目沉思。 与一个没有实体、没有情绪、甚至没有明確“恶意”的敌人作战,是这世上最艰难的事。 蚀主不需要恨你。它只是……本能地想要吞噬。 就像海水蒸发为云,云聚为雨,雨落归海。它不是恶,是规则。 此界的规则是“生”,是“序”,是“有情”。 玄冥界的规则是“蚀”,是“虚”,是“无”。 两种规则在归墟裂缝相遇、碰撞、撕咬,已持续三千年。 而他,范尘,一个来自规则之外世界、却又被此界规则接纳的“异数”,是这场战爭中最大的变数。 “宿主。”灵儿轻声道,“您在想什么?” 范尘睁开眼:“我在想,若我是蚀主,面对一个杀不死、劝不降、耗不尽的本界意志,会怎么做。” 灵儿歪头:“怎么做?” “等。”范尘道,“等本界意志自己衰弱,等此界生灵失去信心,等那些愿意抗爭的人一个个老去、死去,而新的生者不再记得曾经的荣耀与屈辱。” “到那时,不需它亲自动手,此界便会自行崩解。” 灵儿沉默。 “但我们不会让它等到那一天。”范尘起身,“四海盟约已立,轮迴重启在即,定海神针將重铸。它会急,会犯错。” “而它的每一次犯错,都是我们的机会。” --- 又十日后。 阴间传来捷报:苍狼率一万阴兵,於阴山腹地发现另一枚定海神针碎片。碎片被镇压於相柳心臟残骸之下,歷经三千年,已与封印融为一体。苍狼以斩邪剑意剖开封印,白芷以养魂丹稳住碎片灵性,赵五以阵盘包裹,成功取出。 第六片定海神针,归位。 范尘將六片碎片置於玄冥镜旁,以《玄冥定海真解》之法调和。六片碎片共鸣,金芒流转,已隱约可辨神针雏形。 还差三片。 西海、南海、北海。 以及归墟海眼深处,那最大、最核心的一片。 “灵儿,发布阶段性任务。” “叮~已生成——” 【主线任务·四海寻针】 任务內容:说服西海、南海、北海龙宫献出定海神针碎片。可选途径:外交、交易、威慑、或武力夺取(不推荐)。 任务奖励:每取得一片,天道功德+3000,大道功德+100。三片集齐,额外奖励先天灵材“首山铜母”一份。 任务时限:九十日。 失败惩罚:定海神针重铸失败,归墟裂缝封印成功率降至三成以下。 范尘扫过任务面板,关闭。 九十日,三海。 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神念浸入,书写三封书信。 第一封,致西海龙王敖闰。 第二封,致南海龙王敖钦。 第三封,致北海龙王敖顺。 內容一致: “荆南道城隍司巡察使范尘,谨致四海龙宫: 今玄冥界蚀潮復起,归墟裂缝日扩,此界危如累卵。定海神针乃禹王所铸,镇四海,平万浪,非龙宫私產,乃天下公器。 东海龙王敖广已幡然悔悟,献三片於盟坛,共襄义举。紫霄雷宫、洞庭各脉、转轮阴司、荆南三府神道,皆已歃血为盟,誓除此患。 三海若顾念苍生,请效东海故例,献出碎片,入盟共治。三海若执迷不悟,本官亦不强求。 惟有一言相告:归墟裂时,蚀潮涌时,四海同损,无一可免。 望三思。 荆南道城隍司巡察使 范尘 顿首 四海盟约历元年 孟夏” 书信写罢,范尘召来敖冰。 “四太子,劳你走一趟,將此信分送西海、南海、北海。” 敖冰双手接过玉简,神色郑重:“城隍放心,儿臣必不辱命。” 他顿了顿,又道:“城隍……若三海不从,当真要……” “当真要如何?”范尘反问。 敖冰咬牙:“当真要兵戎相见?” 范尘摇头:“不会。” “本官方才说了,不强求。”他望向窗外,“四海同源,龙族同宗。敖广既已悔悟,三海不会不知利害。他们只是在观望,在权衡,在等一个足够重的筹码。” “这封信,就是筹码。” 敖冰若有所思。 “去吧。”范尘道,“记住,你此行不是使者,是东海龙宫的四太子。你的一言一行,代表东海,也代表四海盟约。” “儿臣明白!” 敖冰收好玉简,转身大步离去。 范尘目送他出府,良久,轻声自语: “西海敖闰,性刚直,重信义,最看不惯倚强凌弱。南海敖钦,精算计,善权衡,无利不起早。北海敖顺,老成持重,谨慎守成,凡事求稳。” “敖冰此去,西海必允,南海需谈,北海……需压。” 他转身,对侍立一旁的苏廉道:“传讯紫霄宫雷霄宫主:一月后,请他率三十六卫,往东海归墟海眼左近演练雷阵。” “另,传讯洞庭屈水巫:以四海令为引,在长江入海口布『水元接引大阵』,隨时可引长江水元东注归墟。” 苏廉领命而去。 范尘负手立於窗前,望向东南——那里是东海的方向。 三片定海神针碎片,三海龙宫,三方势力。 敖冰此行,是试探,也是开篇。 真正的博弈,还在后头。 第24章 三海问心 敖冰离开南充时,带走了三枚玉简,也带走了范尘的期望。 这位东海四太子驾乘的是一头千年青蛟,青蛟踏浪而行,一日千里。三日后,便至西海。 西海与东海不同。东海浩渺,碧波万顷,海天相接处常有仙山隱现;西海却是一片苍茫的灰蓝,海面常年笼罩薄雾,雾中隱约可见嶙峋礁石如巨兽獠牙。传说西海之底镇压著上古凶兽“蜃龙”,其吐息化为迷雾,万年不散。 西海龙宫建於海底万丈深处,以整块墨玉雕琢而成,巍峨森严。宫门两侧,列著两排身披黑甲的夜叉,手持钢叉,杀气腾腾。 敖冰刚至宫门,便有一名龟丞相迎出。 “东海四太子驾到,有失远迎。”龟丞相躬身行礼,绿豆般的眼珠却在敖冰身上来回打量,“四太子此来,可是为那定海神针碎片之事?” 敖冰心中一凛。他尚未开口,西海便已知晓来意? “丞相如何得知?” 龟丞相嘿嘿一笑:“三日前,东海龙王陛下传讯西海,言及四海盟约之事。我家龙王说,此事重大,需从长计议。四太子请隨老臣来。” 敖冰隨龟丞相入宫。 西海龙宫与东海龙宫规制相似,但色调更冷,装饰更简。穿过九重殿宇,终於抵达正殿——玄冰殿。 殿中,西海龙王敖闰端坐於珊瑚宝座上。 敖闰年岁与敖广相仿,但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周身没有敖广那种歷经沧桑的疲惫,反而透著久居上位者的威严与锋芒。他身著玄色龙袍,袍角绣著北海独有的“冰晶纹”,纹路间隱有寒气流转。 “东海四太子敖冰,拜见西海龙王陛下。”敖冰行晚辈礼。 “免礼。”敖闰抬手,示意赐座,“你父王闭关前,曾传讯三海,言及东海已与南充城隍结盟,共抗玄冥界侵蚀。此事,本王已知晓。”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敖冰:“但本王想知道,你父王为何改变主意?” 敖冰早有准备,將敖广被侵蚀、范尘以玄冥镜照出其眉心灰痕、敖广幡然悔悟闭关净化之事,原原本本道来。 敖闰听完,久久不语。 良久,他开口:“你父王被侵蚀三百年,本王竟毫无察觉。” 声音中,有自责,有懊悔。 “三百年前,天道崩毁,四海震动。本王以为,只要各守疆域,严阵以待,便能保龙族无恙。”敖闰缓缓道,“如今想来,大错特错。侵蚀无声无息,无色无味,它不来攻打你的城池,不与你正面交锋。它只是……等著,等著你自己露出破绽。” 他看向敖冰:“你父王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本王这西海,或许早已有侵蚀潜伏。” 敖冰心头一震:“陛下何出此言?” 敖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走向殿侧一面巨大的水晶壁。水晶壁后,是西海龙宫深处的一处深渊,深不见底,隱约有暗流涌动。 “此处名为『玄冥渊』,乃西海最深之处。”敖闰指著深渊,“上古年间,此渊连通归墟,后经禹王封印,断绝往来。但三年前,封印出现一道裂痕。” 敖冰倒吸一口凉气。 “裂痕极小,本王以龙族秘法探查,未发现蚀潮泄露。”敖闰道,“但本王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裂痕既现,迟早会扩大。届时,西海便是第二个归墟。” 他转身,看向敖冰:“所以,你方才问西海是否愿献出定海神针碎片——本王可以告诉你:西海愿献。不仅愿献,西海愿率水兵三万,隨东海共赴归墟,参与封印。” 敖冰大喜,正要道谢,敖闰却抬手制止。 “且慢。本王有一个条件。” “陛下请讲。” 敖闰指向水晶壁后的深渊:“裂痕出现后,本王曾三次派人入渊探查。前两次,皆无果而返。第三次,本王亲率精锐入渊,行至深处时,遇到一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那是一扇门。” “门?” “一扇高达百丈的青铜门。”敖闰道,“门上刻满符文,与禹王封印符文同源,但更加古老。门缝中,有微弱的光透出——那光,与你方才描述的『蚀潮』一模一样。” 敖冰瞳孔微缩:“门后是什么?” “不知。”敖闰摇头,“本王尝试推门,但门纹丝不动。以龙族秘法探查,门后仿佛……是一片虚空。没有水,没有灵,没有生机,什么都没有。” 他看向敖冰:“本王怀疑,那扇门后,便是玄冥界的『投影』。它虽非真正通道,但若封印彻底破碎,门会打开,届时……”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敖冰沉默片刻:“陛下要我做什么?” “本王要请南充城隍,入渊一探。”敖闰道,“他既能净化你父王神魂中的侵蚀,又能以玄冥镜照出隱晦污染,或许能看出那扇门的虚实。若门后有可趁之机,或可提前布置,防患於未然。” 敖冰迟疑:“此事需稟明城隍,由他定夺。” “自然。”敖闰点头,“本王並非强求,只是恳请。若城隍愿来,西海定海神针碎片,双手奉上,且西海水兵三万,听候调遣。若城隍不愿,本王亦无怨言,碎片照献不误。” 敖冰心中暗暗讚嘆。这位西海龙王,刚直却不迂腐,威严却不霸道,行事有度,进退有据,確是一方雄主。 “儿臣定將陛下之言,如实转达城隍。” 敖闰頷首,命龟丞相取来一枚玉盒。盒中,封存著一枚三尺长短的金色碎片——正是定海神针! “此物,请四太子代为转交城隍,以示西海诚意。”敖闰道。 敖冰郑重接过,收入怀中。 --- 离开西海,敖冰继续南下。 五日后,抵达南海。 南海与西海又不同。这里碧波万顷,阳光灿烂,海面隨处可见飞鱼跃起、海鸟盘旋。海底遍布珊瑚礁,五光十色,美不胜收。南海龙宫建於一片巨大的珊瑚林中央,以白玉、珊瑚、珍珠筑成,华丽璀璨,宛如仙境。 但敖冰踏入龙宫时,却感受到一股微妙的不適。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他四下环顾,却只见往来穿梭的水族宫女、侍从,並无异常。 “四太子,请。”引路的是一名年轻的蚌女,笑容甜美,举止得体。 敖冰压下心中异样,隨她入殿。 南海龙王敖钦,正坐在一张由整块红珊瑚雕成的宝座上,把玩著一枚鹅卵大的夜明珠。他面容俊美,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四十许人,一双细长的眼中透著精明与算计。 “东海四太子驾到,有失远迎。”敖钦放下夜明珠,笑意盈盈,“贤侄远道而来,辛苦了。来人,赐座,上茶。” 茶是南海特產的“珊瑚蕊”,清香扑鼻。敖冰饮了一口,顿觉神清气爽,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贤侄此来,是为定海神针碎片之事?”敖钦开门见山。 “正是。”敖冰將西海之事简要说了一遍,並取出西海龙王敖闰的信物为证。 敖钦听完,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 “西海王兄倒是爽快。”他沉吟道,“本王也想效仿西海,將碎片献出,共襄义举。只是……” 他顿了顿,嘆息一声:“贤侄有所不知,南海这枚定海神针碎片,並非藏於龙宫宝库,而是嵌於海底一处『上古禁地』之中。那禁地有禹王亲手布下的封印,本王曾数次尝试取出,皆无功而返。” 敖冰眉头微皱:“陛下之意是……” “本王可以献出碎片,但需贤侄——或贤侄背后那位城隍——自行入禁地取之。”敖钦摊手,“非是本王推脱,实是力有不逮。那禁地中的封印,专克龙族,本王若强取,恐遭反噬。” 敖冰沉默。 他虽年轻,却不愚钝。敖钦这番话,半真半假。禁地或许存在,封印或许真克龙族,但敖钦若真心相助,大可派水兵协助,提供地图情报,甚至亲自解说禁地机关。他却只字不提,只让范尘“自行入取”。 这是在试探。 试探范尘的诚意,试探东海的態度,试探这“四海盟约”的分量。 “陛下所言,儿臣记下了。”敖冰不动声色,“待儿臣回稟城隍,由他定夺。”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敖钦笑呵呵道,“贤侄远道而来,且在南海多住几日,让本王儘儘地主之谊。南海风光,与东海不同,贤侄若不嫌弃,本王可派人陪同游览。” 敖冰婉拒:“多谢陛下美意,但儿臣还需前往北海,不敢耽搁。” “哦?北海?”敖钦眼中精光一闪,“贤侄要去见敖顺?那老傢伙可不好说话。他向来谨慎,凡事求稳,若无十足把握,绝不会轻易表態。” 敖冰心中一动:“陛下可有良策?” 敖钦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敖顺最重规矩,最信祖制。你若能说动东海龙王陛下亲笔手书一封,以『龙族共主』之名相召,他必不敢不从。至於那范尘……虽有些手段,但毕竟是人族,敖顺未必信得过。” 敖冰若有所思。 “多谢陛下指点。”他起身告辞。 敖钦亲自送至宫门,笑容满面,眼中却始终有一丝看不透的幽光。 --- 七日后,北海。 北海龙宫建於万年寒冰之下,整座宫殿皆由玄冰筑成,晶莹剔透,寒气逼人。殿中隨处可见冰雕玉琢的奇珍异兽,栩栩如生,却冷得没有一丝生气。 北海龙王敖顺,是个鬚髮皆白的老者。他坐在冰雕宝座上,身披雪白裘袍,面容慈祥,眼神却深邃如海。 “东海四太子,请坐。”敖顺声音温和,不急不缓。 敖冰依言落座,將西海、南海之事一一稟报,並呈上西海龙王的信物。 敖顺听完,沉默良久。 “西海王兄刚直,南海王弟精明。”他缓缓开口,“他们二人的態度,本王料到了。只是……” 他看向敖冰:“本王想知道,那位南充城隍,究竟是何等人物?” 敖冰一怔。 敖顺继续道:“你父王被侵蚀三百年,本王竟毫无察觉。此事,本王有愧。但那位城隍,仅凭一面镜子,便能照出侵蚀痕跡,这等手段,便是上古真神,也不过如此。” “他既能净化你父王,又能诛杀千面、镇压相柳残源、重铸玄冥镜、集齐六片定海神针……这些事,每一桩都足以震动三界。他却能在短短一年內,全部做到。” 敖顺看向敖冰:“此等人物,前所未见。本王想亲见一面。” 敖冰心中一动:“陛下之意……” “本王愿献出碎片。”敖顺道,“但碎片不在龙宫,而在北海深处一处『古战场』遗址中。那里曾是上古神魔大战之地,凶险万分。本王年老力衰,不敢擅闯。” 他顿了顿:“若城隍愿亲来北海,本王可派人为嚮导,助他取回碎片。若他不来,本王……也不强求。只是这碎片,恐怕要永远镇於那战场深处了。” 敖冰沉默。 敖顺的意思与敖钦相似,却更温和,更诚恳。他不是推脱,是真的力有不逮,也是真的想见范尘一面。 “陛下之言,儿臣定当转达。”敖冰起身告辞。 敖顺点头,命人取来一块冰晶玉简,递给敖冰。 “此简记载了古战场的方位、地形、以及本王所知的所有凶险。请转交城隍,或许对他有用。” 敖冰郑重接过,收入怀中。 --- 半月后,敖冰返回南充。 他將三海之行详细稟报,呈上西海的玉盒、南海的密语、北海的玉简。 范尘听完,沉默良久。 “西海敖闰,是真英雄。”他开口,“他愿献碎片,更愿率兵共赴归墟,条件只是请我入渊探门。此等胸襟,可敬可佩。” 敖冰点头:“西海王叔確与传言相符,刚直重义。” “南海敖钦……”范尘沉吟,“此人精於算计,所言半真半假。那『上古禁地』或许存在,但以他的势力,若真有心相助,定有办法取出碎片。他是在等,等我们拿出足够的诚意,或者说……足够的筹码。” 敖冰迟疑道:“儿臣斗胆,城隍……南海的诚意,可有不足?” 范尘摇头:“他不是没有诚意,而是习惯权衡。西海刚直,一见可信,便倾心相待。南海精明,必得亲眼见、亲耳闻、亲自確认,才会真正入盟。这不怪他,龙族千年传承,各有各的生存之道。” 他看向北海玉简:“敖顺才是最难办的。” 敖冰一怔:“北海王叔最温和,言辞也最诚恳……” “正因如此。”范尘道,“他温和、诚恳、守规矩、信祖制,这样的人最难动摇。他不拒绝你,也不答应你,只是把问题推给你,让你自己选择。你若选错,他不担责;你若选对,他也不居功。” 他顿了顿:“敖顺要见本官,不是怀疑本官的诚意,而是想亲眼確认——確认本官是否真有资格统领四海盟约,確认龙族追隨本官是否正確。” 敖冰恍然:“所以,北海之行,是关键?” “是考验。”范尘道,“本官若赴北海,入古战场取碎片,无论成败,敖顺都会看到本官的决心与实力。本官若不去,他也不会说什么,但今后四海盟约若有大事,他必首鼠两端,坐观成败。” 他起身,负手立於窗前。 “西海可速定,南海需缓图,北海……要亲临。” 敖冰道:“城隍之意,先去北海?” “不。”范尘摇头,“先去西海。” “西海?” “敖闰请我入渊探门,此事关乎西海安危,也关乎我们对玄冥界渗透的认知。”范尘道,“那扇青铜门若真连通玄冥界投影,便是此界第二处『归墟』。必须趁它尚未完全打开,探明虚实。” 他转身:“传讯敖闰:三日后,本官亲赴西海。” --- 三日后,西海龙宫。 敖闰亲自出迎,將范尘引至玄冰殿后的水晶壁前。 壁后,玄冥渊幽深如墨,暗流无声涌动。即便隔著水晶壁,范尘也能感受到那股古老而冰冷的死寂之意。 “城隍,本王只能送至此处。”敖闰道,“深渊深处压力极大,寻常水兵下去便会爆体而亡。本王以龙族之躯,也只能下潜至百丈。那扇青铜门,在三百丈深处。” 范尘点头:“陛下在此等候,本官去去便回。” 他取出定海金棍,持於右手。玄冥镜悬於胸前,镜光流转,照亮前路。 纵身一跃,入渊。 深渊无光。 只有定海金棍的金芒与玄冥镜的幽光,在无尽的黑暗中划出两道细线。范尘不断下潜,周围的压力越来越大,但定海金棍的镇压之力自动撑开一层光罩,將海水隔绝在外。 一百丈,无事。 二百丈,周围开始出现一些残骸——有巨大的骨架,有破碎的兵器,有锈蚀的甲冑。这些遗物年代久远,有的甚至可追溯至上古。 二百五十丈,暗流中开始出现微弱的波动。那波动极其隱晦,若非范尘有从五品神位加持,几乎察觉不到。 是蚀潮的气息。 极淡,极稀薄,却与归墟裂缝中的气息一模一样。 范尘眼神一凝,加快下潜。 三百丈。 他终於看到了那扇门。 青铜门高达百丈,巍峨如山。门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禹王封印独有的“镇海神文”。但符文多处断裂,有被侵蚀的痕跡。门缝中,透出微弱却诡异的灰光,光中似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 范尘以玄冥镜照射门缝。 镜光所至,那些蠕动的东西骤然一滯,旋即疯狂后退,仿佛惧怕这面镜子。 “宿主,门后有大量蚀潮气息!”灵儿的声音响起,“但被某种规则限制,无法涌出。门上的封印还在起作用,只是……裂痕在缓慢扩大。” 范尘细观封印。 裂痕极细,若不细察,几乎难以发现。但裂痕边缘,有灰黑色的蚀纹在缓慢攀附,如同藤蔓缠绕古木,虽慢,却坚定不移。 “这扇门,是故意留的。”范尘忽然道。 “故意?” “禹王封印时,或许就已料到,玄冥界的侵蚀无孔不入。与其將所有通道彻底封死,逼它们另寻他路,不如留一道『半开』的门,让它们以为有可趁之机,將主要精力投入此门。”范尘道,“这样,其他地方的封印便能稳固。” 灵儿恍然:“所以,这扇门是……诱饵?” “是战场。”范尘道,“是上古真神为后辈留下的『练兵场』。在此门彻底打开前,每一次侵蚀的渗透,都会被封印削弱、被龙族镇压。久而久之,侵蚀之力会在此消耗,而龙族会在此成长。” 他看向门缝中那些蠕动的灰光,眼神转冷。 “但三千年过去,龙族已疲,封印已损,诱饵快要变成真饵。” 他抬起定海金棍,一棍点在门上的封印核心处。 金芒涌入,那些攀附的蚀纹如遭雷击,迅速后退、消散。封印上的裂痕,在金芒滋养下,缓慢弥合了一丝。 “本官今日,先助你续百年。” 范尘收棍,转身离去。 身后,那扇青铜门微微震颤,门缝中的灰光黯淡了几分。 --- 返回龙宫,敖闰听完范尘所言,久久不语。 “原来如此。”他喃喃,“禹王留下的,不是隱患,是机会。是给我们龙族的机会……” 他看向范尘,郑重一礼:“城隍今日入渊,不仅解本王之惑,更为西海续百年之安。此恩,西海铭记。” 范尘扶起他:“陛下言重。本官只是做了应做之事。” 敖闰取出一枚玉盒,双手奉上:“西海定海神针碎片,请城隍收下。另,西海三万水兵,即日整装,隨时听候调遣。” 范尘接过玉盒,收入怀中。 七日后,南海。 范尘亲至。 他没有带敖冰,没有带任何隨从,只身一人,踏浪而来。 南海龙宫前,敖钦亲自出迎,笑容依旧。 “城隍大驾光临,南海蓬蓽生辉!”他拱手道,“城隍请入內奉茶。” 范尘却没有动。 他看向敖钦,目光平静却深邃:“陛下,本官有一事相询。” 敖钦笑容微僵:“城隍请讲。” “陛下可知道,你龙宫之中,已有侵蚀潜伏?” 敖钦面色骤变! 范尘抬手,玄冥镜飞悬半空,镜光一扫。 龙宫正殿前的珊瑚丛中,一名低眉顺眼的蚌女,浑身一震,体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铁灰色纹路! 她尖叫一声,想要遁走,却被镜光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这是……”敖钦脸色铁青。 范尘收起玄冥镜:“侵蚀无声无息,无色无味。它不来攻打你的城池,不与你正面交锋。它只是等著,等著你自己露出破绽。” 他看向敖钦:“陛下,你精於算计,善於权衡。但你可曾算过,侵蚀何时会找上你?” 敖钦沉默。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对范尘深施一礼:“城隍……救我南海。” 范尘扶起他:“本官此来,便是为此。” 他走到那蚌女面前,镜光再照。侵蚀纹路在金芒中迅速消融,蚌女惨叫著化为飞灰——她的神魂早已被彻底吞噬,只剩躯壳。 “从今日起,南海龙宫所有人员,需经玄冥镜查验。”范尘道,“陛下若信得过本官,可派人往西海、东海学习净化之法。侵蚀重在预防,而非事后补救。” 敖钦连连点头,再无半点精明算计,只剩后怕与感激。 他亲自从禁地中取出定海神针碎片,双手奉上。 “城隍,此物,南海献上。” 范尘接过,收入怀中。 --- 半月后,北海。 范尘踏入北海龙宫时,敖顺已等候多时。 “城隍果然来了。”敖顺微笑,眼中有一丝欣慰,“本王等了三千年,终於等到一个愿意为这方世界奔走的人。” 范尘一怔:“陛下此言……” 敖顺摆手:“城隍不必多问。本王年迈,守成有余,开拓不足。这三千年来,北海固守一隅,无功亦无过。但本王知道,此界危如累卵,总有那么一天,需要有人站出来。” 他指向北海玉简中標註的古战场方位:“碎片在那里。本王无法取出,但可为城隍引路。” 范尘点头:“多谢陛下。” 敖顺亲自率队,引范尘入古战场。 那是北海深处一片破碎的虚空,仿佛上古某场大战將空间撕裂,至今未能癒合。虚空中漂浮著无数残骸——有神魔的尸骨,有破碎的法宝,有燃烧了三千年的不灭之火。 碎片,就在虚空最深处,悬浮於一团凝固的雷光之中。 范尘以定海金棍开路,镇压之力所至,那些不灭之火自动熄灭,残骸纷纷退避。他一步步走向雷光,伸手握住碎片。 碎片入手的剎那,雷光炸开! 狂暴的雷霆之力灌入范尘体內,衝击著他的神魂与经脉。这是上古神魔临死前的最后一击,残存了三千年的怨念! “镇!” 范尘眉心神印大亮,从五品城隍神位全力催动!定海金棍与玄冥镜同时共鸣,將那股雷霆之力生生压制、炼化、收为己用。 半个时辰后,雷光消散。 范尘握紧第七片定海神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身,对虚空深处的敖顺微微頷首。 敖顺笑了。 那笑容,有欣慰,有释然,也有一丝……解脱。 --- 南充城隍府。 范尘將第七片定海神针与之前六片並排放置。七片碎片共鸣,金芒流转,隱约已可看出神针完整形態——九尺九寸,碗口粗细,棍身龙纹栩栩如生,两端各有一圈金色箍环。 还差两片。 南海一片,归墟海眼一片。 但南海那片,敖钦已答应献出,只待范尘亲取——那禁地封印专克龙族,却不克人族,更不克身具神位的城隍。 而归墟海眼那片,需等敖广出关,率龙族大军同往。 “灵儿,任务进度。” “叮~四海寻针任务:西海完成,南海待取(已承诺),北海完成。当前功德:天道功德+6000,大道功德+200。剩余南海碎片待取,归墟碎片待取。” “累计功德:天道功德14250点,大道功德750点。” 范尘点头。 还差最后两片。 九片归一,重铸定海神针。 届时,便是决战归墟之时。 他望向窗外,东海方向,归墟海眼上空的紫黑色雷云依旧盘旋。 但范尘知道,那云终將散去。 待他持定海神针,携四海盟军,踏入雷云深处的那一天—— 便是此界三千年来,第一次真正的反击。 --- 第25章 九针归位 南海的晨光,总是来得格外绚烂。 范尘立於龙宫前的珊瑚林边缘,看著海面透过百丈海水洒下的斑驳光影,心中却无半分欣赏之意。他手中握著一枚玉简——南海龙王敖钦昨日连夜送来的禁地地图与封印详解。 三片定海神针碎片,西海那片已安稳收入囊中,北海那片以一场雷劫为代价艰难取得,唯独南海这片,悬而未决。 “城隍。”敖钦的声音自后方传来。这位南海龙王今日换了一身简朴的深蓝长袍,未戴冠冕,未披龙袍,倒像个寻常的水族长老。他身后跟著一名白髮苍苍的老龟,龟壳上背著一个巨大的罗盘状法器。 “陛下亲自来了。”范尘转身。 敖钦苦笑:“城隍为南海祛除潜伏的侵蚀,此恩未报,本王岂敢怠慢?况且那禁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那禁地名为『雷渊』,乃上古雷神陨落之地。雷神与禹王有旧,临终前將自身残余神力与定海神针碎片融合,化作一道『雷劫封印』。非有缘者不能入,非心正者不能取。” 范尘点头:“本官已看过玉简。那封印的核心,是一道『问心雷』。闯入者需直面自身內心最深处的恐惧、执念、罪孽,若心志不坚,便会被雷霆吞噬。” 敖钦嘆息:“三百年来,本王曾遣三十六名死士入內,无一生还。他们生前皆是我南海最忠诚的勇士,却无一能过问心雷那一关。本王后来亲自尝试,也只在雷渊边缘行了百丈,便被一道雷霆逼退——那雷光中,映出的是本王年轻时为一己私慾害死的那些人的脸。” 他看向范尘,目光复杂:“城隍,您……准备好了吗?” 范尘没有回答,只望向珊瑚林深处那条幽暗的海沟。海沟底部,隱约可见雷光闪烁,那是雷渊的入口,也是第七片定海神针碎片的所在。 “带路吧。” --- 雷渊,位於南海龙宫西北三百里处。 这里原本是一片平坦的海底平原,但在上古某日,一道天雷自九霄劈落,將此处炸成深不见底的巨坑。雷神陨落於此,其残存的神力与雷霆法则交织,歷经万年不散,形成了这片独特的“雷海”。 范尘隨敖钦与老龟来至坑边。 坑口直径约千丈,深不可测。坑壁陡峭如削,遍布焦黑的岩石,岩石缝隙中不断有紫色雷光溢出,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坑底幽暗,唯有时隱时现的雷光照亮一角——那里,隱约可见一座残破的宫殿轮廓。 “那便是雷神殿。”老龟指著坑底,“碎片就在殿中,但……” 话音未落,坑底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雷鸣。紧接著,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柱冲天而起,直贯海面!雷柱中,无数扭曲的符文闪烁明灭,带著令人心悸的毁灭之意。 范尘以玄冥镜照之,镜光与雷柱接触的剎那,他感知到了碎片的气息。 “本官下去。”他收起玄冥镜,手持定海金棍。 敖钦欲言又止,最终只道:“城隍保重。” 范尘纵身跃入雷渊。 下坠的瞬间,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化。 不是海底坑壁,不是雷光闪烁,而是一片无尽的虚空。 虚空中,悬浮著无数碎片——每一片都是一段记忆,一个画面,一声嘆息。范尘看到自己刚穿越时的那座破庙,看到苏廉第一次呈上的户籍册,看到苍狼率阴兵衝锋的背影,看到敖冰眼中那份挣扎的清明…… “问心雷,已开始了。”灵儿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著罕见的凝重,“宿主,这些碎片都是您內心深处的投影。您必须穿过它们,找到真正的『心核』所在。” 范尘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迈步。 第一片碎片迎面而来,化作一个画面——那是他穿越前最后的记忆。医院的白炽灯,刺鼻的消毒水味,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自己,以及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你本不属於此界。”一个声音在虚空中迴荡,“你在这里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守护这方世界,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英雄情结』?” 范尘脚步不停:“都有。” 声音一滯。 “我是穿越者,这一点从不否认。”范尘边走边说,“我守护此界,是因为这里有我认可的同伴,有我承诺的责任。但同时,我也享受这个过程——享受从无到有建立秩序的成就感,享受对抗强敌时的热血沸腾,享受被无数生灵敬仰的荣耀。” “这有错吗?” 他看向那片碎片:“若无这些『私心』,我便不是人,而是庙里泥塑的菩萨。泥塑菩萨不会犯错,但也救不了任何人。” 碎片微微一颤,悄然消散。 第二片碎片迎面而来——那是土地神破碎记忆中的一幕。苍穹崩裂,真神陨落,无数生灵在蚀潮中哀嚎、挣扎、死去。那些面孔扭曲而绝望,伸出的手仿佛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你看,这就是你守护的世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你拼尽全力,能救多少人?一千?一万?一百万?可这个世界有亿万生灵。你的努力,不过是杯水车薪。” 范尘停下脚步。 他看著那些痛苦的面孔,沉默良久。 “是,杯水车薪。”他开口,“但杯水也是水。能救一人是一人,能缓一时是一时。” “若我今日不救,明日便无人可救;若我今日放弃,明日便再无人愿起。这世界不需要一个人拯救所有人,它需要的是……每个人都伸出手。” 他抬手,轻轻触碰那片碎片。 碎片中那些痛苦的面孔,忽然安静下来。他们看著范尘,眼中的绝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期盼。 碎片消散。 第三片碎片飞来——那是苍狼在阴间孤身断后、浑身浴血的画面;是屈灵白髮转黑、重获新生的画面;是敖冰眼中挣扎的清明、雷霄捧著师弟雷源颤抖的双手。 “这些人,都因你而改变。”那个声音道,“但你有没有想过,若你没有出现,他们或许不会遭遇这些危险,不会失去同袍,不会背负如此沉重的责任?” 范尘摇头。 “若我没有出现,苍狼会死在恶狗岭,屈灵会老死君山岛,敖冰会被侵蚀彻底吞噬,雷霄会抱憾终身。”他道,“危险与责任,不是因我而来,是因这个世界本身。我只是给了他们选择的权力——是沉沦,还是抗爭。” “他们选择了后者。这不是我的功劳,是他们自己的。” 碎片炸裂,化作漫天光点。 虚空开始崩塌。 前方,出现了一道门。 门由纯粹的雷霆构成,门上刻著四个古篆: “问心无愧” 范尘推门而入。 门后,便是雷神殿正殿。 殿中空无一人,唯有一座高台。台上悬浮著一枚金色碎片,正是定海神针!碎片周围,缠绕著九道紫色雷龙虚影,每一条都栩栩如生,龙口微张,仿佛隨时会扑向闯入者。 范尘踏上高台。 九道雷龙同时转头,龙睛中射出刺目的雷光,照在他身上。 剎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识海—— 不是他的记忆,而是雷神的。 他看到了上古年间,雷神与禹王並肩而立,共抗蚀潮;看到了雷神以身为饵,引动九天雷劫,將无数蚀兽轰成齏粉;看到了雷神力竭濒死时,禹王以定海神针碎片嵌入其胸口,保其残念不散;看到了雷神最后一缕神念化作九条雷龙,守著这片碎片,等了三千年。 “你来了。”九条雷龙同时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吾等了很久。” 范尘拱手:“前辈守候三千年,辛苦了。” “辛苦?”雷龙虚影笑了,“谈不上辛苦。吾本就是已死之人,一缕残念苟延至今,只为確认一件事。” “何事?” “確认汝是否值得託付。”雷龙道,“禹王將碎片嵌入吾胸口时,曾言:后世若有缘人至此,需过问心三关。第一关,问私心;第二关,问慈悲;第三关,问责任。汝已过三关,但吾仍需亲眼確认。” 它凝视著范尘,龙睛中雷光闪烁。 “汝,可愿承此碎片?” 范尘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 九条雷龙对视一眼,齐齐长吟!它们化作九道流光,缠绕在碎片之上,隨著碎片缓缓落入范尘掌心。 碎片入手的剎那,狂暴的雷霆之力如潮水般涌入范尘体內! 那是雷神残存三千年、与定海神针碎片融合三千年后產生的“雷劫神力”。这股力量比北海那片碎片的雷光强横十倍不止,且带著雷神生前的意志——不屈,刚烈,寧折不弯! “镇!” 范尘眉心神印大亮,定海金棍与玄冥镜同时飞出,悬於左右。三件至宝合力,堪堪压制住那股雷霆之力。 但雷霆之力並未被降服,而是在范尘经脉中横衝直撞,试图寻找宣泄口。 “宿主,它在考验您的承受极限!”灵儿急道,“若能撑过去,便可彻底掌控此碎片;若撑不过,轻则经脉尽断,重则魂飞魄散!” 范尘咬牙。 他知道,这不是雷神的恶意,而是雷神留给他最后的“礼物”——若连这点雷霆都承受不住,有何资格执掌定海神针?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范尘盘坐於高台之上,周身电光繚绕,面色时而涨红如血,时而苍白如纸。汗水刚渗出便被蒸发,头髮根根竖起,衣衫焦黑一片。 但他始终没有倒下。 第九个时辰,那些肆虐的雷霆之力终於渐渐平息。它们不再横衝直撞,而是缓慢融入范尘的经脉、骨骼、神魂,与他的本源合二为一。 范尘睁开眼。 眼中,有一缕紫色的雷光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向掌心的碎片。碎片已不再狂暴,而是温顺地悬浮著,仿佛在等待他最后的接纳。 范尘將碎片轻轻按在定海金棍之上。 “嗡——” 八片碎片齐聚!金棍光芒大放,棍身龙纹活了过来,发出低沉而悠长的龙吟!那龙吟穿透雷渊,穿透海水,直达九天! 南海龙宫,敖钦猛然抬头,望向雷渊方向。他身旁的老龟颤声道:“成……成了?” 西海龙宫,敖闰立於玄冰殿前,遥望南方,嘴角泛起笑意。 北海龙宫,敖顺合上手中的古卷,喃喃道:“此子……果然不凡。” 东海归墟海眼,雷云深处,那道最深的裂缝边缘,三十六名紫霄宫弟子同时感到腰间佩剑轻颤。雷霄宫主按住剑柄,望向南方:“城隍……终於走到这一步了。” 南充城隍府,苏廉放下手中硃笔,起身望向东南方向,眼中隱隱有泪光闪烁:“主公……” 阴间转轮殿,苍狼单膝跪地,身后一万二千阴兵齐齐俯首。他们感应到了——那是主神晋升的余韵,是定海神针重铸的前兆。 八片齐聚,只差最后一片。 归墟海眼深处,那枚最大、最核心的碎片,仿佛也感应到了同伴的呼唤。它微微震颤,镇压之力波动,让整个归墟裂缝都轻轻晃动了一下。 --- 范尘走出雷渊时,敖钦已率南海龙宫全体在坑边列队等候。 见范尘踏出深渊,敖钦二话不说,率眾跪伏於地。 “南海龙宫,叩谢城隍大恩!” 范尘扶起他:“陛下不必如此。本官取碎片,是为封印归墟,非为私利。” 敖钦摇头:“城隍於南海有恩——祛除潜伏侵蚀在先,入雷渊取碎片在后。此恩此德,南海铭记。” 他转身,对身后一名將领道:“传令下去,南海水兵三万,即刻整装。待城隍號令一下,隨东海、西海、北海,共赴归墟!” “遵命!” 范尘看著这一幕,心中感慨。 四海龙宫,三千年各自为政,甚至明爭暗斗。今日,因共同的敌人,因共同的危机,终於真正走到了一起。 “陛下,本官还需儘快赶回南充。”他道,“八片齐聚,只差归墟海眼中那片。待东海龙王出关,便是决战之时。” 敖钦点头:“城隍放心,南海隨时听候调遣。” --- 五日后,南充城隍府。 范尘將八片定海神针碎片陈列於密室中央。八片碎片悬浮於空中,缓慢旋转,形成一个金色的光环。光环中心,是一个空缺——那是第九片的位置。 “宿主,功德结算。”灵儿的声音响起,“南海碎片取得,获得天道功德+3000,大道功德+100。四海寻针任务完成,额外奖励先天灵材『首山铜母』一份。” 光幕上,功德数据跳动: 天道功德:17250点 大道功德:850点 “首山铜母”是一块拳头大小、泛著暗金色泽的金属块。此物乃上古禹王炼製定海神针的原料,世所罕见。商城兑换需5000天道功德,如今作为任务奖励免费获得。 范尘收起铜母,看向那八片碎片。 只差最后一片了。 “灵儿,归墟海眼那片碎片,可有详细信息?” “正在检索……检索到紫霄宫提供的《归墟镇守录》残卷。”灵儿调出光幕,“归墟海眼深处,定海神针核心碎片镇於裂缝正下方三千丈处。碎片周围有禹王留下的『九重镇海阵』,每重阵法都需特定条件方能开启。” “哪些条件?” “第一重,龙族血脉。”灵儿道,“需以真龙之血为引,方可踏入阵法范围。第二重,雷法验证。需以紫霄雷法引动阵心雷符,確认非侵蚀偽装者。第三重,神道认可。需神位持有者以神印触动阵眼,確认受此界天道接纳。” 范尘点头。这三重条件,分明是为龙族、紫霄宫、以及他这位城隍量身定做的。 “第四重至第九重呢?” “未知。”灵儿摇头,“《归墟镇守录》残卷只记载前三重。后六重,需进入阵法后自行探索。” 范尘沉吟。 三重已知条件,他与敖广、雷霄正好满足。但后六重未知,意味著进入裂缝深处后,將面临不可预测的凶险。 “宿主,您决定何时前往归墟?” 范尘望向窗外。 时值盛夏,南充城隍府外蝉鸣阵阵,香火鼎盛。他可以看到,府中属神各司其职,苏廉伏案批文,公输衍在工坊敲打,新招募的阴司预备营正在校场操练。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转。 但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等敖广出关。”他道,“他一日不出,归墟便一日不可轻入。那裂缝深处,需要龙族之主亲自坐镇。” --- 又十日。 东海龙宫传来消息:龙王敖广,闭关圆满,今日出关。 范尘当即动身,赶往东海。 东海龙宫,正殿。 敖广端坐於宝座之上。与月前相比,他眉心的灰黑之气已彻底消散,眼神清澈,面容虽仍苍老,却多了几分平和与安详。 “城隍。”敖广起身,郑重一礼,“老龙惭愧。若非城隍点醒,老龙至今仍在迷途。” 范尘还礼:“龙王能幡然悔悟,便是苍生之幸。” 敖广摇头:“悔悟易,赎罪难。老龙这三百年,纵容千面在阴间炼魂,默许手下水兵接触蚀潮而不告知真相……这些罪孽,不是一句『悔悟』便能抹去的。” 他看向范尘:“所以,归墟之行,老龙愿为先锋。哪怕粉身碎骨,也要亲手封印那裂缝,为自己这三百年赎罪。” 范尘没有劝阻,只是道:“龙王心意,本官明白。但封印裂缝,非一人之力可为。需龙族、紫霄宫、阴司、神道四方合力。” 敖广点头:“老龙已传讯三海,西海、南海、北海皆已回復,各率三万水兵,三日后抵达东海。” “紫霄宫那边,雷霄宫主也传来消息,三十六卫已整装待发,隨时可入归墟。” 范尘道:“阴司方面,苍狼已选五千精锐阴兵,通过阴阳井可隨时调至阳间。只是阴兵入阳间,需以香火愿力护持,不能久战。” 敖广道:“足够了。裂缝封印的关键,不在於兵力多寡,而在於能否进入深处、重铸神针。” 他看向范尘怀中的八片碎片:“城隍,八片已聚,最后一片在裂缝深处。但老龙需提醒您——裂缝深处,除了定海神针碎片,还有一样东西。” “什么?” “相柳的本体残骸。”敖广沉声道,“当年禹王斩相柳,以其首镇归墟,以其心镇阴山,其余七首分镇七海。归墟海眼深处,镇的是相柳主首——就是九首中最大、最凶的那颗头颅。” 范尘心头一凛。 “那颗头颅虽死,但其怨念未散。三千年镇压,其怨念与裂缝中的蚀潮融合,已形成一种……介於虚实之间的『蚀灵』。”敖广道,“老龙曾多次率兵入裂缝清剿,皆无功而返。那蚀灵无形无质,寻常手段根本伤不了它。” “玄冥镜可能克制?” “可以。”敖广道,“玄冥镜乃湘君至宝,专克邪祟。但需城隍持镜深入裂缝核心,找到蚀灵的本源所在,方能彻底净化。” 范尘沉默片刻:“那蚀灵的本源,在何处?” 敖广摇头:“不知。每次清剿,蚀灵都会变幻位置。有时在裂缝边缘,有时在碎片附近,有时甚至……会偽装成我们的人。” 范尘眼神一凝。 “它能偽装成人的模样?” “不止模样。”敖广道,“它能模仿人的气息、声音、甚至部分记忆。老龙麾下曾有数名精锐,就是被它偽装成的同伴偷袭致死。” 他看向范尘:“所以,入裂缝后,任何人说的话、做的事,都不可全信。唯一能信的,是……” “是什么?” 敖广指向范尘怀中的定海金棍:“定海神针碎片之间有天然感应。你若怀疑某人,可暗中催动碎片,看对方有无反应。真正的同伴身上,都有碎片气息残留——哪怕只是一片,也会產生共鸣。” 范尘点头,將此法牢记於心。 --- 三日后,东海归墟海眼。 紫黑色的雷云依旧盘旋,巨大的漩涡缓缓旋转,吞噬著八方海水。但与以往不同,今日的海眼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战船—— 东海龙宫黄金战船三百艘,西海玄铁战船两百艘,南海珊瑚战船两百艘,北海冰晶战船两百艘。四色战船如四道铁壁,將归墟海眼围得水泄不通。 战船之间,还有紫霄宫三十六艘雷舟穿行。每艘雷舟上,三十六名弟子结成雷阵,引动天雷之力,为大军加持雷法护罩。 海面上空,悬浮著一座以香火愿力凝聚的金色法坛。法坛上,范尘端坐,玄冥镜悬於身前,八片定海神针碎片环绕四周,缓缓旋转。 法坛下方,阴司五千精锐阴兵列阵。苍狼、杜伏、赵五、白芷各率一队,周身阴气內敛,却煞气逼人。屈灵立於阵侧,手持镜杖,隨时准备引动水元。 敖广、敖闰、敖钦、敖顺四位龙王,各率本部精锐,立於法坛四方。 “城隍。”敖广开口,“大军已列阵,何时入裂缝?” 范尘望向归墟海眼深处。 那里,幽暗如墨,深不见底。只有偶尔闪烁的雷光,映出裂缝边缘狰狞的轮廓。 “本官先行。”他起身,“四位龙王率大军在裂缝外围接应,以防蚀潮暴动。紫霄宫三十六卫隨本官入裂缝,以雷法开道。苍狼,你率阴兵守护法坛,若裂缝有变,立刻以镇魂桩封锁。” 眾人领命。 范尘一步踏出法坛,落入海眼之中。 紫霄宫三十六卫紧隨其后,雷霄宫主亲自带队。三十六人结成雷阵,化作一道紫色雷光,护住范尘周身。 下潜。 一百丈,无事。 五百丈,周围开始出现一些漂浮的残骸——有人骨,有兽骨,还有一些无法辨认的、扭曲的金属碎片。那是三千年来被裂缝吞噬的牺牲者。 一千丈,压力骤增。雷光罩外的海水已不是水,而是粘稠如浆的、混杂著蚀潮气息的“浊流”。浊流中,隱约有东西在游动,速度极快,一闪即逝。 “小心!”雷霄厉喝,“蚀灵出现了!” 话音刚落,一道灰影从浊流中窜出,直扑雷阵! 那是一团没有固定形態的、不断蠕动的东西。它时而凝聚成人形,时而散开成雾,时而化作千万细丝,从四面八方刺向雷阵。 “雷煞!” 三十六卫同时结印,雷阵光芒暴涨。紫色雷霆轰然炸开,將那灰影炸得四分五裂。 但四分五裂的灰影並未消散,而是化作无数更小的碎片,继续向雷阵渗透。 “城隍,它太多了!”雷霄急道。 范尘抬手,玄冥镜飞出。 镜光如瀑,横扫四方。那些灰影碎片触及镜光,如雪遇沸汤,迅速消融、蒸发。 “蚀灵的本源不在此处。”范尘收回玄冥镜,“这些只是它分裂出的『触鬚』。继续下潜。” 两千丈。 雷光罩外的浊流已浓稠如墨,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唯有定海神针碎片之间的共鸣,指引著方向。 “宿主,感应到第九片碎片了!”灵儿的声音响起,“在前方三百丈处!” 范尘精神一振,加快下潜。 二百丈。 一百丈。 五十丈—— 他终於看到了那枚碎片。 那是一枚长达九尺的巨大金色碎片,悬浮於一道巨大的裂缝边缘。裂缝幽深如渊,从中不断涌出灰黑色的蚀潮气息,但碎片散发出的镇压之力,將这些蚀潮死死压制在裂缝內部,不得外泄。 “这就是……定海神针核心碎片!”雷霄惊嘆。 范尘伸手,就要取碎片—— “慢!”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范尘回头。 身后,三十六卫仍在,雷霄仍在。但其中一人,面貌忽然扭曲、变幻,化作一张他从未见过的脸。 那张脸,与千面临死前变幻的最后一副面容一模一样! “范尘,又见面了。”那张脸开口,声音重叠,阴惻惻,“你杀我一次,我记住了。” “你不是千面。”范尘神色不变,“千面已死,你只是侵蚀的残念,借他的形貌出现。” “残念?”那张脸笑了,“对,我是残念。但我是谁的残念,你知道吗?” 范尘不语。 “我是相柳主首的怨念,是蚀主留在此界的『眼线』,是这裂缝中三千年积累的所有绝望的化身。”那张脸道,“你以为集齐九片碎片就能封印裂缝?你以为重铸定海神针就能阻断侵蚀?” 它大笑,笑声刺耳:“天真!太天真了!” “裂缝的根源,不在此界,而在玄冥。只要蚀主还在,裂缝便永远无法真正封印。你能做的,不过是……拖延时间。” 范尘淡淡道:“拖延时间,便足够了。” “足够什么?” “足够此界生灵,从三千年噩梦中醒来。”范尘踏前一步,“足够他们知道,这世上还有人在反抗。足够他们相信,黑暗终有尽头。” 他举起定海金棍,八片碎片光芒大放! “而今日,便是这尽头的开始。” 金棍横扫,八片碎片的力量匯聚成一道金色光柱,直衝那张脸! 那张脸尖啸著消散,化作漫天灰黑碎片。 范尘转身,伸手握住那枚核心碎片。 碎片入手的瞬间,整座归墟海眼剧烈震动!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那是相柳主首残存的怨念,在做最后的挣扎! “退!”范尘对雷霄等人大喝,“全部退出去!” 三十六卫不敢耽搁,顺著来路疾退。 范尘独自立於裂缝边缘,双手持定海金棍,將那枚核心碎片缓缓按向棍身。 八片碎片与核心碎片接触的剎那—— 金芒冲天! 那光芒之强,穿透两千丈海水,穿透海眼漩涡,穿透紫黑色雷云,直达九天! 四海龙宫,无数水族抬头仰望,只见一道金色光柱自归墟海眼冲天而起,將万年不散的雷云冲开一个巨大的空洞! 南充城隍府,苏廉跪伏於地,老泪纵横。 阴间转轮殿,苍狼率一万二千阴兵,齐声高呼! 洞庭君山岛,凌霄子、敖青、屈灵等人,望著东方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芒,久久无言。 金芒中,定海神针终於重铸完成! 九尺九寸,碗口粗细,通体金黄,棍身龙纹流转,两端金箍上各刻四个古篆—— “镇四海” “定乾坤” 范尘握紧神针,感受著其中蕴含的、镇压四海八荒的磅礴之力。 裂缝深处,那嘶吼声渐渐微弱,最终消失。 蚀潮气息,也停止了外泄。 范尘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只要蚀主还在,裂缝便永远是此界最大的伤口。 但他也知道,从今日起—— 此界,终於有了反击的力量。 他转身,望向海眼之外。 那里,四海龙王率百万水兵,紫霄宫三十六卫雷光护体,阴司五千精锐严阵以待。 而更远处,是南充、是洞庭、是荆南三府,是无数他守护过的、也將继续守护下去的土地与人。 范尘深吸一口气,持定海神针,一步踏出海眼。 金光万丈,照亮归墟。 第26章 神道中兴 归墟海眼之上,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持续了整整三日。 三日后,光柱渐敛,范尘持定海神针踏浪而出。海面上,百万水兵齐齐跪伏,紫霄宫三十六卫躬身行礼,阴司五千精锐单膝点地。四海龙王、雷霄宫主、苍狼等人迎上前去,皆神色肃穆,眼中却有压抑不住的激动。 “城隍!”敖广率先开口,声音微微发颤,“定海神针……重铸成功了?” 范尘举起手中金棍。 九尺九寸的棍身通体流转著温润的金芒,两端金箍上“镇四海”“定乾坤”八个古篆熠熠生辉。棍身九条龙纹栩栩如生,仿佛隨时会破棍而出,遨游九天。更神奇的是,神针散发出的气息並不狂暴,反而如渊渟岳峙,给人一种无可撼动的厚重感——那是镇压四海八荒三千年、歷经万劫而不朽的定力。 “成功了。”范尘道,“九片归一,禹王神器,今日重现。” 敖广浑身一震,隨即跪伏於地,老泪纵横:“禹王在上!龙族不孝子孙敖广,恭迎神针重光!” 敖闰、敖钦、敖顺三海龙王也齐齐跪倒。四位龙族之主,此刻再无半点平日的威严,只剩满心的敬畏与懺悔。 范尘扶起敖广:“龙王不必如此。神针重铸,非一人之功,乃四海同心、眾志成城之果。此战,诸位皆有功。” 他目光扫过海面百万水兵:“归墟裂缝,只是暂时稳定,並未彻底封印。蚀主仍在,玄冥界仍在覬覦此界。今日之功,是起点,不是终点。” 敖广抹去老泪,重重点头:“城隍说得是。老龙这三百年迷失,险些铸成大错。从今往后,龙族愿奉城隍號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敖闰、敖钦、敖顺齐声道:“愿奉城隍號令!” 范尘看向雷霄:“紫霄宫如何?” 雷霄抱拳:“紫霄宫三十六卫,自今日起,编入四海盟军,听候城隍调遣。贫道已传讯宗门,召回所有在外弟子,全力备战。” 范尘又看向苍狼:“阴司如何?” 苍狼沉声道:“转轮阴司现有精锐阴兵一万二千,游魂五万余。只需主公一声令下,隨时可投入战场。” 范尘点头。 四方势力,今日终於真正拧成一股绳。 “传令。”他道,“各归本阵,休整三日。三日后,於东海龙宫召开『四海盟会』,议定下一步方略。” “遵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三日后,东海龙宫,正殿。 与月前的四海盟约不同,今日的会议规模更大、规格更高。除四位龙王、紫霄宫主、阴司苍狼、洞庭各脉代表外,还新增了西海、南海、北海三海的重要將领,以及荆南道三府二十七县的城隍、土地、山神代表。 范尘端坐主位,定海神针立於身侧,玄冥镜悬於头顶。从五品神位的气息笼罩全场,让人不敢直视。 “今日议三件事。”他开门见山。 “第一,归墟裂缝的现状与应对。” 他抬手,一幅巨大的光影地图在殿中展开——正是归墟海眼的立体剖面图。图上,裂缝被標註为一道深紫色的裂口,裂口边缘有金色光晕笼罩,那是定海神针的镇压之力。 “定海神针重铸后,裂缝已被暂时压制。蚀潮外泄量减少了七成,裂缝扩张速度减缓至每月三寸。”范尘指著地图,“但这只是治標,不是治本。裂缝的根源在玄冥界,在蚀主。只要蚀主还在,裂缝便永远是此界的伤口。” 敖广沉声道:“城隍,若要彻底封印裂缝,可还有什么办法?” 范尘看向雷霄:“紫霄宫歷代镇守归墟,可曾留下相关记载?” 雷霄点头:“紫霄宫秘典阁中,藏有一卷《归墟本末》,乃开派祖师亲手所录。其中提到:彻底封印归墟,需满足三条件——其一,集齐定海神针九片,重铸禹王神器;其二,重启轮迴,以轮迴之力修补天道裂痕;其三,需有一人,持神针入裂缝深处,以自身为『锚』,將封印与天道重新绑定。” “这第三……”雷霄顿了顿,“祖师言,此人需有大功德、大神通、大心志,且需……自愿永镇归墟,不得脱身。” 殿中一片死寂。 永镇归墟,不得脱身——这意味著,若有人选择这条路,他將永远困於裂缝深处,以自身性命为代价,换取此界千年万世的安寧。 敖冰霍然起身:“不可!城隍乃四海盟主,岂可……” “坐下。”范尘打断他,语气平静,“本官未说要走这条路。只是陈述事实。” 他看向眾人:“三条件,第一条已成。第二条,重启轮迴——此事已在推进。第三条,永镇归墟……暂不考虑。” “但我们需做好准备。”范尘道,“若將来真走到那一步,至少要有一个万全之策,而不是临时抱佛脚。” 敖广深吸一口气:“城隍所言极是。此事重大,需从长计议。” “第二件事。”范尘切换地图,换成一幅阴间舆图,“轮迴重启。” 图上,標註著阴间十殿的位置——秦广王殿、楚江王殿、宋帝王殿、五官王殿、阎罗王殿、卞城王殿、泰山王殿、都市王殿、平等王殿、转轮王殿。其中,转轮王殿已由苍狼率军收復,其余九殿皆在阴间深处,或被侵蚀污染,或已成废墟,或盘踞著不明势力。 “转轮王殿已收復,阴司初立,但轮迴远未恢復。”范尘道,“忘川源头已活,但水流仅百里,不足以承载亡魂。十殿仅存其一,阴律难行,善恶难判。轮迴核心碎片虽在,但需以香火愿力温养,至少还需三年,方可尝试重启局部轮迴。” 苍狼起身:“主公,阴间九殿,末將愿率兵逐一收復。” 范尘摇头:“九殿分散阴间各处,相距遥远,且每一殿都有不同的凶险。你一万二千阴兵,若分散行动,必被各个击破。” 他看向敖广:“龙族可愿派兵入阴间助战?” 敖广一怔:“龙族入阴间……阳间生灵入阴间,修为会受压制,且易被阴气侵蚀。” “无需大军,只需精锐。”范尘道,“阴间之战,关键不在於人多,而在於能克制阴邪的法宝与神通。龙族有定海神针碎片气息护体,又有龙族秘法,可抵御阴气侵蚀。若能派出一支百人左右的『龙卫』,配合阴兵行动,当有大用。” 敖广沉吟片刻,看向敖冰:“四太子,你可愿领此任?” 敖冰起身,郑重抱拳:“儿臣愿往!” “好。”范尘点头,“苍狼,敖冰,你二人为主副,率阴兵一万、龙卫百人,从转轮殿开始,逐一收復九殿。以一年为期,能收復几殿是几殿,不必强求。” “末將领命!” “第三件事。”范尘切换最后一幅地图——荆南道全图。 图上,南充府、洞庭府、江陵府三府之地,已用金色標註,代表已纳入城隍体系。但三府之外,尚有七府之地,仍属空白。 “本官受天敕封,为荆南道城隍司巡察使,秩从五品。”范尘道,“按神道规制,从五品城隍,可统辖一道之地。荆南道共十府,本官目前仅得其三。” 他看向那七府空白处:“这些府县,或因天道崩毁而城隍陨落,或因侵蚀渗透而神祇沦陷,或因当地势力阻挠而拒绝归附。但无论何种原因,他们皆在此界之中,皆受玄冥界威胁。” “四海盟约,不能只局限于归墟、阴间。阳间各府,也需要被纳入体系,统一调度,共抗侵蚀。” 凌霄子起身:“城隍之意,是收復荆南道全境?” “是。”范尘道,“但非强攻,而是招抚。这些府县中,不乏尚有神智的城隍、土地、山神,他们只是被困於一隅,或不知外界变化,或被当地势力挟持。我们需要派人前往,逐一联络,说明利害,邀其入盟。” 他看向在座诸位:“此事需有耐心,需懂分寸,需能隨机应变。凌霄子,你率洞庭各脉修士,负责东三府。敖青,你率水族精锐,负责沿江水系诸县。屈水巫,你隨凌霄子同行,以水巫之术安抚水脉诸神。” 三人领命。 “苏廉。”范尘唤道。 苏廉起身:“属下在。” “你以文判官之职,负责统筹全局。各地联络进展、遇到的困难、需要的支援,皆由你匯总、调度。” “属下明白。” 范尘目光扫过全场:“三件事,皆非一日之功。但我们没有退路。蚀主在等,玄冥界在等,等我们懈怠,等我们內耗,等我们自乱阵脚。” 他起身,定海神针光芒大放。 “所以,我们偏不让它等来。” “从今日起,四海同心,神道中兴。” “以三年为期,收復荆南全境,重启轮迴九殿,巩固归墟封印。” “三年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反攻玄冥,討伐蚀主!” --- 盟会结束后,各方势力陆续散去。 敖冰与苍狼並轡而行,率一万阴兵、百名龙卫,浩浩荡荡开向阴阳井。他们將在阴间展开长达一年的征伐,收復九殿,重启轮迴。 凌霄子、敖青、屈灵三人率洞庭精锐,分三路向荆南道东三府进发。他们的任务是与各地残存神祇接触,说明四海盟约之事,邀其入盟。 敖广、敖闰、敖钦、敖顺四位龙王,率各自水兵返回四海。他们將整军经武,加强海疆巡防,同时为三年后的反攻储备资源。 雷霄率三十六卫回归墟海眼,继续镇守裂缝,监测蚀潮动向。 范尘则率苏廉、公输衍等人,返回南充城隍府。 --- 归途之中,范尘独坐巡查舟舱內,闭目调息。 “宿主,功德结算。”灵儿的声音响起。 “此次归墟之战,重铸定海神针,镇压裂缝,获得天道功德+10000,大道功德+500。另,四海盟约正式確立,获得天道功德+5000,大道功德+200。” “当前功德:天道功德32250点,大道功德1550点。” 范尘睁开眼,看著面板上的数字。 三万二千天道功德,一千五百大道功德。这是他自穿越以来,积累的最大一笔財富。 “灵儿,商城可兑换的物品,有没有能加速轮迴重启的?” “正在检索……检索到『轮迴盘仿製图』,需天道功德12000点。此物可加速轮迴核心碎片温养速度,將三年缩短至一年。” “兑换。” “叮~轮迴盘仿製图已存入系统空间,扣除天道功德12000点。剩余功德:20250点。” 范尘又看向大道功德区。 “大道功德1550点,可敕封从六品以下神位。”灵儿道,“宿主当前从五品,可敕封的最高品阶是正六品。需消耗大道功德800点。” 范尘沉吟。 属神敕封,是巩固神道体系的关键。转轮阴司、洞庭水脉、荆南各府,都需要更多神祇镇守。 但他目前麾下,够资格被敕封正六品的,不过苍狼、屈灵、凌霄子三人。 苍狼要征战阴间,敕封可增强其实力,但需他本人同意。 屈灵已是正七品水巫,可晋升为从六品“洞庭水伯”,司掌八百里洞庭全境水脉。 凌霄子则可敕封为从六品“荆南道巡察副使”,协助他处理阳间事务。 “灵儿,若同时敕封三人,需多少大道功德?” “苍狼从七品升正六品,需400点;屈灵正七品升从六品,需200点;凌霄子无神位直升从六品,需500点。合计1100点。” 范尘点头。1100点,他正好够。 “回城隍府后,便安排敕封事宜。” --- 七日后,南充城隍府。 正殿之中,香火鼎盛,金芒繚绕。 苍狼、屈灵、凌霄子三人跪伏於神案之前。 范尘身著从五品城隍法袍,手持三卷敕封金册。金册上,以神念书写的敕令泛著淡淡的金光。 “苍狼听封。”范尘展开第一卷金册。 “末將在。” “汝自阴间转轮殿立司以来,统兵有方,征战有功。收復孽镜台、忘川源头、阴山腹地,斩杀骨將军、镇压相柳残源,功勋卓著。今擢升汝为『转轮阴司武判官』,秩正六品,赐『戮邪神印』进阶,统阴兵三万,镇守阴间九殿。另赐『定海神针分影』一缕,可於危急时引动神针之力护体。” 金册化作金光,没入苍狼眉心。 苍狼周身煞气翻涌,在金光淬炼下愈发精纯。他眉心的神印印记由红转金,隱隱有龙纹缠绕。修为从鬼帅初期,一跃而至鬼帅巔峰,距鬼王仅半步之遥。 “臣,领命!” “屈灵听封。” 屈灵恭声道:“老身在。” “汝自受封洞庭水巫以来,勤勉尽职,净化水脉,安抚水族,查破雷震子阴谋,厥功甚伟。今擢升汝为『洞庭水伯』,秩从六品,司掌八百里洞庭全境水脉,兼领长江中游诸水眼巡察之责。赐『玄冥镜分光』权限,可调用玄冥镜五成水元之力。” 金光入体,屈灵满头白髮彻底转为青丝,面容恢復至四十许,周身水汽流转,与洞庭水脉的感应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老身……领命!” “凌霄子听封。” 凌霄子深吸一口气,肃然跪伏。 “汝自洞庭结盟以来,忠心耿耿,任劳任怨。今授汝『荆南道城隍司巡察副使』,秩从六品,协助本官处理荆南道阳间神道事务。赐『沧浪剑』进阶图谱一份,『雷法初解』一卷。” 金芒入体,凌霄子周身剑意暴涨,隱隱有雷光流转。他本已年过三百,此刻却觉得浑身充满力量,仿佛回到壮年。 “老朽……领命!” 三敕完毕,范尘收拢金册。 “从今日起,尔等各司其职,不得懈怠。” “谨遵城隍法旨!” --- 敕封大典后,各方事务紧锣密鼓地推进。 阴间,苍狼与敖冰率一万五千精锐(阴兵一万二千、龙卫三百),自转轮殿出发,向最近的“宋帝王殿”进军。据孟婆庄旧人提供的情报,宋帝王殿被一伙自称“幽魂教”的邪修占据,他们在此地炼魂养鬼,实力不容小覷。 阳间,凌霄子与屈灵兵分两路,率洞庭修士深入荆南道东三府。半月之內,已成功联络七位城隍、十三位土地、五位山神,其中九成愿意入盟,其余仍在观望。 敖青则率水族精锐,沿长江水系巡查。她每到一处水眼,便以四海令为引,重定水脉,安抚水族,並將沿途水神、河伯逐一登记造册,纳入四海盟约体系。 公输衍的工坊日夜不停,炼製著各种法器、符籙、丹药。定海神针重铸后,他从中领悟出许多新的炼器之法,炼製出的玄阴重甲、戮煞刀品质提升了三成。 苏廉坐镇城隍府,每日处理各方传讯、调配资源、协调衝突。他手中的那支明察笔,已写禿了七根笔头,批阅的文书堆满了三间库房。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 三月后,阴间传来捷报。 苍狼与敖冰率军攻破宋帝王殿,斩杀幽魂教主及其麾下三百余名邪修,解救被囚禁的游魂两万余。殿中残留的轮迴法则碎片被白芷医师以养魂丹温养后,移植至转轮殿,加快了轮迴核心碎片的復甦速度。 五月后,阳间传来消息。 凌霄子成功说服荆南道东三府全部二十七位神祇入盟。屈灵则在长江中游发现三处被侵蚀的水眼,以水伯之权將其净化,並收编了当地水族十七支。 七月后,敖青完成长江全线的巡查,绘製出完整的长江水脉图,並標註出每一处水眼、每一座水神庙的状態。这份地图,后来成为四海盟约最重要的战略资源之一。 九月后,公输衍研製出“定海神针仿品”——虽然威力不及真品万分之一,但可作为阵眼,布设“小定海阵”,用於镇守各府县的水眼要害。第一批十件仿品,被分发给荆南道十府,由当地城隍亲自保管。 一年后—— 南充城隍府。 范尘站在城墙上,俯瞰这座他经营了三年的城池。 城隍庙香火鼎盛,青烟裊裊。庙前的广场上,百姓们络绎不绝,或上香祈福,或求籤问卜,或请道士做法事。庙后的阴司衙门,苏廉正伏案批文,身旁文书往来如梭。 更远处,是鳞次櫛比的民居、商铺、学堂。孩童们在巷子里追逐嬉戏,老人们坐在门前晒太阳,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座曾经破败的小城,如今已是荆南道最繁华的城池之一。 而这一切,只用了三年。 “宿主。”灵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年期已至,轮迴核心碎片温养进度已达87%,预计再有半年,便可尝试重启局部轮迴。” 范尘点头:“阴间九殿收復情况如何?” “苍狼武判官已收復六殿,剩余三殿——阎罗王殿、泰山王殿、卞城王殿,皆盘踞著强大势力。其中阎罗王殿被一头上古凶兽『諦听』占据,此兽能聆听万物心声,极难对付。” “諦听?”范尘眉头微挑,“传说中地藏王菩萨的坐骑?” “正是。”灵儿道,“但此諦听非彼諦听,乃是上古神兽死后怨念所化,虽有諦听之名,却无諦听之实。它占据阎罗王殿已三百年,任何靠近者都会被它听出心中所想,提前设伏。” 范尘沉吟。 能听心声的对手,確实棘手。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传讯苍狼:暂缓进攻阎罗王殿,先集中兵力收復泰山、卞城二殿。待二殿收復后,本官亲赴阴间,会一会这头『諦听』。” “遵命。” --- 又三月。 泰山王殿、卞城王殿相继收復。苍狼率军转战阴间一年半,麾下阴兵折损三千,新增收编游魂五万,如今已有精锐两万,稳居阴间第一大势力。 敖冰的龙卫虽折损过半,但活下来的皆可独当一面,且与阴兵配合愈发默契。西海、南海、北海三海龙王见状,又各遣五十名精锐入阴间支援,使龙卫总数恢復至一百五十人。 这一日,范尘踏过阴阳井,降临阴间。 一年多未至,转轮殿已面目全非。 曾经的废墟之上,建起了一座宏伟的阴司城池。城墙以玄阴铁浇筑,高十丈,宽三丈,城墙上每隔百步便有一座镇魂塔,塔中日夜燃烧著养魂香。城內街道纵横,两侧是鳞次櫛比的官署、兵营、医馆、仓库。城中心,一座九层高楼拔地而起,正是轮迴殿——轮迴核心碎片便供奉於此。 苍狼率眾出城迎接。 “主公!”他抱拳行礼,身后杜伏、赵五、白芷等人齐齐跪伏。 范尘扶起他:“这一年半,辛苦你了。” 苍狼摇头:“为主公分忧,是末將本分。只是……” 他顿了顿,指向远处若隱若现的阎罗王殿轮廓:“那东西,末將实在无能为力。每次率兵靠近,它便提前知晓我们的行军路线、兵力部署,次次设伏。末將折损了八百精锐,连它的面都没见到。” 范尘点头:“非战之罪。諦听能听心声,寻常战术对它无效。本官此次来,便是为了解决它。” 苍狼眼睛一亮:“主公有何良策?” 范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对那諦听,了解多少?” “末將曾派斥候多次潜入刺探,但每次都被提前发现,只带回零星信息。”苍狼道,“它身形巨大,如山岳;周身覆盖黑色鳞甲,刀枪不入;一双耳朵异常灵敏,能听百里之內任何动静,更能分辨人心所想。唯一的弱点是……它似乎不能移动。” “不能移动?” “是。”苍狼道,“斥候回报,那諦听一直盘踞在阎罗王殿正殿中央,从未离开过半步。末將猜测,它可能与殿中的轮迴法则碎片融合,成了『殿灵』般的存在,无法脱身。” 范尘若有所思。 不能移动,却能聆听心声,预知来犯者的每一步行动。 这样的对手,除非你心中毫无杂念,否则任何计划都会被它提前洞悉。 “那便让它听不到。”范尘道。 苍狼一怔:“主公的意思是……” 范尘取出一枚玉简,神念浸入,片刻后递给苍狼:“此乃《闭心诀》,修炼后可將心声收敛至微不可察的程度。你选三千精锐,三日內修成此诀。三日后,本官亲率这三千人,直捣阎罗王殿。” 苍狼接过玉简,心中震惊。三日修成一门心法,这本是绝不可能之事,但范尘既然这么说…… “末將遵命!” --- 三日后,阎罗王殿外。 三千阴兵列阵於殿前十里处,人人闭目凝神,周身气息內敛如石。三日苦修,《闭心诀》虽未至大成,但已能將心声压制到最低,若非刻意探查,几乎听不见任何念头。 范尘立於阵前,手持定海神针,玄冥镜悬於头顶。 殿中,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 “吼——!!” 那声音如山崩地裂,震得阴兵们神魂动盪,几个修为稍浅的险些张口惊呼。 “稳住心神!”苍狼低喝,“继续闭心!” 阴兵们咬牙稳住,心中默念《闭心诀》口诀,將那恐惧死死压在心底。 范尘踏前一步。 “諦听。”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殿中,“本官给你两条路:归顺,或灭亡。” 殿中沉默片刻,隨即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归顺?”那声音沙哑如铁石摩擦,“吾乃上古神兽,地藏王座下灵兽,岂能归顺你这小小城隍?” 范尘神色不变:“地藏王已陨落三千年,你不过是他坐骑死后怨念所化的孽障,占据阎罗王殿三百年,害了多少无辜魂魄,还敢自称『神兽』?” 笑声戛然而止。 “你……你如何知道吾的来歷?” 范尘没有回答,只是举起定海神针。 神针金芒大放,照亮整座阎罗王殿。殿中,那巨大的黑影终於显出真容—— 那是一头形似麒麟、却比麒麟大了十倍的巨兽。它通体覆盖黑色鳞甲,双目血红,头顶生著一对弯曲的犄角,犄角间悬浮著一枚灰黑色的、缓缓旋转的符文。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耳朵——巨大如扇,边缘长满细密的绒毛,此刻正微微颤动,捕捉著周围的每一丝声响。 “吾虽怨念所化,但也是此殿之主!”諦听怒吼,“你若敢踏入殿中半步,吾便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范尘笑了。 他一步踏入殿门。 諦听双耳骤然大张,全力倾听—— 但什么都没有听到。 范尘的心,如古井无波。穿越者的灵魂本源,本就不属於此界,其心声与这方世界的法则格格不入。諦听能听万物心声,唯独听不到“异数”的念头。 “你……你是什么东西?!”諦听骇然。 范尘不答,定海神针已化作万丈金光,当头砸下! 諦听怒吼,周身黑鳞暴涨,试图硬抗。但定海神针乃禹王神器,专克一切邪祟。金芒所至,黑鳞如纸糊般破碎,諦听巨大的身躯被生生压入地面! “服不服?”范尘持棍而立,语气平淡。 諦听挣扎著抬起头,血红的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解。 “吾……吾听不到你的心声……你到底是什么……” “本官是此界天道选中的异数。”范尘道,“专治你这种听墙角的孽障。” 諦听沉默。 良久,它低下头,犄角间那枚灰黑色的符文缓缓飘落,悬浮於范尘面前。 “吾……愿降。”它声音沙哑,却不再有敌意,“但吾有一个条件。” “说。” “吾虽怨念所化,但神魂深处,仍有一丝地藏王留下的印记。那印记说,若有一日,有人能让吾心服口服,便……认其为主。” 它看向那枚符文:“这符文,便是印记所化。你持之,可掌控吾之生死,亦可……借吾之力,聆听天下。” 范尘接过符文。 符文入手的瞬间,他眼前闪过无数画面——那是諦听三百年来的所见所闻。无数生灵的心声,无数魂魄的执念,无数阴谋与背叛、爱与恨、生与死…… “宿主,这是好东西!”灵儿兴奋道,“有它在手,日后任何针对您的阴谋,都能提前察觉!” 范尘收起符文,看向諦听。 “从今日起,你便镇守阎罗王殿,助阴司管理此殿轮迴法则。若有功,日后或许可脱离怨念之躯,重入轮迴。” 諦听垂首:“谨遵主命。” --- 阎罗王殿收復的消息,迅速传遍阴间。 半月之內,最后一座“卞城王殿”不战而降——殿中盘踞的邪修势力听闻諦听都被降服,连夜弃殿而逃,被苍狼率兵追杀百里,斩首八百。 至此,阴间十殿,尽归阴司所有。 范尘立於轮迴殿九层高台之上,俯瞰整座转轮城。 城中,游魂络绎不绝,秩序井然。杜伏率阴兵巡防,赵五带人修缮各殿,白芷的医馆前排起长队。远处,新建的“轮迴坛”正在动工——待轮迴核心碎片温养圆满,便在此处举行重启轮迴大典。 “主公。”苍狼登上高台,身后跟著敖冰。 “阴间十殿已尽数收復,下一步……” 范尘抬手,打断他。 他望向东方——那是阳间的方向,也是归墟海眼的方向。 三年之期,將至。 “传讯四海盟军。”他道,“三月后,归墟海眼,共议反攻大计。” 苍狼与敖冰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激动与凝重。 “遵命!” 第27章 正本清源 南充城隍府,议事堂。 范尘端坐主位,面前摊开著一幅巨大的荆南道全图。图上,南充府、洞庭府、江陵府三处已被金色標註,代表著已纳入城隍体系的“安全区”。而其余七府——夷陵、巴东、武陵、长沙、桂阳、零陵、衡阳——则是一片刺目的灰白。 三年来,他的势力范围始终局限於这三府之地。 不是不想扩张,而是不能。阴间十殿需要收復,归墟裂缝需要镇压,四海盟约需要稳固,轮迴重启需要筹备……每一件事都牵扯著他绝大部分精力。而那七府之地,或因天道崩毁而城隍陨落,或因侵蚀渗透而神祇沦陷,或被偽神邪修占据而自立为王,早已成了一片法外之地。 如今,阴间已定,归墟暂稳,轮迴重启在即。他终於可以腾出手来,处理这悬而未决的七府。 “苏廉。”范尘开口。 苏廉上前,將一沓厚厚的文牒呈上:“主公,这是属下搜集的七府情报,按府分卷,每卷详列当地势力分布、主要人物、以及与我方的关係。” 范尘接过,逐一翻阅。 夷陵府,位於荆南道最西端,与巴蜀交界。当地城隍於三百年前陨落,此后被一伙自称“五通神”的邪神占据。这五通神实为五头修炼成精的妖物——蛇、狐、獾、鼠、蜈蚣——各占一山,欺男霸女,勒索百姓,无恶不作。当地百姓苦不堪言,却无力反抗。 巴东府,临江而建,水运发达。府城隍虽未陨落,却已被侵蚀污染,暗中与长江水匪勾结,劫掠过往商船,甚至將囚犯卖给阴间炼魂。当地土地、山神多有不满,却碍於城隍品阶压制,敢怒不敢言。 武陵府,多山多瘴,盛產灵药。府城隍於百年前失踪,此后被一个自称“五斗米教”的旁门左道占据。这教派以符水治病为名,实则蛊惑百姓,骗取钱財,甚至用童男童女炼製所谓的“长生丹”。 长沙府,荆南道第一大府,人口百万,本该是重中之重。但三百年来,此地城隍之位悬空,各方势力逐鹿,始终未能统一。如今盘踞此地的,是一个自称“黑山老妖”的千年尸王,手下殭尸过万,占据了府城隍庙,將整座长沙城化为鬼域。 桂阳府、零陵府、衡阳府,三府毗邻,情况相似——皆为各方妖王割据,各自为政,互不相扰,也互不相助。 范尘合上文牒,闭目沉思。 七府之地,势力繁杂,情况各异。若要收復,不能一概而论,需分门別类,对症下药。 “灵儿。”他唤出系统界面,“调出荆南道全图,標註各府势力详情。” 光幕展开,七府之地逐一浮现,每一处都標註著密密麻麻的数据——势力名称、首领信息、兵力估计、百姓数量、资源分布…… “宿主打算先收復哪一府?”灵儿问。 范尘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苏廉:“依你之见,当从何处入手?” 苏廉沉吟片刻,指向夷陵府:“属下以为,当先取夷陵。” “为何?” “夷陵五通神,虽凶残,但各自为政,互不统属。蛇神与狐神有隙,獾神与鼠神爭地盘,蜈蚣神独居一隅,谁也不服谁。”苏廉道,“此等势力,最易分化瓦解。若能先取夷陵,便可积累经验,为后续各府之役打下基础。” 范尘点头:“有理。但夷陵之后呢?” 苏廉指向巴东府:“巴东城隍虽被侵蚀,但仍有神智,只是被邪念蒙蔽。若能以玄冥镜净化其污染,或可使其幡然悔悟,重归正道。此为上策,不战而屈人之兵。” “若他不愿呢?” “那便……”苏廉顿了顿,“便只能以雷霆手段,诛其肉身,镇其神魂,另择贤者继任城隍之位。” 范尘又指向长沙府:“黑山老妖盘踞长沙三百年,势力根深蒂固,为何不先取?” 苏廉苦笑:“主公明鑑。长沙府虽为首府,但黑山老妖实力深不可测,麾下殭尸过万,更有千年尸气护体。若贸然进攻,恐损兵折將。属下以为,当先收復周边各府,形成合围之势,待长沙孤立无援时,再徐徐图之。”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范尘頷首,又看向武陵府:“五斗米教呢?” “五斗米教蛊惑百姓,根基在人心。”苏廉道,“若以武力强攻,百姓必视我等为侵略者,反而不美。需先派人潜入,揭穿其骗术,爭取民心,而后方可一举荡平。” 范尘看著这位文判官,眼中露出讚赏之色。 三年来,苏廉从一个寒门士子,成长到如今能统筹全局、分析敌我、提出方略的一方谋主,进步之快,远超预期。 “就依你所言。”范尘起身,“传令:三日后,本官亲征夷陵府。” “遵命!” --- 三日后,夷陵府边界。 三千阴兵自阴阳井降临,列阵於一片荒山之中。苍狼率军在前,范尘居中,苏廉、杜伏、赵五、白芷各司其职。 敖冰率一百龙卫隨行——这是范尘特意从阴间调来的精锐。龙族入阳间,虽受规则压制,但对付妖物却有天然克制。 “主公,前方三十里便是蛇神山。”苍狼指著远处一座青翠的山峰,“那蛇神盘踞此山三百年,麾下有大小蛇妖数千,以山中百姓为食,凶残至极。” 范尘以玄冥镜照之。镜光穿透山体,映出山腹中一条身长百丈的青色巨蟒。那巨蟒盘踞於一座溶洞中,周身鳞片泛著幽光,吞吐之间,隱隱有黑雾繚绕。 “妖王中期,相当於炼虚合道初期。”范尘道,“苍狼,你率一千阴兵正面佯攻,吸引蛇神注意。敖冰,你率龙卫从山后绕行,以龙族威压震慑群妖。本官亲入山腹,会一会这蛇神。” 苍狼领命,率兵而去。 半个时辰后,山前杀声震天。苍狼的阴兵与蛇妖廝杀在一起,阴煞之气与妖气衝撞,激起漫天尘烟。 蛇神被惊动,自山腹中探出巨大的头颅,猩红的竖瞳扫视战场。 就在此时,范尘已自山后潜入,以纵地金光之术直入山腹。 山腹溶洞中,蛇神的巢穴铺满白骨。范尘落地时,那巨蟒已感应到入侵者,巨大的身躯猛然收缩,將他围在核心。 “人族修士,胆敢擅闯本神洞府?”蛇神开口,声音嘶哑,“报上名来!” 范尘不答,只是抬起定海神针。 金芒一闪,神针已点在蛇神七寸之上! “嘶——!” 蛇神惨叫,庞大的身躯抽搐著,七寸处鳞片炸裂,鲜血喷涌。它惊恐地看著眼前这个不起眼的人族,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妖王中期的防御,怎会被一击即破? “本官荆南道城隍巡察使范尘。”范尘淡淡道,“今日来,取你性命,收你地盘。” 蛇神怒极,张口喷出一道漆黑的毒雾!那毒雾所过之处,岩石都被腐蚀出深深的坑洞。 范尘身形一闪,已至蛇神头顶。定海神针再点,这一次点在它额间七寸之上——蛇类要害,七寸非指长度,而是心臟所在。 “噗嗤——” 蛇神头颅炸裂,一颗拳头大小的青色妖丹飞出,被范尘一把抓住。 山前,群妖感应到蛇神气息消散,顿时大乱。苍狼率阴兵趁势掩杀,敖冰率龙卫从后包抄,数千蛇妖或死或降,不过半日便平定蛇神山。 “主公,蛇神已诛。”苍狼前来復命,“麾下蛇妖降者八百,余者皆斩。” 范尘点头,將那枚青色妖丹交给白芷:“此物可入药,能解百毒。” 白芷接过,惊喜道:“主公,此丹可炼製『避毒丹』数十枚,日后入瘴气之地,有大用!” “收好。”范尘望向远处,“下一处,狐神山。” --- 狐神山与蛇神山相距百里,形似臥狐,故而得名。 盘踞此山的是一头修炼八百年的白狐,已化为人形,自称“胡三娘”。她以美色迷惑过往行人,將其骗入山中,吸取阳气修炼。三百年来,死在她手中的男子不计其数。 范尘率军至山脚时,胡三娘已得蛇神被诛的消息。她率三百狐妖列阵於山前,个个化作妖艷女子,搔首弄姿,试图故技重施。 “哟,这位將军好生威武~”胡三娘扭著腰肢上前,媚眼如丝,“不如入山喝杯茶,让妾身好好招待招待~” 苍狼冷哼一声,斩鬼刀出鞘,一刀斩向胡三娘! 胡三娘脸色大变,身形急退,险险避开刀锋。她身后那些狐妖还想卖弄风骚,却被阴兵们视若无物——这些阴兵皆是战魂,见惯生死,岂会被区区美色迷惑? “不识抬举!”胡三娘恼羞成怒,现出原形,一头三丈高的白狐张口喷出粉色烟雾。 那烟雾所至,修为稍浅的阴兵顿时眼神迷离,脚步踉蹌。 “闭心诀!”苍狼大喝。 阴兵们齐齐运转《闭心诀》,心声內敛,粉色烟雾对他们的影响骤减。敖冰率龙卫冲入烟雾,龙族威压全开,那些狐妖在龙威面前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反抗之力? 胡三娘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但范尘已拦住去路。 “你……你是那个杀了蛇神的……”胡三娘惊恐后退,“我愿降!我愿降!我可將山中所有財宝献给將军,只求饶我一命!” 范尘看著她,眼神平静。 三百年,她杀了多少无辜男子?那些人的家人,可曾有人饶过? “不饶。” 定海神针轻轻一点,胡三娘额间多了一个血洞。白狐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一枚粉色的妖丹缓缓升起。 范尘收起妖丹,转身离去。 身后,三百狐妖死的死、降的降,狐神山一日平定。 --- 接下来十日,范尘率军连破獾神山、鼠神山、蜈蚣岭。 獾神擅钻地,被赵五以阵法困於地下,瓮中捉鱉;鼠神狡诈,被敖冰率龙卫追杀百里,力竭被擒;蜈蚣神毒气最烈,被白芷以蛇神丹炼製的避毒丹克制,三招毙命。 五通神,尽诛。 夷陵府百姓奔走相告,家家户户焚香礼拜,感念城隍恩德。范尘在夷陵府城隍庙废墟之上,举行简易的“开光仪式”,重新敕封当地城隍——由一名德行深厚的本地老者担任,並留下三十名阴兵驻守,协助其恢復神道秩序。 半月后,大军班师南充。 苏廉在议事堂上展开地图,將夷陵府涂成金色。 “七府已得一。”他道,“主公,下一步,巴东府如何处置?” 范尘沉吟片刻:“先礼后兵。你擬一封书信,派人送往巴东府城隍庙,言明利害,邀其归顺。” 苏廉领命。 --- 五日后,巴东府方向传来回信。 信是巴东城隍亲笔,字跡潦草,言辞混乱,大意是:他已知范尘收復夷陵之事,心中惶恐,愿归顺城隍麾下。但需范尘亲至巴东,当面“交接神印”。 苏廉看罢,皱眉道:“主公,此信可疑。巴东城隍若真心归顺,自当来南充覲见,岂有让主公亲赴险地之理?” 范尘点头:“他已被侵蚀污染,神智时清时浊。这封信,多半是侵蚀之力操控下写的,目的是引本官入彀。” “那主公还去吗?” “去。”范尘道,“但不去他的城隍庙,而去……” 他指向地图上巴东府旁边的一个小点:“这里。” 那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名为“清风岭”。据情报,岭上有座土地庙,庙中土地神未被侵蚀,只是慑於城隍威压,不敢反抗。 “先见土地,问明城內虚实。” --- 清风岭,土地庙。 范尘踏入庙中时,那土地神正跪在神像前瑟瑟发抖。他不过是个九品小神,掌管此岭方圆百里,何曾见过从五品城隍巡察使亲临? “小神……小神叩见城隍爷!”他连连叩首,额头都磕出血来。 范尘扶起他:“不必多礼。本官此来,是为巴东城隍之事。你且將你所知,细细道来。” 土地神定了定神,將自己所知一一道出。 原来,巴东城隍被侵蚀已二百年,神智早已模糊。他时而清醒,时而癲狂,清醒时还能勉强处理公务,癲狂时便与长江水匪勾结,劫掠商船。那水匪头子名叫“翻江龙”,是个炼神返虚期的散修,与城隍称兄道弟,实则暗中操控城隍,以城隍庙为掩护,大肆敛財。 “那翻江龙如今可在城中?”范尘问。 “在、在的。”土地神道,“他每隔十日便来城隍庙一趟,与城隍『议事』。明日正好是第十日,他应该会来。” 范尘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 次日,巴东城隍庙。 庙中阴气森森,神像早已斑驳,香火几近断绝。城隍本人——如今应称“被侵蚀的躯壳”——正盘坐於神案之后,周身繚绕著灰黑色的雾气。 殿外,一个黑袍大汉大步走入。他身长九尺,满脸横肉,腰间悬著一柄分水刺,正是翻江龙。 “城隍老哥,那范尘可有回信?”翻江龙大咧咧坐下,抓起供桌上的水果就啃。 城隍睁开眼,眼中一片浑浊:“回了。他说,三日后亲至。” 翻江龙大喜:“好!老哥,到时你我联手,將这小子拿下。他身上定有重宝,你我平分!” 城隍木然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瞬间便被灰雾淹没。 二人密谋之时,全未注意到,殿外有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一闪即逝。 --- 三日后,范尘如约而至。 他只身一人,踏入巴东城隍庙。 庙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殿中,翻江龙狞笑著现身,身后跟著数十名水匪,皆是炼神返虚以下的修士。城隍则端坐於神案之后,一言不发,周身灰雾翻涌。 “范尘,你胆子不小。”翻江龙冷笑,“知道是陷阱,还敢来?” 范尘看著他,神色平静:“本官来,不是赴你的陷阱,而是来……” 他顿了顿,抬手一指。 一道金光自指尖射出,正中城隍眉心! 城隍浑身剧震,眉心的灰雾骤然炸开!他张口喷出一口黑血,眼中浑浊褪去,露出挣扎的清明。 “我……我……”他喃喃,忽然嚎啕大哭,“二百年了……我被困了二百年……” 翻江龙脸色大变:“老哥,你……” 话未说完,范尘已至面前。定海神针轻轻一扫,翻江龙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撞在殿柱上,口喷鲜血。 “拿下。”范尘淡淡道。 殿外,苍狼率阴兵破门而入,將那些水匪尽数擒拿。 翻江龙挣扎著要逃,却被敖冰一爪拍翻,以龙族秘法封住经脉。 范尘走到城隍面前,俯身看著他。 “你被侵蚀二百年,虽造下不少罪孽,但本心未泯,尚可救赎。” 城隍泪流满面:“小神……愿受任何惩罚,只求……只求解脱这痛苦。” 范尘抬手,玄冥镜光扫过。那些盘踞在他神魂深处的灰黑之气,在镜光中迅速消融、蒸发。 半个时辰后,城隍体表的灰雾彻底消散。他虚弱地瘫倒在地,但眼中的清明,是二百年来的第一次。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巴东城隍。”范尘道,“本官会將你送往阴间,由转轮阴司安排,重新修炼。待功德圆满,或可再入神道。” 城隍叩首:“谢城隍慈悲。” --- 巴东府,兵不血刃,归入荆南道城隍体系。 范尘在城隍庙中停留三日,將翻江龙及其党羽公开处斩,以平民愤。又將当地土地、山神逐一召见,安抚人心,重建秩序。 三日后,大军转赴武陵府。 --- 武陵府,五斗米教总坛。 范尘没有直接攻打,而是按苏廉之计,先派赵五率几名阵法师潜入,在总坛周围布下“破妄阵”。此阵可破除幻象,让百姓看清五斗米教的真面目。 五日后,破妄阵启动。 总坛上空,那些被五斗米教吹嘘得神乎其神的“符光”“神跡”尽数消散,露出下面简陋的法坛、骗人的机关、以及一具具正在炼製的童男童女尸骸。 百姓譁然。 那些被蛊惑多年的信徒,终於看清了真相。他们愤怒地冲入总坛,將那些邪修拖出来暴打。五斗米教教主试图反抗,却被苍狼一刀斩於坛前。 武陵府,三日而定。 --- 半年后。 荆南道地图上,金色的区域从三府扩展至七府——南充、洞庭、江陵、夷陵、巴东、武陵、长沙之外的四府,也在逐一收復中。 长沙府,黑山老妖盘踞之地,终於被孤立。 范尘立於长沙城外三十里处,身后是两万阴兵、三千龙卫、以及各府支援的一万修士。 城墙上,密密麻麻的殭尸列阵,尸气冲天。城中央的城隍庙废墟上,黑山老妖端坐於骷髏宝座之上,俯瞰著城外的联军。 “范尘,你终於来了。”老妖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本王等你很久了。” 范尘没有回答,只是举起定海神针。 “攻城。” 两万阴兵齐声吶喊,煞气冲霄。 三千龙卫腾空而起,龙威如山。 一万修士结阵推进,各色法术光芒照亮夜空。 长沙府,决战开启。 --- 三日后,长沙城头。 黑山老妖的尸身倒在城隍庙废墟之上,胸口插著定海神针。它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修炼千年的尸王之躯,为何会被一棍洞穿。 范尘收回神针,俯瞰这座被尸气笼罩三百年的古城。 城中,无数被困的百姓正从各处废墟中爬出,茫然地看著天空。那些被奴役的殭尸,在失去老妖控制后,纷纷倒地化为枯骨。 “传令。”范尘道,“清点百姓,救治伤者,重建城隍庙。” “另,通告荆南道各府——” “即日起,荆南道全境,尽归城隍司统辖。” 苏廉躬身:“遵命!” --- 南充城隍府,正殿。 范尘展开系统面板,看著最新的信息。 【个人信息】 姓名:范尘 神位:荆南道城隍司巡察使(从五品) 修为:炼虚合道·后期(神道加持下可达大乘初期) 功德:天道功德 37250点 | 大道功德 750点 辖区:荆南道十府(已全境收復) 属神:苍狼(正六品)、屈灵(从六品)、凌霄子(从六品)……共计三十七位 神道体系:荆南道阴司(已立)、转轮阴司(十殿已復)、洞庭水伯府(已立)、各府县城隍体系(重建中) 范尘看著这些数据,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 收復荆南,只是第一步。 荆南之外,还有荆北、荆东、荆西……还有整个大炎皇朝,还有南疆、北狄、东海、西荒。 这方世界的版图,比他想像的大得多。 而侵蚀的阴影,也远不止荆南一地。 “宿主。”灵儿的声音响起,“根据系统检测,荆南道收復后,您已获得『开疆拓土』成就,奖励天道功德+5000,大道功德+200。” “另,检测到新的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阶段五】:正本清源 任务內容:以荆南道为根基,向周边道府扩张,逐步收復被偽神、妖魔鬼怪占据的地盘,重建神道秩序。 第一阶段目標:收復荆北道全境(共八府)。 任务奖励:天道功德20000点,大道功德800点,神位晋升至正五品所需的『敕封符』一枚。 任务时限:两年。 范尘看著任务面板,眼神平静。 两年,八府。 比荆南道的十府少两府,但荆北道地广人稀,山川险峻,盘踞的妖魔鬼怪恐怕比荆南只多不少。 但—— 他握紧定海神针。 两年就两年。 一步步来,总会走完。 “传令。”他起身,“各属神明日辰时议事,议定荆北道收复方略。” 苏廉领命而去。 范尘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那里,是荆北道的方向。 更远处,是这座天下无数尚未收復的土地,无数仍在苦难中的百姓,无数等待被解救的亡魂。 路还很长。 但他不急。 因为他知道—— 只要一直走下去,终点总会到达。 第28章 荆南定鼎 南充城隍府,正殿。 今日的议事与往日不同。殿中除了原有的几位核心属神,还多了三十余位新面孔——他们是荆南道十府收復后,各府城隍、各县土地、各山山神中遴选出的佼佼者,今日首次齐聚南充,共商荆南神道大计。 范尘端坐主位,身著从五品城隍法袍,定海神针立於身侧,玄冥镜悬於头顶。从五品神位的气息笼罩全场,让人不敢直视。 “今日议三件事。”范尘开门见山,“第一,荆南道神道体系的重建与完善。第二,各属神职司的调整与晋升。第三,北征荆北道的筹备。” 他目光扫过在场眾人:“荆南十府虽已收復,但百废待兴。城隍、土地、山神、水伯,各司其职者不过三成,余者皆空缺。本官需从在座诸位中,遴选贤能,填补空缺。” 话音落,殿中气氛微变。有人振奋,有人忐忑,有人低头掩饰眼中的渴望。 范尘抬手,一卷金册自袖中飞出,悬浮於殿中央。金册展开,化作一幅巨大的光幕,其上密密麻麻標註著荆南道十府所有神职空缺—— 南充府:城隍(正七品,已由范尘兼任),下辖六县,需土地六人(从九品),县城隍三人(从八品)。 洞庭府:水伯(从六品,屈灵已任),下辖八百里水域,需河伯四人(正八品),湖神七人(从八品),江神二人(正七品,待定)。 江陵府:城隍(正七品,原城隍在盟约后已归顺,但年事已高,需择人接替),下辖五县,需土地五人,县城隍三人。 夷陵府:新城隍(正七品,由当地老者暂代,需正式敕封),下辖四县,需土地四人,县城隍二人。 巴东府:城隍(原城隍被侵蚀后送往阴间,职位空缺),下辖三县,需土地三人,县城隍二人。 武陵府:城隍(原城隍失踪,职位空缺),下辖五县,需土地五人,县城隍三人。 长沙府:城隍(黑山老妖被诛后空缺),下辖七县,需土地七人,县城隍四人。 桂阳府:城隍(空缺),下辖四县,需土地四人,县城隍二人。 零陵府:城隍(空缺),下辖四县,需土地四人,县城隍二人。 衡阳府:城隍(空缺),下辖五县,需土地五人,县城隍三人。 此外,各府还需巡察使、刑狱官、钱粮官等佐贰官若干,总计空缺神位一百零七席。 殿中一片寂静。 一百零七席神位,意味著在座眾人中,至少有半数可获得晋升或实授。这对於这些年来顛沛流离、朝不保夕的地方神祇而言,无异於久旱逢甘霖。 范尘看著眾人眼中的渴望,缓缓开口:“神位非私器,乃公器。授神位者,当以功德论,以能力衡,以心性判。凡德行有亏者,能力不足者,心术不正者,一概不授。” 他顿了顿:“今日先议第一批——核心属神的调整与晋升。” --- 苍狼 苍狼出列,甲冑鏗鏘,单膝跪地。 范尘看著他。这位转轮阴司武判官,自跟隨自己以来,转战阴间,收復十殿,斩杀骨將军,镇压相柳残源,功勋卓著,忠心耿耿。他如今的修为已达鬼帅巔峰,距鬼王仅半步之遥,正是需要更进一步的时候。 “苍狼。”范尘开口,“汝自转轮殿立司以来,统兵有方,征战有功。今擢升汝为『荆南道阴司都巡检使』,秩正六品上,统辖荆南道阴间所有兵力,兼领转轮阴司事务。赐『戮神印』进阶,增其威能。” 金光自金册中射出,没入苍狼眉心。他眉心的神印由红转金,光芒流转,隱约有龙虎之形。修为瓶颈轰然破碎,一步跨入鬼王初期! “另。”范尘继续道,“阴间十殿虽已收復,但各殿需殿主镇守。汝可於麾下阴兵中遴选贤能,报本官批准后,授从七品至正七品殿主之位。首批十殿殿主,半年內须全部到位。” 苍狼沉声道:“末將领命!” 屈灵 屈灵出列,躬身行礼。 这位洞庭水伯,自受封以来,勤勉尽职,净化水脉,安抚水族,查破雷震子阴谋,厥功甚伟。她如今虽已恢復中年容貌,但眉宇间仍有岁月沉淀的从容。 “屈灵。”范尘道,“汝任洞庭水伯以来,功绩卓著。今擢升汝为『荆南道水府都总管』,秩正六品,统辖荆南道所有水域神祇,兼领洞庭水伯本职。赐『玄冥镜分光』权限提升至七成。” 金芒入体,屈灵周身水汽愈发浓郁,与荆南道所有水脉的感应清晰了数倍。她修为从炼虚合道初期,一跃而至中期。 “另,长江荆南段需设江神三位,正七品;洞庭八百里水域需增河伯四位、湖神六位,从八品至正八品不等。汝可从各水族中遴选贤能,报本官批准后授职。” 屈灵恭声道:“老身遵命。” 凌霄子 凌霄子出列,拱手而立。 这位沧浪剑派长老,自洞庭结盟以来,忠心耿耿,任劳任怨。他领巡察副使之职,协助范尘处理阳间事务,又亲入荆南东三府招抚各地神祇,功不可没。 “凌霄子。”范尘道,“汝任巡察副使以来,勤勉尽职。今擢升汝为『荆南道阳间巡察使』,秩正六品,统辖荆南道阳间所有神祇巡察事务,兼领诛邪战团指挥使。赐『沧浪剑』进阶图谱全本,『紫霄雷法』三卷。” 金芒入体,凌霄子周身剑意暴涨,与紫霄雷法融合,隱隱有剑雷合一之势。他修为从炼虚合道初期,一跃而至中期。 “另,荆南道十府需各设巡察副使一人,从七品,协助汝处理各府巡察事务。汝可从各府属神中遴选,报本官批准后授职。” 凌霄子肃然:“老朽遵命。” 苏廉 苏廉出列,躬身行礼。 这位寒门士子出身,自范尘初立神域便追隨左右。他掌文判官之职,总领文书案牘,协调各方事务,事无巨细皆处理得井井有条。荆南道收復过程中,他的谋划与分析,屡建奇功。 “苏廉。”范尘看著他,眼中露出欣慰之色,“汝自南充起便追隨本官,十年来勤勉尽责,功不可没。今擢升汝为『荆南道城隍府文巡按使』,秩正六品,总领文书、情报、调度诸务,兼掌『功过司』『赏善司』『罚恶司』三司。赐『明察笔』进阶,『洞察千里』神通。” 金芒入体,苏廉眉心神印愈发凝实,周身气息內敛却深邃。他修为从炼神返虚后期,一跃而至炼虚合道初期——这是神位反哺之力,也是他十年勤勉的回报。 苏廉眼中隱有泪光,强自忍住,深深一拜:“属下……领命!” 敖冰 敖冰出列,单膝跪地。 这位东海龙宫四太子,自归墟之战后便追隨范尘左右。他率龙卫入阴间,助苍狼收復十殿,屡立战功;又隨范尘征夷陵、平巴东,龙族威压屡建奇功。他眉心的灰痕早已净化乾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稳之气。 “敖冰。”范尘道,“汝虽为龙族,但既入神道,便当以神道规矩论功。汝率龙卫助战以来,忠心耿耿,勇猛果敢。今授汝『荆南道龙卫都指挥使』,秩正六品,统辖荆南道境內所有龙族及水族精锐,兼领四海盟约荆南联络使。赐『分水戟』进阶图谱,『龙族秘法·云从龙』一卷。” 金芒入体,敖冰周身龙威愈发凝实,与荆南道水脉隱隱共鸣。他修为从妖皇初期,一跃而至妖皇中期。 敖冰郑重道:“儿臣遵命!” 公输衍 公输衍颤巍巍出列。这位老工匠,自南充初立便主持工造,炼製法器、布置阵法,为神域发展立下汗马功劳。他如今虽年迈,但精神矍鑠,一双眼睛依旧明亮。 “公输衍。”范尘起身,亲自走到他面前,“汝主持工造十年,劳苦功高。今擢升汝为『荆南道工曹都总管』,秩正六品,统辖荆南道所有工造、炼器、阵法事务。赐『鲁班天工图』全本,『定海神针仿製图谱』一卷。” 金芒入体,公输衍满头白髮竟有少许转黑,佝僂的身躯也挺直了几分。他修为虽未大增,但脑海中涌入的无数炼器之法、阵法精要,足以让他再活百年,精研技艺。 公输衍老泪纵横,跪伏於地:“老臣……叩谢主公!” 范尘扶起他:“先生不必如此。日后荆南道工造,还需先生多多费心。” 杜伏、赵五、白芷 三人齐出列。 杜伏,转轮阴司右都尉,正八品,隨苍狼转战阴间,屡立战功。 赵五,转轮阴司阵法师令,正八品,布阵困敌,屡建奇功。 白芷,转轮阴司医药令,正八品,救治伤员无数,研製丹药有功。 “杜伏,擢升为『荆南道阴司左监军』,秩从七品,协助苍狼统辖阴兵。” “赵五,擢升为『荆南道阵法师都头』,秩从七品,统辖荆南道所有阵法事务。” “白芷,擢升为『荆南道医药司主事』,秩从七品,统辖荆南道所有医药事务。” 三道金芒入体,三人气息大进,皆从鬼卫巔峰晋升鬼將中期。 三人齐声道:“谢主公!” --- 核心属神调整完毕,范尘目光转向殿中那三十余位新面孔。 “接下来,各府城隍、各县土地、各山山神之职,需从尔等中遴选。” 他抬手,金册光幕上浮现出一行行名字与履歷。这些新面孔,皆是各府收復后,经当地神祇推举、苏廉暗访核实后遴选出的候选者。他们或有德行,或有能力,或在收復过程中立有功勋,皆是可用之才。 范尘逐一审视,时而点头,时而沉吟,偶尔会问苏廉一两句。 半个时辰后,第一批名单確定: 江陵府城隍:原江陵府城隍属下“文判官”周济民,年六十七,德行端方,精通律令,在城隍年迈后实际主持府务多年,威望甚高。授正七品。 夷陵府城隍:原夷陵府土地“张翁”,年七十三,当地土著,任土地六十载,守护一方,深得民心。授正七品。 巴东府城隍:原巴东府辖下“清风岭土地”李元,年五十五,便是当日为范尘提供情报的那位土地神。他在巴东城隍被侵蚀期间,坚守本心,暗中庇护百姓,功不可没。授正七品。 武陵府城隍:原武陵府辖下“桃源县土地”崔明,年四十九,年轻有为,在五斗米教覆灭后,率先组织百姓重建秩序,能力出眾。授正七品。 长沙府城隍:原长沙府辖下“岳麓山神”谢云,年八十一,修行三百年,德高望重。黑山老妖盘踞期间,他隱於山中,暗中庇护逃难百姓,收留无数。授正七品。 桂阳府城隍:原桂阳府辖下“桂阳县土地”何安,年六十三,勤勉尽责。授正七品。 零陵府城隍:原零陵府辖下“瀟水河伯”柳青,年五十八,水性精熟,治水有功。授正七品。 衡阳府城隍:原衡阳府辖下“回雁峰山神”雁南归,年七十一,修行三百年,德望甚高。授正七品。 八位新城隍,当场跪受金册,眉心神印凝聚,正式受职。 各县土地、各山山神、各河河伯,共计五十七人,也逐一授职,从从九品至正八品不等。 殿中金芒此起彼伏,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当最后一人授职完毕,范尘收起金册,目光扫过全场。 此时殿中,已与半日前截然不同。正六品以上者五人,正七品者十一人,从七品者二十三人,正八品以下者五十二人。一个完整的神道体系,终於在这荆南道十府之地,初步成型。 “今日敕封,只是开始。”范尘开口,“神位在身,责任在肩。尔等各归本府,当勤勉尽责,护佑一方百姓,维持阴阳秩序。若有懈怠,本官绝不轻饶。” 眾人齐声:“谨遵城隍法旨!” --- 敕封大典后,眾神陆续散去。 范尘独留苏廉、苍狼、凌霄子、屈灵、敖冰五人,於后殿密议。 “荆南已定,下一步便是荆北。”范尘展开一幅新地图,图上標註著荆北道八府——襄阳、南阳、新野、隨州、安陆、黄州、蘄州、江夏。 “荆北道与荆南不同。”苏廉指著地图,“荆南多山,荆北多水。长江自西向东横贯荆北,汉水、沔水、漳水等支流纵横交错,水网密布。若要收復荆北,水战为重。” 屈灵点头:“老身愿率洞庭水军北上,先收汉水诸水眼,再图各府。” “不止水战。”苍狼沉声道,“荆北多古战场,地下埋骨无数。据情报,襄阳城外有『阴兵谷』,谷中盘踞著一支三千年前的阴兵,为首者是战国时某位將军,至今未散。若能將这支阴兵收编,我军实力可大增。” 范尘看向敖冰:“龙卫可在水战中发挥大用?” 敖冰道:“龙族司水,水战正是所长。儿臣愿率龙卫先行,探明荆北水脉虚实,绘製水图,为大军开路。” 范尘点头,又看向凌霄子:“阳间巡察使需在荆北先布暗桩,刺探各府情报,联络当地可能归顺的神祇。此事隱秘,需谨慎行事。” 凌霄子肃然:“老朽明白。” 范尘最后看向苏廉:“你坐镇南充,统筹全局。荆南各府初定,需有人居中调度,处理日常事务。此事非你莫属。” 苏廉躬身:“属下必不负所托。” 五条命令,分派完毕。 范尘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荆北八府,水网密布,古战场眾多,盘踞的势力也远比荆南复杂。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谨慎筹划,步步为营。 “两日期限。”他转身,“两日后,苍狼率一万阴兵、敖冰率三百龙卫,先赴襄阳,探阴兵谷虚实。屈灵率三千水军,沿汉水北上,收服沿途水族。凌霄子遣暗探入各府,搜集情报。” “两月后,本官亲率大军北上,先取襄阳,再图荆北全境。” 五人齐声:“遵命!” --- 两日后,大军开拔。 苍狼与敖冰率一万三千精锐,自阴阳井进入阴间,再从阴间绕道至襄阳外围。这是范尘定下的策略——从阴间进军,可避开阳间诸多眼线,出其不意。 屈灵率三千水军,驾战船百艘,自洞庭出发,沿长江东下,转入汉水北上。她手持四海令,沿途水族纷纷归附,船队行至汉水时,已增至五千之眾。 凌霄子遣出的暗探,化妆成商贩、乞丐、游方郎中,陆续潜入荆北各府。他们身上带著特製的传讯符,一旦发现重要情报,可立即传回南充。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 十日后,襄阳外围,阴兵谷。 苍狼与敖冰率军潜伏於谷外十里处。前方山谷幽深,终年笼罩著灰白色的雾气,雾气中隱约可见旌旗飘动、战马嘶鸣,却看不清虚实。 “主公说,这支阴兵的首领是战国时某位將军。”苍狼低声道,“若能让其归顺,我军如虎添翼。若不能……” 敖冰握紧分水戟:“若不能,便只能一战。” 苍狼点头,取出一枚玉简——那是范尘临行前交给他的《招魂策》,专用於与古战场阴兵沟通。他咬破舌尖,以精血在玉简上画下一道符文,玉简化作一道金光,射入谷中雾气。 片刻后,谷中传来低沉的號角声。 雾气翻涌,缓缓分开一道通道。通道尽头,一队阴兵列阵而出——他们身著战国时期的甲冑,手持长戈,步伐整齐划一,虽死三千年,军容依旧肃杀。 为首者,是一匹雄峻的战马,马上端坐著一位身披青铜鎧甲的將军。他面容刚毅,眉宇间有股凛然之气,虽已是阴魂之躯,却毫无寻常鬼物的阴森,反而透著一股沙场宿將的威压。 “何人扰吾长眠?”將军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 苍狼起身,抱拳道:“末將荆南道阴司都巡检使苍狼,奉城隍之命,前来拜会將军。” “城隍?”將军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神道……竟又重立了?” “正是。”苍狼將荆南道收復、阴间十殿重建之事简要说了一遍,最后道,“城隍有意收復荆北道,听闻將军所率阴兵精锐,特命末將来邀將军出山,共襄义举。” 將军沉默良久。 “吾乃赵国將军李牧。”他缓缓开口,“长平之战后,吾率残兵退守此地,力战而死。三千年了……” 他看向身后那列队的阴兵:“这些儿郎,隨吾征战一生,死后亦不离不弃。吾曾发过誓,有朝一日,要带他们回故土看看。” 苍狼心中一动:“將军故土何在?” “邯郸。”李牧望向北方,眼神悠远,“赵国邯郸。” 苍狼沉默。邯郸在荆北道更北之处,属於冀州道,距此尚有千里之遥。 “城隍若能助吾实现此愿,吾愿率麾下八千儿郎,归顺城隍麾下。”李牧看向苍狼,“若不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苍狼沉吟片刻,取出一枚传讯符,將李牧之言传入。 片刻后,传讯符中传来范尘的声音:“告诉他,邯郸虽远,但终有一日,本官会率军北上。届时,必让他携麾下儿郎,魂归故土。” 李牧浑身一震。 他看向传讯符的方向,深深一拜。 “李牧,愿率八千赵军,归顺城隍!” --- 半月后,襄阳城下。 范尘率两万大军抵达时,李牧已率阴兵列阵於城东。八千赵军阴兵,甲冑虽旧,军容依旧。李牧策马上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末將李牧,拜见城隍!” 范尘下马,亲自扶起他:“將军请起。有將军相助,荆北可定。” 李牧起身,郑重道:“城隍需末將做何事,儘管吩咐。” 范尘指向襄阳城:“先取此城。” 襄阳城,荆北道第一大城,自古为兵家必爭之地。如今盘踞此城的,是一个自称“襄阳王”的妖王——实为一头修炼千年的虎妖,手下妖兵过万,占据城池,奴役百姓。 范尘没有强攻,而是让李牧率阴兵自阴间绕至城后,苍狼率军正面佯攻,敖冰率龙卫从汉水突入,屈灵以水伯之能引汉水倒灌城壕。 三路夹击,虎妖虽凶悍,终究不敌。 三日后,襄阳城破。虎妖被敖冰一戟刺穿心臟,麾下妖兵或死或降。 范尘入城时,城中百姓跪满长街。他们被奴役百年,今日终於得见天日。 “传令。”范尘道,“开仓放粮,賑济百姓。重建城隍庙,择贤者为城隍。” 苏廉领命。 --- 襄阳既下,荆北道各府震动。 隨州、安陆、黄州三府,闻风而降。三府城隍本非妖邪,只是慑於虎妖淫威,被迫臣服。如今虎妖已诛,他们自然归顺。 新野、蘄州二府,却负隅顽抗。 新野盘踞的是一头千年蛇妖,蘄州盘踞的是一头五百年的蜈蚣精。二妖沆瀣一气,妄图凭藉地利,与范尘对抗。 范尘没有犹豫,分兵两路—— 苍狼率阴兵攻新野,屈灵率水军攻蘄州。 半月后,二妖伏诛,二府归顺。 最后只剩南阳、江夏二府。 南阳府城隍,是一位修行八百年的老神,名为“南阳公”。他早年受过天庭敕封,在天道崩毁后,独守南阳三百年,既不归顺妖邪,也不向外扩张,只守著一府之地,默默庇护百姓。 范尘亲自登门拜访。 南阳公年事已高,鬚髮皆白,但眼神清澈,周身气息祥和。他见范尘亲至,颤巍巍起身相迎。 “城隍爷亲临,老朽惶恐。” 范尘扶住他:“前辈守护南阳三百年,功德无量。本官此来,是邀前辈入盟,共护荆北。” 南阳公沉默良久,嘆道:“老朽老了,守不住这南阳了。城隍爷年轻有为,又有四海盟军相助,比老朽强得多。” 他颤巍巍取下头顶的城隍冠,双手奉上:“老朽愿將南阳府献於城隍爷,只求……只求城隍爷日后,善待南阳百姓。” 范尘郑重接过冠冕:“前辈放心。本官必护南阳百姓周全,如前辈这三百年一般。” 南阳公笑了,笑容中有释然,也有不舍。他周身光芒渐渐黯淡,最终化作点点光点,消散於天地之间——他耗尽三百年修为守护南阳,如今心愿已了,终於可以安然离去。 范尘对著他消散的方向,深施一礼。 --- 最后一府,江夏。 江夏府城隍,名“江夏君”,是位年轻的女神,修行不过二百年。她本是江夏本地女子,生前乐善好施,死后被百姓立庙祭祀,因功德深厚,受封城隍。 天道崩毁后,她没有陨落,而是以一己之力守护江夏二百年。她不像南阳公那般守成,而是主动出击,清剿境內妖邪,庇护百姓,將江夏府治理得井井有条。 范尘抵达江夏时,江夏君已率眾出城迎接。 她身著淡青色城隍法袍,面容清丽,眼神清亮,周身气息虽只炼虚合道初期,却透著勃勃生机。身后跟著一眾属神,个个精神饱满,显然治理有方。 “江夏君,久仰。”范尘拱手。 江夏君微微一笑:“城隍爷之名,如雷贯耳。收復荆南十府,重铸定海神针,镇压归墟裂缝,诛杀黑山老妖……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范尘摇头:“前辈过誉。本官只是做了应做之事。” “应做之事……”江夏君眼中闪过一丝异彩,“说得好。这世间,太多人不做应做之事,太多人只顾自己。城隍爷能做应做之事,便已是难得。” 她退后一步,郑重行礼:“江夏府愿归顺城隍麾下,共护荆北。” 范尘扶起她:“前辈请起。有前辈相助,荆北可定矣。” --- 荆北道八府,尽数收復。 范尘立於江夏城头,俯瞰这座千年古城。城中百姓安居乐业,城外江水滔滔东去,一派祥和景象。 “宿主。”灵儿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荆北道收復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天道功德+20000,大道功德+800,正五品敕封符一枚。” 范尘看著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 收復荆北,只是第一步。 荆北之外,还有荆东、荆西、冀州、兗州、青州……还有整个天下。 而他的神位,也终於可以更进一步。 “灵儿,正五品敕封符如何使用?” “需在城隍府正殿举行晋升仪式,以自身功德为引,沟通天道,接受敕封。”灵儿道,“成功后,神位晋升为正五品,辖区可扩展至一道半,可敕封从六品以下属神。” 一道半。 范尘沉吟片刻,看向身边的苏廉:“传令:三日后,南充城隍府,举行神位晋升大典。” 苏廉一怔,旋即大喜:“恭喜主公!” 范尘摇头:“还不是喜的时候。路还长著呢。” 他望向北方,那里是更广阔的天地,更凶险的征程。 但—— 他握紧定海神针。 路再长,也要一步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