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师灭祖后,我恶墮成邪祟妖女》 第1章 你身后有人吗 “徒儿啊,你身后——有人了吗?” 头髮白的老嫗冷不丁转头,看向身后弟子。 被叫到的矮个弟子当即就慌了神,他回头看了看,山洞中光线极其昏暗,只能通过墙上的烛火,依稀看清其中的景色。 在他的身侧,站著近百名少男少女,无不面露惊恐,冷汗顺著他们的脸颊滚落。 而在他的身前,则是一处高台,高台之上站著的老嫗是他们名义上的师傅。 那人身形佝僂,头髮蓬乱,后背如驼峰般隆起,枯黄的脸上,层层叠叠的皱纹让人倍感不適,肿起的眼皮上下挤在一起,看不到其中的瞳孔。 她的两只手分別只有四根手指,小拇指的位置被截断,左手握持一根藤杖,藤杖顶部停著一只木质机关构成的诡异大鸟。 见那名矮个弟子没有回应,她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徒儿啊,你身后……可有人?” 矮个弟子不知师傅为何要这样发问,更不知该如何作答,一番犹豫挣扎过后,他终究是不敢欺瞒这位杀人不眨眼的老妖婆,只能如实回答。 “后面没……没人啊。” 听完弟子的回答,那老太依旧眯著眼睛,嘴角扯起一丝欣慰的笑容。 “不错,非常不错,孺子可教。” 矮个弟子刚鬆了一口气,却听鏘的一声,断指老嫗將某种东西甩到了这名弟子的脚下,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所有人再次倒抽一口凉气。 “缺一门下,五弊三缺,择一而从之,自宫以证志。” 此话一出,所有的女弟子都被嚇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男弟子都感到背脊发凉,身下凉颼颼的。 这话的意思,是要让人自宫。 “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我当然愿意。” 那名弟子当即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抓起地上的剪刀,在场的谁都知道,要是拒绝了这傢伙会是什么下场,他寻了个角落面墙而站。 咔嚓! 这人心中一横,刀起刀落,继而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啊!” 不光是他,眾弟子也都是瑟瑟发抖,生怕下一个就点到了自己。 就在人群的最后方,一名少年眉头紧皱,相较於旁人来说,他的样貌平平无奇,放在眾多弟子当中,並不显眼。 他叫白渊,作为一名穿越者,他本不是这方世界的人。 上辈子练习科目三坐在后排,途中莫名其妙被卡车创死,又莫名奇妙穿越到此间,这让他一时间无所適从。 那名可怜的弟子躺在墙角,疼得原地打滚,见状,白渊汗流浹背,膀胱骚动。 上来就要物理阉割。 幸亏早些时候,他就发现事情並不简单,早早的退到眾人身后。 身后有人? 白渊不知道这问题是什么意思,但他下意识的觉得,这句话所要表达的应该不是表面的意思,莫非是在问弟子背后是否有靠山?没有靠山就要被阉割? 白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这时,却见另一名胖弟子被叫了上去,同样是刚才那个问题。 “徒儿,你身后,有人了吗?” 那名弟子被嚇得一哆嗦,但有了方才那名弟子作前车之鑑,他立即回答道: “有有有,我背后有人!” 咔嚓! 说时迟,那时快,却听一阵轮轴转动之声,老嫗手中的藤杖猛地伸长,化作一根十米长的狭长木刺。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那木刺竟从那名胖弟子的后脑勺戳出,这人甚至连惨叫的时间都没有,脑袋就被无情洞穿。 刷! 木刺飞快收缩,拖拽著那名弟子的尸体一路上了高台,老嫗食指和中指併拢,隔空一挑,將身后的青铜大鼎勾起,隨即將弟子垫在了大鼎的一只脚下。 如此行径,让白渊不禁想起蓝星上的一种封建习俗——打生桩。 所谓的打生桩,在建筑工程动土前,人们会把活人作为祭品,垫在地基之下。 浓郁的血腥气扑鼻而来,这一刻,白渊只觉整个人如坠冰窟,那老嫗看似无害,始终眯著双眼,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十分稀鬆平常的事情,但在白渊眼里,她那张布满褶皱的苍老面庞却变得狰狞无比。 白渊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比起他,周身的一眾弟子则是更加不堪,他们或是尖叫嘶吼,或是浑身打颤,更有甚者则是被嚇得当场晕死过去。 “下一个,你过来。” 断指老嫗又点出一人,这一次,还没等她开口,那人就抢先答道: “我身后没人,不要杀我,师傅求您不要杀我!” 话音刚落,停在藤杖上的那只机巧怪鸟,忽地展开木质的双翼,张大鸟喙发出嘶哑难听的尖啸。 呱! 看了看机巧怪鸟,又转头看向那名弟子,断指老嫗嘴角勾起一丝极其危险的弧度。 “你撒谎了,你来这里之前,就已有子嗣后代。” 说罢,她手中的藤杖再次化作狭长的木刺,猛地將这名弟子的眉心洞穿,拖过去垫在了青铜大鼎的下方。 白渊猛地反应过来,那只怪鸟竟是有著类似测谎仪的功能,一旦说谎,就会被其检测出来。 他细细打量起老嫗身后的那只青铜大鼎,鼎中的火烧得劈啪作响,不知在炼製何物。 丹药、法器,又或者是別的什么? 用如此血腥的方法炼製,那其中的邪祟之物,寻常人根本不敢去染指,白渊不敢多想。 鼎下一共有八只脚,刚刚死了两名弟子,刚好被垫在了其中的两只脚下,並且隨著两名弟子的牺牲,炉火烧得愈发旺盛。 如此说来,应该是需要八个人的作为生桩垫在下面,白渊看著自己身前的那二十几名男弟子,暗自祈祷那老妖婆不会突然点到自己。 隨著时间的推移,白渊身前的人越来越少,墙角捂档躺著的,鼎下垫著的,越来越多。 有人寧愿死也不想丟了命根子,也有人说谎被谎鸦拆穿的,最终凑齐了七根生桩,断指老嫗却是好巧不巧,將藤杖指向了自己。 “你上来,老身且问你……你身后有人了吗?” 第2章 五弊三缺 “你身后有人了吗?” 被点到的剎那,白渊头皮一紧,冷汗顺著面颊滚落,让他感觉瘙痒难耐,他此刻大气不敢喘,更不敢伸手去挠。 无论今生前世,他都没有娶妻生子,所以,摆在他面前的就两种选择。 要么,回答身后有人,当场去世。 要么,回答身后无人,当场去势。 他能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有些不对,尤其是那些男弟子,这一张张因极度惊恐而苍白无比的脸上,白渊竟是看出了某种期待。 这些人都在期待他说错话,期待他成为最后一根生桩。 他们一个个翘首以盼,他们都巴不得自己去死! 只要他死了,补齐第八根生桩,剩下的人就都安全了,一念至此,白渊心中泛起恶寒。 心中惊怒交加,他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快运转。 “师弟啊,大头和小头,你总得选一个不是?別犹豫,师尊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说话是一只声音不男不女的怪物,他的身体是人类的身体,脖颈以上却是顶著一颗狗脑袋,黄白鬚髮根根直立,狗嘴开合间,脖颈处的缝合线隨之轻颤,让人担心下一秒就会固定不住,当场人头落地。 白渊被眼前之人的外貌惊得一个趔趄,这鬼玩意管他叫师弟,居然也是断指老嫗手下的弟子? 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毫无疑问,这必然和那断指老嫗脱不开关係。 刚一穿越便身陷魔窟,断指老嫗、自宫证志、生桩大鼎、狗头师兄……一切都显得那般不合常理,那般恐怖而诡异,死亡的巨大威胁压得他喘不过气。 眼下白渊却是顾不上这些,他已经被逼上了绝路,无路可退,但就在这时,他想起那老妖婆先前说过的一席话—— “缺一门下,五弊三缺,择一而从之,自宫以证志……” 思绪电转间,白渊觉得自己隱约抓住了什么,虽无十足把握,但眼下只能赌一把。 他擦去额角的冷汗,抬头看向那高高在上的老嫗,语气变得沉稳。 “师尊,弟子斗胆一问,若想入门,这五弊三缺,是否是任选其一便可。” 听到这话,断指老嫗先是一愣,隨即点了点头,嗓音沙哑: “不错,可你除了自宫这一条,还能选择什么呢?” 白渊上辈子读过书,知道这五弊三缺指的是什么。 五弊,指的是鰥、寡、孤、独、残。 三缺,缺的是权、財、命。 而所谓的残,便是身体残疾,这也是对方为什么要他们自宫绝后,鰥寡孤这三条,是要死妻子死丈夫死爹妈,在场的大多都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独是孤独终老,缺財缺权缺命那是要求终生如此,以后的机缘造化,谁也不敢保证。 唯有身体残疾这一条,是可以篤定的,割了就是割了,没有挽回的余地,想必正因如此,对方才会取此条作为入门准则。 得到肯定的答覆,白渊暗中鬆口气,然而下一刻,从他嘴里却说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答案。 “回师尊的话,弟子——缺命。” 眾人抬头看向藤杖上的机巧怪鸟,却见其纹丝不动,鸟眼漆黑如空洞,丝毫没有要出声的意思,这说明白渊没有说谎。 事实上的確如此,白渊之所以如此肯定,那是因为自己前世二十岁就死了,才有底气说自己缺命。 由於此界中人对穿越者的態度尚不明朗,白渊可不敢暴露穿越者的身份,於是,他抢在前面,率先开口解释。 “弟子早些时候,有人帮我算过命,说是我二十岁那年有一场死劫。” 白渊避重就轻,丝毫不提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却並未说假话,只是他口中的算命,却是上辈子的事情,他也的確在二十岁那年,死於车祸。 白渊前世看过不少小说,像是这种修仙世界中,占卜算卦这种事情有著相当高的可信度。 纵使是真话,也能误导他人。 空气陷入死寂,眾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白渊,他身旁的那名男弟子突然跳出来大声叫道: “师傅,您千万不能信了他的鬼话,谁知道给他算命那人,到底几斤几两,是不是个骗子。” 白渊瞥了眼那人,这人与他素不相识,此刻显然是急了,急不可耐地想要治他於死地,因为白渊若是不死,下一个八成就要点到他。 断指老嫗皱眉,似是觉得这名弟子说得有理,她四指摩挲著藤杖,手中的藤杖微微抬起。 正在此时,白渊又继续说道: “在我看来,给我算命的那傢伙,肯定是有些道行的,他当初和我说的话,真的应验了。” 白渊这句同样的真话,说他二十岁那年有死劫,他真就在二十岁死了,多少有点东西。 那只怪鸟能够拆穿眾人的谎言,在別人眼里是莫大的威胁,是阎王催命符。 但白渊却恰好藉此印证了他话语的真实性,也证明了算命者的含金量。 眼看白渊不死,下一个要遭殃的就是自己,身边弟子再也顾不上其他,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师傅,您不能听他的,他在骗你,他一定在骗你!” “聒噪!老身自有定夺。” 话音未落,藤杖朝著白渊的方向刺出,然而目標却不是白渊,而是缩在他侧后方那喋喋不休的弟子。 木刺几乎是擦著白渊的脖颈过去的,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这柄凶器的阴寒与锋锐。 木刺洞穿身后之人,少年双目瞪大,震惊惶恐的表情永远定格,白渊侧身躲闪,任由它將最后一根生桩拖走,垫在青铜大鼎下。 又是这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感触,白渊曾亲身体会过,深知此般感觉,似是一股无形的大手冰冷並且黑暗,从他头顶压来。 此刻,八根生桩齐聚,鼎中烈焰旋转升腾,赤色烈焰逐渐转变为玄色鬼火,浓烈的煞气扑面而来,令得在场的眾弟子都不由向后一个踉蹌。 粘稠的血在昏暗的山洞中一片漆黑,顺著高台的台阶向下流淌,血腥气混杂著不可名状的骚臭味令人作呕。 白渊有种强烈的预感,那八根生桩,绝非第一批牺牲者,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批。 他暗自心惊,究竟是为了炼製怎样的邪物,竟是要牺牲这么多人命? 来不及等他细想,断指老嫗又再次开口。 “铜雀,木犬,你们二人在此看住火候……用武火——” 两名弟子被叫到走上高台,其中名叫的木犬的,正是方才那狗头人身的阉人。 “已经自宫的正式弟子,都隨我来,”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看向白渊补充道,“包括你,也隨我一同过来。” 第3章 黑纸 死里逃生,兄弟险些被噶,白渊还觉得心有余悸,心臟还在砰砰狂跳,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被师傅给叫去,不知道要他们干什么。 见识到老嫗方才的狠辣手段,周围弟子不敢怠慢,哪怕心中一万个不愿意,哪怕疼到近乎裂开,也都纷纷跟了上去。 相较之下,白渊只是受到些许惊嚇,身体暂时还算完整。 和前世一样,每次班上集体行动,白渊都习惯性地走在人群最后面,总是显得不那么合群。 只是这一次,这种离群感却是尤为强烈。 入门弟子包括白渊在內,一共十三名,在老嫗的带领下,沿著只够两人通过的狭长通道,向著山洞更深处行进。 说来也奇怪,用老嫗给的剪刀割完后,那些弟子竟是没有流太多血。 只是淡淡的血腥混杂著一股浓烈的骚味,呻吟声哀嚎声不绝於耳,更有甚者捂著襠部,捶胸顿足。 “啊,我也没有木琴啊,早知如此,我直说我是孤儿,是不是就不用割了……” “可少说两句吧你……那哥们运气也是真的好,他妈的,为什么不是能是我呢,嘶——疼死老子了。” 他们只敢哀嘆自己运气不好,却没人敢於指责一切的始作俑者,间或有人转头看一眼白渊,羡慕、嫉妒溢於言表。 “哎,后面那些个姐妹也是运气好……” 刚才被点到的,无一例外都是男弟子,正当白渊疑惑那些女弟子的遭遇之时,身后忽地传来女人的尖叫。 “呜啊!” 白渊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看清了身后的画面,木犬手握一只暗金色的榔头,朝一名女子头顶砸去,使其脑袋当场爆开,然后像是丟牲口一般,丟进了青铜大鼎之中。 呼! 玄色鬼火直衝洞顶,白渊这下明白了,方才那老嫗口中的“看住炉火”到底是什么意思。 男弟子被当做生桩,垫在鼎下,女弟子则是被当成燃料,投入鼎中,刚才还在羡慕的那些新晋太监,此刻统统都闭上了嘴。 她们也想要逃跑,但刚一有所动作,下一刻脸色涨得乌青,躺倒在地,一顿挣扎后便断了气。 白渊这才注意到,除开木犬和铜雀二人,其余弟子脖颈上都固定著小巧枷锁,只有半指宽,外形类似项圈,中间固定著一个六稜锥形状的锁扣,当她们试图逃跑或者违抗命令,枷锁就会收紧,將其脖颈生生勒断。 见此情形,白渊也觉得自己脖颈一阵幻痛,他下意识向著自己脖颈摸去,惊恐地发现,那里居然也有著一只枷锁。 枷锁的触感极其粗糙,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当他摸上去的剎那,枷锁似乎在开始收紧。 白渊被嚇得赶忙鬆了手,生怕自己再摸下去,会触发这枷锁上的机关,让他也像那些女弟子一样被勒死。 生死不由己,换谁都会感到无力与绝望。 一个个活生生的女弟子被投入鼎中,鬼火冲天,鬼哭悽厉,嚇得所有人都不敢继续言语。 白渊转过头去,看向断指老嫗的背影,暗自握紧了拳。 断指老嫗带领眾人来到一处山洞中,洞中的地上摆满了各种各种各样的工具,诸如手拉钻、铁锯、墨斗之类,以及一堆白渊叫不上来名的,清一色都是古法工具。 老嫗转过身,眼缝从眾弟子身上一一扫过。 “乖徒儿们,都坐下吧,入我缺一门,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老身姓宋,旁人都叫我断指仙姑,乃是这缺一山上的一届正道偃修,修的乃是公输经。” 她面上笑容如同丑菊,语气温和,如果不是亲眼目睹她方才的作为,怕是真的会把她的话信以为真。 偃修…… 白渊暗自念叨著这两个字,又看了看地上的这些工具,再联想起前世的一些见闻。 所谓偃术,在前世的概念中,是一种製作木偶、自动装置的技艺,《列子·汤问》中记录过偃师的传说。 “尔等可知,在这偃道之下,有大道三千,又为分为数个境界,从偃者、偃师,到大偃师、偃灵,等级森严,而老身便是那偃灵之境。” 眾弟子都微微抬起头,眸光闪动,他们都是凡人,虽然偶尔也能见到那些高高在上的偃师老爷,却不知此道的细枝末节,以为这所谓偃灵便是至高境界,看向宋八指的眼光中又多了几分敬重。 而白渊虽然也对这道一无所知,但以他前世的经验来看,所谓偃灵绝对不是偃道的尽头。 在此之上,绝对还有更高的境界。 “为师领你们进入偃道,也是希望你们今后能好生修习,將来有一技傍身,领略此界的精彩……。” 说著,八指仙姑看向藤杖上的机巧怪鸟,似是意有所指。 白渊自然不信对方这鬼话,无论如何都不信,毕竟这东西是宋八指的所有物,哪怕怪鸟没开口叫唤,他依旧不信。 一家人?指全家上下,除了他以外,找不出一根把手? 接下来一整个下午,宋断指都在给他们讲授偃道的基础芝士,以及一些基础工具的使用方法。 有点像是前世上课的意思,比起前世的课上的昏昏欲睡,眼下有著死亡的威胁,他现在精神状態高度紧绷,丝毫不敢懈怠。 对方教的都是些基础的木工知识,对於她所施展的神通术法,却是只字未提。 这些知识涉及物理和几何知识,白渊能明显感觉到,此界的物理规则与前世的大不相同,就比如灵力这种东西,前世根本找不到任何物质或者能量与其对应。 周遭弟子各个学得满头大汗,但相比较前世大学学的那些高频、磁场相关的课程,宋断指所教授的要简单太多,白渊自认应该不会比这些弟子学得差。 等到了讲得差不多了,宋断指忽地从怀中掏出一物,那是一本破旧泛黄的书册,她从这书中夹出一张黑纸。 “这张纸乃是公输经阴篇的原本,尔等现在传阅一二,今天回去后,好生休息,若是有天赋,便可在梦中顿悟偃道妙法。” 第4章 此乃人遁 白渊听不懂那所谓公输经的阴篇原本是何物,但宋断指將那本书册隨身携带,也足以见得,此物的价值不低。 但这样的好东西,对方居然如此大方地拿出来?无偿分享给他们这些弟子看? 这显然不合理,其中必有猫腻。 方才见识到的种种事件,诡异而血腥,想起那眾人惨死在八脚大鼎下的场面,白渊顿觉心中一凛。 他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並不简单,遂退至眾人身后,暗中观察。 倒是之前那个名叫孙维的弟子,抢先一步接过黑纸,兴致冲冲地观摩起来。 透过人群,白渊踮起脚查看,却见那黑纸之上,竟是一个字也没有。 莫非是自己没有天赋,所以看不到上面的字?什么皇帝的新书。 然而,白渊很快便发现,並非他一人看不到字,其他人也都看不到。 眾人一个个拿著黑纸面面相覷,隨即又心生惶恐,没有天赋就意味著没有价值,落在宋断指这种魔头手中,下场可想而知。 “看不到,是正常的,你们先好好看著,有无天赋,今夜自然见分晓,无论你们梦到什么,都务必记下来,明天早课我会检查。” 眾人將此黑纸一一传阅过去,一看一个不吱声,看完后,一个个都脸色苍白,像是生了场大病。 轮到白渊,黑纸入手的剎那,一股玄妙的气息涌来,直衝脑门,浑身的气力都仿佛被抽空,他也和前面那些人一样,四肢乏力,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最后,黑纸再次交还给宋断指,眾人退去,回到了臥房中。 说是臥房,其实是另一个阴冷的山洞,里面堆著茅草堆成的床铺,空间不小,十三个人住著,略显拥挤。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这里原本应该不止这些人,只是有些弟子上午刚死。 晚饭是又黑又硬的黑馒头,因为本来就是黑的,所以哪怕上了霉也看不出来,又干又涩。 勉强对付一顿后,白渊找了个没人的床铺躺下,看著洞顶垂下钟乳石,看得出神。 水滴在钟乳石的末端匯聚,聚积到极限大小,悄然落地,这水不知已经滴了多久,几百年上千年?在臥房中央的地上滴出了一个脸盆大的凹坑。 世人都说滴水穿石,大多信奉一套以坚持为核心的成功学教条,行商求学如此,修炼更是如此。 可眼下,白渊却有了些新的想法,如果没有天赋,今晚无法从黑纸中参悟出偃术,能不能活过明天还是两说,遑论坚持二字。 所谓坚持,对心比天高之人的鸡汤,但对於那些命比纸薄之人,未免有些奢侈。 虽阉割后不至於流血致死,但疼是真的疼,课上还不感觉,这一趟下来又觉得钻心的疼。 作为这群人当中唯一一个带把的,白渊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在眾人的哀嚎声中,他最终安然睡去。 但愿今夜有梦,真能如宋断指所说的,於梦中参悟偃法,明天好应付她的盘问。 半梦半醒间,白渊惊然坐起,周围光线昏暗,只有她脚下的这片,有著些许微弱的光亮。 她感觉身体凉嗖嗖的,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此刻浑身上下竟是一丝不掛。 最重要的是,感觉自己,好像少了点什么……她缓缓低下头,朝著身下望去。 她竟能毫无阻拦地看到自己的脚面! “咿!!!” 声音如同出谷黄鸝一般动听悦耳,在发出声音的剎那,白渊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居然是她的声音?她怎么可能发出这么娘炮的声音。 就……还挺好听的。 但更重要的是,她的兄弟,没了! 恍惚间,白渊意识到,自己这似乎是在梦里,这大概就是师尊白天所说的梦中传法?一定是她看了那张无字黑纸的缘故。 这种感觉颇为怪异,她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是偏偏无法从中挣脱,浑身上下凉颼颼的,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待得空穴来风过后,一股极其强烈的羞耻感在剎那间涌来,这一刻,整个缺一门唯一的完整雄性,成功觉醒了心中的——雌! “开什么玩笑……冷静,这是梦,梦和现实是反的。” 白渊这样安慰著自己,她在梦中越是女性化,就说明现实中,她越是一个邦邦硬的男人。 再者,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天她目睹那般场景,十余名弟子当著她的面当场去势,她夜里做了这样的噩梦反而属於正常现象。 比起纠结自己这身皮囊,不如赶紧抓紧时间,参悟偃术偃方。 可她环顾四周,这里一片黑暗,也没有什么所谓的梦中传法,於是,白渊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身体,顿时发现其中的玄机。 这具身体虽然看起来不大,但肤若凝脂,近乎完美,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神往,勾起人们最原始的欲望。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现在看不到自己的脸,但可以想像,这样一具完美胴体的主人,必然不会丑到哪里去。 可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其中的玄机,在肩颈、膝盖、手肘等一系列位置,都存在著极其细小的缝隙,或许这具身体本就不是人类,而是类似机关、木偶、傀儡之类的偃道造物。 白渊伸出纤细的手指,在自己的小臂上掐了掐,触感丝滑,吹弹可破,以至於让人上癮,除了过分完美无暇,让人感到有些不太真实以外,根本看不出是偃道造物。 同为偃道造物,和宋断肢的藤杖、怪鸟相比,她的这具身体明显更加精巧。 如果能將其製造出来,相比於藤杖和怪鸟,这傀儡的品阶怕是只高不低。 而要研究这种机关,最好的办法就是將其拆分开来,逐一观察其中的內部构造,白渊用右手握住左手,尝试性地用力拉扯,却听咔噠一声脆响,自己的左手就这么被她卸了下来。 感觉上並不疼,就好像这並不是她身体。 手腕处用於连接的手掌和手臂的活轴暴露在外,上面篆刻有三行米粒大的纵向小字。 【四九为机杼,其一作纺轮】 【百般偃术,此乃人遁】 【——偃歷二三一乙未年秋公输班书】 “嘶,第一句话看不懂,但这第二句……莫非这具偃偶的名字是叫『人遁』?” 白渊柳眉轻蹙,暗自思忖,但还没等她来得及仔细观察这只手掌,耳边却猛地响起某种猛禽的嘶鸣。 呱! 那声音突如其来,沙哑难听,与白天宋断指手边的怪鸟如出一辙,霎时间,惊得白渊头皮发麻,猛然转头看去,瞳孔骤缩。 第5章 机巧游鱼 却见茫茫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半空中朝著白渊头顶袭来。 让白渊都没有想到的是,她现在这具身体的目力,竟是好到出奇,哪怕光线如此昏暗,她都能將那东西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只机械怪鸟,通体呈现灰黑色,宽达两尺的木质羽翼扑扇著,令其身体飞快驶来,速度快如闪电,只是眨眼的功夫,就从百米之外飞到白渊跟前。 和白天看到的怪鸟一模一样,白渊再次被嚇得一愣,既然这只怪鸟就在这里,说明宋断指也就在附近! 不好! 白渊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够入侵她的梦境,但她下意识感到大事不妙,扭头就跑。 耳畔风声呼啸,她的傀儡身体看起来纤弱,但速度却一点都不慢,可她跑得再快,也架不住头顶那怪鸟是用飞的。 呱! 又是一声沙哑难听的怪叫,如同阎王的催命符,从白渊身后袭来,她加快了脚步,用尽了浑身力气,一个劲儿地狂奔,试图逃脱身后怪鸟的追赶。 踏~踏~踏~ 脚底的软肉如同初生婴儿般细嫩,没有一丝老茧,一次又一次,踩在坚硬粗糙不知何种材质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白渊不敢回头,只能奋力狂奔,恐惧如同周身的黑暗,將少女的身体整个吞没。 呱! 那怪叫声时远时近,断断续续,通过声音,白渊能够判断那只鸟一直跟在她的身后,从未飞远。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最后精疲力尽,隔了半晌,都没能再次听到鸟叫,双腿已经有些乏力,但她已经不敢停下,而是继续向前跑出一阵,这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去。 这不转身还好,一转身,却见那道黑影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如同猛禽般朝她扑来。 呱! 躲不掉了。 怪鸟的喙向白渊的手臂啄去,鸟喙乃是精铁铸就,这一啄直接在白渊手上留下一个窟窿。 正当这怪鸟扑腾著,试图啄向白渊的眼睛也正是在此电光石火之间,一股蔚蓝的波纹从白渊胸口盪开,那股力量诡异而玄奇,掠过怪鸟的剎那,竟是令其悬停在半空中。 时间为之停滯。 白渊一阵手忙脚乱,用手抓住了那怪鸟,隨即朝著地上狠狠摔打过去。 邦! 咔嚓! 这一记猛摔下去,传来某种木质结构破碎的声响,看都不看,她拎起怪鸟第二次朝著地上甩去。 咔!咔!咔! 就这样一连摔了十几次,白渊连砸带踩,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机巧怪鸟扑腾的动作越来越小,到最后彻底沉寂,再无动作。 白渊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中哪里还有什么机巧怪鸟,只剩下了半截破碎的木质鸟翼,借著微弱的光线,依稀可见,那些碎了一地的零件。 四散破碎的木块,被砸得变形铁皮,甚至还某种动物的森白骨架,上面篆刻著晦涩的纹路。 看著这一地的碎屑,白渊喃喃自语。 “难道这只怪鸟不是宋断指那只,而是我参悟出来的偃方?” 且这东西被她砸得稀烂,上面的阵法何其复杂,以她现在的见识根本无法看懂,明天根本无法交差。 她將这些破碎零件收集起来,试图拼凑,奈何其结构过於复杂,想要拼起来完全是痴人说梦,但就在这谎鸦的半边翅膀上,白渊同样找到了几行小字。 【此物名谎鸦,依神念之波动,辨凡人之虚言,不揭阿諛之语,唯凡人受其效,实乃末技也。】 这段话白渊反覆看了两遍,基本看懂了其中的意思。 “原来这怪鸟名叫谎鸦,原理是根据识別神念波动测谎,只对凡人有效,不会揭穿奉承的话……难怪当时宋断指信口胡诌,说自己是正道,这鸟屁都不放。” 这不是欺负她读书少,不知道这偃器中的门道嘛,还好当时她就没相信那老妖婆的鬼话,这谎鸦对她那样的偃道修士根本无效,因为修士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精神波动,凡人则做不到。 偃灵之境以下,皆是凡人,突破到偃灵境界,才算脱离凡俗。 比起这个,白渊更加好奇的是,方才谎鸦分明朝她扑过来,但却被她胸口射出的一道光给镇住。 伸出手,试探性地摸向自己那毫无波澜的胸口,肌肤一样光滑细腻,並无异样,只是自摸的片刻,让她不禁打了个激灵,忍不住轻哼出声。 “咿!” 既然外表没有发现,或许可以查看体內的情况? 白渊知道,当修士想要观察体內的情况,通常会用到內视之法,但她却並不会那种法门,但眼下却没有那个必要。 她用右手握住自己的左肩活轴,用力一拧。 咔噠~ 却听一声脆响,整个手臂就这样被她拧了下来,活轴被拆下后,白渊將手指伸进去,一阵抠搜摸索,但那里却並没有想像中的小口或者缝隙,只有一个可以灵活转动的球体镶嵌在肩膀內部。 无奈,她只能將左臂重新装上,然后双手捧住自己的脑袋,再次用力拧动,经过好一番摸索,脖颈中再次发出一声轻响。 咔噠~ 白渊只觉得视野一顿天旋地转,因为用力过猛,脑袋一个没拿稳,滴溜溜滚出去几米远。 “呜嚕呜嚕呜嚕~” 这过程中,白渊摔得眼冒金星,最终脸著地堪堪停下,无头身体走出去胡乱摸索,摸到了自己的脑袋,她將自己的脑袋举起,將眼睛对准脖颈,隨即看去。 通过断面,白渊可以看见胸腔內的状况,看到那些用各种偃材塑造成的臟器,它们或是轻颤跳动,或是臌胀收缩,无不栩栩如生。 见状,白渊莫名觉得心惊,但又感嘆於这只人偶的精巧。 “食道、气管、肺叶、心臟……等等,这是什么?” 在胸腔中的一眾臟器组织之中,白渊猛然看到了一只异物,她將手伸入其中,就在她即將触碰到的片刻,不料,那东西居然主动贴了上来,一口含住了她的指尖。 “吔?” 白渊面露诧异,她將手伸出,朝著指尖定睛看去,那是一只银灰色的机巧游鱼。 第6章 还差七人 游鱼只有小拇指大小,但麻雀虽小五臟俱全,其身上的鱼鰭、鳞片,无不栩栩如生,如果更加仔细查看,会发现这鱼鳞之上,甚至还篆刻著无数晦涩的纹路。 它双眼闭合,鱼嘴咬住白渊的食指,轻轻吮吸,让她感到一股轻微的吸力。 这条游鱼通体散发淡淡银光,和方才对战谎鸦之时,激射出的光芒如出一辙。 就是这玩意刚刚帮了自己? 白渊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从这东西的精巧架构来看,其品阶又在谎鸦之上。 她试图將將其拆解、参悟,但眼前画面一,耳畔响起一阵嘈杂之声。 “啊——困死我了,这日子没法过了,草,那个老妖婆我迟早有一天……” “快点起来吧,延误了早课,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对了,早课! 听到其他弟子的议论声,白渊猛地睁开双眼,想起来还有早课,只能艰难从铺上爬起来。 他看著黑漆漆的洞壁,带著几分迟疑和惶恐,手伸下去摸了摸。 二弟无恙,一切安好,白渊这才鬆了一口气。 “就说嘛,梦都是反的……” 再说作为偃器的一种,偃偶这有没有性別还是两说,不带把,不代表就是娘们。 白渊带著自欺性质的想法,进行自我安慰,忽地感到胸口一阵刺痛,他扯开自己的衣领看了看,却见胸口中央的位置,闪烁著莹莹的光亮。 他感觉胸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蛄蛹著,挠腾著,肺叶之间像是生了蛆般发痒。 是那条机巧游鱼! 那东西是真的,而且此刻就在他的体內。 意识到这点后,白渊顿时心中升起诧异,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谎鸦,他梦到了,是真的,在宋断指那里。 游鱼,他梦到了,也是真的,极大可能在他胸膛中。 那么偃偶会不会也真的存在,而且就在这附近的什么地方,或者换句话说,他的二弟是假的? 白渊不敢想,顿感下身凉颼颼的,但比起这个,更让他在意的是那条机巧游鱼的威力,就是不知道此物能否在现实中发挥作用。 只是可惜,这游鱼现在在他的胸腔內,他现在是肉体凡胎,无法像梦中那般將自己拆开,將游鱼掏出来参悟一二。 额,好像也不是不行,给自己做个开胸手术什么的。 无论是那具疑似女体的偃偶,还是机巧游鱼,都来头极大,不適合暴露,而且白渊对二者知之甚少,有待他进一步参悟。 换言之,他需要找机会,再次拿到那张黑纸再次观想。 早饭简单对付了一下,路过存放八脚鼎的烧火房,腥臭喷薄而出,白渊远远看了一眼,昨日那些女弟子已然消失不见,满地血跡无人打扫。 可以想像,这鼎必然烧了整整一夜,鼎中的鬼火烧得更加旺盛。 最让白渊觉得毛骨悚然的是,原本被垫下方,作为生桩的男弟子尸体,像是被抽空了浑身的血肉,居然在这短短一夜之间化作枯骨! 来到学堂中,宋断指早就在那里等候,她正坐在一个蒲团上闭目养神,见到眾弟子来到,她双眼睁开一条缝,刚刚还在窃窃私语的眾人都安静下来。 她伸出残缺的双手,在空中虚按,示意眾人坐下,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无比慈祥。 “乖徒儿们,不必拘谨,都来说说昨儿晚上,都有什么收穫?就从你这边开始叭。” 说罢,宋断指隨意指向一名弟子,这人从刚进来开始,就面色难看至极,上来就被指到,更是被嚇得一个哆嗦。 “回……回,师尊,徒儿昨天看到了一个一个一个四四方方的门锁。” “哦,细细说来,这门锁內部机理几何?” “徒儿,没来得及拆开,就……就醒了。” 没等他说完,宋断指眉头一皱,摆手示意他停下,继而指向下一个弟子。 “下一个,你。” 眾人都鬆了口气,心里想著,毕竟自己这边几个都是新晋的入门弟子,虽然刚才那人没参悟出什么,但对方也没把自己这些人怎么样。 然而,白渊却是不敢有丝毫大意。 眼前的一幕,有点像是前世高中课上,老师课上抽查课文,但下场远比那个更加恐怖。 但白渊知道,如果没能表现出相应的价值,在这缺一门中,必然活不长,而他想要获得继续参悟黑纸的机会,也必须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可对方评判的標准,並不是梦中看到了什么偃器,而是是否能看到这些偃器內部的机理,谎鸦梦里被他打爆了,她甚至都没来得及看到其中的结构,其他两个结构更加复杂,根本不是一晚上能参悟出来的。 前世他所在的那个世界,有著各种科技造物,隨便说一个,应该也能满足对方的要求,可问题是,他必须在不触犯谎鸦的情况下,展现自己的价值。 正当白渊正在想著,稍后应该如何回答,一只狗脑袋从人群中冒出,正是关门弟子之一的木犬,他在宋断指跟前一礼,隨即昂起那只狗脑袋道: “师尊,昨天那八根生桩不太行,生气不够,铜雀师妹在用文火养著。” “生气不够?唔……”宋断指睁眼睁大了些许,露出其中漆黑的瞳孔和巩膜,扫视下方眾人,隨即伸手指向方才那名被问话的弟子“你先把他带去吧。” “啊?我?师尊,不要啊,师尊,我什么都能做的,我我我……我什么都听您的,您让我割我就割,我不要变成生桩啊!” “哎,可怜的娃儿,”见状,宋断指眸光闪烁,似是动了惻隱之心,眾人以为她回心转意,不料下一刻她却只是摆了摆手,“带下去,哎,动手吧做乾净点。” 木犬提起手中的暗金榔头,朝著那名弟子砸去,那人刚想要挣扎,猛地瞪大双眼,脖颈上的枷锁忽地收紧,与此同时头顶的榔头已然砸下。 啪! 等到脆响过后,那人的脑袋如同西瓜一般爆开。 又死一人。 血,溅在了白渊脸上。 然而,这人的死却只是一个开始,木犬的眼光在白渊等人身上游移,他接下来的话,让剩下十二名弟子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师尊,还差七人。” 第7章 他们都嫉妒我有( ) 为了那所谓生桩,为了炼製某种偃器,献祭无数人命,短短两天不到,就已经有了不下三十人为此丧生。 经过昨天后,就只剩下了他们这十三人有资格入门,而现在,竟是还要从他们这十三人中,选出八个人作为生桩。 以前,白渊觉得死这个字距离他很遥远,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人命居然变得如此廉价。 单纯只是他的这位名义上的师尊有问题,还是说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都喜欢草菅人命,这片修仙界一整个都在吃人不吐骨头? 这时候,白渊身前的一名弟子突然崩溃,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呃啊啊,师尊,我们都是您的弟子啊,我们为了入门,该割的也都割了,师尊您不能这样啊。” “是啊师尊,我们都按照您说的,我到现在还在疼,我们为您做牛做马都愿意,求求您,千万不要让我们去当那个生桩。” 宋断指扫过下方眾人,似是觉得这样做也有些不妥,偏偏就在这时,孙维从弟子中站出来,矛头指向白渊。 “要死,也该是他去死!他什么都没付出,徒儿认为,师尊您可以拿他垫著,还缺六个,我们下山去抓人,天黑之前……不,午时之前,我们一定回来!” “是啊是啊,孙维师弟说得有理,他昨儿不是说自己缺命吗,他今天要是死了,正是刚好应了那个缺命!” 听到孙维的话,还有眾人的附和,白渊顿时怒火中烧,他很清楚,自己这是被孤立了。 確实,在这帮不带把的阉人当中,他是个异类。 这帮崽种,绝对是在嫉妒他带把! 宋断似是觉得这些弟子说的有道理,她把目光移向白渊,无悲无喜,淡淡道: “徒儿,昨夜,可有何收穫?” 强压下心中的怒意,白渊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事关生死,若是回答得不好,刚才那名弟子,就是前车之鑑。 “认命吧,这就是你的命数。” “是啊,虽然你缺命,但你是为了我们死的,大家都会记住你的。” 白渊看了看自己这名义上的师尊,又瞥了眼这帮所谓的同门,再瞄向宋断指藤杖上的谎鸦。 让他们观察黑纸,也只是想要利用他们帮忙参悟,毕竟,面对那种无字天书,能梦到何种偃器,这个要看天赋看运气,非人力所能强求。 他必须展现出,足以让宋断指心动的价值,但却不能说谎。 宋断指需要的是偃器的製作方法和內部结构,无论是谎鸦,游鱼还是偃偶,白渊都不知道其中的玄机奥秘。 “师尊,弟子,昨夜梦到了一只……杯子。” 这话一出,谎鸦当即昂起鸟首,张开双翼,眼看就要叫唤出声。 眾弟子翘首以盼,一个个神色激动,他们甚至都能想像到谎鸦的啼鸣,有人暗喜窃喜,有人眉开眼笑,白渊在他们眼中,已然是一个死人。 一刻也没有来得及为全场唯一的男人哀悼,谎鸦却重新收敛羽翼,杵在藤杖上一动不动,自始至终都未曾叫唤。 没叫,那就是没说谎。 白渊暗自鬆了一口气,他虽然不知道谎鸦的具体结构,不知道其中涉及的阵道、机关道知识,但却知道谎鸦的使用规则,也懂得利用规则,矇骗对方。 至於杯子? 说他梦到了一个杯子,这话一点问题都没有,因为他確实梦到了某个小小的,香香的杯子。 他白渊行得正,坐得直,为人诚实,从来不说谎话。 说是杯子,那就是杯子,喝水的杯子那是杯子,流水的杯子也是杯子。 更不要管这杯子以后用来干什么,哪怕是和別的杯子,杯口对杯口用力挤兑碰撞在一起乾杯~那就是个小~杯~子~ 这话说来有些难以启齿,白渊没等对方开口,早已酝酿好了接下来的话术,抢先一步说道: “师尊,可有纸笔?” “木犬,去库房取些个纸笔过来。” “是。” 木犬深深看了白渊一眼,转身走出学堂,不多时便取来纸笔。 “师尊且看。” 白渊自始至终,惜字如金,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触发谎鸦,他方才已经打了个擦边球,接下来只要不开口,就能矇混过关。 白渊拿起毛笔,在砚台上蘸了两蘸,眾人都围著白渊站成一圈,他们都想看看,这傢伙到底参悟出了什么。 只见白渊一语不发,竟是真的在纸上画了一个杯子。 其实在这里,他已然偷换了杯子的概念,他所画的,已经不是他梦到的那个香香软软的小杯子了…… 知晓了谎鸦的规则,就能在规则的边缘游走,毕竟,他可从没说过,他画的就是他所梦到的,一切都只是这些人一厢情愿。 有人不禁插嘴。 “这就画完了?” “嗯。” “可这不就是个普通的杯子吗?有什么稀奇的,你就参悟出这玩意?” 然而,宋断指看著这杯子內外嵌套的结构,却若有所思,白渊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百般偃器,此乃保温杯!分为外中內三层,最外面一层,乃是不锈钢……咳,可以用玄铁打造,中层,用术法將空气抽离,內层同样可以玄铁打造。” 听完白渊的描述,眾人齐刷刷愣住,宋断指的眉头皱得更深。 “这……这是个什么东西啊我靠。” “这偃器,有何用?” “保温杯,顾名思义,热汤注入其中,无需灵力加持,却能长久保持温度。” 相较於其他弟子的不解与不屑,白渊更在意宋断指的態度,她的眉头时而舒展,比起这些初入偃道的弟子,她浸淫此道两甲子之久,自然能看出些许门道。 所谓偃道,是造化之道,百工之道。 正所谓大繁至简,评价一个偃器,不在於其结构多么复杂,而在於其功效。 白渊所画的这只杯子结构看似简单,但却通过最简单的结构,最小的代价达到最佳的功效,也是一种莫大的成功。 宋断指毫不怀疑这偃方的来歷,挤兑在一起的眼皮倏然睁开,睁得前所未有的大,她抬头看向白渊,目光灼灼。 第8章 烧火 宋断指抓起桌上的纸,观察白渊所画的偃方,在心中暗自推演其原理,以术法抽尽其中的空气,如此达到保温的效果,似乎真的可行。 原理不复杂,但凡人想要参悟,却有著不小的难度,她丝毫不怀疑所画偃方的来歷,看向白渊的眼神愈发欣赏。 宋断指打量偃方过程中,白渊也在打量对方的神色,看到对方逐渐舒展的眉头。 白渊知道,这把稳了。 但保温杯这种东西对於修士来说,也仅仅是可以把玩的小玩具,他如果要让对方看到自己的价值,必须再添一把火。 “师尊,除了杯子,弟子於昨夜梦中,还梦到了別的东西,只是弟子愚钝,未能参悟其中的机理,若是能再观摩一下那张黑纸,或许能学到更多。” 白渊的目標,也不仅仅是活下去。 他要从这里逃出去,甚至是欺师灭祖,反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诡异师尊。 若有朝一日能逃出去,他也想见识见识,此界的广阔天地。 或许是前世早夭的缘故,白渊知道生命的珍贵与脆弱,这也促使著他,无比渴求那所谓长生大道。 然而,白渊顿时察觉一股浓郁的老人味袭来,听完白渊的话后,宋断指猛地衝上来,一把抓住白渊的衣领,神色激动到近乎癲狂。 白渊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於宋断指这突兀的举动,感到十分意外。 “你说,你梦到的偃器,不止一个?你可敢再说一遍。” “是的,不止一个。” 谎鸦无言,证明白渊所言非虚,他此刻不明觉厉,不知其中门道,宋断指却是清楚。 寻常人等,只能梦到偃器的模糊轮廓,刚才那个第一名弟子梦到一把门锁,他不是不想说参悟其中玄机,而是看不清具体细节。 事实上,梦中看不清的,那才是大多数正常人,这13名弟子中,她也没指望有几人能成功。 而像是白渊这样的结果,宋断指此前只见过两人,正是她现在座下的两名弟子,木犬和铜雀。 她这一身术法都是自己从公输经中参悟所得,她手上的几道偃方,包括此刻正在炼製的那具偃偶,也都是藉由铜雀和木犬二人之手,从黑纸中参悟得到。 宋断指眸光逡巡,问道: “唔,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姓白名渊,白,是那一清二白的白,渊,是渊博雅正的渊。” “一清二白,渊博雅正,小子你倒是不谦虚,呵呵呵。” 说罢,宋断指把眼光移向自己的藤杖顶端,似乎是是在思索,片刻过后,她在纸上写下了木鳶二字。 “渊……木鳶,为师问你,当初那人给你算命,可曾给你提过,你五行之中缺的是哪一行?” “缺水,弟子五行缺水。” 显然,像是宋断指这样的偃修,自然是识字的,若是不识字,那也看不懂公输经,更不可能修习偃道,她伸出乾枯如柴的手指,在桌上一阵比划。 “既然入我门內,按照规矩,为师会赐予你名姓法號,今后你就叫沐鳶,如何?” 言毕,她提起毛笔,在木鳶的那个木旁边,加了个三点水。 白渊嘴角一抽,心中暗嘆这老妖婆还真是个取名鬼才,他早该想到的,不管是铜雀还是木犬,这两个都不像是正常名字。 而木鳶这个名字,正是因为他五行缺水…… 让他不满的是,这名字莫名有些过於女性化,他可是帮帮硬的男人,甚至是这整个缺一门下,唯一的男人。 然而,白渊並未在名字上面过多纠结,他注意到,木犬看自己的眼神似乎发生了些许变化,狗眼中的阴狠之色一闪而逝。 然而,白渊却是不理会木犬,而是转头看向宋断指。 “谢师尊赐名,师尊您宅心仁厚,对弟子有再造之恩,弟子无以为报,一定好好修习偃道造诣,今后……” 宋断指脸上笑成了菊,白渊本身就长得眉清目秀,有天赋,也会说话,以后留著有大用,心中自是欣喜。 “好了好了,你个小东西,倒是上道。” “都是师尊教导有方。” 木犬目光呆滯,他记得白渊明明是个木訥的老实人,怎么摇身一变,就如此能说会道,一时间感到自己地位受到了挑战。 说好话谁不会?但能像白渊这样睁眼说瞎话不打草稿,顶著谎鸦说话的,木犬自问做不到。 之前不敢多说,那是因为白渊谨慎,但经过昨晚之后,白渊倒是清楚了,这谎鸦不拆諂媚之词,那他可就有操作空间。 先稳住对方,多说几句不会少块肉,等到时机成熟伺机反杀,嘴上夸著大恩大德,实际上心里已经把宋断指骂了百八十遍。 “师尊!当务之急,应该是先凑齐剩下的七根生桩,我等现在就出发,一定能在午时之前……” 反正今天都要有人死,比起下山去抓无辜的人上来受难,白渊不介意多说几句,刚刚这些几个还在挑唆宋断指,要置他於死地。 “没有那个必要,生桩?这里不是有很多吗?” “你在说什么?我们可是同门!” 白渊心中暗自冷笑,现在知道是同门了,方才怎么不说。 “好了,师尊神机妙算,自有定夺,何须你来插嘴,要你来教?” “也罢,继续考核,就从你这边开始,孙维。” “啊啊,师尊,我我……我昨天……” 这下轮到他慌了,也难怪他方才要害白渊,想办法给自己开脱,他压根就没参悟出什么东西。 无独有偶,剩下的几名弟子,也都是属於一问三不知的状態,宋断指很快就敲定了剩下的七个名额。 毫不意外地,刚才那些叫囂著要白渊去死的,有一个算一个,昨夜都没多少收穫,都在这七人之列。 然而,宋断指却並未將黑纸交给白渊参悟,反而是交给了木犬。 “木犬你今晚你休息,负责参悟黑纸,沐鳶你负责烧火,具体怎么做,铜雀会教你。” 烧火? 闻言,白渊一愣,杵死人堆里过夜,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毛骨悚然,但他没得选。 这一晚,他必须亲身面对那鼎中的邪物。 第9章 八指手诀 八脚青铜鼎中,紫黑的火光直衝洞顶,烧得劈啪作响,鬼哭阵阵,那名为铜雀的女子此刻正站在炉火边,添置柴火。 白渊將最后一具新鲜的尸体放下,嗓音乾涩道: “师……师姐,烧火……” “嗯?” 铜雀转过头,疑惑地看向白渊,白渊发现自己方才那话有歧义,听著像是在骂人,於是乾咳一声,重新组织了下语言。 “咳,师尊让我来接班,帮忙烧火。” 铜雀面无表情,上下打量了白渊一眼,声音冷淡。 “师尊收你当亲传弟子了?” “她只是给我赐名沐鳶,话说亲传弟子是啥?” 铜雀挑了挑木炭,耐心道: “缺一门,分外门,內门和亲传,外门,就是昨天你看到的那些,大多是被送到师尊门下的修行的,內门就是满足五弊三缺的,可以进內门,参悟黑纸有成效的,便是亲传……比如我、你还有木师兄。” “原来如此。” 白渊点头,默默消化这话中的信息。 首先,那些弟子大多是被主动送到宋断指门下的,而並非白渊想的,被抓过来的,可到底是谁家父母,会把自家孩子往这火坑里丟啊。 其次,眼前这位铜雀师姐,也满足五弊三缺,就是不知道,她缺的是哪一条,对方是女子,应该没法像那些男弟子那样阉割才对。 只是这种事情白渊不好多问,显得不大礼貌,便没有多问。 对方撩起袖子,在白渊震惊的目光中,露出了下面的一对钢铁鸟爪,她勾起八脚鼎的一边,一脚踢开了鼎下的破败枯骨。 “沐师弟,把生桩放过来。” “哦。” 白渊提起一具尸体,將其垫在了八脚鼎的一角之下,浓郁腥臭味不知是从炉中,还是从尸体中散发而出,让白渊胃里翻江倒海。 看人行凶是一回事,自己亲力亲为又是一回事,白渊把尸体丟在鼎下的坑中,霎时间恶风扑面。 呼! 紫色的焰火带著女人悽惨的尖啸,险些点著了白渊额前的髮丝,还好白渊退得快,这才险之又险地避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师弟,不必害怕,那是阴火,对我辈修行大有裨益,这也是师尊默许的。” “蛤?” “偃偶的炼製,不在於火候有多大,更重要的是火候稳定,为了维持这火候,必须要將多余的阴火抽离,这部分多余的阴火可以被吸收,用於增进修为。” “嘶……” 白渊倒抽一口凉气。 这么邪性的东西,用死人尸骸堆砌起来的火焰,真能拿来修炼?把他当成什么了,邪修吗? 白渊转念一想,这缺一门好像就是邪道……他早该想到的。 难怪刚刚分配任务的时候,木犬还拿著黑纸,还有些不情愿,相较於参悟黑纸,原来这烧火才是肥差。 只不过,这所谓肥差是对邪修而言的肥差,面对这种死人烧起的阴火,白渊却是避之不及,心生惶恐。 原本只有木犬、铜雀二人,烧火需要两班倒,现在多了白渊,一天三人轮班,看起来能让他们两人轻鬆一点,实则是分走了两人修行的机缘。 “別愣著了,还有六个脚,都垫好,每月十五日午时,到十六日申时之前都要武火炼製,其他时候转用文火。” “原来是这样嘛。” 白渊浑浑噩噩地把剩下六个脚垫好,就在一盏茶的功夫前,这些还是一个个大活人。 他不可怜这些人,因为他们曾经有心要害他,但这烈火中焚烧的,脚下垫著的,必然不乏无辜之辈,铜雀將其中的手决交给了白渊。 说起来也奇怪,铜雀那对用精铁打造的鸟爪,分別只有三只前爪,一只后爪,比人类要少一个手指,居然也能结印。 实际操作下来,白渊才发现,这手诀居然只要用到八根手指,双手各用到四只,左手从拇指到无名指,分別对应乾坤震巽,右手从拇指到无名指,分別对应坎离艮兑。 “小拇指不要用吗?” “小拇指你扣住就行,不需要动作,如果你扣动无名指的时候,小拇指忍不住要动,那你可以绑起来。” “喔,好奇怪。” “师尊她老人家当初就是这么教的。” 白渊有样学样,顿时眉头一皱,突然有点想笑。 《师尊当初就是这么教的》,宋断指两只手,也只有分別四根手指,当然教不出用五根手指的法诀。 “嘖……好像不对。” 白渊猛然想到,是否存在这样一种可能,这套手诀就是八根手指结的,並非宋断指的手指断了,所以不得不修炼这种手诀,而是为了修炼这种手诀,必须亲自斩断小拇指。 难怪都说缺一门下,五弊三缺。 不过,要凑齐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倒也未必要做减法,如果给双手分別安上三根额外的手指,那是不是可以同时进行双倍手诀? 在前世白渊所在的那个世界,手指义体已经能够做到这一点,这个世界的偃道文明之下,演绎出了瑰丽玄奇的机关术法,没理由做不到这点。 不过这种事情,白渊也只是有一个设想,具体能不能成,还需要等他有机会再做尝试。 有样学样地掐诀作法,一缕阴火居然就这样飘出,顺著白渊的指尖流入体內,剎那间,白渊却听见耳边响起了一阵鬼哭狼嚎。 “死了啦,都是她害的,誒呦我靠,呜哇哇哇,我要那老妖婆不得好死啊!” “又要被吃掉了,毁灭吧……不对,这小子怎么有刁,你凭什么你有刁,我不服,我不服啊!我割了才进的內门,还是被那老妖婆祭了!凭什么你有雕,却还能好端端坐在这里,还成了亲传弟子。” “兄弟们,他居然有雕!这不公平啊!冲!我们冲死他,今天就让这老妖婆的走狗走火入魔!” 听到这些话,白渊顿觉头皮一紧,他本来只想做做样子,这样诡异的修炼方式,他完全是拒绝,哪料到这些阴火嫉妒他带把,其中一缕阴火的带头衝锋,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体里钻! 与此同时,在白渊的胸口,一股玄妙的力量正在悄然涌动。 第10章 心魔 “师弟,师弟!快清醒一点,不要被阴火迷了心,他们都是假的!” “嚕?啊啊?” 被铜雀师姐摇醒后,白渊一脸懵地看向周围,却发现,鼎中原本冲天的火光小了大半,几乎要熄灭。 坏了,这阴火要是灭了,他被宋断指扒皮抽筋都算是轻的,赶忙放下了手中的法诀,看向铜雀愣愣地道: “发生什么了……刚刚,刚刚我好像死者的鬼魂在我耳边说话,他们在嫉妒我有……” 最后一个字,白渊没说完,似乎是觉得在师姐面前,有些难以启齿。 “那不是鬼魂,凡人的魂魄无比脆弱,肉体死亡后片刻,便已经散了,就算没散,在阴火的炙烤下,也早就化作虚无,不存在鬼魂一说。” “那我听到的是什么?” 铜雀抬起鸟爪抹了把额角的汗珠,声音无奈: “哎,是你走火入魔了,你刚刚手诀结得飞快,吸收太快是会这样。” “不早说。” “我没想到你结印居然这么快,吸收阴火的速度,和你结印的速度有关,手诀掐得越快,吸收的速度就越快。” 白渊回想了一下自己方才的状態,他分明没打算练这邪功,分明就是这些阴火疯狂往他身体里钻,说什么要他走火入魔,就因为他带把。 “我也没……” “你刚刚两只手都快飞起来了,还搁这抵赖呢,你老实说,你之前是不是练过。” “我没啊……呃,好吧,小时候家里人带我练过些乐器,这现在怎么办啊。” 白渊看著那鼎中跳动的小火苗,有些不知所措,眼巴巴地望向铜雀。 “还能怎么办,添柴加料唄。” “啊?” 却见铜雀先是在鼎下投入大量柴火,然后举起她那无情铁手,一把抓住了滚烫的鼎盖,抄起一大把黄色晶体加入其中。 也正是揭开鼎盖的这一剎那,白渊看清了鼎中之物。 那是,一只偃偶。 这偃偶头身大小极其不成比,脑袋像是一颗小西瓜,身体却只有巴掌大,整个如同一个发育畸形的婴孩。 一头白髮隨著上升的火苗飘摇,偃偶的五官在火光中跳动扭曲,模糊不清。 这一刻,白渊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念头,他觉得眼前这只偃偶,与他梦中的那只存在某些联繫。 更进一步讲,宋断指炼製的可能就是他梦到的那只偃偶,只是方法不对,炼出了这幅诡异的光景。 偃偶之上,散发出滔天的煞气,似有无数冤魂在其上方咆哮,嘶吼,那股如同高阶修士的恐怖威压,几乎凝成实质朝著白渊压来。 如果能將其完全掌控,即使是面对宋断指,或许也有一战之力! 白渊目光灼灼地看著鼎中的偃偶,胸口猛地感到轻微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內向前顶。 是那只机巧游鱼,那东西似乎在指引著他,让他去接触鼎中的偃偶,可眼下铜雀就在旁边,他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只能先坐下来,等待八脚鼎中的阴火燃烧起来的同时,炼化积攒在体內燃烧的阴火。 “啊啊,我也想要戟把~哥~你看他,我也想要。” “老妖婆你还我命来,你还我兄弟!还我兄弟的兄弟啊啊啊!” “我我我……我还没有娶妻生子,我未婚妻那么漂亮,我家里有钱,我还有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没了,全都没了!” 刚一闭眼,开始掐诀,耳边又响起了眾人的怪叫,嘰嘰喳喳少个不停,张口一个兄弟,闭口一个戟把的,白渊一直觉得他的素质还可以,但面对这样诡异的嘈杂声,他也是有些没绷住。 可是白渊不太会骂人,每次骂人都觉得自己骂得不够好,清瘦少年停止掐诀,捏紧了拳头憋红了脸,最后只能小声地说出一句: “草……” 这部分阴火虽然被他引入体內,但却片刻不得安分,在他的四肢百骸中上躥下跳,完全不像是铜雀师姐说的那样,入体之后,便会被自行吸收。 无奈之下,白渊以出去透气为理由,出了山洞,找了处没人的地方,实际上是想要和他体內这些鬼叫的阴火,好好谈谈。 “衝锋,衝锋!兄弟们,他就是那个断指老妖婆的走狗,我们合力弄死他!” “別吵了,一个个的烦死了,我不是她的走狗!” “你不是她的走狗,你怎么当上这亲传弟子。” 然而,阴火压根就不听白渊的话,眼看又要吵起来,白渊只能保证道: “这样,你们助我修行,我帮你杀了她。” 这话一出,他体內所有的阴火都是一寂,半晌过后,突然有人开始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紧接著其他的阴火也跟著一起笑。 “哈哈哈哈,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就凭你?杀她?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这小兄弟说他要杀那个老东西,你自己几斤几两没点数吗?” “哟——” 然而,白渊却是不卑不亢,面对阴火的嘲讽,丝毫不为所动,片刻过后,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中响起,大概在这一团团的阴火之中,具备一定的话语权,甫一开口,其他阴火就闭了嘴。 “小友,你可知道,她是什么修为?” “偃灵。” “你呢?你只是凡人,老夫生前和她一样,也是偃灵之境,但依旧败在了她的手上,成了鼎下的亡魂,成了生桩中的一根。” 听了对方的话,白渊不禁感到诧异,他原先以为,宋断指抓来骗来的生桩,都是凡人,但他没想到,这其中居然有著偃修,而且还是和宋断指同样境界的偃灵修士。 “我觉得我可以。” “你的自信从何而来。” “因为我有……咳,”白渊差点把那两个字脱口而出,但那两个字真要说出来,体內那些柠檬精怕是又要暴走,於是急忙改口,“因为我有信念,因为我还活著,我觉得我可以,而你们——没得选,助我修行,我帮你们报仇。” 话到这里,嘈杂声为之一寂,所有的阴火再度陷入沉默。 第11章 二转偃者【求周二追读】 “他说得有道理啊,比起铜雀和木犬,这兄弟的话可信得多。” “是啊是啊,我们现在就是弄死他,也不过是逞一时之快。” 方才那名自称是偃灵的老者,突然大笑起来,声音是那样苍凉。 “哈哈哈,没得选,好一个没得选,想不到老夫崢嶸一生,到头来居然落这步田地,居然被一个毛小子说没得选!好一个没得选!” “你这是哪来的优越感,你,还有那老妖婆,不也是从凡人,这一步修炼上去的?” “好,这把老夫跟了,全都押你身上,莫要让我等失望。” 有了这位无名偃灵带头,剩下的阴火也都陆续停止叫囂,决定帮白渊修行,这是一场赌局,他们押中了白渊,觉得他有朝一日能够超越宋断指,为他们所有人报仇雪恨。 “不过老夫丑话可说在前头,你今日立下誓言,回头要是做不到,哼哼,你必將心魔缠身!” 话音刚落,白渊顿感耳根清净,念头通达,所有的阴火都流淌在他的体內,仿佛从未开口说过半句话。 “心魔吗……” 白渊喃喃自语,他环顾四周,树影婆娑,枝头吊著一轮血色的落日,像是一颗死人头,正在一点点下坠。 如果杀不掉宋断指,他就会心魔缠身? 可他忽然回想起铜雀说过的话,师姐说,这阴火中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鬼魂,他如果听到有人在和他说话,那都是心魔。 原本,他很抗拒这股力量,不想用这晦气的修炼方法,但当他立下誓言,为这些人报仇之后,好像对这种修炼方法也不那么排斥了,如果师姐说的都是真的,这算不算是说服自己问心无愧,並且解决了心魔? 短时间內分不清,想不明白,事已至此,白渊决定先修炼再说。 两根小指弯曲紧扣保持不动,其余八指飞快结印,阴火顺著既定的经脉流淌,一点点消融在他的体內。 与此同时,天地间的灵气自四面八方朝他涌来,最终在丹田內匯聚,也是这一刻,白渊感到体內有某种东西被打开,整个人都变得焕然一新,感知中的整片天地都变得更加宽阔。 “呼……” 白渊长舒一口气,小腹的位置中顿感温热,阴火裹挟著天地灵气,在那个位置开闢出了一片狭小的空间。 “这就是人们所说的丹田啊。” 也是这一刻起,白渊正式踏上了修炼之路,突破到了偃者境界,可以调动体內的灵气,施展术法。 在偃者境界之下,又分为九个小境界,从低到高,从一转到九转。 白渊本以为,他第一次修炼,突破到一转偃者,就已经很是不错,但实际上,体內的那团阴火仍旧没有消耗完毕,直接推动境界继续突破。 阴火涌动,灵气匯聚,隨著白渊的吐纳和呼吸,周身涌起气流,带动附近的树叶簌簌作响,丹田开始扩张。 咔嚓~ 似乎打破了某种桎梏,当阴火耗尽,丹田的膨胀也逐渐停止下来,大概只有一个核桃大小,其中存储的灵气虽然不多,但却比外界浓郁许多。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而偏偏就在这时,白渊却看见宋断指从洞中走出,远远朝他这边走来,木犬正跟在她身后,半边狗脸隱没在阴影中,面色不善。 白渊心中咯噔一下,这突破的动静不大,但想要瞒住宋断指那是断然不可能的,他只希望宋断指出来的时候,鼎中的阴火已经恢復原先的大小。 “突破了?” “承蒙师尊恩赐,侥倖突破。” “嗯,不错。” 白渊明显看到木犬的脸色有了变化,他从那张狗脸上,竟是看到了极其人性化的羡慕与嫉妒。 这位初具人形,略通人性的阉人师兄,眼见白渊居然第一次修炼,就有如此进展,心中大为震惊。 突然,一股精神力自宋断指身上爆发,化作一股阴风,朝著白渊扫来,白渊顿时感觉自己里里外外都被看了个通透,他下意识想要捂住胸口,生怕体內的那条游鱼被对方发觉。 哪怕他初入偃道,也能感到那东西的不俗,他倒不是吝惜宝物,而是怕宋断指为了抢夺那东西,把他开膛破肚,截至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办法將那东西拿出来。 可事实上,他的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老嫗眯起的眼睛睁开些许,发出诧异的声音。 “咦?二转?” “怎么可能!”木犬当场炸毛,忍不住震惊出声,但似是觉得这样说暴露了自己的秉性,於是急忙改口,“咳,我是说,恭喜师弟!我为师弟感到呃……高兴。” 木犬这不说还好,一说反倒是激起了旁边谎鸦的怪叫。 呱! 纯纯的欲盖弥彰,这阉狗不仅嫉妒自己带把,还嫉妒自己修行速度,气氛有些尷尬,白渊假装没听到,宋断指扭头瞪了他一眼。 木犬收敛了脸上的震惊,但却忍不住在腹誹。 想当初,他了足足一周,才藉助这股阴火,突破到偃者境界,白渊不仅参悟黑纸具备天赋,修炼速度也极快,长得白白净净,人畜无害,比他这张狗脸好看得多。 最可怕的是,这位师弟有他没有的东西。 他现在合理怀疑,自家师尊有意留下这位漂亮师弟,怕不是別有所图……这还得了,等到木已成舟,回头直接坐他头上去了! “既然如此,那今晚就去巩固境界,参悟一下黑纸,烧火的事情,让你师兄接替。” 眼见又有功夫修炼,刚刚还羡慕嫉妒的木犬,听到宋断指的安排,心中又好受了不少。 白渊不知道木犬的这些小九九,只是突然脸色一变,感到有什么东西,从胸腔直衝腹腔,丝毫不等他反应,就一把扎进了他的丹田之中。 又是那条机巧游鱼,方才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躲开了宋断指的感知,他刚开闢丹田,就鳩占鹊巢,原本就不大的空间,被挤得满满当当。 然后……他就漏气了。 本来存储在丹田中的灵气,硬生生被挤了出去,能存,只能存一点点,整个人的气息猛地跌落下去,再次回到一转。 “噗!” 狗嘴咧开到耳根,嗤笑出声,人生的大起大落莫过如此,刚才还在嫉妒白渊的境界,结果烧火的肥差掉到了自己头上,对方境界又跌落回去,又让他大喜过望。 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宋断指的话,再次让他一张狗脸拉了下来。 “沐鳶,你这是根基不稳所致,修行是水磨的功夫,也罢,今晚还是你来烧火,未时之后,需要改用文火,铜雀应该和你说过了吧。” 这下轮到白渊暗自窃喜,但他不像木犬那样喜形於色,而是在心中窃喜,將火力改用文火,就意味著,白渊可以炼化更多的阴火为己所用。 “谢师尊。” “嗯,去吧。” 第12章 助我成仙【求周二追读】 谢过师尊后,白渊回到烧火房,对於那条游鱼强占自己丹田的事情,他一直耿耿於怀。 这尊大佛换个地方呆不行吗?就像之前那样,老老实实待在他的胸腔中挺好的。 这玩意也不吸收灵力,盘在他的丹田里,偶尔蛄蛹两下,像是在告诉他,这玩意是活的,也不知道有什么用,白白让他的丹田空间缩水了七成。 就连他的境界,也因此跌落到了一转偃者的层次,不过换个角度想,这算不算是一种隱藏修为的方法,回头等他境界上去了,找到將其取出的方法。 上一秒还是三转,把压制修为的游鱼取出,丹田容量飞快上升,摇身一变,嚯!九转修为! 算了,那是以后的事情,事已至此,先修炼吧。 这一次,白渊吸收阴火的过程中,並没有听到鬼叫,他偷偷瞄向身边的铜雀,却见那傢伙的一双精铁鸟爪上下翻飞,结印飞快。 他修炼时间尚短,手指灵活度有限,確实是比不过人家,那傢伙还诬陷他,说他结印速度有多快,差点把阴火都抽乾了,分明就不是他故意的。 相较於对方手印的速度,白渊八根手指动起来,就显得十分笨拙,笨拙得他自己都想笑。 结印虽然不快,但他只是稍微出手,那阴火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朝著他奔腾而来,疯狂涌入他的体內。 不是? “吼吼吼!我来了!” “喝啊!我也来了!” “我来助你!带著我们的力量,活下去,打倒那个老妖婆叭!” 耳边再次响起怪叫,一缕缕阴火爭先恐后得涌入他的身体中,只是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已经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想要让他走火入魔,而是要助他得道成仙! “哈哈哈,好,都来助我得道成仙!” “师弟?” 铜雀投来诧异的目光,白渊满脸尷尬,乾咳一声。 “咳,那个……师姐,我没事,我知道我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不存在,是心魔,刚刚出去透了气,现在好了。” 白渊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这些阴火,这些亡魂,都是自愿被我炼化的。 “喔,你们別太过了,火太小,师尊她要找我麻烦的。” “师弟?你在和谁说话,要不我去和师傅说一下?你这个样子真的很不对劲。” “不用,千万不用,我很好,非常好,我现在心魔已去,念头通达!” 也不知怎么回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內,阴火併没有毫无节制地朝白渊涌来,而是保持鼎中的文火,多出来的那部分,才会被白渊炼化。 但这个过程中,铜雀却是遭了殃,之前白渊出去透气,她好端端地炼化阴火,相安无事,现在白渊回来了,任她如何掐诀,被她吸收的阴火都微乎其微,全都跑到白渊那里去了。 时间长了,她也心中也有了怨气,瞟了眼旁边闭眼掐诀的白渊,嘴角一抽,他那样子哪里是走火入魔,分明就是状態极佳。 “师弟,还真是好天赋……呵呵呵,我也出去透会气,师弟你先修炼著,千万別把炉火给灭了。” “好的我会注意的。” 白渊目送铜雀离开,心中大概有了猜测。 师姐她,急了。 从铜雀那里白渊了解到,血祭並非每天都有的,而是每月十五,至阴之时,其他大多数时候,都是烧的一些特殊的灵矿、灵植柴火。 要炼化阴火,只有等到血祭刚刚完成的这个时候。 也就是说,这样的修炼机会,对於木犬和铜雀来说,一个月才有一次,而白渊这次机会又是极为难得,虽然第一轮生桩生气不够,但打了第二轮生桩,產生的阴火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本该是千载难逢的修炼机会,师兄师姐正偷著乐呢,结果被他半路截胡。 这事情要是换成是他,他也会心中不悦。 但白渊和他们不一样,这阴火被其他两人吸收了,那只会助紂为虐,他答应那些死者,炼化阴火增进修为,迟早想办法把宋断指给屠屠了。 就这样白渊一边修行,一边抽空给鼎下添些许柴火和灵矿,时间渐渐推移,隨著大量阴火被他炼化,他丹田的大小徐徐扩张。 五个时辰过后,阴火耗尽,火焰也从紫黑转为普通的红黄之色,时间已经是戌时,白渊的丹田再次扩张,到达了一转巔峰的层次。 倘若他有办法將游鱼取出,不再压制修为,应该相当於二转巔峰,这样的修炼速度,简直骇人听闻,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 想到这里,白渊不禁冷笑。 “呵呵呵,走火入魔?我修炼这么快,怎么可能是走火入魔。” 游鱼在他体內又开始不安分,朝著他肚脐的方向,一个劲儿地顶,简直要把他气孕了。 “呃,我现在的状態,就像是怀孕了,现在宝宝不听话,就应该……” 白渊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神经质般的举起拳头,对著自己肚子狠狠一砸。 “喔!” 白渊惨叫出声,他这一拳下去,本来没打算用多大力气,只想著让游鱼安分点,却不料这一拳力量比自己想像得要恐怖得多,差点没把自己打背气。 若是全力施为,他感觉自己现在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显然,境界突破后,他的身体有了十足的长进,只是他光长力气,不长身体强度,疑似在朝著高攻低防的那个方向发展。 游鱼並没有因为他的砸击而安分,依旧是在片刻不停地顶撞他的丹田。 “好了好了,你到底要怎么样?” 白渊摸不著头脑,想出去透气,找铜雀回来接班,可他刚走出去几步,游鱼顶撞得更加厉害了。 他试著退回去两步,游鱼就变得安分些许,这时候,他隱约猜到,这小东西似乎是在渴望那鼎中的偃偶。 他东张西望,见四下暂时无人,於是便躡手躡脚地拿起烧火棍,將烧得赤红的鼎盖挑起一角,看向鼎中的那只偃偶。 哗啦! 霎时间,冲天的煞气与怨气几乎凝成实质,从鼎的边缘逸散而出,猛地朝白渊呼啸而至。 咻~ 几乎是同一时刻,白渊的肚脐中像是蜘蛛精吐丝般,射出一道银光,与之对碰在一起。 第13章 好险……差点就顷刻炼化了【求明天的追读】 鬼哭响彻,煞气如云,剎那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如此威压,本可以轻易將白渊碾死,但又在下一刻,被白渊丹田中射出的白光所射穿,那条技巧游鱼竟是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压,化作牢笼,將所有的煞气都限死在火房內,无法外泄分毫。 白渊衝上前去运转法诀,烈火入侵不能,毫不犹豫地將手伸进炉火中,一把攥住了偃偶的脖子。 那偃偶看起来恐怖至极,但碰到游鱼的剎那,却顿时就蔫了。 手中的偃偶,竟是传来一种亲切之感。 白渊忙不急將其鬆开,一把將鼎盖扣上,火房內的一切再次恢復正常。 好险,差点没忍住……將这玩意顷刻炼化了。 白渊能感觉到,那偃偶虽强,但尚未完全炼成,他甚至不了解这只偃偶的功效。 他大致感受了下,这只偃偶属於三品偃器的范畴,相当於大偃师的层次,若是完全炼成,或许能成为四品偃器,对应偃灵境界。 不知道他体內的游鱼,为什么急著想要这只偃偶,但白渊却清楚,哪怕他隨时可以將其炼化,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首先,他要將这只偃偶完全炼成,其次,他必须熟悉这只偃偶的操控之法,满足这两个条件后,他才敢將其炼化。 在此之前,一旦被宋断指发现,他对偃偶有覬覦之心,哪怕他能逃走,也必將遭其追杀,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更重要的,是他脖子的上的那道枷锁,这东西一旦催动,他的生死只在对方一念间。 不过,白渊也不是毫无优势。 起码有了体內那条机巧游鱼,这些偃器,他只要能摸到,就能將其顷刻炼化,这却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毕竟对於一般的偃修来说,很难炼化远高出自己的境界的偃器,对於一般的偃者来说,炼化二品偃器就已经是极限,再往上根本不敢想。 所幸刚才闹出的动静,並没有引来宋断指的视察,白渊鬆了口气。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修炼了这么久,一宿未眠,白渊现在只觉上下眼皮打架,脑阔嗡嗡作响。 虽然成为偃者,但终究还是凡人之躯,长时间不休息难免精神疲乏,只是突破带来的喜悦,將这种睏乏冲淡了些许,当时未曾察觉罢了。 此时恰逢那內门弟子吃早饭,上早课,无人在经过门口,只是望了一眼,那满眼血丝、头髮蓬乱的少年,不禁收回目光。 相比於昨天的嫉妒、孤立与指指点点,这些人清楚,此时的白渊,或者说沐鳶师兄,和他们已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他们都畏惧甚至私底下痛恨宋断指,但却都明白,宋断指是偃师大人,是掌握神通术法的仙人,白渊能成为亲传弟子,自然也高出他们一等。 都是同期入门,但短短两天內,他们之间,已然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 白渊去用过早餐,和他意外的是,作为亲传弟子,早餐都好了一个档次,居然多两个咸菜馅的白面馒头。 早课上,白渊强打起精神,认真听师尊讲解偃道知识。 到了下午,其余弟子练习木工,这算是偃道的入门技艺,並且作为免费奴隶给宋断指打下手。 同时木犬昨晚参悟完黑纸,上报参悟结果,现在接班去烧火。 白渊和铜雀下午午睡,参悟黑纸,顺便补觉,过后也要上报参悟结果。 在用人之道方面,自己这位无恶不作的师尊,可谓是演绎到了极致,充分利用了每个人清醒和睡觉的时间,比前世的某些资本家还要黑。 更可怕的是,这个世界没有律法,最起码在这缺一门中,宋断指就是唯一的律法。 无论如何压榨弟子,都全凭她的意愿,哪天心情不好,挑选一两名幸运弟子丟到八脚鼎下面给祭了,也没人敢说她。 说得好听这叫用人之道,但白渊合理怀疑,自己这名义上的师尊,多少沾点奴道造诣。 比起短时间內被宋断指利用和奴役,白渊更加在意自己对於黑纸的参悟。 …… 中午,白渊在臥房中躺下,很快陷入梦乡。 第二次回到这个漆黑的世界,白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朝著身下看去,照旧是一丝不掛,不过这一次他的二弟还在,就在他的身前,赫然摆放著一只偃偶。 和宋断指炼製的那只偃偶大体一致,只是不像现实中那样浑身煞气,而是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白渊將其捡起,上下打量。 现实中那玩意杀气滔天,骇人到不行,像是个巫毒娃娃,现在看起来倒是还好,甚至还有点可爱,这头身比,让白渊不禁想起了前世非常流行的fumo娃娃。 所谓的fumo娃娃,也是和手头的这只偃偶一样,头大身体小,看起来怪呆萌的。 白渊反覆对比现实与梦境中的偃偶,发现梦中这娃娃不光没有煞气,还有诸多不同,最直观的就是,现实中的偃偶没有五官,而梦境中的偃偶却是五官齐备,面容精致。 “如此看来,那老东西也是从黑纸中参悟出的偃方,然后根据梦中参悟,才炼製出了那只偃偶。” “唔……她是想要復刻这道偃方,但是没能完全参悟,或者有意要修改这偃方,所以才將其炼製成了那副样子,她那血祭炼法,想必也不是什么正法,而是误入歧途。” 想到这里,白渊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虽然不是正法,但这並不代表宋断指就无法將其炼成,万一人家另闢蹊径呢?那也並非没有可能。 “只可惜,我现在偃道造诣不够,只能姑且將其內部结构记下来,却无法完全参透这其中的奥妙……” 既然现实是梦境的魔改版本,万变不离其宗,大体的思路还是一致的,白渊觉得,他可以通过研究手头上的这只偃偶,举一反三,学习如何操控现实中的偃偶。 一念至此,白渊就开始拆卸手中的偃偶,试图摸索著东西的催动方式。 毕竟,催动和炼製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难度,现阶段他虽然无法製造,但摸索出这种偃偶的操纵之法,却是可以一试。 第14章 让徒儿助你一臂之力【求明天追读】 白渊拿起偃偶,丹田中的游鱼释放银灰之光,剎那间就镇压了偃偶的气息,他也得以轻而易举地將其炼化。 白渊对著偃偶一阵捣鼓,反正是在梦里,他是一点都不担心把这东西搞坏。 那一个个精巧的机关结构,一个个玄晦难懂的阵法,各种难以揣度的炼製手法,看得白渊是嘖嘖称奇,哪怕他只能看懂其中的极小一部分,也能感受到这只偃偶的玄奇。 其中所蕴含的,不仅仅是简单的偃道技艺,而是整个道统,古代大能穷尽一生,由数代人参悟、传承最终形成的至高道统,哪怕只是一个最细微的榫卯,都足够后人受用一生。 术近乎道,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嚮往之。 白渊向其中注入一丝属於自己的灵力,然而就在下一刻,手中的偃偶突然脱离他的掌心,活了过来,丝毫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竟是张开了那樱桃小嘴,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 “嗷呜!” 偃偶的上下頜紧扣在一起,死死咬住了白渊的手,手中传来剧痛,令他不由得痛呼出声。 “哼哼哼啊啊啊啊!” 不仅无法挣脱偃偶的啃咬,更加让白渊匪夷所思的是,那偃偶口中,竟是传来一股恐怖至极的吸力。 这东西……居然在吸收他的血肉! 吸溜吸溜吸溜! 偃偶如同一台功率极大的吸尘器,疯狂吸溜撕扯著白渊皮囊下的一切,並且一旦启动那就再也停不下来。 无论白渊如何挣扎,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整体收缩,骨骼咔咔作响,浑身上下生疼无比。 如果只是单纯抽离血骨,白渊很快就会变成一具乾尸,皮肤会因为没有血肉支撑,而乾瘪褶皱。 可事实上却並非如此,白渊的身体只是在渐渐缩小,手脚硬化,最终变成了一具偃偶,而这具由自身所化的偃偶头大身体小,和原先他手中的那具如出一辙。 唯一的不同,就是这偃偶多了根小啾啾。 而与此同时,咬住他手臂的偃偶则是在急剧膨胀,躯干四肢急速伸长,最终化作真人。 眼前他面对的画面,显得无比诡异。 他疼得满地打滚,但同时又无比庆幸,自己是在梦中进行实验,要是之前直接在现实中炼化,然后催动偃偶,鬼知道他现在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 白渊突然觉得眼前一黑,意识短暂失去,等到他反应过来,眼前的视角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看到了自己。 准確来说,她看到了自己身体所化作偃偶,而她的视角,却是转移到了偃偶化作的活人身上! 白渊无意中瞥向自己的下身,脑袋顿时嗡地炸了! 她的兄弟,又没了! “咿!!!” 少女发出惨嚎,眼中满是失落,当真是世事无常,就在不久前,她还因为自己有著好兄弟而引以为豪,整个缺一门上下,都羡慕他有別人没有的东西。 可现在,她的也没了。 这虽然不是她第一次痛失兄弟,但通过这一过程,他却意识到了一个十分惨澹,惨澹到他不敢去相信,不敢去接受的恐怖事实! 之前他就从腕部的刻字上知晓,这偃偶的名字名叫人遁机,在启动之后,就会吞噬宿主的血骨,乃至是灵魂和意识,將宿主的一切吞入其中。 完成之后,宿主就会变成偃偶,而偃偶则会变成宿主的新身体,这个过程听起来有点像是那种夺舍之法,但却更为诡异,也更为血腥痛苦。 好处也可想而知,这样的夺舍法门,按理说隱患相对较小,不用担心身体原主的意识反噬,因为偃偶是自己炼製的,没有意识,新身体几乎继承了原先身体的一切,夺舍来的身体不可能有如此高的契合度。 更重要的是,只要偃偶本身品阶足够高,就能瞬间获得惊天修为。 “好诡异的修炼之法,嘶——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我其实是在修炼某种魔功?” 白渊暗自心惊,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修炼方法具体是什么样的,到目前为止,他对偃道的了解,也仅限於黑纸內参悟的,以及宋断指传授的那些。 该不会,这个世界的人都是像这样修炼的吧…… 少女躺在地上,浑身痉挛抽搐,冷汗浸透了她那光滑细腻的背脊,阵阵白气伴隨著丝丝缕缕的幽香,从这具完美无暇的胴体上飘忽而出。 白渊许久没有缓过来,方才那种浑身血肉骨骼被搅碎的痛楚,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我这样……还能变回去吗?呃,或者我现在醒过来,打开八脚鼎,给那个偃偶身下安根小木棍还来得及吗?” 然而,她尝试著调动精神力,感知自己当前的身体状况,却又再次被嚇了一跳。 她刚刚踏上偃修的道路,精神力极其微弱,內视自身就已经是极限,难以操控,若说说谎还会发出特殊的精神波动,被谎鸦察觉。 然而此刻,她却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强大到堪称恐怖,如渊如狱,笼罩方圆千米,別说是她的身体了,她只是稍微调动些许精神力扫荡四周,漆黑梦境中的一切,就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不光是她的精神力,还有她此刻的修为,竟是赫然达到了九转大偃师的层次,和现实中的三品偃偶恰好吻合。 她感觉自己现在强得可怕,她隨便挥出一拳,便能掀起狂风巨浪。 白渊还是头一次体会,这种被自己的强大力量嚇到的感觉——从二转偃者,摇身一变,冯虚御风。 吔!竟是九转大偃师!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上辈子打游戏,本该是刚刚创建的新手帐號,从一级开始,砍怪升级,慢慢发育,但忽然有一天,突然开了掛搞到满级帐號,一步登天,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强大到让自己不適应,强大到就连自己都感到恐惧。 此刻的少女版白渊浑身颤抖,抿了抿樱唇,头顶的呆毛欢快地四下飞舞。 可她转念一想,自己这强度这修为,完全是用兄弟换的,呆毛又瞬间耷拉下来,小嘴一瘪,清澈的眼眸中闪现出哀伤。 但是很快,她就又从这种哀伤中,走出来,眼中重新闪烁起希望的火光。 九转大偃师,还不是这人遁机的极限,若能將人遁机炼製到四品层次,她就能直接成就偃灵之境。 “呵呵呵,师尊,你这么想要成仙得道,炼成这四品偃偶,那就让徒儿来助你一臂之力!” 第15章 太阴火 白渊收敛起心神,当务之急是要先熟悉身体,给將来现实中炼化人遁机做足准备。 尝试调动体內的这浩瀚如同江水的恐怖灵力,白渊能够明显察觉到,这些灵力和自身本体灵力的区別。 灵力的总量还是其次,现实中的本体刚刚步入修行之道,灵力自然不可能太多,但比起灵力的总量,二者的差距还表现在灵力的质量上。 现实中,白渊的灵力几乎透明无色,呈现为气体,而眼下,她拥有著完全不输九转大偃师的灵力,这股灵力明显更加凝练,表现为血红色,似乎是附带著某种极其特殊的属性。 將这股灵力匯聚在手心,只听哗的一声,这股灵力瞬间燃起,手心燃起一束人头大小的暗红鬼火。 从未见过这情景,手中就这么突兀地多了一团散发著恐怖气息的火焰,白渊发出了宛如土拨鼠的叫声,下意识將手中的火焰甩出。 “咿!” 暗红鬼火被拋飞出去,在身前不远处炸开。 轰! 霎时间,滔天鬼火翻滚、扩散、升腾,身前半径百米的扇形区域化作火海一片,那鬼火跳动著,构成一个个厉鬼的形状,发出接连不断的哀嚎之声,看起来颇为瘮人。 白渊惊了,她本来以为这具偃偶之身很厉害,但亲身体验下来,才发现不是很厉害,是完全超出了她的想像。 隨手一拋就是一个燃烧弹,这要是放在她前世所在的那个世界,完全是特效电影中才会出现的超自然力量,望著眼前那血红火海,白渊久久不语。 跃动的火光照亮周遭的一切,让这个漆黑的梦境,第一次有了光,在白渊的脚下,是石质的地面,但这鬼火却非常特殊,即使是面对这样的的石质地面,也能继续燃烧。 不多时,地面就被她灼烧出了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大坑洞,坑洞之下,是一望无际的虚空,地面被烧得烫脚,白渊不得不远离些许。 “是阴火?不对,似乎又不太像,阴火不具备这么强大的破坏力,顏色也不对。” 要是阴火的威力有这么大,那也不可能被拿来修炼,早被阴火给烧死了,白渊姑且决定將其命名为太阴火。 但仅仅是这种程度,想要对付宋断指,肯定还不够,比起范围性的打击,白渊觉得如果能將这股力量凝聚在一起,攻其一点,威力会更大。 於是乎,她伸手虚握,又一团灵力在她掌心匯聚,化作一团凝练的太阴火,她小心翼翼地操控著这团火焰,让其飞出的同时,紧紧匯聚在一起,而不是像刚才那样,提前爆炸化作火海。 想法很美好,可实际上手才发现,这一过程並不像她想像得那么容易。 她的精神力足够覆盖方圆千米的范围,按理说,她可以掌控方圆千米內的术法,太阴火刚开始飞出,还是呈现水滴状,但每次飞到半路,超出五米开外,都不可避免地爆开。 距离越远,就越是难以掌控。 “难道是控制力不够?” 连续尝试了几十次,都没有明显的提升,白渊不禁有些泄气,感慨修行的不易,这还是最基础的术法掌控,偏偏她还没人可以请教,完全只能靠自己琢磨和练习。 不知过去多久,对於太阴火的掌控,终於有了些许起色,也愈发適应这具贫瘠的身体。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这具身体看起来小小的一只,视角明显要比他原先的身体低得多,说明个子不高,但蹦蹦跳跳却格外灵活。 小小的身体,似乎蕴藏著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力量。 “哎……兄弟,应该是有办法变回去的吧。” 白渊捡起自己原身变成的偃偶,看著上面的收缩成牙籤的小啾啾黯然神伤。 然后,她低下了头,不由自主地朝人遁机下面轻轻一探,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抚摸一件艺术品。 换句话说,这人遁机的设计如此巧妙,暗含大道天机,说是艺术品丝毫不为过。 “咿!!!” 一种前所未有的,触电般的感触涌遍全身,嚇得白渊赶忙將手抽回,但更让她震惊的是。 这人遁机虽有五臟六腑,但下面居然是实心的。 人生最大的杯具,莫过於就连做杯子的资格都没有。 虽然是实心的,没有装逼,但全身上下,五感一个不少,甚至比普通人更加敏感,更为敏锐。 这一刻,少女心中邪念顿生,疯狂摇头,將这些不知廉耻的想法全然摒弃,口中还在喃喃自语。 “白渊啊白渊,你怎能如此墮落。” 她很清楚,有些东西看似很美好,很舒服,但一旦开了头,那就回不去了,所以她要做一个自律的修士,要守身如玉。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再次拿起了本体偃偶,抓住了脑袋,用力一拧。 咔噠~ 偃偶的脑袋就这样被她拧了下来,他的本体中,在这身体里面,赫然躺著一条机巧游鱼,白渊顿觉眼前一亮。 这解决了困扰他许久的难题,倘若是人类的身体,要將体內的游鱼取出,那就不得不开膛破肚,但她的本体现在变成了偃偶,就能隨意拆卸,將其中的游鱼取出。 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白渊打算今天就先练到这里,她今天的任务,可不单单是熟悉偃偶身体,还要参悟偃方,不然回头不好和宋断指交差。 可到目前为止,她没碰到別的偃器。 她在手中召唤了一束太阴火,借著火光,四下搜寻起来,很快就找到了一只高高飞行的谎鸦。 “怎么又是谎鸦呀……唔……” 白渊看到这东西,提不起兴致,倒不是她嫌弃谎鸦本身,以她现在的偃道造诣,想要参悟这样的一品偃器,还有著不小的难度。 关键在於宋断指已经掌握了这谎鸦的偃方,白渊再將这偃方交上去,恐怕不能使其满意。 再者,白渊通过自己当初的一番操作和误导,致使宋断指还不知道他梦到了谎鸦,只以为她梦到了某个小杯子。 她若是將谎鸦的偃方交上去,就说明自己已经掌握了谎鸦的原理,后续自己说话,对方不会那么相信谎鸦的报错,进而对自己增加警惕,產生疑心。 白渊柳眉微蹙,望著空中盘旋的谎鸦一筹莫展,突然下定决心。 “管它那么多,先打下来再说!” 恰好,白渊也想检验一下,自己方才修炼的成果,通过实战,她可以更好地掌控这具偃偶之身。 第16章 木鳶 游鱼被叼在嘴上,白渊想尝试通过自己的能力,將头顶的谎鸦给打下来。 一味地进行练习,必然远远不够,要对付宋断指那样的老牌偃灵,像是这样的实战经验,必不可少。 白渊举起右手,张开五根手指,左手握住右手手臂,作为支撑,深红的火焰在掌心匯聚,通过食指与中指之间的空隙遥遥將其锁定。 轰! 太阴火凝聚成的小型火球,轰然射出,但却被谎鸦一个侧身滑翔,给轻易躲了过去。 呱! 谎鸦的嘶鸣响彻半空,白渊听出了浓浓嘲讽,比起宋断指藤杖上的那只谎鸦,梦中这只显然更加灵活,也更具备灵性。 然而,面对谎鸦的嘲讽,白渊却丝毫不以为意,她微微张开了樱唇,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字。 “爆!” 话音刚落,那颗没有命中谎鸦,已然飞到其侧后方的太阴火在半空中轰然爆开,化作绚烂的烟火,將墨黑色的天空染得血红一片。 上一秒还在嘲讽白渊的谎鸦,下一刻就在这场爆炸的衝击下失去了平衡,斜斜地朝著下方坠落而去,在地上犁出一道浅浅地沟壑,连续打了几十个滚,木屑飞溅,零件乱飞,最终在几十丈开外堪堪止住冲势。 白渊这才跑过去,提起了双翼折断的谎鸦,这小东西虽然失去了飞行能力,但依旧片刻不停地反抗,嘴里不断发出沙哑难听的鸟叫。 “呱!呱呱呱——呱!” 虽然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但白渊能感觉到,这小东西是在骂自己,而且骂得非常脏,明明是机关造物,但却像是真正具备智慧的生灵一般,会骂骂咧咧。 白渊觉得稀奇,又不由得惊嘆,她先是隨手拆掉了鸟喙和鸟爪,完全剥夺其反抗的可能。 隨后,她揭开谎鸦木质外壳,看到其中密集的內部结构。 说是麻雀虽小,五臟俱全,可实际上这谎鸦並没有想像中类似臟器的结构,取而代之的是大大小小的木质机关,这些机关嵌合在一起,有条不紊地传动、运转,让她不由得蹙起眉头。 “嘖,这小比噶怎么比我的构造还复杂……” 白渊觉得不可思议,她盘膝坐下,將谎鸦放在地上,然后双手分別按住自己的脑壳的两侧,稍稍一用力。 咔~ 自己的脑袋就卸了下来,脑袋被她单手托举起,滴溜溜一转,看向自己胸腔內的臟器,再滴溜溜一转,看向谎鸦的內部结构。 如果忽略那些明里暗里刻画的阵纹,就表面上来看,后者造型更加复杂,但前者的材质不明。 “同样是仿生,想要製造宛如生灵活物的偃器,二者採用的方法却是截然不同,当真有趣……” “不过也是,我画的保温杯都能矇混过关,被视作偃器的一种……只要能够合理运用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机关术法,达到相应的效果,不在乎具体形式。” 白渊细细揣摩,时而眉头紧皱,时而眉头舒展,白天宋断指讲述的偃道知识,终究是肤浅的,那老东西蔫坏,压根没打算把真东西教给他们,只是想要把他们当做工具来利用,当做僕役来使唤。 “不愧是此界大多修士推崇的,几乎可以说是唯一的道统,以偃道为基础,演绎三千大道,不管是吐火喷水的神通,还是一些测谎功能的诡异术法,都能做到。” 相较於这几天来的压抑,白渊顿时觉得心中舒坦了不少,这个世界,或许远比她想像中的要更加广阔。 呱! 悵惘间,思绪被又一声难听的鸟叫打断。 “別叫了,吵死了!嗯?” 然而,白渊当即发现,这叫声不是从她手上那只谎鸦嘴里发出的,而是来自天边。 火光映照下,白渊看到天空中又飞来什么东西,那东西出现的剎那,手中的谎鸦挣扎地更加厉害。 白渊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空中的飞行物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 “咿!这么大,开什么玩笑!” 那是一只巨大的木鳶,並非宋断指给她取名的那个“沐鳶”,而是树木的木,白渊的名字就是取自这种机关造物。 这巨型木鳶上下高八尺,足有成人的高度,左右双翼张开扑扇,宽两丈有余,背上还有一个座位,座位上绑著一具枯瘦乾尸。 通体呈现漆黑色,表面光滑油亮,在火光下泛著异样的光彩,白渊甚至都怀疑,这东西上面涂著的是尸油。 显然是作为一种载具被设计出来的,机关运转间吱呀作响,威势令人心悸,儼然是一台三品偃器! 这东西显然是被谎鸦的叫声吸引过来的,抓了小的引来了个大的。 这玩意和她同名,在境界上双方势均力敌,但白渊却是不敢大意,当即摆出战斗架势,太阴火在双手匯聚,她二话不说,衝著空中的木鳶轰去。 两枚火球,刚好向著木鳶两侧射去,那东西看起来身形笨重,但却灵活无比,火球眼看就要射中,却见它左翼停滯,右翼重重一挥,身形在空中旋转,双翼垂直於此面。 两枚火球刚好擦著它的腹部和后背划开,並未直接命中。 “爆!” 白渊一声令下,两枚火球瞬间爆开,她本想故技重施,但这巨型木鳶不比谎鸦,那点爆炸不足以將其撼动。 果然是个劲敌! 一击未果,就是这么片刻的耽搁,木鳶已然飞到白渊面前,精金铸就的锋锐鸟爪,带著音爆声向她抓来。 恶风扑面,白渊下腋夹著自己的脑袋,转身扑倒在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对方的攻击。 木鳶在空中打了个旋,折返回来,欲要再次发动攻击,白渊赶忙把自己的脑袋重新安装到位,海量灵力匯聚於双手。 太阴火包裹右手,在形成保护的同时,但也极具威能。 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要和这木鳶正面硬抗! 轰! 二者碰撞,下一刻,白渊整个人倒飞出去,而太阴火也顺著鸟爪一路向上蔓延,將其木鳶点燃。 少女连续倒飞出去上百米,稳稳站定,裸露的玉足擦在粗糙的地面上,生疼无比,在路上留下一道血痕。 刚才的碰撞中,双方各有损伤,相较之下,白渊略占下风,可这不但没有让她退缩,反而激起了她心中的战意。 “再来!” 第17章 公输 像是木鳶这种无主的偃器,大概也可以用游鱼镇压,然后將其炼化,但是白渊並没有这么做。 像是这样实战的机会,可不多见,比起在现实中面对真正的危险,梦中演绎术法,练习实战,即使不慎战败,代价也要小得多。 念及此处,白渊顿时有些明白,这黑纸的意义了,为什么古代大能要用这样的方式记录自己的传承。 双方打得不可开交,有好几次,双方的体型差距极大,一边是凶恶异常的机关凶兽,另一边则是手无寸铁的黄毛丫头,怎么看后者都毫无胜算。 然而,就是这样一场看似实力悬殊的战斗,却是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好几次,白渊都险象环生,但就是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 並且隨著时间的推移,白渊这边的劣势逐渐缩小,最终竟是达到了势均力敌的局面。 哪怕,此时她浑身上下已经伤痕累累,坚定的眸光从未有片刻动摇,类似血液的不明液体顺著少女的脸颊滚落。 “呼呼呼……” 纵使当下痛失兄弟,她的意志也没有半分动摇。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分明是梦境,浑身的伤却带来宛如现实的痛楚,胸腔中的一口怒火因此爆发。 她要成仙得道,她想要长生,她想活下去,如果连眼前这只三品偃器都无法战胜,那就不要想著杀死宋断指了。 白渊突发奇想,太阴火在她手中匯聚,在精神力的控制下,压缩再压缩,最终化作一轮弧形月刃,狠狠甩出。 血红的月刃呼啸飞出,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攻击都要更加凝实,也更加迅猛,反应快如木鳶,也未能及时躲闪。 这一刻,白渊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火球飞出去,达到一定的距离,会不可避免地爆开,一方面是白渊控制力不够,另一方面则受到音障的阻挡和衝击,不由自主地溃散爆开。 但如果在发射之前,就將太阴火压压缩,而且凝聚成月刃的形状,减小受力面积,就能降低其提前溃散的可能,並且伤害更加集中。 哪怕修为未曾变化分毫,始终是九转大偃师,但合理利用自身能力,却能增强神通术法的威力。 白渊清楚,这只是最简单最浅显的力量运用之法,如果进一步细化,配合偃器施展神通,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嗖! 太阴火凝聚成的月刃飞出,轰击在木鳶上,这才轰然爆炸,紧接著红芒乍现,烟尘漫天飞舞。 对方身形被烟尘遮蔽,白渊依旧不敢大意,警觉的朝著侧方翻滚,拉开距离,躲避对方的反击。 然而,直到烟尘彻底散去,想像中的反击並未出现,白渊定睛一看,却见一只无头木鳶矗立在那里,身上鬼火跳动,却没了动静,就在旁边的地面上,赫然是这只木鳶的脑袋。 刚刚那一发月刃,竟是直接將这台木鳶的脑袋给斩了下来。 “喔,这威力,比我想像中还要大啊。” 白渊摸著自己的下巴,俏脸上表现出淡淡的喜色,这一招威力巨大,但消耗同样不小,足足耗费了她全身三成的灵力。 她走过去,將地上的木鳶脑袋捡起,从中抠出了一颗圆溜溜的丹状物,这是一只三阶妖兽才有的妖丹,在炼製木鳶的过程中,被当做木鳶的灵力核心使用。 现在白渊一刀断了核心与其身体的联繫,使其停止行动。 “咿~什么味道。” 少女的小鼻子抽了抽,赶忙用手捂住,有些嫌弃,这木鳶身上一股焦臭味,尤其是背上背著的那具乾尸,更是不成人形。 白渊警惕地看著这具乾尸,盯了许久,见其没有动静,这才捂著鼻子,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將其扯下。 虽然知道是梦境,但这尸体被烤焦的味道著实让她觉得噁心,好在这样画面,她这两天见得也不少了,不至於大惊小怪,已经能做到泰然处之。 “呕~” 除了,有点乾呕…… 什么都没吐出来,白渊还是象徵性地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她端详起这具乾尸,本来以为这东西也是木鳶的一部分,会冷不丁发动攻击的,不料,这就只是一具普通人的尸体。 观其形体外貌,生前应该是一个成年女人,因脱水而乾瘪的尸体,加上被鬼火灼烧的而乾枯翘起的表皮,看起来颇为瘮人。 “公输经的阴篇,乘著木鳶的女人,公输经……嘖。” 白渊突然灵光一现,瞳孔骤缩,看向木鳶和女乾尸,小嘴张得老大。 她想起了一些前世的传闻,那是关於鲁班的传说,相传鲁班为了方便回家,打造了一种可以载人飞行的木鳶,她妻子当时怀孕,擅自驾驶木鳶,下身飈血,落到了木鳶上面。 结果就是,木鳶因为沾了这些血失去法力,从空中坠落,鲁班的妻子被摔死了,鲁班编撰了《鲁班经》,但也诅咒后人,但凡参悟这邪功,就必须像他一样承受五弊三缺之苦。 鲁班原名是公输班,但因为是鲁国人,所以通常被人们称为鲁班。 “所以,宋断指口中的公输经,其实就是鲁班经!鲁班他也是穿越者!?他跑这世界上来修仙了?” 想到这里,白渊觉得不可思议,但又觉得茅塞顿开,如今,她在这诡异梦境之中,偶遇骑乘木鳶的腐烂女尸,想必也是別有寓意。 具体细节白渊无从知晓,这些传说代代相传,事情的真相,还有诸如木鳶的这类精巧机关的製作之法,也早已隱没在歷史的长河中。 收回心神,白渊现在可没时间给鲁班她老婆哭丧,她自己的命都顾不上,何况是可怜別人呢? 她在木鳶旁边坐下,两眼放光。 这木鳶表面,也不知道是涂了一层什么玩意,被她的太阴火烧灼了如此之久,也只是表层看起来焦糊一片,內部结构保存相对完整。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三品偃器,不管是保温杯还是裴济杯,都碰瓷不了一点,若是能推演出其中的偃方,应该可以给宋断指交差的……吧? 第18章 师尊你看他 白渊首先拆下木鳶的半边翅膀,翅膀的主干是某种金属打造,通体呈现银灰色,不似常用的玄铁精金,这不是白渊所熟悉的任何一种金属。 暗自记下这种金属的色泽,然后又敲了敲,白渊准备回头去问宋断指。 金属主干的末端,则是木片仿製的羽毛,这些羽毛相当宽大,从小到大依次排列,井然有序,但又薄如蝉翼,想必是某种灵木切削製成。 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勉强掰断其中的一片,她记下断面处的纹理以及色泽,准备回头去问宋断指。 这时,白渊回过头来,观察翅膀的根部,那里安装有整个翅膀的传动机关,构造异常复杂,但也异常精巧,白渊拎起半边翅膀,想要模仿其扇动时候的状態,这些传动机关层层嵌合,也跟著一起运转。 哪怕是以白渊前世作为现代人的知识储备,想要完全解析其中的原理,也异常困难,只能儘可能记下其中的结构,回头去问宋断指。 越是参悟,白渊就越是发现,自己的偃道造诣非常匱乏,无论是对常见偃材的掌握,还是对机关术基本原理的理解,都远远不够。 这很正常,毕竟她只是凡人,修行也不过两三天,这些机关结构,每一个背后,可能都潜藏著一段不为人知的歷史,是无数先贤大能费尽心血,最终缔造的伟大產物。 若是她能一下子全部看懂,那才奇怪。 在这个世上,或许根本不存在什么只要叮一下,要什么就有什么的系统,她也不是那种,能够以超乎常理的天赋,瞬间顿悟天道至理的绝世妖孽。 她只是一个不慎早夭,误入此间的无名过客,她只是一介凡人,可能在不久的將来,还要被迫承受五弊三缺之苦的凡人。 她所能倚仗的只有自己,硬要说的话,还有自己嘴里含著的,那个不知道有什么用的游鱼。 在接下来的数个时辰中,白渊反覆观察木鳶的结构,也时不时拿起谎鸦,將二者进行对比。 只可惜一场梦太短,只够她丟一只鸟,打死两只鸟,观察小半只鸟。 …… “师尊,您看他,嘖嘖嘖,我刚刚好心来叫沐师弟起床,他居然还发疯打我!你看他啊~” 当白渊再次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狗脸,木犬师兄此刻正捂著自己的半边狗脸,对著宋断指诉苦。 那阉狗不知道是被什么人打了,半边脸高高肿起,另外半边脸上,嘴角撕裂一直裂到了耳根,臥房中更是一团糟,一群內门弟子缩在门外,满脸惊恐地看向里面,看向白渊。 “师兄,你脸肿么肿了捏?” “醒了?醒了你还好意思说,你踏马的还好意思说!嘶喔喔喔!” 木犬勃然大怒,刚要开骂,却忽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角,伤口被扯动,他疼得齜牙咧嘴,面容扭曲。 “师尊,你看他,您一会儿不在,他这是要反了天了!” 白渊看了看一片狼藉的臥房,再看了看浑身是伤的木犬,眉头一挑,他感觉自己四肢有些许酸痛,明明刚睡醒,但却无比疲惫,就好像刚刚经歷了一场大战。 此刻,宋断指也满脸慍怒,看向自己,白渊打了个冷战,语气中带著不確定。 “这一切都是我乾的?” “你说呢?” “嘶——” 白渊大概明白了,他在梦中经歷了一场大战,现实中,八成是在梦游,他和木鳶廝杀的过程,更是把这臥房闹得鸡飞狗跳。 “你完了,我告诉你,刚刚要不是我拦著,你差点还要对我们师尊动手,你完蛋了!” 这位狗头人在白渊面前,可谓是將狗仗人势这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上一秒还在对白渊叫囂,下一刻就开始对著宋断指哭唧唧,活脱脱一只被人打伤,找人诉苦的小狗儿。 “师尊,你看我这脸,被他扯得,我虽然修为远胜他,但念及大家是同门,也不敢下狠手,一个不小心,竟是被他打成了这样,哎,师尊,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白渊哪里还看不出来,这阉狗是要落井下石,挑唆宋断指治他於死地,但他並未表露,而是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嘖……师兄,实在是不好意思。” “道歉?道歉就有用吗?疼死老子了,他奶奶的腿。” 木犬是七转偃者,比他足足高出了五个小境界,他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把对方打成这样,白渊感觉这其中必有猫腻。 “你知道现在几时了吗?现在是未时。” “呃,我就睡了这么一会儿?” 白渊是中午躺下的,他分明觉得,自己在梦中经歷了很久,怎么听他的话说,好像才过去了三五个时辰。 “师尊她老人家,念及你之前守夜,早上就没让人叫你起来,你倒好,直接给我睡了一天一夜还多,你他妈是猪吗?师尊,您要是今天不罚他,他下次就敢继续装疯卖傻,赖床不起。” 宋断指心中自有定夺,虽不至於完全按著木犬说的来,但他看向白渊的表情也是极为不悦,她冷哼一声,声音沙哑道: “沐鳶啊,这一宿,那黑纸参悟得如何了?” “回师尊的话,弟子在梦中略有收穫,实在不是有意如此,我现在就可以展示梦中所得,望师尊恕罪。” 一眾人离开弟子臥房,转身前往学堂,一路上某人的狗叫完全就没停过。 “今天谁都救不了你!你贪睡误了时辰,伤及同门,还把这里搅得一团糟,你就是参悟了这么一两道偃方,也必须受罚!” 这时候,宋断指头也不回,冷不丁来了一句: “你既然睡了这么久,参悟了几道偃方?” “呃……” 白渊觉得有些尷尬,他的精力主要在木鳶身上,谎鸦只是顺带看看,他其实一道完整的偃方都没参悟出来。 现在让他画,他撑死就凭著记忆,把木鳶的翅膀结构图给画出来,那终归是三品偃方,不是那么好参悟的。 当然,真要算起来,哪怕是一道三品残方,价值也是一品二品偃方的几十上百倍。 “大概只能算是残方,弟子梦中有诸多困惑,稍后还望师尊解惑。” 第19章 你怎么就不能多睡会 听到白渊说,自己就连整个的偃方都没有参悟出来,木犬暗自窃喜,觉得这把稳了。 宋断指虽然没有当场发作,冷哼一声,鼻音中带著明显的慍怒。 其余弟子自不敢多说什么,见证了这两天的残酷现实,他们也都老实了,不管白渊最终下场如何,都不是他们能左右的,更不是他们能嘲讽的。 而白渊则是没有多说,只是不禁感嘆,歷史总是这样惊人的相似,只是有些细节不同。 偃道,越是参悟,就越是深陷其中,越是能够体会其中蕴藏的奥妙,其中的结构过於复杂,仅仅是记下都是一种困难。 但再怎么不济,他至少將翅膀和传动结构给记下了,其余部分的复杂结构,迫於时间限制没来得及记下来。 眾人来到学堂中,白渊拿起画笔,那气定神閒的样子,让眾人逐渐意识到不对。 只见他闭上眼睛,抓起画笔,却並未急著下笔,而是在回忆,回忆梦中,冥冥中,他看到扇动的羽翼,听到了机关轮转的吱呀声。 “快点,磨磨蹭蹭的,师弟,你在装什么呢你。” “师兄何必如此执著?” “你什么意思。” 白渊没有回答,只是忽地睁眼,笔尖落在纸上飞快勾勒起来,白渊自认为自己的美术功底还可以。 上辈子在大学里,也学过类似工程製图之类的课程,起码一张偃方画出来,是那种正常人能看懂的程度。 “弟子愚钝,这偃方有些复杂,实在只能画出一小部分。” “你画便是,无需多言,为师今天倒要看看,你到底能画出个什么名堂。” 一盏茶过后,白渊堪堪画完大致轮廓,木犬已经开始慌了,后方眾弟子更是一个个瞪大双眼。 那只是左半边羽翼,其复杂程度,已经远超他们想像,三天来的修行,让他们对於偃道有了初步的认知,但当他们看到白渊所画之物,才深刻认识到双方之间的差距。 “这是其中一片翅膀。” 宋断指见多识广,看出了这偃方的来歷,她瞳孔骤缩,呼吸急促,再也不复方才的淡定。 “沐鳶……你这这这画的……是那台木鳶!” “师尊果然见多识广。” “你居然梦到了那台木鳶?” “算是吧。” 白渊没有多说,更不可能把自己和木鳶大战三百回合,最终勉强取胜的事情说出去,说得越多,错的越多,越容易暴露。 “哈哈哈,好好好,好啊,沐鳶——木鳶,为师这名字果然没有取错。” 宋断指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喜色溢於言表,她没有说的是,她早年其实在梦中见过那道偃方,但当时只是惊鸿一瞥,没能抓住机会,后来不管她怎么努力,最终都没能再次梦见。 “时也,命也!” 这道偃方,她努力一甲子求而不得,未曾想到,居然在她弟子的梦中重现。 梦道也是三千大道中的一条,颇为玄妙,她给白渊赐名叫沐鳶,或许算作一种心理暗示,机缘巧合,令其梦见这道偃方。 白渊嘴角勾起一丝胸有成竹的弧度,眾弟子无不惊骇,他们寻思著,自己也妹眨眼啊。 之前他们对白渊还心存嫉妒,觉得他只是运气好,逞口舌之利,会点嘴上功夫,侥倖得到了师尊的宠幸。 因为结构复杂,白渊为了画的清楚,不得不画得很大,加上其中各种机关元件的拆解图,一张纸画不下,一个时辰过后,他又拿出第二张纸。 见此情形,木犬知道自己的图谋落空,脸色难看,但他没梦到过所谓木鳶,忍不住诧异开口: “等等,你不是说,你一道偃方都没参悟完整的吗?” “对啊,刚刚那个,只是整个偃方的一角,我接下来要画的,是传动机关。” “不是?你管这叫一个不到!?” 作为一道三品残方,光是这半边翅膀的复杂程度,就会已经超出了眾弟子的认知,更不用说,更加复杂的传动装置。 “另外半边翅膀是对称的,我就不画了。” “可。” 於是,在接下来的数个时辰內,就只剩下了,白渊和宋断指探討偃方,毕竟白渊只是大致记住了结构,对於阵纹和偃材不甚了解。 而旁人,则是在一边乾瞪眼,明明看不懂,但又只能站在旁边等候,过程煎熬至极,堪比坐牢。 “另外,这偃器表面刷了一层油,应该是具备一定的防护功效。” “应该是某种灵油,沐鳶,你可曾听说过桐油?” “望师尊解惑。” “这桐油,是凡间工匠用的一种涂料,乃是用桐树的树子炼製而成,涂在纸张木材表面,可防水耐腐,而吾辈偃修,同样也有著类似的工艺,用灵植或者妖兽血肉提炼灵油,將其涂在偃器表面,可以实现强化效果。” “是不是可以选择不同的涂料,达到防御特定术法的效果?” “孺子可教。” 宋断指微微頷首,白渊若有所思,太阴火诡异並且威力强大,就连岩石都能燃烧,但刚开始却未能烧穿这木鳶的防护,想必也是这灵油的功效。 一边和宋断指討论,白渊一边完善偃方,通过实践,他的偃道造诣也有了十足的提升。 即使有些无法理解,或者记不太清的地方,他也能大致描述出来,和宋断指討论,並且逆向推演,最终基本完善偃方。 哪怕他痛恨自己的这位师尊,知道对方在利用自己,但闻道有先后,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偃道造诣,也是足够自己仰望的存在。 两人论道,討论得天昏地暗,废寢忘食,但可就苦了旁边的眾弟子,也跟著一起,没人敢提吃晚饭的事情。 只是,白渊画完传动机关后,將毛笔放下。 “怎么了,继续啊,我的好徒儿。” “师尊,我只记得这么多,剩下的……呃,我记不清了。” “你你你……怎会如此,怎可如此,三品偃方,如此千载难逢的参悟机会,你,哎!” 宋断指用指著白渊,捶胸顿足,心口绞痛,几乎抓狂,她的双眼瞪得比以往都要大,浊黄的眼瞳中布满血丝。 “你怎么就不能多睡一会儿呢!” “呃,师尊,弟子参悟了一半,当时隱约记得,好像是有人把我吵醒的……” “木犬!你个小畜生,给为师滚过来!” 第20章 你负责睡觉 “师师师师师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木犬震恐,自打白渊画出鸟翅膀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笑不出来了,他本来想著,哪怕白渊死不掉,也要让他褪层皮,作为下马威,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不料,白渊安然无恙,他反倒是遭了报应。 这还没完,白渊低下头,看起来情绪极为低落。 “哎……师兄他应该不是故意的,师尊您就放过他吧。” 木犬一整个慌了,他不知道白渊为什么要帮他说话,六神无主之下,脱口而出就是一句。 “对对对,我不是故意的,我……” 呱! 还没等木犬说完,那谎鸦忽地跳出来,张开双翼,扬起脑袋,发出了沙哑的嘶鸣。 “草!” 木犬傻了,他口不择言的一句,竟是触发了谎鸦,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白渊看起来是在帮他说话,其实是在给他下套。 宋断指瞪著那只满头大汗的狗头,脸色阴沉地几乎要滴出水。 “我呢,也不杀你,念及我们师徒一场,你也帮我做过不少事情,自己掌嘴,一百下。” “是是是。” 木犬提起手掌,对著自己的狗脸就是一巴掌,清脆的响声迴荡在石室中,除了此刻正在烧火的铜雀,其他人此刻都看在眼里,这让他顏面丧尽。 “扇这么轻,你是没吃饭吗?” 事实上,因为和白渊研究偃方的缘故,这些人確实都没吃晚饭,但这种情况下,木犬哪里还敢顶嘴,只能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啪! 霎时间,他的左半边脸高高肿起,本就开裂的嘴角边,有血滚滚落下, 白渊看到对方投来怨毒的目光,知道双方的梁子,这是彻底结下了,日后少不了勾心斗角,於是,他轻轻扯了扯师尊的衣袖。 “师兄罪不至此,他现在一定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以后一定不会这么做了。” “沐鳶啊,你就是太善良,”宋断指画风一转,再次瞪向木犬,语气森然,“你师弟为你求情,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你可知错?” “弟子知错,再也不敢……” 呱! 在谎鸦面前,木犬心中报復欲显露无疑,这更加激起了宋断指的怒火。 “下次还敢是吧,继续打,不许停!反了你你这孽徒!居然残害同门,你怎么就不能多学学你师弟。” 这一次,木犬没敢多说,生怕被谎鸦拆穿,再次暴露自己的想法,只是不断抽著自己的脸。 “呼,你们这些逆徒,一个个都要气死为师吗?晚饭呢?一个个的这还用我教?另外,以后没我的允许,谁都不准打扰他睡觉,听到了吗?” “是。” 眾人纷纷称是,这话白渊怎么听著怎么觉得奇怪,合著宋断指从他身上看到了希望,为了让他能够更好地参悟,他想睡多久睡多久。 眾人下去忙活起来,起锅烧水弄晚饭,白渊也想跟著去,但却被宋断指叫住。 “你等他们送饭过来就行。” “那我现在干什么?” “你先去拿著黑纸去参悟,臥房冥想片刻,准备休息。” “啊?” 別人都在忙活,就他一个人,像是个老爷,躺铺上休息,这缺一门上下十號人不到,有人在烧火,有人在扇自己巴掌,有人却被迫睡觉,白渊总觉得这样不太好,显得他很没有用,很没有面子,总感觉要做点什么。 “师尊,我下午刚醒,其实,我可以去烧火房接班的,师姐现在一定很累。” 一听这话,宋断指有些诧异,他怎么不知道,手下这些弟子一个个都无利不起早,烧火这事情,放在血祭那两天可以修炼,是一份肥差,放在平时完全就是一个吃力不討好的活计。 平日里,铜雀和木犬表面上对她恭恭敬敬,其实也不喜欢这份差事,她看得出来,只是不说,而像是白渊这样,主动做事主动烧火,敢为人先的弟子,属实是不多了。 一念至此,这位魔头看向白渊的眼色异常复杂。 “你去那里干什么,这两天没有血祭,又没有阴火供你修炼,你真就这么想要烧火?” “呃……是,师尊的神器一日未能炼成,弟子就一日寢食难安。” 白渊的声音情真意切,话中並无半句虚言,他要去看看人遁机练得怎么样了,如果可以,他真想日日夜夜守著,巴不得那偃偶赶紧突破到四品。 若要问这缺一门中,谁对人遁机最上心,毫无疑问,除了宋断指就是他,再说了,他下午刚醒,睡了那么久,现在正在精神头上,完全睡不著。 得到肯定的答覆,宋断指看著一声不吭的谎鸦,当即也明白,白渊是真的愿意努力做事,心中的诧异更深,竟是莫名生出几缕期许和感动。 “你的这一番心思是好的,要是他们都像你这样孝顺懂事就好了。” 这话说得,白渊不禁感到心虚,他本著少说少错的原则,没有接话,而是选择沉默不语,低头参悟黑纸。 “好了,早点休息,下午的梦如果能继续接上,自然是最好,倘若你能参悟完整的木鳶偃方,为师重重有赏。” “是。” 白渊不禁汗顏,在前世,只要上课不打瞌睡,学校巴不得学生熬夜学习,只要不猝死,资本家巴不得打工人熬夜加班,原因也只是,猝死了要赔钱。 宋断指作为奴道大师,居然催他去睡觉,这如此待遇,让白渊始料未及,主人都希望奴隶一天十二时辰,连续不间断地工作,到他这里倒反天罡,宋断指要他从早睡到晚。 睡不著,那就只能硬睡,总不能做奇怪的事情吧。 自从做了痛失兄弟的噩梦后,白渊现在对自家兄弟,那是当祖宗供著,可不敢乱摸,没有那种欲望。 白渊思来想去,还是这梦道的功劳,能够让他们在梦中参悟神通和偃方,使得凡人和低阶修士原本不可避免的睡觉时间,也可作用於修行。 “哎,真是个捡了个好徒弟啊……” 等到白渊走后,石室內重归平静,宋断指望著甬道中微微的火光,神情阴晴不定,像是在思考什么,许久过后,她睁大眼睛,藤杖被她握得吱呀作响,瞳孔中更是喷射出火光。 “等我炼成那偃偶,定要杀了那个姓夏的婊子!” 第21章 四品!人遁机! 自从那天白渊参悟出三品残方过后,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邪恶师尊一改常態,如同失心疯般,隔三差五问他困不困,想让他睡觉。 …… “沐鳶,困不困啊,可需小憩片刻?” “师尊,我半个时辰前才起来。” …… “乖徒儿,多吃点,吃完午饭要不要睡一觉?” “弟子不想变成猪啊,我想为师尊分忧,去火房……” “你好好睡觉,就是对师尊最大的孝顺。” …… “下午睡得可好?没睡够,要不再睡一觉?” 恰恰相反,白渊睡得太多了,此刻他正坐在学堂中,整个人都是懵的,眼神迷离,看起来很没有精神,其实正是睡眠过多的表现。 “额,师尊啊,我睡得有点头疼,还有背也有些疼。” “喔,臥房睡得不舒服吗?我这洞里,湿气確实是比较重。” 宋断指说话间,笑得异常和善,那如同丑菊般皱巴的老脸,看得白渊浑身发毛,若是不知情者见了,定然会將其误以为是一名慈祥长辈,很难將其和用血祭之法炼器的老妖婆联繫在一起。 为了能让白渊睡好,宋断指甚至不惜代价,號令其他弟子给他开闢了一间单独的石室作为臥房,並且还给他打造了一张木床,去集市上买了被褥。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睡床,相较於其他弟子整天劳作,白渊这边完全是睡眠过剩。 他不是普通的弟子,是缺一门上下唯一带把的弟子,是唯一被逼著睡觉的弟子。 隨之带来的结果就是,白渊失眠了,近些时日,梦游症愈演愈烈。 好在他现在睡的是独立的臥房,也不会影响到別人,更不会有人来打扰,因为宋断指三令五申禁止有人去打扰白渊休憩,“白师兄的臥房”已然成了除师尊臥房外唯二的禁地,每每路过,都敬而远之。 相应的,白渊也没有辜负这位邪恶师尊的期许,当时的那场梦是接上了。 但说起来也奇怪,后续的睡眠过程中,她曾不止一次地梦到木鳶,冥冥之中,她似乎和这木鳶结下了不解之缘。 具体缘由应该涉及梦道,无论是白渊还是宋断指,都没有接触过此道的传承。 她在梦中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偃器、偃偶,每次梦到,她都会与之搏杀一番,加深自己对人遁机的掌控。 无论是偃道造诣,还是实战能力,都在这个过程中,飞快增长,甚至可以说,白渊一天十二时辰,都在无休止地修炼。 偃者终究还只是凡人,过度睡眠加上梦中疯狂的修炼,隨著时间的推移,新的问题逐渐显现,白渊感到精神疲惫,但却睡不著。 现实虚幻交织,白渊走在过道里,感觉身体都是飘的,马上就要成仙了。 一闭眼,他就仿佛能看到身下光禿禿的样子,他终究是无法释怀。 一想到这里,他就无法入眠,可宋断指却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態度,逼他每天参悟黑纸中的偃方。 他时常会想,为了成仙,为了长生,捨去兄弟,这,真的值得吗? “乖徒儿,你看起来不太精神……是没睡够吗?” 宋断指一边挥舞藤杖,斩向铜雀的双腿,一边对著白渊,语气和善。 没了双腿支撑,铜雀当即跪倒在地,脸色苍白,满脸不可置信,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 宋断指像是没有听到徒弟的哀嚎,將其双腿拋入鼎中,片刻后才悠然说道: “铜雀啊,为师这是在帮你补齐五弊三缺,这五弊三缺,你缺得越多,將来的仙途就越是不可限量。” 有了七转偃者血肉的献祭,霎时间,鼎中火光升腾,阴火前所未有旺盛。 思绪被打断,白渊抹了把溅在脸上的血,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批弟子了,对於这样的日子,他已然麻木。 眼下,他的处境看似安逸,但他一刻未曾放鬆警惕,一旦他失去利用价值,宋断指怕是会毫不犹豫地將他捨弃。 就像铜雀那样,勤勤恳恳服侍帮宋断指,勤勤恳恳烧火,却落得这么个下场。 他可算知道,为什么铜雀和木犬都缺胳膊少腿,八成是在他这里前,就被丟进鼎中给烧了,然后才换上的机关偃器作为替代。 黑纸中的偃器终究有限,没有和宋断指说,但是他私底下做过记录除开品阶未知的人遁机,目前他接触到的总共有16种,这些偃器从一品到三品不等,隔三差五就会碰到重样的。 而他每次和宋断指交流的过程中,也有所保留,就比如上次木鳶的三品偃方,他故意拖延了五次,才勉强让宋断指將其还原出来。 等到这张黑纸中的偃方全被参透,届时鸟尽弓藏,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轰! 白渊站在高台上,细细盘算,就在这时,异变陡生,八脚鼎中忽地爆开一股恐怖气劲,裹挟著滔天怨气,鼎盖都显现被这股力量掀翻。 宋断指两眼放光,贪婪之色尽显,紧接著便癲狂大笑起来。 “四品人遁机!哈哈哈,老身的思路果然没有错,要打破宿命,便是要逆天而行,下为阳,上为阴,顛倒卦象,四品人遁机,老身终於炼成了哈哈哈哈!夏婊子,你的死期到了!” 这就炼成了?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就连白渊都始料未及,他这段时间找藉口烧火的那点功夫,注意力都在这偃偶上,时刻关注其状態,知道这偃偶即將突破,只是没想到突破会来得这么快。 却见那八脚鼎中,怨气滔天几乎凝成实质,化作漆黑的漩涡,散发出的恐怖威压,除了白渊和宋断指以外的眾人都脸色大变,接二连三地跪倒在地,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 宋断指没有感觉,那是她修为高深,而白渊亲身过操控三品巔峰的人遁机,以九转大偃师的修为,经常与偃器廝杀,所以这种威压非常熟悉,他无比篤定,这就是四品偃器。 既然偃器已成,他该如何炼化?难道当著宋断指的面衝上去抢? 炼化,对她来说只需一瞬,可眼下宋断指距离最近,他怕是还没衝过去,大概率会被对方直接截杀。 真的要冒这个险吗? 第22章 心痒难耐 毫无疑问,人遁机是唯一的变数,白渊只要夺得此物,那就有了与宋断指叫板的资本。 反过来,若是让宋断指炼化了人遁机,那就再无出头之日,之后迟早被卸磨杀驴。 宋断指了两甲子修到偃灵之境,白渊经过这几个月的修炼,勉强抵达四转偃者的层次,若是拿掉游鱼,堪比五转。 要是没了阴火供养,修炼速度大减,不知要到猴年马月才能与之比肩。 再者,他亲身操纵过人遁机,知道此物的玄妙,若是让宋断指炼化,修为一日千里,他怕是再也难以赶超。 宋断指乾裂的嘴唇毫无血色,暴露出其中歪斜的黄牙,看得白渊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正要徒手抓向鼎中,眼看就要把偃偶拿出来炼化,白渊突然开口: “恭喜师尊炼成此物,弟子斗胆一问,这偃器的极限是几品?” 听到这话,宋断指半空中的手突然顿住,似是想到什么,转头看向白渊。 她现在心情很好,话也不自觉地多了起来,听到白渊问起这个问题,她也是毫不隱瞒,得意之色溢於言表。 “你莫要小瞧了这人遁机,別看它现在是四品,若有机缘,此物可晋升成仙器!届时为师便是仙人,你如今好好伺候,到时候,为师便帮你改了早夭的命格,保你长生不老!” 白渊原本是想要拖延时间,不料宋断指这一席话,竟是反过来把他给镇住了。 宋断指没有说人遁机上限是几品偃器,只说此物可蜕变成仙器,所谓仙器是什么等级,白渊不清楚,但必然远在偃灵之上。 至於更改命格,长生不老? 这更是让白渊不禁心动,修仙就是为了长生,倘若真如她所说…… 然而,白渊很快冷静下来,诸如此般口头承诺,尤其还是从宋断指嘴里说出来的大饼,白渊打死不会相信。 “承蒙师尊恩典,弟子这几个月参悟修习,对於偃道有一些自己的理解,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偃器第一次出炉,至关重要。” “这话不假,为师课上说过的,你个小娃儿,记性倒是不错。” “师尊谬讚了,既然如此,师尊何不乾脆再炼上一炼,到时候再將其取出炼化也不迟,”说到这里,白渊又顿了顿,“当然,弟子也是有私心的……哈哈哈,师尊莫要笑话。” 后面半句白渊是故意说给宋断指听的,为的就是表明动机,让自己的说辞更显合理。 可话到这里,白渊欲言又止,再说就要穿帮了,他真正的私心,是想要偃偶,这话他可不敢说,谎鸦可还在一边瞪著呢,点到为止即可。 不出所料的,宋断指举起藤杖,用钝端在白渊脑袋上轻轻一敲,笑骂道: “你是眼馋每月血祭过后那点阴火吧,就你机灵,够贪。” 白渊挤出一丝尷尬的笑容,不置可否,像是默认,实则不然,他比宋断指想像中,还要贪心得多。 他炼化阴火,来日必定要为其报仇,双方各持所需,替人办事,他问心无愧。 可要是因为他这几句话,再拖几个月,多几次血祭,让无辜之人枉死,他说什么也不会愿意,他想的是,先拖住对方,等到后续轮到他烧火的时候,在下次血祭前,找机会直接把偃偶给炼化了。 “不过嘛,你说的也有道理,为师向来从善如流,就依你说的做罢,为师分明记得你刚入门的时候,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你还很善良。” “人总是会变的。” “这话说得……说得好啊,人哪,总是会变。” 双方相视一笑,师徒关係相当和睦,就连白渊都没注意到,笑过之后,宋断指眼中飘过一丝的惆悵,似是勾起了一段尘封已久的回忆。 木犬站在台阶下,看著这一幕,阴沉的脸隱没在黑暗中,咬牙切齿,对白渊嫉妒到不行。 自从上次他自己掌嘴过后,就对白渊恨之入骨,眼见白渊三言两语间,就討得师尊欢心,却丝毫不知白渊心中的算计,於是就在心中,把他骂得狗血喷头。 你个宋孝子,妈的,没见过你这么孝的! 老子入门是为了学神通的,你倒好,整天舔著个逼脸,就会舔你的师尊,你这么会舔,比山下淘凤楼的相姑还会舔,乾脆別当她徒弟当她的男宠得了。 原本白渊这个位置应该是木犬的,在白渊来之前,都是他在舔,像条狗一样,但白渊来了,就没他什么事了,他只恨自己在舔道上比不过白渊,每次都觉得自己舔得不够好。 於是,他就捏紧了拳头,憋红了脸,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暗自生著气,丝毫不知白渊心中的算盘。 …… 这天晚上,白渊正蹲在鼎旁添柴烧火,他本来以为可以找到机会炼化偃偶。 不料宋断指却一直待在旁边,搬了张摇椅,在那边候著,人遁机突破四品后,这傢伙兴奋到极点,喜不自胜,大有种偃偶不炼成,她就不离开的架势。 一时间僵持不下,对方一刻不走,白渊就没法找到机会炼化那人遁机。 他甚至能听到纷杂的人声从八脚鼎中传来,他们在呼唤著自己,要自己赶紧炼化人遁机,好为他们报仇。 不能急,不能急…… 白渊如是想著,强压心中躁动。 现在人遁机在鼎中温养著,也是在提升品阶,人遁机越强,他杀死宋断指的可能就越大。 期间,宋断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白渊聊著天,向他传授偃道知识,以便於他回头睡觉,更好地参悟偃方。 木犬也在旁边,他在炼化阴火,这阉狗也不知道发什么疯,手印结得飞快,大有舞动乾坤的架势,发了狠地修炼,时不时发出低吼,如同一条发狂的野狗欲要夺食。 要知道,这鼎中烧著的可是师姐的腿子,以往白渊没见过这傢伙这么拼命,唯独今天一反常態,白渊怀疑这阉狗喜欢师姐,哪怕这是无稽之谈。 白渊不想和这种没有兄弟的狗子计较,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他没有急著炼化阴火,而是拿著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切削著木块。 这些是蕴灵树的木块,被他切削成一节节手指的形状,每一节手指之间,用活轴固定,再取出一根灵韵蚕的蚕丝,將其串起,宋断指有意无意地瞥向这里,也是少见地生出好奇。 “沐鳶啊,你这做的是个什么东西?” 白渊瞥了眼八脚鼎,虽心痒难耐,却不显露分毫,声音镇定。 “一些辅助掐诀的小玩具罢了,入不了师尊法眼,让您见笑了。” 第23章 我偏要修给你看 “最近我修习偃道,偶然有了些许想法,所以想要趁此机会试上一试。” 宋断指皱眉看著白渊手上的机关手指,只是丟下一句,“別耽搁睡觉”,就没有过多评价,她看到白渊將这些手指戴在了手上。 一共六根手指,左手三根,右手三根,拇指和食指之间安插一根,小拇指以外安装两根,这样双手就分別凑齐了八根手指。 灵韵丝这种材料,对精神力有著很好的相性,而蕴灵木则是对於灵力有著很好的相性。 白渊將自己的精神力注入灵韵丝,操控这些丝线,就可以控制机关手指的弯曲或者伸直,蕴灵木则是用来传导灵力,通过铭刻一些简单的阵纹,可以吸收阴火,並將其导入体內。 总的来说,这偃器的结构相当简单,论复杂程度,可能就连一品偃器都算不上,但品阶低,可不意味著就没有用。 只见白渊十六根手指,分成两组,分別开始掐诀,凭空多出六根手指,原本熟练的手印,就需要重新熟悉,这让他很不习惯。 “嗯?” 看到这一幕,宋断指哪里还看不出白渊想要做什么,比起白渊那笨拙至极的掐诀手法,让她感到震惊的,是白渊的这种创意。 双倍的手诀,理论上意味著双倍的吸收速度,漫天阴火立刻朝著白渊这边涌来,刚开始木犬还没有在意,但隨著白渊熟悉完这套手诀,吸收的速度越来越快,对方脸色开始有了变化。 “咳!” 宋断指重重咳嗽一声,似有所指,两人手上的动作齐刷刷一顿,放慢了手上的速度。 炼化阴火可以,但不可以过分,一切以炼製偃偶为主,他们要保证火力。 那些阴火本来就向著白渊,加上白渊有了双倍的手诀,纵使双方手速一致,也依旧吸收了足足九成以上的阴火。 木犬气得咬牙切齿,狗眼中满是怒火,他怎么也没想到,白渊这了小半个时辰造出来的偃器,竟是有著如此功效。 白渊的十六根手指上下律动,一道道阴火朝著白渊这边匯聚而去,一边修炼,他一边死死盯著八脚鼎,趁著宋断指现在放鬆警惕,他现在突然暴起,揭开炉鼎,是否有机会抢在对方出手前,夺得偃偶? 但就在这时候,白渊却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女声。 “师尊!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我恨你,我永远也不会放过你!永远也不会。” 那是……师姐的声音。 声音来得极其突然,语气咬牙切齿,像是贴在白渊耳边说的一样,白渊下意识看向旁边摇椅上的宋断指,对方毫无反应,像是压根没有听到。 宋断指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修炼到她那一步,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的精神力感知,白渊投去目光的剎那,她就睁开双眼。 “怎么了?” “没……没什么。” 白渊暗自心惊,幸好他刚刚没有动手,不然以宋断指的反应,必然能在第一时间將他擒拿,甚至击杀。 呱! 谎鸦猛地大叫起来,常在河边过哪有不湿鞋的道理,白渊下意识说出的谎话,竟是被这小东西听到了,这谎鸦叫起的剎那,宋断指腾地起身,恶狠狠地瞪向白渊。 別看她平时几乎求著白渊睡觉,一旦让对方发现自己有背叛的意思,必然会第一时间,將他杀死。 杀意扑面,白渊直接坦白,但却成功避重就轻。 “確实有点事情,师尊,我刚刚好像听到了师姐在和我说话。” “是心魔。” 一听这话,方才还在咬牙切齿的木犬顿时来了精神,脸上儘是虚偽的关切。 “师弟,你快去休息吧,一定是你阴火吸收多了,这东西邪性得很,吸收多了,確实会有些幻听。” 白渊没有理会这条狗子,以往只有死人才会在他耳边说话,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死在宋断指手上的人,可师姐明明还活著……的吧? 剎那间,白渊似乎意识到什么,突然从座位上起身,冲向铜雀的房间,对方自从白天被师尊断了双腿后,就一直在臥房里养伤,师尊许诺,应该会给她安装一双机关假腿。 衝进臥房的剎那,一股浓郁到不正常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却见少女躺在床上,两眼望著洞顶,脖颈处有一条深深的伤口,她早已失去生机,嘴角掛著诡异的弧度,似乎是临死前还有著什么幻想一般。 他对这位师姐,没啥特別的感觉,对方相貌平平,性格也一般,和自己也没说过多少话,对方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奉命行事。 “师弟,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他们都和我说了。” 白渊清楚,“他们”指的是那些阴火。 “入门的弟子,只有少数是被掳来的,大部分都是心甘情愿,奔著那所谓的长生仙途,拜入师尊的门下,不知道师弟你属於哪一种?” “……” “你不说也没关係,我属於后者,很可笑吧,但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我服侍了师尊三年,我帮她杀人,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最终是没坚持下去,就是刚刚,我突然想通了。” “你想说什么?” “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你就必须像师尊那样心狠手辣,所以师弟……你也早点放弃吧,师尊手眼通天,你斗不过她的,你就是炼化了人遁机,和她同样境界,你依旧杀不死她,你若执迷不悟,下场不会比我好。” “滚!” 白渊这一声怒吼之下,铜雀再无声息,恰逢此时,宋断指突然如同鬼魅一般,从洞外飘进来,她的声音阴森无比。 “沐鳶,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可能是心魔?我不清楚。” 见谎鸦没有叫唤,宋断指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她默默將铜雀的尸首提起,走向火房,却並未察觉,身后白渊眼神眼光变得愈发坚定,內心咆哮。 你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 老子就是要长生,別想拉著我一起死。 你等著,我现在就去把你给吃了,你说我做不到,劝我放弃,我偏要修给你看! 第24章 抢不过,根本抢不过 回到火房,出乎白渊意料的是,宋断指没有把铜雀的尸体拋入鼎中,而是垫在了鼎下,就像其他生桩一般。 “徒儿们,这叫孤阳不长,孤阴不生,太极鱼见过吗?那白鱼中间有个黑眼儿,黑鱼中间有个白眼儿……。” 宋断指神神叨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对於自己的这个新想法,很是得意,朝著两个亲传弟子炫耀,她画风一转,眯著眼睛,看起来十分慈祥。 “你等二人,不可懈怠,速速修炼,別浪费了这宝贵的阴火。” 白渊感觉宋断指这话中有话,他隱隱猜测到什么,於是缓缓坐下,盘膝而坐。 “来啊来啊,有本事就吃了我,一点都不要剩下,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你的下场了,呵呵呵呵。” 铜雀的声音縈绕在白渊耳畔,隨著她被献祭后,这阴火前所未有的旺盛起来,几乎整个火房都被这股暗紫色的火光充斥。 如果不是白渊这边十六根手指连动,根本无法吸收如此大量的阴火,有了十六根手指,却刚刚好,能將这些火尽数吃下。 木犬也是大喜过望,有了这么多阴火,他也没必要和白渊抢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就脸色一黑,差点要再次骂人,因为白渊逐渐熟悉了新的手诀,手上动作越来越快,他这口肉汤还没来得及喝几口,就再次被白渊连汤带肉一起端走。 看到白渊那愤怒而严肃的表情,还有那十六根动起来看不清残影的手指,他一双狗眼珠子差点瞪掉下来。 “你踏马!我草!不带你这么玩的。” 抢不过,根本抢不过。 他双眼瞪得像是铜铃,几乎要原地抓狂,上下两排狗牙紧紧咬合在一起,咬地咔咔作响,就差没忍住原地犬吠,如野狗般骂街。 双手结印的速度在上升,可不管他怎样努力,那些阴火就是止不住地朝著白渊那里飘。 “就是这种程度,你也想杀死师尊?做梦去吧你。” 白渊晃了晃脑袋,他不想听铜雀的聒噪话语,他的修为倒是在此过程中飞快上涨,原本的瓶颈开始鬆动,从四转开始向上攀升。 丹田的容量扩大,天地灵气疯狂涌入白渊体內,宋断指看向白渊的目光中,错愕中带著期许,还有一丝丝的贪婪。 这样的状態持续了足足五个时辰,等到炉火逐渐变小,焰色也从诡异的紫黑转变为正常的红黄之色,大量的阴火在白渊体內囤积,化作一道利刃,冲向了那道瓶颈。 这道由阴火凝聚成的利刃,白渊无比熟悉,这种力量的运用方法,他曾经无数次在梦中演绎,早已烂熟於心,只是当时用的是太阴火,用於杀敌。 而眼下,他却是为了破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与此同时,那游鱼也动了起来,用力顶撞著白渊的丹田內壁,奋力帮助他突破。 白渊隱约觉得,自己这段时间修炼这么快,肯定有著小东西的功劳,只是具体作用在哪里,他暂时无从得知。 “喝啊!” 在白渊的一声嘶吼中,小腹顿时有种钻心的痛疼,机关手指因为承受不住这巨大的阴火,上面的阵纹逐渐崩溃,指节燃烧,最终失效。 白渊飞快扯掉损毁的手指,赶紧切换手诀,几乎是同一时刻,道无形的枷锁,也被彻底斩断,他的境界也厚积薄发,隨之暴涨,一口气连破两境。 原本,那游鱼只能压制他一个小境界,可就在他突破的同一时刻,游鱼摇头摆尾,其身形居然开始急剧膨胀。 只是片刻功夫,就从原来的拇指大小,膨胀了数倍。 其大小,如同一个袖珍的小杯子。 所以,他现在的境界看似是五转,实则已经跨越六转,直接到达了七转,正式赶上了木犬的修为。 此刻,木犬正狗鼻翕动,怔怔地看向这里,他是一路看著白渊的修为上来的,这几个月,他的修为卡在七转一动不动,倒是白渊突飞猛进。 可恶,怎么会这么快,这小子抢我资源不说,还比我会舔,受到师尊器重,再这样下去,不出两个月,他怕是要和我比肩。 不成不成,我必须想个办法弄死他。 必须要趁著我现在修为压他两转,儘快下手,只有我才是师尊唯一的狗……不是不是,只有我才是师尊唯一的人! …… 突破后,宋断指逼白渊去睡觉,让他参悟黑纸。 然而,白渊却是一宿未眠,或许是刚刚突破,內心激动,或许是这段时间睡得实在太多,又或许是因为铜雀的声音縈绕在他的枕边,吵得他心神不寧,吵来吵去就那几句车軲轆话。 “你也早点放弃吧,师尊手眼通天,你斗不过她的。” 终於,白渊被吵得没了耐心,在床上对著空气拳打脚踢。 “你就只会这两句吗?” “你就是炼化了人遁机,和她同样境界,你依旧杀不死她,你若执迷不悟,下场不会比我好。” “……” 白渊捂住耳朵,想要当其不存在,杂念汹涌而至,在床上盘膝而坐,挣扎了许久,横竖睡不著,白渊乾脆起身盘膝而坐,开始修行。 明天宋断指的检查他也不放在心上了,对方不可能因为他这一次的没参悟偃方,而杀掉她,因为那样得不偿失。 宋断指真要杀他,也肯定是其他原因,而且白渊有种强烈的预感,距离他与宋断指彻底撕破脸皮的那天,已经不远了。 他沉下心神,调动精神力,感受到丹田內那条机巧游鱼,將体內的灵气匯聚起来,托举著这头游鱼,想要將其推出自己的丹田內。 它待在自己丹田內,很影响自己灵力的运转。 既然能不声不响地钻进自己丹田內,那就一定有办法出去,只是这玩意整天如同老大爷一般,明明是寄生在他体內,鳩占鹊巢,却相当不听话,平日里一动不动,也就偶尔咸鱼翻身一下下,大部分时候都在躺尸。 白渊不是没有试过,只是过去他修为低微,灵力不够,无法將其推动,也是今天突破到七转,这才有自信再次尝试。 “我滴个老爷,你就出去一下不行吗,哪里不能给你待,非要待我丹田里,害得我灵力运转都不利索。” “还不出去是吧,今天不把你顶出去,我就不睡了!咦哈,我顶死你!” 第25章 慢鱼 白渊卯足了气力,將浑身的灵气,用当初压缩太阴火的方法,將这些灵气不断压缩凝聚,形成一束衝力,要將其顶出去。 “哼哼啊啊啊!” 按理说,这打坐要保持全身放鬆,提肛顶旋,可白渊眼下,根本没点放鬆样子,脚趾紧扣,脚踝绷得笔直,额头上更是青筋暴起,喉咙中发出闷闷的低吼。 一波又一波的灵力,朝著游鱼顶去,那游鱼像是有千斤重,只是缓缓挪动身体,朝著丹田的一侧移动,而白渊只要稍微一鬆懈,它就一甩尾巴,再次回归原位。 这小东西执拗並且调皮,帮助白渊顷刻炼化那些偃器,让他又爱又恨,几番尝试下来,整得白渊血压飆升。 “我就不信了!” 他和这条坏逼大尾巴鱼,槓上了。 一个时辰过后,白渊已经累得满头大汗,甚至因为过度用力,精神力损耗严重,开始眼冒金星。 “给我出!喔喔喔!” 终於,在游鱼顶到丹田內壁的剎那,游鱼身形一闪,跳出丹田之外,这一刻,白渊顿时觉得自己丹田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灵。 紧绷的神经骤然得以鬆懈,白渊整个人呈现大字,一头躺倒下去,双手打开的同时,一个不慎,碰到了桌上的茶杯。 茶杯飞出的瞬间,杯中的水肆意挥洒,在半空中甩出一道弧形水。 哗啦! 这一幕来得太过突然,按照常理来说,哪怕白渊现在是七转偃者,反应能力也有限,茶杯被摔碎,水撒到地上,似乎已成定局。 然而,白渊依旧是下意识地弹跳起身,想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他的身体消失在原地,化作闪电从床上弹射出去,半空中的茶杯,飞舞的水,似乎也並没有想像中的那般迅速,居然像是被按下慢镜头一般,在空中缓缓飘动。 白渊一把抓住茶杯,沿著飘飞的弧形水,奋力一甩,以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將所有的水都尽数接住! 鐺! 白渊將水杯轻轻搁在床头柜上,一屁股坐在床上,忽地发觉方才一幕的似乎有些诡异。 “我的反应……真的有这么快吗?” 白渊喃喃自语,越想越越不对劲,游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又钻回了自己的丹田內,只是表面的光泽稍微暗淡了些许,这让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啵~啵~啵~ 机巧游鱼的大嘴一张一合,似乎是想要表达什么,白渊抓起杯子,將其中的水一饮而尽,突然猛地瞪大双眼,意识到问题所在。 並非他的动作变快了,而是周围的速度,在方才那一瞬,变慢了。 宙道! 他体內这条来歷不明的机巧游鱼,是一台宙道偃器! 其作用是,能够將周围空间的时间移速放缓,而他自己作为偃器的宿主,却不受影响。 这就能解释得通,他当初明明感觉自己掐诀的速度不快,而当初铜雀却硬要说他手诀掐得飞起,或许从那时候起,这条游鱼,就在悄悄发挥著自己的作用。 对於宙道,白渊知之甚少。 但哪怕他未曾涉猎此道,也知道其中的含金量,这已经涉及到了世界最基础的法则,纵使他还无法完全操控,纵使催动起来,有著许多局限,但都不可否认,这条游鱼的巨大价值。 一念至此,白渊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別说是他,就算是宋断指,发现如此至宝,都会忍不住要去据为己有,一旦暴露出去,怕是会引得无数大能疯抢。 “既然你能放慢时间,那就叫你……呃,暂时叫你慢鱼好了,喔,这名字还挺好听的吗,和鰻鱼同音,曼玉像是那种文静小女生的名字……嘿嘿嘿。” 白渊对自己这隨口说出的名字,很是满意,只是慢鱼似乎並不喜欢这个名字,大嘴一张一合,表示抗议。 啵~啵~啵~ 原本只是想要解除慢鱼对自己修为的束缚,居然有了如此意外的收穫,这让本就睡不著的白渊,愈发精神抖擞。 毫无疑问,有了这件偃器的帮助,白渊对於杀死宋断指的把握,又更多了几分,白渊双手叉腰,正在兴头上,铜雀阴惻惻的声音再次响起,狠狠给他泼了瓢冷水。 “你就是炼化了人遁机,和她同样境界,你依旧杀不死她,你若执迷不悟,下场不会比我好。” “哼!” 然而,白渊却依旧双手叉腰,並不理会铜雀的声音,继续研究起丹田內的慢鱼鱼,他有些犯难,首先,这鰻鱼取不出来,除非把他开膛破肚,或者等他身体偃偶化后,徒手抠出。 其次,就算是抠出来,他也不敢拆,怕拆了自己装不回去。 这和梦中参悟偃方可不同,在梦中,他可以隨便拆,反正也是假的,装不回去就算了,但这里是现实,他把慢鱼拆坏了,哭都没地方找人哭。 有了第一次进出,第二次第三次就变得非常轻鬆了,白渊经过一番尝试,最终掌握了慢鱼的催动之法,也知道其中所要付出的代价。 每一次催动,慢鱼身上的光泽都会暗淡几分,但若是放任不管,过段时间,它又会自行恢復,这可以作为一个压箱底的杀招,在关键时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可新的疑惑又隨之而来,如此强大的偃器,其品阶至少在四品以上,到底是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在自己身体里呢? 这让白渊百思不得其解,就这样折腾了一夜,他始终未能入眠,不知不觉间,又到了早上。 耗在洞里也不是办法,这一夜下来,白渊没能入眠,也就没能参悟偃方,宋断指虽然不满,但却同意让他下山走走。 “这纸条和钱你拿好,按照纸条上的,去集市上替为师买点偃材……” 好巧不巧,木犬突然跳出来,阴险的笑意在他脸上一闪而逝。 “师尊,我也去!” “也好,你师弟没怎么下过山,確实不熟悉路,你们一起下去,也好有个照应,路上要相互帮衬,切不可爭吵。” 第26章 兽形首【求周二追读】 天刚蒙蒙亮,木犬和白渊二人背上行囊,在宋断指的目送下,一路下了缺一山。 微凉的晨露打湿了白渊的裤腿,白渊时刻保持高度警惕,他可不认为,自己身边这条阉狗,会这么好心,主动陪自己下山,给自己带路。 两人之间积怨颇深,且不论两人是竞爭关係,这狗三番五次刁难他,就算是为了之后杀掉宋断指,少一丝变数,他也要將其除掉。 同样的,白渊也做好准备,迎接对方的突袭。 现在他知道对方的境界,对方不知道他的手段和底牌,但为了稳妥起见,白渊没有抢先一步动手,而是跟在后面,有意地与之错开一个身位。 缺一门的山洞早已消失他身后,但这不代表他的自由,脖颈上的镣銬始终都在,只要他被宋断指发现有背叛的意思,就会被其轻易抹杀。 脖颈上的镣銬的冰冷触感,让任何弟子都为之恐惧,仿佛宋断指那双眯起的眼眸,始终在他们身后,悄然注视著他们。 这也是一道偃器,白渊研究过,以他目前的能力,无法將上面的锁打开,但锁打不开,不代表就脱不下来,他已经想到了办法。 两人刚到山脚下,木犬突然顿住脚步,白渊也停住。 “师兄?” “师弟啊,你知道师尊让我们下山来,是干什么的吧。” “知道啊,买偃材,纸条上写著呢。”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你没发现吗?师尊现在手上,就只剩下我们两个弟子了。” 木犬意有所指,这几个月来,缺一门下的弟子,去了又来,来了又去,宋断指起早贪黑,在她的悉心教导下,送走了一届又一届的弟子,然后又迎来了一届又一届的新弟子。 只是到了最后,只剩了他们两个。 “如果给你一些时间,你或许能超越我,倘若你谦卑一点,懂得礼让前辈,我或许还能帮衬你一二……” 话没说完,就被白渊打断。 “师兄,我再叫你一声师兄。” “嗯?” “修行之道,本就是和人爭,与天斗,你阴火抢不过我能怪谁?” 白渊早有觉悟,自从踏上修行这条残酷的道路起,就相当於暗中籤下了生死契的拳手。 “为了修炼资粮,修士隨时都会与別人起衝突,双方对赌,他们要毫不犹豫地把敌人杀死,同样的不知道哪一天就会生死道消,怨不得旁人。” “分明踏上修炼之路不过几个月,你倒是比我看得明白,是我小看了你。” “另外,哪怕我处处忍让,你我之间也终有一战。” 白渊背手而立,如同高人之態,说话间,一股莫名的宿命感油然而生,听得木犬一愣一愣的。 “师弟何出此言?” “因为就算我让著你,你也还是会嫉妒我,嫉妒我有你没有的东西。” “我没有的东西……你踏马找死!” 木犬立刻反应过来,白渊口中所为何物,当即勃然大怒,掏出那把暗金色榔头,如疯狗一般衝杀上去。 砰! 榔头砸落,空气爆鸣,白渊后退闪躲,这柄榔头白渊见过不止一次,这锤子看起来不大,握在手上小巧如同玩具,但却威力非凡,每次木犬杀人,都只是轻轻一敲,就能將凡人的头盖骨震碎。 而眼下,对方显然使出了七分力道,寻常偃者也要退避三舍,对於白渊能够成功闪躲,对方显然也是颇为吃惊。 正当木犬一击未果,重心尚未摆正,白渊却在后退三步后站定,一股紫黑的火焰在他手心凝聚,隨即猛地甩出。 轰! 火光在瞳孔中放大,木犬只觉得心头一颤,大惊失色,朝侧方及时躲闪,却隱隱看见白渊嘴角勾起凡弧度。 “爆!” 轰! 下一刻,阴火炸开,木犬整个人都被炸飞出去,在不远处摔得,等到再次站起,已然是灰头土脸,浑身衣服被炸得破破烂烂。 带著无边的怒意,他再次衝上来,和白渊战作一团。 此刻,慢鱼还在白渊的丹田中,所以他还属於五转,而对方修为超出自己两个小境界,无论是速度和力量,都远超自己。 虽说只是两个小境界,其差距远比想像中的要大得多。 白渊自己心里有数,他知道自己不过是初入偃道之人,不会因为前世看了点爽文,就不知天高地厚,觉得越阶杀敌人人都可以。 越阶杀敌什么的,他做不到的——於是,阴火在掌心凝聚,白渊一拳轰出,再次把木犬轰飞…… 哦,好像也不是做不到,可以一战。 这还是白渊第一次在现实中与人斗法,通过战斗,他能明显感觉到,双方的优势与劣势。 木犬修行比他早,表面上的修为比他高,但实战经验却远不及他,同样是阴火修炼上来的,空有一身修为,却不懂得如何运用。 反观白渊,在梦中早就经歷了上百上千次的廝杀,对於自身灵力的掌控,战斗意识,远超对方。 眼下的他,灵力的凝练程度和总量远不及梦中,也没有太阴火那样的攻击手段,只能利用昨日炼化后残存的阴火进行攻击。 木犬被轰飞后,树木倒塌,烟尘飞舞,遮挡视线,从中传来一声狼嚎。 嗷呜! 紧接著,一股更加强大的灵力威压席捲而来,白渊手上凝聚成刀刃紧握在手,他死死盯著前方,一道模糊並且高大的身影,在其中逐渐显露。 那是一头半人半狼的怪物,原本宽鬆的道袍,被刚硬的青灰毛髮撑得鼓鼓囊囊,几乎要炸开,如果不是那只狗脑袋,白渊甚至根本无法认出,眼前的这个怪物正是他的师兄。 木犬这脑袋其实是一件变道偃器,位列二品,白渊曾梦到过,其名曰——【兽形首】。 妖兽的头颅作为主要偃材,通过一套复杂的流程炮製,然后移植在修士身上,催动后,修士可以变成半人半兽的形態,並获得妖兽的部分天赋能力。 兽形首只是一个统称,根据所选偃材的不同,也有不同的命名,就比如木犬头上这只兽形首,取自一头狼妖,可以称其为【狼形首】。 “你身上果然有秘密,五转便能与我一战,等你日后修为更进一步还不上天?哼,今天我就要代师尊她老人家清理清理门户!” 第27章 屠狗【求明天追读】 腥风扑面,狼形怪物张牙舞爪,向自己扑来。 对方双手生有利爪,且苍白利爪每一根都有半米长,如同一柄柄尖锐的短剑,寒光闪烁,刺向白渊。 在变身后,对方速度极快,白渊后退的同时仰头闪躲,光是利爪末端爆发出的气劲,就在他的脖颈处划开五道血痕,只差半分,就將他的动脉划开。 “师弟,纵使你有天纵之资,今天也必定要死在这里,等你死后,我会把你的尸体带回去,把你丟进鼎中,成为最后的阳眼。” 白渊想起宋断指昨天的行为,还有她所说过的话,当即肯定了原先的猜测,原本垫在下方的生桩都是男弟子,作为燃料的都是女弟子。 但铜雀师姐却是个例外,宋断指把她作为生桩,垫在了下面,相应地,也会有一个男弟子被用做燃料,被丟进鼎中。 原本白渊只是有所猜测,但听了木犬的话,便愈发肯定,似是找到了问题的突破口,想好了接下来的谋划,当即脱口而出一句话。 “嗯?还有这等好事?” “你在说什么?” 看到白渊面对死亡的威胁,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是面露喜色,也开始觉得诧异,每次都是那种胸有成竹的笑容,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可对方就是能够化险为夷,甚至倒打一耙。 “你莫要虚张声势,今天谁也不会来救你,我就是杀了你,师尊也不会说什么,她早就想好了要牺牲你我二者中的一人!” 木犬知道,今天就是他最后的机会,若是让宋断指来二者选其一,对方大概率会选择自己这位师弟。 念及此处,他手上的攻击愈发狠辣迅捷,招招致命,铁了心的要將白渊格杀当场。 “师兄啊,你就这么肯定,她炼成人遁机后,就会放过你?” “为什么不行?我为她做了那么多,我跟了她三年,你一个初入师门的外人,要死也该是你死。” “你忘了师姐是怎么死的了?” 这话,把木犬给问住了,昨天铜雀被垫在锅底下的时候,他也在场,顿时心中升起一丝动摇。 但这轻微的动摇,很快就被他心中的执念衝垮,他不相信自己这三年来做牛做马,每天活得像是狗一样,杀了很多人,吃了很多苦,他怎么不知道,那些弟子看他的异样目光,在背后如何议论他这颗狗脑袋。 他要学神通,要修成大道,为了这些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倘若宋断指最终要过河拆桥,他这一路来所付出的,都將是空谈,他不敢去想,也不愿意去否定自己。 狼人呼吸粗重,一双狼目赤红如血,充斥著暴怒,仿佛化作择人而噬的野兽。 “吼吼……你,你休要乱我道心,对,你他妈的就是想要搅乱我的道心,好趁机逃跑,哈哈哈哈,被我看穿了吧,你不是很聪明,很能说吗?我今天不管你说什么,就是要杀你,你能如何?” “谁说,我要跑了?” “虚张声势,死!” 说罢,狼人双脚猛地蹬离地面,同时掌心传出一股可怕的吸力,没有任何哨的动作和技巧,毫不犹豫地向白渊扑来。 白渊顿时感觉身体不听使唤,在那股吸力的牵扯之下,身体向对方的掌心飞去,二人之间不过三五米,只需呼吸的功夫,白渊就会被吸到对方爪下。 只是这一次,他已然无法闪躲,但也无需闪躲。 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灵力在丹田凝聚,托举起那条慢鱼,瞬间將其顶出丹田,与此同时,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以白渊为中心散开。 这一刻,周遭呼啸的风声也变得沉闷,时间被放缓无数倍,白渊甚至能够看清不远处那狗脸上,逐渐开裂的嘴角。 此刻的木犬甚至已经能够想像,自己的利爪洞穿白渊胸口的感觉,想像到利刃戳入血肉的快感,他幻想自己在不远的將来,跟在宋断指身后纵横天下,成仙得道。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见,白渊的身形闪烁,以一种他肉眼都无法捕捉的速度消失在原地,一股凝实的气息猛的爆发开来! 这是……七转偃者,白渊居然也是七转! 这傢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 木犬心中震撼到无以復加,然而让他更加震撼的,却是白渊居然藉助他掌心的吸力,顺势衝到他面前同时避开了他的双爪,又见一柄紫黑刀刃在其掌心匯聚,带著灼热的气息狠狠捅向他的心口。 嗤! 刀刃洞穿心口,带出烟气,骨肉被阴火烧灼,血液被炽热蒸发,发出丝丝的声响,伤口周围更是焦黑一片。 “怎么……可能!” 阴火凝聚的刀刃溃散,但阴火却滯留在了木犬体內,疯狂破坏著他的五臟六腑,顾不上其他,他当即就想要伸手,利用从宋断指那里学来的八指手诀化解阴火。 但白渊却不给他这些机会。 刷拉! 只见他面色不变,飞快掐诀,右手一挥,又一柄阴火凝聚成刀,被他反手一挥,砍断木犬的右手。 “啊!” 木犬再也忍不住,疼痛难忍,痛呼著跪倒在地。 他想不通,白渊的速度为什么会那么快,更想不通,白渊到底是用什么办法,隱藏了自己的身份。 唯一的可能,就是师尊出手了,宋断指暗中交给白渊某些偃器,这才让他拥有了如此实力。 “原来,打从一开始我就不可能贏,没有活下去的可能,原来师尊她早就选中了你。” “前面半句对的,后面半句错了。” 白渊声音冷彻,话说到一半,已经举起刀刃,对著木犬连砍数刀,命中多处要害,直到確认其再无声息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可惜的是,木犬身上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出来,只有那颗脑袋,是二品偃器,应该能卖些钱。 处理完木犬,剩下的就轮到自己那个师尊了,为了这一天,他做了许多准备,但仅仅是这种程度还不够。 几乎同时,师兄师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师弟何必如此执著……就算你能杀一百个一千个木犬,也依旧斗不过师尊她老人家的,放弃吧,你现在逃走或许还有机会活命。” “哈哈哈,你个混蛋居然真敢打师傅她老人家的主意,有种你別跑,我就要看看你是怎么死的!你不会有好结果的,我在黄泉路上等著你!” 第28章 再造六指【求明天追读】 “快逃吧,你现在一路向西走,说不定还有机会,回去就是死路一条,她是九转偃灵,你就是能够炼化人遁机,也不过一二转,你如何能是她的对手。” “让他去!不过我突然想起来了,就算你被师尊制服,你不会轻易死去,她有一百种一千种办法惩罚你,让你生不如死,让你尝遍各种最极致的痛苦,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两人的声音,在白渊耳边反覆迴荡,就像是两种极端的、分裂念头,让他纠结痛苦,撕扯著他的精神与意识。 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枷锁,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他必须直面宋断指,面对两人的喋喋不休,白渊面无表情。 “你们两个死人,死都死了,那给我消停一下!” 两人都是偃修,都曾怀著梦想,拜入缺一门下,前者道心不够坚定,终究没能坚持下去,后者道心坚定,但却过於愚忠。 所以,两个人都死了。 要想活下去,就必须杀死宋断指,哪怕他现在逃走,侥倖找到办法解开枷锁,那就是违背了当初的誓言,日后必定心魔缠身。 打从一开始,自从他一睁眼,来到那个阴暗的洞穴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任何退路,唯有不断向前。 白渊提起带血的包裹,清点了一下其中的东西,转身朝著山下走去。 …… 不多时,他就背著鼓鼓囊囊的包裹,来到缺一山脚下的镇子中,狗血从包裹中渗出,撒了一路。 虽然白渊面无表情,虽然他只是一个清瘦少年,混在人群中根本不起眼,但因为身后包裹中的血,几乎所有人都躲著走。 这地方他並不熟悉,拦住一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壮汉,白渊想要上前问路,之所以选择这样凶恶的人,是因为別人都躲著他。 “壮士,请问这镇子上的偃材铺怎么走?” 那壮汉上下打量起白渊,目光最终凝聚在白渊背后滴血的包裹上,顿时面色大变,那张长满络腮鬍子的凶恶大脸,下一秒就蔫了,话都说不利索。 白渊乾咳一声,意识到问题所在,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哈哈哈,別怕,这里面装的是黑狗血,村口的野狗被我宰了,正想著到铺子上去卖呢,也不知道那偃材铺收不收,就是没装好路上不小心漏了点。” 说著,白渊还解开布包,露出狗脑袋的一角。 白渊觉得自己这番解释,虽不说天衣无缝,但也基本合理,那壮汉眯眼看了下包裹中的东西,不料,他非但没有冷静,脸上的惶恐更甚,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狗砸!你把王二狗子杀了!” “你认得他?” 白渊没想到,他这才刚往镇子上一站,隨便拉著一个人问路,这就遇到了木犬的熟人,至於王二狗子……大概是木犬原本的名讳? 但凡亲传弟子,宋断指都有赐名,就像他叫木鳶一样,原名王二狗子,法號木犬,听著倒也合理。 然而,出乎白渊预料的,却是周围人听到大汉哀嚎后的反应。 “嚇!不是?我没听错吧,他刚刚说王二狗子,那小子前些年不是上山和仙人学神通去了嘛?” “是啊,我上个月才看到他,当时他下山,说是奉仙人法旨,下山来进货,可厉害了,他顶著个狗脑袋,当时就是就是……那么大一坨大包,他直接背起来就走,必然是传说中的搬山神通,嚯,我家牛都没有那么大的气力。” 这人一边说著,还一边双手比划,手舞足蹈,竭力想要说明,王二狗子的神通有多厉害。 白渊想了一下,他也没感觉木犬有什么所谓的搬山神通,不过作为七转偃者,他的体力和力量,確实远超凡人,现在若是让他举起一头牛,大概也不算什么难事。 可就是这样一个,在眾多乡亲里面成为仙人弟子的傢伙,居然说死就死了,这种事情换做是谁,都不会相信。 “他有神通在身,谁能杀得了他,牛子哥,你莫不是看错了?” 一个胆大些的青年走上前来,踮起脚尖向著白渊袋子里一瞅,瞬间被惊得两眼翻白,险些昏死过去。 “啊啊!那真是……是王二狗子的狗头!错不了,那么大一颗,眉心有一撮白毛,那就是王二狗子的头啊!” 眾人纷纷倒抽一口凉气,想起白渊方才说过的话——村口的野狗被我宰了,正想著到铺子上去卖呢,也不知道那偃材铺收不收。 当时白渊假装若无其事,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本意是想要搪塞过去,未曾料想,这话在知晓真相后的眾人眼中却是变了味。 这无异於是在说——他有神通又如何,在我眼里依旧不过是村口的野狗,我杀他如同杀鸡屠狗。 如此口出狂言,但又有狗头作为铁证,这让眾人如何不震惊,刚开始被称做牛子哥的壮汉反应最快,第一个跪倒下去,很快周围眾人也都像麦子一样,接二连三地跪下去,毕恭毕敬。 “偃者大人……不,这位仙人,不知您来我们这镇子上到底有何贵干?” “我说了,我只是想要把这狗头当了,顺带著买点东西,你们镇上最大的偃材铺子在哪里?” “这边请。” 在壮汉的带领下,白渊很快就找到了那间偃材铺,木犬也是这铺子上的贵客兼常客,当白渊拿出那傢伙的脑袋,老板也是被嚇得面色煞白。 白渊用原先带来的钱,购置了宋断指给的纸条上的偃材,又用卖掉狗头换来的钱,买了些自己需要的偃材。 “这些,还有这些,帮我分两个包装起来。” “是是是,这些偃材一共三万两千,我给您摸个零头,三万,最后这是找您的六千七百二十一,客官您拿好。” 白渊拽起布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但却並没有急著回缺一洞,而是来到山脚下,找了处无人的地方,他先是打开店铺里带来的布包,从中取出那些偃材,又打开自己带过来的包裹,从中取出一堆沉甸甸的金属物件。 那是铜雀师姐的手。 他要炼器,为了即將到来的殊死决战,重新打造六根手指。 第29章 青发少女【加更】【求明天追读,上二轮继续加更】 机关手指白渊之前就炼製过一套,用於掐诀炼化阴火,可当时的情况是,她才炼化到大半,机关手指就因承受不住阴火的威力而损毁。 在梦中白渊尝试过,太阴火的也可以用那套八指手诀进行调动,但太阴火的破坏力和威能显然比阴火更强。 按照他最初的设计,阴火都无法承受,何况是太阴火,所以现在,白渊炼製出一套新的机关手指,足以承受太阴火的几个手指。 “这是当初师姐的手……” 白渊拿起两对鸟爪,眼神有些复杂,原本是以拿到山下卖掉,换些银两为理由,被他拿出来的,实际上他却並没有將其卖掉,而是偷偷私藏了下来。 像当初,铜雀就是用这对鸟爪运行手诀,其材质和结构足够坚固,足够支撑手诀的运转,能够很好地传导灵力和阴火,还没有被阴火损毁,就说明它在设计上,具备极强的参考价值。 白渊拿起一只鸟爪,端详其外形,將后爪拆下来一只,试图参透其內部的运转机理,相较之下,白渊当初设计的机关手指,还是过於简陋、 “这鸟爪应该也是宋断指的手笔,品阶大概是一品中的极品,但真要论其对我的作用,甚至比那二品的狼形首更高……” 狼形首虽然是二品,但若想要催动,就必须换头,那样的神通涉及人体经脉以及生命奥秘,白渊並未掌握,也只有宋断指那种层次的散修才能做到。 白渊知道,宋断指不会那么好心,给自己的弟子配备偃器,鸟爪也好,狗头也好,多半都是她为了提升自身实力,用弟子的身体所做的实验。 “鸟爪的主材是玄铁,其中混入元磁矿,通过灵力激发元磁之力,来操纵指节的动作,喔……確实有些门道,比我用灵韵丝好得多,灵韵丝非常脆弱,很容易被阴火摧毁。” 这鸟爪的原理並不复杂,至少比起白渊梦到的那些机关来说,这鸟爪的结构简单了太多,有了参悟三品偃方的经验,要吃透这一品偃方,对白渊来说算不得什么难事,他只是了小半个时辰,就將其原理完全参透。 隨后,他取出一张纸,在地上铺开,参照鸟爪的结构,勾勒起自己的偃方,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尝试推演自己的偃方,总体来说借鑑成分的比较多。 “这东西,倒是和谎鸦的爪子有异曲同工之妙,谎鸦又是从黑纸中参悟出的偃方,想必宋断指也有所参考。” 画到一半,白渊脑海中忽地灵光一现。 同样都是鸟爪,自然而然可以想到另一只鸟,白渊前不久才碰到过的,就是那只高达三品的木鳶。 经过几次梦中参悟,他虽然仍旧未能参悟其中机理,尤其是负责將妖丹转化为动力的那一部分,涉及的偃道知识过於深奥,以白渊目前的偃道造诣难以理解,但像是双翼、双爪这些相对简单的部位,其原理白渊却已经基本掌握。 设计好偃方后,白渊取出材料,开始著手製作,经过和木犬的一战后,他体內的阴火还存有些许,足够他用来熔炼金属,打造偃器。 “也不知道,別的偃修,熔炼金属用的是什么火焰,这阴火的来歷过於邪性,有违人伦。” “嗯~当然自有其方法,比较常见的是地火、炎精石,比较少见的,一些先天生成的异火,这种火极难寻得,一旦炼化,就能存储在体內长期使用。” “原来如此……嗯?是谁在说话。” 白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忽地意识到不对,猛地转过头去,却见是一个娇俏少女,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一双清澈似秋水的水眸,正好奇地打量著他。 白渊从地上站起,赶忙拉开距离,心神俱颤。 如此悄无声息地接近他,绝对不可能是普通人,白渊警惕地上下打量起这名少女。 表面上看,对方不过是一个豆蔻少女,个子不高,小小的一只,身著素白襦裙,一头青发垂落至腰间,肤若凝脂,面容精致到不像话,不真实,宛如精心雕琢的人偶。 白渊心臟漏跳半拍,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无论是今生前世,他都没有见到过这样精致的脸,看起清冷,一顰一簇间几乎要把人的七魂六魄勾走。 可就是这样一个美到让人惊心动魄的少女,白渊竟是看不出她的深浅,其身上散发出的威压似有若无,甚至比宋断指更加恐怖。 他在梦中操纵人遁机,亲身体会过偃灵的强大,也与四品偃偶战斗过,但那些都不及眼前之人分毫,对方的年龄和修为,绝对不像其表面那么简单。 “前辈……到底是何人?” “呵呵呵,一个过路的无名修士罢了,刚刚你是在推演偃方?” “只是晚辈临时兴起,瞎琢磨的,让……让前辈见笑了。” 白渊又咽了口唾沫,这一次倒不是因为对方的容顏,而是因为对方的恐怖实力,面对这样的强者,纵使她现在炼化了人遁机,以偃灵的修为与之对抗,怕是也没有丝毫机会。 少女强大到让他感到绝望。 唯一让白渊感到庆幸的是,对方似乎对自己並没有恶意,此刻拈起地上散乱的一张偃方,一手撑著下巴看了起来,眸光扑闪,內蕴星辰,又像是小女孩看到了稀奇的小动物一般,显得饶有兴致。 她拿起一张纸在上面一阵勾画,隨即开口,声音悦耳。 “思路尚可,这边,还有这边,可以混入青冥金,內部的灵韵丝可以保留,但是要包裹一层开阳桐的树胶,这种树胶可以隔绝外部的灵力阻影响,同时不影响精神力对其进行操控,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些个人看法。” “呃,承蒙前辈指导,晚辈受教了,只是这青冥金,好像是二品偃材,极其稀有……” “喏,送你玩了。” 说著,对方就拋过来一只沉甸甸的青色金属块,白渊赶忙接住,这种金属相当沉重,差点没砸到他的脚。 “对了,还没问你,小道友,师承何处?” “呃,恩师……呃,姓宋。” “呵呵呵……” 少女轻笑出声,但笑声中却带著浓浓的危险意味,她抬起手,一柄暗青色的镰刀在手中陡然浮现,霎时间一股无法抵御的狂风呼啸而过。 第30章 夏峰主 少女手中所握的,是一柄青色巨镰,在握柄与镰刃之间,是一条无限延伸的锁链,虽然与白渊之间相隔甚远,但却在剎那间跨越数米间隔,来到白渊面前。 刷拉! 这一刻,锁链甩动的声响,带著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明明上一刻还是娇俏可人的邻家少女,下一秒就变成了收割性命的可怖厉鬼。 白渊不知道那镰刀是何种品阶的偃器,但最低也是四品起步,再往上,他分辨不出来,就算可以分辨也毫无意义。 这一刻,白渊感觉自己就是天地间的一只蜉蝣,无论眼前展现的是滔滔江水,还是无边的大海,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区別,都是足以轻易碾死他的存在。 但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 灵力在丹田內疯狂压缩、凝聚,奋力催动慢鱼,一股诡异而玄奇的时间波动,以白渊为中心荡开,如同涟漪一般,覆盖方圆百米范围。 “吔?” “嗯?” 身前身后,同时响起两声惊异声,其中一声源自不远处那名青发少女,婉转动听,另一声则是来白渊身后,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老者的声音,沙哑无比。 受到了慢鱼的影响,青色镰刃的飞行速度受到影响,但其速度之快,白渊已经难以看清,更是在他闪躲之前,已然来到他面前。 终究还是躲不开嘛…… 鐺! 只听一声轻响,似有什么硬物碰撞,白渊隱约看清,那镰刃和自己脖颈前的一只匕首刚好碰撞在了一起,仅仅是触碰的剎那,匕首就轰然破碎,而镰刃也被弹飞。 来不及多想,白渊飞快朝著侧方闪躲,脑海中回想著方才所发生的一切,这才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用匕首抵住了自己的脖颈,那名青发少女甩动镰刀,其实不是想要杀自己,而是想要把匕首弹开,並且她救了自己? 白渊不敢在此逗留,一口气跑出去上百米远,远远看去,却见自己原先站著的地方,竟是矗立著一名枯瘦老者,刚刚就是他用匕首差点杀了自己。 白渊看向那老者的片刻,那名老者也在看著白渊,那双深邃如同幽潭的漆黑眼瞳,就连眼白也是漆黑一片,仅仅是一眼,白渊就感觉自己从头到脚,被对方完全看穿。 对方瞪大双眼,看向白渊的眼神飞快变换,从诧异到贪婪,隨即发出难听的怪笑。 “宙道偃器?哈哈哈,这小子身上居然会有宙道偃器,莫非他是你的弟子?” “不是。” “如此至宝,老夫就笑纳了。” 说罢,老者就化作一片黑雾,朝著白渊袭来,白渊催动慢鱼,要阻拦对方的行动,但对方速度太快,纵使有著宙道偃器加持,依旧瞬息间就来到他的身前。 “休想!” 少女娇喝一声,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转瞬间衝来,追上老者所化的黑雾,面对后方袭来的攻击,老者不敢大意,他不得不放弃白渊这个目標,转身对抗后方袭来的少女。 轰! 二者硬撼一记,整片天地都仿佛为之晃动,一青一黑两种色泽的灵力碰撞交织,发生雷鸣般的惊天爆炸,仅仅只是余波就把白渊掀飞出去。 “夏峰主,老夫也是偶然路过此处,看到地上有件宙道偃器想拿去把玩把玩,您这无缘无故对老夫出手,这是意欲何为啊?” 话音刚落,这名被称做夏峰主的少女,闪身来到白渊前方,將其护在身后,比起方才和白渊说话时候的温婉可人,她像是瞬间换了个人一般,语气冰寒无比, “无缘无故?你刚刚是想杀他吧,那偃器是他的,不属於你。” “不过区区一个凡人,既然看到了便是老夫的,老夫方才还纳闷,凡人怎么可能拥有宙道偃器,看你这么大反应,他不会真是你在外面收的弟子吧,嗯,哈哈哈?” “我说了,不是……墨玄怀,你杀我峰下弟子,今日我必杀你!” 说罢,夏峰主话锋一转,又拋下一物,侧头对著白渊说道。 “你本是无辜之人,今日之事因我而起,这靛河钟你拿好,稍后我与此獠交手,无暇顾及你的安危,你赶紧跑,日后若是……罢了,总之你赶紧跑,切莫回头!” 白渊点头示意,也顾不上其他,赶忙將慢鱼催动到极致,转身赶忙逃跑,身后两尊大能斗法,绝对不是现在的他能插手的,哪怕稍微蹭上点余波他就是不死也残。 奔跑中,白渊低头用余光瞥向夏峰主交给他的所谓靛河钟,说是钟,其实是一只不过巴掌大的铃鐺,通体呈现墨绿色,例外篆刻的阵纹连成一片,不管怎么看,白渊都看不出任何机关结构。 剎那间,一段信息涌入他的脑海,应该是方才那名夏姓少女以某种方式留下的传音。 “三品防御型偃器,灵力灌入其中,可以抵挡偃灵的全力轰击。” 三品……却能抵挡偃灵的全力一击!? 白渊心中震惊,他原本以为,唯有四品偃器才有可能和偃灵境界的强者对抗,手中这偃器只有三品,却能和偃灵,也就是宋断指那种偃修对抗,足以见得手中这偃器的价值。 更重要的是,对方肯定能够一眼看出自己的修为,既然把这只靛河钟交由自己,那就是断定自己可以催动它,只需要偃者修为就能催动的三品偃器,那价值就更上一层楼。 白渊在感慨对方出手大方,財力雄厚的同时,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感动。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身边人都对自己充满了恶意,师尊也好,师兄弟也罢,就算是那些镇民,也只是害怕自己,才表现出恭敬。 在他之上的仙人,高高在上,在他之下的凡人,对他诚惶诚恐,从来没有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 然而,今天那名少女与他虽然是第一次碰面,修为远高於他,却没有仙人那种高人一等的架子……他也从没想到,这个世上对他最好的,居然是一个素未谋面的路人。 轰轰轰! 身后轰鸣声不断,两尊大能打得不可开交,只是白渊无力顾及他人,只能拼命向前狂奔。 “希望……她能活下去吧。” 第31章 小爱魔尊 也是这么一刻,白渊感到自己十分无力,面对真正的强者,他甚至就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只是后方轰鸣声不断,震耳欲聋,两尊大能每一次碰撞,都发出令人心悸的巨响,那声音正在朝著他奔跑的相反方向远去。 倘若他今天碰到的不是那名青发少女,而是另一位,像是宋断指那种性格的上位修士,或许结局都会截然不同,修炼到底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那所谓的长生大道吗? 白渊不知道,他只是不想死,他只是想要在这个陌生而又危机四伏的世界上好好活下去。 正这么想著,白渊顿时感觉眼前一黑,一只足有磨盘大的猩红眼眸,在他眼前倏然睁开,仅仅是看了一眼,白渊就感到脑壳生疼无比,血水从七窍中止不住地喷涌而出。 这是某种白渊无法理解的魂道偃器,白渊不敢直视,赶忙闭上眼睛,刚要准备转头,却突然想起先前少女的叮嘱,强忍住回头的衝动,赶忙將灵力灌入靛河钟当中。 咔咔咔~ 只听一阵机关轮转之声,白渊手中的靛青色铃鐺飞出,悬浮在他的头顶,一片浅色护罩倏然展开,原本是巴掌大的小巧铃鐺,竟是在呼吸之间,展开,化作一座一人高的大钟。 而遮挡在身前的那只眼瞳变得模糊,开始变得明灭不定,白渊感觉自己脑海中的剧痛骤然减轻。 “这靛河钟居然连魂道的攻击,也能防护……这怕不是四品偃器吧。” 白渊向前狂奔的同时,这座大钟也跟著他的身体一齐运动,將他牢牢地守护在其中,他完全想像不出,到底是怎样的机关结构,能將这样大的一口钟,收缩到巴掌大的铃鐺之中。 白渊与猩红眼瞳愈来愈近,有了这口靛河钟的守护,白渊也是有了信心,毫不犹豫地衝上前去。 给我撞! 鐺! 巨眼与大钟碰撞在一起,雄浑的钟鸣响彻天际,也迴荡在钟的內部,白渊感到双耳嗡鸣,而那猩红眼瞳也好不到哪里去,被钟的外壁撞得血肉模糊,最终溃散。 此刻,白渊已经远离战场数千米远,却还是能隱隱听到两人的说话声。 “你倒是肯下血本,那口钟都给他了,还说他不是你在外收的弟子!哈哈哈,你这护短护得,好你个小爱魔尊,我老夫可算是见识到了。” “我非魔道,而是正道……老东西,受死!喝啊!” 语毕,又是新一轮的交锋,白渊一连跑开数个山头,少女与老者交手的过程中,也在有意地转移战场,直到那交手的轰鸣声最终消失,白渊这才气喘吁吁,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回想著方才二人的交谈,捕捉到一个关键词——小爱魔尊……? 这是什么鬼称呼,白渊嘴角一抽,莫名觉得这名字有点好笑,这称呼虽然霸气,但是只能霸气一点点,更多的是……呃可爱? 按照他的理解,所谓小爱,应该是那种比较狭隘的爱,听老者的意思,是因为少女非常护短。 而所谓魔尊,却不是什么好称呼,那是魔道中的强者专用的称呼,像是宋断指那种,若是日后实力再强一点,或许有资格自称断指魔尊。 但那名少女,怎么看都不像是魔道,再不济也不可能是坏人,若是像她那样的人都被称作是魔尊,那宋断指那种十恶不赦的大魔头,应该被如何称呼? 白渊警惕地打量起周遭,確定安全下来后,又朝著远处狂奔过几个山头,找了一处隱蔽的洞穴,盘膝而坐。 暂时先不急著回去,回头师尊问起来,他可以避重就轻,就说遇到了绝世高手打架,小命差点交代在那里,为了逃命跑远了,回来得晚了一点。 那么大的动静,宋断指不可能没发现,白渊也能自圆其说。 唯一让他感到担心的就是人遁机,白渊担心宋断指受到波及,为了逃命,提前炼化人遁机然后直接跑路。 他先是拿起一张纸,当初小爱魔尊在他的纸上写写画画,当时事发突然,白渊未曾有机会查看,直到现在才可以静下心来观摩。 在他原本的偃方基础上,小爱魔尊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良,除了一些机关结构上做出微调,还在材质上加入了些许稀有金属,就比如当时对方送给自己的那块青冥金。 这东西白渊听宋断指提过一嘴,但却並没有真的见过,哪怕是在镇上的偃材铺子里,也没有这种偃材售卖,像是这么拳头大一块,价值起码高达上千灵石。 白渊看了半晌,这才参透其中的机理。 他给出的评价是——小爱魔尊的偃道造诣,比宋断指水平高得多,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是一些小小的改动,就能让整个偃器发生质变。 白渊合理怀疑,对方是考虑到自己炼製水平有限,所以还有所保留,没有加装更加复杂的机关结构。 对方只是略微出手,隨手修改一二,便是一品偃方的极限。 参悟此偃方,白渊不仅是掌握了机关手指的炼製方法,更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心中积攒已久,问宋断指得到回答模稜两可的那些问题,也得到了解惑。 当时那老者一口咬定说自己是小爱魔尊的弟子,有这么一瞬,白渊真的希望自己真的能成为对方的弟子。 白渊搓了搓脸上乾涸的血渍,看向山洞外的天色,此时天色已是正午。 “算了,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赶紧把这偃器炼製出来。” 小指弯曲,剩下八指熟练掐诀,丝缕阴火在指尖跳动,藉由这股阴火,白渊开始熔炼各种金属。 相比较白渊上次用蕴灵木雕琢的指节,那属於百工之术中的攻木之工,而这次的主要材料都换成了金属,相应地也就需要阴火来熔炼,这便是是被称为攻金之术。 二者都是偃道的分支,也是偃修的基本功,白渊虽修行刻苦,但时日尚短,加上宋断指总是强迫他睡觉,能够练习的机会並不多,对於这种基本功也是略知一二。 片刻后,看著手中黑不溜秋的混合金属,宛如那五穀轮迴之物,白渊嘆了口气,有些不確定地道: “哎,这算是……炼製失败了?” 第32章 你可是有事瞒著为师? 像是多种金属的混合熔炼,在此之前,白渊有所涉猎,但终归是练习太少,真到了炼製偃器的时候,就现了原形。 尤其是手上的这一件,由六种不同的金属合炼而成,其中有五种金属,分別是乌金、秘银、玄铁、赤铁和元磁矿,这五种矿石较为常见,白渊对他们的性质比较熟悉。 至於第六种,则是青冥金,白渊对这种金属的了解,仅限於知道它是二品偃材,而且非常非常贵,其他的性质他是一窍不通。 “虽然小爱前辈已经把要求放得很低了,但是她似乎对我的炼道造诣有什么误解……” 索性按照对方给出的混合金属配方,所需青冥金的含量的含量很低,对方给了自己巴掌大的这么一块,足够白渊进行多次尝试。 只是他体內的阴火,经过昨日的修炼,加上早晨与木犬的战斗损耗,已经不多了。 手头没有地火、炎精石这些条件,传说中的异火更是可望而不可及,普通的凡火根本无法满足熔炼青冥金所需,他必须用这所剩无几的阴火炼製成功。 若能炼成,这將是他对抗宋断指的极大助力,胜算无疑会大大增加,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手段,他所能做的,也是儘自己的一切努力,做到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將最终的胜算拉到最高。 “一品偃器?你什么水平炼製一品偃器?我在师尊手上学了三年,都没有把握炼製一品偃器,何况你这偃方的复杂度,都快赶上二品偃器了,想要成功,做梦去吧你!” “师弟,还是算了吧,我知道你想为我们报仇,但是师尊真的不是你能对抗的,我们……”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尤其是你!” 白渊被两人吵得烦不胜烦,偏偏这些傢伙,看不见摸不著,甚至白渊都怀疑他们是否存在,怀疑他们只是自己的妄想。 他巴不得木犬有实体,那样他至少可以在这阉狗每次狗嘴犯贱的时候,把他提起来,揍一顿出气! 一时间,白渊感觉心口焦热,阴火在他体內乱窜,隱隱有暴走之势。 阴火可以杀人,也可以修炼,更可以用於炼器,调动阴火本质也是在玩火,具备极大的风险。 白渊赶紧掐诀,平息心中的躁动,也压制住体內残余的阴火。 “冷静……” “哈哈哈,急了,我愚蠢的师弟,你不是很能吗?杀了我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你的结局只会比我更加悽惨!” “呼……” 若是寻常人等,面对这样的场面,此刻怕是已经暴走,但白渊毕竟两世为人,也亲身体会过死亡,拥有著同龄人所不具备的定力与耐性。 捡起地上的失败品,白渊將其熔炼开,分析失败的缘由,並未急著再次熔炼,而是拿起青冥金,取下其中的一小块,用阴火缓缓炙烤。 通过改变与阴火的焰心之间的距离,白渊就可以粗略调控温度,每一次,都分別用不同的温度进行熔炼,但结果都没有太大的区別,得到的都只是一小滴金色的液体。 “玄铁是黑色的,乌金是暗金色的,青冥金青冥金,为什么是青色,而不是金黄色的呢?” 他似乎隱隱猜到了什么,脑海中灵光一现,用將阴火调到最大,並且用外焰对其进行熔炼。 “好好好,自暴自弃了是吧,你体內的阴火就这么点了,一口气全用上,过后你就是有多余的偃材,也没法子熔炼了。” “哼!” 白渊闷哼一声,他虽心有所感,但也只有七成把握,眼下,他確实是赌上了自己所有的阴火,往后再无退路。 阴火熊熊燃烧,其中隱隱有无数张狰狞的人脸,隨著阴火的跳动,扭曲变形,青冥金也在他手中一点点融化,变成金色的液滴,就像方才一样。 “哦豁!还不死心?” 白渊依旧没有理会对方的话,而是死死盯著掌心上方的青冥金,在阴火的猛烈烧灼之下,开始逐渐出现青色的光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是现在! 白渊將其他五种金属一齐加入其中,与此同时,木犬的戏謔嘲讽之声,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呼。 “这……这怎么可能?” 白渊依旧未曾理会,完全进入了一个忘我的境地,偃方上的机巧构造早已铭刻在他的脑海中,混合后的金属被分成十八股,按照既定的偃方,飞快完成塑形。 拨云见雾,豁然开朗,剩下的工作,也都顺利完成,六根手指还带著火焰烧灼的余温,白渊顾不上烫,直接將其戴在了自己手上。 无论是灵力,还是阴火在其中运转调度,都如臂使指,丝滑异常。 完成这一切后,已经是傍晚,白渊起身向著缺一山的山顶走去,直到再次看到那熟悉的洞府,宋断指正眉头紧蹙,站在洞口。 白渊心中长舒一口气,这老太婆没有变成偃偶小姑娘,说明她还没有炼化人遁机,自己还有机会。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回师尊的话,弟子路上遇到了两位绝世高手斗法,差点……差点没能回得来。” 宋断指上下打量著白渊,尤其是看了眼,他脸上的血污,顿时相信了几分。 两人回到火房,接下来的一盏茶功夫,白渊一边烧火,一边把白天发生的一切都一五一十说了一遍,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细节,但宋断指却依旧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听完白渊的话,宋断指眉头越皱越深,似乎是从中发现了端倪。 “这里怕是待不下去了……” 老嫗从摇椅上缓缓起身,转身看向洞外的景色,眼中似乎流露出些不舍。 “为师待在这里也有二十年了,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想不到真的会有人找过来……他们是衝著我来的,看到门口的那棵树了吗?我当初亲手栽下几十棵灵植,一晃二十年过去,陆陆续续都被我砍来烧火了,可惜啊,特地留下的一株,最后还长歪了。” 话到这里,宋断指画风一转,转头看向白渊,目光如鹰隼,凌厉之色尽显。 “徒儿啊,你可是有什么瞒著为师?” 第33章 以死证志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著为师?” 突然被如此问到,白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回想过往三个月,他应该应该没有漏出过明显的破绽,莫非对方真的手眼通天,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诡异手段,猜透了他的心中所露出 “师尊……何出此言?” “没什么,总是心有所感,你师兄的实力我姑且还算清楚,我想不通,你到底是用何种手段杀了他。” 白渊心中再次咯噔一下,他本来打算用碰到大能交锋的事情,转移话题的重心,把事情搪塞过去。 不料,对方的注意却並未放在这上面,相较而言,对方更加关注的,却是师兄的死因。 “弟子只是侥倖……都是师尊指导有方。” 谎鸦就在一侧,白渊说不得谎,他虽对双方彻底决裂这一幕早有预感,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这傢伙也没打算让自己活下去,可白渊早有打算,虽额角冷汗直冒,深感此刻处境九死一生,但这事情於他而言,也並非毫无转机。 宋断指双眼眯起,眼中的目光显得愈发瘮人,谎鸦暂时没有叫唤,但她听出了白渊话中的隱瞒之意。 谎鸦无言,只是洞外隱隱传来其他鸦雀的嘶鸣。 山风呼啸,风雨欲来,人之將死。 炉火飘摇,映照著一老一少两人的面庞,宋断指夺过白渊背上的包裹,挑挑拣拣,將其陆续丟进鼎中,继而淡淡开口。 “你啊……果然有鬼。” 这话语气不咸不淡,说起来轻巧,白渊却深知其中的分量。 “嘿嘿嘿,师尊要杀你了,你没机会了,马上她就会把你丟进鼎中活活烧死,补齐那最后的阳眼。” “师弟,我早先劝过你的……哎,让你不听。”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白渊感觉自己脖颈上的枷锁此刻变得阴寒无比,並且正在飞快收紧,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咳……师尊!” “……” “木犬师兄都和我说了……那些事情我都知道,但我还是要回来!不管他说什么,我也还是要回来!” 话到这里,老嫗佝僂的身影微微一颤。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他逃了?” “师尊,他告诉我,您炼成这偃偶,需要献祭我等,我也知道您老人家宅心仁厚,不忍心看到弟子去死,所以才一直拖到了现在!” 白渊声音颤抖,夹杂著紧张以及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师尊您怀疑我,好,您怀疑我!可您说过,缺一门下,五弊三缺,择一而从之,自宫以证志……当初我没自宫,我说自己短命,既如此,那弟子今日便以死证志!” 说罢,白渊一把掏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匕首,將其对准了自己的腹部,毫不犹豫,狠狠一刀! 动作之狠辣,哪怕是宋断指也忍不住瞳孔骤缩,她阅人无数,手上走过弟子三千,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 她见过贪生怕死之人,哭著喊著向她求饶,也见过奋起反抗之人,欲要以命相搏,她见过阳奉阴违之人,自以为机关算尽到头来也只落得个一命呜呼,终不过是自作聪明。 可是今天,她被白渊的举动嚇到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弟子,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与忠心,就连命都可以不要,他到底图个什么呢? “沐鳶,你在干什么!给为师住手!” “我不!师尊,您既然不信我,那我现在就以死证志!” 少年双目赤红,紧咬嘴唇,匕首紧握,一次又一次狠狠扎进自己的腹腔之中,不断划拉,血像是不要钱的一般向外喷涌。 倘若是换作常人,面对这样的剧痛必然会倒地不起,甚至当场昏迷,更不用说像白渊这样,竟还有余力咆哮。 他与常人不一样,他每次睡觉,在梦中启动人遁机,都要承受千刀万剐的痛苦,像是这样百倍千倍的痛苦,早已承受了几十上百回! 分明只是过去三个月,但却好像是是过去了数年,他等这一天太久了。 每一个难免辗转之夜,每一次梦中的殊死搏杀,都是为了今天。 此刻,大口大口的鲜血从白渊口中呕出,目光中决然之色迸发,像是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就是宋断指也不禁为之失神。 “师尊……您看这样够了吗?不够……不够我……咳咳咳……” 白渊眼前发黑,浑身冰冷,几乎昏死,他拖著血涌如注的残躯,一步步迈向八脚大鼎,不顾熊熊烈火,直接以血肉之手掀翻鼎盖。 呲——! 掌心瞬间被烫焦,灼痛过后转瞬间失去知觉,宋断指面色一变,下意识举起藤杖戳出,说时迟那时快,白渊催动慢鱼,那藤杖飞来的速度依旧难以看清,只能险之又险避开要害。 嗤! 木刺从白渊背后刺入,从胸口戳出,白渊像是丝毫感受不到疼痛,惨然一笑。 “师尊要我死,那我就算死给师尊看看又如何?” 说罢,白渊拔出藤杖,飞身跳入鼎中,只此剎那一瞬,原本红黄的凡火瞬间化作紫黑的的阴火,將少年的身形尽全然吞没。 宋断指愣愣地看著这一切,看了眼尚在滴血的藤杖,闭眼挑起鼎盖,扣在了八脚鼎之上。 此刻,宋断指突然大笑,笑声中带著浓浓的嘲讽,以及淡淡的无奈。 “哈哈哈哈哈哈……老身活这么久,就没有见过你这么愚钝的弟子!证志?你证了个甚么?你……你这孽徒活该是个早夭命!” 宋断指心中百感交集,她是想要杀掉白渊,但凡对方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反抗,她都可以狠下心来,心安理得地將其杀死,就像是那些早已死去的无数弟子那般。 但偏偏白渊没有这样做,就因为自己这个做师尊的不相信他,他就要用生命来证明自己,就因为自己这个师傅,要炼製四品偃器,他就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 如果,如果她不执迷於復仇,或许他们真的能师徒和睦也说不定? 难道真的是自己误会他了? 思绪电转,后悔只是一瞬,老嫗目光再次变得坚定並且狠厉,她有自己的坚持,別说是一个白渊,就是十个百个千个弟子死在她面前,她都要继续自己的復仇大计。 寧可错杀,也不放过! 但她並不知道,此刻的白渊,其实並没有死。 此刻白渊暗自將慢鱼催动到极致,他的身躯已然残破不堪,方才言行却並非虚假,他是真的抱著死志衝进来的。 但他还没有输,他还有,一线生机! 在那片火海之中,少年一把抓住鼎中的偃偶,顷刻炼化! 第34章 眾敌环伺 慢鱼的品阶未知,但却能在短时间內镇压人遁机,这种层次的偃器,让白渊以偃者境界的修为,炼化高达四品的偃器。 宋断指千算万全漏算了这一点,哪怕是换做她,想要炼化人遁机,也要费一定的手脚。 瞬间炼化完成人遁机后,白渊真切感受到,自己和手边那只偃偶间,建立了一层似有若无的联繫,即使他眼下没有掐诀,周遭的阴火也无法伤及他分毫。 他现在浑身是伤,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人遁机似乎成了眼下唯一的转机。 明明已经在梦中演练了无数回,但真到箭在弦上的这一刻,心中还是会升起一种感到纠结。 为了修仙,牺牲兄弟? 哪怕只是暂时失去,用完后,还能再变回去……应该可以变回去的?白渊希望如此,可不管怎样,这种代价也未免太大了些。 正所谓寧死道友,不死贫道,寧死二弟,不死大哥,是拿兄弟和自己的性命来做比较,好像又算不得什么了 唯一有些让人唏嘘的是,他作为缺一门上下,最后的一根,如今也要暂时失去了…… 一切思绪与纠结都只在剎那之间,现在可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白渊催动起人遁机,正如梦中那般,那只偃偶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恐怖的吸力剎那间爆发,疯狂牵扯他全身的血骨和七魂六魄。 “哼!” 那种剧痛,让白渊忍不住闷哼,他捂住自己的嘴,儘可能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在他完成偃偶与肉身的转化之前,他必须忍住,无论有多疼。 但渐渐地,白渊就发现不对,因为他耳边响起了诸多尖细的女声。 “咯咯咯,姐妹们,看哪~怎么混进来一个嗯~小奶弟。” “哟,生得小小一只,尺寸到是还算凑合嘞,不对,他在缩小,好生可爱。” “好香的小奶弟,嘬嘬嘬~想把他吸乾,嗯~针不戳。” 听到这些声音,白渊顿时觉得眼前一黑,鼎下垫著的生桩,全是男弟子,而这鼎內烧著的却都是女弟子,白渊不知道这些正在说话的到底是什么,冤魂?心魔?又或者是別的什么? 只是当白渊听到这些傢伙的调笑声,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这分明和梦中演绎的不一样!梦中他使用人遁机,根本就没有这些女鬼的怪叫! 对於眼下的突发状况,白渊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梦中的人遁机,和现实中的人遁机存在极大区別。 宋断指炼製过程用的是血祭,献祭了大量生灵的血肉与生气,此法血腥异常,有违天道,毋庸置疑乃是邪法,虽然最终炼成,但却使得偃方发生了本质的改变,得到的人遁机也隨之变得无比诡异。 与其说是在炼製偃器,不如说是养邪祟! 这个世界上存在修士,也存在妖兽和邪祟,甚至不少偃材就取自妖兽和邪祟的身体。 宋断指曾经偶然提到过,人死后心存怨念,就会变成厉鬼,若是厉鬼害了人,那便是成了煞鬼,害的人越多,煞鬼法力就越高。 成百上千女子死前的怨念,尽数都被封存在这八角鼎中,经过数年的发酵酝酿,每天受到烈火烧灼之苦,积攒的怨念已经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早已成了气候,有了道行,已然不是区区煞鬼二字所能形容,而是更加恐怖的逆天邪祟。 这啥啊!鬼王吗?白渊心中震恐,他甚至想像不到,一个合適的词用来形容眼下的这些情况,如果不是因为他在第一时间炼化了人遁机,恐怕会在第一时间被这些女鬼撕碎。 稳住,没准这都是假的,都是心魔!无非就是些口舌挑逗,她们不可能把自己怎么样的。 白渊试图无视这些女鬼的存在,但越是这样,这些女鬼就越是猖狂,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將他整个包裹其中。 此刻的他身无寸缕,身体暴露在漫天阴火之中,可那些火舌跳动著,舔过他的身体,触感到不像是火,更像是一片片黏连在一起跳动著的血肉,口鼻之中异香弥散,加上身体的极致痛楚,让他近乎疯狂。 嗖! 剎那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划破空气,自一个角落飞出,直刺白渊的眉心。 如若不是慢鱼此刻全力运转,白渊甚至无法发现发现此物的存在,他的本体的偃偶化已经进行了大半,再加上那超越承受极限的痛楚,似乎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一种奢望。 他用尽浑身的力量,调动尚未僵死的血肉,让自己偏开脑袋,堪堪躲过这必杀的一击。 鐺! 那东西擦著白渊的面颊射过,深深嵌入八角鼎的內壁之上,白渊定睛一看,发现那居然是一根乾枯的黑色断指。 几乎是看到此物的瞬间,白渊就猜到了此物的来歷。 这是……师尊的手指! 这傢伙双手各缺一根手指,不仅是为了配適那八指手诀,同样是为了炼製人遁机,或许在很久以前,早在白渊拜入缺一门中之前,宋断指就把自己的手指丟进了这八脚鼎中。 所以说,这样的小拇指应该还有一根。 白渊心中警铃大作,艰难地偏开身体,下一刻,又一截乾枯的黑色断指从白渊胸口戳出,將他的胸口戳穿,与此同时,鼎外传来宋断指歇斯底里的咆哮: “孽徒!你在里面搞什么动作?为师怎么收了你这么个孽徒啊!” 来不及顾及胸口的血洞,头顶的鼎盖被人揭开,宋断指的咬牙切齿,目中喷火,举起藤杖,木刺疯长,穿过层层叠叠的肉山,朝著白渊刺来。 白渊祭出靛河钟,並將体內剩余的所有灵力,尽数注入其中,就在木刺即將洞穿他天灵盖的前一刻,靛河钟撑起翠绿的光幕,硬生生將其顶了回去。 上有师尊勃然大怒,手持藤杖,虎视眈眈。 周身是女鬼交缠,怨念滔天,吸乾他的血骨精气。 两根手指从飞起,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將白渊锁定,並蓄势待发,如此强敌环伺,偏偏此刻一齐朝著白渊压来。 “绝境……” 第35章 师尊,徒儿我啊终於成了! 令人窒息的绝望向著白渊压来,事情仿佛真如铜雀所说的,从来就不存在哪怕一丝的转机。 宋断指手眼通天,比他高出了足足三个大境界,一旦等她取得了这人遁机,凭藉她的手段和狠辣,假以时日,必定会成为一方巨擘,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愿意吃人,就可以成长得很快。 而他,白渊,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修士,修行不过三个月,堪堪达到了七转偃者的境界,有什么资格去算计这样的绝世魔头呢? 凭什么,凭他內心深处,仅存的些许良知? 他原本以为这种时候,铜雀会站出来唉声嘆气,木犬会蹦出来落井下石,可事实上,他们二者的声音一个都没出现。 或许真如他们所说的,这些都不过是他的妄想,他的恐惧,他的心魔,他的一厢情愿。 然而此刻,头顶的宋断指却画风一转,声音沙哑道: “乖徒儿,你乖乖放手,不要再碰那偃偶,你还是为师的乖徒儿,为师保你不死!” 白渊抬起头,看向那张苍老的面庞,火焰点燃了她那枯黄的白髮,也灼烧著她的面庞,她挤出满脸自认为十分和善的笑容,皮肉褶皱黏连成一片,竭力眯起的眼眸中,丝毫掩藏不住怒火与焦急,整个人狼狈凶恶中透露著诡异。 “乖徒儿……” 那两根断指悄悄挪动,想要离开白渊的视野范围,意欲伺机偷袭,唯有周身的肉山在一刻不停地涌动,朝著白渊挤压过来,却又暂时被靛河钟顶开。 看起来,那所谓魔头,所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师尊,好像很怕自己真的彻底启动人遁机,那他这不欺师灭祖,都对不起对方那张偽善的臭脸! 既然都到了这一步,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下呢? 这一刻,白渊依稀回想起了一些模糊的过往,这些过往很零碎,贯穿前世今生,他想起了前世那场科目三跑道上的车祸,想起今生早些时候,他跪在父母棺材前,看著眾人將棺材抬走。 种种细碎而且令人不愿回想的回忆,如同走马灯一般,顷刻间在白渊脑海中浮现,那些时候,他没得选,自己和亲人的死亡都无可避免。 而现在,他脚下还有一条路,哪怕这条路无比狭窄危险,希望近乎渺茫,他至少还有得选,还有一线生机。 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他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身体已经萎缩到,难以支撑上方头颅的程度,白渊艰难抬起乾枯萎缩的脑袋,看向头顶的宋断指,乾裂的嘴唇发出了比宋断指更加沙哑的笑声。 “师尊啊,这偃偶颇为邪性……咳咳,弟子帮您试上一试,看看这东西好不好用,万一一会儿您用了,把您……咳咳咳,把您反噬了可就不好了。” “你!” 宋断指眼睛再次瞪得溜圆,一双漆黑的眼珠子险些瞪掉出来,她被气得说不出话,常年不剪的手指甲如同尖刺一般指向白渊,如果手指能把人指死人,那么白渊现在一定死了千次万次! 衣衫滑落,白渊扯过套在新身体表面,他机械地低下头,颈椎咔咔作响,像是隨时有可能断掉,他又对著周身的肉山女鬼冷声开口。 “都別拱了,拱我有什么用……咳咳咳,你们的仇人,在上边嘞,哈哈哈哈!你们若是想爽,我哪够你们这么多鬼爽的,你们若是想报仇……咳咳……帮我挡她片刻,老子今天奉陪到底!哈哈咳咳咳咳咳~” 话没说完,白渊一边笑一边剧烈咳嗽,上下頜的活轴被他咳得发出怪响,终於因为用力过猛,下頜脱臼,暴露出其中彻底坏死的舌头。 在他的身侧,一个白髮少女的身体,正在缓缓鼓起,除了黏连在一起的眼皮,以及身体关节处的细缝略显诡异外,身体的每一处都美到不可方物,不似真人。 本体的偃偶化进行了大半,即將结束,剩下的便是三魂七魄的转移。 “你以为就凭你那件三品偃器,就能在我面前活下来?做梦!老身今天就是不要这人遁机,也要把你千刀万剐!” 说罢,宋断指整个人彻底暴走,她紧咬著那一口没剩几颗的黄牙,手诀飞快变换,藤杖冉冉升起,竟是凭空升起了无数枝杈,这些枝杈的末端,又生出了无数漆黑的木刺。 这便是宋断指的压箱底的杀招之一,所用正是一件高达三品的木道偃器——千刺噬生铣。 刷刷刷! 千百道荆棘木刺带著猛烈的破空声,朝著白渊所在之处,一齐飞射过来,可恰恰在此时,白渊周身的肉山却是动了起来,翻滚涌动化作血肉浪潮,向著空中的木刺涌去。 嗤! 肉山看似庞大,却在接触到千刺噬生铣的剎那,迅速萎靡,而那些荆棘和木刺却从中汲取了某种力量,变得愈发壮大,不断有更多枝杈从中戳出。 “就是她,就是他杀了我等!” “咯咯咯,小奶弟过后再慢慢细品,先弄死这妖妇!” 鬼叫声连绵不绝,无边怨念再次凝聚,宛如实质,上一刻萎靡的肉山,此刻再次暴涨,无论被贯穿多少次,都要再次长出,誓要將这个害死她们的老嫗彻底碾死。 “一帮孽徒,冥顽不灵!就凭你等还妄图阻我?” 宋断指手中法诀一变,被吞没在肉山中的一根轰然爆开,肉山开始溶解,腥臭的烟气漫天飞舞,被包裹在其中的靛河钟再次出现,上万道木刺纵横交错,朝著这一口大钟扎去。 这靛河钟虽然防御惊人,仅是三品偃器就可与寻常四品偃器抗衡,但催动起来,却是需要灵力,当白渊体內的最后一丝灵力耗尽,就连丹田都完全乾涸,其防御也隨之崩溃。 木刺遮天蔽日,宋断指冷笑著看向下方,正思量著如何处理白渊的尸骨和神魂,却见一道嫣红的火柱透过层层木刺,冲天而起,隨之而来的,还有那空灵悦耳的轻笑声。 “咿哈哈哈~多谢师尊,徒儿我啊终於成了~” 说话间,火光纷飞,剎那焚尽万千荆棘,一道倩影从中走出,两点赤色凶芒隱隱闪现,像是凶兽睁开双眼。 第36章 血火漫天,化骨吞千 嫣红的火柱席捲肆虐,碎岩簌簌落下,整座山头都为之震颤,荆棘与木刺也被点燃,化作一座座冲天的火树。 宋断指赶忙收了千刺噬生铣,看到上面受损的枝杈,脸色阴沉难看到极点。 “成了?孽徒!你成了个甚么!” 眼下这诡异无比宛如至邪鬼魅的人遁机,別说是白渊,就连宋断指这个炼製者都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最终成品与她想像中的似乎出了巨大偏差,万千怨念集於一体,发生了某种亘古未有的诡异变化。 却见片火海之中,一个衣衫破败少女缓缓步出,肌肤煞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银白髮丝隨著风飘摇舞动,在火光的照耀下被镀上一层橙黄色的光影。 一张俏脸虽透著稚气,却美到令人窒息,唯一令人不解的是,那一双眼始终未曾睁开,银色蝶翼般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缝中透出一丝红芒。 更加诡异的是,她虽然未曾张口,但一道道女声却从她口鼻间凭空生出。 “老妖婆,你莫要管我等成了甚么,今儿你必死……咯咯咯,舒坦,这新身体当真舒坦……哟——这不是咱师尊大人嘛,几年不见,怎么老成这样了,哈哈哈。” 这些声音各不相同,或是嫵媚,或是酥软,或是怨念滔天,或是阴阳怪气,几乎同时响起,连绵不绝,正是万千恶鬼的血泪哀嚎。 而在白渊的世界中,此刻却是另一番画面,她目不能视,却能用精神力查探,在梦中演绎上百遍后,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具身躯的不同。 她没有眼睛,或者说,她的眼睛睁不开,这一点白渊並不意外,因为宋断指压根就没有为其雕琢面孔,她从一开始作为偃偶的时候,就没有眼睛。 只是白渊並不確定,到底是宋断指未能参悟这人遁机的面孔的结构,所以准备暂时搁置,日后再做完善,还是另有缘由。 可这並不代表她什么都看不见,浩瀚如江水的精神力扩散开去,覆盖方圆千米,转瞬间笼罩整个山头,將一切洞悉。 然而,在她脑海中,却又展露出另一番光景。 那是,一片尸山血海。 现实中荒芜的山头,与脑海中无端生出的尸山血海重叠在一起,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侵蚀著她的理智。 那些死去弟子曾经经歷的一切痛苦,在此刻施加在她身上,折磨著她的神智,铁了颗心要把她的精神折磨到崩溃,心底的嗜血与破坏之欲在白渊的胸膛中炸开。 “弄死她,帮我们弄死她!啊呀呀呀呀!把她碎尸万段!” “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咯咯咯,杀了这么多弟子,到头来多年的努力功亏一簣,到头来却被弟子背叛,这就叫报应!这就叫造化!” “精彩至极!想不到你个小傢伙你真的做到了,现在……我等怨念全力助你,都为你所用,你只需把她杀死!我等便不再纠缠!” 万千女鬼七嘴八舌,癲狂叫囂,声嘶力竭,与此同时,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煞气直衝白渊的天灵盖。 白渊单手一招,六根手指从破碎的八脚鼎中飞出,末端的尖刺扎入手掌边缘,大小刚好。 双手掐诀,十六根手指飞快舞动,血红火海受到她的控制,隨著她的翻覆涌动,化作一只血色手印,朝向宋断指当空拍下。 这具身体从內到外都透著煞气,比梦中的更加难以掌控,但也更加强大,赫然达到了三转偃灵之境! 加上十六根手指同时结印,太阴火的输出效率,更是再翻一倍! 轰! 血手砸落,在老嫗瞳孔中不断放大,然而,慌乱在她眼中只是闪过一瞬,紧接著便转变为狂喜,虽然这人遁机的炼製结果出乎了她的意料,但白渊越强,就说明她越成功。 轰隆! 烈焰血手將宋断指拍落在地,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山洞崩溃,整个缺一山的山顶,都在这一击下轰然破碎。 然而,白渊依旧不敢大意,精神力扫过,赶忙后撤,拉开距离。 嗖! 一道墨色漆黑的水箭从烟尘与火光中激射而出,速度迅猛至极,猝不及防之下,白渊闪躲不及,眼看就要命中白渊,只见一道青芒乍现。 鐺! 黑水箭矢射在靛河钟的护甲之上,呲呲作响,烟气飘散,偃灵都无法轻易打破的防御,竟是在其表面腐蚀出一道巨大缺口。 “天下万物相生相剋,孽徒,为师今儿就给你再上一课!” 宋断指满身衣衫支离破碎,从太阴火中缓缓走出,手中赫然握持著一把造型古怪的弩箭。 赫然是三品水道偃器——【九龙化骨】。 其中装填的乃是一种名为九龙化骨水的液体,腐蚀性极强,只需一滴,就能让人尸骨无存。 千刺噬生铣是木道偃器,被白渊的太阴火这炎道神通吃死,而太阴火碰到这九龙化骨水,又反过来压制了太阴火,其腐蚀特性又死死克制了靛河钟。 白渊暗自腹誹,这老东西果然不可能將真正的神通教给他们,藏的东西怕是远比他想像的要多得多。 “哼!等老身收了你这孽障,定要將你狠狠炮製一番,把你的魂儿抽出来,让你尝尽万般痛苦,把你的身体彻底收作我的偃偶,永世为我所驱使!” 老嫗眸光狠厉至极,一边放著狠话,一边双手上下翻飞,结出一个白渊前所未见的手印,口中甚至还念念有词,絮絮叨叨不知道在念些什么。 白渊心中暗叫不妙,赶忙后撤,欲要暂避锋芒,太阴火將她体表肌肤全然覆盖,凝结出一层血红的屏障,她在呼吸间退出去上百米,只听懂宋断指最后念出的四个字。 “化骨吞千!” 九龙化骨水从中喷涌而出,將藤杖包裹住,又在数件一二品偃器的作用下,在藤杖表面凝结出一层黑色薄冰。 她双臂乾瘦形同枯枝,根根青筋暴起,但却像是有著无穷的力量,握持藤杖的桿头,尖端对准地面,重重一按,整根藤杖瞬间没入地底,霎时间,山河震颤! 宋断指所念诵的最后四个字,不仅是催动偃器的口诀,同时也是这神通的名称。 此招名曰——化骨吞千。 第37章 四品偃器,缺一山巔 藤杖插入地底的这一刻,宋断指浑身气息似是与整座缺一山相连在一起,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从九转偃灵攀升到偃灵巔峰,从偃灵巔峰攀升至半步偃王! 方圆十里,地动山摇,鸟雀惊飞,即使是山下的城镇,也受到波及,睡梦中的人们猛地惊醒,一个个从床上爬起衝到屋外,鸡鸣犬吠之声更是此起彼伏。 人们很快就发现了这地震的源头,他们一个个望向缺一山,那是他们心目中,独属於仙人的居所,可是中间隔得太远,又有树木遮挡,除了漫天翻滚的黑烟,以及黑烟掩映下的火光,什么也看不清。 “那是什么,太可怕了,莫非是传说中的仙人斗法!?” “天哪,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与传说中的那位缺一门仙人抗衡?莫非是白天的那个卖狗头的小道爷,就是他杀了王二狗子!” “这……这不太可能吧,他?他才多大,嘛,不管是谁,仙人的事情,都不是我等所能掺和的,要不我们还是逃吧,那阵仗看著怪唬人的。” 此刻,白渊这个眾人口中议论的所谓仙人,则是心神俱颤,一边踏火飞奔,一边將灵力灌入靛河钟,笼罩身体,再用太阴火护住体表。 这宋断指足足高出她六个小境界有余,百年来的积淀和底蕴更是堪称恐怖,各种手段数不胜数,哪怕是她在梦中所见的所有偃器加起来,都未必能与之一人匹敌。 不,应该说,宋断指的强大,不在於单个偃器,她手上大多也都是些一到三品的偃器,可当这些偃器配合在一起,形成杀招神通,却发挥出远超想像的威能。 偃道博大精深,万般偃器从来不是孤立存在的,相互配合,取长补短,这也是偃道的一部分。 恐怖的威压时刻笼罩,白渊甚至感觉,自己所面对的,根本就不是宋断指这一个人,而是这整座缺一山,是源自公输经的无上道统! 吼! 白渊顿觉自己脚下的地面兀地隆起,一条漆黑蛟龙衝破她脚下的地面,对著她一口咬下,这条蛟龙通体都是由那九龙化骨水构成,腥气扑面的同时,周遭草木但凡沾上半点,就会瞬间枯萎,生机全无。 白渊不敢大意,十六根手指灵活翻覆,其中六根机关手指更是在结印的过程中,发出密集如雨的碰撞声。 哗! 下一刻,一条浑身燃烧著火焰的血色蛟龙,自白渊身前陡然显现,与脚下的那头墨色蛟龙悍然相撞,相互撕咬在一起,水火交融,烟气蒸腾,一时间难分高下。 远处的宋断指面色惊骇,她怎么也没想到,白渊竟能將太阴火运用到如此程度。 “这……这怎么可能,你的炎道造诣,怎么可能达到这种程度,我从来都没有教过你这些!” 这一招並非什么神通,完全是白渊临场发挥的產物,她照著那墨色蛟龙的形体,依葫芦画瓢,凝聚出了一头血色蛟龙。 这一切虽看似轻巧,其背后却是厚积薄发,是白渊梦中操练的结果,像是这些控火用火的技巧,她在无数次日夜顛倒的梦境中,在无数场血肉横飞的廝杀中,早已演绎了千百次。 “师尊~这多亏了您啊,多亏您让弟子睡觉!是您,给弟子安排了独立的臥房,命人给弟子打造了床榻!承蒙师尊恩赐,现在……就让弟子送您上路!” 面对白渊的嘲讽与阴阳,宋断指也不傻,当即就联想到其中缘由,当初她只是眼馋黑纸中记载的偃方,把白渊当做工具使唤,从未料到这小子不仅在梦中参悟偃方,居然还偷偷演绎神通术法。 她从出生开始,从那场灭门惨剧过后,就从来没有如此气愤过。 她早已维持不住往常那副虚偽的慈祥面孔,身体抖成了筛,目眥欲裂,面容扭曲,用儘自己生平积累的所有恶毒之语,只恨不能把白渊给活活骂死。 “你……你,孽徒!孽障!无耻之徒!” 两条蛟龙纠缠在一起,她俯下身体,额头狠狠在藤杖上一扣。 咚! 那力道之大,白渊在极远处也能听得一清二楚,血液从宋断指的眉心滚滚落下,滴在了藤杖之上,又顺著藤杖,没入地底,下一刻,藤杖又开始发生某种变化。 她握住藤杖,如同操纵拉杆一般,重重一扯,整座山巔摇晃得愈发激烈! 瞬间,九头墨色蛟龙从地底钻出,化骨水与山石土块夹杂在一起,凶悍异常,一齐朝著白渊扑来。 银髮少女面色凝重,她隱约意识到什么,闪躲九龙绞杀之余,以神念扫荡四周,一个更加恐怖的想法,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山巔之下,山腰之上的这块区域中,埋藏著无数机关阵法,宋断指以自身精血为引导,启动了这些机关,那千刺噬生铣分化出无数荆棘,遍布地底,正是启动这些机关的钥匙。 更进一步讲,这缺一山巔,竟是被宋断指炼製成了一件四品偃器! 所谓偃材,从不只局限於一草一木,飞禽走兽,炼製天地山河,这完全超出了白渊对偃器的固有认知。 “可惜啊,你这孽徒,终究是选错了地方,若是在別的地方那也就罢了,但若是在这缺一山上,便是偃王来了,老身也有一战之力!” 宋断指倚靠在藤杖之上,脸色蜡黄,这一招对她消耗极大,这具年迈的身躯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但当她看到不远处那孽徒与蛟龙廝杀,险象环生,心中却是无比愉悦。 “终归还是为师我技高一筹啊哈哈哈哈。” “咿——诸位师姐,你们还在等什么,师妹我……咳,你们的小奶弟要死了,还不速速出手。” “什么!?” 宋断指仿佛意识到什么,她惊恐转头,却见大片肉山翻滚,带著无与伦比的怨念,从背后袭来,劈头盖脸就將她吞没。 “姐妹们,咱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一起弄死这老妖婆!” “来了,我的小奶弟!哦吼,现在应该叫你小奶妹,姐姐们来助你咯,咯咯咯~” 第38章 百般偃术,此乃诈死 宋断指身上主要的几件偃器,都用於配合缺一山巔,联合绞杀白渊,加上她损耗极大,一时间竟是被那肉山压过。 视野陷入黑暗,宋断指的身躯在肉山中上下翻滚,其中莫名生出无数手脚,对著她不断拳打脚踢,將数年来上千厉鬼的怨愤尽数倾泻。 咚! 此刻,却听一声钟响,靛河钟支离破碎,其中的少女没了防护,更是被一头蛟龙抽飞出去。 她在地上一阵翻滚,浑身上下满是脏污,不似活人的煞白肌肤上皆是淤青,没有一处完好,五臟六腑移位,仿若鲜血的殷红液体从她嘴里一口喷出。 噗! 然而下一刻,她望向旁边的肉山,听到其中肉体碰撞,骨骼碎裂的砰砰闷响,却是笑了,笑得无比癲狂。 “师尊啊~你也有今天啊!呵呵呵哈哈哈哈!” 少女的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悦耳,但又透露著无尽的疯狂,此刻的她,已经杀红了眼,她这具身躯本就是用那些弟子的血肉烧制而成,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成了这上千厉鬼中的一部分。 她的愤怒也是这上千厉鬼的愤怒,她的渴求也正是这无数无辜死者的渴求,过往心中鬱结的痛苦与恐惧,此刻化作无尽的暴虐与凶残,將她的理智尽数吞没。 三头蛟龙朝著肉山扑来,在宋断指的操控下,欲要撕开这肉山,將其主人解救出来。 但白渊哪里会给它们这样的机会,她不顾全身的伤痛,將太阴火在手中具现成刀刃,刀刃长达十余丈,对著前方袭来的蛟龙,狠狠劈下! 唰! 烈火所铸的刀身没入蛟龙腰身之中,九龙化骨水飞快蒸发,蛟龙也直接被拦腰斩断,终归溃散,蒸汽迷濛化作雾靄,又有更多的蛟龙衝出。 刀刃大开大合,四下飞舞,相较之下,少女的身形显得无比渺小,在这些庞然大物面前,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却她硬是以一己之力,拖住了六条蛟龙。 剩下的两头则是找准时机,一头扎进了肉山之中,九龙化骨水的腐蚀之力尽显无疑,肉山迅速萎靡,冒起白烟,等到最终崩溃后,宋断指飞快衝出,四肢都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翻折。 “要不是老身不善肉身……咳咳咳,竟是让你钻了空子。” 满口血沫,连带著破碎的臟器,从老嫗嘴里呕出,情况比白渊更加悽惨。 另一边的白渊,化身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与六头蛟龙战斗,经过数次以伤换伤,一连再次斩杀四头。 消灭完肉山的两头蛟龙,其体內的九龙化骨水消耗了大半,体型明显小了一大圈,又在宋断指的操控下,再次杀入战场,从白渊身后袭来,欲要发动偷袭。 吼吼吼! 白渊顿觉身后杀意具现,脑袋以异於常人的诡异角度,直接转向身后,这也是她在梦中的发现的特性,作为偃偶之身,她这具身体的柔韧性极佳,关节处的灵活度到了堪称恐怖的程度。 猩红眼眸中目光闪烁如刀,她一口太阴火喷出,阻挡住一头袭来的蛟龙,另一头蛟龙却灵活地绕开这一束太阴火,举起龙爪,悍然朝著白渊腹部重重拍下! 却听一声闷响,少女的身体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百米远,摔落在地,巨大的衝击力依旧难以止住,后背在地上犁出长长的血痕,最终一头撞在身后的山岩上。 山岩碎裂,尘土飞扬! 老嫗艰难从地上站起身,吐出满口碎牙,她走过去望著地上少女的尸体,这具尸体浑身破败,脑袋也不知去向,此刻,愤恨与心疼两种矛盾的神色在宋断指的那张老脸上同时出现。 “多好的身躯啊……比起我这具年迈之躯,更加年轻更加鲜活,这本该是我的,我的啊!要是没有你这孽徒,这具崭新的身体应该是属於我的,也不至於损坏成这样……” 宋断指越想越气,恨得牙痒痒,她抬起尚且还能动的左手,指尖凝聚出一丝九龙化骨水,猛地朝著布满淤青与血跡的平坦下腹点去。 在那个地方,存在著这具偃偶的灵力核心,也就是相当於一般修士丹田所在,只要摧毁了那里,便能让这具身体彻底失去力量。 可就在手指距离少女下腹仅有半寸的剎那,一股灼热的气息,从宋断指身后猛地爆发,分明灼热无比,却不同於寻常火焰那样至刚至阳,而是透著浓郁的煞气。 宋断指下意识扭头,脚下却是摆著一只脑袋,一个正在喷吐嫣红火焰的少女的脑袋! 她闪身意欲闪躲,手脚不听使唤,思维也慢了半拍,加上双脚被什么东西拌住,她迎面撞上了这股火焰,身体被瞬间点燃。 “呃啊!” “你对这人遁机的了解,怎么还不如我啊,师尊!” 早在梦中白渊就尝试过,即使把脑袋卸下来,人遁机的身体依旧能独立行动,她在赌,赌宋断指不知道,或者下意识忽视了这一点。 就算再不济,对方意识到这些,白渊也能用自己的身体吸引对方注意,脑袋躲在暗中司机偷袭,通过诈死之法,给自己创造战局上的优势。 然而,实际情况是白渊赌贏了。 近乎瘫痪的身体死死禁錮住宋断指的双腿,令其身体失衡,俯身摔倒,与此同时,地上的脑袋也猛地蹦起来,一口咬住了宋断指的脸。 “嗷呜~” “鸭儿哟!孽徒,你这孽徒啊!” 白渊將整个脑袋的力气都匯聚在了嘴上,牙齿深深嵌进血肉中,泥污与血液的腥甜混杂在一起,挑逗著她的舌尖,充斥口鼻,唤起了她对血液的极致渴望。 此刻的少女,正如那初次品尝猎物血肉的幼兽,自此深深迷恋,也像是第一次杀人的邪祟,感受到道行提升,力量涌现,一旦开始就再无退路,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这老畜生的血,並不像是想像中那样一股铁锈味,而是化作佳酿,让她酣酔,让她上头无比,嗜血与疯狂,以及某种说不清的愉悦,彻底充斥了她的胸腔。 第39章 渴血 白渊疯狂啃咬著宋断指的脸皮,吮吸著其中的血水,鼻息自动过滤了她身上的老人味后,再难阻挡这具身体对血液的渴求。 哪怕这些血吸溜进嘴里,流经喉管,又顺著脖颈处的断面滴落。 这师尊闻起来臭,嘬起来香。 太阴火在年迈的身躯上熊熊燃烧,散发出丝缕焦香,恍惚间,白渊似乎寻回了些许理智,樱唇一松,脑袋咕嚕嚕滚落在地,眼前的老脸早就被她咬地面目全非。 少女心中涌现出莫名的惶恐,她原本以为,自己夺取了人遁机,就可以毫无阻碍地获得偃灵境界的修为。 可事实上,宋断指用血祭邪法炼製的这人遁机,其诡异程度远超她的想像,那种渴血的欲望太不正常了,以至於白渊开始审视现在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样的她,还算是人吗? “嘿嘿嘿,孽徒,你在犹豫什么,有本事就来杀了我!你在害怕?告诉你也无妨,你现在用的这具身体,就是先天的血道与炎道圣体,你会渴望鲜血到无法自拔,最终变成比我更加疯狂的魔头!” “你闭嘴!” 白渊伸手將脑袋扒拉过来,当做榔头,头槌重重砸在宋断指的脸上。 一下,两下,三下。 邦!邦!邦! 肉体的撞击声接连不断,直接砸得宋断指鼻塌牙碎,面目全非,却不料一道道女声又在白渊身后响起,那声音参差不齐,似有若无,却让白渊的头皮嗡的一下炸了。 “咯咯咯,小师妹啊,我们本就是同类啊,都是被师尊害死的可怜鬼,我们是不死的冤魂,我们都是喝人血吃人肉的邪祟,呵呵呵呵~我们——是一体的!” “你们胡说,我才和你们不是一起的,我……我还有一具躯体,我还活著!我是活人!” “咳咳……我的个傻徒弟,你在和谁说话?” 没等宋断指把话说完,白渊再次用那近乎崩溃的残躯,將其扑倒,拳头接著头槌,一刻不停地砸落。 “你给我去死!” 在此过程中,白渊感到胸腔的怨愤得到了释放,仿佛真的如心魔所说,她就是邪祟,无尽的怨念与煞气早就深深融入了这具身体之中,化作万年难遇的绝世邪祟。 她这这些是替自己打的,同样也是替那些死去的弟子打的。 这样的攻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最后,就连白渊都感觉打累了,就连手臂都再难抬起,血线顺著额角滚落。 修炼到偃灵这一步,早已能够超脱凡俗,其生命力强大到难以想像,即使是被揍到这种程度,被揍到浑身抽搐,双目突出,宋断指依旧没有死,依旧像是迴光返照一般,发出了沙哑而腐朽的声音。 “你高尚,你善良……你以为自己是圣人,我,我是大恶人是魔头,我无恶不赦,你夺了我的造化……咳咳咳。” 宋断指开始剧烈咳嗽,鲜血狂飆,只差把肺给咳出来。 “你夺了为师的造化,你贏得精彩,贏得漂亮,呼呼……为师想过有人来抢,算到过仇敌上门,知道这方天道迟早要降罪於我,我千算万算机关算尽,但我就是没算到,到头来居然败在了你的手上!” “我不服啊!我没有天赋,想报仇就只能去当邪修,蹉跎一生也不过偃灵巔峰,我只有血炼人遁机才能帮我补齐那残缺的命格,只有人遁机才能帮我逆天改命!” “我努力了这么多,我做的一切换来天怒人怨,我从来就不怕死,从来就不怕什么因果报应……但凭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 吼完最后一个字,宋断指就闭上眼睛,像是彻底死去,有气进没气出,但过了许久之后,她却再次猛地睁大双眼,全身打颤,用力之大,眼珠子几乎要被挤出来。 “你以为自己所做的,这是替天行道吗,狗屁!到最终,你还是会变得和我一样,变得比我更加疯狂,咳咳咳~就像——这样!” 说罢,宋断指食指一勾,半空兀地飞出一根断指,化作飞鏢,瞬间刺向白渊的眉心。 此刻的白渊真的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她没有力气催动任何偃器,双腿瘫痪,更没有余地去躲闪。 断指没入眉心的剎那,白渊只觉整个人如坠冰窟,意识陷入黑暗。 要死了吗? …… 曾经,在一处洞府中,有烛火摇曳。 空气中腥气瀰漫,一名脸色煞白的妇人躺在床上,在她的怀中,正抱著一个女婴,男人坐在床沿边,含情脉脉地看著刚刚脱离危险自家妻女。 “五行缺火,是个女儿,夫君,我们就叫她,宋灵儿好不好?” “就叫两个字,宋灵,咱们家囡囡长大了,可不能像你我那样……” “只希望你我的报应,別降在她身上。” 男人没有说话,时而目光逡巡,时而眉头紧皱,大概是觉得妻子说的话不太实际,眼光中满是纠结。 “你说句话啊,当家的。” “嗯,不会。” 一转眼十年过去了,在夫妇两人的用心照看下,宋灵也健康成长到了十岁,並没有想像中的所谓报应。 她时常不解,为什么父母总是喜欢捣鼓一些造型古怪的木疙瘩,像是布满刀片的大陀螺,还有时不时发出怪叫的旗子,他们还经常把她一个人丟在家里,两个人出去,每次回来都满身的血腥气。 每当问到此事,母亲会说,他们是出去打猎了,父亲则是会说,小女孩家家的不该问的不要问。 直到有一天,父亲没有回来,只有母亲满身是伤,她突然衝进家门,一把抱住了正在和旗子说话的宋灵。 “一会儿你在里面躲好,无论如何都不要出来。” “娘亲,为什么吖,爹爹怎么没回来?” “这个你不要管,你只要听娘的话,记住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不要发出声音,过几天,可能……你姥爷会来接你。” 说著,母亲就把宋灵丟进了地下室中,隨即转身走出洞府,临了还回头看了一眼,当时的宋灵虽然年幼,但却也隱隱感受到了什么,待在地下暗室中,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第40章 善念 宋灵躲在地下室中,透过缝隙,她能大致看到外面的情况,不多时,一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的少女衝进来,手持一柄青色镰刀,看到她的娘亲就砍。 然而,女人也抓起一把把造型古怪的偃器,与少女战作一团。 刀光剑影,火光迸溅,宋灵心中诧异,她之前根本不知道自家娘亲居然这么厉害,暗中为之打气。 妇人与少女打得不可开交,可没过多久,后者握紧镰刀奋力一甩,一股青色的狂风袭来,將妇人掀飞,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之上,妇人瞬间口吐鲜血,失去战斗力。 “咳,还不动手?你还在等什么?有本事你就杀了老娘!” 宋灵心中咯噔一下,意识到娘亲处境不妙,险些就尖叫出声,但她想起娘亲方才说过的话,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喉咙里的呜咽声硬生生憋了回去。 空气再次陷入死寂,她甚至能够听到上方女人的呼吸声,除了她的娘亲,上方似乎还有一个人,过了片刻,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地走进来,那是一名老者,他漠然开口: “笙儿啊,你在犹豫什么?” “师尊……她,真的该死吗?” “他们夫妇两人害了那么多人,他们是魔道,你难道觉得他们不该死吗?” “可是……” 少女眸光闪动,似要开口,她天生一双法眼,能辨善恶,就在刚刚,她竟是从这女魔头的满身恶念之中看到了一丝良善,如同夜空中的萤火,格外显眼。 “笙儿啊,世上很多事情,很多人,並不是非黑即白,你跟著为师修行至今,却未曾杀过人,心中秉持著凡人的良善,为师不怪你,今儿为师带你出来,就是要让你见见血,吾辈修士,当除魔卫道,像是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有很多。” 没等老者说完,女人突然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这与宋灵眼中,以往那个一向温柔的母亲判若两人。 “你们就和老娘一起陪葬吧!” 只听一阵机关轮转之声响起,女人浑身的偃器急剧膨胀,红芒乍现,热浪席捲整个洞府,就连躲在暗室中的宋灵都被嚇到,忍不住叫出声。 “唔!” “不好,她要自爆!” 鏘! 又是一声嗡鸣之声响起,风声呼啸,那股灼热之意瞬间消解。 噗通~ 镰刃勾住了女人的脖子,人头瞬间落地,她身上的诸多偃器眼看就要爆炸,也在女人死后,归於灰暗与死寂。 无头尸体倒下,血涌如注,顺著密室的狭缝,流到了宋灵的脸上,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如遭重击,双眼无光,不知过去多久,她才从失神中缓过来。 她的娘亲,那个最疼她的娘亲,就这样死了,被那个少女杀死了? 可对方分明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怎么可能杀死她的娘亲,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灵意识到现实的残酷,同时对父亲的处境也有了猜测,她多想现在就衝出去,和外面那些人拼命,哪怕只是啃下来一块肉,哪怕是把自己血溅在对方身上。 可是她做不到,她不敢,恐惧短时间內战胜了愤怒,尤其是她亲眼目睹了双方的战斗,深知自己的渺小,她毫无修为,更不会操纵偃器,纵使现在衝上去那也只是徒劳。 泪水朦朧了视野,外面的人影变得模糊,她依稀听到老者的声音。 “用血踪罗盘再搜寻一下吧,看看还有没有別的活口。” “是。” 少女掏出一个朱红色的罗盘,將灵力灌入其中,四下找寻起来,在此过程中,老者还在喋喋不休。 “魔道中有六亲不认的魔头,但同样也存在著重情重义之辈,有人在外面十恶不赦,但对自己的亲族却很好,可这改变不了她是魔道这一事实,今后你灭杀这些人,切不可如今日这般优柔寡断。” “是,谨遵师尊教诲。” 少女点了点头,手持罗盘,最终在密室的机关门前停下,此刻,宋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老者也负手缓步走来,少女有些慌乱地转过头,看向师尊: “师尊,为什么修行就要打打杀杀,大家都是修士,都是为了大道,为什么不能和平相处?就像书上说的大爱……” “哎,那都是凡人看的经书,在吾辈修士的世界中,从来只存在亲族同门间的小爱,哪来什么大爱,凡人也就罢了,今后但凡有修士在你面前宣扬什么大爱,他一定是想要骗你献出自己,为他卖命。” “哦。” 少女迟疑地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师徒二人收起地上的诸多偃器,就这样离开,像是没有发现宋灵的存在,或许那血踪盘出了问题,没有发现她,自从那天起,宋灵就死了。 她从密室中翻出父母留下的一本泛黄的书册,里面还夹著一张黑纸,按照册子上的方法开始修行。 她从十岁开始独自修行,了一年成为偃者,十九岁突破偃师,三十岁的大偃师,五十岁的偃灵。 她偶然得知了那天老者和少女的身份,少女名叫夏声笙,是灵枢宗的一名真传弟子,老者是她的师尊,同时也是一尊偃王,外出遭遇强敌受伤严重,被她找到机会杀死。 老的都死了,小的自然不在话下,宋灵本以为自己马上就能报仇,可自从老者死后,夏声笙的修为却开始一日千里。 转眼已是一甲子,在公输经的帮助下,她又了十年时间,达到九转偃灵之境,可她的修为却自此停滯,卡在瓶颈整整五十年,境界毫无寸进。 那夏声笙早就突破了偃灵,到了一个她无法企及的层次,眼看大限將至,她开始慌了。 人的天赋决定了她的上限,她恨自己天赋有限,这一生终究无法突破到偃王,报仇的执念非但没有被岁月磨灭,反而因为时间的积淀,变得更加疯狂。 …… 此刻,白渊正捂著脑袋,大口喘气,大量不属於他的记忆疯狂涌入脑海,让他精神恍惚,宋断指记忆中的那名少女面容虽然无比模糊,可白渊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呼呼呼……你若真是圣人,真的心存善念,这么喜欢除暴安良,那就把人遁机还给我,等老身报完仇后……” “你做梦!” 也是刚刚回忆的片刻,白渊感觉四肢恢復了些许气力,她右手虚握,太阴火具现成刀刃,白渊起身朝老嫗踉蹌走去。 第41章 孽徒,这就是报应【求周二追读,明天加更】 阴火化刃,腥气瀰漫,少女一步一步地艰难走来,在焦土之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血印。 “我不管……你说什么,你今天就是要死!我现在就要送你上路,师,尊。” 少女最后两个字咬地极重,然而,面对死亡,对方的態度却出乎意料的平静,那张焦黑的老脸上,透著意味不明的笑容。 “呵呵呵,你这邪祟之身,迟早会变得和我一样,甚至比我更疯狂。” “聒噪,给我死!” 白渊高举刀刃,对准宋断指的脖颈狠狠砍下。 似是觉得还不够解气,也是害怕这傢伙有特殊手段復活,防止对方是诈死,毕竟不久前她才用过这招,於是,他又连砍数刀。 那种刀刃切开血肉的感触,让她欲罢不能,血水飞溅,溅到少女的脸上、身上,溅到她的嘴里,转瞬间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让她的神情愈发疯狂。 大卸八块后,她失神地趴下身体,血跡斑驳的俏脸朝著伤口逼近,血肉的焦糊让她皱了皱眉,而血气刺激著她的神经,目不能视,其他感官便更加敏感,这一切都让她欲罢不能。 不对,这太奇怪了。 她是人,不是那种嗜血的邪祟,怎么可能吃那种东西。 意识到这一点后,白渊猛地惊觉,她赶忙从地上弹起,又仰倒下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看著一片狼藉的地面,內心纠结万分。 身体少了一块,幻痛与夜风同时袭来,那空穴来风的感触让她十分不適。 这就是现实中驾驭人遁机的感觉吗? 哪怕在梦中演绎了上百次,也提前有过了心理准备,但真的到了现实中,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依旧让她无所適从。 经此一战,缺一门平均实力非但没有降低,反而提升到了偃灵,代价只是门內最后一根没有了。 因为睁不开眼睛,白渊欲哭无泪,比起对於那东西的执念,这具偃偶之身的诡异万分,更加让她觉得毛骨悚然,她甚至不敢把注意放在宋断指身上,她害怕自己一个不忍心,会扑上去抱著啃,吸食她的血肉。 “咕~” 白渊咽了口唾沫,內心是抗拒的,但身体却无比诚实。 乾脆一把火將其破碎的尸体点燃,嫣红的大火席捲肆虐,片刻后,白渊亲眼看著最后的尸块焚烧殆尽,口水早就流了一地。 她运足精神力,望向山下,凡人看不清山上,但她却能把山下的人看地一清二楚,那些像是螻蚁一样攒动的人头,看起来好像很香的样子……只是啃两口,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吧。 晃了晃脑袋,尽力排除蠢蠢欲动的嗜血欲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必须想个办法解决。 如果变回男身的话,能不能暂时压制这种欲望呢? 白渊不確定,思考的间隙,她的体力又恢復了些许,就连身上的伤也在这一盏茶的时间,恢復了不少。 真是可怕的恢復力。 从宋断指口中,白渊了解到,这人遁机不仅能打破瓶颈,突破桎梏,其本身的诸多特性同样极为不俗,不然对方也不可能寧可放弃九转偃灵的修为,也要炼製仅有三转偃灵境界的人遁机。 原本的洞府早已坍塌,白渊只能开始挖掘,几千斤的巨石在她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中,竟是轻若无物,被她隨手拋飞。 她先是在原本火房的位置,找到了八脚鼎,八脚鼎是碎了,宋断指的那些偃器也都在战斗中损毁,但幸运的是,白渊本体所化的偃偶还在。 在他变身前,为了矇骗宋断指,给自己捅了数刀,胸口更是被宋断指的藤杖贯穿,即使本体偃偶化,这些伤口依旧存在。 同样的伤,若是放在人遁机身上,费一些时日修养,总能恢復。 但若换做本体男身,仅有偃者修为,还是肉体凡胎,这些伤全都是致命伤,没有伤药根本无法恢復,换言之,他现在要是催动本体偃偶变回去,重伤在身必死无疑。 无可奈何之下,白渊只能暂时打消变回去的念头,顶著这具让她嫌弃又厌恶的傀儡之身,继续在乱石堆里翻找起来。 一堆翻找过后,她找到了一个被碾得粉碎衣柜,里面全是女弟子的衣服,白渊挑挑拣拣,终於找了几套小些女弟子的衣服,隨便拿起一套给自己换上。 然而,让她痛苦的是,这具身体过於幼態,这些衣服大多太大,最后只能换上一套红到戳眼的衣服。 此时已经是早上,东方露出一丝鱼肚白,精神力扫过自身,哪怕是白渊自己,也为自己此刻的妆容感到惊艷,身上这套通体呈现红色,上襦下裙。 上襦紧身合体,袖口微宽,绣有纹。下裙宽大,裙摆轻盈,腰间繫著一条绣腰带,显得雅致。 肌肤煞白如纸,五官异常精致,肤色、发色和衣服的色泽形成鲜明对比,这些居然都是从那无面偃偶身上长出,这让白渊不禁嘖嘖称奇,血污又给这身行头平添几分戾气,让他自己看得都有些心神荡漾。 “唔,好……好漂亮,咳,对著自己发情什么的,怎么想都很奇怪……” 女装,仅此一次。 她已经打定主意,等下了山,一定要找人定製几套小些的男装,就算是暂时没了兄弟,她今后也不可能穿女装的,这是最后的底线,也是她作为娚人的尊严。 做完这一切后,白渊继续翻找,找到了一些零零碎碎的偃道工具,像是刨子、拉钻这一类,她估摸著脚下这块应该是学堂,她將这些工具收好,辨认了一下方位,最终找到了宋断指的臥房所在。 之前在宋断指身上,並未发现黑纸,那么这公输经,大概率被放在了臥房中,直到日上三竿,一本夹著黑纸的册子才被她找出。 这一刻,白渊的呼吸变得急促,宋断指的那些偃器在战斗中坏了就坏了,这公输经原本,还有黑纸中记录著修行之法,有可能解决她现在的困境。 白渊將所有对她有用的东西收起,眼睛看不见,精神偶然扫过本体偃偶,顿时又悲从中来,带著一股强烈至极的羞耻感直衝脑门。 “咿~不行啊,可不能就这样没了,我……我可不想变成女人,也不想变成邪祟啊……” 话音未落,一道苍老但是本不该出现的声音驀然响起,带著浓浓的戏謔与嘲讽。 “哈哈哈哈哈,孽徒,这就是报应,报应啊!” “谁?!谁在那里!” 第42章 我要学这个!【求明天追读】 “谁!?谁在那里!” 白渊虽看不见,仅用精神也能感知身后情况,但听到身后声音的第一时间,她还是习惯性地转过身去。 “这么快,就会把为师给忘了?孽徒?嗯?” 当白渊感知到那个令他终生难忘的苍老面孔,顿时感觉头皮炸开,冷汗顺瞬间浸透脊背。 在她的身后,站著一名白髮老嫗,满脸褶皱如同枯树皮令人不適,残缺的手掌摩挲著藤杖,眼皮肿胀,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看似祥和的表情下,透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师尊宋断指。 “不对,你是假的!你已经被我碎尸万段,烧得灰都不剩了,你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哈哈哈,你师傅我手眼通天,不过破了我一道分身,如何能伤到我?” 白渊赶忙后退拉开距离,剎那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但她此刻却是顾不上这些,太阴火在手中凝现成一轮赤色月刃,反手朝身后拋出。 赤色月刃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宋断指的身躯,仿佛不存在一般,白渊顿时停下脚步,银白睫毛轻颤,神色有些诧异。 “假的?不对,你是心魔!” “这么快就猜到了?嘛,不愧是为师最得意的弟子,要不你再想想?” 若只是是寻常心魔,那只要念头通达,当其不存在便可,白渊不知道这傢伙为什么会成为他的心魔,明明他心中对宋断指没有任何愧怍,杀了就是杀了。 更加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是,以往的心魔都只是在她耳边低语挑唆,而宋断指不仅会说话,还具备形体,令他產生了幻觉。 咔咔咔咔~ 却听一阵金属碰撞的脆响,又一团太阴火在白渊左手中凝聚,白渊急忙抬起左手,五根手指,外加三根机关手指,一共八根,竟是不听他使唤,自行运转起那套操控阴火的手诀。 白渊赶忙赶忙抬起右手,一把將左手的三根机关手指拔掉,机关手指本是钉在血肉中,此番被她强行拔掉,当即出现三个血洞。 八根手指缺了三根,手诀无法催动,掌心的太阴火瞬间溃散,只是那诡异老嫗不知何时瞬移到他身前,让她心中大惊。 “是你在捣鬼?” “为师啊,可不仅仅是心魔这么简单,我说过,你迟早会墮入魔道,变成和为师一样的人。” “嘶——” 白渊倒抽一口凉气,似是回想起什么,脸色铁青。 “是那根断指!” 宋断指一共两根断指,都炼製成了偃器,一根为了对付肉山而爆炸,另一根则是没入了白渊的眉心之中,將一段不属於她的记忆,强行植入了她的脑海,之后她情绪失控,產生心魔,恐怕也跟这根断指有关。 人遁机和夺舍法是没有这些隱患的,有问题的是血炼人遁机和最后那根断指,这才导致了白渊现在的窘境。 这傢伙都死了,居然还能害她。 “我也不为难你,你好生修炼,为我报仇,了却我的夙愿,我自然会消失。” “你想都別想,你在骗我。” “为师此生唯一的执念就是报仇,我都死了,你是我报仇唯一的希望,骗你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当然,在你具备挑战那个贱人的实力之前,我会全力助你修行。” 白渊面色惊疑不定,他不確定对方所言之中,有几分真,几分假,就算他真的为对方成功报仇,万一对方还是赖著不走怎么办? 与虎谋皮,终有一天会遭其反噬,这心魔无比特殊,比他过去所遇到的其他心魔都要强大,已经足以影响她的一只左手。 这要是与人对敌,或者修炼的时候,她给自己突然来上这么一下,那她可就危险了。 再者,她与宋断指之间的恩怨,已然到了一个无法化解的地步,白渊不可能放任这样一个多次差点把自己害死的傢伙继续存在,哪怕是心魔也不行。 眼下,她们谁也奈何不了谁,只能先假装答应,后续再想別的办法將其除掉。 打定主意,白渊淡淡开口。 “好,我答应你,但你要先助我修行。” “孺子可教,既如此,把公输经拿出来,为师今儿就教你点真东西。” 白渊按照对方的指示,翻开那本册子,目录上印著其中记载的各种机关术法。 从《掩煞咒》、《止血咒》,这类光看名字就觉得很实用的法咒,到在《路上藏身法》、《煮饭煮肉不熟法》,这些看起来很怪异的术法,乃至宋断指不久前用过的《化骨吞千》这种强大神通,上面都有记载。 “这公输经可是个好东西,阴篇是那张无字黑纸,暂且不提,阳篇有字,也是暗藏玄机,我了两甲子岁月也未能参透。” “喔……” 白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老东西的话听听就好,真全信可就著了道的,忽然目光瞥见两列小字,赫然是《美女脱衣法》和《解美女脱衣法》。 “吔?” 白渊的神情变得十分怪异,这美女脱衣法,当真古怪,学成之后,居然能让美女脱衣服吗?当真是邪法。 “喂,你这逆徒,有在听我说话吗?” “在听的在听的。” 白渊態度敷衍,换做以往,她断然不敢如此对待宋断指,一言一行都要毕恭毕敬,稍有不慎就会招来皮肉之苦,杀身之祸。 现在白渊虽拿对方没有办法,但两人的关係却是发生了逆转,双方各有对方的把柄,只是白渊更加主动一点,宋断指勉强算是她的半个阶下囚。 毕竟她要是死了,宋断指就彻底消失,报仇也无从谈起,所以平日里白渊故意噁心对方几下,对方也拿她没办法。 至於还想要命令她控制她?做梦! 以前是宋断指想教什么,白渊才能学什么,不敢僭越,现在是白渊想学什么,可以直接提出要求。 “我要学这个!” 说著,少女伸出食指,指向美女脱衣法,继而向左边一划拉,最终停在化骨吞千这四个字上。 先学点正经的术法,这可是安身立命的神通,关乎自身战力,像是美女脱衣法这种不正经的杂技,谁学那玩意……以后有空再说,这术法威力巨大,要配合偃器使用,在战斗中给白渊造成了不小的麻烦,白渊可太眼馋了。 “不成不成,你基础不牢,应当从简单的学起,为师先教你这美女脱衣法,你看如何?” 第43章 控水手诀【求明天追读】 “美女脱衣法?学那个能长生吗?能自卫吗?” “並不能。” 一听这话,白渊当即就不乐意了,美女脱衣什么的,换做以往她还考虑一下,她现在可一点兴趣都没有,反正自己这具身体该看的也都看过了,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我辈修士,当一心追求大道,这歪门邪道学来作甚?” “你倒是还教育起为师来了,你说你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娃……” 说到一半,宋断指噎住,因为她才反应过来,此刻的白渊已经是个小女娃了。 “谢谢,现在不是了,你这话,要等我修好本体偃偶,等我变回去再说。” 少女声音轻颤,话语中透露著一股蛋蛋的忧伤。 “你总惦记著原来那具身躯干什么,你现在这具身躯多厉害,偃灵之境,那是老身几十年才能达到的修为。” “我几把都没了,再厉害有什么用!” 其实还有半句话,白渊没有说出口,变成女儿身的强烈羞耻感还在其次,她害怕这具身躯用久了,自己真如对方所说,变成吃人肉喝人血的邪祟,害怕自己永远变不回去,这才是主要原因。 可宋断指却像是看出了白渊心中所想,冷笑道: “变成邪祟,喝人血有什么不好的,你不吃他们,他们就会来吃你,这是为师多少年活出来的道理,別等哪天你被人吃干抹净才明白。” “去你的大道理,血,我是不会喝的,你教不教吧,我就要学这化骨吞千,我强大了,也能帮你报仇不是?” “呵,不自量力的东西,学不会到头来莫要怨我。” “不会,你教便是。” “这招分为两部分,分別是手诀和偃器,前者涉及水道造诣,没有前者作为基础,很难炼製出相应的水道偃器,我便先教你前者,你且看好。” 隨后,宋断指先是传授了白渊一套手诀,同样是八指操纵,这些口诀在书上有所记录,是一种控水的法诀。 白渊尝试了一下,这控水法诀,確实不像想像中的那般容易上手,当初铜雀教给她的八指手诀,其本质是一种控火法诀。 明明都只是拨弄手指,可白渊盯著脚下的一处小水潭,一阵操作下来,其中的水只是泛起阵阵涟漪。 看到白渊吃瘪,宋断指便有些得意,要是让这小子自己摸索,就把公输经学会,那还要她这个师尊干什么? 但她就是默不作声,她就是要看著白渊忙活一天,发现自己学不会,然后垂头丧气地跑过来,求自己教她別的术法,光是想到这逆徒吃瘪的样子,宋断指心中就爽到不行。 然而,白渊的毅力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一旦修炼起来,就像是发了疯一样,如若不是渴血的本能作祟,让她中途去抓了只路过兔子充飢,真的可以称得上是废寢忘食。 少女一手抓著那只还在挣扎的兔子,另一只手的八根手指,则是片刻不停地掐诀,一遍又一遍,看起来颇为诡异。 突然,白渊把兔子送到嘴边,不顾兔子双腿的倒腾,一口咬下! “不是?生吃啊!” 宋断指有些吃惊,整个人被惊得目瞪口呆,这一口下去,毫无保留,沾著兔毛的血水糊了白渊一嘴,整个人看起来,真如那嗜血的厉鬼。 很难想像,几个时辰之前,白渊还在她面前,信誓旦旦地说,她坚决不会喝血,这还没过去半天,就已经变了卦。 白渊咬著兔子,不为其血肉,单纯只是想满足对於鲜血的渴望,这种行为基於本能,整个过程中,她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手诀上,进入了一个忘我的状態。 渴了,就嘬两口兔子。 不多时,那只可怜的兔子就一命呜呼,最终一天下来,被白渊彻底嘬成了兔子干,瘪瘪的一块,浑身上下布满咬痕。 到了后来,白渊似乎也是泄了气,她的目光不再仅仅执著於水潭,而是时不时地往兔子身上瞟。 眼看日出东方,此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宋断指以为白渊没了耐心,这才跳出来,满脸讥讽和不屑,甚至还带著一丝大仇得报的得意。 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要是努力就有用的话,她也不可能卡在九转偃灵之境,终其一生无法寸进。 “如何?我就说你学不会,你本就是五行缺水,这水道术法,自然难以掌握,哪怕是为师,当初学习这手诀,也了足足两个月……” 不料,她话音刚落,白渊就突然发出发出土拨鼠的叫声。 “咿!出来了出来了!哦哦!” 少女面露癲狂,一把丟掉手中的兔子,双手的法诀几乎要舞出,前方的水潭之中,赫然飘飘然涌起了一大捧水 “嗯?你刚刚想说什么来著,我没听清。” “咳,为师刚才想说,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你这速度还是太慢了。” 这控水手诀看似简单,与那控火手诀同样记录在公输经之中,前者难度远大於后者。 因为前者要主动运转体內灵气,按照既定的路线完成周天循环,这部分鲁班经上没写,当初他没有旁人指导,为了参悟这套运气循环之法,了足足两个月,就这速度,她当初沾沾自喜了好久。 也是为了给白渊一个下马威,她有所保留,刻意没有交给白渊。 哪料这小子居然能够自行参悟,而且只了一天的时间,宋断指心中震惊的同时,又觉得脸上掛不住,对方分明五行缺水,怎么可能如此之快就能悟透? “你这是用的什么邪法?”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你才是邪法,我这是正法!” 说著,白渊继续掐诀,空中的那一滩水,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形之力的驱使,变换成各种形状。 “奇了怪哉!我分明没教你这些,你是如何习得?” 白渊並不理会她的惊疑,捋了捋自己头顶的呆毛,继而双手叉腰,脑袋傲然的转向地上的死兔子,再次手诀变换。 此刻,宋断指还在对白渊的水道天赋,感到百思不得其解,她又看向看著这熟悉而又陌生的手诀,那似乎是控水手诀的变体,她脸上的诧异之色更加明显,不知道白渊要做什么。 第44章 血道圣体【加更】【求明天追读,上三轮继续加更】 “起!” 白渊一声令下,当即言出法隨,那本该被吸乾的死兔子,此刻却是抽动了一下,一缕缕的血丝从其身上的伤口中流出,悠悠然飘起,化作血雾,被白渊吸进口鼻之中。 “嗯~” 少女的鼻音中带著享受,表情无比销魂,白渊自己或许並未在意,宋断指作为旁观者,却是看得一清二楚,此刻她的举止真与那些邪祟无二。 这邪法人遁机,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开始逐渐影响她的神志。 兔子看起来被吸乾了,其实体內还有不少残留,只要愿意去挤,总还是有的,而白渊方才正是通过一种自创的术法,將这些残存的血液,从兔子体內给逼了出来。 “血道术法……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血道术法了,嘶——” 宋断指又是倒抽一口凉气,隨即面色大变,她修行这么久,要是还看不出来其中的缘由,那可真就是修行修到狗身上去了。 “你……你居然利用这水道术法,推演出了血道术法?” “算是吧,唔,还是好饿。” 白渊心思全然不在宋断指话上,精神力扫向脚下彻底乾瘪下去的兔子,又舔了舔樱唇上的血渍,大概是想著今晚再吃点什么。 她水道天赋一般,但是血道造诣惊为天人,血道和水道,两种大道有著诸多共通之处,白渊通过自己对於血道的理解,举一反三,勉强参悟出了那控水之法。 白渊到后来,看看水潭,又看看看兔子,他那是没有耐心吗? 他那是,悟了! “一法通万法通,举一反三,无师自通,血道圣体……这就是血道圣体啊!不枉为师弄死了那么多人血祭成器。” 血道本身天理难容,但白渊具备如此血道天赋,她若不修血道更是天理难容,白瞎了这逆天的血道天赋。 但宋断指羡慕嫉妒到了极点,这种嫉妒继而转化为愤怒,越想越气,这一切本来都应该是她的! 此刻,她甚至有种强烈的衝动,她要控制白渊的左手,把白渊给掐死,哪怕拼得个鱼死网破,她也要把这孽徒掐死。 “我不服啊,凭什么是你!你夺我造化,夺走了我的一切!我若是有此等血道天赋,我绝对会比你更加果断,直接將这山下镇子上的人统统血祭!助我稳固修为,衝击四转偃灵,假以时日,何愁不能报仇啊!” 说话,白渊的左手便不受控制,一把抓向自己的脖颈,机关手指的指尖锋利如刀,深深没入她的肌肤中,可白渊竟是丝毫不慌,俏脸上满是戏謔: “师尊啊~如你所言~这就是——报应,呵呵呵~” 闻言,宋断指如遭重击,放弃了对於白渊左手的掌控,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本就苍老的面庞,瞬间又老了几十岁。 “报应……哈哈哈,这就是报应啊!” 宋断指愤愤捶地,口中不停念叨著报应二字,说著说著,一行眼泪就从眼皮中溢出,顺著脸上的乾枯褶皱向下流淌。 若是站在旁人的视角,方才的画面就显得无比诡异,这里从始至终就只有那名肌肤煞白的红衣少女,她先是发疯一般掐住自己的脖子,转而又自言自语,又哭又笑,像是以一人之身分饰两角的戏子。 更加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是,这少女哭完之后,嘴角又再次勾起,最后来了一句。 “哟嚯,急了。” 白渊可不想和玩不起的傢伙瞎掰扯,她现在饿得很,一只兔子都不够她塞牙缝,精神扫过方圆千米范围,此间除却树木,已然再无活物。 想来也是,昨天那场战斗如此激烈,这山上的飞禽走兽早就被嚇得跑没影了,能抓到只兔子属於是她运气。 “只能下山啊,镇子上有好多血食……唔~” 话说一半,白渊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会说出如此虎狼之词,下山终归是要下山的,整点鸭血鸡血啥的也行,顺带看看,能不能去铺子上换点偃材,把她的本体修好。 白渊转身下山,朝著镇子的方向走去,可才走到一半,就看见一伙人举著火把往山上走,男男女女都有,一个个神情凝重,有人提著腊肉,也有人挑著扁担。 精神力一扫,发现这些都是些凡人,甚至一名偃者都没有,白渊这才放心走到人群面前,看著这些活生生的人,白渊顿时觉得食指大动,她强压下心中的渴血本能,冷声开口: “吔,你们这……这是要干什么?” 白渊飘然出现的剎那,下方眾人都纷纷大惊,二话不说,当即拜倒下去,为首的赫然是一个白鬍子老者。 “小的,参见……呃,参见山神娘娘。” “山神娘娘?我?我不是啊?” “那……参见仙子?这是草民的一点心意,还望仙子莫要嫌弃。” 语毕,几个提著腊肉、挑著扁担的汉子走上来,扁担放下,揭开两侧木桶上的盖子,白渊凑过去一看,赫然是鸡蛋、蔬果之类的吃食,荤素都有,肉很多,但都风乾醃製过,唯独没有带血的。 见白渊没有要拿的意思,所有人都瑟瑟发抖,为首的老者脸涨得通红,下定决定,鼓起勇气走上前来。 “小的斗胆一问,昨儿那山上的动静,仙子您可知晓?” “呃,其实是我和一个大魔头打架,现在那个魔头已经被我收拾掉了。” “甚好,仙子大义,为民除害,我等佩服,不过还望仙子隨我等下山,求您收了那神通吧。” “神通,什么神通?” “就是那黑水啊,流到湖里鱼都死了,流到地里,庄稼都要遭殃,镇上好几个后生要扛沙袋上去筑起大坝,可大坝也拦不住,那东西,但凡有一滴溅到身上,连肉带骨头都要烂掉。” 老者越说越悽惨,身后的不少妇人也都是掩面而泣,白渊知道,对方说的是九龙化骨水,当时宋断指灵力耗尽,偃器被毁,无力维持化骨吞千,蛟龙溃散,黑水流到山下去,祸害百姓。 想到这里,白渊心中愤懣。 都怪那老东西,乱杀无辜不说,死了也不安生,还要她去擦屁股。 不过换个角度,这九龙化骨水若是能收入囊中,对她修炼化骨吞千大有裨益。 此刻,眾人跪拜,哀求声此起彼伏。 “恳请仙子出手!” 白渊虽心存惻隱,但看著这一个个活人,却是口舌生津,越看越饿。 第45章 他们叫我仙子 看著下方眾人,白渊舔了舔嘴唇,这种感觉很诡异,哪怕她再三告诉自己,大家都是人族,这些都是她的同类,但就是莫名感觉很好吃。 兔子血她吃了,味道一般,比起这个,她还是更加回味师尊这般的人血,像是初尝禁果的人,一旦开始就再无回头路。 这躯体太过邪性,白渊不敢去赌,万一自己因为渴血失去控制,就像和宋断指廝杀中途那样,整个镇子怕是都要生灵涂炭。 “咕,你们帮我整点鸭血,还有猪血。” 白渊不是不想帮他们办事,她是怕自己饿著肚子帮人办事,一个没忍住,把这些人给办了。 听到白渊的话,人们一个个抬起头,虽然身体依旧因为恐惧而颤抖,但一个个脸上都面露喜色,仙子既然提了要求,那应该就是同意了。 只是……从来都只听说人家开坛作法,献祭大公鸡,用黑狗血的,这用鸭血猪血作法,还是第一次。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鸭血猪血,我我我自己吃的!黑水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你们放心便可。” “多谢仙子,如此大恩大德,小的们永世难忘,回头一定给您立生祠,塑金身,逢年过节烧香祭拜。” 白渊想像了一下,这些人对著自己女装的样子,磕头烧香的样子,就感到羞耻到不行,真要塑金身,那也得是拜她的男身,这幅羞耻的黑歷史若是流传后世,白渊一万个不愿意,於是便急忙回绝: “大可不必!” 这些人的办事效率很高,白渊在其中部分人的带领下,来到黑水所在的地域,另一部分人则是取来鸭血和猪血,一碗是猪血炒韭菜,另一碗则是鸭血粉丝。 以前本来不喜欢吃这种东西,但变身后,她对血液就有了种特殊的执著,看了看那些墨绿韭菜中掺杂的暗红色猪血,白渊顿觉食指大动。 “好了,你们且退下吧,再把这些东西取过来……” 白渊开出一张单子,上面记录的是一些偃材,就刚刚的那会儿功夫,她已经和宋断指交流过。 想要收了这些九龙化骨水,就需要炼製特定的偃器进行容纳,就比如当初使用的三品偃器九龙化骨,便是专门用於存储此物的偃器。 “我总感觉他们都好怕我,我有那么凶吗?” “孽徒,你心里没点数吗?你也不照照镜子,瞅瞅自己现在的样子,白髮白眉,闭眼走路我就不提了,浑身煞气,方才你经过屋舍,隔著老远,猫见了你直接掉头就跑,狗见了你都要叫唤,就是凶神恶鬼见了,也要躲著走。” “煞气?” 白渊看了看自己周围,方才並未察觉。 都说猫猫狗狗这些动物,能看到脏东西,倘若她现在真是那上千亡魂中诞生的恐怖邪祟,浑身煞气瀰漫倒也说得通,如此看来,这身滔天煞气得要想个办法遮掩一二。 遇到凡人还好,就怕遇到正道修士,对方怕是二话不说,直接就要掏傢伙上来除魔卫道。 此事,那些人把偃材送了过来。 “开始吧。” “什么开始?” “开始炼製偃器啊,你不是能操控我的左手吗?这是你闯的祸,难道不该你来炼製?” 闻言,宋断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老脸涨得通红。 “我是你师尊,不是你的佣人!” “你看,这九龙化骨水威力非凡,对我修炼化骨吞千大有裨益,我若是能收了它,也能提升实力,这样才能帮你报仇不是?” 宋断指的胸口剧烈起伏,心中不服,但白渊提到报仇二字,这是摆明了画饼,偏偏她还拿白渊没什么办法,半晌后才憋出一句: “你说得对,孽徒,为师接下来炼製这蛟化骨,你且瞧好了。” 眼下,九龙化骨是炼製不出来的,那是三品偃器,极其珍贵,偃材不允许,时间不允许,就是宋断指来炼製,那也要上好一番功夫,成功率也不高。 但仅仅是要收了眼前这些九龙化骨水,却是不必那般麻烦,可以退而求其次,炼製二品偃器——蛟化骨。 “唔,吸溜吸溜~” 於是乎,白渊就用右手开始吸溜鸭血粉丝,左手则是在宋断指的操纵下,著手炼製偃器。 当初宋断指就只有八根手指,而白渊的左手也有八根手指,操纵起来自然也是得心应手。 五根葱白的纤纤玉指,加上三根金属质地的机关手指,灵巧跃动,又强而有力,那仿佛不是少女的玉手,而是一只正在织网的大白蜘蛛。 就在不远处的山头上,有些几个胆子大点的好事者,远远地望向这里,先是看到白渊自言自语,如同癔症,觉得稀奇,又是看见白渊双眸紧闭,一边嗦粉,一边施法,都忍不住嘖嘖称奇。 “好灵巧的手,最喜血食,举止却如此邪门,你们说,她到底是仙子还是个邪祟啊?” “不好说,咱也妹听说过哪家仙子这么小只啊,倒是听说过一些山里的精怪,以小孩子的形象示人。” “滚你丫的,可闭嘴吧,她在帮我们,那她当然是仙子!她要是邪祟,我们早就没命了。” 老者一锤定音,眾人都深以为然,这些人以为自己声音小,中间隔著老远,白渊听不见,实际上,以白渊的感知能力,这些声音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决定是邪祟还是仙子,决定她是谁,在於她做了什么,並非取决於她的皮囊是什么…… 白渊心中有些感慨,她这具身体的来歷可算不上乾净,说是绝世凶物也丝毫不为过。 也罢,不去想了。 接下来的数个时辰,她的精神力大多聚焦在自己身前,匯聚在那只正在自行炼製偃器的左手上。 她的左手,正在自己炼製偃器! 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用的心魔? 以她目前的偃道造诣,想要炼製一品偃器,都未必有十足把握,像是这样近距离观察偃器炼製过程的机会,属实难得。 更不用说,这还是用她自己的手来炼製,所得到的收穫和体悟,远比单纯的旁观要更加深刻。 这种感觉相当奇妙,几乎不亚於一个炼道大师,手把手教她炼製二品偃器。 “你这孽徒,既然吃饱了,那就莫要干看著,过来搭把手。” 第46章 我真不是邪祟 宋断指皱著眉,心中有气,凭什么白渊这个做弟子的在旁边嗦粉,她这个做师傅的在麻利干活,似是以前奴役別人奴役惯了,现在看见白渊閒下来,她就浑身瘙痒,高低得指使她做点事情。 对方让帮忙,白渊便放下碗筷,並没有拒绝,右手掐诀,一团太阴火在她手中具现。 毕竟,这打下手的过程,也是在学习偃道,老东西眼下先爆爆金幣,她回头若能找到解决心魔的办法,定要將其给做掉,这定时炸弹放在身边,属实让她寢食难安。 等到把宋断指除掉后,炼器就要全靠她自己,所以在此之前,她必须具备足够的炼道造诣。 宋断指现在正在炼製的,是一个金属质地的桶状之物,偃器已经有了大致的雏形。 “这蛟化骨的炼製,主要用到的是攻金之术,其次是攻木之术,以多种金属混合塑形,形成器皿和外壳,铭刻宇道阵法,再辅以炼製的灵油,涂抹在其內表面,防止被九龙化骨水腐蚀。” “既然这宇道阵法,能够增加这桶內的容纳空间,那是不是可以用相似的原理,製作纳戒呢?” “纳戒?那是何物?” “誒,居然没有那种东西吗?我还以为修仙世界都有的,咳,就是那种,可以容纳物体的戒指啊。” “你想把这阵纹刻在小小的戒指上?哼,不自量力,要做到那种精度的阵纹篆刻我都做不到,就凭你?就算真能做到,那也是四品偃器起步。” 白渊点头,若有所思,宇道阵纹铭刻起来都如此复杂,更不用说更加玄妙的宙道阵纹,如此看来,慢鱼构造异常精密,每一块鳞片上都篆刻有大量的宙道阵纹,从中也可以间接看出,慢鱼的品阶远超她的想像。 了半天时间,蛟化骨总算是炼製完成,白渊灌入灵力,將其催动,同时使出了自己刚学会的控水手诀,那些九龙化骨水就化作一条腾空的黑色溪流,自行流入器皿中。 “嚯,我就说她是仙人,你们还不信。” 老者一脸得意地看向眾人,好像收服黑水的功臣是他,他带著眾人来到白渊面前,一顿千恩万谢,將她奉为神明。 “你看,这些个人这么崇拜你,你不妨就在此暂时安顿下来,占山为王,命令他们每月献上活人作为血食。” “滚!你给我闭嘴!” 可这一幕换做旁人视角,却都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说到供奉活人,眾人一个个瞪大双眼,差点没被嚇死。 “哈哈哈,修行上出了点小毛病,刚才那些话,不是和你们说的,不用介意,你们也不必害怕,我过些时日就走,血食什么的就免了。” “谢,谢仙子开恩,谢仙子不杀之恩。” 眾人的脑袋在地上扣地砰砰作响,比起方才的感谢,更多了几分敬重,空气中透著一股诡异的氛围。 “我真不是坏人,真不用你们献祭活人的。” “是是是,您是好人,您是天大好人,您是仙子,谢仙子不杀之恩。” “谢仙子不杀之恩,呜哇哇哇!” “您是好人,我们信,我等岂敢不信啊,我们都信。” 砰砰砰! 眾人一边哭著,一边磕头,白渊这下彻底没话说了,因为她知道,现在这情况是越抹越黑。 “……” 白渊嘴角一抽,她这才刚树立起的正道形象,瞬间就因为宋断指乱说话而毁於一旦,此刻那老东西正在一旁不远处抿嘴偷笑,一张老脸笑成了菊。 老东西,方才分明就是故意的,等著,我迟早彻底弄死你! 白渊咬牙切齿,已然暗下决心,接下来的时间,她准备假意帮宋断指报仇,实际上想办法將其根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白渊找了处客寨安顿下来,当日下午,眾人就再次送来贡品,这一次不是腊肉了,而是一堆血淋淋的肉食,猪血鸭血鸡血牛血啥都有,分门別类放在罈子里送到了客寨门口,临了那名为首的老者还解释了一句。 “仙子且放心,这里面没有黑狗血,您看上哪种,我们回头再弄点过来。” “可我真不是邪祟啊……哈哈哈,不错,上道儿,本宫就是邪祟那又如何……老东西你闭嘴啊!” 少女说话断断续续,状若疯癲,老者嚇得冷汗直流,几乎要哭了,半晌过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是,我们没人说您是邪祟,谁敢说,我揍死他!” 送完东西后,眾人爭先恐后地离去,生怕在此地多逗留半刻,白渊就改变主意,要挑一两人打打牙祭,等到眾人走后,白渊突然想到什么。 “老东西,我还没问你呢,我为什么没有眼睛。” “没做,我时日无多,急著炼製人遁机,偃偶的双眼构造未能参悟。” 精神力扫来扫去,有些耗费心神,白渊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自己整双眼珠子。 …… 远在万里之外的空中,一青一赤两道流光,此刻上下翻飞,相互碰撞。 这是两个人,正是白渊那天见到的少女与老者,二人连续交手数日,从缺一山一直打到了这里,双方各有损耗,此事,老者首先开口: “夏峰主,你终究是一个人,在魔傀宗中独木难支,但你若愿意加入我血魁峰,我们便是一派人,日后也能互相帮扶,你门下弟子的安全也有保障。” “墨玄怀,你休想,我哪怕今后不收弟子,也不会和你等同流合污!” “看清现实吧,你如今早已墮入魔道,我等都是一路人,同流合污有何不可?” “道不同,不相为谋。” “冥顽不灵,既如此,那就休怪老夫不讲同门情面了。” 说罢,被称作墨玄怀的老者就掏出一只人头大小的球状之物,形同眼球,漆黑巩膜中央是一道血红的竖瞳。 红光从中激射而出,霎时间,投影覆盖方圆百里,又在剎那间凝实,这是一座血色的城池,城池之中,全是身穿血色鎧甲,手持赤色长矛的士兵。 夏声笙被笼罩其中,顿觉浑身气血逆流,不受控制,俏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这是……” 见到夏声笙的表现,墨玄怀十分得意,他冷哼一声,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老夫费百年心血,用一头六阶赤眼白龙的眼睛炼製而成的六品血道偃器,其名——【觅血兵城】!” 第47章 觅血兵城 赤眼白龙是一种六阶妖兽,相当於人族修士中的偃皇,其双目中蕴藏著一种天赋神通,有化虚为实之能。 这种妖兽睡觉是不闭眼的,只有一层透明的瞬膜包裹双目,这种妖兽一旦休眠,便是它最强的时期,成年赤眼白龙的梦境可以覆盖方圆千里,梦中之物在此具现,虽然这种具现有许多局限,但胜在诡异,防不胜防。 墨玄怀以血道与这龙眼相配合,形成血道偃器【觅血兵城】,同样也保留了此等效用,血色城池空降於此。 虚幻的血色投影与周遭真实的山峦重叠在一起,前者逐渐凝实,开始具现,周遭响起雷鸣般的巨响,那是山峦崩塌的声音,这些具象化的血色虚影,生生將山峦碾碎! 血色城池之中,是一道道身披赤甲的士兵,他们一个个身材魁梧,一眼望去,足有上千人之多,且每个士兵身上都有著不弱於大偃师的气息。 为首的三名赤甲將领,身躯更是高达百丈,髯发十丈,面若重枣,怒目圆睁,如三尊凶神鵰塑矗立在军阵中央,气势恢宏,堪比四转偃皇。 “这是……血魁峰的血炼之法?” “不错,不愧是夏峰主,竟是一眼看出其中门道,我这觅血兵城就是放在六品偃器当中,也是上品中的上品,你现在若是投降,和我乖乖回去,还能少受些苦头。” “老狗废话忒多,看招!” 夏声笙娇喝一声,手中青色镰刃甩出,闪身消失在原地,她手中这柄偃器,是她的本命偃器,是一柄风道偃器,名叫【命璇】,伴隨著她一路走来,一路炼製晋升,如今已然成为六品偃器。 镰刃和握柄之间以特殊偃材炼成,注入精神力就可以延伸,精神力所及的范围內,便是这柄武器的攻击范围。 锁链刷刷作响,捲起狂风呼啸而过,血色城池之中,无数楼宇在这狂风下顷刻倾塌,化作齏粉。 风道本就以速度著称,配合夏声笙身后的五品风道偃器——【气动仪】,以及其他诸多偃器辅助,整个人的速度已然登峰造极。 感受著四周凝聚的风压,墨玄怀面露惊诧,不敢大意,他大手一挥,觅血兵城发出指令,身前的一尊赤甲將领,立刻將他捧起,隨即吞入腹中。 “你想要寻找机会,绕开这些血兵血將,伺机突袭,以为老夫看不出来?这偃偶血將虽然笨重,但其身体坚不可摧,老夫现在就躲在里面,你又当如何应对?啊哈哈哈!” 老者猖狂大笑,只是这一次,夏声笙却没有给予回应,身形飞射,速度越来越快。 “放箭!” 老者一声令下,下方眾士兵抬起纷纷搭弓射箭,漫天箭雨朝著空中一顿乱射,可却没有一根能命中,充其量也只是限制一下少女的飞行轨跡。 终於在片刻过后,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发动第一次进攻。 这刀势大力沉,命璇挥落的剎那,一股罡风骤然爆发,直刺下腹,速度如此之快,三尊血將都没有来得及反应,刚要抬手,夏声笙的攻击已然落下。 轰! 霎时间,血雾炸开,那血將腹部赫然被轰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墨玄怀闪身出现在了另一具血將体內,望著那巨大裂口顿感不妙。 轰开血將腹部后,夏声笙的身体也因此停顿片刻,左方血將挥舞偃月刀,朝她砍来。 刀刃同样长达百丈,因为过於巨大,落下之时与其说是砍,不如说是砸。 这一击,带著惊人的血煞之气,將夏声笙周围的青色罡风尽数衝散,她整个人也化作断线的风箏,血染长空,倒飞出去。 腰腹两侧的气动仪喷出一股反向风场,这才堪堪止住冲势。 “咳~” 少女摸去嘴角鲜血,面色苍白,令人心疼,但神情始终不变。 “不过百余年,就达到了偃皇之境,可你终究是太年轻,老夫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要多,与我回去,不要再继续胡闹了,老夫的耐心可是有限的,这是最后的警告。” 说话间,血將伤口內血丝蠕动,开始逐渐癒合,夏声笙的身体也在此刻,再次捲起罡风,消失在原地,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选择。 “哎,何必如此,年轻人,刚则易折啊。” 上方,是三尊血將同时运转,手中武器胡乱挥砍,下方,则是上千血兵万箭齐发,又有墨玄怀从中做法掐诀,神通杀招频出,且招招致命,这细密的攻击,几乎覆盖了整座城池上空。 有好几次,夏声笙都险些被血將的武器命中,但都在她精湛的飞行技艺下避开,此刻,她体內气血翻腾,不断有血液从七窍中流出。 这座城池不仅有困敌之效,作为觅血兵城的持有者,墨玄怀还可以隨时转移自己的方位,更可以调动血道术法,影响夏声笙体內的血液,进而影响她的灵力运转。 长此以往,墨玄怀万分篤定,自己的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隨著时间的推移,他却意识到事情不对,因为他发现对方的速度居然越来越快,等到他意识到这一点,却为时已晚,那覆盖整座城池的罡风之幕已经成形。 哗哗哗! 在这足以撕碎一切的恐怖风幕之下,无数血兵被直接扬起,吸入其中,顷刻便被搅碎,即使高大如血將也受其影响,脚步不稳,血雾漫天飞舞。 就在这时,空中的青色流光猛地一顿,调转方向,连同风幕一起,向著血將压来。 墨玄怀面色沉凝,控制三尊血將同时挥刀,砍向空中压来的巨大风幕,那罡风形成的风幕,威力巨大,就是他也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三尊血將都被笼罩其中,万一这抵挡不住,他就要正面抵挡罡风,必然重伤。 为了保险,他在觅血兵城上重重一抹,身形消失在血將体內,转移到了城池边界的一处望台当中,即使以精神力去扫荡,也难以察觉。 血將的攻击落下,却並没有想像中的惊天炸响,风幕自行溃散,露出其中的一条镰刃,以及……握住镰刃的一条手臂? 不是对方的整个身体,而是只有一条手臂。 墨玄怀心中咯噔一下,欲要再次催动觅血兵城,转移方位,却不料一道寒芒闪烁毫无徵兆地出现,直指其脖颈。 第48章 命道 风刃砍向脖颈,墨玄怀被惊得亡魂皆冒,如此近的距离,想要闪躲,已经来不及。 一抹血甲忽地闪现,將其全身包裹在其中,这是一件五品血道偃器,名叫【一將功成甲】。 此甲用於防御,与偃修的气血相绑定,无需催动,但在偃修遇到危险之时,会消耗其精血自动触发,形成覆盖全身的鎧甲。 也正是这道保命偃器,在两人之前的搏杀之中,让墨玄怀一次次化险为夷,这一次本来也该是如此。 然而就在这时,又一道罡风刃从另一个方向射来,目標却是墨玄怀手中的觅血兵城。 这些过程说起来繁琐,实则只在电光石火之间,一將功成甲虽然能护住他本体,却无法护住他手中的偃器。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那颗人头大的眼珠,被罡风刃从中切成了两半,周遭楼宇城墙在剎那间扭曲变换,化作漫天血雾,消失不见。 墨玄怀將此物视做珍宝,更是不惜代价,將其与自身神魂绑定,炼製成了本命法器,此刻偃器被毁,他自然也遭到严重反噬,一口老血喷出,加上气急攻心,险些昏死。 得亏他修为强悍,这才强忍心口的剧痛,转身就要离开,却迎面就撞上了一道风幕。 这风幕迎面向它包裹过来,交织出一张大网,封死了他的退路。 与此同时,血色墙壁崩塌,独臂少女身形显现,正是夏声笙,一道丝线从她右肩的断面处射出,將百里之外的手臂,连同偃器命璇一同拽回。 咔噠~ 手臂归位,顺势带著百里加速的冲势,朝著老者砍去。 噌! 危机之时,一將功成甲再现,但是这一刀,却是夏声笙的全力一击,加上墨玄怀刚刚遭受反噬,浑身气血不稳,一將功成甲绑定气血,无法完全施展威能。 镰刃划开鎧甲,接下来便毫无阻碍地切开血肉,直接將老者的脖颈砍断,人头飞出,修为到了偃皇这一步,体內生机浩瀚,哪怕是被砍掉头颅,短时间內也不会死去。 夏声笙抬手虚握,腕部的一道手鐲光芒一闪,风道神通再现,手心爆发出无穷的吸力。 老者的死人头刚要逃遁,就被这股吸力抓回来,悬浮在夏声笙身前,任其如何挣扎,都没有任何效果。 这位原本以前辈身份自居的老者,从未料到自己居然会落到这般田地,从他意气风发,操纵血兵血將,到现在阴沟里翻船,任人宰割,中间不过半个时辰。 这个过程太过顺畅,顺畅到墨玄怀都觉得不可思议,空中的那条手臂显然是诱饵,骗他从血將体內出来。 事实上,他也確实出来了,但他躲在此处,夏声笙却好像提前知道一般,提前在此地埋伏,这才抓了个正著。 “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我在这里!” “有何不可?” “是命道,你居然还掌握了命道神通!” 所谓的命道,便是关乎宿命的道统,通过命道偃器,配合已有的信息起卦推演,就可以占卜过往未来。 此道异常玄妙,与宙道同列,为天道所不容,常人难以参悟,即使能够掌握,使用命道神通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伤及自身,严重的甚至会直接毙命,祸及后人。 对於占卜內容,其所涉及的因果越大,所要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大,也正因为这些原因,选择修炼命道的偃修,少之又少。 可墨玄怀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少女,不仅是全宗上下最年轻的偃皇,风道造诣惊为天人,还是一名命道大师。 “好好好,你隱藏得够深,这次是老夫认栽了,回去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以我血魁峰大长老的名义作保,自此之后,我血魁峰不会继续纠缠你。” “说够了吗?” “我还可以保证,从今往后,血魁峰庇护你峰下弟子,你在宗內无依无靠,孤身一人,你今后若是再招弟子,你真以为光凭自己能护得住他们吗?” 老者语速越说越快,显然也是急了,一丝丝的肉芽涌动,朝著地上的无头尸体探去,可那根肉芽刚一触碰到身体,就再次被夏声笙无情斩断。 “说完了吗,就去死吧。” 话音刚落,上百道罡风刃浮现,彻底將其连头带身,全部切成肉末,不留一丝祸患。 血溅在了她的脸上,夏声笙自始至终冷若冰霜,没有任何变化。 两甲子岁月,相对於偃皇悠长寿命来说,她还很年轻,与孩童无异,但这两甲子中,夏声笙变了许多,修为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心性。 如今的她,早已不会再像初出茅庐时候那般,杀个魔道还要犹豫不决。 如今的她,该杀就杀,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噗! 一口嫣血从嘴里喷出,青发少女脸色更加苍白,这是刚才催动命道神通,占卜方位所带来的反噬,只是这些代价,还在她的承受范围內。 她擦去嘴角的血,揉了揉自己脸,让自己振作起来,继而环顾四周肉末,墨玄怀在最后一刻,將身上所有偃器自毁,没有给她留下任何战利品。 “好吧……也不是完全没有收穫,还漏了一个。” 她捡起那个被切成两半的觅血兵城,这偃器也是彻底损毁,可偃材毕竟取自赤眼白龙,带回去改改,炼製一件四品偃器问题不大,五品也不是没可能。 这眼球的断面处,光斑交织闪烁,形同玛瑙,煞是好看,少女嘴角微微扬起,眼中露出奇芒,似是十分喜欢。 “咳~” 她收敛表情,乾咳一声。 於是她將战利品收起后,催动起气动仪,整个人腾空而起,转身离开。 直到两天后的上午,她回到了当初那座缺一山,不过几天的功夫,缺一山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山头不知道被什么人削去,显然有人在此大战过。 只是山上的痕跡,似是被人有意抹除。 她搜寻到仅存的些许线索,掏出一只龟壳形状的偃器,起了一卦,顿时七窍流血,反噬竟比上一次更加严重。 “这卦象,我瞅瞅,一个偃者杀死了一个偃灵?喔,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啥呢……不对,这……这啥啊?” 第49章 天衍机 玄方城外,一处山道中,一辆辆机关木牛拉著车厢和货物,正在其中飞快行驶。 就在某人回到缺一山的时候,白渊早已离开,此刻她正坐在车上,摆弄著手中的本体偃偶,尝试著去修补,从缺一山跟著商队出来,今天是第七天。 像是缺一山那种穷乡僻壤,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个偃修,说是偃材铺,其实是一家杂货铺。 那里卖的偃材品阶极为有限,大多都是镇民进山偶然採得,隔三差五有商队路过,好卖给其中的偃修。 所以,如果想要炼製更加高阶的偃器,就需要二品三品的偃材,这就需要去一些大一点城镇採购,城镇规模越大,其中的偃修也就越多,资源条件自然也越充裕。 当然,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宋断指希望白渊能去往灵枢宗,潜入其中,因为她的仇人就在那里。 原本,白渊是拒绝的,在仇敌眼皮子底下过活,光是想想就很危险,就算真要报仇,那也是等境界提升上去之后,更何况白渊並不想为她报仇,只想一边薅羊毛,一边敷衍了事。 “公输经阴篇记载的偃方很多,我手上的这个也只是阴篇的残本,更多的偃方散落在这个世界的各处,我可以確定的是,灵枢宗和魔傀宗內部,都有公输经的黑纸传承,你若想要晋升,突破到偃皇,最好的办法就是搞到五品人遁机的偃方。” “你之前说过,这人遁机的上限是仙机,这话是真的吗?” “为师骗你作甚,你能炼出五品人遁机就不错了,至於仙机,就不要想了,那是足以打破宿命桎梏的仙机。” “打破宿命桎梏?” “当然,那只是传说,传说中,存在这样一台司掌天下眾人宿命的仙家机关,属於命道的范畴,其名【天衍机】,也有人称其为天衍四九。” “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话到这里,宋断指突然一愣,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话会从白渊嘴里说出来,白渊这话是前世听说的,她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类似的说法。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天衍机,传说中的外形是一台织机。” 白渊想想了一下,她可以想像出织机的造型,但却完全想不通其中的原理,只是一台机关造物,怎么就能司掌宿命呢?还是天下眾生的宿命。 “上方有七行七列的丝线,交织出四十九则天道,藉由这四十九则天道,便可纺织眾生的宿命……一个人的生老病死,五弊三缺,最终能成就何种境界,都被其牢牢掌控。” “你是想说,你突破不了偃灵,不是因为自己没用,是宿命的安排?” “正是如此,人遁机的作用,便是补齐命格,打破宿命,修炼了公输经,就必须承受五弊三缺,鰥寡孤独残、缺財缺权缺命,这便是天衍机对我等的限制。” 话到这里,老嫗望向窗外,长嘆一口气。 呵,老东西还喘上了,装什么深沉。 心中骂归骂,白渊突然意识到一个更为重要的事情。 宋断指的努力功亏一簣,被她反杀,这是宿命。 她踏上修炼之途,当初一顿操作,起初免於自宫之苦,可修著修著,还是把自己的兄弟给修没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宿命的安排,刚好对应五弊三缺中的残。 一念至此,白渊不禁倒抽一口凉气,看著手中修理得差不多的本体偃偶,看著缩小后形同牙籤的小兄弟,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这小兄弟,怕是註定不能久活於世啊! 她现在隨时可以催动本体偃偶,变回男身,可若不做点什么的话,她的兄弟迟早要彻底消失。 正当白渊內心哀嘆之时,身边响起了宋断指那沧桑的声音,这声音显得有些虚幻,像是真的有心魔在和她说话,又像是从她心底深处响起。 “人在仙途身不由己,有些事物早已註定。” “若你能將人遁机炼至五品,你便如茫茫尘世中的一叶扁舟,隨波逐流却也能安然自得。” “若能將其提炼至七品,你便可逍遥於凡间,不受凡俗束缚。” “若最终你能將其炼成仙机,成就偃仙之身,你的命运將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即便是天道也无法左右。” 话到这里,白渊隱约想起了最初的那场梦,当时她拆开人遁机的手腕,其中篆刻的小字她到今天都还清楚记得。 【四九为机杼,其一作纺轮】 【百般偃术,此乃人遁】 【——偃歷二三一乙未年秋公输班书】 传说中,鲁班的妻子和母亲都死於自己炼製机关,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宿命,也是这一刻,白渊开始逐渐理解这些话背后的內涵。 第一句中的机杼,指的就是天衍机,鲁班也想要挣脱这宿命,所以才推演这人遁机的偃方,只是不知道他最后成功了没有。 不过白渊猜测,他大概率是失败了,后世但凡修炼鲁班经之人,必须承受五弊三缺之苦,人们说这是公输班的诅咒,实际上,白渊猜测恐怕並非如此。 或许存在这样一种可能,所谓五弊三缺,其实是天衍机对那些试图逃脱掌控之人的惩戒。 她曾说自己缺命,那是前世的事情,可她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前世早夭,搞不好这一世也会如此,不光是她的兄弟要没,就连她也无法倖免。 精神力扫向车前的机关木牛,这木牛就连偃器都算不上,只是一种机关,速度有限,就这速度,再跑十年都未必能到灵枢宗,白渊顿觉心中焦热。 等那时候,她的牛牛早就彻底没了。 “这牛牛怎么跑得这么慢!” 此刻的她,只恨不能给这头木牛加装一双翅膀,带她赶紧飞往灵枢宗,麻溜抢到黑纸,把人遁机哐哐一顿炼,炼成仙机,保住自己和兄弟的性命。 等等,翅膀? 白渊突然想到什么,眼前灵光一现。 前方就是玄方城,那里应该能买到三品乃至四品偃材,藉助这些偃材,她可以著手炼製一架木鳶,那东西她印象深刻。 若能乘上木鳶,她应该就能在三个月內,赶到灵枢宗。 第50章 百年赤铁木 不多时,牛车抵达玄方城,付了盘缠后,终於下了车,身后眾人如释重负,在白渊走后,纷纷抹了把冷汗。 “呼——终於把这玩意送走了,天哪,这几天我都在担惊受怕,你是不知道,她就在我隔壁车厢,天天晚上在那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和谁说话,嚇死老子了。” “谢天谢地,她这样子进城后,若是不被被过路仙人拿下,八成是有人要遭殃了。” 眾人深以为然,说话声音不大,但还是低估了白渊的感知。 此刻,白渊背著他们远去,沿著长长的街道,留下一个背著竹篓的娇小的背影,竹篓中装著她现在的全部家当,没人看见她此刻脸上的表情。 “你看,我虽杀人无数,他们曾经奉我为仙人,你自以为救苦救难,如今却把你称作邪祟,嘖嘖嘖。” “还不是你害的。” 一失足则成千古恨,白渊觉得自己相当有爱,除了偶尔吃些血食,从未想过要害人性命。 可就因为宋断指当初借她之口,说了句“每月献上活人作为血食”,加上浑身的煞气,这就被人记住,一口咬定她是山里妖邪化形,那天夜里登上缺一山巔,杀死了山上的仙人,吞其血肉造化,於是道行愈发深厚。 不过这一路风尘僕僕,白渊也不是毫无长进。 学了不少公输经上的神通,像是止血咒这种涉及血道的术法,她完全不用宋断指的指导,翻一翻书,自己就能顷刻学会。 天赋之恐怖,让人瞠目结舌,每当这时,宋断指就眼眶泛红,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终归是老东西,嘴里絮絮叨叨就那几句车軲轆话。 “鸭儿哟~这本该是我的啊,我的啊,我真傻真的,当初入门时,就该用千刺噬生铣把你插死,我真的傻,真的。” 相比之下,白渊学习其他术法,速度就慢得多,比如化骨吞千,九龙化骨水想要操控起来,远比一般的水要困难得多,不过他有血道天赋,总体来说,修炼速度尚可。 最让她头疼的是掩煞咒,顾名思义,就是遮掩、压制煞气的术法,这对她来说非常重要。 她这一身,本就是牺牲上千女子所炼,浑身煞气滔天,邪祟、野兽和妖兽对危险感知天生就具备极强的直觉,一路上感知到她这身煞气,都远远避开,免去不少麻烦。 可相应的,之后进了城,碰到其他修士,尤其是所谓的正道修士,若是被发现了,少不得一堆麻烦。 学会掩煞咒后,就可以掩盖身上的煞气,防止被人发现。 问题在於,她身上的煞气实在过於浓烈,刚开始,就连掩煞咒都难以遮盖,经过几天的练习,终於摸索到了窍门,只需將修为和煞气一起掩盖即可。 可若是不留神,展露修为时,煞气会漏那么一点点,问题应该不是不大,白渊甚至已经想好了届时的说辞。 就说自己自幼体弱,不小心被鬼姐姐上身,家中长辈用偃器將其暂时镇压,偶尔会跑出来,来城里就是想要寻求解决之法。 和路人打听了一下方位,来到偃材铺前,白渊抬头望去,牌匾上赫然写著三个鎏金大字——万宝阁,里里外外的装修,都远非缺一镇能比。 牌匾之下,並非寻常木门,而是一座机关旋转门,与白渊印象中前世的旋转门並无二致,但能在修仙界中,看到这样的旋转门,属实让白渊有种见到老乡的莫名感触。 白渊刚想要从左侧推门而入,却不料店旁的小廝衝到她前面,像是没看到她一样,在另右侧猛地將门重重一推。 邦! 左侧的木门旋转出来,差点没砸在白渊脸上,得亏是她反应快,以偃灵的修为,要是被旋转门给拍了脸,那才是真的让人貽笑大方。 但那小廝如此鲁莽的行为,还是让白渊有些不悦。 “哟,孙大师,您可算是来了,快快里边请,阁主已经在里边等候多时了。” “情况老夫已经了解了,莫慌,有老夫在。” 说话的是一名老者,他从后方走来,鬚髮皆白,身材矮小如同侏儒,居然比算上呆毛高度的白渊还矮一点,在小廝的热情接待下,老者缓步走进了店內,店內一群又是一群小廝立刻迎上来,將其带到楼上。 自然而然的,白渊就被晾在了外面,白渊想要进去,小廝把门用力向外推去,不让她进来,瞪了她一眼,儼然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 “哪来的小瞎子,別挡道,一边玩去。” “小瞎子?” 白渊眉头一挑,她想要睁眼,可这眼皮就是黏连在一起,若无精神力,那就与盲人无异,被人说成是小瞎子,她一时间无言以对。 可被如此撵走,她心中气不过,於是就扒拉住旋转门,稍稍用力一推。 那看门小廝被门挤著,向后踉蹌,一屁股跌坐在地,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白渊已经从他身边经过,只身走了进去。 柜檯边的帐房正在拨打算盘,抬眼看向白渊,能当帐房的终归有点眼力劲,虽然看不出具体修为,但是大致猜出白渊的修士身份。 他恶狠狠瞪了看门小廝一眼,继而陪笑道: “姑娘光临小店,可是要买点什么?三品以下的偃材,我们店里应有尽有。” “嗯。” 白渊点头,也不多说,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纸条,上面记著了她要用到的所有偃材,递交上去。 帐房看到纸上密密麻麻的字样,林林总总,不下三十种偃材,顿时便猜到白渊的偃修身份,只是心想著,多半是给家里长辈购买的。 毕竟一个外貌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再怎么天赋异稟,也不可能用到三品偃材。 “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姑娘见谅,只是这百年赤铁木,属於是玄州北部的特產,半年前商队运来的存货,已经卖完,小店实在是拿不出啊。” “哼,没有?没有那你后面香案上摆的是什么?” 这话是宋断指说的,她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了那木雕,正是百年赤铁木所雕。 话音刚落,楼上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一个披头散髮的女人,四肢並用爬行,举止如同野兽,猛地从楼梯上跳下来,冲向出口的旋转门,刚好白渊就杵在那里。 “吼吼吼!” 第51章 你行你来 见那疯女人扑向白渊,眾人有心上前阻止,但那女人动作太快,又事发突然,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客官当心!” 在眾人眼里,白渊就算不是盲人,此刻双眼没有睁开,也看不到这突如其来的危险。 若无特殊偃器加持,偃者境界的精神力覆盖范围极小,通常只能做到內视,闭著眼睛那就与凡人没有太大区別。 眼看白渊就要被扑倒,却见她微微侧身,轻鬆躲开了女人的突袭,在女人与之擦肩而过的剎那,闪身来到其身后,伸手按住女人的后颈,往下重重一压。 咚! 女人的下巴磕到木质地板上,白渊那只看似柔弱的小手,竟像是有千钧之力,看似轻飘,但这一按之力,轻而易举將其制服,任其如何挣扎,都无法动弹。 眾人都是微微一愣,尤其是那帐房,全程目睹了这一幕,夫人发起疯来,力量惊人,寻常偃者都无法將其制服。 首先排除对方是偃师的可能,年龄太小对不上,就是从娘胎里修炼也不可能这么快,而且从其身上散发出的修为,也只有偃者境界。 比起偃师,他更愿意相信白渊是哪个氏族偷跑出来的千金,虽然只有偃者境界,身上同时配备了力道和魂道偃器。 前者使其力量强悍,后者增幅其精神力,即使闭著眼,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咚咚咚~ 一个中年人从楼上匆匆衝下来,身后跟著孙大师,步伐不紧不慢,老神在在。 “淑翠!” 这中年人衣著华贵,脸上却满是焦急,白渊大致猜得出,这人应该就是这家万宝阁的老板,而她此刻按住的这名女人,应该也是这老板的亲人之类。 “吼吼吼!” 身下的女人一边嘶吼,一边试图挣扎,老者走上来,將一根筷子粗细的木钉,浅浅钉在了她的后脖颈上,女人身体顿时一僵,不再动弹。 “多谢,孙大师,呃……还有这位姑娘慷慨相助,我王某感激不尽。” 不料,白渊却是双手叉腰,脸上露出前辈独有的祥和,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毫不客气。 “你真要谢我,那就直接把那个打包送给老身……唔~” 白渊左手指向香案上的木雕,右手急忙捂住自己那张嘴,心中早就把宋断指骂了百八十遍,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傢伙不是真的想要木雕,而是单纯想要她尷尬。 反正身体又不是她的,要丟脸,也不是她丟脸,这老东西自然想说什么说什么。 这话一出,王阁主没有生气,而是面色踌躇。 “实不相瞒,贱內前些日子被一只蝠妖所伤,如今隔三差五就要发狂,让客官见笑了,这木雕是我前些日子请进来的镇物,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抑制贱內的病情,今日孙大师若能將贱內治好,这木雕自然没了用处,送给姑娘也未尝不可。” 白渊没想到对方答应地这么痛快,把妻子看得比什么都要重,也是一个重情义的爽快人,真要说起来,这么大一块二品偃材,也越是价格不菲。 这万宝阁中和当初的杂货铺子不同,属於偃修常来之地,所以只售卖灵材,而且只接受灵石交易,白渊身上的灵石都是宋断指那里掏的,一共三千灵石。 这笔灵石对於偃者来说是巨款,可对於偃灵来说,想要购置二三品的偃材,却是有些不够看,作为一个偃灵,宋断指可以算是相当贫穷的那一类。 究其原因,还是为了炼製人遁机耗费了她所有的家资,作为散修,身后没有世家大族、宗门福地供养,一切都只能靠自己打拼,能够炼製两件四品偃器,已经颇为不易。 这次购置这些灵材,又要用去八百灵石,木雕价值起码六百灵石,若能白拿到手,白渊自然也乐意。 於是,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准备坐看这位孙大师施法。 虽然她一眼就能看出这老头的深浅,不过区区一名五转偃师,但她作为偃灵,还是虚心地去看去学习,她也想看看外面其他的偃修,到底有何手段,是否也像宋断指那样,动不动就杀人血祭。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叫不耻下问。 被称作淑翠的疯癲女人趴在地上,因为老者插在她后颈的那只筷子,一动不动,那是一只偃器。 硬要论其品阶,这筷子连一品也算不上,只是里面有一丝阵纹在钉入的剎那,封禁了女人的脊椎,从而阻止了她的行动。 孙大师又取出三根筷子,沿著女人的背脊,一路向下钉去,一共四根插在女人背后,做完这些后,他脚步腾转,在女人身上跨来跨去,看得白渊是一脸懵。 一边跨著,一边还嘴里还念念有词。 “至心朝礼,司命大天尊!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嗤!嗤!嗤!喝啊!” 这刚念到一半,坐在一旁的白毛少女顿时发出一声嗤笑。 “切!噗哈哈哈。” 事实上,这不是白渊在笑,而是宋断指在笑,是她的心魔在笑,白渊为人谦逊,绝非那种会嘲笑弱小的人,这孙大师没什么真本事,纯粹招摇撞骗,她也不打算拆穿。 这嗤笑声不大,但却传入了在场眾人的耳朵里,孙大师眉毛一抽,侧头瞪了白渊一眼,心中有怒。 白渊莞尔一笑,解释道: “大师,您继续,我不是在笑你,是……是突然想起了方才街上的杂耍。” “呼——” 孙大师吐出一口气,继续踏步开始作法,中指与无名指弯曲,食指与小指直立,在身前比划,举止像是抽风,口中仍旧是那几句: “至心朝礼,司命大天尊!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嗤!嗤!嗤!喝啊!” “噗,哈哈哈哈!咳……对不起,您继续,我在想別的事情,像刚刚那个呃……那个耍猴戏的老伯。” “你最好是真的,在想別的事情,等等,你个黄毛丫头,你这猴戏莫不是指老夫,你行你来!” 第52章 没有那个必要! “绝无此事,我是真的看到猴戏了,就在刚刚城门口!” 白渊急忙解释,她是真不想摊上这事,但就是架不住,宋断指一个劲儿地在旁边大笑,逼得白渊不得不用手掐著自己的脸,这才不至於真的笑出来。 不料,这老匹夫没啥本事,脾气反而不小。 “既然你请了別人,那今儿倒是老夫的不是了,告辞!” 大袖一甩就走进了旋转门,眼看就要离开,那王阁主也顾不上面子,直接衝上去,一把抱住了对方的大腿。 “孙大师,孙大师,您可千万不能走,贱內的病,可就指望您了啊,我请了许多修士来帮忙,算来算去,就属您修为最高。” “哼!”孙大师忽地转身,下巴一扬,伸出食指,在眾人眼前一比,“需——一千灵石。” “好好好,一千就一千,大师您先进来说,外面天凉。” 方才白渊还打算坐视不管,但眼见对方开出如此价格,偏偏王阁主还同意,让她心中动容,一千灵石这个数目可不小了,尤其是对现在的她来说,一千灵石足够她买许多二品偃材。 一时间,白渊竟是有种衝动,想要上去给那女人治病,然后拿了那份报酬。 “也罢,见你如此诚意,老夫也就勉为其难,再帮你一把。” 说罢,老者转身回来,又拿出数根钢针,插在了女人背后,將其活生生扎成了一头刺蝟,女人发出痛苦的嘶吼。 “吼!” “淑翠,忍著点,一会儿就好了。” “让开,等老夫收了她身上的邪祟。” 提到邪祟二字,白渊下意识打了的一个激灵,险些以为是在说自己,在椅子上正襟危坐,挺起小胸脯,神情严肃,似要与所谓的邪祟划清界限。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嗤嗤嗤!吔——!” 这一次,孙大师围著地上的女人,边跑边念,一直持续了许久,一盏茶过后,那些筷子盒钢针上,居然真的飘出了丝缕黑气,他这才抹去额角的冷汗,似是耗费了极大的心神。 “呼——幸亏老夫来得及时,才没有让这邪祟彻底侵占夫人的身体。” “大师?这样就行了?” “非也,这镇物你要继续留著,才能镇住夫人体內的邪祟,下月中旬我再来,还需一个疗程,便可彻底將其根除。” 但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驀然响起,那声音动听如黄鸝出谷,带著尚未成熟的稚嫩感,语气却是格外自信。 “没有那个必要!” “哦?方才开始,这位姑娘似乎就对老夫有些意见,不知道你有何见解?” 白渊走上前去,拔出一根筷子,在其末端一口一甩,一股黑色的粉末被她倒出。 “喏,假的,方才飘出的黑气,就是这些粉末,这筷子是你的偃器,你催动它,就可以让这些粉末飘出,这里哪有什么邪祟?我说得可对?” 说这些话的时候,白渊感觉自己的鼻尖有些痒痒的。 “一派胡言!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你……你这矮瞎子,这些分明就是残留在其中的……” “残留在其中的什么?” 白渊冷声质问,转而將筷子递给王阁主,王阁主略作打量,虽然是凡人,不会炼製偃器,但终归是做偃材生意的,没见过猪叫也见过猪跑,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这筷子中的猫腻。 他眉头一皱,声音中带著慍怒。 “孙大师,这般糊弄老夫,怕是不合適吧。” 如若不是碍於对方的修为,怕是现在早就招呼小廝一拥而上,將这江湖骗子痛打一顿。 同样的,这里是玄方城,城中有著偃师巔峰的绝世高手坐镇,孙大师自知理亏,纵使事情败露,也不好直接大打出手,只能梗著脖子,怒视白渊: “你行你来!老夫倒要看看,你能搞出个什么名堂!” “你等看好!老身……咳,我就给你们露上两手。” 此刻,白渊和宋断指暂时达成一致意见,都打算出手,只是在自称上略有分歧。 “夫人中的是血眼蝠妖的血毒,同时煞气入体,而那煞气好巧不巧,正好就是来自香案上的镇物。” “你说什么?!” “我说,这里没有什么邪祟,咳,绝对没有,她只是煞气入体,都是那个镇物害得。” 这话出手,眾人自是不信,地上的女人昏迷不醒,白渊冷哼一声,一手掐诀,一记掩煞咒打出,目標是那尊木雕,另一只手则是控水法诀的变体。 倘若这女人所患,是其他病症,白渊今天怕是无从下手,还需要让宋断指想办法,可偏偏对方中的是血毒,这对她来说可就是专业对口了。 她接触血道不过数日,但表现出来的恐怖天赋,让宋断指惊嘆的同时,又气得牙痒胃疼,想要杀人。 对於血液,无论是人血还是妖兽血,但凡涉及血液的一切,她有著一种天生的直觉。 化骨吞千本质上是一种配合偃器施展的控水神通,她这段时间没有完全掌握,反倒是举一反三,在控血这方面,无师自通,基於化骨吞千中的控水手诀,独创了一套控血术法。 目前来看,只对凡人和寻常野兽有效,但来日方长,假以时日,必能大放异彩,她也不想修炼血道,此道有伤天和,只可惜天赋不允许。 一不小心就学会了,这有什么办法? 此刻,精神力扫过,女人全身血管在她眼中一一浮现,八根手指灵巧至极,让丫鬟脸红羞赧,令小廝自愧不如。 在她眼里,那流淌著的血液,似乎不是液体,而是一团缠绕在一起的丝线,这团丝线红黑交杂,红色的是正常血液,而黑色的则是血毒。 她要做的,就是通过术法,將这些血毒给逼出来。 没有用到偃器,更没有里胡哨的步伐和口诀,就只是悄悄將精神力探入其中,然后双手上下翻飞。 孙大师暗叫不妙,深知碰到硬茬,欲要趁人不备,转身逃走。 他没有想到,白渊给人治病,身后却像是长了眼睛,左手手诀一变,一丝九龙化骨水飞出,在空中形成一条黑色小蛇,勾住了老者的脖子。 第53章 血眼蝠妖【加更】 以孙大师的修为,万宝阁中无人敢拦,之所以逃遁,也只是掛不住面子,忌惮城內隱藏的强者。 可宋断指却没打算放过这骗子,不是为了行侠仗义,单纯就是看他不爽,所以就操控白渊的左手,施展出了化骨吞千。 如今她虎落平阳,没了肉身,手上掌握的也只是一件二品偃器蛟化骨,並非当初的那件九龙化骨,也不是区区一个五转偃师能碰瓷的。 只见那黑色小蛇缠上了孙大师的脖颈,小巧的蛇信,只是轻轻点了一口那张老脸,就令其半张脸瞬间溃散。 “啊!” 老者发出惨叫,疼得浑身打颤,但又不敢动弹,他看到了自己脖子上的小蛇,深知其恐怖,现在只要他再动一下,哪怕脖颈只是碰了一下蛇身,就会瞬间溃烂。 “大师,不,仙子!方才是小的有眼无珠,不知您大驾光临,衝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哦哦哦!別动啊!千万別动,算我求您了!” “哼!別乱动。” 这话似乎是在对孙大师说,又像是白渊在对宋断指说,左手手诀一变,两只手同时切换回白渊自创的控血之术,继续对女人进行治疗。 周围眾人把这一幕都看在眼中,全场死寂。 他们都知道孙大师的修为,偃师的修为做不得假,这修为方才玄方城中,也算是排的上號的强者,也正因如此,王阁主起先並没有怀疑对方是在招摇撞骗。 可就是这样一名修为高深的强者,却是被白渊单手镇压,从头到尾,她甚至眼睛不睁,头也不回,人群中,有人猜测白渊的修为。 “她能隨手將五转偃师镇压,莫非她是……是九转偃师!” “不对,小了格局小了!就算是城主府的那位,怕是也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要我说,这绝对是一名大偃师!” “我去,她才多大,从娘胎里开始修行,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达到大偃师吧,据我所知,就是那些大宗门里的绝世妖孽,也不可能这么个修法!” 听到这些话,宋断指嘆了口气,这些人的一句句话,虽然对白渊来说是夸讚,但对她来说,可谓是字字诛心。 这一切,本该是她的啊! “我真傻,真的,啊啊!” 少女突然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嚇得在场眾人都不禁头皮发麻,他们不知道白渊为什么突然动怒,他们只知道,一个大偃师的怒火何其恐怖。 就连旁边的孙大师也被嚇得浑身一哆嗦,险些撞上了脖颈外盘绕的小黑蛇,极度恐惧之下,一口气把自己的背景都给搬了出来。 “哇,不要杀我,仙子息怒,息怒啊,我我我……我师兄是福山真人,他可是四转大偃师!你不能杀我!” “区区大偃师,还敢妄称自己是真人,呵!” 白渊面上露出不屑,手中法诀一收,女人突然浑身抽动起来,隨即趴在地上吐出了一大口的血痰,正是白渊逼出来的血毒。 血腥气带著一股腐臭味,飘荡在空气中,直到女人將最后一口血痰呕出,铁青的脸色逐渐苍白,到最后泛起了一丝丝红晕,这才悠然转醒。 王阁主立刻衝上来,將其扶起,女人显然恢復了神志,摸上了他的脸庞,只是声音有些虚弱: “夫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淑翠,淑翠你可算醒了。” 中年男人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与之说了几句,当即吩咐丫鬟扶其下去休息,看到白渊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 “多谢仙子相助,小的王衡山,如此大恩大德,今后若是有用得著在下的地方,定当全力相助。” 一旁帐房也是明白人,他把白渊的之前的帐单递上来,交给自家老板,王衡山接过后扫了一眼,当即招呼小廝们去提货,连同那尊木雕一起,全部打包放在了白渊跟前。 白渊刚要掏出灵石支付,她那竹篓中,除了装著蛟化骨,还装著前不久炼製的一只储物罐,其中装著她全部家当,其中自然也包括灵石。 见到白渊要付款,王衡山直接回绝。 “仙子这就见外了,一点小东西,不值几个钱,仙子想要拿去便是,日后若是有什么偃材需要,只通知小的一声,小的一定竭尽所有渠道,帮仙子搞到。” “唔。” 白渊將诸多偃材,尽数收入自己的储物罐中,精神力稍微一扫就能发现,这些偃材比起她原本想买的,只多不少,尤其是几种比较稀缺昂贵的二品灵材,给得尤其多,算下来至少价值四千灵石。 白渊也没有做作,直接將其收入囊中,孙大师此刻满脸討好,与之前的狂傲大师姿態判若两人。 “仙子,小的现在可以离开了吧嘿嘿嘿。” “孙大师啊,你之前叫我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矮瞎子是吧,呵呵呵。” “哎哟哟,没有,绝无此事,仙子您一定是记错了……您可別叫我孙大师了,叫我孙二就行。” “你是想说,老身我人老了?记性不好?” “不不不,您误会了,”孙二似乎想到什么,眼前一亮,“小的前些日子发现了一处宝地,就在这城外,那里聚集著一群血眼蝠妖,小的修为低微,不敢深入,但若是以仙子您的修为,定然能大有收穫,我愿意用这消息,只求仙子饶小的一命。” 这血眼蝠妖是一种妖兽,大多从一阶到两阶不等,三阶极难寻得,牙齿有血毒,可以炼製毒道偃器,尸体可以炼製血蝠灵油,涂抹在偃器表面,有隱蔽强化之效。 正好白渊需要炼製木鳶,正愁找不到合適的灵油涂抹表面,这血蝠灵油就刚刚好。 这种妖兽极其少见,因为有著同类相食的习性,所以数量上往往难以形成规模,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不会以族群的形式出现。 既然能让一名偃师恐惧,那么规模必然不小,再加上这家夫人前段时间確实被血眼蝠妖咬过,说明此物在这附近一带確实存在,对方所言非虚。 “地点?” 对方掏出一枚玉简递上来,白渊查验过后,和宋断指交换了一下眼神。 “可以,但为了防止你耍样,你亲自要带我们……带我去。” 第54章 这可是你说的【今日五更,第一更】 白渊要求孙二跟隨带路,对方立刻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这……小的修为低微,跟著仙子您去,怕是会拖了您的后腿。” “你是不想去?” 说罢,白渊食指一勾,环绕在孙大师脖颈周围的黑蛇,再次吐信,孙大师被嚇得亡魂皆冒,心中叫苦不迭,只能被迫答应下来。 很快,白渊就背上竹篓,与孙二一同离开,出了城门,独留下万宝阁中目瞪口呆的眾人。 就在城门外,门外停著一头机关青牛,这是孙二的坐骑,牛后面拉著一节车厢,不同於白渊之前坐的机关牛车,眼前这这机关青牛已经不是凡品,步入了一品偃器的范畴。 “仙子,请上车。” 白渊东张西望上了车,用手摸了摸那脏兮兮的座位,满是嫌弃,不知怎地,自从变成女儿身后,她就染上了洁癖。 她將竹篓放下,从中取出一块兽皮,將其垫在了座位上,这才坐下,孙二不敢上来,只敢坐在外面的青牛背上。 “那个,稍后路途顛簸,您看……” 孙二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黑蛇,满脸踌躇,但凡路途顛簸,他的脖子在蛇身上蹭上一下,不死也要掉一层皮。 白渊用中指一勾,那黑蛇当即飞回,化作九龙化骨水,重新钻进蛟化骨当中。 “困了,之后到了再叫我。” 白渊斜倚在窗边,似乎真的是睡著,见状,孙二心中暗鬆一口气,他觉得这仙子还是太过自信,稍后有她好看,走了一段路程后,他回头张望身后。 “仙子!喂!仙子。” 孙二声音压得极低,虽不知这仙子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睡觉,但既然如此,那就是给了他机会,他必须好好把握。 於是,他先是停下牛车,隨即溜进树林中,走出去百十来步,確定走出大偃师的精神力范围后。 这才取出一只传讯用的偃器,小心地与旁人沟通起来,殊不知这一切,都被宋断指看在眼里,白渊也是在假寐,她们两人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这个老骗子。 孙二声音压得极低,时不时回头看两眼牛车的方向,生怕她突然甦醒。 “师兄救我!” “没用的东西,你又在外面惹事了?” “师兄,您可千万要救我啊,我现在被一个妞儿绑了,暂时稳住了她,稍后我带她来万福谷……” “滚!你敢来我揍死你!” “那妞儿长得瞌水灵著嘞,身上一定有不少好东西,还是个瞎子,到时候由您出马,在山中定叫她有来无回。” 一听说是瞎子,身上还有重宝,传讯偃器那头的声音顿时缓和不少。 “瞎子?什么修为的瞎子?” “应该是大偃师,六转左右……不,也可能是八转,配合万福谷,她必然不可能是您的对手,师兄偃道奇才,术法盖世,上次那个九转大偃师也在您手上翻车了不是?” “你都不清楚她的修为,还敢招惹?这样,你把她骗来,莫要直接带来我的洞府,容我先试探一二再做打算。” “好嘞,师兄。” 於是,孙二掐断了通讯,转身回到车上,白渊故意打了个哈欠,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 “嗯?怎么停了?” “仙子莫怪,小的刚刚下去解了个手,还有半个时辰就到嘞,再坐一会儿。” 果然,不出半个时辰,牛车就在一处山谷前停下,谷中瘴气纵横,烟气繚绕,尸骸遍地,有妖兽的,也有人族的。 此刻虽是下午,但光线却异常昏暗,看起来颇为阴森,就连精神力探入其中,探测范围也要受到影响,倒確实像是血眼蝠妖喜欢的聚集地。 孙二眉目含笑,態度殷切,道:“仙子,这边请。” 白渊点点头,和宋断指使了个眼色,打算先进去看看,走出去数里地面,突然,耳边响起了一声翅膀的扑腾之声,伴隨著某种妖兽尖锐的鸣叫。 “嗯?” 白渊猛地转身,竹篓中九龙化骨水甩出,化作长蛇飞向空中,將身后之物击落,走过去一看,正是一头一阶的血眼蝠妖。 这蝙蝠左右长一尺,通体呈现赤色,一对森白獠牙暴露在外,足有两寸长,白渊將其捡起。 “恭喜仙子,贺喜仙子,仙子偃道奇才,术法盖世,刚到这山谷內,就有所收穫,不如我等再深入些许,甚至能碰到二阶血眼蝠妖。” 可这时候,白渊却面露犹疑,似要打退堂鼓。 “这山谷中,可有三阶妖兽?还是就在这外围活动吧。” 孙二是巴不得白渊赶紧深入,急忙劝说:“很少,只要不去山谷中心,不会碰到的,仙子大可放心。” “也好,就依你。” “好好好。” 两人又走一段,不料这次却碰到了一群二阶血眼蝠妖,白渊使出她那半调子的化骨吞千之术对敌,费了一番手脚,终於是將其灭杀。 这一过程中,宋断指没有动手帮忙催动化骨吞千,全靠白渊自己,她心中自有打算,另外这些血眼蝠妖也是不错的练习对象,通过实战,可以进一步加深她对化骨吞千的理解。 只是,这一战后,白渊再次萌生退意,倚靠在一棵上皱眉道: “呼呼呼……累死了,这些血眼蝠妖虽然个体战力一般,但却会飞,而且数量庞大,再深入恐有危险。” “仙子,血眼蝠妖放在平时,一只都难以见到,这里却是一群一群的往外飞,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不可放过。” “不成,如此並不稳妥,你看这天色不早,到了晚上血眼蝠妖会实力大涨……改日来,我带些帮手过来,再猎杀也不迟。” 说罢,白渊就转身,欲要离去,孙二一咬牙再次上前劝说。 “不要走,千万不要走,今日天气转凉,血眼蝠妖陆续进入冬眠期,过些日子来,怕是没有这么多了,错过了今天搞不好就要等明年嘞。” “可是……” “小的以为,富贵险中求,我辈修士,就当鋌而走险,与天爭,与地斗。” 白渊觉得,对方这想要把自己引过来坑杀,又何尝不是一种富贵险中求呢?只是这样做,风险极大,保不准就要阴沟里翻船,除非迫不得已,不然白渊还是更喜欢打有把握的仗。 “哦,此言在理,这可是你说的。” “没错,就是我说的!富贵险中求!仙子,请——” 第55章 诱敌【今日五更,第二更】 吱呀~ 尖细的兽吼,夹杂著鬼哭一般的风啸声骤然响起,白渊猛地转过头去,那是一只无比巨大的蝠妖。 蝠妖身高一丈,比起之前遇到那些,眼前这头格外健壮,体型上甚至进化出些许人类的特徵,胸口的长著苍白的绒毛,双目赤红,上下依次排列著八根獠牙,显得尤其狰狞。 “三阶妖兽!” 少女惊呼出声,那张本就苍白的面孔,更是被嚇得煞白,身边的孙二看到白渊的表现,心中不禁冷笑。 还没等两人有所动作,那空中的蝠妖已然抢先一步,俯衝而下,激烈的破空声,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哇!” 孙二抢先扑倒在地,心中暗骂师兄不仗义,差点把他也给误伤了。 白渊在侧方一阵翻滚,轻鬆避开,似是觉得太过轻鬆,还趁两人不备,往脸上抹了些许尘土。 “这畜生速度好快!不好对付~” 说罢,白渊转头就跑,心中想著,到底要不要把这畜生打死,要是表现得太轻鬆,那躲在暗中的福山真人怕是就不敢出来了。 空中的蝠妖只是瞪了孙二一眼,嚇得那小老头一哆嗦,便转而朝著白渊逃跑的方向飞去,这一刻,白渊神念扫过,发现这蝠妖的后颈上,固定有一块半球状的金属器件。 那应该是某种奴道偃器,正是此物控制了这头三阶妖兽,光凭外壳看不出品阶,但既然能控制三阶妖兽,应该也是三品,或者二品中的极品。 果然,这也是那福山真人所说的试探,忌惮自己的实力,所以先让手中的妖兽出来试探。 换言之,像是这样的三阶妖兽,对方手中应该不止一头。 一念至此,白渊心中窃喜,这蝠妖越多,她这次的收穫就越多,现在她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待会別失手把头顶这只打死,嚇得对方不敢出来。 地图上显示这一块的地名叫“万福谷”,听起来比较喜庆,看到如此多的血眼蝠妖,白渊觉得倒是称其为“万蝠谷”比较恰当。 在奔跑的过程中,白渊发现这里地形复杂,又有诡异的毒瘴,影响视野又限制精神力的探知,是天然的易守难攻之地,对方常年盘踞於此,肯定比自己熟悉,若是躲在其中不出来,自己也没办法。 “哎,还是不能装得太过,不然显得太假。” 白渊小声嘀咕,心中已有打算,突然猛地转身,脸上神情骤然严肃,儘是决然之色。 “我和你拼了!” 说罢,她单手掐诀,身后空中的蛟化骨震颤嗡鸣,一条粗壮的黑色蟒蛇猛地飞出,冲向半空中的蝠妖。 蝠妖身形一闪,侧身躲开黑色蟒蛇的扑杀后,身形来到了白渊面前,双脚猛爪,六道血痕在空中浮现,带著恐怖的气劲。 白渊躲开了利爪的直接攻击,却被那股气劲擦中,她一边凝聚止血咒,一边操控黑蟒,趁著蝠妖调转方向,欲要再次升空的间隙,从背后发动突袭。 刺啦! 九龙化骨水命中蝠妖的侧腰,就瞬间令其血肉化作脓水,森森肋骨暴露在外,眼看就要入侵臟器,那蝠妖也是果断,將那一整块腐烂的血肉全部扯下。 嘶! 蝠妖吃痛,发出尖锐的嘶鸣,毒瘴翻滚涌动,更多的蝠妖从中涌出,一二阶的妖兽,但数量之多,令人头皮发麻。 少女扬起的嘴角,瞬间收敛,她在努力憋笑,师尊也在旁边努力憋笑,再次调动蛟化骨中的九龙化骨水,与之缠斗在一起。 “该死的,怎么会这么多!”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在万福山的一处极其隱蔽的洞府之中,一名光头老汉此刻正盘膝而坐,手中拿著一个木盘,这木盘形同算盘,只是两侧分別固定有一根拉杆。 老汉的双目,同样被一只木匣遮挡,间或有彩光从木匣的缝隙中射出。 这两件都是偃器,前者与蝠妖脑后的圆盘是一对,统称御兽盘,乃是三品,后者名叫蝠目,位列二品,正是这两件偃器,让他能在远程操控妖兽的同时,与之共享视野。 “喔,左左左,右,右……吔!打中了桀桀桀,这小女娃娃不过如此!” 老汉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手指上下扣动,御兽盘上的木珠被他打的啪啪作响,间或挑动一下两侧的拉杆。 遍地的白骨之上,几头血眼蝠妖,正在吞吃撕咬著血肉,从地上破碎的衣物来看,依稀可辨,那是一个人。 这时,一个矮个老者从洞外走了进来。 “师兄?” “嘖,別吵!……嘶喔喔喔!都怪你,我的小宝差点就死了!” 福山真人猛地扣动拉杆,操控那名叫小宝的蝠妖升空,从而脱离战斗,转而扯开眼前的木匣,他在这里正杀得火热,中途被人打断,憋著一肚子火,见到来人是自己那不成器的师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师兄?如何了?” “你以为如何,哼!不过只是仗著自己有些许水道造诣,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那女娃娃,哪里有你说得那么玄乎。” “是是是,师兄高明!师弟我修为低微,当时又被那小娘皮偷袭,一个不留神,著了她的道儿~” “哼,没用的东西,惹上事儿想起师兄了,嗯?” 说著,福山真人就伸出手,朝对方招了招,孙二也是心领神会,从揭开腰间的布带,正要將里面的灵石往外倒,却被对方直接一把夺过。 福山真人看著袋中的灵石,眉头顿时皱起。 “就这么点?那赤心佛像呢?可曾拿回来?” “呃,我本是打算讹老东西一笔,不料半路被小娘皮接了胡,老东西给了她不少偃材,少说也值三五千灵石,还有赤心佛像也在她手上。” 孙二缩了缩脖子,本来以为自己又要被痛骂一顿,不料福山真人抓起木匣,撇了一眼,顿时起身。 “想跑?” “那我们去追?” “感觉似乎有诈啊,可是我这御兽之法距离有限,若是让她跑出万蝠谷,岂不是便宜了她?” 福山真人心中原本有所疑虑,但想到那些三五千灵石的偃材,还有自己的佛像,就愈发急躁。 “师兄,富贵险中求,我看那丫头也就那样儿了,刚才您也说了,她不过就只会一些水道术法,怕是哪个宗门內的弟子外出歷练,若是让她回去叫来长辈……” “也是,况且她还中了我的血毒,此战,优势在我。” 福山真人腾地站起身,恶狠狠踹了一脚孙二,抄起偃器,衝出洞府,孙二捂著生疼的屁股,也屁顛屁顛跟了上去。 第56章 骂谁邪祟呢【第三更】 万蝠谷中,白渊凭著刚开始来的印象,奋力向著山谷外跑去,见四下没有蝠妖,白渊这才对著身侧的老嫗开口。 “他既然能远程操控妖兽,怕是要直接窝在洞府中,哎,我刚刚好像下手太重,把蝠妖打跑,他怕不是不敢出来了。” 回想著方才一幕,白渊就心如刀绞,她分明已经很努力地克制自己了,用的也是她最不擅长的水道偃器,可还是一不小心,將那头三阶血眼蝠妖重创。 而且她这齣去的路上,全然畅通无阻,一头蝠妖也没看见,原本以为能收穫大量的血眼蝠妖尸体,现在看来,这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远程操纵之法,若只是二三品的偃器,操纵距离必然有限,你只管往外跑,他若真有胆子,必然会追出来。” “也好。” 白渊又跑出去一阵,走走停停,似是生怕对方找不到自己,跟丟了,很快就出了万蝠谷,来到了牛车停靠的地方。 此刻,那头机关青牛正矗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哦,当时就是从这里进去的。” 也是这一刻,白渊突然玩心大起,方才演得太久,束手束脚,属於这具身体的那股煞气,一时间竟是有些控制不住,让她心痒难耐,破坏欲爆棚。 於是就一脚踹在了青牛身上。 砰! 青牛倒飞出去,当即四分五裂。 “你作甚?孽徒,你就这么手贱……不,脚贱吗?” “嘿嘿没啥,踹著玩玩。” 白渊也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渴血的症状虽然未曾发作,可她却本能地想要去破坏,刚要准备给自己来个掩煞咒,不料,背后响起了一声熟悉的哀嚎。 “不——我的牛!我的牛啊!” 是孙二,此刻他正跨坐在一头二阶血眼蝠妖身上,而在他的前方,则是一个跨坐在三阶血眼蝠妖身上的光头老汉。 “师兄,你看她,你快帮我揍死她,我辛辛苦苦攒了半年,才打造的木流牛啊,啊啊!” “聒噪!你看好了,多学著点!” “是,师兄,师兄无敌,师兄偃道奇才,术法第一!” “喝啊,都出来吧,孩儿们!” 福山真人纵身一跃,从蝠妖背上跳下,隨即大手在木盘上重重一按,大片大片的血眼蝠妖从山谷中飞出,匯聚在一起,如同一团暗红色的云雾,朝著白渊所在的方向飞来。 其中一阶二阶的数不胜数,三阶的更是有足足五头。 “哇,这么多!” “哈哈哈知道怕了吧,速速將你身上的偃材偃器,还有赤心佛像,统统都交出来,本座便饶你一死!” “真的好多誒~” “嗯?” 白渊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抬头看天,发出讚嘆,福山真人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並不简单,正准备退回山谷之中,一股恐怖的灵压骤然降临。 轰! 就在这一刻,那个盲眼少女身上的气息骤然暴涨。 “不好!偃灵!她是偃灵。” “呃呃啊啊啊啊,你个畜生,你到底把什么东西引过来了!” 福山真人破口大骂间,恨不得把孙二一掌拍死,但此刻的情况危急,他也顾不上发泄心中的怒火,骑上一头三阶的血眼蝠妖,剩下的所有蝠群,全部都朝著白渊衝去。 “虽然不指望能够將其灭杀,但如此之多的蝠妖,就是偃灵来了,也能拖延一二。” “师兄,哎呦,师兄,我还没上来呢!” “没用的东西,你去死吧,要不是你我何至於沦落至此!”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簌簌轻响,却见那一头头的蝠妖,像是下饺子般,从空中坠落,一阶和二阶的无一倖免。 滔天的煞气扑面袭来,宛如实质,哪怕相隔千米,福山真人也觉得浑身上下如坠冰窟,身下的血眼蝠妖也在打颤,双翼的扇动停滯,身形骤然下坠。 如若不是他催动御兽盘,强行要求其扇动翅膀,加上三阶妖兽本就强悍,早已当场坠落下去。 福山真人惊骇欲绝,心中叫苦不迭。 他是魔修不错,但在白渊面前,他就像个孙子,一打一个不吱声。 后方那玩意,已经不是魔道偃修这四个字能够概括的了,那分明就是一尊少说千年道行的绝世邪祟!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信自己那孙二的话,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惹那东西。 后方远远地传来孙二的叫喊,他在下方一边跑一边向他求救: “誒,誒,师兄,你不要丟下我啊,我们是同门,师兄喂!”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东西,本座要是死了,就都是你害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不过,他也並非没有希望,让那四只三阶血眼蝠妖暂且將其拖住,他往空中飞,未必不可能逃出升天…… 刚这么想著,身后传来一声巨响,灼热之气席捲肆虐,那四头三阶妖兽,甚至没有撑过三个呼吸,其身形就在那股嫣红色的恐怖火海中消失。 福山真人顿觉眼前一黑,敌人比他想像中的更加恐怖,观其气息大概是三转偃灵的层次,但方才那股爆发力,竟是直逼九转! “我草了!啊啊!快一点,再快一点!” 光头老汉拼命扯动拉杆,身下的血眼蝠妖发出痛苦的嘶鸣,可他依旧不顾一切地操控其向上飞去。 那女邪祟固然恐怖,可是不会飞,只要他飞得再高一点,说不定就能逃出对方的攻击范围。 咔噠咔噠咔噠~咔~ 却听一声脆响,拉杆支撑不住老汉的蹂躪,断了。 血眼蝠妖的飞行速度来到极限,福山真人发出痛彻心扉的惨嚎。 “莫非本座今日真要死於那邪祟之手?” 遥望地下越来越小的白髮少女,福山真人有一种感觉,他觉得自己说不定不会死,说不定还有机会逃走。 “谁邪祟?啊?骂谁邪祟呢?我不是邪祟!” 话音刚落,煞气直衝云霄,少女的声音空灵悦耳,虽远在千米之外的地上,但却迴荡於天地之间,福山真人被嚇得亡魂皆冒。 对方双足在地上轻踏,娇小的身体就飞升到百米高空,双手掐诀,火焰在手中凝聚,化作一条火龙冲天而起,灼目的火光在真人瞳孔中飞快放大。 “不——!!!” 第57章 看妾身我顶【第四更】 火龙在空中爆开,恐怖的爆炸威力,將福山真人直接掀飞,浑身是火,在空中翻滚一阵,最终轰然坠地。 被骑在身下的那头血眼蝠妖首先著地,被摔得皮开肉绽,当场死绝,而福山真人有了坐骑缓衝,这才倖免於难,但依旧摔得头破血流,他艰难支撑起身体,满脸惊骇地看向空中。 “这不可能,你不是修的水道吗?” “水道?那个我修炼时间尚短,其实並不是很擅长。” 她本就五行缺水,这人遁机是宋断指给她自己量身定製的,补的是火行命格以及血道天赋,对白渊来说却是,水行命格上的短板没啥变化,该缺还是缺,火行命格反而是如虎添翼,突破天际。 至於化骨吞千这一术法,她修行时日尚短,相较於炎道造诣,真的算不上什么,若无血道触类旁通,她的水道造诣只会更差。 在梦中已经演绎了数个月,控火的术法,早已烂熟於心。 而梦中的人遁机,显然与现实中的不同,宋断指魔改版的人遁机,有著炎道圣体加持,梦中她掌控太阴火还有些滯涩,现实中却是更加得心应手。 施展化骨吞千,需要藉助蛟化骨或者九龙化骨,而操控太阴火,她却只需要依凭自身便可。 本身就可以说明一些问题,她是偃偶之身,而偃偶也是偃器的一个小分类,所以说太阴火是自己这具偃偶之身作为偃器,自带的效果。 “一起死吧!” 突然,身前的禿头老汉手握將手中木盘猛地一按,那木盘顿时四分五裂,发出了刺耳的声音,这声音如同蝠妖尖啸。 白渊以为是某种魂道攻击,警觉后退数步,实则不然。 这尖啸声发出的剎那,地面开始颤抖,山谷之中,遥遥传来另一种妖兽的尖啸。 那声音和木盘发出的类似,但却更加雄厚,带著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势扑面而来。 “这就是四阶妖兽,血蝠王!我是活不成了,我要你和我一起……” 没等对方说完,白渊就抢先一步了结了对方的性命。 “没用的,他根本控制不了那样的妖兽。” “那他是如何將其唤出的?” “血蝠王是三阶血眼蝠妖渡劫后进化而成的妖兽,这种妖兽四百年一轮迴,百年为秋,百年为冬,到了冬天,就会冬眠整整百年,每次甦醒都是一次蜕变,想必那福山真人,是通过这种尖啸声,將其唤醒,这种妖兽冬眠中途甦醒,必然陷入暴怒,无差別攻击,无论你有多强。” “难怪他刚说要同归於尽。” “不错,那你还不快跑?” “是四阶妖兽,又不是五阶,跑什么?” 强敌將近,白渊非但没有惊恐,脸上反而露出一丝癲狂之色,不久前才解除了掩煞咒,积攒数日的煞气得不到释放,一时间竟是有种要失控暴走的趋势。 她隱隱感到自己当前的状態很不对劲,那种来自心底的躁动,仿佛回到了与宋断指对战的那一日。 吱——!!! 尖啸声越来越近,谷中瘴气渐渐退却,出现在白渊眼前的,是一头足有三丈高的蝠妖,浑身长满厚密的苍白鬚髮,三对蝠翼在身后扑扇,只是呼吸间,就从百米外俯衝而至。 它遥遥锁定了脚下一头活物,衝著白渊袭来,但白渊身上散发出的浓烈煞气,却让这头活了上百年的妖兽,都为之一颤。 白渊抢先动手,手中太阴火凝现成一柄百米大刀,朝著空中横向一斩! 轰隆! 嫣红刀刃美轮美奐,卷著一片火海,在空中扫过,上一秒还来势汹汹的巨型妖兽,此刻却像是看到天敌一般,眼中露出人性化的恐惧,掉头就走。 那空的火焰,就是强如血蝠王也无法抵挡,只能在空中暂避锋芒。 “誒?” 白渊懵了,本以为这將是一场恶战,她都做好准备,好好发泄一通了,哪料箭在弦上,对方却临时打起了退堂鼓。 “不要跑,是我吵醒了你,你不要跑!老太婆,你不是说,它甦醒后会无比暴怒,无差別攻击任何活物的嘛。” 宋断指陷入沉默,半晌后才憋出来一句。 “凡是高大者,它无不挑战,若是过於高大者,就……就掉头就跑。”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些什么……不要跑,不许跑,喝啊啊啊!” 白渊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鼓足了力气倒腾两条小短腿,试图將其追上。 可她很快就发现,这畜生別的不行,飞行速度倒是极快,除开小爱前辈和那名老者以外,就属这血蝠王飞得最快。 单论速度,哪怕是宋断指和木鳶也不能与之相比,遥遥望向扑扇的六对蝠翼,白渊內心烦躁的同时,却又有所感悟。 是不是……仿照那蝠翼的形状,炼製一对飞行用的偃器呢? 一发发火球、月刃、火龙,被白渊拋向空中,对著那头血蝠王一顿狂轰。 “哈哈哈哈,好生畅快!” 少女银铃般的娇笑声迴荡在山谷之中,虽然动听,但却透著一股別样的阴森,躲在暗处的孙二听到这笑声,如遇凶神恶鬼,浑身上下汗毛倒竖。 他按著身子,小心地从洞府中探出脑袋,一眼就看到少女追著巨大蝠妖穷追猛打的一幕。 “鸭儿哟!” 师兄是死了,比起害死师兄的愧疚,他心中更多的是恐惧与后悔。 他这是招惹了个什么邪物啊! 回想起不久前,他给对方驾车的场景,更是觉得后怕不已,少女那癲狂如疯魔一般的姿態,就是魔头也要畏惧三分,心中直呼吾命休矣,却是大气不敢喘,生怕被对方发现自己躲在此处。 与此同时,白渊越打越畅快,耳边久违地响起了那群女鬼的声音,发出天鹅绝叫般的畅快呻吟。 “小奶妹,再快一点,姐姐们给你加油!咿哦哦!” “咯咯咯,姐妹们齐心协力,把空中那只白毛大鸟打下来。” “看妾身我顶!” “我也顶!请助我们小奶妹一臂之力!” 耳畔人声鼎沸,原本只能攻击到空中千丈范围的太阴火,似是受到了一股无形之力的托举,进一步升入高空,直逼那蝠妖而去。 第58章 再来点【第五更】 在白渊的眼里,她用太阴火凝聚的那条火龙下方,久违地出现了那片肉山,火龙將其点燃,化作冲天的火炬,冲天而起。 一边燃烧,一边还能听到其中传来畅快的叫喊: “烧起来了,姐妹们!” 白渊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她差点以为是自己吃了菌子,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了宋断指带著怨恨的惊嘆: “孽徒,你可真是个天才!” “老太婆,你看到了?” “將太阴火凝聚成岩浆的形式,用催动化骨吞千的方法,催动炎道术法,呼呼呼——” 这个过程看似简单,但实际操纵起来,不仅要能想到这一点,还要对太阴火有著极强的掌控力。 “师尊……您在说什么?不是不是……” 白渊指著眼前冲天而起的燃烧著的肉山,心中大为震惊,她似乎觉得,师尊说的,和她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到底是她眼睛有问题,还是这师尊在蒙她? 白渊揉了揉眼睛,眼前的画面扭曲变换,那接连在一起肉山瞬间融化,化作宋断指口中所说的岩浆。 似是心中早有打算,又好像是受到宋断指的点拨,白渊顿感心中升起一丝明悟,催动化骨吞千之法,发现自己居然真的能够操控那片岩浆。 这岩浆化作的火龙越来越高,最终在血蝠王面前匯聚,化作一只大手,对著它一掌拍下。 轰! 血蝠王被这么一拍,浑身燃起太阴火,同时身体向下坠落而去,但终究是四阶妖兽,下坠数百丈后,再次扑扇六对蝠翼稳住身形。 白渊双手结印飞快,一连三头火龙飞出,趁著控制的血蝠王没能再次升空,一阵穷追猛打。 六根金属材质的机关手指,甚至都摩擦出了火星子,依旧片刻不停,如若不是她比宋断指多八根手指,结印速度快了整整一倍,同时操控这么多的太阴火,必然捉襟见肘。 砰砰砰! 在此过程中,白渊也发觉了自己的短板,面对空中的敌人,终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无疑更加坚定了她炼製木鳶的决心。 如果她有木鳶当坐骑,此刻便可以在空中,与那血蝠王正面廝杀,而眼下这场战斗,她虽然能將其丝丝压制,但却有些力不从心,有种一拳打在了上的感触。 嘶! 空中,血蝠浑身的毛髮都被火焰点燃,发出痛苦的嘶鸣,此刻它正腮帮子鼓起,似有什么东西要从其口中喷薄而出。 噗! 血蝠腮帮子臌胀到极限,猛地吐出一口血雾,这口血雾似乎带有某种极其特殊的属性,將其身上的火焰浇灭,化作血雨从空中坠落,带著一股浓烈的腥臭之气,从天而降。 远在数千米之外,孙二正猫著腰,刚要走出洞府,欲要趁机逃跑,可当他闻到这股血气的剎那,却又立刻缩了回去。 “血毒,好浓的血毒!我给那老板娘下的,不过是一阶血眼蝠妖的血毒,已经具备极大的毒性,这血蝠王是师兄献祭了一个小镇子的人,这才侥倖养出来的,就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其血毒更是霸道无比,比那一阶的血眼蝠妖,强了千倍万倍不止。” 孙二喃喃自语,想起当初自己和师兄一起去镇子上抓人的美好时光,那时候,他们的修为还差不多。 “不过也好,只要那女邪祟毒发身亡,我也好趁此良机,占了这万蝠谷,必然前途无量,到时候我就再也不用出去行骗了哈哈哈!” 想到这里,孙二就忍不住眉开眼笑,他甚至想像到,白渊被血雾毒得爆体而亡,神形俱灭的惨状。 “哎,都是命啊,时来运转,否极泰来,嘖嘖嘖,都是命啊!” 孙二缩在洞府內感慨人生,感慨到一半,笑容逐渐僵在了脸上,他看向远方,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 血雨天降,白渊顿时鼻翼抽动两下,口舌生津,別人躲还来不及的血毒,在她眼里竟是分外香甜。 她站在雨幕之下,身形不闪不避,使出了她那套自创的控血之术。 哗! 剎那间,半空中像是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漏斗,那些血雨被尽数聚拢,白渊仰头,口鼻正对那漏斗嘴,猛地一吸溜。 “咻!嗯~真得劲儿啊~” 这漫天血雨化作血泉,顿时被其吸入口中,长久以来的压抑在內心的饥渴,得到了缓解,那空中的大扑棱蛾子,她是越看越喜欢。 之前镇民送的那些猪血鸭血,虽然也能缓解她渴血的症状,但味道都不怎么样,清汤寡水喝下去,勉强果腹但实际上没营养也不顶饿。 这一口血毒雨喝下去,像是喝到了陈年佳酿,让白渊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喜不自胜,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脚下步子都有些踉蹌,看著空中的血蝠王,空灵的声音在山谷中迴荡。 “再整点~啵~” 少女指了指自己的小嘴,猩红的舌头舔了舔樱唇上的血跡。 不光是血蝠王懵了,就连远处伺机行动的孙二也是满脸不可置信,吞吞吐吐话都说不利索: “妖妖妖妖孽啊!” 宋断指更是眼前一黑,五味杂陈,一口老黄牙咬地咯嘣作响,她用那丧尽天良的手段,只为给自己铸就一具完美的血道圣体,事实上她確实成功了,只是身体不属於她,而且那具身体对於血道的亲和,远超她的想像。 “我真傻,真的……” 如此天赋,这孽徒若不修血道,简直天理难容! 事情已经发生,凡事既往不咎,两甲子的报仇大计尚未完成,宋断指咬紧牙关,所剩不多的黄牙几乎要被她咬掉,她下定决心,说什么,都要让这孽徒走上血道。 无论是强逼利诱,还是连哄带骗,她都必定要这孽徒和她一样墮入魔道! 如此,她的復仇大计,指日可待。 “喂,说你呢,再来点。” 空中的血蝠王还在挣扎,白渊双手猛地一掐,一头火龙衔住血蝠王的一条翅膀,硬是將其从高空拽了下来。 轰! 巨大的妖身轰然坠地,白渊猛地扑了上去,没等其再次飞起,一脚踩在了对方的胸口,她提起一只比小笼包大些的小拳头,太阴火將其包裹,瞄准妖兽的胸口悍然砸下! 砰! 第59章 这分明就是刑具 白渊这一拳,直接將血蝠王的胸口打得凹陷下去,血水飞溅出去的剎那,在空中打了个旋,一转眼又被白渊吸入口鼻之中。 白渊砸吧砸吧小嘴,顿时眉头一簇,小嘴一瘪,似有不满。 “唔,这味道没有方才得劲。” 於是乎,揪起血蝠王的獠牙,又是一阵穷追猛打,那惨嚎声响彻天际,看得孙二心惊肉跳,一时间竟是有些分不清,到底哪边才是妖兽。 她像是根本不知疼痛,分明自己的拳头也在这一次次砸击中,皮开肉绽,露出森森白骨,可就是一刻不停。 独属於四阶妖兽的血气,连同她自己血一起,被她吞入腹中,打到最后,就只剩下了一具乾瘪的尸体,白渊这才打了个饱嗝,从其身上下来。 食慾得到了满足,心中的煞气顿时消去了不少,白渊起身,抬眼看著自己所做的一切,看著这一片狼藉的山谷,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偏偏在此刻,宋断指走到她身边,阴惻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乖徒儿啊,你就是干这个的料……” “撒手!” 白渊一把拍开宋断指的手,站在原地愣了好半晌,突然反应过来。 “你刚刚叫我什么?” “乖徒儿啊。”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自从自己欺师灭祖之后,这老妖婆一直都叫自己孽徒,今天这是怎么了?突然又叫得这么亲热。 事出反常必有妖,白渊心生警觉,退后半步,暗中催动著止血咒,恢復身上的伤势。 “你……你想要说什么?” “没什么啊,你不是为师的乖徒儿嘛,別这么激动,为师我啊,宽宏大量,只要你帮为师报仇,你就还是为师的乖徒儿~来来来,为师今儿就来教你些个血道知识。” 白渊以往对血道极其抗拒,可当她不久前,用血道帮人治病过后,对此道也有了一些新的看法。 白渊猛地看向一个方向,哪里有一道矮小猥琐的人影,正在猫著腰,悄悄往外跑,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他若是躲在瘴气中,躲在別的地方,躲得离远一点不出来,白渊还未必能发现。 可附近这一圈的瘴气,已经在白太阴火的高温下散去了大半,精神力扫荡范围扩大,將其看得一清二楚。 一道太阴火拋出,那人在惨叫中化作飞灰,白渊继而说道: “还是先炼製木鳶吧,这个更加要紧,別的可以路上再学。” 为了保住自己的二弟还有自己的小命,白渊现在必须儘快赶往灵枢宗,见白渊坚持,宋断指也不好强求,心想著反正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让其魔墮。 最初绘製的木鳶偃方,早已不知去向,但两人基本上都还记得,於是就拿出纸笔,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再次將其復刻下来。 在此期间內,白渊还能一心二用,分出一只手,操控太阴火烧制蝠妖的尸体,从其体內提炼出灵油,以备后用。 至此,准备工作做完,她先是取出那只木雕,將其平放在地上,肉眼可见的,这木雕上存在一股浓烈的煞气,必然有鬼。 “是否要祛除这上面的煞气。” “不不不,我觉得这东西刚好適合你。” “呃,真的合適,吗?” “你觉得这东西身上的煞气,有你身上的千分之一,你还怕这些?” 白渊头一次被宋断指懟地哑口无言,於是就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斧子,从缺一山出来,白渊就带各种工具,放在竹篓中。 眼前的,这是一尊笑脸佛像,但那张笑脸看久了,却觉得异常狰狞,这让白渊不禁想起了当初的宋断指,一边满脸慈祥,一边杀人不眨眼。 也顾不上什么不敬仙佛,白渊对准木雕当头劈下,那佛像当即从中间裂成了两半,一缕黑色煞气从中飘出,本来是要衝著白渊过来。 寻常人若是碰上了这煞气,必然会厄运缠身,轻一点的,免不了生场重病,严重的,则是会全家上下一命呜呼,乃至祸及后人。 也难怪,那王阁主將其当做镇物,供奉在自家店铺中,其夫人会被血眼蝠妖咬伤,多半有这佛像从中作祟。 可白渊是什么人,这点煞气在她眼前,压根就不够看,这叫虱多不痒。 这块佛像很大,而木鳶又只有羽毛部分才会用到百年赤铁木,这么大一块,足够做五台木鳶。 然而,实际上却並非如此容易,原因在於炼製有失败风险,三品偃器,就是让宋断指全盛时期来炼製,那也需要费极大的心神,没有十足的把握。 而白渊手上掌握的这道偃方,只是她在梦中所见,在现实中復刻的產品,虽然在机关原理上,已经和宋断指推演了数遍,不该存在谬误,可实践与理论却是两码事。 木鳶相当庞大,足够容纳两到三人一同骑乘,如此庞大的偃器,其中涉及的机关元件不胜枚举,比起九龙化骨的炼製难度都要难上不少。 费足足两日时间,从终於完工,刚好手边就有现成的妖丹,那是血蝠王的妖丹,嵌入其中后,白渊跨坐在,看著崭新的木鳶,不禁有些小激动。 这算是她第一次参与三品偃器的炼製,没有急著上灵油,她准备先催动一下,等到没有问题后,再把灵油涂抹上去。 “启动!” 呼啦呼啦呼啦~ 白渊將木鳶收起,出了万蝠谷,来到荒无人烟的平原上,她灵力注入,以此作为点火方式,主要的功能还是靠妖丹供给,两边的木翼扇动起来,与此同时,一对鸟足也在地上接连飞踏。 白渊对此並不意外,大型鸟想要起飞,往往都需要经过一段短短的助跑,像是木鳶这样载人飞行的机关坐骑,则更是如此。 嗯,短短的。 咯吱~咯吱~咯吱~ 鸟翼越扇越快,飞快向前突进,可直到跑出去百丈远,依旧没有丝毫要起飞的趋势,反倒是白渊的下身,被这干硬的座椅磨得生疼,而且隨著这木鳶的运动愈发激烈,这种疼痛还在加剧。 “咿!嘶——哦哦哦哦哦!” 最终,白渊惨嚎一声,实在忍不住,直接从木鳶身上跳了下来,木鳶则是衝出去百丈后,倒了,两条鸟腿还在止不住地倒腾。 “呜~” 白渊捂住干疼襠部,在地上一阵蛄蛹,许久没缓过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没有用男身。 可饶是如此,她这实心女儿身,依旧疼得要裂开。 这哪里是飞行坐骑啊,这分明就是刑具! 此刻,宋断指早就在一边笑得黄牙都露了出来, “不许笑!再来!” 白渊心中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关停了木鳶,然后將其拆开,准备重新调整炼製。 第60章 师尊我悟了 为了自己的下半身著想,白渊忍著疼痛,在座位上安了三层厚厚的兽皮作为缓衝。 她分明记得,人家梦中的木鳶也是硬座,没有这个做点,难道鲁班坐著不觉得搁吗?莫非上古大能人均铁蛋铁皮鼓? 不过也有道理,若是境界够高,肉身自然强悍,或许还有淬链身躯的偃器作用,自然不惧,不过换作是凡人坐著这玩意,也难怪鲁班她妻子会当场飈血…… 咳…… 白渊乾咳一声,收起了对上古大能的大不敬,把目光放在木鳶上,重新审视其中的机关结构,一番改良后,加大了木质羽翼的宽度,削减了厚度。 最终有灵油涂抹,即使这些羽翼被削得相当薄,也不用担心其最终的强度。 又过了两个时辰,白渊双手叉腰,抹了一把额角本不存在的汗。 “木鳶號·一型,第二次调试,启动!” 说完这充满仪式感的台词后,白渊將灵力灌入其中,两眼放光,为了防止木鳶飞走,一去不返,故而必须坐在上面,直接操控。 然而,刚一坐上去,白渊就后悔了。 木鳶在地上一阵助跑,然后猛地一跃,眼看就要飞起来,白渊掐准时机,操纵羽翼猛地一扇。 呼—— 狂风呼啸,木鳶的高度再次攀升,已经来到了十余丈高,看著距离她越来越远的地面,少女捂住自己上扬的衣服下摆,心情无比激动。 “哦哦哦!要……要飞起来了!起飞~誒飞~” 然而下一刻,现实就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翅膀扇得飞快,可高度却並未继续攀升,甚至开始缓缓下坠。 倘若真是如此,倒也能平稳降落,可偏偏这时,白渊听到身下传来一声脆响。 咔嚓~ “刚刚是不是有东西断了……不好!” 两边翅膀瞬间失衡,左边快,右边慢,连带著整个木鳶都一起失衡,在空中胡乱飞舞一阵,猛地向下俯衝,朝著地面坠落而去。 那速度太快,眼前景色飞快变换,最终轰然坠地。 咚! 下身在座位上猛地一磕,衝击力之大,就连下方的木质结构都严重受损,构成三品偃器的木材都不是凡品,都取自灵植、灵木,能在瞬间破碎,足以可见其中的威力之大,冲势迅猛。 如若不是垫了数层兽皮,如若不是她本身修为强悍,这一下足够让她屁股开。 没有受伤,但是……很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嗷~” 少女惨嚎一声,从木鳶上滚落下来,捂著襠部再次打滚,她发誓,今生前世都没玩过这么刺激的。 剧痛中还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別样悸动。 一时间,白渊竟是有些理解鲁班夫人的处境了,下身生疼的同时心中悽然,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不被摔死才有鬼。 “嘖,报应。” “要不还是算了吧。” “不行!必须造出来。” 白渊深刻体验到了修习偃道的艰难,偃方终究只是偃方,纸上之物,与实践存在莫大区別。 炼製三品偃器的艰难远超想像,尤其是她本体目前才偃者境界,接触偃道的时间尚短,也是有宋断指从旁辅助,这才敢去炼製三品偃器。 “就是为师全盛时期,炼製三品偃器,也不足三成把握,当初我炼製千刺噬生铣,失败了两次,炼製九龙化骨,失败了足足五次。” 宋断指遥望一望无际的荒原,她追忆过往,眼中似流露出感慨。 一个偃修,尤其是没有宗门家族背景的偃修,能够获得一件与自己境界对等的偃器,可谓是难如登天。 这不单单需要极强的偃道造诣,还需要大量的修炼资粮,一旦炼製失败,那就是血本无归。 就拿宋断指举例,如果不算人遁机,当初她手上也只有一件四品偃器,便是那缺一山,剩下的神通,都是三品偃器配合之下才得以施展。 偃者想要炼製一品偃器,已经殊为不易,大部分的偃者,也只能加工炼製一些机关元件,能够炼製一品偃器的,已经称得上是天赋异稟。 “能做到这个地步,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你的很多想法,就是为师也不得不讚嘆,回去吧,另想它法,纵使慢一点,总能抵达那灵枢宗。” 闻言,白渊摇了摇头。 她想要儘早抵达灵枢宗,想办法搞到剩下的阴篇残页,这是为了自己和二弟的性命。 但她此刻內心升起的执拗,又不单单只是为了这个,修仙,除了眼前的几把,一定还有別的追求。 “虽是同一种灵植,同一种偃材,但上古之时的环境不同,和我们如今的买到的,属性上总有区別,偃器到了三品那个层级,已经相当精密,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为师这么说,你可明白?” “嗯……” 白渊迟疑地点了点头,哪怕她现在回到梦中,再次观摩参悟偃方,哪怕她能將梦中的木鳶,从结构上完全还原,多半也无法將其成功炼製。 白渊抓起一块百年赤铁木,在手中甸了甸,无论她怎么削减这赤铁木所铸羽翼的厚度,都无法成功起飞。 唯一的办法,就是简化鸟身的那一部分,继第二次调试过后,白渊又尝试了十余次,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期间不眠不休。 鸟身之中的机关,每一个都有其价值,哪怕有些机关元件的作用,白渊和宋断指都都看不出来其作用,哪怕只是削减其中一个,都会对整体產生无法估计的影响。 除非……她能把整个鸟身都除去,直接把鸟翼,装在自己身上! “不行,你这完全是异想天开,你连木鳶本身的机理都没有吃透,只保留鸟翼,你觉得可能吗?材质就放在这里,你根本找不到用来充当鸟翼的合適材料。” “可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你的偃道天赋尚可,但相较於你的血道来说,还是差了许多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早点上路吧,三品偃器,强求不得,这偃方我回头在帮你看看便是。” 此刻,歷经一周,失败了足足上百次,白渊已经完全陷入了一种疯魔的状態,银白的髮丝黯淡无光,如同鸟窝一般蓬乱,浑身上下布满木屑。 她望向不远处的妖兽尸体,若有所思。 “师尊……我明白该怎么办了。” “你明白啥了?” 宋断指顿时觉得哪里不对,白渊脸上的这种笑容,她曾见过而且印象深刻。 上一次她这样笑的时候,她刚刚获得新身体,並且嘴里喊著“师尊,徒儿我啊终於成了”。 第61章 君子慎独,將成未成 “我突然想到,翅膀该用什么材质了。” 白渊突然跑开,不多时拖著一具巨大尸骸过来。 那是血蝠王的尸骸,尸体表面被太阴火灼烧,焦黑一片,尸体中的血已经被抽乾,皮毛被剥下炼成灵油,六对蝠翼保存还算完好。 比起木鳶的翅膀,这六对蝠翼,显然更加宽大,也更加轻薄。 “你是想要直接用妖兽的翅膀替代?” “是……” 血蝠王的蝠翼一共三对,大小各不相同,最大的一对完全展开足有六丈大小。 蝠翼分为骨架和翼膜两部分,骨架足有成人大腿粗,外面包裹著一层薄薄的血肉,其中筋络纵横。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翼膜虽只有薄薄的一层,其中有细小的血管,但却坚韧至极。 白渊闭上眼睛,回忆之前与之战斗的一幕幕,对方就是通过骨架的翻折,进而带动翼膜挥舞,从而带动整个身体,在空中做出各种闪避动作。 “为了控制蝠翼的扇动,有两种办法,一种是在骨节外面加装一层赤铁木材质的机关,或者將这原本的骨架抽离,用机关骨架替代,有了如此巨大的蝠翼,我甚至能把鸟身做得更大。” “唔,还是用后者,这样蝠翼会更加轻便。” 一念至此,白渊顿觉心中茅塞顿开,数日以来困扰她的难题得以解决。 然而,这血蝠王一共有三对蝠翼,木鳶只要用到其中一对,剩下的两对,白渊也想好了如何运用。 她要给自己炼製一对飞行类偃器,就比如给自己安上一对翅膀。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驾驭坐骑和自己飞,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 前者適合用来赶路或者逃跑,途中的心思可以在別的事情上,她只需要设定好方向和速度,缺点是相对笨重。 后者则是適合用来正面对敌和战斗,她必须全身心操纵偃器,优点是相当灵活。 又过去十个时辰,白渊看著眼前这架,被她魔改得面目全非的巨大木鳶,心中激动无比。 巨大的鸟身两侧,是一对半机关材质的蝠翼,鸟身的前方,则是一只小小的鸟头,和身体比例严重失调,看起来颇为滑稽。 为了匹配更大的蝠翼,其內在的动力源也由三阶血眼蝠妖的妖丹,改换成了四阶血蝠王的妖丹。 “木鳶·三十六型……不对,我要將其命名为【血鳶】,第一次调试,启动!” 怀著激动的心情,再次注入灵力,启动了血鳶。 一阵吱呀声过后,血鳶冲天而起,速度之快,就是白渊都被嚇了一跳。 白渊低头俯瞰大地,下方景色飞快变换,树木山石也越来越小,目及远方,甚至能隱约看到那玄方城。 血鳶全力飞行之下,也不过如此,经过白渊这一番鸟枪换炮的魔改,其速度只会更快。 无论是血蝠王的妖丹还是蝠翼,都可以被列入四品偃材的行列,白渊最终炼製出的偃器,却依旧是三品。 但三品与三品之间,依旧有差距,她这架血鳶显然是三品中的极品,而且具备极大的升级空间,未来如果能找到其他合適的偃材,对其部分机关元件进行替换,要步入四品之列也未尝不可。 白渊驾驭血鳶,在空中尝试了各种动作,虽然过程中比较顛簸,白渊脑袋有些昏沉,下身被搁得有些酥痒,但她的精神却是格外畅快。 情绪高涨,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发泄一通,可她突然发现,宋断指居然不见了。 “喂,老太婆?你在吗?” “师尊?” “断指仙姑?宋断指?奇怪,哪去了这老东西。” 见无人回应,白渊摸不著头脑,心中暗自窃喜,莫非是她的炼成血鳶后,误打误撞除去了心魔? 白渊心中不確定,劳累了这么多天后,她决定狠狠奖励一下自己,可她想了想,发现这已是无稽之谈。 “哎……君子慎独,白渊啊白渊,你怎能如此自甘墮落。” 掏出本体偃偶,正思量著,要不要变回男身,心中又闪现出一个更加邪恶的念头。 或许,直接用这具身体也不是不行? 小鹿乱撞,心臟狂跳,猩红的香舌舔舐著樱唇,少女的面色逐渐泛红,她下了血鳶,绕著走一圈,又用精神力扫荡四方,真的一个人也没有。 於是她单手扒拉在蝠翼之上,纵身一跃,重新跨坐在了血鳶之上。 这血鳶的后背的中央,有一条微微隆起的稜线,骑乘者可以跨坐其上,但由於顛簸,可能会不太舒服。 也正是这条棱,在一次次失败中,让白渊在上面跌跌撞撞,折磨得她苦不堪言,一次又一次,撩动著体內奇怪的开关,挑逗著她那未经人事的芳心。 “呼呼……稍微奖励一下应该没有关係吧。” 换作男儿身,童子身之说,一些功法需要童子身才可修炼,女儿身虽也有完璧身的说法,但她作为偃偶,並非中空而是实心,若只是在区域外围略作试探,想必也没有那种顾虑。 精神力再次扫荡四野,別说是人了,就连一头妖兽都见不到。 因为方才炼製血鳶的过程中,她没有收敛自身煞气,嚇得方圆十里的妖兽、邪祟尽数退走。 微凉的夜风,撩起血红脏乱的衣摆,灌进衣袖之中,刺激著她的肌肤。 “我就……就试一下……呼,了解这人遁机的特性,方便日后更好的升阶炼製,这才是我的目的,嗯~” 长夜寂寥,露水渐渐打湿了荒草,凝结成霜,散作冬雾。 百般纠结之后,白渊的身体轻晃两下,这让她不禁想起一些极其遥远的回忆。 那是前世,她坐在摇摇车上,听著摇摇车发出的音乐,一块钱就能让那时候的“他”高兴很久。 而如今,物是人非…… 就在一切將成未成之际,她突然感觉身后传来异样,就好像是有人盯著她。 白渊猛地回头,精神力扫荡,却是空无一人。 “呼——还好没人看见。” “噗嗤~” 一声娇笑声过后,无数嫵媚的女声几乎异口同声地在耳边响起,白渊的脑袋嗡的一下,炸了。 “小奶妹,姐姐们全都看到了喔~咯咯咯。” “继续吖,姐姐们帮你望风,这里不会有別人噠~” 第62章 大逆不道的心魔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她做到了,她就要做到了!” “小奶妹脸红了咯咯咯,好可爱。” “姐姐们不会嘲笑你的,不就是玩玩嘛,都几岁了,还这么害羞。” “嘖嘖嘖,要哭了就要哭了,羞~” 白渊原本没有这些傢伙说得那么不堪,可这些厉鬼的声音,就好像是有一种特殊的魔力,每一句话,都能直击心灵,让她浑身酥麻。 变……变得奇怪了。 白渊晃了晃脑袋,声音提高八度,试图用更加响亮的声音,把这些纷乱的人声掩盖过去。 “你们莫要乱我心神,我迟早会变回去的,我不是你们的小奶妹,我是……是男的!” “哟,还不承认嘞,姐姐偷偷告诉你喔,你放鬆也是帮姐姐们放鬆,到时候,你身上的怨气煞气,自然就消掉了。” “我信你个鬼!” “怎么不信,我们又不会害你,我们是一条路上的鬼,我们为天道所不容,我们同病相怜被宿命所拋弃,我们怎么会害你呢?咯咯咯~” “我们都被宿命害死,姐妹几个助你,助你炼成人遁仙机,助你坏乱因果逆天改命,砸了那天衍机,把这四十九则天道统统搅乱!大家说是不是?” “是!” 耳边的那些女声,一个个越说越激动,就连白渊都被这股情绪影响。 坏乱因果,剿灭天道……这这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不,这已经不是区区虎狼之词能概括得了的,要杀宋断指,那只能算是胆大妄为,要砸了天衍机,这是大逆不道! 倘若这些真的是她的心魔,岂不是说明,在她的內心深处,也有著同样离经叛道的可怕想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会和你们一起的,你们一个个想找死,就別带上我!” “不~你想,你非常想,你若不反,那你必死,那五弊三缺,都会在你身上一一应验,你唯一的生路就是炼成仙机,你唯一的选择就是证道成仙!等你成仙,我们也跟著一起举霞飞升!” 白渊和一眾女鬼吵得不可开交,就在这时,一张苍老的满是褶皱的死人脸,兀地显露在她面前。 “乖徒儿,你这是作甚?” “咿!!!老太婆,你要嚇死我啊!我什么都没做,真的什么都没做。” 白渊赶忙从血鳶身上跳下来,双手抱臂,像是只受惊的兔子。 “沐鳶啊,为师都懂,都懂啊。” 老嫗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哀嘆,她是过来人,虽一生未嫁,但又岂能不懂白渊此刻所做为何? 此刻,白渊疯狂蹂躪著自己蓬乱银髮,整个人像是要疯掉,她原本就想偷偷奖励一下,结果这些傢伙一个个都在偷窥,且不管她们是真是假,是不是心魔,做那种事情的时候,有人在旁边七嘴八舌,能有兴致就有鬼了。 转念一想,这样也好,她刚才只差一丝就要墮落。 一定要守住本心,哪怕她现在没了二弟,也要守住本心,万万不可沉溺於这具皮囊。 “呼……” 长舒一口气,白渊觉得整个人都变得昏昏沉沉,她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將髮丝捋顺后,重新审视血鳶。 人心和欲望最经不起考验,为了防止自己下次再动歪念头,白渊毅然决然將血鳶背上的稜角削平,似是觉得还不够,她一把太阴火將这些割下来的稜角全部焚毁。 然后便是再次涂抹灵油,其中步骤,和凡间桐油技艺的口诀类似——稠木桐油,三泡三阴。 重点在於后面这三泡三阴上,三不是確数,意思是要涂抹桐油后,等待其自然风乾,然后再次涂抹,如此重复多次。 当然,白渊这里用的不是桐油,而是从血蝠王体內提炼的灵油,將其涂抹在血鳶之上,使其异常坚韧,白渊毫不怀疑,她这架血鳶,足够媲美一些寻常的三品防御类偃器。 针对之前遇到的一些问题,白渊把在鸟背上,安装了一架躺椅,周围安装上透明防风挡板。 挡风玻璃的材质是一种稀有灵土,名叫禪土,混合定量的数种灵矿,用太阴火进行熔炼烧制,可以得到一种透明金属。 安装完毕后,远远看去,鸟背上像是多了个肿瘤,虽不美观,但却实用。 白渊躺了进去,把座椅放倒下来,她觉得这血鳶哪里都好,唯独少了个枕头,哦,还少了一床被褥。 看著眼前的成品,宋断指目光有些复杂,这血鳶是她和白渊合作炼製的產物,她的偃道造诣远超白渊,但对方的很多想法,就连她也不得不佩服。 对方缺的仅仅只是时间和积淀,若是假以时日,这丫头会成为一名远超於她的偃道大师。 此间事了,白渊打算回城整顿一番,她要把多余的血眼蝠妖尸体统统卖掉,换取灵石以及偃材。 血蝠王的尸体用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牙齿白渊打算自己留著,皮毛烧毁严重,对她来说没有太大意义,但毕竟是四阶妖兽的皮毛,多少还能卖出几个灵石。 三阶血眼蝠妖的尸体,统统被她炼製了灵油,牙齿也扒下来收好,剩下的全部卖掉。 至於二阶一阶的血眼蝠妖,白渊没有动,统统卖掉,粗略算下来,一共百十来只,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收穫。 有了坐骑就是舒服,白渊躺在血鳶內部,双手交叉,枕在上面,抬头看天,不出半个时辰,就回到了玄方城,比来时乘坐牛车要快了太多太多。 木鳶在起步的时候还有些顛簸,但真的等它正常飞起来后,却是异常平稳,起码比机关木牛走山路要平稳得多。 直到木鳶城门口,下方的凡人一个个瞪大双眼,面露惊恐,白渊刚要下去开口解释,就听到下方有人在议论。 “不好,是妖兽来袭!快去稟报城主!” “那是……是三阶妖兽,我们完了,这种等级的妖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老夫研究妖兽数十载,竟是从未见过如此品种,莫非……是某种罕见的异兽?” “完了,三阶妖兽,怕是就连城主都奈何不得,呱!这是天要亡我!” 第63章 我不是妖兽 白渊一脸黑线,她没想到,自己只是开著自家的小坐骑飞出来,就引起了如此之大的轰动,更是被当做妖兽对待。 眼看这些人就要发动攻击,白渊一边控制血鳶降落,在空中急忙解释。 “不是,我不是妖兽啊,补药打我。” “不好,那妖兽还会说话,已经诞生灵智,休想矇骗我等,诸位,为了这全城百姓,结阵,启动护城重器!给我把它射下来。” 在一名中年人的指挥之下,三架足有三丈高的巨大火炮被推出来,白渊本以为这会是热武器,但转念一想,这是在修仙界,就算真有热武器,那多半也是基於炎道的偃术神通。 “別打,我不是邪祟……呸,我不是妖兽!” 白渊继续解释,但火炮声掩盖了她的声音,却见眾人將灵力灌入到炎道偃器当中,一髮带著灼热气息的火球冲天而起,直直朝她射来。 这火球的威力,让上一秒还被嚇得脸色苍白的白渊,下一秒就不禁哑然失笑。 “二品偃器……好像呃,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恐怖。” 虽心中有所把握,但本著小心行事的原则,白渊还是操纵血鳶在控制躲闪,蝠翼扇动之间,轻而易举地就將火球避开。 轰轰~ 接连两声巨响,紧接著另外两台偃器,也一同发动了进攻,这两台偃器,喷出的不是火球,而是一紫一蓝,两道光束。 紫色光束周围,有雷光涌动,赫然是一台雷道偃器,而蓝色光束周围,有水波浮现,那是一台水道偃器。 “炎道、雷道、水道,齐活了。” 无奈之下,白渊只好打开护罩,露出自己的身形,想要证明自己不是妖兽,就在这时,后方再次传来一声巨响,一支粗壮的金色弩箭向她射去。 眾人虽然看到了白渊,人群中,有万宝阁中的小廝刚巧路过,一眼认出了白渊的身份,但那弩箭已然发射,没有迴转的余地。 这弩箭非比寻常,乃是一件三品偃器,速度之快,威力之大,都不是方才那三件二品偃器所能比擬,整个箭矢从头到尾,都带著一股极为恐怖的肃杀之气。 白渊暗道不好,可事发突然,未能来得及闪躲,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金色箭矢射向她心爱的血鳶。 “不要啊!” 这是她刚炼製出来的血鳶,座椅还没焐热,就要这样被人莫名其妙毁了? 鐺! 一道金铁交戈之声过后,脚下失去平衡,整个血鳶在空中一阵翻滚,最终连人带机在空中翻滚,白渊赶忙操控蝠翼,在空中猛地一挥,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隨后,白渊控制血鳶降落,恶狠狠地瞪向方才攻击射来的方向,虽然她没有眼睛,但气势分毫不弱。 转头看向血鳶方向,只见屁股的位置,赫然插著一支金色弩箭。 木鳶,本来是没有皮燕的,因为宋断指没有製造那种东西,可是被这发箭矢从后方射中之后,就有了皮燕。 “啊,我的血鳶!” 白渊赶紧衝上前去,查看血鳶的损毁情况,那弩箭插得並不深,虽然击穿了木质外壳,但却没有破坏內部机关。 很快就有好事者围绕过来,看到过程者纷纷震惊,不知全貌者无不疑惑。 “这……这是何物,老夫活了这么久,竟是从未见过。” “莫非是偃器?好大一只,还会飞!”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八旬老太,一边挥舞双手,一边给眾人讲述当时的情况。 “嚯,你们是没看到刚刚,那开山弩都被搬出来了,射了一箭,这机关大鸟居然屁事没有,当时就是,咿——哇崩的一下,你能想像吗?就是……咿——哇崩的一下。” “不可能吧,那可是开山弩,每一发箭矢,都是开山宗中的偃道大师亲手锻造的,其中的肃杀之气,一旦耗尽,就无法再次使用,是一次性的消耗品,用一发就少一发。” “都別吵了,城主大人来了。” 此话一出,眾人俱都沉默,人群自觉让出一条道路,其中走出一个鬚髮斑白的中年人,路上就听到下属稟报有妖兽来袭,这次看到白渊在此,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白渊虽然外表奇特,全程没有睁眼,如同盲女,但这位城主看到白渊身后的机关大鸟,瞳孔却瞬间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是……三品偃器!而且还不是寻常的三品偃器,能够完全抵挡开山弩的攻击,就是一些防御型的三品偃器,都无法做到。 意识到这一点后,这位城主面色大变,整个人肃然起敬,小步快走上前,在白渊面前深深一礼。 “不知仙姑大驾光临,我钱某有失远迎,还望仙姑恕罪。” “……我不是仙姑。” 在这位钱城主眼中,白渊鹤髮童顏,必然是活了百八十岁的老妖怪,可想到这天下女子,都不喜欢別人用那些显老的称呼,於是急忙改口。 “那……仙子?” “叫我公子。” “好的公子,嗯?公子,咳好,”钱城主上下打量一眼白渊,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而是转身传令,“没有我的允许,谁让你们动用开山弩的,刚才所有动手的人罚三个月的俸禄,王主管,罚半年俸禄,削去主管之职。” 钱城主这是故意做给白渊看的,她虽不知对方的性格,更不清楚,她到底是魔道还是正道,只是心中打鼓,这等强者在此,若是要降罪下来,怕是开山宗的援军还没到,整个玄方城就已生灵涂炭。 “这样的惩罚,您可还满意?” 白渊站在木鳶旁边,画风突变,像是换了一个人,语气顿时变得老气横秋。 “比起这个,你不该考虑考虑,如何赔偿老身的损失吗?” “不知公子,需要如何赔偿,只要我钱某拿得出的,一定全力弥补您的损失。” “老身了大力气炼製的坐骑,因为你下属的冒失,彻底毁了,你说需要赔多少?直接上供些个血……” 最后一个“食”还没说得出口,白渊急忙捂住自己嘴。 第64章 还能变回去吗 白渊是服了这老妖婆,又用她的嘴说出什么虎狼之词,上次就是这样,本来那些镇民都一口一个仙子,对她感恩戴德呢,转眼就因为她的一句话,把她当成了邪祟。 白渊一阵挣扎过后,总算是夺回了嘴巴的控制权。 “整点妖兽精血就行,哈哈哈。” 此话一出,钱城主暗叫不好,对方没说是多少,只说是“整点”,他当然不可能真的只整一点。 决定权虽然在他手中,但大家都是明白人,给多给少,全看他的態度。 不愧是高人,只言片语,点到为止。 白渊此刻正在检查修正血鳶的情况,她有些心疼自己好不容易炼製出来的血鳶,莫名其妙被人开了个皮燕子,对方有错在先,赔偿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对於这位钱城主心中所想,她一概不知。 “要不,公子,先移步,我在明月楼备了些酒水,还望……公子赏个脸。” “喔。” 白渊清楚地记得,当初宋断指第一次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当时就给她介绍过偃道的境界划分,从偃者介绍到偃灵为止,再说自己就是偃灵。 他能猜到偃灵之上还有境界,加上之前遇到过小爱前辈,有那么一段时间,白渊以为宋断指是那种欺负弱小,其实菜到抠脚的修士。 可事实上,偃灵的待遇比白渊想像中要高得多。 去往明月楼的路上,宋断指小声给白渊解释。 “越是这种偏僻之地,灵气就越是匱乏,不光是修炼,炼器也会更加艰难,不过偃灵的话,哪怕是放在灵枢宗、魔傀宗那样的上等宗门,也是足够成为亲传弟子的程度,你若是现在去投奔一些中下等的宗门,直接就是长老起步。” “原来如此。”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钱城主也听不清,只知道白渊在那边嘀嘀咕咕,像是在念咒。 不多时,饭菜就端了上来,白渊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全都是珍稀食材,其中有几样,甚至是取自一阶妖兽,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吃到最后,给她端上了一盘猪血,这猪血是取自一头即將突破到二阶的妖兽,放入调料后被熬製成冻状,撒上些许草药,显然是特地给她准备的。 吃完后,酒楼帮忙安排了客房,那是一间独立的小楼,周围灵气浓郁,一个磨盘被摆在楼前,那是一种聚灵用的偃器,天地灵气都朝这里匯聚。 楼內各种设施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处,专门供人修炼和炼器的房间,房间中央摆放著炎精石,以及包括刻刀、拉钻在內的各种工具。 如此待遇,让白渊顿时有些受宠若惊,无所適从,房间內甚至还有侍女伺候。 这是,真把她当贵公子了? 白渊拿出灵石,指定了一堆偃材,命其帮忙买来,自己走进了浴室,跳进了浴池中,定定地看著水中央的机关。 “没点出息,这就眼睛直了,等你进宗后,混出了名堂,待遇比这好得多了去了,就拿这刻刀来说,不过是凡品,切削一些一二品的偃材尚可,若是要处理三品以上的偃材,需要专门的器具辅助,还有门口的那聚灵盘,也只是最低等的。” “原来是这样嘛。” “但也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五弊三缺,三缺是缺的是財、权、命,你眼下所见的种种,都只是一时的,註定会失去,想要长久获得它们,你就必须炼成人遁机。” 这一刻,她愈发认识到修为和实力的重要性。 白渊沉入水中,温热的药浴,让她这段时间,在外面积攒的一身疲惫,得到了释放,她重重点了点头。 就算是偃偶的身体,也要定期保养,正如前世的硅胶娃娃一样,然而,和硅胶娃娃不同的是,白渊这具偃偶身体,更加接近人类,而且具备极强的恢復力。 先前在万蝠谷中受到的些许小伤,早已恢復,唯独下身还有些酥麻,尤其是在这温泉的刺激下,更是让白渊有些无所適从。 泡完澡后,白渊来到修炼室,此时几个身姿健壮的侍女,带著偃材走了进来。 “就先放这里吧,暂时没你们什么事情了。” 眾侍女欠身行礼,白渊按照之前的计划,继续炼器。 “灵枢宗既然是名门正派,其中少不了爭斗,一旦有爭斗,我身上的煞气就藏不住……若是被发现必然会引来巨大麻烦,如此,似乎还是用本体混进去,比较方便行事。” “只是可惜,我本体怎么这么弱啊!” 哪怕白渊嘴上抵抗这具诡异邪性的女儿身,可事实就是如此,男身修为太低,不过才七转偃者。 女身就不一样了,虽羞耻至极,但有一种强度美。 她无法克制女身的渴血欲望,或许也和她本体修为太低有关,她取出本体偃偶,胸口的破洞已经被修补完毕。 取出一些翠绿的甲片,那些是靛河钟的碎片,在与宋断指的一战中,靛河钟被打破,谁也想不到,宋断指居然能依仗地利优势,將缺一山炼成偃器,爆发出堪比偃王的力量。 靛河钟破碎后,剩余碎片灵性大失,但依旧是二品偃材中的极品。 “若是將这些碎片,固定在本体偃偶身上,是否能在我变回男身后,化作一层防御偃器呢?有了这层防护,大偃师之下怕是少有人能破开我的防御。” 一念至此,白渊即刻开始炼製。 碎片被太阴火顷刻融化,白渊本来是想要在偃偶体表,锻造一身鎧甲,不料这些碎片接触到偃偶表面的剎那,竟是被全部吸收,消失不见。 “不好!” 此刻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滚烫的铁水被本体偃偶吸收,让白渊不禁担心,自己变回去后,会不会满肚子都是铁屑,金属含量直接超標。 一念至此,白渊的俏脸顿时黑了下来。 这本体,该不会被她炼废了吧……吃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异物,她还能变回去吗? 要是变不回去,那她的兄弟不是彻底没了吗? 第65章 是我非我 怀著忐忑的心情,白渊催动了本体偃偶,那偃偶一口咬住了她的手指,浑身的血骨被抽离,虽然经歷了许多次,但这一次的剧痛似乎比以往更加剧烈。 甚至她还隱隱感觉到,本体偃偶在吸收血骨的同时,人遁机同样也传来一股微弱的吸力,两边相互爭夺,只是前者吸力更大。 “这……这人遁机在阻止我变回去!咳啊!” 猛地意识到这一点,白渊心中骇然。 变身过程持续了足足一盏茶功夫,期间少女的哀嚎声不断,还好她提前屏退了眾人。 这次变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久,少年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上下像是虚脱一般。 无论是在梦境中,还是在现实中,从未有哪一次变身如此费力。 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白渊感受了一下此刻的身体,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用惯了偃灵境界的身躯,一下子切换回来,有些不適应。 他的视野重新恢復,但精神力却恢復了偃者境界该有的层次……同样是男身,好像比上一次变身前强了一丝,但不多。 身体远没有女身那般轻灵,就在这时,隱隱感觉体表似乎多了些什么。 “这是……” 白渊催动灵力,使其附著在体表,只听唰的一声,一层细密的青色鳞片,在皮肤表面凝现,如同鎧甲般,覆盖了他的全身。 这鳞甲的覆盖范围之广,其中甚至包括了他的兄弟。 “嗯,我白渊就是这样一个仗义之人,我有的,我兄弟也不能少。” “好好好,大哥,俺虽时日无多,但你这人——实在,俺下辈子还跟你。” “鸭儿哟!” 白渊被这突如其来的回答,嚇得浑身一震,恰在此时,门外传来老嫗的沙哑的笑声。 “乖徒儿,刚刚是为师嚇唬你嘞。” 这老太婆还知道避嫌,白渊变回男身,她就去外面等著,其实这种事情本就没有多大意义,反正她也是白渊的心魔,出去无非就图个心理安慰。 “呼——嚇死了,我还以为我兄弟真的时日无多……” “哦,那个可不是唬你,你兄弟迟早要没。” “我只要在此之前,炼成五品人遁机,就能保住我兄弟的命了对吧。” “大概……我的个傻徒儿,只要修为够高,偃道造诣足够,什么东西炼不出来?女儿身也照样逍遥快活不是?” “你不懂!不是……。” 白渊有些恼,不想和这种傢伙继续解释,继续把注意力放在自己新获得的偃器上。 虽然炼製过程极其简单,简单到白渊都觉得不可思议,但他清楚,这並非是他自己的偃道造诣所致,而是误打误撞触发了人遁机的某种特性。 他决定暂时將其命名为青鳞遁甲。 白渊先是尝试著用各种工具,敲击其表面,逐渐加大力度,发现寻常的器具,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將之破坏。 隨后,他用炎精石点起炉火,將覆有青鳞遁甲的手臂,放在上面,並且逐渐加大火力。 隨著火力的增大,这层护甲始终没有要融化的意思,只是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炎精石被投入其中,火力逐步增大,白渊感到手部微微有些发烫,这才结束了实验。 “差不多,有二品偃器的层次了,只是可惜,她送我的靛河钟啊啊!”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收穫,靛河钟消耗极大,起码对於他这个偃者来说,支撑不了多久。 可以在危机之时,抵挡一些致命伤害,但却不適合作为常驻防护使用。 相反,他这层青鳞遁甲虽然品阶下滑了一个档次,但二品偃器对於灵力的消耗却是极小,除非遇到大偃师以上的强者,否则用来作为防护再好不过。 “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为了安全考虑,去往灵枢宗的路上,白渊依旧要变回女身,关於蝠翼炼製飞行类偃器这一点,白渊有这个打算,但是一直没什么思路,唯一的参考就是木鳶偃方。 照搬肯定是不行的,具体怎么做,这还需要她在路上继续研究。 “先变回去吧,呼——” 白渊深吸一口气,咽了口唾沫,启动人遁机,对於那种疼痛,无论经歷多少次,都感到心有余悸,尤其是刚刚才经歷了一回。 闭上眼睛,感受有东西咬住了他的指尖,將他浑身的血肉飞快抽离。 “嗯?” 血骨剥离的痛楚依旧存在,但明显比以往减轻了不少,这让白渊十分困惑,他在心中默默计数,大致估算变身所需时间。 然而,这次的结果,再次出乎了她的预料。 换为男身,了她一盏茶的时间,粗略估计大约是一百息。 换为女身,只了她半盏茶的时间,大约是四五十息,白渊一共默数了三百个数。 “驾驭人遁机变得容易,变回本体变得困难,嘶——” 白渊倒抽一口凉气,不料,宋断指却在旁边,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似是对此早有预料。 “沐鳶啊,你每一次催动太阴火,都是和人遁机磨合的过程,隨著你催动力量的次数越来越多,你这身血肉和人遁机的契合度也会越来越高,你的血肉发生改变,和本体的契合度降低。” “怎么……怎么会这样……” 这人遁机虽然被她炼化,但却依旧邪性,这样的过程,与其说是她利用人遁机变身,不如说是人遁机想要吃了她,把她的血肉她的魂体彻底嚼碎咽下,最终变成人遁机的形状,再也不吐出来。 “血炼人遁机……这,这分明是吃人不吐骨头啊!这么大副作用……” “这算哪门子副作用,这分明是天大的好处啊我的傻徒儿,別人可都爭著抢著要这具身体,再也变不回去?哼,如此至福,无数人可都对此都求之不得。” 不知不觉间,白渊再次走到浴室门口,身上再次出了一层冷汗。 一身红衣褪去,少女双眼闭合,睫毛轻颤,精神力展开,看著水中的倒影,看著那具稚嫩中带著些许色气的娇小身躯,感到熟悉却又陌生。 “这……这真的还是我吗?” 第66章 公子,可否,拼个桌? 休整一晚过后,白渊第二天就去万宝阁出售了自己的那些战利品,不出预料的,得到了老板的热情接待。 只是短短的一日之间,昨天的那一幕传遍全城。 对於此方世界,不同人有不同叫法,通常人们喜欢將其称为偃界。 而在白渊脚下这块地界,属於玄州,这里没有国家的划分,有的仅仅是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宗门和家族,而白渊所处的玄方城,则是属於开山宗的地界,所谓的城主同样也是受开山宗管理。 偃灵这种等级的强者,在宗门內也不多见,只是偶尔也会来城中,但多半也都在城主府中,神龙不见首不见尾,很少在大眾面前出现。 原本,是有当地豪强要上门拜会,但都被白渊三言两语打发走。 “怎么?徒儿你这是不好意思?” “没有,我又不在此地落脚,还是早点上路,莫要节外生枝的好。” “也是……你和我年轻时候一个性子,怎么说你此生註定缺財缺权呢。” 白渊撇了撇嘴,想要反驳,她怎么可能和这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一个性子,但转念想想,眼下恶语相向,对她也没有什么好处,还是做好表面功夫,背地里想想怎么將其除掉,这样比较实际。 这老东西在她身体里,完全就是个定时炸弹,现在看著和和睦睦,哪天被对方反將一军就老实了。 对方身上疑点颇多,搞不好还有別的后手,不得不防。 “不过,送上来的礼还是要收的,不拿白不拿,我不收……这是不给他们面子,嘿嘿嘿。” “嘖。” 不得不说,这些人虽然修为有限,但一个个都富得流油,起码比白渊有钱,出手都是二三品的珍稀偃材,重点不在於其价值,而是有些偃材难以寻得,市场上很少见。 血蝠王的残躯她卖了三万灵石,剩下的血眼蝠妖加起来,一共两万灵石,大概是那名王阁主想要还白渊的人情,这价格明显要比正常市场价高了一成不止。 尤其是血蝠王的那具残躯,有价值的部分,都被白渊收走,按理说值不了这个价格。 处理完一切后,已经是下午,白渊即刻启程,按照地图指示的方向,继续前往灵枢宗。 为了加快进度,白渊本想催动慢鱼加持自身,可实际用下来才发现,此法並不可取。 慢鱼的原理,是在周围形成宙道领域,领域內的时间流速变慢,白渊自身不受影响。 可这领域范围有限,除非领域能覆盖整个偃界,否则根本无法让她赶路。 只是白渊总觉得,这慢鱼的作用,似乎不仅限於放缓时间,具体如何还需要今后继续参悟研究。 …… 一晃两个月半月过去,白渊来到一处山脉之下。 这片山脉名叫空明山脉,东西横亘数万里,同时也是魔傀宗和灵枢宗两个上等宗门的分界线,前者是魔宗,地处山阴,后者则是仙宗,地处山阳。 在宗门之外,零散分布著大大小小的城池,白渊此刻就在其中一座城池的酒楼之中,此刻,他已然变回男身,放下竹篓,一边嚼著生,一边静静听著其中食客和店小二的议论。 “喂,你们听说了吗,下个月初,灵枢宗就要开始今年的收徒大典了。” “这我当然知道,还用你说?要不然你以为我来这儿干嘛?说点有用的,今年標准啊?” “所有人统一进行灵根测试,八转偃者以上,可以直接进去当外门,六转以下不论修为,通过考核,也能进去当杂役弟子,日后表现好了,有机会晋升外门。” “不是,八转?你开什么玩笑?去年还是七转標准的,今年就成八转了?我不信。” “嘿?你真別不信,外面告示上写著,白纸黑字!” 说罢,店小二袖子一甩,转身进了后厨。 “八转啊,卡得好死,那我岂不是只能当杂役了……哦,还要先通过考核,也不知道考些什么。” 白渊不禁感慨,终归是上等宗门,她这两个月一路走来,发现越是接近空明山脉,那些城池就越是繁华,相应地,修士也就越多。 换做是玄方城,八转修为也足够当个地方豪强,可换做灵枢宗,居然只是堪堪挤进外门。 “烫烫烫,哟——客官,您的红满堂。” 店小二端著一大碗汤走上来,放在白渊身前的桌上,这所谓红满堂,其实是是这里的火锅底料的名字,白渊点了大量的猪血鸭血。 “等一下,问你个事儿。” “干嘛?” 小儿不耐烦地转过头,但看到白渊递上去的一块灵石,顿时眉开眼笑。 “客官,您儘管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方圆百里內,就没有我不知道……” “行行行,我问你,那杂役考核,都考些什么?” “嚯,这你就问对人了。” 听到白渊问出这个问题,周围人也都凑过来,小二白了他们一眼,显然不想把这样的情报无偿分享,於是,他凑到白渊耳边,小声地说道: “这考核,分为三项,前两项,是对偃道造诣的考核,第一项是当场製作机关元件。” “机关元件,不用炼製偃器?” “这怎么可能?你也不看看,偃者境界,有几个能自己独立炼製偃器的,真要让炼製偃器,十万人去考,拋开偃材的巨大耗资,哪怕是一品偃器,能过关的有几个?” “也是,那第二项呢?” “第二项,就是对於偃道的理解,笔试內容,咳……那个前几年的……咳!” 小二接连乾咳,似是欲言又止,白渊当即心领神会,这无异於他前世,有人贩卖往届真题,於是又拿出两块灵石交给对方。 “谢谢少爷!少爷武运昌隆!” 说著,店小二趁眾人不注意,一把从袖子里取出一叠纸,塞进白渊袖中,白渊这具男身的精神力虽然不强,但贴身之物尚能察觉,他用精神力一扫,確定没什么问题后,心中觉得古怪。 他总觉得,这灵枢宗这收徒大典,不像是在收徒,反倒有些像是前世的企业招聘。 他进去是找公输经阴篇残页的,顺带修行,不是进去帮人打工的。 “但愿但愿只是我想多了……第三项呢?” 没等小二回答,一道女声在白渊耳边驀然响起。 “公子,可否,拼个桌?” 第67章 心魔代考,那能叫作弊吗? 因为近期灵枢宗收徒,所以这城中匯聚了不少人,各家酒楼中人满为患,不少素不相识的人,不得不来拼桌。 来人是一个面容清丽的黑髮少女,身上綾罗绸缎虽然略显脏乱,双手叉腰,下巴微抬,整个人透露著一股傲气,一看就不像是普通人家出身,白渊点了点头,示意其坐下,店小二却有些为难。 “让她也听听吧。” “喔,再说第三项,那是是长老对你们进行亲自问话。” “面试?” “那是什么?小的没听说过,总之客官您有啥吩咐,隨时叫我,店里有些忙哈~” 说著,小二摩挲著桌上的灵石,不著痕跡地將其收入囊中之前,正要转身离去,却被那名少女叫住。 “再加两碟猪血,刚才听了情报,这顿饭我请。” “喔。” “我吃的很多的,你想清楚了。” “无妨,小女子,颇有家资!公子放心吃著便是,公子可也是要,来这灵枢宗拜嘶……唔,拜师学艺?” 对方莞尔一笑,说话一愣一愣的,她不差钱,而且举止热情,只是说话间断句相当诡异,一句话超过五个字就开始口胡。 看起来不太聪明。 这段时间城內物价疯长,白渊这一顿饭,也要值三五个灵石,对方若是帮他付款,双方交换下信息,他也不算亏。 “算是吧。” “我叫,谢晓倩,方才,我见公子,似乎拿了点东西,可否借我,拓印一份?” 白渊將方才那一沓纸递交给对方,不料,对方居然当场从自己腰间的布袋中,取出一只方盒。 那方盒只是寻常的印刷机,在偃界是很常见的机关,一品偃器都算不上,关键是那个布袋,竟是一件宇道偃器! 白渊瞳孔一缩,这宇道偃器他也有,可能缩到这样巴掌大小的,至少也是三品起步。 可对方修为分明只有三转偃者,显然不知道財不外露的道理,就这样当著他的面拿出来,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就是单纯天真,不知晓財不外露的道理。 篤~篤~篤~篤~ 印刷机很快一张张印刷好,少女將这一沓纸在桌上整齐后,送还给白渊。 “多谢,公子!” 如此从容,白渊觉得对方绝对不可能是傻,极有可能是像他一样,隱藏了实力。 “公子,这些题……你可会?” “我接触偃道时日尚短,对此只是略知一二,呃,大概不太会,只能尽力准备,到了考场上尽人事,听天命。” 白渊不敢托大,那些题目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看,既然是上等宗门的考核,想必难度一定不低。 “这些资料没有解答,刚好小女子,也对偃道,略知一二,现在就把这答案做出来,拓印一份给公子,如何?” 对方虽然是好意,但说话间却透著一种傲气,这种傲气並非那种妄自尊大的傲气,而是一种大家族中才能养出来的,独属於天之骄女的傲气。 “呃,其实不用。” 退一万步讲,这些题目白渊或许不全会,但老妖婆一定不可能眼睁睁看著他落选外门,回头到了考场上,別人看著题目抓耳挠腮,他直接左手握笔,让老妖婆代考。 心魔帮忙做题,这能叫作弊吗? 显然不能。 像宋断指这种罪孽深重的老妖婆,就是要物尽其用。 可这种事情白渊不可能说出去,就算说出去,也少有人信,完全不听他解释,嘴角勾起一抹成竹在胸的笑容。 “公子不必客气。” 说著,对方就取出纸笔,在纸上飞快作答,虽然行笔极快,但却字跡娟秀,她时不时頷首,似是明悟了出题长老的深意。 这一幕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甚至有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悄悄站在了谢晓倩身后,他的两袖空空荡荡,显然没有双手,可注意力全在谢晓倩的作答上。 旁边的一个年轻人走上前来,显然认识这名老者。 “哈哈哈,孔老,您今年又来了?” “孔老谁啊?” “孔老你都不认识?你別看他没有双手,在偃道理论这块,他可是大师,若非锻造机关元件每年都来不及,早就进了灵枢宗咯。” “那……那他为什么不装一双手呢?” “他一生穷苦,前些年好不容易凑齐钱,整了对机关手臂,每次不是被人抢就是被人偷了去,他进宗门,除了求个长生妙法,就是想要给自己求一双二品偃器作为手臂。” “噗哈哈哈,他年年进考场,好巧不巧,都不带手进场,年年都是两袖清风!进第二轮看著零件乾瞪眼,我们都叫他孔清风!哈哈哈。” 这话一出,所有人当即哄堂大笑,酒楼里洋溢著欢快的气氛,白渊不愿將快乐建立在別人的苦痛之上,因为他老者这悲惨的遭遇,让他想起了自己那时日无多的好兄弟。 但当人们用两袖清风这词来描述老者,他还是忍不住嘴角一抽。 旁人当面议论,那无臂老者全然不顾,注意力全在谢晓倩身前的纸上。 与白渊想像中不同,他一直以为,前来参加收徒大典的,可不全是年轻人,像是孔清风这样的八旬老人同样不少。 试问谁不渴望长生,很多人活得越久,就越是怕死,越渴望长生,这无可厚非。 白渊觉得自己是个俗人,他也想长生,他可还没活够呢,可不想因为什么五弊三缺的宿命,提前早死。 “他一考就是三十年,三十次落榜,前年笔试位列第七,去年位列第四,可惜第二关零分,第三关长老看见,早都认识他了,年年都是丁等,打发他回家养老,反正都没几年活。” “这我也听说过,他去年啊,最终综合下来差一名,差点真让他进去咯,哈哈哈哈哈。” 有人如是解释,店小二顿时脸黑了下来,对方这么一解释,大家都知道考什么,他回头不方便收取小费。 也不是所有人都嘲笑孔老,也有人知道他的偃道理论造诣,於是就上前来请教。 “孔老,你看这丫头如何?” “此女,不简单……在绝户榫中篆刻聚气阵纹,嘖,这思路精巧,嫁接阵纹有四种铭刻方式,你们可知是哪四种?嘛,老夫去年就是错的这道题,可惜啊……老夫可以断定,此女必定位列前三甲,而且极有可能就是今年笔试魁首!” 第68章 上古仙舟与摩天偃偶【加更】 孔老说谢晓倩能夺魁,白渊眉头一挑,自顾自吃著自己的涮猪血和涮鸭血。 自从用过人遁机后,他的血肉逐渐变成了人遁机的形状,肌肤光滑细腻,也变得愈发苍白,面容五官虽没有太大改变,可却异常俊俏,人畜无害。 吸溜吸溜吸溜~ 他將一大碗汤吸入腹中,脸上写满了稳重与沉著,这一刻,他和周围的嘈杂,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 “聒噪,真想把这些人统统杀掉。” 少年忽的开口,刚说完就捂住了自己的嘴,隨即东张西望一阵,得亏周围太吵,他的声音又不大,没人的注意力在他身上,这才没有引起譁然。 不久前,孔老断言谢晓倩能成为笔试魁首,看著对方的作答,一阵长嗟短嘆过后,突然有人出言反驳。 “前三我信,魁首?孔清风,你怕是不知道,今年来的都有谁,我告诉你们,今年周家的周天宇也来了。” “周天宇?这名字有点耳熟,我想起来了,是青城周家的那个神童?两岁识字,三岁就跟著一名大偃师学习偃道,修习偃道十年,今年十三岁,七转偃者,平日里最喜欢与人论道,上次他和一名六转偃师辩论,愣是將其说得哑口无言。” “青城周家的公子哥,按照他们家族的影响力,应该能直接保送进宗才对啊。” “不清楚,谁知道这些大老爷想的什么,没准就是想要磨礪一下后辈也说不定,哦,我想起来了,今年前十的奖励,好像是……是感悟黑焱残卷的机会,莫非是因为那个?” 听到“残卷”二字,白渊耳朵一动,心中一颤。 这黑焱残卷,是否和他要找的公输经阴篇残页相关,又或者说,其实是同一种东西? 他这才刚来空明山脉,人还没迈进灵枢宗,就得到了阴篇残页相关情报,顺利到以至於有些不真实。 若有可能,他就要去试试,万一那黑焱残卷,就是他要找的阴篇残页,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啪嗒~ 白渊將最后一碟猪血全部倒入锅中,搅和两下,等到完全熟透后捞起来,塞进嘴里。 “公子,这是,小女子的,一些拙见,还望公子过目,不知公子姓名?” “我叫白渊,这些答案真的是帮上大忙了。” 虽然让这个谢晓倩的装到了,白渊感觉有些不爽,但对方毕竟是一片好心,白渊为人谦逊,他可以通过別人的答案,印证自身对於偃道的理解。 “那,就,提前祝白公子,旗开得胜。” “借你吉言,也祝你……夺得魁首。” “那是,这魁首,我……势在必得,哼哼~” 谢晓倩双手叉腰,眼中满是自信的光芒,只是这傢伙说话的样子,白渊总觉得她不太聪明。 周围人凑过来,眼睛目不转睛地盯著纸上的答案,也都一片叫好,唯有店小二面色铁青。 白渊背起自己的竹篓,从中取出一支小瓶子,里面装著钱城主赔偿的二阶妖兽的精血,作为饭后的饮品,白渊將其叼在嘴里,默默离去。 走出酒楼没几步,一道苍老的声音驀然开口。 “沐鳶啊,为师觉得你这最近又变漂亮了。” “咿,老东西尽瞎说,才……才没有那种事情……” …… 收徒大典当天,白渊隨著眾人,来到灵枢宗的山门下。 抬头望天,这灵枢宗虽背靠空明山脉,可外形却和白渊想像中的大不一样。 灵枢宗的主体,並非建立在空明山脉上,而是一片片浮空的陆地——从下至上依次排列的四块陆地,最高的一块直衝云霄,抬头看去,估计怕是有数万丈之高。 陆地之上山川河流遍布,若將这四块陆地视作整体,拼凑到一起,其形状如同一座大船。 “如你所见,这是一座陨落的上古仙舟,这仙舟原本是一座八品偃器,乃是由一整块岛屿炼成,只是最终陨落,虽四分五裂,但其中的浮空阵纹依旧生效,所以分成了四层。” 听完宋断指的解释,白渊心中不由得感到震撼,將岛屿炼製成仙舟…… 且不论其中所涉及的偃道原理多么高深,光是这庞大的工程量,就需要多少人多少代的努力,也不知道是哪位大能的手笔。 他原本以为,宋断指把一座山炼製成四品偃器,就足够震撼,可在这传说中的八品偃器面前,那种小山包根本不够看。 “当然,我也说了,这八品偃器早已损毁,但其中的诸多阵纹、禁制、机关依旧存在,灵枢宗的道统,便是传承自这座陨落仙舟。” “灵枢宗如此,那山脉对面的魔傀宗呢?” 白渊看向空明山脉那边,隱隱约约可以看见红雾瀰漫,同样壮观,但却看不真切。 “相应的,魔傀宗建立在一座摩天偃偶身上,这偃偶也是一件八品偃器,传说中,仙舟与偃偶大战,双双陨落,两拨人来到这里寻找机缘,二者传承截然不同,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形成两股势力,最终形成了魔傀宗和灵枢宗。” 两件逆天偃器各自代表一方偃道派系的极致,在其完整时期相互爭斗,陨落之后,如同鯨落令得万物顿生,上古仙舟与摩天偃偶留下传承,形成道统,令两方传承者依旧征战不休。 冥冥之中,似乎存在某种至高意志,统御二者,其中伟力让人不寒而慄。 “远在八品偃器之上的,还有仙器,莫非这两大上等宗门的对立,也是天衍机安排,莫非这就是宿命的力量?” 如此浩瀚伟力,已然超出白渊的理解范畴,很难想像,他有朝一日竟要和这样恐怖的存在为敌。 但白渊转念一想,忽然打开竹篓,瞄了眼躺在其中的人遁机,小小的一只,別说是和天衍机相比,就是和这仙舟相比,也根本不值一提,连尘埃都算不上。 可就是为了这样的一粒尘埃,竟是献祭了数千生灵,其中的偃道原理,白渊至今无法参悟。 “我若是將其炼到极致,飞升成仙,能与天衍机抗衡,那岂不是说,在此之下的八品偃器隨手便可覆灭?” 念及此,白渊心中不由得有些激动,更加坚定了心中的决心。 这时,一道雄浑如钟的声音,在白渊头顶忽地响起。 “八转偃者以上,隨我入宗测试灵根,八转以下请上前,准备开始第一轮入宗考核。” 第69章 真可怜,又疯一个 白渊抬头看去,说话的是一名老者,应该是灵枢宗的长老,偃王修为爆发,恐怖的灵压仅仅只是稍微泄露出一丝,就將眾人压得抬不起头。 “切,也就比老身强那么一点点罢了。” 宋断指表示非常不屑,白渊不想与之爭辩,这都差了一个大境界了,真的只是一点点嘛。 不过宋断指若是手握缺一山巔,也能勉强爆发出偃王的战力,虽然大概率不足以与那长老正面抗衡,说是强那么一点点,並非没有道理。 面对恐怖的灵压,眾人都纷纷低头,白渊对如此灵压倒是还算习惯,但此时出头,又不能给他加分,於是也就假装低头不语。 “第一轮,本关考验你们偃道理论功夫,稍后讲完规则,我就会发放试题,作弊者一律淘汰。” 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內,老者开始介绍规则,他的语速极其缓慢,但下方眾人却是无一敢出声,只能静静得听著。 规则虽长,但也没说不能用心魔代考,没说,那就是不算作弊。 头顶上百只金属球体飞舞,如同眼球一样转来转去,这种偃器名叫【天目阵列】,单独的一颗名叫【天目】,单独来看不过一品偃器,上百个眼球集成为一个整体,就变成了二品偃器。 通过天目阵列,就能够监视著眾人的一举一动,在这严苛的监视之下,不可能有人有机会作弊。 上百名內门弟子飞在空中,手中拿著试卷,也不下去分发,而是像是撒纸钱般,將之隨手撒落。 十余万人一哄而上,以这百余名弟子脚下为中心,各自分成了上百个战团,这些人直接上手就抢,甚至扭打起来,眾人各施手段,或是掏出偃器以示威慑,或是提前商量好抱团衝锋。 最终,有人头破血流,更有甚者当场死亡。 在这哄抢中,必然有考卷被撕毁,而又没有多余的试卷,所以註定有人拿不到考卷就要打道回府。 白渊这七转偃者的修为,只差一转就能直接进入外门,在这群人中也算拔尖,即使不动用偃器,也能毫不费力地抢到了试卷,只是看著这眾人哄抢的惨烈画面,心中很不是滋味。 笔试从试卷拋下的那一刻就开始,真就为了一分,干掉千人…… 白渊手中一拈,发现自己多拿了一套,忽地瞥见站在不远处,两袖清风的孔老,这老东西嘴里叼著一支笔正茫然无措,白渊嘆了口气,悄悄塞给他。 老者趴在地上,嘴里叼著笔,飞快写下自己的名字,规则上也说了,只要在试卷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就不允许別人继续哄抢。 “小友大义,孔某感激不尽,日后必有厚报。” 白渊摆摆手,並不指望此人能报答他什么,只是看著对方身体残疾,命途多舛,同病相怜而已。 等到考场彻底安静下来,白渊已经做完了第一张,他没有上来就指望老东西,他也想看看,光凭自己这半年的学习,到底能做到何种程度。 好歹白渊前世也是从某应试教育体制下活过来的,光论考试,在场的没有谁比他考得更多,若此世存在“考道”,他高低得是个考道仙人,只是他不禁泛起嘀咕。 “修仙就修仙嘛,还是逃不过考试……” 白渊做题的过程中,宋断指就在旁边看著,她本以为白渊初次接触这般考核形式,会有些不適应,至少会紧张一下。 不料白渊却是表现得风轻云淡,从头到尾先做简单的,不会的空著回头再想,一套考试策略下来,动作熟练得可怕,这让她不禁怀疑——这孽徒真的是初次参与这种笔试吗? 周围挠头声、嘆气不断,大概是因为这今年的笔试题目太难,有人早早放弃,坐在考场外抬头望天,思考人生,想著明年再来还是一条好汉。 在白渊这一块的考场区域上,焦点两个。 一个是嘴叼毛笔,早就名扬考场內外的孔清风。 另一个则是白渊,他手中的笔造型诡异,完全不像是其他人自带的毛笔那样笨重,而是一只棍棍,这棍棍又短又小又细,但是很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是白渊为了这场笔试,仿照前世原子笔的样式,特地炼製的笔,在规定的时间和作答空间內,他能用这只笔写出更多的內容,在一些主观题內占据优势。 只是白渊的书写速度太快,金属笔头敲击在试卷上啪啪作响,如此画面,尚未交卷的人顿时压力倍增,已经交卷的人都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那么硬的笔……居然能写字?莫非是某种偃器?” “这速度,如果不是吃了台印刷机吧,那就一定是印刷机成精,我真的草了!” “诸位不要慌,虽说机关设计题写得多一点,更有可能得到高分,但他若自身没有足够的偃道造诣,瞎写一通也是白搭。” 此话一出,场外眾人都深以为然,他们都觉得白渊看著面生,就算有些实力,也不可能与孔清风、周天宇和谢晓倩三人相提並论。 就连上方负责监考的外门弟子,此刻也向白渊投来目光,对其品头论足。 “那小子从开考到现在,笔就没停过,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想入宗。” “呵呵呵,这小弟弟长得倒是不赖,七转修为倒也凑合,可惜没到八转,就算进了宗门,註定还是只能在杂役处当狗。” 眾人看了许久,新鲜感逐渐消散,正要移开目光,然而,他接下来的动作,却是再次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只见白渊左手突然一震,在右手虎口猛地一掐。 “嗷!” 白渊痛得叫出声,手中的笔隨之掉落,被左手抢了去。 “不是,他……他怎么换成左手了!他难道是左撇子?” “不像啊,你看他左手写得,明显没有右手快,这是抽风了?” 眾人正在议论,白渊急得面红耳赤,一阵摇头晃脑,嘴里还在念叨著“不对不对,这样写绝对是错的”之类的疯话。 啪! 只听一声脆响,右手一巴掌重重把左手中的笔拍掉,捡起笔又要继续写。 “我知道了,一定是今年笔试太难,把他逼疯了!” “真可怜,又疯一个!可悲,可嘆。” 第70章 鬼画符 白渊原本以为,宋断指就算不帮他考试,起码也不会妨碍他,谁知道这傢伙居然看不下去他的作答,当场就要抢他的笔,帮他修改答案。 可他看了宋断指给出的答案,反覆看了几遍,坚持认为自己是对的。 对方的演绎过程,並不能说服他,这能忍!? 於是,就出现了眾人眼中的诡异一幕,白渊的左右手互搏,轮流抢笔,此刻,两人虽不敢过多言语,但却能从各自的眼神中,看出对方的意思。 “妈的,你个老不死的,別来误人子弟!” “这种题目都能错,你还好意思说是老身的徒弟?你还想不想参悟黑焱残卷的机会?想要就听我的。” “我没错,我去你妈的绝户榫,你这明显就是错的,这个地方明显应该用磁吸阵纹连接。” “孽徒啊,孺子不可教,我是偃灵,你什么水平!” “我也是偃灵,但你,却是我的手下败將。” “你算个屁的偃灵,抢了为师的造化,好意思说自己是偃灵,你好歹把自己几把切了再说自己是偃灵!这里,还有这里,都是你错了,还不听劝!死不悔改!” 白渊承认,自己的偃道造诣总体不如对方,但他觉得宋断指的想法太过死板,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坚持,他看著宋断指的答案,思来想去,都觉得是对方错了。 退一万步讲,对方不过是整天窝在洞里闭门造车,黑纸是参悟不出来的,整天就会铁锅燉弟子,思想早已腐朽固化,他有前世十余年的应试经验,怎么答题还用她来教? 两人大打出手,少年的左手似是气急败坏,转移攻击目標,猛击自己的脑袋,那脑袋也立刻做出反抗,一口咬住了自己的左手,又一口咬住了右手。 一番爭斗之下,白渊头破血流,双手更是鲜血淋漓,双方怒视对方,目光仿佛能喷火,能杀人。 “孽徒!你若想要炼成五品人遁机,想要拿到那黑焱残卷,那就听为师的!” “我不,我没错!” 无论是场外交完卷的考生,还是天上的外门弟子,甚至是远处的长老,都看不到宋断指,他们只能看见白渊这左右手互搏的自残。 “病得不轻啊这位小友,我们真的不用上去管管?直接拖出考场吧,免得影响了旁人,反正这种疯子铁定也进不了宗门。” “管他作甚,你吃饱了撑著?有乐子看这不是挺好的嘛,哈哈哈,就为了那点贡献点,给这些凡人监考,无聊死了,难得有这样一个走火入魔的疯子供我等消遣。” “继续揍它!继续揍它!把它干爆!不要停,说什么情同手足,我今天倒要看看,到底哪只手能贏!哈哈哈哈哈!” 也幸亏白渊今天上考场,机关手指在竹篓里,暂时没戴,单独一只手只有五根手指,无法施展控火手诀,否则他这左右手互博之下,高低要现场表演一下自己的炎道神通。 “好好好,回头没进前十,你无法参悟那黑焱残卷,可別来埋怨为师!” 最终两人终於达成妥协,两道题目有爭议,就双方各自取一题的答案,隨即停止了爭夺,原本乾乾净净的一张考卷,此刻已然满是血污。 二者虽然偃旗息鼓,但从这一刻起,对於除掉宋断指的这一念头,白渊心中愈发坚定。 好在两人有爭议的就两题,剩下的內容,白渊和宋断指的答案基本一致,充其量就是相互补充,使得作答更加完整。 白渊从来没有提前交卷的习惯,而是在早早做完后反覆查看,前世如此,今生亦然,只要条件允许,他就会把自己的胜算提升到最高。 隨著时间的推移,考场上的人越来越少,有人自觉无望,直接离开,也有人站在场外,等待成绩公布。 就在考场的最前方,摆放著十台方形机关,考卷投入其中,就能自动给出成绩。 “时间已到,请剩余人停笔,莫要继续作答。” 白渊上去交卷,將自己的试卷上交,上面的血跡已经乾涸,对此他丝毫不以为意。 反正又不是他一个人的试卷带血,早在先前下发试卷的过程中,就有很多试卷沾满了人血。 负责收卷的弟子接过白渊的试卷,隨手將其投入偃器之中,白渊刚要转身,就听到身侧有人在叫他。 “白公子!” 白渊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少女在朝他招手,这少女他曾见过。 “你是……是那个口胡的。” “是叫,谢晓倩!白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怎样?有把握吗?” “托你的福,我回去后,好好研究了你给的解答,发现了很多地方都他妈错的……咳,发现我过去对偃道有很多错误的认知,受益匪浅。” “有收穫,就好,哼哼!” 少女身姿高挑,双手叉腰,自信之光从她身上绽放,寻常人等不可逼视。 可就在这时,白渊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吱呀声,正是白渊方才投递的那台机关中发出。 吱呀吱呀吱呀! 嗡嗡嗡嗡嗡! 那机关一阵怪叫过后,甚至发出了一股焦糊味,眾人都还在疑惑不解,又有异变突生。 轰! 机关外壳轰然炸裂,纸张飘飞,机关元件四处飞射,一股轻微的灵力波动也如涟漪般盪开。 一名长老飞来,看著旁边被炸地灰头土脸的弟子,还有一边不知所措的眾人,立刻吩咐弟子去捡地上的试卷。 “怎么回事?” “回齐长老的话,好像是阅卷仪出故障了。” “按理说不该啊,换一台,继续。” 满地的试卷被人收拾好,再次投入到旁边的一台阅卷仪中,可片刻过后,那阅卷仪也发出了吱呀吱呀的怪响,齐长老连忙叫停,他拿过考卷,一一翻看,中途眉头紧皱,从中抽出一张。 “吔?哪个小王八羔子,这个白……白什么,名字都被血糊住了,谁让你写这么多的?” 白渊知道这说的是自己,下意识脖子一缩,意识到事情並不简单,於是退进人群当中。 “也罢,老夫亲自批改,倒要看看你写了些什么鬼画符!哼!” 第71章 魁首得主——偃偶人? 机关批改的效率很高,不多时,所有的考卷就全都批改完毕,考试之初有十余万人进场。 除去刚开始爭夺过程中少数不幸死去的,没抢到考卷丧失资格的,以及提前退场的,现场还剩下五万余人。 突然,一道金光直衝天际,眾人抬头看去,那些赫然是密密麻麻的小字,上面写著眾人的名字以及成绩,从低到高依次排名。 “奇了怪哉,前百名中我居然没有看到孔清风、谢晓倩和周天宇的名字,这不应该啊。” “你是第一次来吧,前十名是长老亲自宣布的,老传统了。” 一时间,场上有人欢呼,有人哀嚎,这时,方才那名齐长老走上台,没有多说,直接开始宣读前十名单。 “第十名,贾耀祖,第九名,唐四……” “大傢伙要不猜猜,今年魁首落谁家?” “那还用说?周天宇是神童,年仅十三,修习偃道已有十年之久,天赋异稟。” “孔老也不错,你可以嘲笑他没有手,但你不能质疑他的偃道理论造诣,任他天赋再高又如何?他可是浸淫此道五十年之久!去年前年都是前十,今年火候已经到了。” “你们恐怕不知道,有一个奇女子,名叫谢晓倩,孔老都对她讚不绝口。” 眾人七嘴八舌,嘈杂声不断,齐长老已经念到了前五名。 “第五名,周天宇。” “第四名,阮浩。” “第三名,孔春秋。” 话到这里,齐长老顿了顿,私底下不禁发问。 “这阮浩是一匹黑马,孔春秋又是何方神圣。” “你是傻吗?孔春秋就是孔老啊。” “誒?不是叫孔清风吗?”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们笑他年年上场两袖清风,人家真名叫孔春秋啊,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故意黑我家孔老嗷!信不信我揍你!” “哈哈哈哈哈,绝无此事!我保证,噗哈哈哈……” 在这血腥气瀰漫的考场上,有人哄堂大笑,空气里洋溢著欢快的气氛。 “第二名,谢晓倩,第一名……” 话到这里,齐长老顿了顿,眾人的呼吸变得急促,场上变得前所未有的安静,谢晓倩都才是第二,那名夺魁的到底是谁? 然而,眾人却听到了一个几乎闻所未闻、极其罕见的名字。 “第一名,白渊。”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臥槽,白渊!?他又是谁啊!” “我不到哇。” “我想起来了,好像那天坐谢姑娘旁边的,那个小白脸就叫这个名儿。” 见下方眾人嘈杂,齐长老冷哼,一身修为再现爆发,灵压笼罩全场,令得眾人不敢继续言语。 “肃静!下午进行第二轮考核,不想考的现在就滚!你们是我灵枢宗未来的弟子,长老在上面讲话,谁给你们的胆子议论?” 看到第一轮笔试的结果后,场上的五万人,又有数千人自觉无望,转身离开,第二轮考验眾人的炼製机关元件的能力,偃材由灵枢宗提供,少些人也能节约些偃材,这也是为什么要刚考完就公布结果。 此刻,白渊在人群中,感觉浑身发热,身体有些不受控制,身后的竹篓中有东西在嗡嗡作响。 “小奶弟,是时候变身了喔!咯咯咯~” 耳边响起女鬼的声音,白渊心头一紧,压低声音道: “你们想干什么?我在这里变身,你们是想要我死吗?” 说话间,白渊觉得自己口乾舌燥,尤其是看到场上残存的血跡,更是激发了他心中对於鲜血的渴望,他甚至有一种强烈的衝动,想要原地变身,然后把周围这些聒噪的凡人统统吃掉。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人遁机虽然被她炼化,但却依旧能够影响自己的意识,他催动体內的慢鱼,像当初炼化人遁机的时候那样,將之镇压。 心弦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撩拨,在催促著他放弃男身,放弃理智,彻底墮落。 “为师早就说过,你迟早会变得和我一样,墮入魔道。” “你闭嘴!” 人遁机虽然被镇压,不再震动,但心中对於鲜血的渴望,没有丝毫减少,白渊从竹篓中掏出几瓶二阶妖兽的精血,一连喝下去十余瓶,这才有所缓解。 这些二阶妖兽的精血,每瓶都价值不菲,这短短的几十息的时间,他相当於喝掉了两千灵石。 败家啊…… 寻常人无法直接吸收妖兽精血,都要配合特定的偃器使用,但白渊的本体在血炼人遁机的改造下,已经逐渐脱离了普通人的范畴,可以直接吸收。 妖兽精血除了能帮助她缓解渴血的欲望,其中精纯的血气还能助他修行,此刻,他的修为从七转偃者的境界开始,正有条不紊地向著八转进发。 “要是这收徒大典再晚来一个月,说不定我就能直接跳过杂役,当外门弟子了,誒,可惜。” 然而,精血对於白渊的作用,不单单是提升修为,更多的力量融入他的血肉中,一部分强化著他的身体素质,另一部分则是被存储起来,在本体突破境界或者强化人遁机的时候,將会一起爆发。 一转眼到了下午,第二轮考核开始。 这一次分发偃材没有让他们去哄抢,而是由內门弟子维持秩序。 每人分得三份偃材,要求他们炼製机关元件,所谓的机关元件,都是用来组成偃器的基础元件,在一些低阶偃器,尤其是批量生產的一品偃器中尤其常见。 今年的考题是炼製一枚一品水灵核,同样是水灵核,虽大同小异,可也有许多不同的偃方型號,不同的炼製手法,再由不同的人炼製,品质天差地別。 “规则限定了只能炼製水灵核·戊型,允许適当创新……哎,我水道造诣有限,炼製並不那么熟练,若是炎灵核就好了。” 正这么想著,白渊突然听到旁边的一群人发出欢呼。 “哈哈哈,天助我也,老先生果然厉害!居然真的押中了今年的炼製试题。” “你说的是洪城私塾的赵老先生,我今年也是跟的他,他最后让我们练了五个机关元件,真就中了!” 白渊嘴角一抽,他没想到,这修仙世界,人们为了求仙问道,拜入宗门,居然也有押题一说。 別人都提前练过,唯独他没有,顿时有些忐忑起来。 看著白渊那小心谨慎的样子,宋断指心中莫名窝火,她凑到白渊耳边,小声道: “你是看不起你自己,还是瞧不起为师?炼製区区一个水灵核,你我师徒合力能输?我名字倒过来写。” “这不好说,还是小心一点好。” 说罢,白渊默默掏出机关手指,已然准备全力以赴。 第72章 画蛇添足?那可是龙! 第二轮开始,眾人纷纷拿起偃材,各施手段开始炼製,一股股不同属性灵力在场上爆发开,五光十色,远远望去蔚为壮观。 然而,白渊却是不急,他和旁人不一样,他没有提前炼製过类似的机关元件,所以缺少经验,以他的十六根手指双线並行操作,时间上绝对来得及,关键在於品质。 “磨磨唧唧的看什么呢?哪有那么麻烦,看为师的!” 宋断指没有等白渊,而是两根手指拈起一块玄晶石,另外三根手指掐起一柄刻刀,直接就开始炼製。 这放在眾人眼里,则是显得惊为天人。 多出来的六根手指姑且不提,却见白渊右手拿著一张纸,两眼注意力全在这偃方上,他眉头紧拧,似是在细细思索。 然而,他的左手却是一刻不停地雕琢玄晶石,动作之熟练,令人瞠目结舌,方才还因押中考题沾沾自喜的那些人,现在也都感觉压力倍增。 “他都不用看,这和闭眼雕刻有啥区別?” “喔,是他啊那就不奇怪了,上午宣布的那个笔试魁首,就是他!” “哦,我知道了,他一定也去过赵老先生的私塾,提前炼製过这种水灵核,並且烂熟於心,那就不奇怪了……” “不奇怪你个蛇皮,你闭著眼睛刻一个阵纹给我瞅瞅?他真的是人族吗?” 相比於白渊的惊艷眾人,孔清风的举动就显得黯然失色,他没有手,就只能把鞋脱掉,一只脚底扒拉著玄晶石,用另一只脚的脚趾缝夹住刻刀,小心翼翼地雕刻起来。 老人的速度並不快,眯起眼睛,每一笔每一画,都显得那样艰难,却並不比旁人慢多少。 倘若这世界上没有偃器、没有机关手臂,那也就罢了,他可以老老实实用脚去生活。 可偏偏这个世界给了他一丝希望,让他心存不甘,让他可以去追求,残酷的现实,一次次打击著这个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 看了眼侧方不远处的那个少年,他羡慕白渊的天资,也羡慕白渊正值年少,除此之外便只剩下感激。 孔清风收敛了心神,低头继续篆刻阵纹,动作看似缓慢,但却紧跟大部队的进度,並未落后太多。 不多时,在別人的进度还不到两成的时候,白渊的第一枚玄晶石已经雕琢完毕,並且也已经看完,双手分別放下玄晶石和偃方,又分別拿起一块玄晶石。 “他这是要干什么?按照正常流程,不该先炼製好一枚完整的水灵核,確保自己过关再说,可他为什么又要雕刻玄晶石?” 眾人不解,上方诸多內门弟子,同样面露诧异,也无心继续监考,纷纷將目光看向这里。 白渊双手各持一柄刻刀,也各持一颗玄晶石,居然同时进行雕刻。 “他这是,一心二用,同时雕琢两枚玄晶石?他以为自己是天才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本来就是天才,笔试魁首第一啊,和你闹呢,虽然过不了多久就要去杂役处当狗就是了。” “一心二用未免太狂,与其说是偃道,不如说是杂技,我一个偃师都不敢这么做,他待会儿不小心刻坏了,那才好玩呢。” 这些人的话,自然传入了白、宋二人的耳中,后者没忍住,脱口而出就是一句。 “呵呵,你是偃师我还偃灵呢。” 宋断指在缺一山上,作威作福惯了,岂能容忍这一群偃师在他头顶拉屎。 “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他说……他说自己是偃灵,笑死我了。” “確实够癲,自己几斤几两都分不清了说是,你是偃灵你能坐在这里?你如果真是偃灵,现在就该坐在真传弟子的洞府中。” “怎么?你这是什么表情,还不服气啊,你以为自己是谁?你不想当杂役,有的是人当杂役,哼,他就是再厉害,待会也还得由我们来评分。” 这一刻,白渊被气笑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几个人恶劣到这种程度,他没招谁没惹谁,怎么就莫名奇妙和他们骂上了呢? 宋断指虽然恼火,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暴露的时候,白渊看到她生气,心里反而高兴了些,不过杀鸡焉用牛刀,对付这帮偃师,直接变身未免太小题大做。 他有更好的办法。 於是,白渊放下刻刀和拿起笔,在那张偃方上一阵写写画画,宋断指也放下手中的玄晶石,定眼看去,当即就明白了白渊要做什么。 “这个不错,就这个了。” 眾弟子见白渊自言自语,也好奇白渊在纸上画了什么,於是就凑上前来查看,但白渊却將偃方其一把收起,继续若无其事地用刻刀雕琢玄晶石。 不多时,等到全场第二个人雕刻完毕,白渊这里雕刻完了三枚,並且掏出一枚炎精石,师徒两人合力,开始炼製其他零部件。 “哟,这次不双手並用了?” “应该是怕被烫到手吧,哈哈哈。” 又过去小半个时辰,白渊就炼製一枚水灵核·戊型,那是一枚蓝色十六面体,內层是玄晶石的黑色,外层则是半透明的水蓝色,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那是……一阶水灵核!他居然炼製出了上上等水灵核!” 按照规则,三份材料,只需要炼製一枚,正常人根本没有心力,也没有时间炼製三枚,就算炼製成功三枚,最终也只取品相最好的那一枚,由眾位外门弟子进行评分。 想要炼製水灵核炼製到上上等,需要极高的偃道造诣,对於这些考生来说,能够炼製成功就已经颇为不易,五万人中,能够侥倖炼製出上上等的,绝不超过双手之数。 在眾人惊疑的目光中,白渊將剩下的材料一顿炮製,十六根手指飞快律动,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將一堆元件组装起来。 “上上等已经可以拿到九十分往上了,他这是想画蛇添足?” “不对,他这是在炼製偃器,这不可能,单凭那些材料如何能够炼製出偃器?” 话音刚落,一阵水流声在白渊身前响起,紧接著,一条二尺的小水龙从水灵核中衝出,直奔空中看戏的眾多外门弟子。 百般偃术,此乃【化骨吞千·极简版】!!! 白渊嘴角勾起的冷笑稍纵即逝,上方眾弟子却一鬨而散,大呼不妙: “不好,这水龙冲我们来的,快退!” 第73章 什么妖魔鬼怪都收? 眾弟子一鬨而散,纷纷退避,两尺长的水龙看起来不大,却在空中炸裂,化作满天水幕,但凡刚才说白渊閒话的三人,都被无一倖免,从头到脚全部湿透。 威力是没有什么威力的,但侮辱性极强。 下方眾人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憋笑,唯有那几名弟子当场震怒。 “不许笑,有什么好笑的,啊!你你你……就你叫白渊是吧,你都干了些什么!” “扰乱考场纪律,我他妈的要取消你的考试资格!你就是做得再好又如何?你们能得什么分,全看老子心情,像你这种不懂得尊重师兄前辈的,让你进了宗门还得了?” 白渊抬头看向那几名內门弟子,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人畜无害,似乎还带著一丝丝的惶恐,可就在这时,负责主持收徒大典的齐长老自远而至。 “何人在此喧譁?” 他先是看到了空中那几个狼狈不堪的弟子,又看了眼地上满脸无辜的白渊,继而看到了白渊手上的偃器,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 “怎么回事?” “弟子方才正在炼製偃器,这几名师兄在上方议论弟子,弟子一时紧张,手中的偃器失控,然后就……” 齐长老伸手一招,白渊手中的偃器当即飞出,被他一把接住,端详片刻后,他眼中爆发出奇芒。 此物品阶勉强脱离了普通机关造物范畴,勉强可以被视作一品偃器,白渊也只是临场发挥,虽然借鑑了一点蛟化骨的偃方就是了。 论其威力,就是毫无威力,原因很简单,材料太过局限,只是三份炼製水灵核所需的材料,能够用这些有限的材料,做到如此程度,在齐长老看来,本身就是个奇蹟。 “你叫什么名字?” “回长老的话,弟子姓白名渊,白,是那一清二白的白,渊,是渊博雅正的渊。” “白渊……这名字,你就是白渊!?本座想起来了,上午就是你这个小东西,把阅卷仪给整坏了,原来是你啊!” “咳,弟子只是儘自己所能,將自己对於偃道的理解,写了上去。” 白渊尷尬一笑,对方並没有生气,反而朗声大笑: “好,非常好,我宗就需要你这样的弟子。” “多谢长老厚爱,可要想成为本宗弟子,这……这怕是有点难?” “你有何难处,说来听听?” “方才弟子听说,这评分的大权,掌握在那几个师兄手中,弟子势微力薄,才疏学浅,怕是入不了那几个师兄法眼。” “嗯?”齐长老回头眼睛一瞪,看向那几个被淋湿的內门弟子,“可有此事?” “他,他信口开河,污衊人!” “就是,他凭空污衊我们,我们秉公判分,从未说过那样的事情。” 对方毕竟人多,一群人都一口咬定是白渊说谎,这时候,白渊无比希望自己手边有一只小谎鸦,可惜当初那只小谎鸦,早在他与宋断指大战的过程中,就自己飞走了。 突然,一名无臂老者鬆开脚趾间夹著的机关元件,他站起身,声音不卑不亢。 “我虽修为有限,不及那边几位小友,但也活了些年岁,愿以人格担保,刚才是他们挑唆在先。” 说话的不是別人,正是孔清风,虽然白渊觉得,哪怕他此刻不站出来,以自己在偃道上展现出的才华,那名齐长老也会向著他,这对於这人知恩图报,敢於在这种时候站出来,他还是高看一眼。 站在他对面的,可是內门弟子,纵使他们能够进入灵枢宗,也要从杂役做起,然后外门,再然后才是內门,孔老这一席话,可是冒著以后被人穿小鞋的风险。 更重要的是,他手头的机关元件还没炼製完成 此刻,其中一名內门弟子脸涨得通红,依旧不服气。 “可是这小子,他用手中的偃器滋我们!他就没有错吗?” 白渊心中冷笑,他可就等对方这句话,如何应对心中早有打算,他依旧是那副无辜被害的表情,弱弱地道: “这不怪那些师兄,都是我不好,是弟子心性不够坚定,受到了他们言语影响,这才没有控制出手中的偃器,让师兄浑身湿透。” “嗯,此事我已知晓,调试偃器出点小错,在所难免,容不得旁人閒言碎语打扰,你们几个,现在自觉滚去执法堂受罚,本次监考的贡献点取消,每人扣除两百贡献点!” “是……” 那三名弟子敢在白渊面前耀武扬威,但却不敢顶撞长老,只能低下头,乖乖受罚,但临了依旧转头看了白渊一眼,似要记下他的样貌,欲要秋后算帐。 与此同时,宋断指朝白渊看来,神情相当古怪。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类似她似乎在哪里见过——当初白渊也是用的这种表情、这个语气、这套说辞,坑害木犬的,她当时可没有发现。 这孽徒,老惯犯了,疑似有些过於熟练,也不知道和谁学的。 莫非他还是先天茶道圣体? 又过去没多久,考核最终结束,毫不意外地,白渊再次夺魁。 毕竟,在场眾人除了他以外,没有人能用这些有限的偃材,炼製出偃器,至於当场推演出偃方,更是痴人说梦,纵使白渊这道偃方只是突发奇想,依旧存在一些漏洞,也依旧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公布成绩已经是傍晚,场上仅存的五万人,瞬间又走掉了四成,这些人觉得前两轮的成绩不佳,入宗无望,只能等明年。 只是,当宣布魁首的时候,眾人听到白渊这个名字,还是不免惊呼。 “这种天才,不该默默无闻啊,我之前居然从未听说过,好羡慕他啊,我今年是没戏了,拾掇拾掇,明年再说罢。” “其实也不用这么悲观,我听说过两天对面魔傀宗也要开始收徒大典了,要不哥几个去那边碰碰运气?” “你疯了!?你敢去那地方?” “为什么不行?我听说那边的收徒规则和我们这边差不多来著……” “差远了!那边只有两轮,我就和你说,你別说出去……” 白渊听著旁边有人议论魔傀宗的收徒大典,顿时也来了兴趣,於是就假装若无其事,支棱起耳朵从旁偷听。 “那魔傀宗內完全就是群魔乱舞,什么玩意都收,管你贫富贵贱还是妖魔鬼怪,你他妈就是婊子,是乞丐,是野狗成精,他们都收。” 第74章 师尊她老人家寿终正寢 “魔傀宗,那边也看你天赋,看你的修为,但却不限於此。” “那不是更好?” “好什么啊,你可知,灵枢宗第三轮面试的目的要问你什么?第三轮,我听我一个亲戚说,他们会让你抓进去问话,问你身后有没有人,问你家世背景。” “还有这种说法?” “当然有啊,要是你一二轮表现突出,能稳进那就算了,可要是你一二轮差点意思,那这时候就要看你第三轮了。” 白渊在旁边探听,既然魔傀宗没有第三轮,那不是更加公平吗?不料,旁边那人居然和他有著相同的疑问。 “如此这般,不是更加公平?” “是公平啊,你可知魔傀宗的一轮要让你干什么?” “他们在空明山上框定一个范围,把所有八转偃者以下的弟子全丟进去,戴上计分偃器,通过杀人、猎妖获得积分,积分够高就能进去,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拉帮结派、製作陷阱、用骗用偷用色诱,只要你能得到足够的积分,就能进去。” 听到这话,旁边那人顿时被嚇得脸色苍白,半晌后才憋出一句: “这……这不是养蛊吗?” “那是魔宗啊,你以为和你闹呢,就是养蛊我告诉你,灵枢宗十万人进场,收一万多人,死亡不超过千人,魔傀宗十万人进场,能活下来的不足三成。” “我去……” “不过这也有好处,哪怕你没有天赋没有背景,只要你有手段只要你够狠,你就能进宗!” “我是想说,我嘞个去,打死都不可能去的,路上有照应?是黄泉路上有照应吧,不成不成,小命要紧。我弱弱问一句,八转以上呢?” “我最开始不是说了吗?八转偃者及以上,测一下修为和天赋,那就直接进,不管你什么成分,哪怕你是青楼里万人骑的婊子,路边討饭的乞丐,你都能进去。” 两人一边说著,一边走远,后面的谈话白渊就听不真切了,既然对方不论出身背景,那他岂不是也能进? 到时候他直接变身,以偃灵修为惊艷眾人,魔傀宗应该不会拒绝她入宗,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说是养蛊丝毫不为过,真不愧是魔宗。 可白渊转念一想,这魔宗似乎又和他想像中的不太一样,那些没有天赋、没有背景、没有財力的草根,或者像他这样,身份特殊之人,进不了灵枢宗却妄图追求更高的偃道,就只能去魔傀宗。 “怎么,你想去?为师就知道你是那块料哈哈哈。” “谁想去了,魔傀宗有什么东西吸引我吗?我非要去那种鬼地方,我这辈子不可能去的。” 闻言,宋断指却只是笑而不语,她的笑扯动起白渊的嘴角,少年那皮笑肉不笑的嘴角,在暮色中显得尤为诡异。 …… 面试在当晚进行,灵枢宗並没有打算拖到第二天。 一群人在场上排好队,由灵枢宗的弟子维持秩序,上百个帐篷在考场上撑起,那帐篷也是一种偃器,不同於白渊熟知的攻金之术和攻木之术,这种偃器的炼製基於攻皮之术。 上面铭刻有特殊的阵纹,以白渊的精神力,就是凑上去也无法探查,更不可能听到其中人说话声。 这显然给了部分人操作空间,前两轮在光天化日之下,看起来公平,实际上猫腻都在第三轮。 “你没有背景,准备如何应付这第三轮?你若想要前十,这可不仅仅是靠才华就能通过的。” “我早有打算,至於怎么做,暂时保密,嘿嘿。” “为师可不稀罕知道。” 白渊看著那上百个帐篷,估计这面试也要等到第二天上午才能结束,就算一个帐篷內只有一个长老,那也是上百个长老在內坐镇,这让他不禁惊嘆,这灵枢宗对收徒大典的重视。 直到白渊自己进入其中,才发现事实並非如此。 帐篷內摆著一个桌案,桌案前没有活人,而是五个偃偶头颅,这些头颅没有身体,只有一条手臂斜倚在旁侧,手握一支笔,头颅的七窍中闪烁著幽幽的绿光,令人不寒而慄。 见此情形,白渊心中讶然,若是没人告诉他,他还差点以为自己不小心走错,进了对面魔傀宗。 偏偏这面试还是安排在晚上,多少有点考验未来弟子胆量的意思。 所谓的长老主持面试,並非是由长老亲自面试,而是通过这种名叫【分魂首】的偃器,將长老的一丝精神注入其中,可以回答思考,並记录来人的第三轮成绩。 这五颗头颅无一例外,其中都充斥著偃王级別的精神力,换言之,这是五名长老举行的面试。 最中间的那颗头颅首先开口,那声音令人牙酸,音色不似活人。 “姓名?” 如此情形,换做普通人来,必然会大惊失色,多少乱些分寸。 可白渊则不然,只是初见时略微惊讶,相比较他在缺一山经歷的种种血腥与磨难,眼前的这点阵仗想唬住他,自然不可能。 “诸位长老好,弟子姓白名渊,白,是那一清二白的白,渊,是渊博雅正的渊。” “嗯?老齐?他就是你白天说的那个白渊?” 最左边的头颅眼中幽光闪烁,朝著白渊扫来,继而沉声道: “不错,就是他,小傢伙,我们又见面了,不必拘谨,我等就隨便聊两句。” “是,弟子出身低微,能走到这里,全凭长老的赏识和抬爱。” “你有如此偃道造诣,应该不是全凭自己修得吧,师承何处?” 闻言,白渊身躯一震,似是想到什么,以衣袖捂脸,声音有些颤抖。 “有过,师尊她老人家名叫宋茗,她对我很好,而且偃道造诣极高,指导弟子许多……” 宋茗这名字是白渊临时瞎编的,宋断指真名叫宋灵,她在旁边听著白渊的答话,微微点头,似乎很是受用,虽说是逢场作戏,可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这孽徒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还是说,自己在他心目中,確实是这样伟大的形象? 这时,白渊长嘆,声音中带著惆悵与哽咽,继续说道: “哎——她老人家年事已高,前几个月不幸……不幸驾鹤仙去,她……她寿终正寢,走得很安详。” 闻言,宋断指勃然大怒,令白渊身体也跟著剧烈颤抖,他突然惨嚎一声,突然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呜啊!都是弟子不孝,师尊!我的师尊!我好想你啊!” 第75章 还怕他加入魔傀宗不成? “孽徒……咳,我就是个孽徒!没有好好尽孝,没有帮师尊找到续命之法。” 宋断指越听越怒,气得浑身颤抖,可她此刻激烈的情绪,刚好迎合了白渊此刻所需,白渊越说越激动,哭地浑身打颤。 眾位长老见状,都被白渊这状若疯癲的举动,嚇了一跳,幸亏这些偃偶头颅脸上没有血肉,否则他们此刻的表情一定格外精彩。 他们此刻毫不怀疑,白渊必然是个孝顺师长、知恩图报的好徒弟,也只有这样的弟子,才是灵枢宗最为需要的。 五位长老都在心中不约而同地感慨,若是整个灵枢宗內的弟子,都能像白渊这样忠心耿耿,何愁宗门不兴,何愁灭不了那魔傀宗? “孽徒,你这个孽徒,为师从来……咳,实不相瞒,弟子有些癔症,每每想起师尊,就会有些情绪失控,幻想自己就是师尊……呃呃啊啊啊!我要把你这畜生东西……呃,我是说我就是孽徒,弟子不孝,诸位长老还望见谅。” 白渊言辞激烈,时不时还会抽风两下,这一言一行全然不像是演的,有长老语气严肃,似是想要將白渊镇住。 “你小子,给本座安分一点,在我等面前如此失態成何体统。” 然而,纵使面对偃王级別的长老,白渊依旧情绪激动,这无疑更加证实了他方才所言非虚。 “弟子,弟子心痛啊,每每想到师尊,弟子就夜不能寐,就……啊啊,孽徒!” 其中一只头颅忽然开口,听声音那是一位妇人: “哎,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以后灵枢宗就是你的家了。” 这句话的含金量可想而知,起码说明这位长老已经彻底认可了白渊,第三轮的评分怎么说,也不会太低,有了这句保证,不光白渊心头大定,宋断指也都是愣住。 她看得出来白渊意欲何为,方才的抓狂举动,有三分怒意,剩下的七分也是在配合白渊演戏。 只是她真没想到,自己这逆徒的演技居然如此精湛,连这些灵枢宗长老都被骗了,如此想来,当初他被白渊矇骗,阴沟里翻了船,倒也显得情有可原。 想到反正也不是她一个被骗,一时间心中舒坦了不少。 到这里,面试仍旧未曾结束,一名长老再次拋出一个问题。 “说说你选择我宗的原因吗?或者,你为什么选择走上这条路。” “弟子来此目的有四,其一,是要根除癔症,其二,是完成师尊生前的夙愿,其三,是为了匡扶正义,灭杀魔道,其四,若有可能,弟子也想求一求那长生大道。” “你的目標倒是不少,这一点呢,本宗有一五品偃器,其名为【青鸞四方尊】,不仅能让人净六根、灭三尸,还能镇压心魔、治疗癔症,你入宗后,若是表现良好,可费贡献点租用此物。” 等於是在变相告诉白渊,你好好努力,一定能实现目標,白渊知道对方这是在给他画饼,可想到此物可以彻底灭杀宋断指,白渊还是难免心中大喜。 “补药啊,小奶弟,你可不能这么绝情啊!” “姐姐们何时亏待过你?你要修行,姐妹们助你修行,你要尝尝女人的滋味,姐妹们帮你望风……” “是啊是啊,不能用那青鸞四方尊啊,咕哇,不可以,你不可以啊!” 耳边的女声响成一片,嘈杂无比,白渊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他想要回復这些女鬼姐姐,让她们不要吵,他只想弄死宋断指,可眼下不是时候,只能闭口不谈。 而宋断指则是皱了皱眉,心中暗叫不妙。 坏了,这孽徒是冲她来的,可不能让他得逞了。 这时,一名长老饶有兴致地开口问询: “你师尊的夙愿是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师尊的仇人极有可能就在这宗门內,白渊当然不会直接说,他是来杀人的。 “师尊嚮往这灵枢宗的道统,她生前时常念叨,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葬在这灵枢宗內。” “这个不难,回头等你从杂役弟子晋升外门弟子,有了自己洞府,自然可以找个地方將其安葬。” 白渊暗自腹誹,这些灵枢宗的长老一个个都这么喜欢给他画饼吗? 不过这也是好事,既然在给他画饼,那就说明对方看中了自己的偃道造诣,希望自己能加入灵枢宗,並且给宗门卖命。 “第三点你也不必担心,我灵枢宗作为名门正派,素来与山那边的魔傀宗敌对,等你晋升外门,可以进山歷练,你將有大把的机会与那些魔修爭斗,真到那时候……” 说话的这只偃偶头头颅眼窝中幽光闪烁,再次上下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白脸少年,虽说人不可貌相,但怎么看都不像可以与人廝杀的那种。 就白渊这长相样貌,说是別人养的孌童都有人信。 然而,就是这样瘦弱的一个少年,忽然画风一转,他目光灼灼,捏紧了拳头,憋红了脸,声音慷慨激昂: “等到那时候,弟子一定不会退缩,要为宗门爭光,杀净那些魔门的杂种,还这天地一个朗朗乾坤。” “挺有志气,但你可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魔傀宗的可都是些出生,甚至还有各路妖魔、邪祟混跡其中。” “居然……居然真的有邪祟?” “怎么?你怕了。” “弟子不怕,就是邪祟,弟子也要杀!” 一听魔傀宗真的有邪祟,白渊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丝嚮往。 “好!既然如此,今天就先聊这么多吧,来日方长,你进宗后务必好好为宗门服务,切不可怠惰。” “是。” 白渊走了出去,帐篷內再次陷入陷入短暂的寂静。 “诸位,你们怎么看?” “此子天赋极佳,可性情憨直,缺乏心机城府,也无身份背景,但也足够孝顺,尊师重道,若是不死,定能成为一枚不错的棋子,不如让他直接进入外门,你们看如何?” “直进外门?操之过急我看不妥,轻易得到的东西,往往都不懂得珍惜,让他在杂役处好生敲打敲打,进了外门他才会对宗门感恩戴德。” “杂役处啊,那可不是人呆的地方……” “不过是吃点苦,年轻人就是要多吃点苦,多打磨,怎么?就他那怂样,躲宗门內钻研偃道尚可,外出看到魔道修士,遇到邪祟妖魔怕是被嚇得掉头就跑,你们还担心他一转头进了魔傀宗不成?” “此言在理,就这么办吧,先敲打一二,不怕他跑了。” 第76章 上架感言 这是鸭鸭来起点的第二本,目前上架的第四本,码字两年半,前前后后两百多万字,两年半前刚开始码字,那时候我在练习科目三刚出车祸,一个重卡从我左手创过来,嗯就是娚主开头那个,只不过我人没事,娚主被创去偃界了。 一个月更新了十五万字,日均近五千,没上架的书普遍都是日四,因为这样可以拉长战线,增加曝光,像我酱紫上架前努力加更的作者实在是太少了(叉腰)。 这不,一转眼就要上架了。 ———————— 关於更新。 倒不是故意灌水,鸭鸭的行文节奏本身不算快,提前规划好一章的事件,实际两千字写下来,发现这个事件写不完。在这样的情况下日四,行文就会显得很拖沓。 所以上架后准备多更一点,等一月初期末最后一门考完,寒假里正式开始爆更,寒假打算不回老家了,就留在学校里码字,奋战到底,日六起步。 ———————— 关於后续剧情。 防止剧透,这部分內容我放在该段的吐槽区,不介意剧透可以点开看看,其中包括几个部分读者比较关心问题,包括主角的男女身、夏、宋两位的安排等。 点这里(∠???)⌒☆→ ———————— 关於题材。 本人是男作者,之前写变身和女主文的,只写过单和百,从没写过嫁、破和女频,尝试过轻小说、西幻、科幻、轻克、灵异,这本玄幻仙侠算初次尝试。 给圈外读者稍微说一下,变身这个神奇的小眾题材,和玩游戏选女號类似,主打的就是:在异性身体的新奇体验下逐渐沉沦。 “我补要变成女偃仙啊!师尊!” “老子真可爱,咕~”(捏脸) “我也不想变啊,但……但是人遁机她有一种强度的美。” “性別不过是区区皮囊,是表象,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吾辈修士当心向大道,不可拘泥於形体。” 哎,娚主。 哎,宿命。 哎,人遁机。 哎,五弊三缺。 本书原计划是想叫《我补要变成娚偃仙啊!师尊!》、《娚偃仙》,但因为让人联想起小南梁,被否决了,故而改成了现在这个。 变身文,萝莉主角还搁这诡异修仙……buff叠满了属於是,有点水土不服,能在起点写出这个成绩,鸭鸭已经很知足了,定个小目標,一月底能五百均就是胜利。 写了两年半,没和家里人说过,因为若是让他们知道了,一旦工作学习上有半分不顺,家长就会说“写小说写的”。 两年半来边上学边兼职,钱赚了一点点,毛病倒是染了一身,失眠、颈椎病、毛囊炎……半夜想剧情想到失眠,盯著数据发愁,一转眼就到了早上,室友同学聚餐也我很少去,我死宿舍里码字码到腰酸背痛,再加上家里的一些压力…… 必须有五百均的收入,才足够我和家里人坦白,这也是我写书两年多以来的执念。 ———————— 致谢。 特別感谢一下草草脚同学,ta从我第一本书开始,一直陪伴我到现在。 同样感谢各位读者大大一路以来的支持,你们的每一份追读、评论、投票、打赏,都是我前进的动力,没有你们支持,这本书不可能走到这里。 鼓掌! 啪嘰啪嘰啪嘰~ 在这里,提前祝大家平安夜快乐,圣诞节快乐。 明天,12月23日,周一,中午13点会准时发布上架章节,连更三章。 首订啥的无所谓的,就算首订很差,鸭鸭也只是找个地方默默哭唧唧而已,不会把鸭血鸭泪溅在电脑键盘上的。 真的没有关係的,真的…… 2024年12月22日。 第77章 再努力三百年? 第77章 再努力三百年? 次日上午,收徒大典结束,结果公布的当天,孔清风赫然在人群中,他看著天空中投射的金榜,情绪激动无比,浑身上下一阵哆嗦。 不光是他,有不少好事者,也都在榜单中,看到了“孔春秋”这三个大字,也都觉得异常惊奇。 “怪,居然真的让这老东西混进去了。” “三十年才混进去,何足掛齿,老子今年第一次参加,一下子就进了,他算老几?” 旁边有人嘲讽,孔春秋却像是压根没有听到一般,整个人立在原地,如同一尊雕塑。 长老都不看好他,觉得他劳而无用,他第三轮只拿了15分。 第二轮勉强炼製出了水灵核,时间匆忙,所以品相一般,勉强拿到了43分。 然而,第一轮却是足足92分,仅次於白渊和谢晓倩这两名天才之下,使得他最终的排名,勉强达到了宗门的收徒標准。 多少年来的努力,终於得到了回报,三十三岁第一次参加收徒大典,一晃三十年过去,如今六十三岁。 没人能理解他此刻的激动心情,只见他老泪纵横,却因为没有手,无法擦去这些泪水,他忽地大喊一声: “忆,好了,我中了!” 然后整个人化作疯魔,猛地衝出人群,跟跪著冲向山下,不知去向。 榜单在短短三日之內,传遍了灵枢宗周围的大街小巷。 今年一共有十七万人参加收徒大典,最终出乎意料的,居然收取了两万名杂役弟子, 算是近年来弟子最多的一届。 “矣,你们听说了嘛,今年我们宗门內的收徒大典魁首,被一个名不经正传的毛头小子给夺了。” “不是吧,我看今年那些世家子弟都来了,像是什么周天宇、贾耀祖,他们排名第几?” “嗨,別提了,有个叫白渊的,第一轮笔试写得密密麻麻,把阅卷仪都给整劈叉了, 他第二轮居然炼製出了一只偃器,本来以为第三轮会因为出生背景卡他一下,也不知道他给长老灌了什么迷魂汤,晴喷喷。” 白渊的成绩在第三轮中,並不是最好的,今年的十七万人中,比他有背景的人太多太多,他虽竭尽全力,但终不敌那些世家子弟。 可就算是这样,当算起总成绩时,这些人还是被他一路碾压,当初被人看好的眾多世家子弟,在他面前也都黯然失色。 然而,他本以为自己进了灵枢宗,接下来就可以著手帮宋断指寻仇,顺便寻找阴篇残页的下落。 实际情况是,黑焱残卷的参悟机会,等月初就会兑现,在此之前,白渊等一眾杂役, 总共上百人,在几名外门弟子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相当宽的洞府中。 “喏,这就是你们接下来活计,你们这个组负责加工赤铁核心,这是偃方,我接下来教你们如何炼製,我只演示一遍,你们都给我瞪大眼晴瞧好。” 这一刻,白渊人傻了。 这这这什么个情况啊这是? 他想像中的杂役处,撑死就扫山门、清理茅厕、烧火做饭,眼前这给他们安排的任务,居然是要他们加工炼製机关元件? 白渊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並不简单,於是就退至眾人身后,可他前脚刚迈开步子, 前面负责演示的外门弟子,就大声吆喝起来: “喂喂喂,你们都瞪大眼晴瞧好了,別往后挤,往前站点,待会加工赤铁出了岔子, 我拿你们是问!” 难怪一轮考验他们偃道理论,二轮要他们炼製机关元件,合著所谓的杂役弟子,原来是干这个的。 不光是白渊头脑空白,在场的不少弟子,也和他一样不明白情况,其中不少人参悟偃道数年数十年,励志要来灵枢宗得道飞升,岂会料到,到头来居然是这个下场。 “那个,师兄,请问这有酬劳吗?” “酬劳?哼,自然是有的,一天5个贡献点,根据你们一天的表现排名,前二十名可以获得最多15点的贡献点。 “卯时集合,到晚上子时解散回去,夜里你们可以回去修炼,你们最好不要让我发现有人偷懒,要是让我们逮住有人偷懒,就扣你们的贡献点,听到没有!” 眾人沉默,呆呆地看著眼前流淌的赤铁,感受著空气中充斥著的灼热灵气,一个个呆若木鸡。 “没听到是吧,没听到就扣你们贡献点!” 一听说要扣贡献点,眾人无敢不从,连连称是。 “听到了,听到了!” 不过想来倒也合理,两宗相隔不远,难免有摩擦,八转偃者以上的弟子,在灵枢宗看来,已经具备了一定的自保能力,可以进山去狩猎妖兽、收集资源。 而像是他们这种修为不高,但是具备一定的偃道造诣的弟子,则是被安排在宗门內, 安心为宗门炼製各种机关元件。 白渊怀疑,这灵枢宗內,必然有长老是奴道大师,而且奴道造诣比起宋断指只高不低“当然,要是你们之中,有人凑齐了2000贡献点,也可以进入外门。” 白渊算了一下,以他的手速,要在这些人中卷个第一,自然没有问题,假设他一天赚20个贡献点,要凑齐2000个贡献点,需要一百天。 他虽然有那个耐心,可他的兄弟却没有,在五弊三缺的威胁下,他担心自己的兄弟支撑不到那个时候。 再者,他需要很多精血缓解自己的渴血欲望,普通家畜的血液已经不足以满足他现在胃口,之前在玄方城內带出来不少,但以他这日益增加的饭量,最多也只够他维持一个月。 他需要妖兽的精血,或者修士的血, 要是哪天在宗门內没忍住变身,一帮人喊著喊著“魔门妖女混进来,眾人隨我除魔卫道”,然后追著她就打,那可就真的貽笑大方了。 “哦,忘了和你们说,你们在宗门內的一切吃穿用度,都是需要贡献点的,这里有一份贡献兑换清单,你们自己看一下。” 一本本小册子被分发下来,人手一本,其中除了吃穿用度,还有各种修炼资源兑换, 白渊一阵翻找,终於在最后几页找到了他需要的东西。 【四品青弯两仪鼎租用一次:十二万贡献点】 【五品青弯四方尊租用一次:一百八十万贡献点】 看到这些恐怖的天文数字,白渊顿觉眼前一黑,心臟骤停。 “乖徒儿啊,你想干掉为师,再努力两三百年吧。” 第78章 黑心宗门 第78章 黑心宗门 “努力三百年,就能彻底消灭你——” 宋断指那得意的样子,当真欠揍,白渊心中怒意翻滚,恨不能將其当场灭杀。 那四品青弯两仪鼎应该是五品青弯四方尊的简化版,白渊不確定,想要彻底消灭宋断指,到底需要哪种品阶的偃器。 可就算是前者,他也需要每日炼器无休將近二十年,才能获得使用机会。 二十年光阴对於低阶修土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这价格相当黑心。 可为了弄死眼前这老东西,他说什么也要將其搞到手。 “顺带一提,宗门內的贡献点,是可以通过缴纳灵石获取的,五块灵石换取一个贡献点,这部分兑换所得贡献点,不可以用来普升外门,而且很多物品的兑换权限,必须通过任务所得的贡献点才能开启。” 且不说存在兑换权限这道门槛,灵石与贡献点五比一的兑换比例,不管怎么算都是亏的,除非身后有大家族支持,灵石多到不完,不然正常人都不会想到用灵石去兑换贡献点。 此时,有弟子不禁嘀咕: “这,这也太黑心了。” “那边那个,你是有什么意见吗?有意见可以提出来。” “不敢不敢” 在场弟子都是敢怒而不敢言,就为了一时口快,丟了贡献点得不偿失。 “你们有些人不要觉得宗门欠了你们,这是宗门对你们的培养与磨礪,就比如说师兄我,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不要觉得不服气,我们宗门內的待遇还是不错的,很多外界得不到的珍稀偃方、偃器,你们都可以通过贡献点兑换。 “上交偃方也可以获得贡献点,当然,前提是你们这个偃方宗门觉得有价值,不过这个你们就不要想了,市面上常见的偃方宗门都有收录。” 可以提交偃方这对他来说倒是个不错的途径,应该能很快积累贡献点,儘快获得青鸞两仪鼎的使用权限。 他现在真是恨透了宋断指,恨不能將其立刻消灭。 白渊若有所思,公输经上的那些或许可以,不过那公输经极为邪性,宗门內存在黑纸,很容易被人发现端倪,发现邪修身份。 如此看来,只能自己推演,或者另寻他法。 眾人在宗门的威逼利诱下,不得不开始一天的工作,一天九个时辰,也就只有修士的身体才能勉强撑得住。 白渊炼製偃器极其熟练,虽然中途有不少时间抽空摸鱼,但最终在成品数量上还是夺得了第一,回到住处后,依旧是累到不行,倒头就睡。 他不是不想努力,而是把时间浪费在这样的宗门工作,对他来说完全是得不偿失。 三天后,宗门组织收徒大典前十的弟子去参悟黑焱残卷,白渊这几天可以不用参与宗门工作。 真的到达现场,才发现不止在场的足有三十人,其中十人和白渊一样,修为在八转以下,从考核中脱颖而出,剩下的二十人修为都在八转以上,想必是直晋外门的那批第子中选拔出来的者。 所谓的黑焱残卷,並非字面意思上的一卷功法,而是一面残破的石碑。 石碑高三丈,宽两丈,通体漆黑,除开左下角的落款,白渊能够看懂,其它部位都刻画有诡异的纹路,那些纹路既不像是文字,也不像是阵纹。 可就是这些纹路,白渊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脑袋变得昏昏沉沉,一如他当初第一次看见黑纸一般。 “嗯?这东西虽不是阴篇残页,但却与之有著异曲同工之妙,该不会也要梦中参悟“” 白渊感觉自己梦游症状还挺严重的,当初在缺一山参悟黑纸的过程中,他就经常梦游。 “矣,他好像就是那个有症的白渊。” “我太爷爷是宗门內的长老,这事我也听说了,他刚刚是在和自己师尊说话,你们看他这激动的表情,一定十分思念自己的师尊,想必他的师尊也对他很好。” “谁说不是呢,他倒是有点天赋,但凡他有点背景,也就不用再杂役处受苦了, 哎—.不说了,这次参悟机会难得,赶紧开始吧。” 周围眾人都安静下来,白渊也只好盘膝而坐,心中虽有不安,但困意上涌,他试图从石碑上移开目光,可那石碑却始终浮现在他眼前,挥之不去,目光移动,石碑的画面也就跟著移动。 更加诡异的是,石碑表面分裂出了成千上万个方格,这些方格飞快交换著位置,连同上方的图案也都动了起来。 石碑的前方,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这人通过精神力操纵著石碑上的方格,使之组合成各种各样的图案。 如此画面,让白渊不禁想起了前世就听说过的一种古代工艺一一活字印刷术,这种技术是將单个的字符篆刻成一个个的小印章,通过排布这些印章,就能快速製作出整块印版。 而眼前的这块石碑,显然更加玄妙,所印刷的內容也不限於文字,更加可以组成各式各样的图案。 排布完成后,那道人影取出了一只木盘,白渊看了一眼那木盘中的液体,顿时觉得这脑仁刺痛。 应该是某种具备精神属性的涂料,涂抹均匀后,那道人影又凭空取出一张大纸,將石碑上的內容,烙印在这张纸上。 完成这一切后,人影又做出了最开始的动作,重新排布,刷上涂料,再次印刷,依旧是最开始的那张纸,隨著印刷的次数越来越多,诸多图案在纸张上重叠,那纸张也从最开始的白色,变成了纯黑色。 “那些黑纸,应该也是用类似的工艺,印刷而成,只需要观摩黑纸,就能感受到那层层叠叠的印刷过程,这些图案串联在一起,就可以使人入梦. “更进一步讲,这石碑其实也是一种偃器,一种涉及梦道的印刷机!” 了解了黑纸印刷的大致过程,白渊顿时觉得豁然开朗,可若是深究其原理,他依旧不甚了解。 比如涂料、纸张的用料,石碑的移动运转的原理,不同的图案到底对应何种梦中场景,诸如此类的诸多细节,眼下的白渊却是看得云里雾里。 “此物与黑纸確实存在关联,倘若能够完全知晓这种印刷术的运转机理,或许能够找到某种办法,藉此找到黑纸的下落。” 他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人影的动作上,试图进一步参悟其中的原理,渐渐地,他开始沉迷其中,整个人如痴如醉。 坐在原地看不清,他就奏近一点,甚至想要伸手去触摸,丝毫没有注意到前方长老的目光。 第79章 《他应该不擅长炎道》 第79章 《他应该不擅长炎道》 白渊走上前来,闭著眼睛,像是梦游般,伸出手想要去触摸石碑,齐长老面露不悦, 体內灵力爆发,生生將其推了回去。 “老徐啊,也不知道,这次有多少弟子能参悟出,这黑焱的炼製之法。” 就在齐长老身侧,那名被称作老徐的徐长老轻抚鬍鬚,沉吟片刻说道: “不好说,往年三十个人中,都只有三五人成功,今年弟子的质量普遍比往年高出不少,应该会比往年要多,老东西,你当年第一次参悟,炼製出了几品黑焱来著?” 闻言,齐长老伸手虚握,一只灯笼形状的偃器在他手心凭空浮现,灯笼中跳动著一缕紫黑色的火苗。 “当初我参悟出的偃方是这只黑焱灯笼,我虽然参悟出了二品偃方,但当时炼製技艺有限,只是炼製出了一品黑焱。” “这黑焱可是个好东西,作为人造异火,哪怕是一品黑焱,也能够熔炼大多数的二品金属,与人战斗,威力也是极为不俗。” “確实不俗,只可惜这种偃器无法统一生產,每个人的体质不同,灵力属性存在细微差异,不存在统一的黑焱偃方,每个人都要自行参悟,炼製出属於自己的偃器,才能產生黑焱。” 杂役处的弟子被分成各个不同的小组,每个小组负责炼製不同的机关元件,將这些机关元件组装在一起,就能炼製出一二品偃器。 可这种炼製方式存在局限,只能炼製通用型的偃器,实际情况是,许多偃器都要根据使用者自身属性量身定製,根据使用者的自身条件不同,这部分偃器没有一个固定的偃方。 就比如说弓箭,无论哪个修士,只要能拉得动弓弦,就可以使用。 然而类似机关手臂的这类偃器却不行,必须要与修士的骨骼、筋脉严格匹配才能使用,有些人甚至天生与一些灵木、灵矿相衝,强行催动只会適得其反。 而黑焱载器便是属於后者一类,必须各自参悟,无法批量炼製。 喻! 突然,只听嗡的一声轻响,一道紫黑的光亮,从一名高挑少女身上爆发,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谢晓倩。 “两个时辰,这速度不慢啊,六尺紫光,只要达到一丈,就能参悟出一品黑焱的炼製之法了,这么快就能生出紫光,应该有机会衝击二品。” 此后的数个时辰內,陆续有光束从弟子身上爆发,这些光束的高度或高或低,高则如谢晓倩那样,开局就高达六尺,低的则是有人仅有三两寸,小小的一撮,煞是可爱。 並且隨著时间的推移,紫光的高度也在徐徐攀升,六个时辰过后,谢晓倩的光束高度,已经突破一丈五尺。 至於周天宇,赫然也在前十之列,也有资格参悟黑焱残卷,他身上的紫光高度略逊於谢晓倩,但也有足足九尺之高,而且攀升速度更快,隱隱有后来居上的势头。 孔春秋却是没有参悟的资格,他一轮成绩极佳,可后面几轮都不怎么好,最终成绩也只是堪堪挤进宗门內。 此刻的他正苦著一张老脸,在某处小黑屋中,用那长满老茧的脚,艰难地拨弄著机关元件。 “?那个姓白的小子,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动静?怕不是睡著了吧。” “他方才还在梦游,你看,你看,这小东西又凑上来了!都说了,这石碑只许看不许摸!” 此刻,白渊又站起身,双眼紧闭,如同盲人一般,摸索著向前,齐长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催动身上偃器將其推开。 这已经是第四次了,別人都安静坐在原地参悟,就白渊一个人时不时站起身梦游,一双手不老实,老想著上前来摸石碑。 此刻白渊正在梦中,也是相当委屈。 他就想看看,那人影用的什么涂料,可每次靠近,身前都会出现一堵无形的屏障把他推开,阻止他靠近。 至於两名长老所说的黑焱载器的偃方,却是藏在黑纸之中,只是白渊压根没有关注那东西,注意力全在石碑上。 这就好像,印刷机印製出一本功法,別人都在参悟那功法如何运转,只有白渊关注重点不在功法上,而是在印表机上。 关注的重点完全错了。 而白渊的注意力之所以与眾人不同,那是因为他的目的和旁人不同,他来灵枢宗的主要目的,是寻找阴篇残卷,自然对印刷机本身感兴趣,而其他人的目的,则是想要获得人造异火。 虽然接触不到涂料,但白渊也不是毫无收穫,经过了方才的观察和参悟,他对石碑的运转机理,有了更深一步的理解。 正因如此,白渊一直到现在,身上还迟迟没有爆发出紫光。 一转眼,又是两个时辰过去,陆续有弟子从这场参悟中清醒过来,参悟出偃方的人面露狂喜,当即就取出纸笔將其记录下来,转头就开始尝试炼製。 而没有参悟出偃方的那部分人,则是一阵唉声嘆气,默默离开此地。 谢晓倩身上的光芒,已然达到了两丈三尺,可她却依旧没有要甦醒的徵兆,那光芒始终在渐渐攀升。 两名长老都不再关注白渊,而是匯聚到了她的身上,在他们眼里,白渊这个点都没有发光,要么是什么都没参悟出来,要么就是当场睡著了“让我闻闻!就一下!” 又过去了许久,少年一边说著梦话,一边走向石碑。 此时,周天宇也已经醒来,他的紫光最终止步在了二丈八寸,终究是没能参悟出三品偃方,他今年十三,正是年少轻狂,尚且幼稚的年纪,看到白渊身上依旧没有丝毫紫光, 他忍不住笑出声: “大家都在冥想,这位是什么个情况,睡著了?噗哈哈哈!” “我认得他,好像是今年的杂役魁首。” “魁首又怎么了?俗话说术业有专攻,这黑燚载器属於炎道,我看他大概是不擅长炎道,他在考场上炼製出了水道偃器,想必是在水道上有著特殊的天赋。” 第80章 三丈起手,以示敬意 第80章 三丈起手,以示敬意 参悟出偃方的弟子,也有很多没有急著离开,而是当场开始炼製黑焱载器,因为刚好两名长老在场,若有不懂,还可以当场请教,这无疑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虽然都是以產生黑焱为目標,可不同的人参悟的偃方不同,有人像齐长老一样,参悟出来的是灯笼,有人参悟出来是火炉或者火盆。 周天宇和谢晓倩一样,炼製的都是烛台,只是二者造型上有著明显的不同。 若真要分个高下,烛台显然要比火盆、火炉要轻便得多,只不过后者最终的光束达到了三丈,得到了三品偃方。 眼下这些弟子的偃道造诣尚且不够,虽有偃方在手,但最高也只能炼製出一品偃器。 可就算是这样,看著眾人努力炼器的一幕,徐长老捻著鬍鬚,却还是相当满意。 “不错,三十个人当中,有十六人参悟出了偃方,今年这帮弟子的天赋当真不错。” “是挺不错,只是那小子,我本来挺看好他的。” 齐长老深深看了眼前方安静下来的白渊,眼中闪过失望,走上前去,来到周天宇身边,为其护法。 徐长老也来到谢晓倩身边,端详著她的炼器过程,若是有问题,他也可以为其解答。 正当两人注意力放在周、谢二人身上的时候,白渊又悄悄站起了身,朝著石碑走去。 此刻,在他的眼中,那道人影手指上下舞动,精神力爆发,开始了新一轮的印刷。 白渊来到那人身边,第一次毫无阻碍地摸到了其手中的涂料,那是一种漆黑的涂料, 白渊蘸取了一点,放在鼻子下方,用另一只手在上方轻轻扇动,鼻子轻吸一口。 吸溜~ 要时间,一股浓烈的异香被白渊吸入鼻腔当中,紧接著,一道精神衝击直衝脑门,险些让他的意识溃散,脑海刺痛,像是有千万根银针扎入,白渊赶忙將手缩回。 鼻尖的异香气味散去,但识海依旧翻滚汹涌,並不如方才那般刺痛,反而让他的脑海舒畅至极,那种剧痛之后的畅快,让他上头至极。 “这是个什么东西———好怪喔,再吸一口。” 吸溜一白渊这次重重地吸了一口,更加强烈的疼痛直衝脑门,就连眼前的画面都变得模糊扭曲,飘忽不定。 等到这股剧痛散去,脑海中再次传来一股让人上癮的快感,眼前景色剎那模糊,变得飘渺如烟。 反正也是梦境,这一切都是假的。 虽然这梦境特殊,五感与现实无异,但在这里,任他怎么造不会真的出事,无论这种涂料是否有毒,如果不趁著现在这个机会,好好熟悉熟悉一下这种涂料的属性,之后怕是没机会了。 白渊想起,他第一次接触黑纸的时候,也感受到了这种精神上的衝击,可当时的衝击却没有感受到这股异香。 白渊猜测,这应该是这种涂料风乾导致的,风乾前会刺激识海,具备致幻作用,而且会散发异香,当涂料被印在纸上並且风乾之后,就会失去异香,对识海的刺激也会大大减弱。 白渊又一连嗅了好几口,把那股味道,深深烙印在脑海中,甚至用手指蘸了些许,送到嘴里尝了尝。 “呸呸呸” 那涂料接触到舌尖的剎那,白渊整张脸瞬间就绿了,味道苦到不行,留在舌头上久久难以散去,让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剁了。 那种苦味,刻骨铭心,让白渊一辈子都忘不掉。 “你小子作甚,速速退下!” 耳边隱隱响起齐长老的喝骂之声,紧接著,白渊感觉自己前方的那道气墙再度出现, 直接將其拍飞出去数十米远。 他找了处地方,安心盘坐下来,继续感受著手中的那一抹涂料。 或是用精神力扫过,嗅一嗅,嘬一口。 或是將自身灵力注入其中,嗅一嗅,嘬一口。 或是使用太阴火烧灼,等到涂料由漆黑直到被烤得金黄酥脆后,再嗅一嗅,並且嘬一口。 “囉~呸呸呸,还是好苦啊!” 只要是白渊能够想到的,梦中能够做到的,诸多尝试与变化,他都一一尝试。 眼下白渊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解这涂料的性质,后续便可尝试著逆向推演其配料,或者利用这种涂料的性质,寻找黑纸的所在。 此刻的现实中,眾人看到白渊怪异的举动,都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梦里吃手指?像是这种,就是治好了也流口水。” “他妈的,我想想就来气,我为什么会输给这种呆子啊,他收徒大典上怕不是作弊了,就这样子,你告诉我他是魁首?” “安静,吾辈偃修,就是要静得下心来,潜心钻研偃道,如此吵吵成何体统!” 在齐长老的呵斥下,眾人收了声,周天宇目光时不时警向白渊那里,面露不屑,他现在心情非常好,不出意外的话,他將是这一群人中,第一个炼製出一品黑焱载器的弟子。 谢晓倩虽然参悟出了三品偃方,但也和他一样,眼下只能炼製一品,而且因为参悟时间过长,起步比他慢了一步。 周天宇已经想好了,他要给自己的黑焱载器取一个响亮的名字,就叫—-黑焱烛,黑焱战神灯!对这个名字不错,够帅气! 这名十三岁的少年打著自己的如意小算盘,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翘著二郎腿上下晃个不停,甚至哼起了小曲儿。 那得意的样子,让周围眾人都有点想抽他,可偏偏在这时,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哈哈哈,大功告成!”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在他之前,炼製出了黑焱载器,转头看去,说话之人却是白渊,白渊在原地高兴得手舞足蹈,只是身上依旧没有丝毫紫光。 “什么嘛,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看把他高兴得。” “那石碑上的內容也有点意思,且容我瞅瞅。” 眾人无语,有人偷笑,有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白渊,唯有谢晓倩在专心地炼製著自己的偃器。 “不是,他才发现这石碑上有內容啊。” “笑死,刚才是真的睡著了,不行咯,这哥们要承包我一年的笑点。” 可没过多久,眾人的笑声骤然顿住,一道紫光在白渊身上陡然爆发,刚一出现,就达到三丈,並且还在徐徐向上攀升! 三丈起手,以示敬意。 然而三丈,却並非他的极限! 第81章 向上求索不得,可我若是向下呢? 第81章 向上求索不得,可我若是向下呢? 三丈紫光爆发,耀眼夺目,不可逼视! 方才那些盯著白渊看笑话的弟子,此刻都在这强光的刺激下,纷纷瞳孔骤缩,眼前一黑! “呜哇,不好!我的眼睛!好刺眼的光!” 有弟子捂眼痛呼,周天宇身躯一震,手中的刻刀险一个没拿稳,竟是在手中办成的偃器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雕刻到一半的阵纹也在此刻瞬间崩溃。 “啊啊啊!我的黑焱战神灯啊!不一一” 方才一直默不作声,专心炼製偃器的谢晓倩,此刻也放下手中的刻刀,转头看向白渊,美眸中流露出讶然之色。 两名长老更是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尤其是齐长老,脸上的失望之色更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希冀。 “三丈紫光起手,这这到底是何等天资?原来他並非我所想的没有天赋,他开始时默默无闻,其实是了坨大的!” 此刻,周天宇刚从炼器失败的悲愤中缓过来,他就算接受了自己的失败,也不相信白渊竟有如此天资,毕竟,就是因为白渊亮瞎了他的狗眼,才导致他炼器失败。 “徐长老,这紫光有没有可能是假的?只要有紫光,就一定是参悟出三品偃器吗?会不会有例外?” 徐长老看著白渊身上的紫光,同样是三丈,可相比谢晓倩来说,白渊身上的紫光更加凝实。 “一般来说不会,通过这黑焱残卷参悟出来的三品偃方可能存在紕漏,需要在炼製过程中,慢慢修改才可完善,但只要有三尺紫光,那就说明大体结构没有错。” “这,怎么会这样———.不行,我要再炼一次。” 周天宇一咬牙,再次取出一堆偃材,重新开始炼製,就算白渊能够参悟更高品阶的偃方又如何? 到头来还是只能炼製出一品,只要他先白渊一步將其炼出,依旧可以证明自己比白渊要强。 他可是周家的少爷,从小在长辈的讚誉、同辈艷羡的目光中长大,心中傲然。 他有的是灵石和偃材,他下定决心,定要第一个將黑焱载器炼製出来,碾压这些同辈人,就像过去那样。 与此同时,谢晓倩的进度也进行到了一半,但她却放下了那半成品的烛台,一筹莫展,显然是遇到了难题,如果不能將其解决,那就算强行炼製下去,多半也要以失败告终。 眾弟子看向白渊,再次发出惊呼。 “他身上的紫光还在涨,莫非—-莫非他要衝击四品偃方?!” “这怎么可能?我听人说,自从我宗发掘出这块石碑以来,就只有一名弟子能做到, 但那名弟子也是在第三次参悟,才从这石碑中发掘出了四品偃方。” 有人不信邪,直接停止炼製偃器,一双双目光齐齐看向白渊,试图看出端倪。 此刻,白渊的注意力完全在石碑之上,先前的人影已然消失,但石碑上的画面却动了起来,化作一幕幕的惊世画卷,这些画卷之中显示的。 “这是一道偃方?不,不是一道,而是一组,从一品开始,逐渐向上升阶、演绎、递进,最终形成五品偃方。” 白渊喃喃自语,心神俱颤,更加让他激动的,是这偃方居然属於炎道。 在血炼人遁机的作用下,他在炎道与血道上有著得天独厚的恐怖天赋,看到这炎道偃方,心中暗爽不已。 “这其中,有四千零九十六种一品偃方,一千零二十四种二品偃方,二百五十六种三品偃方,六十四种四品偃方—至於五品。” 五品偃方白渊没太看懂,那些画面错综复杂,交叠在一起,別说是参悟,就连分辨出一共有几种都极其困难。 不过按照上述规律,他盲猜这五品偃方当有十六种。 “看起来种类繁多,但可以视作一组,其实都是同一偃方的变体,最终的目的一致, 都是要投入炎精石和各自的灵力,生成一种名叫黑焱的异火。” 投入炎精石,原本只能生成炎精火,但这种偃器却能將炎精石的能量,匯聚在一处, 並且以一种特殊的形式爆发出来,最终形成人造异火。 “神奇,当真是神奇,偃道居然还有这般变化。” 此般偃方传承自上古,或许比灵枢宗所在的这座陨落仙舟还要更早,无论上方的石块如何组合变化,石碑角落的落款始终脂然不动。 歷经无数岁月,落款早已模糊,只能依稀分辨出四个字一一黑焱大君。 白渊几乎可以断定,在这十六种五品偃方之上,必然还存在四种六品偃方,以及一种七品偃方。 “难怪要叫黑焱残卷,而不是黑焱卷或者黑焱碑,这石碑本就不完整,六品七品的偃方早已失传。” 一念至此,最开始那道人影再次出现,他静静地嘉立在那里,身形模糊,容貌难以分辨。 他沉默不语,浑身上下透著沧桑,只是背对著白渊,也不再继续印刷黑纸,只是默默矗立在那里。 白渊对著这道背影深深一礼,这一刻,他真正体会到前世听说的一句话,什么叫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他曾一度以为,此界偃道不过是对前世科技文明的拙劣模仿,只是仗著有灵力和道纹,以及一些特殊性质的偃材,在效果上超出前世理解,故而造就的表面繁荣。 事实上他错了,此界的偃道大能,尤其是偃方到了五品这个层次,早就走在了前世科技的前面。 刚开始,白渊看向其中一张三品偃方,仔细推演其运转过程,凭藉自己的炎道天赋, 很快就將其参透。 可当他继续向上求索,试图参悟一张四品偃方,却遇到了莫大的阻力。 他做不到,哪怕他在炎道上天赋异,自身偃道造诣尚浅,无法更深一步,只能止步於此。 “向上求索而不得,那我若是向下呢? 这些偃方加起来,足有五千多种,从低到高,层层递进,白渊觉得,自己或许可以从一品二品的偃方上,寻找灵感,然后向上归纳,最终攻克四品偃方。 与此同时,在现实中,眾人瞪大双眼,眼睁睁看著白渊身上的紫光,从三丈高度向下收缩,居然变成了一丈,一个个面色古怪。 “怪?这紫光还能降低?我简直闻所未闻。” “我就说嘛,他那个三丈是假的,是个样子货,他分明就只有-你看他现在只剩下一寸了。” “一寸紫光,短短的,可爱捏。” 周天宇刚开始面露讥讽,可后来笑容僵在脸上,隱隱感觉有哪里不对。 谢晓倩脸色复杂,转而柳眉舒展,似是心有所感,居然看向石碑盘膝而坐,重新开始参悟。 两名长老沉默,继而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肯定的神色,相互点头示意。 第82章 偃方四千九十五,命中缺一我来补 第82章 偃方四千九十五,命中缺一我来补 白渊的紫光从三丈缩回到一丈,又从一丈虽小到了一寸,变成一股微弱至极的蓝紫光晕,小小的一撮,远远看去煞是可爱。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白渊的紫光只是个样子货,大家也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好事者的兴奋劲儿耗尽,各自收回目光,继续炼製偃器。 又过去数个时辰,陆续几名弟子炼製失败,整灰头土脸的收拾起地上的碎渣,准备重振旗鼓,眼睛的预感偶然警见一道紫光。 他侧头看去,那道紫光来自白渊,隨著时间的推移,白渊身上的紫光再次攀升到了九尺,可这九尺,却与先前眾人的有所不同。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九尺紫光,怎么好像格外的宽呢?” 有弟子小声嘀咕,別人都是高度猛涨,白渊这边不但越变越矮,从三丈缩小到了一寸,高度涨幅极其缓慢,宽度却涨得飞快。 那道紫光从白渊头顶触发,朝著四周扩散,竟是在不知不觉间,覆盖了方圆六丈的范围,以至於引起了附近诸多弟子的注意。 “长老,这紫光的宽度,可是有什么说法?” 有弟子忍不住发问,徐长老凝视前方,半响过后,才沉声开口道: “这意味著,他对於一品偃方的理解正在加深。” 与此同时,在梦境中,白渊正反覆观摩那些一品偃方,一品的黑焱载器在他身前浮现,他將其拆解,再组装,揣摩其中的每一个细节,完成后,就將其丟在身后,並且在身上记上一笔,以便计数。 他参悟的偃方数量越多,身上的笔画也就越多,以至於后来,身后的偃器堆积成山身上也被画满了正字。 这些偃器各式各样,有灯笼、烛台、火盆,大小也各不相同,有的长宽六尺,形似灶台,有的则是小巧,一手可握,被做成手鐲的形状。 刚开始,他参悟一件一品偃器,需要费数十息的时间,可隨著他对黑焱载器理解的不断加深,他参悟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 到了后来,他只要看一眼,就能將其轻易拆解,只要十几息甚至几息,就能知晓其中原理。 “这些偃器看似种类繁多,可却有跡可循,存在共性的规则。” 精神体扫过体表,白渊瞬间清点出了身上的正字数量,一共八百零五个,也就是说截至目前为止,他一共参悟了四千零二十五种一品偃器。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头昏眼,白渊揉了揉太阳穴,继续隔空朝著石碑抓去,又一道一品偃器朝他飞来。 “这是,第四千零二十六种——” 在小腹上画下一横后,白渊继续参悟,又过去一盏茶的功夫,白渊的右手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隨手一抓,偃器从石碑中飞出。 然而这次,却不是一品偃器,而是二品偃器,因为一品偃器已经被他参悟完毕。 “我身上总共八百一十九个正字,刚好—?怎么少了一个!” 这一刻,白渊顿时觉得天都要塌了。 他一个正字一个正字地画出过去,到头来居然少了一个,他本来是没有强迫症,可是此刻,他心中却升起强烈的欲望, 如不不把那少掉的那一个找出来,他的美好的素质与品德就会消失。 简单来说,强迫症爆发,他想骂娘了。 他硬著头皮,把身后堆积成山的偃器,重新清点数遍,可怎么数都只有四千零九十五种。 最开始的看到的第四千零九十六种一品偃方,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就是所谓的命中缺一?也罢,剩下的一种便由我自己来推演。” 走到这一步,白渊已经完全明悟了这黑焱载器的原理,四千余种一品偃器在他脑海中四分五裂,化作无数机关元件,这些机关元件又继续分解,化作无数基础偃材。 “取出这四种一品偃方,以其中一个为主,综合剩下的三种偃器的特性,便能得到一道二品偃方——-四种二品偃方,其一为主,其三为辅,合成三品偃方。 “如此循环,最终会得到唯一的七品偃方,並且存在一种一品偃方一路融合升阶,贯穿始终,这便是我缺少的那一种,也是这四千多种偃方中,唯一的通解!任何修士都可以使用的通解!” 意识到这一点后,白渊心臟狂跳,顿觉天眼洞开,石碑前的那道模糊虚影轰然破碎。 接下来的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只是他丝毫没有察觉,他这一次参悟耗时良久。 本来和他一起的其余十五人,有十一人成功炼製,四人失败,都陆续离去,就连两名长老也先行离开,安排弟子在此为白渊护法。 七日后,一名女弟子坐在白渊身旁,为其护法。 她虽也是杂役,但是出身显赫,家中有些背景,別的杂役都在炼製机关元件,她却在此给人护法,像是这种轻鬆的活计,通常都会安排给世家子弟。 “三班倒,每天每人四个时辰,每天五十贡献点,还能在这里看小帅哥,那些贱民累死累活一天才二十,人吶,这差距,喷嘖喷。” 这女弟子撩拨著秀髮,挺起那傲人的小胸脯,搬著小板凳坐在旁边,盯著白渊那白净的脸蛋自说自话。 这七天来,白渊不吃不喝,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愈发苍白,竟是透著股病弱佳人的韵味,如果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已然与死尸无异。 “这到底是要成为偃师还是成为艷尸啊—这都第七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会是死了吧。” 女弟子正欣赏著白渊的惊世容顏,可就在这时,白渊周身的紫光陡然爆发,直接闪瞎了这名世家女弟子的狗眼。 “啊!我的眼睛!” 一道惊天的光柱冲天而起,冥冥中,甚至有大道之音迴响,更让这名女弟子震撼的是,那道石碑竟在此刻毫无徵兆的轰然爆开! 女弟子转身就跑,立刻去通知长老,她要与这件事情撇清关係,就算她家里有些背景,但毁坏了传承孤本这件事,就是她背后的势力都担当不起。 “长老,不好啦,黑焱残卷爆了!” 其实压根不用她去通报,白渊身上紫色光柱太过显眼,冲天而起足有千丈,瞬间引起了无数人注意,不少弟子都闻讯赶来。 只不过在眾人赶来之前,没人注意到,一道紫黑色的光点从那破碎的石碑中飞出,没入白渊的眉心。 第83章 此子竟是宗门忠良!? 第83章 此子竟是宗门忠良!? 齐长老看到紫光的第一时间,就从自己的洞府中衝出,直奔黑焱残卷而来。 “一品是一丈紫光,二品两丈,三品三丈,四品四丈,可五品却並非五丈,而是直接发生质变,突破到千丈。” “这这怎么可能,无数年来,四品的黑焱载器偃方,只有一名弟子领悟,五品, 更是需要数名长老联手钻研,相互討论,最终才得出了两道五品偃方。” “或许现在在那边坐著的,是一名长老?或者太上长老?哇,好刺眼!大家快闭眼! 不要看,不能看啊!” 眾弟子在紫色光柱围成一圈,手掌盖在眉毛上,眯起眼睛,唯有如此,能勉强直视那道耀眼的紫色光柱。 待得紫光散去,出现在眾人眼中的,居然是一个身形瘦削的少年。 “是他,今年那个魁首!我认得他!” 有人一语道破白渊的身份,长老的洞府虽然距离此处较远,但齐长老也已经赶到,半路上就被那名负责护法的女弟子抱住,那女弟子闭著眼睛,眼泪水哗哗往下流,也不知是被紫光闪的,还是因为怕的。 “长老,不好了,那石碑,碎了!” “你说什么?” “就是那个—那个黑焱残卷,碎掉了!” 原本还满心欢喜的齐长老,听到这句话后,心中咯瞪一下,瞬间就看到了满地的石渣,以及摇摇晃晃,试图从石渣中站起身的白渊。 “混小子,你都干了些什么!” 此刻的他眼中杀机顿现,恨不得將白渊一巴掌拍死,偃王的气息骤然扩散,眾弟子都纷纷惊恐地退开。 “弟子只是试图参悟—” “你参悟了个什么?嗯?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这是不是你乾的!” 齐长老愤怒地指向地上的石渣,白渊刚刚甦醒,现在大脑一片懵,他只是在梦中看见人影破碎,可他怎么也想不通,现实中石碑好端端的,为什么就碎了。 “你,你这小王八续子,如果不能给本座一个交代,本座今天就要把你抽筋扒皮,要你不得好死!你可知,这石碑意味著什么?” “呢,传承,四千零九十六种一品偃方,一千零二十四种二品看,二百五十六— 齐长老瞬间打断了白渊的回答,咆哮如同野兽,震得白渊耳膜生疼。 “知道你还敢这么做?”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也不知道,那石碑为什么爆了,可能是年久失修? ,”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些什么,”想到白渊参悟出了五品偃方,齐长老也恢復了些许理智,气沉丹田,强压怒意后继续说道,“我先前看你光柱范围如此之大,想必应该参悟了不止一道偃方。” 白渊回想了一下,自己梦中在身上画的正字,小心翼翼地道: “呢,算是吧,也就四五千种。” “那你现在就给我画,不把你知道的偃方画出来,你今天別想活著离开这里,等等, 你说多少?” “五千多种。” 想到要画五千多道偃方,白渊就觉得手疼肾疼脑阔疼。 “不过,弟子侥倖发现了一道,通解。” 对於这黑焱残卷,齐长老也有过不少研究,先前白渊所言,也都在他的理解范围內, 但当白渊口中的通解二字,他却是闻所未闻。 “通解?所有人都可以用的黑焱载器?你可知哄骗本座是什么下场?” “就是通解。” 一旦出现所谓通解,就意味著这种偃器可以批量生產,不说人手一个,起码內门外门弟子,可以全员配备黑焱载器,有了黑焱这种人造异火辅佐,无论是生產效率,还是宗门的低端战力,都能拔升一个台阶。 “你炼,现在就炼给本座看。” “是,那个青弯——” “你先炼,事情还没办好,就搁这想好处,你能炼成作为通解的黑焱载器,那青弯两仪鼎自然会借与你。” 白渊盘膝而坐,心中悲苦,他现在肚子饿到不行,只想吃东西,正要取出偃材,开始炼製,却又被对方叫停。 “且慢,你先把那通解的偃方画下来,给本座看看。” 白渊照做,心中却是非常不服,思量著对方欺人太甚,这石碑就不是他干的,对方八成也是想要一个人来担罪,气全都撒在了自己身上,若是他现在变身,有多少可能从宗门內杀出去。 变身需要时间,哪怕如今他催动人遁机的速度越来越快,可依旧需要数十息的时间, 就这些时间,他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 齐长老接过一品的通解偃方,上下打量,表情复杂,片刻过后转怒为喜。 “如此这般,似乎真的行得通,妙哉妙哉!” 就是这片刻的功夫,齐长老对他的態度,就发生了巨大的转变,眾弟子都摸不著头脑白渊右手拿著刻刀,雕琢到一半,左手却突然横叉一手,猛地一拍,刻刀脱手,划破白渊右手的同时,阵纹毁於一旦,白渊怒视眼前的宋断指,岂能不知对方心中所想。 此刻,那张老脸正死死瞪著白渊,面露阴狠,其中意思在明显不过,对方只要不想消失,就不会让他接触到青弯两仪鼎,也不可能让他成功炼製出这通解。 没有青鸞两仪鼎,眼下將宋断指彻底消灭,暂时不可能,但白渊可没忘记,他身边可是还著一名偃王,却听他冷笑一声,赶忙衝著身边的长老喊道: “齐长老,我症要发作了,快帮忙封住我的嘴和左手。” “嗯?” 齐长老抬起头,目光从偃方上移开。 “快,来不及了!我今天说什么也要为宗门炼出这通解!但是我症发作,控制不住自己—.听啊,这小子在说谎——— 没等宋断指说完,白渊右手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下一刻,两道银光从齐长老袖中飞出,那是大小两个锁,小的那个套在了白渊嘴上,使其口不能言,大的那个则是束缚住了白渊的左手,使之动弹不得。 “要不,你先休息一下?这偃方本座方才看过了,虽只是一品確实玄妙异常,似乎確实可行。” 谁知白渊疯狂摇头,他的右手被刻刀划破,此刻正往外喷血。 他用这沾血的右手,在地上写下一行血字,用力之猛,青筋暴起。 “我之所以想要那青弯两仪鼎,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日后更好地服务宗门,而今天,我就是死,也要为宗门炼製出这通解!” 看到这份鏗鏘有力的血字,齐长老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他怎么也没想到,白渊竟忠诚到了这般地步,虽然他的嘴被封住,但他此刻脸涨得通红,自毗欲裂,那种挣扎与痛苦做不得假。 刚刚从长达九天的参悟中甦醒,身体尚还虚弱,拖著病痛折磨的身体,依旧一心想著为宗门做贡献,偏偏不久之前,他还用那样凶恶的態度,对其恶语相向。 “惭愧啊,本座当真惭愧啊!” 话音刚落,宋断指原地抓狂,发出了只有白渊才能听到的咆哮: “你惭愧个甚么?你不许惭愧,不要被那小子骗了啊!” 然而,她再如何狂吠,也只是徒劳,那诡异的伽锁偃器令白渊发不出半点声音。 “哎,此子竟是宗门忠良——“ “呢啊啊,不要信啊,不能信啊啊啊!快帮老身解开锁,我要骂死这孽徒!” 第84章 紫黑火苗 第84章 紫黑火苗 此刻,白渊呼吸粗重,鼻翼翁动,白净的面庞上透出异样的潮红。 他紧握刻刀,脸上的表情不断变换,时而悲愤,时而恐惧,眉头紧拧的同时却嘴角含笑,整个人显得无比怪异,儼然一副症发作的样子,他的脸上闪过万般痛苦与挣扎,可最终却变得坚定。 必须要对宗门心存极致的忠诚,並且有著磐石一般坚定的意志,才能在症发作、身体虚弱的同时,露出如此表情。 眾弟子围成一团,看清了白渊在地上写的血字,都十分震惊,这些弟子当中,不乏忠於宗门之人,俱都是自愧不如。 “这位白师弟,当真是吾辈楷模啊,我们都要向他学习。” “如此觉悟,哪怕身体虚弱不堪,身患重病,也要为宗门献上热血。” 而那些表面恭敬,其实暗藏反骨的弟子,在此刻不敢冒头,可又不得不佩服白渊这股魄力,甚至对自己一直以来的叛逆想法產生了动摇。 “这世上,居然有如此忠诚的弟子,难道我一直以来的想法都是错的吗?” 此刻,白渊的嘴和左手被封住,宋断指同样也无法施为,她只能在原地无能狂怒,把白渊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孽徒,你想死了是吧,你快给我停下!你——-你你这个畜生玩意!吃里扒外的白眼狼!说谎脸不红心不跳的狗东西! “你们不能信他的鬼话啊,他当初就是这样矇骗我,把我给坑害致死,他当时就是这个表情,千万不能相信,不能信啊啊啊啊!” 然而,这些藏话只有白渊能听到,除此之外旁人,却是丝毫无法察觉。 歷史总是这样惊人地相似,只是有些细节不同。 也是在这时候,和宋断指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女鬼姐姐们的此起彼伏的诡异笑声。 “咯咯咯,精彩,实在是精彩啊!不愧是我小奶妹!这下老东西要没咯!” “你们说,小奶妹弄到了那什么鸟鸟鼎,会不会连我们一起灭了啊。” “不可能,小奶妹绝对捨不得咱们的,呵呵呵,你说是吧,小奶妹?” 很可惜,白渊此刻说不了话,也只能任由眾女鬼在她耳边噗碟不休。 “他不说就是默认嘞,日后小奶妹成仙得道,我们跟著她一起举霞飞升,捅破这方天道!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齐长老正在长嗟短嘆,看著白渊这样的宗门忠良,想起前段时间白渊的面试,那时候他和其他四名长老商量如何安排白渊。 当时,就是他提议让白渊直接进入外门,可却遭到了其他几个长老的反对,他们认为白渊这样的寒门天骄,就是需要多加敲打,多加调教,这样才能培养出对宗门的忠诚。 “如此忠良的弟子,我居然想著如何敲打,哎当真是惭愧,回头我一定要安排他晋升外门。” 宋断指听到这话,愈发暴怒,扑到齐长老面前,却扑了个空,虚幻的身体从中穿入又穿出,被气得当场吐血。 “他忠诚?他要是能忠诚,世界上就没人造反了!你们不要露出这个表情啊,你赶紧把他的口球解了,让我说句话,就一句话,不要被他骗了啊!” 看到白渊脸上的挣扎,事到如今,就连齐长老也心有不忍。 “你若是不舒服,可以先休息一二,此时暂缓,改日再炼製,你是宗门的未来,若是这样搞垮了身体,不值当,我知道你有症,可这样憋著也不是个办法。” 说著,齐长老就走上前来,要帮白渊解开伽锁,让他回去休息,宋断指两眼放光,看到了脱困的希望。 “对,就这样,解开锁,老身要说话,要揭穿他的罪行,要骂死这大逆不道的孽徒! 》1 真要让白渊拿到青弯两仪鼎,她就算不会彻底消失,也要元气大伤,也绝对要拖这逆徒下水。 白渊挣扎著抬起右手,缓缓摇头,鼻孔翁动,呼出一口浊气,暂时放下手中的偃器, 又在地上写下了一行血字。 “宗门的事情更重要,我能早一日炼製出此器,宗门就能早一天开始批量炼製,就能早一日壮大,这是我的觉悟!” “你偃方已经上交本座,本座回头推演一二,也能炼製出来。” “不行,此事因我而起,石碑因我而碎,將功赎罪,捨我其谁?” 少年目光中闪烁著执,虽然发不出声音,但那些血字却一个个刚劲有力,在场眾弟子见了,再次倒抽一口凉气。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本座也就隨你去好了,这两件偃器,本座暂时借给你,其一名【口无锁】,其二名【身无锁】,都是二品偃器,前者可以禁止受术者说话,后者可以限制受术者的部分肢体。” “不!不能信啊,一群乌合之眾,这小子在演你们,你们居然没有一个人能看出来, 你们·你们迟早有一天要被这孽徒坑死!” 宋断指放弃了挣扎,只能在心中大骂眾人无用无能。 与之相反的,白渊暗自庆幸,幸亏自己现在用的是男身,只有偃者修为,可以被这两件二品偃器束缚,倘若换做女身的偃灵修为,必然无法阻挡。 这两件偃器倒是有点意思,回头可以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仿造出来,就算那青弯两仪鼎无法彻底解决宋断指,也可以用这种偃器,限制老东西的手贱和嘴贱。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將这偃器炼製出来。 偃方是一回事,实际炼製还需修正完善,可宋断指在碟不休,其谩骂声导致他的脑子很乱,难以静下心来思索。 突然,白渊顿觉脑海中灵光一现。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灵光一现,因为白渊用精神力內视自身,居然发现了一缕紫黑火苗,正悬浮在他的识海上空。 这是石碑破碎后,没入他眉心的那缕光点。 “这是什么?” 白渊如此心想,下一刻,一道空灵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募然响起。 “这是黑焱真火的火种。” “那是啥?” 第85章 黑焱真火和三相焚天仪 第85章 黑焱真火和三相焚天仪 初次接触到黑焱真火这个词,白渊不禁心生疑惑, “黑焱真火是啥?” 对於白渊这憎懂无知的反应,黑焱真火中传出的空灵女声同样异。 “你不知道?你既然不知道,是如何解开这碑中封印的?” “就·就把那些偃方推演了一遍,然后你就冒出来了。” “以偃者修为,能推参悟如此偃方,你倒也算是个奇人,现在时间紧迫,本宫就长话短说,黑焱,以炎精石和修士的灵力为基础,通过偃器模仿黑焱真火运转的机理,是一种人造异火。” “所以,黑焱真火,就是这黑焱的原型?” “正是,黑焱真火是黑焱的原型之火、母火,总之隨你怎么称呼,我可以隨意掌控那些仿品。” 白渊想像了一下,黑焱和黑焱真火,就好比是公葫芦和母葫芦,公葫芦遇到母葫芦, 就不灵了。 “可,你刚刚说你是黑焱真火的火种?” “如你所见,现在和你说话的我,是黑焱大君的一丝即將湮灭的意志,而承载这缕意志的,也只剩下一丝本源受损、即將熄灭的火种。” “就是你要死了是吧。” “放肆!谁说本宫要死了哎,你这么说倒也没错,黑焱载器不单单能够產生偽劣的人造异火,还能作为载器,让我这一缕火种,重新燃烧,当然,前提是你能炼製出四品及以上的黑焱载器,品阶越高越好。” “哦。” “你这什么反应,你不该表现得再激动一点吗?” 其实白渊想说,感觉不如他的太阴火,但转念一想,太阴火必须要变身后才能催动, 於是就改口道: “感觉,不如感觉。” “你莫要小看了这黑焱真火,这种异火具备一种极强的特性,能够兼容所有异火。” “异火原来还可以融合的吗?” “一般来说不行,但有了黑焱真火作为中和,配合五品偃器一一【三相焚天仪】,便可以融合,本宫生前最得意的作品,並非那七品的黑焱载器,而是这五品的三相焚天仪。” 品阶越高,炼製的难度,偃材的代价,操纵炼化的难度也就越大,白渊不知道异火融合意味著什么,但他下意识感觉到,这所谓三相焚天仪绝对不简单。 可五品偃器,远非现在的他所能企及。 “异火融合,此乃千古难题,无数圣贤大能费尽心机穷极一生,用六品、七品偃器都做不到的事情,我却只用一件五品偃器,配合黑焱真火,就解决了这个难题!” 黑焱大君的声音傲然,但话到最后,却又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惆悵与苦涩。 “可惜啊,岁月不饶人,想不到就连那天枢仙舟如今都已陨落,本宫乏了,就先说到这里吧,他日你若能炼出四品黑焱载器,重新点燃这缕火种,你自然有机会见证三相焚天仪的神奇伟力。” “等等先別睡,你先告诉我,你那个涂料用的是什么啊。” “不知道,那石碑並非我所炼製,而是本宫的后人按照我的遗愿铸就。” 说罢,那缕火种就彻底没了声,白渊忍不住暗自腹誹。 这又是四品偃器,又是五品偃器的,还真看得起他,他要做的事情真不少。 既要炼什么四品黑焱载器,五品三相焚天仪,又要寻找黑纸炼製人遁机,五品不够六品,六品不够,七品亦不是终点,直到炼成仙机。 这些偃器每一个都是重量级,寻常人等难以企及,以他目前的能力,別说炼製,就连偃材怕是也难以找齐。 现实中,白渊看著手中的半成品,眼晴长时间一眨不眨,齐长老忍不住上前问询: “白渊啊,你没事吧。” 白渊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方才在识海中,白渊与那黑焱大君的残存意志交谈,心中有了些许明悟,继续炼製这件一品的黑载器,也变得轻车熟路起来。 数个时辰过后,一只小巧的手鐲成形,手鐲的外侧固定著一个方盒,方盒的外围有著数个机关旋钮。 “这就完成了?” 齐长老看过偃方,知道这黑焱载器最终成品的造型,可周围弟子看了都略感异。 他们见过火炉、灶台、灯笼、烛台,各种形状的黑焱载器,可像是这手鐲形状的黑焱载器,还是头一回见。 白渊点头,他先是將手鐲戴在手上,装模作样地炼化了几十息功夫,实际上是顷刻炼化,隨后,他取出几块炎精石塞进手鐲外侧的方盒中,再注入灵力其中。 咻! 一团漆黑的火焰,当即出现在他的掌心,隨著他的意念上下跳。 “仅仅如此,就怕还是不够,关键在於通用性,这黑焱偃器通常只有炼製者可以使用说话的是一名女弟子,白渊早就料到有人会如此质疑,当即把这黑焱载器脱下,交给那名偃师境界的师姐。 对方接过偃器后,將其白渊的气息抹除,了数十息的功夫將其炼化,也学著白渊的样子,塞入炎精石並且注入灵力,然后一翻手,一团红黄之色的火焰在她掌心出现。 “好像不行,这还是普通的炎精火,並非黑焱。” 白渊上前,抓住方盒侧旁的几只旋钮,几番调试下来,那女弟子手中的火焰色泽,逐渐变得暗沉,最终也变成了黑色,一股强悍的热意从中悍然爆发。 “我去,真让他给炼成了?我愿称之为黑焱鐲。” “喔喔喔,这师弟有点东西啊!” “白渊师弟真乃神人!天佑我灵枢宗啊!” 眾人纷纷面露奇芒,大声欢呼,他们之中不少人都有著强烈的宗门荣誉感,能亲眼见证这足以载入宗门史册的一幕,感到与有荣焉。 接下来,这偃器在七八个弟子间传递,只需耐心调整方盒侧旁的旋钮,內部机关就会发生改变,每个人藉此產出黑焱。 齐长老大手一挥,夺过黑焱鐲,將其小心地捧在手心,不再给剩下弟子尝试的机会, 心中大喜过望。 白渊眼巴巴地望过来,那小表情煞是可怜,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都说了,见齐长老还沉浸在喜悦中,他不多言语,只是蹲下来,可怜兮兮地开始写血字。 “其实那个青弯两仪鼎,我也不是非要不可,我就算是拖著这时不时发癲的身体,也一样能为宗门服务,长老若是觉得为难,即使不给奖励,也是没有关係的,真的,我早就有著为宗门献上一切,不求回报的觉悟。” 此刻,宋断指早就骂累了,她瘫软在地,警了眼白渊的写的血字,知道大势已去,满脸生无可恋,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孽徒,真有你的啊——” 第86章 突然震怒的机巧青鸞 第86章 突然震怒的机巧青鸞 白渊在地上猛猛写著血字,一副无处申冤的样子。 齐长老把玩起手中的黑焱载器,不断旋转著方盒侧旁的三个旋钮,调试黑焱,口中念念有词,正推演其中的玄妙。 “不错,当真不错,黑焱的生成条件极为苛刻,对於灵力的属性尤其苛刻,这三个旋钮对应三相,调整这三个旋钮,不管注入何种灵力,都能激发炎精石,使之转化为黑焱。” 作为一名偃王,齐长老体內的灵力远比这些弟子要凝实雄浑无数倍,照样能被白渊炼製出来的黑焱鐲吸纳,並且转化为黑焱。 人头大的巨大黑焱,在他手中变换跳动,全然忘记了一旁可怜兮兮的白渊。 白渊心存不满,可他现在无法开口提醒,突然心生一计。 他沟通识海之中的黑焱真火的火种,剎那间,便与齐长老手中的黑焱產生了一丝联繫哗! 上一秒还稳定的火团,下一刻轰然爆开,瞬间就將其眉毛鬍子点燃,一品黑焱虽然伤不到偃王,但齐长老那手忙脚乱灭火的样子,还是让周遭眾弟子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再笑,就扣你们贡献点,一个个没事做吗?聚在这里。” 白渊嘴角一抽,上樑不正下樑歪,负责看管杂役的那些外门弟子,张口闭口就是扣贡献点,原来是从长老这里学的。 齐长老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方才那一下,黑焱为什么会突然爆发,思来想去,他也只能將其归结为白渊炼製的黑焱鐲存在紕漏,產生的黑焱不稳定。 不过这反而是小问题,以他的偃道造诣,在此基础上稍加改进,必然能解决这个问题也是这一刻,白渊深刻认识到黑焱真火的不凡,哪怕只剩下一丝火种,对於普通的黑焱拥有著绝对的掌控力,就是偃王也看不出端倪。 假以时日,若是这灵枢宗內所有弟子都配备了黑焱鐲,他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让弟子手中的黑焱全部暴走。 经此一遭,齐长老的注意力也从黑焱鐲上移开,警见白渊在地上写的血字,於是乾咳一声。 “咳,那个,你先回到自已的工位上去,这个青鸞两仪鼎不属於本座,而是属於我宗,需要太上长老批准。” 白渊点头,心中顿时凉了半截,他甚至都怀疑,这老东西怕是想要赖帐,而与之相反地,宋断指却乐开了。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齐长老接下来的一席话,又让白渊心头大定,让宋断指脸色大变。 “不过你放心,该你的好处,那必然少不了,这身无锁和口无锁先借给你,作为担保,去吧,好好干,本座看好你。” 此间事了,白渊回到了自己工位,继续开始了辛苦的劳作,期间他一直戴著身无锁和口无锁,宋断指无法出来挑事,可他也相当於自废一臂。 但就算是这样,他仅凭右手八根手指,炼器效率照样碾压一眾弟子。 反正再努力也只有二十贡献点,他现在有藉口只动右手,反而省心省力。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这个炼器小组一百多號人,也逐渐混熟,好巧不巧,孔春秋也在他们组內。 “你们要多学习孔师弟和白师弟,这两人勤勤恳恳,前者用脚,后者让你们一条手, 都比你们这帮懒狗效率高。” 当日下午,白渊终於接到传话,说是长老让他去天藏阁领取赏赐。 不多时,白渊来到所谓天藏阁,在一名长老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尊青铜大鼎面前, 又是青铜鼎白渊现在一看到这东西,就浑身发毛,莫名勾起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那青铜大鼎呈现圆形,侧面布满青弯形状的浮雕,这些浮雕一个个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从中飞出。 “哦吼,出现了!传说中的绿鸟锅!』 “那叫青鸞两仪鼎啊姐,这青铜鼎,似曾相识啊,嚇!骇死我了。” “天道头轮迴,苍天饶过谁,当初老东西把我们丟进青铜鼎中,今天老东西也要死在这青铜鼎下了哈哈哈。” 耳边的眾多女鬼吵吵,宋断指正站在他面前,眉目间早没了那种虚偽的慈祥,看到那所谓的青鸞两仪鼎,冷哼一声,丝毫不以为意。 “你以为你这就贏了?我还以为是个什么呢,就这东西还想杀死我?做梦,换做那楼上那件,或许还有些说法。” 白渊並未搭理对方,而是抬头看去,就在这青鸞两仪鼎的上方,赫然还悬浮著另一件偃器。 【五品偃器·青弯四方尊】! 这青弯四方尊的造型如同酒杯,虽贵为五品偃器,可却要比两仪鼎小得多,虽同样是通体墨绿,但材质明显不同。 那似乎是某种玉石铸就,呈现半透明状,透过这外壁,可以看见其內部还封存著一只栩栩如生的机关鸞鸟,白渊只是远远看了一眼,顿时觉得头皮一紧,心中升起异样。 此时,负责看守天藏阁的长老沉声说道: “这两件偃器来自源州,是青弯古王朝的祭器之一,两仪鼎实际上是用於存放四方尊的容器,青弯王朝早在万年前就已经覆灭,所以这种偃器的炼製工艺也已经失传。 “我宗长老虽有心破解其中玄机,可这一鼎一尊当中,都存在自毁元件,强行拆解一个不慎就会彻底损毁。” 白渊咽了口唾沫,头顶的那头弯鸟,总给他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咕,这东西真的可以治疗症吗?” “灵力注入其中,便可催动,有老夫在此,一般不会出问题的。” 白渊点头,两相对比,应该是空中的青弯四方尊效果更好,可惜宗门就是只准他使用下面的青弯两仪鼎。 照著长老的指示,白渊伸手摸向青鸞两仪鼎,將自身灵力注入其中,上方的青鸞浮雕顿时运转起来,以此为中心,盪开一圈圈的青色光纹。 这圈光纹扫过白渊的身体,对他没有丝毫的伤害,反倒让他感到精神为之一振,识海中泛起一丝清凉之意。 然而,当这缕光纹扫过宋断指的时候,对方的身体却是剧烈颤抖起来,口鼻中喷吐出青绿色血水。 果然有效! 第87章 无需担心,我会出手 第87章 无需担心,我会出手 嗡! 两仪鼎喻鸣震颤,令得宋断指的身形都明灭,几乎破碎,可对方依旧面不改色,冷笑出声: “孽徒,没吃饭吗?” 老东西死到临头还嘴硬! 白渊瞬间加大了灵力的输入,下一刻,青鸞两仪鼎的震动更加剧烈,所发出的青绿色波纹也愈发密集,一圈圈地轰向宋断指。 咔咔呆~ 越来越多的绿色液体,从老的七窍中喷出,那样子惨不忍睹,就在对方身体即將湮灭的剎那,身后骤然响起一声尖锐的鸟鸣。 嚇——! !! 头顶的青鸞四方尊不知何时,也跟著震颤起来,被封存在其中的机关鸞鸟疯狂撞击四壁,奋力挣扎,似要从中飞出。 在旁看护的天藏阁长老,此刻忽地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你居然引起了鸞鸟的共鸣?这怎么可能?” 白渊也懵了,大脑宕机,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似乎来自亘古蛮荒,鸞鸟叫声悽厉刺耳,迴荡大殿,令白渊识海动盪。 更加诡异的是,他居然能听懂那弯鸟叫声中的含义,本该是不食人间烟火、与世无爭的仙鸟,看到白渊的剎那却爆发出怒火滔天,谩骂之声与悍妇无异。 “白鸞的余孽,吾要杀了汝,杀了汝!” 此刻,天藏阁长老当即取出一件盘状的偃器,这是整个天藏阁的中枢所在而天藏阁本身,也是一件存在无数阵法禁制的五品偃器。 不少五品偃器具备极强的灵性,这天藏阁的作用,就是镇压这些偃器。 天藏阁的地面开始震动,机关碰撞声不绝於耳,数十道锁链从四面的墙壁中飞出,直指空中的青鸞四方尊,將其团团捆住。 嗖! 天藏阁中绿芒大放,长老全力催动天藏中枢,对付青鸞四方尊,並未注意到,一片青色羽毛从中射出,那羽毛並非真正的鸟羽,而是一片薄如蝉翼的玉片。 青羽毛飞得太快,剎那间就来到白渊识海之中,作为一名偃者,他的识海极其脆弱, 稍微强大一点的魂道攻击,就能將其破坏。 五品偃器,哪怕只是五品偃器的一小块残片,都足以令白渊识海动盪,识海动盪可不是小事,稍有不慎,就会变得痴傻。 可就在这时,识海中的火种爆发紫光,猛地燃起熊熊烈火,点燃了这道羽毛,似要將其梦尽。 “我才睡多久,你就给我惹事,五品偃器都敢招惹,不想活了吗?” “是它主动招惹我的啊。” 白渊心中不服,但转念一想,这黑焱大君也不是省油的灯,之前说是只剩下火种,需要他用四品黑焱载器重新点燃,实际上还留有后手,不然也不可能和这青羽相抗爭。 此刻,白渊將手已经伸向背后的竹篓,一把握住人遁机,刚要变身,天藏阁长老和青鸞四方尊碰撞在一起,恐怖的余波瞬间將其掀飞出去,一路跌跌撞撞,倒飞出去百丈之远。 一青一紫两种力量,在白渊识海中碰撞,渐渐地,后者落入下风。 “看来我终究是选错了人,我居然会死在你这小辈的识海中,当真憋屈。” “无需担心,我会出手。” “不是,你这是哪来的自信啊!” 黑焱大君怒吼,白渊朝著无人的方向飞去,与此同时,完全解放了丹田中的慢鱼。 方才不敢动用,是因为天藏阁长老离得太近,害怕他发现端倪,现在他已经远离了天藏阁,自然能够全力催动。 机关游鱼被白渊从丹田中推出,来到识海之中,上一刻还在横衝直闯的青羽,在见到机关游鱼之后,瞬间就萎了,和慢鱼廝打在一起,不多时就被镇压。 倘若这青羽在他体外,白渊还拿它没办法,可只要进了她的身体,那可就是他的了。 白渊抓住时机,顷刻將青羽炼化,这一幕,令得黑焱大君呆愣当场,化作一缕小火苗缩在识海的一角,声音震惊的同时还带著恐惧。 “啊?” 她以为白渊只是不自量力,没想到居然一个照面,就將其擒拿。 “啊什么啊,睡你的觉去吧。” “你那是什么宙道偃器?” “不知道,睡你的觉去吧。” 经此一战,慢鱼表面的光泽黯淡几分,显然消耗极大,想必短时间內是不能用来镇压別的偃器,重新回到丹田中。 白渊看向身边的宋断指,此刻她虽然身形悽惨,可却並没有完全消散。 他单手一握,取出青羽,满脸坏笑地走向对方。 “孽徒?你要干什么?你不要过来!” 这一次,宋断指是真的慌了,不久之前,她还说青鸞两仪鼎奈何不了她,换做是青鸞四方尊还有些说法,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一语成,白渊真的把后者给她找来了。 虽然只是下了一根毛,但却能够使其胆颤心寒。 白渊拿起羽毛,在宋断指身上一划,羽毛的末端接触到那张虚幻的老脸,居然略微弯折。 以往的时候,他能看到对方,可却摸不到,通过这青羽,他首次感受到了对方的存在。 青羽消融在其体內,墨绿的光斑从头到脚將其包裹,不多时,对方就化作一具墨绿色的玉雕。 “这就完了? 白渊右手掐诀,小心翼翼地取下了左手的身无锁,他试著活动了一下五指,骨节咔咔作响,虽然因为长时间没动,显得有些僵硬,但是那种任人摆布的感觉却是再也没有出现。 他试著伸手,戳了戳宋断指的玉雕,手指直接就穿了过去。 “这东西就没办法毁掉吗?看著碍眼。” “—·徒—” “我去,还没死啊。” 白渊被嚇了一跳,刚要重新戴上口无锁,可他突然发现,这声音不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 “只要我的手指不灭,我就不会.彻底死去你—不会有好结果的.” 玉雕之中的声音依旧能传出宋断指的声音,断断续续,每吐出一个字,都是那样艰难,好半天才说完整这一句话。 说完这句话后,对方就再无声息。 “手指不灭,则不死?” 白渊喃喃自语,他想起当初,对方插入自己眉心的那一根断指,若只是寻常偃器,早就被慢鱼镇压。 可那东西相当邪乎,是融入了自己的身体当中,事后无论他如何使用內视术观察自身,都找不到断指的踪影。 眼下宋断指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可对方的后手层出不穷,一日不除,他就一日不能安心。 “看来之后,还是要想个办法,把这断指取出来才是。” 第88章 又要忍不住变身了 第88章 又要忍不住变身了 白渊回想起方才那只机关弯鸟的悲鸣,对方似乎非常痛恨他,说他是什么白弯的余孽,可他分明什么都没做。 天藏阁的长老说过,青鸞王朝在万年前覆灭,换言之,这偃器是万年前的老物件,在无数岁月的磨损下,出点故障也在情理之中。 他向来待人友爱,与人为善,就连藏话也不说,更不喜欢惹是生非,使用青弯两仪鼎,也是在天藏阁长老的监督下,按照对方的说法,注入自身灵力,按理说不该如此。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破宗门,不会找我麻烦吧。 , 白渊忽然感到有些口乾舌燥,从背后的竹篓中一阵摸索,这竹篓他是从不离身,里面装著妖兽的精血。 伸手一摸,他居然摸到了一个冰凉绵软之物。 “嘶—” 白渊知道那是人遁机,心中惊惧,赶忙將其甩掉,生怕一个不小心,被那东西咬住然后原地变身。 名门正派中突然出现一个浑身煞气怪物,下场可想而知,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选择在灵枢宗內变身。 继续摸索一阵,白渊终於从中摸出一个瓶子,其中装有二阶妖兽的精血。 “只剩下这最后一瓶了啊。” 图图將这瓶中精血吞下,白渊感到丹田胀收缩,这是即將突破到八转的徵兆,可隨之一同而来的,是心中对於鲜血的强烈渴望,身后的人遁机躁动,发起突的声响。 白渊想过催动慢鱼將其压制,可慢鱼方才和青羽有过一场交战,此刻正在冷却,短时间难以再次催动。 前段时间参悟黑焱残卷,他整整九天九夜未曾进食,梦里未曾察觉,此刻,积攒在心中的饥渴彻底爆发。 “血—咕,不行,不能在这里变。” 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些路过的弟子,一个个都用异的目光看向他,白渊看他们的目光异常贪婪,看得他口舌生津,恨不得衝上去抱住一个人就啃。 变身的次数越多,催动人遁机的次数越频繁,想要变回本体就越是艰难。 而如今,那种独属於血炼人遁机的嗜血与残暴,已经开始逐步影响他的本体,勾起內心深处的慾念。 白渊一咬牙,强压下心中的饥渴,火速朝看宗门外衝去。 一天到晚闷在宗门內当杂役干苦力,微薄的贡献点收入完全就是剥削,根本不够他买妖兽精血,他现在只想出门猎杀一头妖兽,吞食其精血,从而安抚內心的躁动。 空明山脉,南方,某片山林中。 六名弟子正在合力围杀一头二阶妖兽,这些弟子都是外门弟子,修为也都是偃师境界,从二转到七转不等。 而被他们围杀的妖兽,是一头浑身长满尖刺的豪猪,体型健硕,身高两丈有余,如同小象,气息之强悍,只差一丝就能突破到三阶。 这种妖兽名叫钢刺豪猪,防御和力量极强,背上的钢刺根根直立,每根单独拿出来都可以作为二品偃材售卖,可也正是因为这些钢刺强度极高,进可攻退可守,在二阶妖兽中也是极强的存在,给这些弟子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为首的壮汉名叫黄通,他手持巨斧,与豪猪硬撼一击,被震退十多步,他看了看自己被震得撕裂的虎口,面色难看至极。 “他妈的,要不是之前被那个天杀的齐黑子,还有那个什么白渊,我们几个被白白扣除了两百个贡献点,谁来接这破活计。” “谁让你当时嘴贱?你但凡少说两句,何至於此?” “你怪我?分明就是那杂役不识抬举,不过是个八转不到的杂役,可把他能得,当时居然还敢用水滋老子脸上,活该他被关在宗门內做苦工。” 钢刺豪猪蜷缩成球,將钢刺向敌,翻滚著朝大汉撞来,大汉手中的斧子当即伸缩变形,化作一面圆盾。 “好胆!畜生东西!” 大汉用圆盾格挡攻击的同时,嘴里不忘破口大骂,这话他既是在骂眼前的豪猪,同样也是在骂白渊。 圆盾与钢刺豪猪猛地撞击在一起,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下一刻,那豪猪猛地发力,一股血气从其爆发,竟是將壮汉生生撞飞出去。 “黄通师兄!” 一名弟子焦急吶喊,欲要上前帮忙,可只是一个照面,就被那豪猪掀飞。 “是钢刺豪猪的天赋神通,燃烧自身血气,令自己陷入狂暴状態,钢刺豪猪这种妖兽,最不缺的就是血气!这种狂暴状態相当持久,诸位快退!暂避锋芒!” “可恶,早知道这豪猪这么大一头,我们就不接这个任务了。” 眾人心中骇然,他们虽然知道钢刺豪猪这种妖兽的特性,可来之前只知道这头豪猪有二阶,却没想到体型如此之大,修为无限接近三阶,就连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黄通,都被妖兽一下撞飞。 眼见不敌,他们都萌生了退意。 黄通吐血,从地上爬起来,面色铁青。 “不打了,我们撤!” 有了黄通发话,眾人立刻转身逃离,他们聚集在一起,黄通冲在最前面开道,两名偃师在后方撑起防护,抵御后方的突袭,剩下三人举起弩箭,在中间掠阵,干扰钢刺豪猪的行动。 比起魔道偃修喜欢单打独斗居多,这些正派宗门的弟子,相互之间的配合更加默契。 哪怕六人相互配合,且战且退,依旧在那头二阶妖兽的追逐下狼狐不堪,中途数次被钢刺豪猪追上,一品偃器的防御在钢刺豪猪的衝撞之下,如如同纸糊的一般。 不出半刻,其中一人更是被当场顶死,剩下眾人也都是个个负伤。 就在这时,冲在最前方的黄通看到前方的山林之中,似乎有人朝著这边走来,观其装束,那是一名杂役弟子。 一个杂役怎敢独自深入此地? 这附近一带妖兽纵横,运气差的话,还会遇到魔傀宗的弟子,如果没有他们这样六名偃师结伴而行,根本不敢深入此地。 黄忠心中升起疑惑,挥舞战斧,与身后的钢刺豪猪再次硬撼一击,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后退数十米。 当他看清来人的面孔,一眼就认出来人正是白渊,顿时心生岁念。 “我们朝那他边跑!” 白渊此刻面色难看,他倒不是被嚇得,而是饿得慌,心中对於鲜血的渴望愈发强烈, 自从来到深林中之后,就没碰到一个猎物,远远听到前方有打斗声,这才闻声赶来。 看到前方眾人正在狩猎妖兽,他当即就想要上去帮忙,再不济用自己身上的灵石和他们换些兽血也好。 於是,他加快步伐衝上前去,正欲开口,其中一人抢先开口。 “师弟,帮我等拖延一二!我等稍后就过来帮你!” 第89章 钢刺豪猪 第89章 钢刺豪猪 “师弟,帮我等拖延一二!我等稍后就过来帮你!” 黄通这话虽有求助之意,可语气却丝毫不像请人帮忙,眼下情况紧急,他都自身难保,能逃掉自然不可能还回来帮忙。 说罢,他抓住转头对著白渊的后背,用尽浑身力气拍去,偃师级別的灵力加持下,一身气力尽显无疑。 白渊被他拍飞,迎面就撞上了追来的钢刺豪猪, 吼! 豪猪咆哮一声,再次把身体缩成球,向前翻滚的同时身上尖刺根根竖立,直直朝著白渊飞来。 黄通心中本就对白渊抱有敌意,他知道对方修为不高,註定无法战胜那头豪猪,但若是能用他的性命,上去拖延哪怕只是一两个呼吸,他们逃脱的机会也会大上不少。 豪猪眼看就要和白渊相碰,黄通一边狂奔,一边转头看向后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鏘! 二者相撞,爆发出火,白渊闷哼一声,不出意料地被撞飞出去。 然而,他很快就再次站定身体,並没有像是黄忠想像中那般被直接撞得血肉模糊,只见他浑身上下被一层青色鳞甲包裹,虽然被撞飞,可却毫髮无伤。 “那是·防御类的二品偃器!奇怪,究竟是何种偃器,我竟是从没见过,防御力如此之强?” 二品偃器对於寻常偃师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他们这一行六个偃师中,总共加起来也就三件二品偃器。 可同样是二品偃器,防御力亦有差距,就拿黄通手中的那柄战斧来说,可以切换成圆盾的形式,但承受了钢刺豪猪的两次衝击,上面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凹坑,灵性大失,其內部的阵纹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反观白渊身上的青鳞遁甲,居然硬抗钢刺豪猪的狂暴一击,却依旧毫髮无伤。 “我去,他一个偃者,凭什么能拥有二品偃器,还是这种防御力极强的二品偃器。” “莫非是家中长辈赐予?看来这傢伙的来头不一般啊。” 眾人看著白渊身上的青色鳞甲,一个个呼吸粗重,脸上露出贪婪之色,此时,有人提议道: “不如由他来牵制那钢刺豪猪,我们从旁发动进攻,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联手个屁!让他先打,我们逃走,过后再来收尸,等那时候钢刺豪猪的狂暴状態结束,要將其灭杀,不费吹灰之力!” “师兄,如此行事不妥,怕是宗门会怪罪———” “怕他个鸟,那些刚刚晋升外门的弟子,都要在偃师的带队下,才能深入空明山脉中,猎杀妖兽,而他不过一个偃者境界的杂役,敢跑到这种地方来,本就是自寻死路,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眾人俱都沉默,埋头狂奔,默认了黄通的说法,多一个人,就要多分走一份战利品和贡献点。 “可可万一他能够宰了那头畜生呢?” “你在说什么胡话,他一个偃者,能杀得了二阶妖兽,我他妈名字倒过来写!就算他身上真的有其他攻击类的偃器,侥倖获胜,到时候也一定是强弩之末,我们再回来杀人越货,谁会知道?” “黄师兄高明!” 眾人离开后,原地就只剩下白渊一个人,此刻他看著不远处暴怒的豪猪,感受到对方身上沸腾的气血,口舌生津的同时,心中战意昂扬。 他之前虽未曾碰到过这种妖兽,但以他在血道上的天赋,一眼就看出了对方身上的天赋神通。 “妖兽点燃自身气血,將之加持自身,血居然还可以这么用?如果模仿这种神通,是否可以炼製一种,呢比如说燃烧血液加持自身的偃器?” 思虑之间,那豪猪悍然朝白渊衝来,带著不可阻挡之势,沿途的树木与之稍微擦碰便轰然倒下。 白渊眼见闪躲不及,不敢大意,只能召唤青鳞遁甲,双手交叉格挡, 鐺! 不出意料地,他再次被撞飞,双手一阵发麻,双脚猛地蹬地稳住身形,对这种妖兽的力量有了根深的认知。 “利用气血强化自身?那我就封你气血!” 说罢,白渊右手掐诀,使出控血之法,下一刻钢刺豪猪身上汹涌的血气骤然凝滯,其身上的气势也瞬间跌落下去。 与此同时,白渊左手掐诀,催动蛟化骨,九龙化骨水化作黑蟒从他身后竹篓中猛地窜出。 虽然宋断指已经化作玉雕,暂时翻不出浪,也无法帮他战斗,可他对那一心二用, 十六指同时掐诀的技巧已经烂熟於心。 单就蛟化骨的操纵这一点来说,他依旧不及宋断指,可经过这段时间夜晚抽空练习, 也是精进了不少。 天下万物相生相剋,他方才硬碰硬,用自己的青鳞遁甲与豪猪身上的尖刺碰撞,双方难分高下。 可换做九龙化骨水,喷在原本不可撼动的尖刺上,效果却能立竿见影,开始將其缓缓腐蚀。 吡吡吡白烟飘出,但凡被黑蟒缠上的那一根根尖刺,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溅到其皮肤上,更是瞬间令其溃烂。 钢刺豪猪吃痛怒吼,有心要再次点燃自身血气,进入狂暴状態,可白渊右手法诀飞快变换,豪猪身上的血气非但没能向外散出,反而不受控制,没入其体內。 吼吼吼! 钢刺豪猪惊恐咆哮,白渊却舔了舔嘴唇,心中的饥渴在血气的刺击下愈发强烈。 “你那点气血,可省省吧,全都烧光了,我一会儿吃什么?” 那豪猪似乎是听懂了白渊说话的话,眼中露出人性化的恐惧,作为一头妖兽,它有著趋利避害的本能,知道什么样的傢伙是猎物,什么样的傢伙是猎手。 先前那五人属於前者,而白渊却是后者。 遇到后者,这头豪猪毫不犹豫掉头就跑,遇到二阶妖兽,除非现在暴露出血鳶,否则仅凭白渊偃者境界的修为难以追上。 白渊知道这一点,再喝不到妖兽精血,他就要饿疯了,他右手也施展起控水法诀,一缕小型的黑蛇从竹篓中窜出。 嗖! 那小蛇同样是九龙化骨水所化,因为水少体积小,故而速度极快,如同箭矢般飞快射出,直指豪猪的后脚。 第90章 连破两境 第90章 连破两境 钢刺豪猪后腿没有尖刺包裹,正是其薄弱之处,黑蛇缠上豪猪的后腿,瞬间液化將其包裹,血肉经脉转瞬间腐烂殆尽,露出森森白骨。 而那头钢刺豪猪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后脚踩空,白骨失去血肉筋脉连接,四分五裂。 少了一条后脚,钢刺豪猪的逃遁速度也因此受到影响,剧痛袭来,它在嘶吼中轰然倒地。 吼吼吼! 这头野兽咆哮著缩成一团,化作一个表面布满尖刺的球体,它將自身血肉完全置於尖刺之下,身形微微颤抖,全然没了最开始的杀气。 白渊追上来,看著原地化作刺球的钢刺豪猪,再次凝聚出一头黑蟒发起进攻。 別人或许对这种完全防守状態的钢刺豪猪没有办法,白渊则不然。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些钢刺以及骨刺下鳞甲的不凡,如果不是他手中有九龙化骨水,和是难以对其造成有效的伤害,如果可以,最好还是不去破坏这些钢刺。 只见那黑蟒缠上豪猪化成的球体,迅速消融化作液態,从其背部鳞甲缝隙中,钻入球体的內部。 吼! 钢刺豪猪的嘶吼嘶吼声震耳欲聋,响彻这一片的丛林,九龙化骨水入侵其中,在它那柔软的血肉上嗜虐,蜷缩下的防御姿態再难维持,轰然爆开! 吼吼吼! 豪猪的正面在被腐蚀得血肉模糊,焦黑一片,而在它的腹部,更是被腐蚀出了一个人头大小的豁口,事態发展到这一步,这头野兽也意识到自己没有了退路,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朝著白渊扑杀过来。 白渊知道,这將是对方最后的反扑,但也正是这种状態下的妖兽,最为恐怖,尤其不能大意。 他趴倒在地,贴著对方的腹部划过,反手再次调出一缕九龙化骨水凝聚成月刃的形状,朝看钢刺豪猪的要害轰去。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头二阶妖兽的反应比他想像中要更快,落地的剎那调转在原地猛地一踏,调转身形后不闪不避,竟是迎面撞上了月刃,同时朝看白渊扑来。 腥风扑面,带著一股血肉腐烂的恶臭,白渊此时闪躲不及,身体尽力后撤,催动青鳞遁申护持自身,再次与之碰撞在一起。 轰! 九龙化骨水构成的月刃没入其脖颈之中,白渊也在对方巨大的轰击力下被拍飞出去数米之远,一连撞倒了数根树木,最终停下。 青鳞遁甲卸去了大部分的力量,可二阶妖兽临死反扑的一击无比恐怖,哪怕是巨大力道透过鳞甲,直抵体內,令其五臟六腑移位。 一口鲜血,从口鼻中喷出。 白渊赶忙催动止血咒,隨即再次冲向奄奄一息的钢刺豪猪,催动附著在其体表的那部分九龙化骨水,冲入其颅腔之中一通搅和过后,彻底了结其性命。 他蹲坐在地,擦去口鼻间的鲜血,大口喘著气,眼前明暗不定,耳边更是嗡喻作响。 竹篓在最后一次闪躲中不翼而飞,百渊四下扫视,在侧后方不远处的草丛中,看到了自己的竹篓。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没有急著去捡,因为他能感受到,此刻人遁机正在其中,无比躁动。 他转头看向身前的钢刺豪猪,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沿看其腹部的豁口,將其开膛破肚。 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刚要溅在白渊的脸上,只见他中指与无名指扣下,那些喷出的兽血全部停在了空中。 在他的操控之下,这豪猪体內的兽血被尽数抽出,在半空中匯聚出一个直径足有六尺长的巨大血球, 他这些时间,虽然没有刻意去钻研血道,而是仅仅练习了化骨吞千,可他对於血道的掌控与理解,却在不知不觉间增长,这种增长速度,就连他自己这个当事人都觉得恐怖。 血球在空中翻滚,在白渊的掌控下,缓缓分离出一部分,在旁边凝聚成一个更小的血球。 这小型血球饱含灵力,正是妖兽的精血,半个人头体积的精血,如果换做是瓶子来装,大概可以装满二十瓶左右。 寻常兽血中充斥著各种杂质,虽然也具备一定作用,可唯有精血,才是妖兽一身修为的精华,白渊可喝不下那么多血,唯有妖兽的精血对他最为有用。 “比我想像中要多这么多这种妖兽气血旺盛固然是一方面,可这也太多了吧.” 白渊之前听说过,通常分离妖兽精血,都要一种叫凝血仪的偃器辅助,经过层层过滤,最后才能分离出少许精血。 凝血仪从低到高,有一至四品之分,品阶越高,提炼的精血质量越高,精血的量也越大。 可他眼下没有那个条件,只是凭藉神通徒手分离,可眼前的这团精血纯度,显然比他之前喝的那些都要高。 “看来我的血道造谐確实有所长进,虽然不知道凝血仪提炼的精血是何种纯度,但假设玄方城城主送我的那些,是由一品凝血仪提炼的,那么我这徒手提炼的效果,至少应该相当於二品凝血仪。” 白渊一口气,將分离出的精血吸入口中,小腹渐渐开始胀起来,一股精纯的力量在其体內化开,渴血的症状得到了缓解。 砰!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白渊体內轰然炸开,白渊顿时觉得浑身汗毛舒张,就连呼吸也变得无比通常。 浑身气血翻滚,之前吞服吞服的精血,不少没有完全消化,而是化作一股能量,存储在他的体內,此刻也一齐爆发。 浑身气息暴涨,从偃者境七转到八转,再从八转继续向上,一直到九转境界才堪堪停下。 “连破两境,这段时间的精血没白喝,接下来就要准备突破偃师了,等我自身修为提升上去后,对人遁机的掌控也能增强,或许-就不会莫名其妙变身了? 说到人遁机,白渊就觉得头疼,他借用人遁机力量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就越来越难以变回本体。 这本不算什么弊端,但凡人遁机能把他变成一个猛男,但凡那个人遁机是用正法炼成,而非血炼之法炼成,不会让他陷入渴血与疯狂,说不定他就欣然接受了。 正这样想著,白渊突然手边一阵刺挠,低头看去,却看到了一张没有五官的苍白面孔,那张面孔从中央猛地裂开,出现血盆大口,朝著他的手指一口咬下。 “咿!我补药在这里变啊!” 第91章 白师弟被魔修吃了!? 第91章 白师弟被魔修吃了!? “补药,补药,啊啊,我都把你餵饱了,你怎么还跑出来咬我!” 白渊心中惶恐,他特地把竹篓丟在一边,没有第一时间去捡,就是不想距离人遁机太近。 谁能想到,这东西居然会动,而且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他身边,强迫他变身。 按理说,只要是炼化了的偃器,就应该受偃修自身掌控,只要白渊不想变,那这人遁机就不能倒反天罡衝上来强迫他。 “怎么会这样——” 一男一女两声哀豪,同时从本体和人遁机的嘴里同时发出。 “呵呵呵,宿命都难以束缚的偃器,纵使被炼化,依旧一身反骨,就像小奶妹一样3 “谁一身反骨了,我很忠诚的———.吧。” 白渊越说越没底气,下一刻,一眾女鬼抢过话茬,异口同声地反驳,意见相当统一。 “你再说一遍你很忠诚?” 白渊哀嘆,取出一件衣服给人遁机套上,心想著,大不了变身后,赶紧再催动人遁机变回去就是。 在变身的过程中,他感受著血肉撕裂的痛楚,只是这一次,好像与之前略有不同。 “怎么好像,没有那么疼了啊。” “哦嘘嘘,要变成人遁机的形状了,呜呜呜好可怜我的小奶妹,马上就要永远失去小啾啾了。” “鸣鸣鸣,好可怜喔,要没有了呢~不像我们,我们只会心疼我们的妹妹~” 女鬼们发出齐齐发出哭声,这哭声虚假无比,甚至有人哭著哭著没忍住笑出声,她们这显然不是真的在为他哀悼。 “你们,你们!你们都欺负我!” “倒是姐姐们的不是了~喷喷喷~” 正这样说著,白渊耳朵一动,突然听到侧方的传来异动,她的变身过程还没有完成, 这时候让別人撞见,羞耻还是其次,暴露了身份,会对她极为不利。 此刻,她嘴里叼著本体,身体还没完全转化,人遁机吸收了八成的血肉,还剩两成留在本体中。 故而她现在四肢乏力,行动艰难,她只能尽力挪动身体,转身欲要离去,突然又听到后方传来几道熟悉的说话声: “师兄,前面我听好久没有动静,想必战斗已经结束,嘛,我和你们赌三十贡献点, 绝对是那小子被钢刺豪猪给顶死了。” “去去去,谁和你赌,这事情有赌的必要吗?不过我记得钢刺豪猪啥都吃,那豪猪此刻应该在进食,又刚好经歷过战斗,退出了狂暴状態,消耗不小,我们正好趁机围杀。” “还得是黄师兄,果然料事如神!回头宗门问起来,就说是他私自进山,被妖兽给吃了,幸亏我们及时赶到,才抢到了一两块残躯。” “嘘,小声点,那傢伙应该就在附近了,咻咻~” 黄通鼻子抽动,闻到空中那股浓郁至极的血腥味,当即警惕起来,如此浓重的血腥味,必然是一场恶战,那叫白渊的弟子大概的確是死了。 正这样想著,一名弟子猛地惊呼出声: “啊!” “混蛋,你想暴露我们的位置吗——— 黄通猛地一拍那名弟子的后脑,压低声音开口刚要骂,可当他看清了眼前的一幕,顿时如在喉。 包括黄通在內,五名弟子一个个瞪大双眼,神色骇然。 实在不是刚才那名弟子大惊小怪,而是眼前的一幕实在过於恐怖,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抬眼处,红衣少女静立眼前,一身红衣,银髮如雪,隨风轻舞,她双眸虽闭,眼缝间透出隱隱红光,她看起来年龄不大,一张俏脸稚气未脱,却美得惊心动魄。 就是这样一张俏脸,却让在场眾人遍体生寒。 一切皆因她的嘴里,居然叼著一个人,一个干萎缩的人! 那人像是被抽乾了浑身的血骨,小巧到近乎诡异,可身上却掛著灵枢宗杂役弟子的衣物,黄通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那人正是白渊。 就在不久之前,黄通还想著,如何坑害对方,並且坐收渔翁之利。 他並不在乎白渊的死活,甚至觉得对方死了更好,事实上对方確实死了,可却不是葬身兽腹,而是被眼前的这名红衣少女生生吸乾!吃得只剩下空壳。 “呕~” 有人在旁边乾呕,眾弟子哪里见过如此阵仗,眼见同族惨死,都被嚇得呆愣在原地, 不敢动弹。 而那头钢刺豪猪的尸体,赫然也躺在一边,身体溃烂,被人开膛破肚,死状悽惨,毫无疑问就是眼前这名少女所为。 在这些灵枢宗弟子的眼中,眼前少女的身份已然不言而喻,对方是魔道修土,是魔傀宗的邪修。 百渊此刻也认出了几人的身份,也知道了这几人之前有意坑杀自己,可却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既然撞破了自己变身的场面,那就断然不可能允许这些人活著离开。 黄通站出来,成为了眾人的主心骨。 “诸位不要怕!她一定是先我们一步来到此处,然后趁机偷袭,同时杀死了妖兽和白渊!今日我们便一起除魔卫道!” “对,她年龄不大,可能也只是魔傀宗的外门弟子,我们合力!定能———“ 那名弟子话还没说完,一缕嫣红火光猛地从少女手中飞出,在他瞳孔中放大,眨眼间就来到其头顶,將之整个点燃,眾人转头的剎那,那人已经被焚烧成了灰烬。 “定能—什么?” 少女条然开口,声音婉转动听,表情人畜无害,因为嘴里还叼著东西的缘故,说话声显得有些含糊。 可就是这样含糊动听,宛如邻家妹妹一般的声音,却让所有人震惊无比。 “刚刚发生了什么,王师兄死了?” 全队仅次於黄通的那名五转偃师,甚至就连偃器都未能施展出来,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就在这时,一股滔天的煞气宛如实质,从白渊身上陡然爆发,而她身上的气息也不再掩饰,三转偃灵! 对方不是外门弟子,甚至就连內门弟子也不可能,如此修为,放在魔傀宗至少也是个真传弟子。 “跑!分头跑!” 第92章 真命天子? 第92章 真命天子? 四人同时朝著不同方向逃跑,宽同样是面对强敌,这一次眾人的选择却和之前面对钢刺豪猪时截然不同,先前他们五六人齐心协力,还能与二阶妖兽周旋。 而面对白渊,他们只能分头跑,能跑掉一个是一个。 可正当眾人刚有动作,白渊手中翻覆,一团太阴火在她手中凝聚,这太阴火威力极为不俗,当初与宋断指的那一战中她之所以能贏,主要攻击手段就是太阴火。 哪怕是偃灵在这火焰面前,都要退避三舍,更何况用来对付偃师,毫无疑问那必然是触之即死。 其中三人沾上些许火星,身体瞬间被点燃,身上的防御偃器形同虚设,眨眼间神形俱灭。 唯独黄通逃得最快,也是运气好,没有沾上太阴火,加上脚上有著一件二品偃器加持,速度极快,这才侥倖逃脱。 当然,这逃脱是黄通自认为的逃脱,他回头看向身后,没了那少女的身影,暗中鬆了一口气,他心存侥倖,以为对方还在进食,所以暂时放过了自己。 实则不然,白渊虽看不见,可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脱离她精神力笼罩的范围。 人遁机的催动已经完成了九成,本体中的血骨还未完全吸收,但人遁机的四肢已然基本成形,她试著活动了一下四肢,骨骼虽是机关造物,但却与真人无异,在他伸了个懒腰过头,这些骨骼咔咔作响。 “咕,还剩下一个,四肢还没完全恢復,有点使不上力啊,但是——·足够了。” 说罢,白渊嘴里叼著自己的本体,双脚在地上猛地一证,在原地留下劲风,身形却如鬼魅般消失,瞬间来到百丈之外。 “还好那妖女没有追上来,呼一一还好我有”话才说到一半,黄通突然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异样,连忙改口,“咳,我果然是真命天子。” “你说,谁是妖女呢?”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含糊的少女声音,这让黄通忍住不汗毛倒竖。 “啊!” 黄通惨叫下意识挥动手中的战斧,对著白渊当头劈去,锋锐的斧刃闪著寒芒,眼看就要砍中白渊的脖颈,却被两根玉葱般的手指轻鬆夹住。 黄通虽然看得出来对方修为高深,可也没想到双方差距如此之大,他两眼瞪大,恐惧、震惊这张脸上一一显现。 魔傀宗的天骄他都有所耳闻,因为在灵枢宗內,存在一个除魔榜,榜单上收录了许多魔傀宗的弟子以及情报。 但凡能上除魔榜的人,要么是魔傀宗內门弟子中的者,真传弟子,实力恐怖至极长老曾多次强调,遇到这些魔修,大偃师之上的弟子若附近有同门在,可以联合起来围杀,至於大偃师之下的就第一时间逃跑。 那些榜单上的魔道天骄,隨便杀一个最弱的,赏金都有数万贡献点。 当然,这些赏金不是他目前所能染指,可他思来想去,那除魔榜上,都没有一人,能够与眼前的少女对应。 思绪电转之间,黄通脸上的惊恐骤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歇斯底里的疯狂。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真命天子,我有—” “有什么?” 白渊歪了歪脑袋,有些异地看向眼前之人,她刚要用太阴火將其灭杀,不料对方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白光,带著一股诡异的波动悍然爆发。 下一刻,对方浑身的皮肤涨得通红,身体也开始剧烈膨胀。 “是炎道偃器不好他要自爆!” 白渊觉得眼前这人相当古怪,立刻双手掐诀,立刻使出那控火之法,要將对方身上的炎道之力镇压,阻止其自爆。 可事发突然,那炎道偃器不属於她,她无法完全掌控,最终还是眼睁睁看著对方自爆。 火光进溅,身体四分五裂,化作血雾四散,带著些许偃器的碎块,捲起烟尘,將白渊的身形淹没其中。 等到烟尘散去,白渊本体偃偶从嘴里取出,除了衣服有些脏乱以外,浑身上下毫髮无伤。 她皱了皱眉,將地上的偃器残片一一捡起,放在眼前端详。 其实无论她最后有没有使用那控火法诀,这种程度的爆炸,都不可能伤到她分毫,但若非如此,这些偃器怕是会彻底损毁,就连残片都不会留下。 此刻,耳边的眾多女鬼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哈哈哈隔~那个小弟弟说他自己是真命天子,哇,真的有人会这么狂妄嘛,真要有真命天子,也该是我们的小奶妹才对。” “好像有哪里不对。” “你看那小子最后的表情,不像是要自爆,至少不是主动要自爆的。” “別吵。” 白渊將所有剩余的残片收集齐,在地上拼拼凑凑,这偃器损毁严重,復原是不可能了,但从这些零件的大致外形来看,白渊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这是,身无锁,又有点像是口无锁,也不对-应该是一种,功能上类似口无锁和身无锁的偃器,除此之外,还有炎道偃器的痕跡,这些机关组合在一起,共同构成了一件二品偃器。” 將这些碎片收好,白渊將其放进自己中,打算回头再继续研究,隨后,他清理了一下战场,確保后来人不会发现这里的痕跡, 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变回男身,然后回到灵枢宗。 白渊催动本体偃偶,並且將手指递到其嘴边,那偃偶张大了嘴,眼看就要咬下去,但忽然身体一颤,又把嘴闭上,没了动静。 “喂,別装死啊,你倒是咬我一口啊,我要变回去。” 然而,无论白渊如何催动本体偃偶,它都只是稍微动动嘴,丝毫没有要咬她的意思。 “哦豁,丸辣!” “哈哈哈,小奶妹这下变不回去嘞,好可怜我的小奶妹,以后只能安心做咱们的小奶妹嘞~” “哎,宿命,哎,人遁机,哎,五弊三缺,哎,小啾啾——.“ 眾女鬼欢欣鼓舞,似乎看到白渊变不回去,她们很开心一样,与之相反的,是愁眉苦脸欲哭无泪的白渊。 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腿以內八字的姿势,別在臀部两侧。 “一定,一定还有办法变回去的,这—这只是暂时的。” 第93章 啾啾消失的第三天,想它 第93章 啾啾消失的第三天,想它 “一定还有办法变回去的,这只是暂时的。” “没有哩,已经结束哩 “是啊是啊,你就乖乖从了咱们吧,女儿身有什么不好的,老妖婆不也说了嘛,等你以后偃道造诣上去了,小瞅啾什么的,还不是想装就装?” “你要想啊,你现在的身体香香软软,又特別能打,狩猎三四阶的妖兽也不在话下, 不比你原来那个好多了,哦差点忘了,你的本体被人遁机改造,现在也变成香香软软的嘞,嘻~” 眾女鬼七嘴八舌,或是出言调侃,或是给她出谋划策,当然,这些傢伙一个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那种东西是能隨便装的吗? 就算装上了,那也是自欺欺人,白渊不要偃器锻造的小啾瞅,他只想要回自己的小啾啾。 咕~ 小腹发出抱怨,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嗜血欲望再次袭来,分明上一次进食才是不久之前,白渊感觉自己又饿了。 “我之前吞噬尖刺豪猪的精血,这部分能量用於突破,突破后我又饿了,只要我饿了人遁机就会强迫我变身,现在因为我没吃饱,所以变不回去。” 少女双手一合,顿觉念头通达。 “也就是说,我现在只要吃饱了,就能变回去,我的兄弟也就能復活!” 一念至此,白渊立刻起身,就她现在这副样子,回灵枢宗是暂时不用想了,只能先狩猎妖兽,用精血將自己餵饱,变回本体后再做打算。 此刻,白渊斗志昂扬,狩猎妖兽,不仅仅是为了填饱自己的肚子,更是为了她兄弟的復活大业。 数日后,在空明山脉中的一片密林內,一群人正在廝杀。 这是魔傀宗的入门试炼,唯有从中活下来,获得足够多的积分,才能成为魔傀宗的杂役。 试炼已经接近尾声,今年参加弟子试炼的人很多,竟是有二十万人参加了这场试炼, 因为人数实在太多,所以魔傀宗不得不將这些人,划分开来,分別在四个不同的地点,分別进行试炼。 而眼前的这一处,便是位於空明山脉玄冥峰的第二试炼区。 除了一些外门弟子在林间游走以外,在试炼区的上方,天目阵列密布。 数千里外一处临时开闢的洞府中,几名魔傀宗长老,正通过天目阵列传回的影像,监视著眾人的一举一动。 “五万人,七天过去了,居然现在还剩下一万,进度有些慢了啊,活著的一万弟子中,积分普遍比其他几个试炼要低。” 说话的是一名鼻樑塌陷的中年修土,他语气平淡,四万人的惨死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数字。 “確实是太慢了些,不过依我看,我们这第二试炼区中,普遍都是灵枢宗选剩下的歪瓜裂枣,就算进了宗门,也活不了多久。” “墨兄此言差矣,那灵枢宗自翊名门正派,入宗大典的规则你也清楚,有能力的未必能入宗,反而是那些被选剩下来的人中,怕是有不少好苗子。” “你最好是个好苗子,而不是偃材。” 闻言,塌鼻修士只是皮笑肉不笑,他抿了口茶水,继而对墨姓长老问道: “大长老离开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那姓夏的,上个月刚刚回到天峰,而我大哥偷偷跟她出去,本是要对其下手,如今还未归来,多半是遭遇不测。” “她能杀得了大长老?” “不好说,她身上有【此身作器】的炼製之法,实力远比表面上要强得多。” “可————她凭什么?她怎敢如此。” “大长老要对她动手,固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你们杀她天峰弟子。” 听到这话,塌鼻修土骤然愣住, 血魁峰的大长老墨玄怀,那可是偃皇级別的强者,不是路边的阿猫阿狗,一身修为强悍,前不久更是炼成了一件六品偃器,就算这样依旧死在了夏峰主手上。 “莫非,是那名弟子与她有特別的交情?” “不,只是一个普通弟子罢了,唯一要说的话,就是她天峰弟子实在太少,你们要动她弟子,下次就做得乾净一点,若是被她发现,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两人纷纷沉默,都抿了一口茶,久久不语。 片刻后,那塌鼻修士似乎突然想到什么。 “既然这帮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积分涨得这么慢,那我便帮他们一把。” “严封,你想做什么?” 被称作严封的塌鼻修士淡淡一笑,隨即走出洞府,来到玄冥山上空,袖袍一挥,一只口袋飞出,宙道波动从中散开,成百上千的妖兽从中飞出。 这些妖兽都是无一例外,脑后都镶嵌著奴道偃器,如果白渊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种偃器和她当初在万福谷遇到的如出一辙。 墨姓长老一眼扫过这些妖兽,眉头一皱: “你放些一阶妖兽也就罢了,你放这么多二阶三阶的妖兽,你是想要这些弟子全部死光吗?” “呵呵呵,他们能从三阶妖兽手中活下来,也是一种本事,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我这是在帮他们。” 严封不以为意,口袋中爆发出一声雄壮的兽吼,下一刻,一头浑身燃烧著烈焰、身后长著羽翼的雄狮飞出,赫然是一头四阶妖兽! “你疯了!” “我让我的一阶妖兽给他们送积分,自然也要拿点好处不是?刚好我的几个爱宠有些饿了,是时候让它们吃顿好的了。” “你!” 见到对方如此恣意妄为,墨姓长老一怒之下,双手掐诀,一道大门在他身前显现,这门大开,从中同样飞出一群妖兽,其中不乏二阶三阶。 事实上,吃独食不带他一个,那才是他愤怒的理由。 “你也留著点分寸,真吃些积分低的也就罢了,真要把人都吃光了,宗门那边也不好交代。” “不用你说,老东西,你怕不是忘了,积分鐲上自带一种气味,积分越高,那气味越浓,妖兽也就不敢靠近,相反,若是那人身上没有积分鐲或者积分不够,我的妖兽就会毫不犹豫地衝上去將其猎杀。” 严封所说的这些规则,本意是想要平衡积分,防止积分在个別人身上积赞太多,给更多弟子机会用的,可却被他加以利用,成为了自己兽宠筛选食物的手段。 “话说,你就这么把自己的宝贝放出去,可別到时候死在外面了。” “你莫要咒我,除了你那头冰臂帝王蟹,这玄冥山中,怕是没什么能威胁到我的赤羽狮王。” “这倒也是,哈哈哈。” 两人回到洞府,继续喝茶与此同时的另一边,一架血红色的机关木鳶到玄冥山另一边的山下,半透明的护罩缓缓打开,从上面走下来一名白髮少女。 少女现在饿得发慌,这几天虽有收穫,但都是些一阶妖兽,越吃越饿。 今天是小啾啾消失的第三天,想它。 阿嚏! 少女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有些意外: “奇怪,偃偶竟也会染上风寒的,还是说有人在咒我,唔,好饿啊。” 第94章 五行缺鸟 第94章 五行缺鸟 下了血鳶后,白渊將其收起,用精神力扫荡四周,方圆千米范围內的一切,瞬间在她脑海中映现。 很快,她就有了收穫。 “东北方有一头二阶妖兽,唔,居然还有两个人,正在与之缠斗。” 那是两名女子,目约二十岁出头,修为不高,都是只六转偃者。 而站在她们对面的头二阶妖兽是一只半人高兔妖,疗牙与利爪暴露在外,闪烁著寒芒,同样是二阶妖兽,这只兔子比起钢刺豪猪要弱了太多,可境界上的差距摆在那里,兔妖的每一次扑杀,都让两人险象环生。 刷! 那兔妖后脚猛地踏地,化作一道流光,扑向其中一人,眼看就要死在兔妖的利爪之下,那人甚至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 可就在这时,一道嫣红的火光在她身侧骤然亮起,直接命中了半空的中兔妖。 哎! 兔妖浑身亮起火焰,惨叫一声,坠落下去,掉头就要离开,不料它调转方向的瞬间, 一道倩影在其身前显现。 邦! 兔妖不偏不倚,刚好撞上了一块硬挺之物,双方的移动速度都极快,兔妖瞬间被撞得头昏眼。 两女看了看地上被撞晕的兔子,又看了看突然杀出来的白髮少女,都书满脸震惊。 白髮少女揉了揉奈子,刚才那下事发突然,撞得她有点痒,她收了兔妖身上的火焰对准其脖颈隨手拧断。 旁边两女都被白渊的身手感到震惊,尤其对方与二阶妖兽硬撼一记,居然毫髮无伤, 反而將妖兽撞晕,更加觉得不可思议,心中升起些许猜测此女身手不凡,胸口应该是有著某种防御类的偃器,想必是负责监管本次试炼的外门甚至內门弟子。 可让两人不解的是,这些师兄师姐应该不会出手才对,一旦出手就意味著自己本次试炼的淘汰。 两人各自看了看积分鐲上的分数,都暗嘆一声,觉得今年大概率无缘进入宗门,觉得可惜。 如果不是因为碰到了这头二阶兔妖,两人配合默契,多猎杀些一阶妖兽,本来是有机会的。 饶是如此,其中一人还是鼓起勇气,对著白渊抱拳感谢。 “多谢师姐出手相救,怎么称呼?” 白渊上下打量二人,这二人长相都极为端正,长相九分相像,似乎是一对姐妹,区別则是一人是短髮,浑身英气,另一人则是长发,缩在后面,两眼怯生生的似是有些怕人。 “我不是师姐啊,等等,这是哪里?” “我们是参加入宗试炼的弟子,这里是入宗试炼的第二试炼区啊,您不是魔傀宗的师姐吗?” 白渊也不知道自己这误打误撞之下,居然跑到魔傀宗的地界上来了,但严格来说,两宗以空明山脉为分界,至於这片山脉上的一座座山,都是无主的灰色地带。 可此处既然变成了魔愧宗的试炼之地,那白渊也不可能暴露自已灵枢宗的弟子身份, 只能含糊道: “我只是路过此处的散修。” “原来如此,我叫崔鶯,后面这个是我姐姐,崔鷺,別躲著了,快来谢谢人家。” 相较於崔鶯这个妹妹,作为姐姐的崔鷺反而更加胆小,她的声音细弱蚊吟,看向白渊的目光除了感激,更多的是恐惧。 “谢谢—————恩公。”” “恩公怎么称呼?” “白———咳,我叫沐鳶,就是木鳶的那个鳶。” “木鳶的鳶,哦!这不是巧了嘛,恩公也是鸟字辈,当真有缘。” “鸟字辈?” “对啊,我和我姐是家里的老五老六,家里生了六个全是女儿,算命的就说,家里五行缺鸟,生女儿名字里带鸟,这样再生一个就肯定是男丁。” “啊?” 沐鳶当场呆住,她合理怀疑,这家人多半是遇到骗子了,五行缺鸟—这五行里面哪有鸟! 感觉不如叫崔招弟。 不过她警了眼前方不远处某老不死化成的玉雕,转念一想,顿时又悲从中来。 人与人的悲欢並不相通,別人名字里带鸟,是希望给家里添个男丁,她这名字里带鸟,是当初宋断指胡得来的。 本来是念她五行缺水,未曾料想却一语成,她不仅五行缺水,还缺鸟。 “噗哈哈哈,五行缺鸟—笑死笑不活咯,我们家小奶妹还真的五行缺鸟!” “好可怜我的小奶妹,老东西坏归坏,取名还是有点东西的。”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盼著她的鸟鸟消失啊,这帮女鬼没一个好东西,沐鳶越想越气。 “不许笑!” 她叫唤了一声,眾女鬼骤然收声,可这莫名的举动,也嚇到了崔鶯、崔鷺二人。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开始颤抖,远远地似乎传来野兽的咆哮。 “不好,是兽潮!恩公我们快走,这里危险。” “兽潮?还有这等好事?” 沐鳶心中大喜过望,她这几天都没有什么收穫,哪怕她竭力收敛了身上的煞气,可那些妖兽就像是躲著她一般,偶尔打到一两只野兽,都不够她塞牙。 “恩公!” “你们先走吧,这里一切有我,玄冥山这里一直都这么多妖兽吗?” “不,因为最近弟子试炼,所以周围几座山头的一二阶妖兽都被赶到了这里。” “我说呢,怎么这两天鸟都没碰到几只,原来都搁这儿扎堆了。” “恩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即使那都是些一二阶的妖兽,可一旦形成规模,就算是大偃师过来也只能—...” 没等对方说完,沐鳶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掩煞咒解除,一身修为不再掩饰,连同煞气一同爆发! 三转偃灵! “嚇!” 两女齐齐惊呼,崔鶯神情呆滯,身体一颤,忍不住后退,崔鷺被这滔天的煞气嚇的脸色苍白,与之同后退,並且比崔鶯退得更快,躲在了自家老妹身后。 鸟雀惊飞,天地死寂,只有远方的兽潮捲起漫天烟尘,依旧发出咆哮,尚未意识到危险的逼近。 味溜~ 沐鳶隨手丟掉了不知何时已经被她吸乾的兔妖,舔著嘴角残留的血跡,嫣红之火在她身上陡然爆发,身体也如离弦箭矢般飞出,冲向兽潮! 第95章 勉为其难自卫一下 第95章 勉为其难自卫一下 沐鳶单手握拳轰出,太阴火流转化作嫣红的漩涡,前方一片扇形区域內的草木,瞬间被其点燃。 吼吼吼! 跑在兽潮最前方的是一群狼妖,第一时间就被火海吞没,狼豪声此起彼伏,与此同时,沐鳶十六根手指律动,手诀变换之间,使出控血手诀。 哗! 一缕缕血气从火海中飘出,来到沐鳶身前被沐鳶尽数吸收,雾时间,一股舒畅感涌遍全身。 多日以来的飢饿,在这一刻终於得到缓解,精血带来的铁锈味刺激著味蕾,令她心中那股嗜血之欲愈发不可收拾。 太阴火席捲肆虐,逐渐朝著周遭扩散,如同一条条飞舞跳动的血红龙蛇,驰骋在玄冥山的山脚之下。 此刻,沐鳶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个零件,都在欢呼,內心深处除了强烈的食慾以外,还有一股无端的破坏欲。 这是血炼人遁机的特性,也是她作为邪票所独有的、一直以来被她刻意压制的恶念。 她募然转身,虽未曾睁眼,但精神力扫过身后,扫过那对被嚇得瑟瑟发抖的姐妹,缓缓抬起手,火光在掌心凝聚。 “呼—” 沐鳶长吐一口气,晃了晃脑袋,竭力把这股恶念驱散,让自己保持理智,除了失去兄弟以外,她一直以来抗拒这份力量,抗拒这具身体,也是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失控,真的沦为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为师啊,可不仅仅是心魔这么简单,我说过,你迟早会墮入魔道,变成和为师一样的人。” 耳边仿佛再次响起了老姬的声音,沐鳶记得,这是宋断指临死前,在缺一山上与她说过的话。 宋断指用血炼之法炼製人遁机,丝毫不用顾忌將来会丧失人性,但是她做不到这点,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对著无辜的同类下手。 火势浩大,气势非凡,恐怖的威压降临,很快就引起了周围一带弟子的注意。 “那是什么?妈的,又是兽潮又是火海,这根本就不是入宗试炼!这是要我们死啊!” “难道是魔傀宗的弟子出手了?不对,这次应该没有真传弟子出来才对,如此阵仗莫非是长老亲自出手?” “我早就说了,这魔傀宗里的一个个都是疯子,一个个脑筋都不正常,你偏要为了那什么狗屁的昌盛路,要我陪你参加这弟子试炼!这下好了!” “这股煞气——这不是人,是邪崇,千年邪崇!” “別搁著邪崇啊人的了,还愣著干什么,逃啊!” 就在眾人奔逃之间,沐鳶已然冲入兽群,银髮与红衣在空中飘摇,宛如真正的魔道妖女降临此间。 她一手控制太阴火,將这些妖兽灭杀,另一只手则是掐诀,从这些兽尸之上抽取精血。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浓郁的血腥气充斥在口鼻之间,越是吸收这些精血,她就越是感到浑身畅快,感到欲罢不能。 甚至就连这具身体那几个月来都没有太多长进的修为,都在此刻微微鬆动。 人遁机从四品到五品,对应著她从偃灵突破到偃王,这一过程突破了大境界的壁障, 需要特殊的炼製之法才可完成,一旦完成,她的实力又会再次暴涨。 这也是为什么她需要寻找其他黑纸。 但在此之前,若是想要突破小境界,从三转偃灵向上突破到四转,却是有很多办法, 吸收妖兽精血是其中的一条。 血与火交织在一起,雾时间,却听一声狮吼响起,一头浑身燃烧著烈焰的雄狮扇动著羽翼,兀地衝出朝沐鳶扑来。 吼! 狮吼响彻,漫天威压降临,光是这股威压,就让周遭眾人喘不过气,无不惶恐,哀豪声此起彼伏。 “四阶妖兽,千年邪崇!妈的,这玄冥山中居然还有这些鬼东西!丧心病狂啊,魔傀宗把这俩玩意放进来,分明就是要我们死!” “呜哇,我不要成仙了,我要回家!” 眼前的这头会飞的狮王,沐鳶並不认识,精神力扫去,立刻就从这狮王背上发现了端倪。 在其背后,生有一对赤金色的羽翼,羽翼的根部,有明显的偃术改造的痕跡,想必是有人通过偃术,强行將这一双本不属於它的翅膀,嫁接到了这头狮王身上。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对翅膀也是一种偃器,取材自其他的四阶妖兽,但不同於一般的偃器,这对翅膀具备极强的生机,沐鳶甚至能感受到,在其丰满的羽毛之下,有经脉鼓动,又有兽血奔腾。 “虽为偃器,但却具备生前的一丝灵性,嫁接到別的妖兽身上,使二者浑然一体,偃道居然还能这么用?” 沐鳶心中闪过一丝论异,转而又心中狂喜。 因为就在数个月前,她曾猎杀过一只血蝠王,那血蝠王身上有三对蝠翼,其中一对被她装在了血鳶上,还剩下两对她留了下来,准备日后想办法炼製。 其中一个设想就是,能否將其直接装在自己身上, 在赶来灵枢宗的路上,她也在思考人遁机的改造,可奈何自己的偃道造诣有限,其中涉及偃道理论,远比炼製血鳶要复杂得多。 后者只是给沐鳶这样的三品偃器安上蝠翼,而前者不单单是四品偃器,结构还与真正的人体相仿,等同於活物,远非木鳶那样的死物所能比,哪怕是宋断指也是一筹莫展。 无奈之下,她只能將这种设想暂时搁置。 可现如今,就有现成的案例摆在眼前,虽然妖兽和人遁机存在区別,可二者都是活物,具备极大的参考价值。 “若能將其击杀並且拆解参悟一番,或许就能找到融合蝠翼的方法。” 血鳶適合长途跋涉,可在实战中灵活性极其有限,若能有一对蝠翼装在她自己身上, 沐鳶相信自己的战斗力必然会有一个不小的提升。 “这妖兽许是有主之物—我若是直接將其击杀,怕是不妥.“” 沐鳶如是想著,隨即压低声音问道: “有人吗,这狮子有人要吗,没人要的话,我可就收下了?” 她的声音极小,软糯动听,带著三分小心七分胆怯,似是生怕人听见,除此之外,还有九十分的迫不及待。 事实上,她这话根本没人听到,自然无人出来回应,回应她的只有狮王的怒吼。 吼! 突然,那狮王扑扇著羽翼,带著一股浓烈的腥风雨杀气,朝她扑来。 沐鳶躲开那狮王的扑杀,做出一副迫不得已的样子: “哎哎哎,你这畜生这是何意,我本不想动手,不小心杀了你,你的主人怕是要来找我麻烦,这不合道理。” 吼! 狮王丝毫不理沐鳶的絮叻,怒吼著再次扑来。 “也罢,既然你执意如此,又有与我有缘,那我只能勉为其难笑纳—咳,自卫一下了。” 第96章 恶战 第96章 恶战 与那头浑身燃烧著赤羽狮王对峙,沐鳶甫一交手就发现了对方的厉害,那狮王和她的攻击术法类似,都擅长炎道神通, 隨著赤羽狮王的情绪愈发暴怒,那浑身的毛髮逐渐化作赤金色的烈焰,带著无穷无尽的毁灭之意,寻常的大偃师只要沾上一丝,就会在顷刻间形神俱灭。 沐鳶右手一挥,一团嫣红的太阴火飞出,在空中化作月刃之形,直奔对方而去,对方也同样不甘示弱,张开血盆大口,从口中喷吐出一道火焰光柱。 那火焰光柱声势浩大,纵使沐鳶站在百丈之外,纵使她作为先天炎道圣体,在面对那道光柱之时,也暗自心悸。 就在月刃与光柱即將碰触在一起的瞬间,沐鳶八指猛地一掐,原本笔直的光柱,竟是在半空中微微发生扭曲,朝著下方斜射过去。 原本只是抱著试试的態度,沐鳶想要知道,自己掌握的控火法诀是否对別人的炎道神通也有效。 实际確实存在一定的效果,虽然只能微微扭曲其攻击轨跡,但双方距离百丈,哪怕是少许的偏离,也能让攻击直接落空。 这一过程,不同於操控无主之火,而是直接爭夺对於炎道神通的掌控,实现起来颇为困难,通常只有双方炎道造诣差距极大,或者一方修为碾压任何一方才有可能实现。 而沐鳶眼下的情况,显然不属於两种情况中的任何一种,她確实有著不错的炎道造诣,可对方毕竟是四阶妖兽,其身上燃烧的赤金色火焰,是它的伴生灵火,旁人难以掌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应该是小奶妹对火焰的亲和度足够高,这才能做到这一点。” 妖兽对於特定元素的掌控,相较於一般修士来说,本就无可企及,往往这种时候,修士都会藉助偃器的力量,与之对抗,可沐鳶却能在对方最擅长的领域,將之碾压。 对此,就是沐鳶自己都感到意外。 “咯咯咯,老东西人不行,炼製的偃偶倒是不错,甚好甚好!” 此刻,依旧有女鬼不忘鞭户宋断指,沐鳶警了眼身侧的那座玉雕,这座宋断指化作的玉雕,一直以来她走到哪,对方就跟到哪,但是一动不动,脸上依旧保留著最后一刻的扭曲表情。 赤羽狮王眼中露出人性化的震惊,显然对沐鳶能够操控它喷吐出的火焰,感到不可思议,但也就是这片刻的愣神,令其来不及躲闪,月刃直接命中。 砰! 月刃在接触到赤羽狮王身体的一瞬,轰然爆炸,带起余波,將方圆千丈的天空染成血红。 这恐怖的余波,竟是连同半空中的天目阵列,一同摧枯拉朽。 待得烟尘散去,赤羽狮王的身形显露,胸口处多了一道深可见骨伤痕,那伤痕之中红芒闪现,那是残存的太阴火,此刻正与其身上原本的火焰纠缠不休。 吼! 赤羽狮王再次发出怒吼,他脾四方大敌,欲要寻找那个伤害了它的人族的身影,可沐鳶早就深入到丛林之中。 就在赤羽狮王转头的剎那,又是数道月刃射出,在其眼中不断放大,然而这一次,对方有了准备,却轻而易举地避开。 双方僵持不下,沐鳶感到自己这一下下攻击,都像是打在了上,对方不但会飞, 而且速度比起血蝠王犹有过之。 但凡她也会飞,也就不用如此被动。 回想起当初对付血蝠王的那一战,沐鳶双手用力一握。 原本被赤羽狮王躲开的月刃,忽然在半空中一滯,先是化作液態岩浆,这些嫣红岩浆调转方向在半空中游走,从赤羽狮王的背后变换成一张大网,猛地发起突袭。 与此同时,沐鳶从竹篓中取出血鳶,此物不適合战斗,但在空中的灵活度却极为有限,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沐鳶坐上去刚要准备驾驭其冲天而起,可就在这时,身后的大地猛地一颤,发出隆隆巨响。 咚咚咚! 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沐鳶转头望去,却看见一头体型足够十丈大的巨型螃蟹,正狂奔而至。 森白甲壳上,镶嵌著一块又一块的巨大蓝色水晶,这些蓝水晶上有阵纹闪烁,蕴含著极为恐怖的冰寒之力。 血鳶的两对蝠翼扇动,两条机关鸟腿猛地一蹬地面,刚要飞起,那冰蓝色巨蟹挥舞钢钳,对看血鳶当头砸落。 轰! 血鳶被当场砸飞出去百米远,一连撞倒了数十株树木,这才堪堪停下,幸亏沐鳶及时从血鳶上跳下,这才没有波及。 看了看自己那被撞得变形的心爱坐骑,沐鳶心中怒意升腾,眼前的这只巨型螃蟹,赫然又是一尊四阶妖兽。 那巨大螃蟹横过身体,朝白渊衝来,速度虽然不快,但因其体型庞大,威势骇人无比。 寒气在其左钳之上匯聚成冰,朝著沐鳶当头砸下! 沐鳶手中唤出太阴火,与坚冰对碰。 此一一! 冰火交织在,產生浓烈的雾气,坚冰在太阴火的灼烧之下,迅速消融,但沐鳶也被坚冰带来的巨大衝击力,直接撞飞出去。 此刻,在机缘处的一座山巔之上,有几名魔傀宗的外门弟子,各自手持两根竹筒置於眼前,透过这竹筒形状的偃器,他们运足目力,悄悄注视这里的一切。 “是墨启元长老的冰臂帝王蟹!太好了我们有救了!那头冰臂帝王蟹本身就是四阶妖兽,但身上装配了十余件三品偃器,两件四品偃器,实力远超寻常四阶妖兽!” “救个屁,那两头妖兽发起疯来六亲不认,要不是我们跑得快,现在死在那里的便是我等!两老东西是压根不把我们这些外门弟子的命当命啊。” “我倒是好奇,那女子到底是何许人,竟能与严封长老的那头大狮子打得不相上下。” 正当眾人议论纷纷之时,沐鳶那边的战斗仍在继续。 她自然也看出这两头妖兽的不凡,在诸多偃器的加持之下,远非血蝠王所能比擬,这还是她第一次与装配了偃器的妖兽对抗,心中惊的同时,一个广阔的偃道体系正在向她缓缓展露。 倘若能將这两头四阶妖兽击杀,並且吞噬其精血,她至少也能突破到四转境界。 手中太阴火再次升腾,这一刻,她心中战意被点燃,身上的煞气以及对於鲜血的渴望,也在眾女鬼的尖啸与唆使声中,达到了顶点。 第97章 赌约 第97章 赌约 在监考长老休憩的临时洞府中,严封、墨启元二人此刻正在一边品茗,一边对弈。 洞府轻颤,杯中的灵茶微微荡漾,桌上的黑白子也隔三差五震动两下。 啪嗒。 墨启元手中的黑子一个没拿稳,掉落在桌上,这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严长老啊,你听这外面,是个什么动静?” “且慢,让我探查一二。” 说罢,严封先是打开成像玉简,天目阵列摄取的画面在半空中显现。 这玄冥山的范围极广,即使是偃王的精神力,也无法將其一口气全部覆盖,只有通过天目阵列相互传递的特性,才能看清极远处战场上的形势。 这些画面分为十二行十二列十二层,同时显示在空中,其景象蔚为壮观,上千个天目组成天目阵列,也有意味著有上千画面,每一块画面下方,都以天干地支编排序號。 严封伸手在空中轻划数下,处於最上方的三层画面消失,两人齐齐看向第四层的画面,都是微微一愣。 在第四层的上百个画面上,其中有数十个没有影像,毫无疑问,这说明这些画面对应的天目被摧毁了。 严封抬手继续往下滑,接下来的五六七层的四百多画面中,也有不同程度的损毁。 在先前数日的考核中,天目被不慎摧毁,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可如此大范围同时被摧毁,还是头一次。 通过那些尚还完好的画面,画面模糊闪烁,大致可以看到滔天的烈焰与寒冰交织碰撞。 “哈哈哈,是你那大螃蟹和我的赤羽狮王打起来了。” “老匹夫你笑什么?你就不怕你的宝贝狮子被我的冰臂帝王蟹一钳子给剁了?” “怕什么,你那螃蟹会飞吗?只会横著走,向前进都要转三下弯,就那反应力,还想追上赤羽狮王?做梦吧你!” “哼,那可未必。” 两人都掏出一只御兽盘,分別查看各自手下妖兽的状態,可因为距离实在太远,无法显示画面,二者都只能查看到两头妖兽大致的状態。 “我的冰臂帝王蟹此刻状態良好,哦,你的那头,好像受了点伤。” “哼!” 严封冷哼,隱隱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起身就要出去查看,却被对方一把拉住。 墨启元心中冷笑,他既然把冰臂帝王蟹放出来,自然留有后手,就在不久前,他给冰臂帝王蟹装配了第三件四品偃器。 那件偃器,可是他真正压箱底的大杀器,而这件事情除他自己以外,谁都不知道。 也正因如此,就算二兽真的半路上打起来,他也有极大把握能贏,於是,他又缓缓开口道: “严长老,你这是急著上哪去,该不会是怕你的那头被我的给打死了吧。” “我只是,只是想去看看,你的妖兽是如何被我的赤羽狮王烤熟的。” “既然你这么有自信,我们打个赌如何?” “怎么赌?” “我们都不出手,就让它们两个小傢伙在那里斗,直到其中一方认输为止,我若贏了,你就把你那赤羽狮王身上的烈鸟之翼给我。” “这不可能!” “矣,听我把话说完,你若是贏了,我就把这东西给你。” 说罢,墨玄怀从储物偃器中,掏出一张黑纸,那黑纸也不知道是什么质地,掏出来的一瞬,就连严封这个偃王也觉得识海震盪。 “公输残页!你怎会具备此物!” “条件我已经开出了,你甚至能从中参悟出五品偃器的偃方,这些偃方,每一件都意义非凡,蕴含天大造化,这黑纸的价值远超你那件四品的烈鸟之翼。” 严封开始在心中计较起其中的得失,老东西这么胸有成竹,必然是有所倚仗,可他手中同样有著杀手,只是代价太大,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动用罢了。 斗兽,这在宗门內还是在凡间很常见,尤其流行在奴道偃修之间。 在这个偃术为尊的世界上,斗兽的本质还是斗偃,妖兽自身的战斗力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其身上配备的偃器。 “本座与你赌了又如何?老匹夫回头输了可別抵赖!” “哈哈哈,痛快!” 此刻,沐鳶、赤羽狮王、冰臂帝王蟹三者混战,场面一时间乱作一团。 这场战斗已经持续了半个时辰,如果刨开尚还在冷却的慢鱼不谈,这两头巨兽甚至比她还要富,富得流油,身上的偃器层出不穷。 由此,也足以见得,这两头妖兽的主人也极为不俗。 沐鳶双手一握,血红火龙在她的操控下,驰骋於大地之上,与二者缠斗。 吼吼吼! 赤羽狮王怒吼一声,这一吼惊天动地,声音比先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大,上下頜出乎意料地猛地开裂,兽血飞溅,又在熊熊烈火中瞬间蒸发。 看到这近乎自杀的诡异举动,白渊心中不解,却见那裂开口中,竟是伸出了三头巨大的机关兽首。 【四品偃器·血炼王首·丙型】! 展开三只机关兽首的剎那,赤羽狮王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身上的火焰也越烧越旺。 看到这三只机关兽头的剎那,沐鳶第一时间想起了曾经那位带著狗头的师兄,这偃器似乎与木犬的兽形首有些异曲同工之处。 而那兽首之中散发的恐怖血气,又有鬼哭声不断,这让沐鳶无比熟悉,那绝对也是用血炼之法炼製而成。 从表面上看去,赤羽狮主只有脖颈后,以及背后的翅膀,这两件偃器,实则不然,狮子的外表只是皮囊,其体內怕是早就被改造得面目全非,不知多少偃器掩藏其中。 沐鳶心中一颤,操纵两头太阴火化作的巨龙,调转方向,齐齐朝著空中的三头狮王飞去。 轰轰轰! 地崩山摧,隆隆巨响传遍四方,火海滔天席捲,將半边天际染红,沐鳶刚要著手对付三头狮,身后巨蟹再次袭来。 右钳砸落,极寒之气带著音爆声,沐鳶身体向后飞掠闪躲,但还是被寒潮掀飞出去。 冰臂帝王蟹天生的坚甲本就兼顾异常,在身上诸多偃器的作用之下,体表又生成了一层坚不可摧的冰甲,堪比金属。 “对付这种硬物,最佳的对策还是用九龙化骨水將其腐蚀。” 沐鳶如是想著,分出一只手掐诀,操纵九龙化骨水化作巨蟒,朝冰臂帝王蟹飞去。 第98章 再度诈死(3k) 第98章 再度诈死(3k) 咔咔咔机关嵌合声响起,三头狮的机关兽首张开大口,三根水桶粗细粗大的管口圆筒从中推出,其中透著毁灭的气息,管口中便喷出三道色泽不同的火焰光柱。 三道火焰光柱交织在一起,凝聚成一道黑光,直接向著沐鳶扫来,这光柱威力太大, 眨眼间就来到面前。 囊时间,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涌动,杀气滔天,直接就將沐鳶吞没。 等到烟尘散去之手,原地只剩下一具无头尸体,仰面倒下,那三头狮的三颗机关脑袋歪了歪,看向眼前的一幕,以它的智商,似乎是不太能理解眼前的一幕。 作为四阶妖兽,这头吃赤羽狮王已经初步具备人类的灵智,但依旧有著少许的差距。 在它的理解中,上一刻还生龙活虎,和他打生打死的少女,居然在它的攻击下,化作无头户体。 死了? 它知道自己的这招威力巨大,但那少女也不是等閒之辈,正当它想要上前噢探之时, 一股寒气席捲战场,低头看去,只见冰臂帝王蟹举起左钳,一颗梭形水晶从中冉再升起, 隔空將赤羽狮王锁定。 这水晶呈现半透明状,其內部氮盒著蓝色的光晕,內部由一朵机关冰莲,这是由一种极为罕见的冬雪冰晶雕琢而成,诸多机关嵌合交错,托举著这朵冰莲缓缓转动,让人看不真切,散发出的气息却相当不俗。 更加让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这冰晶里里外外浑然一体,仿佛是隔著外壳,以某种玄妙的手法,直接从內雕琢的一般。 【四品冰道偃器·冻雪冰莲】! 轰! 空中的赤羽狮王急忙闪躲,那碧蓝色射线看起来只有水桶粗细,但却在半空中炸开, 剎那间,方圆千丈天地都陷入冰寒,这股寒意似是能够冰封一切,灭绝生机,方才战斗中燃起火焰也在这一刻尽数熄灭。 这一击,赤炎狮王虽然避开,但却不可避免地受到寒气的影响,身上的火焰小了半截,翅膀上甚至凝结了一层冰霜,飞行速度骤降。 颈后的偃器闪烁,似乎是受到某种指令,这头它调转方向,朝看西北方向奔逃。 而那里,正是墨启元和严封两位长老的临时洞府所在, 此刻,后者面色难看,御兽盘之上赫然显示著赤羽狮王此刻的状態,方才它祭出血炼王首,消耗不小,可这一击並没有命中到对方,也不知落到到了何处。 御兽盘之上的数根红条,赫然显示著双方战兽的受伤情况,这作为一种衡量方式,只可作为参考,却不能完全反映战兽的状態。 同样是受伤,就拿冰臂帝王蟹来说,断一只左钳和断一条腿,红条显示一样,可对其战力的影响也是天差地別,前者直接失去一半的攻击手段,但冰臂帝王蟹有八条腿,断一条腿也只是略微影响行动速度。 可此刻己方红条明显短了一大截,对方只是短了一小截,显然是他的赤羽狮王受伤更加严重。 为了对付他,对方显然是下了血本,而且运气极佳,冬雪冰晶此物罕见至极,而对方的这件冻雪冰莲工艺也相当巧妙。 须得是直接用光道偃器透过外壳,从內部雕琢,这样做能够最大程度保持冬雪冰晶內的冰道真灵,可这样炼製难度极大,稍有不慎就会將整个冬雪冰晶毁去。 可对方既已经炼成,那就是四品偃器中的极品,罕见中的罕见。 眼下,战况尚不明朗,严封恨不得现在就赶赴战场,查探情况,又被墨启元一把拉住“钦,严长老啊,你这是要去哪里,莫非是觉得自己的战兽要输,想要自己亲自下场耍要不成?” “你!” 严封面色铁青,指著墨启元吹鬍子瞪眼,心中暗骂的同时,又一边调动其他区域的天目阵列,朝著战场飞去,天幕阵列虽然赶到现场,但却受到漫天风雪的影响,可见度极低。 这显然也在对方的算计之中,无奈之下,严封发出指令,操控赤羽狮王朝著这边赶来。 只要他的赤羽狮王回到他周身五千丈范围內,他就能连接上它后颈处的御兽盘,並且探查周围的情况。 二者一追一逃,过去了半个时辰,终於步入五千丈的范围內,御兽盘之上跳出三道虚影,二人同时看去,画面以赤羽狮王的视角呈现,只是因为现在赤羽狮王有三只脑袋,相应地也有三个不同的画面视角,后方的冰臂帝王蟹在追逐。 双方都伤痕累累,但显然是赤羽狮王受伤更重,那三只脑袋下的机关脖颈伸长,分別望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左边的脑袋向后看去,监视身后的冰臂帝王蟹,中间的脑袋环顾四周的异动,最右边的脑袋则是伸得最长,环绕身体一圈,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这伤口,明显有灼烧的痕跡,奇怪,我的战兽本身就是火属性的,一般的火焰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別神神叨叻的了,你莫不是想要赖帐?你若是现在认输,那就把那对烈鸟之翼交给我,我现在就让我的战兽罢手,不然的话,你那狮子头怕是要被我剁下来咯。” “不对劲,这其中有猫腻。” 严封皱眉,神情古怪,但又心有不甘,那烈鸟之翼是他费了极大代价才获得的,而他的赤羽狮王经过偃道改造,已经与这对翅膀融为一体,强行割捨不仅相当於自断一臂, 还会对战兽本身造成重创。 他的这头赤羽狮王浸淫在四阶已有二十余年,以其血脉,若是再有这么三五年,有极大可能突破到五阶。 可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强行拆下烈鸟之翼,註定元气大伤,日后再难晋升,越想心中就越是闷,越是看著对方那得意的样子,严封就越是觉得胃疼。 方才的战斗他都没有亲眼看到,保不准就是对方设的局,暗中叫了帮手,他一咬牙, 怒骂道: “老匹夫你莫要高兴得太早,斗兽就斗兽,你叫帮手算什么本事,你若是把我逼急了,你也討不得好!方才的战斗我都没看到,眼下我能看到战况,便可亲自操纵战兽,你可想清楚了!” “奉陪到底!” 说罢,两人各自掐诀,通过控制御兽盘亲自来操控战兽。 这一刻,两头战兽眼中显露出智慧的神采,一招一式之间也更具章法,双方你来我往,打得天昏地暗,洞府之中不断有沙尘落下,落在杯中,两人也是浑然不顾。 此刻的二人,丝毫没有魔道巨的样子,而是更像两名急眼的赌徒。 “我的战兽,有【千锻冰魄甲】保其不死,【无相冰核机心】提供额外的精纯冰道灵力,又有【冻雪冰莲】形成极寒领域,减缓你的速度,认输吧,你就是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我。” “並非全力,你且瞧好了!” 严封咬牙切齿,眼中寒芒一闪,从怀中一枚血红的片状元件,將其插入御兽盘之中。 刷! 下一刻,原本蓝色的御兽盘闪烁起猩红之光,与此同时,那赤羽狮王浑身上下也发生了激烈的变化,一根根骨刺从赤羽狮王的背上戳出,浑身上下咔咔作响。 那声音像是机关变换碰撞,又如同骨骼碎裂重组,响彻天际,不多时,赤羽狮王竟是原地站起,以后脚看地,宛如巨人般从天而降,身上的气息更是直逼五阶妖兽。 大地撕裂,恐怖的岩浆喷涌而出,就冻雪冰莲形成的极寒领域也被撼动,极寒与烈焰相互碰撞,后者隱隱开始占据上风。 见此情形,墨启元瞳孔骤缩,心中暗叫不妙。 “你疯了!如此催动它体內的偃器,你就算能胜,经此一战,你的战兽也会元气大伤,彻底失去晋升资格!” “哼!我若输了,將那烈鸟之翼给你,我的战兽同样会元气大伤,你现在认输,將公输残页给我,我便就此罢休!” 严封此刻已经彻底急眼,他怒目圆瞪身上杀气翻腾,拍案而起,金石锻造的石桌瞬间化作粉。 反正他的战兽都已废,如果能用其换到公输残页,也能弥补自己的损失,若是对方执迷不悟,那就算是死,也要从眼前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身上咬下一块肉! 墨启元面色挣扎,指著对方半天说不出话,最终一咬牙,还是决定继续,手中法诀再次变换,將干锻冰魄甲催动到极致。 冰臂帝王蟹双钳环抱,极寒领域收缩,以自身为中心开始聚拢,层层冰甲將其周身包裹,整个所成一团,宛如一座冰山耸立。 只要撑过对方的爆发期,接下想要將其灭杀,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烈焰升腾,山谷之间方圆两千丈的范围內,全然化作火海。 半人形態的赤羽狮王飞至上空,三只机关兽首同时向下喷吐烈焰,三种烈焰交织、扭曲、搅合在一起,恐怖的温度,瞬间就让无数没有来得及逃命的人当场化作黑灰! 冰臂帝王蟹周身的冰甲在如此高温下,逐渐开始消融! 第99章 断头饭真好吃(3k) 第99章 断头饭真好吃(3k) “老匹夫!这都是你逼我的,要不是你提前要诈,我也不至於用出这一招!” “要诈?分明就是你玩不起!” “我怀!” 两位偃王手持御兽盘,相互对骂,身上默契翻腾,几乎下一刻就要大打出手,谁都不愿意迁就对方。 这样的大战持续了数个时辰,几乎覆盖了小半片战区,令得玄冥山周围一带的温度极具升高,越是接近二者大战的中心,那温度就越是恐怖,丝毫不顾旁人的死活。 五个时辰过后,那赤羽狮王口中再也喷不出一丝火焰,最后扑扇一下翅膀,轰然坠地。 而另一边的冰臂帝王蟹,浑身上下镶嵌的水晶早已在那高温下破碎,偃器更是损失大半,半边的腿脚也不知去向,蟹甲被烤制通红,上面斑驳的焦黑,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哈哈哈,痛快,老东西,还是我贏了!还不速速將那黑纸拿来!” “做梦!” 墨启元冷哼一声,在他的操控之下,那奄奄一息的冰臂帝王蟹,居然再次动了起来, 用被烤得半熟的仅剩的四条腿,在地上缓缓爬行。 它来到赤羽狮王面前,对准对方的一只脑袋,举起焦黑的右钳,轰然砸落! 砰! 第一只机关兽首轰然破碎,各种零件四散飞溅,但那兽首也是极硬,右钳本就被烤得金黄,这一砸之下,也留下一个凹坑。 “老不羞的,我草你八代祖宗,你想死是不是?” “就问你服不服!不服就再来!” 说罢,墨启元操控战兽举起左钳,对准第二只兽首轰然砸下。 轰! 第二只兽首同样受损,然而这一次,左钳受到巨大的反震,竟是从根部断裂,被弹飞出去。 “服不服!” “我要杀了你!” 严封看得目欲裂,祭出偃器,正欲动手,墨启元向后退却,操控战兽再次举起右钳,欲要再次砸落。 可就在这时,焦土的尽头,竟是冒出来一个矮矮的倩影,红衣飘摇,银髮飞舞,煞白的面孔精致动人却不似活物,不是別人正是沐鳶。 看著这周围的一片狼藉,她暗自咂舌,深吸一口气,两种香气扑鼻而来,隔著上千米就能闻到。 “唔,这俩玩意终於打完了!” 她扭了扭脖子,將自己的脑袋扶正,这次诈死有点匆忙,脑袋飞出去,差点没找得回来。 她猫著腰箭步上前,一把太阴火飞出,直逼冰臂帝王蟹,顷刻將其灭杀,双手掐诀, 从这两头妖兽尸体上,抽去精血。 那赤羽狮王的精血呈现红色,自不必多说,可那冰臂帝王蟹体內的精血,却是呈现金黄色,而且相当粘稠,似是介乎灵油和精血之间。 “这算是蟹油吗?” 木鳶用拇指沾了一口,塞进嘴里,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在体內化开。 时至今日,最好喝的是人血,相较之下,妖兽虽然能压制她的嗜血衝动,但味道都不怎么样,唯独这大螃蟹体內提炼的精血,相当可口,仅次於人血。 若非情况紧急,恨不得当场大快朵颐。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墨启元、严封二人怒目圆瞪,恨不能將沐鳶生吞活剥,严封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想起自己战兽胸口的那道烧伤,心中怒火更甚: “好啊你个老东西,原来你早就想要宰了自己的战兽,还要拉上我!我今天不弄死你!” “你在说什么,这黄毛丫头我根本就不认识! 1 “不好,她在拆我的烈鸟之翼!啊啊!小畜生,你找死!” 在方才的战斗中,赤羽狮王体內的偃器都已损毁,唯有烈鸟之翼保存相对完好,且不论那少女是不是对方那边的人,对方竟然要动他的偃器,这让他,这让他心中勃然大怒。 他当即衝出洞府之外,整个人如同疯魔般,不顾一切赶赴战场,墨启元也在紧跟著衝出。 此刻的沐鳶,正扒拉在赤羽狮王身上,对著对方的脊椎骨,敲得榔榔作响,她时不时东张西望一下,看看这两只妖兽的主人有没有过来,隨即再次用工具,邦邦得凿著对方的脊椎。 啪嘰! 终於,手中的凿子断裂,脱手飞出,沐鳶暗叫不好。 “该死,这翅子怎得这般牢固!” 这两头妖兽体型都极为庞大,就算她的竹篓內有宇道偃器,但存储空间有限,本就已经装著诸多物品,无法將这两具兽户全部装下,只能挑抹其中最精华的部分带走。 木鳶此刻觉得此间事了过后,自己有必要把自己手头的工具升级一下,这些工具处理一下一二品的偃材尚可,要处理四品偃材,颇为困难。 无奈下,她唤出九龙化骨水,在兽背上画出一个大圈,终於將狮王的翅膀连同一段长达六尺的脊椎骨拆下,丟进竹篓中。 “呼——累死了。” 木鳶转向冰臂帝王蟹,用精神力上下扫过一遍,正思量著如何炮製,忽然,两股恐怖的威压降临此地,嚇得她汗毛倒竖。 这股威压之恐怖,虽不及当初的小爱前辈和老者,但也在宋断指之上。 是偃王,而且还是两尊! “咿!” 少女发出土拨鼠的叫声,也顾不上其他,她衝上去,胡乱揪下两条蟹腿和一只蟹钳, 飞身骑上血鳶,將其催动到极致,眨眼间冲天而起。 身后,传来老者包含怒意的威严声音: “小畜生,本座要你不得好死啊!” “两位前辈,我只是路过— “路过?哼!你都干了些什么,老夫与人赌斗,你最后跑出来捡尸是吧,你个没教养的畜生东西,今天我就要代你师尊长辈,好好管教管教!” 说著,木鳶有意无意警了眼,悬浮在身侧,一路跟隨的玉雕,於是就喃喃嘀咕道: “我师尊早死了!” “啊啊啊,还敢顶嘴!那你师尊死得好,有你这么个不要脸的徒弟,当真该死!” “確实喔———咿!” 一道火光从后方飞掠而至,沐鳶倒抽一口凉气,赶忙握住血鳶后劲的拉杆,用力一扯。 嗖! 血鳶当即侧身扭转,朝著左侧变向,一道丈许大小的火球,几乎是擦著右边的蝠翼飞过。 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右边又有数道冰凌射来,这冰凌数量极多,铺天盖地,此刻, 若是换做她自身飞行,尽力闪躲,未必没有可能从这些冰凌的间隙中避开。 可血鳶目標范围较大,却是难以闪躲,沐鳶咬牙反手一甩,太阴火化作一头血红的火龙,与冰凌对撞。 囊时间,冰凌消融,而火龙也隨之消失,在身后留下大片雾气。 看到这一幕,墨启元皱眉。严封眼中爆发神采。 方才这些冰凌,乃是墨启元藉助四品偃器施展的冰道术法,其中灌注了偃王的精纯灵气,蕴含极寒之力,绝非等閒人能够破除。 “这火颇为邪性,虽不是异火,但温度极高,可又偏偏阴气森然,好火,本座改变主意了,决定不杀你,要把你抓住,狠狠炮製一番,將你炼製成偃器,弥补我的损失,解我心头之恨!” 一听这话,木鳶只觉头皮发麻。 “小奶妹加油,不要被他们抓到了,再快一点,呼呼呼!加油,再快一点,他们要追上你了!” “你们別光顾著加油,做点有用的。” 沐鳶也不確定这些女鬼算不算心魔,平日里看不见摸不著,就隔三差五在她耳边吹风,要她做一些离经叛道之事,眼下无可奈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姐妹们,我们下去帮她推血鳶!听我口號,喝啊,一二,用力!一二,用力!一二三!喝啊,我顶!”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对方这话一出口,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沐鳶觉得她的速度真的快了些许。 “那个老东西一定是馋你的太阴火,你要是被他们抓住了,就会被炼製成太阴火发射器,他们把你的脑袋锯下来,哦,也有可能是拦腰锯断,安装在手背上,届时他们只要灌注灵气,你就要张嘴喷火” “是不是像这样,唔吼吼吼一—吐嚕噗噗噗~然后就·—·就喷火!” “是这样的,差不多就像这样。” 沐鳶想像了一下,那女鬼姐姐口中描述的画面,觉得愈发恐怖。 “咿,不要说得那么嚇人啊!” 两名偃王追杀,她何曾见过这阵仗,只能一边不停地朝后方丟太阴火,一边催动血鳶闪躲后方的攻击。 沐鳶抽空在自己竹篓中一摸,摸到了一股黏糊糊的东西,那螃蟹的精血颇为奇妙,只是刚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在她的竹篓中凝聚成块,散发淡淡的黄光。 不断释放太阴火,她此刻消耗巨大,丹田內的灵力逐渐见底,她从那凝固的精血上, 狠狠抠下一大块,塞进嘴里,砸吧两下,图图吞进肚中。 顷刻间,腹中劈啪作响,精纯至极的力量从中化开,缓缓提升修为的同时,又有一部分进入丹田,补充灵力的同时,也被慢鱼吸收,让她得以继续施展太阴火。 断头饭果然好吃,越是在这种危急关头,越是生命垂危,她就觉得这蟹油好吃。 慢鱼吸收了那股力量,原本因力量耗尽而黯淡无光,此刻重新开始散发出淡淡光泽, 木鳶当即催动,宙道领域扩散开,身后两人眼看就要追上,此刻又慢了下来。 见此情形,沐鳶喜出望外,愈发卖力地抠下一块块蟹油往嘴里塞去。 第100章 气数已尽?(3k) 第100章 气数已尽?(3k) “前面的丫头,你就此停下,听我一言,我等並无恶意,是有话要与你说。” “我信你个鬼!吧唧吧唧吧唧~咕,我信你就有鬼了。” 听到后方老者的叫喊,沐鳶头也不回,片刻不停地嘬著蟹油,墨启元与严封二人,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可都不怀好意,现在停下来,那就是自寻死路。 那些灵枢宗的长老画起饼来一套一套的,他们的话都不可信,何况是身后这两个魔道中人。 像她这种一身正气、为人有爱的人,势必要与这些小人划清界限。 蟹油,或者说那种螃蟹精血,是绝对不能停的,就算是死,也要做个饱死鬼,越吃越是觉得好吃。 其中精纯的力量,乃是四阶妖兽一身修为的集中体现,嘬上一口,入口即化,整个人飘飘欲仙。 此刻,在她的身后的两人,脚下各自踩著一柄梭形偃器,长一丈,宽三尺有余,此物名叫【飞云梭】。 这是一种四品飞行偃器,极为难得,其飞行速度极快,也只有他们这样偃王级別的长老,才有资源、有能力炼製这样的偃器。 看著前方那造型古怪的坐骑,墨启元傻眼,严封面色难看,两人都感觉无地自容。 “那是何种偃器,怎能如此之快,分明只是三品,我等居然难以追上!” “她身上必然有大秘密,也不知是什么来头。” “管她什么来头,只要將其抓住,她身上的秘密我等二人平分!” 血鳶速度极快,但比起四品偃器终究有著不小的差距,两人並没有看出,沐鳶之所以能在速度上稳压他们一头,主要还是倚仗慢鱼的宙道领域。 突然,墨启元抽了抽鼻子,嗅到一股浓烈的香气, “该死的,她在吃什么,这么香?” 二人在后面喝西北风,而沐鳶却躺在罩子里面吃著蟹油,而且那香气瀰漫,哪怕隔著数百丈距离,二人依旧能够闻见。 “呢,好像是—————你冰臂帝王蟹的蟹油?” 闻言,墨启元顿觉眼前一黑,心口绞痛,气得脸红脖子粗,一口气险些没喘过来, “什么?!哇,那是我养了五十年的四阶妖兽啊!就这么被她吃了?” 然而,眼见墨启元被吃,一旁严封的態度却是截然相反。 如若不是对方要与自己赌斗,也不至於让外人捡了便宜,结果到头来,他费了无数心血培养的冰臂帝王蟹,居然被人炼成膏油给生吃了,还是被人当著面一口一口地吃下去的,这让严封心中暗爽。 “噗哈哈哈,墨无赖,你也有今天啊!” 可这话刚一出口,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沐鳶又从竹篓中掏出一物,那是一坛精血,只一眼严封就认出了,那是他的赤羽狮王的精血。 蟹油虽然可口,可光吃这个终究有些腻,满口蟹油吃得她难以下咽,须得是喝两口精血解腻。 “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你到底在吃什么!本座要把你抽经扒皮,不得好死啊!” 老者的咆哮响彻群山,看到沐鳶那大快朵颐的样子,这两位魔道巨都觉得心疼、胃疼、脑仁疼。 二者追在沐鳶后面,杀意具现,在山间穿梭,此时恰好路过一眾外门弟子面前,那些魔傀宗的外门弟子,一个个抬头望天,目瞪口呆,如见神人。 “我去,什么东西闪过去了刚刚?” “好像是严长老和墨长老,他们这是在追一个一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二位长老出动。” “我看清了,前面那个,就是方才突然杀出来的,与赤羽狮王打得不相上下的那位!” 后方老者越是喊得激烈,沐鳶就越是感觉心中恐惧,横竖都要死,就算是要死,也得先等她把嘴里的蟹油和精血吃完再死。 一股股力量在她体內化开,让她感到有些饱腹感,这种饱腹感不单单是因为胃中塞满了食物,更因为那精血中的能量,被她吸收,在她的四肢百骸之间流窜,让她的浑身的经脉都感到了膨胀。 不单是她加紧吸收这些力量,丹田中的慢鱼也鼓足了鱼鳃,猛猛吸收这些磅礴的能量。 宙道领域不断释放,覆盖一个直径五百丈的球体,换做平时,这样大范围地施展宙道领域,势必会严重消耗慢鱼內存储的能量,可眼下,这种消耗与吸收,竟刚好达到了一种平衡。 后方的两人虽然对自己能跑这么快,感到百思不得其解,但以他们偃王的修为,似乎並没有看出来她身上藏著宙道偃器,只是在后面疯狂吃灰,片刻不停地放著狠话。 沐鳶心中大致估算了一下,这个宙道领域,能將范围內的除自身以外,事物的运动速度放缓三倍。 相较之下,就相当於她的飞行速度快了三倍,也正是因为有这三倍的加持,她才得以凭藉血鳶这件三品偃器,在速度上稳压后方两人。 可其弊端同样存在,凭此手段,她完全无法甩掉两人,一旦两人超出了宙道领域的作用范围,其速度就会恢復正常,然后就会再次追上。 所以,双方之间的距离一直都很微妙,卡在宙道领域的边界上。 想要將其甩掉,那就必须距离足够远,至少也要超出两人的精神力探查范围,並且逃出两人的视角之外。 沐鳶尝试著操控慢鱼,控制著宙道领域发生变形,改为定向施展,向身后扩张,將两人覆盖。 宙道的力量玄之又玄,远比血道、水道、炎道要更加复杂,沐鳶接触到现在,已经有半年之久,可对此依旧毫无头绪。 眼下情况危急,沐鳶將精神力扫向慢鱼,那鳞片上藏著无数的阵纹,复杂至极,只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有了这段时间以来的积累,尤其是参悟黑焱残卷,不仅仅让她得到了黑焱载器一到五品的偃方,更让她对偃道有了全新的认识。 加上眼下情况紧急,精神力扫向那些鳞片,脑海中將之一一拆解开,竟是隱约有了些头绪。 “就像是黑焱载器一样,其中的每种五品偃方,都是由四种四品偃方经过变换而构成,最终拆解下来,返璞归真,只剩下一个个一品偃方,一个个基础的机关元件。 “而这慢鱼身上的上千块鳞片,同样如此,若是將其拆解开,可以將每一个鳞片都视作一个三品偃器。 “每一个三品偃器,作用各不相同,有的存在宙道法则,有的则是负责放大、定向, 这些偃器组合在一起,最终形成了覆盖方圆五千丈的宙道领域! “可若是操控其中的某些鳞片,或许就能改变这方领域的效果。” 想到这里,沐鳶顿觉思路清晰,可真要做起来,却又无比艰难,她在这上千块鳞片中找寻,她一边要防备身后的攻击,一边还要分心查探这些鳞片,再者,还要嘬蟹油、喝精血。 尤其是这吃食,一刻不能停。 慢鱼能一直运转,全靠这些精血提供的能量。 稍有不慎,就会被对方打中,落得个原地坠机的下场。 有好几次,沐鳶都险些被后方的攻击打中,机关铸就的心臟被嚇得砰砰直跳。 突然,她灵光一现,拨弄其中两块鳞片,使之交换位置。 “应该就是这里了!” 沐鳶大喜过望,宙道领域的形状发生改变,从球形变成水滴,沐鳶处於尖端,水滴的钝端向前延伸了两千丈。 “咿!不好,方向反了!” 身后两人没了宙道领域压制速度,飞快追上,原本五百丈的距离,这一刻只剩下了百丈不到。 在二人眼中,只是看到沐鳶的飞行速度骤降。 “三品偃器终究是三品偃器,纵使具备一定的爆发力,但在持久性上,难以与四品的飞云梭抗衡,哼!不过能做到这一步,你也足够引以为豪了!” 墨启元在说话间,祭出偃器,抬手一招,一座百丈大小的冰山赫然在他的头顶凝聚, 对准前方距离越来越近的沐鳶,当头砸落! 轰隆! 巨响声传遍四方,凌冽寒气扩散开,就算是沐鳶此刻身处血鳶的保护之下,也依旧感到遍体生寒。 冰山遮天蔽日,在她头顶投下阴影,她召唤太阴火,朝著头顶轰去,可这座冰山实在太大,哪怕是太阴火,也无法在第一时间將其融化。 眼看就要砸在头上,沐鳶再次催动慢鱼,调动了两块鱼鳞的位置,水滴状的宙道领域忽地转向,將其钝端对准头顶,瞬间笼罩整座冰山。 那冰山的速度放缓,趁此机会,她驾驶著血鳶,擦著冰山的山脚,离开其攻击范围。 轰! 冰山坠落大地,响声如雷,寒气也隨之扩散。 感受著这恐怖的威力,沐鳶心中一颤,这玩意,要是方才砸中了她,就是不死也要重伤。 这次虽看似惊险,可有了方才两次切换鱼鳞的经验,她却是弄清了这慢鱼中的原理, 於是再次切换其中两块鱼鳞的位置。 “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小畜生,你气数已尽,你那三品偃器著实不错,但终不敌我四品飞云梭,乖乖交出偃方———嗯?” 严封上一秒还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下一刻就发现,前方那辆机关坐骑的速度,竟再次暴增! 第101章 雷劫轰顶(3k) 第101章 雷劫轰顶(3k) 水滴形状的宙道领域,向后延伸,將即將追上的墨、严二老笼罩其中,两人的飞行速度放缓,双方再次拉开距离。 墨启元当场傻眼,严封更是震惊咆哮: “啊!这不可能,区区三品偃器,怎能如此之快,你到底是使用了何种妖法!” 说话间,他们看向沐鳶的目光中,不仅饱含恨意,同样闪烁著无尽的贪婪,她身上的诸多秘密,就是他们身为偃王,也要为之心动。 墨启元一咬牙,从储物袋中掏出又一件偃器,安装在飞云梭侧旁,严封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气动仪,居然是五品的气动仪!” “五品偃器哪有那么容易炼製,不过个半成品罢了,但若要想追上区区一件三品偃器,足矣!” “你是真的疯了,半成品的偃器也敢用。” 严封的言下之意是说,半成的偃器存在诸多弊端,本身效果上不如成品,强行催动, 甚至有可能对偃器本身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可眼下,墨启元已然顾不上这些,而是彻底急眼,沐鳶虎口夺食,让他顏面尽失不说,其身上展露的诸多不俗之出,更让他垂涎不已, “只要能追上她,不惜一切代价。” 说罢,墨启元將浑身灵力灌注进飞云梭和半成品的气动仪当中,整个人速度再次暴涨,风道之力尽显,化作长风,陡然將严封甩开,直衝沐鳶而去。 感受到身后的巨大动静,偃王级別的恐怖灵压正在逼近,双方距离越来越紧,沐鳶心中再次警铃大作。 既然三倍的宙道领域,都无法让她逃出升天,那就六倍! 沐鳶一连拆下数十块鱼鳞,將其重新排列,水滴状的宙道领域再次发生变换,竟是变得更加狭长,其中的宙道规则也收敛在一起,也变得更加浓郁。 “果然是宙道偃器!好好好,只要抓住你,这些都將是我的!” 墨启元其实方才心中就已有猜测,只是当时不露声色,眼下两人已经將其甩开,这才一语道出,为的就是要独吞其中的好处。 不知不觉间,这场追逐已经持续了半日,沿著空明山脉行进,跨过无数山川河流。 在此期间,沐鳶已將两只妖兽的精血全部吞噬殆尽,就连那只蟹钳中的蟹肉,也被她挖出来吃掉。 看著这一幕,看著自己辛苦培育的战兽,被对方吞入腹中,墨启元已经愤怒到近乎麻木,取而代之的是变本加厉的疯狂。 空中阴云密布,就在这时,沐鳶身上的气息陡然一滯,无穷无尽的天地灵气,向她匯聚而去,天空中雷鸣闪烁,一道天雷轰然砸下。 “老夫一生作恶无数,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墨启元心中大喜过望,然而前方的沐鳶却始终默不作声,任由雷劫轰击自身,血鳶也承受不住如此威势,轰然坠落。 这一刻,墨启元似乎意识到什么,再度震惊: “等等——这是雷劫!你居然要在此突破!区区偃灵,怎么可能招来如此雷劫!” 轰! 血鳶坠落四分五裂,再难飞起,一道身影却从中衝出,煞气瀰漫,天雷滚滚,不断朝著她所在的区域轰落。 那恐怖的威势,就是墨启元见了,也是心惊肉跳,如此恐怖的雷劫,让他不禁想起, 当初他从九转偃灵突破到偃王境界的场面。 遥想那一次突破,他险些在雷劫下陨落,幸亏是族中长辈,动用五品偃器【避雷元磁针】,为他引走了后面几道雷劫,这才侥倖活下来,成功突破偃王。 雷劫,意味著洗精伐髓,可若是无法从中坚持下来,也意味著陨落,是独属於受劫者自身的机缘。 冥冥之中,自有天数,他虽借避雷元磁针,取巧躲开后几道雷劫,免於一死,可也丧失了洗精伐髓的机会,成为偃王可根基不牢,一晃一甲子过去,始终卡在一转偃王的境界,不能寸进。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转修奴道,哪怕他自身修为卡在一转偃王,可依旧希望自己的战兽能突破到五阶,弥补他的缺憾。 然而这一切,都被眼前这个白毛矮子给毁了! 放在她每一口咬在那白的蟹肉上,都像咬在他的身上,让他心痛如刀绞。 “你-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这方天地都有意要將你灭杀。” 墨启元咬牙,心中疑惑,那雷劫声势浩大,仿佛有什么私人恩怨,不单单提前来到, 而且威力相当巨大,就是他也为之动容,不敢过分靠近。 “也罢,我就站在这里,让你死在这雷劫之下。” 说完,墨启元再次伸手一招,一座冰山在头顶凝聚,与雷劫一起,朝著木鳶砸去。 轰!『 这一刻,木鳶真切感受到了生死危机,上一次这种感觉,还是在缺一山与宋断指的那场大战。 吞噬了如此多的精血,她体內的能量积压到了极限,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四转。 可就是这一步,就是这一层看似轻薄的壁障,中间却隔著无数雷劫,宛如天堑一般, 难以逾越。 头顶冰山和雷劫越来越近,沐鳶催动宙道领域將其笼罩,身形却是不闪不避,直直朝著对方衝去。 轰隆! 电光闪烁,沐鳶刚好衝到对方脚下,水桶粗的雷劫从天而降,墨启元眼见大事不妙就要闪躲,可却被宙道领域束缚,动作慢了半拍。 轰! 雷劫穿透老者的身体,最终依旧落在木鳶身上。 前者被轰得灰头土脸,作为是偃王境界的强者,受了点轻伤,可他脚下的飞云梭则不然,在这恐怖的雷劫之下,其中阵纹紊乱,竟是发出咔咔的怪响。 那半成品的气动仪更是如此,內部阵纹本就不稳定,在雷劫的作用下,开始发红髮烫“不好!” 墨启元暗叫不妙,心神俱颤,下一刻,气动仪轰然爆开,带著狂暴的风道之力將他掀飞,从数十丈的高空坠落。 而沐鳶这一边,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这一道雷劫,直接將她周围的大地轰出了一个巨大凹坑,而木鳶站在这大坑中央,被轰得外焦里嫩,口鼻喷血,体內的机关臟器也同样受到了影响,运转发生紊乱,心臟也是停跳半拍,胸腔、腹腔之中更是一片绞痛。 一把衝去嘴角溢出的鲜血,她从地上爬起来,猛地朝向老者坠落的地方衝去。 她就是挨上这雷劫,也不能让对方好过。 雷劫对於受劫者来说,同时具备毁灭与洗链的功效,可对於被其误伤的旁人来说,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墨启元刚从地上爬起来,一眼就看到了披头散髮、状如凶神厉鬼的少女,此刻正向他衝来,天空中劫云密布,又是一道雷劫轰落。 “你不要过来啊!” “刚刚追我不是追的挺欢的嘛,你现在跑什么!” 轰!轰!轰! 一连三道雷劫砸落,同时轰击二者,上一道道雷劫永远比下一道雷劫威力更甚。 第一道就足有两人合抱之粗,其威力足以將绝大多数偃灵灭杀。 第二道雷霆化作雷蛇,似是具备了灵性,哪怕是墨启元这样的偃王也要动容。 第三道雷劫则是直接如同蛟龙,紧接著第二道后爆发,轰鸣之声震耳欲聋,在地上炸开,刺眼的白光將两人的身影彻底淹没。 等到雷劫散去,老者艰难地从地上爬起,看著地上生死不明的少女,手中寒芒乍现, 一只刀柄出现在手中。 咔咔咔咔? 刀的位置,幽蓝的寒冰节节生出,形成刀刃。 【四品偃器·无锋寒刃】 刀刃落下,直取木鳶的脖颈。 咔! 刀刃不偏不倚刚好没入其脖颈中,老者手握利刃狠狠搅动,脑袋脆生生飞出,刚要鬆一口气,少女的纤纤玉手忽然抬起,太阴火升腾而起,冰刃瞬间蒸发。 “你怎么还没有死!” 空灵的声音,从身后的脑袋中响起。 “呵呵呵,这招还真是好用啊——屡试不爽。”” 话音刚落,灼热之意在老者身后爆发,直接將老者轰得一个起。 一招鲜吃遍天,只是这次,沐鳶不是有意要使用诈死之法,而是那雷劫真的轰得她意识模糊,只是当老者刀中的寒气侵入她的身体,这才让她恢復意识。 这具身体生机极强,对於寻常人来说的脖颈是弱点,对她来说却不是。 这一刻,木鳶感觉浑身瘙痒,身上肉芽翻涌,受伤的部位开始恢復,一股比先前更强的力量瞬间涌现,她的气息也隨之攀升。 虽只是一转之差,可其中的巨大提升,只有木鳶自己清楚,纵使对手强如偃王,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真让你突破成了—咳咳咳— 老者咳出一口鲜血,为此震惊的同时,赶忙后退拉开距离,手中刀柄轻轻一挥,幽蓝色的冰刃重新凝聚,但是很快,他就看出了沐鳶身上的端倪。 “此身作器?你竟然也是偃偶之身。” 此身作器,沐鳶第一次从老者口中听到这个词,她单手虚握,一道更加凝实的太阴火,出现在手中,同样凝聚成刀,於老者手中的冰刃遥相呼应。 她身上没有老者那么多的四品偃器,可她这身血炼人遁机,便是最强的四品偃器。 刷! 大战再起,只听那空气撕裂的爆鸣,二人同时消失在原地,冰与火的刀刃相互碰撞雾气剎那蒸腾。 第102章 倾尽一切 第102章 倾尽一切 二人对碰的一触即发,电光火石间,二人已经碰撞了不下百回合,冰与火构成的刀剑破碎又重组,巨响声如同雷鸣般不绝於耳。 砰砰砰砰! 火光进溅,寒气席捲,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天雷造成的深坑中不断交织。 时间渐渐过去,一晃就是半个时辰,太阴火对极寒的克制开始显现,可沐鳶的境界还是太低,对比偃王境界的强者,自身灵力是短板,很快就开始捉襟见肘。 她开始有意识地节省灵力,单手掐诀,九龙化骨水从身后飞出。 味溜~ 太阴火需要消耗自身灵力凝聚,可九龙化骨水却不需要,而是最开始就存储在蛟化骨中。 下一刻,两条黑龙与极寒之气碰撞在一起,一边腐蚀著对方身上的冰甲,一方面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 那老者施展的寒气也是极为不俗,九龙化骨水被这股寒气入侵后,居然开始缓缓冻结,並且脱离了她的掌控。 这些被冻住的九龙化骨水,如同彻底失去了灵性,即使用太阴火將其融化,变得可以操控,可却威力大减。 於是,沐鳶索性放弃重复利用的想法,滔天的黑水化作江河,奔腾而至,一次又一次轰击在对方身上。 还好当初在缺一山上收取的九龙化骨水足够多,滔滔如江水一般,不计成本地向外倾泻,威力虽然不及太阴火,可也能很大程度上消耗著对方灵力。 今日不同往昔,相较於缺一山的那一战,沐鳶提升的不仅仅是境界,还有对於偃道的理解,以及对於太阴火的掌控。 不同於宋断指藉助缺一山,短时间爆发出偃王修为,眼前这位老者是货真价实的偃王,而且显眼浸淫在这个境界多年,对於自身力量的掌控早已是登峰造极。 六倍的宙道领域压制之下,对方速度变得极慢,原本足以毁天灭地的斩击被放缓了六倍,不但威力大减,同时也更容易闪躲。 可就算是如此,对方也只是稍显颓势,这让沐鳶不禁感嘆,真正的偃王竟恐怖如斯。 而另一边的老者,同样暗自心惊,对方看起来年龄不大,可一招一式的攻击却都异常刁钻,黑水和火焰两种手段交织,打得他叫苦不迭。 尤其是对方身上的宙道偃器,不但覆盖范围极大,而且对他的压制也相当明显。 “莫非是六品偃器?” 这让他忍不住猜测其来歷,作为一个偃灵,手上居然能掏出高达六品的宙道偃器,足以见得其身后之人手眼通天,就算不是偃宗,想必也相去不远,最次也是偃皇起步。 先前他和严封想的一样,觉得只要將沐鳶抓走囚禁起来,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可对方背后之人若是偃王,就是找上门来,他们背靠魔傀宗,对方倒也未必能拿他们怎么样。 可若是换做偃皇,甚至更高的境界,那对方各种探查追踪手段怕是难以想像,若是將其抓走,恐怕惹火上身。 这次损失极其惨重,手上唯一的四阶巔峰的妖兽阵亡,损失了数件四品偃器,即將成形的五品偃器,也毁於一旦,对此他心中也有不甘,只恨不能將眼前的少女生吞活剥。 宝物虽好,也要有命享受才是。 念及此处,老者心中越想就越是后悔,眼中凶戾之芒收敛。 “你我之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如划出个道,我们就此作罢如何?” “我划你个头!!看招!” 少女娇喝一声,又是一发太阴火喷出,直取老者面门,这些糟老头子一个个坏得很, 但凡对方口中说出的话,她半句不带信。 大战继续,直到沐鳶將所有的九龙化骨水,尽数倾泻,加上之前追逐中的损耗,那名老者终於是支撑不住,体內灵力耗尽。 没有时间心疼那些九龙化骨水,沐鳶此刻的状態同样不是很好,浑身是伤不说,肌肤上青一块紫一块,有的是冻伤,有的则是淤青和伤痕,而她体內的灵力同样所剩无几。 丹田內的慢鱼,也耗尽了能量,表面的鳞片不再发光,再次沉寂下来,其表面灰寂一片,鱼鳃不再鼓动,仿佛化作石雕。 这下,它是彻底燃尽了,下次恢復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宙道领域消失后,沐鳶顿时感到压力倍增。 老者向后一跃,隨即站定,枯瘦的胸口上下起伏,大口呼吸,身上到处都是烧伤,状態同样极为不妙。 “能把老夫逼到这一步,你確实有些实力,但接下来的这一招,你必死!” 说罢,对方將手中的无锋冰刃拋飞到空中,又一连祭出两件四品冰道偃器。 分別是一只巨大的磨盘,直径六尺,上面阵纹嗨涩难懂,先前便是依靠此物,徒手凝聚冰山。 另一道则是长达两丈的梭形水晶,此物沐鳶先前却是没见过,可水晶当中,却存在著极其玄妙的机关架构,显然与冰臂帝王蟹身上镶嵌的偃器,存在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从內部直接雕琢而成。 刀柄、磨盘、梭形水晶,三者依次排列,在空中交相辉映,匯聚到一起的剎那,只听两声连续的脆响,似是有某种机关铆合在一起。 以磨盘作为刀,梭形水晶作为刀脊,三件四品偃器相互总用下,大片寒霜飞速攀升,最终形成巨大的冰刃。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老者额角渗出冷汗,显然这一招对其心神消耗极大,他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吐在刀柄之上。 刀前端的冰刃继续膨胀,直接抵达百丈,寒风呼啸,沐鳶虽有心上前阻止,但这百丈刀刃如同连绵的雪山,从天而降,压得她喘不过气,已然超出了四品偃器的范畴。 她思绪电转,对方利用偃器的短暂融合施展神通杀招,这其中涉及了她尚未接触的偃道领域,可以她如今的偃道造诣也能一眼看出不少东西。 首先这三件偃器的属性上必须契合,如此才能在融合后,爆发远超单一偃器的威力, 其次,作为四品偃器,在炼製之初,就要考虑日后融合之时,其中机关结构以及阵纹的配合。 面对如此危机,少女反而嘴角勾起,掏出一物,突然大喊道: “老东西,你看这是什么!” “嗯?” 沐鳶掏出一只蟹腿,当著对面的面一挥,隨即扯出其中雪白的鲜嫩蟹肉,塞进口中, 一边恢復些许灵力,一边出言挑。 “咕,你养的蟹,味道真不错。” “小畜生,你找死!” 对方见此情形,又一次被刺激得气得咬牙切齿,眉头一跳,心神俱颤,就连手中法诀也乱了阵脚。 嗡嗡嗡~ 紧接著,空中三道偃器齐齐颤动,其融合受到了影响,大大小小的冰坨从山一般大小的冰刃之上滑落。 可也就是这片刻的愣神,被沐鳶感到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掐准时机猛地衝出,太阴火在全身燃起,顶著前方袭来的猎猎寒风,她不退反进,冲向正在施法的老者。 轰隆! 头顶发出雷霆炸响,冰山巨刃轰然坠落,周围的温度在地骤降,下方空气被压缩,沐鳶站在下面,每一步都无比艰难艰难。 此刻,容不得半分犹豫,冰山巨刃高悬於头顶,她每迈出一步,那刀刃距离她就更近一分。 终於,她冲至老者面前,双手虚握,调动体內剩余的所有灵力,太阴火凝聚成刀,直取其脖颈一刀斩出,可与此同时,头顶的冰山巨刃也隨之降临。 轰! 双方的神通同时命中对方,老者人头落地,仰面倒下,少女也被压在冰山下,再无动静。 烈焰消弹,此地生机灭绝,只剩下一座冰山嘉立在原地, 半日过后,冰山的一角裂开一道道蛛网一般的裂痕缝隙,有血红之光从中溢出,这裂痕越来越密集。 砰! 冰山的一角轰然破碎,一只布满冰霜的小手从中伸出。 “噗啊!咿!终於,终於出来了——呼呼呼—嘶!” 沐鳶拖著残破的身体,从中勉强爬出来,半边身体被压得变形,儼然失去了知觉,浑身上下结满冰霜,冻得她直打颤。 “冻死了。” 她伸出还能动作的左手,试图召唤一丝太阴火,融化身上的霜冻,手心却只是飘出一丝火星,隨即就在浑身的寒气中湮灭。 “没有灵力了矣,好睏” 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不是剧痛无比,就是被冻得失去了知觉,她现在只想赶紧睡上一觉,上下眼皮打架。 可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候,一咬舌尖,强制自己清醒,隨即盘膝而坐,打著哆嗦开始吸收天地灵气。 半个时辰过后,体內的灵力恢復了一丝,这才召唤出太阴火,在体內循环一周,驱散体內的寒气。 身体重获知觉,可加倍的剧痛也阵阵袭来,尤其是那些被寒气侵蚀过的部位,又痛又痒,可却在缓缓恢復。 “这一战算是彻底倾尽全力了啊——” 吐出一口雾气,她从地上爬起,看向不远处老者的尸体,从其腰间摸出一个储物袋。 第103章 一座心臟 第103章 一座心臟 沐鳶看著手中的储物袋,两眼放光。 这赫然是一件三品偃器,主要偃材是某种妖兽皮,乃是用攻皮之术炼成, 所谓的攻皮之术,又叫画皮术,相对於她所熟悉的攻金之术和攻木之术,这是另一派系的偃术道统。 攻金之术,是冶炼各种灵矿的技术,攻木之术,是雕琢灵木的技术,二者互有交集。 而攻皮之术则不然,画皮师通常会选择一些兽皮作为主要偃材,除了在上面绘製阵纹,並非篆刻,而是通过调配灵墨进行绘製。 之前沐鳶有所耳闻,一些画皮师可以在修土身上篆刻阵纹,达到易容改相、迷惑他人的效果。 真要说起来,那黑纸其实也有少许画皮术的影子。 而手中的这只储物袋,虽然没有所谓的迷惑、易容之效,可做工也是极为精巧,乃是一件宇道偃器。 虽然只有巴掌大小,可其內部空间,却比她的小竹篓都要大上数倍不止,就是容纳一两头巨型妖兽,怕是都不在话下。 可眼下她的慢鱼还在修养,她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才將这储物袋上的前主人的气息抹去,隨后將其炼化,然后迫不及待地將其打开。 她先是从这储物袋中翻出一个令牌,正面写著长老令三个字,背面刻著“墨启元”三个字,沐鳶知道这应该是此人的名字。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偃材,从一品到三品不等,十万灵石,看著不多,但想来也正常。 对方是背靠宗门的魔道修土,又不是散修,只是出来监督弟子试炼,也不至於把全部家当都带上。 “哦对了!” 沐鳶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四周。 可却大失所望,那三件偃器都已经损毁,並非自行损毁,而是老者临死前最后一刻所为。 当时她將剩下的所有灵力都转化为太阴火,攻向老者,毕竟是偃王级別的强者,哪怕人头落地,还留有半口气,知道自己生还无望,也不想把偃器留给后来者捡了便宜。 沐鳶心中暗骂,但也暗自庆幸,最起码这老东西死了就死了,比某人千净得多,不会变成心魔缠著她。 念及此处,她侧目警了眼身旁的玉雕。 宋断指境界只有偃灵,真要论其实力,比起这个姓墨长老,宋断指不如她,可这她死后却还能祸害別人。 此外,她仅凭自身这一具四品偃偶,就能与老者全身上下数件四品偃器抗衡,最终还能侥倖胜之。 此时,沐鳶对公输经上的邪门,有了更深的认识,难怪修炼之人註定五弊三缺,为天道所不容,巨大的代价也意味著强大的效果。 按理说,偃灵的寿命应该远不止两甲子才对,可宋断指两甲子就老態龙钟,寿元將尽,恐怕也是受了这公输经的弊端影响。 沐鳶继续在储物袋中一阵捣鼓,从中掏出一张黑纸,当她看到这张黑纸的剎那,她心神狂震,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也就是目光接触到此物的一瞬间,识海剧烈震盪,让她头晕目眩。 “这—这是,阴篇残页!” 老者身上居然还有此物! 沐鳶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对方既然身怀此物,那应该从中参悟出了不少偃方或者神通才对,可方才的战斗中,她却能明显感觉到,老者所使用的神通和偃器,怎么看都不像是公输经那个派系的风格。 “莫非,他没能从中参悟出偃方,又或者,此物是假的?並非真正的阴篇残页。” 沐鳶取出自己的那张阴篇残页,將二者放在一起对比,又联想起自己对於涂料特性的理解,她基本可以断定,二者的印刷工艺应该是相同的,可这並不能说明,这张黑纸就是她要找的阴篇残页。 如此瞎猜,也没有头绪,沐鳶还是打算试一试,她带著战利品离开此处,找了处隱蔽的洞穴,在门口施展了一道《路上藏身法》。 这是是公输经阳篇上记载的一种神通,无需偃器辅助就可以施展,还是她前不久刚刚习得的,不同於掩煞咒用於掩盖煞气,此法主要用於隱匿自身气息,防止被人发现。 她在地上打好地铺,准备先休憩片刻,疲惫的精神需要休息,正好她也想看看,这新获得的黑纸中到底有何玄机。 精神疲倦,感觉身体被掏空,很快就陷入沉眠, 梦中第一件事,先看看自己的兄弟在不在。 梦中的身体一丝不掛,羊脂玉般的诱人体暴露在空气中,但尚还完好,没有像现实中那样受伤,低头看去,一眼就能望见脚趾。 “怎么会这样—” 少女小嘴一,感觉鼻子栓栓的,同时心中苦涩。 按理说,人遁机是另一张黑纸中的偃方,她能梦到自己的女身,是因为受了那张黑纸的影响。 换做是別的黑纸,就是別的梦境,她应该梦到自己是男人才对,无论是心理、还是本质上,她都觉得自己是个妥妥的猛男。 “莫非这人遁机,已经开始影响我的梦境,我的灵魂了吗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怎么会有这样的偃器啊—.” 沐鳶如此自言自语,越说,心中就越是悽苦,然而,她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藉口。 “不对,我睡前观摩过第一张,或许是受其影响,两种梦境重叠,我会梦到人遁机, 就不奇怪了,对,一定是这样的,我还是个男人。” 她这一席话,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就连她自己都没了底气,索性梦中没有那些女鬼姐姐,不会突然跑出来唱反调,拆她的台。 要是那些女鬼姐姐在的话,现在一定埋汰她一—“咯咯咯,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晃了晃脑袋,沐鳶为梦中丧命的兄弟默哀三秒,隨即环顾四周,依旧是漆黑一片,可又似乎有哪里不同,耳边依稀响起类似心臟的跳动之声,似是从极远处传来,间或夹杂著机关的摩擦与碰撞。 咚,咚,咚~ 那声音鏗鏘有力,沐鳶向著声音的方向走去,隨著距离的拉近,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就连脚下的大地,也隨著这心跳声震颤不已。 啪~ 沐鳶打了个响指,嫣红的火苗如朵般在她指尖绽放,照亮了前路,前方隱隱约约呈现出一座石山的轮廓,那石山的轮廓轻轻跳动,那心跳声正是从这山中传出。 “?这是何物?” 怀揣著三分紧张,七分激动,沐鳶快步走上前去,当她看清了前方的巨物,却被嚇得心神一颤,赶忙后退。 那是一座心臟。 不是一颗,而是一座如同山般大小的心臟。 上方的道结的血管、膨胀的肌肉、与痉挛的经脉赫然都是偃道造物,远远看去,竟与真正的心臟无二,可近看却是一座跳动的大山。 每一次收缩胀,都会引动此方天地的变化,心臟之上燃烧著熊熊烈火,哪怕相隔百丈,沐鳶依旧能够感受到这心臟带来的恐怖威压。 咚! 咚! 咚! 那心跳声有力而且坚定,又蕴含某种神奇的韵律,仿佛自太古而来,歷经无数岁月始终嘉立於此,沐鳶的心口怦然,竟是受其感召,二者心臟频率最终也趋於一致。 万物死寂,天地间只剩下一大一小,两颗跳动的心臟。 这座心臟,赫然是一件偃器,品阶不详,但在沐鳶看来,此物至少也是六品偃器,她试图去理解其中的结构,可只是用精神力略微一扫,就受到其反噬,脑仁生疼。 她的眼中流出狂热,双手捧起自己的脑袋,用力一扯,脖颈与首级分离。 梦中的她双目俱全,她捧著自己的脑袋,先是看了看前方的心臟山,又看了看自己的机关小心臟,一种大胆的想法脱口而出。 “我的心臟和那座山,竟然如此相像,我的心臟就好像是简化版的一样,或许二者存在某种关联,又或者说同根同源? “这黑纸就算不是真正的阴篇残页,二者之间,一定也存在某种关联。” 念及此处,沐鳶心头狂震。 虽然无法参透这心臟山中的玄机,可沐鳶心有所感,她试著有意识地调整呼吸,使得自己心跳的韵律,完全和眼前心臟山一致。 下一刻,天地灵气朝她涌来,前所未有的顺畅,就连太阴火也旺盛了几分。 “这竟是藏著一种呼吸法,或者更准確一点来说,这心臟山的跳动,其实是一种催动人遁机的方法。” 传说中的人遁仙机,或许也存在这样一颗恐怖的心臟,其威能之浩瀚,只是轻微跳动两下,就能撼动整片天地。 同时,对於人遁机的强大,她也有了更深的认识。 她之前就了解到,魔傀宗建立在一具八品偃偶身上,倘若想要承载如此巨大的心臟, 也必须得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偃偶才可。 之前宋断指说,她的仇家和黑纸都在灵枢宗內,可沐鳶总感觉,反而是魔傀宗和黑纸有著更深的渊源。 换言之,要寻找黑纸,寻找普升之法,她应该先从魔傀宗下手。 “我—真的要进入魔宗吗?” 第104章 五臟,五峰 第104章 五臟,五峰 沐鳶心中犹豫,她知道那魔傀宗是何处,从这些长老不顾弟子死活的態度就可以看出来,那地方极为凶险。 她这才將长老杀死,现在过去,好像有种自投罗网的意思,不过反过来想想,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现在回去,反而会可以灯下黑。 稍微乔装打扮一番,戴上斗笠遮住面容,催动掩煞咒,沐鳶决定先回到魔傀宗看看再说,这个点过去的话,杂役弟子的入宗试炼应该已经结束了,至於外门弟子的考核,是放在试炼之前还是之后。 若是放在之后,那现在应该已经结束,她怕是要等明年了。 一日过后,沐鳶来到魔傀宗的宗门前,她站在人群中,第一次亲眼目睹了那高耸入云的巨大偃偶,比起灵枢宗的仙舟只是小上了一圈,但给人带来的压迫感却丝毫不减。 偃偶盘膝坐在原地,通体呈现棕红色,周身有层层血雾朦朧,头顶的位置,更是被浓密的血云包裹,看不清其面容。 就在偃偶的腹部,却是不知被何人开膛破肚,五座造型诡异的山峰,依次陈列在偃偶身前,陈列在空明山脉北侧的平原之上。 魔傀宗的范围极大,沐鳶突破后,精神力有所长进,也只能窥见其中一隅。 精神力扫过五座山峰的剎那,沐鳶瞬间就认出,位於最东边的那座山峰,赫然是一座心臟,与梦中如出一辙的巨大心臟, 只不过,这现实中的心臟之山只是静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座山是心,以此类推的话,那剩下的四座山峰,应该就对应肝、脾、肺、肾。” 眾人结伴而行,当他们来到山脚下,都被远处高耸入云的偃偶,以及近处的五座山峰深深震撼到。 让沐鳶有些不解的是,半路中,居然有不少人停下脚步,两腿打著哆嗦,不敢继续前进,他们一个个浑身冷汗直冒,像是受到了某种极大的折磨。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你刚刚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怕怕什么,我们可是偃师,是要直接成为外门弟子的人,你这畏畏缩缩的——— 我草,我也听到了。” 眾人的惊恐之色溢於言表,有人止步不前,甚至想著要打道回府,人群中有人突然沉声说道: “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个传说,这具巨型偃偶,是由一位上古时代的大能以血炼之法製成,为了炼製它,那位上古大能献祭了千万生灵的性命。” “所以这偃偶周围常年血气翻滚,脚下流淌著一条条血河,周身瀰漫著浓郁的煞气, 寻常人等就是靠近都极为困难,尔等若是害怕,承受不住这股煞气,还是趁早的回去吧, 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沐鳶缩在人群中,小小的一只,支棱起小耳朵,悄悄探听著眾人的閒聊。 她这才意识到,周围除了淡淡的血气以外,確实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煞气。 倘若那人所说的是真的,那这偃偶的炼製过程,倒是和自己有几分相似,至於那人所说的浓郁煞气,在沐鳶看来似乎並没有那般浓郁。 或许是因为相隔较远,或许是因为实在过去了太久,这股煞气早已淡去,若不是这些人提醒,她甚至都没感觉到这股煞气。 但经过他们这么一提醒,沐鳶深吸一口气。 “吸溜—唔~” 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心神舒畅,空气中那股血气,只是吸了一口,她就觉得自己的修为精进了些许,虽然这种精进极其微小,但確实存在,若是长期在此修炼,效果就会非常明显,对於境界的提升大有裸益, 如此畅快的感觉,甚至让她忍不住想要轻哼出声。 “哼~哼~哼~” 哪怕不愿意承认,但站在这偃偶面前,她的心中升起一种回家的感觉,仿佛有一道声音呼唤著她,告诉她,她就应该来这里,这里才是她的归宿。 “话说,哥几个都准备去哪座山峰下啊?” “没想好呢,反正不去天峰,那边待遇太差了,说起来好笑,那里整座山上没几个弟子,今年怕是也招不到人。” “去了天峰,就要被其他四峰联合打压,修炼资源分不了多少不说,限制还忒多,肯定在血魁峰、修罗峰、诡峰、残峰里面选,我们合计一下,一起选同一山峰,免得回头还要刀剑相向。” 沐鳶听到这个突然眼前一亮,顿时来了兴趣,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这五峰,有什么区別吗?听你这意思,好像不是很对付?” 那人上下打量沐鳶一眼,有些不屑,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 “姑娘,你年龄看著不大,怎么想到来这鬼地方,这边不是你该来的,这魔傀宗內的水,可深著嘞—”“ 没等对方说完,沐鳶默默递出几块灵石递上去,对方的態度立刻就发生转变,脸上露出討好之色。 “小姐,您可算是问对人咯,这魔傀峰內竞爭激烈,如同养蛊,五峰之间常年摩擦不断,极不对付,每年大比,都会有弟子陨落,甚至长老也经常大打出手。” 听到这话,沐鳶心中鬆了口气,若是这样的话,她杀了那名墨姓长老,倒是可以去投奔其他敌对的山峰。 “这五峰,各有何特点?” “钻研方向不同啊,天峰姑且不提,那里传承断绝,我听说封峰主是还是从灵枢宗叛逃过来的,一个又当又立的女人,忒。 “血魁峰,主修奴道,驾驭妖兽和偃偶。 “修罗峰,主修力道和血道,以偃器吞噬血气,强化肉身,这些人的体魄最为恐怖, 都是汉子去的地方,而且—咳,很多人都有龙阳之好。 “诡峰,主修五行神通术法,像是五行之外的冰道、雷道等等,那边都有人修炼,也有长老传授这些。 “残峰,和诡峰一样,修得比较杂,但都擅长用偃器进行肉身改造,你若是在残峰看到缺骼膊少腿的,八成就和人赌斗,手脚赌没了,或者还在炼製,或是还没修好。” “喔,原来如此。” 沐鳶微微頜首,听了对方的话,她突然感觉,自己除了血魁峰,其他三峰都可以去。 修罗峰吞噬血气,她对血有著极强的渴望,这种修炼方法对她非常喜欢,只要別让她整天用偃器健身就好,只要她不暴露男身,应该就不会出事。 诡峰更不用说,她擅长炎道,应该也能在那里大展拳脚。 残峰改造肉身,她一整个都是偃偶之身,应该很適合用来改造。 “总之,只要你別选天峰,去哪里都好,切记切记,別选天峰!” “喔喔,我一定不选,多谢这位仁兄指教,你对这些宗內长老了解多少?咳,我没別的意思,就是想著到底拜师哪位长老比较好。” 沐鳶才不会说,她昨天不小心杀了一个魔傀宗长老。 “拜师长老啊,那得要天赋异之辈才有这个资格,这你就別想了。” “我之前听人说,有个叫墨启元的好像不错。” “这名字我不认识,但墨姓的长老,我倒是知道,整个魔傀宗的墨姓长老,十有八九都在血魁峰,那血魁峰基本都被墨家把持。” 沐鳶不禁感慨,原来魔宗內,也有世家豪强,如此说来,血魁峰基本可以排除,在剩下的四座山峰里面选。 宗门前,有一座巨大的广场,广场的中央,竖立有十根柱状的偃器,这柱子的顶端悬著一口钟,此物一种用於测试资质、修为和体质的三品偃器,资质越高,钟响的次数就越多。 当然,但凡能站在这里的,要么是八转偃者以上,要么是通过了第一轮入宗试炼之人,只是资质有所不同,针对不同的修为、资质,之后这些人的待遇也会有所差別。 每根柱状偃器的旁侧,都站著一名弟子,负责宣布以及记录结果。 “侯锦佑,三十岁,偃者境九转,丙等中品,无特殊体质,下一个。” “徐依波,五十二岁,偃师境一转,丙等上品,无特殊体质,下一个,动作快一点, 別磨磨蹭蹭的。” “肖妍,十九岁,偃者境二转,丁等下品,无特殊体质,下一个。” 名叫肖妍的少女落寞离场,眾人神情古怪,都在窃窃私语,对方是如何通过试炼,各种恶意揣度不堪入耳。 与此同时,一眾长老坐在场上,在旁边看著场上的情况,如果有中意的弟子,可以直接收入门下。 却见一名少年走上前去,將手按在石柱上,钟鸣七下,旁边负责记录的弟子朗声说道: “洪子旭,二十七岁,偃师境六转,乙等下品,金木灵体。” 一名面容阴驁长老起身,眼中闪过贪婪,他对著那人招了招手,只是开口道: “这人我要了。” 那名叫洪子旭的少年身体一颤,隨即大喜过望,当即扑上来磕头,对其千恩万谢,旁边不少人都露出羡慕之色。 沐鳶在旁冷眼旁观,她很清醒,这里毕竟是魔宗,被长老直接收入门下,有可能是机缘造化,也有可能是祸端。 宋断指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以至於一旦有人要主动收她为徒,她有些应激, 下意识心头一跳,像是“读作弟子,写作偃材”这种事情在魔宗內太过常见。 沐鳶暗自祈祷,待会別被某些黑心长老看中,盘算著如何隱藏自身实力。 她私下扫视,忽然,她在一眾长老中,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第105章 这鹅它好吃吗? 第105章 这鹅它好吃吗? 魔傀宗的长老,一个个都长得千奇百怪,光看其外表,也能大致猜出这些长老所属山峰。 身旁跟著战兽的来自血魁峰,浑身腱子肉的来自修罗峰,身体残缺,浑身偃器改造的来自残峰,剩下浑身魔气翻滚的基本都来自诡峰。 如果光看他们的外表,从二三十岁的中年人,到上百岁的老姬都有,当然,用凡人的眼光来揣度修士的年龄,终归是有失偏颇。 然而在这群人中,有一人却与诸位长老截然不同。 那是位青发少女,素白衣衫一尘不染,看起来豆蔻年华,肤若凝脂,眉眼间的灵动俏皮与清冷气质交织,只是远远的一警,就令人心臟漏跳半拍,引得周围弟子不住偷瞄。 此刻,她正闭目养神,周身却隱隱散逸出骇人的威压,嚇得弟子们赶忙低头,纷纷移开目光。 她坐在眾多魔修之中,显得无比出尘,让人想起误入魔窟的瑶池圣女,下场悽惨不可细想,亦不可言说。 可事实上她与那种圣女截然不同,因为她修为极高,盖压在场眾人,各峰峰主未至, 现场也只有各峰的大长老能与之平起平坐。 “小爱前辈” 沐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场遭遇,那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別人的善意,儘管那种善意来得很突然,以至於有些莫名其妙。 现在想来,她怀疑其中是否存在一些猫腻,或许对方当初是有別的什么打算也说不定。 “哟,小姐,我劝你別打她那一脉的主意。” 说话的是方才付给灵石的那位小哥,这人拿钱办事,还算是比较尽心尽力,只是沐鳶有些不解对方这话什么意思。 “何出此言?” “你可知那是谁?那就是天峰的峰主,之前从灵枢宗叛逃过来的那位,不过她那一脉,已经几十年没收过弟子了,一共加起来也没几个人还是看看远处的诡峰和血魁峰吧,小姐您长生得如此美丽动人,去了修罗峰和残峰都怪可惜的。” 对方这话当然是在奉承她,所求不过是她袋中的灵石,她把斗笠压得极低,对方能看到脸才有鬼。 “喔——.—” 沐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就这样等了数个时辰,期间宋断指的玉雕一直朝向那天峰峰主的位置,间或发出咯哎咯吱的轻响,那声音如同磨牙。 等到前面的眾人都走光,终於轮到她上前测试。 “终究还是要暴露吗?” 沐鳶走上台去,身侧的玉雕之中,忽然再次老姬的声音,那声音断断续续,让沐鳶心头一跳。 “果真是—她.—” 自从那次使用青羽將宋断指封印过后,她就再也没有说过话,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开口,可这句话说完后,她就像是用光了浑身的力气,再无声息。 下一刻,青发少女忽然睁眼,狂风呼啸间,沐鳶头顶的斗笠被吹飞,一张脸暴露在眾人面前,瞬间成为眾人的焦点。 “好漂亮的妹妹!不对,她怎么闭著眼睛。” “该不会是瞎的吧。” 身后涌来一股强大的威压具现,沐鳶脚下一个跟跪,这更加坐实了眾人的猜测,下面眾人议论纷纷。 “可惜了,长得倒是挺漂亮,却是个瞎子,我看她身上也没有什么修为啊,怎么就想不开,来这魔傀宗呢?” “我看她颇有家资,刚才她给我灵石,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应该是个富家千金,不知天高地厚跑到这地方来,都看不见,待在家里养著不好嘛。” “你几时见过她的眼睛了—嘿嘿嘿,我倒是希望她能早些进宗,我已经忍不住看到她几个月后狼狐的模样了。” “哎,她就是去灵枢宗,我都当她努力过。” 在场眾人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刑刑涩涩的人都有,其晞嘘声中夹杂著不少无端的恶意。 像是沐鳶这样一个眼晴都看不见的绝色少女,身上看起来没有修为,却出现在魔宗的收徒大典上,无异於把小白兔丟进野兽笼中。 可就在这时,那天峰峰主忽然开口,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话。 “她,我要了。” 此话一出,在场眾人都纷纷瞪大双眼,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是,她这都还没测,怎么就被峰主给收了?凭啥啊?就凭她长得好看?” “说不定呢,我听说那夏峰主至今未有道侣,莫不是寂寞了,嘿嘿嘿,懂的都懂。” “道侣是吧,两个女子你搁这和我扯道侣?” “也不是不行,不过就算她被收下,也未必是什么好事,那可是天峰,就是上去了也没前途滴。” 眾人一顿瞎猜,纷纷揣测夏峰主收下沐鳶的理由,不光是那些弟子,还有前来参加入宗大典之人,就连眾多长老也都纷纷投来目光。 修罗峰大长老乾咳一声,说道: “按照规矩,还是要让她先测一下,好有个记录。” “嗯,不管结果如何,这个弟子,我要了。” 沐鳶心中愈发异,心中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都说人不可貌相,即使这位小爱前辈表现得再怎么主动友善,也不排除私底下是个吃人的魔修。 她走上前去,一掌摁在了石柱之上,將灵力注入其中,下一刻,钟声悠然响起,响到第七声之时,眾弟子都开始动容。 “十二声钟响分別对应丁下到甲上,她有七声钟响,就进乙等了,没想到这小瞎子居然是乙等。” “別急,还没结束。 鐺! 鐺! 鐺! 又是接连三声钟响,这钟声一声比一声雄浑,完全盖过场上其他正在测试的九根石柱,一共十声钟响过后,眾多长老也都纷纷侧目。 “居然是甲等,今年的第七个甲等,不错,难怪那个女人想要收下她。” 眾人屏住呼吸,静静等待,那悬在头顶的钟微微顿了顿,正当眾人以为到此为止的时候,却又是爆发出一声钟响。 鐺! “甲等中品,我的天哪,那小瞎子居然是甲等中品,为什么一个瞎子的天赋也比我高啊?” 鐺! “不,是甲等上品。” 这时,修罗峰大长老看向夏峰主,双手作揖,对著其朗声笑道: “不愧是一峰之主,果然有眼光,老夫也没想到,此女居然甲等上品。” 甲等上品固然少见,可每年也有两三个,这么多年积累下来,宗门內也不少,最后能不能活下去,修成大道,可不单单只是靠先天的天赋,还有后天资源的供给以及努力。 魔傀宗作为上等大宗门,与灵枢宗並驾齐驱,眾长老一个个都眼高於顶,还不至於为了一个甲等上品爭来爭去。 可他话音未落,那钟声居然再次响起,全场死寂。 十二声钟响仅仅是代表丁下到甲上,中间有极低可能掺杂一些特殊体质,可当第十三次钟声响起,意义则是截然不同,必定具备一道传说中的圣体,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是血道圣体!” 修罗峰大长老面色大变,瞬间为自己方才的话语而后悔,他閒著无聊,上去恭贺人家干嘛,这下好了等於是变相说明自己要把这个弟子拱手让给对方。 他阴晴不定,深知其事关重大,立刻传声稟报闭关中的修罗峰峰主,其他各峰大长老也都是纷纷效仿。 可紧接看,那钟声发出了第十四声钟响。 “还有一道圣体!?” “此女居然是炎道圣体,哇,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偃器莫不是坏了,这世上怎么可能同时有人具备两种圣体!” 不料此话一出,下一刻,那口大钟轰然炸裂,眾人倒抽一口凉气,血魁峰的二长老衝上前来,脸上挤出自认为极其和善的笑容。 “你叫什么名字?” “沐鳶。” 此时此刻,人群中再次发出惊呼,那口钟儘管碎裂,可下方的石柱依然完好,上面赫然显示著一列耀眼的金色大字。 “十八岁,偃灵境四转,甲等上品,先天血道圣体,先天——“ 最后“炎道圣体”四个字无法显示,因为这石柱长度有限,锻造之初根本就没考虑过,一个人能够同时具备两种圣体的情况。 “不是,夺少?” “十八岁的偃灵,沃日,她从娘胎里开始修行,也不可能这么快啊草!” 眾人震惊之余,一道威严的声音响彻广场上空。 “此女,本座要了!” 说话的是一名男子,面如冠玉,丰神俊朗,脚踏一头漆黑蛟龙,声音之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料,夏峰主丝毫不给他面子,冷声开口: “我之前就已经说过,这是我的弟子。” “你若来我血魁峰,就是本座的亲传弟子,本座直接赠与你一头四阶妖兽,碧冠通天鹅。” 全场譁然,四阶妖兽,那是媲美偃灵级別的顶级战兽,是他们多少年修行,穷极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境界。 正当这些人羡慕眼红之时,沐鳶心中想的却是这什么名字有五个字的鹅,它的鹅血好不好吃,怎么就给一头,好小气,总感觉不是很够吃的样子.— 与此同时,她耳边的女鬼也在噗不休,討论著鹅血鹅肝的二十八种家常菜做法,包括但不限於鹅血豆腐汤、酸带豆炒鹅血、鹅血糕、凉拌鹅血、滷鹅肝、炸鹅肝、香煎鹅肝。 “本座乃是血魁峰峰主,墨无忌,你可慢慢考虑,我相信你会选出最適合自己的道路。” 墨无忌此刻无比篤定,自己许以重宝引诱,又搬出了血魁峰峰主的身份,加上墨家这大名鼎鼎的偃道世家,对方一定会首先考虑自己这一脉。 第106章 你看我是男是女 第106章 你看我是男是女 血魁峰的峰主? 沐鳶听到这个词,被惊得脚下一步跟跪,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引来一峰之主,更没有想到上来第一个要招揽她的,就是血魁峰的峰主。 “您——您真是血魁峰峰主?” “不错,正是本座!” 墨无忌神色坦然,语气肯定,他已经无比篤定,凭藉自己那让无数女弟子暗中倾慕的惊世容顏,自己的身份地位、开出的条件,对方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男人心中如此想著,殊不知沐鳶心中已经害怕到不行。 对方既然出现在这里,多半已经知晓了自己杀害墨启元的事实,来者不善,就算此刻还未知晓,可此事若是日后暴露,自己小命註定不保。 最重要的是,对方那油里油气自以为自己很帅的表情,如有龙阳之好,沐鳶看一眼就想吐,让她甚至怀疑,这真的不是修罗峰的峰主吗? 血魁峰,断然是不能去的,不光不能去,她还要投奔其敌对的山峰,两者关係越差越好,也唯有这样她才能保住小命。 只是可惜,吃不到鹅血了· 打定主意,沐鳶抱拳一礼,回答道: “墨峰主盛邀,小,女,子—我心领了,只是这仙路漫漫,大道三千,我志不在此。” 沐鳶婉言谢绝,只是当她念叻“小女子”三个字的时候,感到如在喉,难以启齿鼻子更是莫名酸涩。 此话一出,眾多弟子无不错。 墨无忌眯起眼晴,饶有兴致地看向沐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连他身下的黑色蛟龙,竖瞳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居然敢拒绝本座?有意思,你是第一个敢拒绝本座的弟子。” 说罢,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爆发,令得沐鳶心中大惊,可就在这时,夏峰主闪身出现,將她护在身后,沐鳶感到身上的威压骤然散去。 “堂堂一峰之主,居然此强人所难,早在先前,我就已经说过,她是我的。” 青发少女虽然只是比沐鳶高半个头,个子不算高,可在沐鳶心中的形象,却是无比高大,莫名有种老母鸡在老鹰面前,保护鸡崽的既视感。 突然,耳边响起宋断指苍老的声音。 “不要——.听信了她的鬼话———她哪天把你吃了,你怕是都不知道。” 这是宋断指自从被封印后,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沐鳶不信她说的话,可对於小爱前辈这无端的善意,也不由得心生警觉。 突然,又有三道流光几乎同时奔向此地,那是三人。 第一个是一名壮汉,体魄如山,赤红的鬚髮隨气场飘摇,古铜肌块隆起,隨著肌肉的颤动,浑身的血色纹身如同活物第二个则是一名美妇,身姿娜,眉目流转间,妖艷动人,若是与之对视,就连神魂都会在不知不觉间,深陷其中。 第三个则是一名老者,身后装有八根机关触手,身下被一头形同蜘蛛的偃器取代,一共十只手臂八条腿,看起来诡异异常。 光凭外表,沐鳶大致猜出了这三人的来歷,壮汉毫无疑问就是修罗峰的峰主,老者是残峰的峰主,排除其他四峰,只剩下最后那名美妇,毫无疑问就是诡峰的峰主。 这些人居然为了自己,全部亲自出动,如此待遇,沐鳶在灵枢宗根本想都不敢想,这巨大的落差,甚至让她感到有些受宠若惊。 但与此同时,沐鳶也心生无疑,並且感到无比惶恐。 莫非自己身上有某些自己都不知道的体质,被这些峰主看中,要被抓去炼製成偃器? 首先开口的,是来自修罗峰的壮汉,他声音极大,说话声如同雷霆轰鸣: “哈哈哈,那傢伙男不男女不女,一天到晚就会给妖兽铲屎,浑身臭,你拜入他门下,绝对会埋没你的天资,刚好你是血道圣体,正好適合我与我修罗峰修炼功法契合,只要你来,本座准许你隨意出入无尽血域修炼。” 听到壮汉的话,下方眾多弟子,再次露出嚮往之色。 “五峰在上古之时,本身都是七品偃器,只是除修罗峰以外,都已经损毁,无尽血域便是修罗峰的核心,是整个修罗峰灵气、血气匯聚之地。” “还有还有,那无尽血域中有一处血池,在那里不仅修炼事半功倍,肉身之力会得到极大的提升,而且还能直接动用血炼之法,让炼製出来的偃器成功率大增。” “哎,你说了这么多,可想要进入无尽血域何其困难,不仅需要內门弟子以上的身份,更要支付海量的贡献点,我等要是能够进入一次,此生无憾了—” 眾人的议论都传入沐鳶的耳中,她也意识到这无尽血域的重要性,以及血域之中的血池,更是让她有些心驰神往。 既然是血池,顾名思义,一定有很多血,能———·能喝吗? 一念至此,沐鳶感觉口舌生津,比起血魁峰许诺的大鹅,显然还是这无尽血域中的血池更加管饱。 可就在这时,那美妇却突然开口,声线勾人,隱隱有魅惑之效,在这女人的身上,沐鳶感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对方,似乎也是某种邪崇所化。 “呵呵呵,小妹妹,你別听他们瞎说,那无尽血域都是汉子才去的桑拿房,不如来我诡峰,也不枉费你身上的炎道天赋,只要你来,我可以亲自为你炼製三件四品炎道偃器。” “三件?!能合体的那种吗? 沐鳶瞬间就联想起了墨启元,之前那一战中,他將三件四品偃器融合,威力之恐怖, 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美妇笑得枝乱颤,並未拒绝: “呵呵,你倒是有些见识,你若想要,也不是不可以。” “咳,容老夫说两句那个,小友,你看老夫这身偃器如何?” 沐鳶看向那个十根手臂八条腿的老者,嘴角一抽,她其实想说,这身行头很丑,但她想了想,出於礼貌,还是露出了一个尷尬微笑: “这位前辈··—听,很有气质?但是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沐鳶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但是她知道,当一个长得很丑的人,要別人评价他的外表,那就夸对方有气质。 不料,老者对沐鳶的回答,却是相当满意,十根手臂齐齐拍手叫好。 “好!有眼光,容貌、形体、性別乃至凡人眼中的道德,这些不过是区区是表象,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吾辈修士当心向大道,不可拘泥於形体。” “是——·是这样的。” 沐鳶声音中带著迟疑,眼中更是有著深深的茫然, 性別和道德不过是区区是表象,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吾辈修士当心向大道,不可拘泥於形体· 这一席话,在她的心中反覆迴荡。 她的兄弟没了,这只是表象,她应该放下心中的廉耻,也放下那些良善和道德,直接接受自己的身体,做一个一心追求大道修士。 哪怕放弃男人的尊严,哪怕成为一个嗜血的魔头“真的,什么都可以放下吗?” “你看老夫,是男还是女?” “前辈说笑了,前辈当然是男人。” 话音刚落,只听咯嘣一声,那老者的脖颈中,似有机关轮转,他脑袋一扭,突然以后脑勺示人。 可那那后脑上赫然还有另一张面孔,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的面孔,容貌姣好,就连声音也变得温柔动听,只是她那布满浑身手脚让好色者望而却步。 “现在呢?老身是男还是女?” “前辈的性別,是—是机关气动仪?” “哈哈哈,有趣的回答,老身喜欢,实不相瞒,老身这具身体內的灵魂,是女人,而方才那张脸属於老身的一位道侣可惜啊,他放不下相,所以死得早,千年后,老身依旧还是这幅容顏。” 说到这里,女子的脑袋再次一扭,再次切换回老者,用沙哑的声音接著说道。 “千年后,他早已老死,倒是我,还保留著他临死前的这张臭脸。” 眼前的一幕,让沐鳶感到毛骨悚然,她低头看向自己毫无起伏的胸口,顿觉心中百感交集。 “为了大道,为了偃道的极致,吾辈可以放弃一切,除开大道以外的万事万物,都是一不纯之物。” “这位前辈” 突然,老者的面孔再次切换,变成了女子,笑呵呵说道: “嘿嘿,你底子不错,来我残峰,愿意拋却一切,本座亲自为你改造肉身,十年之內,必定成就偃王!” 沐鳶回过神来,听著女子的这一席话,心中腹誹,说了半天,原来就是想要忽悠自己入他门下,任由其改造,怕自己嫌弃对方丑,所以事先说了那么一大堆话作为铺垫。 周围眾弟子却都听得双眼发红,呼吸粗重,十年內改造肉身,成就偃王,直接平步青云,如此天大的机缘谁不心动? 然而,面对如此诱人的条件,沐鳶却是无比清醒。 那老者或者说女子,嘴上说得好听,帮她成就偃王,没准是要把她炼製成一具偃王级別的傀儡。 在对方身上,沐鳶看到了她对於偃道的狂热与执念,这是一种近乎疯魔的狂热与执念,或许也只有这样的疯子,才能成为残峰的峰主。 可自己若真落到了这种疯子手上,下场怕是会很惨。 第107章 补药啊师尊 第107章 补药啊师尊 五峰峰主,连同在场的上万名弟子,一个个都眼睁睁看著沐鳶,屏气凝视,等待她做出选择。 就在沐鳶一筹莫展之时,夏峰主站在她身侧,不知用何种手段暗中传音。 “你如果不想暴露,就跟我走。” 沐鳶惊,她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无论是作为宙道偃器的慢鱼,还是自身作为人遁机,手握一张阴篇残页,又或者是前不久刚刚杀了血魁峰的一名长老。 这些一切,都是眼下不可暴露的秘密。 所以,对方说的到底是哪一点? 这时,玉雕再次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你选谁都好————她,为师的仇人就是她。” 宋断指这话刚一说完,沐鳶当即开口: “好,我选夏峰主。” 沐鳶不知道宋断指怀著怎么样的想法,说出这一点的,不过既然对方竭力阻止,那她作为一个孝顺师长的好徒弟,当然要拜入天峰。 “噗!” 沐鳶亲眼看见,身侧的玉雕吐出一口青绿色的粉末,此后就再无声音。 可能是.—·被气似了。 由此也可以看出,宋断指此举绝非激將或者欲情故纵,而是真的不希望沐鳶选择天峰,她真是被气到吐血。 她还没有完全信任这位夏峰主,可比起其他四位魔头,这位夏峰主当初帮过她,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权衡之下,这也是最好的选择。 残峰峰主被气得脚,八条机关腿齐,周围雾时间地动山摇。 “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选择天峰。” 周围弟子一个个都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他们想过沐鳶会选择修罗峰、诡峰、残峰,想过她会反悔,转头选择刚开始拒绝的血魁峰,可唯独没有想过,她居然会选择天峰! “不是?她傻了吧,选哪边不好,她选天峰,天峰能给她什么?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每年分到的资源最少,大比都被其他山峰的人打压。 2 “哎,白瞎了这么好的天赋,我真的服了,有这么好的天赋不要可以给我啊,我来选,她怎么偏偏就选了天峰啊草!” “暴天物啊,这是妥妥的暴珍天物!” 不光是眾弟子不解,诸峰长老、峰主也都是不解,分明天峰峰主什么都没有许诺,什么好处都没有拿出来,她凭什么选择天峰。 修罗峰峰主勃然大怒,眼中凶芒毕现: “老子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想好了,天峰那种地方,就连一个长老都没有,就她一个峰主还有手下小猫三两只!” “我,想好了。” “你迟早会后悔的,你纵使有再强的天资,没有足够的资源,未来成就也註定有限! 我可以肯定,半年后的大比,你一定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哼!” 修罗峰峰主说完,就转身离去,给眾人留下一道高大的背影,其背后的肌肉扭成一团,如同一张愤怒张狂的鬼脸。 血魁峰峰主同样皱眉,身下的蛟龙发出低吼,冷哼一声同样离去。 诡峰峰主掩嘴轻笑,她看向沐鳶,表情饶有兴致,没有把话说绝: “本宫今天的承诺一直生效,哪天你想清楚了,可以隨时来诡峰找本宫。” 最后轮到残峰峰主,他还有话要说,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对巨大的机关蛛腿。 这对蜘蛛腿在半空中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摆动著,机关外壳上裹著一层兽皮,兽皮之上阵纹纵横,黑光瀰漫,一眼便可看出极为不俗,乃是一件货真价实的四品偃器。 “你若是不信老身的手段,不信老身能让你晋升偃王,老身现在就帮你把这腿安上, 你只要体验一下,就知道这【千幻肢】的好处。” 沐鳶被这蜘蛛腿嚇得脸色苍白,赶忙摇头拒绝, “也罢,老身的条件和她一样,你想清楚了,隨时可以来残峰。” 语毕,女子也踏看八条蛛腿,转身离去。 此间事了,等到傍晚时分,今日的收徒大典结束,沐鳶跟著夏峰主准备离开,对方没有任何动作,沐鳶只觉得身下凭空袭来一股气流,载著冉冉升起,飞向天峰。 隨著距离靠近,精神力感知之下的天峰,也愈发清晰。 “怎么看著有点像—” 沐鳶欲言又止,最后两个字没有说出口,不料,夏峰主却是直言不讳。 “像腰子。” 所谓天峰,分为东西两座山,中间有血色瀑布垂落,形状宛如两瓣肾臟, 因为长得像腰子,所以被称为天峰嘛。 当沐鳶来到瀑布之前,却下意识就要捂住了口鼻,既然是腰子,这瀑布上流的水该不会是尿吧,看其血红的样子,还是来了癸水的那种— 可沐鳶嗅了嗅,又没有闻到想像中的尿骚味。 似是再次看出沐鳶心中所想,夏峰主淡淡开口道: “天峰,是偃偶摩天的肾臟所化,本身是一件坏死的七品偃器,肾臟属水,水日润下,这瀑布是一道灵泉,虽然远不及修罗峰无尽血域內的血池,但也是一处不错修炼之地。” “喔喔,原来如此。” “我叫夏声笙,从今以后,你便跟著我修行,你可愿意?” “弟子愿意,只是弟子有一事不解,师尊您之前暗中传音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是偃偶之身,我没说错吧。” 沐鳶刚想要反驳,可对方却做出了一个让她始料未及的动作。 夏声笙抓住自己的脑袋,只听咔噠一声,竟是將自己的脑袋整个拆了下来,暴露在外的猩红脖颈之下便是锁骨,光洁无瑕的肌肤配合猩红的断面,在沐鳶眼中,非但不恐怖, 反而有些色气。 或许是她看习惯了自己脖颈的缘故。 “知道我为什么选你了吗?” “因为,我也是偃偶?” “因为我不想你被他们得到。” “啊?” 夏声笙似乎意识到自己这话有歧义,俏脸微红,背过脸去,声音有了些许波澜: “因为偃偶的身份非常敏感,在场四位峰主中,其余三人我不清楚,残峰的那位何仙姑一定是看出来了,嗯,就是八条腿的那位。” “啊?” “偃偶作为百般偃器的一种,其中蕴含诸多奥妙,强如偃皇、偃宗都未必能够完全参透其中奥妙,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想要得到你吗?” 不知不觉间,两人步入天峰的一处大殿中,一只偃偶机械地走上来,给两人沏茶,夏声笙在一处蒲团上坐下,並且示意沐鳶坐在她对面。 “因为我是天才?” “噗哈哈,你倒是挺自信,是,但这只是其中之一,若只是操控偃偶,那尚且容易, 將部分肢体以偃器替换,也並非难事,可若是想要將自己神魂寄宿在偃偶当中,將其完全掌控,完全变成自己的身体那可就难了。” 沐鳶点头,乖巧地听著,又看了看旁边正在湖茶,明显不似真人的偃偶。 这彻茶偃偶是品阶只有一品,同样是偃偶,可与她有看明显的不同,从外表看,明显可以看出,是灵木搭建而成的机关造物,没有五官、毛髮,更没有性別,不用穿衣。 “不知你可曾发现,那何仙姑虽然全身改造得面目全非,但寄宿丹由的躯干,以及寄宿识海的头颅,这两处依旧保留,並且就算想要改造到她这一步,其过程相当困难,稍有不慎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身消道陨,你可曾听说过【此身作器】?” “那是什么,把修士自身炼製成偃器吗?” “不错,正是如此,准確来说,是把修士自己炼製成偃偶,所谓此身作器,这是一种偃方,也是一种炼製之法,凭其思路,可以嫁接到各种偃偶的偃方之上,打破偃器改造肉身的桔与诸多局限。”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鸣,烫!” 沐鳶一口茶水喷出来,她被这茶水烫得直吐舌头,她放下茶杯。 继续听对方讲解,夏声笙也吸溜了一口茶水,眉头一皱虽也觉得烫嘴,但是忍住没喷,只是哼哼两声,继续讲解。 “咕哼~如果让他们发现你的身份,他们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拆解你的身体,而一旦让他们得到这种偃方,那將是生灵涂炭。” “生灵涂炭,为什么?” “打破了偃器改造的桔,哪怕是凡人都能配备高品阶的偃器,无数的凡人会被他们抓来强制改造成偃偶,届时正邪两方必然爆发战爭,我不会把此身作器的偃方交给他们, 我也不希望你落在他们手中。” 回味著夏声笙说的话,沐鳶恍然大悟,越发知晓这人遁机的可贵,其中大概也存在此身作器的机关原理,同时她也恍悟,公输经的恐怖再次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一个偃者,都能凭藉人遁机直接成就偃灵之境,藉助此身作器的偃方进一步推演, 凡人不说一步变成偃灵,但起码成就偃师、大偃师应该没什么问题。 既然能为天下苍生著想,夏声笙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吧。 沐鳶这样想著,突然被门轴转动的声音惊醒, 咚! 房门在夏声笙隨手一挥之下,轰然关闭,屋內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现在,把衣服脱了。” “啊?” 沐鳶俏脸憋得通红,顿时联想起之前有人说的,“又当又立”“至今未有道侣,莫不是寂寞了”之类的流言语,心中暗叫不妙。 这里可是魔宗,夏声笙再怎么说,也是魔宗的峰主。 难道真像那些人说的,收自己为徒別有所图? 一念至此,沐鳶顿时觉得俏脸如同火烧般发烫,身下更是传来异样,忍不住轻哼出声,此刻对方再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我说,把衣服脱了。” “咿!师师师尊,你—你补药草窝啊师尊!” 第108章 打个胶 第108章 打个胶 沐鳶的脸颊被嚇得煞白,偃皇若是真的动起手来,她断然不是对手,可她又隱隱觉得哪里不对。 莫非是我想错了? 正这样想著,夏声笙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只木匣,木盒打开,其中传来一股异香,手指探入其中,轻轻扣下来一点奶白色的胶状物,放在手中轻轻揉搓。 噗嘰噗嘰? 少女掌心传来滑腻腻的声响,看得沐鳶身下一凉。 “这这难道是?” “嗯。” 对方轻轻点头,她这一路走来命途多,遇上的师尊没一个是好东西,莫非这也是宿命的安排? 这是五弊三缺中的哪一条?她寻思著这五弊三缺当中其中,也没有遇人不淑这一条啊。 “喔,小奶妹,我可怜的小奶妹~” “小奶妹,你要好好地,要玩得尽兴,姐姐们闭眼,姐姐们不看~你要好好的,不要害怕,与其拼死挣扎,不如躺下享受,闭眼,我们不看。” “对对对,我们都闭眼,不看你的,况且只要你隱忍,发愤图强,总有一天,能够將其反杀,就像当初你击败老东西的一样。” 眾女鬼又开始给沐鳶出谋划策,一个个或是哀声嘆惋,或是挪输调笑,一个个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 “补药补药补药!” 沐鳶从蒲团上站起身,后退三步,双手抱胸,浑身上下轻轻颤抖,手中酝酿著太阴火。 要她委身於人,还是以这幅姿態委身於一个只比她高半个头的女人,就算打死她,让她从天峰峰顶跳下去,她也断然不会接受。 她,就是这样寧折不弯的性子! 谁来都不好使! 此刻,她思量著,稍后如果她突然出手,用太阴火发动突袭,然后催动慢鱼,是否存在那么一丝可能逃出这里。 “乖,让我看看,我又不会吃了你。” “补药!” 夏声笙歪了歪脑袋,显然对於沐鳶这激烈的反应,感到非常意外,但转而她就想通了其中的缘由,在感情这方面,她总是慢半拍。 不得不说,这新收的小徒弟,还挺可爱的,像是个活了几世的千年小处男。 略带些许婴儿肥的俏脸完全看不出来是偃道造物,只是此刻露出了一丝丝坏坏的笑容,似乎是在想著,要不要就这样顺著下去,逗弄一下这个新收的小徒弟。 想了想,还是算了,她收敛了脸上的屑笑,照旧摆出那副清冷师尊的模样,老气横秋道: “我就检查一下身体,你怎么满脑子都装著些怪东西?” “唔,真的,只是检查一下身体吗?” “真的。” “能不能不脱?” 纵使对方並非心存歹念,可作为女儿身被外人看光什么的,还是让她心中莫名羞郝, 心中涌现出一股奇怪的悸动。 一方面,她坚定地认为自己还是个男人,另一方面,她却被迫用女身示人,师尊作为偃皇,说不定会在她身上发现端倪。 要是原本是男身的事实被发现了,对方会不会以为自己是变態? “呢,那你先把你上衣解开,肩膀露出来,我检查一下。” “那你拿那个出来干什么?” “打胶啊。” “?” “我说,打胶,哎,也不知道你这身体是从哪里来的。” 夏声笙扶额,满脸无奈,沐鳶恍惚间意识到,“打胶”这个词,应该属於前世的一种网络用语,倘若放在这个修仙界,其中的含义,怕是和她想得不太一样。 怀著三份羞郝,三份惶恐,还有四分异,沐鳶解开衣领,露出了奶白的香肩,肩膀部位一道极其明显的缝隙暴露在外。 作为偃偶,她浑身上下存在著很多这样的缝隙,例如脖颈、肩膀、手肘、手腕、腰腹、盆骨、膝盖、脚踝这些部位。 这些部位都可以直接拆卸,人遁机的构造相当神奇,当这些部位平日里,血管经脉连通无阻,若是拆下来,其断面处的血管与经脉会自行封闭,並不会出现类似当场飈血的情况。 “过来,靠近点。” 一边说著,夏声笙又掏出几个木盒,在身前依次排开。 她伸出手指,捏了捏沐鳶的肩颈部位的肌肤,嚇得沐鳶又是一个激灵。 “师尊,痒~” “居然能感觉到痒嘛,看来你这具偃偶之身,比我想像的要更加精妙。” 说罢,夏声笙掐住沐鳶的肩膀,轻轻一拧,轻而易举地將其手臂给卸了下来,隨即將手上粘稠的胶状物,拍在了断面之上。 触感清凉,说不上舒服,也说不上不舒服。 “咿~这—这啥啊~”“ “千年菩提子炼製出来的灵油,在偃偶关节处起到润滑功效。”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是———·药。” 她的声音细若蚊吟,尤其是当她说到药前面那个字的时候,更是吐字含糊。 夏声笙俏脸一红,隨即娇嗔:“喷,少想些有的没的。” “喔。” 隨著对方涂抹的灵油越抹越多,沐鳶感觉自己的肩关节愈发清凉,尤其是对方那温润的指腹,轻轻扶过血骨,竟是让她隱隱有种说不出的舒畅之感,让人忍不住轻哼出声。 “哼~哼~哼~” 可是如此快乐的时间总是留不久,从肩关节到肘关节,再到腕关节上完灵油,夏声笙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將这些部分重新装上。 “感觉如何?” 一边上过灵油,另一边没有上油,二者之间的差別尤其明显,她明显能感觉到上过灵油的右臂,其灵力运转更加顺畅。 “像是其他各峰峰主许诺的那些,我给不了,但若是论及对於此身作器的理解,对於你这具身体的理解,在这魔傀宗当中,甚至在空明山脉周围一带,没有人能超过我。” “好厉害,不愧是师尊。” 沐鳶若有所思,或许在上古时代的修真界,这所谓此身作器的偃道妙法,与人遁机存在某种深远的渊源。 回过神来,夏声笙又开始揉搓另一种胶状物,对比一下她的肤色,加入各色染料与偃材,那胶体在她手中飞快变换,时而青黄时而乌紫。 那块胶状物的性质逐渐发生改变,上一秒还是液態,下一刻又变成了一块麵团,再下一刻又变成了一只蕴含生机的跳动肉瘤。 这算是她第一次亲眼见证偃皇级別的偃道宗师炼器,很多偃材、手法、工艺,她都闻所未闻。 “这又是什么?” “生玄土混合太乙神树的树胶,加入忘泉水七七四十九天熬煮,最终形成这种名叫太乙灵胶,以及一些染料。” 生玄土沐鳶知道,那是一种四品偃材,只有在生机匯聚之地,才有可能诞生的一种灵性土壤,至於太乙神树和忘泉水,这两种却是她没听说过的偃材。 虽不明,但觉厉。 说的就是她现在的状態。 “好了,抬手。” “喔~” 沐鳶乖乖抬起手,像是一个任人摆弄的人偶,夏声笙从那肉瘤上掐下一小块,塞入她的腋下。 有点痒~ 那一小块肉,很快再次化胶状物体,填入她肩膀的缝隙当中,不多时,就与缝隙完全弥合在一起。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打胶,还真是打胶啊。 沐鳶不禁想起了,前世的一些喜欢养硅胶娃娃的人,那些硅胶娃娃买回来,也要定期保养、护理、清洗,总之就是比较麻烦。 她前世有个朋友就买了一个放在家里,没有定期打理,只是平放在墙角,结果屁股被压塌了。 这护理偃偶身体的过程,某种程度上,或许就和打理硅胶娃娃类似,只是在偃道为尊的修仙界中,其护理过程更加玄妙,宛如仙法。 “这种太乙灵胶可以很好地融入血肉,在不影响运动和拆卸的同时,填补你身上的缝隙,如此,你今后就能更好地掩盖偃偶的身份。” 对方看起来是在帮她护理偃偶身躯,其实也是在向她传授此身作器的偃道妙法,这是一种传承,若能参透,也有助於她今后的修炼以及战斗。 这是其他各峰峰主都给不了的传承,沐鳶暗自庆幸。 如果她当时选择了残峰,这个点应该被何仙姑五大绑,准备做机关蜘蛛腿的移植手术,严重一点,可能会被大卸八块。 上了油,打了胶,当夏声笙做完一切后,沐鳶尝试活动右臂,感觉没有什么异样,甚至比原先更加灵活,並且强而有力。 这大概也算是一种变相的炼体手段,独属於偃偶的炼体手段。 “另一只手过来。” “嗯嗯0” 沐鳶乖巧地解开另一边的衣领,將左臂以及香肩暴露在空气中,过程一样的舒畅,涂完后左臂也变得强而有力,在空中其轻轻挥舞两下,便爆发出阵阵音爆。 光就这两条手的力量和灵力的运转效率而言,大概提升了一成左右。 “腿。” 沐鳶撩起右边裤腿,露出玉足,开始哼哼唧唧。 “另一条腿。” 沐鳶撩起左边的裤腿,露出玉足,继续哼哼唧唧。 “脖子。” 沐鳶拔下自己的脑袋,將其放在桌上,脑袋在桌上哼哼唧唧,身体乖乖配合对方上油、打胶。 就这样,半个时辰过后,在沐鳶舒畅的哼哼声中,夏声笙帮她的脖颈以及四肢完成了各项工序。 “没猜错的话,你的腹部和盆骨也有缝隙,没错吧。” 第109章 明天开眼,日后装逼 第109章 明天开眼,日后装逼 事到如今,再做作未免太过矫情,沐鳶虽心中羞报,机关心臟如同小鹿一样乱撞,可还是咬著樱唇,撩开了上衣的下摆,露出了皙白而平坦的小腹。 就在小腹的上方,肋骨之下,存在一条明显的缝隙。 夏声笙伸出手指,在那条缝隙周围一针掐摸,两人都是偃偶之身,由伟大的偃道文明赋予其形体,但肌肤触感却与真人无异,摸到痒痒肉,令得少女的小腹骤然一缩,噗笑出声,夏声笙也跟著笑。 “这么大人了,还怕痒。” “师尊,呼呼呼.其他弟子入门,也要————也要这样吗?” “你说呢,我对你如此,只是因为你是偃偶,其他弟子都是人,你让我怎么拆。” “是这样。” 沐鳶小声呢喃,心中始终放不下,对方这无端的善意,让她心中很是不自在。 在这个世界上,她无依无靠,如果有人对她好,那多半是有求於她,又或者,夏声笙其实认出来了,她就是当初在缺一山研究机关手指的少年? “命道偃器告诉我,今天会遇到一个人,那卦象虽不明朗,所以我才会亲自去了收徒大典,然后我就在那里遇到了你。 “平心而论,我收你为徒,当然也存在私心,或者说同病相怜,我曾经也和你一样仿徨过,那时候我还在灵枢宗,此身作器也是我在那里获得的一道传承,只是后来,这种偃方被列为禁术,其中原因纠葛有颇多,不提也罢。” 说话时,夏声笙脸上无悲无喜,掐住了沐鳶两侧肋骨,重重按下,以一种强硬的姿態,將其腹腔以上的身体整个卸下。 “咿!” 沐鳶惊叫一声,胸腔以上的部分被对方托著举高,从下向上,可以看见收缩起伏的机关肺叶,跳动的机关心臟。 胸腔以下包括腹腔在內的部分,则是坐在原地,一双玉足无处安放,极具柔韧性的脚踝此刻紧绷,足以见得少女此刻的紧张。 这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被人举高高,直到她的上半身被搁置在桌上,沐鳶才意识到。 她被看光了。 准切来说,是她的里面的被看光了,心中惶恐无比,可夏声笙似乎对她的內部构造以及隱私不感兴趣,只是麻利地上好灵油。 “你有自己的秘密,如果愿意说,我乐意倾听,可你若不愿意,那我也不会强求。” 慢鱼再次自主消失,不知藏在她体內的何处,对方应该没有发现。 对方若真如其他修士那样贪婪,早在缺一山,就应该抢走她的慢鱼,而不是倒贴给她一件三品偃器。 “我不希望你走上歪路,但是我希望谨记,一切形式的偃方、偃器、偃术都只是器, 即使是你的身体、你的身份也都只是外物,能够决定你的,是你的这一颗道心。” 沐鳶听得云里雾里,她感觉这话似乎意有所指。 “残峰峰主何仙姑是个魔头,是疯子,但有一点她说得没错,脱去皮囊,无非二百零六骨,血肉污垢毛髮肠,穿上衣裳,却有一万八千相,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师尊,这啥意思啊——.听不太懂。” “没什么,就是此身作器传承中的一段话而已,现在听不懂没关係,记下来以后你就懂了。” “可,可我记不住啊。” 夏声笙突然转过头,瞪向身后被摆在桌上的沐鳶上半身,伸手重重按了一下对方的额头。 因为没有下盘的支撑,她现在一按就倒。 邦! 后脑重重磕在了桌上,身前再次传来夏声笙老气横秋的声音。 “记不住我就多给你念几遍,脱去皮囊,无非二百零六骨,血肉污垢毛髮肠,穿上衣裳,却有一万八千相,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再记不住,你自己多念几遍。” “喔。” “现在就念。” “哦~” 迫於师尊的威严,沐鳶开始咿咿呀呀地念了起来,竟是有种,她有种梦回前世被老师逼著背课文的感觉。 不多时,夏声笙手上工作做完,沐鳶这边基本也已经把口诀记熟,夏声笙把她的上半身抱起,重新安装好,並且在缝隙间打上灵胶。 “多谢师尊赐教,那弟子今天就先行告退。” 沐鳶起身一礼,正要离开,却被对方抬手住后脖颈,提了回来。 “走什么走,胶还没打完呢。” “已经,已经打完了。” “你盆骨呢?別告诉我没有,那个地方很重要,最接近丹田,若要灵力运转顺畅,那里必须涂抹足够的灵油。” 沐鳶半响,最终还是褪去了衣物,她躺在地上,用胳膊肘捂住眼睛,不敢去看, 只任由对方摆布,脸上的緋红一路红到了耳根,给苍白的脸颊平添几分异样的血色。 不料下一刻,对方居然轻出声。 “?” “怎么了?” “你怎么没有—” 沐鳶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变身后她那里就是实心的,作为一只实心的小杯子,有些东西没有就是没有,如此不纯之物,要她何用。 “无妨,回头我帮你装一个。” “师尊!不要开这种玩笑啊。 “呵呵呵,我可没有开玩笑,人体有七窍九穴,偃偶亦然,很多功法的周天运转,须得是七窍九穴贯通,方可修行和施展,你的眼窍、玉泉、门先天闭塞,不便於修行。” 沐鳶惊了,居然还有这种说法。 如此说来,她日后还真的不得不装逼。 “此事不急,玉泉和魄门以后再说,我需要准备一下偃材,等明日你再过来,我帮你打通眼窍,也好为半年后的大比做准备。” “大比?” “没错,就是大比,根据不同境界,大比分为三组,外门弟子组也就是偃师组,內门弟子组同时也是大偃师组,以及真传弟子组即是偃灵组,你算是我的真传弟子,自然应该参加第三组。” “原来是这样。” “你虽然天资卓绝,但魔傀宗的真传弟子也都是妖孽之辈,各峰在他们身上倾注的资源,远比你想像中更加庞大,每年的大比,將直接决定下一年各峰修炼资源的分配。” “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夺得魁首,咳,夺得一个好成绩。” 沐鳶有些跃跃欲试,如果能够为天峰夺魁,对於她来说,自然也有很多好处,起码修炼资源这块,是绝对少不了的,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辜负师尊的期望。 “呸,夺魁,你怕是不知道那些真传弟子的恐怖,这片天地,从来都不缺少天骄、妖孽,你或许为自己眼下境界沾沾自喜,十八岁的偃灵,这放在整个偃界歷史上,都没有几个,但你要知道,你要面对的,可能是活了上百岁的老怪物。” 在灵枢宗和魔傀宗內,偃王之上可以入住长老团,偃王之下,皆是弟子。 修行到偃灵这一步,寿命极其悠长,宋断指那种受到五弊三缺影响,两甲子就垂垂老矣的毕竟是少数,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在灵枢宗的除魔榜上有著凶名赫赫。 “我这么说吧,那些真传弟子当中,有几个九转偃灵,甚至能够越阶击杀偃王的怪物工沐鳶其实想说一一这我也能做到啊! 不料,夏声笙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惊掉了她的下巴。 “这片天地太过广阔,天下英杰真如过江之鯽,我曾见过,一个能够击杀偃灵的偃者,具体用了何种手段我也不清楚,但事实就是如此。” “偃者杀偃灵?嘶一” 沐鳶倒抽一口凉气,她无论如何都想像不出来,一个偃者如何能够击杀偃灵? 相比於那样的惊世天骄,自己仗著人遁机得以侥倖欺师灭祖,好像也就不足掛齿了。 “我和你说这些,並非要你成为那种天骄,那种天骄可望而不可即,气运、天赋、谋略缺一不可,我和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戒骄戒躁,努力修炼,努力钻研偃道,不可懈怠。” “是,多谢师尊教诲,弟子受益匪浅,就先行告退了。” 涂完灵油打完胶,下身又痒又滑腻,除此之外,沐鳶感觉肚子有些饿,想起来自己储物袋里似乎还有一条半蟹腿没吃完,可惜没有精血,那蟹油她到现在还回味无穷,越吃越上癮。 也不知道,这魔傀宗內,有没有妖兽精血售卖,她手上没有魔傀宗的贡献点,灵石倒是还有不少,最好能用灵石交易。 刚转身,后脖颈又一次被人掐住。 “回来,我帮你算一卦再走。” 夏声笙取出一只龟壳形状的偃器,在空中摇晃几下,一阵宝光闪烁过后,龟壳叮噹作响,从中吐出三枚造型古朴的钱幣。 夏声笙刚要查看那三枚钱幣的情况,顿时一口鲜血喷出。 “噗!” “师尊。” “无妨,小伤,习惯了,你身上存在天机,诸多因果交缠,难怪当初那一卦的卦象甚是模糊。” 一边说著,夏声笙的口鼻间还一边飈血,她取出手绢擦拭,可这血越擦越多。 沐鳶咽了口唾沫,赶忙上前来扶住对方,见其为自己如此受伤流血,木鳶心疼愧疚的同时,反倒食指大动,忍不住脱口而出。 “咻咻~师尊,你身上好香啊——” 第110章 对著小爱前辈犯错了 第110章 对著小爱前辈犯错了 夏声笙身上散发著极其诱人的香气,那不单单是体香,而是混杂著一股奇特的血腥气方才对方为她催动命道偃器,遭到反噬,这才吐血。 偃偶身上的血居然也能如此逼真,这是沐鳶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偃偶身上独有的体香配合那股馥郁的血腥气,让沐鳶心神荡漾的同时,又食指大动, 忍不住想要上去舔一舔,或者乾脆咬上一口。 这一刻,她的心中升起一种强烈的罪恶感,以及一股前所未有的背德感, 夕阳的余暉透过百叶窗,偷偷地探进来,师徒二人相依,气氛变得有些旖旋。 两人的脸此刻贴得很近,近到只要稍微再往前一点,就可以舔到对方嘴角残存的血渍那可是偃皇的血,哪怕不是精血,其中蕴含的巨大能量,也堪比四阶妖兽的精血,只要舔上一口沐鳶咽了口唾沫,又晃了晃脑袋,竭力將这种臂越的邪念拋之脑后,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瞟。 “师尊——” “没事了,扶我起来。” 沐鳶很难想像,对方这轻轻软软身体,让人感觉隨意就可以推倒,居然是一名偃皇, 以一己之力,在收徒大典上喝退眾多魔道巨壁的偃皇! 倘若她现在是男儿身,两人不算太熟,却贴得如此之近,男女授受不亲,想必会极为尷尬。 可她现在是女儿身,如此贴在一起,虽然也有些偕越,但终归好上些许。 仗著女儿身的优势,上来指油吗? 念及此处,沐鳶顿时觉得自己此举无比卑劣,对方不是宋断指,对方是真的对自己好,从未亏待过她。 对待宋断指,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成为那欺师灭祖的孽徒。 但对於夏声笙,若要让她欺师灭祖,那断然是做不到的。 恰逢此时,沐鳶刚好警见了对方手上沾满血渍的绢帕,邪念再生,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师尊,我帮你洗。” 说完这句话,她当即就后悔了,不料对方居然欣慰一笑,也没有推辞,將绢帕递给自己,还转过来摸了摸她头顶的呆毛。 “真懂事,去吧,夜里晾乾了明天带给我就行,沿著门口的小路往外走百步,左拐第一间就是你的洞府,临时安排的,时间匆忙可能有点乱,你收拾一下,喏差点忘了,这是洞府的阵眼核心。” “喔。” 接过绢帕和阵眼核心,沐鳶呆呆地转过身去,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样,跟跪著走出屋外,很快来到自己的洞府前方。 通过阵眼,打开了洞府的大门。 从规格上来看,这应该是一间长老的洞府,其中空间很大,各种用於日常修炼、生活的基础偃器一应俱全,只是上面布满灰尘。 天峰上的弟子很少,这些长老洞府空出来,自然有她的一间。 “外面这一圈,光是长老洞府就有数十间,更不用说山腰的弟子洞府,这天峰原本应该不止这些人才对,当初一定是发生了些什么,让这些人都死光了? “也罢,不去想了。” 沐鳶朝著地上的一只矮柱状的偃器,向其中灌入灵力,那偃器当即就喻嗡作响,底部的轮轴转动,在地上自行运作,所经过的地方,灰尘统统消失,变得一乾二净。 这小玩意,让她不禁想起了前世的扫地机器人。 只是这作为一件偃器,清理灰尘的原理,是一种具备除尘功能的阵纹,而非前世那般用电力驱动,吸纳灰尘。 类似洗衣机、烧水机的偃器,当然也有,洞府中的条件相当优渥。 这时,她掏出那沾血的绢帕,意识到自己方才言行的唐突。 按理说,弟子服侍孝顺师尊,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既然此世有洗衣偃器,那也轮不到她来洗才对。 可偏偏对方没有拒绝。 “莫非师尊早就发现了些什么?” 少女如是自言自语,最终还是拿出木盆,打上水,极具象徵意义地打算亲自手洗。 绢帕沉入水中,晕染开一片浅红,人遁机赋予了她极强的感知,尤其是对於血液的嘎觉,沐鳶鼻息抽动,贪婪地吸吮著空气中的血腥味。 那股对血液的渴望再次涌现,她不受控制地低下身去,不多时,这一盆血水就已经见底,精纯的力量在腹中化开,毫不费力地就被她吸收。 当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依旧感到意犹未尽,这是她喝过的最好喝的血,是人血和兽血都比不上的极品。 “师尊师尊呼呼~” 慾念之火直衝大脑,眼前依稀浮现白日里,夏声笙给她上油、打胶的一幕幕,温润的手指沾著灵油,扶过体表,將她的手脚拆下,將她的躯干剥离,直到血肉深处。 这一切让她欲罢不能,慾念驱使著她,想要將这一切都占为已有。 “造孽啊。” 拈起绢帕,沐鳶拿出杯子,倒上热水,將这绢帕泡开,怀著极重的负罪感一口闷下。 “师尊,对不起—·咕嚕咕嚕~” 杯中的水被一饮而尽。 一边嘴上说著对不起,一边心中却是意犹未尽,一杯不够,就再来一杯,连续不断地对师尊犯错,直到最后將绢帕中的血液彻底榨乾,这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隔。 “呼呼———师尊,对不起—师尊。” 少女躺在地上,撩起起衣服露出有些涨大的小肚子,揉搓两下,喝了个水饱,感觉有些撑,她抓起木盆扣在自己脸上,如同是泄慾过后重新清醒。 “我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 木盆之下传来少女的哼哼唧唧,没有时间反思,血液中的精纯力量充斥经脉,她不得不起身盘膝打坐。 按照当初在梦中学到的那种呼吸方式,让机关心臟的跳动保持特定韵律,开始运转周天。 白天夏声笙说过,肾臟属水,相应地,沐鳶心臟则是属火,这一点作为医学常识,她前世就有所了解。 隨著这种呼吸方式的运转,体內的太阴火愈发凝练,环绕著心臟,向四肢百骸蔓延进一步淬链肉身。 剎那间,她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宋断指炼製人遁机,也是用的血炼之法,配合阴火由外及內烧制,我如今这修炼过程,与其说是修炼,倒不如说是在用太阴火,从內到外地进行烧制。” 略作思索,沐鳶决定將这种呼吸法,命名为炎之呼吸算了,还是叫【心火诀】 吧。 “自我炼製,以身为器,这或许也算是偃偶独具的一种修炼之法?人遁机还有此身作器之法,果真玄妙。” 一个时辰过后,那股力量被她完全吸收,修为也精进不少,朝著五转境界迈进了一大截,如此速度,和当初利用阴火修炼相比,甚至犹有过之。 缺点就是,需要大量高品阶的血液支撑。 “师尊的血,要是多来一点就好了,如果多来点,我说不定能直接突破到六转甚至七转,不对不对,我这是在想什么啊!” 这是一个伦理问题,小爱前辈是她的师尊,从今往后,不能再对著小爱前辈犯错了。 念及此处,沐鳶觉得那绢帕还有点泛红,於是没忍住,又泡了一杯,血液经过多次稀释,味淡如水,但依旧存在一丝力量,被她顷刻炼化完,修为再精进少许。 做完这一切后,她取出之前缴获的那只翅膀,开始研究其中的原理,血鳶已然损毁, 残骸她也捡回来了,看样子应该还能修。 比起这个,她更希望能给自己安上一对翅膀,最好是收放自如的那种。 了好一番功夫,才將赤羽狮王的翅膀拆解开,这是一件四品偃器,其最核心的结构,在於翅膀根部的机关。 正是这一部分机关,成功地將两种妖兽的血肉嫁接到了一起,让原本属於其他妖兽的翅膀,却在赤羽狮王的身上再现,做出各种灵活的动作,宛如先天具备的一般。 费了数个时辰,沐鳶这才勉强看懂了其中的机理。 “鸟翼的骨架与狮子的脊椎相接,二者经脉相连,原来如此,这其中,居然还有血道的影子,这对翅膀不仅被兽身掌控,而且参悟到整个兽身的周天循环。” 然而,这毕竟是四品偃器,其中所用到的偃材她未能看懂,尤其是作用於二者,使得经脉相连的那一部分,用到了一种混合金属,这种金属是用多种灵矿合炼而成。 拆解完这翅膀的架构之后,沐鳶有了初步思路,只要解决了偃材的问题,不说用蝠翼炼製四品偃器,起码用其炼製一件三品偃器应该不成问题。 “我目前知道的偃材还太少,看来確实有必要系统性地学习一下,师尊白天提到的几种偃材,好像是叫太乙神树和忘泉水这两种,我也闻所未闻,各种偃材的特性更是不够了解。” 沐鳶自言自语,忽然又想到黑纸,想起当初参悟黑残卷的一幕。 “我当时虽然参悟出了涂料的特性,可依旧无法逆向推演其配方,同样也是对於各种偃材的理解不够,正好明天去问问师尊。” 第111章 开眼 第111章 开眼 次日清晨,沐鳶带著绢帕,早早地来到了夏声笙的洞府,对方接过绢帕,抿嘴一笑, 將之收起。 “洗得挺乾净,浣衣机关应该洗不了这么干净才对,你是手洗的?” “呢,算是吧。” 沐鳶垂著头,昨夜她刚对著小爱前辈犯错,故而相当地心虚。 泡水喝了几十次,反覆拧乾再冲泡,不乾净才有鬼。 喝到最后一点味都没有了,她对血液极其敏感,就连她都觉得没味了,那绝对是真的乾净。 “我昨天说过了,今天要帮你开穴—咳,打开窍穴。” “嗯嗯,先开眼窍。” 沐鳶巴不得赶紧转移话题,她那长长的银白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眼缝中的红光扑闪,俏脸上写满了期待。 夏声笙从储物袋中,一阵捣鼓,先后取出上百种的偃材,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是一只巴掌大的球体。 那球体形状像是某种妖兽的眼球,从中间被一分为二,其上散发著强烈的精神波动, 哪怕此物已然损毁,可沐鳶只是看了一眼,识海顿时波涛汹涌。 “这是什么?” “一件损毁的六品偃器,不值一提。” “六品偃器!” “都说了是损毁的啦,我帮你看了一下,你这眼皮底下是实心的,所以打开眼窍后, 还需要安装一对眼球,这虽然是六品偃器的残骸,但其中的阵纹都已经损毁,最终成品如何不好说,应该能炼製出一件品相不错的四品偃器。” 闻言,沐鳶咽了口唾沫,那眼球中蕴含著大量的血气,纵使拋开其本身作为偃器的功效不谈,这些血气也足够她修炼好久。 她愈发觉得,自己选择了夏声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决定。 “此物我留著无用,別的峰主都许诺你各种好处,我思来想去,也就此物最適合你。” “嘿嘿,多谢师尊。”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同样是师尊,夏声笙和某人简直是天壤之別。 “届时大比,为了瓜分天峰的修炼资源,其余四峰定会刻意针对你,到时候你务必小心,另外,给你炼製眼睛,最终成品如何,不单单取决於我,更取决於你自身。” “是。” “说起来,我也觉得我有点偏心,不过既然你也是此身作器之法炼製出的偃偶,日后切记保护好自己,无论如何都要以自己的安全为先,因为你若是落在了魔道手中,威胁的將是整个天下苍生。” 沐鳶其实想说,师尊你也是魔道。 但是想了想,最终没说出口,对方这魔道显然和魔傀宗的其余眾人格格不入,明显不是一类人。 听完夏声笙的话,沐鳶感到身上的重任又多了几分,关乎天下苍生这种事情,她一度以为距离自己很遥远。 “躺下。” 夏声笙指了指旁边的桌子,沐鳶乖巧地爬上去,然后躺下。 “平躺,躺好,放轻鬆一点。” 说著,她取出一整套用於雕刻金属的偃器,这些偃器都是银白色,一看就知道极为不凡。 她用手轻轻按了按沐鳶的太阳穴,將其脑袋摆正,抓起刀具刚要下手,却被沐鳶叫住“师尊且慢!” “怎么了?” “那个,把我的脑袋卸下来,然后再炼製,会不会更方便一点。” 对方愣了片刻,小嘴开合,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隨即憨憨地点了点头。 “喔,有道理。” 於是,沐鳶双手撑著从桌上爬起,再从桌上跳下,按住自己的脑袋,然后拆下来递给夏声笙。 对方捧著脑袋,在一张木椅上坐下,然后將脑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这一刻,沐鳶感受脑后传来对方大腿的触感,细嫩光滑吹弹可破的肌肤,仅仅只是隔著两三层薄薄的布料,带著好闻的香味,让她心中泛起了迷糊。 在原地的身体摇摇晃晃,变得酥软,险些摔倒。 这算是一种变相的膝枕吗? “师尊啊—” “嗯,你先坐下,稍后需要你配合。” 夏声笙撩拨开头颅上的秀髮,將其抓起收拢好,放在大腿的一侧,隨即用刀具划开她的眼缝,雾时间红芒乍现只是沐鳶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在她的眼皮底下,没有眼球,唯有猩红的血肉。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著点。” “嗯。” 夏声笙按住少女的太阳穴,然后再取出另外的刀具,探入眼皮之下,小心雕琢,將血肉分成一块块的从中挖出。 “嗯~嗯嗯~” 沐鳶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个过程远不像是昨天那样舒服,相反,其实很疼,炼製的过程需要她配合,她需要时刻保持清醒,无法服用诸如麻沸散之类的药物来麻痹自己的意识。 相反,她此刻还在有意识地用精神力去观察,观察夏声笙的手法,毫无疑问,亲身体验、观摩一位偃道大师的炼製过程,这对於她今后的偃道修行大有神益。 不多时,眼皮下被掏空出一块球状的凹坑,夏声笙抬手一招,房间內颳起一阵罡风, 半颗妖兽眼球连同数种偃材一同飞起,在空中盘旋。 明明没有火,可这些偃材却在罡风的作用下,相互靠拢,隨后融合,间或有边角料落下。 这让沐鳶不禁想起了,前世工厂里的铣床加工,那罡风就如铣刀一般,区別则是,铣刀没有融合偃材的功效。 “此乃风炼之法,日后你若是有心修行风道,就可以用此法炼器,不过我更希望,你能走出自己道路,作为炎道圣体,或许火炼之法更加適合你。” “可是火炼之法,只能攻金之术,提炼灵矿中的杂质使之融合,无法塑形,处理灵术更是麻烦,很多不耐火的灵木,一烧就毁了。” “不,等你对於炎道的掌控足够,就是用火炼之法,同样可以雕琢灵木,至於现在, 为时尚早。” 等到罡风散尽,空中出现的不再是那半球形的妖兽眼瞳,而是小了一大圈,变成了一颗適合人类大小的眼球,受到罡风影响,这眼球在空中急速旋转,等到其彻底停下,沐鳶才用精神力看清了这眼球的外形。 这眼球通体呈现白色,表面存在少许如同真人眼球一般的血丝纹理,闪烁著血光。 夏声笙再次出手一招,那眼球飞到她眼前,被她小心按入沐鳶的眼皮之下,双手上下翻飞,几根银针飞出,同时插入沐鳶身上的多处穴位。 “就是现在,將其炼化,並且纳入你的周天循环当中。” “好的。” 沐鳶使出了心火诀,同时运转周天,剎那间全身经脉贯通,与这眼球连成一片。 轰! 剎那间,沐鳶只觉得识海动盪,一股血红之光入侵其中,与此同时,那颗眼珠子疯狂顶撞她的眼皮,似要从眼眶中飞出。 “守住心神,不要被它的意志影响,这或许会有点难,不过———” 对方话还没说完,沐鳶就暗中调动慢鱼,將其顷刻炼化。 眼珠子,不动了。 炼化成功! “不是,怎么做到的?” 夏声笙顿时目瞪口呆,並未看出其中端倪,沐鳶刚想说,其实她是靠某件宙道偃器, 可话到嘴边,又改了口风: “我我我,天赋异稟!” 可就在这时,一股浓郁到宛如实质的血气却从眼球中窜出,在沐鳶识海中横衝直撞这股血气极为特殊,似是没有实体,就是慢鱼都无法捕捉。 其中饱含的的凶煞之意,更是让沐鳶心惊,她赶忙催动心火诀,调动太阴火冲向识海,试图將其炼化。 噗吡~ 那血气触碰到太阴火,顷刻间消融,化作精纯的能量,被她吸收,沐鳶心中暗爽,这眼球当中的血气虽然吸收起来麻烦得多,但胜在量大。 原本充斥著脑海的血气,仿佛具备灵性,感受到太阴火的威胁,赶忙收缩匯聚,竟是在她识海上空,凭空凝聚出一片血色城池! 而在那血色城池之中,有著千军万马,一尊巨大的血色偃偶巍然耸立,它手持一柄青龙偃月刀,一挥之下,千军万马杀出,似要捣毁她的识海。 “哼!” 沐鳶闷哼一声,调动更多的太阴火,与这些士兵廝杀,在太阴火面前,寻常土兵触之即死,化作能量壮大她的修为,可总有漏网之鱼衝破太阴火的封锁,对她的识海发动攻击。 这些攻击单个来看,不足为惧,蚂蚁多了还能咬死大象,起初还是觉得脑壳有些痒, 当越来越多的士兵同时发起进攻,这种痒就逐渐转变为了剧痛。 “给我死!” 太阴火不断压缩,最终形成一柄血色长刀,朝著这些士兵挥出。 轰! 突然,那尊身形高大的血色偃偶,身披鎧甲,在城池中央猛地一蹬,条气又坠落,挥刀斩向太阴火凝成的刀刃。 轰! 二者交战激烈,可这里是沐鳶的识海,如此激烈的战斗,自然而然引起了识海的动盪最开始,夏声笙就说过,最终能炼製的成品如何,很大程度上取决於她自己,想必说的就是眼下的状况。 或许唯有將这千军万马尽数灭杀,將这座血色城池摧垮,才能真正完成开眼。 第112章 攻城 第112章 攻城 砰砰砰砰! 在识海上方,红的长刀与血色的偃月刀一次又一次,发生激烈碰撞,一圈圈的余波盪开,令得沐鳶的识海动盪。 虽然太阴火能够很好克制这种半虚半实的血气,可双方实力相差悬殊,那血气浓郁, 远非这点克制所能弥补。 “果然不好对付啊——” “你若能自己將那股血气吸收,自然再好不过,你若是坚持不住,切不可勉强,我会出手。” 识海之外,传来夏声笙的声音。 这股诡异的血气来自那半颗眼球,而那半颗眼球此刻已经被她炼化,成为自己的右眼,可那些血气却从中逃出,依旧能够在她体內乱窜,仿佛具备独立的意识。 但既然血气来源於眼球,或许,眼球才是对付那些血气的正確方法。 一念至此,沐鳶將精神力外放,看到此刻外界的情况,她从夏声笙腿上拿起自己的脑袋,手指在眼球上轻轻一划,將瞳孔对准识海所在。 她尝试著催动这件偃器,剎那间,一股血光射出,贯穿一切,直逼识海的当中。 那血光照在血色士兵身上,其身体居然愈发凝实了几分,令得识海进一步震颤,更有一股强烈的慾念,充斥脑袋,惊得沐鳶停止催动眼珠。 “这这啥啊!” 沐鳶没想到,这血光一照,对方不但没有受到伤害,反而变得更加强大,半虚半实的身体逐渐显形。 可就在这时,耳边却响起了中女鬼的惊呼声: “哦哦!好东西啊姐妹们!冲冲冲!” 沐鳶將血光收敛,就在这最后一刻,血光底下闪过了一丝人影,那似乎是一个女子的倩影,隨著血光的消失而消失。 “这是—” “哇,没有了~” 耳边响起一名女鬼幽怨的声音,紧接著便是其他女鬼七嘴八舌的叫唤。 “好伤心,还是晚了一步,能不能再来点~” “刚刚她是不是显形了,好神奇,我也想要。 “来一点嘛,小奶妹,求求了求求了~” 一道道声音嫵媚至极,带著一股欲求不满的味道,让沐鳶差点以为自己掉进了盘丝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由虚化实?” 沐鳶心中狐疑,重新催动起眼球,但这一次,她却没有將其照向那些入侵的血气,而是將其照向识海中的一片虚无地带。 那虚无之中,再次出现几道窈窕鬼影,身形模糊但却真实存在,这些似乎就是长久以来在她耳边低语的女鬼,被这血光笼罩,得以显形。 “姐妹们来活了!” 眾女鬼加起来只有十人,她们一哄而上,与血气所化的偃偶战作一团。 这些鬼影虽然数量不多,但却格外生猛,她们张开嘴猛地一吸,就有上百个士兵被吞入腹中,而这些吞下偃偶的女鬼,其形体也开始逐渐清晰,不再是漆黑的鬼影,而是化作一个个通体暗红的嫵媚女子。 有了她们的帮助,沐鳶感到识海內的压力骤减,在太阴火和眾多鬼影的联合绞杀之下,不多时,那些士兵就死伤大半,到了隨后就只剩下最为高大的那一尊將领。 將领被打地节节败退,最终退守回血色城池当中,偌大的血色城池,如今就只剩下他一人,其余士兵俱都战死,化作无主的血气,或是被沐鳶吸收,或是被那十名女鬼吞入腹中。 他的鎧甲在方才的战斗中,多了坑坑洼洼,破败的战袍在身后无风自动,偃月刀在原地,他的身体斜倚在上面,依旧散发著悍然煞气,依旧不愿倒下。 不知怎地,沐鳶竟是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些许淒凉与悲壮。 对方如同是一个真正的守城將领,而如今,手下的士兵全部战死,只剩下他一人独活,只剩下他一人,守著这座城池。 那股悲凉与决然的意志,充斥她的脑海,让她一度怀疑,自己所做的是否正確。 轰隆! 城池中的血气朝著降临匯聚而去,修復著鎧甲上的破损,也令其身上的悍然煞气愈发浓郁。 “呵呵哈哈哈哈!” 突然,这降临仰天长啸,声音沙哑,这是它战至此刻首次开口。 沐鳶仔细打量这尊將领,其面容威严,面如重枣,眉毛浓重且上扬,眼晴大而有神, 她头戴红帽,红帽顶端有一尖角。 “吨!今天,本座就要战他最后一战!天生万物杀杀杀杀杀杀!” 將领状若癲狂,说话声也断断续续,毫无逻辑,最后一连喊了七个杀,每一声都如雷鸣般响彻识海,沐鳶总觉得这张脸,她前世好像在哪里见过。 然而,此刻情况危急,已经容不得她继续迟疑,她操控太阴火一拥而上,同时眾女鬼也齐齐飞出,瞬间就將这將领包裹其中。 烈火焚烧,眾鬼撕咬,血色將领想要挥刀將之屠灭,可却无济於事。 “嗷鸣!” 一个女鬼爬上偃月刀的刀柄,一口咬下,只听咯嘣一声,那刀柄上瞬间就出现了一个豁口。 其他女鬼见状也都纷纷效仿,衝上去啃咬起刀柄。 將领见状,愈发疯狂地挥舞偃月刀,欲要將这些女鬼甩飞,可这却是於事无补,对方一个个死命扒拉在刀柄上,撕咬之间发出咔咔脆响。 將领愈发恼怒,抬手在刀柄上狠狠一擼可它前脚刚將这些其拍飞,后脚这些女鬼又从刀柄的另一端,爬了上来,继续啃咬, 如同挥之不去的虫,令其烦不胜烦。 眼见將领被女鬼牵制,沐鳶抓住时机,用太阴火灼烧其身体。 此吡此其身上的鎧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此疗並非寻常生物,其存在有点类似邪崇, 它没有要害,无论是斩下头颅,还是捅穿心臟,都无法將其消灭。 唯有破开其鎧甲,將其整个烧死,泯灭其中的意识,然后作为无意识的吸收掉,才能被真正消灭。 咪当偃月刀终于禁不住眾女鬼的啃咬而断裂,上半截刀柄连同刀刃一起,轰然坠落,这失去武器的將领,依旧不肯放弃,它手去撕扯,用牙齿去咬。 一个时辰,將领的双脚被太阴火燃烧殆尽,他终於跪倒下去,双手舞动继续战斗。 又过去两个时辰,將领的胸腹都被掏空,眾多女鬼吸收其身上的血气,身形愈发清晰而且丰膜,变得更加凹凸有致。 再过去数个时辰,直到將领的最后一根手指被太阴火熔断,被女鬼们扑上去分食殆尽,沐鳶的识海才终於安定下来,再次回归寂静。 女鬼们的身躯闪烁了一下,接二连三地消失,其中一个女鬼似乎想到什么,忽然开口,声音中带著浓浓的不舍。 “再见了,小奶妹,我们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听~” 说罢,那女鬼脑袋一歪,口中吐出一缕单单的魂儿,身形消散,死了。 “我们也就帮你到这里了,以后一定要坚强,要敢於面对自我,凡所相非相,皆为虚妄~呢~” 另一只女鬼也死了。 就这样,剩下的女鬼也都一一交付完遗嘱,表达了对她美好的祝愿,隨即身形消散。 沐鳶心中慌了,以为是这些女鬼在方才的战斗中消耗太大,如今彻底烟消云散。 “哇,我接受这具身体还不行嘛,你们不要死啊!” 识海死寂,无人回应。 一种莫大的悲伤,朝著在沐鳶胸口升起,直衝脑门,即使这些臭姐姐们的嘴又碎又贱,儘管她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也是她们中的一员,但终究是跟著她一路走来,要说没有丝毫掛念,那是不可能的。 片刻过后,一声娇笑声在沐鳶耳边响起。 “噗~咯咯咯,她信了,她真的信了。” “真好骗,小奶妹可爱捏。” “都怪你们,刚刚是谁忍不住笑出来的,你们要是再多一会儿,我们说不定能看到她哭的样子,嘻~” “她也能哭的吗?” “偃偶没有眼泪,偃偶不相信眼泪~” 听到眾人嘰嘰喳喳的吵吵声,沐鳶先是一愣,隨即才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被骗了,心中恼怒异常,却又无处发泄。 视野一晃,意识重新回到现实中,自己的手脚正被困住,夏声笙站在她面前。 “醒了?” “嗯,师尊,你绑著我干嘛” 沐鳶看了看胸口几个菱形的绳结,感觉这绳结打得莫名色气,夏声笙嘆口气,上来替她鬆绑。 “不给你绑上,你都快把我的洞府给砸了,感觉如何?” 沐鳶眨巴了两下有些僵硬的右眼皮,发现眼前还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看不见啊,这偃器不能让我看到东西吗?” “装反了。” “啊?哦哦~” 沐鳶伸出手指,用指腹按住眼球,在上面拨弄两下,瞳孔转动,朝向眼眶之外,她在之前的战斗中,瞳孔朝向颅內的识海,能看见才有鬼。 “这下看见了。” 说来神奇,她的这眼珠子极其灵活,可以朝著各个方向任意翻转,如果朝人翻白眼, 可以將瞳孔完全置於眼皮之下,只留眼白在外面,如同真正的邪崇。 那样子,沐鳶光是想想,自己都觉得害怕。 第113章 阴符经 第113章 阴符经 右眼重获光明,沐鳶看向四周,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清晰,就连夏声笙身上的衣裙, 衣裙上的纹,构成纹的每一根丝线以及丝线交织出的纹理,都一清二楚。 “好新奇的感觉。” 沐鳶尝试著,像是先前那样,催动眼珠,下一刻,红光绽放,一道窈窕倩影在她身前显现。 “又见面了,小奶妹~” 沐鳶眨巴了两下眼睛,夏声笙也转过头去,看向那个女鬼,眼中闪过异,隨即朝著那女鬼点了点头。 “等等,师尊,你能看到。” “是,很奇怪吗?” “这不对啊,我一直以为这是只有我能看见的鬼。” “人死为鬼,鬼死为,確切来说,她並非为鬼而是,一般来说,飘忽无形,而且很快就会消散,哪怕有著执念,可是她似乎很特殊,附在了你的这具偃偶之身上,才得以保全。” 沐鳶回想了一下,当初她和宋断指大战的过程中,中女鬼化作肉山將宋断指吞没,当时是有形体的。 只是宋断指引爆了一根手指,炸毁了那些肉山,事后,这些女鬼再也没有真正出现过,只是偶尔在她耳边说话,就算出现,那也只有自己能够看到。 “你的这只眼睛,取自赤眼白龙,具备化虚为实的功效,將短暂地幻化为鬼。” “原来如此,好神奇。” 沐鳶若有所思,这也难怪最后留下来的都是女鬼,因为只有女弟子才会被投入青铜鼎中,直接接触到人遁机,继续催动眼珠子,其中的红芒毕露,女鬼接二连三地出现,一共十个。 当初宋断指杀了数千弟子,光是女弟子,也有一千多,她们变成煞鬼,又被打死,成了女,如今就只剩下这十个。 而这些女,一个个都是唯恐天下不乱,转头就要去祸害人间的性子,沐鳶也不清楚,到底是因为她们这样的性子,所以才能成为,还是说,成为了后,才性情大变, 变成了这样的性子? 过去沐鳶不知道她们是什么东西,到底是心魔,还是俯身在她身上的邪物,如今看来,她们真的是一群可怜人,而並非她的妄想。 如此,就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这些鬼姐姐们了。 看著这些女鬼,看著她们的面庞,和她一样煞白但却精致,沐鳶心中升起一丝怜悯, 可当她注意到这些女鬼的身材,心中的那一丝怜悯却顿时烟消云散! 这些女鬼虽然身世可怜,但却一个个都生得燕瘦环肥,尤其是胸口的烂肉,更是一个比一个大! 沐鳶低头看了看自己,却一眼看清了自己的脚尖,看清了自己的鞋面,心中悲悽。 “犯规了吧!为什么你们都———为什么,你们的身材都这么统一!?” 沐鳶不解,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这不公平! “呵呵呵,可能是吸收了那些血气~嗯~很可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我也吸收了不少啊!” 沐鳶回想起方才的战斗,那些女鬼吞噬了血气后,不光身形变得清晰,就连身材也变得更加更加邪恶。 “一定是小奶妹天赋异稟!不像我们,这烂肉老重了。” 说著,一个女鬼甸了甸胸口的烂肉,似乎真的为此感到很懊恼。 “小奶妹不会羡慕了吧,没有关係的,只需取那灵胶过来,在胸口打上一点———“” 沐鳶满脸黑线,小小的身体,在女鬼中显得那样格格不入,她收敛思绪,於心中默念“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转移话题道: “咕,我好像从未听你们,提起过你们的名姓。” 眾女鬼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再看看各自胸口的五两肉,都露出茫然。 “名姓?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也罢,可以现场取一个,我要当老大,你是老二,她是———”其中一个女鬼站出来,安排起排名,“然后我们刚好十个,按照天干地支排名。” 正当这些女鬼商量著,沐鳶顿时感觉脑海一阵刺痛,先前的战斗让她识海有了轻微损伤,催动这眼珠子灵力还是其次,消耗的最主要是精神力。 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厥,只能收了神通,而这些女鬼也隨之消失,可她们的交谈声,依旧迴荡在沐鳶的脑海中。 最终,经过商討,她们决定取作为姓,按照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如此取名虽然草率,但既然她们愿意,沐鳶就隨她们去了。 “只希望,我回头能分得清她们谁是谁。” “好了,你休息一下,我再帮你把另一只眼睛也安上。” 沐鳶直接在夏声笙洞府內,原地盘膝打坐,恢復精神力,一天过后,精神力恢復得以恢復。 她再次將脑袋拆下,交给夏声笙,按照之前的步骤,开始安装另一只眼晴,有了右眼的经验,左眼安装起来,就格外轻车熟路。 同样是顷刻炼化眼珠,同样有一股血气从中窜出,直衝识海,但这一次不同的是,天干地支眾女鬼提前在那里严阵以待。 这一天下来,她们吸收了不少血气,由化身成鬼后,各自身体变得更加坚韧凝实, 所以修为更加强大,对付这血气化作的士兵,也更为轻鬆。 唯一的变数,则是这次出现了两尊將领。 这两个將领一个自称叫“天生万物”,另一个自称叫“人无一物”,都在太阴火和眾女鬼的围攻下,死守城池。 至此,她的识海中,多了两座半虚半实的血色城池。 这些城池,都是那股诡异血气凝聚而成,战斗过程中,三尊將领从中吸收血气,可以为自身疗伤。 眼下那些士卒和將领都被斩杀,两座城池自然也化作空城,可其中的血气倒是可以被沐鳶炼化,提升修为的同时,温养两只眼珠子。 好处是量大,足够她修行许久,坏处是吃不到嘴里,无法吞入腹中,全然不顶饿,后续想要压制渴血的欲望,还是要找妖兽精血。 沐鳶对著镜子,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这双眼睛,长长的银白睫毛轻颤如同蝶翼,下方居然还是双眼皮,其线条流畅自然,煞是好看,却丝毫看不出人工雕琢的痕跡。 只能说不愧是小爱前辈,这份偃道造诣,其中有些画皮术的影子,远非她现在所能掌握。 至於眼皮之下的瞳孔,主体呈现血红,仔细看的话,其中层次分明,越是靠近瞳孔深处,这血红就越是深邃,最深处甚至隱隱有鬼影攒动。 若是催动这眼珠,双眼会各自绽放一朵亮红色的五瓣,使之显得更加妖异。 这双眼睛美丽同时致命,就连她自己对著镜子看久了,也会忍不住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沐鳶赶忙收了镜子,將其还给夏声笙,心中暗自腹誹。 天不遂人愿,不知不觉间,自己还真是在血道上越走越远,用邪票、魔道妖女来形容现在的她真的是毫不违和。 “我原本的计划是,面对那些诡异血气,你能击杀多少都可,若是撑不住,我会出手帮你驱散那些血气,可若是那样,你这双眼珠的品阶,就止步於四品。” “那现在呢?” “现在你的这双眼睛,虽是四品,但那血气还在你识海中,等到你將其彻底吸收,应该能使之晋升成五品偃器。” 夏声笙指的血气,自然是那两座血色城池,光是这一份入门大礼,就不输其他四峰长老的许诺了。 “师尊,这偃器有名字吗?” “没有,算是我独创的,现在给你了,你想叫什么都隨你。” “就叫-叫,”沐鳶偶然看见对岸的另一座天峰,看到山上遍布的红色灵植,这种灵植的蕊是一种二品偃材,名叫赤华蕊,心中顿时有了主意,“就叫赤华吧。” “此名尚可。” 沐鳶的眼晴眨巴两下,愈发觉得,还是有一双眼睛比较方便,不料此时,夏声笙掏出一只白色缎带递给她。 “天蚕丝织成,上面以画皮术铭刻多种阵纹,虽没有什么威力,但却可以很大程度上屏蔽外人的精神力感知。” 沐鳶接过缎带,其表面触感丝滑,正面看是白蒙蒙的一片,模糊如纱,反面居然是透明的。 换言之,用其蒙住眼睛,她可以看到外界,外界却看不到她这双眼睛,这双眼睛毕竟要作为底牌使用,稍微遮掩一下也好。 “多谢师尊,还是师尊想得周到。” “我是你师尊,又不是外人。” 说到这里,夏声笙背过脸去,走进自己的臥房,留下一句话。 “近日我心有所感,许是时机成熟,过些时日,我可能要闭关衝击九转,未必能护你周全,接下来的路要靠你自己,这玉简你拿去,遇到危险捏碎,我会儘快赶到。” 沐鳶心中震惊,她只知道对方是偃皇境界,却不知道对方居然是八转偃皇,这次若是突破成功就是九转。 若再进一步,便是一一偃宗。 接过飞来的玉简,沐鳶小心地將其收好,深深一礼,刚要准备离开,洞府內再次传来夏声笙的声音。 “关於开穴咳,打通窍穴,就是你的玉泉和魄门,那个我建议你从內部將其打通“啊?那玩意,还能从內打通的吗?” 沐鳶抬眼想像了一下,莫非是吞个钻子进去,再从下面出来,將窍穴打通? 好可怕.——· 沐鳶眼前一黑,差点被自己嚇晕。 “我是指通过特定的功法,玉泉和魄门不同於眼窍,最好的办法不是外力强行破开, 而是向內寻求突破,宗门內有一部功法,或许可以助你打通窍穴,名叫一一《阴符经》, 只是需要贡献点才能兑换。” 沐鳶听懂了,只要获得这阴符经,她就可以自行装逼。 修行一途,总不能完全依靠別人,夏声笙已经给她做得够多了,还给她指明了修行方向,剩下的要靠自己去爭取。 “多谢师尊教诲,弟子这就去赚取贡献点,提前祝师尊突破顺利,武运昌隆。” “嗯,去吧。』 第114章 《女装,我绝对不会穿的》 第114章 《女装,我绝对不会穿的》 离开了夏声笙的洞府之后,沐鳶打算先去任务堂看看,那里负责各种任务的分发和结算,贡献点可以在那里兑换神通、偃方。 就是不知道这魔宗之內,那些杂役和外门弟子需要做什么,是否也像灵枢宗那边一般,被发配去打零件。 不过,她现在算是真传弟子,就算要炼製那些一二品偃器才会用到的机关元件,应该也轮不上她。 正这样想著,她走下山顶,在半山腰处,刚好路过弟子洞府,这些都是內门弟子的洞府,听说天峰没几个人,经过那里的时候,刚好被人叫住。 “师姐!沐师姐请留步!” “师姐?叫我?” 元地被人这样称呼,沐鳶转过身去,身后是一群弟子,修为不高,都只有偃师境界, 一共六人,想必是这天峰上的內门弟子。 只是这些人中,有的看起来三四十岁,有的则是更加年长,最年轻的也只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女子。 其真实年龄,应该比其外表,更加年长,但这样一群人,叫自己这一个刚入门的弟子为师姐,多少让她有些受宠若惊,更不用说,在年龄上,她怕是连对方一半都没有。 再加上自己总是被女鬼们张口一个小奶妹,闭口一个小奶妹地叫著,习惯性地觉得自已辈分上低人一头。 “对对对,就是师姐您。” “可我才刚入门。” “嘛,偃道一途,达者为师,修为高的当然要叫师姐,沐师姐莫要谦虚,那日您在收徒大典上的事情,师妹我亲眼所见,实在是——呼呼—实在是太帅了!” “对对对,当时其他那个峰主的表情,哈哈哈,没笑死我,今后我们天峰有沐鳶大师姐撑腰,定能飞黄腾达!” “师姐看看我,我叫姜兮,这是我们几个弟子的一点心意,还望师姐莫要嫌弃。” 说著,那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女偃师走上前,递给了沐鳶一套衣服。 沐鳶將其提起,仔细端详。 上身外侧是一层血红披肩,下身是一件以金线勾勒纹的红裙,腰系黑色腰带和雕骨坠,脚上则是一双黑靴。 沐鳶看著这件衣服,心中有些喜欢,唯独有两点,让她有些不满意,首先最重要的是,这显然是女装,其次,这件衣服清冷中透著邪性,有点不太符合她待人友爱的处事风格。 女装什么的,她是不会穿的。 包括她身上现在这件,虽然是红色,也整体也是偏中性,自从刚开始在缺一山穿过一件后,就再也没有穿过女装。 沐鳶还是乾咳一声,推辞道“咳,诸位的心意,我心领了,只是如此重宝,大家日后都是同门,日后互相帮衬是理所应当的,师姐我確实是承受不起如此重宝。” “师姐好眼力!这衣服的布料用的是玄州南部盛產的赤锦綾罗,,用攻皮之术,佐以百年赤蟒血、曼陀罗汁、寒潭深处的幽蓝磷火这些混合而成的染料进行晕染。” 隨著对方的讲解,沐鳶发现这一身红衣上,曝光流转,也並非凡品,作为一件以攻皮之术炼製的纺织品,应该能够达到二品偃器的程度。 “配备了一些阵纹,兼顾一定的防御功效,小女子不才,就只是擅长这些,偃材是各位师兄师姐们凑出来的,型號上大致按照师姐的来,不过我也只是目测,若是不合身,我可以再改,但师姐若是不收,这个型號的我们也没人穿啊不是。” 什么叫这个型號没人穿,是说她长得矮吗! “是啊是啊,师姐你就收下吧,我叫郑小宝。” “我叫顾悦之,师姐看看我,看看我!” 眾人相当热情,你一言我一语,做著自我介绍,这和她想像中的魔宗不太一样,並没有那么凶残,起码她在天峰上没有看到想像中的尔虞我诈。 硬要说的话,这些弟子的举动,有些巴结她的意思。 但这总比灵枢宗舒服得多,要是她没从灵枢宗逃出来,现在怕是还在以杂役的身份打零件。 沐鳶感觉自己莫名有被冒犯到,她略作,最终还是收下了这件衣服, 她可不是想要女装,她只是只是稀罕这衣服上的阵纹而已,不仅具备防御之效, 又能御寒耐火,就勉为其难收下好了。 像是这种东西,她是打死不会穿的。 收下,只是给对方个面子。 “对了,你们有没有人知道,任务堂在哪里?” “喔,我带师姐去吧,”姜兮热情地牵起沐鳶的手,“师姐不把衣服换上看看吗?这身宝衣炼製主要由我负责,若是哪里不合身,我可以现场给师姐调整~” “这——这不好吧。” 沐鳶也不想,可是对方生拉硬拽,实在是过於热情,她看了看那些弟子希冀的表情, 又看了看宝衣,脑海中想像了一下自己穿上后的画面。 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被姜兮拽进了洞府中,关上大门。 一不小心,她的扣子,就掉了。 一不小心,她外面的衣衫就掉了,只剩下一件贴身小袄一不小心,那衣服就自行披在了她身上。 “哎哎哎,师妹你这是干嘛,哎,这多不好意思~” 沐鳶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热情,她无意中警见身边的落地镜,透过眼前缠著的素白缎带,看著镜中的自己,沐鳶忽地愣住,差点没认出来。 虽然这具身体原本长相就极为出眾,但配上这套宝衣后,一股独属於魔道的妖异气质更是被凸显得淋漓尽致。 “师姐,好看!” “是吗,呵呵呵~” “可惜这样好看,师姐你自己却是看不见—” “哈哈哈,是嘛,我的精神力可是很强的。” 沐鳶並未透露自己赤华之眼的底牌,而是用精神力塘塞过去,她暗中捏紧了拳头, 红了脸,下定决心稍后就把这身羞耻的衣装换掉。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不可贪图美色,就是自己的美色也不行。 正这样想著,姜兮扭捏著衣摆,声音突然压得极低。 “那个,师姐—其实,我姐当初和我一起入宗,在去年大比中,被血魁峰的安少杰所杀所以” 沐鳶心中瞭然,但凡对她好的,都是有求於她。 “啊,我没別的意思,我知道光是这一件二品偃器,根本不值得一名偃灵出手,但, 就是-就是,希望师姐多加小心,若是今年大比上碰到了他,务必小心,他是六转偃灵,一身修为十分了得,手上掌控著数十头三阶妖兽,那些三阶妖兽配合起来,就是偃灵也要暂避锋芒。” 本来沐鳶还是兴致缺缺的,可一听到对方说,这叫安少杰的人,手上居然有数十头三阶妖兽,沐鳶舔了舔樱唇,顿时来了兴趣。 “他身上有数十头三阶妖兽?有无四阶?” “四阶?这个我不太清楚,师姐,此人过去的师尊是血魁峰大长老,大长老死后,就转而拜入血魁峰峰主门下,与我天峰有仇,他当初有心拜入师尊门下,但被师尊拒绝,故而怀恨在心,多次让手下对我峰下弟子出手。”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啊,我回头一定留意。” 沐鳶心中大喜过望,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那个叫安少杰的,若是躲著也就罢了,若是自己送上来找打,她不介意给自己整点小零食。 当然,凡事稳妥一点更好,万一对方有四阶妖兽,还是有机会对自己造成少许威胁的,只是那可能性不大,就算有,也不太可能具备冰臂帝王蟹那样豪华的偃器配置。 “师姐,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找谁了,如果师姐能帮我报仇,小女子愿意做牛做马, 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姜兮似乎意识到自己话中的唐突,银牙紧咬,突然正色道,“抱歉,师姐,我刚刚说了些奇怪的话,我现在带你去任务堂吧。” “好—.” 在对方的带领下,沐鳶穿著这身女装,很快下了山,来到魔傀宗的任务堂,一路上, 不断有弟子有意无意警向这里,对著她指指点点。 “你们看,她就是今年那个妖女,十八岁的偃灵,同时具备炎道圣体和血道圣体。” “十八岁,妈的,我外曾孙都比她大了,她是怎么修成的啊,逆天!哦我好像听说过她,她压根就不是人,她是邪崇所化。” “十八年就修成偃灵的邪崇,相当於千年修为,那也是逆天。” “你別羡慕,她最后拜入了天峰,瞎了眼了真的是,但凡有点眼力劲儿就不可能拜入天峰,天峰屁都没有,等著吧,一年后她修为无法寸进,在大比上自然就老老实了。” “你说对了,她確实是瞎了眼,不得不说,这妖女长得当真好看。” 沐鳶没有理会眾人的议论,径直走入任务堂,经过一番查询,拿到了一本贡献点兑换的目录。 两相对比,魔傀宗这边的贡献点机制,和灵枢宗那边的如出一辙,同样是灵石可以兑换贡献点,但完成任务得到的贡献点,才能提升兑换物品的权限。 而沐鳶所要寻找的,阴符经分为上中下三卷,分別需要九万六千贡献点,三卷加起来比青鸞两仪鼎还要贵。 第115章 沐鳶发誓要把白渊的头拧下来 第115章 沐鳶发誓要把白渊的头拧下来 在半空中显示的任务栏中,沐鳶一阵瀏览。 和灵枢宗的除魔榜一样,这魔傀宗內,同样有著一个榜单,击杀榜单上的人就能获得贡献点。 当然,这里是魔宗,这榜单自然不能叫除魔榜,而是叫地煞榜,上面都是灵枢宗內的弟子,大部分都是真传弟子和內门弟子,外门弟子几乎看不到。 榜单上,林林总总一共有上千人,沐鳶上下瀏览一遍,突然在榜单的最末尾,看到了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我超,白渊?” “这是今年灵枢宗收徒大典的魁首,以一己之力,参悟出了黑焱载器的通解偃方,令得灵枢宗底层战力大涨。” 沐鳶十分合时宜地表现出惊讶,她捂住小嘴,惊呼出声。 “哦?竟有此事,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师姐刚开始看到此人名字,如此反应,是不是见过此人?” “咳,没有啦,只是我刚好有个亲戚也叫这个,不过他在老家,不可能是她的,刚好同名,所以我就有些异。” 白渊在这地煞榜上,排名比较靠后,只是九百六十名的样子,但却是整个榜单上唯一的杂役弟子。 旁边有一名弟子,突然开口道: “此人偃道造诣不俗,而且极具天赋,可好在修为低微,不过偃者之境,杀他並不困难,项上人头足足价值1300个责献点,可惜我听说他前段时间失踪了,灵枢宗有人在找他。” “生出来有什么用,活到大才是本事,他就是天赋再高,眼下修为也不过偃者,我一只手就可以將其碾压!” “他应该是躲进空明山脉內了,只要没被妖兽给吃掉,但凡让我碰上他,我一定把他人头带回来,杀一个偃者就能获得1300个贡献点,哎,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两名偃师在旁边议论,显然觉得,只要自己碰上了白渊,取其人头如同探囊取物,沐鳶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 这群偃师都扬言要杀她,她顿时觉得这魔傀宗过於凶残,不够友善。 沐鳶感到心虚她也急忙挥舞著小拳拳,高声附和道: “要是让我遇上他,我定要把他的脑袋摘下来!” 事实上,她早就摘下过白渊的脑袋,偃偶化后的本体,之前閒暇之余,被她拆了装, 装了拆,试图从中寻找变回去的办法。 姜兮乐呵呵地说道: “师姐这是说笑了,你作为真传弟子,怎么会看得上区区一千贡献点。” “矣,你这就不对了,这白渊若是不死,其人头价值未来说不定还会涨的,吾辈修土应当谦虚,不可妄自尊大,我也是一步步从偃者修炼上来的,那白渊现在虽然是偃者,没准哪一天就会变成偃灵。” “师姐教训的是。” “话说,真传弟子就不缺贡献点吗?” “赚取起来,自然容易一些,师姐快来看看这边的守护任务,守护元磁矿坑,贡献点每月16000,在此基础上,根据个人表现,还有额外的好处。” “16000一个月,有点多啊。” “不算多其实,这任务必须亲传弟子才有资格接,相较之下,相对安逸,大多数时候,只要在旁边看看就行,很少需要与人爭斗,大部分时间,可以兼顾修炼。” “就这个了!” 最多只要半年,就能兑换到阴符经的第一卷。 黑纸上的五转人遁机偃方,固然是一种偃方,但是眼下她没有头绪,夏声笙给她提供了另一种可能的晋升方式,便是这阴符经。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修炼之后,不得不装逼, 这无疑是背叛了当初立下海誓山盟的兄弟,让沐鳶不禁愧作,她下定决心,等她实力强大后,一定会想办法把兄弟给救回来。 “也好,那我就与师姐一道?如果不嫌弃的话。” “这不是只有真传弟子才能接吗?” “呢,师姐,您是负责看护的,我是负责挖矿的。” “这元磁矿,居然要偃师才能挖?” “偃者也可以,这种矿坑周围,往往存在著极强的磁场,普通人难以靠近,必须要偃师及其以上的修土,才能挖取这种灵矿,而且需要灵力配合偃器进行防御,其过程极其损耗灵力和精神力。” 两人去和负责登记的弟子报到,接取了任务,並且拿到令牌,然后休整半日,购置了路上必要的个人物品,与一批同样接取了该任务的弟子会合,於当日下午出发,第三天中午抵达。 此次隨行的,外门弟子二百六十人,內门弟子八十人,真传弟子包括沐鳶在內一共三人。 元磁矿脉之地所在名叫天元谷,位於空明山脉东侧,属於两宗交匯之地,两宗为了爭夺此处的归属权,曾多次大打出手,由两宗分別开採,弟子可以相互爭夺,各出一名长老监督,规则上不许出手。 刚一来到此地,沐鳶就感到一股强烈的磁场涌来,体內的精神力与灵力为之颤动。 周围所有偃灵之下的弟子,都纷纷取出专门的偃器,这偃器是一个手鐲,名叫磁鐲, 催动后可在周身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用於减轻元磁矿脉的影响。 纵使有了这磁鐲,眾人也只是压力减轻,不足以完全屏蔽元磁矿脉的影响。 也只有沐鳶和其他两名真传弟子,有著偃灵修为,这才能在这矿脉中自由行动,无需偃器护体,可修为同样受到压制,就连身上的偃器,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紊乱。 在此负责的长老,看了沐鳶一眼,眼中闪过寒芒,他指著空中投影出来的地图,沉声开口道: “你们三人,带著这些弟子去守护丙申號矿坑,同时找机会掠夺丁酉號矿坑的资源, 卫景轩、王驰你们二人主要负责守护,沐鳶你主要负责出去掠夺。” “我?可我接的是守护任务啊。” “这是老夫的安排,你不服气,可以现在就回去。” 沐鳶心中暗骂,这老东西修为是六转偃王,她没有十足的把握战胜,但她记下了对方的面孔。 一眾人领命后,即刻来到矿坑,並且与上一批弟子,相互交接了任务。 沐鳶眼睁睁看到,上一批弟子无论男女,一个个都面黄肌瘦,神色萎靡不振,一副纵慾过度的样子,其中就连几位真传弟子,也受到些许影响。 这元磁矿以一个个矿坑的形式,零散分布在天元谷的各个地方,每一处都需要至少三名真传弟子坐镇。 “那个,我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咋了?” “方才那名长老,是血魁峰的人,也姓墨。” 沐鳶顿时明白过来,自己这又是碰到对家了,而且事情过去这么多天,血魁峰一定已经知晓了墨启元的死讯,对方没杀上门来属於是沉得住气,加上师尊的威。 但像是这样刻意针对,却在所难免。 来到矿坑中安顿下来后,姜兮立刻就被监工弟子叫去,带上各种必备的偃器,开始挖掘元磁矿。 可那监工弟子,就是再有本事,也不敢来號令沐鳶,沐鳶来到搭建起一个帐篷帐篷, 掏出一本砖头般厚实的的玉简,翻看起来。 这枚玉简名叫《偃材大典》,分为十册,每一册上都记录有一万多种偃材,没有兑换门槛,属於最基础的资源,就算没有贡献点,也可以凭藉灵石兑换成贡献点,进而购买这玉简。 十本玉简,一共费了她一百四十灵石,对於现在的她来说,根本不算贵,但却是她最需要的东西。 长老只说让她尽力去掠夺,她不想出去,手上还有很多偃器需要推演,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她想著乾脆就糊弄糊弄,把这六个月混过去再说。 “偃材大典第一册中,一万两千两百四十一种偃材,都是取自灵植,从一品到五品都有收录,再往后,十册加起来,足有十余万种偃材沐鳶这才觉得,自己所认识的那点偃材,不过上千种,若想要日后推演偃方时,能够融会贯通,就必须將这么多偃材的特性全部记在脑海中,並且全部吃透。 这个过程极其枯燥,沐鳶虽然有耐心,但也看得头昏眼。 周围的环境太差,外面时不时传来挖矿的噪音,加上元磁矿脉的影响,使得她烦不胜烦,心乱如麻,哪怕戴上磁鐲也同样如此, 看了一晚上,她看完了一千多种偃材,再结合今日推演偃方的感悟,逐渐摸索到一些规律。 “每一种偃材,都具备其独特的属性,我愿称之为『道纹”,纹具备不同的属性,都是天地间各种大道的显化,只是低阶的偃材上,道纹更少,高阶的偃材上,道纹更多。” “要炼推演一种偃方,不仅要在形状上,符合机关运转的规律,还要在选材上,符合道纹的排布,尤其是各种灵矿的熔炼,其本质是各种不同属性道纹的嵌合。” 沐鳶自言自语,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这种理解方式,很有道理。 “偃材大典上,是按照偃材的名称发音进行排列,可我若是根据上面阵纹的多少,重新排序,其特性上的规律或许会更加明显.” 这时,帐篷外一阵嘈杂人声。 “沐师姐,沐师姐在吗?咱们什么时候出去攻打丁酉號矿坑。” 第116章 感觉不如三品黑焱 第116章 感觉不如三品黑焱 “谁让你们来的,此事—·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师姐,是王驰师兄让我跟著您,去攻打丁酉號矿坑。” “王驰,哪个王驰?” 沐鳶想了一下,来的路上,好像是有个叫王驰的真传弟子,和她一起上战舟的来著, 只是她与那些人都没有太多的交流。 沐鳶收起手边的玉简,精神力向外扫过,外面站著上百人,都是偃师境界,但一个个都面黄肌瘦,精神萎靡。 光从这些人的外表来看,也能看出,他们不是和自己同一批来的,而是上一批留下的部分人,不然也不会这么惨。 “师姐啊,您就行行好,带我们出去吧,我们被安排跟著您做事,现在待在这里,啥都做不了,回头月末评价,贡献点都拿不到。” “这还会扣贡献点?” “会啊,不光是我们,就连师姐您——?长老,应该会剋扣一点。” 看著这一帮人可怜兮兮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魔道的逍遥快活,果然走到哪里都是要打工的,不打工,就兑换不到修炼的资粮,就无法普升修炼。 “行吧,我就带你们出去逛一圈咳,探查一下那边矿坑的情况。” 说著,沐鳶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帐篷,带上眾人上了,凭藉手中的令牌,打开法阵去了矿坑之外。 每一座矿坑外围,都有阵法守护,这些阵法的阵眼中存在一种镇物,都是四品偃器, 使得整个阵法的防御力异常惊人,同样能够达到四品层次。 这种镇物是两宗了大手笔,专门为了应对元磁矿脉炼製的偃器,並不会像其他偃器修士那样,受到元磁矿脉的干扰,故而这里的矿脉,都是易守难攻。 原因很简单,因为在矿坑里的修士挖矿,受到元磁矿脉的影响最为严重,长期处於虚弱状態,只有足够强的防御阵法,才能防止敌对宗门突袭。 而每个矿坑中,有真传弟子镇守,他们不用挖矿,只要儘可能保持身体的巔峰状態, 就是防止阵法被攻破,抵御敌宗的侵袭。 只是这种情况少之又少,在矿脉特定的环境下,別的偃器威力都被压制,那防御阵法又实在太强,偃王之下,极少有人能够攻破。 远离了矿坑,虽然元磁矿脉的影响依旧存在,沐鳶却觉得身上的压力减轻了许多,身后跟著的眾人,也都一个个鬆了口气,大口呼吸著外面的新鲜空气。 “说好躺著就能赚贡献点的呢?这贡献点也不好赚啊。” 沐鳶心中想著,在一名弟子的带领下,来到了那丁酉號矿坑的附近,一层湛蓝的光幕將其笼罩,其中的灵枢宗弟子在里面忙碌著。 他们虽然看到沐鳶等人前来,但都像是没看到一般,假装若无其事,继续挖矿。 只有三名身著华服的弟子,投来目光,其中两男一女,他们赫然就是镇守在此处的灵枢宗真传弟子。 “这些魔道的崽种,这是要干什么?就这么点人,难道想要攻占我们的矿坑不成?” “想必是来搜集情报的,那女子我竟是觉得面生,拿个最新的魔榜过来,容我瞅瞅。” 其中一名身材健硕的大汉大手一挥,手下就拿出一枚玉简递了上去,大汉虎目一瞪, 在玉简上下翻找,隨即念道: “沐鳶,除魔榜第四百四十一名,今年新入门的弟子真传弟子!?入宗就是偃灵,果然有些本事,不过四转偃灵,独自一人想要攻打我等,未免有些不自量力。” 旁边另一名真传弟子开口道: “我猜她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人,才被安排来此,不过这都不重要,区区四转偃灵居然让她排到四百名,这他妈哪个逼排的名次,不过人头价值四万二贡献点,我们三人合计合计,或许可以將其斩杀,一人可以分一万四。” “她是前些天刚刚入门,必然是刚来到天元谷,身上受到元磁矿脉的压制还不深,可我等也是前天刚到,同样是全盛之姿。” “也是,你我三人都是五转偃灵,优势在我,就是杀不死她本人,也能將她带来的魔宗弟子杀光。” 三人达成一致,当即招呼两百名弟子,出了阵法保护,准备主动出击,他们手下的这两百名弟子,一个个都精神抖擞,显然是来此不久,其战力远非沐鳶手下那些萎靡弟子能比。 此次出来,沐鳶本打算探查下情况,並不想要真的进攻,为了这魔宗与人拼死廝杀, 她总觉得不值得。 可她还是低估了两宗之间的仇怨,对方竟然不分青红皂白,主动出击,乌决决一群弟子衝上来,无论是人数还是弟子的战力,自己这边都不占优势。 “哼,大胆妖女!此处乃我灵枢宗的矿坑,岂容你放肆撒野!”大汉粗眉一挑,眼中满是不屑与张狂,“今日,我楚某人便要替天行道,降伏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 他取出一只流星锤,后面连接的锁链奇长无比,眨眼间飞出上千米,朝著沐鳶所在的位置砸来。 ! 狂风涌起,沐鳶身后的弟子被嚇得亡魂皆冒,纷纷避让,唯有沐鳶直面那袭来的流星锤。 流星锤在空中发出咔咔之声,上面的钢刺根根凸起,每一根都有半米长,让整个流星锤的体积扩大数倍。 “这流星锤中暗含宇道阵纹,將这些钢刺收纳其中,必要之时这些钢刺就会弹出,威力极强。” “不光是三品偃器威力巨大,能在千米之外挥动如此巨物,此人的力道造诣同样不俗》 “那人我认识,是地煞榜排名三百多名的楚山,我们还是逃吧,后面还有两个亲传弟子呢,都是排名四百左右的,沐师姐怕是双拳难敌四手.——” 轰! 铁锤砸落,尘土漫天席捲,灵枢宗一边的弟子,齐齐叫好,魔傀宗这边的弟子个个面色如土,甚至有不少人已经催动移动类的偃器,转身准备逃跑。 可就在这时,漫天尘土当中,隱隱透出淡淡的红芒,似乎有什么东西隱没在这股沙尘中正在积聚。 紧接著,一股热浪爆发,以那片烟尘为中心,猛地朝著四周扩散而去雾时间,烟尘散尽,嫣红火焰滔天席捲。 楚山暗叫不妙,赶忙就要抽回那流星锤,可沐鳶没有给她这种机会,一团太阴火紧跟其后,將锤身包裹。 在太阴火的烧灼之下,锤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红髮烫,其中的宇道阵纹瞬间崩溃。 大汉大为震惊,但也极为果断,直截了当捨弃这件三品偃器,操控流星锤轰然爆开。 一根根尖刺朝著四面八方扩散,如同暴雨梨,巨响传遍四方,可这些尖刺还没飞到沐鳶身前,就已经被太阴火融化,化作铁水落在地上。 灵枢宗弟子譁然,正在逃跑的魔傀宗弟子,都纷纷停下脚步,准备逃跑却还未逃跑的第子,也都是呆愣当场。 这才刚刚交手,楚山这边就损失了一件三品偃器,自始至终,沐鳶甚至就连一件偃器都未曾动用,单凭那不知从何而来的火焰,就將其毁去。 “那是什么火焰,我竟是从未见过,威力竟是恐怖如斯。” “感觉不如我宗的黑焱,”一名灵枢宗弟子显然不服,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感觉不如我杜师姐的黑焱,杜师姐惊才绝艷,是炎道奇才,早在十年前就炼製出了三品黑焱载器,对方只是仗著炎道,克制我楚师兄的偃器罢了。” 这名弟子口中的杜师姐名叫杜升月,同样是三名真传弟子中的一位,一对桃眼看著沐鳶身边的太阴火,眉头一皱,若有所思。 而楚山看到自己拽回来的锁链,上面的流星锤早被烧得只剩下一小截,心中震惊的同时眉头直跳,厉声吼道: “居然毁了我辛苦炼製的铁流星,妖女你今天必死!杜师妹,这妖女修炼的也是炎道,让她看看你的手段!” 杜升月点头,手持一座莲灯,伸手在上面一抹,有黑色火焰从中飞出,並且凝聚出一颗巨大火球。 “我这可不是普通的三品黑焱,而是经过我改良后的三品黑焱,”杜升月冷声开口, 声音中带著无比的高傲,“经过我的改良,这三品黑焱威力更加强大,而且对於灵力的损耗也降得更低,就是比起传说中的先天异火,怕是也不逞多让。” “改良后的三品黑焱?那不还是三品吗?” “你的那红色火焰有点意思,不过比起我的黑焱,还是差上了不少,可惜啊———”杜月升伸手一拋,黑焱凝聚的火球,直直朝著沐鳶飞去,“你的火焰固然厉害,但却属於阴邪之物,须知邪不压正,我改良后黑焱专门克制你这” 杜升月还没说话,忽然顿住,眼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黑焱火球飞出后,刚开始速度极快,但到了沐鳶身前,却速度大减,最终悬停在空中,无论她如何操控,都无法向前挪动丝毫。 反倒是沐鳶,伸出手指上前戳了戳。 “这这,怎么可能,你到底使用了什么妖法,居然控制了我的黑焱!” 第117章 你那公火,遇到我母火就不灵了 第117章 你那公火,遇到我母火就不灵了 眾人再次譁然,如果说刚开始沐鳶用那诡异的火焰,毁去了楚山的铁流星,那还是恰好克制,侥倖获胜。 可她和杜升月同样都是炎道修士,双方在炎道上比拼造诣,前者甚至就任何偃术都没有使用,就令后者费十余年炼製的黑焱脱离掌控,这让所有人都无比震惊。 杜升月急得满头大汗,无论她如何变换法诀,摆弄手中的黑焱莲灯,那火球就是不受她掌控。 这火球非但不受她掌控,而且还被沐鳶放在手中把玩,一个火球分裂成两个三个四个,在她手中打转,等结束后沐鳶还不忘评价一句: “嗯,確实改良得不错。” 凭藉识海中的那丝黑焱真火的火种,她能操控所有由其衍生出的人造黑焱,她手上掌握有黑焱载器一到五品的偃方,可要真正炼製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手上正好有了现成的三品黑焱作为参考,她经过这一番查探,对其性质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对方在炎道上確实有著极深的造诣,对於黑焱的改良,也让她受到了不小的启发,只可惜,对方遇到的是自己。 “妖法!这绝对是妖法,是邪术!” “妖法?呵呵呵,这並非妖法,而是正法!” 沐鳶嘴角微微上扬,声音如出谷黄鸝,她隔空一握,所有黑焱在左手匯聚,她隨即右手一握,一团太阴火在手中凝聚。 “你那是公火,而我这是母火,你的公火遇到我这团母火,自然就不灵了!” 此话一出,眾人神情古怪,杜升月开始怀疑人生,整个人都凌乱了。 “啊啊!满口胡言,异火怎么可能还分公母,你那分明就是妖法,两位师兄,我们一齐出手,定要將此妖女拿下!” 杜升月打定主意,对方身上一定藏有极强的炎道偃器,一种是生成那嫣红火焰的偃器,另一种则是控制她火焰的偃器,只要能將其擒拿,夺取其偃器,逼问出偃方,她的炎道造诣定能大涨。 三名真传弟子一齐出手,除开杜升月和楚山,剩下的那一人名叫邢瀚阳,主修风道, 他手持一柄羽扇。 这羽扇飞至空中,分裂成三柄羽扇,扇柄末端相接,以此为轴,飞快旋转,令周围狂风大作。 而与此同时,杜升月吐出一口精血,喷在自己的黑焱莲灯上,滔天的黑焱顿时涌出,在风势的作用下,威力大涨,化作一片漆黑的火龙捲,向著沐鳶轰来。 “是邢师兄和杜师姐的偃术一一风火相生!她纵使掌握万般邪术,也不可能控制如此猛烈的黑焱!” 楚山隨手丟掉废弃的锁链,重新掏出一柄大锤,手腕和脚踝同时亮起寒芒,分別是一件力道偃器,前者加持了他双手的力量,后者则是使其双腿强而有力,眨眼间就来到沐鳶身前。 沐鳶身后的魔道弟子,都不由得破口大骂。 “哇,亏你们还是正道!三个打一个!” “除魔卫道本就是天经地义,何须拘泥於小节!跟你们这帮贼子,还用得著讲道义? 看招!” 双方大战彻底爆发,两宗弟子绕开中间交手的四人,从两边匯聚到一起,展开廝杀。 对於那风火相生之术,不光是魔傀宗这边,灵枢宗这边同样相当忌惮,廝杀过程中都刻意避开,唯恐被其波及。 比起魔傀宗那些人,他们与杜、邢二人是同门,亲眼见识过两人联合之下,所施展偃术的恐怖威力。 “上次他们两人联手,在宗门大比上进行二对二的比斗,当时他们风火相生之术,就是七转偃灵也要暂避锋芒,当时杜师姐还只是四转。” “我印象很深刻,这一晃半年过去,我看这两位的配合更加默契,风火相生之术的威力比起那次,似乎又更强了几分。” 黑焱龙捲衝到沐鳶身前,沐鳶只是抬手一指,风暴裹挟之下的黑焱顿时一滯,竟是硬生生与风暴分离开,转身就朝著正在操控羽扇的邢瀚阳轰去。 “这,怎么可能,莫非真如她所说的,她的那红色火焰是母火?” 另一边,楚山已经衝到沐鳶面前,巨锤当头砸下,这一击势大力沉,沐鳶不擅长肉身,不敢上去硬接,她暗中催动慢鱼,宙道领域將其覆盖。 对方的速度顿时放慢三倍,沐鳶得以轻鬆避开,与此同时,缎带包裹下的双眼朝著对方一瞪,血光笼罩之下,一道道身姿窈窕的鬼影从中飞出。 “咯咯咯~终於出来嘞~姐妹们来活了!” “好热闹啊!” 赤华之眼发动,眾女鬼现露身形,两宗弟子此刻正在廝杀,灵枢宗这边弟子原本状態良好,人数几乎是魔傀宗这边的一倍,理所当然占据了上风。 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个女鬼的出现,却是让局势瞬间逆转,这些女鬼每一个拿出来,都有九转大偃师的实力,杀入这帮弟子当中,瞬间如狼入羊群,无人能敌。 沐鳶反手一道太阴火甩出,与楚山手中的巨锤硬撼一击,那巨锤瞬间红温发烫,恐怖的高温瞬间沿著锤柄蔓延至楚山的手心,一股肉香味隨之瀰漫。 可楚山依旧悍不畏死,手持巨锤片刻不愿放手。 “去死吧,你这妖女!” 他怒吼著,抢起烧得通红的巨锤,再次向著沐鳶砸来。 轰! 也不知道对方哪来的力气,挥舞速度比先前更快,沐鳶暗中调动慢鱼身上的鱼鳞,宙道领域变换收拢,范围缩小的同时领域效果增强。 六倍时间压制! 大汉怒吼咆哮,悍勇异常,可在沐鳶眼中,他的动作奇慢无比,攻击被她轻易躲开的同时,手中太阴火凝聚成刀,朝著对方脖颈削去。 对方抢起锤柄格挡,但手中的锤子也在沐鳶这一削之下,一分为二,断面平整而且火红,如烧红的烙铁。 又是一击! 再次废去一件三品偃器! 在心火诀的作用下,加上沐鳶这段时间吸收了大量血气,太阴火变得愈发凝练,绝非三品偃器所能抵挡。 “师兄,我来助你!” 邢瀚阳在后方大喊,他催动羽扇,凝聚出三道凌厉的青色风刃。 沐鳶调动太阴火,同样凝聚成风刃的形状,双方刀刃碰撞,青色风刃瞬间瓦解,楚山在邢瀚阳的掩护之下,疯狂催动脚上的偃器,正欲后撤拉开距离,但在宙道领域的作用下,动作终究慢了半拍。 在楚山的山中,沐鳶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到近乎骇人,眨眼间来到他的身前,煞气扑面席捲,她反握刀刃向前猛地一劈。 吡溜~ 楚山人头落地,火焰在脖颈断面处燃起,眨眼间遍布大汉全身,將其燃尽,沐鳶这是在防备他和自己一样,有诈死的手段。 在场眾人都倒抽一口凉气,这魔道妖女竟是如此恐怖,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不过一盏茶不到的时间,灵枢宗三名真传弟子围攻对方一人,实力最强的楚山更是被对方迅速斩杀。 “所有弟子听令,立刻撤退!” 楚山一死,邢瀚阳就成了眾人的主心骨,沐鳶身上的手段都太过诡异,当即下令,让眾人退回到阵法之中。 魔傀宗眾人也没想到,此战居然能胜,在对方后退的过程中,乘胜追击, 好在这些人距离丁酉號矿坑不远,很快就撤回到阵法保护之內,这才避免了更多的损失。 沐鳶召唤太阴火,疯狂轰击那阵法。 轰轰轰! 灵枢宗弟子都放下手中的工作,抬眼看去,那嫣红如血一般的烈焰,將矿坑上方的阵法整个包裹,成为了眼前唯一的色泽,也成为了这些人一生的梦魔。 火焰烧灼著阵法外壁,半球形的阵法护罩上出现涟漪,並且开始膨胀变形,极致的热浪透过阵法,直逼当中的灵枢宗弟子。 眾人不得不继续后撤,躲入地底的矿坑当中,这才勉强倖免於难。 “楚师兄呢,楚师兄不是和你们一起出去的吗?” “妈的,別提了,楚师兄他没了,他刚衝上去就被那该死的妖女害死了,他奶奶的, 去他妈的除魔榜四百名,这逼榜单哪个逼排的!差点害死我等!” 邢瀚阳心中惶恐,一连串的脏话从嘴里进出,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掩盖內心的恐惧,维护作为大师兄的威严。 可如果不是那除魔榜对於沐鳶实力的错估,他们也不可能贸然走出阵外,要与那种那般怪物正面廝杀。 如果早点知道沐鳶的手段,他们一定会死守矿坑,绝不出去半步。 “诸位不要怕,我们还有镇物!” 杜升月来到矿坑中央,那里赫然嘉立著一座黄玉雕琢而成的叼球雄狮,这石狮就是镇物,在其身下,正是这防御阵法的阵眼所在。 四品阵道偃器一一【狮身镇】! 她按下雄狮口中玉雕绣球,雄狮体体內咔咔的机关声响起,固定后肢的轮轴转动,下一刻,它竟半站起身,外围的防御阵法也隨之化作橙黄色,变得愈发坚不可摧。 通过操控这镇物,可以开启阵法的最强防御状態,但缺点是会快速消耗灵力,一般这种状態只会在十余名偃灵围攻时才会开启,眼下对方虽只有一人,却逼得她不得不动用这般手段。 “所有弟子,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到镇物这里来集合,百人为一组,一共十三组, 轮流灌入灵力,只要我们齐心协力,那魔道妖女绝不可能攻进来!我们必將渡过此次难关!” 第118章 道纹 第118章 道纹 沐鳶体內灵力翻滚,心火诀催动到极致,將灵力转化为太阴火,猛烈轰击身前的阵法高温朝著四面八方扩散,魔傀宗的眾多弟子都站在远处观望,不敢上前,生怕被波及,当他们见识到沐鳶的实力之后,他们对於沐鳶的態度,也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一个个看向沐鳶的眼光,如看神人。 “哇,她刚刚一刀就把楚山给剁了,我们下次催她出来,说话怕是要小心点。” “你们这几个月待在矿坑里,不知道宗门那边发生了啥,我可是听几个昨天刚到的师兄说了,收徒大典上,她测出双圣体,被五方峰主抢著要。” “后来呢,后来她选了谁。” “你不妨先猜一下?” “不就四个嘛,残峰、诡峰、血魁峰、修罗峰,我看她方才施展的御鬼之术,应该是会选择血魁峰的奴道道统!” “未必,她炎道造诣惊人,我看更有可能是诡峰!” “你们傻啊,他既然让你们猜,那肯定是因为结果出人意料,那必然是在修罗峰和残峰中选择,大胆点,她和我一样是修罗峰的!” 最开始那个让他人猜测的弟子,此刻也不再卖关子,呵呵一笑,道: “呵呵呵,其实她最后去了天峰。” 眾人俱都沉默,也就是说,在场这么多人里面,没有一个是沐鳶的师弟师妹。 不少人本来想著,此战过后,上去套套近乎。 再不济当一个追隨者,当一个下属,届时等她成就偃王,成为长老,自己也能跟著水涨船高。 可当他们知道沐鳶来自天峰,心中的算盘瞬间落空,不光如此,想起天峰和其他四峰的关係,他们都捏了把冷汗,生怕沐鳶趁机报復他们,尤其是血魁峰的那些弟子,更是胆战心惊。 而另一边,沐鳶轰击了许久,那护罩眼多次摇摇欲坠,可就是无法攻破,一名弟子壮著胆子,在后面叫唤道: “师姐,要不我们就算了吧,如此防护,不是单单靠一个两个偃灵能够轰开的。” “哦?这是什么说法。” “其实想要攻打一处矿坑,通常要七八名,甚至更多真传弟子联手,在数量上碾压, 然后轮流轰击这防御阵法,才有可能实现,这防御阵法,就是在不考虑灵力损耗的情况下,將防御提升到极致,所以师姐你现在,其实是在和成百上千名弟子对耗灵力。” 沐鳶心中瞭然,无论是偃者、偃师还是大偃师,在她眼中都没有任何区別,都只是弱小如同蚁。 可是当这些人积聚到一定数量,其灵力总和,就变得相当恐怖,在四品镇物的作用之下,转化效率极低,但胜在总灵力庞大,最终防御也极其强大。 尤其是这镇物特殊,不同於其他偃器,不受矿脉影响,其优势就更加明显。 “寻常方法难以破除嘛—” 沐鳶若有所思,似乎想到了些事情。 不过转念一想,她此次出来,本就没想著要为魔傀宗卖命,如果不是灵枢宗的人主动上来“除魔卫道”,她可能都不会出手。 眼下她成功斩杀一名灵枢宗真传弟子,此战也算是大有收穫,回头可以兑换贡献点, 这个月的成绩也算达標,拿到贡献点后,差不多就能换取阴符经了。 “方才那人,你们可知道他的身份?” “那是地煞榜上的人,三百多名,价值七万四千贡献点。” “这么多?也罢,那就回去吧。 一下子手头多了七万四千贡献点,沐鳶手头顿时就富裕起来,兑换权限也大大提升, 如此算来,回头混两个月,大致就能换到阴符经了,比起她最开始的计划快了太多。 而经过这次爭斗,魔傀宗这边也有少许伤亡,这些可怜的百余名弟子,这个月的贡献点应该也能正常获取,短时间內,不会来烦自己。 魔傀宗眾人打道回府,身后的灵枢宗眾人,如蒙大赦,不由得发出欢呼。 “哇,那个妖女终於走了,谢天谢地!活著真好!” “这就是团结的力量,诸位,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没有什么难关不能攻克!” “杜师姐威武,壮我灵枢宗!” 沐鳶回到矿坑中,当即结算了贡献点,一共八万三千点,其中七万二千是斩杀地煞榜上之人的酬劳,还有一万一是过程中,其他战绩获得的酬劳。 除非长老真的演都不演了,不然这个月底结算的一万六贡献点,有没有额外的贡献点另说,一万六这个是底线,再少就不礼貌了。 回来后,此战的胜利很快传遍整个丙申號矿坑,但隨之而来的,沐鳶在那除魔榜上的排名,肯定也会提升。 如此战绩,可能已经杀入前百,甚至前五十的行列。 沐鳶合理怀疑,她现在要是把自已的脑袋卖给灵枢宗,应该能换取一两次青弯两仪鼎的使用机会。 每个矿坑都有专门的任务堂分堂,沐鳶抬头看了眼空中的投影,地煞榜上午刚刚更新,白渊因为长时间没有音讯,从原来的九百六十一名掉到了九百八十名。 楚山的储物袋也归她所有,这袋子比她的那个要大上了一圈,內部空间却很小,其中有两万灵石,还有些许对她来说没什么用的力道偃器,都是二品和三品。 对方是力道偃修,手头的偃器大多也是以攻金之术铸就,故而储物袋中,存放著大量珍稀灵矿,其中有很多,还是有市面上难以寻得的极品。 回来后,沐鳶又窝进了自己的小帐篷,继续研究偃材大典,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识海中还有两座血色城池有待吸收炼化。 她刚开始炼化第一座城池,那城周围一圈,原本有著高高的围墙,不过这些围墙,连同最外面的一小圈土地已然消失消失,化作血气,用於提升她的修为。 “唔,差不多,等到我把第一座城吃完,第二座城再吃一点,大概就可以晋升五转偃灵了。” 沐鳶如此自言自语,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一天的修炼,来到摺叠木桌面前,打开玉简,继续研究那偃材大典的第一卷。 第一天她只看完了前一千种,第二天带人去进攻矿坑,回来后天色已晚,只看了四百种,第三天看了一千两百种,往后每天都在递增。 她每天在上面的时间都是固定的,但她参悟的效率越来越高,並且对於这些偃材之间冥冥存在的规律,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第一天,她就建立了道纹这一说法。。 “偃界的各种物理规则,和前世那个科技文明发达的世界截然不同,我过去只是基於前世的几何关係,固定地去架构机关,实际上偃器之所以能够起效,不单单是机关,还有偃材內在道纹上的配合。 “阵纹的原理,就是激发这些道纹,使之相互配合,如果硬要类比的话,这道纹就有点像是前世的原子,不同基础道纹组合,赋予偃材不同的特性,其中有跡可循。” 有了二者的类比,沐鳶心中豁然开朗,如果讲前世的一句话,套用在偃界的说法,这叫一一站在摩天偃偶的肩膀上。 与其说研究偃材,去死记各类偃材的特性,不如去记忆各种偃材的道纹组合方式,通过研究道纹,来研究偃材,获得自己想要的特性。 半个月过后,她参悟这些偃材的速度,突然开始突飞猛进,一天看完六千种偃材,两天看完一卷。 这天,眾人又围堵在她帐篷门口,问她准备什么时候,再次出去攻打其他矿坑, “此事不可贸然行动,实不相瞒,上次那一战十分凶险,我也在战斗中受了些伤,这几天正在养伤,等我伤势恢復,一定去拿下那丁酉號矿坑。” 眾人回想起沐鳶那天大杀四方的场面,对方就连她衣角都没碰到,何来受伤之说? “受了伤?可是师姐您那天” “我那是受了內伤,你们別看我那天风光,其实为了压制住黑焱,我强行催动了一种偃器,如此才受了內伤。” 沐鳶满嘴胡,眾人自然不信,可也不好拆穿,毕竟对方真传弟子身份摆在那里,只能作罢。 “我是很想为宗门做贡献的,不为別的,只因为宗门收留了我,只是身上有伤,实在力有未逮,等到我伤势痊癒,定要攻占了那矿坑。” 眾人满脸不信,他们不好强求,只能离开。 由此,沐鳶也感受到两宗弟子的差別。 她最后说了这一席话,这要是换做灵枢宗,那些弟子没准就信了,说不定还会感慨她是忠志之士,可这里是魔宗,眾人宗门荣誉感並没有那么强,相较之下,魔宗弟子更加在乎自身利益。 要来请她出关,也是为了在掠夺中分到好处,上一次的战斗中,这些人都多少得到了宗门赏赐的贡献点。 一晃就到了月底,沐鳶刚好將十卷偃材大典看完,第一座城池炼化近半,当月贡献点到帐,上月总共到帐一万六千贡献点,没有多也没有少。 这个月来,有一些日常销,总共加起来大概两百多贡献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还剩下九万八千七百贡献点,刚好达到了阴符经第一卷的兑换门槛。 当即去任务堂分堂兑换,只是这功法十分珍贵,原本存放在魔傀宗內,分堂这边也没有拓印的渠道。 故而,沐鳶不得不又等了五天,等到另一批弟子乘著战舟抵达天元谷,战舟上有必要的物资,其中也包括沐鳶兑换功法玉简。 心心念念功法终於到手,手中这玉简光看外表,虽然和那偃材大典並无二致,可其中记录的內容却相当不俗。 第119章 速速去请沐师姐 第119章 速速去请沐师姐 沐鳶將灵力灌入玉简,阴符经的经文,顿时浮现在眼前,开篇便是相当大气的一段话【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 “要我顺应天道,然后就能执掌天道力量应该是这个意思吧,喷,可这不是和我人遁机的要义相衝了嘛。” 沐鳶参悟这功法的过程中,女鬼们也在看,看到这第一行,她们就忍不住叫囂。 “顺他妈的天道,修行就是要逆天而行!要我等顺应宿命的安排,给天衍机舔鞋,想都別想!” “就是!支持正义造反!” “都闭嘴,还让不让我好好参悟功法了,先往下看。” 功法的第二行字,赫然是【故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於天】 功法的第一行莫名其妙,但沐鳶对於人遁机有著一定了解,这第二行,她思付片刻, 反而能够看懂。 “师尊让我修炼此法开窍,那此功法就必然与此身作器存在关联,这里的五贼,指的应该是五行金木水火土,对应心肝脾肺肾。” “偃偶之身晋升的关键,是炼製体內的五臟,正如那摩天偃偶,五臟巨大如山,就是將五臟炼到了一种至高境界,第二张黑纸的梦中,更是详细呈现了机关心臟的机关结构和运转方式。” 继续往下看,第三行字一【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瞧瞧,瞧瞧,他又让你要舔天道的臭鞋,这功法不修也罢。” “嘿,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立天之道,是让修炼者,自立为天。” “喔!不傀是甲大姐,这话好有些道理。” “好,自立为天!谁说邪崇不能成为天道,我等就是天道一一我愿称其为呢—诡崇天!”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都给我闭嘴!” 沐鳶真的是服了,这帮女鬼一个个都对所谓的宿命还有天道,怨念颇深,就算她没有心魔,也要被这帮逆天整出心魔。 玉简中,除了记录经文,还记录有对应运转之法,打通特定的穴位,与此同时口中念诵,或者心中默念上述经文,推动灵力运转周天。 那经文既是催动阴符经的口诀,同时也是一种偃偶炼製的方法论,尤其强调五臟的炼製,沐鳶当即按照上面所述,尝试起来。 她手中的这阴符经,只是上卷,其中饱含了二十七个窍穴,等到將这些窍穴全部贯通,上卷才算是真正完成。 “这些窍穴应该是人族独有的,偃偶之身真的有这些窍穴吗?” 沐鳶心中疑惑,按照上面的內容,开始默默修炼,有了识海中血色城池提供血气,修炼速度相当之快。 只是短短两个时辰过去,血色城池就明显小了一圈,这速度比她平时修炼,要快了三倍左右。 “既然心火诀是针对机关心臟的运转之法,阴符经又强调五臟的炼製,那么是否可以將二者结合起来?” 呼吸法和运转周天之法並不衝突,沐鳶略作尝试,再次惊喜。 二者相互辅佐,吸收血气的速度再次膨胀,足足达到了平时的六倍,正好前些天偃材大典第一遍看完,可以暂时放一放,索性一鼓作气,这几天都在帐篷中修炼阴符经。 半个月过后,第一座城池彻底消散,第二座城池也被炼化了两成,空中雷云密布,又是雷劫降临。 这雷劫来得相当突然,以至於沐鳶都没来得及准备,按照她的感知,自己至少还有一周才会抵达瓶颈。 可这天她打通了第一个窍穴,突破到五转的契机也提前到来。 外面弟子见沐鳶出来,以为她终於下定决心,再次出关,要去攻占矿坑据点,於是都心潮澎湃,纷纷跟了上去。 轰隆! 沐鳶在一处空旷地带盘膝而坐,头顶雷云翻滚,她运转阴符经,略微调整了一下状態,一道惊雷从空中砸落。 跟出来的那些弟子急忙后退,更有人失声惊呼。 “雷劫!她不是才四转吗?哪来的雷劫!?” “我沐师姐果然非同一般,我还以为她是出关,准备吃独食攻打矿坑,没想到是出来突破了。” 矿坑中元磁矿脉的影响最为严重,最不適合突破,这一道道雷劫落下,看得周围弟子心惊肉跳。 轰轰轰! 炽烈的雷光令方圆千米化作焦土,就连远在数千米之外的丙申號矿坑,都能听到这震耳欲聋的雷声,每一次落雷,都令得大地震颤。 此刻,姜兮头戴护具,手上拿著钻头状的偃器,將其按在地上,正在攻克一块顽石, 突然感到外面的隆隆巨响,警觉地抬起头篤篤篤钻子猛地一颤,险些砸到脚,此刻的她,满脸都是灰尘,这一个月来,监工弟子知道她是沐鳶的师妹,也不敢得罪。 剋扣贡献点那种事情只有长老敢做,他们这些做弟子的,没有长老撑腰,根本不敢触怒亲传弟子的威严。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不断有尘土从矿坑顶部落下,正在挖矿的眾弟子顿时惊慌失措。 “什么逼动静,灵枢宗打过来了!?』 “速速去请沐鳶师姐!该死,有沐师姐镇守於此,他们怎么敢的!” “沐师姐,她——她不在帐篷中!” “一群蠢货!都给我滚回各自的位置上去,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该干什么干什么,今天的指標完成不了,扣一周贡献点。” 王驰站出来,一脚端在一个弟子的屁股上,骨裂声响起,他刚才去矿坑上方看过了, 知道这是沐鳶闹出来的动静,他怎么也想不通,对方就突破一个小境界,阵仗闹得比突破偃王还大。 更加让他气愤的是,遇到敌宗来袭,这些弟子首先想到的,不是王驰、卫景轩这两名资歷较老的真传弟子,而是刚刚入门不久的沐鳶。 別峰弟子也就罢了,大家关係一般,偏偏刚刚叫唤的人当中,还有他血魁峰的弟子。 看向远方的沐鳶,他暗自诅咒,希望对方陨落在雷劫中。 就在这时,东北方向上,有八道人影集结过来,那赫然是八名灵枢宗的真传弟子,其中包括沐鳶遇到过的杜升月和邢瀚阳,还有另外六名弟子来此,五个七转偃灵,一个八转偃灵。 但见其中那名八转偃灵双手抱臂,傲然开口,声音中带著几丝不屑: “就是她杀了楚山?” “没错,就是她,就是她杀了楚山,除魔榜新普第四十三名,悬赏一百二十六万贡献点。” 沐鳶上次攻打丁酉號矿坑虽然失败,但灵枢宗这边却损失惨重,那些弟子一个个胆战心惊,不敢出防御阵法,生怕沐鳶杀个回马枪。 这一消息传回灵枢宗后,令其排名向前直接攀升了四百余名,来到了第四十三名,而一旦进入除魔榜前五十,其悬赏就会翻上十几数十倍。 如此情形,立刻引起了灵枢宗高层的重视,立刻调动人手赶往天元谷,如今的丁酉號矿坑,足有八名真传弟子镇守,其中更是有一名八转偃灵,名叫秦胜。 有了如此多高手的加入,这才让灵枢宗的弟子,心中安定下来。 沐鳶渡劫的响动太大,不光是魔傀宗,就连灵枢宗那边,第一反应也是魔道妖女打过来了,七名真传弟子在秦胜的带领下,立刻集结,发现了远处正准备突破的沐鳶。 “诸位,你们怎么看?” “姿色倒是不错,如此煞气滔天,果然是魔道的妖女!” “有秦胜大哥在,我等此战必胜,她就是再强,眼下正在渡劫,分身乏术,若能趁此机会灭杀,也能为日后除去一大祸患。” 秦胜冷哼,神色更加傲然,他斜视沐鳶一眼,道: “杀她不难,我不是问你们怎么看她的长相和实力,我是说,你们准备怎么分这贡献点。” “秦胜大哥在此,当分五成,剩下的,我们七人平分。” 眾人商討完收益的分配,六人衝上前去,从六个方向,將沐鳶包围住,而杜升月和邢瀚阳却是略作迟疑,动作慢了半拍,他们亲眼见证了对方的手段,所以心中抱有迟疑。 其中,杜月升心中的惶恐更甚,沐鳶偃道造诣高深,远超於她,对方能够操控她的黑焱,她手上的黑焱莲灯一旦催动,怕是要变成內鬼。 灵枢宗这边,有瘦高中年修土抢先衝出,他的双臂被改造成重弩,他將灵力灌注到双臂之上,两发弩箭从双手分別射出,带著激烈的音爆声,杀机瀰漫,让人不寒而慄。 沐鳶此刻刚承受完一次雷劫,口中溢血,受到如此突袭,反手就是一团太阴火拋出。 刚好,她也想检验一下,这一个月修行的成果。 “小心她的火!” 哗! 太阴火燃起,眨眼便將弩箭吞没,毫不费力地將其燃烧成灰,眼看就要命中那名弟子,秦胜悍然出手,他手握一只没有剑刃的剑柄,向前空挥的剎那,顿时有滔天巨浪凭空显现,铺天盖地朝看那一团太阴火飞去。 巨浪足有百丈高,而那股嫣红火焰,却只有人头大小,二者看似完全不在一个量级此! 水火交织,吞没了火焰的巨浪雾时间开始沸腾,烟气蒸腾,遮蔽眾人视线。 第120章 行走的两百一十万 第120章 行走的两百一十万 水与火交织蒸腾,等到烟气散尽,沐鳶现露身形,她毫髮无伤,双方眼光都是惊疑不定。 只是这一小团火焰,就能將那滔天巨浪蒸发。 何况那巨浪还不是普通的水,沐鳶操纵过九龙化骨水,虽不擅长水道,但对於水道也算是小有涉猎,那种水给她一种极强的威压,显然经过特殊手法炼製。 尤其是那水中,竟还有股相当浓烈的户臭味,被太阴火烧灼殆尽化作雾气之后,那股尸臭更加明显。 相较於这滔天的户臭液体,沐鳶这边只是付出了一团太阴火,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 尤其是获得了阴符经,打通了第一个穴位后,她体內的太阴火就开始徐徐转变。 其中蕴含的那种阴煞之气变得更为浓郁,但带来的高温和威能,也比之前上升了三成有余。 眼见自己的必杀一击,居然被沐鳶如此轻鬆地挡下,秦胜瞳孔骤缩,惊呼出声: “我的玄重水!” 仅仅只是这一次,就消耗了他身上近乎一成的玄重水。 沐鳶开启宙道领域,將在场所有人都笼罩其中,身形闪烁,剎那间就来到秦胜身前, 太阴火於掌心凝现,迅速凝聚成刀刃,一刀劈出。 哗! 灼热之意扑面,秦胜被嚇得亡魂皆冒,赶忙催发出玄重水,在身前形成一面圆形的护盾,玄重水在其中急剧压缩,並且高速流转。 血红的火焰刀刃没入其中,眨眼间,雾气再次蒸腾,玄重水化作的护盾消散,秦胜急忙后撤,那刀刃还是在他腹部,切开了一道焦黑的伤痕。 轰!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天雷,劈头盖脸,从沐鳶头顶砸落,令其身体一滯,不断有血水从口鼻中喷出。 灵枢宗此次派秦胜出来,就是看中了他的水道造诣,希望他能够压制沐鳶这个炎道修士,可事实上,对方手中的火焰远超他们想像,那足以镇压四品黑焱的玄重水,在太阴火面前,却是不够看而秦胜那边,早就没了最开始的轻蔑,眼中寒芒闪烁,怒声號令眾人: “都別藏著掖著了,为我拖住片刻,我要施展神通,亲手將此妖女灭杀!” 一语既出,其余七人同时开始行动,將沐鳶围绕在中央,同时施展各自的神通,五光十色的偃术,劈头盖脸朝著沐鳶所在之地轰去。 这些攻击,从四面八方轰来,封死了沐鳶的所有退路,纵使沐鳶身具宙道偃器,也难以闪躲。 唯一的出路,就是头顶! 可就在这时,雷劫轰鸣,粗壮的雷霆化作蛟龙自空中坠落,令得大地震颤,把她最后的退路也彻底堵死。 情急之下,她只能一咬牙,以太阴火护持自身,顶著一道风刃衝去,欲要强行衝出包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太阴火与风刃碰撞,后者顷刻瓦解,但与此同时,身后杀机顿现,一根不知用何种妖兽炼製而成的骨刺,向她身后飞来,在接近只有数丈远的时候,轰然爆开,在空中分成三瓣,中间更是有无数森白骨针射出。 沐鳶侧头警见这攻击的剎那,身体下意识就有了动作,躲开其中两瓣骨刺,却被第三瓣骨刺命中,身后更是被数十根骨针扎透。 与此同时,头顶的雷龙刚好坠落,沐鳶也衝到了邢瀚阳的面前,那雷龙砸落,同时击中了二者。 邢瀚阳瞬间被轰得浑身焦黑,赶忙催动风道偃器,身形化作长风,朝著侧方飞撤,沐鳶也口吐鲜血,一把將扎在后背的那根骨刺拔除,止血咒运转,將伤口封住。 然而,骨刺虽然拔除,但背后的更多骨针却是无心顾及。 一股异样的痛痒,自后背传出,那些骨刺、骨针上赫然有著剧毒,沐鳶左手法诀变换,利用控血之法,抑制住了后背的血液流通,暂时延缓了这些剧毒。 她看向丙號矿坑的地方,王驰正看向这里,卫景轩想要出手,却被其一把拉住。 “我疑心灵枢宗贼子此次突袭,別有所图,怕是要先藉此吸引我等注意,將我等骗出矿坑,藉此发动突袭,他们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我们身下的矿坑。” 如此藉口冠冕堂皇,显然是故意不想出手,卫景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也站在原地,装模作样地勘探四周。 沐鳶从来没有指望过旁人,她没有忘记自己身处魔宗,其他山峰的弟子尤其是那些真传弟子,一个个都居心回测。 她衝出包围后,立刻衝著丁酉號矿坑衝去,欲要回到防御阵法中,可那秦胜大袖一挥,竟有一道玉雕石狮从他袖口飞出。 石狮落地生根,后肢深深扎入地面当中,囊时间就有无数阵纹,自其脚下蔓延开来, 朝著四周扩散,等到这阵纹蔓延到沐鳶身前,竟是升起了土黄色的护罩,將方圆千丈尽数笼罩。 “此乃四品阵道偃器一一【逆相狮身镇】。” 无论是灵枢宗还是魔傀宗,所有矿坑中,都有一个名叫狮身镇的四品偃器作为镇物, 放在阵眼之上,也是有了这狮身镇,阵法的防御力才能达到四品,同时抵御多位偃灵的轰击。 而秦胜方才使出的,与寻常狮身镇有著区別,其作用不在於抵挡外部的衝击,恰恰相反,其功用在於封锁地界,让其中的人无法出去,” 魔傀宗眾人,心中都十分震惊,这逆相狮身镇显然不是秦胜所有,而是归於灵枢宗此次前来,为了將沐鳶斩杀於此,竟是请出如此重宝,无疑是下了血本。 就是这样一座镇物,四名偃灵轮流灌入灵力,也只能维持在半开启的状態,让沐鳶短时间內无法从中突破。 在秦胜的控制之下,这壁障只能进不能出,外面的雷劫可以进入阵法当中,但阵法內的人,却是无法从中出去。 身后,是八名偃灵追杀。 头顶,是无尽雷劫轰顶。 身前,更有那令人绝望的壁障。 此刻,沐鳶再次陷入困境,正想著要不要捏碎玉简,高呼帮帮我小爱前辈,突然身前衝来几十道人影,那竟是一群魔傀宗的弟子。 “沐师姐!我们来救你!” 这之中除了姜兮以外,还有一些沐鳶熟悉的身影,都是之前沐鳶带著出去攻打矿坑的那些弟子,之前这些人承蒙沐鳶的帮助,收穫了不少贡献点,当时有百余名人,眼下她遇到危机,站出来的也有二三十人。 这些人修为不高,平均都只有偃师境界,但此刻都悍不畏死,冲入阵法当中,在沐鳶身边站定。 这个数字出乎沐鳶的预料,一个女鬼不禁感嘆,话语少有地正经: “正道不乏道貌岸然者,魔道亦多磊落重义之徒,凡事总不能一概而论,哎,没有人生来就是魔道·— “你说得对,但是我们小奶妹生来就是当魔道妖女的料!” “都什么时候了,还给我贫嘴,有这个閒工夫,帮我把他们都杀了!” 沐鳶暗骂两句,旋即转身,白色缎带覆盖下的眼光骤然一凝,血芒笼罩之下,有鬼影现身。 四人正在给逆相狮身镇灌注灵力,能腾得出手的,眼下就只剩下四人,相较之下,沐鳶这边有了那三十余名弟子的加入,又召唤出十个女鬼,沐鳶这边眾人修为上普遍不如, 可总共加起来四十余人,顿时就显得人多势眾。 轰隆! 又是一道天雷当空坠落,透过屏障,轰击在沐鳶头顶,她被这天雷轰得头破血流,娇躯之上散发淡淡肉香。 血水顺著额角滚落,打湿了素白的缎带,她浑身上下本就透著宛如实质的煞气,在一身红衣,浑身伤势和血水的衬托下更显挣狞。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迴荡四方,但正是这笑声显得无比疹人,令得灵枢宗眾人都望而却步。 “呵呵呵~八个人还能拦住我,就凭你们四个,做梦!”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同样响起一阵朗笑声,声音的主人正是秦胜。 “时机已到,方才我让他们拖住你片刻,此刻我神通已成,妖女!你死期到了!” 却见秦胜头顶,再冉升起一道水龙捲,那水龙捲高速扭转,速度之快,肉眼都难以分辨,更有一股吸力从中传出,数百丈外的眾人也感受到这股吸力,身体不由自主地朝著漩涡靠去。 漩涡当中,浪涛之声不绝於耳,宛如灭世的串流。 “能让我使出这一招,你足以引以为傲了!” 秦胜如是说道,身姿傲然挺立在漩涡之下,他的神情大义凛然,好像真的要准备替天行道的正义之士。 姜兮凑到沐鳶身边,眼中带看惶恐。 “师姐当心,这秦胜就是在地煞榜上,也可以排名前二十,这道神通需要长时间准备,但一旦爆发,威力便足以撼动偃王。” “二十名?他能值几个贡献点?” “啊?” 眾人都是一愣,眼下情况危急,沐鳶冷不丁问出这个问题,令他们始料未及。 “两百一十万” “呵呵哈哈哈,好!两百一十万是吧,那这两百一十万我要定了!” 说罢,天边雷云散去,沐鳶身上的气息陡然攀升。 偃灵境,五转! 第121章 我一定会回来的 第121章 我一定会回来的 “妖女,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根本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秦胜手指一掐,空中的水龙捲当空砸下,如同遮天蔽日的巨剑,在魔傀宗眾人身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那秦胜实力非同一般,就是放在眾多真传弟子中,也是依者,这人给她带来的威压,不亚於巔峰状態的宋断指,若是让他突破到偃王,绝对要比沐鳶之前遇到的墨启元更强。 换做几个月前,她对阵宋断指还会捉襟见肘,可眼下,她已然突破五转,空中雷劫散尽,她的身上再无肘。 她丝毫不慌,身上的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眼下她已经突破五转,太阴火本身的威力提升,加上她对炎道的掌控也今非昔比。 轰! 这一刻,阴符经配合心火诀,在沐鳶体內疯狂运转,周身灵力爆发,太阴火变得狂暴无比,猩红之光不可逼视。 咚!咚!咚! 一股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於战场上响起,迴荡於天地之间,在场每个人的心臟仿佛受到某种感召,居然也不约而同地隨著心跳声一齐跳动,他们一个个呼吸急促,体內灵力不受控制的紊乱起来。 太阴火在空中匯聚,凝聚成一颗心臟,每一块每一根血管肌肉都那般逼真,宛如真实的心臟悬於空中。 “那———那到底是什么神通?!” “你们觉不觉得,那颗心臟有点像是血魁峰!” 此时此刻,坐镇天元谷中的魔傀宗长老墨辰,也是一眼就认出了那颗心臟的来歷,神情无比复杂。 “这是我魔傀宗的秘术?她怎么可能会我魔傀宗的秘术?好像又不对。” 墨辰惊疑不定,他命令弟子取来天元谷的任务堂报告,精神力在上面飞快扫过,很快就在兑换记录一栏中,找到了阴符经这三个字。 “天有五贼,见之者昌,短短一个月,五贼之一的心臟已经初具雏形,此女不简单啊·若是修为足够,没准能重新修復血魁峰。” 血魁峰是一件损毁的七品偃器,歷代长老从未放弃过,对於这种偃器的研究,费尽心机,想要使其重新运转,而在沐鳶身上,他看到了那一丝渺茫的希望。 意识到这一点,这位老者心中也动了爱才之心,如此天赋,若是进了他血魁峰该多好早在一个多月前,他就受到峰主传令,要儘可能让这沐鳶永远留在天元谷,如此妖孽若是去了其他诸峰,那也就罢了,可居然偏偏进了天峰,那他墨无忌势必不能让其成长起来。 接到这传令,墨辰心中叫苦,进退两难,深知夏声笙的恐怖,不敢公然出手灭杀,只能借刀杀人,让她去攻占灵枢宗的矿坑,就是死在外头,那也是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 再三犹豫过后,他取出传音偃器,最终决定將眼下的状况,匯报给峰主。 心臟上火舌跳动,与漩涡对碰,双方的僵持仅仅持续三息,后者溃散成雾气。 灵枢宗的眾多真传弟子见状不妙,早在心臟出现的第一时刻,催动各自的保命偃器逃跑。 太阴火凝现的心臟,在空中明灭不定,也很快溃散,无数流火自半空坠落,在空中留下一个个深坑,如同天灾降临。 秦胜铁青的脸上既有震惊,亦有惶恐,他此刻也顾不上其他,取出一件飞云梭同样掉头就跑,早就没有了最开始的张狂,整个人失魂落魄,宛如丧家之犬。 “你———-你不能杀我,我师尊是灵枢宗火域之主,是烬天半仙,是偃皇。” 逆相狮身镇由他掌控,他身体毫不费力地从壁障中穿出,可那边界却是拦住了沐鳶的去路。 无人给逆相狮身镇提供灵力,这阵法屏障被沐鳶轰击两下,当即溃散,可就是这片刻的拖延,秦胜已然乘坐飞云梭逃走。 而其他偃灵,手上没有飞云梭那种四品偃器代步,便没有那么幸运了,七人被沐鳶、 女鬼和眾多弟子围追堵截,有五人都被沐鳶当场杀死,还有两人拼著重伤勉强逃回矿坑中。 当沐鳶追到丁酉號矿坑之前,秦胜正躺在里面大口喘气,周围的弟子也一个个都不知所措,就在几个时辰之前,秦胜还在矿坑內,与眾人谈笑风生,满脸自信地走出阵外。 怎么转眼之间,就身受重伤,被人堵在家门口。 当初放出来的狠话有多自信,现在躺在地上浑身焦黑,就有多狼狈。 “一帮废物,老子出去打生打死,你们就搁这看著,赶紧把狮身镇功率开到最大,两百人一组灌注灵力,分为六组,分別灌注灵力。” 秦胜一边吆喝手下弟子去做事,一边强装镇定,不忘放著狠话。 “妖女,你就是实力再强,也无法撼动这阵法!你杀不了我,等我突破到偃王,定要杀你!” “突破,你准备在哪里突破?缩在这阵法中?我若是守在这里,看你们谁敢出来!” “我师尊是火域之主,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眼看自己势弱,秦胜再次搬出自家师尊,这时候,后方魔傀宗的弟子也都赶到,沐鳶转身问道: “那火域之主是什么东西?” 姜兮附在沐鳶耳边,小声说道“这所谓的火域,即是灵枢宗底层浮空岛的一块界域,是整个仙舟火力输出的中枢所在,所谓火域之主,其实就相当於魔傀宗的一峰之主,修为是偃皇起步。” 沐鳶心中瞭然,师尊是偃皇,也难怪对方身上能拿出几件四品偃器,这身家和手段都快赶上一些长老了。 “怕了吧,我师尊不光是火域之主,同时还是六转偃皇,他若是降临此间,你们都得死!” 秦胜继续耀武扬威,只是有一点他没提,偃皇降临天元谷,那就是坏了规矩,灵枢宗那边必然不可能坐视不管,天元谷中本就存在条约,只允许弟子爭夺,偃王以上不许插手。 “六转偃皇啊—— 沐鳶喃喃自语,她其实想说,她的小爱前辈是八转,但是她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因为她觉得这是师尊的秘密,是可以留在关键时刻的底牌一一摇身一变,,九转修为! 眼下的阵法確实是个麻烦,她身边孤助无援,身边看起来有四十多人,可他们修为有限,对方矿坑中,可是有看上千弟子给狮身镇供给灵力,没有足够多的偃灵与之对耗,很难將其攻破。 就没有別的方法了嘛? 沐鳶若有所思,前段时间她一直在参看各种偃材,偃道造诣与日俱增,两个月前她拿著阵法没有头绪,但眼下却是有了些新的想法。 她参看了十多万种偃材,元磁矿也是其中之一,其详细性质被记录在偃材大典第七卷当中,这种灵矿根据纯度不同,分为一到五品。 若是大量堆积形成矿脉,就会在周围形成元磁领域,令得所有修士精神力、灵力受到影响,运转不周,同时也会影响大多数偃器。 狮身镇是特地为此设计的偃方,在元磁领域內催动,不受影响,可谓是因地制宜。 这便是所谓的地利。 说到地利,沐鳶不禁想起宋断指的缺一山,同样是藉助地利,將一座山头炼化成偃器,让自身爆发出偃王的实力。 相应地,她或许也可以炼製一种偃器,利用天元谷中的元磁领域,藉助地利,从而破阵。 念及此处,沐鳶也不再停留,带著魔傀宗眾人转身就走,临走还不忘说了一句。 “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会永远看著你们,永远,嘻。” 说完这句话,沐鳶嫣然一笑,身形滴溜溜一转,身形飘忽远去,所有灵枢宗弟子顿时眼前一黑,更有心性不坚定之人哇地哭了出来。 这妖女是铁了心的要他们死,每当她出现,对於他们来说,都將是一次噩梦一场浩劫他们现在就连出门都不敢了,秦胜都败在对方手上,还有谁能制住那妖女,总不能请地煞榜前十的那几个半步偃王过来吧上一次出现,杀了一名真传弟子,这一次更是在自身渡劫的劣势之下,连杀五人,重创三人。 眾弟子士气大跌,心如死灰。 “完子嘞,那妖女说她还会来,她怕是守在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给我们个回马枪。” “鸣哇,我们都会死的,我们都会被那个妖女弄死的,都怪楚山,要不是他上去招惹那妖女,我们怎会沦落至此。” 秦胜从地上弹起,对眾人说道。 “正所谓邪不胜正,你们不要怕,我等死守此处,只要等到宗门来援,一切都会好起来。” “秦师兄说得对,我们有狮身镇,她要是能破了这阵法,我他妈倒立吃食。” 旁边有人附和,眾人也都欢呼,可这欢呼声没有持续多久,又沉默下来。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沐鳶在回去的路上,看到一座玉雕狮子,当时秦胜为了逃命, 用此物拖延沐鳶,虽侥倖捡回一命,可也丟了这件宝贵的四品偃器。 沐鳶高兴地將其收入囊中,回去后清点了贡献点,一共三十万,原本只是奔著贡献点来的,可对方居然在她突破时想要害她,此仇不得不报。 三十万放在过去或许很多,但沐鳶更想要秦胜,那个行走的两百一十万,如今还寄存在丁酉號矿坑中。 想到这里,沐鳶心中不由得慨嘆,两宗间的仇怨,正魔两道间的仇怨,就是这样在千万年来,一点点越积越深,她本是无意参与,可这仇恨的漩涡如今也把她捲入其中,让她无法置身事外。 回来后,她立刻开始闭关,研究逆相狮身镇,试图寻找破解之法。 第122章 师姐啊,此乃人之常情 第122章 师姐啊,此乃人之常情 自从沐鳶突破到五转后,转眼过去半个月,这半月以来,第二座血色城池的吸收步入尾声,刚刚突破的五转境界得到巩固。 但新的问题也隨之而来,手边没有妖兽精血了。 四阶妖兽极其难得,唯有一些长老,还有最顶尖的那几名真传弟子,才有机会养这么一两头。 而精血更是一只妖兽身上最宝贵的精华,四品妖兽的精血十分珍稀,就是以奴道著称的血魁峰,也不会將其轻易拿出售卖。 贡献点能够兑换到的,仅仅只是一些四品妖兽的普通血液,或者三品妖兽的精血,就算如此,这些物品的价格依旧相当高昂,而且有不低的兑换门槛。 一瓶三阶妖兽的精血,根据其种类和品质的差別,价格普遍在一百贡献点上下,相当於五百左右的灵石。 在击杀了数名地煞榜成员之后,以沐鳶现在的权限,想要兑换这些精血,自然不成问题,她身上的灵石加起来一共二十三万,其中二十万兑换成了四万贡献点。 沐鳶一天大概要喝掉五瓶三阶妖兽精血,其中兑看些许四阶妖兽的普通血液,这消耗速度几乎可以当饭吃,哪怕只是一瓶三阶妖兽精血,就足够寻常弟子视若珍宝。 宗內没有几个人敢如此大手大脚,月初第一件事,先去任务堂分堂搬空贡献商店,每次去任务堂,姜兮都笑她是去进货。 最近几个月下来,这四万贡献点很快就被消耗一空,修为也隨之突飞猛进。 一时间,沐鳶变得很穷,手上贡献点只剩下区区三十万不到。 想著秦胜那张臭逼脸,想著那天跑走的二百一十万,沐鳶就后悔到不行,有这二百一十万,她就可以兑换更多精血,更多的偃材,辅助自己修炼和研究这日,沐鳶感到体內有东西碎裂,隨即长舒一口气。 “好耶!阴符经,第三穴位,成功打通,呼呼呼.—最近怎么总是感觉痒痒的—咕咿~” 沐鳶挠了挠,整个人都有些奇怪起来。 阴符经中提到的窍穴,和夏声笙所言的七窍九穴,显然不是同一种概念,前者是潜藏在经脉血管中的穴位,其中不少要配合功法才可打通,后者则是偃偶身上打出来的盲孔, 或者说几个小洞洞。 而二者又相互关联,不少穴位都和七窍九穴相关,故而沐鳶打通了三个窍穴后,感觉痒痒的。 “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这其一,就是人所能掌控的那丝仅存的造化,独属於人的造化,也就是所谓的人机,而人遁机为了夺取掌控这一丝造化。 “故而,人遁机在对於人体的模仿,几乎达到了极致,其中包括五臟六腑和经脉,可也正因如此,我才能像別的修士一样运气修行,吞吐天地灵气,修炼各种功法。” “反观寻常偃偶,根本不需要什么五臟六腑,只需要让其宿主能够控制四肢五体,体表的材质足够坚韧,利用身上的阵纹施展术法即可。” 越是修炼和研究,沐鳶越是体会到这具人遁机的玄妙,远非寻常四品偃器能比,就越是不得不佩服宋断指,她居然能够炼製出此物。 “鸣,可还是好痒啊~” 沐鳶柳眉微,又忍不住挠了挠。 对於装逼一事,她的心情相当复杂,一方面,她十分期待,这会让她九穴贯通,带来实力上的突破。 另一方面,她又有些抗拒,这意味著某种程度上的墮落,或许会给这具身体带来意想不到的变化。 谁能想像,几个月前在灵枢宗夺魁的偃道奇才,参悟出黑焱载器,一时间风头无两的正道新星,如今却以魔道妖女的身份,享受魔傀宗千人景仰呢?遭受灵枢宗万人唾骂呢? 令人惆悵晞嘘的同时,也令人忍俊不禁。 为了修仙,她放弃了太多,甚至是背叛兄弟,或许真如师尊与何仙姑所说一一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收敛起思绪,最后再挠了挠,沐鳶將已然消耗一空的精血瓶子收起,將逆相狮身镇取出。 费了半个月的时间,她基本看懂了这件四品阵道偃器的运转原理,期间她还抽空重新將偃材大典过了一遍,心中有了新的体悟。 当她吃透这些偃材单独的性质之后,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至於蝠翼的炼製,黑纸涂料的逆向推演,也开始有了些头绪。 为了支撑这些研究,她还需要更多贡献点,身上这些贡献点看著很多,但要支撑阴符经上卷二十七窍穴全部打通,还远远不够。 故而,攻占矿坑,打爆秦胜的脑袋,势在必行。 她先是拿出一块三品元磁矿,以及其他数种灵矿,催动太阴火,將其熔炼到一起,形成一块紫色晶石,晶石上被她铭刻了大量的阵纹。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能够控制小范围內的元磁领域。” 事实上,天不遂人愿,沐鳶盘膝而坐,朝紫色晶石灌入灵力,得来的结果却是嗡~ 嗡~ 嗡~ 紫色晶石剧烈跳动,跳出她的掌心,落在膀间。 “咿!” 巨大的衝击,让她从地上弹跳起身,惊魂未定地看著地上跳来跳去的紫色晶石,心中莫名涌现了些许奇怪但却邪恶的想法。 “怎么和我想得不太一样——这东西好怪~” “师姐,宗门的战舟刚到,又进来一批物资,应该有你需要的精血——师姐?里面是什么声音。” 帐篷外响起姜兮的声音,同时帐篷內的紫色晶石宛如活过来一般,嗡嗡作响,四下赞动。 “师姐,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就是感觉,总之就是没事。” 就在这时,那紫色晶石化作炮弹,向著沐鳶衝来,不偏不倚正中目標! “咿!” 少女发出了土拨鼠的叫声,帐外的姜兮立刻意识到不对,也顾不上起来,立刻冲入帐中,一进来,就看见到沐鳶一手捂襠,两腿打颤,一手抓著那不可名状的紫色晶石。 “沐师姐?” 姜兮歪了歪脑袋,那紫色之物她没有见过,可却联想到了一些东西。 此物她听人谈起过,颇受女子喜爱,一些修炼合欢功的女修会用到此类物件,藉助此物的元磁之力,以一种巧妙的方式辅助修行。 这一刻,姜兮俏脸微红,隨即露出我懂我懂的表情,莞尔一笑。 “是我冒味了,方才听到师姐的叫声,以为是修炼出了岔子,我这就走,哈哈哈,这就走。” 说罢,她就迈著小碎步,离开了帐篷。 “等等,回来~不是你想的那样啊喂!” “没事的,我懂,我懂。” 沐鳶的小脸愈发红润,双手死死掐著紫色晶石,指腹因为过於用力而发白,心臟砰砰直跳,竭力想要解释。 “呢呢啊啊啊!都说了不是那样的啊。” “此乃人之常情,师姐不必多言,是我冒昧了,我不打扰,我走了哈。” “都说了不是。” 然而,沐鳶想要继续解释,可这种事情越抹越黑,支支吾吾一阵,对方早就离开。 咔~ 被沐鳶用力著,依旧不断跳动的紫色晶石,碎了,与之一同破碎的,还有她身为男人的自尊心。 一直以来,她觉得自己在师妹心目中,一定是完美的师姐形象,她也一直有意无意维持著这种形象,可现到如今,她的一世英名却毁於一旦。 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少女满脸绝望,心中懊悔不已。 她不再会笑了。 从今往后,她要全身心投入到修行上,彻底做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沐鳶捡起地上的碎屑,重新推演这些阵纹的配合,调整灵矿的融合配方,修改阵纹的组合,继续进行实验。 她所需要的,是能够控制元磁领域的偃器,而不是放在手上,给人把玩的紫色晶石。 “方才我只是灌注了少许灵力,却引来了它的剧烈颤动,支撑它颤动的,並非是我的灵力,而是周围的元磁领域,换言之,这晶石虽然没有能够控制元磁领域,但確实与之產生了激烈的共鸣。” 换言之,这种偃器只需灌注少许灵力,就能在天元谷中持续震动,或许拿出去售卖, 深受一些女修欢迎,但却並非沐鳶想要。 一个时辰过后,沐鳶重新取出一块三品元磁矿,同样获得了一块紫色晶石,只不过, 这一次她所铭刻的阵纹,却是与之前大不相同。 沐鳶盘坐在蒲团上,向著手中的紫色晶石,十分小心地灌入少许灵力,双手紧,生怕重蹈第一次的覆辙。 嗡嗡嗡嗡什么逼动静? 沐鳶面露异,可这次並非紫色晶石在颤动,而是她身下的地面,一小块地面,正在上下顛簸,这让她不禁想起当初第一次坐上木鳶的场景。 往事不堪回首。 然而,与此同时,周遭的元磁之力以紫色晶石为中心,向著它聚拢又散开,化作一圈圈的紫色涟漪,徐徐扭转,这股元磁之力扫过沐鳶的身体,使得她的灵力,比平时更加素乱。 “放大了元磁领域对於灵力的影响嘛,有点意思。” 第123章 我有一个偃皇师尊 第123章 我有一个偃皇师尊 元磁矿脉会產生元磁领域,进而影响修士体內的灵力和精神力,影响偃器的运转,而沐鳶手中的,紫色晶石將周遭的元磁领域匯聚,进一步產生震盪,放大了这种影响。 可仅仅是这样,想要撼动一台四品偃器,显然远远不够。 她需要更多的这种紫色晶石,如果能將许多紫色晶石串联起来,形成阵列与规模,或许会有更强的效果。 说干就干,沐鳶一口气炼製了上百个紫色晶石,堆得满地都是,她取出十个紫色晶石,將之串联起来,再次灌注灵力。 轰! 下一刻,地面颤抖,整个矿坑都发出异响。 与此同时另一边,在另一座,独属於真传弟子的帐篷当中,一个面容阴鷺的少年,正在盘膝修行。 一枚套机关核心悬浮在他身前,核心之外,是两层缓缓旋转的圆环,隨看这两层圆环的旋转,天地灵气匯聚於此,少年身边的灵发澎湃,他的气息也在缓缓攀升。 “我王驰果然是天才,有这三品聚灵环辅助,等我突破到八转,炼出一件四品御兽盘,再將我的三眼青豹晋升到四阶,定能与那沐鳶一较高下,人兽合力之下,定能在大比上將其碾死。” 他看向某个方向,为了这一天的突破,他准备了將近半年,只要没有外人打扰,绝对是势在必得。 突破,就在今日! 王驰的丹田极具扩张,眼看就要突破,可就在这时,地面猛地颤抖起来,地动山摇间,就连悬浮在他身前的三品聚灵环,也出现了紊乱的趋势。 咔咔咔咔~ 天地灵气暴走,聚灵环最的外层圆环,突然出现道道裂缝。 “不,不要,不要在这个时候!怎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王驰满脸慌乱,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妙的预感,突破在即,体內的灵气还有精神力,也变得极度紊乱。 “不好,我,噗!” 胸口气血翻滚,王驰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外面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发生什么事情了?灵枢宗又打过来了?还是沐师姐又要突破了?” “不可能,她上次突破才多久,怎么可能再次突破?你,还有你,快上去看看,搞不好真是灵枢宗打过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可恶,他们怎么敢!” 王驰擦去嘴角的血跡,被气得火冒三丈,经过这么一打断,毫无疑问,他的这次突破以失败告终。 “不过还好,聚灵环虽略微受损,但尚可修復,我只需调养些许时日——” 咔喀聚灵环,碎了。 “啊啊啊!我的聚灵环!” 这一刻,王驰怒火中烧,带著杀人的衝动,掀开门帘,衝出帐篷之外,愤恨地扫视外面眾人。 一丝丝紫色的波动,从沐鳶的帐篷中传出,但凡这紫色波动所过之处,令周围五十丈范围內的偃器尽数失效。 此刻,沐鳶收起紫色晶石,冲向洞外,看到周围的一片狼藉,心中感到十分抱歉。 “我刚刚要准备突破,现在什么都没了,我的三品聚灵环,我的突破机会,我的造化,都被你给毁了!” 这种损人利己的勾当,让沐鳶心存愧作,看到王驰这歇斯底里的咆哮,心中又不禁暗爽。 “沐鳶!我要——” 王驰其实想说杀了沐鳶,但是话到嘴边,突然又硬生生了回去,,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打不过对方,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可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最终只能红著眼,改口道: “我要去告诉墨辰长老!让他来治你!” 之前刚来天元谷的时候,墨辰长老就让他给沐鳶使绊子,当时是找不到藉口,如今对方如此行事,刚好给他抓住了把柄,他早就看这矮子不爽,藉此事端,必定要好好参上一笔。 王驰取出通讯偃器,把这里的事情,添油加醋上报给墨辰长老,听完王驰的回报,通讯偃器那头响起长老威严的声音: “沐鳶,你是在做什么?” “回长老的话,弟子这是在尝试寻找破阵之法,方才確实多有得罪——“” “破阵?破什么阵?” “狮身镇的防护阵法,弟子今日有所感悟,有了些头绪。” 通讯偃器那头顿时沉默,周围的弟子也一个个都围过来。 “她说她要破狮身镇?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四品偃器,自从天元谷矿脉被发现,已有百年,八十年前,狮身镇被我宗一名偃皇老祖推演出以来,就没有偃灵可以单独將其破除。” “偃灵想要將其轰碎,至少也要五个偃灵巔峰联手,那是最少的情况,若是修为没有达到九转,则是需要更多人,就凭她一个,简直痴心妄想。” “与其在这里瞎捣鼓,找些同门的真传弟子,一起联手,更加实际些许。” “你忘了,她是天峰的人,天峰现在就她一个偃灵弟子,哪有人愿意和她联手?” 眾人这样说著,通讯偃器那头,墨辰长老再次开口: “伤亡几何?” 有弟子上前稟报:“回稟长老,无人伤亡,二品偃器损毁总计十三台,一品偃器损毁总计五十台。” 一旁的王驰咆哮道:“老子受伤了!我的三品聚灵环还被她给毁了!” 然而,墨辰长老却是並未理会王驰的抗议,而是略作沉吟。 这损失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能够震坏三品偃器,说明沐鳶所推演之物,绝对不简单,就算不能破开狮身镇的防御,那放在这战场上,也绝对是一道大杀器。 况且,自从上次沐鳶修炼阴符经一事传回血魁峰后,峰主墨无忌也陷入两难。 “你所推演的,是几品偃器?” “还在尝试推演完善,如果应要给它定一个品阶,我想,应该算是二品。” “二品偃器?你二品偃器,如何能毁掉我的三品聚灵环,你他妈就是在说谎,你就是故意要害老子。” 不光是王驰不信,在场的其他弟子,也都是不信,造成方才那可怕的阵仗,怎么可能只是二品偃器所为? “王驰!给我闭嘴!” “是——长老。” “沐鳶,这次念你是初犯,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但是,你之后若是推演偃器,不许在矿坑內进行。” “不是,长老,这就结束了?” 王驰惊了,心中极其不服。 “哦,另外,你把那个偃器炼製一份交给老夫,附上偃方图纸,我替你改进一二。” 沐鳶听得出来,这老东西是想白她的偃方,这是她费巨大,葬送了师姐的尊严, 这才换来的偃方,怎么可能说给就给。 “弟子这只是这半成品,怕是难入长老法眼。” “让你送,就送过来!非要老夫亲自来取吗?” 长老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著丝丝怒,不料沐鳶却丝毫不慌,满脸委屈道: “是,长老想要,弟子自然不敢不给,只是弟子这身本领,都是师尊所赐,哪怕我推演出来的偃方,也是受了师尊指点,这样,我先把偃方给长老您送去,回头请示一下师尊。” 沐鳶把最后师尊二字,咬得极重。 像当初,秦胜被她打得如同丧家之犬,依旧张口一个天道人,闭口一个火域之主, 扯起虎皮当大衣,沐鳶深受启发,觉得背后有一个靠山实在是太爽了。 区別则是,她不会直说一一我师尊是八转偃皇,你抢我东西,我就去打小报告,而是用另一种更加委婉的方式表达。 这话出口,墨长老顿时一问一个不哎声,沐鳶继续乘胜追击: “没关係的,墨长老您对我有大恩,自从我来这天元谷后,您就对我照顾有加” 这一次,沐鳶把重音咬在了照顾有加四个字上,通讯偃器中传来长老的吸气之声。 对方这下是真的慌了,若非他刻意针对,执意要沐鳶去攻打矿坑,也就不会有这后来的一大堆烂摊子,沐鳶更不会想到推演这破阵偃器,所谓照顾有加更是无稽之谈。 就在不久前,夏声笙还杀了他们血魁峰的大长老,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背脊发凉。 “长老,您怎么不说话了?长老,师尊她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老夫这等人物,岂能白要你的的东西?两万贡献点,换你那个偃方。” “两万贡献点,师尊应该不会怪罪了,只是最近天凉,我想给师尊炼製一个炎道偃器暖手,手头有点紧。” 所谓手头有点紧,这同样是无稽之谈,沐鳶最近贡献点的消耗速度极快,可若只是炼製那种暖手的炎道偃器,那些材还是拿得出手的。 “五万,不能再多了。” 沐鳶见好就收,对方可是魔宗的长老,真要急眼了,她怕对方失去理智来杀她,反正她手上这件,也是个有待完善的半成品,使用起来有诸多不便,覆盖范围不大,想要破开阵法,还需继续努力。 沐鳶本来挺看不起秦胜的,就会狐假虎威,可直到此刻她才发现,有一个偃皇师尊是真好。 沐鳶从到帐的五万贡献点中,拿出一万,补偿了眾弟子的损失,王驰除外,隨后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后续炼製破阵偃器,她也准备去矿坑外,这偃器的名字她都想好了,就叫她紫色心咳,就决定叫它【地动仪】! 第124章 这真不是跳石 第124章 这真不是跳石 为了进一步推演破阵偃器,沐鳶离开矿坑的时候,觉得不放心,索性也带著姜兮出来了。 人是她带到天元谷来的,这地方几乎所有弟子都来自其他四峰,把她单独留在那边, 沐鳶也不放心。 毕竟两人都是天峰弟子,夏声笙帮了她不少,这种时候,作为大师姐,稍微照顾一下这个年龄是她两三倍,比她高一头半的小师妹,那也是理所应当。 顺带著她要把一些事情解释清楚,挽回自己作为大师姐的尊严。 只是当沐鳶提到要一起离开时,姜兮满脸曙,著衣摆,似有难言之隱。 “呢,出了矿坑,你就无法挖矿赚取贡献点,但你帮我打下手,我可以每个月支付贡献点给你。” “不是的,我不是眼馋那点贡献点,这几个月来,因为师姐的面子,任务堂的弟子对我照顾有加,我已经很感激了,师妹我是担心出去了,会拖师姐的后腿。” “你不是会那什么攻皮之术嘛,正好我对那个也有点兴趣,说不定会有用得到你的地方,所谓达者为师。” “真的?师姐真的觉得我做的衣服有用吗?” “你那件衣服就做得挺好,自带无垢和自洁阵纹,穿几个月都不会脏,就算偶尔沾上大片污渍,过段时间,也会自行消散。” 说著,沐鳶搓了搓自己身上那件红衣的袖口,突然脸色一变她才反应过来,这身女装她居然穿了几个月!而且还被那么多人看到,期间她一点异样和违和感都没有,怎么就没人提醒她呢? 当初她半推半就,莫名其妙穿上这件衣服,就已经下定决心,转头就要脱下来,这辈子不可能女装的,可一转头就忘了。 “师姐?你怎么了?” 姜兮歪了歪脑袋,上下打量沐鳶的这件衣服,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没什么,”沐鳶竭力挤出一丝微笑,转而在识海中,偷偷和眾女鬼交流,“你们怎么不提醒我啊?” “提醒什么?” “就是,提醒我,把这件衣服换掉。” “你也没让我们提醒啊,我们看你一直穿著这件,还以为你特別喜欢这套嘞~” “嘿嘿嘿,別的不说,小奶妹穿这件忒好看,很有魔道妖女的感觉喔~” “哟,害羞了害羞了,这个点知道害羞,早上哪去了。” “你们都错啦,她其实很在意別人的看法,有人偷偷夸她好看,她心里偷著乐呢,別看她多嫌弃这件衣服,穿起来就不记得脱了。” 沐鳶情绪激动,捏紧了拳头,红了脸,一不小心脱口而出。 “哇,才没有!没有那种事情,没有!” “嘬嘬~有的~” “肯定有的嘛,怎么可能没有呢?” “可爱捏~” 眾女鬼七嘴八舌,十张嘴轮番调戏沐鳶,把她说得面红耳赤,到最后哑口无言,一怒之下,於是就怒了一下。 许久过后,沐鳶终於从极度的羞耻中,缓过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似是转移话题道: “地动仪的原理,是激发元磁领域的力量,我要推演这种破阵偃器,就必须要在元磁领域內进行,可只有矿坑中的元磁领域强度最高。” “师姐若是无处可去的话,我倒是有个办法?” “哪里?” “废弃矿坑,天元谷中迄今为止,一共发现了五十一处矿点,其中有已经废弃的有三十座,还剩下的二十一处矿坑没有开採完毕,其中十一处被灵枢宗占据,十处归於我宗管辖。” “那废弃矿坑中,元磁矿都被开採完了,还有元磁领域吗?” “肯定是会弱上不少的,但若是时间隔得不久,其中的元磁领域,起码比外界浓郁得多,最近被开採完的一处矿点,是位於天元谷东北部丙子號矿坑,这算是目前发现的五十一处矿坑中,规模最大的一处,大概两年前开採完。”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姐生前曾坐镇丙子矿坑。” “呢,对不起,勾起了你不好的回忆。” 姜兮眼帘低垂,继而莞尔一笑,掩盖了瞳孔深处的哀伤: “没事的,只是有一点,怕是有些问题。” “咋了?” “丙子號矿坑虽然已经被开採完,但是距离那里二十公里外,就是灵枢宗的丁丑矿坑,那是目前发现的第二大的一处矿点,其中隔三差五能够挖出五品元磁矿,灵枢宗对那里极其重视,守备也是格外森严,不但常年有地煞榜前十的弟子坐镇,而且其中更是有著整个天元谷唯二的一座五品金刚狮身镇。” 关於金刚狮身镇,沐鳶前些日子有所耳闻,那是一种五品偃器,炼製起来极为困难灵魔二宗各持一座。 金刚狮身镇本身就是近几十年才推演出的偃器,专门用於天元谷,人们对於这种偃方的理解有限,就是偃皇来炼製,成功率也不足两成,最大的难点在於,这种偃器最核心的材料是五品元磁矿。 具体要用到多少五品元磁矿,沐鳶手上没有这种偃方,尚不清楚,但既然两宗都只有一座,那足以见得此物的不俗和珍贵。 “那就走吧,上一次推演此物,我已经掌握了其中的门道,像是那种大地震,绝对不会再次发生,只要我小心一点应该不至於让人发现。” 沐鳶昂首,小琼鼻朝天,双手叉腰,这样信誓旦旦地说道。 “好,我信师姐一定可以的。” “上来,坐稳了。” 沐鳶从储物袋中,掏出重新修理好的血鳶,为其加装了一个后座,让姜兮坐上来。 前段时间,此物被天雷击坠,沐鳶痛定思痛,不仅將其修好,而且还动用自己的贡献点换来偃材,替换了其中不少机关元件。 如今的血鳶不仅在速度上,提升了足足两成,更是在尾巴尖儿上,安装了一根用元磁矿炼製而成的【元磁针】。 这元磁针並非她所发明,而是她了两千贡献点兑换的一种三品偃方,若是將其炼製到五品,便是所谓的【避雷元磁针】,可以帮人抵挡天劫。 但就三品的元磁针而言,无论是面对雷雨天气,还是面对雷道偃术,都有极强的抵抗力。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每当她看到血鳶尾巴上的那根粗壮的元磁针,都会忍不住黯然神伤,眼眸中间或流露出些许羡慕。 坐上血鳶,只是过去了一个时辰,沐鳶跨越小半个天元谷,抵达自的地,一番搜寻, 这里有现成的荒废洞府,稍微打扫一下还能住,带来的小帐篷倒是没派上用场。 两人打扫完后,沐鳶將姜兮叫到自己面前,郑重其事地道: “师妹,我在你眼中是什么样的人?” “师姐就是师姐,温柔、强大、天赋异稟。” “嗯嗯,继续。” 不管对方是不是在拍马屁,总之这话听著舒坦。 “就算有些小爱好,也是人之常情。” “后面那句是多余的,也罢,有些事情,我有必要和你澄清,你且看这是何物?” 说罢,沐鳶取出一块炼製好的紫色晶石,这是那种可以震动的紫色晶石,和姜兮那天恰好看到的,恰好一致。 “莫非是传说中跳石?” “完全不对,话说跳石又是什么鬼东西啊!那天你走得匆忙,我未能和你说清,此物並非你所想的那样,只是我的一个失败品,不信你看。” 说著,沐鳶向著晶石中注入灵力,地面在小范围內轻轻晃动。 本来以为自己这样一解释,终於能够洗清冤屈,重新树立大师姐的形象,不料,姜兮竟是后退半步,俏脸是露出惶恐与震惊,她支支吾吾道: “师姐,这样———这样会不会太刺激了。” “你—-你在想什么,你真不信的话,你觉得正常人,会一口气炼製这么多吗?” 说著,沐鳶乾脆一口气把自己储物袋里的上百颗,紫色晶石全都抖了出来。 姜兮俏脸愈发潮红,双腿死死併拢,双手抱胸,一连后退数步,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极其恐怖的画面。 这么多的跳石,就算修士体力强悍,也是会死掉的吧,一起开动直接引发地震,师姐的斗技和耐性,当真恐怖如斯。 可她转念一想,对方將自己带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还拿出这么多紫色晶石,莫不是. 姜兮咽了口唾沫,心中的恐惧更甚,不敢继续想下去,身处魔宗,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她的这般考虑也都是下意识的。 她若是想要报仇,就是委身於人,似乎也未尝不可。 於是,沐鳶解释了半天,终於让对方相信,这只是破阵偃器所需的一种基础元件。 而她,沐鳶,也是为人有爱的正经师姐,绝对不会做出诸如坑杀同门、欺师灭祖的事情,更不可能对师尊、师妹有非分之想。 这一刻,姜兮恍然大悟,脸上的惶恐与羞郝散去,被震惊与敬佩所取代。 “不傀是师姐,居然能从跳石中获得感悟,推演出如此威力不俗的偃器。” 第125章 大阵已破,再无桎梏 第125章 大阵已破,再无桎梏 最终,沐鳶放弃了解释。 如果姜兮执意认为这是跳石,那就隨她去吧,她就要给这方大地,塞一只巨大的跳石。 按照之前的思路,沐鳶分析了之前失控引发地震的原因,重新在每一块跳石上,施加了一个控制灵力流通的阵纹。 通过这个控制阵纹,她能適时地晶石內灵力的流通,防止其失去掌控,从而引发地震在天元谷的中,特殊的元磁领域作用下,哪怕是些微的灵力刺激,都能引起剧烈的震动。 沐鳶先是拿起一块,实验了一下,向其中灌注灵力,紫色晶石当即跳动起来,一圈圈紫色波纹,以此为中心扩散。 嗡嗡嗡“给我收!” 沐鳶操纵控制阵纹,掐断了晶石內的灵力流动,紫色晶石停止了震动。 隨后,她又放开一丝丝限制,使得微量灵力在其中內流动,晶石再次颤动,不过速度很小,那紫色波纹也微不可查。 沐鳶缓缓放开阵纹的限制,灵力流动进一步加大,晶石震颤得愈发激烈,直到最后, 地面开始微微晃动,沐鳶这才停下,看到这神奇的一幕,姜兮嘴巴张大,满脸不可置信。 “好厉害的跳—好厉害的破阵偃器,不仅能开关,还能调节档位。” “哼哼,再说一遍,这叫地动仪,不是什么跳石。” 单个紫色晶石实验成功,接下来沐鳶如法炮製,给十个紫色晶石全都刻上控制阵纹, 並且取出逆相狮身镇,並且將其开启。 十个紫色晶石疯狂颤动,仅一瞬间,就將控制阵纹震散,下一刻灵力失控,天地震颤,洞府中碎石落下。 “不好,这里要塌了!” 沐鳶面色大变,一把抄起晶石,另一手抄起师妹,扛在肩膀上,赶忙衝出洞外。 轰! 几乎是在她衝出去的同一时刻,只听一声巨响,一只巨石擦著她的后背落下,洞府彻底塌。 “师姐——洞府塌了埃。 “咳,无妨,我带了帐篷。” 此刻,远在二十里外,丁丑矿坑的一处洞府中。 两名一个中年大汉,和一个青年正在对弈品茗,他们下的棋並非围棋,而是象棋,每个棋子上方,都分別悬停著一个木雕的机关小人,对应车马炮等一系列棋子。 隨著棋子的廝杀,棋子上方的机关小人,也都在手舞足蹈,相互廝杀,看起来颇为有趣。 轰轰轰青年手中的车一颤,啪地一声落在楚河前方,远远地还能听到隆隆巨响,似有地龙翻身,声势浩大。 “居然下这里啊,落子无悔,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等等!別!” 中年大汉抄起自己的马,將其盖在了青年的车上,机关马蹄轻轻一端,青年棋子上的四轮小车,当即四分五裂。 “你妈的,要不是方才地震,我没打算下那里啊。” “哪有,分明就是你的错觉,有金刚狮身镇在此,整个矿坑內固若金汤,除非地龙翻身,不然就是偃王来了,也要一番手脚才能破开,不过我倒是听说一件事,前不久丁酉矿坑来报,说是有一个魔道妖女降临,要我去帮忙镇压。” “你没去?” “我去什么,一个小人物罢了,何须我出手?再过些月,我的任期结束,就回宗门去了,只要守住这几个月,掌门许诺我一件四品偃器,我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那事情我也说了,魔傀宗那边有我的內应,那妖女今天早上离开了矿坑,不知去向。” 就在这时,地面又颤动起来,棋子开始四下乱动,相互碰撞在一起,上方的机关更是乱作一团,相互廝杀,眨眼间就只剩下满盘狼藉。 “你说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莫不是那魔道妖女来了我们这里?” “她敢来吗?她敢来这里,这里可是我灵枢宗驻扎天元谷的大本营,哼!她敢来,定叫她有来无回!来来来,刚刚那盘算你输了,你来復原棋子。” 青年满脸不服地开始组装復原棋子上面的机关小人,两人继续对弈,相安无事。 与此同时,另一边,沐鳶催动路上藏身法,隱藏自身的同时,小心翼翼散出精神力, 等了半响,都没有人过来,终於是鬆了一口气。 “呼,差点以为被发现了。” 沐鳶看向逆相狮身镇,方才的震动虽然剧烈,可依旧没有撼动此物,还需要更多紫色晶石串联。 单个紫色晶石可以正常工作,想要將其串联起来,绝非一件容易的事情,一方面,她要保证地动仪可以被她掌控,另一方面,她又要確保其威力,足以撼动狮身镇。 接下来的数日內,沐鳶不断改进,加装各种机关元件,增强对於灵力的掌控,姜兮在旁边打下手。 紫色晶石的串联数量也在不断增加,由刚开始的十块串联,到后来的二十块,三十块,以至於最终上百块。 地震的幅度也越来越大,频率也越来越高,由最初的三天两震,再到一天一震,以至於最终,变成每隔两个时辰震一下。 眾人终於开始意识到不对,白天挖矿就够累了,大半夜也不让人睡觉,修炼也不让人修炼,不管做什么,都会被这诡异的地震打断。 以至於后来,这地震已经严重影响了他们的修炼和休憩,眾人开始四处搜索,沐鳶不得不转移阵地,寻找別的矿坑继续推演。 每来到一处废弃矿坑,附近的弟子都会遭殃,直到最后,她把整个天元谷都霍霍了个遍,幸亏她有血鳶傍身,每次跑得快,她有路上藏身法,这才没有被发现。 两宗弟子对此叫苦不迭,最终,不得不得出一个结论,近期的天元谷地脉变动,故而时常发生地震,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甚至还隱隱有人对此抱有期待,天元谷频频地震,地质发生变化,在不远的將来,极有可能会出现新的矿点。 直到两个月后的一天,地震骤然停止,一连十天毫无动静。 这天上午,沐鳶召集魔傀宗弟子,再次站在了丁酉號矿坑前方。 这些召集过来的弟子,无一例外,都是当初她渡劫遇到困难,主动站出来的人,都是应邀前来。 灵枢宗中,负责挖矿的外门弟子基本已经换了两茬,唯有极少数人还留在这里,或者回宗修养了一段时日,重新回来。 望著远方飘摇的血色衣摆,新人不明觉厉,老人则是再次回想起了,那被魔道妖女支配的恐惧。 “快,快去通知秦胜少主,那妖女又打过来了!” 秦胜很快就从矿坑中衝出,再见面时,他已经是九转,看到来人是沐鳶,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寥寥三四十人,满脸不屑。 “几个月不见,我还以为你叫帮手去了,还是这么点人?” “这些人足够了。” “哈哈哈,只要我据守此地,不从阵法中出来,你能奈我何!眾弟子听令!起阵!” 矿坑中,上千名弟子严阵以待,纷纷在狮身镇周围聚集,然后向其中灌注灵力,半球形的土黄色护罩,瞬间笼罩整个矿坑,將其牢牢地保护其中。 沐鳶拍了拍手,身后有十名弟子心领神会,分別取出一个紫色偃器,这偃器足有锅盖大小,如同一个通体紫色的巨大倭瓜。 他们將这倭瓜固定在屏障的四周,围成一圈,此举,不光是灵枢宗弟子不解,就连跟著沐鳶来的那些魔傀宗弟子,同样无法理解。 “那个紫色的,算是偃器嘛?哟呵,做得不赖,蛮好看的。 面对眾人的嘲弄,沐鳶脸色不变,只是冷哼道: “你们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我灵枢宗大阵,固若金汤,你都打不进来,为何要投降?区区几件三品偃器,如何能.. 话没说完,沐鳶示意身后眾弟子后退。 “你们再退远一点。” 眾人乖乖后退。 “这样可以吗?” “继续退,如果你们不想被波及的话。” “沐师姐,这样可以了吧。” “继续,再退二十里,嗯,可以了。” 做完这些,沐鳶突然掐诀,催动那十台偃器,一圈圈紫色波纹以之为中心扩散。 此刻,一旁的姜兮有些同情地看向灵枢宗的方向,別人或许不知道,但她却是跟著沐鳶一路走过来的,深知那东西的恐怖。 怎么看都像是跳石,只不过,这跳石不是给人用的,而是塞给这方天地的跳石。 十台地动仪一齐催动,每一个当中,都封装有上千紫色水晶组成的机关阵列,十台加起来,就是上万颗。 轰轰轰轰! 这一刻,天地色变,周遭灵气躁动,眾多弟子当即色变,就连秦胜都隱隱感到不安, 他在眾多弟子的簇拥下喊道: “不要怕,守住狮身镇,她进不来的!” 眾弟子强压体內素乱的灵力,一边將磁鐲的保护催动到极致,一边向著狮身镇当中灌注灵力。 咔~ 那本该是无坚不摧的屏障,竟是裂开了一道缝隙,灵枢宗眾人当即倒抽一口凉气,却听沐鳶缓缓吐出几个字: “百般偃器,此乃一一【地动仪】!” 近百年来,没有任何偃灵能够单独攻破的屏障,此刻,竟是在沐鳶一人的攻击下,轰然破碎! 从始至终,她的脚步都没有挪动分毫,就连双手,也只是刚开始启动地动仪的时候, 催动手诀,几根手指头动了两下。 她自始至终面无表情,显得无比轻描淡写,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可事实上,面对狮身镇的防御,就是一二转的偃王,也要费些许手脚,三转四转的偃王来此,也不可能如此轻鬆。 哗哗哗~ 土黄色的屏障,化作漫天碎屑,在半空中消散,化作无数光点,消弹在紫色涟漪当中这一刻,秦胜傻眼,所有弟子再次想起被魔道妖女支配的恐惧,如今,他们引以为傲的屏障已破,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拦住此人。 所有人心中,都不约而同地升起两个字一一完了! 不光是他们,有了如此恐怖的偃器,整个灵枢宗的十一处矿坑,除开丁丑矿坑以外的其余十处怕是都要沦陷。 第126章 我怎么感觉我像是反派 第126章 我怎么感觉我像是反派 “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三品偃器,如何能够撼动我宗四品狮身镇!” “哇啊啊!这是妖法,是邪术,我当初就说她会妖术!她一定是用邪术迷惑了我等, 这是幻觉,是假的!” 有弟子怀疑人生,催动魂道偃器,试图让自己清醒,可这註定毫无作用,事实就是如此。 狮身镇告破,顶著这么多人的合力,顶著元磁领域的压制,她真的做到了这件前无古人的事。 “大家不要怕,我们只要齐心协力,定能將其围杀。” “秦师兄说得没错,只要我们——啊,秦师兄,你跑什么啊,不要丟下我们啊!” “尔等先齐心协力拖住她,我现在就去搬救兵,我有飞云梭,只要你们守住此地,坚持一个时辰,等救兵赶到,定能將其斩杀。” 秦胜这样说著,催动飞云梭,就要准备逃跑。 然而沐鳶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上次对方就是这样逃跑的,这一次她自然早有防备,手中法诀一变,十台地动仪齐齐震动,发出了紫色波纹,轰向空中。 秦胜驾驶飞云梭,转过头来,却见那十层紫色波纹环环相扣,那紫色波纹在他瞳孔中不断放大,速度奇快无比,很快就追上了他,並且没入了他的体內。 轰! 这一刻,他只觉得整个人脑袋都要炸了。 灵力狂暴无比,在四肢百骸中奔腾,不受控制,识海动盪不定,几乎要崩溃。 他也取出一件三品的魂道偃器,想要先稳固住自己的识海,然后再想办法逃跑,可那偃器取出来的一瞬间,就听咯嘣一声脆响,其中阵纹瞬间就被摧毁了大半。 “啊啊!” 秦胜惨叫一声,七窍流血,从飞云梭上坠落下去,脸著地重重砸在了地上,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速度又如此之快,脑袋砸进土里,犁出去两丈远。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满脸血污与泥污混杂在一起,狼狐至极,使出浑身解数,好不容易顶著元磁领域召回飞云梭,欲要再次逃窜,一道妖异的倩影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飞云梭迫降,经过沐鳶身侧的剎那,其手中刚好飞出一道红火焰。 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火焰在飞云梭上炸开,將其摧毁, 別的弟子或许看不出来,但以秦胜的偃道造诣,自然看出了这十台地动仪中的端倪。 “元磁之力竟能如此运用,你你確实是个人才这几个月来,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地龙翻身,那地震,都是你乾的吧。” 后方弟子有的要上来搭救,但被沐鳶一瞪,纷纷愣在了原地。 在缎带的遮挡之下,在场没有人看到她的眼睛,但只要她抬头,將眼光扫向某个方向,那些弟子就被嚇得动弹不得,虽一语不发。 沐鳶举起太阴火,对准了秦胜的脑袋,秦胜顿时慌了,开始口无遮拦: “你不能杀我,我师尊是偃皇,是火域之主,你杀了我,我师尊一定会让你不得好死!就是撕破这天元谷的规定,也要让你不得好死啊!” 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沐鳶手持太阴火凝聚的刀刃,將其一刀梟首。 沐鳶一把摘下其腰间的储物袋,然后催动太阴火,將其户体完全焚毁,不留祸患,隨后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眾人。 “投降吗?” 灵枢宗眾人面色铁青,就在这时候,有人放声呼喊: “为了宗门的荣耀,我们要奋战到底!” “我们上,为秦胜师兄报仇,她就一个人,我们却有上千人,我们有宗门的庇护不怕她,我们是站在大义这边的!大家上!” 灵枢宗不同於魔傀宗,很多弟子的宗门荣誉感极强,这一点,沐鳶早在灵枢宗的时候就见识过,虽不是所有弟子都有面对死亡的威胁,依旧要为了宗门资產拼命的勇气,但这样的弟子却是也占据了三成。 望著手持十八般偃器,一拥而上面露疯狂的眾人,沐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血红的衣摆无风自动,缎带的末端在脑后轻晃。 “你们这是何必呢?” 沐鳶晃了晃身体,拇指、食指、无名指、小指同时扣下,地动仪威力再现,紧接看大地震动,令得衝来的四百余人失去平衡,像是割麦子般栽倒在地。 只要是在这天元谷中,她有地动仪操控四方矿脉的元磁领域,別说是真传弟子,就是二转三转的偃王来了,她都有一战之力,这些平均实力仅有偃师境界的弟子,如何能够抵挡地动仪的攻击? 那些弟子一个个七窍流血,体內灵力同样紊乱不堪,原本用来削减元磁领域影响的磁鐲,也在这一圈圈的紫色波纹震盪下,接二连三地破碎。 他们分明失去了战斗力,可却还是有人悍不畏死,奋力向前爬来,说来,也相当巧合,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偃师修为,而且大多数修为都在偃师境七转到九转之间。 反观那些没敢衝上来的弟子,有不少都是大偃师和偃者。 是修为越高越怕死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毕竟其中偃者也不少。 见到沐鳶如此不费吹灰之力,就镇压了四百余人,后方那些没敢衝上来都暗自庆幸, 不禁破口大骂: “我去你妈的荣耀,已经结束了,秦胜都死了,你让我等用头打!你想死別拉上我们!” 就在这时候,一名弟子浑身血管隆起,双目赤红,身上有一股强悍的灼热之气爆发, 他被元磁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就连站起来都是奢望,於是只身化作野兽,四肢並用,冲向沐鳶所在。 隨著他的靠近,其身上的那股热意愈发强烈,终於轰地一声炸开。热浪裹挟著漫天血雨向四面八方扩散见此情形,沐鳶顿时惊疑不定,可让她惊疑的,不是其所爆发的威力,对方就是真的在她身前爆炸,那也伤不到她,毕竟修为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 让她惊疑的是,眼前的这一幕,似曾相识。 尤其是对方爆炸时,展开的炎道气息,让她感觉尤为熟悉,就好像在哪里见过。 “几个月前,那个谁,好像也是这样死的,当时我没有来得及阻止,只在其爆炸后, 找到了些许偃器的残片。” 一名弟子自爆了,紧接著又有更多的弟子衝上来,带著同归於尽的念头,发了疯地衝上来。 不过这些人中,大多数还没到沐鳶面前,身体就承受不住那股炎道力量,先一步爆炸,就算有人修为强悍,能够撑到沐鳶跟前,也被她轻易闪躲开。 “不对,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沐鳶赶忙催动地动仪,將紫色波纹打入尚未自爆的弟子体內,使其浑身上下的所有偃器尽数失效。 放在几个月前,她没办法阻止对方的求死之心,可她手上有著地动仪,又在这几个月里,重点研究了灵力的流动原理,炎道造诣本就天赋异稟,这才阻止了眾人的自爆。 沐鳶上前,在一名昏死的女弟子鼻息间一探。 死了。 这人的死,並非她方才所为,而是另有原因。 此事暂时搁置,沐鳶抬头看向前方矿坑中,那些畏畏缩缩的灵枢宗弟子,没等她开口,立刻就有弟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愿降,不要杀我。” 说话的这人是一名六转大偃师,秦胜一死,就只剩下两名真传弟子在场,在那两人沉默的情况下,六转大偃师在这些人中,算是能说得上话的那一类,有了他带头,剩下的弟子也都承受不住,纷纷投降,趴伏在地。 沐鳶扫视眾人,更有甚者,被她瞪了一眼,跨间布料直接湿透。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一个个都怂了?我怎么有种,我好像是反派的错觉?” 耳边,女鬼们纷纷起鬨。 “把『好像”和『错觉”去掉,你就是干这个的料!” “呜呜呜,妖女大人,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噗哈哈哈哈!” “向魔道势力低头!向魔道妖女低头!” 沐鳶胸口剧烈起伏,她是绝对不可能做魔道的,她不想变成宋断指那样的恶人,至於这些女鬼所说的,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你们不许再说了,我要把你们·”沐鳶捏紧了拳头,憋红了脸,似乎是在脑海中搜索恶毒的词汇,最后只能小声地出一句,“你们再说,我就把你们抓去吃廉价猪饲料!” 之后的事情,就是收拾残局,这就轮到那些魔傀宗的弟子出马了。 还好来时带了些人,还有束缚修为用的镇灵锁,有沐鳶在这些人都翻不出浪,都被关押起来。 至此,原本属於灵枢宗的魔傀宗矿坑,彻底沦陷。 在灵枢宗那边,沐鳶的名號几乎传遍全宗上下,坊间传闻,此人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道妖女,炎道造诣惊为天人,尤其喜欢吞食活人血肉,故而人称血火魔女。 她以一己之力破开大阵,更是在抬手间,灭杀四百余人,手段极其残暴,被灵枢宗位列除魔榜第七,赏金更是高达八百四十三万贡献点。 第127章 奖励机 第127章 奖励机 数日后,沐鳶坐镇丁酉矿坑当中,灵枢宗那边,对於她的传闻,以一种奇妙的方式, 流传到了她的手中。 “喜好吞食活人血肉抬手屠杀四百弟子—血火魔女·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这完全就是污衊,姜师妹,你是知道我为人的。” “好像,听—也没什么问题,不过不管师姐变成什么样,师姐就是师姐。” “完全不对,首先,我没有吃过活人的血—-听,好像吃过一次,啊不对,是两次。 ? 沐鳶的声音越说越小,她这两次,一次是在缺一山上失控,啃咬宋断指的陈年臭肉, 另一次是拿到了夏声笙的手绢,偷偷泡水喝。 虽然人血什么的,確实是让她有些欲罢不能啦,但她是有原则的。 “就说这第二点,那四百名弟子分明不是我杀的,我只是阻止了他的自爆,然后他们莫名其妙就死了。” 灵枢宗想要弟子们同仇敌气,要治他於死地,当然要把她塑造成一个十恶不赦的魔道妖女形象,这点並不奇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凡事总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她兑换大量妖兽精血的事情,早就被魔傀宗眾人知晓, 魔傀宗这边本就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出一两个灵枢宗的內奸也不是不可能。 至於后者,诬陷那四百人是她杀的,沐鳶倒是很在意。 沐鳶去负责收户的弟子那里,要来一具灵枢宗弟子的尸体,这是一具女尺,修为是八转偃师。 经歷了这么多,沐鳶对於尸体之类的东西,早就没有了最开始的恐惧,她先是用精神力在此人身上,扫过一遍,隨即双手保全一礼。 “对不住了。” 沐鳶拿出各种刀具,划开女尸的胸口,在其中一阵掏,掏出来一颗通体灰白的球体。 这是一件二品偃器,被安置在心臟旁侧,其中的阵纹地动仪摧毁大半,如今已经基本失去效用。 沐鳶將其拆开,其中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结构类似身无锁和口无锁,沐鳶经过一阵推敲,结合仅存的些许阵纹,最终大致得出结论, “此物,应该是一种魂道偃器,其作用是限制思想,莫非灵枢宗,就是通过此物,来让弟子变得忠诚的?” 隨后,她拆开偃器的第二部分,这是一处炎道偃器,炎道她再熟悉不过,仅用了一烂香的时间,就將其拆分开,並且分析透彻了其中的原理。 “这一部分,是用於点燃浑身修为自爆之用。 至於第三部分,沐鳶刚一打开,其中陈放著一颗血红的肉丸,肉丸有核桃大小,上面氮氬著一股血气,这血气相当驳杂,可却带著庞大的能量。 “血道偃器?这我熟啊。” 没等她反应,那一丝诡异灵气就没入她体內,迅速进入她的丹田中,推动著她的丹田內壁,让她修为缓缓上涨。 可她很快就意识到不对,赶紧催动太阴火,將这些灵力焚尽,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將体內的杂质排除。 “这股血气虽然极易吸收,能使人修为上涨,可却非常驳杂,若是以此修炼,日后存在极大隱患。” 之后,是第四个模块,沐鳶將其拆开,发现其损毁並不严重,於是勉强补齐了上面的阵纹,一个十分出戏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叮,除魔奖励机,现在启动。” “这啥啊?” “任务:尝试与魔道妖女同归於尽,无论成败与否,奖励溯回仪一台,一转大偃师修为,註:溯回仪可以回溯光阴,宿主不用担心真正死亡。” 这声音是在沐鳶识海中响起的,眾女鬼也能听到。 “噗哈哈哈,幽默,实在是幽默。” “目前任务已达成,现在发放奖励奖励机出错— 然后,那东西就没了声息,沐鳶看了看帐篷顶,又看了看自己的工作桌面,好半响后一拍桌面,突然站起身,心中恍然大悟。 这偃器,是一个天大的骗局。 “哇,这谁炼製的,活脱脱的畜生!” 完成所谓奖励机任务,获得那股诡异血气作为奖励,弟子自以为有奖励机,心甘情愿去当牛做马,甚至最后为了防止事情败露,於是就有了心无锁,让其对自己拥有奖励机的事情闭口不提。 別的不说,这东西是真能提升弟子的修为,但提升到一定境界,就会永远止步,而且还会折寿。 当弟子遇到无法对抗的敌人,为了防止败露,还会自爆,他们以为,自己自爆后,就能获得溯回仪的救赎重生。 狗屁! 从来就没有什么溯回仪,没有所谓时光回溯,那些弟子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难怪当初那个黄通会自翊真命天子,笑死我了,被假奖励机忽悠吃成那样,以为自已是真命天子—嘶,不过这些人好像也挺可怜的。” 沐鳶对著奖励机一阵捣鼓,从奖励机中发现了任务列表。 【任务一:参加灵枢宗入宗考核,奖励修为提升四分之一转。】 【任务二:在灵枢宗內刻苦炼製基础元件一周,奖励修为十六分之一转】 【任务二:在灵枢宗內刻苦炼製基础元件一个月,奖励修为八分之一转】 像是这样乱七八糟的任务还有很多,到了九转偃师的境界,甚至会有“奖励修为一千零二十四分之一转碎片”这种逼话。 这种血气吸收后折寿,极限就在偃师境界,靠这种方式修炼出来的九转偃师,一生都將都止步於此。 至此,谁炼製了这奖励机,已经一目了然,必然是灵枢宗的高层。 这些偃师一个个都缺乏实战机巧,战力不强,但若是用来炼製机关元件,用来挖矿, 或是放在战场上做炮灰,却是绝佳人选。 奖励机帮助弟子提升修为,一路走来,这些弟子自然对其信赖有加,哪怕面对无法战胜的强敌,都能一股脑衝上去。 当然,也並非所有弟子都是这般,像是那些內门弟子和真传弟子,基本都是靠自己修炼上来的,那才是灵枢宗真正的中流砥柱,剩下的弟子都是消耗品。 一时间,沐鳶竟是有点分不清,到底哪边是魔门,哪边是正派。 “不对,这怎么如此像我前世小说里面的系统,该不会这奖励机是哪位穿越者发明的吧。” 沐鳶再次感到细思极恐,已知公输班是穿越者的情况下,她的这种猜想,更有可能是真的。 而且若是让他刚来此界,就遇上了奖励机,怕是也会把自己当做真命天子。 奖励机?分明就是穿越者诱捕器,一抓一个准,等这些穿越者被骗去灵枢宗,暴露了穿越者身份,那可就真的完了。 “不行,如此看来,穿越者不止我一个,今后行事要更加小心。” 矿坑攻下后,魔傀宗很快派了一批弟子过来,镇守並且开採这刚刚纳入魔下的矿坑, 其中甚至有几名天峰来的弟子,特地带上一些偃材,来此地投奔她,其中有几位,就是当初送她衣服的弟子。 如今的她,在这丁酉號矿坑中地位超然,能被灵枢宗的弟子忌惮,说成是魔道妖女, 这是一种凶名。 但若是换做魔傀宗的角度,被人说是魔道妖女,这反而成了一种威名,矿坑中从上到下,无论来自哪峰的弟子,对她都是恭恭敬敬,也难怪天峰弟子会来这里。 不说给出多少优待,起码在这里挖矿,收入稳定,任务堂的弟子知道这些人,也都要礼让三分,换做以往,天峰弟子来此,都是被排挤的对象。 对於这一次沐鳶的战功,魔傀宗那边除了给出五百万贡献点以外,还给了她二十斤五品元磁矿,只要是这丁酉矿坑开採出来的四品元磁矿,她都能拿走一成。 只是这部分元磁矿,不能反过来兑换贡献点。 除此之外,还有一次进入偃偶摩天本体內修行的机会,以及一件四品偃器飞云梭。 后者自不必说,沐鳶早就想要了,这东西速度极快,適用於战斗中,可惜造价高昂, 只有长老和少数真传弟子才有资格配备。 提了一辆新的偃器,沐鳶顿时就把自己的小血鳶拋之脑后,试了下,操纵此物飞行需要一定的练习,適合赶路和逃跑。 至於后者进入偃偶摩天的机会,则是更加宝贵,就是长老也会眼馋。 所谓摩天,就是迫近高天,就是连峰去天不盈尺,人们也习惯將魔傀宗这台偃偶称作“偃偶摩天”。 这作为一只八品偃器,其体內构造极其复杂,光是一个臟器,都能化作一方山峰,传说其体內的某些部位,更是自成一方世界。 偃偶作为偃器的一个分支,在偃偶摩天这里,可谓是演绎到了极致,而且刚来魔傀宗的那会,沐鳶就莫名觉得这偃偶和她极其投缘。 后续若是想要寻求普升途径,除开寻找那下落不明的公输经黑纸,修炼阴符经以外, 还可以去偃偶摩大內参悟寻找机缘。 当然,修行到今天,沐鳶愈发觉得,偃道一途,殊途同归,同样是研究偃偶,她见过三种途径,分別是人遁机、此身作器和偃偶摩天,这三者有共通之处。 单独固守其一不可取,或许同时参悟三者,触类旁通,才能走出自己的路。 可机缘与凶险並存,那摩天偃偶中,也存在著诸多凶险,沐鳶决定过段时间,把蝠翼和黑焱载器炼製完毕,突破到六转再做打算。 有了五百万贡献点,加上击杀秦胜得来的二百一十万,沐鳶现在已经有了七百万贡献点,当即就了二十万,將阴符经的后面两卷买下。 此外,她又了一百万贡献点,兑换相当多的四品偃材和妖兽精血,开始一边修炼, 一边看手炼製四品黑燚载器和蝠翼。 沐鳶准备將此二者炼製完成后,就回宗门,进入偃偶摩天体內,寻找普升之法。 第128章 师尊的音讯 第128章 师尊的音讯 这段时间以来,沐鳶尝试著各种偃材的合炼,想要炼製四品偃器,这是避不开的一环比起自己推演偃方,更多的偃师还是更喜欢使用现有的偃方,直接进行炼製,或者费一定的代价,请修为更加高深的前辈代为炼製。 毕竟,推演意味著走出自己的路,意味著成百上千次的尝试,意味著大量偃材的损耗,很多偃师可能负担不起。 其中,黑焱载器算是沐鳶直接照著黑焱大君的偃方炼製,其过程依旧艰难,四品偃器不是说炼製就能炼製的。 她虽为偃灵,但修行偃道至今也不过才一年左右,就是天才,想要修行到这个境界, 也要数十年的苦修。 而就算是修到了偃灵境界,也鲜有人能够炼製出四品偃器,这一点从先前与那些真传弟子的战斗中,就可以看出来。 秦胜身上虽然有几件四品偃器,其中大多都是师尊长辈赐予,或是从宗门中暂借。 一年的修行就胆敢去挑战四品偃器,这话说出去,谁都不会信,若非她是炎道圣体, 具备极强的炎道造诣,根本不敢在这个时间尝试炼製四品偃器。 按照偃方上的描述,沐鳶费了大量贡献点,凑齐了所有偃材,其中一共用到了二十三种四品偃材,三品以及以下的,总计上千种。 看著自己身前绿绿的各种偃材,不光是沐鳶感到头皮发麻,就负责卸货和清点的弟子,也都觉得头皮发麻。 沐鳶一共准备了五份材料,其中个別材料特別难以处理,她多准备了一些,平均每套材料费她三十万贡献点。 “四品偃方,都这么吃偃材的嘛——— 沐鳶抬眼看天,和印象中的其他四品偃器进行对比,飞云梭、四品御兽盘的造价应该没这么高。 血炼人遁机的造价,就算忽略那上千活人的生气,造价依旧比起这个只高不低。 总体来说,这四品黑焱载器的造价,应该也算是造价相当高昂的那一类,也就只有灵枢宗魔傀宗这样的上等宗门,才能一口气兑换到这么多的珍稀偃材。 “师姐,冒味问一句,您这是想要炼製什么?没別的意思,就任务堂的洪长老想让我关心一下,这些偃材都比较珍贵,耗资巨大,若是您不介意,可以找他帮忙炼製。” “不用了,我想看自己参悟,改进一下我的太阴火,还有一些我想要炼製的三品偃方,我都想要试一试,嗯,总之要炼製的东西很多,就不劳烦长老了。” “是这样啊——” 那弟子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继续清点地上的偃材。 沐鳶可不是那种大嘴巴,黑焱载器必然不可能往外说,这是独属於灵枢宗的偃方,若是被对方发现端倪,容易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至於找长老代炼,那更是不可能,价格她付得起,只是找人代炼,就意味著要把偃方交给对方,沐鳶还不想暴露这些偃方。 夏声笙那边她写了几封信过去,又尝试著用传讯偃器沟通,都不曾有音讯,想必是还在闭关,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还是不要打扰她比较好。 为了防止某些坏东西,通过她的兑换清单,逆相推演出偃方,或者猜测到黑焱载器, 沐鳶除了將所需偃材分成几个批次购买,还购置了其他一系列偃材掩人耳目。 这其中就包含了大量草木类的偃材,用於尝试还原黑纸涂料的配方,剩下的偃材则是用於炼製蝠翼,还有成箱的四阶妖兽血液和三阶妖兽精血。 这一堆东西加起来,一共去了她三百万贡献点,如若不是独自攻下了矿坑,还真没这个財力去购置。 她在战场上缴获了三五个储物袋,这些储物袋品阶有高有低,但都比不上之前从墨启元那边抢的那个。 直到將这些储物袋装满,沐鳶毅然离开了矿坑,接下来的炼製过程,动静估计也不会小,防止这些人看出端倪,还是离远点好。 姜兮回了宗门,这段时间她积累了不少贡献点,准备兑换一些修炼的资粮,突破小境界。 沐鳶没有回去,对旁人来说,天元谷环境恶劣,可她却能催动地动仪,从而藉助元磁领域,调动方圆十里的灵气供给自身修炼。 就当下而言,再没有什么比这里更好的修炼之地。 找了处废弃矿坑搭起帐篷,望著著废弃矿坑中,这荒芜的景象,在正式开始闭关之前,先感慨了几句,稚嫩的俏脸上,也多了几分故作老成的沧桑感。 “上次来的时候,我记得那边的洞府还没塌,事到如今,故地重游,呼,却只剩下我一个了,大道漫漫,哎,唯有经过七重孤独,才能— “嘻嘻嘻,小奶妹,这不是还有姐姐们陪著你嘛。” “把我们召唤出来,还能让你空虚寂寞了不成?” “姐姐们这里有点好玩的,小奶妹要不要试试?” “咿!不要,你们不要在我修炼的紧要关头,乱我道心就好。” “来嘛来嘛,超舒服的,你来试试就知道了。” “来嘛来嘛~” “就试一下。” “滚滚滚滚滚!我要修炼了,嘘一—” 沐鳶做了一个声的手势,她想著,早晚要炼製一个可以作用於邪票的口无锁,让这些嘴贱的女鬼通通闭嘴。 期间,她尝试著切换身体,发现了一个意外之喜,她的本体已经突破到了偃师境界。 隨著这段时间人遁机的突破,多次天雷的洗礼,她的血肉也在发生改变,当这些血骨被本体吞噬后,本体的突破也变得顺理成章。 只是这变身的过程,足足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如果无法將人遁机晋升到五品,距离她兄弟真正消失的那一天,真的不远了,而且切换回男身后,浑身不自在,感觉相当沉重,使不上力气。 这並非本体出了什么问题,单纯只是因为她习惯了女身,感到不適应罢了。 三个月后,沐鳶修为突破到六转,打通了十一个窍穴,蝠翼的炼製失败了上百次。 她手上原本有三对蝠翼,一对用来炼製了血鳶,一对则是在上个月末炼製失败,彻底损毁。 至於剩下的一对,则是现在在她的手上,只比髮簪大不了多少,小小的一只,翼膜和表皮乾枯萎缩到极致,看起来相当丑陋,完全不像是能够飞起来的样子。 加入数种灵油浸泡,隨后风乾,如此反覆进行九次,最后就只剩下了这么大。 蝠翼置於左手掌心,沐鳶以机关手指握刀,划开右手指尖,將鲜血滴落其上。 若是这次再炼製不成,她就真的只能放弃了,为了这对蝠翼,她已经投入了足足八十万的贡献点。 最终,她得出一个结论,要想最终成品完全契合人遁机,那就必须仿照人遁机的运转之法。 鲜血滴在翼膜上,很快就没入其中,全然消失,骨架抽动了两下,仿佛活过来般。 “嘶,好像有戏!” 沐鳶两眼放光,想要再抹点血上去,就方才那几息的功夫,伤口已然癒合,沐鳶不得不再次划开自己的指腹,挤出更多的鲜血涂抹在蝠翼上。 喻~ 蝠翼震动得愈发激烈,如同翻翻蝴蝶,稍不留神就要脱手而出。 嗖! 这蝠翼猛地飞起,插入她的伤口中,变本加厉地吸食起她的鲜血,刺痛感袭来,沐鳶本想阻止,可她突然发现,眼前的这般景象,似乎和她变身的过程如出一辙。 当初,人遁机也是这样吞噬她的血肉和灵魂,最终化作人形。 沐鳶忍著剧痛,没有去阻止,隨著这只蝠翼吸收的血液越来越多,乾枯褶皱的翼膜也得到了舒张,一道道蛛网般的细小血管吸收了血液,逐渐显现在翼膜当中。 “喔喔喔!要—要被吸乾了。” 沐鳶感到头昏眼,不得不取出一瓶瓶的妖兽精血,猛灌下去,並且运转阴符经,將这些精血全部炼化。 这个过程相当煎熬,她想著用別的妖兽血液替代自己的血。 一个时辰过后,蝠翼已然膨胀到了两尺大,沐鳶吸收精血的速度,根本赶不上这蝠翼吸血的速度,不得不扯下指尖飘摇的蝠翼,暂时中止炼製。 手指被咬地血肉模糊,森森白骨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疼得沐鳶直抽凉气,一番调息过后,伤口癒合,沐鳶舔了舔因为乾裂而毫无血色的嘴唇,取出一瓶五阶妖兽的精血。 “这是师尊半个月前托人捎过来的,本来想留著突破七转的时候再喝,眼下只能提前用掉了。” 沐鳶摩著白玉材质的光滑瓶身,不禁想起了夏声笙的面孔,顿时觉得心里暖暖的。 四阶精血本就不对弟子开放兑换,论五阶,五阶妖兽的精血,她这辈子没喝过这样的好东西,放在血魁峰也有一群长老抢著要,夏声笙居然就这样送给了自己。 天元谷和宗门相隔甚远,又有元磁领域影响,传讯偃器往往很难接到宗门传来的讯號,更多的还是书信往来,沐鳶清楚地记得信上的最后一句话。 “倘若在外闯荡疲惫,尽可归来,切莫为难自己。” 每每想到这里,沐鳶就觉得心口暖暖的,鼻子拦栓的,身下痒痒的。 每每想到这里,沐鳶都觉得,自己就算是邪祟,也是一个幸福的邪祟。 “师尊,弟子一定勤加修炼,定然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说罢,沐鳶打开瓶盖,一口將这瓶五阶妖兽精血全部吞下。 第129章 神闕穴,开! 第129章 神闕穴,开! 五阶妖兽的精血入口,一股辛辣的味道,顿时在鼻腔中炸开,直衝脑门。 五阶妖兽精血当中所蕴含的力量磅礴无比,就是上百瓶四阶妖兽精血的功效加在一起,都无法与之相比。 相比较四阶精血的容易吸收,五阶妖兽的精血截然不同,这股精血相当狂暴难以驾驭。 沐鳶喝下去后,观察自身食道,发现那股精血在她胃里化作一头凤鸟的形状,片刻不停地上蹄下跳,几乎是活过来般。 “师尊在信上说过,这瓶精血取自一种名叫青崇孔雀的五阶妖兽,此兽蕴含一丝上古青鸞的血脉,果然不愧是五阶妖兽,纵使身死,其精血依旧具备生前的高傲,难以被人驯服,既如此,出来吧,慢鱼!使用一—威嚇!” 嗖! 话音刚落,一只机关游鱼,从丹田中猛地窜出,在沐鳶体內四下游走,在五臟六腑之间飞快擦过,到最后没剎住,一把撞在了小腹的內壁上。 “咿!不要这么快衝出来啊!” 沐鳶揉了揉方才被顶到隆起的小腹,疼得牙咧嘴,慢鱼出现后,对著精血所化的鸞鸟狠狠抽了一尾巴,那精血当即溃散,再也无法凝聚。 沐鳶抓住时机,顷刻將其炼化,耳边依稀响起鸟雀悽厉而愤怒的哀豪。 精纯的血气充斥四肢百骸,沐鳶一边运转阴符经,一边运转心火诀將其吸收,修为飞快攀升,之前餵养蝠翼的损耗也在瞬间恢復。 这股血气在沐鳶的控制下,於四肢百骸间流窜,按照既定的路线,衝击著窍穴。 砰! 第一道窍穴被挤压到极限,终於被打通,而那股游走於体內的力量,也如同衝破关隘的洪水一般,一泻千里。 砰!砰!砰! 一连三声脆响,又是三个窍穴被衝破,仅仅是方才这一烂香的功夫,提升就超过了之前整整一个月的苦修,至此,沐鳶一共打通了十五个窍穴,阴符经第一卷小成,体內灵气运转的速度愈发流畅。 “好痒~” 沐鳶忍不住挠了挠,不是玉泉或者门发痒,而是肚脐的位置发痒。 按理说偃偶之身无父无母,是人为炼製而成,应该没有肚脐这种东西,可人遁机將人体模仿到了极致,人有的这具身体基本都有。 “好像要开了,不对,修炼阴符经后,打开的不该是玉泉或者魄门吗?肚脐大开那是什么啊——.—听,蜘蛛精吗?” 沐鳶不禁想起前世看过的西游记,那里面的蜘蛛精就会用肚脐吐丝,沐鳶解开束腰, 撩起衣摆,紧张地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肚子,上面光洁无瑕,肤若凝脂。 这小腹过於完美,暴露在空气中,隨著少女的呼吸,轻轻起伏,让人忍不住想要衝上去打上一拳,或是狠狠躁一番。 就是在这平坦小腹的中央,肚脐的位置,此刻竟是出现了一个血色的漩涡,无数的灵气涌入其中。 此处,是最接近丹田的地方,那些涌入的灵气,自然毫无阻碍地进入了丹田当中。 除了肚脐以外,此处还有一个確切的名字一一神闕穴。 偃灵的丹田远比偃者要大得多,人体的诸多玄妙,在人遁机这里同样得以凸显並且放大,虽然她的腰肢十分纤细,柔弱无骨,但丹田却像是储物袋一样能装,容纳大量灵气。 若非进出不便,这丹田真的可以当做储物袋来使用。 可眼下,肚脐处的小漩涡,似乎贯通了身体內外,其中竟是隱隱蕴含著些许宇道之力,这段时间她修炼阴符经的过程中,无数次在心中默念其心法,当即就想起了当中的第三句话 【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 “四方上下日宇,古往今来日宙,阴符经当中,不但有著人体修行之法,蕴含五行相生之理,同样还揭示了宇道和宙道的奥秘。” 呼呼呼呼风声呼啸,神闕穴传来极强的吸力,像是那一台鼓风机关,牵引著周遭的一切,不光是灵气,还有衣物。 衣服的边角吸入其中,这件衣服是姜兮送给她的另外一件,应她的要求,在布料和色泽选择上,这件被做成了比较中性的样式,她也十分喜欢。 沐鳶赶忙扯起衣摆,想要將其拽出,最终,只听刺啦一声,衣服被她扯坏了一角,这才勉强將其救出。 看著破碎的衣服边角,沐鳶有些心疼地了嘴,內心十分震惊,赶忙用手捂住神闕穴的位置。 “这吸力也太恐怖了。” 她曾一度以为,所谓“坐地吸土”“隔墙吸老鼠”都是夸张的话,现在看来,此事在人遁机上亦有记载。 “哦,我的个大罗金仙啊,我都不敢想像,这该有多舒服。” “好想骑在小奶妹肚子上策马奔腾啊!驾~” “好耶,人有七窍九穴,小奶妹还多一个,刚好我们有十个人,姐,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嘞~” “先说好,我要这神闕穴。” “我要预定玉泉!” “那我就预定魄门!” “去去去,这两处还没开呢。” 听到这些嘴贱女鬼的话,沐鳶顿时眼前一黑,容失色,差点没被这些虎狼之词嚇晕。 “不许不许,你们什么都不许!” 哪怕是捂住了神闕穴,可其中的吸力依旧丝毫不减,差点没把她的肚脐给吃进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与其堵住,不如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控制住这股吸力。” 沐鳶催动阴符经,控制这处窍穴关闭,那股吸力顿时减弱了几分,但依旧存在,並未未曾完全消失。 这样下去不行,这神闕穴虽然可以加快吸收天地灵气,但什么都吸收,可能会將异物吸入丹田。 她取出一块二阶偃材金蚕丝编织成的布缕,在腰上缠绕了几圈,暂时將其封住,隨后取出几种灵矿,包括血精石、宙砂、紫灵晶,以太阴火將其熔炼,最终形成一块指头大小的血色晶石。 她在这血色晶石上,铭刻了宇道阵纹,顷刻炼化后,尝试了一下其功效,沐鳶满意地点了点头。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此物虽然算不上偃器,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件机关元件。 以她如今的偃道造诣,炼製这等小玩意,自然信手拈来。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我这么厉害。” 无论是灵矿的选取还是熔炼,又或者是阵纹的篆刻,一套工序下来行云流水,她取出些许自己炼製的太乙灵胶,此物正是先前夏声笙帮她打的那种胶。 炼製过程虽然繁琐,有上百道工序,但比偃器好炼製得多,沐鳶前段时间也抽空炼製了一坛,以备不时之需。 这不,就用上了。 她揭开腰间的布缕,將神闕穴四周清理乾净,再將灵胶涂抹在上面,最后再將血色晶石对准中央,用力一按“嗯~” 沐鳶忍不住轻哼出声,太乙灵胶蠕动起来,与晶石粘合在一起,神闕穴被血色晶石堵住,吸力顿时消失。 沐鳶先是催动晶石,使上面宇道限制消失,然后催动阴符经,解开神闕穴的吸力限制,下一刻,那股恐怖的吸力再次出现,疯狂吮吸著天地间的灵气。 “哈哈哈,这效果,比三品聚灵环更强,就是和四品聚灵环相比,怕是也不多让。” 沐鳶心中大喜过望,有了这窍穴贯通內外,她不仅可以隨时將偃器放入丹田中温养, 还可以加快灵气的吞吐,等於变相地拥有了第二个呼吸孔,一些重要的偃器,更可以直接放入丹田中温养。 可就在这时,不知道是哪號女鬼突然来了一句: “好涩喔~” “你们怎么满脑子都是秽乱之事,咳,吾辈修士当心向大道,那什么皆是虚妄来著。 “可是真的很涩矣。” 其他女鬼也在纷纷附和,沐鳶用精神力对著自身扫了扫,又取出一面铜镜,对著小腹照了照,最终得出结论一一確实很涩。 光洁如同羊脂玉般的平坦小腹上,没有分毫赘肉,中央镶嵌著一块血色的晶石,在血色晶石的衬托下,肌肤愈发细嫩洁白。 红与白、刚与柔形成强烈对比,若是说之前,这小肚子让人看著诱人,让人忍不住想打。 那么现在就可以说一一要有多么坚定的道心,才能看到这小腹,不想著上去砰碎轰两拳的,此人日后必能成就大道。 “差点忘了正事!” 体內的血气尚且充盈,沐鳶一拍脑袋,取出蝠翼,以自身血液餵养。 等到將体內的血液消耗一空,蝠翼已然膨胀到了左右各两尺,至此,蝠翼不再继续吞噬血液,但其外表却比她想像中小了太多。 在吸收了她的血液后,蝠翼与她气息相连,宛如一体,仿照赤羽狮王体內的机关结构,沐鳶对著蝠翼的骨架一番炮製,最终成功將其与自身融合。 那种如臂使指的感觉,就好像这对蝠翼是真的从她身上长出来的一般,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这对蝠翼实在太小,让沐鳶不禁怀疑,她这么大个人,真的能靠著小翅膀飞起来吗? 一般猛禽的翅膀长度,都能够达到体长的两到三倍,如此才能够支撑其飞起。 尝试著扇动两下,身体立刻以一种超乎预料的速度,冲天而起。 “啊!” 第130章 血蝠翼 第130章 血蝠翼 小巧蝠翼轻轻扑腾两下,带著沐鳶冲天而起,速度迅猛,风声在沐鳶耳畔呼啸。 她在空中调整身形,胡乱扑腾翅膀,如同一只刚刚学飞的雏鹰。 难点不在於如何飞起来,而在於如何调整身形,保持稳定的飞行高度,在合適的时候转向。 这与催动血鳶以及飞云梭,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血鳶和飞云梭的操纵只需要她来输入移动与转向的指令,调整方向,翅膀如何扇动,阵纹如何运转,在炼製之初已经设定好。 而反观,则是需要她自己扇动翅膀,调整双翼扇动的频率、幅度等等,不过她也不是全然没有优势,为了让血鳶飞起来,她仔细研究过这些问题,所以想要適应也非常容易。 只需多摔几次。 “鸣!要掉下去了!” 沐鳶一顿惨豪,看著越来越近的地面,无论如何扇动翅膀,都无法延缓下坠的趋势。 不好! 正所谓飞得越高,摔得越惨,沐鳶两眼一黑,一头扎进地面。 一代偃道奇才,炎道和血道双圣体的拥有者,独自一人攻下矿坑的魔道妖女,就此凋零! “这孩子怕不是摔死了,怎么这么久还不醒。” “可能是太过激烈,把魂儿给嚇丟了,你们有所不知,我在我老家那里,小孩子丟了魂儿,我们那边的长辈就会在她耳边叫魂,现在只要我帮她叫魂儿,定能使之清醒过来。” “可丁姐,我们就是鬼魂啊,也能帮活人叫魂吗?” “別打岔,且看我的手段,我只表演一次,咳咳,”丁清了清嗓子,用那空灵之中带著些许鬼崇的声色喊道,“沐鳶!沐一—鳶一—哟~快醒过来哟~” 这叫魂的声音太过阴间,意识朦朧之中,沐鳶听到如此召唤,险些以为自己真的被拉入了阴曹地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从深凹的地底拔出脑袋,满脸泥污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世界,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唔—” “人没死,好像被摔傻了。” “小奶妹,呜呜呜我可怜的小奶妹,啊呀呀呀呀!时运不齐,命途多舛,这———这一定是天衍机乾的!” “別瞎说,我们小奶妹那么机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傻掉,你们都不要吵,待我验她一验,来,小奶妹,跟我念一一二三,三二一~啊~啊~” 沐鳶对著空无一人的方向,翻了个白眼,道: “別吵,我在思考。” “瞧,我就说没傻吧,你们还不信。” “哎。” 沐鳶长嘆一口气,突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拍了拍翅膀上的灰,把两边的翅膀扶正,尝试著扑腾了两下,再次飞起。 平时多摔一摔,总比战场上摔下来要强。 “小小的,也很可爱,与人斗法,不容易被打到。” “有道理的嘞,嘿嘿嘿。” 沐鳶飞到半空,突然听到这些女鬼窃窃私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再骂!” “我们说的是你的翅膀,你別嫌弃它小,若是与人斗法,这样的小翅膀不容易被打到,你以为是什么?” “我以为,以为是————哼,你们是故意的吧。” “哦哟,绝无此事,乙可以为我作证。” “我为甲作证,丙可以为我作证。” “我为丙作证,丁可以为我作证。” 眾女鬼在调戏沐鳶这件事情上,总是表现得异常团结和合拍,十鬼一番循环论证下来,最后轮到了辛开口道: “咳咳~我为庚作证,甲可以为我作证,你看,多么严丝合缝的论证。” 沐鳶撇了撇嘴,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自顾自地练习飞行,决定从今往后,再也不理会这些女鬼。 练习数日后,沐鳶最终掌握了飞行的诀窍,综合下来,血蝠王的蝠翼作为一种偃材, 其本身就具风道和血道的道纹,这两种道纹相互交织,可却先天存在一定的衝突。 沐鳶在此基础上绘製了阵纹,理顺了这两种道纹,最终呈现出来的速度比其原主人血蝠王更快,就是和飞云梭相比也不湟多让,短期爆发力更是远超二者。 若是现在让她面对之前那两名偃王的追杀,她有慢鱼加持自身,定能將二人甩掉。 沐鳶决定直接將此偃器命名为一一【血蝠翼】。 若是硬要说此物有何缺点的话,那就是飞久了之后,容易感到疲惫,尤其是翅膀根儿的那一块,与肾臟相近,在连续飞行数个时辰后,两瓣肾会感到酸痛。 故而,长途跋涉,还是需要藉助飞云梭。 至於血鳶.—真不熟,只能將其暂时雪藏,三品偃器终究是,日后若是找到普升的方法,或许还可以拿出来耍耍, 蝠翼被她设计成了可以收起的样式,只要她运转那控血之术,將翅膀內部的血液抽离,回归自身,这对蝠翼就会自行萎缩收起,十分方便。 “此物,適合作为底牌,在必要的时候展开,用於逃跑或者追击,呼,大功告成,接下来就是炼製黑焱载器了,重新点燃黑焱真火,再现传说中的三相焚天仪。” 单就四品的黑焱载器而言,沐鳶手上有六十四种偃方,这些偃方殊途同归,作用都是一致的,只是根据不同修士体质的差別,適合不同的人罢了。 一品黑焱载器,要寻求其中通解,尚且容易,可要是换做四品,要寻求通解,其中难度不是一般的大,沐鳶不会去做那种费力不討好的事情。 眼下,她只要將最適合自己的那一件黑焱载器炼製出来,供自己使用便可。 “这样也有好处,就算我在斗法中倒下,敌人抢走了我的黑焱载器,那他也无法直接催动。” 沐鳶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这一番话说得很对,可炼製过程依旧十分艰难,转眼又是两个月过去,直到她將五份偃材尽数耗尽,依旧未能成功。 心有不甘,只能打道回府,去任务堂再凑三份偃材,前后分批次兑换,加上一些用来打掩护的偃材和一堆精血,一共去了一百二十万贡献点。 几个月过去,矿坑中的弟子又换了一副新的面孔,就连当初和她同期过来的王驰和卫景轩,也回到了宗门,成年累月待在这种环境下,就是偃灵也感到身心俱疲。 也就只有她,身具地动仪,能够操纵元磁领域,才能不受其影响,出入自由。 望著堆积如山的偃材,部分初来乍到的弟子又是羡慕,又是震惊。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够一口气买下如此多的偃材,我的老天爷啊,这星辰陨铁和蓝银吞天蟒的精血我还能理解,这整整两车的元磁矿是干什么的,这是在给哪位长老上供吗?” “上供?你新来的吧,给我放尊重一点,这是那位师姐的订单。” “那位嘶,莫非是,传说中,好食人血的那位————我去!” 这名弟子抬眼望去,只见战舟下方的一个角落,正好站著一名白髮少女,她一身红衣,呆毛招摇如同短剑般直戳天际,一道朦朧的素白缎带遮掩住了她的上半张脸。 虽见不到她的眼眸,但当那人转头望过来的剎那,这名弟子顿时倒抽凉气,如坠冰密。 关於这位血火魔女的传闻,他前段时间听说了不少,那传闻在灵枢宗的推波助澜之下,越传越离谱,到最后,沐鳶已经变成了生有三头六臂的绝世魔头,每顿要吃六对童男童女。 说长老坏话,长老放不下身段,未必会和自己这种晚辈计较,可要是在背后说真传弟子的坏话,还是那种女魔头的坏话,自己真的要没命了。 这名外门弟子双腿打颤,竟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將自己的脸扇得劈啪作响。 “哇,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圣女责罚。” 对於这名弟子的过激反应,沐鳶都觉得异,对方的言行举止过於夸张,沐鳶都怀疑对方是演的。 可当她看向周围,看著周围那些若寒蝉的弟子,隱隱意识到,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关於自己的传闻,似乎朝著某种更加超乎预料的方向发展。 至於圣女二字,则是更加出乎她的预料。 许是在正道眼中,她是魔女,是妖女,但若是放在这魔傀宗当中,她就被冠以圣女之名。 这时候,一个冷峻青年从人群中走出,身上气息深沉,並且给人一种极其阴冷的感觉,赫然有著八转偃灵的恐怖修为,这种时候,也就只有同为真传的弟子敢站出来直面她的威严。 “沐师妹,借一步说话。” “嗯?” “在下邱然,是诡峰,江诡真人门下的弟子,这几个月將由我来坐镇这丙申矿坑,同时受师尊他老人家指派,我想要和你商量件事情。” “何事?” “早就听闻沐师妹手上有一自创的偃器,虽然只是三品,但在这天元谷中,却能撼动四品狮身镇。” 邱然一口开,沐鳶就知道对方要放什么屁,这几个月来,她已经收到过多次书信,都是门中弟子想要换取她的偃方,但都被她一一拒绝。 地动仪对於天元谷的意义极大,只要元磁矿一日没有开採完毕,此物就能持续发光发热,除非对方能开出和天元谷一个量级的筹码,否则她说什么都不卖。 “偃方不卖。” “矣,师妹,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我这次是带著诚意过来的。” 第131章 杀了我,奖励你溯回仪 第131章 杀了我,奖励你溯回仪 邱然本就面如冠玉,身上那股冷峻的气质,更是让很多女弟子心生嚮往,可这套对她沐鳶无效。 见对方满脸討好,沐鳶也只是地说道: “你继续说,我在听。” “我知道师妹修行血道,这一年来都在收购妖兽精血,可宗门对弟子开放的那些,最高不过是些三品妖兽的精血,我师尊有著偃王巔峰的修为,就是放在眾多长老中,也是能够说得上话的,以她的权限,自然可以搞到四阶妖兽的精血。” “那么代价呢?” “我需要你和我们一同攻打丁丑號矿坑,不光是我们,这一次我们集结了残峰和诡峰的真传弟子,算上在下一共有十三人,” 丁丑矿坑,是灵枢宗十座矿坑中最大的一座,其中更是有著一座金刚狮身镇,那是货真价实的五品偃器,威力非凡。 按照沐鳶的估计,她的地动仪有元磁领域加持,勉强能够將其撼动,但要说破阵,却是不可能。 “在下修为低微,怕是帮不上你们的忙,地动仪再强,那也只是三品偃器,如何能够撼动五品?” “我们这次也有准备,从宗门中请出了一架五品的昊天战车,我们的十三名弟子修为都在偃灵六转以上,人手两件四品偃器,偃灵巔峰更是有足足四位,这四人隨时都晋升长老,秦胜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个跳樑小丑。” 这阵仗確实是不小,五品的昊天战车都请出来了,足以见得残、诡二峰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 在天元谷中的规则中,不允许长老也就是偃王以上的强者参与爭夺,可偃灵巔峰和半步偃王却是可以,並且允许使用五品偃器。 “师妹,三瓶蛮鬼王的精血,一瓶九头天龙蟒的精血,后者可是五阶妖兽,届时若將其攻下,再瓜分矿坑內的贡献点,你看如何?” 沐鳶心中有了动摇,对方又继续添油加醋。 “你有段时间没回宗门,有些事情您有所不知,灵枢宗那边,正在集结一股人手,要降临天元谷將你围杀。” “之前他们就集结过一回。”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有真正的高手在其中,就我知道的,就有赫连震泽,他是偃灵巔峰,位列地煞榜第三,曾先后单独击杀过我宗三名长老,手上有一件残破的五品偃器。” “这么厉害?那確实是个人物。” 两宗当中,英雄辈出,沐鳶早些时候就听师尊说过,部分真传弟子能够单独战胜偃王,如今看来確实如此。 “当然,我们这些人中,同样有著能够与之匹敌的高手。” “那个高手是你?” “咳咳,师妹说笑了,我不过是个八转偃灵,虽然放在真传弟子算是前列,如何能与他们相比?届时你只需用地动仪削弱对方大阵的防御,破阵的事情,交给昊天战车。” 无论是从利益,还是从立场的角度,沐鳶觉得自已都有必要参与,但她总觉得此事蹊蹺,需要多做一些准备。 “一个月后,我们所有弟子就会集合完毕,最近也在召集人手,真到那个时候,来参战的真传弟子,绝对不止十三个。” “容我考虑一二。” “那就等师妹的答覆了。” 一个月,稍纵即逝。 沐鳶了七日的时间,耗去两份偃材,终於用最后一份偃材,成功炼製出了四品黑焱载器。 此物在战场上无法发挥作用,只能暗中催动控制黑焱,不可真的拿出来对敌,否则必遭怀疑,日后需要寻找一个合適的理由,使其合理地出现。 “嗨,这事情简单,你只需击杀一名灵枢宗的长老,把他的脑袋带回魔傀宗,朝地上这么一丟,向眾人展示,然后说一一这人是我杀的,我抢了他身上的偃方,黑焱载器就是这么来的,嗯,合理至极!” 女鬼已给沐鳶出谋划策,这方法一出口,其他女鬼都深以为然,唯独沐鳶扶额。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些什么,真当灵枢宗的长老是大白菜想杀就杀吗?现在充其量能够和二三转的偃王打打,再往上还是算了,再说,我莫名其妙去杀人,那我和魔道有什么区別?” “本来就是魔道嘛————·哼。” “我不是魔道,是.是正道。” 在大战开始之前,剩下二十多天时间,她都在练习飞行技巧,炼化精血,巩固境界。 此外,她还特地留了个心眼,给地动仪重新炼製了一层外壳,融合了诸多稀有灵矿, 並且炼製了二十台备用,在每一台中,加装了自毁机关。 这自毁机关的灵感,还是来源於灵枢宗的奖励机。 还是那句话,如果在战场上,她的地动仪被人缴获,她不希望有人可以直接使用。 这次战场规模浩大,地动仪虽然威力不俗,可也存在著弱点,那就是本身比较笨重, 她不可能带著十台地动仪满场跑,若是被偃灵抓单,以全力从远处轰击,也会被摧毁。 大战当日,望著集结过来的上万名弟子,还有身边足足十六名的真传弟子,沐鳶不禁感慨。 当初她初来乍到,身边没有一人愿意帮忙,手边也只有一百多名修为低微精神萎靡的弟子,完全不能与今天这阵仗相提並论。 而且今天,是这些人请她出手的,而非她求人,一切转变都是从她炼製出地动仪的那一刻起悄然发生的。 没有过多言语,双方大战顷刻开始。 魔傀宗这边的阵势即刻展开,分成三批人手,从中间和左右分別向著丁丑矿坑的大阵围去。 那些人带著地动仪,一共十台,在矿坑大阵的各个方位分別摆好,可丁丑號矿坑范围太大,十台地动仪不足以將其覆盖。 “沐师妹,这种时候就不要藏著掖著了。” “哎,也罢,拿去吧,都拿去吧,我就只剩下这么多了。” 沐鳶故意露出极其不舍的表情,再次取出八台地动仪,交给下方弟子,自己留下十二台,以备不时之需。 有了这八台地动仪的加入,缺口被填补起来,下一刻,地动仪轰鸣震颤,大地瞬间龟裂,紫色波纹盪开,向著中央的丁丑號矿坑轰去。 大阵当中,一名面如冠玉的青年大吼一声,號令周遭弟子。 “起阵!你等三人,带两千名弟子,在此守护镇物,分批灌注灵力,其余人隨我出阵,今天这些魔宗贼子胆敢来犯,我等定要叫他们有来无回!” 灵枢宗这边的真传弟子数量,远远超过魔傀宗这边的预料,竟是足足有二十二人。 一头浑身金光璀璨的机关狮子,从地底缓缓昂起了脑袋,金黄色的光幕被撑起,抵御地动仪的侵袭,紫色波纹轰击在金色光幕之上,金色光幕明灭不定,瞬间出现了道道涟漪,刚一碰撞,就有要崩溃的趋势。 要时间,三名守护镇物的灵枢宗弟子,面色大变。 他们对於地动仪的强大威能,早有耳闻,可想著那最多也不过是个三品偃器,五品的金刚狮身镇想要將其护住,必定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他们忽略了一点,这是除了沐鳶,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一点。 地动仪的威能依赖於元磁领域,丁丑號矿坑极大,其中蕴藏的元磁矿不仅数量庞大, 而且质量也远超其他矿坑。 故而,这丁丑矿坑周围的元磁领域,也更加强悍,间接加强了地动仪的威能。 留守在阵內的两千多名弟子,原本是打算三百人为一组,分为乾坤震巽坎离良兑八组,轮流恢復,给金刚狮身镇灌注灵力,但眼见沐鳶的地动仪如此强悍,不得不增加人手。 “乾组保持不动,坤组开始灌注灵力,后续六组,两两合併!绝对不能让那妖女破阵!” 有了更多的灵力灌注其中,金刚狮身镇半站起身,狮首昂得更高,屏障光幕愈发璀璨耀眼,固若金汤,地动仪再难撼动。 沐鳶不禁感慨,不愧是五品偃器,防御力果然非同凡响,那狮身目前还只是半站起身,说明这还不是它的极限,若是有更多人同时灌注灵力,其防御力还会更强。 可这样註定无法持久,原本的八组人手合併成四组,大阵防御暴增,一组人灵力耗尽,来不及恢復就要再次加入战场,如此註定无法持久。 就在这时,一辆通体乌青钢铁战车,从魔傀宗的中央被推出,那战车通体由五品灵矿混合铸就,宽八十丈,高百丈,长两百丈,战车前方赫然被塑造成了六张挣狞鬼脸,每张鬼脸上都有三对鬼眼。 嗡! 邱然站在战车顶部,双手掐诀,催动战车,十八对鬼眼齐齐睁开,粗壮的鬼角从这些鬼脸上生出,透著漫天煞气,直衝大阵所在。 灵枢宗这边,则是以一名中年修士为首: “眾弟子听令!给我上,优先击杀血火魔女!” 数千人一拥而上,悍不畏死地冲向沐鳶所在,冲在最前面的不是那些真传弟子,而是一帮作为炮灰的外门弟子。 “为了宗门的荣耀!” “杀了那妖女,我们此战必胜!” 看著这些人,沐鳶只觉得可笑,心中大概猜到,又是那奖励机许诺了他们好处,这才如此卖命。 她冷笑一声,悠然开口,空灵动听的声线通过扩音偃器传遍战场: “呵呵呵,还在为偃师九转的修为无法寸进而苦恼吗?只需杀了我,就能奖励一转的修为提升!衝锋者,无论成败,奖励溯回仪!我说得没错吧。” 第132章 除魔榜榜首 第132章 除魔榜榜首 “她在说什么?什么溯回仪?什么奖励修为,这妖女疯了吧!” “定是做的伤天害理的事情太多,如今被反噬,失心疯了,这就叫报应!” 灵枢宗这边,几个內门弟子不禁发出笑,看向沐鳶目光中充满了轻蔑。 同样的,在魔傀宗这边,所有弟子听到沐鳶如此言语,也都感到异莫名,可却碍於沐鳶的超然身份,不敢过多表现,几位真传弟子都皱了皱眉。 然而很快,眾人就发现,沐鳶所言自有其道理, 灵枢宗这边的外门弟子听到沐鳶的话后,不少人猛地瞪大双眼,似乎被人戳中了痛点。 这些弟子修为普遍在偃师境界,在这战场上算不得强大,但若是配合灵枢宗批量炼製的制式阵道偃器,八十一人为一阵,同样有著斩杀大偃师的能力。 而当这些一组组的阵法积累起来,形成规模,上千人联合组成军阵,甚至能够加入到偃灵的战斗。 这就是灵枢宗万年的强大之处,底层杂役没日没夜的劳作,成为了宗门繁荣的基石。 然而,这一切,却在沐鳶的一句话,而出现了动摇,不少明灭不定,隨时都要崩溃。 一个外门弟子满头大汗,梗著脖子喊道: “妖女,你在说什么,我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溯回仪!” “说得对,你休要在这里妖言惑眾!大家上,合力將其灭杀,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不料这人话音刚落,沐鳶再次呵呵一笑,笑声如同银铃一般动听悦耳,但这声音出现在眾人心中,却像如同刀绞,一道切中了他们內心深处对於宗门的狂热信仰,又像是那鬼魅的低语,令人心生凉意。 “知不知道你们自己清楚,你们有不少人,已经卡在九转很长时间了吧,嗯?没到九转的,也没关係,等你们到了,自然会知晓。” 这话一出,原本就有些动摇的外门弟子,此刻脸色更加难看,灵枢宗出阵杀敌的弟子,足有九千人,这部分弟子占据了四成。 “哈哈哈,真命天子?上苍眷顾?都是假的,你们这辈子就这样了!过去给灵枢宗卖命,拼死拼活混到了外门弟子的身份,再给灵枢宗送死当炮灰? “从来就没有什么溯回仪,能够逆转光阴的偃器,哪有那么容易出现?你们若真觉得那奖励机无所不能,那它现在就直接將我抹杀,而不是让你们来送死!” 轰! 此刻,天空阴云密布,雷云翻滚,大有风雨欲来的徵兆,沐鳶说完后,刚好就有一道天雷劈下,但奖励机终究是假的,这道雷也没有如同眾人想的那般,劈在沐鳶头顶。 而是化作无形的闪电,轰在了那些身负奖励机的弟子心中。 “不!这不是真的,她在说谎,她在骗我们,只要我们衝上去,只要我们心怀正义, 我们必將成仙得道!” “还在执迷不悟嘛,知道那四百人是怎么死的吗?他们可不是我杀的,为了防止事情败露,奖励机会在必要的时候,让你们去送死,比如一一现在。” 灵枢宗这边,有內门弟子站出来,欲要稳定人心,不管沐鳶说的是不是真的,再让她这样说下去,早晚要出事。 “胡说,那些人分明就是你害死的!是你屠杀了他们,你这个恶鬼,如今还在这里假悍悍作態,污衊我们的宗门。 m “是不是真的,你们心里没点数吗?偃师?你们宗门里但凡是卡在九转的偃师,有几个能活过百岁?那东西看起来是在帮你们提升修为,实际上是牺牲你们的寿元,榨乾你们的潜力。” 这句话,再次如同一记炸雷,在灵枢宗弟子的胸口炸开。 沐鳶的这些话,字字诛心,每一句都足以撼动他们宗门的根基,原本身负奖励机的那些弟子,或是忍不住当场哀嚎,或是用怒骂掩藏內心的惶恐,一个个道心崩溃。 真传弟子和內门弟子见状不妙,赶忙催动偃器朝著沐鳶轰来,嘴里还不忘继续爭辩: “这妖女身上有魂道偃器,可以迷惑人的心神,诸位坚守本心,切莫忘了,她是魔道,她没有任何理由帮助你们,她所做的一切,所说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她的一己私慾。” “说完了吗?说完就去死吧!” 沐鳶看了眼那名內门弟子,弹指一道太阴火飞出,没入那名弟子眉心,嫣红的火焰在触碰到那人的瞬间,轰然盛放如,令其神形俱灭。 “呵呵,至於我为什么说这些?因为我善!” 这善字一出口,如同焦雷炸响,再次让所有人心神俱震。 一个魔道妖女居然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自谢善良,这话说出去,不光是灵枢宗这边忍不住要笑,魔傀宗这边的內外门弟子在笑,而真传弟子则是不吝讚美,嘴角上扬,比飞云梭还难压,身上的滔天魔气都险些没压製得住。 “咯咯咯,沐师妹,当真好手段!” “当真人美心善啊,桀桀桀,我沐师妹虽为魔道,却与我等截然不同!” “如此善良,当真令我等自愧不如啊。” 沐鳶面无表情,一边分心催动地动仪,全力轰击丁丑號矿坑的屏障,一边在战场上游走,与数名八九转的偃灵缠斗。 等到她一拳轰退一名偃灵,再次开口,语气严肃: “我可没开玩笑,诸位,若是不想在此枉死,那便就此退去,我也不杀你们,我要碾死你们,何须如此多费口舌?” 当眾人嘲笑沐鳶,自翊善良的举动之时,那些真正被戳中心坎的弟子,却是一个都笑不出来,对於沐鳶的话,心中已经信了七分。 沐鳶翻然落地,突然有一名九转偃师衝出,他双目赤红,如同彻底疯魔: “我不信!我不信啊!妖女,你是杀不死我的,我有奖励机,我有溯回仪,你就是杀一千遍,一万遍,我照样会重新站起。” 这名弟子显然已经失去理智,什么都不能撼动他的信念,要用自己的行动,印证心中的信仰。 “喷,我已经提醒过你们了。” 缎带下眼帘低垂,俏脸上,那悲天悯人的表情不似作假,仿佛真的在看一个深陷泥潭不自知的蚁。 “也罢,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尊重你的选择。” 一丝太阴火飞出,將那弟子的血肉焚毁,不出所料的,在此危急关头奖励机启动,轰然爆炸,误伤了周围的一眾灵枢宗弟子。 “溯回仪?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溯回仪,还不復活?” 如果说先前,那些弟子心中还有所动摇,那么现在,那名弟子的死,已经彻底掐灭了他们心中最后的信仰。 雾时间,军阵彻底乱作一团! 不少人直接催动偃器,四散而逃,就连大阵內部,负责灌输灵力维持大阵的弟子,听到阵外的动静或是面露茫然,或是抱头痛哭。 “都是假的,什么奖励机,都是假的啊!” “我们修行至今,到底是为了什么,我的长生路,我不想早死,我还要回去光宗耀祖北没了这部分人灵力灌输,明晃晃的狮子头瞬间低垂下去,外面大阵的防御力也隨之锐减。 咚!咚!咚! 沐鳶趁此机会,將地动仪的威力催动到极致,紫色波纹轰击在光幕之上,溅起一道道涟漪,发出一声声宛如洪钟的巨响。 另一边的昊天战车,退到两千丈外蓄力,化作冲天的蛟龙猛地撞来,直接撞得那光幕表面龟裂。 坐镇此处的真传弟子大怒,袖口中飞出一条锁链,锁链的末端连接著一柄弯刀,这刀刃如有灵性,在人群中四下游走,將十数名弟子的眉心洞穿。 “那妖女说几句就信了,心性如此动摇,你们今后也不要修什么大道了!哼!没我的命令,我看谁还敢听!” “我不活了!都是假的!事到如今你还在骗我真传弟子手指一动,再杀一人,厉声喝骂: “继续,还有不服的,现在就可以站出来!” 这一次,再无人敢反抗,纷纷苦著脸,继续给金刚狮身镇输送灵力,令得光幕上的裂纹缓缓弥合。 阵中,一名双手被机关取代的老者,神色黯然,无奈地嘆了口气,心中悽苦,可迫於对方的威势,也只能隨波逐流,继续灌输灵力。 “想不到,我孔春秋到头来,居然是落得这般田地。” 转眼一年过去,他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终於如愿以偿获得了一对一品偃器作为手臂,修为更是一路修炼到了一转偃师的境界。 老者忍不住在內心发问,到底何为正道?何为魔道? 双方打得不可开交,但阵外的灵枢宗眾人却因为沐鳶的话士气大减,死的死逃的逃, 眼看就要陷入颓势,就在这时候,一道威严的声音响彻战场上空。 “即刻起,凡衝锋者,额外赏五百贡献点,魔宗妖女沐鳶伤天害理,妖言惑眾,本宗將其列为除妖榜榜首,赏金五千万贡献点,赐予长老身份,四品战傀一件!” 第133章 龙螯战傀 第133章 龙螯战傀 “即刻起,凡衝锋者,额外赏五百贡献点,魔宗妖女沐鳶伤天害理,妖言惑眾,本宗將其列为除妖榜榜首,赏金一一五千万贡献点,赐予长老身份,四品战傀一件!” 说话之人声音雄浑,仿佛带著股魂道之力,让听者不禁心神震颤。 “这是许修杰长老的法旨!” 许修杰是灵枢宗这方,负责镇守天元谷的长老,拥有七转偃王的修为。 今日的大战,他一直在关注,可却碍於规则不好出手,他亲眼见到沐鳶在战场上搅风搅雨,更是將奖励机的事情捅破,直接影响到了整个宗门在天下人眼中的声誉。 能够被灵枢宗钦点,成为除魔榜第一,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巨大的殊荣,是对魔傀宗弟子最大的肯定。 一方面,他恨不得亲自下场杀之。 另一方面,他又暗自嫉妒,如此能人为什么不来他灵枢宗,为什么不是他灵枢宗的弟子。 许修杰望向层云深处,在一团密集的漆黑雾气当中,赫然存在著另一道强悍的气息, 也和他一样关注著下方的战场。 “墨辰老儿,你们宗今年倒是收了个好苗子。” 墨辰一听心中同样叫苦,他的心中同样满是嫉妒,不过他嫉妒不是魔傀宗,而是天峰,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瞎了眼跑去了天峰。 “哈哈哈,许老鬼说笑,此女顽劣,不服管束,难成大器!” “顽劣?顽劣一点好啊,呵,你们魔傀宗不就喜欢这种敢作敢为的弟子?” 许修杰语气中带著嘲讽的意味,墨辰其实很想说,他们魔傀宗是来者不拒,希望弟子能够在修行的道路上无所顾忌。 可沐鳶明显顽劣过头了,还没入门就敢杀宗门內的长老,岂是简简单单的顽劣二字所能概括? 这完全是无法无天! 许修杰眼中闪过寒芒,冷声说道: “此女虽是有些手段,地动仪也有点意思,不过,这一战要输的註定还是尔等!” “都死到临头了,你们还敢嘴硬?只要丁丑矿坑告破,在我宗地动仪和昊天战车的攻势之下,剩下的九座矿坑必然无法抵挡,整个天元谷迟早要归於我宗。” “呵,真当我宗无人?三位魔子此战未至,有谁能拦得住我宗赫连震泽?那沐鳶虽被列为榜一,可实力终究还是不够,六转?呵,別说是六转,就算她现在突破到偃王,又岂能挡下龙螯战傀?” 听到龙螯战傀四个字,墨辰也是脸色一变,身形一颤。 “怎么?忍不住想要动手?我方才都没动,你现在动手,是想要撕毁盟约不成?” 两人对峙,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灵枢宗这边许以重利,执意要斩杀沐鳶,可却依旧难掩颓势,就在两宗弟子打得不可开交之时,隆隆巨响从魔傀宗后方响起。 又是上千名灵枢宗弟子,在四名真传弟子的带领下,杀入战场、 那千名弟子个个修为高深,最低也是大偃师境界,不是最开始的那一万人能比。 沐鳶看著朝自己袭来的足足十余名偃灵,心中叫苦不迭,一转眼,莫名其妙成了榜一,这些傢伙全都不要命地朝自己杀过来。 除魔榜能在很大程度上,衡量一个魔宗弟子的实力,但也並非绝对,她能成为榜一, 更多的还是因为她的巨大祸害。 只要杀了她,那就无人能够操纵地动仪,此战魔傀宗必败。 在那十余名弟子当中,有一人气势尤为强悍,这是一名中年修士,狼背蜂腰,威武不凡,此刻,他身上气势正在攀升,像是解开某种禁制,修为从九转偃灵攀升到了偃灵巔峰! 倘若只是如此,沐鳶还有一战之力。 可就在这时,上百道机关零件从其袖口飞出,將其身体团团包裹,那些机关虽然一个个都锈跡斑驳,看似破败不堪,但却上面散发的气息却仿佛来自亘古。 最终,那些机关將这名修士的身躯,全然包裹住,使其化作一台三丈高的巨大偃偶, 原本就健硕的身躯,在这偃甲的包裹下,更加挺拔高大。 偃甲浑身布满锈跡,但也难掩这锈跡之下的金光甲胃,头盔被塑造成了龙首的形状, 一道闷闷的中年嗓音从中响起。 “妖女,受死!” 这声音冰冷,沙哑如同砂纸, 其身上散发的威猛气焰,也赫然突破偃灵,直接飆升到三转偃王的层次!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邱然先前和她提起过的赫连震泽,而他身上的那套偃甲,也就是那件残破的五品偃器。 “这偃甲,是与仙舟同时代的產物,其偃方早已失传,无人可以炼製,是那赫连震泽在仙舟上获得的上古传承。” “偃甲的身躯,是用一种名叫龙鰲的巨兽脊骨而成,防御力惊人,纵使歷经数万年依旧不朽。” “当赫连震泽穿上这套龙鰲偃甲,便化身龙鰲战愧,能够对修士的身体进行全方位的提升,我宗几名长老就是败在此物之下,这妖女这下是真的遇到硬茬了。” 轰! 龙鰲战愧虽然体型庞大,但速度却极快,化作流光朝著沐鳶衝来,沐鳶展开宙道领域,这才看清对方的动作。 所谓的偃甲也是偃器的一种,简单点理解,那就是用各种偃器武装全身上下,不同於肉身改造,在沐鳶看来,此法只涉及人体表层,却没有接触到人体的內在本质。 战愧隔空轰拳,拳风凭空凝现成一头龙鰲巨兽,朝著沐鳶扑来! 很快!但是还不够快! 宙道领域展开,沐鳶暗中操纵丹田內的慢鱼鳞片变换,压缩宙道领域范围,集中在龙鰲战倪周围。 正是沐鳶目前所能施展的极限一一六倍宙道领域! 在此领域压制之下,龙鰲兽形速度顿时变慢,沐鳶趁机躲闪,同时將太阴火於掌心匯聚,一拳轰向对方。 轰! 火焰在空中旋转,化作灼热的漩涡,搅动周遭灵气,似要將一切吸入其中尽数焚毁! 这火焰烧灼著偃甲,使其发红髮烫,战傀胸口向前的土黄色机心闪烁奇芒,三根断横组成的坤卦印记,在他头顶升起,另一道领域以龙鰲战傀为中心,向著四周扩散。 但凡被笼罩其中之人,都感觉身上压力倍增,闪躲的动作也隨之慢了一倍。 这便是力道领域,沐鳶也感受到身体的沉重,速度放缓的剎那,龙螯战愧从火海中衝出,眨眼间来到她跟前,扭身蓄力,右拳准备再次轰出。 眼看这一拳就要落在沐鳶身上,魔宗弟子不由得为她捏了把冷汗,一对小巧轻盈的蝠翼在她身后猛地展开,带著她冲天而起,再次轻易躲开这道攻击。 “好快,居然是飞行类的偃器,莫非是飞云梭?” “不对,那东西比飞云梭更快,也更加灵活,血道与风道结合的偃器,有意思,我竟是从未见过。” “先前耗费大量贡献点,莫非就是炼製此物?” 沐鳶的身体不断升高,刚开始还觉得身上有一股莫大的压力,可当她脱离了力道领域的范围后,顿时觉得身上压力骤减,身轻如燕。 她一抹腰间储物袋,取出十二台地动仪,这些地动仪,以她为中心,从空中拋下,围在了龙螯战倪的四周。 而原本在那附近廝杀的眾多弟子,无论属於哪宗,都齐刷刷退开。 “这妖女到底还有多少地动仪,果然还有所隱藏!” 轰轰轰! 地面上的元磁领域被地动仪引动,紫色波纹盪开,侵蚀著力道领域的同时,也轰向龙螯战愧和一眾灵枢宗真传弟子。 龙鰲战愧中,赫连震泽號令眾人: “我去杀她,你们赶紧毁去那地动仪,没了地动仪,此女根本不值一提!” 眾弟子一听,纷纷出手,但魔傀宗眾人也不可能干瞪眼,沐鳶若是落败,对他们谁都没有好处,也都顶著人数上的劣势,硬著头皮上去阻拦。 偃灵若是放在外面,隨便一个就成为中下等宗门的长老客卿,如此多的偃灵大打出手,其威势足以令天地色变,也就只有以灵魔二宗的恐怖底蕴,才能具备这么多的偃灵境弟子。 这一刻,地动山摇,血肉横飞,战阵闪耀,战车轰鸣,眾人喊杀声不断。 沐鳶所在之处儘是火海,与龙螯战傀大战,双方打得难分难解。 咚咚~咚急促而富有韵律的心跳声,如同天雷战鼓般,在这沙场上募地轰鸣而起,所有人的心跳都为之颤动。 一颗燃烧著烈焰的血红臟器,在沐鳶身前凝聚,如同一座山峰般,对著地上烧得通红的战傀轰去。 这已经不是沐鳶第一次施展此等偃术,先后打通了阴符经的十五个窍穴,加上她对心火诀的理解也在不断加深,这偃术的威力也隨之增长。 比起上一次,这颗由太阴火凝聚而成的,心臟变得更加凝实,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龙鰲战傀当机立断,一把抠出胸口的力道机心,將其拋飞到空中,三道断横构成的坤卦印记同样一起飞出,力道领域收缩向著沐鳶靠近,牵扯她的身体,似要將其硬生生从空中拽下。 第134章 裂空仪 第134章 裂空仪 龙鰲战愧的机心展开力道领域,牵引周围的一切,周遭的空间为之扭曲,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一颗山岳般大小的巨大心臟,自高空坠落,高温席捲大地,就是偃灵强者也要暂避锋芒,下方弟子被嚇得亡魂皆冒,有人不禁哀嘆: “当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已经不再是偃灵级別的战斗了,求求二位快收了神通吧。” 西北天际外,一道青色流光顿至,昊天战车前方的六张狞鬼脸,这一刻仿佛活过来一般,在战场上四下驰骋,无人能阻,也不分敌我,无数弟子沦为车辙上的亡魂。 而这车头上鬼脸在吸收了无数弟子的血骨与魂魄之后,变得愈发挣狞,眼皮瞪大到近乎开裂,鬼眸猩红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整座战场,在这一刻,彻底成为一座巨大的绞肉机关,无人能够倖免。 当沐鳶揭穿了奖励机的骗局之后,灵枢宗坚持死战的外门弟子便寥蓼无几,他们四散奔逃,拼尽全力想要退出这场爭斗,可此时想退,却已经为时已晚。 呼! 昊天战车再次碾过一帮弟子,木轮滚动下,不断发出骨骼碎裂的爆响,它的目標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那便是远处的大阵。 大战持续了半日,大阵当中许多弟子,早就因为灵力枯竭而昏死,最开始的两千多人,如今只剩下寥蓼八百人苦苦支撑。 而原先的十八座地动仪,也在灵枢宗弟子的有意进攻下,毁去了六座,还剩下十二座源源不断地调动元磁之力,轰击那发可危的大阵光幕。 轰隆! 咔咔咔咔咔~ 大阵坚持不住,在昊天战车和地动仪的衝击下,轰然破碎。 在穿过大阵后,那战车依旧没有停下,而是直衝向矿坑中央的金刚狮身镇! 摧毁外围的屏障,只要重新灌注灵力,金刚狮身镇依旧能够再次撑起防护,唯有將其彻底摧毁,才能完全攻破此处。 战车化作凶悍巨兽袭来,在弟子们惊恐的眼瞳中不断放大,不少弟子都呆愣在原地, 三名负责镇守的灵枢宗真传弟子,一边后退,一边驱使看下方的弟子继续灌输灵力。 “不许退,都不许退,灵枢宗费了无数资源培育了你们!你们岂能在这种时候退缩,不想死的都给我继续灌输灵力!” 一名真传弟子操纵金刚狮身镇,疯狂向其中灌输灵力,战车碾过数百名弟子后,眼看就要撞上狮身镇,又有一道光幕横亘在其前方,死死守护著金刚狮身镇。 轰! 二者相撞,鬼角断裂,光幕上也出现了道道蛛网般的裂痕,一击未果,战车立刻退走到远方,再次蓄力发起攻击,负责操纵战车的魔宗弟子发出桀桀怪笑。 “你们这帮道貌岸然的正道屌人!你们死期到了!啊呀呀呀!”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沐鳶这边的战斗仍在继续,太阴火所化的心臟,在战场上爆开。 龙螯战傀的力道机心牵引著,活人与断肢混杂在一起,被此物牢牢吸附,在其表面形成了一层厚厚的血肉城墙,哀豪声此起彼伏。 这道城墙终究抵挡不住烈火的灼烧,焦糊的户体层层脱落,沐鳶的身体同样不受控制,吸到机心面前,眼看就要撞上。 沐鳶一咬牙,太阴火凝聚成一柄长达十二丈的刀刃,藉助机心带给她的冲势,將刀剑直指前方,悍然刺去。 砰! 刀刃重重刺入机心当中,那颗土黄色机心承受不住如此高强度的催动,加上太阴火的灼烧,最终破碎。 沐鳶刚一著地,双脚猛地一踏,又朝著龙螯战傀杀去,现在龙鰲战傀失去了力道机心,其力量大打折扣,正是將其彻底摧毁的最佳时机。 两宗的其他真传弟子都想要上来帮忙,但也都被互相牵制,周围原本布设的十二台地动仪,也在混战之中,如今只剩下了两座。 沐鳶对著那台三丈高的巨型战傀,隔空一拳轰出! 战斗到现在,沐鳶体內的灵力也只剩下三成,而这一拳,几乎抽空了沐鳶上下仅剩下的三成灵力,灵力疯狂倾泻的同时,经脉膨胀,传来阵阵痛感。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故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於天———“” 阴符经在沐鳶心中自行运转,这一刻,她体內的机关五臟齐齐震动,在心火诀的作用下,將海量灵力转化为太阴火。 这火焰在地面上,再次凝聚出一座心臟,这颗心臟比起最开始那颗,更加庞大,也更加凝实,眼见这一幕,周遭眾多真传弟子一个个也都是汗毛倒竖,青筋直跳。 最开始,他们就见识过了这心臟偃术的恐怖威能,现在又来了这么大一座,威力自然更加恐怖,他们正欲退走,却为时已晚。 隨著沐鳶这一直拳的轰出,这颗巨大心臟也被推到龙螯战傀面前,將其吞入其中。 “爆!” 沐鳶一声令下,这心臟以龙鰲战愧为中心爆开,这件传承自上古的神兵鎧甲,也经受不住如此高温和衝击,表层的偃甲缓缓熔化,间或还有机关零件从中炸飞出。 龙首形状的头盔猛地昂起,其中传出赫连震泽的长啸。 “哈哈哈,你们以为你们贏了?哈哈哈,我不惜以龙鰲机心作为代价,將尔等魔头牵引至此,只是为了耍猴?错了,大错特错! “裂空印,给我起!” 话音刚落,大地龟裂,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台衝破地面,轰然升起,出现在了眾人脚下,这石台直径足有千丈,上面散发著极其浓郁的宇道波动。 邱然用术法轰退一名灵枢宗弟子,脸色大变。 “不好,是那件切割空间的五品宇道偃器,这东西早就被布置在此,目的就是要將我等一网打尽!” “现在才意识到,未免太晚了点,我们可是憋笑憋得好苦啊,贼子休走!” 方才被邱然轰退的那名弟子,再次衝来,与之缠斗,不让其离开。 咔咔咔咔? 石台之下,发出机关运转的轰鸣之声,二十八道巨石,从石台的四面八方飞射而出, 在眾人头顶悬浮,其上有玄晦的宇道阵纹闪烁,展开一道覆盖方圆三千丈的宇道领域。 这一刻,宇道领域內外,仿佛被切割成两个世界。 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同样也出不来,沐鳶尝试著轰击这宇道领域的壁障,但却无济於事。 嗡! 二十八道阵纹巨石同时震颤,外界的境界开始模糊不定,一股股更为强大的宇道波动盪开。 龙鰲偃甲彻底被摧毁,赫连震泽显露真容,此刻他满脸血污,皮肤更是被烤得焦黑一片,却丝毫阻止不了他那近乎癲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裂空仪完全启动,你们都得死!这就叫邪不压正!” 这句话说完,宇道领域之外的景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茫茫虚空。 强烈的晕眩感袭来,沐鳶捂住脑袋,强打起精神,一拳轰向赫连震泽,对方硬吃一记,被打得鼻塌牙碎,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 沐鳶能够明显感受到,周围的元磁领域在消失,这裂空仪的作用,应该是將领域內的这块空间切割开来,然后整个转移走。 不管这些傢伙要把自己转移到哪里,沐鳶都不能让其得逞, 宇道阵纹她並没有过多涉猎,充其量只是能够製作空间法宝,但凭藉这裂空仪归根结底依旧是偃器。 她在这些阵纹上四下查探,凭藉自身对於偃道的理解,大致確定了几处可能的破绽, 用体內最后仅存的些许灵力疯狂轰击。 这每一次轰击,都令得周遭空间剧烈震颤,魔傀宗眾人见状,也都纷纷效仿。 赫连震泽见状目毗欲裂,拖著重伤之躯,从地上勉强爬起,声嘶力竭地喊道: “阻止他们,快!” 其实压根不用赫连震泽下令,魔傀宗眾人被人阻止。 看到对方如此反应,沐鳶心中冷笑,敌人越是阻止,就越是说明她做对了,愈发卖力地轰击脚下的石台。 有几名弟子正要上前阻止,沐鳶猛地瞪去,血光透过缎带,照在眾人身上,眾女鬼显形。 “我乃六转偃灵,你们谁敢阻我!谁能阻我?” 这声音动听,如同出谷黄鸝般带著丝丝稚嫩,沐鳶这六转偃灵的修为,在这群真传弟子当中只能算是垫底,可她这一声喊出,那几名灵枢宗弟子,却都呆愣在当场。 他们亲眼目睹了沐鳶,以一己之力將龙螯战傀轰碎,放眼望去,这战场上,已无人是她的对手。 “怕什么?!直接上,她现在没了地动仪,灵力耗尽,已是强弩之末,都给我上,你们不想要赏赐了吗?她现在是除魔榜榜首,是五千万贡献点!” 重赏之下,必有莽夫,听到赫连震泽的咆哮,三名真传弟子不再犹豫,一齐围了上来,十个女鬼见状,纷纷横在沐鳶身前。 双方刚一交手,那些女鬼就落入下风,她们虽在数量上占据优势,可终究也只相当於半步偃灵,而反观灵枢宗的三人,都是偃灵七转八转的修为。 第135章 再见了,飞云梭 第135章 再见了,飞云梭 一名灵枢宗弟子將一只瓷碗拋掷空中,那碗中金光大放,轰向一名女鬼,顷刻就將其轰得溃散,他得意大笑: “哈哈哈,那妖女实力不俗,养的小鬼倒是不过如此!” “戊姐!” 本来是十个女鬼,如今少了一个,其他女鬼都纷纷哀豪,但也更加愤怒,誓要为这死去的姐妹报仇。 沐鳶见状,心中也是哀慟万分,眼中凶芒毕露,红光乍现之间,识海中凭空少去了少许精神力,下一刻,一道身影出现在那名灵枢宗弟子背后,赫然是原本已经消散的戊。 “矣“妾身又回来嘞,狗东西受死!” 戊的樱桃小嘴猛地张开,嘴角一直裂开到耳根,变作血盆大口,从那弟子身后一口咬下,硬是咬掉了对方半边肩膀,戊隨便咀嚼了两口,纤细修长的脖颈,肉眼可见地胀了一下,就將这块血肉图图吞下, “吧唧~吧唧~咕咚~呵呵呵哈哈哈哈,修士的血肉是真的好吃啊!小奶妹挑食,不吃你们这些杂碎,那就由我们来吃。” 说话间,这块血肉就被她完全吸收,身上气势陡然暴涨,正式达到一转偃灵的层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场眾人再次震惊! 不光是那旁人震惊,沐鳶也同样异,她一直以为,自己这双赤华之眼,仅仅能够让女鬼化虚为实,没想到居然还能使其重塑鬼身。 “不要和那些女鬼纠缠,先杀她,只要她不死,这些女鬼就不会消亡!” 赫连震泽拖著重伤的身体,一边吼著,一边衝上来。 “哦?竟有此事,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看出来的,反正对於赤华之眼的功效,她到今天还没能完全摸透。 沐鳶用余光警了眼身侧,那碍眼的玉雕始终脂然不动,五品偃器都未能將其彻底杀死换个角度想想,只要她不死,女鬼就能復活,这和宋断指的状態极其相像,倒也合情合理。 “先杀妖女!” “弄死她,胜利属於灵枢宗!” “炼尸成煞,这妖女当真是罪该万死!” 灵枢宗眾人叫囂著衝上来,眾女鬼发现自己居然不会死,愈发肆无忌禪,嘴里还念念有词,不忘为沐鳶说话: “你们凭什么低毁小奶妹,小奶妹分明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你们这帮虚偽的杂种! ” 赫连震泽闻言,怒极反笑。 “好好好,一个吃人的瞎眼妖女,养的小鬼还会帮她说话,你这小鬼养得还真他妈不赖!” “她分明那么善良,以至於——·以至於,她都没忍心吃你们的肉。” 这话虽然属实,但从辛嘴里说出来,在场所有人別说是灵枢宗的弟子,就连魔傀宗的魔修也都全然不信。 正所谓三人成虎,人言可畏,在灵枢宗这只大手的控制下,沐鳶如今已经坐实了魔道妖女的身份,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她从来就没有吃过你的肉,更没有吃过什么童男童女,分明就是你们诬赖她,不要脸!” “不要脸!” “凑不要脸!” 女鬼们纷纷附和,同仇敌气,七嘴八舌把赫连震泽连同其他灵枢宗弟子都骂了一遍, 她们修为或许不如对方,但骂街都是一把好手,直接就对方得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十个女鬼的大姐,甲突然开口: “你们都不信,都说小奶妹吃人,这战场上有这么多尸体,好,那我们代她,吃给你们看!” 说著,甲抓起地上一块残肢,塞进嘴里,三两口啃完,身上气势愈发强盛。 “不好,大姐她在突破,我们也不能落后,我们也吃!鸣!” 其他女鬼纷纷效仿,隨著她们吞食地上的血肉,身上的气息也都纷纷暴涨,她们距离偃灵本来就只有临门一脚,如今有了如此多的血食供养,突破也是水到渠成。 这些女鬼被灵枢宗眾人灭杀又重现,仿佛源源不断,气得赫连震泽火冒三丈,看得邱然目瞪口呆。 “这些女鬼还能成长,如此手段,怕是只有灵枢宗的四大圣子,魔傀宗的三大魔子能够与之匹敌。” “她,居然还是奴道大师!她身上必然有一件,四品甚至五品的奴道偃器!” 意识到这一点后,魔傀宗眾人看向沐鳶的眼光,敬畏中又多了几分贪婪,殊不知,沐鳶的赤华之眼並非奴道,硬要说,此器更倾向於血道。 砰! 眾人脚下的石台再次震动,宇道领域之外的景色重新显现,二十八块刻有阵纹的巨石轰然坠落,宙道领域消散。 此处光线昏暗,空气潮湿,两侧石壁向上延伸,越往上就越窄,唯独空中的一线十丈不到的窄缝照进些许光亮。 赫连震泽环顾四周,辨认了下方位,此处正是灵枢宗外的黑龙裂谷的谷地,距离灵枢宗大概只有两百里之遥。 原本他是想要藉助裂空仪,直接將所有魔宗弟子,传送到灵枢宗內部,事先已经和眾多长老商量好,只要裂空仪一出现,就联合將这些魔宗弟子轰杀。 毕竟规则上是说,长老和偃灵以上的强者,不许在天元谷中出手,只要將这些人全部传送出天元谷,他们宗门的长老就可以动手。 可在传送过程中,沐鳶不断轰击阵纹,导致最终传送地点发生了偏差,来到了这黑龙裂谷当中,原本的计划被打乱。 不过两百里的距离,也算不上多远,通讯偃器已经能够联繫上灵枢宗那边,他现在联繫天道人,对方很快就能够赶到。 “偃皇强者亲至,你们这帮人,统统都得死!尤其是你,我不会轻易杀掉你,我要把你抓起来,让你生不如死,把你吊在灵枢宗宗门前示眾!” 赫连震泽看向沐鳶,自光冰冷至极。 沐鳶闻言,心中大惊,急忙取出玉简,虽然心中留有顾虑,担心师尊还在突破, 但她也同样记得,师尊说过,要她千万保护好自己,以自己的安危为重,为了天下苍生,尤其不能暴露自己的偃偶身份,以及此身作器的秘密。 咔~ 玉简在沐鳶手中破碎。 “师尊,他们要抓我!还说要把我吊起来。” 玉简具备一定的通讯功能,对面的夏声笙声音冰冷: “我看谁敢?坚持住,为师这就过来。” 说完这句话,只听那边传来一阵激烈的风声,许是夏声笙已经施展全力,从魔傀宗出发,玉简的碎屑化作泡影,彻底消散。 “没用的,这里距离灵枢宗只有两百里,本就属於我们灵枢宗的地盘,距离魔傀宗极远,你师尊就是偃宗,也不可能这么快赶过来,而烬天前辈赶到这里,只要两烂香,想要制服你们,只需一瞬!” 魔傀宗眾人一个个面色铁青,各显神通,四散而逃。 而沐鳶大眼晴一闭一睁,顷刻收了女鬼,展开血蝠翼,朝著黑龙裂谷的顶部飞去。 “追,都给我追,烬天前辈方才已经发话,只要你们拖住他们,就算最终被他出手拿下,贡献点也都算在你们头上。” 毫无疑问,在场这帮人当中,最值钱的就是沐鳶,就是拋开那四品战傀不算,光是五千万贡献点,也足以令得任何一名弟子彻底疯狂。 他们在后方拼命追逐,沐鳶却丝毫不將其放在眼里,以六倍宙道领域將之笼罩,然后全力扑扇腰间的小翅子,不消片刻,就將这些人彻底甩掉。 可这时,沐鳶体內的灵力和体力也彻底耗尽,不得不找了处隱蔽的山崖,施展路上藏身法,暂时躲避其中。 沐鳶摸去额角的冷汗,娇喘细细,取出一瓶精血灌下,这才恢復了些许体力。 她看向洞內的场景,沐鳶突然发现,这里是一处人为开闢的洞府,不过蛇虫遍布,已经荒废许久,转头望去,不远处的谷底,同样有几处临时开闢的洞府。 “这里属於灵枢宗的地界,灵气充裕,不少修士在外闭关,理所应当选择在此处。” “路上藏身法,或许能够骗过偃灵和偃王,但若是面对偃皇·-嘶。” 沐鳶不敢去赌,在心中飞快权衡利弊,她现在就是逃,也已经没了力气,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对方口中的天道人很快就会赶到。 自己杀了他的一名弟子,又是灵枢宗的公敌,烬天道人一旦赶到,首先肯定就是搜查自己的踪跡。 而一旦被对方发现,无论自己如何挣扎,都不可能逃掉,所以必须想个別的法子混过去。 “小奶妹还不走?” 沐鳶扶了扶自己酸痛无比的腰子,又扒拉了两下自己身后的蝠翼,这对翅膀无力下垂,查拉著像是萎掉公鸡头,她嘆了口气,道: “我是真的飞不动了,呼一—已经没有时间给我恢復了。” 思绪电转之间,沐鳶心生一计,用掩煞法完全掩盖自身的煞气,然后取出一件衣服, 绑在飞云梭上,將其拋到空中,用其中剩下的些许灵力,任由其飞走。 “那等强者想要搜寻,往往都是倚仗一个人的气息,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事到如今, 只能尽力而为,再见了我的飞云梭。” 望著越飞越远的飞云梭,沐鳶心中略有不舍,这新梭到手还没热呢,到头来陪她到最后的,果然还是只有她的小蝙蝠翅子。 她在洞外查探,飞快做了些布置,隨后回到洞府中,並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第136章 白渊骂沐鳶 第136章 白渊骂沐鳶 沐鳶所取出之物是一只破烂的偃偶,它只有巴掌大,在洞府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尤为黯淡。 上一次变回去,是什么时候? 一个月前还是两个月? 沐鳶已经记不清了,总觉得那是很遥远的事情,她只是依稀记得,当时她只是尝试著变回去,用了许久。 原本她很高兴,觉得自己用大量妖兽精血,餵饱了人遁机,然后就能变回去。 事实上,当她真的变回去后,却发现索然无味,本体就算突破到偃师境界,可在人遁机面前,依旧屏弱不堪,浑身上下使不出力气,就连他的兄弟也同样如此。 这样的他,还能变回去几次? “缺一门下,五弊三缺,择一而从之,自宫以证志——或许,这就是宿命。” 现在大敌当前,已经没有时间给他犹豫,他催动本体偃偶,那东西咬上她的手指,吞噬著她的血肉。 “好疼啊—嘶—— 沐鳶一直觉得,自己经歷了这么多,受过那么多的伤,对於所谓的痛觉,早已麻木。 然而,这一次变身带来的剧痛,却是让她险些疼晕过去。 而且,这种痛疼还在不断加剧,疼到她意识模糊,失去了时间观念,分不清白昼黑夜与光阴,仿佛过去千年之久,疼到她心中第一次生出想要放弃的念头。 “哼哼啊啊啊啊!” 必须在那伙人过来之前,变回去,她必须要活下去,哪怕是用原本残破而屏弱的躯体,她也必须活下去,师尊说过,让她以自己的性命为重,那她就一定要撑到师尊过来。 轰隆! 洞外传来一声炸雷,有人过来了。 意识已经转移到了本体上,但还有一成的血肉尚未吸收,变身尚未完成,又看了看自已嘴里咬著的,一咬牙,直接卸下了人遁机自己的食指,然后將还留有自身一成血肉的半大人遁机收起。 他现在浑身上下,痛到不行这个过程原本无法中断,哪怕她將人遁机收起,那东西还在她的储物袋中蠢蠢欲动, 仿佛要跳出来,逼她吃完剩下的血肉。 给我安分一点啊! 无奈,只能催动慢鱼暂时压制住。 浓郁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炸开,本体还有一成血肉尚未吸收,这就相当於,原本一个一百二十斤的人身上,生生刮去了十二斤的血肉。 故而,相较於正常状態下的本体,这具身体明显瘦了一大圈,肋骨清晰可见,白渊下意识朝著身下看去,忍不住眼前一黑。 “啊!” 变回来了,但是兄弟没回来,少的那一成血肉,其中就包括了他的兄弟。 然而此刻,对方越来越近,白渊早有觉悟与打算,眼中闪过决然,隨即一咬牙,在自已腹部连捅数刀,然后再將刀刃收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几乎是做完这一切的剎那,洞府大门被轰开,洞外响起了中年人威严的声音。 “何人在此,滚出来!” 那声音之中,带看一股恢弘的意志。 白渊心中瞭然,果真如他所想,路上藏身法瞒不过偃皇强者的探查,如果他方才没有选择变身,那么现在就是沐鳶面对这等强者,完全没有周旋的余地。 按照偃道修炼体系的划分,越是往上,境界与境界间的差距就越大,偃灵和偃王之间的差距,远比偃者和偃师之间的就差距大得多,而偃王和偃皇间的差距,更是堪比天堑! 而沐鳶和这声音的主人,有著足足两个大境界的差距,无论她是沐鳶还是白渊,若是与这等强者对上,结果都不会有任何区別。 唯有用骗,才能侥倖夺取一线生机, 但是此仇,他来日必报,无论对方是什么修为,他迟早要把对方宰了。 “前辈,晚辈白渊,拜见烬天前辈。” “嗯?白渊——-嘶,这名字有点耳熟,哦,本座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险些破坏了青鸞四方尊的白渊!哼!”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白渊嘴角一抽,这傢伙光记得自己闯的祸,对於自己立的功, 那是只字不提。 烬天道人阔步迈入洞府,只见他年约中年,一头赤发肆意张扬,如同火焰跳跃,其面庞硬朗坚毅,双眸中有两簇燃烧的炎芒,深邃且锐利。 他身著一袭玄色长袍,其上以金线勾勒出繁复烈焰纹,他出现在洞中的剎那,就有滚滚热浪朝白渊扑面而来。 他看向趴在血泊中,身体瘦得只剩下骨架的白渊,骤然眯起眼。 “你怎会出现在这里?” “回稟前辈,晚辈痛定思痛,出了灵枢宗后,就在此地闭关参悟偃道,想著有朝一日,推演出二品黑焱载器的通解,再回到宗门,將功赎罪。” 白渊有意无意地在黑焱载器四个字上,加重了几分,似是意有所指。 “哦,说起来,你还为我宗立下过功劳,你可曾看到一个妖女路过此处?” 说到这里,白渊一下子红了眼,似有血海深仇,他咬牙切齿道: “见过,当然见过,她路过此处,已是强弩之末,上来就对我大打出手,弟子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她將我重创后,更是修炼了不知道什么邪功,竟能吞噬我的血肉,幸亏前辈及时赶到,那妖女察觉到不对,吃了一半,就將弟子丟下,她朝著那个方向去了。” 说著,白渊指向自己放走飞云梭的方向。 “前辈,您一定不能放过此等邪修,一定杀了她,將她碎尸万段啊!我这腹部的伤, 就是她一手造成。” 白渊指著自己腹部的巨大伤口,並且將不小心漏出来的肠子,硬生生给塞了回去。 烬天道人瞪著白渊,略作沉吟,似是在思索,片刻后冷声质问道: “你那黑焱载器的偃方,参悟得怎么样了?可有把握,炼製出二品通解?” 白渊没想到,对方居然又提起了这个问题。 “已经差不多了,弟子这段时间有所感悟,只需再整理一下,就能完成。” “你不过刚刚突破到偃师,却能侥倖从那等妖女手上活下来?倒也是有点本事。” “她当时灵力耗尽,体力不支,已是强弩之末,没有第一时间杀我,我猜她是喜欢吃活人,前辈,千万不能放跑了她。” 烬天道人取出一个造型古怪的圆盘,白渊心头一紧,他最怕的就是对方具备特殊手段,能够检验她话中的真偽,就类似谎鸦那种。 实力到了偃皇那一步,有很多手段,都是现在的她难以想像的。 不料,这圆盘只是用来探查气息,並非测谎之用,烬天道人探查了一下周围,又上下端详白渊的伤势,他伤势確实极重,血肉被抽离这一点,需承受万分痛苦,並且寻常手段难以作假,只可能是妖女的所修邪术所致,隨即点头: “倒是確实有她来过的痕跡,嗯,也確实是往那个方向去了,也罢,念你当初犯错本就是无心之举,又对宗门一片忠心,又提供了那妖女的踪跡,稍后我让齐鸿天会来这里, 带你回宗门。” 齐鸿天就是齐长老,也就是当初负责入宗大典的那位,也就只有天道人这种辈分的大能,才敢直呼其名。 “前辈,您万万不能放过那个妖女!” “放心吧,哪怕不是为了你这小辈,哪怕是为了我那死去的徒弟,为了这天下苍生, 本座也一定会將那妖女擒拿回来,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白渊表面十分愤慨,实际上听完烬天道人的话后,心中慌到不行,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也不会表现出来。 反正这种欺师灭祖的事情,这也不是第一次,更不会是最后一次,他早已能够驾轻就熟,不管是说谎话忽悠人,还是用真话误导人,他都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 此刻,白渊適时地表现出惊讶: “她—她居然还杀了前辈您的弟子,当真是无法无天!像她这种人就该就该,”白渊捏紧了拳头,憋红了脸,绞尽脑汁思索那些恶毒的话,最后憋出一句,“像她这种人,就该抓起来,每天吃廉价猪饲料!” “骂得好,你倒也明事理,此物给你,成为外门弟子后,可以来我火域做事。” 烬天道人没有继续停留,留下一颗朱红色的肉丸,然后转身衝著飞云梭离开的方向衝去。 白渊接过那宝珠,此物通体呈现朱红色,与奖励机中藏著的肉丸类似,不过此物却更加精纯,远非粗製滥造可比,是真正的大补之物。 再三检查此物,確定没有任何问题后,白渊反而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杀了对方的徒弟,只是口头上骂了两句,对方就施以如此重宝。 但转念一想,这又比较合理一方面,对方是看中了自己在炎道上的天赋,希望自己能够早点將修为提升上去,好继续为宗门卖命,另一方面,就自已现在这重伤状態,对方是怕他还没交出偃方就半路死了。 秦胜本就是不讲理在先,趁看她突破渡劫想要害她,这才被她寻仇上门杀死,而烬天道人更是不分是非,要治她於死地。 如此想来,白渊不但觉得念头通达,反而觉得骗到如此好处,心中暗爽。 “嗯,那齐长老马上就要来,对方修为大概是五转到六转的偃王,我现在若是催动人遁机变回去,灵力也不足以逃跑,我先吸收此物,再见机行事。” 第137章 一个是夏声笙,另一个也是夏声笙 第137章 一个是夏声笙,另一个也是夏声笙 白渊先是取出人遁机,彻底把剩下的一成血肉吃完,然后盘膝而坐,左手掐著朱红肉丸,试图將其炼化。 很快,他就发现此物的妙用,不但自身伤势在飞快恢復,而且修为也在缓缓上涨。 如果说,奖励机中的肉丸,是批量炼製的劣质產物,那么白渊手上这颗,就是人工精心提炼出来的优质產物。 血肉滋长,肉芽在腹部的伤口中翻滚,浑身发痒,让白渊忍不住想笑。 砰! 一声闷响自白渊体內传出,当他再次睁眼,吐出一口浊气,其境界从偃师境一转,突破到了偃师境二转。 可他並未有多少喜悦,哪怕是偃师境二转,在人遁机面前依旧贏弱不堪。 “唉一” “小奶弟嘆什么气啊,是对这具身体不满意吗?” “我赌一具偃灵尸体,小奶妹现在一定特別想要变回去。” “咱家不和你赌,我现在好想吃肉,吃偃灵的肉—-呜呜呜,可怜的小奶妹,已经彻底墮落嘞,小棍棍一去不復返了。” “鸣—” “婴婴——” “可怜喔~” 眾女鬼发出怪叫,似乎真的在为白渊的墮落而伤感,白渊被这帮傢伙气笑了,但却並未反驳,丁说的那句“小奶妹现在一定特別想要变回去”。 心情复杂至极,正当白渊思量著,要不要將人遁机取出,变回女身逃跑的时候,洞府外再次传来轰鸣。 嗡~ 那是飞天战舟运转的轰鸣声,白渊再熟悉不过,这种战舟魔傀宗也有,她去天元谷的时候,就是坐的这种战舟。 此种战舟基於一种眾所周知的偃方,品阶高达五品,炼製过程不难,但却相当耗费人力和財力,將其中的机关元件单独拿出来,就是普通的偃者也能够炼製。 只不过组装需要数名偃灵,甚至偃王出手,而且体型庞大,整体造价高昂,大概需要至少千名偃者,连续工作十年,费无数偃材,才能凑齐一架战舟所需的元件。 除非另加装偃器,否则这战舟本身不具备战斗力,但速度极快,而且一口气能够承载上千人。 也就只有灵枢宗这样的上等宗门,才有財力炼製如此偃器。 烬天道人显然已经联繫过齐长老,找到白渊所在这处洞府,就让他上了船。 只不过,天道人並未来得及也懒得说明具体情况,白渊上船后,將自己与天道人说过的那些话,原封不动再说了一遍,齐长老听完后抚须长嘆: “喷,你个小娃娃,也真是死脑筋,那日你在天藏阁闹出的异动,老夫去调查过,应该是你血脉特殊,以往像是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可,弟子心中有愧,对不起宗门栽培,这番回去后,一定刻苦修炼,爭取早日补齐黑焱载器二品———不,三品的通用偃方!” “如此最好,你隨他先下去吧,书楠,你去给他安排个住处。” 齐长老指向那名叫书楠的女弟子,她带著白渊下了甲板,在楼道中,白渊遇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这些都是他在战场上遇到的那几位灵枢宗的真传弟子。 只不过,这些人各个带伤,方才白渊与齐长老的谈话,这些弟子也都听到了,无不惊嘆。 “你居然能从那妖女手上活下来,师弟,你是真有点本事的。” “侥倖侥倖,若非天前辈及时赶到,她当时体力不支,灵力耗尽,又喜欢吃活人, 我也没机会活下来。” 书楠点头,其他弟子也都纷纷惊讶。 “如此倒也合理,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然,这大道三千当中,怎么会有命之一道呢?” 白渊当即表明立场,咬牙切齿,捏紧了拳头,立下豪言壮语。 “有朝一日,我一定要將那个妖女,踩在脚下!” “或许冥冥之中,你白渊今天就命不该绝,而她,那个妖女,总有一天会被你亲手杀死也说不定。” 有弟子这样说著,这话带著几分椰输的意思,当他提到,白渊能够亲手杀死魔道妖女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 在他们看来,白渊虽然具备一定的偃道天赋,而且这次运势极佳,侥倖从妖女手中捡回一条命,可若是真要他去杀死那等天之骄女,谁都不信。 虽然此战灵枢宗损失惨重,但魔傀宗那边,损失却更加大,被裂空仪传送过来的魔傀宗弟子,几乎全军覆没。 而在这灵枢宗的战舟当中,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调侃著白渊能够击杀沐鳶一事,令空气中洋溢著欢快的氛围。 “哈哈哈,几位师兄言重了,此次有烬天前辈亲自追杀她,那妖女怕是在劫难逃。” “算你有点自知之明。” 白渊暗中咬牙,他思量著,回头等人遁机恢復过来,將其催动起来,就可以偷偷把这些人都吃掉·—咳。 他当即收起了这个危险的想法,战舟上有数名长老坐镇,还是小心为妙,唯一让她放心不下的,就是师尊,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眼下人多眼杂,等回头找到合適的时机,一定要和她报个平安。 只希望师尊別遇上天道人,毕竟那老东西看起来很厉害,哪怕修为不如,但却是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各种压箱底的偃器绝对不少。 事实上,白渊完全想反了,他的这种担心,纯属多余。 白渊找到自己的房间,安顿下来,战舟飞了数个时辰后,在数千里之外,小爱魔尊和炽天道人两方强者相碰。 烬天道人只一眼就认出了夏声笙,他眯起眼晴,神色警惕。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找我徒弟,我徒弟呢?” “你徒弟在哪里,本座怎么会知道,本座昨天才出关,就听说弟子被人所杀,此番出来,也只是来追杀一个妖女,只可惜你当初墮入魔道“ “妖女?什么样的妖女?” “呵,杀了我的徒弟,那个同时修炼了血道和炎道的魔傀宗妖女,你既然自谢正道, 我去杀那个魔宗弟子,你去找你的徒弟,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同时修炼了炎道和血道?” 少女脚下虽无气流涌动,但却能凌空而立,她听完天道人的描述,骤然意识到什么,但文没有完全確定。 “我不是魔道,而是正道,我的徒弟也不是坏人。” “我可没说你的徒弟是坏人,你—你什么意思?” “你要杀的,可是一身红衣的白髮丫头,大概这么高。” 说著,夏声笙抬手,在自己俏脸的一侧比划了一下,沐鳶不算呆毛的身高,刚好比她矮半个头。 “正是,你果然认识,那妖女果然在你宗门中也有些名头,既如此,那就休要拦著本座,本座定要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那是我徒弟。” “啥?你再说一遍?” “我说,那是我徒弟,你可以,把刚刚的话重复一遍。” 夏声笙脸上的表情逐渐崩坏,变得十分危险,就连天道人也不禁打了个寒战。 夏声笙浑身上下,都完成了此身作器的炼製,唯独她那双与生俱来的眼晴依旧保留, 她一眼就能看出自家徒弟的心性, “你不过区区四转,本座可是六转,方才与你客气,真以为我怕了你不成?” “怕不怕,打过才知道。” 夏声笙说罢,四转修为显露而出,周身罡风爆发,而天道人同样取出一柄六品偃器,烈焰翻腾之间,凝聚成一道法相,与之硬撼一记。 轰轰轰轰! 二者动作快到看不清,化作两道流光,相互碰撞,呼吸之间,就交手了不下上百回合。 战斗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夏声笙口吐鲜血,倒飞出去,而天道人同样面色难看。 “哼!当初让你逃走,还带走了此身作器这等邪术,没能將你杀死,今天我就要替他清理门户!” 烬天道人所说的他,自然就是夏声笙过去在灵枢宗的师尊,他难以想像,只是几十年不见,夏声笙就成长到了这等地步。 “本座今天先杀了你,夺了你身上的传承,再去杀你那个宝贝徒弟!最后让你们师徒二人,在这黄泉之下相聚。” “嗯?你再说一遍。” “我说,让你们·—” 烬天道人话还没说完,燃烧著烈焰的瞳孔骤然缩到针尖大小,口吐鲜血的夏声笙方才並未开口,而这句话从她口中传出,而是自其身后响起。 意识到不对后,烬天道人猛地回头,同时身后的法相,那法相伸手將其环抱其中,形成防护。 这法相虽是烈焰所化,但修行到他这一步,早就深请炎道至理,此法相是用一种名叫【大日佛陀】的六品所化,將烈焰凝聚成实体,强度远超任何六品灵矿。 轰! 可就是这样强大的法相,当一股罡风袭来,那法相的双臂却被瞬间撕裂,炽天道人转过身去,夏声笙赫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烬天道人倒抽一口凉气,根本没有再次回头的余地,精神力猛地扫过四方,在他身前和身后一共漂浮著两个少女。 一个是夏声笙,另一个也是夏声笙。 只不过,前者只有四转偃皇,而后者却是一一八转! 第138章 傻徒儿一定喜欢这个 第138章 傻徒儿一定喜欢这个 烬天道人一眼看出,八转修为的那只夏声笙气息上下浮动,距离九转赫然只只差一线,显然是突破在即,强行破关而出所致。 由此,也足以见得,那魔道妖女在这位小爱魔尊心目中的重要地位。 夏声笙授了授鬢角的髮丝,碧绿眼眸目光如刀。 “不过勉强打贏了我的分身,看把你能得,呵呵呵。” “为了区区一个弟子,何至於此?” 烬天道人现在是真的怕了,哪有人光是分身都有四转偃皇的,他与那分身差了整整二转的差距,双方斗法,他勉强占据了一线上风。 此刻,四转的夏声笙抹去嘴角的血跡,身上的气势也不再萎靡,毫无疑问,哪怕是这具四转的身躯,方才也在藏拙,为的就是拖住自己,给自己营造一种,可以將之击杀的假象。 等到八转真身降临,彻底断绝他的生路。 天道人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自己此番出来寻仇,居然落得这么个下场, 世事难料,哪有人用四品偃皇当做分身的,这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单就炼製偃偶而言,就是他们灵枢宗的老祖,怕是都炼製不出六品偃偶。 更何况这两具身体还如此逼真,外貌与真人无异,並且衣著外貌神情都一模一样,如果不是身上的修为波动不同,他甚至分不清二者谁是谁。 “杀了我,再杀我徒弟!最后让我们师徒二人黄泉相聚·呵呵呵,是这么说的吧嗯?” 说话的是夏声笙的四转分身,这话中带著威胁,又像是在和真身告状。 “你!你难道要挑起两宗大战吗?” 轰! 没等天道人说完,八转真身,先一步有了动作,手中出现一柄和分身近乎一致的碧青镰刀。 只是这柄相较於先前那把更加接近七品偃器,只是轻轻一挥,雾时间就有罡风涌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遮天蔽日。 烬天道人这边的法相刚刚恢復,又在罡风的侵蚀之下迅速消融。 “莫要以为老夫怕了你,老夫修行至今两千年,岂会被你这一个小辈嚇到?” 烬天道人一咬牙,掏出一块灵木。 这灵木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墨绿,其中蕴含的生命气息,堪称恐怖。 这是一种名叫神霄木的七品偃材,这种灵木早在上古时期就已经绝跡,唯有太古时代的浓郁灵力,才能够滋养出如此天地至宝。 这一块神霄木,还是烬天道人在仙舟传承中,偶然获得的至宝,虽然只有小小的一块,但却可以多次燃烧,增强炎道偃术的威能。 “此物,还可以燃烧两次,论修为,你修行了邪术,本座自然不如你,可今天本座就要让你知道知道,灵枢宗的底蕴,不是你一个侥倖修到八转,毫无跟脚的女娃娃能够撼动的。” 说罢,烬天道人就把神霄木丟进身后的法相当中。 法相將这块小小的灵木吞入其中,身上原本已经萎靡的烈焰,此刻再次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身上气势一涨再涨。 不远处的两只夏声笙丝毫不惧,那只八转真身,此刻也掏出了一件六品风道偃器,这是一袭漆黑的幡布,幡布上以攻皮之术印著青龙图腾。 她將此幡布拋到空中,幡布见风就长,呼吸间,就將方圆百里內的天空遮蔽,在幡布笼罩之下,形成一片风道领域。 在此领域当中的罡风,变得愈发迅猛狂暴,最终形成了六道墨绿色的浩大龙捲,同时朝看中央的大日佛陀法相挤压过去, 轰轰轰轰! 爆裂声此起彼伏,两位大能相互碰撞,光是碰撞带来的余波,就足以令得山岳崩塌, 江河倒流! 越是交手,烬天道人就越是心惊,三十年前,夏声笙因为此身作器,被有心人诬陷, 逐出了灵枢宗,当时她才不过偃王巔峰,还没有成就偃皇。 而那个时候,自己早就接过了火域之主的头衔,並且成就五转偃皇,这才三十年过去,他成为了六转偃皇,有灵枢宗內的海量资源倾注,他从五转到六转只用了了五十年, 这种速度已经骇人听闻。 而对方居然只用三十年,就从偃王巔峰,攀升到了八转偃皇,眼下,只差一线就能突破到九转。 这样的速度,別说是他,若是传回去,怕是整个灵枢宗都会为之震动,自从灵枢宗建立以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获得此身作器的传承,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拥有如此迅猛的进境速度。 假以时日,对方一旦突破到偃宗,那就足以撼动灵枢宗。 若是再给他一点时间,让她修炼到传说中的至强境界,到时候若是来寻仇,灵枢宗都要为之覆灭。 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说起这个他就来气,在那场震动整个玄州的惊世辩经当中,他们就是以这个理由,最终將此身作器定义为邪术,加上当时一些不为外人说的理由,最终將夏声笙逐出了师门。 在此之后,又经过了一系列的变故,夏声笙最终加入了魔傀宗。 这等於是將一个有望比肩老祖的惊世天才,拱手让给了魔道,让给了敌宗。 如今看来,放著那个偃皇巔峰的少女离开,將此身作器定义为魔道偃术,不但是整个灵枢宗的损失,更是空明山脉一带所有正道势力的损失。 “不行,此次回去,我定要將此事,匯报给老祖,仙舟重启在即,不能在这时候出了岔子,起码在仙舟重启之前,绝对不能让她突破到偃宗。” 烬天道人这样想著,一个不慎,身后的法相竟是被罡风形成的龙捲,搅出一个窟窿。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神霄木刚好就在那窟窿当中,没了神霄木的加持, 他的大日佛陀法相当即被削弱大半。 爆天道人內心震恐,当即將一枚玉简捏碎,原本不可一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灵枢宗火域之主、六转偃皇,此刻竟是大声呼救: “老祖救我!” 在此苍茫天地间,只听得幽幽一声长嘆。 “喉—” 这声长嘆饱含无尽的沧桑,似是从万里之外,撕裂空间而来,空中雷云翻滚,从中探出了一道千丈巨手。 这只大手枯瘦无比,几乎只是骨架之上,包裹了一层薄薄的皮囊,看起来不似活人, 倒更像是一具干户的手。 夏声笙当即就认出了这只大手的来歷,催动大手的是灵枢宗老祖,一名货真价实的偃宗,但这只大手,却来自一名上古大能。 没人知道此人名讳,只知道他姓郭,人称郭偃皇,乃是上古时代的力道大能,同样是仙舟上的一道传承。 人们將其称为郭偃皇,並非是他只有偃皇的实力,而是他炼製了一种名叫【消力机心】的七品力道偃器,导致肉身实力永远停留在了偃皇境界。 但根据传说记载,在仙舟天枢与偃偶摩天的那场战斗中,他凭藉传说中的消力机心, 接下过八品偃偶数拳而不灭。 郭偃皇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力道之路,並非用偃器强化或者改造血肉根骨,增加力量和身体强度,而是钻研力道的本质,寻求其中的技巧,在力道的基础上形成了一种单独的分支流派一—武道。 他有几道传承就留在仙舟上,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位郭偃皇可以说是灵枢宗的武道的开山鼻祖,只是如今,这位老祖宗的户首却是被其传承者炼製成了偃器。 枯瘦大手出现的剎那,天地为之一寂,直接穿透了风道领域,无论罡风如何攻击,都无法阻挡这只巨手的前进。 那些罡风接触到大手表面苍老的皮肤,便有极其浓郁的力道阵纹绽放,罡风烟消云散。 “消力,是纯度极高的消力!” 雁过拔毛,兽走留皮,这是夏声笙的规矩,別说这不过是一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乾尸的手臂,就是灵枢宗老祖亲至,她也不会轻易放过天道人。 “聚!” 夏声笙双手法诀一变,聚之一字出口,雾时间言出法隨,方圆百里內的罡风匯聚成一束风刃,隔空斩向天道人。 这风刃虽小,但却是凝聚了上方道罡风的產物,方圆百里內的狂风气象返璞归真,只剩下了这一返璞归真的风刃,其威力之大,速度之快,就是郭偃皇的大手都阻止不得。 烬天道人瞳孔骤缩,如临大敌,急忙催动各种防护偃器,要挡下这一击。 然而,这一风刃却穿透层层防护,最终命中了他的右肩,將其右臂整个斩下。 郭偃皇的大手终於降临,一把抓住天道人,然后缓缓上升,重新消失在天幕当中。 呼吸之间,空中的大洞已然弥合,那大手带走了天道人,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唯有残存的力道和宇道道纹,证明其方才来过。 四转的夏声笙下落到地面,捡起天道人留下的手臂,八转的真身则是小手一摊,一只黑漆漆的炭火出现在手中,正是那神霄木,上面恐怖高温尚未散去。 真身被烫得赶忙將其丟出,分身接住,又被烫得丟给了本尊。 “呼呼~烫烫烫烫~” 最终,夏声笙取出一大一小两只玉盒,將神霄木和天道人的断臂分別收好。 后者暂且不提,前者她用不上,但是她的那个傻徒弟主修炎道,一定喜欢这玩意。 第139章 偃宗传承 第139章 偃宗传承 白渊在战舟上几番努力想要逃走,但都没有找到合適的机会,好在中途给夏声笙传讯,只是对方暂时没回,也不知道收到没有。 期间,这艘战舟在黑龙裂谷中搜寻,出了数名魔傀宗弟子,这些人有的被当场格杀,有的则是被俘成了阶下囚。 追捕这些魔傀宗弟子的,最低也是真传弟子,长老更是出动了足足十位,从偃王三转到八转不等。 而白渊表示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偃师,这些魔修虽然与他是同门,但並无多少交情, 最多也就是相互利用有过合作的关係,他实在是爱莫能助,也犯不著为了他们暴露自己。 “哦哦哦,长老聪明绝顶,长老举世无双!” 看著一个个的魔傀宗弟子被斩杀,战舟上的眾弟子不论修为高低,都齐齐欢呼,感觉与有荣焉,仿佛出手杀敌的是他们一样。 白渊也理所应当地混在人堆里,挥舞著小拳拳,小嘴开合,混在人堆里滥等充数,假装与之同仇敌气。 这时候,不知道是哪名弟子,突然长嘆一口气: “这次,我们灵枢宗大获全胜,可谓是扬眉吐气,唯一可惜的是,居然让那个叫沐鳶的妖女逃掉了。” 白渊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吃惊和愤恨。 “哦?怎么会是呢,烬天前辈不是亲自出手了嘛—” “你是有所不知,我这话就和你说说,你千万不可对外宣扬,今儿上午刚从宗內传过来的消息,魔傀宗的天峰峰主这次也出手了,那峰主据说是一名女子,修为十分了得,將烬天前辈打至重伤,如若不是最后老祖出手,咳—.” 恰在此时,一名长老经过,这名弟子乾咳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其实话到这里,白渊已心知肚明,师尊虽然还没有回覆他的消息,但应该没有大碍, 而且比他想像中要更强,他一颗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並且暗自窃喜。 心中甚欢,脸上却写满了悲伤,白渊一阵长嗟短嘆,捶胸顿足,呼吸困难。 *呼一一呼一“白师弟莫要伤心,正所谓天道有轮迴,苍天饶过谁,那妖女作恶多端,迟早要遭报应的,现在说不定正躲在那里,暗自舔伤口嘞~” 说话之人是书楠,白渊重重点头,並且紧了拳头,红了脸。 “也是,我虽然修为低微,但有朝一日,一定要亲手灭杀了那个妖女,我与她势不两立,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好好好,师弟当真是志存高远。” 因为忌惮小爱魔尊会杀过来,经过长老们商议,不得不驾驶著飞天战舟,飞快回到宗门中。 就连天道人都被重创,何况他们这艘战舟上,最高才八转偃王,真若是被小爱魔尊逮住,怕是一个都逃不掉。 白渊暗自惋惜,他的想法与眾人截然相反,他是巴不得师尊能够出现,到时候,眾人面如死灰,大呼一一她要为了那魔道妖女,將我等赶尽杀绝啊! 然后白渊就可以呵呵一笑,大呼一一很简单,我成妖女不就是了? 说罢浑身煞气不再掩饰,摇身一变成为沐鳶,回到亲爱的师尊身边。 然而,幻想是美好的,事实上,最终夏声笙都没能找过来,战舟最终回到了宗门內。 既来之,则安之。白渊回到宗门后,立刻就被赐予了外门弟子的身份,没有让他去流水线上工作。 但同样的,其行动也受到了限制,时刻有两名內门弟子在他洞府外看守,不为別的, 只为他手中的黑燚载器的通用偃方。 这让白渊心中不禁暗骂,这些老东西想要偃方,自己不会推演吗?非要他亲自出手, 就凭他是炎道圣体?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此事也並非完全没有好处, 在灵枢宗內,他可以明目张胆地推演並且黑焱载器,並且著手准备三相焚天仪的材料眼下,他手中已经有了四品的黑焱载器,一旦亮出此等底牌,必定能够在宗门內获得超然的地位,再不济,真传弟子的身份总是要有的。 然而,白渊並没有一回宗门,就把二品黑焱载器的通用偃方交出去,而是装模作样地开始闭关。 灵枢宗越是想要,他就越是不能轻易给,不然,不足以体现这偃材的宝贵。 期间,他继续推演黑纸涂料的配方,逐渐有了头绪,基本確定了其中的几味主要偃材,分別是还魂和鬼哭,大致的炼製工艺也推演出来,还需要进一步完善。 “这种涂料炼製出来后,会散发一种特殊的精神波动,我或许无需推演出其配方,而是通过这种精神波动,来反向定位黑纸所在,至於检测特定精神波动— 想到这里,白渊一拍脑袋,突然想起什么。 “嘶,这不是谎鸦嘛。” 谎鸦的运转原理,就是基於人在说谎时出现的精神波动,只要检测出这种精神波动, 那么谎鸦就会展翅大叫將其揭穿。 然而,偃灵境的修士对於自身精神力掌控极强,光是说谎所散发的精神波动,已经不会被谎鸦察觉。 换做黑纸上的精神波动,也是一样的,她准备把谎鸦放飞出去到处飞,只要发现了类似的精神波动,就可以告诉她。 可这当中又存在诸多难点,谎鸦的作用范围有限,感知精神的灵敏度也有限,必须对感知精神的那部分推演改进,扩大其作用范围,才更有可能找到黑纸。 正这样想著,突然外面有人敲门: “白师弟,在吗?” 白渊飞快收起桌上的偃方和图纸,起身开门,发现来人有些眼熟,白渊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你是———哦,我记得你,你叫谢小美!” “白师弟,你这记性!是我,谢晓倩啊!” 少女的口胡这段时间似乎好了点,已经能够毫不费力地一口气说出四个字,白渊顿时想起来人身份,正是和他一起入门的那位。 几个月不见,这位的修为从三转偃者,晋升到了四转,放在外面还好,但放在灵枢宗內,这修行速度却太慢了。 但当白渊看到她腰间的外门弟子令牌,却骤然愣住。 “呵呵,小女子修行上,没天赋,但若是偃道,我有自信!我已经能够炼製,二品偃器了!最近宗门內,规则有变,长老,破格让我晋升。』 白渊心中冷笑,炼製二品偃器有什么值得称道的,运气好的话,他能炼製出四品偃器,虽然成功率不高,但毕竟也是四品偃器。 不过,他尚且懂得些人情世故,面对谢晓倩的耀武扬威,只是拍手叫好。 “不愧是谢师妹,轻易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情。” “哼哼!” 少女鼻子朝天,几乎要把自己牛逼坏了。 “矣,对了,我这次过来,是想问你,要不要,参加传承大典。” “那是什么?” 当被问起这个问题,谢晓倩当即露出苦恼的神色。 “说起来,复杂,你自己看吧。” 对方递上来一枚玉简,其中记录著大量信息,就以谢晓倩那说话一愣一愣傻了吧唧的样子,要解释这一堆內容,八成要说半天。 简单来说,传承大典,是给外门弟子开设的一次,寻找传承的机会,仙舟上存在诸多上古大能的传承,其中有很多传承都限制境界,唯有偃师才能进入。 “这偃师境界的传承,我要来作甚” “啊?” “咳,我是说,这传承极为难得,我实力不济,怕是难以爭取到。” 偃师境界的传承,能够好到哪里去,白渊现在真实实力堪比偃王,他觉得自己要是弄点偃方,摆个传承在那里,也会有一群偃师挤破了头抢著要。 “这当中,有,郭偃皇、烈偃王的传承!获得传承者,宗门有奖励,很多很多,贡献点,重点栽培!” “哦?” 说到偃皇和偃王的传承,白渊这才来了些兴趣,继续查看玉简,传承大典十年一次, 每年参加传承大典的弟子大概有万人,可能够获得传承的不超过百人。 其中,以几位偃皇和偃王的传承最为难得,话虽这么说,但因为限制了境界,想要获得这些传承难如登天。 “唔—” 白渊沉吟,这样的传承也就只有男身能够进去,如果单纯考核偃道造诣,还有自身战斗力,白渊觉得哪怕是以自己的本体,也不会输给任何人。 这传承大典,將会决定一个弟子今后要走的路。 可白渊在情报玉简上扫视一圈,却並未发现感兴趣的传承,血道首先排除,灵枢宗作为正道,压根就不会把血道传承放出来,炎道有几个,白渊想到时候试试看,至於郭偃皇的信息上面亦有记载。 根据传说,加上后人推测,郭偃皇生前的修为应该到达了偃宗,而且至少六转以上, 只是肉身境界停留在偃皇层次。 人称偃皇,实则是偃宗传承! 看到这一条后,白渊顿时心跳加速“师弟,不用看这个,郭偃皇传承,很难的啦。” “咳,没有,我在看烈偃王的炎道传承。” 第140章 黑焱真火,炼成 第140章 黑焱真火,炼成 “另外师弟,最近,不要外出。” “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听说,是因为天元谷,出了点事情,回来的弟子瞎说,总之,现在宗门戒严,想要出去,要经过核查。” “这么麻烦啊。” 白渊想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缘由。 这八成还和自己有关,当时她在战场上揭穿了奖励机的事情,天元谷的伤员陆续回到宗门內,此事事关重大,直接影响到整个宗门的声誉,灵枢宗防止消息泄露,肯定要封锁消息。 现在想要出去,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送走了谢晓倩后,白渊重新回到桌前坐下,摆弄起自己手头的偃器,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他的灵石都兑换成了贡献点,虽然弟子令牌中还存有两百多万贡献点,但那是魔傀宗的贡献点。 一言以蔽之,用世俗一点的话来说,那就是他现在没钱了。 若要炼製五品偃器三相焚天仪,必然需要准备大量偃材,一份肯定不够,至少要五份以上才保险。 光是四品黑焱载器,这样的四品偃器,他都失败了数次,掏空了小半家底,更不用说五品偃器,就是他现在能够回到魔傀宗,光凭那两百万贡献点,哪怕只是凑齐三相焚天仪所需的一份偃材,必然还是不够。 算了不想了,白渊先是尝试著炼製了二品和三品的黑焱载器通解,从而验证了偃方的正確性,有了四品的炼製经验,这两个炼製起来,轻车熟路。 “我回头可以先將二品的交给他们,然后过一段时间,等时机成熟,再將三品的交给他们,得想个办法,把价格提高一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管是魔傀宗还是灵枢宗,他都没有太深的归属感,能够让她有归属感的,仅限天峰的师尊,可是很显然,这位师尊哪怕在魔傀宗內,也不太受人待见。 回想起不久前天元谷的那一场两宗大战,自己被捲入其中,怎么看都觉得不值,最后好像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还被困在灵枢宗內。 不管怎么说,白渊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先將黑焱真火点燃。 他再次检查了洞府的隔绝阵法,防止外面的人探听,取出四品的黑焱载器,向其中投入炎精石,然后催动识海当中的火种,试图重新点燃这团火。 刚开始,白渊没敢多加,只加了一千块,见那火种没什么反应,於是又加了两千。 “喂,黑焱大君,听得到吗?四品的黑焱载器我给你炼出来了。” 漆黑的火焰缓缓跳动,却不见有丝毫的反应。 白渊探查了一下黑焱载器的状態,一咬牙,又加入了两千炎精石,她身上的灵石所剩不多,但是各种偃材还有一些储备,炎精石更是多不胜数,也是提前为了这一天做的准备。 终於,在白渊投入了一万颗炎精石后,识海中的火苗,终於有了反应。 隨后,他调动起慢鱼,蓄势待发。 和这种老怪物合作,多少还是要留个心眼,她全身上下能够压制住此等怪物的,也就只有慢鱼。 白渊关注著识海中的动静,不料,身前的黑焱载器,却开始劈啪作响,一圈圈的热浪爆开,在洞府中扩散,点燃了各种家具。 “不好,著了!” 这火焰极其诡异,几乎能够燃烧一切,包括洞府內的阵法,而且不受控制,若只是黑焱,无论几品,白渊都能藉助火种將其掌控,可眼下的失控,却出乎了他的预料。 “这莫非就是黑焱真火!?” “嗯~”” 识海中,传来一声长长的呻吟。 “不是说过,炼出四品黑焱载器再叫醒我的嘛———嗯?我这是睡了多久。” “五个月,六个月?反正没到一年,你先说说,这东西怎么控制啊!” 白渊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偃方收起,然后才去试图救火。 “蒙谁呢你!半年你就给我炼出来了?” 在黑焱大君看来,以白渊当初的修为,想要炼製四品偃器,就算他天赋异稟,少说也要二三十年的积累。 更不用说,四品黑焱载器用到的诸多偃材,各个都价值不菲,总体造价放在四品偃器当中,也是最高的那一类,一个小小的偃者,想要积攒这这等財富,除非遇到天大的机缘,否则就是积累上千年,都无法实现。 “不对,你怎么偃师了?” “別岔开话题,这火怎么控制。” 白渊控制不了黑焱真火,但是他能控制得了识海中的黑焱大君,催动慢鱼来到识海当中散出白光,一股极强的威压隨之散开。 寄存在火种当中的残魂,这一刻语气都变了。 “停,別照了,我说,我说,你个小东西,倒是有些手段,你要让这黑焱真火认主, 就要先將其引导入体內。” 白渊一把拍掉了眉毛上的火簇,看著越烧越旺的黑火。 “你开玩笑吧,主动引|火烧身?” “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好好好,置之死地是吧,我死了,肯定先把你给掐灭咯。” “哦,对了,我怎么觉得,你比上次看到的时候,皮肤变白了,声音也变细了。” “胡说!” 白渊按捺下心中的怒意,主动引导黑焱,进入体內,然后同时运转起阴符经和心火诀。 这股火焰在他的经脉中横衝直撞,无论是有形的血肉,还是无形的灵力,都会被其点燃,其霸道程度,远超四品黑焱,怕是五品黑焱的威能都无法与之比擬。 轰! 以白渊的身体作为战场,太阴火与黑焱真火发生碰撞,让他浑身上下劈啪作响。 赠! 一层层的青色鳞片覆盖他的身体,却又在剎那间,被体內的高温烧融,少年涨红了脸,喉咙里不断发出哼哼唧唧。 “你一个偃师,炼製四品偃器,蒙谁呢你,我倒是好奇,到底是谁帮你炼的。” “我自己炼的。” “寻常偃修,能够炼製与自己修为等同的偃器,就已经是天纵之资,能够炼製上一品阶的偃器,就是放在我那个时代,也是凤毛麟角的翘楚,能够跨越两个品阶炼製的,呵响呵,如此天赋,也不枉费我一番布置,或许你真的可以重现三相焚天仪的辉煌。” 黑焱大君语气感慨,似是又在怀念上古时代,但话到一半,却被白渊打断。 “你有时间感慨,不如先帮帮忙,信不信我照死你!” 白渊面色难看,如果不是他的血肉经过人遁机的改造,强度远超寻常偃师,换做一般的偃师,此刻怕是早已被烧得神形俱灭。 慢鱼在识海中摇头摆尾,身上光芒再现。 “停,服了你了,本宫都一大把年纪了,你个小东西,懂不懂尊老爱幼。” “姐姐们,我现在无暇分身,帮我揍她!” 说著,白渊取出人遁机,將其眼珠抠出来,对准自己眉心的识海,赤华发动的剎那, 血光瀰漫,女鬼们在她识海中现身。 “来~嘍~” 在慢鱼的镇压下,那火苗本就难以招架,女鬼们加入战场后,更是不敌。 甲一把抓住火种,將其拋飞到空中。 “喝呀,接球!” 一群女鬼將其当场鞠踢来踢去,堂堂上古大能,虎落平阳被犬欺,心中闷,欲哭无泪。 “我有说过不帮你嘛,別踢了,噗啊!你怎么—————噗啊,怎么养了这么多小鬼。” 区区一个偃师,居然养了足足十头偃灵境界的厉鬼,就是她黑焱大君见多识广,也不由得感到不可思议。 “快点,我都要被烧死了!” “別催,在帮忙了。” 话音刚落,黑焱大君从丁手中飞出,悬浮在空中,数十道道玄晦的阵纹从这火种中飞出,在白渊体內形成一座小型的阵法。 这黑焱真火在接触到这阵纹后,当即弱了三分,白渊抓住如此时机,催动太阴火一拥而上,彻底將其制服。 砰! 还没等白渊反应过来,外面传来异动,守护洞府的大阵,被人强行轰开,外面站著数名內门弟子,齐鸿天到来,看著一片狼藉的洞府,一时语塞。 倒是身边的一名內门弟子,突然开口解释: “我们听到白师弟的洞府中,传来异动,所以就不得不將其强行轰开,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咔~ 燃烧著的房梁断裂开,从高空坠落,砸在白渊的脚边,其实压根不用这些弟子轰开大阵,他这洞府也被大火烧得差不多了。 “弟子方才在研究三品黑焱载器,一个不慎就—” “研究三品,二品的你都研究出来了?” “理论上,应该是推演出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弟子没有偃材炼製,哎,长老放心,弟子一定加倍努力赚取贡献点,爭取早日炼製出二品的黑焱载器。” 事实上,白渊早就能將其炼製而出,之所以这么说,其实还是想索要好处。 “你缺什么,宗门会帮你补,只要你能將其炼製出来,那就是我灵枢宗的功臣!不过,你先把你推演的偃方给我看看。” 白渊早有预料,將一份半成品的偃方递交上去。 对方若是按照这偃方炼製,绝对无法炼成,但总体的结构和思路上,却是与真正的偃方相差不大,只是在关键部分偷偷做了手脚。 第141章 木人偃偶 第141章 木人偃偶 齐长老端详片刻,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间或发出喷喷的讚嘆声,半响过后,不著痕跡地將其收入囊中,装作无事发生,不料白渊哪壶不提提哪壶。 “长老对弟子栽培有加,这偃方是弟子献给长老您的,不求任何回报,只是最近.” “你也不容易,稍后我让任务堂那边,给你四万贡献点。” 才四万?打发叫子呢? 白渊曾经坐拥几百万贡献点,这区区四万贡献点,也就够她买两三种四品偃材,完全不顶用。 然而,周围的那些內门弟子,听到四万贡献点这个数字,一个个都眼冒精光,白渊虽然看不上,但这在他们眼中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財富。 “多谢长老赏赐,弟子定当全力以赴,等我把身上的几件偃器卖掉,应该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推演一种偃方,所需要的代价,远比单纯照著偃方炼製的代价要大得多。 “你若是能够炼製出二品黑焱载器,那么天藏阁中,三品以及以下的偃材任你挑选, 用於推演三品偃方。” “还有这等好事?那弟子要是能够炼製出四品呢?” “噗!” 没等长老开口,下面的弟子就先忍不住笑出声,但却被齐长老一眼瞪了回去。 但就算是这样,周围那些弟子也都在笑,区区一个外门弟子,能够让两名內门弟子守门,足以看出宗门对其的重视程度,但再怎么说,白渊也不过只有偃师境界,现在居然就想著炼製四品偃器,未免好高远。 “五品偃材,老夫做不了主,这个需要请示域主,但你若是真能將四品黑焱载器的通用偃方推演出来,域主想必也不会拒绝。” 偃器到了四品这个层次,想要批量炼製难如登天,几乎不可能做到,所以也做不到人手一个。 但只要能够將其推演出来,至少省去参悟的过程,让很多参悟不出偃方的弟子,也能依葫芦画瓢尝试炼製,再不济也有长老代为炼製。 而能够推演四品偃方,本身就是天纵之才,前途不可限量,哪怕自身战力不足,日后也能坐镇后方。 齐长老属於火域这一脉,他口中的域主,自然就是前不久,被夏声笙重创的烬天道人。 转眼的功夫,居然要从仇敌手中骗取好处,这白渊不禁感嘆,世事无常。 眾人散去,白渊被重新赏赐了一处洞府,这处洞府守护阵法更为完善,相邻的几处洞府,百渊甚至还看到了一两个熟悉的面孔,这些都是他在战场上遇到过的灵枢宗真传弟子。 白渊没想到,灵枢宗居然对他这么好,非但没有惩罚他烧毁洞府的过失,反而给安排了真传弟子级別的洞府,虽然与他当初在天峰的那间长老洞府还有差別就是了。 於是,为了报答宗门的大恩大德,白渊装模作样地闭关了十天,假装在推演二品偃方,实际上,在偷偷研究黑焱大君给的五品偃方。 十天后,他將偃方连带一件成功炼製的样品上交宗门,宗门果真给他开放了三品偃材的自选权限,並且下发了十万任务贡献点。 点燃並且掌控了黑焱真火后,黑焱大君的力量也恢復了些许,这傢伙自称真名姓毕名方,当被问起关於郭偃皇的事情,这位活了不知多久,死了不知多久的上古大能,竟是露出缅怀的神色。 这也是白渊第一次见到对方的真容,熊熊燃烧的火团上,赫然凝聚出一个女子的面孔,她面容姣好,墨色长髮梳成单边的马尾搭在肩上。 她看起来二十岁上下,眉目间有一番出尘的气质,这是一种,久经上位的气质。 “你说郭老啊—” 对方说的是郭老,而不是老郭,足以见得那位武道宗师的辈分之高,就连毕方都比不上。 “你若是想要获得他的传承,怕是有些困难。” “为何?” “他的传承,並非单纯考验力量,而是对於武道的理解,武道,哪怕是在上古偃界, 都只能算是旁门左道,更何况现在?” 白渊前世看过不少作品,印象中的偃道往往是旁门左道,而武道才是更多修士选择的正途,而在偃界中,情况却恰好相反。 “那我问你,你对武道了解多少?” “呢,双节棍,哼哼哈嘴~”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虽然不知道,到时候具体怎么考核,但想必会以肉身技巧为主,在限定境界的情况下,让你战胜实力远超过你的敌人,你现在是偃师,对手的话,实力至少也是大偃师的层次。” “喔那这传承,具体能够得到什么?” “如果我是郭偃皇,我应该希望后人,能够將我的消力机心传承下去,可能是偃方, 也可能是次一等的仿品,总之真品应该不可能。” “消力机心?那是什么?” “一种力道或者说武道偃器,真品的消力机心高达七品,没有任何使用门槛,就是偃者都能催动,但至於能催发出多少威能,却是因人而异,完全取决於你对力道和武道的理解。” 白渊頜首,等待对方继续说下去。 “哪怕是一介凡间武夫,只要能施展出消力,哪怕是偃师都奈何不得。” “不可能吧,这么玄乎?” “这个世界很大,比你想像中要大得多,郭偃皇是武道的集大成者,他曾直面偃偶摩天的全力轰击而不死,全凭这七品的消力机心,哪怕只是仿品,只要你能获得它,並且催动出其中全部威能,偃皇之下物理攻击都奈何不得。” 白渊愈发觉得,自己是真的低估了这道传承的恐怖,偃皇下的攻击,如此看来,此物別说是男身,就是对女身都极为有用。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力量,我也说了,这之中有两个前提,一是你能够获得其传承,二是你的武道造诣足够发挥出消力机心的全部威能,任何一点想要做到都难如登天。” 话到这里,白渊对这偃皇传承,愈发期待起来。 这几天也暂时放下了偃方的推演,转而临阵磨枪,找了几张拳谱对著练习,並且暗地里给自己置办了一套三品的力道偃器。 一转眼,就到了传承大典当天,一名白髮老者凌空而立,絮絮叻叻说完相关事宜后清了清嗓子。 “接下来,我要表彰一位优秀的弟子,白渊,他是当之无愧的正道楷模,在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內,勤加修炼,为宗门推演出珍贵偃方,经本宗长老、太上长老一致商量决定,授予其模范弟子称號,以资鼓励。” 台下前来参加传承大典的弟子,都纷纷惊嘆,其中虽不乏嫉妒之辈,但灵枢宗不同於魔傀宗,很多弟子都来自世家大族,心中的荣誉感极强,这部分人对於宗门的表彰,其態度更多的还是钦佩与尊敬。 换做是魔傀宗,通常不会搞这种表彰大会,同时魔宗弟子也对这些荣誉之以鼻,他们更加羡慕真正的强者,就比如最近风头正盛的那位魔道妖女。 白渊上台接受荣誉,心中在疯狂打鼓,感觉异常心虚,识海中的女鬼们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枝乱颤。 在场的各级弟子、长老、太上长老做梦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跌跌撞撞走上前新普外门弟子、万人景仰的正道楷模,竟然与传说中的血火魔女是同一个人。 隨后,眾人被带著来到了仙舟的第二层浮岛,一扇扇大门依次排开,都是极为不俗的宇道偃器,大门背后,仿佛连接著另一片空间。 在这些大门当中,有一扇与其他的大门,显得尤为格格不入,这门不但矮小,通体由灵木打造,纵使是灵木,在歷经如此岁月后,也变得残破不堪,门轴哎呀作响,给人一种稍微碰两下就会破碎的错觉。 可若是仔细去看,就会发现,这扇门上竟是縈绕著浓郁到极致的力道道纹。 不像其他大门前那样,挤满了弟子,这扇大门反而无人问津。 他们自然知晓其中的传承多么恐怖,但他们同样知道,想要获得其中传承的难度有多大,机缘与凶险並存,一个不慎就会身消道陨。 此时,有人认出了百澜的身影。 “等等,白渊怎么也其中,他不是擅长炎道吗?应该来烈偃王这里才对,难不成是走错了?” “敢於站在这扇门前的,十个人里有九个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狂妄之人,还有一个是压根没搞清楚状况的愣头青,你猜他是哪种?” 然而,白渊早就习惯了这些人閒言碎语,他推开木门,进入其中,眼前的景色迅速变换,转眼间,她就出现在一处石室当中。 石室中央,盘坐著十八只一模一样的机关偃偶,这些偃偶都是用灵木製造而成。 在白渊进入的剎那,这些机关偃偶同时抬起了脑袋,无一例外,这些木人都有著不亚於三转偃师的战力,十八只木人联手,足以让任何偃师暂避锋芒。 此时,一道冰冷的声音,自石壁中幽幽响起。 “第一关,木人试炼,击败三个木人即为通关。” 第142章 木人,铜人,金人 第142章 木人,铜人,金人 “竟是十八木人偃偶,有点意思,这十八个偃偶虽然是二品,但却都是由三品灵木雕琢而成,肉身实力极其强悍,而且其中的锻造工艺更是精湛,融合诸多力道道纹,寻求极致的力量与强度,十八木人若是配合起来,喷喷喷——” 看到这些木人偃偶后,黑焱大君毕方表现得异常激动,或许这傢伙確实很厉害,但那也是曾经,白渊从她的一言一行当中,能够明显感受到她的骄傲。 在她的身上,有一种作为上古大能的骄傲,只是如今,诸多传承断绝,哪怕她曾经不可一世,到如今也只是一缕残魂。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白渊打断了毕方的感慨,面对一拥而上的机关木人,白渊掏出刚到手的黑焱真火,一把將其烧毁。 ! 大火在木人之间迅速蔓延,眨眼间,这些木人就被全部点燃,最前方的那个木人衝到白渊身前,用燃烧著黑色火焰的机关手臂,对著白渊一拳砸下。 轰! 白渊使出青鳞遁甲,双手交叉在身前从而格挡,拳头轰出的同时,黑焱真火已经深入机关手臂的深处,当拳面接触到白渊手臂的瞬间破碎,化作一块块焦炭。 而后方的那一眾木人,眼看就要接触到白渊,却被黑焱焚毁,双脚破碎,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虽然欺负一群二品偃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第一关好像比想像中要简单不少。” 毕方无言,她其实很想说,你怎么过关的心里没点数吗?就仗著黑焱真火显摆啥呢? 换做是寻常偃师,现在应该还在面对木人偃偶的围攻,说不定还要苦苦支撑,哪怕来再多的木人偃偶,在黑焱真火面前,都成了笑话。 当然,这些话毕方就在心里想想,没有说出来,说出来她怕白渊骄傲。 “第一关,你过关!” 那声音再次从石壁中响起,被烧毁的偃偶,化作飞灰彻底消散,地面轻晃,隱隱能够听到机关轮转的轰鸣声,一座石台自其中央缓缓升起。 那石台上,赫然摆看一块黑不溜秋的枝权。 “好像是偃材,但是我没见过。” “你当然没见过,这叫天渊珊瑚,虽然只是三品偃材,但在上古时代也极其难得,是炼製许多四五品偃器的辅助偃材,將其捣碎成粉,无论是混到灵油,还是融入灵矿当中, 都能够增加其强度。” “这算是第一关的奖励?” “不错,不愧是郭老,出手就是阔绰,不过话说回来,这关只要你击败三个偃偶,你却在瞬间將其全部秒杀,想必奖励也会丰厚一些。” 白渊仔细端详这黑色枝权,在他研究的那本偃材大典当中,並没有类似的记载,但通过他总结出来的一套基於道纹的规律,却可以看出这东西上面,有著极其浓郁的力道、水道和金道道纹,其中又以力道道纹最为浓郁。 白渊將其收起,准备回头细细研究一下,如何炮製此物。 不知何时,前方石壁竟是开一扇大门,大门的那一头,是另一座石室,石室当中, 盘坐著九个偃偶。 只不过,第二关的这些偃偶通体呈现赤红色,並非木製,而是用一种名叫赤练铜的偃材构成,每一个偃偶都相当於一名九转力道偃师。 “第二关,铜人试炼,击败三个铜人即为通关。” 白渊左脚脚尖刚迈入石室內,黑焱真火立刻飞出,瞬间將整个石室点燃,那些铜人以极快的速度衝上来,半路就融化成了液体。 身体虽然已经损毁,但铜人挥拳產生的拳风,还有那股凌厉之气,却並未隨著铜人的损毁而消失,直接轰击在了白渊身上。 好在他没有掉以轻心,而是早有准备,提前召唤出了青鳞遁甲。 砰砰砰白渊重心下压,双臂交叉在身前,接二连三的拳风轰击在身上,让他身体不断倒退, 可浑身的鳞甲却保护他毫髮无损,只是双臂略感酸麻。 “嗯,这一关竟然如此生猛,如果不是我反应快,方才差点落败。” “差点·没看出来。” 识海中,属於毕方的那个小人头,听完白渊话后,嘴角一抽,他口中的这个“差点” 貌似差得有点多。 郭老是上古大能,足以代表那个时代,代表整个武道道统的至尊强者,在此布下传承,可终究还是算漏了一步。 能够进入此处传承的,必须是偃师,无论是铜人还是木人,都是精心设计出的偃偶, 这么多偃偶一下子衝上来,显然不是偃师所能对付。 目的就是要选拔出,能够越阶战斗的天才,作为自己传承者。 而白渊却凭著一手黑焱真火,將其通通烧毁,在毕方看来这是妥妥的强盗行为,没有几个偃师能够炼製出四品偃器,更不可能具备够获得先天异火。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白渊就是反例。 “郭老,你终究还是小看了后来者啊!” 第二关的奖励是一本册子,上面画著一种特殊的力道阵纹,这种阵纹同样早已失传, 或许是郭偃皇独创的阵纹,別说是白渊,就连毕方都没见过。 厚厚的一本册子,全都在讲解这一个阵纹,白渊大致翻看,越看越觉得这阵纹暗藏玄机,其中用到了一种与现代偃界截然不同的篆刻手法,让他不禁嘆为观止。 “难怪师尊能够在仙舟上获得此身作器这等逆天传承,上古偃界的修士果然都具备著惊世智慧。” “那是当然,哼哼~也不看看本宫是谁—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什么作器!?” “此身作器啊,怎么,这你也听说过?” “就你那老而无用的师尊,她能掌握此身作器?” 白渊听到对方居然骂自己的师尊老而无用,顿时心中气恼,嘴唇努动就要回,可他偶然警见,立在身侧的青玉雕塑,居然在微微颤抖。 这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老而无用的师尊,並非指的夏声笙,而是指宋断指。 当初青鸞四方尊中的机关青鸞暴怒,射出青羽入侵白渊的脑海的,毕方帮助她抵挡青羽的攻击,她用慢鱼镇压了青羽,再催动青羽封印了宋断指。 青羽触碰宋断指,她的身体显形了一瞬,或许也是那个时候,毕方察觉到了宋断指的存在。 “不是那个,我还有个师尊,她比你厉害!” 不料,这一次,毕方却没有反驳,而是直言不讳地承认。 “你那师尊若真能够参透中玄妙,未来的成就倒真的未必比我低,我確实不如。” 闯过第二关后,白渊继续前进,其实对於第三关的试炼,他心中早有预料,等到石室大门洞口,果不其然,当中盘坐著三尊金人! 这三个金人高达十丈,身上散发的气息极其恐怖,竟是一下子来到了大偃师顶峰的层次。 “这真的是给偃师的试炼嘛,我看他们是要我死啊! 1 “你若是怕了,现在就可以转身离开,就此罢手,光是得到那力道阵纹,你就不虚此行了。” “你觉得,我用黑焱真火,对上那金人有几成胜算?” “三成吧,以你的修为,还无法完全驾驭这等先天异火,以黑焱真火的威能,足够融化那三尊金人,但至少需要三息,你要確保你能够撑到那个时候,没有被活活打死。” 白渊思索片刻,都走到这里了,他当然不可能退缩,只是他有点担心,若是自己在这里变身,暴露偃灵修为,会不会直接被这处传承石室排斥出去。 他掏出四件力道偃器加持自身,分別是头盔、胸甲、臂鎧和护腿,这些偃器无一例外都是三品偃器,对於一名偃师来说,这样偃器配置可谓是相当豪华。 “嗯,这才像个样子,如此,我觉得你起码有七成胜算。” 白渊继续在储物袋中一阵掏,最终掏出一只眼珠子,將瞳孔对准前方空处,一片血光散开后,赫然出现了十个女鬼。 这十个女鬼虽然是偃灵修为,但却並没有被排斥出去。 “倘若这般,你看我有几成胜算呢?” “不是?你这作弊了吧!” “能把那金人锤烂就行,其他的你別管,你就说有几成胜算吧。” 毕方陷入沉默,白渊本来还想著,对方要是还说九成,自己乾脆直接变身算了,半响过后对方出来两个字。 “十成。” 看得出来,这傢伙很不服气。 因为郭偃皇代表的是他们那个时代的至强尊者,他的传承被后人如此轻易得到,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个时代的悲哀。 白渊走入下一间石室,小手一挥,眾女鬼一拥而上,白渊则是躲在后面,用黑焱真火將这些金人点燃。 不得不说,这些金人的战力恐怖至极,就是十个女鬼一齐衝上去,也只是將其拖住, 没能在第一时间將其拆毁,那金光璀璨的拳头一个个足有人头大小,每一次挥落,都令得周遭空间震颤。 “工艺是三品偃方的工艺,但材质却是四品偃材日耀金,这金人果然厉害。” 第143章 吾之所行,必是正途 第143章 吾之所行,必是正途 白渊感慨,这郭偃皇是真不当人,给后代偃师出了这么一道天大的难题,如若不是他有诸多三品四品的偃器傍身,实力完全不是偃师境界所能衡量,真的未必能够走到这里。 然而,那金人再强,也只是三品偃器,材质再坚固,也只是四品偃材铸就,无法抵挡黑焱真火的灼烧,在与眾女鬼缠斗了足足一香的时间后,终於先后败下阵来,其中两具化作一滩滩融化的铁水,只留下一个还在苦苦支撑。 白渊没有等著石台出现,而是抢先一步,催动控水法诀,將这些铁水收起,暂时存放在蛟化骨当中。 “你你干什么!?” “四品偃材的羊毛,不白不,我看方才通关结束,石台升起,地上的偃偶残骸也会消失,於是我就故意留了一个偃偶,没急著將其消灭,这样的话,这一关没有结束,偃偶的残骸也就不会消失。” 日耀金和天渊珊瑚一样,都是上古时代极其罕见的偃材,换做现在已经绝跡,毕方看到白渊的举动,又是震惊又是语塞。 “你还———你真是个天才!各种意义上的天才。”” “姐姐们,帮我按住它!” 眾女鬼再次一哄而上,冲向唯一剩下的机关偃偶。 “我来按住头部!” “我来按住右臂!” “我来按住左臂,喝啊!” “我来按住屁股!” 女鬼们力气都不大,但都是偃灵,那机关偃偶就是再厉害再坚固,身上具备诸多力道阵纹和机关,那也终究只是三品。 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过群狼,何况偃器不止四手,而是整整二十只手二十条腿, 遍布偃偶浑身上下。 咚~咚~咚偃偶疯狂捶地挣扎,试图挣脱身上的束缚,数十力道阵纹在它身上扑闪明灭,六只只女鬼分別抱住偃偶的四肢、脑袋和屁股,眼看这傢伙又要起身。 剩下的五只女鬼也衝上去,一个起跳,猛猛压在偃偶的躯干之上。 白渊坏笑著走上前,先是对著偃偶的左臂,一阵捣鼓,將其整个卸下,放入储物袋中,再对著它的右腿一阵捣鼓,记下其中的结构原理,再將其收入到储物袋中。 原本还想继续,可催动赤华维持女鬼的形体,实在是太过消耗精神力,记录下这偃偶躯干中的机关结构,被迫中途作罢。 这三品的力道金人偃偶也是上古时代的產物,其中的诸多结构,炼製手法与现今的截然不同,甚至很多机关结构,顛覆了他对於偃道的固有认知。 金人偃偶融化到一半,此关被判定为通过,白渊没来得及將其收起,偃偶隨之消散, 囊时间,白渊心疼不已,白白损失了那么一大块日耀金。 他检查自己的储物袋,好在先前收起的那部分还在,並未消失,一颗绞痛的心好过不少。 一座石台缓缓升起,上面赫然悬浮著一套四品偃器,这偃器是一组手环和脚环,白渊走上去,试图將其拿起,竟是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拿不动。 “这是四品力道偃器【惊鸿撼山鐲】,此物的重力可大可小,你可以用於锻链肉身实力,必要之时还能丟出去施展撼山神通。” “你说得对,我该怎么將这东西拿起来呢?” “先炼化啊,你炼化了它,才能控制其重力的大小,进而將其拿起。” “原来如此。” 白渊点头,將手覆盖在惊鸿撼山上,顷刻將其炼化,然后试著催动,果不其然,只要他心念一动,在力道阵纹的作用下,这鐲子时而重於泰山,时而轻如鸿毛,相当神奇。 “如此说来,此物到是挺契合修罗峰的弟子。” 石室巨震,第四关的石门开启,白渊心中胡思乱想,既然第三关的事让他打金人,那么第四关会是什么?难道是品阶更高强度更高的偃材炼製的偃偶? 等到,石室真正打开,出现在眼眸的画面,却让白渊大失所望。 第四间石室,比前几座石室加起来都要大,但却没有想像中的高大偃偶,在那石室的中央,赫然盘坐著一具木人偃偶。 “怎么—又变成木人了?莫非是我走错了? 1 偌大的石室,就只有那一具偃偶,借著墙上的照明晶石,隱约可以看清那偃偶的形体。 相较於前几座石室中偃偶的高大威猛,这座石室中的偃偶小小的一只,比白渊的女身大不了多少,它静静地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如同入定老僧。 可当白渊看向那偃偶的胸口,却瞳孔骤缩。 却见那偃偶的胸口,赫然存在著一颗灰褐色的晶石,上面密密麻麻的力道阵纹令人心悸,白渊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消力机心?” “不是真品,那是仿品,只有五品的【消力机心·仿品】,果然如我所料,郭老將此物作为自己传承的核心,想必这也就是最后一关。” 话音刚落,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能走到这一步,你是迄今为止的第十三人。” 白渊惊,他是凭藉诸多偃器帮助,才走到这一步,那在他之前的十二人,又是凭藉什么? 不过想来也是,夏声笙曾经说过,他见过以偃者修为击杀偃灵的绝世天才,这片天地的广阔远超他的想像,天下英雄翘楚如过江之鯽,万万不可小天下人。 “但是,能够通过接下来一关的,却一个都没有,你可以就此放弃,在你之前的十二人中,有两人选择了放弃,还有十人选择继续,全都死在了最后一关,其中包括我的两位徒孙。” 一场试炼,杀死十个偃师不算什么,可这十个偃师,每一个都是惊才绝艷之辈,都是以偃师修为战胜那三座金人的天才,若能成长下去,有朝一日必定成为一方巨擎。 可是他们选择了前进,並且最终倒在了这里。 “消力机心的仿品固然难得,但命可只有一条,你再修行几年,等你到偃师巔峰,我与你合力炼製出三相焚天仪,你將那太阴火和黑焱真火融合,再来此处或许还有一线机会。” 白渊想要直接用火烧,但他不相信,在此之前的十人,没有人和他有过一样的想法。 他慎重端详前方的那只偃偶只有二品,构成其身体的只是一种十分普通的二品灵木, 甚至比起上一关的金人,还略有不如。 可是在这偃偶的表面,却覆盖著一层特殊的灵油,这层灵油很厚,凝聚在灵木的表面,像是一层琥珀。 白渊没有急著走进去,而是丟了一团太阴火过去,又丟了一团黑焱真火过去,两种火焰在接触到偃偶表面后,都自行消散。 这时,老者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的声音,不再像是先前那般冰冷,而是仿佛有一个歷经沧桑的老者在此开口。 “吾年少时,一心逐那极致之力,穷究力道之玄奥,淬链体魄之坚韧,更以无上手段改造肉身,终至肉身之力达於巔峰,待吾成就一转偃皇之境,抬手间,六阶蛟龙亦如蚁,任吾拿捏。 “彼时,吾自恃同境之內,无人可敌,事实亦確然如此。待突破至五转偃皇,偃宗下再无敌手!无论是那冠绝山的剑皇,还是威震沧海的水尊,亦或是纵横灵原的兽圣,都败在我的掌下。” 话到这里,那道声音顿了顿,而毕方语气沉重,在白渊识海中突然开口。 “他说的这几位,都是我们那个时代强者,这几人后来最差的也成为了偃宗。” 老者的声音停顿片刻后,又再度开口。 “直至一日,吾偶遇一苦行僧,观其修为,不过四转偃皇,吾彼时年少轻狂,见其周身气息平平,心中顿生较量之意。念及不可恃强凌弱,初时,仅以一成之力相攻。岂料, 剎那间,竟被其轻易制住。 “吾施展五成力量,可他神色平静,轻轻一挥化解攻势,反手將我摔落。吾依旧不服,八成、九成直至十二成力量尽出,三十六件力道偃申尽显,但在他眼中,这皆是徒劳,每次攻击都被轻易化解,吾大败而归。 “经此一役,我深知人外有人,我自以为证得大道,其实终不过只是窥见了力道小小一角。自那日后,吾尽卸偃甲,一心钻研技巧,心无旁驁。亲故渐离,亦不为所动。身形日见消瘦,终至形销骨立,仿若干户,肉身之力,亦退至一转。 “吾捨弃诸般,却似得大自在,吾苦心孤诣,炼就出六品力道偃器一一【消力机心】,此物前无古人,忽一日,有偃宗寻仇而至。吾催动此器,辅以多年钻研之技,任其手段尽出,亦难伤吾分毫。最终,反手將其斩杀,威震四方。” “其后,吾境界终至偃宗,消力机心亦进阶七品。然肉身修为,却永滯於偃皇之境。 “但吾心篤定三点,力之一道,除技巧外,皆为不纯,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吾之所行,必是正途。” 第144章 消力之威 第144章 消力之威 听完那道声音的讲述,白渊不语,只是取出先前取巧夺得的金人偃偶的手臂,仔细端详,与前方石室中的木人偃偶对比, 远远看去,除开材质外,二者的结构没有太大区別,然而,金人偃偶的手臂,比白渊腰还粗,而木人偃偶的手臂明显细了一圈,和沐鳶的手臂差不多。 “从第一关到第三关,从木人到铜人,再到金人,这正是这位上古大能的成长过程, 不断精进自己的肉身,直至登峰造极。 “、到了第四关,却是反其道而行,回到了木人状態,这或许就是他在自述中所提到的一一吾捨弃诸般,却似得大自在。 “坚固的外壳被褪去,只剩下极致的技巧,这便是力道向著武道的演绎过程,第四关的偃偶只有二品,但却搭载了传说中的消力机心仿品。 “不过既然这件偃器,需要对技巧有著极致的理解,才能够催动,想必这二品偃偶不是表面这么简单,说不定,它还传承了郭偃皇的武道技艺。” 白渊这样一边分析,一边自言自语。 若只是一个二品偃偶,白渊光是靠本体,都能够正面战胜,但眼前的那二品偃偶,却並非普通的二品偃偶,而是搭载了传说一般的五品偃器、承载了一位大能毕生所学的偃偶,这让他不得不重视。 在他之前,倒在这里的十位天骄,到底强到何种地步,白渊不得而知,但既然能够以偃师修为闯过前三关,那绝对是拥有极强的底牌,实力非同凡响,足够跨越大境界杀敌的天才。 “那偃偶有多强,你心中现在应该有点数了,你姑且也算本宫的半个传人,若是死在这里,太不值当,离开吧,那不是你能够染指的东西。 “或许从古至今,根本就不存在,能够战胜那台偃偶的偃师,甚至在將来,在千年、 万年、十万年后,等这道传承彻底磨灭在歷史当中,也不会出现那么一个天才能够得到它。” 白渊心中惆悵,下一次传承大典开启,就要等到十年之后,可十年会有多少变数,谁又能说得准。 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註定五弊三缺的事情,三缺其中一条便是缺命,万一他今天退缩了,实力不济,没等到下一个十年就死在了修仙的半路上呢? 以往唯恐天下不乱的女鬼也在这一刻沉默,没有在这时候怂白渊衝上去,没有像以往那样,叫囂看要坏乱天道,摧毁天衍仙机。 最终,白渊没有选择前进,也没有转身离开,而是在第三间石室中升起的高台上坐下,取出之前拿到记录看阵纹的册子。 “这上面也记载著部分部分传承,或许参悟此物,我可以寻得破解消力机心的方法, 再不济也能提升我的实力。” 藉助手头已有的金人偃偶样本,再结合这册子上记录的內容,白渊原地开始钻研力道这一晃就是数日,白渊越是参悟,就越是感觉其中的奥妙无穷,就越是废寢忘食地参悟。 他时不时站起身,一边手舞足蹈,一边印证其中提到的技巧,又或者直接用刀,將自已的手臂切开,观察经脉的跳动。 这时候,没有人催促他,所有人都在等著他做出决定。 忽然有一天,白渊站起身,忽然冷不丁地开口: “毕方,我参悟了多久。” “你是说此处传承之地吗?两个月了,不过两边时间流速不同,现实中大概过去了三天,怎么?下定决心了吗?” “没,我再看看。” 白渊重新坐下,继续翻看这本册子,接下来的一个月中,他取出各种灵矿,开始炼製偃器,並且尝试在上面铭刻册子上记录的力道阵纹。 半个月后,他成功復刻了一台三品偃偶,这偃偶和当初的金人很像,他与这金人交手后,印证心中的猜想,又將其拆开,重新炼製,再与之交手,如此不断重复。 直至又过去两个月,白渊忽然起身,嘆了口气。 “终於打算放弃了?想要战胜那偃偶,你至少也得是偃灵境才有希望。” “哦,这简单。”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是想说,我成为偃灵不就是了?” 说罢,白渊取出一只偃偶,不再掩藏,开始催动人遁机,他原本是担心自己暴露偃灵修为,会被这处传承之地排斥出去,不过那些偃灵境的女鬼都能在此现身,间接使他打消了这一顾虑。 咯嘣偃偶脑袋开裂,出现一张嘴,一口咬住了白渊的手指,白渊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而那只偃偶则是见风就长,几十息过后,一道独属於偃灵的恐怖气息,在此方世界展开。 “你——你还真是偃灵!果然,我就说你怎么能炼製四品偃器!” “你不知道的还多呢。” “等等,你到底是男还是女?” “我是—”沐鳶一张嘴就想骂人,对方这话,一下子戳在了她的媚肉上,俏脸涨得通红,“我的性別是机关气动仪,这下你满意了吧!哼!” “呵呵呵,本宫就说呢,几个月不见,怎么感觉你变那啥了,噗~” “不许笑!有这么好笑吗?” 这是沐鳶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变身,截至目前为止,知道她变身能力的只有宋断指和女鬼们,她们都是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这点的。 所以,沐鳶早就习惯在她们面前变身,而毕方则不然,第一次在別人面前变身,顿时有种被人看光身子的羞耻感。 沐鳶略作热身,很快就適应了自己的身体,这一次变身所耗费的时间更短,过程中的阵痛基本已经消失,仿佛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深吸一口气,沐鳶將自己的手臂拆开,並且在断面上,铭刻力道阵纹。 这是她这段时间的研究成果,她已经在金人身上尝试过,现在准备转移到自己身上。 隨著她的偃道造诣不断提升,四品人遁机的原理在她眼中也变得愈发清晰,也是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积累,经过深思熟虑,她才敢主动去改装这具身体。 很快,肩膀部位的阵纹刻画完毕,沐鳶取出天渊珊瑚,將其碾碎,混入灵油当中,抹在断面处,重新將手臂接上。 做完这一切后,她尝试活动身体,隨意挥出一拳,就有音爆声响起。 她细细感受自己两条手臂在力量上的差距,在力道阵纹的加持下,她左臂的力量,比起右臂增强了五成之多,而且更加灵活。 隨后,沐鳶將自己身体的其他关节也依次卸下,依次刻画阵纹、涂上灵油,最终完成了整个身体的改造。 深吸一口气,时隔四个月,沐鳶准备好一切,迈入第四间石室。 脚尖踏入石室的剎那,沐鳶就感觉自己被一道,极端恐怖的气息锁定,那盘坐於石室中央的偃偶,缓缓抬起了脑袋,它胸口的消力机心闪烁,缓缓站起身,朝沐鳶走来。 偃偶的步伐相当诡异,左右晃动,宛如醉汉一般,动作看起绵软无力,但却暗含大道。 沐鳶不敢大意,对方身上涂抹的那一层厚厚的灵油,几乎免疫偃皇之下的术法攻击, 唯有正面与之相碰,才有一战之力。 “就让我见识一下,前辈的消力到底能做到何种地步吧。” 沐鳶双脚踏地,一个直拳轰出,那木人不闪不避,就站在沐鳶面前,准备硬接这一击。 一拳轰出的剎那,只听得风声呼啸,六转偃灵的修为尽显,全身关节中的力道阵纹暗中催动,將沐鳶这一拳的威力不断放大。 轰! 烟尘四起,沐鳶分明感觉自己命中了,可拳头反馈过来的手感却显得极其诡异,不像是打中了实体,倒像是一拳打在了上。 换做是寻常的二品偃偶,在这一拳下,身躯必然溃散, 然而,眼前这木人偃偶在被沐鳶击中后,身体倒飞,在空中连续空翻三下,隨即稳稳落地,並且毫髮无伤。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真正面对消力机心的时候,沐鳶还是被其诡异的效果所震撼。 沐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警惕地看著木人左摇右晃,向自己走来,它缓缓抬起那根比竹棍粗不了多少的机关手臂,当著沐鳶的面,缓缓轰出一拳。 喻其胸口的消力机心再次运转,这一拳极慢,就凡人都可以凭藉肉眼看清,但就是这样宛如玩笑一般的拳头,沐鳶却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慌忙后退。 沐鳶后退数步,偃偶的机关手臂即將绷直的前一刻,轰然爆发! 一股强劲的狂风扑面倒卷,轰得沐鳶远在十丈外的沐鳶一个跟跪。 好险。 若不是她刚才反应及时,向后躲闪,但凡再慢一秒,都要著了这偃偶的道。 沐鳶未曾想到,这看起来呆头呆脑,初具人形的偃偶,却拥有著人类般的阴谋算计, 也难怪千百年来,有那么多天骄在此折戟沉沙。 那偃偶摇摇晃晃地走上来,不断出拳,沐鳶只能不断向后闪躲,直到最后,后背贴上了冰冷的石壁,沐鳶已经退无可退,木人偃偶文再次轰拳。 第145章 师尊盾和诈死法 第145章 师尊盾和诈死法 木人偃偶一拳轰出,沐鳶骇然失色,赶忙向著侧方闪躲。 轰! 只听一声轰鸣,木人的拳头落在了墙上,蛛网般的裂痕在石壁上猛地蔓延开。 “第四间石室的墙壁也並非凡品,而是由一块块五品断龙巖著称,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將其破坏,第一拳已经相当於九转偃灵,而那第二拳怕是不输二转偃王的一击。” 说话的是毕方,她在沐鳶识海中分析完战局,又开始数落她。 “我早让你放弃,你偏偏不听,当你迈入这间石室的剎那,后方的大门已经关闭,你再也没有任何退缩的余地。” “我本来就没打算退缩。” 说著,沐鳶就催动慢鱼,展开六倍速的宙道领域,同时衝上去,与之正面碰撞。 在宙道领域的压制之下,对方的速度变得极其缓慢,而沐鳶却不受影响,浑身上下的力道阵纹同时运转,沐鳶再次出拳。 就在对方即將施展消力的剎那,缎带下的眼瞳骤然瞪大,一道血光瀰漫,十道鬼影出现在木人偃偶身后。 根本无需沐鳶下令,女鬼们心领神会,一起衝上去,就要將其按住,只要能限制其行动,那么这偃偶的武道技巧就无处施展,无法施展武道技巧,自然也就无法催动消力机心。 然而,面对十个女鬼几乎毫无死角的攻击,木人偃偶却身形闪烁,以一种诡异的身法,躲开了这些攻击。 可也正是它闪躲的片刻,白渊的那一拳已经后发而至,有了宙道领域加持,这拳的速度快到就连木人偃偶都无法闪躲。 轰! 打中了! 沐鳶心中狂喜,这一拳给她的手感,明显是打到了实处,木人偃偶飞轰飞,在身形在空中急速旋转,再次落地,其身上有木屑而落。 不等其站稳脚跟,沐鳶与女鬼们一同扑上去,女鬼们负责干扰其行动,而沐鳶则是用太阴火凝聚出一柄刀刃,对其猛地斩出。 ! 木人偃偶的身形在其身法的加持之下,灵活异常,十个女鬼拼尽全力,都无法碰到其一丝一毫,但沐鳶手中的刀刃速度更快,火焰接触到二品偃偶表面的灵油,迅速溃散。 木人被轰飞,其身躯在空中高速旋转,宛如陀螺,化解沐鳶这一刀的巨大力道,紧接著它又从空中坠落,借著旋转带来的巨大力道,向沐鳶发起进攻。 在如此快的转速之下,哪怕是灵木锻造的脚尖,也化作了杀人的利器。 吡! 沐鳶双手交叉在身前,一边后退,一边护住要害,木人的脚尖狼狠踢中了她的手臂。 咔! 只听一声脆响,挡在上方的左臂被踢得脱白,当场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並且嵌入其中。 此刻,沐鳶感觉和自己对战的,仿佛不是一具偃偶,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深请武道意境的绝世强者,是真正的郭偃皇在世,唯一的不同就是对方压制了境界。 丁快步上前,抓住嵌进墙体中的手臂,左脚证地,右脚证墙,想要將其拔出,却发现做不到。 “快来帮忙!” 其他女鬼也来帮忙,一个卡著一个,与此同时沐鳶独臂与木人偃偶对攻,渐渐落於下风,浑身上下更是被打得伤痕累累,鲜血狂飆。 女鬼同时发力,死命向后一拽,將沐鳶的手臂拽出,隨即向后拋出, “接著!” 沐鳶接过手臂,迅速將其装上,说时迟那时快,反手一拳將木人轰飞,木人倒飞,刚要施展消力,可身后就是墙壁,没来得及施展,便重重砸在上面。 砰! 木人遭到重击,砸在石壁上,石壁开裂,机关零件四处飞散。 想要对付这种敌人,必须合理利用地形,换做是空旷地带,对方的消力机心可以隨处施展,沐鳶还拿它没办法,但这里是一处石室,空间有限。 在激斗的过程中,沐鳶逐渐发现对方似乎不擅长应对自上而下的攻击,於是施展蝠翼凌空飞起,从高空坠地,借著坠落带来的冲势,挥刀斩去。 咚! 木人偃偶不再像是刚开始那般从容,只能尽力防守,可脚下就是地面,身后的女鬼也围了上去。 这一击,势大力沉,与其说是斩,不如说是砸,消力机心再次施展威能,將大部分衝击力化解,但同样不可避免地遭受重创。 然而,木人偃偶造次重创后,其战力非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更加疯狂的扑上来,与沐鳶对轰。 双方打得不可开交,隨著战斗的持续,凝固在木人指节之处的灵油,逐渐被刮去,沐鳶找准时机,催动黑焱真火发起进攻。 黑焱缠上了木人的手指,失去了灵油的保护,顷刻就將其点燃,並且將其左手焚毁。 失去左手后,那木人变得愈发疯狂,攻击频率越来越快,用只剩下手腕的机关手臂, 继续轰击。 这场战斗足足持续了一天一夜,到了后来,沐鳶的精神力所剩无几,她只能收起女鬼,旧伤未愈,又添了新伤。 而眼前的木人偃偶,同样好不到哪里去,身上零件少了许多,左臂不知去向,只剩下右臂晃荡著还在支撑,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沐鳶一鼓作气,挥刀想要將其斩下。 不料,木人居然还留有余力,矮身躲过刀刃,速度再次暴涨。 这一拳直衝沐鳶的面门而来,眼看就要命中,沐鳶灵机一动,发动赤华之眼,一尊青绿色的玉雕,在她身前骤然凝聚。 咚! 本该打爆沐鳶脑袋的拳头,竟是不偏不倚,砸在了那具突然浮现的玉雕之上。 玉雕碎裂,但对方的速度也隨之骤减,沐鳶趁此机会,扭身反手再斩! 轰! 那刀刃刚好斩中了机关木人的脑袋,对方这一拳,並未留有任何余地,全力衝来,此刻想要施展消力终究是慢了半拍,脖颈直接就撞上了刀锋。 鏘! 没能施展消力,这偃偶的脑袋被沐鳶轻鬆砍下,那偃偶像是坏掉一般,缓缓跪地,不再动弹。 沐鳶此刻,也是几乎油尽灯枯,最后一下,她是突发奇想,既然赤华之眼能够让女鬼们具象化,那自然也能让化作玉雕的师尊具象化。 而且这玉雕的硬度,远超她的想像,居然堪比五品偃材,绝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防御手段。 毕方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看著那逐渐消散的玉雕。 “把自己师尊当盾牌,亏你想的出,你还真是个小畜生。” “百般偃器,此乃四品偃器一一【断指师尊盾】,相当好用!” 当初宋断指自翊“只要断指不灭,她就不会彻底死绝”,当时沐鳶还很头疼,那断指融入她的身体,无处寻得,更无法取出,只能將其用青羽封印住。 此刻,沐鳶看向身侧,那玉雕已经再次虚化,不过破碎的那部分,却再次恢復毫髮无损,只要她的精神力足够,就能重新召唤出来挡枪。 如此想来,宋断指是真的没吹牛,只要断指不灭,她就不会彻底死绝。 “师尊啊师尊,你的手段还真是厉害。” “咔咔咔—” 玉雕轻微颤抖,一句话说不出,那咔咔声像是在磨牙,显然被沐鳶气得不轻。 “有你这么个徒弟,还真是她的福气,欺师灭祖,你是真有一套,搞得本宫都有些犹豫,要不要拿你当作继承者了,我都怕你哪天反手把我给坑了。” “毕方前辈说笑了,我与她有仇,我若不杀她,当初被炼成偃器的就是我,事实上我是个尊师重道的好人。” 就在这时候,旁边的无头木人突然暴起发难,从沐鳶身后发动突袭。 沐鳶似是早有预料,猛然回头,双眼一凝,再次召唤出断指师尊盾,师尊盾第二次被轰碎,沐鳶趁机一脚將木人端翻。 “百般偃术,此乃诈死,这我也能做到啊!岂会不知?郭老前辈,这样的你真的好卑鄙!” 想当初,沐鳶凭藉一手断头诈死之术,先后反杀了宋断指和墨启元二人,这招屡试不爽。 对於偃偶来说,脑袋未必是弱点,因为掌管身躯运转的关键机关,未必就在头颅当中,就算没了脑袋,一些偃偶依旧能够行动,所以沐鳶表面上在和毕方说笑,其实还留了个心眼。 宋断指四分五裂,身躯溃散后,在沐鳶眼前凝现,沐鳶笑著对其一礼。 “多谢师尊相助。” “孽—·徒—” 沐鳶没理会骂骂咧咧的宋断指,转身走向彻底损毁木人,將其胸口的消力机心拆下, 紧接看,一阵朗笑自石室中响起, “哈哈哈哈,后生可畏,好一个师尊盾,竟能破我诈死之术。” “合著前面十个人,你就是这样贏的啊。” “怎么可能,你是第一个逼得这只偃偶使出诈死术的人,不错,当真不错。” 郭偃皇对於沐鳶这个继承者很满意,由衷的发出桀桀怪笑,但这显然不是他的本尊, 而是一道寄存在传承之地中的意志。 “前辈,我斗胆一问,这诈死法和你所奉承的武道技巧,显然背道而驰吧。” “怎么背道而驰?这也是武道的一部分,我的本尊同样可以施展。” “莫非前辈您的本尊也是偃偶?” 第146章 大概白渊的確是死了 第146章 大概白渊的確是死了 “並非如此,比起诈死术,我喜欢称其为龟息术。” “龟息术————.呵呵呵,真的不是飞头术吗?” 能够主动停止呼吸和心跳的武道技艺,尚还在她理解的范围內,至於能够將脑袋卸下来装死的技术,那就有些超出想像了。 但是如果考虑到偃皇的生命力顽强,短时间內脑袋落地,也能接回去,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如果凭藉装死能够逃过反杀,倒也確实是值得称道的技艺。 武术,是用来保护弱者的技术,人族无论如何磨礪自身的肉身,终究有所极限,在真正的凶兽面前,在偃偶摩天那般毁天灭地的伟力面前,人族那贏弱的身躯不值一提,故而就有了武道的诞生。 “如你所言,將身体改造成偃偶,如此藉助外力,那纯度未免太低,他们费尽心机炼製无数偃器,而我仅凭一件消力机心便足矣。” “可,消力机心不也是藉助偃道的外力吗?” 当被问到这个问题,郭偃皇却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沙哑並且难听。 “哈哈哈,你能提出的这个问题,老夫並不意外,但你可知,消力机心的真品,是用什么炼製出来的?並非有形的七品偃材,而是凭藉老夫数千年来对於武道的极致理解,以自身力道道纹为基础,催生出的武道道纹,这便是力道向著武道的转化。” “直接用道纹进行炼製·” 沐鳶心中震惊,原来道纹的说法,並非她所独创,而是自古有之。 不同的偃材具备不同道纹,偃道的本质就是利用这些道纹,实现特定的功能,可偃材终究只是有形的载体,如果跳过它,直接利用道纹这样的规则进行炼製,理论上也確实能够炼製成偃器。 只不过,武道道纹在这片天地之间,並不存在,而是凭藉人力炼製而成的道纹。 正在思索之间,周围的石壁骤然展开,出现在沐鳶眼中的,是一片茫茫的虚空,虚空中漂浮著无数晦涩难懂的符號,那苍老的声音在此刻响起。 “若你能以偃材炼製有形之器,那你在偃道上便算得上是登堂入室。 “若你能以道纹炼製无形之器,那你就是偃道的一代宗师,世间少有敌手。 “若你能够炼製出天地间没有的道纹,那你便是一方道统的开山鼻祖,足以名垂青史,冠绝古今。” 听到这些话,沐鳶顿时感到醍醐灌顶,对於未来的更高品阶的偃器炼製,也有了头绪“这消力机心的仿品,你便拿去,若有朝一日,你的武道与偃道技艺达到一定的境界,便可自行炼製武道道纹,附加在其上,假以时日,未必没有可能普升,六品、七品將其炼製为真正的消力机心,甚至超过老夫,將其炼製成仙机!” 换言之,沐鳶手中的这只消力机心虽然是仿品,但却依旧有著普升的可能,一念至此,沐鳶收起消力机心的仿品,躬身一礼。 “多谢前辈赐教。” “去罢,哪怕是方才面对的那只偃偶,也不过是对我的拙劣模仿,世人都说我已经是武道的终点,可我却清楚,哪怕是我,在武道一途上,也远远未曾走到尽头剩下的路,要靠后来者自行摸索。” 说完这些,这片空间便彻底陷入死寂。 沐鳶原地盘膝而坐,她端详起手中的消力机心,此物大概有巴掌大,和寻常的机关核心,並没有本质上的区別,但其中却充斥著少许的武道道纹,以及浓郁的力道道纹。 “或许等哪一天,我能將这些力道道纹,全部炼製成武道道纹,便是其进阶六品偃器之时。” 念及此处,沐鳶催动慢鱼,此物被她顷刻炼化。 心念一动,原本巴掌大的机心,就缩小成米粒大小,形体虽然发生了变化,但机心的纹理,其中的机关结构,却丝毫未变,仿佛真的是用一粒生米,精心雕琢成的器物。 沐鳶双手扶住自己的太阳穴,向上一提。 “嘿咻~” 她轻鬆將脑袋卸下,在她手中滴溜溜一转,看向自己的胸腔。 “该把这生米安在哪里好呢?” 仔细考虑一番后,她在自己胸腔內壁的中央,挖了一个小口,然后將这颗机心镶嵌进去,再涂上太乙灵胶,使之与自身融为一体。 然而当她做完这一切后,却异变陡生。 沐鳶顿时觉得头脑生疼,眼前一黑,海量信息涌入她的识海,成百上千的道纹在她体內肆意驰骋。 这机心之中,还存在看武道的意境。 她虽能用慢鱼直接炼化有形的消力机心,但对於这些意境,却需要自己慢慢感悟与吸收,不可能一而就。 不光是这消力机心中存在传承,就在她所处的这片茫茫虚空当中,那些漂浮的字符同样是承载著意境的道纹,力道与武道的道纹混杂在一起,看得人眼繚乱。 沐鳶將这些字符捕捉,纳入自己的识海当中,一转眼就是两个月过去,机心中蕴藏的加上这片虚空中的,总共三万六千条道纹。 “要將这些道纹中的意境,全部吸收,任重而道远啊。” 於是,她又费了一个月时间,完全消化完消力机心本身存在的两百道,整个人对於力道与武道的理解大大加深,至此她终於能够初步催动消力机心的威能。 在此消力机心的帮助下,若是对上五转偃王以下的强者,沐鳶有信心与之一战。 沐鳶站起身,让身体保持放鬆状態,隨即轻轻挥出一拳,小小的拳头在空中慢悠悠地向前方推进,完全处於一个放鬆状態,然后催动消力机心,猛地发力。 轰! 紧接著,沐鳶原本只有十分的力量,却是在这一瞬间,猛地爆发出二十分的威能。 这一拳,便是木人偃偶当时所用的招式。 百般武艺,此乃寸劲! “这消力机心果然玄妙,攻防一体,但相较而言更加適合防御,我將来掌握的武道道纹越多,消力机心的防御上限就越高,木人偃偶掌握的只有两百条,面对火焰这等术法攻击,必须藉助表层的灵油才可规避。 “若是能够將其提升到六品,其防御就不再仅限於物理攻击,就连术法都可以被消去转眼间,她在此处传承之地,已经呆了大半年,而外界则是过去了十三四天。 按照那位太上长老的说法,此次传承大典,会持续十四天,眼看著时间差不多,沐鳶取出本体偃偶,在经过一番极度痛苦的挣扎后,她將自己变回男身。 白渊整理了一下衣物,走向身后那扇通往外界的大门。 这几日以来,在那一扇扇大门之外,陆续有弟子走出来,这些弟子结伴而行,或是分享著自己在传承之地中的见闻,或是炫耀著自己此次的收穫,空气中洋溢著欢快的氛围。 这些弟子当中,运气好点的能获得一两件二品偃器,再不济也能获得一两张一品的偃方,明確后续偃道修行的方向。 唯独郭偃皇的那扇木门,自始至终只有人进没有人出,谢晓倩刚刚从一扇门中走出, 满脸疲惫。 她的偃道天赋极佳,目前已经可以炼製二品偃器,正在参悟三品偃器,但在修行上, 一直都没有什么天赋,入宗將近一年,她的修行一日未曾落下,而修为只是从三转提升到了四转偃者。 相较之下,那位白师弟,当初入宗之时已有七转偃者,转眼间已是二转偃师,在境界上远远將她甩开。 不光如此,对方还推演出了二品的偃方,哪怕是她引以为傲的偃道造诣,在白渊面前,也没有太多的优势。 但此一时彼一时也,她这次进入传承,在其中待了八个月,在偃道上的技艺突飞猛进,如今的她,就算是三品偃器,她也有能力勉强將其炼製出来。 “如今,我的造诣,应该已经,超过了他,有机会,可切一二。 1 谢晓倩如此喃喃自语,除此之外,她获得了一种偃方,按照这种偃方,可以炼製出一种名叫名叫【合欢】的三品偃器,藉助此物与人双修,据说可以飞快提升修为。 可此物存在局限,修炼双方必须是同性。 阴阳交合本就是天地大道,这偃器竟是反其道而行,某种程度上来说,违背了天地大道,她上哪里去找这样愿意帮助她修炼的人呢? 哎呀突然,属於郭偃皇的那扇大门被人猛地推开,当中走出来一个狂大汉,他浑身伤痕累累,但却异常兴奋。 “哈哈哈,我果然是天才!” “那不是徐大成嘛,年纪轻轻就有了九转偃师的修为,他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从郭偃皇的传承中活下来。” 眾多弟子都不由得露出羡慕之色,就连在场的几位长老,也动了爱才之心,想要將其收入门下,也有弟子忍不住好奇,上前询问情况。 “徐老哥,你在里面可曾看到別的弟子?” “不曾不曾,每个弟子的试炼都是单独进行的,我记得那个叫白渊的,是不是也进去了?他可曾出来?” “到现在为止,十三个人进去,就你一个出来了。” 听著眾人的谈话,谢晓倩心中忍不住咯一下。 大概白渊的確是死了。 第147章 认贼作徒 第147章 认贼作徒 一听只有自己一个人出来,徐大成更加得意。 “你是不知道那里面有多凶险,我叔叔可是宗门里的真传弟子,要不是他借给我两件三品偃器护身,我根本不可能闯过第二关。” 当听到徐大成闯过了两关,那些知情的长老,神色更加精彩起来,往届这样的弟子, 不是没有过,只要闯过第二关,就有了力道阵纹的传承。 这也是关键所在,基於这特殊的力道阵纹,可以演绎出一整套的力道偃器。 有弟子不明觉厉,上前来发问。 “那我问你,里面一共有几关?” 徐大成只走到了第二关,面对第三关的三尊金人,他根本没敢进去,被嚇得转身退走,具体有几关他不知道,但他依旧梗著脖子说道: “三关,里面只有三关!我第三关差一点就通关了,哎,只可惜啊,棋差一著,实在是运气不佳,但凡我再多和我叔借一件偃器,说不定就通关了。” “可惜啊,我灵枢宗,又少了十二个栋樑之材,尤其是那个叫白渊的模范弟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那细胳膊细腿的,和娘们一样,怎么可能抵挡得住那些机关偃偶的攻击呢?我和你们讲,那些机关偃偶可凶残” 徐大成继续眉飞色舞地伸手比划起来,谢晓倩嘆了口气,心中空落落的,她与白渊交集不多,但终究是朋友一场,甚至她有时候还把对方当做自己的竞爭对手。 因为同龄人当中,也就只有白渊有资格与她研討偃道,她想著將这次获得的偃道传承与之分享,顺便浅浅地炫耀一下自己的收穫。 接下来的几天,谢晓倩又进入了一道传承中,小有收穫,一晃就是数个月,现实中过去了五天,她出来后,一番大厅,却並没有人人从那扇木门中出来。 “看来,大概白渊的確是死了。” 突然,一道萧瑟清瘦的身影从中走出,出来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身上毫髮无伤,衣衫平整,甚至几天不见,眾人见其肤白貌美,就连气色都好了不少,怎么看都不像是经歷过廝杀的样子。 “他居然出来了,我的天,他闯过了几关?” “嘶,你说他不会一关没过,就进去修行了几个月吧。” “也不是不行,里面一个月相当於现实中一天,若是进去后一心闭关,收穫还是不少的。” 谢晓倩刚想要上前询问,不料,齐长老却抢先一步,来到白渊面前,上下打量白渊, 见其无碍,这才鬆了口气。 他倒不是关心白渊,他在乎的是,白渊身上的有著黑焱残卷的传承,若是就这样死了,那这道传承也就断了,至於白渊在里面闯了几关,那还是其次。 但徐大成这几天春风得意,被一位专精力道的宗门长老收下,又整天在传承之地周围晃悠,见到白渊走出来,直接就走上来发问: “喂,你闯了几关?” 这人攀比之意显而易见,白渊看了来人一眼,他不认识徐大成,被这样冷不丁地问道,只是含糊说道: “三四关吧。” 眾人都满脸问號,因为在徐大成的口述中,这传承只有三关。 “三关就是三关,何来三四关的说法。” 不料,这一刻,所有长老都面色大变,纷纷围上来,其中甚至包括了一名太上长老。 第子们被徐大成满口胡諂,忽悠得团团转,但这些长老却知晓传承中的虚实,灵枢宗有两人就曾经进入过这道传承,他们並且闯过了三关,在第四关选择放弃。 懂得取捨,懂得审时度势,这才能走得长远。 果不其然,这两人之后一个成为了太上长老,另一个则是成为了灵枢宗的老祖。 灵枢宗內的太上长老修为都是偃王巔峰起步,甚至有偃皇担任,地位只在老祖以及各域域主之下,而老祖则无一例外,都是偃宗。 白渊说自己闯过了三四关,这等於是变相说明,他有著偃皇之姿,甚至偃宗之姿! 那名太上长老原本还不信,但当他看清了白渊的手鐲后,面色大变。 “这这居然是鸿毛撼山!你当真闯过了第三关!?好好好!有如此栋樑之才, 何愁我灵枢宗不兴旺!那第四关,你真闯过去了?” 白渊心中咯瞪一下,想到消力机心事关重大,担心这些长老强取豪夺,刚要准备改口,却听得对方继续说道。 “说起来,那第四关並非考验实力。” “啊,竟有此事?咳,我是说长老所言极是,我看那第四关凶险异常,於是就放弃了。” “不错,看来你確实闯过了第四关,那第四关真正要考验的,其实是你们的心性,能否在巨大的诱惑面前,掌控自己的欲望,若是强行闯关,只会白白丟了性命。” “对对对,长老说的对,弟子当时也是这么想的,”白渊借坡下驴,急忙附和,“正所谓刚则易折,第四关那根本就不是偃师能够通过的,弟子知道轻重,选择放弃,所以我觉得我算是通过了这一关。” “你能这样想,说明你已经有了一颗成为强者的心,命里有时终须有,有些事情强求不得,老夫姓陆名丰,乃是雷域的一名太上长老,你可愿意隨我修行?” 这位名叫陆丰的太上长老这样说道。 不光是太上长老起了爱才之心,灵枢宗的其他长老,也都想要收白渊为徒,可既然太上长老都开口,自然没有他们什么事情。 正在这时候,齐鸿天走上前来,脸上露出喜色: “刚刚域主给我传讯,说是要见你,你现在就和我走,我带你去,他八成是想要收你为徒。” “啊?” 白渊心中大惊,齐鸿天是火域的长老,他所说的域主也就是烬天道人,就是前不久还在追杀他,被他的师尊打成重伤的那位。 生怕出现其他域主出手抢夺,也不给白渊拒绝的机会,齐鸿天长老不由分说一把抓起他,催动飞云梭凌空而起。 白渊看著越来越远的地面,一眼就看到孔春秋,正在向他挥手示意,嘴里还在呼喊, “小友,果然是福缘深厚之人啊,老夫当真羡慕。” 等等,这老登哪来的手? 白渊猛然发现,这老登左边是机关手臂,另右边则是一条布满纹身的粗壮手臂,脑海中的毕方忍不住发出惊呼。 “是烈臂!!!那老头居然获得了烈偃王的手臂!他这次传承大典,收穫当真不小啊。” 然而,不给白渊继续细看的功夫,飞云梭已经载著他升入高空。 歷史总是这样惊人的相似,像当初,白渊也是这样被魔宗眾人疯抢,只不过这一次, 爆天道人更加果决,直接让长老把他带走。 域主虽然管理的是仙舟的最下层,但其身份尊贵,洞府却在从下往上数第三层。 这里灵气相当浓郁,化作灵雾环绕四周,宛如仙境,而且位於八千丈的高空,在这里极目远眺,隔著云雾能够望见空明山脉的壮丽景色,在灵雾的尽头,贏立看一座宫殿。 “域主就在里面,你进去罢。” “啊,我还没说——” 白渊刚想拒绝,却听到一声威严的声音,从大殿中传出。 “还不快进来,在外面等什么呢?” 白渊这下是真的欲哭无泪,他是真的不想拜入烬天道人门下,万一被对方发现,自己就是杀害他徒弟的凶手,就是那人人喊打的魔道妖女,这不被对方一巴掌拍死才怪。 “去吧,不用害怕,域主他是真心想收你为徒。” 在齐长老的催促下,白渊怀著一颗惶恐之心,走上了大殿的石阶,他曙不前,但脚下的石阶却动了起来,载著他缓缓向上移动。 白渊在心中暗自腹誹,还真会享受,这脚下的石阶还是机关驱动,宛如前世的电梯。 片刻后,他就来到一扇开的大门面前,那熟悉的面孔就在前方,烬天道人大马金刀地坐在宝座上,然而不同的是,这傢伙的右边的手臂居然没了。 白渊估摸著,此事十有八九是夏声笙乾的。 白渊忍不住想要笑,但老虎断了牙,那也终究是老虎,对方虽然重伤,但也还是一域之主,坐在宝座上不怒自威,於是白渊强忍心中笑意,故作镇定,躬身一礼。 “弟子,见过烬天前辈。” 白渊心中打鼓,抹了把额角的冷汗。 “听说,你获得了郭偃皇的传承,可有此事?” “侥倖罢了。” “哈哈哈,好一一我果然没看错人,当日就觉得你有些天分,还推演出了二品的通用偃方,既如此,你可愿意成为本座的弟子?” “弟子.—不.—.— 白渊想要拒绝,但他这个名字一出口,一股恐怖的威压顿时袭来。 “嗯?” “咳,弟子不可能不愿意啊。” “好好好,事情先前也和你说过了,本座有一名弟子被魔道妖女杀死,现在他的洞府刚好空出来,便赐予你好了。” “多谢前辈,那妖女当真可恶!弟子一定勤加修炼,早日为死去的师兄报仇!” 白渊再次行礼,说完就要跑路,但又被对方叫住, “不急,既然成为本座的弟子,你虽然资质上乘,但与那妖女修为相差太大,既然一心想要与之为敌,那本座就再送你一场造化。” 第148章 《赤子之心》 第148章 《赤子之心》 烬天道人將白渊叫住,白渊不敢不从,只能听之任之,可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还要给自己一场机缘造化。 若是今后有朝一日,对方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死敌,也不知道会怎么想。 光是看著对方那空荡荡的衣袖,白渊就觉得胆战心惊,夏师尊还真是下得去狠手,居然为了自己,硬生生斩下了一个偃皇的手臂。 他之前听说过,就连灵枢宗老祖都出手了,也只是保住其性命,夏声笙这小爱魔尊这个称呼真不是白叫的。 但就算是这样,白渊依旧能感觉到,师尊在魔傀宗不受待见,他已经下定决心,这次事情完成后,他一定要早日想办法回到魔傀宗,还在那边逍遥快活。 “我听说你近日在推演黑焱载器的偃方,进展如何?” “回稟-师尊,”师尊这两个字从白渊嘴里吐出来,显得颇为不自然,“弟子侥倖推演出了二品的通用偃方,至於三品,还需要些时日。” “好,那这些偃材偃方你先拿去,还有,这是为师给你的造化。” 烬天道人右手一挥,一个储物袋还有一张黑纸向白渊飞来。 那储物袋只有巴掌大,显然是一件四品宇道偃器,而且品相极佳,比起当初在墨启元手上缴获的那只还要好上不少。 里面装著零零总总各种偃材,三品到四品都有,除此之外,还有几道炎道偃方,也是从一品到四品不等。 更加让白渊在意的,是那张黑纸,只是看到那黑纸的剎那,白渊就觉得头昏眼,识海动盪,脑仁一阵刺痛。 毫无疑问,这就是他要找的黑纸,不过这黑纸,未必就是公输经的阴篇残页,当中的內容未必是他想要。 可不管怎样,这確实是一场机缘。 “一二品的偃材,你自己去取,之前齐鸿天已为你开放过权限,那黑纸看完了吗,看完就还给本座。” 白渊心中有些不舍,她是真的想要把黑纸带回去好好研究,但在偃皇面前,不好过多表露,他故意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就像当初第一次见到黑纸的时候那般。 “师尊啊,恕弟子愚钝,方才什么都没看到。” “等你回去自然知晓,拿来。” “是,多谢师尊赐教。” 白渊总觉得,眼前的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什么时候发生过,不料,那帮女鬼又在她耳边怪叫。 “我猜小奶妹,又要欺师灭祖嘞。” “我早就说过她就是干这个料。” 某一座青绿玉雕几乎要被气活过来,浑身上下有玉屑而落,倘若现在她能够自由说话,想必已经开始破口大骂,歷史总在不断重复著自己,只是有些细节不同。 心中惶恐无比,白渊趁著机关石阶,三步並作两步,飞快衝下大殿,齐鸿天早已在那边等候多时。 “域主应该给了你不少好东西吧。” “是,他给了我一些偃方偃材,还有呢,让我看了一张黑纸。” “你好好参悟,那黑纸中蕴藏天机,你今后有何打算?” “我想赶紧把三品的偃方推演出来,可是近日遇到了些瓶颈,想要出去走走。” 白渊含蓄地表达了自己想要离开的想法,对方略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 “最近一段时日,想要出去,怕是有些难。” “哎,果然是不行嘛。” 白渊看得出来,宗门戒严自然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对方其实是想要软禁自己,直到自己参悟出偃方为止,偃方的参悟需要看天赋看气运。 有种说法是,世间所有的偃方,都是天道赐予的,修士不过妙手偶得,眼下黑焱残卷被毁,像是黑焱载器的参悟就是非他不可。 正当白渊心中盘算著,有没有別的方法逃走时,对方突然画风一转。 “你说想要出去走走,可有有何去处?” “还没想好,那妖女已经成为了弟子的心魔,一日不能將其灭杀,弟子就一日不能安稳推演偃方。” “自从上一战过后,那妖女就彻底消失,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我们灵枢宗在他们魔傀宗內的探子,也没有发现其踪跡,不过有个地方,倒是有些她的痕跡———“ 闻言,白渊心中大骇,对方说到自己留下的痕跡,莫非是自己有什么把柄,没清除乾净,灵枢宗会不会就此追查到自己身上? “还望长老您指点一二。” “我是指天元谷,那边要那妖女布置的地动仪,那一战过后,妖女虽然销声匿跡,但残留的几座地动仪,却被魔傀宗的人捡了去,实不相瞒,我们灵枢宗这段时间的战况不容乐观,就算是擎苍圣子坐镇天元谷,也是独木难支。” 白渊曾经有所耳闻,灵枢宗这这一届有四大圣子,这四人一直霸榜地煞榜前四,都是半步偃王的境界,而且其真实实力远非寻常偃灵可比,甚至比当初的赫连震泽更强。 同样的,魔傀宗那边也有三大魔子,在沐鳶出现之前,一直霸占除魔榜前三的位置。 不过,这样的格局,却是因为沐鳶的出现而改变。 或许当初她的实力比不上这些魔子圣子,但她对灵枢宗的危害,却使得她登顶除魔榜。 至於地动仪,白渊当初为了防止魔傀宗背刺,特地为所有地动仪安装防护,並且在內部设置自毁机关。 但是很可惜,那一战她被灵枢宗的人算计,利用裂空仪强行传送走,没能回收地动仪,这才让魔傀宗捡了去,自毁装置貌似没能起到效果,还是被魔宗拿去用了。 “擎苍圣子,他实力如何?” “他是雷域域主的首席弟子,身上有一件真正的五品偃器,其名【万象天雷】,他曾经杀过四转偃王,你说他是什么实力。” “嘶白渊倒抽一口凉气,这等於是说,这名圣子已经具备了长老的实力,果然比赫连震泽更强。 “如果不是他在等待那处密境开启,怕是早已普升偃王,其他三位圣子,也是同样的打算。” “既然圣子如此强悍,就连他也无法守住天元谷吗?莫非魔傀宗那边也出动了魔子? ” “並没有,他们腾不出人手,三位魔子分別在另外的几处战场上,被我宗三位圣子牵制,若不是那地动仪出世,我宗也不会抽调圣子过去,他虽然实力强悍,但却分身乏术, 无法同时顾忌所有矿坑,只能守住最重要的丁丑矿坑,以及附近的三处矿坑。” “原来如此。” “那一战中,我宗夺得了一座地动仪,可却因为其中的自毁机关,始终不敢將其拆解,那魔傀宗则是夺得了五座,同样是只敢催动,不敢拆解。” 偃器可以拆解,就意味著可以逆相推演出偃方,並且做出仿品,白渊这样想来,自己当初设置的自毁机关,还是有点用的,至少能让这些长老多少头疼一下。 “如今我宗手上,只剩下五座矿坑,你若是想去,我也不拦著你,但是其中的凶险, 你要想清楚。” “弟子想斗胆一试,想要破解地动仪。” “你做不到的,妖女虽然可恶,但不得不承认,她的偃道造诣著实不俗,其中的自毁机关属於炎道,就是我也无法破解。” 白渊其实想说,老东西你算老几,我设计的自毁机关,你能破解就有鬼了。 “还望长老恩准,弟子生是灵枢宗的人,死是灵枢宗鬼,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都要拼尽全力,再者,我若是能够破解地动仪,说明我在偃道上胜过了魔道妖女。” 齐鸿天看著白渊那双澄澈的眼眸,被白渊的这一颗赤子之心打动,但是考虑到他这样的人才,万一折损在战场上,对宗门又是巨大的损失,又不想白渊去往天元谷。 他轻抚鬍鬚,反覆思考其中的得失,一时间举棋不定。 “还望长老成全!为了宗门,弟子—呼呼,弟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让他去!” 威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方才两人的对话,烬天道人一直在上方探听,闻言,两人都躬身一礼。 “谨遵域主法旨。” “多谢师尊成全。” 此刻,白渊喜出望外,灵枢宗內这段时间守备森严,他要出去还相当困难,但若是去了天元谷,那他就有极大把握逃脱。 等到白渊走后,齐鸿天並没有立刻急著离开,而是满脸不解望向头顶的大殿,欲言又正,半响过后,他才开口问道。 “域主,为何要放他去天元谷战场。” “他有一颗赤子之心,心魔是阻碍,会让人的修为境界、偃道造诣止步不前,但同样的,如果能够將之战胜,却也是一场机缘,很多人都是在消灭心魔的过程中顿悟的,只希望他能够一直走下去,元磁矿还差多少?” 两人对於白渊,都充满了希冀,希望他能一直走下去。 “想要让仙舟重新运转,四品五品的元磁矿储备已经足够,一到三品还差很多。” “也好,你先下去吧。” 第149章 两头通吃的小畜生 第149章 两头通吃的小畜生 去往天元谷的战舟,並不是每天都有,白渊刚好可以趁著等待战舟的这几天,好好消化梦境中的所得。 回到洞府中睡下,一座金光璀璨的肺臟,在他眼前浮现,白渊顿时心跳加速。 肺臟高大如山,与白渊当初看到的心臟山相比,只大不小,隨著两片肺叶的收缩与扩张,气管吞吐著灵雾。 沐鳶看著眼前的画面,心中狂喜,然而,梦中的她又变成了女身。 这张黑纸不在他的手上,参悟的机会仅有一次,他在睡下前,服用了大量安眠作用的丹药。 “肺属金行,金曰丛革,所以这颗肺叶的主要偃材也是灵矿。” 沐鳶凑近细细感受其中的奥妙,突然发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以此肺臟为中心,一股磅礴的元磁之力笼罩四周,形成元磁领域。 毫无疑问,炼製肺臟的偃材中,必然掺入了大量的元磁矿,而要炼製出如此强大的偃器,必然需要用到六品乃至七品的元磁矿。 当初沐鳶初次见到心臟之山,被其巨大的形体,还有复杂的机关结构所震撼,甚至只是看一眼,都会觉得头昏眼,难以参悟其中的原理。 而这段时间以来,她的偃道造诣突飞猛进,看向这等七品偃器,虽然依旧觉得震撼但多少能够看懂些许,如今,已能试著去参悟。 “地动仪最大的具现就是元磁领域,如果我能够对我的肺臟重新炼製,使它像这座肺臟山一样,能够展开元磁领域,那我岂不是能够隨处使用地动仪?” 心中有了设想,沐鳶於是开始行动,她顶著那股强大的元磁领域,爬上了肺臟山,从山头开始向下拆解,研究其中的机关原理。 “其实我根本不用炼製出这样的七品偃器,哪怕是四品偃器,只要能够展开元磁领域,那么对我的实力,都將是极大的增强。” 然而,好景不长,安眠丹药的药力有限,想要將整座肺臟山拆解,並且理解其中的原理,这其中的工作量巨大,远非朝夕间所能完成。 等到她以白渊的身体再次甦醒,已经是十天之后,错过了上一轮的飞天战舟,算算时间,下一艘去往天元谷的飞天战舟,也就在这两三天。 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等到第三天上午,他登上了那艘,去往天元谷的飞天战舟。 让他意外的是,战舟上的那些弟子,一个个都哭丧著脸,如丧考姚,仿佛去往天元谷是一件多么悽惨的事情。 “百师兄!这里这里!” 正当白渊心生疑惑之际,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这么巧啊,你也上来了?” “是挺巧,白师兄也是,被强制召集的吗?” “强制召集?” “天元谷很危险,可又必须有人去,所以就,强制召集,一批弟子,前往那里。” 谢晓倩上下打量著白渊,白渊当日被域主叫走,无疑是获得了天大的机缘,她在传承之地偃道造诣大涨,原本还有些小確信,但在白渊面前,她的那点成就又显得微不足道。 再次见到对方,这位白师弟,已经变成了白师兄,地位尊崇,她下意识觉得两人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 可让她不解的是,对方既然深受域主青,按理说,不应该被强制徵召才对。 “哦,我不是被强制徵召的,我是主动过去的。” “主动?” 这段时间,天元谷內战事频繁,现在去风险极大,哪怕宗门將责献点待遇上调了一倍,依旧没有没有多少弟子敢去。 “我觉得我作为灵枢宗的弟子,应该要尽我所能,为宗门出一份力。” “没想到,白师兄觉悟,竟如此之高!” “哈哈哈,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上次我差点被妖女杀死,为了报仇,我想要寻求破解地动仪的法门。” “灭杀妖女,人人有责,白师兄此举,绝非私心。” “呵呵呵. 对方挥舞著小拳拳,满脸慷慨激昂,白渊笑而不语,但是笑容有些僵硬,大概过去整整一天时间,眾人来到天元谷。 这批人运气不错,被安置在丁丑矿坑当中,相较於其他几座矿坑,这里有圣子擎苍镇守,相对安全,这让眾人不由得鬆了口气。 白渊下了战舟,並没有急著离开,而是先去拜会了一下擎苍,未来或许要与之交手或者合作,这里就这位圣子说话最管用,,多加了解一番对他也有好处。 当白渊来到圣子的帐篷前方,其门口围著十余名內门弟子,这些人气息深厚,最低也是八转大偃师的境界,有如此多的弟子在此守候,足以见得圣子地位甚高。 “在下火域域主烬天道人座下的弟子,今日初来乍到,久仰圣子大名,想来拜会一二。” 那看门的弟子精神力扫过白渊,冷哼一声,看到白渊的修为不过只是二转偃师,眼中闪过不屑,但碍於白渊师尊的身份,便不得不进去通报。 片刻后,这名守卫走出来,脸上的不屑之色更甚。 “圣子正在闭关,现在不方便见人,白师弟请回吧。” “实不相瞒,我徵求了师尊的允许,这次过来想要寻找应对地动仪的方法,不知道那地动仪如今放在何处?”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破解地动仪?哈哈哈!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些什么,你知不知道,那杀千刀的妖女在地动仪內加装了自毁装置,强行拆解只会引发爆炸。” “我知道,齐长老已经和我说过了。” “去去去,忙你的去,你没有自己的任务吗?” “呢,好像没有安排,我此行的目的就是这个,也徵求过师尊的同意。” 就在时,帐篷內的擎苍突然开口,其声音冷淡,听不出喜怒。 “我丑话说在前头,就当日的战况来看,地动仪中的自毁机关爆炸带来的威力,炸死一名大偃师都绰绰有余,我宗只有这一份孤本,你若是没能將其破解,反而將其糟蹋,下场你可想清楚了!” “圣子放心,我早有觉悟,只要能为灵枢宗出一份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杀你?那不至於,烬天前辈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带他过去。” 在擎苍的命令下,一名內门弟子带著白渊去走进地下,在一处充满阵法保护的禁制当中,矗立著唯一灵枢宗內的一座地动仪。 “方才,圣子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机会只有一次。” “是,我会小心的。” 对於这些人的態度,白渊心中不爽,送走了那人,然后看向地动仪,此物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眼下他有两重身份,在两宗当中都有一定的地位,可若要炼製五品的三相焚天仪,必须要海量的资粮与贡献点。 要赚取这些贡献点,最好的办法,就是推演偃方,上缴宗门然后获得贡献点的奖励, 偃道技术上的垄断带来的收益。 要远比单纯的劳作要大得多,尤其是在天元谷战场上,更是如此。 於是,他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我现在推演出这样一种偃器嗯,暂时將其取名为【地平仪】,能够抵挡地动仪的攻击,宗门一定会赏赐我大量的贡献点。 “这时候,我回到魔愧宗,炼製出升级版的地动仪,专门针对地平仪,让魔傀宗在这场博弈中取得优势,我又能捞一笔。” 不料,这话刚一出口,眾女鬼乐了,诡异的笑声在白渊耳边此起彼伏,毕方也忍不住笑骂道: “你这小畜生,还真敢想!呵呵呵,本宫活这么久,简直闻所未闻,哪里来的你这么个吃里扒外、欺师灭祖的小畜生。” “两个宗门我都不喜欢,你要我说,我都没什么归属感,何来吃里扒外一说。” “切,你最好小心点,別哪天阴沟里翻船,暴露了身份,两宗都要把你往死里打。” 想像自己未来成为眾矢之的画面,白渊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除魔榜榜首和地煞榜榜首都是自己,灵魔二宗弟子红了眼的要杀自己,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可怕。 然而,女鬼们唯恐天下不乱,又开始给白渊出主意。 “小奶妹,你现在这个叫【地动仪·甲型】,然后你推演一个【地平仪·甲型】將其克制,上缴灵枢宗,再去魔傀宗推演一个【地动仪·丙型】,然后再再回到灵枢宗,推演一个【地平仪·丙型】—” 听完甲的描述,眾女鬼纷纷拍手叫好。 “好耶,是以咱们名字命名的偃器,我支持!” “不愧是甲大姐,轻易就想到了我们不敢想的事情,可要是序號用完了怎么办.” “那就从按照天干地支排序,就像矿坑的命名一样,从甲子重新开始,然后是乙丑、 丙寅,嗯差不多就这样。” 女鬼七嘴八舌,白渊满脸黑线,这些傢伙比他还敢想,真的等到这十个序號用完,地动仪都选代十轮了,他不败露才有鬼。 “唔,我就从两边各捞一轮,见好就收,绝不贪,只要小心点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你个小畜生还想著捞几轮?” “看情况。” 第150章 幸不辱命 第150章 幸不辱命 打定主意后,白渊於是走进存放地动仪的石室,盘膝而坐,他对著地动仪,大眼瞪小眼,然后拿出图纸一阵写写画画。 数个时辰后,白渊摩著下巴,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 “不得不说,妖女设计的地动仪,是真滴厉害啊!居然连我都无法破解。” “噗哈哈哈,你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的,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哦吼,小奶妹承认自己是魔道妖女嘞。” 女鬼们又开始起鬨,白渊眉头一挑,没有反驳,石室的角落赫然有一道黑影现身。 “喷,这该如何是好,完全就无法破解,想要催动倒还容易,但想要拆开,却是颇为困难,其外壳甚至可以屏蔽精神力,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偃道奇才。” 白渊继续自言自语,假装没有看见,那道黑影一闪而逝,確定其走远后,白渊这才鬆了一口气,不禁暗自腹誹。 “怎么防我和防贼一样,还派人过来监视我的进度。” 毫无疑问,方才那道人影有意掩盖自身气息,十有八九是擎苍派过来的,他现在修为低微,上来就將地动仪的难题破解,难免会遭人怀疑。 演还是要演一下的,起码不能这么快將其拆解。 於是,白渊就假装无从下手,在地动仪旁边磨蹭了数日,刚开始的时候,每隔半天都会有人来偷看,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其实早就被他发现。 到了后来,一周过去了,白渊这边迟迟没有动静,每天监视的次数也在降低,到最后乾脆放弃了监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此期间,白渊也不可能閒著,大部分时间,都在盘膝打坐,吸收识海中的武道道纹,要完全掌握消力机心,这是一个水磨工夫,需要成年累月的努力。 这部分道纹是当初在虚空中获得的,並非消力机心中自带的,所以相当零散,需要白渊整理排序,吸收起来有一定的难度。 一转眼半个月过去,白渊吸收了二十道武道道纹,看著连续两天没人过来监视他,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他於是开始著手拆解地动仪。 不消片刻,他將地动仪拆卸开,刻意闹出一点劈啪的动静,端起地动仪就往外衝去, 嘴里还不住呼喊: “啊啊,快让开快让开,要炸了!” 他本来以为会有人来帮忙,实际上確实有人过来,不过都躲得远远地,生怕爆炸殃及自身,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並没有要上来帮忙的意思。 “白师兄!我来,助你!” 某个说话都不利索的丫头片子,此刻正准备衝上来,却被白渊喝退。 “你不许来!退开。” 一边说著,白渊一边双手掐诀,似乎在和什么爭斗,身前的自毁机关红芒闪烁,几乎下一刻就要爆炸,看起来情况危急,实际上稳如老狗。 “白小友!当心!” 苍老的声音骤然响起,白渊回头一看,站在自己身后的,居然是一个两鬢斑白的老者这人气息深厚,赫然有著八转偃师的修为,半边手臂格外健壮,显得极不协调,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获得了烈偃王传承的孔春秋。 此人始终没有忘记当初白渊在考场上,给他抢得试卷的恩情,眼看白渊陷入危急,也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获得烈偃王的传承后,他的修为就开始突飞猛进,白渊甚至都怀疑,这傢伙身上是不是装了奖励机,吸收了那种折损阳寿的肉丸。 不过看他样貌,非但没有变得衰老,反而因为修为突破年轻了几分。 “如此看来,烈臂真不愧是偃王遗体,当真好用!本宫也想整一个。” 这时候,白渊识海中响起了毕方的声音。 “那烈臂,可是有何说法?” “烈偃王算得上是郭偃皇的半个徒弟,其本身炎道、力道双修,又继承了郭老的少许武道真传,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 “他本来天资卓绝,有朝一日未必不能问鼎偃宗,甚至更高的境界,但是他在那场战爭中,被偃偶摩天身上的一名魔道剑修给劈成了两瓣~” “怎么个劈法?” “就是从中间,被斩到裂开,但他生前是半步偃皇之境,肉身实力更是达到了偃皇, 若能得到一块肉体炼製成器,对於修炼大有益。” 白渊心中瞭然,对方说的,连他都要心动了,似是看出白渊心中所想,对方又继续说道: “不过那传承不適合你,那一战中,消力的真传还是存在於消力机心当中,你的肉身实力在同境当中並不算强,不適合正儿八经地修炼力道,反而更加適合武道这种技巧性的道统。” 白渊点头深以为然,周围那些人此刻,一个个都看著他,於是,他清了清嗓子,喝退孔春秋和谢晓倩二人,声音慷慨激昂: “我白渊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谁都不许过来,这地动仪是宗门的財產,我若失败那就以死明志!” 这话一出,擎苍以及其追隨者都暗自冷笑,但有不明觉厉之人见到白渊如此果决忠诚,如此忠诚,一个个都目瞪口呆。 “早就听闻这位名叫白渊的师弟,对宗门忠诚无比,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可是模范弟子,你猜他为什么能够成为模范弟子,真的只是因为他推演出了偃方吗?错啦,比起贡献,宗门更加看重的是我们的心性和品格。” “加油啊,拆偃器的大哥哥!” 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为白渊捏了把冷汗,一双双眼晴直勾勾地看著白渊,突然一道热浪席捲四方。 哗! “不好! ” 眾人被嚇得纷纷后退,然而想像中的爆炸並未发生,白渊假意抹去额角本不存在的冷汗,缓缓转身,抱拳一礼。 “幸不辱命!” “天哪,他居然真的做到了,不愧是模范弟子,虽然只有偃师修为,但这偃道造诣, 著实恐怖啊。” “不过是运气罢了,方才我看那机关,差一点就要爆炸。” “运气,哼,换做是你,你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运气吗?” 眾人七嘴八舌,神態各异,白渊再次成为眾人的焦点,这一双双目光中,敬佩占了绝大多数,而远处的擎苍也眯了眯眼,第一次开始正视这位烬天道人新收的弟子。 等到眾人散去,白渊將拆解开的地动仪重新搬回石室中,了两天的时间,成功设计出了第一版的地平仪,按照女鬼们的意愿,將其命名为一一【地平仪·申型】。 其实早在当初炼製地动仪的时候,白渊就知道此物的弱点,来天元谷之前他参悟过肺臟山,对於元磁之力的理解加深,想要推演出克制它的偃器,並非难事。 隨后,他又装模作样推演偃方,实则暗中吸收武道道纹,用了十天的时间,再吸收了將近二十条武道道纹,至此,他所掌握的武道道纹已经来到了二百四十条,消力机心的威能在这个过程中,潜移默化地增长。 隨著他对武道的理解加深,这种吸收的速度也在逐渐加快,按照这样的速度下去,掌握所有的武道道纹,也只是时间问题。 本该是这样,但在接下来的五天当中,他只吸收了寥寥五条道纹。 “速度非但没有变快,反而变慢了,我是不是到瓶颈了?” “你知道就好,武道不同於力道,这种讲究技巧的道统,闭门造车当然不可取。” “也是。” 白渊觉得时间差不多哦了,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场磨链和廝杀。 於是,他就將早就炼製好的【地动仪·甲型】和【地平仪·甲型】搬出来。 圣子擎苍刚开始还不信,可当白渊催动此物,令得周遭大地震颤,所有人都面色大变。 “还真让他仿造出来了!” “我的天哪,短短一个月,他———-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我说白师弟是我们这一辈中,偃道造诣第一人,有谁反对?” ”” 两件偃器,地平仪用於防守,附加在狮身镇上,能够在原本的大阵上再形成一层,专门用於阻挡元磁之力的光幕。 而地动仪则是用来进攻,完全照搬的白渊当初在魔傀宗的设计,坐镇此地的长老许修杰得知此事,甚至亲自来到白渊这边,看完白渊的演示后,当即要求他量產此物。 “三天之內,我要你至少给我仿造出十二台地动仪。” “长老,为什么这么急,前面战事出什么问题了吗?” 白渊明知故问,除开靠近丁丑矿坑的三座,剩下一座庚子矿坑位於天元谷东北部的密林当中,圣子坐镇丁丑矿坑,无暇顾忌那里,那边的战事已经发可危。 “昊天战车虽然在此前受损,被运送回去修整,但魔傀宗手上却有著五座地动仪,我宗弟子拼尽全力,也只是毁去了其中两座地动仪,魔宗贼人手上还掌握三座,可就算这样,怕是也撑不了多久。” 白渊鼻孔翁动,似是感觉到自己肩负重任一般。 “弟子就是不眠不休,也一定要將其炼製出来,不过此物只是样品,弟子侥倖炼成, 具体的偃方还需要时间整理和改进。” 白渊就是要看对方急,对方越急,自己这边就越是不急,能拖则拖。 “另外,手头的偃材有点不够了。” “八十万贡献点,三品偃材任取,三日之內,炼製出十台地动仪,三台地平仪,可有问题?” 第151章 你又不是圣女 第151章 你又不是圣女 “这不是贡献点的问题,是是弟子才浅学疏,真的做不到,炼製此物的成功率不足两成,而且这虽然是三品偃器,但却用到了不少四品偃材,想要炼製十台地动仪,必须要炼製十台,起码也要准备五十台的偃材,才能保险。” 像是白渊这种,诸如用更高阶级偃材的现象,其实很常见,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他在传承中遇到的金人偃偶,还有夏声笙给他的那口靛河钟。 这两件偃器,虽然都只有三品,但炼製所选用的偃材却属於四品,所以威力极为不俗。 “一百五十万,我买你的偃方,三日之內,必须將偃方整理好交给我。” 眼看庚子矿坑即將失守,许修杰现在心急如焚,每拖延一秒,矿坑都有可能失守。 为了灵枢宗的千年大业,元磁矿必不可少,原本灵枢宗手中常年掌握十座矿坑,预计再过二十年,就能积累足够的元磁矿,可现在只剩下寥寥四座,眼看又要失去一座,不光是许修杰,灵枢宗的高层一个个也是心急如焚。 如若不是当初有规则,偃王不许插手天元谷的战事,那些老傢伙怕是要坐不住,直接上手来抢了。 “弟子定当全力以赴!” 一百五十万,这个价格对於三品偃方来说,无疑是天价,就是一些四品偃方都未必能卖出这么高的价格。 但白渊的这两件偃方,对於灵枢宗意义重大,白渊又是模范弟子,是烬天道人的弟子,若是强取豪夺,必然落人口舌,日后便没人愿意为灵枢宗奉献自身。 这奖励绝对算不上少,但若是换做魔傀宗,则又是另一回事。 白渊在魔傀宗內的地位更高,是天峰唯一的真传弟子,同时实力强横,同样的偃器和偃方要是在魔傀宗贩卖,白渊觉得自己还可以多敲诈一笔。 不过眼下是在灵枢宗,他还是收敛一点比较好,他若是胡来,烬天道人与灵枢宗是一伙的,未必会帮他说话,但他如果在魔傀宗浅浅调皮一二,师尊会帮他兜底。 三日后,白渊將偃方交给长老,如愿以偿拿到一百五十万贡献点。 过去没感觉贡献点这么好挣,当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如果白渊没有这般偃道造诣,没有暗藏的偃灵修为,当初没有逃出灵枢宗,也就不会进入魔傀宗,更不会来到天元谷。 真若那般,他现在这个点大概率还是杂役弟子,每天辛苦劳作,累死累活每天也就二十个贡献点。 说不定运气好,上头还会暗中赏他一个奖励机,然后光速普升九转偃师,寿元被光速燃烧殆尽,活不过六十便早早死去。 白渊当即將这些贡献点,兑换成炼製三相焚天仪的所需的部分四品偃材,他兑换的这些偃材相当零散,宗门就是要查,也查不出什么。 回头问起来,就说自己在尝试推演四品黑焱载器的通用偃方,反正二者都是炎道偃器,又都是黑焱大君的偃方,原理上具备一定共通之处。 至於三相焚天仪所需的五品偃材,和剩下的四品偃材,白渊打算去魔傀宗再换,一来是有夏声笙帮他兜底,只要他拿得出贡献点,魔傀宗长老也不好多说什么,二来他在魔傀宗的贡献点多。 当然,要凑齐一套三相焚天仪的偃材,相当困难,这一百五十万贡献点依旧远远不够。 如果可以,白渊想要多来几次,此次他要参加庚子矿坑的反击战,然后趁著混战,溜回魔傀宗,还有没有机会回来还是未知数,自然要把贡献点光,卷著偃材跑路。 又过去三日,许修杰长老根据白渊的偃方,成功炼製出了八座地动仪,两座地平仪。 灵枢宗这边出动了五名真传弟子,两百名內门弟子,四千名外门弟子,带上了这些偃器,前去支援庚子矿坑。 魔傀宗眾人看到这些援军,都猖狂大笑。 “又来一群,来多少都是一样的,我们这边有圣女炼製的地动仪,只要守住这三座地动仪,迟早都能將这座矿坑拿下。” “可惜啊,我们只有三台,我听说地动仪初次现世的那一战中,圣女大人一口气操纵了十台,狮身镇屏障顷刻破碎。” “你们与其指望那个平胸矮子,不如指望自己!这两个月来,我已经杀了三名真传弟子,当真痛快!” 在魔傀宗眼里,这些过来的援军,都是来给他们送贡献点的,这已经不是灵枢宗第一次派人来救援,但对於战局的影响,也只是延缓了庚子矿坑沦陷的速度。 这一个多月以来,魔傀宗这边士气高涨,神挡杀神,魔傀宗高层希望弟子能够儘快攻占此处,可事实上,此处也是一个刷怪笼,只要庚子矿坑还未彻底沦陷,就会不断有灵枢宗弟子前来。 然而,正当眾人准备收割贡献点的时候,一道紫色的波动,却从灵枢宗的前方中扩散开。 下一刻,大地震颤,树叶而落,树林中隱藏的妖兽四处逃遁。 “他们居然也有地动仪,不对,他们的地动仪,怎么会比我们强这么多?!” “我的天哪!他们有九座,那是足足九座地动仪。” 当初在战场上缴获的那台並未带出来,而白渊炼製的一台,许长老炼製的八台,一共九台全都投入战场。 这些地动仪被分別放在一台机关战车上,战车上搭载有各种防御偃器,周围更是有一眾內门弟子守护,战车载著地动仪,隨著眾弟子缓缓靠近。 越是靠近矿坑,元磁领域的强度越高,这些地动仪的威力就越大,灵枢宗眾人见状, 都大喜过望,坚守此地良久,终於见到了胜利的曙光。 “太好了,是地动仪,我们有救了!” “也不知道是哪位长老的手笔,居然能够破拆解地动仪,我听说那该死的妖女可是在其中安置了自毁机关,寧可自毁也不让我们得到偃方,实在可恨啊。” “不管,不管,反正我只知道,那些没用的魔道贼子,还在用三台地动仪给我们刮痧,我们这边已经可以量產了哈哈哈哈!” “天佑我灵枢宗,反攻的时候到了,眾弟子听令,为了大义,我们——开阵迎敌!” 魔傀宗这边原本囂张至极的气焰,瞬间弱了大半,眾人一个个面色难看,只能硬著头皮与之展开廝杀,战场地处密林当中,不方便结阵,眾弟子不得不分开,展开了丛林战。 一时间,各种术法飞射,无数灵木倒塌,大地震颤,双方廝杀激烈, 轰轰轰轰! 只听一阵连串的爆响,眾人闻声看去,赫然是六名魔傀宗弟子,正在配合地动仪,全力轰击庚子矿坑的大阵,一名浑身魔气翻滚的弟子站在阵前,大声喝到: “诸位,只要我们將这大阵攻破,胜利依旧属於我们魔傀宗!” “说得对,再加把劲,他们就快支撑不住了!” 刷! 就在这时候,一道紫色的光幕忽地撑起,盖在了原本的土黄色光幕之外。 放眼望去,在矿坑中央的狮身镇头顶,赫然多了一顶紫色的帽子,赫然是白渊炼製的三品偃器一一【地平仪·申型】。 这种偃器呈现锅盖状,下方存在灵胶凝固而成的吸盘,通过这吸盘,可以吸附在狮身镇上,灌入大量灵力后,只听一阵机关碰撞声从其內部响起,紧接著,此物便缓缓旋转起来。 配合狮身镇元磁领域一起催动,形成防护,这层防护对於普通的术法效果一般,但对於元磁之力的防护效果极佳,与狮身镇配合,便可取长补短。 不单单是狮首上有一顶紫色锅盖,那石雕狮子的两瓣屁股上,分別吸附著一顶紫色锅盖。 三台地平仪同时转动,元磁之力隨之转动,形成的紫色护罩,便更加凝实,將地动仪的攻击彻底阻挡在外。 “这帮道貌岸然的畜生,居然偷师我宗圣女!简直无耻至极!” 说话的是一名魔傀宗的內门弟子,修为是一转大偃师,他眼看灵枢宗眾人凭藉地动仪的优势,逐渐占据上风,他心中觉得气不过。 更加气不过的是白渊,他在丛林中与之相遇,对方痛骂灵枢宗偷师,实际上,魔傀宗的地动仪也是在战场上趁乱抢过来的,他可从来没有允许这些傢伙动她的地动仪。 於是乎,白渊这个平日里不喜欢与人爭执的模范弟子,这一刻捏紧了拳头,红了脸,大骂道: “有本事你们別用!你们不也在用地动仪吗? 2 “我们只是只是借的!沐鳶是我宗圣女,我们借她的地动仪用用怎么了?” “她同意了吗?你们不也是偷的?” 白渊从来没说要借给他们,这些傢伙和偷的没有什么区別,不料,被他这么一,那名弟子非但没有认怂,反而梗著脖子继续出言反驳: “她同意了,我们才拿的。” “你胡说,她———她什么时候同意了。” “你又不是我宗圣女,你怎么知道她没同意?” “你你你———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圣女没有同意?” 白渊其实很想说,他就是圣女,但此事是她最大的秘密之一,断然不可能说出口,只能催动青鳞遁甲,愈发红了脸,愈发捏紧了拳头,对著那名弟子的脸庞邦邦一阵猛砸! 第152章 消力初现 第152章 消力初现 魔傀宗那人眼见白渊区区一二转偃师,居然敢对自己这个一转大偃师动手,惊之余,喉咙里发出不屑的冷哼。 “哼,不自量力东西!记住了,杀你的人叫程虎。” 这名弟子的两边肩鎧极其厚重,被塑造成虎头的样式,在他说完话的剎那,只听连串咔咔的爆响,片片鳞甲从肩鎧向下蔓延,覆盖双臂,狂暴的灵力从中爆发。 程虎所配备之物是一件二品偃器,其名【虎头鎧】。 程虎双手交叉护住自身,挡下白渊的攻击后,猛地扭转身体,左手紧握隨即一拳轰出。 砰! 这名大偃师显然来自修罗峰,他浑身上下肌肉结,本身就是力道偃修,力量本就不俗,在这虎头的作用下,力量更是暴增。 这一拳轰出,顿时有风声呼啸,拳风凝聚出狮虎之形,带著恐怖的威势朝白渊袭来, 程虎自以为胜券在握,却不料白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此般攻击,刚好可以检验他的修炼成果。 那消力机心缩小后只有生大小,当初隨著本体偃偶吞食血肉的过程,一同进入本体当中,此刻正在白渊胸口。 暗中催动,此物自行运转,一股诡异难言的意境以白渊为中心展开,这一刻他的身体变得无比轻柔,宛如鸿毛那般飘忽。 那人见白渊並未闪躲,脸上凶厉之色更甚,他几乎能够想像得到,白渊的身体被他一拳轰碎的画面。 那种血腥的场面,这段时间以来,程虎已经见证了无数次,光是想像就让他欲罢不能拳风凝聚的虎头不出意外地命中了白渊的身体,可白渊的身体却並未如他想像中那般支离破碎,而是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向后倒飞。 他的身体在空中向后翻转两圈,隨即稳稳落地, 方才威猛的气劲虽落在白渊身上,但却在这两下翻转间,消弹於无形。 见此情形,程虎瞳孔骤缩,差点以为自己中了幻阵,哪怕是比他高出几转的大偃师, 正面抗下这一击,也不可能毫髮无伤,更何况是一个初出茅庐的二转偃师。 在这战场上,一二转的偃师往往都是脱离杂役弟子身份没多久,或者乾脆近两年刚刚入门,放在这战场上,都是最廉价的炮灰。 而他,程虎,放在內门弟子中也算是小有名气,催动虎头鎧,一拳没能打死这样一个炮灰,说出去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你这身上是什么偃器!?你怎么可能毫髮无伤!” 对方把白渊能够毫髮无伤,完全归因於白渊身上的青鳞遁甲,一抹嫣红从白渊左鼻孔流出,白渊隨手將其摸去。 “並非无伤,你的这招很厉害,我还是受了点伤的。” 或许那个叫程虎的,自以为自己的攻击威力庞大,不该只造成这点伤害。 但白渊却觉得,这样的伤害对他来说太大了,再怎么说,他手上的也是五品偃器,还是传说中的世间罕见的五品偃器,不该只有这点效果。 问题出在他自身,是他没有將消力机心的威能发挥出来,光是闭关吸收武道道纹,所得甚少,唯有歷经廝杀,在实战中將自身与消力机心磨合,才能完全发挥消力机心的威能。 他吸收的武道道纹中,有两百条属於木人偃偶,木人偃偶与他的身体存在区別,最直观的区別就是重量不同。 他虽然体格瘦小,但比起木人偃偶要重,他需要根据自身的情况,重新排布消力机心当中的道纹,使之適合自身。 同时他也发现,身体越是柔韧,越是轻飘,关节的自由度越高,所施展的消力技巧就越是纯粹。 要说身体柔韧轻飘,关节自由度高,他的本体必然比不上人遁机。 偃偶之身能够做出许多常人无法企及的高难度动作,而少女的娇小体型也满足了轻飘这一点。 由此,白渊得出了一个惊为天人的结论,只有萝莉的身体才最適合消力的施展,换言之,萝莉之身乃是先天武道圣体。 萝莉以外的体型,纯度终究还是太低了。 或许,人遁机之所以这般形態,並非宋断指刻意为之,而是冥冥之中暗含天道法则。 见白渊站在原地,做出沉思状,程虎顿时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我看你是压根没有將我放在眼里,方才只是五成力,现在就让你看看老子的十成之力!啊呀呀呀看招!” 程虎挥动双拳,两头更加凝实的狮虎虚影飞出,直奔白渊所在而来。 白渊眼神一凝,再次施展消力技巧。 五品消力机心仿品的威力,远不止於此,方才那一下,亦远不是他的极限。 轰! 两头狮虎虚影接触白渊身体的剎那,白渊只觉胸口温热,消力机心威能再现,將这一击中蕴含的力道尽数化解。 他在空中接连空翻数下,左脚轻轻著地,恰如蜻蜓点水,这一次他真正做到了毫髮无伤。 此刻,程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他分明加大了力道,使出了浑身的十成气力,谁料对白渊的伤害不增反减。 “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邪崇!” “我不是邪,打了这么久,这下该轮到我了!” 说罢,白渊身体如鬼魅般眨眼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猛地闪现到程虎面前,纤细修长的手指紧握,隨即挥出极其轻飘的一拳。 程虎对於白渊能接下他的攻击,始终耿耿於怀,於是就挺直了腰杆,也要接下白渊的一拳。 “没吃饭吗?就这速度你连砖头都打不碎啊,哈哈·—.“ 大汉笑到一半,顿时嘻了回去,白渊的拳面在接触到对方胸口剎那,消力机心爆发, 一股强大的气劲猛地爆开,程虎这才意识到自己托大了,硬吃一记,隨即发出惨豪,碟血倒飞而去,接连撞倒身后的苍天巨树。 白渊没有打算放过,闪身飞出,继续发动追击,又小又白的拳头看起来不大,但威力却格外惊人,程虎不得不举起避开放在身前格挡。 砰砰砰砰! 程虎被打得叫苦不迭,他居然被一个长得和丫头一样的男人给暴打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看似柔弱无骨的拳头,却具备惊人的爆发力,而且隨著白渊逐渐適应这种攻击方式, 熟悉武道道纹的运用,他一拳比一拳迅速,一拳比一拳迅猛,打得对方节节败退。 就在这时,丛林中响起骚动骤然响起,一名魔傀宗弟子从中衝出,程虎见状大喜过望,连忙呼喊。 “冷傲龙师兄救我,快收了此人。” “师弟,咱这就来救你呵呵呵~” 被称作冷傲龙的是一名阴柔男子,他身姿高挑,面如冠玉,手持一柄摺扇,一双眼晴看起来颇为邪异,说话的声音也颇为阴柔,这是一名真传弟子,但修为不高,只有二转偃灵境界。 他只是盯著瞅了一眼,仿佛勾起了程虎的某些不好的回忆,让后者浑身发毛。 “师兄,別盯著我看啊,你看他啊,他长得好看,你不如把他抓回去。” 冷傲龙这才注意到旁边的白渊,一双眼眸眯起,像是审视物品一般,打量白渊,那双发光的双眼,看得白渊下意识菊一紧。 “这小弟弟,生得倒是俊俏,程虎啊,你怎弄得如此狼狈。” “都是他,师兄不如將他抓回去,好好调教一番。” “咱正是这么想的———呵呵呵。” 白渊心中暗叫不妙,他方才的猜想没有错,眼前这名魔修,是个酷爱男风的主。 “喔喔喔,小奶妹被看上了。” “可是小奶弟没有把儿,怕是要让他失望了。” “尽瞎说,小奶弟现在还有的,但是快了。” “没见过,就是没有,咯咯咯~” 白渊被嚇得脸色苍白,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噁心到不行,不管怎么变,白渊坚信自己的性取向尚且正常。 “小弟弟,你且过来,这战场上太过危险,不妨来我南风扇中坐坐,里面有茶有还有咱做的大点心。” “呵呵呵,不了不了,就先不奉陪了。” 说著白渊转身就要走,对方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手中的这扇一翻面,將有绘製有妖异童画的那一面朝向白渊,重重一扇。 要时间,白渊只觉后脖颈一凉,那扇中飞出数十个厉鬼,各个都有大偃师的修为。 “我这柄南风扇是用攻皮之术炼製而成,平日里诸多厉鬼被封存在画中,等到与人斗法,轻轻一扇可以將其唤出来,除此之外,还有诸~多~妙~用~” 冷傲龙说话间,那些厉鬼咆哮著朝白渊扑来,有的发出桀桀怪笑,有的则是满口虎狼之词。 “小弟弟,来嘛来嘛,都几岁了,还这么害羞,来扇中坐坐,大家都是兄弟。” “桀桀,跑,咱们要追不上嘞。” 这些厉鬼的话语一个个比那冷傲龙劲儿还大,听得白渊菊翁动,心里真是害怕到极点。 这一刻,白渊顿时觉得附在自己身上的那些女鬼,变得可爱了不少,起码这些女鬼不馋自己的魄门—好吧,她们也馋,这帮邪崇都是一丘之貉。 莫非人变成鬼后,都是这副德性? 第153章 给过你们机会了 第153章 给过你们机会了 白渊一路狂奔,冷傲龙像是吃定他般,在后面穷追不捨。 途中恰好碰到一眾弟子正在缠斗,灵枢宗眾人见到白渊被人追杀,都大喊著要准备上前帮忙。 “白师弟,我们来救你,不管是谁既然敢追杀我宗模范弟子,我都要让他我去, 是冷傲龙!” “不好,是那个男妖精,诸位快退!” “哇,白师弟,实在是对不住,你自求多福吧。” 当见得来人居然是冷傲龙后,眾人原本英勇相助的念头当即消散,如避瘟神般后退, 女弟子还好,男弟子尤其遮住自己的脸庞,生怕被对方看到。 不光是灵枢宗,就连魔傀宗这边的人,看到冷傲龙也下意识让开道。 尤其是灵枢宗这边一个彪形大汉,居然也捂住脸庞,悍悍作態。 唯有一些新来的弟子满脸不明觉厉,眼中透著清澈的愚蠢。 “师兄,我们不上去帮帮他吗?” “这冷傲龙是一只名叫吞金的妖兽所化,別说是我灵枢宗和他是敌宗关係,不少落魔宗弟子在他手上,都被————咳,多的我不说,你自己体会。” “嘶一—” 那些新来的弟子,都倒抽一口凉气,就在这时候,一名魔宗弟子指著白渊突然大叫。 “是他,他是那个白渊,就是他偷了我们沐鳶大师姐的偃方,当真可恶啊!” “地煞榜三百六十位的白渊,人头六万贡献点,活捉十五万贡献点!” 白渊推演二品黑焱载器,破解地动仪的事情,放在灵枢宗內人尽皆知,但这些魔宗弟子消息也这么灵通,白渊却未曾料想。 魔倪宗內有灵枢宗的眼线,白渊知道,灵枢宗內八成也有魔傀宗的眼线。 知晓白渊的身份后,魔傀宗眾人一个个都红了眼,与冷傲龙一同来追杀他。 白渊展开宙道领域,覆盖小半片区域,在三倍速度的加持下,鲜少有人能將他追上, 只有几名大偃师以及身为偃灵的冷傲龙才能在他身后吃灰,其他人很快就被甩掉。 如此画面,总觉得似曾相识,曾几何时他以沐鳶的身份,面对灵枢宗眾人的围杀,当时也是这般情形。 白渊转头恶狠狠地瞪了身后的眾多追兵一眼。 “我好奉劝你们一句,不要再追我了,不然,別怪我不客气!” 听到白渊的威胁,魔宗眾人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个个都忍俊不禁,笑得前仰后合。 “噗哈哈哈,他在说什么,不客气?好好好,我倒要看看怎么个不客气法。” “虚张声势罢了,他就一个偃师,我们这么多人,他若能逃出生天,我名字倒过来写“谁说我要逃了,你们” “那你现在不是逃是在干什么?!” “我这叫诱敌深入!我再说最后一遍,你们现在转身逃跑,我可以既往不咎。” 对於白渊的言行,所有人都觉得好笑,他们甚至都怀疑白渊是惊嚇过度,得了失心疯,就算真有埋伏又如何。 “比起这个,我们这么多人,回头把这傢伙抓回去,贡献点该怎么分呢?” “这个人,咱要了。” “我看你们,是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哼!” 说话间,白渊小脸早就因为愤怒而涨红,眾人气息仍旧面露不屑,但是下一刻,白渊逃跑的速度陡增。 六倍宙道领域,开! 原本的宙道领域范围缩小,领域强度增大,令得眾人速度更加缓慢。 “这傢伙怎么可能跑得这么快!” “他身上一定有增加移速的偃器,起码三品起步,甚至有可能是四品偃器。” “抓住他,只要抓住他,这些都是我们的!他修为不过偃师,要催动高品阶的偃器, 必然无法持久。” 说话的人是程虎,眾人闻言,也都深以为然,可事实上,无论他们如何卯足了劲儿向前狂奔,无论他们如何各显神通,催动身上的偃器提高速度,都无法追上白渊的脚步,只能眼睁睁看著他越跑越远。 “嗯?想逃,咱可没有答应,哼。” 冷傲龙发出一声极为冷傲的哼声,隨即取出一对护膝套在脚上,那护膝向下延伸出青绿色的鳞片,鳞片从小腿一直蔓延到脚踝再到脚尖,顷刻间將整条腿覆盖。 程虎眼眸眯起,此物和他的虎头鎧原理类似,但却要比他高出一品。 “这是三品偃器【疾行靴】催动后,可以形成风场,增加移速,那男妖精居然將此物炼製出来了。” 话音刚落,冷傲龙就將灵力灌注到疾行靴当中,青绿之芒乍现,强劲的风场从其脚底喷薄而出,托举著他的身体来到空中。 冷傲龙一蹦二十丈高,再次落地,已是在百丈外。 两人一追一逃,渐行渐远,转眼就跑出去许久,等到白渊確定自己脱离战场,附近没有人跟踪之际,猛地转身站定。 “小弟弟,回心转意,决定要和咱家走了?放心,只要你好好伺候,咱家不会把你交上去的。” “囉——噁心。”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也罢,咱可就喜欢你这种,调教起来才有意思,嘿嘿嘿说罢冷傲龙取出南风扇,猛地一扇,雾时间阴煞之气扑面而来,十余名厉鬼从中飞出,將白渊团团围住。 “跑啊,怎么不跑了?嗯,刚刚不是很能跑的吗? “因为没有必要跑了,我之前可是提醒过你的,这是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你现在就此退去,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还敢嘴硬,都给我上,帮我摁住他,咱家今天要在这野外,玩点刺激的!” 一声令下,眾鬼衝出,白渊从储物袋中抠出两颗眼珠子,精神力疯狂倾泻,眼珠中有血光猛然爆发,十个窈窕鬼影凭空现身。 这一个个女鬼身上的气息,相当恐怖,隨便拿出个,都能和冷傲龙一较高下。 之前身处战场,虽有密林遮掩,但周围都是人,长老还在头顶督战,白渊不好下手, 用赤华之眼召唤女鬼的偃术辨別度太高,很容易就会让人联想到沐鳶。 故而白渊一路逃遁至此,一来是唤出女鬼,將此人击杀,二来则是以白渊这个身份被追杀为理由,使其合理地退出眾人视线,让沐鳶的身份登场,藉此契机,名正言顺回到魔倪宗內。 冷傲龙见到白渊手上,居然有足足十个偃灵层次的厉鬼,瞬间被嚇得亡魂皆冒,再也不复方才的轻浮与从容。 “我早就和你说过,给过你三次机会,让你逃你偏不信。” “阁下究竟是何人!?” 白渊的排名才刚刚晋升到三百多名,在此之前,一直在千名上下徘徊,能够一口气驾驭这么多偃灵厉鬼,不该籍籍无名才对。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看到了这些,你觉得你还能活著离开吗?” “你莫要囂张,只要让我逃回去,我怕一定將此事上报,到时候,你就等著迎接整个魔傀宗的追杀吧。” 闻言,白渊反而笑了。 “追杀这种事情,我遇到的还少吗?动手!做乾净点。” 此话一出,眾女鬼当即扑了上去,冷傲龙饲养的那些鬼怪,在这些女鬼面前,根本都不够看,只是一个照面,就被尽数制服,而冷傲龙本人也被分食殆尽。 “好了————接下来,哎,是时候该变回去了。” 白渊找了处隱蔽的角落,开始变身,不料远处又传来骚动。 “没错啊,应该是这个方向,人呢?” “妈的,那小兔崽子跑得可真快,简直和兔子一样,看我抓到他不打断他的腿!” 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脸女修,脸上露出淫邪之色。 “细皮嫩肉的小东西,就是我啊也想好好疼爱一番,可惜八成要落在那男妖精手上了。” “等等,你们听,那边有动静!” 白渊这边变身才进行到一半,本体那乾的躯体被人遁机叼著,神魂还处於本体中, 意识到事情不妙,本体努了努乾裂的嘴唇慌忙道: “我最后劝你一遍,你们別过来,不然肯定没有你们好果汁吃!” “哈!果然在这里!抓住他,贡献点是我们的了!” 然而,当眾人剥开草丛,贪婪地一拥而上,却看到了极为惊悚的一幕,只见一个脸色苍白的绝色少女,嘴里正叼著乾尸,满脸无辜地看著眾人。 “哇,美女!就是怎么小小的,还有点眼熟——.不好!我去。” 方才那个黑脸女修当即瞪大双眼,仿佛明白过来什么,当即跪下来求饶。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圣女在此进食,冒犯了您。” “冒犯?那没有,你们刚刚不是想杀我吗?打断我的腿?嗯?”话到这里,男声就此终止,魂体在此刻完成转移,下一刻沐鳶接过话茬,“嗯,我同样给过你们机会了,三次机会。” 说罢,沐鳶勾了勾手指,滔天的嫣红火焰涌起,顷刻就將身前的数人焚烧成灰。 活动了一下身体,体內的武道道纹重新排布完成,一举一动间,都有一股强大的意境蕴藏其中。 “该从哪里进场呢??” 沐鳶走出去好一段路程,突然发现谢晓倩的身影,此刻她正被几位魔道弟子围攻,战况发发可危。 第154章 我不吃人肉 第154章 我不吃人肉 “二小姐,跟我们回去吧,你不要以为你进了宗门,老爷就拿你没办法。” “想都一—不要想!看招!” 围攻谢晓倩的几人,除了魔傀宗的数人外,居然还有两名灵枢宗的弟子,两宗弟子如此联手倒是难得一见。 围攻她的这些弟子,修为才一转偃师到六转偃师不等,谢晓倩这边修为极低,好在有数件二品偃器,以及一件圆盾形状的三品偃器,这才得以支撑。 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白渊就看到对方拿出储物袋,知道对方出身显赫,能够隨手拿出这么多二三品的偃器,放在灵枢宗这种上等宗门或许不算什么,但若是放在凡间,至少也是个中小型的家族。 白渊是从缺一山那种偏远地区,不远万里来到空明山脉,所以知道那边的情况,中小型的家族放在那种地方,家中有偃灵老祖坐镇,足以掌控一方城池。 只是可惜,谢晓倩最大的短板就是修为,修为不足,大部分灵力消耗极大的偃器都无法催动。 剩下为数不多可以催动的偃器当中,所能维持的时间有限,所能发挥的威力也大打折扣,在群人围攻下,一旦灵力耗尽,那就只能等死。 沐鳶长嘆一口气,若他是男身,现在还能衝上去將一切摆平,可她现在的身份突然衝上去帮忙,多少显得有些违和。 没有多少犹豫,想到两人的交情,对方也算是为数不多的朋友,沐鳶最终还是决定出手。 “二小姐,收手吧,无论你逃到哪里,最终还是要和我们回去,別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你以为你被派到这处战场上来只是偶然吗?你会来到这里,遇到我们,都是家族的安排。” “这就是家族的大手!你从始至终都没有逃出去过。” 谢晓倩银牙紧咬,將最后的灵力全部灌输到圆盾当中,明晃晃的光幕,以圆盾为中心展开,將她周身包裹。 “冥顽不灵!得罪了!” 一名灵枢宗弟子双脚猛踏地面,凌空跃起,將手中的战斧高举过头顶,对著谢晓倩所在的护罩当头劈下。 这一击威力巨大,那人手中的战斧赫然也是一件三品偃器,谢晓倩虽有三品偃器在手,但奈何灵力不支,在这次劈砍下註定要香消玉殞。 “你疯了!大小姐说要活的!” 旁边眾人惊呼,但此时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战斧劈中了光幕,眨眼间就將其劈开, 谢晓倩闭上眼睛,眼前闪现从小到大的种种画面。 自打小时候她就处处不如自家姐姐,在过往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以为单纯只是自己不够努力,以为母亲的死確实只是巧合,直到有一天,她撞破了姐姐和父亲的谈话,才知道一切的真相。 父亲为了姐姐,挖走了她胸口的长生骨,炼製成姐姐的本命偃器,而母亲的死,也是因为当初竭力阻止,被父亲失手打死,然后她便逃离了家族,以为来到了灵枢宗,就能逃出升天,没想到家族的势力最终还是追到这里。 这些人明明已经夺走了她的一切,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或许就这样消失也挺好的· 正当谢晓倩心中万念俱灰之际,一道倩影凭元地挡在她身前,速度之快,就如同凭空出现的般。 银白的髮丝隨风而动,拍打在谢晓倩的脸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她顿时目瞪口呆,刚想要提醒对方小心,却不料对方的头髮在狂风的吹拂之下,肆意飞舞,被她吃了一嘴。 “呸呸呸?” 就在谢晓倩吐出嘴里的头髮的间隙,那巨斧瞬息而至,直接轰在了前方那人身上。 砰! 巨响声传来,二者相撞爆发出激烈的白光,直到这一刻,谢晓倩的脑袋都是憎的,可承受了那样的攻击,除非是偃灵境以及在此之上的强者,不然必定重伤。 可想来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有人会站出来帮她,偃灵更是不可能。 银髮少女硬吃这一击后,身体在空中高速旋转,然后借著旋转带来的强大力道,反手就是一记飞端,这一脚踢在战斧之上,竟是令那柄三品灵矿铸就的偃器四分五裂。 待得灰尘散去,沐鳶真容显现,眾人看清来人后,一个个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之色。 “哪来的野丫头,竟敢—.不对,你是.你是——” “她就是那个血火魔女,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好,分头跑!” 眾人惊骇欲绝,朦朧的素白缎带隨风飘摇,从中透出一缕红光,下一刻,十只女鬼一齐出动,这些弟子都只有偃师境界,在偃灵境的女鬼面前,自然翻不出什么浪。 一共八人,其中六人拼死抵抗,死后被分食殆尽。 还有两人则是被制服,被押送在了沐鳶面前。 沐鳶转过身来,看向谢晓倩,同时对方也在打量自己,当对方看到自己的这张脸的时候,虽然没有直接认出沐鳶的身份,但却明显愣了了一下。 “好漂亮咳,多谢阁下出手相救,只是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沐鳶没想到,这一见面,以往吞吞吐吐的小愣子,和自己说话居然变得如此利索。 没等她开口,一名被按倒在地的魔傀宗弟子突然大声叫道: “圣女大人饶命,是我啊,我们是自己人!” “圣女大人—你是” 当明白这四个背后的含义后,谢晓倩满脸震惊,捂住小嘴后退半步,表情相当精彩, 恐惧难以掩藏。 眼前之人,居然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专门吃人肉喝人血的魔道妖女!? 谢晓倩看著对方,其容顏与她在除魔榜上见过的那位重合,就在不久前,白师弟还扬言要杀死这位魔道妖女,她也曾经说过,要帮助对方,要一齐努力除魔卫道,惩恶扬善。 可当她真的站在这里,真的站在这位魔道妖女面前,看到对方这恐怖的手段与实力, 心中却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这样恐怖的存在,真的是她所能企及的吗? 莫非当初白师弟,就曾面对过这样的强敌? 难以想像,面对这样恐怖的存在,白师弟是如何活下来的,更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位魔道妖女到底为什么要救自己?总不能是肚子饿了想吃人,恰好看上了自己这具身体吧谢晓倩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她脸上的惊疑与惶恐更甚,说话再次变得吞吞吐吐,显然是被嚇得。 “你你想要怎么样!我,我不好吃的!” 看到对方这副慌乱的样子,沐鳶有点想笑,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为什么对方看到自己,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自己长得有这么嚇人吗? 她不想与对方有过多瓜葛,尤其是顶著这张脸的情况下,接触越多,就越容易暴露, 让灵魔二宗的弟子,知道自己的身份,充其量只是被追杀。 但若是让朋友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那她可就真的彻底无地自容了,鬼知道这些傢伙会用什么眼神看自己。 “咯咯咯,沐鳶大姐,这小女娃娃看起来细皮嫩肉,指定好吃!” “是啊,您刚才问姐妹几个,一会儿是烤著吃还是煮著吃,我细细思考了一下,吶, 还是放干了血切成薄片,沾上酱料生吃更好。” “血也不能浪费咯,兑上点妖兽精血,到时候一口肉片一口血,喷喷喷,美味又大补。” 眾女鬼你一言我一语,沐鳶用赤华之眼使得十鬼具现,故而她们的说话声,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到,別说是在场的其他三人,就连沐鳶自己听了后,也觉得头皮发麻。 一名魔傀宗弟子,更是被嚇得脸色惨白,一咬牙心一横,他趁著沐鳶不注意,竟是张开嘴,一根淬毒的银针从中飞出。 不料沐鳶头也不回,极其嫌弃地用指甲尖將其拈住,然后猛地一弹,银针再次飞出, 射入那人的眉心当中。 被刺入的那块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青一片,那人虽然被女鬼按住,但却在这一刻拼命挣扎,在一阵惨嚎声过后,嘴里飘出一缕黑色雾气,最终一命呜呼。 沐鳶用自以为非常凶恶的表情,奶凶地瞪了女鬼们一眼。 “净瞎说,我对人肉一点兴趣都没有。 啪嗒~ 鲜血顺著谢晓倩的手臂淌下,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沐鳶这才注意到,对方的右臂在方才的战斗中受了伤。 “咕咚~阿巴~”沐鳶重重咽了口唾沫,再次重复道,“都说了,我对人肉没兴趣,你们能不能不要用这种眼神看著我,咕~” 沐鳶疯狂吞咽唾沫的声音清晰可闻,她的辩解则是显得没有丝毫说服力,偏偏此时, 乙冷不防开口补刀: “姐,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了吗?今天是胃口不好吗?” “胡说!我从不吃人肉!” “可是,你分明很喜欢喝—— “闭嘴!” 沐鳶眨巴了两下眼睛,乾脆停止催动赤华之眼,將这些女鬼收起,隨即举起太阴火, 对准最终剩下的一人,不料,那人是一名死侍,牙槽里含著毒药,早就断了气。 “呼呼——你,不要,过来!” “別怕,我不会伤害你的,鬼说的话能信吗?刚刚那些傢伙都是污衊我。” 第155章 吸晕了 第155章 吸晕了 “我——我不信。” “嗯嗯,这才对嘛,千万不要信她们说的。” “咕,我是说,我不相信你说的。” 在谢晓倩看来,鬼的话自然信不得,但眼前这个魔道妖女,却是比鬼更可怕,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更是比鬼话还不可信。 这半年来,她在灵枢宗內刻苦修行,隔三差五就能听到关於那位魔道妖女的恐怖传闻。 刚开始的时候还好,就比如一一“十八岁的偃灵,血道与炎道双圣体,在收徒大典上,遭到五峰峰主的爭抢!” 类似这样的传闻,当时她甚至还对沐鳶心存嚮往,境界一直都是她的短板,当时她无比羡慕那位天之骄女,渴望自己也能成为和她一样的人。 她今年十九,比妖女大一岁,就算无法成为偃灵,但凡有对方一半——不,三分之一的修为境界,那她都会心满意足,半夜做梦都能笑醒。 但自从沐鳶来到天元谷战场后,关於她的传闻,就开始朝著一种相当诡异的方向发展。 “以一敌三,轻易灭杀其中一人,炎道造诣了得,平日里喜欢吃血食,尤其是活人的血食。” “突破五转之时引来雷劫,顶著雷劫一挑八,就连秦胜都被她打得缩在阵中不敢出来。” “推演出了地动仪,一人破阵,反手屠杀我宗三百名弟子,每顿要吃三对童男童女。” “率领眾多魔道贼子进攻丁丑矿坑,配合昊天战车攻破五品金刚狮身镇,赫连师兄就是有五品偃器,都被她残忍镇压,奴道造诣了得,手上女鬼各个都吃人的怪物。” “太好了,我宗偃皇强者出手,这下那妖女死定了!” “烬天前辈,您的手怎么了,什么?那魔道妖女不仅侥倖逃掉了,居然还有个偃皇师尊?!” “可不是嘛,白师弟差点就被妖女给生吃了,好可怜的白师弟,还好那妖女喜欢吃活的,嘴巴小小的,没能一口把人吞下去,才让他捡回一条命。” “我虽然修为低微,但有朝一日,一定要亲手灭杀了那个妖女,我与她势不两立,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这段时间以来,她直接或者间接听到的各种传闻,此刻,一齐涌入谢晓倩的脑海,既然这妖女喜欢吃活的,如果自己现在装死的话,能不能骗过去。 然而,谢晓倩很快排除这不切实际的猜想,她不想被人吃掉,可对方毕竟是救了自己对方的一举一动,总是给她一种莫名的错觉,她感觉对方似乎不像是传闻中的那么坏,那么凶残。 “你不要害怕,我不吃人,咕咚~” 沐鳶又咽了口唾沫,谢晓倩身上的血腥味极其特殊,当是血食中的极品,如此美味, 她只在师尊身上嗅到过。 上一次喝人血是什么时候来著? 半年前?快大半年了罢。 妖兽精血可以用来修炼,用来抑制她对血液的渴望,但迄今为止,最让她欲罢不能的依旧是人血,这也是她一直以来,都厌恶並且抗拒这具身体的原因之一。 在她这里,血液单就味道而言,可以分为三等。 最次等的是猪牛羊这些牲畜的血液,刚刚获得身体的时候,吃过一些,当时感觉味道还行,现在想来却是有些难以下咽。 中等的是妖兽的血液,这种血液能够帮助她修炼,味道尚可。 最上等的是人血,同样是人血又细分三六九等,宋断指那种的属於最难喝的一类,夏声笙的血是她迄今为止,喝过最可口的,也是最上癮的,而谢晓倩流出的血,与后者等同。 作为代餐,尚可。 硬要总结规律,就是顏值越高越好喝,美少女,好吃。 “能不能轻一点。” “哈?” “你救了我,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能不能不要,一口把我吃掉,给我留点。 3 上次白渊就没有被一口气吃掉,眼前这妖女虽然吃人,应该是比较喜欢细嚼慢咽的那种,一点点把人吸乾。 沐鳶心中的饥渴,本就难以抑制,再加上任君採摘的模样,更是让她心中升起数个邪念。 “上啊,有啥好怕的,人家都允许了,你不会还不好意思吧。” “没用的东西,別让姐妹们看不起你,你就上去嘬一口,尝尝,就尝一口,不把她吸乾,没关係的。” “就是就是,你刚才救了她,她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这种情况,就应该以身相许,她整个身子骨都该是你的,你哪怕把她一口一口吃了,那也是你应得的。” 眾女鬼一阵唆使之下,沐鳶心中的天秤开始逐渐倾斜。 “怎么哑巴了?不忍心喝这傻丫头的血,怕她的口吃传染给你?” 丁继续唆使,沐鳶自认不是一个挟恩图报的人,但她今天要是吃了对方,来日当她回到灵枢宗,怕是不好面对她。 “还吃不吃,都送上门来了,你情我愿的事情,不吃不是男人!” 不吃不是男人! 这一句话,像是压断了沐鳶心中最后根稻草,带著少女馨香的血腥味时刻挑逗著她的鼻息,要她放下一切,彻底变成人们心目中,那个吃人的魔道妖女。 “呵呵呵,这,这可是你自愿的!” 沐鳶一字一顿地说著,儘可能掩盖心中的挣扎,让自己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的妖女,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与人们心中那种作为模范弟子的白渊,彻底划清界限。 吃人饮血的是沐鳶,和我白渊有什么关係。 对方只是沉默,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身体瑟缩著,像是一头受惊的小鹿, 刚刚经歷了生死危机,好不容易劫后余生,她现在真的不想死,如果可以,她是真的希望对方能留自己一口气。 “嗷鸣~” 沐鳶心中一横,为了证明自己是男人,一口咬住对方的脖颈。 要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对方没有挣扎的情况下进食,小小的虎牙轻而易举地刺破皮肤,咬开血管,瞬间爆汁,温热的血浆喷涌而出。 流速如此之快,许是咬到动脉了。 沐鳶这样想著,反正无所谓,她会止血咒,稍后也不必担心过后血止不住什么的。 而现在,她只想要好好享受,她並不打算吸太多,只要稍微尝一口就行,就一口。 “吡溜吡溜~” “呼呼~” 不知不觉间,绝妙的滋味舌尖蔓延开,充斥口鼻,让人慾罢不能。 一口嘬完后,少女的身体早已酥软,若不是沐鳶用手托住那纤腰,此刻怕是早已倒下。 分明对方还比自己高小半个头,但是这一刻,沐鳶却能將其隨意拿捏,就像手心里捧的猫儿。 理智被食慾彻底衝垮,沐鳶俯下身去,就方才片刻的间隙,已经有泪泊的血液流出, 她先是使了个止血咒,止住喷涌的血液。 隨即,她伸出舌尖,將血舔乾净。 而谢晓倩的身体却开始变得僵硬,眼神迷离,大脑一片空白,献身给邪恶的妖女,心中依旧存留著几分抗拒,她轻轻挣扎扭动了一下身体。 进食的过程,並没有想像中的那般痛苦,除了身体的在一点点变凉以外— “嗯~” 沐鳶在想,如果有一天,她的师尊也这样,该多好—“ 此刻,白渊感觉自己飘了起来,眼前之人面孔,也在和师尊的俏脸逐渐重合。 若真要那么一天,对方会不会也像这身下的少女这般,露出任君採摘的模样,尤其是那副一边哼哼,一边还要维持高冷表情的样子,光是想想,就让她期待到不行, 一念至此,就连沐鳶也忍不住轻哼出声,身体酥麻,对方全身的支撑本就在她身上, 她现在双脚一软,便不受控制地倒下。 不好! 沐鳶心中警觉,眼看就要摔倒,急忙催动消力机心。 消消消消消力! 摔倒下去的瞬间,抱住对方的身体,在地上打了个滚,后脑勺虽然著地,但是一一居然不疼~ “不是?这都要用消力?” “小奶妹这是怕人家摔疼,好温油我的小奶妹~” “呦呦呦~” 眾鬼或是咂舌,或是发出呦呦鹿鸣。 沐鳶满脸黑线地鬆口,同时施展止血咒,给对方將血止住,感觉差不多就这样,小腹温热,传来略微的饱腹感和十足的满足感,她清了清嗓子。 “咳,那什么,本圣女吃饱了,你自便吧。” 然而,对方双眸紧闭,並没有回应, “哦吼,完了,被吸孕了。” 戊语调怪异,引来其他女鬼一阵鬨笑,沐鳶站在原地一阵不知所措,她將对方放下,在鼻息下轻轻一探。 还好,人没死。 “你们·——你们,怎么不提醒我啊,还有我分明就没吸多少。” “我们提醒了啊,你不听。” “你们提醒得太小声了,我没听见。” “鸣鸣鸣,姐妹们哪里敢啊,哪里敢扫了圣女大人的雅兴,圣女大人难得今儿小嘬一口,咱们不过是些小鬼,哪儿敢扰您雅兴不是?” “不敢不敢,圣女大人您继续吸,人没死,趁热吃~~~ “你们这帮畜生啊!不对-我好像才是最畜生的那个,也不对,哎呀!怎么会这样 第156章 紫薇仙子 第156章 紫薇仙子 “你竟有如此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个畜生,本宫佩服。” 方才未曾开口的毕方,现在张嘴就骂。 “我也不想啊,我只是———只是打算尝一小口的,她怎么就晕了?” 沐鳶觉得这不应该,作为一个身体正常的修土,怎么可能隨隨便便晕倒。 “你那是一小口吗?心里没点数吗?方才经歷大战,消耗极大,本就流了不少血,现在被你这么一吸-你是不知道,你刚刚吸血的时候是一副什么样子。” 辛说完,紧接著庚接过话茬,当场开始表演。 “就像这样,咳咳·-吡溜吡溜~斯哈斯哈,师尊,师尊!吼吼吼吼~吡溜吡溜~” 虽然庚现在没有形体,只在沐鳶识海中发声,但是沐鳶可以想像得出,她为了调侃自己,现在是怎样一副丑態。 这是妥妥的污衊! “你胡说,我根本就没有喊师尊!” 沐鳶姑且还是清醒的,她方才只是想想,並没有真的对著夏声笙犯错,更没有像对方所表现的那样,一边吸一边发出怪叫。 此时此刻,她真的是恨死了自己的这具身体,她这具身体到现在,从来都没有尝过某些事情,每次都能在关键时刻,抑制住自己的色慾,但偏偏在食慾这方面,一直难以抑制。 或许,这就是血道圣体的代价。 “渣女!囉,噁心吶,呸,噁心!” “嘻嘻嘻,趁她没醒,你赶紧跑,就当她做了一场梦!你救了她一回,又吸乾了她一回,现在扯平了。” 沐鳶咽了口唾沫,如果她能够看到此刻自己的表情,那么一定能够看到,她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 这具身体浑身上下里里外外的肌肤都白得嚇人,煞白如纸,不似活人,更像是真正的邪祟,可就是这样煞白的俏脸上,此刻却泛起一丝难以启齿的羞红,显得格外惹眼。 在眾女鬼的唆使之下,刚要准备偷偷溜走,沐鳶又感觉把她一个人放这里,太不安全,於是又退了回来,看著地上不省人事的少女,感受著舌尖残存的猩甜,强烈的负罪感取代了羞耻感油然而生。 可就在这时候,沐鳶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 嗡喻嗡“什么动静?” “我好像也听到了,就是那个嗡嗡的。” “是在她储物袋里面发出来的,看看!”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不行,这是別人的东西,不可以乱翻。” “我要看!” 不仅发出声音,而且还在发光,沐鳶走远两步,光芒消散,动静停止,又靠近两步, 光芒与动静再次出现,那诡异的动静,让沐鳶想起了先前姜兮提过的跳石。 “这什么,怎么我一靠近,它就动,我离开了它就不动了。” “说明你与此物有缘,它在召唤你,合该被你看到。” 沐鳶做贼心虚,她觉得自己不是什么迁腐之辈,但来到偃界以后,发现这些修仙者对道德二字,比凡人看得更轻。 沐鳶抓起储物袋,却见一棍状物件竟是从中滑出。 这根棍子造型古怪,大概一尺长,成人拇指粗细,一半呈现黑色,末端有个凸起的小白点,另一端呈现白色,末端有个凸起的小黑点,如此色泽,让沐鳶不禁想起了阴阳鱼。 正是此物,一边发光,一边震动,她走上前去將其捡起,此物摸上去触感温柔如同玉质,其中存在某种机关,使其震动的同时,还散发著不俗的灵力波动。 “哇,不会是———平时看不出来,没想到这小丫头玩得这么。” “哼嗯~” 在沐鳶没注意的剎那间,谢晓倩轻哼了一声。 “竟是此物,小傢伙艷福不浅。” “怎么,你认识此物?” “那是自然,紫薇仙子的玄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哪怕是在我们那个时代,也是一棒难求啊。” 听到“紫薇仙子”这个名字,沐鳶下意识觉得不太正经,但却没继续往下想。 “这应该是三品偃器吧,听你的话来说,好像很稀有?” “是,首先,此物偃方掌控在紫薇仙子手中,其次炼製此物,需要一先天至宝,名叫【和合真灵玉髓】。” “那此物有何用?” “如你所见,掌握此物,就是获得了合欢道无上妙法,相传紫薇仙子最是淫靡,在自家洞天当中,养了后宫佳丽三千,每天一换不带重样的。” 沐鳶想像了一下,后宫佳丽三千,这要是翻牌子不重样,那要十年才能轮到一次。 “你別嚇我!那她为什么叫紫薇仙子!不对,仙子为什么要养女宠,不该养男宠才对吗?!” “紫薇这称號,有什么问题吗?』 “紫薇是一种,紫微星,斗数之主,五行属土,主管官位、威权,或者你可以將其称为帝星,紫薇仙子也就是紫薇女帝,说起来也修为也就勉强比我高那么一点点,算是个偃尊吧。” “咳,是我想多了哈哈哈。” 沐鳶尷尬一笑,紫薇这个词,毕竟是前世网友想出来的,在偃界可还是个正经的名词,只不过这位名叫紫薇仙子所做的,好像並不是很正经。 “那我问你,这东西为什么在震动。” “这还用说,此物与你有缘唄,此物应该是这小丫头所炼製,而且已经被她炼化,其中的那块和合真灵玉髓会自动感应適合双修的对象,这不,这玉髓觉得你很合適。” “双双双双双修!开什么玩笑,那种事情不可能做的啦。” “確实,你都没有,確实修不了,不过可以走后门。” “???可我后面也没有啊!” 在灵枢宗那段时间,阴符经的修行暂时搁置,到现在为止一共十八个窍穴,她可不想给自己的男身下边开个洞。 “不同於损人利己的採补之法,紫薇仙子的这套双修法门,对双方都大有益,哦, 可惜你没地方塞,那就没有办法了,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我心也没有余啊,哼!” 沐鳶看向玄阴的表情相当复杂,心中升起莫名的惋惜,要將人遁机炼製到极致,果然还是要开闢七窍九穴,令得浑身上下经脉贯通,也方便日后双修。 “好好好,小奶妹这次回到魔宗,好好滴修炼,爭取早日开启七窍九穴,成就合欢大道。” “对了,你前不久不是开了个神闕穴嘛,前路不通,后路不通,上路你又不愿意,你可以走中路啊。” 听完女鬼们嘰嘰喳喳的议论,听著这帮下头女鬼对自己品头论足,沐鳶莫名有种被强健的感觉。 虽然神闕穴吸力是很强没错,但那种东西怎么可能用来双修,不行不行。 “我才不想修炼那种邪功!” 不料,毕方又自顾自伤感起来。 “邪功嘛这世上哪有绝对的邪功正法之分,无非是看使用者的心性罢了,哎,不过这紫薇仙子也算是个奇人,在她之前,合欢道都是讲求的男女双修採补,而这玄阴却是前无古人,开闢了一条阴阴双修之路。” “.—.你不要骗我,真的有婴双修这种东西吗?” 阴阳採补沐鳶听说过,但同为阴阴双修她还是头一次听说。 “有的,当然有的,偃道,很神奇,对吧。” 但不管怎么说,想要修炼此法,她得先装逼,沐鳶只得將玄阴还了回去,然后背起对方的身体,顶著眾女的骂声,挖了处隱蔽的地洞,给她塞了进去。 洞口处布置好隱蔽用的大阵,似是还觉得不放心,於是又塞了个金人偃偶进去,作为守护。 此物是三品偃偶,用料上乘,是白渊当初在郭偃皇的传承中习得的手艺,其中的力道道纹更是传承自上古,极为厉害。 此物虽然敌不过真正的偃灵,但哪怕是偃灵来了,也能凭藉其出色的防御力抵挡一阵,这般偃偶对沐鳶来说没什么大用,用来给对方防身刚好合適。 略作思索,沐鳶担心有人发现端倪,联想到郭偃皇的传承,於是给偃偶安装上自毁机关,在其表面涂上了一层黑不溜秋的灵油,再打上一层血红的灵胶,使其看起来狞无比。 退后几步,沐鳶看了看自己的杰作,眉头微微皱起,又在偃偶的头上添了几笔,画上一张愤怒的人脸,五官画得极丑,但配合漆黑的底色却有种莫名的诡异。 “嗯,这才像是魔道偃偶。” 沐鳶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將其投入到坑中,只要有外人来犯,偃偶就会自行启动, 对其进行疯狂打击。 “好坏,把人家用过后,就埋进土里,隨手丟弃。” “咦~渣女~打死你个渣女,打死你个坏东西。” 在女鬼的骂声中,沐鳶转身离去,等到她走远之后,谢晓倩从地上猛地站起身。 “呼一一装死,装死居然真的有用,妖女不吃死人。” 刚鬆了一口气,她猛地警见身边那具挣可怖的偃偶,被嚇得一个超。 在这具偃偶身上,谢晓倩感受到莫大的威胁,纵使是她恢復了灵力,全力催动手上的防御偃器,恐怕也抵挡不住这具偃偶的攻击。 她警惕地看向那具偃偶,心中的恐惧更甚。 “不对,她莫非是看出我是在装死,所以留下这具偃偶来监视我?” 第157章 谢晓倩不想成为血奴 第157章 谢晓倩不想成为血奴 “並非我的装死起到了作用,而是她本来就不打算杀我·嘶,不对啊,传闻中的沐鳶,不该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绝世魔修吗?” 谢晓倩百思不得其解,她轻轻拂过自己脖颈处的伤口,仔细回想方才发生的一切,思索每一个细节。 沐鳶和女鬼们的对话,基本都是在识海中进行,她自然不会知晓,但唯独有一句,沐鳶却是不经意说出了口,而且她还听到了“平时看不出来,没想到这小丫头玩得这么。” 当时对方拿走了她的玄阴,她被嚇得差点没叫出声,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毫无疑问,如同沐鳶那等修为高深的妖女,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此物的虚实,故而才说出了这番话。 可其中有一点,让她颇为在意,“平时看不出来”,这句话莫非是说,这位妖女平日里就在注意看她,而且一直都在她身边?! 何其恐怖! 这样一尊为祸人间的妖女,居然混进了灵枢宗內,而且就在她的身边,她也想要上报给宗门,可是现在的灵枢宗,根本没有人可以相信。 家族的势力早就渗透其中,她觉得自己的偃道天赋还可以,正常来说,像她这种偃道造谐尚可,修为境界不足的外门弟子,应该安排在宗门內,监督杂役弟子炼製基础元件。 可按照那人居然有权將她安排到天元谷,说明其在宗门中的地位,最次也是真传弟子,甚至极有可能是某位长老。 关於此人身份,谢晓倩暂时没有头绪。 眼下更加迫在眉睫的,是弄清沐鳶在灵枢宗內的身份。 到底会是谁呢? 首先,这个人肯定是一名女弟子。 谢晓倩回想这段时间和自己接触过的女弟子,排除完一遍,感觉所有人都有嫌疑,但又感觉都不像,这让她感到一筹莫展,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等回到宗门內再说。 对方没有杀掉自己,其真实目的是想要將自己养起来,等养肥了就嘬一口,就像今天这般,嘬一口,给她留一条命,等恢復了就再嘬一口。 一念至此,她心中就升起了一种强烈的羞耻感。 她曾经听说过,一些血道魔修就喜欢养一种奴僕,人们通常称其为血奴,这些血奴都经过精挑细选,有身上血液味道特殊,有的则是身具特殊血脉,可以用来辅助修炼。 其中不乏一些被主人看中的血奴,被精心饲养,但奴僕终究是奴僕,等到她们的价值被榨乾,下场往往都很惨。 总不能指望沐鳶帮她对付谢家吧。 “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脱离她的掌控。” 少女银牙紧咬,握紧拳头,暗自下定决心。 一念至此,谢晓倩眼脸低垂,心情异常复杂,像是她这样卑贱又没有天赋的弱者,真的配得上那样的高岭之吗? 在庚子矿坑外的战场上,两宗弟子的廝杀仍在继续,哪怕没有地动仪,廝杀依旧会不断展开,区別只是,因为地动仪的缘故,胜负的天平使其朝著灵枢宗的这一边缓缓倾斜。 一方面,九台地动仪打三台地动仪,这本就是大劣势,另一方面,在地平仪的防守之下,快速攻破狮身镇的计划落空,战局越拖,就越是对魔傀宗这边不利。 在这一战当中,白渊的名字也传入了每一个魔宗弟子耳中,他们无不对其恨之入骨。 “啊呀呀呀!那个杀千刀的白渊,不过区区偃师境界,偷师我宗圣女不说,还整了这么硬的个紫龟壳!別让我逮到他!” “我刚刚看到冷傲龙带著伙人去追杀他了!” “妈的,活该!” 在眾人眼中,白渊虽然修为境界不高,但他对於魔傀宗的危害,甚至要远超寻常的真传弟子,就在一个时辰前,他在地煞榜上的排名再次上涨,来到了第一百二十名。 区区一个外门弟子,能够来到两百名这个位置,这绝对是千年来都未曾有过的奇观。 魔傀宗的眾人已经萌生退意,庚子矿坑久攻不下,灵枢宗那边也有了地动仪,这里再也不是他们刷取贡献点的福地,而是成为了真正的战场。 就在眾人绝望之际,一道嫣红惹眼的倩影忽地出现在战场之上! 少女小小的一只,初看去並不惹眼,她的银白的髮丝隨风飘动,朦朧的缎带遮盖了她的上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与表情。 一双翅膀身后不断的扑腾,凌空而立,给人灵枢宗的所有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她是是那个魔道妖女!居然是她!” “不好,她什么时候来的!” 沐鳶的出现令得灵枢宗眾人惶恐,魔傀宗这边的弟子却如蒙大赦,一个个眉开眼笑。 “太好了,是沐鳶圣女,我们有救了!” 更有甚者直接衝到沐鳶脚下,倒头便拜,急忙告状: “圣女大人大事不好啦,那灵枢宗內,出了一个偃道鬼才,居然破解了您的地动仪。” “哦?竟有此事,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听到这话,沐鳶表现得十分惊,“我在地动仪中安装了自毁机关,非一般人所能破解,那人姓甚名谁,速速说来。” “他叫白渊!” “白渊是嘛,好的,我记下了,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能够这么快就破解我的偃方, 確实是个偃道鬼才!” 轰轰轰! 大地止不住地震颤,灵枢宗眾人操纵地动仪,用紫色波纹轰向空中的沐鳶。 “哈哈哈,妖女!你也有今天,没了地动仪的优势,我看你拿什么和我们斗!你那自以为无敌的地动仪,我们灵枢宗早就可以量產了!” “善恶到头终有报,你不是喜欢生吃活人吗?实话告诉你,白渊正是你当日妄图生吃,但却不慎放走之人! “什么!?” 闻言,少女面露震惊,眼见那紫色波纹轰来,她脸上的震惊顷刻收敛,隨即笑得枝乱颤,这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但却给在场所有人带来极度的不安。 妖女一笑,生死难料。 “咯咯咯哈哈哈哈哈,有趣,实在是有趣,偷偷仿造我的偃器,想要反过来对付我! 荒唐!” 说罢,沐鳶冷哼一声,躲开紫色波纹的攻击,身体如离弦之箭般飞出,眨眼间就来到一台搭载地动仪的战车面前,纤纤玉手上裹挟著嫣红的烈焰,向下一掌拍落。 轰! 太阴火凝聚成一只十丈大小的手掌,这一掌下去,其威力之大,仅仅是向四周扩散的余波,灵枢宗眾人被其轰得人仰马翻,至於手掌中心所在的地动仪,其周围的防护形同虚设,更是在瞬间就四分五裂。 “你们以为地动仪是我的全部倚仗,没了地动仪,我照样把你们吊起来打,我並非针对你,而是说,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垃圾!” 灵枢宗弟子见识到沐鳶的恐怖手段后,无不面露惧色,在场这些人当中,有不少都是被强制徵召过来的弟子,他们仅仅是在传闻中听说过沐鳶的战绩,並未亲眼见识。 而在这一刻,老一辈的弟子募然想起,当初被魔道妖女支配的恐惧。 “你们是不是忘了,能阻挡她的,从来不是我们这些弟子,就连赫连师兄操纵五品偃器都不是她的对手,至於地动仪?只是她破阵的手段罢了。” “那当初你们是怎么拦下她的!如此实力,我宗圣子不出,谁人能拦住她!” “唯有团结,才能击败此人,当初我亲眼目睹那次战斗,我宗弟子团结一心,给狮身镇灌注灵力,这才守住了矿坑。” 说到这里,灵枢宗眾人都恍然大悟,且战且退,欲要回到光幕之下,固守此地,却有魔宗弟子在此时出言嘲讽: “团结!哈哈哈,笑死我了!一帮人像是缩头乌龟一样缩在阵中,这才勉强抵挡我宗圣女的攻击,可太值得骄傲了。” “噗哈哈哈哈,灵枢宗,缩头乌龟罢了!害臊不害臊?” 灵枢宗弟子一个个面色难看,但奈何实力不济,真的只能做缩头乌龟。 “速速去请擎苍圣子啊!快来人治治这无法无天的妖女吧!谁来都好!” “气煞我也,我要衝出去和他们拼命! “不可意气用事,有血火魔女在,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庚子矿坑中,匯聚著大批的灵枢宗弟子,这些弟子有的浑身带伤,已经被困在此处一个多月,有的则是先后到来的援军,总共加起来有八千之多。 这些人以千人为一组,分成八组,轮流向狮身镇当中灌输灵气,所形成的防护之强, 更是前所未有。 那石雕的狮子拔地而起,两层光幕笼罩矿坑上空,一为土黄,二为乌紫,宛如实质, 任由魔傀宗眾人如何轰击,都无济於事。 沐鳶也象徵性地上去轰了两下,隨即抽身后退半步,冷笑道: “嗯,这白渊確实有点本事,此物竟是专门克制我的地动仪。” 她自然有办法破解【地平仪·甲型】,可她现在不能这么做,而是要装出异常艰难的样子,只有这样,后续她的【地动仪·乙型】才会卖得更好。 第158章 再见师尊 第158章 再见师尊 沐鳶捏紧了拳头,红了脸,使出太阴火猛烈轰击在眼前的光幕,其他魔宗弟子也都纷纷效仿,连续轰击过数轮过后,那光幕只是不断泛起涟漪,始终没有破碎的跡象。 期间,沐鳶掏出十台地动仪,同时催动发起攻击,但都被那紫色光幕挡下。 “好厉害的防护,居然能够吸收地动仪九成以上的威能,这白渊果然有些手段你们继续轰击,待我观察一二,看看能否找出其中破绽。” 说罢,沐鳶停止攻击,她先是在沿著光幕周围走了一圈,又飞到光幕上空,从高空俯瞰此物的防护。 魔傀宗眾人也不敢怠慢,遵循沐鳶的命令,忙不迭地攻击光幕。 哪怕明知沐鳶进不来,但当灵枢宗弟子看到她在光幕外飘来飘去,如同鬼魅那般游走,也都莫名心惊肉跳,灌输灵力片刻不敢怠慢。 “两层防护相互嵌合,取长补短,当真是无懈可击!” 一边在光幕周围步,沐鳶还时不时夸讚两句,这光幕的厉害之处,也就只有她才有如此余裕,能够在这战场上如此从容,如入无人之境。 这漫天飞舞的各色偃术,都好像与她无关,无人胆敢上前打扰。 “我当日见他,不过是偃师境界,竟能推演出此物,我宗何人负责此处战场?” 听到沐鳶的召唤,一名魔傀宗的真传弟子迎了上来。 “是,是我。” “这件偃器设计精巧,短时间內难以攻破,若等你们灵力耗尽,怕是会被他们找到机会反攻。” “圣女说得是,那按照您的意思—” “今天就先行撤退,可有异议?” “是是是,一切按照您的意思来,”这名真传弟子脸上带著討好,儼然一副唯沐鳶马首是瞻的情態,一转身立刻就挺直了腰杆,对著身后的眾多同门发號施令,“眾弟子听令,撤退!” 魔宗眾人得令,停止偃术的施展,准备离去,灵枢宗眼见黑压压的数千名魔修褪去, 也都鬆了口气,有人心中盘算著要不要趁机上去偷袭。 沐鳶回头有意无意地警了一眼,这些人顿觉心中警铃大作,隔著防护都无法给他们多少安全感,立即打消了偷袭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等到沐鳶也跟著魔宗大军离去,又过去半响,大阵內零零星星有人欢呼。 “我们——我们,贏了? ? 紧接著,欢呼声越来越大,眾弟子热泪盈眶,反应过来他们已然胜利的事实,哪怕是作为新普外门弟子,当提起这一战的胜利,提起地动仪和地平仪这两件偃器,也都不由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太好了,我们胜利了,这次多亏白师弟的地平仪,多亏—白师弟呢?” “白师弟他没了,他被那个男妖精抓走了!” “不,这不是真的,没有白师弟,我们拿什么对抗那魔道妖女,他们一定还会再回来的。” “不要乱说,白师弟没死,他一定还会回来的,那男妖精算个老几,不如魔女一根毛,白师弟当初既然能从她手上逃出升天,就一定可以从冷傲龙手上逃走。” 方才大战过程中,不少弟子没来得及回到阵中,而是被手中的战斗拖累,分散在战场的各个角落,在魔宗眾人退去后,这部分弟子也都陆续回到阵中。 所有人,都在期盼那个瘦小身影的出现,希望他能够像是往常那样,捏紧拳头红脸,然后痛骂魔道妖女不当人。 不光是下方弟子,就连暗中督战的长老,也在期盼白渊的归来,可隨著时间的推移, 白渊的身形迟迟未曾出现,眾人的心也都渐渐跌入了谷底。 “大家不要那么悲观嘛,战场局势多变,很多事情无法预料,说不定白师弟只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或者一时半会移动不了,流落在外,过几天,等他恢復行动就会回来的。” “没错,这样的事情,以往不是没有过,之前我的孙师弟就是,当时他半个月没回来,我们都以为他死了,谁知道半个月后,他一一拐地走回来了,说是身受重伤,掉到了一处废弃矿洞中摔断了腿,一时间行动不得,养好伤才回来的。” “可,我上次看到白渊,还是看见他被偃灵追杀,他真的回得来吗?” “你还好意思说,当时你们为什么不出手帮他,啊?你们既然看见了,居然就那样袖手旁观,你们还是不是人?” 之前目睹白渊被追杀的那几名弟子,此刻垂下脑袋,被旁人骂得无地自容。 因为他们当时的怯懦,那个凭藉一己之力扭转大局的偃道骄阳,那个扬言要杀死妖女的青年,也许永远都回不来了,这將是整个宗门的损失,或许也会是整个空明山一带正道势力的损失。 “诸位,往好处想,我们现在也不是完全没有优势,在白渊走之前,將偃方交给了许长老,我们很快就可以量產,那妖女再强,也不可能瞬间攻占我们所有矿坑,我们可以凭藉这些地动仪,发动反攻!” “为了宗门的荣耀,为了白渊报仇!” 沐鳶回到矿坑后,正有一艘飞天战舟正在卸货,这些都是宗门运过来,供给战场的物资,索性就打算跟著回宗门一趟,这么长时间没回去,也不知道师尊怎么样了。 每每想到当初师尊给她做灵油护理的画面,沐鳶就忍不住轻哼出声。 沐鳶上了船立刻开始闭关,说是要研究破解地平仪的方法,这话是故意说给旁人听的,其实她在船上这一天来,是在努力修炼阴符经, 有段时间没修炼此法,非但没有生疏,运转起来比先前更加嫻熟流畅,只是了一天的时间,她就连开三个窍穴,总数达到了二十一个,距离上卷大成已然相去不远。 “这是怎么回事,比预想中要快很多啊。” “可能是吸师妹吸的,建议多吸。” “嗯?你们就別取笑我了。” “本宫没和你开玩笑,你要是再多吸一点,说不定能直接突破到七转,亏你还是血道圣体,你吸的时候难道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没——光顾著品尝味道了,咕唔。” 沐鳶砸吧砸吧嘴,似是在回味当时的味道,那种牙齿刺破肌肤带来的嚼劲,血气充斥口鼻的快感,小腹中充满血液的饱腹感与满足感,现在想想都让人慾罢不能。 “她身上的血脉也极为特殊,有著一丝微薄至尊血统,祖上必然出过尊者。” “她居然来头这么大?” “祖上的是祖上,祖上再辉煌守不住家业又能如何?她也是个可怜人,先天的长生骨被人挖去,但既然血脉得以保留,应该还有再生的希望。” 说到这里,毕方顿了顿。 长生骨沐鳶知道,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偃材,取自人体,根据品相不同,分为四到六品,一些天赋异稟之人生下来,就会在胸口多出这样一块特殊的骨骼。 此物没有固定的道纹组合,根据宿主体质的不同,长生骨会被赋予不同的道纹,倘若移植到偃偶身上,就能使其灵性大增,而且获得人类一样好的特殊根骨。 但长生骨太难寻得,沐鳶也只是在偃材大典上见过,就是灵魔二宗的任务堂也无法兑换到此物。 而被挖去长生骨的人,往往下场都很惨,就算没有当场死去,日后不但修为境界难以攀升,气运也会受到严重影响,早晚要死於非命。 “可以再生那不是好事吗?听你这语气,怎么感觉不太对。” “长生骨本就万中无一,能够被挖去长生骨而不死的人,又是罕见中的罕见,你猜猜,如果她的长生骨可以再生,会发生什么?” “修行速度恢復,气运恢復?” “不,我不是指这个。” 沐鳶回想起当初围攻谢晓倩的那些人,还有那些人说过的话,对方串通好了,想要把谢晓倩活捉回去,沐鳶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意图揣度此界修土,紧接著,她心中升起了一个猜想。 “他们是想把她抓回去,然后圈养起来,不断提供长生骨。” “不算笨嘛,所以啊,我想说的是,因为她的体质,你都是嘬了几口,都能加快修行,別看她修为境界低,若能与之双修,对你大有益。” “小奶妹,肿么不说话了,是不想吗?” “咯咯咯咯咯,答案是没有逼!做不到。” “才不是那样,我就算有,也不可能做那种事情。” 沐鳶狠狠挠了挠,直到挠地皮肉泛红这才罢休,二十一个窍穴贯通后,瘙痒愈演愈烈,沐鳶感觉自己距离成功装逼已经不远了。 转眼间,飞天战舟已经回到宗门中,沐鳶下了船第一时间,就直奔天峰山顶。 来到夏声笙的洞府前面,沐鳶刚想要进去,但又不知道对方是否还在闭关,怕惊扰了对方,於是在门口站定,这时候,里面传来夏声笙清冷而且动听的声线。 “进来吧。” “师师师师师尊!我回来啦!” 第159章 鳧水 第159章 鳧水 沐鳶推门而入,一股馨香迎面而来,刚好和站在门口的师尊,撞了个满怀。 这一撞,高下立判! 夏声笙照旧穿著宽鬆的衣物,故而难以显露其规模大小,平日里看去,沐鳶原本以为对方会为了节省材料,捨去胸口二两烂肉,可事实上,居然比她要大上不少。 倘若沐鳶是一座平原,面前能够看到些许起伏,那么夏声笙就是一座小山包,至少在沐鳶看来大小刚好,足够她羡慕,多一分则是显得臃肿,少一分则是显得贫瘠。 或许这就是已所不欲,勿施於人,沐鳶不喜欢那种太大的。 但发现师尊的规模后,一种自卑感,又油然而生,思绪电转间,沐鳶发觉自己这样贴得太近,会不会显得冒味,不料,却被对方一把搂住,耳边,是师尊轻细温柔的呢喃低语: “回来就好,咳嗯~” 夏声笙捏拳在嘴边轻咳一声,也意识到这样贴得太近,於是就捏著沐鳶双肩將其推推开一点,眼眸如水波般注视著她。 沐鳶相信,自己的师尊这么正经,对於自己的感情应该仅限於师徒情谊,对自己天赋的看重,最多再算上作为偃偶的同病相怜,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故而,她在师尊面前,也不敢表现出任何非分之想,可难以抑制的悸动却如同潮水般涌来。 师尊气色红润,都完全不像自己这般苍白,无论是触感和身上散发的馨香,都如同真人一般,甚至对白渊来说,师尊比真人更加诱人。 她可以想像,夏声笙的脖颈或许也像自己这般,灵胶包裹下的存在缝隙。 百年岁月並未在那张稚嫩的少女面庞上留下任何刮痕,甚至带著些许婴儿肥,沐鳶甚至有种衝动,想要把这可人的脑袋卸下来搂进怀里,也不知道师尊的小脸掐起来是什么感觉。 “师尊,您突破成功了?” “嗯,勉强算是成功了。” 九转偃皇,距离偃宗仅差一步。 在修行的道路上走得越远,就越是能够体会到其中的艰辛,她虽然十八岁就成为了偃灵,不过那是藉助人遁机力量,更换身体才做到的,想要继续往上,每一步都相当艰难。 换做是她,她可没有把握,仅用两甲子的光阴成为九转偃皇。 “哼哼~” 想到这里,沐鳶就忍不住哼哼唧唧起来,她这是故意哼给毕方听的,意思就是说,这就是我的师尊,以后肯定比你厉害。 毕方这次少见的没有摆谱,看向夏声笙的目光也肃然起敬。 “果真是此身作器,她居然真的修到了如此境地,倘若让那位知道,千万年后,还有人能够將此道传承发扬光大,鬼知道会瑟成什么样子。” 然而下一刻,夏声笙却眼帘低垂。 “我隱隱感受到,我修为到这里,已经到瓶颈了,若要再次突破,怕是要藉助他法。” “根据我的理解,阴符经是要让我炼製五臟?” “嗯,確实如此,怎么了?” “我是想问,您修行也需要炼製五臟吗?” “道理等同,此身作器也是以內为主,可以配合阴符经修炼。” “既然如此,那您看这个有没有用。” 说著,沐鳶就掏出了一张黑纸,这张是从墨启元手中抢来的,其中记录著心臟山的炼製之法,只是沐鳶目前偃道造诣有限,无法参悟出其中的精髓。 夏声笙拿看黑纸端详片刻,说异说道“你怎会拥有此物?” “从某个老东西身上抢的,师尊您看看。” “梦道印刷术,这东西来头不小,具体如何我回头和你睡一觉自然知晓。” “睡一觉?咳,嗯嗯嗯。” “嗯,你是不是想歪了?” “没有,绝对没有。” 沐鳶矢口否认,这种事情她死都不能承认,对方说她想歪了,那肯定就是看见她想歪了,此时她可以用尷尬的笑掩饰过去。 “嗯,別的先不说,这个东西给你,好好利用。” 说著,夏声笙递上来一块黑不溜秋的木炭,沐鳶接过后,识海中的毕方紧接著就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什么!?神霄木,这是五千年份的神霄木,但凡我当初有这么三五块神霄木,黑焱真火就能当场恢復巔峰状態,本宫也不会陨落,该死的,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就落到你, 你这什么运气。” 沐鳶不理会毕方的尖锐爆鸣,她低头看向手中的黑炭,此物其貌不扬,但蕴藏在其中的生机浩大,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七品偃材!” “师师师尊,这个我不能收。” “拿去吧,於我无用,反倒是你这张黑纸,借我看一段时间,当然我们可以一起探討。” “这个梦境不是独立的吗?” “若要一起入梦,自然有办法的,跟我来。” “喔。” 沐鳶乖巧地跟在夏声笙的身后,沿著楼梯向下,进入洞府的地下二层,顿时有股温热的水气扑面而来。 这里是一处温泉,温泉的一侧,赫然斜倚著一道倩影,那人背对著沐鳶,大半个身体浸没在水中,只露出一个脑袋,还有羊脂玉般的香肩。 师尊的洞府底下有温泉,而且还养了別的女人,是其他哪位女弟子吗? 然而,当那道人影转过身来,当沐鳶看清了那人的面庞,顿时证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师尊?” 沐鳶惊叫出声,她看了看身边衣衫整齐的师尊,又看了看前方赤裸著身子泡在水里的师尊,顿时感觉世界都凌乱了。 “我的分身,此身作器之法,製造的分身,和我共用一个魂魄,不过说是分身其实也不准確。” 说完,赤身的夏声笙接过话茬。 “那边那个修行比我快,我现在是五转,她是九转,总而言之谁强谁是本体。” “一个魂魄掌控两具身体?好神奇的偃术。” 水中的夏声笙说道:“別急,等时机成熟,我会教你的,你隨我入梦。” 岸上的夏声笙继续说:“我为你俩护法。” 沐鳶原本以为,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比拥有一个强大又护短的师尊更棒。 现在她知道了,有的,必然有的,那就是来两只这样的师尊,一个陪她睡觉,一个在旁边守护。 唯独这睡觉的方式,让人有些羞於启齿。 “你先把衣服脱了。” “又要脱啊。” “又不是第一次了。” 沐鳶把衣服脱光后,一手护胸,一手捂襠,那羞郝的样子,让两只夏声笙同时轻笑出声,上次虽然看到,但只是撩起局部,但这样赤条条地站在师尊面前还是头一回。 一只夏声笙操纵地脉之气,给温泉升温,另一只则是拿出各种大大小小的瓶罐,向著温泉中倒入灵液。 这处温泉不大,直径六丈,边缘由水纹石构筑而成,水纹石是一种四品偃材,以水道道纹为主。 温泉水面清澈见底,內部呈现出半球形,形同大锅。 隨著各种灵液的加入,这水面的顏色逐渐开始变化,直到夏声笙最后將黑纸投入其中,温泉水彻底变成了深蓝色。 水温愈发升高,一只夏声笙浸泡在温泉中,诱人的体泛起霞红,让沐鳶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或许是加入大量灵液的缘故,空气中散发著诱人的香气,这哪里是温泉,这分明就是一大锅的鲜汤,沐鳶甚至有种极其疯狂的想法,她想要衝上去喝一口。 “师尊,您就是这么修炼的吗平时?” “这是修炼,也是偃偶日常保养的一部分,同样可以疗伤,药浴嘛,无尽血域中也有类似的修炼之法,只不过用的更多的不是灵液,而是灵血。” “另外,我这具身体受了点伤,所以就暂时放在池子里泡著了。” 嗅嗅~ 沐鳶鼻子略微抽动,她果然从这泉水中,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这师尊流过的血是偃皇之血,是大补之物。 “嘻嘻嘻,这下不得不喝了捏。” “嘘一一不要说,你说了小奶妹反而不好意思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小奶妹我教你,你待会儿就一个猛子直接扎进去,假装水,实则闷头狂饮。” “妙啊妙啊,不愧是甲大姐,轻易就想到了如此妙计” “嘛,你以为呢,要不然怎么能做大姐呢?” 不出所料的,当其中一只女鬼出主意,剩下的女鬼全都拍手叫好,她们就是在这种事情上最来劲,沐鳶上一秒还露出嫌恶之色,下一刻转念一想,好像还真有可行性。 於是,等夏声笙做好准备后,沐鳶直接一头扎进水中。 噗通~ 下一刻,沐鳶就被烫得跳起身,在水中一阵蛹挣扎,溅起漫天水,间或发出猫妖般的惨叫。 “咿哦哦哦!烫烫烫!” 两只夏声笙再次忍不住相视一笑,宠溺地看著被烫得浑身通红的少女,顿时觉得拋开其偃偶身份以及天资不谈,养这么一只小东西,倒是颇有意趣。 “呵呵呵,著什么急啊这是。” 咕嚕咕嚕沐鳶適应水温后,俯臥在水面上,宛如户体般漂浮,浓郁的芬芳在口腔中瀰漫开。 这温泉水中本就投入了大量的天材地宝,加上偃皇之血,说是绝世大药也不为过,沐鳶一口吞下,她的第二十二个窍穴竟也开始鬆动。 第160章 此身作器的晋升之法 第160章 此身作器的晋升之法 沐鳶正在暗地里狂炫温泉水,夏声笙冷不防开口。 “对了,你背后那个是什么?” “背后?” 沐鳶在自己身后摸了摸,在腰子的两边摸到了一对小翅膀,心中瞭然,对方所指是自己的血蝠翼。 只是平日里这对翅子並不显露,只有指头大小,贴合在腰侧,唯有在必要的时候,灌注灵力和血液,这对血蝠翼才会展开,带著她原地起飞。 “是我炼製的偃器,手法有些拙劣,让师尊见笑了。” 说著,那对湿漉漉的小翅膀抖了两抖,抖去了上面的水渍,看得夏声笙眼前一亮,像是邻家丫头看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那般。 “过来,让为师瞅瞅。” “嗯嗯,啊?师尊,这就不必了吧。” “我又不吃了你。” 夏声笙白了沐鳶一眼,沐鳶略作犹豫,背对著夏声笙,怀著几分羞耻,微微起身子,慢吞吞地倒退脚步,靠了过去。 “再靠近点。” “可以了,师尊,你就这样看。” “过来吧你,嘿咻~” 说著,夏声笙就就揪起沐鳶的一只翅膀,用力一秋,脚下的水纹石本就比较光滑,被对方这么一揪,沐鳶当即脚下跟跪,失去平衡,跌坐在夏声笙怀里,后背贴上了对方的细腻温润的身躯。 “咿!!!师师师尊!” “嗯?此物有点意思。” 夏声笙用指腹轻轻,向翅膀根与身体的连接处,这一剎,沐鳶整个人像是触电般,忍不住发出土拨鼠的叫声。 “咿,师尊,不要摸那里—·咿喔喔喔喔!” 夏声笙玩心大起,自顾自撩拨著沐鳶的翅子,那翅子也如同受了刺激的猫耳一般,止不住地上下颤动。 噗咻~噗咻?噗咻翅膀扑打著水面,两人前胸贴后背,姿势略显暖昧,沐鳶只觉热血上涌,自己的体温正在急剧攀升。 “呼呼呼~请不要再摸了!” “有意思,上次帮你上油上地匆忙,我前些日子帮你专门调製了些灵油,我便再上你一次。” “喔。” 或许是周遭温度过高,或许是別的原因,沐鳶脸烧得通红,脑海一片混沌,事后,她只记得当时趴在岸边,那是一块比较平整的水纹石头,两只师尊就用那沾著灵油按压经脉,如灵蛇般在她上下点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体表按压完,再把身体拆开,上一遍油。 沐鳶实在难以忍受那种羞耻感,於是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將自己的脑袋拆下,沉入水底,任由师尊在岸上摆弄她的身体。 虽然身体与脑袋分离,但她却能感到身体那边的状况,能够感受到两只夏声笙的细心呵护,相较於周围火热的空气,灵油摸在身体上更加清凉。 这些灵油在夏声笙灵力的刺激下,被沐鳶的身体吸收,悄然改变著身体素质。 砰! 突然,只听砰的一声,第二十二个窍穴条然贯通,此处窍穴是一处关键的节点,贯通后,沐鳶顿觉呼吸变得无比通畅。 问题隨之而来,她感觉到瘙痒难耐,可惜师尊在这里,她不好意思伸手去挠,只能悄悄蠕动身体,悄悄蹭著那滑腻腻的水纹石上。 “是哪里痒吗?我帮你挠?” “没—————咕鸣,没有。”“ 那种羞於启齿的地方,她怎么可能让师尊来挠,终於,在坚持了一烂香的时间后,沐鳶终於是坚持到师尊將她的身体保养完毕,她也恋不住瘙痒,操纵身体飞也似地將跳入水中, 噗通! 在水中趁乱狠狠抓了两下。 “好了,头过来。” “唔。” 沐鳶在水中发出闷闷的声音,波光粼粼的蓝色温泉上,忽地探出一只小手,手中赫然托著一只少女的脑袋,沐鳶先是抹去了脸上的水渍,然后又挤干了头髮,最后再甩了两甩,將脑袋递给夏声笙。 “师尊,我在下面泡会儿。” 夏声笙接过沐鳶递来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腿上,轻轻頜首。 “嗯,好。” 实际上,沐鳶是缩在水下,一边用脑袋享受著膝枕,身体在水下偷偷挠痒,第二十二个窍穴开启后,距离玉泉的开启更进一步。 夏声笙坐在岸边,两条纤细的大腿泡在水中轻轻晃荡,热意上涌,出了层香汗,而沐鳶的脑袋就在她的大腿上,馥郁的芬芳縈绕在鼻息间,让他意乱情迷,忍不住轻哼。 “哼哼~” 出来最初的羞耻,她逐渐適应並且迷恋这种感觉,她想把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五弊,乃是寡孤独残,她已经占据了残这一条,那么剩下的四条,是否也在她身上应验? 命道,玄之又玄,强如夏声笙这样的偃皇,也算不清她身上的命数,冥冥之中掌控一切的天衍机,真的能够任由她这般逍遥自在下去? 总有人题夏声笙身上的传承,这段时间以来,她逐渐感受到了这股无形的压力,所以对方才让她千万掩盖自己偃偶的身份,並且帮她扛下了所有。 倘若有朝一日,有人要来抢夺这份传承,以她现在的修为,什么忙都帮不上。 沐鳶不敢想下去,她担心师尊有朝一日会在宿命的驱使下,以这样那样的原因离开她,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那她就必须炼製出人遁仙机。 她不想再失去这位师尊。 想到这里,枕著夏声笙大腿的头颅,此刻也红了脸,赤红的眼眸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沉在水中的身躯暗中捏紧了拳头,忽地浮出水面,就像一具苍白的死尸。 “对了,师尊,您之前说的一起入梦是指什么?” “喏,那张纸方才在这水中泡过,这片温泉也沾染了纸上的梦道之力,稍后你只需在水中睡下,就能和我进入同一片梦境。” “原来如此。” 沐鳶按照对方的指示,在水下找了处平整的水纹石,背靠这块水纹石躺下,水面刚好没过她的脖颈,静下心来,不多时便陷入梦乡。 还是那处空间,偌大的天地之间,矗立著一座山岳大小的心臟,不同的是,夏声笙此刻却身著一件藏青色的长袍,出现在她的身边。 反观自己的身躯,却是一丝不掛“师尊,你这身衣服哪来的,我为什么没有。” “嗯,终归是大梦一场,你在梦中是何种形体,取决於你心中的本我。” 沐鳶当即瞪大双眼,心中哀嚎。 怎么可能!难道我的本我是有暴露癖的变態吗? “也罢。” 夏声笙笑著伸手一指,少女身上当即出现一件赤色道袍,衣物摩擦肌肤的触感,令沐鳶无比安心。 夏声笙细细端详前方的心臟山,眼中闪烁奇芒,忍不住喷喷称奇。 “此物极为不俗,若能完全將其炼製,我能够藉此晋升偃宗,只是七品偃器想要炼製难度太大,但是思路终归是值得借鑑。 “另外,对於你来说,可以再退一步,按照这偃方的思路,將你的心臟炼製成五品偃器,或许也能帮你晋升偃王。” 沐鳶早就知道这座心臟山极为不俗,虽然不是五品人遁机的偃方,但却与人遁机存在莫大的关联,光是心臟山运转跳动的韵律,都能让她参悟出一套呼吸法门,更不用说山中蕴藏的无数机关奥秘。 “那我要如何做?” “不急,此物我还需细细参悟一番,容我稍后与你慢慢道来,该从哪里说起呢“ 唔,作为一具偃偶,你若要將自己炼製成五品,晋升偃王,就要將心肝脾胃肾炼製成四品偃器,或者直接將五臟中的任意一颗,炼製成五品。 “换做我也是如此,想要普升偃宗,就要將五臟全部炼製成六品偃器,或者炼製將其中一个炼成七品,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前提,你炼製出的五臟,必须和你的身体契合。 “你既然修炼了阴符经,如此,我便考你一考,你可知五行和五臟如何对应?” “这个我晓得,心属火,肝属木,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 “嗯,不错,而我眼下还差心和肺,借鑑座心臟山的结构,准確一点说,这偃器名叫火心山,將此偃方简化,我应该能炼製出六品火心。” “那不是说,师尊您距离晋升偃宗只差最后的金肺了?” “哪有那么容易,就算凑齐五臟,最终普升也要平衡五行,况且若无前人的偃方借鑑,想要凭空推演六品金肺的偃方哪有那么容易。” 提到金肺二字,沐鳶喃喃自语,像是想到什么,突然灵光一现。 当时天道人借给他的那张黑纸,其中记录的不就是七品金肺山吗?她虽然竭尽全力参悟,但奈何时间有限,只是从中参悟出些许皮毛。 无论是为了师尊今后能够顺利普升偃宗,还是为了自己偃王之后的修行,若能再次回到灵枢宗,他需要想办法將天道人手中黑纸拿来,想办法拓印一份。 第161章 太好了,是圣女,我们没救了 第161章 太好了,是圣女,我们没救了 两人登上火心山的山巔,看向脚下的大地,夏声笙继续讲解此身作器的晋升之法。 “无论是炼製五件同阶的臟器,还是炼製一件高一品阶的臟器,最终普升都需要你进行五行调和,让你修炼阴符经也是这个目的。” 听到这里,沐鳶忍不住发问:“这两种晋升途径,可有区別?” “前者,你体內五行齐聚,更容易达到平衡,如果你主修的道统不在这五行当中,就適合这种方法,就比如我主修的是风道和命道,不在五行道统当中,就是选择的这种途径晋升。 “至於后者,则是將体內某一臟器修炼到极致,此法剑走偏锋,更加难以平衡,但若是你本身主修的道统,就在五行当中,就適合此般途径。” “喔,那我主修炎道,岂不是刚好契合这颗火心山?所以我应该走后面那条路?” “正是这个道理,我可以儘可能將这山中的机关奥妙,拆解开来,传授与你,但真正炼製还需要你自己来。” “好,多谢师尊。” 於是,两人便从上到下地,开始拆解脚下这座火心山,遇到不懂的地方,夏声笙会帮忙讲解。 她虽並非主修炎道,但深谱此身作器之法,为了炼製五臟使得自己成功晋升,五行之道她同样有所涉猎,沐鳶在炎道上天赋异稟,但在炎道造诣上,依旧不如对方。 更加让沐鳶嘆为观止的是,对方居然能够在梦境中,隨意凝聚许多六品偃器,一边推演,还能一边炼製各种机关元件,当场实验。 沐鳶眼巴巴地看看对方,夏声笙心领神会。 “这个不难,精神力足够,就能在梦中具现偃材,当然,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你在梦中具现的偃材,必须是你现实中见过实物的,偃材的品阶越高,消耗的精神力越多。” “原来如此。” 隨后,对方传授了自己一套心法口决,沐鳶在心中默念,很轻鬆就具现出了一品二品的偃材,三品就开始相当吃力,四品则是根本无法成功。 夏声笙呵呵一笑,摸了摸沐鳶的脑袋,表现得很有耐心。 “来日方长,多加练习,这需要你对偃材的特性足够了解。” “好的,谢谢师尊。” 或许是现实中的这处温泉,有著催眠的功效,这一场梦持续了很久,偌大的心臟山, 几乎被师徒二人拆了个遍。 沐鳶將之简化,推演出了四品火心偃方,然后又在夏声笙的帮助下,勉强推演出了五品偃方,在梦境中完成仿真,至於最终能否契合她的身体,需要回到现实中再做尝试。 这场梦境持续了一个月,换言之,两人泡在温泉里没羞没臊地度过了整整一个月,幸亏是修士的身体,换做普通人泡在水里一个月,皮肤早就烂了。 快乐的时光总留不久,在沐鳶的感知当中,这仿佛仅仅只过去了几天。 “时间差不多了,再过三个月就是中期大比。” “差点忘了还有这茬,之前不是说半年—— “因为各种原因,去年的中期大比取消了,天元谷那一战我宗弟子或是受伤,或是流落在外,再加上其他种种原因,所以推迟到了大半年,索性取消一年。” “原来如此,弟子定当全力以赴。” “无需有太多压力,尽力而为就好。” 还有三个月,沐鳶算了算,自己大概还有时间去天元谷走一趟,她去任务堂打探了一下消息,在她和师尊闭关的这一个月里,天元谷那边的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岌岌可危的灵枢宗,在有了地动仪和地平仪的加持后,发动了反攻,在短短一个月內,连续拿下了十一座矿坑,至此,灵枢宗一共占据了十五座矿坑。 当真是风水轮流转,如今魔傀宗还剩下六座矿坑苦苦支撑,宗门三番五次传讯让沐鳶出手,起码也要买到她手上的三品地动仪偃方,可就沐鳶当时在和师尊没羞没臊地闭关, 哪里能收到这些消息。 在魔傀宗就是好,沐鳶背靠天峰峰主,可以大胆讲价,灵枢宗她是不指望天道人会帮她出头。 一番拉扯之下,沐鳶最终以三百万贡献点,外加数件价值五百万贡献点的五品珍惜偃材的价格,卖出了【地动仪·甲型】的偃方。 这个价格还行,沐鳶卖出后心中暗自窃喜,因为她十分清楚,这件偃器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淘汰,量產此物后,天元谷那边才算是稳定了局势。 问题在於,灵枢宗配备了地平仪,所以魔傀宗手中就算同样批量炼製了地动仪,想要反攻也无比困难。 十五天后,【地动仪·乙型】和【地平仪·乙型】横空出世,沐鳶並未將其卖出,而是先来到天元谷战场上,恰逢此时,双方大战一触即发。 沐鳶之前见过的那位灵枢宗四大圣子之一的擎苍,因为有了地平仪保证后方安稳,此刻也不再龟缩矿坑中,而是主动出击四处征战。 当日在灵枢宗的时候,这位对白渊的態度就明显抱有敌意,沐鳶今日见到他,此人刚好在战场上廝杀。 手中所握的,则是一根银白色的宝,本体长约两尺,宝两端闪烁著雷霆之力,这股雷霆之力相当强大,可以凝聚成实体,又可千变万化,化作刀枪棍棒等各种形状的武器,在战场上近乎无敌。 “这就是所谓的万象天雷嘛,果然厉害。” 就是有天元谷的元磁领域压制,此物威力依旧恐怖,四品的狮身镇在它的轮番轰击下摇摇欲坠,阵中匯聚了上万名魔宗弟子,轮流给狮身镇灌注灵力。 至於昊天战车也早已被修復,重新投入战场,此物威力强横,但横衝直撞,攻击轨跡过於局限,对付无法移动的大阵极为有效,但若是对上了可以灵活移动的修土,就会相当吃亏。 擎苍是一名中年男子,狼背蜂腰,满头金色长髮根根直竖,他冷笑一声,望著前方衝来的昊天战车,他根本就没有將其放在眼里。 下一刻,他只身化作雷光,在战场上极速折返突进,每一次腾挪,都带起呼呼风声, 衣角猎猎作响,灵活地闪躲著昊天战车的突袭,还能抽空轰击光幕。 虽然早就听闻圣子实力强横,但今日见到,还是让魔傀宗眾人大吃一惊,此人所倚仗的不单单是身上那件五品偃器,其自身硬实力同样强大无比,无论是灵力的纯度,还是肉身实力,又或者是战斗技巧,都无可挑剔。 “这真的是半步偃王吗?不是灵枢宗那边哪个长老假扮的?我看那些偃王长老,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圣子之威,竟能恐怖如斯!” “不好,再这样下去,我们这处矿坑也要完!” 此刻,孟寻枫正面色铁青,作为一名九转偃灵境界的魔傀宗真传弟子,也是坐镇此处矿坑之人,他深知眼前之人不可力敌,魔子不出,偃王下怕是少有人能够与之匹敌。 “你们几个,都给我用地动仪上去顶住,全力干扰他的攻击,绝对不能让他突破防线,我已经向宗门求援,想必援军很快就能到,还有你们几个,都隨我出阵迎敌!” 说罢,孟寻枫就带著数名偃灵强者,衝出阵外欲要迎敌。 “擎苍!你莫要猖狂,等我宗圣子降临,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继续囂张!” “哈哈哈,笑话!那三个魔子此刻怕是来不了这里,除开他们,你们魔傀宗这百年来收的弟子都是笑话!” 说话,他將手中的万象天雷轻轻一挥,雷光翻滚间化作偃月刀的形状,而他的身体也化作一道雷光,悍然朝看眾人衝来。 “你们这帮魔道贼子,给我死!” “来得好!结阵!” 孟寻枫神色凝重,取出一只身高六丈的魁梧偃偶,身边的十名真传弟子心领神会,当即结阵,將自身灵力灌注到偃偶体內。 下一瞬,那偃偶身上爆发出滔天煞气,提起砂锅大的拳头,朝著擎苍轰去。 砰! 两者交手的剎那,响声如雷,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烟尘散去,却见偃偶四分五裂,化作片片焦黑的碎片,方才合力结阵操纵偃偶的十一名弟子,也都遭到反噬,遭到重创,纷纷倒飞出去。 擎苍的笑声肆意张狂,响彻天地。 “哈哈哈哈哈哈,四品偃偶也想与我爭锋,笑话!老子说了,你宗魔子不出,没有弟子是我的对手!今天你们这矿坑,必破!” “哦?那我倒要好好试试了。” “谁?谁在说话?” 擎苍当即警觉,眼看一个身著血红衣袍的少女,从半空中飞来,其呆毛朝天比刀剑更加坚挺,满头银髮隨风舞动,她出现的剎那,顿时有一股浩大的煞气,笼罩整座战场。 “是圣女,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哇,不是那三位过来,那也依旧是不顶用啊,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说好派圣子过来,为什么是她,上面是怎么想的,我等今日是真的要命丧擎苍之手了啊!” 见到来人竟是沐鳶,擎苍脸上再次恢復了轻蔑之色。 “你就是那个除魔榜榜首的血火魔女,好好好,天助我也,等老子杀了你,再攻占这处矿坑,回去一併领赏!” 第162章 此招无用 第162章 此招无用 沐鳶拋出十数枚紫色球体,见状,擎苍不禁冷笑。 “故技重施,你就只会这一招吗?都说这招对我无用!” 说著擎苍就取出一只紫色锅盖,赫然三品偃器一一【地平仪·甲型】。 沐鳶嘴角一抽,这傢伙满脸猖狂的样子,让她特別想抽,对方如此自信,但面对地动仪的攻击,其倚仗居然是自己当初推演出来的地平仪。 “这傢伙哪来的脸?用我们小奶妹的偃器,在小奶妹面前装大?” “我知道我知道,小奶妹前几天教会我一个词,叫班门弄斧。”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哼!揍死他,把她往死里揍。” 女鬼们叫囂著,几乎把沐鳶心声完全道出。 灵枢宗得到了地平仪的偃方,如今已经得以量產,真传弟子人手一个,每处矿坑內的狮身镇配备三个,也正是此物,使得灵枢宗在这段时间的爭斗中占尽优势。 可他们所不知道的是,沐鳶手中的拋出的地动仪,並非自前流传的【地动仪·申型】,而是前不久她刚刚推演出来的【地动仪·乙型】! 相较於最开始的第一版,此物在外形上就有了少许变化,第一代的地动仪甲型,其外形如同一只紫色倭瓜,相当笨重。 而沐鳶周围悬浮的地动仪·乙型,则是一个个紫色球体,並且在体型上也明显小了一大圈,藉助元磁领域,可以在空中悬浮,明显更为轻便。 没有人比她更熟悉地平仪·甲型的弱点,故而在这一版的做出了极强的针对处理,利用天元谷中的元磁领域,其所散发出来的攻击,可以直接穿透地平仪·甲型所形成的屏障。 却见沐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二十枚地动仪一齐震动,散发出一道道紫金波纹。 在这战场上,此时恰好有无数地动仪在运转,故而地面的震颤没有片刻消停过,而有了沐鳶这二十台地动仪的加入,这种震动则是变得更加剧烈。 要时间,天崩地裂,有如末日之景。 “都说了,同样的偃术对我是没有用的—— 然而,这话刚说完的下一刻,擎苍就脸色一变,大惊失色,体內汹涌澎湃的力量,在这一刻出现暴走的趋势,幸亏他修为强横,第一时间察觉不对,催动偃器这才强行镇压体內暴走的灵力。 百般偃器,此乃一一地动仪·乙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沐鳶呵呵一笑,再次掷出十台地动仪,同时催动,轰向对方,擎苍见状,顿时脸色阴沉无比,就算是他面对这样的元磁之力攻击,也不得不暂避锋芒,只身化作雷霆,四下游走。 而下方眾人见状,更是一个个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她—-她居然破解地平仪,可恶,怎么可能这么快,这不是才过去一个多月。” “不要怕,就是她能够破解地平仪又如何?有擎苍圣子在,何惧那魔女在此作妖!” 沐鳶扑腾起翅膀,跟在擎苍身后,手握太阴火,跟在擎苍身后,一阵穷追猛打。 二十二处窍穴贯通后,体內的灵气运转愈发迅猛,两人一追一逃,眨眼就驶出五里地,此时擎苍方才站定。 “妖女,莫要以为我怕了你!看招!” 说著,擎苍双手紧握手中的万象天雷,眸光一凝。 咔宝被一分为二,双手各持一根,而在这两根宝的末端,则是分別以雷霆凝聚出一长一短两片明晃晃的刀刃。 “死!” 擎苍大喝一声,右手握住长刀,左手握住短刀,扭转身体的剎那,长短两道雷光所铸的刀刃先后劈出,在空中匯聚成两道狂暴的雷刃。 雷光耀眼如同煌煌大日,將昏沉的天地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著,又有两道雷鸣声先后响起,其威势浩荡,让任何人都忍不住胆战心惊。 这攻击来得太快,即使沐鳶展开宙道领域,也未能及时闪躲,雷霆剎那间来到她身前,擎苍手中的刀柄那般,这两道雷霆极度压缩,有了实体,与其说是术法攻击,不如说是直接的劈砍。 沐鳶双翼停止扇动,全身肌肉放鬆到极致,暗中催动消力机心。 砰! 先后两道雷刃先后劈中沐鳶的身体,激烈的爆鸣声响彻天际,灵枢宗眾人大喜过望而魔傀宗眾人的心则是凉了半截。 “你们可曾注意到,方才擎苍假意逃跑,其真实目的远离矿坑,元磁领域遍布整个天元谷,而且越是接近矿坑,元磁领域就越强,相应地,地动仪的威力也就越大,只要远离了矿坑,那地动仪的威力就会削减。” “这万象天雷竟恐怖如斯,以我所见,那魔道妖女的也就仗著地动仪,在那里作威作福,在圣子面前不堪一击!” “哈哈哈痛快!只要灭杀了那魔道妖女,这一战,我们就已经贏了!” 等到雷光散去,眼前的一幕再次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却见,沐鳶不仅毫髮无伤,身体在空中急速旋转,浑身上下被火焰包裹。 “这—这怎么可能!她到底是动用了何种偃器,居然能够抵挡万象天雷,而且还毫髮无伤?!” 不光是眾人不解,向来狂傲不羈的擎苍,此刻瞳孔骤缩,眯起双眼。 “多日不见,这妖女不仅针对地平仪,推演出了克制的偃器,而且修为也有所突破, 不行,不能再放任她继续成长下去了。” 之前对敌,以一转偃师的身体施展消力,都能够挡下大偃师的攻击,而如今,她切换回了这具偃灵境的身体,配合更高的肉身强度,消力的威能更上层楼,就是面对方才那等攻击,想要抵挡也不在话下。 可这依旧不是消力机心的极限,她目前才吸收了三百道武道阵纹,手中的消力机心还是仿品,其品阶仅有五品,若能將其炼製到七品,还可以再做突破。 沐鳶原本以为,自己就算能够凭藉消力机心,抵挡这一击中的力道,也无法完全抵挡其中雷霆之力,可事实上,她只是感受到皮肉有些许酥麻,其中的雷霆之力並未对她造成想像中的巨大伤害。 是师尊给她涂的灵油,沐鳶没想到,此物竟有如此奇效。 然而这还没完,沐鳶藉助身体旋转带来的力道,沐鳶疯狂倾注灵力,太阴火在掌心凝聚,隨即一甩,一道横亘千丈的嫣红月刃猛地飞出,恰如一道贯穿天地的长虹。 轰! 擎苍眼神一凝,一面四品偃器所化的雷盾在身前浮现,可只是一个照面,就被这道月刃斩裂,月刃几乎是毫无阻碍地轰在了擎苍胸口,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 倘若是换做寻常偃灵,这一刀下去,就算无法直接灭杀,也会令其身受重伤,可擎苍肉身之强悍,与四品防御偃器相比都不多让。 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痕,擎苍不怒反笑。 “哈哈哈,痛快,先前倒是我小瞧了你,也不枉我来此一遭,得是如你这般对手才有资格与老子一战!” 眾人都倒抽一口凉气,对方这话是將沐鳶视作劲敌,与四大圣子、三大魔子同列。 但这句话同样也意味看,擎苍方才还未尽全力,接下来才要动真格。 “喝啊!” 擎苍怒吼一声,他將手中两截宝重新拼接到一起,浑身上下有电弧四下游走,一头金髮根根竖立。 无穷无尽的雷霆之力,从宝末端喷薄而出,在其身后化作庄严法相。 这座法相高达五十丈,通体金光璀璨,寻常人等不可逼视,其面庞刚毅方正,与擎苍有七分相似,浑身披坚执锐,同样手持一柄大刀。 此时此刻,沐鳶控制地动仪飞出,將擎苍团团围在中央,紫金色波纹以每个地动仪为中心分別向外盪开,最终匯聚於一点,匯聚到擎苍身上轰然爆发。 “啊啊!” 擎苍瞳孔骤缩,继而惨叫一声,浑身灵力不受控制地暴走,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就连身后的法相也明灭不定,几乎崩溃。 “呸!呵呵哈哈哈哈,地动仪,好一个地动仪!哈哈哈哈哈!” 男人的朗笑声迴荡在天地之间,地动仪·乙型的威力,远超他的想像,相较於最初的甲型,这一型號的地动仪其品阶已经无限接近四品偃器。 虽然遭到如此重创,可擎苍依旧没有丝毫的退缩之意,口中还在止不住地呕血,索性就咬紧牙关,心一横,將一口精血喷吐在宝之上。 刷! 紧接著,其身后的法相骤然凝实,雷光涌动之间,还多了一丝挣狞血色,下方眾弟子无论修为高低纷纷避让,生怕被二人的惊世一战波及。 下方不少真传弟子望向空中的法相,眼中除了震惊与嚮往,还有无法与之爭锋的无力,至於再往下的內外门弟子,则是更不用多说,光是空中那强大的灵力威压,就压得他们膝盖一软,忍不住下跪。 “当丈夫当如是!我也想变成沐鳶师姐那样的人啊。” “这已经不是偃灵级別的战斗,这分明就是两尊偃王在此斗法!” 第163章 长老你看我这地动仪好用不? 第163章 长老你看我这地动仪好用不? 擎苍手持万象天雷,奋力横劈,与此同时,他身后的那尊法相也跟著他做出同样的动作,只不过法相手中的大刀足有六十丈之长,而且速度快到极致“这一刀威力巨大,当初我宗的那名五转偃王长老,就是死在了这一刀下,圣女大人这下怕是有麻烦了。” 面对如此毁天灭地的一击,魔傀宗的眾人都纷纷退缩到阵中,不少人甚至身体都止不住地颤抖,如同寒风中瑟缩的鹤鶉。 沐鳶从来都不指望他们出手帮忙,倘若此刻身份地位互换,换她是灵枢宗的弟子,而擎苍是魔傀宗的弟子,自己面对危机,灵枢宗那些人或许还会吆喝两句,假装上来帮忙。 但她从来不指望这些,这些人就算上来,那也无济於事,此刻,她所能倚仗的,有且仅有自己。 对方这一刀挥下,整片天地都为之颤抖,並且形成一片雷道领域,此领域是一片半径百丈的扇形,其中充斥的雷霆如同煌煌天威般浩荡,不可力敌,不可直视。 此时此刻,沐鳶感受到了莫大的生死危机,纵使宙道领域展开,对方的速度被放缓六倍,可只要她逃不出周身这片雷道领域,那便无法躲开这一刀。 既然躲不掉,那就再接一刀! 面对危机,本该是紧绷的神经与肌肉反而变得鬆弛,沐鳶凌空而立,再次摆开消力的架势,一股极强的武道意境以她自身为中心,向著四周盪开。 胸口的消力机心徐徐运转,同样散发著一股难以言说的意境,某些她本不具备的记忆,毫无徵兆地在她识海中映现。 茫茫天地间,高达万丈的巨型偃偶仿若巍峨山峦,投下的巨大阴影,它浑身肌肉壮硕纵横,如同交错的山脉,其背后的肌肉尤为狞,仿若一尊远古魔神的面孔。 而站在它面前的枯瘦老者,身形僂,满脸皱纹如沟壑纵横,深陷的眼窝中闪烁著深邃而锐利的光芒,一袭朴素灰袍在风中微微飘动,虽看似平平无奇,但一举一动却暗含大道。 这本该是一场实力悬殊,两者之间完全没有可比性,偃偶光是一根手指都有数百丈大,只需略微抬起手就能將老者轻易碾死。 下一瞬,偃偶猛然暴起,俯身以巨拳挥向老者,这拳没有任何技巧可言,但力道之大,令虚空破碎,足以毁火一切。 在它体內,五臟齐齐共鸣,血液滚滚如江河,带动整个身体运转,使其在力道这条路上登峰造极。 反观老者,则是不闪不避,只是脚下步履不定,身躯飘摇如风中残烛,胸口的消力机心自行运转。 这不仅仅是两人的对决,更是两大道统的碰撞,力道与其衍生出的武道在此刻展开了激烈的碰撞。 足以撼动山河的一拳如期落下,老者被轰得倒飞出去,化作残影急速旋转,但其身体却毫髮无伤,其中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道纹的运用,都值得人百般深思。 画面一变,沐鳶刚觉得醍醐灌顶,便再次回到天元谷的战场之上,眼前依旧是那横向劈来的雷霆巨刃。 眼前的这一幕,正好和方才所见老者与偃偶的对决如出一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沐鳶深吸口气,也模仿这老者的架势,侧身、弓步一气呵成,体內的武道道纹开始飞速运转,並且以一种骇人的速度被她吸收。 二百八十道、二百九十道、三百道·— 剎那间,她足足吸收了上百道纹,直到三百八十道才堪堪停下,恰在此时,那雷霆巨刃已然来到她身侧。 沐鳶侧身,以右脚在刃口轻踏, “她疯了吗?居然不跑,妄图硬接这一招?!” “跑?能往哪里跑,除非能在一瞬间逃出那雷道领域,如何能够逃掉?要不你猜猜当初我宗那名长老是怎么死的。” 可在眾人的紧张议论声中,沐鳶被炽烈的雷光吞没,可她的身躯却並未如想像中那般被切开,而是隨著刀刃一同被拍飞,武道道纹光芒骤放,消力机心急速运转,沐鳶的身躯隨之旋转,將这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消解於无形。 灼热的雷电带著灭绝一切生机的架势,遍布周身,深入体內的灵油再次展现其作用, 化解了六成的雷电,阴符经在心中运转,阻挡著雷霆的入侵。 浑身虽然剧痛无比,但却依旧保持鬆弛状態,並且藉助消力机心,继续化解其中的力量。 刀刃挥刀到尽头,沐鳶消去绝大部分力道过后,依旧倒飞出去千丈之远,身后双持反向扑扇,將这最后的一丝力道也完全化解,最终在千丈外站定。 却见一道挣狞的伤口从左脚脚底,一直蔓延到膝盖,整个小腿几乎被劈成两半,浑身上下电弧闪烁,血液从七窍中止不住地喷涌而出。 而反观擎苍那边,同样好不到哪里去,围绕其周身的三十座地动仪在方才攻击的余波中被他尽数摧毁。 这一击对他来说消耗极大,同时耗费灵力和精神力,以及一口宝贵的精血,又顶著地动仪的干扰强行施展,此刻更是遭到了莫大的反噬,浑身气息萎靡, “她她居然没死,这是何等妖法!” “世上怎会有如此之事,这是何等恐怖的防御力,单凭肉身接下如此一击,我寻思著这妖女也不是修罗峰的炼体修士。” “她身上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防御偃器,而且不可能是四品,至少也是五品!” 此话一出,眾人再次倒抽一口凉气,三大魔子四大圣子,每个人都有至少一件五品偃器,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有资格以半步偃王的修为,与真正的偃王一较高下。 而眼前这位魔道妖女,手中居然也有五品偃器,那便说明,她的確具备与那七人並列的资本。 而且她现在不过六转,就已经能够和半步偃王的擎苍拼杀到如此地步,若是等她同样晋升到半步偃王,又有何人能与之爭锋? 念及此处,灵枢宗眾人无不呼吸粗重,五品偃器,谁人不心动? 別说是他们,就是督战的墨辰和许修杰两位长老,也都露出贪婪的目光,灵魔二宗的大部分长老虽然都是偃王修为,可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拿得出五品偃器。 墨辰和许修杰二人修为强横,在长老中也是排得上號,可手上也都分別只有一件五品偃器。 墨辰摇了摇头,收起心中的贪念,五品偃器虽好,但他也不好上前抢夺,一来是这天元谷的规矩,二来则是沐鳶背后的师尊。 前段时间天道人重伤的事情也传到了魔傀宗內,他自然也有所耳闻,那位天峰峰主同样可对外宣称重伤,可既然能够当著灵枢宗那位老祖的面,砍下六转偃皇的一条手,恐怕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他若是上去明抢,对方怕是第二天不,不用等到第二天,今天夜里就会杀到天元谷,直接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墨无忌都保不住他。 “咳,別看了,小辈的爭斗,就隨他们去吧,不过我建议你老鬼,你若是心动了可以直接出手去抢,我保证不阻拦,反正她师尊回头追杀的人又不是我。” 闻言,许修杰面色一沉,也收起贪婪的目光。 “你真觉得这也叫小辈爭斗?只要这二人晋升偃王,哪怕只是一转,怕是都能与你我一较高下。” 墨辰沉默不语,只是一味地捻著鬍鬚。 与此同时,沐鳶和擎苍二人的战斗仍在继续,一时间难分高下,前者从储物袋中再次取出一套地动仪·乙型,紫金波纹一波接看一波如潮水般轰击在擎苍身上。 而擎苍也毫不示弱,手中的万象天雷在刀枪棍棒等诸多武器中不断切换,硬抗太阴火的灼烧,不断发动进攻,招式多变,令沐鳶防不胜防。 殊不知,沐鳶眼见如此反而因此暗中窃喜。 摆在她眼前的,仿佛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集合了诸多佳肴的盛宴,对方每一次切换武器形態,都是一盘口味不同的佳肴。 她在应对这些不同的武器,不同的攻击方式的同时,她与武道道纹的融合也在不断加快。 再也没有什么,比如此方式的实战,更適合用来印证自身武道,她所吸收的道纹数量,也隨著战斗的进行徐徐攀升。 三百八十道、三百九十道、四百道战斗不断推移,面对这些造型各异的兵器,沐鳶也从刚开始的难以招架,逐渐变得游刃有余。 而擎苍这边,一边要片刻不停地战斗,另一边还要抵挡地平仪的攻击,稳定体內暴走的灵力,逐渐落入下风。 砰砰砰砰! 巨响声接连不断,两人速度之快常人难以看清,化作一红一黄两道流光持续碰撞,仅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交手了上百回合。 直到两个时辰后,擎苍终於支撑不住,將万象天雷丟到脚下,化作一柄雷光巨梭, 丟下一句“仗著地动仪勉强战胜我算什么好汉,我与你改日再战”便扬长而去。 “咕,我好像本来就不是好汉啊不对,我是好汉。” 眼见自家圣子都落荒而逃,剩下的灵枢宗弟子,也都爭先恐后地退去,生怕被那魔道妖女盯上。 而沐鳶此刻也已是强弩之末,无力追击,墨辰长老现身,沐鳶抹去满脸血跡,呵呵一笑,这笑容让人下意识觉得不对劲。 “长老,你看我这地动仪好用不?” 第164章 红肿不堪 第164章 红肿不堪 “长老,您这是什么表情,也罢,我这偃器难入您法眼,算了算了。” 说罢,沐鳶就收起所有的地动仪,转身准备离去,墨辰却急忙將其叫住。 “且慢,且慢,此物倒是有几分玄妙,这样,老夫出一百万贡献点,买下此物的偃方,你看如何?” “一百万?” “是是是。” “一百万你打发叫子呢?” 沐鳶直言不讳,对面灵枢宗给出的都不止这个价,何况这是在魔傀宗,她可以大胆討价还价。 “两千万。” “???”” 墨辰瞪大双眼,听到这个报价,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在场的其他弟子,也都倒抽一口凉气,敢这么和长老说话,在场的眾人中,也就只有沐鳶敢这么做,更不要说这狮子大开口的价格。 “这样子讲价,一口气把价格翻了二十倍,真敢说。” “夺少?两千万,她—她这一个三品偃方,如何能爆出如此价格?” “我知道,这叫趁火打劫。” 沐鳶满脸笑意,看向对方,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墨辰的脸逐渐阴沉下来。 “你认真的?” “开玩笑的。” “那就好。” “其实这偃方我压根没打算卖,三十万一座地动仪,爱买不买,另外之前我不在的时候,好像有弟子偷了我的东西,长老,我相信这些人必然不是你指使的,不过还是希望长老您替我討回个公道。” 眼下魔傀宗这边的战斗陷入劣势,手中只剩下六座矿坑,陷入了和当初灵枢宗一样的困境,不同的是,对方那边有擎苍坐镇。 沐鳶虽然能够与之匹敌,但一来不知道对方接下来会进攻何处,无法同时兼顾六处矿坑。 二来是这沐鳶这死丫头未必会用全力,回头擎苍杀过来,若是放水还好,若是临阵倒戈,开门相迎,那可就真的完了,压根不能指望这些弟子有所谓的宗门荣誉感。 相较当初的灵枢宗,眼下魔傀宗局势更加不利,更加需要地动仪。 而沐鳶其实心中也有她的考量,现在灵枢宗那边已经有了她的偃方,若是交给一些长老或者太上长老推演,未必不能推演出更高阶的偃器,但这样做需要时间。 她现在的最大优势,就是前期费了大量时间,对此物进行研究,对於这些偃方极其熟悉,但时间一长,等到灵枢宗有人熟悉此物,並且推演出偃方,到时候可就不好说了。 “你们一共拿了我几座地动仪,按价格先结清,再说其他。” “你休要欺人太甚,不要以为老夫治不了你!” “实不相瞒,这些偃器也並非出自我手,而是我师尊的手笔,这次回去我和—” 沐鳶再次扯起师尊名號,墨辰赶忙打断。 “行行行,算我服了你,之前一共拿了你五台地动仪,我可以补偿你一百万,可那两千万的贡献点实在太贵了,这个数目的贡献点,就是老夫都做不了主,这样,我们各退一步,偃方一千万贡献点。” “唔,一千万还是少了点,你这不另外送点啥?” 沐鳶回想前几天卖出甲型偃方的时候,那灵枢宗还附赠了她几件五品偃材呢,魔傀宗光给一千万贡献点,还是太过小气, “五阶妖兽精血,五瓶。” “十瓶。” “你当饭吃呢!不成不成。” “这地动仪的效果你也看到了,我这地动仪·乙型是母的,而那白渊的地平仪是公的,他那公的地平仪,遇到我这母的地动仪,他就不灵了,”沐鳶这样说著,自己觉得这很有道理,“有了此物,保证破阵事半功倍,拿下这么十几座矿坑,洒洒水啦,你要不要吧。” “此事我需要请示宗门,你且在此地不要走动。” “好,长老请便。” 墨辰转身离去,沐鳶双手抱臂,站在原地等待,周遭弟子都议论纷纷,那么多贡献点,说来就来,这些弟子许多人这辈子都见不到。 不多时,墨辰走回来,冷声开口道: “一千两百万,这是极限了,外加十瓶五阶妖兽精血,但是有个条件,后面这十瓶五阶妖兽精血,是我血魁峰出的,所以这偃方你不许转手卖给其他山峰。” “好好好,成交,”沐鳶心中暗想,不许卖给其他山峰,那卖给灵枢宗总可以吧,“一共一千三百五十万。” “先前那五台,二十万一台。” “行吧行吧,那就一千三百万,十瓶五阶妖兽精血,就这样吧。” “贡献点可以先给你,过些天等宗门飞天战舟再次过来,会请出宗门內的道誓机,到时候会一併交付剩下的报酬,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先將偃方给我。” 五品妖兽精血这种东西和五品偃材一样,在天元谷內一般没有太多储备,因为很少有弟子会用得上,如果弟子需要,就用贡献点兑换,飞天战舟下次运送物资,就会顺带著梢上。 而道誓机,则是一种四品偃器,通过此物,可以使得偃灵立下道誓,如有违反轻则心魔缠身,重则当场暴毙。 沐鳶当场同意下来后,去兑换处兑换了自己需要的诸多偃材,在费了八百万贡献点,外加之前收集的那部分,终於是凑齐了一套三相焚天仪所需的偃方。 这一套偃材算下来,足足费了她一千两百万的贡献点。 好在火心山所需的偃材相对便宜,费了她五百万贡献点,基本能够凑齐一套,剩下来的问题就是炼製了。 五品偃器炼製起来颇为不易,並没有十足把握成功,尤其是后者,想要凭藉火心山晋升五品人遁机,必须要自已亲手炼製出来。 沐鳶每一步都格外慎重,而且她已经做好了一次炼製不成,继续收集偃材,从头开始的心理准备。 趁著飞天战舟未到的这几天,沐鳶继续修炼阴符经。 有地动仪操控元磁之力,匯聚天地灵气,再有神闕穴加快吸收这些灵气,沐鳶在这天元谷中的修炼速度极快,短短六天就打通了三处窍穴,总计二十五处,距离装逼只剩下两步之遥。 一周过后,在沐鳶的翘首以盼下,飞天战舟终於抵达天元谷,她仔细查看道誓內容, 確定此物不会影响她后续去灵枢宗骗贡献点,这才將自身精神力注入道誓机当中。 下一刻,一道恶鬼头颅从道誓机中飞出,没入沐鳶的眉心,直接进入她的识海当中。 这颗头颅看著有些碍眼,通体漆黑,双眼紧闭,平日里並无所用,可一旦她违背道誓,这颗头颅就会睁开双眼,並且化作心魔,影响她的心神,並且使其识海动盪。 当然,四品的道誓机最多也就限制一下偃灵,等她普升偃王,识海足够强大,自然可以想办法,將之抹去。 做完这一切后,沐鳶拿走了妖兽精血,检查没有问题后,服下其中一瓶,继续修行。 她没有立刻炼製偃器,而是选择继续修炼,也是希望突破到七转,修为精进,炼製的把握更大些许。 “咿喔喔喔!” 那种瘙痒根本就无法忍受,就像是有千万只虫蚁在那那周围爬,一边爬一边咬,片刻不也已消停。 此时,有女鬼帮沐鳶加油打气。 “坚持住,小奶妹,还差一个窍穴,坚持住,就快出来了。” 也有女鬼跟著她一起怪叫。 更有甚者,循循善诱,要使其误入歧途。 沐鳶躺在地上,依旧未曾罢休,就连毕方也是忍不住惊呼:“我的天哪,这能忍住, 本宫也是生平仅见。” “啊啊,你这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婆,少在这里说风凉话,咿!!!” 土拨鼠般的惊叫响彻云霄,好在她此时帐篷所在之处,乃是一处废弃矿坑,周围並无旁人。 难以忍受的瘙痒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这时候,沐鳶早已精疲力尽,这才趴在地上, 口吐香舌,两眼翻白,娇喘细细。 擦去指缝里的血跡,沐鳶勉强爬起身,喝下两瓶妖兽精血,继续修炼。 接下来,才是第二十七处窍穴,也是阴符经上卷的最后一处窍穴,完成这一处,应该就能彻底打通玉泉或者魄门中的一个。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咕——-又痒了,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於天—”口诀念诵到一半,沐鳶实在忍不住又挠了挠,“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咕。” 第165章 彻底变不回去了 第165章 彻底变不回去了 沐鳶捏紧了拳头,红了脸,竭力摒除那些杂念,就连那股瘙痒,她也要竭尽全力, 要將其无视。 这样每次周天循环到一半,就忍不住去挠痒,循环就被迫中断,就连口诀也含含糊糊,被哼唧声打断,难以念诵下去。 明明就只差最后一步,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 “阴符经岂是那么容易修炼的,多少人倒在了这一步上,你应当庆幸,你九窍不全, 只是挠痒而无法更进一步,若是换做一般的男性修士修炼到这一步,怕是早就破了童子身。” 毕方这样说著,语气平淡,丙接过话茬,声音如同恶鬼低语,循循善诱。 “实在忍不住,这逼咱大不了咱不装了。” “对对对,先爽过再说。” “收留了你们,真是我的福气,”沐鳶觉得这些女鬼虽不是心魔,但也和心魔没什么区別,“不过,这挠痒,好像也不是非要我亲自动手不可。” 沐鳶灵机一动,掏出纸笔,以她的惊世智慧,三下五除二就设计出一台简易机关。 这件机关是一个方盒子,上面绑著一根可活动的痒痒挠,形如猫爪,成人木质粗细通体是木质打造,相较於那些复杂的偃器来说,此物甚至就连一品都算不上,以沐鳶如今的偃道造诣,要炼製出来自然不费吹灰之力。 一烂香的时间过后,沐鳶按照图纸將其炼製出来,並且绑在了自己的腿上。 痒痒挠轻轻倒腾著,有了此物帮她挠痒,就不需要她亲自动手了。 “唔,呼呼呼~舒坦。” 不但如此,此物甚至可以调节档位,只是那痒痒挠上下倒腾的样子,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收起多余的思绪,沐鳶继续吸收精血,完成周天循环,並且继续运转阴符经。 天地间的灵气向这里匯聚,沐鳶撩起衣摆,露出纤细的腰肢,腰腹上的血色晶石,疯狂吸收著这些灵气。 一日、两日、三日· 转眼间,又过去了五天,最后一处窍穴格外固执,难以攻克,沐鳶先后將六瓶精血吞下,修为大为增进,距离七转只差临门一脚,可偏偏就是卡在这里无法突破。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只要自己能完成开窍,那么这瓶颈也会隨之消失,而且她的修为也会隨之暴涨,恐怕不仅仅是突破到七转这么简单。 如果说瓶颈是一处极高的堤坝,那么她吞噬了六瓶精血,就是给这处堤坝蓄满了水, 一旦堤坝崩塌,那么这么多的水,就会在一瞬间倾泻出来,帮助她破境。 一念至此,沐鳶拿起第七瓶精血,一口將其吞下,愈发卖力地运转起功法。 有那痒痒挠帮她挠痒,身下的瘙痒虽然依旧存在,但至少是可以控制的程度。 半日过后,天空中阴云密布,一道道天雷砸下,终於在承受了九重雷劫过后,沐鳶成功突破到了七转,与此同时,第二十七处穴位也彻底突破。 呱唧霉时间,沐鳶只觉天眼洞开,冥冥中有什么东西瞬间破碎,天空中的雷劫还未完全散去,紧接著又重新匯聚。 “这是—八转的雷劫!” 没有时间给她休息,只能继续承受天空中的滚滚雷劫,索性来之前,夏声笙给她涂过特製灵油,故而对於这些风雷五行之类的攻击,有著极强的抗性。 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雷劫,从头顶砸落。 沐鳶合理怀疑,这老天是诚心和她过不去,借著雷劫的名义,在把她往死里劈。 足足二十七重雷劫接连落下,一下比一下更加迅猛,这要是再不结束,灵枢宗的弟子都要杀过来了。 好在她这次修炼吸取了上次的教训,选择了一处偏僻的矿坑,能够藉助元磁之力修炼,但又距离灵枢宗的那几处矿坑极远,这才赶在有人赶到之前,完成渡劫。 雷劫洗涤五臟六腑、奇经八脉,成功突破到八转后,沐鳶感觉整个人都焕然一新,四肢变得愈发劲健有力,尤其是当初铭刻在关节內的力道阵纹,也在这场雷劫中发生了质变,与她的身躯彻底融为一体。 歷经多日苦修,做完这一切后,沐鳶也感到深深的疲惫,恨不得倒头就睡。 双脚一软,她跌坐在地上,继而文惨叫看跳起身,发出土拨鼠的惨叫: “咿!” 就刚刚这一座,竟是直接令得痒痒挠滑进了门当中,而且隨著机关的运转,这痒痒挠还在止不住地倒腾。 “矣,不,嘶一—喔喔喔。” 沐鳶忍著痛,赶忙將其拔出,痒痒挠上的小爪子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令她疼得眼前一黑,这时候,也不知道是哪只女鬼突然来了一句。 “羡慕痒痒挠。” 阴符经上卷大成令她魄门成功贯通,偶然获得一处桃源地,但若想装逼则是还需努力。 沐鳶取出黑纸观摩一阵,然后在帐篷周围布置好一切,施展路上藏身法,刚一躺下准备休息一二,或许是方才用力过猛,她现在一躺下就觉得钻心地疼,於是只能换成趴著睡。 不多时,她便沉沉睡去,在梦中,她登上火心山,温习其中的机关原理,回想当时夏声笙给她拆分讲解此物时候的画面。 等到她甦醒,已是两日之后,期间无人打扰,她又取出简化后的五品火心偃方,再次观摩一遍,並且將头颅卸下,將偃方与自己那颗跳动的心臟进行对比。 直到做足了准备,她这才开始尝试著手炼製。 火心的炼製主要分为五块,分別是左右两心室、左右两心房以及连接这些部分的大小血管。 这一套偃材价值五百万贡献点,这些偃材以炎道为主,用到的五品偃材共二十三种, 四品偃材八十二种,往下的三品偃材一共二百七十六种,至於一二品的偃材,倒是未曾用到。 如此多偃材加起来,重达千斤,但最终炼製出来的火心,其重量却不足二两,炼製工序更是繁琐无比。 这是五品偃方,若无夏声笙帮忙,光凭她自己来推演,几乎不可能实现。 初次炼製五品偃器,她必须万分小心,五品偃材无比昂贵,隨便一个步骤出了岔子, 那就是几万几十万贡献点打了水漂。 沐鳶决定先从最简单的血管开始炼製,她先是將诸多灵植投入锅中,以太阴火和黑焱真火联合作用下,很快就將所有灵植熬地稀烂,她將上面的杂质捞起,只剩下汤汁,继续加大火力。 满满一大锅的灵植汤汁,到最后只剩下一瓢粘稠的胶状物。 “成了,用於构筑血管的灵胶!下一步,需要一边塑形,趁其尚未凝固冷却的过程中,一边向其中铭刻阵纹。” 这一步的对偃修的手法要求极高,若是过於用力,尚未定型的灵胶,很容易就会变形甚至破损,若是篆刻的速度太慢,那阵纹尚未完成,此物已经彻底凝固。 几根大动脉最为简单,沐鳶首先用它来练手,剩下的细小血管却让他无比头疼,每一根上面,都铭刻有大量的炎道阵纹。 反观她现在的心臟,其结构则是要简单得多,血管上根本没有这些复杂的阵纹。 像当初还在缺一山的时候,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心臟,只觉得头晕目眩,完全看不懂其中的机关原理,一转眼快两年过去了,她的心臟机关结构看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复杂。 费一番手脚,炼製失败了数十根血管后,她才逐渐找到些感觉和诀窍,转眼锅中的灵胶就被消耗殆尽,她不得不重新投入灵植,再炼製一锅灵胶。 灵植准备得足够多,足够她再次炼製。 三天后,零零总总上千血管,在她身前一字排开,將其收起,留作后续之用,接下来就是炼製左心房。 不同於人族心臟的空腔,沐鳶所炼製的心房当中充斥著各种机关,比起真正的七品火心山,沐鳶所炼製的五品火心,其中的机关要简化了无数倍,但要压缩在鸡蛋大小的空间內,难度依旧不容小。 不出所料的,第一次炼製,她失败了。 价值七十万的偃材毁於一旦,两心房两心室所用到的偃材有很大一部分重合,沐鳶拿出原本用於炼製右心房的偃材,继续炼製。 第一次,她成功了一半,太阴火没有控制住,在左心房完成之前,將其烧毁大半,索性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抢救及时,这才保住了部分偃材。 她很无奈,唯有將烧毁的那部分拆取,继续拆东墙补西墙,从左右心室的偃材中,各自取出一部分继续炼製,转眼间油藏偶去半个月,终於將这左心房炼製完成。 到目前为止,这还只是第二步,偃材已经被她耗费了大半,剩下的右心房、左右心室缺少炼製所需的必要偃材,难以继续进行。 “喷,好麻烦,又要去搞贡献点,算算时间,魔傀宗拿到了我的偃方,应该爽得差不多了,正好这下轮到灵枢宗了,也是时候回去一趟了。” 沐鳶取出本体偃偶,將其催动,可却毫无反应,沐鳶戳了戳本体偃偶的鼻子,又戳了戳他的小肚子,就差弹一弹小棍棍,可自始至终偃偶都没有任何反应。 “喂,醒醒,你倒是动一下啊。” 沐鳶有些急了,想起或许是自身血液不足,所以无法恢復,於是就喝下半瓶五阶妖兽的精血,盘膝而坐將其炼化,解决了渴血的症状,再次尝试催动本体偃偶。 可就算这样,她的本体偃偶依旧毫无反应。 第166章 白渊已死 第166章 白渊已死 “不是?你怎么死了,別死啊,不能死啊,你倒是动一下啊!” 沐鳶疯狂摇晃著手中的偃偶,偃偶那短小的四肢无力下垂,晃了晃去。 也是这一刻,沐鳶清楚感受到,自己与本体偃偶之间的那种联繫,正在逐渐减弱,正如垂死之人渐渐消散的生机那般。 “怎么会这样—” 少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柔韧性十足双腿弯曲,以一种常人难以做到的姿势別在身体两侧,满脸生无可恋。 “咳咳,我觉得,这兴许是修阴符经修的,得到了皮燕子,但是没了兄弟, 喔,这真的是一件很妈妈的事情。” “哈哈哈,让你揪著那根棍棍不放,啪嘰,好了,这下全没了。” 眾鬼在沐鳶识海中笑骂,几乎像是过年般喜庆,相较之下,此刻沐鳶的內心无比淒凉,至於女鬼们的欢声笑语,她只觉得吵闹。 “不要吵了!烦死了,我变成这样你们很开心吗?” 眾女鬼的调笑声为之一寂,沐鳶一次又一次地向偃偶中注入灵力,指望奇蹟发生,但越是这样做,她与偃偶之间的联繫就越是微弱,到最后,只剩下微不可查的一丝。 终於,她放下了偃偶,不敢继续注入灵力。 眼前的一幕让她觉得十分不真实,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自己好像死了,坠入了一个完全黑暗的世界,又或者,她正在亲手送走一个过去的友人。 就连旁边的玉雕此刻也微微颤动,作响,那傢伙似乎是在嘲笑她,嘲笑她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一路以来,还是没能赶在兄弟彻底死绝之前,炼製出人遁机。 “或许这世上,今后再无白渊—“ 沐鳶接下缎带,露出猩红的眼眸,瞳孔深处的五瓣徐徐转动,她感受著自己与偃偶之间那仅存的最后一丝联繫,眼中重新燃烧起执念的火光。 “死心吧,不要再挣扎了,这具身体有什么不好的。” “哎——” 这一次,沐鳶没有反驳,只是嘆气, “你说得对,我早该放下了啊———.听啊啊啊。” 心虚乱做一团,她对著自己的头髮一阵揉搓,把呆毛揉开,满头银髮被揉成鸟窝。 或许这就是修行路上必然的取捨,沐鳶不禁想起了那位残峰峰主何仙姑,她为了偃道几乎可以说是放弃了一切,只要能够突破,她可以不计成本不顾一切地改造自身,直到让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沐鳶当时拒绝了她,更主要的原因,还是无法理解对方的观念,不太感冒这种这种追逐大道的方式。 她又想起了郭偃皇,为了追寻武道的极致,他放弃了曾经的力道修为,捨弃了尘世的亲朋,如此,才能开闢武道之路。 或许为了走到那一步,註定是要放弃很多东西。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其实和那种老怪相比,她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也一样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只是这具皮囊看起来更加养眼。 不多时,沐鳶呆毛重新挺起。 这下变不回去了,她怎么回灵枢宗呢?怎么继续骗-啊不是,赚取贡献点,从而换取偃材,炼製五品火心,普升五品人遁机。 一套火心的偃材,大概是五百方贡献点,前提是炼製出来后,能够成功催动,如果无法催动,后续还要继续改进偃方,购置新的偃材。 仅仅是赚取贡献点,她现在去攻打矿坑,同样能够做到,可她混进灵枢宗的目的,远不止这些。 更重要的是烬天道人手上的那张黑纸,其中记录著金肺山的偃方,若能將其搞到手,不仅能够帮夏声笙补齐最后的一道臟器,帮助她普升偃宗,更能为她之后普升六品人遁机,铺平道路。 眼下,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就连地平仪·乙型的偃方都准备好了,就差变成白渊,混进灵枢宗,狠狠敲诈一笔。 除非,她能让本体重新復活。 “既然这本体偃偶,是吞噬了我的血肉,才恢復成人形,那我若是主动灌注血肉,能否使其恢復原状呢?” 这一想法刚一生出,沐鳶就被自己嚇到了,她划开自己的指腹,以控血之术,主动將自己的血液注入到本体偃偶嘴里,然而,这本体却是油盐不进,餵进去的血没有吸收丝毫。 “你是真的像个死人一样啊,白渊,水米不进。” 沐鳶这样自言自语,宛如自嘲。 她收回血液,捧起白渊的脑袋端详片刻,这偃偶和人遁机是一样的,都是脑袋大身体小,脑袋是正常人的脑袋,只是躯干和四肢萎缩,並且发生了明显的偃偶化症状,她突然灵机一动。 咯嘣却听一声脆响,沐鳶將本体的脑袋拧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偃偶,將其脑袋拧下,再將白渊的脑袋安装了上去。 然后,沐鳶再给它披上一件衣服,遮盖住偃偶的机关神躯。 却见一个浑身黑袍的少年,双眼紧闭,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迈开步伐。 “嘶—.” 见状,沐鳶倒抽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看著眼前这具顶著自己脑袋的偃偶,她心中竟是升起无端的惶恐,嚇得她赶忙衝上去,把自己脑袋卸下来,重新装回去。 如果用前世的话来说,这叫恐怖谷。 换做是没有面庞的偃偶,虽然动作一样机械,但却不会使人害怕,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不是人。 可若是给偃偶换上真人一样的衣服和脑袋,再配上如此机械的动作,整体看起来,似人非人,极其不协调,那就会让人感到无比恐惧。 偃偶和真正的偃修,终究存在区別,偃偶的速度再快,用精神力间接操控他们,也比不上灵魂入主其中,直接进行操纵,这或许也是那么多人追求此身作器之法的缘由。 “如你这般,玩自己尸体的还是本宫头一回见。” “我现在没心情和你吵,你就別埋汰我了。” “不妨思路打开,你若是想要那张黑纸,未必需要亲自动身前往灵枢宗,与其执迷於偃术,操纵偃偶,不妨试著去操纵他人,或者乾脆將真人变成你的偃偶。” “什么意思?” “那个小丫头就不错,很適合继承白渊的素养。”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將这偃方交给谢晓倩,让她在宗门內卖出去,同时找机会获得黑纸?” “你还不算太蠢,还有那个获得了烈臂的老东西也行。” 这两人的偃道造诣放在同境界下,都相当不错,如果对外宣称继承了他的手稿,侥倖推演出偃方,倒也合情合理。 其实想要获得黑纸,思路很清晰,只要能够成为天道人座下的弟子,对方大概率就会给出参悟黑纸的机会,这一点和宋断指类似,入门之时会用黑纸作为检验弟子天资的標准。 而要想成为其弟子,就要表现出足够的价值,就像自己当初那样,推演出了宗门需要的偃方。 难点在於,如何將这黑纸带出来。 “等等,你是让我利用她?” “这就小奶妹你的不对了,这怎么能叫利用,你帮助她功成名就,保护她免受家族的追捕,她为你办事,帮她报仇,完事了做你的星奴,这叫各持所需。” “倒数第二句是多余的。” 沐鳶思付片刻,觉得这方法可行,於是就回到魔傀宗旗下的矿坑,准备先打探一下消息。 不出所料的,在她外出修行的这一个月中,天元谷內的局势再次发生逆转, 魔傀宗占据上空,逐渐收復了各个矿坑,目前一共掌控了十五处矿坑,灵枢宗手上掌握的则是只剩下七座。 原本二十一座矿坑,如今多出来一座,这是在爭斗的过程中引发地震,从而发现的一处矿点,也是迄今为止被发现的第五十二座矿坑,排號乙卯。 这处矿点规模不大,但元磁领域极强,而这种现象意味著,其中极大概率蕴藏五品元磁矿。 確定了灵枢宗目前掌握的七处矿坑位置后,沐鳶连夜出发,悄悄来到矿坑外,挨个探查。 没敢靠近,担心打草惊蛇,当初她给谢晓倩留了一具金人偃偶,如今就派上了用场,只要她能感应到那具金人偃偶,就能催动它,將谢晓倩带出来。 当然,前提是那具金人偃偶还在她身边。 沐鳶在天元谷內东奔西走,飞了半夜,从酉时开始,一直到丑时,等沐鳶跑到第五处矿坑,这才感应到了那具金人偃偶的存在。 只可惜,此物不会说话,不能传讯,甚至看不到它那边的情况,原因是当初没考虑到这些,所以没有配备相应的机关。 希望那个傻妮子不至於太傻,能够理解自己的意思,会出来见自己。 等了片刻,感受到金人偃偶越来越近,沐鳶飞到空中愿望,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只见一个少女正奋力跟在金人后面追赴,她们跑出了天阵,朝看自己这边跑过来,而她的身后也没有別人。 沐鳶鬆开了拳头,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的脸现在不红,於是又整了整衣冠,清了清嗓子,准备见人。 第167章 万年长青 第167章 万年长青 为了防止被人发现,沐鳶飞离矿坑,同时操纵偃偶一同远离,中途走走停停,生怕谢晓倩跟不上。 对方脚上穿著一套移动类的二品偃器,作为一名偃者,有如此二品偃器,配置可以说是相当豪华,可在三品偃偶的移速面前依旧不够看。 等到远离矿坑內眾人的视线,沐鳶索性操纵偃偶,將其拦腰抱起赶赴此地。 直到走出去四十里地,沐鳶这才收起血蝠翼,缓缓降落,转头看向身后,不多时,就看到抓著谢晓倩的偃偶,向著自己狂奔过来。 对方被偃偶抓著,一顿胡乱挣扎,但却无法挣脱其束缚,当对方看清沐鳶后,立马被嚇得愣住。 “是是你!” “怎么?很意外吗?既然跟过来了而不是逃跑,你应该能够猜到是我的吧。 ” 沐鳶负手而立,背过身去,缎带与衣裙隨风飘扬,儼然一副高人姿態。 “逃跑,你,你也要,给我机会————逃跑啊,莫名其妙,就把我抓过来。” “刚开始你是跟在后面,屁顛屁顛的,我觉得你跑得太慢,才梢你一程, 吶,不说这个了,这小金人可还好用,没引起什么麻烦吧?” 当被问到这个问题,谢晓倩气恼的表情逐渐缓和,在这个事情上,她確实要感谢沐鳶,三品偃偶在战场上帮到了她很大的忙,除了造型诡异一点外,半夜在旁边,容易做噩梦以外,挑不出什么毛病。 就连那些想要潜伏在宗门內,妄图抓她回去的人,见到三品偃偶,也都纷纷收了声,最近没有出来找她麻烦。 谢晓倩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但要她感谢眼前这个十恶不赦的魔道妖女,心中多少有些彆扭,於是她带著三分不愿七分纠结,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 “多谢—前辈。” 前辈这个称呼把沐鳶听乐了,脸上带著几分玩味。 “前辈?呵呵呵,叫姐姐。” “谢谢,姐姐————您是又饿了吗?” “呢,嗯,我快饿死了,上次没捨得吃完,这次出来,就是想把你吃掉,喷喷喷,真不错,你的味道真不错,好吃~” 沐鳶舔了舔嘴唇,心中升起几分施虐欲,这具身躯早在潜移默化之间改变了她的心性。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够庇护你,並且帮你报仇,只要帮我做事。” “我不会为你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没让你做那些,只要你成为天道人的弟子就行,帮我拿到一样东西。” 说著,沐鳶抓起金人偃偶,將其脑袋拧下来,原地进行改装,她要给这偃偶装上传讯偃器,方便日后与之交流。 但受到元磁领域的影响,在天元谷中,通讯偃器的效果极差,作用距离也会受限,故而沐鳶每次与之传讯,还是要来到对应的矿坑附近。 “为了报答,这条命,都可以给你,你可以吃我,但我不会和魔道合作。” “你所听说的,未必全是真的,我也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坏。” 这话刚一出口,沐鳶的识海瞬间炸开。 “小畜生!说这话你不会脸红吗?” “还不承认自己是魔道是吧,小奶妹確实没坏到宋断指那种程度,但也是蕉儿坏。” “骗,你再骗,接著骗,反正最后爽的还是你,嘻嘻,拐个星怒回去,好吃又好玩。” 沐鳶不著痕跡地抽了抽嘴角,收敛表情,继续说道: “灵枢宗名义上是正道,但远不像你想像中那样光鲜,其中的水深著呢,我进入魔宗,也是实属无奈。” 谢晓倩陷入沉默,她被强制徵调到此处,又恰好被家族中的人盯上,再加上前段时间从孔春秋口中得知,关於奖励机的传闻,逐渐撕开了她对名门正派的幻想。 “你需要我怎么做?” “这些东西你拿去,自己研究透彻了,上交宗门,嗯,多敲诈——不是不是,多要些贡献点,需要兑换什么偃材,我回头会告诉你,如果让你选择师门, 记得选择火域,儘可能拜入天道人门下,目前就这些,你先按照我说的做。” 谢晓倩接过纸张,上面都是白渊的关於地平仪的手稿,以她的偃道造诣,自然能够看出此物正是地平仪,而且是升级版的地平仪。 “你,怎么会有这个,你和白渊是什么关係。” “首先,我不是白渊,咳”沐鳶这句话脱口而出,说完后自觉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略作思索,继续说道,“我是说,我不是杀害白渊的凶手。” “他死了?” “半死不活,冷傲龙被我杀了。” 沐鳶此言非虚,故而说得理直气壮。 “帮我做成此事,那具偃偶送你了,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好,我答应你。” 沐鳶没想到对方答应得那么爽快,她本来还想再多说几句,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对方没有要求自己帮她报仇,反而提出了另外一个要求。 “但我需要,兑换东西,大概二十五万,贡献点。” “可以,你要兑换的是偃器吗?” “我想租用,五品木道偃器一一【万年长青】。” 二十五万的贡献点对於沐鳶来说,简直是洒洒水,根本不在乎这点,想当初她为了租用一次青鸞四方尊,可谓是煞费苦心。 万年长青她知道,这是一种疗伤用的偃器,对方租藉此物,应该是想要恢復胸口缺失的长生骨。 只不过,万年长青並非青鸞四方尊那种上古遗留之物,故而同为五品偃器, 租借的价格也要低很多,但这个价格显然不是谢晓倩能够支付得起的。 “这小丫头倒是有骨气,看样子是不想你插手帮忙,想要恢復了本该具备的天资,修为有成后自己回去报仇,”毕方淡淡开口,“不过,想要让长生骨再生,五品的万年长青怕是还有点难,这主要取决於她原先的长生骨是什么品阶。” “这和长生骨的品阶还有关係?” “若是四品以及以下的长生骨,还可以用万年长青修復,但若是五品长生骨,就未必能成功。” “原来如此,隨她去吧。” “哇,我还以为她会著小奶妹的衣角说一一只要你帮我报仇,我什么都会做的,这样子,然后墮入魔道。” “希望她墮入魔道?你们一个个整天盼著我兄弟死就算了,就不能盼著別人点好啊。” 沐鳶都懒得骂这些傢伙,十个女鬼挖不出半颗良心,没一个是好东西。 交代完注意事项后,沐鳶与对方作別,没有回到魔傀宗驻地,而是找了处废弃矿坑,开始著手炼製三相焚天仪。 沐鳶仔细端详过偃方,发现此物不但造价高昂,而且炼製过程也极为繁琐, 最终的成品是一个磨盘,圆盘上有三个碗状的凹坑,其中分別放入三团火。 左右两个碗中,放入需要融合的两种火焰,凡火和异火都可,如果是异火融合,那中间那个碗中,就需要放入黑燚真火进行调和,而如果只是凡火融合,则不需要这一步。 做完这一切后,灌入灵力,磨盘转动之下,就可以使其融合。 这件偃器强就强在,解决了异火融合这一千载难题,无论是什么火焰,都可以放进去融合,只是异火融合的难度相对更大。 如果能够將她的太阴火和黑燚真火融合,威力会更胜一筹,藉助这件偃器, 更可以施展出一道炎道偃术一一【三相焚天】。 具现就在於,必须要黑燚真火从中调和,才能完成异火的融合。 炼製过程中,沐鳶相当紧张,总价值一千三百万的偃材,小手一抖就是百万贡献点没了。 有了炼製火心的失败经验,她也体会到了五品偃器炼製的困难,犹豫著要不要再等等,等之后偃道造诣足够再做尝试,谁料毕方在这件事上,表现得格外积极。 “怕什么,有本宫在,別的不敢保证,这天下之大,没有人比本宫更了解三相焚天仪,一会儿只要你听我的,有六成把握让你炼出来,当然,如果你允许我暂时接管你的身体,就有八成把握。” “你想都不要想。” 经歷了当初宋断指的夺舍,沐鳶对此事相当抗拒,再者黑燚大君可不同於宋断指,其修为高深,巔峰时期起码也是偃尊,她必须留个心眼,防止这傢伙真为了重生,占据了她的身体,抢都抢不回来。 “担心我侵占你的身体?怎么会呢,本宫一生光明磊落,岂会题你这具小身子骨?” “你最好如此。” 於是,在对方的指挥下,沐鳶便开始炼製三相焚天仪,此物炼製难度极高, 毕方推演出这道偃方,所以对其理解极为深刻,在沐鳶炼製的过程中,一直在旁边指手画脚。 “温度再降两成,太慢了,快些!” “接下来加入乌金炎晶,记住,动作要稳,分量分毫不能差,多了多了多了,回家吧,回家吧好不好,我觉得你比较適合做一滩狗屎,比较適合做一头猪...” “不对,火候过了!快催动灵力,把热度往上提,快!” 沐鳶虽然被骂得心中恼火,但也无暇獴紧拳头,只能憋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按指示操作。 第168章 弟167章 三相焚天,太阴真火 第168章 弟167章 三相焚天,太阴真火 此刻,一团拳头大小的暗金色液体正悬浮在太阴火当中,上下跳动,间或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看起来极不稳定。 “继续加入蛇胆石粉末,快点,再磨蹭下去灵胚就要散了。” “可是再加下去,炎道道纹过多,要炸了!”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暗金色液体在空中啪作响,不断发出爆鸣,隨著蛇胆石的加入,愈发沸腾。 “放心加,炸了算我的——” 砰! 炸了! “呵呵呵,三十万贡献点打了水漂。” “谁———谁让你加那么多,本宫是让你继续一点点地加,別慌,还能用,赶紧继续炼。” 幸亏这一过程都是在锅中进行,沐鳶收集起溅射在锅壁上的残存液体,混合剩余的偃材,重新炼製。 液体重新匯聚,在太阴火的炙烤下,沐鳶缓缓加入蛇胆石粉末,隨著时间的推移,渐渐地,开始有烟气蒸腾,异香瀰漫,那那团液体也在越来小,从液態开始逐渐,结晶,到最后只剩下一枚指节大小的橙黄晶石。 这还只是炼製流程中的一小步。 到了五品偃器这个层次,几乎所有偃材都要经过复杂的融合与处理,才能满足偃器炼製所需。 之前炼製偃器都是直接採用先天生成的天材地宝,而现在炼製偃器,更多的需要对这些天材地宝进行炼製,然后再塑形,品阶越高就越是如此。 “你现在这才是炼製五品偃器,视野还窄,等你有朝一日有机会炼製七品偃器,就会知道,所谓的偃材並不局限於有形之物。” “就比如消力机心?以自身武道造诣,凝聚道纹,进而炼製成器。” “不错,正所谓天下万物皆可为器,凡人的生气与死气,魅的精魄, 甚至一丝执念,一条道统,一分愿力,一口浩然正气,皆可当做偃材,炼製成器。” 略作调整,沐鳶继续三相焚天仪的炼製,也得亏是有毕方在旁边手把手指导,不然以她的能力,想要炼製五品偃器简直是痴人说梦,成功率不足一成。 其中涉及的许多炼製手法、提炼工艺,都是这个时代早已失传的东西。 像是这些,都是难以单纯依据成品,逆相推演出来的,沐鳶想著如果自己在偃方中加入这些工艺,或许也能够使得她的偃器更加难以被外人破解。 半个月后,看著手中的磨盘,三相焚天仪炼製完成,沐鳶心中大喜过望,识海中发出了鸡叫。 “啊啊啊!哈哈哈哈,成了,终於成了,我就说我没骗你吧,哈哈哈,三相焚天仪,这就是我生前最大的杰作,三相焚天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这一刻,这傢伙丝毫没了前辈的风范,能够把此物炼製出来,她比沐鳶本人还要兴奋。 莫非,这三相焚天仪中有诈? “至於这么兴奋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復活了。” “你不懂,你根本不懂,等你以后开宗立派,有了自己的道,你就会明白, 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比肉身消亡更加令人痛苦,就比如说是传承断绝。” “可人都死了,要那传承有什么用。” 沐鳶无法理解,在她的印象中,毕方总是喜怒无常,隔三差五就会怀念那个时代,转头又眉飞色舞,吹嘘自己的偃道成就。 “所以我说,你现在眼界太窄,很多事情都想不通,等你今后若能走到那一步,变得和我一样——不,有我一只手那么厉害,你自然会明白本宫今朝的喜悦。” “算了,说不过你,”沐鳶摇了摇头,“先调试偃器吧,万一出了问题。” “那必不可能有问题,本宫亲自把关,怎么可能有问题。” 磨盘上有三个碗状凹槽,沐鳶手头能拿得出的火只有两种,一种是作为异火的黑焱真火,另一种是太阴火,此火伴隨著人遁机一同诞生,虽不是异火,但威力也极为不俗。 沐鳶同时催动两种火焰,將其投入到凹槽当中,其中两个凹槽是黑燚真火, 第三个凹槽內放的是太阴火。 磨盘缓缓旋转,一股极其恐怖的毁灭气息席捲八方,惊得沐鳶赶忙將三相梦天仪丟出,三相焚天仪被拋飞后,在空中急速旋转,形成漩涡。 一黑一红两种在这漩涡中一同旋转,但在色泽上始终涇渭分明,没有要融合的跡象。 “以精神力操纵三相焚天仪的转速,促使两种火焰融合,快!” 沐鳶赶忙照做,这滚滚热浪扑面袭来,沐鳶能感受到,一旦让此物炸开,就是以她现在修为,全力催动消力机心,也依旧无法抵挡,哪怕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眼下此举,这完全是在玩火,一个不小心就会自焚。 “这威力这么大,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加快转速!同时催动黑焱真火,调和阴眼和阳眼內的两种火焰。” 所谓的阴眼和阳眼,就是需要融合的两种火焰所在的两个凹槽,只不过眼下这两个凹槽中,有一个存放的是黑焱真火。 “用黑焱真火调和黑焱真火?” “是。” 见对方语气如此斩钉截铁,沐鳶点了点头,精神力和灵力倾泻而出,磨盘越转越快,两种火焰构成的漩涡也开始膨胀,红黑两种色泽的边界不再那般明显, 开始缓缓交融。 轰! 青灰色的磨盘变得赤红一片,如同烧红的烙铁,眼看下一刻就要融化。 “真要炸了,这件五品偃器居然如此难以操纵!” 沐鳶额角冷汗直冒,暗中催动起消力机心,隨时做好迎接爆炸的准备,灼热的高温点燃了她的几缕髮丝,她也顾不上將其扑灭,只能一门心思集中在半空的磨盘当中。 喻! 数个呼吸之后,漩涡的色泽陡然一变,不再是红黑交杂,而是化作紫红色的一片,这漩涡形如纺锤,其顶端直刺云霄,將夜空映照得亮如白昼。 “嘶,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 沐鳶有些惶恐,这巨响声比起她之前渡劫,威力更甚,几乎响彻半个天元谷,別说是附近几个魔傀宗的矿坑,就是更远一些的灵枢宗驻地,也都听到了。 “那是什么?如此阵仗,莫非是异宝出世?!还是妖王渡劫?” “嘶一一不好,快召集弟子,加固防护大阵!” “速速去请擎苍圣子!” 不多时,远方数道流光朝著沐鳶这个方向衝来,其中包括数名灵枢宗的真传弟子、擎苍,以及墨辰、许修杰两位长老。 只不过,两名长老发现的时候,距离此处较远,虽然速度极快,但却在最后方姍姍来迟。 沐鳶调整呼吸,运转心火诀,抽取三相焚天仪当中的所有火焰,在半空凝聚出一道紫红色的心臟。 她双手掐诀,收回滚烫的三相焚天仪,也顾不上烫手,直接將其塞回储物袋中,她身后血蝠翼张开,飞退到千丈外的同时,將心臟重重砸向脚下的飞起矿坑。 三相焚天! 紫红心臟砸向矿坑当中,轰然爆炸。 砰! 这颗巨大心臟砸进地面以下,令得整个天元谷都震颤不已,地震持续数十息,至於原本的矿坑,更是被炸出了一个直径千丈有余的巨型凹坑。 其威力之恐怖,令得后来所有赶到的眾人都膛目结舌。 “不是异宝出世,也不是妖王渡劫,那到底是什么?” 一个被炸地灰头土脸的弟子,忽然开口:“我刚刚来得早,好像看到了一颗紫色心臟?幸亏我离得远,不然真要被此物炸死。” “紫色心臟?” 提到心臟形状的神通,眾人首先想起的就是沐鳶,因为她之前施展过如此偃术,一举破开赫连震泽的龙鰲战愧的防护,但凡参与过那一战的灵枢宗弟子,都对那一击印象深刻。 “不对,应该不是她,她若有如此能耐,就是没有地动仪,都能轻易轰碎狮身镇的防护。” “相似的术法,我猜极有可能是魔傀宗的某位长老。” “他们怎么敢,这里可是天元谷,莫非想要坏了规矩不成?” “最近我宗连续大捷,我看他们八成是急了。” 恰在此时,在爆炸留下的坑洞的另一边,一名魔傀宗弟子恰好赶到,听到了眾人的议论,立刻出言辩解。 “你们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我宗长老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分明就是你们想要挑起战爭。” “挑起战爭?呵呵呵,打你们还要找藉口吗?除魔卫道本就是天经地义!你们这帮杂碎,杀了我宗白渊,但是你们想不到,一个白渊死了,总会有更多的白渊站起来!” 眾人先后赴到,看到地上的爆炸痕跡议论纷纷,相互对骂,沐鳶早已逃走方才那一下,就她自己都被嚇到。 这招威力之大,令得天元谷中的矿脉都发生偏移。 那日她与擎苍大战,主要是凭藉地动仪的威力,才能占据上风,可若是能施展这道偃术,必然能够將其一击火杀。 別说是他,就是坐镇此地的二位长老来了也要暂避锋芒。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偃器每次催动,都需要对火焰重新融合,她现在对三相梦天仪的操纵还不熟练,融合火焰、施展偃术需要时间。 她决定將黑焱真火和太阴火这二者融合后的火称之为一一【太阴真火】。 第169章 紫薇仙子 第169章 紫薇仙子 自从那场爆炸后,沐鳶消停了数日,开始在各个矿坑间偷偷游走,寻找谢晓倩的踪跡。 不出意料的,在谢晓倩拿到偃方並且上交后,换取了三百万贡献点,灵枢宗在天元谷的爭斗中,再次占据上风。 眼下,灵枢宗占据了十三处矿坑,沐鳶也是跑遍了大半个天元谷,这才找到了对方所在。 白渊上次的换取到的报酬,是三百万贡献点,外加五百万贡献点价值的五品偃材,当时宗门也是考虑到,他在推演黑载器的偃方,故而给他提供了偃材上的支持。 而这一次,宗门並没有给与这方面的支持,而是只给了一架飞云梭就打发了,谢晓倩把这飞云梭带来,原本是想要交给沐鳶。 “这灵枢宗好坑啊,你有没有和他们讲价?硬气一点啊!” “讲了———-但,长老说,战事吃紧,只能给我,批下来这么多,这是,你的偃材。” 谢晓倩说著,將一个储物袋递上来,沐鳶將其中的各种零碎偃材取出,放进自己的储物袋当中,再重新还回去。 “这灵枢宗真不当人,算了,你可有兴趣来魔傀宗,我罩你。” 对方目光游移不定,似乎是真的有些动摇,她接过沐鳶还回来的储物袋,发现飞云梭还在里面,不料,沐鳶眨巴了两下眼晴,道: “那东西你自己留著吧。” “可这是,四品偃器!” 谢晓倩眼眸透亮,如此不將四品偃器放在眼里,隨手送出,这就是眼前这位魔道妖女的眼界,非一般人所能及也。 “制式的四品偃器罢了,我觉得我现在也可以炼製,不过嘛——” 沐鳶舔了舔嘴唇,眨巴了两下眼睛,有些地看向对方,像是只瞅见猎物的猫。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看见对方,沐鳶就感觉饿了,她对吃人十分抗拒, 但如果只是嘬两口血,好像也不是不行。 人总是在潜移默化间,逐渐放低对自己的要求,以至於最终墮落。 “你——·你要,干什么?!” “没什么,我就看看。” 沐鳶馋得眼晴发红,再次舔了舔嘴唇,露出森白的小虎牙,对方似乎是看懂了她的意思,更是被嚇得脸色煞白。 “你是想吃我?” “我可没那么说,吸溜~” 沐鳶咽了口唾沫,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呆毛抖了抖,那副垂涎欲滴的样子, 就差把给我尝尝四个字写在脸上。 通过几次相处,谢晓倩也逐渐发现了,沐鳶確实没有想像中那样坏,但也绝非善类,要她对魔道妖女主动献身,她心中总有道过不去坎。 之前她回去过一趟宗门,动用过偃器万年长青,胸口的长生骨逐渐开始生长,承蒙了对方的恩情,总是要偿还,她不喜欢这种欠著別人的感觉。 相较之下,就是损失些血液,被人咬两口,好像也没什么。 心中愁肠百转,最终解开领口,银牙紧咬,含羞说道: “可以轻一点吗?” “拿开,我不吃,你把衣服穿好,我不吃,咕嚕~” 沐鳶撇过头,欲拒还迎,识海中的女鬼们一个个语气怪异。 “哟哟哟,还装上了。” “大可不必如此,反正这里又没有外人,我们都知道你那点癖好。” “那你们可都看好了,是她自己送上来的,不是我要吃的。”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你沐鳶最善良了,她们都是主动送上来的,呵忒甲带头,其他女鬼也都跟在后面,狠狠2了一口。 “忒!” “忒!” 两人会面的地点是一处山洞,沐鳶咽了口唾沫,终於下定决心,她將对方按在墙壁上,轻轻挽住对方的后脑,稍微起脚尖,凑向少女的脖颈,然后一口咬下,轻轻吮吸起来。 本该是铁锈味的血,到了她的嘴里却化作难得的佳酿,令其欲罢不能的同时,浑身上下的血肉与机关都在此刻欢呼雀跃,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在顺著口腔划入食道。 就连体內的灵气流动,都畅快了些许,第二十八处窍穴,开始有了鬆动的跡象。 果然,上次之所以能够那么快突破,正是因为吸收了对方的血液,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何种体质。 “等她修为高一点后,或许对你的帮助能够更大,所以我教你,你先把她这样养著,养肥了再继续吃。” “你又懂了,全被你懂完了,整天给我出些主意。” “嗯?难道你自己不是这么想的吗?” 沐鳶鬆开谢晓倩,对方背靠岩壁,缓缓滑倒在地,呼吸粗重。 “嘶,我是不是又吸多了。” “没事,呼呼~” 谢晓倩这时候挣扎著要起身,沐鳶想上去搭把手,却不料,有什么东西滑了出来。 叮咚~ 玉质之物在轻颤,当然,此物是从储物袋中滑出来的。 “本宫也建议.....你可別多想,此物的用法,可不完全是你想的那般。” “哪般?” “嗯?不对吗?” “完全错了,虽然很多人认知中的双修需要,咳——-那啥,”说著,毕方右手食指伸直,左手虚握,二者交叉,比了个手势,“但合欢道怎么说也是传承万年的道统,传统意义上讲求的是阴阳调和,互利共生之道,极端一点就成了基於炉鼎採补之法,直到紫薇仙子那里,才有了突破。” “居然是这样的吗?” “当然,就算是紫薇仙子的合欢道,也需要九窍齐全才可,可惜啊,你没有,你现在缺一窍。” 沐鳶神色古怪,这一刻,她居然觉得自己和对方建立了一层似有若无的联繫。 谢晓倩满脸羞愤,衝上来就要抢夺,不料,却被沐鳶轻鬆闪身躲开,沐鳶心念一动,虽然未曾炼化,但却能將其催动,自身体內的灵力被抽离,被吸纳“还给我!” 谢晓倩张牙舞爪,像只炸毛的猫。 嗖~ 被吸收的属於沐鳶的那部分灵力涌出,被谢晓倩所吸收,上一刻她还要抢夺,下一刻就忽地愣住,满脸不可置信。 紧接著,一股灵力也从谢晓倩体內被抽离,反馈给了沐鳶。 感受到这股灵力入体,沐鳶顿时感觉自己的修为精进了少许,这种修为上的精进虽然不大,但却极为明显,自然比不上吞服五阶妖兽精血修炼,但比她自己打坐修炼却要快上数倍。 要知道她就算没有精血辅助,却有地动仪匯聚灵气,神闕穴加快吸收,修炼速度比常人快得多。 居然在此基础上,还要加快数倍,更是让沐鳶心跳加速。 “那紫薇仙子,当真是鬼才!” “你怎么会知道紫薇仙子?” 沐鳶当然不会说是毕方告诉她的,她背过身去,负手而立,摆出一副高人作態,用稚嫩的声线老气横秋地道: “我查阅过不少典籍,不但知道玄阴,还知道紫薇仙子,更知道催动之法,你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听完沐鳶的话,谢晓倩惊疑不定。 当时她在传承大典上,原本並不知道,她提前收集过情报,做过充足的准备,也没有记载。 当时选择进入那扇门,她本是衝著其中的偃道传承去的,能够获得偃方还有那块和合真灵玉髓,纯属意外收穫。 故而,也没几个人识得此物。 而沐鳶分明是魔宗中人,对於灵枢宗的传承了解,应该远不如自己,可对方不但一眼认出,更是直言道破了此物的来歷。 明明是同辈,可谢晓倩却觉得自己和对方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修为境界、偃道造诣乃至学识与眼界,她都被全方位无情碾压。 像是她这般贱命,或许真的只配做对方的血奴-谢晓倩这样想著,殊不知沐鳶此刻正在识海中,向毕方求教使用方法。 片刻过后,沐鳶从储物袋中拿出两个蒲团放在地上,然后在洞外简单布置, 施展路上藏身法,掩盖行踪。 “试试?” 此刻,谢晓倩並未像先前那般羞郝,反而有些受宠若惊,她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在沐鳶对面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催动需有一套功法,我可以教给你— “没有那个必要!” 沐鳶挺起她那平平无奇的胸脯,她方才早就在识海中,和毕方请教过了此物的催动方法,现在直接就能上手。 方才只是稍微注入灵力,效果就非同一般,眼下,当沐鳶按照毕方教授的方法进行催动,內部似有机关运转。 紧接著,沐鳶感受到轻颤著的玄阴,仿佛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第170章 天才,不过是见她的门槛 第170章 天才,不过是见她的门槛 感受玄阴杵传递过来的精纯灵力,沐鳶忍不住喷喷称奇。 “这根仅有三品的宝,竟有如此奇效!当真神奇。” 如果不是炼製此物,必须要一种名叫和合真灵玉髓的偃材,她真想自己炼製一把。 “仅有三品” 沐鳶並不知晓,她隨口一说的“仅有三品”这四个字,谢晓倩暗自苦笑,这根三品的玄阴,已经是她的极限,但是似乎在这位同龄人眼里,压根看不上眼。 她自认自己修行天赋不佳,但偃道天赋尚可,在同期的弟子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可终究比不过白渊,而白渊的偃道造诣在这位的眼里,似乎又显得不值一提。 天才,不过是见她的门槛。 因为被挖走长生骨的缘故,在以往的日子里,每逢阴雨天气,胸口都会隱隱作痛,平日里也时常感觉那里空荡荡的。 而自从使用过那件名为万年长青的偃器后,长生骨虽然未曾如她想像中那般立刻恢復,疼痛和空荡感却消失了。 而此刻,隨著玄阴中的灵力不断涌入她的体內,她的胸口竟渐渐感受到丝丝暖意,以及一种伤口癒合独有酥麻之感。 以精神力內视自身,只见胸口正中心的血肉之下,那个原本缺损的期房,正有一块乳白色的硬块正在缓缓凝结成块这硬块只有豆大,看起来尚未完全成形,但全散发著丝丝热意,如同一块乳白色的暖玉。 这是,她的长生骨! 她只是听说世间存在此物,但自从记事起,自己就已是这副样子,在修行上毫无天赋,可隨著这长生骨的出现,却带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她的身体仿佛化作一个巨大的漏斗,整个天地间的灵力,都在朝著她身边匯聚过来。 此刻,谢晓倩虽心中狂喜,鼻尖却略感酸涩,一路来的顛沛流离,终於有了回报,比起这个,她更加感激眼前的这名少女。 此刻,沐鳶正坐在她对面盘膝而坐,素白缎带遮盖了她的上半张脸,但却无法掩饰她那美到惊心动魄的容顏,毫不夸张的说,哪怕同为女子,但谢晓倩仅是看了一眼,就顿时感觉心臟漏跳了半拍。 上身是血红綾衣,配有少许雕骨坠装饰,下身石榴红马面裙,绸缎轻盈, 裙身勾勒金线纹,若是光看外表,她只有十三四岁,但却在这身衣衫的衬托下多了几分妖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该说不说,真不愧是那凶名赫赫的魔道妖女。 然而,对方的所作所为,还有言行举止,反倒不像是传闻中说的那般十恶不赦。 或许,真的是自己错怪了对方。 此时此刻,沐鳶不知对方心中所想,只是一味地吸收著灵力,衝击窍穴,现在只是两个时辰的功夫,就连续打通三处,窍穴总数来到第三十个。 接下来,两人又修炼了数个时辰,第三十一处窍穴並未被打通,修炼是水磨的功夫,急於求成要不得,可如此速度,已经赶得上沐鳶数日修炼的成果。 而谢晓倩那边,进度则是从四转偃者一路攀升到了八转,虽然八转的气息仅仅是曇一现,最后又跌落回了七转,但如此这般一夜突破三转的修炼速度依旧恐怖。 一来,是她的长生骨开始重新生长,本该具备的天赋开始彰显,二来,是这些年的努力,使得此刻得以厚积薄发,三来,是她修为尚低,双修带来的提升相对明显。 两人於是停止了修炼,洞外飘起薄薄的晨雾,东方出现一抹鱼肚白,转眼间已是第二天早上。 “今天就到这里吧,你既然不想跟我走,那还是早点回去,离开太久,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多谢,沐鳶———.姐?”” 谢晓倩有些迟疑地吐出最后一个姐字,抱拳行礼,她拿起漂浮在半空中的玄阴,略作迟疑后,居然將其主动递交给沐鳶。 “这个给你。” “炼製此物,我记得需要一块和合真灵玉髓,这偃材极其少见,宗门內都没有的兑换,你就这么给我了。” “姐姐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只有此物或许能入你法眼,所以——“” 谢晓倩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红著脸扭头就跑,沐鳶耳边顿时响起一阵呦呦的鹿鸣。 “呦一一!!!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嘞这下。“ “你们不要瞎说,她可没有这么说。” “没区別的,她都把这玄阴送给你了,和以身相许也没什么区別了不是? 你要想啊,这玄阴她多半只有一根,她给了你就是下定决心,只和你一人双修,就相当於一条小狗把狗链子交到你手上,默认叫你主人,请你以后牵著她出去遛弯。” 女鬼循循善诱,越说越兴奋,沐鳶只觉得下头,朝著空无一人的方向翻了个白眼,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一滚。 因为太过无语,一个用力过猛,差点没翻得回来。 “.—不会打比方,可以不用说。” 哪知道这些女鬼丝毫不理会沐鳶的嗔怪,继续一唱一和,丙负责扮演沐鳶,语调怪异,儼然一副得了好处见財起意的丑態: “哇,这双修之法,竟有如此奇效,好好好,你这玄阴不错,相当不错。” 丁负责扮演谢晓倩,声音微微发颤,怯生生地道: “我把这个玄阴给你,你做我的主人好不好。”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就勉为其难同意好了,好好滴斥候,姐姐有赏!” “好滴姐姐,我以后都是姐姐一个人的血奴,以后——-噗,以后可以和小女子双修一辈子吗,噗哈哈哈!” 丁演到一半,没憋住笑出声。 “先让我吃一口,吡溜吡溜,吡溜,吧唧吧唧吧唧~” 丁表演沐鳶吸血,故意发出很响亮的口腔音。 “不要~不要,姐姐坏,噗,咯咯咯咯咯~” 女鬼们爆发欢声笑语,空气中洋溢著欢快的氛围,就连毕方也忍不住掩嘴轻笑,只有沐鳶觉得,这一点都不好笑。 “这,这一点都不好笑。” “可是你方才嘬人家脖子,和人家双修的时候,不也是乐在其中吗?” “才没有那种事,”沐鳶捏紧了拳头,憋红了脸,最后小声地说出一句,“我从来都没有觉得双修开心过,吸血也是,从来没有。” “呦—一!” 女鬼们接二连三发出尖锐的鹿鸣,沐鳶不想听,索性捂住耳朵,却发现捂耳无用,那声音是从她识海中传出来的,只能作罢。 她看著手中的玄阴,不禁陷入沉思。 此物倒確实是个好东西,今后若是有机会,说不准可以和別人双修,就比如·..—· “咳~” 沐鳶乾咳一声,收起邪恶的念头,决定要勤加修炼,爭取早日將体內八十一处窍穴全部打通,开闢最后的玉泉穴。 她將此物小心翼翼地收起,隨即拿出先前谢晓倩带来的偃材,清点过后,发现价格不对。 不是少了,而是多了。 她了解灵枢宗偃材兑换的价格,知晓这些偃材的价值,这些偃材加起来,大概价值三百万贡献点。 原本三百万贡献点中有二十万,是谢晓倩用来租用万年长青的,所以实际买到的偃材价值,应该不会超过二百八十万,沐鳶当时给她的偃材清单,也是计算好了价格,可她真正到手的偃材价值比实际了二十万。 其中还飘出了一张纸条,沐鳶將其捡起,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字跡。 “幽月鹿的鹿茸四品的没有了,我只能买到五品的,价格我帮你补上了。” 贡献点兑换需要权限,只有完成任务,或者是像这样,宗门赏赐得来的贡献点同样算作任务贡献点,才能提高权限。 沐鳶记得对方似乎很有钱,虽然身份落魄,但身上的灵石不少,她缺的只是权限,三百万任务贡献点入帐,能够將一个弟子的权限提高到仅限於长老。 只要兑换权限足够,就能用灵石兑换贡献点,进而兑换宗门內的物品。 “原来她到头来,並没有我的贡献点。” “本宫倒是觉得,她是个要强的丫头,她把玄阴送给你,也是不想欠你的” “或许吧。” 沐鳶点头,整理好偃材后,就离开此处,选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继续炼製火心,结合之前收集的材料配合手上这些,刚好可以开始炼製右心房。 五品偃器的炼製颇为不易,毕方虽然也能在旁边指导,但这偃方是从火心山简化而来,在此之前没人尝试过,所以沐鳶也是一边尝试,一边炼製。 幸亏有之前炼製左心房的成功经验,她举一反三,了三日时间,勉强將右心房炼製完成。 中途遇到多处困难,索性偃材准备得充足,又是拆东墙补西墙,动用了原本用於炼製心室的偃材,这才勉强將其炼製完成。 回头一看,地上的偃材又所剩无几,想要继续炼製剩下的左右心室,又需要继续收集偃材。 “算算时间,宗门大比是不是快开始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第171章 露头就秒 第171章 露头就秒 这次回宗,沐鳶没有乘坐飞天战舟,而是直接用血蝠翼飞回去。 飞天战舟几天才来一趟,等到沐鳶回到魔傀宗驻地,上一艘飞天战舟当天上午刚飞走,下一艘还要等七天。 沐鳶担心错过大比,於是索性自己飞回去,正好观看一下路上的风光。 飞天战舟虽为五品偃器,但主要优势是载货量,这种偃器可以一口气运输大量物资和上千名修土,真要单纯比速度,沐鳶自认不会输它太多。 但是飞到一半,沐鳶就后悔了。 血蝠翼速度是不错,但確实不適合赶路,飞得她两瓣腰子生疼,念及此处, 她不禁有些怀念起飞云梭。 一架飞云梭,当时为了引开天道人,不得不捨弃。 还有一架则是谢晓倩那架,她当时没要,属於是有点飘了,什么四品偃器不放在眼里,口嗨一时爽,现在想来纯纯是自己找罪受。 飞了六个时辰后,她不得不取出血鳶,坐在上面飞了一阵,速度是慢点,但胜在安逸,可以在里面躺著,不用在外面一边飞一边吃西北风,这一点就是飞云梭都比不了。 “到头来,害得是我的小血鳶啊,小血鳶,我的小血鳶,鸣~” 一阵长嗟短嘆,沐鳶悔不该,她后悔当初不该因为提了一把全新的飞云梭, 就忘记血鳶的好。 她在血鳶內吞服少许三阶妖兽精血,恢復体力的同时也可以修炼,五阶妖兽的精血还剩下两瓶半,她准备回去后安顿下来再用。 两个时辰后,等她恢復过来,出了血鳶,扑腾起身后的小翅膀,如此往復, 飞一阵休息一阵,遍览群山,出奇得逍遥快活,不禁感慨,这才像是仙人过的日子。 回到宗门后,沐鳶先去天峰山顶,拜会师尊,出来的是那只五转的夏声笙, 九转的那只还在闭关。 沐鳶没想到对方速度居然如此之快,她那颗五品的火心才炼製了一半,对方的六品火心已经基本完成,虽然还未能有时间给自己安上。 夏声笙一边照例检查沐鳶的身体修炼正不正常,一边给她涂著灵油,突然说道: “说起来,宗门大比后天就开始,虽然每年大比,都將会决定將来一年宗门资源的分配,但你不必勉强,尽力就好。” “那些魔子也会来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有其中一人前天回到宗门,也就是血魁峰的鬼童子,我猜测他可能是衝著你来的。” “衝著我?” “这事情怨我,血魁峰与我有仇,你放手施为便可,打不过也可以投降,届时我的真身也会前往。” 沐鳶猜测,血魁峰会如此大动干戈,应该不单单是因为夏声笙的缘故,毕竟她之前杀过血魁峰的长老,想必也有这个原因。 “师尊,你觉得我对上那鬼童子,有几分胜算?” “我对其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有一道五品万魂幡,其中寄存著上千厉鬼, 其中有一尊相当於五转偃王境修士的鬼王,但在此之前,你要先击败其余对手, 才有机会与之交手。” 见证了天元谷的一场场大战,沐鳶对於魔傀宗的弟子的整体实力尚还有些了解,自认应该还算拔尖。 “虽然都是弟子,但你也不可大意,这些人都是背靠四峰的偃灵,大部分人手中都没有五品偃器,但大比关乎未来的资源分配,故而那些老东西都会暗中借给弟子一些偃器。” “竟有此事?” “所以,你切记小心,输了就输了。” “哈哈哈,师尊,你这话说得,像是生死绝別一样,放心吧,我会帮你养老的。” “你这丫头,就会贫嘴,呵呵。” 师尊將沐鳶的脑袋扶正,並且捏了捏她的脸。 “矣呦~” 涂完灵油后,夏声笙帮沐鳶把脑袋安装好,並且咔噠一声正。 转眼两日过去,到了大比当天,除了那些在外执行任务,无暇分身的弟子, 其余但凡能抽出空的弟子,几乎全部到场。 这些人匯聚在五峰之前的广场上,乌决决一片,竟是足有上百万人,沐鳶被这个数字惊到了,这个世界远比她想像的要大。 每年招收一两万人,上千年下来,除开那些半路身死道消的,魔傀宗的弟子总数正常都是百万以上。 这之中每个人,都是从入宗大典的人海中杀出来的,然而入宗后,大多数人也都归於平凡。 从杂役到外门,从外门到內门,从內门到真传,再到长老,每一轮普升都无比艰难,很多人费几十年几百年,乃至终其一生都无法突破。 像是沐鳶这样,一进门便是真传弟子的终归是少数。 这些人当中以人族为主,间或掺杂几名妖修、邪祟,生得那叫一个奇形怪状,大家也都见怪不怪,听说修罗峰的那位魔子就是一名妖修出生。 光是一个上等宗门选拔出来的弟子都有这么多,由此也足以见得这个世界的人口数量,怕是远超她的想像。 相较之下,天峰那寥寥几十人,就显得有些寒酸过头。 这段时间以来,沐鳶也听到过一些只言片语,知晓了些许隱情,当年两宗有一场大战,天峰弟子近乎全军覆没,倖存的弟子转投其他宗门。 恰在此时,夏声笙来到魔傀宗,这才把那没人要的天峰给了她,只是此峰原本的传承断绝,加上各峰打压,歷年来几乎没什么人拜入其中。 战斗分为上百个战台,同时进行,其中属於真传弟子的战台只有三座,按照抽籤顺序,同一层级的弟子陆续上台斗偃。 沐鳶在旁边看了几轮,感觉没什么意思,刚准备打坐修行,就听到台上有人喊到了她的名字。 “血魁峰安少杰,对阵,天峰沐鳶。” “安少杰,怎么感觉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是他!” 姜兮此刻也在一旁,当念到这个名字后,她忍不住咬牙切齿,沐鳶这才想起,这就是她之前提起过,前年杀了天峰弟子的那位。 “放心吧,我帮你教训他。” “师姐当心,此人前年大比过后,被墨无忌看中,这两年间修为突飞猛进。” “好的好的,知道了。” 沐鳶笑著走上台,看到战台对面走上来的青年修士,脸色顿时隱藏下来,神色凝重。 在她看来,那人居然得到了峰主的赏识,那想必其身上必有过人之处,绝非一般弟子所能比擬,所以,她必须竭尽全力。 双方比斗开始,不等对方有所动作,沐鳶直接召唤出太阴火,將整个战台笼罩其中。 “出来吧,我的战兽!” 安少杰刚召唤出一只豹样式的四阶妖兽,就看到漫天火海骤然爆发,心中暗嘆,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他前年杀了天峰弟子,为了避风头,闭关两年,最近方才出关。 可想到自己手中有一头四阶妖兽,身上配备了峰主赐予的四品偃器,於是顿觉底气十足。 “小娘皮生得不赖,早点认输,你若是不想死,我还可以放你一马。” 话音刚落,场上突然安静下来,眾人都用一种古怪的眼光看向他,那种眼光倒是有点像是..同情? 这些人莫非是在同情谁? 安少杰心中不解,但还是傲然开口道: “你不要不自量力,我看师妹面生,想必是晋升真传弟子没多久吧。” “是。” 沐鳶点头,声音冷淡。 “那就好了,你修行到这一步也不容易,前年我就杀了一个,今年嘛—嘿嘿嘿。” 前年他杀了一个,不但得到了庇护,得到了峰主的极大赏识,若是今年能够再杀一个,只要躲看那个姓夏的疯女人,等到他成为长老,定然前途无量。 这是在刀尖上跳舞,一个不慎就是方劫不復,他转头看向高空中俯瞰眾人的墨无忌,此刻对方也在看过来,安少杰顿时心中就有了底气。 他暗中催动偃器,下一刻,一道黑影,在沐鳶背后的影子毫无徵兆地隆起。 “哈哈哈,给老子死!” 方才和对方说话,不过是为了吸引其注意,而他身侧的那头影豹,不过也是用四品偃器【障眼仪】施展的障眼法,真正的杀招,是潜藏在黑影中,施展天赋技能的影豹。 那影豹速度极快,四品偃器形成的投影极其逼真,无论是气息还是形態,都无可挑剔,方才那一剎,沐鳶也被骗到。 豹爪瞬息而至,落在她身上,沐鳶消力机心催动,毫不费力地消去力道,转而凝聚太阴火朝身后全力轰出。 安少杰未曾反应过来,就见一束嫣红的火焰在瞳孔中不断放大。 砰他整个人被猛地轰飞出去,周围爆发出一阵晞嘘之声。 坐在高位上的墨无忌单手一招,倒飞出去的安少杰的尸体抓到手中,脸色瞬间阴沉无比,虽然,周围的晞嘘声骤然停滯,转而化作惊呼。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战斗就已经结束。 “我去,露头就秒!刚刚那是谁?” “师弟,你这是刚出关吧,连她都不认识?她就是灵枢宗除魔榜榜一的那位” “居然是她,嘶一一待会儿可別让我碰到,这实力,就怕只有三大魔子才能治一治她了。” 第172章 学习圣女的优良品德 第172章 学习圣女的优良品德 墨无忌看向夏声笙的方向,虽然没有说话,但足以见得他此刻心中有怒,去年沐鳶拒绝进入他血魁峰,他本就有记恨,又杀了他手下的长老,再加上今年大比,直接下了死手。 虽然后来墨辰为之求情,但思来想去,墨无忌將精神力散开,施展威压朝著沐鳶压来。 沐鳶感到一股极强的危机感,偃皇境的强者真要出手,必然能够在瞬间將她秒杀,她压根没有反抗的余地,沐鳶顿觉自己仿佛无尽海浪中的一叶孤舟,隨时就会被这涛涛无尽的恐怖威压吞没。 恰在此时,夏声笙走上前来,同样释放出自身的气息,將沐鳶包裹其中。 身上的压力散去,沐鳶却暗中捏紧了拳头,並且红了脸,心中对於修炼產生了更为强烈的慾念。 虽然她目前的实力,足够碾压大多弟子,甚至部分长老,但若想要今后帮上师尊,这点实力还远远不够,更不要说对抗宿命。 五弊三缺已经应验其一,將她的兄弟无情夺去,保不准將来,还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情。 垂头思索,沐鳶走回了天峰这边的坐席,迎来师弟师妹的一阵欢呼。 “师姐威武!哈哈哈,一招就弄死了那个崽种,痛快!” “不愧是沐鳶大师姐,轻易就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情,看他们之后,谁还敢欺负我们,呵呵呵。” 沐鳶认为她此刻应该摆出大师姐的威严,但她不清楚大师姐应该是什么样的,於是就学著师尊的样子,用稚嫩的声线老气横秋地道: “我那只是侥倖,要让別人看得起我们,首先你们今后需要好好修炼。” “是,师姐教训得是。” 眾弟子连连称是,沐鳶又觉得自己这样说有些不妥,其实这些弟子中的很多人,並非不努力,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够靠努力解决的。 天峰年年大比垫底,缺乏修炼资源,这段时间以来,她耗费资源无数愈发体会到资源对於偃修的重要性,她今年若能在大比上爭取到好的名次,不但能让这些师弟师妹拿到修炼资源,同样也能为她自己今后的修炼铺平道路。 她对灵魔二宗並无太多归属感,若要她为其中任何一个宗门卖命,她都做不到,可因为夏声笙的缘故,她对於天峰反而归属感十足。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小爱?” 接下来的流程都很顺利,在见识到这位魔女或者说圣女的手段后,沐鳶只需后往台上那么一,对面的弟子就赶忙认输,生怕步了安少杰的后尘。 其实就算真的切起来,沐鳶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沐鳶会杀安少杰,一来是对方对自己下了死手,二来则是她要为天峰出这口恶气。 “圣女大人不要杀我,不要—————不要杀我,我我我,我投降。” 更有胆小的弟子一看到沐鳶,就两腿打颤,在灵枢宗的推波助澜下,沐鳶作为魔道妖女的形象,已经在这些人心中根深蒂固。 每当有人认输,台下都会响起晞嘘和欢呼声,晞嘘的是那些弟子没骨气,欢呼的则是大喊圣女威武之类的话。 沐鳶再次走下台,看看人群中那一个个为她摇旗吶喊的魔宗弟子。 这些欢呼者並不仅限於天峰弟子,对此,沐鳶略感论异,天峰弟子为她欢呼她能理解,其他峰的弟子高兴个什么劲儿啊,回头她打贏了,资源又不会分配到那些的头上。 姜兮走上前来,迎接再次凯旋而归的沐鳶,笑著说道: “师姐,这些弟子都是您的崇拜者,扬言说你今年要是夺魁了,就偷跑来我们天峰。” “竟有此事?可我也不认识他们啊,”沐鳶扫了眼那些目光灼灼,情绪激动的傢伙,从中发现了几个略感熟悉的面孔,“好吧,个別几个还是认识的,这些人是从天元谷战场上回来的?” “没错,他们都目睹了你的英姿?心嚮往之,觉得作为魔道就该像你这样, 为了自身修炼下得去狠手,更重要的是,他们也想每顿都吃小孩。” 说到这里,沐鳶急忙將其打断。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吃过小孩!我只.”沐鳶回味起某人的味道,顿时觉得心虚,“你告诉他们,要向我学习,学习我的优良品德,比如听,比如—· 像我一样友爱!” 沐鳶说完,所有人顿时愣住,一个个面色古怪,仿佛听到了什么冷笑话般。 “喂,你们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我不够有爱吗?” 沐鳶扫视一圈,虽隔著缎带,看不清她的眼睛,但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散开,这並非她故意而为,而是她身上由內而外生出的属於上位修士的气质,周围一眾弟子都连连称是: “是是是,友爱,当然友爱,我们都要学习圣女大人的友爱品德。” “对的对的,圣女大人所言极是。” 沐鳶能够感受到,这些人嘴上这么说,但其实一点都不相信她的话,都只是迫於她的淫威,不敢反驳,在表面上附和罢了。 “唉,你们怎么就不信我呢?人心中的成见就像一座大山,任你怎么努力, 都休想搬动,喉,你们啊。” 沐鳶轻移莲步,不由得发出感慨,走到中途,有一名別的山峰的弟子两腿打颤,挤出比哭难看的笑容: “我们信啊,我们当然信啊!” 沐鳶不想继续辩解,重新回到天峰的坐席边坐下,等待下一场战斗,突然, 身后响起下一场比斗的两人。 “下一场,血魁峰鬼童子,对阵,诡峰西门鹤!” 话音落下,先有一名外表目约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上场,在其对面,不知何时,居然早已站著一名面色惨白的孩童。 这孩童扎著一对羊角辫,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脸颊上红地极不自然, 那红晕如同是画上去的一般,显得格外诡异,他手持一根魂帆。 这魂帆乍一看破破烂烂,像是由许多破布缝合而成,但若仔细去看,却能在上面看出皮肤的纹理。 这竟是一张人皮幡! 而且是由许多人的人皮缝合,以攻皮之术炼製而成,这魂帆两面色泽不一, 每一面都缝合了数百快人皮。 哪怕无人介绍,沐鳶还是隱约猜测到,此人就是师尊口中的鬼童子,她看向姜兮,问道: “鬼童子?我以为这是外號来著?” “没人知道他的真名,於是大家索性就这么叫了,你別看他一副孩童模样, 其实他已经一百八十多岁了,境界一直用偃器故意压制在半步偃王的层次,未曾突破,但其真实实力深不可测。” “原来如此。” 作为一个修士,其外表往往不能反映其真实年龄,鬼童子看起来七八岁,其实已经有了上百年的道行,而他对面那名叫西门鹤的中年修士也未必真的只有三四十岁。 不过话说回来,这鬼童子一百八十来岁,才是半步偃王,虽然有刻意压制境界的原因,但相较之下,夏声笙一百二十岁就已经是九转偃皇,足以见得后者天赋的恐怖。 沐鳶大概可以猜到,夏声笙作为一峰之主,地位比那些太上长老更高,仅次於宗主,但其年龄怕是比宗门內绝大多数长老都要年轻。 修行一途,大家都是为了追寻终极的大道踏上这条路,走得快不一定走得远,厚积薄发也並无不可。 “只是,我未必有那么多时间慢慢走啊——” 宋断指走过了两甲子就没了,沐鳶也不清楚自己能走多远。 收起思绪,视线再次回到场上,鬼童子与西门鹤二人的对战一触即发,后者抱拳一礼,说道: “我最近有所突破,还望师兄赐教!” 说罢,西门鹤就直接甩出三件四品偃器,寰时间,场上雷雨交加,狂风大作,台下有弟子不禁失声惊呼: “风道、雷道、水道三件四品偃器同时催动形成杀招,不愧是西门师兄!如此杀招当真恐怖至极!” 然而,面对如此阵仗,鬼童子只是发出三声与外表年龄不符的森然冷笑,隨即,抖了两抖手中的人皮万魂幡,要时间,就有五头厉鬼从中衝出,每一个都有偃灵八转的层次。 甫一出现,场上瞬间变得鬼气森森,响彻四方的风雨雷电之声,在眾鬼的注视之下,声势也都弱了半截。 之前女鬼们隔三差五就要埋汰她,沐鳶心中著口气,找到这机会,当即对眾女鬼说: “你们多学学人家,看看他养的鬼一个个多壮实。” “都怪小奶妹不给我们吃食,要是多给我点吃的,我们保准长得比这他们还要壮实,奈子长得比他们的脑袋还大。” “不是让你们长那里。” 双方大战开始,西门鹤手诀变化,操纵身前的三件偃器形成杀招,大雨中掺杂著冰雹,被狂风捲起,中间夹杂著一道道雷蛇,重重朝著鬼童子压来。 而那鬼童子却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又是森然一笑。 “孩儿们,让他见识见识,咱们的本事!” 第173章 鬼母和鬼子 第173章 鬼母和鬼子 鬼童子一声令下,五头厉鬼同时同时衝上去,像是叠罗汉般叠到了一起,身躯飞快融化,很快就化作了一头更加巨大的青发厉鬼,其身上更是陡然爆发出偃王境的气势。 “吼吼吼!爹爹,你瞧好孩儿的本事!” 五鬼共用一张嘴,在此刻异口同声,沐鳶侧头看向姜兮,问道: “这莫非就是师尊所说的鬼王?那些鬼刚刚是不是叫鬼童子爹?” 姜兮虽然名义上是她的师妹,但这只是因为她修为比较低,实际上,她入门比沐鳶早得多,知道许多沐鳶不知道的消息。 “不是这头,这只是鬼童子一道偃术,用五头厉鬼短暂融合,爆发出鬼王的实力,而他手上的鬼王,远比这个要强。” 光是眼前这头青发鬼王,就已经相当於寻常三转偃王的层次,然而这还不是鬼童子的全部实力,正当沐鳶震惊於对方的恐怖实力之时,女鬼们突然发出了尖锐爆鸣: “哟一一!这个好,小奶妹,我们要学这个!” “好耶,合体,我看明白了,他们一共五个鬼,两个变成腿,两个变成手, 还有一个充当躯干和脑袋,回头咱们也试试。” “可是,我们有十个,难道要变成两个鬼吗?” “没有那个必要,两条小腿用俩,两条大腿用俩,两条手臂用俩,躯干和脑袋分別用一个,这不就刚好嘛?” “一二三———不对啊,这里面不才八个吗?” “矣,瞧我这记性,我忘了说了,还有两个奈子,刚好一人变一个,这不就十个了嘛?我们人多,变出来的鬼肯定比他们那个大!” 闻言,沐鳶不禁扶额,这些傢伙一个个比她还敢想,之前她们说要比头大的,沐鳶还没当回事,听她们这口气,哪里是比头大,分明是比人还大。 低头看了看自己,一眼看到脚尖,沐鳶抹了把脸,无奈地嘆了口气。 另一边的战台上,五鬼所化的鬼王,毫无阻碍地冲向西门鹤施展的偃术,对著他的脑袋,当即轰出一拳,直接將西门鹤轰得噗血倒飞出去。 就在这一剎,他身上有光芒闪烁,一件防御类的四品偃器就这样直接被毁, 鬼王怒吼一声,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继续紧追不捨。 西门鹤见状不妙,终於明白两人之间实力的差距,急忙喊道“停,我认输!” 吼! 然而,那鬼王像是没有听到般,再次出拳,直逼西门鹤的脑袋,幸亏诡峰峰主闪身上前,及时出手制止,这才救下西门鹤。 诡峰峰主,这名邪祟出身的妖嬈女子名叫柳茹,她恶狠狠地瞪了鬼童子一眼,质问道: “他都已经认输,你为何还要下死手?” “柳前辈,孩子们小,不懂事,是我方才没管住,莫要见怪。” “哼!” 诡峰峰主带著重伤的西门鹤,拂袖而去,鬼童子耸了耸肩,也离开战台,整场战斗也就持续了十几个呼吸。 虽然比沐鳶那场要慢一些,但毕竟西门鹤是九转偃灵,又同时催动三件四品偃器构筑偃术,其实力要比安少杰强得多,故而沐鳶对於这个敌人,也提起了十二分的重视。 两日过后,真传弟子的比斗接近尾声,最终一战,由沐鳶对阵鬼童子,从头到尾,鬼童子都没有亮出他的那只据说有五转偃王实力的鬼王,而沐鳶也未曾动用三相焚天仪。 “我听说过你,除魔榜榜一,呵呵呵,有点意思。” “我也听说过你—.听.— 沐鳶本想学著对方说话,可想了片刻,突然发现自己並不了解对方到底有何光荣战绩,到最后出来一句: “我听说过你,你今年一百八十岁,呵呵呵,有点意思。” 场上顿时安静下来,人群中有人偷笑,毕竟哪有这样夸人的,放在沐鳶嘴里说出来,反倒有点挑的意味,很快,在长老一声令下,两人的切正式开始。 鬼童子照旧是召唤出那五头厉鬼,这些厉鬼合成青发鬼王后,朝著沐鳶扑来,重拳轰出的剎那,顿时有狂风大作。 然而,沐鳶却在原地,丝毫没有要躲闪的意思。 下方眾弟子,有的捂住眼睛,不敢看接下来香消玉殞的场面,有的魔性爆发,神色兴奋异常,迫不及待想要亲眼见证接下来的血腥画面。 然而,当那一拳真正来到沐鳶身前,结果却让眾人大跌眼界。 只见她慢悠悠抬起右掌,硬接下了对方的这一拳后,身体倒飞出去数丈,消力机心威能爆发,並没有继续倒飞出去,而是將身上这股巨大的力道化解,令得身体急速旋转。 隨著身体的下落,她伸出右腿猛地朝下方的青发鬼王一踏。 这看似柔弱无力的一击,借力打力之下,竟含有万斤之力,端得青发鬼王胸口瞬间塌陷。 全场譁然! “四品偃器都难以防御的攻击,竟是被她直接单手接下!?她—她到底是用了什么偃术?” 与此同时,原本坐在位置上的修罗峰峰主,此刻猛地站起身,浑身气场爆发,腋毛与髮丝无风自动。 “这是————消力,武道之中的消力!此女竟有如此机缘?” 夏声笙站出来,神情冷淡。 “怎么,屠峰主是想要我这徒弟身上的偃器?” “呵呵呵,夏峰主说笑了,我只是看她身上那偃器稀奇,好奇那东西是从哪里来的,我听说灵枢宗內刚好就有几处力道传承之地。” “我给的,你有意见?” “那自然是没有,没想到夏峰主对武道也有所涉猎,我屠某佩服。” 说罢,男人然退回自己的座位上,夏声笙也隨之坐下,心中其实也相当说异,她没想明白沐鳶身上的偃器到底从何而来。 不过想必她应该没机会进灵枢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武道传承极为罕见,但这世界之大,郭偃皇又有无数徒子徒孙,未必就只有灵枢宗內那么几处传承。 大战继续,在消力机心的帮助下,沐鳶与青发鬼王打得不可开交,可无论对方如何施为,沐鳶都能凭藉消力机心,毫不费力地接下对方的攻击。 反而是沐鳶,凭藉对方进攻带来的力道,借力打力,將青发鬼王打得遍体鳞伤,最终一记猛端,踢向其脑袋,谁料青发鬼王突然惨嚎一声,发出婴儿般啼哭,可却无比粗壮。 鸣哇! 下一刻,青发鬼王化作原本的五头厉鬼,没了刚开始的威风,朝著鬼童子身后躲去。 “爹爹,她打我,疼一一厉鬼用粗獷的声音发出豪叫,却一个个並排躲在身高不足四尺的鬼童子背后,显得有些滑稽。 沐鳶这一脚落到空处,在这座相当於五品偃器的战台上,留下一座深深的凹坑,没了青发鬼王拦路,沐鳶当即凝聚出一团太阴火,朝著鬼童子当头砸去。 鬼童子一边收了五头厉鬼,身体一边沉入身下的阴影当中,沐鳶这才猛然发现,对方的双腿居然经过机关改装,赫然是一对四品偃器,其名【鬼影无踪】。 轰! 一击未果,火焰砸到了空处,鬼童子的身形在沐鳶背后出现,他猛地一挥手中的万魂幡,嘴里发出宛如方才厉鬼一般的豪叫: “娘子,快些出来,你相公我要被人打死了!” “唔一一人皮万魂幡內传出低吟,继而抖了两下,下一刻,一道硕大鬼影从中流出, 化作一头身披黑甲的巨大鬼影,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就是隔著屏障,也让外围的弟子心神俱颤。 “谁人,敢伤我相公?” “娘亲,她打俺们。“” “吼吼!” 女鬼发出兽吼般的咆哮,她身高二十尺有余,浑身长著青黑色的毛髮,五官东倒西歪各长各的,样貌相当疹人,见到这头女鬼的剎那,台下眾人尤其是血魁峰的弟子,都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坏了,这鬼母相当於五转偃王,实力极其了得,这下鬼童子连手上的鬼王都叫出来,这下沐鳶怕是有难嘞!” 另一边,墨无忌自感稳操胜券,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夏声笙: “夏峰主,还不出手,这是要等著为你那宝贝徒弟收尸吗?” “我出不出手,这就不容你费心了。” 夏声笙丝毫没有搭理对方的意思,时刻注视著沐鳶那边的战况。 此刻的沐鳶面对那头鬼王,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但比起这个,更让她在意的,却是鬼童子对这鬼王还有方才几头厉鬼的称呼。 合著一人六鬼原来的是一家人,方才那五头小的,是鬼童子的子嗣,那这头鬼王是鬼童子的妻子·.· “嘶.—.” 想到人鬼结合的画面,那么大一头鬼母如同小山,鬼童子还没这母鬼手指头大,念及此处,沐鳶顿时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就是你敢伤我相公,找死——.” 母鬼打开血盆大口,顿时有墨绿的户气从中喷出,带著浓烈的腥臭味,沐鳶赶忙躲闪,拋出一大团太阴火。 轰! 太阴火遇到那股户气,瞬间爆炸,战台外围的护罩在此刻启动,但也为之震动,二者甫一交手便是惊天动地。 沐鳶在爆炸的巨大衝击下倒飞出去,她催动消力机心,很快在空中调整好姿势,稳稳落地后,面色凝重地看向身前的庞大鬼影。 第174章 娘子,咱们合体 第174章 娘子,咱们合体 双方大战继续,鬼母挪动起那庞大的身躯,对看沐鳶持续轰拳,沐鳶双手交叉在身前,同时施展消力机心,奋力格挡。 那比磨盘还大的巨大拳头每每轰落之际,威能磅礴,令得空气发出爆鸣,看得场外眾人无不心惊肉跳。 然而,就是这样恐怖的攻击,轰在沐鳶身上,却像是落到了空处,却不能对其造成丝毫伤害。 那些攻击,唯一能够造成的效果,就是令得沐鳶的身体在空中旋转,可她身轻如燕,在空中如同一片飘零的树叶,任由如何施为,都难以伤及分毫。 砰!砰!砰!砰! 几个呼吸的功夫,两人已经交手不下百回合,突然,沐鳶催动太阴火包裹右腿,身体的旋转速度,在对方一拳拳的轰击之下,不断积累速度,越转越快,化作刀刃,对著轰来的拳头猛地踢下。 砰! 二者的碰撞,爆发出耀眼的白光,爆炸的音浪连带灵力余波朝四面八方扩散开,轰击在战台外围的屏障上,牵动大地使之震颤不已,场外眾人都被二人交手的骇人阵仗嚇得目瞪口呆。 等到烟尘散去,眾人却见有粘稠的液体顺著鬼母的拳头滴落,而沐鳶则是受到方才那一击的巨大衝击,继续施展消力,反方向旋转身体,同时向后倒飞出去。 她在屏障上猛地一踏,止住冲势,隨即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右脚轻点地面, 飘然落地。 一个身姿健硕的修罗峰弟子猛地站起身,要说这这样拳拳到肉的画面,给谁的震撼最大,那必然是他们这群修炼肉身的体修。 “这是什么怪物,居然能够与鬼童子的那头鬼母如此硬拼!” 越是与鬼母交手,沐鳶心中就越是清楚地认识到,单纯比拼肉身实力,她远不及鬼母,她体內有力道阵纹加持,但毕竟接触力道时日尚短,真若提起肉身强度,县至比不过一些专精肉身的偃灵。 然而,她能够与那鬼母拼杀到这一步,所倚仗的完全是消力机心。 纵使敌手的力量远超自己,她也依旧能够藉此规避伤害,並且找到机会反击,可仅仅是自己现在这种程度,还远不是此物的极限。 当初郭偃皇能够凭藉七品消力机心,硬抗偃偶摩天的进攻而不死,恰好印证了他心中的武道一一武道,是保护弱者的技艺。 凭藉技巧,哪怕只有五分的战力,也能在十分的强者面前,保全自身,沐鳶如今看来,此言当真如此。 鬼母的手臂被沐鳶一脚划开,上面还残存著太阴火,不断灼烧著伤口,鬼母吃痛发出震耳欲聋的豪叫。 沐鳶趁此机会,双脚猛蹬地面,再次飞到半空中,双手结印,以纯粹的太阴火在半空中凝聚出一个巨大的心臟。 砰!砰!砰! 那心臟栩榭如生地跳动著,在它凝聚成形的剎那,场外弟子感到异的同时,心臟的跳动也不由地受其影响,与之一同跳动。 甚至就连远处的血魁峰,也以常人微不可查的幅度轻轻震动。 “爆!” 沐鳶双手握拳,当空一挥,半空中那颗巨大的心臟隨之砸下,在鬼母的头顶轰然爆开,漫天烟尘再次遮蔽眾人的视线。 没等眾人反应过来,鬼童子突然发出惨豪。 “啊啊,小丫头片子你休得放肆,追我算甚么本事!” 沐鳶当然不指望那颗心臟,能够直接把鬼母砸死,不过趁其被砸得晕头转向的片刻,她却已经绕到她背后,直奔鬼童子而去。 这鬼童子与之前的冷傲龙是一个路数,擅长驭鬼,而且奴道造诣了得,但百年来的资源全部都砸在了鬼母身上,自身战力有限。 作为半步偃王,他身具数件四品偃器,对付其他弟子绰绰有余,但若是对付沐鳶,也只能退避三舍。 “我对付不了你婆娘,我还对付不了你嘛,看招!” 沐鳶对著鬼童子的脑袋,一记飞踢,那鬼童子被嚇得亡魂皆冒,本就不高的身体再次一缩,脚下的鬼影无踪发动,身体再次沉入身下阴影当中。 沐鳶这一脚再次落到空处,將地面砸得四分五裂。 她猛地转头,却见鬼童子重新出现,已经在鬼母的掌心,他冷哼一声,有鬼母作为倚仗,再次开始耀武扬威。 “哼,不讲武德,就让你瞅瞅咱夫妇二人的厉害!娘子,我们合体!” “全听相公的。” 鬼母虽然生得凶神恶煞,但对於鬼童子的话,却是言听计从,沐鳶觉得,如若不是这鬼童子外表始终保持一副孩童模样,倒是称其为鬼郎君更为合適。 这鬼母身躯健硕,肚子上肉褶子层层叠叠,她伸手翻开一层,將鬼童子塞了进去,这些肉褶子翻滚蠕动,很快就將其吞没。 场下那些修罗峰弟子,看到这一幕后都激动不已。 “嘶,这就是我峰的奴道偃术之大成一一【人鬼合一】!將自身血骨尽数融入自己奴役的鬼物体內,与之心意相通,实力大涨。” “可要做到这一步,要想与自己养的战兽、鬼物心意相通,何其困难,必须有极其深厚的感情基础,才有可能做到。” 吞下鬼童子后,鬼母身形开始暴涨,墨绿的身躯如同一座布满青苔山岳,很快挤满了小半边战台,化作执掌一方山岳的妖魔。 巨大的阴影將沐鳶笼罩进去,她顿时感到身上压力倍增,头皮发麻,咽了口唾沫,她不禁暗自腹誹起来。 为了修成这道偃术,鬼童子还真是下得起血本,和这么大一只鬼母在一起, 培养感情,还心意相通但沐鳶不得不承认,此招確实厉害,二者合体后,解决了奴道偃修自身实力薄弱的问题。 此时,台下有弟子双手抱臂,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这夫妇二人一旦合力,威力非同凡响,妈的,我隔著这么远,站在台下, 都觉得疹人。今日有幸见到我宗这位圣子的厉害,也不知那其他二位,又是何等妖孽?” “鬼童子饲养的这头鬼母,之前是空明山脉中,一座大山的上生出的山鬼, 又称山之鬼王,一脚,就能使得地动山摇,鬼童子当初也是了好一番力气,才將降服———咳,將之娶进门。” “圣女虽然贵为除魔榜榜首,自身实力固然不俗,但那都只是因为她为祸一方,灵枢宗一心想要杀她,若今日一战是在天元谷內,胜负还未可知,但此战却是在此处进行,那圣女动用不了地动仪,真要论其实力,依旧不如我宗圣子。 在眾人的议论声中,融合了鬼童子的鬼母条然张开血盆大口,从中同时传出一男一女两道声音。 “你这蚂蚱,能逼得我夫妇二人联手,念你修行不易,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造诣,假以时日必能成就一方巨,不想死的话还不认输!” 鬼母和鬼童子施展了人鬼合一之法后,二人异口同声,说完后,鬼母抬起她那遮天蔽日的巨手,重重朝著沐鳶所在按下。 “不好!” 沐鳶一边朝著后闪躲,一边催动消力机心,可头顶那只巨手掌心,忽然裂开一张大嘴,从中传出无尽的吸力,阻止沐鳶逃离,几乎要將沐鳶吞入其中。 轰隆! 只听得一声巨响,大手轰然按压在地面上,本该坚不可摧的战台地面瞬间破碎,足足陷入地底数丈。 味溜~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沐鳶被按成肉泥的剎那,一道倩影却从巨掌的指缝中滑出,身体旋转著飞到空中。 “好好好,是我等小瞧了你,你不是蚂蚱,而是个泥鰍!但你今天一样要输!” 说著,鬼母抬起另一只手,朝著空中的沐鳶抓来。 消力机心威力再现,沐鳶真若那抓不住的泥鰍,鬼母的手掌抓下,但沐鳶却从其拳眼中滑了出去。 鬼母的力量实在过於恐怖,如此高强度地施展消力机心,就是沐鳶这具身体也开始渐渐支撑不住,她看似轻鬆,实则五臟六腑移位。 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想要贏下这一场,终究还是要动用三相焚天仪。 於是,她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只巨大的磨盘,正是三相焚天仪,向其中同时注入太阴火和黑焱真火。 喻喻喻~ 磨盘徐徐转动起来,而且越转越快,一股极其浓郁的毁灭气息从中散出,鬼母血红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居然从沐鳶的这只磨盘中,感受到了威胁。 如此情形,她断然不可能任由沐鳶施展偃术,於是对其当空拍下,欲要阻止。 沐鳶早有预料,將尚未完全成形的太阴真火分出一股,对著头顶的巨手全力轰出。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鬼母的手臂被这爆炸猛地弹开,庞大的身躯竟被震退数步,沐鳶也带著三相焚天仪后退,受到这一击影响,方才差点没稳住,三相焚天仪险些炸开。 好险! 沐鳶遭到偃器反噬,嘴角溢血,幸亏三相焚天仪最终稳住,她心有余悸,若是被自己的偃术炸死,那可就真的貽笑大方了。 第175章 圣女大人快快收了神通吧 第175章 圣女大人快快收了神通吧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先前一次成功催动的经验,沐鳶这次催动三相焚天仪, 明显比上次熟练了许多。 嗡!嗡!嗡! 三相焚天仪越转越快,一黑一红两种火焰开始融合,其中散发的气息也隨之节节攀升,眾人惊异常,鬼母同样不敢大意,猛地从地上爬起,双手成掌,从两侧朝著半空的沐鳶合拢。 沐鳶心中凛然,危机之下,一边维持三相焚天仪的运转,另一边又要催动消力机心,巨掌合拢,她再次从中滑出。 吡溜刚一稳住身形,三相焚天仪中瞬间传来啪的响声,沐鳶再次口吐鲜血,压制住那股近乎暴走的浩瀚威能,不料,那鬼母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抬起脚猛地踩下。 耳边的巨响震耳欲聋,空气在这一踩之下被极具压缩,沐鳶再次催动消力机心,可这次她正好在其足弓下,那攻击又是自上而下,未能及时施展出消力。 危机之时,沐鳶身形一矮,眨巴了两下眼睛,一尊青玉雕琢的全身人像大喊一声孽徒,赫然在她身前凝聚成形。 孽徒二字刚一说完,头顶的鬼母脚掌就当头压下,將其碾碎成粉,沐鳶也趁著这片刻的间隙,施展出消力,向著侧方闪躲,险之文险地避並了这致命的一击。 此刻,三相焚天仪的运转,已经来到了极致,紫红的火焰冲天而起,在空中再次凝聚出一颗百丈大小的巨大心臟,沐鳶催动心火诀,使得自身的心跳与之一致。 在场大多数人並不知晓,此刻的血魁峰,也在和这颗紫色心臟一同颤动。 墨无忌望向身后颤动的血魁峰,似是感应到什么,眼中露出一抹异色,看向沐鳶的神情无比复杂,他恨得咬牙切齿,恨得胃疼,这样的人才当初为什么就没选择他们血魁峰呢?为什么偏偏就选择了天峰? 咚,咚,咚! 紫色心臟不断收缩又扩张,天地间仿佛有惊雷炸响,就连下方的鬼母在这等偃术面前,也感到无尽的惶恐不安。 作为五品偃器的战台,也开始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禁不住这股衝击而崩塌。 鬼母暗道不妙,大手虚握,那张人皮万魂幡在她掌心凭空出现,五头厉鬼从中衝出,融入鬼母体內,赌上全家老小后,鬼母身形再次暴涨。 她张开大嘴,其中黑压压一片,与其说是一张嘴,不如说是一处深不见底的魔窟,浓郁的鬼气从中喷涌而出,几乎化作实质,朝著半空的紫色心臟轰出。 两道惊世偃术碰撞在一起,一紫一青两股力量在战台中轰然爆发,彻底將两人的身形吞没。 同为真传的那些弟子此刻见状,深知自己与这二人间的差距,宛如鸿沟般令人绝望,就连不少长老,也都大惊失色,觉得自已德不配位。 “这两人竟是恐怖如斯,这哪里是偃灵的战斗,这分明就是两尊偃王在此斗法!” “早在天元谷战场的时候我就见识过,那时候圣女大人和那个擎苍小儿大战,最终將其打得屁滚尿流,不过当时她藉助天元谷的地利,催动地动仪,但如今一见就算不藉助地动仪,同样能与鬼童子评分秋毫,她的实力进步速度,真让我等汗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或许不是她进境快,而是她当初也有所隱藏,另外,你们可不要忘了,圣女如今才不过六转,而鬼童子压制在半步偃王之境多年,若是同境之下,圣女绝对能够將其碾压。” 咔咔咔~ 战台外的屏障之上,忽地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缝,在眾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剎那破碎开,下一刻,屏障內挤压的两股力量宣泄而出,朝著外围的弟子身上轰去。 眾弟子被这幕嚇得亡魂皆冒,都纷纷退避,但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他们哪里能够躲开,诡峰峰主立刻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宝珠,伸手一挥终於拦下这两股威能。 等到烟尘散去,战台地面早已是一片狼藉,鬼母变回了原本大小,胸口被炸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凹坑,她躺在地上发出悽厉的哀豪,鬼童子躺在凹坑中,身上一片焦黑。 “相公,相公啊!” 鬼母的声音悽厉无比,眾人目光四下扫视,另一边的沐鳶也躺在地上,同样是油尽灯枯不能再战。 负责主持比赛的长老眼见这一幕,也是愣了好半响,等他反应过来,乾咳一声,隨即宣布比赛结果。 “这一局,双方弟子都倒地,失去战力,故而平手!” “咳咳,等等!我还能打!呕一一沐鳶挣扎著从地上站起身,嘴里呕出一大口鲜血,那名长老错地看向她满脸震惊。 “那此局” 长老没敢继续说下去,满脸都是为难之色,其他五峰峰主以及一眾长老,都死死盯著他。 每年比斗都分为三个层级,对应外门、內门和真传三种弟子,比斗结果决定將来一年宗门內资源的分配,其中又以真传弟子的比斗结果影响占比最大。 若是平局还好,若是宣判沐鳶获胜,那天峰就是今年真传弟子大比的魁首, 那名天峰將会获得大量的修炼资源,这是其他四峰都不想看到的。 “是老夫眼拙,此战尚未结束,还请二位继续。” 眼下,鬼童子被打至昏迷,已经失去战斗力,可鬼母和沐鳶还留有一口气, 天峰弟子见状当即抗议。 “什么啊,这不公平!参赛的是鬼童子,又不是鬼母!” 其他各峰弟子尤其是沐鳶的一些崇拜者,也都暗自觉得不公,但这些人碍於自身的立场,不好声张,只能静观其变。 此刻沐鳶浑身是血,她一袭衣袍本就是血红色,此刻血跡斑驳,色泽更加暗沉,她挣扎著站起身,走向鬼母,真如地狱中走出的修罗厉鬼,让人一时间有些分不清,二者究竟谁才是厉鬼。 又或者,二者都是。 “呵忒!” 沐鳶一口吐掉口中的血水,只说了两个字。 “继续!” “打伤了我相公,我要你死!” 鬼母同样抖动浑身的肥,站起身要和沐鳶继续嘶杀,此刻她也身受重伤, 也是强弩之末,全凭胸中的盛怒支撑著她继续战斗。 与此同时,鬼母身后生出五个肉瘤,赫然是五颗脑袋,他们哭豪著望向后方鬼童子,嘴里不停地喊著爹爹二字。 鬼母上前对著沐鳶挥拳,沐鳶身体一一拐,无力闪躲,眼晴眨巴两下,青绿玉雕再次横在她的身前。 鬼母的拳头砸下,连续砸了三拳,才將玉雕砸碎,可隨著玉雕的破碎,一股紫色火焰前方轰来,將其砸得向后跟跪。 “会叫鬼的,可不止你一个!” 沐鳶眼眸中再次闪现出红芒,一道道鬼影从中飞出,猛地扑向鬼母,鬼母身上燃烧著太阴真火,散发著丝丝令人作呕的焦臭,然而在这些女鬼眼中却成了佳肴。 她们扑上去,疯狂撕咬鬼母身上的血肉,纵使鬼母力量近乎枯竭,但她的力量依旧恐怖,隨手就將女鬼打散,但沐鳶只是眨巴两下眼晴,又將其召唤出来。 不多时,鬼母的一条大腿,就在女鬼们的联合啃咬下,只剩下森森白骨,再也难以站起,而在吞噬了这些血肉后,女鬼们身上的气势也节节攀升。 有段时间未曾进食,姑娘们的身段都消瘦了些许,此刻再次变得丰起来, 等她们过后彻底消化完其中的能量,想必会有所普升。 下方那些魔道弟子见了这一幕,有人心生惶恐,也有人心生嚮往。 “好残忍的手段,一顿吃三对童男童女—-嘛,这传闻果然是假的,光是她手上养的小鬼饭量都不止如此,更不要说圣女大人,吾辈魔道当如是。” “想不到那沐鳶竟然还是奴道大师!恐怖如斯啊,当真是恐怖如斯。” 缎带上早就满是血污,沐鳶大口喘著气,冷声开口: “呼呼——你可认输?” “我不!我要为我相公报仇!” 鬼母暴怒,哪怕左腿已经被啃食殆尽,可依旧爬上来,满脸怨毒地看向沐鳶,可就在这时候,鬼童子却从昏迷中甦醒,他突然开口道: “我等认输。” “相公!” 没有理会鬼母的反驳,鬼童子伸手一招,却发现人皮万魂幡上被烧毁了一角,短时间內收不回鬼母,无奈地嘆了口气。 “还望圣女大人—·收了神通吧。” 毫无疑问,再这样吃下去,鬼母都要被女鬼们吃完了,沐鳶点点头,眨了两下眼睛晴,女鬼们纷纷消失不见,不料,那鬼童子竟是起身一礼,诚恳道: “多谢圣女手下留情,改日我一定与贱內亲自登门拜谢。” “嗯,”沐鳶点头,继而看向长老,“现在可以宣布结果了吗?” “这个————-,”压力来到这名长老身上,他吞吞吐吐,急得满头大汗,最终还是把锅甩给別人,“此战结果,还是交由各位峰主来定夺。” 下方弟子嘘声一片,情况已经很明朗了,如果方才还可以爭辩一下是不是平手,那么现在结果已经显而易见,只等宣布结果。 第176章 我怎么可能和你们合体不行不行【6k合帐】 第176章 我怎么可能和你们合体不行不行【6k合帐】 眼见沐鳶夺魁,坐在高位上的一眾长老以及峰主,此刻面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墨无忌和修罗峰峰主,前者自不必提,后者姓屠,人称屠山魔君,在去年沐鳶拒绝其邀请后,断言沐鳶会在大比上吃。 他当时的话大致是说,天峰资源有限,沐鳶的天分会被埋没,不料,这一年来,沐鳶纵横天元谷,累积了大量的贡献点,从而获取了大量的修炼资源。 她非但没有被埋没,还在大比上杀出重围,最终更是一举夺得魁首,这无疑是狠狠打了这位的脸。 夏声笙不知何时竟已离席,飞身来到战台上,站在沐鳶身边,將其扶起。 夏声笙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在鼻尖蒙绕,沐鳶不禁心神荡漾,她缓过神来开口便是: “师尊,我贏了。” “嗯,这又是何必—” 话音刚落,沐鳶感受到有一股柔和的精神力,抵住了她身体,意识到这是夏声笙的精神力后,沐鳶於是就没有抵抗,任由其进入体內。 这股精神力如同流水般,平復她身体內外的伤痛同时,令得移位的五臟归位,与此同时夏声笙对身后眾人发出质问: “诸位,这莫不是输了不打算承认?” 墨无忌表情如常,此刻突然开口,语气平淡: “呵呵呵,夏峰主,我等虽为魔道中人,愿赌服输这点度量还是有的,只是本魔尊方才在想,去年诸事繁杂,少了一场大比,实在是憾事,既然是斗偃,光有这几场可不够尽兴,依我看不如再添一场!” “不管你说得怎么天乱坠,可都改变不了她夺魁的事实,按照惯例,接下来一年的资源份额,一分都不可能少。” “別急,听我说完,世人都说我魔愧宗偃道造诣不如灵枢宗,偃器自己不会炼,只会强取豪夺,接下来这一场,我们比拼偃道造诣,综合两场比斗的结果, 重新分配接下来两年的资源分配?” 听完墨无忌的话,残峰的何仙姑眼珠子一轮,於是附和道: “放心,就是这第二场你们天峰无人来比斗,光是凭藉这场比斗的结果,综合下来的成绩也不会差。” “此言在理,诸位,难得我等今日在此相会,那我们就再它斗一场又如何?” 其余四峰峰主纷纷表態,表示同意,唯有夏声笙沉默不语,就在这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自远处偃偶摩天的顶部传来。 “再加一场偃道大比。”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分量十足,似是暗含大道,眾弟子听了都不由得肃然起敬,只是眾人未曾料想,方才的比斗居然就连老祖也在默默关注。 魔傀宗这位老祖早在数千年前就已经是偃宗之境,如今到底修炼到了何种地步,手中又积攒了多少至尊偃器,无人可以可知。 “是老祖,老祖都发话了!看来这下夏峰主就是不乐意,也拒绝不得了。” “如此看来,老祖还是向著其余四峰的啊,明明我们今年胜局已定,可惜·—..” “怎么,你们还不服气吗?哈哈哈,比打架你们姑且仗著圣女坐镇,侥倖取胜,比偃道造诣,你们天峰的积累还是太浅。” “你们是不是忘了,地动仪可是圣女大人的作品。” “嗯?那玩意不是你们峰主推演出来的吗?是我记错了?” 沐鳶当初在和墨辰商討报酬的时候,曾经假借夏声笙的名头,说这是夏声笙给她的偃方,当时就有不少弟子在场,別的没记住,这几句话倒是记得一清二楚。 “好像不对,我分明记得,她在天元谷那段时间,常年在外推演偃方,此物的雏形或许是夏峰主所为,但最终成品,多少应该有圣女大人的手笔。” “可那又如何?不要以为我四峰无人,两位圣子如今在外,未能回来参加大比,但许多偃道天才可没有上前线,都留在宗门內闭关,说出来嚇死你,我们残峰的贾云韶早就能炼製四品偃器了,宗门兑换处的不少飞云梭,就是出自他手。” “確实早该如此了,我听说灵枢宗的大比,就不光是斗法,也有偃道造诣的比拼,只是后者十年一次。” 经歷了这场大战,沐鳶此刻头昏眼,如果不是最后一刻成功催动三相焚天仪,將鬼童子和鬼母重创,女鬼们也不会找到机会一拥而上,最终逼得鬼童子认输。 故而此战虽胜,沐鳶心中却並无骄躁,她至今记得夏声笙一年前的教诲,这片天地太大,天才云集,妖孽辈出,自己不过是比寻常修士起步快一点,不可因此恃才傲物。 而现在,这些人居然主动赌上第二年的资源,要求比拼偃道造诣,多半是当场炼製偃器这类的考核方式,沐鳶自认自己的偃道造诣尚可,虽不知魔傀宗內的绝顶天骄,能做到什么地步,但终归是要试一试。 “师尊,这个比斗我想试试。”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 “我伤好得很快的。” 沐鳶对著夏声笙挤眉弄眼,还有半句她没说,她是偃偶之身,又有夏声笙帮助,伤势虽重,但也很快就能恢復,只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偃偶身份,这话不適合在大庭广眾之下说。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隨你,”看著沐鳶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夏声笙取出一件斗篷给她披上,眼中不看痕跡地闪过一丝心疼,继而转身看向眾人正色道,“比斗可以进行,但必须等到一个月之后。” 四峰峰主相互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一个月太久,十五天之后进行,各峰也好有个准备,制定大比规则等相关事宜。” “確实,半个月差不多,我也觉得一个月太久。” 见自家师尊还要爭辩,沐鳶拉了拉她的衣摆,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师尊,半个月我应该能恢復。” “好。” 查看过沐鳶身上的伤,夏声笙心中瞭然,以她对於此身作器的理解,要处理这些伤势,她比沐鳶知道的更多,半个月其实绰绰有余,起先说一个月,也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 她故意面露难色,假装不甘地朝眾人点头说道: “你们—都是这么想的?” 其他各峰长老在这件事上,意见出奇地一致,要论偃道造诣,毫无疑问,沐鳶就是当今天峰弟子中的第一人,现在她身受重伤,之后必然难以发挥全部实力,这正是他们想看到的。 如此针对,早就不是第一次,过去的几十年中向来如此,只要夏声笙还没突破到偃宗,面对魔傀宗这样庞大的宗门,终究还是独木难支。 但无论如何,在今日的比斗当中,沐鳶成为了眾人的焦点,而她的实力也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与三大圣子,或者说灵枢宗眼中的三大魔子化作一列。 魔傀宗內鱼龙混杂,观战席中掺杂著灵枢宗的探子,以及周边一些势力的眼线,他们目睹了今日这场比斗。 沐鳶在除魔榜上的位置已然登顶,但其悬赏金额又会继续上升,三日后正式破亿,可谓是遥遥领先。 而她的名號,也在空明山脉周边一些中小型势力中传开。 七日后,夏声笙的洞府地下。 此刻,沐鳶正大半个身子泡在温泉当中,下半张脸浸在水中吐著泡泡,而两只夏声笙则是里里外外忙个不停,將各种灵植放在案板上,细细切开,然后拋入水中。 这一幕,让沐鳶觉得莫名安心,又有种莫名的既视感,像是在——-做饭煲汤? 剎那间,沐鳶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画面,却见一个陌生的妇人忙里忙外,將一大捆的柴火背回来,放进厨房然后洗菜,男人提著一只羊腿回来,然后起锅烧水.... 等羊腿煮好后,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吃晚饭。 “白渊啊,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这话是在问自己吗?这似乎是那具已死之人,过去的回忆,沐鳶有些迟疑她刚想说话,嘴却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我要成为,偃师,就像镇子上的王爷爷一样厉害的偃师。” “哈哈哈,有志气,我早上去求了颗仙树的种子,我明儿带你种下,等你长大了,就把这棵树砍了卖掉,去镇子上和王老头拜师。” 换做是当时,沐鳶並不认识那所谓的仙树种子,到底是什么,但她参看过偃材大典,对於现今市面上常见的五品及以下的偃材,早已烂熟於心。 男人手中拿著的,是一颗金丝桐的种子,这种树木若是长到十年以上,就能成为一品偃材,若是百年就会化作金丝灵桐,成为二品偃材。 百年以上的金丝灵桐会长得非常高,五十丈起步,但是很容易遭到雷劈,若是能够长到千年而不倒,那就会一跃成为四品偃材。 但这种灵植百年以上,基本都被雷劈死了,要活到千年难上加难,寻常偃师寿命都没那么长,哪里会费力不討好培养这种灵植,正常十年割一茬,当做一品偃材用掉就行了。 此物,对她来说意义不大,可若是方才一些小地方,却是一笔巨大的財富, 作为一名偃师的拜师礼则是绰绰有余。 说到这个,沐鳶倒是想起来一种习俗,在女儿出生的时候,种下一棵樟树, 然后等到她出嫁的时候,把樟树砍了作为嫁妆。 如此看来,自己父母当初这种举动,倒是和这种习俗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们望子成龙,但做梦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家儿子会真的成为远超偃师的人物,拜师的对象也不是区区一名偃师,而是他们可能活了半辈子都没听说过的偃皇。 在凡人眼中无论偃皇还是偃师,都是不可企及,如同仙人一样的存在,没有太大区別。 更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自家儿子有朝一日,会变成女儿。 眼前画面扑闪,转眼就到了第二天种树的画面,父亲院子门口一铲子下去, 挖了个坑,然后將金丝桐的种子和一枚白的物件放入其中,他將土盖上,嘴里还念念有词,念著些诸如祖宗保佑人丁兴旺之类的话。 “儿子,我们祖上也是发达过的,咱家就你这一个独苗,你时候学成了王老头的手艺,一定要记得回来娶个婆娘传宗接代,不要像王老头那样打一辈子光棍儿。” 在这位父亲眼里,修习偃道的仙人往往总喜欢打光棍,沐鳶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喔。” 那时候的她尚还梦中,什么传宗接代人丁兴旺,如今看来,都成了空谈,金丝桐很快抽芽,沐鳶依稀记得,当时父亲时常挑粪,他会在树苗旁边挖一个洞, 然后留一大勺灌进去,恶臭熏天。 每每这时,年幼的沐鳶都会捏著鼻子远远躲开,躲到母亲怀里,父亲依旧是念叻著人丁兴旺那几句话,告诫沐鳶要娶妻生子。 或许也是受了父母的影响,她就一直很看重自己的兄弟。 哎,人遁机。 哎,公输经。 哎,五弊三缺。 然后,啪嘰一下,兄弟,没了。 而如今物是人非,沐鳶长嘆一口气,视野重新恢復清明,泡在药浴当中,任由温水舔她的肌肤。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想起了一些,很久很久之前的回忆。” “另外你少喝点,我在外面给你做了灵食,泡完待会出去吃。” 当沐鳶反应过来对方话中的意思,原来夏声笙早知道了她偷喝温泉水的事情,於是她瞬间就涨红了脸,急忙辩解。 “咿!我不是,我没有。” “好了,不说这个,兽奶要不要?” “要!” 乳白色的极品妖兽奶被倾倒进来,氮盒的水汽中顿时多了一丝丝奶香,滋养著少女的娇躯,让她身上的伤口加快癒合,又让她不禁食指大动。 这温泉可以姑且谓之姬汤,做汤加奶是正常的,牛奶浴也不是没有。 等到完成了今天的药浴,沐鳶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穿好衣服出门,和师尊吃灵食。 诸如灵米、妖兽肉为食材,做成的燜饭,再比如灵竹竹笋做成的醃篤鲜,夏声笙拿出来的灵食,造价都不低,有助於修行的同时,也有利於沐鳶伤势的恢復。 两人吃到一半,洞府外忽然有人拜访。 “师姐,峰主,你们在吗?弟子姜兮求见。” 沐鳶起身去开门,姜兮站在门口,手中提著几个小包,里面都是药材。 “师姐最近恢復得如何?” 其实沐鳶伤势已经恢復了大半,但这样的恢復速度,未免太过惊世骇俗,沐鳶还是假装倚靠著门框,摆出一副病弱的样子说道: “应该,无碍,咳咳咳——” “实在不行,师姐莫要勉强,我知道,师姐参加比试都是为了我们。” “也不完全—” 夺魁不单单对各峰有好处,同样对於魁首个人,宗门也有很多奖励,只是这些奖励还没发下来,要等到八日后偃道比试结束一起下发。 “师姐,这里是在灵气浓郁之地,精心培育的蒜,我老家有偏方,只要在咳,在那什么门中塞上一颗,就能治疗百病。” “哦?竟有此事。” 沐鳶莞尔一笑,她只知道直肠给药,確实效果不错,对於这种诡异的偏方並不太感冒,反倒是女鬼们听了后欢呼雀跃。 “好耶,塞满,必须塞满。” “我塞你们个头!咳,不是说你,多谢师妹,好意我心领了。” “还有还有,这些是其他师兄弟的一些孝敬师姐你的,天峰能够获得资源, 全部仰仗师姐您,师姐务必收下。” 沐鳶並未过多推辞,接过剩下的大包小包,里面也都是一些药材和偃材。 “这话说得,我像是什么长辈一样。” “以师姐的天资,迟早能够晋升成为长老,差点忘了,鬼童子刚刚来了山下,说是要来见你。” “他?他来做什么?” “不知道。” 沐鳶顿时警惕,之前大比上对方说过,会来登门拜谢不杀之恩,但此人毕竟是血魁峰的弟子,她不得不防。 “就他一个人来的?” “还有他的战兽,啊不对,他的婆娘。” 距离比斗结束才过去七天,当时对方身上的伤势比自己还重,沐鳶觉得自己这恢復速度已经很快了,再怎么也不会比对方慢,应该没有大碍,索性就回到洞府飞快扒拉完碗中的饭,和夏声笙说了两句,然后就下了山。 下了山,沐鳶果然见到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在那里,两人伤也都没有痊癒, 前者拄著拐,被女鬼们咬掉的那条腿重新长出了一半,只有短短粗粗的一截包裹在森森白骨上,后者被安置在一架机关蜘蛛形態的偃偶身上。 沐鳶不禁感慨,或许这位是真喜欢自家婆娘,虽然这对夫妇,从样貌上来看很怪就是了。 见到沐鳶过来,鬼童子上前一礼。 “伤势未曾痊癒,暂时下不来,还望圣女见谅。” “无妨,你们不在血魁峰养伤,跑这来做什么?” “自然是履行当日的承诺,登门拜谢,就当我钱某人,欠你一个人情,今后只要有用得上我的,我一定不会推脱,我观圣女那些女鬼不俗,也是同道中人, 今后奴道修行可以多加探討。” 原来鬼童子姓钱,沐鳶还是首次听说,耳畔响起女鬼们迫不及待的催促声。 “他都送上门来了,快和他要那个合体的偃术。” 沐鳶斟酌了一下用词,於是开口道: “探討说不上,我奴道造诣一般,只是凭藉偃器之威,在造就那等假象,若论奴道我还需要向你请教,我看你当时施展的那招合体的秘术,颇为奇妙,不知你可否为我解惑。” “那个简单,其原身是我血魁峰的一道传承,只是后来经过我的改良,最终才形成这道偃术,你若是想要拿去便是。” 说罢,鬼童子打开机关蜘蛛偃偶的屁股,从中取出一枚玉简拋过来,沐鳶接过后將其收起。 “多谢,只是—” “还是那句话,今后若有机会,希望与圣女多多探討,尤其是您那个瞬间让鬼物显形的偃术,我可以与你用別的功法、偃材、偃器进行交换,这对我很重要。” 沐鳶也想换,可她那招完全就是倚靠这双眼睛才得以施展,而且极其耗费精神力,真要论及其中的原理,沐鳶自己也说不清楚。 不过话说了半天,鬼童子之所以主动示好,不惜献上自己推演的偃术,原来还是看中了自己的偃术,欲有求图她。 “圣女可是在奇怪,为何我与贱內的关係?” “是有点,听,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哈哈哈,很多人都会这样,这很正常,只是他们不知道,贱內生前曾是我的道侣,只是在一场意外中肉身消陨,魂魄严重受损,我不想她就此消失,才用奴道偃术,將其转化为厉鬼留在身边。” “原来如此。” 寒暄几句后,鬼童子操纵机关蜘蛛偃偶,与鬼母一同离开,沐鳶也重新上山。 途中,她不禁思付,或许这鬼母生前也是个相貌正常的女子,只是化作厉鬼后,这才变成如此疹人的形態,但二人依旧不离不弃,倒也確实令闻者泪目。 两人相爱,却不是因为外表,正所谓一一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鸣,真的是太感人了,~” 此时,有鬼抹泪,也有鬼发出了鼻涕的声音。 “喂,不要在我识海中鼻涕啊!” “小奶妹,你说,我们要是也变成鬼母那样,你还会这样喜欢我们吗?” “有没有可能,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们。” 沐鳶撇了撇嘴,丝毫不给这些傢伙面子,反正这些女鬼平日里挑逗她,一言一行也不像是很要脸的样子。 “怎么这样啊,实在是太伤感情嘞。” “小奶妹就是这样口嫌体直,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她说不喜欢,那就肯定是喜欢。” “好有道理,己老妹此言在理。” “哼,那我要说,我可爱死你们了,这下你们满意了吧。” “嗯嗯,这是真话,小奶妹还是喜欢我们的。” “就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女鬼。” “不说这个了,小奶妹速速打开看看,那玉简上写的什么,已经迫不及待要和小奶妹合体嘞。” “好耶,合体!” 沐鳶满脸嫌恶,像是在看路边的臭杂鱼,她对此极其抗拒。 “呸,想都別想,我怎么可能和你们合体,不行不行。” 第177章 炼鬼之法 第177章 炼鬼之法 沐鳶飞快回到天峰山顶,此时夏声笙已经收拾完碗筷。 “本来还想再吃点的—” “没吃饱吗?饭在那里,应该还热的。” “不用不用。” 沐鳶下了二层,取出方才拿到的玉简,开始查看其中记录的內容,果然如鬼童子所说,这其中记录著一种使得鬼物合体的偃术,用玉简上的话来说,就是炼鬼之法。 最终在战台上呈现出来的,只是融合的过程,事实上在此之前,需要用到数种四品偃器。 “先用【固魂养念仪】,修復受损的魂体—-再用【匣】,收纳温养残魂,使之化作鬼物並且给融合打下基础,然后为了赋予其形体,每日以自身血肉精华餵养血肉精华是什么,莫非就是把自己的肉割下来餵给对方?” 沐鳶没想到,对方这养鬼的方法,居然如此复杂,大概是所谓的血肉精华割下来多了,所以那鬼童子才长不高。 相较之下,她的赤华之眼就好得多,只用到一件偃器,而且只是消耗精神力,无需所谓的血肉精华餵养。 但这样的方式,可遇而不可求,这两颗眼珠子是夏声笙给她的,其本身就是一件来歷不凡的至宝,若是没有损毁,远不止四品这个层次,而且只要契机成熟,就可以普升五品偃器。 “心意相通只是初步,要想融合过程达到完满,还需用一种叫【幽冥誓】 的偃器与之——交!!!”“ 念到这二字,沐鳶呼吸急促,俏脸涨得通红,匆忙將此玉简挪开,所谓的幽冥誓,是一种四品魂道偃器,使用此物可以让人鬼结合。 “咯咯咯咯咯,好耶。” “我也不想啊,可是这偃术就是这么使的,唉,小奶妹,唉,既然小奶妹执意如此,那我等也只好勉为其难了捏。” 眾鬼欢呼雀跃,沐鳶像是受惊的猫儿般瞳孔缩成了枣核,疯狂挥拳大声抗议。 “死刑啊!死刑!我要判你们死刑!” “可是小奶妹,我们已经是已死之人了捏。” “无语,和你们说不清。” “哦?和谁交?” “师师师师尊,你你你何时来的?你不是在上面吗?” “我刚刚一直都在啊。” 沐鳶忘了,师尊有两具身体,一具在洞府上层,一具在洞府下层泡在温泉中修炼,此刻她只披著一身薄薄的浴袍,细嫩肌肤暴露在外。 换言之,沐鳶刚刚修习偃术自言自语的样子,都被看到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我方才听你说什么————? “绝无此事!”沐鳶下意识將玉简藏在身后,“我脸红是因为,因为这里太热了!” 正当沐鳶自以为可以矇混过关之时,一道玩味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血魁峰的炼鬼术啊,这有什么好藏的。” 另一只夏声笙不知何时下了楼,刚好出现在沐鳶身后,隨眼就看见了沐鳶藏在身后的玉简,沐鳶看看前面,再转身看看身后。 “哇,忘了还有一个,师尊你这也太犯规了!” 兴许是夏声笙觉得都是大家都是女修,於是也不在乎如此坦诚相待。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之前共浴的时候,两人大多时候都泡在水里,沐鳶也有意避开目光。 身后那只走上去,抬起玉足清点水面,准备下水,身前那只刚刚出浴,身上还带著丝丝清香水气。 而现在,沐鳶只想赶紧转移话题,以掩盖自己心中的尷尬。 “师尊,你看看这个。” 说著,沐鳶把手中的玉简递上去,夏声笙接过后,细细端详片刻,继而说道: “你可曾察觉这道偃术有什么问题? “它光告诉了我方法,其中提到的偃器,我一概不知。” “没错,匣的偃方可以在宗门內换到,固魂养念仪和的偃方归血魁峰一脉独有,只有血魁峰的真传弟子才能兑换,一般情况下会外传,幽冥誓这种偃器我此前从未听闻,想必应该是鬼童子独创,或者根据某些偃方改造得来。” “果然—” “果然什么?” “他当时是说,要我拿我手上的炼鬼偃术和他换,我当时没同意,因为这双眼睛是师尊您给我的,我只会催动,对於其中的具体原理,並不了解。” “无妨,你这双眼晴,取自一头赤眼白龙,是当初我从血魁峰的一名长老手上借来的。” “借?要还的那种吗?” “很可惜,他被我打死了。” “?” 沐鳶愣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其中的意思,这不是借分明是抢,想不到向来温婉可人的小师尊还会有凶残可怕的一面。 “总之你放心用就是,你这两颗,是由同一颗赤眼白龙的眼珠炼製而成,我猜血魁峰中多半有一具赤眼白龙的户骸,你下次见到,就直接告诉他,他真有心想要,未必没有机会搞到另外一颗。” “那就这样吧。” 得知此法暂时走不通,沐鳶拿回玉简,准备转身离开,待在这里看师尊泡澡,总不是个法子。 “不要,我就要和小奶妹合体。” 庚首先起鬨,然后其他鬼也都跟著起鬨,沐鳶只觉脑袋喻嗡作响,快要炸了。 这些傢伙会这么想,多半是受了鬼童子的影响,当时鬼母把鬼童子塞进自己腹部的肉褶子当中,然后就合体了。 於是就给这些站著说话不腰疼的女鬼一种错觉,只要贴在肚皮上就能合体, 沐鳶低头,一眼望见自己那平坦光洁没有分毫赘肉的小肚子,不禁嘆了口气。 “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我这么瘦,没肉褶子,哪有地方可以给你们塞呢? “有的,小奶妹,有的,只要愿塞总还是有的,比如———“” 庚说到一半,辛接过话茬。 “比如神闕穴!鬼鬼只想有个家~” 一听这话,沐鳶顿时眼前一黑,她向来不惮以最变態的意图来揣摩这帮寄居在她识海中的女鬼,但她终究是低估她们的想像力,则是因为不够变態,显得与她们格格不入。 “好了,你们闭嘴,我不要你们再说了,人—-啊不对,鬼不能,至少不应该。” “可以一试,而且啊,人有九窍,像这样的地方一共有九个!等到小奶妹阴符经大成,那就是十个,刚好我们一鬼一个。” “你们等著,我迟早要炼製一种偃器,让你们统统闭嘴。” 沐鳶在识海中如此恨恨地道,就在这时,夏声笙突然话锋一转。 “但话又说回来了,但若只是鬼物融合却是可以一试。” “错误的,小奶妹也是邪崇,和我们是一样滴。” “一天不唱反调难受是吧,我是人啊不素邪祟,闭嘴,谁再多嘴,那融合就不带她。” 女鬼们不服,但是害怕沐鳶真的不带自己玩,终於安静下来,乖乖闭嘴。 於是,沐鳶下山,去兑换处了十六万贡献点,换到了四品匣的偃方, 之前购买各种偃材,动輒上百万,自己卖三品偃方也是动輒上百万,一来一去, 沐鳶都对贡献点没了概念,突然这个四品偃方居然只要十六万贡献点,有种不真实的错觉。 拿著记录有偃方的玉简,沐鳶按照其中记载,购置了一套偃材,正准备回到天峰开始闭关,突然耳边听到了其他弟子的议论声。 “鬼!那边那个,不是圣女大人嘛,我听说她大比中受了重伤,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沐鳶一听这话,走路当即一一拐,捂住胸口,控制自身灵力波动忽上忽下,一副重伤未愈,气息浮动,步履不稳的样子,如同一只假装腿的猫。 演,还是要演一下的,她在比斗中受了那么重的伤,当时在场的弟子都有目共睹,恢復太快难免引l人怀疑。 “这我知道,她那受的是內伤,现在出来,死撑罢了,过后的第二场偃道大比,她就算能够上场,也发挥不出全部实力。” “就算发挥出全部实力又能如何,我听说了,这次比试不但宗门內偃王境以下的偃道天骄都会参加,而且还会广邀宾客前来观礼,那些宗门外的宾客,只要不是灵枢宗內的人,都可以用宾客的身份参与这次比试。” “那若是让这些人贏了,奖励算谁的?” “宾客取得的成绩,记在邀请来的那一峰头上,但若能获得名次,那些宾客也有相应的奖励,老祖对此格外重视,第一名的奖励更是一套完整的飞僵骨架。” 第178章 我变成了玉足? 第178章 我变成了玉足? 关於飞僵沐鳶有所耳闻,在偃界中,人们习惯將殭尸划分为邪崇的范畴,从低到高依次是紫僵、白僵、黑僵、绿僵、毛僵、飞僵、游尸、伏户、不化骨。 其中飞僵的实力大概介乎偃修中偃王到偃皇之间,其尸骨是难得一见的六品偃材,坚固程度甚至远胜大多数六品灵矿,可遇而不可,最適合用来炼製高阶偃偶。 听到这里,沐鳶不禁有些心动,若能將其搞到手,利用人遁机的偃方或者此身作器之法,给自己炼製的一个分身恰好合適。 只要她有两个身体,那就不会被夏声笙两面夹击了,可以一对一公平决斗。 “吼吼吼,小奶妹怕是在想著用飞僵骨骼炼製分身,和师尊二对二公平决斗。” “你们—怎么知道?不对不对我才没有那么想。” “我们可是你肚子里的女鬼啊,当然知道,但是小奶妹就不怕炼製出来的分身造反把你三面夹击吗?” 这些女鬼成天聚在一起,满脑子都是些不切实际的秽乱想法,沐鳶非常自信,她绝对不会变成她们说的那样。 “那必不可能,我怎么可能犯那种错误,师尊也说了,她虽然有两具身体, 但却是用同一个魂魄操纵的,並没有用到诸如分魂之类的方法,只要我按照此身作器的步骤来,分身顶多无法操纵,动不起来,但绝对不会失控。” “那可说不定。” “可盼点好的吧你们,亏我还养著你们。” 沐鳶在识海中痛斥眾鬼不当人,此时,周围又有弟子开口议论。 “飞僵骨架,那还是別想了,修罗峰今年把禹老先生都请来了,怕是对今年的炼道魁首之位志在必得。” “禹老?就是那个號称偃王之下偃道造诣第一人的禹问?” “对,就是他,他的偃道造诣举世无双,少人能出其右,游走於正魔两道之间,我宗还有灵枢宗不少长老都对其敬重有加,多次重金请他炼器。” “这不是欺负人嘛,修罗峰为了夺魁真的是脸都不要了,我们全宗上下,哪个弟子的偃道造诣能高过他? “就是欺负人,怎么?你还不服气吗?有本事你也去请一尊偃道大师回来,有本事你去找屠峰主理论。” 闻言,沐鳶不禁暗自腹誹,她就有所察觉,魔傀宗果然来者不拒,什么人都能请来。 回去后,沐鳶按照偃方上的介绍,开始炼製匣。 这种匣呈现多层嵌套的结构,根据融合的鬼物数量不同,需要不同的层数,比如鬼童子的那五头厉鬼融合,就要用到五层嵌套的匣。 沐鳶手上有十个女鬼,就需要炼製十层套的题匣,虽然品阶不变,依旧是四品偃器,但是隨著层数的叠加,炼製的难度会不断增加,当匣叠加到十层嵌套,其难度已经不亚於一些较为简单的五品偃器。 以沐鳶现在的偃道造诣,炼製四品偃器有八成把握,炼製五品偃器只有不足两成。 当然,这只是总体的估计,具体根据偃器不同,有所区別。就比如三相焚天仪,沐鳶有黑焱大君在旁指导,炼製成功率不低。 再比如四品人遁机虽然是四品偃器,但沐鳶感觉这东西难度已经远超了大多五品偃器,而且炼製耗时极长,动輒数年十数年之久。 为防止中途炼製失败,功亏一簧浪费偃材,沐鳶决定先从五层嵌套匣炼起,先把五层嵌套的匣炼出来后,在此基础上由內向外,一层层向外叠加层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开会开会,所有鬼集合!现在开始报数,我先来,甲!” “乙!” “丙!” “丁!” “戊!” 轮到已报数的时候,她却没有开口配合,而是当场提出异议: “去去去,谁和你们整这个,別以为我看不出来,小奶妹炼製五层匣, 只能带我们之中五个,看似报数,实际上是想要强调排序。” 这一刻,原本团结一心的十鬼,瞬间分成两派,其一是由甲乙丙丁戊组成的姐姐派,其二则是由己庚辛壬癸组成的妹妹派。 “但我寻思著,按照常理,理应由我能甲乙丙丁戊我们先上,这是我们作为姐姐的义务!” “姐姐应该让著妹妹,这种事情应该当然应该由我们来,你们都不许抢。” “但你们怕是不晓得,这其中的危险,万一融合失败了,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应该由我们这些做姐姐的身先士卒。” 就连一向少言少语的壬,也开口与眾鬼爭辩,只是语气可怜兮兮的。 “就没人为我发声吗,我这个名字太难听,当初给地动仪取名就是从姐姐们开始排的,好事横竖总轮不上咱,你们都只会欺负咱,这日子没法过了, 婴~” 壬的哭声哀婉淒切,听者为之悲伤,让其余眾鬼都纷纷沉默,壬这个名字確实不好听,可名字排到第九位就叫这个谁没办法。 “好了,不要吵了,烦死了,现在谁吵就不带谁玩!” 眾鬼沉默,沐鳶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现在都给我出来抓间。” 说罢,沐鳶眨巴两下眼睛,她以精神力催动赤华,顿时有血光喷薄而出,十个女鬼排排站好,前不久吃了鬼母一条腿子,这几天已经完全將其吸收,甲底子最好,癸闷声发大財,二者突破到了三转偃灵,其余剩下的女鬼修为境界都突破到了二转。 但这些女鬼,准確来说是女,她们毕竟没有实体,倚仗赤华才得以具现出鬼身,隨看修为的突破,实力的增长,对於沐鳶的精神力的消耗也在增大。 沐鳶隨手拿起儿块一品偃材的边角料,飞快將其削成木片,並且做上记號, 丟进木盒当中,让眾鬼来抓阉。 最终,庚、己、丙、戊、壬五鬼抓到了前五签,沐鳶了五天时间,中途炼製失败,去了兑换处一趟,又换了二十万的偃材,將五层嵌套的匣炼製完成。 眼见偃道大比还有两天开始,沐鳶索性止步於此,不再炼製第六层。 算上兑换偃方,七十六万贡献点,炼製了一件四品偃器,这个代价算在沐鳶的承受范围內。 沐鳶召唤出抽籤排名前五的女鬼,然后將五层匣摆在身前,灌注灵力將其催动。 匣外表四四方方,通体灰白,形似骨灰盒,隨著沐鳶的灵力灌入其中, 五层匣盖依次打开,其中的木匣一层比一层小,被机关顶起,形成一座小塔,散发著五色光晕,並且隱隱传出一股吸力。 “你们五个依次进来,不要抢。” 第一个进入最內层的木匣,第二个进入第一层的木匣中,以此类推,第一个进去的是庚,此时,匣的吸力骤然变大,而匣中也传出对方的媚叫。 “嗯~舒坦~” 匣本身就对鬼物有极大好处,对方会感到舒服沐鳶不奇怪,隨后,己也飘飘然冲入其中,同样发出舒畅的呻吟,与此同时,匣的吸力也进一步变大。 等到第三名的丙冲入其中,那股吸力如同风声呼啸,响彻沐鳶的洞府,將周围的陈设吹得东倒西歪,沐鳶意识到不对,大叫一声不好,第四名的戊也已经被吸入其中,那股吸力再次陡增。 “不好,快停下!” “我来了!” 壬正要衝进去,不料,距离匣更近的沐鳶却被其先一步吸入其中,吸力顿时消失,匣修然关闭,独留壬在原地凌乱。 “怎么会这样说好让咱进去的呢。” 此时此刻,沐鳶只觉周遭天地一阵天旋地转,这匣分明就是养鬼用的, 她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也会被莫名其妙吸入其中。 “我早说小奶妹是邪崇吧,看你还不承认。” 这声音竟是从自己手中传出的,沐鳶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相当玄妙的状態, 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谁。 这算是成功了? 人鬼融合先要先完成交,而鬼与鬼融合却不需要,沐鳶能够与之融合,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是一头鬼。 匣是她的偃器,她操纵匣从內部打开,返回了现实当中,但却不见其他四鬼的踪跡,就在这时候,她突然感觉手心传来一阵瘙痒,伴隨著戊那极其下头的娇笑声。 “咯咯咯,我变成小奶妹的小手手了,嗅~好香,好喜欢~” “咿,不要舔啊啊啊,不要舔,痒死了。” 紧接著,沐鳶又感觉脚底瘙痒。 “我竟是小奶妹的玉足!吡溜溜~” “咿!哈哈哈哈,救命,別这样,好痒哈哈哈哈。” 沐鳶笑得原地打滚,状若疯癲,若是让旁人见了,定然会以为她走火入魔,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人在给她挠痒,手脚边空无一人,又像是她自己给自己挠痒。 双手双脚有些不听使唤,尤其是左手更是不得安分,沿看沐鳶的锁骨向下滑动。 “別,別挠了,等等,別,不要用我的手做奇怪的事情!” 第179章 狠起来自己都打 第179章 狠起来自己都打 手指贴著细密肌肤,不受控制地向下摸索,四肢都开始不受控制。 “快停下,我命令你!” 眼见沐鳶如此挣扎,庚反而笑得更加大声:“嘿嘿嘿,小奶妹,我就喜欢你这种,明明很抗拒拿我没办法的表情。” 很显然这些女鬼都是蓄谋已久,从平时她们的言行中,就可以看出来,她们早就馋她的身子馋到不行了。 “咿!这是你逼我的!” 说罢,沐鳶心念一动,鬆开脖颈当中的机关限制,然后朝著旁边的地面重重一磕,脑袋瞬间脱离身体飞了出去,在地上滚动。 换做以往,沐鳶都是手动將脑袋拆下,只要她愿意,这就是偃偶身体的好处,身体关节处的机关就可以非常鬆动,便於拆卸。 这时候,沐鳶她那小巧但是灵活的小香舌,在地上猛地一顶,脑袋咕嚕嚕转动起来,很快就滚到左手边,然后对准那条想要造反的左手重重咬下。 “啊啊!” “疼死了!” 洞府內,同时发出了沐鳶和庚吃痛的叫喊,沐鳶嘴里咬著自己的左手,含糊怒骂道。 “咕鸣,松不鬆手,不松我再咬,我还治不了你了?” 负责掌控右手的戊见状,也深知沐鳶的手段,当即打消了要指油的念头, 而是画风一转,立刻开始表忠心,伸手掐住左手臂弯处的软肉奋力一拧! “咿!” “啊!” 洞府中,再次同时发出两声惨叫,一声清脆如土拨鼠的叫声,另一声则是嫵媚如同浪叫。 “你们三个还不来帮忙!” 若是让鬼童子知道,原本的特地下套给的残缺功法,居然真的让沐鳶误打误撞修成了,也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在原地哭哭啼啼的壬,懵懵懂懂地走上来掐住沐鳶的左手,一边抽泣, 一边奋力辣串,分別控制双腿的丙和己此刻也反应过来,双腿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向上翻折,猛端沐鳶的左手。 “啊,错了,小奶妹,真的错了,再也不敢了!” “我让你乱摸,让你手贱,让你嘴贱,喜欢反抗的是吧,我咬死你!味溜味溜!啊啊啊!” 沐鳶脸上露出看垃圾的嫌弃之色,联合四鬼对著左手一顿拳打脚踢,这一刻所有女鬼,无论是被具现出来的五位,还是留在沐鳶识海中看戏的那五位,都心有余悸。 “小奶妹狠起来居然连自己都打,实在是太凶残了。” “犯错了固然要挨打,好羡慕,我其实也想摸,要是能摸到一下,挨一顿毒打算什么。” “鬼之常情,小奶妹那么可爱,我也好想摸摸一摸,没別的意思就摸摸。” “刚刚这话谁说的,站出来!我要罚你——罚你之后,不许和我合体。” 沐鳶被这群女鬼气得火冒三丈,一个个的都想要造反,简直不把她放在眼里,她不用想也知道,像是庚这样的压根就不是个例,只是她做了其她女鬼还没来得及做的事情。 咚! 洞府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一道娇小的倩影横在洞府面前,来人却是她的师尊夏声笙,看到地上手脚打结的少女,对方的表情由焦急转而变成异。 “师尊,你怎么来了?” “咳,你刚刚叫那么大声,我还以为你走火入魔了,就来隨便看看。” 砰! 方才被对方轰开的洞府大门轰然坠地,沐鳶不禁腹誹,这哪里是隨便看看, 分明就是要拆她的洞府。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姿势。” “我在练习那个炼鬼之法,然后——然后就这样了。” 反正夏声笙也知道这些女鬼的存在,沐鳶索性就不再隱瞒,飞快地將整个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听完后,夏声笙顿时哭笑不得。 “不许笑!” “呵呵呵,我没笑,噗哈哈,真没笑。” 不同於往常的淡漠,夏声笙通常喜欢维持师尊的威严形象,所以即使遇到好笑的事情,在沐鳶面前也只是轻笑两声,显得很成熟,实际上就修士的眼光来看,夏声笙也就比她大一百多岁,年轻得很。 当听完沐鳶的描述后,夏声笙没忍住,少见地笑个不停,一边笑,还一边伸手授著沐鳶的呆毛。 沐鳶知道,这样下去可不行,必须想个办法治一治她们,万一回头她们真的联起手来造反,那《手脚並用》的场景沐鳶简直不敢想。 突然,沐鳶灵机一动,停止精神力的灌输,同时赤华之眼也隨之暗淡,女鬼们由实化虚消失不见,四肢也重新回归掌控。 “唔,玉足没有了。” “咱还什么都没摸到呢,好伤心婴嚼~” “行了行了,別吵了,己、丙、戊、壬出列,我们再试一次。” 闻言,壬说话带著哭腔,但却难掩其心中的喜悦。 “小奶妹最好了。” 然而,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不满,方才没有被抽到的五鬼当即抗议。 “姐妹们都爽过一次,这下分明就该轮到我们了。” “就是就是,小奶妹好偏心。” 听到眾鬼的埋怨,沐鳶只觉得头大如斗,十个女鬼她都平衡不好,也不知道传说中的紫薇仙子,是怎么平衡三千后宫的,简直是难以想像。 一回生二回熟,沐鳶再次催动匣,女鬼附在了她的手脚上,只是这一次,有庚作为前车之鑑,又有夏声笙在旁坐镇,她们没敢造次,但却依旧嘴碎。 “不对,怎么是手,我要玉足,要玉足啊。” “咯咯咯,这次我抽到的还是玉足,左脚换右脚。” 沐鳶躺在地上,感觉左右脚有些不听使唤,於是號令女鬼道: “咳咳,都別玩了,听我指挥,左手撑地,右脚用力,让我先起来。” 女鬼们照做,按照沐鳶的指挥,摇摇晃晃地带动身体从地上爬起来。 “好,接下来走两步。” 不料,两条腿同时有了动作,沐鳶向前一个跟跪,差点原地摔倒。 “先迈左腿。” 两条腿犹豫不决,似乎还在思索,左腿指的是是不是自己,夏声笙索性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用关爱的目光看著沐鳶,一边看一边笑,就连待在识海中的毕方,此刻也幸灾乐祸地注视著这一幕。 “左腿,右腿,左腿,右腿,就这样,加快速度。” 了片刻功夫,沐鳶终於驯服了自己的左右腿,两条腿越跑越快,洞府內这点狭小的地方,不足以施展,索性就到洞府外面去试试。 沐鳶没有下山,只是在天峰山上健步如飞,在別的弟子眼里,她这个时间应该还在养伤。 虽然刚开始遇到了点麻烦,但是很快,她就適应了这样的走路方式,女鬼们本就心意相通,配合起来相当默契。 有了女鬼俯身,她的手脚就变得更加强而有力,全力配合之下,她能在几个呼吸间衝出十里地,竟是比沐鳶自己跑得还快上三成。 这让沐鳶不禁想起了一些事,凡间有人被厉鬼附身,就会变得神志不清,而且力量大增,到处乱打乱砸,通俗一点讲就是中了邪,或者鬼上身。 而她现在的状况和鬼上身有点像,区別是她本身算半个鬼,而且这些女鬼总的来说也还算听话。 让沐鳶不解的是,鬼童子给她的这炼鬼之法,合体过程分明用到了匣, 而那日在和她战斗的过程中,她並没有看到对方拿出此物,也不知是使了什么障眼法。 沐鳶猜测,对方必定还有所隱瞒,並未將全部功法传授给她,这无可厚非, 人人都有私心,但让她修炼到如此地步,绝对远远超出了对方的预料。 至於剩下的,沐鳶打算自己摸索。 “冲拳!” 砰! 沐鳶一拳轰出,顿时有音爆声响起,其力道同样不可同往日而语,这时候, 夏声笙飘飘然从沐鳶身后走来。 “来,打我试试。” “师尊,这不好吧。” “怎么,还怕把我打伤了不成?” 沐鳶上下打量了一眼夏声笙,站在她眼前的似乎是五转偃皇境界的那只,但双方境界相差依旧很大,两个大境界的差距,就算沐鳶能够发挥出偃王境界的战力,就算夏声笙没有专精肉身之道,但在沐鳶面前,依旧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放手施为便可,你若能让我移动脚步,我可以给你点奖励。” 说著,夏声笙就將一件圆盘状的偃器拋到空中,防止被外人看见,听说有奖励,沐鳶终於下定决心道: “那就,得罪了。” 沐鳶深吸一口气,调动太阴火和黑真火同时,暗中与女鬼们交流,吸收了四百多道武道道纹后,她对武道已经算得上是初窥门径。 要將身体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將十分的力道修为发挥出十二分的威力,就必须完美利用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换做是偃偶之身,那便是综合利用浑身上下的每一块零件。 在她的指挥下,女鬼各司其职,调动她四肢的零件,飞身冲向夏声笙,並且在接近到对方身旁数丈的剎那,左脚猛地发力向前一踏。 弓步,冲拳! 砰! 要时间,看似柔弱无力的右拳当中,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恐怖气势,掀起狂风,令得山上的树木左右摇摆。 第180章 玄元护灵脂 第180章 玄元护灵脂 沐鳶这一拳,势大力沉,经过这段时间的药浴,她的伤势不但全部恢復,还略有提升,每一处机关的运转都流畅至极,关节当中铭刻的力道阵纹,更是在此刻疯狂运转。 这一击轰出的剎那,空气被挤压成苍白的真空漩涡,十丈內的一切无声碎成粉,其威力浩瀚,就是放在修罗峰那些力道偃修眼中,也是惊为天人。 然而,就是面对这样的一击,夏声笙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 砰! 拳掌相碰,巨大的衝击形成气浪,夏声笙髮簪被吹飞,满头青发肆意舞动, 但其身躯却不动分毫。 “还有一拳,师尊一一接好!” 若是真正对敌,沐鳶这一拳早已轰出,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提醒,力求做到攻其不备,在对方接下上一拳的同时,打出真正的杀招。 说罢,沐鳶提起另一只拳头,扭转身体的同时,以更快的速度將其打出,黑红二色的火焰覆盖整条手臂,同样是全身机关全力配合,有女鬼加持自身,力道阵纹全力催动。 但不同上一次,这次沐鳶还动用了消力机心。 寸劲,冲拳! 砰! 一声更加迅猛的气浪袭去,作为偃皇,反应极快,又有沐鳶方才的提醒,她自然早就抬起另一只手,做好准备,可当真正接触到沐鳶的手掌,亲身体会到其中所蕴含的磅礴之力,夏声笙还是不免讶然。 咯嘣似有什么东西碎裂开,夏声笙身体后退三步,左脚证地,这才止住了冲势。 沐鳶还保持著冲拳的姿势,缓缓放下冒著青烟的拳头,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呼,呼,呼—一师尊,你输了。” 夏声笙不语,只是沉浸在震惊当中,看著自己那只同样被打得泛红的掌心, 方才那一拳虽然没有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却让她三根手指脱白。 夏声笙揉了揉左手指节,只听咯嘣咯嘣咯嘣连续三声脆响,她將脱臼的关节重新接上,然后吐出两个字: “不错。” 夏声笙点评十分简短,但是看向徒弟的眼神,却是越看越喜欢,她抬起手, 有些出神地揉著沐鳶的脑袋,將其揉成鸟窝。 “唔,奖励呢?” “这就是奖励啊。” 夏声笙指的是摸头,沐鳶心中有些患得患失,这奖励和她想像中的不太一样,但也不是不喜欢。 “好了,你方才震退我三步,奖励当然不会只有这些,去我洞府拿吧,我给你准备好了。” “好耶师尊!” 沐鳶欢呼,笑容只会转移,寄宿在手脚中的女鬼突然模仿她说话,而且语气相当怪异,带著浓浓的醋意。 “好耶,师尊,呵呵呵。”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呵忒!” 沐鳶只觉得手心和脚底都痒痒的,明显是女鬼们在捣鬼,她直接当没听见。 “小奶妹心里只有她师尊,早晓得今儿她来,我们就不出来要了。” “对啊,今儿她来,等她不来了我们再出来,这样也不至於太冷清,也不至於太热闹。” “小奶妹放心,我们是绝对不会把你上次对著师尊的手绢——· 女鬼的声音戛然而止,不等对方说完,沐鳶停止催动赤华,让她们由实化虚,心中却在疯狂打鼓,这些傢伙什么都往外说,差点就暴露了她上回犯的错。 然而,夏声笙此刻却盯著她。 “她们是想要说什么,怎么不让她们说了?” “没有没有,日常胡言乱语罢了,她们平日里说话可脏了,都是些污言积语,我怕脏了师尊您的耳朵,就让她们闭嘴了。” 女鬼们说话確实不好听,若是放任其继续开口,鬼知道她们接下来会说出什么让她羞耻的话。 沐鳶傻笑著努力搪塞,笑著笑著表情逐渐僵住,心中却是虚到不行,女鬼在她耳边吹气,咯咯咯笑个不停,让原本仅有一丝僵硬的气氛变得尷尬无比。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索性夏声笙並未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而是带著沐鳶回到洞府,將一大罐的喷香的灵油交到她手上,深蓝色的灵油还冒著热气,显然是刚刚出炉,而且与沐鳶以往用的那种似乎有所不同。 在外面陪沐鳶练习偃术的这段时间里,另一只夏声笙也没有閒著,在洞府中炼製灵油。 “为你特地炼製的五品灵油,根据你的身体状况特地炼製的,可以进一步增强身体对於各类元素术法的抗性,能看出来材料吗?” 沐鳶凑到灵油麵前,先是仔细端详,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然后又凑上去嗅了嗅,一股浓烈至极的辛辣气息扑面袭来,呛得沐鳶涕泪横流。 她赶忙后退,左手捏著鼻子,右手食指伸出,在灵油上小心翼翼地蘸取了一点,在自己手背上摸了摸,顿时感到火辣辣的灼痛。 被灵油涂抹过的那一块肌肤,瞬间通红一片,而且还冒起丝丝热气,疼得沐鳶忍不住吸气,然而与此同时,也有一股灼热的力量顺著她的肌肤渗进血肉当中。 “好霸道的药力。” 以她如今对於偃材的理解,也是闭眼思索了好一阵,才得出结论。 “主材是百年冰魄石、炽翎果籽、雷公藤须,辅引是地脉根灰加上星辉露,我就看出这些。” 沐鳶声音迟疑,她说的这些偃材,有四品也有五品。 “嗯,基本上大差不差,还有自焚籽,主要的材料就这些,以及-前些日子,你师妹送来的蒜。” “啊?” “偃材品阶不在高,有用就行,哪怕是低阶的偃材,只要合理搭配,也能起到极好的作用,我將这种灵油称之为【玄元护灵脂】,不用全身涂抹,用的时候涂抹关键穴位即可。” 真若是全身涂抹,沐鳶怀疑自己会被疼死,谢过夏声笙后,沐鳶回到自己的洞府,之前催动匣的时候,屋內的陈设被搞得一片狼藉,她收拾完后,静气凝神,继续修行。 转眼间,就到了偃道大比的当天。 参赛者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这些想必就是前些时日那些弟子口中所说,宗门被请来的宾客。 不同於之前上一场,这场大比没有根据弟子的不同层次,分开进行比试,而是统一进行。 其中以內门弟子最多,有三百人,真传弟子因为总数太少,所以实际参加的也不过三十余人,外门弟子总数眾多,但偃道造诣大多有限,有百余人参加,这部分人更多的是想来见见世面,剩下的则是各路宾客共有两百人。 总共加起来,一共有七百人参加,除开那些重在参与的外门弟子,剩下的五百人,每一个都身怀绝技,足以技惊四座。 如此群英薈萃的气象,也只有在魔傀宗这种上等宗门才可一见。 也是这一刻,沐鳶突然意识到,在灵魔二宗关係日益紧张的今天,各峰邀请宾客参与,看起来只是为了夺魁爭取资源而不择手段,实际上这也只是其中的一个目的。 更重要的自的是让这些人站队,公然出席了这场大比,无形中就打上了魔愧宗的烙印,某种程度上需要断绝与灵枢宗的往来。 尤其是像禹问这样偃道造诣超然,具有极强影响力,但游走於两宗之间,摇摆不定的散修。 此时,一名太上长老站出来,简单说了几句欢迎宾客的话,然后就讲述规则“今日的大比,需要炼製一件三品偃器一一猎云弩,偃方所需的偃材会统一发放,其他三品及以下的偃材可以自取,但额外偃材总价值按照市场价值,不可超过十万灵石,本次大比为时三天,可以使用任何锻造工艺,三天后,將根据炼成的猎云的品质进行比较。” 闻言,不少人都唉声嘆气。 “上来就要炼製三品偃器?我全身上下也就两件三品偃器,这还是我努力了二十年积赞下来的家当,炼製而成的,要我三天內炼製一件三品偃器,这—“ “你看不出来吗?这场比斗,就不是我们这些閒杂人等有资格染指的,寻常大偃师,能有三五件三品偃器,已经是算比较富裕的了,这场大比我觉得倒是给那些偃灵准备的,也只有他们才有能耐和財力大量炼製三品偃器。” 眾人议论纷纷,但最绝望的还是那群打算来见世面的外门弟子,三品偃器別说炼製,就是把偃方发给他们看,他们都看不懂,不禁感慨: “这下是真见到世面了。” 与此同时,沐鳶看著魔傀宗提供的偃材和偃方,不禁有些发愣。 炼製偃器,观察品相,然后测试性能,最终得出排名,这样的规则沐鳶有种很强的既视感,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如今我要炼製三品偃器並不困难,但对其他偃灵来说同样如此,在限定偃材的情况下,要脱颖而出,就必须对偃方进行更改。” “看起来是在让我们炼器,实际上是在让那些大师改造偃方,魔傀宗这步棋走得好啊,猎云弩適合批量生產,想必是要拿来武装门下弟子,尤其適合內门弟子,这是真的要开战了吗?” 第181章 你不会是被自己炸死的吧? 第181章 你不会是被自己炸死的吧? 拿到偃方后,沐鳶並未著急下手,而是仔细端详。 目前给定的偃材数量,大概是偃方中所需偃材的两倍,应该是考虑到了偃修炼製失误的情况,加上最高价值十方灵石的任选三品及以下的偃材,等於是给他们限制了成本,同时留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改造空间。 沐鳶越看,越是篤定心中的想法,在场如此多的偃修集思广益,最终的成品都归魔傀宗所有,多少能给出一些有用的改进措施。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限定了三天的时间,这点时间对於推演和改进偃方来说实在太短,她之前在天元谷推演地动仪的时候,动輒一两个月,这速度还算是快的,很多偃方都是偃修成年累月乃至穷极一生才推演出来的。 最终的成品,首先由各峰长老代表来打分,然后还要进行各项测试。 沐鳶看到前方的烟雾台上,摆满了灵植製成的藤甲,还由灵矿构成的厚厚甲胃,用於测试猎云弩在面对不同敌人时候的威力。 后者测试还好,威力大家有目共睹,但是前者的打分极其主观,沐鳶一眼望去,打分的十余名长老居然都来自其余四峰,天峰实在是没有长老坐镇,只能由夏声笙代劳。 “这些长老不会对自家弟子偏心,然后给我穿小鞋吧——” 沐鳶心中有所担忧,但依旧没有著急动手,而是细细拆分猎云弩的原理,看了一半,突然灵机一动。 “若是在原本的猎云弩上,加装黑焱载器,就可以赋予射出的弩箭以火系偃术的效果。” 沐鳶计算成本后发现,若要搭载三品的黑焱载器,就算儘可能简化其结构, 成本上还是会相当吃紧。 但若改成二品的黑焱载器,却可以留下充足的灵石,用於进行其他改造。 沐鳶说出了自己的构想,毕方听过后,问道:“你就不怕他们顺著黑焱载器,怀疑你的身份?” “今时不同往日,换做以往,我当然有那种顾虑,可是现在———.唉.“” 毕方呵呵一笑,声音中带著玩味。 “呵呵呵,怎么了?少年郎,啊不对,小姑娘家家的嘆什么气?” “明知故问,当初我不想暴露黑焱载器,那是要给白渊这个身份留退路,若是发现我这具身体会施展黑焱,那么很容易怀疑到白渊头上,至於现在——.“” 沐鳶没继续说下去,缎带遮掩下的眼瞳中,满是哀伤。 现在她兄弟已去,白渊已死,也无需所谓的退路,旁人若是问起来,就说白渊是她杀的,她夺走了白渊手中的偃方。 在旁人眼中,两人有著深仇大恨,她作为魔道妖女,出手灭杀一个盗用自己偃方的正道新星,合情合理,更不用说白渊的户体,也就是那只丧失作用的偃偶还在她手上,更是可以作为有力的作证。 就说,她把白渊吃干抹净,折磨了三天三夜,还炼成了偃偶·—“· 咳,疑似有点血腥了。 沐鳶觉得,自己还是不要那么说的好,免得他们真把自己当成是十恶不赦手段残忍的魔女。 正如此想著,身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我的天哪!不愧是禹问大师,他手中的那个,莫非是传说中的异火一一青元圣火?” “你莫非不知道,禹问大师手中,有著一道青元圣火的火种,也是这道火焰,坐实了他一代宗师的身份。” 沐鳶循声看去,却见一名老者盘膝而坐,一头灰发蓬乱,十根枯瘦如乾柴的细长手指翻飞如蝶,掌心有青绿色的火焰徐徐跳动,各种灵矿在这些火焰包裹之下,似乎是有了生命力一般,互相交融,一举一动颇有大师风范。 而与之对坐的,则是一名白衫少年,此人剑眉星目,上百根木製的指节暴露在外,上下抖动如同腿一般,显然是经过偃道改造。 他的动作极为乾脆而且迅速,仿佛胸有成竹,大比开始到现在,不过才过去三个时辰不到,他早就完成了灵矿的熔炼,开始著手给各种零件塑形。 “不愧是贾少,动作如此迅速,放眼整个考场,进度最快的当属我贾少,我看今年能够和禹老一较高下的,也就只有我们贾少了。” “快有什么用?最终要比较的是质量,贾云韶的名声我早有耳闻,如此武断地开始炼製,未免有些太不当回事。” “並非武断,你是有所不知,贾少这几年来担任炼器堂执事,统领炼器堂一个分部,尤其擅长炼製飞云梭,飞云梭、猎云弩这些偃器属於同一系列,原理上异曲同工,俗话说术业有专攻,禹老虽然身负异火,但若要论起对飞云梭的了解,真未必能比得上我贾少。” 眾人议论纷纷,沐鳶却像是压根没有听到,时而观摩手中的偃方,时而闭眼默默推演,这时,毕方突然在她耳边出声打断。 “你倒也是坐得住,一边是身具异火的偃道前辈,另一边是本就专攻此道的青年才俊,你真就这么自信能够从中夺魁?” “別吵,我在思考。” 沐鳶眉头紧锁,將毕方晾在一边,等她思索完手边的问题,在纸张上写写画画,做完这一切后,才回答起毕方开始的问题: “那飞僵骨架我自然想要,我没有十足把握,只能尽我所能,若要说术业专攻,我比较擅长炎道,我將其当做炎道偃器加以炼製,当然也算得上术业专攻, 不过异火我也有,就是不知比起那青元圣火差之多少。” “青元圣火,不过异火中的末流,本宫的黑燚真火在排名上远超於他,原因就是威力巨大,但若是用来炼製偃器,二者的效果半斤八两。” “原来如此。” “不过嘛,再怎么样也比不过融合后的太阴真火,毕竟那可是本宫的三相焚天仪融合出的火焰。” “你是说,用太阴真火来炼器?” “有何不可?” 沐鳶施展过两次三相焚天仪,每一次都是惊天地泣鬼神的阵仗,若是用其来炼製偃器,简直不敢想,怕是偃器还没炼成,整个大比的赛场就要被她给炸了。 “这才哪到哪,那是你的掌控力不足,你只需將身体暂时交於我,我会展示给你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炎道!” “你想都別想,我不会把身体交给你的。” 怎么谁都想要上她的身,控制她的身体,宋断指也好,女鬼也罢,就连毕方也是如此。 “想当初,我一口气融合五种异火,以一手三相焚天仪,炸地眾位偃尊抱头鼠窜,他们一个个都求我收手,?我偏不!哈哈哈,五品偃器?五品偃器照样炸死他们。” 毕方越说越激动,沐鳶甚至可以想像,若是她拥有身体,一定双手叉腰,牛逼到不行。 偃尊对应八品偃器,也就是等同於偃偶摩天和仙舟天枢那个级別的大能,仅凭一手五品偃器,將眾位尊者炸地到处跑,沐鳶总觉得这傢伙是在吹牛。 在沐鳶的印象中,只要提起三相焚天仪,这傢伙就会变得非常骄傲,只要有人夸她的三相焚天仪厉害,她就会很高兴,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可没有和你吹牛,三相焚天仪,每融合一种异火,威力都会翻上数倍,难度也会隨之暴增,你还是別想了,想当初,本宫可也是炎道圣体,天赋比你更强。 “你能融合个这么三种异火,这辈子算是值了。 “你若能融合四种,偃皇都得叫你声爷爷。 “你若能融合五种,就足以令得偃尊动容。” 说到这里,沐鳶不由得发问。 “那我若是融合六种呢?” “六种啊,我生前只成功过一次,你若能成,那就可以与我並驾齐驱,名垂千古,咳·—..—” 说到这里,毕方突然语气一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尷尬之事。 “只成功过一次?你不会融合完后,把自己给炸死了吧。” “怎,怎么可能,我才不会把自己炸死,”毕方画风一转,立刻转移话题,“你可不要好高警远,你先搞到第二种异火再说,毛还没长齐呢,我那六种异火,每个威力都不输黑焱真火,岂是那区区青元圣火可比。” “哦,看来是真被炸死的。”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时间一晃,就是一天过去了,实力不济在看了几遍偃方后,果断选择放弃, 剩下的眾人当中,也陆陆续续敲定了最终的偃方,开始著手炼製。 唯有沐鳶还在纸上写写画画,片刻不停地,表面上如此,但眾人所不知道的是,她此刻正在和一位古代大能论道。 作为第一轮大比的魁首,同时也是时下出了名的魔道妖女,沐鳶自然受到许多人的关注,可看到她到现在,甚至就连灵矿都没有开始熔炼,眾人都觉得异。 更有不少禹问的狂热追隨者,对其面露不屑。 等到第二天早上,旭日东升,晨雾散去,沐鳶终於放下手中的纸笔,整理好偃方,她吐出一口白雾,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站起身,恭敬地对周围人抱拳一礼。 “诸位,我马上要开始炼器了,你们可否退开些许?” 第182章 盘外招?和你炼器像坐牢 第182章 盘外招?和你炼器像坐牢 此次大比,是在魔傀宗的一处广场上举行,广场占地面积极大,故而,也给眾人留足了空间,每个偃修之间距离相隔极大,一般来说不会相互千扰。 当沐鳶提出,让眾人让开些许,却没有一个偃修搭理她,反倒是在旁边观看的眾多弟子出言议论,有弟子小声嘀咕。 “不愧是我宗圣女,行事就是霸道,不想旁人打扰她,竟然让他们退开。” “有没有可能,我是怕打扰他们。” 沐鳶如是回答,那名弟子没想到沐鳶居然听到了他的话,生怕被沐鳶记恨上,顿时被嚇得面色苍白,躲进了人群。 沐鳶嘆了口气,徵得长老允许后,终於收拾起地上的偃材和纸张,离开原地。 她四下张望,原本大几百人的大比,等到第二天,就已经只剩下两百人不到还在坚持。 沐鳶来到偃材自取的货架,上面各种灵矿几乎都有,虽然被眾人拿得七零八落,所剩无几,但只要有需求,可以和旁边负责看守的弟子说明,然后去提货。 但沐鳶没有那种需求,不同於旁人,优先选择强度更好,或者具备特殊属性的三品灵矿,沐鳶选取的偃材,以一二品的灵矿为主。 因为品阶较低,这些灵矿相当使置,这些灵矿用机关平板车装好,统计完后,发现这满满两车的灵矿,总价值居然只有六方。 然后,沐鳶用剩下的四万灵石,选取了一些三品的灵矿,以及灵植,前者是同样用来熔炼,构筑猎云弩所需,后者则是用来炼製必要的灵油。 这些偃材必须即拿即用,不充许装进储物袋中,也是杜绝了那些自身造诣不够,无力炼製三品偃器,却想要羊毛的弟子。 故而,当沐鳶推著整整三车的偃材离开,当即就引来了一眾人的视线。 “她是在炼製猎云弩吗?要这么多低阶偃材作甚?” “我猜她是想要熔炼灵矿,可如此多的灵矿,短时间內也难以熔炼,现在时间已经过去將近一半,就怕还没等她把灵矿处理完,时间就已经结束了。” 所有人都不看好沐鳶,就在这时,一名剑眉星目的青年突然站起身,手中端著一把银白色的弩箭,上方印有流云图案,看起来颇为养眼。 “是贾云韶,他第一个炼製好,如此速度当真恐怖,不像有些人还没开始。” “我看那偃器的品相,就是说他是四品偃器,也丝毫不为过。” 听到旁人的夸讚和吹捧,贾云韶挺起胸膛,满脸傲气,端著自己炼製的偃器走上台去,看到他的成品,长老眼前一亮,不禁喷称奇。 “此器卖相不错,想必威力也极为不俗,你残峰倒是出了个人物,届时等他普升长老,我们这些老东西,也可放心將炼器堂交到他手上。” “哈哈哈,陈老过奖了,此子性情骄纵轻狂,还需打磨。” “这是哪里的话,人不轻狂枉少年,天才嘛,骄傲总有其骄傲的资本。” 各峰长老都对贾云韶的作品,讚不绝口,最终此人到了九十五分的高分,然后便是威力测试,在眾目下,贾云韶催动手中的弩箭。 在他前方二十丈外,是一层层排列整齐的藤甲。 製成这些藤甲的藤蔓都不是凡品,而是一种韧性极佳的三品灵植,名叫擎天手,经过特殊工艺炼製,其防御力不输灵矿,尤其適合用来防御钝器的攻击。 嗖! 只听一阵破空声,木製藤甲被接连贯穿六层,在场的眾多弟子都纷纷为之侧目。 “寻常的猎云弩,能够贯穿三层,就已经颇为不易,至於六层——嘶。” 贾云韶冷哼一声,不多言语,而是转身朝向另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摆放著一只一丈厚钢板。 正常炼製给修士穿戴的甲胃,不会这么厚,因为过於笨重,但是一些大型的机关偃偶,確实会用到如此厚的钢板,这种钢板的材质同样不是凡品,分为三层,每一层都是由多种灵矿炼製而成。 贾云韶注入灵力,隨即扣动扳机。 嗖! 一道苍白的箭矢飞出,猛地砸向前方的钢板,只听一声爆响,钢板中央被扎穿了一个小洞,若用精神力扫去,这发弩箭直接没入其中五尺的距离。 眾偃修看到这一幕,都纷纷为之动容,且不说贾云韶早早炼製完成,就是等他们炼製出来,也没有自信达到如此威力。 按照计分规则,贯穿六层藤甲,可以得到三十分,刺入钢板中深度达到五尺,可以得到五十分,贾云韶的最终得分是一百七十五。 看完对方的表现,沐鳶不语,只是盘膝坐下,趁眾人目光都在贾云韶身上的时候,她悄咪咪取出了三相焚天仪,然后小心翼翼地投入一丝丝太阴火,和一丝丝的黑焱真火。 辟啪突如其来的一声爆响,顿时引起了眾人的注意,眾人循声望去,却见沐鳶站在原地,一只巨大的磨盘悬浮在她身前,並且缓缓旋转。 见识过沐鳶和鬼童子的那一战,当即就有人认出了沐鳶手中之物,立刻就惊呼出声。 “是那件大杀器!她这是要干啥!?要炸了这里不成。” “不好,假借炼器的名义使出如此大杀器,从而干扰旁人,让其炼器失败, 这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盘外招?” 负责维持秩序的弟子准备上前阻止,但想到此人是沐鳶,又害怕地缩了缩脖子,立刻去稟报长老,一名三转偃王境界的长老听完后勃然大怒,衝上前去就要阻止。 “放肆!你莫不成要毁了这场大比?” “咿!” 那长老突如其来的怒吼,让沐鳶发出一声土拨鼠的惊叫,三相焚天仪本就难以控制,被对方这么一吼,她手中乱了分寸,磨盘原本有条不素的转动为之一滯,紫红火光雾时冲天而起。 砰! 上一秒还怒气冲冲的长老,看到这股烈焰后大叫一声不好,急忙剎住脚下的冲势,赶忙后退,但他晚了一步,紫红烈焰带著极强的衝击力迎面袭来,將他炸飞出去数米远。 沐鳶並非有意伤人,没有催动杀招,此番爆炸虽不致命,但也將那名三转偃王境界的长老炸地灰头土脸。 “反了,你这是要反了天不成?” 沐鳶捏紧了拳头,恋红了脸,她觉得自己没有错。 “比赛规则都说了,不限定手法和工艺,只限定偃方和偃材,我在这里好端端地炼器,没找谁没惹谁,本来不会炸的,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吶?” 言下之意是说,你不来我这不会炸的,都怪你自找的,那名长老刚要辩驳, 就听到一声轻咳。 “咳,我的弟子,还不用你来教训。“ 被夏声笙这么一,那名长老当即没了脾气,然退去,此时夏声笙招了招手,对沐鳶说道; “到这边来炼吧,別影响到別人。” “好的,师尊。” 沐鳶撇撇嘴,收拾起地上的偃材,拉著三只小车,来到夏声笙所指的那处空旷地带。 在场的宾客虽然听说过沐鳶的名號,但却未曾见识过她出手,故而也不了解她身前的那只磨盘到底是何物。 旁边有弟子为其境界,当宾客们得知,沐鳶那只磨盘居然能够重创一头相当於五转偃王的鬼王,顿时觉得眼前一黑,被嚇得亡魂皆冒。 “那死丫头简直不要命,手中的偃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不成不成,我得挪个地儿。” 沐鳶所在的那块地方,本就空旷,这些偃修一挪地方,顿时沐鳶周围方圆一里內,变得空无一人。 贾云韶暗自庆幸,还好他炼得快,不用坐在下面担惊受怕。 禹问那边更是夸张,他身边的偃王境追隨者相当尽职尽责,当即催动一件四品防御偃器,在他身边展开护罩。 见状,其他偃修也纷纷效仿,都停止手中炼器的动作,能拿得出四品防御偃器就用,拿不出的就用三品偃器替代,给自己套了里三层外三层。 一时间,大比现场撑起了一座座绿绿的护罩,气氛也变得诡异无比。 沐鳶嘴角抽动,心里很不是滋味,毕方和女鬼们都整个事不关己的態度,一个个笑得枝乱颤。 无奈之下,沐鳶索性不再理会,重新催动三相焚天仪,並且投入少许的黑焱真火和太阴火,磨盘越转越快,间或传出阵阵啪声,每一次作响,都让在场偃修心惊肉跳。 好在沐鳶掌控力尚可,又无人打扰,不多时,便顺利融合出太阴真火。 她伸手一招,各种一二品的灵矿飞出,总共加起来足有上百斤重,却在太阴真火的灼烧下,顷刻化作各色铁水。 此时,毕方募然开口道: “换做太阴火和黑焱真火,同样能將其顷刻融化,但仅仅是熔化,远远不够,熔炼灵矿的重点不在於熔化更在於提纯,通过高温剔除其中的杂质,乃至使得其中的道纹重新排布。” 沐鳶点头,也只有太阴真火,才能在短时间內,熔炼如此多的低阶灵矿,並且將其纯度提升到极致。 灵矿所化的铁水,在太阴真火的灼烧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浓浓的黑烟从上方喷涌而出,散发著刺鼻的异味,如此阵仗,下方的眾多偃修都前所未见。 “和她炼器简直像坐牢,这哪里是在炼器,这分明是在炼我们啊!” “没天理了,这该死的盘外招,不行,我得再离远点。” 第183章 她不屑使用盘外招 第183章 她不屑使用盘外招 紫红的火簇包裹著灵矿,將其中的杂质剔除,体积已经不足原先的十分之一,隨后沐鳶心念一动,这些色彩各异的灵矿开始缓缓交融。 眾弟子和宾客不敢上前,生怕她突然炸了,只敢站在两三里外,或是以自身精神力探寻,或是站在高处的山头上,用偃器加持目力眺望。 虽然沐鳶炼製偃器的过程,让他们感到害怕,但用如此火焰炼製的绝佳效果,却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那是何种火焰,怎么感觉比禹老先生的青元圣火还要猛烈,莫非也是异火?” “我刚开始看到她將一黑一红,两种火焰投入偃器当中,红色的暂且不论, 那黑色的以我的见识,倒是有点像灵枢宗的人造异火一一黑焱。” “哦?竟有此事,她怎么会有黑燚?” “那还用问,当然是从灵枢宗第子身上抢,啊不对,借来的唄,圣女大人在天元谷大杀四方无人能敌,想必借了不少好处。” “不过能用这两种火焰,融合出堪比真正异火的火焰,確实值得称道,诸如这般的五品偃器,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嗯,如果不会突然爆炸就更好了。” 在远处窃窃私语,沐鳶感知敏锐,大概可以听到他们所说的话,她倒是没什么感想,反而是毕方冷哼,露出满脸不屑的小表情。 “哼,一群有眼无珠的东西,本宫的黑焱真火,本宫的三相焚天仪,岂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揣度的。” “不对啊,你不是说你名垂千古吗?怎么你的三相焚天仪,好像他们都没有听说过啊。” “咳,歷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一定是我的几个仇家,在我死后千年抹黑誹谤我,有意销毁我的丰功伟绩,当真可恶!” 沐鳶无言,只是继续炼製灵矿,她手中这些不过是些一二品的灵矿,但在太阴真火的炼製之下,逐渐焕发本不具备的灵性。 炼器的本质,是运用偃材自带的道纹,故而要使得这些低阶偃材的效果发挥到极致,就必须对这些道纹进行重新排布。 一二品的偃器很多都可以交由偃者或者偃师量產,但一些三四品的偃器,必须交由大师亲手炼製,一些五六品更高阶的偃器难以復刻,其难点就在於要炼製这些道纹。 在太阴真火的灼烧下,偃材上的道纹一一浮现,沐鳶不敢怠慢,赶紧操纵这些道纹的排布。 旁人造诣不够,大多无法理解阵纹的存在,禹问炼製完一个机关元件后,抬头看了一眼,顿时从地上起身。 “想不到这魔傀宗內,居然还有人能够掌握道纹的炼製之法,如此嫻熟的操作,此女已经有了炼製五品偃器的资格。” 禹老说这些话的时候,並不知晓,沐鳶成功炼製出过一件五品偃器,在场的眾人当中,也只有夏声笙知道,她手中的三相焚天仪,並非所谓的长辈赐予,而是她自己炼製出来的。 “禹老,你这也太抬举她了,她不过是仗著盘外招,干扰我等炼製偃器,好自己夺得魁首。” “盘外招?” 禹问眉头一皱,环顾四周,方才都在专心炼製偃器,忽然注意到身边撑起的护罩,这才反应过来眾人口中的盘外招到底所谓何物,隨即不咸不淡道: “哈哈哈,她怕是不屑用那盘外招。” 说完,禹问授了授鬍鬚,重新坐下,继续炼製手中的偃器。 他並没有把话说地太直白,言下之意是说,以她的手段要对付你们,还用不上所谓的盘外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到沐鳶將所有灵矿熔炼完毕,已经是第三天傍晚, 偃界的一天是十二个时辰,大比从第一天正午开始,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了二十八个时辰,还剩下最后八个时辰。 场上的一眾偃修当中,但凡有能力炼製出三品偃器的,已经陆续上交作品, 完成了打分,就算尚未完成,到这个时候,炼製过程也接近了尾声。 “到目前为止,我看那排名第一的,依旧是贾云韶,以一百七十五的总分, 领先第二名足足二十分。” 『贾少不仅用时最短,而且遥遥领先,果然是闻道有先后,贾少的偃道造诣本就不俗,倘若换做別的三品偃器,倒是未必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快看,禹老也炼製完成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名鬚髮灰白的老者站起身,晃了晃身子骨,浑身上下劈啪作响,他长嘆道: “人老啦,终归还是比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 说罢,禹问就取出他炼製完成的猎云弩,这只猎云弩只有两尺六寸,比正常的猎云弩要短上半尺,但通体宝光流转,一看就觉得不是凡品。 他本身修为只有偃灵,但却能炼製五品偃器,追隨者中却不乏偃王,当他径直来到眾位长老面前,除开太上长老和夏声笙这位峰主端坐不动,剩下的偃王境长老都起身笑脸相迎。 接过禹问的猎云弩,眾人一阵传看,都喷喷称奇,能够常年游走於两宗之间,並非没有理由,哪怕是他们作为魔修,也要卖对方一个面子。 最终,经过眾人商討,禹问最终拿下了九十七分的成绩,等到第二轮实战测试,禹老坐下品茗休憩,测试一事则是由其手下弟子代劳。 那名弟子修为是一转偃灵,他手持弩箭,在弩箭后方的凹槽中,投入几块风鸣石,对准前方的藤甲轻轻扣动扳机。 嗖! 只听一道破空声响起,眾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切就已经结束。 他们凑上去查看,却发现藤申中央,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个成人小拇指粗细的空洞,接连十张藤甲都是如此。 此时,禹问放下手中的茶碗,对其弟子说道: “徒儿,为师考你一考,和他们说说,为师的这件猎云弩,是如何设计的? ,” 这名弟子早在禹问炼製偃器的时候,就一直在旁边观摩,知晓其中的原理。 “师尊这件猎云弩,並没有用到实体的箭矢,而是以极度压缩的风系灵力替代,省去了装填的麻烦,在实战中可以做到连发。 “除此之外,师尊在偃材受限的情况下,能够用一堆三品偃材,炼製出一枚三阶风灵核,利用这枚风灵核,將灵力压缩到极致,从而增强了灵力箭矢的穿透力。” 听完自家弟子的讲述,禹问满意地点了点头,其他偃修听完后,也都讚不绝口。 “这三阶风灵核作为一种三品偃器常见的元件,其造价不菲,起码也要二十万灵石,能够將其成本压缩到十万灵石以內,还保证其性能,如此手法,我等输得心服口服。” “师尊炼製这枚三阶风灵核,其实只用了大概五万灵石的造价。” 此话一出,现场譁然,更加对禹问的偃道造诣讚不绝口,禹问的弟子转过身,面向另一边的钢板,眾人知道那弩箭速度极快,於是都有了准备,双眼死死盯著发射孔,终於看到一道白光在他们眼前闪过。 嗖! 鐺! 先后两声短促的爆响过后,钢板已然被洞穿,整整没入其中七尺三寸,两轮成绩加起来,达到了恐怖的二百二十分,再次刷新了成绩。 贾云韶见状,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心中愤愤不平,而禹问笑而不语,只是一味地喝茶。 砰! 突然,就听到一声爆响,巨大的震动,令得整个广场为之震动,禹问手中的茶水泼洒而出,眾人回头看去,就看见被炸地灰头土脸的沐鳶。 在她脚下的地面上,一块其貌不扬的黑色铁胚恍当落地,铁水溅得到处都是。 “禹老和贾少二人都已经炼製完成,现在才用这盘外招,未免太晚了。” “只剩下八个时辰不到,她才完成灵矿的熔炼,如此下去,多半要来不及。” 眾人皆是如此所想,只有些造诣颇深的偃修看到地上的那块黑色铁胚,忍不住发出一声轻。 “此胚卖相一般,可竟然具备一丝灵性。” “若不是我刚才一直盯著她,我都差点以为她偷偷在里面掺杂了四品偃材。” 正当眾人都以为,沐鳶要对此铁胚塑形之时,沐鳶却拈起了几株草药,放进一口火中,继续炼製。 “她居然还有功夫,在这里慢悠悠地熬煮灵油?” 她一心二用,伸手一指,地上的偃胚在精神力作用下,再再升起,重新投入太阴真火当中,在火焰的灼烧下逐渐分裂,形成成一块块大小不的铁水。 这些铁水无需雕刻,在她的火焰中扭曲变形,最终形成了一块块的元件,一块块元件落地,依旧其貌不扬。 沐鳶等其冷却过后,拿出刻刀,修去其中多余的稜角,並且为其一一铭刻上阵纹,此时旁边的灵油已经熬煮完毕,沐鳶將这些灵油倒入一口锅中,投入一根长条。 这根长条是是一头三阶蛇妖的蛇筋,灵矿可以用一二品配合太阴真火加以熔炼,但这条蛇筋却省不得,以沐鳶现在对於火焰的掌控力,还达不到炼製蛇筋的地步。 蛇筋不能用火炼,但灵油却可以,在灵油的浸泡下,这条蛇筋的韧性得到十足的增强。 第184章 我对炎道略知一二 第184章 我对炎道略知一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间太阳升起,时间已是第四天的早上,距离大比规定的三天时限,也只剩下最后三个时辰。 留在场上的人已经不足十位,眼看时间不足,这些人一个个都急得满头大汗,动作也有些变形,反倒是沐鳶在这些人当中,进度最慢,但是脸不红心不跳,一举一动都有条不紊。 上千个造型古怪的机关元件,被她丟到锅中,以灵油浸泡,然后用捞起,等到烤乾后,再丟入锅中浸泡,如此反覆。 看起来时间不够,其实沐鳶早就算好了,如果时间来得及,就少泡几轮,眼下还有两个时辰,还来得及,可以多泡几轮。 天峰的眾弟子自然都希望沐鳶能够取得好成绩,这对他们都有益处,故而看到沐鳶如此进度,也都不由得为她捏了一把冷汗,姜兮终於按捺不住,上前提醒。 “师姐,你是不是把时间记错了,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还剩下两个时辰“我知道,別慌,我再泡一轮就收手。” 等到沐鳶將所有元件都准备完毕,已经只剩下最后半小时,她抓起各种零件,极其熟练地开始组装,十根纤细的玉指上下律动,灵活又快速,让女修脸红羞郝,令男修自愧不如。 若不是在此,不敢用她的机关手指辅助,怕夏声笙发现端倪,她的速度只会更快。 等到一个时辰过后,眼看时间就要结束,午时钟声敲响,沐鳶刚好將猎云弩组装完毕。 这只猎云弩通体漆黑如墨,並无过多装饰,光看其外表,远不如贾云韶和禹问二人的作品,眾长老接过后,都皱起眉。 “怎么现在才交上来?” “规则说是三天,弟子並未超时,有何不可?” 眾长老一阵传看,他们对偃器后方的凹槽颇感兴趣,因为这结构和灵枢宗的黑焱载器极其相像,黑焱威力不错,成本也不高,只需一些炎精石,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若能仿造出来,配发给门下弟子,对於未来的大战,也是一大助力。 “你这偃器,外表倒是不怎么好看。” “这只是表象,长老,要不我下次也学贾师兄,在上面镀一层银,再纹上一层云边纹?实不相瞒,我这猎云弩,不是白云的云,而是乌云的云。” “哼!牙尖嘴利。” 长老了一口,將猎云弩传给下一人,恶狠狠地给沐鳶打了个低分。 夏声笙对沐鳶的作品很满意,乐呵呵地打了满分,丝毫不怕旁人说道,但其他长老就没那么给面子,最终平均下来,沐鳶第一轮只拿了七十分。 “居然有七十分吗—” 沐鳶喃喃自语,她原本以为,这些长老会更加不要脸一点,给她打个三五分之类的,七十分这个成绩已经出乎了她的意料,其中二十分都是夏声笙给的。 不管出席多少名长老,平均到各峰头上的权重都是等同,满分一百,相当於各峰可以决定其中的二十分,这七十分中,有二十分都是来自夏声笙。 但凡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对沐鳶的针对,此事关乎资源分配,关乎各峰利益,让出身残峰的贾云韶夺魁也好,让代表修罗峰的禹问夺魁也罢,反正不能让天峰夺魁。 “她光是第一轮,就比禹老差了二十七分,比贾少差了二十五分,这要穿过五六层藤甲,或者三尺厚的钢板才能弥补回来。” “又不是非要夺得第一,有各峰长老如此针对,她想要夺得第一,几乎不可能,別说前三甲了,就是拿个前十,她天峰的接下来两年拿到的资源,也不会少。” “也是,何必爭夺那个第一呢,哎,好羡慕禹老,一整套飞僵骨架带回家,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六品偃材,喷喷喷。” 沐鳶拿起箭弩,刚要准备射箭,却被一名长老制止,这名长老不是別人,正是前天被沐鳶当眾炸飞的那位。 “你修为太高,催动猎云弩,不能反应其真实威力。” 这一次,沐鳶没给对方好脸色,她之前还在纳闷,同样的偃器,让不同人来催动,威力也会有所差距,实战测试应该让同一个人催动偃器,统一测试更加公平。 “早不说,晚不说,轮到我来测,你就来事了。” 那长老黑著张脸,支支吾吾半天,终於沉声道: “因为——-你是这场大比中,最能打的,你来测试,那没有参考价值。” 弟子里最能打的几个偃道造谐有限,偃道造谐强的,比如贾云韶,自身战力不足,沐鳶上一轮比斗中夺魁,弟子当中无人能敌。 前来参与比试的宾客中,修为最高也只有偃灵境,这名长老承认沐鳶实力最强,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 之前沐鳶催动太阴真火的画面,眾人有目共睹,其威力足以震退三转偃王, 若是全力催动形成杀招,更是將五转偃王重创,在场宾客中,也无人反驳。 “行吧行吧,但交给你们催动,我怕你们动手脚,必须是我天峰的人来测试, “可以。” “师尊,快来帮我测!” “噗哈哈哈!” 在场眾人一听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沐鳶的师尊可是偃皇,让她来催动这三品偃器,怕是小半个广场都要被炸穿。 偏偏夏声笙还笑著点了点头,走上来接过偃器,嚇得眾长老连忙制止。 “使不得啊,夏峰主!万万使不得!” “哦?有何使不得,你们一个个老不羞的,能联合起来欺负我徒弟,给她打低分,就不充许我这个做师傅的上来浅测一下吗?” “算了算了,不欺负你们了,姜兮,还是你来吧。” “我?” 姜兮迟疑地走上来,她前不久刚突破成为一转大偃师,算是沐鳶信得过的天峰弟子当中,最信得过的一位。 “之前他们一个个都是让偃灵催动,这些长老真的是脸都不要了,大偃师来催动偃器,就是成绩不佳,其他各峰也胜之不武。” “嘘,小声点,当心祸从口出,圣女大人虽实力强大,但你別忘了,这魔傀宗还是四峰的天下。” 姜兮给猎云弩灌入灵力,上方的蛇筋被拉伸到极致,自动给猎云弩上弦,隨即扣动了扳机。 嗖! 只听一道白光飞出,接连贯穿了九层藤甲,她一转身,对准另一边的钢板, 再次注入灵力,第二次扣动扳机,又一道白光射出,重重扎入钢板当中,深度足有六尺五寸。 “六尺五寸是六十五分,九层藤甲是四十五分,加上之前的七十分,一共一百八十分—-嘶,恐怖如斯,虽然比起禹老的,还差了些许,但如此成绩,当属我宗第一。” “嗨,要不是四峰刻意打压,她绝对不止这个分数!” “哎,宗门的大手。” 各峰长老一个个面色难看,虽然沐鳶只拿到了第二名的成绩,但依旧狠狠打了他们的脸,如此成绩已经相当不错,加上沐鳶之前大比获得了魁首,未来两年中,天峰都会获得大量的资源倾斜。 “大师姐威武!” “就这么决定了,我今晚就拜入天峰门下,狠狠吃一波资源福利。” 唯有姜兮闷闷不乐,她低下头,小声懦道: “都怪我修为不济,没能发挥出这偃器全部威力。” 不料,沐鳶居然点头称是:“確实。” “钦?” “你確实没能发挥出这偃器的全部威力,不过不是修为的问题,”说著,沐鳶拋给对方几块炎精石,“不过这事不怪你,是我刚才没来得及说。” 姜兮接过炎精石,忽地瞪大双眼,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她上下打量猎云弩,扣下其后方的机关,一个凹槽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不是吧,还有反转?” “应该不会,双方第一轮拉开的差距就太大,除非她能直接把钢板打穿,不然根本贏不过禹老。” “可惜了,若这沐鳶是別峰的弟子,没有受到眾人打压,她今年说不定能够连续拿下两个魁首。” 眾人议论之际,姜兮注入灵力,为猎云弩上弦,紧接著扣动扳机。 这一次,猎云弩中喷出的不再是苍白箭矢,而是一支漆黑如墨,闪烁著黑色火焰的箭矢! 轰! 在黑焱的加持之下,这发箭矢威力大增,瞬间贯穿十层藤甲,而且那些藤甲在被穿过的瞬间,都被黑燚点燃,第十一层藤甲虽然未被贯穿,箭矢却在此时突然爆炸,点燃了第十一层、十二层、十三层层藤甲。 只是眨眼的功夫,十三层藤甲就被尽数焚毁。 这若是打在修士身上,不但穿透力极强,还能在爆炸后造成持续的灼烧伤害“猎云弩我虽不怎么了解,但我对炎道,姑且算略知一二。 1 沐鳶的声音不咸不淡,似是一记巴掌,再次抽在了眾位长老的脸上。 恰在此时,姜兮对准钢板,再射一箭。 轰! 时间仿佛被放缓,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有了攻破十三层藤甲战绩在先,沐鳶与禹问的差距被大大缩减,只剩下最后二十分! 第185章 欸,我有一计 第185章 欸,我有一计 灼热的漆黑箭矢射入钢板当中,入口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融化,但是很快又归於沉寂,眾人放出自身精神力去查探,发现此物居然卡在了七尺两寸的位置。 “真就止步於此?確实可惜,如果不是那些长老从中作梗,她又有伤在身,无法发挥全部实力,不然今年魁首必然是她。” “一群没记性的傢伙,你们是不是忘了,这箭矢会爆炸?” 也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音刚落,只听一阵闷响从钢板中传出,紧接著,站在钢板另一端的一名修士突然大叫出声! “红了,红了!快看!” 此! 却见一点红圈从钢板的另一端徐徐扩散开,隨即便轰然爆开,烧红的铁水喷涌而出, 四处飞溅! “我的天!居然烧穿了,经过诸多灵矿熔炼,厚达一丈的钢板,就这样被烧穿了?” “穿过一丈厚的钢板,那岂不是要直接加一百分?让我算算,总分二百三十五,足足超出禹老十五分。” “一丈,是钢板的极限,而不是这把猎云弩的极限,如此威力当之无愧,该是此届魁首。” 惊嘆声不绝於耳,哪怕此前不看好沐鳶的那些人,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其偃道造诣超然。 经此一事,沐鳶两次大比中夺魁,在未来的两年中天峰都会获得宗门的大量资源扶持,现在天峰弟子不多,或许正是加入的时机。 至於能不能逃掉,会不会被各自峰中的长老抓回来,那就得看各自的手段和运气了。 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已经有不少弟子盘算著,要不要连夜跑路前往天峰。 不单如此,再过不久,就是新一年的收徒大典,虽然天峰在整体势力上远不如其他四峰,但届时一定会有不少弟子,衝著这些资源,拜入天峰门下。 或许,这会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眼见沐鳶夺魁,贾云韶气得转身就走,输给禹问他还能接受,毕竟对方是成名已久的偃道大师,比他年长得多,积累也更为深厚,可那沐鳶入门比他晚,年仅二十不到,凭什么能够获得如此名次,还把他远远甩在后面。 从小就被冠以天才之名,有著天才的傲骨,早在数年前,他就被內定为下一任的炼器堂堂主,沐鳶的光速崛起,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更重要的是,他这口气还只能在肚子里,他打不过对方,他恶狠狠地瞪了沐鳶一眼,似乎是想要记下她的面庞,好日后算帐。 只是此时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沐鳶身上,並未没有人在意他的表情。 相比之下,禹问就更有大师风范,他並非是那种输不起的人,看著沐鳶抚须长嘆道: “后生可畏,当真是后生可畏啊,这次是老夫输了。” “前辈谬讚,晚辈不过是侥倖利用了藤甲和钢板的特性,给猎云弩加装了炎道机关, 真若是比拼杀伤力,还是前辈的猎云弩更胜一筹。” “哈哈哈,能够因地制宜,利用天时地利,也是偃道修行的一部分。” 人与人的悲欢並不相通,相较之下,其余四峰的长老一个个面色铁青,眾人竭力阻止,沐鳶依旧当著他们的面夺魁,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沐鳶前一场只拿了七十分,其中二十分来自夏声笙给的满分,也就是他们这些人,平均各峰只给了五十分不到,甚至血魁峰这边只给了三十分。 可就算是这样,她依旧力挽狂澜,强势夺魁,让眾人心服口服。 这件偃器威力之所以如此恐怖,除了沐鳶自身的理解以外,还有毕方的功劳,沐鳶当初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比如所有的长老都给她打零分。 真若如此,她就会钢板穿透测试上,申请再加一层的钢板,炸穿两层钢板或许不行, 但只要能够突破一丈,那就是一百分起步,不怕她不能夺魁。 黑焱虽然远比不上真正的先天异火,但在低阶偃修眼中,依旧是炼器放入上上选,对这些灵矿有著一定的克製作用。 此时,沐鳶在夏声笙的带领下,拿了奖励,第一轮比斗的奖励是一件气动仪,这是一种通用的五品风道移动类偃器。 此物沐鳶先前见过,墨启元手上就有一个,只不过他那件是半成品,还在雷劫下炸了,可以配合其他移动类偃器一起使用,就比如她的血蝠翼。 虽然是通用偃器,但造价高昂,而且炼製成本极高,宗门內也不是每个长老都有。 第二轮偃道比斗的奖励自不必多说,沐鳶早就知晓,是她心心念念的六品偃材一一飞僵骸骨。 只是真当沐鳶拿到手,却发现这东西与自己想像中不太一样,她以为所谓的飞僵应该极为高大,且不管男身还是女身,总之一定要威猛霸气。 实际到手的,是一具小小枯骨,身上还穿著一件粉色萝裙,如果不是过於“露骨”, 倒还蛮可爱的。 沐鳶上去验了验,发现不算呆毛的话,居然和自己现在这具身躯差不多高,增高梦瞬间破灭。 而且这么小一只,就被炼成飞僵,死后被人取走,沐鳶心中不禁升起一阵恶寒。 “为什么会这么小—” 而且更加让沐鳶难以理解的,是其头骨似乎与寻常人的不太一样,正常人族的头骨, 两侧会有一对耳洞,然而这具骨骼的耳洞明显偏上,显得有些畸形。 “哟,这还是一只妖修炼製而成的飞僵,以她的修为,足够她隱去尾骨。” “妖修?” “其生前应该是一只狐妖,通过颅骨的形状,大致可以判断其耳朵的位置在这里,”说著,夏声笙就在颅骨的两侧,比了两个小三角,“死后被炼製成僵的妖修,有点意思。” “难怪这么小只,原来是妖物化形所致。” “先收起来吧,此法你先拿去,按照上述的方法温养此物,”说著,夏声笙拿出一只玉简交给沐鳶,转而继续说道,“我记得你还有一次进入偃偶摩天內部寻求机缘的机会,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就近期吧,需等我稍作准备。” “另外,我没想到宗门居然会奖励你气动仪。” “有什么问题吗?” “气动仪速度极快,可非常消耗灵力,以你偃灵的修为,怕是难以长时间催动。” “师尊你既然这么说了,一定有解决之法对不对?” “那是自然,別忘了师尊我主修的可是风道,回头我帮你重新炼製一二,等我炼製完成,你再带著它进入偃偶內部,如此在安全上也好有些保障。” “嗯嗯,多谢师尊。” 沐鳶將气动仪交给夏声笙,告別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洞府,迫不及待地拿出夏声笙给她的玉简参看起来,其中讲述了炼製偃偶骨架的方法,其中两步就是注入血液和灵力温养。 “第一步,以自身血液,注入骨髓当中,一日三次,每天都要抽血啊,我该不会贫血吧。 “第二步,运转自身功法,以灵力对其进行温养,大约为期—十,十年?直至骨骼充满生气为止。” 虽然沐鳶知道高阶修士闭关,动輒数十年上百年,但她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五弊三缺的宿命不知何时就会应验,迫切需要炼製出五品人遁机,从而摆脱宿命的桔。 “算了,反正阴符经横竖也要练,经过之前的药浴,我如今开到了第三十五处窍穴, 顺带將这具骸骨温养一二,也费不了多少事。” 於是,沐鳶將骸骨摆放好,令其盘膝而坐,割破自己的手腕,以控血之法,將这些血液注入到其骨髓当中。 做完这一切后,沐鳶坐在它的对面,手对手运转起阴符经,等到运转一个周天之后將体內的灵力送入骨骼当中。 夏声笙的两具身体外表一样,完全契合自身,想必也是经过了这一步的温养,而这一过程,也必须偃修自己亲力亲为,旁人无法取代。 但当沐鳶实际上手,就发现这效率太慢,那只飞僵骨架虽然不是凡物,但却死了不知多少年,身上並无经脉,对她的灵力极其排斥,完全是油盐不进。 別说是生气充盈全身了,哪怕是要让它诞生一丝生气都极为困难。 玉简上说,这个过程大概要持续十年,这只是个参考时间,按照她这个进度,別说十年,就是二十年三十年都未必能成。 “怎么?没耐心?我就假设你三十年完成,將其炼製成六品偃偶分身,一举成就偃皇境界,那你就是五十岁突破偃皇,也足以引以为傲。” “喉—..” “年轻人,耐心一点,修行是水磨的功夫。” “能快一点,自然是要快一点,我未必能活到那个时候啊。” 兄弟不久前刚刚离世,无疑给她敲响了警钟,她只觉得自己若不能炼製出五品人遁机,生机就无比渺茫,前途一片完续子。 沐鳶思来想去,火心的炼製也暂时陷入困境,左右心室的炼製遇到了困境,一时间难以继续推进。 她又想起谢晓倩,也不知道对方现在在灵枢宗內混得怎么样,若能拜入天道人门下,对方应该会將黑纸借给她参悟,而沐鳶必须在此之前,找到拓印黑纸的办法。 话又说回来了,说到谢晓倩,沐鳶就想起了双修,说到双修,沐鳶看了看自己身前的骸骨,顿时心生一计! 第186章 所谓欺世盗名 第186章 所谓欺世盗名 沐鳶伸出食指,在空中一比划,露出门牙,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我有一计!” 眾女鬼都是不信,但看到沐鳶这幅表情,又来了兴趣,忍不住想要逗一逗她。 “无稽之谈!你能有什么计。” “小奶妹这是在幻想自己有小计计了。” “不不不,我是想说,我真的有加快温养此物的方法。” 说罢,沐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何物?正是那传说中的驾驭三千后宫的三品合欢道偃器一一玄阴! 见到这一幕,十只女鬼连同毕方都觉得脑袋喻地一声炸了,等到她们明白过来沐鳶要做什么,却为时已晚。 沐鳶已经將自身灵力灌入玄阴当中,顿时只听一阵咔咔作响,其中有机关运转,顷刻吸走一缕灵力,灌注到骸骨当中。 “有玄阴作为媒介,这不效率高多了,嘿嘿嘿。” “我滴个小奶妹,你这是要日飞僵啊!” “小畜生,我就说你是个小畜生,飞僵你都不放过。” “我就-就借用一下,你们不要多想,说起来这紫薇仙子也真是厉害,玄阴居然还有如此妙用。” “呢,我收回刚刚的话,想当初,紫薇仙子的后宫中,据说確实有诸如伏尸之类,你这不能算是畜生,最多算是深得其真传。” “,口味好重,玩得挺。” “你最没资格说她。” “我这是为了修炼,你们不要多想,不过既然玄阴对其有效,便可以说明一点。” “说明什么?” “说明这是一只母狐狸,俗话说,死后观白骨,活著猜人心,观美人如白骨,使我无欲,观白骨如美人,使我无惧。” “听起来好有道理,不愧是小奶妹。” “这就是你要和这只骨头架子双修的理由吗?” 沐鳶捫心自问,不得不承认,相比当初她的性子確实变了不少,换做两年前,要她对著一具骷髏架子修炼,那是万万不敢的。 索性不去多想,沐鳶继续催动阴符经运转周天,再藉由玄阴,灌注到飞僵骸骨当中,等到数个时辰过后,这具骸骨当中,居然真的诞生出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生气。 可让沐鳶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眼前这具骸骨,居然也跟著她一起吸收天地灵气,在它衣物的腹部突然鼓了起来。 沐鳶撩开其衣摆,那里居然形成了一处灵力漩涡,如同真正修士丹田般, 更让沐鳶吃惊的是,这具这些灵力居然经由玄阴倒灌而出,开始反哺她。 紫薇仙子的合欢道,讲求双修的二者互利共生,原本沐鳶只是想著按照玉简上记录的方法,无偿將自身灵力灌注给对方,从未想过这件死物,居然还能反哺於她。 “这—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东西是活的?咿!” 想到这里,沐鳶猛地从地上弹起身,满脸警惕地看向地上的髏架子,什么观白骨如美人,这白骨要真的摇身一变,变成美人,远比死物可怕得多。 “喂!你休要装神弄鬼!我我我,我师尊就在山上,只要我喊一声,她就会跑来把你降服。” 啪嗒~ 停止灌输灵力后,玄阴悄然落地,飞进腹腔的灵力气旋也隨之消散,空气陷入死寂,只有洞府顶部的天窗中,间或有夜风吹进来,轻轻拂动著枯骨身上的衣衫。 “你看那骸骨身上生气大增,小畜生,你这是要成了啊!” “恭喜小奶妹,成就偃皇之位!” “去去去,偃皇还早得很,莫非真是因为我这根玄阴的缘故,使得温养进度大增, 提前產生了大量生气?” 沐鳶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也没有什么坏处,於是重新盘膝而坐,继续温养此物,灵力藉由玄阴,在二者之间流转,等到第二天早上,沐鳶身上窍穴已经打通了四十处,短时间內陷入瓶颈,这才罢休。 再看那骸骨身上的生气,也在这一夜之间,生出了不少,大概有了百分之一的进度, 按照这样的速度下去,不出一年,她大概就能將其温养完毕。 算算时间,沐鳶割开自己的手腕,又给骸骨灌注些许血液,这才罢休。 “师尊改造气动仪还需要一些时间,我刚好可以看看谢晓倩那边情况如何。” 沐鳶前不久刚从天元谷回来,当时谢晓倩还留在那里,也不知道现在可否回到灵枢宗,沐鳶尝试用通讯偃器,结果发现並无讯號。 假若她此刻在天元谷中,魔傀宗距离那里距离不近,中间又有元磁领域干扰,若无高品阶的通讯偃器,很难连通两地。 “如此看来,她多半还在天元谷中。” 於是沐鳶去往任务堂询问天元谷的状况,当任务堂的长老得知沐鳶想要前往天元谷, 顿时喜出望外,现在天元谷最是缺人的时候,尤其是缺少她这样一位圣子级別的战力。 於是乎,任务堂二话不说,原本昨天才派出一架飞天战舟,因为沐鳶的缘故,於这天下午临时加派了一架,载著沐鳶和一部分弟子,再次前往天元谷。 在去往天元谷的路上,沐鳶也没閒著,继续温养飞僵骸骨,顺带与之双修一二,又开了两处窍穴,目前踪跡四十二处。 “简直像是在和真的偃皇双修一样,这修炼速度也太爽了,嘿嘿嘿。” “坏了,真让她爽到了。” 等到回到天元谷,此时魔傀宗的斗爭刚好处於下风,幸亏灵枢宗的擎苍圣子有事返回宗门,並未坐镇此处,不然整个天元谷怕是都要被灵枢宗占据。 沐鳶通过对於那只金人的感应,加上通讯偃器,很快定位了谢晓倩所在的矿坑,將其约见出来。 只不过,这种形式的约见,有点像是幽会,有种背著两方敌对宗门行不轨之事的偷感,让沐鳶觉得莫名刺激。 “这次怎么来得这么快?没被他们发现吧。” “没有,因为我之前就在矿坑外。” “清扫战场?” “不,探寻新的矿坑,因为频繁催动地动仪的缘故,此处矿脉发生变动,一些深藏在地底的矿脉逐渐上升,宗门內有长老用命道偃器推算,可能要有新的大矿出世。” “有多大?” “可以诞生六品元磁矿的矿脉,当然,这只是推算,所以这段时间我宗虽占据上风, 但並没有急著攻打剩下的矿坑,而是四处探寻,试图寻找那即將出世的大矿。” “原来如此,难怪我刚来的时候,感觉天元谷中的元磁领域又强大了不少。”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两宗如今已经掌握了地动仪的偃方,经过两宗內偃道大师的推演和改进,也在不断更新叠代,直至最终改进空间越来越小,短时间內无法做出太大的突破,双方会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而这所带来的结果便是,沐鳶这边不能像当初那样,通过倒卖偃方赚取贡献点,这一点,沐鳶並不意外,她早就料到这一天的到来。 作为这一系列偃器的创造者,在若干年后,沐鳶和白渊这两个名字,分別载入两宗史册。 至於到时候,具体如何描述二人的光辉事跡,那便不得而知。 沐鳶猜测,魔傀宗的史册中,应该会记录是她沐鳶发明了地动仪,而灵枢宗的白渊是抄袭者。 【我宗圣女沐鳶铸地动仪,灵枢宗白渊无耻之至,窃器易珠,欺世盗名,今其宗所载首创之谬,恰证盗名者终畏鬼斧神工。】 而灵枢宗那边则是恰好相反。 【我宗模范弟子白渊,首创地动仪,同年,魔傀宗有一妖女出世,其名沐鳶,心狠手辣,剽窃劣仿,偽称己创。窃窥阵图,仿其形而不得神髓,令世人笑,魔傀宗所录“沐鳶创器”之说,实剽窃之卑劣耳。】 之后,隨著漫漫光阴长河的洗刷,隨著两宗的不断斗爭,真实的歷史会变得扑朔迷离。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两宗没发现这两个天才其实是同一人,要是让这两宗发现她偷偷夹在中间两头吃,倒卖偃方,她多半要被骂死。 晃了晃脑袋,沐鳶不去瞎想那些有的没的,两宗如何爭执,和她都没有太大关係,不如先做好眼下之事。 將近一个月不见,如今谢晓倩居然已经突破到了九转偃者之境,距离偃师境界,也只差一步之遥,修行速度可谓是一日千里,但若要引起烬天道人的注意,这点修为还远远不足。 “那个多谢沐鳶——.听,姐姐。” 看得出来,她对这姐姐二字,叫得还是很生涩,对方一阵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脸色涨得通红,似乎想要表达什么,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是想要了罢。” “嗯,嗯?” “咳,我是指双修。” “我,这次也拜託你了,沐鳶姐。” 两人一拍即合,沐鳶取出玄阴,经过一夜双修,两人都有了极大的进步,谢晓倩顺利成为偃师,而沐鳶这边,距离七转本就只剩下临门一脚,在打通了四十三处窍穴后,身上气息浮动,这正是即將突破的徵兆。 第187章 恩仇 第187章 恩仇 “退开,我要准备渡劫了。” “矣误矣?” 没等谢晓倩反应过来,沐鳶已经扇动血蝠翼,升至高空。 空中的雷云翻滚,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早就超过了寻常偃灵可以承受的范畴,谢晓倩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便远远退去,那一道道雷劫砸下,雷声就是隔著上千里也依旧震耳欲聋。 谢晓倩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阵仗,不禁为沐鳶捏了把冷汗。 然而,经过之前药浴淬链身体,加上灵油的功效,沐鳶的身体素质再次拔高一筹,这雷劫似嚇人,將她劈得头破血流,外焦里嫩,却並无太多凶险,至於突破,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与积累,也只是水到渠成。 此时,沐鳶身处千丈高空,地面上的一切在她眼中一览无余,突然,他看到一眾弟子朝著谢晓倩走去,看他们身上的装扮,应该是灵枢宗的人。 之前有一次遇到谢晓倩的时候,她正在被两宗弟子围攻,所以无论是灵枢宗还是魔傀宗的弟子,都不能完全信任。 太阴火在沐鳶手中凝聚,精神力扫过,沐鳶听到那边弟子的谈话。 “谢师妹,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听到这里有动静,於是,就来看看。” “快看,空中有人在渡劫!?那不是我宗弟子,莫非是那魔宗有人要晋升偃王?” 眾人抬头看去,一眼看到了空中的沐鳶。 “红衣白髮,她是——·是那个魔道妖女,我的个小姑奶奶,她怎么又来天元谷了?” 意识到空中之人是沐鳶后,眾人神情顿时如丧考姚,更有心理素质不行的弟子双腿抖成了筛。 沐鳶看这些人似乎只是谢晓倩的同伴,不是潜伏在宗门內的敌人,便暗嘆一口气,眼下不可暴露她与谢晓倩的关係,让她如此安然离去最好。 可自己在这些弟子心目中的形象,有些过於恐怖,以至於他们被嚇得呆愣在原地,没有第一时间逃走。 於是冷哼一声,道: “呵呵呵,一二三四——这么多人,正好,等我渡劫完成,就下去把你们都吃了。” 言下之意是,她现在要专心渡劫,分身乏术,你们还不快点滚子,还是谢晓倩理解过来沐鳶的话中的意思,赶忙招呼眾人离开。 眾人一路狂奔,直到他们回到一处矿坑当中,这才鬆了一口气,顿时有种劫后余生之感,眼见这伙人跑得如此匆忙,其余弟子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们。 一名管理此处的真传弟子走上前来,质问道: “为何如此慌张?” “报告师兄,我们方才在外面,看到了那个妖女的踪跡,她她又来天元谷了。” “你说什么?!哪个妖女?” “就是那个沐鳶,她又回到了天元谷,如果不是她当时在渡劫,我等差点交代在那里。” 这名真传弟子刚才还想教训这些师弟师妹,要他们沉得住气,但当他得知追在后面的是沐鳶后,心中一颤,顿时大惊失色。 別说是这些平均实力不过偃师境界的外门弟子,换做是他看到沐鳶,也要掉头就跑。 “她.—她没追过来吧。” “不知道,她说等渡劫结束就来料理我们,师兄我们怎么办啊。” “嘶—-先將外面弟子召集回来,守住大阵再说。”“ 虽身处阵法保护当中,但他们並没有多少安全感,谁知道沐鳶会不会带著什么新的偃器杀过来,当场攻破大阵。 此事,在宗门史册上亦有记载。 正当眾弟子惶恐之际,谢晓倩心中所想的,却又是另一回事,她知道沐鳶不会现在杀过来,方才也不过是为了和自己撇清关係,故意在眾人面前做戏一场。 玄阴是她按照紫薇仙子的传承,亲手炼製而成,要说对此物的了解,她比沐鳶知道的更多。 沐鳶所不知道的是,玄阴中有一处用於计数的机关,只需將精神力探入其中,就可以知道玄阴的使用次数,这原本是紫薇仙子与道侣之间的情趣。 可她方才將神念探入其中,却发现玄阴的使用次数是四,她和沐鳶一共进行过两次双修,还多出两次。 换言之,对方背著她,偷偷和別人双修了! 两人的修行过程颇为正经,只是为了互惠互利,增进双方的境界,说不上什么感情和欢爱,可知道沐鳶和別人双修后,她心中就是莫名堵得慌。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把玄阴给她了·.— 可她转念一想,就算是不把玄阴给沐鳶,也依旧阻止不了对方找別人双修,再怎么说,沐鳶也是魔宗出生,又是高高在上的圣女,受万人追捧,多几个双修对象不是很正常吗? 她是偃灵,是万中无一的偃道奇才。 倒是她不配了。 这一刻,谢晓倩莫名有种说不出的鬱闷,感觉胸口沉甸甸的。 上次双修完成后,长生骨已经开始缓缓生长,带来的好处也很明显,那就是修行速度一日千里。 那种天地灵气自发涌入体內的感觉,她自从记事起,就从未感受过,境界提升后,以往难以催动的一些二三品的偃器,如今催动起来也变得毫不费力。 可以说,沐鳶真的给她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给予了她一丝希望,让她真的有机会回去復仇。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其生长速度逐渐变缓,最终停滯,而经过这次双修,那截长生骨再次生长,这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她就是觉得胸口格外沉重。 在她身后的谢氏家族,属於是中等家族,家中有著数名偃灵境的长老、供奉坐镇,老祖更是拥有偃王境的实力,具体转数,就连她也不知道。 家族为了炼製一件五品命道偃器,需要她的长生骨,一根不够,要两根三根,甚至更多,故而一直想把她抓回去。 她若想要保全自身,起码也要偃灵的修为,若想要报仇,与家族叫板,至少也要突破到偃王才有机会。 可若想要有朝一日与沐鳶並肩,报答对方的恩情,偃王依旧远远不够,沐鳶能够以一已之力,將擎苍都给打趴下,说明她的真实实力至少也是偃王。 所以,她必须更强,比如——·成为一名偃皇? 今后的修行,一为復仇,二为报恩。 谢晓倩深知这两件事,无论哪个都无比艰难,可她不会放弃,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沐鳶,她都会一直走下去。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沐鳶送走谢晓倩后,找了处僻静之所,继续和飞僵骸骨双修。 “好渣喔,小奶妹,人家刚走你就又做起来了,休息一下好不好。” “多做点好啊,多做点好啊。” “你们能不能別老是说这些让人误解的话,若是閒著无聊,也都出来练练。” 自从沐鳶学会了一招半式的炼鬼之法,女鬼们就可以附身在她的手脚上,女鬼们的修为越高,给她带来增益也就越大。 她手上现在只有五层匣,等有朝一日,能够炼製到十层—不对,算上她自己应该需要十一层,才能同时让十只女鬼附身。 “匣每向上嵌套一层,难度都会变大许多,十层匣,就已经是四品偃器的极限,十一层,应该的可以算得上五品偃器。” 沐鳶將飞僵骨骼温养完毕后,了一天的时间,尝试炼製匣的第六层,未能將其炼成,休息了三个时辰,在梦中参悟火心山,著重观察左右心室的运转原理。 转眼又到了第二天,沐鳶醒来后,继续温养飞僵骸骨,將匣的第六层炼製完成天色已是傍晚。 像是这样的日子如此循环,每天都是修炼阴符经、温养飞僵骸骨、炼製匣、参悟火心山,转眼间就过去了半个月。 最终,沐鳶浑身窍穴打通到第六十道,感觉下面痒痒的。 飞僵骸骨中的生气已有两成,进度很不快不慢,一直在稳步推进。 匣炼製到第八层,第九层的炼製陷入瓶颈。 至於火心的炼製则是没有太多进展,她尝试了几次,费了大多偃材,但都以失败告终,並且始终未能找出缘由。 总的来说,各项修炼都有所进展,也遇到了许多难题,沐鳶也会偶尔看向傍晚的云霞发呆,感慨偃道的修行之路,或许就是这样。 “唉一” 一听到沐鳶嘆气,毕方便开口道: “又嘆气了,小姑娘家家的,你这修行进度,已经相当不错了,当初我推演三相焚天仪的时候,已经达到了偃皇境界,你猜猜,我了多久。” 大部分的偃皇手中都有多件五品偃器,运气好的或许能拥有一两件六品偃器,至於全靠自己从零开始,推演五品偃方,沐鳶没有尝试过,火心的偃方是她在夏声笙的帮助下, 基於梦中的火心山推演得出。 思索片刻,沐鳶回答道: “半年?” “短了,再猜。” “五年?” “喂,这可是千古难题!无数尊者、圣人都无法解决,五年就推演出来,我是什么天才。” “你之前不是说,自己是偃道天才吗,而且还是炎道圣体,呢——-那一百年?” 第188章 传承 第188章 传承 “一百年?呵,算了,你不用猜了,我直接告诉你,是五百年,为了一个五品偃方, 我,了五百年光阴,从二转偃皇,修炼到了八转偃宗。” “这么久?” 沐鳶有些吃惊,五百年,凡人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代,就算是偃宗,又能有几个五百年? “久?我比那些穷尽一生无法做到的老东西强多了,我一直苦苦追寻异火融合的法门,我从五品偃器开始尝试,隨著修为的提升,我逐渐掌握了六品偃器的炼製。 “五品不行那就六品,六品不行那就七品,当然,这五百年,我也不是闭门造车,也做了很多其他的事情,推演出了別的六品偃方,但我始终没能解决最初的难题。 “有时候,我也会怀疑自己,像现在的你一样,看著晚霞发呆我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他们口中的天才——·区区偃道天才,区区炎道圣体,呵呵呵,我也不过如此。” 沐鳶抬起手,摸向那一轮掛在天边,被远山衔著的夕阳,似乎试图遮挡,试著將其抓住,又试著用自己的手去丈量。 少女沉默不语,等著前辈继续说下去。 “作为一名修士,为了更多更大的机缘而奔波,小畜生,你可曾听说过一一【问天仪】?” “那是何物?我只知道天衍机。” “问天仪,九品命道偃器,传说其本体存在于归墟海中,可演算天地万物,我曾经在一个秘境中,与之对接问过它一个问题。” “你问它,怎么融合异火?” “对,我当时確实是这么问它的,你猜它怎么说?” “它告诉了你如何炼製三相焚天仪?” “並没有,它和我分析了一大通,和我说了一堆车軲话,分析我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演算出回答问题的最佳方法,到最后,它说了一句一一不知道。” “噗,哈哈哈。” 沐鳶忍不住笑了,她总感觉对方所说的这个问天仪,和她前世的某些人工智慧极其相似。 但转念一想,能够演绎天地万物的九品命道偃器,又岂是她想得那么简单,最起码这问天仪说完一堆车軲话,后没有胡编乱造一个偃方,说明这问天仪还比较诚实。 “你看,就连號称无所不知的问天仪,都无法回答我的问题,但是它最后还说了一句偃器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曾有无数人嘲笑过我,劝我放弃,他们之中,有的是我的仇家,他们嘲笑我无能, 每次见面都以此挖苦我,为了一个问题,有的是我的道友,他们劝我放弃,说以我的天赋,不该在这个本就无解的问题上,蹉跎光阴。 “千古圣人、尊者、问天仪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你毕方凭什么能够解决?又过去三百年,我在中了仇人的七品偃器【禁魂锁】,境界被压制到偃王境界,又身受重伤,暂时躲在一家农户家里养伤。 “那天早上我起来看到门口那头拉磨的驴子,我当时就觉得,这世间无数偃修包括我在內,哪怕劳碌一生,到头来也什么都做不到,就像那头驴一样,我看著就觉得头疼,直到我看到了那座石磨,一直转啊转,转啊转—直到最终,將米磨成粉,我突然心血来潮,拿出了我曾经的手稿。” 沐鳶掏出三相焚天仪看了看,发现这东西的外形,確实很像是一座石磨,於是,她歪了歪脑袋,不確定道:“然后?就有了三相焚天仪?” “我说我要融合异火,然后一一便有了三相焚天仪! “以五品偃器融合异火,当时的我,分明可以炼製七品偃器,我一直在寻求更加精巧的机关结构,可没想到,到头来解决问题时,只是一件五品偃器,此乃一一大繁至简。” “虽然听不懂,但是感觉好厉害。” “当时,我將三种异火融合成功,第一时间烧毁了身上的禁魂锁,修为重新回到了七转偃宗之境,而且一举突破到八转,然后那个仇家杀过来,哈哈哈,区区偃尊,也敢在本宫三相焚天仪面前放肆,五种异火融合,把他炸地骨头渣都不剩,你是不知道,他的脑袋炸飞到我脚下,临死前那个表情,哈哈哈哈———” 毕方的声音,迴荡在沐鳶的脑海中。 之前毕方成天吹嘘她的三相焚天仪有多么厉害,作为推演出这件偃方的自己有多么伟大,她震古烁今,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她作为一缕残魂,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想著怎么復活,而是想著如何把自己的三相焚天仪传承下去,迫切到不行。 她可以死,可以神形俱灭,但她的偃方不能死,必须有人传承下去。 “唔,我好像突然明白,你为什么把传承看得这么重了。” “是吧是吧,你知道就好。” “如果我能活下去,我一定將六种异火融合,搓个彩色烟给你瞅瞅。” “错了,不是给本宫看,是给这个时代的尊者与圣人看,让他们看本宫三相焚天仪的厉害——呼,所以,我想说的是,如果你陷入迷惘,那就出去走走吧,偃器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说不定你出去走两步,就知道怎么突破了。” “喔,等过些时日再说吧,在此之前,我还有几件事要做。” 说看,沐鳶取出黑纸,文取出几种灵植。 沐鳶之前为了寻找梦道黑纸,一直在试图研究涂料本身,现在她知道那张黑纸在何处,目標就发生了变化,天道人只会將黑纸借出去一次,也只有看过黑纸后的那一场梦,能够梦到黑纸上记录的偃器。 而她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將这场梦中的信息,原原本本地全部拓印下来。 转眼间,又过去两个月,沐鳶將火心和匣的炼製暂时搁置,每天修炼阴符经,温养飞僵骸骨,其余时间研究黑纸。 经过一年多的努力,她参悟过各种偃方,偃道造诣突飞猛进,也时常將偃材大典拿出来参看,对於六品以下偃材的理解,也达到了一种骇人听闻的境地。 再加上毕方的指点,她基本调配出了梦道所需的涂料,虽然其最初的配方和工艺,无法被完全还原,但最起码在失败了数百次后,所得的成品在性质上,已经与样品相差无几。 然后,便是將梦中的场景,烙印在黑纸之上,之后通过参看黑纸,便能將其中的所有內容,通过梦境再次呈现。 此刻,沐鳶双手叉腰,一脚踢开地上多余的机关元件,看著地上那台造型古怪的机关造物,她双手叉腰,目光灼灼。 “这是第六百三十六次失败,嗯,好像是六百三十八次,管它呢,总之,先容我试上一试。” 她身前的这台机关造物,乃是一只木箱,木箱中间有一个开口,睡前將上半身探进去固定好,然后上方的梦道印刷机就会蘸取特殊的涂料,將其印刷出来。 思量片刻后,沐鳶决定將其命名为【印梦机】。 沐鳶在周围布置一番,催动赤华之眼,將女鬼具现出来,帮她警戒四周, 她先拿出那张印有火心山的黑纸,看了一看,然后一头扎进印梦机中,开始实验,让女鬼们在一个时辰后,將她唤醒。 恰好,女鬼们也可以在这时候自由修行武道。 这段时间以来,沐鳶回了一趟魔傀宗的驻地,在兑换堂中,费八千贡献点,兑换了一些拳谱、剑谱,一共十余本。 由於武道在偃界並不兴盛,故而,哪怕是拳谱和剑谱,也是基於一些偃器施展,过於依赖偃器,导致其中蕴含的武道成分少之又少。 吸收了快五百个武道道纹后,沐鳶对武道初窥门径,分得清哪些有用,哪些无用,也是好一番精挑细选,才从兑换堂中,找出了这么十几本,適合初学者学习的拳谱,让女鬼们对著练。 总之让这些女鬼学会打拳,比她们出去闯祸,或者在她脑子里说些醃话要强得多。 今后若是催动匣,女鬼们附在自己手脚上,她们有一些武道基础,也能够更加方便她掌控肉身,发挥消力机心的威能。 原本,这些女鬼们还是兴致缺缺,比起打拳,她们显然更喜欢吃人的修行方式, 但当沐鳶说到,她现在匣一共八层,每次只能带她们中七个出来玩,谁的拳打得好,谁就可以出来玩,这些女鬼们一个个就像打了鸡血般,练习起来格外卖力。 只是,等到沐鳶喝了杯助眠红茶,昏睡过去后,眾女鬼看著只露下半身在印梦机外面,一个个神情都有些古怪,而且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 “好机会啊,甲大姐。” “去去去,別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就是想怂我带头犯错。” “鬼之常情,这怎么能叫犯错。” “都不好好打拳,小奶妹可是说了,只能带我们中的七个一起,你猜猜,到时候我们之中,哪三个小倒霉蛋会被孤立在外。” “哇,我不想被孤立,我想成为小奶妹的玉足。” “可是只有打拳打得最好的前两名,才能成为玉足。” “很简单,我成为魁首不就是了,看拳!喝啊!” “好你个庚,竟敢偷袭!” “嘿嘿嘿,那现在,那现在小奶妹的魄门是我的了————” 第189章 弟188章 六品长生骨 第189章 弟188章 六品长生骨 “不好,她要偷家!揍她,往死里揍!” 丁偷摸的举动,被其她女鬼发现后,顿时引发眾怒,被一顿暴揍,丁被其她同伴围攻,不断发出惨豪: “別打了,別打了,错了,姐妹们,错了!喔喔喔!再打下去再打下去,要出鬼命了!” “打死她,把她往死里打,不要留手,反正过后小奶妹也能把她重新具现,大家千万不要留手!” 里啪啦的打斗声,迴荡在这处临时开闢的洞府当中,好像有鬼被打了,丁不確定,只听得耳边有肉体膨胀的沉闷声响,间或还夹杂著女鬼的谩骂声。 那骂声极其动听,甚至能够让某些拥有特殊癖好的人为之疯狂。 打死你个女流氓,打死你个臭妹妹,忒!” “令人不齿,令人作呕, 咚咚咚咚! 女鬼的拳,如同暴雨般猛猛落下,片刻不停。 “哇!大家都是姐妹,人人有份的————咿,我方才明明——我明明没摸到。” “你若是一直硬气到底,我便饶了你,可你居然半路服软,那我就偏要揍死你!” 辟啪啪! 在女鬼们的招呼下,又是一阵沉闷的打斗声,她们將这段时间习得的拳法,尽数倾泻而出。 等到丁反应过来,这才发现,昏暗的洞府没了,香香软软的小奶妹也没了,眼前儘是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身躯的存在。 一种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虚无感,自心底涌起,方才的一切都仿佛幻梦。 小奶妹没有摸成,醒来时,又从鬼变成了,回到了小奶妹的识海当中。 哦,原来那个被打的鬼,是她自己。 而就在那片虚无之外,依稀还可以听到打斗声,里啪啦一阵接著一阵,如同松涛, 如同山呼海啸,还在打拳,那些女鬼还在打拳! 砰砰砰! 陆续有女鬼出局,丁感觉身边多了两道熟悉的气息。 “矣呦喂,妹妹也被別的姐妹揍死了啊。” 听著声音,应该是庚。 “你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揍死的?” “喔,玉足之爭,素来如此,唯有战胜其他姐妹,才能成为玉足,让我数数里面都有谁,太黑了咱看不见啊,报数,我先来,庚!” “丁!” “癸——癸!” “哦,里面是我们仁,外面还有七个,还在打还在打!好久没这么打过了,痛快得紧嘞!” 战斗仍在继续,识海中的女越来越多,直至最后,这场爭斗最终被被一声硕鼠的尖叫声给叫停。 “咿!我让你们练拳,你们真打啊!都给我住手!” 这说话声,如同出谷黄丽般动听悦耳,若是在旁人耳中听起来没有任何威力,但她甫一开口,外面的打斗声瞬间夏然而止。 “小奶妹,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我再不醒,你们一个个都要上天了,嘶——” 沐鳶捂著脑袋,倒抽一口凉气,脑壳生疼,女鬼们修为越高,她要將她们具现出来, 所要消耗的精神力就越多,若是被打到溃散,更是会消耗大量的精神力。 方才眾女鬼的爭斗持续了两个多时辰,其中六个被打散,所带来的巨大损耗,让沐鳶的识海险些亏空,这才从睡梦中甦醒。 外面那四只女鬼,现在也浑身是伤。 “咯咯咯,姐妹们,咱们是前四!” “喉,你们先回去吧。” 沐鳶扶额,这些女鬼就喜欢联合起来调戏她,相当团结,把她们放出来后,反而变得一点都不友爱,有时候她真觉得自己带的不是一群女鬼,而是一群逆天小孩姐。 以后让她们练习打拳,还是要在旁边看著,若是任由女鬼们胡来,消耗的可是她的精神力。 沐鳶晃了晃抽痛的脑袋,隨即起脚尖,从印表机关上取出一张纸,这张纸是根据她方才梦境,所拓印的產物,看到这黑纸的剎那,又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应该是成了,试试看。” 这次,沐鳶没把女鬼召唤出来,她的精神力已经基本消耗殆尽,她只能在洞府外布置了一下,又施展了一个路上藏身法,喝了口昏睡茶,再次倒头睡下。 她实在是没太多困意,也是在这口昏睡茶的作用下,才勉强睡著,不过半刻钟,她再次甦醒,猛地从地铺爬起来。 这偃器的炼製也有毕方一份功劳,於是询问她结果: “怎么样?” “应该是成了,我方才观摩这张黑纸,梦中確实见到了火心山,我仔细检查过一遍, 和原版的黑纸所得到的梦境大差不差,就是这纸稍微有点问题,你看我用过一次后, 这张纸就变成了灰色,大概再用三四次,上面的墨跡就会彻底消失。” “想来是你的涂料配方出了问题,不过这问题也不大,你到时候再拓印一份便是。” “我这印刷术也不是非常完善,毕竟我也並非转修梦道,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可以了,仿品终究只是仿品,剩下的,就看谢晓倩什么时候,能接触到那张记录有金肺山的黑纸了。” 沐鳶起身穿戴好衣物,將洞府中散乱的各类物品简单收拾了一下,再將洞口布置的禁制撤去,然后尝试传讯谢晓倩,不多时,通讯偃器就联繫上了对方,但那边的声音极其模糊。 “是,沐鳶姐,有事情吗?” “没啥,你现在在哪里。” “乙未矿坑外围,我正在那里修整——咔咔咔~” 通讯偃器那头传来一阵噪音。 “噗哈哈哈,你最近说话是不是变利索了?”沐鳶笑著取出地图,在在上面定位了乙未號矿坑的位置,“你离我这里也就三十里的距离,看来,这天元谷中的元磁领域又似乎变强了没准真有传说中的大矿即將出世,最近两宗进展如何?” “最近天元谷中,地震频繁,两宗各种大小战事不断,我宗已经基本锁定了几处可能出现大矿的地点。” “那行,你从矿坑中出来,往西北方向走三十里,我来找你。” “好。” 很快,两人便成功碰面,两个月不见,谢晓倩除了外出执行任务,其余时候,都在矿坑中修炼,她的境界也从一转偃师,突破到了四转,这还是在天元谷內,时时刻刻受到元磁领域的影响。 换做是別的偃师,如此长时间地待在天元谷內,一呆就是数月,早就在元磁之力的折磨下崩溃了。 对方进步速度,让沐鳶不禁膛目结舌,只不过这一次当沐鳶拿出了玄阴后,谢晓倩俏脸微红,眼神复杂。 短短两个月不见,玄阴中的计数,居然多了上百次! 谢晓倩都不敢想像,沐鳶这两个月,到底抓了多少人一起修炼。 这这实在是太淫乱了。 除开先前的四次,玄阴中一共有一百二十七次双修记录,也就是说,沐鳶在她不在的这两个月里,平均一天两次! 谢晓倩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微笑,一字一顿地道: “沐鳶姐,这两个月,过得可还好?” “很好啊,每天都很充实。” “是—这样吗?”” 谢晓倩满腔苦水,但又无处发泄, “专心点,別发呆啊。” “喔——.— 转眼半日过去,一股灵力气旋以玄阴为中心,缓缓朝著周围扩散,沐鳶有数台地动仪,本就可以调动此间灵力,再加上有玄阴的帮助,修炼效率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而相较之下,更加让沐鳶吃惊的是谢晓倩此刻的状態,一股乳白的光晕,从她胸口喷薄而出,令其忍不住闷哼一声。 “嗯~” 沐鳶异,不知道怎么修著修著,对方身上就突然出现了这么大的变化,天地间的灵气以十倍的速度,朝此处涌来,恰在此时,毕方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开始了。” “什么开始了。” “长生骨归位,在万年长青的刺激下,她的长生骨本就开始生长,只是速度缓慢,你与她双修,加快了长生骨恢復的速度,经过这三个月的生长,如今她体內的长生骨即將完全成形。” 天地间的灵力翻滚涌动,形成潮汐,向著谢晓倩的身体涌来。 “不要停,这种时候千万不能停,倘若她原先没有被挖去长生骨,如今最差也能够达到偃灵境,可问题是她现在只有偃师境界,如此恐怖的灵力潮汐,只需片刻就能把她全身的经脉撑爆。” 天地间,风云涌动,灵力如同江河倒灌一般,朝著四周涌来,其恐怖的灵压,就连沐鳶也隱隱感受到压力。 第190章 大矿出世 第190章 大矿出世 “如此阵仗,呵呵,这小女娃娃身上的居然是六品长生骨,想不到啊,这个时代居然还会出现如此稀罕物。” “长生骨,最高不是就五品吗?” “断骨重生,破而后立,如疯似狂涅,若不死,则成六品长生骨。昔年白鸞王朝世子之爭,皇后为嫡长子继位,竟亲手去次子初诞时的长生骨,炼作本命偃器,嵌入长子胸膛,顺带一提,那长子本身也有一根五品长生骨。 “那奉命灭口的太监心软,弃婴於江中。谁料数十年后,次子携偃皇之威归来一一纵使嫡兄身负双骨,炼就六品偃器,仍被他单掌镇压。原来江中漂泊岁月,他早就炼製出千古以来第一根六品长生骨。” “挖去五品,就能长出六品,还有这等好事?” “后人也是这么想的,可破而后立又岂是那么容易?无数人效仿,五品长生骨本就稀少至极,挖蛊后能够活下来的是不足一,能够再生的,更是百不足一,那名次子,就是白鸞王朝史上,第一个成就尊者之位的君王一一白鸞天佑。” 沐鳶暗自腹誹,长生骨本就分三六九等,生下来就有五品长生骨的,本就稀缺,能够破而后立的更是罕见中的罕见,难怪叫白鸞天佑,这傢伙確实是上苍庇佑。 或许,这也是天衍机的安排也说不定。 而眼下,谢晓倩脸上露出无尽的痛苦与挣扎,她紧咬牙关,刚开始只是七窍流血,到了后来甚至浑身的肌肤也跟著一起渗出细密的血珠,模样看起来颇为骇人。 沐鳶忙不迭催动阴符经,疯狂吸收这些涌来的灵力,然而局势依旧没有丝毫的好转, 她只能催动地动仪,调动元磁领域,排斥这些涌来的灵力。 “幸亏这是在天元谷內,我可以调动元磁领域,若是换做別的地方,这么多灵力涌来,我也束手无策。” 沐鳶疯狂吸收这些灵力,这原本应该是对方的机缘,可现如今,也顾不上那么多,通过玄阴的双修功效,沐鳶承受了绝大多数的压力,但也吸收了绝大多数的灵力。 这段时间以来,阴符经的修行,已经达到了瓶颈,卡在了六十八个窍穴无法突破,但在这股如同江河般浩瀚的灵力灌注之下,这瓶颈被顷刻衝垮。 六十九,七十,七十一连续衝破九个窍穴,直到突破到七十七处窍穴,才堪堪停下,如此快的进步速度,沐鳶在此之前从未体验过。 但还没来得及高兴,新的问题再次到来,第七十八处窍穴卡住,久久无法突破,就是以她的身体素质,也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压力。 偏偏此时,神闕穴疯狂吸收这些灵力,將其吸纳进沐鳶的丹由之中,很快,她的丹田就被充满,海量的灵力压迫著丹田的內壁,连带著她的小腹一同鼓起。 “咿!肚子——·肚子好胀!咿哦哦哦!” “小奶妹,我们来助你!” 沐鳶眨巴了两下眼睛,催动赤华之眼,十鬼瞬间就出现在她的眼前。 在这恐怖的灵力衝击之下,纵使有沐鳶帮忙分担压力,她依旧感觉自己像是那漫天风浪中的一叶扁舟,隨时有可能倾覆。 不同於沐鳶仅仅是小腹隆起,谢晓倩感到浑身都剧痛无比,正当她疼得意识模糊,就要晕过去的剎那,突然眼前凭空出现了十道燕瘦环肥的曼妙身影。 她们各个身姿妖嬈、容貌动人,仿佛一一簇,就要勾去人的魂魄。 谢晓倩的脑袋本就一片混乱,不知怎地,原来这段时间以来,沐鳶都是和这些姐姐们快活,难怪两个月都不联繫她。 “可我—?” 这些女鬼不但容貌绝美,而且身上散发的气息,无一例外都是偃灵之境,谢晓倩大受挫折。 眾女鬼盘膝而坐,她们不会什么功法,但吸收灵气却极为在行,很快围绕著玄阴, 围坐一圈,加入了双修的行列。 “嘿嘿嘿,四捨五入。” “我知道我知道,这叫——— “闭嘴了啦!” 正在此时,空中的灵力潮汐再次涌起,以一种更为迅猛的速度,朝著沐鳶所在的这处临时洞府涌来。 谢晓倩听著沐鳶和女鬼们聊天,但求生欲也更加强烈。 她不甘心,仇还没有报,恩还没有还,她不想死,也不能死。 “沐鳶姐·咳,我一定要活下去!” 这话像是在对沐鳶说,但又像是在和自言自语,手中法诀猛地一变,她忍著剧痛,开始不顾一切地吸收这股灵气,胸口的长生骨飞快生长。 但她的状態,也变得发可危,就连呼吸也变得无比困难。 毕方声音冷淡,在沐鳶识海中道: “虽然你们二人已经很努力了,但这世上有很多事情,並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本宫丑话先说在前头,就这势头下去,你或许没什么事,等肚子消肿就行,她九成是活不下去了,回头你可別哭鼻子,断骨再生者,百不足一,你凭什么认为她能够成为那一百个人当中的一个?” “那我问你,千古圣贤都做不到的事情,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够做到?” 这句反问一出口,毕方当即愣住,片刻后才继续说道: “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轰轰轰! 这一刻天地战慄,整个天元谷都为之震颤,如此幅度的地震,远不是沐鳶手中的这几座地动仪所能做到,这是真正的地龙翻身。 原本察觉到此处的动静,纷纷赶来的眾多弟子,突然愣住,看向天元谷的西北方向, 在那里,有一道千丈粗的巨型紫金光柱冲天而起。 紧接看,天元谷內的元磁之力再次拔升,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滯,无数偃者纷纷吐血,当场晕蕨过去,这股元磁之力的强大,就算他们有磁鐲护身都无法承受。 而在此之上的偃师和大偃师,也都一个个面色苍白,体內灵力运转不周,但就算是这样,他们依旧心跳加速,贪婪地看向紫金光柱升起的方向。 “大矿出世!真的有大矿出世!” “紫金之光,错不了,那当中定有六品元磁矿存在!” “不要管那边的破动静了,眾弟子听令,不惜代价,夺下此处矿点。” 这是,迄今为止发现的第六十处矿坑,人称葵亥矿坑, 在此之前,从没有哪一处矿坑的出现,能够引起如此大的阵仗。 这座大矿的出现是必然的,隨著战事的进行,地动仪不断被催动,矿脉发生变动,原本深藏地底的矿脉逐步浮出地表,只差临门一脚,就会彻底现世。 而六品长生骨的出现,引发天地异象,便是这最后一笔。 无论是灵枢宗,还是魔傀宗,为了这一天的到来,都已经做足了准备,两宗不惜费巨大代价,分別炼製了三座金刚狮身镇,以及上百台地平仪,一旦其中一方占据此处,立刻启动狮身镇隔离地界。 隨著元磁之力变得浓郁,地动仪威力也得到了十足的增强,沐鳶心中大喜过望,调动元磁之力,继续排斥天地间的灵力。 原本浩瀚无边的灵力潮汐,竟是硬生生被这股元磁之力化作的紫色大手拦下,並且掐断,只留下一道灵力溪流,从大手的指缝之间缓缓流泻,灌入洞府当中,让两人十鬼一同吸收。 “喷,时来运转,否极泰来,或许这就是宿命。” “什么宿命?这叫一一人定胜天!” 別人认为谢晓倩不行,但只要沐鳶认为可以,那便是可以,因为她是人遁机,她是超脱於宿命之外的存在。 半响过后,灵力的潮汐褪去,谢晓倩的长生骨最终成形,而沐鳶也从七转偃灵顺利突破到八转,只是这一次,並未出现雷劫,或许原本存在,只是被那股灵力潮汐衝散了也说不定。 十鬼的修为境界,也各有提升,沐鳶长舒一口气,她带走谢晓倩,换了处地方,將其安置好,隨即唤出血蝠翼飞至高空,眺望远处的紫金光柱。 “金肺山周围存在著元磁之力,其炼製也需要用到六品的元磁矿,师尊必然要用到, 若能够夺得一块六品的元磁矿,我也能在周身展开元磁领域,在別的地方施展地动仪。 1 再三考虑完事情的利弊后,沐鳶终於下定决心,冲向那道紫色光柱。 她途径一处,那里正有二十余名灵枢宗弟子,正在围攻六名魔傀宗弟子,看到有东西飞来,眾人用余光警了一眼,看到来人居然是沐鳶,顿时被惊得亡魂皆冒,如见瘟神。 “啊,快逃,血火魔女杀来了。” “速速稟报长老!” 早在两个月前,他们就知道沐鳶来到了天元谷,可这段时间,沐鳶一直在忙著推演偃方,钻研偃道,並未在战场上现身。 故而隨著时间推移,灵枢宗眾人的警惕也逐渐放鬆,天元谷內被徵召过来的弟子换了一茬又一茬,当沐鳶出现的剎那,那种原本被逐渐淡忘的恐惧再次涌现,在偌大的战场上蔓延开。 第191章 百剑冢 第191章 百剑冢 空中的白髮妖女催动血蝠翼,这双看似不大的翅膀,却分外轻巧,她在眾人头顶掠过,眾弟子只听风声呼啸而过,沐鳶已不见了踪影。 灵枢宗弟子被嚇得亡魂皆冒,差点看到自己太奶,魔傀宗弟子一个个抬头仰望,面露景仰。 “我辈魔道当如是。” “当魔道的能活得像圣女这样自在,这辈子也是值了。” “什么圣女,那分明就是妖女,你们这帮是非不分的魔头,看刀!” “哟呵?方才我宗圣女在的时候,你们一个个怎么不叫,现在能起来了。” 当沐鳶走后,两宗弟子继续斗法,隨著沐鳶不断靠近紫金光柱,周围的元磁领域也就越发强盛,途中也遇到了不少从天元谷各处匯聚而来的弟子。 沐鳶抬眼望去,远处的地面之上,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长达十里的巨大的裂口,裂口中有烟气繚绕,间或传出某些未知妖兽的嘶鸣。 “果然是六品元磁矿,当真不俗,不过嘛,这地底似乎有別的东西。” 相较於以往团块状的元磁矿坑,这次浮出地面的,是一整条矿坑,纵使没有六品元磁矿,其中的低阶元磁矿的储备,也相当恐怖。 而在这道裂缝的周围,两宗长老匯聚於此,灵枢宗那边来了六个,魔傀宗这边来了五个,修为从二转偃王到八转偃王不等,其中包括了早些时候就坐镇此地的墨辰和许修杰二人8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换做是以往,天元谷中只允许弟子爭斗,长老只负责监管和决断,並不参与爭斗。 而两宗高层都提前得知有大矿出世,先前百年来的矿坑爭夺,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小打小闹,在六品元磁矿如此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所谓的规则变得分毫不值。 墨辰看到对方来人,眼中露出不善之色。 “今儿真是好大的阵仗,你们这么多长老来此,莫不是忘了天元谷中的规矩?” “自然不会忘记,我等不过在此督战,只要你等不越界,我们六人自然不会坏了规矩。不如这般,你我二宗各有三座狮身镇,稍后你我作赌,三局两胜,谁先在这裂隙百丈范围內安插下两座金刚狮身镇,这条矿脉就归谁,十年內不许进攻,如何?” “好,就依你说的。” 墨辰嘴上伴装答应,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信任对方,正道也好,魔道也罢,双方谁也不会信任谁,就算自己遵守,万一对方突然撕破脸,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现场气氛顿时剑拔弩张,两宗长老相互对视,似是隨时可能大打出手,而在他们的下方,一眾真传弟子先后赶到,长老间的斗爭尚在僵持,而弟子间的战爭已然不可避免。 轰轰轰! 昊天战车横空飞出,首先打破沉寂,车头的六丈鬼脸分外挣,车后则是装备著一架高大威猛的石狮,那是五品偃器一一金刚狮身镇。 在这座金刚狮身镇的身上,还固定有大小不一的紫色圆盘,这圆盘沐鳶认得,是她的地平仪,只不过偃方卖出去后,经由魔傀宗的长老推演,最终变成了这般形態。 只要那边能够抢先定下金刚狮身镇,那便能够占据此处矿脉,许修杰见状,立刻號令手下弟子出手。 “拦住它!別让它靠近裂隙!” 话音刚落,数名灵枢宗弟子驾驶著一辆昊天战车,从后方顷刻杀至阵前。 轰! 昊天战车作为一种五品偃器,两宗都掌握其偃方,但同样是昊天战车,外形却各不相同。 不同於魔傀宗这边的战车煞气滔天,灵枢宗这边的通体银光璀璨,车头的部位也不是恶鬼的头颅,而是八柄青色巨刃。 刷拉! 青色巨刃飞出,后方连接著粗壮的锁链,一股强烈剑气裹挟著肃杀之意扑面而来,直指远处魔傀宗的那辆战车。 同样一种偃方最终的成品可以截然不同,炼製、运用、改装都大有玄机。 灵枢宗那边的沐鳶不清楚,魔傀宗的这昊天战车,都是用配合修罗峰的血池,利用血炼法製成。 飞刃呼啸间飞出,猛地刺向战车,將其其中一只鬼头洞穿,那鬼头仿佛拥有灵性,吃痛惨叫,战车冲势顿减,可就在一阵机关轮转的咔咔声过后,其余鬼头同时窜出,一口咬向插入车中的飞刃。 囊时间,那道青色飞刃被鬼头咬地四分五裂,轰然破碎。 与此同时,两宗弟子也都各自拿出远程攻击的偃器,各种弩箭、术法倾泻而出,隔著中间的巨大裂隙,轰向敌宗的战车与弟子。 双方的战斗相当激烈,双方长老各自乘著一架飞云梭,身处空中,俯瞰下方,一个个也有些按捺不住。 轰! 只听一声巨响,灵枢宗的一座金刚狮身镇轰然坠地,四肢如有万斤之力,刚一触及地面,就重重扎入地底。 “诸位,隨我进阵!” 眾弟子在带领下鱼贯而入,欲要给狮身镇灌注灵力,魔傀宗眾人立刻施展术法,欲要阻止,可两层紫金色的光幕,以狮身镇为中心撑起,逐渐向著四周蔓延。 “他们这狮身镇以灵石供给能量的,只要我等,撑不了多久,可若是换做修士进去供给能量,这护罩便难以攻克,千万不能让那些人进阵!” “我看谁敢阻我!” 就在这时,一个身负剑匣的男子,从灵枢宗眾人当中冲天而起,他双手抱臂,半步偃王的修为散出,眾人纷纷瞳孔骤缩,有人当即认出其来歷。 “是我宗圣子端木锋,想不到他藏在人群中,现在才出手!” “半步偃王,我也是,就让我来会会你!” 说著,一个身体偃甲的光头壮汉,从魔傀宗人群中衝出,此人乃是魔傀宗修罗峰的一名力道偃修,千百片钢甲游移变换,飞快將其整个身体包裹在內。 “早就听闻你端木锋剑术超群,今日我便要借你性命,成就我第四魔子之名——“” 没等这名壮汉说完,端木锋身后的剑匣修然向著两边展开,一柄柄剑刃呈扇形依次排列,这些长短、材质、属性各不相同,但每一把飞剑末端,都连接著一条锁链,其架构与灵枢宗的昊天战车如出一辙。 嗖! 其中一把飞出,顿时刺破偃甲的防护,洞穿了那名壮汉的胸口,大汉口吐鲜血,面对如此伤势,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大笑出声。 “哈哈哈,痛快,我这身体早就被血池淬链得如同五品金刚矿,区区贯穿伤,安能阻我!” 壮汉咆哮著衝上来,身上的偃甲再次变换,撤去了全身的防护,全部匯聚在左手之上,组合成一只磨盘大小的拳头。 “今天,就让老子瞅瞅,是你这的剑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端木锋依旧双手抱臂,抬手一指,锁链刷刷而动,欲要牵动壮汉胸口的飞剑,將其召回,但那壮汉的胸肌仿若铁钳,死死咬住剑柄不松,端木锋如此拉扯,只是加快了大汉衝来的速度。 然而,面对如此危局,端木锋依旧临危不乱,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 “无趣。” 说罢,又是两道连著锁链的飞剑,从他身后剑匣中飞出,在锁链的驱使之下,飞剑如臂使指,在空中飞出一青一紫两道弧线,顷刻间来到大汉眼前。 刷刷” 只听先后两声轻响,两道剑刃,一道斩下了大汉的右臂,另一道则是斩下了壮汉的头颅。 咚! 壮汉身死当场,轰然坠地,魔宗眾人脚下步伐瞬间止住,不敢上前。 那名修为不俗的壮汉,就这样死了,整个过程,端木锋双手抱臂,只是勾了勾手指, 使出了三柄剑,而在他的身后,还有足足五柄飞剑未曾动用。 “端木锋出生灵枢宗金域,而他身后的这只剑匣,便是一件货真价实的五品偃器,其名【百剑家】,也是仙舟上的一道传承所得,据说其中寄存著上百飞剑,其中有八柄飞剑,每一柄都相当於四品偃器。” “灵枢宗的昊天战车,就是吸取了他这百剑家的结构而炼製出来的,这百剑家可养剑胚,亦可施展剑阵,方才他只是施展三柄飞剑,就轻易洞穿我力道偃修的身躯,若是让他施展剑阵,我简直不敢想像。” “或许偃王之下,只有我宗那位妖修出身的洪象圣子,才能以肉身硬抗那些飞剑,该死,好不容易走了一个擎苍,又来了一个端木锋。” 端木锋虽然並未普升偃王,但有这件五品偃器加持自身,他在这战场上的表现出的战力,丝毫不弱於任何偃王境的长老。 沐鳶久久不语,墨辰突然投来目光,在诸位长老动手之前,这战场上,也就只有她, 才有希望和圣子端木锋一战。 “你就打算干看著?” “三块六品元磁矿。” “可以。” 沐鳶没想到对方居然答应得如此乾脆,也不多说,索性扑扇著血蝠翼,飞身上前,见到来人竟是沐鳶,端木锋两眼眯起,环抱在胸前的双手终於鬆开。 “早就听擎苍说你很厉害,你又胜了那鬼童子,今日你没了这地动仪的优势,我倒想要领教一二,你这名头到底有多少水分。” 第192章 吞金龙兽 第192章 吞金龙兽 此时此刻,在场两宗十一名长老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沐鳶和端木锋身上,面色凝重咪! 原本用於斩杀壮汉的三柄飞剑,同时从地上飞起,与此同时,又有两道飞剑从端木锋身后飞出,一共五道锁链拖拽著五柄飞剑,同时向著沐鳶飞去。 “对付方才那半步偃王,端木贤侄都先后出了三剑,对付那妖女,居然上来就是五把飞剑,对那妖女还真是重视。” “昊天战车的威力並不弱,就是我等也不敢正面硬接,可往往一衝到底,却不够灵活,而这我宗昊天战车前端的剑阵机关就是仿自百剑冢,他在这里,就相当於一座可以灵活移动,可以飞行的昊天战车。” “五柄飞剑,环环相扣,从不同的方向同时进攻,几乎封死了妖女的所有退路,我倒要看看,她要如何化解此招。” 就在眾长老议论的间隙,那五柄飞剑已將沐鳶包围,沐鳶面色不变,抽身闪过其中四把,正如那些长老方才所说,这五柄飞剑封死了她的退路,她无论如何闪躲,都必定要硬接其中一把。 这些飞剑本就是四品偃器,在五品偃器百剑家的加持下,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不可与寻常四品偃器相提並论。 沐鳶催动消力机心,用脚在身下略过的飞剑上轻轻一点,一股玄妙的武道意境以她为中心展开,等到那最后一柄飞剑抵达她面门前的剎那,发动消力。 鏘! 剑刃贴著她的眉心穿过,眾弟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魔傀宗眾长老也为沐鳶捏了把冷汗,若是沐鳶败了,他们就不得不破坏规矩,让长老下场。 就在沐鳶接触到飞剑的剎那,凌厉的剑气猛地將其笼罩,待得剑光散去,最后一柄飞剑飞出,而则是腾空翻转数十丈过后,双翼猛地一扇,突然站定。 一缕嫣红的血滴,从她的眉心滚落,沐鳶小嘴一,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般。 “好险哦,差点就死了。” 说著,沐鳶抬手在自己眉心一抹,將血跡抹去,眉心的浅痕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眾人或是无语,或是震惊,无语是因为沐鳶明明没有受什么伤,距离杀死她分明还有十万八千里,却说自己差点就死了,震惊则是因为所有人都没想到,她居然会用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接下这一击。 “果然有点实力,五柄飞剑不行,那就试试八柄!” 端木锋深吸口气,继而大喝一声。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给我起!” 说罢,身后剩余三柄飞剑飞出,原本在外的五柄飞剑飞回,环绕起周身,勾勒出阵纹。 沐鳶见状,也赶忙催动赤华之眼,同时祭出八层匣,也学著对方的口吻念叻,飞快念道: “甲,乙,丙,丁,戊,己,庚——” 念到庚的时候,沐鳶忽然顿住,辛、壬、癸三鬼都顿时不忿起来。 “哇,我呢,我呢,小奶妹你说好谁打拳好,就带谁玩的呢。” “咱又被孤立了,我早该想到的,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小奶妹,坏!” 然而,沐鳶目前只能把匣炼到了八层,註定只能带其中的七个,於是便道: “你们仁,下去帮忙。” 三鬼冲入灵枢宗弟子的阵中,与之拼杀,沐鳶这边飞快催动魅匣,熟练得与七鬼合体,左手一个,右手两个,双翅双脚各一。 有了女鬼附身,沐鳶顿时感觉到双手双脚力量倍增,尤其是手心酥痒难耐,渴望打拳。 这段时间以来女鬼们练习打拳,可不是在玩闹,她们对练从来都是动真格的,面对同一个炉子里炼出来的姐妹,下起手来没轻没重,丝毫没有心慈手软。 这一附身,沐鳶就顿时感觉,手脚不同以往,並非单纯力量上的差距,而是对於体內武道道纹的运转,更加顺畅。 果然如她所想,让女鬼们打拳是对的。 等到沐鳶合体完成,端木锋那边的剑阵也已凝聚成形,分別对应八门的八柄飞剑在他头顶上空生生流转,闪炼出耀眼的剑芒。 沐鳶闪身飞出,一边催动阴符经,以太阴火包裹包裹左手,一边催动消力机心,激活武道道纹,手脚与双翼则是由女鬼们掌控。 这种合体后的感觉异常玄妙,她感觉自已和七鬼心意相通,浑然一体,但又感觉自己同时分化出了八股不同的意识,可以同时做到催动偃器、运转功法、掌控身体的等诸多动作。 砰! 剑阵轰落,二者相互对碰,以左拳將剑阵轰得摇摇欲坠,继而扭转身躯,轰出右拳, 这右拳被黑焱真火所包裹,又有两只女鬼附体,威力更胜一筹,直接將前方剑阵轰碎。 砰砰砰! 剑阵虽然破碎,但其中存在的剑气,却倾泻而出,轰得沐鳶节节后退,在她身上划出大大小小的伤痕。 等到剑光散去,两人重新凌空站定。 沐鳶浑身是伤,但这些伤都只在体表,剑阵被毁,端木锋遭到反噬,一口血水喷出, 脸色铁青。 “好好好,不愧是纵横天元谷的妖女,擎苍那小子败在你手上不冤,但我可不一样! 世人只知道我有八剑,却不知我早已炼出了那第九剑。” 说著,只见其身后的百剑家震颤喻鸣,一股宇道波动散开,许多飞剑从中飞出,这些飞剑造型各异,密密麻麻地匯聚在一起,何止万把。 这些飞剑与先前被轰飞的八柄飞剑匯聚在一起,在空中组成一道横亘百丈的擎天巨剑,剑气浓郁至极,如此多的铁剑匯聚於一处,以至於充斥整个天元谷的元磁领域都发生偏移。 “第九剑,万剑归宗!” 端木锋大喝一声,另一边,沐鳶挥手召出三相焚天仪,向其中投入太阴火和黑焱真火,手诀飞快变换,这两种火焰飞快融合到一起。 这一次催动三相焚天仪,她比先前两次更加嫻熟,那端木锋的实力和鬼童子不相上下,但沐鳶这段时间的修为却一直在进步,上次她催动三相焚天仪,能將鬼童子重创,这一次面对端木锋,她有八成把握直接將其斩杀。 与此同时,地面上眾弟子的爭斗片刻未停,双方各自安插完毕了一座金刚狮身阵,但这二者相隔不超过百丈,故而当光幕撑起后,相互挤兑碰撞。 两宗弟子卯足了劲,向自己宗门的狮身镇中灌注灵力,一山容不得二狮,这两座狮身镇註定只有一个能够存留下来,占据此处地界。 然而,就在这时,中央的裂缝中,异变再生! 吼! 突如其来的咆哮声响彻云霄,犹如龙吼,地面震动得愈发厉害,晃得眾弟子一个个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该死的,这下面有东西要出来了!” “那是” 眾人满脸惊恐得看向裂隙,又一声更加雄壮的怒吼过后,裂隙之下猛地钻出了一条长蛇,这条长蛇身上布紫色鳞片,这些鳞片无一例外,都是由一块块的元磁矿组成。 “这条矿脉,活了?这怎么可能?” 眾人还未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一只巨大的兽爪从裂隙中冲天而起,猛地拍在裂隙的边缘之上,似要藉助坚实的地面,从地底爬出。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长蛇,而是一头寄生在元磁矿脉中的妖兽穿山甲兽,观其形体,已经有了走蛟化龙的趋势。 “这是吞金龙兽!五阶巔峰的妖兽!” 两宗长老纷纷面露惊骇,若只是寻常的五阶妖兽,他们这么多人联手,付出一些代价,总能將其斩杀。 可眼前的这头妖兽却非同一般,在它的鳞甲之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元磁矿,清一色的四品,双爪则都是五品元磁矿,而在它的头顶、胸口、以及腹部,分別镶嵌著一颗数两丈的紫金色矿石,那分別是一颗六品元磁矿。 这头巨型吞金龙兽元地横在沐鳶和端木锋二人中间,见此情形,毕方忽然沉声道: “此妖本是吞噬灵矿为生,不料居然刚好生在了这处矿脉当中,於是吞噬其中的元磁矿,长达数百年,这些元磁矿在他体內积聚,元磁之力太过浓郁,甚至溢出体外再次形成元磁矿。 “不但如此,这吞金龙兽的额顶、胸口、腹部的三颗六品元磁矿,已经被它炼製成了,宛如先天偃器一般的存在,能修炼到这一步,早已有了不输人类的灵智,你就是称其一声道友,也丝毫不为过。” “我把它当道友,它似乎是想吃了我啊,”沐鳶咽了口唾沫,但看到那三颗比她人还大的六品元磁矿,兴奋与嗜血的神色再次浮现在她的脸上,“我方才说要三颗,没说要多大的,就———·就这三颗好了。” 紫红心臟在空中轰然跳动,擎天巨剑也震颤喻鸣,二者同时调转方向,轰向下方的巨兽。 眾长老此刻也终於是按捺不住,天元谷中出现如此凶兽,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这里已经不再是寻常弟子的战场。 他们当然不是为了手下弟子方才出手,而是为了这头巨兽浑身的元磁矿,尤其是那三颗硕大无比的六品元磁矿,更是让激起了他们心中的贪婪。 第193章 矿粉过肺,真得劲儿!【6k】 第193章 矿粉过肺,真得劲儿!【6k】 此刻,沐鳶的三相焚天和端木锋万剑归宗同时爆发,两道偃术砸在了吞金龙兽的身上,一边毗作响,烟气繚绕,另一边则是剑光四射,爆发出金铁交戈之声。 吼! 吞金龙兽吃痛,怒吼声响彻天际,待得烟尘散去,上万把飞剑卡在鳞片当中,像是被吸附住了一般,虽造成了些许伤害,但进出不能。 而沐鳶这边,太阴真火旋转升腾,竟是直接將吞金龙兽的鳞甲烧融,元磁矿化作铁水在其中涌动,留下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巨大凹坑。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想不到那妖女的偃术,居然如此厉害,方才若不是这头畜生从中横插一脚,我宗圣子怕是· “你们都以为她只会藉助地动仪逞凶,殊不知她前段时间在魔傀宗的大比上击败了鬼童子,也是用的这道偃术一锤定音,今日一见,果然非同一般。” 吼吼吼吼! 吞金龙兽再次发出怒吼,雾时间大地震颤,它从地底钻出,身躯高达三百丈,横亘在所有人的视野中,紧接著,一股磅礴浩荡宛如实质的元磁之力隨著它的怒吼扩散至四面八方。 怒吼爆发,令两座刚刚成形的金刚狮身镇摇摇欲坠。 这股元磁之力前所未有,哪怕是配备了地平仪的金刚狮身镇,都无法承受,紫色的光幕被这声怒吼震出道道涟漪。 无论怎样改装地动仪,只要还是三品,没有突破到四品,在元磁之力的掌控上註定无法与这头妖兽相抗衡。 倘若將吞金龙兽身上的那三块六品元磁矿,视作其本命偃器,相比较於人为炼製的偃器,吞金龙兽千百年来不断吞噬元磁矿,生活在元磁矿当中,故而前者具备得天独厚的优势,更加接近本源。 仅仅是这一声怒吼,就令无数弟子体內灵力暴走,要么当场昏死,要么直接爆体而亡。 而这样恐怖的一声怒吼,正是衝著沐鳶而来,沐鳶又恰好距离最近,她不得不將两瓣地平仪扣在背后,如同两只龟壳,她全力催动二者,撑起紫色光幕护住周身,同时扇动血蝠翼飞快后撤。 咔咔咔~ 地平仪的防护瞬间破碎,而沐鳶也是凭藉自身强硬的修为,催动阴符经,这才平復住体內乱动的灵力。 见此情形,两宗眾位长老也顾不上什么盟约,一齐出手,欲要合力斩杀巨兽,各种四品五品的偃器倾泻而出,形成一道道偃术,疯狂轰击龙兽的身躯。 纵使这头吞金龙兽的防御如何强大,在整整十一名偃王的围攻之下,也只能被动挨打轰轰轰! 五光十色的偃术轰击著龙兽身体各处,忽然,又有一道紫金色的旋风,从这龙兽的口中喷涌而出,其腹部的那颗六品元磁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墨辰冷哼一声,抬手间,一柄重弩在头顶浮现,待得一阵宝光涌动后,喷吐出一道白光,將紫金旋风轰散,化作漫天紫色光点四处扩散,吞金龙兽也赶忙遁入裂隙当中,消失不见。 “这畜生不过如此,先前我倒是高估了它!” 说著,他挥一挥衣袖,一道黑影从其袖口飞出,见风就长,在空中化作山岳大小,这是一头百余丈高的山巨猿,浑身肌肉虱结,墨绿色的毛髮肆意张扬,手持一根粗大的石柱,从空中坠落,以石柱地,雾时间令周遭天地色变。 让灵枢宗眾人最为在意的,並非这头五阶妖兽,而是他手中的石柱,那居然也是一件五品风道偃器。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拥有第二件五品偃器?” “老夫新炼製出一件五品偃器,还要知会尔等不成?” 这头山巨猿虽极为凶猛,和吞金龙兽一样同为五阶妖兽,但体型却只有后者的五分之一不到。 可这巨猿出现后,並非要去对付吞金龙兽,而是转身朝著灵枢宗眾位长老杀去,手中的石柱舞得虎虎生威,在周围形成一道巨大风场,此时灵枢宗的眾位长老刚好又都站在飞云梭上,在这风场的牵引下,不断靠近,眼看要被吸入其中。 许修杰见状,也祭出了自己的五品偃器,那是一只目约寸许的小巧金印,金印上雕刻著无数亭台楼阁,看起来极为袖珍,但就是这样一只袖珍的金印,却存在无数极其浓郁的土道道纹,仿佛可以沟通三山五岳。 许修杰將其凭空按下,下一刻,地面上升起一座石墙,將灵枢宗的眾人护在了风场之外,也阻隔了二者。 “你要干什么!这畜生还没杀掉,你就想先动手?”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等想的是什么,方才就看你们在那出工不出力,就待我等手段用尽,好坐收其利,休想,不如我们先分出个高下,再来慢慢料理下面这头畜生!” “哼!欧阳长老,动手吧,和这帮魔道贼子,终究是讲不通。” 许修杰口中的欧阳长老,名为欧阳通,是他们这六名长老中最强之人,修为已经达到了八转偃王。 魔傀宗这边同样不甘示弱,有两名七转偃王坐镇,双方本就水火不容,如今这番局势註定不可善了。 沐鳶此时早已退到五里之外,收起血蝠翼,立於一处山头上,远观前方的战局,那头吞金龙兽对她施展元磁领域,威力之大让她颇为忌惮,她不相信这只大妖巨兽会被如此轻易镇压。 可那裂隙中,此刻早就没了吞金龙兽的踪跡,像是自认不敌眾长老,於是重新遁入地底。 “嗅嗅~” 沐鳶鼻翼翁动,她嗅到了一股奇异的味道,这味道莫名有些呛人,像是那胡椒,但被她吸入肺中后,却还有些上头。 沐鳶內视自身,骤然发现,自己的肺臟中,多了无数紫金色的光点。 “这是是方才那大傢伙吐出的紫金龙捲?” 紫金色的龙捲被墨辰打爆后,四散在空气中,並隨著时间的推移,逐渐扩散到了她这里。 “这是何物,毕方,你有什么头绪吗? 1 “自然是六品元磁矿粉末,呵呵呵,这下可有意思了。” 此物对於寻常的人族偃修来说,损害极大,沐鳶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她作为人遁机, 五臟仿照人族而炼製,但这些臟器本质上还是机关造物。 反倒是这些机关粉末,让她的肺臟中,多了几分元磁之力,这让她不禁想起当初见到的那座与她颇有渊源的金肺山,其中便蕴含了大量的元磁矿,从而施展元磁领域。 正当眾位长老打得不可开交之际,地面上猛然出现一道裂隙,一只血盆大口从中衝出,一口就將其中一名来自灵枢宗的长老吞入腹中。 “不好,这畜生还敢逞凶,噗!” 几乎是同一时刻,在场的十名长老连同端木锋在內,一共十一人口中同时溢出鲜血一股强横的元磁波动,在他们胸膛中炸开,让他们同时遭到了重创。 当巨兽再次出现在眾人视野中时,他们惊讶地发现,其背部的那些伤口已经恢復,那双房屋大小的黄金竖瞳当中,闪烁起人族才有的戏謔,仿佛在嘲弄著这群相互廝杀的渺小人类。 毕方有些幸灾乐祸道:“我早说过,这头吞金龙兽道行不浅,你就是称他一声道友都不为过,暗中將六品元磁矿粉洒在空气中,伴装不敌,主动遁走,趁著双方大战之际,又杀了个回马枪等等,你这是在干什么?” “吸溜——咻一” 沐鳶不语,只是贪婪地吮吸空气,哪怕被呛得清水鼻涕都出来了,还是一个劲儿地猛吸。 “这可是六品元磁矿啊,吸溜~不吸白不吸,咳咳咳~” 在寻常修士眼中,这矿粉过肺,神仙难救,宛如毒物,但在沐鳶眼中却是极为珍贵的偃材,肺臟属金,隨著这些矿粉越吸越多,她的肺叶逐渐由血红色,化作紫金之色。 若非遇到了这头吞金龙兽,她还没发现,自己的肺臟居然还有这等功能,还能如这般修炼。 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些呛鼻。 “咳咳咳!” 沐鳶剧烈咳嗽,逐渐觉得呼吸困难,她催动阴符经,以太阴火和黑焱真火,在肺臟附近游走,这些金粉在两种火焰的烧灼下逐渐融化,和她的肺臟融为一体,並且將其炼化。 这个过程有些类似熔炼灵矿並且排除杂质,被熔炼的二者,一是那些金粉,二则是她的肺臟,熔炼灵矿属於攻金之术的范畴,沐鳶再熟悉不过。 这一过程看似简单,其实相当复杂,要求对於火焰拥有极强的掌控力,若不是沐鳶身为炎道圣体,对於两种火焰的掌握相当精熟,也不敢如此施为。 阿嚏! 沐鳶猛地打了一个喷嚏,將肺叶中的杂质喷吐而出。 “唔—这下通了。” 吸了吸鼻子,沐鳶发现自己呼吸通常后,便又继续像是上癮般,狂吸空气中的矿粉, 渐渐地隨著沐鳶越吸越多,矿粉过肺,她的那两片机关肺叶,也逐渐发生些许变化。 一股元磁之力从她的肺臟中生出,这股元磁之力起先非常微弱,远不及她当初梦见的金肺山,但却是从她的肺叶中诞生,见此,沐鳶不禁露出激动之色: “嗯~太纯了这矿~吸溜~还不够,我还需要更多的元磁矿粉。” 见状,毕方忍不住调侃道:“喔,你可真是头贪得无厌的小吞金兽。” “哼!” 空气中弥散了大量的元磁矿,沐鳶仅凭鼻子去吸,肯定只能利用到其中极少的一部分,如此还远远不够。 要是她手中有风道偃器就好了,能够一口气把这些矿粉全部卷过来,但沐鳶转念一想,其实未必是风道,金道的元磁之力同样可以。 於是,她就尝试催动自己肺叶中刚刚生出的那一丝元磁之力,牵引著空气中游离的矿粉,將其吸入肺中,加以炼製,融入自己的肺臟。 吸收的矿粉越多,她肺臟中的元磁之力,就愈发强盛,同时能够牵引过来的矿粉也就越多。 “阿嚏!” 沐鳶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將熔炼后的杂质,喷出体外,如此一喷一吸,沐鳶觉得效率太低,索性就张开小嘴。 鼻腔和口腔相连,沐鳶用鼻腔吸入矿粉,以口腔排除杂质,二者相互配合。 部分矿粉未能被完全吸入体內,而是在口鼻四周积聚了厚厚一层,如同一圈紫金色的络腮鬍,少女一呼一吸,吐气如兰,又由於频率太快,加上沐鳶此刻心潮澎湃,忍不住开始哼哼唧唧。 此时,沐鳶不禁感慨人体的神奇,难怪师尊要她九窍贯通,这九窍每一个都自有其作用,修行途中缺一不可。 如今不算神闕穴,她也已经具备了八窍,只差最后的玉泉穴,便可彻底贯通,而要贯通这最后一处,则是需要將阴符经炼到大成,也就是打通体內的八十一处窍穴。 同样地,也只有阴符经圆满,她才在安装五品火心后,平衡体內五行五害,最终將自已炼成五品人遁机。 经过不久前的双修,她已经打通了七十七处,还差最后的四处,就可圆满。 虽然装逼一事在她看来,分外羞耻,但她还是有种莫名的悸动,有些期盼,自己倘若真的九窍贯通后,身体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也罢,还是先吸收好这些矿粉,解决眼下的危机再说。” 此刻,两宗长老都忙於应付吞金龙兽,无暇顾忌沐鳶这边,不知她此刻正在偷摸修炼“不过,若能够將这些矿粉完全吸收,我的肺臟或许可以媲美四品偃器。” 这其中没有过多的偃道技巧可言,单纯只是鸟枪换炮,用六品元磁矿这等极品偃材, 粗暴地替换她的肺臟原本的材质。 “可惜了,我也只是见过一次金肺山,对於那座七品金肺山当中蕴含的偃道奥妙,理解尚浅,不然凭藉这些六品元磁矿,完全可以炼製出五品乃至六品的金肺。” “很多事情註定无法完满,与其不知满足,不如先把这些矿粉全部吸收乾净,等你日后拿到金肺黑纸,再以此为材,进行二次炼製。” “你说得对。” 沐鳶点头,开始一门心思吸收这些矿粉,不多时,她就將方圆一里內的矿粉吸收乾净,自身的元磁领域也足以覆盖方圆一里,这处元磁领域强度以她自身为中心递减。 事已至此,沐鳶不得不悄悄移动,转移阵地,去其他地方继续吸收金矿。 沐鳶抬眼偷瞄,远处的战斗仍在继续,灵枢宗除开先前被吞金龙兽吃掉的那名长老, 但是算上端木锋,一共有六人。 而魔傀宗这边有五名长老,外加墨辰魔下的那头五阶山巨猿,也可以视作六人。 两宗来人各展神通,一方面要进攻吞金龙兽,另一方面又要提防敌宗时不时的偷袭, 三方势力混战在一起。 其中,以灵枢宗的那名欧阳通最为强横,手持两件五品偃器,以八转修为盖压一切, 將魔愧宗的两名七转偃王打得节节败退。 沐鳶的元磁领域越来越大,最终覆盖了方圆三里地,几乎和她的精神力覆盖范围等同,突然一股强横的精神力扫过,那是一名灵枢宗的长老,他被吞金龙兽一掌拍飞,刚好落在沐鳶前方不远处。 “居然是你!” 沐鳶刚想要逃,但定晴一看却发现这名长老修为是二转偃王,顿时心头大定,手中黑焱真火涌动,就要出手將其灭杀。 那名长老也当机立断,知道自己虽为长老,但手中並无五品偃器,真若战力不及擎苍、端木锋二人,更不用说他现在肺中全是元磁矿粉,本就有伤在身,他甩出数道风刃, 每一处都直取要害,而这名长老却转身就要逃。 “妖女,你休得猖狂!等老夫恢復了伤势,定要教你———“ “老东西还在嘴硬!” 沐鳶躲开对方的风刃攻击,又以黑焱真火在掌心凝聚成刀,对著长老猛然斩出,那长老赶忙催动飞云梭,冲天而起就要逃遁。 前锋刚好见到一眾灵枢宗弟子,那些弟子本就被这漫天的阵仗嚇得不轻,看到是自己宗门的长老前来,顿时心头大定。 “太好了,是周长老,我们有救了。” “喂,周长老,我们在这里,救命救命!” 有弟子挥手,示意周长老过来,见状,周长老真的调转方向,朝他们衝来,这时,另一弟子取出偃器扣在眼晴上查探,这一瞧,突然发现周长老背后还有人。 “不对,他身后好像还有人——不好,是那魔道妖女。” “这怎么可能,那妖女怎么可能追著周长老跑——,好吧周长老连我宗圣子都打不过,自然会被妖女追著跑。” 偃王的感知相当敏锐,这弟子只是小声嘀咕,却也被他听在了耳朵里,有时候他真恨自己这听觉,听到这弟子的嘀咕感到怒火中烧,可又无处申冤。 什么叫“连圣子都打不过”,端木锋和擎苍手中可都有五品偃器,实力堪比五转偃王,说得好像他很弱一样。 还有那什么“自然会被妖女追著跑”,那妖女虽然厉害,但也不过是偃灵,偏偏將他逼到如此境地,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更加气人的是,当这些弟子看到后方杀来的沐鳶后,不再呼喊著让他过来,而是四散而逃,更有人哭丧道: “周长老你一定可以应付那妖女的对吧,千万不要把她引过来的啊!” “长老,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啊!” “一群小王八续子,刚才分明是你们让老夫过来,都给我站住咯,为我阻拦此女一二,回宗后重重有赏。” 有赏也要有命拿才是,他堂堂一介长老,都被沐鳶追著跑,他们这些弟子哪里有能力阻拦。 周长老抬手,手中风道阵纹涌动,將一眾准备逃跑的弟子吸过来,反手拋向身后的沐鳶,眾弟子眼前顿黑,或是痛骂周长老,或是向沐鳶求饶。 “周扒皮,你不得好死!” “妖女—.啊不对,圣女饶命!” 沐鳶看都没看这些人一眼,扑扇起血蝠翼,朝侧方滑行,避开眾人,继续冲向周长老她的血蝠翼比起五品的气动仪,或许略有不如,但若是和飞云梭比短时间內的爆发力,却能轻而易举地將其碾压,眼看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周长老忽而大喊道: “欧阳师兄救我!” “没用的东西,灵枢宗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欧阳通译也不回,他正与两名魔宗的七转偃王斗得火热,眼看就要斩杀其中一人,自然不可能放弃,但也不可能看著这名长老被杀死,於是命令许修杰去帮忙。 端木锋见状,也主动请缨。 “我也去!” 不等欧阳通同意,端木锋已丞脚踏飞剑,朝著沐鳶杀去,为了对付沐鳶,灵枢宗这边一共出动三人,欧阳通不得不同时面对两名七转偃王、墨辰以及山巨猿,原本略占上风的局势瞬间逆转。 欧阳通深知,墨辰这帮老东西这辈子撑死就偃王巔峰,沐鳶的潜力更加让灵枢宗忌惮,这段时间以来,灵枢宗安插在魔傀宗周围的探子传回来不少情报,其中有许多就是关於沐鳶的,其一举一动都让他们忌惮。 若是等到沐鳶成长起来,魔傀宗怕是又要多出一名偃皇,甚至是偃宗。 於是,对於三人出手,欧阳通也不好阻止,只能咆哮道:“限你等三人一刻钟內,务必击杀此女!” 见到欧阳通如此慌乱,一名世妇打扮的魔宗七转偃王不禁笑道:“咯咯咯,欧阳老鬼,这莫不是急了?小斗译你且撑住,等我们三人制服了这老东西再去帮你!” 三人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杀来,沐鳶心中战意昂扬,这样的阵容换做往日,她只有逃跑的份,但眼下三人都有伤在身,她又修为大涨,暴必没有一战之力。 “妖女,拿命来!” 沐鳶转身就跑,同时展开元磁领域阻挡三人,激发其体內的元磁矿,她的肺臟融合了元磁矿后,已丞能够自主施展元磁领域,无需再藉助地动仪。 噗! 三人齐齐喷血,但冲势依旧不减,铁了心的將沐鳶斩杀。 而沐鳶却且战且退,並在撤退途中取出三相焚天仪抱在怀里,向其中注入火焰,开迎手搓三相天。 这一幕,三人再熟悉不过,他们深知沐鳶这招三相焚天偃术的厉害,在看到沐鳶掏出三相焚天以后,无不感到译皮发麻。 “妈的,快阻止她,切不可让她再炸到我们!” 与三人的惊惶恰好相反,毕方则分外兴奋。 “快搓!搓出来炸死他们!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呵呵哈哈哈,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三相焚天仪的厉害!” 第194章 玩火玩过头了【6k合章】 第194章 玩火玩过头了【6k合章】 “我在搓,不要催,我在搓。” 沐鳶聚精会神地催动三相焚天仪,而双翅和双手,则是全权交与女鬼们来掌控, 轰轰轰! 许修杰將手中的金印凭空按下,令得下方地动山摇,凭空升起一座高墙,横在沐鳶身前,阻止她继续前进,沐鳶冷笑三声,似是胸有成竹般猛然转身。 “你们完了!” 说著,她隔空將三相焚天仪一推,隔空將其推出。 后方三人感受到三相焚天仪当中蕴含的毁灭力量的火焰,顿时脸色大变,纷纷避让, 生怕沾染分毫。 防御力强如那头吞金龙兽,都要被这道偃术炸出一个大坑,如此威力,丝毫不亚於七转偃王的全力,在场三人当中修为最高的就是七转的许修杰,但也依旧不敢硬接。 然而,那通体被紫色火焰包裹的磨盘只是飞出去数丈,就被沐鳶召回,她双翼猛地向下一扇,飞行高度陡然拔升,从石墙顶端飞过,再次甩开身后三人。 “不对,被她要了!” “她那偃术会有紫色心臟出现,方才她根本就没完成偃术。” 三人气急败坏,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再次追上去,沐鳶已经偷偷催动了慢鱼,展开宙道领域,在三人眼中越飞越快,彻底將他们甩开。 “该死,她那是什么偃器,怎么可能比我们还快。” 飞云梭这种偃器对於偃王来说,几乎是人手一件,每个人的飞云梭多少都经过一些特殊的炼製,但流传极其广泛,正是因为速度领先於大多数的四品偃器。 而反观沐鳶这飞行速度,就是比起五品移动类偃器,都不湟多让,顿时让三人大吃一惊。 沐鳶不会轻易动用慢鱼,尤其是当看偃皇的面,几乎必定暴露,至於当看偃王的面催动,也有可能暴露,当初她被两名魔傀宗的长老追杀,其中一人就看出了她身上的端倪。 不过看这三人的样子,大概是没有发现,沐鳶於是鬆了一口气。 她带著三相焚天仪一同逃遁,那磨盘不断旋转,就悬浮在她身前,和她保持相对静止,太阴真火涌动翻滚,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极不稳定,仿佛隨时有可能会爆开,就连她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 此物一旦爆开,后果不堪设想,第一个炸死的就是她自己,她这是双重意义的上玩火,一个不慎便会自焚当场。 砰! 石刺拔地而起,飞剑夹杂著风刃,好几次和沐鳶擦肩而过,这些攻击原本快如闪电, 但在宙道领域的包裹下,如陷入泥沼,速度被放缓,沐鳶又在空中闪转腾挪,一次又一次躲避著这些攻击。 然而,她可以隨便闪躲,三相焚天仪却因为这一次又一次顛簸与晃动,变得极不稳定,只是少许太阴真火泄露而出,在沐鳶身上炸开,把她炸地倒飞出去。 沐鳶赶忙止住冲势,稳住身形,拭去额角的冷汗。 “你这招三相焚天也太危险了。” “那是你掌控力不够,若换做是本宫,只需片刻就完成异火融合,这个点早就將身后那仁杂种炸死了,再说,我的三相焚天仪威力如此之大,偶尔炸一下自己怎么了?” 沐鳶觉得对方说得很有道理,自己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她思绪电转,继而冷哼一声,再次停止飞行,朝身后眾人道“哼,这次你们是真的完了!” “小崽子,还敢哄骗老夫,找死!” 说罢,许修杰狞笑上前,催动手中金印,欲要与沐鳶正面拼杀,周长老自认实力不济,只能催动一道四品的风道偃器,在旁边掠阵,端木锋心中警铃大作,预感到事情不对,遂退至二位长老身后。 “喝啊!” 一道巨型石刺从地底凭空钻出,直直朝著沐鳶衝来,沐鳶身形飞退,则是伸手在三相焚天仪上一抹,紫红火焰冲天而起凝聚成球体,就在这道火焰即將撞上石刺的剎那,突然从中分成两股,一股射向许修杰,另一股则是射向那名周姓长老。 轰!轰! 两道绚烂的焰火先后炸开,危机关头,许修杰催动一道四品防御偃器,护住自身,但依旧被炸地灰头土脸。 而那名周姓长老则是没那么幸运,手中的四品偃器还未来得及催动,就被炸碎,整个人也受到重创,化作一颗燃烧的流星倒飞而去,从高空猛地坠落,生死不知。 见到这一幕,躲在两人后方的端木锋,感到心有余悸,他比那名长老强得多,手上的保命手段更多,但若是硬挨上这一下,也不会太好受。 见状,两人都惊疑不定,甚至开始犹豫,要不要继续追下去。 “呵呵呵哈哈哈哈,这才对嘛,又不是一定要是你那颗大心臟,你就这样和他们耗著,冷不防丟一团太阴真火过去,看他们还敢不敢追。” 沐鳶方才只是简单投掷,並未动用偃术,单凭太阴真火本身,威力就已经超乎想像。 解决掉一个,沐鳶继续扇动血蝠翼,转身逃跑,没了周长老的风刃攻击,她只需闪躲地上的石刺和后方袭来的飞剑,身上的压力骤减。 又是一阵奔逃过后,沐鳶再次转身,冷哼一声: “二位,你们又要完了!” “小崽子,你莫要太过分!” 许修杰大怒,沐鳶这亦虚亦实,但他却不得不防,催动防御偃器护住自身,端木锋同样效仿,沐鳶刚要三相焚天仪上抹去,见两人如此严阵以待,索性放弃,继续扭头逃跑。 “不好意思,不想打了。” “你!啊呀呀呀!” 许修杰被气得脸红脖子粗,额角青筋暴起,他作为坐镇天元谷的长老,曾经多次目睹沐鳶搅局,可当时迫於规则自己无法出手,但早就对沐鳶恨之入骨,恨不能亲自手刃这名魔宗来的妖女。 而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可他却惊恐地发现,不知何时,眼前这名魔道妖女居然已经成长如此,以至於就连他也不得不正视。 若是让他在这般境地下与之单挑,就算能够將其灭杀,他也一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端木锋作为剑修,心性更佳,也更能沉得住气,但面对沐鳶如此三番五次的戏弄, 一张脸也黑了下来,他自以为偃王之下难逢敌手,原本將沐鳶视作劲敌,已经足够高看她。 先前一战,就足够让他心惊,现在再看,更是不得不承认,自己若是与之单独廝杀怕是两成的胜算都没有,这才不得不妥协,做出这种以多欺少的勾当。 最终,沐鳶將二人甩开,独留二人在风中凌乱,许修杰见端木锋脸上神情不对,於是便说: “你莫不是觉得我等以多欺少,胜之不武?” “许长老..—” “你可別忘了,她是魔道中人,手上沾染了无数人命,你若是计较这些,放跑了她, 那么她来日成长起来就会屠戮更多的生灵,这更是大不义。” “是,是这样嘛。” “也罢,此次怕是难以將其灭杀,我们先回去支援欧阳长老他们,等到一切妥当,再来慢慢料理这妖女。” 刚说完,却见端木锋身上气息浮动,身后的百剑冢也开始震颤喻鸣,天空中雷云涌动。 “长老,我好像要突破了。” “嗯?”许修杰见状,顿时转怒为喜,“没想到经此一战的磨礪,你居然感悟到了突破的契机?不过你现在突破,只怕不是时候——“” “我来此之前,已经在龙渊秘境中取得了足够的王气,此次从那里回宗,也是准备突破,换擎苍去龙渊秘境,只是没想到被宗门派到了这里。” 这届灵魔二宗原本各有四名圣子,都已经是半步偃王,可为了日后的成就,不得不压制修为,前往龙渊秘境中寻求一种名为王气之物,可在突破偃王的同时,藉助雷劫,炼製一把本命偃器。 魔傀宗原本的四位魔子,已经有一人放弃了王气,直接晋升偃王,所以只剩下三名魔子,而端木锋在龙渊中获得了足够多的王气,如今已经可以普升。 “长老,请您为我护法,待我晋升偃王,炼製出本命偃器,必然可以杀了那妖女。”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心急。” “不,那妖女进境速度太快,我今日能够感受到这一丝突破的契机,也是拜她所赐, 若不能今日將其灭杀,日后等她也突破偃王,那我无法战胜她,必定会道心不稳。 1 眼见少年眼中流露出的决然之色,许修杰无奈地点了点头: “也罢,就依你说的,只要你炼成本命偃器,或许真的与她有著一战之力。” “並非一战之力,只要我拥有了本命偃器,定能轻易將其灭杀。” 说罢,端木锋从身后剑匣中取出一把飞剑,拧开剑柄末端的锁链机关,这柄剑赫然是那八柄飞剑中的一把,对应的是八门中的死门。 “你居然选择了死门剑?何故?” “我拜她所赐,为杀她而突破,便选择这把死门剑,作为我的本命偃器。” 说罢,端木锋又取出一只巴掌大的匣子,这匣子分为三层,外层是灵植炼成的木匣, 中层是灵矿炼成的铁匣,內层是冰玉雕琢成的玉匣,在玉匣当中,封存著一股金红色粘稠液体。 端木锋刚一打开,顿时有寒气袭来,他按下木匣旁侧的机关,解除了玉匣中的极寒阵纹,金红色液体暴露在空气中瞬间气化,转而变作一股金黄气体,氮氬四周。 许长老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垂涎之意,见端木锋看来,又赶忙收敛,转而露出缅怀的神色。 “可惜了,老夫当初也去过龙渊秘境,也想爭夺王气,可惜当初实力不济,不能与那一辈的怪物爭锋,只能选择直接突破,我也只是感慨一下,此物只对偃灵有用,而於我无用不会抢你的。” “弟子相信长老的为人,从没有那么想过。” 十个偃灵中未必能有一个最终修成偃王,强如许修杰这样的七转偃王,更是万中无一,已经属於灵枢宗的高层。 若是再多熬几年,未必不能更进一步,甚至成为太上长老,但哪怕是他这样的强者, 当初也依旧未能爭取到足够的王气。 而偃灵和偃灵亦有差距,天赋强如端木锋,又身具大机缘,仅仅是偃灵境就有五品偃器护身,能够轻易越阶杀敌,也是费尽心机才爭取到了这些王气。 由此,足以见得这王气的珍贵程度。 此刻,一道道雷劫轰然落下,轰击著端木锋的身躯,也锤链著她手中的那把死门剑, 而端木锋一面要承受雷劫的洗礼,另一面又要分神將王气封入死门剑当中。 见状,许修杰远远退开,警戒四周为其护法,不禁感慨。 “本命偃器一旦炼成,那就是五品起步,日后更是会跟著其宿主的实力进一步进阶, 真是后生可畏啊” 此刻的沐鳶见对方没有追上来,又绕了一个大圈,重新回到裂隙外围,偷偷吸收空气中蕴藏的矿粉,以强化自身的肺臟。 远方眾位长老打得昏天黑地,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两宗又分別有一名长老陨落,战斗中损毁的偃器更是不计其数,而吞金龙兽也受伤不轻。 “难怪天元谷原先只允许弟子出手,长老不能动手,这一场战斗下来,就陨落了三四名偃王,十数件四品偃器,就是上等宗门也要肉疼。” “呵呵呵,小奶妹你不妨换个角度想想,是这些长老怕死,只让弟子衝锋陷阵,自己坐在后方坐享其成,也是今日这大矿出世,双方才按捺不住动手。” 说话的是申,沐鳶听后顿时讶然, “哇,你居然也会说出这样有道理的话。” “喂,看不起谁啊,你师姐我当初也是读过两年书的。” “那你就多教教她们,別整天到晚,就知道说一些一些一些呢,不太好的话。” “不好意思,我连我当初的名字都忘了,读的书当然早还给夫子了,谈嘿。” 沐鳶无言,继续鼻子吸气,嘴巴出气,催动肺臟中的元磁之力,偷偷吸收矿粉,间或还发出舒畅的土拨鼠叫声。 “哦~嘶~哦哦哦———嘶!” “好涩喔我的小奶妹。” “没有的事。” 沐鳶被女鬼们这么一说,顿时俏脸通红,收敛了叫声,哪怕再舒服也要捏紧了拳头著,於是俏脸得更加通红。 “可爱捏。” “哼!” 沐鳶绕著裂隙外围走了一圈,將这些矿粉吸收全部完毕后,觉得自己胸口沉甸甸,含金量十足,就连呼吸也变得极其悠长,於是下意识伸手去摸了摸。 “你们看,我是不是变大了。” “没有。” “一点点?” “完全没有。” “小奶妹在幻想自己吸收了矿粉就会变大,笑死了。” “有没有可能,单纯是你的肺臟变重了,你实在忍不住,回头可以在里面塞点灵胶。” “灵胶不行的,灵胶太稀,填充后容易下垂,须得是以灵矿铸成碗状,填充进去,如此最好。” 听著女鬼们插科打浑,沐鳶觉得很是无语,这些傢伙压根就没多少偃道造诣,尽在这里意淫她的身体,当真可恶。 “咕,二两烂肉如此不便,我方才只是单纯问问,没有別的意思。” “我们说的你不信,你不如问问神奇的毕方前辈?毕方前辈,小奶妹要长胸,你有什么头绪吗?” “我?我没研究过,也没有那种烦恼。” 换言之,当初的毕方可是很有料的,而女鬼们同样如此,她们也是无一例外身姿曼妙,前凸后翘,沐鳶有时候甚至会怀疑,是这些女鬼抢了她的机缘。 “你们別得意,像你们这样臃肿的身躯纯度都太低了,唯有我这样,兼顾柔韧与小巧,才能將消力发挥到极致!” “喉,烂肉。” “唉,人遁机。” “唉,五弊三缺。” 沐鳶悄悄弓著背,躲在丛林中,小心查探远处的情况,她的肺臟已然被炼製得近乎完满,若要更进一步,还是需要获取进阶的偃方,炼成金肺。 等到那时候,还需要更多的元磁矿,不如就趁此机会,再爭取一下。 灵枢宗那些人也不知和吞金龙兽达成了什么协议,二者居然合力进攻魔傀宗眾长老, 灵气陷入劣势,沐鳶知道,他们若是败了,接下来找麻烦的就是自己。 两三个偃王追她,她还能应付,若是四五个偃王过来,尤其是那位八转的欧阳通,她可没有把握逃脱。 这时候,毕方突然提议道: “三相焚天需要时间蓄力,昨儿他们追杀你,你无法施展,今儿他们都在大战,没工夫管你,恰逢天气晴朗,正是手搓三相焚天的好时节啊!” “唔。” 沐鳶点头,她看周围无人打扰,於是她按照毕方所说的,取出三相焚天仪,融合出太阴真火,继而凝聚紫红心臟。 这颗紫色心臟徐徐膨胀,很快就来到五十丈大。 “如此,怕是不够,吞金龙兽皮糙肉厚,欧阳通又有一件五品防御偃器护身,我若能將这心臟再搓大一点,威力想必能够更大。” 於是,沐鳶继续向三相焚天仪中注入两种火焰,融合成太阴真火,转而注入心臟当中。 六十丈、七十丈、八十丈—— 心臟徐徐攀升,沐鳶逐渐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小山般大小的紫红心臟徐徐跳动,上方火焰滔天,光是看一眼,就让人感到心神俱颤。 “唔,差不多,再大就要被发现了。” 沐鳶竭尽全力,將自身的控火之术催动到极致,既然有著充足的时间准备,她心中突然有了些新的想法。 於是再次掐诀,將太阴真火压缩,那颗心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下去。 不多时,那八十丈大小的心臟,被沐鳶压缩得只剩下十丈高度,但也因为极具压缩, 其中所蕴含的炎道之力,变得分外狂暴,仿佛稍微触碰就会轰然爆开。 八十丈压缩到十丈,已经是她的极限,再压缩下去,真要炸了。 “喔喔喔,小奶妹这是在玩火,晚上怕是要尿床嘞。” “都没有出口,何来尿床一说?” 相比於女鬼们的调侃,毕方看著沐鳶的举动,微微点头,对於沐鳶的举动很是讚许。 “不错,你这炎道造诣,勉勉强强算登堂入室,有我当年一半风采。” “呼呼呼” 沐鳶不语,只是全神贯注地运转控火之术。 沐鳶大气不敢喘,缓缓朝著裂隙所在衝去,十丈大小的心臟飞快跳动,鏗鏘有力,正如她此刻的小心臟一样碰碰狂跳,隨时有可能原地爆炸。 沐鳶有些慌了,她感觉这颗心臟隨时有可能会炸,八十丈还是太托大了,八十丈对比五十丈,在体积上,前者是后者的足足四倍,早知道如此难以控制,她哪里敢搓这么大一颗。 三相焚天术催动起来动静不小,有人察觉到异样,提剑朝这边杀来。 两人之间相隔十里地,沐鳶眯眼看去,依稀辨认出,那人正是端木锋。 那傢伙追不上自己,就回到了裂隙,继续加入占据,一晃已经过去了一天,土別三日当刮自相待,再见之时对方身上的气息已与先前大有不同。 其身后的百剑家此刻金光璀璨,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把剑刃依次排列,其中对应死门的那一把飞剑格外耀眼,赫然是一件五品偃器。 “如今我已突破偃王,本命偃器也基本完成,只需击败你便可彻底圆满!” “我我我我—劝你不要过来,你这手下败將。” “哈哈哈,你这妖女在旁作票,真当我等眼瞎不成?我承认你有些能耐,你那偃术也极为厉害,但只要我不给你施展那招的机会,你又该如何?如今我有两件五品偃器,哪怕比起许长老也不多让,可敢与我一战?” “我拒绝。” 沐鳶神色慌张,满头大汗,她那枚三相焚天是想留著去炸欧阳通或者吞金龙兽的,再不济来个长老她也不亏,哪知道半路跳出来的一个端木锋。 “不过你若是投降,愿意成为我的俘虏,我也不是不可以嗯?” 两人距离已经不足三里,端木锋猛地发觉沐鳶头顶悬浮的巨大心臟,隱隱察觉到不对,那颗心臟迅速膨胀,熊熊烈火映照地面,刺眼並且灼目。 “不好!” 第195章 嘰里咕嚕说一堆还不是被秒了 第195章 嘰里咕嚕说一堆还不是被秒了 “不好!” 端木锋和沐鳶几乎是同时发出惊呼。 三相焚天威力太大,前者早就见识过,但他原本以为,沐鳶先前施展的那次,就已经是极限,哪知道事实並非如此。 后者则是反应迅速,意识到三相焚天即將失控的剎那,沐鳶立刻將其拋飞出去,生怕被波及到。 毕方拍手叫好,唯恐天下不乱。 “哈哈哈,好!给我炸!” “咿!我都要被炸死了,你还叫,成天叫我畜生,我看你才是畜生啊!” 沐鳶惊叫著后退,展开宙道领域,儘可能延缓心臟的爆炸时机,十六根手指上下律动,几乎是把她修行至今的炎道造诣发挥到极致。 “给我起!喝啊!” 一声令下,原本膨胀开,眼看就要爆炸的心臟终於是微微一滯,不再继续膨胀。 心臟在落地后痉挛抽搐,飞快碾过,焚尽沿途的一切,发出如同天雷般的隆隆巨响, 每一次跳动,都牵动大地,就连远处的山峦也跟著一同摇晃。 端木锋则是被嚇得亡魂皆冒,原本他还因为突破了偃王,基本炼成了本命偃器而沾沾自喜,8 他將沐鳶视作敌手,只要能够將其击败,心境便会圆满,到时候他的本命偃器不说突破六品,但绝对会再度突破。 届时,其他三名圣子、魔傀宗的三名魔子,都將被他远远甩在身后,他甚至可以展望更高的大空,偃皇、偃宗都並无不可。 但是面对身后那颗紫红色的心臟,他的道心却第一次有了动摇,那种焚尽一切的气息如同真正的天灾降临,非一般人所能企及,別说是他,就是这次出来的那几名七转八转的偃王,见到这一幕也不敢托大硬接。 “一山更比一山高,想不到我端木锋方才突破,就沦落至此。” 轰轰轰! 心臟滚动著,速度极快,朝著他迅速逼近,他意识到自己已经避无可避,最终一咬牙,下定决心猛然转身。 他將浑身的灵力都灌注到百剑家当中,再通过百剑家催动八柄飞剑,这八柄飞剑在后方锁链的支撑下,以死门剑作为中心轰然飞出。 这一刻,他一身偃王修为尽显,气势非凡,恢弘剑气从他浑身上下爆发,让他变得更加英武不凡,有如天神降世。 “弱者挥刀斩向更强者,將其杀之,或许这便是我未来证道的契机,喝啊!” 一共八柄飞剑形成剑阵,直指紫红心臟,二者相互碰撞,沐鳶见状再次眼前一黑,她好不容易才將其稳定下来,哪料对方居然如此大胆。 “混蛋,不要刺啊!” 妖女越是惶恐,端木锋就越是兴奋,除开死门剑以外的七把飞剑,在接触到紫红心臟的瞬间,便尽数消融化作滚烫的铁水,唯有被烧得通红的死门剑仍在苦苦支撑。 然而,这些飞剑虽然消融,但却並未落下,而是继续环绕著死门剑,继续旋转。 “如此生死之间,我悟了!万剑归宗,神剑方成!” 说罢,端木锋一拍储物袋,那只木匣飞出,其中还封存有先前未曾用尽的三成王气, 他一边施展万剑归宗的偃术,一边操控著这些王气冲向死门剑。 死门剑吸收了其余七柄剑刃所化的铁水,又吸收了王气,最终交融在一起,端木锋脸上露出癲狂之色,仰天长啸: “成了!终於成了!从今往后,这天下之大,將有我端木锋一席之地!哈哈哈!” 『不一!!! 沐鳶惨豪一声,她苦苦压制的紫色心臟,终於是经受不住如此衝击,轰然爆开,她不是怕別的,她是觉得自己逃得不够远,怕被炸到。 轰! 巨大的爆炸声掩盖了少年的笑声,並无太多悬念,方圆五里的一切被尽数摧毁,在原地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爆炸响起的剎那,沐鳶反倒觉得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耳膜在顷刻被震破,只有扑面而来的恐怖热浪將她掀飞,告诉他这场爆炸真实发生, 耳膜虽然被震破,但识海中依稀还能听到毕方骄傲的声音: “瞧,我和你说的,本宫的三相焚天仪,特別厉害!” “你还很骄傲是吧!” 沐鳶想骂人,幸亏她距离爆炸中心较远,只是受了点伤,没有性命之忧,只需要一点时间,就能彻底恢復。 她回望爆炸的中心,传承自上古的剑匣没有了,將成未成的飞剑没有了,自翊天才的少年也没有了,没有任何悬念,也没有任何临死前的遗言,那里只剩下一片爆炸过后的焦土深坑。 “有这招三相焚天,你可硬撼八转偃王。” “那前提是他能站那等我施展,並且这招不会反过来把我炸死,你当初一定是被自己的偃术炸死的吧,一定是的。” “都说了—没有那种事情。” “绝对是这样的!” 就姑且將太阴火算作是异火,这才两种异火融合,就已经如此恐怖,沐鳶简直不敢想,若是让六种异火融合,会是怎样的天灾异象。 当初毕方说她能把偃尊炸地抱头鼠窜,沐鳶还不信,因为偃尊可是对標摩天偃偶和天枢仙舟的存在,哪怕早已损毁,歷经无数岁月,沐鳶依旧觉得难以企及。 但现在想来,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那端木锋死地有点怨,沐鳶都替他感到怨,那人一心以杀向道,只可惜他碰上了自己,经歷了这么多,沐鳶的心境也发生了不少变化,她感觉自己做得没有错。 “这就是大道爭锋啊,喷喷喷,或许哪一天,我也会像他一样,死在成仙证道的路上。” “你有这般想法,自然是最好,日后若有人与你爭夺机缘,切勿留手,这无关乎善恶,但凡走上这条修行之路路的,性命便是赌资,你若能杀他,便是你赌贏了,是你应得的,你若被人杀了,也只是你实力不济。” “这我知道。”” 沐鳶晃了晃身体,找了处没人的地方,检查了下伤口,换了件衣服,听力正在逐渐恢復。 她四下探查,突然在大坑的中央发现了一团飘忽不定的金黄气体,这似乎是三相焚天爆炸中,唯一存留下来的东西。 “嗯?” 沐鳶刚上前几步,毕方突然发出惊呼。 “竟是此物!” “怎么了?” “此乃真龙陨落后所留之气,可在突破偃王之时,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故称其为五气,你可以將其视作一种极为珍稀的五品偃材,运用此气,便可在偃王境界炼製一把本命偃器。” “本命偃器?就是刚才那傢伙的飞剑?感觉也就那样。” 当时,端木锋嘰里咕嚕说了一堆,到头来被她一个三相焚天就秒了,其本命偃器於顷刻间蒸发,连一滴铁水都没给她留下。 “算是,虽然比起我的三相焚天仪,还差了那么一点,但本命偃器最强的地方在於, 它能强化偃器的威力,令其够隨著你修为境界的突破而逐渐普升。” 沐鳶首先想到的就是人遁机,人遁机普升,她境界就会提升,她境界提升,人遁机就会普升,如此左脚踩右脚上天· 当然,此物毕竟只是五品偃材,若能让她一步登天,显然不合理,其中必定存在限制“还愣著干什么,赶紧收了这些王气,此物很容易溃散。” “收?怎么收?” 沐鳶尝试过,她的精神力和元磁之力无法操控这种气体。 “用极寒玉髓,可以將其暂时存储。” “喔喔。” 所谓的极寒玉髓,是一种三品冰道偃材,温度极低,沐鳶储物袋中囤积的基础偃材很多,五八门,极寒玉髓便在其中,这种偃材虽然价值不菲,但在五品偃材面前还是远远不够看。 沐鳶取出极寒玉髓,这种偃材往往被特製的木盒包裹住,她用刻刀三两下就將其雕琢成玉盒的形状,沐鳶向极寒玉髓中灌注灵力,使得其中的寒气外放,王气遇到这种寒气后,瞬间化作金红色的液体,被存入其中。 “我能直接喝吗?这东西。” “这东西不是用来喝的,是用来炼器的”毕方突然想起沐鳶是偃偶之身,无奈地改口道,“喝吧喝吧,我反正没试过,喝死你才好。” “喔。” 沐鳶將其把嘴凑到玉盒当中,伸出猩红色的小香舌,小心翼翼地在金红液体表面轻轻一点。 极寒扑面而来,舌尖顿时失去知觉,被其中的低温冻住,稍稍一晃,沾在了玉盒上。 “咿!呸呸呸!色头,偶滴色头~囉~” 因为蛇头被冻住,吐在外面收不回来,沐鳶吐字不轻,最终还是她催动太阴火,才使其融化。 “哈哈哈!” “吐字不清的小奶妹,可爱滴捏。” “色头偶滴色头,噗哈哈哈哈。” “不许笑!” 沐鳶恶狠狠道,她怀疑毕方应该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一定是故意的,如此吸收肯定行不通。 將玉盒的盖子盖上,沐鳶小心翼翼地將其倾斜过来,一滴金红的液体从中漏出,她赶忙用太阴火灼烧,使其重新气化,然后沐鳶趁机狠狠一吸。 “嗯“没啥味道,不確定,我得再吸一口。 13 第196章 到底要选哪个呢? 第196章 到底要选哪个呢? 沐鳶又微微倾倒玉盒,从中倒出两滴液体,使其气化,然后用力一吸。 吡溜更多金黄气体被她吸入鼻腔中,这次终於有了点感觉,这味道甜丝丝的,吸完后脑袋晕乎乎的,后脑勺还有点痒。 “感觉要长脑子了。” 一股奇特的力量涌入她的体內,沐鳶运转阴符经,將其吸收,雾时间,不但她的后脑勺瘙痒,浑身上下都开始瘙痒,尤其是玉泉和魄门,更是像被蚂蚁啃咬般。 “咿哦哦哦!” 沐鳶发出了土拨鼠的叫声,跨坐在一棵树上,一边伸手抓挠,一边蹭来蹭去。 “这这是个什么玩意!” 痒过之后,沐鳶浑身上下出了层细密的香汗,那些被抓破皮的地方迅速癒合,很快肌肤就重新恢復,肌肤在柔和的月光下,散发著玉石般的温润光晕。 “体质好像更强了一点,丹田的容量也变大了。” “这还只是其次,本命偃器都是在突破渡劫的同时炼製,故而王气存在於你体內,需要等你经歷雷劫才可以完全显露其作用。” “需要雷劫才能彻底运用嘛——” 沐鳶摩著小下巴,喃喃自语,此时也用不了多久,毕竟她和別人不一样,正常人是突破偃王才会遇到第一次雷劫,她每次突破小境界,都会遇到雷劫。 换言之,她只需要等待自己突破九转的时候,就能提前藉助雷劫,便可將这些王气彻底融入自身。 “本命偃器,可以炼製多少个?” “你还想炼製几个,本命偃器,当然只有一个,难道你是想——“ “没错。” 八转到九转一次,九转到偃王又一次,一共两次雷劫的机会,至於偃王后有无雷劫, 又能否用来炼器,沐鳶暂时不好说,必须是和她一起度过雷劫的偃器,才能够被炼製成本命偃器。 正是由於这一点的限制,像是端木锋那样的天才,在最后一刻也是想要將原本已经炼成的死门剑,继续强化,他有多余的王气,却做不到额外炼製一件。 “如果我能拥有两件本命偃器,首先人遁机肯定是其中之一,这个毫无爭议,至於剩下的一次机会,嗯毕方提议:“这还用想,当然是本宫的三相焚天仪!” 女鬼们一致反驳:“错误的,肯定是赤华之眼。” “那个什么磨盘,本就难以掌控,再继续进阶,把小奶妹炸死了怎么办?” “就是就是,毕方奶奶你不要光顾著炸地爽,活下去才是真諦,赤华之眼没有隱患, 比你那磨盘安全得多。” “叫谁奶奶呢!?” “那,祖宗?太奶奶?” “哈哈哈,太太太太太奶奶。” 女鬼们嘰叭喳喳叫个不停,毕方几乎气得要跳脚,千万年的素质和修养几乎要被毁掉,沐鳶思来想去,还有第別的选择,那就是把这机会给消力机心或者慢鱼。 慢鱼这件宙道偃器,她至今不知晓其来歷,也看不出其品阶,但伴隨她一路走来,多次帮她化险为夷。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件偃器绝对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其中一定还蕴藏著更大的秘密。 “算了,以后再说,回头先想办法搞到足够的王气吧。” 由於食髓知味,於是接下来的数日里,沐鳶寻了处地方,顶著浑身酥痒的苦楚,硬著头皮继续吸收王气,过程虽然痛苦,但想到带来的巨大收益,沐鳶忍了又忍。 如此反覆上百次后,她终於是將所有王气吸收完全,突然间,只听得砰的一声轻响, 第七十八处窍穴被贯通,她距离开穴更近一步,还差最后三处窍穴,只需要贯通,就可以打通玉泉穴。 然后,她就可以装逼了。 “这股王气果然非同一般,我阴符经修行到大成,即將圆满,宽已经到了瓶颈期,就连与人双修都无法存进分毫,居然还能助我突破,只是可惜,太少了点—若能再多一点就好了。” 沐鳶调息片刻,等到身上伤势並无大碍后,再次回到裂隙所在之地,那里的斗爭已经结束,吞金龙兽在眾人的围攻下陨落,两宗都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灵枢宗只是陨落了三名长老,一名圣子,大败而逃。 魔傀宗这边也不好过,陨落了两名长老,墨辰的那只山巨猿也战死,五品偃器损毁,眼见沐鳶过来,墨辰眉头紧皱: “你这是去哪里了。 “哇,那个端木锋好生厉害,与我大战三百回合,最终我拼尽全力,才勉强战胜他。 墨辰上下打量沐鳶,眉头皱得更深,他现在心情本就不怎么好,沐鳶这浑身上下的伤口早已癒合,根本不像是和人爭斗了三百回合的样子。 但转念一想,端木锋自从突破到偃王后,先是回到了这处战场上,这位掌握了两件五品偃器的天骄,其实力他们有目共睹,与一名七转偃王大战,虽然落於下风,但却確確实实在其手上过招。 而沐鳶不过才是八转偃灵,別说是直接將其秒杀,就是大战三百回合后,將其战胜, 墨辰都觉得不可思议。 就在端木锋离开不久后,远方发生了一场巨大的爆炸,中间相隔数百里地,他们都亲眼目睹,应该就是沐鳶闹出来的动静。 “长老,你可不要耍赖,我帮忙弄死了一名圣子,你当初答应给我的三颗元磁矿.” “拿去拿去,別来烦老夫,哼!” 沐鳶接过六品元磁矿,每块不过巴掌大,都是从吞金龙兽的户体上挖出来的,吞金龙兽在战斗中释放各种天赋技能,都要消耗六品元磁矿,实际上魔傀宗最终得到的六品元磁矿,远没有想像中那么多。 “当时端木锋才不过半步偃王,我后来杀他之时,看是一转偃王,另外我应该还杀了一名灵枢宗长老。” “你还想要怎样?” “你这元磁矿就这点大,也忒小气了,你就摸著良心问问,没有我这场斗爭能不能贏?” 沐鳶中途引走了灵枢宗的三尊战力,杀掉其中的两人,这战绩绝对堪称恐怖。 “笑话!我辈魔道,哪来的良心!” “不靠良心,难道靠拳头吗?” 沐鳶似笑非笑,意有所指。 彼时沐鳶要从墨辰这里撬块肉,还需要搬出夏声笙的名头。 但今日不同往昔,沐鳶虽然只是偃灵,但相较以往实力大涨,有消力机心和三相焚天仪,墨辰主修奴道,手上唯一的五阶妖兽已死,自己受伤也不轻,真要打起来未必能討得了好。 “好好好,敢这么和老夫討价还价的弟子,你是第一个!” “你就说给不给吧,一共有多少,拿出来瞅瞅,我也不多拿,我就拿三成。” “最多两成,別想再多了,喏,一共就这么多。” 墨辰气愤地把一堆六品元磁矿甩在桌上,全部累积起来,也就只够注满一个水缸。 “好少。” “没了,都被那畜生一口一个旋风,霍霍完了。” 吞金龙兽会吐出紫金旋风,正是沐鳶吸到爽的矿粉,这一点自然知晓,沐鳶伸手就抓走了几颗人头大小的元磁矿丟进储物袋,隨即扇动小翅膀转身离去。 “你给老夫回来。” “多谢墨长老好意。” “你个小兔崽子,你眼里哪里还有我这个长老,啊呀呀呀,气死我了!” “別这么小气,说不定这裂隙下面,还有吞金龙兽体內,还有很多矿,你们慢慢挖就是。” 离开后,沐鳶立刻去找了谢晓倩,此时她已经离开了原地,沐鳶一番探查,很快就在附近发现了她的踪跡,等到沐鳶赶到,却发现她对面正站著一名中年男子,其修为足有大偃师境界。 沐鳶催动路上藏身法,躲在旁边的丛林中,隱藏了自己的气息,静观其变。 首先打破沉寂的,是那名中年男子。 “你的长生骨居然又长出来了?和叔父我回去,我和你父亲说说,他一定会原谅你当初的叛逆。” “我不!” “年轻人,有点叛逆是正常的,但也要有个限度,你进境如此之快,偃道造诣也不错,叔这段时间都看在眼里,你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家族一定会对你重点栽培。” “呵呵呵。” 谢晓倩冷笑,经歷了这一年多的磨礪,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刚刚出逃的傻丫头了,也知道了很多道理,岂会被对方这三言两语矇骗。 当即就催动一支匕首状的三品偃器,朝著那名自称谢晓倩叔父的男人杀去。 匕首闪烁看寒光,在空中游移,如同灵活飞舞的鹰隼,一时间竟將男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沐鳶突然发现,谢晓倩的境界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九转偃师,她身上的一些偃器品质本就不错,只是之前碍於修为限制,很多偃器无法催动。 而现在,有了修为的支撑,她手中的那些二三品的偃器,也开始发挥其应有的光彩。 於是,沐鳶没有立即出手,她知道实战歷练对於一个偃修的成长至关重要,她偷偷精神力扫过四方,突然发现暗中,还有一个一转偃灵潜伏在三里地外的山头上,手持一柄猎云弩,瞄准此处,伺机而动。 “適当的歷练很有必要,至於这偃灵呵呵呵·就帮你收拾了吧。” 第197章 陶供奉你人呢? 第197章 陶供奉你人呢? 沐鳶催动慢鱼,悄无声息地走开,不多时,就来到了那名偃灵的身后两丈的位置。 那人反应也是极快,猛地调转猎云弩的方向,但当他看到来人是沐鳶后,脸上当即露出震惊之色。 沐鳶的名头和画像在空明山脉一带传开,已经到了妖魔化的地步,说沐鳶这个名字未必有人知晓,但对於血火魔女这四个字,人们谈之色变,令小几儿止啼。 这名持弩者认出来人是沐鳶,雯时头皮一紧,瞳孔骤缩,如临大敌。 “阁下是魔—.不,圣女大人?” 持弩者被惊得满头大汗,方才当著沐鳶面差点脱口而出,將其称为魔女,幸亏他及时改口,暗自祈祷沐鳶没听清,谁料沐鳶压根就没在称呼上过多计较,而是眯起眼睛道: “你认得我?” “老奴自然是认得圣女大人,老奴陶越泽,是龙渊城谢家的供奉,並非灵枢宗的弟子,求圣女大人莫要怪罪。” “谢家供奉啊” 偃灵放在那些中下等的家族势力中,也是一股不错的战力,可对方是既然是谢家的人,那么多半是来抓谢晓倩回去的。 “你在这里作甚?” “谢家的二小姐不懂事,私自跑出来,老夫受家主之令,出来將其抓回去,若有冒犯,还望圣女恕罪。” “你不能把她带走,我说的。” “老夫也不想这么做,这只是奉命行事,只要圣女大人不拦著,老奴回去后,一定稟报家主,家主改日定然登门拜谢。” “我若说还是不同意呢?” “我们谢家世代与贵宗交好,老祖是五转偃王,还是希望圣女能给个面子,像个方便陶越泽知道自己的修为,在沐鳶面前不够看,於是他在贵宗和五转偃王六个字上微微加重,仿佛以为这样就能压制沐鳶。 “五转偃王?” “没错,圣女莫要与我谢家为敌。” “五转还是算了,若是偃皇还有的说,偃王,呵呵呵这句话应该我来说,希望你们谢家莫要与我为敌,你当真执意如此?你们才是挑战者。” “那就,得罪了。” 陶越泽刚想要动手,沐鳶先行一步,手中火焰涌动,眼中杀机顿现,没等那人反应过来,其身躯已然燃起一道血红的火焰,只是呼吸间,就化作灰烬。 直到最后一刻,他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他虽然知道自己不敌沐鳶,但还是没有想到,二者间的差距居然如此之大。 肉身损毁,灵魂飘飞而出,依旧保留有些许意识,那张虚幻的面孔上写满震惊,这一刻,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偃灵,而是一尊偃王,沐鳶带给他的压迫力丝毫不亚於谢家老祖。 隨著阴符经的普升,沐鳶的这具偃偶身体得到强化,而作为伴隨这具身体诞生的太阴火也在逐步进化,事到如今,其威力已经不输黑焱真火,也正因如此,之前融合的太阴真火威力才会如此之大。 区区一转偃灵,在她眼里什么也不是。 沐鳶眨巴了两下眼睛,女鬼们衝出,將对方的神魂吞食殆尽,原地,只有那把猎云弩,因为沐鳶刻意留手才得以保存,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痕跡。 沐鳶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猎云弩,上下略微摸索一阵,此物便弹开,化作无数细碎的零件。 这不是传统偃方中的猎云弩,而是经过改良后的,其中搭载有一个二品黑焱载器和一个二阶风灵核。 当时在魔傀宗的大比上,眾人炼製的就是此物,这柄弩箭可以说是同时融合了她和禹问的作品,但异火非常难得,並非人人都可以具备,故而在锻造工艺上不得不做出妥协, 充其量只能算是对二人作品的拙劣模仿。 造价和威力都高於传统的猎云弩,但比不上沐鳶当初炼製的那把,唯一的好处就是性价比极高,如果让一群大偃师配合,每个人只钻研局部元件的炼製,费一些时日应该就可以炼製。 当时的作品在大比结束后上交了宗门,但既然这位供奉能够拿到此物,起码说明这个谢家与魔愧宗关係不浅。 沐鳶將猎云弩收起,精神力放开,注意力重新回到谢晓倩身上,此时两人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谢晓倩同时操控三柄飞刀,这是一种常见的三品偃器,名叫【流云刃】,算是和猎云弩、飞云梭同一个系列的偃器, 其刀柄后有一个小型的风道机关,炼化后,同时注入精神力和灵力,风道机关启动, 就能操控它在方圆百米內隨意飞行。 “不过嘛,这流云刃似乎也不太一样。 沐鳶小声嘀咕,恰逢此时,中年男人手持一把猎云弩,向后退出数丈,同时扣动扳机,一连三发燃烧著漆黑火焰的箭矢猛地从中射出,直指谢晓倩所在。 谢晓倩操控流云刃,飞上前去,抵挡箭矢,其过程需要非常精密的掌控,稍有不慎就会擦肩而过。 鐺! 飞刀与箭矢二者相撞,在空中轰然爆开,而那柄流云刃,也严重受损。 自称叔父的这位男人名叫谢宏,眼见谢晓倩如此不配合,他作为一个大偃师,居然没能第一时间將其拿下,心中自然恼火。 “倩儿,你若再这样,叔父我可真要生气了,你那流云刃的攻击范围只有百米,而我这把猎云弩却可以击中四五里以外的目標,而且这把猎云弩经过高人改造,射出的箭矢上存在黑焱。” 沐鳶挠了挠脑袋,这男人口中的高人,莫非是指自己? 谢晓倩闻言,俏脸阴沉,黑焱原本出自灵枢宗,其威力她再了解不过,她一眼就可以看出,方才那股威力属於二品黑。 “你怎么可能会有黑焱?” “这你就不用管了,最后再问你一遍,到底跟不跟我回去!” “我不!” “翅膀硬了是吧,也罢,我就先打断了你的腿脚,替兄长好好管教一番!” 就在这时,谢晓倩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嗖! 谢宏头顶的树丛中忽地射来两柄飞刀,一前一后,一柄指向谢宏的胸口,另一柄则是指向他的后脖颈。 这三把流云刃正是谢晓倩当初从谢家拿走,谢宏作为谢晓倩的叔父,当代家主的弟弟,对於这种偃器的特性再熟悉不过,故意退出百米的射程之外,只用猎云弩进行远程攻击。 谢晓倩也知道这一点,故意下套,对方低估了她如今的偃道造诣。 流云刃还是那三把流云刃,经过谢晓倩的炼製改装,其攻击范围达到了五百米范围, 缺点便是,射程太远会牺牲一定的威力。 “什么!” 谢宏面露惊恐,身上的防御偃器自行催动,形成一层护罩,將其包裹在內,其中一柄飞刀被护罩阻拦,另一柄则是绕开护罩,刺中了谢宏的胸口。 鐺! 又是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巨大的衝击力,令得谢宏脚下跟跎,大偃师境界的肉身素质在这一刻尽显无疑。 他左脚向后猛地一踏,撕开胸口的衣物,那里有一块胸甲,在飞刀带来的巨大衝击下,这块胸申被刺得深深凹陷下去。 “噗!” 谢宏一口老血喷出,他將嘴角的血跡擦去,不怒反笑。 “好好好,是真的翅膀硬了,连你叔父都敢打,断骨重生又如何?你这狗娘养的杂种!你娘是个贱种,你也是!要不是指望著你胸口那块长生骨,你以为我们会容你活到现在?” “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娘!” “我就说,你娘不过是我们谢家养的婢女,你还不服气?贱种生出来的果然也是贱种,我本来想把你带回去,挖了长生骨留你一命,现在老子改变主意了,老子要直接杀了你,把你的尸骨带回去也是一样的,陶供奉!你还愣著干什么?” 闻言,谢晓倩顿时警觉,催动防御偃器,警戒四周,她知道陶供奉是谁,他们家里姓陶的供奉就那么一位。 这名陶姓的供奉,算是谢家培养起来的强者,从他刚步入大偃师境界开始,就一直帮谢家做事,如今已有六十载,故而深受家主器重和信任,算是其手下的左膀右臂,谢晓倩逃出来的时候,那名供奉刚突破到偃灵境。 她哪怕是手段尽出,倾尽一切,都不可能跨越两个大境界,和偃灵对抗, 念及此处,谢晓倩心中惶恐,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还没有报答沐鳶姐姐的恩情,她不能就死在这里,她必须活下去。 “哈哈哈,我还是喜欢你方才桀驁不驯的样子,现在知道怕了?晚了!我认你当侄女,是给你脸了是吧,小杂种,呸!敢伤了老子,你今天必死!陶供奉!” 然而,不管谢宏怎么呼喊,他心目中的那位供奉,始终没有人回应,这让谢宏心中不禁有些慌乱,他看向东北方的一处山头,一阵张望过后,並没有发现对方的踪跡。 “陶越泽,给我出来,你耳朵聋吗?给我出来!” 谢宏震怒咆哮,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萧瑟的寒风。 “你再不出来,信不信我回去告诉我哥!” 话音刚落,后方凭空响起一阵银铃轻笑。 “呵呵呵呵。” 第198章 福寿禄 第198章 福寿禄 “谁!谁在那里。” 少女的笑声过后,紧接著又有接二连三的笑声从四面八方的幽深丛林中传出,相较於少女的笑声,后来的这些笑声更加妖媚,但都让谢宏头心中警铃大作。 “你要找的陶供奉,可能被咱们吃掉了喔。” “难吃死了,呕~”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谢宏感受到对方实力恐怖,丝毫不敢大意,认准一个方向,赶忙催动脚下的疾行靴就要逃跑。 刚走出去几步,顿时感到一阵阴风扑面袭来,还有那相当於偃灵境的恐怖威压,嚇得谢宏肝胆俱裂,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黑暗中,走出了一个面容姣好,身姿曼妙的黑髮女子,身上鬼气森森,谢宏一眼就看出来,对方压根不是人。 谢宏忙不迭站起身,连滚带爬换了个方向,继续逃跑,但没跑出去几步,迎面又看到一个黑髮女子,朝他缓缓飘来,身上的气息同样是偃灵境界。 像是这样恐怖的邪票,足有十个,从不同方向朝他逼近。 对此,谢宏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怎么可能突然出现这么多偃灵,而且还全部冲他来的。 “你刚刚那话怎么说的来著?让咱想想。” “我还是喜欢你方才桀驁不驯的样子,现在知道怕了?是给你脸了是吧。” “对对对,就是这句。” “各位前辈,小的偶然路过此地,不知如何冒犯了各位,小的这就走,这就走。” 谢宏被嚇得腿软,直接扑腾一声跪倒在地,汗如雨下,涕泪横流,早就没了最开始的硬气。 “那姓陶的至少还能不卑不亢,和咱小奶妹硬气一下,说道两句,你怎么看到我们就萎了。” “咦,怎么有股骚味,他是不是尿了,囉一一噁心,本来想吃他的来著,真是倒胃口。” 此刻,谢晓倩愣愣地站在原地,她见过这些女鬼,知道她们都是沐鳶养的鬼,自己拼死拼活才战胜的敌手,居然瞬间就被制服,前后反差之大,让她感到有些猝不及防。 “咳,我在这。” 沐鳶在后面拍了拍谢晓倩的肩膀,声音平淡。 “沐鳶姐—” 谢晓倩小嘴一,有些想哭,诸多情绪一齐涌上心头,但她最终还是忍住没有哭出来,她必须要坚强。 “接下来交给我。” 谢宏也是有眼力劲的人,自然一眼认出沐鳶的身份,也看出沐鳶和谢晓倩两人关係不一般,於是像条狗一样爬到沐鳶脚边,却被丙一脚端开。 “一身骚臭味,离远点。” 这一脚一点不轻,男人在地上捂著肚子疼得打滚,但片刻后依旧重新爬起来,不但没有生气,脸上的討好之色更甚。 “嘿嘿嘿,原来——.原来是圣女大人,小的不知道这丫头是您罩的——” “我杀了你们家供奉,你可有意见。” “不敢不敢,圣女大人您深明大义,必然是那姓陶的衝撞了圣女大人您,他罪该万死,死不足惜。” “你刚才叫她什么来著?” 沐鳶指了指身边的谢晓倩,冷声质问道: “没啥啊,都是误会,是误会。” “报告小奶妹,我听到了,他说的是杂种!哦,还有贱种。” “別啊,没,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一时心直口快,我要是早知道她是您的人,我哪敢这样说啊,小的在这儿给圣女大人赔礼。” 说著,谢宏直接在地上恭恭敬敬磕大头,一下一下磕得邦邦作响,丝毫不带含糊,直到磕得满头是血,这才爬起来,继续碘著张笑脸看向沐鳶。 见到沐鳶面无表情,女鬼们把他团团围住,也都不说话,谢宏的笑容愈发尷尬,於是继续磕头。 沐鳶也没想到,陶越泽作为供奉不卑不亢,反倒是谢宏这个做主人的,变脸比翻书还快,直接原地服软。 “起来。” “是是是。” “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你若是敢有半句假话,下场你知道的。” “是是,圣女您问,只要我知道的,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少废话,第一个问题,你们谢家多少偃灵,多少偃王,偃王具体都是什么境界?” 虽然陶越泽说过了,但沐鳶还是要確认一下,以防对方故意下套。 “这-偃灵境的族人七位,供奉十二位,偃王就一人,老祖二十年前就是五转偃王,现在怕是已有六转。” 这样的回答,和陶越泽口中所说的略有出入,不过相差不大。 “好,第二个问题,你们族中有多少五品偃器,都是什么效果,一一说来。” 衡量一个偃修的战力,不能单看境界,哪怕这谢家老祖只有五转境界,但如果手上拥有这么两三件五品偃器,猝不及防之下,还是会对现在的沐鳶造成威胁。 “五品偃器据我所知目前只有一件,名叫【象魔镇山塔】,这是一件同时具有禁和防御作用的土道偃器,可以將人收入其中,具体威力我也没见过,此物在老祖手中,乃是祖上传下来的。” “好,第三个问题,你们谢家和我宗有旧,具体是和谁,或者和哪一脉有关?” 听到这个问题,谢宏顿时面露喜色,他知道沐鳶是魔傀宗的人,只要他回答得好,沐鳶多半会看在宗门的面子上放他一马。 “回圣女大人的话,我谢家和墨家有过联姻,说起来,我还得叫那墨家的墨巡长老一声表舅姥爷,嘿嘿嘿,圣女您看,我们其实是一家人啊。” “墨家啊—” 沐鳶依旧面无表情,实际上对於男人的生死,她心中早有定夺,看起来这傢伙好像並不知道,她和墨家的敌对关係。 “好,最后一个问题,我问你,你要这长生骨到底有何作用。” “这——” 当被问到这个问题,谢宏当即犹豫起来,支支吾吾不敢开口。 “不说是吧,那你可以死了。” “別,我说,我说—-那长生骨,是老祖用来炼器的,那是一件五品命道偃器,名字好像是叫—叫【福寿禄】,对,就叫福寿禄。” “胡说,你们分明就把我的长生骨,给了谢雨晴!” 谢晓倩突然开口,谢雨晴是谢家大小姐的名字,同样也是谢晓倩她姐,只是眼下谢晓倩直呼其名,根本就不认这个姐姐。 闻言,沐鳶的一招手,一团太阴火飞出,悬浮在男人头顶。 “再给你一次机会。” “別,圣女大人,我还没说完,她这话,错了,但也没错,福寿禄这种偃器可以增加气运,一旦炼成,就能令我族气运昌隆,但需要绑定一个同样具备长生骨的族人,让她炼化此器,才能以血脉作为纽带,让整个家族共享其作用。” 这世上居然还有如此偃器? 沐鳶心中异,可以增加气运的五品偃器,这不正是她需要的吗?五品的人遁机她一时半会炼製不出来,但若是要暂时延缓五弊三缺的宿命,或许这福寿禄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她怎么就是不信呢?能够加持一族气运的偃器,怎么听都觉得很逆天。 此时,毕方突然开口解释。 “他说的应该是真的,能够出生自带长生骨,本就是鸿运齐天的表现,其中自然蕴含命道之力。上古之时,也有人用长生骨炼製命道偃器,加持自身气运,但这种命道偃方极其珍贵,就连我都没有,而且要炼製此器,耗资巨大,需要五品甚至六品的长生骨作为主材。” “为了这件偃器,我族耗费两百年光阴,耗费了无数的资源,收集了六根长生骨,从三品到五品不等,圣女大人,您一定要相信我啊,我若是有半句假话,现在就天打五雷轰。” “哦。” “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我没说要杀你。” “谢圣女开恩,谢圣女不杀之恩,嘿嘿嘿。” 谢宏喜出望外,满脸堆笑,可沐鳶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不杀你,但不代表你能活著离开,晓倩,这算是你的家事,他由你来处置。” 谢晓倩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隨即低头嘿道: “这不是我的家事,那里不是我的家。” 说罢,谢晓倩就握住一把流云刃,缓步朝著谢宏走去。 “小倩,侄女,叔求你了,叔这辈子没求过谁,我可是你叔啊,你爸是我哥哥,你是我的侄女,你身上流淌著我们谢家的血脉,你不能杀我,你不能这样做!” 谢晓倩浑身颤抖,眼中被泪水浸透,她举起手中的刀刃,对准了谢宏的脖颈,就在刀刃即將落下的剎那,谢宏突然暴起,眼中闪过决然与疯狂。 “一起死吧!” 谢宏咆哮著飞身扑上来,但他被一群女鬼围著,哪能翻出什么浪? 癸突然抬脚一踏,猛地踩在谢宏的背上,將其踩倒在地,力道之大,只听得骨骼断裂的啪声,险些將男人直接踩死。 “噗!” 大口的鲜血连同破碎的臟器,从男人嘴里呕出,谢晓倩毫不犹豫,踩住其脑袋,向流云刃中灌注大量灵力,对其脖颈一刀刺下,滚烫的鲜血溅了她一脸,人头落地,男人愤恨的眼眸中彻底失去神采。 “这肉你们吃吗?” 沐鳶抬头看向眾女鬼,眾女鬼纷纷摇头,她们看著地上的户体,满脸嫌弃。 “这烂肉一股骚臭味,留个魂儿给咱们尝尝就行。” 脑袋掉了,未必会死,这是沐鳶从自己身上得来的教训,故而补刀必不可少,於是她小手一抖,隨手將一团太阴火丟在户体上。 第199章 沐鳶的小九九 第199章 沐鳶的小九九 尸体被焚毁,飘出的魂魄也被女鬼们收走,谢晓倩身形颤抖,噗通一声也跪倒下去, 跪在了沐鳶面前。 “姐姐今日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今生今世,只要我能做得到,一定为姐姐赴汤蹈火!” 从这一刻起,谢晓倩逐渐开始理解沐鳶的为人,她是万人景仰的魔宗圣女也好,是万人唾骂的魔道妖女也罢,这些都不重要。 什么所谓的魔门、正道、家族,在她眼中都不过是个天大的笑话,为了一己私慾无所不用其极,在这一点上,这些傢伙都是一样的。 如此想来,关於沐鳶的负面传闻定然也都是假的,这一定是有人刻意想要低毁她的沐鳶姐。 此时,沐鳶乾咳一声,將谢晓倩扶起,说道: “咳,不用说得那么肉麻。” “不是的,我是真心的。” “我没想到,居然会有大偃师对你动手,还杀到天元谷来了,这事情你有什么头绪吗?” “他应该是魔傀宗的內门弟子,”谢晓倩抬手指了指谢宏尸体躺过的方向,不过这傢伙的户体已经被焚烧殆尽,灵魂也被女鬼们分食,“至於陶供奉,应该也是他带过来的。” “原来如此,那灵枢宗內会不会也有你谢家的人?” “肯定有,不然我也不会被调到天元谷,他们在这里方便下手。” 沐鳶想了想,在这样的情况下,硬要对方拜入烬天道人门下,应该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一旦她和谢晓倩的关係暴露,那么对方的处境就会相当危险。 “姐,我的任期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回到灵枢宗內,你交给我的任务,我一定会倾尽全力完成,等完成后我来找你,进入魔傀宗,还望姐姐到时候不要嫌弃我。” 换做是一年前,谢晓倩绝对说不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一个正道新星居然整天想著叛逃宗门了,加入敌宗,怎么想都很奇怪。 沐鳶想著,或许夏声笙当初也是这样的境地。 就灵枢宗那个破地方,拿弟子当耗材,简直是烂完了,真要比烂,两宗都好不到哪里去,区別只是魔愧宗是光明正大地吃人,灵枢宗是偷偷摸摸地吃人,当初夏声笙或许也是因为某些原因,才叛逃出来,加入了魔傀宗。 歷史总是重复看自己,只是有些细节不同。 这时候,毕方劝说道: “放心让她去吧,有了六品长生骨加身,她的崛起也只是时间问题,只要她展露天赋必然会得到庇护,在灵枢宗內,反而比在天元谷內要安全。” 沐鳶想了想,確实有道理,於是给谢晓倩演示了下印表机关的使用方法,將其送出天元谷,让其自行回去。 “保重,沐鳶姐。” “嗯。” 这次回去后,沐鳶就要进入摩天偃偶体內,寻求突破的机缘,下次出来,也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然后还要去谢家一趟,一来,是为了谢晓倩,二来,她对那名为福寿禄的五品偃器也有些兴趣,三来,是因为谢家和墨家的关係颇深,她与墨家本就不对付,敌人的朋友也是敌人。 天元谷內的事算是告一段落,灵枢宗的长老在与吞金龙兽的斗爭中失败,故而落荒而逃,剩余的弟子也都爭先恐后地撤离。 不管后续如何发展,灵枢宗会不会派遣更多长老或者太上长老,捲土重来,都与沐鳶没有任何关係,因为她要离开此处。 裂隙中还有一整条矿脉,其中或许还蕴藏更多六品元磁矿,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內, 天元谷怕是都不得太平。 沐鳶登上飞天战舟,飞天战舟冉冉升起,沐鳶站在甲板上,扶著栏杆,她拨弄著额角的髮丝,眺望下方的景色。 “说起来,我从天元谷到宗內,来来回回这么多趟,这好像还是我头一回,仔细从上空观察此地。” 原本广阔无边的天元谷,在她视野中逐渐缩小,地面上的修士逐渐化作蚂蚁,那些矿坑也好像化作一个个的蚂蚁洞。 其中,她也看到了,自己曾经待过的那几处矿坑,她曾在那里炼製地动仪,参悟偃道。 她看到修士斗法过后,留下的千疮百孔的大地,还有被摧毁的树木与山峦,此地不適合修士居住,但却衍化出了一套独特的生態体系,其中的树木早就適应了此地的元磁之力,在战爭过后,很快便会藉助灵力重新长出。 偃修的破坏力极强,但事物生长与更迭的速度,同样极快,那些在战爭中留下的坑洞,被炸平的山峦,也会在一次次地震中重新隆起,在数年后,重新化作山峦。 这便是,偃界。 秋风扬起了少女裙,也扬起了她银白髮丝,让她不小心吃了一嘴,沐鳶赶忙將嘴里的髮丝吐掉。 “噗呸呸呸—或许,下次再回来,这里又是一副截然不同样貌。” “这话说得,你真的还会回来吗?” “唔,不知道。” 她的机关肺臟经过炼製,已经可以自行展开元磁领域,再也无需藉助天元谷中的元磁领域修炼。 这天夜里,沐鳶难得做了些梦,前半夜是关於前世的,最终在卡车的呼啸中惊醒,等到重新睡下,到了后半夜,又做了一场梦,是关於这个世界白渊幼时的事情。 她想起了,那棵种在在她家门口长得飞快的金丝桐,也想起了她的父母,那些很久前的记忆正在渐渐甦醒。 “莫非我很早就来到了这里,只是当初在缺一山上,才偶然想起了前世的种种?” 沐鳶有些不確定,只觉得头脑子很乱。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上午,沐鳶重新回到魔傀宗,第一时间直奔天峰山顶而去。夏声笙大概早料到了她会回来,在门口等候多时。 “师尊,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嘿嘿嘿” : 说罢,沐鳶高兴地从储物袋中掏出几块六品元磁矿,夏声笙虽算到沐鳶会回来,但却没算到,沐鳶居然会给她带礼物。 “师尊,你现在只差炼成金肺,就能凑齐五臟,看这个对你有没有用。” “这东西你居然能搞到手?你在天元谷干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呢,就炸了几个人,从墨辰手上抢了点矿。” 沐鳶把自己在天元谷的种种一一讲述,只是出於心中的一些小九九,有意將谢晓倩和玄阴的存在略过,虽然两人之间什么也没发生,但双修什么的,她就是不想告诉別人。 “奇了怪哉,你走之前我算过,那天元谷的大矿出世,应该还有些时日,怎会如此之快就出世。” 实际上,裂隙之所以会提前出现,正是由於六品长生骨诞生所引发的天地异象,当然,这事情若是往细节上讲,难免会露馅。 “不行,我要再算一次。” 然后,夏声笙刚掏出自己的小龟壳,一道血线就从她的鼻息间滚落。 “师尊!” “唔,不碍事——” 沐鳶合理怀疑,夏声笙会不会是背著她,偷偷为她流了很多血,她的命数就连对方这样的九转偃皇都感到难以测算,为了得到些许蛛丝马跡,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念及此处,沐鳶抓住夏声笙的手,眼光执,夏声笙才终於妥协, “好了好了,我不算了。” “算这个,不会要折寿吧。” “没你想得那么夸张,我是知道分寸的,只是会受点小伤,但只要不触及天地间的大因果,不至於折寿。” “真的?” “真的。” 说起命道,沐鳶突然想起了福寿禄,那东西毕方看起来也只懂些皮毛,她整天不是听女鬼们调戏,就是听毕方吹嘘,所谓术业有专攻,相比之下夏声笙在这方面肯定懂得更多。 “师尊,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偃器,能够改变一个人的命数。” “当然有,怎么,你最近水逆?” “听—可能我一直水逆。” “哦,那我回头给你炼製一个,改命的偃方很少见,大多以预知占卜为主,我可以帮你炼製一个,虽然不至於让你碰上什么大机缘,但说不定可以让你出门捡到灵石。” “还真有这东西啊,师尊你说的这个,是几品?” “有四品,也有三品。” 沐鳶没想到,左右气运的偃器居然如此难得,她师尊身上也只有三四品的偃方,而她的人遁机能够摆脱宿命的束缚,足以见得其珍贵。 “我这次出去,听说有一种五品命道偃器,能够加持一整个家族的气运,是真的吗? 好像是叫福寿禄。” “这个偃方的名字我没听说过,但能够加持一族气运的五品偃器,依我看不太可能, 牵扯的因果越大,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大,一整个家族几百上千人,所牵扯的因果太大,就是五品偃器都做不到,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它牺牲眾人的气运,作为代价。” “这样啊—” “哦,这个你拿去,火心的炼製需要你自己来,但这个我帮你改好了,你试试看。” 说著,夏声笙拿出了两个小巧的机关,外形似碗口,通体呈现灰白色,其貌不扬此物,正是夏声笙为沐鳶改良的五品风道偃器一一气动仪。 第200章 风道阵纹肚上纹 第200章 风道阵纹肚上纹 “宗门给你的气动仪,其中的机关型號比较配適飞云梭,反正你也不用飞云梭,除了帮你降低灵力消耗,我也让它更加適合你的那对翅膀。” 说起翅膀,沐鳶就不禁想起当初夏声笙摸她小翅膀的羞人一幕,沐鳶以为夏声笙只是出於好奇或者玩闹,才摸她的翅膀,现在想来,当时她还把自己翅膀的型號给记下了。 可问题是,她的翅膀会隨地大小变。 平日里处於收缩状態,收缩摺叠藏在衣服下面,必要时灌注自身血液,她的翅膀就会变大。 机关气动仪经过夏声笙的改良,明显比当初刚到手的时候,小了一大圈。 “这个要怎么装?” “把衣服撩起来。” “喔~” 沐鳶和夏声笙进了洞府,直接把衣服的下摆撩起,露出了光洁平坦的小腰还有若隱若现的下乳。 “不用这么往上啦。” “喔。” 沐鳶俏脸通红,低下头,把衣服往下放了放,一抹赤色流光,自其脐间溢出,血红晶石流转著妖异的华彩,给原本雪白的肌肤填上一丝红晕,如同霞光,注意到这一幕,夏声笙不禁好奇: “这是什么?” 夏声笙忍不住伸手在上面戳了一戳,沐鳶感到下腹酥酥痒痒,未经人事的敏感小腹受到刺激不禁回缩。 “师尊不要碰那里,你你你怎么能这样。” 事实上,看到比羊脂玉更光洁但却更柔软的小腹,还看到上面镶嵌的血红晶石,能忍住不戳的也是神人了。 可惜,夏声笙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年仅一百三四十岁的年幼偃皇,不是什么神人。 “我炼那阴符经,这里神闕穴不知道怎么就通了。” “嗯?” 阴符经是她让沐鳶修炼的,但对於这般变化,夏声笙之前几次未曾在意,今天发现后,却表现得异常异。 “啊?原来这不是正常现象吗?” “你比寻常人等多出一窍,这是好事,话说这晶石是你自己镶嵌的吧。” “嗯,防止它·听漏气吸气,就像这样。” 说著,沐鳶就稍稍解开了晶石中的阵纹,於是神闕穴中,当即传来一股莫大的吸力。 噗噗噗噗沐鳶的小肚子间或发出声响,她用下巴夹住衣服的下摆,双手叉腰,上半身转来转去,那股吸力也隨之吸收著周围的灵气。 “呵呵呵,有点意思,噗呵呵呵。” “师尊,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就觉得——噗哈哈哈,”夏声笙说到一半,也不知道被沐鳶戳中了哪处笑点,她掩嘴轻笑,等到缓过来才继续说道,“觉得你这样子,有点像像是吸尘机关。” 所谓的吸尘机关,本质是风道偃器,利用风道阵纹吸纳尘埃,品阶是一品,修士洞府中必备,有点类似前世的吸尘器。 可是沐鳶还是不理解,夏声笙为什么要笑她。 “这,这有什么好笑的?” “不好笑,噗呵呵呵,就是你这样子,莫名可爱我本来是想要在你腰腹两侧,翅膀下的位置铭刻一对阵纹,这样你把衣服放下来,这对气动仪,就会隔著衣物,悬浮在你腰腹两侧,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怎么改?” “既然你的丹田能够直接连通外界,那我准备刻画阵纹,將你的神闕穴和气动仪连起来,这样做好处很多,其中最主要的是调动灵力会更加方便,只是可能有点痒。” “鸣,我可以自己画!” “听话,我来就行,这是五品偃器上面用的风道阵纹,在你身上画,我画著都吃力, 换做你画不来的。” “能不画吗?” “不行,听话,就有点痒,忍忍就过去了。” 沐鳶咬了咬牙,想过那些疼痛她都忍过来了,这点痛痒应该不算什么,只要忍住就好两人下了洞府底下,在温泉旁找了处平整的石头,沐鳶躺了上去,撇过脸去,不敢直视夏声笙。 夏声笙则是取出一支银针,在皮肤表面铭刻阵纹,一般不用刻刀,而是用这种银针蘸取特定的灵油,在上面徐徐点化,其过程类似纹身。 “咿~” 沐鳶发出了土拨鼠的叫声。 “我这还没画呢。” “唔,师尊您继续。” 疼不可怕,痒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又疼又痒又羞耻,这是心理与生理上的双重折磨但凡换个地方铭刻阵纹,比如说是背上,哪怕再疼一点起码不痒,也不会有这么羞耻,她都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沐鳶不敢看,那银针即將落下的剎那,沐鳶赶忙朝著侧边一滚,躲开了这一击,没等夏声笙开口,沐鳶赶忙说道: “师尊对不起!我错了,咳,你继续。” “喷。” 夏声笙再次举起银针,对著沐鳶小腹扎下,但那灵活的小蛮腰再次朝著旁边一闪,只要沐鳶乱动,她就会扎偏。 对於这样的情况,夏声笙另有办法,另一只夏声笙从门外探出了个脑袋,她过来將沐鳶按住,阻止其乱动。 “这下总算是老实了。” “哇,师尊,你太过分了。” “这是为你好,哼。” 说罢,夏声笙再次举针就要刺。 沐鳶身体再次像是条件反射般,虽然被按住动弹不得,体內的武道道纹自行运转,尽数匯聚在肚子上,小腹收缩的同时,身体向著侧旁翻滚。 消力在这一刻,自行催动! 传说,有武道宗师即使在睡著的状態下,遇到危险,身体也会本能地做出反应,当武道纯度到了一定的地步,纵使无心,依然能在遇到危险之际催动消力! 针尖抵住软肉,紧接著被弹开。 看到这一幕,夏声笙神色古怪,瞳孔收缩。 “你这是在干什么?” “没,师尊,我不是故意的,我没忍住。” “呵呵呵,没事。” 对於这个弟子,夏声笙总是有著十足的耐心,可哪怕她將沐鳶敲昏,沐鳶怕是依旧会在梦中释放消力。 这就是纯度。 “师尊,等一下,我有办法,稍微等我一下。” 沐鳶灵机一动,她匆匆上了楼,鬼鬼票崇地將脑袋摘下来,然后將手伸进胸腔中一阵掏,最终在胸腔的內壁上,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她取出刻刀,將那处小凸起划开,从中取出了一个豆大的机关元件。 此物,便是她消力机心的仿品,只是隨著时间的推移,这颗机心已经逐渐融入了她的血肉当中。 “只要將此物取出,我应该就不会施展消力了。” 沐鳶將消力机心小心放入自己的储物袋当中,然后再次下了楼,乖乖被一只夏声笙按住,再让另一只夏声笙负责刻画阵纹。 没了消力作为阻碍,沐鳶的身体也无法动弹,小腹虽然一个劲儿地,但夏声笙手上力道得当,十分顺利地將阵纹篆刻完毕。 只是过程中沐鳶叫得比较惨,不断发出土拨鼠的叫声。 “咿哦哦!师尊,轻点好痒,轻点。” 等到一切完成后,沐鳶感觉自己的丹由,似乎与外界有了一丝微妙的联繫,只要稍一催动,那灵力就会通过阵纹传导到腰侧。 她低头看去,银针刺入的伤口早已结出无数细小的点状血,灵油进入其中,围绕著血色晶石周围布满了朱红色的阵纹,其形状如云似风,向著腰侧扩散,一直延伸到翅膀根部。 “好怪。” “以你的恢復力,过段时间,这些血就会自行脱落。” “呼一一那就好,我还以为要盯著这些纹路一辈子呢。” “血疝会脱落,顏色会变淡,但阵纹不会褪去。” “啊?” “啊什么?忘了我和你说过什么?” 沐鳶略作思索,隨即有气无力地捧读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对,知道就好。” 夏声笙並不知道,肚子上画画意味著什么,沐鳶觉得自己这具邪崇之躯、偃偶之身, 正在一步一步地变得愈发奇怪。 沐鳶起身,重新把散乱的头髮梳理好,也整理好衣物,然后取出气动仪,顷刻將其炼化,放在身体两侧。 吡溜~ 碗状的气动仪,就这样悬浮在了她的腰腹两侧,距离自己身体隔著存许的距离,血蝠翼从衣服两侧的细小开口中传出,而气动仪与沐鳶的身体中间隔著衣物,中间有道似有若无的光路连接阵纹与气动仪,用於传输灵力。 “稍后你不用了,直接將其放入储物袋当中,要用,就將其拿出来,放在身体两侧, 它们会自行跟著你。” “好方便。” “是吧是吧。” “但还是感觉好羞耻。” 沐鳶走到洞府之外,先是扇动翅膀,身体飞到空中,然后尝试著打开神闕穴,將其中的灵力抽调出来。 下一刻,沐鳶顿感小腹温热,灵力沿著阵纹传导,灌入气动仪,激活其中的风道阵纹,然后形成颶风从气动仪中喷涌而出,带著沐鳶直衝云霄。 原本血蝠翼的飞行速度就已足够快,而有了气动仪的加持,速度更是突破天际,沐鳶从来没有这么快过,快到甚至让她感到惊悚。 感觉飞得太高,於是沐鳶调转方向,不料身体居然不受控制地直衝地面。 “师师师尊,要撞上了,快让开哦哦哦!” “放心,我会接住你。” 第201章 虫圭洞天 第201章 虫圭洞天 事发突然,看著从高空急速坠落的沐鳶,两只夏声笙仰头伸手,在地上飞快挪动步伐,同时施展风道偃器,形成风场,试图接住沐鳶,她们异口同声道: “有为师在,你不会—” 砰! “有事。” 沐鳶在两只夏声笙中央,一个头槌栽进泥土当中,摔得七荤八素,幸亏是即將落地的剎那,她被夏声笙施展的风场拖起,减缓了下坠的速度,再加上她如今的身体素质异於常人。 她没有受伤,但是很疼。 沐鳶双手撑住地面,使了些力气,將自己的脑袋从泥地里拔出,抹去了脸上的污泥。 方才画完肚子上的阵纹后,沐鳶急著出来尝试气动仪,没把消力机心装上,不然应该不会摔得这么疼。 看著狼狐的沐鳶,两只夏声笙都在偷笑,女鬼们也在笑,毕方同样在笑。 只有沐鳶苦著张小脸。 “行了,你先把那个消力的偃器装上再练习,气动仪能极大提升速度,就连我现在都在用,但你刚刚接触,还不熟练,这几天得多练。” “师尊你怎么知道?” “消力的偃器嘛,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但师尊我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喔。” 沐鳶索性不再隱瞒,当著夏声笙的面將自己的脑袋卸下,然后从储物袋中一阵摸索, 好一番寻找,才重新翻出了那只豆大的消力机心。 储物袋中存储的物品,其位置基本是固定的,沐鳶记得当时她把消力机心放在了袋子的左下边的角落,方才摸索之下,发现位置变了。 “奇了怪了,我分明记得我没放在那里啊,是我记错了?” 可她储物袋里又没有別人碰过,按理说消力机心的位置应该不会变,沐鳶没有多想, 將消力机心塞进胸腔內壁的血肉当中,雾时间,那股玄妙的武道意境,再次环绕她的周身。 於是,沐鳶继续在天峰的上空,飞了一阵,在夏声笙的指导下,不出半日,掌握了气动仪的基本操作,但若要应用於实战,与血蝠翼相结合,还需要继续练习。 最后沐鳶灵力耗尽,从空中降落,气动仪的修行暂时告一段落。 “师尊,我方才和你练习的时候,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你的气动仪,比我快那么多?” “我的这件气动仪,虽然和你一样也是五品,但是经过改良,对於灵力的消耗至少是你的十倍以上,是正常气动仪的三倍。” “好多.—” 以沐鳶现在的灵力,全程操纵气动仪,大概可以不间断飞行四个时辰。 而夏声笙全程跟练,给她反覆示范各种动作,真正飞行的距离,比她只长不短,依旧留有余力,偃皇的灵力总量远不是她能够想像的。 “然后就是灵力的属性,我的灵力和丹田经过淬链,对风道偃器天然具有亲和,当然,你修炼的阴符经,本身又是炎道圣体,灵力的属性应该比较偏向於炎道,等你到偃王后,还可以用一些方法专门淬链灵力。” “喔喔。” 沐鳶默默將夏声笙所说的记下。 “话说起来,你那只飞僵骸骨炼製得怎么样了? “这段时间,我每天都有在炼,师尊您看看。” 沐鳶取出了那只飞僵骸骨,这段时间以来,她每天都按照夏声笙给她玉简上的步骤炼製此物,一日三次血液灌注,一到两次灵力温养,如今这只骸骨相比较於当初,变化很大。 枯骨晶莹剔透,像是被盘包浆的玉石,充满了生气,骨骼表面流窜著丝缕血红色的光点,透著一股淡淡的灼热之意,与太阴火如出一辙,这正是沐鳶与之一同运转阴符经的结果。 原本预计需要十年的时间的过程,却在短短的三个月里,基本完成,如此进度就是夏声笙也不由得大吃一惊。 “进度这么快,喷喷喷,不错,你是用了什么方法?” “呢,用了一些偃器辅助。” “哦?什么偃器?有点意思。” “师尊,能不能不要问了。” 沐鳶涨红了脸,如果被师尊发现,她居然使用合欢道的偃器来炼器,那她在师尊心中的形象將毁於一旦,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哟呵,现在知道害羞了啊,当时见你挺慷慨激昂啊。” “小奶妹脸红咯,咯咯咯,再说她要哭了。” “我没有,这能一样吗?” 沐鳶在识海中辩驳,並且痛骂眾女鬼落井下石,夏声笙永远善解人意,看到沐鳶这窘迫的表情,只是上前摸了摸她的脑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既然不想说,那我也不会多问,我相信你不会误入歧途的。” “嗯——” 沐鳶垂著头,声音细弱蚊吟,尤其是夏声笙那充满信任的温和目光,更是让她心存愧作。 “骸骨的温养你已经完成了大半,接下来就是臟器的炼製,你手上已经有了五品火心的偃方,我把金肺、木肝、水肾、土脾的五品偃方也给你。 “这些偃方仅適用於我自身,至於能不能炼成,炼製出来后,是否与这具飞僵骨架契合,在於你如何炼製如何调整,这些偃方很复杂,你若要炼製,不必急於一时,可以留著以后慢慢参悟。” “喔。” 沐鳶愣愣地接过五枚玉简,她最擅长炎道,但五品火心她还没有研究明白,更不用说其他四种机关臟器。 “等等,为什么会是五枚玉简?” “你说你按照偃方上的步骤,未能成功炼製出火心,我前段时间又思考了一下,结合你的情况,进行了修改,也加了些批註,你可以参考参考,或许会对你有帮助。” “好,多谢师尊。” 沐鳶没想到夏声笙会给她这样份大礼,光是这几道偃方的价值,就绝对不会低於她给夏声笙的那些六品元磁矿。 夏声笙如今还差六品金肺,一旦炼成,並且完成体內的五行平衡,就能普升偃宗,沐鳶只祈祷谢晓倩那边一切顺利。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沐鳶除了日常温养飞僵骸骨,吸收武道道纹,剩下的时间,都在和夏声笙练习气动仪的催动技巧,有夏声笙这样一个风道偃皇亲自指导,沐鳶的进步很快,不出一个月,就已经能够熟练掌握气动仪的使用。 然后两人便下了山,来到摩天偃偶面前,两人上了偃偶的大腿,就在偃偶的膝盖上, 有一处洞府,有三名太上长老负责看守此地,见到来人是夏声笙和沐鳶,几人神色各异。 两人说明完来意后,一名老嫗站起身,朝沐鳶招了招手。 “隨老身过来,夏峰主,你就不用跟著上来了。” “我送送她不行吗?” 老姬精神力散出,当察觉到夏声笙身上五转偃皇的修为后,她突然愣住,准备反驳却硬生生了回去。 “也罢,你要跟就跟著吧。” 说罢,那名老姬就踏上一只机关飞鹤,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像是故意要甩掉沐鳶,这只机关飞鹤足有五品,若是换做一般的偃灵,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追上。 不料,沐鳶催动气动仪,快速追上去。 老嫗侧头看向身后的师徒二人,她本以为夏声笙会带著沐鳶飞上来,没想到,沐鳶居然是单独催动气动仪飞行,而且操作相当熟练,她也懒得在这种事情上较真,而是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你这徒弟的飞行造诣倒是不错。” “还行,她刚学没多久,主要她肯刻苦。” “都是师尊教得好。” 师徒二人一唱一和,三人飞了一阵,高度不断攀升,周围的空气逐渐变得稀薄,最终在偃偶胸口前方悬停,沐鳶知道摩天偃偶很大很高,但她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这还是头一次。 仅仅是悬停在胸口的高度,就能看到远处连绵的空明山脉,原本高大的五臟山在如此距离下,也变得只有她拳头大小,几乎一掌可握。 “好了,不用往上飞了,再往上便是老祖的清修之所。” 沐鳶看向摩天偃偶,胸口在往上,便是脖颈与头颅,原来魔傀宗的老祖就坐镇在偃偶的脑袋里面。 沐鳶往下看,胸口有著一道巨大的伤口,从肩膀一直蔓延到腰腹,如同横跨大地的裂谷,甚至就连当初她在天元谷中,看到的那条裂隙,在这伤口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也只有这样巨大的伤口,才能从中挖出五座山峰, “呵呵呵,很大吧?这偃偶体內,自成一界,名日虫圭洞天,比你想的还要大,接好,”老姬拋来一枚令牌,“其中存在凶险,你可以捏碎这枚令牌,他会將你传送出来。” 夏声笙拿过沐鳶手上的令牌,检查一二,发现没什么问题,又还给沐鳶,隨即说道: “偃偶体內,常年有弟子其中寻求机缘,我担心他们会对你动手,你若遇到无法对抗的敌人,立刻逃跑,或者捏碎令牌出来,切不可逞强,机缘都是虚的,唯有活下来才有机会崛起。” “嗯。” 沐鳶郑重点头,最后再看了眼夏声笙,此时老嫗向偃偶的伤口中灌注灵力,打开了一道通道,沐鳶於是一头扎进裂隙当中,视野陷入黑暗。 第202章 毕方变成蛤蟆了 第202章 毕方变成蛤蟆了 沐鳶进入裂隙当中后,大概过了二十息左右,她视野重新恢復清明。 她猛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飞快下坠。 地面正在飞快靠近,沐鳶扑扇翅膀,减缓自己下坠的速度,然后取出气动仪,安置在腰腹两侧,全力催动之下,气动仪向下喷出强风,终於在她即將坠地的剎那,將她托起。 沐鳶抬头看天,蔚蓝色的穹顶下,凭空多出了一道巨大的裂口,显得无比突兀。 “那里,应该就是偃偶身上的伤痕,我就是从那里掉下来的。” 沐鳶此刻正身处在一片空地上,周围芳草如茵,看起来风景秀丽,和沐鳶心中所想的截然不同。 早在刚来魔傀宗的时候,沐鳶就感觉这只偃偶莫名亲切,她陷入瓶颈,无法炼製出火心,只能来这座摩大偃偶中寻找灵感。 她原本以为,那般充满魔性的偃偶体內,会是一片烈狱场景,再不济也是一片充满机关臟器的世界,可未曾想到,此地居然与正常的荒郊野外无异。 突然,耳边响起了儿声尖锐的蛙鸣。 “呱!出现了!域外天魔!” “呱!她不是域外天魔,而是域外天魔的幼崽,呱呱呱!” 沐鳶转头看去,只见一群大蛤,眼晴瞪得溜圆看著她,对她指指点点,这群大蛤外形相当古怪,只用后肢站立,身高从五尺到一丈不等,浑身披坚执锐。 而且这样的蛤,不是一只,而是一群,看起来颇为诡异。 沐鳶歪了歪脑袋,异道: “你们是妖修?” 然而,这些蛤丝毫没有要和她交流的意思,手持十八般兵器,就直接衝上来要和她拼命。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呱,抓住她燉肉吃!” 沐鳶猛然发现,这些蛤实力最低也有大偃师的修为,偃灵境有十余只,最大的那三只赫然已经到了七八转偃灵的层次,如此多的三四阶妖兽扎堆,让沐鳶感到颇为异。 更让沐鳶讫异的是,这些蛤手上的兵器和鎧甲,虽然都是冷兵器,但锻造工艺极其了得,丝毫不逊二三品的偃器。 沐鳶压根没摸清楚情况,但面对如此情形,也不敢大意,於是扇动血蝠翼,高高飞起。 “放箭!把她射下来!呱!” 为首的蛤一声令下,下面的小蛤纷纷掏出弩箭,然后张弓搭箭。 嗖嗖嗖! 箭矢如同雨幕般倾泻而出,面对这无端的恶意,沐鳶感到恼火,於是伸手一招,招出太阴火,顷刻將空中的箭矢焚尽。 “少族长,她好厉害,不会是成年的域外天魔吧。” “不可能,她分明就是幼崽,给我用水箭!把她射下来!” 最大的那只蛤一声令下,眾蛤运转妖力,弩中之箭闪烁起蓝光,一股水道之力涌现,再次朝著沐鳶射出。 如此细密的攻击,换做是寻常偃灵过来,定然要退避三舍,但在沐鳶眼里不值一提, 她催动太阴火,顷刻就將箭矢蒸发,然后伸手一挥,一道半米长的火刃扫荡四野,在蛤四周画了个圈,点燃周围的草地。 太阴火熊熊燃烧,令得周遭温度暴涨,直到这一刻,这些诞生於虫圭洞天原生土著才明白,自己似乎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沐鳶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解决了那三头最强的蛤。 隨即,她双眼微眯,血光从其眼眸中喷薄而出,女鬼现身,她们一拥而上,怪笑著扑向下方的蛤群,直接一把火烧死有些浪费,这些女鬼成天喊著要吃人,沐鳶不可能让她们吃人,不过可以允许她们吃些妖兽。 女鬼衝下去,当即如狼入羊群般,將下方的蛤杀得哭爹喊娘,她们疯狂吞食著眾蛤的血肉。 甲抓起一只手臂长的蛤腿,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將其吞入腹中,鼻息间,满脸都是享受之色。 “小奶妹,这蛤腿不中看,但味道倒是不错,你来尝尝?” “谢谢,我不吃。” 沐鳶摆了摆手,眾女鬼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那些蛤则是呱呱乱叫,周围的退路被火焰封死,逃又逃不掉,只能任由眾女鬼宰杀。 “错了,错了,这分明是头成年的域外天魔呱!” “天魔啊不对,仙子饶命,小的们有眼无珠呱。” “族长!救命啊族长!” 见到这些蛤认怂,沐鳶也没打算赶尽杀绝,她初来乍到,並不清楚顷刻,刚好她还有话要问他们。 沐鳶挥手示意,眾女鬼停下攻击,只留下寥寥半大的蛤,丁心领神会,她咕咚一声把眼珠子吞下肚,按住了方才被称作少族长,將其送到了沐鳶面前。 “先停下,你来说,幼崽是什么?” “呱,比我们厉害的,就是成年的天魔,比我们弱的和我们差不多的,就是天魔幼崽北旁边的一只蛤,被气得腮帮子胀,突然嘎嘎乱叫:“我们是不会屈服的,喝啊! 等族长过来,你—你要完蛋了!” 沐鳶总感觉这些妖物,似乎不太聪明,而且不太能够沟通,这摩天偃偶既然是上古的產物,那还是询问毕方这样的老古董更好。 “毕方前辈,你有什么头绪吗?” “本宫怎么会知道,本宫又没有来过这里。” “居然有连你也不知道的事情。” “我只听过一些传闻,听说摩天偃偶妄图像天衍机那般,掌控天地万象的宿命,你先別吵,容我再看看。” 突然,地面轻轻晃动,沐鳶感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身后传来,他回头望去,却见远处的一座山坡,正在徐徐隆起,定晴一看,那並非山峰,而是一只四十丈大小的绿皮蛤,其身后背著柄巨大的青色长剑。 从其身上传出的威压,堪比偃王。 此时,那些被火焰包裹的眾蛤当中,爆发出一声欢呼。 “太好了,是山剑皇呱,我们有救了。” 紧接著,只听一声响彻天地的呱叫,山剑皇呱猛地从地上弹跳起身,臃肿的身躯分外灵活,前肢从身后拔出剑刃,从天而降,朝著沐鳶劈来。 嗡! 剑刃嗡鸣,剑光刺目,沐鳶不得不一边闪躲,一边催动消力机心,抵挡那狂风般的剑气,这一刻,她的身形仿佛化作一片落叶飘然落下,却毫髮无伤。 沐鳶祭出匣,甲乙丙丁戊己庚七只女鬼顷刻衝过来,与她的身躯融合,沐鳶扇动蝠翼,太阴火在手中凝聚成刀,向著地上那头山岳般大小的蛤,狠狠斩下一记。 轰! 被称作山剑皇呱的蛤,赶忙將剑刃横在头顶,一阵狂舞,试图抵挡沐鳶的攻势, 火光激射在巨大的剑刃上,將其轰得鐺鐺作响。 不多时,那剑刃就被太阴火灼烧得千疮百孔,山剑皇呱眼见不敌,急忙退去,最终被沐鳶追上,手搓一个三相焚天仪,顷刻炸死。 沐鳶上前,从其中提取出精血,蛤壮如山岳,体內精血却不多,只有一瓶,沐鳶尝了一口,顿时两眼放光。 “好东西!” 户体交由女鬼们吞噬,沐鳶正准备炼化精血,突然,识海中的毕方笑出声: “噗哈哈哈,山剑皇呱,居然是他,笑死我了。” “怎么,你们认识?” “山剑皇你听说过吧,之前郭老和你吹嘘的时提起过他,说他是手下败將。” “啊?” 沐鳶依稀想起,郭偃皇当初確实说过类似的话。 “这方天地,並非真实,是偃偶摩天推演出的世界,那段歷史中,存在过的所有大能,都会在这里出现,只不过是以蛤的形態,比如郭偃皇,在这里就会变成郭偃皇呱, 烈偃主在这里就会变成烈偃主呱。” 沐鳶想像了一下,郭偃皇呱,应该就是一只浑身瘦骨鳞,身体摇摇晃晃但深谱武道的蛤,至於烈偃王呱,应该就是一只四肢极为健硕的蛤。 想到这里,沐鳶不禁哑然失笑。 “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在体內演绎因果,模擬出偃界的歷史,这偃偶的炼製者野心不小,不仅要自成一方世界,还想自立为天道。” 沐鳶听著,觉得云里雾里,她有著前世的记忆,曾经生在一个先进的科技文明之下, 思索片刻,就想通了其中的原理。 偃偶体內是一台巨大的计算机,但这台计算机能衍化出近乎真实的世界,偃界的偃术玄妙异常,各种偃材和阵纹,能够做到前世根本做不到的奇观壮举。 在这样的修仙文明之下,诞生类似计算机的偃器,並非不可能。 “那既然你们是同一个时代的大能,这里会不会有毕方呱?或者黑焱大君呱?” 方才还在嬉笑的毕方,一听这话,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绝对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变成那么丑的蛤。” 话音刚落,更远处响起一阵轰鸣之声,一只唇红齿白的蛤横空出世,她一蹦三尺高,右前肢高举,托举著一只磨盘,从中激射出各色火光,嘴里还不断重复著一句话。 “呱,炸死你们,呱呱呱!把你们通通炸死!” 沐鳶憋笑道: “快看,那个是不是你。” 毕方不语,只是脸色更加阴沉, “那根本就不是我。”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仇敌,在她死后,已经把她黑得够惨了,殊不知,她在这里还能平白无故遭人黑,而且这还是她有生以来,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第203章 谁才是盗版 第203章 谁才是盗版 “话说,你看她手上拿的,是不是你的三相焚天仪啊。” 沐鳶饶有兴致地指了指毕方呱手上那只会喷火的磨盘,那磨盘相当巨大,比沐鳶手中的三相焚天仪还要大,其手中所掌握的几种火焰,却並非异火,而是几种品相上等的凡火。 “不过是融合区区几种凡火,不值一提,怎么能和本宫比?” “唔,原来是盗版偃器。” 不光那只蛤是假的,就连它手中的偃器,也是假的,如此可见一斑。 沐鳶先前杀死的那头山剑皇呱同样如此,其本尊后来成为了偃宗,而沐鳶方才杀死的那头,估计也只有偃王一转到二转的实力。 这对別的弟子来说,遇到了基本只能绕著走,但是放在沐鳶眼里却刚刚好,她稍微费点功夫,就能將其消灭,还能收穫精血、壮大自身,也难怪魔傀宗把这里当做一处修炼之地。 “炸死你们呱,呱呱呱!” 毕方呱两条后肢,在大地上片刻不停地倒腾,火光止不住地从磨盘中激射而出,所过之处儘是一片焦土。 难得能找到机会嘲笑毕方,沐鳶自不会放过。 “哈哈哈,好玩,毕方前辈您瞅瞅,这是你干过的事儿吗?” “胡扯!完全是胡扯!这方洞天的规则,简直是乱了套了!” “噗哈哈哈!” “別笑了,她衝著你来了。” 沐鳶收敛了笑容,如临大敌,刚好,她也想试一试,这只蛤到底有毕方的几成功力,於是,她直接就取出三相焚天仪,向其中投入太阴火和黑焱真火。 毕方呱见状,眼珠子一瞪,觉得事情並不简单,於是也远远地站定。 “你手上那是何物,怎会与我的二相焚天仪这般相像。” 沐鳶呵呵一笑,道:“你那是公的焚天仪,我这是母的焚天仪,你公的遇到我母的, 就不灵了。” “呱!你胡说,二相焚天仪分明是我独创的,怎么可能会有公母之分!” “小蛤,你可曾听说过一一偃方天成,妙手偶得?这偃方看起来是你演绎出来的, 其实早在你出现前,就存在於茫茫大道中,只是因为你的出现,它们才藉助你的手,啊不对,你的前肢,得以显化!” 所谓的偃方天成,妙手偶得,当然不是沐鳶说的,而是当初问天仪与真正的毕方所说的一句。 沐鳶借用过来,没想到自己这么一忽悠,那只唇红齿白的蛤听完后,竟是蛤身一震,溜圆的眼珠子陷入迷茫,但不多时又变得坚定而愤怒。 “呱!这怎么可能!好你个域外天魔,居然敢矇骗我!” “哎,冥顽不灵,既然如此,我们便用这焚天仪一较高下,如何?” “正有此意!” “我也不欺负你,大家相见是缘,刀剑相向有伤和气,”沐鳶托举著三相焚天仪,声音老气横秋,她指了指远处的两座差不多大的山头,“看到那两座山了吗?就以那两座山作为目標,我们比试一—炸山!” “好。” 沐鳶暗自思,虽然这方天地衍化並不完全,所有人都变成了蛤,但依旧保留了本体的主要特徵,就比如眼下的这只毕方呱,和毕方一样,极其看重自己的二相焚天仪,並且將其视作自己这一生最大的骄傲。 一人一蛤站在空地上,一大一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由本呱先来!” 说著,毕方呱將二相焚天仪放在地面上,向其中投入了一青一蓝两种品相不俗的凡火,沐鳶这才近距离观察这件偃器,不同於她的正版焚天仪有三个凹槽,分別对应两种需要融合的异火,以及用於中和二者的黑焱真火。 毕方呱手中的这只,只有两个凹槽,沐鳶想来是因为,对方所用都是凡火,更容易操纵,无需中和。 “想不到这方天地虽然捡漏,却也能自圆其说。” “好好看,好好学,正所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这蛤虽然是我的劣化版,但其融合火焰的手法,你可以多多学习,也是本宫如今没了肉身,手头也没有各种异火,给你示范,唉” 说著说著,毕方又开始嘆气,看著那只硕大的蛤用前肢忙活个不停,她仿佛真的从这只蛤的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喔喔,我知道,这叫不耻下问。” “你!” 毕方嘴角一抽,原本惆悵的心绪瞬间被打断,沐鳶笑了笑,还是按照毕方所说,仔细参看毕方呱的手法。 毕方呱前肢疯狂舞动,两种火焰融合完毕,匯聚在其中一个凹槽当中,这时候她再次取出第三种凡火,投入空出来的凹槽当中,继续重复方才的动作。 此时,毕方本尊在一旁讲解: “她这焚天仪並不完善,倘若是换做三相焚天仪,此时你不仅需要投入下一种异火, 还要再次投入黑焱真火,用於中和二者。” “唔,有道理。” 沐鳶点头,继续观看毕方呱操纵焚天仪的手法,只见这只蛤如法炮製,依次向焚天仪当中投入了剩下几种火焰,直至第六种,终於累得满头大汗。 “呱!” 蛤发出一声长鸣,紧接著,一股明黄色的流火冲天而起,升入高空,如同流星一般,划过天幕,坠落在山头之上。 轰! 爆炸如雷,烟尘四起,土石飞溅,千丈山头在这场爆炸之下,硬生生被削去大半。 “看到了吗?这便是我二相焚天仪的厉害呱! “確实厉害。” 沐鳶由衷发出讚嘆,这方天地太小,演绎不出完整的天道法则,更不可能出现六种异火,让毕方呱用以施展,沐鳶讚嘆的不是二相焚天仪的威力,而是毕方呱融合凡火的手法,確实有值得借鑑的地方。 沐鳶深吸一口气,也学著蛤的样子,开始操纵三相焚天仪,此时的毕方呱,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看著沐鳶身前那只不知道比它的小了多少倍的焚天仪,青绿色的脸皮上满是不屑。 “哼!” 鼻孔中发出一声冷哼,她丝毫不觉得,自己穷尽半生,炼製出来的偃器,能被这小小的域外天魔幼崽比下去。 而毕方看到蛤这副得意的表情,则是不禁苦笑连连,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说是得意吧,確实让她得意。 在这方洞天还能看到自己的身影,说明自己至少称得上青史留名,而且看她方才操纵赞天仪的手法,也有她的几许功力。 但若是说无奈,也確实让她感到无奈。 这蛤表情傻乎乎,到现在还在那里洋洋得意,自以为是,丝毫不知马上就要被正主碾压,就这德性,简直败坏她的形象。 “晚辈不才,手头只有两种火可用。” “呱,无妨,两种就两种,你既然是剽窃我的偃器,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颇为不错,你若能施展出来,我也不怪罪你,谁让我的二相焚天仪如此完美,遭人凯呢?呱呱呱~” 毕方呱前肢叉腰,一口咬定沐鳶是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剽窃了她的偃方。 沐鳶嘴角一抽,暗自腹誹一一到底是谁剽窃谁啊,简直倒反天罡。 就在方才,沐鳶从毕方呱方才的手法中,学到了不少,於是眼下操纵三相焚天仪也更加流畅,三十息过后,她就在空中凝聚出一颗直径六十丈的巨大心臟。 感受著这颗心臟中蕴含的浩瀚威势,毕方呱肃然起敬,她张大的嘴一直咧到了眼角, 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只融合了两种火焰,怎么可能具备如此威力!呱!” 毕方呱几乎要抓狂,毕方在沐鳶脑海中,幽幽长嘆一声,心中的无奈更甚。 “起!” 沐鳶双手掐诀,这颗紫色心臟飞出,当即砸向了远处的另一座山丘,只听轰得一声巨响,其阵仗之大,比方才毕方呱所施展的要大出数倍。 等到烟尘散去,不但沐鳶的那座山头消失,就连旁边那座被炸掉半座的山头也一併人间蒸发,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处千丈凹坑。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毕方呱愣愣地望向远方,一颗道心近乎崩溃,她五十年来苦苦追寻的,似乎都没了意义,此刻,她终於开始有些相信沐鳶方才所说的话。 “偃方天成,妙手偶得.呱.” 沐鳶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这只蛤,关於这方世界的真相,告诉她这片天地都是假的,都是一尊八品偃偶所衍化出来洞天。 正当她犹豫之时,未曾料想,这只大蛤眼中又一次闪烁出精芒,喃喃自语,状若疯癲,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让沐鳶呆愣在原地。 “对,你是母的,我这个是公的,呱—既如此,你能不能用你的焚天仪和我的这个配个种?” “蛤?你认真的?” 沐鳶有些后悔了,她原本只是想要收服这只毕方呱,获得这方天地的更多情报,没想到她那隨便一忽悠,居然把这只蛤给忽悠傻了。 “人家本来就傻,你还逗她,小畜生你还是不是人?” 第204章 为何而陨 第204章 为何而陨 “呱,求求你了,和我配种吧,我什么都会做的呱,你我三相焚天仪配种,一定能生出世上最厉害的三相焚天仪。” “根本就没有那种功能啊!” “我不管,本呱不管呱,分明是你说的,你的那台母的,我的这台公的!既然分公母,那便有阴阳两性,为什么就不能配种。” 沐鳶果断拒绝这场联姻邀请,令得两家焚天仪无法结合,毕方呱被气得又哭又闹,以至於原地打滚。 毕方呱身躯壮硕如小山,蛤背往地上一躺,肚皮向上一翻,四肢捶地,周遭地面剧烈颤抖,沐鳶被震得一蹦三尺高,那对蛙眼仿佛化作两台水泵,眼泪沱而下,画面惊悚莫名。 “毕方,还是你来和她说吧,我和这头癩疙宝说不通。” 话音刚落,一团火苗从沐鳶眉心飞出,火苗跳动扭曲,依稀可辨那是一个俊俏佳人。 自从沐鳶將四品的黑焱载器炼製出来后,黑焱真火的火种被重新点燃,毕方残魂也在逐渐恢復,如今已经能够做到暂时离开沐鳶的识海。 她看到眼前这头满地打滚,稍一翻身就能压死一头牛的巨大蛤,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孽畜,给本宫停下!” 毕方这一声怒吼,毕方呱似乎受到某种感召,立即停止了哭泣,一抬头看到了那张与她有著三分相似的人族面孔。 “呱,你丫的为什么和本呱长得这么像?” “我是你本尊!你这冒牌货,別再丟我的脸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一大一小两只毕方大眼瞪小眼,后者了好一番功夫,这才给前者解释清楚,此处洞天的玄机,后者听得云里雾里,將信將疑。 等到毕方讲清楚后,疙宝抿著大嘴,陷入沉默。 “你是想说,我们整片天地都是假的?那你们域外天魔,为什么还会猎杀我等获得好处?” 沐鳶也好奇,既然此方天地都摩天偃偶观想演绎出来的虚假洞天,那么她方才为什么能够吸收精血提升修为? “摩天偃偶是用血炼之法炼製出的魔愧,献祭无数生灵的血骨精华,体內气血旺盛好比一个巨大的血池,你们的身躯,便是由那池中之血所化,其中存在诸多血道与命道道纹。” 闻言,沐鳶点头,这就能解释得通了。 毕方呱挠了挠那只硕大的蛤头,背上脓疮抓破,这才想明白其中缘由,她突然灵机一动。 “,此方天道並不完善,本呱都能炼製出这么厉害的二相焚天仪,那岂不是说,本呱要是生在你们那个位面,也能炼製出三相焚天仪?” 沐鳶略微迟疑,点了点头: “好像是这个理儿。” 毕方却一反常態地爆了句粗口: “狗屁的道理,发明三相焚天仪的是本宫,和你这癩蛤有什么关係。” “呱,急了哈哈哈,呱,急了,要不是你们这些域外天魔生在外面,还不一定有本呱厉害嘞。” 毕方呱顿时眉开眼笑,念头通达,不复方才那副道心崩坏的泪丧模样。 “把三相焚天仪给我,本宫要灭了这坨蛤!” “冷静,冷静,咱不和癩疙宝计较。” 沐鳶赶忙把三相焚天仪收好,上来劝架,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俩只毕方的性格,確实有几分相像,她们都有自己的骄傲。 “都说域外天魔擅长妖言惑眾,你们这俩小傢伙倒是有些意思,决定了,本呱要出去,见识见识这洞天之外的世界。” 这话一出,毕方突然愣著,似乎是想到什么,脸上的怒烟消云散,看向毕方呱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柔和,紧接著,又变得凌厉,沐鳶捕捉到了她脸上闪过的异色,但並未多说。 忽然,毕方冷笑一声道: “呵,哪有那么容易,这片洞天要是能够隨便进出,那外门就全都是你这种蛤了, 早点放弃吧,你成不了的。” “呱?为什么?” “我说成不了就是成不了,这便是天道,便是宿命,这方洞天的天道就是再残破,那也会始终束缚著你们,也不会允许你这样的土著离开。” “那么本呱便偏要试一试,我当初也想著炼製二相焚天仪,所有蛤都做不到,但我做到了。” “这可不一样。” 眼看两只毕方又要吵起来,沐鳶適时地插入其中,转移话题: “前辈,你们这个世界上,有叫公输班的蛤吗?” 沐鳶的设想是,人遁机的偃方既然由公输班创造,或许沐鳶也能够在此界找到蛛丝马跡,传说中存在人遁仙机,摩天偃偶本身不过八品,虫圭洞天衍化出的一切,都不可能超过这个上限。 她不指望在这方洞天中找到仙机偃方,但五品六品的偃方倒是有可能存在,若能找到,借鑑一二,或许能够解决她现在的困境。 “公输班?那是谁?本呱闻所未闻。” “就是公输经啊,鲁班经,或者就叫鲁班,有没有名称类似的蛤。” “没有,但我可以帮你去找,只要你们带我离开这片洞天。” 此时毕方已经回到了沐鳶的识海中,独自生著闷气,沐鳶刚想要回绝,不料,毕方突然在她识海中,悄悄开口: “你先答应下来,她未必能帮你找到,你也未必能帮她离开这片洞天,並底之蛙说的就是这头蛤,非得撞得撞上南墙,落得个身死道消尸骨无存,她才肯消停。” “你今天怎么这么大火气?” “看到这么不知悔改的自己,换做是你,你也会生气。” 至少沐鳶魔傀宗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有人能从偃偶摩天当中带出一两只蛤,能够带出去这方洞天的,或许只有这些蛤死后留下的精血。 “上来,我带你们去我的黑焱宗坐坐。” 毕方呱拍了拍自己的后背,示意沐鳶跟上来。 “跟上去吧,她若真和我一样,应该是黑焱宗的宗主,你若要找人,啊不,找蛤, 她可以动用手上的情报网。”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於是,沐鳶催动蝠翼,跟上毕方呱的步伐,她没有使用气动仪,以她现在的修为,也只能连续催动数个时辰,反正毕方呱在前面带路,速度也不快。 两人一阵紧赶慢赶,三日后,来到了所谓的黑焱宗,不出所料,宗门內上到长老,下至弟子,都清一色的是蛤。 眼见自家宗主居然带回来个域外天魔,眾蛤都非常吃惊,当即就有一头蛤长老衝上来,奉承道: “恭喜宗主,捕获了域外天魔,不愧是宗主,居然轻易就捕获了如此俊俏的域外天魔这名长老一个马屁拍到马屁股上,丝毫不自知,毕方呱老脸拉下来,呵斥道: “滚下去,丟人现眼的东西,这是本呱请来的贵宾,以后你们见到她,都要像对待本呱一样尊敬,都知道了吗?” 接下来,毕方呱就当著沐鳶的面,按照她的描述,招来眾位长老,令宗门內的弟子, 寻找关於公输班的事宜,那些长老领命告退。 这些蛤长老清一色都是四阶妖兽,有几只气息强横的,已经摸到了五阶的门槛,但在毕方呱面前个个都服服帖帖、恭恭敬敬。 等到把眾呱送走后,毕方呱安排了酒席,对方很热情,而且显然知晓沐鳶这个域外天魔的习性,沐鳶本以为对方作为蛤,会请自己吃肉虫,未曾料想,端上来的都是妖兽肉。 这些妖兽肉二三品不等,方才这片洞天,应该也算得上是极为上等的食材,无论是对於原住民的蛤,还是对於他们这些域外天魔都大有益。 於是,沐鳶召出女鬼,一阵大快朵颐后,便在一只蛤弟子的带领下,来到临时安排的住处,期间毕方看著宗门內的景色,等到安顿下来后。 “触景生情了?” “是,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你一路上都在唉声嘆气,我耳朵又不聋,有事你可以说说,我听著呢。” “我和你说过,我有过几个死敌吧。” “嗯。” “黑焱宗,是我曾经建立起的一处宗门,当时我的修为也才不过偃宗境界,我可以战胜偃尊,但我只能保护我自己,我亲手建立的宗门却毁於一旦,呵呵呵,刚才看到的那几名蛤长老,也让我想起了我的一些老友。” 说著,毕方再次从沐鳶眉心飘出,静静悬停在了洞府的床边,此时外面正下著雪,他们所处的这处洞府在一座山的山腰位置,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山下的场景,也看到了黑焱宗的那些弟子。 那些弟子或是爬来爬去,或是在演武场上搏斗,或是躲在小树林里谈情说爱,还有几只半人高的小蛤,正在山路上扫著积雪。 因为这座山太高,那些山脚下的蛤又太小,几乎化作一个个的黑点,倘若他们都是人族,沐鳶站在这个位置去看,也不过是若干黑点。 如此看来,无论是这片满是蛤的洞天,又或者是真实的偃界,差別似乎也並没有那么大。 不知过去多久,毕方忽然转过脸,道: “你想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陨落吗?” 第205章 执念未死 第205章 执念未死 “怎么死的—·被自己的三相焚天仪炸死的唄,还能怎么死的?” 提到这个沐鳶就想笑,从毕方呱身上,就可以看出当初毕方的年少轻狂。 “我和你说正经的。” “猜不出来,你说吧。” “我曾一度想要打破天地的桔,离开偃界,然而,最终我失败了,如果说虫圭洞天是一处水潭,那么这群蛤永远无法离开此处。” “可是蛤蟆可以上岸” “那我换个比方,这些蛤就好比是鱼塘里的鱼,任由他们如何努力,都不可能离开鱼塘,而我们又何尝不是一条条的鱼,所谓偃界不过是一个大点的鱼塘,我们也不过是些大点的鱼,命中如此,无法离开宿命的漩涡。” 跳动的火焰,化作毕方那眼帘的低垂,沐鳶从她的表情中,看不出悲喜,但沐鳶却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哀伤。 “所以,这就是你竭力阻止那蛤离开洞天的原因? “正是如此,虫圭洞天会模擬整个真实偃界,诸位大能的归宿同样会在此重演,即使有些细节不同,你可知,我曾用三相焚天仪,面对强敌环伺,面对漫天雷劫,试图炸破偃界天穹的壁垒。” “后来呢?” “后来,我和他们同归於尽了,我失败了,但他们也一个別想好过,呵呵呵,七名偃尊,当场死了四个,三个重伤,在那一战中,陨落的偃宗更是不计其数,我当时真的捅破了天穹,真的只差一点就能离开,你说我厉害不厉害。” 沐鳶有些吃惊,听她这描述,似乎確实是被自己的三相焚天仪炸死的,但她在陨落的剎那,却无比光彩,至少在毕方自己看来是这样,要不然也不会直接告诉她这些,將其作为死后炫耀的谈资。 “我不希望那只蠢蛤走上我的老路,所以我才竭力劝阻。”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告诉她这些?” “我本来是想说的,后来我想了想,並没有这个必要,她不会相信我的话,就如同当初的我一样,除非撞得头破血流,身死道消,户骨无存,不然她是绝对不会知道悔改的。” “喔,原来是这样嘛。” “真的是到死都不会回头啊,我太了解她了。” 直到这一刻,沐鳶深刻感受到那所谓宿命力量,就好像这世上的一切事物与因果,都被一张无形的大网连接在一起,万事万物的一举一动都被其束缚。 “而我,作为过来人,勿谓言之不预,该说的我还是会说,就她那个傻缺样子,劝不回来那就不劝了,不久前我突然想明白了。 “就是有那么一剎那,我甚至都怀疑,我能炼成三相焚天仪,是否也只是宿命的施捨,被宿命玩弄到死,运筹帷机关算尽到死。 “然后我也像个傻子一样,说什么『既然命中如此那我偏要逆天而行』,对啊,我只能顶著浩瀚天威战死,我不能像个孬种一样憋屈著死,我是黑焱大君,是黑焱宗的宗主, 你能明白吗?” 毕方越说越激动,身上的火焰上下乱窜,隨著她的情绪,时明时灭。 “我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以你这二十年不到的屁大点见识,你根本无法理解我的心情,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 毕方的眼光中,带著怒,这般语气,让沐鳶也有些恼了,她本来还想安慰这傢伙两句,现在看来,还是让她自己想通的好。 太固执了这傢伙,旁人根本劝不动。 沐鳶能感觉到,哪怕她在不久前劝说过毕方呱,让人家蛤早点放弃,但她自己还没有认命,她的心中依旧挤压著一股子怨怒,对宿命的怨怒。 然而,沐鳶真的觉得自己可以理解对方,她也一度试图挣扎,但天不遂人愿,过往的挣扎都化作泡影。 四品人遁机在宿命面前,还远远不够看,她必须变得更强,不是用此身作器的方法普升,而是找到真正的五品人遁机偃方,成为真正能够打破宿命的偃偶。 “哇,放我进去,我要见她呱,她是我师妹,你们放我进去呱!” 突然,洞府外传来一阵尖细的蛤叫,沐鳶以精神力散出,说话的是一只癩头蛤脸上长满皱纹,观其衣著面容,似乎还是只公蛤。 既然是安排给贵宾的洞府,“门口自然有弟子守护,容不得旁人在此放肆,但沐鳶看那只蛤满脸急切,还一口一个师妹,心中有所不解,於是就出了洞府。 两名负责看守的弟子见到沐鳶出来,都恭恭敬敬地上前抱拳行礼,说是抱拳,其实就是两条前肢上下交叠,蜷曲在一起,沐鳶怎么看怎么觉得彆扭。 “怎么回事?” “沐鳶小姐,齐嵐师弟不知道发什么疯,执意要来见你,我们怎么劝她都不听,我们这就把他赶走呱。” 说罢,这名弟子就取出偃器,要和那只被称作齐嵐的蛤动手。 “,你们倒是让我说句话啊。” “停下,听他怎么说,你为什么叫我师妹?” 有了沐鳶的准许,那两名弟子放开了齐嵐,齐嵐上下打量一眼,当他看清了沐鳶的修为后,呵呵一笑。 “本以为被宗主供奉的,高低也是一名偃王,现在,我收回方才的话,你应该叫我 师叔。” “大胆!” 两边的弟子作势又要打,却被沐鳶制止,其实沐鳶此刻已经在识海中问过毕方,歷史上並没有一个叫齐嵐的人,至少她毕方未曾听闻,就算有,那多半也是名不经正传的小人物。 这只蛤是一头三阶妖兽,放在黑焱宗內,地位应该也不低。 “你可是来自魔倪宗?” “嗯?” “实不相瞒,我就是天峰的一名长老,两百年前来到此方天地。” “两百年前?” 两百年前,当时夏声笙都还没出生,沐鳶了解过一些魔傀宗的歷史,两百年前,天峰和其余四峰並列,弟子二三十万,正是鼎盛之时。 “我看你这修为,不过偃灵,应该是真传弟子没错吧,也是,只有真传弟子和长老, 才有资格进入这方天地寻求机缘。” “你说你是长老,那你为什么只有三阶?而且,你分明就是一只蛤蟆。” “非也,非也,有些事情不方便与外人说道。” 说著,齐嵐指了指旁边虎视耽的两名弟子,沐鳶挥了挥手,示意两名弟子暂时退下,等到两名弟子离开后,齐嵐这才神神秘秘地走上来,说道: “我发现了这片天地的秘密,偃界有天衍机操纵眾生宿命,而这方天地,同样有件偃器操纵天地眾生的宿命,那是一件七品命道偃器,其名一一【摩天机心】,我当时发现了摩天机心所在,尝试將其炼化,然后遭到反噬,就落得这般下场。” “宗门没有给你那个令牌?只要捏碎,就能直接出去那种。” “令牌?”齐嵐脸上闪过一丝惊,继而继续说道,“当然有啊,那令牌两百年前就有了,你觉得那种令牌,能和七品偃器抗衡吗?那必不可能啊。” “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摩天机心在哪里,我带你去,你炼化机心,待我离开这片天地重返偃界,等我恢復了修为,我就·就收你为我的关门弟子。” “你什么修为?” “我可是二转偃皇!呱,只要出去,我只需三年就能恢復巔峰状態,到时候,到时候我给你大量的资源,助你普升偃王,不说统御魔傀宗,起码统御天峰是没什么问题滴。” 沐鳶冷笑,她感觉眼前的一幕,有种很强的既视感,她前世就遇到过的一样,前世的十八年中,她见识过太多的骗局,所以不会轻易受骗。 “呵呵呵,区区二转。” “二转还不够强啊,我是二转偃皇,你不要搞错了呱。” “我师尊比你厉害多了!” 沐鳶不屑帮助此蛤,两百年前的天峰长老,这和她有什么关係,且不论这傢伙所言真假,就算是真的,让她出去帮谁还不一定,万一这傢伙出去后,发现天峰没落,转头就去投靠其余四峰,那便是白白给师尊添麻烦。 “瓜娃子,你师尊什么档次!?” “说出来嚇死你,我师尊是五转偃皇!” 沐鳶双手叉腰,鼻子朝天,刻意摆出一副紈弟子的作態。 实际上,她在隱瞒,夏声笙两具身躯,如今一具九转,另一具则是五转,后者的修为眾所周知,前者是她的底牌,只谈后者,也是不想暴露。 反正即使是五转,也足够镇住这癩头蛤,齐嵐眼珠子朝著眼窝当中一缩,重重咽了口唾沫: “呱——你师尊,不会是哪峰峰主吧。” “哦?这都被你猜到了?你刚刚不是说要去独占天峰吗?好好好,等我出去了,我就去告诉我师尊,哼。” “呱呱呱,都是误会,误会啊,咱们都是一家人,等我出去后,保证效忠你师尊,绝不造反,你只要和我走,炼化那七品的摩天机心便可,待我出去便可,你意下如何?” 第206章 乱杀 第206章 乱杀 “说完了吗,说完你就可以走了。” “没,还有还有,只要你炼化了摩天机心,不但能够掌握这方天地,而且偶还能掌控整个摩天偃偶,看著我,丫头,你渴望力量吗?” 齐嵐用那双溜圆的横瞳,非常认真地瞪著沐鳶。 “一具已经损毁的八品偃偶,我就是能操纵又有什么用?” “这就是你不懂了,那可是八品偃偶,哪怕如今已然损毁无法发挥全部威能,但那也是八品,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你能操纵它抬起一条手,都能逼退偃宗老祖。” “哦。” “你反应激烈一点啊,这可是成仙作祖一步登天的机会,別人想求都求不到的天赐良机,你怎么就这点反应。” “说完了吗?说完你就可以走了。” “別啊,我们是同门,你得叫我师叔,你是我师侄女,你不能这样啊。” “送客!” 沐鳶把声音提高了八度,將两名在远处竹林中休憩的两名弟子叫来,这两名蛤弟子三五下蹦噠,来到齐嵐面前,掏出傢伙就要赶人。 “齐师弟,请回吧,我等二人奉宗主之命在此守护,你莫要让我等为难。” 纵使齐嵐一万个不愿意,但也还是被两蛤赶走,临走还不忘对沐鳶挥舞前肢,呼喊道“你若是想通了,隨时来找我,我的洞府就在山脚下,门口三棵杨树的那间,別忘了,啊!” “可闭嘴吧你。” 然后,齐嵐就被走了,毕方问道: “你怎么不答应他。” “感觉有诈,我觉得他不会那么好心,那个摩天机心你知道多少?” “確有此物,传说中,掌控摩天偃偶的那尊大能,便是通过此物掌控摩天偃偶,至於此物是否真如他所说的,能够执掌虫圭洞天那不好说。” “也罢,我先等些时日,毕方呱的消息,她若是找不到鲁班,那我就去寻找摩天机心。” 於是,沐鳶回到洞府当中,安心修炼,每日吸收武道道纹,温养飞僵骸骨,研究机关五臟的偃方。 期间,她又尝试著炼製了一次火心,按照夏声笙给她的偃方,她虽然成功炼製,但徒有其表,尝试给自己装上,替换原本的心臟。 沐鳶尝试催动阴符经,但却发现自己並未突破,也没有出现,夏声笙所说的五行失衡的状况。 究其原因,沐鳶猜测,可能有两种, 其一,她的这具身体极其特殊,人遁机和此身作器具有异曲同工之妙,但终究有所区別,照搬此身作器的突破之法,並不能让她炼成五品人遁机。 其二,是她的阴符经尚未圆满,目前卡在最后三处窍穴无法突破。 不过,沐鳶也不是没有收穫。 最起码她换上了这颗五品机关心臟后,偃偶的整体性能提升相当明显,五品的心臟强而有力,能够將血液与灵力以更快的速度,输送遍她的全身经脉,气息也变得更加悠长。 沐鳶一挥手,一团太阴火在她手中匯聚,火苗上下乱窜,如同灵蛇一般,在沐鳶周身游走,仿佛具备了某种灵性。 “心臟属火,五品火心炼成后,我的太阴火也得到了提升,不过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虽然没能找到毕方呱,但沐鳶却从毕方呱那里,得到了诸多关於这个世界的情报。 此界灵气极其浓郁,但眾蛤的上限却被限死,无法突破到六阶,来到这里的偃皇也会被压制到半步偃皇之境,品阶在六品及以上偃器无法动用。 生活在不同歷史时期的上古大能,都同时以蛤的身体现身,前后时间跨度足有一万五千年之久,那些偃宗、偃尊生前再厉害,在洞天中也只是一只只五阶的蛤精,但胜在数量眾多。 说得直白点,虫圭洞天就是歷史群雄逐鹿之地,这些蛤成天打生打死,原本不同时期的人,也能同台交手。 无论过程如何,这些人最终的下场,都和歷史中描述的相差无几。 就比如毕方呱,今后註定会被眾蛤围攻致死。 再比如郭偃皇呱,会在摩天偃偶面前装死,当然,此事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换个角度来说,这里有很多五品妖兽可以猎杀获取精血,难怪此地会被视作宗门秘境。” 沐鳶这样自言自语,她要儘快突破最后三个窍穴,单纯吞吐天地灵气,效率太低,除了与飞僵骸骨双修以外,对她来说最快的修炼方法便是吞服精血。 而且她修行至今,低阶的妖兽精血对她的效果微乎其微,须得是四阶五阶的妖兽精血,才有一定的效果。 她进来之前,兑换了许多精血,已经消耗得所剩无几。 这天,沐鳶正在修炼,突然洞府之外传来巨响, 沐鳶打开窗户朝外望去,却见蔚蓝的穹顶之下凭空泛起褶皱,笼罩黑焱宗的大阵,泛起阵阵涟漪。 那些涟漪便是黑焱宗的护宗大阵,空中黑压压的一片,那是一群机关飞禽,从飞鹤、 鹰隼这类猛禽,到麻雀这类小型鸟类,放眼望去,令人眼繚乱。 而就在这些飞禽的背部,坐著一只只大小不一的癩头蛤,为首的是一只五阶蛤妖兽,身下骑乘的机关飞禽极为不俗,通体朱红,臂展足够七十丈,形似传说中的神兽朱雀。 “呱!姓毕的,你给老子滚出来!三日前,你宗弟子在珏山残杀我门下二十三名採矿弟子,老子今日就要来討个说法!” 说罢,他身下的机关朱雀,便喷吐出一口烈火,火势凶芒,直接就將偌大的护宗大阵,烧出了个窟窿,身后的眾多蛤长老、弟子,骑乘著身下的飞禽,鱼贯而入。 见状,沐鳶对著毕方,忍不住问道: “这你仇人?” “观其样貌,应该是四象阁的雀尊者,四象阁与我宗向来不对付,所谓残杀他门下弟子,不过是攻打我宗的幌子,大概就和灵魔二宗的关係差不多。” “你能打得过他吗?咳,我是说你的那只蛤。” “四六开吧,我当时还是九转偃宗,他已经是一转偃尊,我虽然贏了他,不过也受了点伤,主要是牺牲了很多弟子.”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天上攻击,黑焱宗的眾弟子都束手无策,瞬间陷入被动。 毕方呱几乎是第一时间,从宗门主峰的山顶衝出,催动手中的二相焚天仪,与之战作一团,双方斗得难分难解,短时间內分不出胜负。 而在二者之下,两方弟子也展开了激烈的斯杀,此时,雀尊者魔下的一名年迈蛤, 攀著鼻孔中的长毛,猖狂道: “黑焱宗不过如此,尊者,你且拖住那妖女,待我等击杀这些孽障,再上去助你一臂之力!” 说著,其脚下乘坐的机关鹰隼,朝外喷吐出上千冰刃,欲要虐杀宗门內的弟子。 这名蛤长老身上气息强横,虽远不及毕方呱和雀尊者二位,但赫然也是一头五阶妖兽,黑焱宗的眾位长老纵使联手,都被打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见状,毕方呱目毗欲裂,她疯狂催动二相焚天仪,欲要將儘快斩杀雀尊者,可对方显然知晓焚天仪的弱点,机关朱雀一张嘴,从中喷出上千只机关麻雀上前干扰,阻止毕方呱催动二相瑟天仪。 “你的二相焚天仪固然厉害,但我若是一直这般耗著,不让你融合凡火,你又该如何?慢慢打,反正老子是不急,我的徒子徒孙迟早可以杀光你门下的弟子。” 雀尊者刚说完,突然间,一股血红的火焰冲天而起,一个娇小身影从中走出,银白髮丝倾泻而下,隨风舞动,令得眾蛤为之一愣。 骑鹤长老催发冰刃与血红的火焰碰撞在一起,顷刻烟消云散。 “是—域外天魔!还是只幼崽!好啊,你黑焱宗居然敢包庇域外天魔,罪加一等, 老夫今日就要替天行道!” 语毕,这只长须蛤身下的机关飞鹤猛地扇动双翼,掀起罡风,直指沐鳶所在。 罡风袭来,沐鳶催动消力机心,在眾蛤都未曾的剎那消失在原地,其速度之快,除了毕方呱和雀尊者以外无人能够看清,等到长须蛤反应过来,沐鳶已经出现在其身后。 血红火焰旋转升腾,將长老连同其身下的机关飞鹤一同击坠。 一击,只一击,就將眾长老联手都奈何不得的长须蛤击坠。 那长须蛤从高空坠落,尚还未死,紧接著又被滔天火海包围,在沐鳶的狂猛攻势之下,六十个呼吸,便陨落当场。 群蛤震惊! 直到这一刻,他们方才知道,为何自家宗主要像供著祖宗一样,招待这名不过只是幼崽期的域外天魔。 “咯咯咯~” 紧接著,一股令眾蛤都毛骨悚然的娇笑声,从战场的四面八方响起,十只鬼魅现身, 如同修罗恶鬼,无数二三阶的蛤妖兽被她们撕碎,然后一口吞下。 接下来的半刻钟內,沐鳶以雷霆手段,隨手斩杀十数头四阶蛤妖,也来不及收集精血,反正这些蛤也跑不掉,於是取出磨盘,当著眾蛤的面,盘膝而坐。 她给眾蛤带来了莫大,哪怕端坐战场中央,也没有哪一只蛤胆敢靠近! 雀尊者顿时瞳孔瞪得溜圆,沐鳶手中的那只磨盘,虽比之二巷焚天仪小了无数倍,但其中散发的恐怖气息,就是他也感到震惊。 此时,少女的声音在战场之上响起: “你自以为拖住我的道友,让她无法施展焚天仪,便可以高枕无忧,可我若是趁机施展,你又当如何应对?” 第207章 护宗神兽?护宗神人! 第207章 护宗神兽?护宗神人! 眼见沐鳶也施展出焚天仪,而且还与毕方呱的那台略有不同。 “你-你居然把你辛苦的二相焚天仪,传授给了一个域外天魔?” “並没有,你这癩蛤,受死!” 说罢,一道火光从毕方呱的二相焚天仪当中激射而出,化作漫天火云,朝著雀尊者劈头盖脸砸来。 她直接放弃融合凡火,转而与雀尊者缠斗,只要接下来沐鳶完成了三相焚天之术,便能一锤定音。 就像人族的偃王分为一转到九转,同为五阶妖兽,毕方呱和雀尊者也有差距,如果光论道行,前者比后者要弱上不少。 在毕方本人讲述的歷史中,当初真正的毕方和真正的雀尊者大战,也是如此,当时毕方是偃宗巔峰,而后者则是一转偃尊。 眼下毕方呱在修为上处於劣势,但却硬是凭藉自身卓越的炎道造诣,將雀尊者拖住对方这次带来的眾多弟子损失惨重。 感受到下方沐鳶身上,那股愈发浓郁的毁灭之力,雀尊者终於不復最开始的得意,忍不住求饶道: “呱,毕方仙子,大君,我错了,真的错了,只要你这次放过我,我保证,四象宫绝对不会来找你的麻烦。” “毁我宗门大阵,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都不要想,你今天必须留在这里,你不是说我残害你宗弟子吗?好,我今天就要连同你一併杀了!” “没有,是我搞错了呱,別杀我,你杀了我,你就要承受整个四象宫的怒火,如我这般实力的,四象宫中还有四个啊四个!你可想清楚了!” 此话一出,毕方呱顿时犹豫起来,倘若她孤身一人,这天下之大,打不过大不了就直接逃走,可她身后就是宗门,她不能逃。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怕什么,四个就四个,来一个杀一个,来四个杀四个!” 沐鳶冷笑一声,六十丈大小的紫色心臟,冲天而起,直指雀尊者而去,这般大小的心臟,並非沐鳶的极限,但若是再大,控制起来就会有难度。 如果要沐鳶评价那雀尊者的实力,大概相当於五转偃王的层次,他脚下的那只机关朱雀是个麻烦,属於四品偃器,不仅会飞,而且攻守兼备,速度很快,比飞云梭还要快得多。 若要將其击杀或者重创,关键不在於三相焚天威力多大,而在於如何打中。 沐鳶取出气动仪,將其安置在身体两侧,扇动血蝠翼,然后全力催动二者,双手托举著紫红心臟,直直朝著雀尊者衝去。 催动慢鱼,宙道领域展开,沐鳶在雀尊者眼中的速度,已经快到了一个让他觉得匪夷所思的地步,他就是插翅也难逃。 沐鳶身形娇小,又和六十丈大的心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而,雀尊者看到这幕,却亡魂皆冒,险些被惊掉下巴。 “呱,你不要过来啊!” 这下他是真的怕了,就算是毕方呱催动二相焚天仪,他都敢与之拼杀,可沐鳶的这颗心臟,威力比之大了数倍,一旦在他面前爆炸,他必死无疑。 他的心中早已萌生退意,先前与毕方呱搏斗,他就是且战且退,伺机逃跑,他將身下的机关朱雀催动到极致。 毕方呱以烈焰编织成网,拦在雀尊者身前,不料,他居然顶著这股烈焰直接衝出,任由烈焰点燃他脚下的机关,灼烧他的身躯,也浑然不顾。 而与此同时,沐鳶正托举著心臟,飞快逼近,有气动仪加持,她的速度远超雀尊者,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在飞行途中控制好心臟,防止它在高速移动过程中提前爆开。 终於,紫红的心臟来到雀尊者身后不足百丈的位置,沐鳶利用控火之术,配合自己肉身的力量,按在心臟上,狠狠向前一推。 藉助这股反作用力,沐鳶的身体向后方飞退,而心臟则是以一种更快的速度,朝著雀尊者压去,隨即轰然爆开。 雀尊者眼见闪躲不及,只得从机关朱雀上跳下,那只机关朱雀將其护在胸口,双翅变换,一阵咔咔作响,蜷缩成球体,將雀尊者团团保护在內。 与此同时,他还掏出数件四品防御偃器,里三层外三层,將自己保护在內。 他深知这招威力巨大,机关朱雀是他最大倚仗,眼下的他別无选择,只能弃车保师以机关朱雀作为防护,试图抵挡这一击。 焰冲云霄,似要融化一切,顷刻就將雀尊者包裹在其中。 “呱!” 蛤的惨叫响彻天际,一团焦黑之物自半空坠落,重重坠落在大地之上,摔出一个大坑,构成机关朱雀的灵矿被融化,化作铁水四处流淌,灵木早已焚尽,原地,只留下一只半死不活的蛤,下肢抽搐,半死不活。 此刻,一只癩头蛤站在一处山头上,全程洞察天空中的战斗,前肢別在背后,老神在在。 “当真是风水轮流转啊,那雀尊者妄图耗死黑焱宗,反而,最终被耗死的是他自己, 打破宿命嘛,有趣——“” 说罢,他转身离去,消失在山林当中。 最后,毕方呱和沐鳶二者赶到大坑中央,正欲上前补刀,却发现那雀尊者早已身死, 浑身的防御偃器,也尽数损毁。 毕方呱看向沐鳶的眼光中,又多了几分忌惮,沐鳶却是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 “呼——还好。” “还好什么?” “还好他手上的防御偃器质量还过关,留了个全尸。” 说著,沐鳶就一刀划拉开蛤动脉,以控血之术,將其体內的精血取出,炼製精血往往要藉助偃器,如此徒手提炼精血,而且还是五阶妖兽的精血,毕方呱也是头一次见。 炼血一事沐鳶做起来没什么感觉,毕竟这並非真正的雀尊者,本质上是一头妖兽,可在毕方呱眼里,雀尊者却是她的同类。 她不可怜敌人,只是沐鳶的手段让她感到害怕,让她背脊发凉。 不多时,小山般大的蛤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下去,沐鳶將这蛤內臟掏空,烤了一烤,眾女鬼一拥而上,大快朵颐。 “小奶妹,这蛤肉倒是比想像中好吃。” “这可不是普通的蛤,凡间的蛤不好吃,这可是五阶的大妖,每一寸血肉都是歷经无数年修炼得来的精华,能不好吃嘛,嘿嘿嘿,小奶妹你真的不尝尝吗?” “谢谢,我不吃,我吃这个就够了。” 说著,沐鳶晃了晃手中的一大罐粘稠的精血。 毕方呱咽了口唾沫,呆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幕,不出半个时辰,那不可一世的雀尊者,就只剩下了森森白骨。 毕方呱掐了掐自己肚皮上的赘肉,想著自己要是被沐鳶抓住,自己这一身肉,怕是也不出半个时辰,就会被吃完。 对於她来说,沐鳶是异族,倘若换位思考,在这个妖蛤横行的洞天当中,妖蛤就好比是偃界的人族,而沐鳶就好比是一头异兽。 异兽吃人,再寻常不过。 而方才的战斗,就相当於一宗之主,带著她请回来的异兽並肩作战,战后,这头异兽把敌人给吃了,这一切合情合理。 毕方呱斟酌措辞,比屋舍还大的大脸盘子上,露出几分人性化的曙: “沐鳶,我想——呱——我有个不情之请。” “咕咚~”沐鳶干下一大口精血,抬眼看向毕方呱,“何事?” “我想请你成为我宗的护宗神人。” “蛤?” 初次听到护宗神人这个词,沐鳶还尚未反应过来,她愣了好半响,经过换位思考,这才听懂了对方话中的意思。 就拿魔傀宗做比方,假如有一天,天上掉下来只修为通天的蛤妖,老祖都打不过的那种,但是这只蛤妖没有恶意,於是宗门老祖就会出面,请求这只蛤妖成为护宗神兽。 作为护宗神兽,宗门要世代供奉这只蛤妖,给她提供容身之地,將其容身之地列为宗门禁地,寻常弟子不许打扰,只能定期送去上好的灵食,將其供起来。 而在宗门遇到危机,蛤妖也会出手,帮忙打退强敌。 只不过沐鳶是人,不是兽,换做是这个世界的说法,她就是“护宗神人”。 护宗神人这四个字毕方呱几乎是脱口而出,沐鳶怎么读怎么觉得彆扭。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所以我要你帮忙找的人,啊不对,我要你帮忙找的蛤,你找到了吗?” “呱———並没有,还在找。” “你继续,我先看情况,在你们这里住几天。” 毕方呱大喜过望,和沐鳶回了宗门,当日,毕方呱就给沐鳶重新安排了住处,直接將一整座山送给了她,將其列为宗门禁地,只有她和几名负责照顾沐鳶起居的蛤弟子,才可以进出。 当弟子们谈及沐鳶,除了尊重,更多的则是敬畏。 这一刻,沐鳶真有种当上了护宗神兽的诡异感觉。 沐鳶將四象宫那些死去的妖蛤都收起来,提取出精血,血肉交给女鬼们吃完,这么多精血想要吸收炼化,也需要一段时日。 半个月后,突然问毕方: “话说,你那几个仇家分別是谁来著。” “你要干什么?” “咳,当然是帮你报仇啊,既然你在现实中败了,那我在偃界帮你找回场子不过分吧。” “我看你是想要精血吧。” “那是顺便。” “呜呜呜,小奶妹你变了,变得好坏好坏。” “小奶妹变得坏坏的,咱也喜欢。” “別打岔,我说正事呢,”沐鳶看向毕方,神情十分正经,“既然你说,你最终的结局,就是被一帮仇家围攻致死,那我要是提前帮你把那些仇家全都给杀了,那会怎么样?” “呵呵呵,我的仇家可多著呢,不过嘛,需要过些时日,容我准备一二。 说著,毕方就飞出了沐鳶的眉心,飞出窗外,不知去向。 第208章 宛如故我 第208章 宛如故我 战后的这半个月来,沐鳶一直在炼化精血,她尝试用精血衝击阴符经的最后三处窍穴,感觉就差一点,可就是卡在这第七十九处窍穴上,寸进不能。 至於修为则要压制住,沐鳶暂时不打算在这里突破九转,此地天道法则並不完善,她若是突破,未必会有雷劫,况且手头王气不够,无法炼製本命偃器。 然而,修为不提升,不代表无法提升实力。 毕竟这个世界以偃术为尊,偃器也是衡量一个修士战力的主要因素,更不用说对於沐鳶这具偃偶身躯,哪怕短时间內无法炼成五品人遁机,但也依旧可以对偃偶之身进行强化。 沐鳶知道自己现在的短板,那便是综合实力不足,三相焚天仪给了她极强的爆发力, 准备充分並且全力爆发之下,足够硬撼八转偃王,可问题是对方未必会给她催动的机会。 就像毕方呱当时那样,被雀尊者以机关鸟群干扰,无法专心催动二相焚天仪。 故而,沐鳶就要想办法提升自己的整体战力,至少在三相焚天仪无法全然发挥的时候,她要有应对之策。 首先是便是题陋匣,这段时间以来,她的偃道造谐小有突破,將八层的题匣,成功炼製到九层,可以与八只女鬼同时融合。 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八鬼当然很高兴,尤其是最新加入辛,沐鳶终於可以带她一起玩了。 “鸣,怎么还没轮到我。” “小奶妹说话不算话,明明说好了,谁打拳厉害就带谁玩的,为什么每次就只带她们八个玩,这不公平!” 提到这个问题,沐鳶有些尷尬, “呢,其实是甲乙丙丁这个叫顺口了,所以带她们,没別的意思。” “我就知道,小奶妹心里只有姐姐们,从来就没有咱们。” “婴唻,后宫之爭,素来如此,这日子没法过嘞。” 壬和癸二女相拥而泣,她们满脸幽怨,如同两只独守空闺,不见皇上宠幸的女子,搞得沐鳶觉得自己像是什么只撩不娶的大恶人。 无奈,沐鳶只能补偿了这两只不少精血,並且许诺,日后她炼製出十一层的匣后,让她们当自己的玉足,这二位才肯作罢。 第九层匣的炼製,几乎可以说是水到渠成,可炼製第十层的时候,沐鳶又遇到了难题,她將其暂时搁置一边,转而去炼製赤华之眼。 此物是夏声笙给她的,沐鳶將左眼珠子扣下来,只留下一个暗红的眼洞,她用右眼仔细打量左眼珠,突然想起当初夏声笙就说过的话。 那话大概是说,这件偃器取自六阶妖兽赤眼白龙,这种偃材极为少见纵使受损,那是四品偃器的极致,无限接近五品,而且未来有著突破的机会。 “那时我的偃道造诣尚欠,五品偃器非我所能及,事到如今,也是时候想办法將其炼製成五品了。” 沐鳶一边用右眼观察左眼珠子的表面,一边用精神力探查眼球其中的脉络。 “此物属於血道偃器,没有损毁之前,是六品偃器,原本是用血炼之法炼成,我如今若是用血炼之法,或许可以使其普升?” 关於血炼之法,沐鳶涉猎不多,正好她手头还有些妖兽精血,正好可以试试看。 有些东西,真要看天赋。 哪怕沐鳶並未过多研究血道,但实在架不住她这恐怖的血道天赋,大概研究了三天, 她就有了些眉目,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在血道上的天赋,比炎道还要更强。 经过了几天的尝试,她摸索出了一条晋升方法,只不过这种方法还需要更多的妖兽精血。 虫圭洞天远比偃界要小得多,各种偃材的產出,也没有偃界那般丰富,但沐鳶作为护宗神人,只是在炼器的过程中,隨便自言自语一一“要是有更多精血就好了” 这话被一头负责照顾她的蛤女婢听了去,立刻就匯报给了毕方呱,毕方呱二话不说,直接打开宗门的仓库,几乎把所有的精血都贡献了出来。 这些精血以一二三品为主,四品较少,五品只有一瓶,各种妖兽的都有。 沐鳶象徵性地客气,拒绝道: “矣矣,这怎么好意思呢。” “呱,你就收下吧,毕竟是你我黑焱宗护宗神人,这点供奉是应该的。” 黑焱宗成立不久,不过八十年,毕方呱曾经说过,她为了推演二相焚天仪,用了五十年,而毕方本人却用了五百年。 其中有所差別,虫圭洞天虽然在模擬偃界,但世界比偃界小,蛤妖的实力远不及真正的上古大能,歷史的演进速度极快,是真实歷史的十倍。 刚开始,沐鳶看著这一群蛤打生打死,如同並底之蛙,还觉得好笑,如同一台荒诞的剧目。 可当她深入了解这片洞天的运转原理之后,不禁感嘆其中蕴藏的天大智慧。 选择蛤作为载体,演绎简化后的偃界歷史,不是没有理由的,蛤这玩意繁育的速度也极快,一窝数千个卵,换做是蛤妖一窝也有上百个卵。 在这片洞天中,各种三四品的偃器、偃方速生速朽,都是真实歷史的简化版,不断新生,又不断被淘汰。 那些上古时期的大能也同样如此,在虫圭洞天中飞速崛起,又如流星般迅速陨落。 所以黑焱宗看起来成立了八十年,在真实的偃界歷史中,已经存在了八百年。 八百年不长,八十年更短,黑宗底蕴有限,没有所谓的老祖存在,全宗上下都是毕方、或者毕方呱这个宗主说了算。 偃宗到偃圣的眾多大能,在此洞天中,都是五阶妖兽,只是实力天差地別。 歷史上的偃宗,放在这里,不过是一转偃王,堪堪达到五阶妖兽的门槛,歷史上的偃尊巔峰、半步偃圣,放在这里也只是半步偃皇的层次,无限接近六阶妖兽。 至於更高境界的大能,暂时没有听说,或许並不在虫圭洞天模擬的范畴內。 故而,这一瓶四阶五阶妖兽精血非常珍贵,能够拿出这些精血,几乎已经是此界黑焱宗的极限。 沐鳶也没有做作,將这些精血全部收下,投入到赤华之眼的普升工作当中,想看日后帮黑焱宗征战虫圭洞天,还需要她出力,她就觉得自己这精血拿得理所应当。 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叉腰,並且哼哼唧唧。 轰隆! 突然,耳边响起一阵巨响,沐鳶循声看去,却见东北方的主峰上,冒出了浓浓的黑烟,那里是毕方呱的洞府所在。 沐鳶当即警觉起来,以为是四象宫来人,想要暗杀毕方呱,於是当即催动血蝠翼和气动仪,飞快前往,中途更是动用慢鱼,以宙道领域將整座主峰笼罩。 延缓恶果的发生,也拖慢刺客逃走的脚步,太阴火在手心升腾旋转,沐鳶一身杀气, 衝进毕方呱的洞府当中。 拿了人家的精血,当然要帮人办事,谁让她是护宗神兽,啊不,护宗神人呢? 可真当沐鳶冲入其中,却顿时泄了气。 这里並无刺客,只有一个被炸地浑身焦黑的大蛤,还有一个被炸地飘摇不定,几乎溃散的残魂。 “呱?” “嗯?” 大小两只毕方同时歪了歪脑袋,满脸异的看著衝进来的沐鳶,沐鳶也在用怪异的目光,看著狼狐不堪的两只毕方。 自从上次大战过后,毕方就神神秘秘的,时不时往外跑,如今一瞧,居然待在这里。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毕方受到重创,窜回到沐鳶眉心当中,解释道: “我在教她炼製三相焚天仪,不过此界的偃材有限,炼製此物过於勉强,这几天我在和她商量如何改进偃方,起码炼製个低配版的,就她那半吊子的二相焚天仪,送上战场简直是在丟我的脸。” “你劝不住她,前几天还在和她吵的。” “一个月的那场战斗,我看到她和雀尊者大战,就突然从她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或许最终的结果无法改变,既然她执意如此,那我就姑且一试,结果——不重要。” “过去的自己吗—— 沐鳶这段时间以来,学会了换位思考的优良品德,换做是她,如果看到自己的翻板小蛤,费尽心机想要保住自己的小兄弟,她也会忍不住想上去帮忙一把。 这大抵便是人们常说的一—故我与初心? “放心,我知道分寸,分得清现实和轻重,她註定会陨落——呢,这话你不要和她说,但我既然把黑焱真火传承给了你,肯定是把你认作我的传人。” 毕方认得很清楚,洞天里的小蛤再强,也是假的,不是真的,有点歷史斗的味道,只有沐鳶才是真的能在將她的道统传承下去的人。 对此,沐鳶却看得很开: “呵呵呵,没事,三相焚天仪是你发明的,你想传给谁我管不著。” “但是吧,这事其实是一举两得,你我帮她灭杀强敌,助她於此洞天中崛起,看她最终能够走到哪一步,你从中收割精血,收穫好处,她变强了,也能成为你在此洞天中的一大助力。” “嗯嗯,是这个理儿。” “还有,我准备把黑焱载器的偃方也散播出去,传授给那些蛤弟子弟子,我和你说过,黑焱真火可以操控所有的黑焱对吧。” “所以?” “那个姓端木的小子,叫端木啥的记不清了,不重要,他的那招万剑归宗,给了我点启发。” “等等,你的意思是——” 第209章 坤相焚天仪 第209章 坤相焚天仪 “你是说,要我操纵那些黑焱形成偃术?就像端木锋操纵飞剑那样? 沐鳶记得当时端木锋当时有八柄飞剑,都是四品偃器,以这四把偃器作为核心,藉由百剑家催动上方把飞剑,形成了一道偃术。 其威力比不上沐鳶的三相焚天,但却给她提供了思路。 既然她的黑焱真火可以控制寻常的人造黑焱,那么或许也可以仿照万剑归宗的原理统御眾弟子手上的黑焱,形成偃术。 如果没有三相焚天仪,她大概达到了五六转偃王的平均水准,三相焚天仪若能全力施展,与八转有一战之力,但这个世界存在五阶巔峰的妖蛤,也就是相当於半步偃皇的层次,单凭沐鳶自己,难以与之对抗。 如果遇上了那等强敌,她就必须藉助外力。 “天才啊!你简直是可是我手上並没有万剑归宗的修炼之法。” “我本就是天才,在炎道这条路上,我走得比你更远,若非我如今只剩下残魂,思索事情耗费心神,极其容易疲倦,早就不知道推演成功多少炎道偃器,其实这事情说难也不难,诸如这种统合眾人之力形成大偃术的方式,其实很常见。” 沐鳶想了一下,在天元谷战场上,她就曾经见过,几十名偃师境的弟子组成战阵,能够和大偃师一较高下。 倘若沐鳶是从偃者境一步步修炼上来,中途或许会被拉去战场,学习那种偃术,和別的弟子一同操练,只可惜,她压根就没有多少偃师修行的经验。 “这个世界黑焱宗的弟子,一共有六十万,比我当初的情况要少很多,虫圭洞天虽然模擬歷史,但也就仅限於如我这般的上古大能。” 沐鳶点头,表示理解。 偃界太大太大,沐鳶当初趁著血鳶飞了几个月,也不过是在玄州的版图上,走出了一小步。 千百年来,此界英雄辈出,上古之时更是如此, 最次也要有偃皇的实力,才有资格在史册上留这么一两行,才能拥有属於自己的专属疙宝,就比如说黑焱宗的那几个蛤长老,都是毕方曾经熟悉的面孔,亦或者称之为故人。 至於剩余弟子的名姓,都磨灭在了歷史的长河当中,此方洞天,也未曾將模擬精確到那种境地。 上古之时灵气充裕,黑焱宗成立不过八百年,真要论其底蕴,却远超灵魔二宗,光是黑焱大君当时这个九转偃宗,就要灵魔二宗合力才能抗衡,更不用说,她后来普升成尊。 沐鳶沉吟半响后,说道: “统御三五十人一同作战,这种偃器並不难炼製,问题是六十万人听,应该说六十万只蛤,这就需要好好研究一番了。” “无妨,此术我当初也有研究过,我只要基於我当初的基础,继续往下便可。” “站在自己肩膀上是吧,你当初没研究下去?” “没必要继续了因为黑焱宗没了。” “呢,抱歉。” 沐鳶没想到,毕方的过往居然这般精彩,谁能想到若干年后,自己昔日创建的宗门, 会以另一种方式重现呢? 世事难料,令人晞嘘。 “也没什么,雀尊者的进攻只是一个开始,我拼著重伤將其杀死,四象宫还有虎尊者、龙尊者以及龟尊者这三名偃尊,在此之上,还有一名三转偃尊境界的宗主,我当时尚未突破偃尊,纵使手持三相焚天仪,也无力与四尊抗衡。 “或许宿命的车辙难以阻挡,或许在此方世界的黑焱宗也会覆灭,让我重来一次,也算是了却当年的遗愿。” 此事对沐鳶好处很多,其中,最显而易见的就是,她可以带著蛤大军,到处收割妖蛤的精血。 就在沐鳶和毕方二者交谈之际,毕方呱正在闷头捣鼓半成品的三相焚天仪,然后就炸了。 把沐鳶炸飞出去,把毕方呱肚皮上的赘肉炸地直打颤,沐鳶抹了把脸上的黑灰,恶狠狠地瞪著一眼毕方呱。 毕方呱见状,满脸歉意,急忙蹦上来,用那只比沐鳶人还大的前肢,將其扶起。 “神人息怒,是我不对。” “话说神人这个称呼是什么鬼,罢了罢了。” 沐鳶感慨任重而道远,於是带著毕方回去休息,等到第二天,毕方恢復了些许,再出来指导毕方呱炼製三相焚天仪。 沐鳶也没閒著,叫来黑焱宗的一眾长老,將黑焱载器,从一品到四品的偃方,尽数传授於他们。 大概了一天的时间,除了四品的黑焱载器,造价高昂,沐鳶手头偃材不齐全,无法示范,剩下的一二三品黑焱载器,她都当著眾蛤的面,炼製了一遍。 一群身高二三丈大的头蛤,把一个小人儿团团围住,毕恭毕敬地听其传道授业, 张口一个神人前辈,闭口一个神人前辈,这画面怎么看都觉得颇为怪诞。 能够得到神人前辈的指点,这些蛤都感到异常荣幸,將其视作莫大的机缘,数十双筛子大的眼珠子瞪得溜圆,仔细参看沐鳶的炼製手法,生怕漏掉了其中的任何细节。 这些蛤的悟性都不差,不同於普通的妖兽,这个世界的所有妖蛤一出生就开了灵智,与人族无二,这些四阶妖兽的偃道造诣,和偃界的寻常偃灵差不了多少。 沐鳶只是示范了一遍,这些蛤长老就悉数掌握其中精髓,炼製二品黑焱载器不在话下,个別几个年长些的蛤,炼製完成二品黑焱载器后,甚至开始摸索看炼製三品黑载器。 大概过去一周时间,所有的蛤长老都陆续炼成三品黑焱载器。 后续基本就没有沐鳶的事情了,只需要由这些蛤长老下去,给黑焱宗的眾多弟子, 传授炼製方法,然后就可以批量炼製。 也不必每只蛤都配备,差不多有两成的蛤配备了黑焱载器,沐鳶就可以和毕方配合,摸索统合黑焱形成偃术的方法。 本身黑焱就是属於偃界的產物,灵魔二宗都极其看中,更不用说是这小洞天中的黑焱宗。 等到完成这一切,整个宗门的实力一定能有质变的提升,再也不会像当初与雀尊者大战那样费力与被动。 一个月过去,黑焱宗举全宗之力,几乎可以说是全民炼器,总共炼製一品载器十三万六千件,二品黑焱载器八千二百件,三品黑焱载器一百七十件。 至於四品黑焱载器,沐鳶非常意外,有一名长老天赋异稟,沐鳶虽然没有当场演示, 但偃方却给了对方。 那名蛤长老摸索著偃方,成功將其炼製了出来,一共四件,他自己留一件,一件交给了毕方呱,剩下两件交给了另外两位长老。 与此同时,大小二位毕方那边,也完成了三相焚天仪的炼製,准確来说,那焚天仪还和沐鳶的这台有区別,黑焱宗实在是没能凑齐全套的五品偃材,只能有什么用什么。 反正毕方呱身上又没有异火,只需融合凡火便可,所以对於焚天仪的要求也没有那么高。 介於三相与二相之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於是,沐鳶隨口说了句: “唔,我愿称之为【坤相焚天仪】!” 大小毕方只知晓,坤之一字代表的是地,二者觉得这个名字很帅,於是就欣然採纳。 “好的呱,就叫这个名字,霸气,呱呱呱———“” “钦,我瞎说的,你们別当真啊。” “这个名字挺好的呱,就叫这个,必须叫这个。” 坤相焚天仪无法融合异火,但可以融合多达九种凡火,毕方呱自身炎道天赋本就不错,甚至比沐鳶还要强,於是很快就掌握了坤相焚天仪的使用。 她精选了九种品相极佳的火,其中包括了四品黑焱,融合速度加快,威力也大为增加。 再说沐鳶这边,几乎掏空了黑焱宗储备的所有精血,加上后来陆续送来的精血,不断以血炼之法注入到赤华之眼当中,距离其突破到五品,也只差临门一脚。 虫圭洞天的黑焱宗若是放在外面,大概相当於一个中等宗门,这段时间以来,为了炼製黑焱载器提升宗门的实力,又为了供给沐鳶修行,几乎是掏空了仓库中的偃材。 所谓的宗门发展,简单来说就是以宗门为中心向外辐射,占领周围诸如灵川灵山之类的资源点,从中採集各种偃材,供给弟子炼器与修行。 为了爭取这些资源点,尤其是珍惜偃材资源点的归属,各大宗门间难免会有摩擦,就比如偃界的天元谷战场,便是灵魔二宗为了爭取元磁矿展开的斗爭。 这还算是轻的,只是局部摩擦,严重一点的,就是宗门间的大战,战败的宗门只有两个下场,要么覆灭要么被吞併。 就比如之前雀尊者率领弟子攻打黑焱宗,说是为手下惨死的弟子找回公道,其实本质还是想要吞併黑焱宗。 沐鳶还是第一次站在如此高的视角考虑问题,望著欣欣向荣的黑焱宗,所有蛤都清楚,距离黑焱宗与四象宫的决战不远了。 第210章 炸山 第210章 炸山 沐鳶和大小毕方都有著极高的炎道造诣,三者配合,基於毕方原先的研究,歷史良久,推演出了一道偃术。 这天,在黑焱宗的广场上,群蛤匯聚於此,从大到小依次排列。 在虫圭洞天中,要区分妖蛤的境界很简单,基本只要看个头就行,个头越大说明境界越高。 偌大的广场上,足足匯聚了十四万头蛤,这些蛤从小到大依次排列,形成一个个的方阵,若是害怕蛤的人见到这一幕,指定会眼前一黑。 每一只蛤手上,都拿著一件黑焱载器,沐鳶那黑焱载器,原本是按照人族的型號炼製的,对於一些三阶蛤妖来说显得有些小。 黑焱宗黑焱宗,那自然是以炎道偃器见长的宗门,而广场上的这十四万头蛤妖,又是从本宗六十万名弟子中精心挑选出来的,算是炎道造诣最好的一批。 眾蛤妖交头接耳,听取呱声一片。 “钦,你们听说了嘛,前段时间,我们的护宗神人亲自传授宗门长老,如何炼製祖器,哎,要是我也能去就好了。” 这位蛤妖口中的祖器,指的自然是黑焱载器,只是称呼不同,他们的宗门不知为何叫黑焱宗,而那件偃器又可以生出黑焱,在他们看来就好比是认祖归宗,將其称为祖器,也是情有可原。 “蛤?你?你是个什么东西,癩蛤想吃天鹅肉,二品偃器你都炼製不出来,让你去,你能看得懂嘛?” “你说说呱,这小玩意只要放入炎精石,就能吐出那么厉害的火焰,当真神奇。” “更神奇还在后头呢,你怕是不知道,那天我偷偷瞧见,神人前辈在和眾位长老合炼偃术,今儿要带上我等一起炼嘞。” 眾蛤听到这话,都不禁面露兴奋,他们先前亲眼目睹了雀尊者的恐怖,也亲眼目睹了沐鳶为了守护他们,轰杀对方的画面,发自內心地拥护这位护宗神人。 他们是被选中的蛤,而被选剩下的蛤则是站在广场之外,眼睛一眨不眨地凝望著广场上的一幕。 “呱,有什么了不起的,呱!” “陈师弟不用气,炼製黑焱载器,需要几种偃材,我宗的炎铁用完了,所以只炼製了十三四方件,等到我们攻占了四象宫,占据了他们手上的炎铁矿脉,就能炼製更多黑燚载器,到时候我们就有机会了。” “攻打四象宫?这这真的可以做到吗?我听说,他们那儿有足足四只那么大” 这名弟子前肢伸展,比划了一下,“那么大的蛤,就和雀尊者一样大,有一只比雀尊者还要大,神人前辈虽然厉害,可要应付四只那么大一—的蛤——— “呱,神人前辈有可能会贏,但是神人前辈想贏我觉得不太可能,先看看再说,只要这道偃术能够成功,我等就算无力主动出击,但固守宗门应该不成问题。” 场外眾蛤屏气凝视,目不转晴地看向广场,或许在將来的某一天,他们也会成为其中的一员,现在就要好好看好好学。 “眾弟子听令,点火!” 毕方呱一声令下,所有弟子向黑焱载器中,投入了炎精石,然后注入灵力,下一刻, 成千上万的紫黑火焰在广场上同时升起,带动著周围的温度徐徐攀升。 一件两件的黑焱载器算不上什么,但这么多蛤妖同时操纵,场面便显得格外壮观。 在此之前,场上的蛤妖都以方阵为单位,提前练习过,如今操纵起来便轻车熟路,只不过如此大规模地演练还是头一次。 单个方阵中的黑焱匯聚到一处,形如一个倒扣的漏斗,黑焱在漏斗的小口中喷涌而出,继续向上蔓延匯聚。 每十个方阵的黑焱匯聚到一处,再形成一个更大的漏斗,向上蔓延,最终匯聚在沐鳶身前。 而沐鳶则是调动体內的黑焱真火,操纵这些黑焱,將其凝练压缩到极致,最终只剩下手臂粗,並且变得漆黑如墨。 她的三相焚天仪一共三个凹槽,一个用来放置太阴火,一个用来放置十四万名弟子匯聚而来的庞大黑焱,剩下的一个则是放置黑焱真火,用於中和二者。 这是她和毕方探討出来的最佳方案,之前已经让眾位长老操控黑焱载器,提前试验过,当时是成功了,但是规模比较小,如今则是第一次大规模演练。 如此多的黑焱同时朝她涌来,纵使以沐鳶如今的偃道造诣,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莫大压力,大小毕方以及眾位长老,都为她捏了把汗。 这些黑焱承载著十多万道微弱的意念,同时朝著她涌来,这些意志虽然每个都很微弱,在她面前不值一提,但当其匯聚到一起,却变得难以驾驭。 “稳住,若你今日能够成功,也会对你未来融合三种异火,打下坚实的基础。” “我晓得。” 沐鳶面色沉凝,待得她將三道火焰稳定后,於是催动三相焚天仪,开始缓缓转动,由慢到快,三种火焰交织在一起,最终融合。 观其色泽类似太阴真火,但色泽更加暗沉,其中的毁灭之力,沐鳶碰都不敢碰。 冷汗顺著她的额角滚落,她调动这股烈焰,在身前凝聚出一颗三十丈大小的心臟,然后狼狠推出。 巨大的心臟冲天而起,此时护宗大阵暂时关闭,沐鳶身处高空,这颗心臟飞出宗门范围,在空处划出一道弧线,最终在四十里外轰然坠落在一处山峰上。 轰! 巨响声宛如雷霆,眾蛤只见远处升起一道蔚为壮观的蘑菇云,接连数座山峰,在这一击下瞬间蒸发。 其散发出的恐怖余波扩散四方,远在四十里外的眾蛤感受得一清二楚,在场的长老、 弟子无不震惊,蛤嘴本来就大,此刻更是因为极度震惊,张大到近乎裂开。 “呱,成了!” “恭喜神人前辈,炼成如此神技!击败四象宫指日可待!” “好好好!天佑我黑焱宗啊!『 在此之前,沐鳶虽然实力强横,让眾位长老为之侧目,但毕竟是域外天魔,眾长老担心沐鳶会拋弃他们的宗门。 眾长老喜出望外,这次的成功,不但意味著沐鳶实力大增,同时也意味著,沐鳶这位护宗神人与黑焱宗的羈绊加深。 亲眼见证这一幕,毕方心中升起一丝欣慰,至少她一直来的努力没有白费,同时,沐鳶也具备了融合三种异火的潜力,未来或许真的可以继承她的衣钵。 她略作沉吟,分析道: “这一击的威力,应该可以抗衡九转偃王,只不过,你方才只凝聚了三十丈的心臟, 若是再大一点的话——” “三十丈还不够?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再大点的话,万一不小心提前爆炸,沐鳶夺都没地方躲,怕是到头来,还没等四象宫来人,黑焱宗就已经连同毕方呱一起原地爆炸。 这大概也算是印证了歷史,毕方呱最终是被炸死的。 “那你就还需再练,毕方呱,你有什么建议吗?” “呱,东北方向一百三十里外,有一处废弃的炎铁矿脉,那里山很多,若是想要操练,可以去那里,不过有个缺点。” “什么?” “那个地方,有点靠近四象宫的地界。” 眾长老一番商討,也都对此没有异议,於是第二天,沐鳶就率领十四万只蛤,乘著一种名叫月车的二品偃器,启程前往那处炎铁矿脉。 月车算是此界特有的一种载具,外形酷似月牙,下方有六组车轮,在二品偃器中速度算不快,但造价低廉,而且一辆月车就能够搭载上百只蛤。 等到第三天上午,眾蛤成功抵达了炎铁山,清退了山中蛤和野兽,隨即开始操练。 从这一天起,周围山脉的震动就没有停过,让沐鳶不禁想起自己当初炼製地动仪的那段时光,她如今的这道三相焚天,带来的阵仗要远超地动仪。 隔三差五就震一下,隔著几百里地都能够感受到,如此大的操练动静,自然瞒不过四象宫,於是就派人来探查。 这日,四象宫,玄武殿內。 一只驼背的年迈蛤端坐在宝座之上,此刻,他正闭目养神,手中把玩著两颗钢球。 这蛤不是別的蛤,正是四象宫五位尊者之一,以防御闻名的龟尊者。 突然,一名弟子火急火燎地蹦踏进殿內,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不好了,龟前辈,那个— 龟尊者徐徐张开横瞳,不紧不慢道: “凡事莫要慌,怎么样,东北方向地震的缘由,探听清楚了吗?” “不好了呱,那黑焱宗的蛤,在炸山,炎铁矿脉那一连串的山,都被他们炸没了!” 不料,龟尊者却丝毫不慌,他是五尊当中,性格最为沉稳的一个,无论遇到什么,他向来泰然处之。 “炸山?你倒是说说,怎么个炸法?” “就是——-他们宗门內,来了一位神人,当时有那么大一座山,轰的一下,就没有了呱!太可怕了,这万一要是砸在我宗头上,我们怕是都要完了。” “唔,老夫知晓了。” “呱,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不必管他.且慢,你说谁炸山?” “神人,那个黑焱宗的神人。” 第211章 战三尊 第211章 战三尊 接下来的几周內,沐鳶沿著那条废弃的炎铁矿脉,一路向东,带领眾弟子操练偃术, 熟悉黑燚载器的使用。 期间,沐鳶进行了各种尝试,毕方教会她如何排兵布阵,如何將三相焚天仪的威力最大化,如何以更快的速度,完成异火的融合。 其中,最重要的是,如何避免自己被爆炸误伤。 只能说毕方不愧是精通三相焚天仪糕手,炎道大能,倘若放在前世,高低得是个爆破领域的专家。 说起来也是运气好,那条矿脉本已废弃,因为其中的炎铁早在十年前,都被挖空,可经过沐鳶这么一阵折腾,居然又在其附近,发现了另一条炎铁矿脉。 这也算是意料之外的惊喜,当初负责坐镇此地的长老闻询赶来,他们对此很有经验一番探查,他鼓了鼓腮帮,对沐鳶拱手说道: “呱!神人前辈当真是鸿运齐天之人!这条矿脉,应该是原先那条矿脉的分支,规模不算大,但是其中的炎铁质量极高,这次多亏了神人前辈,能有神人前辈坐镇於此,实乃我宗之幸运。” 然后,这名长老就神人前辈长,神人前辈短的,把沐鳶夸上了天。 鸿运齐天,指命中注定五弊三缺,现在兄弟已经没了。 刚开始沐鳶还觉得神人这个称呼很难听,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听周边那些小蛤叫惯了,便也习惯。 除此之外,这条炎铁矿脉中,还生活著一群吞金甲兽,每一头两尺到三尺不等,拳头大的眼晴中闪烁著智慧的光泽,因为常年吞食炎铁,所以他们的甲壳,也有了炎铁的属性,故而甲壳呈现暗红色。 相比於当初那头凶巴巴的吞金龙兽,这群吞金甲兽还是挺可爱的。 这方天地只是將人族的位置,替换成了妖蛤,其余的妖兽、灵植,都与偃界无二。 本身要炼製黑焱载器,就需要大量的炎铁矿,之前黑焱载器之所以停產,就是因为库存的炎铁矿耗尽所致。 如今有了这条矿脉,就可以炼製更多的黑焱载器, 只是可惜,沐鳶现在的能力,最多就只能掌控十五万弟子生出的黑焱,再多就容易失控。 制约她的並非炎道造诣,而是精神力,想要统御如这般海量的黑焱,就必须要有足够强大的精神力。 但哪怕无法统御这部分黑焱,其带给黑焱宗总体的实力提升,依旧不容小。 炸山有了意外收穫,沐鳶感觉倍受激励,等到把矿脉周围一带的群山都霍霍一空,沐鳶又带领眾弟子转移阵地,去往了下一处废弃矿脉。 像是炸出矿脉这种事情,並不总是能够碰到,完全要看运气。 白天炸山,晚上温养飞僵骸骨,然后抽空钻研一下金肺的炼製之法,她不擅长金道, 故而金肺短时间难以炼製。 但依照其中原理,再结合地动仪的炼製之法,沐鳶以手头剩余的六品元磁矿,也对自已的肺臟进行了一番升级改造。 如今的她,已经能够以自身为中心,施展覆盖方圆千丈的元磁领域,元磁领域有许多妙用,除了战斗之时,可以干扰对方体內的灵力运转,更重要的是元磁之力牵引各种灵矿,藉此,沐鳶便可以感知灵矿的位置。 至此,沐鳶的偃术练习的性质,已经发生了变化。 她不再是像最开始那样,逮著一片荒山就狂轰滥炸,而是先用元磁领域探查周围,搜索灵矿所在的大概位置,然后再利用三相焚天仪,催动火焰,进行定向爆破。 而爆破的威力,也並非越大越好,爆破的角度,黑焱的用量,都需要精准掌控。 在真正的与人斗法的过程中,也並不总是有机会,全力催动三相焚天仪,一次性毁灭性的爆破固然厉害,但连续不断的多轮次轰炸,同样必不可少。 一个月后,算上最开始的那条炎铁矿脉,沐鳶陆续发现了六条矿脉,其中,价值最大的当属一条地晶石的矿脉,当然,能够短时间內,发现这么多条矿脉,也与黑焱宗所处的地理环境有关。 对此,沐鳶不禁感慨: “黑焱宗所在的这块地盘果然是风水宝地,也难怪四象宫的那些蛤要来掠夺,不过话说回来,自从上次大战后,四象宫就一直没有动静,毕方,你有什么头绪吗?” “倘若按照我生前的那段歷史,雀尊者陨落后的半年內,虎、龙、龟三尊並反而没有第一时间来攻打,都在忙著瓜分雀尊者手上的势力和资源,若没有四象宫的宗主在上面压著,这四象宫早就散了。” “这样啊—” 沐鳶略作沉吟,这个世界的妖蛤,也和人族修士一般尔虞我诈。 诸如魔傀宗內,也不是铁板一块,五峰代表的五个派系,歷年来爭执不断,天峰没落后就竭力打压,瓜分利益。 “那后来呢?后来他们来找你寻仇了?” “对,之后过去了五年,四象宫的宫主出关,突破到了四转偃尊之境,这才稳定了四象宫的局势,並且统御其他三尊,合力攻打我宗” 后面的话,毕方没有继续说,沐鳶都知道了,黑焱宗被吞併,毕方重伤逃走。 偃界五年的话,按照这方洞天的演进速度,应该就相当於五六个月,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等到四象宫宫主出关,就会前来攻打黑焱宗。 “我们或许应该主动出击。” 当初毕方重伤未愈,即使趁著宫主未出,主动出击,也无力抗衡三尊。 而如今则不同,趁著现在四象宫还在內乱,三尊为了雀尊者的遗產而纷爭不断,沐鳶这边的三相焚天也有了极大的进步,毕方呱掌握了坤相焚天仪,实力同样有所进步,正是攻打四象宫的最佳时机。 “呱,正有此意。” 看著沐鳶和毕方呱一拍即合,毕方目光柔和,心中感慨良多,又不知如何开口。 她真的想看看,如果沐鳶提前把那些仇家杀光吃掉,这方洞天中的天道会如何修正那坏乱的因果。 之后,便是进攻策略在內的诸多事宜,大小毕方、以及眾多长老仔细商討,沐鳶对这方面懂得不多,只能在旁边听著,边听边学。 第三天上午,二十万弟子留守黑焱宗,毕方呱率领她的四十万蛤大军,出兵前往四象宫,经过十天的跋涉,眾蛤来到四象宫前。 虽然早就听闻前线报告,知晓黑焱宗要来,但望著那黑压压的黑焱宗蛤大军,四象宫眾蛤还是忍不住吃惊。 他们根本不敢相信,这区区黑焱宗,如何敢来主动挑他们。 龙、虎、龟三尊不得不暂时放下彼此间的爭执,骑著自己的兽形偃偶同时现身,他们知晓沐鳶和毕方呱手中有焚天仪,威力恐怖,不可力敌,就是雀尊者都阴沟里翻了船。 其中,龙尊者是一只瘦高的青皮蛤,道: “我宗的护宗大阵,乃是属於五品偃器,他们短时间內攻不进来,稍后老龟你与我拖住那头妖人,虎兄你负责击杀那头母蛤,在此处作战,我宗有主场优势。” 一头身上长满白色斑点的蛤听完龙尊者的话,眉头紧皱,他便是虎尊者,说道: “只要耗下去,耗到他们大军崩溃,或者斩杀妖人和母蛤中的任何一个,便是我等的胜利,可我听闻他们前段时间正在演练一道偃术,为了稳妥,要不去叫宫主出关?” “宫主正在突破的关键时刻,莫要惊扰他,区区黑焱宗这次不过四十万人,我宗可用的弟子是他们的三倍,优势在我,何须劳烦宫主?” 对於龙尊者这番话,龟尊者在三尊中最为年长,他始终不语,闭目养神,微微点头, 而虎尊者也觉得对方说得有理,於是商討完一些细节,最终改为龙尊者对抗毕方呱,而虎尊者与龟尊者对抗沐鳶。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十拿九稳的战爭,但甫一交手,四象宫这边就意识到了不对。 沐鳶催动三相焚天仪的速度,远比三尊想像中要快得多,紫红心臟有如流星般当空坠落,直指四象宫大阵。 “老龟!” 虎尊者大喝一声,那龟尊者以前肢结印,在他身后的数名蛤长老,齐齐灌输灵力, 机关玄武向下猛地一沉,四只龟腿宛如重重扎入地底。 剎那间,一道雄厚的土墙拔地而起,连绵千里,將四象宫的大阵护在下方,紫红心臟在土墙上轰然爆开,土墙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但在龟尊者的掌控下,又有泥沙填补上去。 “哈哈哈,三相焚天不过如此,劝尔等放弃,早日臣服我四象宫,还能留尔等一条生路。” 沐鳶眉头一挑,龟尊者的这道偃术,让她不禁想起天元谷的狮身镇,而方才的那一次三相焚天,她只是试探,並未用尽全力。 克制阵法,最好的办法就是以元磁之力,扰乱其中的灵力流向。 於是,沐鳶催动肺臟,一股元磁之力以她为中心扩散开,一波波的蛤弟子驾驶著月车,冲向护宗大阵的各个方向,每一台月车上,都搭载有一台地动仪。 沐鳶体內的元磁之力,在地动仪的作用下,凝聚在一起,朝著土墙与护宗大阵轰去。 第212章 五品蛤遁机 第212章 五品蛤遁机 紫色的波纹盪开,穿透了土墙,毫无阻碍地轰击在护宗大阵之上,使其摇摇欲坠。 这一刻,龙尊者大惊失色,虎尊者的笑容僵持在脸上,唯有龟尊者面色不变,他感受到了体內紊乱的灵力,以自身强悍的修为强行镇压,而身后的眾位长老,却一个个都面色难看。 “这是何等妖术?!我体內的灵力,居然不受控制。” “果然是天外来的妖人,你们黑焱宗居然养如此妖孽,就不怕遭天谴吗?” 果然,妖女到了哪里都是妖女。 四象宫眾人怒骂,双方弟子正式交手,有了黑焱的加持,黑焱宗弟子的战力提升立竿见影,纵使四象宫这边占据人数优势,短时间內,也难以发挥优势。 沐鳶带领十五万弟子,在空中催动三相焚天仪,虎尊者不给她这样的机会,身下的机关白虎后肢猛地一证地面,朝著空中的沐鳶衝去。 沐鳶早有预料,根本没有打算施展三相焚天,而是將黑焱、黑焱真火与太阴火三者融合,屈指一弹,一缕紫红火焰从中射出,迎面撞上扑杀过来的虎尊者。 砰! 双方在空中相撞,机关白虎被弹飞,落地后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渠,这才堪堪停下。 虎尊者大惊失色,没想到沐鳶隨手一击,便有如此威能。 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沐鳶对三相焚天仪的掌控,变得愈发嫻熟,融合火焰的速度加快,威力也更强。 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沐鳶再次屈指一弹,紫红的火球探出,这一次则是射向四象宫的大军,龟尊者眼见不妙,再次催动机关玄武,催动土墙试图格挡。 可这一次,身后的眾位长老受到地动仪干扰,浑身灵力素乱,无法提供帮助,地面上升起的土墙也明显矮了一截,在火球的攻击下,轰然爆开。 而另一边的毕方呱,手持坤相焚天仪,也与龙尊者打得火热,双方难分高下。 砰砰砰砰! 双方大能交手,巨响声不断,沐鳶知道这场战斗不能拖,四象宫以炼製兽形偃偶见长,对方弟子眾多,底蕴雄厚,己方弟子虽有黑焱加持,但也非长久之策。 只能从她这边突破,她不断催动三相焚天仪,一团团融合后的火球向看四面八方射出,龟尊者能够护住一处,难以顾及全场,很快就陷入被动。 趁著对方喘息的片刻,沐鳶又著手凝聚紫红心臟,抬手间,便將其凝聚到十丈大小, 虎尊者赶忙扑上来阻止,沐鳶冷笑一声,直接將其打出。 若只是两种火焰融合,那么十丈大心臟,威力有限,可沐鳶眼下有三种火焰融合,虽只有十丈,但威力也不容小。 心臟在虎尊者身上炸开,將其炸得飞退出去百丈距离,机关白虎上下冒著黑烟,显然受到重创。 机关玄武仰头,一股粗壮的灵力光束从其口中喷出,直至沐鳶所在,可她早就操纵慢鱼,展开宙道领域笼罩全场,又身负气动仪与血蝠翼,毫不费力地躲开攻击。 顷刻间,沐鳶再次凝聚出一颗十丈心臟,作势朝著龟尊者砸去,带起撑起土墙防护, 手指一勾,那颗心臟陡然拔升,绕过土墙砸向护宗大阵。 那护宗大阵早在元磁之力的攻势下,变得脆弱不堪,无法承受心臟的爆炸,於是轰然破碎。 四象宫眾人大叫不好,战斗到现在,不过才持续了半个时辰不到,他们引以为傲的护宗大阵,已经被沐鳶摧垮。 三尊知道大势已去,也不敢继续大意,就连向来沉稳的龟尊者,脸上也闪过慌乱。 “呱,速速去请宫主出关!快!” 手下弟子得令,冲向四象宫最高的那座大殿,沐鳶继续操纵三相焚天仪,对著四象宫的军阵和三尊,一阵狂轰滥炸。 四象宫原本三面环山,可在沐鳶这一番狂轰之下,周围的群山却被接二连三地夷为平地,方圆五千里化作焦土。 四象宫弟子见此阵仗,自家三尊明显不敌,心头几乎凉了半截。 “什么黑焱宗,乾脆叫炸山宗得了呱!还让不让人活了!” 眼见四象宫弟子动摇,一名黑焱宗长老大喊“缴械不杀”,让本就因为接连爆炸而散乱一片的军阵四分五裂。 三尊应接不暇,只能合力来对付沐鳶,可他们管住了沐鳶,就管不住毕方呱,管住了毕方呱,就顾不上沐鳶。 此时,毕方呱狼狠一拍胸腔的磨盘,九色火焰匯聚交融,融合完成,施展三相焚天之法。 若论炎道造诣,毕方呱並不比沐鳶差,只是她没有三相焚天仪,更没有异火,但九种极品凡火加持,威力也已经突破天际,这目標正是龙尊者。 此刻,他正操纵著身下的机关青龙,匆忙闪躲沐鳶这边的进攻,一个不慎,被身侧的巨型火球命中,当即摔落下去,断成两截。 就在这时,四象宫那处最高的宫殿当中散出一股宇道波动,一个巨大的空洞在其前方凭空凝现,怒吼声从中传出: “一帮废物!” 话音刚落,一只金属质地的蛤前肢从那处空洞中伸出,光是这条前肢就足有百丈, 这条前肢上的机关结构暴露在外,让沐鳶隱隱感到熟悉。 前肢探出后,紧接著就是整个身躯,那竟是一只机关金蟾。 这头机关金蟾,通体色泽金黄,四肢粗壮有力,如同身披金甲的天尊下凡,极为英武,身上散发的气势更是直逼七转偃王。 “当心,四象宫的宫主一一天人尊者不过我生前见到的天人尊者,没人知道他的真实面目,只知道他操纵的是一具金人偃偶,这里是偃界,居然变成了机关金蟾,或许你称其为天蛤尊者更为恰当。” 沐鳶並不在意其中的称呼,就在这具机关金出现的剎那,沐鳶竟是感觉,自己的身躯与之產生了一股强烈的共鸣。 这种强烈的共鸣,沐鳶曾经在摩天偃偶身上隱隱感受过,但远没有现在这般强烈,她甚至怀疑,自己能够与摩天偃偶共鸣,便是因为眼前的这只机关金蟾。 沐鳶猛然联想到什么,忽然道: “並非你们见不到他的面目,而是他將自己的身躯,炼製成了这只金。” “此身作器?看著不像啊。” “不是此身作器,而是人遁机,天蛤尊者的这具身躯,仿照的是人遁机的炼製之法, 虽不是真正的五品人遁机,但绝对借用了人遁机的炼製之法!” 从未有哪一刻,沐鳶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所谓的命道之力,这条命道的丝线,只有她和天蛤尊者才能看到,如同一根金线,將二者连接在一起。 虫圭洞天模擬偃界歷史一万五千载,以妖蛤之身观想上古大能,但仅限於偃圣之下, 沐鳶曾经问过毕方呱,这世间有无名公输班这一號人。 然而,毕方呱却说没有,发动黑燚宗寻找,也未曾有过结果。 其实沐鳶也有过猜测,或许公输班不是偃尊,而是偃圣甚至更高境界的大能,而偃圣超脱於歷史,其身上恐怖的命道之力,远不是此方洞天所能承载,哪怕只是以妖蛤之身妄图观想其身,也不可能做到,那是一种褻瀆。 但假若这般,却无法解释她与摩天偃偶为何共鸣,不管这世间是否有公输班,都一定有人遁机的痕跡存在。 直到这一刻,沐鳶无比篤定,眼前这只金蟾的身上有著五品人遁机的秘密。 沐鳶感受到了共鸣,那天蛤尊者同样能感受到,不但如此,他似乎比沐鳶知晓的更多,机关金蟾的面庞由诸多灵巧细密的机关构成,此刻这些机关变换轮转,竟是挤出了一张宛如活人般的诡异笑脸。 他呵呵冷笑三声,继而从嘴里吐出三个字: “呵呵呵,天命人!” 说罢,机关金蟾便消失在原地,闪身出现在沐鳶头顶,沐鳶大惊,哪怕被她的宙道领域笼罩,天蛤尊者的速度放慢六倍,她却依旧无法捕捉对方的动作。 其速度之快,就像是凭空出现在她身前的一般。 金蟾浑身机关催动,间或有气体从其肩颈部位喷薄而出,有风道机关在其关节处作用,为肢体机关的运转加压,那落下的前肢,直接令得空间都发生了扭曲。 见状,沐鳶赶忙催动消力机心,武道意境在她周身展开。 消力催动! 砰! 金蟾的脚蹼仿佛参天佛手,势不可挡,將沐鳶当空拍落,纵使有著消力机心,为其消解其中的恐怖力量,可却依旧让其难以抗衡。 沐鳶重重摔落在地,她突然意识到,金蟾方才凭空出现在她身前,不是因为本身速度快,而是因为其身上有著一件五品宇道偃器,能够割裂空间,进行短距离的瞬移。 “鬼来!” 沐鳶从地上爬起,大喝一声,八只女鬼同时从战场四周衝来,她催动匣,与之完成合体。 按照偃界歷史中的情况估计,天人尊者没有突破四转前,其实力大概与偃界的龙虎雀龟四尊加起来差不多。 然而,在虫圭洞天中的这位天蛤尊者,其实力却比洞天中的四尊加起来要明显强大得多。 如天蛤尊者这般情况,显然超脱了原本的属於他的宿命,如此,沐鳶便更加篤定,眼前的这只金和五转人遁机脱不开关係。 或许还可以换个称呼,沐鳶更愿意將其称为一一【五品蛤遁机】。 第213章 天命之人是会相互吸引的 第213章 天命之人是会相互吸引的 “快逃,那些蛤註定会死,你救不了他们,但你不能死,你是我的传人。” 毕方显然不觉得沐鳶能够击败眼前的金蟾,在沐鳶和毕方呱之中,前者象徵传承,后者象徵故我,在此二者之间,她果断选择了前者。 正如她曾经说的,她虽然將三相焚天仪传授给了毕方呱,但她不觉得对方真能打破宿命,逃离此界,只是作为过来人,在毕方呱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她会尽力帮助毕方呱,但她的传承者自始至终,只有沐鳶。 “这傢伙不是现在的你能对付的,偃界中的天人尊者只是三转偃尊,这傢伙方才展现的力量,已经堪比九转偃王,换算成偃界,那就相当於七八转的偃尊,甚至是半圣。” “想逃?你我皆是天命之人,而天命之人相互吸引,只要你还没离开这方世界,就不可能逃掉。” 说罢,沐鳶催三相焚天仪,將太阴火和黑焱真火二者融合,飞快凝聚出一颗十丈大小的心臟,猛地朝蛤遁机掷出。 砰! 心臟在金蟾胸口爆开,但也只是令其向后一个翘超,沐鳶趁机后撤,来到黑焱宗的军阵前方。 正如高阶妖兽会威嚇低阶妖兽一样,金蟾身上散发出无穷的威压,让眾蛤心生恐惧。 “呱,不要放弃,神人前辈都还没有拋下我们,我们凭什么退缩。” “说得对,我们的命是神人前辈救下的,前辈,我来助你!呱!” 一只小蛤呱地一声叫唤,他捧著黑焱载器,就冲了上来,金蟾的鼻孔中喷涌出一口热气,顷刻就將它连同周围的上百只蛤掀飞的身体掀飞。 “可笑,区区虫,安敢与我为敌,听啊!” 轰! 绚烂的火猛地在金蟾身后炸开,將金蟾炸地翅超,身后更是留下了一道烧红的痕跡,外壳有融化的痕跡,正是毕方呱出手的结果。 “它的外壳很硬,但並不是无法突破。” “找死!” 金蟾吃痛,转身扑向毕方呱,抬手猛地一拍,原本小山大的蛤被他这一掌轻而易举地拍飞出去,毕方在地上一阵翻滚,最后勉强止住冲势,嘴里的血如同瀑布一般向外倾泻。 与此同时,沐鳶统合眾蛤身上的黑焱,三火融合,正要凝聚出心臟,却不料金蟾一个瞬身,再次来到她面前,对看她一掌轰出。 沐鳶不得放弃,直接將手上十余丈大小的心臟轰出,与之对轰,剧烈大爆炸声响彻四野,余波扩散,震得金蟾倒退数步,而沐鳶则是被掀飞出去,半途中催动消力之术,等到她最终稳稳落地,已在百丈外。 金蟾丝毫不给沐鳶喘息的机会,刚稳住脚步,后肢猛证地面,凌空跃起,朝著沐鳶扑来。 沐鳶擦去额角滚落的血水,她知道金蟾身上有一件宇道偃器,可以使其瞬移,但此方世界的偃器,不可能超过五品,既然是五品偃器,哪怕再强,想要瞬移也必然存在诸多限制。 就比如,这招瞬移的偃术,无法连续使用。 所以这一次,对方没有使用瞬移,而是直接扑杀。 只要拉开足够的距离,卡好对方无法催动瞬移的限制,凭藉三相焚天之术,未必没有机会將其击败。 沐鳶调动元磁之力,使其匯聚在金身上,然后全力爆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给我爆!” 轰! 巨大的轰鸣之声自金蟾內部响起,元磁之力造成的震盪,竟是令其內部的金属结构, 发生了短暂的停滯。 正如元磁之力穿透层层土石,感受到位於地底深处的灵矿那样,元磁之力配合精神力,感知到单纯精神力难以触及之物。 这一刻,沐鳶感受到了金蟾护甲保护下的五臟六腑,尤其是心肝脾肺肾这五处,其中最强的当属土脾和水肾,这两件机关臟器,已经被金蟾炼製到了五品偃器的境地。 而相比之下,沐鳶只有五品的火心,金肺只是得到了六品元磁矿的强化,距离五品还有差距。 其中,火心强化了太阴火的威力,形成那道凝聚心臟的偃术,並且与偃术三相焚天结合,后者则是赋予了她覆盖方圆千丈的元磁领域, 以此类推,对方的水肾和土脾一定也有两种偃术神通。 沐鳶手上有机关五臟的完整偃方,只是尚未炼製成形,可也有过研究,知晓其中的大致原理。 思绪电转之间,她便心中瞭然,金蟾的宇道神通,正是来自体內土脾,那土脾上有土道和宇道两种道纹交织,同时兼备两道属性。 倘若换个更直白的说法,那这种同时具备土道和宇道属性的瞬移之术,可用四个字概括一一【缩地成寸】。 其局限性,除了每次催动都有间隔以外,还有一个,那便是必须双脚沾地,藉助土道之力才可以施展。 念及此处,沐鳶双脚证离地面,將血蝠翼和气动仪催发到极致,整个人冲天而起,躲开金蟾的扑杀,反手再次甩出数道太阴真火。 砰砰砰! 紫红的火焰在金蟾身上接二连三地炸开,但也只是融化了其外层的护甲,並未伤及內在。 沐鳶咬牙,要想突破其防御,两种火焰融合不够,必须三种甚至更多。 此时毕方呱无力上前帮忙,龙尊者先前被重创,失去战力,但虎龟二尊却將毕方呱缠住。 毕方呱的境界,本就不及二者,同时面对双尊,纵使身具坤相焚天仪,也依旧险象环生。 沐鳶越飞越高,来到黑焱宗弟子上空,双手飞快结印,集十万弟子之力,再次融合三火。 正如沐鳶所推测的那般,这一次,金蟾並未催动缩地成寸之术,而是双脚猛蹬地面, 高高跃起扑向空中的沐鳶。 囊时间,恶风裹挟著山海巨力,势不可挡般袭来,沐鳶竭力闪躲的同时,催动消力机心,格挡这股巨力,同时稳住身形。 但受到如此侵扰,本就极不稳定的三相焚天仪变得紊乱,劈啪作响过后,凭空爆开! 轰! 苍茫的天地间,元地绽放出一道绚烂的火,一道人影从空中倒飞出去,沐鳶的左臂被炸地血肉模糊,幸亏是最后一刻,她收住了焚天仪当中的力量,减少了爆炸的威力,这才没有被当场炸死。 暗中吃了个小亏,但三种火焰成功融合,爆炸过后,沐鳶仿佛失去了仪式,身体也失去平衡,朝著地面轰然坠去。 “哈哈哈,死!” 金蟾双脚刚一著地,立刻再次催动缩地成寸之术,朝著沐鳶坠落的方向杀去,不料, 偏在这时,下坠中的沐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双翼展开,两边的气动仪向著地面喷出一道劲风,重新飞至五千丈的高空。 与此同时,她的手中的三相焚天之术,已经蓄势待发,凝聚出一颗直径三十丈的心臟,朝看地面上方才落地的金蟾轰去! 若是直接轰击,对方只需催动缩地成寸,就可以瞬移到別处,她的这招註定落空。 可沐鳶方才使出了那招传承自某位上古大能的诈死之术,引诱对方提前使用了缩地成寸,利用其无法连续施展的特性,要以三相焚天一锤定音! 硕大的心臟如同一颗火焰流星,在金蟾的机关横瞳中放大,他有心躲闪,但却为时已晚,可就在这时,变故再生,一股浓郁粘稠的水道之力爆发开,化作一层诡异的水膜,覆盖在金体表。 轰! 巨大的爆炸,將金蟾周围的一切吞没,等到烟尘散去,原地只留下一片焦土,以及焦土中心,那只浑身冒著腾腾白雾。 “是九幽水,他在自己的肾臟中存储了大量的九幽水,这种水对诸多偃道术法可以说是天克,只有在九幽之地才有可能诞生,这方洞天怎么可能衍化出此物?” 说话的是毕方,沐鳶闻言暗自心惊,可又忍不住腹誹,肾臟里面不该是尿嘛“呵呵呵,两千年前,曾有一位域外天魔来此,被我灭杀,我从他身上获得了这种六品偃材,你的炎道术法在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你火心已经炼成,交出偃方,本座可给你个痛快!” 沐鳶面色沉凝,对方看出她有火心,却不知她同样拥有其他四种五品臟器的偃方。 换做是寻常的八转偃王,沐鳶方才一击足以將之重创,可五行相生相剋,金蟾的五品水肾基於九幽水施展防御偃术,除非她的炎道术法远超对方的水道防御,才有可能强行灭杀。 仅仅是三种火焰还不够,她还需要继续提升三相焚天的威力。 事实上,她还有一道最后的底牌,这道底牌她不敢轻易动用,至今未曾动用过一次, 而且也只能使用一次,那便是夏声笙曾经交给她的七品神霄木。 若是將此物投入到三相焚天仪中,以此点燃太阴真火,可大幅增强三相焚天的威力, 其威力之大,足以撼动此方洞天,纵使是偃皇都要为之侧目。 可神霄木只有一块,而且也只剩下一次的燃烧机会,而且其中的风险极大,会让三相焚天仪变得更加狂暴,以她现在的炎道造谐难以掌控。 一旦动用此物,那便要做好和对方同归於尽的准备。 第214章 长老和宗主都是躺贏狗! 第214章 长老和宗主都是躺贏狗! 沐鳶脸上阴晴不定,思绪飞快运转,思索著眼下的破敌之策,可就在这时,硕大的身影从天而降,砸在沐鳶身侧。 轰! 那是毕方呱,此刻她浑身是伤,血水止不住地从其嘴里呕出,几乎化作血泉,差点將沐鳶淹死。 但在方才的斗爭中,她拼死击杀了虎尊者,同时重创了龟尊者。 如此战绩,就是毕方也不禁暗嘆,她的蛤,没有辱没她的名头。 她如今已经重伤垂危,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蛤皮,而且生机微弱,仿佛隨时有可能会死。 “呱———四火融合,你可有把握?” “哪来的四火?!” 沐鳶惊呼,可毕方呱又开始呕血,眼下情况紧急,毕方抢过话茬解释道:“黑焱、黑焱真火、太阴火·还有她的九色火。” 三相焚天仪可以融合异火,对於凡火自然不在话下,这四种火焰中,只有黑焱真火是真正意义上的异火,太阴火威力不俗,不逊色於异火。 黑焱属於人造异火,威力不及前面两个,但集合了十四万名弟子的力量,主打以量取胜。 而九色火,则是毕方呱利用坤相焚天仪,融合九种凡火所得,也是不错的选择。 “噗一” 毕方呱又呕出一大口血,她后肢抽搐,將坤相焚天仪推到沐鳶面前,巨大的磨盘中央,赫然还燃烧看一小团火焰,也正如毕方呱此刻的生命一般,摇曳看隨时有可能会熄灭。 这团火焰从巨型磨盘上飞出,落在了沐鳶手边的小型磨盘上,它由九种色泽变幻交织而成,便是毕方所说的九色火。 “来!” 比起使用神霄木带来的风险,显然还是四火融合更加容易,毕竟其中只有一种异火。 眼下时局危急,可若沐鳶执意想逃,也並非没有机会,她进来之前拿到过一块令牌, 只需將其捏碎,就能离开虫圭洞天,可那也就意味著,她与眼前的这只金蟾无缘,无法获取其身上关於五品人遁机的情报, “四火融合,我一一想试一试,”似是察觉到毕方还有话要说,沐鳶提前打断,“放心,我很珍惜我自己的命,真有不对,我不会逞强。” 倘若真的回天无力,不幸陨落,或许也就真的只能说一声命中如此,所谓五弊三缺, 三缺其一便是缺命,她若陨落便刚好印证了这一条。 “所有弟子,撤退!” “可是,神人前辈,我们还可以——“” “带著你们的宗主,撤退。” 毕方呱曾经说过,对待沐鳶要像对待她一样恭敬,眼下毕方呱重伤昏死,沐鳶的命令便是天,眾蛤不敢性逆沐鳶,赶忙抬著肉山般大的毕方呱离去。 而另一边,天蛤尊者同样喝退手下,令其回到宗门中,重新打开了护宗大阵。 原地,就只剩下了黑焱宗的那尊神人,以及四象宫的宫主。 沐鳶首先有了动作,纵身一跃,来到高空,拉开距离,不敢与之正面碰撞, 三相焚天仪中,如今还存有三火融合的產物,只需將九色火融入其中,便能完成四火相融的壮举。 “这四种火焰融合的难度,已经不亚於融合三种异火,你可想清楚了?” “你是对你的宝贝三相焚天仪没有信心,还是对你的继承者没有信心?” 沐鳶越飞越高,嘴里叼著令牌,凭藉慢鱼、消力机心以及女鬼对她肉身的加持,面对天蛤尊者的攻击,她一边竭力闪躲,一边尝试融合九色火。 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哪怕是在平日里,沐鳶都没有多少把握,更不用说是现在。 她的手诀飞快变换,催动三相焚天仪按照特定的速度运转,利用黑焱真火,平衡另外两个凹槽中的火焰。 灼热之意自磨盘中扩散而出,灼烧著沐鳶的手指与面庞,她咬牙坚持,毕方也为她捏了把冷汗。 金蟾的攻击频频落下,沐鳶多次险象环生,经过了整整半刻钟的煎熬,三相焚天仪当中爆发出一道血光,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她的口鼻间喷出。 沐鳶嘴里叼著令牌,声音含糊不清。 “给我合!” “找死!” 金蟾高高跃起,伸手朝著半空的沐鳶抓来,可就在即將触碰沐鳶的剎那,一座骂骂咧咧的青绿玉雕如同屏障般,凭空横在二者之间。 砰! 金蟾只是隨手一抓,那青绿玉雕便化作粉,沐鳶身形飞快后退,四火融合,还差最后一点,她不能在这里放弃。 可金蟾再次追上了她,伸出前肢朝她轰来,青绿玉雕在骂声中再次浮现,被金蟾隨手拍碎。 沐鳶感到头脑一阵晕眩,为了掌控如此大量的黑焱,她的精神力本就所剩不多,连续召唤两次师尊,更是让她的精神力彻底见底。 连续两次攻击未果,沐鳶身形继续向上飞去,而金蟾却只能无奈坠地,他四肢著地, 刚要再次蹦起,一道前所未有的灼热之气,竟在半空中轰然爆发! 四火融合,完成! 三相焚天! 那道火焰以紫红为主,其中夹杂著些许彩色光晕,看似美轮美奐仿若彩霞,但却蕴藏著无与伦比的浩瀚威势。 这一次,沐鳶並未將其凝聚成心臟之状,而是倾尽全力,直接將所有火焰尽数倾泻而出。 紫红烈焰轰然坠地,金蟾大惊失色,身躯一颤,猛地消失在原地,利用缩地成寸之术,来到千丈外,可依旧未能逃过那道偃术的攻击范围,只能催动九幽水护持自身。 烈焰吞没了方圆万丈內的一切,沐鳶身处高空,暗叫不好,赶忙颤动血蝠翼,再將剩余的所有灵力灌注到气动仪当中,抽身远遁。 爆炸声几乎震耳欲聋,远在五里之外的四象宫大阵,也被这股爆炸波及,护宗大阵顷刻崩碎瓦解。 等到爆炸彻底结束,九幽水完全蒸发,金蟾的身躯早已溃散,化作铁水四散飞溅。 天蛤尊者,凋零! 至此,两大宗门间的斗爭,以一种所有蛤都未曾预料的方式,彻底落幕。 一个月后,四象宫之巔。 沐鳶站在这里,眺望远处,宫中大大小小的蛤,都在忙里忙外,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她的伤势早在半个月前就已恢復,而毕方呱今天早上也基本恢復了行动,在这场斗爭中,黑焱宗获胜,原本那些四象宫的弟子与长老,眼见自家五位尊者三个陨落,两个重伤,於是不得不选择投降。 原本属於四象宫的这座巍峨宫殿,如今也划到了黑焱宗的名下,收编如此庞大的势力,其中上百万只蛤,大大小小总计五十六处资源点,需要很长的时间。 还好,这些都不需要沐鳶担心,全部都交给毕方呱去头疼,这傢伙从重伤甦醒到现在忙得没停过,其手下的几名长老,同样忙得焦头烂额,因为长时间熬夜不睡觉,导致背上长了很多很多的子。 而她,沐鳶,只是一只平平无奇的护宗神人,用不看她去担心那些, 这话说起来可能比较抽象,如果换个偃界的说法,那便是一一哪有让护宗神兽处理宗门要务的道理,护宗神兽只要负责打败妄图来犯的敌宗即可,而宗主要考虑的就多了。 双方各司其职便可,据坊间传闻,有弟子私下给她、宗主还有眾位长老评分,说她在这一战中功不可没,而毕方呱和眾长老都是只会躺贏的蛤。 这种说法传得沸沸扬扬,最终被沐鳶一阵呵斥,眾弟子才闭了嘴。 “你们这样评分,会把长老们的付出异化掉的,懂不懂什么叫异化?嗯?” 眾蛤摇头,异化这个词,他们是真的闻所未闻。 “你们將黑焱传递与我,长老指挥你们进攻和撤退,你们宗主帮我抵挡双尊的进攻, 最后將九色火给我,我才得以一锤定音,修行嘛,须得是念头通达,你们都是黑焱宗的蛤,是一个整体,各司其职便可,无需计较其他。” 眾蛤闻言,都深以为然,惭愧垂首。 等到沐鳶离开后,这些小蛤都呱呱乱叫,讚嘆神人前辈深明大义,同时觉得自家长老太弱,应该多找找自己的问题。 沐鳶的感知敏锐,只是听了小蛤们的话,还是忍不住脚下起,她本想回头再说道两句,纠正一下这些蛤的错误思想,但想了想,自己还有更加要紧的事情要做,於是便作罢。 天蛤尊者陨落,除开那满地流淌的铁水,似乎什么都没留下,沐鳶將那些铁水收起这些都是不错的偃材,重新熔铸后,可以炼製其他偃器。 实际上,沐鳶打听到,天蛤尊者还有一处闭关之所,那里是四象宫的禁地,位於四象宫的最高处,平日里隔绝外界的一切,天蛤尊者在其中闭关,只有必要之时,才会让人唤醒。 当时天蛤尊者便是从那里撕裂空间,凭空出现, 沐鳶站在四象宫最高的那处大殿上,以元磁之力配合精神力一番探查,捣鼓了一上午,打开了那处通往禁地的传送入口。 “唔,倘若这世上真有五品人遁机的偃方,那应该藏在这里。” 第215章 五品人遁机,居然大一號! 第215章 五品人遁机,居然大一號! 沐鳶咽了口唾沫,提前开启慢鱼,飞入传送入口当中,眼前场景一阵变换,周围的光线变暗,有股淡淡的宇道之力散开,化作无数切割空间的利刃。 那利刃悄无声息,只有贴近,才能捕捉到那一丝波动,若非沐鳶提前催动了慢鱼,展开宙道领域,不然也无法及时闪躲。 “通往禁地的路径中,果然有陷阱,我方才若是直接衝进来,指不定就要著了道。” 闻言,毕方便说道:“呵呵呵,不奇怪,天蛤尊者藉助土脾施展缩地成寸之术,必然也有一定的宇道造诣。” 沐鳶也不敢催动气动仪,只是用血蝠翼,耐心並且缓慢地向前飞去,周围的光线愈发昏暗,直到最后彻底陷入漆黑,也就只有凭藉精神力,才能察觉到那些利刃。 飞了一阵,沐鳶看到前方出现一个光点,隨著她越飞越近,那光点在她眼中不断放大,沐鳶小心翼翼的穿过去,生怕又有別的陷阱,故而心中的警惕一直没放下。 事实上,沐鳶的这种担心是多余的,之后並未出现想像中的陷阱,视野重新恢復光明,等到她反应过来后,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另外一方世界。 这里不大,沐鳶將精神力散出,便能感知到这里的边界。 有一座造型诡异的山,和一条不知源头永远流淌的瀑布,周围草丛生,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视野尽头的有著明显的空间裂痕,沐鳶有些摸不著头脑,以为深陷幻阵,又著了那天蛤尊者的道。 毕方看了一阵,发现其中的端倪。 “此处,应该是从虫圭洞天分割出来的一小片空间。” “割裂空间?那不是很厉害?” “如果你问我,那我会回答你,不过尔尔,但对一头偃王境的癩蛤来说,那他的確有些门道。” 沐鳶一番探查无果,除了空间本身以外,並没有发现任何踪跡,她转头一看,突然觉得身后这座山,造型有些眼熟。 就在沐鳶一筹莫展之时,丁突然开口: “姐妹们,你觉不觉得,这座山,有点像是摩天偃偶的躯干?” “不是像喔,这就是。” 这话倒是提醒了沐鳶,她后退百步,从远处观望,这座山高五百丈,並不算很高,方才她只著眼於局部,並没有把这座山当做一个整体来看。 此刻,她忽然察觉,眼前这座山正是一个缩小版的摩天偃偶,只是这只摩天偃偶没了四肢和头颅,静静在这里宛如一座山。 “摩天偃偶是上古之物,而摩天偃偶內部的洞天演绎歷史,其中也包括它自身,只不过眼前这只偃偶,明显不完整,四肢已经不知去向。” 毕方如此说道,沐鳶忍不住喷喷称奇。 “喷,当真玄妙,摩天偃偶里面,居然还有一个小號的摩天偃偶,” “那你们说,这只小號的摩天偃偶体內,会不会也有一个小型洞天,其中有一个更小的摩天偃偶呢?” “听起来有点可爱,小奶妹什么时候也整一个,在肚子里面炼製一个小小奶妹?” 沐鳶想像了一下,听眾女鬼这样描述,似乎和怀孕差不多,於是她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当即反驳。 “根本就没有那种功能啊好吧!” “也对,你又没有装逼。” 摩天偃偶胸口有一道裂痕,沐鳶当初便是从那里进入的虫圭洞天,沐鳶抬头看去,在山腰以上的位置,果然也看到了一处裂痕,其中有宇道波动逸散而出。 於是,她又扇动血蝠翼,冲入那裂缝当中,来到了山体內部。 山体內是一方洞府,而並非沐鳶想像中的洞天,地上横七竖八地摆放著各种偃材与器具,这才是天蛤尊者真正的闭关之地。 洞府中,那一根根肋骨支撑著房顶,宛如房梁,而脊椎则是承重柱,肉红色的墙壁坚硬而且凹凸不平,其中的臟器早已被掏空,不知去向。 摩天偃偶的內部躯干,被一层横膈膜分割成胸腔和腹腔,作为整个洞府的上下两层, 沐鳶方才进入的时候,是在整个洞府的上层,她顺著巨型脊椎旁的过道,飞进了下层。 位於下层腹腔的地面上,赫然摆放著一具枯骨。 那並非人类的枯骨,而是一只蛤的枯骨。 而就在这具枯骨的手边,横七竖八摆放著各种书册和图纸,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异常杂乱,沐鳶召唤出女鬼,十一个人工作就是快,只了半盏茶的时间,就將这里整理好。 沐鳶拿起那些书册,逐一翻看,这些书册无一例外,都是极为宝贵的传承,其中记录著各种上古大能的偃方,虽然不出意外的都是简化版,最高也不过是四品偃器,但由此, 足以见得窥见那个辉煌时代的冰山一角。 突然,沐鳶在一本名叫《虫圭九死遗蜕录》的书册中,看到了这样一段话。 “虫圭玄境,演绎上界歷史一万五千载,十方光阴流速下,千五百载一劫轮迴,待劫起之时,天下大乱,草木虫皆蒙死,化血海,待星辰斗转周天,万灵枯骨重衍大千“唔,这里的虫圭玄境指的就是虫圭洞天,上界便是指的偃界,此方洞天仅仅演绎那段一万五千年內的歷史,所以一千五百年后,天下大乱,此界的方物都会在战爭与灾劫中死亡,化作血海——一千五百年?今年是多少年了。” “一千四百九十四年,我之前和那蛤聊到过。” 毕方报出一个数,语气平淡,仿佛洞天重启於她而言,不过是一件小事。 “她知道这些?” “她如果知道,就不会在见到我们后,才提出要离开此界了,只是这个世界的生灵, 有他们独特的纪年方法而已,无论他们所扮演的是多么了不得的大能,都只能在一千五百年后,身躯融化成脓血,为新一轮的演绎提供养料。” 这是此界眾生的悲哀,天道不死,轮迴不灭,若干年后,在茫茫的血海中,又会重新诞生出新一批的蛤,重新演绎歷史。 总会有魔傀宗的人进来歷练,作为变数,悄然影响著这个世界的运转,但宿命会修正这一切,每只扮演上古强者的蛤都逃不过他们註定的结局。 “不对啊,我怎么记得,那只金色疙宝说过,他的九幽水是两千年前从域外天魔手上抢的,是我记错了? 庚突然开口,提出了异议,其他女鬼略作思索,都纷纷肯定了她的说法。 “我好像也听到他说的两千年,你没记错。” “就不可能是他在吹逼吗?除非他有办法逃过那一千五百年一次轮迴。” “並非不可能,你可曾发现此处的异样?这片空间是从洞天中强行割裂出的空间,或许当大灾来临,这里便是躲避灾劫唯一之地。” “或许吧。” 沐鳶放下书册,又继续拿起一张图纸,这张图纸上刻画的是一颗机关肾臟,正是那五品水肾的偃方,相较於夏声笙交给沐鳶的偃方,二者存在诸多不同。 毕竟蛤的身体构造和人不同,人遁机和此身作器亦有区別,天蛤尊者的身躯那般巨大,壮如山岳,所用到的肾臟自然也相当庞大。 沐鳶炼製过五品火心,故而对此颇有心得,为了使得炼製出来的机关臟器適合自身, 这可不是单纯按比例缩小放大就能做到的,其中涉及的机关原理极为复杂,非三言两语所能道明。 更不用说,天蛤尊者的水肾中,储存了大量的九幽水,形成防御偃术,这一点在夏声笙给的偃方中也没有提到。 沐鳶將其收起,准备之后和夏声笙给的偃方,对比著研究。 就在这时,沐鳶用余光警见,书册当中,还夹著一张黑纸,那股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精神波动,直衝她的脑门。 是梦道黑纸! 只是沐鳶不確定,这张梦道黑纸是否属於公输经的阴篇残页中的一张。 此刻,她神色激动,就连瞳孔中五瓣也闪烁变换,变成了两颗闪烁著红光的五角星。 “应该错不了,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他能够炼製出五品的人遁机,不,应该说是蛤遁机。” 越想就越是激动,越想就越是篤定,这是她这两年来梦寐以求,一直想要得到的东西,有了此物,她就能炼製出五品人遁机,並且普升偃王之境,在縹緲的宿命面前,获得喘息的机会。 沐鳶简单布置了一下四周,让女鬼帮她护法,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被褥和枕头, 倒头就睡。 依旧是那个梦境,就好像是她第一次梦到四品人遁机那般。 她环顾四周,发现周遭空无一物,然后查探自身,垂眸只见一具完美的体,大片冰綃般的肌肤暴露在外,银白的髮丝如月光般扶过蝶骨,倾泻直至腰间。 从外表上来看,似乎与四品的人遁机並无二致,只是在型號上,似乎—大了一点? 沐鳶不確定,於是低头查看,下一刻,她瞳孔骤缩,因为她惊喜地发现,她居然只能看到大半个脚面! 原本她可以看到整个脚面的,现在看不到整个了,只能看到大半个! 並非错觉,五品人遁机確实比四品的人遁机大了一號! 第216章 器解和天衍命弦 第216章 器解和天衍命弦 “我——.真的长大!?哦哦哦!” 少女断续发出梦,在她的要求下,为了防止她梦游,女鬼將她绑住,可玉足依旧不肯安分,一把將被褥踢开,欢快地倒腾著。 旁边围绕著她一圈,一边练习打拳,又一边看守的女鬼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用古怪的眼神看向沐鳶。 “她在说什么?什么什么长大了?” 癸异,她们在现实中,没有和沐鳶一同入梦,自然不知道梦中的画面,更加无法理解沐鳶的惊喜。 当然,这些邪恶的女鬼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调戏小奶妹的机会,甲挺了挺傲人的胸脯,脸上笑如,打趣道: “可能是幻想自己这里大了~喏~就像是这样” 当~ 说著,甲就晃了晃身子骨,发出邦邦闷响,其他女鬼见状,都忍不住掩嘴轻笑,空气中洋溢著欢快的氛围。 “好可怜喔小奶妹,现实中平平无奇,只能在梦中寻求虚假的慰藉。” 刚开始,眾女鬼都以为这只是个玩笑,就连甲自己,也只当这是个玩笑。 殊不知,她这隨口一句玩笑话,刚好就是梦中所见。 沐鳶小心翼翼地把玩著那件奇物,心中甚是欢喜。 虽然並无多大,但从无到有,无疑是质的飞跃。 把玩一阵后,少女又继续探查这具身躯,摸摸玉泉和魄门,发现这两处畅通无阻,並非实心,而是空心,可令得九窍通畅,浑身灵力生生流转。 “想要炼成五品人遁机,须得是九窍齐全,看来还是要先將阴符经炼製圆满,打通玉泉穴,成功装逼才可继续。” 隨后,她又小心地伸出了手指,揉了揉神闕穴,发现那里是实心的,这一点出乎了她的预料,阴符经莫名其妙把她的神闕穴向外打开了,让丹田可以直接与外界连通,而五品人遁机的神闕穴却是封闭的。 “不过师尊之前和我说,神闕穴贯通,应该无碍。” 然后,沐鳶由外及內,捧住自己的脑袋,心念一动的同时微微用力,於是就把脑袋摘了下来,內视自身其中五臟,其中肝脾肺肾都是四品,而心臟却是五品火心。 “师尊的思路没有错,確实是要炼製五品的火心,不过,她当时说,有两种突破之法,一种是炼製五件同品阶的臟器,另一种是炼製一个与自身属性契合的高品阶臟器。” 可这.是不是太巧了? 为什么她梦到的偏偏是火心? 之前为了炼製梦道的印表机,交给谢晓倩,沐鳶和毕方研究过一段时间的梦道,虽然涉猎不深,但对於梦道的一些基础理论尚且了解。 同样是利用黑纸,参悟偃方,梦道的场景也因人而异。 这一点,在当初的缺一山上,就可以印证,別的弟子並没有如她这般,梦到人遁机。 同样的,就算是梦到了人遁机,那外形也因人而异,换做是天蛤尊者来参悟这张黑纸,正所谓一一土著癩蛤绝对不会梦到少女偃偶,天蛤尊者梦到的应该就是一只机关蛤。 假如对方梦到的是少女偃偶,那应该不会费力不討好,更改偃方,將自己炼製成金的模样。 这话又说回来了,她至少当初也是个男人,怎么会梦到少女啊.反正他骨子里是绝对不可能有哪怕一丝丝的雌,嗯,绝对没有。 “天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只有梦到自己是人形偃偶,才算是真正的人遁机吧,从这一点上,蛤遁机怕是无法取代真正的人遁机。” 沐鳶把自己的心肝脾肺肾,五臟六腑,全部都一一掏出来,看了个遍,对五品人遁机的里外结构,几乎摸索了个遍,最终终於在手腕关节的一处卯当中,发现了几行篆体小字。 【四九为机,其一作纺轮】 【百般偃术,此乃人遁】 【一一偃歷二三一乙未年秋公输班书】 当初,她在四品人遁机的身上,同样看到了这几行小字,几乎一模一样,然而在五品人遁机的身上,三行小字的下方,却又多出了一行字【器解成五品,先破而后立】 这行字显然是后来加上去的,因为自己和上面的那三行,显得格格不入,而且也没有些落款。 “器解?需要用器解之法,然后破而后立,就能炼成五品人遁机,可什么是器解之法呢?” 沐鳶只听说过剑解成仙的说法,指修士以剑道破生死关,藉助神兵媒介完成户解,修行者將毕生修为、血骨、灵魂与神剑相融,最终脱胎位剑魄,位列散仙。 这也就是所谓的“刀兵为引,形销神存”,不过,这只是她前世听说过的传说故事, 可修行至今,前世的一些说法包括五行五臟、天地阴阳之类的说法,都在偃界得到了印证。 所以,那些说法必然是存在参考价值的。 偃界最为盛行的道统便是偃道,若是用她身为偃修的思维来看,所谓的“器解”便不难理解。 无非就是將“剑解”中的以刀剑为主的神兵利器,换成了偃器,这样的推测並非空穴来风,因为,沐鳶还联想到了一件事。 在现实的偃偶躯干腹腔內部,刚好就停放著天蛤尊者的户骸,或许就是他完成器解一步,炼成五品人遁机后,遗留的户解法蜕。 “彻底捨弃原本的肉身,这也正好印章了后面那句,先破而后立,断绝一切后路,既然要炼成人遁机,化身偃偶,就要捨弃过往的一切,哪怕是本体偃偶也不能留下,唉一” 想到这里,沐鳶不由地幽幽地嘆了一口气。 对她来说,唯一存留的肉体,便是那只本体偃偶,那偃偶与她之间,依旧保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繫,联繫虽尚未断绝,可自从她开闢魄门的剎那,就已经无法催动本体偃偶变回男身。 想要完成器解,毫无疑问,缺少的最后一物不是珍稀的五品、六品偃材,而是被她长久以来忽视,甚至就连偃材都算不上的那一具残躯。 也幸亏她念旧,没有把本体偃偶扔掉,本是想当个纪念放在身边,如今却是派上了大用场。 待得沐鳶重新甦醒,她將女鬼们收起,还好这次她睡觉的时候,女鬼们还算安分,只是正常操练武艺,並未相残。 接下来要找的就是器解的具体方法,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沐鳶就著地上的一堆图纸和书册,翻找总结,几乎把天蛤尊者留下的一切都翻了个底朝天。 果不其然,那一张张纸上、书册、竹简甚至是墙上,零零散散记录著,他摸索器解之法的全过程。 沐鳶將之整理出来,知道了器解的全部过程,其中需要准备许多偃材,沐鳶算了下, 诸多五品偃材加起来大概价值三千到四千万灵石,换算成贡献点大概就是不到一千万贡献点。 其中有很多极难寻得,但在魔傀宗內都可以兑换到,无非就是贡献点要大出血的问题,毕竟天蛤尊者被困此界,都能集齐这些偃材,湟论是偃材產出更加丰富的外界? 唯一的难点,便是一种名叫【六品天衍命弦】的命道偃材。 这种偃材,她不光是在魔傀宗的兑换目录上找不到,那十册偃材大典上,同样未曾提及此物,以至於沐鳶甚至都怀疑,这种偃材是天蛤尊者杜撰出来的物品。 但她转念一想又不对,对方能炼製出五品蛤遁机,必然是获得了六品天衍命弦,於是她又是一番搜查,在那堆图纸中,找到了一张地图。 这是虫圭洞天的地图,地图的中央,標註著一个红色的小点,小点那里,赫然標註著天衍命弦四个字。 沐鳶眼巴巴地看向一旁的毕方,脸上儘是虚心求教的表情,毕方就喜欢看到沐鳶这幅表情,向她请教,这样才显得她作为前辈很厉害。 “天衍命弦,只有一些具备规模和天道规则的小洞天才能產出,天衍机你听说过吧?” “嗯。” “仙品的天衍命弦,就是天衍机上的丝线,传说哪怕只是指头长短的一缕,都承载著恐怖的命道力量,当然,这里只要你寻找六品的天衍命弦,並不需要仙品,我猜,应该就在那个摩天机心当中。” 沐鳶点头,心中已经有了打算,接下来的一个半月中,將战爭中缴获以及四象宫仓库中存储的所有精血,全部吸收完毕,成功突破一处窍穴,只差最后两处,阴符经的修行便可圆满。 最后这三处窍穴,每一个都需要海量的精血支撑,才可突破。 不过沐鳶不打算继续在此停留,最多还有六年,这方洞天的一切,就將全部毁灭,精血出去后,依旧有办法搞,最多就难一点,再不济就天天找谢晓倩双修,总能突破。 但天衍命弦只有这里能获得,出去后,想要寻找虫圭洞天这样完整孕育出天衍命弦的洞天,可谓是难如登天。 於是,她便准备和毕方呱说明了情况,就此辞別,启程前往地图上標註的红点。 第217章 避尘珠 第217章 避尘珠 听到沐鳶说要离开此地,去寻找摩天机心,毕方呱略作沉吟后,说道: “我也去,你闭关的这几天,我除了处理宗门內的事务,其他时候都在四象宫的藏书阁翻阅典籍,那个摩天机心上面有所记载,既然是司掌整个洞天的偃器,那是不是能帮助我离开此界呢?” “或许吧,你不在的话,那你的宗门怎么办?” “四象宫的护宗大阵还是靠得住的—呱,前提是没遇上你这种你我偷偷离开,只告诉那几位长老,你我闭关,不让旁人知晓,一般不敢来犯。” 在那一战中,沐鳶的赫赫威名几乎传遍周边大小势力,不少原本附属於四象宫的势力,近日也陆续前来颤见,表示臣服。 他们都知晓,黑焱宗来了一位护宗神人,修为通天,正是她奠定了胜局,一时间,四象宫周围一带的蛤们,都不敢再提域外天魔这四个字,因为这种称呼透著对人族的明显敌意。 这样称呼,那就是对黑焱宗的不敬,在短时间內被列为禁词。 “龙尊者和龟尊者都已经归降,我在它们身上种下了印记,掌控权我可以交给手上亲信的长老,真有人来犯,也有他们两个坐镇。” “那確实是没什么问题。” 有毕方呱同行,对沐鳶来说,绝对是不小的帮助,她可以凭藉坤相焚天仪,炼製九色火,从而大幅度提升沐鳶三相焚天仪的威力。 当然,如果能带上那十四五万的蛤大军再好不过,可此行路途遥远,若是带上他们,就月车的速度,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抵达目的地。 哪怕是在修仙的世界,远征同样存在难度,除非他们能够短时间內,製造出上百艘飞天战舟。 不过那样不现实,飞天战舟是五品偃器,炼製难度不高,但耗费人力物力,以虫圭洞天內这些宗门的底蕴,没谁能一口气炼製上百艘。 “也不是没有办法,如果你执意要带他们走的话。” “哦?毕方前辈有何赐教?” “呵呵呵,有求於我才叫我前辈,你这小畜生。” “嘿嘿嘿,前辈~” “好了好了,天蛤尊者不是给你留了片小世界嘛,本质上是一件五品宇道偃器,但比储物袋高级得多,我虽然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將其炼製出来,但你可以將那些小蛤放入其中带走。” “还能这样?那我如果把毕方呱塞进去,能不能带著一起离开这方世界?” “这个怕是有点难,你可以试试看,天蛤尊者可以凭藉那方空间,躲避虫圭洞天的灾劫,不仅仅是因为这片空间独立,更重要的是他炼成了五品蛤遁机,本身就能抵挡既定的宿命。” “好吧—” 沐鳶於是暂时打消了出发的计划,转而去研究那片宇道偃器,这件偃器炼製起来很困难,沐鳶对其中的原理也不甚了解,但在毕方的指导下,一番捣鼓,竟是將其变作了一只鸡蛋大小的透明珠子。 透过这只珠子,能够看到那片空间內部的世界,一片浮空岛上,顶著一只偃偶的躯千,原本足有百丈的巨大世界,如今却能放在手中任人把玩,沐鳶不禁喷喷称奇。 这让沐鳶不由得想起前世流行过的一种水晶雪景球,水晶球充满液体和亮片,还有诸如小人、草树木之类的装饰,只要倒转,其中的亮片就会像雪一样飘落。 光看外表,大概就和沐鳶手上的这件偃器差不多。 只不过,前世那种水晶球中装的都是假人假树假山,沐鳶手上的这只水晶球却是真的,更加难能可贵的是,此物可以放进储物袋中。 这一点,就连毕方也没想到,因为通常宇道偃器无法相互装载,沐鳶手中的这颗珠子却是例外。 天蛤尊者虽然败於她手,但对方的宇道造诣,確实让沐鳶发自內心嘆服。 “果然还是术业有专攻,不过,此物总得有个名字吧。” 沐鳶对著这颗透明珠子里里外外瞧了个遍,但全未曾发现署名落款之类的东西,更不用说名字,天蛤尊者的那些手稿、书册她基本都看过,其中提及了此物的运转原理,但没有给出一个具体的名字。 “躲避尘俗间的因果与宿命,避尘珠,就叫它避尘珠好了。” “喔,这个名字不错。” 沐鳶点了点头。 吞併了四象宫后,黑焱宗的弟子总数已经膨胀到了一百八十万,她招来那些原本就属於黑焱宗的蛤,说是要给他们一场机缘,但其中存在著诸多凶险,倘若不幸陨落,那么后果自负,如果愿意就和她走。 她没有说谎,如果有机会,那么首先被带出虫圭洞天的,必定是避尘珠內的这一批蛤。 若能走出虫圭洞天,不仅能够躲避即將到来的灾劫,还能来到外界,有更加广阔的发展空间。 只是迫於各种原因,她不方便细说而已,去不去,都看他们自己的选择,她不会强求,避尘珠內的空间有限,最多也只能容纳二十万只蛤。 用毕方呱的话来说,此次她和沐鳶同行,想办法离开虫圭洞天自然是一方面,如果她能阻止此方洞天的灾劫,自然再好不过。 若是无法阻止,现在把这件事告诉下面那些弟子,也只会徒增恐慌,刚刚才稳定下来的宗內局势再次陷入混乱。 听到毕方呱这样说,沐鳶在识海中,悄悄和毕方说道: “想不到毕方你还挺有责任心的,呵呵呵。” “是她说要救自己门下的弟子,和我有什么关係,我才没那个閒工夫,作那种费力不討好的事情,自己都顾不上,还管別人呢,可笑!” 沐鳶不置可否,某种程度上来说,毕方和夏声笙是同一类人,她们都十分看重自己的后辈和传承者。 毕方嘴上说著与她无关,其实把她放在毕方呱那个立场,一定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毕竟后者是一只负责扮演前者的蛤。 “话说毕方啊,你当初算是魔道,还是正道?” “有区別吗?” “没有吗?” “真要说的话,你就当是魔道吧。” 毕方隨便应付了一句。 听说神人前辈要给他们机缘,眾蛤都呱呱乱叫,兴奋不已,但当沐鳶阐明其中的危险,可能会为此丧命,眾蛤的叫声瞬间为之一寂。 “你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不要后悔,只能一路走到黑,如果失败,那便会身死道消,倘若成功,绝对会有一个完满的结果。” 沐鳶说著,这也算是她修行至今,一路走来,逐渐形成的觉悟。 最终留下来的,也就只有十一万只蛤,对於这个数字,沐鳶並不意外,十一万只蛤给她提供黑焱,应该能够基本维持三相焚天仪的运转。 第二天半夜,沐鳶和毕方呱乔装打扮一番,带著避尘珠正式启程。 虫圭洞天比偃界小得多,可也毕竟是一方世界,沐鳶从黑焱宗出发,一路向东,几乎横跨了小半个地图,直到一年后,才终於抵达目的地。 沐鳶原本以为,摩天机心应该鲜为人知,可直到她来到那里才发现,已经有许多人先她一步,提前来到了这里。 其中有修行到五阶的妖蛤,也有从外界来的魔傀宗长老,不算那些暗中潜伏的,在场现身的,蛤妖有六十九头,人有十三人。 这些傢伙最弱也是偃王境界,眾蛤也全都是五阶妖蛤。 关於这方洞天的玄机,那些蛤或许不清楚,一千五百年一轮迴,此方世界的文明与记忆根本无法传承,也就只有天蛤尊者这样特殊的存在能够知晓。 但魔傀宗成立数万年,不断探索摩天偃偶,必然知晓摩天机心的存在,只是这些情报,仅仅在其余四峰內传递,大概是有意隱瞒,夏声笙不知晓,不然也不会不告诉沐鳶。 而这六七十只妖蛤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多半也是受到了这些长老的怂患,这才来到此地。 与其说是合作,不如说是利用,至少这么多年来,没听说有哪只妖蛤能离开此界。 那些长老精神力散开,或是查探周围情况,或是暗中交谈,可沐鳶一出现,一双双目光瞬间落到了她身上。 一名五转偃王境界的长老,忍不住发问: “此女是谁?也是我魔傀宗的弟子?哪峰来的?我五年前才来的,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我宗还有这样一名弟子。” “黄长老你在洞天里呆的久了,不晓得外面的情况,这死丫头是两年前来的,是天峰的人。” “两年——嘶,她是那个丫头的弟子?” 提起“那个丫头”,眾长老的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是,她刚来的时候,还只是四转偃灵,短短两年,已经突破到了八转,崛起实在太快,我宗弟子都將其视作圣女。” 魔傀宗从来没有过圣子魔子的说法,这些都是弟子间自发生出的称呼,但能够被称为圣子,也足以见得沐鳶的实力不俗。 当提到圣子二字,一名长老眼眸闪烁,身上魔气翻滚,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蝟狂之意,他看起来极为年轻,与周围那些长老显得格格不入。 “圣女?那倒是有趣。” 第218章 万阶鲁班锁,天灾与人祸 第218章 万阶鲁班锁,天灾与人祸 “阮老弟说笑了,你当初也被称为圣子,但你晋升长老已久,终究比她大了一个辈分,对付她何须你亲自出手?” 被称作阮老弟的那名青年长老,有著四转偃王的修为,但其地位明显高出眾长老一头。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当初放弃本命偃器,直接晋升偃王的那名魔傀宗圣子一一阮恆。 他虽然没有去龙渊收集王气,但却在虫圭洞天內修行,短短十年不到,已经从一转晋升到了四转,身上更是有数件五品偃器,实力不容小。 摩天机心只有在天劫將至之时最为薄弱,也正是將其炼化的最佳时机,错过了这次机会,就要再等一千五百年。 “呵呵呵,当初我放弃炼製本命偃器的机会,所有人都在背地里嘲笑我,只为儘早普升偃王来此寻求机缘,待我收服这摩天机心,我要出去夺走我曾经失去的一切,哼!” 对於沐鳶他其实也没太当回事,因为他觉得沐鳶充其量也就和鬼童子五五开,而鬼童子那几个傢伙,没有炼成本命偃器之前,在现在的他眼里不值一提。 事实上,按照那几名长老的说法,確实如此,其中一名长老,就是在大比结束后来到此地。 可他们並不知晓沐鳶在天元谷一战中的战绩,更不会想到,沐鳶这段时间以来的巨大变化。 更不用提沐鳶在这一年的赶路途中,修行也没有落下。 这些长老都在暗中交流,显然將沐鳶排挤在外,甚至有几位血魁峰的长老,在看到沐鳶出现后,表情不是很友善。 摩天机心是一处荒漠,黄沙漫天,沐鳶抬眼一看,发现在眾人的中央,有一个直径千丈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央隱隱闪烁著红光,一道道红色枝权向外扩散蔓延,仿佛是一棵立在漩涡中央的血红巨树。 “那里应该就是摩天机心所在了。” 见旁边的眾蛤和长老都按兵不动,沐鳶也不敢上前,只是静静等待。 转眼间过去三个月,期间不断有长老和妖蛤赶到,长老已经超过了三十之数,其中甚至有两名太上长老,而妖蛤足有两百。 只是不论他们修为多高,身上的偃器是何品阶,在这方天地那都只会被压製成偃王。 唯有沐鳶不受影响,因为现场的就她一个偃灵。 沐鳶突然感觉自己混在其中,显得是那样格格不入,明显气势上都弱了一头。 毕方呱告诉她,其中有几只妖蛤与她有仇,要沐鳶多加提防,沐鳶记住了这些妖蛤的特徵,或许只要斩杀了这几只妖蛤,毕方呱就能安全了。 她捏紧了拳头,这次脸倒是没红,她双眼盯著漩涡中心,她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並不简单,於是退至眾人身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终於,这天下午,漩涡中猛地传出一声炸响,顷刻间,一眾长老猛地衝上去,各施手段,全力轰击漩涡中央。 如此多的偃王、五阶妖兽一起出手,声势浩大,沐鳶感到心惊肉跳,这要是挨上一下,怕是半皇都难以承受。 轰! 这一击落下,血色枝权被炸地四分五裂,流沙漩涡朝著四面八方扩散,越来越大,漩涡的中央,冉冉升起了一个灰褐色的球体,球体表面沟壑纵横,仿佛经过无数岁月的洗礼。 “这就是摩天机心?怎么感觉有点像是—鲁班锁?”” 在沐鳶的前世,沐鳶就见过此类物件,所谓的鲁班锁传说是由鲁班发明的一种拼插玩具,起源於卯结构,其內部的凹凸结构相互嚙合,十分巧妙。 根据其中的机关元件的个数,鲁班锁分为不同的等阶,下至六阶,上至数十上百阶。 沐鳶小时候有过一个,不过那只是最简单的六阶鲁班锁,当时她摆弄了许久,都未能將其拼成。 而眼前的这只鲁班锁则是更为惊人,光是从表面看,就有上万根机关元件组成,一根根机关元件律动变换,时而吐出,时而凹陷,每一次变换,都散发著一股恐怖的波动。 无论此方洞天如何轮迴更迭,唯有这只名为摩天机心的鲁班锁亘古不变! 旁人或许不知,但沐鳶有著前世的记忆,又修行过公输经,她无比確定,这摩天机心无论如何都与公输班脱不开关係。 无数的攻击落在鲁班锁上,可却只能在其表面,留下浅浅的伤痕。 嗖! 一根机关元件从猛地从中戳出,看不经意的一次变换,却令得周围空气都为之凝滯! 轰! 雷鸣响彻,一道闪电有如游龙般带著强烈的毁灭气息,从天而降,直接命中了一只蛤妖,將其轰杀成渣。 吡溜! 这只蛤妖身死后,那根机关元件重新缩回,在场的眾位强者,无不大惊失色,尤其是那些蛤妖,更是赶忙后退,生怕灾劫下一个就降临在自己头上。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在真正的天地伟力面前,哪怕是修炼到五阶的妖蛤,都过於渺小。 毕方静静看看这一切,声音冷静: “元灵祖师,当年就是死於成尊的雷劫下,呵呵呵,那只蛤应该就是元灵祖师,果然就连死法都对上了。” 然而,就在她说话的这会儿功夫,摩天机心上又有几个机关元件,伸出又回缩,这一次,一道罡风从天而降,又有一只蛤妖在罡风下陨落。 沐鳶暗自心惊,这摩天机心给她带来的震撼太大,摩天机心对於此界生灵的打击,几乎可以说是毁灭性的。 “每一根机关元件,都对应一名上古大能,从偃皇到偃尊不等,你看它刚开始有几根机关元件只是微微颤动两下,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就有几名五阶蛤妖不幸陨落。” “诸位,再藏著掖著可就没机会了!那元件缩回便是尔等的死期,若是不想下一个死的是自己,那就赶紧动手!” 摩天机心只要稍微一动,就能杀死一头妖蛤,对於妖蛤们来说,他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唯有將其摧毁,才能挣脱必死的宿命。 而相比之下,摩天机心对於外来者的掌控,则是没有那般强烈,这也是眾位魔傀宗长老来此的原因,只要將其掌控,就能掌控整个虫圭洞天。 每一千五百年一次机会,显然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进攻摩天机心。 在此之前,却从未成功过。 咔察! 突然,摩天机心中猛地伸出数道机关元件,原本全力进攻摩天机心的几只妖蛤,此刻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毫不犹豫地朝著其他妖蛤发动了进攻。 甚至在远处,在那地平线的尽头,又有数十上百只妖蛤穿越沙暴,朝著此处涌来。 “方才是天灾,而现在则是一—人祸。” 蛤妖们自以为对著摩天机心发动进攻,就有机会挣脱宿命,殊不知他们今日来到此地,或许也是宿命的安排,也是要他们在此廝杀。 只是这一瞬,就有七成的妖蛤开始互相残杀,剩下三成妖蛤的宿命尚未降临,他们无不惊骇欲绝,更加卖力地进攻摩天机心。 沐鳶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她一转头,就看见毕方呱已经失去控制,催动手中的坤相焚天仪,朝著另一头白皮蛤妖疯狂进攻。 “喂,大蛤你抽什么疯,赶紧给我醒醒!” 然而,毕方呱不语,只是一味地进攻,她双目赤红,仿佛失去了理智。 “没用的,她现在是那边那只妖蛤的『人祸”,除非有一方妖蛤身死,不然她不会停止进攻。” 没等毕方说完,沐鳶直接就冲了上去。 “等等,你要作甚!” “我记得毕方呱给我指过,那边那只是她的仇家来著—-现在我想印证一些事情。” 说罢,沐鳶投出一道太阴真火,砸在那头白皮妖蛤身上,那妖蛤正在应付毕方呱的进攻,如今根本无心应付沐鳶的攻击。 紫红的火焰熊熊燃烧,將其身躯点燃,其身上的数件防御偃器被动触发,抵御著太阴火的进攻。 沐鳶见状不够,於是爬到白皮蛤身上,伸出拳头,一阵狂轰猛砸,灼热火焰在其身上席捲肆虐,灼烧著蛤背上的脓疮,焦臭味瀰漫,沐鳶依旧片刻不停的进攻。 砰砰砰砰!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头正在进攻摩天机心的妖蛤突然失去理智,加入战场,阻止沐鳶的进攻,可却依旧无法阻挡沐鳶的恐怖攻势,不多时,那只白皮妖蛤就在沐鳶和毕方呱的围攻下陨落。 而毕方呱也恢復了神志,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地上的户体,杀死仇敌非但没有让她感到一丝喜悦,相反,摩天机心的恐怖作用,让她感到恐惧。 沐鳶咧嘴一笑,拋出太阴真火在手中匯聚,作势就要轰向毕方呱。 “呱!你要干什么?” “杀你!” 少女舔了舔嘴唇,故作凶狠,眼中杀意涌现。 话音刚落,便有三只妖蛤从天而降,要对沐鳶动手,这三只妖蛤与沐鳶素不相识,甚至也不是毕方呱的仇家,可却莫名其妙地上来阻止沐鳶,不让她对毕方呱出手。 沐鳶斜眼朝著摩天机心一瞪,刚好就有根元件猛地颤了一下,沐鳶眸中红芒闪烁,发出了计谋得成的娇笑声: “嘿嘿嘿,找到了。” 既然元件缩回去,就代表毕方呱的死亡,那她把那根拔出来不就是了吗? 第219章 快给我变! 第219章 快给我变! 早在先前,沐鳶就知道人遁机的作用,说是可以打破宿命的,当时那只是听说, 可如看到那只鲁班锁隨著她的行为產生变化,如此具象化地感受宿命的力量,还是头一次。 別的长老对妖蛤动手未必有这么剧烈的反应,她只要一动手,摩天机心就会立刻受到影响。 若是换做执掌偃界眾生宿命的天衍机,四品人遁机根本不够看,但这里是虫圭洞天, 摩天机心的力量远不及传说中的天衍机。 就这样,沐鳶在眾目之下,將毕方呱丟进避尘珠当中,隨即小心翼翼地走向了摩天机心。 沐鳶从黑焱宗走到这里,中途费了一年的时间,路上不太方便修炼,於是就仔细研究了天蛤尊者的书册。 其中一本,详细记录著天蛤尊者前世的经歷。 书册中提到过,上一个轮迴也就是一千五百年前,他炼製出四品蛤遁机,但因为缺少天衍命弦,故而尚未完成器解一步,也未能炼成五品。 於是,他带著四品蛤遁机,以五阶妖兽的本体尝试去衝击摩天机心,虽然最终失败, 但是凭藉四品人遁机的效果,捡回一条命,並且得到了一根两寸长的天衍命弦,然后便回到了避尘珠当中,成功躲避灾劫。 那本书册放在避尘珠中,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他陨落,避尘珠则是用宇道偃术,固定在四象宫的顶端,待得下次洞天重启,四象宫会在那里重新建立。 而重生后的他,会在某次登高远眺中,偶然发现那颗位於四象营顶端的避尘珠,他进入其中,拾起上一个轮迴的道果,不用完全从头再来。 然而,他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自己最终並没有陨落在摩天机心面前,而是度过轮迴后,败在了沐鳶的手上,他在对抗摩天机心中的种种经歷,也自然被沐鳶所知晓。 沐鳶方才仔细观察战局,也印证了书中的诸多说法。 “眾人此刻在轰击摩天机心,就是想要破开其外侧的屏障,真正宝贵的,是其內部的机关,而天衍命弦或许也藏在其中。” 眾人眼睁睁看著沐鳶靠近,都觉得不可思议,就连手上的攻击也短暂停滯。 “摩天机心陷入岩机之前不可靠近,一旦靠近就会沾染上面的因果,化作此界的蛤,至於下场,自然也和那些蛤等同,最终墮入此方世界的轮迴不得超生。” “不自量力!等她彻底沦为此界的生灵,就连传送令牌都救不了!” 魔傀宗的眾长老在暗中议论,沐鳶自然知道这一点,她之前遇到的那只名叫齐嵐的蛤,或许便是如此。 一步,两步,三步.— 沐鳶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向摩天机心,眾人神情各异,或是轻蔑、或是惋惜,他们只在暗中以精神力交流,却没有一人上前提醒。 很快,沐鳶就来到了不足百丈的范围,眾人咽了口唾沫。 “该变了吧,她怎么还没有变成蛤?” “许是摩天机心经过岁月的磨灭,其中的命道之力被削弱,再等等看,她马上就要变成蛤嘞。” 九十丈、八十丈、七十丈—— 隨著沐鳶持续靠近,眾人愈发不淡定,就连手上的攻击也已然停滯,他们齐刷刷看著沐鳶靠近,脸上的轻蔑已经转变为震惊。 “不可能!她为什么没有受到影响。” “哇,快给我变!她怎么还没有变!” 看著眾人异震惊的目光,沐鳶呵呵一笑,故意说道: “唉,果不其然,摩天机心歷经岁月,失去了原本的威能,你们说说我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呢?眾长老莫慌,待弟子取了那摩天机心,再与你们好好敘旧。” 这不是魔傀宗第一次合力进攻摩天机心,在前几次的轮迴中,宗门都会委派长老、太上长老前往此界,在轮迴將近之时,进攻摩天机心,但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 他们並非毫无进展,隨著他们一次又一次的进攻,摩天机心不断被削弱,鲁班锁表面坑坑洼洼的痕跡,正是曾经那些长老留下的。 而如今,已经是魔傀宗进攻摩天机心的第七次, 曾经的圣子阮恆,看向前方的沐鳶,脸色阴晴不定,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只要能够夺得摩天机心,他的地位就能碾压所有太上长老,成为仅次於老祖的存在。 他为了这一天,付出了那么多,绝对不允许別人夺走。 念及此处,他的眼光顿时变得阴狠,他將手中的弩箭瞄准了沐鳶,扣动了扳机。 阮恆手中所持名为【混元弩】,是一件五品偃器,其中蕴含五行之力,五行相生相剋,相互作用之下,威力不容小。 “去死吧!” 砰! 闪烁著五彩光晕的弩箭从中射出,直逼沐鳶的后脑,几乎是同一时刻,阮恆双脚猛地蹬地,冲向摩天机心。 感受到身后的异动,沐鳶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催动消力机心,但这发弩箭力道强劲, 还是不免將其掀飞出去,沐鳶甩在旁边连续翻滚数下,消去其中力道,最终稳稳站定。 眾人来不及细想沐鳶如何能够接下这一击,阮恆已然抢先一步,超过沐鳶,接近了摩天机心,此刻,他忍不住狞笑出声,心中满是奸计得逞的喜悦。 “呵呵,哈哈哈,摩天机心——是我的啦——-呱!” 阮恆嘴里冷不防的一声蛤叫,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阮恆也意识到事情不对,但为时已晚。 “等等—不对,这不对,呱!” 又是一声蛤叫,忍不住从阮恆嘴里吐出,与此同时,他的身躯也在发生急剧变化, 他的身躯飞快膨胀,皮肤迅速暗沉老化,长出无数大大小小的脓疮。 “不好!” 阮恆意识到不对后,赶忙后退,但沐鳶此时一个闪身,却来到了他的身后。 “想要摩天机心是吧,我成全你!” 说罢,沐鳶催动气动仪和血蝠翼衝上来,她抬起脚,猛地端在了阮恆后背。 砰!这一脚猝不及防,带著气动仪的冲势,瞬间又將阮恆端飞出去三十丈远。 咚! 等到阮恆落地,他的身躯已经变得无比臃肿,就连腔调也变得怪异起来。 “不一一!不要,你这———你这畜生!你怎敢哄骗我,我可是长老,你根本就不配当我宗圣女!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呱!” 阮恆愤怒嘶吼,但话到最后,依旧忍不住呱呱乱叫,他拿起混元弩,刚想要扣动扳机,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退化成了蛤的前肢,五根手指黏连在一起,就连扣动扳机都成了奢望。 混元弩作为五品偃器,除了手动操纵扣动扳机,激发其中的混元弹,还可以用灵力直接激发其中的阵纹。 他此刻心中怒火滔天,朝著混元弩中疯狂灌入灵力,誓要发动必杀一击,可终究是慢了半拍,沐鳶的身躯消失在原地,等到再次现身,已经来到他面前,一拳轰出! 百般武艺,此乃寸劲! 砰! 这一拳,裹挟著太阴真火,也匯聚了八鬼附身之力,在阮恆的肚子上激起千层肉浪, 下一刻,那小山般大的身躯便倒飞出去,最终落在了摩天机心前方不远处。 阮恆原本以为,沐鳶的实力撑死就比鬼童子强上一线,他提前普升偃王,虽无本命偃器,但手上也有几件五品偃器,作为圣子的底蕴尚在,想要灭杀她,简直轻而易举。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错了,对方表现出来的速度与力量,已经丝毫不亚於一尊偃王,甚至在方才猝不及防之下,他居然落入下风。 “呱,我要杀了你呱!” 阮恆的身躯虽然在膨胀,但气息却像是泄了气般,隨著他的身躯变成蛤而持续跌落。 只是刚才的那点功夫,他就已经从偃王跌落成了四阶妖兽,在场眾蛤都用同情的目光看著他,沐鳶衝上来,以太阴火凝聚成刀,瞬间將其了结。 此时,沐鳶已经来到了摩天机心前方,不足二十丈的位置,有人猛然惊觉: “她骗了我们,摩天机心的命道之力尚在,凭什么她不受影响?” “对啊,阮恆方才一靠近,就变成了蛤,她为什么不变?” 眾人不解,他们想要上前,但又不敢,生怕步了阮恆的后尘。 在场两名太上长老看得目毗欲裂,其中一名太上长老来自血魁峰,峰主交代过,最好直接活捉沐鳶,因为沐鳶对他们还有用,实在活捉不得,就直接將其永远留在虫圭洞天当中。 另一名太上长老和阮恆师出同脉,都是来自诡峰,算是他的师叔祖,眼见沐鳶竟敢如此行事,同样也动了杀机。 二者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於是各自施展偃术,对沐鳶发动突袭! “诸位大妖,她是我宗叛徒,若是让她得了摩天机心,对你们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那名太上长老一边怂眾蛤动手,另一边自己的偃术已然轰向沐鳶,半皇境的修为尽显无疑。 沐鳶取出师尊盾,格挡攻击,半皇的攻击太过恐怖,青绿的玉雕被顷刻摧毁,沐鳶朝著旁边一个翻滚勉强躲开。 第220章 把你们统统变成蛤蟆 第220章 把你们统统变成蛤蟆 丝毫不给沐鳶喘息的机会,在场尚还清醒的妖蛤与眾多长老一齐出手,各种远程手段齐出,一轰向沐鳶。 沐鳶接连召唤师尊抵挡,宋断指骂骂咧咧,不断粉身碎骨,也只能抵挡部分伤害,铺天盖地的攻击,看得她头皮发麻。 精神力飞快消耗,很快便见底,沐鳶一咬牙,顶著这些攻击,展开宙道领域,趁著下一轮攻势未到,双手捧住一根机关元件,猛地一拔。 砰! 这根元件正是她之前找到的,对应毕方呱的那根,元件被她拔出,隨手丟进避尘珠当中。 此刻,避尘珠的大大小小的蛤將毕方呱团团围住,他们一个个眼巴巴看天,张大了蛤嘴,看到一根木柱掉了下来,毕方呱双脚猛地一蹬,上前將柱子衔住,隨即落地。 这一刻,她察觉到身体的异样,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畅快,仿佛一直以来加持在身上的伽锁被打破。 眾蛤见状,纷纷吵闹起来。 “神人前辈在外面吗?呱?” “会不会有危险,我要出去帮忙呱呱呱!” “呱,为神人前辈献上心臟!” 毕方呱抬头看天,沐鳶在外面能够看到里面,但她在里面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二者只能通过通讯偃器传讯。 “安静,都別添乱,听我指挥,稍后她可能確实需要你们的黑焱。” 说著,毕方呱后肢盘起,取出自己的坤相焚天仪,融合九色火。 其他蛤也纷纷效仿,各自取出黑焱载器,投入炎精石,只要沐鳶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贡献出火焰。 与此同时,外界。 沐鳶取走了一个元件后,眾蛤手中的攻击都愣住,沐鳶浑身上下,早已是鲜血淋漓, 她晃了晃身体,左手掐诀將身上的伤势暂时止住。 她对看一直凸起的机关,重重一按。 下一刻,就有一只五阶巔峰的妖蛤,瞬间爆体而亡。 “我看谁还敢打我!再打一下试试?来,朝这里打。” 沐鳶一手指著自己的脸,另一只手按住了另一处凸起的机关。 眾蛤不知道那机关代表的是谁,但只要沐鳶按下去,那就必定会有妖蛤会死。 眾蛤为之一寂,纷纷停下手中的攻势。 “我只要按下去,你们必死,等我出来了我保证,会帮你们离开此界!现在,帮我拖住他们。” 沐鳶伸手指向眾长老,眾蛤都纷纷愣住,扭头看向在场的眾位长老,面色不善,在场原本有上百只妖蛤,后来又来了上百只,如今已经有足足两百只。 其中大部分都在摩天机心的控制下,陷入混乱,互相残杀,只剩下二十只蛤,现在还保留有神智。 “她是天峰的人,摩天机心无论给谁,都不能给她。” “別听她的,她-她是妖女,不要信她的话,她在妖言惑眾,你们千万不能信!” 不是圣女,而是妖女! 就连魔傀宗的长老,都说她是妖女! “好,大不了鱼死网破!” 说著,沐鳶用那沾血的手臂,再次按住一处机关,眼看就要强行按下。 只要摩天机心还在运转,寻常人就无法靠近,更不可能通过远程攻击,改变那些机关的动向,唯有身负人遁机,才能撬动宿命。 这便是天蛤尊者当初口中所说的“天命人”。 “你们若是不帮我,指望和这些老东西合作,等到摩天机心在你们的攻击下岩机,你们怕是都死光了吧,要死要活,在你们手中。” “妖女,你找死!” 一名长老怒吼,催动偃器,继续向沐鳶发起进攻,不料,却被身后的一头妖蛤扑倒。 有了第一头妖蛤开头,剩下的妖蛤也都纷纷反水,沐鳶掌握著眾蛤的生死,他们別无选择。 “这还差不多。” “哇,你这宗门叛徒,等出去了我要把你抽筋扒皮,不得好死!” 太上长老怒吼咆哮,一头壮如山岳的蛤,朝他当头压来,阻止他继续进攻。 方才沐鳶抽出机关元件,留下了一个长宽各三尺的方形空洞,沐鳶拖著重伤的身躯, 转身钻入空洞,进入摩天机心內部。 当沐鳶进入到摩天机心当中后,尘世间的一切嘈杂都被隔绝在外,入眼可见满天金线交织纠缠,错综复杂,这些金线时而绷直时而紧缩, 沐鳶拭去嘴角的血跡,在外面硬吃了眾长老的进攻,她现在浑身是伤,几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咳—这些就是天衍命弦?” “是,但你要找的是,六品的天衍命弦。” 经过毕方这么一提醒,沐鳶顿时发现,这些金线都在发光,但是亮度不同,金线越是明亮,那么说明其品阶越高。 她抬起玉足,跨过一条条金线,沐鳶就这样一瘤一拐地,朝著光亮最盛方向走去。 五臟六腑移位,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每走一步,她都感到莫大的痛苦,她的身躯几乎散架,脚下的地面在震动,那些长老还在持续进攻摩天机心。 她现在別无选择,唯有不断向前, 不知道走了多久,沐鳶来到一团耀眼的光团面前,光团连接著无数丝线,每一根都无比耀眼,不可逼视,换做是寻常修土,怕是只是看一眼就会被亮瞎。 而沐鳶则不然,她的双眼在不久前被她炼製成了五品偃器,这才得以勉强看清。 沐鳶试探性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颗光团。 “你想干什么?” “炼化,我想试试能否炼化此物,咳咳呕一一” 说著,沐鳶又呕出一大口血,体內的伤势已经彻底失控,浑身气息紊乱,她强撑起身体,摸向前方的光团。 “你疯了!这可是七品偃器,就凭你——” 沐鳶不语,只是伸出布满血污的手指,她並非毫无依仗,默默沟通慢鱼尝试炼化,半个时辰过后,沐鳶缓缓睁开双眼,神色古怪。 “成了?” “只成了一点点,我现在要炼化它过於勉强,大概只炼化一成,就无法继续。” 修行至今,这还是沐鳶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以往只要是被她拿到手,无论什么偃器都能被炼化,唯独这一次,她失败了。 光是炼化一成,就已经是她的极限,但也比当初的天蛤尊者要强,若是当初天蛤尊者能够炼化一成的摩天机心,沐鳶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战胜他。 二者都是四品人遁机,区別则是沐鳶有慢鱼,如此看来,慢鱼还是起到了一定作用。 沐鳶再次將手伸向光团,她闭上双眼,外界的景色疯狂涌入她的脑海,魔傀宗长老与妖蛤的廝杀仍在继续,只不过,在沐鳶的眼里,这些都只是几个落在地图上的斑点。 只是心念一动,视角下沉,那些斑点逐渐清晰,沐鳶这才分清了谁是谁。 无论是雄踞一方的五阶妖蛤,还是位高权重的魔傀宗太上长老,此刻,在沐鳶的眼里都宛如蚁。 她伸手一指,便有股极强的命道之力,朝著一名太上长老奔涌而去。 “给我变!” 那名长老下意识转头,虎躯一震,身躯像是皮球般瞬间鼓起,不多时,很快便化作一只蛤,他身上的气息逐渐跌落,从半皇一路跌落成五转偃王。 见此情形,在场的所有人族与妖蛤,都猛然愣住,唯有那只变成蛤的太上长老看著自己的前肢,满脸不可置信,他哪里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沐鳶所为,当即被气得腮帮子鼓起,大声咆哮道: “呱!你这妖女,到底干了什么!快把老夫变回去!” 话音刚落,天地间突然响起少女的轻笑声: “呵呵呵,有趣,当真是有趣!” 这声音如同银铃般清脆悦耳,但落在眾长老的心中,却像是刀绞般,让他们感到万分惊恐。 摩天机心作为七品偃器,方才处於无主状態,面对眾人围攻,只能凭藉本能反击,而这一刻,它的背后有人操控,这才显露出真正的威力。 哪怕,沐鳶只是炼化了十分之一。 “你们刚才不是很厉害吗?打我?接著打啊,变!统统都给我变成蛤!” 说著,沐鳶再次伸手一指,指向另一个长老。 砰! 不出意外的,那名长老的身躯也开始发生异变,太上长老变作蛤,还能勉强维持越往修为,而这名长老则是没有那么幸运,原本三转偃王的修为瞬间跌落成了七转偃灵,被旁边的妖蛤一口吞入腹中。 “不好,她彻底疯了,这丧心病狂的妖女,她要把我们全部变成蛤!” “我不要变成蛤啊,妖女不,圣女,你放过我等吧,只要你放我出去,我推荐你当太上长老。” 不光长老,就连在场眾蛤此刻也觉得头皮发麻,他们能够感到,自己似乎正被某种的存在注视著,对方只要稍微动动念头,就能將他们碾死。 “別急,诸位长老,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说著,沐鳶便將在场的所有长老锁定,其中一名长老掏出令牌,欲要逃离此地,可无论他怎么捏,哪怕將其捏成粉末,都毫无反应。 “我说了,你们都逃不掉,都给我变成蛤!” 第221章 偃师献技 第221章 偃师献技 沐鳶只要一指,便有一名长老变成蛤,修为暴跌四五个小境界不等,一时间眾长老都陷入惶恐之中。 就在这时,其中一名太上长老,从袖中掏出一只玉雕,这玉雕只有巴掌大,雕的是三足金蟾,金一出,顿时就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升起,护持在他的周身。 这是一件四品命道的防御偃器,是几百年前,从一处秘境中偶然所得,仅此一件,而且只能使用一次,能够使得握持它的人,短暂逃脱命运的束缚。 沐鳶眯起眼晴,看到那三足金的剎那,顿时心头一颤,那种感觉,就和沐鳶第一次见到天蛤尊者的时候差不多,但是很显然,那名太上长老手上那件,充其量只能算是对人遁机的拙劣模仿。 硬要说的话,可以视作一次性的人遁机。 原本的计划,是眾人首先合力轰击,使得摩天机心暂时岩机,再由一人上去尝试炼化。 上一次轮迴他们失败,並不是没能將摩天机心宕机,而是时间不够,仅仅持续了半刻钟不到,还未来得及將其炼化,那摩天机心就重新开启,瞬间將十名长老两名太上变成蛤,令得魔愧宗损失惨重。 而他此次前来带上此物的作用,便是为了在摩天机心重新开启后,免疫命道之力的侵蚀,延长炼化的时间。 可现如今,已经顾不上这些,他们此番损失惨重,只能提前动用此物,摆在他眼前的选择只有两个。 要么,现在命道之力对她无用,他可以独自捏碎令牌离开,出去上报宗门,这也就意味著將其他长老弃之不顾,將摩天机心拱手让人。 要么,藉助三足金的功用,暂时抵挡命道之力,趁机將沐鳶斩杀於此。 很显然,他选择了后者,摩天机心事关重大,他不確定沐鳶对其掌控能到哪一步,如果她真能完全藉助机心操纵摩天偃偶,那么就算是老祖也要为之动容。 沐鳶伸手指向那人,命道之力如潮水一般涌去,阻止这名太上长老前进,那长老手中的三足金蟾不断咔咔作响,几乎崩溃。 狂风拂面,阻挡著这位长老的前进,他的衣袖被吹得呼呼作响,身躯时而膨胀时而萎缩,脸上更是一片白一片青,每次都是眼看就要变成蛤,但又被手中的三足金蟾压制住。 “你今天必须死!” 说著,这名太上长老鬚髮飘摇,怒发冲关,眼中似有一团火在燃烧,身上半皇气息尽显无余。 沐鳶並无慌乱,而是盘膝而坐,她一边取出三相焚天仪,摆在自己身前,一边沟通避尘珠中的眾蛤,在她一声令下,避尘珠中的眾蛤一齐用力,开始匯聚黑焱,而毕方呱也开始炼製九色火。 这一刻,无数的漆黑火光冲天而起,避尘珠內的温度急剧上升,从外表看,这颗珠子开始融化。 此物承受不了高温,沐鳶脸上闪过一丝丝慌乱,紧接著又镇定下来,她首先完成了太阴火与黑焱的融合,紧接著黑焱匯聚完成,从避尘珠当中涌出,沐鳶不敢怠慢飞快掐诀將三火融合。 与此同时,避尘珠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形,眼看就要损毁。 终於,在最后一刻,九色火飘摇著从避尘珠中涌出,沐鳶成功融合四种火焰,几乎是手忙脚乱,开始施展三相焚天之术。 火焰劈啪作响,在她身前旋转升腾,所散发出的波动令人心悸。 摩天机心內部说大不大,但也有一个直径百丈的空间,容纳一颗巨型心臟不成问题但要是爆开,第一个死的就是她。 所以,她必须小心翼翼,半点不能鬆懈。 与此同时,在外面,那名太上长老顶著命道之力的冲刷,不断朝著摩天机心靠近,最终来到那处空洞前,他拧笑著准备钻进去。 却不料正在此时,数根机关元件忽地弹出,摩天机心直接门户打开,一颗燃烧著紫色火焰的心臟,从中猛然射出,直接將他顶飞。 心臟在半空中膨胀,很快就变成五十丈大小,然后,心臟便轰的一声,炸了。 轰! 火光和金光在空中一齐进发,金光是由一件六品的防御偃器散出,感受到宿主遇到危险便自行触发,可因为此方天地的压制修为和高阶偃器,这件偃器被强行压制到五品,在三相焚天的爆炸中彻底损毁。 “不!我的玄冥甲!啊啊啊!我的六品偃器啊!” 见状,老者懊丧不已,几乎抓狂,那可是六品偃器居然就这样毁了,他不顾一切地衝上去,恨不能將沐鳶撕碎。 “你別得意,等我抓到你,一定要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我要把这件事稟报老祖, 就是你师尊也保不住你!哼!” 老者一边放著狠话,手中死死著三足金蟾,再次向摩天机心扑来,命道之力如同浪潮般朝看他涌来,一浪高过一浪。 此刻这点距离,已经容不得沐鳶再次施展三相焚天,她同时催动焚天仪中剩余的火焰,尽数倾泻而出,同时调动摩天机心,以命道之力冲刷著老者的身躯。 “给我破!” 沐鳶娇喝一声,三足金蟾咔咔作响,终於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命道之力,彻底崩碎。 下一刻,老者便被那无穷无尽的命道之力吞没,身躯膨胀,彻底化作一头蛤,修为从半皇跌落到五转偃王。 沐鳶这才出来,小手一抖,避尘珠中跳出来一头山岳般大的蛤,正是毕方呱。 “合力弄死他!” “呱,好胆,你等著.等老夫——— 砰砰砰! 不等对方说完,沐鳶掌心一握,火焰在她掌心匯聚对著那名太上长老轰去,而毕方呱同样催动坤相焚天仪上去助阵。 一人一蛤联手,对著老者化作的蛤穷追猛打,老者虽然变成蛤,但身上的五品偃器尚在,二者费了一番功夫,终於將其击毙。 接下来,沐鳶与其他妖蛤配合,很快便击杀了剩下的所有长老,此事终归落幕。 眾多妖蛤一个个眼巴巴望著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女,眼中有恐惧,也有渴望,一头身高百丈的巨型蛤从中走出,看著地上小小的人儿,略作曙道: “呱,那个———.听,想必,您就是那位神人?” “是我,你认识我?” “刚开始没认出来,您那招神通在下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您看这人呢咱们也帮你杀了,我等只是想要离开这方天地,不知能够行个方便,只要能够出去,我等愿为神人前辈马首是瞻。” 沐鳶上下打量著眼前的这头蛤,这蛤修为不俗,已经无限接近六阶妖兽,其所扮演的必然是某位九转偃尊甚至半圣强者。 而站在他身后的几只妖蛤,一共还有十三头,修为同样不俗,能够在这场混乱的斗爭中活下来的,除了运气以外实力都不差。 如果能够將其带走,对沐鳶来说也是一大助力。 就眼前这些,还远不是这方天地中的全部,还有更多蛤並不知晓此方天地的秘密, 也不知道即將来临的灾劫。 “我会尽力一试,尔等稍后需听我指挥。” “那是自然,多谢神人前辈相助。” 眾妖蛤学著人族的样子,抱起前肢,躬身一礼。 隨后,沐鳶回到摩天机心当中,继续尝试炼化,但无论如何,她都只能炼化一成,若要继续,必须炼成五品人遁机。 她闭上双眼盘膝而坐,通过摩天机心,她可以观测这方即將覆灭的洞天,这一刻,仿佛她就是真正的摩天偃偶。 “而这些妖蛤看似强大,不过也只相当於人体中的细胞,一千五百年一轮迴,往復更替,不过是人体的新陈代谢————“ 站在摩天偃偶的视角下,沐鳶愈发深刻意识到自己何其渺小,此时,毕方淡淡开口道: “虽不知道你口中的细胞是何物,但你能有这些觉悟,起码说明,你已经迈出了第一步,成为强者的第一步。” 沐鳶不语,继续观察摩天偃偶,从內到外,这样的机会不多,也很难的,她见证了寒来暑往,也见证了沧海桑田。 她看到了偃偶体外,那些如同蚁一般的魔傀宗修土,而在偃偶头颅內闭关的那位魔傀宗老祖,不过也就是只大点的蛆。 这种感觉很奇妙,这一刻,沐鳶感觉自己似乎真的与摩天偃偶融为一体,仿佛数万年前,被挖出五臟的不是別人而是她。 她试著抬手,试著抬起那山脉般的巨手,把脑袋里面的那只姐给抠掉,却发现自己提不起一丝力气。 偃偶的手臂,无法抬起,只有左手的无名指勉强能动。 “炼化程度不够?还是说,这具偃偶真的已经毁了?” 沐鳶想起前世听过的一个传说,关於偃师献技的传说,大概讲的就是一个偃师给周穆王展示他製造的偃偶,偃偶对著嬪妃挤眉弄眼,激怒了周穆王,偃师为了自证清白,告诉周穆土这是假人,於是將偃偶拆开。 “废其心,则口不能言;废其肝,则目不能视;废其肾,则足不能步。” 沐鳶能够感知到嚞立在前方的五座山峰,或许只有將这五座山峰重新修好,塞入摩天机心的腹中,才能令其重新恢復,发挥全部威能。 第222章 蛤蟆阵雨,大雨转小雨,小雨转中雨 第222章 蛤蟆阵雨,大雨转小雨,小雨转中雨 相较之下,沐鳶感觉自己这具身躯要更加方便一些,毕竟她如果把自己的心臟拆了, 短时间內不会立刻立刻变成哑巴, “呱?真让你成了?不错不错。”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沐鳶耳畔响起,沐鳶猛地转头,发现那是一只癩头蛤。 那蛤个头不大,看起来只有三阶修为,但却给沐鳶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比太上长老更加危险。 这傢伙根本不知道何时何地,出现在她身后,无声无息,以她对於这方天地的那一成掌控,居然都未曾发现。 “你到底是谁?” “当初骗了你,我是並非什么魔傀宗的长老,真要说的话,姑且算是这方洞天中,诞生的一抹意志吧,別紧张,我並无恶意。” “你既然已经炼化此物,那姑且也算是我的半个,啊不对,十分之一个宿主,有些事情,我必须得和你说明白。” “说。” “你想掌控这具偃偶,可以,但你得先炼成五品人遁机。” “这我知道,那代价呢?” “等你炼成五品人遁机,就能操纵偃偶的整条右臂,至於剩下的躯体,那就要等你修復整个偃偶,这也是我的目的。” 修復五臟山,让摩天机心焕发生机姑且不论,那个对她来说太过遥远,她现在只能控制摩天偃偶的右手无名指,光是那一根手指,沐鳶都觉得都可以轻鬆碾死偃王。 若是一整条手,她感觉就是偃宗来此,她也能斗上一斗。 “我凭什么信你?” “我会表现我的诚意,外面那几头蛤,你大可带走,对我来说,不过是抽点血,至於更多五阶妖蛤你就別想了。” “不够,再加上黑焱宗的那些。” 黑焱宗当然也包括了归降的龟龙二尊,这两位也是五阶妖兽,但齐嵐显然不打算和沐鳶计较这些,点了点头,道: “可,但摩天机心你不能带走,你也带不走,除非等你炼成五品人遁机。” 沐鳶略作思索,突然感觉其中的不妥,那些妖蛤再怎么说,也是一群五阶妖兽,隨便一头都相当於七转偃王,极难对付,出去后他们多半会造反。 “那我要如何操纵他们? “割一段天衍命弦,仅凭此物,操纵那些蛤足矣,顺便,还能帮你炼成五品人遁机“我考虑一下。” 於是,沐鳶暗中与毕方商量起来,两人一番商討,觉得其中並无猫腻,於是答应下来。 沐鳶拈起一段最为璀璨的金线,將其割下,这根六品天衍命弦看起来不足一尺长,其实是歷经多次轮迴,才能诞生的至宝,其价值根本不是贡献点和灵石所能衡量,甚至是六品元磁矿在其面前也不值一提。 沐鳶尝试著催动,发现真如对方所言,只要她动动念头,就能控制外面的蛤。 “顺带一提,你可知这方天地演绎歷史的是为了什么?” “为了產生天衍命弦?” “这说法倒也不错,那我问你,產生天衍命弦的自的又是什么?” “不知道。” “当然是为了炼器,將这具偃偶炼製成九品偃偶!或许有朝一日,你也会走到那一步—-嗯?”齐嵐似是察觉到什么,面色突变,“都怪你们,惊扰了摩天机心的运转,轮迴要提前开始了。” 话音刚落,沐鳶脚下的地面顿时开始颤动,她將意识沉入摩天机心当中,俯瞰整个洞天,却发现整个世界都开始摇晃,宛如天灾降世。 虫圭洞天,小玄州,黑焱宗,四象宫旧址。 “呱,地震了,地洞翻身了,宗主,宗主呢?” “九敏!神人前辈九敏!呱!九敏。” 在隆隆的巨响声中,大地龟裂,屋舍倒塌,瓦砾飞溅,屹立在大地之上巍峨宫殿,也在左右摇晃,仿佛隨时有可能塌。 龟龙二尊看到眼前一幕,也都感到异,前者唤出自己的机关玄武,四脚插入地底, 调动土道之力,试图平復地震,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凭藉他的土道造诣,他能够感受到,並非周围一带发生了地震,而是整个世界都在颤动! 一些知晓內情的长老,此刻也满脸为难,只能尽力安抚著下面的那些小蛤。 “丸辣,宗主她难道不在吗?呱一一我要我的神人前辈。” “我都一两年没看到她们了,该不会是跑了吧。” “瞎说,她们只是在闭关,闭关你懂不懂,很忙的,说不定下次出来,就能突破,带著我们听——一起飞升。 “飞升?就是真的飞升,那也不可能带著你啊,你算哪个癩蛤,忒!” “一蛤得道鸡犬升天听说过没有,神人前辈就像是是那个得道的蛤,我们就是鸡犬,念及我等曾经与她南征北战,带我们飞升怎么了?” 在眾蛤吵声中,大地的颤抖愈发激烈,眾蛤脸上的表情再次被恐惧所替代。 “救救我们吧,神人前辈,呱,要死了要死了,呱呱我啊这下真的要死了。” 一只小蛤左右蹦噠,躲避掉下来的砖瓦,他修为低微,不像其他师兄师姐那样,可以催动偃器第一时间跑路。 然而,就在这时,天空中一声巨响,肉眼可见地裂开了一道口子,从中传出眾蛤熟悉的声音。 “何人,在唤我名姓?” 眾蛤纷纷张大嘴,抬头看天,尘土泥沙掉进嘴里都毫不在意。 “太好了,是神人前辈的声音,我们有救了!呱!” “我就知道,神人前辈没有拋弃我们呱。” “我的天哪那是何等力量,居然真的能撕开天空,莫非神人前辈要带我们飞升嘞。” “好耶,飞升,想不到本呱也有飞升的一天,呱呱呱!” 看著地上那群得意忘形,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大小蛤,龟尊者抖了抖眉毛,別的蛤看不出来天空那道裂缝的深浅,他却能看出些许端倪。 神人前辈比她想像中的还要恐怖,只有掌控了一方天地,才能做到这一步。 天空的裂缝中传来一股吸力,一群大大小小的蛤欢呼著被吸入其中,嘴里止不住地呱呱乱叫,讚颂著沐鳶的大名,殊不知毕方呱现在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此刻,沐鳶正专心操纵摩天机心,儘可能压制黑焱宗周围的地震,而毕方呱则是借来避尘珠,还要操控这些蛤,把他们装进避尘珠中送出外界。 最开始跟著她的那一批蛤,此刻已经被她送出去,眼下这是第二批,因为避尘珠一次只能装二十万头小蛤,至於五阶的妖蛤,则是一次只能装两三只。 並非体积上无法承载,而是这件宇道偃器本身的局限。 一共一百八十万头蛤,也就是要分九到十次,才能全部运走,本来沐鳶是不想救这些癩蛤的。 可跟著她的那十一万头小蛤,也帮了她不少忙,这十一万头蛤,和目前还在宗门內的一百多万头,基本都沾亲带故,索性就帮蛤帮到底,全部运出去。 倘若换个角度想想,这些蛤都开了灵智,都是妖修苗子,天峰现在正好缺弟子,都丟进去倒也不错。 至少以后大比,也有人给她们天峰加油诸位,一百八十万头蛤,虽然整体实力是弱了点,但真要在大比上加油助威,呱呱乱叫之下,气势上绝对能压其余四峰一头。 此时此刻,在魔傀宗內,大片大片的蛤从摩天机心胸口涌出,如同下饺子般往外冒,那些蛤看起来都不太聪明,一个个都在胡言乱语,说什么一一“呱,我永远追隨神人前辈的步伐。” 如此情形,当即惊动了宗门內的长老,尤其是血魁峰的墨无忌,如此异动,多半是那些长老成功了,若要问摩天机心最有可能落在哪峰手上,毫无疑问,必然是他血魁峰。 因为手握三足金蟾的那位太上长老,就是来自他血魁峰,如果就连他都失败,墨无忌根本想不通,到底还有谁能成功。 只要他血魁峰掌握了摩天机心,到时候別说是夏声笙,就连老祖也要敬他三分。 蛤雨一共下了一天一夜,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群蛤往外冒,每次持续两个时辰,如此奇观,当即引来了一眾弟子的围观。 而且可以看出,越是到后面,这些掉出来的蛤个头就越小,到了夜里子时,出来的蛤个头又开始变大。 这是毕方呱刻意而为,先抓四阶长老和五阶的各方大妖抓运出去,再抓一二阶的蛤,最后才是三阶的中间力量。 因为摩天偃偶的胸口距离地面太高,一二阶的蛤手段有限,基本没有什么飞行手段,太早出去无人接应会摔死,太晚出去会死於洞天內的地震。 故而,四阶和五阶妖蛤先送出去接应,让他们各施手段,接住这些初生的小蛤,將其安全地送到地面上。 至於三阶的蛤,有沐鳶帮忙,一时半会也震不死,自然留到最后再出来,如此行事最为妥当,唯一的缺点,就是筛选起来耗费心神,毕方呱感觉头都要炸了。 於是,此次蛤雨呈现为大雨转小雨,小雨转中雨的趋势。 隨著一头一头的妖蛤往外冒,却始终不见一个人出来,眾长老的脸色都逐渐变得古怪起来,其中有几只妖蛤修为惊天,就连长老都不敢得罪。 一名长老上前,拉住了一头五阶妖蛤,他斟酌了下措辞,问道: “这位道友,不知这洞天內,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第223章 天道不死,轮迴不灭 第223章 天道不死,轮迴不灭 被问话的五阶妖蛤了眼身下的长老,有些不耐烦。 “呱,你是?” “吾乃这魔傀宗诡峰长老,翟与宋,不知道友来自何处?可曾见到我峰长老?” “本呱乃玄霜天尊,你是诡峰的啊———那还是算了。” 一听说对方来自诡峰,这头蛤顿时没了兴趣,闷头赶路,转身离开。 出来的时候,沐鳶就和他们交代过,要他们出去后,儘量不要与其他人过多接触,直接就去天峰,上了天峰,找她师尊也就是天峰峰主,报她的名字。 沐鳶也说过了,自己和其他山峰的关係,所有五阶妖蛤的命都掌控在沐鳶的一念之间,再者,他们帮沐鳶杀死了那些长老,也是上了贼船,自然会统一说法,守口如瓶。 但凡问起来,就说是衝击摩天机心失败,全都墮入轮迴,但是摩天机心受损,所以他们才有机会逃出来,其他的都不会说出去。 那名姓翟的诡峰长老见到妖蛤如此態度,也是非常异,不光是他,其余五阶妖蛤也是这个態度,只是带看几只小蛤的时候,他们会出於害怕,说出三言两语,但也都是支支吾吾,没啥有用的情报。 此刻,沐鳶和毕方呱都正在虫圭洞天中,她们送走最后一批蛤,检查完没什么遗漏后,沐鳶便让毕方呱先行离开,出去安置外面的眾蛤。 沐鳶最后一次將意识沉入摩天机心当中,站在上位者的视角,静静注视著这个世界, 心中感慨良多。 山峦倾塌,天地轰鸣,那吞没大地的江河之水,而是血海,一片由此界生灵死后所化成的血海。 小到尚未孵化的蝌蚪卵,大到称霸一方的五阶大妖,在这场灭世的灾劫面前,都没有任何区別。 她当然救不了所有蛤,也没有必要去救,这些都只是虫圭洞天的一部分,也是因为有了这些蛤,这方天道才得以运转。 天道不死,轮迴不灭,摩天机心將会以他们死后留下的血海为材,重构轮迴,届时, 这些死去的生灵又会再次重现在这片大地之上。 “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天发杀机,龙蛇起陆,地发杀机,移星易宿,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法,万化定基。” 沐鳶突然想起阴符经中的这段,心中升起一丝感悟,又想起齐嵐最后欲言又止的话, 心中隱隱升起一丝明悟。 摩天偃偶妄图晋升至九品,也就是传说中的圣人之境,那就必须要演绎天地。 摩天机心不算是人遁机,但二者却有著诸多异曲同工之妙,她现在已经有了五品人遁机的普升之法,只需去往龙渊,吸收王气,便可炼製。 至於未来的六品、七品、八品偃方,又要去別的地方寻找,沐鳶尝试以摩天机心,遍歷整个洞天,寻找蛛丝马跡,但却毫无结果。 果然如她所想,此界並无公输班,圣人不在此界留名,公输班最低也是偃圣。 七品机关五臟大如山岳,八品偃偶內蕴洞天,沐鳶猜测,未来人遁机的普升,或许也需要像摩天偃偶这般,在体內构筑演绎一方洞天。 “呼—任重而道远。” 想到这里,沐鳶就忍不住精神为之一振,她最后再看了眼这个世界,將令牌取出,没有捏碎,而是又放了回去。 既然已经炼化了一成的摩天机心,她现在进出虫圭洞天,自然也不需要此物,只是心念一动,身体便消失在原地,悄悄离开了虫圭洞天。 等到出来后,她直奔天峰,此时天峰上已经挤满了人-啊不对,应该说,挤满了蛤蟆。 此时,一只夏声笙此刻从洞府中探出脑袋,她朝著沐鳶招了招手,传音道: “愣著干什么,过来啊。” 沐鳶取出气动仪,很快就衝上了山顶,来到夏声笙身边。 “和我好好说说,你在里面都干了些什么。” “唔从哪来说起呢— 接下来的半刻钟內,沐鳶把自己在洞天內的见闻,都大致说了一遍,省去了一些细节,反正面对自家师尊,除了很久以前作为男人的身份外,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师尊,过段时间我想去那个龙渊看看,准备突破偃王。” “嗯,不急,我先给你算一下,你这次杀了那么多长老,虽然他们没有证据,但我还是担心等你出去后,其余四峰会找你麻烦。” “师尊—” 一想到夏声笙每次给她算命就流鼻血,沐鳶就感到好笑又心酸,她刚想要说些什么, 却被夏声笙打断。 “没事,我最近的命道造诣有所突破,不会问题的。” 说著,夏声笙带著沐鳶进入洞府,当著她的面,取出当初那只龟壳。 吡溜~ 鲜血顺著夏声笙的鼻腔喷涌而出,不单单是鼻腔,九窍之中全是血,或许真如夏声笙自己所说,她的命道造诣有所突破,但沐鳶的实力也在不断增强。 之前几次,夏声笙难以算清她的命数,应该是由於沐鳶身负人遁机的缘故,而当她炼化了一成的摩天机心后,身上沾染的因果更多,想要看清她的命数也会更难。 夏声笙屏气凝视,似乎是在感应与思索,她眉头一簇,娇躯轻晃,眼看就要摔倒,沐鳶赶忙上前来扶,夏声笙伸手在身后的地面上一撑,重新坐稳,她擦了擦脸上的血渍,缓了片刻,道: “无碍,” 要知道,夏声笙如今是九转偃皇,再进一步就是偃宗,就连她都要付出如此代价,才能算清,足以见得沐鳶身上的因果之大,超乎想像。 “安心去吧,路上小心便是呢,对了,离开龙渊后不用急著回来,你去趟自己的老家看看,那里还有一桩属於你的因果。” “家?” 对於这个世界的家,沐鳶的记忆一直很模糊,她真正清晰的记忆,是从缺一山开始的,只是这段时间来,偶尔会梦到一些幼时的事情。 她大概记得家门口有一棵金丝桐,爹娘好像不在了。 “你出了龙渊后,只需要一直往西北方向走,不要回头,一直往西北走,直到你找到自己家为止。” “喔,多谢师尊。” 沐鳶不禁在心中感慨,命道还真是神奇,居然连她家都能算出来,但是想到自家师尊为了这些情报付出的代价,沐鳶就高兴不起来。 “不说这个,那些蛤你准备怎么安排?” 天峰很大,但山上的洞府却很有限,不可能容纳下这么多的妖修,全都挤在一起,对於修炼也没有好处。 就比如她的避尘珠,虽然可以容纳活物,但其中灵气有限,十一万只蛤待在里面的这一年內,修为基本没什么长进。 “一部分安排在天峰上,另一部分安排在山脚下?呢,可以的吧,宗门不会不同意吧。” 沐鳶最担心的是,魔傀宗入宗需要通过考核,以这些蛤眼下的实力,应该会被筛掉一大部分。 宗门每年下发的资源,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是固定给与五峰长老、太上长老以及峰主的,这部分资源通常是高阶偃材,五品甚至六品偃材,与人数无关,数量不多,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各峰高层战力炼製高阶偃器的压力,具体如何分配,由各峰峰主和长老自行商討。 另一部分则是给予弟子的低阶偃材,数量不多,但每个弟子都会有,两种资源具体拿到多少,同阶弟子能分得的奖励是一样的,具体给多少取决於上次大比的成绩。 一百八十万只蛤,偏偏沐鳶还成功夺魁,这资源给出来,宗门都要大出血。 “我看了下,这些蛤的底子都还不错,只是很多修为不足。” 沐鳶炼化了摩天机心,也知晓了其中运转的机理,每次轮迴,整个偃道文明都要重启,而要在短短一千五百年中,让这些蛤中,诞生出扮演上古偃尊的妖蛤,推动整个文明以十倍的速度演进,天赋都不能太差。 而且在適当的时候,摩天机心会操纵命道之力,当其中的部分天赋极佳的妖蛤脱颖而出,启发他们推演出划时代的关键偃器,或者让其修为突破,扮演上古大能,这也是所谓的天启。 这也是虫圭洞天能够以十倍速,速通一万五千年歷史的大致原理其中还有诸多细节,沐鳶也不甚了解,以她目前的偃道造诣,还远远没有达到衍化天地万象的境界。 当然,这种偃道文明的演绎,仅限於五阶妖兽和五品偃器以下,想要继续上升,摩天机心不会允许,也做不到,等於是封死了上限。 而出来后,他们保留了原先的天赋,但没了摩天机心的束缚,命运只掌握在妖蛤自己手中,同样也没了天启,今后能够炼製出什么偃器,能够走到哪一步,只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总之,能够收下这些蛤,从长远来看天峰和魔傀宗绝对不亏,这是一笔天大的投资,可要魔傀宗前期一口气掏出那么多资源,培养这些蛤未必捨得。 尤其是当下,灵魔二宗近年关係愈发紧张,每一份资源都很宝贵,只怕这些蛤还没培养起来,两宗大战就爆发了。 第224章 谢仙子怎会来我魔宗? 第224章 谢仙子怎会来我魔宗? “关於这一点,我还会爭取一下,儘量在今年收徒大典开始前说服那些老顽固。” “喔喔。” 沐鳶点头,师尊修为极高,实力极强,在宗门內有著很重的话语权,但独木难支,宗门內的长老那么多,也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如果她自己的实力能够更强,起码成为偃皇,他们天峰能够出几名太上长老,又或者,夏声笙直接成为偃宗,那么老祖也会向著她们这边,届时一切都將与现在截然不同。 这次沐鳶带回来的五阶妖蛤,一共有十六头,这十六头蛤,曾在洞天中扮演上古大能,诸如二相焚天仪这种独门偃器的简化版,这些妖蛤几乎人手一件。 他们每一个都身怀绝技,斗技和耐性,更是技惊四座! 简化版的独门偃器,对於那些大能本尊来说,或许不值一提,但对於如今传承断绝的天峰来说却十分宝贵。 看起来只是十六头五阶妖蛤,等於十六个长老,实际上却是十六条上古传承,眼下,教授长老以下的弟子却刚刚好。 这十六条传承,每一条都是经过前人验证过的道路,未来或许可以发扬光大,不说重现昔日的辉煌鼎盛,但有机会继续发展,最终成为天峰的底蕴所在。 只是这个过程很漫长,需要无数代弟子、长老的改进和努力,需要岁月的积淀。 沐鳶畅想著未来,突然听到外面响起一声炸雷! 轰! 天空中阴云密布,一只妖蛤站在地上,那是一头五阶巔峰的妖蛤,再进一步,那便是六阶妖兽,也就相当於偃皇。 沐鳶认得这头妖蛤,他是玄霜天尊的扮演者,在毕方那个时代,修为高达半圣之境。 如今来到偃界,没了虫圭洞天內的压制,他顺理成章地感受到了突破的契机,如今正在渡劫。 “我们出去吧,我帮他护法,你也好好看看,或许对你今后修行有帮助。” 不同於灵枢宗,魔傀宗这边不排斥妖修,只要玄霜天尊成功,那就会成为天峰第一位太上长老,而这样一位太上长老,因为那根天衍命弦的缘故,只能对沐鳶言听计从,这对她来说好处很多。 唯一的坏处就是,她的避尘珠容纳不下这样修为的强者,不能带在身上当宠物—-咳,打手。 轰轰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恐怖的雷劫不断砸落,一次又一次轰击著这头妖蛤,很快,他的蛤皮便被轰得焦黑一片。 此刻,周围早已围满了一眾凑热闹的弟子,还有大大小小的蛤,也都眼巴巴看著这只全场最大的蛤。 “怪!这是妖蛤迁徙吗?我们宗门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大堆的蛤?” “我听说,这些蛤都是从摩天偃偶当中出来的,而且全都要加入天峰嘞。” “这么多,全都去天峰?那建议不要叫天峰了,直接改名叫『妖峰”得了,我们也不要叫魔傀宗了,直接改名叫蛤宗。” 突然,这名说话的弟子,就感到脚边传来一阵湿滑的触感,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头半人高的蛤蟆。 “呱,人族,本呱建议你不要建议,把你的臭脚拿开,挡著本大爷的路了。” “嘿,小东西还挺凶——啊啊啊!不要咬我的脚啊!错了,蛤哥,啊不对,蛤爷,別咬了。” 人群中间或传出嘈杂,魔傀宗和黑焱宗各派几名长老下场,他们维持秩序,把人族和蛤分开轰轰轰! 渡劫仍在继续,其他四峰的长老都眼巴巴看著那头蛤,站在他们的角度,自然是不希望这头蛤能够渡劫成功,天峰多一个偃皇,他们就多一个敌人,多一分压力。 如果不是夏声笙在一边看著,他们甚至想要找藉口,出手阻止其渡劫,找个藉口將其击毙。 老祖默不作声,其实他此刻正盘膝坐在摩天偃偶的眼眶当中,注视著下方的一切。 这是一名老者,面如重枣,脸上皱纹密布如同枯树,深陷的眼窝中上下眼皮眯成缝,其中幽光闪烁,满是沧桑与狼厉。 五峰间这些年的斗爭他都看在眼里,但他很少出手干涉,正如养蛊那般,只有在斗爭中杀出来的虫子,才有资格成为他手中的蛊,成为他手中的棋。 只要这头妖蛤能够为魔傀宗效力,无论属於哪峰,他都不会过问。 轰轰轰轰! 又是几道雷劫轰落,玄霜天尊发出低吼,其身躯被雷劫点燃,那烈火燃烧著他的躯壳,相比刚开始的时候,身躯已经明显小了一大圈,但身上散发的气息,也愈发恐怖。 包括毕方呱在內的其他眾多妖蛤,此刻也在默默注视著这一切,也暗自发狠,希望自己有天也能达到如此境地。 来到这片天地,不用面对一千五百年一次的轮迴灾劫,同时会有更多的可能和机缘,可以去追寻真正的大道。 等到日暮时分,寒霜天尊已经被轰得只剩下一具焦黑的外壳,气息也由盛转衰,几乎微不可查,只有那不断轰落的天劫,证明著他还活著。 砰! 终於,在一声雷劫中,那层焦黑的外壳彻底破碎,废墟中爬出来一只,不足十丈大小的蛤。 这个体型,比起其他几只五阶妖蛤要小了太多,身上自然生出的冰道道纹交错纵横,所过之处升起道道寒霜,但其身上散发的气息,陡然爆发。 六阶妖兽! 见此情形,沐鳶面露喜色,但又有些疑惑。 “没有化形嘛,居然。” “许是洞天內的妖蛤特殊,对於他们来说,並没有化形的概念,也没有刻意地往著人族的方向进化。” “多谢神人呱,还有神人师尊二位护法。” “呢,你还是叫我沐鶯吧,神人这个称呼有点怪。” 在洞天內她还能接受这个称呼,放在偃界还这么叫,鬼知道別人怎么看她。 然后,剩下的就是眾妖蛤的安置问题,那些跟著沐鳶一起前往摩天机心的妖蛤,还有四阶及以上的妖蛤,全部安排在天峰上。 剩下的妖蛤,则是统一安排在山下,至於洞府,则是划分好各自区域后,让它们自行建立。 最终经过一番商討和爭取,魔傀宗决定给二阶及以上的妖蛤,正常发放修炼资源,剩下的一阶妖蛤,必须参与入宗大典。 如果未能通过,可以允许留在宗门內,但不算弟子,不享受各项资源倾斜,可以参与生產类的任务获得贡献点换取资源,但贡献点收益减少五成,等到来年,可以继续参与入宗大典。 沐鳶感觉,这些弟子的通过率不会太低,因为这些妖蛤都来自黑焱宗和四象宫,本身就是两个宗门层层选拔出来的,远非寻常宗门外的凡人苗子能比,况且,他们师出同门,还会在比试中抱团,更是占尽优势。 入宗大典如期进行,就像沐鳶当初那样,需要挨个测试天赋,因为妖蛤实在太多,这项工作预计要持续一个月,眾妖蛤的天赋测试,从在入宗大典开始前两周就提前开始。 等到眾蛤测完后,则是轮到人族。 年年岁岁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前来参与入宗大典的傢伙也还是像当初那样,龙蛇混杂,各种走投无路的恶人、邪崇、妖修, 都匯聚於此,沐鳶看著那些傢伙,也没了当初的惊奇。 “或许,我早已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反倒是这些傢伙看到沐鳶后,似是认出了她的身份,当沐鳶投去目光,这些在外面凶名赫赫的傢伙,一个个都垂下头不敢直视。 “或许,你比他们更加可怕。” “有吗?都是传闻吧,都说了,我哪有传闻中那么可怕。” “我看小奶妹是一点都不懂喔,嘿嘿嘿。” “咕———·懂懂,什么哇?” “凶名在外,人心成见如山,岂能轻易搬动?” 就在沐鳶私下和毕方、女鬼们私下交流的时候,负责传唤的弟子看了眼名单,忽然瞪大双眼, 满脸不可置信。 “下一个,谢晓倩?” 话音未落,一道靚丽的倩影,忽然走上台,她眉如远黛,眸似秋水,一身月白流仙裙隨风轻扬来到台上,令得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眾蛤不明觉厉,一双双横瞳中透著智慧,台下当即有人发出惊呼,忍不住发出骚动。 “是她!地煞榜排名第二百四十名的,谢晓倩谢仙子!她怎敢来此!?这里可是我们魔傀宗!” “我知道她,之前偃道造诣不俗,但修为不高所以一直默默无闻,偏偏近两年飞快崛起,不到三十就已经是九转大偃师,距离偃灵只差一步之遥!若是让她成长起来,怕是下一个灵枢宗圣女。” “呱,什么是圣女?神人前辈厉害吗?” “你们那个神人前辈,也是圣女。” “呱,那確实很厉害喔,但感觉不如咱们的神人前辈。” 眾人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样一个灵枢宗的天之骄女,居然会突然来到魔傀宗,而且还是来参与入宗大典。 “我记得谢仙子是天道人座下的弟子吧,域主弟子的待遇应该不差吧,为什么会突然想到来我宗?真是奇了怪哉。” 第225章 到底是鳶神的情人还是人情啊 第225章 到底是鳶神的情人还是人情啊 眼见谢仙子居然出现在魔傀宗的收徒大典上,眾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其中更是不乏阴谋论者。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她是灵枢宗派来的臥底?表面上投靠我宗,实际上是刺探我宗情报,窃取我宗的偃方,临了再欺师灭祖!哦我的天哪,实在是太可怕太阴险了。” “你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的臥底吗?人家真要派,也是派一个无名小卒,派一个宗门天骄,你瞅瞅这算个什么事儿,自投罗网?自毁式臥底?” 这些话当然传入了沐鳶的耳朵里,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总感觉这几个人在说她,但是她又没有证据。 “二十三岁,偃灵境一转,甲等上品,先天水道圣体,先—“ 正如沐鳶当初那样,因为有两道圣体,所以后面那个显示不出,过了这么多年,这测试资质的柱子也没改,实在是双圣体太过少见,这么多年,也只出了沐鳶一个。 人群中再次传来一阵惊呼,在修士眼中,二十三岁和十八岁,其实並没有太大区別,都只是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片子,在魔傀宗这样的上等宗门,真传弟子也就是偃灵,普遍都在一二百岁之间。 而对方年纪轻轻便有偃灵修为,足以可见其恐怖的潜力,后续只要不出太大意外,偃王是板上钉钉的,也有很大概率成为偃皇。 “喔,沐鳶师姐当初十八岁就是四转偃灵,此女虽然比不上沐鳶师姐,但也极为了得。” “那是当然,呱,区区灵枢宗的小丫头,怎么可能和我们的鳶神比肩。” 鳶神? 是在说自己吗? 沐鳶嘴角一抽,在她命令下,这些蛤总算是放弃了“神人前辈”这个称呼,给她换了个称呼,总感觉鳶神这个称呼有点奇怪,但是她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奇怪。 就像前世在哪里听过一样。 好痒,感觉要长脑子了。 沐鳶挠了挠发痒的后脑勺,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这个名字到底怪在哪里,索性就由他们去了此刻,台下眾位长老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锁定了场上的谢晓倩,他们一个个神色激动,一如当初见到沐鳶时那般。 不过他们吸取了当初的教训,动作比当时更快,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叫来了各峰的峰主,其中诡峰峰主,更是早早地就来到这里,並未离开过。 一个沐鳶就够他们头疼了,只要沐鳶还是弟子,那今年大比真传弟子那一块的魁首,就註定还是天峰的,然后资源为之倾斜。 因为那一百八十万只蛤,天峰的弟子数量一跃超过了其余四峰的总和,有足够的资源支持这些弟子会迅速成长,不出三十年,魔傀宗就真的要改名叫蛤宗了。 其余四峰长老光是想想那副场景一一漫山遍野都是蛤,商议宗门要事,长老席位上一眼望去也坐满了蛤,他们就觉得眼前一黑。 和这些蛤在一起,怎么能治理好宗门呢? 所以未来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眼前的这个天骄,不管是出於何种目的来到他们魔傀宗,他们都必须拿下。 起码在沐鶯和这一代的三位魔子晋升偃王,成为长老后,接下来的几届大比,就要靠谢晓倩那一批弟子。 而夏声笙看到谢晓倩,眸光微动,似有犹豫,却並未上前。 “师尊,你想不想收她。” “那是个好苗子,我有心收徒,不过我想想,有你也就够了。” 听到夏声笙说出这话,沐鳶略感异,她从夏声笙的话中,听出了些许特別的意味,她感觉到有哪里不对。 “师尊,你是不是有事瞒著我?” “没有,我有你一个徒弟都操心不过来,我还收两个?別想了。” “喔— 正在沐鳶和夏声笙交谈的这会功夫,谢晓倩身边,已经被那四峰峰主给围住,也正如当初沐鳶那样,四人开出了惊天的价码,只为谢晓倩能够加入他们一脉。 修罗峰的屠山魔君抢先开口,声音粗如洪钟: “你若来我修罗峰,无尽血域隨你进出,老子再做主,赐予你一件四品偃器。” 没等对方说完,诡峰峰主便抢过话茬: “,別听她的,这位妹妹,来我们诡峰,你的水道圣体最適合我们诡峰的术法,四品偃器算什么,你若来,我为你量身定製一件五品偃器。” 上次回去后,何仙姑痛定思痛,觉得自己没有把沐鳶骗回去,是因为人的爱美之心作票,所以这次他换了种说法: “老夫观你骨骼惊奇,最是適合我残峰的肉身改造之术,”残峰的何仙姑脖子一扭,老者的面庞切换为女人脸,“放心,你只需跟著老身我修行,不影响容貌,甚至还可以通过偃术改造容顏, 让你青春永驻!” “血魁峰並不在乎你的出身,不在意你来自何处,其他四峰能给的,本座都能给你,而且只会给得更多。” 墨无忌照旧是那样胜券在握,自以为极具魅力的臭脸。 沐鳶不確定,他有没有认出谢晓倩的身份,不过谢晓倩知晓墨家与谢家的关係,沐鳶审问其叔父的时候,谢晓倩也在场,所以她肯定会首先排除血魁峰。 就像当初的她一样一一打死不可能去血魁峰! 四峰峰主一个个说得天乱坠,若是能够让自已这一脉,在大比中拔得头筹,未来多一位偃皇境的太上长老,这点面子他们还是拉得下来的。 所有人都认为,谢晓倩会在这四峰中做出选择,今日不同往昔,夏声笙这一次不动声色,並未像上次那样,主动上去收徒。 然而,偏偏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谢晓倩对著四位峰主抱拳一礼。 “各位前辈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有些东西,实在不是偃器能够衡量的。” 谢晓倩居然一口气拒绝了四峰峰主,墨无忌眉头一皱,声音中似是带著怒。 “哦?听你这意思,你是想去天峰?说来听听,本座倒想听听,有什么东西,是我血魁峰给不了但偏偏他们天峰能给的。” “人情。” 此话一出,全场都为之一寂,紧接著,眾弟子譁然惊呼。 “什么什么,她说情人?难道谢晓倩在天峰有情人?” “呱,你这什么耳朵,愚蠢的人族,她说的分明就是人情,人情呱!” 谢晓倩对著各峰峰主再次躬身一礼,隨即下了台,转身走到了天峰这边,她再次深深一礼,声音诚恳。 “弟子谢晓倩,愿拜入天峰,还请准许。 然而,夏声笙仍旧是没有说话,她眼神相当复杂,嘆了口气,对沐鳶小声道: “她说的人情,是指你吧。” “?师尊,您怎么知道?” “她方才开始,就一直往你这边,这丫头无论是心性还是天资,都是上上之选,加入天峰可以,只是这徒弟我不能收。” “也行吧。” 沐鳶点头,只要谢晓倩来他们天峰,她就可以护著对方,平时帮忙照看一二,至於能否被夏声笙收入门下,那还是次要的,师尊既然这样作,那必然是有她自己的考虑。 被夫峰接纳后,谢晓倩第一件事,就是来到沐鳶身边。 距离沐鳶上次和谢晓倩见面,已经过去了大概两年,这两年內,她的修为突飞猛进,双修还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这些年的厚积薄发,以及六品长生骨带来的恐怖天赋。 也是这两年不见,沐鳶感觉谢晓倩好像长高了些许,身上的散发著淡淡幽香,谢晓倩上来便挽住沐鳶的手,樱唇轻抿,欲言又止,脸上泛起一丝诱人的緋红,儼然一副久別重逢的佳人作態。 “餵~” 眾弟子这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都不禁暗自咂舌。 “我就说是情人吧,你还和我扯什么人情,忒,你个蛤。” “分明就是人情,鳶神她运筹惟,为人友善,深得人心,那谢仙子承了她的人情,同时也是她早就在灵枢宗內设下暗子。” “为人友善——亏你说得出来,关於暗子,你咋知道?” “我猜的,呱!以我对鳶神的了解,必然是这样的。” “好像还確实有几分道理。” 於是,谢晓倩就拒绝了其余四峰,在眾目之下,最终拜入天峰。 何仙姑两张脸阴晴不定,有意无意地望向夏声笙这边,似乎是在暗中交流些什么,墨无忌拂袖离去,恨得牙痒痒,屠山魔君更是內心抓狂,差点暴走,其他弟子也都用同情的目光看著这四人。 “怎么什么好事都让天峰占了去,走狗屎运了吗?之前沐鳶也是,最近那些癩蛤也是,现在谢仙子也是,怎么一个个都往天峰跑?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到底有什么好的。” 当这名弟子隨口抱怨了几句天峰后,周围的一只只横瞳齐刷刷瞪向他,其中有几只蛤比他人还高,其態度显然极不友善,那弟子也不敢多说,缩了缩脖子退回人群当中。 事实上,不单单是谢晓倩,今年收徒大典上,很多人都听到了最近的诸多风声,选择天峰的也比往年都要多。 第226章 我咬的是哪里来著? 第226章 我咬的是哪里来著? 收徒大典落下惟幕,最终,除了眾蛤以外,天峰收取的弟子占了总数的两成半,这个优势算不上多么明显,但毫无疑问是五峰第一,相比前去年翻了四倍。 若是和沐鶯来之前相比,那更是无可比较, 两年已到,今年大比后,宗门就要重新分配各峰的资源,届时若是天峰能够取得好成绩,获得资源倾斜,来年收徒数量还会更多。 其实四峰长老已经商量过了,无论沐鳶是否在今年大比之前,晋升偃王,他们都要一致推举她破格成为长老,说什么都不可能让这妖女继续祸害他们的徒子徒孙。 只要沐鳶成为长老,她就不能参与大比中的爭斗,唯有这样,其余四峰才有喘息的机会。 当天晚上,沐鳶带著谢晓倩进入了她的洞府,临走时,夏声笙给了她一枚玉简,上面记录著关於龙渊秘境的信息。 “师姐,我来了。” 不是沐鳶姐,而是一一师姐,其实刚才在来的路上,谢晓倩就想这么叫她的来著。 “嗯,怎么想著来参加收徒大典了,你要来和我说一声就行。” “其实我前段时间就来了,只是通讯偃器一直联繫不上你,眼看著收徒大典开始,我本来还有些犹豫,打听了一下,过去也有过叛逃灵枢宗来魔傀宗的案例,然后我就想著,乾脆通过收徒大典进来找你。” 从魔傀宗改邪归正,灵枢宗未必会要,作为正道宗门,灵枢宗讲求资歷和背景,但魔傀宗则不然,从灵枢宗叛逃进魔傀宗的,往往都会被接纳,只是多少会受到些排挤。 很多魔宗弟子都是这么过来的,他们或许最初也想做个好人,加入正道,可迫於各种原因真的走投无路,其中尤其包括一些邪票和妖修。 “我做到了,我成功拜入了天道人门下,师姐你看。” 说著,谢晓倩就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沐鳶当初给她的梦道印表机,还有拓印好的梦道黑纸, 她像是邀功请赏般,將后者展示给沐鳶看。 “这两年,辛苦你了。” “比起师姐对我做的,这点真不算什么,嘿嘿。” “手下又出一个叛徒,烬天道人看到你这样,怕是要被气死了。” “为什么要说一一又?” “咳,没什么。” 往事不堪回首,沐鳶至今都没有把自己过去的身份,告诉任何人,接受现在的自己可以,但要她承认中间那难以启齿的变化过程,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沐鳶將黑纸放好,因为她的梦道造诣实在有限,列印出的黑纸不能永久保存,所以必须时不时拓印一份,而谢晓倩给她的这份,保存还算完好,上面的墨跡並未消散。 回头她多印几份,一份给夏声笙,希望她能够凭藉其中的七品金肺山,成功炼製出六品的金肺,然后普升偃宗。 “家族似乎在灵枢宗那边也有势力,其中的长老是他们的人,有几次我外出,他们派人跟踪我,但没找到机会下手,所以我拿到黑纸后,立刻就来了魔傀宗。” “接下来你什么打算?” “我想先在这里修炼段时间,然后回龙渊城———” 说著,方才还恬静的少女,此刻眼光变得坚毅。 “你家族在龙渊城?” “嗯。” “龙渊城—龙渊城,龙渊秘境?” 沐鳶似乎突然想起什么,她拿出夏声笙不久前交给她的玉简,从中翻出了关於龙渊秘境的信息,发现那处秘境就在龙渊城外。 事实上,那座城原本是一座镇子,只是因为龙渊秘境的出现,才为此改名,並且逐渐发展成一座城池。 沐鳶想要帮谢晓倩报仇,完全是出於朋友,绝对不是想要那什么福寿禄来加持她的气运,暂缓五弊三缺的宿命,绝对不是! “我马上要去一趟龙渊城,刚好我顺路帮你把事给办了,如何?” “我——. 其实相比之下,谢晓倩更想凭藉自已的力量报仇,但她不禁反思,自己这般想法是否有些迁腐。 “就这么定了,溜。” 沐鳶咽了口唾沫,缎带下隱约闪烁著猩红的眸光,说实话,从之前见面开始,她就嗅到了那股香气。 上一次饮血是什么时候来著? 记不清了,总之她饿了,饿到不行。 她想什么都不管不顾,以至於失去理智,其实早在一开始,这具身体就对鲜血有一种近乎病態的执著,也是最近一段时间,四五阶妖兽的精血几乎没有断过,所以她的渴血症状才没有爆发。 她本以为自己能够压制体內的欲望,可是眼前的小丫头·那个分明比她矮了大半个头的小丫头,仿佛有別样的东西在吸引著她, “哦呵呵呵,小別胜新婚,瞅见没?” “小奶妹癮犯了,咿,她上去了,她真的咬上去了。” 耳畔隱隱响起女鬼们的起鬨,但是那声音很远,也很模糊,只有那衣衫摩挚肌肤的寇声是那般清晰,她感受到血脉的流逝与涌入,以及婉转黏腻的呼吸,除此以外便什么都不管不顾。 等到她反应过来,谢晓倩正在穿衣,她背过脸去,身体在微微颤抖。 感受著舌尖残存的猩甜,沐鳶顿觉头脑嗡嗡作响。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心中默念三问,沐鳶对於自己犯的错,感到后悔不已,然而,更让她感到慌乱的是,她发现谢晓倩的脖颈和脸上,居然没有半点咬痕。 等等,我刚才咬的是哪里? 沐鶯试图回想,但怎么都想不起来,欲望说来就来,她自从获得这具身体以来,就没真正奖励过自己,有几次也只是浅尝輒止,意志力也是极为惊人,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犯错。 她没好意思去问,只是谢晓倩一直背著脑袋,整理著衣物。 对方完全有能力反抗,以她现在的偃灵修为,可是很显然,她刚才没有。 沐鳶回味著舌尖的馨香,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耳边是眾女鬼在咂舌,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两人一言不发,就开始用玄阴修炼,气氛有些尷尬,谢晓倩全程低著头,脸上的红晕始终未曾消散。 沐鳶感受到,自己距离九转只差一步之遥,她隨时可以突破,但为了炼製本命偃器,她只能暂时压制住。 第二天,两人就出发,前往龙渊城, 龙渊秘境內无比凶险,弟子都可以带偃皇以下的长老前往隨行。 沐鶯带上了毕方呱,还有另外一位相当於九转偃王的蛤,后者名叫元子,在真实的歷史上是一名八转金道偃尊,一整套的防御偃器相互配合,手段极其了得。 有他在,此次龙渊秘境一行,应该能够安全不少。 她將两只蛤放进避尘珠中,其余小蛤一只没带,因为她上次虫圭洞天中试过了,让小蛤躲在避尘珠中供给黑焱,看起来很美好,其实並不实用。 差点没把她的避尘珠给烫坏了,如果把这些小蛤拿到外面来,也不太方便,秘境中局势多变,这些蛤的修为太低,一不小心就死伤成片,还是让他们在魔傀宗安心修炼更好。 有两只五阶妖蛤助阵,她这阵容已经能够胜过绝大多数弟子,只是龙渊秘境地处偏僻,在两宗管辖范围外,进出其中还是有不少散修。 接下来的三个月,沐鳶都在路上度过,由谢晓倩、毕方呱、元子和沐鳶自己,四人轮流施展手段赶路,其中一人赶路,其余三人就在避尘珠內休息。 四个人轮流赶路,总比一个人闷头赶路轻鬆得多。 等到三人来到龙渊城的时候,刚好是谢晓倩在赶路,按照路上商量的计划,先去把谢家的事情了结。 那谢家老祖是偃王,又和两宗都有交集,所以谢家还有別的偃王坐镇,其中跑掉一个都是麻烦,要做就不能打草惊蛇,必须一口气全都做乾净。 然而,让別人没想到的是,谢晓倩在城门楼的时候,突然被人叫住,来人是一个容貌端庄的女子,看起来二十岁上下,和谢晓倩有几分相像,身上散发著偃灵境的气息,其身后还跟著两位大偃师家僕。 毫无疑问,这位女子就是谢晓倩的姐姐谢雨晴,占据了谢晓倩的长生骨,即將获得偃器福寿禄的那位。 或许也是她身具长生骨的原因,其天赋极佳,比谢晓倩只是大六岁,如今也已经是三转偃灵之境。 “妹妹,你可算是回来了。” “你“偃灵了?喷,妹妹你修为进展神速啊,我就知道你当初可以,爹一定会为你开心的。” 谢雨眉眼含笑,仿佛真的因为见到自家姐妹归来而开心,谢晓倩从空中降落,冷冷地看著眼前的这位妙龄女子,手中拳头紧握“你这表情,怎这般生分?” 说著,谢雨晴就要上来握谢晓倩的手,却被谢晓倩一把拍开。 “鬆手。” “你不认我这个姐姐可以,这些年你在外面吃了苦,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气,我们毕竟是一家人,流淌著一样的血脉,事情也並不是你想的那样。” 谢晓倩刚想说什么,沐鳶却暗中传音。 “先和她回去,最好能见到你家老祖,然后我会出手。” 第227章 虚情假意 第227章 虚情假意 也是听了沐鳶的话,谢晓倩才强压下胸腔中的怒意,挤出一丝笑容,跟著谢雨晴进了城。 “当时你在大庭广眾之下,和我交流,我不確定这三个月內,他们是否把你背叛灵枢宗的情报传递迴去,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你先见到你家。” 偃界的通讯总体来说並不发达,凡人还在用诸如飞鸽传书这样相对原始的方式,低阶通讯偃器,比如那些二三品的,通常在一些中小型的家族势力中比较常见。 这些器传递消息的距离有限,容易受到各种干扰,最典型的干扰,就比如天元谷的元磁领域就连沐鳶手上用的,也只是一件三品的通讯偃器。 然而,这並不是偃界通讯偃器的极限,一些上等宗门內部,传承著高阶的通讯偃器,但不会轻易外传,而且五品六品居多,用於传递紧急情报,传递距离更远,也能无视各种地形因素,但每次传递消息,所付出的代价也极大。 这类偃器至少沐鳶到现在为止是没有见过,也没有偃方,只是有所耳闻,谢家和两宗都有勾结,沐鳶不確定,他们的消息会灵通到什么地步。 这对名义上的姐妹,在城中走著,並非並肩而行,而是一前一后,两边的隨从时刻保持警惕, 生怕谢晓倩下一刻就要突然出手。 谢雨晴刚开始有说有笑,只是谢晓倩始终沉默以对,前者见状,索性也就不再多说。 不多时,二人就来到了谢府上。 此时,一个身穿藏蓝锦袍的男子走出来笑脸相迎,他薄唇鹰鉤鼻,面颊瘦削如刀削,颧骨高耸,给人一种阴势之感。 早在先前,隨从就已经暗中传讯,將谢晓倩回来的消息告知与他,看到谢晓倩回来,男人微微仰起头,露出慈爱的笑容。 “是倩儿回来了啊,让为父好好看看,这次就你一个人回来?” “嗯,就我一个。” 很显然,眼前的这位男人正是谢家的当代家主,同时也是谢晓倩名义上的父亲谢怀。 此时,有家丁走到谢晓倩身后,悄悄把府门关上,秋风萧瑟,吹得门口树上的叶子而落。 根据上次沐鳶从谢宏口中问出的情报,谢家的族人加上供奉,偃灵总共有十九位,偃王一位, 谢晓倩隨意问道: “老祖宗,他身体可好?” “他老人家身体硬朗著呢,不过他现在不在城中,稍后我带你去拜见他。” 於是,几人相安无事,一路向著谢府深处走去,一路问候过谢家的族人,只字未提谢宏的死, 只是两人走到斗偃场的时候,正好有一群族人聚集於此。 那些族人或是斗偃切,或是谈论炼器心得,见到走过来的三人,都恭敬行礼,眼前一幕仿佛真的只是女儿学成返乡,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谢怀给谢雨晴使了个眼色,后者笑著说道: “听说妹妹在灵枢宗修为一日千里,我这个做姐姐的也很是高兴,不知能否与我切一二,也好让姐姐我见见上等宗门的风采。” 对於谢雨晴突如其来的切邀请,谢晓倩心中异,她离开谢家不过七年,就已经从当初那个无法突破的三转偃者,一跃成为偃灵,別人或许不知道其中缘由,但谢怀却知晓,这一定是长生骨再生所致。 经过沐鳶前段时间的捣鼓,对避尘珠稍加改造,如今她已经可以將自身精神力从中传出,在內部感知外面的事物。 “你是偃灵,还是上等宗门的真传弟子,他们大概是想试试你的深浅,你答应便是,我也看看你这两年过去,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嗯。” 谢晓倩点头,应了沐鳶的话,沐鳶知道她心中有气,她自己能办到的事情,还是交给她自己来两人站在斗偃场中间,那些族人纷纷让开,围在斗偃场周围,给两人让出地。 “喔,居然是二小姐,她怎么回来了,我记得她当年不是离家出走了吗?当时还是偃者来著。” “一年前,我听说她拜入了灵枢宗,也不知真假,如今一见居然已经是偃灵,喷喷喷,这两姐妹居然卯上了。” “大小姐可是三转,前些日子,前些日子来的那个老头,好像说也是什么灵枢宗的长老,要收大小姐为徒,厉害得很吶,二小姐想贏她怕是没那么容易。” 眾人议论著,二人已经在斗偃场中间相向而立。 谢怀运转灵力灌注入手边的机关中,二人脚下的地面凹陷下去,形成一处直径百丈的圆台,圆台周围升起护罩,而眾族人则是在外面观看。 “这只是切,你等二人要有分寸,点到为止。” 谢怀这样说著,谢晓倩在心中冷笑,若是她能击败对方,那就要点到为止,若是对方能够直接击杀她,那么可就不是点到为止了。 斗偃场周围的护罩看似是保护场外的族人,防止比斗的余波伤及无辜,同时也是一处困阵,为的就是防止谢她逃走。 谢家的態度看似和睦,实则已经给她布下天罗地网。 但她有足够的信心,经过这两年没日没夜的努力,她这一次,她不但要打家族的脸,同样也要证明给沐鳶看。 砰! 谢雨晴双脚蹬地,化作闪电,首先消失在原地,速度之快,让眾族人膛目结舌,再次出现,已经来到谢晓倩身前,她抬腿一扫,脚底窜出锋锐的刀刃。 “那是三品偃器疾行靴,而且还是经过改造的疾行靴!除了可以加快移速,同样也是杀器!” 有弟子发出惊呼,在这电光石火间,杀机化作实质,谢晓倩反应也是极快,仰头躲过对方的横扫,袖中飞出三柄刀刃,赫然是那流云刃! 三柄流云刃从不同的角度飞出,同时朝著谢雨晴射去。 既然对方上来就不留余力,那么她也没有什么好客气的,第一柄流云刃飞出,划破对方的侧肩,对方反应过来后,其脚下的疾行靴猛地喷出一股气浪,带动其身体后撤,躲过了之后袭来的两柄流云刃。 一连退出去二十丈远,谢雨晴在原地站定,她摸了摸肩膀上的伤痕,最开始的笑容逐渐僵硬, 皮笑肉不笑道: “妹妹真是好手段,下手当真狠辣,你都弄疼咱了。” 话语中,一股绿茶味,也不知道给谁看的。 ......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的一招,你可接好了!” 说罢,谢雨晴一拍储物袋,一只造型古怪的偃器从中飞出,那是一只圆盘,周围镶嵌著锋利的刀刃,上方连接的锁链被谢雨晴牢牢抓住。 隨著灵力的灌入,锁链拖拽著圆盘飞起,圆盘带动刀刃,飞快旋转。 如此造型,让沐鳶不禁想起了传说中的血滴子,但又有所不同,她暂时没见过,不过在场的一位偃灵境供奉却一语道破其中虚实: “是我谢家的气动轮!此物虽是四品金道偃器,但却以风道阵纹催动,想不到大小姐居然將此物炼製成功!” “王师傅,那二小姐会不会有危险!” “我的天哪,居然是四品偃器!大小姐年纪轻轻就能炼製出四品偃器,当真是吾辈楷模!如此天赋,就是放在上等宗门也绝对能够排的上號了。” 同辈的谢家族人纷纷讚嘆,说话间一个个挺直腰杆,觉得与有荣焉,而谢怀则是笑了笑,谦虚道: “这丫头也只是运气好,幸得明前辈指点,也不知道这气动轮中,有几个零件是她自己炼製的“,家主此言差矣,能够得到明前辈看重,也是小姐天资绝佳。” 沐鳶在心中腹誹,原来是家族传承的独门偃方,难怪她之前没见过,福寿禄也好,气动轮也好,像是这些中下等的家族,多少都有些自己独到的底蕴。 此时,沐鳶已经暗中做好了准备出手,但她还是想看看,谢晓倩会如何应对。 按照她的了解,谢晓倩是风道和水道双圣体,流云刃属於风道偃器,眼下她还没有展现自己的水道天赋。 谢雨晴眼中闪过狠辣之光,气动轮飞快转动,在风道阵纹的加持之下,那灵矿铸就的刀刃越转越快,她手握锁链重重一甩,將流云刃弹飞,隨即猛地朝著谢晓倩所在的位置砸来。 砰! 谢家这处斗偃场的地面也是极为不俗,本身由多种灵矿熔铸而成,又有阵纹加持,本该坚固无比,可却被气动轮砸得四分五裂! 幸亏谢晓倩及时后撤,不然方才那一招,砸在身上,她就是不死也要重伤。 她双脚刚一站定,飞快取出又一件偃器,那是一只捲轴,捲轴当中居然是一副刺绣,绣的是一副山水图,刚一打开便有股浓郁的水气扩散开。 此物沐鳶不熟悉,但以她的眼力,可以断定这是以攻皮之术所造之物,刺绣底料取自一只四阶水兽的皮,將水道阵纹以刺绣的方式蕴藏其中。 哗! 谢晓倩刚掏出此物,气动轮的攻击便带著无与伦比的肃杀之意,再次袭来! 第228章 若水真形图 第228章 若水真形图 一切只在瞬息间,气动轮飞快旋转,刀片弹出,带著破空之声,直直砸向谢晓倩,只需稍一触碰,就能將其拦腰斩断。 然而就在这时,悬浮在谢晓倩身前的刺绣上却忽地动了起来,川流涌动,化作真正的流水,从中激射而出。 吡! 看似绵软无力的水流,却具备无与伦比的速度,在谢晓倩身前化作水盾將气动轮冲飞。 沐鳶看见,这刺绣边角上有几列小字一【上善若水,涵虚混太清。】 【刚柔並济,造化演玄英。】 在这两列小字后,还有一行落款,此为名为一一【若水真形图】。 见此,沐鳶若有所思,此物与九龙化骨异曲同工,后者利用的更多是九龙化骨水的腐蚀性,形成偃术,而前者更加强调水本身刚柔並济的特性。 滔滔江水从一副小小的刺绣中涌出,在场的眾多谢家族人,或是瞪大双眼,或是直接惊呼出声“我的天,又是一件四品偃器!” “这怎么可能,二小姐是一转偃灵,怎么可能拥有四品偃器!?” “一定是宗门赐给她的,总不能是她自己炼的吧。” 事实上,这张若水真形图正是谢晓倩自己炼製的,沫鶯在若水真形图三个字的下面看到的落款,其中包括年月和名姓。 此物大概是谢晓倩一年前炼製的,当时她才是七转大偃师,为了炼製此物,一共用时半年,总计十万针,一针一线不但勾勒出了完整的水道阵纹,而且还具备水道意境! 滔滔江水不断从这幅两尺许的刺绣中涌出,很快就將整个斗偃场填满,面对这私事无穷无尽的江水,谢雨晴一时间乱了分寸。 场地被阵法笼罩,不单单是人,空气与灵气同样无法进出,水体灌入其中后,空气被极具压缩,夏雨晴来不及应对冲刷过来的江水,又感到呼吸不畅。 谁能想到,这原本用於围困谢晓倩的牢笼,此刻居然被她善加利用,反过来对付对方。 其实沐鳶早就知晓,善於利用天时地利人和,也是偃道修行的一环,如今见到谢晓倩的表现, 她和两只蛤也忍不住连连叫好。 而此刻,谢晓倩乘胜追击,再次祭出一件三品的风道偃器一一【流云弩】! 此物,是她综合了猎云弩与流云刃,炼製出来的风道偃器,极具压缩的空气被吸入其中,形成猛烈的风刃,接连射向谢雨晴。 “住手!” 谢怀再也看不下去,终於是按下了机关,解除了斗偃场周围的护罩。 哗! 江水剎那间散去,原地只留下了浑身是血,如同落汤鸡一般的谢雨晴,此刻的她,早已没了刚开始的从容,披头散髮,眼光怨毒地看向谢晓倩。 身上的衣裙因为被水打湿,紧紧贴合在她的身上,她竭力捂住乍现的春光,竭力辩解: “这这不算,如果不是在这里,如果是在外面比斗,我一定能够贏你!” 她不服,从小到大,她在偃道上都稳压谢晓倩,她最喜欢的,就是听到族人拿她与妹妹比较, 然后她会在眾人面前,假装关心谢晓倩,如此再博得族人的称讚。 至於她是如何获得这一切的,其实她心知肚明,但这並不重要,等到她成为偃王成为家主,而她妹妹一辈子註定都是偃者,別人只会记得她的惊才绝艷。 她从心里看不起谢晓倩,但是这一天,她却被对方当著上百名族人的面当眾击败。 “输了就是输了,如果是在城外,我还有更多的方法將你击败。” 实际上,沐鳶之前送了把飞云梭给谢晓倩,如果是在城外那样的空旷地带,单凭谢雨晴的那件气动轮,攻击范围比她的流云刃还有所不如,也就是在斗偃场上有些优势。 换做是空旷地带,谢晓倩完全可以脚踩飞云梭,飞在天上把对方硬生生射死。 除此之外,谢晓倩偷偷告诉沐鳶,她最近在研究风水二道结合的偃术,以若水真形图为核心, 结合诸多三品偃器辅助,风水交融形成偃术,想要击杀谢雨晴不难。 谢晓倩表面冷淡,实际上暗中和避尘珠里的沐鳶交流,说话间,甚至有种邀功请赏求夸夸的意味。 这两年来,她每天都在刻苦修炼,因为她知道,想和沐鶯站在一起,想要追赶沐鳶的步伐,想要儘早完成沐鳶交给她的任务,光靠六品长生骨远远不够,她必须努力。 谢怀看了眼地上狼狐不堪的大女儿,上前將其扶起,又瞪向谢晓倩,面色铁青。 “她可是你的亲姐,你怎能痛下杀手!?” “她对我动手的时候,可曾想过我是她妹?” 这一句反问,把谢怀慰地哑口无言,他心中甚至有些后悔,或许最初应该选择谢晓倩作为家族的继承者,把谢雨晴的长生骨挖出来。 这次看到对方回来,已经是偃灵,他让二者切,也是想看看对方的態度和深浅,同时也想知道对方的长生骨到底是几品,若是实力不济也就罢了,若是实力足够並且態度尚可,谢家也不是不能接纳她。 可看对方眼下这態度,谢晓倩显然不打算归顺, 不过这样也无所谓,方才就当是缓兵之计,其实谢怀早就暗中传讯,集结族中高手,光是他和谢雨晴二人,或许没有十足把握將其拿下,但只要族中高手一到,定能將其拿下。 当然,他们並不知晓谢晓倩已经拜入天道人门下,那是四个月前的事,更不知道谢晓倩背叛了灵枢宗躲入魔道,那是三个月前的事,龙渊城地处相当偏僻,中间的路途,比缺一山到空明山脉还要远。 如果不是三百年前,龙渊秘境被发现,谢家也不可能成为中等家族,与两宗的关係不清不楚, 而他们所在的这座小镇,也不可能成为现在的龙渊城。 若是让他们知晓谢晓倩如今的身份和地位,也不敢如此行事。 谢晓倩在灵枢宗的这段时间,也並非毫无作为,修为提升至此,她的復仇其实早已开始,她把能够灭杀的谢家眼线尽数灭杀,这也是他们情报落后的原因之一。 此时,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女人突然尖叫著,在丫鬟的簇拥下从后院衝过来,来人是谢怀的正妻,同时也是谢雨晴的母亲。 “你个死丫头,你要反了天不成,你不要以为你进了灵枢宗,翅膀硬了,就能为所欲为,我告诉你,你姐姐如今可是灵枢宗明长老的座下弟子!你这般行事,就是回了灵枢宗,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那我就不回去了。” 谢晓倩撇了撇嘴,她其实很想说,她早就已经墮入魔道,什么灵枢宗她根本不熟。 “你——你!反了!”谢夫人扑到谢怀的怀里,哭诉道,“夫君,你瞧瞧,瞧瞧你生得这逆女!当初挖了她的长生骨,你就不该留著她,还说什么,等她长出来再挖,你就该把她直接掐死!” 闻言,谢怀一巴掌扇在谢夫人脸上,怒骂道: “闭嘴!你这惹了瘟的死婆娘,说什么疯话!你莫不是症又犯了?” “我没,你居然打我.” “来人,送夫人回寢。” 谢怀此话一出,当即就有两名家僕拖拽著谢夫人回去。 挖骨这种事,他可以背地里做却不可外扬,他是家主,周围的族人可都听著,传出去落人口舌突然,周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天上又有几人踩著飞行偃器靠近,七名偃灵同时赶到现场,除开几个在外做事的族人和供奉,谢家的眾位偃灵全部到场。 这七名偃灵,除了两名八转以外,剩下的都在一转到五转之间。 他们接到谢怀的暗中传讯,第一时间赶来,当他们看到重伤的谢雨晴,还有地上煞气腾腾的谢晓倩,无不面露异。 谢宏已经给他们说明了情况,可他们还是不太敢相信,眼前这个偃灵境的少女,居然真的是当初那个卡在三转偃者境界无法突破的废物二小姐。 算起来,二小姐今年才二十三岁,居然已经是偃灵境的修士,谢家其余族人统统被喝退,斗偃场上只剩下谢晓倩,还有包括谢怀、谢雨晴在內的九名偃灵。 “你的长生骨是几品?” “无可奉告。” 眼见谢晓倩態度如此强硬,谢怀却突然狞笑出声: “呵呵呵哈哈,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天佑我谢家,只要挖了你的长生骨,福寿禄未来就是突破到六品偃器也並非不可,又有明长老的帮助,我谢家普升中等家族顶流,称霸龙渊城指日可待· 你们几个,动手!拿下她,死活不论,我只要她胸口的长生骨!” 话音刚落,除开守护在谢怀身侧的那名八转偃灵,剩下的七人包括谢雨晴在內,同时对著谢晓倩出手。 “妹妹,我本想与你好好相处,可你不但想要杀我,还顶撞父亲,这可是你自找的。” “你想杀我就直说,不用找这么多理由。” 说著,谢晓倩就將灵力灌注到身前的若水真形图当中,滔滔江水从中倾泻而出,与此同时,他又召出数件三品风道偃器,形成气旋。 这股气旋裹挟著水流,將她护在其中,其名偃灵一时间难以近身,而他们的攻击轰在上面,也很快就被水流衝散,以一敌七的情况下,竟是难以將谢晓倩拿下。 “一帮废物!” 谢怀怒喝一声,正要让自己身边的八转偃灵亲自动手,突然天空中响起雷鸣,两股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临此间。 “老祖!是老祖来了,还有明老前辈!” “呵呵呵,终於来了啊。” 第229章 不出意外的话 第229章 不出意外的话 眼见自家老祖亲至,谢怀喜出望外,本来还想著怎么对付谢晓倩,对方不但身负四品偃器,对於偃器运用极为嫻熟,又有灵枢宗作为靠山,一个真传弟子死了,若是追查下来,他谢家多少会有些麻烦。 如今谢家老祖和明长老一来,不但能够將这逆女轻易拿下,而且有明长老在场,也可以作证, 是此女有错在先,就地正法,死有余辜。 不出意外的话,就不会出意外了。 谢家老祖是个侏儒般的光头老者,他脚踏飞云梭,面容阴势,与谢怀有三分相似,他扫了眼下方眾人,从天而降,悠悠然道: “怀儿,何事?尔等为何如此兴师动眾?”谢家老祖声音威严,转而对著身边的另一名老者陪笑道,“明道友,让你见笑了。” “,无妨,我就隨意看看,?” 被称为明道友的是一名半大老者,身姿修长,鬚髮皆白,颇有种仙风道骨的味道,他名叫明钟鹤,是灵枢宗的长老。 谢怀见状,凑到老祖耳边低语几句,然后转而瞪向谢晓倩道: “你叔父两年前带著陶供奉去寻你,至今未有音讯,你可知晓此事?” “知道,是他要对我动手。” “所以你就把他们条了?” “是。” 谢晓倩声音不卑不亢,谢宏由她亲手了结,但那位陶供奉却是沐鳶杀的,不过对方杀陶供奉也是为了她,所以她要把这些责任揽下来。 “好好好,你还敢承认,我就没你这个女儿,杀害亲族,罪无可赦!你这次回来,你毕竟是我的亲骨肉,你这次回来,为父很是欣喜,我本想既往不咎,可你却趁著比斗,对你姐姐痛下杀手! 一—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孽种!” 谢怀捂著胸口,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女不孝,父之过,都怪为父当初没有管教好你,唉,念我们父女一场,我实在不忍心伤你, 老祖,你动手吧!” 谢怀这番声情並茂的演绎,顿时把避尘珠內的沐鳶给逗乐了,龙渊城作为无主之地,常年有各路宗门弟子以及散修来此,寻求机缘,谢家也因此得以游走於灵魔二宗之间。 正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而眼下灵枢宗的明长老就在场,他就要说人话,他要杀谢晓倩,就得讲求一个名正言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位明长老应该也就是谢家在灵枢宗內的靠山,谢晓倩被发配到天元谷, 也是他的手笔。 谢怀嘴上说著不忍心杀谢晓倩,其实就是拿她没办法,想要让老祖出手,方才他八成已將谢晓倩的情况告诉了谢家老祖,就冲她身上的六品长生骨,无论如何今天谢晓倩都得死。 不单单是谢家老祖,明钟鹤长老作为谢雨晴的师尊,看到弟子受伤,对谢晓倩同样动了杀机。 “他所说的,可是真的?” “是,你当初挖我长生骨,害死我娘,我逃走后,你又三番五次派人监视我,可曾想过我是你女儿?如今还在这里悍悍作態,噁心!” “一派胡言!你娘分明,分明就是自己病死的,什么长生骨,我何时挖过你的长生骨?老祖你看,这逆女还在这里信口雌黄,她这是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然而,谢怀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中还是隱隱不安,谢晓倩小时候算不上多么激灵,但能在外闯荡,长这么大还没死,那就绝对不蠢,他想不通,她到底有何倚仗,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当著老祖的面挑畔谢家。 正在此时,又一名偃灵供奉从从后院走过来,对谢怀说道: “家主,我们查过了,她此次回来,就只有他一人,並没有带別人。” “好。” 谢怀点头,像是吃下了定心丸,谢家老祖也取出偃器,就要动手,斗偃场上的氛围顿时剑拔弩张,两位偃王再此,带来的恐怖威压几乎令空气凝固。 在场的其他族人,供奉都用惋惜的目光看著谢晓倩,他们作为谢怀的心腹,挖骨一事他们俱都知晓。 二小姐离家出走这么多年,这次回来表现出了绝佳的天资,若是顺从一点,早点低头认个错, 或许还不至於闹到如此地步。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年轻人刚则易折,在师长面前,总是学会夹著尾巴做人,不该如此气盛。 纵使她的资质再怎么逆天,可在两位偃王面前,都翻不出什么浪,偃灵是不可能战胜偃王的,哪怕是上等宗门的真传弟子,也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人能够做到。 “哼!既然你死不悔改,那老夫今日便要为我谢家清理门户!” 说罢,谢家老祖便取出气动轮,虽同为四品的气动轮,但谢家老祖的这件明显比谢雨晴的大了一圈,整体呈现暗金色泽,做工也更为精细在谢家老祖的掌控下,一身偃王的雄浑灵力灌入其中,气动轮以迅雷之势,朝谢晓倩袭来。 刷! 谢晓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正当那气动轮即將命中她的剎那,其周身泛起了一丝金色的光纹, 金道之力弥散开几乎化作实质,剎那便將那只气动轮给震飞。 “这样的气息,怎么可能!” 谢怀、谢雨晴二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明钟鹤眉头一皱,神色凝重,意识到事情並不简单。 谢家老祖也在暗自思付,谢晓倩拜入了灵枢宗,如今已经是偃灵,身上藏著一尊擅长金道的偃王,极有可能是灵枢宗的某位长老。 “你若执意要保她,不妨出来一敘,若是早知道友在此,我也不会如此得罪。” 空气陷入死寂,几个呼吸后,才有一名供奉发出惊呼,谢府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早就引来了镇上的其他家族的注意,那些人催动各自的偃器,凌空而立,远远地注视著这里。 “是偃王,那谢家的二小姐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在身上藏了一位偃王作为靠山!难怪她敢如此行事!” “那位谢家大小姐都能被明前辈收为弟子,方才我听说,二小姐与之比斗,轻鬆取胜,年纪轻轻就突破到偃灵,又是灵枢宗的真传弟子,能被宗门內长老相中也是情有可原。” 眾人议论间,谢晓倩手中的避尘珠飞出,从中传出的却是如出谷黄鹏般的娇笑声: “呵呵呵,老东西,就是你想杀我师妹啊。” 方才请元子出手护住谢晓倩,金道之力从避尘珠中传出,不会伤及避尘珠自身,而她的太阴火和毕方呱的九色火可就不一定了。 “师妹?她刚刚说师妹,也就是说,那珠子里面的居然是她的师姐?” 眾人愈发觉得异,明长老也在脑海中思索,谢晓倩是在他在外这段时间新普的真传弟子,他自然不知晓,可在此之前,他在宗门中的那段时间,对宗门內的真传弟子了如指掌,听这声音却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而且那颗珠子极为了得,居然能装载活物, 就在眾人迟疑的剎那,三道身影从避尘珠中飞出,那是两大一小一共三个身影,两座如山般大小的妖蛤一出现,顷刻就將整个斗偃场塞得满满当当。 那庞大的身躯在地上投下巨大阴影,毕方呱和元子给人的压迫感太大,以至於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了站在中间的白髮少女。 “两头五阶妖兽!?这·—她到底何德何能,能够收服两头五阶妖兽。” “不对,不是收服,这两尊妖蛤会自主使用偃器,方才那金道之力就是从左边那只蛤身上散出,这是两尊偃王境的妖修!” 明钟鹤目光落在两头妖蛤身上,毕方呱如今相当於六转偃王,而元子则是相当於九转偃王, 他是八转偃王,而谢家老祖不过区区五转,分別都差了一个境界,若是不考虑偃器上的差距,真要打起来,多半討不了好。 他的视线下移,看到了两尊妖蛤中央的沐鳶,忽地瞳孔骤缩,这几年来沐鳶霸占除魔榜榜首, 其画像传遍灵枢宗上下,明长老一眼认出了沐鳶的身份。 “是你,妖女!你怎会在此?” 两只妖蛤一左一右,各自退后一步,沐驾则是向前一步,主次分明,更是让眾人震惊。 出门在外有两尊偃王境的妖修守护,其身份不言而喻,自然不是寻常的真传弟子,而是灵魔二宗圣子同等的人物! 明钟鹤厉声喝道:“谢道友,动手,先抓此妖女!” 谢家老祖略作迟疑,当机立断祭出谢家的镇族之宝一一【象魔镇山塔】。 那尊巴掌大的九层宝塔被拋飞到空中,隨著每层塔身的旋转而飞快变大,顷刻就朝著沐鳶所在笼罩而去。 沐鳶早有预料,早在当初,她就从谢宏口中逼问出了谢家的底细,那五品偃器確实有些来头, 其中的阵纹诡异异常,似乎能够禁万物,天地灵气只要稍一触碰便瞬间凝固,这若是落在人身上,顷刻就能禁住修士体內的灵力。 她若是毫无防备,可能还真会著了对方的道。 第230章 物是人非 第230章 物是人非 正如刚开始商量好的那样,元子张开大嘴,从中吐出一枚直径五丈的大小的黄金宝莲,宝莲的瓣如同天女散般炸开。 蕊飞回到元子面前,滴溜溜一转,同时无数铁片瓣旋转升腾,形成光幕,將两人两蛤包裹在其中。 看著半空中飞舞的金色瓣,毕方沉声道: “传说中真正的元子也有这样一件偃器,其名【浑天宝莲】,那是真正的八品防御偃器,就是半圣也要费一番手脚才能击破,” “嗯,他先前与我说过,他將此物称为浑天莲。” “若是真正的浑天宝莲,不但防御惊人,而且做工精巧,只有鸡蛋大小,却能分化出亿万瓣,眼下这只蛤手中的不是真正浑天宝莲,但防御力也非比寻常。” 只有鸡蛋大小的八品偃器嘛沐鶯目前见过的唯二的八品偃器,就是天枢仙舟与摩天偃偶,二者都巨大无比,而浑天宝莲却只有鸡蛋大,品阶与二者等同。 那些高阶偃器其中的构造堪称鬼斧神工,不可单纯用外形的大小来衡量,一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或许那鸡蛋大的机关莲当中,也可蕴藏万般变化,也可如同摩天偃偶那样,孕育一方世界也说不定。 象魔镇山塔轰然砸落,砸在光幕之上,被浑天莲阻隔,无法镇压沐鳶等人,与此同时毕方呱一抹手中的坤相焚天仪,九色烈焰雾时涌出,轰向谢家老祖。 谢雨晴未曾见过如此阵仗,被嚇得容失色,惊叫著就要逃跑,一转头就迎上了后方包抄过来的谢晓倩。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快来救我,我可是谢家大小姐,是谢家未来的家主,你们还不快来救我!” 这一声令下,在场的其他供奉与族人同时出手,各施手段上前营救,谢晓倩脚踩飞云梭身形快如闪电,掠过重重阻拦,手持流云弩见到谢雨晴就一顿乱射。 嗖嗖嗖! 无数风刃射出,谢雨晴一边闪躲,一边手忙脚乱地催动防御偃器,明明她还比谢晓倩高出两转,但在实战技巧上却被完全碾压。 谢雨晴从小就被冠以天才之名,在长辈的夸讚中长大,经常与族中同辈切,可因为她的身份和境界,那些同族子弟要么不敢下重手,要么就是被其以境界碾压。 而谢晓倩则不然,她一路逃亡,在灵枢宗也多次被人针对,经常会面对修为高出自己的谢家暗子,多少次游走在生死之间,无论是战斗经验还是与人斗法的觉悟,都远非前者可比。 眼看爱女无力招架,谢怀也焦急万分,谢雨晴身上的长生骨与那即將出世的福寿禄相绑定,必须通过谢雨晴为纽带,这股惊天气运才可以福泽整个谢家。 “吴老,莫要管我,快去护住大小姐。” “遵命。” 那名被称作吴老的八转偃灵境供奉立刻反应过来,飞快来到谢雨晴面前,取出一只盾牌將其护在身后。 鐺!鐺!鐺! 一连三发风刃射在那件偃器上,只留下了浅浅的白痕。 吴老手中所持的盾牌,赫然也是一件四品的防御偃器,单凭三品流云弩难以攻破,正当谢晓倩就要再次催动若水真形图之时,一道娇小倩影如鬼魅般忽地闪身来到吴老身前, 哗! 弹指间,一撮紫红烈焰飞出,落在那件四品偃器上,猛地爆发开,眨眼间便將其融化成铁水。 这还没完,紫红火焰诡异无比,似能点燃一切,不但瞬间融化了那件四品的防御偃器,还顺著吴老的手心一路向上蔓延。 眾人来不及惊呼,吴老当机立断取出刀刃一把砍掉右手,被太阴火包裹的右手在落地前,便已然化作灰烬。 老吴左手拎起谢雨晴,脚下喷出气浪,身形飞快后撤,就刚才那一下,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同境界的偃灵,而是一尊偃王,沐鳶给他的感觉,甚至比他谢家的老祖还要恐怖。 如此一幕,瞬间惊呆在场眾人,其中包括谢家高手,还有远处观战的其余家族强者。 “一击破坏四品偃器,明长老口中的妖女到底是什么来歷?” 就在这时,空中一人似乎想起什么,猛然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只玉简,其中赫然映现出沐鳶的画像。 “是她,魔愧宗的那个妖女!除魔榜第一的那位!” 龙渊城地处偏僻,与空明山脉相隔甚远,但城中势力和灵魔二宗多有往来,沐鳶成为除魔榜一也有数年之久,其凶名远扬,故而纵使是在如此偏僻的龙渊城中,也有个別人能够认出沐鳶的身份。 “嘶一一就是那个吃人不吐骨头,最喜血食,好生吃活人,每顿要吃十对童男童女的那位血火魔女?魔傀宗当代弟子中,也就只有那几位圣子能与之比肩!” 很显然,这些人的情报有些落后,圣子也好,魔子也罢,换做是三年前沐鳶还可以与之较量一番,换做现在在她面前压根不够看。 见此情形,谢晓倩同样震惊,她原本以为凭藉自己这两年的努力,总算能够拉近她与沐鳶之间的距离。 但当看到沐鶯方才出手,她才知道,二者间的差距文再次拉大。 冥冥之中,那层可悲的障壁变得更高更厚了。 沐鳶展开宙道领域,在旁人眼中身如鬼魅般消失,待其再次出现,已是在吴老面前,不出三息的时间,这位在谢家堪称老祖之下的第一高手,就被沐鳶制服。 剩下的一眾偃灵不是撒腿逃跑,就是缴械愿降,痛骂谢怀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表示愿意归顺二小姐。 剩下的自然交给谢晓倩处理,沐鳶一闪身,杀入四位偃王的战局当中,她祭出三相焚天仪,以太阴火与黑焱真火融合出太阴真火,转而施放三相焚天。 六十丈的巨大心臟在谢家老祖眼中不断放大,其恐怖的威势,將其嚇得亡魂皆冒。 “停,別打了,都是那谢怀那不孝子孙乾的,老夫真的没有掺和啊!呢啊!” 一边说著,谢家老祖一边催动象魔镇山塔罩在自己身上,欲要抵挡,巨大的心臟轰然爆炸,等到烟尘散去,象魔镇山塔六层以上全部被毁,谢家老祖身形重现,身形狼狐不堪, 而与此同时,沐鳶又手搓了一颗心臟,砸向不远处的明钟鹤。 如今,她对三相焚天仪的掌控愈发嫻熟,仅仅是融合两种火焰,对她来说算不上什么难事。 明钟鹤原本就在二蛤的夹击下,被打得节节败退,如今还要面对沐鳶施展的攻势,一时间三面皆敌,更加无力抵挡。 龙渊城中其他几个家族原本只是来看戏,根本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这番地步,暗自咂舌之余,纷纷远適,生怕惹火上身。 五人打得不可开交,从谢家府邸一直打到龙渊城郊, 不出半个时辰,谢家老祖和明钟鹤二人双双陨落,临了被逼急了居然选择自爆偃器,倒是造成了点小麻烦,不过因为浑天莲的缘故,並未造成太大伤害。 沐鳶不禁感慨:“这浑天莲还真是让人安心。” “呱,鳶神小姐过奖了。” “呢你怎么也跟著这么叫我。” 那些小蛤叫她鳶神就算了,这几百年的老蛤精也跟著叫她鳶神,咋感觉哪里不太对。 解决掉两人后,三者回到谢府,此时谢晓倩也已经处理好了一切,大多数人都选择投降,几个忠心的族人拼死反扑,让她也受了点伤,但並无大碍。 等到沐鳶回去的时候,谢晓倩正站在一具无头女尸旁边,她掏出流云刃,刺入这具女尸的胸口,从中挖出了一块灰白骨节。 此物,便是长生骨,而且是一截五品长生骨。 血浸透了少女的衣衫与面庞,谢晓倩始终面无表情,萧瑟的寒风扬起她的衣衫,直到沐鳶轻轻收起血蝠翼与气动仪,右脚轻点地面,飘飘然落在她身后。 谢晓倩募然转身,擦了擦脸上的血污,把那根灰白骨节递给沐鳶。 “师姐,这个给你。” 接过长生骨,沐鳶有些猝不及防,看著眼前满身血污的少女,沐鳶不禁想起当初她和谢晓倩初见的情形。 没记错的话,当时好像是在空明山外的一处酒楼里,她涮著猪血,打听灵枢宗大比的情报,结果谢晓倩突然走过来。 当时谢晓倩说话还口吃,也没有什么城府,感觉不太聪明的样子,如今的她不但长高了许多, 身上也多了种出尘气质,仿若仙子在世。 这时,不知是哪只女鬼此刻在沐鶯耳边评价道: “好一个杀伐果断的正道仙子,不像有些人,浑身煞气滔天,一看就知道是魔道妖女。” “不过也没差,所谓的正道仙子,也已经魔墮变成妖女的血奴嘞,嘿嘿嘿,好看爱看。” 沐鳶本想感慨下世事变迁,物是人非,但她一想起当初和谢晓倩初次见面时,她还是男身,为了防止某些羞耻的事情暴露,於是她又把满肚子感慨的话给咽了回去。 低头看向手中的骨节,沐鶯突然发现一个疑点: “这长生骨,怎么就一根?” 第231章 为师姐献上血骨 第231章 为师姐献上血骨 “不知晓,或许是特殊的炼製方式?我方才捅进她胸口时,发现了新旧两道疤痕,我猜会不会是先把我的挖出来,然后理进她身体里养著。 “此时她体內有两根长生骨並蒂生长,二者形成联繫,挖出其中一根,埋进福寿禄当中,以长生骨作为媒介,福寿禄加持在她身上,再以血脉为纽带,福泽全族。” 谢晓倩给出自己的猜测,说话间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沐鳶却听得头皮发麻。 这又是埋进去,又是挖出来,对象都是血肉之躯,可不比她的偃偶身体那么耐造,可以肆意改装。 沐鳶之前研究偃偶身躯的时候,也顺带著了解了一下修士的身躯,长生骨对於其宿主来说极其重要,重要程度不亚於心臟。 虽然谢雨晴是偃灵,但挖骨也要承受风险,当初谢晓倩还是凡人幼童的时候,被剖去长生骨更是九死一生。 “嘶·—.—. 念及此处,沐鳶倒抽一口凉气。 “师姐,其实你一直想要福寿禄对吧。” “软?” “没什么,师姐帮了我这么多,这都是应该,方才那根长生骨,应该是我原先的那根,而她本身的那根,应该在福寿禄当中。” “师姐,你可以利用这根长生骨,感应其具体位置,之后师姐若是想要催动福寿禄加持自身, 只要將这根骨炼化放进自己体內即可。” “原来是这样嘛。” 沐鳶想了想,觉得从偃道理论上来讲,这种方式虽然残忍,但確实行得通,正当她犹豫著,要不要把这根长生骨安进自己体內时,谢晓倩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沐鳶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只见对方面色潮红,吐气如兰,眼中冒著异样的神采。 “师姐,我知道我现在很弱,无法与你並肩,但还是希望能够以这样的方式,永远陪在你身边,师姐——...” “你你你,在说什么疯话!” “师姐,我是..是认真的。” 谢晓倩闭上了眼,说出这句话,似乎抽空了她全身的力气。 如果说,刚才听到福寿禄炼法只是让她感到头皮发麻,当她听到谢晓倩说出的这番话后,则是直接让她头顶焦雷炸响,仅仅两年不见,这丫头咋就变成这样。 “呵呵哈哈哈哈,小奶妹害人不浅!” “丸辣,为小奶妹献上骨!想要永远和小奶妹在一起,我会永远看著你,永远—” “谢仙子到底是抱著怎样的觉悟说出这种话呢?真的是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呢。” 眾女鬼纷纷嘲笑,唯恐天下不乱,这时,谢晓倩又继续说道: “师姐-我知道,我只是你的一千两百一十八分之一不到。” “不是?你从哪里这么精確的数———” “还请让我把话说完,师姐是顶好的人,虽然我只是师姐的千分之一不到,但是师姐真的是我的全部。”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早在来龙渊城前的那晚,二人进行过一次双修,当时谢晓倩偷偷查看了玄阴上的数字。 一千两百一十八次! 就二人未见的这两年,对方居然和別的女人,双修了整整一千两百一十八次! 谁又能保证,这一千多次双修过程都是素的? 她方才说自己是千分之一不到,或许还是高估了自己,她不怨沐鳶,她只恨自己没用。 如今大仇得报,当著眾人的面將谢雨晴击败,她心中却並无太多欣喜与得意,她亲眼目睹了偃王之间的爭斗,她知晓自己现在的实力还远不够与沐鳶比肩。 如果她现在是偃王,她就能与之比肩,如果她现在是偃皇,她就能站在沐鳶前面,帮她灭杀即將面对的敌人。 如果她能成为一代宗师,一方尊者,如果一一她能够证道成圣,那么她就能够为沐鳶挡下一切腥风血雨,能够荡平世间一切阻碍。 到时候,师姐只属於她一人。 可这些都只是幻想,她能够以一敌多又如何?能越过三五个小境界杀敌又如何?在沐鳶面前, 她始终渺小,这一点从未变过。 唯一的寄託,或许就只有那根长生骨,希望能够藉此,一直陪在沐鳶身边。 大仇已报,那么今后,便只剩下恩情未了。 此次回去后,她还需要加倍努力。 之后谢家剩下的琐事,都由谢晓倩自已处理,两只妖蛤被留在城中,沐鳶则是飞快逃离现场凭藉著手中的长生骨感应福寿禄所在。 她出了龙渊城,用手中的长生骨找了两天两夜,最后在城郊的一片山腰上,发现了一处隱蔽的洞府。 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应该就是谢家老祖的闭关之所,先前那位灵枢宗长老也是在这里与谢家老祖交谈,得到家中传讯,才赶往龙渊城, 此处洞府极其隱蔽,洞口设有各种偃器,用於屏蔽精神力的感知,得亏她最开始没有打草惊蛇,这二位偃王若是执意要躲,或者丟下福寿禄想要逃跑,她还真没有什么办法。 顺著洞府走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三个偃偶。 那三个偃偶每一个都有六丈高,俱都是身姿臃肿,左右两具分別被雕琢成了光头老翁的形状, 中间则是一名老姬。 沐鳶突然想到什么,从避尘珠中一掏,拿出了一叠册子,那是杀死谢家老祖之后,沐鳶从其身上搜到的东西,其中记录著福寿禄的偃方。 打开册子,原来福寿禄这种偃器並非她原先想像的,是一种器物,而是一种用於供奉的偃偶, 沐鳶將其与眼前的三尊偃偶一一对应。 沐鳶首先看向左边那尊偃偶,那是一个光头老汉,其右手握如意,闪烁著莹莹绿光,左手中黄符,上书“五福临门”四个字。 “喔,这应该就是三偃偶之一的福公。” 再看向中间那尊偃偶,那是一个黄髮垂的老姬,面颊上掛著祥和的微笑,双手捧寿桃,寿桃上写著“寿比南山”四字。 “这就是寿婆,喷。” 沐鳶暗自咂舌,因为她通过手上的长生骨,能够明显感知到,在这颗寿桃的內部,同样塞著另一块长生骨,这偃偶华丽富態的外表下,现实血腥而又讽刺。 最右边那尊是一个黑髮老汉,头顶官帽,手持白玉板,腰间繫著铜钱串子,如果仔细看,每一枚铜钱上都雕著“加官进禄”四字。 “剩下的这个应该就是禄翁了,三者一体,统称福寿禄,每日以香火供奉,只要偃偶身躯不腐,便可其保佑人多財又长寿———.” 沐鳶念叻著册子上面的字,神情古怪,略感怀疑。 “真有这么神奇吗?” 她那五弊三缺中的三缺,是缺財缺权缺命,与福寿禄勉强对应,就目前来看,缺权並不明显, 每次搞到点灵石和贡献点,没多久就因为炼製各种偃器,被她霍霍完了,平时剩下的不多,能物尽其用也算还好。 至於缺命,她一路走来,屡次遭人针对与追杀,这倒是真的缺命,也是在人遁机的帮助下才一次次化险为夷。 眼下这福寿禄已经炼製了大半,即將完成,沐鳶只要按照偃方上的描述,完成最后的数十个步骤,就能完成炼製。 其中一步,就是要將长生骨埋入自己体內,长期温养,使之与福寿禄建立联繫。 沐鳶咽了口唾沫,拿出谢晓倩的给她的长生骨,摘下自己的脑袋,在自己肋骨之下找了个处空处,用刀刃划开,將长生骨理了进去。 这小小的一截灰白骨节,仿佛具备某种诡异的力量,这一刻,沐鳶感到自己似乎与那福寿禄气息相连。 这种感觉,就好像她与本体偃偶的联繫那般,隨著长生骨与她的身躯融为一体,这种联繫也会愈发加深。 等到长生骨彻底与她融合,便可进行下一步炼製。 三尊偃偶立在沐鳶前方一动不动,这一刻,沐鳶甚至能够感受到这三尊偃偶內部的结构。 在三者那因富態而高高隆起的腹腔当中,並无五臟六腑,而是塞满了各种令人费解的命道机关,其中篆刻有各种命道阵纹。 这些机关的造价很高,构成它们的诸多偃材有市无价,別的不说,光是那些长生骨就极难获得。 沐鶯猜测,这谢家的血脉应该有特殊之处,不然也不会同辈姐妹都出生自带五品长生骨,而构成这些机关所用的长生骨,只怕其中有不少都是从谢家族人身上挖出来的,並且代代相传。 沐鶯將其收起,放入避尘珠当中,等到自己完全融合长生骨,再继续研究, 隨后,沐鳶便回到谢府,谢晓倩迎面走来,此时她身上早就换了套衣服,一身藕荷色暗纹锦裙,乌髮缩起,银斜插,上面的坠饰轻晃。 这幅情態才是真正纤尘不染的仙子,与那日满身血污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只是旁人无法猜到,这位看似气质出尘的仙子早已魔墮。 “师姐,你终於回来了,东西找到了吗?” “在我避尘珠里,那两只蛤呢? “在院子里歌著,比起这个师姐你是想先双修还是先吃我?” 第232章 你说会不会有个怨种 第232章 你说会不会有个怨种 谢晓倩斜倚在门边,玉足轻点地面,说完话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俏脸通红, “咕——” 沐鳶咽了口唾沫,她没想到谢晓倩会这么主动,身后的丫鬟还算机灵,见到两人如此作態,脸上也並未显露出丝毫异样,而是轻声道: “二位小姐,还是先进来吧。” “嗯。” 两人走进去,谢家毕竟是中等家族,谢府內空间很大,尤其是后院,空间更是广阔,容纳两只大妖蛤不在话下。 这俩妖蛤暂时无法化形,確实是不太方便,沐鳶经过的时候,元子正躺在地上,肚皮朝上, 而毕方呱则是趴在地上,肚皮贴地。 一群家僕站在他们背上,拿著各种偃器,跑上跑下,忙得热火朝天,尤其是那一口口大缸,吸附在毕方呱背上,说偃器吧也不像是偃器。 两只蛤呱呱得叫唤两声,闭著眼睛,像是很享受的样子。 “这是在?” “按摩,拔罐。” “好好好,会玩。 沐鶯哑然失笑,拔罐她不是没见过,但这么大两头妖兽拔罐,她还是头一次见,那分明就不是罐子,而是一口口大缸,所以沐鳶觉得应该称其为拔缸。 两人回到谢晓倩的住处,谢晓倩从桌上拿出来只瓦片般的东西,交给沐鳶。 “这两天我翻阅了家中的典籍,找到了些许关於龙渊的介绍,这枚龙鳞是当初龙渊出世之时, 谢家的一位族人发现的。” 沐鳶接过龙鳞,其形如同瓦片,呈暗红色,上面纹理晦涩难懂,如同道纹但又不尽相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应该不是普通的龙鳞,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真龙逆鳞,具体作用不详,原本是想等谢雨晴达到九转偃灵之时送给她,由老祖和灵枢宗那位长老护送,让她去龙渊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將福寿禄炼製成本命偃器。” “原来如此,那就多谢师妹好意了。” “还有这个,是我整理的情报,你之后可能会用上。” 说著,谢晓倩递上来一枚玉简,来之前,夏声笙也给了枚玉简,上面同样记录著龙渊的情报,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但谢家就在龙渊城中,知晓许多更详细发秘辛。 “那就蟹蟹师妹了,我先去帮你探探路,到时候等你修炼到九转,我也带你进去走一遭。” “嗯—” 谢晓倩轻轻应了声,然后一双水汪汪的眼眸就这样看著沐鳶。 “师姐,你饿不饿。” 这话意思明显,沐鳶若说饿,谢晓倩不会喊厨子起来做菜,因为菜早就准备好了,而且就在这里,就在她身上。 沐鳶咽了口唾沫,人遁机哪里都好,本身並无好坏,但因为宋断指的缘故,硬是用血炼之法將其炼製成了邪物,练就了沐鳶这具半人半鬼的身躯。 导致她对那种香甜可口的血液,根本没有多少抵抗力。 幸运的是,她现在还算理智,没有像上次那样上去乱咬,最后到底咬了哪里,她到今天都不知道。 沐鳶很快就说服了自己,吃就吃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呜~” “嗯~师姐,呼呼呼—..” “咕呜,吡溜吡溜,咕鸣~” 沐鳶很后悔,真的。 昨晚谢晓倩不过和她说了两句,让咋就头脑一热,扑上去了呢。 吸血就吸血,差不多就行了。 结果一时兴起,吸嗨了,直接把人家吸晕了。 “沐鶯啊沐鳶,你怎能如此墮落。” 沐鳶拍著脑壳,一阵懊恼,了一上午把谢晓倩安顿好,期间城中几家势力前来拜会,沐鳶的身份公开,各大家族相当重视,对沐鳶的態度恭敬中带著几分惶恐。 当日下午,沐鳶就带著毕方呱和元子,启程前往龙渊。 两日后,沐鶯来到龙渊前方,所谓龙渊在一处裂谷当中,其深不见底,漆黑无光,如渊如狱。 两只妖蛤在避尘珠当中,在外行走,她纵身一跃,跳到龙渊当中,身躯不断下潜,下方像是有一股莫大的吸力,牵引著她猛猛下坠。 这速度太快,沐鳶吃了一惊,赶忙催动气动仪和血蝠翼,减缓衝势。 等到眼前恢復清明,自己已然身处另一片世界,周遭荒凉无比,灰濛濛一片,能见度很低,北风呼啸间,带来无尽的苍凉。 虽然看过情报,早有心理准备,但真的来到此处,沐鳶还是有些晞嘘。 这里是一片古战场,当初眾修士猎杀真龙所遗留的古战场,是眾修士的埋骨之地,亦是真龙的葬身之所。 沐鳶略微感受了一下,正如情报眾所说的,这里灵气相当稀薄,所以每一分灵力都要小心使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几位圣子和魔子,应该也在这里收集王气。 想要收集王气,就要猎杀此地诞生的一种特殊邪票一一魂妖。 这片土地之上有真龙陨落,浸染龙血,又有无数修士陨落,故而形成了特殊环境,这才诞生出这种邪票。 魂妖大多没有理智,实力普遍相当於偃灵境,极少数修炼出神志,王气只对偃灵有大用,此地只有偃皇以下才能进入,能够来到此地的偃灵,身边必定有宗內或家中的偃王长辈陪同。 原本不会有太大危险,可问题在於,此地天地灵气稀薄,灵力一旦损耗就难以恢復,遇到魂妖群就是偃王也有危险,不得不到外面去恢復。 而同一人后续进来,又会遭到此方天地的排斥,偃灵最多进来三次,而偃王最多可进来一次。 当初鬼童子回宗,就是在龙渊中,用掉一次机会,回到魔傀宗,想请其他长老陪他再去一趟。 “经过这些年外界修士的猎杀,加上这里魂妖相互吞併,其数量日渐稀少,一旦出现,那么必定是成群,稍后二位儘量保存灵力,多用肉身碾压,或者精神力进行攻击。” “若是我等灵力耗尽,又该如何?” “这个你们放心,来之前,我改造过避尘珠,使其存储了大量灵力,你们灵力耗尽,可以进入其中恢復,但总量也有限,能省则省。” 毕方呱拍手叫好,道:“呱,不愧是鶯神小姐。” “都,都说了不要这么叫我!要叫我沐鳶。” “好的鳶神小姐。” 几人运气不错,走了一阵,就发现了一群魂妖,沐鳶初次见到魂妖,其形体如同鬼魅,总体来说,和女鬼们差不了多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为邪崇的缘故,沐鳶看到这些魂妖,心中总有种莫名的亲近之感。 沐鳶召唤女鬼,上去廝杀,而两只妖蛤也只身冲入其中,沐鶯也直接上去与之近战,前段时间,忙於炼製其他的偃器,武道道纹的吸收暂时搁置,刚好藉此机会,磨链一下她的武道造诣。 不多时,这十余只魂妖族群,就在沐鳶等人的配合下,被尽数击溃,事后,戊双手叉腰,昂首挺胸,冷不防来了一句: “嘛,大,自然有大的好处,当然,我说的是两位妖蛤前辈。” 说著,戊还抖了抖酥胸,看得沐鳶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真想给自己装一对假的。 “你说的最好是他们。” 妖蛤本身还是妖,除开能够像人族一样炼製催动偃器,其肉身比同境的人族修士强上不少,就是元子,那一屁股坐上去,也能把低阶的魂妖压死。 而沐鳶这边则是主要倚仗武道造诣,与之肉搏,以及召唤女鬼,上去群殴,前者只消耗气力, 后者只消耗精神力,稍加休息就能恢復。 猎杀完后,沐鳶取出一只匣子,这是专门用来收集王气的聚气匣,本身不过是三品偃器,不算稀奇,等到魂妖死后便会化作王气,她用此物收集。 一共十三只魂妖,死后留下的王气被聚气匣吸收,只留下了寥寥一滴金红色的液体。 “好少...—” 沐鳶小嘴一,她现在隨时可以突破到九转,她思来想去,在突破九转时,先將消力机心炼化成本命偃器,突破偃王时配合器解之法,將人遁机炼製成本命偃器。 想要將前者完全炼製好,需要消耗一盒王气,但可以半盒为基础先行炼製,然后渡劫普升九转,剩下的一半可以等普升后再补。 而后者需要的王气数量更为恐怖,沐鳶粗略估计,至少需要装满五盒,甚至更多。 猎杀十头偃灵级魂妖,才能获得寥寥一滴,要凑齐半盒,真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也难怪那些圣子和魔子卡为了本命偃器,在半步偃王十余年不能突破。 无奈,沐鳶只能继续向前,在接下来的半个月中,他们先后遇到了六群魂妖,其中有一群规模特別大,总共八十只,被一头偃王境的魂妖王。 为了解决这些魂妖,两位妖蛤不得不动用偃器,灵力略有损耗,至此,沐鳶的聚气匣中,终於收集到了豆大的一滴金红液体,其中有半数都是那头魂妖土贡献的。 若要加快这个进度,最好的办法,还是抢夺別人的成果,或者想办法寻找魂妖王进行猎杀。 少女抚摸著下巴,似是自言自语: “你说会不会突然遇到一个,手上拿著半盒王气,又喜欢轻敌並且深谱取死之道的紈綺子弟突然杀出来,然后大喊一一*!小妞不要走,留下你的聚气匣,本大爷还可以饶你一命,然后我以德服人,他主动献上王气呢?” 毕方毫不犹豫地给她泼了盆冷水。 “想得很好,下次不要再想了,这里这么大,你这半个月一个人没碰到,你说的那种又蠢又弱的怨种,根本不存在!不存在,懂吗?” “我幻想一下不行吗?” 此刻,沐鳶正独自走在荒芜的战场上,留两只妖蛤在避尘珠中休息,突然,远处,一个玩世不恭的声音兀地响起: “哟,这儿有个落单的妞儿,呵呵哈哈哈,长得还挺標致。” 第233章 踢到铁板就老实了 第233章 踢到铁板就老实了 说话轻桃的那个,是一个青年男子,一身修为大概是九转偃灵,但他身后的两名老者,衣著一黑一白,却都是五转偃王。 “少主,不可轻敌!” “少主啊,来之前家主就和你说过,出门在外,不知晓对方底细,切不可像在家中那样恣意妄为。” 身后的两名老者疯狂劝阻,那名少年却仍旧不知悔改。 “马叔,孟叔,她身边都没有长辈守护,修为连我都不如,能厉害到哪里去?” “你闭嘴!让老夫来说。” 其中那名被称作马叔的黑袍老者瞪了少年一眼,能独自走在这种地方,要么就是实力雄厚,以偃灵修为足以越阶杀敌的绝世天骄,要么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这老者上下打量眼沐鳶,他能看出沐鳶八转偃灵境的修为,修为虽然不高,但总是隱隱给他一种极其强烈的危机感,一旦与之动手,他们三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难道她长辈就隱藏在这附近? 就算对方长辈修为不高,但只要是偃王,一旦要和他们以命相搏,他们就不得不催动灵力,在龙渊秘境中灵力很宝贵,不可轻易动用。 在龙渊秘境中,灵石一旦取出,放在空气中,很快就会消散,沐鳶在避尘珠中尝试过使用灵石恢復灵力,也受到了龙渊秘境的影响,恢復速度只有原本的一成不到,属於是一种聊胜於无的恢復手段。 虽然只是直觉,但他素来心性谨慎,这次又是带著自家少主出来歷练,所以不敢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位姑娘,我家少主方才言辞有些失礼,老夫在这里向你赔个不是。” “,好可惜。”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沐鳶本来想要和这少年讲讲道理,顺带抢了他的聚气匣,现在看来, 是抢不得了。 主要她不清楚对方匣子里面有多少王气,若是凝聚出几十滴或者小半盒还好,若只有几滴,那少年有这两名老者陪护,沐鳶让两只蛤出来,肯定是能够战胜,但必定要消耗大量灵力,得不偿失。 “道歉,好啊,拿出点诚意出来。” “哇,马叔我就说你別那么畏首畏尾,她这不还蹬鼻子上脸了?” 身穿白袍的孟叔一拍少年的后脑勺,声音中带著一丝怒,道: “你闭嘴。” “姑娘,你家中长辈可在?此事確实是我家少主鲁莽了,让他们出来,与我们一敘,细细商討赔偿一事。” “哦,他们和我走散了。” “走散了?” “嗯。” 沐鳶声音诚恳,但越是这样,马叔就越是觉得古怪,越是觉得心中不安,他心念一转,说道: 『这·—-要不这样,我等三人发现了处魂妖的聚集地,大概有五百只魂妖,其中魂妖王也有至少三只以上,姑娘与我们一同前往,能杀多少,全凭你的本事,这就当做补偿如何?” “可以。” 五百只魂妖加上三只魂妖王,按照沐鳶的估计,大概能有五六滴王气液,比她这半个月的收穫都要高。 只是对方此举,似乎也有试探的意思,到时候,註定要暴露两只妖蛤的存在。 於是,四人就同行上路,少年名叫苏天纵,是个中等家族的阔少爷,而他身边的两位老者,黑袍老者的那个叫马云安,白袍老者名叫孟寒,都是这苏家的家老。 不同於谢家这种近三百年內崛起的家族,苏家不在龙渊城中,同为中等家族,其底蕴明显要比前者强得多。 不多时,四人就在一处崖顶匯聚,马云安伸手一招,一只机关麻雀飞回。 沐鳶见了喷喷称奇,想必这处魂妖聚集地,就是这只机关麻雀找到的,心想要不自己回头也做一个,用此物来四处侦察,效率会高很多。 此物的精妙之处就在於,它是纯粹的机关造物,飞行距离有限,过程中无需灵力催动,只有发现魂妖后,传递信息时需要消耗少许灵力。 精神力散出,远处的峡谷中聚集著一大群魂妖,將近六百头,其中有三头魂妖王,身上气息强盛,比沐鶯前几天遇到的那些都要强。 同样是魂妖王,个体也有差距,从一转偃王到九转都有,这种邪崇和人族修士的区別则是,他们大多不会催动偃器,也无法动用灵力,比同境的修士要弱不少。 可一旦遇到极个別魂妖王,会动用偃器,那就会很难对付,但將其斩杀,带来的王气液也会更多。 四人商討一番,为了防止这些魂妖逃跑,决定分成两路,由马云安带著苏天纵,孟寒带著沐鳶,分別从峡谷两端分別发动进攻。 双方就位后,立刻就发起了进攻。 为了儘可能降低灵力损耗,孟寒取出了一件三品的冰道偃器,发射冰刃射杀魂妖。 沐鳶也没有閒著,眼晴一闭一睁,眾女鬼修然现身,经过了这段时间的歷练,这些女鬼的实力普遍都达到了六转偃灵之境。 “完全用精神力催动的血道偃器嘛·姑娘好手段!” “呵呵呵.” 沐鳶心中汕山一笑,心想著,你不知道的还多呢。 眾女鬼杀入魂妖群中,如狼入羊群,手段极其残忍,而且完全是悍不畏死,沐鳶有五品的赤华之眼,只要她的精神力尚未耗尽,就能使其不断復活。 不出片刻,就有数十头魂妖死於其手下。 吼! 魂妖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雄壮的怒吼。 “是魂妖王,姑娘当心。” 话音刚落,一头身姿见状的黑影猛地飞出,这些魂妖本质上还是死去人族修士所化的邪崇,外形与人类似。 而这头魂妖王则不然,肌肉道结,身躯高达三丈,健壮到不像话,苍白而破败的皮肤裸露在外,身上赫然散发著二偃王的恐怖气势。 甫一出现,魂妖王就朝著沐鳶扑来。 沐鳶闪躲不及,立刻施展消力技巧,她伸腿在魂妖王那狞的面孔上,猛地一踏,身形飞退, 同时催动避尘珠。 “出来吧,二位。” 轰! 沐鶯一声令下,两尊妖蛤兀地现身,他们堵在峡谷当口,如两尊小山,三丈高的魂妖王显得是那般渺小。 “偃王境妖修!” 惊呼声脱口而出,孟寒瞳孔骤缩,顿时觉得脑袋嗡地一下炸了,震惊过后,紧接著就是后怕。 有如此强援不早说,还骗他们说什么,和长辈走散了,差点著了她的道。 幸亏当时他和马云安还算理智,没有信著少爷胡来,若是当时贸然出手,与此女交恶,面对这两尊妖修,一尊六转,一尊九转,他们的胜算十不足一。 心中暗骂苏天纵,心想著回去后,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並且要和老祖、家主票报此事。 元子横在沐鶯与魂妖王当中,只是伸手一拍,就將那只魂妖王拍飞出去十数米远。 然而,那魂妖王肉身之力强悍,遭到如此重击,反而激发了他的凶性,他抬起利爪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后脖颈当中,似是抓住了什么,猛地一拔。 吡溜! 一根粗壮的脊椎骨硬生生被其拔出,没了脊椎骨支撑,魂妖王的上半身顿时塌陷下去,矮了一截,而那脊椎骨上透著森森寒芒,每截椎骨都仿佛一段机关,一阵咔咔作响过后,居然化作一条骨鞭! 他高高扬起手臂,朝著前方猛地横空抽去! 面对如此攻势,元子不得不催动一件浑天莲进行防守,金黄的莲瓣四处飞舞,组成金钟之状,骨鞭抽在上面,溅起阵阵涟漪。 鐺! 但那一片片莲瓣,仿佛具有某种法力,骨鞭抽在上面,竟是被狠狠吸附住,动弹不得。 “起!” 元子大喝一声,周身的莲瓣再次变换,吸附著那根骨鞭,狠狠一拽,魂妖王双手死死拽著骨鞭,但力量远不及元子,修为的差距摆在那里。 元子將其扯到近前,对毕方呱道: “儘快解决,那边还有两只大的。” 毕方呱点头,她的坤相焚天仪早就蓄势待发,九色火旋转升腾,化作一道长虹,轰向那头魂妖王。 砰! 雾时间,恐怖的高温炸开,巨响声响彻整个峡谷,待得烟尘散去,魂妖王早就被炸地面目全非,身躯连同骨鞭一同溃散,沐鳶衝上去將其收起,魂妖王化作一滴金红液体,而骨鞭则是化作两滴。 “哇,这玩意真赚。” 沐鳶看著聚气匣中,一次性翻了四倍的王气,顿时两眼放光。 指望杀那些小罗嘍集齐足够的王气,还是別想了,光是杀死这一头魂妖王,就比他们先前半个月的收穫还多。 剩下的魂妖也不出意外,在付出了少许灵力的代价后,被四人全部击杀,两拨人从峡谷两侧出发,最终会合。 阔少爷第一眼看到两只小山般大的蛤,被嚇得了一跳。 “哇,哪来这么大的蛤蟆!” “少主,这是沐鳶小姐的护道者,不得无礼!” “什么?” 苏天纵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尤其是想到刚开始的出言不逊,得知自己踢到铁板后,他整个人就了。 第234章 他们喜欢叫我圣女【3k6】 第234章 他们喜欢叫我圣女【3k6】 “不要废话,联手杀了这畜生再说!” 孟寒和马云安二人联手,將剩下的一只魂妖王灭杀,这最后一只不会动用偃器,所以比较好对付,孟寒取出聚气匣將死后化作的王气收集起来,化作一滴金红色液体。 这时候,他满脸堆笑地走到沐鳶面前,说道: “先前確实是我家少爷无礼,我稍后一定狠狠教训他,这滴王气液沐鳶小姐务必收下,虽然不多,还望不要嫌弃。” “嗯。” 沐鶯轻嗯一声,孟寒心念一动,他的那滴王气液当即从匣中飞出,飞入沐鶯的聚气匣中,而另一边的苏天纵,则是苦著张脸,被马云安一阵数落。 少年不敢声,也没了刚开始的桀驁不驯。 五百多魂妖,她这边一共斩杀了將近四百头,获得两滴,加起来她现在一共有了九滴,沐鳶晃了晃自己的聚气匣,九滴王气液聚集在一起,已经小有规模。 然而,就在这时,峡谷旁的一处山顶上,突然飞下来道人影,那人身高九尺,虎背熊腰,身上刻画著玄晦密集的图腾,方脸上是鼻樑高挺,粗眉下的三角眼中尽显狂傲之色。 他看了看空旷的峡谷,眉头一拧,喝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那么大一群魂妖呢?你等可曾看见?” “呱,魂妖上面写你名字了?就是你的?” 那中年人上下打量眼说话的毕方呱,饶有兴致道: “哦?你也是妖修?我乃魔傀宗圣子洪象,你是何方妖修,报上名来!” 此话一出,马云安、孟寒二人俱是脸色大变,前者给沐鳶小声传音: “这洪象是纯粹的力道妖修,是一头蛮荒巨象的化身,身躯又经过力道偃器淬链,与我等不同,我等不用灵力,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三成,而他就算完全不用灵力,也能发挥出九成以上的实力,在这龙渊秘境內,几乎可以说是横著走。” “是啊,沐鳶小姐,洪象纵横龙渊秘境,已经有十载,其行事蛮横不讲理,又凶名远扬,死在他手上的修士不计其数,我等—” 两人刚说完,后方又有一名头髮斑白的老者衝来,其身上肌肉道结,体格比洪象还要健壮三分,身上气息极其恐怖,赫然是一名九转偃王。 “好男不跟女斗,你把方才得到的王气液交出来,老子便不与你为难。” 换做是寻常人,遇到如此阵仗,怕是要直接认怂了,魔愧宗不是什么人都能招惹的,其中的魔子更是出了名的强大,虽半步偃王,但各个具备五品偃器,真实战力不可单纯以修为来衡量。 更不用说这是在这龙渊秘境中,真要打起来,洪象只是损失点气力,而別人要与之对抗,就不得不动用灵力,得不偿失。 然而,就是这样的情况下,沐鳶却呵呵一笑: “原来是洪象师兄,久仰,刚好我也是魔傀宗的弟子,方才这处魂妖群是我们联手斩杀的,还望师兄行个方便。” 说著,沐鳶就掏出一枚令牌,那是魔愧宗真传弟子的令牌,诸如贡献点之类的信息,往往就记录在其中。 “哼!魔愧宗的弟子又如何?既是魔傀宗的弟子,那见了老子,那就更应该行跪拜之礼,他奶奶的別说是你,老子就是遇见那个操鬼的矮子,还有那个四肢不全的呆子,也是一样的揍!” “操鬼的矮子———? ? 沐鶯哑然失笑,矮子八成是指鬼童子,当然,这“操”之一字,应该是指“操纵”,而非別的什么。 以此类推,四肢不全的呆子,应该就是出生残峰的那位魔子。 三位魔宗实力在伯仲之间,但在龙渊秘境中,灵力恢復受限,洪象会占据不小的优势。 眼见此人如此蛮横,沐鳶也有些恼怒,她是念在同门的份上,和对方讲道理,哪知道对方一开口就要她跪拜。 也难怪她成为圣女后,那些弟子个个看到她毕恭毕敬,她只要看过去一眼,眾弟子就两腿发软,原来是被这蛮横的傢伙调教过了。 作为与之並列的圣女,当初洪象在宗门內,他们如何跪舔洪象,自然也要同样小心翼翼地对待她这个圣女。 “我说他们为何那么怕我,原来是你败坏了我的名声。” “你——.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应该学习我待人友爱的品德,不要败坏魔傀宗圣子的名声。” 洪象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他离开魔傀宗十载有余,很多情报都不知晓,他从未听说魔傀宗有什么圣女。 “你这是在骂我?” “呢,你非要这么想。” “小娘皮,你別以为老子真不敢打女人!” “我虽修为低微,实力不济,但也想领略一下师兄的风采,不如你我赌一场。” “怎么赌?” “我这里有满满半盒王气液,你贏了就归你,你输了,你就给我半盒。” 仅仅是二人赌斗,那就是最好的办法,二位妖蛤不出手,就不用消耗灵力。 事实上,沐鳶压根就没有完整般盒王气,纯纯是在诈对方。 她不认为自己会输,真把她逼急了,她不计灵力损耗,那就直接用三相焚天仪把对方炸死,用全身上下所有灵力换取一整盒王气液,也绝对是血赚。 跟在洪象身后的长老微微点头,似是默许了这一切,洪象大喝一声,爽快答应下来。 “好,赌就赌!半盒赌了有甚么意思,要赌就赌一整盒!” “呵呵呵,这可是你说的。” “接招!” 说著,洪象便从山崖之上纵身一跃,一身狂猛气劲进发而出,猛地朝著沐鳶挥出一记重拳,拳风在空中凝聚出一尊巨象虚影,威势浩瀚,就是马、孟二人也要退避三舍。 这两人无奈苦笑,沐鳶自己都说自己修为低微,不过八转偃灵,居然还敢挑畔魔傀宗圣子。 然而,面对洪象的攻势,沐鳶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单脚轻点地面,凌空跃起的剎那,一股玄妙的意境以她为中心向周围散开。 轰! 巨象虚影铺天盖地般压来,而沐鳶这边却什么动静都没有,见状,元子和毕方呱老神在在, 苏家的三人脸上则惊疑不定,思量著要不要准备离开。 那名魔傀宗长老刚开始也没在意,但当他看到沐鳶身上散发的武道意境后,顿时瞪大双眼。 轰! 二者对撞的瞬间,沐鳶猛地发力,消力机心全力爆发。 寸劲!开! 砰! 滔天气浪朝著四面八方扩散,巨型虚影溃散,二者同时被震飞,沐鳶的身躯在空中旋转百圈, 將身上的力道尽数消去后,如蝴蝶般飘然落地, 这个外表纤弱,看起来没有半点力道造诣的少女,居然能够正面硬抗洪象一拳。 “这怎么可能?!她—她到底是何人?” 马云安自言自语,心中隱隱有了猜测,他去年才和自家少爷进入龙渊秘境,所以听说过些许传言。 洪象双脚后退十余步,最终稳稳停下,他看著自己的双手,惊疑不定,方才那一下,他明显感觉对方力量远不如自己,可却偏偏拼了个旗鼓相当。 这算什么,对方到底使用了什么偃术? “你是哪峰弟子?” “天峰。” “胡说,天峰怎么可能出你这么號人物!好,不说是吧,那我就打到你说为止!” “我真是天峰的。” 不听沐鳶的解释,洪象突然低吼一声,一身盔甲在他皮下浮现,浑身气力再涨三分。 “那是五品力道偃器一一【乌金软甲】!將乌金矿铸就的鳞片镶嵌在自己皮肤之下,必要之时可以放出,令修士的防御与力量暴涨!” 马云安惊呼,沐鶯看著对方身上的软甲,莫名生出一丝怀念,类似的偃器她以前也有一件,虽效果远不及乌金软甲,但却是一段值得怀念的时光。 因为那时候,她兄弟尚在。 这一拳下来,巨象虚影再现,而且比方才更加凝实,直接將沐鳶轰飞出去百米远,沐鳶动用消力机心,也未能將其中力道完全消去。 並非消力机心不够强,而是她本身的武道造诣不够,未能发挥出完全的威力。 沐鳶飞到空中,擦了擦嘴角的血,嘆了口气,最终取出三相焚天仪,那烂熟於心的法诀在她手中飞快变换,迅速凝聚出太阴火。 此时,洪象身形爆闪,双脚猛地一蹬,化作一道流光飞至空中,凭藉高超的飞行技巧,她不断闪躲。 孟寒认不出三相焚天仪,只知道那是五品偃器,但却一眼认出了气动仪,一个偃灵居然能够一口气拿出两件五品偃器,再联想起沐鳶先前说过的话· 此时,两人的战斗仍在继续,两人交手,巨响声接连不断,电光石火间,一道十丈大小的紫红心臟骤然成形,沐鳶当空而立,操纵心臟,对著衝上来的洪象轰去。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云霄,洪象直接坠落下去,浑身乌金软甲受损,这反而更加激发了他心中的斗志。 他从地上爬起来,身躯膨胀,化作一头身高五十丈的蛮荒巨象,而乌金软甲也隨著他身形的膨胀而变大。 “呵呵呵,变这么大了,你是生怕我炸不到吗?” 说著,沐鳶不断凝结心臟,对著下面一阵狂轰滥炸,因为对方不给她蓄力的机会,每颗心臟都不大,但当这些心臟接二连三爆炸,威力便非比寻常。 不出半刻钟,洪象终于坚持不住,身上的乌金软甲被炸地寸寸龟裂,最后化作本体,大口碟血“还打吗?” 期间,那名长老几次想要出手,但两位妖蛤与之对峙,时刻警惕,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今日不同往昔,当初沐鳶为了战胜鬼童子几乎是倾尽全力,如今为了打败洪象,却比当初轻鬆了太多。 消力机心无法完全催动,正面硬碰她有点吃亏,但身具气动仪和三相焚天仪,这场战斗就变得毫无悬念。 “我不服啊!” “你到底是何人!?” “呢,他们喜欢叫我圣女,其实我不太喜欢这个称呼。” 洪象满脸肉疼的取出聚气匣,拋给沐鳶,吐了口血,冷声道: “忒,这王气你不许用,下次见面,老子会亲自將其取回,哼!你不许用,我还会取回来的。 说罢,便与长老离开,沐鳶看了眼手中的聚气匣,有点想笑,她在心中腹誹一下次?哪来的下次,下次见面,该打不过照样打不过,而且你让我不用我就不用啊,有如此至宝在手,当然要儘快转化为战力。 等她把消力机心炼製成本命偃器,下次就是正面硬碰,她也有信心將其碾压。 果然还是抢来得快,自己慢慢打怪,不知道要打到猴年马月。 天空中雷云翻滚,沐鳶盘膝而坐,她迫不及待地取出半数的王气,將其纳入消力机心中,准备晋升九转。 也不知道,炼製成本命偃器后,这消力机心会有何变化 第235章 武道圣体! 第235章 武道圣体! 轰轰轰! 隨著道道雷劫落下,沐鳶感受著自己的身躯愈发强盛,欣喜涌上心头,和虫圭洞天不同,龙渊秘境本质上还是属於偃界的一部分,虽然环境特殊,天道法则却能正常运转,所以她可以正常渡劫。 这一点,夏声笙和谢晓倩提供的情报上都有提到。 天空中阴云密布,一股灵力所化的漩涡,飞快凝聚,悬浮在雷云上的上方,朝著沐鶯涌来。 “嗯?” 沐鳶不禁异,按理说,这方世界没有灵力存在,就连灵石暴露在空气中也会很快化作粉, 怎么会有灵力潮汐出现呢? 类似的灵力潮汐,她曾经在天元谷见到过,当时谢晓倩的六品长生骨即將成形,於是就引来的灵力潮汐,只是因为她的修为太低,当时的潮汐又太过凶猛,险些陨落当场。 “莫非是因为我前段时间,吸收了那根五品长生骨?” 不管怎样,像是这样的灵力潮汐,只要能够吸收,那对於修行者自身,绝对大有好处。 不光是沐鶯,就连旁边的两尊妖蛤和苏家三人,也都面露震惊之色,只是前者直接盘膝而坐, 开始吸收灵气恢復自身,后者则是远远退开。 这灵力潮汐是沐鳶引过来的,他们纵使有心吸收,但也不敢上前,生怕引起沐鳶反感, 况且,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尤其是当马孟二人知晓沐鳶的身份后,更是不敢得罪。 强如魔子洪象,倾尽全力都被她压著打,换做是他们,除非倾尽全力,不顾灵力的损耗,才有可能与那洪象圣子较量一二,但绝对做不到沐鳶那样轻鬆。 “马叔,我们为什么要走?我看那姑娘挺面善的。” “我先前怎么教你的?你一转头又忘了?你呀你呀,就是不长记性,老爷说得没错,你就是欠打磨,別以为你三十岁突破到九转偃灵你就天下无敌了,我告诉你,这天底下的天才多著呢。” 马云安重重拍了下苏天纵的后脑勺,有些恨铁不成钢。 “少爷,你切记,不可为事物的表面现象所迷惑,你可记得,当初我们问她长辈在哪里她怎么说的?” “她说,走丟了?” “你看她真的走丟了吗?你看她面善,那只是表象,我听说啊,这妖女其实是个喜食人血的魔头,每顿都要吃十对童男童女。” “这— 苏天纵被嚇得脸色苍白,他完全无法將那名外表柔弱的少女,和吃人的妖女联繫在一起。 “你今后要走的路还有很长,你今年三十二岁,九转偃灵,那洪象是一百二十岁突破到的九转偃灵,看起来你天资更胜一筹,但等你达到他那般境界,你对上他又有多少胜算?” “我·——没有胜算。” 苏天纵低头,那种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跨境杀敌,他只要没有达到偃王,就不可能与之对抗。 然而,就是这样恐怖的存在,依旧被仅有八转偃灵的沐鳶压著打,若是等到沐鳶突破到九转, 甚至半步偃王,他甚至都不敢想。 “走得快的,未必走得远,起点高,不代表你的上限就高,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只有活下去,活得够久,你才有机会展望更高的境界,我就说这么多,剩下的你自己好好揣摩。”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沐鳶其实没那三人想的那么多肠子,好食人血倒是真的,但她真没有吃过什么童男童女。 硬要说的话,她倒是想要討要一下,那个机关麻雀的偃方,那小东西看著挺有意思,会飞但是不耗费灵力,最適合在这秘境中侦察情况。 大不了双方以物易物,她也能接受,可没想到人家跑得那么快,她刚闭眼的功夫就跑没影了。 眼下的潮汐虽然不比当初天元谷的那道,沐鳶一个人也吸收不下,像是精纯到如此程度的灵气,就是放在外界也不多见,不但可以用来恢復自身,还可以用来冲关破境。 沐鳶自己吸收还觉得不够,又取出避尘珠吸收起来。 最终,不但避尘珠中的灵气都被替换成了精纯灵气,而且沐鳶的阴符经也小有突破,距离装逼只差最后一个窍穴。 两只妖蛤体內灵力恢復,其修为同样小有精进。 更重要的是,雷劫尚未结束,消力机心就吸收完了所有的王气,沐鳶能够感受到消力机心的变化,仿佛真的与她的身躯融为一体。 砰! 隨著体內传来一阵闷响,沐鳶感到那消力机心,似乎產生了些许变化,原本积攒在体內的武道道纹,也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被她吸收。 五百道,六百道,七百道-.-直至一千一百道武道道纹,被她完全吸收,原本只有五品的消力机心仿品,距离六品也更进一步。 过往心中的种种困惑,也在这一刻,一一解开,沐鳶对於武道的理解愈发通透。 “这本命偃器果然神奇!” 还是那句话,术业有专攻,光论身体素质,她远不及洪象那种纯粹的力道偃修,但就算是这样,先前对方尚未催动乌金软甲的时候,她依旧能够与之拼得旗鼓相当,靠的便是技巧。 武道,將身躯运用到极致,取长补短,弥补身体上的劣势,將十分的力量,发挥出十二分的威力,从而做到以弱胜强。 等到雷劫彻底结束,沐鳶起身,將身上的尘土拍去,隨意挥出一拳,突然心有所感, 咔噠拳头挥出去的同一时刻,却听一声脆响,手臂向前延长了半寸,她的肘关节、腕关节和肩关节居然同时脱白。 咔噠~ 沐鳶心念一动,紧接著,又是一声脆响,三处关节同时归位,紧接著,她扭转身体,向下一拍,同时令得手部关节脱白,手臂仿佛化作长鞭,猛地抽击在地面上。 砰! 只是隨手一掌,就令得大地龟裂。 “完全掌控每一处关节吗?” 沐鳶又试了试自己的其他关节,只要一个念头,她就能使得浑身上下的每一个关节脱日,消力讲求以柔克刚,在受到猛烈衝击的剎那,使得身体脱白,配合武道道纹,就能更好地施展消力。 適时地脱白,意味著肢体运动具备更高的自由度,施展更多武道技巧,只是具体如何运用,还需要进一步练习与尝试。 两只蛤看著沐鳶这莫名的举动,一脸懵,但毕方见多识广,突然发出惊呼。 “这—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武道圣体! “武道圣体?那是什么?” “身躯的掌控达到极致,而且对於武道的参悟,有著极佳的悟性。” “其实,把手脚拆下来什么的,我之前也能做到—— 沐鳶是偃偶之身,身体关节的灵活度,远超寻常人族。 “这不一样,如果只是单纯的脱日,那並没有什么作用,关键是时机与动作,你刚刚那一掌的威力远超过往,对於脱白时机的掌控都恰到好处,你可有过曾思考?” “没有,我只是下意识这样去做。” “这便是区別所在,你无需思考,你就知道你的身躯需要如何运转,这是一种本能,只有武道圣体才能做到,之后你再吸收那些武道道纹,也会轻鬆许多。”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我算是同时具备三种圣体了?” “哼哼,你可別得意——还有,你怎么不把我的三相焚天仪炼成本命偃器。” “咕,我是看著我现在保命手段太少,所以——” “算了,我懒得说你,你好自为之。” 沐鳶从九转突破到偃王,这之中还有一次雷劫,可以用於炼製本命偃器,这最后的机会,她是想要留给人遁机,其所需要的王气量很大,她未必能够在灵力耗尽前凑齐。 实在不行,只能先回宗门,然后下次再来,重新带几只妖蛤进来作为护道者。 灵力是这个世界绝大多修士修行的根本,沐鳶也是如此,没有灵力她就无法催动太阴火和黑焱真火,就无法施展三相焚天这种大杀招,一身实力起码削减五成以上。 比如遇到方才那种规模的战斗,她就必须动用灵力,光靠精神力和肉搏,根本无法取胜。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不耗费灵力,但是能够战胜魂妖王呢? 她现在有个优势,就是能够消耗精神力,召唤女鬼上去廝杀,这个过程不消耗灵力,只消耗精神力,而龙渊秘境中,精神力是可以正常恢復的。 沐鳶想了想,於是就把自己的左眼珠子扣下来,仔细打量。 “既然魂妖也是邪祟,那我的这只眼珠子,是否能够操纵魂妖?” 一念至此,沐鶯感到茅塞顿开。 心中有了打算,一人两妖继续上路,不出半日,就再次发现了一伙魂妖。 魂妖一共五十头,带头的是一只魂妖王,不会使用偃器,实力大概是一转偃王的层次。 “不要杀他们,魂妖王抓活的,剩下的魂妖隨便抓几只。” 单纯的杀死要比活捉简单得多,但沐鳶还是想要试一试,一旦成功,所带来的收益难以估量。 第236章 小姐姐我找到你了~【3k8】 第236章 小姐姐我找到你了~【3k8】 沐鳶、毕方呱、元子三者对著魂妖群,以三麵包夹之势聚拢,沐鳶衝上前去,伸手一拍,消力机心启动,周身武道道纹尽显。 她原本只想要將那头魂妖拍晕,然后丟进避尘珠当中,但她还是低估了自己如今的实力。 这一掌下去,几乎无需思考,暗含武道意境。 然后,那只偃灵境的魂妖,就被她用小手给拍死了。 “喔,用力过猛了些。” 一口气炼化了六百道武道道纹,相较之前翻了一倍有余,沐鳶还有些不太適应。 而与此同时,元子已经一屁股坐在了一只魂妖身上,可怜的小魂妖下半身被压著,嗷乱叫,它身形明灭,几乎要溃散化作王气,沐鳶箭步上前,轻轻一掌將其敲晕,丟入避尘珠当中。 吼! 眼见敌人来犯,那头魂妖王也动了怒气,沐鳶衝上前去,提起小笼包大的拳头,就是一阵猛砸。 这一拳拳下去,不掺杂丝毫灵力,只是单纯以消力机心加持。 砰! 魂妖王被震飞出去数米远,胸口更是多了一个凹坑,他嘶吼著朝沐鳶扑杀上来,巨大的利爪闪烁著寒芒,朝著沐鳶的头顶拍下,沐鳶身形一矮,再次对著它的腹部又是一拳。 咚! 这一拳下去,那魂妖王再次被震退,口中呕出腥臭的墨绿液体。 邦邦邦! 接二连三的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魂妖王眼中闪现出一丝惊恐,嚎叫一声,转身就要逃跑, 毕方呱后肢猛地蹬地,跃至魂妖王前方,她催动九色火,朝著魂妖王轰去。 轰! 剧烈的爆炸之下,魂妖王被轰得身形飞退,然后轰然坠地,它挣扎著想要站起,头顶又有一道金钟从天而降。 咚! 那是元子出手,金钟当头落下,魂妖王拼命挣扎,但金钟不断缩小,很快就紧贴其身躯,將其束缚住,使其无法动弹。 沐鶯再次箭步上前,將其收入避尘珠中。 没了魂妖王统率,剩下的魂妖也都四散奔逃,三人合力抓住了三十头,还有些跑远了只能作罢隨后,沐鳶回到避尘珠中,看著地上晕厥的魂妖,催动赤华之眼,尝试將其控制。 这一刻,沐鳶感受到了一股轻微的抵抗,那是魂妖的精神力,魂妖智商极低,很快就被沐鳶收服。 然后,沐鳶又尝试著去控制魂妖王,然而,这一次,沐鳶却感受到了极强的抵抗力,属於魂妖王的那股精神力,与她產生了激烈的碰撞。 一时间,居然让她的识海都微微动盪。 沐鳶俏脸一沉,魂妖王境界比她高,灵智初开,精神力和她差不多,强行与之对抗,则是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女鬼们都是出於自愿跟著她,而魂妖王则不然,时时刻刻都会反抗。 就在这时,那头魂妖王突然甦醒,在金钟內张牙舞爪,这时候,毕方呱刚好进入到避尘珠中, 看著一筹莫展的沐鳶,歪了歪那颗硕大的蛤脑袋。 “呱,怎么了?” “有点难搞,这魂妖王不太好收服。” “这简单,你还记得当初我给龙尊者种的奴隶印记吗?” “那个有用吗,我咋记得原理好像是,控制受术者的生死,而且种下之时,还要对方自愿。” 当时龙尊者和龟尊者在战后沦为阶下囚,为了活命,二者选择屈服,自愿种下奴隶印记,受毕方呱驱使。 沐鳶看了看旁边张牙舞爪,看起来不太能沟通的样子。 “喂,你想活命吗?想活命就不要反抗。” “吼吼吼吼!” 魂妖王一刻不停的撕扯著金钟,片刻不得安生,看起来不太像是能够沟通的样子。 想要掌控大量的魂妖,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掌控它们的统领,这样最节省精神力,对赤华之眼的负荷也最小。 “想想奴道修土这时候会怎么做?” 沐鳶思索片刻,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她遇到过的一位奴道修土,沐鳶隱约记得,那傢伙好像是叫福山真人,手上控制著一群蝠妖。 沐鳶拿出储物袋,在其中好一阵摸索,现在但凡有东西,她基本都往避尘珠里面塞,只有一些很久以前的老物件,才会放在储物袋里,因为她没整理, 好一阵翻找后,她终於在储物袋的角落,找到了一块御兽盘,这御兽盘灰扑扑的,显然已经丧失了灵性,当时是从一只血蝠王后脖颈上拆下来的。 沐鳶將其拆解开,不出半日,就知晓了其中的原理。 “御兽盘分为子盘和母盘,子盘装在妖兽身上,直接作用於妖兽的识海,母盘在修士手上,用於操纵前者,发出指令。” 『我的赤华之眼可以替代母盘,我先前只是想著,单纯用赤华之眼发號施令,效果很差,如果从中加入一个类似於子盘的媒介,直接作用於魂妖的身体与识海,效果会更好。” 於是乎,沐鳶接下来的一个月中,都待在避尘珠中,在御兽盘子盘的基础上,改进偃方,使之与赤华之眼配適。 毕方呱和元子则是带著避尘珠,在外面猎杀魂妖,偶尔也会送进来几只,但进度相对缓慢, 收益聊胜於无。 得亏是有御兽盘作为参照,还有毕方在旁边指导,可谓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不然沐鳶真不知道,光凭自己要研究到什么时候, “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 沐鳶手举一枚特製的御兽盘,色泽上红白交织,背面有几根钢钉,用於固定在魂妖的后颈,她將其小心翼翼的安插在魂妖王身上,那头魂妖王发出愤怒的嘶吼。 吼吼吼! 那锋锐的巨爪,朝著沐鳶抓来,在沐鳶肩膀上留下一道伤痕,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被魂妖王抓伤,这傢伙自始至终都不配合,沐鶯早已习惯。 那魂妖王嘶吼著,举起另一只爪子再次抓来,沐鳶催动赤华之眼,顿时感觉自己和那魂妖之间,建立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联繫。 巨爪悬停在空中,並未落下,魂妖王僵持在原地,一动不动。 “款,成了!” 沐鳶心中的念头再动了动,识海中,一阵闪烁,凭空出现了一副画面,画面中是一个白髮少女,此刻正喜出望外地看著前方。 这是,魂妖王的视角。 她眨巴了两下眼晴,操纵著魂妖王,发出一声豪叫,周围那些魂妖纷纷在笼子中站好,等待指示。 与此同时的外界,两位妖蛤正在与一伙魂妖廝杀,这一个月来,他们廝杀完后,都要迴避尘珠吸收灵力,恢復状態,整个避尘珠內的灵气,损耗了百分之一。 而带来的收益,仅仅是十滴王气液, 按照这个进度下去,还能坚持七八年,就要离开龙渊秘境,最终收益也不过是半盒王气液,可谓是耗时耗力,大概率是要打道回府,重新再来一趟。 可沐鳶能够掌控魂妖后,事情则是发生了转机。 这些魂妖从避尘中出来,加入战局,二蛤只需要付出更小的代价,就能击杀魂妖。 不过要想收益最大化,並不是击杀,而是活捉,沐鳶给魂妖王种下赤华盘,收编成为自己的势力。 前期为了捕捉魂妖王,消耗不小,但等到这些魂妖形成规模后,捕捉过程就变得愈发轻鬆,死后魂妖化作王气,被沐鳶收起,魂妖会战死,她沐鳶永远不亏。 於是,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沐鳶只收穫了五滴王气液,但她手下的魂妖大军,却逐渐壮大,聚集了足足十一只魂妖王,其中有三头实力不俗,会操纵偃器,一千四百头低阶魂妖,可以说是小有规模。 唯一有些不便的是,这些魂妖不能像女鬼们那样,被她收入识海,不过沐鶯现在有避尘珠,可以將其收起,区別也不大。 而这些魂妖带来的最大的收益,不仅仅是战斗,还有勘探。 沐鳶可以把魂妖散播出去,让他们到四周去勘探,寻找其他魂妖的踪跡,这比马云成操纵的机关麻雀方便得多,因为可以实时传回画面。 经过尝试,极限距离大概是三十里地, 从第三个月开始,沐鳶继续投入到猎杀魂妖的过程中,每天的收益开始逐步递增,从最开始的两滴一滴,到后来每天二三十滴。 魂妖大军的规模,也基本稳定在两万左右,魂妖王的数量破百,不断有魂妖战死,又不断有新的魂妖加入。 但发展到这一步,基本已经到了极限,为了操纵这些魂妖王,沐鳶的精神力每时每刻都在消耗,精神力不断消耗再补充,这对於修士来说是一种折磨,但也是一种锻链。 期间修炼也没有落下,每天都宅在避尘珠中,吸收武道道纹,两头妖蛤轮流在外面值守,带著避尘珠到处跑。 半年后,沐鳶手中就积攒了两盒的王气液,飞僵骸骨的温养早已完满,只需每日餵养血液即可,沐鳶与之联繫愈发密切, 她甚至有种错觉,这就是她自己身躯的一部分,只要稍后將剩下的臟器与血肉补齐,这就是一具全新的躯体。 但是比起这个,沐鶯又有了新的想法。 炼製一套完整的五品臟器太过麻烦,如果对这具骸骨动用器解之法,直接融入她的人遁机当中,效果或许会更好。 於是,沐鳶就对著自己的本体偃偶,还有这具飞僵骸骨,著手准备器解仪式, 在这半年里,沐鳶的武道造诣进步飞快,武道道纹的吸收量,也从一千一攀升到了两千,还剩下一千道就可以吸收完。 至於剩下的一万七千道则都是力道道纹,需要沐鳶融会贯通,使其转化为武道道纹才可以吸收,就算她是武道圣体,这个过程也需要漫长的积累。 “差不多,等我吸收完一万条武道道纹,消力机心就能从五品晋升为六品了这也是消力机心炼製的特殊之处,並非动用偃材进行炼製,而是直接吸收道纹,对道纹进行炼製,吸收的道纹越多,这种偃器的品阶也就越高。 这一天,沐鳶正让一只魂妖王,带著手下的小魂妖,去周边探查,魂妖王眼中的画面传回到她的识海当中。 忽然,一股强横至极的气息从前方传来,瞬间就將最前方的几只魂妖掀飞。 “莫非是別的修士?” 沐鳶心中异,类似的情况这半年来,她也不是没遇到过,可当那些人得知这魂妖大军为她所驱使,都远远地避开,不敢动歪念头。 这时,周围的魂妖都开始瑟瑟发抖,任由魂妖王如何驱使,都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魂妖不听使唤,沐鳶只能操纵魂妖王上前查探。 峡谷中,站著一头魂妖,其身姿娇小,但双眼空洞无神,头上一对狐狸耳朵煞是可爱,身体飘忽不定,不像別的魂妖那样,具备实体,而是如同飘荡在这荒原上的孤魂野鬼。 沐鳶从未见过如此魂妖,她下意识感到不妙,就在这时,这头魂妖突然开口,声音空灵而且稚嫩。 “还我身来!” 这魂妖居然会说话! “还我身来—” 狐耳魂妖她反覆念叨著这句话,一边说著,还一边阿巴阿巴地流著口水。 这口水也是灵魂状態的,尚未落地便消失不见。 有灵智,但不多,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面对这般未知的强敌,沐鳶不敢轻举妄动,操纵魂妖王站在原地,直到狐耳魂妖转过身去。 沐鳶刚鬆了一口气。 突然,那狐耳魂妖的脑袋猛地向后一折,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过来,投来目光。 剎那间,周围那些小魂妖就瞬间溃散,这一眼,仿佛洞穿虚无,穿透层层阻碍,直抵沐鳶的识海。 眼白向下一翻,紫金竖瞳从中显露。 “呵呵呵,小姐姐,我找到你了~” 第237章 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第237章 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不好!” 沐鶯被嚇得心头一紧,赶忙切断与魂妖王间的联繫。 虽然不知道对方动用了何种手段,但居然能顺著自己与赤华盘间的那丝联繫,隔著避尘珠感知到自己的存在,那就绝对不简单。 这绝对不可能是单纯的魂妖王能够做到的,会说话的魂妖,除非是传说中的魂妖皇。 情报上有提到过,龙渊秘境中,有那么几头魂妖皇,这种层级的魂妖,实力直逼偃皇境,那群魂妖没了就没了,左右不过三两滴王气液,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 沐鳶一闪身,来到避尘珠外,二话不说,直接让毕方呱和元子进入避尘珠中,血蝠翼撑开, 配合气动仪朝著远离狐耳魂妖的方向疯狂逃跑。 两只妖蛤此刻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在避尘珠中抬头望天,不知道为什么沐鳶好端端的,要突然逃跑。 手下有两万魂妖大军,这龙渊秘境中能够威胁到他们的存在,屈指可数。 “呱,怎么了这是?” “有个麻烦的东西好像盯上我了,元子前辈,你待会要准备开盾,毕方呱,你也准备下九色火,过后我可能要使用三相焚天。” “好。” 不多时,毕方呱在避尘珠中催动九色火,会对避尘珠造成一定的损害,但眼下也顾不上那么多。 沐鳶利用慢鱼展开宙道领域,將自身速度发挥到极致,朝著一个方向玩命奔逃。 不同於虫圭洞天,捏碎令牌就能出去,这龙渊秘境想要出去,只有几个特定的出口,只要逃到那里,应该就安全了。 突然,一阵稚嫩的轻笑,在沐鳶耳畔响起,那声音似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在沐鳶的耳边。 “咯咯咯,小姐姐,陪咱玩玩好不好。” “咿!你不要过来啊。” 感受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沐鳶被嚇得发出了土拨鼠般的惊叫声,心中万分恐惧,飞行途中取出三相焚天仪,融合出太阴真火蓄势待发。 一股极端的阴冷气息,从身后袭来,沐鳶不敢回头,但她能够感受到,有东西进入了她的宙道领域当中,在宙道领域的作用下,那东西的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嗯?” 狐耳魂妖歪了歪脑袋,宛如幼童发现了新鲜事物,显露出十二分的好奇,她速度再涨暴涨,眼看就要衝上来。 “九色火,来!” 轰! 沐鶯话音刚落,一团九色的火焰就从避尘珠中喷出,半透明的避尘珠在如此高温下逐渐变形, 变得通红一片。 三相焚天仪吸收了这团火焰,越转越快,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一道极致寒意,由远及近,直逼沐鳶后脖颈。 狐耳魂妖身后生出三根冰蓝色的尾巴,尾巴尖上结出冰凌,猛地朝沐鶯所在的方向甩来。 嗖嗖嗖! 纵使有宙道领域压制,但那冰凌的速度依旧快到难以想像,而沐鳶此时在催动三相焚天,容不得打扰。 无需沐鳶多言,一道道金色莲瓣,从烧得通红的避尘珠中飞出,在沐鳶周身形成一道璀璨的屏障。 砰砰砰! 莲瓣交织旋转,冰凌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冰雾,沐鳶胸前是滚烫的三相焚天仪,面颊被映得通红一片,而背后的衣摆上则是结出了一层寒霜,在浑天莲的保护下,沐鳶並无大碍。 “这金莲的防御,还真是安全感拉满啊— “有趣,小姐姐,能把你那颗珠子给咱看看嘛?” “那你可接好了!” 说著,沐鳶猛地一转身,一道五十丈大小的紫红心臟赫然成型,她双脚在上面猛地一踏,藉助反作用力,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而那颗心臟则是直直朝著狐耳魂妖砸下。 自从来到这龙渊秘境,这还是她第一次全力施展此招。 轰! 心臟炸开,化作漫天流火四散,其中还传出少女的惨叫。 “唔婴!疼死了!姐姐,坏!” “千年的狐狸精,给我装什么嫩!” “小姐当心,方才她那一击,並非要取你性命。” “什么意思?” 还没等沐鳶说完,一股更加猛烈的寒意自她身后爆发,这一刻,她明白了元子所言为何。 咔咔咔! 原本旋转飞舞的金色莲瓣,越飞越慢,上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寒霜,方才飞来的冰凌並非用於攻击,而是炸裂开后,化作一道道冰道道纹,附著在她身上。 这招並非要杀她,而是要阻碍她前进。 那道纹诡异无比,带著强烈的阴寒之意,仿佛能够冻结一切,不但令浑天莲的运转变得缓慢, 而且侵入沐鶯体內后,甚至让她的灵力都逐步冻结。 沐鶯暗叫不妙,赶忙运转阴符经,让太阴火流过四肢百骸,清除这些侵入体內的冰道道纹。 这些道纹如同那骨之蛆,前脚刚被沐鳶清除,后脚又重新在她身上蔓延肆虐。 沐鶯被冻得面色苍白,嘴唇乌青,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感到寒冷。 突然,沐鳶感觉身体一轻,低头看去,却发现那股道纹居然爬上了气动仪的出风口,而血蝠翼更是被冻得失去了知觉。 下一刻,她整个身体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不受控制地朝著下方坠去。 “咿!” 沐鳶竭尽全力扑腾著那对被冻僵的翅膀,可身体依旧在不听使唤地向下坠去,眼看地面越来越近,她赶忙催动消力机心,身躯一阵劈啪作响,各处关节接二连三地脱白,本就柔若无骨的躯体, 此刻变得更加柔软。 高速飞行带来的巨大衝击被尽数消去,经过一阵翻滚后,沐鶯成功著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最后是脸著地。 身躯再次啪作响,浑身脱白的关节重新恢復,沐鳶起身抹了把脸上的尘土,感受著身上的寒意正在逐渐散去,终於是鬆了口气。 但她不敢大意,那玩意一身手段太过诡异,沐鳶起身正要继续逃跑,硬面撞上了一块冰冷的硬物。 “鸣!” 硬物的触感只是持续了一瞬,转瞬间化作一股寒雾,穿过沐鳶的身躯,沐鳶被冻得浑身打颤, 那股寒气在她身后重新凝聚成形,沐鳶猛地转过头去,就看到那只狐耳魂妖,正站在她身后。 “嘻~” “哇,你到底是谁,不对—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狐耳魂妖紫金竖瞳中的光芒骤然暗淡,隨即陷入迷茫,“咕,我是什么来著。” 正如玉简上所说的,魂妖大多没有灵智,也记不太清生前的事跡,他们如同孤魂野鬼般在龙渊秘境中游荡,能够沟通的更是屈指可数。 眼前这只狐耳魂妖,虽然能够沟通,而且实力强大无边,但给沐鳶的感觉,却像是个年幼无知的幼童。 正这么想著,那狐耳魂妖突然化作虚幻的寒雾,再次凝聚成形,已经来到沐鳶身前。 邦! 沐鳶感到自己的脑门好像再次撞上了什么硬物,一阵生疼,来不及反应,对方动作之快,已经將她手上的避尘珠一把夺过。 吡吡! 被烧得通红的避尘珠,在她手中瞬间冷却,她將避尘珠举起,凑到眼前小心打量,透过避尘珠,她的紫金瞳孔被放大。 “小姐姐,你这珠子真漂亮!” “还给我!” 那股寒意入侵避尘珠,两只妖蛤被冻得瑟瑟发抖,方才使用九色火,就已经烧坏了上面的部分宙道阵纹,狐耳魂妖似是感受到什么,轻轻甩了两下,雾时间,一大片白的东西被甩了出来。 那是飞僵骸骨,一个属於狐妖的飞僵骸骨。 看著眼前的狐耳魂妖,再看了看那具飞僵骸骨,沐鳶似乎意识到什么,猛地瞪大双眼。 而这一刻,狐耳魂妖似乎想起什么,那懵懂眼中闪过一丝犀利,继而欢呼雀跃起来。 “好,找到了!” “嘶——” 沐鶯无比篤定,这飞僵骸骨八成就是属於这头魂妖生前所有,对方能够找到她,一路追著她来到此地,也是为了这具骸骨。 一时间,沐鳶心中五味杂陈。 她了大概三年的时间,每天用灵力温养,用血液滋润这具骸骨,日日夜夜与之双修,每天至少一次,最终使其焕发生机。 虽然户骨什么的说起来有点骇人,但双修了这么多次,沐鳶不但早已习惯,心中还升起了某种莫名的情愫。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为自己所用,甚至就连器解仪式,她最近也已经开始著手准备,她根本就没想到,这具骸骨的原主人,居然有朝一日会找上门来。 她把这具骨骼保养得这么好,到头来居然给別人做了嫁衣。 “喉一—” 沐鳶正在失落之际,旁边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狐狸叫。 “咕!” 狐耳魂妖一头扎进了骸骨当中,然而转瞬间,又被弹了出来,她鼓了鼓腮帮子,似是不信邪般,再次一头扎进其中,这一次,她没有被弹出来,她颤巍巍站起身。 试著活动了一下手脚,结果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然后灵魂又被弹了出来,紧接著,还发出了一声和沐鶯同款的土拨鼠的叫声。 “咿!你———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咕鸣,身体——身体变得好奇怪,呼呼呼—” 第238章 帮帮我,夭夭妹妹 第238章 帮帮我,夭夭妹妹 “也就每天用,那啥———咳,温养。” 沐鳶眼前这只狐耳魂妖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从心性上来看更像是个孩子。 负罪感自然是一方面,但眾所周知,这小玩意的情绪最不稳定,动不动就会摔东西,偏偏对方实力强悍,真要发狂,她怕是小命不保。 沐鶯正这样想著,却见狐耳魂妖依旧是不信邪,第三次冲入骸骨当中,这次她站起身。 沐鶯看到那东西,顿时眼前一黑,心臟漏跳半拍,她在心中暗自祈祷,祈祷这只半失忆的狐狸真的不谱世事,不知道此物是什么。 既然连自己是谁都忘了,那也应该不会认识此物吧狐耳魂妖再次被排斥出来,她终於是认命般,一屁股坐在地上,紫金色的瞳孔变得空洞无神嘴里还可怜兮兮地呢嘀道: “不乾净了——咱不乾净了——”说著,她突然抬起眼,紫金色眸子直勾勾地盯著沐鳶,“是不是你乾的?嗯?是不是你?” “我不是,我没有!我什么没做啊。” “真的?” “我做事向来光明磊落,绝对不会做出那种趁人之危的事情。” 沐鳶矢口否认。 “这样啊—”狐耳魂妖的鼻子抽动了两下,在骸骨上嗅了嗅。 不料那小狐狸眨巴了两下大眼睛,居然点了点头,说道: “嗷,小姐姐是好人。” “对对对,我是好人,我是好人。” 沐鳶擦了把额角的冷汗,还好这只魂妖还算好骗,这才让她勉强萌混过关,耳边传来眾女鬼还有毕方幸灾乐祸的笑声。 “別笑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她为什么进不去?” 现在沐鳶是真不想要那具骸骨了,她只想赶紧把这尊大神送走。 “许是上面沾染了你的气息,经过你的灵力温养,还有血液的滋润,已经彻底成为你的所有物。” “那她不能夺舍吗?就算是我的所有物,她那么强大,应该可以夺舍的別人吧,就像鬼上身那种。” 之前毕方都隔三差五提议,要上她的身,给他演示三相焚天仪的使用技巧,但都被她拒绝了。 “怕是不行,龙渊秘境太特殊了,这里的魂妖怕是做不到这些,她要是能够鬼上身,这些年这么多外来修士进进出出,怕是早就附身出去了。” “这样啊.” 说话间,那狐耳魂妖往地上大字一躺,一边捶地,一边打滚,煞是可怜,嘴里还念叨著: “回不去了,咱再也回不去了——“” “好可怜。” 哭著哭著,那狐耳魂妖仿佛突然想到什么,突然站起身,抹了把脸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姐姐,能帮我个忙吗?” “呢,什么忙?” “帮我,重新塑造一具躯体。” “那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做得到啊,听,好像还真做得到———” 沐鳶想了想,这好像就是她擅长的方向来著,比如再炼製一具人遁机,炼製五品人遁机代价太大,她自己的都还没炼製出来,四品的倒是可以试试,前提是对方不嫌弃四品偃偶作为肉身。 “呢,你想要什么样的肉身?” “咱要求不高,只要六品就行!” “只要——” 沐鳶嘴角一抽,五品偃器的她炼起来都够呛,六品的更是无从谈起,说著沐鳶转身就要离开。 “姐姐別走,求求你了。” 狐耳魂妖的声音虽然甜腻细软,但沐鳶却感到脚下升起一层冰霜,將他的双脚牢牢冻住。 “你帮我炼成身体,我我就把那个送给你!” 说著,对方指了指倒在一边的骸骨。 “不难的,那件偃器我记得——已经完成了大半,只需要最后几个步骤,能完成。” “半成品?” “对,半成品,你確定?” “应该—吧?” 就对方那懵懵懂懂的样子,沐鳶觉得对方很不靠谱,需要寄宿在六品偃器当中,作为肉身,难道是想要成为类似器灵的存在? “我记得,那个好像是我炼製的一把伞,用我的尾巴作为伞骨,三谷已经完成,还差伞面。” 不但把自己炼成飞僵,还把自己的尾巴扯下来炼器,沐鳶难以想像,这位妖修生前到底是怎样的一位狠角色。 正因为那把伞的伞骨,是用这只狐妖自己的尾骨炼製而成,她才能確定自己可以寄宿其中。 “那伞现在在哪里?” “在龙龙的肚肚里,咱不敢去,怕一一“什么?” 沐鳶知晓这处秘境,是一头真龙的陨落之地,不是金甲龙兽那样的龙形妖兽,而是一头诞生自上古的真龙,正是这头真龙的陨落,才留下了如此一处机缘宝地。 “你都不敢去,你凭什么认为我敢?” “不知道,我看你们就喜欢往龙肚子里钻,你们都不怕。” “你是指其他的修士?” “嗯!”狐耳魂妖重重点了点头,“只要你帮我拿到那把伞,把它炼製完成,我就把这具骸骨送给你。” “好,一言为定。” “但是在此之前,我必须要先突破偃王,不然我是真不敢往那什么龙肚子里钻,哦,你得先告诉我,那真龙在哪里。” 说著,沐鳶取出玉简,那上面有著龙渊秘境的大致地图,魂妖的耳朵抖了抖,手指轻点嘴唇, 看著空中投影的偌大地图,一阵阿巴阿巴,最后出来四个字。 “不知道喔。” “那你让我上哪去找?这龙渊秘境这么大。” “只要靠近了,我就能感受到,那股气息很可怕很可怕。” 沐鳶没有说话,她想著不管怎么样,先把这只狐狸稳住再说,只要她突破了偃王,將人遁机炼至五转,同时作为自己的本命偃器,等到那时候未必没有机会从其手上逃脱。 有了对方的加入,沐鶯手上这支魂妖大军,才算得上是彻底圆满。 狐耳魂妖一个闪身就来到避尘珠中,她站在摩天偃偶躯干的顶端,俯瞰著下方的眾多魂妖,沐鶯心中一动,每一只魂妖王都被她种下了御兽盘,而剩下的低阶魂妖太多,她无力掌控,只能由魂妖王间接发號施令。 这些魂妖只听从自己族群之中王的命令,遇到別的魂妖王会害怕,但却不会被其掌控, 可狐耳魂妖一出现,那些低阶魂妖立刻叛变,他们一个个瑟瑟发抖,跪拜下去,毫无抵抗之力。 既然二者要继续相处,那总得有个名字,在沐鳶的刻板印象中,狐狸要么姓苏,要么来自传说中的涂山,沐鳶取后者作为形式,考虑到她魂妖皇的身份,她决定將其命名为“涂山天天”,平时就直呼其“天天”。 这丫头心思单纯,性格和孩童无异,而且相当听话,几乎是指哪打哪。 接下来的半个月,天天每天都在帮她猎杀魂妖,有了她的加入,沐鳶每天收集王气的速度突飞猛进,翻了一倍。 什么魂妖王在她眼前都只是蚁,直接一个冰凌將其冻住,然后沐鳶慢悠悠地走上去,给魂妖王安上赤华盘。 因为沐鳶能掌控的魂妖王有限,到了后来,她甚至挑挑拣抹,一般的魂妖王不收,只有那种能够操控偃器的魂妖王,才有资格被她纳入魔下。 这些魂妖王所能掌控的僕从更多,转眼间,沐鳶手下的魂妖总数就从两万膨胀到了五万,需要她和二位妖蛤出手的次数屈指可数,而避尘珠中的灵气还剩下九成七,几乎没有损耗。 短短三个月,她就再次收集到了两盒王气液。 截止到目前为止,她手上一共有了四盒,再来一盒,她就可以开始准备炼製下一件本命偃器, 但为了保险,她还是准备多收集些,以备不时之需。 可她手中掌握著这么大一群魂妖,过於显眼,免不了被人凯,数量之大,足够让不少修士, 为之动用灵力进行绞杀。 期间,她遇到了一伙人,那伙人是几个中等家族结伴而行,其中四名家族弟子,十一位偃王, 其中甚至有一方家族的老祖亲至,修为更是达到了半步偃皇之境。 这伙人眼看到这么一大群魂妖,心生岁念,想要仗著人多对其下手,等到沐鶯赶到,她的魂妖大军已经死了一大片,而死后留下的王气,也被这伙人收入囊中。 “几位道友,这是我养的魂妖,你们这样抢夺,怕是有些不妥吧。” 沐鶯这样解释,为首的那名半皇上下打量一眼沐鳶,態度相当强横。 “你是?” “我是魔愧宗的— 没等沐鳶说完,那老祖当即將之打断。 “原来是魔宗的妖女!我想起来了,老夫乃是楚轩城的王家,今天你既然让我碰到了,老夫便要替天行道。” 沐鶯心中咯瞪一下,猜测著这人多半是某位正道家族的人,宗门分为正魔两派,那些家族在灵魔二宗的逼迫下,往往也不得不站队,像是谢家那种两面討好的中立派,终究是少数。 当沐鳶报出自己的宗门,不但没能让对方退却,反而迎来对方的毒打。 换做是平时,面对十一位偃王,沐鳶就算能贏,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你们不要逼我,我—我背后有人的!“ “笑话,能进这龙渊秘境的,哪个背后没有人,实话告诉你,老夫还是灵枢宗金域的记名长老,我只要把你的人头带回去嘿嘿嘿,再说了,陨落在这龙渊秘境內的天才还少吗?你师尊又进不来,我把你杀了,谁知道是我乾的?” 对方显然知道沐鳶的底细,知道她的师尊是夏声笙,十一位偃王联手,足够威胁到她, 在他们看来,沐鳶既然有这么一大群魂妖,那么手上的王气液也绝对不少,若能將其抢到手, 再逼问出她控制这些魂妖的方法,其中的巨大利益,已经足够他们去冒险。 说著,那人就催动偃器,一身灵力毫无顾忌地倾泻,朝沐鳶杀来,上来就是杀招,显然铁了心地要將她拿下。 沐鳶扇动血蝠翼,躲开了对方的攻击,隨即捏紧了拳头,憋红了脸,闭上眼睛,娇躯微微前倾,继而大喊一声: “帮帮我,天天妹妹!” 第239章 我已无悔 第239章 我已无悔 王家老祖手持一把造型诡异的长锯,锯刃上布满玄晦的阵纹,刃口处有著无数倒刺,隨著刀刃內灵力的涌动飞快流转。 “今天谁来都救不了你!” 说著,他一个闪身来到沐鶯面前,举起手中的诡异朝著沐鳶当头劈下,他几乎能够想像到,沐鶯被他这一锯切成两半的画面,然而,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稚嫩的娇喝骤然响起。 “离开沐姐姐。” 话音刚落,大片寒雾在沐鳶身前骤然匯聚,化作一个娇俏可爱的狐耳少女,如此变故,让王家老祖不禁一愣,但他手中的攻势却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依旧是当头砍去。 他如今的修为已经是半皇,同时对自己手中的五品偃器有著绝对的自信,沐鳶区区一个偃王都不到的魔宗弟子,如何能够接下这一击。 鐺! 那锯刃没入天天头顶,便有寒霜顺著锯刃蔓延,原本飞快转动的倒刺,也在这一刻骤然停滯。 与之一同停滯的,还有这位老者的呼吸,他的心臟漏跳半拍,心中暗叫不妙,抓起手中的偃器凌空一踏,身形猛地后退。 而天天的身躯也隨之消散,化作一股寒雾附在老者的偃器上,並且隨著他的后退,一路尾隨, 后方眾人也不由得发出惊呼。 “那是是魂妖皇!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够收服一头魂妖皇? “哇!不好,我的偃器!” 那王家老祖惊呼一声,就是刚才那一瞬,他手中的五品偃器被完全冻住,运转不得,而且少女所化的寒雾也顺著偃器想要入侵他的躯体,他一边催动灵力抵挡,另一边忍痛丟掉了手中的五品偃器。 被寒雾包裹著的偃器落在地上,竟直接断成两截,漫天风雪凭空出现,恐怖的寒潮席捲天地, 將在场眾人包括沐鳶在內,都惊得头皮发麻。 呆呆呆呆原本断成两截的鉅形偃器顛来倒去,很快就化作无数碎屑,天天的身躯重新凝聚,看著手中的碎渣满脸欣喜。 “好玩。” 沐鳶此刻已经退至十里之外,也难怪对方要六品偃器作为躯体,这五品偃器在她手中简直如同玩具,她虽然不知晓对方实力几何,最起码应该比她师尊那只弱些的分身差不了多少。 而那十一名偃王,此刻更是如同寒风中鹤鶉般瑟瑟发抖,他们一个个身体僵硬,各施手段妄图逃跑。 轰! 紧接著,天天双脚猛地一蹬地面,只身化作寒潮,向著前方眾人猛地袭去,那速度之快,千丈距离只在瞬息之间,这些人没有慢鱼那样的宙道偃器,自然很快就被追上。 “分头跑!” “少主,你快跑,就由老夫来拖住这妖孽!喝啊!” 其中有两名偃王为了保全自家血脉,居然调转方向,一身偃器进出,浑身灵力暴走,显然是想要以命相搏。 但就算如此,境界上的巨大鸿沟依旧难以弥补,不出一盏茶的功夫,这十五人一个不剩全部陨落。 “咕咚~” 沐鳶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地看著前方那片死寂的战场,在外闯荡,从来都是靠自己,如此躺贏还是头一回。 不得不说,躺贏是真的快乐。 眼前的寒雾渐渐散去,从中依稀可辨,一道娇小的人影,她晃荡著走过来,身上还带著恐怖的寒气,只是天天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头顶举著一个巨大的球体。 “姐姐,你看!” “嘶—” 见状,沐鳶再次倒抽一口凉气,她手上抓著的,不是別的,而是方才那些人的尸体以及偃器损毁后留下的残渣。 她才意识到,这个外表人畜无害的傢伙,其实是个真正意义上的怪物,她甚至还没有意识到自已到底做了些什么,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偃王,被她用最为暴力的方式尽数灭杀。 咚! 巨大的球体被天天丟在地上,她拍了拍手,沐鳶上去,用太阴火將这坨不可名状的球体烤化, 越是细看,就越是心惊,她从中挑挑抹抹,把那些还能用的机关元件挑选出来,丟进避尘珠中。 还好情报上提到过,这些魂妖只能在龙渊秘境中修炼,积攒体內的王气构筑自身,无法长时间离开,不然真不知道这种怪物出去了,会惹出什么事端。 按照这丫头的说法,若是能够获得身躯,以六品偃器作为载体,她或许能够衝出此界。 好在这几人的储物袋没有损毁,沐鳶翻出来二十来个聚气匣,装到一起,一共凑出了一盒半的王气液,再结合她手上的四盒,算是超额完成目標。 只是根据谢晓倩提供的情报,传说中在王气之上,还有一共七品偃材,名为一一【皇气】,凭藉此物,可使得本命偃器更进一步地进阶。 本命偃器效果远超寻常同阶偃器,能够伴隨修士的成长而成长,等到修士突破成为偃皇,使其最终化作六品偃器。 而皇气的效果则是更为逆天,除了能够强化偃器的效果,还能够在修士突破成为偃宗之时,使得本命偃器进阶为七品偃器。 不过沐鳶进入龙渊秘境到现在,从来没有见过那种东西,如今想来八成也只是传说。 不过,追求那种虚无縹緲,甚至都未必存在的机缘没有意义,眼下当务之急,是儘快炼成五品人遁机。 沐鳶如是思索,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稚嫩动听的叫唤: “小~姐~姐~” 沐鳶一转头,就看见天天正眨巴著她那双天真无邪的紫金竖瞳,直勾勾地看著她。 “你要干什么?” “— 她晃荡著尾巴,一双小巧精致的耳朵抖了抖,宛如刚刚完成主人任务,上来求夸的幼犬。 沐鳶依稀记得她小时候好像养过一只,不是前世,而是今生,作为白渊的时候,他小时候曾经养过一条黑狗子。 那狗子很通人性,每次抓到耗子,就喜欢跑到他面前来邀功请赏,狗嘴咧开的样子像是在笑, 一正如眼前的天天,只是可惜,那狗子后来不知道被哪个王八续子打了去吃肉了,白渊当时伤心了好久。 那仿佛是很久远的记忆,更多的细节沐鳶已经记不太清。 这小傢伙,也是在祈求奖赏吗? 沐鶯这样想著,她带著七分迟疑,三分惶恐抬起手,像是过去摸自家狗子一样,顺了顺天天的脑袋,一双小耳朵只是轻轻碰了碰就抖个不停。 其实做这些事的时候,沐鶯有些胆战心惊,她一刻也没有忘记,眼前这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萌物,其实是只修为通天的大邪祟,在这龙渊秘境中除了龙尸,什么都不怕的小祖宗。 然而,对於沐鳶的这一举动,小狐狸非但没有排斥,反而贴上来,用自己头顶的毛髮在沐鳶手上蹭了蹭。 作为一具没有身躯的魂妖,她的灵魂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短暂凝聚出实体,这一点,从刚才的战斗中就可以看出来,那种时而化作寒雾,时而凝聚身躯的诡异能力,著实恐怖。 虽然这种状態,真正的肉身依旧有看不小区別,但至少沐驾摸起来的手感,却和毛髮无异。 “咕嚕咕嚕咕嚕~” 这小东西一边发出享受的低鸣,一边用头顶奋力顶著沐鳶的掌心,与其说是狗不如说是猫,其毛髮柔顺细腻,除了冷得如同尸体以外,真的和擼猫无异。 沐鳶想了想,按照她之前摸狗子的经验,小心翼翼地摸向了对方的下巴,对方依旧未曾抗拒, 沐鳶这才鬆了一口气。 总体来说,还算乖巧。 沐鳶最怕的就是这小东西突然哈气,然后把她冻成冰雕,摸了一会儿,沐鳶突然感觉手上一空,对方身躯溃散,化作一团冰雾。 “喔——又没有了。” “什么没有了?” “身体,咱想要一具真正的身体,等咱有了身体,小姐姐可以每天摸摸我吗?” 小傢伙微微扬起脑袋,她的身躯飘忽不定,眼中却写满了渴求。 “可以的——吧。” 沐鳶不敢保证太多,有这样一个偃皇境界的贴身打手是很爽,但也很危险,六品偃器对她而言,也是一股极强的助力,起码之后面对偃皇,她也有挣扎的余地,距离帮上师尊更进一步。 话说,按照对方的描述,那件可以让她寄宿其中的偃器是一柄骨伞,骨伞那种帮帮硬的东西, 要她怎么摸啊,揉伞柄还是捏伞尖? “好了,就先这样吧,接下来,我要著手准备晋升,等我突破到偃王,就带你去找那把伞,不过你那具骸骨“ “给你啦,不过小姐姐一定要说到做到喔,拉鉤!” 说著,天天就伸出了那只肉嘟嘟的指头,沐鳶伸出手指,迟疑地与之接触,她的手指穿过了天天那虚幻的手指,感受到一股刺痛,紧接看她的整条手失去了知觉, 但沐鳶还是强忍著,通过肩关节的转动,象徵性地动了僵硬的手臂。 之后,沐鳶便寻了处安全的地方,躲进自己的避尘珠中,由毕方呱、元子还有天天在旁边护法,著手炼製五品人遁机。 沐鶯取出自己的本体偃偶,感受著自己与他最后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繫,心中感慨不已,她深吸一口气。 “终於是走到了这一步。” “想清楚了?其实你若真的铁了心的想要变回去,並非完全没有办法。” “毕方前辈,都走到这一步了,用不著说这种话试探我的决心,要对抗宿命,我必须获得这份力量。” “不会后悔?” “不会-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我曾一度动摇仿徨,只因无法接受这具躯体,但那是过去, 现在想起来挺可笑的,呵呵呵” 沐鳶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苦笑,但笑著笑著,她突然解下缠在眼晴上的缎带,將其小心翼翼地好放在一边。 十只女鬼皆是不语,少女收敛了笑容,猩红瞳孔中幽光闪烁,眼帘低垂,不动声色,如今只剩下坚定“开始吧。”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本宫便助你一臂之力。” 第240章 装逼 第240章 装逼 沐鳶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偃材,將其炼化成形,首先是一组以九龙草为引的草药。 器解的第一步,便是炼製九龙化骨水,以九龙化骨水,完全溶解自身,这一步並不难,只是偃材的收集有些麻烦。 不多时,沐鳶就炼製完成,她將本体偃偶投入其中,咕嘟咕嘟冒起了泡,一种揪心的痛楚反馈到她的身上,仿佛此刻被丟入九龙化骨水中的,不是那只偃偶,而是她自己的身躯。 “嘶一一这么疼?” 沐鳶擦了把脸上的冷汗,她取出六个聚气匣,其中五个全满,一个半满,她取出那半满的一盒,解除上面的冰道阵纹,其中的金红液体缓缓气化,被她吸入鼻腔当中。 雾时间,一股浩瀚之力,在她的四肢百骸中汹涌澎湃。 沐鳶运转其阴符经,操控著这股力量,衝击八十一处窍穴中的的最后一处。 不出所料的,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加上王气的辅助,她最后一处也是最为艰难的一窍如水到渠成般贯通。 砰! 雾时间,沐鳶感到下身传来痛痒,像是被什么东西捅了一刀。 啵~ 在一声不可名状不可言说的轻响过后,沐鳶突然感觉自己的身躯好像多了些什么,她有些不確定,用精神力微微一探。 “成了—.” 虽然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但真的看到此物,她还是感觉眼前一黑。 精巧、对称、浑然天成,纵使是偃道大师,也无法雕琢其形,如同园林大师精心设计的园林。 沐鶯浑身气息飞快暴涨,剎那间,便从九转偃灵一步跃升到半步偃王之境。 装逼成功后,沐鳶晃了晃脑袋,排除脑海中的慾念,继续下一步,她用精神力操纵著她身躯, 將其逐步拆解。 之所以不用手,那是因为沐鳶知道,到最后就连手指也不会保留,必须全部拆解,所剩下的, 只有五臟六腑、识海与灵魂。 首先脱落的,是粘连在关节部位的灵胶,这部分是当初夏声笙帮她抹上去,用於掩盖偃偶身份的。 然后依次是表皮、血肉与骸骨,她的身躯最终支离破碎,看著自己的身躯一点点被剥离,沐鳶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惶恐,好像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让她停下,不要继续这样做。 沐鳶没有犹豫,继续將自己拆解,就连骨骼也没有剩下。 她將这一切,统统投入到九龙化骨当中,等到其缓缓溶解,这一刻,她也体会到了那种丧失肉身的感觉,那种感觉很奇妙,感觉身体很轻,像是隨时会飘起来,又感觉很困,隨时都可以睡过去。 “咳,清醒一点。” “沐鳶~沐鶯~快醒来哟~” 不知哪头女鬼突然开始叫魂,沐鳶打了个激灵,从那种飘忽的感觉中清醒过来,继续手上的动作。 沐鳶这些构成她躯体的元件,用精神力操纵著,统统投入九龙化骨水当中,这些身体零件缓缓漂浮在在黑漆漆的水中,然如户块。 然后,需以烈火熬製,重塑肉身。 最开始的本体偃偶早已融化,融入了九龙化骨水中。 “啊!” 然而,就在这时,避尘珠之外传来一声惨叫,沐鳶用精神力传音。 “天天,发生什么事了?” “唔—.来了。”“ “什么来了?” “龙—那头大龙!” 沐鳶將精神力散出,却见外界一阵地动天摇,在这片荒芜的古战场上,在视野的尽头传来隆隆巨响,依稀可见那烟尘四起,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那龙不是死了吗?” “死了,也能动啊,一定是那些修士乾的,鸣哇,小姐姐我该怎么办?” 天天在这龙渊秘境中,几乎什么都不怕,但就是怕那头龙。 “不要慌,你先带著避尘珠赶紧跑,我这边还没完成。” “好——.姐姐你快一点,好可怕,哇.——” 说著,天天就一边惨叫著,一边捧著避尘珠玩命地逃跑,沐鳶心念一动,避尘珠的外壁变得浑浊,从外界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就连她的气息也近乎消失,但她却能通过精神力,感知到外界。 隨著远处巨响的靠近,沐鳶看清了天天口中的龙,到底是什么。 那確实是一头巨龙,不过只剩下苍白的骸骨,其身躯巨大无边,足有万丈,宛如连绵的山岳。 巨龙的双手不知去向,只有那千百根森白的肋骨从脊椎上垂下,以此为支撑,前后摆动,让这具庞大的龙躯足以在地上游移。 而在这些白骨上,还黏连著少许腐烂的碎肉,最显眼的便是其腹部的几块臟器,还有那腐烂眼皮之下,半睁不睁的龙眼。 远远望去,与其说是龙,不如说是一条红白纹的蚣,而在这条龙的背上,赫然还站著几道人影,其中有几个沐鶯还十分熟悉。 “鬼童子!你可放弃吧,这具龙躯是我擎苍的,如今我已是二转偃王,你贏不了我的。” “夫君,我们不要和她多说,我们合体!” 说话的是一个妆容艷丽的中年美妇,其身姿修长,鬼童子的个子还不到她的胸口,沐鳶见状先是一愣,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这美妇八成就鬼童子的道侣,那只鬼母。 如今鬼童子同样也晋升到了二转偃王,更是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將其道侣恢復成这幅样貌。 而在龙尾的位置,同样站著几道身影,其中一道是洪象,或许是沐鳶之前抢了他的王气液的缘故,这傢伙的修为弱了一阶,但也晋升到了一转偃王的层次,此刻正在和另一名偃王打得不可开交。 而在龙躯之外的空中,又是另一片战场,几名偃王凌空而立,赫然是灵魔二宗的长老。 “这是个什么情况,情报上也没写啊。” 与此同时在更远处,又有不少修士,朝著龙躯衝去,也要抢夺其中的机缘,而与之恰好相反的则是眾多魂妖,无论强弱,看到那巨龙后掉头就跑。 很快,沐鳶就发现了其中的缘由,却见那巨大的龙形颅骨中,传出一股极强的吸力,任何魂妖一旦靠近,都会搅碎然后吸入其中。 沐鳶无奈,每次都是这种时候突发异状,这一切仿佛早已註定,她毫不怀疑,这就是天衍机的手笔,就是铁了心的,不让她炼成五品人遁机。 天天疯狂奔逃,那巨龙著实把她嚇得不轻,看她这一边跑一边嗷乱叫的样子,沐鳶怀疑她怕不是返祖了。 “嗷嗷!小姐姐,我想进来。” “你—你不许进来,你进来了,谁带著避尘珠逃跑?你先坚持住,等我完成突破,我就到外面去替你。” “,你快一点。” 先前元子和毕方呱之前帮她去巡查四周,所以现在都不在身边,就算在,沐鳶也还是会选择让天天带著避尘珠逃跑,原因无他,就她跑得最快,两条两条小短腿瞪瞪瞪跑得飞快,身躯间或化作寒雾来去如风。 沐鳶同时催动血蝠翼、慢鱼和气动仪,在速度上才勉强与之相当。 “不要慌,那头龙又不是追著我们跑的,你只要把我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等我突破后,剩下的都交给我。” “,小姐姐你快一点。” 天天小嘴一,儼然一副即將哭出来的表情。 而与此同时,龙骨之上的爭斗仍在继续,一个中年修士沿著龙脊飞驰,他顶著一个光禿禿的脑袋,手脚粗壮如柱,相较於他那萎缩的躯干,手脚大到近乎有些畸形。 “没人能和我抢,皇气、龙骨,我要定了!” “弥彦天!你找死!” 说著,擎苍手中的万象天雷飞快变换成戟,身形化作闪电,朝著那名修士杀去。 弥彦天,魔傀宗残峰的魔子,沐鳶听说过他的事跡,早年被削成了人,可以说比孔春秋还惨,一名残峰长老发现了他的天资,將其捡回去,重新安上手脚。 此人拜入何仙姑门下,浸淫於偃道百年,对於肉身改造一道,近乎到了如痴如狂的境地,而他现在的这些四肢,则是由他自己亲手炼製,俱都是五品偃器。 鐺! 擎苍手中巨戟,在龙骨上猛踏,隨即纵身一跃,砸向下方的弥彦天,弥彦天双手交叉,强壮到不像话的机关手臂飞快变化,化作一面圆盾,阻隔在身前,一把將擎苍弹飞。 “呱,你,还有你,一帮疯子,你们都不知道这龙骨的价值,我要將其改造成我新躯体!滚开,阻我者死!” 说著,三转偃王的气息从他身上悍然爆发,他一拍储物袋,很快便有二十只四品偃偶从中飞出,衝上去阻拦將要再次扑上来的擎苍。 而他双脚在龙脊上猛踏,连滚带爬,如同疯狗般冲向龙头! 群雄逐鹿,莫过如此。 “拦住他!不能让他掌控龙首!” “来不及了,我说过,不管是皇气还是龙骨,都是老子的!我要成为偃皇,我要一步登天!” 说话间,弥彦天已经飞上龙首,左手变换成钻状,猛地刺向巨龙颅骨的中央。 剎那间,骨屑飞射,血浆四溅,弥彦天一把扯掉自己的双腿,將自己的下半身插入其中,仿佛与之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擎苍已將那二十只四品偃偶尽数摧毁,飞身朝著弥彦天的后脑勺砍去。 弥彦天头也不回,身下的巨龙猛地昂起身,以龙角猛地一撞! “不好!” 砰! 擎苍碟血,身躯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去。 “呵呵哈哈哈,没人能阻止我!” 弥彦天猖狂大笑,眼神中尽显癲狂之色,拍了拍身下的龙首,令龙躯左摇右晃,像是挥走蛆虫一般,將身上的修士尽数挥退,突然似是察觉到什么。 “咦?还不够吗?真是餵不饱的龙啊。 说著,他便驾驭龙躯,在荒原之上四下驰骋,他的目標只有一个,不是那些飞在空中穷凶极恶的修土,而是那些疯狂奔逃的魂妖。 必须吞噬足够的魂妖,將其体內的王气吸收,才能诞生那一丝丝皇气,至於路上遇到挡道的修士,那就直接杀了。 而隨著龙躯吞噬的魂妖越来越多,其身上眼帘也逐渐上台。 眼见弥彦天操纵龙躯大杀四方,龙尸即將睁眼,一名老者大喜过望。 “好样的,弥师侄,你且不要动,老夫这就上来助你。” “好,师叔,你快来,我等你。” 说著,弥彦天就操纵龙尸停下,待得老者靠近,龙身暴起,朝著老者砸去。 “混帐!” 在这庞大的龙躯之下,老者被当场砸死,全场寂静,而弥彦天的神色愈发癲狂,醉了一口道: “忒,老不死的东西,想上来抢我无上龙躯,去死吧你。” 说罢,弥彦天猛地转头,突然看到那片奔涌的寒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像是看到美酒佳肴的恶鬼,口水止不住地往下滴: “哟,还有这么大一只,好!” 说著,他便操纵龙躯,朝著天天所化的寒雾衝去,然后张开龙口,猛地一吸。 第241章 妖龙復甦【3k2】 第241章 妖龙復甦【3k2】 “小姐姐小姐姐,他好像衝著我们来了!啊啊!” 天天再次发出狐狸的惊叫声,其身后的龙首之中,传来一股恐怖的吸力,牵扯著她的身躯,似要將其吸入其中。 飘忽不定的寒雾飞快凝聚,重新化作狐耳少女的形状。 “小姐姐,小姐姐,你还好吗?” “我—·唔。” 沐鳶现在的状態很不好,在吸收了剩下的五盒王气后,她进入了一种极其玄妙的状態,精神力感知中的世界,开始逐渐消解,眼前出现了一些本不该在此时出现的诡异画面。 “走马灯吗” 她想起了前世的模糊光景,也想起了今生幼时的记忆,她想起了门口的那棵金丝桐,想起了她的师尊夏声笙,还有谢晓倩,正在这时,耳边响起一阵沙哑难听的嘲讽之声: “嘿嘿嘿,乖徒儿,我早就说过,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你给我——闭嘴!” 沐鶯仪式恢復了些许,她看了看视野中那脂然不动的青绿玉雕,那尖嘴猴腮的枯瘦嘴脸,仿佛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 “只是幻觉?” “小姐姐救命,我—我呜嚕呜嚕呜嚕!” 沐鳶重新散开精神力探查外界,却见那头骨龙此刻正在不断向著他们逼近,仿佛吞天噬地的巨,其张开的血盆大口中传来恐怖的吸力,阻止著天天继续前进,试图將其吞入其中。 准確来说,已经有不少寒雾被吸入其中,等到天天重新匯聚身躯,明显比之前又矮了一截,並非外貌上变得幼小,而是整个身躯按比例缩小了一截。 隨著身躯的缩小,只剩下两尺高,胸前抱著避尘珠看著越来越大,天天被嚇得泪眼汪汪,煞是可怜。 见其对方这幅可怜又狼狐的样子,沐鳶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怜悯,但她此刻也爱莫能助,她的器解仪式尚未完成,眼下就连成形的肉身也没有。 为了避免被人打扰,她儘可能找了一个偏僻之所,甚至还有天天在旁守护,一般来说不会出什么问题,可偏偏这骨龙就是能够找上来,並將她视作目標。 或许真的是宿命使然,是她命中有此一劫。 “天衍机一定是天衍机乾的!” 宿命的力量恐怖无边,总是在以某种微妙的方式影响著她,她当初就算直接离开龙渊秘境,到外面去突破,也会遇到別的阻碍。 诸如人遁机这般,超脱於宿命之外的偃器,归根结底,就不该存在! 可是她能有什么办法,一旦修炼了鲁班经,就要承受五弊三缺之苦,这是一条绝路,不可回头,要想正道成圣,就唯有一路向前。 “哈哈哈,爽!一帮杂碎,敢阻我成仙之路!死!” 弥彦天怪笑声从他嘴里传出,而他身下的龙首,也跟著一起猖狂大笑二者的笑声响彻四方,掌握了骨龙身躯后,他他只需动一动龙身,就能將那些人抽飞,他一时间风头无两,令得群雄黯然失色。 起身下的骨龙吞噬著沿途的魂妖,隨著他吸收的魂妖越来越多,那腐朽的眼皮也在逐渐上抬, 等到这双龙眼彻底睁开之际,便是皇气出世之时! 沐鳶看向身后的骨龙,看到了那血盆大口,喉咙连接著食道,再通向那硕大的腐烂胃袋,魂妖刚一入口,身躯就会化作王气被其吸收。 “你被骨龙吸收后会消失,那么如果修士被吸收会怎么样?” “鸣,也会被消化掉,但不会那么快。” 结果和沐鳶想的差不多,龙渊秘境中的魂妖都是沐浴龙血而生,骨龙对他们有著绝对的克製作用,但外界来的寻常修士则不同,但时间长了也依旧会被消化。 喻喻沐鳶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震动了两下,她扭头一看,居然是那块谢晓倩当初给她的龙鳞,那块鳞片似乎是有所感应,此刻正在发红髮烫。 沐鳶正在偃偶躯干內闭关,而在躯干之外,还留著一群魂妖,这是沐鳶留著,以备不时之需, 若是王气不足,她就准备將这些魂妖杀了转化成王气。 而眼下,这些魂妖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的危险,一个个匍匐在地双手抱头,身体在颤抖中逐渐虚化,甚至有不少魂妖,居然身躯溃散化作王气。 她至今仍未知晓龙鳞的作用,但可以確定的是,绝对与骨龙有著脱不开的关係,怀著试一试的心思,沐鳶操纵著鳞片,使其飞出偃偶的躯干,放到一只魂妖身上。 紧接著下一刻,那头魂妖的身躯居然停止了颤抖,连带著周围的一眾魂妖,同样恢復了正常, 而在距离龙鳞相对较远的地方,那些魂妖依旧在颤抖。 於是,沐鳶尝试挪动龙鳞的位置,距离龙鳞越近,魂妖受到的影响就越小,这些邪票灵智低下,却也懂得趋利避害,感受到龙鳞的妙用,一个个伸出手想要去抢夺,以至於不顾一切大打出手,如同一群爭相夺食的鬣狗。 “居然还有如此奇效!能够庇佑魂妖,让其暂时免疫骨龙的影响,”沐鳶冷哼,將龙鳞收回,“你的那把破伞,现在在哪里?” “胃里———咕哇,在它的肚子里面。”“ “好,一会儿听我指挥,你先进来。” 得到沐鶯的指令,天天已迫不及待地钻进避尘珠当中,沐鶯操纵著龙鳞,落在她手上,感受著上面奇异力量,小女孩那紫金色的瞳眸中顿时神采奕奕。 周围的几只魂妖王见状,壮著胆子,想要上来抢,天天死死抱著怀里的鳞片,她牙咧嘴,对著周围的魂妖王一阵哈气。 “哈!”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她沦落至此,体型已经不足刚开始的一半,但依旧能够死死压制其他云魂妖。 不到膝盖的体型,將一群穷凶极恶的魂妖喝退,这画面沐鳶怎么看怎么觉得滑稽。 將避尘珠吞入腹中之后,龙嘴闭合,头顶的弥彦天砸吧了两下嘴感受著磅礴的王气涌入体內, 他很是满意。 “不愧是魂妖皇,喷喷喷,这滋味就是不一样。” 说话间,下方那双沉重的腐朽眼皮,也再次上升了一截,已然是半睁的状態,漆黑的巩膜展现在世人眼前,煌煌龙威,不可逼视。 “莫非真的大局已定,真叫这疯子夺了龙骨?” 灵枢宗的三名圣子,六名长老见到这一幕,都是心有不甘,尤其是擎苍看到弥彦天那猖狂的样子,气得咬牙切別说是他们了,就连魔傀宗的鬼童子等人,也都眼红心热,这龙骨乃是天大的机缘,他们原本是这个时代齐名的天骄,如今却被眼前这傢伙甩开一截。 “尔等都不要怕,我等一同联手,將这骨龙斩杀於此,之后再瓜分其骸骨!” 说话的不是別人,居然是魔傀宗的一名长老,亲眼目睹弥彦天斩杀自家师叔的那一幕,他的心也凉了半截。 吃独食不说,还敢欺师灭祖,那就必须要清理门户! 眾人犹豫,不少散修深知其中危险,不敢趟这浑水,掉头朝著出口的方向走去,但更多的修土则是选择留了下来,骨龙对於他们的诱惑太大,他们不愿放弃。 眾修士从四面八方匯聚而去,手段尽出,骨龙身躯庞大,骨骼坚硬,一身力量足以翻江倒海, 但却没有四肢,故而行动不便,只能甩动躯体砸向眾人,以此发动进攻。 所以,只要眾人同时从各个部位同时发动进攻,牵制住他的躯体,未必没有机会將其斩杀於此。 而且这龙身再强,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位於龙首的弥彦天,只要將其斩杀,这骨龙也就不足为虑。 在场眾多修士都知晓这一点,於是纷纷发起进攻。 “找死!看我神龙摆尾!” 弥彦天操纵龙身,疯狂甩动,肋骨在大地上犁出一道道沟壑。 “什么神龙摆尾,分明就是蛆虫蠕动,你没有手脚,这骨龙也没有四肢,你们还真是天生一对!” 说话的是擎苍,他嘴角著冷笑,大概是想要故意激怒对方,言辞中满是讥讽,骨龙一边蠕动,驱赶著那些不断扑上来的修士,一边在大地上驰骋,不断吞噬魂妖壮大自身。 那龙眼徐徐睁开,终於在某一瞬突然张到最大,眼角都几乎撕裂。 轰轰轰! 弥彦天只觉得脚下传来一阵爆鸣,颅骨內的眼珠轰然转动,向外一翻,一双耀眼的巨大竖瞳朝外,龙眼睁开的这一瞬,如同画龙最后的点晴一笔,让这头上古陨落的真龙,再次展现在了眾人面前, 没等他来得及喜悦,一声怒吼却从骨龙口中仓传出, “吼吼吼,愚蠢的人族,万年前就杀过我这一次,真当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吗?!” “你你没死!这怎么可能?” 弥彦天顿时惊呼,他抬起机关双手,疯狂捶打著下方的龙头,满脸不可置信。 “万年前,尔等分食了我的血肉,我以身作界,开闢这方天地,排斥偃皇以上的强者进入,然后藉助假死获得了喘息的机会,而今天,吾辈再次甦醒,定要叫尔等血债血偿!” 说著,整个龙渊秘境都开始颤动,大地龟裂,在这大地之下,赫然有一条苍蓝色的河流,其中灵气浓郁至极以至於化作灵液,地面抬升,举著这条河流,直通天际。 眾修士震惊,一名白髮老者望著这条大河,面色凝重。 “传说是真的,龙渊秘境千百年来不断吸收灵力,只为铸成这一条通天大河。” 说话间,其周身环绕著的青绿火焰缓缓跳动,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来到这龙渊秘境中突破到偃王境的禹问。 第242章 那腹中到底是何方神人?【3k8】 第242章 那腹中到底是何方神人?【3k8】 大地隆起化作山岳,托举著这条充斥灵力的地下暗河直通天际,仿佛是传说中的通天大河,原本静止不动的灵液顺势向著下方流去,而骨龙则是来到通天河的下游,张开血盆大口,猛地一吸。 隨著这股精纯灵液被吞入腹中,骨龙身上腐烂坏死的血肉重新开始生长。 “它在吸收这条河中的灵液,快阻止它,切不可让其完全復活!” “妖龙!万年前我等人族能够杀你一次,万年后,同样可以!” 眾人一拥而上,或是直接攻击骨龙本体,或是衝到通天河旁,以偃术阻断那奔腾的河水。 吼! 骨龙发出了一声雄壮的怒吼,龙威扩散开,在场的眾修士纷纷吐血,不得不暂且退避。 此刻,鬼童子已经和鬼母融合,化作一个面容阴柔的修长男子,他脚踏飞云梭,凌空而立,突然想到什么,对著身边的洪象问道: “话说,那妖女何在?我前不久听说她也来到了此地,这种场合按理说,她也应该在场才对。” “她?说起这个我就来气,要不是她去年抢了我一盒王气液,我现在至少也是三转偃王!他奶奶的,我估计她八成已不在这秘境当中,出去找了个地方突破去了。” “喉,想来也是。” 眾人如是议论著,殊不知,沐鳶此刻正在避尘珠中,顺著骨龙的食道,一路滑进了其胃袋当中。 此刻,沐鳶依旧在进行器解,取出一缕金线,將其融入其中,天衍命弦进入九龙化骨水中后消失不见,在太阴火的炙烤之下,九龙化骨水逐渐蒸发,待得身体元件也逐渐显露,闪炼著玉石般的光泽。 偌大的避尘珠中,如今就只剩下了她和天天,早在避尘珠被吞入龙腹中的剎那,她就把所有的魂妖都丟了出去,將其拱手送给弥彦天。 魂妖皇被吞进去,弥彦天那边不可能一点反馈没有,唯有捨弃这些魂妖,才能漫天过海,营造出一种魂妖皇被吃下去的假象。 至於弥彦天到底能不能內视骨龙的身躯,沐鳶自己心里也没底,外面喊杀声、打斗声、天崩地裂声此起彼伏,唯有沐鳶躲在骨龙的胃袋当中,在龙鳞的庇佑下安然无恙。 这无疑再次印证了那句老话,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 小丫头正乖巧地趴在龙鳞上,眼睛眨巴著,看向忙得不可开交的沐鳶。 肉体被拆解后,她的身躯就只剩下机关五臟悬浮在空中,那样子颇为诡异,而接下来,便是重构肉身。 首先,是骨骼与经脉。 沐鳶先將飞僵骸骨扶起,將自己的五臟六腑塞入其中,依次排好,再从太阴火中抓起一根根经脉,这些经脉错综复杂,粗细长短各不相同,总计可达上万根,光是这一步就劝退了绝大多数人。 但她准备许久,对於其中的运转机理早已烂熟於心,隨著时间的推移,太阴火越烧越小,到最后近乎熄灭之时,沐鳶刚好將经脉组装完毕。 这些经脉总错复杂,遍布人体全身各处,当其组装完毕后,也依稀可以看出人体的大致轮廓。 紧接著,沐鶯运转起阴符经,五品的机关火心疯狂跳动,太阴火重新燃起,必须具备经脉,才能运转此功,这也是为什么沐鳶要首先组装自己经脉。 如此高强度炼器,让沐鳶感到精神上无比疲惫,但她强打起精神,继续安装其它臟器与血肉。 等到组装完一切后,她体內灵力近乎枯竭,於是吖深吸一口气,开始吸收避尘珠中的灵气。 先前为了维持太阴火的运转,就已经损耗了不少灵气,如今更是所剩无几,沐鳶吸收完后,也只是恢復了体內两成。 她尝试著活动了下筋骨,五品人遁机炼成接近尾声,身躯已然达到圆满,但她的气息依旧是停留在半步偃王的境界,只需突破,便可彻底完成器解。 那些王气虽然被她的身躯吸收,但还未完成渡劫,並未与其身体融为一体,而眼下,她还需要更多的灵力衝击偃王之境。 就现在这状况,到底要到哪里去寻找那些灵力呢? 正当沐鶯一筹莫展之际,她把精神力散开,探查外面的情况,奔腾的灵液疯狂涌入骨龙的胃袋,她被这其中蕴含的灵力嚇了一跳。 “我去!” 就在不久前,沐鳶还在感慨宿命的不公,眼下时来运转,睡来了就送枕头,她合理怀疑,莫不是她这五品人遁机开始发力了? “五品人遁机,好一个五品人遁机!呵呵呵哈哈哈!” 沐鳶笑了,笑得无比畅快,费尽千辛万苦,终於是把这五品人遁机给炼成了。 反正这灵液这么多,她稍微吸收那么一点点,应该不会被发现沐鳶这么想著,於是催动避尘珠表面的宇道阵纹,小心翼翼地放开禁制,让外面的灵液涌入其中,她立刻运转阴符经,疯狂吸收这些灵力,以此来衝击偃王境。 剎那间,沐鳶心有所感,突然感受到晋升的契机。 此刻的外界,眾人与骨龙打得不可开交,突然天空中阴云密布,其中还有雷光涌,眾人抬头望天,感受著那恐怖的雷霆之力,不禁失声惊呼: “不好,这妖龙居然会雷法,诸位道友小心!” 擎苍被骨龙抽飞,落在一处山崖上稳住身形,他忽地抬头望天,看向空中翻滚的雷云,他主修雷道,一眼便看出其中端倪。 “那不是雷法,是雷劫,有人在此渡劫!” 不怪先前那人会看错,因为那雷霆实在是过於恐怖,完全超出了偃灵境雷劫范畴。 轰! 巨大的雷龙从空中坠落,直直劈向骨龙的腰腹,二龙相会,如此盛景让眾人都微微失神。 “是那妖龙要渡劫?不对,有道友在它的肚子里?” “这怎么可能,到底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眾人愈发震惊到无以復加,这雷霆威力巨大,就是骨龙都为之动容,它怒吼著,身躯弓成了虾米,其头顶的弥彦天趁此良机,取出双手合十,机关变换间居然化作一柄巨锤,猛地砸向身下的龙首。 咚!咚!咚! 弥彦天反覆砸击著骨龙的头顶,將其砸得七荤八素。 “老东西该死!早点死了不好吗?这具身躯应该是我的!我的!” “从吾的头上滚下去,卑鄙的虫!” 没等骨龙说完,又是一道百丈粗千丈长的雷龙从高空砸落,弥彦天不知道骨龙腹中的情况,但骨龙自己却可以感知到。 “混帐东西,你方才用吾的身躯,吞了什么东西!” 弥彦天並不回答对方的话,而是用手中的巨锤,一次又一次砸击著龙首,令得骨屑飞溅。 眾人哪里愿意放过如此良机,也都一拥而上,禹问手持青元圣火,带著自己的眾多追隨者攻击其尾部,灵枢宗眾人合力攻击其腹腔,魔傀宗眾人则是攻击其颈部与头部。 其他眾多散修,也都各自分散开,攻击骨龙的身体各处,突然,弥彦天发出一声惨叫: “老不死的,你往哪打呢?” “打的就是你,你这欺师灭祖的孽畜!今天不揍死你,老夫我就不姓仇!” 说话的是一名魔傀宗的长老,他催动手中偃器,疯狂攻击龙首,丝毫不顾下方弥彦天的安危, 之前弥彦天杀死的那名长老,就是他的师弟,他不但要屠了这条妖龙,也要亲自手刃了弥彦天这个欺师灭祖的孽畜。 “现在我与这妖龙已成一体,没有我牵制它,你们都得死!” 这位仇姓长老不顾弥彦天的话,催动手中偃器,作势又要打,鬼童子衝上前来,一把拉住其衣袖: “仇师叔,冷静!先灭了这妖龙,再惩处他也不急。” “好,便依你!” 眾人齐心围攻骨龙,正魔两派形成了短暂的联盟,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都是为了利益而斗,这样的联盟非常脆弱,一戳击破。 “哇,卑鄙的人族,尔等———” 轰! 没等骨龙说完,第三道雷龙砸落,依旧是砸在骨龙的腰腹处,眾人手上攻击片刻未停,心中暗自猜测著骨龙腹中之人的身份。 “到底是哪位神人,又是何时,居然进入龙腹之中,不仅没有被其消化,反而在其体內突破。” 眾人环顾四周,既然是突破偃王境的雷劫,那么此人先前应该是偃灵,而灵魔二宗的几位圣子、魔子都在外面,他们各个带伤,也都已经突破到偃王境,心中的诸多猜测一一排除,这无疑让眾人心中的疑惑更甚。 “莫非是哪位散修?这天下之大,能人异士、天骄豪杰辈出,未必就没有那样的奇人。” 修士们纷纷猜测著其人身份,鬼童子和洪象二人相视一眼,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不成是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洪象疯狂摇头,他其实心里最清楚,沐鳶的嫌疑最大,但骄傲狂妄如他,就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她——她凭什么啊!凭什么是她,为什么是她!” “待其破腹而出之际,想必也是突破偃王之时。” 两人俱都沉默,纵使天才如他二人,在沐鶯面前也黯然失色,自嘆不如。 与此同时,沐鳶为了渡劫,已经离开了避尘珠,身处龙腹之中,那恐怖的雷劫突破层层阻碍, 最终轰击在她的身上。 若不是有骨龙从中缓衝,而是让她与这雷劫直接接触,此刻她怕是早已灰飞烟灭,如此威力浩瀚的雷劫,完全不是偃灵所能承受的,像是铁了心的要治她於死地。 天天此刻像是个掛件一样,扒拉在她背上,嘴里叼著龙鳞,寸步不离,唯有拿著这片龙鳞,才能在龙腹中安然无恙。 虽然这样做,她也会被沐鳶的雷劫误伤,但比起雷劫,她还是更惧怕骨龙,只有叼著龙鳞,扒拉在沐鶯身上,才能给她些许安全感。 上一次雷劫结束,沐鳶获得了片刻喘息之机,突然,天天在她耳边突然叫出声。 “伞!” 顺著天天那肉嘟嘟的小手望去,沐鳶果然在视野尽头,看到了一把戳在肉壁上的森白骨伞,那骨伞空有伞骨,而无伞面,其貌不扬,但若细细感受,便能感受到伞中的那股浩瀚威能。 只不过她们与伞相隔太远,足有两千丈,脚下河水奔涌不息,龙身也在时刻震动,沐鳶被雷劫轰得浑身是伤,难以靠近,更加可怕的是,骨龙显然察觉到了沐鳶的存在,周围肉壁翻滚如浪潮, 正在向著她挤压过来。 “乖,等我渡劫成功,就去带你取那伞。” 不料,天天突然闹起了小孩子脾气,奋力拍打著沐鳶的脑袋。 “就要就要!那把伞有用的,很有用。” “咿,別搞啊,鸣哇哇!” 胃袋中又是一阵顛簸,毕方突然沉声道: “听她的,那伞下面確实有东西,或许能够帮你度过眼下的难关。” “好,那我也得有.有余力去取啊!” 沐鶯费尽全力,勉强从肉壁中挤出来,將脱白的手臂瓣正,而天天小手一挥,下方奔腾的河水瞬间冻结,冻结的河面支撑著肉壁,暂时阻止其继续收缩。 在女鬼俯身的加持之下变得强而有力,沐鳶瞅准时机,趁著下一次雷劫尚未落下,沐鳶赶忙催动慢鱼,催动气动仪,向著骨伞衝去。 她一把抓住伞柄,猛地一拔,孔隙中瞬间有一股金红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有点像是王气,但却远比那更加纯粹,让沐鳶的心臟都漏跳半拍。 “这是是皇气!” 第243章 天机本如戏,眾生皆优伶 第243章 天机本如戏,眾生皆优伶 沐鳶怦然心动,按照玉简上的描述,这確实就是传说中的皇气。 自古帝王都喜欢自翊真龙,这股源自真龙体內的气远比王气更加精纯,可以让本命偃器突破,赋予其更高上限。 沐鳶尝试用聚气匣將其收敛,却发现那股皇气仿佛具备灵性般,依旧不断向外逸散,並没有在聚气匣中匯聚。 聚气匣收集王气的原理,就是利用最里层的极寒玉髓,快速降低周围的温度,使得王气化作王气液。 “是温度不够低吗?天天,你试试能不能將其封住。” “嗷~” 天天一挥手,打出一道寒雾,那皇气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液化,沐鳶赶紧以精神力將其纳入蛟化骨中。 此物相较於聚气匣,虽没有冷藏的功效,但却拥有更好的密封性,就算后续皇气重新气化,也不会让其溢出,原本是用来存储九龙化骨水,如今却用在了这里。 这里面王气的容量,远远超出了沐鳶的想像,倘若换算成聚气匣的容量,大概相当於整整十盒。 沐鶯做这些的时候,手都在发抖,与此同时,外界突然传来一阵响彻天地的咆哮。 “吼,滚出来,卑鄙的人族,从吾的腹中滚出来。” 一边说著,周围的肉壁忽然变得坚硬无比,闪烁著金属的光泽,並且开始急剧痉挛收缩,这股力量之大,將腹中那些被天天冻结成冰的灵液顷刻碾碎。 面对劈头盖脸从四周挤压过来的肉壁,沐鳶一点不慌,而是盘膝而坐调整呼吸,正当那肉壁即將碾过身体的剎那,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樱唇轻启: “砰!” 轰! 话音刚落,下一道雷劫如期而至,劈在骨龙身上,也砸在沐鳶身上,骨龙遭到重击后吃痛怒吼,在地上翻滚抽搐,收缩的肉壁一下卸了力。 沐鶯虽然也被劈得头破血流,浑身焦黑,她在胃袋中一阵翻滚,在坚硬的肉壁中跌跌撞撞,撞得头破血流,但这反而让她愈发兴奋。 她能感受到,自己体內那股翻覆涌动的伟力,宿命的轨跡在她眼中显现。 “哦哦哦,我看到了,是金线,是宿命的金线!” 象徵因果的金线交织扭曲,联繫著这世上的万事万物,相互牵扯相互影响,编织成宿命,眾生被金线牵动的过程,亦是被宿命左右的过程, 这世间的眾生,一如那戏台上的提线木偶, 或许,在那纺织命运的仙机面前,他们就只是戏台上的提线木偶,修士也好,凡人也好,都深陷其中,被迫登上並非他们所选择的戏台,演出並非他们所选择的戏本。 就好像虫圭洞天中,那些负责扮演上古大能的蛤。 世人皆耻笑妖蛤外表丑陋,殊不知在天衍机面前,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与这些蛤无二。 然而此刻,沐鳶却看到,连接在自己身上的金线,正在逐步崩断,这便是挣脱宿命的过程。 “小畜生,你是被劈傻了吧,哪里有什么金线?” 毕方异,眾女鬼同样不解,反而是天天突然愜住,紫金色的瞳眸变得深邃如渊,她的声音依旧稚嫩,但此刻却多了一丝空灵之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天机本如戏,眾生皆优伶,然有大觉悟者,破工尺而自谱宫商。” “嗯?” 闻言,沐鳶先是一愣,突然扭过头看向身后的小狐妖,小狐妖也眨巴一双大眼睛,透著满满的未经世俗侵染的纯真。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是养了三五年的猫,突然有一天开口说话了一般,沐鳶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刚刚说什么?” 天天歪了歪脑袋,两对垂下的小耳朵忽地立起,抖了两抖,满脸憎逼,需道: “天天不知道喔” 那懵懵懂懂的样子,看起来是真的不知道, 这时,上方再次传来雷鸣,沐鳶心有所感,知道下一次雷劫即將到来,只能屏气凝视,將之前收集的皇气取出一丝,吸入鼻腔当中进行炼化。 皇气顷刻流经四肢百骸,恰在此时雷劫降临,狂暴的雷霆之力袭来,洗礼著沐鳶的肉身,使得她將这些皇气尽数吸收。 仅是这一下,她浑身的气息便又强了半分,並且身上因为渡劫带来的伤势,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此物果真玄妙,难怪方才天天要我取出骨伞,只是可惜,无论是王气还是皇气,都只有在偃灵境才能使用。” 修士在偃灵境铸就道基,期间修炼何种功法,炼化何种偃器,对今后要走的道路至关重要,若想要练就本命偃器,也就必须在偃灵境才可完成。 至於那骨伞,则是被沐鳶丟入避尘珠当中,暂时没有细看, 就这样,隨著雷劫的一次次降临,沐鳶缓缓吸收著皇气,不多时便吸收了五盒的量,而外界的喊杀声自始至终从未停歇,也仿佛与她无关。 隨著身上的因果金线根根崩断,沐鳶感觉自己仿佛进入到了一个玄妙的境地,她只能感到自己的机关火心疯狂跳动,体內的翻滚的灵力开始暴走。 “这就是师尊所说的五行失衡了吧— 沐鳶加快了阴符经的运转速度,儘可能平衡其中体內五行的运转,夏声笙曾经告诉过她,此身作器之法晋升的两种途径,一种是炼成五种同阶的臟器,另一种则是炼製一种高一阶的机关臟器。 她取的是后者,只练就了五品火心,此种突破途径最適合她的炎道圣体,但隨之而来的弊端便是五行的失衡更为严重。 身下的灵液被天天冻结,又被骨龙碾碎,灵气浓郁至极,这是整个龙渊秘境千百年来的积淀。 在龙渊秘境中,再也没有什么地方,能比这骨龙的胃袋中,灵气更加浓郁,甚至换做外界的一些洞天福地,也少有如这般灵气浓郁之地。 天雷一次次砸落,不断破坏著她的身体,可每当她的身躯濒临崩溃,皇气又会修復她的身躯。 与此同时,在龙腹之外,眾修士依旧在与骨龙进行廝杀,已有不少修士再次陨落,其中不乏五转以上的偃王。 吞噬了通天河的骨龙,其身躯已经恢復了小半,浑身上下肉芽涌动,但又很快在眾修士的联合绞杀下皮开肉绽。 擎苍、鬼童子、洪象还有灵枢宗的其他两名圣子,身后的长老或是重伤,或是陨落,他们一个个也面色难看,心中被骨龙的力量所震撼, 濒死之躯都如此强大,全盛时期又有多强,让人难以想像。 擎苍紧握万象天雷,吐出满口碎牙,咆哮道: “该死的,这畜生又开始恢復了,不要停止攻击,切不能让它生出龙鳞!若是让它长出龙鳞, 纵有偃皇出手都难以斩杀!” “弥彦天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別在那里丟人现眼!” 此刻,弥彦天周围已被他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他依旧没有放弃,以自身的精神力与骨龙对抗,试图爭夺这具龙躯的控制权,血水从其七窍中涌出,喉咙中间断髮出不似活人的低吼: “吼吼,你行你上!一帮杂碎!別在这里对小爷我说三道四!” 说著,他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的机关双腿,將其拋至空中,这双腿在空中飞快变换,待其落下之际,已然化作两根粗壮的钢柱,一根扎入了骨龙的左眼之中,另一根则是被其避开,刺中了骨龙的上顎。 轰隆! 天雷再次轰落,这场雷劫已经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在场的偃王都曾经经歷过这关,都有所经验,可持续如此之久的雷劫,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除开灵魔二宗的几位圣子以外,剩下的眾多散修来自五湖四海,他们都不知晓腹中之人的身份,於是便暗中猜测。 “那龙腹之中本就环境恶劣,寻常偃王进去,不出半个时辰也会被消化,那人许久未出,莫非已经葬身龙腹了?” 说话间,禹问就在旁边,他浑身的青元圣火已经熄灭了大半,他抚须长嘆道: “可惜了,如此天纵之才,我等若是能够目睹其崛起,也是一桩幸事,可惜了。” 突然,耳边响起一声冷哼: “哼,老东西,先顾好你自己吧,看招!” 闻言,禹问立即回头,却不料此人居然是他身边的一位追隨者。 其速度奇快无比,未待禹问反应,那人已经杀至其面前,手持一柄战斧对其当头劈下,禹问催动防御偃器,撑起灵力屏障欲要抵挡,却不料那战斧与之接触的瞬间,却並未如想像中那般发出声响。 斧刃之下,凭空划破虚空,其余追隨者来不及反应,那片虚空就已经將禹问连同其身上的灵力屏障,一同吞噬其中。 “是五品的宇道偃器!” “卢静!你居然敢背叛禹问大师,你你你———你到底干了什么?!” “呵呵呵,你们想死,我卢某可不奉陪。” 说著,这位名叫卢静的壮汉伸手一抓,从斧刃中央凭空抓出一个储物袋,战斧上的光泽隨之暗淡,已然失去作用,男人打开储物袋,略微一查探,顿时喜笑顏开。 “老东西果然还藏了不少王气液,还有这些宝物,早些时候让你帮我炼製五品偃器你不肯,非要吊著我,哼,死了活该,老子可没工夫一直把你当老爷供著。” 男人了一口,掉头就走,眾人想要上去追,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抬头望去,禹问不知何时,居然被传送到了骨龙的嘴边。 “哇!” 第244章 破腹而生 第244章 破腹而生 眾人都没有想到,卢静居然还藏著一件五品宇道偃器,其名【裂空斧】,与裂空仪一样,作用是割裂空间,將其传送到视野范围內的任意角落。 但与裂空仪不同,此物可以瞬间催动,作用范围极小,传送距离有限,而且是一次性偃器。 禹问被传送到骨龙嘴边,他气得吹鬍子瞪眼,又拼尽全力催动气动仪,欲要逃遁,却不料那骨龙已然张开血盆大口,朝他一口咬下。 將老者吞入口中后,骨龙並未急著咽下,而是一阵咀嚼,间或发出接连不断的脆响与惨叫。 那脆响是禹问身上的防御偃器,在龙牙的咀嚼之下,接二连三地破碎瓦解。 而与此同时,骨龙头顶的弥彦天也停止了攻击,发出了本不属於他的声音: “老东西,方才就是你用那火烧我,看吾不咬死你—“ “弥彦天,你在说甚么疯话!” “不,他不是弥彦天,他的神魂,怕是已被骨龙彻底吞噬了。” 眾位强者接二连三地陨落,卢静中途反水遁走,也成了压死眾人心中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树倒湖孙散,不少修士深知大势已去,爭先恐后地衝著龙渊的出口衝去。 “或许这妖龙,根本就不是偃王能够战胜的,唯有偃皇出手才能將其镇压。” “该死的,难怪它当初陨落之际,要以身躯化成结界,阻止偃王以上的强者进入。” “若让它成功凝聚龙鳞,走江化龙,只怕是偃皇都奈何不得。” 此刻,两头妖蛤趴在角落,伺机而动,他们看著远处的骨龙,也都心中绝望,他们知道沐鳶进入了龙腹之中,但他们心中震恐,知道沐鳶在龙腹中十死无生。 毕方呱念及旧情,不忍就此遁走,几次想要衝出去剖开龙腹。 元子心中志志,他帮助沐鳶,纯粹是因为她手上掌握天衍命弦,能够掌控他的生死,可若是沐鳶陨落,天衍命弦被毁,他不確定会不会祸及自身。 轰隆! 又是一道雷龙从天而降,这道雷龙比之前的任何一道,都要更加粗壮,几乎横贯整个龙渊秘境。 纵使是骨龙,在如此雷霆之下,也被轰得浑身抽搐,龙血从其口中喷出,被一同喷出的,还有一坨血肉模糊球体。 那是禹问,经过骨龙这么一番咀嚼,他浑身的偃器已然尽数损毁,偃王境的肉身在骨龙嘴里不堪一击,此刻的他悽惨无比,双腿骨折一条別在胸前,另一条別在背后,左臂不知去向,右臂更是以诡异的角度扭曲。 眾人不敢上前,禹问的追隨者也纷纷退却,老人突然笑了,笑得无比苍凉,他一边笑一边咳血,道: “呵呵啊,咳咳咳老夫早该想到——..—.咳咳———”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卢静那个叛徒姑且不提,那些以往对他毕恭毕敬的追隨者,如今见他落魄至此,也都纷纷离他而去。 因为知道此行凶险,还算得上孝顺的几名弟子也被他留在了龙渊城中,並未跟著他一起进来, 如今,他是真的落到了无人可依的地步。 轰隆!轰!轰!轰! 雷劫轰鸣,骨龙怒吼,眾人退却,可就在这时,那骨龙的腹部,却开始缓缓膨胀,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將出世。 吼一伴隨著一声长啸,骨龙张开大嘴,滔滔江水从中呕出,可无论它如何努力地呕吐,却始终不见其腹中的人影。 相反,龙腹却越胀越大,尚未成形的龙鳞之下,骤然凸起一个尖角,终於,当龙腹膨胀到了极致,一道浑身闪烁著金红之光的人影,从中衝出。 此刻,逃跑的眾人纷纷愣住,首先感受到的,是那道人影身上,强盛到近乎溢出的皇气,所有人都露出贪婪的目光。 他们杀不死那头老妖龙,难道还杀不死这刚刚普升的偃王吗?更何况沐鳶刚刚遭遇了雷劫,浑身是伤,境界都尚未巩固。 只是眾人都没有想到,沐鳶不但没有葬身龙腹,而且还成功突破了偃王,抢到了那位於龙腹之中的皇气。 “她身上一定还有皇气,只需杀之,便可夺得其机缘。” 话音刚落,沐鳶身侧不远处,那个距离她最近的壮汉,已然抢先一步衝出。 “我说过,你拿我的王气,我迟早会亲自取回。” 说话间,洪象身躯骤然膨胀,化作本体的蛮荒巨象,乌金软甲將其完全包裹其中,突破偃王后,他实力大涨,这身乌金软甲更是被他炼成了本命偃器。 当初他之所以会输,全都是拜其手中的那只磨盘所赐,现在沐鳶刚刚突破,又身上负伤,他全力发起突袭,不给对方融合异火的时间,定能將其一击必杀! 然而,正当他来到周身的剎那,却有股难以言说的意境从其身上爆发,那双猩红的瞳眸闪烁著幽光,此刻正冷冷地瞪著他。 那种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將死之人! “死!” 洪象大声咆哮,宛如魔神降世,一身气劲几乎化作实质,於他而言,开弓便没有回头箭,只要下定决心发起进攻,那便要一往无前,以力破万法,踏破前进道路上的一切阻碍。 这,便是他心中的力道!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几乎能够想像到,少女被其碾死的的画面。 然而,当他接近沐鳶周身三丈之际,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速度骤降。 而沐鳶只是將左手搭在那象腿上,双脚猛地一蹬地,身体脱离地面的剎那,上半身扭转,左手向上猛地一挥! 三千道武道道纹,极致消力! 不单是五品人遁机吸收了皇气,沐鳶体內的消力机心同样如此,而在皇气的淬链之下,消力机心与她的联繫更加紧密,她对於武道的理解,也在那一瞬间陡然拔升,来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她將洪象身上的力量尽数消去,身体急速旋转,顺势將其拋飞出去。千丈之远。 见此情形,毕方呱、元子眼珠子几乎瞪出来,刚刚准备衝上去抢夺的擎苍身形一滯,然退了回去,鬼童子更是无比庆幸,方才自己没有轻举妄动。 其余眾多长老、散修,也都各自露出震惊之色。 那日,沐鳶与洪象硬碰,吃了点小亏,如今双方实力虽各有提升,结果却截然相反,那半空中旋转著的娇躯缓缓落地,她以左脚轻点地面,寸劲施加於脚尖,整个人再次化作离弦的箭矢飞射出去。 未等洪象再次站定,她已然冲至其面门前,从避尘珠中取出一柄森白骨伞,以伞尖刺向身前这头巨象! 吡! 眾人甚至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那巨象已然轰然倒地,没了声息。 死了? 魔傀宗的洪象就这样死了?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一息之间,在场眾人自问,他们之中。没有谁能够做到这一步,而沐鳶则是手中掐了个法诀,那象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下去,其体內的血液被抽出。 沐鳶扬起脑袋,提取出精血,將其完全吸收,喃喃道: “嗯~好像效果比五品妖兽的精血,要强那么一点。” 不多,但是够用。 正如沐鳶先前所想,皇气作用於人遁机,將其炼製成本命偃器,只要她修为增长,本命偃器也就得到强化,而她的本命偃器就是人遁机,一旦得到强化,又带动她的修为暴涨。 如此循环,左脚踩右脚,然后上天。 而就在这时,她身上的皇气汹涌而出,所散发出的修为波动也隨之飞快暴涨。 从一转到二转,紧接著是三转,四转,五转! 一直达到五转偃王境,沐鳶那不断膨胀的境界才堪堪止住。 “果然还是有极限的嘛———也罢。 一口气提升了四转,也是需要好好消化才是。 如此进境速度,再次让眾人眼红,进而也激发了他们对於皇气的渴望,可洪象的尸体就横在那里,又有谁胆敢上前? “除非我等联手,不然偃皇不出,此女无人能敌。” 不知是谁,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换言之,这龙渊秘境之中的眾多修士,已无人能够与之匹敌。 眾多圣子、魔子不行,各方家族来的绝世天骄不行,偃王不行,半步偃皇同也不行。 要想镇压此女,唯有眾人联手。 眾人纷纷对视一眼,互相眼神交流,沐鳶此刻正背对他们,他们大概是察觉到机会,刚要有所动作,突然一道小巧的身影从骨伞中窜出。 那是只身高不过三尺的狐妖,紫金色的大眼睛瞪向伺机而动眾人,一阵牙咧嘴,猛然哈气。 “哈!” “是魂妖皇!” 小狐妖虽然个子不高,但当眾人感知到她身上的气息,俱都不敢小,方才还蠢蠢欲动的眾人,瞬间打消了联手的念头。 如果说眾人全力联手与之对抗,还有几分胜算,那么再加上这头魂妖皇,他们就彻底失去了胜算。 隨著沐鳶修为的暴涨,她的消力机心也得到了强化,力道道纹被转化为武道道纹,紧接著被她吸收,然后融会贯通。 此刻的沐鳶,如同受到醍醐灌顶,她所掌握的道纹数量从三千开始,一直拔升到四千三,最终缓缓停下。 境界是提升了,但隨之而来的,是种前所未有的飢饿感。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头破腹的骨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崭新的身躯、暴涨的修为,需要战斗来適应和巩固,五阶的妖兽精血已经不能满足她,她需要吞食更高阶的血液,就比如眼前这头龙。 方才那骨龙的胃袋收缩,差点没把她碾死,她这才不得不施展手段,缎带並未来得及重新缠上,沐鳶用那双血红的眼眸,对上那头只剩下一只眼的骨龙残躯,如同在看猎物。 似是感受到了沐鶯眼光中的褻瀆,骨龙变得愈发暴怒。 “吼一一虫!尔敢!” 第245章 斩龙 第245章 斩龙 方才眾人与骨龙廝杀过,深知眼前这廝的恐怖, “她难道要屠龙?不自量力,纵使这妖龙不是全盛时期,那也不是她能够对付的。” 这时,沐鳶取出一只磨盘,將太阴火与黑焱真火打入其中,然后飞快结印,顷刻便融合出太阴真火。 隨著她的阴符经彻底圆满,太阴火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哪怕单独拿出来,其威力也早已不输黑燚真火,而融合之后得到的太阴真火,其威力更是不同往日。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边,那头骨龙对沐鶯可谓恨之入骨,沐鶯先前躲在它身躯当中突破,它曾尝试用自身躯將其碾死,非但不成,对方又反过来还窃取了它体內的皇气。 其腹部的大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眼见沐鳶要催动偃术,岂能让她如愿,妖龙挥舞著它那庞大的身躯,对著沐鳶当头砸落。 岂料,沐鳶手上的动作片刻未停,左脚伸出在地上猛地一踏,呈现弓步,武道意境骤然展开。 “她难道是想要硬接这妖龙的攻击?痴心妄想,妖龙的力量岂是方才那莽夫能比!” 轰! 龙首重重砸在地面上,山崩地裂,土石飞溅,迷濛了眾人的视线。 “这就结束了?” “快看那里!” 有修士突然指向一个方向,大声惊呼,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道飘摇的人影,在如此巨大的衝击之下,她几乎化作隨风而落的树叶,隨风摇摆身不由己,可却安然无恙。 “她她居然没事?” 越是参悟武道,沐鳶就越是察觉她现在这具身体的神奇,在攻击落下的剎那,她让浑身骨骼脱白,身躯完全软化,化作液体。 然后,便可施展一一极致的消力! 咔噠咔噠! 浑身上下发出接二连三的爆响,当她被对方的这狂风的攻击掀飞到空中后,重新操纵各处关节归位,手中法诀猛地一变,百丈大小的紫红心臟在她身前凝聚成形。 “给我一—爆!” 紫红的流火裹挟著心臟,砸在下方的龙首之上,轰然爆开,其威力巨大,令得在场的眾位偃王都不由得心惊,他们不敢去想,这样的攻击若是落在了自己身上又会是何等下场。 “咕咚~” 鬼童子和擎苍先后咽了口唾沫,这两位出自敌对宗门的天骄,此刻相互对视一眼,竟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出悍悍相惜之意。 他们都曾经与沐鳶交过手,像当初,沐鳶面前和他们拼个旗鼓相当,他们也只是略微处於下风,而如今,对方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却是让两人生不出半点与之爭锋的念头。 “这莫非就是皇气的力量?若我也有如此机缘,定然也能如此—“” “於龙口之中,夺天地造化,破腹而生,换做是你你敢吗?” 二者心中默默哀嘆,倘若换做是別的时代,他们二人都是同辈中依者,可唯独与那妖女同辈,他们二人身上纵使有万丈光芒,也要被其盖压一头。 轰! 心臟砸在骨龙身上轰然炸开,热浪朝著四周扩散,待烟尘散去,却见那骨龙颈部赫然被炸出一处大坑,焦黑的龙骨暴露在外,显得愈发挣狞可怖。 “吼!” 龙吟声响彻天际,龙威瀰漫,群雄皆惊,妖女身躯如落叶般轻盈,转而飘然落地,满头银髮被吹得猎猎作响,但下盘却是极稳,身躯落地即刻扎根,任由狂风呼啸始终然不动。 “小姐姐,小姐姐,你带上我,我还没上来嘞。” 小狐妖连滚带爬地跑上来,一头扎进了沐鳶手中的骨伞之中,眾人定晴一看,这才发现这骨伞的不俗。 那伞此刻正好收拢,伞面不知去向,九根妖狐尾骨所化的伞骨无风自动,锋锐的伞尖上有寒芒闪烁。 沐鳶在伞柄末端轻轻一拧,九根伞骨如同那炸毛的狐尾般,修然张开,根根直立,锋芒毕露! 而在这骨伞之中,隱隱传来某只妖狐的咆哮。 “哈!” “六品偃器!那是六品偃器啊。” “哇,又是皇气,又是六品偃器,怎么什么机缘都被她抢了去!” 感受著这骨伞中的力量,沐鳶突然一愣,她原本以为骨伞既然是天天的尾骨所炼,那应该也是冰道偃器,与她自身所擅长的偃道相性不佳,她最开始击杀洪象,也只是將其当做利器使用,可事实却並非如此。 这柄骨缓缓吸收著她身上的太阴火,森白骨节逐渐泛红,如同血管的纹路在上面显现,火光闪烁,仿若烧红的烙铁。 “咱记得,咱当初,好像不止会冰道术法—“ “你还会別的?” “有的,小姐姐,有的,咱会的可多了,五行之道、血道———咕,总之每一条尾巴,都代表一种,但是后来忘了“ 沐鶯能够想像到,天天缩在伞里面,瓣著手指头数数却数不过来的样子。 这丫头看起来稀里糊涂的,但根据其身上种种跡象来看,沐鳶合理怀疑,这小东西全盛时期是个了不得的大妖。 眼前的这头骨龙,万年前乃是真龙,远非眼下这具残躯可比,而能够將这骨伞刺入龙腹之中, 也足以见得其实力强横。 她曾经深语九种道统,如今只留下了冰道,却依旧能发挥出如此实力。 再联想起自己先前看到因果金线之后,对方冷不防说出的那番话,沐鳶愈发觉得细思极恐。 “微小虫穿,岂敢伤我!吼一一骨龙暴怒咆哮,再次朝著沐鳶袭来,沐鳶催动气动仪,跃至空中,然后催动太阴真火,將其全部注入到骨伞中。 鏘! 血蝠翼条然张开,膜翼上闪烁著玄晦的武道道纹,此番突破后,这双跟隨她许久的蝠翼,似乎也发生了些许变化,与她的身躯彻底融为一体不说,在品阶上也得到了突破。 沐鳶以化用武道之中的寸劲技巧,催动这双蝠翼,其身躯顷刻爆射而出,带著骨伞重重刺向前方的骨龙。 轰! 火光冲天,沐鳶带著骨伞冲入骨龙体內,她只觉视野一暗一明,等到她再次反应过来,其身躯已然出现在骨龙身后,仅是这一下,就直接將那头骨龙的身躯洞穿,形成了一个直径百丈的窟窿。 隨著修为的猛增,暴涨的速度与力量,让沐鳶短时间难以適应,她感嘆这骨伞的威力巨大。 那窟窿周围,燃烧著紫红的烈焰,不断灼烧著骨龙的身躯,但又在骨龙的怒吼声中熄灭。 “吼!人族,你没有机会了!” 说罢,只听其浑身上下一阵咔咔作响,墨绿色的鳞片层层叠叠,从其裸露的皮肤下钻出,將其团团包裹。 “龙鳞!是龙鳞啊,这妖龙已经重新长出鳞片,这下我们彻底没机会了。” 见状,眾人心如死灰,纷纷退走,他们要將此事稟报自家身后的势力,妖龙的重生已是既定的事实,在场已无人能够將其击杀,等到它脱离龙渊,便是浩劫降临之时。 而距离骨龙最近的沐鳶,此刻正凌空而立,眼前这廝已不能再被称之为骨龙,它吞噬的灵液如今已被消化,身上的血肉与鳞片重新长出,其身上的气息也变得愈发骇人。 “两种异火,好像有点不够了啊—“ “呱!鳶神!呱!我在这里!” 沐鶯低头一看,却见两只蛤正在下方蹦噠,正是毕方呱和元子,见此,她於是调转方向, 朝著二者飞去。 途中,一道汹涌的九色火朝她飞来,沐鳶隨手一招,將其收入三相焚天仪中,等到她来到二蛤面前,沐鳶取出避尘珠,她突然发现毕方呱嘴里似乎含著什么东西,来不及细看,迅速將二者收入其中中。 刷! 下一刻,千道金色莲瓣从中飞出,以沐鳶为中心飞舞旋转,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护,那是元子催动的浑天莲。 沐鶯大喜过望,又继续催动三相焚天仪,开始融合三种异火,骨龙的攻击咆哮著向她扑来,其脖颈之下,不知何时,已然长出了一对龙爪。 其中一只龙爪拍下,几乎震碎虚空,沐鳶不敢硬接,急忙闪烁,另一只龙爪又从侧方轰来。 砰! 浑天莲顷刻溃散,沐鳶在空中施展消力,身形飞退到千丈之外,来不及擦去嘴角的鲜血,她急忙稳住胸前失控的三相焚天仪。 方才四散开的莲瓣,也在沐鳶身侧重新匯聚,只不过,此刻这些莲瓣明显缺了不少,其表面也变得黯淡无光。 见到自己的偃器受到如此重创,元子似是惋惜般,在避尘珠中一阵长嗟短嘆。 “別心疼了,等回头宰了这头妖龙,龙骨我分你俩一成。” “此话当真?” “我骗你作甚,当然,前提是我能弄死这妖龙!” 这一剎,三火融合,火焰被尽数注入骨伞之中。 这骨伞虽然並未炼成,但也有著增幅五行偃术威能的效用,尤其是三相焚天这种炎道术法更是如此。 却见太阴真火自伞尖喷薄而出,九根伞骨向前翻折,包络成球,直径六尺有余,太阴真火被压缩在这球体当中,压缩再压缩,几乎隨时可能爆开。 第246章 赠火 第246章 赠火 伞骨咔咔作响,眼看就要抑制不住其中火焰。 恰逢此时,龙爪袭来,沐鳶双手握住伞柄,用尽浑身的力量猛地將其中的火球甩出。 轰! 龙爪与火球接触,轰然炸裂! 在这巨大的衝击下,妖龙昂起的上半身被炸地向后翘超,龙血如同瀑布般,从扭曲的龙爪中喷出,而沐鳶同样在这余波中,被震得倒退至千丈之外。 妖龙它低头看了看自已那断掉的龙爪,那里有肉芽翻滚,正在重新生长,这让它无比震怒,分明只是个渺小的凡人,若是全盛时期,他隨便一爪就能拍死。 可对方偏偏就是在它面前反覆横跳,如今更是炸断了它的一只龙爪,妖龙越想越气,它张开龙口,从中喷出一口灼热的龙息。 沐鳶催动血蝠翼与气动仪,在龙渊秘境中四下闪躲,龙息横扫八荒,所过之处俱都化作焦土。 正在这时,避尘珠中传来一道苍老虚弱的声音: “咳咳,你是叫沐鳶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声音有些熟悉,沐鶯总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只是那声音过於沙哑,沐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她分出一缕心神,將精神力探入避尘珠內,却见里面躺著一位身体扭曲到惨不忍睹的老者,沐鶯还是从他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认出了这人的身份。 禹问,当初沐鳶在魔傀宗参加偃道大比,曾与之有过一面之缘,这是位偃道大师,只是偃灵修为,就能够炼製五品偃器,无论魔傀宗还是灵枢宗,都对其敬重有加。 可就算如此,他当初依旧败给了沐鳶,事后,胸襟豁达,愿赌服输,颇具大师风度。 只是沐鳶没有想到,两人再次见面,居然是这种情况下,沐鳶疑惑,老东西如何进入她的避尘珠,毕方呱突然解释道: “呱,是我把他带进来的。” 原来当时毕方呱嘴里含著的,是这位老先生。 “是我让她把我带进来的———你那偃器,是能融合异火,没错吧———.咳咳咳——” 说到一半,禹问又开始咳血, “是,但我救不了你。” “不必救我,我的身体状况,我自己清楚,那青元圣火还在我体內,我方才已与这位道友达成协议,现在將其交予你。” 禹问口中的道友,指的是毕方呱,若不是毕方呱感受到了禹问体內残留的那一丝异火,她也不会注意到这位躺在战场上奄奄一息的老傢伙, 若不是老傢伙执意以异火作为交换,毕方呱方才也不会带上他, “老夫不才,但活了大半辈子,对於偃道,姑且还算有些心得,只是我的储物袋被一位叛徒抢了去,他叫卢静,青元圣火给你,你帮我杀了他,储物袋中还有些偃器、偃材和偃方,你大可拿去,但我希望,你能將这些偃方,拓印几份,交给我的大弟子仲谦,他此刻应该在龙渊城中—咳咳——·呕— 老者一边说,一边呕出破碎的內臟,其生命已然走到尽头。 事到如今,他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徒弟,比起自己身死,他更加害怕是毕生心血传承断绝。 说到一半,老者突然安静下来,闭上双眼,眼看就要断气,就在这时,他突然睁大双眼,像是迴光返照般,苍老面颊上浮现出一抹异样的血色。 “如果可以—我多希望我的弟子,也能像你这样有出息呵呵呵—如果可以,我多希望当初能收你为徒· 老者口中的当初,指的並非沐鳶与他切偃道技艺那时,而是指更早的时候。 禹问的修为境界,和当初的宋断指差不多,但偃道造诣远超后者,这老东西对自己的徒弟是真的好,都这时候了,还在惦念著自己的徒弟。 此刻,沐鳶不禁会想,如果当初“他”遇到的不是宋断指,而是禹问,如果他真的拜入这位老先生门下,又会是怎样的结局? 是否会被迫走上魔道? 是否会有如今这番成就? 是否也会被迫失去兄弟? 如果是放在两三年前,沐鳶进入虫圭洞天之前,面对这个问题,她会毫不犹豫地否认,但是当她见证了宿命的伟力后,便不敢武断作答。 “老东西,我与你可没那么熟,要我做你徒弟,想得倒挺美。” “呵呵,说得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后生可畏一一当初禹问败给沐鳶,同样说过这四个字。 “也罢,趁著还有一口气,让老夫我见识一下你那异火融合的威力—“ 说著,禹问颤巍巍抬手,一道碧绿的火焰从其指尖飞出,他整个人也像是被抽空了最后的气力,本就虚弱的身躯,仿佛瞬间又苍老了数十岁。 沐鳶刚想要阻止,异火会毁害她的避尘珠,但这股异火穿透避尘珠的时候,却变得无比柔和, 这似乎是一种沐鳶从未见过的控火之术。 青绿色的火焰飞出,盘旋在身前,沐鳶伸手去接,本以为炼化也要费一些手脚,但她只是稍微升起这个念头,这股火焰便被她所掌控, 青绿色的火苗悬停在沐鳶指尖,沐鳶弹指一挥,火焰便落入三相焚天仪的凹槽当中。 正如沐鳶所说的,她和这位老者仅有一面之缘,没那么熟,但还是莫名有些感动。 硬要说的话,或许是因为,她在这位老人身上看到了夏声笙和毕方的影子,和夏声笙一样挺疼爱自家弟子,如毕方那般看重自己的传承。 “呵呵呵,禹大师,你且看好,看我怎么用你的火把这妖龙给炸死。” “好。” 二者交谈的过程,只在片刻之间,骨龙浑身上下,已彻底被血肉和鳞片覆盖,虽尚未恢復到巔峰,那它身上散发的煌煌龙威,寻常人等不可逼视。 一龙一人打得天崩地裂,沐鳶以精神力环顾四周,不知何时起,眾修士俱都退去,偌大的龙渊秘境已再无旁人。 “人族,吾承认你有些本事,但你今天註定会死!但能死在吾的手上,你足够引以为豪,吾名一一敖钧!吼吼吼吼!” 妖龙敖钧咆哮著,再次朝沐鶯扑来,身上的肌肉如山岳般隆起,它扬起那巨大的龙爪,以迅雷之势衝上前来,一把抓向沐鳶所在的那片空间。 咔咔咔~ 这一爪,带著宇道之力,就连空间都为之塌缩。 在这等巨兽面前,人族实在是太过弱小,唯有武道,能够让弱小的人族,以弱胜强。 妖龙敖钧竖瞳骤然收缩,这本该是必胜的一爪,可它却偏偏看到,沐鳶从其掌心滑了出来,仿若一只难以抓住的羽毛。 消力! 从龙爪之中逃脱,沐鳶双手十六根手指上下律动,飞快结印,身前的磨盘飞转,青元圣火与太阴真火交融,原本紫红的火焰中多了丝绿意,其所散发出的威势暴涨数倍。 面对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就连妖龙敖钧都不由得为之侧目,它拖著庞大的身躯,急忙想要闪躲,但却为时已晚。 伞骨向前弯折,包络成球体,火焰在伞尖匯聚,压缩成一颗通体紫红,闪烁著少许青芒的火球,待其压缩到极致,被沐鳶反手甩出。 砰! 几乎是甩出的剎那,火球便修然膨胀,化作一颗百丈大小的巨型心臟,心臟表面道结的血管分毫毕现,隨著心臟的舒张与痉挛,不断喷薄出紫红的妖火! 见此情形,敖钧大惊,它拖拽起那连绵山岳般的躯体飞快后撤,在大地上犁出一道深深地凹坑。 轰! 三相焚天之法凝聚出的心臟轰然爆裂,漫天烈焰疯狂宣泄,眼中的一切都被这火光吞没,待得烟尘散去后,原地只剩下一具颤抖蜷缩的龙躯。 沐鳶悬空而立,大口喘气,隨手拍去额角髮丝上燃烧的火焰,双眼死死盯著下方的妖龙,不敢大意。 咚! 上一秒还奄奄一息的妖龙,此刻竟突然从地上弹起,对著半空的沐鶯猛地甩尾,沐鳶来不及闪烁,赶忙催动消力机心,在这恐怖的衝击之下,周身的浑天莲瓣逐一破碎。 砰! 沐鳶连续倒飞出十里地,最终重重撞在的山峦之上,呕出一大口鲜血,妖龙也重新落地,大口喘气,方才那一下,它蜷缩身体,护住自己的要害,但依旧受伤不轻。 “若不是吾还有层鳞甲,还真的差点被你得逞,可是现在,吾完成蜕皮,你没有机会了!” 妖龙身形颤抖,浑身上下的鳞片逐个脱落,露出下面那层更加深邃也更加坚固的鳞甲,纵使是四种火焰融合,在如敖钧这般这头上古凶兽面前,也依旧不够。 “渺小的人族,能够逼得我將体內积赞的灵液全部耗尽,你也算是个人物,但,你对龙的力量一无所知。” 沐鳶擦去嘴角的血跡,她现在浑身筋骨寸断,能够站起来,完全是靠附身手脚中的眾女鬼发力强撑,『 她咬紧牙关,死死地盯著远方的妖龙,对方完成蜕皮,鳞甲变得更为坚不可摧,想要將其破除,必须要更强的爆发。 一念至此,沐鳶一咬牙,从避尘珠中取出一物。 这是一块木炭,通体漆黑,其貌不扬,但若是细细感受,便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浩荡生机。 第247章 龙陨 第247章 龙陨 看著手中的神霄木,沐鳶不由得想起夏声笙,当初这根木头,好像还是她从烬天道人手上抢的“也不知道,师尊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有了金肺山的偃方,还有六品元磁矿,以她的实力,现在应该在准备衝击偃宗吧。” 沐鳶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当机立断,將神霄木瓣成两段,露出中间尚未燃烧的木心,木质的纹理足有上万道,层层叠叠,从中间开始向外旋转、蔓延。 那並非年轮,而是木道道纹,沐鳶將其投入三相焚天仪当中,这块几乎燃尽的木炭在落到磨盘上的剎那,瞬间爆发出五彩华光,太阴真火贪婪地舔著木炭,越烧越旺。 轰! 滔天紫火瞬间就將沐鳶整个吞没,火势汹涌澎湃,一道道火圈如同水波般以沐鳶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 敖钧刚想要衝上来,就迎面撞上了这火圈,感受著这火焰中蕴含的恐怖之力,纵使是身为龙族的它,也不由得为之震撼。 “人族!你想要干什么!莫非,你想要与我同归於尽!?” 这一刻,这头妖龙是真的慌了。 作为堂堂真龙,它曾屹立於大地之上千百年,受万族朝拜,怎么可以和这样一个卑劣渺小的人族同归於尽? 面对死亡的威胁,敖钧再也顾不上所谓的尊严与骄傲,不顾一切地向后退去,拼尽全力想要逃遁。 它的实力还没有完全恢復,將来,它还要重新驰骋天下,重新统御万族,无论如何都不能死在这里。 这次若是陨落,它就彻底没了,不会再有下一次重生的机会。 “人族,快停下!吾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你快停下!只要你想要,等吾完全恢復,吾都可以抢过来给你!” 沐鳶没有说话,一旦动用神霄木,那便没有迴旋的余地,当初她不敢动用此物,是担心其威力过於巨大,自己无法掌控,如今她修为突破,炎道造诣大涨,操纵此物之时同样感到无比吃力。 这条妖龙从骨子里瞧不起人族,沐鳶也不会相信它的鬼话,若是容忍它恢復全盛实力反咬一口,她可就真的无路可逃了。 所以必须趁此机会,將其斩杀! 轰轰轰! 身前的三相焚天仪飞快旋转,带动起烈焰的漩涡,直衝天幕,异火融合本就艰难无比,更不用说是加入了神霄木。 毫无疑问,沐鳶这是在玩火,双重意义上的玩火,这种时候哪怕稍有不慎,都有可能引发爆炸,届时,第一个死的就是她自己。 见此情形,毕方呱满脸嚮往,女鬼们附在沐鳶手脚当中瑟瑟发抖,元子和禹问俱都震惊到无以復加。 毕方脸上露出动人的神采,她目光灼灼,笑骂道: “呵,这小畜生倒有我当初的几分风采。” 敖钧此刻飞退到万丈之外,早已没了刚开始的傲骨,声音中多了丝哀求: “人族———.不,这位仙子,是你贏了!是你贏了我认输,不要—不要过来,吼吼吼!” 沐鳶不语,被烫得焦黑碳化的面庞上,带著冷笑。 认输?晚了! 当初把我吃下去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认输? 想把我碾死在你肚子里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认输? 也就仙子这个称呼,她听得姑且还算舒坦, 终於,三相焚天仪上的火焰运转到极致,彻底完成融合,磨盘在如此高强度的运转之下,隱隱有崩溃的趋势。 她將这股火焰注入到骨伞当中,骨伞咔咔作响,也仿佛是难以承受这股烈焰,天天在伞中发出哼哼唧唧的呻吟。 “哼哼~嗷嗷嗷嗷!” 九根伞骨聚拢包络成球体,烈焰在这九根伞骨中央匯聚,沐鳶瞄准前方骨龙,將这股焚尽神霄木的太阴真火尽数打出。 三相焚天! 火球飞出,在空中膨胀变形,化作心臟,以往到了这一步,三相焚天就已经成形,然而这一次,这道烈焰仿佛具备灵性一般,紫红心臟周围的大小血管继续向外扩张,幻化出骨骼与血肉,最终居然形成了一只浑身燃烧著烈焰的妖狐。 “!” 这妖狐仰天长啸,仿佛与天天存在某种共鸣,这位缩在沐鶯伞中的小东西,居然也跟著一起猛猛哈气。 “哈!” 沐鶯拍掉了自己脑袋上燃烧的火焰,看著眼前的一幕,不禁感慨这骨伞居然还有如此功效,於是愈发期待,若是將其完全炼成,又会是怎样的状况。 她看向远处,烈焰妖狐速度极快,四肢在空中接连飞踏,顷刻便衝到敖钧后方,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龙尾。 这头妖龙距离出口仅有半步之遥,却被狐妖所拽,下一刻,狐妖身躯溃散,重新化作太阴真火,將妖龙的身躯包裹,其身躯各处同时发出爆炸。 敖钧似乎突然想到什么,一双龙眼同时瞪大,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吼一一我想起来了,是你,原来是你!” 但还没等他说完,它的声音就彻底淹没在爆炸中。 轰! 龙躯燃烧,身上的鳞片层层脱落,终於支撑不住轰然坠地! 禹问在避尘珠內见到这一幕,扯起嘴角,似乎是想笑,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一般,他笑不出来,意识也愈发模糊,视野逐渐陷入昏暗,只能勉强吐出四个字: “后生可畏— 说罢,他便头一歪,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沐鳶上去检查龙躯,发现这条骨龙已然彻底死绝,没了龙鳞保护,龙躯依旧坚韧,沐鳶紧握骨伞,了番功夫,划开骨龙的脖颈,將其头颅斩下,放入避尘珠当中,再催动控血之术,开始抽取其体內的血液。 滚烫的血泉喷涌而出,带著灼热之气,龙血依旧具备强大的生机,沐鳶甚至都担心下一秒,这具无头龙躯会突然爆起,给她一尾。 毕竟,诈死这种事情她可太熟了。 她现在状態也很不好,四肢筋骨寸断,若不是有眾女鬼附身,她现在怕是连行动都是困难,浑身都是烧伤,无论是精神力,还是灵力都已几乎耗尽。 沐鶯將抽出来的龙血装进一口大缸当中,就在这时,沐鳶听到有谁在吞咽唾沫。 “咕咚~” 低头一看,是自己的玉足在吞咽唾沫,紧接著,她的双翅,双手双脚都不约而同地发出吞咽唾沫的声音。 对这龙血龙肉,眾女鬼早就垂涎到了极点。 甚至,就连她手中的骨伞,也叫出了声。 不等沐鳶反应,那八只女鬼已经从她浑身上下窜出,一股脑地扑到了妖龙身上,一股剧痛从大腿袭来,没了女鬼附身,她的双手双脚也没了支撑,一屁股躺倒在地上。 “咿,回来,我还没吃呢!” “小奶妹,想吃吗?咿嘻嘻嘻。” 甲扯下一块半人大的龙肉,像是钓鱼般,送到沐鳶嘴边,沐鳶现在饿得眼睛两眼发绿,奈何身躯动弹不得,只能儘可能昂起脑袋翘起嘴,试图去够半空中的龙肉。 “欺~不给~嘻嘻嘻~嗷呜~” 说著,甲就举起那半人大的龙肉,將自已的樱桃小嘴~稍微张开半分,然后一口將其吞下, 嚼都不带嚼一下,直接就进了肚子,吃完后,那平坦的小腹一点不见涨大,看起来颇为诡异。 而反观沐鳶,则是被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此举,引起眾女鬼广泛关注,她们觉得逗弄沐鳶很是有趣,於是纷纷效仿,撕下一大块龙肉, 送到沐鳶嘴边,就是不给她吃。 “咿嘿嘿嘿,甲大姐好耍,我也要玩。” “小奶妹想吃吗?叫姐姐就给你吃喔。” “姐姐.” “,不给,鸣~” 丙这样说著,也效仿著甲的动作,用她那同款的樱桃小口,把一大块龙肉塞进嘴里。 沐鶯被气得眼前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 “鸣,你们·你们別太过分了!” 不光是沐鳶觉得过分,她识海中另外两只尚未被具现出来的女鬼,同样只能干瞪眼,吃不到, 她们也觉得过分。 说罢,沐鳶眨巴了两下眼睛,八只女鬼的身体骤然消失,而她们手中吃到一半的龙肉也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哼,让你们玩我,你们都不要吃了!治不了別人,我还治不了你们了?” 再怎么说,赤华之眼是长在她脸上,这些女鬼是否显形,都在她的一念之间,她的精神力本就枯竭,哪里还会放任这些反了天的坏逼继续折腾。 眾女鬼在她识海中纷纷抗议,但沐鳶完全装作没听见。 让她们调戏自己,自己这不给她们饿个十天半个月,每天当著她们的面喝龙血吃龙肉,这事没完! 不过,问题又来了,她收了这些女鬼,谁来给她餵食呢? 沐鳶这样想著,思考著,要不把毕方呱放出来,正在这时候,天天走过来,站在沐鳶身前歪了歪脑袋,狐耳抖了两下,满脸不解地看著地上的沐鳶。 天天把一大块龙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动: “嚼嚼嚼~” “哇,你不会也要学著她们玩我吧,不可以和那些坏姐姐学习。” 沐鳶欲哭无泪,女鬼们无非嘴上占些便宜,但她有办法调教、管制,这小臂噶她是真没办法。 “小姐姐,你也想吃一口?” 第248章 涂山洞天?不行不行 第248章 涂山洞天?不行不行 “小姐姐,你为什么不吃,是不想吗?” “你看我这样子,我怎么吃啊。” “喔。” 天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舔了舔手上的肉,走开了。 此时此刻,沐鳶真想开骂了,她想痛斥这帮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女鬼,但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了,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是奢望,体內灵力枯竭,暂时打不开避尘珠。 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嘴里碎碎念,声音沙哑: “颅中群鬼欺我老无力” 说著说著,沐鳶又感觉嗓子疼,索性不说,等她恢復气力就好了,以这具身体的恢復力,很快就能好起来。 啪嘰~ 沐鶯半眯著眼,突然感觉眼前一黑,似乎有什么东西罩在了她脸上,黏糊糊的,带著令她畅快的肉腥味。 “唔!” “小姐姐,吃!” 天天撕了一大块龙肉,盖在沐鶯脸上。 小傢伙心是好的,就是不大聪明,她怕不是把自己也当成了女鬼,事实上,沐鳶可没有那些女鬼那样的樱桃小嘴,三两口吃完一整个活人。 天天盯著地上的沐鳶看了半天,一拍手,终於反应过来问题所在,她把地上的肉重新拿起,撕下巴掌大的一块,到沐鶯嘴边。 “唔,还是太大了再小一点。” “喔喔。” 天天乖巧地点了点头,塞到沐鳶嘴里,沐鳶砸吧了两下嘴,將肉块吞下。 也是这一刻,她突然发现,生肉好像也没有想像中那么难吃,即使血液已经被放干,但那种溢满口鼻的肉腥味,还是让她心中感到莫名欣喜。 “或许师尊—也是这个味道,不对,应该更好吃,鸣.吧唧吧唧——再来一口————— “好的,小姐姐。” 小狐狸不厌其烦地撕下一块块龙肉,塞进沐鳶嘴里,不多时,巴掌大的龙肉就被她吞入腹中, 化作精纯的力量,修復著她体內的伤势,也恢復著她的气力与灵力。 至於识海中的精神力,依旧处於枯竭的状態,回头需要休息一下。 “还是这小狐狸好啊———” 说话,沐鳶尝试了一下,发现手指能动,於是稍稍一掐诀,方才收集的龙血瞬时涌起,化作喷香的血泉,一大口精血灌进口腔中。 相比较於龙肉,果然还是精血对她的作用更为明显,这一大口龙血下去,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咔咔咔~ 沐鳶浑身上下啪作响,那些断裂的骨骼重新接续,那种身体很痒,让她忍不住想要去挠,沐鳶实在没忍住,挠了挠脸颊,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撕了下来。 低头一看,那是一块焦黑的死皮,而在那焦黑的死皮之下,是新生的血肉。 紧接著,她浑身上下又开始发烫,腾腾热气从內而外进发。 现在灵力恢復了一点,沐鳶索性打开避尘珠,一头扎进自己偃偶躯干当中,再把两只妖蛤丟出去守著。 “那个,鶯神小姐—“ 偃偶躯干之外,元子欲言又止,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换做是先前,他有话就直接说了,可今时不同往日,沐鳶突破偃王,实力大涨,更是亲手镇压了一头真龙,他捫心自问,哪怕自己是九转偃王,也绝对做不到如此境地。 之前沐鳶仗著有天衍命弦,掌控他的生死,他心中还有些不服,而现在则是真的心服口服。 “你外面守著,龙肉別让人偷了,我稍后再出来处理,你想吃就隨便吃点,按照约定,龙躯分你一成。” 这场战斗中,元子和毕方呱功不可没,后者提供了九色火,把禹问带进避尘珠中,自然不必多说,前者关键时刻为了护住沐鳶,牺牲了自己最重要的偃器浑天莲。 对於这两位自己人,沐鳶自不会吝嗇。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元子一口一个小姐,態度比先前恭敬了许多。 让他们守著,是因为沐鳶担心有人杀个回马枪,回头来抢她的龙肉,敖钧已经彻底死去,笼罩这方天地的结界也会逐渐散去,大概再过几个月,偃皇能够进入此处。 回马枪压根是不存在的,眾修士早已逃之天天,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沐鳶真的能够单独斩杀真龙。 两尊妖蛤大快朵颐的时候,沐鳶查看了下二者的状態,有龙肉辅助修行,毕方呱应该很快就能突破到七转甚至是八转。 元子本就已经是九转偃王,再吞食些龙肉,距离突破到偃皇也已不远,只需等待一个合適的契机,到时候,天峰又可以多一名太上长老。 至於目前现在自己的实力,也不是自吹,沐鳶感觉自己应付大部分一二转的偃皇应该不成问题,剩下那些无法应对的情况,是指对方身上某些六品偃器带来的变数。 当然,一二转的偃皇,很少能够拥有六品偃器,其手段还是以五品偃器为主。 若是有神霄木,她凭藉三相焚天仪四火相融,就连真龙都能炸死,哪怕当时的敖钧並非巔峰状態,只可惜神霄木只有一块,而如今已经彻底燃尽。 此时,沐鶯来到偃偶躯干的底层,她將衣衫褪去,打了盆水,將身上的死皮全部剥下,原本清澈的洗澡水,化作漆黑一片,沐鳶將其倒掉,重新换上一盆热水,放入药液,抬头看向隔膜天板。 看著看著,又有了馋意,於是勾了勾手,调动起一缕精血送进嘴里。 龙血真是个好东西,效果比那些五阶妖兽六阶妖兽都要强,如果不是沐鳶刚刚突破不久,想要巩固一下境界,沐鳶感觉自己隨时可以突破六转。 而一旦自己突破六转,势必会触发皇气的效果,让她在六转的基础上,再向前迈进一大步。 她內视自身,发现自己丹田中除了慢鱼以外,又多了一根金线,毫无疑问,那是天衍命弦,但却只有五品。 先前那根六品的天衍命弦,已经隨著器解的过程,融入她的身躯血肉当中,现在的这根是她体內自发生出的,若有朝一日,她要在体內再造洞天,衍化宿命因果,或许也要围绕著这根弦展开。 沐鳶心中升起一个念头,天衍命弦便如琴丝般轻颤,仿佛与外界產生共鸣。 “原来通过这根新生的命弦,我依旧可以掌控那些妖蛤这具身躯腰肢纤细,个子好像高了些许,胸前的规模也大了些许,不过因为变化太小,不细看压根看不出来这些变化,丹田的容量,远比外表看起来要大得多,其中隱隱有宇道道纹闪现。 只要沐鳶愿意,现在应该可以塞一些中小型的偃器进去温养,从神闕穴那里塞进去就行,当然,也不能塞太多,因为那样小腹会很胀。 就像怀——咳,就像吃撑了一样,不利於与人斗法。 沐鳶先塞了一个三相焚天仪进去,没有什么感觉,又塞了一个气动仪进去,还是没有什么感觉,然后又塞了一个骨伞进去。 “咿!!!” 沐鳶顿感下身一漂,仿佛宫寒,小腹中央儼然被那骨伞撑起了一个小尖尖。 “鸣,小姐姐——·这是哪里,好温暖。” “哇,你不是在外面守著嘛,你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小姐姐把伞拿进来,我就跟著一起进来了啊。” “你你你,出来!” 丹田中散发的阵阵寒意,玉泉和魄门原本浸润在水中,此刻竟被冻得严严实实,在这小丫头彻底学会掌控自身的寒气之前,沐鳶说什么都不会让她进入自己的丹田了。 啊不对,就算是学会掌控,那也不能让她进去。 这世上,真的会有人在肚子里养邪?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沐鳶在神闕穴里抠了抠,抠出来一柄骨伞,一只双手垂在胸前满脸无辜的小兽,將二者丟了出去,隨后,她重新给自己换上一盆热水,並调动太阴火,给自己的神闕、玉泉、魄门解冻。 而天天则是可怜兮兮地待在旁边,甩了甩身上的水,这些水甩出去后,都成了冰碴子。 她满脸无辜,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沐鳶丟出来,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哈气,就闷头反思。 见状,毕方笑了,忍不住打趣道: “呵呵呵,你连这点都受不住,那之后在体內衍化世界,我就不假设你养蛤了,假设你养了一群小狐娘,她们喊你一一妾身参见鳶神大人,鳶神大人吉祥~嘛,那你还不得疯掉?” “好像是这个理儿。” 沐鶯想像了下,如果,她是说如果,她的丹田容量足够大,可以衍化出小世界,也像虫圭洞天一样,用某种妖兽替代人族,衍化偃界歷史,就比如说是狐娘,將其命名为“涂山洞天”,好像也不是不行。 正这样思量著,识海中,那帮女鬼又开始作妖。 “妾身,参见鳶神大人,几天不见,有没有想妾身啊?” “想啊,很想啊。” “好好滴斥候,鳶神有赏~咯咯咯,好好斥候,鳶~神~有~赏~” “鶯神小姐,你肿么没有鬍子?” 沐鶯哪里经得起这般羞辱,小脸当即涨得通红,並且发出了土拨鼠的娇嗔: “咿!你们真是够了!那龙肉,我绝对不会分给你们半点。” 第249章 绝不可让她晋升偃宗 第249章 绝不可让她晋升偃宗 魔愧宗,摩天偃偶之巔。 云雾繚绕间,依稀可辨一个山岳般大小的头颅,在这巍然耸立的头颅上,有一双眼窝,在左边的眼窝深凹,一个面如重枣的老者盘膝於此,他双眸紧闭,手中方形机关元件时隱时现。 突然,云雾的下方飞上来四道人影,正是除开天峰以外,其余四峰的峰主,四人相视一眼,对著上方的老祖齐声恭敬道: “拜见老祖。” 魔傀老祖声音縹緲,带著一丝似有若无的强大威压,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颤,见状,何仙姑露出那张佳人面孔,展顏一笑,抢在眾人前面说道: “恭喜老祖,晋升三转。” 面对恭维,老祖脸上无悲无喜,他缓缓睁开双眼,不紧不慢地吐出两个字。 “何事?” 墨无忌躬身一礼,说道: “老祖,如今那天峰如今风头正盛,其手下妖蛤眾多,严重浪费我宗底蕴,灵枢宗与我宗的大战在即,在下认为,如此形势下,利用资源巩固我等四峰现有战力,是重中之重。” “尔等四人都是这么想的?” “这是我等四峰眾位长老,包括宗主在內,共同商討出来的结果,削减资源一事,乃是眾望所归。” 魔傀老祖闭目思索,四峰与天峰之间的斗爭,他自然知晓,在魔傀宗这里,像是这样斗爭每时每刻都在上演,这也是他默许的。 魔傀宗和黑焱宗的不同,宗主只是一名偃王,仅仅是处理杂役、內门、外门弟子事务,其余权力更多的还在各峰峰主,以及老祖手中。 而眼下,四峰之所以如此团结,也是惧怕天峰的崛起,现在魔傀宗內的蛤確实是多了些,沐鳶上次带出来的一百八十万只蛤,其中有一百五十万,都通过了入宗大典的考核。 这个数字相当恐怖,直接使得魔傀宗的弟子总数暴涨一倍有余,换做以往,魔傀宗每年也只是招收两三万名弟子。 这些妖蛤修为普遍偏低,但偏偏天赋资质尚可,能够达到魔傀宗弟子的平均水准,甚至犹有过之,虽然日常开销的资源极其庞大,但带来的生產力也极为恐怖。 这些妖蛤显然都有著身为弟子的经验,不像刚入宗凡人一样,进入炼器流水线还需要时间的磨合与培训。 屠山魔君心直口快,声如洪钟: “老祖,外面那些狗娘养的,竟然笑话我宗,说我宗是——是她娘的什么蛤宗!当真是奇耻大辱!要我说,乾脆就直接將这些蛤都屠了!也是一笔不少的资源。” 闻言,魔傀老祖眉头一皱,宗门的斗爭他是默许的,但如此疯狂的举动,则会直接败坏了他魔傀宗的名声。 他们是魔道固然不错,但这要是直接屠杀了这些妖蛤,不但会让宗门內的妖修心寒,还会无形之中,將那些想要加入魔傀宗的妖修拒之门外。 “混帐东西!” 魔愧老祖勃然大怒,那声音仿佛具备某种诡异的力量,偃宗威压尽显,让眼前这位虎背熊腰浑身煞气的壮汉,浑身气血像是被什么压制了一般,身形骤然一滯。 诡峰峰主朧月真人劝言道: “老祖息怒,屠师兄也不过是一时口快,他也是为了宗门的利益。” “你好列也是一峰之主!做事怎地如此莽撞?” “是—我错了。” 屠山魔君低头认错,声音低沉,他性情暴戾,整个宗门中,也就只有老祖能够让他如此顺从。 此时,墨无忌开口说道: “老祖,我这几日观那天峰顶上,有五色霞光的异象笼罩,我担心,怕是夏峰主即將突破。” “突破?几转?” “偃宗,我怀疑她要突破偃宗。” 夏声笙突破偃皇的事情,整个宗门是有目共睹,但自从那以后,她的修为一直是个谜, “笑话!那黄毛丫头才多大?偃宗?” 魔愧老祖低头,眸光冷彻,不似活人,其中似有宝光转动,穿透层层雾靄,最终落在了天峰山顶,他淡淡开口道: “確实是突破偃宗的跡象—“ 此话一出,现场的气氛骤然凝滯,那五色霞光眾人有目共睹,但他们都没有晋升偃宗,所以才来请教老祖。 当得到老祖肯定的回答后,四位峰主齐齐愣住,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他们的后脖颈,夏声笙极其护短,还是偃皇的时候,就敢为了门下弟子,杀血魁峰的大长老。 这几十年来,四峰都在竭力打压,这要是让她晋升了偃宗,怕是第二天就要来清算他们的所作所为! 这还得了? 那可是三甲子內晋升偃宗,这天下之大,自古英雄不计其数,但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也屈指可数。 这是何等天资?! 莫非那此身作器之法,莫非真如传闻中说道那样玄妙?各峰垂涎那种功法许久,而眼见夏声笙一路晋升,仅用了一甲子的岁月,就从一转偃皇晋升成偃宗,便更加眼红。 “老祖,切不可让其晋升!” “此女本就不服管教,如今天峰已成气候,若是让她晋升,只怕这魔傀宗就要分崩离析!” 天峰弟子眾多,若是夏声笙执意脱离,完全可以开宗立派,自立门户。 夏声笙入宗以来的所作所为,魔傀老祖都看在眼里,很显然,这傢伙不是根本就不像魔道中人,魔傀宗下的长老弟子越强,他自然乐意看到。 但对於她晋升偃宗之事,魔傀老祖心中却很是为难。 一方面,一山容不得二虎,他不愿意看到有人超出他的掌控,且不说自立门户一事,夏声笙三甲子就能晋升偃宗,那若是再给她三甲子,此女怕是要超过自己,到时候这魔傀宗算谁的? 另一方面,魔傀宗若是能够出现第二位偃宗,那么实力必定为此大涨,在未来与灵枢宗的斗爭中,也能占据极大的优势。 “老祖三思啊!我等都是一片忠心,岂是那个外来的绿毛丫头能比。” “是啊,老祖,若是让她普升偃宗,我们宗门就真要改名蛤宗了。” “大战在即,多一名偃宗,固然能够增长我宗的实力,可若不能为老祖您所用,中途反水,呵呵呵,只怕—.” 屠山魔君、朧月真人、墨无忌纷纷出言劝阻,而何仙姑则是走上前去,递给老祖一个木匣,暗中传音道: “老祖,请看此物。” 那木匣周围设有屏蔽感知的元件,其余三人从背面,都看不到其中之物,唯有魔傀老祖可以看到。 那是一只圆盘形状的奴道偃器,形状与御兽盘类似,但上面所铭刻的阵纹更加玄晦密集,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就是以魔傀老祖的定力,看到此物,也不由得为之一愣。 这是六品奴道偃器一一【御人盘】。 顾名思义,这是用来操纵人族的奴道偃器,与御兽盘类似,御人盘也分为子盘和母盘,这木匣中陈列的赫然是母盘。 老祖伸出他那枯瘦的手指,略微抚摸此物,顿时就能够感受到,那子盘居然在何仙姑的颅骨当中,与之神魂绑定,而且以他的修为和眼力,一眼就可以看出,此物没有做过任何手脚。 只要掌控了此物,就能够完全掌控何仙姑, 此时,何仙姑暗中传音道: “老祖,我知晓你在顾忌什么,你担心夏声笙谋反,但又不想放弃偃宗战力,不妨这样,我等四人趁其渡劫之际,联手將其击杀,她死后肉身归我,届时我可成就偃宗之位,並由您掌控。” 夏声笙是偃偶之身,若要说在场眾人当中,谁对偃偶研究最深,毫无疑问,必然这位出身残峰的何仙姑,在这个领域,就是老祖都只能甘拜下风。 而要说谁对那道此身作器的传承,最为渴望,毫无疑问,也是她何仙姑。 她浑身上下,有八成的肉身,都被偃器所取代,她穷其一生,都想要更进一步,可她浸淫此道数百年,都无法突破,直到此身作器的出现,让她看到了希望。 只要能够將自已的躯体完全偃偶化,她什么都愿意付出,哪怕是屈居人下。 “老祖,到时候无需您亲自动手,我等趁其渡劫一同出手,定能將其斩杀,只要您做主將她的身躯交给我,我有九成把握成功夺舍,並且获得她身上的此身作器之法,到时候我会將这种偃术交给您,將此法在长老弟子之间推广开,必然能够使得我宗实力大涨。” “......” 魔傀宗老祖沉默,此事事关重大,不得不深思熟虑,何仙姑那张女子面庞死死地盯著老祖,美眸间透著三分嫵媚,七分热切。 而她那张老者脸,此刻则是神態安详,眯眼看向身后三人。 那三人都不知道她和老祖暗中说了些什么,只是看著那张笑眯眯的老人脸,莫名觉得心中觉得有些慌。 “老祖,同样是偃宗,她心有反骨,隨时有可能背叛,成为隱患,而我將御人盘交给您,只效忠於您,加上此身作器之法,都將献给您,您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终於,老者睁开双眼,眸光深邃,不置可否,而是问道: “无忌,虫圭洞天你调查得如何了?可有进展?” “回稟老祖,我派人去看过了,那里如今是一片血海,新的轮迴刚刚开始,上个轮迴中的一切痕跡都已经被抹除,摩天机心不知去向我会继续派人去找。” “不必找了,你等四人先退下,此事容我考虑一二。” 第250章 归心 第250章 归心 龙渊秘境外,眾修士匯聚於此, 为首的是龙渊城的城主,一位九转偃王,此事,他脚踏飞云梭,看向下方闻讯集结而来的眾多修士,开口道: “各位,想必都是为了那妖龙而来,我与灵魔二宗的诸位同道商议过后,决定在此布下禁制, 暂时封印龙渊秘境,龙渊秘境之中,有多处出口可以出来,但这些出口都通向一处,也就是我们脚下这处悬崖。 “稍后,我將以金刚虎身镇为核心,在此地布下阵法,还需要眾位同道一同出手加固此阵,妖龙恢復需要时间,只要等到消息传递迴去,等到各大势力的偃皇出手,必然能够联手將其斩杀。” 说著,龙渊城城主大手一挥,一只巨大的黑虎雕塑从其袖口中飞出,赫然就是他方才所提到的金刚虎身镇。 与狮身镇类似,此物也是一种物品阵道偃器,可用於作为困阵的阵眼。 狮身镇是在天元谷中,针对元磁领域的环境,炼製而成的特化偃器,而虎身镇则是比较通用的类型。 若是拿虎身镇与狮身镇进行对比,放在天元谷中,前者会受到元磁领域的压制,无法发挥其完全的威力,后者更具优势,可若是放在一般环境中,则是前者更具优势。 而这类的镇物有个共同点,那便是极其损耗灵力,尤其是虎身镇,更是需要一眾偃王共同催动,才可发挥其功效, 更大的消耗,也意味著更强的防御。 眾多偃王匯聚於此,一车车的灵石不计成本地投入其中,被震碎化作粉,令周围的灵力浓郁到了极致。 “等等,我方才出来的时候记得,这龙渊秘境中,似乎还有人。” “你是说魔傀宗的那个妖女?別傻了,她不过一个偃王,妄图与真龙抗衡,现在怕是早已陨落“也是,可依我看,不如我等先进去探查一番,若是那妖龙被妖女打成重伤,我等也可以试图將其斩杀?” “说得好,那谁进去探查呢,要不你进去瞅瞅?” 眾人沉默,顾左右而言他,一个个都不敢进入其中,现在龙渊秘境已然化作真龙的地盘,仅凭他们这些偃王,哪里敢再次深入。 一番商议过后,眾人都同意了城主的做法,正当眾人准备灌输灵力,开启金刚虎身镇的剎那, 悬崖下方忽然开始颤动,紧接著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咚! 不光是大地在颤动,眾人的心神也跟著一颤,他们大惊失色,龙渊城主急忙喊道: “不好,是那妖龙要出来了,眾位快灌注灵力,启动大阵!” 眾人忙不迭地灌注灵力,金刚虎身镇被瞬间激活,只见那头漆黑的虎形机关之上,修然亮起一道道光纹,前肢缓缓离地,眼看即將站起,下方又传来一声巨响。 悬崖之下,隱隱还有人在说话,那似乎是一个少女的声音: “奇怪,谁把这齣口给封住了?” “哈!” 尤其是听到那哈气声后,眾人俱都是神色古怪,此时,马云安和孟寒同样在人群中,给金刚虎身镇灌注灵力,而站在二人身后的苏天纵则是忍不住说道: “这声音,怎么听著有点像是沐鳶小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確实有点像,可我方才听他们说,她与妖龙廝杀,此刻怕是早已凶多吉少。” “那妖龙极为狡猾,一定是它偽装,诸位莫要被它给骗了!” 所有人都知道,妖龙復甦后的实力,绝对不是沐鳶能够抗衡的,而那声音毫无疑问,只可能是妖龙的偽装。 於是,眾人愈发卖力地灌注灵力,金刚虎身镇的身躯愈发昂起,几乎直立,而一股寒雾伴隨著元磁之力,却从漆黑的悬崖之下喷薄而出。 “该死的,偏偏是在这时候,诸位,再加把劲!” 那元磁之力颇为诡异,仿佛对阵法有著天然的克製作用,甫一接触,金刚虎身镇就开始变得摇摇欲坠,而伴隨著那股恐怖寒雾的散出,不少人愈发惊恐,但也不乏明眼者察觉其中端倪,停止继续灌注灵力。 “这似乎不像是那妖龙的手段。” “你们疯了,不要停啊,若让那妖龙出来,我们都得死!” 在一阵啪作响过后,尚未完成的大阵彻底破碎,所有人都看向悬崖之下,一个个心臟狂跳, 且不管对方到底是谁,又动用了何种手段,破开这大阵,都让眾人感到惊恐。 却见,一道血光散去过后,那人真容显露! 那是一道娇小的倩影,在那张精致地不似活人的俏脸上,一双血红的瞳眸深邃如渊,浑身上下散发的煞气几乎凝成实质,哪怕是在场的眾位魔修见了,也不禁为之惊。 “是那妖女!她居然没死!?” 沐鳶不但没死,而且还毫髮无伤地出现在了眾人视野中,事实上,在吞噬了小部分龙血过后, 她身上的伤势早已痊癒。 “她居然真的出来了?莫非她从妖龙手上逃走了?” 龙渊城主还算镇定,他一边招呼其他人,重新开启狮身镇,加固阵法,一边飞到沐鳶面前。 虽然在他的感知中,沐驾身上的气息仅有五转,但他也从眾人口中,听说了她的情况,更是知晓那一年前,谢家发生的事情,故而丝毫不敢怠慢: “妖—咳,圣女阁下,在下姓陈名炎,不知这秘境中如今情况如何?若能告知一二?陈某感激不尽。” “没什么异样。” “没什么?圣女阁下怕是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是想问,那妖龙如今的状况,若是重伤,我等可以进去“ “妖龙?它死了。” 这话一出,那些忙得不可开交,准备加固阵法的眾人都齐刷刷愣住。 “死了?圣女阁下,事关方圆万里百姓的性命,可不能胡说。” “我说死了就是死了,不信你们可以进去看看。” 虽然想要证明妖龙已死很简单,只要沐鳶把她避尘珠中的龙肉拿出来,给眾人看看便可,但那样过於张扬,她还是费了好一番功夫,合理规划空间,把妖龙切成了一段一段,才勉强將那么一大头龙,塞进了小小避尘珠中,现在两只妖蛤待在里面,都觉得挤得慌。 她觉得自己现在要是取出一块龙肉,过会都未必塞的进去,沐鳶懒得解释,她直接催动气动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地。 所有人都愣住,满脸不可置信,可既然沐鳶安然无恙地出来了,那也只有妖龙已死才能解释得通。 他们这么多偃王围攻都难以应付,居然沐鶯给杀了? 眾人一筹莫展,陈炎一咬牙,直接带著几人,跳入悬崖衝进了龙渊当中,一个时辰过后,几人出来,印证了沐鳶所说的话。 妖龙,真的死了。 见此,眾人无不震惊,可当他们回头看去,沐鳶却早已飞远。 等到沐鳶回到龙渊城,已经是半日过后。 她首先来到了谢府,给谢晓倩报了个平安,快一年不见,谢晓倩的修为也进步不小,居然突破到了三转偃灵。 二人相见的剎那,对方的反应超出了沐鳶的预料,上来就一把將她抱住,对方的声音中居然带著哽。 “师姐.—” 感受著胸前的柔软,沐鳶眼前一黑。 一年不见,又变大了。 当然,变大指的是谢晓倩,相较於沐鳶炼成五品人遁机后,那点微不足道的进步,谢晓倩进步更大,沐鳶被对方抱住,整个脑袋都陷了进去,险些室息。 “师姐,我听说龙渊那里出了事,我正打算去找你—哦对了,妖龙,我听说龙渊里的妖龙復活了?” “没事,那妖龙被人杀了呵呵呵。” “师姐你看,我三转了!” 见状,沐鳶打趣道:“嗯不错不错,进步很快,加把劲,回头等你突破到偃王,我封你为天峰长老!” “师姐,你如今修为如何?一定已经突破偃王了吧。” 谢晓倩对沐鳶的修为最是关心,她一直都想追逐沐鳶的步伐,至少不想被她甩太远,她散出精神力,略微查探,当她发现沐鳶身上那股五转偃王的气息后,整个人都变得失魂落魄。 一年来,她除了统合谢家事务,其余时间都在苦修,在偃灵境突破两个境界,她本以为两人之间的差距就算没有缩小,起码也不该这么大。 之后,沐鳶和谢晓倩寒暄了几句,差点被抓去双修,把两只妖蛤暂时寄养在谢府上透气,自己则是打听了一下仲谦所在。 禹问临死前,將青元圣火交给了她,作为回报,她该做的自然也要完成对方的遗瞩,此番前去,一来是想將禹问的尸体交给对方,由其下葬,二来也是打听一下卢静的底细。 仲谦所在是一处酒楼,禹问的四名弟子,都暂时被安置在这里。 这些弟子神色哀伤,显然在沐鳶来此之前,就已经知晓了师尊的死讯,也听人说过凶手是卢静,只是,对於沐鳶的到来,几人都十分意外。 简单说明了来意,並且將户体从避尘珠中取出,空气中的氛围更加压抑,最小的那名师妹偷偷抹泪。 而作为大师兄的仲谦也面露哀伤,他强打起精神,说道: “多谢沐前辈出手,我等稍后会將师尊安葬,这番恩情,我等此生难忘,日后若是有用得著我们师兄妹的地方,我等四人绝不推脱。” 说罢,四人就要跪下拜谢,儼然將沐鳶当成了长辈。 “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大师將青元圣火交给我,我也不过是拿人钱財,替人消灾,他的遗言我方才也说了,他的传承我自会取回,到时候,我也会按照约定,將其中的偃方原封不动地交予你们,只是不知那卢静到底是何人?” “卢静”提到这个名字,仲谦顿时咬牙切齿,“他是白月宗的人,白月宗是一个中等宗门,而且是中等家族中的上流,宗內有一位半皇,六名偃王坐镇,沐前辈若是想要將其斩杀,怕是有些困难— 几人不知道沐鳶斩杀妖龙的事情,只知道沐鳶是五转偃王,卢静有白月宗庇护,眾人不觉得沐鶯能够挑战整个中等宗门,紧接著仲谦之后,其余弟子也纷纷劝阻。 “前辈,此事倒是不急於一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然而,沐鳶不顾眾人劝阻,回答异常乾脆。 “无妨,告诉我地点,我自有打算。” 见沐鳶执意如此,仲谦於是打开地图,指给沐鳶看。 “前辈请看,从龙渊城出发,向西北方向前进,这里,是白月山,山顶便是白月宗。” “好,我知晓了。” 说罢,沐鳶便拿起地图,转身出了酒楼,去了趟谢家,把两只正在拔罐做按摩的疙宝带上, 即刻就出了龙渊城。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宿命使然,当初师尊给她算了一卦,让她出来龙渊秘境后,向西北方向一路前行,就能找到自己的家,正好二者目的一致,此行顺路。 师尊曾经说过,在那里有一桩属於她的因果,沐鳶现在时不时能够看到金线,也有一条金线极其显眼,指向那个方向,並且时刻颤动。 “斩断尘缘嘛——或许,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不管等待她的是什么,她现在归心似箭,只想快点完成师尊所说的因果,然后折返回来,带上谢晓倩,一起回到宗门。 夏声笙说,往西北方向一直走,就能找到她的家。 可在沐鳶看来,唯一能称得上家的地方,就是天峰。 她现在已经炼成了五品人遁机,已经可以炼化摩天机心,魔傀宗还有一只超大偃偶等著她去继承。 虽然那只偃偶暂时无法起身,只有一只手臂能动,但起码在魔傀宗內,可以起到不小的威作用,届时,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夏声笙也能够轻鬆不少。 第251章 欺软 第251章 欺软 白月宗,宗主正殿。 宗主莘正宏坐於高堂之上,透过大殿之门看向远方,空中有一道人影自远而至,穿过了护宗大阵后,直奔大殿而来,当看到来人面貌后,莘正宏脸上无悲无喜: “呵呵,你还有脸回来?” “师兄,你这是什么话,我不过是跟隨那老不死的出了趟远门,又不是叛宗。” “不是叛宗,那你当年离开的时候,怎么把裂空斧给顺走了?” 提到这个,莘正宏就来气,然而,卢静却朝他嬉皮笑脸,那笑容很尷尬,以至於这个宗主都懒得骂他,思量片刻,突然道: “禹问大师不是答应你,追隨他百年,帮你炼製白月环吗?这才过去二十年,你这就回来了?” “嘿嘿嘿,那老东西非要抢龙渊的机缘,被我一刀弄死了。” 闻言,莘正宏猛地转头,直勾勾看向卢静,整个人脸色都变了: “你把他给杀了?你你你——你干了什么?” “师兄,你莫不是怕人来寻仇?不必担心,那老东西的底细,我这些年早就摸清了, 一个死了的偃道大师,两宗此时正在僵持,犯不著分神为难我们的,何况他这些年得罪的人也不少,,你先別急著骂我,你先瞅瞅这是啥?” 说著,卢静就如同炫耀一般,从怀中掏出一个储物袋,莘正宏將精神力探入其中,略微查探,脸色再次有了变化,看向卢静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难以掩藏的喜色,半响后, 才终於说道: “你-你倒是机灵,王气给我,我留著给我徒弟用,你当年顺走裂空仪的事情,就算这么过去了。” “可以,想不到吧,这老东西储物袋里面好东西还真不少,那白月环也给我炼成了大半,最难的几步已经被他解决,我只需在其基础上加把劲,早晚能將其炼製出来,可惜啊,他要是早点把此物交给我,我也不至於如此。” “你这次回来,没被人跟踪吧。” “没有,师兄放心好了,他死后,手下的追隨者也都散了,也就龙渊城中还有几个不入流的弟子,最高的那个也不过是个偃灵,成不了什么气候。” “不可大意,他们既然是禹师的弟子,必然有过人之处,你杀了他们的师傅,这件事情必定瞒不住,他日这些弟子修为有成,找上门来你又当如何?改日你带人去龙渊城走一趟,必须永绝后患。” “会去的会去的,师兄放心。” “我没在和你开玩笑,当初师尊给你改名叫卢静,就是希望你能沉得下心来,做事前多想一想,凡事都不可如此鲁莽,这次是你运气好。” “是是是,师兄,呵呵哈哈哈,待我歇息几日就去。” 卢静肆意大笑,他现在心情无比畅快,压根就没把师兄的话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这完全就是小题大做,就算真来寻仇,那也是上百年后的事,真到那时候,说不定他都突破偃皇了,还怕他们? “你回来后,先去后山拜见一下师尊他老人家。” “拜个屁,他奶奶的,我过去打扰他清修,他怕是要打断我的腿,走了!” 说完,卢静便大步流星,走出大殿,直接飞向自己的洞府,独留莘正宏在大殿中处理宗內事务,间或停下来思量此事。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师弟不靠谱,於是叫来一名长老,让其即刻出发,前往龙渊城,务必斩杀禹问的四名徒弟。 这名长老前脚刚出发,当天下午,莘正宏便有门下弟子来报: “宗主,宗门外有一个女子,说是要找卢长老。” “女子?怎么样的女子?” “白头髮,个子不高,大概有这么高”说著,那名弟子就在自己下巴上比划了一下,“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可能还没有。” “什么修为?如何来的?” 莘正宏知道,如果光是看年龄,是看不出一个人深浅的,但从其代步的偃器,倒是可以看出来。 “修为的话,看不出来,好像,是从天上降下来的。” “是飞云梭?” “没看清,总之就是从天上下来的— “莫非是那禹问的弟子?如果是那位大师的弟子,能够乘坐飞云梭,似乎倒也合理。” “就她一个人来?” “就她一个人。” 莘正宏思量片刻,心中有了猜测,但不敢篤定,於是决定亲自去见上一见,若真是那禹问的弟子打上门来,那直接抓起来,顺带逼问出其师兄弟的下落,將其一网打尽。 卢静此举虽然不合道义,但对方怎么说也是他们宗门的长老,这次回来,也带来了不少珍稀偃方和偃材,其中更是不乏一些五品的偃方,算是大功一件。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不但如此,还要永绝后患。 念及此处,莘正宏脸眼中寒芒乍现,他抽身来到宗门前,一眼就看到了弟子口中来之人人,那確实是一名白髮少女,脸上缠著缎带,遮住了半张脸,此刻,她正捻著鬢角的秀髮,百无聊赖地站在那里。 见此情形,莘正宏心中不禁一愣,不为別的,而是此女身上的气质格外特殊,完全不像是等閒之辈,就身为偃王的他,也不禁在心中暗嘆一一不愧是禹师的弟子。 “这位仙子,不知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找人,卢静可是你们宗门的人?” “正是我宗长老,同时也是我的师弟,不知仙子找他作甚?” “寻仇。” 当沐鳶吐出这两字的剎那,两旁负责看门的弟子,面色变得极不友善,而莘正宏则是愈发篤定了心中的猜想。 这多半是禹师的弟子气不过,背著自己的师兄弟一个人跑出来,討要说法。 可是世间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就算他白月宗是名门正派,在这种事情上,也不会做出让步,犯不著为了一个死去的偃王,让自己宗门的长老认错,回头问起来,就给这些人按个罪名便是。 出来混,要有实力,有背景,像是这些毫无背景的散修,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与他们宗门对抗。 饶是如此,莘正宏还是没有直接撕破脸,脸上挤出了一丝虚假的笑容: “仙子不如去我宗门內坐坐?” 说是坐坐,其实是想將其软禁,然而,不料,沐鳶却丝毫不给对方面子: “不必了,受人之託,帮人办事,杀完人拿完东西我就走。” 此话一出,莘正宏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他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这么不识抬举,於是,他冷哼一声: “我叫你一声仙子,这是本座看在禹师的面子上,莫非你真觉得你一个人能够挑战我白月宗不成?” “呵?那老东西面子有啥用?” 对於对方这番话,沐鳶突然有些摸不著头脑,她什么时候办事,还要藉助那老东西的面子了,她可不想节外生枝,更不想和这宗门扯上关係,杀完人,拿了禹师传承,她就准备直接离开,继续寻找自己家中的因果。 然而,不等他反应过来,莘正宏就袖中便伸出一只磨盘大小的巨型机关手臂,抬手朝著沐鳶抓来。 “不自量力。” 在旁的两名弟子纷纷瞪大双眼,因为说这话的不是他们宗主,而是沐鳶。 下一刻,一股浩瀚的灵力波动,自沐鳶身上悍然爆发,直接就將白月宗的牌匾震了个稀碎。 两名弟子失声惊呼,被嚇得亡魂皆冒,当即后退。 轰! 紫红的火焰冲天而起,在这股火焰之下,莘正宏那根作为四品偃器的机关手臂被直接梵毁。 “这股力量是———五转偃王!”” 莘正宏面色铁青,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之人看起来年龄不大,却不是禹师的弟子, 而且还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五转偃王。 此时此刻,他早就在心里把卢静骂了百八十遍,这傢伙干什么不好,居然在外头惹了这么大麻烦,上午还好意思和他说,不会有人找上门。 回头,他定要將此事稟报师尊,让他好好治一治那个不学无术的师弟。 但眼下,仅仅是一名五转偃王,还不足以让他將卢静交出来,这里是白月宗,他可是白月宗的宗主,老祖就是他师尊,其更是有著半皇的修为。 “道友,就此退去,我不想与你为敌,禹师给了多少,我宗同样能够拿得出。” “好啊,给我一种异火,外加禹师的传承。” “你在说什么?” “禹师死前將青元圣火交於我,许诺將其所有传承交给我,这是他开出的价码,我答应他,帮他杀了卢静,所以,我只要他的人头。” “道友,莫要自误,这里可是白月宗!你若执意如此,本座不介意將你永远留在这里” “呵呵呵,那你可以试试。” “眾弟子听令,开阵!请祖器!” 莘正宏退回到宗门当中,在他一声令下,护宗大阵瞬间开启,宗门內隱隱传来钟鸣之声,整座白月山都为之震颤,现在还只是傍晚,可却有一轮苍白的圆月,从其后山缓缓升起。 第252章 白渊的亲戚,和我沐鳶有什么关係【3k7】 第252章 白渊的亲戚,和我沐鳶有什么关係【3k7】 沐鳶眯起眼睛,看向半空中的祖器,那轮白月有如明镜,其中蕴含冰道道纹,散发无穷银辉,月光笼罩之地,瞬间就出现了一层厚厚的寒霜。 沐鳶后退百丈,轻鬆避开了月光的照射,这是一件五品偃器,让她感兴趣的不是此物的威力,而是白月本身。 “是人造月亮啊——偃道还真是神奇。” 越是见得多,就越是觉得偃道的博大精深,沐鳶知道,自己未来要走的路还有很长, 就连天天也语气兴奋: “哇,白月亮,凉凉的,好看。” 然而眼下,莘正宏却正色道: “道友,方才我好心与你说话,答应给你赔偿,可你偏要执迷不悟,你敢来此,我料定你大概有背景,离开吧,本座不与你为难,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宗门內的钟响,瞬间引起了眾多弟子和长老的注意,整个白月宗的弟子和长老齐刷刷出动,匯聚在宗门前的广场上,一眼望去足有数万人。 沐鳶嘆了口气,说道: “哎,我再说最后一遍,交出卢静,我便放过你们。” “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放过我们?她以为自己是谁,都被我们包围了,还说放过我们?” “妖女,还敢虚张声势,真当我白月宗好欺负不成?” “宗主,不要再与她废话了,稍后我等一起出手,定能將其击杀。” 莘正宏微微点头,可他做事谨慎,事到如今,对於沐鳶的来历始终存疑,他的心中至今留有顾虑。 对於禹师弟子那种无根浮萍,他的决定是直接杀了,而对於沐鳶这种看著似乎有来头的偃王,他的態度是做人留一线: “不要伤及性命,驱逐便可。” 话音刚落,四道强横的身影从人群中飞出,那赫然是四名偃王,从一转到六转不等, 而卢静却不在其中。 对方强调了,不能伤及自身性命,沐鳶暗中腹誹,这宗主倒是来知道做人留一线的道理,但她还是忍不住冷笑: “伤我性命?那你们大可不必担心三位,直接动手吧。” 说罢,沐鳶便取出避尘珠,其中传来一声沙哑难听的蛤叫: “呱,我早就说了,你和他们讲道理,他们肯定不会听你的,他们就是欺软怕硬。” 话音刚落,便有两大一小共三道身影从中飞出,其身上散发气息,令得眾人瞬间呆滯当场。 从外貌看,这是三位妖修,一个六转偃王,一个九转偃王,中间最小的那只正在哈气,居然散发著偃皇的气息。 见此情形,莘正宏瞬间感觉天都要塌了,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四人,掉头就走,正欲退回到大阵之中,一股极端的寒意,从天天身上散出,朝著眾人袭去。 走在最后面的莘正宏只觉得头皮发麻,等到他反应过来,身躯已然化作一具冰雕,重重砸在地上。 肉体落地的声音,极其沉闷,但却宛如一记重锤,重重砸在了白月宗上下长老与弟子的心头,而就在这时,后山猛然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咆哮: “狗东西,你到底在外面干了甚么!” “师父,我错了,啊!” 眾人眼睁睁看著,卢静不知道何时,居然从后山出来,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紧追其后,她身上修为足有半皇境界,手持一件五品偃器,对著卢静劈头盖脸就是一阵打。 这可不是师父教训徒弟那么简单,这名老者,是真的在把卢静往死里打。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帮老夫擒了这杂种!” 老祖发令,眾人不敢不从,纷纷加入到了捉拿卢静的行列,而沐鳶则是悬在空中,冷冷看著眼前的一切,锦元子手上提著被冻成冰雕的莘正宏。 不多时,卢静就被眾人打了个半死,被丟到沐鳶面前,而白月老祖则是满脸赔笑地走上前来。 “小友,这孽种早已叛逃我宗,当初就是他带著我宗的裂空斧离开,对於禹师的死, 老夫深感惋惜,这孽种如今交给你,但凭你处置。” 白月老祖这话,是说给天天听的,虽然从外表上天天最为年幼,但看到对方身上的偃皇修为,白月老祖还是下意识將其当做了一行人的主心骨,而沐鳶修为最低,多半是负责传话的隨从。 可事实上,面对白月老祖的这一番话,天天却露出满脸茫然的神色,她扭过小脑袋看向身后的沐鳶,投去询问的目光,这一细微的举动, 顿时让白月老祖心中涌起惊涛骇浪,他重新打量起沐鳶,她的修为虽然是四人之中最低的,但其主导地位一目了然。 就连偃皇都对其言听计从,一言一行,不像是长辈和晚辈,反而更像是主僕,这让他不禁开始猜测沐鳶的身份。 此刻,白月老祖思绪电转,纵使是上等宗门,偃皇也有著超然的地位,能够指挥偃皇的,绝对不可能仅仅是上等宗门的弟子。 这里是玄州东部,地域被大小宗门瓜分,周围並无特等宗门,唯一的庞然大物,就是位於玄州东北部的白鸞国,据说,在白鸞王室背后,有著偃尊坐镇。 或许,也只有类似白鸞王朝这种庞然大物,其子嗣出门在外,才会有偃皇专门陪同。 思来想去,白月老祖都不敢断定沐鳶的真实身份,只能陪笑道: “方才,是老夫有眼无珠,仙子莫怪,这孽种任由您处置。” “师父!” “孽种!我不是你师父!你师父已经死了,从你偷走裂空斧离开我宗的那一天,你师父就被你气死了,我从来没有你这个徒弟。” “哇,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没等卢静说完,白月老祖当即就一脚踢在卢静肚子上,这一脚不留余地,直接將踢得卢静一口老血喷出。 沐鳶也有些意外,这老东西不但认错態度良好,而且一言一行,也完全不像是在演苦肉计,倒像是真的要捨弃自家徒弟。 不过想来也是,一边是宗门的千年基业,一边是自己那个惹是生非的徒弟,从理性角度来说,正常人都会弃车保师,选择保全前者。 “仙子,你看。” 沐鳶毫不留情,上前將其了结,户体则是交由天天冻上,然后放进避尘珠中,之后回到龙渊城,那四个子弟或许要用其尸体祭奠禹师。 “东西呢?” “东西?什么东西?” 白月老祖先是一愣,紧接著瞪向其他几名长老,那几人一个个都若寒蝉,自家老祖都要如此慎重对待的人物,他们几人哪里敢造次。 几人当即心领神会,在卢静身上一阵摸索,最终摸出两个储物袋,一个是卢静自己的,还有一个,则是从禹问身上抢的,二者都递交给了沐鳶。 “仙子,我还有个徒弟,就是他,此子顽劣,我回头一定严加管教,仙子您需要任何赔偿,儘管开口,只要我白月宗能够拿得出的,一定悉数奉上。” 在老祖眼里,卢静虽然是个孽种,但莘正宏却是个好徒弟,多年来管理白月宗兢兢业业,如果事先知道沐鳶有著如此地位和实力,他也不会如此贸然行动。 如果能够息事寧人,自然是最好,但若是不行,他也会毫不犹豫將其捨弃,以平息沐鳶的怒火,沐鳶拿过两个储物袋,略微查探,瞬间便意识到,自己完全低估了禹问的传承。 但她依旧板著张脸,道: “放了他,可以,那个祖器的偃方借我看看,另外,帮我做一件事。” “祖器?好,我这就命人去取,不知仙子,需要我宗作何事?只要能够做到的,我宗一定倾力相助。” “这事情说难也不难,从这里往西北走,帮我找户人家,听大概是茅草屋,至少十年前是茅草屋,那户人家门口有一棵金丝桐。” 既然夏声笙说过,她的家就在这个方向,她需要去那里了结因果,那就绝对没有错。 可夏声笙只给了她大致方向,若要寻找,单凭她自己,也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够找到, 像是白月宗这样的中等宗门。 要论规模,肯定比不上灵魔二宗,这里距离空明山脉有著两三个月的路程,白月宗事这里的地头蛇,若能发动这宗门帮忙寻找,一定能省去不少力气。 “仙子,这怕是有些困难,这附近方圆万里內,大小村庄城镇不计其数,在门口种金丝桐也是不少人家的习俗,能否再提供具体些的信息。” 沐鳶想了想,於是又继续补充: “那户人家应该姓白。” 白月老祖满脸苦笑,道: “嘶—在周围这一带,很多人都姓白,因为在三千多年前,这里曾经是白鸞国的土地,咳,包括老夫,其实也姓白。” 沐鳶当即愣住,合著这白月宗的老祖,还是他本家,既然都在这附近,还都姓白,搞不好祖上还真有点说法。 不过,这老东西是白渊的本家,和她沐鳶有什么关係? 她可不打算认这门关係,她来这里,是来斩断尘缘的,不是来攀亲戚的。 对於白鸞王朝,沐鳶也有所耳闻,其皇室並不是姓白,而是姓白鸞,换做是前世,这是一个极其古老的复姓,但在偃界,却是王朝的皇室姓氏。 凭藉自己模糊的记忆,沐鳶又想了想,补充道: “那家人原先是一家三口,父母死了,家里就一个男孩,名叫白渊,数年前被人掳走,今年大概二十来岁的样子,注意我是说原先,现在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好,这些信息足够了,我这就派人下去找,仙子只需进入我宗,稍稍歇息几日,老夫斗胆一问,那白渊与仙子什么关係?” 沐鳶捏紧了拳头,红了脸,矢口否认道: “咕,没有关係,没有任何关係,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是老夫偕越了,仙子恕罪。” 说完,一名长老带著一眾弟子走了上来,眾弟子齐心协力,扛著一轮硕大的白玉盘。 沐鳶抬头一看,才发现后山的那轮白月早已不见,她只是出於好奇,加上天天感兴趣,想要看看这偃器的偃方,没想到这老东西居然直接就把此物送给了她。 说好的祖器呢?不该是非常宝贵的镇宗之宝吗?就这么送给她了? 这认错態度太好,以至於沐鳶都有些不敢相信,简直把欺软怕硬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然而,就在这时,莘正宏身上的冰霜已经消去,受到天天的寒霜侵蚀,这位宗主早已不復刚开始的意气风发,他浑身气息萎靡,就算日后能够恢復,只怕此生也再难更进一步。 此刻,他颤巍巍地取出储物袋,从中取出一个聚气匣,当场跪下,將两物对沐鳶双手奉上: “仙子,此物是那傢伙给我的,您拿去,还有这些偃材,也是孝敬给您的。” 沐鳶接过二者,略微查探,聚气匣中还有一半的王气液,储物袋中装有十余件的五品偃材,不少都是这白月山一带的特產。 其实对方不说,自己压根不会知道,禹问储物袋里原来还有剩余的王气,她手上还有五盒皇气,此物对她来说,聊胜於无,但也足以见得对方的认错態度。 第253章 青元炼法 第253章 青元炼法 於是,沐鳶暂时在白月宗內安置下来,全宗上下对於她的態度都很恭敬,甚至比当初她在黑燚宗那会还要夸张。 那些负责来侍奉她的女弟子,个个诚惶诚恐,生怕惹得她不高兴。 而相较之下,当初的黑焱宗眾蛤对她的態度,更多的其实是尊敬,之所以造成如此差距,其原因不难想到。 在黑焱宗那会,她的身份刚开始是宗主请来的客人,后来则是护宗神兽。而在这里, 她是上门的仇家,还是宗门老祖都打不过的那种。 分明她也不是什么凶恶之人,待人友爱,与人为善,这些傢伙明面上一口一个仙子, 实则將她视作十恶不赦的魔道妖女,果然还是对她的误会太深了。 果然,人心偏见如山,难以轻易搬动。 此刻,沐鳶正坐在白月宗给她安排的临时洞府中,她先是取出禹问的储物袋,仔细查探。 其中的偃材和四品偃器自不必多说,就连五品偃器也有两件,禹问当初只是偃灵的时候,就能够炼製五品偃器,活了五六百岁,浸淫此道数百载,偃道的造诣绝不在她之下。 若非当初沐鳶以三相焚天仪融合异火,从而淬链一二品的偃材,又有毕方在旁指导, 加上术业有专攻,她擅长炎道,否则胜负真还是未知数。 其传承之中,偃方自然不必多说,老先生研究的偃方种类很杂,几乎各个道统都有所涉猎,其中尤其以炎道中的控火法,以及风道中的代步偃器为主。 沐鳶从中翻出一个外表精致华丽的玉简,沐鳶尝试著用灵力去开启,却发现打不开, 玉简上了特殊的机关锁,这锁是纯粹的机关结构,沐鳶尝试將其炼化,可却依旧无法將其打开。 “呵,这东西倒是有意思,防盗有一手。” 想要將其打开,要么偃道造诣超过对方,要么就用特定的方法,她突然想到什么,取出青元圣火对著锁孔轻轻一点,那锁孔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只听咔噠一声弹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下一瞬,一个苍老的人头投影在空中。 “当有人看到这段录像的时候,老夫可能已经死了,不过,既然能够打开这枚玉简, 要么是老夫的弟子,要么便是老夫认可的人。” “原来早就料到自己会死嘛——..不对,这是提前留好了后手。” 沐鳶喃喃自语,然而这段影像是提前录製好的,並没有对话功能,那投影並未回应她的话,而是自顾自继续往下说。 “如果你是老夫认可之人,回头记得將这些偃方、手稿拓印一份,交给老夫的大弟子仲谦,其余的偃器、偃材你都可以拿去。” 这话,在禹问临死前,也和沐鳶说过,当时情况危急,对方已经没有別人可选,於是只能信任沐鳶,相应地,沐鳶並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玉简中並未提到报仇一事,想来禹师虽然给自己的死留了后手,但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在自己人手中。 “老夫原本是打算,突破偃王后,去一趟白鸞国,老夫手上的青元圣火在异火当中, 只能算是末流,空有火焰本身,而丧失了真灵,但若是能够將其补充完整。” “这种火焰还能晋升?” 沐鳶不禁感到异,毕方点头道: “传说中,青元圣火是青鸞神鸟降临之时,流落人间的火种,这里面所说的真灵,应该就是指青弯鸟的火种,青鸞王朝覆灭后,才有了现在的白鸞国,所以若是要寻找青鸞真灵,那里也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青鸞,白鸞——” 沐鳶突然想到什么,类似字眼她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一阵思量过后,她突然想起,当初自己还在灵枢宗的时候,为了解决宋断指的隱患, 租借了灵枢宗的青鸞两仪鼎,偶然触怒了上方的五品偃器,青弯四方尊中的机关青鸞突然暴怒,对她大打出手。 “当时那只机关青鸞,应该也就是仿照传说中青弯神鸟,观想其形体所炼製而成,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到今天都没想明白,那只机关鸟为什么要对我动手。” “下面这个,是白弯国地图还有青鸞王宫地宫的地形图,此物乃是老夫早年偶然所得,而青鸞王朝的王都旧址就在如今的封君城中,青弯神鸟已死,其真灵极有可能就藏在其地宫当中,这部分地图,请不要对老夫的弟子公开,道友若是想去,也要万分小心。” “最后的最后,老夫研究青元圣火两百载,多少也有了些心得体会,前些时日,我將其运转和操纵之法,编撰成册,望道友务必收下,如果方便的话,我那四名不成器的弟子,望道友帮忙照拂一二。” 之后,投影还有些別的话,不过那些话,都和沐鳶没关係,那是给弟子的交代,禹师一共四名弟子,他都给出了自己的嘱託,沐鳶准备回头將这部分內容交给仲谦。 投影结束后,只留下两份地图,还有一本书册的投影,静静悬浮在空中。 正如禹问的投影方才所说,一份是如今白弯国的地图,另一份则是青弯地宫的地图。 前者还好,只是寻常的地图,上面標註非常详细,而后者沐鳶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 不同於前者,这张地图是立体的,那与其说是地图,不如说是某种复杂偃器的设计图,青鸞地宫从里到外分为上百层,相互嵌套,各种机关、暗道交错纵横。 也就只有藉助玉简的投影功能,才能窥见这地宫的形状,若要论及其复杂程度,这地宫的內部结构,丝毫不亚於沐鳶之前见过的七品偃器机关五臟山,甚至犹有过之。 沐鳶將此地宫收起,转念一想,或许这地宫,就是一件巨型偃器。 “青弯王室这是吃饱了撑的吗?地宫设计得这么复杂,要是哪天皇帝要下去,里里外外绕来绕去,像是机关解密一样,还不得累死?” “皇帝平日里又不住在地宫里面,这地宫其实有三个作用,一是作为某代帝王的陵寢,二是作为战时的避难之所,其中机关纵横,防御力强大,外敌难以攻入,三是作为皇子、公主的试炼之地。” “原来如此。” 沐鳶点了点头,总算是了解其中,沐鳶轻触空中的虚幻书页,那书页缓缓打开,赫然是对方编撰的青元圣火操纵之法。 这是结合青元圣火本身的特性,所提炼出来一套控火之法,几乎是老先生半辈子的心血。 “呵呵呵,大概——这也是一种传承吧。” 老先生没有把青元圣火留给自己的弟子,而且悄悄传给了沐鳶,或许也是考虑到,他的那四名弟子无法承受这股机缘。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异火何其难得,沐鳶之前去看过,四名弟子中修为最高的大师兄,也不过才突破到偃灵,就这样的实力拿了异火也会被人抢走。 禹师没看错人,沐鳶会帮他完成遗瞩,沐鳶在这一刻,深刻感受到所谓的因果与报应,如果她拿了禹师的青元圣火就跑,不帮他报仇,怕是也拿不到这些传承。 在其传承当中,最宝贵的不是偃方、偃器和偃材,而是这青元圣火的操纵运转之法。 黑焱真火的特性在於中和,以此火为核心,才可以催动三相焚天仪,进而融合异火。 而青元圣火不擅长攻伐,但在禹师的开发下,主要有两种作用,一是淬链精神力,二是修补偃器。 “前者名叫【青元养神诀】,需要日积月累的努力,是水磨功夫,至於后者则是名叫【青元炼法】” 偃器若是损毁了,若是能直接修补还好,若是不能,则需要更换元件。 但事实上,有些元件用到的偃材过於珍贵,手边不具备更换的条件。 或者有些元件难以修补的,或者就比如说一些取材自灵木的机关元件,坏了就是坏了,哪怕用灵胶重新沾在一起,其中的道纹也已经被破坏,不復最初的功效。 於是乎,沐鳶取出一个损毁的机关元件,这是当初血鳶身上拆下来的,破损较为严重,但是其中存在一种珍惜的三品偃材。 当时想著,哪天拆解出来,说不定改改还能用在其他偃器上,所以沐鳶没捨得扔,沐鳶当时家当有限,换做是现在,她早就看不上这破烂了。 这机关元件表面是木质结构,上面有处明显的裂痕,沐鳶按照书册上的说法,运转青元炼法。 她本就是炎道圣体,对於这种炎道偃术,稍微练习了一下,就轻鬆掌握。 青色的火焰舔著裂纹,將断面徐徐包裹,按照无形相剋之法,火克木,偃道当中, 很少会用火焰来处理木质结构,攻木之术用到更多的还是各种刻刀。 “我只听说过以为轮,用火烤来修復偃器,这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然而,青元圣火接触到灵木的断面,却並未使其燃烧,非但如此,这处断面,还在缓缓缩小,趋於弥合。 第254章 尘缘 第254章 尘缘 沐鳶瞪大双眼,呼吸变得粗重,她小心翼翼地运转青元炼法,控制著火焰灼烧断面。 这个过程与其说是修补,不如说是促进生长,那灵植所铸的机关元件在青元圣火的刺激下,仿佛重新焕发生机,开始生长,一点点將裂纹填平。 不单如此,以沐鳶的眼力,她还能看清其中的接续的道纹。 具体消耗多少灵力,需要费多少时间,这个要看偃材的品阶和种类而定。 “这青元炼法果然神奇,想必禹问除了帮人炼製偃器以外,私底下也没少帮人修补偃器,不过,此物真的只能用来修补偃器吗?就不能用来疗伤?” “想什么呢?修土的身躯怎么能和偃器等同,你的身躯也能用火炼吗呢,好像还真可以。” 毕方刚想说几句,又嘻了回去,沐鳶这具身躯经过千锤百链,偃偶的本质也是偃器的一种,既然青元炼法能够修补偃器,那没理由不能修復偃偶。 此法对於別人来说,只是寻常的炼器之法,而对於沐鳶的偃偶之身来说,还可以作为疗伤之法使用。 疗伤偃器极其少见,而且大多体型笨重,品阶高成本高,催动起来也很不方便,不適合在战斗中使用。 就比如之前谢晓倩为了让自己的长生骨再生,就租用了灵枢宗的五品木道偃器。 相比之下,青元圣火的火种被沐鳶炼化,此刻和黑燚真火一样,存在於她的识海之中,小小的一撮,提供足够的灵力就能使之燃烧,便可以在体內催动。 沐鳶用取出刀刃,费了好一番功夫,这才给自己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约莫半寸的伤口,这具身躯的恢復能力很强,伤口太浅,只需片刻就能恢復,所以地划得稍微深一点。 天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手上把玩著白月宗的祖器一一白月轮,看到沐鳶这自残的举动,眨巴著小眼睛,非常不理解。 “小姐姐,疼嗷。” 小丫头的眉头深深起,鼻子抽了抽,仿佛疼的是她一样。 “没事,不疼。” 然后,她便催动青元炼法,灼烧自己的这处伤口。 “嘶一一” 感受到伤口传来的痛感,沐鳶不禁倒抽一口凉气,额角渗出冷汗,这种灼痛並非高温带来的灼痛,而是一种伤口飞快癒合带来的痛痒,那种感觉很不好受, 如同有上千只蚂蚁在伤口中啃咬一般。 而与此同时,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癒合,不过十息的功夫,这处伤口就彻底恢復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小狐妖虽然看不懂,但这不妨碍她觉得沐鳶很厉害。 “哇!” 尝试完手臂,沐鳶又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臟器上,能修復皮外伤不算什么重点是战斗的时候,能够修復內伤。 她划开自己的半边肺叶,然后用青元圣火灼烧,肺臟是她体內最重要的机关之一,其结构更加复杂,用到的偃材品阶也更高,所以恢復起来更慢。 但在她的掌控下,半刻钟后,伤口痛痒癒合如初,就是过程看著有些疹人, 寻常人根本不敢如此修炼。 沐鳶不禁感慨,自己这趟来白月宗,果然是来对了。 “但话又说回来,此法对寻常修士无效,只能用来修復偃器,我特殊在我是偃偶之身,所以才对我有效,师尊也是偃偶身,那对师尊岂不是也有效?” 这一点,沐鳶光是想想就很开心,不过她希望,自己永远不用对夏声笙使用青元炼法,她希望师尊好好的。 一转眼,半个月过去,白月宗的办事效率很高,根据沐鳶提供的线索,白月宗的搜查也有了结果。 “沐鳶仙子,那户人家如今就在八百里外黑风崖下面,那个村子叫白家村, 当然,在我宗管辖范围內,叫这个名字的村庄有很多,但在黑风崖附近的就一处,在下这就带你去。” 白月老祖恭敬上前,將一份地图递交给沐鳶,上面標註著黑风崖三个字。 “不必,我自己去看看。” “也好,已经有弟子驻扎在那里等候,届时仙子只需將次令牌出示,那些弟子绝对会听从您的命令。” 沐鳶接过令牌,这是一块紫金色的令牌,令牌的中央,镶嵌著一个白月形状的徽记,令牌背面雕刻著白月二字,上面散发著一道特殊的气息。 虽然不知道这是何物,但沐鳶也能猜到此物不俗。 於是,沐鳶把在后山玩水的天天抓回来,又叫来二蛤,四人即刻启程,赶往黑风崖。 “老祖,我们就这么放他们离开了?” “你还想怎样?牺牲一个偃王,一件五品偃器,一点点资源,能够平息其怒火,就已经足够了,且不说她身边的那位偃皇我等难以对付,她背后的势力同样难以想像。 “我劝你莫要有什么小动作,传讯下去,让那些在外的弟子今后都注意点, 別成天给我惹祸,嗯,还有长老也是。” 闻言,眾人连连点头称是。 “是。” 白月老祖一转身,就感到有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只见后山的瀑布,不知道被谁给整个冻上了·· 三日后,沐鳶按照地图上的指使,来到黑风崖,並且找到了下方的白家村。 半路上,金线只出现过两次,並且伴隨剧烈颤动,这是所有金线当中最粗的一根,昭示著她的方向此行没有错。 相较於修士那样腾云驾雾的生活,偃界的凡人大多都过著清苦的生活,这村子不大,村民的住户以茅草屋为主,只有村中央的一户人家住著砖瓦房。 沐鳶在村中的小道上走过,看著两侧的屋舍,试图与自己那模糊的记忆对应上,但却发现自己怎么都想不起来。 “应该是这里没错,明明没有离开多久,只是六七年—怎么会想不起来呢?” 沐鳶拼命回想,幼时的一切在她脑海中一一浮现,她最终在一户破败的院前旁停下,没人告诉她这是她家,但她心中就是有种强烈的悸动。 “修行嘛,走得太远,往往会忘了最初出发的地方,忘了来时的路,这再正常不过,不妨说,忘了这些更好,记得太多,牵掛太多,有时候也是一种负担。” “毕方,你还记得你的老家在哪吗?” “我?我只记得我老家是在玄州中部,具体地点我哪里记得,现在想找估计也找不到了,我爹娘样子我都不记得。” 沐鳶知道,毕方和她不一样,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离家十年不到,想找还是能找到的,至於毕方自己家,过去了数万年,玄州的版图歷经沧海桑田,早已无从找寻,无从考证。 “难道你也” “没,他们是凡人,寿终正寢,他们生我生得晚,临终的时候,我大概二十岁,还在念叨著让我成家的事,笑死,我一个人散漫惯了,成家是不可能成家的,然后我就走了。 “突然有天,我就莫名其妙拜入了个宗门,莫名其妙踏上了修行之路,我起步很晚,二十多岁才开始修行,没过几年,师门莫名其妙被毁,我成了散修,后来,我又莫名其妙开宗立派。” 虽只是只言片语,对方口中接连几个莫名其妙,但沐鳶却从中听出了世事无常,还有那无尽的沧桑。 “喔,这么说来,你的前半段人生和我还挺像。” 在有限的生活条件下,哪怕排除瘟疫、战乱等因素,有灵气无形中滋养,偃界凡人的寿命也普遍只有一申子,这在修土的悠长寿命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沐鳶走进院落,当他看到那间破败的茅草屋,拂过木质门框上的刻痕,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那是她小时候刻在上面用来量身高的。 如果长高了,她就会很开心,然后刻下新的標记。 “斩断尘缘—嘛。”“ 今时不同往日,沐鳶上去用手掌贴著头顶,向前平移,和门框上的標记验了验,她猛然发现,对比最高的那处標记,她没有变高,反而变矮了! 是因为人遁机,是因为这具身体,她反而越活越回去了。 “呵呵呵,没事的,小奶妹矮矮的也很可爱捏。” “闭嘴!” “嗷——...” 天天也学著沐鳶的样子,在门框旁边比划了下,上次她被骨龙吞噬了大半的身躯,体型大幅缩水,变得超小只。 这段时间吃了不少龙肉,她的体型又渐渐恢復,不过依旧很矮,比沐鳶还要矮半个头。 屋內不出所料,早已无人居住,蛛网遍布,灰尘积了厚厚一层。 沐鳶在院落中探查,並未发现记忆中的金丝桐,但在院落的一角,她却发现了一个大树桩子,树桩很粗,足有三人人合抱粗。 饶是以沐鳶的阅歷,也被这大树桩嚇了一跳。 “这这也太粗了吧。” 熟知偃材大典,她自然知晓金丝桐的相关特性,这棵树大概在她六七岁那年种下,满打满算到现在也才二十年,不可能长到这么粗。 三人合抱粗的金丝桐,那已然化灵,达到了二品甚至三品偃材的范畴。 以这附近的灵力,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支撑金丝桐如此疯长,这其中必定有猫腻,沐鳶仔细思考记忆中,父亲给带白渊栽树的画面,隱约记起,当时父亲似乎在栽树的同时埋入了某物。 沐鳶散开精神力,在这附近探查一番,却並未发现异样。 “这地里绝对有东西,天天!” “!” “给我挖!” “鸣!” 一声令下,天天就开始围绕著大树桩疯狂刨土,小狐狸动作飞快,很快就给这树桩周围刨了个大坑。 可挖到一半,沐鳶突然感知到脚步声,沐鳶警觉转头,那是一个尖嘴猴腮的大,其貌不扬,满口牙,声音极其尖细难听。 “嚇,那边的女娃子,你搁那弄啥子嘞?” 第255章 仙子还需要给凡人自证清白? 第255章 仙子还需要给凡人自证清白? 沐鳶看著后面那位站在院门口的大,仔细回想,试图在记忆中寻找此人的影子,有点眼熟,但却並无太深的印象。 “你是?” 那大上下打量沐鳶,见其气质不凡,眼神瞬间就清澈了,默默收起了刚要骂街的念头。 “姑娘,这可是人家的院子,你不能这样糟蹋。” “呢—” 沐鳶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应,她要是直接说自己就是白渊吧,能不能过得去自己心里那道坎姑且不提,对方肯定不会信。 略作考虑后,沐鳶换了种说法: “其实,我是这户主人的朋友。” “朋友?我家里可没你这朋友。” “这你家?” “是,这是我家,白家老二死了,那个小的也跟著学什么仙法,也跑没影了,我是他姐,这院子当然也要归我。” 白家老二指的是她父亲,小的指的是她自己,听到对方这番话,沐鳶愈发篤定,自己没来错地方,如果从血源上来说,她可能还要叫眼前的这个女人一声姑姑。 沐鳶对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此外,她对所谓亲戚的印象也很不好,提到亲戚,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逢年过节酒桌上那些相互攀比的虚偽面孔。 “我真是白渊的朋友,他离开后,入了仙门,成为了修行者,我是他朋友, 同时也是他师妹,这次回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別想蒙我,树我已经卖了,钱我是不会交出来的,这样的伎俩老娘我见多了,说,是哪个雇你来的?我猜猜,是我三弟是吧,好啊! 我这就去找他算帐。” “树?你是指这颗金丝桐?” “装,你再接著装,你不就是衝著这棵金丝桐来的嘛。” “確实如此,那棵树在哪?”沐鳶画锋一转,对著旁边的天天说,“你接著刨,別管她。” “。” 天天的一声,又接著刨土。 “,这熊孩子!那老娘我就把话挑明了,那些钱,你一分都別想拿走。” 沐鳶本不屑对凡人出手,也是看著亲戚的面子上,才和对方说道两句,换做是白月宗那些,她早就抄傢伙了。 然而,眼见天天还在刨土,这位大干脆两腿一蹬,一屁股坐在地上,原地开始撒泼打滚,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乡亲们,都来瞧瞧,没天理了,哇一一这俩姑娘看著俊俏,实际上是蛇蝎心肠,就逮著我老婆子啊!” 沐鳶嘴角一抽,眾女鬼笑得枝乱颤,毕方笑而不语,唯有天天刨完土,抬起小脑袋,满脸不明觉厉。 很快,一群街坊邻居就聚了过来,沐鳶四下一张望,居然难得地见到了一两个熟悉的面孔,虽然叫不上名字,但她还是能够依稀记得这些人。 村子里倒也不全是坏人,她爹娘去世后,隔壁的赵寡妇经常帮扶她,给她些吃食,具体名字记不清了,至於剩下的些人,沐鳶倒是不怎么熟。 突然,沐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牵了牵衣角,低头一看居然是天天。 “姐姐姐姐,地里什么都没有。” “那就算了。” 眾人起脚,看著院落里的大坑,又看了看沐鳶这幅面孔,都在指指点点, 当著眾人的面,那人继续添油加醋: “她,她说是那白家小子的朋友,还说—还说那小子修成了什么仙人,然后一言不合就刨我家的院子。” “修成仙人,他老爹就那点出息,他要是能成仙,那我们村子里面就全都是仙人了。” “白家那小子我有印象,就他那熊样,还是太老实,还去当仙人学神通,笑死个人,怕是被人拐了都不知道。” 这话一出,沐鳶识海中,眾女鬼刚刚平息的笑声再次爆发。 “噗!哈哈哈哈!” “看人真准,確实被拐走了。” 沐鳶眼前一黑,这里距离缺一山距离不近,以她现如今的速度,也要赶上三五天,才能抵达那里,鬼知道他中间经歷了什么,才被稀里糊涂拐去了那么远的地方。 “笑什么,你们一个个不也是,没比我好到哪里去啊。” 沐鳶这么一说,其他女鬼顿时愣住,大家都是五十步笑百步,当初年幼无知被拐过去,同是天涯沦落人,谁也別笑话谁。 见到有这么多人为她撑腰,那大婶从地上爬起来,更是神气活现:“就是! 我告诉你,仙人又如何?我家娃子年初刚被仙人选中,过不了几天,就要被送去那什么宗修行。”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乡亲神色各异,或是忌禪或是艷羡,有人提醒道: “白月宗。” “对,我家娃子马上也要去白月宗修行了,等他成为仙人,你们都要给老娘我舔鞋,姑娘,说话要讲根据,你如何证明你认识那白家小子?” “呵呵呵,这还用证明?” 沐鳶冷笑,她不屑欺负凡人,不打算继续和这些人废话。 说起来有些仗势欺人,但事实就是如此,修仙者面对凡人,从来不需要讲什么规矩和道理。 用前世网文的话来说,那便是一一链气期诬陷大乘期?你觉得你很幽默? 她心中有尺,不会滥杀无辜,这院子本来就是属於她的,虽然无法证明,但也无需证明,沐鳶刚要准备动手,这具身躯感知极其敏锐,却听到了人群中的议论声:: “唉,这事难办,那婆娘也不过是白老爷家捡来的养女,后来有了老二,老二又生了白渊那小子,谁知道种了棵树成精了,本来不该婆娘继承,可偏偏她家汉子把树砍,前儿个月卖掉了,喷喷喷。” “你不要命了,敢这么说,那婆娘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自家娃儿居然被白月宗的仙师看中,你看村子里面哪里有人敢得罪,小声点,別被她听了去,这女人老记仇了。” 听到这些人的议论,沐鳶最后一丝耐心也没了,若真是血亲那还有的说,说了半天原来是来是个鳩占鹊巢的,仗势欺人抢她遗產的。 “是白大人来了,白大人!” 就在这时,人群中分开一条路,一个面容俊俏的白衣少女走出,白衣胜雪, 青丝垂腰,看起来二十岁上下: “什么事情,如此喧譁?” “白大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您没几天就要带我家娃子去仙门,你看,这姑娘欺负我·—. 沐鳶不禁暗嘆,这姑娘居然也姓白,这白月宗附近一带,姓白的也太多了, 不过对方既然是白月宗的弟子,那就好办了。 白姓姑娘向后一退,躲开了扑上来的大婶,投来清冷的目光,沐鳶毫不犹豫,直接將从储物袋中隨手一掏,掏出当时白月老祖给她的令牌,下一刻,白姓姑娘原本皙白的面庞瞬间煞白如纸。 噗通!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白姓姑娘直接跪倒在地。 “不知沐仙子来此,弟子白幼竹有失远迎,望仙子责罚。” 这穷乡僻壤的,眾人虽然愚昧,但却也从白幼竹的表现中,隱隱猜测到了什么。 镇上的王师傅是一名偃师,村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初白渊的父亲种树,也是希望这棵树长大了卖掉,当白渊拜师王师傅的拜师礼。 而白幼竹一来到此地,那王师傅立刻出来迎接,从镇上一直將其送到了村子里,態度恭敬溢於言表。 在他们眼里,白幼竹是白月宗的弟子,虽然其修为只是大偃师,但在凡人眼里,大偃师、偃灵、偃皇没有任何区別,都是高高在上的仙人,比王师傅高出一等。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位仙人,居然对著眼前这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少女下跪了? 那眼前这位比白幼竹再高出一等,又是何等身份? 在场的眾人当中,不乏机灵之人,也学著白幼竹的样子原地下跪。 连这位白大人都跪了,他们怎么敢站著,而方才那名疑似是沐鳶姑姑的大,此刻也是满脸不可置信,沐鳶则是笑道: “怎么,刚刚你好像说,还要我自证清白?” 大指著沐鳶,半天说不出话,道: “啊!你到底是谁?不可能,你不可能是他的朋友,他那怂样怎么可能变成仙人。” “放肆!” 白幼竹直接掏出佩剑,说时迟那是快,刀起刀落,寒光乍现。 大婶原本用来指著沐鳶的手臂,被整个斩下,那大婶再也不復刚才的神气, 捂住断掉的手臂,在地上疼得直打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沐鳶没想到这位来自白月宗的弟子,居然如此果断,想必也是为了平息她的怒火。 方才那些还站在沐鳶对立面的凡人,此刻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要证明,她作为仙人这个身份就是最好的证明。 仙人说的就是对的,不需要证明,更不可能稀罕那点鸡毛蒜皮的財產,仙人还能来哄骗他们这些凡人不成?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些村民突然想到,既然沐鳶是仙人,又自称是白渊的朋友,那岂不是说真让那呆头呆脑的楞小子给修成了!? 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 第256章 木魅 第256章 木魅 眾人都难以想像,那样一个孤苦无依的毛头小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仙缘的样子,如何能够和仙人牵扯在一块。 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更何况这才过去多少年,十年都不到,白幼竹在王师傅之上,沐鳶在白幼竹之上,百渊又和沐鳶是同门。 念及此处,眾人看向沐鳶的自光,多了几分贪婪。 不是因为別的,而是他们看准了白渊这层关係,想要上来攀关係,像是沐鳶这种仙人,但凡从手指缝间漏出来一星半点,就够他们全家上下一辈子吃穿不愁。 “原来是白月宗的仙子,方才是我等有眼无珠,望仙子莫怪。” 有人壮起胆子,带著討好的笑容凑上来,想要攀关係,然而,白幼竹则是再次拔出腰间的佩剑,厉声喝道: “滚!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不懂就不要瞎说,沐仙子不是我白月宗的人。” “是是是—” 那人见拍马屁不成,连滚带爬地溜了。 在几日前,白幼竹就接到了宗门的传讯,让好好接待沐鳶,她自然知晓沐鳶来头不凡,就是他们宗门的老祖也要慎重对待,一个不慎就是灭门之灾。 以这些村民的想像力和眼界,白月宗就是顶天立地的庞然大物,根本想像不到,沐鳶的来头比白月宗还要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让仙子见见笑了,村民愚昧,我一定重罚。” “那也没必要,谁不是从凡人修炼上来的。” 沐鳶对於这个村子,还是有著一丝情感,毕竟是他曾经长大的地方,她也曾经是凡人,知晓这些底层人的苦。 “嗯,就让他们,帮我把这间房子修一下,对了,稍后带我去白渊家的祖坟一趟,以后我若是没能力来此,年年帮我祭拜一下。” “仙子大义,沐仙子,教训得是。” “也不用叫我仙子了,叫我沐鳶即可,我直接说正事吧,我来这里,是为我师兄了结一桩因果,师兄他在宗门內闭关,分身乏术,如今想来那桩因果可能是和我家门口—咳,我师兄家门口的这棵树有关。” 这话一出,白幼竹当即心领神会,冷冷地看向地上半死不活的女人: “起来。” 女人躺在地上没有动静,她因失血过多晕死过去,断臂之伤对於凡人来说太重,大概率是活不成了,这时,一个男人苦著脸走上来: “二位大人,你们有事就问我吧,我是这村子的村长,我都知道。” “那树被卖给谁了?” “卖到镇上去了,好像是王师傅的那间铺子。” “沐鳶仙子,那我们事不宜迟,就直接去镇上?” “不急。” 沐鳶先去了趟祖坟,先祭拜了爹娘,既然要斩断尘缘,斩断因果,这也是必须的一环。 此刻,她眼帘低垂,看著烧尽的纸钱到处飘飞,还有那矮矮的土包静静矗立在那里,若有所思。 难道是自己这五弊三缺的命,剋死了他们? 可自己修炼鲁班经,分明是在他们逝世后,冥冥之中,似乎真的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望著悠悠苍天,沐鳶嘆了口气,暗自捏紧了拳头。 “天衍机—” 本来想著要不要迁坟,以后也方便祭拜,但又想到老一辈人认祖归宗、叶落归根的观念很重,这里是整个白姓人的祖坟,应该不適合迁走。 沐鳶在坟前拜了拜,小狐妖也学著沐鳶的样子拜了拜,毕方募然开口道: “少些牵掛,与其追忆过往,不如珍惜当下。” “毕方,你拜入师门后,回去过自己的老家吗?” “回去过,当时,我的师尊也让我回去祭拜一二,当时每一个拜入师门的弟子,都被要求回到自己的故乡斩断尘缘,从此以后,过往尘世间的一切都將与你无关,这也算是正式踏上修行路的一种仪式。” “原来如此——”“ “你別不当回事,修行者最忌讳的就是道心不坚定,让你斩断尘缘,也是防止日后突破的时候遇到心魔,少一分牵掛便少一分可能。” 沐鳶如今虽然是五转偃王,但实际上,也才二十多岁,入门也不久,现在斩断尘缘倒也不晚,要怪就怪她的修行速度实在太快。 做完这些后,沐鳶於是就在白幼竹的带领下,离开了白家村,然而,就在这时候,沐鳶眼前金线忽然浮现。 这是那根连接著此地金线,此刻出现,明显与先前有所不同,虽然在眾多金线中依旧是最为显眼的那根,但却明显暗淡了少许。 “因为斩断了部分尘缘,所以这份因果变得薄弱了嘛———” 隨后,两人便去往了镇上,途中两人閒聊的时候,白幼竹告诉沐鳶,其实她这次来黑风崖,原本是和另外一位同门一起执行宗门任务,目的是捉拿这里吃人的妖物。 然后中途接到宗门任务,让她去白家村等候沐鳶,说到一半,二人便已经抵达了王师傅的店铺门口。 王师傅是一名六十岁的老人,听白幼竹说明了来意,那反应真的和眾多村民没什么两样,也是被嚇得脸色惨白,膝盖发软,身体哆嗦著差点跪倒下去。 “啊,如果早知道是仙子光临,老夫哪里敢收那木头啊,我有罪,我有罪, 都是我猪油蒙了心,还望仙子放过我一家老小——” “好了好了,起来吧,没人怪你。” 沐鳶摆摆手,心中不禁晞嘘,原本如果按照爹娘的意愿,那棵金丝桐確实应该是拜师礼,而眼前这位应该会是自己的师傅。 可是世事难料,谁能想到,原本的师傅会像个孙子一样对著自己下跪呢? 如果按照他们的意愿,自己这辈子的成就最高就是偃师,就算青出於蓝,也不可能成为偃灵,不可能顶著这般姿容、以这般身份站在这里。 “二位,请隨我来。” 天天指著王师傅的鬍子说: “老爷爷,你鬍子好白啊,和姐姐的头髮一样白。” 王师傅看不出天天的深浅,但毕竟是沐鳶带来的人,就算是小孩也不敢怠慢,只能连连点头: “,是是是。” 隨后,在王师傅的带领下,二人走进玄关,来到一处停放偃材的仓库之中, 周围散发著淡淡的木香。 “二位请看,就是这根。” 两人定晴看去,那是一根三人合抱粗的金丝桐,沐鳶凑上去,看了看上面的纹理,通过纹理,可以判断金丝桐的年份,这种灵植每两年生长一个年轮,一共八道年轮,外形轮廓也和沐鳶那个树桩差不多。 隨后,沐鳶边用精神力探查,边用眼睛仔细端详,然后上前敲了敲。 “三品偃材,都快突破四品了。” “是是” “这成长速度不正常,太快了,在这里切开,我看看。” 沐鳶伸出手指,在偃材的中间比划了一下。 “是。” 王师傅应了一声,刚要准备去找锯子,天天却突然跑上来,小爪子忽地变成了八尺长,轻轻上前一挠,偃材就被锯成了两段,切面平整光滑,白幼竹和王师傅都目瞪口呆,沐鳶却只是摸了摸小傢伙的脑袋。 小狐狸虽然偶尔有些贪玩和调皮,还是很好用的,不仅会打人,会哈气,还会刨土和锯木头。 然而,就当这木材断开后所展现的一幕,却超出了白幼竹和王师傅预料,而沐鳶则是並未意外,微微点头。 这木头里面,是空的。 “果然是木魅。” 和野兽一样,树木活得久了,也有极低的概率修炼成精,然后脱离树木获得自由行走的能力,通常人们將其称为木魅,沐鳶家的这棵树不过才十几年,就能化作木魅,足以可见其不一般。 现在金丝桐里面空了,那是寄宿在其中的木魅逃走了。 “我爹当年种树,到底埋了个什么东西啊,不出意外的话,我要找的那东西,应该就在木魅手上。” 就在这时,天天那双清澈的瞳眸中突然放光,她兴奋大叫道: “木魅!” “怎么了?” “木魅,有用!可以炼伞。” “你是想说,要炼製你那把伞,需要从木魅身上取材?” “嗯嗯。” 沐鳶从妖龙肚子里拿到了那把残破骨伞,这是一把残破的六品偃器,她事先答应过天天,会帮她將这件六品偃器完全炼成。 “沐鳶仙子,我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我之前要追查那只吃人的妖物,会不会就是那头木魅?” “有可能。” “可是恕在下无能,那只木魅极其狡猾,我在这里呆了三个月,除了镇上人口失踪以外,並未找到其踪跡。” “无妨,看我的,嗯,来了。” “什么来了?” 旁边三人包括天天在內,都一头雾水,沐鳶眼睛眯起,那些金线在她眼前闪现,不得不说,炼成五品人遁机后,这种新的能力是真的好用,虽然不是很稳定时隱时现,但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命道手段。 “跟我来。” 白幼竹跟著沐鳶一路狂奔,不多时就出了小镇,木魅在镇子上作妖,应该不会跑太远,凭藉金线指引大致方向,再加上她偃王境精神力的探查,要找到一只三四阶的妖物,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第257章 白鸞勾玉 第257章 白鸞勾玉 於是乎,沐鳶带著白幼竹出了王师傅的店铺,朝著东北方向一路狂奔,走到半途,又在原地停下,全程也没看见沐鳶掏出任何偃器。 虽然看不懂沐鳶在做什么,但白幼竹总是觉得很厉害。 之前赶来这里的路上,沐鳶就已经在避尘珠中,为自己的身躯和关节,涂上灵油,打好灵胶,身体上下各处毫无破绽。 这一套工序,都是夏声笙传授给她的手艺,偃皇都未必能够看得出来她的偃偶身份。 何况,白幼竹不过是一个大偃师,以她的阅歷和修为,既看不出沐鳶身躯的特殊,更不知晓人遁机这种东西。 原本,如果没有白月宗的帮忙,沐鳶也准备用这种方法寻找自己的家乡,金线可以给她指明方向,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太稳定,时隱时现。 她曾经在天蛤尊者的手稿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一【人遁机,四品而立道基,五品而知天命,六品欺造化以蔽天机】 这话和前世某位圣人的话有点像,意思却截然不同。 四品而立道基,四品是人遁机最低的品阶,这个阶段已经初步定下了道基, 就比如宋断指当初炼製的人遁机,就是擅长血道与炎道,天蛤尊者那台蛤遁机, 擅长的是水道与土道。 五品而知天命,便是指沐鳶现在的可以看到金线这种状况,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特殊的命道占下偃术。 六品欺造化而蔽天机,六品的人遁机,就可以瞒过天道,沐鳶不清楚这种欺瞒天道的行径,具体能够做到何种地步,这也只是天蛤尊者的一面之词。 当时的天蛤尊者,早已炼成了五品蛤遁机,正在试图参悟六品,关於六品的功效,也是他的猜测。 经过几番周折,两人一狐就走到了一片林子里,费了大概一个时辰的时间,其实大多时候都是在兜圈子,白幼竹心中升起半分怀疑,就这样兜圈子,到底能不能找到那只狡猾的木魅。 “沐鳶仙子,那木魅非常狡猾,善於躲藏,我之前的那个同伴,就是死於它手,白家村也是她找到,然后通报给宗门的。” “原来如此,这么说,她还帮过我一把,那我就更要收了那木魅——-嗯?嘘突然,沐鳶眼神一凝,示意白幼竹声,她看到了那剧烈颤抖的金线,自己则立刻將精神力张开到极致,那股浩瀚如江水的恐怖精神力散开,又在悄无声息间,瞬间覆盖方圆二十里范围。 这段时间以来,在青元养神诀的功效之下,她的精神力也在徐徐增长,速度虽然缓慢,但这段时间以来,也有了初步的成果。 沐鳶猛地睁开双眼,心中兴奋不已,她小声懦道: “找到了。” 隨即,她双脚证离地面,同时催动血蝠翼与气动仪,身躯如离弦之箭般跃起,隨即猛地飞出,迅速消失在白幼竹的视野中。 循著对方离开的方向,白幼竹赶忙追了上去。 等到赶到的时候,沐鳶正站在一个山洞旁边,她对著洞口,喝道: “滚出来!” 然而,洞內並无回应,白幼竹感到愈发疑惑,又见沐鳶抬手一招,一团嫣红火焰在她手中匯聚,只听到山洞內传来阵阵啪声。 那烈焰汹涌之间,白幼竹顿时感到一股莫大的危机之感,朝著她的脑门袭来,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墨绿的光芒从火焰中猛然窜出,直奔她的脖颈袭来。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白幼竹感到死亡的逼近,或许当初她的那名同伴,也是这样死的。 然而,就在这时,沐鳶飞尘上前,搂过少女的腰肢,手持骨伞隨手一划。 “嘶!”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那似人非人的惨叫声传出,墨绿色的身影重重落地,而白幼竹则是因为突然被沐鳶搂住腰肢,上半身还没反应过来,身躯惯性式的后仰。 她嘎到了沐鳶身上的淡淡馨香,看清了沐鳶那张绝美的俏脸,无论凑得多近,也都看不出半分瑕症的完美肌肤。 “好帅—.” 白幼竹喃喃自语,因为她天资极佳,样貌出眾,她在宗门中也有不少追隨者,但她都看不上,她其实很少会用帅这个词来形容別人,更何况此刻抱著自己的还是一个身高比自己矮半头的仙子。 也不知道是方才遇险而紧张,又或者是因为別的什么,她的胸口现在跳得厉害, 然而,沐鳶却並未意识到怀中之人的异样,而是对著地上被斩成两截的木魅,猛端一脚。 “当著我的面还敢逞凶?” 倒在地上的,是一头墨绿色的半人怪物,其形体宛如一个肥硕的女子,浑身的肌肉由藤蔓组成,她没有面庞,脑袋被一朵棕红色的骨朵取代,瓣开合间,露出里面的森森猿牙。 只不过,在骨伞一挥之下,直接被斩成两截,上下半身体还在止不住地蠕动,其口中更是发出了嘶哑难听的咆哮,仔细听去居然是人言: “回家!我要————回家!我我原本相安无事,你们为什么把我带走!都是都是你们的错!” “我不管什么家不家,你既然害了这些凡人,那就是你的错,天天。” “哈!” 小狐狸猛哈一口气,寒雾涌起,直接將这头木魅的身躯冻住,灵气动弹不得。 沐鳶本以为,自己的太阴火就足够將其制服,没敢动用全力,那是怕毁了它身上的东西,没想到这木魅吃了不少人,身上有著古怪,太阴火併未將其第一时间杀死。 不过,二者之间修为差了太多,纵使这木魅特殊,可在她手中,最多也就多扑腾一下,依旧翻不出什么浪。 沐鳶感知了一下洞中的情况,里面再无异样。 “好了,已经解决了,洞里面还有些东西,你去处理一下。” “唔....” 白幼竹呆愣愣地看著沐鳶的面庞,显然还没缓过来,沐鳶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喂,不用那么害怕吧。” “我没有害怕,这就———·结束了?” “不然你以为呢?” 百幼竹与同伴来此,探查了一个月都没找到怪物的踪跡,非但如此,还损失一人,而沐鳶只是了半个下午的时间,就將其找到。 这让她不禁怀疑,沐鳶逮住的这只木魅,真的是她要找的那只吃人的怪物吗? 联想起方才木魅所表现出的速度,她又不禁后怕,若是让她单独遇上如此妖物,绝对也是凶多吉少。 她咽了口唾沫,果然在山洞中,发现了大量人族的骸骨和被撕碎的衣物,其中当然也包括她那位同伴的遗物。 而与此同时,沐鳶则是走到那只被冻僵的木魅面前,三下五除二,便將其整个肢解,从其体內掏出两物。 其中一个,是木魅的妖丹。 此物属於四品偃材,是炼製骨伞的偃材之一,木魅罕见,诞生妖丹的木魅更是罕见中的罕见,她在魔傀宗的贡献点兑换目录上都没见过。 另一个,则是一枚苍白的勾玉。 这勾玉总体呈现月牙状,实际上是一只回头后望的鸟雀,月牙的一端是尖尖的鸟尾,另一端则是尖尖的鸟喙,月牙的中部赫然雕琢著一对收拢的鸟翼。 看到这枚玉佩的剎那,沐鳶整个人如遭雷击,诸多记忆涌入她的脑海。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她爹在帮他,那时候的白渊种树,当时他爹將这枚勾玉埋进土里。 年幼的白渊不禁好奇问道: “爹爹,这是什么?” 男人眼见四下无人,於是擦了把汗,把白渊招呼过来,附在他耳边小声道: “这是咱家里祖传的宝贝。” “宝贝?” “咱祖上是发达过的,一直祖传这枚玉佩,等你长大了,你就把这棵树砍了,去和镇子上的王师傅学艺,要是以后日子过不下去了,你就把这枚玉佩挖出来卖掉,记住了,没有八百两银子,千万不能卖!重复一遍。” “喔,没有八百两,坚决不卖。” “是八百两白银,够你一辈子不愁吃不愁穿,娶妻生子,但,那是你方不得已的选择,这枚玉佩是传家宝,为父不希望你真的走到那一步。” “我知道,先和王师傅拜师学艺,自力更生!” “没错。” “然后就卖玉佩。” 男人抬起手,作势要打,那宽厚的大手落下,最后只是在白渊头顶慈爱地揉了揉: “你个混小子,我是让你实在活不下去了再卖。” “知道了知道了。” 沐鳶握著手上的玉佩,突然有些感动,她的父母都是凡人,看不出这枚勾玉的真实价值,但这不妨碍,他们那望子成龙的愿望。 家门口的树下埋著传家宝,有点合理,但又有点不太可能,沐鳶没想到这样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而且直到今天才知晓。 如今以她的眼力,虽不能完全看透这枚勾玉的来歷,但也知道此物颇具灵性,而且来歷不凡。 八百两银子? 笑死,別说是八百两白银,就是八百万灵石都未必能买下,那棵金丝桐能够飞快生长,能够诞生木魅,木魅在她的太阴火烧灼之下,没有第一时间死亡,也都是拜这枚勾玉所赐。 “此物有些意思,毕方前辈,你可认得此物?” “看样式,有点像白鸞王朝的图腾神兽一一白鸞神鸟,如果此物真的是你祖上传下来的,而不是偷的抢的,怕是和白鸞王室还有点渊源,当然,不排除的是仿品的可能。” 第258章 生祠与坟冢 第258章 生祠与坟冢 “白鸞王室嘛——嘶 乡沐鳶突然瞪大双眼,联想起之前的见闻,此刻在她的心中,突然闪现出一个非常疯狂的猜想。 早在先前,她还在灵枢宗的时候,面对青鸞四方尊,就被指责为白鸞的余孽,引发四方尊中的青鸞暴动,或许是那机关青鸞,察觉到了自己身份的特殊。 两相印证,基本就確定了沐鳶方才的猜想。 “这勾玉一定就是祖上传下来的,而且是真品,我祖上和白鸞王室有关係?” 换之,白渊不应该姓白,而应该复姓白鸞。 “呵呵呵,倒也不是不可能,但你身上到底传承了多少脉,那可不好说。” “也是。” 沐鳶过后回白家村翻翻族谱,这附近一带这么多人姓白,搞不好都有白鸞王族血脉也说不定,说不定是当初那个风流皇子在人间留种,这么看来,倒也没有什么稀奇的了。 沐鳶刚要把玉佩收起来,却不料,这枚玉佩却突然开始震动,她隱约察觉到体內似乎出现了异样,一番过后,她猛然发现,自己识海中的青元圣火的火种居然有了变化。 那跳动著的青色火种,猛然爆发,在一阵挣扎过后,居然与她手中的玉佩產生了共鸣。 原本青绿色的火焰,色泽逐渐变淡,多了些许白色光点。 沐鳶心中猛地一惊,青元圣火应该属於青弯神鸟,而这枚白鸞勾玉则是和白鸞王族颇有渊源,二者本就不对付,鬼知道碰到一起,会產生什么奇妙的反应。 就在这时,沐鳶突然感到脑袋一阵刺痛,识海还是翻涌,她赶忙催动青元养神诀,试图镇压识海的波动。 下一刻,一股清凉之意涌遍识海,让她觉得颇为舒畅,她修炼青元养神诀的修炼的速度极慢,此刻居然开始突飞猛进。 她的识海,在扩张! 片刻后,扩张停止,青元圣火中的白光也不再增加,感受著增强的精神力,沐鳶心中不禁有些欣喜,检查自身,好像除了青元圣火色泽变淡了些许以外,也没有什么异样。 她放开精神力,其覆盖范围赫然由原先的方圆二十里,扩张到了二十一里。 除了范围上的扩张,这股精神力也在產生某种变化,这种变化沐鳶说不清,毕方却忍不住惊呼: “神念!你居然诞生了神念!” “那是什么?” “当修士突破到偃宗,其识海会发生升华,精神力发生本质上的变化,由精神力转化为神念,你不过才是偃王,居然提前具备如此变化。” 沐鳶闭眼感受了一下,確实如对方所言,自己的精神力中,掺杂了一些特殊的东西,或许这就是对方所说的神念。 对於外界的事物,她能够看得更加清晰,就连蚊虫振翅之时,其虫翅上的纹理,都分毫毕现。 “掌握了神念,你便可以开始尝试微雕,倘若你原本只能在指甲盖大的范围內,篆刻阵纹,那么当你掌握了神念后,你就能看得更仔细,直接拋起刻刀,动用神念在指甲缝里雕刻阵纹,你的神念越强,你所能雕刻的阵纹也就越小,同样的尺寸下,你便能容纳更多更复杂的阵纹。“ “原来是这样,就是有限的面积上,集成更多的阵纹唄。” 在这个世界的偃道文明下,就是发展出类似前世超级计算机的偃器,沐鳶都毫不意外。 就这个世界的偃修的雕刻技艺来说,在米粒上雕刻小船,就已经是极限,想要手搓晶片,也不是不可能,沐鳶想到的一个方法是,利用宇道偃器辅助。 在此之前她並没有想到,高集成度的阵纹,居然通过这种方式实现,更进一步讲,只要神念够强,偃修就能充当光刻机? “你这才刚刚开始,嗯,我看了下,你才转化了不过百分之一,还要继续努力,你现在想要实现微雕怕为时尚早。” “百分之一嘛。” 沐鳶看了眼自己那团不那么青的青元圣火,若有所思。 若是按照这么个势头下去,等到她的青元圣火被完全漂白,她的精神力差不多就会被完全转化为神念,念及此处,她修炼青元养神诀便更加有了动力。 不过真到那种时候,她的青元圣火还能叫青元圣火吗? 不如隨她之前的姓氏,改名叫白元圣火。 啊不对,直接叫白渊圣算了。 也就是这会间隙,白幼竹已经收拾好了洞中的遗物,看得出来,她心情很不好,其同伴的尸骨要带走,带回宗门收敛,其余尸骨要收敛起来,给镇上的人一个交代。 世事难料,这块勾玉本该藏有天大机缘,可没想到,金丝桐將这枚勾玉吞下,修炼成了木魅,此物在村子里还没什么动静,一直在原地这些年都很老实。 至少,根据白幼竹前段时间的调查,木魅吃人,那是镇子上才有的事情,之前在白家村的时候並无此事。 再联想起方才这木魅说的话,沐鳶恍然大悟。 玉佩赋予了金丝桐灵性,加快其修炼,但被砍断后被卖到了镇子上,木魅没了根须的供养,於是突然甦醒,出於报復同时也是为了生存,然后跑出来吃人。 木魅需要有人来了结,白鸞勾玉也是属於她的物品。 如此想来,夏声笙说得没错,这確实是一桩属於她的因果。 沐鳶唏嘘中,诸多金线再次出现,只是这一次,那根属於她家的金线,变得无比细弱,上方的光芒也暗淡了不少,它绷得笔直,几乎隨时有可能绷断。 “我要回白家村趟,你是打算先去镇上还是?” “我送送仙子前辈。” 眼下,白幼竹对於沐鳶的称呼后面,突然多了前辈二字。 沐鳶回到白家村时,已经是日暮西沉,她先去了村长家,要来了族谱,查阅她的族谱,结果发现,族谱上只记录了她祖上四代的名字,到她曾曾祖父那一代为止,再往上就无从考证。 村长他爹告诉她,白渊家祖上是从外面过来的,具体来歷他也不知晓。 沐鳶给了些自己身上的碎银,作为酬谢,转身离去,刚回到自己家的屋舍,突然发现那里围著一群人。 白鸞勾玉让她回想起了很多事,除了一些后来年幼孩童的面孔,她不认识以外,其他眾人沐鳶都有了印象。 她將那些对自己有恩的些人都一一叫出来,以白渊的名义,给与了他们一笔財富。 这时,沐鳶再看向周围的金线,属於故乡的那一根金线,又变细了几分。 “沐仙子,您来了,嘿嘿嘿。”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不是您说的,要罚我们修缮白仙家的宅院嘛。” 沐鳶当时只是隨口一说,没想到这些人居然当真了,然而,当她看到院落中央的那座半成的泥胚子,突然又心生诧异。 “您瞧,这是在给白渊立生祠,造金身,毕竟咱们村子也是出过仙人滴,可不能掉了面子,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白家村的祖祠,我们的白是白渊大仙的白,族谱从这里开始写。” “这——又是一桩因果?!” 沐鳶顿时感觉头都要大了,急忙想要叫停,但看著金线依旧在逐渐消散,並没有重新匯聚的趋势,她才鬆了口气。 也是,这些人是给白渊塑金身,和她沐鳶有什么关係。 沐鳶暗自庆新,幸亏当初她没说自己是白渊,不然就这些凡人的样子,搞不好真会信,到时候她又要染上一堆因果。 她看了看泥塑的那张脸,顿觉两眼一黑,只能说,这泥塑捏地初具人形,与白渊的脸相比,不说是极其相似,只能说毫不相於。 “仙,您既然是白仙的师妹,我们觉得有必要给您也一座。” 这话一出,沐鳶看到,金线又再次变粗变亮,嚇得沐鳶急忙回绝道: “你们记住,以后这里不管发生什么,都与我无关,出了什么事情,不要报我的名字,然后,那个木魅的事情,也是白渊让我这么干的,我压根就不想救你们这帮庶民!” “仙子放心,我们今后只拜白渊大仙。” 夕阳中,数个后生挑起扁担,合力將捏好的泥人抬进了堂屋內,眾人欢呼,看著那丑到沐鳶想骂娘的泥塑,纷纷顶礼膜拜。 而那代表故土的金线,也在这一刻,彻底绷断,最终烟消云散。 “呼” 沐鳶鬆了口气,她感觉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这方天地加持在她身上的那一份压制,似乎也少了很多,她心有所感,路上吃了不少龙肉,喝了不少龙血,如今也到了突破的边缘。 於是,沐鳶找了处无人的地方,完成了突破,达到了六转偃王,並且由於皇气的缘故,她刚突破照旧是左脚踩右脚上天,六转境界瞬间巩固,向著七转迈进了一大步。 在她这里白渊早就死了,但在这些愚昧的凡人眼里,白渊还活著。 对於沐鳶来说,这里是白渊最后的坟冢,而对於白家村的人来说,这里却是传说中白渊大仙的生祠。 最后看了眼她家的屋舍,沐鳶头也不回,直接离开了白家村,一路狂奔回到了龙渊城,將卢静的首级和禹师的传承交给那几名弟子。 几人看了禹师留下的影像,个个泣不成声,他们用卢静的首级祭拜了恩师,又对著沐鳶倒头便拜。 “沐仙子的恩情,我等四人此生难忘。” “啊,不用这样。” 沐鳶嘴角一抽,想到影像中禹问说过的话,让她帮忙照看一二,索性將几人连同谢晓倩一起带回魔傀宗。 反正是禹师的弟子,天赋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得了禹师的传承,帮他们夭峰炼器,日后未必没有成就。 这天,沐鳶正在赶路,眼前金芒乍现,其中一道金线连接魔傀宗方向,猛地一颤! 第259章 劫起 第259章 劫起 “嗯?” 当沐鳶看到那根指向空明的金线轻轻颤动,心头骤然一紧,沐鳶思来想去,不太確定是那哪个宗门出了事,相较之下,还是魔傀宗的可能性大些。 是其他峰的人对她的蛤大军下手了?又或者是夏声笙遇到了危险? 沐鳶越想越不对劲,联想起夏声笙前段时间与她说过的话,心中莫名堵得慌。 这时候,谢晓倩来到她身边,看到沐鳶脸色不对,关切问道: “怎么了?” “没什么,有点担心我师尊。” “担心师尊”谢晓倩眼中闪过一丝不著痕跡的落寞,“你师尊那么强,应该不会有事的吧,你是收到什么传讯了吗?” “希望吧,其实我也不太確定,就是感觉有些奇怪,她之前说你天赋很好,但是不想收你为徒,我此次回家斩断尘缘,也是她让我这么做的,当时她就让我一直西北方向走” 这一切太巧,就仿佛是她不想连累她,所以有意將自己支开一样,沐鳶忍不住多想。 按照时间算算,如果她的师尊没有遇到瓶颈的话,有了六品元磁矿和七品金肺山偃方的帮助, 现在应该在准备突破偃宗。 突破偃宗也是有雷劫的,而且相比较於突破偃王所遇到的雷劫,要危险得多,总不能在这上面出岔子吧。 沐鳶越想就越是担心,感觉心绪不寧,修仙者的第六感都是很准的,更何况是这具掌握了一丝丝命道之力的躯体。 眼下,是毕方呱在外面拿著避尘珠赶路,沐鳶则是在避尘珠內恢復灵力。 都说双修使人强大,也使人舒服和快乐,谢晓倩不想看到沐鳶的情绪这般低落。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那师姐双修吗?” 谢晓倩的声音很小,而沐鳶则像是没有听到般,看著眼前那根只有她自己才能看到的金线,看得出神。 “唔—你刚刚说什么?” 谢晓倩咬紧牙关,终究是没能把方才的话说第二遍。 “没什么。” “嗯,我先闭关了,有些东西需要参悟一二。” “哦—.. 谢晓倩神情落寞地飞出偃偶躯壳,沐鳶现在只想儘快回去,而要加快速度,就只能在气动仪和血蝠翼上做文章,后者她暂时没有头绪,前者则不然。 当初她拿到气动仪的时候,还只是偃灵,夏声笙知晓此物耗费灵力,所以特地帮她炼製过,在保证原有速度下,减少灵力的损耗。 而沐鳶知道,这样的速度並非气动仪的极限,夏声笙带她练习飞行的时候,也是用的五品气动仪,她的那件速度更快,同样的,耗费灵力也更多。 如果说普通制式气动仪的灵力损耗是最高三,速度最快是三,那么沐鳶这件就是一,速度最快也是三,而夏声笙那件灵力损耗最高则是十,速度最快也是十。 能够將气动仪如此更改炼製,使其获得如此质的提升,也就只有夏声笙这样的风道大师能够做到了。 而现在,沐鳶一口气突破到了六转偃王,丹田容量得到了极大的扩充,体內的灵力也更多,她觉得也不是不可以晋升一下。 正好,禹师生前就重点研究过气动仪,还帮不少人炼製过,其传承之中,就包括了气动仪的偃方和更改方案。 而且其储物袋中刚好就有一件成色不错的气动仪,可惜只是普通制式的,速度不比沐鳶现在这件慢,对於灵力的耗费有些高。 为此,沐鳶还特地將其四名弟子叫来,问询一番,这四人偃道造诣虽不如自己,但都是禹师的学生,对於禹师的偃道路数更加了解。 对於沐鶯的问询,四人有些诚惶诚恐,但都知无不言。 结合四人的阐述,沐鳶很快就掌握了其中的原理,然后在夏声笙的基础上,开始尝试改装气动仪。 有元子和毕方呱两人轮班,赶路速度也不会慢多少,终於,沐鳶了二十天的时间,成功改装了气动仪。 虽然依旧是五品,但若將其量化,这件气动仪的最高能耗大概是六,极限速度是五,有此物相助,赶往魔愧宗的时间,大概能够缩短三成。 虽然有些浪费灵力,但只要速度够快就行,反正他们这边有三个偃王,一个偃皇,轮流使用就能保持全程飞行。 实际情况是,毕方呱和元子体型太大,两个碗口大的气动仪固定在他们身上,比例极不协调,速度只有三。 迫於无奈,沐鳶只能多辛苦一下天天了。 好在这小丫头並不討厌赶路,从龙渊秘境那种地方出来后,来到这个世界,不仅能够通过骨伞吸收並且储备灵力,而且她看什么都稀奇。 眼下她所能做的,也就只是儘快赶往空明山脉。 沐鶯解下缎带,看向远方的群山,那双猩红眼眸逐渐变得凶狠,仿佛真正的魔道妖女,几乎是望眼欲穿。 只要敢阻止夏声笙突破,要害她,沐鳶一定会把他的脑袋给拧下来,不管是谁。 就算是老祖,她也敢上去咬一口。 魔傀宗,天峰脚下。 四峰峰主,带著太上长老聚集於此,他们此刻的色就如同天色一般,空中阴云密布,前阵子的五色霞光早已退去。 “老祖那边还没有回应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他既然没有回话,我猜他老人家也是默许了此事。” 何仙姑两张脸的脸色都极为难看,她都把御人盘的母盘交给了老祖,哪知道那老东西默默收下了母盘,居然啥都没说,后续也没声音了。 她做梦都想要得到夏声笙身上的此身作器传承,而且只要让她夺得了夏声笙的身躯,她就有极大把握夺舍,然后普升偃宗。 老不死的,不知道到底在顾虑什么? 现在她越想越气,要不是担心老祖此刻注视著这里,她现在怕是已经当场开骂了。 眼见天峰彻底没了动静,屠山魔君终於按捺不住,身躯化作一道流光,衝到天峰山顶,他双手抱拳一礼: “屠某人今日不请自来,还望天峰峰主见谅,今年的收徒大典將至,上个月我等商议宗门要事,您始终未曾到场,许久不见,我等甚是想念,今日我做主在修罗峰设宴,所有长老都会到,不知夏峰主意下如何?” 北风萧瑟,天空中的阴云越压越低。 任谁都能够看出来,这一席话看似邀请,实则是不怀好意的试探。 此时,一头浑身苍白的蛤突然蹦出来,正是前不久刚刚成为太上长老的玄霜天尊,他前肢离地,像是人族般回敬一礼,道: “屠峰主,近日峰主身体有恙,不方便见人,尔等还是请回吧,等到收徒大典那天,她自然会亲自出场。” “哦?身体有恙?” 屠山魔君虎目微眯,死死地瞪著眼前的这只妖蛤,若不是老祖有令,不许他们伤害这些妖蛤, 这妖蛤如今又是魔傀宗名正言顺的太上长老之一,他早就一个巴掌甩过去了。 此时,墨无忌也乘著他那条墨黑色的蛟龙,顷刻飞到天峰山顶,眉眼含笑。 “既然身体有恙,我等更加需要探访一二,我等都是同门,若是有帮得上忙的地方,定然要倾力相助。” 这段时间来,他们时刻紧盯天峰,就是担心夏声笙中途逃跑,躲到宗门外面去突破偃宗。 在他们如此慎重的监视下,就算夏声笙是偃皇,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离开宗门。 “怎么,我等都是同门,虽在地位上与夏峰主同辈,但在年龄上,也算是她的半个前辈,我们都是看著她一步一步长大的,见她一面都不行?” “实在是不方便—” “嗯?” 四位峰主齐聚,手边还有六名太上长老,包围天峰各处,如此阵容,就连玄霜天尊也感到了莫大压力。 不但是他,其他几位五阶妖蛤也都听到了些许风声,为夏声笙捏了把冷汗,他们的命门掌控在沐鳶手中,生死都在对方一念之间,和天峰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这时候临阵倒戈,沐鳶回来肯定得找他们麻烦。 反而是下面的眾多小妖蛤,一个个窃窃私语,天不怕地不怕。 “忒,这些人族也式不要脸了,这么多人欺负我们鳶神的师尊,明明只是要突破偃宗,没有主动惹起事端。” “就是就是,等鳶神回来,把他们统统打爆呱,要把他们的屎都打出来。” 说话的,是两个初生牛续的一阶小妖蛤,对於上头的爭斗,他们还没有什么概念,在他们眼里,鳶神就是最高的山,最长的河。 旁边的天峰弟子,听到这俩傢伙居然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赶忙上去捂住了二者的嘴。 “你们两个不要命了?他们解决不了夏峰主,但能解决你们啊,慎言慎言—“” 在他看来,鳶神是很强,天资卓绝,同辈第一,偃王之下没有敌手,就是宗门內的一些长老, 都对她十分忌禪。 一个偃灵,妄图染指偃皇的斗爭,下场可想而知。 第260章 逆流【3k5】 第260章 逆流【3k5】 黑云漫天,眾人虎视耽耽地盯著天峰之巔,空气分外压抑。 突然,一道苍翠的身影从天峰山顶飞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宗门外飞去。 眾人齐刷刷投去目光,一名诡峰太上长老首当其衝,他刚好就距离夏声笙最近,催动偃器形成密不透风的屏障,欲要將其阻拦。 鐺! 只听一声脆响,翠绿流光撞上了那道屏障,不得不停下,一道翠绿的身影在眾人眼前显露身形。 那是一个青发少女,个子不高,脸上稚气未脱,但浑身上下却散发著独属於偃皇的凌厉气息, 具体几转看不真切,应该是有掩藏修为的偃器在身。 “夏峰主,您这是要去哪里?” “滚开!” 说著,夏声笙掏出青色巨镰对著眼前的屏障重重一劈,原本遮天蔽日的屏障,瞬间瓦解,只是这动用修为的剎那,眾人明显能感觉到其身上的气息上下起伏。 “果然是要突破偃宗,终於是按捺不住了吗?” “拦住她,绝不能让她成功。” 然而,不待眾人反应,夏声笙已然再次化作流光,衝出层层阻碍。 “好快的速度!” 这次来围杀夏声笙的共十人,俱都是偃皇,实力不容小,可当他们看到夏声笙的速度后,也都不由得面露惊骇。 “如此速度,又是风道偃器,莫非是传说中的六品气动仪?” 诡峰的朧月真人一语道破,五品的气动仪对於偃王来说很难得,但在场的偃皇却人手一件,六品气动仪原本不存在,起码两个宗门內都没有此物的偃方,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夏声笙能够將其推演出来。 如此恐怖的天资,一旦让她晋升到偃宗,后果不堪设想。 念及此处,眾人都觉得背脊发凉,愈发坚定了要將其斩杀的决心。 朧月真人望著天峰山顶,似笑非笑,並未有所动作,其余剩下的九人,都各施手段,赶忙衝杀上去。 与此同时,天空之中,一片乌云忽然间开始移动,那九人见状,心中有了猜测。 此刻,他们都卯足了力气,將身后气动仪催动到极致,但夏声笙速度极快,双方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她不可能一直逃下去,她现在气息浮动,定是到了突破的边缘,跟紧她。” 说罢,墨无忌便双手掐诀,身下的蛟龙长啸一声,如同一道漆黑的闪电般,划破夜幕,甩开眾人,朝著夏声笙奔袭而去。 在场的其余人都只有五品气动仪,在夏声笙面前,只有被甩开的份。 而墨无忌则不然,他身下的这头蛟龙,名叫重明蛟,不但是六阶妖兽,而且身上有著一丝真龙血脉,未来未必不可能走江化龙, 作为六阶巔峰的妖兽,其飞行速度,相比夏声笙的六品气动仪只快不慢。 二人相互追逐,夏声笙眼见难以將其摆脱,索性转身將手中那柄名为命璇的镰刀甩出。 刷啦! 镰刃末端固定著锁链,携卷著满天罡风,朝墨无忌脚下的重明蛟袭去,重明蛟身躯摆动,躲过了命璇的斩击。 二者之间的距离进一步缩短,只要墨无忌能够將其缠住,剩下的八人很快就能够赶到,九人联手之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逃出升天。 然而,正在这时,墨无忌感到身后一阵恶寒,他猛地转身,就看到夏声笙手中的锁链无限延伸,拖拽著镰刀,在千丈外画出圆弧,隨即调转方向,朝著他的后背袭来。 墨无忌不敢大意,忙掐诀,身下的重明蛟长啸一声,其身上的鳞片飞快散开,化作一面直径百米的球状屏障,將其整个包裹在內。 这是一件六品偃器,其名蛟龙甲,是墨无忌用他身下这头重明蛟的遗蜕炼製而成,平时作为鳞片贴在体表,必要之时可聚拢成护盾。 若要追溯此物的根源,其实与传说中元子的浑天宝莲异曲同工,都是利用小而细碎的元件, 组合而成的防御偃器。 风暴轰击著蛟龙甲,那些鳞片仿佛坚不可摧,任由罡风如何侵袭,都无法撼动丝毫,墨无忌在冷笑。 “不过如此,等等—” 突然,他瞳孔骤缩,那些罡风本意並非攻伐,而是意在困敌,不知何时,居然形成风暴,將其整个包裹其中,短时间內,进退不得。 墨无忌刚要將蛟龙甲收回,继续追击夏声笙,这道风场竟又开始极速收缩,转困为攻。 墨无忌赶忙催动蛟龙甲,继续抵挡罡风的收缩,他浑身灵力涌动,魔气翻滚,他將二者尽数注入到兽盘当中,在灵力与魔气的双重作用下,重明蛟怒吼一声,双目赤红,凶性毕露。 其喉咙如蟾蜍般鼓起,隨即便吐出一口漆黑的龙息,他操纵蛟龙甲打开一个巨大的豁口,龙息便从这豁口中喷出,与外界的罡风对抗。 等到罡风被龙息抵消后,墨无忌撤去防护,再次全力突袭,却发现此刻他与夏声笙间的距离被再次拉开。 眾人一追一逃,反覆拉扯,转眼间就过去数日,前方的夏声笙和墨无忌相互牵制,越是交手, 墨无忌就越是心惊。 若是二人正面对抗,他的胜算十不存一,每次那女人一转头,都將他压著打,后方眾人赶到, 夏声笙又转头就跑。 如今,他已经是七转偃皇,身下的这头重明蛟,更是达到了六阶巔峰,再进一步,就可走江化龙,进化为真正的重明龙。 对方纵使用偃器遮掩具体修为,但也绝对是半步偃宗之境,若不是进境太快,根基不如他,加上突破在即,修为不稳,否则要杀他怕是更加简单。 一晃十天过去,经过这番追逐与拉扯,双方各有损耗,而且各个负伤。 隨著时间的推移,他们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明明几天前就要突破,再怎么压制,也不可能压制这么久,而天空中始终没有出现雷劫的跡象。 这真的是要突破偃宗吗? 如果不是要突破偃宗,又为什么要遮掩自身修为,还要逃到宗门之外? 何仙姑似乎想到什么,突然惊呼: “不好,我等怕是中计了!这不是她的本体,此身作器的传承当中,极有可能包含身外化身之法!” 此话一出,不光是下方的眾人,就连天空中翻滚的黑云,都凝滯了片刻。 “你不早说?!” “我手上又没有传承,也只是猜测。” 眾人赶忙调转方向,要回到宗门,而夏声笙则是一闪身,拦在眾人面前,正好印证了眾人心中的猜测,所有人心中都咯瞪一下,其中一名太上长老沉声道: “念你修为不易,单凭你一人,不可能阻止得了我等,你若是协助我等,击杀你的本体,到时候你便是这具身躯的主人。” 然而,夏声笙面无表情,举起镰刀,就朝著那名太上长老劈来。 他们都不了解此身作器,並不知晓,控制这两具身躯的,是同一个灵魂,像是这样挑拨的话完全行不通。 哪怕是晒牲这具身躯,只要另外那具身躯能够突破道偃宗,那也在所不惜,其实早在一年前, 她就凭藉命道偃术,算到了有这一天,知道自己有此一劫,若能渡过那便是海阔天空,若是失败那就是身消道陨。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沐鳶牵扯进来,让她去斩断尘缘並非骗她,因为她確实需要经歷这一步,但更主要的目的,还是希望她能够远离危险。 当初拒绝收谢晓倩为徒,也是因为她不確定能否够渡过此劫,只要收徒,那就必须负责到底。 墨无忌望向天空,望向那片漆黑如墨的浮云,咬牙道: “老祖,她连您都敢骗,等她成宗定然更加无法无天,您难道还要纵容她吗?” “哼!” 空中的黑云冷哼一声,一股莫大的威压,骤然降临。 魔愧老祖赫然就藏在那云层当中,一路尾隨,他原本心存顾虑,但如今夏声笙居然连他也一起骗,自然觉得恼火。 在这一年来,夏声笙这具修为较弱的身躯,也突破到了七转偃皇之境,但在老祖的通天修为面前,依旧有些不够看。 眾人都不敢逗留,於是留下六名太上长老,在此地与夏声笙缠斗,剩下的四人包括老祖在內, 都马不停蹄地赶往魔傀宗。 此番回去的路上,无人阻拦,眾人的速度也快了不少,只了一周,就再次回到了魔傀宗內, 却见雷劫翻滚,一个绝色佳人盘膝坐在天峰山顶,接受著雷劫的洗礼。 “果然被骗了!他奶奶的!打了半天,是追著她的分身在打。” “无妨,雷劫还没结束,我们还来得及。” “夏声笙,你的死期到了,敢哄骗老祖,你该当何罪!” 屠山魔君、何仙姑、墨无忌三人同时催动各自的偃器,在欲要將其灭杀,就连老祖也不再犹豫,悍然出手。 屠山魔君首先衝上前,却不料,一道曼妙的倩影,忽然横在其身前,將其拦下。 “朧月,你在干什么?” “呵呵呵,妾身要干什么还不明显?当然是帮助咱夏妹妹弄死你们这帮臭男人啊,呵呵呵呵。 北朧月真人笑声嫵媚动人,隱隱带著丝癲狂,眾人怎么也没想到,当初四人一同去拜见老祖,到头来,朧月真人居然站在夏声笙这边。 “喂,妾身最多帮你拖住一个,咱可是把身家性命都压在你身上了呢~不要让妾身失望。” 夏声笙缓缓点头,面无表情,只吐出一个字。 “好。” “呵呵呵,痴心妄想,老祖在此,你能翻出什么浪!” “那你等便试一试!” 说罢,夏声笙顶著雷劫,双手结印,身下的天峰猛然开始颤动,机关轮转之声响彻天地,天峰有两座,中央的那条瀑布猛然向上逆流奔涌。 天峰,活了! “她,她居然激活了天峰?到底是什么时候,天峰不是毁了吗?” “不对,她在狐假虎威,这天峰尚未被她完全修復,她撑不了多久!” “天峰峰主夏声笙,胆敢欺瞒老祖,背叛宗门,该杀!诡峰峰主江朧月助约为虐,同样就地正法!” 夏声笙操纵天峰的这幕,就连魔傀老祖也为之震惊,他之前没有贸然出手,因为他是老祖,不能因为眾人的三言两语,就贸然做出决定。 方才他有所顾虑,而作为偃宗强者,他自认为有静观其变的资本,有隨时抹杀夏声笙的能力。 然而,直到这一刻,他才猛然发现事实却並非如此,天峰是七品偃器,夏声笙若能將其掌控, 或许真的有能力与他一战。 第261章 唯一的变数 第261章 唯一的变数 天雷滚滚,不给夏声笙喘息机会,不断轰击著她的身躯。 她现在的状態很不好,老祖和三位峰主,比她预料中回来得更早,现在,她不但要面对天雷, 还要面对老祖和两位偃皇的围攻。 原本若是无人打扰,她渡劫成功的把握也就只有七成,而现在还要分心对付那三人,她成功可能就变得更加渺茫,瞬间降到了一成以下。 如此九死一生的危局,饶是任何人见了,都会不由得心生绝望。 “或许,这就是宿命—“” 哪怕早有预料,也依旧无法改变,一切早已註定。 然而,她虽然修炼命道,却不相信这所谓的宿命,少女的眼光瞬间变得凌厉,她掏出一只青色的旗帜,將其拋至空中。 此物名为【青罗天】,是一件六品偃器。 青罗天出现的剎那,风道领域覆盖天峰,又有罡风涌起,席捲八方。 两座天峰如同两瓣肾臟般巍峨耸立,中央的瀑布在罡风的作用下形成旋涡,逆流而上,向著半空中的黑云袭去。 黑云之中,伸出一只机关大手遮天蔽日,朝著漩涡抓来。 此物与摩天偃偶的手臂,有三分相似,乃是魔愧老祖模仿其形状,炼製而成的六品偃器。 夏声笙並非主修水道,世人將其脚下的这两座山,並称为天峰,乃是魔傀宗的五峰之一,其本质其实是水肾山,她深谱此身作器之法,这些年来,其实也在暗中研究,尝试修復这件偃器。 虽时间有限,加上她的偃道造诣不足,没能將其完全修復,但终归是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將其操纵。 而诡峰的江朧月,也是知晓这一点,二人私下交流的过程中,得知夏声笙有应对老祖的办法, 所以才决定站在她这边。 作为邪崇出生的她,野心比天大,何仙姑也只是想要夏声笙的此身作器之法,为了这一点,她不惜向老祖上交御人母盘,甘愿屈老祖之下。 但江朧月则不同,她不满足於偃宗,她想要晋升更高的境界。 她想骑在老祖头上!她想成仙作祖! 而夏声笙,便是她最大的机会。 她当机立断,直接就取出自己的本命偃器一一【五蕴轮】,此物原本是四品偃器,其中蕴含五行之力,是她千年前炼成。 当初作为魔傀宗圣女,进入龙渊秘境,盖压眾人,收集到足够的王气,將这件偃器由四品炼製成五品,並且炼成了本命偃器。 之后,她又费三百年光阴,从偃王突破到了偃皇,而五蕴轮也在王气的作用下,从五品正式进阶为六品,直至今日,她已经是七转偃皇,此物经过无数次的精炼和进化,依旧是她最重要也是最核心的偃器。 此刻,屠山魔君双手护腕修然张开,层层交叠下,化作一对漆黑臂鎧,转瞬间包裹两条手臂。 眾多妖蛤曾经生活在虫圭洞天中,故而对於那些上古时代的道统极为了解,看到屠山魔君催动此物,眾蛤震撼不已,齐齐后退,生怕被其波及。 “呱,居然是力道偃尊,修罗鬼帝的【修罗手】!快退!” 虽然最终与摩天机心的那一战中,修罗鬼帝並未参战,但这並不妨碍眾蛤对这位存在的忌惮。 虫圭洞天內的偃器,最高就只能是五品,是那些传说偃器的劣化版,而屠山魔君手上的这件, 不及传说中的真品,但却比虫圭洞天中的仿品,要高出一个档次。 “如果说郭偃皇是武道的极致,那么修罗鬼帝便是力道的极致,相传,两人之间曾经有过一场旷世大战,这並非简单的比斗,而是大道之爭,是武道与力道两种道统的大道之爭。” “那一战,无比激烈,二人从玄州东部,一直打到了源州边荒,两种道纹相互交织,所过之处大道崩碎!” 玄霜天尊沉声道,一头四阶妖蛤不禁问道: “那后来呢?后来结果如何了?谁贏了?” “最终郭偃皇用龟息之法诈死,二人算是平手,硬要说的话,其实是修罗鬼帝贏了,这是赌上自己身后道统的大道之爭,力道获胜故而兴盛,武道失败故而没落“但这还远没有结束,二人约定过,万年后,还会有一战。” 这是虫圭洞天的歷史,倘若是换做偃界,那便是十万年后,武道与力道还有场大道之爭。 但这场第二场大道之爭,註定无法在虫圭洞天內重现,因为这方洞天的歷史仅有一千五百年的寿命。 而在真实的偃界歷史当中,修罗鬼帝在战后陷入沉眠,郭偃皇陨落,最有希望继承其武道道统的烈偃王也在一场斗爭中战死,大抵是后继无人,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武道偃宗。 “鬼帝未死,而郭偃皇已死,按照规矩,之后的大道之爭將由其继承者出战,可他没有继承者,无论是那方世界,这场第二场大道之爭註定无法再现。” “真的,没有传人了吗?” “真的没有,后继无人,传承断绝,道统没落,武道註定无法战胜力道。” 说话间,朧月真人与屠山魔君的斗爭,已经进入白热化。 眾蛤看著空中的大战,俱都陷入沉默,殊不知,远在万里之外,某个呆毛高翘的少女打了个喷嚏。 “阿嚏!” 沐鳶打了个喷嚏,她越是靠近空明山脉,心中的那种不安,就越是强烈。 冥冥之中,似乎真的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五弊三缺,其五弊之中的寡,分別指丧妻和丧夫,对於修士来说就是丧失道侣,孤是指幼年丧失双亲,对於修仙者来说,也可以是剋死师尊前辈。 沐鶯虽然没有道侣,但夏声笙於她而言亦师亦友,她斩断尘缘后,子然一身,在凡间已再无牵掛,可在仙路上却有师尊作伴。 至於五弊三缺会如何在她身上显现,沐鳶其实也有过猜测,也曾想过,或许厄运会降临到她身边人身上,或者,正是她师尊身上。 如果当初她没有將火心山与金肺山的偃方交给夏声笙,或许对方的进境速度,也不会这么快, 也就不会在这个时候突破,陷入危险· 沐鳶独坐在偃偶躯干內,她疯狂抓挠著髮丝,心乱如麻。 她的情绪前所未有的低落,哪怕是她自己陷入危险,都没有像现在这般慌乱,夏声笙从来没有亏待过她,也是这世上,第一个对她真心好的人。 她不想夏声笙死,她希望师尊能够活下去。 此时,毕方突然开口道: “你在想什么?你不会觉得,是你让你师尊陷入危险的吧?嗯?” “我没有——” “你那自愧的表情都写脸上了,还说没有?不用总是在自己身上找问题,如果你觉得自己该死,那么该死的另有其人。” 道理沐鳶都懂,或许是过分的紧张,影响了她的心境。 此刻,在避尘珠內,偃偶躯干外,眾人各忙各的。 由仲谦这个大师兄带头,师兄妹四人正在相互探討研习禹师留下的传承。 谢晓倩拿著若水真形图,一针一针地绣著,时而目光迷离,放下针线暗自嘆息,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毕方呱在研究坤相焚天仪,试图融合第十种凡火,一番尝试无果,又转而借来一缕太阴火和青元圣火,说是要將二者仿製成人造异火。 元子的浑天莲已毁,他手头暂时没有偃材重新炼製,所以正在吞食龙肉,在龙肉的滋养下, 他的修为已经来到了半皇之境,再过不久,就能突破成为偃皇。 天天则是在避尘珠外,驾驶著气动仪飞行,时而用好奇地目光打量著周围地处的景色。 “如果没有你,禹师那四个弟子现在可能还不知道躲在哪里。 “如果没有你,谢家丫头可能永远没有机会復仇。 “倘若,没有你的出现,那小狐狸现在可能还在虫圭洞天中,或者早就被妖龙给吃了。 “那两只蛤更不用说,尤其是我的那只,嗯,我原本断定她会死,我並不觉得她能离开那方洞天,黑焱宗会覆灭,她最终也会在眾蛤的围攻下陨落。” 毕方从沐鳶眉心飞出,漆黑的火焰旋转升腾,凝聚成人形,她直勾勾地看著沐鳶,看得沐鳶浑身发毛。 “你想说什么?” “还不明白吗?他们都是因为你才站在这里,他们都是因为你才能走到今天,修炼鲁班经者, 一生註定五弊三缺,人遁机带来灾厄,也带来奇蹟,是你,让她们摆脱了宿命的束缚“世间若是没有你这个人,她同样会遭此一劫,但只有你,才能改变这一切,因为,你是人遁机,你是世间唯一的变数。” 沐鳶曾在梦中,见过四品人遁机,其腕上曾书一【四九为机,其一作纺轮】 【百般偃术,此乃人遁】 天衍机妄图掌管眾生宿命,但事在人为,唯有人遁机,掌握了那仅存的一丝变数。 “天道越是要你去死,你死不死?你偏不能死,你要逆天而行,哪怕坏乱因果也在所不惜。” 闻言,眾女鬼也纷纷附和。 “呵呵,哈哈哈,坏乱因果,倒反天罡!小奶妹,我们当初可是说好了的!” “我们是邪崇,为世道所不容,但我们要自立为天!” 第262章 抬手【3k7】 第262章 抬手【3k7】 魔傀宗,天峰之巔。 少女披头散髮,浑身是血,天雷仿佛无穷无尽,在持续整整一个月后,始终没有消失跡象。 而在她的对面,站著的是魔傀老祖,老祖两侧,分別站著屠山魔君、墨无忌与何仙姑,再往后,则是三峰的其余长老。 经过这几天的斗爭,双方战事愈演愈烈,越来越多的太上长老加入战局,彻底升级为整个宗门的內乱。 江朧月的身躯在夏声笙侧旁凝聚,其身躯明灭不定,显然消耗极大,倘若只是屠山魔君,她还能勉强五五开,但隨著其他太上长老的加入,她逐渐捉襟见肘。 和夏声笙一样,她也被逼上了绝路,她知道,就算她现在反水,老祖也不会放过她,眼下的她只能一路走到黑。 看著身旁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夏声笙,她双手抱胸,不禁咂舌道: “喷喷,看来妾身赌错了啊,你这天劫,还有多久——“ 轰! 又是一道天雷轰落,青发少女闷哼一声,勉强支撑起身躯。 “我—.还能咳咳咳—还能继续!大概还需要半日。” 只要天劫结束,她就能突破偃宗。 然而,江朧月那双美眸却白了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半日?你真觉得,我们还能坚持半日嘛—喂喂喂,別这个表情,我也很努力在帮忙了,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能控制天峰和那老不死的掐架。” “咳咳.” 在夏声笙的反扑之下,墨无忌同样浑身带伤,他暗中庆幸,得亏是老祖出手,分担了绝大多数压力。 此刻,嘴角著冷笑,放话道: “夏声笙,你还不死心?你已经没有胜算了,你千算万算,都不可能与老祖为敌!” 何仙姑的机关蛛腿损毁近半,一道挣狞的伤口从其头顶蔓延到胸口,將头颅一分为二,那张女子面孔更是是面目全非,可她依旧没死。 她自认为胜券在握,看向夏声笙的目光中透著渴望。 “你若是现在投降,献上你身体和传承,自愿植入御人盘,我等可以考虑留下你的那一具身躯。” 屠山魔君浑身浴血,一双护目之中,战意愈发昂然: “你死了倒是轻巧,但你那小徒弟可还在外面,等本座將其抓回来,好生调教——“” “你敢!” 一声怒喝从他后方传来,未待其反应过来,一道凝成实质的风刃,直接將其胸口洞穿。 眾人转头,风刃的主人,赫然是另一个夏声笙,先前六名太上长老將其拖住,老祖和三位峰主赶回魔愧宗。 如今她既然出现在这里,那六名太上长老的下场不言而喻。 “她.她居然一口气杀了六名太上!” “诸位莫怕,那具身躯现在同样强弩之末,翻不出浪。”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你杀了诸位太上,罪加一等!你今天必死无疑!” 屠山魔君一把拔掉了胸口的风刃,胸口肌肉翻滚,將胸口的伤口完全封住。 话音刚落,大战再起,无数偃器破碎,双方人马打得不可开交,有了另一个夏声笙的加入,也只是稍微延缓了溃败的速度。 墨无忌与何仙姑联合一眾长老,联手对付后来加入战局的夏声笙。 魔傀老祖怒喝一声,十八只偃偶手臂咔咔作响,如同触手般发起突刺,铺天盖地轰向坐镇天峰的少女,。 他的每一根手臂都相当於六品偃器,整整十八件六品偃器,换作是魔傀宗的其他任何一人,都难以抵挡,这便是他身为魔傀宗老祖,屹立於此的深厚底蕴! 天峰震动,如同痉挛抽搐的臟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奔腾的瀑布不断向空中倾泻,在罡风的作用下,扭转成滔天漩涡,再次轰向那些机关手臂。 咔呆! 机关手臂或是被漩涡阻隔,修长的机关手指飞快律动,掐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手决,原本湍急水流逐渐缓慢,终於,有一条手臂穿过阻隔,自漩涡中央穿入又传出,带著势不可挡攻势,轰向夏声笙所在。 夏声笙刚要抽身闪躲,偏偏在这时,刚好有一道天雷从其侧后方砸落。 轰! 天雷首先命中,她的身躯为之僵直一瞬,与此同时,机关手臂攻势已至,夏声笙急忙將领域內的罡风匯聚到身前,风遁刚一形成,就被那只机关大手轰碎。 砰! 机关手臂落在夏声笙腹部,顷刻倒飞出去千丈远,而后方就是天峰悬崖,气动仪全力催动,在悬崖尽头勉强止住冲势,大口大口的鲜血呕出,间或带著破碎的机关零件。 “师尊!”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句,那声音夏声笙再熟悉不过,她甚至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是临死前的幻觉。 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无论如何都不应该,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 眾人闻声望去,却见一个手持骨伞的少女,自茫茫天际向著魔傀宗所在的方向衝来。 少女一袭红衣似血,银髮在脑后隨风飘飞,浑身煞气如云,凝成实质,带著滔天的煞气,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从天而降。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认识沐鳶,但当他们感受到沐鳶身上的气息后,都不由为之一愣。 虽然返乡耽搁了少许时间,但她有气动仪加持,又有天天这个偃皇中途代步,在去往龙渊秘境的那批人当中,她却是第一个回来的。 “六转偃王,她离开不过一年,怎么可能突破这么快?” “偃王又如何?这场爭斗,只有偃皇才有资格参与,就连那些长老都无法插手,她现在过来, 完全就是自投罗网!” 不光是他们,就连夏声笙也没有想到,沐鳶会这么快就回来,在她的算计中,这个时候沐鳶应该还在寻找故乡的路上。 沐鳶在夏声笙身边停下,看著浑身是血,身负重伤的夏声笙,一种从未有过的怒火,在她胸腔中炸开。 一切,都如同她路上猜想的那样,师尊把她支开,就是不希望她牵扯进来念及此处,悲愴涌上心头,沐鳶突然有些想哭,但却哭不出来。 五转人遁机没有眼泪,修仙者也不相信眼泪。 夏声笙擦去嘴角的血跡,无奈地笑道: “你不该回来的—” “师尊—呼—” 砰! 没等沐鳶开口,一道倩影重重落地,就甩在沐鳶脚下,那是另一个夏声笙,在眾多偃皇的围攻下,她难以抵挡,浑身上下无一处完好,如今更是陷入昏迷,气息微弱到极点。 沐鶯恶狼狼地瞪向墨无忌等人,心中的怒火愈演愈烈,几乎原地暴走。 “你快逃,我拖住他们,还记得我和你说的吗?只要你活著,那就比什么都强。” 哪怕是到了这种时候,夏声笙依旧想著她, “师尊—“ “快走!” 然而,话到一半,夏声笙突然愣住,却见一道青白交织的火焰,突然从沐鳶手中飞出,分成两股,分別落到两个夏声笙的身上。 这股火焰並不灼热,而是如同阳光般温暖柔和,飞快修復著夏声笙体內的损伤。 恰在此时,墨无忌突然冷笑: “呵呵,来得刚好,省得我等出去抓你,你们师徒二人,今天谁都逃不掉。” “是你乾的?” 沐鳶转头瞪向墨无忌,声音冰冷,不含丝毫情绪,却仿佛一座即將爆发的火山,强如偃皇,也不禁为她身上这股气势镇住。 墨无忌闷哼道: “呵,笑话,是本座乾的又如何?” 对啊,就算是知道是他们又如何?就算沐鳶突破到偃王又如何? 所有人都清楚,站在沐鳶面前的,是整个魔傀宗四成以上的顶端战力,九名偃皇,一名偃宗, 而她不过区区一个偃王,还能与大半个魔傀宗为敌不成? “你们,都得死。” 屠山魔君笑声如雷,面露不屑: “呵呵哈哈哈,笑话,夏声笙,你这收的个徒弟,脑子不怎么灵光啊。” 沐鳶默默给夏声笙传音,夏声笙听完后,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沐鳶,却见沐鳶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隨即双脚猛地蹬地,化作离弦的箭矢,直奔摩天偃偶所在飞去。 魔愧老祖仿佛意识到什么,猛地怒目圆瞪,失声咆哮道: “拦住她!” 对於沐鳶的底牌和倚仗,他其实有所猜测,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顾虑,他多次派人前往虫圭洞天探查,但都没有太大收穫。 眾人不知道老祖为何突然如此紧张,只是分出三名偃皇,按照其指示,朝著沐鳶围杀过去。 夏声笙刚要上前阻拦,却又被老祖在內的一眾偃皇拦住。 一名来自残峰的雷道四转偃皇,速度尤其之快,他首先追上沐鳶手臂完全被机关取代,雷光闪烁,带著恐怖的威势朝著沐鶯后背轰去。 眾人甚至都能想像到,沐鳶被其拍落,香消玉殞的画面,可就在这时,一股寒潮从沐鳶的骨伞中爆发,伴隨著某种小型野兽的哈齐声: “哈!” 天天条然出现在沐鳶身后,化作寒雾,朝著那名雷道偃皇杀去,来不及等眾人反应过来,沐鳶又猛地一转身,一股硕大的紫红心臟骤然成形,朝著追上来的另外两名一转偃皇轰去。 轰! 不等二人闪烁,心臟直接炸开,其威力巨大,竟是硬生生把两名偃皇逼退,滔天热浪席捲肆虐,令下方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的威力,怎么可能?她真的只是偃王?” “一帮废物!连一个偃王都拦不住,我要你们何用?” 魔愧老祖震怒,被气得脸色通红,分出三条机关手臂,要去诛杀沐鳶,却又被再次扑上来的夏声笙缠上。 就这样,沐鳶在眾目下,一头扎进摩天偃偶胸口的裂隙当中,眾人俱都不解其意。 “她这是要作甚?为何要躲到偃偶体內?” 江朧月也仿佛明白了什么,美眸扑闪,突然看向夏声笙,颤抖的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难道她.” 然而,地上那个重伤的夏声笙突然爬起来,她勉强支撑起身体,简简单单回应了一个字。 “是。” 这一瞬,江朧月突然大笑,她笑得枝乱颤,仿若癲狂, “好啊,夏声笙,想不到啊想不到,你可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妾身现在真是嫉妒你嫉妒得想死,当初就该直接把那丫头绑到诡峰上,收做弟子!” 说罢,她咬破舌尖,精血溅於五蕴轮之上,那象徵五行五蕴的轮盘猛地碎开,化作五瓣,而她身后的三名诡峰太上长老,都面色古怪,不知道自家峰主为何突然如此。 祭出精血,等於是要放弃逃遁,彻底拼命,可眼下的战况,分明就没有任何胜算。 然而,偏偏在此刻,大地开始震颤,眾人四下张望,似是在寻找这股力量的源头,直到他们看向摩天偃偶摩天偃偶屹立於这片大地之上,当然不动,沉寂数万载后,居然—动了?! 那粗壮如同连绵山岳的手臂,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缓缓抬起,生长在手臂上的树木如同尘埃般籟籟而落。 紧接著,那看似笨重的手臂,忽地以迅雷之势轰出,一把抓向墨无忌! 第263章 我看谁敢动我师尊? 第263章 我看谁敢动我师尊? “你要干什么,你你你——.呢啊啊啊!” 墨无忌惊恐咆哮,当他意识到这摩天偃偶是沐鳶在背后操纵,心中的震撼更是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这才过去多少年? 十年不到! 当初那个在他的威压下,若寒蝉,不得不躲在师尊背后的纤弱少女,如今居然操纵摩天偃偶,最立在他的面前,要治他於死地? 机关巨手纵横万丈,仿佛碾碎虚空,手心的力道阵纹金光大放,恐怖的力场凝牵著周围的一切,化作风暴,势不可挡。 见状,墨无忌咬牙,取出一件五品的宇道偃器,那赫然是一把裂空斧,他手持裂空斧劈向自已,剎那间他的身躯被传送到方丈外。 然而,裂空斧虽然能够一次性传送,但传送物体和范围,都十分有限,墨无忌虽然暂时脱离, 其身下的重明蛟便没有那么幸运,竟是被摩天偃偶一把扯过。 在那只有形的巨大手掌面前,这头本该不可一世的绝世凶兽,却仿佛化作一只蛆虫,眼见自己的战兽遭遇危机,墨无忌气得目毗欲裂,隔空作法,將蛟龙甲催动到极致。 “蛟龙甲,给我开!” 重明蛟身躯蜷缩,其身上的鳞片轰然散开,凝聚坚不可摧的护甲。 “只要能够稍作抵挡,那我的重明蛟便可以趁机逃走。” 只需要,稍作抵挡· 然而,当那五根粗壮如山的手指合拢,蛟龙甲的防御顷刻崩碎,重明蛟刚要逃窜,但其尾却被一把住,它惊恐挣扎,张开血盆大口咬向蛟尾,妄图断尾求生。 机关巨手丝毫不给其这样的机会,手臂飞快回缩,扯起蛟龙甩向空中,在空中划出一个直径数万丈的圆弧,几乎是將其当做长鞭,猛地甩向下方的魔傀老祖。 “混帐!” 魔傀老祖放声怒骂,青筋暴起,但他不得不暂避锋芒,十八根机关手臂在地上猛地一撑,身躯弹起,躲开了这一击鞭挞。 轰! 他虽然躲过攻击,但蛟龙身躯轰然落地,响声如雷,山崩地裂,中间还传出巨兽痛苦的嘶鸣。 大口的蛟龙之血菀如瀑布般,从其口中喷涌而出,烟尘遮蔽了视线,浓郁的血腥味充斥每个人的鼻腔。 老祖震怒,屠山魔君骇然,墨无忌傻眼,何仙姑的两张脸同时抓狂,她现在的心情和江朧月一样,他们都后悔不已。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直接把她绑到自己山上,强行收做弟子,哪怕是和夏声笙大打出手都在所不惜。 那可是摩天偃偶,是整个魔傀宗的立宗之本,魔傀宗內六成以上的道统,都来源於摩天偃偶, 纵使老祖的那些机关手臂,也是仿照摩天偃偶炼製而成。 而在真正的摩天巨手面前,那十八根手臂,也只是小巫见大巫。 上万年来,宗门派遣无数批长老,耗费大量心血,想要攻下摩天机心,进而控制整个偃偶。 他们费了上万年,死在其中的长老数以百计,都始终未能成功,到头来居然让她做到了? “凭什么是她?为什么是她?!” “不可能啊,她区区一个偃王,怎么可能掌握摩天偃偶!” “呱,我早就说嘛,鳶神是坠强的,只要鳶神出手,什么峰主啊老祖啊,统统镇压,呱一一哈哈哈!嗝~” 一只妖蛤双手叉腰,满脸小人得志的样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周围的眾多弟子想要反驳,但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摩天偃偶在那场上古大战中损毁,如今只有一只右臂能动,但仅仅是这条右臂,就足够镇压在场的所有偃皇! 不给重明蛟丝毫喘息的机会,大手扯著蛟尾再次扬起,反手砸向不远处的屠山魔君。 “尔敢!呢啊!” 屠山魔君惨叫一声,直接被蛟龙身躯给抽飞出去,前者是魔傀宗第一力道修士,而后者是六阶巔峰的妖兽,二者肉身之力都异常强大,相互碰撞之下,爆发出夺目的闪光。 砰! 屠山魔君重重落地,在原地砸出一个大坑,而重明蛟则是继续被摩天大手拽住,在魔傀宗的上空四处舞动。 如此攻击,就连老祖和屠山魔君都不敢硬接,几位太上长老,更是被嚇得亡魂皆冒,齐齐后退不敢上前。 轰轰轰轰! 而夏声笙也是趁此时机,继续渡劫,沐鳶方才给她注入了大量的青元圣火,治癒著她的伤势, 浑身上下血凝结,也给了她喘息的机会。 道道天雷砸下,其身上原本菱靡的气息,也从此刻开始缓缓攀升。 “她要突破偃宗!万万不能让她得逞,还愣著干什么,魔愧宗所有太上长老听令,都给我上, 必须將她诛杀在此!” 老祖下令,他这些话,並不单单是和空中那些已经参战偃皇说的,同样是在命令那些躲在暗处静观其变的老东西。 哪怕是老祖发令,眾人依旧犹豫,不敢上前。 “我看一一谁敢动我师尊!” 摩天偃偶声音空灵而诡,像是无数冤魂齐声嘶鸣,说罢,那机关巨手再次抬起,隨即猛地拍落,那落下的地方,正是屠山魔君坠落之地堂堂一代魔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修罗峰峰主,就这样被机关巨手住,只剩一个光溜溜的脑袋露在外面。 “放开老子,啊啊!” 屠山魔君奋力挣扎,额角青筋暴起,涨红了脸,浑身灵力尽数灌入臂鎧当中,但依旧阻挡不了那五根机关手指合拢的趋势。 咔咔咔咔! “还真够硬。” 巨手落地,猛地將屠山魔君从万丈高空,摔打在地上,如同擀麵条般一阵揉搓,於十里之外碾来,著那具千锤百链的身躯,在大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再碾到十里开外。 大地之上,赫然被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当巨手再次將其抓起,那屠山魔君已然面目全非,五指再次合拢,骨骼碎裂声,响彻云霄,也迴荡在场上每一个偃皇的心中。 “啊!” 屠山魔君再次惨豪一声,血水顺著巨手下方的拳眼滚滚而落,让那只手掌再次张开,屠山魔君那悽惨的死状,令不眾人都觉得背脊发凉。 “太——太暴力了,实在是太暴力了!” “不一一屠山大人,她—她干了什么,她把屠山大人给捏死了啊!她把屠山大人活活捏死了啊!” 一代魔君,这个以力道闻名於世、凶狠残暴的魔君,居然就这样,被人单手捏死了? 见此情形,不少魔傀宗长老的道心,都为此蒙尘,他们修行至今,追求力道的极致,不断以偃器吸收精血,以偃器武装肉身,结果到头来却不如那摩天偃偶的一只手。 他们心中的信仰,他们心中的大道,如同屠山魔君那破碎的残躯一般被彻底碾碎! 眾人不禁想起了沐鳶刚开始所说的那句话一一你们,都得死。 当时眾人只当这是个笑话,只当是沐鳶盛怒之下口不择言,然而,这一刻,却无人敢笑。 全宗上下,一片死寂! 魔愧老祖老脸涨得通红,此刻怒极反笑: “呵呵呵,好,好得很啊!夏声笙,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孽种!老夫潜心研究摩天偃偶两千载,你真当我没有留后手?” 说罢,其身后的两条手臂忽地合十,隨即掐了一个诡异的手印,整个摩天偃偶为之一颤。 “不要以为躲进洞天之中,老夫就拿你那弟子没有办法,老夫会当著你的面,把你的徒弟碎尸万段!” 与此同时,虫圭洞天之中,茫茫血海之上, 一只鲁班锁凌空而立,沐鳶正盘坐在其中,无数根金线连接她的身躯,眼下,这摩天机心已被她完全炼化,若非五臟山损毁,又不在其体內,摩天偃偶发挥出堪比偃尊实力。 不过这样也好,这偃偶身躯复杂,以沐鳶眼下的修为,控制一条手臂,也必须全神贯注。 只要在这魔傀宗范围內,单凭这一条机关手臂,沐鳶就有信心与宗门內任何强者正面对抗。 而那只名为齐嵐的蛤,此刻突然一个闪身,来到她身侧,恭敬道: “主上当心,有东西来了。” “嗯?” 沐鳶放开精神力,虫圭洞天中的景色一览无余,却见足足上百只五品偃偶,突然从血海中衝出,直奔摩天机心而来。 “怎么会有这么多偃偶?莫非,这是老祖的手段?” 没有哪个长老能够一次性拿出这么多五品偃偶,太上长老不行,峰主也不行,唯有老祖才能调用魔傀宗的底蕴,炼製並且指挥这么多的五品偃偶。 沐鳶清楚摩天机心的防御力,当时眾多长老配合妖蛤围攻,都无法將其攻下,这上百名偃偶同样也无法將其攻破,不然的话,魔傀宗早就能够掌控摩天偃偶。 五品偃偶相当於偃王战力,若是正面对抗,沐鳶自然不惧,即使对方数量眾多,妄图用人海战术將其淹没,沐鳶倚仗著摩天机心的防御,同样不惧。 可老祖不可能无的放矢,沐鳶看著这些偃偶,隱隱感受到不安。 喻! 鸣声雾时从这些偃偶想起响起,如同野蜂飞舞,这种声音带著恐怖的魂道之力,仿佛能够穿透一切,直指沐鳶所在。 第264章 敢伤我徒儿你找死! 第264章 敢伤我徒儿你找死! “这是五品魂道偃器一一【碎魂音匣】!这每只偃偶身上,都配备有碎魂匣!”毕方不禁失声惊呼,“他想通过魂道攻击,绕过摩天机心的防御,直接轰击你的神魂!” 这些偃偶都在万丈之外,相隔甚远,显然也是知道沐鳶的手段,故而不敢靠近。 摩天机心防御极强,並且没有灵魂这种东西,故而不怕魂道攻击,所以魔傀宗想要攻占摩天机心,无法利用魂道手段。 但沐鳶不行,她是修士,哪怕她是偃偶之身,但她同样具备灵魂,这种魂道对她有效,当她操纵摩天机心,就存在灵魂这项弱点。 上百台碎魂音匣俱都是五品偃器,震颤嗡鸣间,形成大阵,一同轰击,如此恐怖的魂道攻击, 就是偃皇都要退避三舍! 摩天偃偶之外,魔傀老祖仰天笑: “老夫之前有所猜测,虽然觉得你掌控摩天偃偶的可能微乎其微,但还是留了个心眼,提前在洞天中布置这些偃偶。” 作为魔傀宗的老祖,他虽然始终无法將摩天偃偶掌控,但他前后进出虫圭洞天,也不下百次, 对於其中的一切包括摩天机心都十分了解。 摩天机心的外壳,能够抵御绝大多数攻击,但对於魂道攻击,只能抵消九成,剩下的一成会透过其外壳直达內部,作用在其中的修士身上。 哪怕只有一成,但上百台碎魂音匣同时作用,威力也极度恐怖。 “倘若你是偃皇,是偃宗,倘若你拥有神念,你操纵摩天机心,老夫自然奈何不得你,可惜啊,你只是一个偃王,仅凭你的精神力,我有很多方法將你轻易杀死!” 墨无忌踩著气动仪,躲在老祖身侧,看向沐鳶的方向,眼神无比恶毒: “老祖英明,从內部瓦解其攻势,不愧是老祖。” 说话间,他咬牙切齿,只恨不能亲手將其碾死,区区一个偃王,凭什么能够爬到他头上,还把他的重明蛟打了个半死。 “你在狗叫什么?” 沐鳶只觉得识海动盪,头疼欲裂,她一边催动青元养神诀,抵挡魂道攻击,另一边再操纵摩天机心,调动机关巨手抬起,猛地轰向魔傀老祖与墨无忌二人。 眾人惊骇,就连老祖也露出讶然。 “她怎么还能动,她不是应该神魂碎裂了吗?” 巨手抓来,遮天蔽日,令人绝望,老祖身后十八只机关手掌的掌心,同时喷出烈焰,带动他的身躯闪躲。 而作为奴道修士的墨无忌,没有了重明蛟的守护,一身实力严重受损,则没有那么幸运,他抽身后退,催动各种五品防御偃器,试图抵挡。 但在摩天机心的这一拳下,那些防御完全就是笑话,只一瞬间就支离破碎,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 然而,偏偏在这时,有道嫵媚的娇笑声在他耳畔骤然响起。 “哟哟哟,这不是咱墨峰主吗?怎么飞得这么慢?莫不是骑龙骑习惯了,忘了气动仪怎么使?” 墨无忌大惊,赶忙转身正欲抵挡,却见江朧月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五蕴轮在她手中生生流转,五行偃术同时轰出。 砰! 墨无忌浑身气血翻涌,一口老血喷出,再次被轰飞,而与此同时,后方的机关巨手朝著他一把抓下,没给他催动裂空斧的机会。 “不好!” 他可没有屠山魔君和重明蛟那样的肉身之力,机关巨手抓住他后,直接合拢,来不及惨叫,便血染长空! 魔傀峰峰主,陨落! “啊!” 与此同时,摩天偃偶也发出惨叫。 那些碎魂音匣,时刻折磨著沐鳶的精神,倘若她只是寻常的六转偃王,此刻早已精神崩溃,神魂俱灭。 但在回来的路上,她除了研究气动仪,剩下的时间都在吞服龙血,还有修炼青元养神诀。 有白弯玉佩的辅助,如今的青元圣火已有两成化作白焰,而她的精神力,也在这一个月来突飞猛进,其中有两成被置换成神念,其灵魂强度虽不及偃皇,但也远超同境。 正因如此,她才能在这上百碎魂音匣的攻势之下,以青元养神诀操纵青元圣火,加持识海外壁,勉强抵御那股魂道攻击。 命道之力,玄之又玄。 倘若当初她出了龙渊秘境后,背弃对禹师的承诺,也不顾师尊的任务,直接回到魔傀宗,固然能够提前到场,操纵摩天机心,但那就意味著,她必须以五转偃王的精神力,来抗衡这些魂道攻击。 而此刻,那股精神被撕裂的痛苦,依旧让沐鳶疯狂,她疼得捂住脑袋,指甲深深嵌进自己的头皮中,又恶狠狠地瞪向魔傀老祖。 她要结束这一切,她要完全救下她的师尊,那就必须將那老头弄死! 这个老东西,他必须死! 念及此处,她强忍剧痛,操纵机关手臂,抓向魔傀老祖,老祖修为高深,速度也是极快,之前她多次尝试攻击,但都被其躲升。 而这一次,沐鳶直接催动了慢鱼,宙道领域在机关手掌的掌心悍然爆发,当魔傀老祖意识到不对,却为时已晚,沐鳶操纵摩天偃偶合拢掌心,试图將其直接捏死。 魔傀老祖十八根手臂向外张开,死死支撑住那些手指,不让其合拢。 正当二者相互僵持之际,天天正和那名雷道偃皇廝杀,江朧月抽出手来杀到老祖近前,正欲催动五蕴轮轰击,而何仙姑衝上前来阻止。 “老祖大败已成定局,喷,您这又是何必呢?” “哇,你以为我想吗?” 何仙姑现在欲哭无泪,如此境况,屠山魔君和墨无忌先后陨落,她自然也討不得好,早就盘算著逃走。 可她的御人母盘在老祖手里,老祖要她来拦住江朧月,她就是想逃都逃不掉,她机关算尽,以自身的自由为代价,配合老祖杀掉夏声笙,夺舍其身躯,突破到偃宗,成为老祖之下第一人。 可现如今,这一切的算计,都成为了泡影,到头来这一切都化作泡影,她只能跟著老祖一路走到黑。 她是跑不掉,但其余偃皇,无不面色难看,且战且退,一副即將跑路的架势。 “跑什么,都不许跑,老夫还没死呢!等著,等老夫弄死这孽畜,定要狠狠清理门户!” 在老祖的痛骂声中,他身后的机关手臂,也渐渐支撑不住压力,爆发出火星,几乎要被摩天偃偶碾碎。 咔咔咔! 而沐鳶那边,同样不好受,她尝试著去破坏那些偃偶,將其变成蛤,但只要她尝试靠近,这些偃偶就向后闪躲,始终与她保持距离,將她团团包围,不断用碎魂音匣轰击著她。 她没有任何退路,她与魔傀老祖之间,註定只有一个能活下来。 要么她的神魂首先破碎,要么老祖被她碾死,血水顺著她的七窍涌出,浑身早已被汗水浸透, 她从来没有这般痛苦过。 神魂被缓缓撕裂的痛苦,远远凌驾於肉体之上。 但是她不能倒下,她的师尊还在渡劫,她要坚持下去,必须要坚持到最后一刻。 那是她最好的师尊,是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她好的人,別说是偃皇,就是面对偃宗,她也决不能退缩。 “咳咳咳~” 少女咳出大口的血沫,眼冒金星,就连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煞气在她身上涌起,连带著摩天偃偶身上的煞气一同爆发。 呆呆呆呆呆! 老祖周身的机关手臂不断作响,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他那股煞气瀰漫周身,他仿佛看到了沐鳶的那双猩红眼眸,此刻正用一种愤怒而决然的目光,死死地瞪著他。 他纵横天下数千载,能够走到这一步,修炼到偃宗,其道心坚固到近乎偏执,绝非寻常人等所能撼动。 然而这一刻,在沐鳶对峙的过程中,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的心中却有了那么一瞬的迟疑。 他怕死,人活得越久,就越是怕死。 他修炼到今天这一步,捨弃很多东西,他枯坐千年,他六亲不认,他披荆斩棘奋不顾身,才终於走到今天。 他决不能死! 什么所谓的尊严,在生存面前,不值一提! 就在这时,他心生一计。 魔愧老祖双手掐诀,后背涌起雾气,机关手臂与其身躯分离,並且將他弹射出去,直接朝著宗门外逃去,就在他前脚离开的瞬间,身后的摩天巨手终於合拢,將十八根手臂尽数碾碎。 摩天偃偶只能在原地,攻击范围有限,只要脱离了其攻击范围,对方就拿他没办法。 见此情形,下方眾蛤无不傻眼。 “不是?我没看错吧,老祖老祖他逃了!” “呱,不要脸啊,以大欺小,还逃了,这老东西。” 眾多太上长老也都面面相,纷纷施展手段,想要逃走。 事实上,魔傀老祖自认这並非逃跑,而是暂避锋芒,只要等碎魂音匣將沐鳶击杀,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將眾人镇压。 他扭头看向身后的摩天偃偶,双手掐诀,远程操纵虫圭洞天的偃偶,催动碎魂音匣,要將沐鳶彻底抹杀。 不料,一道强横的气息自天峰山顶悍然爆发,大道之音宛若洪钟,响彻魔傀宗上下。 天边雷劫散尽,少女立於山巔,青发隨风恣意狂舞,风头无两,浑身威势盖压在场所有偃皇! 雷劫轰鸣,持续了整整一个月,此刻的她,已成偃宗! 天地间的气压骤降,风道道纹环绕其周身,天峰从中间瞬间裂开,瀑布倒灌,被罡风裹挟著化作碧青凤鸟,直指魔傀老祖所在。 那张平日里娇憨而冷静的面庞上,此刻只剩下愤怒。 “老东西,敢伤我徒儿,你找死!” 第265章 老祖扁了 第265章 老祖扁了 夏声笙突破偃宗,那恐怖的气息,压得在场所有人都抬不起头,尤其是先前那些合力围杀,更是悔恨交加,惊骇欲绝。 “偃宗·—” 魔倪宗三千年来,都没有出过一个偃宗。 这是无数偃皇都嚮往的境界,一旦达到此境,寿元大涨,实力突飞猛进,同时將真正走上偃界歷史的舞台,哪怕是放眼整个玄州,也有了一席之地。 “她—————她今年多大?” “老朽记得,她当年入我魔傀宗的时候,好像是呢,八十岁,如今应该两甲子多一点。” 要知道,魔傀宗的真传弟子,普遍都在两百岁以上,夏声笙如今甚至比许多真传弟子还要年轻,但当別人还停留在偃灵境的时候,她已经成为了偃宗。 如此天资,如此气运,令在眾人俱都艷羡不已。 “此身作器—该死的,真让她成了!” 何仙姑两张脸瞬间都绿了,双目之中的嫉妒几乎化作实质,这本该是她的机缘,是她的身躯。 就连魔傀老祖也为之动容,方才夏声笙不过半步偃宗,就能倚仗天峰,与他斗法,如今对方突破了偃宗,实力大涨,他更加没有信心將其拿下。 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一旦对方突破了偃宗,那就有了与他叫板的资本。 虽然极不情愿,但他还是放下心中的仇恨,老脸皱巴,勉强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说道: “夏道友,你这又是何必,先前是老夫鲁莽了,现在和你赔罪由我做主,从今往后,你就是魔傀宗的第二老祖,你的弟子,就是天峰峰主!” 眾人注意到,老祖此刻的称呼並非峰主,而是一一夏道友,俱都是一愣,而当他们听完老祖的话后,更是眼珠子都瞪出来。 “魔傀宗的第二老祖,这就是说,他已经妥协,愿意与对方平起平坐,共同治理宗门,还让其弟子成为峰主,嘶,如此机缘为什么不能砸我头上。” “你?你也能操纵摩天偃偶吗?呱,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那水平也敢和我鳶神比?” “嘿你这死蛤蟆精,嘴怎么这么欠。” “可你就是不如鳶神,呱呱呱,鳶神万岁!” 然而,面对魔傀老祖如此提议,夏声笙依旧不给他丝毫的面子,俏脸冷若寒霜,她操纵著罡风与天峰瀑布,直接杀到魔愧老祖近前: “老东西,你今天说什么都没用,伤我弟子,你今天必须死!” 外人都说她护短,称其为小爱魔尊。 然而事实上....的確如此。 说罢,夏声笙伸手一指,体內机关五臟共鸣,五行之力生生流转,最终凝聚出无数风道道纹, 从她的指尖绽放,顷刻便將魔愧老祖覆盖在其中。 魔愧老祖双眼瞪大,神色十分精彩。 以他的见识,自然看得出,这一击威力巨大,他急忙取出一件六品的防御偃器,尝试抵挡,作为偃宗强者,他底蕴雄厚,身上虽然没有七品偃器,但六品偃器却很多。 罡风袭来,防御偃器在其冲刷下飞快瓦解消融,魔傀老祖的瞳孔瞬间缩到针尖大小。 “不可能!你分明没有动用偃器,怎么可能施展如此偃术!” 魔傀老祖声音颤抖,不料,夏声笙声音淡漠,口中忽吟道: “此身已成天工器,何须它物作偃兵。” 此术,名为此身作器。 百般偃器,此乃七品身道偃器一一【身作器】! 作为偃偶之身,夏声笙突破到偃宗后,其身躯也普升成名为身作器的七品偃偶,全身上下每一处器官、每一块血肉都都相当於偃器本身,在雷劫中得到淬链,夺取阴阳造化。 看似是破境成宗,其实也是炼器,而这,也是此身作器之术的精髓。 魔倪老祖深知大势已去,沙哑怒吼: “真当老夫拿你没办法吗?真要拼个鱼死网破,老夫就是死,也要拿你那徒弟为我陪葬!” 此话一出,夏声笙眼神中当即有了片刻的犹豫,就在这时摩天偃偶中再次传来沐鳶的虚弱但是坚定的声音: “师尊,不要信了他的鬼话,留著这老东西后患无穷,我还能坚持,你我合力,儘快弄死他!” “好!” 夏声笙点头,身上风道之力再度爆发,魔愧老祖是真的怕了,他催动偃器妄图逃走,可却被风道领域重新拉扯回来。 来不及反应,夏声笙以迅雷之势,衝到其身前,一掌轰出,风暴席捲整个魔傀宗上空,老祖被打得连连后退,再次进入了摩天偃偶的攻击范围。 然而,正当夏声笙准备施展致命一击的时候,何仙姑身形闪烁,神色挣扎拦在了二者之间,一张脸看向夏声笙,满是惊恐,另一张脸则是对著魔傀老祖,满是愤恨。 两张面孔几乎是同时开口,前者求饶,后者大骂。 “夏峰主,不,夏老祖,都是这老祖逼我的,都是” “老狗,你不得好死!” 不等她说完,夏声笙一掌拍出,继而五指虚握,形成五道风刃,將何仙姑的身躯切成十数块, 化作无数肉块与元件,从半空坠落。 “啊!” 何仙姑那两张面孔同时发出惨叫,这些血肉和零件,沾染了风道之力,在坠落途中化作飞灰。 一代残峰峰主,神形俱灭,彻底陨落! 何仙姑这不足半息的抵挡,让魔傀老祖有了喘息的机会,当他身形遁至百丈外,却突然察觉一丝异样,那种感觉很奇怪,仿佛深陷泥潭,动作与思维都变得迟缓。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不久前他就曾经歷过。 “是—宙道偃器!” 夏声笙身形一闪,再次来到他身边,五指併拢成掌,再次一劈。 ! 苍翠的风刃挥出,魔愧老祖被打得节节败退,只觉一股煞气自后方袭来,一道巨大的阴影从其身后投下。 摩天偃偶挥舞著巨手,当空拍下,这一掌毁天灭地,他奋力闪躲,刚从指缝间逃出,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夏声笙再次杀到他面前。 砰砰砰砰! 漫天风刃如同骤雨,疯狂倾泻,老祖被打得叫苦不迭,其手下的偃皇也遭到波及,不是狼狈逃遁,就是当场陨落。 若仅仅是夏声笙一人,他凭藉自身修为的压制,还能够应付, 但后方又有那山岳般的巨手,时而横推,时而狂拍,时而轰拳,每一击都毁天灭地,更是不给他逃遁的机会。 轰轰轰轰! 巨响声惊天动地,魔傀宗的眾多弟子纷纷躲到各自山上,开启各峰的守护大阵,紧张地看著这一幕,一个个心臟狂跳,呼吸粗重, 双方的僵持足足持续了四个时辰,夏声笙找到机会,眸光一凝,一道风场在老祖脚下升起,被其牢牢制住。 紧接著,机关巨手如同重锤,从其头顶垂落。 轰! “不!” 老祖痛呼,最终被巨手掩盖,待得偃偶的巨手再度抬起,只见老者的身躯被砸的深凹进地底, 浑身筋骨寸断,不成人形。 纵使如此,他依旧没死,依旧操纵著偃器,从巨坑中衝出,欲要遁走,那巨掌再次抬抬起,將其一把抓在手中,反手再次拍下! 轰! 魔愧老祖被再次拍进地底! “噗!我愿降!” 然而,不管他如何求饶,那机关巨手就是不依不饶,刚一抬起,又顷刻落下,老祖一咬牙,催动身上几乎所有偃器自爆! 巨手下坠到一半,被这恐怖的爆炸弹开,而魔傀老祖则是拖著重伤之躯,从这爆炸中飞出,夏声笙早已在旁等候,催动风道之力,將其重新拍回到地上。 “滚回去!” “不!” 机关巨手握紧成拳,第四次轰落,全宗上下所有长老、弟子都注视著这一幕,他们是魔道,骨子里有血性与魔性,但当他们看到这样恐怖的攻势,却也感受到了老祖此刻的绝望。 更有胆小者两腿打颤,几次想要遁走,但却发现无处可走,只能缩在大阵之下。 轰! 巨手抬起,老祖终於没能爬起,那不成人形的身躯,依旧在原地打著颤,他像是迴光返照般, 抬起右手,颤抖著指向摩天偃偶,嘴唇翁动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就连沐鳶也没想到,这偃宗的生命力居然如此顽强,身躯都被锤烂成这样还没死。 “还不死?再来!” 轰! 机关巨手第五次抬起又轰下,原本就深凹的地面,在这一次又一次的捶打下,被彻底夯实,而老祖的尸骸,也被砸得深陷地底。 人群中,也不乏魔傀老祖的忠实拥护者,看到他的死状如此悽惨,悲愤交加之余,忍不住痛呼。 “鸣哇,老祖!” “老祖—老祖他他—扁了— “各位,直接出来吧,还有谁不服?都出来。” 沐鳶这话,自然是和那些躲在暗处,自始至终未曾动手的太上说的。 “现在,谁是魔愧宗的老祖?” 一群太上长老若寒蝉,浑身冷汗直冒,看了看摩天偃偶,又看了看夏声笙,心中思量著,到底是说沐鳶还是说夏声笙比较稳妥。 粗壮如山的手指,指著地上扁平的尸体,怒喝道: “怎么不说话,这是不是你们的老祖?” 一名太上长老站出来,颤巍巍道: “咳,回鳶神的话,他勾结各峰峰主,残害夏峰——夏老祖,这老东西不配称祖,分明就是我宗的叛徒。” 沐鳶听到鳶神二字,顿时像是被什么东西壹住,半天说不出话。 这个称呼,原本只是在那些小蛤间乱传,元子和毕方呱瞎起鬨,也跟著一起叫,但还是首次从一名太上长老的嘴里说出来。 第266章 衍灵核 第266章 衍灵核 有了方才那名长老起头,其余眾人也都纷纷表態。 “修罗峰,愿誓死追隨魔尊大人,鳶神大人!” “我残峰,愿誓死追隨魔尊与鳶神二位大人!” “从今日起,我代表血魁峰,誓死追隨二位大人!” 其他四峰峰主俱都陨落,唯有江朧月刚开始就站在夏声笙这边,此刻笑得枝乱颤,声音娇柔: “呵呵呵,妾身代表诡峰,誓死追隨二位。” 正所谓窃鉤者诛,窃国者侯,在这残酷的修仙界同样如此。 在宗门內,若是一个人无故杀了弟子或者长老,那只要上头愿意,都可以给他安上残害同门的罪名,但若是连老祖都杀了,那就叫清理门户,替天行道。 沐鳶此刻正在摩天偃偶当中,若有所思,念诵著阴符经的心法,喃喃自语: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唔—原来是这个意思。” “小奶妹,你怎么才知道,当初我就说了,我们要自立为天,然后才能执天之行。” “你们是对的。” 沐鳶不指望这些临时归降的人,有多么忠诚,这需要长时间的打磨,需要恩威並施。 从这一天起,她將凭藉摩天偃偶,正式步入魔傀宗的高层,除了师尊以外,只要在这魔傀宗內,便无人可以和她叫板。 “可惜了,要是这摩天偃偶能移动就好了。” 眼下,摩天偃偶仅有右手能动,其攻击范围有限,仅限魔傀宗內以及周围一带,这偃偶实在是太大,品阶也太高,就连避尘珠都难以容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头蛤忽地出现在沐鶯身后,笑呵呵道: “当然,正如我当初所说,你只要能够將它修復,就能重现八品偃偶的威力,等到虫圭洞天彻底演绎完成,就是普升九品偃偶也未尝不可。” “九品嘛·——“ 九品偃偶,那可是等同於传说中的圣人之境,纵使是虫圭洞天,都无法演绎其宿命。 沐鳶有些迷茫,那种境界对於现在她来说,实在是太过遥远,至今未曾接触哪怕一位。 今天的这场斗爭,有很多人看著,尤其是灵枢宗的那些人,一定在暗中默默注视著这一切,並且幸灾乐祸,蠢蠢欲动。 这一战,老祖陨落,太上长老陨落加上遁走的共计十三人,达到了总数的三四成,確实称得上是伤筋动骨。 两宗之间的斗爭愈演愈烈,现在魔傀宗疲软,对灵枢宗来说,无疑是最好的进攻机会。 沐鳶本想一走了之,但仔细想想却行不通,她虽然不喜欢魔傀宗,但却在不知不觉间,与之產生了羈绊,且不说夏声笙愿不愿意走,天峰的眾人她也放不下。 更重要的是,摩天偃偶她带不走,她若是和夏声笙走了,这摩天偃偶放在这里,等於是拱手让人。 宗门对於修士来说是一种束缚,但也是同样是一种保护,现在夏声笙作为新的老祖,有宗门供给资源,便能够在极短时间內,配备一套六品偃器,並且加快修炼速度。 魔傀老祖虽然没有七品偃器,但前后掏出的六品偃器,將近三十件,看得沐鳶都眼馋,这便是他作为宗门老祖,数千年来的积累。 好在夏声笙突破成宗,取代了老祖的位置,两宗老祖的实力应该相差无几,沐鳶觉得,她应该能和灵枢宗的那位对抗。 “但话又说回来,师尊好像还有另一具身躯,若是也突破成宗———” 若是夏声笙两具身躯都突破成宗,那么魔愧宗就有两位偃宗坐镇,加上她的摩天偃偶,就是灵枢宗真的打过来也不怕。 她的师尊天赋本来就极高,有了第一次成宗的经验,加上整个魔愧宗底蕴倾力相助,加上此身作器之法,以及另一具偃宗身躯的辅助,再次普升偃宗只是时间问题。 “齐嵐,当初我察觉这虫圭洞天內规则不全,无法让修士突破,但经过上一轮的演绎,加上我如今掌握了摩天机心,现在到底能不能突破?” “可以是可以,呱,莫非你是想——“ 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覆,沐鳶嘴角勾起一抹屑笑,当即暗中传音给夏声笙。 片刻后,沐鳶从摩天偃偶內衝出,直奔天峰。 看著地上的户体,沐鳶顿时就扑了上去。 “师尊!你不要死啊,师尊!” 那位成宗的夏声笙,悄悄站在沐鳶身后,扶著她的肩膀,眼脸低垂,看向地上那具属於自己的尸体,同样情绪低落道: “或许—这就是成宗的代价罢。” “呜哇,师尊,你不是偃偶身躯吗,她也是你的身躯,你就不能修好她—“ 夏声笙轻嘆一口气,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此时,眾多长老弟子,也都纷纷登上山顶,看著一片狼藉的天峰山顶,也看著地上的残破不堪的少女身躯,俱都是愣住,继而陷入沉默。 突然,有一名长老当场痛呼,也不知是真是假,还是急著想要表忠心,却见其哀慟道: “我等,恭送老祖法身羽化!” 有他带头,其他眾多长老都跟著哀悼,姜兮等一眾弟子抹著泪,眾蛤低头默哀。 唯有江朧月站在远处,这对抱在一起相互安慰的师徒,嘴角抽了抽,然后也装模作样的哀悼。 在方才的战斗中,沐鳶的识海本就受到重创,如今更是因为哀伤过度,眼珠子一翻,晕了。 数日后,摩天偃偶之巔,老祖洞府当中。 白髮少女半跪坐在地上,身旁的青发少女,则是拿著梳子,给她轻轻梳著头髮。 二人贴得很近,沐鳶的后背贴著对方的小腹,中间仅隔著薄薄的一层衣物,呼吸著对方身上的馨香,沐鳶心中升起渴血的欲望,有种想要衝上去咬一口的衝动,她咽了口睡沫,道: “咕,师尊,你那具身躯恢復得怎么样了?” “还好,虽然身躯受损严重,但並未伤及根本,怎么?你想她了?” “才才没有。” “喏,弄好了,看看?” 说著,夏声笙递给沐鳶一面铜镜,之前与老祖大战,她识海近乎崩溃,到现在还没恢復过来, 只能通过这种比较原始的方式,观察自己。 看著镜中的夏声笙,还有夏声笙给她编织的髮型,沐鳶扯起左边被编制好的那捧银丝,看了看上面的发警,问道: “这是什么—” 夏声笙捂嘴轻笑,说道: “嗯,看著好玩,给你梳了个啾啾。” 说到小啾啾,沐鳶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当然,此小啾啾非彼小啾啾。 “好了,其实是你这边左边的头髮多了点,我给你梳了个,不然太明显了,你右边怎么好像禿了。” “呢,可能是被我揪掉的。” 在先前的战斗中,沐鳶被碎魂音匣折磨得痛苦不堪,疼得硬是揪掉了自己右边的一大撮头髮, 头髮算是新陈代谢,少了点头髮算不得什么伤,所以暂时没有长出来恢復。 岁月会磨平一切,再过些时日,就会长出来,在此之前,为了掩盖自己右半边禿掉的事实,只能留著这小啾啾。 虽然植髮什么的,以沐鳶目前的偃道造诣,也不是做不到,但沐鳶不打算那么做。 彼啾已逝,此啾可留,故以此啾祭奠彼啾。 “就——还挺可爱的。” “好了,你以后也是一峰之主了,人前还是要庄重一点。” “一峰之主嘛—” 说起来,沐鳶也觉得奇妙,自从那一战后,魔傀宗进行了彻底的洗牌,血魁峰、修罗峰、残峰先后选出了新任峰主。 夏声笙如今已经是整个魔傀宗的老祖,虽然年龄比所有长老都要年轻,和“老”这个字完全搭不上边,但凭藉其偃宗修为,却无人胆敢不服。 天峰峰主的位置也空了出来,原本沐鳶是想让修为最高的玄霜天尊或者元子担任,再不然就是她最信得过的毕方呱,但几只妖蛤都不愿意,都找藉口推脱。 在眾多长老的推举之下,她莫名其妙成为了天峰的峰主。 夏声笙是最年轻的老祖,而她则是史上最年轻的峰主,修为也是矮了其他峰主一个大境界,但却无人胆敢不服。 沐鳶不在乎这个头衔,相反她更想当甩手掌柜,她直接將毕方呱、玄霜天尊、元子设为天峰下的大长老、二长老和三长老,处理大小事务。 至於夏声笙的另一具躯体,则是对外诈死,实则闭关疗伤。 魔傀宗內太乱,肯定有灵枢宗的眼线,如此诈死混淆外人视线,然后待其恢復,便进入虫圭洞天內闭关。 沐鳶尝试过,她完全掌握了那方洞天,便可以沟通內外,藉助偃界的规则引发洞天內的雷劫, 从而遮蔽灵枢宗的目光,让夏声笙暗中突破成宗。 一名偃宗的实力和价值,远远超过先前陨落的十余名偃皇。 到时候,等灵枢宗真以为魔傀宗疲软,灵枢老祖带领眾人打过来,到时候就让两只夏声笙一起上,配合沐鳶的摩天偃偶教他们做人。 而在此之前,沐鳶自己的修炼也不能停下,魔傀老祖身上的偃器尽毁,只留下一件六品偃器, 其名为【衍灵核】。 此物虽然是灵核的一种,但却不同於风灵核、水灵核这些自带属性机关灵核,这灵核本身没有攻击性,也不具备明显的属性,而是具备极强的演算之能。 以个人的精神力和神念,其掌控的偃偶很有限,但藉助此物的算力,却能够突破上限,甚至做到一心多用。 当初,魔傀老祖正是凭藉此物,同时精准操纵十八只机关手臂,並且隔空操纵洞天內的上百偃偶和碎魂音匣。 当时他为了逃跑,自爆身上的所有偃器,唯独留下这一个,用於操纵碎魂音匣,至死都在反抗,妄图摧毁沐鳶的神魂,也正因如此,此物才保留了下来。 此物在战爭中作用极大,有很大的开发空间,如何催动、掌控此物,发掘此物的功能,也是沐鳶接下来要做的事。 第267章 我洞府里,有些好看的 第267章 我洞府里,有些好看的 “到时候我肯定要坐镇摩天偃偶当中,以摩天偃偶御敌,防止敌人的斩首战术,但那样的话我的攻击范围有限,藉助此物也可更远程操纵战局。” 其实不光是衍灵核,虫圭洞天中,还留了不少五品偃偶,这些偃偶,每一个都相当於三转偃王,当时战况紧急,沐鳶毁去了不少,如今还剩下六十多个相对完好的偃偶,用青元圣火稍微修理修理,都还能用。 沐鳶告別了夏声笙,转身跳下摩天偃偶的脑袋,来到其胸口处,一头扎进了虫圭洞天当中。 茫茫血海褪去,沐鳶动用摩天机心,製造了几处浮空的平台,另一只夏声笙正在其中的一处平台上疗伤,只要等她疗伤完成,可以炼製机关五臟。 目前,夏声笙这具身躯,还差六品的火心和金肺,只要集齐二者,然后平衡体內五行,渡过雷劫,就能再次普升偃宗。 沐鶯在一处浮空平台上降落,那里陈列著总计六十台五品偃偶。 这些偃偶外形类似人形,但只有四肢、头颅和躯干,各处关节,有明显的活轴结构,没有诸如五官、头髮、小啾啾之类的东西,头上安置有一种二品偃器,其名【摄影仪】,用於收集影像。 说白了,这东西其实就是前世的摄像头,品阶不高,但是管用。 其本身战力只相当於一转偃王,之所以说是三转实力,是因为考虑到其搭载了碎魂音匣和一些四品偃器,这才有了三转的威力。 偃偶和修士一样,本体的修为境界不是唯一的实力衡量標准,同样境界下,如果能够搭配合適的偃器,实力也会有不小的提升。 相较於真正的修士,这些偃偶的选材往往是灵矿、灵木混合,比同境修士的肉身要强悍,这些身躯可以改造,搭载各种偃器,但缺点也很明显,就是灵活度不够。 修士间接操纵的偃偶,无法修炼功法壮大自身,在灵活度上,很难与自己的身躯相比,但战斗中,动作相对笨重,实战中並没有太明显的优势。 诸如身作器、人遁机这种偃偶,则是同时具备修士和偃偶的优势,將修士自身的身躯替换成偃偶之躯,由修士直接操纵,宛如真正的躯体,能够改造自身,也能够修炼功法,而且相当灵活。 “经过了这次的大战,太上长老陨落是十多位,魔傀宗在偃皇这个层次上处於劣势,仅仅只是六十个三转偃王,还是太弱,完全无法弥补这种劣势———” 不是所有的偃王都能炼製五品偃器,而想要稳定炼製五品偃偶,至少也要偃皇及以上的人出手。 不得不说,魔傀老祖的底蕴还是太恐怖了,不愧是一宗老祖,偃宗境的巨,光是这群五品偃偶,就是一笔惊天的財富,只是现如今,这些偃偶都落在了沐鳶手上。 六十个五品偃偶啊-—-沐鳶不禁晞嘘,这要是换做缺一山上,隨便一个五品偃偶,就能和全盛状態的宋断指五五开,亏她当还是初险胜宋断指,换做现在,这六十个一窝蜂衝上去,一人一拳都能把宋断指乾死。 “唔,还是需要改造一二,最好是能將其提升到五转,不,只要要六转以上,然后组成战阵, 这样才能在多对一的情况下,跨境杀敌。” 沐鳶想到了三个改造方向。 其一,让女鬼附身。 利用此身作器之法,让女鬼附身在这些偃偶身上,从而作战和修炼,不过这样做,这些偃偶就只是寻常偃偶,与人遁机相差极大,没有臟器和筋络。 若要做到这一点,无疑需要大改,需要炼製十套的臟器和筋络,代价过於高昂,这样作上限很高,但代价太大。 可此身作器之术不可轻易外传,故而只能由她自己和夏声笙炼製,而夏声笙两具身躯要相互配合,在儘可能短的时间內突破偃宗,没时间做这些,鬼知道灵枢宗什么时候就会打过来。 其二,是给偃偶搭载黑焱载器。 並非普通的黑焱载器,而是五品的黑焱载器,沐鳶可以通过黑焱真火控制这些火焰,在战斗中形成战阵,从而联手越阶作战。 类似的做法,沐鳶过去在妖蛤身上试验过,有经验,再不济还有毕方和毕方呱帮忙,她们两人对於黑焱的研究都很深入,前者给予指导,黑焱载器可以外传,毕方呱以及其他太上长老可以帮忙炼製。 其三,是让偃偶修行武道。 说是让偃偶修行,其实是沐鳶自己修行,控制这些偃偶,施展各种武道技巧。 回顾过往,要说给沐鳶印象最深刻的偃偶,无疑是当初在郭偃皇传承中遇到的那只,那只偃偶掌握了消力机心,能够像人族一样,使出各种武道技巧。 这样做的话,这些偃偶同样要经过小改,並且需要沐鳶全程操练,但沐鳶也可以將其与自身所学相互印证。 经过思索,沐鳶觉得后两种方案都可以一试。 沐鳶隨便拿了两个偃偶带上,装进避尘珠当中,隨即就出了虫圭洞天,直奔宗门的兑换堂而去。 以沐鳶如今的身份,当然不是去兑换偃材,只是单纯想问问,宗门的仓库怎么走,顺带討要一份仓库的钥匙。 然而,却不料,沐鳶在任务堂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嘿嘿嘿~沐师妹原来也在嘛。” 说话的是一个女子,身姿窈窕,一身轻纱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露出半边香肩,腮红醉人心神,一一簇,更是几乎要把人的魂儿都给勾走。 “不是——你叫我什么?” “沐师妹啊,呵呵呵~哟,怎么脸红了,都几岁了,还这么害羞~” 说著,女子就这样贴了上来,勾住了沐鳶的下巴,沐鳶和眼前之人接触不多,对方如此主动贴上来,让沐鳶很不適应。 沐鳶警觉地后退两步,感受著对方身上的馨香,顿时有种想要扑上去咬一口的衝动。 喉,这该死的渴血衝动,看到美女就食指大动。 真不怪沐鳶自制力太差,她自认心性坚定,对於涩涩一事向来比较克制,唯独对香甜可口的血液,没有什么抵抗力。 她按捺下心中的躁动,咽了口睡沫: “江峰主,咕————这里是任务堂。”“ 眼前之人,正是诡峰的峰主朧月真人江朧月,她在战爭中,反叛其余四峰,带领手下长老,守护夏声笙左右,也是这次宗门洗牌中,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其余三峰的峰主刚上位,都要看她的脸色行事,就连沐鳶成为峰主,也有江朧月在背后支持。 “叫师姐~现在你也是峰主,咱们是同辈。” “同辈?” 沐鶯惊了,这个女人看起来风韵十足,其实已有千岁,比她和她师尊加起来还要大得多一一各种意义上的大。 想当初,这傢伙还想要收她为徒,如今沐鳶当上峰主,又是当今老祖唯一的亲传弟子,於是辈分全乱了。 “可惜了,本来想和你师尊姐妹相称,如今她倒是好,成了宗门老祖,比我高了一个辈分。 “呢,师姐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別呀,师妹今儿来我任务堂,不知所为何事?” “没什么,我只是想去趟仓库,取些偃材。” “正好,如今仓库归我管,跟我来,师姐带你去,嘻嘻嘻~” 江朧月挤出一丝坏笑,沐鳶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任务堂归你管?” “是啊,之前任务堂和仓库由残峰的某位太上的掌管,可是那位被你一巴掌拍死了,任务堂就交到了我的手中。” “我拍死的?” 沐鶯是真没印象,当时她操纵摩天大手,主要还是针对三名峰主还有老祖发起进攻,不小心拍死一个一二转的偃皇,並非不可能。 但她是真没印象,局势太乱。 “肘,师姐带你去仓库。” “喔—.” 沐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回忆当时的情况,丝毫没有注意眾女鬼发出的坏笑,还有那微不可查的悄悄话。 “嘻嘻嘻~小奶妹,要成长嘞~” “我要看我要看~” “嘘一一你们小声点,不要被她听到了。” 在江朧月的带领下,两人七拐八绕,沐鳶眉头一皱,总感觉並不简单。 “不对啊,师姐,这里不是诡峰的方向吗?” “那什么,如今任务堂和宗门的仓库,都在我名下管理,当然也要搬到我诡峰去,方便我掌控“喔,原来如此。” 於是两人上了诡峰,直接就飞到了山顶。 “不是,你把仓库搬到顶上来了?” “搬我洞府里去了,放在自己面前,我放心,呵呵呵~” “咕,补对!你在骗我!” 说罢,沐鳶转身催动气动仪就要离开,她可没时间和这妖女玩过家家,对方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妖女,一一簇魅惑眾生,行为举止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別走嘛,其实你也是邪崇吧~我看你一一是完全不懂喔~” “懂——·懂什么啊~” “你想懂,我洞府里有些好看的。” 第268章 莫非你对你徒弟,也有意思?【3k7】 第268章 莫非你对你徒弟,也有意思?【3k7】 “好看的?” “来嘛,来看你就知道了。” 没给沐鳶反应的机会,江朧月直接就把沐鳶拽进了洞府当中,大厅是一个六边形的空间,六面墙上分別掛著一幅画,每幅画上都画著两名女子。 沐鶯打眼一瞧,那墙上的壁画,居然直接就动了起来。 “这是什么?” 江朧月笑而不语,沐鳶看著看著,突然发现那些墙上的小人,都开始脱衣服,紧接著又开始打架。 打架声里啪啦,看得沐鳶心臟碰碰狂跳,明明是不想看的,但还是忍不住去看。 “別害羞,让师姐好好瞧瞧,师姐我是过来人。” “滚!你再过来,我要喊我师尊了。” “你在想什么啊,咱是说,咱们都是邪崇,是一路人。” 和沐鳶一样,江朧月也是邪崇出身,沐鳶之前听人说过,但具体是哪种邪票,她却不太清楚, 如今对方已经是偃皇,依旧保留著邪崇的些许特质,但从外表上看不出来。 沐鳶又不傻,看对方这架势,八成是想要和她行不轨之事。 然而对方接下来的一席话,却突然让她愣在原地,只见女子收敛了笑容,眼神迷离,似是想起了什么: “变成邪很不习惯吧,我说了,我是过来人,刚变成水鬼的那会儿,我也很不习惯,想当人不想当鬼。” “你——是水鬼?” “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千年—不,或许更久之前,我只记得,当时我十三岁,溺死后刚变成水鬼,那时候,我也想当个好人。” 那时候,我也想当个好人沐鳶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总感觉,江朧月说的不是自己,而是意有所指。 毕竟当初,沐鳶也想当个好人,至於现在,她依旧有著自己的一套底线,只是在不知不觉间, 坐到了夫峰峰主的位置上。 所谓魔道妖女,换做以前她还可以爭辩一下,至於如今,在世人眼里,她这少女身份基本已经坐实,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念及此处,沐鳶突然对自己方才的想法,感到抱歉: “你继续,我听著,刚才是我多想了。” “嗯,我变成水鬼后,也想当个好人,於是就经常救助落水的村民,那是一条很长很长的河——你可知,邪崇的修行,有两条道路。” “哪两条?” “一是吃人,二是救人,前者你已经知晓,后者是收集香火愿力,后天证神,我选择了后者, 我救助落水的渔民,久而久之,他们为我建了城隍庙,我以为这样下去,我迟早能够脱离那条河, 获得行走世间的肉体。” 说到这里,江朧月忽然顿了顿,她抬手一勾,一只不足半人高的机关偃偶端著烧好的茶水,走到其身边,拿出茶具,给她自己倒了一杯,再给沐鳶倒了一杯。 沐鳶接过杯子,看著里面浅红的茶水,凑上去嗅了嗅,有些迟疑。 “怎么,这么警惕,怕我下毒?” “呢~” 江朧月当著沐鳶的面,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隨著时间的推移,我掌控的水域越来越大,最终贯通了整条河流,甚至是地下的暗河,那暗河连通了一处寺庙中的水井,经常有凡人的富商来那里,將金银財宝投入其中,然后许愿。” “你满足了他们的愿望?” “不,他们的愿望太离谱了,像是求子求姻缘这些还好,不少富商投入二两银子,许愿要更多更多的財富,我哪里有那般能力。” “喔,那確实比较难。” “下游的百姓忍冻挨饿,上游路过的富商,明明已经很有钱了,但还是许愿想要更多,我於是就將这些井里的钱捞走,给了下游的那些百姓。” “你还是劫富济贫。” 沐鳶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位,分明是前辈,却自称师姐的傢伙,有些不可思议。 “算不上劫富,因为那些钱是他们自己丟的,我从来没有逼迫过他们,最多算『捡”,通过给出钱財,我获得了更多的信仰,我的城隍庙很快便香火鼎盛起来。” 说到这里,江朧月又小抿一口,继续说道: “但新的麻烦隨之而来,那井里的財宝是有限的,我把他们都给了百姓,之后香火很快就断了,那时候我已经变得足够强大,很快就能够获得肉体,大不了回到过去,慢慢积累些年月,也能上岸。” 突然,江朧月的眸光一漂,原本迷离而柔和的目光,只剩下漠视眾生的阴狠。 “村民见我无法给出他们想要的財富,於是很快就有一条流言传开,他们说,我还有很多財富,只是不愿意给他们,於是他们请来了一名正道偃师,要以镇压邪崇的名义对我出手。” 沐鶯知道,对方既然能够坐在这里,那么所谓的镇压最终必然失败了。 “所以,你把那名偃师杀了?” “不光是偃师,我把那些村民,全村上下老小,全部都杀了,吃了,一个不留,那是我第一次吃人,滋味真不错“ 江朧月突然將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她舔了舔嘴唇,嫵媚动人的面庞上满是兴奋。 “我的修为也很快突破,获得了行走人间的身躯,但那名偃师大有来头,是一个正道宗门的弟子,我为了寻求庇护,於是就加入了魔傀宗,那时候我便知道一一我们能走的路从始至终只有一条,我们是邪票,为世道所不容,什么香火证神都是狗屁,唯有加入魔道才能存活。” 沐鶯沉默,她感觉自己好像还算幸运,当初九龙化骨水流下山,她去救了村民,直接就走了, 没有被人给供起来。 最重要的是,她遇到了夏声笙,遇到了这个娇憨可爱的师尊。 “不过嘛,话又说回来了,对於邪崇的修行,我还是有些心得滴,毕竟一路走过来,你的识海还没恢復吧,说起来你也是真的有些本事,老祖动用上百台碎魂音匣对付你,你居然还没死。” 神魂受到攻击,轻则识海破碎,当场毙命,轻则沦为痴傻,沐鳶事后除了识海枯竭以外,短时间內没恢復过来,並无其它症状。 “来,我帮你恢復识海。” “还有这等好事?可我师尊都说,我只能静养,待其慢慢恢復。” “你师尊修为比我高,但有些东西我会的她不一定会,你可別忘了,我们都是邪票,在这条路上,她不如我。” 沐鳶有些不信,但想到对方方才那正经的样子,沐鳶又信了几分,可对方毕竟修为远高出自己,没有摩天偃偶帮助的情况下,沐鳶可打不过江朧月这样的偃皇。 要不暗中传讯给师尊吧反正这是在魔愧宗內,通讯极其方便,一旦有事,夏声笙很快就能赴到。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还不信我?我真要对你不利,方才就动手了,再说了伤害你对我没有任何好处,你那师尊那么护短,回头还不把我脑袋给拧下来?” 小爱魔尊之名,可不是说说的,然而不等沐鳶反应,江朧月抬手轻点沐鳶眉心,一股柔和的力量,印入她的识海。 雾时间,那枯竭的识海重新焕发生机,精神力与神念同时从中生出,沐鳶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对方这法子还真的有效。 但是很快,她这股精神力,又从识海中流出,回到了江朧月那里,只留下了少许。 “等等?你在干什么?” “双修啊,一呼一吸,来跟著我的节奏——吸气——呼气—— 说话间,沐鳶识海中的精神力与神念再次上涨,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双修不仅可以运转功法,以灵力双修,精神力和神念同样可以。 “你等等,我有个东西,”说著,沐鳶就掏出玄阴,“你看看,这个有没有用。” “哦?玄阴?” “你认识?” “听说过,想不到你居然有此物,喷喷喷,想不到啊,”江朧月用极其冒昧的目光,上下打量一眼沐鳶,“既有此物,那自然极好。” “来—” “嗯,好。” 说著,江朧月就解开了上衣的扣子,薄薄的衣裙轻轻滑落,春光乍现,一览无余。 啵~ 好像有什么东西弹开了,沐鳶不確定,手忙脚乱捂住眼睛,只留出一条缝偷瞄一眼,顿时觉得气血上涌。 “你干什么?不要这样,师姐,啊不,朧月前辈,你不要这样。” “你都把这东西拿出来了,咱当然要好好配合才是,不要这么害羞嘛,一会儿你听咱的,保证让你舒服。” “不要!我要喊人了!” “別,那一会儿我听你的,你在上面。” “哇,你你你———.不要脸啊。” 不等沐鳶反应,对方就扑了上来,正如墙上的那些壁画一样,两人即將开始打架,沐鳶取出通讯偃器,当即传讯给夏声笙。 “师尊,救我!江——江朧月,她要凿我啊!” 这女人刚开始说得那么好听,说自己身世悽惨,沐鳶还以为两人同是天涯沦落人,以为自己误会了对方,谁曾想到,到头来这妖女还是想要凿她。 “你!喂,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啊。” 不料,通讯偃器那头,传来夏声笙冰冷彻骨的声音: “江朧月,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话音刚落,一道恢弘的意志降临洞府,不过三个呼吸,洞府大门就被人直接轰开,一道娇小的身影站在轰开的洞府门口,阳光透进来,只留下一个剪影。 看著地上衣衫不整,被按在地上的自家徒儿,夏声笙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 “江,朧,月!” “別,姐妹儿,啊不,老祖,我只是想和你徒弟交流下感情,毕竟你徒弟也不小了,是时候找个道侣了不是?” “你当初没能收她当徒弟,如今就想用这种下作手段,呵呵呵,真亏你想得出来。” 江朧月早就眼馋夏声笙这个徒弟,眼馋到不行了,早在当初收徒大典,她其实就看出了沐鳶邪崇的身份,刚好沐鳶又是炎道圣体,与她诡峰的传承契合。 后来,沐鳶修为一路猛涨,在宗门內的地位也越来越高,到现在,更是能够掌控摩天偃偶的一条手臂,师尊是当不成了,但当个道侣也不是不行。 “这这怎么了嘛,我也是想要帮你徒弟,早点恢復识海,也是一片好心。” 说著,夏声笙就把沐鳶从地上拉起,然后把她的身上的衣服整理好,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 “老东西,你都上千岁了,说出这些话是真不害?” “不行吗?妾身与她是平辈,你是她的长辈,我现在叫你老祖,你也是妾身的长辈,我俩乃是天作之合,你瞅瞅,这宗门內还有比我更適合当她道侣的人选吗?” “天作之合?呵呵呵,天作之合是吧?徒儿,你说,你是不是自愿的。” 沐鳶把疯狂摇头,躲在夏声笙身后,並且捏紧了拳头,红了脸,恶狠狠地瞪向江朧月。 “道侣之事並非儿戏,需你情我愿,这就是你所谓的天作之合?” “喂喂,分明是你的徒弟先掏出玄阴的哦,喷,话说我平日怎么没见你这么急?莫非你对你徒弟也有意思?” 第269章 师尊的滋味真不错 第269章 师尊的滋味真不错 面对江朧月的调侃,夏声笙的声音有了丝颤抖。 “你在说什么?” “哟一一你脸红了,看不出来啊,夏声笙啊夏声笙,你们可是师徒。” “不管怎样,是你欺负我徒弟在先。” “瞧瞧,这是什么~”说著,江朧月拿起了掉在地上的玄阴,笑得像一只狐狸,“玄阴, 哎呀,你徒弟能有这个东西,说不定背著你玩得可了,嘻嘻嘻 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提到玄阴,沐鳶顿觉头皮发麻,长久以来,她都將此物当做正经偃器使用,从未將其放在那些奇怪的地方一一盆骨不算。 想著拿出来增进一下双修效率,反正此物传承自灵枢宗,江朧月又不可能知道这是什么。 哪晓得,这女人居然上来就脱衣服,还要和她打架。 最让她感到害怕的是,此物居然被她师尊看见了,日后对方会怎么看她?或许表面上不说,心中一定將她视作不知廉耻的弟子— 沐鳶不敢想下去,却见夏声笙拿起玄阴,上下打量,歪了歪脑袋,面露疑惑。 “这是何物?” 果然如沐鳶所想,玄阴少见,就连她师尊都没见过。 “怎么回事啊,老祖,你徒弟不懂,我看你也是不懂喔,来,我来告诉你这东西的好处” “別!” 沐鳶箭步上前,刚要阻止,可她就算动作再快,也快不过江朧月的精神力,对方以精神力传讯,像是说悄悄话般,夏声笙听完后,俏脸瞬间通红,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沐鳶。 这一刻,沐鳶感觉天都要塌了! “怎么样,是你徒弟盛情邀请,我这个做师姐的,早就对小师妹心生嚮往,自然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师尊,你不要信她的鬼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嗯,我不信。” 夏声笙点了点头,她冷冷地看向江朧月,手掌之中,风道道纹涌动,作势要打,江朧月被嚇得急忙后退。 “老祖,你不能这样,妾身说的句句属实,分明就是这小妮子—” 轰! 不等江朧月说完,夏声笙这一掌,率先轰出,江朧月虽然修为不俗,身上的偃器眾多,在偃宗的绝对实力面前丝毫不够看。 被轰退出去数十米远,身躯重重砸在身后的墙上,刚好砸在图画下面,当一声,那幅正在打架的春宫图掉了下来,砸在江朧月脸上。 “敦是敦非,我心中自有判断,”夏声笙画风一转,看向沐鳶语气又变得柔和,“把衣服穿好,你先出去,我和你江师叔有点话说。” 夏声笙刻意在师叔二字上加重,显然是不承认二人师姐师妹的关係,沐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把衣服整理好,隱约觉得,好像有人要被打了。 然后,沐鳶走出去,小心翼翼扶起地上的洞府大门,站在洞外等候。 她前脚刚走,里面就真的传来了一声声惨叫,两人好像真的在打架,不是春宫图上的那种打架,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打架。 “唉,我服了,我不就是想要和小傢伙玩玩嘛,又不会吃了她,啊!別打脸!” 砰砰砰砰! 沐鶯凑上去,透过门缝小心翼翼地一瞧,就看见夏声笙手握风道道纹,面若寒霜,对著江朧月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 一盏茶的功夫后,江朧月被打得鼻青脸肿,她躺在地上,与之前试图勾引沐鳶的那位妖女简直判若两人,江朧月躺在地上止不住地摆手。 隨后,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最终江朧月递上来一个玉简一只玉璽样的物件,夏声笙又捡起墙角的玄阴,转身走出了洞府门口,一脚端开了大门,她站在门口,头也不回冷冷地道: “下次再敢欺负我徒弟,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简单了。” 江朧月被揍得两个腮帮子高高肿起,吐出一口血,艰难地道: “不敢了不敢了。” 说著,她还有意无意地警了沐鳶一眼,舔了舔嘴角。 “师尊....” “被嚇到了吧,我已经帮你教训过她了,下次她再对你动手动脚,你就告诉我。” “好的师尊。” “走,师尊先带你去疗伤。” “疗伤?” “你不是识海受损吗?我把那套精神双修之法借来了。” 说是借,其实是抢,夏声笙拋了拋手中的玉简,递给沐鳶,沐鳶恍然大悟,原来方才两人最后说的大概就是这个。 接过玉简,沐鳶略微查探,这种功法说是双修,其实是还是修为更低的一方收益更大。 然而,沐鳶转念一想,既然是双修,总得要两个人,那么问题来了,她到底要找谁双修呢? 她现在需要一个修为足够高,而且她信得过的人和她双修。 好难想喔. 谢晓倩不行,她修为太低了,毕方呱她们也不太行,沐鳶的识海修为,起码也达到了半皇的层次,哪怕是玄霜天尊也只是一转偃皇,单论精神力,比她高不了多少。 再然后就是魔傀宗的诸多太上长老,这些人表面上对他恭敬,实际上都不太能信得过,思来想去,也就没人了。 唯一合適的人选,就只剩下天天。 对,她要去找天天双修! “还愣著干什么?上来。” 夏声笙指了指身下的加长版飞云梭,只不过她这件飞云梭,配备了四个气动仪,沐鳶踩上飞云梭,两人很快就来到了摩天偃偶的头顶,其中一个眼洞之中。 对方接下来的一席话,却让沐鳶当场愣住: “下次双修,可以找为师。” “嗯好,埃误误!?不对—师师师师师尊!” “咳,我是说,正常点的那种,至於你想的那个,第一次肉体双修很重要,效果也非常好,故而不可以轻易交付別人,以后你若是在外,也要留个心眼,尤其要警惕江朧月这样的狐狸精。” 沐鳶想说,江朧月不是狐狸精,是水鬼,天天才是小狐狸精,但想了想,又噎了回去。 “好了,坐下吧。” 两人相向而坐,夏声笙取出玄阴,沐鳶熟悉完玉简上的功法后,很快便藉助玄阴,开始双修。 夏声笙是偃宗,识海中的精神力已经完全转化为神念,那股神念涌入她乾枯的识海,一股清凉之意袭来,沐忍不住轻哼出声: “嗯嗯 虽然心理上有些许不適,但身识海上的舒畅,却让沐鳶欲罢不能,紧接著,神念如同潮水般重新涌出,识海瞬间被掏空,变得空荡荡的,並且在渴望著下一轮的衝击。 而与此同时,她的青元圣火也在缓缓跳动,徐徐转化。 神念的潮水在两人之间翻覆,沐鳶顿时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她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总之就是呼吸有些不畅。 “呼呼.—师尊,太快了——.“” 夏声笙也红著脸,脸上少见的有了配红,如同醉酒的佳人,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嗯,我慢一点。” 嘴上这样说著,但看著眼前少女娇艷欲滴的脸颊,夏声笙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些许奇怪的念头, 她反而加快了神念流转的速度,藉助玄阴,操纵神念在两人识海中以更快的速度进出。 “咿!” 直到沐鳶发出土拨鼠的叫声,夏声笙才猛然警觉,这功法似乎有问题,而且有大问题。 赶忙收了势,沐鳶噗通一声躺倒在地,大口喘气,略有起伏的胸口上下起伏,娇喘细细。 “师尊呼呼呼..” “该死的,我明明事先检查过,这个江朧月,我现在就去找她算帐!” “没事,师尊我——没事。” 这双修功法有古怪,但沐鳶確实没事,她的识海之中,精神力和神念如同潮汐一般,飞快上涨,而且后者的占比,居然由原先的两成,上升到了现在四成。 效果之显著,仅仅是半个时辰,却足够抵得上沐鳶数个月的苦修。 这其中原因有很多,一是沐鳶原先识海枯竭,经过此次磨难破而后立,二是夏声笙修为足够高,三是有玄阴辅助,四则是那个诡异的精神双修功法。 这功法似乎会放大人心中的欲望,现在想来,那江朧月怕是本来就打算凿她,只是沐鶯掏出玄阴,让对方误会了。 沐鳶被夏声笙轻轻扶起,倚靠在对方怀里,沐鳶心中有些志忑,那勾人的馨香她曾日思夜想, 从未有那一刻,两人贴得如此之近。 心中的欲望被不断放大,沐鳶呼吸粗重,她舔了舔嘴唇,等到反应过来,修然发现口中涌起淡淡的猩甜。 刚开始,她以为是自己咬破了舌尖,直至后来,那股血腥味越来越浓,她忽地瞪大双眼。 她方才咬了个什么!? “鸣!” 沐鳶一把从对方怀里挣脱,然而,夏声笙刚才整个过程都没有任何反抗,只是轻轻抚摸著她的脑袋。 感受著舌尖那股,属於师尊的猩甜血液,沐鳶捂著自己的小嘴,不忍將其咽下,又不忍將其吐出。 “怎么了?怎么停了?” 这算什么话,那可是她的师尊,她怎么能明目张胆地吸她师尊的血,耳边是眾女鬼的欢呼。 “嘿嘿嘿,小奶妹,所谓欺师灭祖,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真不错,师尊的滋味,真不错,小奶妹再接再厉,爭取再来一次一一欺~师~蔑~祖~” 第270章 我打死也不会对师尊心怀不轨 第270章 我打死也不会对师尊心怀不轨 “师尊,你刚才为什么不阻止我?” “嗯?为什么要阻止?” 沐鳶捏紧了拳头红了脸,最后小声嘿道: “可—可你是我师尊。” “你是我徒弟,於我而言,无非就是损失一点血,而对你来说,却能增长修为。” “是这样嘛— 血腥刺激著味蕾,一点点滑入食道,她没有多说,夏声笙这是纯粹从结果的角度来看待问题, 下意识迴避了更深层次的矛盾。 她觉得师尊应该稍微冷静一下,尤其沾染了这诡异的双修功法后,两人的状態似乎都有些不太正常。 “师尊.—我” “不必自责,我的眼睛能够勘破是非,它告诉我,你有你的原则,是始终未曾改变,正如当初那般。” “当初?” “嗯,正如当初缺一山那时候一样。” “喔,缺一山,等等,缺一山?” 沐鳶心头再次一紧,她在缺一山就见过一次夏声笙,然而那时候,她却並非以现在的这具躯体,与之相见,而是以百渊的身份。 那时候,他在研究机关手指,夏声笙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给与他指点,並且当某位魔傀宗的长老出现后,与之大打出手,从中护住了自己,还交给那时的他,一件三品偃器。 也是凭藉那件三品偃器,沐鳶才最终战胜了宋断指。 后来两人再次相遇,已经是在魔傀宗的收徒大典上,只不过那时候,沐鳶是以现在这具躯体出现,其实她一直没想明白,当初对方到底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第二次相遇,是因为自己天赋好,同时也是偃偶身躯,对方觉得自己契合她的道统,不希望沐鶯落入其他四峰手中,所以將其收下,这可以理解。 似乎是看出了沐鳶的困惑,夏声笙说道: “突破偃宗后,我的命道造诣也得到了提升,很多以前看不清的事物,如今却一目了然。 “当时,我原本是去追查一事,其人名叫宋灵,是我早些年酿成的恶果,当时我大致知晓其藏身之处,然而血魁峰当时的大长老,却暗中尾隨,我当然也发现了他,於是就欲擒故纵,想要途中对其下手,可一直没找到机会,於是一路来到了缺一山。 “然后,我就遇见了你———” “我不是,我没有,我我我从来没听说过什么缺一山— 沐鳶脑袋摇成拨浪鼓,誓死不愿承认自己与白渊有所瓜葛,本来让师尊发现玄阴,沐鳶就觉得够丟脸了,现在还要被对方发现自己那羞耻的过去。 这是一件褻裤都不给她留啊! 此时此刻,少女的脸颊又红又烫,她只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不料,夏声笙只是淡淡一笑: “原来不是你嘛,那倒是奇怪无妨,你就全当故事听我讲讲吧,就是我当初说的,那个杀死偃灵的偃者,那时候,我算了一卦,发现那人居然是宋灵命中注定的报应,他將杀死宋灵,但其中又存在几分凶险。” 沐鶯知晓,宋灵是宋断指的真名,自己的宿命之所以难以看透,那是因为她是人遁机,而当时的白渊还只是普通的偃者,身上並没有人遁机,他的宿命,在夏声笙这种命道大师眼里一算便知。 “我与他目的一致,无奈我只能送给他一件偃器护身,就算他杀不掉宋灵,稍后我解决了那名长老后,也会赶来出手,可我没有想到,等我赶回缺一山,他居然真的做到了,並且已经没了踪影。” “原来是这样——咳,我是说,那个杀死偃灵的偃者真厉害。”“ “所以啊,你以后也要好好修行,爭取变得和他一样厉害。” “好....—” 沐鳶尷尬地脚趾扣地,虽然夏声笙不说,但很多事情,她早已心知肚明,她现在是真的尷尬地想死,偏偏夏声笙还满脸不在意的样子。 “师尊,你真的认错人了。” “我知道啊,你不是他,是我认错了。” 说著,夏声笙还溺爱地揉了揉沐鳶的脑袋,沐鳶低下头,刚要离开,夏声笙又取出一物。 “这个你拿好。” 沐鳶看著手中之物,赫然是一只形如玉璽的物件,这玉璽四四方方,造型古朴,其貌不扬。 “是宗门仓库的钥匙,从江朧月身上借过来的,你把它按在仓库大门上,你想要什么偃材自取便是,你从这里往西走就能看到。” 光顾著和师尊双修,差点忘了正事,她最开始的打算,是去取点偃材,武装一下自己的偃偶大军。 鳩占鹊巢的感觉就是好,不像当初沐鳶初来乍到,孤家寡人一个,如入魔窟,现在的魔傀宗对她而言,简直像是自己家一样。 沐鳶现在是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她总感觉师尊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那种赤裸裸的目光,仿佛將她心中那点小九九都看了个透。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你那青色的火焰效果不错,回头去虫圭洞天,和我再双修一下。” “还来!” “怎么了?就当是你孝敬为师了。” 夏声笙轻笑,也不知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看著沐鳶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又笑了,而且笑得很欣慰。 “这丫头,长大了啊。” 下山的风很凉,一下子就使得沐鳶从那种诡异的状態中,清醒了过来。 脸颊还是发烫,那种事情,她越想越是难以启齿,当著师尊的面犯错,还被揭了老底,她甚至有种衝动,乾脆一走了之,再也不回来。 犯错的时候是很爽,犯完错后,只剩下无尽的懊悔。 心中举棋不定,操纵气动仪也心不在焉,飞行高度忽上忽下,沐鳶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自责道“沐鳶啊沐鳶,你居然吃你的师尊,你到底是个什么畜生啊!” “有自知之明的,確实畜生,不过嘛,咱师尊也说了,要你之后也去帮她疗伤。” 丁清了清嗓子,模仿夏声笙的语气道: “咳咳,沐鳶,我要你助为师修行。” “那確实是很舒服了。” “小奶妹要不乾脆把咱师尊办了吧,我觉得她那么稀罕你,为你出头,和你双修,应该也不会拒绝更进一步,你只要——“ 眾女鬼七嘴八舌,这一次,毕方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言辞儘是在调侃沐鳶: “你们不要再说了,什么咱师尊,那是我师尊,不是你们的,你们不要瞎说,我沐鳶就是再畜生,就是被人打死,也不可能对师尊做那样的事,还有你们,一个个的成天都不盼些好的。” “怎么不好了,我们这不是想要你舒服吗?要你成长顺带孝敬师尊嘛嘿嘿嘿~” “我们家小奶妹,实在是太孝顺嘞~” 与眾女鬼拌了会嘴,沐鳶自认说不过这些傢伙,到最后只能委屈地起嘴,闷头赶路,不多时便找到了仓库所在。 仓库外,有一眾长老值班守护,见到来人是沐鳶,眾长老都纷纷上前行礼,这里是宗门要地守备森严,而眼前这些人只负责守护,每次想要打开仓库,都要上交取物的清单,交由太上长老批准。 只不过如今钥匙在沐鳶手中,整个魔傀宗现在谁人不知,她沐鳶是老祖的亲传弟子,能够操纵摩天偃偶,就是太上长老和各峰峰主也要让他三分。 而这些长老只是群偃王,自然不敢怠慢,亦不敢阻拦,上前拱手行礼,神色恭敬。 “在下是这个月负责值守的长老,参见沐峰主。” 沐鶯摆了摆手,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沐峰主这个称呼她怎么听怎么觉得彆扭,这彆扭程度仅次於当初的鳶神,谁能想到,这才不过十年不到,她就坐到这些长老头上去了呢? 在一名长老的带领下,沐鳶將玉璽安入大门中央,只听一阵机关轮转之声,整个大门缓缓打开。 这可是上等宗门的仓库,整个魔傀宗大部分的底蕴都在这里。 沐鳶一番找寻,先是去偃材区,挑了些要用到的偃材,一股脑塞进避尘珠当中,再去偃方区, 拓印了不少四品五品的偃方,全部带走。 沐鶯一一扫过这些偃方,突然眼神一凝: “万仞龙骸甲?” “哦,沐峰主可是看上了此物?这是防御偃器,名日【万仞龙骸甲】,其防御虽达不到六品標准,但也是五品中的极品,最重要的是,一旦这种偃器形成规模,同时催动形成【龙罡战阵】,更是能够联合施展屏障,硬抗偃皇的攻击。” “哦?这么厉害?” “是,说是五品,是因为此物炼製难度,仅有五品,但却是要求以六阶真龙骸骨为材,故而很少有人炼製,沐峰主可是要武装您的偃偶?只可惜仓库中的龙骨存货所剩不多,大概只够炼製二十件。” 原来是吃高阶偃材的低阶偃器,沐鳶见过,当初夏声笙给她的靛河钟就是这种,三品偃器的灵力消耗,用的偃材比四品偃器还贵。 贵毕竟有贵的好处,有贵的道理。 这东西,对於別人来说或许意义不大,但对於沐鳶来说,无疑是上上之选, “无妨,给我拓印一份,我要带走研究研究。” “怒老夫直言,那重明蛟虽然是六阶的蛟龙,但毕竟不是真龙,若是用其替换,本身防御不受影响,但龙罡战阵的效果怕是会大打折扣。” 那日一战,沐鳶驾驭摩天偃偶,凭藉暴力强行镇压重明蛟,那恐怖的场面,全宗上下无人不知真龙骸骨虽然少见,这些长老並不知晓,沐鳶手上还真有一整套,龙肉取了两成给毕方呱和元子,另外供给天天,精血全部她自己留著修炼,至於龙骨到目前为止,还没动用。 听了长老的话,沐鳶无疑十分心动,若要给偃偶置办防御偃器,眼前这件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那些偃偶目前用的防御偃器还都是四品,若能鸟枪换炮,全部升级成五品,那她这些偃偶的战力,起码能够提升到五转偃王的层次,更不用那说对方口中的龙罡战阵,能够抗住偃皇的攻击。 “只是这五品偃器,批量炼製起来好像有些麻烦———” 第271章 皆为利来 第271章 皆为利来 沐鳶又选了些偃材,连带著已经拓印好的偃方全部拿走。 当她离开后,先去拜访了一下玄霜天尊,在沐鶯带著元子和毕方呱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这位总揽大局,其余那些五阶妖蛤,都是以他为中心。 沐鶯提出了自己的诉求,希望能够找些妖蛤帮忙炼製偃器,为了武装那些偃偶,沐鳶所需要的最低也是四品偃器,甚至不乏万仞龙骸甲、黑焱载器,这些五品偃器。 然而,听完沐鳶的讲述,玄霜天尊不禁面露难色: “那些四品偃器还好,至於你所说的五品偃器,除了我以外,他们怕是都没有能力炼製,在下近日处理峰中事务,实在有些分身乏术。” 沐鳶带回来的这些妖蛤,实力都在偃王层次,手中的五品偃器普遍也就一两件,而这些偃器, 都是他们最熟悉的道统,而且也费了大量心血才勉强炼成, 修士要炼製与之境界相匹配的偃器,需要费极大的代价,想要跨越境界炼製,更是需要极其恐怖的偃道造诣。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偃王都没有五品偃器,魔傀老祖手上六品偃器虽多,但却没有哪怕一件七品偃器。 沐鶯自认自己的偃道造诣,在同境之中也排在前列,她现在是偃王,要炼製五品偃器不算太难,但若是要那些五阶妖蛤炼製自己不熟悉的五品偃器,成功率和效率都会相当低。 “也罢,我还是去找別的长老吧,反正魔傀宗的长老这么多,付出点龙骨,总能找到人。” 说著,沐鳶就要准备离开,却被身后的妖蛤叫住。 “且慢,峰主,你刚刚说付出什么?” “龙骨啊,我前段时间入手了一批龙骨,想著用来炼器的,顺带取一部分,作为你们的酬劳, 不过你现在事务繁忙,我还是去找別人吧。” 一说到龙骨二字,眼前这只妖蛤的眼珠子瞬间就亮了。 “呱,什么样的龙骨,可否拿出来,让在下看看?” “拿出来有点麻烦,算了,你进来自己看吧。” 说著,沐鳶就招了招手,取出避尘珠,將玄霜天尊带进了避尘珠当中。 看著眼前被堆成山的残骸,玄霜天尊整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妖龙敖钧乃是一头万年前的真龙,其巔峰时期的实力是七阶妖兽,相当於人族的偃宗,甚至还不是一般的偃宗,而是偃宗巔峰。 哪怕其遗骸经过无数年的磨损,不復最初的品相,但那妖龙前不久重新復活,依旧有著偃皇巔峰的实力,其骸骨的品相也相当不俗。 见此情形,玄霜天尊的態度瞬间来了一百八十度转弯,那肥硕的蛤脸上,瞬间堆起了笑容, 满脸询媚地道: “嘿嘿嘿,峰主,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呱,这龙骨相当精贵,您可不能让给那些傢伙。” “哦?你不是说你很忙,忙著处理峰中事务的吗?” “呱,刚好,我前段时间提拔了几个信任的长老,如今天峰弟子眾多,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让他们处理也是一样的,更何况,真传之下的弟子,主要由宗主那老匹夫打点,您看—” 沐驾算是看出来了,之前这傢伙拒绝自己,压根就不是什么忙,而是不想给自己打百工, 这些五阶妖蛤不像下面那些小妖蛤,张口一个鶯神闭口一个鶯神,五阶妖蛤在虫圭洞天中,无不是雄霸一方的巨壁,都眼高於顶,骨子里透著傲气,自己就算凭藉天衍命弦,强行掌控他们,也难以收穫其忠心。 他们都只是表面恭敬顺从,实际上心里却不服气,找个藉口也就糊弄过去了,现在眼见有利可图,自然非常乐意效劳。 沐鳶不禁感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人诚不欺她。 炼製万仞龙骸甲,主要用到的是龙的脊椎骨,经过一番商討,沐鳶与对方约法三章,炼製出一件五品偃器,她就给对方三根真龙肋骨。 除了龙骨以外,其他的偃材,都不限量供应,但若是炼製失败,每浪费一份龙骨材料,就要少一根肋骨的报酬,这是为了防止对方不上心,只追求速度浪费偃材,或者从中指油。 整条妖龙身上的肋骨数量,沐鳶粗略看去,足有八百多根,三两根肋骨只是对沐鳶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告別玄霜天尊后,沐鶯又去拜访了毕方呱和锦元子,前者对黑焱载器最为熟悉,虽然只是偃王修为,但想要炼製不在话下。 而且毕方呱和其他妖蛤不一样,或许是因为毕方那层关係,又或许是因为沐鳶救了黑焱宗的眾蛤,她和沐鳶的关係很好,沐鳶只是提了一嘴,对方就连忙答应下来。 不过,沐鳶也不好意思让她真的打白工,报酬还是和玄霜天尊开的一样,炼成一件黑焱载器换三根肋骨。 黑焱载器用不到龙骨那样珍稀的偃材,材料以五品居多,但以魔傀宗的底蕴,足够支撑得起批量炼製,自然也没有玄霜天尊那样浪费一份材料,就要支付一根肋骨的限制。 至於元子,等到沐鳶去的时候,对方前几天刚刚出关,成功突破到偃皇境界,如今是天峰第二位太上长老,同时兼任二长老的职位。 突破偃皇后,他的自身的实力和偃道造诣,俱都大涨,他专攻金道,尤其擅长防御偃器的炼製,所以沐鳶也將万仞龙骸甲的炼製任务交给了他。 然而,当提及报酬一事,对方却不要龙骨,而是要重明蛟的外壳和遗蜕,也就是最外面的那一层鳞甲,那东西当初被墨无忌炼製成了一种名叫蛟龙甲的六品偃器。 此物防御极强,如果不是遇上了摩天偃偶,也不会那么容易破碎。 蛟龙甲若是追溯其根源,有些许浑天宝莲的影子,元子的五品浑天莲已毁,他也已经突破到偃皇,不想重新炼製五品浑天莲,而是想要推演六品浑天莲的偃方。 浑天宝莲的偃方早已失传,至少魔傀宗没有此物,而那些破碎的蛟龙甲,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参考。 浑天宝莲,用元子自己的话来说,是一种拆分式金道防御偃器,这条道路被传说中的元子真身证明过,是一条可行之路。 而作为其某种意义上的替身,或者说扮演者,这位名为元子的妖蛤,也只是在践行前人的道路。 谁能料想,昔日没落的无上道统,或將以这样的一种方式重现於世? 只是这条路,註定十分漫长,他也只是踏著前人的足印,继续前行。 究竟能够走到哪一步,能够將浑天莲炼製到几品,没人能够知晓。 每个五品偃偶,都要配备一件五品黑焱载器,以及一套千仞龙骸甲,这就是两件五品偃器,一百二十件五品偃器,可是个大工程,就算是以沐鳶如今的偃道造诣,炼製一件,也要將近一周时间。 今日灵枢宗那边已经开始召集人手,蠢蠢欲动,等沐鳶这一百二十件炼完,两年过去,黄菜都凉了,灵枢宗怕是早已打上门来。 有了这三人帮助,加上沐鳶自己努力,一共四人,联合开工,这个时间大概能够缩短到半年內。 “还是太慢,最好能再快一点,最好是再来个人,来帮我炼製黑焱载器,而我自己去改装偃偶天天不指望了,这小妮子一问三不知,让她炼器,她就会用食指戳著自己的小嘴,露出一个茫然懵逼的小眼神,然后说一一天天不知道喔。 还有谁呢? 总不能真去找那些的太上长老吧? 魔傀宗內的太上长老沐鳶都不熟悉,连玄霜天尊的恭敬都只是表面,至於剩下的太上长老,若是將此任务交给他们,私底下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使绊子。 这时候,辛突然提议: “小奶妹,你为什么不去问问狐狸精呢?她修为又高,又熟悉五行之道,炼製些个五品炎道偃器,应该不在话下。” “狐狸精,哪个狐狸精?” “江朧月啊,你师尊不是说,她是狐狸精嘛。” “可是师尊说过,不让我和她玩,等等,你说得对。” 说著,沐鳶突然露出一个坏笑,她改变主意了,这江朧月昨日不仅想要撩她,还想要凿她,但是迫於夏声笙的威镊,被揍过一顿后,应该是老实了。 但她可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对方,这样浅草的免费劳力,不用白不用。 再说,她还没找这傢伙算帐呢,就因为她那个破功法,她昨天咬了夏声笙,还差点被夏声笙给凿了。 於是,沐鳶就来到了江朧月的洞府,此时,这位心术不正的狐狸精,正躺在洞府中养伤,身上只穿著一层近乎透明的薄纱,薄纱下,是一套仅仅遮挡住个別部位的褻衣,惊艷动人的丰体態一览无余。 脸上的淤青是消了,但她浑身上下的淤青,反倒是给这薄纱下若隱若现的体,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让人同时升起保护和侵占两种矛盾的欲望。 “哼哼误呦~” 沐鳶去的时候,这傢伙正疼得哼哼唧唧,师尊当时下手確实不轻。 当然,只有身为当事人的沐鳶才知道,楚楚可怜这个词形容谁都可以,唯独不適合形容眼前的这位。 这傢伙,是纯粹活该。 见到来人是沐鳶,女人从床上挣扎著爬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曼妙的身体曲线更是被那轻纱勾勒得淋漓尽致。 “你来作甚?来笑话我的吗?” 第272章 为她而往 第272章 为她而往 “师姐这是哪里的话,我这次来,是想来探望师姐您。” “探望我?” 江朧月突然正襟危坐,上下打量著沐鳶,满脸不可置信。 “嗯,对啊,师尊是严厉了一点,但她人很好的。” “呵呵呵,人很好,也就对你这么好了,她这人是护短,上次为峰中弟子出头,杀了个魔傀宗的大长老,之前又为你杀了老祖,喷喷喷。” 说著,江朧月就唤来偃偶,给自己倒了杯茶,小抿一口,而沐鳶则是假装抹泪: “好可怜啊,江师姐,一定很疼吧,不像我,只会心疼师姐~” 沐鳶凑上来,看著江朧月身上的淤青,取出事先准备好的伤药,然后坏笑著凑了上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江朧月见沐鳶如此,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噗!咳咳咳!” 茶水打湿了她身上的轻纱,那件纱衣本就轻薄,被茶水打湿后,紧贴肌肤,愈发透明。 “说吧,有什么事?” 眼见被拆穿,沐鳶索性也就不演了。 “师姐,我手上有些偃器要炼製,都是五品炎道偃器。” “嗯,你要炼多少?” 沐鳶伸手比了个六,偃偶上前把江朧月嘴角的茶水擦去,吃完后,她又小抿一口,想要润润嗓子。 “六件啊,简单。” “六十件。” “噗,咳咳咳,六十件,你当饭吃呢,要六十件偃器?” “偃偶,其实未必要六十件,我手上还有別的长老帮忙炼製,你帮我炼个三四十件就行。” “那也不行。” “师姐,偷偷告诉你个事,师尊对你昨天做的事情很生气,她说要来找你算帐,被我拦下来了“她不是都揍过我了—.” 江朧月话说一半,突然看到沐鳶那坏笑的小眼神,又噎回到嗓子里,很显然,沐鳶指的並非昨天刚开始的那件事,而是指她教给夏声笙的双修功法。 那套功法確实有效,但也会放大人心底的欲望,但也在某种意义上,让她和师尊二人坦诚相见“你和她用那功法双修过了!? “没,才没有的事情,怎么可能,”沐鳶眼神飘忽,忽而正色,“是她昨天一回去,细细端详那功法,发现了其中的端倪,当时师尊她捏紧了拳头,憋红了脸,说一一这个江朧月,看我不揍死她!” 说著,沐鳶就捏紧了拳头,红了脸,做出一副怒气衝天的样子,看得江朧月一愣一愣的。 “真的?” “千真万確,她要来打你嘞,但被我拦住,现在估计还在气头上,马上又要来揍你嘞,当然, 我也不会亏待你就是,你帮我炼製一件,我给你一根真龙肋骨。” 沐鳶其实没说,这个开价比其他三只妖蛤都要低。 她將事先准备好的小半截肋骨取出,说是小半截,但因为妖龙本身体型庞大,隨便一根就有数十丈长,这小半截也有一丈长。 接过龙骨,江朧月眼前一亮,然而,沐鳶却又露出那坏的屑笑。 “师姐,你也不想被师尊她再揍一次吧?” “行了,偃方和偃材都放这吧,真拿你没办法。” “好嘞。” 沐鶯取出偃材和偃方,忙不迭地走了,她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她以为,江朧月活了这么久,应该不会那么好说话的。 但转念想想,自己又是威逼,又是利诱,对方本来就打算交好自己,之前甚至想要先生米煮成饭,刚开始拒绝搞不好就是装装样子,好像也没啥利诱真正拒绝自己。 却不料,眾女鬼又开始瞎起鬨: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白毛红瞳小师妹的小小诉求呢?” “可是,可是她叫我师姐这谁顶得住啊,噗,呵呵哈哈哈哈。” “小奶妹,你可千万小心,她这种表面上对你好的狐狸精最是可怕,她怕是还没死心,还馋著你身子嘞。” “早说了,小奶妹你这具身躯多好,又养眼又强大。” 离开诡峰后,沐鳶飞向摩天偃偶,重新来到虫圭洞天当中,她先去拜见了一下夏声笙,也就是受伤的那具躯体。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这具身躯外表上看,已经基本恢復,更多的还是內部臟器的修復与温养。 “师尊。” 沐鶯行礼,並且把方才和江朧月的事情,和夏声笙说了一遍,对方听完后只是呵呵一笑。 “让她炼去吧,她就是不安分,让她找点事做做也好,你別被她骗了去就行,来,帮为师疗伤。” “是双修嘛——” 沐鳶有些不確定,她以为师尊昨天是给她开玩笑的,她的眸光,在夏声笙那张秀色可餐的俏脸上游移。 现在的夏声笙一身藏青色道袍,气色有些憔悴,俏脸苍白如纸,一副大病初癒的样子,如果说江朧月那个是自作自受,那么夏声笙这才叫楚楚可怜。 虽然感觉和师尊双修,这是一个伦理的问题,但沐鳶还是想要让师尊好起来。 对,她只是想要让师尊儘快好起来,绝对没有其他任何非分之想。 “嗯,那就下水吧。” 夏声笙指了指旁边的温泉,这是当初天峰洞府中的那个温泉,不知道夏声笙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原先的半个洞府搬到了虫圭洞天当中。 “居然,还要共浴吗?” “害羞什么,又不是第一次,疗伤当然要配合药浴恢復起来才最快。” 沐鶯想起了自己当初重伤,夏声笙帮自己疗伤的画面,她小心翼翼地拆开自己的身躯,温润的指腹轻轻拂过自己的五臟六腑,那种感觉,沐鳶至今难以忘怀。 哗~ 衣衫悄然滑落,沐鳶看著眼前那一丝不掛的身躯,虽不及江朧月那般丰腴,但相较於自己,確实成熟少许。 或许是偃偶的缘故,这具身躯的体態完美到不像话,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就连关节处也没有丝毫痕跡。 乾净、清澈、柔和、纤尘不染,如同无瑕的玉石,浑身上下散发一种別样的出尘之感,有那么一刻,沐鳶不禁会想,或许传说中所谓的瑶池仙女,在她的师尊面前也不过如此。 这是她的师尊,不管最初出於何种原因,这都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我若是將人遁机炼製到七品,也能发育成师尊这样吗?” 她嚮往师尊,不但是因为她对自己好,还因为对方的强大。 沐鶯看得有些出神,身躯感到有些酥麻,或许是盯了太久,或许是她的目光带著明显的,以往所没有的褻瀆,夏声笙居然娇嗔一声: “看什么?把衣服脱了,下来啊。” “喔喔。” 沐鳶这才回过神来,赶忙闭上眼睛,把衣服脱了跳下水。 其实,她感觉夏声笙其实什么都知道,但她只要不说,对方也不会去多问,两人就这样心照不宣,在温泉中央的一处石台上,相向而坐,四目相对。 其实,她感觉夏声笙也有点不一样的意思,但並不很確定,但对方既然没有捅破那最后一层纱,那她也不会轻易越界。 或许,时机尚未成熟。 所谓五弊三缺,其中有两条,便是丧失伴侣,她真的不敢去想,没有师尊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一旦她真的捅破那层纱,她害怕师尊也会被牵扯进自己的宿命中来,或许这次威胁只是一个开始。 江朧月说过,她们是邪,为天道所不容,她们自始至终,都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魔道。 而沐鳶不是普通的邪祟,她是修炼了鲁班经的邪祟,她是人遁机,更是为天道所不容,她要想摆脱这一切,要想师尊彻底安全,她就必须炼成传说中的人遁仙机。 五品、六品、七品、八品-统统都不够,必须是仙机,才能真正打破宿命的檯。 一念至此,沐鶯心中的决心,愈发坚定, 最开始,她炼製人遁机,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兄弟和小命,而现在她有了新的目標,她还要守护好她的师尊,哪怕是为了夏声笙,她也一定要炼成人遁仙机。 氮氬热气熏得沐鳶脸色涨红,她在水中的双手暗自握紧,看著远方依旧在自发运转著的摩天机心,少女猩红的眼眸中微微闪烁。 等到解决了灵枢宗的隱患后,她就打算出发,去寻找六品人遁机的偃方。 “想什么呢?” “没什么,师尊,我们开始吧。” 说著,沐鳶取出玄阴,放在二人之间,沐鳶运转起青元炼法,將青元圣火注入夏声笙体內, 为其疗伤,而夏声笙的灵力,也反馈过来,进入沐鳶的身体。 这样的修炼持续了半日,半日后,夏声笙先穿好衣服,上来替沐鳶整理好领口,说道: “嗯,今天就到这里吧。” “好。” 沐鳶点了点头,她小心地吮吸著,夏声笙身上那股刚刚出浴,与以往略有不同的特殊清香,突然感觉体內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浑身气息起伏不定,她隱隱有所感觉,立刻来到另一处平台上,取出龙血图图灌下数瓶,隨即沟通人遁机,抬头望天。 她,又要突破了。 距离她上次突破到六转,不过才过去两个月不到,作为偃王,这样的速度可以说非常恐怖,更不必提,这还是中间各种琐事有所耽搁的情况下。 因为皇气的缘故,她突破六转后,修为紧接著又向前精进一大步,加上她和师尊双修的效果很好,以及这段时间每日吞服龙血,她的修为也在潜移默化地增长,如今的突破乃是水到渠成。 正好,她现在完全掌握了摩天机心,虫圭洞天可以连接偃界的规则,孕育雷劫,她也想为夏声笙提前试试,在此突破,到底与外界有何不同。 第273章 左右手互搏 第273章 左右手互搏 上千道雷劫落下,比沐鳶想像中的要更加狂暴,除此之外,她似乎感觉,自己与这方洞天的联繫,又加深了几分。 不多时,雷劫散去,沐鳶身上的气息从六转拔升到七转,眼前金线闪烁,这些金线洞穿万物, 指向四面八方。 唯独其中有一条红线,显得格格不入,沐鳶辨別了下方向,那个方向,是西北方。 “从魔傀宗出发,向著西北方向,依次是龙渊城、白月宗和白家村,难道这些地方又出事了? 沐鳶思来想去,觉得这些地方,也没有什么人,能和她扯上关係,而且这次的因果之线,不是金色而是红色。 此时,一只夏声笙走上来,看著一筹莫展的沐鳶,不禁问道: “怎么?刚刚的突破,可有哪里不適?” “没有,只是看到了些奇怪的画面。” 沐鶯把自己的所见,全部告诉夏声笙,包括自己先前在龙渊城、龙渊秘境、白月宗以及白家村的见闻,夏声笙听完后,眉头骤然紧: “你是说,你在白月宗的势力范围內,找到了你的老家?” “是。” “那就不奇怪了。” “为何?” “在我原本占卜中,你应该从龙渊城出发,一路向著西北方向前进,你本不该这么快回来,我也不希望你这么快就回来,因为你的家距离龙渊城很远很远。” “不是白家村?可我家分明就在那里。” 说到一半,沐鳶似乎意识到什么,突然愣住,她突然从怀里掏出那枚白弯勾玉。 从白家村出发,继续往西北的走,经过一段很漫长的路,就是白弯国。 因为人遁机的缘故,沐鳶的宿命难以捉摸,故而夏声笙原本占下的结果也比较模糊,並没有具体到白弯国,而是指向的西北方向的极远之地。 “不急,容我为你再卜上一卦。” “別,师尊你的伤还没好。” “无妨,我是说,让她帮你占下。” 夏声笙指了指头顶,虫圭洞天在摩天偃偶的肚子里,她说的上面,指的自然是坐镇偃偶头颅当中,作为老祖的那位, 夏声笙盘膝而坐,她突然感应到什么,片刻后,鼻孔中流出一缕鲜血。 “师尊。” 沐鳶腾地站起身,上前去扶,每次师尊都这样,压根不听她劝,一占下就出问题。 按照谁强谁是本体的原则,这次负责占卜的,是已经晋升成宗的夏声笙本体,而站在沐鳶眼前的只是偃皇分身,只是前者占卜,后者同样受到了牵连,足以可见这次占卜过程並不顺利。 “无妨,你这是什么眼神?” “师尊以后不要再这样好不好?” “嗯,这是最后一次。” 夏声笙也没想到会这样,她觉得本体突破到了偃宗,命道造诣大涨,就算沐鳶也突破到了偃王,她还是觉得信心十足。 可事实上,还是遭到了反噬。 “师尊— “往好的想,起码说明你也在成长不是?好了,不说这个,先说说这次占下结果,你如果想要突破到偃皇,需要去那个地方寻求契机。” “您是说,我在白弯国,能够找到六品人遁机的偃方?” “不单如此,还有別的原因,你可知,为何这么多年过去,魔傀宗的机关五峰都没人去修吗?” 魔傀宗的五座山峰,单独拿出来,每一座都是七品偃器,夏声笙突破之前,仅仅是凭藉残破的天峰,就能够与魔愧老祖抗衡,足以见得,这些山峰的不俗。 但就是这样,这么多年来,这些山峰基本都处於閒置状態,只有修罗峰的无尽血域投入使用。 “因为偃道造诣不够?” “这自然是一方面的原因,我前些日子,也在研究夫峰,参悟其中的机关与阵纹,可隨著我参悟的深入,我发现,这些山峰之所以损毁,並且无法运转,是缺少了一种蕴含生机的特殊偃材,其名一一【神霄木】。” “神霄木?!我前段时间烧掉的那根?” 当初沐鳶在龙渊秘境中,面对强大无比的妖龙,她最后不得不动用手边唯一的一块神霄木,將其投入到三相焚天仪中,令三相焚天术的威力大涨,这才得以直接將那头妖龙当场轰杀。 “你那根原本就被烧得差不多了,其中生机所剩无几,要维持五峰完全运转,必须是五根完整的神霄木,而神霄木是上古时代的灵植,如今几乎绝跡。” “所以说,白弯国有神霄木?” “是,相传白弯王室手中,握著一处上古秘境,其中各种灵木无数,其中就包括一颗神霄巨树,据说这种树的生命力极端旺盛,旺盛到可以直接孕育生命的地步,这种树的树枝就是七品偃材神霄木,而其果实则是各种神兽,其中最出名的,就是青鸞和白鸞,就诞生自那棵树上。” 沐鳶想要发挥摩天偃偶的全部威力,就必须想办法修復其机关五臟,將其重新放回虫圭洞天內,而想要修復这些机关五臟,最大的难点在於神霄木。 “这段时间,我也在指派各峰长老,让他们著手修五臟山,少了神霄木作为核心,五峰註定无法圆满,但起码能在大战来临前,儘可能恢復一定的威能。” 先前,夏声笙为了晋升偃宗,诱骗眾人离开魔傀宗,去追杀她的分身,但把人骗走后,其本体却依旧选择在魔傀宗內突破,正是想要藉助天峰,防止眾人杀回来。 五件残破的七品偃器,那也是极强的助力,若不是这山峰难以搬动,和摩天偃偶一样,只能放在原地,沐鳶觉得魔傀宗甚至能主动进攻, 似是看出了沐鳶心中所想,夏声笙又继续说道: “你也不要太小看灵枢宗,他们也有自己的底蕴,就比如说那艘名为天枢的仙舟,这些年来, 魔愧宗一直在想办法操纵摩天偃偶,灵枢宗同样在想办法修復並且驱使天枢仙舟,二者全盛时期都是八品偃器,孰强敦弱还真不好说。” 沐鳶深感形势严峻,肩上责任重大,最近她也听说了各种传闻,听说灵枢宗那边的动向,他们既然敢打过来,那必然是有自己的倚仗,如今极有可能已经能够催动仙舟飞行,具备了跨越空明山脉的远征能力。 “所以,如果你要去白鸞国,一是要寻求自身的突破,二则是要尝试寻找神霄木,当然,后者你不必勉强,神霄巨树在白弯国有著崇高的地位,是贯穿两大王朝数万年歷史的图腾孕育之地,非一般人所能接触。” 在偃界这样的修仙世界,修士寿命悠长,那些诸侯將相大多也是修士,故而王朝的周期寿命也更长,动輒上万年之久。 四品人遁机最初只是一个巴掌大的偃偶,每次变身都要吞食了白渊的血肉,才得以膨胀化作人形,而五品人遁机步骤中的器解,更是將本体最后剩下的那点血肉,尽数融入体內。 故而在此过程中,原先的血脉也得以被完全继承。 “师尊,我祖上可能———.呢,有白鸞王室的血统。”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在老家发现了祖上传下来的白弯玉佩,我猜我身上应该有一丝白弯王室的血统夏声笙愣了半响,她接过沐鳶递过来的白弯勾玉,前后翻看一遍,突然反应过来沐鳶话中的意思,上下打量沐鳶一眼,眼神中满是异,她突然打趣道: “你这丫头可以啊,不过这种身份於你而言是保护,同样也是隱患,世子之爭向来残酷,他们会想尽办法,抹杀一切可能影响到他们继承王位的威胁。 “不到必要之时,还是儘可能隱藏好身份,仅凭你身上的那丝血脉,应该还不足以允许你接触到神霄巨树。” “是,徒儿谨遵师命。” 告別了夏声笙后,沐鳶继续去摆弄她的偃偶。 为了配適黑焱载器、万仞龙骸甲以及武道技巧,必须对其进行改装。 於是,沐鳶首先改造完其中一只偃偶,然后沉下心神,用衍灵核操纵著这只偃偶,让其施展武道技巧,动作明显比较生涩,但稍加练习,勉强能用。 觉得这样不够,於是沐鳶又改造了一只偃偶,让两个偃偶,进行对攻,相互对打。 此刻,沐鳶盘膝而坐,將心神完全沉浸在两台偃偶身上。 砰砰砰! 虽然收了力道,但两只五品偃偶对攻,动静依旧无比巨大。 毕竟是间接操纵身躯,这些偃偶的灵活度,明显比不上沐鳶自己的身躯。 一心多用十分困难,但有了衍灵核的演算之力,就算当初操纵魂妖王,也只是给出简单的指令,让他们自行去完成。 操纵偃偶也可以这样,只发布简单的指令指令,就比如端茶倒水这个动作,偃偶会按照阵纹设定好的流程和动作,具体动作由其自行完成。 但若想要演绎武道,却必须要细致入微的操作,就像操纵自己的身躯那般,就像操纵提线木偶,每一个关节的动向,都要沐鶯自己考虑。 尤其是当两只偃偶相互对攻,这个过程更是妙趣横生,如同两人对弈,或者说左右手互搏,而在此过程中,沐鳶的武道造诣,也在缓缓提升。 “对了,左右手互博.———.唔,这个有点意思。”“ 第274章 掏心掏肺【3k8】 第274章 掏心掏肺【3k8】 说到左右手互搏,不得不提沐鳶前世的一本武侠小说,其中有一个名叫周伯通的武道大师,他有一个著名的情节。 周伯通被困在一处山洞中,閒著无聊,於是左右手相互对攻,炼成了一手左右手互搏的神通。 那虽然只是小说,但沐鳶看来,却不无道理,眼下操纵两只偃偶的状况,与之有些许类似。 在沐鳶体內,存在大量的力道道纹,这些都是当初在武道传承中获得的。这些力道道纹几乎閒置,难以利用,唯一的作用,就是指望著有朝一日,將其转化为武道道纹,用来进阶消力机心。 然而,这个过程非常缓慢,需要日积月累的练习与实战,积累经验,看到这些偃偶,沐鳶心中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是否能够用偃偶来代替自身,相互对攻,练习武道技巧,然后再通过衍灵核收集练习成果,总结归纳,將力道道纹演绎转化为武道道纹。 念及此处,沐鳶心臟狂跳。 若是能够成功,不但能够提升她操纵偃偶的熟练度,还能让消力机心普升。 五品的消力机心,对於现在的她来说,不仅仅是本命偃器,同时也是关乎一身实力的核心偃器,她的攻防体术完全基於这件偃器。 她这次突破到七转,消力机心並未发生变化。 原因在於,本命偃器,只能让她吸收武道道纹水到渠成,本身却无法產生武道道纹,她手头没有多余的武道道纹让其吸收。 若能够藉此机会,將消力机心进阶成六品,必然能够使她修为大幅提升。 沐鳶了一个月的时间,將六十台偃偶,全部改造完成,提高了关节的自由度和灵活度,並在胸口提前准备好一个凹槽,用於存放黑焱载器。 做完这一切后,她分別去拜访了一下毕方呱等人,查看他们的炼製进度。 其中以江朧月的进度最快,这女人看起来慵懒,其实五行之道都有涉猎,而且造诣都不低,仅仅是一个月的时间,就炼製了足足十件黑焱载器。 而毕方呱修为最低,好在她对黑焱载器足够了解,炼製了五台。 相较之下,万仞龙骸甲的炼製要困难不少,进度也慢,因为龙骨质地坚硬,难以处理,玄霜天尊炼製了四套万仞龙骸甲。 反观元子刚刚突破不久,因为他擅长防御偃器的炼製,所以进度稍快一些,炼製了五套,沐鳶去的时候,第六套已经炼製了大半。 这个速度,比沐鳶预料的要快上些许,黑焱载器应该能在四个月內完成,万仞龙骸甲需要半年付过报酬后,沐鳶取走成品的偃器,给自己的偃偶装备上,稍加调整后,不出意外地,偃偶能够正常运行。 至此,一共六只偃偶只配备了黑焱载器,九只偃偶完成了全部武装,这九只偃偶,原先自带的四品偃器姑且不提,算上老祖倾情提供的五品碎魂音匣,身上光是五品偃器就有三件。 如此豪华的偃器配置,就是魔傀宗的不少长老都要眼红。 而这九只武装完成的偃偶,其实力明显与其余偃偶拉开了差距,万仞龙骸甲不愧是五品防御偃器中的极品,丝毫不亚於浑天莲,这龙骨没白。 沐鳶尝试过,以自身的力量轰击那些偃偶,光凭她的肉身之力,以消力机心施展寸劲,竟是难以在第一时间將其轰碎。 当然,若是她动用三相焚天仪-呢,这个就不用试了,容易打坏这来之不易的偃器。 隨著沐鳶修为提升,三相焚天的威力也在增强,二火融合,便能让一转偃皇动容,三火融合, 就是二转偃皇也要退避三舍。 但,若是这九只偃偶联合起来,催动那龙罡战阵,形成龙罡护罩,结果又是另一回事。 沐鶯尝试用二火三相焚天术轰击,龙罡护罩是碎了,但其中的偃偶却安然无恙。 “这还只是九只偃偶,若是六十只偃偶统统武装好,施展龙罡战阵,防御力更加难以想像。” 沐鳶神色期待,又了一个月的时间,操练这些偃偶,力道道纹飞快转化,形成武道道纹,在皇气的效果下,毫无阻碍地融入消力机心当中。 最终,消力机心中的武道道纹总数,来到了六千之数,威力大增。 原本沐鳶以为,她可以一直这样练习,直到所有偃偶完成武装,却不料,灵枢宗那边首先有了动作。 位於魔傀宗势力范围內一座林场,受到了灵枢宗的进攻,这处林场位於觉日山,生產若干种灵木,位於魔傀宗东南方向七百里外。 这是一次试探,但对方来势凶猛,由一名太上带队,六名偃王长老,以及上千名弟子,他们以雷霆之势,那处林场的重要程度,远不及天元谷,所以也就只有一名一二转偃王长老镇守。 在灵枢宗的迅猛攻势下,不出半日,就拿下了这处林场,长老战死,在那里坐镇的真传弟子死伤八成,剩下的內外门弟子也死伤过半,剩下的统统被俘虏。 毫无疑问,天峰弟子数量眾多,像是这些资源点,少不了天峰弟子辛勤劳作的身影,沐鳶皱眉看著前线传来的战报,沐鳶看向夏声笙的分身,想要主动请缨。 “这是真的要开战了啊,师尊,您恢復得怎么样了?” “基本恢復了,本体正在帮我炼製臟器。” “这次的事情,由我去吧。” “你不待在摩天偃偶內吗?我怕他们刻意针对你,现在你已经被他们盯上了,只要杀了你,摩天偃偶就无法运转。” “无妨,我只用偃偶进攻,不会现身,他们应该还不知道我有这手段,正好,我也要印证这段时间的收穫。” 左右手互搏的练习方式固然高效,只是两个偃偶互搏,演绎武道的效率很低,但六十个偃偶分成若干组混战,不断演绎武道,这个收益就变得极为可观。 可要想进一步提升,还是要与人相斗,在实战中思索参悟武道的奥义。 眼见沐鳶去意已决,夏声笙给沐鳶摸了摸衣领,声音轻柔: “好,那就由你去吧,记得千万小心,一切以你自身安全为主,为师可不想回头去救你。” “喔喔,知道了师尊。” 沐鳶可以肯定,要是自己真被抓了,夏声笙真的会去大闹灵枢宗。 “哦,差点忘了,你解决了他们,就早点回来,我有东西要传授给你。” “有东西传授?什么东西?” “我的身体,咳,”似是觉得这样的说法有欠妥当,夏声笙握拳在嘴边轻咳一声,重新组织语言,“回来,我会传授你身作器的进阶之法,到时候,我会给你拆解我的身躯,这对你未来的普升会有大用。” 夏声笙的分身也在准备突破偃宗,等到沐鳶回来,其本体应该已经將六品的火心和金肺炼成。 这么说来,师尊是要当著她的面,解剖自己,对她掏心掏肺?然后向她传授炼製身作器的经验? 好涩喔—· “嘶·—.. 沐鳶倒抽一口凉气,顿感嘴唇乾涩,身下凉颶的。 她甚至能够想像,一对容顏相同的绝色少女出现在她面前,一坐一躺,后者褪去衣物,一丝不掛,前者当著她的面,拆解后者的身体。 邦只听得声脆响一声,沐鳶顿感脑门生疼,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脑门,原来夏声笙在敲她的脑壳,满脸羞愤地瞪著她。 “想什么呢,六品进阶七品的过程,非常难得,为师也就给你演示这一次。” 说话间,夏声笙眼帘低垂,稍微背过脸去,侧脸带著少许緋红,虽然嘴上嗔怪沐鳶想歪了,事实上,从夏声笙的反应来看,她怕是也想歪了。 沐鳶心中感动,甚至有些想哭,她上哪里去找夏声笙这样,愿意为她掏心掏肺的师尊? 那是真正的一丝不掛,五臟六腑乃至每一块血肉与肌肤,其中自然也包括一些私密部位,全都要拆解开来给她看,並且给她讲解其中的玄机与奥妙。 这一切不为別的,不是为了所谓的肉慾,这只是为了让沐鳶知晓,她今后可能要走的道路,为她今后的修炼铺平道路。 “好,师尊,等我杀光他们,一定立刻回来。” “嗯,早去早回。” 沐鳶拜別师尊,当即出发。 觉日山林场,一处洞府內。 这处洞府原本属於镇守在此的魔傀宗长老,只不过,如今这位长老已然身死,洞府也被灵枢宗占据。 几位灵枢宗的长老匯聚於此,空中投影著魔傀宗周围的地图,为首的是一名灵枢宗火域新晋太上,其名向辉。 而在其座下,一名长老突然发问: “向长老,域主可有指示?难不成,要我等在此乾等不成?” “这次我们来,只是试探,若有不对,我等需要立刻撤离,不可贸然深入,马上就会有其他几位太上,著手进攻其他几处资源点,在此之前,你等不可轻举妄动。” 魔傀宗的太上数量,原本和灵枢宗差不太多,但经歷前不久的那场浩劫,如今人数上占据劣势,只要灵枢宗分兵进攻魔傀宗各处资源点,切断其战备偃材资源,就可以逐步將其蚕食。 “试探什么,他们刚刚经歷大战,老祖加上十余名太上陨落,正是宗门疲软、人心动盪之时, 而我宗正欣欣向荣,此时若不將其一举拿下,难道还要等他们恢復元气?” “陈长老,你先坐下,如此太过冒进,我听说那魔愧宗前些年的妖女,前不久在龙渊秘境中大杀四方,如今已经是六转偃王,更是能够操纵摩天偃偶,实力不容小。” “向长老莫怕,他们有他们的偃偶,而我们也有仙舟,姑且算扯平,可你们別忘了,我宗老祖如今已经是三转偃宗,手上更是有一件七品偃器,而他们现在那名老祖不过刚刚突破,其实还是个黄毛丫头。” “向陈长老,你坐下!”向辉脸上带著怒,但转而又露出怀念之色,“如今那位老祖,好像是叫夏声笙,此女老夫倒是有印象,唉一一说到这里,向辉不由得嘆了口气。 他如今九百岁,夏声笙原先是他们宗门的弟子,他也亲眼见证其崛起,然后又被眾人言语围攻,背负魔道的骂名,最终投靠魔宗,如今居然成为了魔傀宗老祖。 如果不是有多名探子一致证实,他也不敢相信,这一切居然是真的。 这才过去百年,百余年前,他刚晋升六转偃王,如今是一转偃皇,而百余年前,夏声笙不过刚入门不久,如今已经是魔傀宗的老祖,一代偃宗。 其中的差距,令人嘘。 那些当初將此身作器打成邪功,赶走夏声笙的老顽固,做梦也不会想到,他们曾经赶走的少女,居然成长到如此地步。 向辉不禁会想,如果当初夏声笙没有离开,而是待在灵枢宗,如今这尊偃宗强者或许就会站在他们这一边。 只可惜,没有如果。 然而,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一声轰鸣巨响,一名弟子匆忙来报。 “不好了,长老,诸位长老———呼呼,魔愧宗魔愧宗的打过来了?” 向辉蹭的从座位上站起,看向那名弟子,眸光一寒: “多少人,什么实力?” “没有人——” “没有人?你莫不是在戏要老夫?” “长老,您听我说完,他们没有人,只有偃偶,足有三十只全都是五品偃偶!” 第275章 此人不可能是鳶神 第275章 此人不可能是鳶神 “三十只偃偶確实有点多了,对方此次前来的,极有可能不止一人,不过仅仅是五品偃偶,我等倒是有一战之力,向长老,下令吧。” 向辉闭眼思付片刻,继而下令: “可以一战,但不可轻敌。” “是。” 但还没等眾人开阵迎敌,一道尖锐刺耳的爆鸣声,瞬间响彻整个洞府。 “是魂道攻击!快退!” 一名长老惊呼,取出魂道防御偃器,將所有人笼罩其中,但在如此强大的魂道侵蚀之下,眾人依旧受到了影响,顿时感觉魂海翻覆涌动。 眾人走出洞府,却见洞府之外的眾多弟子,早已躺倒大片,一个个捂著脑袋,痛苦哀豪,对方显然也有所留手,担心伤及俘虏,不然威力只会更大。 而在远处,赫然是三十个雄壮的身影,三十只偃偶如同军阵般林立於此。 向辉心中一凛,將眼下的状况,与他所熟知的几位太上对照,心中有了猜测。 “好强的魂道偃术!莫非是血魁峰的那位?不可恋战,诸位快退!” 话音刚落,就听最前方的那一只偃偶当中,突然传来回应。 “诸位抢了我宗林场,杀了我宗弟子,未免太不將老朽当回事了?” 这声音冰冷彻骨,但又不似活人,显然是利用某种发音偃器產生,听不出来人身份。 “阁下遮遮掩掩,为何不敢现身?我等路过此地,看到你宗掳掠凡人来此砍伐灵木,所以特意出手替天行道,若是有所冒犯,阁下不妨出来一敘。” “哼!出来,你们还不够格!” 说罢,那三十台偃偶就一窝蜂衝上前去,眾长老不敢怠慢,纷纷掏出武器迎敌。 这次来的眾多长老,修为都在五转偃王以上,若是六品偃偶那也就罢了,仅仅是这些五品的制式偃偶,还不足以让他们直接打道回府。 然而,当他们刚一交手,瞬间意识到不对。 “黑焱载器,他们—他们怎么会有我宗的黑焱载器?居然还是五品,全都是五品!” 三十只偃偶,其中近半数都配备了五品的黑焱载器,光是这一点,就足够灵枢宗眾人惊骇。 五品偃器本就少见,他们这些长老手中,最多也就只有两三件,而五品的黑焱载器,就是放在他们宗门內,也只有火域的几位专攻炎道的长老,手头才会拥有一两件。 “这背后操纵的绝对是一位偃皇,诸位,我在此地拖住他,你们快撤!” “可是,向长老—“” “这是命令!” 向辉神色坚定,眾长老不得不从,他们赶忙催动偃器撤离,独留向辉在此殿后,计划本就如此,此次行动只是为了试探。 嗡! 眾长老撤退,这些偃偶身上的碎魂音匣再次发动,其威能全部集中在向辉一人身上,其威力自然比先前强得多。 向辉赶忙催动脚下的气动仪闪躲,然后飞身上前,伸手一招,整条手臂都被金红色的光晕所包裹,这是一件名为【煌天护腕】的偃器,同时具备光道与炎道两种属性。 作为偃皇强者,他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可以直接轰碎这些偃偶。 然而就在这时,却听偃偶中央,传来龙啸之声,就见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从几只偃偶的身上喷薄而出,这道光芒最终匯聚成光幕,拦在眾偃偶的上空。 向辉顿感说异,但手中的攻击已无迴旋的余地。 轰! 这一掌直接轰在光幕上,那光幕只是轻轻晃动,向辉则是被弹飞出去数十丈远,看著身下的这些偃偶,他心中惊惧交加。 且不提这三十只五品偃偶,造价本就不低,如此多的五品偃器,居然全部装备在偃偶身上,总共加起来,多达五十余件,这样的底蕴,就是他也感到震惊。 事实上,沐鳶开始操练偃偶,已有了两个月,在此期间,毕方呱等四人一直在帮她炼製偃器, 如今这些偃偶还不是完全体,但也已经武装了近乎一半。 在大多数人认知中,偃偶虽然身躯坚固,改造上限更高,但往往行动笨重,无法像寻常修士那样行灵活。 然而,当向辉与之交手,却发现自己想错了。 这些偃偶远比他想像得更加灵活,交手不过片刻,就將他团团围住。 身著鎧甲的偃偶顶在最前方,或是施展护罩,或是近身肉搏,而配备了黑焱载器的偃偶则是躲在后方,催动黑焱远程发动进攻。 眾偃偶前赴后继,不畏死亡,也不知疲倦,不断朝著他涌来,但这可不是什么乱拳打死老师傅,这些偃偶的一举一动,都具备章法。 向辉心中的震惊更甚,脑海中蹦出了两个字。 武道! 这些偃偶,居然还会施展武道之力! 灵枢宗那些弟子,早在碎魂音匣的攻击下昏死过去,而被俘的眾多妖蛤和弟子被关在笼子里, 因为沐鳶有意控制的缘故,这些俘虏並未受到波及。 他们眼巴巴地看著被打得手忙脚乱的向辉,满脸不明觉厉,虽然看不懂那些偃偶一拳一脚的武道奥妙,但他们却看得出来,那位据说是偃皇的长老正在被压著打,魔傀宗有人来救他们了。 觉日山的这处林场说大不大,宗门內部最近动盪不堪,很多太上长老,明面上宣誓效忠,实际上正在计划著跑路。 “呱,也不知道是魔傀宗的哪位太上降临,太感动了,我还以为我们被宗门拋弃了。” “能够一口气操纵这么多偃偶,想必是精修奴道血魁峰长老,我猜一定是我的师叔祖宋老先生“不对,奴道主要是御兽御鬼,和操纵偃偶终究还是有区別,我猜可能是残峰的二长老,我记得他好像对偃偶,也有所涉猎。” 一只仅有一阶的小蛤,看著周围眾说纷紜的同门,怯生生道: “呱,为什么不能是鳶神呢?” “鳶神鳶神鳶神,你们这群蛤整天到晚,就会把鳶神掛在嘴边,你何时见过你们家那位鳶神操纵偃偶了?嗯?还隔著鳶神,忒!” “你辣么凶干什么呱,本呱就是隨口说说,操纵偃偶什么的又不是不能学,鳶神前些日子都在闭关,万一鶯神是刚学的呢?” “都安静,不要吵了。” 一名真传弟子躺在笼子的一角,呵止住吵闹的眾人,他浑身是伤,看著眼前的局势,沉声分析。 “那人操纵偃偶的技艺十分嫻熟,如此多的偃偶,配合得如此默契,极有可能是同一人操纵·.— “这位前辈不简单,但绝不可能是那位沐峰主,这样的偃偶操纵技巧,还是同时操纵三十只偃偶,很难在短时间內炼成,必须是经过积年累月的练习与参悟。” 然而,眾人所不知晓的是,沐鳶之所以能够同时操纵这么多偃偶,並非是她自身的能力,而是倚仗从老祖那里抢来的衍灵核。 而她之所以能够在短时间內速成偃偶的操纵技巧,一方面是因为她本身就是偃偶,对於偃偶的身躯非常熟悉。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具备武道造诣,懂得如何利用偃偶的身躯,將一身实力最大化。 再加上皇气的作用,让她毫无阻碍地吸收转化过来的武道道纹,这段时间的武道造诣,可谓是突飞猛进。 可接下来一幕,却令得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向辉在眾偃偶的围攻之下,被打得节节败退,然而,就在这时,其身前的一只偃偶条然开口: “阁下何必苦苦挣扎,真当老朽看不出你的意图?你是在等那些长老撤离吧。” 闻言,向辉冷汗直冒,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就在这时,他身侧的另一只突然接过话茬。 “但是很可惜,老朽早有布置,这个点,他们应该已经被干掉了。” 听对方说完,向辉额角冷汗直冒,就连手上操纵偃器的动作也在剎那间乱了分寸,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冷哼道: “不可能!沈长老他是半皇境的防御偃师,他的防御偃器就算是比起我也不湟多让,有他在, 你不可能如此迅速將他们拿下。” “谁说不可能,连你这个偃皇都快自身难保了,更何况是,像是这样的偃偶,我还有一组。” “什么!” 向辉大惊,他作为偃皇,对付这些偃偶都感到吃力,甚至可以说是发岌可危,这还只是三十只,若是再来一倍,他怕是早已落败。 “不可能,你到底是谁?就算是魔傀宗的那几位老傢伙,也不可能同时精確操纵这么多偃偶。 7 向辉一边怒吼,一边以精神力暗中操纵通讯偃器,暗中给宗门传讯。 【魔倪宗有精通愧偶术的偃皇,损失惨重,速速来援··】 然而,这讯息发送一半,数道喻鸣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一齐轰击向辉, 轰! 向辉只觉得识海剧烈震颤,眼前一黑,五感尽失,等到视野重新恢復,却见一只被黑色火焰包裹著的倪僵手臂,朝其面门轰来。 砰! 这一拳势大力沉,把他轰得眼冒金星,视野逐渐模糊,而其身后,又有偃偶衝上来,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巨大的拳头猛烈轰击其身躯各处。 第276章 老朽乃千人行者,桀桀桀 第276章 老朽乃千人行者,桀桀桀 三十只偃偶身形快如闪电,丝毫看不出是偃偶,一招一式都命中向辉身躯各处要害。 向辉深知这样下去,他迟早会阴沟里翻船,堂堂偃皇,居然被这样一群五品偃偶围攻致死。 他怎么也没想到,明明半个时辰前,他们还在魔傀宗长老的洞府中谈笑风生,议论之后的计划。 而这次行动,也不过只是试探,想藉此看看魔傀宗如今的事態,隨时准备撤走。 而如今突然兵败如山倒,他却连对方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被逼迫到如此窘境。 偏偏对方自始至终都未曾现身,只是用偃偶消耗他的体力和灵力,既然那些长老多半已经战死,那他也没有拖延时间的必要,只需迅速撤离,儘快与援军会合,爭取拿下那个暗中操纵偃偶的高手。 思绪电转之间,向辉大喝一声,身上的光道道纹骤然爆发,形成一层护罩,將周遭偃偶震退, 然后操纵气动仪冲天而起。 然而,就在这时,又有更多的偃偶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早就准备好的一般,那些身披鎧甲的偃偶同时施展龙罡护罩,將其团团围住。 密密麻麻的偃偶,林林总总加起来一共六十只,將向辉团团围住,先前这屏障只是用於防护, 而眼下这层护罩却化作因笼,將其捆在其中,不给他任何逃走的机会,这让向辉心中无比憋屈。 他拼尽全力想要突破这层护罩,却不料,有了更多偃偶的加入,那护罩更加坚如磐石,根本无法突破。 “阁下,我知道你就在这附近,我们灵枢宗的眾位长老就在附近,很快就能赶到,不如你划出条道来,我们“占我魔倪宗资源点,老朽没什么好谈的,受死吧。” 砰砰砰砰! 眾偃身形快如闪电,每一击都蕴含寸劲技巧,將偃偶身躯的力量尽数发挥出来,其威势有如石破天惊。 刷刷刷刷! 数十只偃偶脚踩飞云梭,在空中四下飞舞,身形轻巧灵活,仿佛不是被人操纵的提线木偶,而是一个个真正的修土。 这些修士配合默契,手段高明,单个拎出来或许是蚁,但当这些蚁联合起来,形成战阵, 就足够咬死大象。 不多时,一只偃偶找准时机,猛地轰击其后脑,所有配备了黑焱载器的偃偶同时运转黑焱,朝著那只偃偶匯聚而去,而这,便是毕方与沐鳶配合的推演成果,其名【黑焱战阵】。 与龙罡战阵不同,这黑焱战阵的核心,是沐鳶识海中的黑焱真火,通过黑焱载器形成五品黑焱,再通过黑焱真火调动这股力量,让其匯聚於一点。 却见那只偃偶双脚著刚一地地,又立刻以地面为受力点,猛地向上飞蹬。 下一刻,这只浑身包裹黑焱的偃偶便化作离弦之箭,猛地飞出,而与此同时,向辉正在和几个身披鎧甲的偃偶纠缠,未能及时反应这背后突如其来的攻击。 轰! 这一拳不偏不倚,轰在男人的后背,挤压在偃偶体內的黑焱,在这一刻尽数倾泻,最终,男人如断线的风箏一般,轰然坠地。 这就.—·结束了? 整个过程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沐鳶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换做是她自己,对付这样一尊一转偃皇,应该也差不多需要上这些功夫。 换言之,这支尚未完全成形的偃偶大军,已经有了和她差不多的实力,甚至这些偃偶的爆发力不及她的三相焚天术,但因为龙罡战阵和黑焱战阵的存在,其容错率要比她亲自动手要高。 说起来有点欺负人,但沐鳶愈发喜欢这样的战斗方式。 她並未大意,让眾偃偶维持龙罡战阵,將那生死不明的男人团团围住,然后派遣一只偃偶上前,將那人翻了个面。 没死,但是遭到重创,暂时陷入昏迷。 偃皇手段极多,而诈死早有先例,沐鳶又派遣三五个偃偶围上去,將其身上的诸多偃器都扒了个精光,然后给他套上灵锁。 所谓灵锁,是一种限制修士修为的偃器,分为四品和五品,四品的灵锁,就能够限制偃王,而五品则是对偃皇也有效。 听起来很厉害,但此物施展起来颇为麻烦,需要分別锁住修士的四肢、脖颈和躯干,必须要在对方毫无反抗能力时,才方便施展,就比如现在对方陷入晕厥,哪怕少一件都会被对方轻易挣脱。 实际上,此物专门是用来限制俘虏的,毫无实战价值。 在这位偃皇身上一番搜索,沐鳶一共收穫了六件五品偃器,其中包括两件在先前战斗中损毁的五品偃器,以及那只威力不俗的煌天护腕。 “可惜了,没有六品偃器—“” 毕方笑著道:“六品偃器毕竟少见,若是他有六品偃器,怕是没那么容易对付。” “也是,正好,我把这些五品偃器收起来,看看回头能不能装配在我的偃偶身上。” 黑焱战阵威力不俗,初次作战就立下大功,但毕方觉得回头还有值得改进的空间,要等到回去后再做改进。 沐鳶知晓此地不宜久留,灵枢宗的援军很快就回来,沐鳶同样传讯给眾多偃皇,但如今的魔愧宗,这处林场价值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今的魔傀宗显然没有余力,也不值得为此出动太上,分兵镇守。 而这,也是灵枢宗这次试探的目的。 只是,他们並没有想到,一个偃皇带队,居然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全军覆没,而且能够在短时间內,利用避尘珠,带著所有俘虏撤离。 毫无疑问,在彻底击败灵枢宗之前,这处林场只能暂时捨弃,可沐鳶此番出手,也並非毫无收穫,起码她收穫了数件五品偃器,俘获了一个偃皇,还救下了自己宗门的大批俘虏,俘获了灵枢宗的大批弟子。 虽然不知道操纵这偃偶的,到底是何人,但这些弟子看到那林立的偃偶,无不心存感激, “诸位,请入老朽法宝。” 沐鳶没说是避尘珠,並且將避尘珠偽装在木匣中,由一只偃偶托举著,只说让这些这些人进来。 然而当听到这一句话,一群小蛤活蹦乱跳,噗通噗通接二连三地跳了进来,而那些魔傀宗的弟子却都个个都面面相,脸色苍白。 “宋前辈,我等念及前辈大恩,愿意侍奉前辈左右,可——.可这万魂幡,我等真的—— 沐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想来也是,这可是在魔宗,他们居然把自己当成了他们口中的那位宋姓前辈,把避尘珠误当成万魂幡。 沐鶯掩盖避尘珠,是因为宗门內有人知晓她有此物,这些虽然是俘虏,但人多眼杂,宗门內又保不准会有內鬼,所以要掩盖。 “小娃娃心眼还挺多,不必惊慌,这並非魂道或者奴道偃器,而是一件宇道偃器,再说,你们见过能容纳肉身的万魂幡吗?” “前辈——前辈饶命啊!” “小心是好事,再磨磨蹭蹭,老朽现在就杀了你,桀桀桀!” 沐鳶故作凶恶状,这些弟子脸色被嚇得脸色苍白,赶忙紧接著眾蛤身后,一头扎进了木匣当中。 然而,当这些弟子进入避尘珠內,发现自己並无异样,顿时都鬆了口气,为首的一名真传弟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避尘珠內的天空当即跪拜下去,而其余弟子也都纷纷跪拜。 “不知前辈尊姓大名,是哪峰的太上,我等回去后,一定好生报答,铭记前辈恩情。” “老朽统御上千偃偶,世人皆称我为一一千人行者,桀桀桀。” 利用偃偶的发声机关,沐鳶再次桀桀怪笑,眾人愈发疑惑,皆都是面面相。 魔傀宗的诸多太上,虽然往往闭关不出,但各个都名声在外,但他们从未听闻这么一號人物。 “老朽属於天峰,早年受老祖恩情,近日受其邀请方才出山,要趟这么趟浑水,尔等若要感谢,便去效忠宗门,感谢当今老祖便是。” 眾人心中都是一惊,经过前不久的大战,除了天峰与诡峰外,其余各峰都元气大伤。 诡峰没有太大伤亡姑且不提,而反观天峰,则是实力大涨。 沐鶯作为峰主,能够操纵摩天偃偶,地位自然不比太上长老低,玄霜天尊和元子先后成为偃皇,获得太上之位。 如今又来了这么个深不可测的千人行者,天峰本就弟子眾多,如今在高层战力上,与其余各峰的差距,也在逐渐缩小。 想到这里,在场的眾蛤都不由得鼓起腮帮,骄傲地挺起胸膛。 其余弟子,也都纷纷点头称是。 “好,今后,我等定要效忠老祖!” 在和这些弟子说话的功夫,沐鳶早就收起偃偶,全力催动气动仪和血蝠翼,返回魔傀宗,在灵枢宗的援军到来之前,离开了觉日山。 一来一去,也就三天的时间,沐鳶重新回到了宗门內,带著被五大绑的向辉,先去山顶拜见了夏声笙的本体,决定先好好审问一番此人,最好能知晓如今仙舟的具体情报。 而稍后,她还要去虫圭洞天,观摩夏声笙掏心掏肺。 第277章 斗技和耐性技惊四座 第277章 斗技和耐性技惊四座 沐鳶去拜见夏声笙的时候,对方还在炼製机关臟器,当她看到沐鳶绑回来的偃皇,顿感异。 “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没错,不过林场实在没办法回收,我担心他们还有援军,所以抓了人就立即离开。” 沐鳶话语间轻鬆,她现在只是七转偃王,能够轻鬆生擒高出她一个大境界的修土,这一点让人颇为异,活捉和击杀是两个概念,一个偃王妄图要杀死偃皇就已是痴人说梦,更不用说活捉。 “嗯,无妨。” 夏声笙的神念散开,在男人身上一扫,发现其身上没有任何隱藏的偃器亦或者后手,沐鳶稍稍解开灵锁,泼了盆水在它脸上,此人猛然惊醒。 看到自己眼前的两人,向辉还十分困惑,但紧接著先前的记忆涌来,他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突然瞪大双眼,心有不甘道: “要不是老子遇到了那位老东西,我怎么可能·——” “老东西?” 夏声笙歪了歪脑袋,沐鳶偷笑,以神念暗中传讯,听完沐鳶的解释,夏声笙恍然大悟,於是也憋著笑,对向辉道: “我早些年帮助过他,他如今加入我魔傀宗的阵营,有何不可? 1 “忒,”向辉2了一口,但他突然意识到眼前之人是谁,神色微变,继而迟疑道,“你是““ 夏声笙?” “你认识我?” “当年的灵枢宗圣女,在下自然是认得,我承认当年是那些老顽固做得不对,你能成长到这一步,就是我也没有想到,但如今的灵枢宗不是尔等可以抗衡的,你若是识相的,快些投降,我宗老祖或许会网开一面。” 哪怕是作为阶下囚,这傢伙的態度依旧桀驁,夏声笙瞪著眼前这人,饶有兴致。 “哦?是什么给你这样的底气?” “出卖宗门的事情,我不会做,但我要说的是你不要以为你晋升成宗就天下无敌,这天地很大,世间有很多力量,纵使偃宗也可被轻易抹杀。” “真不说?” “咕,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反正过不了多久,等我宗正式打过来,把你们这些执迷不悟的妖女都杀了,我们黄泉路上见。” 夏声笙索性不问,继而对沐鳶道: “你下去把他交给江朧月,然后来洞天找我。” “为什么是江朧月?” 沐鳶满脸不明觉厉,而当提到江朧月这三个字,向辉却打了个寒战,夏声笙有意无意道: “刑讯逼供什么的,她比较--呢,不是,应该说她手下有四位长老比较擅长这个,那四名长老修为不算高,都只是偃王,但是,嗯,都比较擅长审讯男俘虏。” 夏声笙欲言又止,沐鳶咽了口唾沫,大概猜到些什么,而向辉此刻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你们就是把老子的头剁下来,但凡我皱一下眉头,我就———我就他妈的不姓向。” 虽然平日里,那些弟子长老都对沐鳶毕恭毕敬,师尊也温柔似水,对她的关心无微不至。 但沐鳶没有忘记,这里可是魔傀宗,说得不好听点,就是一个群魔乱舞的魔窟,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她能在这里如鱼得水,绝对不是因为什么“她天生就是做魔道妖女的料”这种,绝对不是。 她能在这里舒舒服服混下去,纯粹是因为她的实力足够强大,手握摩天偃偶,她师尊又是新任老祖,这让所有的太上都不得不重视,表面上和和气气的,一口一个沐峰主。 然而事实上,这些长老私底下的勾当和手段,沐鳶也猜得出来,多半自己想像的要更加恐怖。 那四名长老,居然能够让夏声笙也有所耳闻,那必然都有其过人之处,斗技和耐性也必然足以技惊四座。 沐鶯將人一脚端晕,然后丟进避尘珠中,於是就走出去,直奔江朧月的洞府,经过了两个月在洞府中躺尸,她身上的伤早好了,今天衣著也比较得体。 那名偃皇被沐鳶丟出了避尘珠,江朧月的反应比夏声笙更加夸张。 “你抓的?” “不是,是我们天峰的一个前辈朋友,嘻嘻。” 江朧月也是上下打量一眼沐鳶,天峰什么情况,她还是清楚的,就那两只刚突破到偃皇的妖蛤,实力自然不俗,但要说能够如此轻鬆擒拿这样一个同境的偃皇,那断然是做不到的。 联想到沐鳶前段时间让她炼製的黑焱载器,再看了看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其身上的烧伤很明显,以江朧月的炎道造诣,一眼就看出是黑焱所为,她似笑非笑道: “师妹啊,你那个前辈朋友,说的是不是你自己?” “咳嗨嗨嗨,总之,师尊让我將他交给你手下那什么长老,拷问一下,主要是关於仙舟的情报。” “嗨,这事简单,你说他们四个啊,他们本是修罗峰出生,前不久投奔了我。” 说罢,江朧月就取出通讯偃器,也不知道给谁传讯,不多时就有四个中年壮汉来到洞府门口, 这四人各个虎背熊腰,臂膀暴露在外,散发著油亮的光泽。 早就听闻修罗峰擅长以血道和力道炼体,不少人养出些特殊癖好,沐鳶只是瞧了一眼,便是这四人是那出自修罗峰的好儿郎。 四人用褻瀆的目光,在向辉身上游走,俱都是眉开眼笑,哪怕知道接下来要被拷问的不是她, 而是地上的男人,沐鳶都觉得浑身发毛。 这时,四人抬头,看向一大一小两个美人,眼光顿时冷淡,嘴角猥琐的笑容顿时收敛,神色恭敬地行礼。 “见过二位峰主。” “免礼,你等四人的任务,就是从他嘴里撬出灵枢宗的情报,尤其是关於仙舟的现状。” “二位峰主放心,我等定全力以赴,不负所托。” “请给我等三日时间,我等定然將他祖宗十八代的名姓全部撬出来。” “好,做得好了,你们就是魔傀宗的功臣,定有重赏!” 沐鳶隨口敷衍,大家都是为了利益聚集在一起,基本的大饼她还是会画的,然而不料,听了她的话,四人都面面相。 “赏赐?可这不就是赏赐吗?” “啊?” 这下轮到沐鳶呆愣住了,默默为这位灵枢宗太上默哀三秒,几人寒暄几句,四位长老便像是扛起猎物的食人族般,分別扛起男人的四肢,下了诡峰峰顶,回到半山腰的洞府当中。 “师妹,要不来妾身洞府坐坐?嘿嘿嘿 斜斜看向江朧月,不知何时,这女人已然褪去外面的衣衫,只留几件褻衣,她斜倚在洞府门口,一举一动媚骨天成。 “咕—.. 沐鶯咽了口唾沫,晃了晃脑袋,暗自腹誹。 好傢伙,这女人吃过上次的教训,居然还不长记性,还想著要凿她! 深知不能被其诱惑,由著这狐狸精的路子来,她的身体迟早会变得奇怪,於是,她立刻离开了诡峰,回到虫圭洞天,此时,两只夏声笙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如她所想像的那般,一只夏声笙平躺在床上,另一只夏声笙坐在一旁。 “师尊—” “来了啊,看好,那就开始吧。” 说著,本体就解开了分身的衣衫,一具诱人的玉体如同被剥光的羔羊一般,忽地呈现在沐鳶眼前。 沐鳶知道,师尊这是为了她今后的修行,用自己的身体传教,可不知怎地,当她看到那具近乎完美身躯,心中就是不受控制地產生些许邪恶的念头。 或许说,这本就是人之常情。 看到这一幕,能忍住的確实是神人了。 早在进来虫圭洞天之前,她就將毕方给放出去,並且催动赤华之眼,让眾女鬼自已带著宋断指,去玩拋石头的小游戏,这快浮岛上,只有她和师尊三人。 纵使换成现在这具躯体,沐鳶发现自己的性取向依旧没有变,她自认自己不是好色之徒,可依旧忍不住呼吸微微变得急促。 夏声笙也看出了她的异样,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 “认真看,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唔。” 微微隆起的光洁小腹,隨著少女的呼吸,微微起伏,让人忍不住想要轻轻抚摸,亦或者,直接来上一拳。 “来,你帮我把头拆下来。” “好。” 沐鳶鼓起勇气,就像是过去师尊拆解她的身躯那样,轻轻扶住了夏声笙的脑袋,然后巍巍一用力,那只头颅就被卸了下来。 及腰的青丝顺势垂落,轻轻刮蹭著沐鳶敏感的大腿。 “身作器,与你的人遁机有著异曲同工之妙,同样以五臟为基础,通过强化炼製五臟,进而惠及六腑,再使得整个偃偶身躯进阶。 “这里是我整理好的五臟偃方,四品、五品、六品都有,七品的只有你先前给我的火心山和金肺山,只是这二者暂时难以炼製。” 沐鳶点头,表示理解,她从夏声笙手中接过竹简,略微翻看,就发现其中记录著详细的偃方, 就连原本记录在黑纸上的火心山和金肺山,也被她整理下来,刻入玉简当中,並且做了详细的批註。 第278章 交心与吻【3k4】 第278章 交心与吻【3k4】 夏声笙所做的这一切,不单单是为了她自己的晋升,更是为了沐鳶这个徒弟,尤其是那些批註,如果是她自己参悟与炼製,根本用不到那么详细。 夏声笙手中早就有全套的五品机关五臟,不然她之前也不可能炼製出这两具偃皇躯体。 只是这些五臟因人而异,尤其沐鳶的身躯还是人遁机,不可完全照搬,需要很大幅度的改动,故而先前炼製五品火心的过程中,才遇到了些许麻烦。 火心山和金肺山,之所以谓之为“山”,那是因为这两种偃器的大小如同山岳,属於七品偃器,是从沐鳶得到的黑纸中提炼而出。 夏声笙现在体內用的火心与金肺,都是六品,是基於这两件七品偃方,经过总结简化,向下推演得到。 木肝、土脾与水肾这三者的六品偃方,都是夏声笙根据五品的五臟,升级改进,向上推演而来。 简而言之,前者是在做减法,自上而下,而后者则是在做加法,自下而上,对於偃道而言,肯定是前者更为简单。 故而沐鳶给出的两张黑纸,大大加快了夏声笙的修炼速度,也让她晋升成宗的时间大为提前。 “我若要成尊,就必须要炼製全套的七品机关五臟,每一个都万分困难,火心山与金肺山体型太大,完全是为摩天偃偶这种大型偃偶的身躯设计,要让我的身躯容纳这两种偃器,你能想到哪些方法?” 沐鳶思索片刻,答道: “徒儿想到了两种。” “哪两种?说来听听?” “其一,是用微雕工艺,以神念雕琢,將这两座山等比缩小,其二,是运用宇道之力,在体內开闢天地,使得其足以容纳这样如同山岳的机关臟器。” 夏声笙眼前一亮,自家这徒弟的身道造诣,似乎比想像中要更高一筹,於是,她又继续补充: “我的想法也和你差不多,前者的难点则是,你在缩小这些臟器的过程中,其威力也会隨之降低,所以仅仅是等比缩小还不够,还需要进一步更改偃方。 “后者,想要开闢天地,这也很困难,据说修炼到偃尊,其丹田会化作一方洞天,你想要通过开闢洞天,容纳五臟山晋升偃尊,其实比前者更加困难。” 沐鳶想起毕方很久前的一些话,她当时问毕方,她怎么看天蛤尊者的避尘珠,当时毕方给她的回答大致是一对她来说一般,但对五阶妖兽来说,能炼製此物当真是惊为天人。 要开闢洞天,就要晋升偃尊,但要晋升偃尊,就要容纳机关五臟,前提则是开闢洞天“死循环了—”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比如你的那个避尘珠,那是一件宇道偃器,如果你能以自己的身躯为容器,也炼製这样一片空间,確实可以达成后者,你能將其完全融入自己的身躯。 “只是为师对宇道了解不多,还是更倾向於前面那种方法,即改造五臟的偃方,今后你若有机缘,未必不能尝试炼製宇道偃器。” “好,多谢师尊提点。” 说著,夏声笙就打开了自己分身的胸腔,其中,是跳动著的五臟六腑,这些臟器,无不散发著玄妙的光晕。 其中,尤其以木肝、土脾与水肾三者的光晕最为耀眼,毫无疑问,夏声笙將这三者都替换成了六品偃器,而火心和金肺暂时都只是五品。 看著那颗跳动的火心,沐鳶的心臟也没来由地,跟著砰砰直跳,自从將自己炼製成偃偶之后,沐鳶的性取向没变,但性癖却发生了变化。 这就是师尊的心吗?好涩喔— “看好,看我如何拆解此物。” 说著,夏声笙上下翻飞,轻车熟路地將心臟周围的血管切除,不出半个时辰,她就將那颗跳动的心臟取了下来。 而这个过程中,沐鳶全程捧著那只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对方操作,神色紧张, 如同等待孩子出生的父亲—啊不,母亲。 最终,夏声笙终於生了,生了一颗心臟! 她捧著这颗心臟,如同捧著一只刚刚出生的女婴,递给沐鳶。 “誒誒?这居然要给我吗?” “此物你收好,虽然无法直接安装在你身上,但日后也可以作为参考,你可以回去將其拆解,好生参悟。” “哦,好的师尊。” 沐鳶从避尘珠中翻出一只木匣,小心翼翼地將这颗曾经属於师尊的心臟装好,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悸动。 来这里之前,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师尊,居然会把自己的心交给她。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交心? 事实上,不单是心臟,夏声笙將自己换下来的肺臟,也一併交给了她。 同样地,沐鳶將其郑重將其收下,暗中下定决心,定要將二者好好珍藏。 “噗嗤” 躺在沐鳶大腿上的脑袋,突然忍不住笑出声,她笑著笑著,脑袋在沐鳶腿上轻轻颤动,柔顺的髮丝,轻轻擦著沐鳶的小腿。 “呵呵呵,倒也不用这么认真,你以后要走的路,还有很长很长,你的天赋和心性在我见到的所有人中是最好的,我相信你能走得比我更远,你在身道、偃道上,终有一日会超过为师。” “师尊—” “你现在看这颗心,或许觉得它的设计精妙绝伦,但等到你真正走到那一步的时候, 你就会觉得,这颗心似乎也没什么。” “不不不,师尊,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厉害的。” “你的道路未来不在这魔傀宗,我只希望等你有朝一日成尊,乃至证道成圣,你会想起为师,偶尔也把这颗心拿出来看看—哈哈哈,这么说,好像有点强人所难了。”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夏声笙始料未及,沐鳶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沐鳶轻轻將手中的脑袋捧起,举过头顶,如同在捧起一件杰作,她看著夏声笙那张绝美的面庞,突然鼓起勇气,让这颗脑袋,缓缓靠近自己。 两张俏脸越来越近,夏声笙甚至能够清楚地感到沐鳶的呼吸,沐鳶就这样看著对方, 什么也不做。 “坏事了,师妹?你在吗?快来我洞府,出大事了!” 偏偏在这种时候,沐鳶腰间的通讯偃器突然出声,嚇得她一哆嗦,手中的头颅没拿稳,瞬间脱离了她的掌控,从空中跌落,她手忙脚乱想要接住,但这颗脑袋却倏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啵樱唇印在她的额头上,湿凉的触感袭来,让沐鳶瞬间乱了分寸。 “师师师师尊!” 她的师尊,刚刚亲了她的额头? 这算是强吻,还是不小心? 沐鳶將脑袋重新捧好,两人相顾无言,谁都没有说话,像是无事发生。 为了掩饰尷尬,她拿起通讯偃器,才发现是江朧月的传讯,若非紧急状况,对方不可能如此毛躁。 “那个傢伙招了。” “这么快?” “那是当然,有纯阳四杰出手,他当然全部都说出来了,哇,仙舟有四层你知道吧, 如今的灵枢宗,已经能够操纵其中的两层!” 江朧月所说的纯阳四杰,指的应该就是先前那四位长老无疑。 “两层?那不是有半步偃尊的实力了?” “那还不至於,要是有半尊实力,他们早打过来了,还用试探?但能够催动两层,比起你那半身不遂—咳,只能动一只手的摩天偃偶,怕是要强上不少。” 沐鳶心中震撼,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除此之外,还有呢?灵枢宗內如今的实力如何? “除了他们本身的几位太上,还召集了许多正道势力,包括太玄城方家、天韵阁这些准上等家族、宗门,光是偃皇就有四十六位,一位半宗,还有他们的老祖,如今手中有一件七品偃器。” “嘶—” 沐鳶感觉脑壳嗡地一声炸了,听对方这么一描述,灵枢宗这次几乎可以说是整合了周边的所有正道势力,大有种要把魔道一网打尽的架势。 这显然已经不是两个宗门的斗爭,而是空明山脉范围內的正魔大战。 要是真的这么危险,她怕是要考虑著带师尊跑路,摩天偃偶哪怕不要,她也要和师尊离开。 “更具体的,你来我洞府就知道了,快来!” “又来你洞府啊。” 沐鳶对江朧月的洞府有些许排斥,她总觉得这女人有想要找机会凿她,然而,这时候,夏声笙却乾咳一声,淡淡开口: “好了,江朧月,你就別嚇她了。” “我没—咳,老祖,原来您也在旁边,”江朧月声音中带著明显的心虚,然而,她画风一转,又重新变得底气十足,“不过刚才的话,我可没有骗她,都是真的。” “你有话要说,非要让我徒弟进你洞府?” “嗨,倒也不是。” “现在,立刻,来虫圭洞天见我。” 夏声笙声音平淡,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和沐鳶先前说话完全是两个態度,而江朧月也当即服软,马不停蹄地出发,赶往虫圭洞天。 “师尊,那可是四十个偃皇,一个半宗,一个偃宗,两层仙舟—” 夏声笙淡淡一笑,將身下分身的躯体合上,再將沐鳶手中的脑袋取来,重新安好,隨即说道: “和我想的差不多,他们灵枢宗会拉人,我们同样可以,支持魔傀宗的家族不多,但宗门却不少,这些宗门以魔道和中立为主。 “但是因为之前的大战,我宗实力受损,很多原本支持我宗的那些宗门,如今也开始摇摆不定。 “我们最终能够召集多少人手,关键在於那些中立势力,这也是这段时间,我让那些长老派出去做的事。” “去当说客?” “对,但这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立威,让他们觉得我们魔傀宗能贏,再过不久会有一场偃术演习,到时候,周遭诸多势力的掌权者都会受邀前来,而这立威之事就需要你来做。” “由我来立威?” 沐鳶想了下,自己修为不高,只是能够掌控摩天偃偶,似乎还是不太够,总不能带著天天,当著眾人的面哈气吧。 “哈!” 哈气结束,然后那些人就大喊著,要为她们卖命? 怎么可能,要想让那些宗门支持自己,那就必须要有足够匹敌仙舟的手段,如此,才能让眾人信服。 “师尊,这件事我好像不太能做到。” “不,这件事只有你能做。” > 第279章 千人投名 第279章 千人投名 “只有我能做?我要怎么做?” “到时候你需要操纵你的偃偶,藉由今年大比,在他们面前展示你的力量。” “会不会太张扬了?今年也要举行大比吗?” “这是必要的展示,因为现在外界对我宗的信心普遍不高,甚至宗门內的那些太上同样如此,他们隨时可能跑路,在这样的情况下,需要有一件事来稳定人心。” “当然,演习也好,大比也好,不是主要目的,最主要的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在这个过程中,增强摩天偃偶的威力。” 夏声笙本就深諳身道之理,而沐鳶也和她不止一次提及过摩天偃偶的状况,想要让这尊偃偶发挥完全的实力,就必须要修復五臟。 这个过程动静太大,不像夏声笙突破偃宗那样,还可以藉助虫圭洞天进行遮掩,沐鳶只要想操纵摩天机心,动静就不可能掩盖住。 与其这样设法,不如乾脆就不遮掩,也让那些还在摇摆的势力,见识一下魔傀宗的底蕴,至於夏声笙的分身成宗一事,还需要些时间,这个则是作为底牌藏著,等到必要的时候出手,给与灵枢宗致命的一击。 “所以师尊,您找到让摩天偃偶恢復的办法了?之前不是说要神霄木嘛?可我们手边没有神霄木。” “完全恢復五臟,当然需要神霄木提供生机,但若只是让其两条手臂动起来,恢復些许力量,却不用这般麻烦。” “嗯?” “你之前出门的那段时间,我去探查过其余四峰的情况,天峰是我自己著手修理的, 情况我最清楚,目前大概修復了五成。 “血魁峰、诡峰、残峰,修復进度只有两成左右,而修罗峰是保存最为完好的,其中的神霄木传承自上古,其中的生机所剩无几,但也修復了七八成,这也是魔傀宗这么多年来努力的结果。 “当然,这只是我按照我自己的標准进行评价的,之所以知道缺少神霄木,也是我將修罗峰的情况,与其它几峰对比得出。” 沐鳶静静听夏声笙说完,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说得简单点,血魁峰、诡峰、残峰三者目前几乎废了,天峰半新,修罗峰八成新。 “只要能够將修罗峰塞进虫圭洞天当中,將其融入自身,便能增强摩天偃偶的威力, 说是大比,其实这將是一场一搬山大典。” “原来如此。” “除此之外,虫圭洞天也是一处避难所,易守难攻,只要是进入此地的人,只要没有你的允许,其修为都会被压制。想要摆脱这种压制,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手上有命道偃器防护,另一种就是有至少半尊的修为。” “对对,他们敢来,我就把他们全部变成蛤蟆。” 用於防护命道的偃器极其罕见,沐鳶的人遁机就是其中的极品,至於半尊灵枢宗不可能有,真要有半尊就不用和他们废话了。 灵枢宗底蕴雄厚,不比魔傀宗差,手中未必就没有命道偃器护身,但绝对不可能有多少。 这也是魔傀宗最后的防线,真到万不得已,就只能將五峰连同所有长老弟子塞进来避难,虫圭洞天是避难之地。 但若是灵枢宗封锁洞天入口,阻止灵气入內,全宗上下被困其中,修为將难以提升, 故而,这也是万不得已的举动。 “师尊,没想到你连后手都想好了。” 夏声笙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眉眼含笑,笑容中满是宠溺: “嗯,这也是多亏有你,收你为徒,真的是我这一生做过最正確的决定。” 沐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嘿嘿嘿,师尊你別这样。” “实话实说而已。” 不多时,江朧月就屁顛屁顛地赶了过来,她看著夏声笙,訕訕一笑,显然对於自己想凿沐鳶被拆穿一事,感到心虚。 三人商討完之后大比的流程,然后便是召开长老会议,转眼间,就过去半个月,期间灵枢宗也在派人骚扰魔傀宗的各处领地,可谓烦不胜烦。 而魔傀宗这边,也没什么办法,各位长老相互推諉扯皮,正如夏声笙所说的,这些人隨时想跑路。 等到一个月过后,大比如期而至。 来自各个大小势力的使者、掌权者齐聚魔傀宗,类似的活动,其实之前也举行过,就是沐鳶当初参加的偃道大比。 只不过当时拉拢的,主要是偃王以下的散修,而且以偃道大师为主,而如今这次演习,拉拢的对象则是准上等势力和中等势力,还有那些宗门內,计划著要叛逃的长老。 首先进行的,自然是底层弟子的比斗。 今年的比斗相对平和,因为大战將至,他们都没有心思在这上面爭个你死我活。 魔傀宗的几位圣子,包括沐鳶这位圣女在內,除了洪象已死,其余都晋升长老,而新一代的翘楚尚未崛起。 只是这场比斗的最终结果,让沐鳶有些意外,最终夺魁的不是別人而是谢晓倩! 要知道,她如今的修为才不过五转偃灵,却凭藉手中的若水真形图,盖压一眾弟子。 虽然有不少半步偃王和九转偃灵,没有参与这次大比,但凭藉五转偃灵能够夺魁,依旧惹起了不小的轰动。 沐鳶看了眼江朧月,眉头一挑,像是在说一你安排的? “呵,看什么,我可没这个閒工夫。” 等到谢晓倩击败最后一名对手,早已浑身是伤,她望向沐鳶这里,目光灼灼,別人或许在敷衍了事,但沐鳶看得出来,这一战,谢晓倩已经是倾尽了全力。 还是修为太低,若是她那副若水真形图能够炼成五品偃器,这一场不会贏得这么吃力沐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但当她看向这里,眾弟子还是忍不住一阵唏嘘。 “喂,你听说了吗?这位台上的这位谢仙子,原本是灵枢宗的弟子,可是被逼无奈, 前些年投靠魔傀宗。” “哈哈哈,怎么没听说,我还听说,她是烬天道人的弟子,她前脚刚踏进烬天道人门下,后脚就叛逃,我看她啊,压根就不是什么被逼无奈,而是魔傀宗安插在那里的棋子。” 谢晓倩为了她叛逃灵枢宗,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世人都是喜欢八卦的,逼良从娼,劝娼从良,这本就是人类津津乐道的话题。 前世如此,此世的修士也不能免俗,一位仙子为情墮入魔宗,还混得风生水起,无疑会引来不小的轰动。 “棋子?並非棋子,而是受了那个妖女蛊惑,嘖嘖嘖—” “妖女?哪位妖女?” “当然是那位刚上任的沐峰主啊,看,就坐在上边,白头髮最矮的那个就是。” 有人对著沐鳶指指点点,看到沐鳶那娇俏的容顏,眾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滯,而当沐鳶投下目光,那眾人又冷汗直冒,纷纷低下头,不敢继续直视。 等到沐鳶收回目光,眾人如蒙大赦,退到角落,继续议论。 “我听说前些年,她还只是偃灵,这才过去多久还没成为偃皇,居然成了峰主?莫不是有水分?” “仁兄慎言,慎言啊。” 有神念的加持,沐鳶的感知能力已经到了一种极为恐怖的境地,或许在范围上不如那些偃皇,但在感知的灵敏度方面,却远超在场眾人。 如果不是两天忙著练习偃偶操纵之术,研究修罗峰的机关结构,如今的她,已经有能力著手练习微雕工艺。 故而,对於这些人的议论,她其实听得一请二楚,但她並不在意,无论这些评论是褒是贬,只要稍后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必然能够让其信服。 大比结束后,沐鳶悄悄离开,假装回到虫圭洞天,准备操纵摩天偃偶,实际上操纵起她的偃偶大军,六十只偃偶形成整齐的阵列,走上了魔傀宗的广场。 眾人不解,但当他们感受到这些偃偶身上的雄浑力量后,不由得为之一滯。 “居然有这么多的五品偃偶?究竟是何人所为?” 刚有人生出如此疑惑,却听一只偃偶忽地开口: “老朽乃千人行者,幸得老祖赏识,近日加入这魔傀宗,获得了些机缘,才组建起这支偃偶军阵。” 说起来,这些都是沐鳶自导自演的戏码,也是想要拉些散修过来,人群中有几个修为强横者,散出精神力,在这些偃偶身上一一扫过,当他们发现偃偶身上的五品偃器后,俱都惊嘆不已。 距离沐鳶最初接手这批偃偶,如今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其身上的五品偃器,也完成了大半。 如此配置的一群五品偃偶,绝对足够横扫所有中等势力,只是这千人行者的名號,眾人都未曾耳闻。 “老朽,乃千人行者,四转偃皇,来自玄州南部,早年受老祖恩赐,又与那灵枢宗有死仇,今日愿携手中六十战傀,正式投奔魔傀宗!老朽本体早年遭灵枢宗的暗害,如今不便现身,望老祖海涵。” 话音刚落,在场的六十只偃偶朝著魔傀偃偶的方向,齐齐跪拜下去。 那摩天偃偶之巔,则是传来夏声笙威严而憧憬的声音: “道友无需多礼,只要入我魔傀宗,从今往后,你便天峰太上长老。” > 第280章 搬山立威 第280章 搬山立威 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还有四转偃皇投奔魔傀宗,这让眾人愈发觉得困惑。 地煞门作为魔傀宗范围外的一个准上等势力,门主名为郭群作为一名一转偃皇,今日也亲自到场,看到广场上气势恢宏的偃偶军阵,震撼之余,也有升起几丝心动之意。 他看向身边隨行的长老,儘可能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淡:“元长老,你怎么看?” “门主,那千人行者也不知道是到底是什么来头,老夫活了一千五百载,从未听闻有这么號人物,这六十只偃偶看起似不俗,但他又不肯主动现身,我怀疑其中有诈————” “你是想说,这是魔傀宗自导自演的戏码?” “正是,诸如这种深諳偃偶操纵之法的四转偃皇,已经有了开宗立派的资格,应该不会如此贸然投靠別的势力,何况如今的魔傀宗式微,我怀疑这人不敢现身,极有可能是虚张声势,实际上没有那么高的修为。” 听了手下长老的话,郭群的心绪也平復了些许,他虽然是门主,修为也比这位长老高,但这位长老辅佐他多年,按辈分来说,他还要叫他一声师叔。 果然,薑还是老的辣。 “元长老分析得不无道理,我等还需再看看,那依你之见,我应该就此离开,不搀和此事?” “非也,门主明理,选择阵营一事关乎存亡,不可不慎重。”长老语气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老夫也不是要阻止门主投靠魔道阵营,若能跟隨魔傀宗,一举重创正派势力,或许也是我地煞门未来兴旺的契机。” “唔,长老此言在理。” 郭群点头,连连称是。 然而紧接著,台上又传来一阵譁然,郭群赶忙转头看去,却见一辆囚车被几个偃偶架著,缓缓推上了魔傀宗的广场。 “多谢老祖赐下尊位,而老朽既然投靠魔傀宗,岂能空手来謁?” 说著,为首的那只偃偶抬手一指,顺著它手指的方向,眾人纷纷看向囚车,那是一个浑身血污的男人,身上被錮灵锁捆缚,一身修为遭到压制。 在场眾人当中,很快便有人认出了那傢伙的身份。 “这人我认得,他是————是灵枢宗的太上长老向辉!?” “好像还真是他,我的天哪,这傢伙居然被抓过来,这千人行者果真有些本事。” 要知道,向辉可是偃皇,是灵枢宗的太上长老,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够生擒一尊偃皇,足以见得千人行者的手段通天。 同时,將一位偃皇抓来作为投名状,也足够看出此人的决心与魄力。 先前眾人心中的怀疑,顿时被打消了大半,其中自然包括郭群和他身边的长老,两人相视一眼,后者暗嘆道:“此人保不准是哪位隱世不出的老怪,先前確实是老夫眼拙,但老夫还有一言,门主权且一听。” “我猜你是想说,在这魔傀宗能够拿出足以匹敌仙舟的手段之前,我等还是先观望?” “正是如此,门主既然知晓,那老夫便无需多言。” 朗朗晴空之中,再次响起夏声笙那威严却动听的声音。 “此人无故侵占我宗觉日山林场,残忍杀害我宗弟子总计两百名,罪不容诛,今日,便多谢千人道友出手。” “老祖无需多礼,我也不过是顺路解决,就算老朽不出手,魔傀宗照样会有別的长老將此獠镇压!老朽能够將其擒拿,也不过是捡了个漏。” 捡漏? 眾人纷纷嘴角一抽,活捉一个偃皇,这叫捡漏? 这话的意思很明前,就是说,抓住向辉只是他碰巧施为,绝对不是因为魔傀宗人心浮动,眾长老推諉扯皮,不想去管。 “诸位道友,我知晓你们都在人群中,不愿露面,灵枢宗要集结正道势力,歼灭我等,诛魔令已出,我等魔道势力,唯有相互扶持,才能共渡难关。” 灵枢宗虽然是名门正派,但这些年暗地里做的事情,其实在场眾人也都清楚。 而魔道中不乏恶人,但也同样不缺少忠志之士,对於一些出身贫寒的人族,以及被正道排挤的妖修、邪祟,魔道是他们的唯一出路。 灵枢宗此次集结人手,不但要灭魔傀宗,更要清洗空明山脉一带的所有魔道势力,只要魔傀宗倒了,接下来就轮到那些次一等的魔道势力。 可以说,灵枢宗此举,是要彻底断绝他们的活路。 有了沐鳶偽装偃皇,暗中演戏,加上夏声笙这番话,在场眾人也都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有些按捺不住的小型门派,已经暗下决心,要倒向魔傀宗的阵营。 一些耐得住性子的大宗门,还有绝大部分的散修,虽然心中有了触动,但依旧在观望。 而这一切,自然都在沐鳶的预料中,这种时候,就要再添把火,而这,也是这场搬山大典最重要的环节。 无论是否有今天这场大比,为了增强摩天偃偶的威力,註定都要有此一遭,搬山一事註定瞒不住天下眾人,所以於脆就让眾人来观摩,並藉此立威。 “我知道诸位道友还在犹豫,因为尔等怀疑,我宗是否有能力抗衡那仙舟之威,这也是我今日邀请诸位来此的用意,既然如此,那尔等便瞧好。” 话音刚落,一个青发女子便从空中飞落,女子看起来颇为年轻,目约二八芳龄,眉目比起画中仙子更甚三分,黛青色的衣袍隨风而动,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中散开。 “这位,便是魔傀宗如今的老祖,一代风道偃宗嘛,果然名不虚传。” “此女能够杀死那老不死,必然有些本事。” 夏声笙不顾眾人议论,径直来到修罗峰前,双手掐诀,风道领域倏然展开,偌大的修罗峰被尽数笼罩其內。 早在几天前,修罗峰中的弟子长老,就尽数撤走,暂时安置在诡峰、血魁峰、残峰之中,而修罗峰周围,也被安置好了各种防护偃器,最大可能防止其中的洞府在搬运过程中受损。 魔傀宗的五峰巍峨耸立,隨便一座都有数万丈高,能够容纳三十万弟子在上面开闢洞府和修行。 作为七品偃器,內部用到诸多偃材,这些偃材也比较特殊,有些偃材,仅仅是指节大小的一块,就可以重达数斤,且蕴含道纹无数。 故而,想要將其搬动,可谓难如登天。 若是换做全盛时期的摩天偃偶,想要拿起这样一座山峰,自然不在话下,可现如今,摩天偃偶五臟具缺,实力大为受损,自然不可能单独將其搬动。 所以,才不得不让夏声笙配合,以风道之力向上托举,配合摩天偃偶才能尝试將其搬动。 在风道阵纹的作用下,修罗峰纹丝未动,正当不少人以为,这场搬山大典,要以草草收场时,远方的一只机关巨手猛然抬起。 轰轰轰! 无数泥沙土石从巨手滚落,隆隆声不绝於耳,眾多魔傀宗长老神色凝重,他们都见识过这种巨手的浩瀚之威,见证过其碾死两位峰主,活生生將前任老祖砸死的画面,自然不敢小覷。 而那些今天刚来的宾客,也都对此有所耳闻,但真正看到那只机关巨手抬起的瞬间,依旧不免大惊失色。 “我的天,这莫非就是魔傀宗的力量?究竟是谁,竟能够驾驭如此伟力?”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那位年轻的沐峰主方才离席,你们可知道她为何能以偃王修为,成为峰主?因为其师尊是当今老祖,真当她是关係户,错啦,真正的原因,是她能够操纵这摩天偃偶。” 眾人震撼之余,机关巨手已然来到修罗峰之前,除食指外,其余各指弯曲,那食指沿著修罗峰的山脚划动,土石迸溅之余,又很快被风道之力吹飞。 指节碾过山脚的土石,巨响震天,令在场所有人望而生畏。 轰隆隆! 经过机关巨手这么一阵划动,不多时,修罗峰山脚的根基变得鬆动,巨手重新抬起,一把握住山体,然后轻轻晃动。 儘管事先做好了防护工作,但在机关巨手的强大破坏力之下,还是不免受到影响,无数树木倾颓,无数洞府倒塌,如此伟力堪称移山填海,若不是亲眼所见,眾人甚至怀疑自己身处梦幻。 轰! 但这山体与大地,仿佛镶嵌在一起般,难以撼动,夏声笙似乎是早有预料,伸手一招,风道之力再现,远处的夭峰也发出震动,瀑布逆流向上,以江河倒灌之势,朝修罗峰涌来。 水流在修罗峰山脚匯聚,形成漩涡,徐徐冲刷著修罗峰的山脚,在沐鳶和夏声笙二者的配合下,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冥冥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应声而断。 偌大的修罗峰,被机关巨手连根拔起! 见此情形,眾蛤齐声欢呼,呱声一片。 “呱,劲啊!鳶神前辈威武!” “她,她居然真的做到了!沐峰主倒拔了修罗峰!” 而此次前来的宾客一个个瞪大双眼,屏气凝视,看著眼前这宛如神话般的场面,他们对於魔傀宗的手段,瞬间佩服到五体投地。 机关巨手紧握修罗峰,夏声笙紧跟其后,操纵风道领域时刻將其包裹,缓缓朝著摩天偃偶的胸口移去。 第281章 来自半宗的袭杀 第281章 来自半宗的袭杀 修罗峰的本质是木肝山,其形状与人体的肝臟类似。 因为人体有两瓣腰子和两瓣肺叶的缘故,机关五臟中的水肾以及金肺都各自分为两座山,而修罗峰只有一座,总体呈现一个不规则的楔形。 这楔形原本平躺於地面之上,是纵横最远的一座,但也是最矮的一座。 此刻,机关巨手一把抓住木肝山,距离摩天偃偶的胸口越来越近。 在虫圭洞天中,沐鳶坐镇摩天机心中,她额角渗出冷汗,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修罗峰上,稍有不慎没抓稳的话,修罗峰就会当空砸落。 她调解著自己的呼吸,喃喃道:“呼—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完成。” 摩天偃偶胸口的裂隙很大,但还不足以支持修罗峰这般大的山岳通过,於是,沐鳶暗中操纵摩天机心,裂隙中顿时便有宇道之力涌动,一道空间门徐徐张开。 倘若站在外面眾人的视角来看,修罗峰的末端在接触到空间门的剎那,居然开始萎缩。 事实上並非修罗峰缩小,而是那片的空间在宇道之力的作用下,带著修罗峰一起发生了收缩。 摩天偃偶作为八品偃偶,其內部机关结构涉及诸多道统,蕴藏的道纹也是多如牛毛,摩天偃偶就相当於一个操作台,当修士完全掌握它后,就可以藉助它,调动摩天偃偶体內的这些道纹。 而沐鳶,也是藉助摩天机心,才能够勉强创造这处巨大的空间门。 她並没有多少宇道造诣,对於宇道的理解,也仅仅停留在避尘珠上,如今,在亲手操纵这些道纹,心中对於这开天闢地的宇道之力,隱隱升起些许明悟。 “原来这些道纹如此排列,就可以扭曲空间,今后我若是要在体內开闢洞天,或许也可以借鑑一二。” 然而,正当沐鳶沉浸在操纵道纹的感悟中时,却有异变陡生! 一道漆黑的残影却从修罗峰上,猛地衝出,直直衝向裂隙所在,那人速度快如闪电,稍纵即逝。 “不好,有刺客!” “呱,快————快保护鳶神!” 那人速度太快,下面的小蛤蟆急得乾瞪眼,在场的眾多太上长老平时虽然阳奉阴违,但这种时候断然不可能犯浑,几乎是第一时间衝出,欲要阻拦。 不光是在场眾人,就连夏声笙在探查修罗峰的时候,也没有探查到,那山峰之上居然藏著一个人。 而要做到这一点,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此人身上藏有隱匿类的偃器,至少是六品,甚至极有可能是七品。 此人的速度快到难以想像,別说是诸位太上,就连距离最近的夏声笙,为了操纵风道领域,都慢了半拍。 地煞门元长老突然瞪大双眼,指著半空中,那人消失的方向,震声道:“此人定是那庄幽!灵枢宗招揽的那位半宗境强者!” 郭群倒抽一口凉气:“嘶—是那位精通暗道和宇道的半宗?此人身上有件无限接近七品的匿影梭,此物是隱匿类偃器中的极品,甚至可以躲避神念的探查,我听说灵枢宗招揽了此人,原来是真的。” “正是此人,这庄幽老夫有所耳闻,他暗杀手法精湛,死在他手上的偃皇不计其数,原本是玄州中部的一位散修,因为成功暗杀过一位偃宗,而遭到数个门派的追杀,故而不得不逃到我们这里。” “魔傀宗这次怕是有难了,若是此人真能斩杀那位沐峰主,那这摩天偃偶也会失去掌控,到时候,我等是否要加入魔傀宗阵营,还需要掂量一二。” 以半宗修为胆敢直面真正的偃宗,而且最终还成功了,且不管当时他到底何种境况,又用了何种手段,能够取得如此战绩,都足以让所有人嘆服。 匿影梭能够躲避夏声笙的感知,但沐鳶掌控了整个虫圭洞天,自然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那人的存在。 然而,这庄幽的身法极其诡异,上一秒还在空间门旁,下一瞬,就出现在了万丈外,这並非是他的速度迅捷,而是真正的瞬移。 沐鳶大感不妙,当即调动洞天中的命道之力,阻止那人前进,然而就在这时,那人身上却现出一层灰白色的光幕,暂时阻隔了命道之力的侵蚀。 对方这显然是早有准备,这样的命道防护手段可不多见,虫圭洞天內的命道之力何其强盛,半尊之下都要受到影响。 沐鳶当初第一次来到摩天机心中时,曾经为了自保,一口气斩杀十余名魔傀宗长老,其中就太上取出了一只三足金蟾,用於防护自身,在短时间內免受命道之力侵蚀。 眼下这人身上的命道防护手段,显然更加高明,那命道之力冲刷下,不仅没能將其变成蛤蟆,就连他的修为也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但代价还是有的,那人身上的灰白光幕明灭不定,仿佛隨时有可能破碎,齐嵐突然出现在沐鳶身后,只说了六个字。 “主上,还需十息。” 还需要十息的时间,洞天內的命道之力,就能將那层灰白光幕冲刷殆尽。 为了掌控摩天机心,她只能坐在原地,无法动弹,面对这样一尊半宗,想要撑过十息谈何容易? 此人一袭灰袍,身形接连闪烁,只用了两个呼吸,就驶出了五万丈,他手持一只漆黑的血滴子,猛地甩出,这血滴子仿佛能够穿透一切,哪怕身处摩天机心的保护中,沐鳶也感受到莫大的威胁。 “暗道偃术嘛————” 沐鳶不敢大意,赶忙调动摩天机心。 心念一动,便有血浪涌起,形成一道道屏障,那血滴子穿透层层阻隔,前进的速度反而更加迅猛。 眼下的情况,和魔傀老祖操纵偃偶围攻她那时类似,他们想要以暴力攻下摩天机心,並且在其重新恢復之前,將其炼化,这个过程难如登天。 但若仅仅是想要隔空对付摩天机心內的她,却有很多办法。 虽然仅仅是十息,但眼下的时间,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沐鳶的声音响彻天地,仿佛具有浩荡天威那般。 “你撑不了多久,就此退去,莫要自误。” “杀你,三息足矣。” “那你就试试看。” 庄幽身形反覆突刺,而那只血滴子通过一道漆黑的锁链,连接在他手中,此刻已经来到了摩天机心前方五千丈的位置。 这个距离看似遥远,但对於这位半宗杀手来说,只需再来一次瞬移便可抵达。 然而,就在那血滴子即將再次发动瞬移的片刻,一道倩影骤然横在二者之间,见到此人庄幽猛然愣住,像是见了鬼般,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问题所在,声音沙哑而冷彻。 “你没死?” 夏声笙不语,只是抬手挥出一道青绿色的镰刀,与那血滴子对碰在一起。 早在搬山大典开始前,沐鳶就猜到暗杀的可能。 表面上,当今对外只有夏声笙一位老祖,事实上,她的分身在配备了全套六品机关臟器后,如今也已经到了半宗之境。 她一直守护在沐鳶身边,为的就是防止眼下这种情况,但沐鳶没有想到的是,前来暗杀她的居然是一位半宗。 青色镰刃与漆黑的血滴子相互碰撞,这並非是单纯的武力碰撞,而是几种道纹之间的对决,上千风道道纹从镰刃之上绽放,在暗道和宇道两种道纹之间游走,將其扰动。 而因为风道道纹的扰动,先前那种隔空瞬移的偃术也隨之失效,沐鳶这边有了喘息的机会,继续催动命道之力,轰击那人庄幽身上的光幕。 庄幽暗叫不妙,黑色袖袍鼓动之间,甩出三道飞鏢,同样朝著摩天机心袭去。 原本在他的计划中,这里应该只有沐鳶一人,最多加上几个偃皇守护,而江朧月那几位老牌偃皇,以他的瞬移之术,必然无法及时赶到。 他也考虑过夏声笙假死的可能,按照他的估计,夏声笙的分身最高只是七转偃皇,可对方居然在短时间內,也成为了半宗。 正当他即將穿越空间门,眼看就要衝出的剎那,上千道风刃从猛地射入,隨之而来的还有那带著慍怒的声音:“想杀我徒弟,就想这么走了?阁下是当我不存在?” 轰轰轰! 不待其反应过来,狂暴的风道之力,涌入洞天之中,再次阻止了对方的瞬移偃术。 两人合力之下,庄幽很快便落入下风,一人以风道之力將其束缚,而另一人则是手持镰刀,剎那间斩出上千刀。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十息已经过去了大半,庄幽身上的灰白光幕明灭不定,届时,他一身修为也会在命道之力的冲刷下跌落。 念及此处,他当机立断,取出一只匕首狠狠捅进自己腹中,头顶镰刀还未落下,其身形瞬间爆开,化作两道黑影。 六品暗道偃器—【裂影刃】! 使用这种偃器作用於修士自身,可在短时间內,幻化出真假难辨的两道分身。 这两道分身,其中一道飞向洞天出口,另一道则是直奔沐鳶所在的摩天机心而去,两个夏声笙本就是一体,此刻无需商討,直接分成两路分头去追这两道黑影。 第282章 木肝归位,秽石乃生 第282章 木肝归位,秽石乃生 庄幽所化的两道黑影,看起来一个是想要逃遁,一个妄图继续刺杀沐鳶,实际上一真一假。 而反观夏声笙这边,两道身躯都是真实的,区別则是,本体是真正的一转偃宗,而分身只有半宗之境,二者实力上存在一定差距。 面对如此情况夏声笙不敢去赌,哪怕她心里知道,这样的情况下,对方大概率是选择逃遁,只有冲向洞天出口的那道分身是真的,另一道则是假的。 但她依旧是选择让本体去护住沐鳶,以分身去拦截对方逃遁。 “还有三息————” 沐鳶在心中暗自计数,同时用命道之力冲刷两道身影。 轰轰轰! 四道身影在空中接连交手,其中飞向沐鳶的那道庄幽身影轰然破碎,那道黑影显然是假的,而飞向洞天出口的那道无疑便是真的。 为了让修罗峰得以进入洞天中,空间门开的足够大,难以立刻闭合,而庄幽显然也是考虑到了这点,才敢进入洞天中刺杀沐鳶,有信心全身而退。 就在庄幽即將衝出去的剎那,他身上的灰白光幕竟轰然破碎,强盛並且霸道的命道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去,瞬间便將其周身包裹。 原本修长的身影瞬间开始膨胀,变得臃肿不堪,而与此同时,其身上原本半宗的境界,也隨之跌落。 这一刻,他彻底沦为虫圭洞天中的一员。 无数道只有沐鳶才能看到的金线倏然出现,將其牢牢束缚在了空间门的当口,此时,他浑身的气息也跌落到半皇,身后两个夏声笙先后杀到。 那是盛怒的夏声笙,庄幽的手段太过诡异,二者丝毫没有將其俘获的打算,而是全力施为。 而如今,他只是一个半皇,根本没有能力抗衡这二者,不过一个呼吸,便被两人当场轰杀。 与此同时,外界早已乱做一锅粥,眾人看到不到洞天內的情况,夭峰眾弟子,都不由得为沐鳶捏了把冷汗。 他们只看到夏声笙拋下修罗峰,直接冲入洞天当中。 修罗峰和气沉重,没了她的风道领域辅助,以如今摩天偃偶的力量,再也难以支撑,最终不受控制地脱手,轰然坠向地面,掀起漫天尘埃。 “可惜,那沐峰主纵使能够控制摩天偃偶,可自身实力还是太弱。” “这庄幽也是好手段,经此一事,那位的战绩只怕又再添一笔。” 眾人唏嘘,待得尘埃散去,夏声笙衝出洞天之外,目光如刀,扫视下方眾人,以江朧月为首的一眾长老,如今也衝上来担心道:“老祖,怎么样了?” “无妨,负责检查修罗峰,安排人手撤离的是哪些长老?不要让他们离开,大典结束后,我会一一盘查。” “小姐姐————她没事?” 夭夭凑上来,头顶的毛髮像炸开了一般根根直竖,夏声笙知道这狐狸和沐鳶的关係,淡淡点了点头,隨即从袖中甩出一个死人头,重重砸在地上,对著在场所有人道:“妄图刺杀我夭峰峰主,这便是下场!” 庄幽被杀后,沐鳶撤去其身上的命道之力,此人的身体也恢復原样,扭曲变形的人头落地,在场眾人哪里还认不出,这脑袋主人赫然是那庄幽。 刚才眾人思量,洞天中久久没有动静,以为沐鳶遭遇不测。 人在紧张中,总会感觉时间过得很慢,可事实上这时间才过去不过二十个息。 短短的二十个呼吸,一位半宗就陨落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根本不会相信。 这来自半宗的刺杀,夏声笙先前没有预料到,但事情既然发展到这一步,她思绪电转,继而说道:“想必诸位也看到了,哪怕是半宗,只要踏入这洞天之中,同样要陨落!诸位道友,尔等以道誓机立誓,与我宗共同对抗灵枢宗,无论胜败与否,我宗都会在战后为其势力、 亲属提供庇护,绝无后顾之忧。” 话虽这么说,可事实上却没有这么简单,若不是她的分身提前守护在沐鳶身边,今天这下胜负还未可知。 但不管怎样,原本的危局得到了解决,还暗中打了灵枢宗的脸。 但凡是今日到场的眾人,或是想通过战爭谋求利益,或是想要在战后得以自保。 只要他们加入魔傀宗的阵营,立下道誓,那么就被打下了魔道的烙印。 若是魔傀宗胜利,那么自然皆大欢喜,瓜分最终的利益,但若是战败,他们也將面临正道的围剿,此后永无寧日。 眼下,夏声笙的这一许诺,等於是告诉他们,就算战败,你们也可以来这里避难,半宗敢进来也要顷刻陨落。 而这毫无疑问,解决了绝大多数人的心中顾虑。 在地煞门这边,刚开始最为淡定的元长老开始变得焦躁,他自光灼灼地看向郭群,欲言又止。 “门主!” 而郭群也是心头火热,他咽了口唾沫,强行按捺下心中的激动,转头环顾四周,他猛然发现,已经有几个老傢伙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开。 这些人普遍都是偃王实力,有的是散修,有的则是和他一样,是某一势力的掌权者,但凡是他们有些交情的,都找到了一两个长老与之攀谈,其態度不言而喻。 “欸,原来是苏老,好久不见,你怎么来魔傀宗当上了长老,也不和兄弟说一声。” “叫什么苏老,不敢当不敢当,当初你我兄弟相称,如今怎地生分了?” “可不是,你如今是魔傀宗的长老,怎么能和我这野路子比,稍后大典结束,我们喝两杯聚聚?顺带著————嘿嘿嘿。” “我懂我懂,届时我將你引荐一二,放心,以你的修为,定然也能在我们宗內混出个名堂。” “哦,有苏兄这话,在下可就放心了。” 说话的两人郭群都认得,两老匹夫虽然有些交情,但远远达不到称兄道弟的地步,如此厚顏无耻明目张胆上去巴结,饶是以他的定力,也不由得嘴角一抽。 反观像他这样的几家准上等势力,还有混跡人群中的几个偃皇,则是相对沉稳些,但同样如坐针毡,眼看著也要按捺不住。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 夏声笙凌空而立,偃宗威势尽显无疑,她给江朧月在內的几位太上交代了几句,等几人领命散去,她又淡淡开口道:“方才之事让在座见笑了,既然危机已除,那么搬山大典继续进行。” 说罢,她飞身来到修罗峰前,重新展开风道领域,而沐鳶也继续操纵机关巨手,二人相互配合,將地上的修罗峰拾起。 这一次,再也没有出现任何阻碍。 半宗都当场陨落,自然无人胆敢继续阻挠,山岳穿过空间门,最终进入摩天偃偶內部。 血海翻腾间,修罗峰缓缓落下,浸入其中,在这血海的最深处,赫然是一处峡谷,大致可以容纳得下修罗峰。 实际上,这处海底峡谷原本就是用来存放修罗峰,只是经过岁月变迁,沧海桑田,这处峡谷的地形发生了些许变化。 而如今,修罗峰重新归位,齐嵐站在摩天机心的一根立柱上,他负手而立,看著重新归的修罗峰,一双横瞳中写满沧桑,继而转过身对著沐鳶幽幽地道:“修罗峰尚未修成,其余四峰同样如此,创业未半,主上仍需努力。” “这我自然晓得,那我要不要乾脆把其余四峰也塞进来?” “不必,那四峰暂时无法自行运转,帮不上忙,反而留在外界,修復起来也更为容易。” 沐鳶莞尔一笑,四峰之中,只有夭峰能够在夏声笙的催动下,勉强运转几分力量,修罗峰本身不具备威力,而其精妙之处在於其中的无尽血域。 这么多年来,修罗峰的修士也是藉助这无尽血域中的血池,或是淬炼肉身,或是施展血炼之法从而炼器。 修罗峰的回归,翻滚的血海,迅速沿著峰中的脉络上涌,而原本的血池水位瞬间高涨,顷刻便化作血泉,重新回归血海。 而与此同时,一些漆黑如墨的硬物在无尽血域旁边析出,沐鳶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凭藉她对洞天的掌控,还是能够下意识感觉到,那东西似乎有毒,而且还是剧毒。 这时,齐嵐的声音再次响起:“肝属木,木曰曲直,主藏血,开窍於目,木肝归位,秽石乃生。 “人族胚胎初成之际,肝臟具备造血功能,后天会渐渐失去,而摩天偃偶如赤子道胎,木肝山可持续造血。 “而这只是次要,其更主要的功能,则是支撑整个摩天偃偶的代谢,以一种剧毒之物的形式排出,其名—玄冥秽石。” “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这玄冥秽石可以炼器吗?” “自然可以,而且还是炼製不少偃器的重要辅材,主上莫要小瞧此物,这玄冥秽石作为偃材,可位列六品。” 摩天偃偶丧失五臟数万载,而其体內的天道循环未曾有一刻停止,毒素已经累积到极为恐怖的程度,所以玄冥秽石也会在短时间內大量產出。 “玄冥秽石的开採有难度,若无法及时清理,也可能是一种麻烦,换做以往自然不惧,可眼下摩天偃偶五臟缺失,功能並不完整,这个我之后再与你细细道来————主上,你可曾发现这偃偶身躯,相较以往有何不同? > 第283章 家里有矿 第284章 家里有矿 “不同之处?” 沐鳶细细感受,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好看的眼眸中瞬间充满喜色,她即刻沉入心神,全力催动摩天偃偶。 而与此同时的外界,眾人见到如此震撼的一幕后,心中的激动久久难以平復,紧接著,地面又开始颤动,他们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发生了什么了?” “难道是灵枢宗打过来了?” “呱,你们快看那里!” 眾人循声望去,却见摩天偃偶的另一条手臂,竟在缓缓抬起。 “我滴个乖乖,一条手臂都如此强大,那两条手臂岂不是————咕咚~岂不是要上天?” 眾人无不震惊,有人吞咽唾沫,有人语无伦次,有人瞪大双眼。 隨著另一条机关巨手的抬起,积攒万年的泥沙尘土飞快落下,仿佛那抬起的不是一条手臂,而是一条蛰伏已久而如今甦醒的长龙,又或者是一片因为版图变动而被挤压隆起的山脉。 无穷无尽的力道道纹,以那条手臂为中心轰然展开,空间都为之扭曲、破碎。 哪怕相隔万丈之遥,可眾人依旧能够感受到,那条手臂的恐怖之处,似乎因为修罗峰的进入,这只偃偶从內到外,变得更加强大。 一条手臂或许不够,但若是两条手臂,便具备了抗衡仙舟的资本。 紧接著,那两条手臂又分別握拳,隨即重重杵向地面,如同两根擎天之柱,双臂猛地发力,沉重的身躯被抬起。 凭藉这两条手臂,摩天偃偶可以移动,但並不是非常灵活。 如果说先前的阵仗,还只是骗骗偃皇之下的修士,骗骗那些中下等的势力,那么从这一刻起,方才那些还在观望的强者终於按捺不住。 元长老突然转过身,浊黄的眼眸看向自家门主。 “门主!” “嗯,我知道,呼——————”郭群胸口剧烈起伏,心绪短时间內难以平復,他又看了看周围那几位,终於下定决心,“稍后我会去与他们详谈。” 江朧月清了清嗓子,站在眾人面前,取出道誓机,对眾人道:“老祖的態度非常明显,只要能够与我们齐心协力,共同对抗灵枢宗,並且在此立下道誓,无论出身、地位都可以加入,这是我宗擬定的道誓,尔等可以先看看,有不满意的地方,可以现场提出来。” 说著,她就拋出上百枚玉简,这些玉简悬浮在空中,分为青蓝两色,其中青色玉简中记录的是针对散修的个人契约,蓝色玉简中记录的则是针对门派、家族的集体契约。 在场眾人各自取下这些玉简,纷纷查看,既然要形成联盟,那么必然要约法三章,关於这些道誓的具体內容,后续肯定还要修改。 具体如何与这些人商討、扯皮,这就不是沐鳶要考虑的事情。 此刻,沐鳶正待在摩天机心当中,熟悉摩天偃偶的新功能,就在这时,一道倩影忽地出现在她身侧。 “怎么样?” “还好,不过师尊啊,你可能又要搬家了。” “搬家?” “融合了修罗峰后,摩天偃偶除了內部的变化,两条手臂都可以动了,但与此同时,偃偶的左眼中,也形成了一种瞳术————应该算是瞳术。” “什么样的瞳术?” “可以远程大范围攻击,威力大概相当於五转偃宗催动七品偃器的全力一击,但以摩天偃偶现在的状况,使用次数有限,只能使用三次,” 和即將突破偃宗的夏声笙分身一样,这道瞳术也是魔傀宗的底牌之一,因为使用次数有限,再加上老祖洞府就在眼窝当中,所以沐鳶不方便当眾施展。 这道瞳术,每十年只能催动三次,每次充能需要三年多,自前最多存储三次充能。 五转偃宗的全力一击,这底牌要是用得好,甚至能够直接重创灵枢宗那边的老祖。 仙舟分四层,其中两层目前已经恢復了行动能力,优点是能飞,具体能飞多远,需要消耗多少灵石姑且不提,起码打到魔傀宗门前肯定不成问题。 相较之下,摩天偃偶就更加笨重,光靠两条手臂,想要移动实在是太过困难。 简而言之,就是能动,但只能动一点点。 根据齐嵐的说法,若摩天偃偶是全盛时期,就可以用双脚直立行走,再配合土脾山,催动缩地成寸之术,只需一步跨出,便是十万八千丈。 这速度丝毫不弱於仙舟,横跨玄州远征也不在话下。 如此浩瀚伟力,以沐鳶目前的修为只能仰望,或许等她哪天成为偃尊,才可与之较量。 半日过后,江朧月那边已经办妥,宗门內目前有二十九名太上,加入魔傀宗的有八名偃皇散修,六个准上等势力,这些势力中共有七名偃皇,如今魔傀宗阵营这边的偃皇数量,除开夏声笙的分身,共计四十四名。 除此之外,还有二十二个中等势力,一百三十六个下等势力,全部纳入魔傀宗麾下,总人数达到了恐怖的四百万。 “你这四十四名偃皇,算上夭夭了吗?” “夭夭?就是你养的那条小狗?” “是狐狸啊狐狸!” “没算,咳,算上她的话,那就是四十五名偃皇,总体而言,偃宗这个层次,我宗略胜一筹。” 江朧月说著,瞟了眼旁边的夏声笙。 “偃皇这个等级,我宗少两人,但偃王以及再往下的低阶修士,大概比灵枢宗那边多四成,总之,有了这些人的加入,勉强达到了可以一战的程度。” 从向辉嘴里撬出来的情报,可以证明属实,可未必具有时效性。 他们魔傀宗藉助搬山大典立威,然后召集人手,灵枢宗那边同样也在行动,拉拢各个世家大族,到时候真正开战,对方的偃皇数量,绝对不止四十六这个数。 说到这里,江朧月嘿嘿一笑:“不过此次大典的收穫不止於此,原先思量著要跑路的几个老东西,如今也下定决心,立下道誓,上了我们的贼船,之后就可以凭藉道誓,號令这些太上。” 原本这些太上,有不少都是效忠的前任老祖,还有些是因为魔傀宗势弱,想要置身事外,经过这次的搬山大典,也算是基本稳定了这些老东西的心。 夏声笙听著对方的回报,看著江朧月狐狸一样的小眼睛,淡淡道:“那你立道誓了吗?” “我?我当然是不会背叛你们,我很自觉的,你看我帮你们忙里忙外,哪里需要道誓这种东西来约束,你们说是不是?” “现在,立刻,去立道誓,哦,顺便加上一条,不许对我家徒弟图谋不轨。” “嘖,无情的女人,”江朧月撇了撇嘴,继而画风一转,又贴到沐鳶身边,再次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师妹,你快看看你师尊,帮我求求情嘛好不好嘛,求求你了,拜託拜託~” 说著说著,江朧月就原地扭来扭去,披肩一点点下滑,露出奶白的香肩,就在她刚要凑到沐鳶身边,却被夏声笙横插一脚“咦——噁心。” “我不管嘛,人家不要嘛,不要嘛~” 显然,在江朧月这不是狐狸精,胜似狐狸精的发嗲三连面前,夭夭確实更像一条小狗狗。 “立道誓,不然,滚!” 最终,在夏声笙的威逼之下,江朧月还是立了道誓,只是没有加上“不许对沐鳶图谋不轨”这条。 隨后,沐鳶来到修罗峰。 她走进入了无尽血域,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抠下一块秽石,神念在上面扫过,突然精神一震。 当她神念扫过后,这块玄冥秽石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她的识海得以扩张。 这种感觉有些奇怪,识海像是受到某种刺激,传来阵阵刺痛,些许霉斑在识海的边角诞生。 而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些许本不该存在於她脑海中的记忆,沐鳶有些不太確定,这到底是好是坏,於是便唤出齐嵐问询。 老蛤蟆躬身一礼,恭敬道:“主上,如你所见,此物对於身躯来说,是一种剧毒,但当神念扫过,却会自行融入—— 识海,並且可以炼製魂道以及毒道偃器。” “哦?这么神奇?” “只要精神接触,此物就会顷刻消融,但需要时间吸收炼化。” “那我识海中的霉斑是什么?” “这霉斑名叫玄冥秽毒,秽石的本质,是属於这方洞天芸芸眾生的记忆,只是少许则並无大碍,但若是积攒过多也会问题,所以吸收此物之时,需徐徐图之,不可贪功冒进,將这些记忆剔除后,才可继续吸收。” 沐鳶发现她这些名为玄冥秽毒的霉斑,所承载的记忆非常紊乱,上一秒,她扮演的还是一棵树,下一刻,就变成了树上的蝉,再下一刻,又变成了站在树枝上的小啾啾。 想要剔除这些记忆,需要花费一些手脚,实质上不是什么难事。 沐鳶调动自身的精神力,尝试著剔除这些记忆,发现这些记忆消失后,霉斑果然也跟著一同消失,心中不禁窃喜。 第284章 为师可没教过你这些 第285章 为师可没教过你这些 人族具备记忆,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也是一种负担。 对於那些寿命悠长的修仙者来说,那些不太重要的记忆,会逐渐被淡忘,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保能力。 而对於洞天来说同样如此,这些积攒下来的记忆,对於洞天的循环与演绎,同样是一种负担。 如果用沐鳶前世的认知来看,可以把摩天机心看做超级计算机,洞天演绎歷史,但需要的只是其中少许的有用数据。 其中更多的则是垃圾文件,而玄冥秽石就可以这些具象化的垃圾文件,但这种垃圾文件对於修仙者来说,却是可以炼器、增强精神力的至宝。 而修罗峰,又或者谓之木肝山,是新陈代谢的臟器,却又相有点像是计算机中的回收站。 沐鳶原地盘坐片刻,等到识海中的霉斑被完全消去,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她的精神力小有增强,虽然並不明显,但相较於半个时辰这个时间成本来说,已经非常迅速。 毫无疑问,这玄冥秽石不愧是六品偃材,无论是自己用,还是用来炼器,都可以称得上是至宝。 可这样的吸收速度,无疑有些太慢了,沐鳶突然灵机一动,再次展开精神力,吸收了少许的玄冥秽石,识海扩张產生霉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这次,沐鳶运转起青元养神诀,用青白交杂的火焰灼烧这些霉斑,让她惊讶的是,这些霉斑肉眼可见地迅速消融,速度比方才快了十倍有余。 越是修行禹师留下的这两套功法,沐鳶就越是感觉其中的精妙。 此时此刻,她心中不禁替禹师感到惋惜,倘若当初对方没有陨落在龙渊秘境中,凭藉这两种功法,以及自身的偃道造诣,未必不能成为偃皇,甚至展望更高的境界。 按捺下继续吸收的衝动,沐鳶重新睁眼,看向齐嵐。 “既然此物可以用来炼器,那必然可以取走,你先前说此物开採起来颇为麻烦又是何意?” “此物遇到精神力或者神念就会消融,所以不可探查,但此物又具备毒性,而且质地坚硬,必须要有足够强大的肉身,才能开採此物。” 她试探性地摸向一块玄冥秽石,果然感受到指尖传来一股轻微灼痛,当然,也仅限於轻微的灼痛,她倒是不怕这个,毕竟偃王境的实力摆在这里,但若是换做弟子来开採,那可就不一定了。 一些特殊的偃材,唯有修士才能开採,之前沐鳶在天元谷挖矿那会,早已见识过。 “大概需要怎样的肉身素质?” “偃灵境,至少要有一转偃灵的修为,才能开採此物。” “偃灵境啊——————那確实要求有些高了,不过毕竟是六品偃材,也不是不能理解。” 不过真让那些真传弟子叫来挖矿,哪怕对方自己愿意,沐鳶还觉得有些大材小用,但对方说的是,需要相当於偃灵的肉身之力,这就具备操作空间。 其实对於魔傀宗的弟子,尤其是修罗峰的弟子来说,他们精修肉身,有些人大偃师境界就具备了堪比偃灵的肉身。 再不济,让那些大偃师穿上针对性的防御偃器,也能获得堪比偃灵的肉身。 仅仅是用来针对玄冥秽石,採用针对性的偃材加以炼製,这种防御偃器的品阶不会太高,大概三品左右就够用。 “血池可以淬炼肉身,完事后觉得自己肉身无敌,一拳能够打死一头牛牛,就把他们拉来矿场挖矿,挖两天就老实了。” 沐鳶看著半空中呲呲往外冒的血泉,似乎又意识到什么。 “呃,不对————以前进入血池的条件苛刻,那是因为当时灵血有限,而如今血池有整个洞天供血,几乎不会枯竭。” 於是,沐鳶一拍脑阔,以其惊世智慧,想出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可以让人来血池中修炼,但代价是缴纳足量的战功,缴纳不起战功,也可以挖矿来偿还,挖出来的玄冥秽石,则需要上交,毕竟是六品偃材,回头再以高价售卖。” 战功类似於贡献点,是魔道联盟之中,为了统计各个势力、个人的贡献,经过眾人商量得出的一种货幣体系。 不同於天元谷那种灰色地界,两宗为了元磁矿打得不可开交,弟子死伤无数,这修罗峰在虫圭洞天中,是完全属於她的地盘,完全可以放心开採。 此过程,可以渐渐壮大魔道联盟的实力,而在未来,更可以形成一条完整的產业,扩充魔傀宗的底蕴。 玄冥秽石不可能无穷无尽,固然有些吃老本的嫌疑,但积攒了数万年,几十上百次轮迴中,虫圭洞天积攒的紊乱记忆,数量尤其恐怖,实际上短时间难以开採完成。 就她刚刚思索的片刻,脚下原本消失的玄冥秽石,又重新生出,可谓是割完了一茬又来一茬。 此物作为六品偃材,別说是对大偃师,就是对偃皇都有不小的诱惑力,那些偃皇是肯定拉不下脸来挖矿,但可以让宗內小辈来挖。 小辈想要討好家里老人,也要通过挖矿或者廝杀赚取战功,进而兑换玄冥秽石,增加其作战的积极性。 打定主意后,沐鳶找到夏声笙,將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不料对方眉头紧皱,进而提出了一个问题:“六品偃材价值太大,道誓主要针对散修,还有各大势力中的高层,很难约束到下面的每个弟子,我担心他们会从中揩油,暗中藏私。” “这也不用担心,这里是虫圭洞天,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清楚,就算我不在,还有齐嵐看著,谁敢揩油,就————就罚他变成蛤蟆,游行示眾! “还有还有,挖一斤玄冥秽石,可以换取一百战功,一斤玄冥秽石卖五万,不————十万战功,也就是说,只要他们挖一千斤玄冥秽石,就能换取一斤。” 此物虽然是六品偃材,但不同於元磁矿,稍作加工就可以直接用,玄冥秽石中杂质繁多。 真的要用於炼器,则需要经过提纯提纯与淬炼,往往一千斤的玄冥秽石,最后熔炼下来,只剩下一斤不到。 此外,能够增强精神力的偃器、天材地宝本就少见,玄冥秽石在外界几乎没有產出,偃材大典上都没有记录,沐鳶也是听了齐嵐描述,才了解到有此一物。 所以,这种六品偃材论斤卖,表面不值钱,实际上需求量大到嚇人,唯独苦了那些挖矿的弟子。 听完沐鳶的阐述,夏声笙呆愣在原地,好半晌后才扶额,哭笑不得:“挖一千斤换一斤————我记得我分明没教过你这些,你————你从哪里学的。” “咳,我自己瞎琢磨的。” “总之你记住,千万別说这些东西是为师教的。” “师尊~” 其实沐鳶想说,这个世界的宗门普遍如此,只不过比起前世,这些宗门的做法,稍微温和些许罢了。 沐鳶以前总听人说,谁谁家里有矿,活得非常逍遥自在,如今看来的確如此,就连毕方和眾女鬼也不吝讚赏。 “说你是妖女,还真的一点没冤枉你。” “小奶妹变坏了,呜呜,变得好坏好坏,呜呜呜呜————” “有没有可能,她本来就很坏,只是你们才发现。”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嘖嘖嘖。” 接下来的数个月,整个魔傀宗,包括与之结盟的各大势力、散修,都开始忙碌起来,各种事务无比繁杂。 玄冥秽石的开採、防线的布置、五峰的修復、各种偃器的炼製————其余三峰短时间內,难以收穫成效,於是集中力量去修復夭峰。 好在沐鳶要专心操练偃偶,无论是摩天偃偶,还是她手上的偃偶大军,都需要不断操练,以备战时之需。 很快的,以魔傀宗为首的魔道联盟,和以灵枢宗为首的正道联盟,最终形成。 表面上,前者由江朧月担任盟主,后者由灵枢宗的烬天道人担任盟主,而实际上,真正的大权掌握在两宗老祖的手中。 沐鳶清楚,这一战註定无可避免,哪怕夏声笙没有成为老祖,这是千百年积累下来的,难以化解的仇怨。 作为盟主,江朧月忙得不可开交,只能停下黑焱载器的炼製,任务全部堆到了毕方呱身上,好在先前黑焱载器的炼製进度比较快,最后算下来,和万仞龙骸甲那边差不多同时完工。 在此期间,正魔两道间的摩擦不断,可与先前不同,魔傀宗这边有了眾人加入,加上道誓的约束,终於有了可以调动的人手。 这些爭斗大小规模不一,下到底层的外门和杂役,上到长老和太上。 这些摩擦愈演愈烈,如同星星点点的火花,只待某一时刻,將这场战爭彻底点燃。 入秋,天气转凉,秋风萧瑟。 灵枢宗攻占觉日山,这天,火域域主烬天道人立於山巔,在其身下是黑压压的正道大军,他转身朝著老祖的方向,躬身一礼。 “魔道猖獗,罪行无数,危害天下苍生,本座烬天,今日奉灵枢宗第六代老祖之命,作为正道联盟盟主,正式向魔傀宗为首的一眾魔道势力以及邪修宣战!” “从今日起,我等將与魔道不死不休,直到整个空明山脉內,再无一个邪修贼子,再无一个魔道宗门!” 毫无疑问,从烬天道人宣誓的这一刻起,正魔两道的战爭便正式打响。 > 第285章 又是公的遇上母的? 第286章 又是公的遇上母的? 望著立於觉日山巔的红袍道人,下方的眾多偃皇,纷纷举起代表自己势力的旗帜,並且带头振臂高呼。 “除尽天下魔道,我辈义不容辞!” “行天道,灭魔宗!” “呃啊,我们要杀尽他们,杀尽他们啊啊!” 哪怕是吶喊,似乎也是有人组织的,上层修士带头,下面的眾多低阶修士也就跟著喊,在场的这支灭魔大军一共有五十万人。 正道联盟除开救治伤者,修补偃器的后勤军外,一共分为五个主力军,而眼下这五十万人,则是由盟主烬天道人所统帅,號称焚魔军,乃是精锐中的精锐。 在扩音偃器的作用下,眾人的吶喊响彻四面八方,眾人的吶喊声响彻八方,哪怕是远在数百里外的魔傀宗,都能隱约听闻。 在这人群中,一个衣袍朴素的中年人,也同样举起那只粗壮到不像话明显经过改造的手臂,学著身边眾人的样子吶喊,那双浑浊的眸子饱经沧桑,他愣愣地看著周围的一切,动作上仿佛总是比旁边的人慢半拍。 自从他拜入灵枢宗,一晃已经过去大约十载。 隨著修为的提升,他的原本近乎枯竭的寿元也得到补充,隨之而来的还有外貌上的变化,他从原本那个落魄老头,变成了如今这幅中年人模样。 哪怕两宗间的战爭,早在半年前就有了苗头,但哪怕到现在,他作为底层弟子,还有些发懵。 两个宗门怎么就突然打起来了,正魔两道突然就突然掐得你死我活。 踏上这条修行路,他这十年来所看到和经歷的,远比当初在凡间一甲子看到的、经歷的要精彩得多,但也残酷得多。 他看了看手上自己的机关右臂,又看了看半空中烬天道人那粗壮的右臂,心中突然涌起酸涩,他喉咙滚动,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没能说出口,话到嘴边化作一声长嘆。 “唉一” 一切只因为,烬天道人抢走了他的烈臂。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在那次传承大典上,他有幸获得了烈偃王的传承,也就是一条右臂,那条右臂的肉极其恐怖,身之力堪比偃皇,其中更是暗藏无数炎道道纹,蕴含天大造化。 原本,他可以倚仗这条手臂,展望更高的境界。 可偏偏这件事情,被那烬天道人知晓,那天他被叫过去,对方与他好言相商,要用一对四品的机关手臂,来换取烈偃王的手臂。 他其实很想拒绝,但当那股来自上位修士的威压朝他压来的剎那,他便知晓,对方压根就不是在和他商量,而是在命令,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拒绝的余地。 之后,不出所料地,灵枢宗给与了他少许奖励,並且对外宣称,他主动向域主献宝,当时还得到了公开嘉奖,无数弟子用羡慕的眼光看著他。 最可气的是,那负责给他颁奖的长老,居然还要他发表感言,鼓励其他弟子效仿。 相较於烈偃王的手臂,那些所谓的奖励根本不值一提。 他当然知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的道理,他也早过了爭强好胜的年纪,在凡间的这些年,他表面的稜角造诣被磨平。 然而,他心中还是有些气不过。 所以,他还暗中留了一手,他在传承之地,得到的不仅仅是烈臂,还有烈臂催动之法,只是烈臂如今在烬天道人手中,他修为太低,纵使有这催动之法,也无法將其掌控。 似乎是宿命对他的怜悯,或许他就是属於那种大器晚成的命格,又或者说句狂妄的话,他本来就是个天才,只是早些年在凡间摸爬滚打,一直没能走进修行者的门槛,白白浪费了自己的才华与天资。 之后,他的修行道路顺风顺水,短短十年不到,他居然从一个偃者,晋升为六转大偃师,並且顺利成为內门弟子。 或许也是想要他做好榜样,上面补偿给他的机关手臂品质尚可,毕竟是四品偃器,凭藉这件偃器,他也在眾多內门弟子中,获得了一席之地。 突然,一名两鬢斑白的老人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道:“孔师兄,我们接下来如何行动。” “呃,啊?” “孔师兄,我们该行动了,上面有何指示?” 直到现在,孔春秋才意识到,这个外表看来比他年龄还大的弟子是在叫他。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通讯偃器,看了看上面派发他们这一小队的任务和路线,迟疑地道:“跟我来————你別一口一个师兄了,老兄你今年多大了。” “修行者嘛,论辈分只看修为,不论年龄,我今年三十七了。 “三十七?” 孔春秋上下打量了眼这个“老人”,就对方这样子,完全看不出来是三十七,说他是七十三他都信。 “我现在是偃师巔峰,你是大偃师,我当然要叫你一声师兄————嘿嘿嘿,不过经歷了这一战,我应该也能突破到大偃师了。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听到这个问题,那名师弟顿了顿,隨即又开怀大笑。 “嘿嘿嘿,我有感觉的。” 显然,他现在心情很好,苍老的眼睛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孔春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其实他也猜到了一些事情,此时此刻,他不由得想起了当初在天元谷中的那一幕幕。 彼时,那位魔道妖女当眾揭露灵枢宗奖励机的黑暗內幕,从那之后的两年內,灵枢宗都在戒严,尤其是对他们这些知晓內情,却从天元谷战场上退下来的弟子。 奖励机通过欺骗的方式,让一个人为宗门效力,並让其在短时间內,修为突飞猛进,但代价是潜力和寿命,通过这种方式晋升,最终註定无法突破到大偃师。 老实说,他其实非常佩服那位名叫沐鳶的魔道妖女,居然敢当著所有人的面,將事实揭露出来。 不出意料的,沐鳶遭到了整个灵枢宗,近乎疯狂的追杀,然而对方始终屹立不倒,反而於眾弟子中崛起,盖压当代诸位圣子,很快就成长到令得长老惊骇、太上侧目的地步。 前不久,他更是听说灵枢宗派了一个半宗去暗杀她,哪料那位半宗非但没能得手,反而被她和魔傀宗当代老祖当场灭杀。 孔春秋也想要把这一切都说出来,告诉刚才那位弟子,让他放弃,但他不敢说,就算说了,对方大概也不会信,上一个公然提及此事的弟子,已被宗门以魔道內奸的名义当眾处死。 面对灵枢宗这样的庞然大物,他实在是太过渺小,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修行这条路上,浑浑噩噩地走下去。 很快,在烬天道人等一眾偃皇的带领下,焚魔军一路高歌猛进,朝著魔傀宗所在的方向进发。 “遇袭,是魔道贼子,诸位小心!” 前方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大喊了一句,眾人立刻就抄起手中的偃器,开始发动进攻,孔春秋也急忙招呼身边的师弟师妹,催动偃器,形成战阵。 像是他们这样的低阶修士,在战场上,只有倚仗战阵才能苟活。 焚魔军中,除了几个准上等势力的援军以外,主要的弟子都属於火域,很多人手边都有黑焱载器,而这,也是他们最大的倚仗之一。 突然,飞在空中的烬天道人猛地怒目圆瞪:“千人老儿,你果然在此,你助紂为虐,抓了我宗太上,你居然还逞凶!” 就在他的下方,有六行十列的偃偶,组成阵列,这些偃偶统统身披鎧甲,英武不凡,胸口更是搭载著五品黑焱载器,为首的那只偃偶尤其英武不凡,漆黑的甲胃中传来沙哑的怪笑:“桀桀桀~我有什么不敢的,你们先抓到老朽本体再说,看到这条护腕了吗?这可是你们的那位太上送给老朽的大礼!” “是向辉的煌天护腕,都给我上,杀了这厚顏无耻的千人老儿,给太上报仇!” 双方大战瞬间爆发,双方的偃皇各自交手,在空中打得不可开交,而下方的眾多弟子,也同样战作一团。 焚魔军眾人齐齐催动黑焱,正欲发动进攻,却不料,那些魔傀宗的中人也都掏出黑焱载器,这种偃器原本出自他们灵枢宗,可不知道被魔傀宗用了何种手段,居然將偃方偷了去。 眾弟子手中的黑焱载器,品阶参差不齐,从一品到四品不等。 六十只偃偶飞到空中,將烬天道人团团围住,那烬天道人丝毫不惧,催动六品偃器大日佛陀,一个百丈高的烈焰巨人瞬间在其身后凝聚成形,与千人行者的眾多偃偶展开激战。 “你们魔傀宗,当真是厚顏无耻,竟敢偷师我宗的黑焱载器!” “这怎么能叫偷,偃器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只是恰好相仿,我们的黑焱载器可和你们的不完全一样。” “你————你什么意思?” “桀桀桀~” 眾多偃偶齐齐怪笑,那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隱隱有迷惑心神的效果,不光是烬天道人,就连下方的眾多弟子,在听到这笑声后也都纷纷冷汗直冒。 孔春秋看著眼前的这场旷世大战,突然感到后脖颈袭来一阵热浪,他心中猛地一凸,赶忙趴倒在地,漆黑而猛烈的火焰骤然从他后背掠过。 “干什么?你那黑焱往哪里打!” “师兄我的偃器好像————失控了。” 不光是他,在场所有的灵枢宗手中的黑焱载器,都在这一瞬间失去掌控,整整五十万大军,在这一瞬间乱作一团,茫茫天幕之中,赫然传来那苍老而戏謔的笑声。 “桀桀桀,老朽的意思是说,你们那黑焱载器是公的,而我宗所炼製的都是母的,你们那公的遇到我们这母的,它就不灵了。” 第286章 唉,烈臂,我的烈臂啊…… 第287章 唉,烈臂,我的烈臂啊…… “桀桀桀,老朽的意思是说,你们那黑焱载器是公的,而我宗所炼製都是母的,你们那公的遇到我们这母的,它就不灵了。 “混帐!” 烬天道人扫视下方,看到自己这边早已乱作一团的军阵,眼眸中火光四射,心中怒火升腾。 那些弟子手中的黑焱不但失去了掌控,而且还在某种无形力量的掌控下,缓缓朝著空中匯聚,最终形成一只漆黑的大手,猛地朝他的大日佛陀砸来。 就在千里之外,沐鳶正暗中操纵著这一切,衍灵核让她得以远程操纵多具偃偶。 她这种时候,是断然不可能冒头的,灵枢宗高层都在盼著她死,只要她一死,就无人可以掌控摩天偃偶,魔傀宗实力大减,魔道联盟也就不攻自破。 而只要她一冒头,必然会引来所有偃皇的围攻,甚至是灵枢宗的老祖没准都要隔空出手。 但她又不可能坐镇后方乾瞪眼,什么都不做,於是只能以千人行者的身份,混入其中,操纵战局。 早在灵枢宗那时候,沐鳶就知晓黑焱真火的妙用,凭藉此火,她可以轻易掌控所有的人造黑焱。 当初她在虫圭洞天中,就凭藉这火,统御十万妖蛤手中的黑焱,从而得以对敌。 只不过,当时她只是偃灵,想要同时操纵这么多黑焱,对於识海是一种极大的负担,那时候她的极限就是十五万。 今时不同往日,对於黑焱战阵的架构,她也在操练偃偶之余,配合毕方对其进行优化,尤其是上次对阵向辉回去后,毕方发现了这一战阵的诸多不足,进行了相应的改进。 沐鳶突破到偃王后,精神力本就大涨,有青元养神诀的加持,她的精神力远超常人,甚至诞生出了一丝神念。 再加上配合大量的玄冥秽石,如今沐鳶的精神力的神念化进度,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八成,对於这些黑焱的掌控力自然更强。 而这,也是她凭藉六十个五品偃偶,胆敢正面挑战烬天道人这个六转偃皇的底气所在。 那烈焰巨人抬起巨手,恐怖的高温將半边天空染成赤红,带著毁灭一切的力量,直至朝著前方的一只偃偶轰然砸下。 轰! 巨响震天,沐鳶不敢大意,经过这半年来的操纵,她早就熟悉了操纵偃偶的战斗方式,期间也多次找到夭夭,让她帮忙对练。 如今,应对偃皇的恐怖攻势,她形成了一套自己的心得。 那些偃偶顷刻聚拢,总体上来看,这些偃偶的阵势呈现为一个球体,而若是从局部上来看,相互之间则是围成一个个多边形。 它们同时催动身上的万仞龙骸甲,土黄的光幕顿时从其身上升起,龙罡战阵瞬间成形,整个过程快若闪电,沐鳶早就在虫圭洞天中操练了无数遍。 整个龙罡护罩,如同一个球状的蜂窝,烈焰巨拳砸在上面,无论是高温还是力量,都藉由龙罡之力传导分担到每一个偃偶身上。 而与此同时,这个由龙罡战阵形成的巨大球体,看似柔软无力,在巨拳的挤压下却只是微微变形,然后开始旋转,武道意境以这些偃偶为中心展开。 这也是消力的一种运用,但不是以修士个人为单位,而是將所有的偃偶看做一个整体,也是沐鳶近来修行中的一些感悟。 就这样,原本恐怖的必杀攻势,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这些偃偶轻易化解。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嗡! 尖锐的爆鸣声响彻云霄,这声音像是无数野蜂齐鸣,这声音仿佛具有某种穿透力,能够直达修士的神魂,强如烬天道人面对如此攻势,也不由得脸色一白,一口老血喷出。 “好胆!” 与分明每一个五品偃偶单独拎出来,他都有一百种方法,將其轻易碾碎,但当这些偃偶聚拢在一起,形成军阵后,其防御和攻击,就远超他的想像。 此刻,烬天道人神色凝重,哪怕明知对方是敌,但也不得不为之暗自嘆服:“这千人行者真的只是四转偃皇?其炎道造诣已经不在我之下,更是掌握了魂道和武道,这天底下怎会有如此鬼才?” 念及此处,他眼中寒芒一闪,撩起袖子,露出那条健壮得不像话的右臂,那右臂之上纠缠著无数炎道道纹,甫一出现,周围的空间都开始燃烧扭曲起来。 在场的眾多偃皇纷纷投来目光,就连隱藏在幕后操纵偃偶的沐鳶,在看到这一幕后,也不由得一愣。 “这是传说中的烈臂!” 此时,毕方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不错,正是烈臂。” “可我分明记得,此物是被那个姓孔的小老头夺得,怎么会出现在他手中?” “不清楚,多半是强取豪夺得来的,相传烈偃王还与那郭偃皇有些渊源,算是半个弟子,烈偃王生前虽然是偃王,但肉身之力极其恐怖,而且也掌握了郭偃皇的几分武道传承。 “只可惜天妒英才,此人被一名半宗境的剑修斩杀,在他死后,有人將其身躯收敛起来,炼製成了偃皇境界的尸道偃偶。” “尸道偃偶?” “没错,並非身道,而是尸道偃偶,应该与你现在这具身躯的骨骼有些类似。” 在涂山夭夭生前,曾经將自己炼製成了飞僵,这也属於尸道的一种衍化,而沐鳶现在的这具骨骼就是取自这飞僵。 “可诡异的是,烈偃王死后炼製成的尸道偃偶,无论炼製者如何施为,都无法將其催动,这具身躯异常坚固,每一块血肉都相当於六品偃器,故而引来当时许多人的哄抢。” “哦?竟有此事?手臂被我师尊砍了,就换上烈臂嘛————呵呵呵,这傢伙。” “小心了,这人有烈臂加持,实力不容小覷。” 话音未落,却见烬天道人挥了挥烈臂,身后的大日佛陀顷刻消融,完全融入他的烈臂当中。 而隨著那股如同烈阳般的火焰灌入,烈臂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膨胀。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直到百丈方才堪堪停下,这整条烈臂通体朱红,青筋暴起,每一块肌肉都仿佛活过来般,疯狂痉挛跳动,强而有力。 想要催动如此偃术,对於烬天道人的消耗,显然也极为恐怖,只见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咬牙坚持,浑身上下骨骼咔咔作响,几乎下一刻就要因承受不住这股巨力而散架。 “死!” 道人將死字喊出的剎那,手臂也猛地甩出,带著隆隆音爆之声,轰向前方的偃偶阵列。 沐鳶依旧是像先前那般操纵偃偶,包络成一个巨大的球状蜂窝,同时將万仞龙骸甲和消力技巧催动到极致。 砰! 眼见如此阵仗,下方眾多弟子都被嚇得目瞪口呆,周围的其余偃皇,也都纷纷避让生怕被其波及。 球状的偃偶阵列被浓郁的龙罡之力包裹,抵住了这巨型烈臂后,旋转著试图消去其中的力道,被逼得连连后退。 在此过程中,有十余件万仞龙骸甲当场破碎。 沐鳶暗自心惊,心中暗嘆,对方不愧是六转偃皇,又同时身具两件六品偃器,她想要凭藉这六十只偃偶想要与之正面对抗,终归还是有些勉强。 而轰出这一拳后,烬天道人也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量,胸口剧烈起伏,烈臂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收缩变小。 他扫了眼下方的弟子和长老,又看了看身边那些偃皇,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其身后显露。 烬天道人赶忙转身,一点寒芒在他瞳孔中骤然放大,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半人高的狐耳少女,手持一只残破骨伞朝他刺来,紫金色的瞳孔威严满满。 得亏是他反应及时,躲开了这一击,夭夭见一击未果,也急忙后退,不敢与之硬碰,双方隔空对峙,夭夭看著眼前的道人连连哈气示威:“哈!” 上方眾多偃皇,尚未分出胜负,烬天道人自认自己施展过烈臂偃术后,消耗甚大,这又半路杀出个狗妖,狗妖与千人行者联手,他想要贏也要付出极大代价。 而下方的战场,儼然已经分出了胜负。 焚魔军这边人数上本就处於劣势,因为刚开始黑焱临时暴走而军阵大乱,损失惨重,心中思量片刻,於是决定保全实力暂且撤退。 而沐鳶这边看到对方偃旗息鼓,打算撤离,心中同样有所顾虑,她担心其中有诈,也不敢贸然去追,於是就暗中与其余几名偃皇商量了一下,立刻收了俘虏,同样整顿眾弟子和长老撤走。 恰逢此时,天空中下起了雨,孔春秋看著黑压压的天幕,感受著空气中因两位炎道大能斗法而留下,还尚未散去的恐怖热意,他终於支撑不住,绝望地躺倒在地。 在方才的战斗中,他受了重伤。 几个魔傀宗打扮的少年走过来,看了他一眼,相互交谈一二,就给他上了枷锁,然后將他丟上了一辆机关板车。 老人的意识有些模糊,他躺在车上,浑身动弹不得,望著悠悠苍天,只觉得命运弄人,方才烬天道人催动烈臂的一幕,他也看在眼里,心中羡慕不已。 那个抢走他烈臂的男人原本不可一世,可在千人行者的攻势下,也不得不带著正道大军退走,彻底將他拋下。 “唉,烈臂,我的烈臂啊————” 老人这样想著,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哀嚎,隨著血液流逝,他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 第287章 妖女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卖命? 第288章 妖女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卖命? 等到孔春秋再次醒来,他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被关在笼中,浑身上下的伤势,好像好了些许。 二品錮灵锁分別固定在他的四肢上,这种品阶的錮灵锁专门用来针对大偃师,这让他浑身上下提不起半点力气,灵力无法运转分毫。 周围有几个和他修为差不多的弟子,是其他正道势力的俘虏,大大小小的铁笼一眼望不到头,按照不同的修为分开处置,俘虏至少上万。 毫无疑问,这对正道来说,是一场耻辱性的大败。 作为这一场大败的失败方,要付出代价的,不是那些逃走的长老和太上,而是他们这些底层的修士。 一时间,孔春秋有些惶恐,落入魔道手中,他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將是什么。 按照魔道的一贯作风,將俘虏丟进传说中的血池,抽乾血液用来炼器,在他们死后,收集灵魂用於祭炼魂帆,这或许是他们最有可能的下场。 可让他费解的是,他身上的伤,居然经过了简单的处理。 眼见他甦醒,旁边一名负责看守的弟子,给他递上一碗吃食,孔春秋迟疑地接过,看著碗里的菜粥,心中的诧异更甚。 莫非,这是炼器的辅料,需要他吞下,才可进行后续的步骤。 “没毒,快点吃,吃完了老子还要等著收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那名看守弟子態度极不耐烦,孔春秋囫圇吞下粥水,味道意外地还行,现在他修为受限,无法吞吐灵气,这些凡人的吃食该吃还是得吃。 “魔道这边的俘虏待遇,这么好的吗?” “忒,你他奶奶的这什么表情,要不是峰主下令,老子他妈的早把你脑袋剁了。” 那名弟子一把夺过孔春秋手中的空碗,推著机关小车,走向下一个铁笼。 峰主?哪位峰主? 孔春秋心中的疑惑更甚,他放眼望去,在视野的尽头,赫然矗立著一座巍峨的机关巨人,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些俘虏是被运到魔傀宗,而远处的那机关巨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摩天偃偶。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嘈杂,却见几名真传弟子走过来,在他们中间,簇拥著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少女。 少女一袭干练红衣,眼缠缎带,旁人看不出此刻的眼神,满头银髮无风自动,独具风采,在这俘虏集中营中格外醒目。 此刻,她正轻移莲步,缓缓朝这边走来。 她个子不高,甚至在眾多弟子中,儼然是最矮的那一个,但围绕她的几个真传弟子,各个都低头哈腰,主次尊卑一目了然。 而在她身前引路的是一个目约二十岁上下的少女,虽然同样容貌出眾,至少在孔春秋的印象中,此人的容顏就是在灵枢宗內也是极为少有,但在红衣少女面前,依旧黯然失色。 “沐峰主,这边请。” “都说了,你这峰主叫得,还不如叫我师姐呢。” “呵呵呵,峰主说笑了,如此僭越之举,弟子自然是不敢的。” 中间相隔甚远,孔春秋眼睛受过伤,自力其实並不怎么好,大多时候,也是依靠自身的精神力进行探查。 如今修为被限制,精神力无法施展,他眯眼看著走过来的两人,觉得有些面熟,但又不太確定。 但是很快,就有別的弟子確定了来人的身份。 “居然是谢仙子,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身后那位又是谁?” “不,她是那个叛徒!” “那跟在她身后的,岂不是那个妖女。”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这里是魔傀宗,要叫圣女啊圣女,懂不懂?” 周围的空气变得凝重,这些年来,灵枢宗一直想要除掉那妖女,所以没少给她抹黑,孔春秋毕竟是从天元谷下来的,对於奖励机一事有所耳闻。 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认比较清醒,知道宗门的话不能全信,但当那妖女朝他们这边走来,周遭眾人纷纷噤若寒蝉。 这並非是因为对方的容貌,而是对方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场,哪怕一身修为內敛,那种无形的气场也依旧存在,这是来自上位修士的无形碾压。 然而,对方开口的一句话,却让所有俘虏呆愣当场。 “诸位道友,伤势恢復得如何?” 清澈如出谷黄鸝般的声音,藉由灵力扩散到方圆千丈范围,令得在场的两万多俘虏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抱歉诸位,前线战事吃紧,暂时只能分出这么多人手,稍后那些重伤的俘虏,我也会请偃师专门治疗,至於你们身上的錮灵锁还需要忍耐一下。” 听这话的意思,怎么感觉————她在关心我等? “至於安插在你们胸口的奖励机,尔等也可以放心,我会儘快想办法帮你们解决。” 这时候,有胆大的弟子突然反驳:“你————你在说什么?什么奖励机?” “原来不知道嘛,真是可怜呢,你们之中应该有人知道的才对,也是,灵枢宗不准你们说,放心好了,在这里,你们有话大胆说出来便是,九年前去过天元谷的道友应该都知道这件事。” 沐鳶声音中带著怜悯,似是真情流露,孔春秋听完后,却没来由地觉得心中一暖,但又隱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突然,就在这时,孔春秋感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转头一看,是之前那位三十七岁的师弟。 “孔师兄,九年前,你是不是去过那里?她这是在说什么?” “呃,啊?” 孔春秋木木地站在原地,却感觉如鯁在喉,不料,没等他开口,旁边的另一人就抢过话茬,像是倒豆子般,將当年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三十七听完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你在骗我!我只要参与了这次战爭,我就能突破到大偃师————” 说话的,显然也是一位曾经去过天元谷的弟子,他儼然一副眾人皆醉我独醒的姿態,言语之中满是嘲讽。 “现在你战败了,可你突破了吗?別傻了,你被骗嘞,呵呵哈哈哈,笑死了,每天看你风里来雨里去,积极向上给宗门卖命的样子,我就在后头憋笑,但我不敢说啊,说了宗门真的会杀了我。” 当初的事实被无情揭露,参与过天元谷战爭的弟子何止万人,这样一批人,灵枢宗为了自己的脸面,不可能將其全部处死,这么多年来,只能儘可能堵嘴。 而如今,在场的两万名俘虏当中,参与过那场战爭的大概有数十人,身上被种下奖励机的外门弟子成百上千,更多的弟子则是在方才那一战中留下断后,带著体內的奖励机还有一身偃器上去自爆。 而能够活下来的那部分炮灰,基本都是刚开场就被手中的黑焱载器炸晕过去,因此才得以苟活。 经过沐鳶这么一点拨,真相经由同门之口被道出,瞬间在俘虏中,激起千层巨浪。 “你胡说,你休要乱我道心!我————是因为杀敌不够多,才没有完成任务,才没能突破。” 三十七说著说著,就衝上去要和人廝打,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此间。 “稍微冷静一下,你们不信,可以,那诸位道友切看好。” 在沐鳶的示意下,一名女弟子被带到她面前,其领口被沐鳶扯开一角,沐鳶掏出匕首,手起刀落,一把捅进其中。 “她果然是妖女,她果然要逞凶!” “好啊,寧死不从!誓死效忠灵枢宗!” 见到沐鳶居然当著他们的面行凶,纷纷义愤填膺,在笼子內或是咆哮,或是扯住笼內的栏杆奋力挣扎。 “我说,安静!” 偃王修为散出,场上眾人再次寂静。 匕首虽然捅入女弟子的胸口,但却不见一滴血渗出,能够將人遁机炼製到五品,沐鳶十分了解修士的身躯,神念赋予了她超出在场所有人的感知。 故而,她知道如何下刀,才能儘可能避开那些主要的血管。 纤纤玉指上下律动,飞快从中掏出一枚机关,然后三下五除二將伤口缝合,隨即淡淡的道:“帮她处理一下。 99 旁边的真传弟子扶住了这名女弟子,为其处理好伤口,取出偃器为其治疗,而沐鳶则是那枚刚刚取出的机关举过头顶,展示给所有俘虏看。 “正如尔等所见,这便是奖励机,三品偃器,至於效果,想必刚才的各位道友都听说了。” “妖言惑眾!她————她一定是使的障眼法!宗门说过,万万不能听信这妖女的鬼话!” 此话一出,气氛又冷了三分,沐鳶依旧保持著脸上的笑容,反而是一直负责看守小妖蛤气不过这俘虏出言不逊。 “呱,谁妖女,呱?说谁妖女呢!” 然而,沐鳶却只是摆了摆手。 “嗯,无妨。” 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都註定会有那么一批人死不悔改,她本来就没打算说服所有人,”晓倩,接下来交给你了。” 说罢,沐鳶后退半步,给谢晓倩让开道,像是先前计划好的那样,对方向前一步。 “诸位道友,我也曾经和你们一样,是灵枢宗的弟子。” 没等她说完,下面立刻有弟子反驳:“哇,你还好意思说,你这个宗门的叛徒,你你你————那妖女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如此卖命?” > 第288章 感觉痒痒的 第289章 感觉痒痒的 瞥了眼那个反驳她的弟子,谢晓倩沉声道:“她曾救过我多次,帮助我逃脱了灵枢宗弟子的追杀,帮我报仇,这个理由够吗? “哪怕拋开这奖励机不谈,你们捫心自问,灵枢宗对你们怎样?这些年来,你们中又有多少人敢怒而不敢言? “你们披荆斩棘,奋不顾身,你们一路修炼至今,却被宗门无情拋弃,这一切真的值得吗?我在灵枢宗待过,我也是从杂役一步步走上来的,你们所经歷过的,我同样深有体会。 “我们修行至今,是为了什么,你们当初踏上这条修行路,寒窗苦读钻研偃道,挤破脑袋加入灵枢宗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灵枢宗卖命吗?” 少女目光如刀,环视四周,审视眾人,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此话一出,包括孔春秋在內,在场的所有俘虏俱都鸦雀无声。 对啊,他们修行至今,到底是为了什么? 孔春秋这样自问,他回想起当初那个连考十余次,始终轮不上的自己。 那时候的他,只是想要给自己安一双灵活的机关手臂,加入宗门后,他凭藉自己的努力,如愿以偿得到了烈臂,后来换成这对四品的机关手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他看著自己的手,五指握紧又鬆开,灵活並且有力,仿佛真正手臂,如果不是被錮灵锁束缚,这双手臂甚至能够轻易轰碎山石,想起当初在凡间买到的那种笨重的机关手,二者简直是云泥之別。 虽然烈臂的威力远不止於此,但眼下这情况,也算是基本达成了最初的目標。 如今,他想要长生,想要更高的境界,他想要在这片天地间拥有一席之地,而不是被路人肆意嘲笑,被烬天道人那样的上位修士隨意拿捏。 在孔春秋思索的这段时间里,谢晓倩的话,片刻未曾停歇,周围弟子的心情,也被她调动起来。 但就在这时,又有弟子捏紧了拳头,继续反驳。 “你说这么多,莫不是想要劝降,我告诉你,你休想,灵枢宗再不济,那也是空明山脉的正道第一势力,岂是你们这魔窟能比?” 这位弟子从人群中站出,显得与眾人格格不入。 然而谢晓倩似乎是早有预料,继续说道:“你可知道,在灵枢宗的收徒大典上,长老看出身背景给你们打分,哪怕你们前两关成绩再好,也要看长老的脸色。 “进入宗门后,长老根据你们的背景分配任务,没有背景的就去炼器,有背景的就能拿到閒职,一天赚的贡献点,比你们累死累活半个月赚的都多。 “摸爬滚打终於成为外门弟子,突然有一天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它说,你只要除魔卫道,为宗门卖命,就能奖励修为,你们喜出望外,修为突飞猛进,只是你的身躯迅速衰老,当你们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却为时已晚。 “对,你不信这些,你觉得自己迟早能晋升大偃师,然后你就踏上战场,最后被正道拋弃。” 这一席话,如同一记记重锤,重重砸在眾人心中,此刻再也没有人继续反驳。 “我不否认这里是魔窟,这里鱼龙混杂,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么多人都会匯聚在这里? 你以为他们不想作为正道去修行,成为正道楷模受万人景仰? “他们想,要么,他们的身份不被正道接纳,要么则是,他们遇到了种种不公,他们別无选择,只能来此。” “言尽於此,如果你们愿意加入我们,那么经过考核,就能从笼中出来,我们也会帮你们解开錮灵锁。” 说完后,谢晓倩转头看了眼沐鳶,对方微微点头。 现场鸦雀无声,沐鳶同样沉默,这仿佛是她有意留出来的,给眾人思考的时间,与此同时,她和谢晓倩两人正通过精神力暗中交流。 “师姐,我刚刚应该————没有说漏点吧。” “可以,该说的都说了。” 事实上,谢晓倩方才所说的话都是沐鳶示意她说的,没有谁比这个前灵枢宗的仙子,更適合在这种时候站出来劝降。 只是沐鳶看出来,谢晓倩美眸扑闪,似是有话要说。 “你在好奇?好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所以是为什么呢?” “不然你以为我应该怎么做?直接把他们杀了,用来炼器,还是直接收做奴隶?” 並非谢晓倩觉得需要那么做,而是按照她对魔道的刻板印象,魔道处置俘虏普遍如此。 “没那个必要,仅仅是给他们些吃食,帮他们疗伤,费不了几个灵石。” “师姐果然是最善良的,可是就算这样,真正愿意效忠的,恐怕也没有多少。” 沐鳶嘴角一抽,被人夸善良,她突然感觉鼻子痒痒的,这个世界的宗门战爭中,好像很少会诸如优待俘虏的行为。 哪怕是正道也同样如此,用人为材炼器不会那么明目张胆,只敢在背地里做,但大多也是收作奴僕,下场不会有多好。 “並非善良,我可不是在可怜他们,如果我们直接把他们杀了,之后再与灵枢宗交锋,那些弟子一定会拼尽全力,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战败落在我们手上,那就肯定会惨不忍睹,背水一战的修士最为恐怖。 “相反,我不需要这些俘虏全部归顺,只要有哪怕一成的人归顺,当他们站在战场上,便是一种劝降,告诉对面只要投降魔傀宗,照样能够活下去,等著吧,等下一次再与他们交锋,就会有效果了。” 听完沐鳶的传讯,谢晓倩神情几度变换,她没想到,沐鳶居然背地里考虑了这么多。 “再说了,就算是低阶修士,其中也是有好苗子的,谁不是从偃者一步步修行上来的呢?” 说这些话的时候,沐鳶又感觉自己的鼻尖有些痒痒的,因为她確实不是从偃者修炼上来的,而是直接跨过了中间两个大境界。 在世家大族、正道宗门把持和操纵修炼之下,很多出身贫寒的子弟,被正道排挤的妖修、邪祟,往往没有多少机会往上爬,但这並不代表,这些人就无法成为强者。 魔傀宗內的竞爭很残酷,这是前任魔傀老祖定下的规矩,毫不夸张地说,这就是在养蛊。 但魔傀宗的这些蛊,从粪坑里的蛆虫开始,一步一步往上爬,最终爬到顶上成为蛊王,这样的机会渺茫,但要远比在灵枢宗摸爬滚打登顶的可能大得多。 空明山脉附近的正道势力都很虚偽,但还不够虚偽,背地里的畜生事没少做,诸如她、夏声笙和江朧月这样,被逼无奈加入魔道的,绝对不是少数,不然魔傀宗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规模。 而这,也是她劝降的基础。 “想要结束这场战爭,重要的不是杀多少弟子,而是要灵枢宗那些长老、太上以及老祖投降,或者乾脆將其全部杀掉。” “所以师姐其实不是想要灭掉灵枢宗,而是想要————吞併?” “呃,我其实还没想到那么————” 没等沐鳶说完,谢晓倩越说越激动:“等到战爭结束,再用同样的方法,吸纳灵枢宗乃至整个正道的所有弟子,藉此称霸整个空明山脉!” “我————” “不愧是师姐,走一步算十步,步步为营。” “咕嗯,你能明白我的用意,自然最好。” 沐鳶这样说著,感觉自己的小鼻子越来越痒,她终於是忍不住挠了挠。 “师姐,我还有一事不知。” “说。” “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你教给我的,包括收徒大典上徇私舞弊,没有背景的杂役弟子就只能发配去炼器,为什么你对这些这么了解?就像————就像真的在灵枢宗待过一样。” “绝对没有!我从来没有去过那种地方!” 沐鳶坚决否认,她绝对不认识什么白渊,那个叫白渊的早就死了,死在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和她没有任何关係。 师尊那边就算了,最起码,她必须要在谢晓倩面前,维持好自己作为师姐、峰主的威严。 “真的没有?” “没有,我只是听说的,道听途说。” 像是沐鳶这般,將灵枢宗的种种黑幕了解得这般详细,说是道听途说,其实谢晓倩还是有些不太信。 但转念一想,像是沐鳶这样的天之骄女,无论走到哪里,无论是在哪个宗门,都註定会闯出一番名堂,绝不可能籍籍无名。 谢晓倩知道沐鳶的真实年龄不超过三十,这对於一个偃王境动輒上千的悠长寿命来说,完全就是一个小女婴。 在灵枢宗呆了那么久,从来没有听说过,她那一届,也就是前后五十年间,有哪个女弟子是炎道圣体。 至於身具炎道圣体的男弟子倒是出过一个,正是白渊师兄,可惜,白师兄大概的確是死了。 除非———— 谢晓倩有一个荒诞而且大胆的想法,但这时,白渊挠著自己的小鼻子,解释道:“好吧,其实是我有一个朋友。” “你那个朋友,是不是白渊?” 谢晓倩记得沐鳶很久以前似乎说过,她和白渊认识,手上的偃方也是白渊交付给她的,但这话到了沐鳶耳朵里,却又是另一番意思。 人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都会有一些条件反射,哪怕这只是她曾经用过的名字,只是一段关於小啾啾的、沐鳶不愿再提起的过往。 这一刻,沐鳶以为自己暴露了。 她以为谢晓倩在说一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却见那银髮妖女捏紧拳头,攥紧了衣裙下摆,又涨红了脸,呆毛警觉地立起。 第289章 打倒正道暴政,胜利属於魔道 第290章 打倒正道暴政,胜利属於魔道 “我————我不是白渊,绝对不是!” 沐鳶有些急眼,以至於这一句话,她脱口而出,而不是通过精神力传讯,谢晓倩听完,也是愣了片刻,然后满脸古怪地打量了沐鳶一眼,继而道:“师姐,我没说你是白渊吖,我是想说,你说的那个朋友他是不是白师兄。” “我不————嗯?对的对的,我那个朋友就是白渊,但我不是白渊。” 这话下意识出口,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她想要给自己找补,但她又感觉这时候找补,会越抹越黑,索性便不再开口。 正如师尊所说的一你以后也是一峰之主,人前还是要庄重一点。 然而正在这时,沐鳶却並没有注意到,自己脱口而出的几句话,却被旁边的某人听了去。 此刻,孔春秋正满脸愁容,思量著到底要不要背叛灵枢宗,加入魔傀宗。 他有著和其他弟子一样的纠结,对於灵枢宗完全忠诚到狂热的弟子,终究是少数,尤其是经过谢晓倩方才那么一番演讲,他们將血淋淋的事实摆在他们面前。 不少原本忠心耿耿的弟子,有少数人正在抓狂,他们撒泼打滚,痛骂魔傀宗使用障眼法,抹黑他们的宗门,而剩下的都在怀疑人生。 孔春秋不属於那类人,他没有那么忠诚,他自认为自己很清醒。 灵枢宗固然不是个东西,但这种时候,加入魔傀宗就正確了吗? 现在选择的权利摆在他们自己眼前,或许这片地狱中,有著一条通天之路,这条路上的险阻颇多,但凡是个人都要掂量一二。 可若是不加入魔傀宗,他们这些俘虏又该何去何从? 而孔春秋与这些人还有一点不同,他自命清高,在经歷了这么多后,在度过了被人嘲笑的数十载岁月后,偶然获得烈臂,又见识到那高处的风景后,他愈发觉得自己身上的不凡。 既然他能在十年间,从偃者修炼到大偃师,中间几乎没有遇到太严重的瓶颈,他还可以走得更远。 他可以成为偃灵境的真传弟子,可以成为偃王境的长老,他甚至想要染指那传说中的太上之位。 活著,真好啊———— 修士寿命悠久,当初那个风烛残年的老人,那些负责考核的长老,都认为他这辈子就那样了,但十年后他不但活著,而且还有大把的寿元。 他还可以活得更久,他还想活十年百年,不,他还想活一千年。 念及此处,孔春秋的心已经动摇到了极点,现在只需最后一根稻草,再压他一把。 “我不是白渊,绝对不是!” 白渊?哪个白渊。 这个名字突然从那个妖女嘴里说出的片刻,孔春秋的回忆突然被勾起,他还记得那个少年,当初他满脸无措,抢不到试卷的时候,就是那个少年帮了他一把。 或许是命中注定,或许是机缘巧合。 虽然那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忙,甚至对方自己都未必记得,正是当时对方帮了他那么一下,他才踏上了这条修行之路。 “师姐,那你说说,你当初是怎么认识他的?” “呃,怎么说呢,大概算是老乡吧————嗨,他起步比较晚,天赋虽然很很强但比我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这么厉害,师姐老家哪里的,居然能够出两个炎道圣体?” “白家村,一个名不经正传的小地方,可能是祖上血脉比较好吧,他为人正直,最开始选择加入了灵枢宗,与我分道扬鑣。 “因为看不惯灵枢宗的一些做法,他后来外出闭关,再后来,他去了天元谷,在临死前把那些偃方全部交给了我。” “可是————” “哦,还有,当时他说要杀了我,那都是装的,其实是想隱瞒我们之间的关係,防止宗门追查。” 事到如今,有些话当初不敢说的话,沐鳶现在也可以直说,反正白渊已死,而她也早就和灵枢宗结下了死仇。 她这话真假参半,越说谢晓倩就越是相信,最终彻底打消了对方心中的疑虑。 “师姐你连这个都知道?” “当然,他和我提起过。” “喔,我想起来了,师姐,你当时离开龙渊城的时候————” “啊对,我代他去了趟白家村祖坟,扫墓,顺带帮他处理一下身后事,这也是他將偃方交给我的时候,託付我帮他办些事。” 谢晓倩知道,如果不是老乡或者朋友,沐鳶完全没有必要为白渊做到这种程度。 孔春秋脑子有些乱,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在那妖女的口中,听到这些话。 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些话的真实性,可他记得很清楚,他、谢晓倩还有白渊,確实是在同一年的收徒大典上拜入师门的,那魔道妖女似乎也是那时候进入的魔傀宗。 而眼下更重要的是,他手上还传承了烈臂的操纵之法,他不敢当著烬天道人的面將其催动,但却留下了这么一手。 可他若是將其交给对方,对方完全可以將此术转交给千人行者,然后藉此击杀烬天道人。 烈臂他多半拿不回来,最差的情况,也是魔傀宗没有给任何奖赏,然后烬天道人的烈臂被落到魔傀宗手上,他报了仇,白渊已死,他无法报恩,但却可以间接报答一下他的老乡,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最好的情况就是在此基础上,魔傀宗给予他的赏赐,孔春秋觉得这个可能性更大。 既然要劝降,那么肯定需要一个表率,哪怕是当初的灵枢宗,为了名正言顺抢走他的烈臂,也假意表率了他一番,给了他这双四品的机关手臂。 此刻,沐鳶和谢晓倩正背对著他,两人越走越远。 这两人与白渊多少还有些交情,他现在站出来,谢晓倩和他至少混过脸熟,应该能够说得上话,但若换做別的魔傀宗弟子,那可就未必会听他说完。 就比如之前发粥的那位弟子,对他们满不在乎,完全就是听命行事。 而这,或许將是他最后的机会,他的心臟砰砰直跳,於是他將手探出笼外,说道:“峰主,谢仙子!” 然而,前方那两人继续说笑,却像是没有听到般,注意力压根不在他这里,反而是方才那名发粥的弟子,此刻提著汤勺,满脸不善地走过来。 “叫什么,叫什么?咋地,你不服气啊。” 周围的其他弟子,也都用奇怪的目光看向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这时候突然大吼大叫。 “这位师兄,我愿意归顺,有事要找峰主,”孔春秋满脸堆笑地看著这位弟子,说话间看到沐鳶二人越走越远,心一横直接豁出去,“峰主,请留步!” “嗯?” 他一嗓子嚎出声,嗓子火辣辣的疼。 然而这一次,两名少女终於回头。 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两人都认出了他的身份,沐鳶收敛了脸上的讶然,假装不认识,谢晓倩则是有些诧异。 “孔先生?” 见到这位弟子居然认识谢晓倩,那名魔傀宗弟子的眉头顿时舒展,攥著汤勺悻然退去。 “先生二字愧不敢当,仙子若是愿意,愿意叫我一声师弟,我已经很知足了。” 虽然他的年龄比两人加起来都要大,但正如之前那位师弟所说的,修士论辈分只看修为,修为高地位高那就要叫一声前辈。 接下来的半刻钟內,將自己这些年来遇到的种种,尤其是烬天道人抢了他的烈臂那段,全都一股脑说出来。 周围眾人,无论是正道的俘虏,还是魔道弟子,听完他的诉说后,都面露同情。 沐鳶自然耐心地听著,倒不是她对这傢伙的过往有多感兴趣,其实当时她看到烬天道人的烈臂,也就將其中的来龙去脉猜了个七七八八。 她愿意让对方诉苦,其实是想要让周围的那些俘虏听到,灵枢宗的黑幕越多,对劝降就越有好处,她暗中调动灵力,把孔春秋的声音扩散到四处,让所有弟子都能听到。 谢晓倩在不少人眼中是灵枢宗的叛徒,她说的话有很多俘虏还不太相信。 但孔春秋不一样,他在內门弟子中小有名气,他曾经还因为向烬天道人进献烈臂,不久前的那一战中,被宗门表彰过,烬天道人藉助烈臂施展偃术,更是大放异彩,如今將这背后的隱情道出,说服力大到难以想像,等於是在啪啪打灵枢宗的脸。 这简直就是活招牌——《打倒灵枢宗暴政,胜利属於魔傀宗》的活招牌。 从刚入门,凭藉双脚摸爬滚打,到后来天元谷內的征战,再到后来被抢了烈臂,最终成为內门弟子,老傢伙说完后,已是涕泪横流,但也道出了不少弟子的心声。 想当初,人人都笑他孔春秋,但事实上,他却是许多没有背景的灵枢宗底层弟子的缩影,甚至是这个世界上,眾多底层修士的缩影。 说完后,孔春秋突然昂起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祈求道:“谢师姐,可否看在同门的面子上,允许我借一步说话,我有一件宝物要献给这位峰主。” > 第290章 挖矿都有人抢?【3k5】 第291章 挖矿都有人抢?【3k5】 原本只是想要藉助对方诉苦,进一步分化这帮灵枢宗俘虏的人心,但听到对方说要献宝,还这般神秘,说要借一步说话,沐鳶顿时来了兴致。 “这位先生快快请起,请隨我来。” 一名弟子走上前,打开笼子,沐鳶带著孔春秋,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现在你可以说了。” “多谢峰主信任在下,我当初在获得烈躯传承的的时候,还得到了一种催动之法,或许可以让那烈臂脱离烬天道人的掌控。” “哦?竟有此事?” “就算是被炼成偃偶,这烈躯依旧难以催动,据我所知,这烈躯中存在一股执念,正是这股对於武道的执念,才让偃偶难以催动,只有將这身躯拆开,才可削弱这股执念,炼成偃器得以催动。” 按照沐鳶的理解,对方口中的执念类似肌肉记忆,凡人的肌肉存在记忆,修士的身躯同样如此,而且比凡人更强,这也是一种战斗本能。 就比如沐鳶现在身具武道圣体,哪怕不催动消力机心,一招一式,也暗含武道真意,面对敌人发各种攻势,根本无需思考,身躯就能做出反应。 可到底要多强的执念,才让死后的身躯不朽,炼成尸道偃偶依旧难以催动。 沐鳶难以想像,只能听对方继续说下去。 “峰主,这里有一套手决,请看。” 孔春秋就举起那对机关手指,开始掐诀结印,沐鳶微微頷首。 “等结完印后,还有一个口诀需要念诵。” “且慢,我这里有纸笔。” 谢晓倩从储物袋中一掏,拿出一副纸笔刚要记录。 “没有那个必要,这是三字真言,需大喊三声烈!烈!烈!便可唤醒那烈臂中的执念。” “原来如此————只要结印,然后喊三声烈烈烈就行?” “不是咧咧咧,是—烈!烈!烈!要一声比一声响亮,才能將那股藏於烈臂残躯中的执念唤醒,喊得越大声效果就越好。” “还有这样神奇的口诀?” 沐鳶点头,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实际上对此將信將疑,於是在识海中请教毕方:“毕方前辈,你怎么看?” “確实有可能,他那手决,有点尸道的赶尸术法的味道,或许可以,对尸道偃偶传达一种指令或者意念,然后再藉由那种口诀,將其唤醒。” 炎道有控火手决,水道有控水手决,血道有控血手决,而尸道自然也有赶尸手决,可以单独催动,但效果有限,更多的还是要配合相应的偃器使用。 沐鳶一拍脑袋,感觉毕方说的好有道理。 烬天道人贵为六转偃皇,底蕴雄厚,其最大的倚仗是两件六品偃器,一是大日佛陀,二是烈臂,到时候再遇到对方,可以利用这种方法,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甚至直接將其杀死。 这孔老头还算机灵,知道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没有在大庭广眾之下说出来。 “可以,这对我很有用,今后你就是我夭峰弟子,这四品的黑焱载器你先拿去,若是此法真的有效,之后还有重赏。” 说著沐鳶就掏出一个四品的黑焱载器,还有些许三四品的偃方和偃材,交给孔春秋。 虽然当初她为了一个四品的黑焱载器,累死累活,如今五品的黑焱载器她手边都一抓一大把,区区一件四品偃器,对她来说只是就那一毛,她隨手就可以炼製。 但孔春秋修为不过四品,拿到此物,却如同至宝。 当然,对於沐鳶来说,更重要的还是將他当做榜样,间接告诉那些俘虏,她虽然是魔道,但她礼贤下士。 事实证明,收买人心还是有用的,只是沐鳶没想到好处来得这么快,掌握了这招,等於是掌握了一个偃皇的命门,这让她很是满意。 之前的斗爭中,她伤到了烬天道人,手下弟子挫败了对方的弟子,但在那烈臂和大日佛陀的联合之下,她的偃偶大军却吃了个小亏。 三个偃偶彻底损毁,十二个偃偶严重受损,需要花费一番手脚才能修復,剩下的偃偶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就看下次交手了,烬天道人贵为盟主,若能將其斩杀,对於正道的锐气也將是一种巨大的挫败。” 孔春秋献宝一事,很快就在眾多俘虏中传开,短时间內,立刻就有三成弟子效仿,选择归顺投降,剩下的那些弟子就算是放走他们,多半也不会再回到灵枢宗。 之后的琐事,都交由谢晓倩打点,她在这方面挺有天赋,之前她离开龙渊城的那段时间,这丫头很快就把谢家打点得井井有条。 加上她本身实力也不弱,今年大比夺魁,故而在眾多弟子中也颇具威望。 很快,沐鳶回到虫圭洞天中,修整自己手头的偃偶,从毕方呱等人那里,收取几件炼製好的偃器,部分损毁相当严重万仞龙骸甲,无法修补只能换新。 而那些受损不重的偃偶和偃器,沐鳶则是催动青元炼法,花了三日的时间,便將其一一修补好,这让沐鳶不禁感慨。 “这青元炼法还真是好用,能给我和师尊疗伤不说,还能用来修补偃器,节省偃材又节省时间。” 做完这一切后,沐鳶唤来齐嵐,这傢伙现在主管玄冥秽石的开採事务,说白了就是监工头头,一五一十向她匯报:“魔道联盟的各个宗门势力,现在都挤破了脑袋想要进入虫圭洞天,尤其是一些散修,更是想要直接定居在修罗峰上,原先的修罗峰弟子、长老,也都陆续搬回了自己的洞府当中。” “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血池有了虫圭洞天供给灵血,效用大涨,这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他们想要开採玄冥秽石的名额,甚至中间地煞门和紫金斋的几个弟子还起了衝突。” “这种事————还要抢的吗?” 沐鳶只是想要有人帮她挖矿,没想到这些傢伙为了一个挖矿的名额,居然如此疯狂。 修罗峰时时刻刻都在运转,不分昼夜,不断產出玄冥秽石,半天前还是空荡荡的一片,半天后就一簇一簇冒了头,深深嵌入地底,比灵笋长得还快。 若是不及时清理,此物会对修罗峰產生影响,影响其运转,所以要想產出和收穫平衡,就要保证时刻有人在挖。 所以,秽石矿场实行六班倒,全天不间断。 六批弟子轮换,一批弟子只挖两个时辰,这样名额就更多,具体能够获得多少战功,是计件算的,挖的越多战功越多,回头换的秽石也就越多。 每个势力能够分到的名额有限,但凡是来到这里的,都是经过层层选拔,肉身之力极其彪悍的弟子。 各大势力做足准备,他们背上机关小拉钻和机关金铲铲,来之前长辈会叮嘱——“等你到了那里一定要好好挖矿”之类。 之所以是六班倒,也是为了增加名额,让儘可能多的弟子参与。 “现在玄冥秽石的產出,完全是供不应求的状態,只要刚一放出,就会立刻引来各个势力的哄抢。 “此物定价定价多少?” “主上,您原先定价是十万战功一斤,现在的价格已经炒到了十八万战功,因为战爭才正式开始不久,所以获取战功的途径很少,挖矿是最好的选择。” “十八万都有人买?” “除了用来修炼,增强精神力外,残峰和地煞门的人联合,利用这种偃材,在地煞门原本的一些偃方的基础上,推演出了一种五品魂道偃器,其名玄冥爪。 “这种偃器装在手上攻击敌人,只要肉体上少有触碰,可以直接在精神上释放毒素。” 沐鳶觉得,自己当初定价还是太保守,光看著这种偃材產量大,杂质多,利用率低,没有完全重视其作为六品偃材的价值。 玄冥爪这种偃器被开发,作为主要原材料的玄冥秽石,自然水涨船高。 “这件事情引起了几名残峰太上的注意,他们收购了玄冥爪的偃方,试图將其推演到六品,只是暂时还没成功————” 沐鳶决定隨他们去折腾,术业有专攻,残峰的人对於机关肢体的参悟与推演,可谓是到了近乎痴狂的地步,当初的何仙姑就是一个例子。 六品偃器何其珍贵,这些太上再怎么折腾,短时间內应该推演不出,六品偃器足够作为一个偃皇的核心偃器,就算是很多偃宗,其手中没有七品偃器的情况下,也要以六品偃器为主,搭配使用。 但要是真的等到六品玄冥爪的偃方被推演出来,玄冥秽石的价格估计还会继续上涨。 沐鳶总感觉,自己正在变得愈发奇怪,这次变得奇怪的,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她的身份。 偃界的上层修士,与其说是修士,倒不如说更像是前世的————咳。 “存货还有多少?” “呱,还有两百多斤,昨天主上您师尊刚拿走一批,所以没剩下多少,说是要拿去修炼。” 沐鳶讶然——师尊居然也干了! 存货她就不用了,乾脆直接去矿场修炼吸收,反正沐鳶有青元圣火帮忙炼化,吸收比其他人方便许多,没必要真的去浪费这部分现成的存货。 “师尊要拿你就给她,剩下的都囤起来,我之后留著有用。” 交代完后,沐鳶离开了洞府,直接去了修罗峰,在那些弟子诧异的目光中,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直接盘膝而坐开始修行。 秽石矿场中,有严格的规定,所有人不允许在此释放精神力,偷偷吸收秽石,只能挖出来然后上交。 “那是谁啊,她————她怎么敢公然在此吸收秽石?她难道不怕被血火魔女变成蛤蟆?” “呱,一帮有眼无珠的东西,有没有可能,她就是鳶神本尊,这整座矿都是她的,你说她为什么能够在此吸收?” 眾弟子都艷羡不已,他们低头看向手中挖矿用的特製偃器,再看了看这满地的玄冥秽石,这种至宝明明近在眼前,却不能直接收入囊中的感觉,实在是让他们抓狂。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沐鳶的吸收速度,不消片刻,方圆十丈內的秽石就被完全清空。 这就好比让一群饿死鬼当厨子,看著別人大快朵颐,自己却只能做厨子不能吃,偏偏这人不是別人,还是他们的大掌柜。 现在沐鳶精神力已经有八成完成了神念化,而最后的这两成的进度变得无比缓慢,但玄冥秽石管够的情况下,她觉得自己迟早能够达到那个境界。 精神力越是增强,沐鳶心中就越是有种强烈的预感,等她的精神力完全转化为神念,还会发生某种质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