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合欢宗,我专吃天骄软饭》 第1章 开局被冰山女长老抓了 合欢宗,外门,巡山道。 墨承岳揣著手,哈出一口白气。 搓了搓快要冻僵的耳朵。 穿越到这个修真世界已经七年了。 他没捞到什么主角模板,也没什么系统老爷子。 兢兢业业地成了魔道巨擘合欢宗的一名內门弟子。 说好听点是內门,其实就是个打杂的。 如今的合欢宗,早就不是什么靠双修採补起家的淫邪宗门了。 人家与时俱进,早就转型成了集炼丹、炼器、阵法、斗法於一体的综合性魔道宗门。 至於老祖宗传下来的双修功法,基本都被扫进了歷史的垃圾堆。 谁练谁被瞧不起。 不巧,墨承岳就是那个被瞧不起的。 他修炼的,正是被宗门弟子当成厕纸都嫌硬的禁忌功法——《阴阳德合经》。 倒不是他有什么特殊癖好。 纯粹是当初入门分配功法时,他前面那哥们儿拿了最后一本大眾功法《玄煞功》。 到他这儿就只剩这本了。 七年了。 整整七年了。 他每天的工作不是在药园给花花草草浇水。 就是在各个山头巡逻,防止有外敌或者不长眼的妖兽摸进来。 拿著內门弟子最低的月例。 干著最累的活,修为还在炼气后期原地踏步。 这日子,比他上辈子996福报还惨。 唯一的乐趣,就是在藏经阁打扫卫生时,听那些师兄师姐们吹牛打屁,吃遍宗门大小瓜。 比如哪个真传弟子又跟魔道妖女勾搭上了,哪个长老又因为炼丹炸了山头。 墨承岳靠著这些八卦,才勉强撑过了这枯燥乏味的修仙生活。 今天,他巡防的路线,正好经过冰魄峰。 这是合欢宗里一个谁都不愿意来的地方。 无他,此峰峰主,乃是宗门执法长老,冷月心。 一个出了名的冰山美人,一个杀伐果断的狠角色。 据说她出身正道,后来叛入魔门。 最是瞧不上合欢宗的双修法门,一心追求以杀证道,手上沾的血比墨承岳喝的水都多。 宗门里有传言,入门弟子要是哭了。 只要提一句“冷长老来了”,保管立马憋回去。 墨承岳抬头看了看那座被皑皑白雪覆盖。 散发著生人勿近气息的山峰,缩了缩脖子。 “真是见了鬼,这鬼地方比我心还凉。” 他一边嘀咕,一边加快了脚步。 只想赶紧巡完这一段,回去自己的狗窝躺平。 就在他路过冰魄峰山脚下的一片寒梅林时,一股幽香钻入鼻孔。 很好闻的香味。 清冷,又带著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甜。 他正想感慨一句“不愧是女长老住的地方,连空气都是香的”。 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眼前一黑,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 墨承岳是被一股混乱又恐怖的威压惊醒的。 那感觉,就像是把你整个人塞进滚筒洗衣机。 开了最高转速,还是脱水模式。 他睁开眼,脑子还是一片浆糊。 我不是在巡山吗? 被人敲了闷棍?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极其奢华的房间。 地上铺著不知名妖兽的纯白毛皮地毯。 踩上去软得能陷进去。 墙壁上镶嵌著发出柔和光芒的月光石。 將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不远处的紫檀木桌上,摆著一个白玉香炉,正丝丝缕缕地冒著青烟。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异的香味。 有点像兰花,清雅高洁。 又混杂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又勾人的氛围。 墨承岳狠狠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这装修风格,这奢华程度,就算是用屁股想。 也知道不是自己那个四面漏风的弟子房。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了房间主位的那道身影上。 一个女人。 一个美到让人窒息的女人。 她身穿一袭月白色的宫装长裙。 裙摆上绣著繁复的冰莲暗纹,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一头银白色的长髮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 几缕不听话的髮丝贴在她潮红的脸颊上。 那张脸,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人。 平日里总是覆著一层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霜,此刻却泛著不正常的嫣红。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平日里那双清冷孤傲,看谁都像看垃圾的凤眸。 此刻却水汽氤氳,眼底深处燃烧著一团疯狂的火焰。 墨承岳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张脸,他化成灰都认得。 合欢宗执法长老,冰魄峰峰主,结丹后期大修士——冷月心! 草。 一种植物。 墨承岳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他寧愿被山下的野猪拱了。 也不愿意被这位姑奶奶给“请”到闺房里来啊! 结合空气中的异味,和她此刻明显不对劲的状態。 一个词瞬间从墨承岳的记忆深处蹦了出来。 走火入魔! 他作为资深吃瓜群眾,可是听过不少关於这位长老的八卦。 据说冷月心为了突破瓶颈,强行修炼了一门极其霸道的寒系功法。 稍有不慎便会阴阳失调,寒气攻心,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看她现在这样子,八成是中招了。 完犊子了。 彻底芭比q了。 自己一个炼气后期的小虾米,被一个走火入魔的结丹大佬抓了壮丁。 这剧情他熟啊! 不就是被当成解毒的药渣子,吸乾一身阳气。 然后被杀人灭口,毁尸灭跡,最后连个坟头都没有。 墨承岳嚇得手脚冰凉,开始在心里盘算著自己的一百种死法。 他想跑。 可身体里那点可怜的灵力,在冷月心那混乱却依旧恐怖的威压下。 被压製得死死的,连动弹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就在他准备摆烂等死的时候,主位上的冷月心动了。 她似乎察觉到了墨承岳的甦醒。 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眸子,直勾勾地锁定了他。 下一秒,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墨承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从地上飘了起来,朝著冷月心飞了过去。 他像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毫无反抗之力。 最终,他停在了冷月心的面前。 距离近到能看清她脸上细密的绒毛,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著兰香与血腥的体香。 冷月心的手指冰凉,却又带著一丝诡异的灼热,轻轻划过他的脸颊。 那触感,让墨承岳的头皮都炸了。 大哥,有话好好说,別动手动脚啊! 他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听到冷月心那因为情慾和痛苦而变得沙哑又魅惑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醒啦。” 她的呼吸带著灼人的热气,喷洒在墨承岳的耳廓上。 “肘,跟我进屋。” 话音未落。 墨承岳只觉得天旋地转。 “轰隆!” 他身后的冰魄宫大门轰然关闭。 墙壁与地面之上,一道道繁复的阵法纹路瞬间亮起,將整个宫殿彻底封锁。 一股柔劲將他整个人拋飞出去,不偏不倚。 正好落在了殿后密室中一张巨大的寒玉床上。 寒气顺著床板,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 墨承岳打了个哆嗦,还没反应过来。 一道滚烫的娇躯便压了上来。 第2章 血赚不亏! 寒玉床冰冷刺骨,冻得墨承岳神智都清醒了几分。 然而,下一秒,一股灼热便覆压而上。 冷月心的衣衫已经散乱,露出了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如同一只捕食的雌豹,双目赤红。 她的手冰冷,却又带著惊人的灼热。 她没有丝毫怜惜,撕扯开墨承岳的衣物。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间。 那股混合著兰香与血腥的气味,此刻变得更加浓烈。 冰寒的灵力,如同失控的洪水猛兽,从冷月心体內咆哮而出。 她將墨承岳当成了发泄狂暴灵力的“炉鼎”。 疯狂涌入墨承岳的体內。 身体像是要被撕裂一般。 五臟六腑都在剧痛。 墨承岳感觉自己就像被丟进了冰火两重天的绞肉机。 墨承岳彻底绝望了。 这下是真的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我只是一个想安静吃瓜的社畜啊! 老天爷你玩我呢! 感受著体內的阳气和修为正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疯狂抽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剧烈的痛苦让他几乎要失去意识。 他猛地咬紧牙关,舌尖传来一阵血腥味。 这血腥味,刺激著他混沌的理智。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 他那被求生欲压榨到极限的大脑,猛地闪过一道灵光。 《阴阳德合经》! 这部被他当成废纸的功法。 开篇第一句就是:阴阳德合,天地同力;孤阳不生,独阴不长…… 以前他只当这是屁话。 可现在,一个走火入魔、阴气暴走的结丹长老就在身上。 这不很契合《阴阳德合经》所描述的嘛! 死马当活马医了! 墨承岳心一横,抱著“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念头。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用尽最后一分力气,默默运转起了《阴阳德合经》功法。 那股玄之又玄的奇异力量,在丹田处悄然甦醒。 仿佛沉睡已久的凶兽,被逼到绝境,不得不展露獠牙。 冰寒狂暴的灵力,裹挟著巨大的撕扯力,在他体內横衝直撞。 每一寸经脉,每一处血肉,都承受著难以想像的衝击。 疼痛感丝毫没有减弱。 不过墨承岳清醒了许多。 隨著功法的运转,神识变得更加清晰。 墨承岳甚至能內观,自己体內的经脉,在那股狂暴的灵力下,变得扭曲变形。 墨承岳强忍著灵力狂暴带来的痛楚,聚精会神控制身体真元运转《阴阳德合经》。 將侵入的驳杂阴元,一点点转化为精纯的灵力。 这个过程,如同用细密的筛网,过滤滚烫的岩浆。 剧痛的同时,一丝丝清凉,又悄然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在他的丹田处,一个太极漩涡缓缓凝聚。 这个漩涡,如同一个贪婪的无底洞,將涌入的狂暴灵力,包裹。 然后,缓慢而坚定地引导、梳理。 狂暴的灵力涌入他体內,並没有撑爆他。 反而被太极漩涡一点点吞噬,悄无声息地转化。 那种撕裂般的疼痛,在太极漩涡的旋转中,开始减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舒畅。 从內到外,仿佛久旱逢甘霖。 身体的真元,如同解冻的河流,四处流转。 每流转一寸,便带来一阵酥麻。 墨承岳渐渐察觉到。 这功法,比他想像的要强大太多。 它不仅在自保,在转化。 它还在反向吸收! 一股至阴至纯的太阴之力。 从冷月心的体內,被他的太极漩涡缓缓吸入。 不是被动的强取豪夺,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牵引。 这一发现,让墨承岳的瞳孔骤然收缩。 绝境逢生! 他不是被当成炉鼎。 他才是那个,正在“进补”的人! 而此时,冷月心的状態,也在发生著细微的变化。 她燃烧著疯狂的眸子,火焰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震惊。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內失控的寒气。 那些侵蚀心脉,让她几欲癲狂的狂暴灵力。 正在被一股温和而又强大的力量,牵引。 然后,平息。 她的身体,不再是冰火两重天。 那种撕裂的剧痛,正缓慢消退。 一丝丝从未有过的温润。 从身下这个炼气后期修士的体內,传入她的经脉。 这傢伙,竟然稳住了她的走火入魔? 她那张精致的脸上,神色变幻莫测。 震惊、疑惑、不解。 最终,在她那双凤眸深处,燃起了更为复杂的情绪。 是屈辱。 是愤怒。 也是,一丝丝,本能的渴望。 身体的渴望。 墨承岳的意识,此刻已经完全清明。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 而是,这场奇异“双修”的主导者。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强。 真元的流动,正在变得更加磅礴。 那太极漩涡,也变得更加凝实。 他开始无意识地,主导这场“双修”的节奏。 功法的运转,在这一刻,变得更加顺畅。 他贪婪地吸收著,將所有的一切,化为己用。 他的嘴角,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真香! 冷月心的眼神,从最初的疯狂,到震惊,再到如今的清明。 但那清明中,却又带著一丝不可名状的,空洞与迷离。 她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真元,正在流逝。 但也同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畅。 所有的狂暴,所有的不適。 都在这个炼气后期的男子身上,得到了紓解。 这让她感到困惑。 也感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 以及,更深层次的,依赖。 她想推开他。 可她的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束缚。 那股从墨承岳身上传来的奇异真元。 如同最致命的毒药,又如最温柔的解药。 让她无法抗拒。 她的长髮散乱。 月白色的宫装,也已经不成样子。 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汗水,將她的银髮沾湿。 贴在潮红的脸颊上。 她仰著头,发出低低的喘息。 眼神复杂地看向墨承岳。 这个,她原本可以隨手捏死的內门弟子。 此刻,却主导著一切。 墨承岳在感受到力量涌入的同时。 也感知到了冷月心的心境变化。 从最初的痛苦与狂暴。 到现在的挣扎与顺从。 她像一座冰山,正在他面前,缓缓融化。 他能感受到。 冷月心体內的太阴之力。 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丹田。 转化为他的力量。 隱约感受到冷月心体內的,那一丝正道功法的气息。 以及那股极力压制却又如同洪水猛兽般的,反噬之力。 冰魄宫內的阵法纹路,依旧明亮。 將整个宫殿,彻底封锁。 而密室之中。 寒玉床上的两人,姿態纠缠。 他们的修为,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个在被动地释放。 一个在主动地吸收。 空气中瀰漫的兰香和血腥味,渐渐变得和谐。 形成一种,诡异又诱人的芬芳。 第3章 筑基,一夜衝破! 海量的灵力在墨承岳体內,匯聚成一条奔腾咆哮的江河。 太凶猛了。 这股由《阴阳德合经》转化而来的精纯灵力,根本不跟他讲道理。 它们粗暴地冲刷著他的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每一滴血液。 痛。 但又爽得飞起。 这感觉,就像是请了一百个技师。 如同按摩机开了最高档位的震动,同时给你个炸裂按摩。 每一寸血肉都在被重塑,每一根骨头都在被敲碎了重组。 伐毛洗髓! 这就是传说中的伐毛洗髓! 墨承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杂质。 感觉是那些他上辈子当社畜积攒下来的陈年老垢,这辈子修炼不得法留下的暗伤。 都在这股真元流转的冲刷下,被涤盪一空。 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通透。 那道卡了他整整七年,让他绝望到想转行去宗门食堂顛大勺的炼气后期瓶颈。 此刻在这股洪流面前,脆弱得跟纸糊的窗户一样。 “轰!” 墨承岳的脑海里炸开一片空白。 衝破了。 就这么……衝破了? 他还没来得及感受晋级的喜悦,体內气海就发生了更加剧烈的变化。 原本气態的真元,在这股磅礴灵力的挤压下,开始疯狂旋转,浓缩。 一滴。 两滴。 三滴。 越来越多气態的真元被液化,在丹田气海的底部,匯聚成一个小小的池塘。 紧接著,这些液化的真元开始凝聚,构筑。 一个坚实、厚重,带著玄奥气息的道台雏形。 在他的气海中央缓缓升起。 一道筑基台! 成了! 老子筑基了! 墨承岳心中狂喜,差点没控制住笑出猪叫声。 七年了。 你知道这七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这波简直是开局地狱难度,直接送了个版本答案。 隨著他成功踏入筑基期,一股强横的气息猛地从他体內爆发开来。 那不再是炼气期小修士的孱弱灵压。 而是属於筑基期修士,真正踏入修仙门槛的威势! 他们双修过程中產生的庞大灵气。 因为两人一时间无法完全吸收,开始向外溢散。 整个密室被这股精纯的灵气彻底填满。 空气变得粘稠,甚至泛起了淡淡的辉光。 点点灵光如同萤火虫,在空中飞舞。 美轮美奐。 这要是让外面的弟子看到,恐怕会当场疯掉。 这哪里是冰魄宫,这简直是洞天福地级別的修炼圣地! 灵气漫幕! 传说中只有在绝品灵脉爆发。 或是大能修士讲道时,才会出现的异象。 而另一边,冷月心也得到了巨大的好处。 她体內暴走的寒气,在阴阳二气的调和下,彻底平息。 那些狂暴的灵力被梳理得服服帖帖,尽数归于丹田。 她的修为不仅彻底稳固在了结丹后期。 甚至因为这次阴阳调和,破而后立。 隱约触摸到了元婴期的门槛。 那张因痛苦和情慾而扭曲的绝美脸庞,此刻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甚至因为得到了极致的滋润。 肌肤变得愈发晶莹剔透,吹弹可破。 银白色的长髮无风自动,圣洁中又透著一股致命的妖异。 终於。 当天边第一缕晨曦透过冰魄宫的窗户,洒落在这片狼藉的密室时。 这场持续了一夜的疯狂双修,缓缓落下了帷幕。 寒玉床上的纠缠,停息了。 空气中那股奇异的芬芳,也渐渐淡去。 一切都恢復了平静。 死一般的平静。 墨承岳率先睁开了眼。 他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以及筑基之后焕然一新的身体。 心里只有一个字。 爽! 但下一秒,当他的目光对上另一双眼睛时,心头的火热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冷。 彻骨的冰冷。 冷月心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她就那么静静地侧躺在床上,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一动不动地盯著他。 那双狭长的凤眸里,不再有昨夜的疯狂与迷离。 也没有了痛苦和挣扎。 只剩下纯粹的,凝结成实质的寒意与杀机。 她醒了。 不。 是她恢復了清明。 那个杀伐果断、视人命如草芥的执法长老,回来了。 墨承岳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完犊子。 这是要提上裤子不认人,准备卸磨杀驴了? 他能感觉到,冷月心是真的想杀了他。 那种杀意,不是装出来的。 是发自神魂深处的,恨不得將他挫骨扬灰的怨毒。 他毫不怀疑,如果眼神能杀人,自己现在已经被凌迟了千百遍。 冷月心缓缓坐起身。 月白色的宫装长裙已经破碎不堪,胡乱地掛在身上。 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上面还残留著昨夜疯狂的痕跡。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 落在了自己光洁如玉的手臂上。 那里,原本鲜红如血的守宫砂,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咔嚓。” 墨承岳清晰地听到了,是床沿的寒玉被她生生捏碎的声音。 她的眼底,杀机彻底沸腾。 一个炼气期的小杂役。 一个她隨手从山脚下抓来的螻蚁。 不仅毁了她的清白之身,夺走了她的元阴。 甚至,还反过来主导了一切。 將她堂堂结丹后期的执法长老,当成了採补的鼎炉! 这是奇耻大辱! 是她此生都无法洗刷的污点! 她必须要杀了他! 必须! 可就在她体內的灵力即將暴起,將眼前这个男人轰成飞灰的瞬间。 丹田深处一股莫名的悸动与依赖感,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 冷月心动作一僵。 她骇然发现。 自己走火入魔的根源虽然被压制了下去,但並没有完全根除。 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而拆除这颗炸弹的方法有很多。 但目前有效的办法,就是与眼前这个男人……保持这种让她噁心又屈辱的联繫。 杀了他,自己可能会再次因修炼走火入魔,无法找到合適的“鼎炉”,爆体而亡? 想想还是算了,再找到根除陷入走火入魔的其他办法前留他一条性命。 万一日后真能用上他也不一定。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著,银牙几乎都要咬碎。 墨承岳將她所有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鬆了一口气。 《阴阳德合经》,牛逼!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装出一副被嚇傻了的无辜表情。 心里已经在盘算著,下一步该怎么pua这位高傲的执法长老了。 灵光一闪,我脑子被驴踢了吗?结丹后期不稳稳拿捏筑基初期。 搁著 yy,一阵后怕,躲她还来不及呢! 空气仿佛凝固了。 静默了半炷香的时间。 冷月心终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声音,沙哑,冰冷,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今天之事。” “胆敢泄露半个字。” “本座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4章 脸上证据被抓包 那双凤眸里凝结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冰刃,將墨承岳凌迟。 墨承岳喉咙发乾,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这位高高在上的执法长老,现在还不敢杀他。 提裤跑路,刻不容缓!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墨承岳甚至顾不上回味筑基期的澎湃力量。 他看著地上自己那身已经变成布条的弟子服,眼皮子抽了抽。 总不能光著屁股跑路吧?那也太行为艺术了。 他心念一动,从自己那寒酸的储物袋里,摸出了一件备用的外门弟子服。 这是他多年社畜生涯养成的习惯,凡事留一手,总有备无患。 三下五除二,他飞快地套上衣服,动作利索得像个惯犯。 穿戴整齐后,他对著床上那位脸色铁青、杀气腾腾的冰山美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长老,那个……弟子,告退!”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冲向密室大门。 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仓皇有多仓皇。 冰魄宫的大门在他身后轰然开启,又重重关闭。 直到冰冷的山风吹在脸上,墨承岳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活下来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笼罩在寒气中的华美宫殿,心有余悸。 这次巡防,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可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如同江河奔涌的液態真元,他又忍不住咧开了嘴。 筑基期! 七年啊! 卡了整整七年的瓶颈,就这么在一夜之间,以一种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方式给衝破了。 这波,不亏! 简直血赚! 什么叫因祸得福?这就是! 他一边走,一边活动著筋骨,感受著洗经伐髓后脱胎换骨的身体。 脚步轻快,神清气爽。 就在他晃晃悠悠走下冰魄峰。 准备返回自己那破烂狗窝清泉山时,一道懒洋洋的嗓音从旁边的桃花林里传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哟,这不是我们的墨师弟嘛。” 墨承岳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一颗巨大的桃树下,斜倚著一个男人。 那人一袭松松垮垮的白衣,领口半敞,露出精致的锁骨。 一双顾盼含情的桃花眼,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手里还把玩著一个白玉酒杯,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子风流不羈的劲儿。 不是他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兄,谢不辞,又是谁? “师兄?” 墨承岳有些意外。 谢不辞晃了晃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师弟,这一大清早的,是从哪家仙子的温柔乡里爬出来的啊?” “瞧你这春风得意的样子,昨晚战况很激烈?” 墨承岳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掛著憨厚的笑。 “师兄你又拿我开涮,我这不是刚巡山回来嘛,哪有什么艷遇。” “是吗?” 谢不辞挑了挑眉,放下酒杯,朝他走了过来。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墨承岳的侧脸,靠近酒窝的地方。 “还说没有?” “这是什么?” 墨承岳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指尖传来一点黏腻的触感。 拿到眼前一看,一抹刺眼的嫣红。 胭脂! 草。 一种植物。 墨承岳脑子嗡的一下。 大意了,没有闪! 光顾著跑路,忘了检查脸上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这肯定是昨晚冷月心那娘们儿疯狂的时候,蹭到他脸上的! 他赶紧又在脸上胡乱擦了几下,试图毁灭证据。 “哪有啊,师兄你眼花了吧,就是点灰尘。” 谢不辞笑得更欢了,桃花眼里满是促狭。 “另一边。” 墨承岳动作一僵,机械地抬手,在另一边脸颊上又抹了一把。 果然,又是一抹红。 这下真是黄泥巴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看著谢不辞那“我懂的”眼神,支支吾吾了半天。 “啊这……这个……” “行啦行啦。” 谢不辞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 “师兄我什么人没见过,懂的都懂。” “这事儿回头再说,现在,跟我去看场好戏。” 墨承岳鬆了口气,好奇地问:“什么戏啊?师兄,能剧透不?这瓜保熟吗?” “到了你就知道了。” 谢不辞卖了个关子,不由分说地揽住墨承岳的腰。 下一秒,墨承岳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带起。 耳边风声呼啸,脚下山川河流飞速倒退。 谢不辞的御剑速度,快得离谱! 等墨承岳回过神来时,两人已经落在了合欢宗七十二峰中,最为气派的一座山峰之一——应天峰的主殿前。 此刻,殿外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弟子,人声鼎沸,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天泉峰的郭子轩师兄,今天来应天峰,要跟萧清涵师姐退婚!” “臥槽?真的假的?为啥啊?郭师兄不是一直与萧师姐感情很好吗?” “听说他们还是青梅竹马呢!” “还能为啥?此一时彼一时唄!现在的萧师姐,已经不是当年的天之骄女了!” 一个看起来消息很灵通的弟子,压低了声音,对著周围人科普道。 “想当年,萧清涵师姐是何等风光!十五岁筑基,十八岁结丹。“ ”一手《青鸞剑诀》使得出神入化,同阶之內,鲜有敌手!被誉为宗门百年不遇的奇才!” “但不知为何,七年前,萧师姐在一次秘境探险后,修为突然从结丹中期,一路跌回了筑基初期!“ ”而且从此再无寸进,彻底成了个废人!” “哎,真是世事难料啊!天才陨落,莫过於此。” 墨承岳听著周围的八卦,眼睛都亮了。 我靠! 退婚流! 这剧情,典中典啊! 他的人生真是跟坐过山车一样,上一秒还在冰魄宫的生死线上反覆横跳,下一秒就空降吃瓜第一现场。 刺激! 就在这时,大殿之內,传来一个清朗又带著一丝傲慢的男子声音。 “清涵,你我之间的婚约,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墨承岳伸长了脖子,透过人群缝隙向殿內望去。 只见大殿中央,站著一对男女。 男的一身锦衣华服,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著几分刻薄与不耐。 正是眾人议论的主角,郭子轩。 而他对面的女子,则是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裙,身形单薄。 她便是萧清涵。 虽然脸色有些苍白,眉眼间也带著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落寞,但依旧难掩其绝色的容顏。 那是一种清冷如月,孤傲如松的美。 即便虎落平阳,凤凰折翼,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高贵与骄傲,也未曾消减分毫。 此刻,她那双曾惊艷了无数同门的凤眸,正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子轩,我们不是说好了……再给我一些时间吗?”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郭子轩冷漠地摇了摇头,声音没有半分温度。 “抱歉,清涵,我等不了了。” “我不想我的未来,被一个停滯不前的道侣拖累。” “这样下去,对你我都没有任何好处!” 萧清涵的嘴唇翕动著,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可是……” 第5章 废柴流女主惨遭当眾羞辱 郭子轩直接打断了她,语气愈发冰冷。 “清涵,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你我,如今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我即將衝击结丹后期,而你……呵呵。” 他那声轻笑,像刀子一样扎在萧清涵心上。 “这个结果,对你,对我,都好。” “你就不要再在我这棵树上吊死了。” 墨承岳在人群里听得直咂嘴。 牛逼! 这台词,这嘴脸,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反派模板! 按照他上辈子看过的无数本网络小说的狗血套路。 这位萧师姐,今天受此奇耻大辱,明天就要开启金手指。 一路逆袭打脸,最后把这姓郭的踩在脚下摩擦了。 墨承岳默默地为这位郭师兄点上了一根蜡。 走好,不送。 大殿上,萧清涵死死地盯著郭子轩,眼中的最后一丝希冀,也终於熄灭了。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那看似脆弱的脊樑。 “郭子轩,你是认真的吗?” 郭子轩迎著她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 萧清涵的眼中,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但她强忍著,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 “今日,便依你之言。” 她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大殿,也传到了外面所有人的耳朵里。 “我萧清涵,在此宣布!” “与天泉峰弟子郭子轩,解除婚约!” “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婚嫁两不相干!” 郭子轩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决绝,脸上闪过一抹错愕。 “清涵,你……你何必把场面搞得这么难看?” “郭师兄。” 萧清涵的称呼,瞬间变得疏离而冰冷。 “请不要再叫得如此亲密,我担当不起。” 郭子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能嘆了口气。 “哎,萧师妹,这样也好。” 他说著,从怀中取出一块雕刻著青鸟的温润玉佩,递了过去。 “这是当年你赠我的定情信物,现在,物归原主。” 萧清涵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块玉佩。 玉佩上,还残留著他的体温。 可这温度,却让她觉得无比冰冷。 她紧紧握著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隨即,她转身面向殿外的眾人,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各位,请回吧。” “闹剧,结束了!” 说完,她再也不看郭子轩一眼,转身走入大殿深处。 那背影,失魂落魄,却又带著一股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孤绝。 隨著萧清涵那孤绝的背影消失在大殿深处,看热闹的人群才如梦初醒,嗡嗡的议论声再次响起。 郭子轩站在原地,脸色变换不定。 他低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心,那里似乎还残留著玉佩的温润触感。 他对著身边几个相熟的弟子,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如今,事了,也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说完,他便拂袖而去,步履匆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他心中冷哼一声。 清涵,但愿你能找到合適自己的路吧。 別怪我,要怪就怪这世道。 …… 应天峰某高处,望风亭。 凛冽的山风吹拂著,將萧清涵那一身青色的长裙吹得猎猎作响。 更衬得她身形单薄,仿佛隨时都会被风吹走。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著,手中紧紧握著那枚青鸟玉佩。 目光投向远方云海翻涌的山峦,眼神空洞。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来人是一位风韵犹存的美妇人,一袭宫装。 眉眼间带著淡淡的愁绪,望向萧清涵的眼神充满了怜惜与心疼。 “清儿,如果让我出面帮你处理,此事应该还有迴旋余地。” 女人的声音温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萧清涵回过神,转过身,对著美妇人微微躬身。 “谢师尊了。” “但我不想再多麻烦师尊,此事,在我的预料之中。”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子执拗。 “只不过,真正发生后,多少有点不太適应。” 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想,他大概也因为我,承受了很多压力吧。” “你啊。” 美妇人嘆了口气,走上前,轻轻抚摸著她的长髮。 “就是这个性子,都到这个地步了,还顾著別人。” “修真界的是非,不比人间差多少。” “况且人心善变,多为自己著想为好。” “多谢师尊教导,清儿谨遵师命。” 萧清涵低下头。 “只不过这次,又劳烦师尊开导了。” “这是哪里话。” 美妇人眼中满是慈爱。 “对我而言,你就是我的孩子,天底下哪有母亲不管子女的道理。” “好好修行吧。” 她话锋一转,面色凝重起来。 “自从你被夺了水属性天灵根后,还能凭藉自身已有修为。” “强行巩固在筑基初期,这实属不易。” “你想要恢復修行,继续提升境界的办法,为师这些年也查过,无非两种。” 萧清涵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 “一种,是重新移植灵根。” 美妇人摇了摇头。 “但要寻找一根与你完美契合的水属性天灵根,何其艰难,恐怕……” “况且,移植灵根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那另一种呢?” 萧清涵追问道。 “另一种方式,就是以古法进行修炼。” 美妇人解释道。 “这种修炼方式,虽然前期进展比较慢,但根基无比扎实。” “一旦有所成就,未来的路,可能比以灵根为修炼体系的修士走得更长。” “古之成仙者不计其数,如今这天下,靠著灵根体系修炼成仙者,却寥寥无几。” “你虽灵根被夺,经脉受损,但古法讲究的正是洗经伐髓,重塑道基,正好可以帮你修復受损的经脉。” 萧清涵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那还请师尊告知清儿,具体修炼的古法有哪些?” 提到这个,美妇人脸上露出一抹尷尬之色。 “说来惭愧啊。” “我宗当年为了与时俱进,进行了大刀阔斧的变革。” “几乎將所有古法都束之高阁,如今,似乎已经断了传承。” “目前,宗门里只有零星的修士,还在使用我合欢宗的真传修行古法。” “也就是……双修之法。” “双修”二字一出,萧清涵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美妇人也觉得难以启齿。 “这双修之法……確实难以言齿。” “不过,此功法的奥妙之大。” “我也是听太上长老偶尔提过一句,乃是直指大道的无上法门。” 她看著弟子苍白的脸色,不忍地补充道。 “当然,世上其他宗门,应该也保留了部分古之修法,或许……” “或许我可以拉下这张老脸,去请求他们帮忙。” “清儿之事,已经很劳烦师尊费心了。” 萧清涵立刻打断了师尊的话,她挺直了脊樑。 “求人这种事情,就不必再让师尊为了我,去屈就其他宗门了。” “清儿谢过师尊。” 她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在师尊看不见的角度,她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合欢宗古法,双修之术么…… “也行,我便听清儿的吧。” 美妇人疼惜地看著她。 “对了,清儿,半个月后,宗门的万器山寻器试炼就要开启了。” “你的轻云剑在那次秘境中破碎后,你就一直没有趁手的兵器。” “去万器山再寻一把吧,也算是个机缘。” “好的,师尊。” “清儿,为师还有事,先行一步。你不要气馁,凡事往好处想。” 美妇人最后叮嘱了一句,化作一道流虹,御剑而去。 待到师尊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天际。 萧清涵缓缓摊开手掌,看著那枚雕刻著青鸟的玉佩。 第6章 胭脂印曝光! 她举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將玉佩狠狠地拋向瞭望风亭外的万丈深渊。 那枚玉佩在空中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瞬间便被翻涌的云海吞没。 再见了,萧清涵。 再见了,那个天真愚蠢的自己。 ...... 应天峰山脚下。 隨著萧清涵的退场,这场退婚大戏也算落下了帷幕。 谢不辞看著萧清涵离去的方向,又灌了一大口酒,打了个酒嗝。 “爽……精彩。” 他转过头,用那双桃花眼斜睨著墨承岳。 “师弟,你觉得爽不爽?精不精彩?” 墨承岳嘴角抽搐。 “彩,太彩了,简直就是6翻了。” “师弟,那你觉得,这位萧师妹,日后发展如何?” 谢不辞饶有兴致地问道。 墨承岳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脸上却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既然师兄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师弟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 他清了清嗓子。 “我觉得萧师姐一定能再次大放异彩。” “而且经此一事,她註定会重新回到巔峰,甚至……超越过去的她。” 他顿了顿,用一种咏嘆调的语气说道。 谢不辞的桃花眼里闪过一抹讶异,隨即讚许地点了点头。 “嗯嗯,不错,师弟我们真是心意相通啊。” 墨承岳心中暗道:“啊这,师兄你能不能让我好好装个b啊,別抢答我的台词。” 萧师姐,我很期待你的发展喔。 千万別让我失望。 毕竟,巔峰產生虚偽的拥护,黄昏见证真正的使徒。 “师弟。” 谢不辞突然凑了过来,笑得一脸鸡贼。 “你觉得,师兄我现在去对萧清涵嘘寒问暖,送上关怀,会怎么样?” 墨承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我觉得换做其他人,或许还行。” “不过师兄你嘛……你这放荡不羈爱自由的风流名声,在宗门里可是响噹噹的。” “你现在凑过去,不叫雪中送炭,那叫趁虚而入,动机不纯。” “我想还是算了吧,不是师弟我打击你。” “师弟说的有点道理。” 谢不辞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不过,现在不去投资一下萧师妹,著实可惜了。” “雪中送炭,总好过锦上添花嘛。” “我决定了……” 他突然一拍大腿,眼睛放光地看著墨承岳。 “哦不,差点说漏嘴了。” “我郑重宣布。” 谢不辞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庄重的语气说道。 “经过组织一致同意决定,兹委派你,墨承岳同志,前去给失足……” “啊呸,是落难的萧清涵同志,送去组织的温暖。” 墨承岳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啥玩意儿? 我? 他脑子里嗡的一下,感觉自己要炸了。 “师兄!我反对!这哪来的组织?” 他嫌自己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一个冷月心就已经够他喝一壶的了,那是个隨时可能爆炸的核弹。 现在再来一个刚被退婚、心境大变的前天才萧清涵? 这安稳日子还过不过了! 谢不辞伸出两根手指,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墨承岳。 “就我俩,咱俩就是组织。” “这事我不干!你爱找哪个师弟找哪个师弟去!” 墨承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反对无效。” 谢不辞笑嘻嘻地凑到墨承岳耳边,用恶魔般的声音低语。 “师弟,你也不想让师尊知道,你一大早满脸胭脂印,从冰魄峰下来的事吧?” 墨承岳浑身一震,头皮发麻。 我干! 还有这齣? 这怎么跟上辈子看的小电影剧情似的! “你也不想让其他的师兄师妹们,都知道这件香艷的『艷遇』吧?” “若要这事说出去,恐怕师弟你那梦寐以求的安稳生活,就……” “停停停……行……行……行!” 墨承岳感觉自己血压都上来了,赶紧投降。 “师兄,我知道了,我错了,我去还不行吗!” “小岳岳,这就对了嘛。” 谢不辞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啦。”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对了,既然你已经进阶筑基初期了。” “半个月后,万器山將开启宗门试炼,只有筑基期弟子才能进去。” “这次试炼,主要是让你们这些刚筑基的小菜鸟,拿到趁手的法器。” “你好好准备,爭取拿到最好的。” “据说啊,里面有神兵级別的超阶法器,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机缘了。” 谢不辞撇了撇嘴。 “反正我当年是啥也没捞到,就捡了块破石头。” “为兄还有事要处理,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谢不辞脚下飞剑光华一闪,瞬间化作一道流虹,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墨承岳一个人,站在原地,在风中凌乱。 墨承岳头皮发麻。 一个万器山,一个萧清涵。 这他喵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去给萧清涵送温暖? 別闹了。 人家刚被退婚,正是心態爆炸、看谁都不顺眼的时候。 自己一个刚筑基的小卡拉米,现在跑过去嘘寒问暖。 那不叫雪中送炭,那叫厕所里点灯——找死(屎)! 万一被当成是来看笑话的,或者被当成郭子轩的同党,那乐子可就大了。 现在去送温暖纯纯撞枪口,自討没趣。 不行,绝对不行! 这温暖谁爱送谁送,反正他不去。 做人呢,最重要是拎得清自己的斤两。 他现在最要紧的,是巩固修为,然后去万器山捞件趁手的法器。 至於泡妞……哦不,是完成师兄交代的任务。 那也得等自己有那个实力再说。 缘分,对,一切都要讲缘分。 打定主意,墨承岳不再逗留,立刻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 墨承岳一口气跑回了自家清泉山的地界,才敢鬆口气。 他没直接上山,而是先拐到了山脚下的一处僻静小水潭边。 清澈的潭水倒映出他此刻的脸。 他凑近了,像个做贼心虚的贼,在仔仔细细地检查著自己的脸。 左边,右边,下巴,额头。 还好,谢不辞那狗东西没骗他,脸上確实沾了点红印子。 他掬起一捧冰凉的潭水,使劲在脸上搓了几遍。 搓得脸皮都快禿嚕皮了,才算罢休。 对著水面又照了照,確定自己脸上除了帅气。 再也没有別的东西后,墨承岳这才长舒一口气。 搞定。 心情瞬间愉悦了起来。 他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 晃晃悠悠地往清泉峰上走去。 还是自家山头好啊。 山风和煦,鸟语花香,空气里都瀰漫著一股咸鱼的芬芳。 哪像冰魄宫,冷得跟冰柜似的。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第7章 我被吸乾的事被师尊曝光了! 刚走到自家师尊那清雅的殿外,墨承岳就看到一个单薄的身影。 正蹲在花圃边,拿著一把大剪刀,面无表情地修剪著一株长歪了的灵植。 那人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宗门制服,刘海长得快遮住眼睛。 怀里还抱著一把比他人都高的古剑,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场。 正是他那位孤僻寡言的师弟,闻人寂。 “师弟,忙著呢?”墨承岳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闻人寂闻声抬头,露出一双清亮却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师兄你回来啦!”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师尊在殿內有请!” 墨承岳心里咯噔一下。 师尊找我? 他凑过去,压低了声音:“师弟,你知道师尊唤为兄所谓何事?” 闻人寂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不知。” 说完,他便又蹲了下去。 继续跟那株可怜的灵植较劲,仿佛修剪树枝比天塌下来都重要。 得,问了也白问。 墨承岳整了整衣襟,怀著一丝忐忑,走进了大殿。 刚一踏入殿门,一道慵懒中带著几分娇憨的嗓音,便从殿內深处飘了出来。 那声音软绵绵的,勾得人心头髮痒。 “是承岳回来了吗?” 墨承岳心头一凛,连忙躬身行礼。 “回稟师尊,弟子回来了!” 大殿內,珠帘之后,一张宽大的软榻上,斜倚著一位绝色美人。 她一袭青绿宫装,身姿曼妙,海棠春睡,美人无骨。 一头青丝如瀑,只用一根不知什么材质的白玉簪子松松挽著。 眼尾天然一抹緋红,不点朱唇也艷色无双。 半闔的眸子里,水光瀲灩,透著一股能看穿人心的幽光。 正是他的师尊,晏沉鱼。 晏沉鱼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点点微小泪花,更添几分嫵媚。 她懒洋洋地开口:“你的事,谢不辞跟我说过了。” 轰! 墨承岳脑子里炸开一个天雷。 我的事? 老谢跟她说了? 整个人瞬间麻了。 完了,彻底完犊子了。 老谢这个老六! 说好的组织纪律呢! 说好的攻守同盟呢! 转头就把兄弟给卖了? 他昨晚在冰魄宫跟冷月心那娘们儿顛鸞倒凤。 还被吸乾了又反吸回来的事……师尊她全知道了? 墨承岳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后背的衣服瞬间湿透。 他强装镇定,声音都有点发飘。 “不……不知,师尊听师兄……说过弟子的何事?” 晏沉鱼从旁边的果盘里捏起一颗紫莹莹的葡萄。 慢条斯理地剥著皮,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还有何事?就你那点破烂事还能有啥?” 墨承岳心一沉,眼前阵阵发黑。 破烂事…… 確认了,是那件破烂事。 师兄啊师兄,咱俩的兄弟情,终究是错付了! 下辈子,不,这辈子我就给你烧纸! 就在墨承岳已经开始思考自己会被清理门户。 还是被当成宗门败类浸猪笼的时候。 晏沉鱼终於把那颗剥好的葡萄丟进了嘴里。 她砸吧砸吧嘴,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我门下所有弟子,就属你长进最慢,跟个废物点心似的。” “我听他说了,你进阶筑基初期了。” “总算没把我的脸丟到姥姥家去。” 墨承岳:“……啊?” 他僵在原地,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进阶筑基? 就这? 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衝上天灵盖,他差点没腿一软直接跪下。 还好……还好没事! 老谢,你还是我亲哥! “我当年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晏沉鱼又开始日常的碎碎念模式。 “你看看你那几个师兄师妹,哪个不是一两年就到筑基中后期的。” “你倒好,卡在练气期卡了七年,我都以为你要在宗门食堂顛一辈子大勺了。” 墨承岳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听著这话,忍不住小声嗶嗶了一句。 “师尊,这话就不对了,弟子修的可是我宗古法传承!” “跟他们那些灵根体系修炼的,能一样吗?这叫厚积薄发!” “厚积薄发个屁!” 晏沉鱼眼睛一瞪,隨手抄起桌上一根香蕉,对著墨承回就扔了过去。 “你师兄谢不辞,修炼的也是古法,他怎么修炼那么快?” “他24岁就结丹了!” “你呢?24岁!才筑基!你好意思说?” “也不好好想想是不是自己的原因?朽木不可雕也!” 墨承岳敏捷地躲开“香蕉暗器”,不敢再还嘴,只能嘿嘿傻笑。 跟师尊犟嘴,那纯属自討没趣。 晏沉鱼骂了几句,也觉得没劲,摆了摆手。 “算了,懒得说你。” “话又说回来,谢不辞有跟你聊过万器山的事吧!” 总算到正题了。 墨承岳赶紧回话:“回师尊,大师兄跟弟子提过,弟子只了解个大概。” “那我再详细与你说说。” 晏沉鱼坐直了些,神色难得正经了几分。 “万器山是我宗为新晋筑基期弟子以及筑基期失去法器弟子准备的一场考验,也是一场机缘。” “主要检验你们这些小菜鸟的各方面反应能力,心性、实力、运气,缺一不可。” “在通往山顶万阁楼的路上,布满了各种考验。” “比如困人的阵法,守关的妖兽,还有专门阻挠前行的蒙面人,以及各类机关陷阱,危险无比!” “不过你放心,这些考验都有长老在暗中看护,不会真的伤及性命。” “记住,离山顶的万阁楼越近,能得到的法器品阶就越好。” “最好的,自然是登上万阁楼顶层的取器台,那里是最佳的取器之地。” “当然,想要取走高阶法器,还需要获得法器本身的认可才行!” 她顿了顿,慵懒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锐利。 “重点来了,你给老娘记清楚。” “从进入万器山开始,直到试炼结束。” “期间可以使用各种手段,抢夺他人的物品,宗门一概不予追究。” “但是!” “严禁伤及同门性命!一旦发现有弟子因此身亡。” “不管是谁,不管什么理由,立即刑杀,绝不姑息!” “你知道了吗?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墨承岳听得心潮澎湃,这不就是真人版吃鸡大赛吗? 他眼珠一转,立刻抓住机会。 “那个……师尊,弟子有个不情之请。” 他搓了搓手,一脸諂媚。 “弟子看管药园已有七年,宗门里的花花草草,弟子基本都认全了!” “对药草的了解,也算七七八八了!” “所以,弟子想……申请更换一下值守的岗位。” “比如……去藏经阁值班,可以不?” “哦?藏经阁?” 晏沉鱼有些意外,她还以为这傢伙会申请去炼丹坊。 毕竟识得药草后,下一步就是炼丹了。 同时炼丹房值守也是个油水丰厚的差事。 “我问一下吧。” 她隨手捏了道法诀,一张传音符凭空出现。 在她唇边闪烁了几下,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出殿外。 不过片刻,又一道流光飞了回来。 “行了,藏经阁那边正好缺个打杂的。” 晏沉鱼摆了摆手,又恢復了那副懒得动的样子。 “你准备一下,明天直接去藏经阁找陈长老报导就行。” “没什么事就退下吧,看见你就心烦。” “好嘞!那弟子告退了!” 墨承岳大喜过望,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 去藏经阁! 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岗位啊! 那里可是整个合欢宗的八卦集散中心! 以后吃瓜不就方便多了! 第8章 最强扫地僧的鬆弛感修仙 墨承岳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神清气爽。 他换上乾净的弟子服,直奔合欢宗的藏经阁。 藏经阁坐落於宗门后山,是一座巍峨的九层宝楼。 古朴大气,楼身周围縈绕著淡淡的灵气,给人一种肃穆之感。 刚到门口,一座高大的石制牌坊便映入眼帘。 上面龙飞凤凤舞地刻著几个大字:藏经阁內,不得喧譁。 墨承岳整理了一下仪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阁內,一个梳著双丫髻,脸蛋圆圆,看起来很是可爱的女弟子迎了上来。 “这位师兄,是来查阅典籍的吗?” 墨承岳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 “在下墨承岳,今日前来藏经阁报导。” 那女弟子眼睛一亮,恍然大悟。 “啊!你就是墨师兄呀!陈长老一早就吩咐过我了,说今天会有新人来。” 她对著墨承岳甜甜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 “师兄好,我叫林晚晴。下面就由我来给师兄介绍一下我们藏经阁的基本情况吧。” “有劳林师妹了。” 墨承岳心中大乐,这岗位不错,还有萌妹子同事。 林晚晴带著他,一边走一边介绍。 “墨师兄,我们藏经阁共收藏有经书、功法、典籍十几万册。“ ”可以说是我们合欢宗千年基业的根基所在。” “藏经阁共分九层,层数越高,收藏的功法典籍就越是珍贵强大。” “第一层,收藏的是炼气期的功法与各类杂谈趣闻。” “第二层,便是筑基期的功法典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三层,是结丹期。” “……以此类推,第八层收藏的是高阶功法典籍,至於第九层嘛……” 她吐了吐舌头,压低了声音。 “那是陈长老办公的地方,里面存放著本宗最强大,也最危险的功法和禁忌之术。“ ”寻常人根本不许靠近,除非有太上长老或者宗主的手諭,陈长老才会放行。” 墨承岳默默点头,將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禁忌功法? 比如《阴阳德合经》这种? 他心头微动。 林晚晴继续说道:“每一层阁楼里,都分门別类地存放著各种典籍。” ”比如內功心法、身法武技,像是剑诀、枪诀这些,还有符法、阵法、器修法、炼丹法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歷代前辈修士们在不同阶段留下的修炼心得札记,那些可是宝贵的经验。” “凡是三层以上的功法,因为太过珍贵,都是用玉简记录的,需要用神识才能读取。“ “三层以下嘛,就大多是手抄的纸质版了。” 她带著墨承岳来到二楼的一处角落。 “师兄,你的日常工作,主要就是在二层巡查这些手抄典籍是否有破损。” “如果只是轻微磨损,就及时修补。要是磨损得太严重了。” “就需要师兄你从库房里找出备用典籍,重新抄录一本,再放回书架上。” “另外,就是要维持二层的秩序,不要让弟子们在此吵闹。” “现在我带师兄去见见二层的其他师兄师姐们。” 林晚晴將墨承岳带到二层一处类似公共办公区的地方,那里已经有几名弟子在忙碌了。 她热情地为墨承岳做了介绍。 墨承岳也是个老社畜了,场面上的活儿门儿清,立刻拱手与眾人寒暄了几句,气氛倒也融洽。 很快,二层的值守管事便给他分配了任务区。 阵法区和修炼札记区。 墨承岳领了任务,正式开始了他藏经阁摸鱼……啊不,是值守的第一天。 …… 一周后。 墨承岳已经完全適应了藏经阁的生活。 每天踩著点来,先用法力烧上一壶热水。 里面泡上几根从自家师尊药园里“合理採摘”来的灵草,香气四溢。 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始巡视自己的责任区。 藏经阁这个地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卷王。 无论他来得多早,总有一批弟子已经埋首於书山典籍之中,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墨承岳对此嗤之以鼻。 修仙嘛,最重要的是鬆弛感。 他將几本被弟子们隨手放歪了的书籍整理好。 然后从书架上抽了一本《筑基期基础阵法解析》,坐回自己的值守台。 一边品著灵茶,一边优哉游哉地看了起来。 值守台的位置很好,离阅览的桌子很近。 这样一来,既方便摸鱼,也方便有弟子来諮询时,能第一时间装出认真工作的样子。 不过,墨承岳对这藏经阁的分类方式,多少是有点腹誹的。 功法按境界分层,他能理解。 可你这阵法、符法、炼丹术这些,也跟著一层一层分,是不是有点脱裤子放屁? 这些玩意儿不都是一条龙学到底的吗? 全都放在一个大层里,让人一次性找完,它不香吗? 省得人跟没头苍蝇一样,楼上楼下地来回跑。 墨承岳沉浸在阵法的玄奥世界里,时不时还伸出手指。 在空中比划几下,模仿著典籍上描绘的阵纹轨跡,加深肌肉记忆。 当然,摸鱼的同时,侦查工作也不能落下。 他会时不时地抬起头,用眼角的余光扫视四周,搜集著各种八卦信息。 这几天,他倒是发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目標。 萧清涵。 那位刚被退婚的前天之骄女。 这位师姐几乎是隔三岔五地往藏经阁跑。 而且总是在一层和二层的修炼札记区来迴转悠。 眉头紧锁,神情落寞,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墨承岳本著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原则。 坚决贯彻“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三不方针。 你来问,我就帮你。 你不问,我就当你不存在。 他可不想当那种上赶著送温暖的舔狗。 就在他喝完第三壶灵草茶,准备再续一壶的时候。 一道纤弱的身影,带著几分犹豫,停在了他的值守台前。 “你……你好……” 一个清冷中带著一丝颤抖的声音响起。 “可以……帮我找一些古法修炼的札记吗?” 墨承岳眼皮都没抬,指了指左手边的一排书架。 “古法手札,最左侧那七列书架,全都是。” 那边沉默了片刻。 一个更加细微,带著委屈的声音传来。 “可是……我找不到。” 那声音柔美动听,却又透著一股让人心疼的脆弱。 墨承岳终於捨得把视线从书本上移开,抬起了头。 一张绝美而苍白的脸庞映入眼帘。 那双曾惊艷了整个宗门的凤眸,此刻正带著几分无助和窘迫,看著他。 原来是萧师姐啊。 墨承岳心中瞭然,脸上却是一副刚反应过来的样子。 “好吧,我带你过去找。” 他放下书,站起身,领著萧清涵走进了修炼心得札记区。 空气中,飘来一阵若有似无的清冷梅香。 墨承岳走到一排剑诀手札前,脑中回忆起关於这位师姐的八卦。 他记得,萧清涵以前修炼的,正是大名鼎鼎的《青鸞剑诀》。 於是,他隨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手札。 “师姐想要找的,是这本《奔雷剑诀》的手札吗?” 他故意问道。 萧清涵站在他身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墨承岳心里暗笑。 他將《奔雷剑诀》放回原处,又在不远处拿起了另一本。 第9章 师姐借书脸红,竟想要双修古法札记? “那……是这本《青光剑诀》?” 萧清涵再次摇了摇头,攥著衣角的手指更紧了些。 墨承岳终於不耐烦了。 他转过身,直视著萧清涵的眼睛。 对方的目光与他一对视,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飞快地移开。 脸颊也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师姐,麻烦你明確地告诉我,你到底需要哪种类型,或者哪一本具体的修炼手札?” 他的语气有些生硬。 萧清涵的头埋得更低了,嘴唇翕动了半天,才发出蚊子哼哼般的声音。 “就……就是那个……” “那种……” 她急得脸颊緋红,这种事情,让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说得出口啊! 太羞耻了! 可眼前的男人一脸“你不说清楚我怎么帮你”的表情,让她又气又急。 经过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她终於闭上眼,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吐出了几个字。 “双修……古法……手札。” 墨承岳的耳朵动了动。 他听见了。 他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啥玩意儿? 盲僧,你发现了华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双修古法?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自己熬夜看书出现了幻听。 他故意凑近了一点,装作没听清的样子。 “师姐,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萧清涵感觉自己整张脸都在发烧,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话已经说出口,再不说清楚,今天恐怕就白来了。 她咬了咬牙,用依旧细微但清晰了一些的声音重复道。 “本宗……真传……双修古法修炼札记。” 墨承岳心中瞬间炸开了烟花。 牛逼!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原本他还头疼该怎么完成谢不辞那个不靠谱的任务,去给这位师姐“送温暖”。 现在看来,根本不用他送。 人家自己已经把取暖器都准备好了,就差个插头了! 他强忍著笑意,脸上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转身走向另一排书架。 他在一个极其狭窄的角落缝隙里摸索了半天,才抽出一本封面泛黄、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古旧册子。 他將册子递给身后的萧清涵。 萧清涵如获至宝,连忙伸出微颤的手去接。 可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册子时,却对上了墨承岳那似笑非笑,带著点揶揄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哟,师姐,看不出来啊,你还好这口? 挺不正经的嘛! 萧清涵的脸“轰”的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一把抢过册子,紧紧抱在怀里。 “谢谢!” 她丟下两个字,转身就跑,那背影,活脱脱是落荒而逃。 看著她仓皇离去的背影,墨承岳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了。 妙啊! 真是妙不可言! 与萧清涵的同频共振,这不就来了吗? 送温暖计划,成功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 午后,申时。 正是弟子们昏昏欲睡的时候。 一阵喧譁吵闹,忽然在安静的二层楼阁炸响。 “杜景行!我再说最后一遍!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苏清影就算终身不嫁,也绝不可能与你结为道侣!” 一道清脆又含著怒意的女声,划破了藏经阁的寧静。 墨承岳正看得入神,被这动静嚇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茶杯给扔了。 他竖起耳朵,立刻听到了周围阅览人群的窃窃私语。 “是碧云峰的苏清影师姐!” “跟她吵的是谁?幽冥峰那个修真二代,杜景行?” “这杜景行真是块狗皮膏药,追了苏师姐好几年了,人家根本不搭理他,还死缠烂打!” “嘘!小声点!杜景行的爹可是宗门长老,惹不起!” 吃瓜了!吃瓜了! 墨承岳精神一振,立刻放下书,跟隨著人群,悄悄围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书架旁,正对峙著两拨人。 一边,是一个身穿白衣,气质清冷的绝色女子。 她身姿高挑,容顏绝美,黛眉如画,凤眸含霜。 浑身都散发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傲气息。 正是碧云峰的天才弟子,苏清影。 而在她对面,则是一个穿著华贵,满脸倨傲的青年。 身后还跟著几个狗腿子般的跟班。 正是幽冥峰的杜景行。 此刻,苏清影的俏脸上满是冰霜与厌恶。 无论是轻声劝说,还是严厉警告,对面的杜景行都油盐不进。 “清影,我到底哪点配不上你?论家世,论修为。” “我杜景行在宗门里也是排得上號的!你为何总是对我如此冷淡?” 杜景行一脸不解和受伤的表情。 他的狗腿子也在一旁帮腔。 “就是啊苏师姐,我们杜少对你可是一片真心啊!” “能被我们杜少看上,是你的福气!別不识好歹!” 墨承岳在人群里看得直撇嘴。 也不知这苏清影哪点戳中了杜景行的xp,这么多年了,还跟个苍蝇似的嗡嗡嗡。 眼看二层的秩序就要失控,其他值守的弟子连忙上前劝说。 但杜景行仗著身份,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藏经阁內,禁止喧譁!尔等是想去执法堂喝茶吗?” 一名结丹期的师兄终於出面,强大的威压让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杜景行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不甘心地冷哼一声。 带著他的狗腿子们灰溜溜地离开了。 苏清影也对著那名结丹期师兄微微頷首,转身离去。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然而,事情並没有结束。 眾人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刚出藏经阁大门。 苏清影便当著所有人的面,对著杜景行的背影,冷冷地丟下了一句话。 “杜景行,我就是嫁给路边的乞丐,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杜景行的脚步猛地顿住,他缓缓转过身。 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怨毒与疯狂。 当眾让他如此难堪! 好! 很好! 苏清影! 他死死地盯著苏清影那决绝的背影,心中杀机沸腾。 回到幽冥峰后,杜景行立刻召集了自己的几个心腹狗腿。 “老大,那苏清影也太不给面子了!简直是给脸不要脸!” “没错!老大,必须得给她点顏色看看!” 杜景行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將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去查!查清楚一周后的万器山试炼,她会不会参加!” 一个狗腿子眼珠一转,立刻凑上前,阴险地笑道。 “老大,我懂了!万器山试炼,宗门可是说了,不禁爭斗,只要不闹出人命就行!” “到时候,咱们在里面把她给……嘿嘿嘿……” 杜景行眼中闪过一抹狠戾的精光。 “苏清影,你不是清高吗?你不是贞洁烈女吗?” “到了万器山,老子要让你跪在地上,给老子唱征服!” 第10章 捅了主角窝了! 万器山脚下,人头攒动,数百名筑基期弟子聚在此处,喧闹无比。 他们中有刚突破的菜鸟,也有法器损毁回来“补货”的老人,更像是合欢宗的大型团建活动。 墨承岳缩在人群角落,把自己当成一块石头,完美融入背景。 他那双贼兮兮的眼睛四处乱瞟,很快就发现了几个熟面孔。 哟,那不是刚被退婚,还从他这借走了双修古法札记的萧师姐嘛。 萧清涵独自站在一棵古树下,一身干练的青色劲装,身形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 整个人散发的气质很特別,虽然依旧落寞,却无人敢去小看。 墨承岳的视线一转,又落在了另一位绝色佳人身上。 苏清影。 这位碧云峰的冰山美人,今日穿了一身雪白长裙,纤尘不染。 她身姿高挑,曲线玲瓏,那张堪称绝色的脸庞没什么表情,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三米之內,自动形成真空地带,根本无人敢靠近。 当然,有美女的地方,必然少不了苍蝇。 不远处,幽冥峰的修真二代杜景行,正用那双黏腻的眼睛,死死盯著苏清影的背影,嘴角掛著志在必得的淫邪笑意。 他身后的两个狗腿子,也跟著嘿嘿直笑,交头接耳,不知在谋划什么骯脏勾当。 墨承岳默默收回视线。 这万器山试炼,看来会很精彩。 就在他乐呵呵准备看戏时,身旁几个弟子的议论声,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 “喂喂!听说了吗?咱们这一批,混进来一个超级天骄!”一个弟子压低了声音,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啥天骄?不都是筑基期吗?有啥不一样的?”旁边一人不以为然。 “那能一样吗!”那弟子唾沫横飞。 “我跟你说,我表哥的堂弟的邻居,就在宗门登记处当差,他亲口说的!” “有两个月前才入门的新人,现在已经是筑基后期巔峰了!” “两个月!从一个凡人到筑基后期巔峰!你敢信?” “臥槽!这么夸张?开掛了吧这是?”有弟子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周围几个竖著耳朵偷听的弟子也纷纷凑了过来。 “真的假的?吹牛的吧?” “两个月?我他妈从炼气到筑基,花了整整五年!” “就是!这速度,宗主的亲儿子也没这么离谱吧?” 那弟子被眾人质疑,急了,一拍大腿。 “爱信不信!人家就是逆天!” “喂喂,你还没说他叫谁呢?” “对啊,別岔开话题,快说叫啥名!” 那弟子清了清嗓子,吊足了胃口,才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人,名叫萧凡!” 墨承岳听到这个名字,嘴里刚喝进去的水差点没喷出来。 萧……萧凡? 好傢伙! 这名字,这设定,这味道,也太正了! 只听那弟子继续爆料。 “据说这萧凡年仅十八,而且身世悲惨,父母双亡,从小受尽欺辱。” “哎,也是个可怜人。” 墨承岳內心疯狂吐槽,我真是超了,这把遇到了活爹。 下一秒! “嘿,听你这么一说,我也知道一个超级天才。” “感觉不比你说的那个萧凡差!”一个看起来消息很灵通的弟子插嘴。 “哦?快说来听听!”眾人立刻把头转向了他。 “他叫叶长风!” “据说一个半月前,还只是个炼气后期的散修。” “因为身怀异宝,被正道宗门追杀,结果半路上被咱们宗门一位太上长老偶遇。” “那长老见他根骨惊奇,当场就收他为徒!” “你们猜怎么著?短短一个半月,他现在也是筑基后期巔峰。” “半步结丹了!那人也才十八岁左右!恐怖如斯!” “噗——” 墨承岳这回是真没忍住,一口水全喷在了地上。 我x。 还有高手? 萧凡?叶长风? 十八岁?筑基后期巔峰? 一个父母双亡废柴逆袭,一个被老爷爷看中奇遇不断? 好傢伙,我直接一个好傢伙! 我合欢宗是捅了主角窝了吗? 就差一个姓林的,一个姓秦的,再来个姓石的,就能凑一桌麻將了! 墨承岳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衝击。 他一度怀疑自己这个穿越者是滥竽充数的。 苟住! 必须得苟住!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 你们这些天命之子儘管去浪,他这种小角色,在后面捡点漏就行了。 墨承岳暗暗下定决心,要把“低调”二字刻在自己的脑门上。 就在这时,人群中两道锐利的气机,於半空中交匯。 东边,一个身穿黑衣,面容普通的青年,神色不动。 西边,一个白衣飘飘,气质出尘的少年,气息內敛。 正是萧凡与叶长风。 两人隔著人群,气机遥遥一触,便感知到了对方体內那磅礴的灵力。 那是同级別的强者,才能带来的压迫感。 两人几乎是同时锁定了对方的位置,却又心照不宣地同时移开了感应。 井水不犯河水。 在没有绝对的利益衝突前,没必要在这种地方浪费力气。 確认了眼神,是暂时不能打的人。 两人各自收回感应,重新归於沉寂,等待著试炼的开始。 “肃静!” 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山脚下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一名身穿宗门执事长老服饰的中年男人,御剑悬浮在半空,面色严肃,手中拿著一本厚厚的花名册。 “时辰已到,所有参加万器山试炼的弟子,听我点名!” “天权峰,刘永!” “到!”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 “天台峰,萧凡!” “到。”一个平淡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应道。 “……” “朝云峰,叶长风!” “到。”另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清泉峰,墨承岳!” “到!”墨承岳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生怕声音太大引起別人注意。 “应天峰,萧清涵!” “到。”清冷的声音,带著坚定。 “碧云峰,苏清影!” “到。”冷冽如冰,惜字如金。 “幽冥峰,杜景行!” “到!”一个略带傲慢和不耐烦的声音。 …… 执事长老將花名册上缺席的人名用硃笔圈起。 然后收起名册,扫过下方数百名弟子。 “万器山的规则,想必你们的师尊都已交代过。” “我只强调几点!”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第一!万器山內,机缘与危险並存,山中布满阵法、机关、妖兽,以及专门考验你们的蒙面守卫。” “能否走到山顶的镇器阁,能拿到何种品阶的法器,全看你们各自的本事!记住,离山顶越近,法器越好!” “第二!每人只能拿一件万器山的法器,同时在山中最长只能逗留两个月!” “两个月后,无论是否取得法器,都將被传送出来。” “若在期间获得法器,须立刻离开,不得逗留!”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执事长老的脸色陡然变得森然。 “从你们踏入万器山的那一刻起,你们就是竞爭者!” “期间允许使用各种手段,抢夺他人的物品,宗门一概不予追究!”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不少人的眼中,都露出了兴奋与贪婪。 “但是!” 长老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彻骨的杀意。 “严禁伤及同门性命!一旦发现有弟子因此身亡,” “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理由,立即刑杀,绝不姑息!” “听明白了吗?” “明白!”数百人齐声应道,声震四野。 执事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 “好!万器山试炼,开始!” 他话音刚落。 “冲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人群瞬间炸开,数百道身影化作流光,疯狂地向著万器山衝去。 第11章 反派设局抓女主,我反手给他改了剧本 伴隨著执事长老一声令下,数百名弟子如同出笼的猛虎,化作道道流光,疯狂涌向万器山。 场面一度十分壮观。 紧接著,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 墨承岳只觉得天旋地转,像是被人塞进了滚筒洗衣机里开了个甩干模式。 再次睁开眼时,周遭已是一片寂静。 他被隨机传送到了万器山內一处鸟不拉屎的偏僻角落。 放眼望去,这地方倒也名副其实。 方圆百里,漫山遍野都插满了各式各样的法器。 剑、枪、刀、斧、琴、棋、笔、戟……应有尽有。 每一件都崭新出厂,寒光逼人,保养得油光鋥亮,一看好似刚从流水线上下来没多久。 “嚯,好大的手笔。” 墨承岳咂了咂嘴。 不愧是合欢宗的宗门武库,这排场,这底蕴,拿出去绝对能唬住不少人。 但他也就是隨口感慨一句。 神识稍稍一扫,他便撇了撇嘴。 全是样子货。 这些法器大多都是凡品,顶天了也就几件下品灵器。 品质跟宗门炼器坊对外销售的大路货色没什么区別。 再加上此地灵气稀薄得可怜,连他清泉峰的猪圈都不如。 怪不得那些弟子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往山顶冲,根本没人往这边多看一眼。 换做別人,落地这种穷乡僻壤,估计已经开始骂娘了。 但墨承岳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还有点小窃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清静。 没人打扰,简直是摸鱼人的天堂,老六的应许之地。 他可没兴趣去跟那帮天骄卷王们爭什么头筹。 当务之急,是先確保自己的安全。 他可不想成为那种开局三分钟,就被人莫名其妙一板砖拍后脑勺,捏碎令牌送出去的倒霉蛋。 那可就真是落地成盒,貽笑大方了。 墨承岳小心翼翼地放开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一寸一寸地扫描著周围的环境。 確认了方圆十里內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他这才鬆了口气,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瓜子,准备先嗑为敬,规划一下后续的“拾荒”路线。 可就在这时。 他那敏锐的神识,在不远处忽然捕捉到了两股极不寻常的灵力波动。 好傢伙。 那两股灵力,一个霸道锐利,一个飘逸出尘,都强得离谱。 正以一种骇人的速度,朝著万器山的核心区域,也就是山顶镇器阁的方向飆去。 “嘖嘖嘖,主角登场,果然是自带bgm和聚光灯的。” 墨承岳磕著瓜子,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除了那两个新晋的“天命之子”萧凡和叶长风,他想不出这届新人里还有谁能有这种排场。 这两个b王,已经开始他们的卷王之路了。 墨承岳对此毫无兴趣,甚至想离他们远点。 跟这种气运之子待在同一个地图里,危险係数是呈几何倍数增长的。 天知道会不会走在路上都被他们战斗的余波给震死。 他打定主意,按照自己的原计划,先去附近一处地图上標记的残破遗蹟里逛逛。 看看能不能捡到点被前人忽略的“边角料”,然后再慢悠悠地晃去镇器阁。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身的时候。 他神识的边缘,又捕捉到了一股灵力波动。 这股灵力阴沉、黏腻,透著一股让人不舒服的骚动。 鬼鬼祟祟的,像下水道里见不得光的老鼠。 墨承岳的眉头皱了皱。 会是谁? 他正朝著某个特定的方向移动,看样子也是目標明確。 墨承岳本来懒得理会。 管他想去干什么,只要別来招惹自己就行。 正当墨承岳走一段路程后,让他感到奇怪。 他发现那股阴沉的灵力,居然一直跟自己保持著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虽然没有靠近,但也没有远离。 那感觉,就跟跟踪似的。 难不成对方的目標是自己? 回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人,好像没有! 这就让墨承岳不爽了。 “几个意思?” “真当我是软柿子,想捏一下试试手感?” 他最討厌的就是这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 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无义了。 我倒要看看,你个瘪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墨承岳眼中闪过一抹看戏的精光,將手里的瓜子壳隨手一扔。 他立刻施展出五年前就已掌握得炉火纯青的敛息之术。 整个人气息瞬间收敛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朝著那股阴沉灵力的方向潜了过去。 …… 一处名为剑坡的偏僻山坡上。 这里怪石嶙峋,地上稀稀拉拉地插著一些寒光逼人的利剑。 杜景行正指挥著两个狗腿子,紧张地布置著什么。 “快点!手脚麻利点!” “把这『蚀骨销魂阵』的阵旗,都给老子插准了位置!” “特別是这几瓶『合欢散』的加强版,等会儿阵法启动,一定要让药效发挥到极致!” 杜景行脸上掛著扭曲而亢奋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淫邪与怨毒。 “苏清影!你个贱人!” “你不是清高吗?不是说嫁给乞丐都不看我一眼吗?” “等会儿,老子就要让你在阵法里,求著老子要你!哈哈哈哈!” 他身后的两个狗腿子也跟著嘿嘿直笑。 “老大英明!” “等老大玩够了,能不能也让兄弟们尝尝鲜?那娘们儿的身段,嘖嘖,想想就上火!” 杜景行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知道了!等老子办完事,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后面。 墨承岳把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他抱著胳膊,摸著下巴,露出瞭然的表情。 好傢伙,我直接一个好傢伙。 原来是衝著苏清影那冰山美人去的。 这剧情,我熟啊! 反派设局,女主遇险,然后男主英雄救美,最后抱得美人归? 墨承岳嘴角微微上扬。 他既没有现身阻止,也没有转身离开。 而是抱著看大戏的心態,如同一个最专业的战地记者,远远地吊著。 等杜景行一行人布置好阵法,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確认万无一失后,才得意洋洋地离开。 他们前脚刚走。 墨承岳后脚就从石头后面溜了出来。 他走到那座散发著阴毒气息的阵法前,饶有兴致地研究了起来。 “蚀骨销魂阵?还加了料?” “嘖嘖,真是够歹毒的。” 墨承岳摇了摇头,脸上却掛著恶作剧般的笑容。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灵光闪烁。 对著阵法的几个关键节点,不轻不重地戳了几下。 “你这个阵法吧,整体基调太黑暗了,不够阳光,不够正灵力。” “我帮你改改。” 他嘴里念念有词,手上动作飞快。 將几个原本用来催发毒性的阵纹,巧妙地改成了激发气血,放大感官的符文。 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包不知名的药粉,小心翼翼地洒在了原本放置“合欢散”的位置。 “嗯,这样一来,威力稍微弱了一点点。” “不过嘛,观赏性大大增强了。” 墨承岳拍了拍手,看著被自己“优化”过的阵法,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没有破坏阵法的根基,只是稍微动了点手脚。 这样一来,等会儿杜景行启动阵法时,绝对会收穫一个大大的“惊喜”。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施展敛息之术,身形消失在原地。 找了个视野绝佳的“vip观影位”,墨承岳甚至还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张小马扎和一包五香花生米。 万事俱备,只等开席。 第12章 美人落难 杜景行一行人很快就锁定了苏清影的位置。 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那位碧云峰的冰山美人,正与一头通体漆黑的妖豹对峙。 她一袭白衣,手持长剑,身姿卓绝。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著一股出尘的仙气。 “老大,找到了!” 一个狗腿子压低了声音,眼中是掩不住的贪婪。 杜景行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挥了挥手。 “上!” “记住,別下死手,跟她玩玩,把她往剑坡那边赶!” “是!” 两个狗腿子心领神会,立刻一左一右地包抄了上去,嘴里还喊著污言秽语。 “哟,这不是苏师姐吗?一个人多寂寞啊,师弟们来陪你玩玩!” 苏清影原本正专心对付妖兽,察觉到身后两股充满恶意的灵力波动,黛眉瞬间蹙起。 她反手一剑,凌厉的剑气逼退妖豹,回身冷冷地看著来人。 当她看到杜景行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时,美眸中的厌恶几乎要凝成实质。 “杜景行,又是你这块狗皮膏药!” 杜景行从树后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一脸“深情”地看著她。 “清影,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有危险,特地来保护你的。” 他说著,还对那头被剑气所伤,正齜牙咧嘴的妖豹努了努嘴。 “你看,多危险啊。” “滚!” 苏清影惜字如金,一个字就表达了她全部的態度。 “哎,清影你太伤我的心了。” 杜景行故作痛心状,隨即脸色一变,阴狠地说道。 “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师兄我不客气了!” “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男人的雄风!” 话音落下,他与两个狗腿子成品字形,同时发动了攻击。 他们的攻势並不算猛烈,甚至可以说是破绽百出。 但胜在噁心。 各种下三滥的招式层出不穷,专门往苏清影的下盘和敏感部位招呼。 苏清影气得俏脸通红,剑法都乱了几分。 她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这些人就像茅坑里的苍蝇,打不死,却噁心得要命。 她只想儘快摆脱这群无赖。 於是,她边打边退,试图寻找机会脱身。 然而她没有发现,在杜景行等人的刻意引导下,她后退的方向,正不偏不倚地朝著那座插满了剑的诡异山坡而去。 剑坡。 当苏清影踏入这片土地內不久时,心中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黏稠而燥热。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杜景行突然怪笑起来。 “苏清影,欢迎来到你的极乐世界!” 他猛地捏碎了一枚玉符。 嗡! 周遭景象瞬间大变。 灰濛濛的雾气从地底升腾而起,迅速笼罩了方圆百丈。 这些雾气带著一股甜腻的异香,吸入一口,就让人头脑发昏,四肢百骸都泛起一股诡异的酥软。 “蚀骨销魂阵,起!” 杜景行得意地大笑。 他和两个狗腿子早就提前服下了特製的解药,此刻正抱著胳膊,准备欣赏苏清影的丑態。 苏清影心头大骇,立刻屏住呼吸,催动真元护体。 但已经晚了。 那毒雾无孔不入,一丝丝地渗透进她的经脉,侵蚀著她的真元。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软,提不起半点力气,连握剑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怎么样,清影?这『蚀骨销魂阵』的滋味如何?” 杜景行一步步逼近,眼神如同看待笼中之鸟。 “此阵虽然不致命,但阵中散发的毒雾,能销蚀真元,软化筋骨,更能……扰乱心神,勾起人最原始的欲望。”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自己却突然皱了皱眉。 不对劲。 怎么回事? 明明吃了解药,为什么自己体內也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燥热? 那股热流从小腹升起,直衝天灵盖,让他感觉浑身气血都在沸腾,看什么都带著重影。 旁边的两个狗腿子也察觉到了异样,面面相覷。 “老大,我怎么感觉……有点上头?” “我也是,浑身发烫,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似的。” 杜景行感受著体內那股横衝直撞的热力,短暂的疑惑过后,脸上居然露出了更加变態的淫笑。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阵法竟然还有此等奇效!能將药力放大数倍!” 他误以为这是阵法带来的“惊喜”,是让自己变得更强更猛的“buff加成”。 “来得好!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金枪不倒!” 他狂吼著,双眼通红地扑向了阵法中央摇摇欲坠的苏清影。 那两个狗腿子也跟著兴奋地嚎叫起来,如同打了鸡血的疯狗。 苏清影的处境,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她在毒雾与围攻的双重压力下,左支右絀,苦苦支撑。 每一剑挥出,都要消耗比平时多数倍的真元。 而杜景行三人,却因为被墨承岳修改过的阵法影响,感官被放大,气血被激发,一个个变得悍不畏死,攻击也愈发狂暴。 此消彼长之下,苏清影很快便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噗! 一个狗腿子瞅准机会,一记黑虎掏心,狠狠砸在苏清影的后心。 她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雪白的衣裙上绽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苏清影银牙紧咬,美眸中闪过一抹决绝。 再拖下去,等待她的,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 她深吸一口气,体內的真元开始以一种决然的方式疯狂逆转。 “秘法,天霜寒气!” 轰! 一股极致的冰寒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恐怖的低温,瞬间將周围的毒雾都冻结成了冰晶。 咔嚓!咔嚓! 被墨承岳“优化”过的阵法,本就根基不稳,哪里承受得住这等衝击。 阵法的几个关键节点应声碎裂。 整个“蚀骨销魂阵”,竟被她一衝就破! 杜景行三人被这股寒气逼得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错愕。 “怎么可能!她怎么还有力气催动秘法?” 趁著他们愣神的功夫,苏清影已经化作一道白色的虚影,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向著远方奔逃而去。 强行催动秘法,让她本就受损的经脉雪上加霜。 真元几乎耗尽,体內的毒素更是趁虚而入,开始疯狂破坏她的道基。 她脸色苍白如纸,步伐踉蹌,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 “想跑?没那么容易!” 杜景行回过神来,脸上写满了恼羞成怒。 “给老子追!今天非要把这小贱人办了不可!” 他带著两个同样处在异常亢奋状態的狗腿子,在后面得意洋洋地紧追不捨。 他们不急著追上,只是远远吊著。 享受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欣赏著昔日高高在上的冰山美人,此刻狼狈奔逃的模样。 苏清影已经神志不清了。 毒素和伤势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只能凭藉本能,哪里看起来复杂就往哪里跑。 慌不择路之下,她一头闯进了一片怪石嶙峋、地势复杂的乱石林。 而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闯入石林的那一刻。 不远处一块毫不起眼的巨岩顶上,一个正嗑著五香花生米的身影,动作停顿了一下。 墨承岳吐掉嘴里的花生壳,饶有兴致地看著闯入自己“观影区”的女主角。 “哟呵,来了来了。” “剧情正式进入高潮部分。”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追隨著那道狼狈的白色身影,以及她身后那三个穷追不捨的疯狗。 整个过程,堪称现场直播,还是3d环绕立体声的那种。 第13章 黄雀在后,坐等收割! 苏清影闯入乱石林的那一刻,墨承岳正把最后一粒五香花生米丟进嘴里。 嘎嘣脆。 他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落在那个跌跌撞撞的白色身影上,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来了来了。 女主角带著一身debuff,闯进新手村安全区了。 这剧本,他熟啊。 不得不说,杜景行这帮人还是有点东西的,居然能把这位碧云峰的冰山美人逼到这个份上。 此刻的苏清影,哪还有半点平日里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仙气。 一身雪白的长裙被划开好几道口子,沾满了泥土和血污,凌乱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玲瓏曲线。 那张堪称绝色的脸蛋上,此刻没有了冰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態的潮红。 原本清澈如寒潭的凤眸也变得水汽蒙蒙,写满了慌乱与迷茫。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饱满的胸口剧烈地起伏,汗水浸湿了鬢角的髮丝。 让她平添了几分往日绝不可能出现的柔弱与破碎感。 嘖嘖。 这副模样,要是让外面那些爱慕她的弟子看到,估计心都要碎成二维码了。 墨承岳饶有兴致地欣赏著这幅“美人蒙尘图”,內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点个讚。 这种现场直播的追逃大戏,还是3d环绕立体声的,可比藏经阁里那些话本子刺激多了。 这瓜,保熟! 他如同融入环境的顽石,敛息术发动到极致,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就是个纯路人,纯粹是来看戏的。 紧隨其后的,是三个打了鸡血的疯狗。 杜景行和他那两个狗腿子,此刻的状態也很微妙。 一个个双眼通红,面色涨红,呼吸粗重得和拉风箱似的。 浑身散发著一股子被酒精和荷尔蒙支配的狂躁气息。 他们跑得不算快,甚至有些踉踉蹌蹌,但嘴里发出的嘿嘿淫笑,却隔著老远都能清晰听见。 “跑啊!苏清影!你再跑啊!” “小娘们儿,体力不错嘛!等会儿看你在床上,是不是也这么能跑!”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墨承岳微微皱眉。 不是因为对方的言语,而是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三人的状態不对劲。 他冷峻的目光扫过,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迅速將三人的数据扫描进自己的大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他之前的恶作剧,效果拔群。 那被他“阳光”化了的阵法,非但没有削弱杜景行几人。 反而把他们体內催发情慾的丹药药力,转化成了激发气血、放大感官的狂暴灵力。 简单来说。 战斗力没怎么掉,但cpu快烧乾了。 一个个都变成了凭本能行事的野兽,攻击性和破坏欲拉满,但脑子已经不太好使了。 墨承岳的视线重新落回到前方那个狼狈逃窜的白色身影上。 他的分析,冷静而冷酷,不带任何个人情感。 第一,苏清影已经到极限了。 灵气接近见底,催动秘法破阵的后遗症开始显现,经脉各处都在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更要命的是,她之前吸入的毒雾,此刻正趁虚而入,在她的奇经八脉里四处乱窜。 她的神智已经开始模糊,全凭著最后一股求生的本能和对身后那群人的憎恶在死撑。 墨承岳判断,她最多再跑出五百米,就得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变成砧板上的鱼肉。 第二,杜景行一方的状態。 杜景行本人是筑基中期,修为还在。 虽然脑子不太清醒,但真元雄厚,破坏力不减。 只是他的功法路数,墨承岳暂时还不清楚,存在一定的未知变数。 至於他那两个筑基初期的狗腿子,虽然也处在亢奋状態,但终究只是两个炮灰,不足为惧。 最关键的一点。 墨承岳通过观察,百分之百確定,杜景行的目的並非杀人。 他要的是生擒,是侮辱,是彻彻底底地摧毁苏清影的骄傲。 这为墨承岳后续的行动,提供了一个“不会触犯宗门死规”的绝对安全保障。 自己的分析,完美闭环! 墨承岳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他喜欢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他饶有兴致地看著下方的追逐战。 “贱人!你再跑啊!” 杜景行在后面疯狂叫囂,他故意放慢了脚步,享受著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快感。 苏清影根本不理会,她紧咬著发白的嘴唇,凭著最后一丝意志力,在复杂的石林中穿梭。 她已经神志不清了。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出现重影。 她只能凭藉本能,哪里看起来复杂,哪里看起来能躲藏,就往哪里跑。 墨承岳的目光,越过慌不择路的苏清影,投向了石林更深处。 那里,是一处极为狭窄的峡谷,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峭壁,中间只有一条仅容两三人並行的通道。 一线天。 这地形,简直是天然的绝路。 一个神志不清的猎物,在惊慌失措之下,最容易选择的就是这种看起来只有一条路走到黑的地方。 因为这能给她一种“只要衝过去就安全了”的错觉。 墨承岳迅速做出了战略预判。 那里,將是苏清影被追上、被俘虏的最终地点。 那里,也將是自己这位“黄雀”正式入局,收割一切的最佳时机!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等杜景行那傻缺真把人堵在里面,自己再出场就有点刻意了。 英雄救美,讲究的就是一个“恰好路过”。 墨承岳眼中精光一闪,不再犹豫。 他从岩石上一跃而下,落地悄无声息,如同一片落叶。 他没有走苏清影和杜景行追逐的大路,而是果断选择了另一条更为隱蔽、崎嶇的小径。 身形如同鬼魅,在乱石的阴影中快速穿行,悄无声息地绕向一线天的內部。 他的速度,比正在玩猫捉老鼠游戏的杜景行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几分钟后。 墨承岳已经提前抵达了一线天峡谷的深处。 他环顾四周,对这里的地形十分满意。 易守难攻,方便设伏,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舞台。 他没有浪费任何时间,立刻从储物袋中掏出各种材料。 阵旗、符籙、刻刀、以及一些看起来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 他的双手快得出现了残影,在一线天两侧的石壁上,以及狭窄的通道地面上,迅速地刻画著一道道复杂而隱晦的阵纹。 这不是一个单一的阵法。 而是一个由防御阵、迷踪阵、幻阵、以及一个小型杀阵环环相扣,彼此勾连的复合阵法。 他布置得极其巧妙,所有的阵纹都完美地融入了岩石天然的纹理之中,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任何端倪。 但这套阵法,此刻还只是一个未完成的空壳。 一个华丽却无法启动的舞台。 因为它最关键的核心,那个作为灵力源泉和启动开关的“阵眼”,还被墨承岳握在手中。 他要等的,是一个最佳的“移动阵眼”。 一个能让整个大戏,按照他编写的剧本,完美上演的祭品。 墨承岳將最后一枚作为引子的符籙,深深地按入一块巨石的缝隙中。 峡谷外,杜景行那猖狂的笑声和苏清影越来越微弱的喘息声,已经隱约可闻。 他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一个猎人般,冷酷而期待的笑容。 “来吧。” “舞台已经搭好,就等你们这些主角登场了。” 第14章 反派沦为阵法祭 一线天。 峡谷狭窄如刀削斧劈,两侧的峭壁高耸入云,將天空挤成一条细长的亮线。 苏清影踉踉蹌蹌地闯了进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浅不一的血色脚印。 她背靠著冰冷的石壁,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身体不住地滑落。 体內的真元早已告罄,经脉中乱窜的毒素与秘法反噬的剧痛,正疯狂撕扯著她最后的理智。 雪白的长裙破败不堪,沾染著血污与尘土,紧紧贴合著她起伏的玲瓏身段。 那张绝美的脸蛋此刻泛著不正常的潮红,汗水浸湿了鬢角。 让她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气质彻底破碎,只剩下令人心颤的柔弱与无助。 “嘿嘿嘿……” 阴魂不散的淫笑声从峡谷口传来。 杜景行带著两个狗腿子,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他循著地上的血跡,一步步走来,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占有欲,像是在欣赏自己最完美的猎物。 “苏清影,你再跑啊?” 杜景行狞笑著,声音在狭窄的峡谷中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真是让人兴奋啊!” “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我要让你跪下来求我!”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彻底淹没了苏清影。 她紧咬著发白的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唤醒一丝力气,却只是徒劳。 她寧愿死,也绝不受此屈辱! 就在苏清影准备咬碎藏在齿间的毒丸,与这些人同归於尽时。 一道平淡中带著几分懒散的声音,突兀地从旁边一个隱蔽的洞穴中传来。 “我说,哥几个大白天的,在这儿拍戏呢?” “台词能不能换点新鲜的?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话音落下,一个戴著普通青铜面具,身形修长的男人,从阴影中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那姿態,活脱脱就是一个刚结束闭关,出来伸懒腰的普通弟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杜景行和苏清影都愣住了。 杜景行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暴怒。 “哪来的狗东西,敢管本少爷的閒事?” 他双眼通红,被药物催化的狂躁情绪找到了新的宣泄口。 “识相的就给老子滚!否则,我让你在这次试炼中寸步难行!” 墨承岳压根没理他。 他的目光,越过暴跳如雷的杜景行,落在了地上那个绝望的女人身上。 嘖嘖,好一朵被蹂躪的冰山雪莲,这破碎感,这无助的小眼神,我见犹怜啊。 苏清影在那一瞬间,也看到了他。 那双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美眸,骤然爆发出求生的光亮。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颤抖的哀求。 “这位师兄……求求你,救我……” “只要能救我脱险,小女子……愿奉上一切!” 那声音破碎,淒婉,带著致命的诱惑。 墨承岳心中狂笑。 正中下怀! 兄弟,你这声“奉上一切”,简直是天籟之音啊! “他妈的!你还敢看!” 杜景行见墨承岳的目光落在苏清影身上,妒火中烧,彻底失去了理智。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给我上!废了他!” 他狂吼著,第一个带头衝锋,手中刀刃灵光闪烁,阴毒刀式直取墨承岳面门! 两个狗腿子也嘿嘿怪笑著,从两侧包抄,封死了墨承岳所有退路。 “唉,真是麻烦。” 墨承岳嘆了口气,脚下一点,身形飘然后退,看似狼狈地躲过了第一波攻击。 一场混战,就此爆发。 墨承岳被迫应战。 他在三人的围攻下,显得有些左支右絀,不停地利用身法在狭窄的峡谷中闪转腾挪。 杜景行毕竟是筑基中期,加上药物的刺激,攻势狂暴无比。 每一招都大开大合,势要將墨承岳置於死地。 “小子!你死定了!敢坏老子的好事!” 墨承岳不言不语,只是不断地招架,闪避。 他的剑法很普通,甚至有些笨拙。 时不时还会在身上添几道无关痛痒的伤口,看起来陷入了苦战。 地上的苏清影看得心急如焚,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她没有看到,在每一次看似惊险的交错中,墨承岳的指尖。 或是剑锋,总会“不经意”地在杜景行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极不规则的伤痕。 这些伤痕很浅,却带著奇特的韵律。 一道,两道,三道…… 这些伤口,有些像飞鸟的划痕,有些像流水的波纹,在杜景行狂暴的攻击中,被他自己完全忽略。 他只觉得眼前的面具男就和泥鰍一样滑不溜手,打了半天都拿不下,心中愈发狂躁。 墨承岳的內心却稳如老狗。 “左臂外侧三寸,再来一道,嗯,天枢位成了。” “后腰这个位置不错,来个天璇位。” “很好,北斗七星阵纹快齐活了。” 他表面上打得辛苦,实则在战斗中,悄无声息地利用身法和招式。 將一道道阵纹刻在了杜景行这个“移动画板”上。 整个一线天峡谷,也隨著他的移动,被串联成一个巨大而无形的复合阵法。 其阵眼核心,正是狂怒中而不自知的杜景行本人! “差不多了。” 墨承岳心中估算著时间,看著杜景行身上那副已经“完成”的杰作,决定收网。 “游戏,结束了。” 就在杜景行又一次猛扑而来时,墨承岳不再闪避。 他不退反进,一指点出,精准地点在了杜景行胸前一道刚刚被划开的,毫不起眼的伤口上! 嗡! 杜景行脚下猛地爆开一圈蓝色的光晕! 数道幽蓝色的光幕瞬间从地面升起,形成一个坚固的防御屏障,將杜景行和两个狗腿子瞬间弹开! “什么鬼东西!” 杜景行被震得气血翻涌,一脸懵逼。 不等他反应,墨承岳的攻击接踵而至。 他的速度陡然暴增,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杜景行三人疯狂地发起攻击,所有的法术和拳脚。 却全都被那诡异的蓝色光幕挡下,连墨承岳的衣角都碰不到。 “怎么会这样!” 恐惧,开始在他们心中蔓延。 他们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灵力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流逝,被脚下的大地疯狂吸走! 这是削弱灵力的法阵发动了! “不!不可能!” 杜景行怕了,他疯狂地催动灵力,想要破开这诡异的局面。 然而,眼前的景象忽然一阵扭曲。 戴著面具的墨承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从地底爬出的恶鬼,张牙舞爪地向他们扑来。 幻阵,也启动了。 “啊!滚开!都给我滚开!” 杜景行和两个狗腿子彻底陷入了疯狂,对著空气胡乱攻击,神志不清。 闹剧,到此为止。 墨承岳的身形重新出现,眼神冷漠。 他以雷霆万钧之势,闪电般出现在三人身后。 手起掌落。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三人腰间的试炼令牌,应声而碎。 杜景行三人的动作猛地僵住,眼中的疯狂与幻象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惊恐和错愕。 三道巨大的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了他们。 这是宗门规则,令牌破碎,试炼失败,即刻传送出局! “不——!” 杜景行发出了不甘的咆哮。 然而,就在他身体被光柱吸起,开始变得透明的瞬间。 嗡! 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从杜景行即將消散的身体里飞出,瞬间没入了峡谷侧壁上一块刻著细小纹路的巨石之中。 阵眼,成功转移! 下一秒。 轰! 整个一线天峡谷,被一股狂暴的灵力瞬间引爆! 剧烈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甜腻香气,隨著爆炸的衝击波,瞬间笼罩了整个峡谷。 “不好……” 苏清影本就无力抵抗,吸入香气的瞬间,最后一丝清明也彻底消散。 而同样被波及的墨承岳,也身体一晃,踉蹌著倒在了她的身旁。 第15章 德合经下采冰莲 粉色的香雾,如同有了生命,在狭窄的峡谷中翻涌、升腾。 它们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將每一寸空气都染上了甜腻与曖昧的味道。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嚶嚀,从苏清影的唇间溢出。 她本就中了“蚀骨销魂”之毒,全靠著一股意志强行压制。 此刻,那霸道的粉色香雾被吸入体內,如同在烧得滚开的油锅里,又浇上了一瓢烈酒! 轰! 她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体內的寒气、剧毒、情慾之火,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在她经脉中彻底失去了控制,化作三头脱韁的野马,疯狂衝撞、撕扯! 冰与火的极致折磨,让她几欲昏厥。 那张清冷绝美的脸蛋,此刻布满了病態的嫣红,像是雪地里盛开的玫瑰,美丽而致命。 一双凤眸水雾瀰漫,失去了所有焦距,只剩下最原始的迷离与渴求。 “热……” “好热……” 她无意识地呢喃著,娇躯在冰冷的地面上蜷缩、翻滚,寻求著一丝凉意,却不可得。 燥热感从丹田深处喷薄而出,灼烧著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神经。 她本能地伸出纤纤玉手,胡乱地撕扯著自己身上那本就破损不堪的雪白衣裙。 刺啦! 领口被进一步扯开,露出了大片细腻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在粉色雾气的映衬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她的身体,她的本能,在疯狂地叫囂著,需要一个宣泄口。 需要一个能够中和体內狂暴灵力的……源头! 而在这片与世隔绝的香艷囚笼里,唯一的“活物”,唯一的“热源”。 就是身旁那个同样中招倒地的蒙面人。 苏清影迷离的视线里,那个模糊的人影,就是沙漠中唯一的绿洲,是汪洋里唯一的浮木。 她挣扎著,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如同受伤的幼兽,手脚並用地朝著墨承岳的方向,一点一点地爬了过去。 …… 另一边。 “草!” “玩脱了!” 墨承岳躺在地上,內心正在疯狂刷屏吐槽。 他確实是被波及了,但不是装的。 他娘的,这阵法威力也太顶了! 这特么是筑基期初期修士能扛得住的? 现在他只觉得浑身真元都在蠢蠢欲动,小腹下方同样有一股邪火在到处乱窜,烧得他口乾舌燥。 自己要不是灵魂特殊,加上修炼阴阳徳合经元神强大,怕是早就跟苏清影一样,变成只知道遵循本能的野兽了。 就在墨承岳咬著牙,拼命运功压制体內躁动的时候。 一股温润而柔软的触感,伴隨著淡淡的幽香,忽然贴上了他的后背。 墨承岳身体一僵。 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一具滚烫的娇躯,就这么毫无防备地从后面缠了上来。 那柔软的曲线,紧紧贴合著他的背脊,纤细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冰肌玉骨般的双腿,也本能地缠上了他的腰。 隔著几层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那惊人的热度和剧烈的颤抖。 “嗯……好舒服……” 少女无意识的梦囈,带著致命的鼻音,在他耳边响起。 温热的呼吸,吹拂在他的耳廓上,带来一阵阵战慄。 墨承-老司机-岳,心態有点崩。 兄弟,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这谁顶得住啊! 他能感觉到,苏清影体內的灵力已经暴走到极点。 再这么下去,都不用別人动手,她自己就会爆体而亡,香消玉殞。 墨承岳內心疯狂挣扎。 救,还是不救? 不对。 怎么救? 这局面,除了传说中的双修之法,根本无解! 可一旦双修…… 墨承岳脑中飞速权衡利弊。 首先,安全性。 自己布下的简易杀阵还在峡谷外围运行著,杜景行那三个倒霉蛋就是最好的投名状。 方圆百里內绝不会有不长眼的修士靠近。 安全! 其次,目击者。 苏清影已经神志不清,事后顶多留下点模糊片段。 而自己,戴著面具,从头到尾没露过脸。 完美! 最后,收益。 苏清影可是碧云峰的天才弟子,冰清玉洁,一身阴元精纯到了极点。 若是能…… 他修炼的《阴阳德合经》,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採补邪功,而是讲究“阴阳德合,天地同力”的无上道典! 虽然被他用歪了,变成了极致的掠夺。 但其本质,就是在双修中,將对方的纯元与感悟,强行截取,化为己用! 眼前这具已经送上门的“极品炉鼎”,对他而言,不亚於一枚能让他原地飞升的仙丹! 风险? 有。 但和收益比起来,不值一提! 墨承岳內心瞬间有了决断。 去他妈的君子! 老子是魔宗弟子! 再说了,自己挖的坑,自己不填谁来填? 自己造的孽,流著泪也得把这恶果给吃了! 就当是……为民除害,顺便给自己解毒了! 想到这里,墨承-大善人-岳,再也没有丝毫犹豫。 他一个翻身,反客为主,將那具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滚烫娇躯压在身下。 四目相对。 那双曾经清冷如月的凤眸,此刻只剩下迷乱的春水。 墨承岳不再压抑自己,体內那被他强行镇压的躁动真元,轰然爆发。 “师姐,得罪了。” “这是你求我的。” 他在心中默念一句,低头吻上了那片滚烫的红唇。 下一刻。 《阴阳德合经》! 全力运转! 轰! 一股无形的吸力,以墨承岳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他与苏清影之间,仿佛瞬间建立起了一道玄奥的灵力桥樑。 如果说,苏清影体內此刻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狂暴火山。 那么墨承岳,就是一座深不见底、贪婪无度的深渊! 苏清影体內那些横衝直撞、几欲撑爆她经脉的狂暴灵力——冰冷的寒气,阴毒的毒素,炙热的慾火,以及她本身那精纯至极的水属性真元。 所有的一切,都在《阴阳德合经》霸道的功法运转下,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它们如同百川归海,化作一道道汹涌的洪流,疯狂地朝著墨承岳的体內涌去! “来得好!” 墨承岳非但没有被动的承受,反而在心中冷喝一声! 若是寻常修士,早已被这驳杂的灵力洪流衝垮经脉,但他不同! 《阴阳德合经》在他丹田內疯狂运转,那黑白二气流转的太极漩涡。 此刻如同一头甦醒的远古凶兽,张开了贪婪的巨口! 所有涌入的灵力,无论寒气、毒素还是慾火,刚一进入,便被太极漩涡强行碾碎、撕裂、提纯! 毒素化为最精纯的灵能,寒气被炼化为最本源的阴气,而那炙热的慾火,则成了催动太极漩涡加速运转的最佳燃料! 而其中最宝贵的,莫过於苏清影精纯到极致的太阴之元! 这股灵力,对於修炼《阴阳德合经》的墨承岳而言,简直是世间最顶级的补品! 鯨吞! 掠夺! 转化! 墨承岳的身体,成了一个恐怖的灵力转化器。 苏清影的危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化解。 她脸上那痛苦与迷离交织的神情,渐渐舒缓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沉沦。 而墨承岳的修为,则像是坐上了火箭,开始疯狂飆升! 他那原本只是刚进筑基初期的修为,在这股庞大灵力的衝击下,泛起涟漪,就被瞬间鼎至筑基初期巔峰! 真元! 他的真元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变得凝实、磅礴! 经脉! 他的经脉在被一遍又一遍地拓宽、强化! 底蕴! 他那坚实道基,正在被疯狂地夯实、拔高! 筑基初期巔峰…… 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踏入筑基中期! 峡谷內,粉雾繚绕,春色无边。 那朵高不可攀的冰山雪莲,正在被一双来自异世的“黑手”,连根拔起,拆解入腹,化为他踏上巔峰的资粮。 第16章 事了拂衣去 一线天峡谷內,一片狼藉。 昨夜的疯狂与混乱已经散去,清晨的微光穿过狭窄的天空,斑驳地洒在冰冷的岩壁上。 墨承岳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神清澈,没有半分迷惘。 感受著丹田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他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 爽! 这波操作,简直血赚! 《阴阳德合经》这玩意儿,果然是懂人性的。 它哪里是什么双修功法,这分明就是一部行走的人形修为吸尘器! 还是带自动净化和高效转化功能的那种。 墨承岳內视己身。 原本堪堪筑基初期的修为,此刻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初期巔峰的台阶上。 甚至一只脚已经悬空,朝著中期的门槛探了出去。 经脉中的真元,不再是之前那细细的一条小溪。 而是匯聚成了一条奔腾不息的江河,厚重,凝实,磅礴。 这根基扎实的,简直能拿去当城墙使。 这波不亏。 这波是空手套白狼,直接財务自由了。 他扭头,看向了身旁仍在沉睡的苏清影。 这位冰山美人此刻睡得安详。 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晶莹的泪珠,绝美的脸蛋上。 昨夜那病態的潮红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初晴般的莹润光泽。 她的呼吸平稳悠长,周身灵气波动之强。 竟是稳稳地踏在了筑基中期巔峰的层次上,隱隱有衝击后期的势头。 墨承岳咂了咂嘴。 “別客气,都是我该做的。” “就当是技术服务费了。” 他自言自语道。 不过,现在不是盘点收穫的时候。 他敏锐地察觉到,苏清影的眼睫毛,开始轻微地颤动。 坏了,npc要刷新了! 得赶紧刪號跑路! 墨承岳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一跃而起,动作迅捷如猫。 “收工!” 他眼中再无半分懒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外科医生般的冷静与专业。 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嗡! 峡谷石壁上,那些被他刻画上去的,已经变得黯淡的阵纹。 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过,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几面被他插在石缝里的阵旗,更是“噗”地化作了最细腻的飞灰,被他隨手招来的一阵微风,吹得乾乾净净。 做完这一切,他开始像个有强迫症的保洁员,对整个“案发现场”进行地毯式清理。 打斗的痕跡? 他跺跺脚,地面微微一震,所有坑洼与划痕都被抚平。 掉落的衣物碎片? 他眼神一扫,屈指一弹,一小簇火苗飞出,將那些布料烧成了虚无。 至於那些关键的,不可描述的痕跡…… 墨承岳更是动用了水系法术,仔仔细细地冲刷了好几遍,確保连一个dna分子都没留下。 专业! 这就是一个老六的自我修养。 雁过拔毛,人走不留痕。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整个一线天峡谷。 除了地上那个还在沉睡的美人,以及她身上那件破损的衣裙,再也看不出半点昨夜激战与旖旎的痕跡。 就仿佛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墨承岳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苏清影身边,最后看了她一眼。 睡美人啊。 他没有丝毫留恋,更没有半点愧疚。 摘下那张平平无奇的青铜面具,他整个人气息瞬间收敛到极致。 身形一晃,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岩壁的阴影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 不知过了多久。 苏清影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终於缓缓睁开了双眼。 入目,是那条被岩壁挤压得只剩一线的天空。 头不疼,身上也不疼。 她撑著地面,慢慢坐了起来。 怎么回事? 她不是被杜景行那群杂碎追杀,最后闯入了这个峡谷吗? 她记得自己中了毒,还强行催动了秘法,应该已经油尽灯枯了才对。 可现在…… 苏清影疑惑地感受著自己的身体。 她不但没有半点虚弱感,反而觉得体內充满了力量! 丹田內的真元如同涨潮的江海,汹涌澎湃,前所未有的强大。 之前因为催动秘法而受损的经脉,此刻也完好如初,甚至比以前更加坚韧。 修为……竟然突破了? 还是一口气衝到了筑基中期巔峰! 这怎么可能! 巨大的疑惑与不真实感,笼罩了她的心头。 就在这时,她低头,看清了自己身上的模样。 轰! 她的脑袋,嗡地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她那身心爱的,雪白色的碧云峰弟子服,此刻已经不能称之为衣服。 上面布满了破口和裂痕,脏污不堪,勉强掛在身上。 尤其是胸口的位置,更是被撕开了一道巨小的口子,露出了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急忙双手抱胸,俏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 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不! 不可能!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像是风中凋零的落叶。 她颤抖著抬起自己的左手,颤颤巍巍地,擼起了那截被撕破的袖子。 手腕之上,一片光洁。 那片细腻如玉的肌肤上,空空如也。 那枚自她出生起,就烙印在上面,象徵著女子贞洁与纯净的守宫砂,不见了。 彻底地,消失了。 苏清影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时间,仿佛静止了。 她就那么呆呆地看著自己光洁的手臂,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怎么会…… 她用右手,发疯似的在左臂上揉搓著,擦拭著,仿佛想要將那枚红点给搓出来。 然而,什么都没有。 “不……” 一声破碎的呜咽,从她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她的脑海。 杜景行狰狞的笑脸。 漫天灰濛濛的毒雾。 最后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 还有那股让她神魂顛倒,彻底失去理智的甜腻香气…… 然后…… 然后呢? 记忆到这里,就变成了一团无法看清的浓雾。 浓雾中,她只记得一些零星的,羞愤欲绝的片段。 一个沉重的身躯。 一个戴著青铜面具的,陌生的脸。 一双有力的大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点燃了她从未经歷过的火焰。 还有一个宽阔而坚实的背影…… 那些画面,每一个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她的灵魂深处。 羞耻,愤怒,屈辱,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异样的悸动。 “啊——!” 她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尖叫。 她死死地抱住自己,指甲深深地陷进手臂的皮肉里,试图用疼痛来驱散脑海中那些污秽的画面。 一滴滚烫的泪珠,终於从她通红的眼眶中滑落,划过她沾满尘土的脸颊,在地上砸开一朵小小的水花。 那个男人是谁? 那个夺走了她一切的,戴著面具的混蛋,到底是谁! 那个神秘的背影,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被死死地刻在了她的心里。 第17章 双骄登顶引天象 一线天內,苏清影缓缓站起身。 她强忍著身体深处传来的撕裂感和屈辱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备用的月白色长裙换上。 动作有些笨拙,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换好衣服后,用法术凝聚出一面水镜。 镜中的女子,面色莹润,眸光清冽,除了髮丝有些许凌乱,竟看不出丝毫狼狈。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身体里那种既空虚又充盈的矛盾感,有多么折磨人。 丹田气海前所未有的饱满,修为更是直接衝到了筑基中期的顶峰。 可左臂手腕上,那片光洁如玉的肌肤,却像一个无声的嘲讽,时刻提醒著她失去的一切。 那个戴著青铜面具的背影,如同梦魘,死死刻在她的脑海里。 混蛋! 她死死咬住嘴唇,心中百味杂陈,羞愤、迷茫、屈辱。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几乎要將她撕裂。 就在这时。 轰! 一道贯穿天地的青色光柱,从万器山的顶峰冲天而起。 一股浩瀚无匹的剑意威压,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下! 苏清影猛地抬头,瞳孔收缩。 这股剑意……好强! 她心中的万千思绪,在这一刻被这惊天异象瞬间斩断。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比以往更加冰冷。 镇器阁! 我必须儘快抵达那里,取得属於我的法器! 变得更强! 只有足够强大,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才能……找出那个混蛋! …… 光柱冲天前一个时辰。 万器山之巔,云雾繚绕,气势恢宏的镇器阁静静矗立。 两道身影,几乎不分先后,一左一右,踏上了阁楼前的最后一道台阶。 左边一人,身著普通的宗门青衫,面容清秀,眼神却锐利如鹰。 正是萧凡。 右边那人,一袭白衣,丰神俊朗,背负著一柄古朴的剑鞘,气质卓然。 正是叶长风。 空气在两人目光交匯的剎那,仿佛凝固了。 没有火花四溅,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在两人之间瀰漫开来。 高手! 绝对的高手! 这是他们从对方身上读出的唯一信息。 镇器阁內,顶层。 一位鬚髮皆白、仙风道骨的洛太上长老,正端坐於蒲团之上。 他面前悬浮著一面巨大的通天水镜,镜中清晰地映照出阁楼外的情景。 “有意思,真有意思。” 洛长老看著镜中对峙的两个年轻人,浑浊的老眼中透出几分玩味。 “实力最佳的两个小傢伙,竟然同时到了。” “就是不知道,谁能拔得头筹?” 阁楼外。 最终还是叶长风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对著萧凡抱了抱拳,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这位师弟,好快的身法。” 萧凡也收敛了锐气,回了一礼。 “师兄谬讚了,你的剑意,才叫惊人。” 商业互吹,点到即止。 两人心里都门儿清,对方是自己此行最大的对手。 叶长风做了个“请”的手势。 “师弟先来?” 萧凡摇了摇头。 “长者为先,师兄请。” “好。” 叶长风也不再推辞,他一步踏出,身形挺拔如松,径直走上了顶层的取器台。 他闭上双眼,全身的灵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与整个取器台產生共鸣。 嗡! 一股浩瀚的剑意,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下一刻,整个镇器阁都开始剧烈震动! 鏘!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响彻云霄! 一柄通体青色、造型古朴的长剑,从取器台的阵眼中央缓缓升起。 它围绕著叶长风盘旋飞舞,剑身散发出柔和而又锋锐的青光,显得亲昵无比。 上品灵器,天元剑! 叶长风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了剑柄! 轰隆! 一道粗壮到令人髮指的青色光柱,自镇器阁顶端冲天而起,直接贯穿了云层,捅破了天际! 浩瀚无匹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捲开来,瞬间笼罩了整座万器山! 瑞气千条,剑鸣阵阵! 整个万器山,都在这惊世的异象下瑟瑟发抖! …… 山腰,某处偏僻小径。 刚乾完一票大的、正哼著小曲准备继续捡垃圾的墨承岳,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得一哆嗦。 他猛地抬头,看向山顶那道夸张的青色光柱,嘴巴张成了“o”型。 “我靠!” “这特么是什么鬼?” “开服活动吗?全服通告?” “天命之子的排场都这么大的吗?还让不让別人玩了!” 他感受著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心里那点刚提升修为的得意,瞬间被冲得一乾二净。 “苟住!必须苟住!” “这风头太盛了,谁上谁死!” …… 万器山,一处幻兽出没的器林。 萧清涵刚刚费力斩杀了一头堪比筑基中期的妖狼,正在喘息调理。 她同样被这异象所震惊。 她抬头望向山顶,握紧了手中那柄已经出现裂纹的旧剑,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 镇器阁內。 洛长老看著水镜中的景象,满意地抚著鬍鬚,连连点头。 “好!好一个剑道奇才!” “此子未来,不可限量啊!” 旁边的值守弟子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天吶!上品灵器主动认主!” “这得是什么样的天赋啊!” 取器台上,叶长风手持天元剑,感受著剑身传来的磅礴力量,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但他並没有立刻离开。 他转身,对著阁楼內的方向拱了拱手。 “启稟长老,弟子想在此地停留片刻,亲眼见证另一位天骄的机缘。” 水镜后的洛长老闻言,笑得更开心了。 不骄不躁,还懂得欣赏对手。 不错,心性上佳。 “准了。” 苍老的声音,在叶长风耳边响起。 得到许可,叶长风退到一旁,目光炯炯地看著萧凡。 轮到你了。 萧凡深吸一口气,迎著叶长风的目光,一步步走上了取器台。 如果说,叶长风是锋芒毕露的利剑。 那么萧凡,就是內敛厚重的山岳! 他没有释放出任何惊人的剑意或刀气。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一股霸道无匹、睥睨天下的气息,便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陡然炸响! 不是从他口中,而是从他体內!从取器台的深处! 下一刻,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 比之前的青色光柱更加粗暴,更加狂野,同样从镇器阁冲天而起! 金光之中,一桿通体漆黑、枪身盘绕著狰狞龙纹的霸道长枪,破空而出! 枪尖寒芒闪烁,枪身龙吟阵阵! 又是一件上品灵器,御龙枪! 金色的光柱与青色的光柱在万器山的上空交相辉映。 分庭抗礼,將半边天都染成了青金二色! 整个合欢宗,所有在场试炼弟子,彻底被这接连出现的惊天异象给整懵了。 臥槽? 买一送一? 今天山顶是搞批发吗? 萧清涵和苏清影,更是被这双重震撼刺激得道心激盪。 她们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疯了一样冲向山顶。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镇器阁內。 洛长老再也绷不住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了。 他猛地站起身,看著水镜中那並驾齐驱的两道光柱,发出了响彻云霄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啊!” “我合欢宗,將要迎来一个双星闪耀的璀璨大世!” 而在山腰的某个角落里。 墨承岳已经找了个石头缝钻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惊恐地望著天上的“双色探照灯”。 “妈妈呀,太可怕了!” “这俩b王,已经开始內卷了!” 他心里压力山大。 这个世界,卷得太厉害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进新手村,就看到两个满级大佬在门口互扔核弹的萌新。 舞台都是他们的,聚光灯也都在他们身上。 自己这种小卡拉米,还是老老实实地躲在角落里。 捡点他们打架时掉落的边角料就好了。 必须更加谨慎! 必须收集更多的保命底牌! 將“苟”字诀,贯彻到底! 第18章 摸鱼才是王道! 万器山的天空,彻底成了大型灯光秀现场。 一道青色光柱和一道金色光柱,就这么粗暴地杵在山顶。 像是两把捅破天的巨型萤光棒,將整座万器山的云层都染成了青金渐变色,骚包到了极点。 墨承岳缩在石头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呆呆地望著天上的异象。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严重的精神污染。 “我勒个去……” “现在的主角都这么卷的吗?” “拿到个装备而已,至於搞得跟伺服器首杀公告一样,全服广播吗?” 墨承岳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覆摩擦。 他一个刚从新手村出来,还在辛辛苦苦捡垃圾、打闷棍、靠著吃软饭才升了几级的小萌新。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两个满级大佬在山顶互扔核弹玩。 这还玩个锤子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那两道光柱所散发出的威压,虽然隔著老远,但依旧让他心惊肉跳。 特別是刚刚修为暴涨,还没来得及膨胀一下的內心,瞬间就被这无情的现实给按回了原形。 他那点从苏清影身上“加班”得来的修为,刚让他產生了自己已经是“团队骨干”的错觉。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老板给两个“天选之子”空降了ceo和coo的职位,还带全服公告的。 自己这点“绩效”,在人家面前,连优秀员工奖状都算不上。 “这聚光灯太亮了,谁凑上去谁就是靶子。” 墨承岳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几乎可以预见到,接下来,整个万器山所有还活著的弟子,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疯了似的往山顶冲。 为啥? 因为那两件神兵已经被人拿了。 但镇器阁里肯定不止两件宝贝啊! 天骄吃肉,他们跟在后面喝口汤总行吧? 万一捡到个漏呢? 在这种集体狂热的“团建”氛围下,山顶那个项目发布会现场,必然会变成一个爭抢kpi的修罗场。 去那儿?跟那群为了一个“优秀新人”名额就拼命內卷的奋斗逼们一起996? 开什么国际玩笑!自己的核心目標是“活到退休”,不是“晋升当高管”。 这种风险收益不成正比的项目,狗都不参与。 墨承岳当场就否决了这个愚蠢的念头。 他作为一个坚定的“苟道”信徒,奉行的永远是。 “別人贪婪我恐惧,別人恐惧我……继续恐惧”的投资哲学。 风暴中心,狗都不去! 他坚信自己的“边角料”理论。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山顶那块最肥美的蛋糕吸引时。 那些沿途被他们忽略、被他们嫌弃的“蛋糕渣”,反而会成为最安全、最美味的食物。 信息差! 心理博弈! 这才是他这种lyb的生存之道。 “走走走,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墨承岳从石头缝里麻利地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抬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两根依旧闪耀的“萤光棒”,眼神里没有半分羡慕,只有看神经病似的嫌弃。 “卷吧,卷死你们才好。” 他嘀咕一句,果断转身,朝著与主干道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里是一条地图上都没有明確標註的崎嶇小径。 被茂密的丛林和乱石所覆盖,看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会走的路。 根据他在藏经阁翻阅的那些杂七杂八的宗门地理志记载。 这条小路布满了各种低阶的机关陷阱和灵力幻化的妖兽。 虽然不致命,但极其烦人。 这也是为什么大部分弟子都会选择绕开这里,走那条虽然有强力妖兽盘踞,但至少路况清晰的大路。 可现在,这条“垃圾路”,在墨承岳眼里,简直就是通往宝藏的天堂之路。 所有人都去山顶了。 意味著这条路上,现在大概率是空无一人! 那些被天骄们不屑一顾的“珍珠”,正静静地躺在路边,等著他这个有缘人去捡呢! 墨承岳的心情瞬间又好了起来。 他哼著不知名的小曲,脚步轻快地踏上了这条偏僻的小径。 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下班了,去赶集”的快乐气息。 这条路確实不好走。 刚进去没多久,脚下的地面就忽然一软。 “嗯?” 墨承岳反应极快,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般向后飘去。 就在他离开原地的瞬间,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一张布满尖牙的捕兽夹“咔嚓”一声,凶狠地合拢。 这是最低级的土行机关。 墨承岳撇了撇嘴,看都懒得看一眼,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前方树林里传来一阵“沙沙”声,三头火焰妖狼成品字形包抄而来。 墨承岳眼神一扫,甚至没停下脚步。他没有选择硬碰硬。 而是手腕一翻,三枚石子被他灌注了微量真元,以不同的角度弹向侧方的石壁。 “叮!叮!叮!” 石子撞击石壁,利用回音製造出了另一侧有敌人出现的假象。 三头没什么灵智的幻兽本能地一顿,阵型出现了瞬间的凝滯。 “就是现在。” 墨承岳的身影如鬼魅般从那凝滯的缝隙中穿过。 同时指尖弹出三道微不可察的真元,精准地刺入三头妖狼灵力核心最薄弱的节点。 噗!噗!噗! 三头妖狼的动作僵住,隨后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无声无息地溃散成漫天光点。 “用最小的力气,办最大的事,这才是节能减排的精髓。” 墨承岳心里满意点头,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衣角都没乱。 “嘖,连个经验包都不算。” 墨承岳摇了摇头,继续优哉游哉地往前溜达。 他就像一个来郊游的大爷,背著手,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一路上,各种五花八门的低级机关和幻兽层出不穷。 什么流沙陷阱、毒刺藤蔓、幻音迷阵…… 还有什么疾风豹、铁甲犀、三眼乌鸦…… 这些在普通弟子看来需要小心应对的麻烦,在墨承岳面前,跟闹著玩似的。 他仗著自己从藏经阁学来的驳杂阵法知识,以及远超同阶的精神力,总能在机关触发前就提前发现並绕开。 至於那些不长眼的幻兽,更是连他一片衣角都摸不到,就被他隨手一指弹灭。 整个过程,突出一个轻鬆写意,閒庭信步。 “唉,这才是生活啊。” 墨承岳凡尔赛地嘆了口气,但脸上却带著满足的微笑。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利用系统bug,在付费dlc地图里刷经验的独狼玩家。 看著別人在主线剧情里被boss虐得死去活来。 而自己在这里轻鬆愜意地捡著材料,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卷王们不懂摸鱼的快乐,就像白天不懂夜的黑。” 他开始有些理解那些天骄为什么要去山顶卷了。 大概在他们眼里,不拼命就等於浪费生命吧。 不过这种念头,也就在他脑子里过了一下,就被他立刻掐灭了。 “奋斗逼的乐趣,我可享受不来。” “活著,然后看著他们卷生卷死,才是硬道理!” 就在他溜溜达达,感觉自己快要把这条路逛成自家后花园的时候。 他的耳朵忽然动了动。 嗯? 前方,似乎有打斗的声音? 而且,听动静,还挺激烈? 墨承岳立刻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居然还有人跟我一样,喜欢抄小路?” 他迅速施展敛息之术,將自己的所有气息都收敛到极致。 然后悄无声息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他停下脚步,拨开一道缝隙,朝外望去。 只见前方的一片空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被一头体型庞大的幻兽围攻。 第19章 师姐別怕,我来给你提供技术支持 灌木丛后,墨承岳眯眼看清了前方的战况。 好傢伙。 这不巧了吗这不是。 空地中央,一道身影正与一头巨兽激烈缠斗。 那女子身著应天峰的淡青色弟子服,身形高挑。 正是前些日子还在藏经阁找功法的萧清涵师姐。 她的对手,是一头体型庞大的巨兽。 巨兽通体覆盖著赤红鳞甲,肌肉虬结,竟然长著三颗狮子头。 每颗头颅的鬃毛都像燃烧的火焰,张口便喷吐出炙热的火球,將地面烧得焦黑。 “三头火纹狮?” 墨承岳认出了这东西。 灵气幻化的妖兽,实力约莫在筑基中期,皮糙肉厚,相当难缠。 此刻的萧清涵,状况显然不太妙。 她手中的长剑灵光黯淡,挥舞之间,明显真元不济。 呼吸已经急促,胸口起伏。 清丽的脸蛋上,也因真元消耗过度而浮现一抹苍白。 “吼!” 三头火纹狮察觉到了猎物的虚弱。 中间那颗头颅猛地咆哮,另外两颗头颅则同时张口。 喷出两道交叉的火焰吐息,封死了萧清涵所有的闪避空间。 萧清涵银牙紧咬。 她將所剩不多的真元尽数灌入长剑,剑身发出一阵悲鸣,勉强撑起一道青色的剑气护罩。 轰! 火焰与护罩悍然相撞。 狂暴的灵力衝击波炸开,萧清涵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狠狠轰飞了出去。 她在空中调整身形,落地时踉蹌后退了七八步才稳住,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噗。” 她握剑的手剧烈颤抖,虎口已经被震裂。 眼看那三头火纹狮迈开四蹄,带著地动山摇的气势再次衝来。 她秀美的脸上,终於流露出一丝绝望。 只能捏碎令牌,提前出局了。 虽然心有不甘,但总比死在这里要好。 就在萧清涵准备放弃,伸手去摸腰间试炼令牌的瞬间。 一道懒散又玩世不恭的男声,忽然从旁边的林子里传了出来。 “嗨,师姐。” “一个人打boss呢?需要技术支持不?”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萧清涵和那头火纹狮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一人一兽,齐刷刷地扭头朝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普通弟子服的年轻男子,正从树林里慢悠悠地晃出来。 他长相清秀,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一边走还一边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 正是墨承岳。 “是你?” 萧清涵看清来人,美眸中浮现出浓浓的意外。 这不是藏经阁那个,帮自己找到札记,还嘴碎调侃自己的师弟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墨承岳对著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师姐好记性,又见面了。” 他心里却在疯狂盘算。 谢不辞那个老六交代的“送温暖”任务,这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这种白送的好感度,不要白不要。 “吼!” 三头火纹狮可不管你们是不是老乡。 它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不点打断了进食,三颗脑袋上的六只眼睛,同时冒出了愤怒的火光。 左边那颗脑袋猛地一甩,一颗脸盆大小的火球。 拖著长长的尾焰,朝著墨承岳就砸了过去! “师弟小心!” 萧清涵失声惊呼。 她可是亲身体会过这火球的威力,寻常筑基初期的修士,挨上一下,不死也得重伤。 然而,墨承岳却不闪不避。 他只是懒洋洋地抬起右手,屈指一弹。 嗖! 一道劲风破空而出,精准地打在了火球侧面。 那颗气势汹汹的火球,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擦著墨承岳的衣角飞了过去,轰隆一声砸在了他身后的石壁上。 碎石四溅。 墨承岳连头髮丝都没乱一根。 他吹了吹手指,撇撇嘴。 “就这?” “力道不错,可惜准头太差,需要校准。” 这轻描淡写的姿態,直接把三头火纹狮给整不会了。 也把一旁的萧清涵给看呆了。 这个师弟……这么强的吗? “吼!!!” 三头火纹狮彻底暴怒。 被一个弱小的人类如此挑衅,是它身为幻兽的尊严所不能容忍的。 它放弃了近在咫尺的萧清涵,三颗头颅同时咆哮。 迈动粗壮的四肢,化作一道红色残影,朝著墨承岳疯狂扑来! “来得好!” 墨承岳不退反进。 他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在火纹狮巨大的身躯旁辗转腾挪。 他並不硬碰。 只是时不时地伸出手指,在火纹狮的关节、腰腹等薄弱处,不轻不重地点一下。 或者乾脆掏出几张最低级的空白符纸。 灌注一丝灵力,化作光团或者声响,丟向火纹狮的眼睛和耳朵。 骚扰。 极致的骚扰。 墨承岳此刻就像一只烦人的苍蝇,打又打不死,赶又赶不走。 火纹狮被他惹得嗷嗷直叫,三颗脑袋疯狂喷吐火焰。 巨爪胡乱拍击,却始终碰不到墨承岳的衣角。 萧清涵站在一旁,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 她到底是应天峰曾经的天才,战斗嗅觉敏锐。 她很快看明白了墨承岳的意图。 这个师弟,不是在打,而是在“戏耍”。 他每次看似隨意的攻击,都恰到好处地打断了火纹狮的攻击节奏。 每次看似无用的骚扰,都让火纹狮的注意力出现瞬间偏移。 而这些,全都是破绽。 “师姐,愣著干嘛?刮痧师傅已经帮你把皮磨薄了。” “你不来个致命一击,kpi可就算我头上了啊!” 墨承岳游刃有余的声音传来。 萧清涵俏脸一红,又好气又好笑。 都什么时候了,还kpi。 她没有犹豫,立刻重新握紧了长剑。 体內的真元虽然所剩不多,但经过这片刻的喘息,已经恢復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锐利。 机会。 就在墨承岳又一次成功用一道闪光符。 亮瞎了火纹狮中间那颗脑袋的狗眼时,火纹狮的动作,出现了零点五秒的僵直。 就是现在。 “《青鸞剑诀》。” 萧清涵娇叱一声,整个人与手中长剑合二为一。 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瞬间绕到了火纹狮的侧后方。 那里,是墨承岳刚才频繁攻击,导致鳞甲已经出现裂纹的地方。 噗嗤。 长剑毫无阻碍地从裂缝中刺入,直没至柄。 “嗷——” 三头火纹狮发出震耳欲聋的痛苦悲鸣。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三颗脑袋疯狂地想要回头撕咬。 但墨承岳怎么可能给它机会。 他不知何时,已经在火纹狮的脚下,用几块不起眼的石头,布下了一个最简单的“缚足阵”。 此刻双手一合。 “起。” 嗡。 地面上,数道灵气构成的绳索破土而出,死死缠住了火纹狮的四肢。 虽然只能困住它一瞬间,但对於萧清涵来说,足够了。 “爆。” 她猛地抽出长剑,带出一大蓬滚烫的灵力血液。 被刺穿的伤口处,狂暴的剑气轰然炸开。 三头火纹狮的悲鸣戛然而止。 它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隨后无声无息地溃散成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 空地上,只剩下两个正在喘息的身影。 萧清涵拄著剑,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浸湿了她的鬢角和后背,勾勒出动人的曲线。 她看向那个正拍著手,一脸“搞定收工”表情的师弟,眼神无比复杂。 “多谢师弟出手相助。” 她真心实意地道谢,声音还有些虚弱。 “举手之劳,不足掛齿。” 墨承岳摆了摆手,一副我就是路过打酱油的模样。 “先是藏经阁为我解惑,如今又在这里救我於水火……” 萧清涵看著他,轻声说道。 “师弟两次援手,大恩不言谢,此情清涵记下了。” 墨承岳连忙摆手,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憨厚模样。 “师姐客气了,同门之间,理当互助。” “再说了,我也没出什么力,全靠师姐剑法高超。” 他这番话,让萧清涵对他的好感又提升了几分。 不骄不躁,谦逊有礼。 第20章 我只想拿个优秀员工奖 空地上,灵气光点尚未散尽。 萧清涵盘膝坐著,抓紧时间调理乾涸的丹田。 她那件淡青色的弟子服上沾满尘土,鬢角的髮丝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更显憔悴。 墨承岳站在一旁,拿脚尖踢著地上的小石子,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他心里却在盘算。 这波“雪中送炭”的绩效,回去应该能评个优秀员工奖了吧? 谢不辞那个老六,总算没给自己挖个天坑。 片刻后,萧清涵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 她走到墨承岳面前,郑重行了一礼。 “此地凶险,前路未知。师弟若不嫌弃,你我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老板主动要求一起加班了。 墨承岳心里哀嚎一声,脸上立刻换上受宠若惊的表情。 “师姐说得哪里话!” “能与师姐同行,是师弟的荣幸,我求之不得!” 开玩笑,送上门的好感度,不要白不要。 这个“送温暖”的项目,必须拿下。 萧清涵见他答应得爽快,神色柔和几分。 “那我们走吧。” 她不再多言,转身朝山顶方向走去。 墨承岳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崎嶇的小径上穿行。 有了墨承岳在,接下来的路途顺畅许多。 那些烦人的低级机关和幻兽,还没来得及出现。 就被墨承岳提前带著萧清涵轻鬆绕开。 萧清涵越走越心惊。 这个师弟的神识到底有多强? 简直就像能提前看穿一切! 她心中对墨承岳的评价,又默默向上调整了几个等级。 就在两人穿过一片狭长的峡谷,前方豁然开朗时。 前方的空地,空间突然扭曲。 嗡! 嗡! 嗡! 六个与真人无二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拦住去路。 这六人都穿著黑色劲装,脸上戴著没有花纹的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没有感情的眼睛。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全是筑基初期! “臥槽!” 墨承岳脱口而出。 “买一送五的福利大放送吗?” 同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试炼者触发守关考验。” “规则:每人需击败三名同阶守卫者。” “考验通过,方可继续前行。” “考验失败,传送出局。” 话音一落,六名蒙面守卫者动了。 他们没有任何交流,就像六台被激活的杀戮机器。 分成两拨,各自朝墨承岳和萧清涵扑来! 三对一! “我去!这么硬核的吗!” 墨承岳怪叫一声,脚下却不慢。 他身形暴退,同时双手快得出现了残影,一把又一把的符籙不要钱地撒了出去。 “闪光符!” “风刃符!” “迟缓符!” “藤缚符!” 各种品阶不高但效果噁心人的辅助符籙,瞬间糊了那三个追杀他的守卫者一脸。 饶是这些守卫者悍不畏死,也被这套组合拳搞得阵脚大乱。 另一边,萧清涵的应对截然不同。 面对三名同阶修士的围攻,她不退反进! 这位昔日的天之骄女,此刻终於展露出她的锋芒! 她的身形快得出奇,手中那柄灵光黯淡的长剑仿佛活了过来。 剑招连绵不绝,一剑快过一剑。 叮叮噹噹!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炸开。 萧清涵以一敌三,非但没落下风,反而凭藉远超对手的精湛剑技和战斗意识,与三人斗得难分难解。 她的剑,刁钻,狠辣,每一剑都刺向对手最难受的破绽。 防御的空隙,招式的连接处,真元运转的节点…… 这些都是她过去无数次生死歷练中换来的经验。 “师姐牛批!666!” 墨承岳一边上躥下跳躲闪,一边还有空给萧清涵吶喊助威。 他这边的情况,可就没那么瀟洒了。 符籙虽然好用,但只能起到骚扰作用。 那三个守卫者在短暂的混乱后,立刻重新锁定他的位置,配合默契地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刀光,剑影,拳风,交织成一张致命的大网,將墨承岳所有的闪避空间都封锁得死死的。 “妈的,玩真的啊!” 墨承岳暗骂一句。 他知道不能再划水了。 再划下去,船都要翻了! “师姐,看我给你整个活儿!” 他大吼一声,吸引了萧清涵一瞬间的注意。 他猛地一跺脚。 嗡! 一个由数块碎石组成的简易阵法,在他脚下瞬间成型。 “小迷踪阵,起!” 他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在原地留下数道残影。 三名守卫者的攻击,顿时落空。 而他的真身,却鬼魅般出现在一名守卫者的侧后方。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黑不溜秋的匕首。 正是从某个倒霉蛋身上摸来的战利品。 噗嗤! 匕首精准无情地从守卫者后心甲冑的缝隙中捅了进去。 那名守卫者身体一僵,隨后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一击得手! 但另外两名守卫者的反应也快到极致。 他们立刻放弃了残影,转身两面夹击! “师姐,接力!” 墨承岳再次大吼。 他根本不与剩下两人缠斗,脚下抹油,朝著萧清涵的方向就溜了过去。 萧清涵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她一剑逼退身前的对手,手腕一转,一道凌厉的青色剑气脱手而出! 这道剑气並非射向墨承岳身后的追兵。 而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射向了那两名追兵前方的地面! 砰! 剑气在地面炸开,碎石乱飞,成功阻碍了两名守兵一瞬间的追击步伐。 就是这一瞬间! 墨承岳身子一矮,从两人中间的空当钻了过去,与萧清涵完成了战术换位。 就墨承岳与她擦身而过的瞬间,屈指一弹。 噗!噗! 两道劲气射入另外两名围攻萧清涵的守卫者膝盖。 两人动作一滯。 萧清涵的剑已至。 “青鸞剑诀!飞影!” 剑光闪过,两颗戴著面具的头颅飞上半空。 六名守卫只剩三个。 萧清涵长剑拄地,脸色煞白,丹田空空如也。 墨承岳也撑著膝盖,大口喘气,汗珠从额头滚落。 “师弟,你……” 萧清涵看著他,心里翻江倒海。 这傢伙,真是筑基初期? 这脑子,这手段…… 怎么看都像个魔道里混出来的老油子。 “师姐,回神了!收人头!” 墨承岳吼了一嗓子,甩手又是一大把符籙撒出去。 两人再次配合。 墨承岳专心骚扰,製造破绽。 萧清涵则负责绝杀。 一个像最顶级的辅助,总能给出最噁心的控制。 一个像最锋利的尖刀,总能抓住机会给予重击。 又缠斗了两个时辰的工夫。 噗嗤。 萧清涵最后一剑刺穿了守卫的心口。 那身影化作光点,消散。 结束了。 空地上,两人扶著膝盖剧烈喘息。 萧清涵拄著剑,汗水从下巴滴落。 她瞥向身旁的墨承岳,他虽然狼狈,嘴角却咧著。 这人嘴碎,滑头,但確实……靠得住。 墨承岳喘匀了气,站直身子,咧嘴一笑。 “走吧,师姐,去山顶看风景。” 萧清涵看著他的笑,也轻轻点头。 两人不再说话。 前方再无阻碍。 黄昏时分,两人终於登上山顶。 宏伟的镇器阁矗立眼前。 山顶空荡荡的,没几个人影。 看来大部分人都已经结束了。 两人对视,走入阁中。 阁內安静,光线柔和。 刚进门,墨承岳就感觉有人在看他们。 他顺著感觉望去,心头一跳。 角落里,苏清影站在那儿。 一身乾净的月白长裙,神情还是那么冷。 苏清影冲萧清涵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接著,她看向了萧清涵旁边的墨承岳。 就在那一瞬,她的身体僵住了。 第21章 摆烂也能捡漏! 镇器阁內,古朴肃穆。 空气里瀰漫著陈旧木香和金属的冷冽气息,让人心神为之一静。 阁楼中央,是一座丈许高的圆形石台,表面刻满了繁复玄奥的纹路,灵气在其中缓缓流淌。 这便是取器台。 一名值守的內门弟子看到三人进来,眼神中带著几分诧异。 他显然没料到,在这试炼快结束的时候,居然还有人能抵达山顶。 尤其是在两位天骄搞出那么大动静之后。 他收起惊讶,走上前,例行公事地介绍规则。 “三位师兄师姐,此乃取器台。” “將手放於台上,以神识感应,若有机缘,法器自会认主。” “每人仅有一次机会。” 说完,他便退到一旁,安静地看著。 苏清影的神情依旧清冷,只是那双漂亮的凤眸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她毫不犹豫地率先走上前。 她闭上双眼,神识如水波般散开,与整个镇器阁的气息交融。 墨承岳和萧清涵都看著她。 墨承岳纯粹是好奇,想看看这位刚被自己“加班加点”过的女主角,能拿到什么好宝贝。 而萧清涵的目光,则带著几分审视与探究。 嗡! 不过数息之间,取器台旁的兵器架上,一柄通体碧绿的长剑发出一阵清越的剑鸣。 它化作一道流光,自行飞出,悬停在苏清影的面前,剑身轻颤,似乎在表达亲近。 此剑剑身如一汪秋水,剑格处镶嵌著一颗水滴状的宝石,散发著精纯的水系灵力。 “中品灵器,碧灵剑。” 值守弟子低声念出此剑的名字,眼中满是羡慕。 苏清影睁开眼,握住剑柄。 人与剑的气息瞬间完美契合。 她能感觉到,这柄剑与她体內的“玄玉心经”功法极为契合,能极大增幅她的实力。 可不知为何,她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 反而是在握住剑柄的瞬间,脑海中又闪过那个戴著青铜面具,將她死死压在身下的模糊身影。 她握剑的手,骤然收紧。 “师姐,恭喜。” 墨承岳笑呵呵地开口,打破了沉寂。 苏清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抱著剑退到一旁。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怀好意的陌生人。 墨承岳摸了摸鼻子,心里嘀咕。 “姐姐,你这態度不对啊。”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虽然顺便占了点便宜,但你好歹给个笑脸啊!” “女人心,海底针。惹不起,惹不起。” 接下来,轮到萧清涵。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神识感应。 与苏清影的迅速不同,她的感应时间要长得多。 一炷香。 两炷香。 时间缓缓流逝,兵器架上毫无动静。 值守弟子的眼神从期待变成了惋惜。 看来这位师姐,与此地法器无缘了。 就在他准备开口提醒时间快到的时候。 鏘! 一柄细长的软剑从角落里弹射而出,快如流星。 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最后稳稳地停在萧清涵面前。 剑身薄如蝉翼,灵动异常。 “中品灵器,流星剑。” 值守弟子再次报出名字。 萧清涵睁开眼,看著眼前的流星剑,凤眸中闪过一抹亮色。 这柄剑,以灵动迅捷见长,正好与她修炼《青鸞剑诀》相辅相成。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长剑。 她回头,看向墨承岳,那眼神仿佛在说:“该你了。” 终於轮到墨承岳了。 他伸了个懒腰,打著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慢悠悠地走到取器台前。 “师弟,加油。”萧清涵轻声鼓励了一句。 这两次接触,让她对这个看似不著调的师弟,观感大为改观。 “隨缘,隨缘。” 他嘴上这么说,神识却放开。 但他的神识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去主动寻找、感应那些强大的法器。 而是像一张大网,懒洋洋地铺开,放空心神。 进入一种“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的摆烂状態。 他就不信了,这么大个武库,还没个瞎了眼的宝贝看上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些神兵利器,刀枪剑戟,一个个都高冷得很,对墨承岳散发出的“咸鱼”气息爱答不理。 值守弟子的眼神,已经从惋惜变成了同情。 苏清影的嘴角,更是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 果然是个只会投机取巧的傢伙,自身底蕴不行,连法器都看不上他。 萧清涵也微微蹙眉,心中有些担忧。 墨承岳自己倒是一点不急。 拿不到就拿不到唄,反正自己也不靠这玩意儿吃饭。 大不了回去找谢不辞报销,怎么也得讹他一件。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空手而归的时候。 哐当。 一声轻响。 从兵器架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滚出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那玩意儿像块烧焦的煤炭,形状不规则,表面坑坑洼洼,没有半点灵气波动。 它就这么骨碌碌地滚到墨承岳的脚边,然后不动了。 全场死寂。 值守弟子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个啥玩意儿? 废铁吗? 苏清影的讥讽凝固在脸上,变成了错愕。 萧清涵也是一脸茫然。 墨承岳低头,看著脚边那块黑不溜秋的铁疙瘩,眨了眨眼。 “哟呵?” “你这小东西,还挺有眼光。” 他弯腰,捡起了那块铁疙瘩。 入手沉甸甸的,冰凉一片,手感跟普通的铁块没什么区別。 “师弟,这……”萧清涵忍不住开口。 “挺好的。”墨承岳掂了掂手里的铁块,满不在乎地笑道。 “凡我所得,皆为我所用。” “说不定是块天外陨铁呢,回去砸核桃肯定好使。” 他这副浑不在意的样子,让旁人所有的疑惑、轻视、同情,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坦然地將铁块收入储物袋,仿佛得到了一件绝世珍宝。 取宝结束,三人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 下一刻,便出现在了万器山脚下的广场上。 “两位师姐,后会有期。” 墨承岳冲两人抱了抱拳,打了个招呼。 便直接祭出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清泉峰的方向飞去。 开玩笑。 再不走,明天上班就要迟到了! 看著他匆忙离去的背影,萧清涵若有所思。 苏清影则是冷哼一声,同样御剑离开,方向却截然不同。 不久之后,试炼正式结束的钟声响彻云霄。 镇器阁顶层,洛太上长老放下手中的通天水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挥笔写下一份报告,呈送宗门高层。 报告中,著重提到了萧凡与叶长风两位绝世天骄,称其为“双星闪耀,宗门大兴之兆”。 至於墨承岳这个小插曲,连被提及的资格都没有。 清泉峰,墨承岳的洞府內。 他舒舒服服地泡在灵泉里,开始清点此行的收穫。 修为。 从筑基初期,一路飆升到了筑基中期顶峰,距离后期也只差临门一脚。 根基扎实,真元凝练,这波“加班”,血赚! 法宝。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那块黑色的铁疙瘩。 翻来覆去地研究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用神识探查,石沉大海。 用真元灌注,毫无反应。 他甚至试著用牙咬了一下,差点把门牙给崩了。 “邪门。” 墨承岳嘟囔一句,也懒得再研究,隨手把它扔到了一边。 算了,先放著吧。 他擦乾身子,换上一身乾净的弟子服,躺在床上,准备美美地睡一觉。 明天,又是要去藏经阁摸鱼打卡的一天。 生活,又回归了它该有的枯燥与平静。 第22章 坏了,她要结婴了? 藏经阁。 二楼。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懒洋洋地洒在书架之间的过道上。 拉出长长的光斑,空气中漂浮著细小的尘埃。 墨承岳靠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双脚愜意地搭在桌案上,手里捧著一杯刚刚泡好的“云雾灵茶”。 茶是林晚晴师妹孝敬的,据说能静心凝神,对修炼大有裨益。 但墨承岳觉得,这玩意儿最大的功效就是提神醒脑。 效果堪比他上辈子喝的功能饮料,非常適合摸鱼的时候享用。 他抿了口茶,茶香四溢,唇齿留香。 舒服。 这才是生活嘛。 万器山试炼什么的,都是打工人的kpi考核。 偶尔为之还行,天天搞那套,他可受不了。 还是这藏经阁好。 朝九晚五,到点打卡,有茶喝,有书看,还没人管。 简直是修仙界的国企编制,神仙般的日子。 这几天,他彻底回归了老干部的退休生活。 每天的工作就是巡视一下书架,然后就窝在自己的专属躺椅上,翻阅各种典籍。 別人看的是功法秘籍,他偏不。 他专挑那些犄角旮旯里的冷门书籍看。 《阵法详解:从入门到放弃》、《百种基础阵法布置心得》、《上古修士修炼札记残篇》。 这些书,在別的弟子眼里,枯燥乏味,狗都不看。 但在墨承岳眼里,却是无价之宝。 他的神识强大到变態,过目不忘只是基本操作。 那些繁复到能把人看吐血的阵纹,在他识海里就跟复製粘贴一样,一扫而过,瞬间刻印,分毫不差。 一本本厚重的典籍,在他手里快速翻过。 化作海量的信息洪流,融入他那广阔的识海,成为他自己的知识储备。 知识就是力量。 尤其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多掌握一门手艺,就多一条活路。 “哎,你们听说了吗?万器山那事儿!” “怎么可能没听说!现在整个宗门都传遍了!” 不远处,几个吃瓜群眾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地八卦著。 但他们的每一句话,都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墨承岳的耳朵里。 “双星闪耀啊!嘖嘖,这词儿,也就宗门那些长老想得出来。” 一个瘦高个弟子压著嗓子,语气里满是羡慕嫉妒恨。 “可不是嘛!一个天台峰的萧凡,一个朝云峰的叶长风!” “两个都是刚入门没多久的新人,居然都拿到了上品灵器!” “听说那场面,青金两道光柱冲天而起,半个合欢宗都看见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元婴老祖在山顶渡劫呢!” “这两个人,都是怪物吧?十八岁,筑基后期巔峰!” “这让我们这些修炼了几十年还在筑基初期晃悠的老人怎么活?” “我听说,宗门高层已经把他们列为真传弟子候选了。” “给的资源直接拉满!以后这合欢宗,怕是他们两个人的天下了!” 墨承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主角嘛。 不搞出点惊天动地的大场面,怎么对得起他们头顶上的光环。 常规操作,坐下,勿6。 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苟著发育,等以后这俩大哥打天下的时候,自己跟在后面捡点漏就行了。 “唉,人跟人,真是没法比。” “咱们在这儿討论人家,人家说不定已经闭关准备衝击结丹了。” “说到结丹,你们听说了没?幽冥峰的李长老……” 另一个弟子把声音压得更低,神神秘秘地开口。 “哪个李长老?” “就是那个负责宗门外务的李长根长老啊!” “听说他前段时间带队去『陨龙秘境』歷练,结果遭遇了兽潮,没能出来……” “嘶!真的假的?那可是结丹中期的长老啊!” “千真万確!消息前几天刚传回来,尸骨都找不著!” “据说整个小队就活下来两个,都嚇疯了。” “还有!我还听说,赤霞峰的张师兄,就是那个长得特別俊,老喜欢到处留情的那个!“ “他前阵子不是说去云游四方嘛。” “结果好像是误入了南疆的十万妖域,被一个狐狸精给抓去当炉鼎了!” “嘶……妖族女子?那不是……福报吗?” “福报个屁!采干了就当花肥了!你以为跟你闹著玩呢?” “我靠!真的假的?那他……” “是生是死,谁知道呢?反正宗门的魂灯,已经灭了。” 弟子们的八卦还在继续。 墨承岳听著这些真真假假的消息,眼神却愈发平静。 看。 这就是修仙界。 上一秒还是高高在上的长老,下一秒就可能身陨道消,连块骨头都剩不下。 前一刻还是风流倜儻的师兄,后一刻就成了妖精的盘中餐。 危险,无处不在。 所以说,浪什么浪? 老老实实待在宗门里,喝茶看书,它不香吗? 就在这时,话题忽然拐到了一个让墨承岳眼皮微跳的方向。 “喂,你们听说了吗?关於冰魄峰那位的事……” 一个弟子神神秘秘地开口,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哪位?” “还能是哪位!执法长老,冷月心啊!” 这个名字一出来,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她怎么了?我可不敢议论她,被抓到是要被扒皮的!” “怕什么!这儿是藏经阁,她又听不见。” 最开始挑起话头的弟子,显然胆子更大些。 “我跟你们说,我有个师兄在藏经阁高层当值。” “他说,差不多两个月前,冷长老亲自来藏经阁,借走了好几本咱们宗门最高阶的阳属性功法!” “阳属性功法?她不是修炼至阴至寒的《冰魄玄功》吗?修炼阳属性功法,不怕走火入魔啊?” “谁知道呢!而且,不光是借功法。那段时间,她还频繁地去找其他几位长老討教修炼上的事。” “问的也都是些阴阳调和、压制心魔之类的问题。而且態度极为谦逊。”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新的消息是,从那以后,她回冰魄峰直接开启了护峰大阵,下了死禁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看那架势,像是要闭死关,衝击元婴期!” “衝击元婴?!我的天!她不是才结丹后期吗?这么快?” “所以才说邪门啊!你们想,一个修炼至阴至寒功法的人。“ ”突然跑去研究纯阳功法,还搞得跟走火入魔了一样……这里面,肯定有大问题!” 墨承岳捏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冷月心? 衝击元婴?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张清冷绝美,却又带著刻骨杀机的脸。 以及,那晚在寒玉床上,疯狂而又沉沦的纠缠。 算算时间,確实过去两个d月了。 想不到,那晚的“双修”,不仅让他突破了筑基,还让冷月心直接摸到了元婴的门槛? 《阴阳德合经》,恐怖如斯! 他抿了一口微凉的灵茶,压下心头那点异样的感觉。 管她冲不衝击元婴。 只要別再来找自己这个“解药”就行。 阿弥陀佛。 不对,无量天尊。 “说起来,杜景行那三个蠢货,也是活该!” 话题一转,又回到了万器山。 “可不是嘛!试炼失败被传送出来就算了。” “居然还贼心不死,在外面发疯想对刚做完任务回来的普通女弟子冻手!” “嘿,结果呢?被巡山的执事长老抓了个正著!人赃並获!” “我听说那女弟子倒没受什么伤,就是嚇得不轻。” “但杜景行他们三个,被他爹,就是那个杜长老,亲手打断了腿,然后丟进思过崖了!” “关多久?” “三年!” “才三年?太便宜他们了!” 墨承岳听到这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 娱乐到此结束! 墨承岳將杯中最后一口茶饮尽,伸了个懒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走到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之间,整理书架上有些凌乱的书籍。 第23章 高冷师姐脸红了 应天峰。 萧清涵的静室內,檀香裊裊。 她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摊开著一本古旧的札记。 正是墨承岳从藏经阁里帮她找出的那本,关於合欢宗古法双修的修炼心得。 这几天,除了调养身体,她所有的时间都耗在了这本札记上。 试图从这些前人留下的蛛丝马跡里,找到一条属於自己的路。 只是,这路,多少有点……烫脚。 “阴阳和合,水火既济,乃天地大道,人身自有乾坤……” “男阳,女阴,阴阳交泰,方可衍生万物,修为亦然……” “……行此法时,需二人皆心神合一,坦诚相见,神体相融,方可引导阴阳二气流转周天……” “……其姿百態,有龙翻、虎步、猿搏、蝉附……” 每每读到这些字眼,萧清涵的脸颊就控制不住地升温。 她那张常年清冷如霜的俏脸,此刻红得能滴出血来。 头顶简直要具现化出“biu biu”往外冒的蒸汽。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些前辈大能,修炼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正经人谁写这种修炼心得啊! 她“啪”的一下合上札记,胸口起伏不定,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燥热和羞耻。 为了修行。 这是为了修行。 她不断地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可是,当她再次颤抖著手翻开札记,看到后面更加露骨的图文描述时…… 那些抽象又写意,但意图却无比明显的经脉流转双人图。 她的大脑“嗡”的一下,彻底宕机了。 “我不行了,这车速太快,我驾驭不了!” 这位曾经的天之骄女,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猛地起身,逃也似地衝出了静室。 静室外的冷风夹著雨丝扑面而来,让她滚烫的脸颊有了一丝冰凉的镇定。 羞耻感依旧在心头灼烧,但隨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无力。 她为何要看这些东西?因为她变弱了。 曾经那个一剑惊鸿的萧清涵,如今却要靠这种……近乎荒唐的法子去寻觅一线生机。 不甘,如毒藤般缠绕住她的心臟。 她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仿佛那才是她唯一的依靠。 对,她还有剑!无论如何,她首先是一名剑修! 心念至此,她身影一晃,人已出现在倚雨亭外的悬崖边。 山风呼啸,细雨濛濛。 萧清涵抽出流星剑,不为修炼,只为发泄! “《青鸞剑诀》,如风似影。” 她口中默念剑诀,身形在雨幕中穿梭,剑光灵动,带起片片雨花。 但她的心,却乱如麻。 流星剑虽是中品灵器,可她丹田內那点可怜的真元,根本无法发挥其真正威力。 一套剑法尚未走完,她已是香汗淋漓,呼吸急促。 “鐺!” 她脑中构想的剑招如行云流水,本该轻灵地点在雨滴之上,可手臂传来的却是迟滯与无力。 她试图施展“《青鸞剑诀》”中最精妙的一式“云卷舒”。 在她的神识中,剑招的轨跡清晰无比,剑尖应如蜻蜓点水,在三十二滴雨珠上留下转瞬即逝的涟漪。 这是她过去闭著眼都能完成的动作。 然而,当她催动真元时,丹田內那点可怜的灵力却如风中残烛,一闪即灭。 手臂传来的不是灵动,而是千斤重担般的凝滯与酸软! 想像中的轻灵剑舞,变成了笨拙的拖拽。 “鐺!” 流星剑失去了控制,剑尖並非磕在岩石上,而是无力地脱手飞出,旋转著插进了数丈外的泥地里。 只留剑柄在外,如同一块被人遗弃的废铁。剑身嗡鸣,似在哭泣,更像是在嘲讽。 萧清涵僵在原地,死死盯著那柄插在泥中的剑。她看到的不是剑,而是自己狼狈的倒影。 那个曾经被誉为“青鸞”的天之骄女,如今,连自己的剑都握不住了。 脸上满是冰冷的雨水,分不清是否混杂了別的什么。苦涩,从心底一直蔓延到喉咙。 散功? 还是不散? 这两个念头,就像两只恶鬼,在她脑海里疯狂撕扯。 散功,意味著重新变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过去二十余年的修行毁於一旦。 然后去修炼那本……让她面红耳赤的双修之法? 值得吗? 风险太大了。 一旦失败,就是身死道消。 可若不散功,灵根被夺,经脉受损,她的道途已经断了。 她就只能做个顶著“陨落天才”名號的废物,在別人的同情和嘲讽中,了此残生。 “我该怎么办?” 她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雨水打湿了她的青裙,紧紧贴在她玲瓏有致的身上。 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但她却毫无所觉,只剩下满心的悽惶。 她看著手中嗡鸣的流星剑,又想起了札记上那些让她面红耳赤的图文。 一条是停滯不前的绝路,一条是匪夷所思的险道。无论哪一条,都不是她一人能走通的。 “不……”她喃喃自语,眼神中的迷茫渐渐被一抹决绝取代,“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收起长剑,抬头望向云海深处师尊洞府的方向,仿佛那里是她最后的希望。 下一刻,她御剑而起,剑光划破雨幕,带著一丝破釜沉舟的悲壮。 云海翻腾,美妇人师尊的洞府仙气繚绕。 “师尊。” 萧清涵在灵草园外恭敬行礼。 “清儿,你来了。” 美妇人师尊正在打理她的灵草园,见到萧清涵,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弟子有一事,想请教师尊。” 美妇人放下手中的玉质小锄,引著她到石桌旁坐下。 “是为了散功重修之事吧。” 师尊一开口,便道破了她的心事。 萧清涵点了点头,没有隱瞒。 “弟子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是好。” “散功,九死一生。” 美妇人神色凝重起来。 “是將体內所有真元逆行,冲刷己身,强行將修为化去。” ”这个过程,不亚於一次刮骨剔髓,经脉会寸寸断裂,丹田会濒临破碎。” ”寻常人,根本承受不住那种痛苦。” 萧清涵的脸色白了几分。 “但,也有成功的先例。” 美妇人话锋一转。 “我宗歷史上,曾有数位前辈在道途断绝后,选择散功重修古法,最终都取得了远超当年的成就。” “自从那日与你谈过之后,为师便知你心中已有计较。这些时日,也为你寻觅准备了一些东西。” “你若散功重修的话,为师便会为你护法。” 她说著,从储物袋取出药草,向萧清涵展示。 “这些,是九转续脉丹』、『凝血草』、『生肌玉露』。都是散功后重塑经脉时能用到的灵药。” 萧清涵看著石桌上的丹草,眼眶一热。 “师尊……” “傻孩子。”美妇人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 “师尊的责任,不只是传道授业,更是在弟子做出选择时,为她铺好路。” 解决了散功的后顾之忧,萧清涵又问出了关於古法的疑虑。 “师尊,那双修之法……真的靠谱吗?弟子总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美妇人闻言,脸上也露出一抹无奈。 “为师也知此法听著荒唐,但它確是我宗最正统的古法传承。” “这样吧,空口白话,你总是不信的。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见了她,你所有的疑虑都会烟消云散。” 美妇人拉起萧清涵的手,化作一道流虹,朝著合欢宗深处一座僻静的山峰飞去。 第24章 昔日青鸞涅槃 那是一座终年被云雾笼罩的山峰,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在一座幽静的洞府前,美妇人恭敬地行了一礼。 “弟子柳心妍,携弟子萧清涵,求见梅长老。” 洞府石门紧闭,並无回应。 柳心妍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对萧清涵低声道:“梅长老常年闭关,不问世事,我们或许……要多等些时日。” 萧清涵闻言,心头一沉,但眼神却更加坚定,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洞府外,任由山风吹拂。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就在柳心妍都以为要无功而返时,一个温和的女声才从洞府中悠悠传来。 “心妍,你的心,乱了。带她进来吧。” 洞府內別有洞天,布置得雅致清幽。 一位身穿素白宫装的女性长老,正盘膝坐在一个寒玉床上,周身气息圆融內敛,看不出具体修为。 她的容貌算不上绝美,但气质温婉平和,让人如沐春风。 “梅长老。” 柳心妍和萧清涵齐齐行礼。 梅长老微笑著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萧清涵身上。 “你的事,心妍都与我说了。你想知道什么,但问无妨。” 萧清涵深吸一口气,將自己对古法修炼的所有疑虑,尽数道出。 特別是那让人难以启齿的双修部分。 梅长老听完,非但没有半点尷尬,反而淡然一笑。 “你所担心的,也是所有初修此法之人都会有的疑虑。” “我宗古法,乃是直指阴阳大道的无上法门。” “经过歷代前辈不断改进,早已至臻完善,版本虽多,但万变不离其宗。” 她耐心地解释道。 “此法,既可自行修炼,亦可双修。” “自行修炼,吸纳日精月华,以天地纯阳纯阴之气,淬炼自身真元。” ”使得真元更加醇厚。远超同阶修士。” “双修,以人为鼎,阴阳互济。” ”两人体內的真元形成一个完整的大周天循环。” “与自身小周天彼此勾连,相互催化,便能炼化出更为精纯的真元。” ”但古法都有一个通病就是提升修为速度慢。这也是当今修士不愿修习古法的原因之一。” 说著,梅长老屈指一弹,一本青色封皮的玉册,飞到了萧清涵面前。 “这便是我修炼的宗门古法传承,《阴阳和合经》。你且拿去,它应该能解答你所有的疑惑。 ”记住,功法本身没有对错,关键在於用它的人。” 萧清涵接过玉册,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梅长老指点迷津。” 回到应天峰。 萧清涵再无半分犹豫。 她对著师尊,深深一拜。 “请师尊为我护法!” 柳心妍看著她决绝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静室內,萧清涵盘膝而坐,她的师尊则在四周布下了重重禁制。 “开始吧。” 萧清涵盘坐在静室中央的聚灵阵中,闭上双眼,按照散功法门,开始逆行体內本就不多的真元。 轰! 那一瞬间,她体內的筑基期修为,仿佛一座决堤的大坝,轰然崩塌! 狂暴的真元洪流,化作无数把最锋利的刀子,在她脆弱的经脉中疯狂肆虐! 剧痛如烧红的铁水,瞬间灌满四肢百骸!那一刻,萧清涵眼前闪过的,不是黑暗。 而是她手持长剑,一剑惊鸿,引动宗门齐声讚嘆的过往。 那曾被誉为“青鸞”的荣耀,此刻化作最恶毒的诅咒,在她脑海中轰鸣。 她能“看”到,自己那曾流淌著天骄真元的经脉,如同脆弱的琉璃,在一寸寸地崩碎。 每一次崩碎,都仿佛是记忆中一声声“天之骄女”的讚誉在嘲讽地炸响! 这不是散功,这是亲手將自己的神像砸得粉碎! 丹田灵海掀起滔天巨浪,隨即猛然塌陷、乾涸,变成一片死寂的荒漠。 那是她二十余年苦修的根基,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这种从云端跌落凡尘,亲手摧毁自己一切的痛苦,远比肉体的折磨更加穿心刺骨! “呃啊——!”她终於无法压抑,发出一声悽厉而不屈的嘶吼,那是凤凰涅槃前的哀鸣,也是新生前的战歌! 修为飞速下跌! 筑基初期! 练气巔峰! 练气中期! …… 直至最后,丹田內的最后一丝真元溃散。 她成了一个凡人。 “噗!” 萧清涵猛地喷出一口黑色的淤血,整个人瘫软在地,娇躯不住地颤抖。 经脉尽断,丹田空寂。 她体表渗出大量黑色的粘稠杂质,散发著恶臭。 这是灵根被废后,常年淤积在体內的丹毒和杂质。 这是洗经伐髓,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清儿,守住心神!” 师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柳心妍出手了。 她將早已准备好的“九转续脉丹”、“凝血草”、“生肌玉露”化作最精纯的药力,渡入萧清涵体內。 温和而强大的药力,如同甘霖,开始修復她那残破不堪的经脉,重塑她的道基。 这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 萧清涵痛得几度昏死过去,又被柳心妍强行唤醒。 她只能死死咬著牙,凭藉那股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执念,苦苦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丝剧痛消退。 萧清涵虚脱地倒在地上,浑身被汗水和排出的污垢浸透,狼狈不堪。 但她的双眼,却亮得惊人。 修为尽失,化为凡人。 但她的经脉,却在破而后立中,被修復完好,甚至比以往更加坚韧宽阔。 散功后的头三天,萧清涵真正成了一个凡人。 她甚至连端起一碗药汤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由师尊柳心妍一口口餵下。 曾经能一剑斩断瀑流的手臂,如今连翻个身都需用尽全身力气。 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会牵动全身重塑的经脉,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她没有哭喊,也没有抱怨,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 用那双亮得惊人的凤眸,感受著身体从彻底的“空”,到第一丝气血的重新流淌。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凡人之躯的脆弱与生机。 直到第七天,她才勉强能扶著墙壁,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当她换上一身乾净的青裙,再次盘膝坐下时,她的心境已然不同。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青鸞”,而是一个从尘埃里重新站起的求道者,谦卑,而又坚定。 这一次,她开始正式修炼《阴阳和合经》。 引气入体。 这一次,进入她体內的,不再是驳杂的天地灵气。 而是更为纯粹的日精月华。 一丝,一缕。 日精月华之力顺著她那焕然一新的经脉缓缓流淌。 最终匯入丹田,化作一滴至纯至净的液態真元。 虽然只有一滴。 但萧清涵在內视到这一滴液態真元的瞬间,却如遭雷击! 她清晰地感觉到,这一滴月华真元所蕴含的灵力质量。 竟然比她灵根完好、处於巔峰之时,所修出等量的真元,还要精纯、厚重数倍! 质的差距,如同云泥之別! “这……”她猛地睁开眼,看向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 眼中不再是希望的火苗,而是燃起了足以燎天的熊熊烈焰!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仙途! 第25章 师姐,你修为不对劲 两个月后。 应天峰的清晨,依旧清冷。 萧清涵的心却在燃烧。 她盘膝坐在静室,一呼一吸间,月华光晕在周身流转。 距离散功已过去一个半月。 她体內经脉重塑完毕,丹田里,一汪日精月华凝聚的气旋缓缓旋转。 炼气初期! 她能清晰感到,这具重塑过的身体,与天地灵气前所未有的亲和。 每次吐纳的都是最精纯的日精月华。 经脉坚韧宽阔。 她起身,走到水盆边。 水面倒映出的容顏,让她自己都有些恍惚。 那张脸依旧是她的,五官精致。 但皮肤好似羊脂白玉,细腻通透,散发著莹润光泽。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本古旧的札记。 封皮泛黄,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著——《合欢宗古法双修心得》。 一看到这几个字,萧清涵白玉般的脸蛋,立刻泛起一层动人的红晕。 这两个月,她除了修炼,就是在研究这本虎狼之词的集合体。 什么“龙翻”、“虎步”、“猿搏”、“蝉附”…… 还有那些抽象写意,但意图却无比明显的经脉流转双人图。 每次翻开,都让她感觉自己的神魂在被架在火上反覆烧烤。 这些前辈大能,到底是怎么一边做著那种羞人的事情,一边还能分心运转周天,引导真元的? 这核心科技,她实在理解不了。 不行,这玩意儿就是个烫手山芋,必须赶紧还回去! 打定主意,萧清涵换上一身乾净的青色弟子服,將札记小心翼翼地收好,推门而出。 今日,她终於走出静室。 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通往藏经阁的山道上,绿树成荫,碎石小径蜿蜒曲折。 萧清涵走在路上。 她如今修为尚浅,无法支撑长时间的御剑飞行,索性便徒步前往,当成散心。 久违地用双脚丈量这片熟悉的土地,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就在她行至半山腰一处岔路口时。 一道流光从天而降,带著几分急躁,堪堪停在她面前不远处。 光华散去,露出墨承岳那张俊朗却写满“快下班了”的脸。 “师尊啊师尊,您老人家就不能让我安生摸鱼两天吗?什么天大的事非得十万火急地传音……” 他正低头小声嗶嗶,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萧清涵。 墨承岳的抱怨戛然而止。 他眨了眨眼,確认自己没看错。 还是那张清冷绝美的脸,还是那身勾勒著曼妙曲线的青裙。 但…… 他的神识下意识地扫过。 下一秒,墨承岳的表情凝固了。 啥玩意儿? 炼气初期? 两个月前,在万器山,这位师姐还是个实打实的筑基初期修士。 虽然看起来有点虚,但境界做不了假。 怎么两个月不见,直接逆向升级了? 从筑基掉回了炼气? 这是什么新出的赛博修仙套路吗? 先刪號,再建个小號重新体验新手村的快乐?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离谱的猜测。 而在墨承岳震惊的同时,萧清涵心中的波澜,一点也不比他小。 筑基中期! 而且气息凝实,根基稳固,绝对不是靠丹药堆上去的样子货。 这傢伙…… 最终,墨承岳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脸上掛起那副欠揍的懒散笑容,主动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萧师姐嘛。” “好久不见,师姐风采依旧啊。” 他一边说,一边绕著萧清涵走了一圈,嘖嘖称奇。 “不过师姐你这是……最近改修什么新功法了?” “这修为……怎么还带往下掉的?” “师弟我真是开了眼了,莫非是什么传说中的逆转乾坤神功?” ”师姐,分享一下唄,师弟我也想体验一把返老还童的感觉。” 萧清涵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这傢伙的嘴有点欠。 不过,看著他那一脸真诚的好奇宝宝模样,萧清涵心底反而升起了一股想逗逗他的恶趣味。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幽幽地嘆了口气。 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配上她此刻苍白的脸色和单薄的身形,杀伤力简直爆表。 “师弟有所不知。” 她垂下眼帘,声音里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萧索。 “自万器山回来,我灵根受损的旧伤復发了。” “修为……一日不如一日。” “如今,能保住炼气期的修为,已是万幸。” 他看著萧清涵那副“我好惨,我好可怜”的模样,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信你个鬼! 你这老娘们坏得很! 旧伤復发? 你这气色红润得能去演仙女,双眼亮得跟两千瓦的探照灯似的,神完气足,哪里有半点旧伤復发的样子! 这叫二次发育还差不多。 墨承岳心中门儿清,这女人绝对是在忽悠他。 她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天大的变故! 这瓜,更香了! 他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立刻换上了一副悲痛万分的表情,痛心疾首地说道。 “啊?竟有此事!” “师姐,你……你受苦了!” “都怪师弟我嘴贱,揭了师姐的伤疤,我该打,我该打!” 说著,他还真就抬手,轻轻拍了自己嘴巴两下。 萧清涵看著他这浮夸的表演,眼底深处掠过一抹笑意。 跟我玩这套? 她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墨承岳。 “短短两个月不见,师弟便已突破至筑基中期,真是可喜可贺。” “师弟这般进境,怕是宗门里那两位『双星』,也多有不如吧。” 糟糕。 忘记收敛气息了。 光顾著震惊她,忘了自己这边也挺炸裂的。 “嗨,运气,都是运气。” 墨承岳连忙摆手,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憨厚模样。 “前阵子在万器山接了个苦差事,跟一位『冰山』似的同门合作,差点没被冻死。“ ”九死一生回来,睡了一觉,没想到阴阳调和之下……啊呸,是因祸得福,就突破了。我也很无奈啊。” 萧清涵没追问,只是那眼神有点意味深长。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那本古旧的札记。 “对了,墨师弟。” “上次多谢你帮忙,这本札记,我今日正好要去归还。” 提到这本札记,萧清涵清冷的脸颊上,控制不住地飞上了一抹红晕。 她瞪了墨承岳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埋怨。 “话说回来,师弟你当初就不能给我找个……內容稍微正经点的版本吗?” “这书里的虎狼之词,简直……” 她话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 一想到那些让她道心不稳的图文,她就感觉头顶要开始冒蒸汽了。 “啊?” 墨承岳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那本不正经吗?” “我当时翻了半天,就觉得那本的前辈心得写得最详细,最通俗易懂。” 他一脸“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诚恳表情。 “我觉得特別適合师姐你这种,嗯……刚接触古法的小白。” “你看,图文並茂,手把手教学,多贴心啊。” “噗——” 萧清涵感觉自己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小白? 手把手教学? 贴心? 她现在只想把这傢伙的嘴给撕了! 看著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的模样,墨承岳继续补刀。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爱莫能助。 “再说了,师姐你也知道,我在藏经阁就是个看大门的。” “那些高深的书,都在楼上,我权限不够,也上不去啊。” “就只能在下面那些没人要的犄角旮旯里,给师姐你淘换了这么一本宝贝。” “师姐,你就將就一下吧。” “毕竟,心意到了就行,对吧?” 她只能用那双泛著水汽的凤眸,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你……!” 墨承岳见状不妙! “师弟我还有急事,师尊召唤,得赶紧回清泉峰了。” “那本札记,就劳烦师姐归还了。” “师弟我告辞!” 说完,他冲萧清涵抱了抱拳,直接祭出飞剑。 “嗖”地一下,化作一道剑光,头也不回地朝著清泉峰的方向飞去,那速度,活像身后有鬼在追。 看著他仓皇逃窜的背影,萧清涵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隨后,她那紧绷的嘴角,微微一笑,但很快就消失了。 第26章 师尊你別撩了 清泉峰。 墨承岳心里还回味著刚刚把萧清涵气得胸口起伏,自己却脚底抹油溜得飞快的刺激感。 他身影精准地降落在师尊晏沉鱼的洞府前。 “师尊,您老人家又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军情大事,非得把徒儿我从藏经阁的知识海洋里拽出来?” 他刚落地,嘴里就忍不住碎碎念。 摸鱼摸得正爽,突然被师尊一道紧急传音符call回来,这感觉比上辈子快下班了突然被老板@全体成员开会还难受。 “进来吧。” 一道慵懒沙哑的女声,从洞府深处慢悠悠地飘出。 墨承岳推门而入。 熟悉的奢靡气息扑面而来。 整个洞府温暖如春,地上铺著厚厚的雪狐长毛地毯,墙壁上镶嵌的月光石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主位那张宽大的软榻上,一个绝美的女人正侧臥著。 晏沉鱼。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鬆的烟霞色纱裙,衣襟微敞,露出一段精致白皙的锁骨。 一头乌黑的长髮没用任何髮簪,就那么隨意地铺散在软榻和她身后。 衬得她那张艷色无双的脸蛋,更是媚骨天成。 她半闔著眼,眼尾天然的緋红,让她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海棠春睡的娇慵。 听到脚步声,她才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看向墨承岳。 “来啦。” 她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宽鬆的纱裙也遮掩不住那惊心的玲瓏曲线。 墨承岳赶紧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这位师尊虽然看著是个咸鱼,但真发起火来,他可扛不住。 “师尊,您传音说有要紧事,不知是……” 晏沉鱼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回忆。 她想了半天,才“啊”了一声。 “对,要紧事。” 她坐直了些,玉手一挥,一杯还冒著热气的灵茶便飘到了墨承岳面前。 “站著干嘛,坐。” 墨承岳依言坐下,心里直犯嘀咕。 到底啥事啊? 您老人家倒是说啊! 晏沉鱼又捏起一颗葡萄,一边剥皮一边慢悠悠地开口。 “一周前吧,为师听那些弟子在外面议论,说你半个月前就突破到筑基中期了。” 墨承岳心里咯噔一下。 就这? “本来呢,为师当时就想找你聊聊后面的修炼事宜的。” 晏沉鱼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好麻烦”的表情。 “结果一扭头,就给忘了。” “这不,今天早上打坐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 墨承岳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 所以,您老人家所谓的“十万火急”。 只是因为您反射弧比较长,隔了一周才想起来要找我? 他感觉自己头顶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师尊深谋远虑,弟子佩服。” 墨承岳憋了半天,只能挤出这么一句。 “嗯。” 晏沉鱼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徒弟的“夸奖”,总算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你这次突破,根基倒是比为师想的要稳固不少。” 她上下打量著墨承岳,闪过一丝讚许。 “说说吧,怎么回事?为师记得,你修的那本功法,不该有这么快的进境才对。” 墨承岳心里一紧,脸上却掛著憨厚的笑。 “嗨,都是运气,跟一位『冰山』师姐合作,九死一生,回来就突破了。” 他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又搬了出来。 晏沉鱼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每个人的机缘都不同,既然是你自己的造化,那便好。” 她话锋一转,神色稍微认真了些。 “既然你已经筑基中期,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了。” “我们如今修真界,主流的修行体系,是为师这种灵根体系。” “以自身灵根为桥樑,引天地灵气入体,炼化为真元,储于丹田。” “此法进境快,门槛低,所以广为流传。” “就如你之前见过的,这灵根体系的修士,在衝击结丹期时。” “若能成功,丹田处会根据自身灵根属性,形成相应的內丹,並引动天地异象。” “比如火灵根的,可能会赤霞满天;水灵根的,可能会天降甘霖。场面越大,说明潜力越高。” 墨承岳认真听著,这些都是常识,藏经阁里有记载。 晏沉鱼话锋一转。 “但你不同。” “你现在走的,是古法修行的路子。” “古法,不依仗灵根,而是直接锤炼己身,吸纳炼化纯粹的日精月华,引天地纯粹的阴阳二气入体。” “修炼出纯厚真元,突破自身桎梏,窃取天地造化。” “而古法修士的结丹,不叫结丹,叫渡劫。” “他们会在丹田內,將一身真元压缩凝聚,结成一枚『金丹』。” “这个过程,会引来雷劫。” “雷劫?” 墨承岳的瞳孔微微收缩。 “没错,雷劫。” 晏沉鱼神色凝重。 “天道煌煌,不容窃取。当古修者的积累达到顶点。” “试图將气態的真元凝聚成固態的金丹时,天地会降下第一道雷劫考验。” “没人能预测雷劫会有几道,也没人知道雷劫的威力有多大。” “渡过去,丹田內便会结成一枚滴溜溜的『金丹』。” “从此海阔天空,战力远超同阶的灵根修士。他们那个境界,不叫结丹期,而叫金丹期。” “渡不过去,轻者终身残废。重者身死道消。” 听完这番话,墨承岳的后背有点发凉。 他脑子里回想起七年前,那个分配功法的执事长老,隨手將一本没人要的《阴阳德合经》丟给他的场景。 合著我这是在新手村,直接被发了一本地狱难度的开局攻略? 还是別人挑剩下的!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玩游戏隨手摇了个號,结果发现自己摇中的是全伺服器唯一一个刪號都刪不掉。 还自带“被雷劈”debuff的隱藏职业。 这还怎么玩? “师尊……这古法……它正经吗?” 墨承岳忍不住问了一句。 晏沉鱼被他这问题逗乐了,慵懒地笑出声。 “放心,正经得很。只是路难走了点。” 晏沉鱼看著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噗嗤笑了。 “行了,看你那点出息。” “雷劫又不是明天就来,你现在才筑基,离那一步还远著呢。” “再说了,古法虽然凶险,但修出来的金丹,可比我们这种內丹强多了,根基扎实,潜力更大。” 墨承岳心里吐槽:潜力再大,也得有命享受啊! “你既然选了这条路,为师自然会帮你。” 墨承岳一脸期待地看著她:“师尊有何妙计?” “第一,学习古文字。” 晏沉鱼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 “你现在不是在藏经阁值守吗?正好。” “多学古文字,方便翻阅看懂那些关於上古时期的典籍,特別是那些修炼札记。” “很多古法修炼的诀窍和渡劫经验,都藏在那些没人看的故纸堆里。这对你往后修炼大有裨益。” “第二,修习雷系功法、寻找御雷法宝。” 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既然要挨雷劈,那不如主动去了解它,適应它。” “修习雷法和御雷法宝,不仅能让你对雷电之力有更强的抗性,关键时刻,甚至能化劫雷为己用。这叫打不过就加入。” 她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请教有实战经验的人。” “去找你那个骚包师兄,谢不辞。” “別看他一天到晚吊儿郎当的,那傢伙,就是个实打实的古法金丹修士。” “他当年渡劫的动静,差点把半个宗门给掀了。” “他有经验,让他给你传授传授,怎么在被雷劈的时候,摆一个比较帅的姿势,顺便活下来。” 墨承岳闻言,顿时感觉找到了一线生机。 对啊! 还有谢不辞那个老司机! 墨承岳听著师尊这番句句在理的指点,心情复杂地站起身。 他对著晏沉鱼,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师尊指点。”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洞府,去找谢不辞。 问问被雷劈,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第27章 师兄救命,这雷劫是衝著我KPI来的吧? 从师尊晏沉鱼那烟雾繚绕的洞府里出来,墨承岳站在清泉峰的悬崖边上。 望著脚下翻涌的云海,被山顶的冷风一吹,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金丹期,要渡雷劫? 这他妈是什么地狱级开局? 他忍不住抬头望天,天空碧蓝如洗,万里无云,看起来人畜无害。 可一想到日后,这片天空会降下狂暴的雷霆,把他当成kpi一样往死里劈,他就觉得这天,长得有点面目可憎。 “嘶……” 墨承岳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后槽牙有点疼。 不过,仔细琢磨了一下师尊的话,好像……也没那么绝望? 雷劫嘛,虽然听起来嚇人,但离他现在还十万八千里远呢。 他现在才筑基中期,连筑基后期都没到,更別提衝击金丹了。 时间,有的是! 而且,师尊不是说了吗? 谢不辞那个骚包师兄,不就是个成功渡劫的老司机? 有这么个现成的经验宝宝在,自己到时候多取取经。 总不至於两眼一抹黑,直接被雷劈成焦炭吧? 实在不行,到时候多准备点避雷针。 这么一想,墨承岳那颗被“雷劫”二字嚇得七上八下的心,总算落回了原处。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对,找师兄去!” 墨承岳打定了主意。 不光是为了雷劫的事, 还有另外一笔帐要算。 上次在万器山,为了对付杜景行等人以及装逼…… 啊不,为了“帮助”萧清涵和搞定那几个守卫者,他可是跟下饺子似的,一口气撒了几百张低阶符籙。 闪光符、风刃符、迟缓符、藤缚符…… 那玩意儿虽然品阶不高,但架不住量大啊! 全都是他从谢不辞那里“借”来的。 当时为了儘快搞定“组织温暖”计划,谢不辞大手一挥,直接塞给了他一沓。 现在,是时候让这位师兄发挥一下“送温暖”的革命精神,把这笔帐给报销了! 想到这,墨承岳的心情顿时多云转晴。 他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祭出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谢不辞所在的桃花源。 桃花源,顾名思义,终年桃花盛开,落英繽纷。 整座洞府周围都瀰漫著一股甜腻的桃花香和淡淡的酒气。 还没等墨承岳落地,一道爽朗的笑声就从洞府里传了出来。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的木头师弟!” “稀客啊,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我这了?” “捨得从你那藏经阁的安乐窝里挪出来?” 一道身影斜倚在洞府门口的桃树下,正是谢不辞。 他今日穿了一身更加风骚的絳紫色长袍,衣襟敞得更开了,露出大片结实的蜜色胸膛和精致的锁骨。 一双顾盼含情的桃花眼,正笑吟吟地打量著落地的墨承岳。 “师兄。” 墨承岳老老实实地行了一礼。 谢不辞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 原本三分的笑意瞬间收敛,闪过一抹锐利如刀的精光,仿佛要將墨承岳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这股审视的压力一闪而逝,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可以啊,师弟。” 他重新掛上那副不正经的笑容,走上前,看似隨意地绕著墨承岳转了一圈。 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下巴,发出“嘖嘖”的轻响。 “这才两个月不见,就从筑基初期顶峰,迈入了中期。这根基……还挺稳。” “说吧,万器山里,是碰到哪位仙子姐姐想不开,把毕生功力传给你了?” 谢不辞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他用胳膊肘捅了捅墨承岳。 挤眉弄眼地低声道:“看来上次万器山之行,收穫不小啊。怎么,吃到什么好的了?” 他衝著墨承岳挤眉弄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都懂”。 墨承岳嘴角抽了抽。 什么叫吃到好的了? 这虎狼之词。 他脸上立刻掛起憨厚的笑容,把那套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又搬了出来。 “嗨,別提了,都是运气。” “跟一位『冰山』师姐合作,差点没被冻死,九死一生回来,睡了一觉就突破了,我也很无奈啊。” “嗯嗯嗯,冰山,我懂。”谢不辞笑得更曖昧了。 他拍了拍墨承岳的肩膀,眼神里满是“你小子终於开窍了”的欣慰。 “可以可以,这乾饭速度,真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啊!” “走,进来坐,师兄我今天心情好,正好跟你说道说道。” 墨承岳跟著谢不辞走进洞府。 墨承岳跟著他走进洞府,立刻就被里面的布置闪了一下。 和师尊晏沉鱼那慵懒奢靡的风格不同,谢不辞的洞府处处透著一股精致和风雅。 地上铺的不是毛毯,而是打磨得光可鑑人的青玉石板。 墙壁上掛著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角落里摆著一张古琴,香炉里飘出的,是比外面更醇厚的桃花酿香。 骚,但是高级。 然而,更吸引墨承岳注意力的, 一个身穿水绿色纱裙,身姿婀娜的女修正端著一盘灵果,从內室款款走出。 那女修眉眼含春,身著一袭粉色纱裙,走动间,一双笔直修长的玉腿若隱若现,浑身都散发著一股熟透了的水蜜桃气息。 当她看到谢不辞和墨承岳进来时,脸上立刻绽开一抹娇艷的笑容,便將茶盘放到石桌上, “师兄,你回来啦。”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听得人骨头都酥了半边。 说著,她很自然地走到谢不辞身边,亲昵地帮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动作间,眼波流转,满是情意。 然后极其自然地依偎进了谢不辞的怀里,小手还不老实地在他胸口画著圈圈。 谢不辞也是一脸享受,搂著女修的纤腰,还低头在她脸颊上香了一口。 你儂我儂,旁若无人。 墨承岳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来,小墨,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阮烟师姐。” “阮烟,这是我跟你说过的,我那根正苗红的老实人师弟,墨承岳。” 女修娇嗔地白了谢不辞一眼,那眼神里的电光,滋啦作响。 墨承岳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內心却在疯狂刷屏。 我操了! 又换了! 这傢伙换道侣的速度,比他换衣服还快! 他清楚地记得,上次来的时候,在桃花树下弹琴的还是个清冷型的师姐。 再上次,是个英姿颯爽的师姐。 现在又换成这种风情万种的了? 这……这换道侣的速度,比他上辈子领导换项目方向的速度还快! 谢不辞这骚操作,简直是宗门行走的kpi收割机啊! 这特么是把合欢宗当成什么了? 女友体验中心吗? 还是按月续费的那种? 这孙子是打算集齐七种不同风格的道侣,召唤神龙吗? 墨承岳心中疯狂吐槽,脸上却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衝著那位“阮烟师姐”拱了拱手。 “阮烟师姐好。” 谢不辞得意洋洋地捏了一把女修的脸蛋,这才招呼墨承岳坐下。 第28章 雷劫功法竟然靠卖身换? “行了,別站著了,坐。尝尝你阮烟师姐的手艺,这『清莲银叶灵茶』可是她亲自去宗外万里採摘的。” 墨承岳坐下,看著对面两人你儂我儂,眉来眼去,感觉自己像个一千瓦的电灯泡,还是自带bgm的那种。 谢不辞抿了一口茶,这才懒洋洋地问道。 “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找我,又有什么事?” 墨承岳端起茶杯,长嘆一口气,开始了他的表演。 “师兄啊,你都不知道,师弟我这次去万器山,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开始了他的表演。 “为了完成你交代的『送温暖』光荣任务,我可是豁出去了!” “你知道的,我这人胆子小,修为又低。可为了给萧师姐撑腰,我硬是冲在了第一线!” “面对那如狼似虎的守卫者,我灵符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撒啊!” “闪光符、风刃符、迟缓符、藤缚符……几百张啊!那场面,跟过年放烟花似的!” 墨承岳说得声情並茂,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与火的战场。 “最后人是救下了,温暖也送到了。可师弟我……我穷了啊!” 他捂著胸口,一脸的心痛。 “师兄,那几百张灵符的借款……你看,能不能就当成这次『送温暖』计划的行动经费,给报了?” 谢不辞听得一愣一愣的。 还能这样? 他看著墨承岳那张写满“我为组织流过血,我为组织负过伤”的脸,嘴角抽了抽。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次“投资”萧清涵的计划,本就是他主导的。 墨承岳也確实出了力。 他摆了摆手,一脸的豪气。 “你小子,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行了行了,那点符籙就算师兄送你的见面礼,不用还了。” 他摆了摆手,显然心情不错。 “就当是『送温暖』计划的行动经费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墨承岳立刻接话,生怕他反悔。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谢不辞笑骂道。 谢不辞放下茶杯,又问:“对了,你在万器山,最后得了什么法器?” 一听这个,墨承岳的脸瞬间又垮了下来,表情那叫一个哀怨。 “別提了,师兄。”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了那个黑不溜秋的铁疙瘩,“啪”地一声丟在桌上。 “就这玩意儿。” “一块废铁,啥也不是,回去砸核桃都嫌硌牙。” “人家萧清涵拿了中品灵器,苏清影拿了中品灵器,就连那两个天骄都得了上品灵器。” “啥也没捞著,还倒贴了半条命。” 谢不辞看著那块铁疙瘩,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废铁!哈哈哈哈,师弟啊师弟,你真是师兄我的开心果!” 旁边的阮烟师姐也捂著嘴,笑得花枝乱颤,胸前波涛汹涌。 墨承岳一脸黑线,就差把“你礼貌吗”写在脸上了。 谢不辞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抹眼角的泪花。 却並没有像墨承岳想像中那样继续嘲笑,反而饶有兴致地拿起那块铁疙瘩掂了掂,神色变得有些玩味。 “別说,还挺沉。” 他隨手將铁疙瘩丟回桌上,又指了指自己,从储物袋里,也摸出了一样东西,拍在桌上。 那是一块……破石头。 灰扑扑的,平平无奇,扔在路边狗都不会多看一眼。 “看见没?” 谢不辞指著那块破石头,笑容里带著一丝神秘。 “为兄我当年,就得了这么一块破石头。” “在应天峰时跟你讲过!没想到你也走上我这条邪路。” 他收敛了笑容,压低声音道:“不过师弟,师兄我得提醒你一句。” “万器山那地方邪门得很,越是这种平平无奇、连灵气波动都没有的东西,越可能藏著大秘密。” “我这块破石头,研究了几十年,屁都没研究出来,但它就是硬,我的本命飞剑都砍不出一道印子。” 他指了指墨承岳的铁疙瘩:“你这块废铁,也一样。” “先留著,別真拿去砸核桃了。说不定哪天,它就是你最大的机缘。” 说完,他才再次哈哈大笑起来:“当然,也可能咱俩就是天选倒霉蛋。” “这是什么臥龙凤雏组合!哈哈哈哈,咱们真不愧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 听到这话,墨承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本因为雷劫而压在心头的那点不愉快,瞬间烟消云散。 他发现,有时候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看著別人比自己还惨,就够了。 笑声是会传染的。 见谢不辞和墨承岳笑得开怀,那位阮烟师姐也跟著咯咯直笑,身子软软地靠在谢不辞身上,姿態百媚。 墨承岳瞥了一眼,心里再次感慨。 师兄这饭,吃得是真好啊! 笑闹过后,墨承岳总算想起了今天来的正事。 他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师兄,我今天来,其实是想问问你,关於金丹期渡劫的事。” 他直视著谢不辞的眼睛,沉声问道:“那雷劫……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提到“雷劫”二字,谢不辞那双玩世不恭的桃花眼里,极快地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凝重。 但他很快就用笑容掩盖了过去。 “雷劫?” 他晃了晃茶杯,说得云淡风轻。 “嗨,那玩意儿,听著嚇人,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说白了,不就是挨几道雷劈嘛。” “到时候你找个风景好点的地方,摆个帅气的pose,让它劈就是了。” “当然,光挨劈也不行,还得靠功法,把少数雷霆之力引入丹田,用来锤炼你的金丹,那才叫物尽其用。” 墨承岳眼睛一亮。 “什么功法?” 谢不辞放下酒杯,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九霄御雷真诀》。” 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神有些飘忽,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 “说起来,这功法还是我用一桩交易换来的。” 他陷入了回忆。 “很久以前,那时候我还跟你现在一样,是个筑基期的小菜鸟,刚开始修古法。” “当时,宗门里有一位同样修炼古法的金丹期师姐找到了我。” “她告诉我,古法修士结丹必渡雷劫,想要活命,就必须修炼御雷之法。” “她说,她可以把《九霄御雷真诀》传给我,但有一个条件。” 墨承岳竖起了耳朵。 来了来了,他最喜欢听这种八卦了。 谢不辞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她的条件是,等我修炼古法有成,我的第一次双修,必须跟她。” 墨承岳的瞳孔地震了。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买功法还能分期付款,首付就是……自己? 第29章 师兄,这雷法我练定了! 他正震惊著,却听谢不辞又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这句话的杀伤力比上一句强了十倍: “而且她说,她手里的《九霄御雷真诀》,也是用同样的方法,从一位更早的金丹期师兄那里……传承下来的。” 这是什么企业文化? 还有这种操作? “她说,我们合欢宗的古法双修传承,很特殊。” “无论是男修还是女修,在第一次双修时,体內都会衍生出一股最为纯粹的元阳或元阴之气。” “这股『元气』,是修士一身精气神的本源凝聚,每个人一生只有一次,所以无比珍贵。” “若能与同样修行古法的异性双修,这股元气便能相互交换,融入对方体內。” “女修得到纯阳之元,可以中和体內的阴寒,让真元运转再无滯涩,甚至能青春永驻。” “男修得到纯阴之元,则可以调和自身的阳火燥气,让心境更加圆融,神魂更加稳固。” “阴阳平衡,生生不息。” “对双方而言,都是天大的好处。” “就这样,我用我的『第一次』,换来了这本《九霄御雷真诀》。”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从此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谢不辞说完,摊了摊手,一脸“我这波不亏”的表情。 听著这个故事,墨承岳的心臟砰砰直跳。 这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功法吗! 他咽了口唾沫,眼巴巴地看著谢不辞。 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师兄,那……这《九霄御雷真诀》……” 谢不辞看著他那渴望的眼神却没立刻回答。 而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轻描淡写地反问:“哦?师弟,你觉得这功法如何?” 墨承岳一愣,连忙道:“玄奥无比,是保命的无上法门!” “是啊,无上法门。”谢不辞放下茶杯,桃花眼微微眯起,闪著精明的光。 “那你又觉得,为兄当年付出了『第一次』换来的无上法门,凭什么要传给你呢?” 墨承岳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因为我们是师兄弟!师兄,你我同坐一条船……” “停。” 谢不辞抬手打断了他,嗤笑一声,“少来这套。师兄弟?” “合欢宗里,为了功法资源反目的师兄弟还少吗?” “至於什么留香火,为兄我一个人逍遥自在得很,可没那么宏大的理想。” 墨承岳的表情一僵。 谢不辞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说道:“这《九霄御雷真诀》,是我拿命根子……” “啊不,是拿最宝贵的东西换来的。你一句话就想拿走,凭什么?凭你脸大吗?” 墨承岳沉默了。他知道,空话是打动不了谢不辞的。 他直视著谢不辞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就凭师尊让我来的!就凭我这条命。” “以后可以帮师兄你挡灾!你投资我,绝不会亏!” 他將“师尊”二字咬得很重,同时眼神里透出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 谢不辞听到“师尊”二字,眼神微微一动,脸上的玩味笑容终於收敛了几分。 他盯著墨承岳看了许久,似乎在评估他话语里的分量。 半晌,他才重新靠回软榻,懒洋洋地笑了。“行吧,既然把师尊都搬出来了,为兄就卖她老人家一个面子。” “可以传你。” 墨承岳心中狂喜。 “但是,有代价。”谢不辞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 墨承岳的笑容僵在脸上。 代价? 他的脑子嗡的一下,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该不会是……也要我的纯阳之元吧? 我操! 我的第一次,好像已经稀里糊涂地给了冷月心那个疯婆子了啊! 当时被她抓去当解药,自己光想著怎么反客为主保住小命,哪还顾得上什么元阳不元阳的! 血亏!这波简直亏到姥姥家了! 他现在只想衝到冰魄峰,把冷月心揪出来,让她把自己的纯阳之元还回来! 看著谢不辞那玩味的眼神,墨承岳心里一突。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双手护在胸前,一脸警惕地看著谢不辞。 “师兄!我……我可不兴走成都路线啊!我取向很正常的!” 谢不辞看著他那副贞洁烈夫的模样,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反而桃花眼一眯,笑得更加邪魅。 他非但没解释,反而故意向前倾身,凑到墨承岳耳边,压低声音。 用气音曖昧地说道:“哦?师弟何以见得,师兄我就喜欢走那条路呢?” 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墨承岳的耳廓上,让墨承岳浑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你看,你脸红了。” 谢不辞直起身子,懒洋洋地靠回软塌,搂著旁边已经笑得喘不过气的阮烟,一脸玩味地看著石化的墨承岳。 “噗……哈哈哈哈!”直到此时,他才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行了行了,逗你的,你小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玩意儿!” 他笑骂道:“你师兄我取向正常得很!放眼整个宗门。” “谁不知道我谢不辞只爱美人?对你这根不解风情的木头可没兴趣!” “滚蛋!” 说著,他屈指一弹,一本古朴的书籍便飞到了墨承岳手中。 “拿著,滚回去好好参悟。这就是代价,以后师兄我有事找你,不准推三阻四。” 墨承岳手忙脚乱地接住书籍,入手有点破旧,上面刻著古朴的篆字——九霄御雷真诀。 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刚要道谢,谢不辞却又叫住了他。“等等。” 墨承岳疑惑回头。 谢不辞的表情难得地严肃了几分:“小墨,这《九霄御雷真诀》非同小可。” “你自己偷偷练就是了,法不可以轻传,更不要让第三人知道我会此法,明白吗?尤其是……” 他的眼神深邃,似乎意有所指。 墨承岳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分量,郑重地点了点头:“师弟明白!” “行了,明白就滚吧。”谢不辞脸上的严肃瞬间消失,重新换上那副不正经的笑容。 开始赶人:“没事就滚蛋,別耽误你师兄我携美同修,共参大道!” 他说著,起身就搂著阮烟,一脸“我要办正事了”的表情。 墨承岳连忙站起身,识趣地告辞。 “那师弟就不打扰师兄了,多谢师兄赐法!” “滚滚滚。” 谢不辞不耐烦地挥挥手,直接用一股柔和的劲力,將墨承岳“送”出了洞府。 石门“轰”的一声在身后关上。 紧接著,洞府內就传来了阮烟娇媚的笑声和谢不辞得意的调笑。 墨承岳站在洞府外的桃花树下,捏著手里的书籍,被风吹了一脸花瓣。 他看著紧闭的石门,忍不住低声暗骂。 “重色轻友的傢伙!” 他吐槽了一句,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书籍。 算了,看在雷法的面子上,不跟他计较了。 他翻了一下古朴的书籍。 一篇艰深晦涩,却又玄奥无比的法诀和身法顿时映入眼帘。 《九霄御雷真诀》。 到手了! 他收起书籍,转身御剑而起,化作一道剑光,朝著藏经阁的方向飞去。 第30章 谁爱上班谁去,老子要放假,顺便卷死师弟 墨承岳捏著《九霄御雷真诀》,从桃花源御剑飞出,心里美滋滋的。 雷劫? 地狱开局? 去他妈的! 办法总比困难多! 现在秘籍到手,只要苟住,將来天雷劈下来,说不定还能当充电宝用。 他驾著飞剑,直奔藏经阁。 得赶紧回去上班打卡,保住摸鱼圣地。 飞到一半,墨承岳猛地一拍脑门。 不对啊! 他今天请了假! 妈的,请了假还这么敬业,赶著回去上班,我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这该死的社畜惯性! “操!” 墨承岳在半空急转,调转剑头,朝著自己的洞府飞去。 不回去了! 谁爱上班谁去,反正老子要享受这该死的假期! 清泉峰,內门弟子居住的山峰之一,灵气比外门浓郁许多。 墨承岳的洞府位置偏僻,胜在清静。 他收起飞剑,落在洞府前,正要推门,眼角瞥见不远处一道身影。 是他的师弟,闻人寂。 此刻,闻人寂正站在自己简陋的洞府前,一遍遍演练剑法。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宗门制服,身形单薄。 长刘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凌厉的下巴。 他抱著那柄比他还高的古朴长剑,剑身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灰色匹练。 剑光划过,空气似乎被抽空了。 没有华丽剑招,没有绚烂光影,只有极致的死寂。 一剑刺出,周围的鸟叫虫鸣瞬间消失,空间里所有的生机都被抽离。 一剑横扫,地上的落叶无声化为齏粉,没带起一丝风。 这就是闻人寂的《寂灭剑诀》。 墨承岳眼皮直跳。 这傢伙,又变强了。 闻人寂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剑道世界里,对外界毫无察觉。 或者说,他早就察觉到了墨承岳,只是懒得理会。 墨承岳也不打扰他。 他走到旁边的石桌前坐下,从储物袋里掏出宝贝茶具。 生火,煮水,洗杯,温壶。 动作行云流水,突出一个“专业”。 很快,一缕茶香在空气中瀰漫开。 墨承岳给自己倒上一杯,小口品著,饶有兴致地欣赏闻人寂那孤寂的剑姿。 这小子,虽然人闷了点,但这剑法,是真他妈的帅。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錚!” 一声清越的剑鸣,闻人寂收剑而立,所有剑光和杀气瞬间消失。 他抱著巨大的古剑,静静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 “好!” 墨承岳恰到好处地鼓掌。 “师弟这剑法,越发精妙了,看得师兄我嘆为观止啊!” 他端起茶壶,朝著闻人寂扬了扬下巴。 “来,练了这么久,过来喝杯茶。” 闻人寂那被刘海遮住的脸庞微微动了动,他抬起头,沉默地走过来,在石桌另一边坐下。 墨承岳给他倒了一杯茶。 闻人寂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滚烫的茶水入喉,他苍白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血色。 “师弟,你不是一向都在宗门任务殿接任务,號称『任务狂魔』吗?怎么今天有閒情在洞府前练剑?” 墨承岳主动打开话匣子。 闻人寂放下茶杯,声音带著少年特有的靦腆和彆扭。 “琐碎的任务做得多了,心烦。” 他抬眼瞥了墨承岳一下,惜字如金地反问。 “师兄不也一样,怎么不在藏经阁值守?” “你的人设,不该是待在藏经阁里不出来吗?” 墨承岳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噗……咳咳!” 他哈哈大笑起来。 “师兄我在你眼里,就是个书呆子?一个没有感情的上班机器?” “不过今日,確实有事。” 墨承岳也没藏著掖著,就把自己从师尊那得知古法要渡雷劫,又去找谢不辞换来《九霄御雷真诀》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其中关於谢不辞和那位师姐的“企业文化传承”部分,被他艺术性地省略了。 听完墨承岳的讲述,闻人寂那张冰山脸上,也露出了罕见的凝重。 他沉默了半晌,才闷闷地开口。 “师兄,別担心。” “大师兄能渡过雷劫,师兄你也一定能。” 这安慰乾巴巴的,但墨承岳心里却一暖。 他看著眼前孤僻的师弟,忽然心中一动。 正好! 自己的剑法好久没练过了,趁现在师弟有空,刚好练练自己的雨花剑诀。 他可是筑基后期巔峰,剑法又猛,跟他对练,自己的经验值绝对蹭蹭往上涨! “师弟,光说不练假把式。” 墨承岳站起身,眼中燃起战意。 “不如,你我师兄弟二人,来切磋切磋?” “正好也让我看看,你这《寂灭剑诀》到底有多厉害!” 闻人寂猛地抬头,隱藏在刘海下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渴望,一种剑客独有的兴奋! 他没有废话,只是重重点头。 “好。” 两人相对而立,拉开架势。 墨承岳没有拿出法器,只是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普通的精钢长剑。 “师弟,小心了!” 他手腕一抖,长剑挽出一个绚烂的剑花。 下一刻,他的身形飘忽不定,剑招陡然变得华丽。 正是他赖以成名的《雨花剑诀》! 瞬间,剑光化作漫天飞舞的桃花瓣,纷纷扬扬,看似美丽,却暗藏杀机。 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凌厉剑气,从四面八方將闻人寂笼罩! 天雨飞花! 面对这华丽的攻势,闻人寂的反应却简单到了极致。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在漫天剑气即將及体的瞬间,他才动了。 没有后退,没有格挡。 他只是一剑前刺。 “嗡——” 没有剑气,没有光芒。 一道无形波动自他剑尖扩散开来。 万籟俱寂。 漫天飞舞的剑气,触碰到这股波动,便无声消融。 仿佛这片空间里的一切生机,都被这一剑强行抹去。 墨承岳身形一滯。 好强的剑意。 他脚下步伐变幻,试图绕到闻人寂身后。 但闻人寂的剑,更快。 他根本不看墨承岳的身影,凭著直觉,反手一剑横扫。 巨大的古剑在他手中毫无重量,剑锋直指墨承岳身法变幻的落点。 预判。 墨承岳只得强行扭转身形,举剑格挡。 “当!”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墨承岳虎口发麻,精钢长剑险些脱手。 他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低头一看,精钢长剑上已出现一个缺口。 再看闻人寂,依旧站在原地,脚步未动分毫。 高下立判。 “再来!” 墨承岳非但没退,反而被激起了好胜心。 他將真元注入长剑,化作一道残影,再次衝上。 剑光与剑影在空地上激烈碰撞,金铁交鸣声不绝。 墨承岳的剑法变幻莫测,花哨华丽。 闻人寂始终只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招式。 一刺,一劈,一扫。 所有技巧和花招,在绝对的力量和精准的打击面前,都显得无力。 “砰!” 又是一次硬碰硬的对撞。 墨承岳手中的精钢长剑再也承受不住,应声断裂。 冰冷的剑尖,停在他眉心前一寸。 剑锋上散发的寂灭之意,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闻人寂缓缓收回古剑,冰山脸上浮现一抹红晕,似乎也有些兴奋。 墨承岳丟掉手里的断剑,长吐一口气,反而哈哈大笑。 “厉害!师弟,你这剑法,真是越来越恐怖了!” “师兄的也不赖。” 闻人寂闷闷地回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丝认可。 经过这场切磋,两人之间的关係,似乎也近了不少。 又寒暄几句,墨承岳便告辞回了自己的洞府。 关上石门,设下禁忌,隔绝了外界。 他翻开书籍,开始参悟那本《九霄御雷真诀》。 第31章 震惊!摸鱼师兄认真,师妹心动了 墨承岳走进自己的洞府。 他手臂一挥,一道道符文亮起,洞口石门轰然落下,地面也升腾起肉眼难见的禁制涟漪。 外面的灵气波动瞬间被隔绝开来。他又拿出几张特製的隔音符,贴在洞府各处。 双重保险。確保没人能打扰,也確保没人能偷听。 这是他墨承岳的“苟”道准则之一:核心机密,绝不外泄。 他从储物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本古朴的书籍。 《九霄御雷真诀》。 入手沉甸甸的,书页泛黄,散发著陈年的墨香。 他轻轻翻开第一页。 古老的篆字和精美的图画顿时映入眼帘。 “总纲:雷,天地至刚至纯之力。可劈万物邪祟,亦可锻体炼魂。” “然,天雷非凡人所能驾驭。修士不得其法而御雷者,轻则道途中断,重则身死道消!” “故,御雷之法,尤为重要!” 墨承岳的心臟“砰砰”跳了两下。 这开篇就杀气腾腾,直接把难度係数拉满。 他继续往下看。 “雷法第一层:御雷於身外掌间。” “此法非主动引雷,而是被动承雷,借力打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当有雷电临身之时,以真元为引,沟通天地雷意,化万雷於身外。” “再以天罡游龙步,身形如龙游走,精妙闪避,引雷转向。”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最终,驱使体內真元,將缠绕身外的雷电之力,聚於掌间,反击而出,加以利用。” 墨承岳眉头微挑。 这功法果然和他想的一样,不是主动產生雷电,而是“接化发”。 专门对付那些玩雷电的?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啊! 他眼神火热,又翻了几页。 后面是详细的运功路线图,以及各种复杂的步法口诀。 “天罡游龙步:起於足,沉於膝,转於腰,达於身。如浮云,如惊鸿,似游龙,似惊蛇……” 光是看这些密密麻麻的描述,墨承岳就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盘腿坐下,將书籍放在膝头。 闭上眼睛,丹田內的太极漩涡缓缓转动。 一缕真元顺著功法指示的经脉路线,小心翼翼地运行起来。 起初,真元在经脉中流淌,只觉得有些滯涩,仿佛淤堵的河道。 但墨承岳並不气馁。 他知道,任何古法,都需要一点点磨合。 他的意识沉浸在功法之中,一遍又一遍地模擬著经脉运行的轨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体內的真元终於变得顺畅起来。 接著,他尝试起身,开始练习那天罡游龙步。 洞府內空间不大,他只能小范围地挪动。 左脚踏出,右脚跟上,身形如柳絮般轻盈。 脚下似踩著无形的风,身体隨著步伐的变幻,时而前冲,时而侧滑,时而旋转。 每一个动作都力求精准,每一个姿態都追求灵动。 墨承岳额头见汗,但他却乐在其中。 他能感觉到,隨著步法的展开,身体里的真元也被牵引著,在体內形成一道道看不见的漩涡。 那些漩涡,仿佛隨时准备捕捉並驾驭某种狂暴的力量。 他就像一个正在学习如何驾驭猛兽的驯兽师,虽然猛兽还未出现,但他已经开始熟悉韁绳的用法。 一招一式,都带著某种古老而神秘的韵律。 天罡游龙步,不仅仅是步法,更是一种心法。 它讲究身与心合,意与气隨。 墨承岳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疲惫。 他只知道,当他彻底沉浸在这雷法之中时,精神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亢奋。 他將雷法第一层的每一个细节都反覆揣摩,每一步都练到极致。 汗水浸透了衣衫,但眼中却燃烧著熊熊的求知慾。 夜幕降临,又至清晨。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墨承岳收功而立。 他大口喘著气,但脸上却没有一丝疲惫。 相反,双眼明亮,精神饱满。 丹田內的太极漩涡,似乎也变得更加凝实了几分。 他隱约摸到了雷法的法门。 虽然还没遇到真正的雷电,但他有预感,只要有雷电出现,他就能按照功法,將其引入掌间,为己所用。 这种感觉,让他前所未有的自信。 “谢不辞那骚包,这次倒是没坑我。” 墨承岳低声自语。 他洗漱一番,换上乾净的宗门服饰,推开洞府石门,朝著藏经阁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他心情愉悦。 再次回到藏经阁,熟悉的书香和灵气扑面而来。 墨承岳熟练地在值守牌上打了个卡,便开始了他“摸鱼”式的阅读生涯。 他这次的目標很明確:所有关於雷劫的记载。 在藏经阁的古籍区,他找到了一本名为《三千道藏拾遗录》的残本。 翻开一看,里面果然有关於雷劫的零星记载。 “无上经典有云:大道无亲,常於善人。” “某位前辈渡雷劫心得:雷劫之名,闻者心惧。然大道以雷劫试物,实乃考量其是否合乎大道本源。” “德善之人,常能顺利过劫。此乃天道眷顾,以德化劫,方为上策。” 墨承岳看到这里,眼皮直跳。 “德善之人?” 他嘴里碎碎念著这四个字。 这话说得,他感觉自己和“德善”二字,简直就是南北两极,八竿子打不著。 “他信奉黑暗森林法则,行走江湖全凭利己之心,还时不时给別人添堵搞点恶作剧,这算德善?” 墨承岳有些迷惑。 难道天雷还能看人品? 他继续往下看。 后面又有一句小字批註。 “然,所谓德善,非刻意为之,亦非沽名钓誉。” “当以无心之心布施,方可合乎大道本源。” “若存一丝功利,则德不纯,善不粹,反引天怒。” 墨承岳看到这,墨承岳的表情从疑惑转变为纠结。 “以无心之心布施……” 这听起来,比“德善”还玄乎。 他挠了挠头,感觉这玩意儿,就像是某种修仙界的“薛丁格的猫”。 你想德善吧,它就不德善了。 你不想德善吧,又怕被雷劈。 真是个死循环。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玄而又玄的说法暂时拋到脑后。 他的目光转向了另一段记载。 “筑基后期巔峰之修士,若非即时渡雷劫,可將修为压制,修至大圆满境界,从而延期渡劫。” “然,此乃权宜之计,非良策。” “天道忌全,修至大圆满,虽说是状態极佳,但雷劫难度亦增大不少。” “终究,仍需准备充足,方为上善。” 墨承岳看著这些文字,时而眼光明亮,时而又嘆息。 明亮,是因为他找到了应对雷劫的策略,延期渡劫给他爭取了大量准备时间。 嘆息,则是因为这雷劫的未知和凶险,让他这个“苟王”都感到隱隱的压力。 他合上书籍,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 这些日子,他白天在藏经阁翻阅古籍,晚上回洞府修炼雷法。 这种充实而紧张的生活,让他忘记了摸鱼的快感。 他正沉思著,突然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头一看,是小师妹林晚晴。 林晚晴今日穿了一袭淡绿色纱裙,显得清新可人。 她手里抱著几本古籍,正要从书架前走过。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墨承岳。 她看到墨承岳时而皱眉沉思,时而眼中迸发精光,又时而无奈嘆息的表情。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著书页,眼神专注。 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平时从没见过的,认真的气息。 林晚晴的心臟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平日里,墨师兄总是懒洋洋地坐在那,泡著茶,悠閒得很。 就像一只晒太阳的老猫。 可现在,墨师兄这副严肃而专注的模样,竟让她觉得…… 有点帅。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心跳也加快了几分。 林晚晴觉得,墨师兄应该是在寻找应对某种复杂困难的方法,正专心致志。 她不应该打扰他。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將怀里的书籍抱得更紧了些。 然后,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古籍区。 墨承岳並未察觉到林晚晴的异样。 他只是感觉自己,这几日在藏经阁的阅览,和在洞府里修炼雷法的第一层,收穫良多。 他至少知道,金丹雷劫並非不可抵挡。 而且,他还有时间。 第32章 完美的陪练靶子 洞府內,禁制光华流转,隔绝內外。 墨承岳缓缓收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经过数日不眠不休的苦修,他对《九霄御雷真诀》第一层的法门已烂熟於心。 天罡游龙步也练得似模似样,能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身形变幻莫测。 但,问题来了。 纸上谈兵,终究是空中楼阁。 没有真正的雷电来餵招,这门功法就只是个花架子。 万一哪天真要渡劫,他总不能指望老天爷先来几次“试用版”雷击让他適应一下。 他需要实战。 “看来,得找个倒霉蛋……啊不,找个合適的对手练练手。” 墨承岳摸著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最好的选择,自然是雷属性妖兽。 打死了不仅能练功,还能剥皮拆骨换灵石,一举两得。 打定主意,墨承岳撤去洞府禁制,御剑直奔宗门任务殿。 任务殿常年人声鼎沸,內门弟子们进进出出,或交接任务,或寻找新的机缘。 墨承岳轻车熟路地挤进人群,目光在巨大的任务光幕上扫视。 然而,还没等他找到合適的任务,旁边一群弟子的议论声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听说了吗?御兽峰的雷千绝师兄,今天又在雷鸣台摆擂了!” “嗨,有什么稀奇的,雷师兄哪天不摆擂?他就是个战斗狂人!” “这次不一样!据说他前几日偶有所得,雷法威力又精进了三成!” “刚才,天泉峰的王师兄上去挑战,撑了不到十招,就被一道『雷蛇术』轰下来了,头髮都电卷了!” “嘶……王师兄可是筑基中期顶峰的修为啊!十招都撑不住?” “可不是嘛!谁让雷师兄是天生的雷灵体,同阶之內,一手雷法几乎无敌!” “不过,他开出的彩头也诱人啊,只要能在他手下撑过三十招,就能得五十块下品灵石!”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嘆与惋惜。 五十块灵石,对普通內门弟子而言,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但雷千绝的威名更盛,没人敢拿自己的脸面和安危去赌。 然而,这些话落入墨承岳耳中,却让他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雷千绝? 筑基后期,天生雷灵体,战斗狂人,喜欢用雷法虐菜? 这……这他妈简直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完美陪练靶子!还是个自带电源的充电宝! 去他妈的妖兽! 跟妖兽打,还得跑出宗门,风餐露宿,万一碰到个不讲武德的,把自己给宰了都没地方说理去。 但在宗门里,有规矩束缚,最多受点皮肉之苦,性命无忧。 而且,对手还是个移动的雷电发射器! 墨承岳心中瞬间火热起来,当即放弃了接任务的想法。 不过,他並没有立刻衝动地前往雷鸣台。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是他墨承岳的信条。 在接下来的整整一天里,他动用了自己在藏经阁和內门弟子中建立的“情报网”——无非是请几个相熟的师弟喝喝茶,聊聊天。 很快,一份关於雷千绝的详细资料便在他脑中成型。 【雷千绝,御兽峰內门弟子,筑基后期。】 【体质:天生雷灵体,对雷电之力亲和度极高。】 【功法:《奔雷诀》,以刚猛霸道著称。】 【常用招式:雷蛇术、狂雷天降、紫电囚笼。】 【性格:极度狂傲,自负,享受万眾瞩目的感觉,尤其轻视修为比自己低的对手,一旦被激怒,攻击会更加狂暴,但章法易乱。】 “刚猛有余,变化不足……” 墨承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完美的靶子! 计划通! 他回到洞府,从储物袋的角落里,翻出了那枚在万器山试炼时用过的青铜面具。 面具冰冷粗糙,刚好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下巴。 他又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灰色弟子服,调整了一下自身气息,將修为波动稳定在筑基中期的水平。 最后,他对著水镜,练习了一种全新的走路姿態——微微佝僂著背,眼神有些躲闪,像个没见过世面、又被利益冲昏了头的愣头青。 一切准备就绪。 墨承岳这才悄然离开洞府,朝著宗门演武场之一的雷鸣台走去。 雷鸣台,通体由一种名为“墨曜石”的特殊材料筑成,能吸收逸散的雷电之力。 此刻,擂台周围已是人山人海,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弟子。 墨承岳刚挤到前排,就听“轰”的一声巨响。 一道人影浑身冒著黑烟,如同破麻袋般从擂台上飞出,重重摔在地上,口吐白沫,抽搐不止。 擂台中央,一个身穿紫色劲装、头髮根根倒竖的青年正负手而立,脸上满是轻蔑的狂笑。 “又一个废物!连我五招都接不住,还妄想三十招?滚!” 正是雷千绝。 台下,鬨笑声、嘆息声、议论声混作一团。 就在这短暂的寂静中,一个穿著灰色弟子服、戴著青铜面具的身影,默默地从人群中走出,一步步登上了擂台。 正是偽装后的墨承岳。 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嗯?这人是谁?怎么戴著面具?” “看他的气息……好像只是筑基中期吧?他疯了吗?” “估计是哪个新来的,不知道雷师兄的恐怖,被五十块灵石晃瞎了眼!” “我赌他撑不过三招!”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毫不掩饰的嘲笑和不屑。 雷千绝也注意到了墨承岳,他轻蔑地上下打量了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闯入虎口的兔子。 “呵,又来一个送財童子?” 他傲慢地扬起下巴,声如洪钟。 “报上名来,我雷千-绝手下,不电无名之鬼!” 墨承岳微微躬身,头颅低垂,用一种刻意压制的沙哑声音回道: “无名小卒,不值一提。” “哼,装神弄鬼!”雷千绝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他失去了耐心,不耐烦地一挥手。 “既然不敢报上名来,那就给我滚下去吧!” 话音未落,他指尖电光一闪,一道手腕粗的湛蓝色电蛇凭空出现。 发出一阵“滋啦”的刺耳爆鸣,以惊人的速度,咆哮著冲向墨承岳的面门! 台下眾人顿时发出一片惊呼,不少女弟子甚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仿佛已经预见到了那张青铜面具下,血肉模糊的场景。 所有人都认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会在这一击之下,被轰下擂台。 然而,就在那狂暴的电蛇即將触碰到面具的瞬间。 墨承岳,动了。 他没有格挡,没有后退,甚至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他的身体仿佛没有重量,脚下踏出一种玄奥而诡异的步伐,身形如鬼魅般向左侧一滑。 滋啦——! 狂暴的电蛇,几乎是擦著他的鼻尖飞了过去,重重轰在擂台的边缘禁制上,炸开一团绚烂的电火花。 而墨承岳,已然出现在三步之外,依旧是那副微微躬身的姿態,仿佛从未动过。 毫釐之差,生死之间! 这一幕,快到极致,也诡异到极致! 擂台下瞬间的惊呼戛然而止,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脸上的嘲讽和不屑,尽数凝固。 一秒,两秒…… “臥槽!他……他躲过去了?!”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见鬼般的尖叫,瞬间引爆了全场! 第33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全场死寂。 先前还掛著嘲讽、不屑的脸,此刻全都僵住了,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擂台上,雷千绝的狂傲僵在脸上。 他隨手一击的“雷蛇术”,同阶修士躲起来都得手忙脚乱。 可这个戴著青铜面具的傢伙,只是脚下一滑,就躲开了? 那动作,不是闪避,倒像是散步时脚滑了一下。 “有点意思。” 雷千绝脸色一沉,嘴角的轻蔑收敛,怒意浮现。 这分明是在耍他! “哼!装神弄鬼的东西,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话音未落,雷千绝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滋啦啦——!” 刺目的电光在他掌心匯聚,瞬间爆开,化作十数道扭曲的电弧。 电弧在半空交织,眨眼间便形成一张覆盖半个擂台的雷网! 雷网上电光流窜,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鸣,將墨承岳所有的闪避空间尽数封死! “是『紫电囚笼』的起手式!” 台下有识货的弟子失声惊呼。 “完了,这下没地方躲了!” “这一招,只能硬抗!他一个筑基中期,怎么抗?” 雷网铺天盖地压来,墨承岳佝僂的身影在电光下,显得单薄又脆弱。 然而,他依旧没有硬抗的打算。 就在雷网收紧,即將触碰到他身体的剎那,他动了。 天罡游龙步! 他身形陡然变得虚幻,留下道道残影。 左脚点地,从两道电弧的缝隙中险险穿过。 右脚旋身,贴著滋滋作响的雷网边缘滑开。 前进,后退,左闪,右挪。 台下弟子只能看见一团灰影,在雷光中穿梭。 每一次闪避,都在雷网合拢前的最后一瞬,从那绝无可能的缝隙中钻出。 他不是在躲避雷电,他是在与雷电嬉戏。 这他妈是步法?这是妖法! 雷千绝的脸色,从阴沉变成了铁青。 他的攻击拳拳落空,狂暴的力量全打在空气里。 这种憋屈的感觉,让他几欲发狂! “给我死!” 雷千绝被彻底激怒,他仰天爆喝,双臂高举过头顶。 “奔雷百击!” 轰隆! 天空仿佛暗了一下,更加狂暴的雷电之力在他头顶匯聚。 下一刻,骇人的雷网瞬间崩溃,化作成百上千道细小雷光,无差別地对著墨承岳所在的区域疯狂倾泻而下! 躲? 没法躲了。 这是覆盖性的饱和攻击! 看著这覆盖全场的雷霆暴雨,墨承岳在面具下勾起了嘴角。 来了! 纯靠步法,確实到了极限。 那么接下来……就该测试一下,《九霄御雷真诀》的成色了! 他心中念头急转,脚下的步法故意慢了半拍。 “噗嗤!” 一道微弱的雷光,精准地击中他的左肩。 “滋啦——” 一股焦糊味传来,墨承岳整个人猛地一颤,浑身肌肉僵直,动作戛然而止。 “唉,还是不行啊……” “能逼得雷师兄用出『奔雷百击』,已经虽败犹荣了。” “终究是修为差太多了。” 台下一片惋惜的嘆息。 雷千绝看到墨承岳僵在原地,浑身抽搐的模样,脸上终於露出了残忍的狞笑。 “废物,终究是废物!” 他一步踏出,准备上前,在眾目睽睽之下,给予这个傢伙最后一击,彻底碾碎他的尊严。 然而,就在他踏出脚步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股窜入墨承岳体內的雷电之力,还未来得及破坏,便被一股温和的漩涡之力包裹。 丹田內,太极图旋转,《阴阳德合经》的真元立刻涌上,將那股雷电之力缠绕、梳理。 与此同时,《九霄御雷真诀》的法门自行运转。 玄奥的符文在经脉中亮起,捕获、压缩、驯服了这股外来的雷电之力! 整个过程,不过一念之间! 外界。 就在又一道雷光即將轰中墨承岳胸口的瞬间,那个本该僵直不动的身影,突然动了。 他没有躲。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著那道疾射而来的雷光,轻轻一点。 仿佛在指著什么。 然后,让全场所有人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蓝色雷光直射而来,在距离墨承岳食指半尺处,猛地顿住! 紧接著,它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硬生生拐了个弯! 咻——! 雷光绕过墨承岳的身体,以更快的速度,反向射向了刚刚踏出一步,满脸错愕的雷千绝! 什么?! 雷千绝瞳孔骤缩,来不及思考,只能凭本能催动护体真元。 “嘭!” 雷光狠狠轰在他的护体真元上,炸开一圈电弧。 他整个人被震得踉蹌后退一步,满脸的不可置信。 “引雷术?” 他立刻就否定了! “不对!引雷术需要法器或符籙,而且绝不可能如此顺滑!这到底是什么妖法?!” 他的惊呼,淹没在台下死一般的寂静里。 所有人都傻了。 这雷法……怎么还会拐弯?! 而擂台之上,墨承岳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以身为轴,脚下天罡游龙步再次展开。 他的双手,在漫天雷雨中不断牵引、拨弄。 一道道原本目標是他的雷光,被他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拨”开。 有的雷光在半空划出弧线,轰在了擂台的另一角。 有的雷光被他隨手一甩,两道雷光在空中对撞,湮灭成电火花。 更有几道雷光被他牵引,在他周身环绕飞舞,竟不伤他分毫。 此刻的墨承岳,不再是那个躲避攻击的弱者,他成了雷电的主宰。 而擂台的另一边,雷千绝这位真正的“雷主”,则成了最狼狈的看客。 他发出的攻击,不仅伤不到敌人,反而成了对方的玩具!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啊啊啊!” 雷千绝气得双目赤红,彻底疯狂,將体內所有真元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奔雷百击”之中。 漫天雷光变得更加密集! 墨承岳嘴角在面具下微微勾起。 “差不多了。” 他双手猛地一合,虚抱在胸前。 三道被他牵引在身旁的雷光,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著,向他掌心匯聚。 滋啦!滋啦!滋啦! 三道雷光在他的掌心疯狂纠缠、压缩、融合。 最终,化作了一颗拳头大小,闪烁著危险紫芒的雷球! 这颗雷球的顏色,比雷千绝发出的任何一道雷电都要深邃,其中蕴含的能量,让整个擂台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去! 墨承岳手臂一挥,將这颗浓缩了他敌人力量的雷球,对著雷千绝猛地掷出! 雷千绝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他咆哮著,將残余的护体真元催动到极致,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 然而,没用。 轰——!!! 一声震耳的巨响! 紫色雷球瞬间撕碎了他所有的防御! 狂暴的雷光將他吞噬。 “噗通!” 在一片死寂之中,一道焦黑的身影从擂台上倒飞出去,冒著青烟,重重摔在台下。 他挣扎两下,便晕死过去。 正是雷千绝。 全场,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擂台上那个戴著青铜面具的佝僂身影。 墨承岳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小事。 他平静地走下擂台,走到负责记录的执事弟子面前,后者正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 “三十招,撑过了。” 墨承岳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五十块下品灵石,给我。” 那执事弟子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数出五十块灵石,恭敬地递了过去。 墨承岳接过灵石,掂了掂,揣进怀里。 然后,在数百道敬畏、惊惧、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他转身,佝僂著背,一步步走入人群,很快便消失不见。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 雷鸣台下,才如同烧开的热水,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雷千绝……败了?!” “被……被他自己的雷法打败了?!” “臥槽!那个人到底是谁?!那是什么功法?!” “面具人……宗门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怪物?!” 第34章 她要结婴了 雷鸣台一战,让“青铜面具人”彻底火了。 自那天起,藏经阁就成了宗门最新的网红打卡圣地。 每天都有那么几波弟子,借著查阅典籍的名义,实则跑来打探消息。 “师兄,在下李大嘴,请问你那天在雷鸣台,看到那个面具人往哪个方向走了吗?” “墨师兄,我这里有刚出炉的百花糕,您尝尝。就跟我说说,那个面具人多高?声音听起来多大年纪?” “师兄师兄!他用的到底是什么功法啊?能把雷法拐弯,简直神了!” 墨承岳坐在他那张专属的太师椅上,一脸“社恐”的標准表情,淡定地给这群閒得蛋疼的师弟师妹们指路。 “往东走了。” “身高七尺,声音……听不清。” “不知道,没见过。” 他一边给出官方到不能再官方的敷衍回答,一边心里疯狂吐槽。 捲起来了,真是捲起来了。 连吃瓜都这么內卷。 有这功夫,多练练功不好吗? 不过他吐槽归吐槽,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谁能想到,这群人疯狂寻找的神秘高手,就是眼前这个给他们指路的,平平无奇的图书管理员呢? 这种感觉,嘿,真不赖。 打发走又一波好奇宝宝,墨承岳终於清静了。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神识却早已如潮水般铺开。 雷鸣台一战,不过是他修炼计划中的一个小插曲。 真正的收穫,在这四个月里,在这藏经阁中。 凭藉《阴阳德合经》强化后,远超同阶修士的磅礴神识,他开发出了一种全新的阅读方式。 量子波动速读! 他的神识化作无数细密的触手,根本无需翻动书页,直接穿透书本,如同最高精度的扫描仪,將一排排书架上的典籍內容,强行“復刻”进自己的识海。 阵法区的《一百零八基础阵纹详解》。 符籙区的《低阶符籙绘製精要》。 杂学区的《妖兽图鑑》、《灵植辨析》、《合欢宗野史》。 无数的阵法图、符文笔画、稀奇古怪的知识,如同数据洪流,被他疯狂地吸入脑中。 短短四个月,藏经阁二层四分之一的典籍,已经被他这个“人形吸尘器”扫荡一空。 他的大脑,现在就是一个移动的资料库。 深夜。 清泉峰,墨承岳洞府后的密林。 月光稀疏,树影婆娑。 一道灰影在林间急速穿梭,快到只能看见一连串的残影。 正是墨承岳。 他正在修炼《九霄御雷真诀》的第二层。 万雷临身。 虽然没有真正的雷电,但他依旧一丝不苟地模擬著。 他脚下的天罡游龙步,早已不是初学时的生涩。 身形如鬼魅,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落叶的缝隙中,不带起一丝声响。 与此同时,他体內的真元,正按照第二层功法所描述的特定经脉路线,疯狂运转。 模擬著引导万千雷电之力在经脉中游走的轨跡。 许久,墨承岳的身形猛地停住,所有的残影瞬间合一。 他站在原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还是不行。” 他眉头微皱。 这第二层功法,和第一层一样,核心依旧是“引导”与“化解”,而非“產生”雷电。 它要求修炼者能在万雷加身的瞬间,將所有雷电之力引入体內,再通过特定的经脉路线,將其威力层层削弱,最终化解於无形。 这身法,就是为了在引导雷电时,最大程度减少身体的负荷。 可没有真正的雷源,这一切都只是空想。 “看来,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墨承岳眼中精光一闪。 从那天起,每到夜晚,这片密林就会亮起微弱的雷光。 墨承岳將在藏经阁学到的阵法知识,第一次付诸实践。 他用数十张最低阶的雷符作为阵眼,辅以刻画在树干和岩石上的聚灵符文,硬生生在林间布置起一个简陋却有效的小型雷阵。 从仲秋的夜晚,到初冬的萧瑟。 他每天都泡在这座雷阵之中。 “滋啦……” 一道微弱的电弧从雷符中弹出,击中他的手臂。 墨承岳不闪不避,心神高度集中,立刻运转《九霄御雷真诀》的法门。 那股麻痹刺痛的雷电之力刚一入体,便被一股早已准备好的真元包裹,牵引著,顺著那条玄奥的经脉路线缓缓游走。 从手臂,到肩膀,再到躯干…… 每经过一处经脉,雷电之力就被削弱一分。 当它最终游走一个完整的周天,抵达丹田时,已然温顺如绵羊,被太极漩涡轻鬆吞噬,化作最精纯的能量。 成功了! 儘管只是最微弱的雷电,但这个从0到1的突破,让墨承岳欣喜若狂。 …… 鹅毛大雪,洋洋洒洒。 整个合欢宗,一夜之间被染成纯白。 藏经阁外,改变气温的阵法正在运转。 室內常温。 墨承岳哼著小曲,正准备泡上一壶新得的雪顶灵茶。 突然。 毫无徵兆地,天地间的灵气猛地一滯,隨即陷入狂暴的沸腾! 藏经阁內温暖如春的气温,骤然下降,瞬间跌至冰点! “咔嚓!” 墨承岳手中那只上好的青瓷茶杯,竟承受不住这剧烈的温差,应声碎裂。 他脸色一变,猛地跑到二层的凭栏处向外望去。 只见冰魄峰的方向。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被厚重如铅的乌云彻底覆盖。 那乌云翻滚著,咆哮著,中心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灵压。 漫天飞雪,在这一刻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疯狂地朝著漩涡中心匯聚。 当!当!当! 宗门最高警戒的警钟被敲响,悠远而急促的钟声传遍每一个角落。 所有弟子,无论修为高低,都在这股浩瀚无匹的威压下,被压得喘不过气,脸色发白。 就在这时,铅云漩涡的中心,光芒大放。 一朵由最纯粹的冰晶构成的巨大莲花虚影,缓缓绽放。 莲花虚影覆盖了方圆百里,圣洁,美丽,却又带著毁天灭地般的恐怖气息。 元婴天兆! 墨承岳瞳孔骤缩,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那个被他“祸害”过的女魔头。 那个被他当成鼎炉吸乾了修为的执法长老。 冷月心! 她要结婴了! 下一秒,墨承岳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的脑子里没有一丝一毫为宗门庆贺的念头。 第一反应,也是唯一的反应。 跑! 收拾细软,赶紧跑路! 他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开什么玩笑! 冷月心只是结丹期,就能把他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要是让她成功晋级元婴老怪,那还了得? 到时候,人家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他碾死,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轻鬆!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在储物袋里翻找著自己的全部家当,一边疯狂计算著逃跑路线。 “往西是无尽荒漠,我一个筑基期进去就不知道能不能走出去了。” “往北是正道联盟的地盘,我这合欢宗弟子的身份一亮出来,那些偽君子能当场把我超度了,物理超度!” “往东是大海,鬼知道海里有什么玩意儿。” “只能往南,穿过陨龙沼泽,去南疆妖域……可他妈的张师兄就是这么没的!” 他脑子飞速运转,同时嘴里还在不停地碎碎念。 “千万別成功,千万別成功……老天爷,你开开眼,赶紧降下一道九天神雷劈死她吧……” 虽然他也知道,这么想很不厚道。 但跟自己的小命比起来,厚道算个屁! 墨承岳灵光一闪。 嗯! 不对!还没正式突破元婴期。 我慌个毛啊?別他妈自己嚇自己。 墨承岳平復一下心情。 第35章 那一晚的因果终究成了她的缘 墨承岳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不是做梦。 他抬头望向冰魄峰的方向,那股几乎要將天地冻结的恐怖威压,还在持续攀升。 跑路的想法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现在跑,目標太大,纯纯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冷静,冷静! 墨承岳深吸一口气,他现在只是个筑基期小卡拉米,苟在人群里看戏才是王道。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御剑而起,朝著冰魄峰外围飞去。 他倒要亲眼看看,元婴大佬的诞生,到底是什么样的天地名场面。 等他赶到时,冰魄峰附近的山头上,早已里三层外三层站满了看热闹的弟子。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来。 一道粗壮到难以想像的冰蓝色光柱,从冰魄峰顶直贯云霄,將天穹都捅出了一个窟窿。 方圆百里的云层,在这股极致的寒意下,被瞬间冻结,化作一个缓缓旋转的巨大冰晶旋涡。 阳光穿过冰晶,折射出亿万道绚烂的虹彩,美得令人窒息,却又蕴含著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 “我滴个乖乖……这就是结婴天象吗?特效直接拉满了啊!” “別说话了,我感觉我骨头都要被这威压冻碎了!” “顶不住了,我先跪为敬……” 不少修为低微的弟子,被这股浩瀚的威压压得双腿发软,直接匍匐在地,浑身抖得和筛糠一样。 墨承岳混在人群中,凭藉著远超同阶的强大神识,勉强抵御著这股压力,双脚牢牢钉在地面。 他眯著眼,死死盯著那冰晶旋涡的中心。 实力较强的执事和弟子纷纷祭出法宝,或者运转功法,才勉强能在这股威压下站稳脚跟。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敬畏与狂热。 元婴老祖! 这对整个合欢宗而言,都是天大的喜事 就在这时。 数道流光从合欢宗各处山峰的禁地深处冲天而起。 流光散去,现出几道气息渊深如海的身影。 为首一人,面容俊美,身穿玄黑宗主袍服,正是合欢宗宗主,江唯。 他身后跟著几位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皆是宗门里常年闭关不出的太上长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甫一出现,脸上便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惊。 当看清冰魄峰上那尊圣洁的冰莲虚影时,震惊瞬间化作了无与伦比的狂喜! “是月心长老!” “她竟然真的摸到了这道门槛!” 江唯眼中精芒爆射,当机立断地喝道:“诸位师叔,助我一臂之力,布『四象锁天阵』,遮蔽天机!” “好!” 几位太上长老齐声应和,立刻分立四方,手中法诀变幻。 一张覆盖了整个合欢宗的无形大网,迅速张开,將这惊世骇俗的异象,死死地控制在了宗门范围之內。 …… 冰魄峰,密室。 外界的天地异象有多么宏大,密室內的冷月心就有多么痛苦。 她盘坐在寒玉床上,一头银髮早已被寒霜染得雪白,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血色。 皮肤下,一道道冰蓝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不断游走,那是冰魄寒气彻底失控的徵兆。 她的修为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只差最后一步,凝结元婴,便可鱼跃龙门,踏入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 可偏偏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心魔骤起! 她的识海之中,无数画面疯狂闪现。 是她曾为正道天骄时,被同门师兄弟设计陷害,最终被师尊无情驱逐的场景。 那一道道鄙夷、唾弃的眼神,如同最锋利的刀,割裂著她的道心。 是她墮入魔道,为了力量,在合欢宗忍受屈辱,一步步杀上执法长老之位的血腥过往。 而最终,所有画面都定格在了那张她恨不得挫骨扬灰的脸上。 那个被她抓来缓解阴阳失衡的炼气期男人。 那个在她最脆弱、最失控的时候,將她压在身下,反客为主,夺走她一切的螻蚁! 那晚的每一个细节,都变得无比清晰。 他滚烫的呼吸。 他肆无忌惮的掠夺。 以及她自己身体那不受控制的沉沦与反应…… 耻辱! 愤怒! 怨毒! 那晚的屈辱,那深入骨髓的纠缠,那被夺走元阴的耻辱! 种种负面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她的理智。 “噗!” 一口心血喷出,在半空中就凝结成了血红的冰晶。 这一切,化作最恐怖的心魔,在她即將凝婴的瞬间,轰然爆发! 她体內的冰魄寒气,彻底失控。 “咔!咔咔!” 她体內的经脉,在这股失控的寒气与心魔的双重衝击下,开始寸寸冻结,碎裂! 意识,正在被无边的黑暗与冰冷吞噬。 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可笑。 真是太可笑了。 冷月心自嘲地想著,意识逐渐模糊。 意识沉沦的最后瞬间,冷月心那双绝美的凤眸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不甘。 就在她即將被寒气彻底吞噬,道消身死的最后一刻。 异变陡生! 在她丹田气海的最深处,那一团被她一直视为奇耻大辱。 被她用来镇压体內寒气的纯阳真元,突然亮了起来。 那是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精纯的暖流。 它不属於她。 却又带著一种源自本能的亲近。 这股暖流如同一颗在冰封万里的绝境中,顽强升起的小太阳。 它没有狂暴地衝击。 而是温柔地,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霸道,瞬间融入了她即將崩碎的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坚冰融化。 那种冻结神魂的剧痛,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所取代。 强行將她下坠的意识,从走火入魔的深渊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是那个男人的力量! 冷月心神智重归清明的一瞬间,就明白了这股力量的来源。 她本该感到愤怒,感到噁心。 可此刻,她的心中却生不出一丁点的排斥。 她是一个何等果决之人! 抓住这一线生机,冷月心没有丝毫犹豫。 她以这股纯阳暖流为引,强行运转功法,將体內失控的冰魄寒气尽数牵引,与这股纯阳之力狠狠对撞、融合! 阴阳调和,破而后立! 她以身为炉,以纯阳为火,以冰魄为水,强行在体內构建了一个完美的平衡! “斩!” 一声发自神魂深处的怒喝! 她识海深处,所有的幻象,所有的心魔,都在这股阴阳交融的沛然大力之下,被一举冲刷得乾乾净净,彻底斩断! 嗡——! 她的丹田气海之中,一个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粹的冰晶雕琢而成的元婴,在冰莲之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元婴法相映照半边天空,圣洁如冰莲初绽,散发出镇压全峰的恐怖威压! 唳——! 一声清越嘹亮,响彻九霄的凤鸣再次响起。 一只翼展百丈的巨大冰凤凰虚影,在冰魄峰顶盘旋一周,最终长鸣一声,俯衝而下,没入了密室之中。 天空中的冰晶旋涡缓缓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纷纷扬扬,蕴含著精纯灵气的甘霖洒落。 地面上,无数金色的莲花虚影凭空涌现。 元婴大成!天地同贺! 密室石门,无声无息地化作齏粉。 冷月心一袭月白宫装,纤尘不染,缓缓从中走出。 她周身的气息縹緲难测,一双凤眸开闔间,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生灭。 她,正式踏入了元婴期。 然而,她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突破后的喜悦。 她只是低头,內视著自己的丹田。 那股救了她性命的纯阳真元,並没有消散。 它已经彻底与她的本源融合在了一起,成为了她自身真元的一部分,再也无法分割。 冷月心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第36章 师尊修为曝光,我这软饭吃得更稳了 冰魄峰。 那毁天灭地般的元婴天象散去,天地间的灵气余波却未平息。 空气中依旧残留著极致的寒意,以及一丝丝新生的,令人心折的道韵。 数道流光划破长空,稳稳落在冰魄峰的大殿前。 为首之人,正是合欢宗宗主江唯。 他今日身著玄黑宗主袍服,本就俊美的面容上更是红光满面,眼中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月心长老!” 江唯人未到,洪亮的声音已经先一步传遍了整个冰魄峰。 “恭喜长老勘破玄关,大道得成!我合欢宗再添一位元婴栋樑,实乃天佑我宗啊!” 他身后,几位气息渊深如海的太上长老也是个个面露喜色,抚须微笑。 宗门多一位元婴,就意味著在与其他势力的博弈中,多了一张沉甸甸的底牌,腰杆子都能挺得更直。 冷月心自殿內走出。 她一袭月白宫装,纤尘不染,周身道韵流转,縹緲难测。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已不见半分突破时的痛苦,只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清冷。 一双凤眸开闔间,仿若有冰晶生灭,望之令人心神俱寒。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成了这冰天雪地间唯一,也是最夺目的风景。 “见过宗主,见过诸位师叔。” 她的声音清冽如冰泉,没有半分突破后的喜悦与激动。 江唯大步上前,豪情万丈地一挥手。 “长老不必多礼!你这次成功结婴,是我宗门百年来的头等大事!我意,即刻广发英雄帖,遍邀正魔两道各路豪雄,来我合欢宗观礼!” 他越说越是兴奋,声音都高了几分。 “为你举办一场前所未有的元婴大典!定要让整个修真界都知道,我合欢宗的威名!看今后,谁还敢小覷我等!” 几位太上长老也纷纷点头,显然对此提议极为赞同。 这不仅仅是一场庆典,更是一次肌肉秀,一次战略威慑。 然而,面对宗主和长老们的热切,冷月心只是淡漠地摇了摇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宗主,不可。” 大殿前的气氛瞬间一凝。 江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有些不解地看著冷月心。 “为何不可?师妹,这可是扬我宗门神威的绝佳时机啊!” 一位脾气稍显急躁的太上长老也皱眉道:“月心,你莫不是刚刚突破,道心不稳?如此大事,怎可拒绝?” 冷月心没有理会长老的质疑,她只是平静地看著江唯,缓缓竖起了三根白皙如玉的手指。 “其一,如今正魔两道虽有摩擦,但大体维持著脆弱的平衡。我宗此时大张旗鼓,只会成为眾矢之的,引来正道那群偽君子的警惕甚至围剿。平白树敌,並非明智之举。”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眾人耳中。 江唯脸上的兴奋褪去,转为沉思。 冷月心又屈下一根手指。 “其二,我修的是无情杀伐道,喜静不喜闹。此番突破,心境尚需打磨,境界也需稳固。与其將时间耗费在迎来送往的虚礼上,不如闭关潜修,將这力量彻底化为己用。” 这理由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错。 最后,她看著眾人,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复杂光芒,放下了最后一根手指。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与其將我这张新牌早早亮在桌面上,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底细。不如……隱而不发,示敌以弱。” “让所有人都以为合欢宗还和以前一样,让他们放鬆警惕。若真有不开眼的宵小之辈胆敢来犯,我便可作为宗门的一张奇兵底牌,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话音落下,整个冰魄峰顶,鸦雀无声。 江唯和几位太上长老,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此刻全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骇然与震惊。 他们原以为,冷月心只是一个天赋绝伦、战力爆表的顶尖打手。 没想到,她突破元婴之后,大局观竟变得如此老辣,心计如此深沉! 示敌以弱,隱而不发! 这他妈才是玩战术的心都脏啊! 半晌,江唯才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重重一拍手掌。 “好!好一个隱而不发!好一个致命一击!” 他看著冷月心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欣赏与讚嘆。 “我等只看到了庆典的风光,却未曾想到这一层深意!月心师妹,你此番见解,远胜我等!” 其他几位太上长老也是连连点头,看向冷月心的目光中,再无半点质疑,只剩下纯粹的认同。 这可太熟悉了! 宗门里那几个老不死的元婴怪物,哪个不是这么苟著? 包括那个整天赖在清泉峰睡大觉的晏沉鱼,要不是上次有个不开眼的元婴中期魔修摸到山门口叫囂,谁知道她一巴掌能把人拍进地里抠都抠不出来? “就依师妹所言!”江唯当机立断,“即刻起,封锁消息!对外只宣称月心长老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探!” 一场关乎宗门未来战略的顶级会议,就在这冰魄峰顶,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迅速达成了共识。 …… 藏经阁。 墨承岳確认冰魄峰那边的动静彻底平息后,才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他拍了拍胸口,回到自己的专属躺椅上,第一时间就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张传音符。 他想都没想,对著符籙小声问道: “师尊,在吗?问个事儿,你现在是啥修为啊?” 传音符化作一道光芒飞向清泉峰。 片刻后,传音符落在晏沉鱼旁边。 晏沉鱼回復后,另一张传音化作光芒停在墨承岳的桌面上。 墨承岳打开接听,晏沉鱼那標誌性的,懒洋洋又带著点刚睡醒的鼻音传了过来。 “嗯……元婴初期巔峰吧……怎么了?徒儿,你忽然关心起为师的修为了?是不是在外面闯祸了,要为师给你去平事儿?” 元婴初期巔峰! 墨承岳眼睛一亮,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轰然落地。 太好了! 冷月心刚突破,撑死就是个元婴初期,自己的便宜师尊能稳压她一头! 这大腿,够粗! 他心里乐开了花,拿出另一张传音符,嘴上却连忙回道:“没有没有,就是隨便问问,徒儿我乖得很,天天在藏经阁看书,能闯什么祸。” 他眼珠一转,话锋一转,又试探著问: “对了师尊,刚才冰魄峰那么大动静,冷长老结婴,您怎么没过去看看啊?” 传音符飞出去后,一炷香的时间,新的传音符传过来,里面发出晏沉鱼理所当然的声音。 “懒得去。人那么多,吵死了。” “再说了,出事了自然有宗主他们那些高个子顶著。咱们宗门元婴老怪又不止我一个,不差我这根独苗。有那功夫,我还不如多睡会儿。” 墨承岳听得嘴角一抽。 好傢伙。 我直呼好傢伙。 这咸鱼当的,真是清新脱俗,理直气壮。 他彻底无语了,也彻底放心了。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他还是继续当他的图书管理员,摸鱼喝茶,偷偷发育才是王道。 然而,他这边刚把心放回肚子里。 清泉峰,那铺著雪狐皮的软榻上,原本还睡眼惺忪的晏沉鱼,却缓缓睁开了眼。 她那双半闔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分睡意,全是堪比x光的精明与锐利。 不对劲。 自己这个便宜徒弟,平日里除了请安和要资源,基本不会主动联繫自己。 今天居然破天荒地,关心起自己的修为了?还特意提到了刚刚结婴的冷月心? 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繫? 晏沉鱼的瓜王雷达瞬间启动,一个大胆又离谱的猜测在她脑海中浮现。 难道…… 她越想眼睛越亮,那慵懒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唯恐天下不乱的坏笑。 有瓜! 还是大瓜! 想到这里,她毫不犹豫地又飞了一张传音符出去。 第37章 师尊,別吃瓜了!再吃下去,徒儿就没命了! 嗡。 墨承岳刚准备泡杯茶压压惊,新的一道传音符安稳地落到桌面上。 两人数次传音符往来。 她的声音里,那股慵懒劲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捉到老鼠的猫一般的戏謔。 “承岳啊,为师仔细想了想,你刚才问得有点意思啊。” 墨承岳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平时对宗门大事屁都不关一个,今天怎么对新晋的冷长老这么上心?说,你跟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呀?” 晏沉鱼的声音,像一只小鉤子,挠得墨承岳头皮发麻。 “没……没有的事!弟子就是……就是好奇!”墨承岳汗都下来了。 “哦?是吗?” 晏沉鱼的笑声传来,充满了“我信你个鬼”的意味。 “这样吧。为师我懒得动弹,这个月你的休沐日,就替我跑一趟冰魄峰。“ ”把这份贺礼给冷长老送过去。虽说不办大典,但礼数总要到的嘛。” 去冰魄峰? 给冷月心送礼? 墨承岳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这不等於自投罗网吗! “师尊!別啊!” 他急了,脱口而出:“弟子……弟子最近修炼到了紧要关头,实在走不开!“ ”您还是换谢师兄或者闻人师弟,实在不行就秦师姐去吧!” 他说完就后悔了。 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果然。 传音符里头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还说没有鬼?你这反应,简直就是把『我有问题』四个字刻在脸上了!” 晏沉鱼笑得花枝乱颤。 “行了,別装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小子是不是跟人家有一腿啊?“ ”看不出来啊,眼光不错嘛。快,跟为师说说,你俩发展到哪一步了?” “为师可曾是本宗第一瓜王,你这瓜我吃定了!” 墨承岳脸都绿了,感觉自己被拿捏得死死的。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不好意思说?那行吧,既然你不肯说,那就用行动证明。” 晏沉鱼的语气又变得懒洋洋的,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命令。 “这礼,你送也得送,不送也得送。你要是敢不去……” “那为师可就要亲自去一趟冰魄峰咯,找冷师妹好好聊聊咯。” “问问她是不是对我的宝贝徒弟,做了什么可爱的事情呢。让我可爱的承岳如此惧怕她!” 墨承岳眼前一黑。 他知道,自己彻底没得选了。 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弟子……遵命。” 藏经阁。 那张记录著师尊无情命令的传音符,在墨承岳的掌心化作最后一缕飞灰。 晏沉鱼那带著戏謔的笑语,还在他脑海里魔音贯耳,反覆迴荡。 去冰魄峰。 给冷月心送礼。 “噗通。” 墨承岳一屁股瘫坐在他那张专属的太师椅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 人,直接麻了。 他双目无神地望著雕花木窗外的天空,脑子里不受控制地。 开始疯狂回放不久前那毁天灭地般的场景。 那捅穿天穹的冰蓝光柱。 那覆盖百里,缓缓旋转的冰晶旋涡。 还有那一声响彻九霄的清越凤鸣。 结丹期的冷月心,他尚且可以靠著功法克制,玩一手反客为主,在刀尖上跳舞。 可元婴期的冷月心呢? 那已经不是人了。 那是天灾! 是移动的人形天灾! 墨承岳毫不怀疑,现在那个女人只要一个念头。 就能让他当场冻成一坨人形冰雕,连神魂都给你扬得乾乾净净。 一想到要直面那样的存在,他的心臟就控制不住地抽搐。 尤其是那双眼睛。 不是初见时那疯狂又迷离的凤眸。 而是第二天清晨,在寒玉床上,那双凝结著刻骨杀机,恨不得將他挫骨扬灰的眼。 现在,这双眼睛的主人,升级了。 从一个隨时可能爆炸的结丹后期,进化成了一个能隨时捏死他的元婴老怪。 这还玩个蛋啊! “跑!” 一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跑! 必须跑! 连夜就跑!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在藏经阁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可是往哪跑? 北边正道联盟、往南妖域、西方无尽荒漠、东面未知大海。 那都是死路一条。 偌大的修真界,竟然没有他一个小小筑基的容身之处! 墨承岳越想越是绝望,一拳捶在旁边的书架上,震落一片灰尘。 “晏!沉!鱼!” 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自己便宜师尊的名字。 “你个老六!你个究极乐子人!” “老子的命就是你拿来下饭的瓜是吧!” “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墨承岳心中狂怒。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两座大山夹在中间的压缩饼乾,稍微一动弹,就要被碾成粉末。 一阵天人交战后,墨承岳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他站在书架的阴影里,剧烈地喘息著,胸口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剧烈起伏。 不行。 不能慌。 墨承岳,冷静! 你可是经歷过老板凌晨三点夺命连环call,让你把logo改大一点又改小一点,最后换回第一版的男人! 你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他强迫自己做了一个深呼吸,藏经阁里那股熟悉的,混杂著陈年书卷与尘埃的气息。 让他狂跳的心臟,总算平復了些许。 他重新坐回太师 椅上,但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是惊慌失措,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开始飞速分析眼下的利弊。 逃跑,是下下策。 纯纯的送人头行为。 一个无门无派,还修炼著魔道功法的筑基期散修。 在外面就是一头待宰的肥羊,一块行走的灵石。 別说遇到什么金丹元婴了,隨便来个筑基后期的劫修,都能让他当场去世。 所以,宗门不能叛。 至少现在不能。 合欢宗再怎么说也是魔道巨擘,只要他还是宗门弟子,就没人敢明目张胆地动他。 这层虎皮,是他目前唯一的护身符。 而他最后的底牌,就是那个把他推进火坑的便宜师尊,晏沉鱼。 那个女人虽然懒得要死,不靠谱到了极点。 但她强啊! 元婴初期巔峰! 稳压刚刚突破的冷月心一头! 而且,晏沉鱼绝对是察觉到了什么,否则不会下这道命令。 她让他去冰魄峰,名为送礼,实为试探。 既是试探他墨承岳,也是在敲打冷月心? ——这是我晏沉鱼的徒弟,就算要死,也得我亲手弄死,你动一个试试? 想通了这一层,墨承岳冰凉的手脚,总算回暖了几分。 他意识到。 这次冰魄峰之行,看似是鸿门宴,是送死。 但实际上,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一个摸清冷月心真实態度的机会! 她到底还需不需要自己这个“解药”? 她体內的走火入魔隱患,是不是真的彻底根除了? 她对自己的杀意,到底还剩几分? 这些问题,只有亲自去一趟,才能得到答案。 “赌了!” 墨承岳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与其坐以待毙,或者像个无头苍蝇一样逃跑,最后死在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 不如主动出击,直面最大的威胁! 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死个明白。 更何况,他未必会死! 他现在要去做的,不是送人头。 而是进行一场关乎身家性命的,职场匯报! 向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匯报自己的利用价值,展现自己的不可替代性! 想到这里,墨承岳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那股发自內心的恐惧被他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老油条的,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冰冷与理智。 他站起身,走到自己专属的小茶桌前。 不急不缓地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套崭新的青瓷茶具,又拿出一小罐顶级的“云雾灵茶”。 他开始烧水,温杯,置茶,冲泡。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颤抖。 裊裊的茶香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墨承岳为自己斟了一杯,滚烫的茶水入口,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端著茶杯,走到二层的凭栏处,望向冰魄峰的方向。 那里,风雪依旧。 他的眼神,在氤氳的茶气之后,变得幽深难测。 第38章 完了!我把元婴师尊给抱了! 休沐日。 墨承岳换上了一身合欢宗最普通的內门弟子服饰,灰扑扑的,扔人堆里都找不到的那种。 他深吸一口气,踏上了清泉峰。 整座山峰都瀰漫著一股懒洋洋的气息,灵气浓郁得化不开。 却不带半点锋芒,温润得让人想当场躺下睡个回笼觉。 大殿门口,连个守门弟子都没有。 墨承岳恭恭敬敬地站在殿外,传音道:“弟子墨承岳,求见师尊。” 等了约莫半炷香,殿內才传来一个慵懒中带著点刚睡醒的鼻音。 “进来吧。” 墨承岳推门而入。 殿內温暖如春,地上铺著厚厚的雪狐皮地毯,踩上去软得能陷进去。 空气中点著安神静心的名贵薰香,角落里还散落著几本看到一半的玉简。 一个身影斜倚在主位那张宽大的软榻上。 正是晏沉鱼。 她今日只穿了件宽鬆的丝质睡袍,一头青丝如瀑般垂落,用一根白玉簪子松松垮垮地挽著。 那张不施粉黛的脸艷色无双,半闔的眸子带著水汽,眼尾天然的一抹緋红,媚態天成。 “来了?” 晏沉鱼打了个哈欠,坐直了些,睡袍的领口隨之滑落,露出一片晃眼的雪白。 她隨手一挥,一个精致的木盒便飞到了墨承岳面前。 “喏,给冷师妹的贺礼,一支玉灵簪,下品灵器,不贵重,但胜在好看,她应该会喜欢。” 墨承岳双手接过,低著头,不敢多看。 “是,弟子一定送到。” “嗯。”晏沉鱼应了,目光却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你就穿这个去?” 她的语气里透著一股嫌弃。 “你代表的可是我清泉峰的脸面,穿得跟个刚入门的杂役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晏沉鱼苛待徒弟,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置办不起。” 墨承岳心里疯狂吐槽。 大姐,我是去送死,不是去选美啊! 穿得越低调越好,最好让她想不起我是谁! 但他嘴上只能恭敬道:“弟子这就去换。” “去吧,里屋有给你备好的衣服。”晏沉鱼不耐烦地挥挥手。 墨承岳无奈,只能抱著盒子走进里屋。 片刻后,他走了出来。 一身青蓝色的锦袍,用银线绣著繁复的云纹,腰间配著一块成色极佳的暖玉。 整个人从一个平平无奇的社畜,瞬间变成了一个有几分仙风道骨的翩翩公子。 “嗯,这还算人模狗样。” 晏沉鱼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却落在了他的头顶。 “还差点意思。” 她说著,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木冠。 那木冠由不知名的灵木雕琢而成,呈墨绿色,上面刻著细密的纹路,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过来。” 晏沉鱼朝他招了招手。 墨承岳心里一突,但还是硬著头皮走了过去,在她面前半跪下来,低著头。 晏沉鱼站起身,凑了过来。 一股独特的,混合著安神香与女子体香的气息,瞬间將他包裹。 温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他的头顶。 墨承岳低著头,视线正好对著师尊那因起身而微微晃动的……波涛汹涌。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 他心中疯狂默念清心咒,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晏沉鱼白皙纤长的手指,轻轻拨开他的髮丝,將那顶灵木冠,稳稳地戴在了他的头上。 动作轻柔,带著一丝冰凉的触感。 就在这一刻。 墨承岳的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双手,一把环住了眼前那不盈一握的纤腰! 入手柔软,触感惊人。 他將脸埋在那片柔软馨香的所在,凑到晏沉鱼的耳边,用一种梦囈般的沙哑声音,低声说道: “师尊……真香……” 整个大殿的空气,瞬间凝固。 晏沉鱼为他戴冠的动作一顿。 她低下头,看著怀里这个胆大包天的徒弟,半闔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非但没推开他,反而用一种更加曖昧的语调,在他耳边轻语。 “哦?怎么,长本事了?” “连为师的主意都敢打了?” 温热的气息吹进耳朵里,让墨承岳浑身一个激灵。 他猛地回过神来。 我……我刚才干了什么?! 我他妈抱了我的元婴期师尊?!还说了虎狼之词?!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唰”的一下鬆开手,连滚带爬地后退几步,重重跪在地上,额头死死贴著冰凉的地毯。 “弟子知错!弟子罪该万死!” 完了。 芭比q了。 这下彻底玩脱了。 什么叫行为艺术?我这就是! 晏沉鱼看著他那副恨不得当场去世的模样,终於忍不住,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 她笑得花枝乱颤,扶著软榻才勉强站稳。 “行了,逗你的。” 她笑骂道:“瞧你那点出息,胆子比针尖还小。” “你以为为师的魅术是摆设吗?就你这点定力,比你谢师兄当年可差远了。” 墨承岳猛地抬头,一脸懵逼。 魅术? 晏沉鱼懒洋洋地靠回软榻,摆了摆手。 “行了,別跪著了,起来吧。” “那灵木冠是个防御法器,能挡元婴中期修士一击,也算为师给你这趟差事的保命符。” “去吧,早去早回。” 墨承岳从地上爬起来,脑子还是一片浆糊。 他浑浑噩噩地行了一礼,转身逃也似地飞出了清泉峰大殿。 直到御剑飞出老远,冰冷的风吹在脸上,他才彻底清醒过来。 他摸了摸头上的灵木冠。 所以,刚才的一切,都是师尊在测试我? 这个老六! 墨承岳背后全是冷汗。 而在他离开后,清泉峰大殿內,晏沉鱼脸上的慵懒笑容缓缓收敛。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耳垂,那里还残留著一丝温热的触感。 她看向冰魄峰的方向,那双总是半闔的眸子里,闪烁著看穿一切的精明。 “有瓜,果然有大瓜。” …… 冰魄峰。 山门前,寒风凛冽。 两名身穿执事服的筑基后期女弟子,如同两尊冰雕,面无表情地守卫著。 她们的气息冰冷而锐利,看到有人靠近,眼神瞬间锁定了过来。 “站住!” 其中一人厉声喝道,直接拦住了墨承岳的去路。 “冰魄峰已下死禁,封山期间,任何人不得擅入!” 墨承岳连忙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躬身行礼。 他拿出了自己毕生的演技,用一种带著敬畏和一丝丝紧张的颤音说道: “二位师姐,弟子是清泉峰晏长老座下,墨承岳。” “奉家师之命,特来为冷长老送上贺礼。” 听到“清泉峰晏长老”这几个字,两名女弟子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冰冷。 其中一人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似乎在確认他话语的真偽。 “你在此等候,我去通报。” 她冷冷丟下一句,转身走进了山门。 另一人则一言不发,但那审视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刀,死死地钉在墨承岳身上,让他如芒在背。 片刻之后。 进去通报的女弟子走了出来,脸色有些古怪。 她看了墨承岳一眼,语气生硬地说道:“长老让你进去。” 墨承岳心中一沉,道了声谢,硬著头皮走了进去。 一路向上,整座山峰死寂一片,除了风声,听不到任何声音。 第39章 完了!冰山女帝的报恩,竟是把我丟上床! 冰魄大殿前。 那扇巨大的冰晶殿门,无声无息地向內敞开。 仿佛一头史前巨兽,张开了它冰冷的巨口,等待著猎物自投罗网。 一股夹杂著熟悉的兰香,却又更加凛冽刺骨的寒风,从殿內吹出。 瞬间,那晚被支配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墨承岳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咬紧牙关,一步一步,踏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殿內空旷得嚇人。 只有大殿的中央,一座由万年寒冰雕琢而成的王座上,高高地坐著一个身影。 冷月心。 她一袭月白宫装,纤尘不染,银髮如月华流泻。 神情淡漠,宛如一尊没有感情的冰雪神女。 她没有看他,只是低垂著眼,静静地凝视著手上捧著的一本古籍。 仿佛这世间,再没有任何事,能引起她的注意。 墨承岳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 他不敢抬头,走到大殿中央,躬身九十度,双手高高举起手中的贺礼木盒。 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声音里的颤抖。 “弟子墨承岳,奉家师清泉峰晏长老之命,为冷长老贺。” “祝长老仙途永昌,大道无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王座之上,才传来一个清冷平淡的声音。 “晏长老有心了。” 冷月心缓缓抬起头,那双蕴含著元婴威压的凤眸,终於落在了他的身上。 “本座早想去拜访晏长老,只是刚刚突破,境界未稳,这才耽搁了。” 墨承岳脸不红心不跳地接话。 “家师外出云游,未能亲眼见证长老结婴的无上风采,亦是后悔不已。”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后悔? 她后悔没带上瓜子花生小板凳,在山头开个现场直播吧! “嗯。”冷月心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落在了墨承岳那一身华丽的服饰和头顶的灵木冠上。 “既然你是晏长老的弟子,那也算本座的晚辈,不必如此拘谨。” “抬起头来,让本座看看,晏长老的高徒,是何等模样。” 墨承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抬起了头。 与那双冰冷淡漠的凤眸,隔著遥远的距离,对视在了一起。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冷月心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瞳孔骤然收缩。 握著古籍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是……你?!” 她的声音里,带著无法抑制的震惊,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墨承岳的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迎著她的目光,再次躬身。 “是弟子,墨承岳。” 与此同时。 清泉峰大殿內,晏沉鱼通过灵木冠上的禁制,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慵懒地换了个姿势,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 “嘖,果然有瓜。” 冰魄大殿內,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 冷月心的视线,从墨承岳那张故作镇定的脸上,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他头顶的灵木冠上。 清泉峰,晏沉鱼…… 这个被她视为毕生奇耻大辱的低阶弟子,居然是那个咸鱼长老的徒弟?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第一次,是她走火入魔,神志不清,將他抓来当解药。 结果却被他反客为主,那一晚的纠缠,让她在屈辱中得到了紓解,也让她触碰到了元婴的门槛。 那是她最痛恨,却又无法否认的机缘。 第二次,就在不久前。 她闭关衝击元婴,在最紧要的关头,心魔骤起,冰魄寒气彻底失控。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道消身死之际,正是他留在自己体內的那股纯阳之元。 如绝境中的一缕微光,將她从崩溃的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助她斩断心魔,破而后立,一举凝结元婴! 那股本该被她视为蔑视的力量,最终却与她的元婴彻底融合,阴阳相济,再也不分彼此。 两次! 这个男人,在她两次最关键的生死时刻,都以一种她最不愿接受的方式,成为了她的“救命稻草”。 这究竟是孽缘,还是……因果? 冷月心握著古籍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声音恢復了惯有的清冷。 “本座问你。” “你修行的,可是我宗失传已久的双修古法?” 墨承岳感到一股山岳般的威压当头罩下,几乎让他跪倒在地。 他头顶的灵木冠散发出一阵温润的清气,才让他勉强站稳。 他低著头,声音带著控制不住的颤抖。 “回……回稟长老,弟子……弟子愚钝,不知何为古法。” “弟子所修功法,乃是入门时,从宗门功法堂领取的《阴阳德合经》。” 他颤颤巍巍地回答,把锅甩得乾乾净净。 《阴阳德合经》。 “怪不得……” 冷冷地注视了他许久,冷月心才缓缓收回了威压,口中喃喃自语。 怪不得他一个炼气期,能承受自己的太阴之力。 怪不得那股纯阳之元如此精纯霸道,能与自己的冰魄玄功完美融合。 原来那一晚的因果,终究成了她的缘。 想通了这一点,冷月心看向墨承岳的眼神,变得愈发复杂。 一直以来,她对合欢宗的双修之法都嗤之以鼻,认为那是旁门左道,是墮落的捷径。 可现在,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被她鄙夷的东西,不仅救了她的命,还助她踏入了梦寐以求的境界。 墨承岳见她神色变幻,以为自己矇混过关了,心里刚鬆了半口气,连忙躬身道。 “长老,贺礼已送到,若是没有其他吩咐,弟子……弟子就先告退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 “不许走。” 冷月心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语气又恢復了冰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本座让你走了吗?” 墨承岳顿时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完了,flag立早了。 王座之上,冷月心重新靠回椅背,玉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她看著下方那个紧张到身体都绷紧了的男人,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墨师侄,你於本座有两次救命之恩,本座……自当要好好『奖励』你。” “奖励”两个字,被她咬得极重。 墨承岳头皮都炸了,魂都快嚇飞了。 救命之恩? 这娘们不会是被雷劈坏了脑子吧! 他疯狂摇头,把姿態放得要多低有多低。 “师叔言重了!弟子……弟子何德何能,哪有帮过师叔什么……” “弟子修为低微,当时什么都不知道啊!师叔您明察,莫要开弟子的玩笑了!” “哦?忘记了?” 冷月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师侄记性不好,那师叔只好……帮你好好回忆一下了。” 话音未落,她轻轻一挥衣袖。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捲住了墨承岳。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著大殿后方的內室飞去。 “砰”的一声。 他再次被重重地拍在了那张熟悉的,散发著刺骨寒意的万年寒玉床上。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床,同样的人。 不是吧! 阿sir! 又来?! 还让不让人活了! 墨承岳眼前一黑。 草!一种植物!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疯狂运转,快到几乎要燃烧起来。 反抗?拿头反抗?筑基期在一个元婴老怪面前,跟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別,对方一个念头就能让他神魂俱灭。 求饶?没用!看这女人的架势,今天这顿“饭”是非吃不可了。 呼叫师尊?更不行!晏沉鱼那老六巴不得自己被当场办了,好让她吃个热乎瓜。 她给的灵木冠只有防御功能,根本没有传讯求救的选项! 死局!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无数念头在电光石火间闪过,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墨承岳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彻底放弃了徒劳的挣扎。 如同一条被扔上案板的咸鱼般瘫在床上,双目无神,心中只剩下一片悲凉。 完了,这次指定要被榨乾了。只希望……这娘们下手能有点分寸,別真把自己吸成人干。 第40章 师尊在线吃瓜,徒儿被冰山长老强制爱! 冷月心缓步走进內室。 隨著她莲步轻移,厚重的冰晶石门无声关闭。 紧接著,整个內室的墙壁、地面、穹顶,同时亮起了无数繁复玄奥的阵纹。 一道道冰蓝色的光幕升起,层层叠叠,將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 顶级的防御隔绝阵法,再次开启。 冷月心走到寒玉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床上装死的墨承岳。 她缓缓褪下月白色的宫装,露出里面紧身的冰蚕丝內衬,將那玲瓏有致。 没有一丝赘肉的完美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主动俯下身,温热的吐息,带著清幽的兰香,喷洒在墨承岳的耳边。 这一次,她的动作不再有丝毫的狂暴与失控。 反而带著一种生涩的,探索般的主动。 她运转功法,一股无比精纯的太阴之力,如同一条温柔的灵蛇,探入墨承岳体內。 墨承岳身体一颤,下意识就要运转《阴阳德合经》反抗。 但这一次,他体內的太极漩涡刚一转动。 冷月心的太阴之力便化作一张温柔而坚韧的网,轻柔地將漩涡包裹,引导著它。 按照一种全新的,更加玄奥、效率高出百倍的轨跡运转起来。 墨承岳感觉自己体內那些因为修炼过快而积存的,驳杂不堪的灵力,如同被丟进了最高效的净化器里。 一丝丝,一缕缕,被冷月心的太阴之力强行抽取,吸走。 那些驳杂的灵力被抽走后,他丹田內剩下的,是无比凝练、纯粹到极致的真元。 虽然总量在肉眼可见地减少,但质量却在以骇人听闻的速度飞速提升! 墨承岳紧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战慄了一下,但那预想中的痛苦並未传来。 这感觉……就像是连续996加了七天班后,老板突然给你批了三个月带薪年假,还附赠顶级spa按摩全套。 堵塞的经脉被一股清凉而温柔的力量寸寸疏通。 那些因修炼过快而留下的驳杂灵力,如同被最精准的手术刀一一剔除。 虽然修为在倒退,但根基却前所未有的扎实! 一种极致的舒畅感从灵魂深处传来。 他妈的,虽然是被强迫的。 但这软饭……真香! 危险!极度危险!但又该死的舒服! 他心中警铃大作,身体却很诚实地放鬆下来,如同被擼舒服了的猫,差点就要发出呼嚕声。 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透著舒坦! 他的修为境界,在这股温柔而霸道的吸力下,开始缓缓倒退。 从筑基中期,稳稳地滑落到了筑基初期。 而另一边,冷月心在吸收了墨承岳体內那些对她而言微不足道。 却性质驳杂的灵力后,再通过他体內太极漩涡的转化,反馈回来的,却是最精纯、最本源的阴阳和合之力。 这股力量,如同最温和的大补药,迅速滋养著她刚刚凝结,还有些虚浮的元婴。 让她那不稳的境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稳固了下来! 冰与火的交融,不再是痛苦的对抗,而是一种完美的平衡。 她那清冷的凤眸中,也不知不觉染上了一抹迷离。 原来……这才是古法双修真正的奥义。 原来,这种感觉……是会上癮的。 而这一切,正通过他头顶的灵木冠,被另一位元婴大佬看得一清二楚。 清泉峰。 软榻上,晏沉鱼单手支著下巴,面前的空气中悬浮著一面巨大的水镜。 里面的画面高清无码,连人物的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著水镜里,冷月心一步步逼近自己那可怜的徒弟,慵懒的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嘖嘖嘖。” 她端起旁边盘子里的一颗朱红灵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评价道。 “这冷长老的身段,真是没得说,这小腰,这长腿……嘖,跟我都有一拼了。” “我这傻徒弟,可以啊,艷福不浅嘛。” 当看到冷月心主动俯下身,冰冷的唇印上墨承岳的瞬间,晏沉鱼的眼睛都亮了。 “哦豁!刺激!” “现场直播,还是强制爱剧情!这瓜保熟!够劲儿!” 她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给自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准备从头看到尾。 偷窥什么的,果然最刺激了! …… 一宿过去。 双修结束。 墨承岳感觉自己身体被掏空,虚得不行,瘫在寒玉床上,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但他內视丹田,却差点乐开了花。 那些真元,虽然少了近一半,但每一缕都凝练得如同水银,沉重、坚韧、纯粹无比! 最关键的是,修为倒退了! 筑基初期! 哈哈哈哈!这下离挨雷劈的结丹期又远了一大步!安全感爆棚! 冷月心这个女魔头,简直就是个超级人形吸尘器啊!还是自带提纯净化功能的那种! 这波血赚!不,是血赚麻了! 冷月心缓缓穿好衣衫,再次恢復了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冰雪神女模样。 她看了一眼床上“虚脱”的墨承岳,眼神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满意。 她屈指一弹,一块通体冰蓝,刻著“月”字的玉符,精准地落在了墨承岳身边。 “拿著。”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命令。 “以后,隨叫隨到。” 墨承岳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隨叫隨到? 大姐,你这是把我当成专属充电宝了啊!还是隨身便携的那种! 他看著冷月心那如狼似虎,食髓知味的眼神,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为自己爭取一点人权。 “那个……师叔,弟子……弟子平时要在藏经阁当值,恐怕……不方便……” “能……能不能申请排班制?或者……按次付费?” 他话还没说完,冷月心一个冰冷的眼神就扫了过来,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墨承岳瞬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求生欲爆棚。 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包月就包月!996就996! 他心中含泪腹誹,但转念一想,自己这修为被提纯的好处是实打实的。 等於请了个元婴大佬给自己免费伐毛洗髓,这波怎么算都不亏!只要別真被榨乾了就行。 他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一把抓起那块代表著“加班通知”的传音玉令,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弟子遵命!弟子隨时待命!弟子告退!师叔您好好休息!” 他头也不回地衝出大殿,御剑而起,逃也似地离开了冰魄峰。 得赶紧回去给那个老六师尊復命! 这软饭,吃得是越来越稳了,也越来越要命了! 第41章 从冰魄峰扶墙出,这真的是去送礼不是送命? 清晨的微光刺破云层。 一道身影有些踉蹌地从冰魄峰的方向疾驰而出。 墨承岳脚踏飞剑,脸色苍白如纸。 眼底掛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活像被妖精吸乾了精气的书生。 风一吹,他感觉自己隨时能隨风飘散。 太凶残了。 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那个看起来冷冰冰、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月心。 一旦开了闸,简直就是个人形自走高压水泵! 还是带涡轮增压的那种! 墨承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伸手扶著差点断掉的老腰。 虽然修为被提纯到了极致,根基扎实得嚇人。 但这过程…… 哪怕他是铁打的肾,也经不住这种强度的“加班”啊! “以后谁再说修仙者清心寡欲,老子第一个大耳刮子抽过去。” 墨承岳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 现在还不是放鬆的时候。 上次就是因为脸上的胭脂印,被谢不辞那个老六抓住了把柄。 被威胁著去送死。 同样的坑,身为资深社畜的他,绝不能跳第二次! 他必须在见到任何人之前,销毁一切“作案证据”。 墨承岳神识全开,確认方圆十里无人。 身形一转,钻进了一处隱蔽的山涧密林。 他熟练地落在一处寒潭边。 二话不说,扒光了身上那套沾染著冷月心独特冷香的锦袍。 掌心燃起一团丹火。 “呼”的一声。 价值不菲的锦袍瞬间化为灰烬,连渣都没剩下。 毁尸灭跡,专业对口。 接著,他跳进冰冷的潭水中。 也不管冷不冷,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在此界堪比黄金的“去味皂角”。 那是他专门为了这种时刻研製的。 虽然没什么护肤功效,但去味效果一级棒。 就算是掉进粪坑里泡三天,洗完也能让你清新得像朵白莲花。 “搓,用力搓!” 墨承岳像个搓澡工一样,把自己全身上下搓得通红。 尤其是脖子、锁骨这些容易留下“草莓印”的高危区域。 更是重点照顾对象。 一边搓,他还一边对著水面照镜子。 確身上没有留下任何指甲印、齿痕之类的“勋章”后。 他又连续对自己施展了十八道“净尘术”。 直到把自己洗得像个剥了皮的鸡蛋,除了水腥味啥也闻不到。 这才心满意足地爬上岸。 从储物袋最底层,翻出一套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换上。 这是他平日里的“咸鱼偽装套”。 穿上它,那种“我很穷、我很弱、別搞我”的气质瞬间拉满。 做完这一切,墨承岳还不放心。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 倒出几滴在这清泉峰后山隨处可见的劣质野花汁液。 往身上洒了点。 瞬间,一股淡淡的泥土和野花混合的味道瀰漫开来。 彻底掩盖了可能残留的任何一丝高级冷香。 “完美。” 墨承岳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这波操作打了一百二十分。 细节决定成败。 论苟道,他是认真的。 就算是福尔摩斯来了,也別想从他身上找到冷月心的半根头髮丝! 確认无误后。 他这才重新踏上飞剑,调整了一下表情。 从“虚脱后的贤者模式”切换成“完成任务后的恭敬模式”。 朝著清泉峰大殿飞去。 …… 清泉峰,大殿內。 气氛旖旎,暖香浮动。 晏沉鱼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 那张绝美的脸上带著几分意犹未尽的红晕。 仿佛刚刚看了一场让人脸红心跳的大戏。 在她面前的空气中。 那一面原本播放著“高清付费內容”的水镜,此刻已经渐渐隱去。 只留下一圈圈淡淡的波纹。 “嘖,这就结束了?” 晏沉鱼意兴阑珊地撇了撇嘴,葱白的指尖绕著垂落的髮丝。 “现在的年轻人,体力还是不行啊。” “才一晚上就要跑路,差评。” 她一边吐槽,一边从旁边的果盘里捻起一颗灵葡萄。 丟进那张红润诱人的小嘴里。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了墨承岳那恭恭敬敬的声音。 “弟子墨承岳,求见师尊。” 晏沉鱼那双半闔的凤眸瞬间亮了起来。 像是发现了新玩具的猫。 她坐直了身子,稍微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 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慵懒和媚意,却是怎么也遮不住。 “进来吧。” 声音娇软,带著点刚睡醒的沙哑。 殿门推开。 墨承岳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 目不斜视,规规矩矩地跪倒在软榻前。 “弟子幸不辱命,已將贺礼送达冰魄峰。” “冷长老……咳,冷长老很喜欢,还夸师尊您品味高雅,眼光独到。” 墨承岳脑袋都不敢抬,张口就是一段標准的职场废话文学。 只要马屁拍得好,黑锅就能甩得早。 晏沉鱼看著底下这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徒弟。 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品味高雅? 冷月心那个除了修炼就是杀人的木头,懂个屁的品味。 她要是能说出这话,母猪都能上树。 这小子,编瞎话都不打草稿。 “哦?” 晏沉鱼似笑非笑地拉长了尾音。 “她真这么说?” 墨承岳心里“咯噔”一下。 这语气……怎么听著有点不对劲? 难道师尊和冷月心有心灵感应? “千……千真万確!” 墨承岳硬著头皮,强行稳住心神。 “冷长老当时……那个表情,那叫一个感动啊。” “还说改日一定要亲自登门道谢。” “对了,她还给了弟子一块回礼。” 为了增加可信度。 墨承岳赶紧掏出那块刻著“月”字的玉符,双手奉上。 晏沉鱼瞥了一眼那块玉符。 那是冰魄峰的通行令,还是最高级別的。 这就等於把自家的房门钥匙都交出来了啊。 嘖嘖嘖。 看来冷师妹这次是真的很满意这块“人肉电池”。 甚至打算长期包养了。 晏沉鱼眼底闪过一丝戏謔。 她没有去接那块玉符,而是身体前倾,凑近了些。 那股熟悉的、带著安神效果的幽香,瞬间钻进墨承岳的鼻孔。 “乖徒儿。” 晏沉鱼的声音在他头顶幽幽响起。 “既然只是送个礼,怎么去了整整一天一夜?” “你是属乌龟的,爬过去的?” 送命题! 绝对是送命题! 墨承岳后背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大脑飞速运转,cpu都快烧乾了。 “回稟师尊!” 他声音略带颤抖,却逻辑清晰。 “弟子……弟子送完礼后,见冰魄峰风景秀丽,一时忘情,迷了路。” “加上冷长老刚刚结婴,周围灵气激盪,阵法有些许变动。” “弟子被困在阵法里转悠了一宿,直到刚才才侥倖脱困。” “弟子无能!给师尊丟脸了!” 说完,他还重重地磕了个头。 主打一个真诚。 只要我认错够快,你就找不到理由罚我。 “噗嗤。” 晏沉鱼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百花盛开,媚態横生。 风景秀丽? 冰魄峰那是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除了一堆冰块就是石头。 你看风景? 你是去看那个不穿衣服的美女风景吧。 还迷路? 在那张寒玉床上迷的路吧? “行了,別编了。” 晏沉鱼懒洋洋地挥了挥手,重新靠回软榻上。 “我也懒得管你在外面干了什么勾当。” “只要没把命丟了就行。” 她看著墨承岳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眼珠子一转,恶作剧心起。 第42章 师尊意味深长的笑:年轻人要注意节制啊 “不过……” 她突然话锋一转。 墨承岳刚放下一半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我看你这气色……” 晏沉鱼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在他的腰部停留了两秒。 “怎么有些发虚啊?” “虽然修为倒是精进了不少,根基也扎实了。” “但这黑眼圈……” 她掩嘴轻笑,意有所指。 “以后还是要注意节制。” “毕竟是年轻人,来日方长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別仗著有几分『本钱』,就隨意挥霍。” 墨承岳头皮发麻。 这一刻,他有一种被完全看穿的赤裸感。 师尊这话……几个意思? 节制? 本钱?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不可能! 我身上连个味儿都没有,她怎么可能知道! 肯定是诈我! 这老六师尊最喜欢玩这种心理战! “师尊教训的是!” 墨承岳咬紧牙关,死不承认。 “弟子定是这几日熬夜苦读阵法书,有些伤神。” “回去这就补觉!绝不辜负师尊教诲!”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墨承岳决定把装傻进行到底。 晏沉鱼看著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里更乐了。 这小徒弟,心理素质可以啊。 看来以后还能开发出更多好玩的用法。 “行了,滚吧。” 她嫌弃地摆摆手。 “看你那一身穷酸样,赶紧回去洗洗睡吧。” “对了。” 就在墨承岳如蒙大赦,起身准备开溜的时候。 晏沉鱼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那顶灵木冠,以后出门记得戴著。” “挺適合你的。” 尤其是在某些特定的场合。 还能提供第一视角直播服务。 多好的神器啊。 墨承岳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摸了摸头顶。 那顶绿油油的灵木冠,还在头上戴著呢。 虽然不知道师尊这话有没有深意。 但他总觉得头顶有些发凉。 还有一种……被人当猴耍了的错觉。 “是!弟子告退!” 墨承岳不敢多想,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心臟骤停。 行了一礼,转身就跑。 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 简直像是屁股后面著了火。 直到墨承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殿外。 晏沉鱼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精明。 她伸了个懒腰,美好的曲线在睡袍下一览无余。 “冷月心啊冷月心。” 她轻声呢喃,指尖轻轻敲击著水镜边缘。 “没想到口味这么重。” “竟然好这一口……童子鸡?” “嘖。” “不过,既然吃了我徒弟的软饭。” “以后就该对我这个傻徒弟负责到底咯!” 晏沉鱼微微一笑,很倾城。 她隨手一挥。 大殿的门轰然关闭。 “困了,补个觉。” “昨晚挑灯夜看,真是伤皮肤。” …… 与此同时。 逃回自己洞府的墨承岳,第一时间开启了所有的禁制。 隔音符、迷踪阵、警示铃…… 一层套一层,把自己裹成了个铁桶。 直到確认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瘫软在蒲团上。 “好险。” “差点就在那老妖女面前露馅了。” 墨承岳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虽然过程惊心动魄。 但结果是好的。 不仅修为被提纯到了极致,筑基初期的境界稳如老狗。 还拿到了一块元婴大佬的长期饭票,虽然是卖身得来的。 最关键的是。 成功瞒过了师尊,保住了小命。 这波啊,这波是在刀尖上跳了一曲探戈。 贏麻了! 墨承岳从怀里摸出那块冰蓝色的玉符。 看著上面那个清冷的“月”字。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那个疯狂又迷离的夜晚。 以及冷月心那和平时截然不同的…… “停!” 墨承岳猛地给自己来了一巴掌。 “想什么呢!” “那是元婴老怪!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女魔头!” “不想死就给我清醒点!” 他深吸一口气,將玉符郑重其事地收进储物袋最深处。 这玩意儿。 以后就是他的护身符,也是他的催命符。 “算了,不想了。” “先睡个觉补补血。” “这一晚上的消耗,就算吃十斤枸杞都补不回来。” 墨承岳打了个哈欠,直接往地上一躺。 两眼一闭,秒睡。 梦里。 没有冷月心,没有晏沉鱼。 只有满山的灵石,和永远摸不完的鱼。 那才是他嚮往的生活啊……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头顶那顶被他隨手扔在一边的灵木冠上。 一道微不可察的符文,轻轻闪烁了一下。 仿佛一只窥探的眼睛。 缓缓闭合。 清晨。 阳光像是个不懂事的甲方,强行扒开了清泉峰的云雾。 墨承岳躺在自家洞府的石床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字面意义上的掏空。 虽然修为被冷月心那个女魔头提纯到了极致,根基扎实得像打了十层地基。 但这腰子,总觉得还在隱隱作痛。 这就是“富婆快乐球”的代价吗? 修仙界的软饭,果然硌牙。 他挣扎著爬起来,隨手抓过床头那个绿油油的物件。 灵木冠。 师尊晏沉鱼美其名曰“防御法器”。 这玩意儿通体翠绿,绿得发光,绿得让人心慌。 拿在手里,像捧著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 “戴这玩意儿出门?” 墨承岳嘴角抽搐。 “我怕是要成为合欢宗第一『绿』光行者。” “师尊这恶趣味,简直绝了。” 他嫌弃地看了两眼,果断將这顶象徵著“原谅”的帽子塞进了储物袋的最底层。 还要压上两块板砖,防止它自己跳出来。 只要我不戴,就没有人能绿我。 简单洗漱一番。 墨承岳换上了一套灰扑扑的弟子服。 这是他特意去杂役处领的“路人套装”。 布料粗糙,剪裁宽鬆。 穿上后,整个人瞬间融入背景板,丟进人堆里连亲妈都认不出。 气质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 “上班去。” 墨承岳伸了个懒腰,御起那柄精钢长剑,晃晃悠悠地飞向藏经阁。 作为一个有追求的社畜。 只要没死在老板床上,哪怕剩一口气,也要爬去工位摸鱼。 毕竟,藏经阁才是他的快乐老家。 …… 藏经阁,二层。 空气中瀰漫著陈年纸张和防蛀灵草混合的味道。 静謐,安详。 墨承岳熟练地在角落那个不起眼的书桌后坐下。 泡上一壶名为“悟道茶”实为“碎叶沫”的便宜货。 摆好姿势,翻开一本《阵法基础三百解》。 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表面上,他在发呆。 双目无神,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实际上,他的神识早已如同八爪鱼一般铺开。 覆盖了周围十几个书架。 经过冷月心这位元婴大佬的“强制补习”。 他的神识强度已经到了一个变態的地步。 “量子波动速读,启动。” 墨承岳心中默念。 神识扫过,书架上的玉简內容如同流水般涌入脑海。 《灵植培育指南》?收录。 《低阶符籙画法》?收录。 《合欢宗风流野史》?嗯……这个重点收录,以后可以当谈资。 他的大脑就像一台超级计算机。 疯狂吞噬著藏经阁一二层的所有知识。 虽然都是些基础功法和杂学。 但量变引起质变。 只要书读得多,以后遇到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一眼就能看穿底裤。 这就叫降维打击。 “墨师兄,早啊!” 一道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寧静。 林晚晴抱著一摞新整理好的玉简,像只欢快的小麻雀般蹦了过来。 脸上掛著那种没被社会毒打过的甜美笑容。 “早。” 墨承岳眼皮都没抬,依旧维持著那副“我在思考人生”的深沉模样。 第43章 冰山女神,杀气腾腾 藏经阁外突然传来一阵喧譁声。 紧接著,一股凌厉至极的寒气,瞬间席捲了整个二层。 原本温暖的阳光,仿佛都被这股寒气冻结。 不少正在看书的弟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怎么回事?冷气开太大了?” 墨承岳放下茶杯,眉头微皱。 这股气息……有点熟悉啊。 带著一股子“生人勿近,近则必死”的煞气。 “是碧云峰的人!” 有人在窗边惊呼。 “好像是那位冰山女神来了!” 墨承岳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身体往书堆里藏了藏。 只露出一双眼睛,透过书架的缝隙往外瞄。 只见藏经阁外的空地上。 一群身穿碧绿色道袍的弟子正簇拥著一位白衣女子走来。 那女子身姿高挑,一身胜雪白衣,不染纤尘。 手里提著一柄通体碧绿的长剑。 苏清影。 比起万器山试炼时。 现在的她,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她是高冷,像朵带刺的玫瑰。 现在她是死寂,像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空洞而冰冷,仿佛这世间万物在她眼里都是死物。 最让墨承岳心惊肉跳的是。 她身上的气息。 筑基后期! 这才多久? 从万器山出来不到半年吧? 这就从筑基中期巔峰直接干到了筑基后期? 这就是天灵根的资质! “这就是仇恨的力量吗?” 墨承岳感觉后槽牙有点发酸。 如果说那是他一手造成的…… 那晚在“一线天”峡谷。 他为了自救,也为了救她,用《阴阳德合经》吸走了她体內的媚毒和驳杂灵力。 某种意义上,算是帮她洗筋伐髓了一次。 这波啊。 这波是亲手给自己培养了一个boss。 “这就是所谓的『功法研討会』?” 墨承岳听著周围弟子的议论。 原来今天有位长老要在藏经阁外的广场上公开授课,指点弟子剑法。 苏清影作为新晋的天才代表,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此时。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已经站在了广场中央。 是传功堂的刘长老。 “剑道一途,贵在心诚。” 刘长老抚著鬍鬚,还在那儿慢条斯理地讲理论。 “苏清影,你且上来演练一番,让老夫看看你的进境。” 苏清影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她上前一步。 “鏘!” 碧灵剑出鞘。 一声清越的剑鸣,瞬间响彻云霄。 没有花里胡哨的起手式。 她只是简简单单地挥出一剑。 然而。 就是这一剑。 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一股惨烈至极的杀意,隨著剑光轰然爆发。 那不是切磋的剑法。 那是杀人的剑术! 每一缕剑气,都带著不死不休的决绝。 仿佛在向著虚空中的某个仇人,宣泄著滔天的恨意。 “嘶——” 周围围观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后退。 这哪是练剑啊。 这分明是在拼命! 谁惹这姑奶奶了?太嚇人了! 躲在窗后的墨承岳,更是感觉头皮发麻。 这一剑要是砍在身上…… 哪怕他现在筑基初期巔峰,怕是也要当场裂开。 “这女人,疯魔了。” 墨承岳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 广场上的苏清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她刚刚收剑入鞘。 那原本平静无波的冰冷目光,猛地向著藏经阁二层的方向扫来。 快如闪电。 锐利如刀。 那一瞬间。 墨承岳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顶级掠食者锁定了。 心臟猛地收缩,漏跳了半拍。 这是……女人的第六感? 还是那该死的“dna感应”? 他体內运转的《阴阳德合经》,在这一刻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躁动了一下。 仿佛遇到了什么美味的猎物。 “草!给老子安分点!” 墨承岳在心里疯狂咆哮,强行镇压住体內的功法。 这时候要是露出一丝气息。 那就真的神作了。 当场去世的那种。 他反应极快。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整个人往椅子上一瘫。 嘴巴微张,眼神涣散。 瞬间进入了“智障模式”。 甚至还控制著嘴角流出了一丝晶莹的口水。 看起来就像是个看书看傻了的呆子。 苏清影的目光隔著窗欞,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种被锐利目光扫视的感觉,让墨承岳背后的冷汗都快浸透了衣衫。 一秒。 两秒。 三秒。 苏清影眉头微蹙。 她刚才明明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波动。 那种让她灵魂都在颤慄的熟悉感。 那个毁了她清白,让她日日夜夜在噩梦中尖叫的混蛋……的气息。 可是现在看过去。 只有一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路人弟子,正流著口水发呆。 气息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虚浮。 筑基初期的废柴。 “错觉吗?” 苏清影握著剑柄的手紧了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也许是自己太想杀那个男人了,以至於出现了幻觉。 那个戴青铜面具的男人,手段诡异,深不可测。 怎么可能会是这种平庸之辈。 她冷冷地收回目光。 转身对著刘长老行了一礼,再也没有看藏经阁一眼。 “多谢长老指点。” 说完,她转身离去。 背影决绝而孤傲。 像是一柄隨时准备出鞘饮血的利剑。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寒意才缓缓消散。 “呼……” 藏经阁二层。 墨承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整个人像是一摊烂泥一样滑到了桌子底下。 后背早已湿透。 太刺激了。 这特么比走钢丝还刺激。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凉了。 “这哪里是修仙界。” “这分明是修罗场啊。” 墨承岳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 前有元婴期的女魔头冷月心要拿他当炉鼎。 后有天赋爆表的復仇女神苏清影要拿他祭剑。 还有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六师尊晏沉鱼。 这日子,没法过了。 “不行。” “这里太危险了。” “我得更加低调,更加不起眼。” 墨承岳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被汗水浸湿的衣服。 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的光芒。 “从今天起,我就是一个莫得感情的读书机器。” “谁也別想让我离开藏经阁半步。” “只要我不出去浪,剧情就追不上我。”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拿起那本《阵法基础三百解》,盖在了脸上。 遮住了那张写满“生无可恋”的脸。 窗外,阳光正好。 但墨承岳只觉得。 这个世界,对他这个只想摸鱼的社畜,充满了深深的恶意。 “毁灭吧,赶紧的。” “累了。” 时光如指间沙,悄无声息地溜走。 眨眼间,距离那次惊心动魄的送礼行动,已经过去了四个月。 这四个月里,合欢宗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对於大多数弟子来说,这只是枯燥修行的日復一日。 但对於墨承岳而言,这四个月过得简直是…… 痛並快乐著。 藏经阁二层,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书架上。 墨承岳瘫在专属的太师椅上,手里捧著一杯枸杞茶,双目无神地盯著窗外的流云。 “又要到日子了……” 他嘆了口气,下意识地揉了揉老腰。 自从那次意外开启了冷月心这扇“新世界的大门”后,这位高冷的冰魄峰主仿佛食髓知味,彻底把他当成了专属的“人形过滤器”。 每个月的月圆之夜。 那枚冰蓝色的玉符就会准时亮起。 那是来自甲方爸爸的召唤,是社畜无法拒绝的“强制加班”。 第44章 软饭它是真香啊 起初,墨承岳是抗拒的。 毕竟面对一个动不动就能把你冻成冰雕的元婴期女魔头,心理压力实在太大。 但几次下来,他发现…… 这软饭,它是真香啊! 虽然每次都被炼化得一滴不剩,但他体內的灵力纯度,已经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如果说普通筑基修士的灵力是棉絮。 那他的灵力,就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钢丝! 同阶无敌? 不,他现在感觉自己一拳能打爆两个谢不辞,如果不算那傢伙的底牌的话。 “就是这过程,太废腰了。” 墨承岳抿了一口茶,嘴巴漏出邪笑。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只能。享受。 甚至...… 反击。 …… 夜幕降临,月上中天。 冰魄峰顶,那座终年积雪的大殿,再次向墨承岳敞开了大门。 轻车熟路。 甚至连守门的两个冷麵女弟子,看到穿著灰袍、一脸“我是来送快递”表情的墨承岳,都只是神色古怪地让开了一条路。 殿內,寒气逼人。 冷月心依旧是一袭胜雪白衣,盘坐在万年寒玉床上。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宛如九天之上的神女,高不可攀。 “来了。” 她缓缓睁开眼,声音清冷如冰珠落玉。 “弟子见过冷长老。” 墨承岳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低眉顺眼,仿佛那个在他心里疯狂吐槽的社畜根本不存在。 “嗯。” 冷月心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开始吧。” 没有废话,没有前戏。 简单粗暴,直奔主题。 隨著大殿禁制开启,那袭象徵著身份与威严的白衣滑落。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是独属於墨承岳的“復仇时刻”。 想拿我当工具人? 行。 那我就让你知道,工具人也是有脾气的! 寒玉床上,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纠缠在一起。 冷月心的太阴寒气霸道而凛冽,企图像往常一样,强行掠夺、冲刷。 但这一次,墨承岳体內的《阴阳德合经》运转到了极致。 他没有像前几次那样被动承受。 而是利用自己体內那股经过无数次提纯的至纯阳气,化作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鰍,在冷月心的经脉中横衝直撞! 这是技巧的博弈。 也是意志的交锋。 “唔...…” 一直面无表情、如同死人般的冷月心,突然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她那双原本清冷淡漠的凤眸,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原本顺畅运转的冰魄寒气,被墨承岳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搅得七零八落。 那种直击灵魂深处的战慄感,让她那颗坚如磐石的道心,都在此刻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 她咬著下唇,想要呵斥,声音却软得像是一滩水。 墨承岳心里乐开了花。 让你装高冷! 让你拿我当药渣! 给我破防! 他变本加厉,控制著那股阳气,专门往冷月心经脉中最敏感、最薄弱的节点上撞。 每一次衝击,都精准地踩在她的临界点上。 狠狠地把真元循环下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用一把滚烫的钝刀,在切割万年玄冰。 不仅要融化它,还要让它沸腾! “放肆……” 冷月心的手指死死抓著墨承岳的后背,指甲几乎嵌入肉里。 她在颤抖。 那个杀伐果断、令无数魔道中人闻风丧胆的执法长老,此刻却在一个小小的筑基弟子身下,丟盔弃甲,溃不成军。 羞耻吗? 羞耻到了极点! 但身体深处涌上来的那种极致的欢愉和通透感,又让她根本无法拒绝,甚至……食髓知味。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墨承岳是那个看似弱小,实则掌控全局的猎人。 他在钢丝上跳舞,享受著將高高在上的神女拉入凡尘。 这种征服感,比任何丹药都要让人上癮。 …… 次日清晨。 墨承岳神清气爽地走出了冰魄大殿。 虽然黑眼圈又重了几分,但他的步伐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快。 昨晚那一战,可谓是大获全胜。 最后时刻,冷月心甚至彻底失去了意识,像只八爪鱼一样缠著他不放。 那种反差萌…… 嘖,不足为外人道也。 “呼——” 他深吸了一口冰魄峰上凛冽的寒风,感觉体內的灵力又凝练了几分。 筑基中期。 虽然境界又恢復了,但他感觉自己现在的丹田就像是一个压缩后的核反应堆。 一旦爆发,足以嚇死人。 就在这时。 轰隆隆—— 远处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声。 墨承岳脚步一顿,抬头望去。 只见合欢宗东侧的朝云峰上,一道璀璨至极的青色剑光冲天而起,直接撕裂了漫天云层。 那剑光之中,仿佛有一柄绝世神剑在孕育,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锋芒。 方圆百里的灵气,都在疯狂地向著朝云峰匯聚。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漏斗。 “那是……叶长风?” 墨承岳眯了眯眼,认出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结丹异象:青莲化剑。” 还没等眾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西侧的天台峰方向,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炸响! 吼—— 一条金色的虚幻龙影,从山顶盘旋而起,直衝九霄。 那龙影栩栩如生,散发著唯我独尊的霸道气息。 与东侧的青色剑光遥相呼应,將整个合欢宗的天空染成了青金二色。 “我去……” “这也太卷了吧?” 墨承岳嘴角抽搐了一下。 萧凡,叶长风。 这两个主角模板的傢伙,竟然赶在同一天,先后突破结丹期! 这种概率,比买彩票中头奖还低。 除非是老天爷亲自写的剧本。 “双星闪耀,天佑我宗啊!” “那是萧师兄和叶师兄!他们结丹了!” “天吶,这异象……恐怕就是传说中的完美结丹吧?” “太强了!简直是我们合欢宗的未来!” 整个合欢宗沸腾了。 无数弟子衝出洞府,望著天空中那两道如同神跡般的异象,眼神狂热,顶礼膜拜。 就连一些闭关的长老都被惊动,纷纷现身,抚须长笑,眼中满是欣慰。 在这铺天盖地的欢呼声中。 墨承岳站在冰魄峰的山道上,显得格格不入。 他既没有震惊,也没有嫉妒。 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看戏。 “这就叫排面。” “主角升级,全服通告。” “咱这种反派小嘍囉,就只能在旁边喊666。”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神却清明无比。 羡慕吗? 也许有一点。 毕竟那种万眾瞩目的感觉,確实挺爽的。 但他更清楚,站在聚光灯下,意味著什么。 那是无数双眼睛的盯著,是无数麻烦和因果的缠身。 那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哪有他在藏经阁摸鱼来得舒服? 哪有他在冰魄峰“凿”元婴大佬来得实惠? “你们当你们的救世主。” “我当我的路人甲。”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墨承岳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最后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两道耀眼的光柱。 转身,踏上飞剑。 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没入清晨的薄雾中。 只有风中,隱隱传来他的一声低语。 “不过……既然都结丹了。” “看来这修真界,又要不太平了啊……” “得赶紧回去多画几张遁地符压压惊。” “苟住,才是硬道理。” 第45章 惊呆!二师姐和大师兄不得不说的爱恨情仇 清晨的风带著一丝凉意,吹散了墨承岳身上残留的隔夜寒气。 刚回到清泉峰地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墨承岳的脚步骤然一顿。 他那经过冷月心“魔鬼特训”后的雷达,瞬间捕捉到了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混合了消毒水味儿和金属冷硬质感的……秩序感。 清泉峰那棵总是被谢不辞拿来掛酒壶的老歪脖子树下,此刻正站著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没有半点多余的装饰,高高束起的马尾隨著风轻轻摆动,末端繫著一枚猩红的血玉。 她手里拿著一块雪白的丝帕,正在一丝不苟地擦拭著手中那柄细长的佩剑。 擦一下,看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墨承岳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想调头就跑。 这背影,化成灰他也认识。 清泉峰真正的“话事人”,二师姐,秦晚妆! “既然回来了,就过来。” 清冷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钻进了墨承岳的耳朵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墨承岳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在一秒钟內完成了从“想死”到“惊喜”的无缝切换。 他深吸一口气,一路小跑过去,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 “二师姐!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师弟我也好去山门铺红地毯迎接您啊!” 秦晚妆转过身。 这是一张英气逼人的脸,眉如远山,目似寒星。 只是此刻,这双寒星般的眸子正上下打量著墨承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刚回。” 她收起丝帕,目光落在墨承岳有些发虚的步伐上。 “三年不见,你这黑眼圈怎么重成这样?身子骨看著也虚,一副纵慾过度的样子。” 墨承岳膝盖一软,差点当场给师姐跪下。 师姐,您这眼睛是x光吗?一照一个准? “冤枉啊师姐!” 墨承岳大呼。 “师弟我这是……这是为了钻研阵法,废寢忘食,日夜操劳所致!绝对是勤奋刻苦的勋章!” 秦晚妆不可置评地哼了一声,显然对他这套说辞不感冒。 她隨手挽了个剑花,长剑入鞘,发出“咔噠”一声脆响。 “外面现在乱得很。” 她话锋一转,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正魔两道在边境摩擦不断,妖族也蠢蠢欲动。相比之下,宗门里確实算得上安乐窝。” 墨承岳赶紧顺杆爬,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师姐这次歷练,肯定斩获颇丰吧?外面的世界是不是特別精彩?” “尚可。” 秦晚妆惜字如金。 “杀了一百零八个邪修,挑了三个黑店,顺手救了几个脑子不好的正道弟子。除了脏了点,没別的毛病。” 墨承岳听得头皮发麻。 一百零八个……好傢伙,您这是去歷练还是去搞批发屠宰了? 果然,咱们清泉峰,除了我,全是狠人。 “对了。” 秦晚妆目光投向远处的朝云峰和天台峰,那里残留的天地异象气息尚未完全消散。 “刚才动静不小,怎么回事?” 墨承岳赶紧化身“金牌解说员”,绘声绘色地把萧凡和叶长风双双结丹、引发天地异象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听完后,秦晚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萧凡……叶长风……倒是有两个好苗子。看来这次回来,不算无聊。” 突然,她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炬,死死锁定了墨承岳。 还没等墨承岳反应过来,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脉门上。 “筑基中期?” 秦晚妆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危险的上扬。 “墨承岳,你入门时是我带的。你的资质如何,我最清楚。三年时间,从练气后期蹦到筑基中期?你吃仙丹了?” 墨承岳心臟狂跳,cpu都要干烧了。 完了! 师姐这手劲儿,感觉下一秒就要把他胳膊给卸下来! “说!” 秦晚妆眼神一厉,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是不是学了谢不辞那个混蛋?” “那个混蛋”四个字,她是咬著后槽牙说出来的。 隔著三米远,墨承岳都能闻到一股浓浓的……酸味?恨意?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没有!绝对没有!” 墨承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竖起三根手指发誓。 “师姐明鑑!我对大师兄那种……那种『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做派,向来是深恶痛绝的!” “我修的是正经道法!真的!” 他心里在疯狂咆哮:我哪敢学他啊!他是主动撩妹,我是被女魔头霸王硬上弓! 虽然本质上都是吃软饭,但他那是自助餐,我这是填鸭式餵饭!这能一样吗?! 秦晚妆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足足三秒。 那眼神犀利得像是在审视犯人。 最终,她像是確认了什么,嫌弃地甩开了墨承岳的手,从怀里掏出那块丝帕,用力擦了擦刚才碰过他的手指。 “量你也没那个胆子。” 秦晚妆冷冷道。 “谢不辞那个废物,整日里只会些花言巧语,把一身修为都修到了狗肚子里。” “你要是敢学他,我先打断你的腿,免得出去丟人现眼。” 墨承岳缩著脖子,连连点头称是。 心里却在疯狂吃瓜。 听听,听听这语气! “那个混蛋”、“那个废物”。 骂得越狠,爱得越深啊! 看来二师姐这三年在外歷练,不仅仅是为了杀人,更是为了躲某个桃花债吧? 嘖嘖嘖,这清泉峰的瓜,真是一口比一口大。 为了防止师姐继续在这个危险的话题上纠缠,墨承岳赶紧转移话题。 “那个……师姐,您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啊?要是时间长,师弟我去给您把洞府重新打扫一遍?” 秦晚妆收起丝帕,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应该不会出去了。” 她淡淡道,“三个月后,便是仲夏。每十年一次的宗门大比即將开启。” “宗门大比?!” 墨承岳声音都劈叉了。 这玩意儿不是只有那些热血漫主角才参加的吗?关我这个咸鱼什么事? “没错。” 秦晚妆瞥了他一眼,仿佛看穿了他想要偷懒的心思。 “这次大比,宗门下了血本,也立了新规矩。所有弟子,不得缺席。” “而且……” 她顿了顿,嘴角泛起让墨承岳后背发凉的微笑。 “师尊说了,清泉峰这次要是再垫底,她就把我们全扔进『万蛇窟』去冷静冷静。” 墨承岳两眼一黑。 万蛇窟?那是人待的地方吗? 师尊这是被谁刺激了?怎么突然有了事业心? “行了,我先去见师尊。” 秦晚妆没有理会一脸生无可恋的墨承岳,整理了一下衣摆,大步流星地朝大殿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这三个月,我会盯著你。要是大比上你敢给我丟人……” “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长姐如母』。” “鏘”的一声。 佩剑轻鸣,杀气四溢。 墨承岳站在原地,看著师姐那颯爽离去的背影,在风中凌乱。 前有冷月心榨乾身体,后有秦晚妆魔鬼特训。 中间还夹著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师尊。 这修仙界的日子…… 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第46章 这一抓有些冒犯!二师姐,你的脉门被锁了 清泉峰后山,演武场。 这里本该是鸟语花香的5a级景区,但在墨承岳眼里,此刻这里就是通往地狱的单行道。 四周已经被布下了结界,半透明的光幕像倒扣的大碗,把他这只待宰的羔羊死死扣在里面。 “咣当。” 一柄做工粗糙得像是烧火棍的木剑,被无情地扔到了脚边。 墨承岳看看地上的破木头,又看看对面正慢悠悠挽袖子、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皓腕的秦晚妆,喉咙发乾。 “二师姐,格局打开点,咱们真的不能文斗吗?” 他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褶子。 “师弟我除了这一身百来斤的肉,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要不我去给您洗衣服?我手洗贼乾净,谢师兄陈年老酒渍我都能搓掉!” 秦晚妆连眼皮都没抬。 她隨手摺了一根枯枝,那气场,硬生生把这根枯枝拿出了“屠龙宝刀”的既视感。 “一炷香。” 她竖起一根手指,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像是在宣判死刑。 “我会压制修为到筑基中期。撑过一炷香,你回去睡觉。撑不过,或者表现太差……” 她葱白的手指指向后山深处那片阴森的谷地。 “万蛇窟刚好到了配种的季节,那些灵蛇最近火气很大,正好缺个皮糙肉厚的去给它们败败火。” 墨承岳后庭一紧,天灵盖都要炸开了。 万蛇窟?配种? 画面太美,这谁顶得住啊!这已经不是社死的问题了,这是要跨物种联谊啊! “师姐!时刻准备著!” 墨承岳一把抄起木剑,摆出一个並不標准但气势十足的起手式,眼神坚定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去炸碉堡。 “来吧!为了清泉峰的荣耀!我愿意献出我的肉体!” 与其被蛇玩,不如被师姐揍。 起码师姐长得赏心悦目,而且作为亲师姐,应该……大概……不会真的打死他吧? “花里胡哨。” 秦晚妆冷嗤一声,脚尖轻点。 没有特效拉满的灵气爆发,也没有bgm加持。她只是简单地冲了过来,手中的枯枝平平无奇地刺出。 快。 在墨承岳的动態视力捕捉中,那根枯枝瞬间占据了整个视野,直指眉心。 这一刻,社畜的求生本能全面接管了身体。 墨承岳怪叫一声,整个人毫无形象地往后一倒,紧接著一个丝滑无比的“懒驴打滚”,瞬间滚出三丈远。 “嗤!” 枯枝刺穿了他留下的残影,带起的劲风削断了他鬢角的一缕头髮。 “臥槽!师姐你玩真的啊!” 墨承岳从地上爬起来,满身泥土,活像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兵马俑。 秦晚妆眉梢微挑。 躲过去了? 虽然那姿势丑得让人想自戳双目,但时机把握得精准到了毫巔。 “运气?” 她心中存疑。 手中枯枝一抖,攻势再起。 这一次不再是直刺,手腕翻转间,枯枝化作漫天残影,直接封死了墨承岳左右两侧的所有退路。 “啊!杀人啦!谋杀亲师弟啦!” 墨承岳嘴里鬼哭狼嚎,身体却像是一条成了精的泥鰍。 他不格挡,主打一个“人体描边大师”,在演武场上滚来滚去。 “平沙落雁式!” “咸鱼翻身大挪移!” “土拨鼠挖洞神功!” 他一边滚,一边还要给这些下三滥的招式瞎起名。 围观的两名杂役弟子cpu都干烧了。他们在合欢宗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清新脱俗的剑法。 这哪里是切磋,这分明是在碰瓷! 秦晚妆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她要看的是师弟的血性,是他的潜力,不是这种像泼皮无赖一样的满地打滚! “墨承岳!” 她低喝一声,声音里压抑著即將爆发的火山。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吗?!” “既然你这么想去万蛇窟给蛇当新郎,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演武场內温度骤降至冰点。 秦晚妆身上的气场变了。 虽然修为依旧压制在筑基中期,但那一身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凌厉剑意,却是实打实地溢散了出来。 这不是切磋。 这是要把他扬了。 墨承岳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霸王龙锁定了,浑身汗毛起立敬礼。 玩脱了! 这女暴龙动真火了! 如果不拿出点真东西,今天恐怕真的要被抬去万蛇窟当“压寨夫人”了。 但他不能暴露啊!一旦暴露了真正的实力。 那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那个看戏的老六师尊绝对会把他当苦力用到底! 千钧一髮之际。 秦晚妆的枯枝已经到了。 这一剑,封死了所有退路,直取咽喉。避无可避,逃无可逃,阎王爷的勾魂索都在晃悠了。 墨承岳瞳孔微缩。 既然不能躲,那就……卡个bug! 他看似慌乱地向后跌去,脚下却像是笨拙地绊了一下,右脚极其隱蔽地把地上的几颗碎石子踢飞。 啪、啪、啪。 三颗石子飞出,並没有攻击秦晚妆,而是落在了她身侧乾、兑、离三个风水眼位。 这是他在藏经阁阅览《阵法基础三百解》才琢磨出来的“物理外掛·扰气局”。 极其简陋,甚至称不上阵法,只能算是利用地形稍微干扰一下气流。 但在这种高端局里,一丝干扰,足以致命。 秦晚妆只觉得手中的枯枝莫名一沉,原本行云流水的剑势,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丝卡顿。 就像是满级大號突然遭遇了460延迟。 “嗯?” 她心头一跳。 就是这一瞬间的卡顿! 墨承岳的身体做出了违反人体力学的动作。 他的腰像是没有骨头一样,上半身以一个诡异的九十度角向后折去——感谢冷月心。 这是在寒玉床上为了躲避那致命的一口寒气而练就的“极限铁板桥”。 枯枝擦著他的鼻尖掠过,削掉了一层鼻头上的油汗。 紧接著,他的右手鬼使神差地探了出来。 完全是肌肉记忆。在无数个被冷月心“折磨”的夜晚,他就是靠著这双手的敏锐触感。 在黑暗中寻找著对方经脉运行的节点,进行那场名为双修实为博弈的战爭。 此时此刻,秦晚妆的手腕在他眼里,不再是致命的武器,而是一条正在运行灵力的高速公路。 就在那里!那个收费站……不对,那个节点! 啪。 一声轻响。 演武场上的风,停了。 两名杂役弟子的下巴砸到了脚背上。 只见秦晚妆手中的枯枝停在半空,距离墨承岳的喉咙只有三寸。 而墨承岳半跪在地上,依然保持著那个极限后仰的姿势。他的右手,正死死地扣在秦晚妆的手腕脉门之上! 指尖深陷,精准无比地压住了灵力输出的关键穴位,像一把铁钳,直接截断了电源。 不仅如此,因为墨承岳体內的灵力经过冷月心这位元婴大佬的数次提纯,质量高得嚇人。 这一抓之下,竟直接破开了秦晚妆体表的护体罡气! 秦晚妆眼神一凝。 整条手臂瞬间酥麻,灵力阻断。 她被制住了? 被这个平日里只会摸鱼、看起来一无是处的咸鱼师弟? 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墨承岳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热细腻,以及指尖下那狂暴跳动的脉搏,大脑瞬间宕机。 第47章 白天女暴龙晚上冷冰山,这修仙日子没法过了,造孽啊! 完了。 芭比q了。 我干了什么? 我特么抓住了“女暴龙”的脉门? 这不是在找死,这是在给阎王爷冲年底业绩啊! “那个……” 墨承岳看著近在咫尺的秦晚妆。 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正经歷著从错愕、震惊,到羞愤、甚至……杀意的复杂变化。 必须自救!立刻!马上! “扑通!” 墨承岳就像是被烫到了手一样,猛地鬆开秦晚妆的手腕。 整个人五体投地,以一种极其標准、熟练得让人心疼的姿势趴在了地上。 动作之快,连秦晚妆都没反应过来。 “师姐威武!师姐神功盖世!师弟甘拜下风!” 墨承岳脸贴著泥土,大声嚎叫,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惊恐”和“崇拜”。 “刚才那一瞬间,师弟我感觉就像是在面对巍峨的高山!” “师姐您为了点拨我,故意卖了个破绽,让我侥倖碰到了一点衣角!” “师姐用心良苦,师弟感激涕零!呜呜呜……我太感动了!” 他甚至还硬挤出了两滴鱷鱼的眼泪。 秦晚妆站在原地,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腕。 那上面还残留著墨承岳指尖的温度和那种如同钢针般凝练的灵力触感。 故意卖破绽? 是不是故意的,她自己心里没数吗? 刚才那一瞬间,如果是生死搏杀,她的手腕已经被废了,喉咙可能也被咬断了。 这个师弟……藏得够深啊。 秦晚妆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 她低头看著还在地上疯狂“磕头谢恩”试图萌混过关的墨承岳,眼中的冷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矿工发现了绝世金矿的眼神。 是满级代练看到了极品潜力號的兴奋。 “墨承岳。” 她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墨承岳趴在地上,身体一僵:“师……师弟在。” “你的演技,真的很烂。” 秦晚妆冷笑一声,將手中的枯枝隨手一扔,插在了墨承岳耳边的泥土里,入土三分。 “不过,既然你有这份『运气』和『天分』……” 她蹲下身,伸出手,像是拍小狗一样拍了拍墨承岳的脑袋。 “看来以前那种过家家式的修炼,確实委屈你了。” 墨承岳心里咯噔一下,一种“要遭”的预感直衝脑门。 “师姐,您……您这是什么意思?要不您还是骂我两句吧,您这样我害怕。” 秦晚妆站起身,迎著夕阳,笑容灿烂得有些狰狞。 “传令下去。” 她对著远处看傻了的杂役弟子喝道。 “即日起,清泉峰后山封山半个月。苍蝇都不许放进来一只。” “另外,去百草堂领十份最好的跌打损伤药,再把那口用来煮药浴的大鼎给我搬过来,把火烧旺!” 她低头,看著一脸绝望的墨承岳,红唇轻启,吐出了让他灵魂出窍的判决书。 “接下来的半个月,特训强度……” “翻三倍。” “只要没死,就给我往死里练。” 墨承岳两眼一翻,差点当场去世。 造孽啊! 早知道就不耍那点小聪明了!这下好了,直接从简单模式跳到了地狱模式! 这日子,没法过了! …… 桃花源,洞府內。 正在和美人把酒言欢的谢不辞,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一脸茫然。 “怎么回事?谁在骂我?” 旁边名为阮烟的美人剥了一颗葡萄递到他嘴边,娇笑道:“该不会是哪个被你拋弃的妹妹在画圈圈诅咒你吧?” 谢不辞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后山的方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同情,那是对同类的哀悼。 “不,这种感觉……” “应该是墨师弟那边出事了。” 他嘆了口气,端起酒杯,对著虚空遥遥一敬,神情肃穆。 “师弟啊,不是师兄不救你。” “落在那位女魔头手里……你就安心地上路吧。” “明年的今天,师兄一定会给你多烧点纸钱的,保重!” …… 残阳如血,把清泉峰后山烤得像个巨大的披萨炉。 空气里飘著一股焦糊味。那是衣服烧焦的味道,也是墨承岳此刻心態崩了的味道。 “还要跑?” 秦晚妆的声音从身后飘来,明明没什么情绪,却让墨承岳的天灵盖瞬间一凉。 只有“嗖”的一声! 一道赤红剑气擦著他的头皮飞过,狠狠轰在前方的巨石上。那石头连个响声都没发出来,直接化成了一摊冒著白烟的岩浆。 墨承岳咽了口唾沫,脚底下跟装了马达似的,愣是把两条腿跑出了残影。 这特么哪里是特训?这分明是单方面殴打小朋友! 从正午到日落,整整三个时辰,秦晚妆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手里那根破树枝,硬是被她挥出了加特林的效果。 每一击,都有一道灼热的“烈阳剑气”钻进经脉。不死人,但那种有人拿烧红的铁签子在血管里通下水道的感觉,简直酸爽到头皮发麻。 “砰!” 墨承岳脚腕一痛,整个人演了一出標准的“平沙落雁式”,滚出去十几圈,最后呈“大”字型瘫在泥坑里,不想动了。 一根枯枝,稳稳地悬在他眉心一寸处。 “一百零八道。” 秦晚妆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比手里的剑气还利。 “今天我在你体內留了一百零八道烈阳剑气,封锁经脉,灼烧气海。” 她收起枯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今晚如果不能靠毅力炼化排出,明天特训时,这些剑气就会爆发。到时候,你会知道什么叫『万蚁噬心』。” 墨承岳躺在泥里,喘气都带著火星子:“师姐……这剂量……是不是致死量了啊?能不能算工伤?” 秦晚妆根本没接他的话茬。 她转身,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记住了,清泉峰的人,流血不流泪。” “明早卯时,我要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你。要是起不来……”她侧过头,露出半张冷艷的侧脸,“万蛇窟那些蛇最近火气很大,正好缺个败火的。” 说完,人影一闪,直接消失。 墨承岳僵在原地,半晌才猛地弹起来,指著那道流光无声咆哮:“造孽啊!” “生產队的驴也不带这么使唤的吧!这属於严重违反劳动法!” 骂归骂,身体还是很诚实地瘫回了地上。墨承岳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只被扔进烤箱的大虾,浑身经脉都在蹦迪。 一百零八道烈阳剑气,少一道都不够味儿。 “得赶紧回去吃药……” 墨承岳哼哼唧唧刚想爬起来,怀里的储物袋突然一震。 紧接著,一道刺目的冰蓝光芒直接亮起,差点晃瞎他的狗眼。墨承岳动作一僵,颤抖著手摸出那枚让他又爱又恨的玉符。 此刻,这玩意儿正像个催命鬼一样疯狂闪烁。 “……” 墨承岳抬头看了看刚升起来的月亮,又看了看自己体內快要喷发的火山。 心態彻底崩了。 “这班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刚下白班被师姐虐,还要去上夜班伺候那个冰山女魔头?” “而且我现在是个『火人』啊!带著这一身燥热去见那个行走的中央空调。” “这不等於往油锅里泼冷水吗?会炸的啊!” 但不去? 想起冷月心那双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墨承岳打了个哆嗦。 不去肯定是死刑,去了……说不定还能判个死缓。 第48章 脖子上怎么有个红印?长老盖章宣示主权了 “拼了!” 他咬牙切齿地往嘴里塞了一把清心丹,像嚼蚕豆一样嚼碎咽下。 趁著夜色,拖著这具隨时可能自爆的身体,做贼一样摸向了冰魄峰。 …… 冰魄峰,密室。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至少三十度,简直就是天然冷库。 墙上结著厚厚的冰霜,中间那张万年寒玉床更是冒著肉眼可见的白气。 冷月心早已屏退左右。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鮫纱內衬,盘坐在寒玉床上。 肌肤胜雪,黑髮如瀑,美得不食人间烟火,也冷得让人想穿羽绒服。 “来了。” 她缓缓睁眼。 墨承岳刚踏进门,还没来得及喊一声“长老吉祥”,冷月心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凤眸,瞬间眯了起来。 轰! 元婴期的威压毫无徵兆地砸下来,把墨承岳死死按在原地。 “你身上……” 冷月心赤著脚走下寒玉床,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就冻结一分。 直到她站在墨承岳面前,伸出冰凉的手指,一把扣住了他的脉门。 “怎么会有这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炽热、霸道、蛮不讲理……”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烁著危险的寒光,像是在审视一直偷腥的猫。 “还是个女人的剑气。” 墨承岳头皮发麻,感觉手腕快被捏碎了。 “长老您听我狡辩……啊不,解释!这是师姐特训……” “闭嘴。” 冷月心根本不想听。 作为修炼冰系功法的元婴大能,又是出了名的洁癖,她对自己专属的“药渣”身上沾染了別的女人的气息,简直忍无可忍。 这是一种领地被侵犯的愤怒。 “脏死了。” 冷月心冷冷吐出三个字。 下一秒,一股浩瀚如海的太阴寒气,顺著手腕蛮横无理地衝进了墨承岳体內。 既然脏了,那就洗乾净。用最暴力的方式洗! “臥槽!” 墨承岳眼珠子一瞪,差点当场去世。 如果说秦晚妆的剑气是无数根烧红的针,那冷月心的寒气就是直接给他灌了一吨液氮!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身体里相遇了。没有握手言和,只有火星撞地球! 噼里啪啦—— 墨承岳感觉自己的经脉成了战场,一边岩浆翻滚,一边冰川崩塌。 那种五臟六腑被撕裂又重组的酸爽,让他瞬间失去了表情管理。 疼!疼到灵魂出窍! 冷汗刚冒出来就被冻成冰渣,紧接著又被热浪蒸发成白气。整个人就像个冒烟的冰镇大闸蟹。 “要死了要死了!” 墨承岳在心里疯狂哀嚎。这两位姑奶奶是真不拿他当人啊! 一个要火烤,一个要冰镇,这是要把他做成刺身拼盘吗?! 就在意识快要断片的瞬间,丹田深处那捲一直装死的《阴阳德合经》,突然像闻到了腥味的猫,疯狂运转起来! 嗡—— 一个黑白太极气旋瞬间成型。 大道至简,阴阳互补! “格局打开!” “只要炸不死,就往死里吸!” 社畜的狠劲上来了。墨承岳咬紧牙关,操控著太极气旋主动衝进了那片混乱的战场。 他就像个走钢丝的杂技演员,小心翼翼地引导著冷月心的寒气,去包裹、去蚕食那一百零八道烈阳剑气。 哪怕过程疼得想骂娘,但他依然死死守住灵台清明。 甚至还有空在心里吐槽一句:“没有中间商赚差价,这波我必贏麻了!” 渐渐地,战场平息了。 在太极气旋的“拉偏架”下,秦晚妆那霸道的剑气被磨去了稜角,融化在了浩瀚寒气中。 二者融合,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润暖流。 这股暖流所过之处,焦枯的血管瞬间焕发生机,比之前更加坚韧、宽阔。一路向下匯入丹田。 原本卡在筑基中期的瓶颈,竟然鬆动了! 而这种变化,冷月心感受得最真切。 她原本只想强行驱除那些碍眼的火气。 可没想到,隨著那个诡异气旋的运转,回流到她体內的寒气,竟然带著一丝经过极致淬炼的纯阳之意。 那种暖洋洋的感觉……就像在三九寒天里被人塞进了一个温暖的被窝。 冷月心原本僵硬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那种直衝天灵盖的舒爽感,让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鼻音。 “嗯……” 眼中的杀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迷离的水雾。 食髓知味。这种双修带来的极致提升,哪怕是元婴大佬也顶不住啊。 …… 这一夜,冰魄峰密室里的灵气波动,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墨承岳像条被榨乾水分的咸鱼,呈太字型躺在寒玉床上。 但他的眼睛亮得像个一百瓦的灯泡。 筑基中期巔峰! 而且是一步一个脚印、根基扎实得嚇人的那种! 那一百零八道烈阳剑气,不仅没废了他,反而成了他淬炼肉身的顶级燃料。 现在的他,感觉自己就是块千锤百炼的精钢。別说秦晚妆的树枝,就是换把铁剑来,他也敢拿胸口顶一下! “居然……真的卡bug成功了。” 墨承岳感受著体內的力量,咧嘴傻笑。这哪里是受难?这简直是坐火箭升级! 感谢师姐的馈赠!感谢富婆的包养! “笑够了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意淫。 冷月心已经穿戴整齐,一袭白衣胜雪,又恢復了那个高不可攀的冰魄仙子模样。 只是脸颊上,还残留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走到墨承岳身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复杂,有嫌弃,有满意,甚至还有一丝……占有欲。 突然,她俯下身。 冰凉的唇毫无徵兆地印在墨承岳的脖颈一侧,用力一吮。 “嘶——”墨承岳疼得倒吸凉气。 冷月心抬起头,满意地看著那个清晰的红印,伸出手指在上面轻轻一点,一道本源寒气瞬间钻入皮肤蛰伏下来。 “这是利息。” 她站直身体,语气淡漠。 “以后离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远点。要是再让我闻到那种火腥味……这道寒气会让你知道什么叫透心凉。” 墨承岳捂著脖子一脸悲愤。 那是我亲师姐啊!真的是为了工作啊!这年头打工人太难了! “滚吧。”冷月心一挥衣袖,大门轰然洞开,“下次还是这个时间,別让我等。” …… 清晨,卯时。 清泉峰后山,晨雾还没散。 秦晚妆依然是一身利落劲装,手里拿著那根比昨天更粗了一圈的枯枝。 她神情严肃,甚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担忧。 一百零八道烈阳剑气,就算是那些天才弟子,想要一夜炼化也得脱层皮。 那个整天只会摸鱼的师弟,能不能扛得住? 该不会真废了吧? 正想著要不要去洞府收尸,远处小径上,一道身影踏著晨露,哼著小曲儿,悠哉悠哉地走了过来。 秦晚妆瞳孔一缩。 墨承岳! 这货不仅没有半点萎靡不振的样子,反而红光满面,精神抖擞,甚至连那身破道袍都穿出了t台走秀的自信。 “师姐早啊!” 墨承岳走到面前,中气十足地行了一礼,还当场做了两个扩胸运动,骨节一阵噼里啪啦乱响。 秦晚妆愣住了。神识一扫—— 没有!一道都没有! 那一百零八道附骨之疽般的剑气,消失得乾乾净净!甚至这小子的经脉比昨天更宽更韧,隱隱透著玉质光泽。 这是……肉身小成? “你……” 第49章 误会大了!师姐竟以为我为了修炼在嗑药 秦晚妆一向冷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见了鬼的表情。 “你怎么做到的?” 一夜之间化解危机还突破瓶颈?这还是那个只会抱大腿喊救命的咸鱼? 突然,她的目光凝固了。 定格在墨承岳的脖颈一侧。虽然衣领拉高了,但在晨风吹拂下,那个暗红色的印记依然若隱若现。 那是…… 秦晚妆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甚至带上了一丝……敬佩? “原来如此。” 她深吸一口气,脑海中瞬间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为了不辜负自己的期望,这个看似不著调的师弟。 昨晚肯定是服用了某种极其霸道、甚至带有强烈副作用的虎狼之药! 那个红印,就是药力过猛导致的血煞之气外溢! 他这是在拿命拼啊!忍受著非人的折磨,只为了今天能准时站在自己面前! “是我错怪你了。” 秦晚妆在心里嘆了口气。原来在这副玩世不恭的皮囊下,藏著一颗如此坚韧、要强的心! “不错。” 她破天荒地点了点头,眼底多了一分暖意,“既然你这么有骨气……” “那就再加十倍!” 墨承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啊?剧本是不是哪里不对?! 秦晚妆手中枯枝一震,漫天剑气如下雨般砸了下来。 “別浪费了昨晚的药力!给我动起来!不把你体內的药劲练化完不许吃饭!” “我……我没吃药啊!” “別解释了!我都懂!看剑!” “救命啊——” 悽厉的惨叫声,再次响彻清泉峰后山。新的一天,社畜的生活,依旧充满了阳光和毒打。 清泉峰后山,日子过得既惨烈又魔幻。 如果是別人,被秦晚妆这么折腾,坟头草估计都能编草蓆了。 但墨承岳不仅没掛,反而在这地狱模式里卡出了一个完美的“生存闭环”。 白天,他在演武场被秦晚妆拿著各种“凶器”反覆捶打。 把身体当铁打,把经脉当高速公路修,积攒了一身足以让人走火入魔的火毒淤伤。 晚上,他拖著半条命爬上冰魄峰,把自己送进冷月心的密室。那位元婴期的“人形空调”一边嫌弃他身上的火腥味,一边用最精纯的太阴寒气给他洗经伐髓。 这就好比一块生铁,白天扔进炼钢炉里锻烧,晚上扔进液氮里淬火。 七天。 整整七天。 墨承岳感觉自己已经进化了,现在他就是一块有了灵智的振金。皮膜坚韧得像老牛皮,骨骼泛著淡淡玉色,寻常刀剑砍上来,估计也就听个响,留道白印子算他输。 演武场上。 “砰!” 一声闷响。 墨承岳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在地上丝滑地滚了三圈卸力,然后迅速弹起,熟练地摆出了標誌性的“抱头蹲防”姿势。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仿佛刻进了dna里。 “这就是你的极限?” 秦晚妆没有追击。她拄著一柄未开锋的玄铁重剑,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眼神里写满了“恨铁不成钢”。 “师弟,你確实抗揍了,现在的你就像个实心的铁王八。但这有什么用?” 她声音清冷,像这山间的风,颳得人脸疼:“在修真界,光会挨打是活不下去的。我要的是一头能咬人的狼,不是一只只会缩壳的乌龟。” 墨承岳蹲在地上,訕訕一笑,试图讲道理:“师姐,那个……乌龟其实挺好的,只要苟得住,能送走好几代狼。” “那是缩在泥潭里的王八!” 秦晚妆没心情听他的歪理。手腕一震,玄铁重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一股令人窒息的燥热感瞬间充斥了整个演武场,那是实打实的杀气。 “看来常规手段逼不出你的血性。” 她抬起剑,剑尖直指墨承岳眉心。虽然没有灵力外放,但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磨礪出来的“落日剑意”,哪怕只是一丝真意,也足以让筑基期修士san值狂掉。 “接下来这一剑,我只用三成力,但会带上剑意。” 秦晚妆眼神变得漠然,仿佛面前站著的不再是那个废柴师弟,而是一个死人。 “挡不住,你会断一条胳膊。別指望我会收手,清泉峰不养废物。” 空气仿佛被抽乾了。 远处的杂役弟子嚇得面无人色,连呼吸都忘了,生怕一口气喘大了被波及。 墨承岳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消失了。 这女魔头来真的。那股剑意像烧红的烙铁,还没触身,眉心已经有了被穿透的幻痛。 再装下去,真会变残废。 “既然师姐想看……” 墨承岳慢慢直起腰,原本浑浊散乱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幽深如潭。他伸手探入怀中,手指扣住了一叠皱巴巴的符纸。 “那就得罪了。” 话音未落,秦晚妆动了。 没有花哨的剑招,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力劈华山。重剑携带著滚滚热浪,仿佛泰山压顶,直接封死了所有的闪避空间。 这就是一力降十会,绝对的力量压制! “看暗器!” 墨承岳怪叫一声,不退反进。他猛地扬手,漫天黄纸像雪花一样飞出。 “爆炎符?这种低级货色也想……” 秦晚妆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护体罡气一震就能把这些废纸震碎。 但下一秒,她的表情僵住了。 那些符纸在半空中炸开,没有火光,只有漫天铺地的……石灰粉?!还有混杂著泥浆的恶臭烟雾?! 这不是爆炎符! 这是凡间下九流武夫才用的生石灰和迷烟,被墨承岳用低阶“迷雾符”和“化泥符”魔改后的產物——物理致盲套餐! “下作!” 秦晚妆冷哼一声,手中重剑去势不减,裹挟著狂风,瞬间撕裂了眼前的烟尘屏障。 但视线恢復清明的瞬间,她愣住了。 人呢? 原本墨承岳站立的地方,空空如也。 脚下的触感突然变得粘稠无比,那是“粘土符”的效果,像踩进了强力胶里。与此同时,周围原本隨意散落的几块大石头,不知何时被踢到了特定的方位,稍微干扰了此地的气机流转。 又是那个简陋却噁心的“物理外掛·扰气局”。 就在秦晚妆气机微微一滯的剎那。 一道劲风从她身侧最彆扭的死角袭来。 那是视野的盲区,也是心理的盲区。 墨承岳整个人贴著地面滑行过来,像一条阴毒的眼镜蛇,手中那柄脆弱的木剑,此刻竟泛著一丝诡异的莹润光泽,直刺秦晚妆腰间的软肋。 快、准、狠。 完全没有半点同门切磋的留手,全是奔著让人失去战斗力去的。 年轻人不讲武德! “好胆!” 秦晚妆不怒反笑,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她腰身强行一扭,玄铁重剑以一个违反物理规则的角度回防,像一面盾牌挡在身侧。 “当——!!!” 一声巨响震彻山谷。 木剑撞上了玄铁重剑。 按理说,木剑应该瞬间化为齏粉。 但没有。 墨承岳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剑柄。 但他死死咬著牙,额头青筋暴起,体內那股被冷月心提纯到极致的灵力,不要钱一样疯狂灌入木剑。 那柄普通的木剑,在这一刻硬是被他催发出了一丝金铁之意,死死抵住了秦晚妆的重剑! “嗯?”秦晚妆微微一怔。 这小子的灵力纯度……怎么会这么离谱?!这哪里是筑基中期该有的质量,简直像是压缩过的液態灵力! 还没等她细想,墨承岳又动了。 第50章 谁教你用头撞人的?这就是疯狗流剑修! 既然剑推不动,那就用別的! 他突然鬆开一只手,猛地抓住秦晚妆的手腕,借力身体前倾,脑袋后仰。 然后狠狠地、毫不犹豫地撞向秦晚妆光洁的额头! 地痞流氓终极杀招——铁头功! 这一招完全超出了修真者的理解范畴。谁家修士斗法用头撞人啊?!这太掉价了! 秦晚妆也没想到师弟会疯到这种地步,下意识地后仰躲避。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墨承岳手中的木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擦著秦晚妆的耳鬢飞过。 削断了几根髮丝,最后“篤”的一声,深深钉入了后方的巨石中,直没剑柄。 而秦晚妆的重剑,也稳稳地停在了墨承岳的肩膀上,压塌了衣衫,在皮肤上压出一道血痕。 风停了。 烟尘散去。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连鸟叫声都没了。 墨承岳大口喘著粗气,浑身是泥,血混著汗往下滴,形象狼狈到了极点,活像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野狗。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那是被逼急了终於露出獠牙的野兽眼神。 “师姐……”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配上满脸的灰土,显得格外狰狞又滑稽。 “这算工伤吧?医药费给报吗?” 秦晚妆静静地看著他。 良久,她收回重剑,伸手摸了摸耳鬢断掉的髮丝。 刚才那一剑,如果墨承岳没有射偏,如果那是生死搏杀…… 她或许能杀了他,但自己也得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哪里是什么切磋。 这就是街头斗殴的疯狗式打法。不要面子,不讲武德,只要贏。贏了就是道理。 “哈哈哈!” 秦晚妆突然大笑起来,笑声爽朗,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好!好一个工伤!”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她隨手拋出一个玉瓶,精准地落在墨承岳怀里。 “极品回春丹,够你把这身皮肉换一遍了。” 秦晚妆转身,长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她心情极好,困扰她多日的担忧一扫而空。 这只猪,终於学会拱白菜了。而且拱得还挺狠,连石灰粉都用上了。 “特训结束。” 她背对著墨承岳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滚回去洗洗,臭死了。明日起,不必再来演武场。” 墨承岳紧紧握著玉瓶,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全身骨头都在抗议,仿佛散架了一样。 这一关,总算是混过去了。 要是再打下去,他真的要忍不住动用《阴阳德合经》去吸师姐的灵力了。 那种本能的渴望,压制起来简直比戒菸还难受。 “谢师姐不杀之恩……” 墨承岳嘟囔著,爬起来回去补个回笼觉。 清泉峰的日子,总算是从“地狱绘卷”切回了“养老模式”。 这就是带薪摸鱼的感觉吗? 太让人上头了! 没了二师姐那不讲武德的“物理飞升”套餐,也没了冷月心每晚那让人腰膝酸软的“冰火两重天”。 墨承岳坐在藏经阁门口,捧著保温杯,深吸一口气。 嗯,空气都是甜的,虽然少了几分富婆的香气,但多了几分自由的芬芳。 他看著远处忙成狗的宗门弟子,发出了作为一条老咸鱼的感慨:“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只不过,这身体似乎落下了点“后遗症”。 现在的他,哪怕只是伸个懒腰,浑身骨头都会发出那种重型机械咬合般的“咔咔”声。 皮膜之下,仿佛藏著一头刚出笼的暴龙,精力旺盛得让人想找块铁板踢两脚。 “师兄。” 刚一下班溜达回洞府,一道跟鬼魅似的身影就杵在了路中间。 闻人寂。 这小子依旧抱著那把比他还高的古剑,长刘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却锋利的下巴。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著,活像根插在墨承岳家门口的木桩子,浑身散发著“我很孤独,但我很强”的中二气息。 “我想变强。” 闻人寂的话还是那么金贵,多一个字都像要收费似的。 墨承岳眉毛一挑。 看著这个满脸写著“求虐”、“求指点”的倒霉孩子,他的嘴角一点点上扬。 最后,露出了一个慈祥且……核善的笑容。 这就叫,刚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啊! 他在师姐和那个冰山女魔头那里受了一肚子的窝囊气,正愁没地方撒野呢。 打不过那两个女暴龙,我还欺负不了你一个小小的自闭症师弟? “好说,好说。” 墨承岳笑眯眯地拍了拍闻人寂的肩膀。 大概用了……三分力吧。 “砰!” 一声闷响。 闻人寂的肩膀猛地往下一沉,脚下的青石板直接崩出了几道蜘蛛网般的裂纹。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头,虽然隔著刘海看不清眼神,但墨承岳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小子此刻心里飘过的一万句“臥槽”。 “师兄近日略有心得,正好给你开个小灶。” …… 一炷香后,清泉峰后山空地。 两人拉开架势,气氛肃杀。 “师弟,小心了,师兄今天的剑,有点重。” 墨承岳嘿嘿一笑,手里隨便折的一根枯树枝猛地挥出。 《雨花剑诀》! 这套剑法原本走的是轻灵飘逸、花里胡哨的偶像派路线。 但这会儿在墨承岳手里,画风突变。 漫天剑影依旧如桃花般绚烂,但那感觉不对劲啊! 每一朵“桃花”不像是轻飘飘的花瓣,反倒像是一颗颗刚刚出膛的实心铅球! 没有什么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力大砖飞! 一力降十会! 闻人寂不退反进,手中巨剑横扫而出。 这是他最擅长的寂灭一剑,讲究的是以静制动,一剑破万法,逼格极高。 然而—— “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两剑相交的瞬间,闻人寂那张常年面瘫的冰山脸,第一次戴上了极其生动的“痛苦面具”。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著剑身疯涌而来! 震得他虎口当场崩裂,半边身子瞬间麻木,仿佛被一头全速狂奔的披毛犀正面撞上了! 这特么是那个只会喝茶摸鱼的师兄?! 这分明是一头披著人皮的人形凶兽吧! “还没完呢!年轻人別走神!” 墨承岳得理不饶人,欺身而上。 就在闻人寂咬牙准备硬抗下一波重击时,墨承岳却並没有继续拼刺刀。 他左手猛地往怀里一掏,动作猥琐且熟练。 “看暗器!” 一大把黄色的符纸像是不要钱一样,劈头盖脸地撒了过来。 爆炎符?冰锥符? 闻人寂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变招防御,將剑光舞得密不透风。 然而—— “滋啦!” 那些符纸在半空中炸开。 没有火光,没有冰霜。 只有刺眼的强光,以及……一团团黏糊糊、带著化工气味的强力胶水?! 闪光符 + 迟缓沼泽符(魔改版)! 这特么是什么阴间组合?! 闻人寂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紧接著脚下一沉,整个人像是踩进了万年老胶水池里,动作瞬间慢了半拍。 就在这致命的半秒停顿里。 一阵微风掠过。 墨承岳已经像鬼魅一样绕到了他身后,手里那根枯树枝,轻轻抵在了闻人寂的后腰眼上。 “师弟,你死了。” 墨承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著一股偷了鸡的狐狸味儿。 闻人寂僵在原地。 视力逐渐恢復,他低头看了看脚下那摊噁心的泥潭,又回头看了看那个一脸无辜的师兄。 沉默。 憋了半天,高冷剑修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带著颤音的话。 “师兄……这不剑道。” “什么剑道不剑道的,太狭隘了!” 墨承岳收起树枝,语重心长地开始洗脑。 第51章 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面对鬼市女流氓,黑吃黑 “师弟啊,不管是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咱们合欢宗虽然现在从良了,但老祖宗留下的『兵不厌诈』不能丟啊!” 他拍了拍闻人寂僵硬的肩膀。 “这叫战术,懂吗?格局打开!” “只要能贏,撒石灰也是一种艺术。” 闻人寂再次沉默了。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三观有点碎裂的声音,但仔细一想…… 好像真特么有点道理。 於是。 在这种“物理说服”+“战术脏人”的双重特训下,接下来的两个月,清泉峰后山成了闻人寂的噩梦。 也是他走向“歪路”的起点。 白天,他要面对墨承岳那完全不讲道理的蛮力压制,被当成沙包锤。 晚上復盘,还要防备师兄层出不穷的陷阱、阵法、石灰粉、致盲弹、辣椒水…… 在这长达六十天的精神与肉体双重折磨下,闻人寂那原本卡在筑基后期的瓶颈,竟然真的鬆动了! 他被迫学会了在绝对力量面前寻找卸力的技巧,也学会了在被“脏”了无数次后,如何预判那些下三滥的招数。 甚至,眼神里也多了一丝名为“老六”的精光。 而墨承岳也没閒著。 他把这一身蛮力和各种阴间小手段融合得越来越丝滑。 以前是用脑子坑人,现在是身体反应比脑子还快。 真正做到了“心黑手狠”,这才是混修真界的立身之本啊! 两个月后。 残阳如血,两人最后一次对练结束。 闻人寂虽然还是输了一招,但这次墨承岳贏得並不轻鬆,甚至衣服下摆都被切掉了一角,差点就被开了瓢。 “师弟,不错嘛。” 墨承岳看著气喘吁吁、但眼神明亮的闻人寂,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再这么练下去,我都快压不住你了。” 闻人寂收剑入鞘。 虽然脸上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块样,但那双眸子里,却燃著从未有过的兴奋。 他衝著墨承岳认真地行了一礼,语气无比诚恳:“多谢师兄指教!师弟悟了!” 至於悟了什么,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行了,別整这些虚的。” 墨承岳摆摆手,望著远处的云海,眼神逐渐变得幽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特训结束,接下来,就是动真格的了。 还有半个月。 宗门大比,要开始了。 墨承岳趁著这个空窗期,终於等到了一天休沐。 他找了个藉口,领了个下山採购的任务,直奔鬼市。 站在鬼市入口,墨承岳深吸一口气。 啊,这是什么味道? 是自由的味道! 虽然在合欢宗混成了透明人,但作为一名拥有现代灵魂的资深社畜,墨承岳深知“劳逸结合”的重要性。 “明明是魔道弟子,混得比996还惨。” “甚至还得自费上班,这找谁说理去?” 墨承岳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熟练地给自己拍了个《苟道至尊版敛息术》。 五官微调,帅气全无,瞬间变成那种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到的“路人甲”。 修为压制,筑基初期,菜得抠脚。 再加上一身洗得发白、还打著两个补丁的灰布长衫。 完美。 这简直就是把“我是肥羊,快来宰我”写在了脑门上。 鬼市里乌烟瘴气,摆什么的都有。 甚至有人在吆喝“合欢宗圣女原味肚兜”,一群猥琐男修围得水泄不通。 墨承岳瞥了一眼,冷笑一声。 假的。 圣女那娘们儿只穿天蚕丝,这地摊货一看就是並夕夕九块九包邮的。 他没去凑热闹,直奔角落里的草药摊。 “老板,这株龙血草怎么卖?” 摊主是个独眼龙,看了一眼墨承岳这穷酸样,伸出一只手。 “五百灵石,不二价。” “五十。” 墨承岳眼皮都没抬一下。 独眼龙差点跳起来。 “你抢劫啊!这可是五百年份的……” “根鬚髮黑,明显是暴力挖掘伤了根基;叶片萎缩,药力流失至少三成。” 墨承岳拨弄了一下那株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买葱。 “再放两天就是一堆枯草。五十灵石,我这是在帮你做垃圾分类。” 独眼龙愣住了。 行家啊!这砍价的狠劲儿,一看就是穷怕了的。 “拿走拿走!別挡著老子发財!” 墨承岳美滋滋地付了钱,把龙血草塞进储物袋。 这就叫该省省,该花花,骑著单车去酒吧。 就在他准备去下一个摊位扫货的时候。 脊背突然一凉。 不是那种冷冰冰的杀意,而是一种……黏糊糊的、带著某种不可描述欲望的视线。 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一块上好的、还滋滋冒油的五花肉。 墨承岳不动声色。 顺手在路边买了串糖葫芦,一边咔嚓咔嚓咬著,一边用余光扫视全场。 没人。 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看来是被盯上了啊。” 墨承岳心里不仅不慌,甚至有点想笑。 在鬼市,因为钱被盯上很正常。 但因为“身子”被盯上…… 这说明对方是个识货的lsp。 一眼就看穿了他这具在冰火两重天里千锤百炼出来的“极品鼎炉”体质。 “有点意思。” 墨承岳咬下一颗山楂,酸得眯起了眼。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 正好最近被压榨得有点狠,火气大,需要找个出气筒。 顺便……补贴一下家用。 他故意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甚至还特意把那个看著就很寒酸的钱袋子往怀里紧了紧。 一副“我有巨款,我很慌”的样子。 然后,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朝著鬼市外那片最適合杀人越货的枯树林走去。 那里,可是著名的“反杀圣地”。 刚进树林没几步。 画风突变。 原本阴森森的枯树,突然冒出了粉红色的花苞。 噗噗噗—— 花瓣漫天飞舞,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甜腻得让人嗓子发黏的香气。 低阶幻阵? 有点情调。 墨承岳停下脚步,面部肌肉瞬间调整。 惊恐、无助、弱小。 “谁?!是谁在那!” 声音颤抖,带著恰到好处的破音,简直是影帝附体。 “公子~救命啊~” 一声酥麻入骨的娇喘,从花丛深处传来。 紧接著,一道红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极品尤物。 身上只有几块布料勉强掛著,该露的不该露的,都在若隱若现。 脚踝上繫著银铃,每走一步都叮噹作响,仿佛敲在男人的心尖上。 “有人……有人追杀奴家……” 女人脚下一软,精准地扑进了墨承岳怀里。 软玉温香,香气扑鼻。 要是换个定力差点的,这会儿估计已经找不到北了。 但墨承岳是谁? 天天对著冷月心那种禁慾系天花板,他早就心中无码自然高清了。 他双手僵硬地悬在半空,摆出一个標准的“钢铁直男”投降姿势。 “姑……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你快起来!” “而且我这人穷得很!要是追杀你的人来了,我可打不过啊!我有医保也没用啊!” 第52章 本想劫色却把自己赔了?妖女醒来后怀疑人生 女人抬起头。 那张脸妖艷得近乎诡异,眼神勾人。 她看著墨承岳,根本不是在看救命恩人。 而是在看一道会走路的满汉全席。 极乐谷,花弄影? 极乐谷专修採补邪术,这娘们儿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人送外號“榨汁姬”。 据说死在她手里的男修,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最后都成了人干。 这不就是標准的“失德之人”吗? 简直是《阴阳德合经》的天选食材啊! 这哪里是劫色,这分明是外卖送上门了! “公子真会说笑。” 花弄影伸出手指,在墨承岳胸膛上画圈圈。 指尖传来的触感,那种紧实饱满的气血,让她眼里的绿光都快藏不住了。 极品! 这旺盛的阳气,简直比她吸过的一百个天才加起来还要纯! 要是能把这个男人吸乾,她的《极乐宝典》绝对能突破! “追杀我的人……” 花弄影嘴角的笑容逐渐变態。 “不就是哥哥你吗?” 话音未落,图穷匕见。 哗啦啦! 粉色雾气化作十几条锁链,瞬间缠住墨承岳的手脚。 巨大的拉力袭来,直接把他摆成了一个羞耻的“大”字型,吊在半空。 “哎呀!这是什么鬼东西!” 墨承岳拼命挣扎,像条案板上的咸鱼。 “放开我!女侠饶命!我真的没钱!我花唄都逾期了!” “谁要你的钱?” 花弄影站直身体,一挥手,粉色结界彻底封锁四周。 “姐姐要的,是你这个人。” 她走到墨承岳面前,眼神肆无忌惮地游走。 “嘖嘖嘖,这身板,真是让人爱不释手。” 花弄影舔了舔红唇,指尖顺著他的衣襟滑了进去。 “別怕,姐姐技术很好的。” “保证让你在快乐中升天,一点痛苦都没有。” 墨承岳抖得更厉害了,眼泪都要飆出来了。 “不……不行啊!我是正经人!” “而且……而且我有脚气!还有口臭!我不洗澡的!真的不好吃!” “我有传染病啊女侠!” 这演技,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花弄影笑得花枝乱颤。 “没关係,姐姐不嫌弃。” “越是这种粗糙的汉子,阳气才越足啊。” 她不再废话,整个人像美女蛇一样缠了上来。 红唇不由分说地印了上去。 《极乐宝典》,全力运转! 开饭了! 轰! 气息相连。 花弄影只觉得一股磅礴如海的阳气,顺著接触点汹涌而来。 太猛了!太纯了! 这哪里是筑基初期的小散修? 这简直就是一个人形自走的纯阳灵脉! “发財了!这次真的发財了!” 花弄影心中狂喜,贪婪地加大吸力,恨不得把这股力量一口吞下。 然而。 就在她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 情况……有点不对劲。 那股涌进来的阳气,並没有被炼化。 反而像是进了自己家一样,霸道地在她经脉里横衝直撞,开始反客为主! “怎……怎么回事?” 花弄影瞪大眼睛,惊恐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原本那个嚇得眼泪鼻涕直流的小散修。 此刻,变脸了。 那双眼睛里哪还有半点恐惧? 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带著几分戏謔,几分嘲弄。 嘴角勾起的那抹弧度,邪气凛然。 “姑……姑娘。” 墨承岳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不再颤抖,反而带著一丝调侃。 “吃饭这种事,得讲究礼尚往来啊。” “你吸了我这么久,是不是也该轮到我尝尝咸淡了?” 下一秒。 丹田深处,一直在装死的黑白太极气旋,猛地转动。 嗡—— 既然你想吸,那我就帮你吸个够! 《阴阳德合经》,逆转! 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 简直就像是在两人之间装了一台工业级抽水泵! 原本还在贪婪吞噬的花弄影,瞬间感觉身体被掏空。 不仅仅是刚吸进去的阳气。 就连她自己辛苦修炼多年的阴元、灵力,甚至是一部分神魂之力。 都在这股恐怖的吸力下,疯狂倒灌进对方体內! 这就是——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不——!!” 花弄影想尖叫。 但她发不出声音,嘴被堵得严严实实,身体被死死吸附住,动弹不得。 攻守易形! 刚才她是猎人,现在,她是自助餐。 墨承岳的《阴阳德合经》全面铺开。 这门被合欢宗遗弃的功法,此刻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它不讲道理,它只讲统御。 將花弄影体內那些驳杂、阴毒的灵力强行拽过来。 粉碎、提纯、过滤、去芜存菁。 最后化作最纯净的养料,滋润著墨承岳那如同乾涸河床般的经脉。 爽! 墨承岳感觉就像在大夏天喝了一瓶冰镇肥宅快乐水。 透心凉,心飞扬! “这就是极乐谷的功法?” 他在心里默默点评。 “味道有点杂,平时肯定没少乱吃东西,食品安全意识太差,差评。” 隨著时间推移,花弄影眼中的惊恐变成了绝望。 然后,在《阴阳德合经》诡异的“调和”作用下,绝望变了味。 这门功法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 它在掠夺你的时候,会让你產生一种名为“奉献”的快感。 花弄影身体颤抖,修为开始断崖式下跌。 筑基后期巔峰…… 后期…… 中期巔峰…… 直到跌落到筑基中期,那股恐怖的吸力才终於停下。 墨承岳可是个讲究“可持续发展”的人。 把羊薅禿了没事,宰了就没下次了。 而且真把人吸乾了,引来极乐谷的老怪物也是麻烦。 只要不留证据,这波就是稳赚不赔。 呼—— 墨承岳长出一口浊气。 神清气爽。 这趟下山,值了! 他隨手解开束缚。 花弄影像一摊烂泥瘫软在地,眼神迷离,带著病態的依恋。 “还要……” “要你个大头鬼。” 墨承岳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她抓来的手。 拔那啥无情,我是专业的。 他蹲下身,动作熟练地扯下花弄影的储物袋。 神识暴力抹除印记,打开一看。 “嚯!富婆啊!” 几百块中品灵石,还有各种丹药法器。 “这就当是你付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营养费和服务费了。” 墨承岳理直气壮地把储物袋揣进怀里。 然后,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低阶遗忘符”。 这玩意儿虽然不能完全清除记忆,但能把细节变模糊。 让人以为是做了一场荒唐的春梦。 “啪!” 符纸贴在脑门上,燃烧殆尽。 花弄影眼神彻底涣散,昏睡过去。 最后,拿出稀释版的化尸水,清理现场痕跡。 哪怕是一根头髮丝都不放过。 这就叫专业。 做完这一切,墨承岳整理好灰布长衫。 瞬间切换回那个唯唯诺诺、人畜无害的小散修模式。 “这就是高端局吗?爱了爱了。” 墨承岳背著手,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了小树林。 只留下衣衫不整的花弄影躺在残花中。 等待醒来后那场“我是谁?我在哪?我的修为怎么缩水了?”的灵魂拷问。 至於她会不会以为自己是被哪个路过的大佬“临幸”了? 那就不是墨承岳操心的事了。 毕竟。 他只是一个路过的、热心的、稍微有点“正当防卫过当”的好市民罢了。 第53章 只有活著的才是输出,给各位师兄一点小小的震撼 清泉峰,墨承岳洞府。 墨承岳像个守財奴一样,盘腿坐在床上,清点著从花弄影那里“合法继承”来的遗產。 “中品灵石三百块,回气丹五瓶,不知名媚药三瓶……” “嘖,这极乐谷的妖女隨身带这么多这种药干什么?也不怕把自己补得流鼻血。” 他一边吐槽,一边手脚麻利地將这些东西分门別类,打上封印,扔进储物袋的最底层。 至於那几瓶媚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扔。 “留著吧,万一以后用来毒耗子呢?技多不压身嘛。” 做完这一切,墨承岳长舒一口气,感嘆道。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財不富。这波加班费,算是拿得心安理得。” 但这股喜悦並没有持续太久。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照亮清泉峰那棵歪脖子树时,一声悠远且带著杀伐之气的钟声,响彻整个合欢宗。 “当——” 墨承岳浑身一激灵,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二师姐秦晚妆那张冷艷却恐怖的脸,以及她那句关於“万蛇窟”的亲切问候。 “要是敢再垫底,我就把你扔进去给蛇败败火。” 墨承岳打了个寒颤,迅速把储物袋塞进怀里贴身放好。 “该死,kpi考核来了。” …… 合欢宗主峰,迎仙广场。 今日的合欢宗,热闹得像春运期间的火车站。 数千名弟子按照各峰归属,排列成整齐的方阵。 放眼望去,人头攒动,灵气激盪,各种法宝的光芒把天空都映成了迪厅现场。 云台之上,宗主江唯端坐中央,神情淡漠如水。在他身侧,各位长老一字排开,气势如渊似海。 墨承岳缩在清泉峰队伍的最后面,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只鵪鶉。 “师兄。” 旁边传来一声毫无起伏的问候。 闻人寂抱著那把破剑,刘海遮住了半张脸,浑身散发著一种“莫挨老子”的孤僻气息。 但他那双露在刘海缝隙里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远处那些意气风发的各峰天骄,战意灼热得能烤红薯。 “淡定点,师弟。” 墨承岳压低声音,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咱们是来凑数的,不是来玩命的。只有活著的才是输出,死了的那叫尸体。” 闻人寂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师兄所言极是。活著,才能出剑。” “这就对了嘛。” 墨承岳欣慰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视线如同实质般的刀锋,刮过墨承岳的脖颈。 他僵硬地转过头。 队伍最前方,二师姐秦晚妆一身玄色戎装,长发高束,英姿颯爽得让人腿软。 她並没有回头,但那股针对墨承岳的杀气,精准得就像装了gps定位。 墨承岳咽了口唾沫,把头缩得更低了。 这哪里是宗门大比?这分明是大型职场处刑现场! “大比规则如下——” 高台上,一位鬚髮皆白的执事长老朗声宣布,声音在灵力加持下轰鸣如雷。 “筑基期初赛,百人一组,乱斗模式!” “跌落擂台者,败!” “主动认输者,败!” “丧失战力者,败!” “每组限时一炷香,最终留在台上的十人,晋级!” 规则简单粗暴,充满了魔门那种“养蛊”的野蛮美学。 墨承岳听得直嘬牙花子。 百人大乱斗? 这对他这种孤狼玩家极度不友好啊! 这种规则下,平日里那些拉帮结派的傢伙绝对会先抱团清场,把落单的“散户”踢出去。 “第三组,入场!” 隨著长老一声令下,墨承岳看著手里亮起的“叄”字玉牌,嘆了口气,拖著沉重的步伐走上了擂台。 刚一上台,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擂台极大,足以容纳数百人廝杀。此时台上已经站满了各色弟子,灵力波动五顏六色。 但有那么几道目光,从一开始就锁死了他。 那是五个身穿月白色道袍的弟子,衣袖上绣著“应天”二字。 应天峰。 合欢宗內出了名的“保守派”,平日里最看不起清泉峰这种“不务正业”的作风。 尤其是对墨承岳这种传说中靠“吃软饭”上位的废物,更是嗤之以鼻。 “哟,这不是清泉峰的墨师弟吗?” 领头的一个马脸男修狞笑著走了过来,手中的长剑挽了个花哨的剑花。 “听说墨师弟平日里深居简出,连任务都懒得接,怎么今日也来凑这个热闹?” 他身后的四个同伴立刻呈扇形散开,隱隱切断了墨承岳的所有退路。 周围其他峰的弟子见状,纷纷默契地让开一片空地,甚至有人露出了看戏的表情。 “嘿,这下有好戏看了。应天峰的赵刚可是筑基初期巔峰,出了名的手黑。” “清泉峰那小子惨了,听说他才刚刚筑基,还是靠丹药堆上去的。” “没办法,谁让人家有个好师姐,还有个……嘿嘿,好长老呢。” 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充满了恶意与嘲讽。 墨承岳脸上露出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两腿打颤,声音都在发抖。 “赵……赵师兄,有话好说!咱们同门一场,別……別打脸行吗?” “打脸?” 赵刚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 “你也配?” “兄弟们,先把他送下去!免得他在这里碍眼,污了这场大比的含金量!” 话音未落,五人同时暴起! “錚——” 五道剑光如毒蛇出洞,封锁了墨承岳上下左右所有空间。这根本不是切磋,这是要当眾让他出丑,甚至重伤! “妈呀!杀人啦!” 墨承岳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是被嚇傻了一样,竟然不退反进,朝著赵刚……转身就跑! “想跑?” 赵刚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灵力灌注长剑,直刺墨承岳后心。 就在剑尖距离墨承岳后背还有三寸之时。 墨承岳那原本慌乱摆动的宽大袖袍,突然猛地向后一挥! “呼——” 一大团灰白色的粉末,如同炸开的烟雾弹,劈头盖脸地罩向了身后的五人。 这粉末顏色诡异,既不是毒瘴的绿色,也不是迷烟的粉色,反而带著一股……刺鼻的厨房味? “什么东西?!” 冲在最前面的赵刚首当其衝,根本来不及闭气,狠狠吸了一大口。 下一秒。 一股直衝天灵盖的辛辣与酸爽,瞬间在他鼻腔和气管里引爆! 那是墨承岳特意去凡间找老厨子求购的“魔鬼断魂椒”粉末。 混合了经过灵力提纯的生石灰,最后还加了一点点致幻的低阶迷魂草。 这就是——物理版·大规模杀伤性·致盲套餐! “啊!!我的眼睛!!” “咳咳咳!这烟有毒!好辣!!” “阿嚏!阿嚏——!!” 原本杀气腾腾的五人组瞬间阵型大乱。 赵刚更是捂著脸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眼泪鼻涕瞬间糊满了一脸,原本凝聚的灵力直接溃散。 擂台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特么是什么战术? 修真者斗法,难道不应该是飞剑对轰、法术互砸吗? 撒石灰粉是什么鬼?! “卑鄙!无耻!” 赵刚强忍著眼睛的剧痛,胡乱挥舞著长剑,咆哮道。 “给我杀了他!把他剁碎!!” 剩下的四人虽然也被呛得够呛,但毕竟吸入较少,此时一个个红著眼睛,杀气更胜之前。 “去死吧!!” 四人不管不顾,屏住呼吸,如同疯狗一般朝著墨承岳扑来。 墨承岳此刻正缩在擂台边缘,看起来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第54章 强效油脂,全场滑跪 他脚下一滑,似乎是被这乱糟糟的场面嚇软了腿,整个人极其狼狈地向前扑倒,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 “机会!” 那四名应天峰弟子眼中精光大放,根本没多想,直接加速衝刺,想要趁机补刀。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衝到墨承岳身边的瞬间。 墨承岳那按在地上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亮起了一道淡黄色的微光。 几张薄如蝉翼的符籙,悄无声息地贴在了地面上。 那不是爆炎符,也不是金刚符。 那是墨承岳閒来无事,为了能在清泉峰陡峭的山路上玩滑草而发明的——“强效油脂符”。 “哧溜——” 冲在最前面的弟子只觉得脚下一轻。 那坚硬粗糙的擂台石板,在这一瞬间变得比抹了油的冰面还要滑上一百倍! 根本没有任何抓地力可言! “臥槽?!” 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仰面朝天摔了下去。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四个人就像是被打出的保龄球,一个接一个地滑倒,然后因为惯性太大。 根本剎不住车,如同四坨肉弹,抱作一团,骨碌碌地滚向了墨承岳。 而此刻趴在地上的墨承岳,“恰好”做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翻身动作。 “哎哟!” 他这一翻,刚好让开了一条通往擂台边缘的“康庄大道”。 “不——!!” 那四人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顺著这条滑溜溜的通道,以一种极度屈辱的姿势,整整齐齐地滑出了擂台边缘。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四声落水般的闷响。 擂台下,尘土飞扬。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就连高台上的裁判长老,嘴角都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两下。 这也行? 这是斗法吗?这简直是杂耍! “混帐!!” 一声怒吼打破了寂静。 是赵刚。 他终於用灵力逼出了眼中的石灰,虽然眼睛肿得像桃子。 但视力勉强恢復了一些。看到师弟们全军覆没,他气得三尸神暴跳。 “我要杀了你!!” 身为筑基初期巔峰,赵刚確实有点底子。盛怒之下,他爆发出了全部实力。 浑身灵力燃烧,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的疯虎,裹挟著狂暴的气浪,一拳轰向还没爬起来的墨承岳后心。 这一拳,势大力沉,哪怕是同阶修士硬抗也要吐血。 而此时的墨承岳,似乎刚刚翻身坐起,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完全成了活靶子。 “死吧!” 赵刚眼中闪烁著快意。 高台之上,秦晚妆眉头微皱,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座椅扶手。 但下一秒,她的眉头舒展了,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的讽笑。 因为她看到了墨承岳的背部肌肉,正在以一种奇异的频率震颤。 那是“挨打”的预备动作。 在赵刚的拳风即將触体的瞬间。 墨承岳就像是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鰍,上半身诡异地扭曲了一个角度。 “泥鰍钻洞!” 他在心里默念了这个羞耻的招式名。 这不是什么高深身法,纯粹是在二师姐无数次毒打中练出来的肌肉记忆——卸力! 赵刚这必杀的一拳,擦著墨承岳的肋下滑了过去。 不仅没打中,反而因为用力过猛,赵刚整个人的重心瞬间前倾,空门大开。 就是现在! 墨承岳眼中精光一闪,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一副“嚇死我了”的惊恐样。 他顺势向后一倒,肩膀看似无意,实则精准无比地撞在了赵刚失去平衡的腰胯支点上。 借力打力! 太极真意,四两拨千斤! “走你!” 墨承岳心中低喝。 体內的《阴阳德合经》微微运转,一股隱晦却霸道的反震之力瞬间爆发。 “砰!” 赵刚只觉得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会反弹的墙,原本前冲的势头被瞬间放大了一倍。 他整个人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根本控制不住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 “啊——” 惨叫声还在空中迴荡。 人已经越过了几十米的距离,重重地砸在了擂台下那堆刚刚爬起来的师弟们身上。 “哎哟臥槽!” 那是人体叠罗汉发出的悲鸣。 擂台上。 墨承岳“气喘吁吁”地趴在边缘,一只手死死扣住地砖的缝隙,半个身子都已经悬空在擂台外了。 他脸色苍白,满头大汗,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拍著胸口大口喘气。 “好险……好险……差点就掉下去了。” 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其无辜且可怜的眼神,看向半空中那位已经彻底石化的裁判长老。 “长老,我……我这算是贏了吗?” 此时,一炷香的时间刚好燃尽。 原本百人混战的擂台上,除了墨承岳这边发生的“闹剧”,其他地方也已经决出了胜负。 只剩下零零散散不到十个人。 墨承岳,赫然在列。 裁判长老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种想打人的衝动,大袖一挥。 “第三组,墨承岳……胜!” “晋级!”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这也行?运气太好了吧!” “这就叫傻人有傻福?这小子全是靠那些下三滥手段贏的啊!” “切,也就是赵刚他们太轻敌了,要是换了我,早就把他打出屎来了!” 议论声、嘘声、嘲笑声此起彼伏。 但在人群的角落里,闻人寂默默地摸了摸背后的剑柄。 他看著擂台上那个还在装傻充愣的师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刚才那一瞬间的卸力与反震……若是换做自己,在那种情况下能做得比师兄更好吗? 答案是否定的。 “师兄的『脏』……果然是一种境界。”闻人寂喃喃自语。 而高台之上。 秦晚妆鬆开了紧握扶手的手,靠回椅背,眼神冷淡地扫了一眼那个正在连滚带爬下台的身影。 “丟人现眼。” 她嘴唇微动,吐出四个字。 但熟悉她的人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 墨承岳刚挤出人群,还没来得及找个地方擦擦汗,一道娇媚入骨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哟,这不是那个把我家不辞哥哥迷得神魂顛倒的墨师弟吗?” 墨承岳浑身一僵。 这声音……这股甜得发腻的香水味…… 他慢慢转过身。 只见一个身穿玫瑰紫长裙,眼角点著泪痣的绝色女子,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双丹凤眼里,闪烁著如同毒蛇般危险的光芒。 虞见欢。 合欢宗出了名的蛇蝎美人。 也是大师兄谢不辞那个著名的“前女友团”里的头號狠人。 “刚才那一招『推油』用得不错嘛。” 虞见欢伸出染著蔻丹的手指,轻轻划过墨承岳的脸颊,指尖冰凉。 “就是不知道,等到单人赛遇上姐姐我……你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她在墨承岳耳边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却让人不寒而慄。 “毕竟……你比谢不辞那个废物,看起来要『能干』多了。” 墨承岳看著她妖嬈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头皮发麻。 完了。 这就是所谓的“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大师兄这欠下的风流债,怎么还要我来还啊?! 他抬头望天,欲哭无泪。 “二师姐……我现在申请去万蛇窟住两天,还来得及吗?” 第55章 师姐约战小树林 “师弟,你比那个废物有意思多了。” 虞见欢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钻进耳朵里。 她无视四周数百双仿佛要喷火的眼睛,身子几乎要贴在墨承岳身上,紫色的裙摆隨风轻扬,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墨承岳浑身僵硬,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鵪鶉,结结巴巴道。 “虞……虞师姐,冤有头债有主,谢师兄欠你的驻顏丹也好,灵石也罢,你找他去啊!我只是个路过的……” “嘘。” 一根涂著鲜红蔻丹的手指按在了他的唇上。 虞见欢媚眼如丝,指尖顺著他的锁骨缓缓下滑,最终停在心口处轻轻点了点。 “那个负心汉躲进了桃花源的乌龟壳里,姐姐我也没办法。” “既然你是他最疼爱的小师弟,那这笔债……不如就由你来肉偿?” 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无数男修看著这一幕,眼神复杂得能写出一本《关於我想替师弟还债这档子事》。 墨承岳表面瑟瑟发抖,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就是合欢宗的毒玫瑰? 体质属阴带毒,媚骨天成。虽然比不上冷月心那种极致的纯阴,但胜在……火辣,够劲。 他在心里默默给虞见欢贴上了一个標籤:【储备粮·编號002】。 “今晚子时,断肠崖小树林。” 虞见欢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重重印了一下,留下一个鲜红刺眼的唇印,然后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不许迟到哦,否则……姐姐就把谢不辞当年偷看师尊洗澡的事贴满山门,顺便把你的名字也加上去。” 说完,她娇笑一声,在一片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飘然离去。 墨承岳摸了摸脸上的唇印,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肉偿? 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 回到清泉峰的休息区,墨承岳还没坐稳,树后便探出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 “走了?” 谢不辞手里捏著那把摺扇,衣衫不整,活像个刚偷完鸡的贼。 墨承岳顶著那一脸唇印,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师兄,这就是你说的『精神支持』?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在怡红楼欠条的事告诉二师姐?” “別別別!师弟息怒!” 谢不辞连忙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强行塞进墨承岳手里,一脸正气凛然。 “师兄这不想著你在台上没个趁手的防身法器吗?这可是师兄我的珍藏,关键时刻能保命!” 墨承岳低头一看。 一面普普通通的黄铜镜,背面刻著几朵桃花,除了照人稍微清楚点,感觉不出任何灵力波动。 “这是凡物?” “誒,话不能这么说。” 谢不辞挤眉弄眼。 “这可是师兄当年用来整理髮型、以此迷倒万千少女的神器。所谓头可断血可流,髮型不能乱。拿著,这是传承!” “……” 墨承岳深吸一口气,把铜镜揣进怀里。 行吧,有总比没有强。 “单人赛第二轮,清泉峰墨承岳,对战御兽峰王猛!” 裁判长老的声音如同救命稻草,墨承岳懒得再跟这不靠谱的师兄废话,转身走向擂台。 这一次,气氛截然不同。 刚才的百人混战还可以说是浑水摸鱼,但这单人赛可是实打实的硬仗。 站在擂台对面的,是一座“铁塔”。 王猛,人如其名,身长九尺,肌肉虬结得像老树盘根,浑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修炼的是硬功《金钟罩》,防御力在筑基期堪称无解。 更要命的是,他脚边趴著一只浑身青毛的异兽——风吼兽。 “嘿嘿,墨师弟。” 王猛瓮声瓮气地笑了,露出一口大黄牙,眼中满是轻蔑。 “听说你喜欢撒粉?俺这风吼兽最擅长控风,別说是石灰,就算你撒铁砂,俺也能给你吹回去!” 台下观眾纷纷摇头。 “完了,墨老六遇到克星了。” “风克粉,金钟罩防物理攻击,这把墨承岳要是还能贏,我当场把擂台吃了!” 就连高台上的秦晚妆也微微皱眉,手指搭在了剑柄上。王猛这种力量型对手,正是墨承岳这种“投机取巧”流派的死敌。 擂台上。 隨著裁判一声“开始”,王猛根本没给墨承岳任何操作空间。 “吼——!” 风吼兽仰天咆哮,平地捲起狂风,將整个擂台吹得飞沙走石。任何粉末状的物体在这种风力下都会瞬间失效。 同时,王猛大喝一声,体表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罩,迈著沉重的步伐,轰隆隆地朝墨承岳碾压过来。 这才是修真者的战斗! 力量!压制!无解! 然而,面对这必输的局面,墨承岳並没有像眾人预料的那样抱头鼠窜。 他站在原地,顶著狂风,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了谢不辞给的那面铜镜。 紧接著,他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样长长的、带著喇叭口的奇怪乐器。 那是一把……嗩吶。 全场死寂。 这是要干嘛?现场卖艺求饶? 王猛也愣了一下,脚步稍微慢了半拍。 “你在搞什么鬼把戏?” “没什么。” 墨承岳对著铜镜照了照,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语气忧鬱而深沉。 “本来想以普通修仙者的身份和你们相处,但你们非要逼我用绝活。” 话音未落。 墨承岳的手腕猛地一翻。 正午的阳光毒辣刺眼,恰好照射在光滑如水的铜镜表面。 墨承岳快速调整角度,那束集聚了高温与高亮的光斑,精准无误地刺入了王猛那双铜铃大眼之中! 这不是法术。 这是光学攻击。 “啊!我的眼!” 王猛惨叫一声,本能地闭上眼睛,眼泪狂飆。那头与他心意相通的风吼兽也受到影响,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滯。 就是现在! 墨承岳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腮帮子鼓起,对著手中的嗩吶狠狠吹了下去。 如果说音乐是灵魂的洗涤。 那么这一声,就是灵魂的火化。 “嘀——!!!” 一声尖锐、悽厉、穿透力极强的高频噪音,瞬间炸响在擂台之上! 这不是什么《百鸟朝凤》,这是墨承岳特意魔改过的加持了灵力的《送葬曲·至尊版》。 声音在空气中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那种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放大一万倍是什么感觉? 此刻台下的观眾深有体会。 无数人痛苦地捂住了耳朵,面容扭曲。 首当其衝的风吼兽更是悽惨,这种听觉灵敏的妖兽哪里受得了这种高频声波攻击? 它惨嚎一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著瘫倒在地。 而王猛更惨。 双眼暴盲,双耳贯穿性耳鸣,那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让他引以为傲的金钟罩瞬间出现了不稳,淡金色的光芒疯狂闪烁。 “这是……什么妖术?!” 王猛像个瞎子一样胡乱挥舞著手臂,脚步踉蹌。 墨承岳放下嗩吶,脸上带著一丝悲悯。 他没有用剑,也没有用石灰。 他只是像散步一样走到王猛身侧,看著这个还在原地转圈的壮汉,抬起脚,在那脆弱的脚踝关节处,轻轻一勾。 四两拨千斤。 槓桿原理,诚不欺我。 “走你。” 失去视觉和平衡感的王猛,就像一座被抽掉了地基的高塔,带著不可置信的表情,在一声巨响中,轰然砸出了擂台。 尘土飞扬。 那悽厉的嗩吶余音还在空气中迴荡,久久不散。 第56章 深夜小树林约会?不,这是缅北噶腰子现场! 全场鸦雀无声。 就连裁判长老的手都在抖,看著墨承岳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这特么是修仙? 先是石灰粉,现在又是拿镜子晃眼、吹嗩吶送走? 能不能有一点高人大能的风范?! 墨承岳收起嗩吶和铜镜,对著四周拱了拱手,一脸谦逊。 “承让承让。在此向诸位同门科普一下,光和声音,也是一种武器。这叫物理超度。” 高台之上。 秦晚妆嘴角抽搐了两下,默默把剑插回鞘中,转过头去,一副“我不认识这货”的表情。 …… 入夜。 墨承岳刚回到洞府,正准备清点白天的收穫,一只在此盘旋许久的粉色纸鹤突然自燃。 火光中,传出了虞见欢那娇媚入骨的声音,带著一丝急不可耐。 “师弟,月亮都爬上来了,姐姐在小树林等得好辛苦……若是一炷香內再见不到人,明天合欢宗的头条可就是你的了哦。” 墨承岳看著窗外皎洁的月色,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瓶回气丹,像吃糖豆一样倒进嘴里。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声。 眼底那层偽装的怯懦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猎人看到猎物入网时的贪婪与冷酷。 “既然这么急著送外卖……” 墨承岳吹灭了灯火,身影没入黑暗之中。 “不吃,岂不是不给面子?” 子时。 夜色浓稠如墨,月亮被扯进云层,只漏出几点惨白的光斑。 断肠崖位於合欢宗后山禁地边缘,终年被一层粉紫色的瘴气笼罩。这里寸草不生,唯独长满了一种名为“鬼面兰”的毒草,花开如鬼脸,香气甜腻得令人作呕。 墨承岳站在崖边,缩著脖子,双手插在袖筒里,活像只受惊的鵪鶉。 但他那双半眯著的眼睛里,正快速闪过一道道幽蓝的数据流。 “左前方三步,埋著『断子绝孙刺』;右侧古松树冠里,藏著『化骨软筋散』喷射装置;脚底下……嚯,这下面居然还有个『引雷阵』?” 墨承岳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这哪里是约会?这分明是去缅北噶腰子。 “虞师姐这哪是想要肉偿,分明是想把我剁成肉馅包饺子啊。” 他在心里默默给这位还没露面的“2號储备粮”打了个差评。 食品安全意识太差,就餐环境极其恶劣。 虽然心里吐槽,但他脚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面部肌肉,瞬间切换到了“瑟瑟发抖、欲哭无泪”的怂包模式。 “师……师姐?你在吗?” 墨承岳的声音带著颤抖,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那片充满杀机的瘴气林。 “师弟,你迟到了三息哦。” 一道娇媚入骨的声音,仿佛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紫色的雾气翻涌,虞见欢的身影缓缓浮现。 今晚的她,简直是在挑战宗门著装规范的底线。 一袭半透明的紫纱裙堪堪遮住重点部位,大片雪腻的肌肤在月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泽。 她赤著足,脚踝上繫著两串银铃,每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催命的倒计时。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周身环绕著五条由灵力凝聚而成的紫色毒蛇,正吐著信子,死死盯著墨承岳。 “师……师姐,咱们不是说好……谈谈谢师兄欠款的事吗?” 墨承岳咽了口唾沫,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恰好”踩在了一个困阵的边缘。 “谈钱多伤感情。” 虞见欢掩嘴轻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残忍。 “师弟既然来了,就把心留下吧。至於那个负心汉欠我的……” 她眼神陡然一厉,指尖猛地一点。 “就用你的命来抵!” 轰! 地面炸裂。 无数根带著倒刺的紫色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无数条择人而噬的蟒蛇,瞬间封死了墨承岳所有的退路。 没有任何试探,出手就是杀招——“千丝缠魂”! 墨承岳发出一声极其敷衍的惨叫,象徵性地挥了两下袖子,就被藤蔓死死缠住。 尖锐的毒刺刺破皮肤,一股带著麻痹和致幻效果的毒素,顺著血液疯狂涌入体內。 “唔!” 墨承岳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藤蔓倒吊著提到了半空,身下就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这种姿势,极度羞耻,且极度危险。 “咯咯咯……” 虞见欢笑得花枝乱颤,身体缓缓飘浮起来,直到视线与倒吊的墨承岳齐平。 她伸出染著鲜红蔻丹的手指,轻轻划过墨承岳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怕吗?师弟。” 她凑到墨承岳耳边,吐气如兰,“这可是我特製的『断肠腐骨毒』,它不会让你立刻死,只会让你在极度的快乐中,看著自己的骨头一点点融化成水……” “就像……那个负心汉当年的誓言一样,烂得透透的。” 虞见欢眼中的媚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怨毒。 她太想看到这个谢不辞的小师弟痛哭流涕、屎尿齐流的丑態了。 然而。 一息。 两息。 十息过去了。 预想中的求饶和惨叫並没有出现。 墨承岳確实满脸通红,浑身颤抖,但这反应……怎么看都不像是痛苦,倒像是……有点爽? 此时,墨承岳的体內。 那些原本足以毒杀一头大象的“断肠腐骨毒”,刚一进入经脉,就遭受了可以说是修真界最惨无人道的霸凌。 左边,是冷月心留下的“太阴寒气”,那是元婴期大佬的本源,冷得像绝对零度。 右边,是秦晚妆轰进去的“烈阳剑气”,那是能烧穿钢板的狂暴能量。 这两股力量平时在墨承岳体內互相制衡,井水不犯河水。 但这股不知死活的媚毒一进来,瞬间打破了平衡。 太阴寒气:哪来的垃圾?清理掉。 烈阳剑气:这玩意儿太脏,烧了助兴。 於是,墨承岳体內瞬间变成了一台全自动大功率焚化炉。 那些媚毒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被两股大佬级的力量绞杀成了纯净的能量,反而滋润了墨承岳那被摧残得如同钢筋般的经脉。 “咳咳……” 墨承岳艰难地抬起眼皮,看著近在咫尺的绝色美人,语气虚弱中带著一丝真诚的疑惑。 “师姐……你这毒……是不是过期了?” 空气瞬间凝固。 虞见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过期? 这是她花了三年时间,採集了九十九种毒虫淫草炼製的独门秘药,他竟然敢说过期?! “找死!” 羞辱感瞬间衝垮了理智。 虞见欢那张妖艷的脸变得狰狞,她猛地欺身而上,双手狠狠按在了墨承岳的丹田处。 既然毒不死你,那我就吸乾你! 把你吸成人干,看你嘴还硬不硬! 《棲乐宝典》运转到极致,虞见欢整个人如同一团紫色的火焰,將墨承岳包裹其中。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没有任何缝隙。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墨承岳胸膛的瞬间,借著月光,她突然看到了什么。 第57章 师姐深夜送温暖,这满身修为我就不客气了 在墨承岳的锁骨下方,靠近心臟的致命处。 一枚深蓝色的牙印清晰浮现,仿佛还在往外滋滋冒著寒气。 那不仅仅是伤口,更像是一个蛮横的领地標记,带著一股让人灵魂冻结的绝对威压。 这种霸道的太阴寒气,整个合欢宗独一份。 除了那位以杀证道的“冰山女魔头”冷月心,还能有谁? “这……这是那个疯女人的气息?!” 虞见欢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声音瞬间尖锐得变了调。 “你身上怎么会有她的標记?!她不是最厌恶男人,见一个杀一个吗?!” 震惊、嫉妒、还有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几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她的防御心理瞬间崩塌,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好机会。” 墨承岳眼底那层偽装的“纯情小白兔”滤镜,瞬间碎了一地。 取而代之的,是饿狼看见肥羊时的幽绿凶光。 “师姐,这种时候走神……可是会被吃干抹净的哦。” 话音未落。 原本像条咸鱼一样被倒吊的墨承岳,腰腹猛地发力,整个人竟违背物理常识般“弹”了起来。 这仰臥起坐做得,比殭尸拜月还要標准。 啪! 他的右手如铁钳一般,精准扣住了虞见欢那只按在他丹田上的手腕。 脉门被制! “既然师姐这么热情地想要送温暖……” 墨承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体內的黑白太极气旋轰然逆转,发出饥渴的轰鸣。 “那师弟我就不客气了。我就当是……吃自助餐了!” 嗡——!! 顶级外掛《阴阳德合经》,全功率,启动! 如果是正常状態下的虞见欢,筑基中期的修为加上一身剧毒,墨承岳想要拿下她还得费点脑子,甚至得掛点彩。 但现在的她,心神大乱,还主动把灵力探入墨承岳体內试图採补。 这操作,简直就是把自家银行金库的大门敞开,还贴心地帮强盗输好了密码。 “啊——!!” 虞见欢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那声音,比刚才的嗩吶还要销魂。 她感觉自己撞上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体內那些引以为傲的媚功灵力,那些辛苦修炼十几年的阴元,此刻正如决堤的江水,疯狂地倒灌进眼前这个男人的体內! 止都止不住! 更可怕的是。 这个男人的身体简直是个垃圾焚烧炉。 不管她是想撤回灵力,还是想注入毒素同归於尽,所有的能量一旦进入他的身体,就被那诡异的气旋绞碎、吞噬、同化,连个渣都不剩。 “不……放手!快放手啊!!” 虞见欢拼命挣扎,修长的指甲深深嵌入墨承岳的肩膀,抓出几道血痕。 但在《阴阳德合经》那种源自“道”层面的降维打击下,她的挣扎显得那么无力,反而更像是某种不可描述的情趣互动。 隨著灵力的疯狂流失,她周身的紫色毒蛇寸寸崩裂化为光点,那捆绑著墨承岳的藤蔓也因失去灵力支撑,瞬间枯萎断裂。 呼—— 两人从半空中极速坠落。 墨承岳在空中一个瀟洒的鷂子翻身,稳稳落地。 顺带把已经瘫软如泥的虞见欢,一把抄进了怀里,来了个標准的公主抱。 “师姐,別乱动,小心摔著。” 墨承岳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帮她理了理凌乱的鬢角,动作温柔得像个深情男友,眼神却冷得像个屠夫。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粒粒皆辛苦嘛。” 吸力再增! 加大力度! 虞见欢只觉得灵魂都要被这股吸力抽离出窍了。 那种力量流失的恐惧,混合著《阴阳德合经》特有的那种令人羞耻的、酥麻入骨的快感,彻底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 “饶……饶了我……” 她眼中的怨毒变成了哀求,娇躯在墨承岳怀里剧烈颤抖,眼角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墨承岳没有停。 他就像一个精明的资本家,正在压榨员工的最后一滴剩余价值。 直到虞见欢的修为像跳水一样,从筑基中期巔峰一路跌落到筑基初期,甚至连根基都开始晃动,他才意犹未尽地收了功。 “嗝~” 墨承岳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呼出一口带著淡淡花香的浊气,一脸满足。 “口感辛辣,回味甘甜。” 他咂了咂嘴,像是在点评一道米其林前菜。 “虽然比不上冷长老那种陈年佳酿的醇厚,但也算是一道不错的开胃小菜了。” 此时的虞见欢,哪里还有半点“毒玫瑰”的威风? 她瘫软在地上,面色苍白如纸,一身修为去了七成,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只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惊恐地看著墨承岳。 “你……你到底是谁……” 这就是谢不辞口中那个“老实巴交、胆小怕事”的小师弟? 这分明是个披著羊皮的恶魔!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我是谁不重要。” 墨承岳蹲下身,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他直接从她髮髻上拔下一根镶嵌著极品灵石的金釵。 “重要的是,师姐今晚很开心,我也很开心,这就够了,对吗?” 他把金釵在衣袖上擦了擦,揣进怀里,动作行云流水,算是今晚的“精神损失费”加“加班费”。 然后,他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留影石,在手里拋了拋,笑得一脸灿烂。 “师姐也不想让別人知道,堂堂羽霖峰出身的毒玫瑰,竟然被一个小师弟反採补了吧?” “要是这留影石里的画面流传出去……嘖嘖,『毒玫瑰』变成『残花败柳』,师姐在魔道的一世英名,可就全毁了哦。” 虞见欢死死盯著那块留影石,眼中满是绝望。 那是假的。 墨承岳刚才忙著吃饭,根本没空录像。 但这不妨碍他用来诈一下这只惊弓之鸟。毕竟,攻心为上。 “今晚的事,是我们的小秘密。” 墨承岳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低头俯视著她,笑容阳光得像个邻家大男孩。 “以后要是再想谢师兄了,欢迎隨时来找我。” “毕竟……我也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说话,只收这么点利息的。” 说完,他转身离去,步伐轻快,哼著小曲儿没入黑暗之中。 只留下虞见欢一人,衣衫不整地躺在冰冷的断肠崖上,看著头顶那轮残月,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这哪里是吃绝户? 这分明是被绝户给反杀了啊! 次日清晨。 合欢宗的晨钟再次敲响,震醒了满山的吃瓜群眾。 一条爆炸性的八卦,瞬间如同病毒一般席捲了整个宗门。 “听说了吗?虞见欢师姐昨晚走火入魔了!” “真的假的?听说她把自己关在洞府里,谁也不见,还在里面疯狂摔东西,骂谢不辞是个混蛋呢!” “嘖嘖,看来是情伤难愈啊。谢不辞这廝真是作孽!” 迎仙广场上,墨承岳站在人群中,听著周围的议论,脸上掛著那一贯憨厚老实的招牌笑容。 这顿夜宵,补得很到位,胶原蛋白满满。 第58章 论如何优雅地输给那个被我看光过的师姐 大比现场,热浪滚滚。 墨承岳心里默默记著自己是第四十九名。 他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那是社畜在周五下午五点五十九分时才会有的那种如释重负。 二师姐秦晚妆那个女魔头给的kpi算是完成了? 现在任务达標,只要接下来这一场输得“体面”一点,演出一种“我很想贏但我真的尽力了”的悲壮感。 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退场,回洞府躺平吃瓜了。 “千万別遇到什么硬茬子,最好来个那种一看就很猛的,我直接滑跪。”墨承岳在心里默默祈祷。 “下一场,清泉峰墨承岳,对战……碧云峰,苏清影!” 裁判长老的声音刚落,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著爆发出了比刚才响亮十倍的欢呼声。 “苏女神!苏女神!” “女神出征,寸草不生!” “墨承岳那小子死定了,竟然敢碰上我们冰清玉洁的苏师姐!” 墨承岳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擂台对面。 那里站著一位身穿素白道袍的女子,容顏绝美,却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她怀抱一把碧绿色的长剑,眼神中透著一种对世间万物的厌恶与冷漠。 苏清影。 碧云峰的天之骄女,也是墨承岳在这个世界上最想避开的人之一。 因为不久前,在万器山的一次“意外”中,为了解决某些不可抗力的“药效”。 墨承岳不得不披著马甲,用《阴阳德合经》帮这位师姐“疏通”了一下经络。 虽然那是救命,虽然他全程蒙面没留名…… 但看苏清影现在这副要把全天下男人都切成刺身的表情,就知道她还在满世界找那个夺走她清白的“神秘淫贼”。 “冤家路窄啊……” 墨承岳感觉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这场戏,难演了。 既不能贏——贏了就得继续打,容易暴露实力。 也不能输得太假——苏清影可是筑基后期的高手。 要是被秒杀,秦晚妆肯定会觉得他在演,回头又要送他去万蛇窟进修。 更不能用任何带有个人特色的招式——万一被她认出那种熟悉的“律动感”,自己恐怕当场就要被这几千號护花使者撕成碎片。 “呼……” 墨承岳深吸一口气,调整面部表情,瞬间切换到了“老实敦厚、如临大敌”的模式。 他拔出那把平平无奇的精铁长剑,剑尖微颤,仿佛是被对方的气场嚇到了。 “清泉峰墨承岳,请……请苏师姐赐教。” 苏清影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在她眼里,眼前这个男人相貌平平,气息虚浮,握剑的手势虽然標准但略显僵硬,完全就是个只会死读书的庸才。 这种男人,连让她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但她心中的恨意太盛。自从那个夜晚之后,她看任何男人都觉得面目可憎,急需一个发泄口。 “少废话!” 苏清影声音冰寒刺骨。 话音未落,她动了。 碧绿色的剑光如同一掛银河倾泻而下,快得让人窒息。 没有试探,没有留手,一出手就是苏清影的本命心法——《玄玉心经》催动的杀招! “好快!”台下眾人惊呼。 墨承岳心里却在吐槽。 师姐,虽然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起手式稍微偏了三寸,这样会把你的空门暴露给我的左脚啊…… 忍住!绝对不能反击! 墨承岳强行压下身体那种想要一脚踹飞对手的本能反应,脚下踏著最基础的《七星步》,看起来极其狼狈地向左一滚。 “嗤!” 一道剑气擦著他的头皮飞过,削断了几根髮丝。 “好险!多亏我昨晚复习了《闪避的一百种姿势》。” 墨承岳大喊一声,以此掩饰自己精准到毫巔的控场能力。 紧接著,他双手握剑,摆出了一个无比標准的起手式。 《雨花剑诀》。 这是他选的装13的功法,主打一个花里胡哨且刮痧。 但在此时的墨承岳手里,这套剑法被演绎出了一种“学霸”的气质——每一个动作都標准得像教科书插图。 哪怕是面对苏清影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他也坚持把每一招都比划完整。 “第一式,春雨绵绵!” 墨承岳一剑刺出,剑光化作点点光斑,看起来挺唬人,实际上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 苏清影眉头微皱,隨手一挥,碧灵剑便震碎了这些光斑。 “花拳绣腿。”她冷哼一声,剑势再变,变得更加凌厉。 “第二式,落花流水!” “第三式,雨打芭蕉!” 墨承岳一边大喊招式名,一边在擂台上左右横跳。 虽然被打得抱头鼠窜,衣服上被划开了一道道口子,但他就是不倒! 台下的观眾都看呆了。 苏清影越打越烦躁。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眼前这个墨承岳,虽然看起来隨时都要倒下,但他那把破剑总是能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最该出现的位置,挡住她的进攻。 “死!!” 体內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碧灵剑发出刺耳的剑鸣,化作一道巨大的青鸞虚影,朝著墨承岳狠狠撞去! 这是筑基后期巔峰的一击! 就算是同阶修士硬接也要重伤! “来了!下班的机会来了!” 墨承岳眼前一亮,心里简直想给苏师姐发个大红包。 这一招气势惊人,光影效果满分,用来当“退场道具”简直完美。 他没有躲避,而是露出一副“避无可避、只能拼命”的绝望表情。 “我跟你拼了!” 墨承岳怒吼一声,將全身灵力灌注在那把精铁长剑上,使出了雨花剑诀的最后一式——“暴雨梨花”。 只不过,在两剑相撞的前一瞬。 墨承岳的手腕极其隱蔽地抖了一下。 他主动散去了剑身上七成的护体灵力,只留下一层薄薄的膜,用来製造“因实力差距过大而破碎”的假象。 “咔嚓!” 没有任何意外。 在青鸞虚影的撞击下,墨承岳手中的精铁长剑寸寸崩碎。 巨大的衝击力轰在他胸口。 “噗——!” 墨承岳极其配合地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箏,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倒飞出了擂台。 “砰!”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过了好几秒,墨承岳才“艰难”地抬起一只手,颤巍巍地指著天空,声音嘶哑而悲壮: “我……我不甘心……” 说完,头一歪,当场“昏迷”。 这演技,这台词,这微表情的把控。 绝了。 如果修真界有奥斯卡,小金人非他莫属。 擂台上,苏清影喘著粗气,看著那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眼中的疯狂逐渐褪去。 贏了? 可是为什么……心里一点都没有胜利的快感? 反而有一种……一拳打空了的空虚感? “碧云峰苏清影,胜!”裁判长老的声音响起。 苏清影收剑入鞘,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被闻人寂背走的墨承岳。 “墨承岳……”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不知为何,刚才两剑相交的那一瞬间。 她竟然在这个平庸的弟子身上,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莫名令她心悸的气息。 错觉吗? 她摇了摇头,转身冷傲离去。 而此时,趴在闻人寂背上“昏迷不醒”的墨承岳,正偷偷眯著一条眼缝,观察著周围的情况。 “呼……好险。” 他在心里比了个耶。 “kpi达成,演出圆满结束。今晚必须奖励自己加个餐……” 第59章 嫌弃师姐是废柴?下一秒全场跪下叫爸爸 打完收工。 墨承岳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脸颊。 刚才那场“影帝级”的表演,消耗的卡路里比真的打一场还要多。 尤其是最后那个“不甘心”的眼神。 他觉得自己简直可以去竞爭一下“修真界奥斯卡”的最佳新人奖。 “下班下班,拒绝內卷。” 墨承岳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像条滑腻的游鱼,几下就钻出了筑基期那边的喧囂人群。 既然kpi已经达標。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快乐的带薪摸鱼时刻。 不过,他並没有急著回清泉峰躺尸。 而是鬼使神差地,脚步一拐,溜达到了隔壁的“低端局”——练气期赛区。 別问。 问就是考察宗门未来的花朵。 绝对不是因为想看某位“刪號重练”的师姐虐菜。 练气期的赛场,比筑基期要热闹得多。 毕竟门槛低,人多,瓜也多。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 “下一场是那个『陨落的天才』萧清涵!赔率一赔十!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墨承岳刚找个角落蹲好,还没来得及掏出储物袋里的瓜子。 就被旁边的吆喝声吸引了。 几个外门弟子正围著一个盘口,唾沫横飞。 “切,还天才呢?那都是老黄历了!” 一个满脸麻子的弟子撇著嘴,一脸的不屑。 “我听说她为了重修什么古法,把那一身筑基期的修为全散了!现在就是个练气初期的小趴菜!” “嘖嘖,真是想不开。” 另一个胖弟子摇摇头,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好好的筑基大修不当,非要自废武功。这下好了,听说她在前几轮都是险胜,这回遇到『疯狗』李铁,怕是要被打回原形咯。” “可惜了那张脸啊……要是被打坏了,以后还怎么在合欢宗混?” 听著周围这些污言秽语。 墨承岳没有任何表示。 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灵石,並没有去下注。 这种必贏的局,赔率太低,没意思。 他更喜欢看这一群“懂王”,待会儿被打肿脸的样子。 “一群青铜,在质疑王者为什么要卸载装备。” 墨承岳在心里默默吐槽。 “人家那叫系统重装,优化底层代码,你们懂个锤子。” 就在这时。 一阵骚动传来。 “快看!萧清涵上台了!” 墨承岳抬头望去。 只见喧闹嘈杂、妖气衝天的擂台上,突然多了一抹极不协调的色彩。 如果不看周围那些穿得花里胡哨、露胳膊露腿的合欢宗弟子。 你甚至会以为这是哪个正道大宗的圣女下凡了。 萧清涵一袭素雅的青裙,裙摆没有任何繁复的刺绣。 就那么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 身姿挺拔如松,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把尚未出鞘的古剑。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带著大病初癒后的清冷。 但那双凤眸,却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泉。 没有恐惧,没有兴奋,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仿佛她站的不是决定命运的擂台。 而是自家的后花园。 “这画风……” 墨承岳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惊艷。 “简直是在满屏的『马赛克』里,强行插入了一段4k高清cg啊。” 在合欢宗这个遍地妖魔鬼怪、充满了荷尔蒙和血腥味的地方。 萧清涵的存在,乾净得有些格格不入。 却又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 “嘿嘿嘿,萧师姐。” 擂台对面,一个赤裸著上半身,浑身肌肉像是石头一样隆起的壮汉,正拎著一根狼牙棒,笑得一脸猥琐。 正是那个外號“疯狗”的李铁。 练气期圆满,虽然还没筑基,但一身蛮力惊人,据说能生撕虎豹。 “虽然你现在废了,但只要你肯喊我一声好哥哥……” 李铁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在那道青色的身影上肆意游走。 “哥哥我待会儿下手,就轻点,怎么样?” 台下响起一片鬨笑声和口哨声。 萧清涵没有说话。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李铁一眼。 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中的长剑。 那是一把很普通的精钢剑,宗门批发价,十块灵石一把。 但在她握住剑柄的那一瞬间。 墨承岳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冷了几分。 “起势了。” 墨承岳眯起眼睛,不再吐槽,而是专注地看著那个清冷的身影。 “开始!” 隨著裁判一声令下。 李铁狞笑一声,根本没把这个“练气初期”的废柴放在眼里。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老子躺下!” 轰! 他双脚蹬地,像是一头失控的野猪,裹挟著恶风,挥舞著数百斤重的狼牙棒,当头砸下! 这一击,势大力沉。 空气都被挤压出了呜呜的爆鸣声。 台下的观眾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纤弱的身影被砸成肉泥的惨状,甚至有人不忍心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 预想中的巨响並没有传来。 就在狼牙棒即將落下的瞬间。 萧清涵动了。 没有炫酷的特效,没有震耳欲聋的吼叫。 她只是轻轻地,向左迈出一步。 閒庭信步。 就像是在梅花桩上漫步一样自然。 那一身蛮力的重击,贴著她的衣袖滑了过去,连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什么?!” 李铁一击落空,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踉蹌了几步。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 一道如同秋水般的剑光,已经亮起。 那是基础剑法中的一招——“点星”。 简单,直接,枯燥。 甚至是刚入门的弟子都会耍两下的大路货。 但在萧清涵手中。 这一剑,却像是被赋予了某种奇特的韵律。 快。 准。 狠。 “噗!” 一声轻响。 长剑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李铁手腕的关节处,微微一挑。 “啊——!!” 李铁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中的狼牙棒再也拿捏不住,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但这还没完。 萧清涵手腕一转,剑身横拍。 借著李铁前冲的力道,这一剑脊,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膝盖弯处。 这叫什么? 这叫槓桿原理。 哪怕是几百斤的壮汉,只要找对了支点,也能像个陀螺一样被抽飞。 “砰!” 李铁双膝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而且是跪在了萧清涵的面前。 姿势標准,诚意满满。 全场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叫囂著“废柴”、“小趴菜”的弟子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砸到脚面上了。 这……这就完了? 没有灵力对轰? 没有法宝乱飞? 就这么简单地两下,一个练气圆满的体修,就给人跪下了? “这怎么可能?!” 刚才那个麻子脸弟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她身上明明只有练气初期的灵力波动啊!这不科学!” 只有角落里的墨承岳,轻轻吐出了一块瓜子皮。 眼神中带著一丝只有行家才懂的讚赏。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们以为她在第一层,其实人家在大气层。” 萧清涵虽然修为跌落,灵力总量不如从前。 但她的神识、战斗经验、以及对力量的微操控制力。 依然是结丹期甚至是元婴期的水准! 这就好比是一个王者荣耀的职业选手,开了一个青铜局的小號。 哪怕手里拿的是初始英雄,没有任何铭文加成。 光靠走位和意识,就能把这一群只会哪里亮了点哪里的菜鸟秀得头皮发麻。 “这不叫修仙。” 墨承岳在心里给出了评价。 “这叫降维打击。” 擂台上。 萧清涵並没有趁胜追击,也没有说一句废话。 第60章 墨承岳吃瓜:二师姐这嘴简直绝杀 她只是冷冷地垂下剑尖,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李铁。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路边的垃圾。 “还要打吗?” 声音清冷,却如同在油锅里倒进了一盆冰水。 李铁疼得满头大汗,抬头看著那个如神女般不可侵犯的身影。 心中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愤怒。 他能感觉到。 刚才那一剑,如果不是剑脊拍下,而是剑刃横扫。 他的两条腿,现在已经分家了。 “不……不打了!我认输!认输!” 李铁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连那把心爱的狼牙棒都顾不上了,直接滚下了擂台。 “第四十一场,应天峰萧清涵,胜!” 裁判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 萧清涵收剑,转身。 那一瞬间,她的目光似乎漫不经心地扫过了人群的某个角落。 墨承岳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把头缩了缩。 “错觉吧?” “隔著这么远,我又用了『路人甲』气息模擬术,她应该看不到我。” 擂台上,青色的裙摆消失在等候区。 只留下身后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和瞬间反转的舆论风向。 “臥槽!刚才那一剑你们看清了吗?太帅了吧!” “这就是『陨落的天才』?这特么叫陨落?这叫潜龙在渊好不好!” “呜呜呜,虽然她是应天峰的,但这一刻,我想投敌了!萧师姐杀我!” “你们有没有觉得,萧师姐现在的气质,比以前还要迷人?那种清冷中带著一丝破碎感……绝了!” 听著周围瞬间变成“迷弟迷妹”的欢呼声。 墨承岳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深藏功与名。 “这就是所谓的『只要你够强,全世界都会对你和顏悦色』吗?”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场戏看得很舒服。 甚至比他自己贏了还要爽。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偷偷投资的一支潜力股,终於开始拉升涨停板了。 “真期待啊……” 墨承岳看著萧清涵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等这帮人知道,萧师姐用的其实是咱们合欢宗被当成垃圾的『废功』时……” “那表情,一定比现在还要精彩一百倍吧?” 练气期赛场那边,“陨落天才”萧清涵退场后,空气仿佛都冷清了几度。 就像是一场精彩绝伦的王者局结束后,再看一群青铜白银在泥坑里互啄,实在有些索然无味。 墨承岳“呸”的一声,精准地吐掉最后一片瓜子皮。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溜了溜了,这边的含金量太低,容易拉低我的档次。” 墨承岳哼著那首跑调跑到姥姥家的小曲儿,像条滑溜的泥鰍,顺著人流往赛场中心挤。 那边,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结丹期大修专属战场——俗称“神仙打架区”,又名“高危吃瓜区”。 刚靠近这片区域,墨承岳的头皮就炸了一下。 如果说练气期是村口械斗,筑基期是武侠动作片。 那结丹期的战斗,简直就是好莱坞顶级特效拉满的科幻灾难片! 轰——!!! 还没站稳,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气浪,夹杂著碎石和烟尘,如同海啸般迎面拍来。 周围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筑基期弟子,直接像保龄球瓶一样被吹得东倒西歪。 更惨的一个哥们,直接掛在了远处的歪脖子树上,隨风飘摇。 “臥槽!无差別aoe啊这是!” 墨承岳眼疾手快,脚底下的“千斤坠”符籙瞬间激活。 整个人像根焊死的钢钉,死死钉在地上。 顺便,他还极其熟练地撑起了一道淡黄色的灵力护盾。 在这个鬼地方吃瓜,属於高危职业。 没点保命手段,瓜还没吃到嘴里,人先凉了。 待烟尘散去,墨承岳扶了扶护目镜,定睛往那座特製的黑曜石擂台上看去。 这一看,乐了。 嘴角勾起一抹“有戏看了”的玩味弧度。 “哟呵,这不是冤家路窄吗?” 擂台上,两道人影正在对峙。 左边那位,一身標誌性的玄色劲装,长发高束。 红色的髮带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团燃烧的火。 她身姿高挑,提著一把並未出鞘的长剑。 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湿垃圾。 正是清泉峰扛把子,合欢宗赫赫有名的“女修罗”。 也是墨承岳那个有著严重洁癖和暴力倾向的二师姐——秦晚妆。 而站在她对面的那位,画风就截然不同了。 一身骚包至极的白金相间长袍,手里摇著一把描金摺扇。 头髮梳得苍蝇都站不住脚,脸上掛著那种“我很高贵,你们不配”的虚偽笑容。 郭子轩。 应天峰的天才,结丹中期巔峰。 当然,在墨承岳隨身携带的小本本上,这货有一个更响亮的標籤: 【萧清涵前未婚夫·当代陈世美·软饭硬吃第一人】。 “有意思了。” 墨承岳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包五香瓜子,顺手给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的师弟分了一把。 “暴力狂魔对战偽君子,这波我站二师姐。” “虽然她平时也没少揍我,但那是『家庭內部矛盾』,对外她可是专业的。” 擂台上。 郭子轩並没有急著动手。 他极其优雅地合上摺扇,用一种看似温和,实则高高在上的语气说道: “秦师妹,多年未见,你的杀气还是这么重。” “女孩子家,整天舞刀弄枪,未免有失风雅。” 郭子轩嘆了口气,一副“我是为你好”的表情。 “不如……你我点到为止?若是师妹输了,只需当眾给师兄道个歉,承认清泉峰不如应天峰即可。”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漂亮。 茶味四溢,沁人心脾。 既显得自己大度,又暗戳戳地踩了清泉峰一脚。 台下不少应天峰的弟子已经开始无脑叫好了。 “郭师兄大气!” “不愧是郭师兄,这就是格局!” “秦晚妆,赶紧认输吧,郭师兄这是给你台阶下呢!” 然而,面对这番“大道理”。 秦晚妆的回应非常简单,也非常粗暴。 她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郭子轩的鼻尖。 “废话真多。” 秦晚妆的声音清冷,带著一丝不耐烦。 “要打就打,不打就滚。” 她那双好看的凤眸微微眯起,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甚至还抬手在鼻尖扇了扇。 “还有……” “你身上的脂粉味太重了,熏得我头疼。” “你是来打架的,还是来逛窑子出道的?” 噗——! 台下的墨承岳差点把瓜子呛进气管里,咳得惊天动地。 绝杀! 这就是二师姐! 虽然她不知道郭子轩退婚的那些破事儿,但这种“天生鉴婊”的直觉,简直准得可怕! 对於秦晚妆这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格来说。 郭子轩这种浑身散发著“我很装逼”气息的男人,简直就是行走的污染源。 果然。 郭子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就像是一张精心绘製的面具,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底下的狰狞。 “秦师妹,你太放肆了!” 郭子轩眼神一冷,原本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荡然无存。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师兄不懂怜香惜玉!” 轰! 话音未落,郭子轩猛地挥动摺扇。 这把看似普通的摺扇,竟然是一件上品灵器! 隨著他的动作,无数道金色的罡风凭空而生。 它们匯聚在一起,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大鹏虚影。 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朝著秦晚妆俯衝而去! “是大鹏金翅决!是郭师兄的成名绝学!” 第61章 震惊!合欢宗女修不仅会物理种草,还会种人 台下有人惊呼出声。 这可是结丹期的全力一击! 那种恐怖的威压,让擂台周围的防护阵法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 秦晚妆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只是做了一个动作。 拔剑。 挥斩。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前摇,也没有喊什么中二羞耻的招式名。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横斩。 鏗——!! 一道赤红色的剑气,如同一轮初升的烈日,瞬间在擂台上炸裂开来! 那剑气中蕴含的,不是普通的火灵力。 而是一往无前、焚烧万物的决绝剑意! “给我破!” 秦晚妆一声冷喝。 那道看似不可一世的金色大鹏虚影,在这道赤色剑气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瞬间被撕成了两半! 漫天的金光崩碎,化作点点流萤消散在空气中。 但这还没完。 秦晚妆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 她直接出现在了郭子轩的头顶上方! 这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仿佛瞬移一般! “不好!” 郭子轩脸色大变,没想到这个“女疯子”的爆发力竟然这么强! 他慌忙祭出一面龟甲状的盾牌挡在身前。 “给我下去!” 秦晚妆一脚重重地踏在了盾牌上。 那可是结丹后期的肉身力量! 再加上她那双特製的合金战靴! 这一脚下去,简直比泰山压顶还要恐怖! 咔嚓!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件防御力惊人的中品灵器盾牌,竟然硬生生地被她踩出了像蜘蛛网一样的裂纹! 巨大的衝击力顺著盾牌传导下去。 郭子轩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头一甜。 整个人像个钉子一样,双腿直接陷入了擂台那坚硬无比的黑曜石地面中! 直没膝盖! “嘶——” 全场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特么是女修?! 这简直就是一头人形暴龙啊! 物理种草见过,这“物理种人”还是头一回见! “这就是你所谓的怜香惜玉?” 秦晚妆居高临下地看著被种在地里的郭子轩,眼中满是嘲讽。 她並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极其嫌弃地在半空中甩了甩腿。 仿佛刚才那一脚,踩到了什么脏东西。 “太弱了。” “连我的一剑都接不住,你也配叫天才?” 杀人诛心! 墨承岳在台下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掏出那把嗩吶给二师姐吹一曲《乱世巨星》。 太爽了! 这郭子轩平时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还当眾退婚羞辱萧清涵。 现在好了吧? 踢到铁板了吧? 遇到真正的狠人,你那点花架子根本不够看! “混帐!!” 被当眾羞辱的郭子轩彻底破防了。 他的双眼变得赤红,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髮髻也散乱开来,看起来狼狈不堪。 “我要你死!!” 他怒吼一声,体內突然爆发出一股诡异的气息。 那是……某种强行提升修为的秘法! 只见他双手结印,原本金色的灵力突然染上了一层灰暗的色彩。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腐蚀了,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是……化骨毒掌?!” “郭子轩竟然偷学这种阴毒的招数?这不是正道所不齿的吗?” “什么正道?咱们是合欢宗!虽然转型了,但谁还没点压箱底的黑手段?” 台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墨承岳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这个郭子轩,果然不是什么好鸟。 这种招数,阴损毒辣,专门针对女修的经脉和容貌。 要是被打中,就算不死,也要毁容! “玩脏的?” 秦晚妆显然也看出了这一招的歹毒。 这一次,她是真的生气了。 如果说刚才只是看不惯对方装逼。 那么现在,她动了杀心。 “烈阳九斩,第三式——焚天!” 嗡! 她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瞬间变得通红,仿佛刚从岩浆里捞出来一样。 周围的温度急剧升高。 就连台下的观眾都感觉头髮有些捲曲,空气都变得焦灼起来。 “核平”时刻,到了。 秦晚妆双手握剑,对著衝上来的郭子轩,狠狠劈下!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留手。 就是纯粹的、极致的、毁灭性的力量! 轰隆隆——!!! 整个擂台瞬间被一片火海吞没。 那灰色的毒气在烈焰面前,就像是雪花遇到了烙铁,瞬间蒸发得乾乾净净。 紧接著。 一道人影惨叫著倒飞而出。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悽惨的拋物线,身上的白金长袍被烧得破破烂烂,露出了里面的花裤衩。 头髮被烧焦了一半,脸上黑漆漆的,活像个刚挖煤回来的难民。 砰! 郭子轩重重地砸在擂台外的防护罩上,然后像条死狗一样滑落下来。 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显然是彻底歇菜了。 全场死寂。 过了好几秒,才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声。 “臥槽!太猛了!” “一招秒杀!这就是清泉峰二师姐的含金量吗?” “秦师姐我要给你生猴子!!” 擂台上。 火焰散去。 秦晚妆依旧保持著挥剑的姿势。 她缓缓收剑入鞘,动作乾净利落,帅得一塌糊涂。 只是。 下一秒。 她突然皱起了眉头,低头看著自己那双崭新的战靴。 上面,沾了一点刚才踩碎盾牌时溅起的灰尘。 “嘖。” 秦晚妆极其不爽地咂了咂嘴。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当著几千人的面,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擦拭著鞋面。 一边擦,一边还不忘吐槽: “真脏。回去得洗三遍。” “果然,跟这种垃圾动手,只会降低我的生活质量。” 噗—— 远处刚刚有点甦醒跡象的郭子轩,听到这句话。 两眼一翻,气急攻心。 再一次,彻底晕了过去。 这一次,是被活活气晕的。 人群中。 墨承岳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高。” “实在是高。” “杀人不用刀,全靠洁癖高。” 他看了一眼那边被抬走如同死狗般的郭子轩,又看了一眼台上那个虽然贏了但一脸不爽的二师姐。 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预感。 这场大比,恐怕会比他想像的还要精彩。 “不过话说回来……” 墨承岳摸了摸下巴,眼神在郭子轩被抬走的方向停留了一瞬。 “那傢伙最后用的化骨毒掌,路数有点野啊……” “看来,这合欢宗的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 但很快,他就把这些念头拋到了脑后。 只要不影响他摸鱼,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比如……台上那位正在因为鞋子脏了而暴躁的师姐。 墨承岳嘿嘿一笑,將最后一颗瓜子仁扔进嘴里,转身深藏功与名。 第62章 二师姐的剑出鞘了,墨承岳你这次真的死定了! 天边的火烧云像是被人打翻的番茄炒蛋,红得有些刺眼。 隨著宗门大比进入白热化的决赛圈,空气里的焦灼感浓得几乎能拉出丝来。 如果说之前的比赛是菜鸡互啄,那现在的十六强进八强,就是真正的神仙打架。每一场都关乎著宗门的资源倾斜,更关乎著——面子。 然而,对於墨承岳来说,这种紧张刺激的氛围,简直就是摸鱼路上的绊脚石。 “二师姐,其实我觉得吧,心意到了就行,没必要非得去现场……” 墨承岳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脚底板像是抹了502胶水,死死粘在地面上不肯挪动。 “是啊师妹,小寂那孩子性格孤僻,我们去的人多了,他反而紧张。” 旁边,谢不辞也摇著那把骚包的摺扇,试图打配合。他今天穿了一身骚粉色的长袍,领口开得极低,锁骨若隱若现,活像只开屏求偶的孔雀。 “闭嘴。” 走在最前面的秦晚妆头也没回,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她今天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高马尾隨著步伐一甩一甩,像是死神的镰刀。 “少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 秦晚妆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凌厉的凤眸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嚇得墨承岳和谢不辞齐齐缩了缩脖子。 “我不在这几天,你们两个当师兄的,整天游手好閒也就罢了。” “要是小寂今天的比赛出了什么岔子,或者……”秦晚妆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危险,“让我发现他学了什么不该学的东西……”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剑柄上,大拇指一弹。 “鏗!” 长剑出鞘半寸,寒光凛冽,照亮了墨承岳惨白的脸。 “懂?” “懂懂懂!必须懂!”墨承岳头点得像捣蒜,“我们这就去给小师弟加油助威!做他最坚强的后盾!” “这就对了。” 秦晚妆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继续带路,“走快点,別磨磨蹭蹭的,像个娘们。” 墨承岳和谢不辞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这哪里是去看比赛啊,这分明是被押赴刑场! …… 七號擂台,人山人海。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一场的关注度极高。 一方面是因为清泉峰最近风头正盛,出了墨承岳这么个“物理超度”的奇葩,大家都很期待那个高冷的小师弟闻人寂会有什么表现。 另一方面,是因为闻人寂的对手——御兽峰的“暴熊”,雷震。 “好傢伙,这体型差……” 墨承岳刚挤进前排,看到擂台上的情形,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说闻人寂是一根清瘦挺拔的孤竹,那对面的雷震就是一座会移动的肉山。 雷震身高足有两米五,浑身肌肉虬结,泛著古铜色的金属光泽。他没有拿兵器,因为他那一双戴著精钢指虎的拳头,就是最恐怖的凶器。 而且,这货还是个体修。 筑基后期巔峰的体修! “防御叠满,血条超厚,还自带霸体……”墨承岳在心里疯狂计算著数据,眉头越皱越紧,“这局势,对小师弟这种敏捷型的剑修很不友好啊。” 擂台上。 “喝!!” 雷震一声暴喝,声浪如雷,震得防护阵法都嗡嗡作响。 他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轰隆隆地朝著闻人寂碾压过去。 闻人寂面无表情,眼神专注得可怕。 他手中的巨剑虽然沉重,但在他手里却轻若鸿毛。 “寂灭剑诀,断流!” 刷! 一道灰色的剑气横扫而出,直奔雷震的下盘。 然而,雷震根本不躲。 “金刚身!” 他浑身金光大作,皮肤瞬间变成了黄金般的质感。 “鐺!!” 剑气斩在他的腿上,竟然发出了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什么?!” 台下一片譁然。 “这防御也太变態了吧?连寂灭剑气都破不了防?” “完了完了,这简直就是刮痧啊!” 墨承岳的心也沉了下去。 这就是境界和属性的双重压制。 如果是筑基中期,闻人寂或许还能靠剑意破防。但对方是后期巔峰,而且专修防御,这就像是用指甲刀去砍防盗门,根本没法打。 砰! 雷震一拳轰出。 闻人寂虽然横剑格挡,但恐怖的力量依然將他震飞了十几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但他没有退缩,依旧紧紧握著剑,眼神里燃烧著不服输的火焰。 “小寂……” 秦晚妆看著台上那个倔强的身影,眉头微微皱起,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师妹別急,还有机会。”谢不辞摇著扇子,看似淡定,实则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四师弟还有底牌没出呢。” “底牌?”秦晚妆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墨承岳心里咯噔一下。 別!別出那个底牌! 千万別! 然而,墨菲定律告诉我们,你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擂台上。 闻人寂再一次被震退,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剑柄滴落。 他大口喘著粗气,看著那个毫髮无损的对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打不过。 真的打不过。 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防御,都被全方位碾压。 “正攻不行……那就只能……” 闻人寂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某个夜晚,墨承岳那是猥琐……啊不,是语重心长的教导。 ——“小寂啊,修真界是很残酷的。当你的剑砍不动別人的时候,你就要学会攻击他的弱点。” ——“什么是弱点?眼睛、下三路、呼吸道、心態……” ——“只要能贏,手段不重要。活著,才是最大的输出。” 闻人寂咬了咬牙。 对不起了,师兄。 为了贏,我也要脏一次了! 下一秒。 闻人寂突然收剑后撤,做出一副要放大招的姿態。 雷震立刻架起双臂,护住要害:“来吧!无论什么剑招,老子都接得住!” 然而。 闻人寂没有挥剑。 他的左手猛地一扬! 一大团白色的粉末,混合著某种刺激性的红色粉尘,劈头盖脸地朝著雷震撒去! 清泉峰特產——加强版石灰辣椒粉! “臥槽!” 台下的墨承岳猛地捂住了脸,指缝开得老大。 完了。 这就是大型社死现场的前奏。 “卑鄙!” 雷震怒吼一声。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高手,反应极快。 就在粉末即將扑面而来的瞬间,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然后—— “吼!!!” 佛门狮子吼! 一股恐怖的音波气浪,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呼——! 那团原本要建功的石灰辣椒粉,瞬间被这股狂风吹得倒卷而回! 不仅没迷住雷震的眼,反而把刚刚衝上来的闻人寂给笼罩了进去。 第63章 惨!墨承岳甩锅失败,被罚跟暴力师姐练剑到怀疑人生 “咳咳咳!!” 闻人寂瞬间中招,被呛得眼泪鼻涕直流,视线一片模糊。 全场死寂。 那种尷尬,简直能用脚趾头抠出一座三室一厅。 “这就是你们说的……底牌?” 秦晚妆的声音,幽幽地从旁边传来。 冷。 透入骨髓的冷。 墨承岳感觉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连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正对上秦晚妆那双仿佛在看死人的眼睛。 “那撒石灰的手法,很嫻熟啊。” 秦晚妆笑得温柔,却让人毛骨悚然,“如果不经过千百次的练习,应该达不到这种……把自己都坑进去的效果吧?” “那个……师姐,你听我狡辩……啊不,听我解释……” 墨承岳冷汗直流,大脑飞速运转,cpu都快干烧了。 这锅太大,背不动啊! 要是承认是自己教的,今天晚上估计就要被师姐掛在山门上当晴天娃娃了! “不是我!” 墨承岳求生欲爆棚,猛地指向旁边的谢不辞,大义凛然地喊道: “是大师兄!” “是大师兄说,小师弟太老实了,容易吃亏,非要教他一点『江湖经验』!” “我都劝过大师兄了!我说我们要以德服人!但他不听啊!他还说这就是男人的浪漫!” 旁边正在看戏的谢不辞,扇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 他瞪大了那双多情的桃花眼,一脸“你礼貌吗”的表情看著墨承岳。 这特么也可以?!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我……” 谢不辞刚想反驳,就感觉到一股杀气锁定了自己。 秦晚妆转过头,死死盯著他,咬牙切齿: “谢、不、辞!!” “好啊,我就知道是你!” “你自己整天在那招蜂引蝶也就罢了,现在还把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教给小寂?!” 谢不辞张了张嘴,看著墨承岳那副“师兄救我”的可怜样,又看了看正在气头上的秦晚妆。 最后,他无奈地嘆了口气,捡起扇子,露出一个苦涩而又不失风度的笑容。 “咳……师妹,这叫兵不厌诈。” “只是没想到,小师弟学艺不精,把兵法用成了自杀。” 墨承岳在心里给大师兄磕了一个。 好师兄! 这就是亲师兄啊! 以后你的桃花债,师弟我一定帮你多挡两朵! 此时,擂台上。 因为视线受阻,再加上剧烈的咳嗽,闻人寂已经彻底失去了节奏。 “结束了!” 雷震抓住机会,庞大的身躯高高跃起,一拳轰下! “崩山击!” 轰!! 即使闻人寂最后时刻举剑格挡,但那恐怖的力量还是直接震碎了他的防御。 整个人像是一只断线的风箏,直接飞出了擂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尘土飞扬。 那把巨剑“哐当”一声掉落在一旁,显得格外淒凉。 “八强爭夺战,御兽峰雷震,胜!” 裁判的声音响起。 闻人寂躺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看著天空。 输了。 即使用了师兄教的那些……奇怪的招数,还是输了。 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將他淹没。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挡住了阳光。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秦晚妆那张依旧冷峻,但眼底藏著一丝关切的脸。 “师姐……”闻人寂声音沙哑,羞愧地低下了头,“我输了……还用了那种丟人的……” “起来。” 秦晚妆打断了他。 她伸出一只手,语气虽然严厉,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丟人的。” “但是,你要记住一件事。” 秦晚妆將他拉起来,目光扫过旁边正在装鵪鶉的墨承岳和谢不辞,意有所指地说道。 “阴谋诡计,或许能让你贏一时,或者是贏那些比你弱的人。”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花里胡哨,都是笑话。” “想要不输,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你的剑,变得比任何人都快,比任何人都重!” 闻人寂愣了一下。 他看著师姐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己满是伤痕的手掌。 原本灰暗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一点星光。 “是!师姐!” “我明白了!” “回去我就闭关!不练出剑意,绝不出关!” 看著重新振作的小师弟,秦晚妆脸色稍缓,轻轻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 “行了,回去涂药。” 说完,她转过身,目光如刀,狠狠地剜了墨承岳和谢不辞一眼。 “至於你们两个……” “特別是你,谢不辞。” “今晚来我洞府,我们好好『探討』一下,什么叫兵不厌诈。” 谢不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扇子都摇不动了。 墨承岳则是缩在后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然而,秦晚妆並没有放过他。 “还有你,老三。” “我看你最近皮也鬆了。” “明天开始,每天早上来陪我练剑,两个时辰。少一刻钟,我就把你扔进万蛇窟。” 墨承岳两眼一黑,差点当场去世。 陪那个女修罗练剑? 那哪里是练剑,那是拿阳寿在陪玩啊! “不要啊师姐!我很忙的!我要看管藏经阁!我要吃瓜!我还要……” “反对无效。” 秦晚妆冷哼一声,长发一甩,瀟洒离去。 只留下欲哭无泪的墨承岳,和一脸生无可恋的谢不辞,在风中凌乱。 “师兄……” 墨承岳扯了扯谢不辞的袖子。 “要不,今晚你多抗一会儿?” 谢不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打开扇子挡住脸。 “滚。” “这锅我不背了!” 墨承岳看著师兄愤然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虽然输了比赛但眼神坚毅的小师弟。 最后看了一眼秦晚妆那霸气侧漏的背影。 他嘆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狠狠地嗑了一颗。 “这就是所谓的……” “贏了比赛,输了人生;输了比赛,贏了人生?” “只有我,输贏都得挨揍。” “这修真界,还能不能好了?” 夕阳西下,將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清泉峰的这一天,依旧是那么的……鸡飞狗跳,且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核谐”友爱。 而墨承岳不知道的是。 这场看似闹剧的比赛,却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闻人寂真正蜕变的开始 第64章 绝对力量无需技巧 卯时的清泉峰,天还没亮透。 山间的雾气像是有实感一样,湿漉漉地往人骨头缝里钻。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清冷的松香,以及……杀猪般的惨叫声。 “啊——!!” 一声悽厉的哀嚎划破了长空,惊起了林子里的一群宿鸟。 若是这声音再惨烈两分,恐怕就要有人以为清泉峰遭了魔修屠山了。 可惜,並没有魔修。 有的只是比魔修更可怕的——二师姐。 后山树林前空旷地带。 闻人寂整个人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姿势,被一条带著倒刺的荆棘长鞭吊在半空。 他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白得像刚刷了腻子的墙皮。 汗水顺著他杂乱的刘海往下滴,“啪嗒”一声摔碎在青石板上。 而在他不远处。 墨承岳也没好到哪去。 他正扎著马步,头顶顶著一只盛满滚油的大鼎,脚下踩著烧红的梅花桩。 两条腿抖得像是通了电的筛子,非常有节奏感。 “二……二师姐……” 墨承岳齜牙咧嘴,感觉自己的大腿肌肉正在进行有丝分裂。 “咱们是不是……太激烈了点?” “激烈?” 秦晚妆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杯还在冒热气的灵茶。 她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 “比起昨天小寂在擂台上那种『精彩』的表现,这点强度,算个屁。” “丟人。” 秦晚妆放下茶盏,那一声脆响,嚇得墨承岳头顶的大鼎都晃了三晃。 她站起身,长腿一迈,几步走到被吊著的闻人寂面前。 “想明白了吗?” 秦晚妆的声音很冷,比这清晨的雾气还要凉薄。 “昨天为什么输?” 闻人寂艰难地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倔强和迷茫。 “因为……石灰粉被吹回来了……” 他声音嘶哑,像是吞了二斤沙子。 “而且……辣椒麵不够辣……” 砰! 秦晚妆反手就是一个暴栗,敲得闻人寂脑瓜子嗡嗡作响。 “蠢货!” “是不是还得给你配个鼓风机?再加点鹤顶红?” 秦晚妆气极反笑,那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的完美身段,此刻却散发著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一把扯住闻人寂的衣领,把他放了下来。 闻人寂踉蹌著落地,还没站稳,就被秦晚妆一脚踹在了膝弯。 扑通。 单膝跪地。 “看著我。” 秦晚妆居高临下,那双凤眸里燃烧著恨铁不成钢的火焰。 “小寂,你是剑修。” “什么是剑修?寧折不弯,一往无前!” “你看看你昨天那样子,像什么?” “像个只会耍小聪明的市井无赖!” 闻人寂咬著嘴唇,没说话。 但眼眶却红了。 他不是委屈,是羞愧。 他也想贏,想光明正大地贏,可是实力不允许啊。 秦晚妆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犀利。 “我知道,是你三师兄把你带沟里去了。” 正在旁边cosplay“人形烛台”的墨承岳:??? “师姐,这锅我不背啊!我是为了……” “闭嘴。” 秦晚妆一道眼刀甩过去,“你的帐待会儿算。” 她转过头,继续盯著闻人寂。 “小三的那套理论,在练气期,甚至筑基初期,確实好用。” “撒石灰、插眼、踢襠……” “打个出其不意,越级反杀,听起来很爽,是吧?” 秦晚妆冷笑一声。 她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指尖突然亮起一团刺目的金色光芒。 那是属於结丹后期大修士的护体罡气。 凝实,厚重,无懈可击。 “来。” 秦晚妆淡淡道。 “用你身上所有的暗器,所有的毒粉,往我身上招呼。” “不用留手。” 闻人寂愣了一下。 “师姐,这……” “动手!” 秦晚妆一声低喝,声浪如雷。 闻人寂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掏出怀里仅剩的一包特製“见血封喉散”。 一咬牙,狠狠撒了出去! 绿油油的毒粉在空中炸开,瞬间將秦晚妆笼罩。 然而。 下一秒。 嗡——! 秦晚妆动都没动,只是那层护体罡气微微震盪了一下。 一层淡淡的赤红色光晕,突然从她体內迸发而出。 那是纯粹由灵力凝聚而成的护体屏障,还带著一丝灼热的烈阳剑意。 所有接触到金光的毒粉,瞬间像是冰雪遇到了岩浆。 滋滋滋! 一阵青烟冒起。 毒粉直接被气化,连个渣都不剩! 连一丝灰尘都没能穿透那层屏障。 那层护体金光,依旧明亮如初,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秦晚妆依旧站在那里,纤尘不染,宛如神祇。 “看清楚了吗?” 秦晚妆挥了挥袖子,带起一阵劲风,將残余的刺鼻气味吹散。 她一脸嫌弃地皱了皱眉,仿佛刚才面对的不是剧毒,而是一堆灰尘。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 闻人寂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那一瞬间,他引以为傲的“底牌”,显得如此可笑。 就像是一个拿著滋水枪的小孩,在挑战一辆全副武装的坦克。 “等你到了结丹期,甚至元婴期。” “体內的灵力如江河奔涌,护体罡气万法不侵。” 秦晚妆背著手,像是一个严厉的私塾先生,在给不开窍的学生上课。 “那时候,你就会发现。” “什么石灰粉,什么毒药,什么暗器……” “连人家的防都破不了!” “甚至人家只需要一个眼神,释放出的威压就能让你动弹不得。” 秦晚妆走到闻人寂面前,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 “真正的强者,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因为对於他们来说……” “平a,即是大招。” 这六个字。 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进了闻人寂的天灵盖。 平a……即是大招? 他那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仿佛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向他缓缓打开。 “我……明白了。” 闻人寂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他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如此坚定的神色。 “多谢师姐教诲!” “我会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扔了!” “从今天起,我只练剑!” “哪怕是最基础的直刺,我也要练上一百万次,一千万次!” 秦晚妆看著他这副打了鸡血的样子,终於满意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行了,滚去后面瀑布底下衝著。” “不把剑意逼出来,別想吃饭。” “是!” 闻人寂抱著他的巨剑,像个要去炸碉堡的战士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向了后山瀑布。 搞定了一个。 秦晚妆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微笑。 目光落在了还在顶大鼎的墨承岳身上。 “现在,轮到你了。” “我的好师弟。” 墨承岳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这是要秋后算帐了。 “师姐,我也深刻反省了!” 墨承岳赶紧表態,求生欲直接拉满。 “师姐说得对!平a即大招!这就是真理!” “我回去就把那些石灰粉都拿去砌墙!” “我也要向小师弟学习,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剑修!” “哦?” 秦晚妆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既然你有这个觉悟,那师姐就成全你。” “把鼎放下。” 墨承岳如蒙大赦,赶紧把那死沉死沉的大鼎扔在地上。 刚想鬆口气。 就见秦晚妆隨手摺了一根柳条。 第65章 只要我滚得够快,师姐的鞭子就追不上我 看似柔软的柳条,在她手里却发出“咻咻”的破空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不欺负你。” 秦晚妆把修为压制到了筑基中期,和墨承岳同级。 “不用灵力,只拼招式。” “只要你能碰到我的衣角,今天就算你过关。” “否则……” 她没有说后果,只是轻轻挥动了一下柳条。 啪! 空气被打爆,发出一声脆响。 墨承岳咽了口唾沫。 这特么是“不欺负”? 您那战斗意识是结丹期的啊! 这是王者开小號来青铜局炸鱼塘好吗! “师姐,这不公平……” “废话少说,看招!” 秦晚妆根本不给他bb的机会。 手腕一抖,柳条如同灵蛇出洞,直取墨承岳的面门。 快! 太快了! 哪怕压制了修为,这一击依然凌厉得让人窒息。 墨承岳瞳孔一缩。 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但他没有用那种飘逸的步法,而是极其狼狈地往地上一滚。 標准的“懒驴打滚”。 “哎哟!” 他一边滚还一边惨叫,“师姐饶命啊!要毁容了!” 啪! 柳条抽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青石板直接裂开了一道缝。 墨承岳嚇得冷汗都出来了。 这娘们是来真的啊!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 后山树林上演了一出名为《猫捉老鼠》的惨剧。 秦晚妆手持柳条,閒庭信步。 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得像是经过精密的数学计算。 而墨承岳则是在地上疯狂打滚、跳跃、抱头鼠窜。 动作之丑陋,姿势之猥琐,简直辣眼睛。 但如果有高人在场,就会惊讶地发现。 虽然墨承岳看起来狼狈不堪,叫得比杀猪还惨。 但秦晚妆的柳条,竟然一次都没有实实在在地抽中过他! 每次都是擦著衣服边过去,或者是只抽中了一个残影。 他对危险的感知,敏锐得像是一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野兽。 “呼……呼……” 墨承岳大口喘著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再演下去,就要露馅了。 以秦晚妆的眼力,迟早会发现他在藏拙。 必须得想个办法开溜! 墨承岳眼珠子一转。 就在秦晚妆再次一鞭子抽过来的时候。 他没有躲。 而是故意慢了半拍。 然后把自己的左腿送了上去。 啪! 一声脆响。 这一鞭子实打实地抽在了他的小腿上。 “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直衝云霄。 这演技,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墨承岳直接倒在地上,抱著腿开始打滚。 “断了断了!腿断了!” “师姐你好狠的心啊!我要残废了!” “我还没有道侣啊!残废了谁还要我啊!” 他一边嚎,一边偷偷运功逼出一口淤血,“噗”地一声喷了出来。 画面极其惨烈。 秦晚妆动作一顿。 眉头皱了起来。 她看了看手中的柳条,又看了看地上痛不欲生的墨承岳。 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自己刚才那一鞭子,没用多大力啊? 顶多也就是个皮肉伤,怎么搞得跟粉碎性骨折似的? 难道……这小子的身板真的这么脆? “行了,別装死。” 秦晚妆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但力道明显轻了很多。 “这点伤死不了人。” “那是內伤!內伤懂不懂!” 墨承岳捂著胸口,一脸虚弱,“师姐你的剑意太强了,已经伤到了我的心脉……” “我现在感觉五臟六腑都在移位……” “我不行了……我要回去疗伤……” “而且……” 他突然话锋一转,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而且今天轮到我看守藏经阁了!” “我要是不去,陈长老会扒了我的皮的!” “师姐你也不想看著可爱的师弟被陈长老做成標本吧?” 秦晚妆被他这一套连招搞得有点无语。 她深吸一口气,嫌弃地摆了摆手。 “滚滚滚。” “看见你就心烦。” “这身子骨,虚得跟谢不辞有得一拼。” “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偷懒,就不是柳条这么简单了。” “得嘞!多谢师姐不杀之恩!” 墨承岳如蒙大赦。 刚才还“断腿”的他,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 虽然还装模作样地瘸著腿,但那逃跑的速度,简直比兔子还快。 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山道尽头。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 秦晚妆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这小子……” “刚才那一滚,躲得倒是挺巧。” “运气吗?”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拋诸脑后。 一个整天只知道吃瓜摸鱼的练气期废柴,能有什么本事? 多半是贪生怕死练出来的逃命本能吧。 “还是太弱了。” 秦晚妆嘆了口气。 “看来还得加练。” …… 下山的路上。 墨承岳原本“瘸”著的腿,瞬间就好了。 他直起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那张原本痛苦扭曲的脸上,此刻哪还有半点痛苦的样子? 只有一抹淡淡的嘲讽和深沉。 他隨手从路边摘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 “平a即大招……” “绝对的力量压制……” 墨承岳嚼著草根,尝到了一丝苦涩的味道。 “二师姐说得没错。”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小师弟那种半吊子水平,確实不適合玩脏的。” “毕竟……” 墨承岳抬头看了看天,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 “没有足够的底蕴支撑,脏套路就是找死。” 他摸了摸自己的丹田。 那里。 一个黑白两色的太极气旋,正在缓缓旋转。 精纯至极的灵力,如同江河般奔涌。 那是属於顶级功法《阴阳德合经》的力量。 也是他敢在这个残酷修真界“玩脏的”的最大底气。 “所谓低调。” “不是真的当孙子。” “而是要把自己偽装成一把生锈的铁剑。” “等到拔剑的那一刻……” 墨承岳路过一块半人高的青石。 他没有动用灵力,只是看似隨意地伸出手指,在石头上轻轻一点。 噗。 就像是手指戳进了豆腐里。 坚硬的青石上,无声无息地多出了一个指洞。 深不见底。 “平a,即大招。” “这个道理,我也懂啊。” 墨承岳笑了。 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只不过……” “既然能用石灰粉解决问题,为什么要浪费蓝条呢?” “省下来的力气,留著晚上加班不好吗?” 想起晚上还要去冷月心那里“交公粮”。 墨承岳原本瀟洒的步伐,突然变得沉重了起来。 “唉……” “这就是强者的烦恼吗?”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 “为了我的长生大道,忍了!” 他紧了紧衣领。 再次恢復了那副唯唯诺诺、人畜无害的模样。 混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第66章 全场吃瓜!前女友提著鞭子杀过来了 清晨,清泉峰的雾气还没散尽,一股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便准时响了起来。 “乒——!!” “鐺——!!” 那声音,不像是练剑,倒像是拆迁队进了村,每一声都伴隨著某种重物落地的闷响,以及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不用问,这又是二师姐秦晚妆在给四师弟闻人寂进行“爱的特训”。 自从上次输了比赛,闻人寂这孩子就像是被人夺了舍,从那个只会撒石灰的阴鬱少年,变成了一个只会无脑衝锋的“热血青年平头哥”。 每天天不亮就被二师姐提溜起来,在后山的小树林里进行“物理重塑”。 墨承岳趴在窗台上,手里捧著一杯枸杞灵茶,听著那极有节奏感的惨叫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嘖嘖嘖,太残暴了。”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还好我是个废物。” 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大腿,前两天被二师姐拿著柳条支配的恐惧还在dna里刻著。 幸好今天轮到他休息,不用去那个名为“特训”实为“刑场”的小树林。 喝完最后一口茶,墨承岳整理了一下衣冠,特意在道袍里面穿了一件软蝟甲,又贴了两张【金刚护体符】,这才慢悠悠地出了门。 今天是结丹期组三十进十六的比赛。 那是真正的神仙打架。 相比於筑基期那种还在比拼招式和灵力总量的“菜鸡互啄”,结丹期修士已经开始接触天地规则,动不动就是大范围aoe(范围伤害)。 作为一个惜命的“低调路人”,看热闹可以,但要是被不明aoe给波及了,那可就成了修真界最大的笑话。 同时,作为自封的清泉峰的“啦啦队队长”,墨承岳不得不去现场。 毕竟,今天有大师兄谢不辞的比赛。 …… 演武场,人声鼎沸。 相比於筑基期那种菜鸡互啄,结丹期的比赛显然更有看头。 各种法宝乱飞,灵力特效拉满,隨便一个余波都能震碎普通人的耳膜。 墨承岳看著这情况不对劲,熟练地又给自己加拍了三张“金刚护体符”。 同时往耳朵里塞了两团棉花。 最后找了个离擂台最远、又能看清全场的角落,蹲了下来。 手里还抓著一把从食堂顺来的五香瓜子。 “吃瓜模式,启动。” 七號擂台周围,此刻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甚至比其他几个擂台的人数加起来还要多。 而且,这一层又一层的观眾里,百分之八十都是女修。 她们一个个面若桃花,眼神拉丝,手里挥舞著各式各样的手帕和萤光棒。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顶流爱豆在开演唱会。 “这就是……谢师兄的排面吗?” 墨承岳嗑著瓜子,翻了个白眼。 台上。 谢不辞一身骚包的粉色长袍,领口依旧开得很大,露出精致的锁骨。 手里那把摺扇摇得那叫一个风流倜儻。 他对台下的尖叫声视若无睹,只是嘴角掛著三分漫不经心、三分深情款款的笑容。 活脱脱一只开了屏的孔雀。 仿佛他不是来打架的,是来走红毯的。 而在他对面。 站著一位身穿红衣的结丹初期女修。 身材火辣,眉眼含煞。 最关键的是,她看向谢不辞的眼神。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 三分幽怨,三分愤怒,四分“如果你不给我一个解释我就杀了你”的威胁。 “哦豁?” 墨承岳眼睛一亮,手中的瓜子都停了。 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那是被始乱终弃后的愤怒,是“老娘今天非要弄死你这个渣男”的决绝。 “有故事!”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同门切磋!” “看来又是大师兄的一笔风流债啊。” “这是……债主上门了啊!” 果然。 比赛还没开始,红衣女修就率先开口了。 她咬著银牙,一声娇喝,声音悽厉,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谢、不、辞!” “你躲了我三年!” “整整三年!” “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全场譁然。 无数女修的心碎成了二维码。 台下的吃瓜群眾们瞬间兴奋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恨不得把耳朵贴到擂台上。 墨承岳更是直接坐直了身体,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好傢伙,开局就是王炸?” “这剧情我熟啊!《回家的诱惑》修仙版?” 台上。 谢不辞却丝毫不慌。 他优雅地合上摺扇,轻轻敲了敲手心,一脸无辜且深情地看著对方。 “柳师妹,你听我解释。” “这三年,我不是故意躲你。” “我是在……沉淀自己。” “为了配得上更好的你,我不得不选择放手,去远方流浪……” “呕——” 墨承岳差点当场吐出来。 神特么流浪! 你这三年明明是在桃花源里和各种不同类型的师姐喝茶听曲,日子过得比神仙还滋润好吗! 这藉口找得,连路边的狗都不信! 果然。 柳师妹也不信。 “沉淀?” 她冷笑一声,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条赤红色的长鞭。 “既然师兄沉淀了这么久……” “那就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沉淀出了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 啪! 长鞭如火龙出海,带著灼热的气浪,狠狠地抽向谢不辞那张俊脸。 没有任何试探。 一出手就是杀招! “我靠!打人不打脸啊师妹!” 谢不辞怪叫一声。 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去。 长鞭擦著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风压直接削断了他的一缕鬢髮。 “好险好险!” 谢不辞拍著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师妹你来真的啊?”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我这张脸了吗?” “闭嘴!淫贼!” 柳师妹显然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手中长鞭舞得密不透风,化作漫天鞭影,將谢不辞笼罩在內。 每一鞭都蕴含著结丹期的狂暴灵力。 擂台上的青石地板像是豆腐一样,被抽得支离破碎,碎石乱飞。 “这一鞭,是还你当年的花前月下!” 啪! “这一鞭,是还你当年的海誓山盟!” 啪! “这一鞭,是祭奠老娘死去的青春!” 轰!! 整个擂台都在颤抖。 热浪滚滚,火光冲天。 台下的观眾们嚇得纷纷后退,生怕被这对“怨偶”的战斗余波给误伤了。 隔著防御阵法,墨承岳都感觉眉毛要焦了。 他赶紧又往身上拍了一张【寒冰护体符】,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妙啊!” “这哪里是比武,这分明是大型情感纠纷调解现场!” “不过……” 墨承岳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在外人看来。 谢不辞此刻狼狈不堪,被柳师妹追著打,毫无还手之力。 像是一只抱头鼠窜的猴子。 但在墨承岳这个“阴阳德合经”掛壁的眼里,情况完全不同。 “步法太稳了。” 墨承岳心中暗道。 谢不辞看似惊慌失措,实际上每一步都踩在对方攻击的死角上。 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灵力最强的核心区域。 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这是把控场做到了极致的表现。 “而且,他到现在为止,连一成灵力都没用到。” 墨承岳摇了摇头。 “大师兄这老六,演技比我还好。” 第67章 从甜宠剧秒变恐怖片!面对二师姐的四十米大刀,海王慌了 “这哪里是在挨打,这分明是在……哄老婆?” 台上。 柳师妹攻势越发猛烈。 “烈火燎原!” 她一声娇喝。 长鞭猛地炸开,化作无数条火蛇,铺天盖地地咬向谢不辞。 这已经是她的成名绝技了。 范围极大,避无可避。 “糟了!师兄小心!” 台下有花痴女修忍不住尖叫起来。 谢不辞看著那漫天火海,嘆了口气。 “唉,真是个暴脾气。” “没办法了。” 他不再后退。 手中的摺扇轻轻一点。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拂去衣角的灰尘。 “桃花……障。” 嗡。 一层淡淡的粉色光幕,凭空出现。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 那些凶猛的火蛇撞在光幕上,竟然像是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 光幕中还飘出了无数虚幻的桃花瓣。 洋洋洒洒,美轮美奐。 原本充满了火药味的擂台,瞬间变成了一副唯美的画卷。 柳师妹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漫天花雨,眼中的怒火竟然消散了几分。 “这是……” “当年你说,要带我去看的十里桃林……” 谢不辞趁机欺身而上。 他没有用任何攻击性的招式。 只是像一片落叶,轻飘飘地穿过了鞭影。 瞬间出现在柳师妹面前。 此时,两人的距离只有不到一寸。 呼吸可闻。 柳师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腰肢已经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揽住了。 “你……” 她刚要挣扎。 谢不辞低下头,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里,此刻仿佛盛满了星河。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花开花落终有时。” “师妹,別生气了。” “会长皱纹的。” “今晚,我在老地方等你,把当年的那壶酒喝完,如何?” 声音低沉,磁性,带著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柳师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像是熟透的番茄。 她手中的长鞭无力地垂下。 原本凝聚的灵力,也在这一刻彻底散去。 “你……你无赖!” 她跺了跺脚,羞愤地瞪了谢不辞一眼。 然后…… 竟然直接转身跳下了擂台! “我认输!” 留下一句话,她捂著脸,头也不回地跑了。 全场死寂。 大概过了三秒钟。 “啊啊啊啊!!” “磕到了磕到了!” “这也太苏了吧!” “谢师兄杀我!!” 台下的女修们爆发出了比刚才还要恐怖的尖叫声。 甚至有人激动得当场晕了过去。 谢不辞站在擂台上,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衣领。 重新打开摺扇,对著台下骚包地挥了挥手。 一副“基操勿6”的表情。 裁判长老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也对这种贏法感到无语。 但还是无奈地宣布:“清泉峰,谢不辞,胜!” 隨著裁判的话音落下,谢不辞优雅地转身,那模样不像是刚打完架,倒像是刚走完巴黎时装周的t台。 他路过墨承岳这边时,甚至还极不显眼地挑了挑眉。 眼神里写满了:“师弟,学著点,这叫格局。” 墨承岳默默地把自己嘴里的瓜子壳吐了出来。 格局? 我呸! 这分明就是海王的高端鱼塘管理艺术! “把擂台赛打成复合现场,把对手忽悠成女友……” “这操作,放在整个修仙界也是相当炸裂的。” 墨承岳看著周围那些满眼冒星星的女修,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大师兄这招『魅惑眾生』,要是能写进功法里,恐怕能排进天阶。” “不过……” 他看了一眼谢不辞离去的背影,又想起了刚才那轻描淡写的“桃花障”。 墨承岳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眼神深邃了几分。 “能把防御做得这么滴水不漏,甚至连灵力波动都控制在毫釐之间。” “老六师兄,果然深不可测啊。”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起身来。 演武场上迴荡著执事师兄的声音。 “谢不辞成功晋级十六强!” 墨承岳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微笑。 “这哪里是比赛。” “这分明是谢导的一场个人秀。” “看来,接下来的比赛,我有必要多准备几桶爆米花了。” “毕竟,这年头免费的狗血连续剧,可不多见了。” 不日之后。 六號擂台上即將上演的这场—— “清泉峰內战”。 一边,是清泉峰的大师兄,修真界著名的“芳心纵火犯”,桃花源的常驻vip客户,谢不辞。 另一边,是清泉峰的二师姐,號称“合欢宗纪律委员”,在这个充满顏色的宗门里活得像个苦行僧的“女修罗”,秦晚妆。 这不仅是结丹期强者的碰撞。 更是“渣男”与“执法者”的宿命对决。 墨承岳早早地占据了最佳观赛位。 他甚至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张自製的小板凳,手里捧著一把加了灵蜜的瓜子。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腿收一下啊!” 墨承岳一边在心里给自己加戏,一边兴奋地搓手。 “这哪里是比赛。” “这分明是大型家暴现场啊!” 擂台上。 气氛凝重得仿佛空气都要凝固了。 谢不辞今天换了一身更加骚包的月白色长袍,上面还绣著暗纹,隨著灵力流动若隱若现。 他並没有像往常那样摇著扇子调笑。 因为他感觉到了杀气。 实质般的杀气。 秦晚妆站在他对面三十丈处。 她没有拔剑。 但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刺得人眼睛生疼。 她那双好看的凤眸里,没有半点同门情谊。 只有一种“终於逮到机会能合法揍你一顿”的狂热。 “师妹……” 谢不辞乾笑两声,试图打破这尷尬的沉默。 “那个,大家都这么熟了,意思意思就行了……” “我看你昨晚好像没睡好,眼圈有点黑,要不师兄让你几招?” 秦晚妆冷冷地看著他。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让我?” 她缓缓抬起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谢不辞,你是不是忘了。” “七年前,你骗我说去闭关,结果是去万花谷给人家圣女过生日。” “五年前,你说宗门任务紧急,结果是在醉仙楼喝了三天三夜的花酒。” “这一笔笔帐。” “也是时候算一算了。” 鏘——! 剑吟声起,如龙吟虎啸。 一道赤红色的剑光,瞬间照亮了半个演武场。 没有任何废话。 秦晚妆直接开启了暴走模式。 “烈阳九斩·第一式·燎原!” 轰! 原本坚硬的黑曜石擂台,瞬间化为火海。 滚滚热浪扑面而来,连台下的防御阵法都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臥槽!玩真的啊!” 谢不辞怪叫一声。 他虽然嘴上花花,但动作却快得离谱。 脚下步伐一错,整个人如同风中柳絮,轻飘飘地向后退去。 那漫天的火海,竟然连他的衣角都没沾到。 “这就是大师兄的《逍遥游》身法吗?” 台下的墨承岳看得眼睛发亮。 “看著像是被嚇得到处乱窜,实际上每一步都踩在火势最弱的节点上。” “这操作,细啊。” 擂台上。 秦晚妆见一击不中,眼中的战意更盛。 “跑?” “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烈阳九斩·第二式·煮海!” 她手中的长剑骤然变大,化作一道长达数十丈的火焰巨剑,对著谢不辞当头劈下。 这一剑,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霸道。 蛮横。 不讲道理。 完全符合秦晚妆的性格——能动手绝不比比,能一剑砍死绝不出第二剑。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第68章 让你打假赛,没让你拿奥斯卡啊 谢不辞嘆了口气。 他知道,躲是躲不掉了。 再躲下去,这擂台都要被拆了。 “唉,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谢不辞手中摺扇猛地展开。 一股粉红色的雾气,瞬间瀰漫开来。 “桃花·幻灭。” 这不是简单的幻术。 这是他在无数次“修罗场”中磨练出来的保命神技。 只见那巨大的火焰巨剑,在接触到粉色雾气的瞬间,竟然诡异地停滯了一下。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原本狂暴的烈阳剑气,竟然被这一层看似薄弱的桃花瘴给“软化”了。 刚柔並济。 以柔克刚。 墨承岳在台下嗑著瓜子,暗自点头。 “果然。” “大师兄这手阴阳转化的功夫,已经炉火纯青了。” “二师姐的剑虽然刚猛,但刚过易折。” “只要大师兄愿意,他完全可以耗死二师姐。” 但是。 这可是宗门大比。 而且对手是那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二师姐。 如果谢不辞敢用“拖字诀”贏下比赛。 估计下了擂台,秦晚妆就会提著剑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所以。 谢不辞必须输。 还得输得体面,输得漂亮,输得让二师姐出了这口恶气。 这是一个技术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时。 擂台上的局势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秦晚妆久攻不下,显然有些急躁了。 “谢不辞!” “你还是个男人吗!” “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有种接我一剑!” 她一声怒喝。 全身灵力疯狂涌动。 一头黑髮无风自动,宛如魔神降世。 “烈阳九斩·终式·焚天!” 这一招。 是秦晚妆目前的极限。 也是她压箱底的绝活。 整个演武场上空的灵气都被这一剑抽空。 一道几乎凝聚成实体的金色火焰剑气,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呼啸而出。 这一剑要是劈实了。 別说谢不辞,就是裁判席上的长老都得掂量掂量。 “来的好!” 谢不辞不再躲避。 他收起摺扇,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终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罕见的凝重。 “既然师妹想看。” “那师兄就让你看看。” “什么是……男人的浪漫!” 谢不辞双手结印。 无数粉色的花瓣在他身前匯聚,形成了一面巨大的盾牌。 “桃花·绝对防御!”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仿佛要將苍穹撕裂。 演武场上空,金色的火焰与粉色的花瓣疯狂对撞,光芒刺得所有人泪流满面,连防御大阵的光幕都在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恐怖的衝击波呈环形扩散,前排那些原本还在尖叫“谢师兄好帅”的女修们。 瞬间被吹成了爆炸头,一个个灰头土脸,却依然顽强地瞪大了眼睛,试图看清烟尘中心的状况。 “谁贏了?!” “肯定是秦师姐!那一剑太恐怖了,简直是把太阳拽下来砸人啊!” “胡说!谢师兄的桃花防御也是绝学,绝对能防住!” 眾人议论纷纷,紧张得手心冒汗。 角落里。 墨承岳默默地把手里的瓜子壳扔掉,又给自己贴了一张【清心明目符】,双眼微眯,瞳孔中闪过一丝紫意。 透过那滚滚烟尘,他看到了只有极少数高手才能看到的真相。 就在金色巨剑即將把谢不辞劈成两半的瞬间。 谢不辞那看似薄弱的粉色花瓣盾牌,並没有硬碰硬,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震动起来。 每一次震动,就卸掉一分力道。 那种感觉,就像是用一团棉花包裹住了重锤。 “嘖嘖嘖。” 墨承岳忍不住在心里疯狂鼓掌。 “这哪里是防御,这分明是太极推手的最高境界——四两拨千斤。” “二师姐那毁天灭地的一剑,起码有七成的威力被大师兄神不知鬼不觉地导向了地下。” “剩下的三成……估计连大师兄的护体罡气都破不了。” 但是。 如果就这样毫髮无伤地接下来,那这场戏就演砸了。 不仅二师姐的气没消,还会暴露大师兄深不可测的实力,以后宗门里的脏活累活肯定少不了他的。 所以。 “也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墨承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此时。 烟尘终於散去。 只见擂台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仿佛被陨石撞击过一般。 秦晚妆手持长剑,傲立於巨坑边缘。 她微微喘息,胸口起伏,髮丝虽然有些凌乱,却更增添了几分凌厉悽美之感。 那双凤眸死死地盯著坑底,神色复杂。 而在坑底。 谢不辞单膝跪地,姿势……说实话,有点过於“艺术”了。 他那身原本骚包至极的月白色长袍,此刻已经变成了当下最流行的“乞丐破洞装”,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跡,露出了里面隱约可见的精壮肌肉。 他那张迷倒万千少女的俊脸,也沾满了灰尘,显得狼狈不堪。 嘴角,还掛著一丝鲜血。 “咳咳……” 谢不辞捂著胸口,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身体微微颤抖,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噗——” 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鲜红的血液洒在焦黑的土地上,触目惊心。 “师妹……” 谢不辞艰难地抬起头。 那双往日里总是带著三分戏謔的桃花眼,此刻却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深沉和……宠溺? 他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悽美而虚弱的笑容。 就像是深秋里最后一片凋零的桃花。 “这一剑……” “够劲儿。” “把你这些年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了吧?” 声音不大。 但在死寂的演武场上,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秦晚妆握剑的手猛地一颤。 原本还要再砍一剑的气势,瞬间凝固。 “我……” 谢不辞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晃了晃,两眼一翻,直接向后倒去。 如果修真界有奥斯卡,小金人如果不发给谢不辞,墨承岳第一个不服! 砰。 一声闷响。 全场足足安静了三秒钟。 隨后。 轰——!!! 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声,差点把演武场的顶棚给掀翻。 “秦师姐无敌!!” “打倒渣男!正义必胜!!” “啊啊啊啊!虽然谢师兄输了,但他最后那个眼神杀我!!” “这就是爱吗?为了让师姐出气,甘愿被打成重伤!太好嗑了!” 台下的女修们瞬间脑补出了一部八十集的虐恋情深大戏,有的甚至感动得拿出手帕开始擦眼泪。 裁判长老从空中落下。 他看著坑底“昏迷不醒”的谢不辞,嘴角抽搐了一下。 作为元婴期的大佬,他当然看出了其中的猫腻。 但这小子演得太真了,而且给足了清泉峰面子。 “咳。” 裁判长老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 “胜者,清泉峰,秦晚妆!” 隨著裁判的宣判,几个早已准备好的医疗队弟子,抬著担架火急火燎地冲了上来。 七手八脚地把谢不辞抬了上去。 第69章 输了比赛贏了人生,谢师兄这波操作在大气层 担架队抬著“重伤垂死”的谢不辞,正火急火燎地从墨承岳所在的看台下方经过,那速度快得像是急著去投胎。 此时的谢不辞,双目紧闭,面如金纸。 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就像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要两腿一蹬,直接去见合欢宗的列祖列宗。 那副惨样,若是让不知情的路人看了,怕是要当场隨两百灵石的份子钱,还得顺便感嘆一句“天妒英才”。 周围的女修们还在哭天抢地,手帕湿了一大片,甚至有几个情绪激动的,已经开始打听哪里有卖上好的楠木棺材了。 “谢师兄!你不能死啊!” “呜呜呜,没有你的修真界,还有什么顏色!” 听著耳边的鬼哭狼嚎,墨承岳正准备换个姿势继续吃瓜。 然而。 就在担架经过墨承岳正下方的那个瞬间。 墨承岳那强化过的动態视力,精准地捕捉到了极其炸裂、甚至可以说有些“惊悚”的一幕—— 那位还在“弥留之际”、只剩最后一口气吊著的大师兄。 他那只垂在担架边缘、看似无力摆动的右手,忽然极其隱蔽地屈起了三根手指。 接著,极其骚包、极其精准地,对著墨承岳所在的方向,比了一个国际通用的…… “ok”手势。 甚至,那根食指还俏皮地弹动了一下,仿佛在说: “妥了。” 隨后,那只手迅速恢復成死鱼一般的僵硬状態,隨著担架的顛簸无力摇晃。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若闪电,没有惊动任何一个正在为绝美爱情流泪的脑残粉。 “……” 墨承岳嗑瓜子的动作僵在半空,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样。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把手里的瓜子皮狠狠吐掉,假装自己只是在看风景。 高。 实在是高! 这一波顶级微操,愿称之为“贏了比赛输了人生,输了比赛贏了世界”的教科书级示范! 墨承岳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被打开了,一股名为“敬佩”的情绪油然而生。 大师兄这一手“以退为进”,简直是把路走宽了,不,是直接把路修成了高速公路啊! 你细品。 既保全了二师姐的面子,让她把积压多年的怨气撒了出来,又不至於真把人得罪死,毕竟“我都快死了你还要怎样”。 同时,借著“重伤昏迷”的由头,直接从接下来的十六强高强度赛程中完美隱身,不用去跟那些打红了眼的疯子拼命。 以后不管谁问起来,粉丝们都会眼含热泪、挺起胸膛地维护: “能不能闭嘴?哥哥是为了爱情才输的!这叫虽败犹荣!这叫男人的担当!” 最绝的是…… 既然是“重伤”,那肯定需要静养吧? 那为了不被打扰,躲进桃花源那种销金窟里,找几个红顏知己喝喝小酒、听听曲儿、疗疗伤,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哪怕事后秦晚妆回过味来想找麻烦,面对一个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生活不能自理的“残废”,她还好意思拔剑吗? 一箭三雕! 这就是海王界的天花板?这就是传说中的顶级时间管理大师吗? “学到了,真的学到了。” 墨承岳感觉自己那一本《苟道生存指南》又要增加新素材了,而且必须加粗高亮。 “这才是真正的『苟道』巔峰啊。” “平时不出手,一出手就是奥斯卡小金人级別的表演。” “相比之下,我之前那个在擂台上滚来滚去、假装险胜的套路,简直稚嫩得像个刚出新手村的小学生。” 墨承岳暗暗下定决心,回头一定要找机会讹……不对,是虚心请教一下大师兄。 这门“脸不红心不跳当眾碰瓷”,还能让受害者感恩戴德的绝学,到底是怎么练成的? 能不能开个班?我跪著听! …… 与此同时。 七號擂台之上。 与台下感天动地的氛围截然不同,作为这场“史诗级对决”的胜者,秦晚妆此刻的脸色,却比输了比赛还要难看一百倍。 她孤零零地站在擂台中央,听著四周山呼海啸般的“秦师姐无敌”、“正义必胜”。 只觉得这些声音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扇得她脑仁生疼。 她没有享受胜利的欢呼,甚至连裁判宣布结果都没听完,整个人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錚!” 一声脆响,利剑回鞘。 秦晚妆冷哼一声,转身就走,那步伐快得带起了一阵寒风,仿佛要把空气都冻结。 那决绝的背影里,写满了“等那混蛋醒了老娘还要再把他剁碎了餵狗”的滔天杀气。 別人被谢不辞那副深情款款、视死如归的死样子骗了。 她作为当事人,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吗? 刚才那一记“焚天”,看似砍得惊天动地,特效拉满,足以让筑基期修士灰飞烟灭。 但在剑锋接触到谢不辞防御的一瞬间,那种感觉太噁心了。 就像是一记重拳,狠狠地砸进了一堆浸了水的烂棉花里! 完全不受力! 那种虚无感,让秦晚妆难受得差点当场吐出一口老血。 明明是全力以赴的一击,却像是用开天闢地的力量,去拍死一只並不存在的蚊子! 所有的力量,都被那层该死的、看似一戳就破的桃花瘴给神不知鬼不觉地卸掉了! 至於谢不辞身上的伤? 呵。 哪怕看起来再惨,血吐得再多,像个喷泉一样。 那特么全是皮外伤!甚至可能连油皮都没擦破几块! 那口血,绝对是那个混蛋自己用內力逼出来的,甚至可能是事先含在嘴里的鸡血! “把老娘当猴耍是吧……” 秦晚妆死死攥著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惨白,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种感觉,比输了比赛还要屈辱一万倍。 这不仅仅是在敷衍她。 这是在侮辱她的剑,侮辱她的道心,更是在侮辱她的智商!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你拼尽全力想要打败我,而我只需要陪你演一场戏。 “谢、不、辞!” 秦晚妆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森然的寒意,让路过的弟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事儿没完!” “你最好祈祷自己能在那张破床上躺一辈子,永远別下来……” “否则,等你下地的那一天,就是你的忌日!” 第70章 烈阳禁术被瞬秒!这就是版本之子的绝对含金量吗? 如果说前一天的“谢秦之战”是一场充满了人情世故的演技大赏。 那么今天这场八进四的对决,就是没有任何花哨的、拳拳到肉的修罗场。 清晨的阳光洒在演武场上,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近乎凝固的肃杀之气。 十六进八的筛选已经结束。 那些靠运气的、靠关係的、或者像大师兄那样靠“演技”的,基本上都退场了。 剩下来的这八个人,每一个都是合欢宗真正的杀戮机器。 墨承岳依旧缩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但他今天没有嗑瓜子,也没有喝茶。 甚至连那件保命用的【软蝟甲】都被他紧紧地勒紧了几分。 因为站在擂台上的那个人,让他本能地感到了一丝……炸毛般的危险。 三號擂台。 二师姐秦晚妆,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高马尾,血玉发扣。 经过一夜的修整,她似乎已经从昨日被大师兄“羞辱”的愤怒中走了出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冰冷的战意。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把刚从磨刀石上下来的利刃,锋芒毕露,渴望饮血。 而在她对面的。 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年。 萧凡。 天台峰那个刚入门不到一年,就坐火箭般衝上来的“超级新人”。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弟子服,面容刚毅,眼神古井无波。 手里提著一桿黑色的长枪,枪尖斜指地面,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溢出。 就那么隨意地站著。 但在墨承岳的【阴阳望气诀】视野里。 这个萧凡体內蛰伏的能量,简直就像是一头正在打盹的远古凶兽! “这特么是结丹初期?” 墨承岳嘴角抽搐,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灵力密度,比结丹中期的二师姐还要凝实三倍!” “作弊啊!裁判呢?没人管管吗?” “这绝对是『版本之子』级別的掛逼!” 墨承岳迅速掏出小本本,在“萧凡”的名字后面画了三个红色的骷髏头,並备註: 【极度危险!拥有超越境界的战斗意识和底牌,疑似老怪物夺舍或重生。不可力敌,建议以后绕著走,或者趁他重伤时补刀。】 …… “天台峰,萧凡。” 萧凡微微拱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候邻居吃了吗。 “清泉峰,秦晚妆。” 秦晚妆冷冷回礼。 她没有废话,甚至没有试探。 经过昨天那场憋屈的战斗,她现在急需一场畅快淋漓的廝杀来证明自己的道心。 “錚——!” 长剑出鞘,红光漫天。 “烈阳九斩·第三式·焚天!” 没有任何铺垫,起手就是大招! 秦晚妆吸取了教训,既然技巧可能会被卸力,那就用绝对的力量碾压过去! 恐怖的火焰剑气如同咆哮的火龙,瞬间吞噬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高温扭曲了空气,连擂台周围的防护罩都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这一剑的威力,比昨天砍大师兄那一剑还要强上三分! “完了,这小子要变烤猪了。” 台下的观眾发出一阵惊呼。 然而。 处於风暴中心的萧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那条火龙即將吞噬他的瞬间。 他动了。 不是躲避。 而是前进! 他不退反进,一步踏出,手中的黑色长枪如毒龙出洞,瞬间点在了火龙最薄弱的节点上。 “破。” 他轻喝一声。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条看似毁天灭地的火龙,竟然在这一枪之下,像是被打中了七寸的蛇,瞬间溃散成漫天火星! “什么?!” 秦晚妆瞳孔骤缩。 她这一招可是融匯了结丹后期的全力一击,居然被一个结丹初期这么轻易地……点破了? 这不科学! “师姐,你的剑,太慢了。” 萧凡的声音在火星中响起。 下一秒。 一道黑色的残影撕裂了火焰。 萧凡已经出现在了秦晚妆面前三尺之处! 那是长枪攻击的最佳距离。 “什么时候?!” 秦晚妆虽然震惊,但战斗本能极强。 她立刻回剑格挡,同时开启护体罡气。 “鐺!鐺!鐺!鐺!”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全场。 快! 太快了! 萧凡的长枪仿佛化作了千百条黑色的闪电,从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秦晚妆。 每一枪都势大力沉,每一枪都直指要害! 秦晚妆引以为傲的“烈阳剑法”,此刻竟然完全施展不开,被压製得死死的! 她就像是陷入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黑色大网中,只能被动挨打,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台下的墨承岳看得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越级挑战。” “这分明是满级大號回新手村虐菜!” “这种对战斗节奏的掌控力,对灵力的精细化运用……二师姐输得不冤。” 墨承岳看得很清楚。 萧凡根本没有动用全力。 他在用一种近乎戏耍的方式,在拆解秦晚妆的招式,仿佛在拿她当练手的磨刀石。 “这就是主角模板吗?” “恐怖如斯。” 擂台上。 秦晚妆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羞辱! 这是比昨天还要严重的羞辱! “啊啊啊!!” 秦晚妆怒啸一声,体內的金丹疯狂旋转,竟然开始燃烧精血! “烈阳九斩·禁术·曜日坠!” 轰——!!! 一股极其狂暴、甚至带著一丝毁灭气息的能量,从她体內爆发出来。 整个擂台瞬间化作白昼! 她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颗坠落的太阳,带著同归於尽的气势,狠狠砸向萧凡。 这已经是半步元婴级別的攻击了! 也是秦晚妆最后的尊严! 面对这拼命的一击。 萧凡终於停下了攻势。 他看著那颗坠落的“太阳”,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但也仅仅是一丝。 “有点意思。” “但也仅此而已了。” 萧凡深吸一口气,右手紧握枪柄,手臂上的肌肉瞬间隆起,隱约可见黑色的龙鳞纹路浮现。 “吼——!” 一声苍茫古老的龙吟声,突兀地在眾人灵魂深处炸响! 墨承岳只觉得神魂一阵刺痛,手中的茶杯瞬间被捏碎。 “龙威?!” “这小子身上有龙族血脉?还是龙魂法宝?” 擂台上。 萧凡一枪刺出。 朴实无华的一枪。 但这一枪刺出的瞬间,天地仿佛都黯淡了一瞬。 所有的光芒,都被那枪尖上的一点黑芒吞噬。 那是纯粹的、极致的毁灭之力! 噗——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对撞。 就像是用针尖刺破了气球。 那颗狂暴的“太阳”,在接触到枪尖的瞬间,直接湮灭! 秦晚妆的身影显现出来。 她手中的长剑已经断成了两截。 而萧凡那冰冷的黑色枪尖,正稳稳地停在她咽喉前一寸处。 只要再往前递送分毫,这位清泉峰的二师姐,就会香消玉殞。 全场死寂。 风停了。 秦晚妆呆呆地看著那近在咫尺的枪尖,看著面前这个连大气都没喘一口的青年。 她的脸色惨白,眼神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如果说昨天输给谢不辞,是因为对方耍诈。 那么今天,她就是在正面硬刚中,被人从力量、技巧、意识上全方位碾压。 而且对方的境界还比她低一层次! 这种打击,对於骄傲的剑修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 “承让。” 萧凡收回长枪,转身,下台。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仿佛刚才击败的不是合欢宗的一线天骄,而是路边的一只阿猫阿狗。 直到萧凡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裁判长老才回过神来,颤颤巍巍地宣布: “胜者……天台峰,萧凡!” 第71章 墨承岳嚇尿了:这特么是结丹期?我要回家找富婆! 哗——! 全场瞬间沸腾。 “臥槽!逆天了!真的逆天了!” “结丹初期正面碾压结丹中期?!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黑马!这绝对是本次大比最大的黑马!” 角落里。 墨承岳默默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看著那个断剑而立、失魂落魄的二师姐,心中只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淒凉。 “二师姐那么强,居然连他的底牌都没逼出来……” “那刚才的龙吟声到底是什么?” “这个萧凡,水太深了,把握不住啊。” 然而。 真正让墨承岳感到绝望的,还不仅仅是萧凡。 接下来的第二场比赛。 六號擂台。 朝云峰,叶长风。 那个据说身怀逆天异宝、被洛太上长老收为亲传弟子的傢伙。 他的对手,是一位以防御著称的结丹中期体修,號称“不动如山”。 叶长风一袭白衣,胜雪。 手里提著那把著名的上品灵器【天元剑】。 他甚至比萧凡还要离谱。 比赛开始。 那体修怒吼一声,开启了足足十八层护体光罩,把自己裹得像个发光的乌龟壳。 叶长风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 “花里胡哨。” 拔剑。 挥剑。 收剑。 动作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轨跡。 只有一道惊艷到极致的青色剑光,如同切豆腐一样,瞬间切开了十八层光罩,顺便削掉了那体修的一缕头髮。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体修直接嚇跪了。 因为那一剑若是没有留手,切开的就不是光罩,而是他的脑袋。 “一剑破万法?” 墨承岳的手都在抖。 “一个暴力掛逼(萧凡),一个技术流掛逼(叶长风)。” “这特么还比个屁啊!” 隨后的两场比赛。 合欢宗圣子,夜无殤。 这位一身紫袍、贵气逼人的圣子,展现出了极为恐怖的统御力。 他修炼的是合欢宗的镇宗绝学之一《天魔策》。 一出手便是万千魔影,虚实难辨,直接將对手玩弄於股掌之间,最后兵不血刃地拿下了比赛。 合欢宗圣女,林妙音。 这位更是重量级。 她根本没动手。 只是站在台上,轻轻拨弄了一下手中的琵琶。 一曲《天魔乱舞》。 对手那个五大三粗的体修汉子,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双眼迷离,嘴角流著哈喇子,一边傻笑一边自己跳下了擂台。 精神攻击,恐怖如斯。 至此。 四强诞生。 萧凡、叶长风、夜无殤、林妙音。 每一个都是放在外面能镇压一个时代的妖孽。 每一个都是能越级杀人的怪物。 看著这豪华到让人窒息的四强名单。 墨承岳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小板凳,把剩下的瓜子全部倒进嘴里,狠狠地嚼碎。 “这世界太危险了。” “我还是回我的藏经阁待著吧。” “这年头,没个重生系统或者老爷爷傍身,都不好意思出门跟人打招呼。” “不像我,我只是个弱小无助、只会吃软饭的小透明罢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本被他翻烂了的《阴阳德合经》,眼神中闪过一丝自我安慰。 “还好,我有富婆。” “只要冷长老的大腿抱得紧,这种神仙打架应该……波及不到我吧?” “……应该吧?” ...... 清晨的阳光並未给演武场带来一丝暖意。 反而因为即將到来的这场对决,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四强赛,第一场。 三號擂台早已被连夜加固。 不仅地面铺设了更加坚硬的黑金岩,周围的防护大阵也从三层叠加到了五层。 显然,宗门长老们也心里有数。 接下来要上场的这两位,根本就不是来切磋的,是来拆迁的。 墨承岳缩在看台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他今天的装备又升级了。 不仅穿了软蝟甲,还在外面套了一件从杂役处顺来的加厚棉袍。 看起来就像个臃肿的球。 “没办法,安全第一。” 墨承岳手里捧著保温杯,眼神却锐利如鹰。 “今天这一场,可是真正的版本t0级別的碰撞。” “一个是自带主角剧本、满级战斗意识的掛逼萧凡。” “一个是资源拉满、天赋异稟的宗门圣子夜无殤。” “这哪里是结丹期的比赛,这分明是两个神仙在练小號。” 此时,裁判长老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抖: “四强赛第一场,天台峰萧凡,对战,圣子夜无殤!” 话音刚落。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擂台之上。 没有任何废话。 甚至连礼节性的拱手都省了。 萧凡依旧是那一身洗得发白的弟子服,手持黑色长枪,身如標枪般挺立。 他的眼神冷漠得可怕,仿佛眼前站著的不是高高在上的圣子。 而是一个死人。 而在他对面。 夜无殤一袭紫金蟒袍,贵气逼人。 他並没有拿武器。 或者说,他不需要武器。 隨著他脚步轻轻一点,无数道诡异的紫色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如同百鬼夜行。 合欢宗镇宗绝学——《天魔策》。 “萧师弟。” 夜无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中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能以结丹初期的修为走到这里,你足以自傲了。”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你的路,断了。” 標准的boss开场白。 墨承岳在心里默默打了个分:装逼指数八十分,如果是主角说这话就是一百分,反派说就是立flag。 萧凡面无表情。 他只是缓缓抬起长枪,枪尖直指夜无殤的眉心。 “废话真多。” “打过才知道。” 轰——!!! 话音未落,萧凡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声响彻全场。 黑色的枪芒如同一条愤怒的黑龙,裹挟著毁天灭地的气势,瞬间洞穿了夜无殤……的残影! “好快!” 台下眾弟子发出一声惊呼。 然而,墨承岳却看得清楚。 就在枪尖触碰到夜无殤衣角的瞬间,夜无殤的身体竟然化作了一团紫色的烟雾散开。 紧接著。 擂台四周,同时出现了八个夜无殤! 每一个都散发著结丹后期的恐怖威压,难辨真假。 “天魔幻影?” 墨承岳眉头微皱。 “这就有点赖皮了啊,玩影分身是吧?” 萧凡一击未中,並未慌乱。 他长枪横扫,体內的黑色灵力疯狂涌动。 “雕虫小技。” 萧凡冷哼一声,双瞳瞬间变成了纯粹的漆黑之色。 那是前世身为魔帝时修炼出的“寂灭魔瞳”,可看破一切虚妄! “死!” 萧凡猛地转身,长枪如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向左后方那个看似最不起眼的“夜无殤”。 噗呲! 紫色的光罩应声而碎。 夜无殤的真身显露出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自己这足以迷惑元婴修士的幻术,竟然被一眼看穿! “有点意思。” 夜无殤眼中的轻视收敛了几分。 他双手结印,身后的紫色虚影瞬间凝实,化作一尊高达三丈的狰狞魔神法相。 “天魔大手印!” 巨大的紫色手掌从天而降,带著碾压一切的重力,狠狠拍向萧凡。 这要是拍实了,別说人,就是钢板都得变成铁饼。 “躲?不存在的。” 萧凡眼中的战意燃烧到了极致。 他不仅不躲,反而迎难而上! 体內的脊椎骨仿佛化作了一条大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御龙枪·破天!” 萧凡整个人与长枪合二为一,化作一道刺目的黑光,硬生生顶著那巨大的魔掌冲天而起! 针尖对麦芒! 第72章 苟道中人的噩梦!只想当药渣却被圣女盯上了 轰隆隆隆——!!! 恐怖的衝击波瞬间横扫全场。 五层防御大阵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离得近的弟子只觉得耳膜都要被震碎了,一个个脸色苍白地往后退。 “疯了!都疯了!” “这是结丹期能打出来的动静?这一招把我家房子拆了都够了!” 尘烟散去。 擂台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萧凡半跪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手中的长枪依然稳稳地指著天空。 而夜无殤漂浮在半空,虽然衣衫有些凌乱,但气息依然绵长。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啊。” 墨承岳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萧凡的技巧和意识,绝对是天花板级別的。” “但是,蓝条不够长啊。” “结丹初期和结丹后期,灵力的储备量差了至少五倍。” “夜无殤就像个开著无限火力的法师,隨便丟技能不心疼。” “萧凡每一招都在精打细算,还得靠燃烧气血来弥补伤害。” “这把难了。” 正如墨承岳所料。 接下来的战斗,进入了惨烈的拉锯战。 一百回合。 两百回合。 三百回合…… 整个演武场已经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台上那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萧凡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鲜血染红了他的弟子服,让他看起来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但他眼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甚至,在战斗中,他的气息还在不断攀升,隱隱有突破结丹中期的徵兆! “临阵突破?这种主角標配的掛你也敢开?” 墨承岳看得眼皮直跳。 这要是真让他突破了,夜无殤今天搞不好要在阴沟里翻船。 显然。 夜无殤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位圣子终於收起了所有的轻视,脸上露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萧凡,你確实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为了表示对你的尊重,我会用我最强的一招,送你下台。” 夜无殤深吸一口气。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向他匯聚。 他身后的那尊魔神法相,原本模糊的面孔,竟然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一股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万器山。 “天魔策·禁术·魔神降世!” 萧凡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 但他依然没有退缩。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擦掉嘴角的血跡,手中的长枪发出悲鸣般的颤抖。 那是承受不住主人过於狂暴的力量而即將崩碎的徵兆。 “来战!” 萧凡怒吼一声,燃烧了最后三成精血。 那一刻。 他的身后,仿佛也浮现出了一道虚幻的帝王身影,虽然模糊不清,却带著睥睨天下的霸气。 轰——!!! 最后一次碰撞。 也是最惨烈的一次。 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白光。 墨承岳不得不闭上眼睛,同时运转《阴阳德合经》护住心脉,这才没被这股余波震得吐血。 良久。 光芒散去。 擂台……已经不存在了。 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废墟之中。 夜无殤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紫金蟒袍已经破破烂烂,右手微微颤抖,甚至还有鲜血滴落。 而在他对面十丈开外。 萧凡拄著断枪,单膝跪地。 他想要站起来。 但他体內的灵力已经枯竭得一滴都不剩了。 连透支的精血都已经被烧乾。 “咳咳……” 萧凡剧烈地咳嗽著,每咳一声都会带出血块。 他输了。 不是输在招式上。 也不是输在道心上。 纯粹是输在了“油箱太小”这个硬体硬伤上。 如果他是结丹中期,哪怕只是刚突破,这一战的结果都很难说。 全场死寂。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嘲笑。 所有的目光中,都充满了敬畏。 包括那些平日里看不起天台峰弟子的內门精英们,此刻也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 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 萧凡虽然输了比赛,但他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我……输了。” 萧凡声音沙哑,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 夜无殤看著他,眼神复杂。 既有胜利后的庆幸,也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缓缓走上前,没有落井下石,而是当著所有人的面,对著萧凡微微拱手。 “今日一战,痛快。” “萧师弟,我在前面等你。” “下次,希望能看到你更强的枪。” 说完,夜无殤转身离去,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狼狈? “嘖嘖嘖。” 角落里,墨承岳重新拿起了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茶压压惊。 “这圣子虽然贏了,但心態估计崩了一半。” “被一个比自己低两级的人逼到底牌尽出,还受了伤。” “这就像是一个满级大號在新手村被一个光著膀子的萌新拿木剑砍掉了一半血。” “虽然最后贏了,但这脸……也是肿的啊。” 墨承岳掏出小本本,在“萧凡”那一页又加了几行备註: 【战斗狂人,血条越低战斗力越强,自带『不屈』和『锁血』被动。】 【弱点:蓝条短,续航能力差,且极度依赖装备强度(普通灵器根本承受不住他的爆发)。】 【建议:以后如果不得不跟他打,一定要用『放风箏』战术,耗死他丫的。或者在他没蓝的时候直接敲闷棍。】 写完这些,墨承岳满意地合上本子。 这场理论课上得太值了。 虽然看得很爽,但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道心。 “太危险了,真的太危险了。” “这两个人隨便哪一个放出去,都能把修真界搅得天翻地覆。” “我这种小虾米,还是老老实实当我的『药渣』吧。” “只要我不出头,这种毁灭世界的剧情就轮不到我。” 墨承岳刚想鬆一口气。 突然。 一道清冷如冰泉、却又带著几分玩味的声音,突兀地在演武场上空响起。 “既然这场热身赛结束了。” “那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我们了?” 墨承岳心头猛地一跳,那种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四號擂台之上。 一道绝美的倩影正抱著琵琶,似笑非笑地看著某个方向。 合欢宗圣女,林妙音。 而在她的对面。 是那位剑道通神、却始终一脸“我想下班”表情的叶长风。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林妙音那双仿佛能勾人魂魄的桃花眼,在看向叶长风之前。 似乎、好像、大概…… 往自己这个角落,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 “臥槽?” 墨承岳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掉地上。 “错觉吧?” “一定是错觉吧!” “我把自己裹成这样,亲妈都不一定认得出来,她凭什么看我?” “难道……是我刚刚吃瓜的姿势太帅了?” 墨承岳额头冷汗直冒。 他突然想起来。 这位林圣女修的可是《天魔乱舞》音律之道,精神力强得变態。 该不会…… 自己刚才那番內心戏十足的吐槽,被这女魔头给听到了吧? “那个……我现在申请退赛回家收衣服,还来得及吗?” 墨承岳欲哭无泪。 只想对著天空大喊一声: 这该死的修真界,还能不能让社畜好好苟著了?! 第73章 合欢圣女在线魅惑,叶长风:女人影响我拔剑! 废墟之上,风声鹤唳。 夜无殤走了。 走得很瀟洒,背影挺拔,紫金蟒袍隨风猎猎作响,维持著身为圣子最后的体面。 但墨承岳眼尖,分明看到那位圣子殿下藏在袖子里的右手,正以一种帕金森般的频率疯狂颤抖。 “嘖,死要面子活受罪。” 墨承岳捧著保温杯,暗自腹誹:“刚才那一枪,估计把圣子的虎口都震裂了。这哪里是贏了,这分明是惨胜。” 缩在角落里,默默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夜无殤,虽然贏了,但被破了防。这就像是用核弹打蚊子,虽然蚊子死了,但自家后院也被炸平了。血亏。】 此时。 所有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那个单膝跪地的男人身上。 萧凡。 他输了。 按照常理,败者应该黯然离场,或者放几句“莫欺少年穷”的狠话。 但萧凡没有。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不再踉蹌,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桿折不断的標枪。 他轻轻抚摸著手中那杆已经布满裂纹的长枪,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气馁,反而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平静。 那种眼神…… 墨承岳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后背发凉。 那绝不是一个落败的结丹初期弟子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种……君临天下、俯瞰眾生的淡漠。 仿佛这场输贏,对他来说不过是漫长生命中一次微不足道的游戏。 “原来如此。” 萧凡忽然低语了一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全场。 “所谓结丹,並非一味追求灵力的积蓄,而是要將自身意志与天地规则熔炼。” “前世……咳,之前的我,太过於执著力量的碾压,反而落了下乘。” 他在总结。 他竟然在败北的废墟上,当著数万人的面,开始现场復盘! 紧接著。 墨承岳最担心、也最觉得离谱的一幕发生了。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毫无徵兆地在萧凡头顶成型。 四周原本因为大战而狂暴紊乱的灵气,此刻竟然像是见到了君王的臣民,温顺而疯狂地向他涌去。 萧凡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原本枯竭的丹田,如同久旱逢甘霖,发出江河奔涌般的轰鸣声。 咔嚓。 仿佛体內某种桎梏被打破。 萧凡的气息,开始坐火箭一般飆升! 结丹初期……结丹初期巔峰……半步中期! 仅仅三个呼吸的时间。 他就从一个重伤垂死的败者,变成了一个状態全满、甚至更上一层楼的战神! “虽然输了比赛。” 萧凡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股比之前凝实了数倍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弧度。 “但这一趟,不亏。”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夜无殤离去的方向,並没有说什么“三十年河东”,只是淡淡一笑,转身离去。 那背影,比贏家还要瀟洒。 全场死寂。 足足过了半晌,才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猛烈的惊呼声。 “臥槽?!临阵突破?!” “这特么是什么悟性?打了一架就把经验条刷满了?” “我要举报!这绝对是开掛!我修炼十年不动弹,他输了一场就升级了?” 角落里。 墨承岳痛苦地捂住了脸。 “果然……” “这种自带bgm的男人,你是打不倒他的。” “你把他打倒了,他只会利用这段躺在地上的时间,顺便悟个道。” “太卷了,这修真界真的太卷了。” …… 因为三號擂台已经被彻底打成了月球表面,根本无法继续使用。 裁判长老黑著脸,看著那维修费帐单,心疼得鬍子都在抖。 最后大手一挥,將剩下的比赛转移到了一號擂台。 这是一座用千年玄铁加固过的擂台,號称元婴之下不可破。 但墨承岳对此表示深切的怀疑。 毕竟,接下来要上场的这两位,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四强赛,第二场。 朝云峰,叶长风。 合欢宗圣女,林妙音。 这两个人站在台上,画风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叶长风依旧是一身白衣胜雪,手里提著那把天元剑,表情淡漠得像是一块千年的寒冰。 哪怕面对的是合欢宗公认的第一美人,他的眼神也没有丝毫波动。 仿佛在他眼里,面前站著的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圣女,而是一根会喘气的木头。 而林妙音…… 只能说,不愧是修《天魔乱舞》的妖孽。 她今日穿了一身赤红色的霓裳羽衣,赤足,脚腕上繫著两串银铃。 怀抱一把白玉琵琶,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台下的男弟子们,还没开打,魂就已经丟了一半。 一个个眼神迷离,哈喇子流了一地,恨不得衝上去替圣女挡剑。 “叶师兄。” 林妙音朱唇轻启,声音软糯得像是裹了蜜的糯米糰子,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奴家一介弱女子,只会弹弹曲儿,不懂那些打打杀杀的。” “待会儿……师兄可要手下留情哦~” 说著,她还衝叶长风拋了个媚眼。 这一眼,別说台下的牲口们了,就连墨承岳都觉得心神一盪。 “妖精!” 墨承岳赶紧默念了两遍《阴阳德合经》的心法,稳住道心。 “这哪里是比武,这分明是大型精神攻击现场!” 然而。 作为当事人的叶长风,对此只有一个反应。 “錚——” 天元剑出鞘半寸,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废话少说。” 叶长风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拔剑吧。” 林妙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台下的观眾也愣住了。 大哥! 人家可是圣女!是大美女! 你这么不解风情真的好吗?你这样注孤生啊! “咯咯咯……” 林妙音忽然掩嘴轻笑起来,只是那笑意並未到达眼底,反而多了几分冷意。 “叶师兄果然是剑心通明,不为外物所动。” “既然如此,那就请师兄品鑑一下,妙音这曲《断肠》吧。” 叮—— 白玉手指轻轻拨弄琴弦。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效。 只有一道无形的音波,如同平静湖面上泛起的涟漪,瞬间扩散开来。 但这“涟漪”所过之处。 坚硬的玄铁擂台表面,竟然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那是音波震动频率达到极致后產生的毁灭之力! 更可怕的是。 这声音直接穿透了护体灵力,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台下修为稍弱的弟子,瞬间脸色苍白,捂著胸口跪倒在地,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生离死別,心痛得无法呼吸。 “全屏精神攻击加物理穿透?!” 墨承岳赶紧塞住耳朵,同时开启了【金刚护体符】。 “这就是法师打战士的经典开局啊。” 擂台上。 叶长风依旧站在原地。 面对那足以震碎金石的音波,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剑。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 “破。” 噗—— 仿佛是一块布帛被撕裂的声音。 那道无形的音波屏障,竟然被这一剑从中剖开! 剑气如虹,去势不减,直指林妙音的眉心。 第74章 零氪肝帝对战满级人民幣玩家,这决赛没法看了 “好快!” 林妙音脸色微变。 她没想到叶长风的剑气竟然凝练到了这种地步,连无形的音波都能斩断! 她身形暴退,手指在琵琶上疯狂舞动。 “錚錚錚錚——!” 乐曲瞬间变得激昂肃杀,宛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无数肉眼可见的粉色音符化作利刃,铺天盖地地向叶长风绞杀而去。 同时。 一股浓郁的粉色雾气瀰漫全场,將整个擂台笼罩其中。 幻术·天魔极乐! 身处雾气之中,人会不由自主地產生各种旖旎的幻觉,灵力运转也会变得迟滯。 “这下完了!” “叶师兄被困住了!” 台下眾人惊呼。 然而。 雾气中心,传来了叶长风平淡得有些欠揍的声音。 “这就是你的底牌?” “花里胡哨。” 下一秒。 一道耀眼至极的青色剑光,陡然在粉色雾气中亮起。 那光芒之盛,竟然盖过了天上的太阳! 墨承岳瞳孔骤缩。 因为他看到了。 那不是普通的剑气。 那是…… “剑意!” “这特么是只有结丹后期甚至元婴期剑修才能领悟的『剑意』!” “这小子果然在扮猪吃虎!他根本不是结丹初期!” 轰隆隆——!!! 一剑光寒十四州。 那漫天的粉色雾气,那千军万马般的音刃。 在这一剑面前,脆弱得就像是阳光下的积雪。 瞬间消融! 恐怖的剑气余波横扫而出,直接將那號称“坚不可摧”的玄铁擂台,硬生生削去了一层皮! 防御大阵疯狂闪烁,最后“啪”的一声,炸成了漫天流光。 一號擂台,卒。 尘埃落定。 叶长风依旧是一袭白衣,连衣角都没有乱。 他的剑尖,距离林妙音那雪白的颈脖,只有半寸。 林妙音怀抱琵琶,髮丝凌乱,脸色苍白如纸。 她看著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深深的挫败。 她的魅术,她的幻境,她的音波功。 在这个男人面前,仿佛全是笑话。 “女人。” 叶长风收剑回鞘,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说完。 他看都不看圣女那难看的脸色,转身就走。 “裁判,宣布结果吧。” “我还要回去练剑。”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狠人。 这才是真正的狠人。 面对合欢宗第一美女,不仅没被勾走魂,还差点一剑把人家脑袋削下来,最后还要补一刀精神暴击。 这就是传说中的“注孤生”体质吗? 角落里。 墨承岳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保温杯。 手有点抖。 “这世界……” “没救了。” 他看了一眼已经被拆成废墟的一號擂台,又看了一眼那边还没修好的三號擂台。 又想了想之前萧凡那个“临阵突破”的掛逼,还有夜无殤那个“无限蓝条”的土豪。 现在又多了个“心中无女人”的剑道疯子叶长风。 “四强里,三个是变態,一个是富二代。” 墨承岳感觉前途一片灰暗。 “我一个小小的筑基期,混在这一群神仙里面……” “这哪是苟道流啊。” “这分明是惊悚求生流!” 就在这时。 林妙音失魂落魄地走下擂台。 路过墨承岳所在的区域时,这位圣女似乎心有不甘,下意识地散发出了一丝精神波动,想要感知周围有没有人在看她笑话。 那股精神力如潮水般扫过全场。 最后…… 竟然停顿在了墨承岳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墨承岳浑身一僵。 因为他感觉到,林妙音那双原本黯淡的桃花眼,此刻正死死地盯著他。 带著一丝疑惑,和一丝……恼羞成怒后的寻找发泄口。 “不会吧?” 墨承岳心中哀嚎。 “大姐,你输给叶长风那个直男,找我撒什么气啊?” “我只是个看戏的啊!” “別看我!我是空气!我是石头!我是一棵莫得感情的包菜!” 可惜。 墨菲定律告诉我们:当你觉得情况不会更糟的时候,它通常就要变得更糟了。 林妙音忽然对著墨承岳的方向,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那笑容,看得墨承岳天灵盖都要炸开了。 完了。 被反派女二號盯上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 天空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整个演武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如果说昨天的比赛是开胃菜,那今天的这场“冠亚军爭夺战”,就是满汉全席里的那道——佛跳墙。 而且是燉炸了的那种。 “各位同门,请退后百丈。” 裁判长老脸色凝重,手里拿著两面阵旗,正在疯狂地往擂台四周加固结界。 “再重复一遍,修为在筑基期以下的,建议开启护身法器,或者……直接闭上眼別看。” “否则被余波震成傻子,概不负责!” 角落里。 墨承岳不仅退了百丈,他甚至直接退到了看台的最边缘,背靠著一根巨大的石柱。 手里还捏著两张【土遁符】。 “这就是所谓的决赛圈吗?” 墨承岳紧了紧身上的软蝟甲,眼神透过人群缝隙,死死盯著台上那两道身影。 一號擂台,此刻已经被清空。 左边。 合欢宗圣子,夜无殤。 今天他换了一身紫金滚边的战袍,头戴束髮金冠,脚踏流云靴。 周身宝光流转,瑞气千条。 光是他腰间掛著的那三块玉佩,每一块散发的灵力波动,都足够买下一个小型宗门。 “嘖嘖嘖。” 墨承岳酸溜溜地喝了一口枸杞茶。 “什么叫人民幣玩家?” “这就是。” “这一身装备加起来,防御力估计比我的脸皮还厚,蓝条更是深不见底。” “这是准备用钱砸死人啊。” 而在擂台右边。 叶长风。 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白衣,依旧是那把看似普通的天元剑。 没有护甲,没有法宝,甚至连个像样的髮簪都没有,只是用一根木条隨意束著头髮。 穷酸。 极其穷酸。 但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就像是一柄没有剑鞘的利剑。 锋芒毕露,刺得人眼睛生疼。 “这就是传说中的『零氪大神』、『技术流肝帝』。” 墨承岳在心里默默分析。 “一边是满级神装、无限蓝条的法爷。” “一边是操作拉满、刀刀暴击的剑客。” “这局……难说。” 咚——! 隨著一声沉闷的钟鸣,决赛,正式开始。 “叶师弟。” 夜无殤负手而立,眼神淡漠,透著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 “你的剑很强,这点我承认。” “但底蕴这种东西,不是靠一把剑就能弥补的。” “认输吧,我不通过羞辱你来证明我的强大。” 话音刚落。 夜无殤身后,紫气冲天而起! 不是之前那种虚幻的影子,而是实打实的、如同实质般的紫色真元! 那是…… 结丹后期! 甚至隱隱触碰到了结丹期的巔峰门槛! “臥槽!” 台下瞬间炸锅了。 第75章 全场泪目!有一种输,叫做虽败犹荣的破碎感! “这威压……我特么感觉自己像只蚂蚁!” “圣子竟然隱藏了实力?!这才是他的完全体?!”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威压。 叶长风只是做了一个动作。 拔剑。 “你的废话,比你的真元还多。” 錚——!!! 一道清越的剑鸣声,硬生生撕裂了漫天的紫气威压。 没有什么花哨的起手式。 叶长风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他已经出现在了夜无殤的头顶。 一剑斩下! 简单,直接,粗暴。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是为了杀人而去。 “哼,雕虫小技。” 夜无殤连眼皮都没抬,右手轻轻一挥。 哗啦啦—— 只见他袖袍中,竟然飞出了九面紫色的小旗。 【九天锁神阵】! 九面旗帜瞬间迎风暴涨,化作九道光柱,將叶长风死死困在中间。 “这特么是作弊吧?!” 墨承岳看得眼角直抽搐。 “隨手就扔出一套上品灵器阵法?家里有矿也不是这么败的啊!” 然而。 阵法之中,传来叶长风冰冷的声音。 “破。” 撕拉——! 那號称能困住结丹圆满修士的阵法光幕,竟然像纸糊的一样,被一道青色的剑气从中间剖开! 叶长风破阵而出,剑势不减,直指夜无殤眉心。 “嗯?” 夜无殤眼中终於闪过一丝讶异。 但他並未慌乱。 只见他双手结印,口中轻吐真言。 “天魔策·万魔朝宗!” 轰!轰!轰! 无数道紫色的魔影凭空浮现,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铺天盖地地向叶长风涌去。 每一道魔影,都拥有相当於筑基后期的自爆威力! 这就是“无限火力”流打法的无赖之处。 我就站桩输出,用技能堆死你! 面对这密集的轰炸。 叶长风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 但他没有退。 甚至,他的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充满嘲讽的弧度。 “花里胡哨。” 刷刷刷刷——! 所有人只看到了一片残影。 叶长风手中的剑,快到了极致。 每一剑刺出,都精准地刺穿一道魔影的咽喉。 没有一剑落空,没有一剑多余。 他在枪林弹雨中閒庭信步,万千魔影,竟然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这走位……绝了!” 墨承岳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这微操,简直是艺术啊!” “预判了所有的弹道,在刀尖上跳舞!” “这就是操作怪的魅力吗?” 战场中心。 夜无殤显然也被激怒了。 一直引以为傲的法术轰炸,竟然被对方像切菜一样轻鬆化解,这对圣子来说,简直是耻辱。 “很好,你成功激怒我了。” 夜无殤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合十。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从他体內爆发出来。 “天魔·法相天地!” 轰隆隆——!!! 天地变色。 一尊高达百丈的紫色魔神虚影,缓缓在夜无殤身后站了起来。 那魔神三头六臂,面目狰狞,散发著来自远古洪荒的凶煞之气。 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周围的空间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玩大了!” 裁判长老尖叫一声:“所有人!所有长老!一起出手加固结界!” “快快快!不然这擂台都要被拆了!” 墨承岳早就见势不妙,又往后退了五十丈,顺便在面前立起了三道土墙。 “这是要开大了!” “boss进入二阶段狂暴模式了!” 擂台上。 叶长风仰头,看著那尊遮天蔽日的魔神法相。 狂风吹乱了他的长髮,却吹不乱他眼中的平静。 “终於肯拿出真本事了吗?” 叶长风缓缓闭上了眼睛。 但他手中的天元剑,却开始剧烈颤抖,发出渴望鲜血的嗡鸣。 一股玄奥至极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那不是灵力。 那是……意! 纯粹到了极致的剑意! “他要在这种情况下悟道?!” 有人惊呼。 不。 不是悟道。 是在解封。 墨承岳那双经过《阴阳德合经》强化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叶长风体內的一丝异样。 那是被刻意压制的修为! “这小子……不仅仅是结丹初期……” “他是结丹中期!” 墨承岳瞳孔骤缩。 “老银幣啊!藏得这么深!” 下一刻。 叶长风睁开了眼。 双瞳之中,仿佛有两柄利剑射出。 “一剑……开天!” 没有任何花哨的名字。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剑。 但他整个人,连同手中的剑,化作了一道贯穿天地的青色长虹。 那光芒之盛,甚至盖过了天上的太阳! 这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里,只剩下这一抹惊艷绝伦的青色。 轰——!!!!! 彗星撞地球。 紫色魔神的大手,与青色长虹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著。 无法形容的衝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扩散。 咔嚓!咔嚓!咔嚓! 那號称能抗住元婴一击的五层结界,像玻璃一样瞬间炸碎! 碎石横飞,烟尘漫天。 靠得近的弟子,直接被掀飞了出去,像下饺子一样掉了一地。 “噗——” 墨承岳感觉胸口一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大爷的!” “看个戏还要有生命危险?这年头没点修为连瓜都不配吃了吗?” 他赶紧吞了一颗回春丹,死死盯著烟尘中心。 谁贏了? 这是所有人此刻唯一的念头。 良久。 烟尘缓缓散去。 擂台……已经没了。 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巨坑边缘。 夜无殤单膝跪地,那一身华丽的紫金战袍已经变成了乞丐装,披头散髮,嘴角掛著鲜血。 但他终究还是站著的。 而在他对面。 叶长风依旧是一袭白衣。 只是那白衣之上,多了几朵触目惊心的梅花血跡。 他的右手,微微颤抖。 天元剑插在他身前的岩石中,剑身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咳咳……” 夜无殤艰难地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跡,眼神复杂地看著叶长风。 “你那一剑……很强。” “如果我的真元再少一分,如果我的法宝再少一件……” “输的人,就是我。” 夜无殤说的是实话。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把自己身上所有的保命底牌都用光了。 甚至连他父亲给他的那块护心镜都碎了。 这就是钞能力的胜利。 叶长风缓缓拔出天元剑,將其归鞘。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脊樑依旧挺得笔直。 “输了,就是输了。” 叶长风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的不甘,也没有任何的颓废。 仿佛输掉这场关乎“第一人”荣耀的比赛,对他来说就像是输掉了一把斗地主一样无所谓。 “你的法宝,也是你实力的一部分。” “我输在资源,非战之罪。” 说完。 叶长风转身,步履虽然有些蹣跚,但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这个第一,给你了。” 瀟洒。 太特么瀟洒了。 看著那个白衣背影,全场女修的心碎了一地,眼里全是星星。 “虽然输了,但他好帅啊!” “这种虽败犹荣的破碎感,绝了!” 第76章 全场沸腾!圣女林妙音的社死现场 “我宣布,从此以后叶师兄就是我的本命!” 裁判长老从废墟里爬出来,灰头土脸地宣布: “胜者……圣子,夜无殤!” 稀稀拉拉的掌声。 比起叶长风离场时的全场瞩目,夜无殤这个冠军拿得,多少有点……憋屈。 他看著自己颤抖的双手,又看了看碎了一地的法宝碎片。 这一战,他贏了面子,输了里子。 血亏。 角落里。 墨承岳终於鬆了一口气,把剩下的半杯枸杞茶一饮而尽。 “精彩。” “真的是精彩。” 他拿出那个贴身的小本本,在“叶长风”那一页,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並且標註: 【极度危险人物。剑心通明,越挫越勇。】 【弱点:穷。装备跟不上操作。】 【应对策略:如果你有钱,可以用钱砸死他;如果你没钱……那就离他远点,別被他的剑气误伤。】 写完,他又翻到“夜无殤”那一页。 【人民幣玩家,法宝多到令人髮指。】 【弱点:死要面子活受罪。只要能抗住他第一波狂轰滥炸,等他蓝耗光了,就是个高级步兵。】 合上本子,墨承岳看著满目疮痍的演武场,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这才是年轻一代的巔峰吗?” “一个比一个变態,一个比一个掛逼。” “我这种只会《阴阳德合经》的『辅助』,在这些『输出』面前,简直脆弱得像张纸。” “不行,还得苟。” “这次大比感觉要结束了,但怎么感觉……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墨承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主席台。 那里。 几位太上长老正凑在一起,对著场下的两人指指点点,眼神中闪烁著意味深长的光芒。 还有那个一直没出现的宗主。 以及…… 墨承岳忽然感觉背脊一凉。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了一双充满怨毒与寒意的眼睛。 林妙音。 虽然叶长风已经走了,但这位圣女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叶长风离去的方向,隨后,视线莫名其妙地…… 飘向了自己这边? “臥槽?” “看我干嘛?” “我又没惹你!” 墨承岳赶紧缩了缩脖子,藉助人群的掩护,像条泥鰍一样溜之大吉。 “溜了溜了。” “神仙打架结束了,接下来肯定是秋后算帐或者分赃大会。” “我这种小虾米,还是赶紧回去陪我的藏经阁大门吧。” 只有那里。 才是他在这个残酷修仙界,唯一的港湾。 ...... 如果说刚才那场“凡尔赛之战”是神仙打架。 那么现在这场三四名的爭夺战,对於台下这群荷尔蒙过剩的合欢宗男弟子来说,才是真正的“正餐”。 正午的阳光毒辣地炙烤著大地,却烤不干演武场上那股躁动的热浪。 因为,合欢宗唯一的圣女,那个让无数男人魂牵梦绕的妖精——林妙音,要拼命了。 墨承岳此时已经把软蝟甲勒到了最紧。 但他那双眼睛,却透过指缝,瞪得比铜铃还大。 手里那把用来偽装的瓜子,早就被他攥出了油。 “这是什么?这是福利局啊!” 墨承岳在心里疯狂吶喊,顺便施展【阴阳望气诀】。 “一边是主角模板的萧凡,一边是身娇体柔易推倒……啊呸,是魅术通神的圣女。” “这两人打起来,那场面,嘖嘖嘖。” “我有预感,今天的素材,够写十本小黄……哦不,十本《战斗实录》了。” 三號擂台。 经过短暂的修整,萧凡和林妙音相对而立。 萧凡依旧是一副“我是路人甲”、“莫挨老子”的冷淡表情。 儘管刚才输给了夜无殤,但他身上的气势不减反增。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经过一场败仗的洗礼,反而更加內敛深沉。 而在他对面。 林妙音换了一身更加轻薄的红色纱裙。 原本那个总是笑意盈盈、眼神拉丝的圣女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脸寒霜、眼神中透著“老娘很不爽,后果很严重”的恐怖女人。 输给叶长风那个直男也就算了。 要是连前三都进不去,她这个圣女的脸还要不要了? “萧凡。” 林妙音朱唇轻启,声音不再软糯,而是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刚才夜师兄没把你打服,现在,换我来给你松松骨。” 萧凡闻言,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默默地举起手中那杆满是裂纹的长枪,枪尖斜指地面。 “废话真多。” “要打就打,哪里那么多戏?” “你……”林妙音气结。 这届新人怎么回事? 一个比一个狂,一个比一个不懂怜香惜玉! “好!很好!” 林妙音怒极反笑,玉手猛地在琵琶上一划。 “天魔音·杀破狼!” 錚——!!! 没有任何前奏。 狂暴的音波瞬间化作三头实质化的血色巨狼,张开血盆大口,带著腥风向萧凡扑去。 这一击,比刚才对付叶长风时还要凶狠三分! 这哪里是切磋,这分明是要杀人泄愤! “来得好。” 萧凡眼神一凝。 他不退反进,脚步在地面重重一踏。 轰! 原本就脆弱不堪的擂台地面再次龟裂。 萧凡整个人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迎著那三头血狼冲了上去。 “魔龙钻!” 长枪高速旋转,带起黑色的螺旋气劲。 噗!噗!噗! 三声闷响。 那看似凶猛无比的血色巨狼,在萧凡的长枪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绞成了漫天血雾。 “这么硬?” 台下有人惊呼。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就在萧凡衝破血狼封锁的瞬间,林妙音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 近身战! 谁也没想到,以此修音律为主的林妙音,居然敢跟萧凡这种战斗狂人玩近身! “天魔舞·缠丝手!” 林妙音的身姿柔软得不可思议,像是一条美女蛇,瞬间缠上了萧凡的长枪。 甚至,欺身而上! 她那修长的美腿带著凌厉的劲风,直取萧凡的下三路。 “臥槽!好腿!” “这一招断子绝孙脚,太狠了吧!”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吸凉气的声音。 就连墨承岳都感觉胯下一凉,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最毒妇人心啊!” “这要是踢中了,这本书的主角就得换人做太监了!” 然而。 萧凡毕竟是重生的大佬。 面对这种阴狠的招数,他面不改色,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只见他左手鬆开枪桿,化掌为刀,精准无比地切向林妙音的脚踝。 “滚!” 砰! 掌与腿的碰撞,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声音。 两人同时暴退。 但就在分开的瞬间。 变故突生! 因为刚才的贴身肉搏太过激烈,再加上两人真气激盪。 只听“撕拉”一声脆响。 在这个落针可闻的紧张时刻,显得格外刺耳。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林妙音的……右肩上。 那里。 原本完好的红色纱裙,被萧凡那霸道的枪气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一大片雪白细腻、泛著象牙般光泽的肌肤,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甚至。 还能隱约看到里面那件淡粉色的小衣边缘。 第77章 全场都在看戏,只有胖子在用生命录像 轰——!!! 如果说刚才的战斗是热浪。 那么现在,整个演武场直接沸腾了! “臥槽!臥槽!臥槽!” “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萧师弟干得漂亮!这枪法绝了!” “我宣布,萧凡以后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一群lsp瞬间化身狼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恨不得把眼球贴到擂台上去。 就连裁判长老那只浑浊的老眼,此刻都明显亮了几分,隨后又假装咳嗽,一本正经地看向天空。 角落里。 墨承岳也是看呆了。 但他关注的点,明显更“专业”一些。 “嘖嘖嘖。” “这一招『卸甲流』枪法,没有三十年的单身手速,绝对练不出来。” “这皮肤,这光泽……难怪合欢宗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这哪里是修仙,这分明是酒池肉林啊!” 墨承岳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却诚实地掏出了留影石。 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別误会,我这是为了记录战斗细节,回去好復盘学习。” “对,就是学习。” 擂台上。 林妙音愣了一瞬。 当她感受到肩膀上那丝凉意,以及台下那群牲口们火热的目光时。 她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不是害羞。 是气的! “萧!凡!!!” 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林妙音彻底破防了。 她堂堂圣女,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当眾“爆衣”?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要杀了你!!!” 轰——! 林妙音体內的灵力彻底暴走。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也不再是比武。 她直接燃烧了本命精血! 原本结丹中期的修为,在这一刻竟然短暂地衝上了后期! 她身后的虚空中,浮现出一尊绝美的天女虚影。 但这天女手中拿的不是鲜花,而是镰刀。 “禁术·天女散花·葬魂!” 漫天花瓣飘落。 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足以切碎钢铁的利刃。 而且带著极致的魅惑与杀意。 整个擂台瞬间变成了一片粉红色的修罗场。 “玩脱了。” 萧凡看著那漫天花瓣,嘴角微微抽搐。 他刚才真的只是想格挡一下。 谁知道那衣服质量那么差? 这合欢宗的採购部门是不是吃了回扣? “麻烦。” 萧凡嘆了口气。 面对发狂的女人,解释是没有用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她打趴下。 “本来想把这招留给夜无殤的。” “既然你这么想看,那就成全你。” 萧凡深吸一口气,双目微闭。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瞳孔中竟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血色。 “血魔解体大法·逆转!” 这不是自残。 而是通过一种极高明的技巧,瞬间压榨体內每一寸肌肉和经脉的潜能。 以损伤身体为代价,换取一瞬间的爆发力。 这也是他前世身为魔帝时的招牌技能之一。 “给我……破!” 萧凡双手持枪,身形猛地旋转起来。 黑色的灵力与血色的气血之力融合,化作一道恐怖的黑红龙捲风。 硬生生撞进了那漫天的花雨之中! 叮叮噹噹——! 密集的碰撞声如同雨打芭蕉。 无数花瓣被绞碎。 那粉红色的领域,竟然被这道蛮不讲理的龙捲风,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不可能!” 林妙音花容失色。 她这可是拼命的一招啊! 就算是夜无殤硬接,也要脱层皮! 这个只有结丹初期的怪胎,凭什么? 然而。 现实往往就是这么残酷。 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浑身浴血(大部分是他自己崩裂的伤口),却依旧坚定地衝到了她面前。 那杆黑色的长枪,虽然已经布满裂纹,隨时可能崩碎。 但枪尖依旧锋利。 “下去吧。” 萧凡的声音很轻,透著一丝疲惫。 他没有用枪尖去刺。 而是用枪桿,重重地抽在了林妙音的小腹上。 砰! 林妙音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直接飞出了擂台。 还在半空中,她就喷出了一口鲜血,那原本就破损的红裙,更是悽美地飘荡著。 噗通。 林妙音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寂。 又是死寂。 今天这已经是第几次冷场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个半跪在擂台中央、大口喘息的男人。 萧凡。 他又贏了。 虽然这次贏得更惨。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了布条装,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鲜血顺著裤脚滴答滴答地往下流。 那是真真正正的“惨胜”。 如果林妙音再坚持哪怕一个呼吸,先倒下的绝对是萧凡。 “咳咳……” 萧凡用枪枝撑著身体,艰难地想要站起来。 但他试了几次,双腿都在打颤。 这具身体的极限,真的已经到了。 “胜者……天台峰,萧凡!” 裁判长老的声音终於响起,带著一丝复杂和惊嘆。 哗——! 这一次。 没有人再吝嗇掌声。 哪怕是那些刚才还在骂萧凡“不懂怜香惜玉”的lsp们,此刻也不得不竖起大拇指,喊一声“牛逼”。 以结丹初期巔峰,连战两场高强度的战斗。 一场硬刚圣子,一场硬刚发狂的圣女。 最后还能拿下第三名。 这战绩,足以载入合欢宗的史册。 “这小子……” 角落里。 墨承岳默默地收起了留影石,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没有跟著眾人欢呼。 反而在自己的小本本上,给萧凡的名字外面,又加粗了一个红圈。 【极度危险!极度危险!】 【不仅有锁血掛,还有极强的战斗直觉。对女色毫无反应,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这种人,以后要是成了敌人,必须第一时间……跑路。】 写完,他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刚刚被人扶起来的林妙音。 这位圣女此刻脸色惨白,髮丝凌乱,一身破损的红裙。 她死死地盯著擂台上的萧凡,眼中既有恨意,也有一丝……被打服后的复杂。 “哎,女人啊。” 墨承岳摇了摇头,刚想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突然。 他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样。 他僵硬地转过头。 正好对上了一双充满怨毒、羞愤,却又仿佛在寻找发泄口的桃花眼。 林妙音。 因为刚才被萧凡打飞的方向,好死不死,正好是墨承岳所在的这片看台附近。 而墨承岳因为刚才为了“记录细节”,拿出了留影石。 虽然他藏得很隱蔽。 但对於此刻敏感到了极点的圣女来说,那个鬼鬼祟祟、手里拿著可疑物品、嘴角还掛著一丝“猥琐”笑容的穿了厚棉袍的胖子。 简直就是漆黑夜里的萤火虫,那么鲜明,那么出眾。 “那个死胖子……” 林妙音咬著银牙,声音微不可查,却透著彻骨的寒意。 “他在录像?” “他居然敢录像?!” 一股莫名的杀气,瞬间锁定了墨承岳。 “臥槽?!” 墨承岳手里的留影石差点嚇得掉地上。 “不是吧大姐!” “冤枉啊!” “全场几千个人都在看,有人甚至眼珠子都要贴上去了,你不管他们,你盯著我干嘛?” “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吃瓜路人啊!” “而且我录像真的是为了学习!学术研究懂不懂?!” 墨承岳欲哭无泪。 他感觉自己头顶上那个巨大的“危”字,不仅变红了,还在闪闪发光。 “这就是所谓的……” “看戏有风险,吃瓜需谨慎?” “完犊子了。” 第78章 只有一滴血也要装完!萧凡的逼格让老阴比都服气 “那个死胖子……” 风,停了。 连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似乎都凝固在这一瞬。 林妙音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情人在耳边的呢喃。 但落在墨承岳耳朵里,却无异於地府判官的索命梵音。 他手里那块温润的留影石,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块烫手的烙铁,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误会啊!” 墨承岳內心疯狂咆哮,脸上的肥肉都因为惊恐而抖动出了波浪。 “我真的只是在记录学术资料!” “谁知道你会突然『爆衣』啊?” “而且大姐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全场几千双眼睛都在看,不少人哈喇子都流到脚后跟了,你为什么只盯著我?” 难道是因为我这身为了低调而特意加厚的棉袍太显眼? 还是我这张为了平平无奇而特意易容过的“路人脸”太嘲讽? 然而。 现实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林妙音那双原本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此刻正死死地锁定著墨承岳所在的角落。 羞愤、恼怒、杀意,以及一丝被当眾看光的委屈,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两道实质般的眼刀。 如果是普通筑基期修士,此刻恐怕早就被这股属於结丹中期的威压嚇得尿裤子了。 但墨承岳毕竟是修炼了《阴阳德合经》的老阴比。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距离。 五百丈。 再加上中间隔著的人山人海,以及几位正在赶来的长老。 “安全距离。” “只要我不作死回应,她现在的状態根本冲不过来。”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想通这一点,墨承岳立刻做出了最正確的反应。 他僵硬地把头转了回去。 动作机械得像个生锈的傀儡。 然后,他迅速把留影石塞进裤襠……啊不,塞进储物袋的最深处。 紧接著,他双手抱头,整个人往石柱后面一缩,开启了“我是一块石头”的究极隱身模式。 只要我看不见你,你就看不见我。 这叫“掩耳盗铃之薛丁格的隱身术”。 “算你跑得快!” 林妙音咬碎了一口银牙。 这时,几位女性长老终於赶到,一件宽大的黑袍迅速罩住了这位圣女春光乍泄的娇躯。 “圣女,先疗伤要紧。” “那个天台峰的小子下手太没轻重了,回头我们定要稟报宗主!” 林妙音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猥琐的角落,將那个“死胖子”的气息牢牢记在心里。 然后,她在眾人的搀扶下,转身离去。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带著一股“老娘还会回来的”怨气。 “呼——” 角落里,墨承岳直到確认那股杀气彻底消失,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已经湿透了。 “太刺激了。” “这简直比在冷长老那里还要刺激。” 墨承岳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压压惊。 “这就是所谓的『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吗?” “看来以后看这种高端局,得准备个隱身斗篷才行。” …… 隨著林妙音的离场,这场惊心动魄的三四名爭夺战,终於落下了帷幕。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复杂地看著擂台中央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萧凡。 他贏了。 但他现在的样子,实在称不上什么“贏家”。 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黑色的弟子服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那杆让他名震宗门的上品灵器【御龙枪】,此刻也是布满裂纹,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成一地废铁。 如果是普通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恐怕早就躺在地上哼哼了。 但萧凡没有。 他拄著枪,脊樑依旧挺得笔直。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受伤的痛苦。 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漠然。 仿佛他刚刚打败的不是合欢宗的圣女,而是一只挡路的螻蚁。 “这逼装的,我给满分。” 墨承岳一边嗑瓜子,一边在心里给萧凡竖起了大拇指。 “这就是主角模板啊。” “哪怕只剩下一滴血,也要站著把逼装完。” “这种人,千万不能惹。”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还有多少张底牌,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爆种把你反杀。” 墨承岳再次掏出小本本,在“萧凡”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骷髏头。 並在旁边备註:【极度危险。此子恐怖如斯,断不可留……啊呸,断不可交恶。】 就在这时。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威严的破空声。 几道流光从主峰飞射而来,落在早已变成废墟的擂台上方。 为首的,正是本次大比的主持长老。 这位结丹圆满的老者,看著下方被打得面目全非的演武场,眼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拆家。” 长老嘆了口气,隨即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瞬间传遍全场。 “合欢宗十年一度,宗门大比,至此……圆满结束!” “圆满个屁啊,台子都炸没了。” 墨承岳小声吐槽。 “经几位太上长老与宗主共同商议,现宣读本次大比最终排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虽然大家心里大概都有数了,但这种官方盖章的时刻,还是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毕竟,这排名不仅关乎荣誉,更关乎接下来十年的资源分配。 “结丹组,第一名:天魔峰,夜无殤!” 稀稀拉拉的掌声。 没办法,夜无殤虽然贏了,但那种“氪金战术”实在难以让人心服口服。 特別是和叶长风那种极致的剑道比起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第二名:朝云峰,叶长风!” 掌声雷动。 甚至有不少女修尖叫出声,喊著“叶师兄我要给你生猴子”。 墨承岳撇撇嘴:“呵,女人。” “第三名:天台峰,萧凡!” 这一次,掌声中多了几分敬畏。 以结丹初期杀进前三,並且把圣子圣女都逼到了绝境。 这个名字,註定要在合欢宗的歷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萧凡对此毫无反应,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天空,仿佛在说:这只是个开始。 “第四名:圣女峰,林妙音。” 听到这个名字,场下一片嘘声。 主要是那帮没看到“最后福利”的后排弟子在起鬨。 “第五名……” “第六名……” “第七名:清泉峰,秦晚妆。” 墨承岳眉毛一挑。 二师姐秦晚妆,那个有著洁癖的战斗狂人,居然只拿了第七? “看来这届大比的水真的很深啊。” 第79章 完蛋!圣女的寻踪蝶找到了那个死胖子 墨承岳看了一眼远处的二师姐。 秦晚妆此刻正一脸不爽地擦拭著剑鞘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嘴里似乎在念叨著“污了眼”、“下次必斩”之类的狠话。 “第十名……” “第十五名……” “第二十六名:清泉峰,谢不辞。” 听到这个名字,墨承岳差点笑出声。 谢不辞。 他的大师兄。 那个整天拿著酒杯在桃花树下装忧鬱的骚包。 居然排到了二十六名? “老硬幣,绝对是老硬幣。” 墨承岳太了解这位大师兄了。 明明是古法金丹中期的大高手,一身《九霄御雷真诀》早已练到了化境。 真要打起来,前十绝对有他的一席之地。 甚至前五都有可能! 结果这货硬是演了个“惜败”,卡在一个不高不低、既有奖励拿又不会引人注意的位置。 “这就是榜样啊。” 墨承岳心中充满了敬意。 “这才是苟道的精髓。” “不像萧凡那种愣头青,非要出风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枪打出头鸟懂不懂?” 长老的声音还在继续,很快就念到了筑基组。 “筑基组,第一名……” “第二名……” “第三名:碧云峰,苏清影。” 墨承岳的目光微微一凝。 苏清影。 那个被他……咳咳,那个因为意外而成为他《阴阳德合经》“受害者”的清冷师姐。 此刻,她正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中。 一身白衣胜雪,却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意。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更是藏著深深的疲惫和……恨意。 墨承岳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他能感觉到,苏清影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凌厉了。 那是仇恨的力量。 “作孽啊。” 墨承岳暗自嘆息。 “希望她早日走出阴影……不对,希望她永远別发现那个『採花贼』是我。” “第十三名:清泉峰,闻人寂。” 听到小师弟的名字,墨承岳露出了欣慰的姨母笑。 那个整天抱著剑自言自语、甚至有些社恐的小师弟,这次表现得相当不错。 虽然也是个不想出风头的主,但实力摆在那里,藏都藏不住。 “第四十九名:清泉峰,墨承岳。” 终於念到自己了。 墨承岳满意地点点头。 四十九名。 位於前五十名的守门员位置。 既能拿到內门弟子的保底奖励,又不会引起任何大佬的注意。 属於那种“丟在人群里瞬间消失”的黄金位置。 “这就是我的『道』。” “不爭第一,只爭长生。” “只要我苟得足够久,就能把你们全都送走。” 长老念完了筑基组,开始念最后的炼气组。 本来这一组是没人关注的。 毕竟炼气期在大佬眼里就是菜鸡互啄。 但是。 当长老念到那个名字时,全场还是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炼气组,第十六名:应天峰,萧清涵。” 刷—— 无数道目光投向了外门弟子的区域。 那里,站著一个身形单薄却脊背挺直的少女。 曾经的天才。 后来的废材。 被未婚夫当眾退婚的笑话。 而现在。 她以炼气初期的修为,在数百名炼气后期弟子的围剿中,硬生生杀进了前二十! 这简直是个奇蹟! “怎么可能?” “她不是废了吗?” “炼气初期打贏炼气后期?这不科学啊!” 议论声四起。 人群中,那个曾经高傲退婚的郭子轩,此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著那个曾经被他弃如敝履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还有一丝……莫名的慌乱。 “这就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墨承岳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加油吧,少女。” “你的打脸之路,才刚刚开始呢。” …… 排名宣读完毕。 长老大手一挥,高声道: “本次大比奖励丰厚,除常规丹药灵石外,大比优异者会得到一门地阶功法或一件上品灵器!!!” “具体奖励发放,將於三日后的闭幕大会上进行!” “现在,各峰弟子有序带回!” “散会!” 隨著一声令下,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鬆懈下来。 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討论著今天的精彩战斗,以及那位圣女大人的“意外福利”。 墨承岳也混在人群中,低著头,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清泉峰,好好睡一觉。 今天这一天,实在是太费心神了。 然而。 就在他即將踏出比武场的那一刻。 一道冰冷的传音,突然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没有任何感情。 只有一种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寒意。 “速来冰魄峰。” “我要……修炼。” 墨承岳的脚步猛地一顿。 原本轻鬆下来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那是冷月心的声音。 那个看似高贵冷艷、实则因为走火入魔而变得极度危险的执法长老。 “我要修炼”这四个字,在別人的耳朵里可能是一句勤奋的口號。 但在墨承岳这里。 这就是一句赤裸裸的“催命符”。 翻译过来就是: “药渣,该来交公粮了。” 墨承岳抬头看了看天色。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白天被圣女盯上,晚上还要被长老炼化。” “这哪里是修仙啊。” “这分明是在玩命啊!” 墨承岳悲愤地嘆了口气,认命地调转方向,朝著那座终年积雪、寒气逼人的冰魄峰走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身后不远处。 一道红色的倩影正站在山崖上,任由晚风吹乱了她的长髮。 林妙音。 她已经换了一身崭新的红裙,脸上的羞愤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玩味。 她的手里,捏著一只寻踪蝶。 那只蝴蝶正扑闪著翅膀,执著地指向墨承岳离去的方向。 “找到你了。” “死胖子。” 林妙音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从来没有人敢看了本圣女的身子还能全身而退。” “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 “我也要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此时。 正在赶往冰魄峰“赴死”的墨承岳,突然感觉后背一阵恶寒,连打了三个喷嚏。 “怎么回事?” “难道是冷长老已经等不及了?” “完了完了,今晚怕是要把这把老骨头都交代在那张寒玉床上了……” 夜幕降临。 这註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80章 白天大比晚上加班,这修仙界不仅没有劳动法还要命啊 冰魄峰,后山禁地。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寒玉床上,折射出曖昧而冰冷的光泽。 墨承岳扶著腰,颤颤巍巍地从那张足以冻死筑基修士的寒玉床上爬了下来。 腿软。 真的腿软。 如果有谁告诉你,“双修”是一件快乐似神仙的事情,请直接啐他一脸。 尤其是当你的双修对象,是一位修为高出你两个大境界、且刚刚稳固修为渐入佳境、需求量极大的元婴期“富婆”时。 那不叫快乐。 那叫“为了活著而竭尽全力”。 “你……这就要走了?” 身后传来一道慵懒而清冷的声音。 冷月心半倚在床头,那件象徵著执法长老威严的雪白法袍,此刻正松松垮垮地披在她身上,露出一大片足以让圣人破防的雪腻肌肤。 她原本冰冷如霜的眸子里,此刻竟罕见地多了一丝水润的媚意。 就像是一座万年冰山,被人从內部硬生生融化了一角。 墨承岳浑身一僵,求生欲瞬间拉满。 “回稟长老,今日是大比闭幕式,弟子还要去……去领参与奖。” “若是迟到了,怕是会被扣除灵石。” 冷月心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参与奖?” “你昨晚在本座这里拿到的好处,还不够多吗?” 確实不少。 经过一夜的“阴阳调和”,墨承岳体內的灵力精纯度至少提升了三成。 那《阴阳德合经》就像是个贪婪的黑洞,在他在生死边缘反覆横跳的同时,疯狂地从冷月心体內汲取那些溢出的太阴寒气。 筑基中期的瓶颈,竟然已经开始鬆动了。 这修炼速度,说出去能气死一堆天骄。 但代价就是……他的老腰快断了。 “长老说笑了,弟子只是想……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弟子。”墨承岳乾笑著,脚底抹油,隨时准备开溜。 冷月心没再为难他。 她伸出葱白如玉的手指,凌空一点。 一道流光瞬间没入墨承岳的眉心。 “这是冰魄峰的令牌。” “若是在外面被人欺负了,亮出来。” “虽然你是个废物,但毕竟也是本座的……药引。” “本座的东西,別人动不得。” 墨承岳心中一动,赶紧行礼:“谢长老厚爱!” 这就是抱大腿的好处啊! 虽然过程痛苦了点,但有了这块免死金牌,以后在宗门里只要不惹到那几个变態,基本可以横著走了。 …… 离开冰魄峰,墨承岳马不停蹄地赶往合欢宗主峰。 太极广场之上。 数万名弟子齐聚於此,没有因为刚刚结束的大比而热血沸腾,议论声如同煮沸的开水,喧囂尘上。 然而,在广场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墨承岳正生无可恋地靠在一根汉白玉柱子上,手里捧著那杯早已凉透的枸杞茶,双腿还有些微微打颤。 “造孽啊……” 墨承岳揉了揉酸痛的老腰,心里流下了两行宽麵条泪。 刚才去冰魄峰“交公粮”,差点没把他这条小命给交代了。 冷月心那个疯婆娘,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白天比赛的刺激,今晚的修炼格外狂暴,简直是把他当成了人形乃嘴,吸得那叫一个狠。 要不是《阴阳德合经》確实给力,能形成完美的內循环,他现在估计已经变成一具乾尸,被扔到后山餵灵兽了。 “好不容易活著回来了,结果还要开什么闭幕大会。” 墨承岳打了个哈欠,眼皮子都在打架。 “我就想回去睡个觉,我有错吗?” “这宗门是不是没有劳动法啊?白天996,晚上还得陪领导加班,这日子没法过了。” 就在墨承岳疯狂腹誹的时候。 轰——!!! 一股浩瀚无边、仿佛能压塌诸天的恐怖威压,陡然从主峰大殿的方向席捲而来。 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感觉胸口一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是……” 墨承岳瞳孔骤缩,那点瞌睡虫瞬间被嚇飞到了九霄云外。 元婴中期! 甚至是……元婴中期巔峰! 只见天空中,一道紫气东来,铺陈出一条长达千丈的虹桥。 一个身穿紫金龙纹长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踏著虹桥,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都会生出一朵金色的莲花。 步步生莲! 合欢宗宗主,江唯。 这个掌控著魔道巨擘、在正魔两道都赫赫有名的梟雄,终於露出了他的真容。 如果不看那身恐怖的魔气,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饱读诗书的中年儒生,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嘴角甚至还掛著一抹温和的笑意。 但在场没有任何人敢小看这个笑容。 因为上一届敢在这个笑容面前放肆的正道长老,坟头草都已经三丈高了。 “参见宗主!!!” 数万弟子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声浪震天。 墨承岳也赶紧混在人群里单膝跪地,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引起这位大佬的注意。 “都起来吧。” 江唯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本次大比,本座看了,很不错。” “江山代有才人出,看到你们,本座甚是欣慰。” 江唯隨手一挥。 无数道流光从他袖中飞出,精准地落在了各个排名的弟子手中。 那是大比的奖励。 丹药、法器、功法令牌……每一样拿出去,都能引起外界修真家族的哄抢。 “多谢宗主赏赐!” 眾弟子又是激动地谢恩。 然而。 墨承岳拿著手里那个装著灵石的储物袋,心里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种“先给甜枣”的套路,他太熟悉了。 这就是老板准备压榨员工前的“胡萝卜”啊! 果然。 下一秒,江唯的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虽然没变,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奖励发完了,接下来,本座要宣布一件关乎宗门气运,也关乎你们每个人生死存亡的大事。” 全场肃静。 连风都停了。 江唯环视一周,缓缓吐出了那个让整个修真界都为之震颤的名字: “上古仙魔战场遗蹟,將於一年后,再次开启。” 轰——! 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扔进了深水里。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仙魔战场?!” “就是那个传说中遍地是宝,但也遍地是尸体的禁地?” “听说五十年前那次开启,进去的天骄死了一大半,活著出来的都成了如今的一方巨擘!” 弟子们的眼中,既有恐惧,更有难以掩饰的贪婪。 只有墨承岳,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脸色变得比吃了苦瓜还难看。 “我不去!” “打死我都不去!” 墨承岳在心里疯狂摇头。 开什么玩笑? 那种地方是人去的吗? 那分明就是个大型绞肉机! 什么机缘,什么宝物,那都是给主角准备的,他这种路人甲进去,唯一的归宿就是变成背景板里的“无名尸体a”。 然而。 江唯接下来的话,彻底击碎了墨承岳的幻想。 第81章 被圣女和冰山盯上,我想请个病假 “为了应对此次遗蹟开启,宗门决定,在一个月后,开启『天启试炼』。” “全宗上下,所有筑基期、结丹期的內门弟子,必须参加。” “不设门槛,自由组队。” “这是命令,不得违抗。” 咯噔。 墨承岳心碎的声音,清晰可闻。 “强制……参加?” “筑基期和结丹期?” 墨承岳感觉天都塌了。 这就好比公司突然宣布:下个月全员去亚马逊丛林进行求生团建,不去的直接开除,甚至可能被物理毁灭。 “为什么?” “为什么要带上我们这些小虾米?” 旁边有弟子忍不住低声询问。 似乎是听到了弟子们的疑惑,江唯淡淡地解释道: “因为仙魔遗蹟有法则限制。” “修为太高,进不去。修为太低,活不了。” “元婴期以上的大能若是强行进入,会被遗蹟法则直接抹杀。” “除非自封修为,压制到结丹圆满,但那样做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被遗蹟中的禁制反噬,或者被里面潜伏的妖魔趁机围杀——也就是俗称的『露头就秒』。” “而炼气期弟子,连遗蹟外围的罡风都扛不住,进去就是送死。” “所以,这次的主力军,就是你们。” “筑基期,结丹期。” 江唯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这不仅是我们合欢宗的事,届时,正道九宗七派、魔门六宗八门、妖族、甚至西域的魔人,都会派出门下的精英进入其中。” “这是一场万族爭霸。” “是一场没有规则的杀戮盛宴。” “贏了,一飞冲天,逆天改命。” “输了,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所以……” 江唯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仿佛有意无意地在某些角落停留了一瞬。 “这一个月后的『天启试炼』,就是你们最后的演习。” “试炼地点,就在宗门的禁地——天启秘境。” “规则很简单:活下来。” “活著才能成长,以人为本是我宗一贯理念,人存宗存传承在,人亡宗灭法失传。” “好了,散会。” 江唯大袖一挥,身形化作漫天紫气,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覷、心情复杂的弟子。 有人兴奋,有人恐惧,有人已经在开始寻找强力的队友。 人群中。 萧凡握紧了手中的破枪,眼中燃烧著熊熊的野火。 “仙魔战场……” “那里有我前世留下的一处宝藏,只要拿到它,我的修为就能恢復大半!” “这次试炼,我必须参加,而且要拿到最好的名次!” 另一边。 叶长风轻轻抚摸著剑鞘,眼神淡漠如水。 “那里,应该有很多值得一斩的对手吧。” “不管是人,还是魔。” “我的剑,已经饥渴难耐了。” 而在清泉峰的队伍里。 二师姐秦晚妆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护腕。 “也好,正好觉得宗门里的这些弱鸡不够打。” “希望那所谓的妖族和魔人,能耐揍一点。” 只有大师兄谢不辞,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靠在桃花树下,手里晃著半杯残酒,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不正经笑容。 但如果你仔细看。 会发现他那双总是带著醉意的桃花眼里,此刻却是一片清明,甚至透著一丝锋锐的寒光。 “仙魔遗蹟啊……” “五十年了,那个地方,终於又要开了吗?” 谢不辞低声喃喃,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和沧桑。 隨后,他转过头,看向了缩在最后面、正准备偷偷溜走的墨承岳。 “嘿,师弟。” 谢不辞身形一闪,直接挡住了墨承岳的去路,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跑什么啊?” “没听到宗主说吗?强制参加。” “咱师兄弟几个,这次怕是要在一条船上了。” 墨承岳苦著一张脸,看著面前这个笑得像只狐狸的大师兄。 “师兄,能不能……请个病假?” “我觉得我最近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急需闭关。” “真的,我现在看人都重影。” 谢不辞乐了。 他拍了拍墨承岳那厚实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別装了。” “你小子那点底细,能瞒得过別人,还能瞒得过师兄我?” “再说了,你以为你想躲就能躲得掉?” 谢不辞伸手指了指不远处。 那里,林妙音正站在圣女峰的队伍前,目光阴测测地盯著这边。 看到墨承岳看来,这位圣女竟然伸出舌头,舔了舔红唇,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而在另一个方向。 苏清影那个冰山美人,也正冷冷地看著这边。 那眼神,简直像是要把墨承岳生吞活剥了。 “看到了吗?” 谢不辞幸灾乐祸地笑道。 “你现在可是香餑餑。” “被圣女惦记,被美女盯著,你可是我们清泉峰的『流量担当』啊。” “想苟?” “晚了。” “这次试炼,你要是不拿出点真本事,怕是连裤衩子都要被人扒乾净。” 墨承岳只觉得两眼一黑。 前有狼(仙魔遗蹟),后有虎(强制试炼)。 中间还夹著一群要把他生吞活剥的女妖精。 甚至还有一个虽然没露面、但隨时可能把他叫去双修的冷月心长老。 这哪里是修仙啊。 这分明就是地狱难度的求生游戏! “师兄。” 墨承岳一把抓住谢不辞的袖子,眼神真诚得令人心碎。 “你说我现在叛出宗门,去对面正道那边投诚,还来得及吗?” 谢不辞翻了个白眼,把袖子抽回来。 “来不及了。” “正道那边现在肯定也在动员。” “而且……” 谢不辞指了指天空。 “这可是全服版本更新,跨服pvp大战。” “不管是正道还是魔道,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 “只要你是修仙的,只要你还在这个段位。” “你就躲不掉。” 墨承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自己刚穿越来时的梦想:低调做人,高调做事,安安稳稳苟到长生。 现在看来。 这个梦想,啪的一声,碎了。 “既然躲不掉……” 墨承岳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平日里绝不会出现的狠厉与决绝。 那是被逼到绝境的老实人,才会露出的獠牙。 “既然你们非要逼我加班。” “那就別怪我……” “把这桌子给掀了!” “想让我当炮灰?做梦去吧!” “这次试炼,老子要是不把你们一个个坑得哭爹喊娘,我就不姓墨!” 墨承岳从怀里掏出那个记录著“危险人物”的小本本。 在“天启试炼”那一页,重重地写下了一行字: 【作战计划:全员恶人。】 【目標:活下去。不择手段地……活下去。】 第82章 火力不足恐惧症晚期,我反手掏出全家桶套餐 只有经歷过社会毒打的社畜才知道,截止日期才是第一生產力。 距离“天启试炼”开启,只剩最后三天。 清泉峰,后山的一处隱蔽洞府內。 空气中瀰漫著硃砂和灵兽血混合的腥味,以及一股…… 令人头皮发麻的焦灼感。 墨承岳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头髮乱得像个鸡窝。 他手里的符笔却稳如老狗,在黄纸上游龙走凤。 最后一笔落下。 灵光一闪,符成! “呼——” 墨承岳长出一口气,隨手將这张足以炸翻筑基初期修士的“爆炎符”扔进身后的储物袋里。 那里,已经堆成了小山。 “这就是安全感啊。” 墨承岳从怀里掏出小本本,开始进行最后的清点。 “攻击类符籙:爆炎符、落雷符、冰锥符,共计八百六十张。” “防御类符籙:金刚符、土盾符、神行符,共计六百四十张。” “辅助类符籙:隱身符、敛息符、迷魂符,共计五百张。” “总计:两千张。” 这个数字如果传出去,恐怕会让整个外门的符籙价格崩盘。 但墨承岳看著这堆小山,眉头依然紧锁。 “不够。” “远远不够。” “万一落地就遇到十个筑基巔峰围殴呢?” “万一遇到那只传说中的结丹期妖王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万一……” 墨承岳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头的“火力不足恐惧症”。 时间来不及了。 除了符籙,这一月他最大的成果,是那一套被他魔改了十八遍的阵法。 在藏经阁“加班”的时候,他几乎翻烂了所有关於阵法的典籍。 最终,结合了《阴阳德合经》的阴阳转化特性,他搞出了这套“全家桶”套餐。 迷踪阵负责困敌,防御阵负责保命,攻击阵负责补刀。 最重要的是—— 它们都是可回收利用的! 作为一个精打细算的“穷鬼”,墨承岳绝不允许自己的一次性投入打水漂。 “这套『阴阳逆乱大阵』,比之前在万器山坑杜景行的那个,复杂了起码三倍。” “就算是结丹中期的修士陷进去,我也能让他脱层皮。” 墨承岳小心翼翼地將阵旗收好,贴身放进最隱秘的储物戒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自己那颗悬了一个月的心,稍微落地了那么几厘米。 推开洞府大门。 久违的阳光洒在脸上,有些刺眼。 墨承岳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啪作响。 这一波闭关,不仅装备拉满,连《九霄御雷真诀》都精进了不少,隱隱有了突破第二层瓶颈的跡象。 “哟,这不是我家小师弟吗?” 一道戏謔的声音隨著桃花香气飘来。 墨承岳转头一看,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师兄~你坏死了,这桃花酿还没好呢,你就急著喝~” 一道娇滴滴的女声,听得墨承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只见那棵熟悉的桃花树下,大师兄谢不辞依旧保持著那个风流倜儻的姿势。 只是怀里的佳人,早已不是那个擅长泡茶的阮烟师姐。 而是一个面容更加稚嫩、穿著鹅黄色长裙的小师妹。 “坏?” 谢不辞轻佻地勾起小师妹的下巴,眼中满是深情。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来,师兄餵你。” 墨承岳:“……” 他默默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根从阮烟师姐那顺来的玉簪,在心里为那位温柔的师姐点了一根蜡。 果然。 谢师兄的深情,比拼多多的纸巾还要薄。 “什么海王?” 墨承岳摇头感嘆。 “这分明就是『以爱之名,行双修之实』的究极利己主义者。” “阮烟师姐,安息吧……啊不对,是祝你早日找到老实人接盘。” 似是察觉到了墨承岳的目光,谢不辞转过头,对著这边拋了个媚眼,然后做了一个极其骚包的“嘘”的手势。 墨承岳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学不来,真的学不来。 这种在修罗场里跳探戈的操作,也就大师兄这种拥有金丹中期实力的掛逼敢玩。 换做自己,恐怕坟头草都已经两米高了。 …… 三天后。 太极广场上已经匯聚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初晨的薄雾还没散去。 对於站在人群最后方、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的墨承岳来说。 这股气息只有一个名字—— “送命的味道”。 今天的墨承岳,看起来比平时“圆润”了整整两圈。 原本合身的青色弟子服,硬是被他撑成了一种“紧身衣”的既视感。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两天暴饮暴食,胖成了球。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身“肥肉”下面,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 最里面是金丝软蝟甲。 中间贴满了护心镜、金刚符、卸力符。 外面还套了一层不知道从哪淘来的千年蚕丝马甲。 就连裤襠里……咳咳,都塞了一块玄铁护板。 主打一个“全方位无死角防御”。 “太危险了。” “实在是太危险了。” 墨承岳一边在心里默念《清静经》,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那边的那个体修,眼珠子都红了,一看就是那种落地就刚枪的莽夫,离他远点。” “左边那几个女修,聚在一起嘰嘰喳喳,还在討论哪个师兄帅?大姐,这是去绝地求生,不是去相亲大会啊!” 就在墨承岳疯狂吐槽的时候。 当——! 一声悠扬的钟鸣,瞬间镇压了全场的喧囂。 紧接著。 那道熟悉的紫气东来特效再次上线。 合欢宗宗主江唯,踏著虚空,一步步走到了高台之上。 今天的江宗主,换了一身更加庄重的玄色龙纹长袍。 不仅威压拉满,逼格更是直接突破了天际。 他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数千名弟子。 那眼神。 就像是老农在审视自家地里即將出栏的……韭菜。 “咳。” 江唯清了清嗓子。 全场瞬间死寂。 “弟子们。” “今天,是一个值得铭记的日子。” “因为从这一刻起,你们將不再是温室里的花朵,而是即將经歷风雨洗礼的苍松!” 江唯的声音並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击每个人的灵魂。 “我也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在犯嘀咕。” “觉得宗门残忍。” “觉得这次强制试炼是不近人情。” 江唯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悲天悯人的神色。 “但是!” “本座告诉你们,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 “一年后的仙魔战场,那才是真正的修罗地狱。” “与其让你们到时候进去送死,不如现在就在自家后花园里练练兵,流点血,总比丟了命强!” 台下,不少热血青年被说得眼眶通红,恨不得现在就衝进去为宗门流干最后一滴血。 “宗主英明!” “宗主大义!” “我等誓死追隨宗主!” 听著周围震耳欲聋的口號声。 墨承岳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老pua大师了。” “这套词儿,我在上辈子的周一晨会上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什么『为了你们好』,翻译过来不就是『公司要上市了,你们给我往死里卷,卷贏了我有肉吃,卷输了你们背锅』吗?” 台上。 江唯似乎很满意弟子们的反应。 他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当然,我们合欢宗毕竟不是那些只会喊打喊杀的野蛮魔门。” “我们是有文化的魔门。” “是以人为本的宗门。” 江唯大手一挥。 无数道流光如同流星雨一般,精准地落入每一个弟子的手中。 墨承岳伸手一抓。 掌心里多了一枚温润的玉符。 “这是『天启令』。” 第83章 天启秘境,修仙版大逃杀 江唯解释道。 “在试炼中,如果遇到不可力敌的危险,或者是受了重伤无法坚持。” “只要捏碎这枚玉符。” “就会立刻有一道传送阵法將你们传出秘境。” “虽然这意味著试炼失败,没有奖励。” “但至少,命保住了。” 听到这里,全场一片譁然。 正道那边的试炼,向来都是签生死状,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咱们这魔门,居然还能半路投降? “记住。” 江唯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活著,才有一切。” “死了,你就是一堆黄土,连个屁都不是。” “遇到打不过的,不要硬撑,赶紧跑。” “这不是懦弱,这是智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输出,谈长生,谈未来!” 这一番话,倒是说到了墨承岳的心坎里。 他紧紧握著手里的玉符,就像握著全村的希望。 “这宗主,能处。” “至少这句『打不过就跑』,深得我心。” “这简直就是为了我量身定製的规则啊。” 墨承岳甚至已经在脑补。 如果落地遇到危险,他绝对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碎玉符。 什么面子? 什么奖励? 在小命面前,统统都是浮云! “好了。” “吉时已到。” “天启秘境,开!” 隨著江唯的一声暴喝。 他双手结印,对著广场中央的巨大石碑打出一道法诀。 轰隆隆——!!! 那个原本平平无奇的石碑,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一道高达百丈的空间漩涡,在广场上空缓缓成型。 那漩涡深不见底,仿佛一只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等待著猎物的投餵。 “出发!” 早已按捺不住的弟子们,纷纷化作流光,如下饺子一般衝进了漩涡之中。 “冲啊!” “机缘是我的!” “谁也別拦我!” 就连一直高冷的二师姐秦晚妆,此刻也是战意沸腾。 她回头看了一眼清泉峰的眾人,冷冷地丟下一句。 “別死在里面,丟人。” 她身化剑光,一马当先地冲了进去。 那个让全宗门都头疼的“逼王”萧凡,也提著他那杆破枪,大笑著冲向了漩涡。 “哈哈哈!我又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这一次,我要打十个!” 这货绝对是兴奋过度了。 墨承岳缩在角落里,看著一个个大佬入场,心里默默祈祷: “各位大佬慢走。” “进去之后千万別碰到我。”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就在他准备混在人群里悄悄溜进去的时候。 突然。 两道让人后背发凉的目光,同时锁定了他。 圣女林妙音一身红裙,站在紫竹峰的队伍最前方。 她没有急著进去,而是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墨承岳的方向。 她伸出葱白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墨承岳。 然后,做了一个极其挑衅的飞吻动作。 口型分明在说: “死、胖、子,等、著、我。” “咕咚。” 墨承岳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冷汗瞬间湿透了最里面的那层金丝软蝟甲。 “不是吧……” “我还没进去呢,就已经被大佬预定为猎物了?” “这开局难度是不是有点超纲了?” “嘿,师弟。” 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谢不辞那张欠揍的笑脸出现在眼前。 “发什么呆呢?” “该咱们清泉峰的『混子二人组』上场了。” 谢不辞显然也是做足了准备。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依旧风流倜儻,只带了一壶酒。 但墨承岳敏锐地感觉到。 这位大师兄的袖子里,至少藏了几十种那种一炸一大片的阴毒暗器。 果然是同道中人。 “师兄。” 墨承岳苦著脸。 “我觉得我不舒服,可能是早饭吃坏了肚子……” “少废话。” 谢不辞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子。 “肘,进屋!” 还没等墨承岳反应过来。 他整个人就被谢不辞带著,腾空而起,直直地朝著那个巨大的漩涡飞去。 “啊啊啊!师兄你轻点!” “我的护身符要掉了!” “我要回家找妈妈!!!” 伴隨著墨承岳悽厉的惨叫声。 两人的身影瞬间没入了白光之中。 嗡——!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疯狂旋转的滚筒洗衣机里。 当那种想吐的感觉终於消失时。 墨承岳感觉到自己的双脚重新踩在了实地上。 “呕——” 他扶著一棵大树,乾呕了两声。 然后。 作为一名资深的“苟道”中人。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 没有任何犹豫。 甚至连看都没看周围的环境一眼。 啪! 一张极品隱身符,直接拍在了脑门上。 给自己套上敛息功法, 掏出一把精钢打造的洛阳铲。 以一种令人咋舌的手速,对著脚下的地面疯狂挖掘。 “挖坑!” “必须先挖坑!” “只要把自己埋起来,就没有人能伤害我!” 仅仅过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一个深达三米、足以容纳一人的完美土坑就成型了。 墨承岳麻溜地跳了进去。 然后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上面移植了杂草的“草皮板”。 小心翼翼地盖在了头顶。 做完这一切。 他才终於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呼——” “安全了。” 黑暗狭小的土坑里。 墨承岳蜷缩成一团,只留出一个针眼大小的观察孔。 透过这个小孔。 他开始打量起自己落地的这个地方。 这是一片茂密的原始丛林。 参天古树遮天蔽日,空气中瀰漫著腐叶和潮湿的味道。 四周静悄悄的。 连一声鸟叫都没有。 安静得有些诡异。 “这就是天启秘境吗?” 墨承岳眯起眼睛。 “开局就是丛林地图?” “这种地形,最適合老阴比埋伏了。” 就在他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快的时候。 突然。 离他藏身之处不到十米的地方。 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沙沙沙…… 那是靴子踩在枯叶上的声音。 墨承岳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透过观察孔。 他看到一双精致的红色绣花鞋,缓缓停在了他的视野里。 一角隨风飘荡的红裙。 以及一个娇媚入骨、却让他如坠冰窟的声音: “奇怪……” “明明感觉到那个死胖子的气息就在这附近消失的。” “难道他会遁地不成?” 墨承岳:“……” 我特么!!! 这什么运气? 几千人的隨机传送! 地图那么大! 为什么偏偏就落在了这个女魔头的脚边? 这该死的孽缘! 林妙音似乎有些不甘心。 她站在原地,神识如同水银泻地一般,一寸一寸地扫过周围的地面。 有好几次。 她的神识都扫过了墨承岳头顶的那块草皮。 每一次。 墨承岳都感觉死神在抚摸自己的天灵盖。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我是一块石头,我是一坨泥巴……” 墨承岳在心里疯狂默念咒语。 就在这时。 远处的丛林里,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 “啊!!!” 那是某个倒霉蛋遇到了妖兽的声音。 林妙音眉头一皱,目光转向了惨叫传来的方向。 “哼。” “算你运气好。” “先去那边看看有没有热闹凑。” 说完。 红裙一闪,林妙音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丛林深处。 直到確认那股香风彻底消散。 土坑里的墨承岳,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发现手里紧紧攥著的那个“天启令”,差点就被自己给捏碎了。 “太刺激了。” “这哪里是试炼。” “这分明就是大逃杀啊!” 第84章 绝美圣女跳进我的避难坑,这姿势太尷尬了 地下三米,绝对安全屋。 墨承岳缩在这个足以申请专利的“单人豪华避难坑”里,手里捏著一把瓜子,透过头顶针眼大小的透气孔,正准备开启“云吃瓜”模式。 “位置完美,隱蔽性满分,只要我不出去,就没有人能……” 轰隆——!!! flag还没立稳,地面猛地一震,差点把他手里的瓜子震进气管里。 紧接著,远处传来树木断裂的脆响,还有一声悽厉到破音的惨叫。 “救命啊!这傀儡不讲武德!!” 墨承岳透过观察孔一看,顿时头皮发麻。 只见几百米外,三个身高两丈、浑身散发著青铜光泽的大傢伙正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衝锋。 秘境执法傀儡! 而且看那灵力波动,绝对是结丹后期的硬茬子! “臥槽,这哪里是试炼,这是大清洗吧?” 一个跑得慢的內门弟子,刚想祭出护盾,就被那傀儡一拳轰了上去。 砰!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弟子直接化作一道光,当场被踢出了伺服器。 墨承岳嚇得大气都不敢喘,赶紧把手里的瓜子收进储物戒,生怕嗑瓜子的声音引来这群杀神。 就在这时。 一道红色的残影,跌跌撞撞地闯进了他的视野。 红裙破损,髮髻散乱,脸上还沾著泥点子。 正是之前那个高贵冷艷、要把他“挖眼珠子”的圣女,林妙音。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点“琵琶仙子”的优雅? 活像一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落汤鸡。 “该死!怎么会有三只傀儡盯著我追?本圣女是捅了傀儡窝了吗?!” 林妙音一边狂奔一边口吐芬芳,身后的两尊傀儡死咬不放,巨大的金属拳头每一次落下,都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眼看前方是一片绝壁,无路可退。 林妙音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神识疯狂扫视地面,试图寻找最后一线生机。 突然。 她的目光定格在了某处草皮上。 虽然偽装得很完美,但那里有一丝极为微弱的灵气流动——那是墨承岳用来维持通风的小阵法。 “那是……洞?” 不管了! 死马当活马医! 林妙音眼中狠色一闪,根本不管下面有没有陷阱,甚至不管下面是不是粪坑。 她直接施展千斤坠,身形化作一道红色的流星,对著那块草皮狠狠地扎了下去! 地底下的墨承岳,只看到观察孔一黑。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不是吧……” “大姐你不要过来啊!!!” 轰! 墨承岳精心铺设的偽装板瞬间炸裂。 伴隨著泥土、草屑,还有一个柔软却带著巨大动能的身躯,如同炮弹一般,精准地砸进了这个原本只容纳一人的狭小土坑。 “唔!” 墨承岳只觉得五臟六腑都要被砸出来了。 虽然他身上穿了金丝软蝟甲、护心镜、千年蚕丝马甲……把自己裹得像个铁桶。 但这一下“肉弹战车”的衝击力,还是让他差点背过气去。 这特么是圣女?这分明是陨石! 狭小的空间,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黑暗中。 两人以一种极其尷尬、极其曖昧的姿势挤在了一起。 林妙音为了躲避上方的视线,整个人几乎是骑跨在墨承岳身上,脸颊死死地埋在他的颈窝里。 拥挤。 窒息。 还有…… 墨承岳的脸被强行挤在了一团柔软的布料中,鼻尖縈绕的全是混合著惊恐冷汗与幽幽兰花的香气。 那一瞬间。 墨承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触感,竟然该死的……有点顶。 “咚!咚!咚!” 沉重如雷的脚步声,停在了坑洞的正上方。 执法傀儡那毫无感情的红光正在扫视地面。 一只巨大的金属脚掌甚至踩塌了坑口边缘的一块泥土,细碎的土块扑簌簌地落下,砸在林妙音颤抖的脊背上。 林妙音浑身僵硬如铁。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 为了保持平衡,她修长的手指甚至深深嵌入了墨承岳胳膊上的软肉里(虽然那里绑著玄铁护臂)。 墨承岳更是把《阴阳徳合经》中的敛气诀运转到了极致,心跳强行压到了每分钟一下。 別踩!別踩! 再踩就要塌房了! 就在这生死一线、肾上腺素飆升的时刻。 意外,发生了。 因为两人贴得实在是太紧了。 紧到负距离接触。 墨承岳体內运转的《阴阳德合经》,仿佛闻到了腥味的猫,竟然不受控制地溢散出了一丝……纯阳之气。 这股气息无色无味。 但在修炼媚功的合欢宗女修眼里,这简直就是最致命的诱捕剂! 林妙音原本因恐惧而颤抖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顺著两人接触的皮肤,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那种感觉…… 就像是沙漠里的旅人,突然闻到了甘泉的清香。 原本她对身下这个“死胖子”充满了嫌弃和杀意。 可这一刻。 她的身体却背叛了她的意志。 软了。 彻底软了。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原本死死抓著墨承岳的手,竟然无力地鬆开,反而下意识地想要……抱紧他。 “嗯……” 一声极其压抑、带著一丝媚意的闷哼,从她喉咙里滚了出来。 墨承岳头皮都要炸了! 大姐!上面有高达在巡逻啊! 你这个时候发什么情?! 作为老司机的墨承岳,瞬间反应过来——这娘们对自己“上头”了! 必须控制住! 一旦她失控弄出动静,两人都得变成肉泥! 墨承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大著胆子,伸出那只被挤得有些变形的手臂,一把环住了林妙音纤细得过分的腰肢。 然后,猛地向下一按! 让两人的身体彻底严丝合缝,不留一丝空隙。 他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恶狠狠地低语。 “別动。” “想死吗?”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林妙音敏感的耳垂上。 加上那只大得惊人的手掌传来的热度。 林妙音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整个人如同软泥一般瘫在墨承岳怀里。 羞耻。 愤怒。 还有一种……让她几乎要疯掉的渴望。 她堂堂圣女! 竟然被一个猥琐的胖子,在泥坑里……拿捏了?! 不知过了多久。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上方的脚步声终於远去,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隨之消散。 直到震动声彻底消失。 林妙音才像触电一样,猛地从墨承岳身上弹了起来。 虽然因为空间太小,脑袋直接撞在了土壁上。 “哎哟!” 她慌乱地手脚並用,狼狈不堪地爬出了土坑。 此时的她,满脸通红,那双原本凌厉的丹凤眼里,此刻全是羞愤、迷茫,还有一丝未散的水汽。 她死死盯著坑底那个依旧保持著拥抱姿势、看起来“瑟瑟发抖”的胖子。 那种好闻到让她灵魂颤慄的气息…… 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在这个死胖子身上,她会有这种反应? “你……” 林妙音咬著嘴唇,几乎要把红唇咬出血来。 她想杀了他灭口。 可刚才那种被“支配”和“安抚”的感觉,却让她怎么也提不起杀意。 最终。 她狠狠地跺了跺脚,留下一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 “死胖子!” “下次再见,就是你的死期!” 她红裙一卷,逃也似的衝进了丛林深处。 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狼狈。 坑底。 墨承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擦了一把额头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嚇死爹了。” 第85章 圣女衣服破了 地下三米,绝对防御圈。 这里是墨承岳重新打造的“末日生存堡垒”。 此时,他正像一只受惊的土拨鼠,缩在狭小的空间里,手里死死攥著一枚“土遁符”。 “咚、咚、咚。” 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墨承岳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 那里,还掛著一缕极细的红色丝绸碎片。 那是刚才在极致的挤压中,不小心从那位“不可说”的大人物身上掛下来的。 而在他手臂的玄铁护臂上,还残留著两排整齐的指甲印。 “太刺激了……” “这简直是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跳了一支探戈。” 墨承岳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还好,只是被抓红了一下而已。 他只是和圣女贴贴,不算“採补”圣女。 虽然这个接触的面积大了一点,深度深了一点。 “清心若水,清水即心……” 墨承岳飞快地掏出一张清心符,“啪”地贴在自己脑门上。 强行物理降温,把脑子里那些香艷且致命的画面甩出去。 他掏出那个封面上写著“苟道真经”的小本本。 在“危险人物”那一栏,將林妙音的名字圈了三圈,用加粗的硃砂笔写下批註: 【林妙音:极度危险!易燃易爆!人形自走核弹!若是遇上,需退避三舍,切记切记!】 …… 距离墨承岳藏身地五百米外。 这是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带。 此时,空气中的火药味浓得几乎只要一根火柴就能引爆。 一边,是浑身紫光繚绕、连头髮丝都透著“我有钱”三个字的合欢宗圣子,夜无殤。 另一边,是怀抱天元剑、一身布衣却傲骨錚錚不同於萧凡的另一主角模板,叶长风。 这是一场標准的“人民幣玩家”与“技术流肝帝”的对决。 “叶长风,若是现在认输,做我的剑侍,本圣子或许可以考虑赏你一件极品灵器。” 夜无殤把玩著手中的两枚雷火珠,眼神睥睨。 叶长风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聒噪。” “你找死!” 夜无殤大怒,正要祭出漫天法宝砸死这个穷鬼。 突然。 一道红色的残影,跌跌撞撞地从旁边的丛林里冲了出来。 像是受惊的小鹿,又像是落难的凤凰。 全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平日里高高在上、连头髮丝都梳得一丝不苟的圣女林妙音,此刻却是狼狈不堪。 原本精致的髮髻散乱了一半,几缕青丝黏在满是细密汗珠的脸颊上。 那件价值连城的流云红裙,此刻皱皱巴巴,领口处更是被扯开了一大块,露出了大片足以让人血脉喷张的雪腻肌肤。 最要命的是。 她的脸上,还带著一种未褪去的、诡异的潮红。 那眼神里,既有羞愤,又有惊恐,更有一种让人想入非非的迷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河谷里的风都停了。 数十名躲在暗处围观的弟子,此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画面……信息量太大了! 叶长风微微皱眉,目光在她凌乱的领口停留了一瞬,隨即礼貌地移开视线,看向天空。 非礼勿视,这是剑修的操守。 但夜无殤不一样。 作为一个时刻想要打压潜在竞爭对手的圣子,他怎么可能放过这种天赐良机?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像是雷达一样在林妙音身上扫视了一圈。 隨后,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哟,这不是我们冰清玉洁、视男人如粪土的圣女殿下吗?” 夜无殤阴阳怪气地笑出了声。 “这副模样……嘖嘖嘖。” “方才是在哪片小树林里,和哪个野男人『切磋』技艺去了?” “看这衣服破的,看来战况很是激烈啊?”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火星,直接扔进了林妙音这个装满了火药的桶里。 “野男人”三个字。 精准地踩爆了她的雷区。 那一瞬间。 林妙音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刚才在那个狭窄土坑里,被那个死胖子压在身下、浑身无力、任人拿捏的屈辱画面。 那种深入骨髓的羞耻感,瞬间转化为了滔天的怒火。 那是想要毁灭世界来掩盖真相的疯狂! “夜、无、殤!!!” 林妙音尖叫出声,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你把那张臭嘴给我闭上!!!” 錚——! 她手中的白玉琵琶猛然奏响。 根本没有任何前摇。 直接就是大招起手! 禁术·天女散花·葬魂! 粉色的音波化作实质般的利刃风暴,也不管谁是敌人谁是友军,直接对著在场的所有人进行了无差別覆盖打击。 “臥槽!疯婆娘!” 躲在暗处的弟子们嚇得抱头鼠窜。 这哪里是打架,这分明是拆迁! 就在战局一触即发的时候。 一道充满正义感的大喝声,突然从天而降。 “住手!!!” 只见萧凡手持御龙枪,浑身裹挟著“我要当和事佬”的金光,衝进了战场中央。 “大家都是同门,这是演习,不是大敌当前,以和为贵,切勿內耗!” “有什么误会,不能坐下来好好说……” 萧凡的话还没说完。 杀红了眼的林妙音一转头,就看到了这张在大比上贏过自己、害自己当眾出丑的脸。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说你大爷!” 林妙音手腕一抖。 原本轰向夜无殤的漫天音刃,竟然硬生生拐了一个弯。 全部,毫无保留地,轰向了萧凡。 “既然你喜欢出头,那就先死你!” 砰——!!! 可怜的萧凡。 甚至连那句经典的“三十年河东”都没来得及念出来。 整个人就被一记实质化的音波重锤,狠狠地砸进了河谷的淤泥里。 直接变成了一个標准的“大”字型。 世界清静了。 “哼,不知死活。” 林妙音冷哼一声,转头死死盯著夜无殤,眼中杀意不减反增。 夜无殤也被激出了火气。 “给脸不要脸!” “真当本圣子怕你不成?” 他双手一挥,九天锁神阵瞬间张开,九根紫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旁边的叶长风一看这架势。 手里的剑也按捺不住了。 “好强的剑意……此地適合磨剑。” 他也拔剑加入了战团。 一时间,河谷变成了绞肉机。 就在这三方混战、眼看要把方圆十里夷为平地的时候。 一阵奇异的桃花香气,突然瀰漫开来。 “哎呀呀,大家火气都这么大做什么?” “这上好的春光,若是打坏了花花草草,岂不可惜?”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只见漫天桃花飞舞,竟然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粉色的屏障。 软绵绵的,却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夜无殤那必杀的一击。 谢不辞提著那壶永远喝不完的酒,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林妙音身前。 第86章 顶级修罗场爆发!为了不被踩死,我连夜扛著阵法跑路 他依旧是一副醉眼朦朧的样子,衣领半敞,露出精致的锁骨。 但他的站位却极其刁钻。 刚好封死了夜无殤所有可能偷袭林妙音的角度。 “谢不辞?” 夜无殤眼睛一眯,脸色更加难看。 “你也来凑热闹?” “怎么,清泉峰什么时候和紫竹峰穿一条裤子了?” 周围的吃瓜群眾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清泉峰的大师兄,平日里看著吊儿郎当,没想到实力竟然如此深不可深! 能单手接下圣子一击,这还是那个只会泡妞的酒鬼吗? 谢不辞没有理会夜无殤。 他转过头,瞥了一眼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的林妙音。 作为合欢宗著名的“海王”,他在女人堆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 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圣女脸上的红,绝对不是被打出来的。 那是……动了情,又被人撩拨后留下的痕跡。 “嘖。” 谢不辞眼珠子一转。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那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自家那个“老实巴交”的小师弟,刚才好像就在这附近消失了。 再联想到林妙音这副模样…… 谢不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 “这小子,有点本事啊。” “连这朵带刺的玫瑰都敢招惹。” 作为大师兄,这个时候自然要帮自家师弟擦屁股。 於是。 谢不辞对著远处那片看似空无一人的丛林,正是墨承岳藏身的方向,极其隱晦地比了一个大拇指。 然后转过头,对著夜无殤笑道。 “圣子这就狭隘了。” “我只是觉得,圣女或许只是刚刚修炼有所『感悟』,气血翻涌罢了。” 说到“感悟”二字时,他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至於你说的什么野男人……” 谢不辞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呵,应该是没有滴。” “我谢某人可以作证,刚才那林子里,绝对没有人。” 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 夜无殤又不傻。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谢不辞那个“奇怪的手势”。 又看到谢不辞这副“我上面有人”、“我在掩护谁”的有恃无恐的模样。 心中的猜测瞬间成型。 “原来如此。” 夜无殤冷笑一声,目光在谢不辞和林妙音之间来回打转。 “我说这女人怎么突然发疯。” “依我看,你就是那个野男人吧?” “谢不辞,看来你这『风流浪子』的名號,还真不是浪得虚名啊。” 林妙音一愣。 她刚想解释,却看到谢不辞背对著夜无殤,冲她眨了眨眼。 那意思分明是:別说话,我在帮你圆场。 林妙音咬了咬牙,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毕竟,被误会是谢不辞,总比被人知道她在泥坑里被一个“死胖子”拿捏了要强一百倍! “废话少说!” 谢不辞將手中酒壶一拋,单手掐诀。 “既然圣子非要给谢某扣帽子,那谢某也只能陪圣子练练手了。” “来战!” 轰——!!! 这一刻。 四位顶级战力,外加一个从泥坑里爬出来准备再战的萧凡,在这狭小的林间空地彻底放飞了自我。 夜无殤直接祭出魔神法相,百丈高的紫色巨人遮天蔽日。 林妙音不再保留,指尖鲜血渗入琵琶,奏响了真正的绝杀之音。 萧凡开启血魔变身,浑身浴血,像个不死的小强一样衝锋陷阵。 叶长风也不甘示弱,一道青色剑意贯穿天地,誓要斩断这世间一切不平。 而谢不辞,则是在这漫天攻击中,施展出了传说中的《逍遥身法》。 身形如电,步步生莲。 时不时还扔出一道九霄神雷,专门往夜无殤的脸上招呼。 恐怖的衝击波將方圆数里的树木尽数摧毁。 原本鬱鬱葱葱的丛林,瞬间被夷为平地。 连空间都出现了不稳定的黑色裂痕。 远处的普通弟子们早就嚇尿了,一个个恨不得多长两条腿,疯狂向外逃窜。 “神仙打架啊!” “这特么是筑基期能看的內容吗?” “快跑!晚一步就得变成渣!” …… 而此时。 地下三米。 墨承岳正通过阵法投影,一边嗑著瓜子,一边进行著实况解说。 “打!打得好!” “这波夜无殤的大招放空了,血亏!” “哎哟,大师兄这波走位绝了,居然用萧凡那个铁憨憨当肉盾,不愧是老阴比!” “林妙音这娘们真狠啊,这是要把地图都给扬了啊。” 墨承岳看得津津有味。 这可比前世看的3d大片刺激多了。 最重要的是,他在地下,安全无比。 这种“幕后黑手”的感觉,简直让他爽到了天灵盖。 “最好都打得两败俱伤,同归於尽。” “到时候我就可以『含泪』进入决赛圈了。” 墨承岳美滋滋地想著。 然而。 下一秒。 他面前的投影画面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紧接著。 头顶上方传来了恐怖的轰鸣声。 原本坚固的泥土壁垒,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纹。 大块大块的泥土簌簌落下,砸进了他手里的茶杯里。 “怎么回事?地震了?” 墨承岳惊恐地对比了一下坐標。 这一看不要紧。 差点没把他嚇得魂飞魄散。 只见投影上,那群打疯了的疯子,竟然一边打一边移动。 而他们移动的方向…… 正是他这个“绝对安全屋”的正上方! “臥槽!” “能不能有点公德心啊!” “別往这边打啊!这里有人啊!” 还没等墨承岳骂完。 上方,叶长风突然若有所悟。 “我有一剑,可开天门!” 一道长达百丈的青色剑气,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重重地斩落在大地上。 轰隆隆——!!! 大地像是脆弱的豆腐一样,直接被切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 而这条峡谷的走向…… 刚好切过了墨承岳藏身洞穴的边缘。 “咔嚓。” 墨承岳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精心布置的防御阵法,像纸糊一样由外而內的破碎。 头顶原本漆黑的土层,突然裂开了一道大缝。 刺眼的阳光,混合著致命的剑气,漏了下来。 还能看到上方夜无殤那巨大的魔神脚掌,正准备往这边踩。 “完了!” “这是要被动出柜……啊呸,出土了!” 墨承岳想都没想。 一把抓起地上的东西全部塞进储物戒。 然后从怀里掏出三张神行符,不要钱一样全部贴在腿上。 “风紧,扯呼!” “这瓜不能吃了,再吃要命了!” 就在那只巨大的魔神脚掌踩下来的前一秒。 一道土黄色的流光,顺著地下的裂缝,以一种极其狼狈却又快得惊人的速度,朝著战场的反方向疯狂逃窜。 至於什么圣女的秘密,什么大师兄的背锅…… 在小命面前,统统都是浮云! 这哪里是修仙界? 这分明就是满级大號屠杀新手村! 妈妈,我想回家!!! 第87章 心態崩了!我只想当伏地魔,你却开大招拉仇恨 天启秘境,东南域,落魂沼泽。 这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腐烂的落叶层下潜伏著不知名的毒虫。 一只五彩斑斕的毒蟾蜍正趴在枯木上,鼓著腮帮子等待猎物。 突然,枯木旁边的泥潭里,一只满是泥浆的手悄无声息地伸了出来。 啪。 动作快准狠,直接扼住了那只试图反抗的蟾蜍。 “对不住了,蟾蜍兄。” “这几天嘴巴淡出鸟来了,借你大腿一用。” 泥潭翻涌,一个浑身裹满了特製隔绝神识泥浆的人形生物爬了出来。 正是消失了十余天的 “失踪人口”,墨承岳。 他现在的造型,简直比乞丐还不如。 为了隔绝神识探查,他把自己裹成了一个泥人,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他熟练地掏出一把特製的小刀,行云流水般地处理著手中的食材,动作专业得像是刚从新东方毕业。 “这就是苟道啊……” 墨承岳一边在蟾蜍腿上撒著孜然粉,一边警惕地用余光扫描著四周的风吹草动。 “这哪里是修仙试炼?这分明是百人跳伞的绝地求生,还是那种落地没枪、全是掛逼的地狱难度。” 自从那天从 “修罗场” 的核爆中心死里逃生后,墨承岳就彻底贯彻了 “怂” 字诀。 他利用《阴阳德合经》那神奇的气息模擬特性,白天就把自己埋在地下当尸体,晚上才敢出来像只老鼠一样觅食赶路。 硬是在这危机四伏、人均杀红眼的秘境里,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隱身的透明人。 “嘶——好烫。” 墨承岳咬了一口烤得滋滋冒油的蟾蜍腿,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也不知道林妙音那个疯婆娘还在不在找我。应该没那个閒工夫吧?毕竟是圣女,忙著跟別的男人勾心斗角才对。” 一想到林妙音那双仿佛要吃人的丹凤眼,还有那天在土坑里不可描述的 “负距离接触”,墨承岳就觉得后脖颈子一阵发凉,手里的烤肉都不香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贴了整整十层高阶 “敛息符”,外加三层 “金刚护体符”,主打一个心里踏实。 “这鬼地方,只要我不浪,就没有人能发现我。苟到大结局,才是真的贏。” 然而。 墨菲定律告诉我们,当一个社畜觉得 “这波稳了” 的时候,通常就是 flag 倒下、天色变异的时候。 嗡——! 一股极其尖锐、极其冰冷,仿佛能把人的灵魂都冻结的锋利气息,毫无徵兆地从东南方向横扫而来。 这股气息带著寂灭的杀意。 非常纯粹且孤独。 它就像是一个重度社恐患者,在热闹的夜店舞池中央突然拔出了一把四十米长的大刀。 然后面无表情地对著所有人大喊一声:“莫挨老子!” 啪嗒。 墨承岳手中的半截蟾蜍腿掉在了地上,沾满了泥巴。 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就像是被一只太古凶兽给舔了一口天灵盖。 “这该死的熟悉感……” 墨承岳猛地转头,死死盯著沼泽深处,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 “寂灭剑意?” “注孤生剑法?” 整个合欢宗,能修炼出这种 “只要剑不要老婆” 的变態剑意的人,为数不多。 那个平时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抱著剑比抱著亲爹还亲的小师弟——闻人寂。 “不是吧,阿 sir?” 墨承岳痛苦地捂住了脸,发出了灵魂深处的哀嚎。 “这才进来几天啊?这小子就开始搞事情了?” 按照那股剑意搅动天地灵气的强度来看,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殴。 那是…… 轰隆隆——!!! 墨承岳还没来得及吐槽完,远处原本灰濛濛的天空,突然像是被打翻了墨水瓶。 乌云密布,雷蛇狂舞。 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正在疯狂匯聚,紫色的雷霆在云层中翻滚,发出沉闷如战鼓般的咆哮。 方圆百里的灵气,像是受到了什么致命的诱惑,发了疯一样朝著那个方向涌去。 “天地异象……” “灵气灌顶……” 墨承岳倒吸了一口凉气,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两个字。 “结……丹?!” 疯了! 这绝逼是疯了! 这里是天启秘境啊! 是几千个筑基期及结丹期修士为了抢一点资源就把狗脑子都打出来的大逃杀战场啊! 周围全是想杀人越货的亡命徒,还有虎视眈眈的妖兽。 你居然选择在这里渡劫结丹? 这好比什么? 这就好比在枪林弹雨的决赛圈里,大家都趴在草丛里当伏地魔。 你突然站起来,拿出一把小提琴,开始忘情地演奏《命运交响曲》,还自带聚光灯特效! 这不叫自信。 这叫嫌命长! 这叫厕所里点灯——找死! “清泉峰的人是不是脑子里都有坑啊?!” 墨承岳气急败坏地踩灭了地上的火堆,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毫不犹豫地转身,准备反向跑路。 “我不认识他。” “我只是个路过的吃瓜群眾。” “这种高端局,根本不是我这种筑基中期的小虾米能掺和的。” 这种大场面,绝对会吸引方圆百里內所有的 “狼”。 不管是想要趁火打劫、扼杀天才的敌对山峰弟子,还是想要把渡劫者当点心吃的秘境妖兽。 甚至那些没有感情的执法傀儡,都会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过去。 这时候凑过去,简直就是往绞肉机里跳。 只要脑子没泡,都知道该怎么选。 墨承岳给自己贴上了两张神行符,身形一动,就要溜之大吉。 然而。 刚跑出两步。 他的脚却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活迈不动了。 脑海里,莫名其妙地浮现出闻人寂那个总是低著头、默默帮他挡刀的小身板。 还有那双虽然看著呆滯、但每次看到他都会亮一下,喊一声 “墨师兄” 的眼睛。 在宗门大比的时候,为了给清泉峰爭口气,硬是拼到力竭也不肯倒下的背影。 如果那是闻人寂在突破。 那谁在帮他护法的人? “妈的。” “我是个无情的利己主义者。” “我是个莫得感情的杀手。” “我是要在修仙界活到大结局的男人……” 墨承岳一边给自己疯狂洗脑,一边却咬牙切齿地调转了方向。 “我就去看看。” “如果是必死局,老子立马就跑。” “对,就是去看看热闹。” “顺便给小师弟收个尸,毕竟是一个户口本上的,要是暴尸荒野,回去不好跟师尊交代。” 墨承岳给自己找了一个虽然蹩脚但勉强能说服自己的藉口。 隨后。 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大把乱七八糟的符籙,不要钱一样往身上拍。 隱身符、敛息符、金刚符、神行符…… 直到各种技能融入身体,他才整个人化作一道若隱若现的灰影,贴著地面,朝著那个风暴的中心极速掠去。 距离墨承岳所在位置五十里外。 一处被无数巨大枯骨环绕的幽谷之中。 这里的空气已经被凌厉到了极致的剑气切割得支离破碎,就连飘落的树叶,在半空中都会莫名其妙地断成两截。 地面上,插满了断裂的兵器,还有十几具已经被拆成零件的新鲜妖兽尸体以及傀儡。 幽谷中央。 一个身形单薄得让人心疼的少年,正盘膝悬浮在半空之中。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但他周身,却环绕著无数道漆黑如墨的剑气。 第88章 嘴上说著要报销,身体却挡在了师姐身前 那些剑气並没有向外扩散,而是像一个巨大的黑色蚕茧,將他死死地包裹在其中。 每一次呼吸,那个黑色的剑茧都会收缩一下,发出 “嗡嗡” 的剑鸣。 伴隨著收缩,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便会加重一分。 闻人寂。 这个平日里像个闷葫芦一样的少年,此刻正处於衝击结丹期的最关键时刻——凝丹! 一旦被打断,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爆体而亡。 而在他不远处的谷口。 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一桿標枪般屹立不倒,死死地钉在了那里,一步不退。 秦晚妆。 这位平日里连衣服上沾了一点灰尘都要皱眉半天的 “洁癖” 二师姐,此刻的状態,只能用 “惨烈” 来形容。 她那身平日里一尘不染、剪裁利落的玄色劲装,此刻已经破损了好几处,露出了里面翻卷的皮肉。 原本束得高高的马尾也散乱了下来,几缕髮丝被鲜血黏在脸颊上。 左臂上隨意缠著的一块白布,已经被鲜血浸透,变成了刺眼的暗红色,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血。 但她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手中的长剑 “烈阳”,因为过度催动灵力,剑身已经变得通红,散发著炽热的高温,將周围逼近的瘴气尽数焚烧成虚无。 “呼……呼……” 秦晚妆剧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拉风箱一样疼痛。 而在她的对面。 七八个身型庞大、散发著恐怖气息的妖兽,正呈扇形包围了过来。 这些妖兽里,有两头是结丹期中期的 “精英怪”——铁甲暴熊和鬼面魔蛛。 剩下的,全是半步结丹的 “普通怪”。 更糟糕的是,在更远处的阴影里,似乎还有几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在晃动,那是闻声而来的修士,正在等待坐收渔翁之利。 “吼——!!!” 那头身高三丈的铁甲暴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熊掌拍在地上,震得山谷都在颤抖。 它那双猩红的小眼睛里满是贪婪,死死盯著半空中的闻人寂。 对於妖兽来说,正在突破的人类修士,就是世上最美味的大补药! “孽畜。” 秦晚妆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让人胆寒的杀意。 她厌恶地看了一眼身上沾染的血污和泥土,眉宇间闪过一丝烦躁。 “脏死了。” “等宰了你们,我要洗三天澡。” 话音未落。 那头早已按捺不住的鬼面魔蛛突然发难! “嘶——!” 它张开狰狞的口器,一道惨绿色的毒液如同高压水枪一般喷射而出,直取秦晚妆的面门。 与此同时,铁甲暴熊也动了,像一辆重型坦克一样衝锋而来,每一步都踩碎大地。 其他的妖兽也一拥而上,或是利爪,或是獠牙,或是毒雾,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这是一场绝杀! “烈阳剑诀——第四式,陨星!” 秦晚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没有退。 也不能退。 因为她的身后,就是正在生死的边缘徘徊的小师弟。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之上。 轰! 原本赤红的长剑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火焰冲天而起,化作无数颗流星般的剑气,硬生生地撞向了那漫天的攻击。 砰砰砰砰——!!! 剧烈的爆炸声在谷口炸响。 毒液飞溅,血肉横飞。 秦晚妆的身影在这恐怖的衝击波中显得那么渺小,却又那么顽强。 “噗!” 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 她毕竟只有一个人,而且早已是强弩之末。 虽然挡下了这一波攻击,但鬼面魔蛛的一根蛛矛,还是阴险地穿透了她的护体剑气,在她的右腿上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秦晚妆身形一晃,单膝跪倒在地。 “嘶——” 魔蛛兴奋地嘶鸣一声,似乎看出了猎物的虚弱。 它那八条长腿飞快划动,化作一道残影,那锋利如刀的蛛矛高高举起,对著秦晚妆的喉咙狠狠刺下! 此时的秦晚妆,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泛著幽光的蛛矛在瞳孔中极速放大。 “要结束了吗……” “真是……太脏了。” 秦晚妆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喂!” 一道充满了无奈、嫌弃,甚至带著点气急败坏的声音,突然在山谷上方响起。 “我说你们这些畜生,能不能讲点武德?一群大老爷们……哦不对,一群公母不分的畜生,欺负一个女孩子,还要不要脸了?” 伴隨著这道声音。 几十张画著诡异符文的黄纸,如同雪花一般,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刚好落在那群妖兽的头顶。 每一张符纸上,都用硃砂写著一个大大的、充满了暴发户气息的字—— 【爆】! 秦晚妆猛地睁开眼睛。 下一秒。 轰隆隆隆隆——!!! 一场绚烂到极致的烟花,在谷口绽放。 那是整整五十张加强版 “连环爆炎符” 同时引爆的效果。 恐怖的火浪瞬间吞噬了冲在最前面的鬼面魔蛛,连带著那头铁甲暴熊也被炸得翻了个跟头,浑身焦黑。 硝烟瀰漫中。 一个穿著紧身夜行衣、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一样、手里还捏著一把符籙的身影,骂骂咧咧地从天而降,挡在了秦晚妆的面前。 “败家啊!” “这一把符籙扔出去,那就是几百块下品灵石啊!” “回头必须找闻人寂这小子报销!少一块灵石我就把他的剑给当了!” 墨承岳一边心疼得直哆嗦,一边头也不回地丟给秦晚妆一瓶丹药。 “二师姐,別发愣了。” “赶紧把这瓶 『回春丹』 磕了,那可是我从师尊的私房钱里……咳咳,从师尊那里求来的。” 秦晚妆呆呆地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背影。 虽然他嘴里全是市侩的算计,虽然他的姿势一点都不帅甚至有点猥琐。 但在这一刻。 这个背影,竟然该死的……有点可靠? “墨……承岳?” 秦晚妆下意识地接住丹药,眼神复杂。 “你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特意来救……” “停停停!” 墨承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连忙打断了她的自我感动。 “千万別误会!” “我就是路过!” “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尸体可以摸,哪知道这里这么热闹。” 墨承岳转过身,看著眼前那几头虽然受了伤、但反而被激起了凶性的妖兽,以及远处那些蠢蠢欲动的修士气息。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气,手里又摸出了一大把更加厚实的符籙。 这一次。 不仅有爆炎符。 还有落雷符、冰锥符、甚至还有几张珍贵的 “迷魂符”。 “算了,来都来了。” “二师姐,还能打吗?” 墨承岳背对著秦晚妆,声音难得正经了一瞬间。 “要是还能动,就帮我补个刀。” “这群畜生皮糙肉厚的,光靠灵石砸,我怕我破產都砸不死它们。” 秦晚妆愣了一下。 隨后。 她拔出地上的长剑,强忍著剧痛站了起来。 那双原本有些暗淡的眸子里,再次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她擦掉嘴角的血跡,露出一个虽然狼狈、但却美得惊心动魄的笑容。 “当然。” “只要没死,就能杀。” 两人背靠背,站在风暴的中心。 一个是嘴硬心软的苟道大师。 一个是洁癖傲娇的暴力剑修。 第89章 原本我想戴上那顶原谅色发冠,结果师弟把桌子掀了 “滋啦——” 最后一张加强版“落雷符”在半空中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电光,劈在一头独角犀牛的屁股上,仅仅是把对方那粗糙的厚皮烫卷了一块。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独角犀牛愤怒地刨著蹄子,鼻孔里喷出两道白烟,眼看就要发起衝锋。 “没库存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墨承岳看著手里空空如也的储物袋,心都在滴血。 这哪里是在护法?这分明是在往无底洞里填海! “妈的,已经砸进去半个身家了,这时候要是撤了,前面的灵石就全打了水漂!这种亏本买卖老子绝不能做!” 他咬牙切齿,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这两个顶尖战力必须活著,以后清泉峰的kpi全靠他们背,老子这是风险投资!” 刚才那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他扔出去的符籙总价值,足够在合欢宗外门买下一个带温泉的独立小院了! 要是闻人寂这小子醒过来不给他报销个三五倍,他发誓要把这小子的剑拿去当铺死当! “二师姐,还有蓝……啊呸,还有灵力吗?”墨承岳一边往后退,一边大喊。 秦晚妆此时的状態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她单膝跪地,手中的“烈阳”剑光黯淡得像是一根烧火棍。 原本那一身颯爽的玄色劲装,此刻不仅沾满了妖兽的腥臭血液,还破了好几个大洞。 尤其是左肩处,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在往外渗血。 但即便如此,听到墨承岳的问话,她还是强忍著生理上的不適,皱了皱眉,用仅剩乾净的袖口內侧擦了极其克制地沾去了眼睫上的血污。 “……真脏。” 她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对这个不洁世界的深度嫌弃。 “还能挥一剑。但这一剑之后,我就只能躺平等死了。” 秦晚妆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谈论的不是生死,而是晚饭吃什么。 墨承岳嘴角抽搐。 清泉峰的人,是不是脑迴路都有点大病? “吼——!!!” 兽群再次发动了总攻。 那头作为boss的铁甲暴熊,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撞断了沿途的三棵古树,带著令人窒息的腥风,直扑力竭的秦晚妆。 而在更远处的阴影里。 几道极其隱晦的寒光,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锁定了墨承岳的后心和脖颈。 那些一直躲在暗处当“伏地魔”的修士,终於忍不住出手了。 他们不打妖兽,专打人。 这就叫——k头。 “一群老六!” 墨承岳那比狗还灵敏的危机感瞬间炸毛。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身体本能地做出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土下座”姿势,整个人瞬间趴在地上。 “咻——!” 悽厉的破空声比思维更快一步。 墨承岳后背寒毛倒竖,本能地缩颈藏头。 三柄幽蓝色的飞剑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轰在他背后的金丝软蝟甲上。 护身灵光瞬间破碎,巨大的衝击力透过软甲,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脊椎上。 墨承岳眼前一黑,五臟六腑都在移位,一口老血直接涌到了嗓子眼。 “咔嚓。” 他那件花了大价钱买的金丝软蝟甲,裂开了一道口子。 墨承岳的眼睛瞬间红了。 那不是疼的。 那是心疼钱心疼出来的杀意! “好,很好。” “既然不想让我活,那大家就都別玩了!” 墨承岳猛地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一顶翠绿欲滴、仿佛在发光的帽子——师尊赐下的保命底牌“灵木冠”。 这玩意儿虽然封印了元婴一击,但顏色实在太过“原谅色”。“不管了!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必须带点绿!社死总比真死强!” 但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面子! 然而。 就在墨承岳准备掀桌子,秦晚妆准备闭眼等死,铁甲暴熊的巴掌距离秦晚妆的头盖骨仅剩毫釐之遥的时候。 世界,突然按下了静音键。 不是那种嘈杂声变小。 而是彻底的、绝对的、死一般的寂静。 风声停了。 雷声哑了。 兽吼声断了。 就连那些偷袭者得意狞笑的表情,也被定格在了一种极其滑稽的状態。 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慌,瞬间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墨承岳趴在地上,本能地想要祭出护身法宝挡在秦晚妆身前,却愕然发现。 空气中原本狂暴混乱的灵气,此刻竟然像是被冻结的冰水一样,彻底锁死了他的动作,停止了流动。 紧接著。 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以山谷中央,那个一直悬浮著的黑色剑茧为圆心。 色彩,开始褪去。 绿色的毒瘴变成了灰色的雾气。 红色的鲜血变成了黑色的墨痕。 金色的法宝光芒变成了惨白的高光。 整个落魂沼泽,在这一瞬间,被强制降维,变成了一幅只有黑、白、灰三色的水墨画卷。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墨承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特效,是不是有点太超標了?! 在黑白世界的中心,万物死寂。唯有那个黑色的剑茧,无声无息地崩解。 就像是一滴浓墨落入了清水,缓缓晕染开来。 天地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恭迎君王的降临。 闻人寂的身影,显露而出。 他依旧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身形单薄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那双眼睛。 此刻却没有了眼白和瞳孔之分,只剩下一片虚无的、混沌的灰白。 他没有看任何人。 只是面无表情地,对著虚空,轻轻抬起了手。 手中无剑。 但天地万物,皆为剑。 他轻轻往下一压。 就像是画师在宣纸上,落下了最重的一笔。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 那几名偷袭修士脸上的狞笑还未褪去,便凝固成了极致的惊恐。 领头那人反应极快,嘶吼著祭出一面极品防御盾牌,试图抵挡这诡异的黑白侵蚀。 然而,毫无意义。 那面足以抵挡结丹初期全力一击的盾牌,在接触到黑白界线的瞬间,连声音都没发出。 就如同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线条,直接从三维实体降维成了二维的墨痕。 紧接著是他们的手指、手臂、身躯…… “不……我的灵力……为什么……” 求饶的话语刚出口半个音节,便戛然而止。 没有痛苦,没有鲜血。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声音、触觉、甚至是对身体的控制权,都在这一瞬间被剥夺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在这幅绝美的水墨画卷中,被彻底“涂改”掉。 紧接著,是那头铁甲暴熊。 它那庞大如山的黑白身躯,保持著拍击的动作,然后在秦晚妆的面前,寸寸碎裂。 第90章 阎王点名?这特么是修仙界的恐怖片! 化作了一团浓郁的墨气,消散得乾乾净净。 甚至连一点灰尘都没有落在秦晚妆的身上。 这就是——寂灭。 不是死亡。 是抹除。 是从概念上,把你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痕跡,彻底擦掉。 “臥槽……” 外围那些还没来得及动手的吃瓜群眾,此刻一个个嚇得魂飞魄散。 这哪里是修仙? 这特么是阎王爷在点名! “跑!快跑啊!” “这地方有鬼!这是魔鬼!” 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什么天启试炼,什么机缘重宝,在此刻的小命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只听见此起彼伏的“咔嚓”声。 几十道传送白光接连亮起。 那群修士爭先恐后地捏碎了手中的“天启令”,那种狼狈的姿態,就像是慢了一步就会被收进画里当背景板一样。 短短三个呼吸。 原本喧囂拥挤的幽谷,瞬间清场。 只剩下漫天飘舞的墨痕,在诉说著刚才的恐怖。 “这就……完事了?” 墨承岳头上戴著那顶绿油油的灵木冠可抵挡“元婴一击的体验卡”,整个人都在风中凌乱。 这大招放得,是不是有点太不讲道理了? 就在这时。 那股如海啸般恐怖的寂灭剑意,在清理完杂鱼后,並没有停下,而是如潮水般涌向了位於中心的墨承岳和秦晚妆。 “完了!” 墨承岳头皮发麻。 “小师弟这是杀疯了,连友军都要祭天啊!” 他刚想不管不顾地激活底牌保命。 却发现。 那股能够將结丹期修士瞬间抹除的恐怖力量,在触碰到他的衣角时。 竟然奇蹟般地……拐了个弯? 原本凌厉肃杀的剑意,瞬间化作了两股极其温柔的清风。 轻轻拂过秦晚妆那凌乱的髮丝,帮她吹去了脸上的血污。 又轻轻托起墨承岳的身体,甚至还顺手帮他把那件破损的金丝软蝟甲给“缝”了一下。 虽然只是简单的灵气修补,但那份小心翼翼的控制力,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双標。 这是赤裸裸的驰名双標! 对待敌人是秋风扫落叶般的残酷。 对待同门却是春风拂面般的温柔。 墨承岳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而秦晚妆,死死盯著那道消散的黑白界线,握著残剑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是剑修对至高剑道的本能臣服,也是被这种恐怖力量震撼到灵魂深处的战慄。 “寂灭……这就把你我的差距拉开了吗?” 她喃喃自语,眼中原本因力竭而黯淡的光芒,此刻却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亮色——那是被同门激起的、不服输的傲气。 黑白二色如同潮水般退去,原本的世界,重新恢復了色彩。 …… 远在百里之外的河谷战场。 正在激战的几大高手纷纷停手,震惊地望向那个方向。 “这种波动……” “寂灭剑意?还是大圆满级別的寂灭剑意?” “合欢宗什么时候出了这种怪物?!” 夜无殤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作为氪金流的代表,他最討厌的就是这种不讲道理的“唯心流”天才。 “一剑万法灭,天地亦同悲。” 萧凡手中的御龙枪微微颤抖,那双重生归来、看透世事的沧桑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好霸道的寂灭剑意……上一世,我不记得合欢宗有这號人物。” “那是……”叶长风怀中的天元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那是遇到同类时的战意,他嘴角微微上扬,“看来,剑修路上应该不寂寞了。” 而在一棵桃树上。 大师兄谢不辞看著那黑白分明的天地,嘴角勾起一抹“果然如此”的笑意。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眼神中满是宠溺与骄傲。 “嘖嘖嘖,小师弟这动静,怕是要把那些长老嚇出心臟病啊。” “清泉峰,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而在谷底。 隨著闻人寂眼中的灰白褪去,世界重新恢復了色彩。 那一剑,仿佛抽空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他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箏,直挺挺地从半空坠落。 “哎哟,我去!” 墨承岳眼疾手快,脚下生风,施展出九霄御雷真诀中的天罡游龙步,化作一道残影衝过去,精准地接住了自家这个“人形核弹”小师弟。 闻人寂脸色苍白,费力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墨承岳,又看了一眼远处的秦晚妆。 那个平日里惜字如金的闷葫芦,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 “师兄……师姐……没死……就好。” 说完,头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靠!” 墨承岳看著怀里昏死过去的闻人寂,连吐槽的力气都省了。 他甚至没敢让屁股落地,几乎在接住人的瞬间,反手就往两人身上拍了两张“顶级敛息符”。 “装完逼就睡,你当这是过家家呢?” 墨承岳刚想一屁股坐在地上喘口气,四周恢復色彩的世界却並没有带来安全感。 相反,原本死寂的空气中突然传来数道尖锐的破空声,那是顶级掠食者闻到了血腥味。 他那敏锐的“苟道直觉”瞬间炸毛,头皮一阵发麻。 四面八方,数道强横无比的气息正在全速朝著这里逼近。 这惊天动地的“黑白一剑”,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彻底暴露了他们的坐標。 尤其是东南方向。 一股带著浓烈怨气和杀意的熟悉气息,正像疯狗一样衝过来。 圣女,林妙音!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那天那个死胖子消失的方向,好像就是这边…… “该死!” 墨承岳看著怀里的昏迷病號,又看了一眼旁边伤得路都走不稳的二师姐。 再感受著越来越近的那些顶级大佬们。 他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这把高端局我真的不想打了啊!” “我想回家!!!” 而在试炼秘境之外。 合欢宗主峰,观天镜前。 几位长老正围坐在一起,看著镜中那定格的黑白画面,一个个面面相覷,表情精彩得像是吞了一斤苍蝇。 “这……这是清泉峰那个闷葫芦?” “这剑意,怕是连老夫都要暂避锋芒啊!” “晏师妹,你这徒弟到底是怎么教的?这简直是妖孽啊!” 面对眾人的惊嘆和质问。 斜倚在软榻上、正剥著一颗灵葡萄的晏沉鱼,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她那一双波光流转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得意,嘴上却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调调。 “哎呀,大惊小怪什么。” “也就是隨便练练,我也没怎么教。” “这孩子就是太死心眼,不像我也好,省得以后被人骗了还在帮人数钱。” 说完,她瞥了一眼画面角落里那个正抓著闻人寂肩膀猛摇、似乎是在討债的猥琐身影(墨承岳),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不过嘛……” “有个会算帐的师兄看著,倒也不怕吃亏。” 第91章 阴阳德合经发动!圣女,你也不想这事被人知道吧 寂灭之后,万籟俱寂。 刚刚那毁天灭地的一剑,把方圆几里的地皮都给颳了一层,此时的幽谷,乾净得就像是被狗舔过的盘子。 墨承岳维持著一个极其僵硬的姿势,怀里抱著昏迷不醒的“人形核弹”闻人寂,旁边瘫著半死不活的二师姐秦晚妆。 冷汗,正顺著他那裹满泥浆的脊背,一条条地往下淌。 “玩脱了……” 墨承岳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那堪比雷达的神识疯狂报警,四面八方至少有三股极其恐怖的气息正在全速逼近。 跑? 拖著两个失去战斗力的病號,要是能跑得过那群杀红眼的结丹期大佬,他墨承岳的名字倒过来写! 打? 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储物戒,別说符籙了,现在的他连个屁都崩不出来。 “绝境啊……” 墨承岳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疯狂且清明。 既然没有实力,那就拼演技! 人生如戏,全靠装逼! 他手脚麻利地將昏迷的闻人寂摆成一个五心朝天的“高人盘坐”姿势,又把浑身是血的秦晚妆扶到小师弟身后,摆出一个“护法”的造型。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臟。 背负双手。 抬头挺胸。 那张裹满了泥浆的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的猥琐和惊慌,只剩下一片高深莫测的淡漠。 就像是一位看透了红尘的绝世高人,正静静地守护著自家顿悟的晚辈。 哪怕他的腿肚子其实在疯狂抽筋。 “呼——” 一阵风吹过。 带著几分尚未散去的寂灭剑意,捲起地上的尘土。 几乎是同一时间。 三道流光轰然落地。 夜无殤、萧凡、叶长风。 这三个平日里在宗门横著走的大佬,此刻看著眼前这片黑白褪去后的废墟,一个个脸色凝重得像是刚吞了一只死苍蝇。 尤其是夜无殤。 他死死盯著那个盘膝而坐、身上甚至没有一丝灵力波动的闻人寂,眼底满是忌惮和惊疑。 真的顿悟了? 还是……强弩之末? 这位合欢宗的圣子生性多疑,他眯起眼睛,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 一步踏出,杀机毕露! 只要对面露出一丝破绽,他就会毫不犹豫地祭出魔神法相,把这三个清泉峰的祸害碾成肉泥。 然而。 那个满身泥浆的“护法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墨承岳只是淡淡地瞥了夜无殤一眼。 那眼神,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平静。 他甚至还漫不经心地转动了一下拇指上的储物戒——虽然里面除了两块下品灵石连个屁都没有。 但这副姿態,在夜无殤眼里,却成了“有恃无恐”的铁证! “清泉峰办事。” 墨承岳终於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小师弟正处於感悟寂灭的关键期,脾气不太好。” 他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的泥土微微下陷。 “方圆十里,近者——杀。” 嗡! 配合著这句话,空气中那残留的一缕寂灭剑意恰好卷过,將夜无殤脚前的一块巨石无声无息地切成了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 夜无殤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迈出的那只脚,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这就是寂灭剑意? 仅仅是余波就有如此威力? 若是那个坐在地上的少年突然暴起…… 夜无殤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不仅是他,就连周围那些躲在暗处围观的修士们,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泥人是谁?好狂的口气!” “面对圣子都敢这么说话,清泉峰的人果然都是疯子!” “难道谢不辞那个变態也躲在附近?” 全场死寂。 一种名为“迪化”的脑补风暴,正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疯狂席捲。 墨承岳面无表情,实则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稳住! 只要这帮人脑补得够多,他就越安全! 然而。 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充满了怨毒和杀意的娇喝声,如同惊雷般炸响。 “装神弄鬼!” “死胖子,把你那层泥皮给我扒下来受死!!” 咻——! 一条红綾如同嗜血的毒蛇,带著滔天的怒火,直奔墨承岳的面门而来。 圣女,林妙音! 她披头散髮,衣衫凌乱,那双原本勾魂摄魄的丹凤眼里此刻全是红血丝。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 那双在土坑里看过她最狼狈模样、还用那种猥琐眼神盯著她的眼睛! “完了!” 墨承岳心里咯噔一下。 这疯婆娘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夜无殤等人也是一愣。 什么情况? 死胖子? 这泥人难道不是清泉峰的高手,而是…… 眼看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高人滤镜”就要碎一地,墨承岳脑子转得飞快,嘴里却下意识地对圣女林妙音吐槽了一句: “为什么你老是揪著『胖子』这个词不放?” 他一边说著,一边极其狼狈地侧身躲过红綾的绞杀。 “我明明跟你解释过了。” “我不是胖,我只是护甲穿得厚!” “如果你非要知道我的名字,我就大大方方告诉你——” 墨承岳身形一晃,不退反进,竟然主动迎著暴怒的林妙音冲了上去。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推、不、掉!” 推不掉? 这是什么鬼名字? 所有人都懵了。 就连勉强睁开眼的二师姐秦晚妆,也是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著自家师弟的背影。 而林妙音根本不想听他废话。 她现在只想杀人灭口! “去死!” 她手中的红綾化作漫天血雨,封死了墨承岳所有的退路。 若是全盛时期的圣女,这一招足以把墨承岳切成生鱼片。 但可惜。 刚才那场大混战,早已耗干了她九成的灵力。 现在的她,不过是外强中乾! “机会!” 墨承岳那双贼眼瞬间亮了。 他在漫天红影中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丝破绽。 九霄御雷真诀·天罡游龙步! 他像是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鰍,硬生生从红綾的缝隙中钻了进去。 贴身! 林妙音大惊失色,刚想变招,却感觉一只粗糙的大手,快如闪电地扣住了她的手腕脉门。 紧接著。 一股极其霸道、极其炽热,却又带著某种诡异吸力的气息,顺著脉门狂暴地涌入她的体內! 《阴阳德合经》——逆转乾坤! 墨承岳体內的纯阳之气,在这一刻全功率运转。 对於修炼媚功、且此时心神大乱的林妙音来说。 这股气息,简直比最烈性的毒药还要致命! 第92章 圣女当眾表白?全场炸裂! “唔——!” 林妙音如遭雷击。 原本那股要杀人的气势,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她那张冷艷绝伦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甚至连耳根都快滴出血来。 双腿一软。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在外人看来。 就像是圣女气势汹汹地衝上去,然后……主动投怀送抱,一头扎进了那个泥人的怀里!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夜无殤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萧凡握著枪的手在微微颤抖。 叶长风那淡漠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是什么招式? 一招就把圣女给“降服”了? 还是说…… 这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猫腻?! “你……” 林妙音瘫软在墨承岳怀里,浑身燥热难耐,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羞愤欲死,眼里的杀意如果能实体化,墨承岳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別动。” 墨承岳顺势搂紧了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那满手的泥浆,毫不客气地糊在了圣女那件价值连城的法衣上。 他借著姿势的掩护,把嘴唇凑到林妙音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低语: “圣女殿下,你也不想让大家知道,刚才在土坑里和你『负距离』接触的人是我吧?” “或者……” “你想让你在大比时那些『丑態』的留影石,明天就传遍整个宗门?”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林妙音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里竟然泛起了一层水雾。 “无耻……” 她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推不掉……你等著……只要我不落入你手中……” 但在体內那股横衝直撞的纯阳之气的压制下,她这句狠话听起来软绵绵的,倒更像是在撒娇。 “等著?” 墨承岳冷笑一声。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眼神闪烁、似乎在脑补什么惊天大瓜的夜无殤等人。 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既然要演,那就演个大的! “圣女也觉得此处太吵了?” 墨承岳突然拔高了音量,语气中带著几分宠溺和无奈。 一边说著,他一边暗中加大了阴阳之气的输送力度。 那种仿佛有电流窜过脊椎的酥麻感,刺激得林妙音差点当场叫出声来。 “既然圣女心疼我师弟顿悟受扰,那就有劳圣女送客了!” 墨承岳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在林妙音听来,这简直就是恶魔的低语! 如果不照做,这混蛋绝对会让她当眾出丑! 强烈的羞耻感和身体的异样感交织在一起,让林妙音的理智彻底崩断。 她为了掩盖自己即將失控的呻吟,只能將满腔的羞愤转化为对旁人的怒火。 她猛地转过头。 那张布满红晕、美艷得惊心动魄的脸上,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对著夜无殤等人,发出了一声尖叫: “滚!!” “都给我滚!!!” 这一嗓子,喊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真情实感。 夜无殤懵了。 萧凡懵了。 全场所有的吃瓜群眾都懵了。 这……这就是爱情吗? 那个视男人如草芥、高傲得像只孔雀的圣女,竟然为了护著这个清泉峰的泥人,像个泼妇一样骂他们滚? 实锤了! 这绝对有一腿! 而且看样子,圣女还是那个“恋爱脑”的一方! 夜无殤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看了看“护犊子”的林妙音,又看了看那个一脸“我也没办法,她非要宠我”的墨承岳。 脑海里瞬间脑补出了一出“清泉峰与紫竹峰联手清洗天启秘境”的惊天阴谋。 打? 怎么打? 一个拥有寂灭剑意的小怪物,一个深不可测的泥人,再加上一个发了疯的圣女。 这特么是地狱级难度啊! “好……很好!” 夜无殤咬牙切齿,感觉自己的道心都快碎了。 “这对狗男女……我们走!”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搂著圣女的泥人,仿佛要將“推不掉”这三个字刻进骨头里。 隨后大手一挥,带著人转身就走。 萧凡和叶长风对视一眼,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眼下的局势確实不宜久留,也只能化作遁光离去。 短短几息之间。 原本剑拔弩张的幽谷,再次变得空荡荡。 “呼……” 確认那帮瘟神真的走了。 墨承岳像是扔烫手山芋一样,瞬间鬆开了搂著林妙音的手。 “得罪了!” 他连看都没敢看瘫软在地的林妙音一眼。 以百米衝刺的速度,一手扛起昏迷的闻人寂,一手拖著还没反应过来的秦晚妆。 啪啪啪! 往腿上连拍了三张神行符。 嗖! 整个人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残影,以一种极其狼狈却又快得惊人的姿势,一头扎进了旁边的灌木丛,瞬间发动土遁术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中的腹誹: “妈的,这波血亏!必须找师尊报销精神损失费!” 林妙音瘫坐在地上。 她呆呆地看著那个消失的背影,感受著腰间残留的温度和那一手泥印。 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那是气的。 也是羞的。 她的手指死死地扣进泥土里,指关节发白。 “推、不、掉……” “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 不到半个时辰。 一则离谱到没边的谣言,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天启秘境。 《震惊!清泉峰神秘泥人单手镇压圣子!》 《爆!合欢圣女当眾示爱,为护情郎喝退群雄!》 《那个叫『推不掉』的男人到底是谁?深扒清泉峰背后的恐怖底蕴!》 清泉峰“全员恶人”的形象,在这一刻,彻底坐实。 …… 此时。 百里之外,一处隱秘的溶洞深处。 “噗通。” 墨承岳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累死爹了……” “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迪斯科,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啊!” 他一边抱怨,一边伸手想要擦擦额头上的冷汗。 然而。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 他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一种被顶级猎食者盯上的感觉,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墨承岳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一直处於半昏迷状態的二师姐秦晚妆,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看伤口,也没有看周围的环境。 那双平日里清冷如霜的眸子,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墨承岳的右手。 那是刚才……搂过林妙音腰的那只手。 上面甚至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香气。 秦晚妆的眉头微微皱起。 眼神中除了那標誌性的嫌弃之外,似乎还多了一丝…… 看透了某种真相的危险光芒? “师……师姐?” 墨承岳咽了口唾沫,乾笑两声。 “那什么……这是战术,战术你懂吗?” 秦晚妆没有说话。 只是用一种“你果然和谢不辞一样是个色胚”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把头扭向了一边。 “脏死了。” 墨承岳:“……” 第93章 撕衣救人,勿怪 溶洞深处,滴水声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尷尬,以及某种刚刚结束“剧烈运动”后特有的燥热。 墨承岳维持著一个僵硬的姿势,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而在他对面,二师姐秦晚妆虽然半死不活地靠在岩壁上,但那双平日里清冷如霜的眸子,此刻却死死地盯著他的右手。 那是不仅搂过林妙音,而且刚才为了把她拖进洞,还搂过她腰、甚至可能稍微往上滑了一点点的那只手。 上面不仅有泥,还有残留的体温。 “那个……” 墨承岳喉结滚动了一下,在这个由於“眼神杀”而显得格外逼仄的空间里,他做出了一个让秦晚妆道心差点崩碎的动作。 他一本正经地把那只手在自己满是泥浆的大腿上蹭了蹭,仿佛上面沾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算盘。 “啪、啪、啪。” 清脆的算盘珠撞击声,在溶洞里迴荡,节奏感极强。 “二师姐,咱亲兄弟明算帐。” 墨承岳低著头,手指飞快拨动,嘴里念念有词,完全无视了秦晚妆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极品土遁符一张,市场价八百灵石;加强版敛息符三张,这可是我的独家秘方,算你一千五友情价” “还有刚才把你拖进来的体力费、精神损失费、以及为了救你而暴露我逃跑路线的风险费……” 他猛地抬头,一脸肉痛地比了个手势。 “承惠,三千灵石!概不赊帐!” 秦晚妆愣住了。 她原本因为羞愤而积蓄的一点力气,被这突如其来的市侩嘴脸击得粉碎。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骂一句“无耻”,但喉咙里涌上来的却是一股更加浓烈的腥甜。 “噗!” 一口黑血喷出,秦晚妆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 但更可怕的是她的眼神。 原本清明的眸子,此刻突然涣散,瞳孔深处泛起一种诡异的潮红。 她开始剧烈地颤抖,双手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脖颈和手臂,指甲深深陷入皮肉,仿佛要从身体里抠出什么东西来。 “脏……好脏……” 秦晚妆的声音变了调,带著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惊恐。 “有虫子……好多虫子……別爬我身上!滚开!都滚开!” 在她的视线里,原本沾染在身上的泥土和血污,此刻竟然全都变成了密密麻麻、蠕动著的白色蛆虫。 它们在啃噬她的肌肤,往她的毛孔里钻,那种极度的噁心感,瞬间击穿了这位洁癖剑修的理智防线。 “我要洗澡……水……我要水!” 秦晚妆疯了一样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完全不顾自己经脉寸断的身体状况,跌跌撞撞地就要往洞口冲。 外面可是落魂沼泽! 全是等著捡漏的修士和闻著血腥味来的妖兽! 她这时候出去,跟送外卖有什么区別? “臥槽!疯了?!” 墨承岳手里的算盘差点嚇掉。 他太清楚这种中了尸毒后的幻觉有多可怕。 尤其是对於二师姐这种平时哪怕衣服上有个褶都要皱眉半天的强迫症来说,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师姐!別动!那是幻觉!” 墨承岳一个箭步衝上去拦在洞口。 “滚开!你这个污秽的魔头!连你身上也是虫子!” 秦晚妆此时早已分不清敌我,在她眼里,满身泥浆的墨承岳简直就是个巨大的虫巢。 她尖叫一声,强提最后一口真气,软绵绵却带著决绝杀意的一掌,直奔墨承岳面门拍来。 “妈的,给脸不要脸了是吧!” 墨承岳也是被逼急了。 这个时候跟一个暂时失智的人讲道理,纯属脑子有泡。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 他身形一矮,避开那虚弱的一掌,反手就是一个擒拿,扣住秦晚妆的手腕往身后一拧。 利用自己这一百多斤的体重优势,直接將这位平日里高不可攀、只能远观的二师姐,硬生生地按在了地上。 “砰!” 尘土飞扬。 “老实点!再动把你捆起来扔粪坑里!” 墨承岳恶狠狠地威胁道,整个人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压制住秦晚妆的四肢。 这姿势,要多不雅有多不雅。 要多曖昧有多曖昧。 但凡此刻有人进来,墨承岳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震惊!清泉峰弟子荒野对师姐行不轨之事! 秦晚妆还在疯狂挣扎,甚至试图咬舌自尽来保全自己的“清白”。 “能不能別添乱了!” 墨承岳气急败坏,一只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为了检查伤势,情急之下。 “嘶啦”一声,粗暴地撕开了她左肩早已破烂不堪的衣物。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挣扎中的秦晚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僵住了。 大片如羊脂玉般细腻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带著惊心动魄的美感。 然而,在这份美好之上,却盘踞著一块令人作呕的恐怖伤疤。 原本圆润的香肩,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 伤口处流出的根本不是鲜血,而是散发著恶臭的黑脓。 更可怕的是,在那腐烂的皮肉之下,竟然真的有细小的、白色的蛛卵在微微蠕动。 鬼面魔蛛的毒,附带產卵特性。 这才是秦晚妆產生幻觉的根源——那是生物本能的恐惧。 秦晚妆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肩膀,瞳孔剧烈地震,一种比死亡更深沉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脏……” 她喃喃自语,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剑修,只是一个崩溃的女孩。 墨承岳深吸了一口气。 麻烦大了。 这种毒已经深入骨髓,常规的解毒丹根本就是餵糖豆,屁用没有。 要想救她,只有一种办法——用《阴阳德合经》的霸道特性,把毒素强行逼出来。 但这功法……有点不正经啊。 而且还需要肢体接触。 若是让这娘们清醒后知道自己是怎么救的她,估计自己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 “罢了,谁让我心善呢。” 墨承岳嘆了口气,主要是怕没人背锅,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破布条。 “师姐,得罪了。” 他一脸严肃,语气沉痛,仿佛即將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你中的是魔蛛淫毒,毒气攻心。师弟我不才,曾在家传古籍中学过一套『盲人摸骨去毒法』。” “为了保全师姐的名节,我自封双目,绝不乱看!” 说完,他极其郑重地把那块破布蒙在自己眼睛上,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实际上,神识早就全开了。 蒙眼?那是给患者心理安慰的!这叫医德! “忍著点,会有点疼,也有点……怪。” 墨承岳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把早已备好的匕首,指尖燃起灵火消毒。 接著,便是衣帛碎裂的声音。 为了清理伤口,秦晚妆那身碍事的劲装必须全部剪开。 “嘶啦——” 昏暗的溶洞里,大片雪白的肌肤在火光下泛著瓷器般的光泽。 第94章 师姐,请自重 墨承岳喉咙发乾,心里默念了一百遍“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都是红粉骷髏,这都是行走的经验包”。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覆盖在秦晚妆光洁的背部大穴上。 如果是普通治疗,此时应该是温润如玉。 但《阴阳德合经》逆转运功疗伤,是莫名的痛楚。 轰! 一股霸道至极的纯阳之气,顺著墨承岳的掌心,如洪流般冲入秦晚妆的体內。 这股气息炽热、狂暴,带著不容置疑的攻击性,在秦晚妆冰冷且充满毒素的经脉中横衝直撞,像是一支蛮横的军队,在清剿叛乱。 “唔——!” 秦晚妆猛地仰起头,修长的脖颈紧紧绷直。 原本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表情,在纯阳之气的衝击下,竟然瞬间染上了一层极度诡异的红晕。 痛? 不。 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泛起来的、酥麻入骨的痒。 那是阴阳二气在体內激烈碰撞、交融所產生的极致反应。 对於此刻极度虚弱的她来说,这股阳刚之气简直就是世上最致命的诱惑。 “嗯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一声足以让佛修当场破戒、让圣人跌落神坛的娇喘,不受控制地从她咬紧的牙关里溢了出来。 在这个空旷、封闭的溶洞里,这声音简直自带迴响特效。 旁边一直躺尸装死的小师弟闻人寂,眼皮似乎极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墨承岳手一抖,差点破功。 “妖精!这绝对是妖精!” 他咬紧牙关,加快了功法运转的速度。 “忍住!我要刮骨了!” 墨承岳手中匕首如飞,快准狠地剔除伤口处的腐肉。同时,左手凝聚水系符籙,化作温热的清流,不断冲刷著那些污秽。 一边是冰冷的刀锋,一边是火热的手掌。 一边是剧痛,一边是极致的酥麻。 冰火两重天。 在《阴阳德合经》的安抚和诱导下,神智不清的秦晚妆逐渐放弃了抵抗。她从一开始的抗拒,变成了本能的迎合。 她好似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双臂下意识地缠上了墨承岳的脖子。 滚烫的娇躯紧紧贴在他的胸口,感觉是只求欢的猫,在他怀里无意识地蹭来蹭去。 “別动……再动出事了……” 墨承岳满头大汗,既要控制灵力不伤到她,又要抵御这种顶级的诱惑,还得时刻提防著她突然醒来给自己一剑。 这特么哪里是疗伤? 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探戈! 半个时辰后。 当最后的黑气被墨承岳用阴阳真元逼出体外,当最后一块腐肉被剔除乾净。 墨承岳感觉自己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他看著怀里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平稳、肌肤重新恢復了白皙光泽的师姐,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诡异的成就感。 “也就是我。” “换个人来,这时候孩子都怀上了。” “还好,你是我师姐!” “换做別人,祛毒方式就可能换成更猛烈的双修了。” 墨承岳自嘲地笑了笑,从储物袋里掏出自己那件宽大的备用道袍,手脚麻利地给秦晚妆套上。 虽然过程有点……不可描述。 但好歹,命是保住了。 …… 不知过了多久。 秦晚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昏暗的岩顶。 意识回笼的瞬间,之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毒发、幻觉、被按在地上、撕衣服、还有那种羞耻到让她想自杀的…… 她猛地坐起身。 身上的衣服变了。 不再是那件脏兮兮的劲装,而是一件宽大得有些滑稽的男式道袍。 道袍上带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还有一种属於那个人的、让她感到莫名安心却又羞愤的气息。 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 空的。 里面是真空的。 而且,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甚至是最隱秘的角落,都被人用温水仔细地擦洗过,乾净得如同新生。 “轰!” 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 秦晚妆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紧接著,便是滔天的杀意! 那个混蛋…… 他怎么敢?! 哪怕是为了救人,这也……这也太过分了! 她一把抓起手边的残剑,虽然灵力全无,但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气势,却让整个溶洞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剑尖,精准地抵在了一个人的咽喉上。 墨承岳正靠在石头上闭目养神,感觉到杀气,他猛地睁开眼。 当然,眼睛上还蒙著那块破布。 “淫贼……” 秦晚妆的声音在颤抖,带著哭腔,也带著必杀的决心。 “我要杀了你……” 面对这必死的送命题,墨承岳没有慌。 或者说,作为一个资深老六,他早就预演了八百遍这个场景。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解释。 而是一把摘下眼罩,露出了一双布满血丝、看起来比秦晚妆还要委屈、还要迷茫、还要无辜的眼睛。 然后,先发制人! “二师姐!你可算醒了!” 墨承岳带著哭腔,一拍大腿,那叫一个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为了救你,我可是把这辈子攒的老婆本都搭进去了啊!” “你知道刚才多凶险吗?你毒发入魔,非要脱衣服,拦都拦不住!力气大如头牛!” “我为了保住你的清白,可是全程闭著眼睛帮你护法的!你看,这眼罩我都打死结了!” “还有那些『净身符』、『回春水』、极品解毒散……那都是我从牙缝里省下来的啊!” 墨承岳越说越激动,甚至还要把那个算盘懟到秦晚妆的脸上。 “得加钱!必须加钱!” “少於五千灵石,这事儿没完!我会產生心魔的!” “……” 秦晚妆懵了。 那一腔原本要同归於尽的杀意,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看著眼前这个为了几块灵石斤斤计较、满脸市侩、完全没有半点“占了便宜”的心虚、反而觉得自己亏大了的师弟。 真的是……误会? 难道真的是自己毒发时太疯狂,他不得已才…… 而且,看著他那副“只要钱不要色”的德行,秦晚妆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挫败感。 难道本姑娘的清白,还不如五千灵石有吸引力? 她慢慢地放下了剑。 虽然理智告诉她事情没这么简单,虽然身体上残留的那种异样触感还在提醒著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但看著身上这件宽大的道袍,闻著那股淡淡的皂角香。 秦晚妆的耳根红得发烫。 她別过脸,咬著嘴唇,心里多了点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悄悄地变质了。 “闭嘴。” 她小声说道,语气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冷硬,反而多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 “……记帐。” 看著秦晚妆那红得似熟透苹果的侧脸,墨承岳心中暗自比了个“耶”。 这一关,算是苟过去了! 只要谈钱,就不伤感情! 然而,就在他准备收拾东西跑路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直躺在角落里“昏迷不醒”的小师弟闻人寂,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死寂的灰色眸子,此刻正幽幽地盯著墨承岳。 眼神里写满了三个大字: 我、看、见、了。 墨承岳:“……” 第95章 这误会彻底闹大 溶洞內,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墨承岳僵硬地转过脖子,正好对上角落里那双幽幽的、看穿了一切红尘俗世的死鱼眼。 小师弟闻人寂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他就那么盘腿坐在阴影里,怀里抱著那把比他还高的破剑,灰白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墨承岳尷尬到扭曲的胖脸。 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八卦,只有一种“哦,原来你们玩这么大”的死寂。 “咳!” 墨承岳感觉喉咙里塞了一团棉花,他试图用咳嗽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尷尬。 “小师弟,你听我狡辩……啊不,解释。” “这其实是一种失传已久的古法推拿。” “二师姐她中毒太深,为了排毒,必须坦诚相见,这是医者的仁心,是圣洁的光辉,绝对没有你脑补的那种废料情节!” 闻人寂没说话。 他只是慢吞吞地眨了一下眼睛,视线在穿在秦晚妆身上的那件宽大男式道袍上停留了一秒,又移到了墨承岳那只还悬在半空中、没来得及收回的右手上。 然后,他默默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块风乾的肉乾,放进嘴里。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溶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小子,看戏还自带乾粮?! 墨承岳心態崩了。 “五百灵石!” 墨承岳咬牙切齿,伸出一个巴掌。 “封口费!今天的事你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我就把你小时候尿床的糗事写成大字报贴满整个合欢宗!” 闻人寂嚼肉乾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两根手指,夹住那袋递过来的灵石,揣进怀里。 然后重新闭上眼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成交。” 两个字,惜字如金,却重若千钧。 墨承岳长鬆了一口气,只要钱能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后背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再次袭来。 这次的杀气来源,是身后。 墨承岳变成生锈的机器人一样,一点点回过头。 只见原本那个还要死要活、喊打喊杀的二师姐秦晚妆,此刻正低著头,死死地盯著身上那件宽大的道袍。 那是墨承岳的备用道袍。 对於身材高挑却纤细的秦晚妆来说,这衣服大得感觉是戏服,袖子长得盖过了手背,领口也松松垮垮的。 隱约能看见里面精致如玉的锁骨,以及那一抹还没完全消退的粉红。 要是换做以前,以秦晚妆那令人髮指的洁癖,穿別人的衣服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尤其是男人的衣服。 那是绝对的污秽! 但此刻,她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墨承岳的预料。 她没有撕衣服,也没有尖叫。 而是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將袖口凑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那动作,就是一只正在確认领地气味的猫。 墨承岳:“……” 完了。 这娘们不会是被毒傻了吧? “师……师姐?” 墨承岳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手里紧紧攥著那枚土遁符,隨时准备跑路。 “你要是觉得噁心,你就脱……啊不,你就把这衣服扔了,我再想办法给你弄套新的。” 秦晚妆猛地抬起头。 那张平日里清冷如霜、看谁都是垃圾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红晕。 她的眼神有些迷离,又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执拗。 “不脏。”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变成蚊子哼哼,却似惊雷一样炸在墨承岳耳边。 “很乾净……” “比我自己……还要乾净……” 墨承岳只觉得天灵盖都要被掀飞了。 《阴阳德合经》的霸道之处就在於此——它不仅是清理了毒素,更是用至纯至阳的真气,把秦晚妆体內常年淤积的杂质都给“洗”了一遍。 现在的秦晚妆,感觉自己就是刚出生的婴儿,通透、纯净。 而这种前所未有的“洁净感”,全都来源於眼前这个男人,以及这件充满了这个男人气息的道袍。 对於一个重度洁癖患者来说。 这种“绝对乾净”的感觉,比什么神兵利器、绝世功法都要更有诱惑力! 致命的吸引力! 秦晚妆的逻辑虽然死机了,但身体却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领口,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仿佛生怕这件衣服被抢走一样。 “那个……” 墨承岳看著二师姐那逐渐变得有些“狂热”的眼神,心里慌得一批。 “师姐,既然毒解了,咱就把帐结一下吧?” 他试图用金钱的铜臭味来唤醒师姐的理智。 “刚才的治疗费、精神损失费、道袍折旧费……抹个零,一共五千灵石,不过分吧?” 墨承岳再次祭出那个小算盘,噼里啪啦拨得飞起。 秦晚妆盯著那个算盘,眼神有些发直。 若是以前,她肯定会冷冷地扔出一袋灵石,然后用看垃圾的眼神让他滚。 但现在…… 她突然觉得,这个市侩的三师弟,怎么看怎么顺眼。 甚至连他拨算盘时那贪財的样子,都透著一股……稳健的可爱? “记帐。” 秦晚妆抿了抿嘴唇,声音虽然还在努力维持著高冷,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却彻底出卖了她。 “回宗门后,我给你一万。” “嚯!大气!” 墨承岳眼睛瞬间亮成了探照灯。 “老板发財!老板长命百岁!” 他喜滋滋地要把帐记在小本本上。 “但是……” 秦晚妆突然话锋一转。 她撑著地面,试图站起来,但因为身体虚弱,脚下一软,整个人踉蹌著向前栽去。 墨承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点啊师姐,这要是摔坏了,我还要不要尾款了?” 秦晚妆没有推开他。 相反,在接触到墨承岳手掌的那一瞬间,她好似被烫了一下,整个人猛地一颤,却反手抓得更紧了。 她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墨承岳的脸。 视线缓缓下移。 落在了墨承岳那满是泥浆、草屑,甚至还沾著点不知名妖兽血跡的衣服上。 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洁癖雷达,重新启动。 “你……太脏了。” 秦晚妆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无法忍受的嫌弃,但这种嫌弃里,又夹杂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占有欲。 “嗯?” 墨承岳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 “是挺脏的,毕竟刚在泥地里打了个滚,这不是为了救你吗……” 第96章 师姐发疯要扒我衣服 “不行。” 秦晚妆打断了他。 她摇摇晃晃地站稳,一只手抓著墨承岳的衣领,强行把他往自己面前拽了拽。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墨承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属於自己的皂角香。 “我欠你的。” 秦晚妆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什么违背祖宗的决定,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且疯狂。 “你把我弄乾净了……” “作为回报,我也要把你弄乾净。” 墨承岳:“???” 哈?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不是,师姐,这就不必了吧?” 墨承岳嚇得连连后退。 “我自己会洗!我会用清洁术!我很爱卫生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清洁术洗不乾净!” 秦晚妆急了,那种洁癖发作时的偏执劲儿一上来,九头牛都拉不住。 “那些泥垢都在毛孔里……还有別的女人的味道……” 她死死盯著墨承岳之前搂过林妙音的那只手,眼里的火光简直能把人烧死。 “必须洗掉!” “脱下来!” “我现在就帮你洗!” 说著,她竟然直接伸手就要去扒墨承岳的衣服! “臥槽!” 墨承岳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双手护胸,拼死抵抗。 “救命啊!非礼啊!” “闻人寂!你是死人吗!快来管管你二师姐!她疯了!” 角落里的闻人寂默默地把最后一块肉乾塞进嘴里,然后翻了个身,背对著他们。 肩膀微微耸动。 显然是在憋笑。 “別动!” 秦晚妆此刻力气大得惊人,那完全是迴光返照加洁癖爆发的双重加持。 “让我洗洗!就洗一下!洗乾净就好了!” “我不洗!我要回家!” 墨承岳都要哭了。 这特么是什么人间疾苦? 除了被圣女追杀,还被师姐强行搓澡? 这修仙界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一点边界感了?! “大师兄!救命啊!” 绝望之中,墨承岳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枚传讯玉简,那是大师兄谢不辞留下的紧急联络方式。 他也顾不上暴露坐標了,灵力疯狂灌入。 “老谢!別特么撩妹了!快来救驾!” “二师姐疯了!她要扒我衣服!” “我在落魂沼泽东南角的溶洞!带上你最快的飞剑!晚一步你就只能给我收尸……不,是收贞操了!” 吼完这一嗓子,墨承岳趁著秦晚妆愣神的一瞬间,一个滑跪从她腋下钻了出去。 然后贴上神行符,绕著溶洞里的石柱开始秦王绕柱走。 “师姐!冷静!衝动是魔鬼!” “我们是清白的同门关係!你不能馋我身子!” 秦晚妆站在原地,手里还抓著一块从墨承岳衣服上扯下来的布条。 她看著那布条上的泥垢,眼里的嫌弃和狂热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胆寒的表情。 “不洗乾净……怎么能穿我的道袍呢?” 她低声喃喃,提著那把残剑,一步一步朝墨承岳逼近。 “师弟,听话。” “洗乾净了,师姐就把那一万灵石给你……” …… 与此同时。 秘境一处风景秀丽的花林中。 谢不辞正斜倚在树杈上,手里晃著一杯美酒,对面坐著一位面若桃花的女修,两人正聊到“人生几何,对酒当歌”的高雅话题。 突然。 腰间的玉简剧烈震动,紧接著传出了墨承岳那撕心裂肺、感觉被几百头母猪追赶的惨叫声。 “老谢!救驾!二师姐要扒我衣服!!!” “噗——!” 谢不辞一口百年的陈酿直接喷了出来,淋了对面的女修一脸。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著,那双总是带著几分醉意的桃花眼里,此刻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晚妆?扒衣服?” “老三,不会吧?晚妆不是那样的人!” 谢不辞感觉自己的cpu都要干烧了。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哪怕是以他阅女无数的丰富经验,也完全脑补不出那是个什么画面。 自家那个有洁癖、连男人碰一下袖子都要把衣服烧了的二师妹,居然要主动扒男人的衣服? 还是那个平日里变態的三师弟? “这特么……” 谢不辞擦了擦嘴角的酒渍,脸上的轻浮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玩味的笑意。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他从树上一跃而下,对著那位满脸怒气的女修瀟洒地拱了拱手。 “抱歉了仙子,家里的猪……啊不,家里的白菜要拱猪了。” “在下必须回去主持……咳,去救个场。” 说完。 只见一道紫色的雷光冲天而起。 谢不辞脚踏飞剑,化作一道流星,朝著落魂沼泽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速度,比平时逃避情债的时候还要快上三倍! 毕竟。 这种万年难遇的惊天大瓜,去晚了可就只能吃瓜皮了! “老三,挺住啊!” “师兄这就来……给你留影!” 风中,传来了谢不辞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大笑声。 …… 溶洞內。 墨承岳已经被逼到了死角。 身后是冰冷的岩壁,面前是眼冒绿光、拿著残剑和某种清洁灵物,逼近的秦晚妆。 “师姐,有话好说……” 墨承岳紧紧裹著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瑟瑟发抖。 “我加钱!我倒找你钱行不行?求放过!” 秦晚妆充耳不闻。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把他洗乾净,变成属於自己的味道。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轰!” 一声巨响,溶洞顶部的岩石轰然碎裂。 一道紫色的雷光裹挟著漫天桃花瓣,骚包至极地从天而降。 “剑下留人!” 谢不辞那带著几分调侃、几分戏謔的声音响彻全场。 “哎呀呀,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烟尘散去。 谢不辞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秦晚妆穿著宽大的男式道袍,衣衫不整,面色潮红,正要把墨承岳按在墙上。 而墨承岳衣衫襤褸,一脸被凌辱后的绝望。 角落里,还有一个正在默默吃肉乾的闻人寂。 这画面…… 衝击力太强了。 谢不辞喉结滚动了一下,默默地掏出了一块极品留影石,对准了两人。 “没事,你们继续。” “我就看看,不说话。” 墨承岳:“……” 秦晚妆:“……” “谢!不!辞!” 一声羞愤欲绝的怒吼,差点把溶洞给震塌了。 第97章 撕衣验身!我必须阻止 “谢不辞!你大爷的!这留影石要是流传出去,我跟你没完!” 落魂沼泽的边缘,一道土黄色的残影如同屁股著火一般,疯狂地穿梭在灌木丛中。 墨承岳一边狂奔,一边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领口。 好险!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他的清白就要葬送在二师姐那个“洁癖狂魔”手里了! “清泉峰就没一个正常人吗?” 墨承岳悲愤欲绝。 一个喜欢搞师徒恋?还把徒弟扔进坑里的师尊。 一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师兄。 一个有严重洁癖、毒发了就要强行给人“洗澡”的二师姐。 还有一个平时装哑巴、关键时刻敲诈勒索的小师弟。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退宗!我要回家!” 墨承岳一口气跑出了几十里地,確认身后没有那道恐怖的剑气追来,这才敢停在一棵歪脖子树下喘气。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苟到天启试炼结束。 哪怕是做个毫无存在感的“伏地魔”,也好过在修罗场里反覆横跳。 然而。 墨菲定律告诉我们:当你觉得倒霉到了极点时,命运通常会给你来个超级加倍。 “贱人!你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平时不是挺清高的吗?不是一副冰清玉洁、不可侵犯的样子吗?” 一阵尖锐刻薄的辱骂声,伴隨著灵力激盪的爆鸣,从前方的密林中传来。 墨承岳嘴角一抽。 不是吧? 我只想找个厕所……啊不,找个安全屋躲一躲,这也能撞上剧情? 他本能地想要绕道走。 这种一看就是“女频撕逼”或者“校园霸凌”的戏码,最容易惹一身骚。 但他刚迈出一步,眼角的余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瞥见了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 那人浑身染血,狼狈地倒在泥泞中。 虽然髮丝凌乱,遮住了半张脸,但那股即使身处绝境也依旧挺得笔直的脊樑,还有那把断成两截的碧灵剑。 苏清影?! 此刻。 她的状態极差,灵力几近枯竭。 在她周围,围著四个穿著合欢宗內门服饰的女修。 为首的一个,正是以善妒和恶毒著称的赵姬。 赵姬穿著一身艷俗的大红裙子,脚踩在苏清影那只原本握剑、此刻却鲜血淋漓的手上,用力碾压。 “呃……” 苏清影痛得冷汗直流,却死死咬著苍白的嘴唇,一声不吭。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屈辱和不甘。 “还敢瞪我?” 赵姬被这眼神激怒了。 她蹲下身,修长的指甲挑起苏清影的下巴,脸上带著一种扭曲的快意。 “苏师妹,大家都说你是咱们合欢宗的一股清流,出淤泥而不染。” “说你是为了剑道,守身如玉,连咱们圣子都不屑一顾。” 赵姬突然笑了,笑得阴惻惻的。 “可是,师姐我怎么听说……你的守宫砂,好像不见了呢?” 这句话一出。 原本还在看戏的几个跟班,瞬间瞪大了眼睛。 躲在草丛里的墨承岳,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臥槽?! 这瓜……怎么吃到自己头上了?! 苏清影瞳孔骤缩,原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你……胡说……” “胡说?” 赵姬冷笑一声。 “是不是胡说,验一验不就知道了?” “嘶啦——!” 一声裂帛脆响。 赵姬毫不客气地一把撕开了苏清影右臂的衣袖。 大片如雪般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而在那原本应该点著守宫砂的位置,此刻却是一片光洁。 空空如也。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是一阵刺耳的鬨笑声。 “天吶!真的没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就是所谓的冰清玉洁?” “原来是个早就被人玩烂了的破鞋啊!平时装什么装?” 赵姬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苏清影啊苏清影,你也有今天?” “来,告诉师姐,那个野男人是谁?是哪个杂役弟子?还是外面的野狗?” 苏清影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顺著眼角滑落。 那是比死亡还要难受的羞辱。 她的贞洁,是在那个走火入魔的夜晚,被一个神秘人夺走的。 那是她一生的噩梦。 也是她拼命修炼、想要洗刷的耻辱。 可现在,这个伤疤被人在大庭广眾之下,血淋淋地撕开了。 草丛里。 墨承岳感觉后背的冷汗都要把衣服湿透了。 完了。 芭比q了。 这事儿要是闹大了,苏清影只要稍微描述一下那个“夺走她清白”之人的体貌特徵,或者功法气息…… 他这个神秘人的身份,分分钟被苏清影的爱慕者搜查。 一旦被曝光,不仅要面对苏清影的追杀,还要面对宗门的审判。 最重要的是…… 要是让二师姐知道他在外面“乱搞”,估计会直接把他扔进炼丹炉里“消毒”! “不行。” “不能让这疯女人再问下去了。” 墨承岳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救人? 不,这是自救! 但这绝对不能暴露真容! 墨承岳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在了旁边的一滩烂泥上。 他一咬牙,抓起两大把淤泥,毫不客气地糊在了自己脸上、脖子上。 然后,他又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件破破烂烂的护甲,胡乱套在身上,硬生生把自己塞成了一个臃肿的胖子。 最后。 他调整了一下声线,努力夹紧嗓子,发出一种嘴里含著一口老痰的公鸭嗓。 一切准备就绪。 …… 场中。 赵姬正准备进一步羞辱苏清影,甚至拿出留影石来记录这一刻。 突然。 “咻——” 一声极其轻浮、极其流氓的口哨声,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 “哟哟哟!” “几位仙子,玩得挺花啊?” 灌木丛一阵晃动。 一个满身泥浆、体型臃肿如猪、走起路来一摇三晃的胖修士,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他手里还把玩著一根狗尾巴草,那双被泥浆糊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透著一股让人反胃的油腻和猥琐。 “嘖嘖嘖。” “撕衣服这种好事,怎么能少了我呢?” “介不介意加我一个?我虽然胖,但我活儿好啊!” 这一出场。 直接把全场人都给整不会了。 赵姬嫌恶地后退了两步。 “哪来的丑八怪?滚一边去!” “別急嘛。” 墨承岳嘿嘿一笑,那满是泥浆的大手在肚子上拍了拍,震得肥肉乱颤。 “我看这位穿白衣服的仙子挺可怜的,要不……让给我?” “我想带回去做个压寨夫人,嘿嘿嘿……” 苏清影睁开眼。 看著眼前这个污秽不堪、言语下流的胖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就是……想要救她的人? 不。 这分明是另一个趁火打劫的恶棍! “找死!” 赵姬彻底被激怒了。 她堂堂筑基后期修士,什么时候被这种垃圾调戏过? 第98章 公主抱暴露气息,苏清影咬牙:果然是你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去死吧!死胖子!” 赵姬手腕一抖,手中长剑化作一道红色的毒蛇,直取墨承岳的咽喉。 这一剑,没有丝毫留手。 苏清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虽然这胖子很噁心,但毕竟是为了插手她的事才…… 然而。 预想中血溅当场的画面並没有发生。 “哎哟!好嚇人!” 墨承岳怪叫一声。 只见他那原本臃肿笨拙的身体,突然变得没有骨头一样,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扭曲的角度,向左平移了三寸。 《天罡游龙步》! 虽然被他刻意使得系只笨拙的鸭子,但效果却是实打实的。 赵姬的剑,贴著他的鼻尖刺了个空。 “你……” 赵姬瞳孔一缩。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满是腥臭泥浆的大手,已经突破了她的护体灵气。 “啪!” 一声脆响。 那只手並没有去夺剑,也没有去攻击要害。 精准无比地扣住了赵姬那修长白皙的天鹅颈。 “呃——!” 赵姬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扼住命运咽喉的咯咯声。 她惊恐地发现。 自己的一身灵力,在这个死胖子的手里,竟然遇到了天敌,瞬间凝固,无法运转分毫! 这怎么可能?! 这胖子体內传来的那股热流…… 霸道! 炽热! 带著一种將她整个人都吞噬殆尽的恐怖威压! “长得还可以。” 墨承岳那张满是泥浆的大脸凑近了赵姬,近到她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泥腥味。 “就是这嘴太臭了,性格也太差了。” “不合老子的胃口。” 墨承岳撇了撇嘴,眼神里闪过冷漠。 “既然不合胃口……” “那就滚吧!” 话音未落。 墨承岳的手臂猛地发力,挥动刚取出的长剑。 《阴阳德合经》逆转! 雨花剑诀·天雨飞花! 轰! 一股狂暴的劲气直接炸开。 赵姬只觉得自己被一头远古凶兽撞上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 “噗通!” 精准无比地、头朝下地扎进了旁边那个散发著腐烂臭气的泥潭里。 溅起的泥水,足足有三米高。 其余几个女修全都嚇傻了。 一招? 赵师姐可是筑基后期啊! 居然被这个噁心的“胖子”,一招给秒了? “还要打吗?” 墨承岳拍了拍手上的泥,眼神玩味地扫过那几个瑟瑟发抖的跟班。 “啊——!鬼啊!” 几人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跑了,连还在泥潭里咕嘟咕嘟冒泡的赵姬都顾不上了。 墨承岳並没有去追。 他慢悠悠地走到泥潭边,用脚尖挑起那个从赵姬腰间掉落的储物袋。 “精神损失费,谢了。” 收好战利品。 墨承岳这才转过身,看向依然躺在地上的苏清影。 此时的苏清影,衣衫不整,手臂上的守宫砂消失处还红肿著,看起来悽美到了极点。 但她的眼神,却充满了警惕和……一点疑惑。 墨承岳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 刚才动用了些许本源力量,这娘们直觉太敏锐了! 必须马上把这一页揭过去! 墨承岳故意露出一个极其油腻的笑容,搓了搓手,一步步逼近苏清影。 “嘿嘿嘿,小娘子。” “那些碍事的人都走了。” “现在……是不是该咱们俩深入交流一下了?” 苏清影咬著牙,拼命想要调动最后那一丁点可怜的灵力自爆。 “你別过来……我就算是死……” “行了行了,別死啊死的。” 墨承岳突然收敛了那副猥琐样,虽然声音还是很难听,但语气却变得不耐烦起来。 他一把抄起苏清影的膝弯和后背。 在这个没有bgm的树林里,来了一个极其硬核的“公主抱”。 “啊!”苏清影惊呼一声。 “闭嘴!再叫把你扔泥坑里去!” 墨承岳恶狠狠地威胁道。 与此同时。 为了压制苏清影体內乱窜的气息,也为了防止她自爆。 墨承岳不得不再次运转《阴阳德合经》,將一股温和纯正的阳气,通过接触的皮肤,缓缓渡入她的体內。 轰! 就在两股气息接触的瞬间。 苏清影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这股气息…… 这股既霸道又温热,既让人感到羞耻又让人莫名安心的气息……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她每一个深夜都在噩梦中惊醒! 那个夺走她清白的人! 那个让她恨之入骨、发誓要碎尸万段的混蛋! 是……他?! 苏清影猛地抬头,死死地盯著眼前这张满是泥浆的大脸。 虽然五官看不清。 虽然体型完全对不上,当时的印象是个身材修长的男子。 虽然声音也难听得要命。 但这股灵魂深处的颤慄感……绝对不会错!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胖子?” 墨承岳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只能用这种烂话来掩饰心虚。 他脚下飞剑一闪,带著苏清影冲天而起。 一路上。 苏清影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 她只是缩在墨承岳那满是泥臭味的怀里,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一刻钟后。 一处相对安全的山洞前。 墨承岳似扔烫手山芋一样,把苏清影放在了一块乾净的大石头上。 “给。” 他隨手扔过去一瓶极品回春丹,还有一套备用的男式长袍。 “赶紧把伤养好,別死在这儿晦气。” 说完。 墨承岳也不等苏清影道谢,甚至连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 转身就要跑路。 这地方多待一秒,掉马的风险就增加一万倍! “等等。” 身后,传来苏清影有些虚弱,却异常清冷的声音。 墨承岳脚步一顿,没敢回头。 “干嘛?想以身相许?我可不缺女人。” “你是谁?” 苏清影死死盯著那个臃肿的背影。 “我是谁,这重要吗?” 墨承岳冷哼一声,摆出一个高人的架势。 “本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浪里小白龙是也!” 说完。 他直接祭出一张昂贵的千里神行符。 嗖! 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一脸懵逼的苏清影。 “浪里……小白龙?” 苏清影喃喃自语。 她低下头,看著手里那瓶还带著体温的丹药,又看了看身上披著的那件明显不合身的男袍。 那种令人厌恶的熟悉感,和眼前这个滑稽胖子的形象,在脑海里疯狂打架。 真的是他吗? 那个夺走我清白的恶魔,竟然是……这么一个猥琐的胖子? 苏清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这种真相,比不知道真相还要让人崩溃啊! “不管你是谁……” 苏清影握紧了手中的丹药瓶,指节发白,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坚定。 “哪怕把这天启秘境翻个底朝天……” “我也要把你找出来!” “扒了你的皮!!” 阿嚏! 百里之外。 正在疯狂洗脸的墨承岳,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妈的,应该是某人在诅咒我。” “以后,行善救人多用化名才行,机智如我!” 墨承岳看著水中倒映出的那张英俊却平平无奇的脸,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想要抓到我?” “我是你们永远得不到的男人?!” 第99章 清泉峰,全员集结 落魂沼泽边缘,一条清澈的小溪旁。 墨承岳正对著水面,仔仔细细地搓著脸。 隨著最后一层泥浆被洗净,那张足以让合欢宗女修尖叫的清秀脸庞终於重见天日。 他左右照了照,对著倒影里的自己挑了挑眉,自恋地感嘆道: “还是这张脸看著顺眼,低调,內敛,一看就是个老实人。” “刚才那个死胖子是谁?真不熟。” 为了救苏清影那个麻烦精,他可是牺牲了自己完美的形象,还搭进去一套易容装备。 这波血亏。 墨承岳正盘算著回去怎么找苏清影“报销”这笔精神损失费,忽然—— “砰!” 一声尖锐的爆鸣响彻云霄。 墨承岳手一抖,差点把刚换下的偽装道袍扔进水里。 他猛地抬头,只见天边炸开了一朵巨大的血色莲花,猩红的光芒在白天都刺眼得让人心慌。 “臥槽?红莲劫?!” 墨承岳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清泉峰最高级別的求救信號,意味著——不死不休! “不是吧阿sir,我都下班了还要强制加班?” “我就想当个路人甲,苟到大结局有这么难吗?” 墨承岳嘴里骂骂咧咧,身体却比脑子更诚实。 他反手从储物袋里掏出最后三张珍藏版神行符,想都没想直接拍在腿上。 “这可是我的老婆本啊!” 伴隨著一声肉痛的哀嚎,土黄色的流光瞬间撕裂空气,带著残影朝信號源疯了一样衝去。 …… 落霞坡。 原本风景秀丽的山坡,此刻已经被各种法术轰得坑坑洼洼。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二师姐秦晚妆站在一处断崖边,那一身她平日里最爱惜的白衣,此刻已经染上了点点梅花般的血跡。 但她的脊樑依旧挺得笔直,像是一把折不断的利剑。 在她手中,紧紧攥著一朵散发著柔和圣光的白色莲花——净世白莲。 这可是能净化一切污秽的至宝,对於她这个重度洁癖患者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的药。 然而此刻,她被包围了。 里三层外三层,足足几十號人,一个个眼神贪婪地盯著她手中的白莲。 而站在最前面的,正是这次试炼的三大顶级“掛逼”。 重生者,萧凡。 氪金战神,夜无殤。 以及为了看热闹顺便借剑意观摩的剑痴,叶长风。 “秦师姐,何必呢?” 萧凡抱著双臂,嘴角掛著一丝看似温和实则虚偽的笑意,那是重生者特有的优越感。 “正所谓怀璧其罪,这净世白莲乃是天地至宝,有德者居之。” “我看秦师姐你现在气息紊乱,怕是无福消受啊。” 秦晚妆冷冷地看著他,眼神嫌弃得就像在看一坨垃圾: “滚。” “脏死了。” 萧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又是这个眼神! 上一世,这个女人就是用这种看垃圾的眼神看他! “敬酒不吃吃罚酒!” 萧凡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周身血气翻涌,猛地探出一只巨大的血色鬼手,带著令人作呕的腥风,狠狠抓向秦晚妆。 与此同时。 旁边的夜无殤也没閒著。 这位合欢宗圣子直接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极品灵石,像是撒豆子一样扔在地上。 “结界,起!” 金钱的力量瞬间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直接封死了秦晚妆所有的退路。 夜无殤摇著摺扇,语气轻蔑: “清泉峰?呵,一个酒鬼,一个疯婆子,还有一个哑巴。” “哦对了,听说还有个只会躲在藏经阁的废物。” “就凭你们这群病號,也配跟我抢东西?” 秦晚妆已经是强弩之末。 面对萧凡那势大力沉的血手,她咬破舌尖,想要燃烧精血拼命。 周围的吃瓜群眾纷纷摇头。 “完了,秦师姐今天要陨落了。” “惹谁不好,惹这三个变態。” 就在那血色鬼手即將触碰到秦晚妆的一瞬间。 “錚——!” 一声清越的剑鸣,伴隨著漫天飞舞的桃花瓣,从天而降。 每一片花瓣都像是一柄锋利的刀片,瞬间將那只巨大的血手切成了碎片! “谁?!”萧凡脸色一变,连退三步。 “谁给你的狗胆,欺负我家师妹?” 一道慵懒又带著几分怒意的声音响起。 谢不辞踏著飞剑,手里还提著那壶標誌性的酒,骚包至极地落在秦晚妆身前。 虽然出场很帅。 但只有秦晚妆看得到,大师兄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击,显然消耗巨大。 “哟,这不是夜大少爷吗?” 谢不辞喝了一口酒,桃花眼微眯,似笑非笑地看著夜无殤: “怎么,仗著钱多欺负女人?这可不符合你圣子的排面啊。” 夜无殤脸色一黑:“谢不辞,你也要来送死?” “送死?那可未必。” 谢不辞话音未落,他身后的空间突然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没有声音,没有光亮。 只有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正在看戏的叶长风猛地拔剑回防,神色大变:“寂灭剑意?!” 一道如同幽灵般的黑色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秦晚妆的左侧。 正是小师弟,闻人寂。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毫无生气的死鱼眼,死死盯著对面的三人。 手中的古剑微微出鞘,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清泉峰三巨头,集结! “好好好!” 夜无殤怒极反笑,手中的摺扇猛地合上。 “既然你们清泉峰想整整齐齐地上路,那本圣子就成全你们!” “萧凡,叶长风,別留手了!” 大战,瞬间爆发! 这简直是一场神仙打架。 谢不辞身法飘逸,雷法与木系术法结合,如同一条游龙在场中穿梭牵制。 闻人寂则是最恐怖的刺客,每一剑都直指要害,逼得叶长风不敢有丝毫分心。 秦晚妆强忍伤痛,烈阳剑气大开大合,硬撼萧凡。 但是。 差距太大了。 萧凡有重生带来的战斗经验和诡异血功。 夜无殤更是简单粗暴,直接祭出一尊巨大的魔神法相,完全是用灵石在砸人。 叶长风的剑意也是越战越强。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清泉峰的三人就被压製得节节败退,防线摇摇欲坠。 “哈哈哈!谢不辞,你不是很能打吗?” 夜无殤操控著那尊足有十丈高的魔神法相,巨大的脚掌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压,朝著三人狠狠踩下! “三缺一的废物组合,也想翻天?” 这一脚要是踩实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谢不辞灵力耗尽,只能眼睁睁看著阴影笼罩下来。 秦晚妆绝望地闭上了眼。 闻人寂握紧了天启令,准备传送。 第100章 四圣显威,逆转战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哎呀呀,轻点打,轻点打!” “医药费很贵的知不知道!” 一道土黄色的流光,如同炮弹一般,精准地砸进了三人身后的空缺位置——北方! 紧接著。 那个身影双手结印,往地上一拍。 “给爷起!”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 一股厚重如山、坚不可摧的土黄色灵力屏障,像是一个巨大的龟壳,轰然爆发! “咚!!!” 那尊魔神足以踏平山岳的一脚,竟然被硬生生顶住了! 烟尘散去。 只见墨承岳双手撑著屏障,脸涨得通红,嘴里还在大呼小叫: “哎哟我的老腰!” “裂开了裂开了!要加钱!这波必须加钱!” 虽然嘴上喊得悽惨,但他的双脚却像是生了根一样,深陷泥土之中,纹丝未动!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路人甲”。 竟然……挡住了? 这可是魔神法相的一击啊! 谢不辞愣了一下,隨即狂喜,一巴掌拍在墨承岳肩膀上: “老三!你特么终於捨得来了!” 秦晚妆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安心的神色,虽然嘴上还在嫌弃: “慢死了。” 闻人寂的死鱼眼里,终於有了光亮。 墨承岳翻了个白眼,一边维持著屏障,一边吐槽: “各位大佬,能不能別煽情了?” “这玩意儿很沉的!我的灵石在燃烧啊!” 谢不辞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醉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锐利。 既然人都到齐了。 那还跑个屁! “清泉峰所属!” 谢不辞一声暴喝,手中的酒壶猛地摔碎在地。 “结阵!” 四个人的站位,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玄妙。 仿佛暗合天道,勾连地脉。 东方,谢不辞。 青色的雷光冲天而起,化作一条蜿蜒咆哮的青龙虚影——主控! 南方,秦晚妆。 烈阳剑气燃烧到极致,化作一只浴火重生的朱雀虚影——主攻! 西方,闻人寂。 滔天的死寂剑意凝聚,化作一只杀气腾腾的白虎虚影——主杀! 而在北方。 墨承岳苦著一张脸,体內的《阴阳德合经》疯狂运转,將所有人的灵力完美地串联在一起。 土黄色的光芒在他身后凝聚,化作一只如山岳般沉稳的玄武虚影——主防! 失传百年的上古杀阵——四圣绝杀阵! 降临! “这是……什么鬼东西?!” 萧凡重生以来,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这股气息……竟然让他感觉到了生死的威胁! “还愣著干什么!动手!” 夜无殤也慌了,操控魔神法相疯狂攻击。 然而。 所有的攻击,无论是法术、剑气还是物理重击,在落入阵法的一瞬间,全都被北方的那个“死胖子”给吸走了! 墨承岳站在阵眼,一边假装吐血: “噗——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啊!这一下好痛!骨头断了!” 一边却在暗中疯狂运转《阴阳德合经》,將对方打来的攻击能量,转化、提纯,然后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前面的师兄师姐。 这哪里是在打架? 这分明就是一个能把伤害转化成回蓝的“永动机”! 谢不辞只觉得体內的灵力越打越爽。 “哈哈哈!来啊!继续啊!” “紫霄神雷,给我轰!” 秦晚妆的烈阳剑气也不要钱一样地乱丟。 闻人寂更是化身人形切割机,哪里人多往哪钻。 萧凡、夜无殤、叶长风三人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憋屈。 这帮人是怪物吗? 怎么越打越精神? 尤其是那个站在后面只会喊疼的小子,特么的到底是什么做的?比万年王八壳还硬! “不打了!撤!” 萧凡最先反应过来,这局面不对劲,再打下去要翻车。 他果断卖队友,化作一道血光转身就跑。 夜无殤气得大骂一声,也只能收起法相,捏碎传送符狼狈逃窜。 叶长风深深地看了一眼阵法中心的墨承岳,眼中满是震撼,隨后御剑离去。 看著三大天骄狼狈逃窜的背影。 围观的眾人都傻了。 这可是宗门最顶尖的战力啊! 居然被清泉峰这四个“奇葩”给打跑了? 烟尘散去。 四圣虚影缓缓消散。 墨承岳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这次是真的累了。 谢不辞、秦晚妆、闻人寂三人站在他身旁,虽然个个带伤,但那股不可一世的气势,却让周围几百號修士,无一人敢上前一步。 夕阳如血,残阳似火。 落霞坡上一片狼藉。 隨著三大“氪金玩家”狼狈跑路,这场足以载入合欢宗史册的“四圣斗三英”大戏,终於落下了帷幕。 “咳咳……” 墨承岳毫无形象地瘫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更让他心痛的是,他刚刚为了维持阵法,燃烧了足足三百块中品灵石! 三百块啊! 那能在山下买多少只烧鸡?能去勾栏听多少次曲? “亏了,这次血亏。” 墨承岳捂著胸口,一脸生无可恋。 “老谢,这笔帐必须算公费!你要是不给我报销,我就去师尊那里吊死!” 谢不辞正靠在一块碎石旁整理髮型。 哪怕刚打完架,他的髮型依然乱得很有艺术感。 听到师弟的哀嚎,他瀟洒地甩了甩袖子,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 “提钱多伤感情啊,老三。” “咱们师兄弟的情谊,那是无价的。” “再说了……” 谢不辞桃花眼一眯,视线不怀好意地扫过墨承岳的领口。 “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在那边喊著『我是浪里小白龙』,还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重头戏。” “嘖嘖嘖,苏清影那种冰山美人都被你拿捏了。” “这笔桃花债的价值,可比三百灵石贵多了吧?” 墨承岳瞬间炸毛。 就好似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闭嘴!” “那是战术!战术懂不懂!” “再乱说,我就把你那晚在醉花阴……” “停!” 谢不辞脸色一变,瞬间闪现过来捂住墨承岳的嘴。 “师弟!亲师弟!” “报销!必须报销!师兄我私人赞助你五百灵石!外加两坛百年桃花酿!” 墨承岳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伸出手掌。 “现结,概不赊帐。” 旁边。 秦晚妆正在用一块洁白的手帕,一点一点擦拭著剑鞘上沾染的一粒灰尘。 那专注的神情,比刚才砍人的时候还要杀气腾腾。 “脏死了。” 她眉头紧锁,眼神嫌弃地扫过周围的废墟。 “全是土腥味,难闻。” 而在最角落里。 小师弟闻人寂正蹲在地上,怀里抱著那把死气沉沉的古剑。 他手里拿著一根不知从哪摸出来的不知名兽腿,正啃得津津有味。 外界的纷纷扰扰,都与他无关。 只要有肉吃,天塌下来也无所谓。 看著这三个奇葩同门,墨承岳深深地嘆了口气。 心累。 带不动。 真的带不动。 第101章 秘境大逃杀开始了 “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频率之高,简直是整个秘境都在打摆子。 天空中的残阳瞬间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一道威严、宏大,却透著一股子“我要搞事”意味的声音,响彻整个天启秘境。 “诸位弟子。” “游玩的时间结束了。” “本座觉得,你们的进度太慢了。” “既然如此,那就……加点料吧。” 是宗主江唯! 那个看似大开大合、实则心眼比蜂窝煤还多的老狐狸! 墨承岳脸色大变,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跑!” 他想都没想,直接从地上弹射起飞。 “这是要强行缩圈了!” 话音未落。 眾人脚下的地面,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咔嚓——!”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竟然是一块被掰碎的饼乾,整块整块地塌陷下去! 不是普通的地震。 而是彻底的湮灭! 黑色的虚空乱流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將一切接触到的物体——树木、岩石、甚至是来不及逃跑的妖兽,瞬间绞成了粉末! “臥槽!” 谢不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酒壶都差点嚇掉。 “玩真的?!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那塌陷的速度极快,就是一张吞噬天地的巨口,正以落霞坡为中心,疯狂地向內收缩! 如果不跑,就会连人带骨头渣子一起,变成虚空里的垃圾! “別废话了!快撤!” 墨承岳大吼一声,反手掏出一把神行符,不要钱一样往腿上拍。 “目標正东!那是唯一的生路!” 根据他多年的“苟道”经验。 那里也就是所谓的“安全区”! “走!” 谢不辞也不敢怠慢,一把捞起还在啃肉的闻人寂,化作一道雷光冲了出去。 然而。 秦晚妆却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著前方被炸得泥浆四溅、尘土飞扬的必经之路,脸上露出了极度抗拒的神色。 “我不走那边。” “太脏了。” “会弄脏鞋子。” 墨承岳:“……” 这一刻,墨承岳真的想把这女人的脑壳敲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全是肥皂水! 都要死了! 你还在乎鞋子脏不脏?! “我的姑奶奶!那可是虚空乱流!掉下去连渣都不剩!” 墨承岳急得跳脚。 身后的塌陷已经逼近到了五百米內。 轰鸣声震耳欲聋。 秦晚妆抿著嘴唇,一脸倔强。 “寧可死,不能脏。” 这是她的道心。 虽然这道心在墨承岳看来简直就是神经病。 “行!你清高!你了不起!” 墨承岳咬牙切齿。 眼看地面裂缝已经蔓延到了脚边。 他猛地衝过去,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直接用那种扛大米的姿势,一把將秦晚妆扛在了肩上! “啊!你干什么!” 秦晚妆惊呼一声,本能地就要拔剑。 “放我下来!你的衣服好脏!” “闭嘴!” 墨承岳一巴掌拍在她的大腿上,虽然隔著护甲,手感依然惊人的弹性,恶狠狠地吼道: “再废话,我就把你扔进前面的粪坑里!” “我发誓,我绝对干得出来!” 这一句威胁,杀伤力比什么“杀了你”都要大一万倍。 秦晚妆瞬间安静了。 她僵硬地趴在墨承岳肩头,死死闭著眼睛,儘量屏住呼吸,不去闻那股让她崩溃的泥土味。 “这笔帐……我也记下了。”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记记记!回头给你打个八折!” 墨承岳此时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扛著一个人形大麻烦,脚踩“天罡游龙步”,在不断崩塌的乱石中疯狂跳跃。 身后。 原本耸立的山峰,此刻正多米诺骨牌般,轰然倒塌。 那些跑得慢的倒霉蛋,惨叫著坠入深渊,捏碎天启令,化作光传送出去。 这哪里是什么试炼? 这简直就是修仙版的“神庙逃亡”! “老三!快点!再快点!” 前方传来谢不辞的喊声。 “前面没路了!” 墨承岳抬头一看。 心瞬间凉了半截。 只见前方原本连接两座山峰的石桥,此刻已经断裂。 中间横亘著一道足有百米宽的深渊鸿沟! 下面是呼啸的罡风和致命的虚空。 而对面,就是通往安全区的唯一平台。 “飞不过去!这里有禁空领域!” 谢不辞试了一下,脸色难看。 只要一离地超过三丈,就会有一股恐怖的重力压下来,把人拍苍蝇一样拍死。 “那怎么办?跳过去?!” 墨承岳看著那百米宽的距离,腿肚子有点转筋。 虽然他是筑基期,但这距离……也是极限操作啊! 而且他还扛著个一百多斤的师姐! “只能拼了!” 谢不辞把闻人寂往背上一背,眼神变得决绝。 “老三,看准了!” “我先冲,给你当踏脚石!” 说完。 谢不辞浑身雷光爆发,整个人如同一枚紫色的炮弹,朝著对岸衝去。 在飞到一半力竭之时。 他猛地转身,对著空气轰出一记“掌心雷”。 借著这股反衝力,他硬生生地又往前蹭了一截。 “砰!” 谢不辞狼狈地摔在对岸的边缘,手指死死扣住岩石缝隙。 “呼……差点就成了史上第一个摔死的金丹……” 他爬上去,对著这边招手。 “老三!来啊!你可以的!” 墨承岳看著脚下越来越近的塌陷线。 又看了看肩上虽然不出声、但在瑟瑟发抖的秦晚妆。 “妈的,拼了!” “要是摔死了,做鬼也要找江唯那个老登算帐!” 墨承岳深吸一口气。 体內的《阴阳德合经》运转到极致。 纯阳之气灌注双腿。 “起飞!” 轰! 他脚下的岩石瞬间粉碎。 墨承岳带著秦晚妆,好似一颗土黄色的流星,划破长空。 风声在耳边呼啸。 深渊在脚下张开巨口。 五十米……八十米…… 力竭了! 身体开始下坠! “完了!这一把算少了!” 墨承岳心中哀嚎。 距离对岸还有十几米! 就在这生死关头。 一直装死的秦晚妆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感受到了墨承岳的力竭。 虽然她很討厌接触,很討厌脏。 但她更不想欠这个混蛋的人情,哪怕是一条命。 “鬆手。” 秦晚妆的声音依然清冷。 “借力给我。” 墨承岳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他猛地將秦晚妆向上拋起。 第102章 上古战傀,绝杀之局! “走你!” 秦晚妆在空中一个优雅的翻身,手中长剑出鞘。 “烈阳·破空!” 一道赤红色的剑气轰击在下方的虚空中。 借著这股反作用力,她没有自己逃生,而是反手抓住了墨承岳的手腕。 “上来!” 一股巨力传来。 两人在空中完成了一次极限的接力。 “砰!” 两人重重地砸在对岸的安全平台上。 惯性带著他们滚了好几圈,直到撞上一块大石头才停下。 “哎哟我的老腰……” 墨承岳感觉自己散架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庆幸劫后余生。 一抬头。 就看到了一双双充满敌意的眼睛。 安全区並不大。 此刻已经聚集了几十號倖存者。 而站在最中间、占据了最好位置的。 正是刚才被打跑的“三巨头”。 夜无殤、萧凡、叶长风。 此时。 夜无殤正阴沉著脸,看著这四个难民一般滚进来的清泉峰弟子。 他的嘴角残忍冷笑。 “真是冤家路窄啊。” “没了阵法,我看你们这次……还能往哪跑?” 墨承岳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人群。 又看了看身后正在崩塌的世界。 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跑?” “谁说我们要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了几下。 “各位,既然都在这儿了。” “那咱们就来算算,刚才那场架的精神损失费吧?” “对了,安全区现在归我管。” “想要待在这儿……” “得加钱。” “加钱?” 夜无殤气极反笑,那张原本阴鬱俊美的脸庞,此刻因为愤怒而扭曲成了一张表情包。 他堂堂合欢宗圣子,平日里灵石都是拿来当板砖砸人的主。 什么时候被人勒索过? 更何况,勒索他的还是一个只会躲在龟壳里喊救命、筑基中期的修士! “本来想让你多活一刻,既然你急著找死,那本圣子就成全你!” 夜无殤眼底寒芒炸裂,手中摺扇猛地一挥。 並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前摇。 一道足以切金断玉的紫极剑光瞬间脱手而出。 这一击含恨而发,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悽厉的紫色残影,直取墨承岳的面门。 没有任何试探,出手就是奔著销户去的。 “臥槽!玩不起是不是!” 墨承岳怪叫一声,原本还一副囂张地主老財模样的他,此刻却好似屁股上著了火的野猪。 看似慌乱,实则他的脚尖在地面极其隱晦地连点三下。 《天罡游龙步》! 他的身体以一种违背人体力学的扭曲姿势,硬生生地向左侧来了一个极其狼狈的“懒驴打滚”。 “轰!” 紫极剑光擦著墨承岳的头皮飞过。 带起的一缕髮丝还没落地,就被剑气绞成了粉末。 虽然姿势难看至极,甚至还在地上蹭了一脸灰,但他確確实实躲过去了。 “好险好险!差点就变成了被劈开的西瓜!” 墨承岳趴在地上,一边拍著胸口一边大呼小叫。 眼神却冷冷地瞥向身后。 那道落空的剑光,带著余威,狠狠地斩在了他身后一根两人合抱粗的青石柱上。 那石柱古朴苍凉,上面刻满了晦涩难懂的符文。 原本静静地矗立在平台边缘,此刻却遭了无妄之灾。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这死寂的平台上显得格外刺耳。 墨承岳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坏了。 这种地方的东西,是能隨便乱砸的吗? 石柱表面,一道裂纹迅速蔓延。 触动了某种古老的机关,整个安全区平台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隆隆隆——” 原本平整的地面突然裂开。 伴隨著沉闷的机括声,三口漆黑如墨、散发著浓重腐朽气息的青铜棺槨,从地下缓缓升起。 这一变故,让原本剑拔弩张的双方都愣住了。 “什么东西?” 萧凡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种重生者特有的危机感让他头皮发麻。 下一秒,答案揭晓。 “砰!砰!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厚重的青铜棺盖如同炮弹一般被掀飞,狠狠地砸入人群。 当场將两名倒霉的內门弟子砸成了肉泥,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 烟尘散去。 三尊身高足有三丈的恐怖身影,赫然踏出。 它们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造,关节处泛著幽冷的寒光。 手中分別持著重戟、巨盾和长刀。 虽然没有生命气息,但那双猩红色的晶石眼眸中,却透著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杀意。 结丹后期大圆满! 而且是三尊! “这是……上古战傀?!” 叶长风脸色骤变,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不安的錚鸣。 这玩意儿在古籍里可是出了名的“绞肉机”!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中间那尊持戟的战傀突然动了。 它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突刺。 快到神识都无法捕捉! 离得最近的一名筑基后期弟子,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整个人直接被那柄漆黑的重戟拦腰劈成了两半。 鲜血喷涌,五臟六腑流了一地。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空气中炸开,刺激著每一个人的神经。 “跑!快跑啊!” “这不是安全区!这是屠宰场!” 人群瞬间炸锅了。 原本以为逃过了虚空塌陷就能活命,谁能想到这里竟然藏著更恐怖的怪物!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蔓延。 那三尊战傀根本没有所谓的“仇恨值”概念。 它们见人就杀。 无论你是筑基期的小菜鸟,还是结丹期的天骄,在它们眼里都是待宰的羔羊。 “啊——!” 又是一声惨叫。 一名试图御剑逃离的女修,直接被持刀战傀一刀劈碎了护身法宝。 整个人在空中炸成了一团血雾,悽美得令人心悸。 这种视觉衝击力太强了。 面对这种几乎无法战胜的怪物,大部分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我不参加试炼了!放我出去!” 一道道绝望的哭喊声响起。 那些自知不敌的弟子,纷纷从怀里掏出保命用的“天启令”,毫不犹豫地捏碎。 “嗡——” 一道道白色的传送光柱冲天而起。 原本拥挤不堪的平台上,瞬间空了一大半。 几十號人,转眼间只剩下二十余名实力最顶尖的精英,还在苦苦支撑。 第103章 全场最佳指挥 “一群废物!” 夜无殤看著那些逃跑的背影,怒骂一声。 但他此时也不好受。 那尊持盾的战傀盯上了他,巨大的黑金盾牌如同推土机一般横衝直撞。 逼得他不得不祭出数件防御法宝硬抗。 每一件法宝碎裂,都是在烧钱啊! “萧凡!叶长风!別藏著掖著了!再不拼命都得死在这儿!” 夜无殤大吼一声,手中摺扇化作漫天飞刃,试图阻挡战傀的步伐。 其实不用他说,另外两人也已经陷入了苦战。 萧凡浑身血气翻涌,试图用肉身硬撼战傀。 结果被那持戟战傀一记重扫,整个人被轰飞了出去,撞碎了好几块巨石才停下。 “这东西太硬了!根本打不动!” 萧凡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满是骇然。 这防御力,比前世见过的乌龟壳还硬! 叶长风更是憋屈。 他的剑气纵横,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战傀的关节处。 但只能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印,连破防都做不到。 更可怕的是,这三尊战傀竟然懂得配合! 持盾的在前面抗伤,持戟的在中距离输出,持刀的在侧翼游走收割。 这就好比三个开了掛的满级大號,在新手村虐菜。 这还怎么打? 包围圈越来越小。 剩下的二十多人被逼到了平台的死角,身后就是万丈深渊。 绝望的情绪,在每一个人心头蔓延。 就连一直想要苟住的墨承岳,此刻也是满头大汗。 “老谢!別装死了!这玩意儿我扛不住啊!” 墨承岳一边用土盾术帮秦晚妆挡下飞溅的碎石,一边衝著不远处还在喝酒的大师兄吼道。 再不摇人,咱们就要被团灭了! 谢不辞靠在一块还算完整的石头后,仰头灌了一口酒。 他的眼神,並没有眾人的那种慌乱,反而透著一股冷静到极点的锐利。 以旁观者视角,在审视著棋局。 “嘖,一群无头苍蝇。” 谢不辞放下酒壶,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左边那个穿红衣服的,往右跳三步!不然你腰子没了!” 正被持刀战傀追杀的一名天擎峰弟子下意识地照做。 “唰!” 冰冷的刀锋擦著他的腰侧划过,只割破了一角衣袍。 那弟子浑身冷汗直冒,难以置信地看向谢不辞。 活……活下来了? 然而谢不辞根本没看他,语速极快地继续下令: “叶长风,別砍头了!那是玄铁精金做的,你砍到明年也砍不动!” “攻它左侧咯吱窝下三寸!那是灵力枢纽!” 叶长风正在气头上,闻言愣了一下。 但作为剑修的本能让他选择了尝试。 “青莲剑歌!” 一道青色剑气如毒蛇吐信,精准地刺入战傀的腋下。 “咔——” 那原本动作流畅的持戟战傀,身形竟然真的微微一滯,动作慢了半拍! 有用! 眾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哪里是酒鬼,这分明是开了全图掛的指挥官啊! “萧凡!別在那当沙包了!” “你去顶住左边那个持刀的!它的攻击频率是三快一慢,第四下会有硬直,给我抗住!” “师妹,烈阳剑气准备,等萧凡抗住之后,烧它下盘!” “夜无殤!你不是法宝多吗?別心疼了!” “往中间那个脸上直接招待过去!干扰它的视野!別让它干扰別人!” 谢不辞此时完全换了一个人。 那个平日里吊儿郎当、只知道流连花丛的浪荡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掌控全场、算无遗策的战术大师。 他的每一道指令,都精准得令人髮指。 这三尊恐怖的战傀在他眼里,不过是被拆解开的零件图纸。 “凭什么听你的……” 夜无殤咬牙切齿,本能地想要反驳。 他可是圣子!怎么能听一个酒鬼的指挥? “你行你上!” 谢不辞眼神如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不想现在就被淘汰,就给我照做!” 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气势,竟然让夜无殤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二世祖,心里莫名一颤。 这气场,比他爹还嚇人! “妈的!拼了!” 夜无殤怒骂一声,但身体却很诚实。 他手腕一翻,一大把符籙如同暴雨般撒出,隨后轰然引爆。 “轰隆隆!” 恐怖的灵力风暴在持盾战傀的脸上炸开。 虽然没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但那刺目的强光和衝击波,確实让它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就是现在!” 谢不辞手中酒壶猛地摔碎。 “老三!起阵!给他们上buff!” “来嘞!” 一直在边缘ob(观察)的墨承岳早就准备好了。 他双手结印,体內的《阴阳德合经》疯狂逆转。 一股土黄色的光晕瞬间扩散,笼罩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重力加持!防御增幅! 虽然不多,但对於高手过招来说,这增幅足以决定生死。 “杀!” 有了统一的指挥,这群原本各自为战的散沙,瞬间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尖刀。 萧凡怒吼一声,浑身血气化作鎧甲,硬生生顶住了持刀战傀的三连斩。 就在那战傀动作僵直的一瞬间,秦晚妆的烈阳剑气如期而至,狠狠斩在它的膝关节上。 金属碎裂声响起。 那战傀单膝跪地,失去了平衡。 紧接著,叶长风的剑,闻人寂的死气,以及其余精英弟子的各种术法,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这一刻,什么宗门恩怨,什么个人面子,统统被拋在脑后。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拆了这堆破铜烂铁! “轰!轰!轰!” 三尊不可一世的结丹大圆满战傀,就在这群“临时工”的围殴下,逐渐支离破碎。 先是持刀战傀的手臂被卸下,接著是持盾战傀的脑袋被轰飞。 最后,那尊持戟战傀也在夜无殤不计成本的灵石轰炸下,彻底熄火。 化作一堆废铁,轰然倒塌。 “贏……贏了?” 一名弟子瘫坐在地上,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金属残骸,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幻感。 他们竟然真的干掉了三尊结丹大圆满的怪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个站在高处、髮丝凌乱的男人。 谢不辞。 此时的他,手里不知何时又变出了一个新的酒壶,正仰头痛饮。 第104章 捡漏王?丧尸围城了! 看上去刚才那个叱吒风云的指挥官根本不是他。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喝酒?” 谢不辞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恢復了那副欠揍的模样。 夜无殤脸色复杂。 萧凡眼神闪烁。 叶长风若有所思。 这一战,虽然贏了,但那种被清泉峰“支配”的屈辱感和震撼感,却深深地烙印在了他们心里。 这个平日里只知道喝酒的大师兄……才是清泉峰藏得最深的那把刀吗? “呼……累死爷了。” 墨承岳从地上爬起来,一边装模作样地捶著腰,一边却贼眉鼠眼地往那堆战傀残骸边蹭。 “各位大佬都在休息呢?那这打扫战场的小事儿,就交给小弟我吧。” 他嘴上说著客气话,手底下的动作却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这可是上古战傀啊! 虽然被打烂了,但那些玄铁精金、动力核心、还有刻满符文的关节。 那可都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宝贝! “这个核心还能用……收著。” “这块护心镜是极品黑金……收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根手指头……嗯,也能拿来当飞鏢,收著。”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装进墨承岳的储物袋里 “喂!那是我的战利品!” 夜无殤终於反应过来,看著墨承岳那熟练到令人心疼的“捡破烂”手法,气得跳脚。 刚才出力最多的是他,怎么最后捡便宜的全是辅助? 这波血亏啊! “什么你的我的?” 墨承岳理直气壮地把一块巨大的盾牌碎片塞进储物袋,顺便用身子挡住了夜无殤的视线。 “刚才谁喊著让我加buff的?这叫工伤赔偿懂不懂?” “再说了,这些破铜烂铁带回去还要分类回收,很麻烦的。” “我这是在帮你们清理垃圾,做环保啊!格局能不能打开一点?” 看著墨承岳那一副“我吃亏了”的无耻嘴脸。 夜无殤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差点没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这清泉峰…… 真的全是人才啊! 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危机解除,准备鬆一口气的时候。 “咔噠。”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再次从地底传来。 声音很小。 但在场的人都是修士,听力极佳。 墨承岳捡垃圾的手猛地一僵。 谢不辞喝酒的动作停在半空。 秦晚妆握紧了手中的断剑。 所有人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三个刚刚被填平的棺槨坑洞。 只见原本漆黑的洞口深处,突然亮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红光。 不是三点。 是三百点! 密密麻麻,如同深夜里的狼群,让人头皮发麻。 “各位……” 墨承岳咽了一口唾沫,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如果我说,这下面是个兵马俑坑……你们信吗?” 下一秒。 大地震颤。 无数尊同样造型、同样散发著恐怖气息的战傀,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从地底疯狂涌出…… “我信你个大头鬼啊!” 夜无殤的咆哮声响彻云霄。 “这特么是捅了马蜂窝吗?!” 如果说刚才那是困难模式,那现在…… 直接快进到了地狱级! 墨承岳看著那黑压压的一片,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毁灭吧,赶紧的。 这试炼,狗都不玩!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震得墨承岳牙根发酸。 他手中的玄武盾虚影猛地一暗,整个人向后滑行了数丈,两只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顶不住了!” 墨承岳看著眼前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傀儡大军,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这哪里是兵马俑,这分明就是丧尸围城啊!” 那些从地底爬出来的战傀,虽然个头没有之前那三个大傢伙恐怖,但胜在数量多得令人髮指。 而且它们根本不知疼痛,不知疲倦。 哪怕被砍掉了脑袋,剩下的身躯依然会挥舞著断刃,扑上来撕咬。 “老三!別嚎了!” 谢不辞此刻也没了之前的瀟洒模样。 他那身骚包的粉色桃花袍已经被割成了乞丐装,手里那柄名为“问情”的长剑都砍卷了刃。 “要是让这群铁疙瘩衝进来,咱们都得变成肉泥!” 谢不辞反手一道掌心雷,將一只试图偷袭秦晚妆的战傀轰飞。 但还没等他喘口气,缺口瞬间就被另外两只战傀填补。 这简直就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 “师姐!你的大招呢?cd还没好吗?” 墨承岳扭头衝著秦晚妆大喊。 秦晚妆此刻正处於一种极度狂暴的状態。 她那张清冷的脸上沾染了一抹黑色的机油,这对於重度洁癖患者来说,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滚开!脏东西!” 秦晚妆手中断剑爆发出一团刺目的烈阳剑气。 “烈阳·焚天!” 轰! 一道扇形的火浪横扫而出,直接將面前的十几只战傀烧成了通红的铁水。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金属焦糊味。 但这一击过后,秦晚妆的身形明显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 灵力透支了。 “不行,这样下去会被耗死的。” 闻人寂不知何时出现在墨承岳身后,声音依旧死寂,但手中的古剑却在微微颤抖。 他也快到极限了。 而在另一边。 夜无殤、萧凡、叶长风三人虽然还在苦苦支撑,但也是强弩之末。 夜无殤的灵石袋子都快见底了。 萧凡的重生外掛在绝对的数量面前也显得苍白无力。 叶长风的剑意更是被磨得只剩下本能的挥砍。 绝望。 真正的绝望笼罩在安全区上方。 甚至有几名心理素质差的弟子,已经开始放弃抵抗,闭目等死。 “妈的,难道真的要交代在这儿?” 墨承岳咬著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在犹豫。 要不要动用那张底牌? 虽然那东西一旦用出来,他在合欢宗苦心经营的“老实人”人设就彻底崩了。 甚至可能会引来那几个老怪物的注意。 但和小命比起来,人设算个屁啊! 墨承岳的手悄悄摸向了储物袋的最深处,那里躺著一枚古朴残破的黑色令箭。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錚——” 一道清越至极的琵琶声,突兀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囂,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第105章 天魔乱舞,合欢宗圣女霸气降临 这声音不似凡间乐律。 带著一股子勾魂夺魄的魅惑,又夹杂著凌厉肃杀的寒意。 就是美人的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 墨承岳摸向令箭的手猛地一顿。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那是《天魔乱舞》起手式独有的灵力波动! “哟,这只黄雀终於捨得露头了?” 谢不辞嘴角笑意,手中的剑势不由得缓了几分。 眾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原本昏暗压抑的天空中,突然飘落了漫天的粉色花瓣。 每一片花瓣都晶莹剔透,散发著淡淡的幽香,与这血腥骯脏的战场格格不入。 紧接著。 数条鲜红如血的綾罗绸缎,如同灵动的赤练蛇,从虚空中垂落。 一道曼妙无双的身影,脚踏红綾,怀抱琵琶,如同九天玄女下凡尘,缓缓飘落。 那是怎样一个美人啊。 即便是在这生死关头,在场所有的男修都忍不住呼吸一滯。 她身著一袭轻薄如雾的紫纱长裙,若隱若现地勾勒出那足以让佛陀破戒的魔鬼身材。 三千青丝隨风狂舞,眉心一点硃砂痣,艷丽得惊心动魄。 最引人注目的。 是那一双赤裸的玉足。 洁白,细腻,精致得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 脚踝上繫著两串银铃,隨著她的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每一步踏出,都在虚空中盪起一圈圈粉色的涟漪。 合欢宗圣女,林妙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群废物。” 林妙音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狼狈不堪的眾人,红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却极其刻薄。 “连几堆破铜烂铁都处理不了,简直丟尽了合欢宗的脸。” 她的声音慵懒而傲慢,带著一股天然的上位者气息。 “你!” 夜无殤刚想发作,却被接下来的一幕惊得把话咽了回去。 只见林妙音素手轻扬,纤细的指尖在琵琶弦上骤然发力。 “天魔音·杀破狼!” “錚錚錚錚——!” 原本轻柔的琵琶声,瞬间变成了金戈铁马的杀伐之音! 肉眼可见的粉色音波,化作无数把锋利的无形利刃,呈扇形向下方横扫而去。 这一击,没有丝毫留手。 甚至连站在前面的墨承岳等人都被波及,不得不撑起护盾抵挡这刺耳的魔音。 “噗噗噗噗!” 那些让眾人陷入绝望的战傀,在这音波面前,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音波所过之处。 坚硬的玄铁身躯瞬间布满裂纹,內部的动力核心更是直接被震碎。 仅仅是一息之间。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只战傀,整整齐齐地倒了一大片!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这一幕极具视觉衝击力的画面。 这就是合欢宗圣女的实力? 这就是传说中的音律杀道? 太强了! 强得让人心生绝望! 林妙音缓缓落地,那一双玉足轻轻点在一块凸起的乾净岩石上,丝毫没有沾染地面的尘埃。 她收起琵琶,眼神淡漠地扫视了一圈。 “既然你们不行,那就滚开。” “这些积分,本宫笑纳了。” 狂! 狂得没边了! 但这波逼,確实让她装圆了。 “嘖嘖嘖,这齣场费肯定不低。” 墨承岳缩在谢不辞身后,一边揉著被震得嗡嗡响的耳朵,一边小声逼逼。 “不过有一说一,这腿……咳,这音波功確实有点东西。” 秦晚妆冷冷地瞥了一眼林妙音那双赤裸的玉足,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不知廉耻。” “战场之上不穿鞋,也不怕踩到钉子。” “脏死了。” 谢不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差点被酒呛死。 师妹这关注点,永远是这么清奇。 然而。 有人坐不住了。 这种被人当眾打脸,还要被抢走所有风头的事情,对於心高气傲的三大天骄来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尤其是重生者萧凡。 他上一世也是魔道巨擘,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女人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了? “哼!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萧凡冷哼一声,周身血气轰然爆发。 “圣女既然有雅兴,那萧某也来凑个热闹!” 他不甘示弱,直接祭出了自己的底牌。 “燃血秘术·修罗斩!” 一道足有十丈长的血色刀芒冲天而起,带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狠狠劈向左侧密集的傀儡群。 这一刀的威势,竟然丝毫不比林妙音的音波弱! “轰!” 数十只战傀瞬间被血光吞噬,连渣都没剩下。 “萧凡!这边的怪是我的!” 夜无殤一看急了。 这特么都是行走的积分啊!都被你们抢光了,我这个氪金玩家的面子往哪搁? “天魔策·万宝洪流!” 夜无殤此时也顾不上心疼钱了。 他双手一挥,储物戒中飞出数百件下品法器。 飞剑、飞刀、铁锤、板砖…… 这些法器在空中匯聚成一条钢铁洪流,闪烁著五顏六色的灵光,如同一条巨龙般撞入了右侧的战场。 “爆!” 隨著夜无殤一声怒吼。 数百件法器同时自爆! “轰隆隆隆——!” 恐怖的爆炸衝击波,直接清空了右侧的一大片区域,甚至连地面都被削去了一层。 “哎哟我去!败家子啊!” 墨承岳看得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几百件法器啊!就算卖废铁也能值不少钱啊! “既然诸位都有此雅兴。” 一直沉默的叶长风也拔剑了。 他的眼神变得空前专注,整个人与手中的剑融为一体。 “一剑隔世。”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快到了极致、纯粹到了极致的剑光。 一闪而逝。 正前方的一条直线上,五十多只战傀突然静止不动了。 下一秒。 它们的脖颈处同时出现了一道细线。 “咔噠。” 五十颗头颅齐刷刷地掉落,切口平滑如镜。 这一下子。 原本一边倒的屠杀局,瞬间变成了四大天骄的“炫技秀”! 林妙音的音波,萧凡的血刀,夜无殤的爆炸,叶长风的快剑。 这四个人在比赛一样。 你杀五十个?那我就杀六十个! 你用大招清场?那我就直接炸鱼! 可怜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战傀,此刻竟然成了这几位大佬用来刷数据的可怜虫。 其他的內门弟子都看傻了。 这就是顶级天骄的世界吗? 这就是我们要仰望的存在吗? 刚才我们打得要死要活,人家一出手就是毁天灭地? “这……这就是差距吗?” 一名弟子喃喃自语,道心差点崩碎。 第106章 画风清奇的登场 唯独清泉峰的四个人,画风依然清奇。 “老三,快!那个脑袋是红铜精母做的!值五十灵石!” 谢不辞一边喝酒,一边指手画脚。 “二师姐,左边那个大腿別浪费了,那是乌金木,可以拿回去当柴烧,火特別旺!” 秦晚妆虽然一脸嫌弃,但还是顺手一道剑气,把那根乌金木给切了下来,扔到了墨承岳脚边。 “拿走,別让我看见。” “好嘞!” 墨承岳穿梭在枪林弹雨中。 他利用这一波混乱,不仅没有出手,反而是在疯狂地打扫战场。 “这波发了!这波真的发了!” 墨承岳两眼放光。 四大天骄在前面拼命输出,他在后面无痛捡漏。 这种感觉,简直爽到飞起! “圣女加油!萧师兄威武!夜少爷牛逼!” 墨承岳甚至还抽空给他们加了个油,顺便往林妙音那边丟了个扩音术,让她的琵琶声更响亮一点。 林妙音听到墨承岳的喊声,嘴角冷笑。 她素手轻弹,音波更加凌厉,试图压过其他三人的风头。 然而。 就在这几个人杀得兴起,內卷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墨承岳突然感觉脚下的触感不太对劲。 那坚硬的石台,似乎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咔嚓……” 细微的裂裂声,在各种爆炸声的掩盖下,显得微不足道。 但墨承岳听到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猛地低头一看。 只见那承载著整个安全区的巨型平台,在承受了四大天骄毫无顾忌的狂轰滥炸之后。 终於…… 裂开了! 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林妙音装逼站立的那块石头开始,向著四周疯狂蔓延! “臥槽!” 墨承岳手里的半截战傀手臂直接嚇掉了。 “別打了!別特么打了!” “你们这群败家玩意儿!” “要把家拆了啊!” 墨承岳悽厉的吼声刚刚喊出口。 轰——! 最后一块支撑柱,在夜无殤的一枚高爆符籙下,彻底粉碎。 整个悬空平台,连带著上面的几百號战傀,以及正在装逼的四大天骄,还有只想捡垃圾的墨承岳。 在一片惊恐的尖叫声中。 轰然坠落! 下面。 是无尽的黑暗深渊。 “林妙音!我日你大爷!” 墨承岳绝望的怒吼声,在深渊中久久迴荡。 “要死別拉上我啊!” “我的灵石!我的材料!都没收进袋子里啊!” 失重。 绝对的失重感包裹了全身。 上一秒还是震耳欲聋的爆炸与战傀的嘶吼,下一秒,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 深渊之下,是能够绞碎一切的虚空乱流。 “捏碎天启令!快!” 谢不辞的声音在狂风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其实根本不需要他提醒。 在坠落的一瞬间,那群原本心高气傲、不可一世的天骄们,动作整齐划一。 掏牌子,捏碎,闭眼,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毕竟,面子诚可贵,逼格价更高,若为小命故,两者皆可拋。 “我不甘心啊!” 夜无殤悽厉的吼声还在迴荡,那是一种氪金玩家充了八万却没通关的悲愤。 “我的积分!我的排名!” 萧凡双目赤红,重生者的骄傲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墨承岳此刻正处於一种极度纠结的痛苦之中。 左手,抓著那个死沉死沉的红铜精母战傀脑袋;右手,还要去够那个快要飞出去的乌金木大腿。 “不能丟!这都是钱啊!” “这要是丟了,我这波也是白打了!血亏啊!” 眼看虚空乱流那张黑色的巨口就要咬到屁股了。 墨承岳咬碎了后槽牙,在心里把江唯那个老登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然后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用胳膊肘狠狠地撞碎了掛在胸口的天启令。 “嗡——!” 一道柔和却不可抗拒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那种感觉,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顺便还加了点名为“空间法则”的强力漂白剂。 天旋地转。 五臟六腑都在移位。 …… 合欢宗,太极广场。 作为宗门此次的集会场所,此刻这里可以说是人山人海,红旗招展。 数千名没资格参加试炼的外门弟子,正仰著脖子,盯著半空中那面巨大的水镜,一个个表情精彩看了一个多月的流水席。 水镜上,正实时转播著落霞坡最后的“末日大逃亡”。 “臥槽!塌了塌了!整个地图都塌了!” “太残暴了!这是天启试炼?这特么是元婴渡劫吧!” “快看!夜师兄出来了!” 隨著一阵空间波动。 广场中央巨大的传送阵上,数十道光柱冲天而起。 光芒散去,露出了那群刚刚还在“神庙逃亡”的倖存者们。 只是,这画风……多少有点惨不忍睹。 那个平日里走路带风、鼻孔朝天的天擎峰圣子夜无殤,此刻头髮散乱。 原本华丽的锦袍被烧得只剩下半截袖子,露出的胳膊上全是黑灰,手里还紧紧攥著一把废掉的符籙。 重生者萧凡更惨,浑身血痂,正扶著膝盖乾呕。 剑痴叶长风虽然站著,但那柄从不离身的天元剑都在哆嗦,显然是脱力了。 “这……这就是咱们宗门的顶级天骄?” 围观群眾沉默了。 这也太狼狈了吧?说好的仙风道骨呢?说好的优雅从容呢? 就在这时。 传送阵的角落里,又是四道光柱亮起。 “砰!咣当!哗啦啦!” 一阵锅碗瓢盆落地的嘈杂声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只见一大坨不明物体稀里哗啦地滚了出来。 待烟尘散去。 全场数千双眼睛,瞬间看傻眼了。 只见墨承岳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怀里死死抱著一个只有半个脑袋的铁疙瘩,背上背著半截还在冒烟的木头,腰上甚至还缠著几根不知名的金属管子。 而在他旁边。 谢不辞依旧保持著那个骚包的姿势,哪怕发冠歪了,衣服破了,手里依然倔强地举著那个破酒壶,对著空气来了一句:“好酒!” 秦晚妆落地的一瞬间,脸色就变了。 她看著脚下被眾人踩得有些灰尘的青石板,又看了看自己那双沾了泥点子的靴子。 “脏。” 一个字,冷若冰霜。 紧接著,一道刺目的水系法术光芒亮起。 “水龙吟·大清洁术!” 哗啦! 方圆十米之內,瞬间被高压水枪洗了一遍,连地缝里的蚂蚁都被冲得乾乾净净。 至於闻人寂…… 这孩子最实在。 落地之后,他极其淡定地从怀里掏出那根还没啃完的兽腿,吹了吹上面的灰,继续“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 第107章 这奖励,太贴心了! “肃静!”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宏大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瞬间镇压了全场的嘈杂。 高台之上。 合欢宗宗主江唯,身著紫金流云袍,负手而立。他那张平日里威严深沉的脸上,此刻竟然掛著难以捉摸的笑意。 在他身后,各大峰主和长老依次排开。 清泉峰峰主晏沉鱼依旧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斜倚在软塌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只玉简。 但在看到自家四个徒弟虽然有点狼狈地站在那里时,她眼底那抹慵懒的笑意明显深了几分。 “本次天启试炼,结束。”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有怨气。” “觉得本座心狠,觉得难度太高,觉得那是必死之局。” 江唯的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但本座告诉你们。” “修仙界,从来就没有什么安全区!” “你们以为外面那些所谓的名门正道,会跟你们讲公平?讲武德?” “错!” “他们只会比虚空塌陷更狠!比战傀更无情!” “今日,你们若连这区区试炼都过不去,来日上了战场,就是別人的经验宝宝!就是一堆枯骨!” “不过你们表现不错,很不错。” 江唯环视全场,目光在每一位弟子的脸上扫过。 “这次天启试炼,虽然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但你们的表现,尤其是最后面对绝境时的团结与爆发,让本座很是欣慰。” 江唯顿了顿,目光突然变得锐利,直直地刺向了站在最前方的那几个人。 “尤其是夜无殤、萧凡、叶长风,还有……林妙音。” 被点名的四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你们在危机关头,不畏强敌,敢於亮剑,展现了我合欢宗弟子的血性与风采!” “特赐,你四人,进入『藏经阁』顶层一次,可任意挑选一门功法或秘术。” 哗——!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藏经阁顶层! 那可是只有立下大功的长老或者真传弟子才有资格进入的地方!里面存放的,无一不是合欢宗数千年积累下来的底蕴! 夜无殤原本阴鬱的脸色瞬间多云转晴。萧凡眼中精光一闪。叶长风抱剑行礼,神色淡然。林妙音媚眼如丝地行了个万福礼。 江唯负手立於高台,目光扫过下方那几个画风清奇的身影,视线最终定格在墨承岳那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上。 老狐狸到底是老狐狸,脸上的笑意纹丝不动,只有眼角的肌肉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两下。 “至於其他人……” 江唯拉长了语调,像是在给眾人留足了心理准备的时间。 “清泉峰,谢不辞、秦晚妆、闻人寂……以及墨承岳。” 念到最后一个名字时,江唯明显停顿了一瞬,仿佛那个名字有些烫嘴。 全场数千双耳朵竖了起来,想听听宗主如何评价这只把天启试炼变成“拾荒现场”的奇葩队伍。 “你四人,配合默契,临危不乱。”江唯顿了顿,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战术……颇为新颖。” 咳咳咳。 高台侧方,几位负责记录的长老没绷住,此起彼伏地咳嗽起来,老脸憋得通红。 新颖? 把圣子圣女当打手,自己在后面喊加油顺便收破烂,这叫新颖? 那叫脏!心臟的脏! 尤其是那个墨承岳,简直凭一己之力拉低了整个合欢宗魔修的道德底线。 江唯没理会长老们的失態,大袖一挥。 四道流光划破空气,悬停在四人面前。 “谢不辞,赐上品灵器『清明钟』。” 那是一口巴掌大的青铜小钟,流转著静心凝神的清辉。 江唯意有所指:“此物可涤盪神魂,日后……少喝点。” 谢不辞桃花眼一弯,伸手接过那小钟掛在腰间,顺势晃了晃,丁零噹啷作响:“多谢宗主赏赐,弟子一定……尽力。” 尽力少喝,没说不喝。 江唯眼角又是一抽,转头看向秦晚妆。 “秦晚妆,赐地阶下品《紫阳护体诀》。” 一枚赤红玉简飘落。 “此功法修成后,周身三尺紫气环绕,万法不侵,尘埃不染。” 听到“尘埃不染”四个字,秦晚妆那双一直嫌弃盯著地面的眼睛终於亮了。 她极其郑重地双手接过玉简,那架势比接过传国玉璽还虔诚:“谢宗主成全。” 只要不脏,这功法就是天道至理。 “闻人寂。” 正啃著半根骨头的少年动作一僵,茫然抬头。 “赐剑道孤本《惊鸿照影》残卷。” 一本泛黄的破书落在闻人寂手里。 少年那双死鱼眼在触碰到书皮的瞬间,瞳孔骤缩。 他看看手里的骨头,又看看怀里的剑谱,纠结了半晌,终於狠心把骨头塞回怀里,死死抱住了那本书。 真香。 最后。 江唯的目光落在了墨承岳身上。 这小子正眼巴巴地搓著手,一脸期待,活像个等著发年终奖的老財迷。 “墨承岳。” “弟子在!”墨承岳回答得那叫一个响亮,腰板挺得笔直,就差没当场立正敬礼。 “你……”江唯看著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嘆了口气,“赐上品防御灵器,九龙护心镜。” 一面巴掌大小、雕刻著九条金龙的护心镜缓缓飘落。 墨承岳一把抓过,都没来得及细看,反手就往胸口那一塞。 贴身放著,这才踏实。 这可是宗主出品的保命龟壳啊! 市面上那些大路货跟这比起来,简直就是纸糊的。 有了这玩意儿,下次再遇到哪个不开眼的想背后捅刀子,崩断他的手腕! “谢宗主隆恩!宗主万寿无疆!宗主仙福永享!” 墨承岳这马屁拍得震天响,完全不顾周围弟子投来的鄙夷目光。 只要给钱给装备,別说喊口號,让他现在上去给江唯跳一段广场舞都行。 江唯摆摆手,实在不想再看这小子一眼,生怕自己忍不住想清理门户。 其他长老根据表现点了很多名弟子的名字,发了不少的丹药灵石作为安慰奖。 隨著那威严的声音落下,笼罩在广场上空的禁制缓缓消散。 “天启试炼,到此结束。” “各峰弟子,自行散去。” 第108章 表面温润如玉,背地里全是狠活 天启试炼的风波,很快被时间的流水慢慢抚平。 合欢宗的日子,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 声色犬马,与暗流涌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藏经阁古朴的飞檐上。 二楼的諮询台后。 墨承岳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面带微笑,如沐春风。 “师兄,这本《春风化雨诀》真的適合我吗?” 一名外门女弟子红著脸,羞答答地问道。 墨承岳微微頷首,眼神真诚得像是一汪清泉。 “师妹体质偏柔,这门功法温润绵长,最是养人。” “若是修炼得当,不仅修为精进,皮肤也会更加水嫩。” 女弟子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千恩万谢地抱著玉简走了。 临走前,还没忍住多看了这位“老实帅气”的师兄好几眼。 墨承岳保持著职业假笑,目送对方离开。 待那女弟子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至极的肃杀。 “呼……” “又忽悠走一个。” 墨承岳长出了一口气,迅速从諮询台底下抽出一张泛黄的符纸。 动作贼快。 他左手端茶掩护,右手持笔如飞。 笔尖沾著一种暗红色的硃砂,那是混合了二阶妖兽“幻毒蟾”心头血的特製墨汁。 笔走龙蛇,灵力內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仅仅三息时间。 一张繁复晦涩的“小五行爆裂符”便一气呵成。 但这还没完。 墨承岳眉头微皱,笔尖再次落下。 他在符籙原本的纹路上,又极其隱蔽地加了几笔。 这几笔,不是为了增强威力。 而是为了……阴人。 “加一点『腐骨散』的阵纹导流。” “再加一点『致盲粉』的触发机制。” “嗯,最后再来点『强力胶』的粘滯效果。” 墨承岳一边画,一边在心里碎碎念。 “单纯的爆炸太低端了,炸不死人也得噁心死人。” “最好是炸完之后,让对方瞎眼、烂肉、还被粘在原地动弹不得,方便我补刀或者跑路。” 收笔,吹乾,摺叠,塞入储物袋。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自从天启试炼回来后。 墨承岳就患上了严重的“火力不足恐惧症”。 那个江唯老登,简直不是人! 只有五个月了啊! 五个月后就要去那个什么“上古仙魔战场”。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绞肉机!是乱葬岗!是连元婴期大佬进去都要夹著尾巴做人的修罗场! 靠宗门发的那点“九龙护心镜”? 別逗了。 那玩意儿顶多能防住正面的君子剑。 防不住背后的黑枪,更防不住魔道那群不讲武德的下三滥手段。 “要想活命,还得靠自己。” 墨承岳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灵力倒计时。 “今天上午的任务是画一百张改良版爆裂符,五十张神行符,还有三十张……” “龟息假死符。” 这最后一种,才是重中之重。 打不过就装死,这是他在修真界悟出的第一生存法则。 “墨师兄,你真勤奋。”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墨承岳手一抖,差点把刚画好的一张符给戳破。 他不动声色地將符纸压在一本《阵法入门》下面,抬头露出標誌性的憨厚笑容。 “原来是晚晴师妹。” 林晚晴抱著一摞典籍,眨巴著大眼睛,一脸崇拜地看著他。 “大家都还在討论天启试炼的排名呢。” “只有师兄你,一回来就坚守岗位,还一直在研读阵法古籍。” “难怪师兄能在试炼中坚持到最后,这种定力,晚晴自愧不如。” 墨承岳嘴角微微抽搐。 妹子,你误会了。 我这不是定力,我这是怕死啊! 但我能说吗? 不能。 人设不能崩。 “咳咳,师妹过奖了。” 墨承岳一脸谦逊地摆摆手,顺便把那本《阵法入门》往旁边推了推,盖住了露出一角的硃砂笔。 “笨鸟先飞嘛。” “我资质愚钝,不像那些天骄师兄,只能多花点时间在这些……基础知识上。” 林晚晴眼中的小星星更多了。 “师兄太谦虚了!” “对了师兄,陈长老让我把这些新收录的残卷送去九层,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听说里面有几本关於上古傀儡术的孤本哦。” 傀儡术?! 墨承岳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一块的知识! 他手里那一堆从试炼场捡回来的战傀零件,正愁没技术组装呢。 “既然是长老吩咐……” 墨承岳一脸“我是为了工作”的正经表情,站起身来。 “那师兄我就勉为其难,帮师妹分担一点重任吧。” …… 白天在藏经阁“带薪学习”,顺便薅宗门的羊毛。 晚上回到清泉峰,才是墨承岳真正的“加班时间”。 清泉峰后山,某处不起眼的废弃矿洞內。 这里已经被墨承岳改造成了他的秘密基地——“第0號避难所”。 洞口布下了整整十八层禁制。 从最外层的幻阵,到中间的杀阵,再到最里面的隔绝神识大阵。 可谓是固若金汤。 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来,都得先交出储物袋,再把翅膀留下。 此刻。 矿洞深处,火光摇曳。 墨承岳赤裸著上身,露出精壮且布满汗水的肌肉。 他手里挥舞著一把刻满符文的铁锤,正对著面前一堆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进行“物理说服”。 “当!当!当!” 火星四溅。 “这个红铜精母的脑袋,防御力確实变態。” 墨承岳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看著眼前那个被他敲打了一晚上才稍微变形的战傀脑袋。 这玩意儿原本是那个持盾战傀的头。 硬度堪比下品灵器。 “既然这么硬,那就別当脑袋了。” 墨承岳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散发著幽幽蓝光的珠子。 那是他在黑市上花高价淘来的“雷暴珠”,一颗就能炸平一座小山头。 “把你里面掏空,塞进雷暴珠。” “再刻上『感应引爆阵纹』。” “以后谁要是想砍我的头……” 墨承岳阴惻惻地笑了笑,手里比划了一个拋物线的动作。 “我就把这个假脑袋扔给他。” “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这就是墨承岳的“替死鬼计划”。 既然防不住,那就同归於尽。 但这还不够。 墨承岳放下铁锤,目光转向旁边那根黑漆漆的木头。 乌金木大腿。 这可是好东西啊! 五行属木,坚硬如铁,却又拥有极好的灵力传导性。 “二师姐嫌它脏,那是她不识货。” 墨承岳爱抚著这根大腿,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第109章 师弟別怕 “这玩意儿,天生就是做阵旗的主材!” “只要把它切成三十六段,刻上『小须弥金刚阵』。” “到时候往地上一插。” “嘿嘿,就算是结丹后期的大修全力一击,也別想破开老子的乌龟壳!” 说干就干。 墨承岳操起一把特製的刻刀,开始在乌金木上雕刻繁复的阵纹。 他的神情专注而狂热。 每一刀落下,都精准到了毫巔。 这一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样子? 这分明就是一位沉浸在创造中的炼器宗师! 或者是…… 一位正在製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恐怖分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到月上中天。 墨承岳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看著面前摆放整齐的三十六根小型阵旗,满意地点了点头。 “防御有了,同归於尽的手段也有了。” “还差……攻击。” “只有防御没有反击,那是靶子。” “最好的防守,就是把敌人变成死人。” 墨承岳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堆散乱零件上。 那里,躺著几根锋利的战傀手指,还有几块边缘锐利的护心镜碎片。 “如果是正面硬刚,我肯定打不过那些变態天骄。” “比如萧凡那个主角剧本掛壁,还有叶长风那个“主角模板”剑道天才。” 墨承岳很有自知之明。 他从来不跟人拼刺刀。 “所以,我的攻击手段,必须是……” “无声。” “无息。” “一击必杀。” 墨承岳摸著下巴,脑海中浮现出了前世看过的某种名叫“暴雨梨花针”的暗器。 “如果把这些战傀的手指磨成针……” “再淬上冷月心那个疯婆子炼废的『寒毒』……” “配合我的《九霄御雷真诀》……” 嘶——! 墨承岳自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也太阴损了吧? 这要是打在身上,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不过……” 墨承岳看了一眼洞口的方向,似乎透过了厚厚的岩石,看到了那个即將开启的血色战场。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我只想活著。” “我想回去继续躺在藏经阁的椅子上,喝著茶,看著书,顺便听听八卦。” “为此,我可以不择手段。” 墨承岳眼神一定,再次拿起了铁锤。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用力,更加决绝。 …… 清泉峰的日子,依旧平静而诡异。 大师兄谢不辞依旧每天醉生梦死。 只是没人注意到,他腰间的那个“清明钟”,晃动的频率越来越低。 而他手中的剑,出鞘的次数却越来越多。 往往是深夜,桃花林中。 剑气纵横,落英繽纷。 每一朵被斩落的桃花,切口都平滑如镜。 二师姐秦晚妆变得更加洁癖了。 她开始疯狂地修炼那门《紫阳护体诀》。 不为別的。 只因为宗主说的那句“尘埃不染”。 为了不让衣服脏,她必须变强。 强到没有任何东西能近她的身。 至於小师弟闻人寂…… 这孩子最近有点自闭。 原因无他。 这几天晚上,墨承岳总是神神秘秘地把他拉到后山。 美其名曰:“师兄指导你实战”。 结果呢? 第一次,墨承岳扔出来一个只会尖叫的铁疙瘩,吵得闻人寂剑心差点不稳。 第二次,墨承岳布下了一个全是泥坑的阵法,逼得闻人寂不得不学会了“御剑不沾地”。 第三次…… 也就是今晚。 后山空地上。 闻人寂抱著怀里的古剑,死鱼眼里满是警惕。 “师兄。” “我不想练了。” “我要回去睡觉。” 少年的直觉告诉他,今晚肯定没好事。 “哎呀,小寂寂,別这么冷淡嘛。” 墨承岳搓著手,一脸坏笑地凑了过来。 他身后,跟著一只半人高的…… 怎么形容呢? 像是一只巨大的铁蜘蛛。 但这蜘蛛长著一颗红铜色的光头,腿是乌黑色的木头,屁股上还插著几根冒著绿光的管子。 丑。 丑得別致。 丑得让人看一眼就想做噩梦。 “这是师兄我新研发的……嗯,代號『慈父一號』。” 墨承岳拍了拍那只铁蜘蛛的脑袋,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来,用你的最强一剑,砍它。” 闻人寂皱了皱眉。 “会坏。” 他是结丹剑修,虽然这铁疙瘩看著挺硬,但也挡不住他的寂灭剑意。 “没事,坏了算我的。” 墨承岳自信满满。 “来吧,別客气,往死里砍!” 闻人寂嘆了口气。 既然师兄找虐,那就成全他吧。 “錚——” 长剑出鞘。 一股极致的死寂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后山。 草木枯黄,虫鸣断绝。 这就是寂灭剑意。 剥夺生机,万物归墟。 “斩。” 闻人寂轻叱一声。 一道灰色的剑气,如同死神的镰刀,轻飘飘地划过夜空,斩向了那只丑陋的铁蜘蛛。 没有任何声息。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割成了两半。 墨承岳瞳孔微缩。 这就是小师弟的实力吗? 果然变態啊! 不过…… “起!” 墨承岳心念一动,手中掐诀。 只见那只原本呆立不动的铁蜘蛛,突然动了。 它的八条乌金木腿猛地插入地面,身上瞬间亮起了一层土黄色的光罩。 紧接著。 它那颗红铜色的光头上,突然张开了一张大嘴。 “噗——!” 一团黑色的烟雾,瞬间喷薄而出,笼罩了方圆十丈的范围。 这烟雾不仅阻挡视线,更带著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恶臭。 那是墨承岳特製的“加强版臭鼬弹”。 闻人寂的剑气斩入烟雾中,像是泥牛入海,只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便消散无踪。 “什么?” 闻人寂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那只铁蜘蛛竟然借著烟雾的掩护,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瞬间衝到了他的面前。 八条腿如同利刃般弹出,直接锁住了闻人寂的所有退路。 而在它的腹部。 一根闪烁著雷光的毒针,正对准了闻人寂的…… 不可描述部位。 闻人寂:“……” 他的脸瞬间红了。 气的。 也是羞的。 “师兄!” “你这……下流!” 身为剑修,讲究的是堂堂正正,一剑破万法。 哪有这样又是放毒气,又是偷袭下三路的? “嘿嘿,兵不厌诈嘛。” 墨承岳挥手散去烟雾,让“慈父一號”收起了毒针。 他一脸得意地拍了拍闻人寂的肩膀。 “师弟啊,你要记住。” “到了仙魔战场,敌人可不会跟你讲什么剑道精神。” “只要能贏,插眼锁喉踢襠,那都是无上妙招。” 闻人寂咬著嘴唇,抱著剑,半晌没说话。 虽然很想反驳。 但他不得不承认。 刚才那一瞬间,如果那是真正的敌人,他可能已经死了。 那种恶臭……真的太影响剑心了。 “行了行了,回去洗洗睡吧。” 墨承岳收起铁蜘蛛,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连结丹期的闻人寂都能阴到。 看来这第一阶段的准备,算是合格了。 第110章 圣女执念:寻那个胖子 藏经阁今日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往日里只有翻书声和脚步声的寂静之地,此刻却显得躁动不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昂贵的香料味,混合著几股强横至极的灵力波动。 墨承岳坐在二楼角落的值守台后。 他手里捧著那本《阵法入门》,头埋得很低。 看似在极度认真地研读圣贤书。 实则,他的眼角余光早已开启了广角模式。 不仅如此,他还悄悄激活了袖子里的一张“顺风耳符”。 吃瓜,他是专业的。 “来了来了!快看门口!” 不知是谁压低声音惊呼了一句。 原本在一楼大厅假装查阅典籍的数百名弟子,齐刷刷地转过了头。 甚至连二楼不少正在修炼的弟子,也都趴在栏杆上往下张望。 那场面,堪比前世巨星走红毯。 大门处,四道身影逆光而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袭紫金长袍的夜无殤。 这人哪怕刚经歷了一场惨烈的试炼,依旧保持著身为“氪金战士”的体面。 他头戴束髮金冠,腰间掛著三枚极品储物玉佩。 走起路来叮噹乱响。 那是金钱的声音。 墨承岳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这一身行头的价值。 大概能买下半个外门。 “这哪里是修仙者,分明就是行走的人形灵石矿。” 墨承岳撇了撇嘴,端起茶杯掩饰嘴角的抽搐。 紧隨其后的,是重生者萧凡。 虽然换了一身乾净的黑袍,但那股子生人勿进的阴冷气息,隔著老远都能让人打个寒颤。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视全场时带著一种俯视眾生的傲慢。 仿佛在场的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插標卖首之辈。 这就是主角气场吗? 果然很欠揍。 墨承岳缩了缩脖子,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萧凡身侧,则是那位剑道天才叶长风。 白衣胜雪,背负长剑。 他的表情淡漠到了极致,对周围投来的狂热目光视若无睹。 仿佛他来这里不是为了领奖,而是为了完成某个枯燥的任务。 这种“高冷麵瘫”的人设,在合欢宗这种魔门里,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更是无数怀春少女心中的白月光。 二楼已经有好几个女弟子捂著心口,发出压抑的尖叫声了。 最后一位,则是万眾瞩目的焦点。 合欢宗圣女,林妙音。 或者现在应该叫她,虞幻音。 她今日换了一身赤红色的流仙裙,没有赤足,穿上了一双绣著金凤的鞋履。 脸上掛著嫵媚眾生的笑容,每走一步,裙摆便如花瓣般绽放。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妖嬈,让在场不少男弟子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但墨承岳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可是亲眼见过这女人一曲琵琶震碎上百战傀的凶残模样。 这就是一条披著美人皮的美女蛇。 谁碰谁死。 “四位师兄师姐,这边请。” 林晚晴小小的身影迎了上去。 她的声音在发抖,两条腿也在打摆子。 面对这四个刚刚在试炼中杀疯了的狠人,她一个练气期的小透明,压力山大。 夜无殤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林晚晴。 “陈长老可在九层?” 他的语气傲慢,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颐指气使。 林晚晴咽了一口唾沫,结结巴巴地回答。 “在……在的。” “陈长老吩咐过,若是几位师兄师姐来了,直接带上去便是。” 夜无殤冷哼一声,似乎对这种等待感到不满。 “带路。” 他丟下两个字,便不再看林晚晴一眼。 “且慢。” 一道阴惻惻的声音突然响起。 萧凡上前一步,挡在了夜无殤的身前。 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凝固。 火药味极浓。 周围围观的弟子们瞬间兴奋起来。 打起来!打起来! 这可是天启试炼排名的延续战啊! “萧师弟有何指教?” 夜无殤眯起眼睛,手中已经多了一张金色的符籙。 只要萧凡敢动手,他不介意在这里用灵石砸死对方。 反正藏经阁打坏了,他赔得起。 萧凡嘴角嘲讽的笑。 “夜师兄急什么?” “这九层既然是陈长老的地方,自然要讲规矩。” “论试炼积分排名,叶师兄第一,我第二,林师姐第三。” “你一个第四名,走在最前面,是不是有点不懂尊卑?” 杀人诛心。 这话简直就是往夜无殤的肺管子上捅。 谁不知道夜无殤为了这次试炼砸了多少钱? 结果最后还是输给了这三个“变態”。 夜无殤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手中的符籙光芒大盛,恐怖的灵力波动即將爆发。 “两位,这里是藏经阁。” 一直没有说话的叶长风突然开口了。 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 “要打出去打,莫要耽误我的时间。” 说完,他看都没看两人一眼,径直越过对峙的二人,对著林晚晴微微頷首。 “劳烦师妹带路。” 林晚晴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如捣蒜。 “叶师兄请跟我来!” 她是一刻都不想待在夜无殤和萧凡的夹缝中了。 太嚇人了! 看著叶长风离去的背影,夜无殤和萧凡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收敛了气息。 在这里动手,確实不明智。 陈长老那个老古板,要是发起火来,就算是宗主都要给几分面子。 一场风波消弭於无形。 围观群眾发出一阵遗憾的嘆息声。 墨承岳也在心里嘆了口气。 可惜了。 要是真打起来,他说不定还能趁乱再画几张“吃瓜符”呢。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林妙音突然动了。 她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转过身,美目流转,扫视著大厅內的人群。 那眼神,在寻找猎物。 墨承岳心头一跳。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女人想干嘛? 难道还在找那个“死胖子”? 果不其然。 林妙音红唇轻启,声音酥媚入骨,略带寒意。 “诸位师弟。” “你们平日里在宗门走动,若是见到了什么形跡可疑、身形……丰满猥琐的胖子。” “记得来紫竹峰告知我一声。” “本圣女重重有赏。”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全场譁然。 “胖子?咱们合欢宗这种看脸的地方,还有胖子?” “圣女这是什么口味?难道喜欢那种调调?” “嘘!你不要命了!没听出圣女语气里的杀气吗?” 墨承岳坐在角落里,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还好。 现在的自己,是一个清秀瘦弱、人畜无害的藏经阁值守弟子。 跟那个猥琐的胖子没有半毛钱关係。 “这女人,记仇得很啊。” 墨承岳心中暗骂。 当初在试炼里,为了抢那块极品黑金,他可是顶著幻化出来的“胖子”马甲,狠狠地坑了林妙音一把。 不仅抢了怪,还顺手把她那个“琵琶仙子”的造型弄得灰头土脸。 没想到这都结束了,她还念念不忘。 第111章 表面平平无奇 “看来以后得更加小心了。” 墨承岳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以此来压惊。 林妙音没有发现目標,失望地收回目光。 她冷哼一声,提著裙摆,踩著莲步,婀娜多姿地向楼上走去。 直到四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 整个藏经阁才重新恢復了喧囂。 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討论著刚才的修罗场。 “哎,你们说,这次他们上九层,能拿到什么级別的功法?” “那还用说?肯定都是顶级的啊!听说九层里有地阶上品的孤本!”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墨承岳听著周围的议论声,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 “林师妹这趟差事不好当啊。” 墨承岳將茶杯放下,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他看了一眼楼梯口的方向。 那里虽然已经看不见人影,但他神识清晰感知到一阵阵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那是陈长老在释放威压。 九层的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 藏经阁,第九层。 这里与下面的八层截然不同。 没有密密麻麻的书架,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典籍。 只有一个空旷的大殿。 大殿中央,悬浮著数百个散发著微光的玉简。 每一个玉简外,都包裹著一层强大的禁制。 而在这些玉简的正前方。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盘膝坐在一块破旧的蒲团上。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 脸上布满了沟壑纵横的皱纹。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行將就木的普通老人。 但夜无殤等四人,此刻却一个个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因为这位老人,就是合欢宗最神秘、最不可招惹的存在之一。 陈长青。 一位据说活了八百年的元婴中期修士。 林晚晴缩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刚刚把人带到,就被陈长老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嚇得腿软。 此刻只能扶著墙,才勉强没有瘫坐在地上。 “怎么?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不懂礼数了吗?” 陈长老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浑浊,却深不见底。 目光扫过四人,声音沙哑刺耳。 “进来不知道先拜见前辈?” 夜无殤脸色一僵。 他平日里囂张惯了,在家族里也是眾星捧月,哪里受过这种气。 但面对这位活祖宗,他也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不爽。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了一礼。 动作標准,挑不出半点毛病。 “弟子夜无殤,拜见陈长老。” 其余三人也纷纷行礼。 就连最为傲气的萧凡,此刻也收敛了所有的锋芒,低眉顺眼。 重生者的经验告诉他。 这种看似不起眼的老头,往往才是最可怕的boss。 在实力不足以前,绝对不能招惹。 “嗯,还算没瞎。” 陈长老冷哼一声,並不买帐。 他伸出一只乾枯如树皮的手,指了指半空中悬浮的那些玉简。 “这就是宗主许诺给你们的奖励。” “每个人,只能选一个。” “选定离手,概不退换。” “能不能拿到適合自己的,全看你们的造化。”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 一副“爱选选,不选滚”的態度。 四人对视一眼。 眼神中瞬间燃起了火花。 这是机缘。 更是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夜无殤率先出手。 他早就盯上了其中一枚散发著黑色的玉简。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魔功顶阶功法! “这枚《天魔九变》,我要了!” 他低喝一声,身形暴起,伸手向那枚玉简抓去。 “呵呵,夜师兄好大的口气。” 林妙音发出一声娇笑。 她手中的琵琶猛地拨动。 一道无形的音波瞬间后发先至,撞向了夜无殤伸出的手。 “这东西与我有缘,师兄还是割爱吧。” “贱人!” 夜无殤大怒。 反手就是一张爆裂符丟了过去。 大殿內瞬间灵力激盪。 叶长风和萧凡也没有閒著。 两人同时看向了一枚散发著古朴剑意的玉简。 没有任何废话。 剑光与拳影同时爆发。 四人为了爭夺最好的功法,竟然当著陈长老的面,直接动起了手。 林晚晴嚇得捂住了嘴巴。 这……这真的不会被打死吗? 就在场面即將失控的时候。 一声轻微的咳嗽声响起。 “咳。” 声音不大。 却如同惊雷般在四人耳边炸响。 原本激盪的灵力瞬间消散。 四人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巨力压在身上。 “扑通!” 除了叶长风勉强单膝跪地支撑。 其余三人,竟然直接被压得趴在了地上。 陈长老依旧闭著眼睛。 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藏经阁內,不得喧譁。” “再有下次。” “扔出去。” 淡淡的几个字,却带著不容置喙的霸道。 四人趴在地上,冷汗直流。 这就是……元婴期的实力吗? 简直恐怖如斯! …… 二楼。 墨承岳感受到头顶传来的那股一闪而逝的恐怖威压。 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陈长老今天心情不太好啊。” “这四个倒霉蛋,估计要吃点苦头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瓜子。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二楼显得格外悦耳。 “打吧,打吧。” “最好打得两败俱伤。” “这样五个月后的仙魔战场,我就能少几个竞爭对手了。” 墨承岳一边嗑著瓜子,一边在心里盘算著。 突然。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二楼的楼梯口。 那是刚送完人回来的林晚晴。 小姑娘脸色苍白,一副受到了极大惊嚇的样子。 看到墨承岳,她就像是看到了亲人一样,快步走了过来。 “墨师兄……” 声音带著哭腔。 墨承岳立刻收起瓜子,换上了一副关切的表情。 “师妹,怎么了?” “是不是那几个傢伙欺负你了?” “別怕,告诉师兄。” “师兄虽然打不过他们,但师兄可以在精神上支持你!” 林晚晴被逗笑了。 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放鬆了下来。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看著墨承岳那张写满“真诚”的脸。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墨师兄,你真好。” “跟那些凶巴巴的天骄一点都不一样。” 墨承岳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那是。”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图书管理员罢了。” 第112章 谢夜师兄赏赐!以后一定给你烧纸 第九层阁楼內。 陈长青枯坐在蒲团之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那一瞬间爆发的威压,直接將四个心高气傲的年轻人按在了地板上。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纯粹是用修为境界进行碾压。 夜无殤趴在地上,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感觉自己的脊椎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种屈辱感,让他那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 但他不敢动。 在元婴期大修士面前,任何的小动作都是在找死。 “一炷香。” 陈长青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选完,滚蛋。” 隨著这四个字落下,那股恐怖的重力瞬间消失无踪。 “呼——” 夜无殤大口喘著粗气,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恶狠狠地瞪了萧凡一眼。 都怪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害得本圣子在长老面前丟了这么大的人。 萧凡却只是淡淡地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神色平静得让人討厌。 重生一世,这点屈辱对他来说,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只要拿到了那件东西…… 萧凡的目光,越过空中那些光芒璀璨的玉简。 死死地锁定在最角落里,一枚灰扑扑、甚至有著裂痕的残破玉简上。 前世,合欢宗覆灭之时,这枚玉简才真正显露出它的锋芒。 那是上古魔尊留下的《修罗霸体》。 虽然只是残卷,却能修出不死修罗体。 这一世,它是我的了。 萧凡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直接迈步走了过去。 夜无殤见状,发出一声嗤笑。 “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放著地阶上品的功法不选,去垃圾堆里捡破烂。” 他不再理会萧凡,转头看向那一枚散发著滔天魔气的黑色玉简。 《天魔九变》。 合欢宗镇宗绝学之一。 也是最適合他天魔血脉的功法。 “只要练成此功,我就能彻底激发血脉之力。” “到时候,什么剑道天才,什么天生怪胎,通通都要跪在我脚下唱征服!” 夜无殤眼中满是贪婪与狂热。 他直接祭出一件防御灵宝,顶著玉简外围的禁制,强行伸手抓取。 另一边。 林妙音那双勾魂摄魄的美眸,在空中流转了一圈。 最终停留在了一枚粉红色的玉简上。 那玉简周围,幻化出无数飞天神女的虚影。 靡靡之音,隱约可闻。 《大自在天女魅神术》。 专修神魂,以媚入道,杀人於无形。 “这才配得上本圣女的身份嘛。” 林妙音掩唇轻笑。 她伸出纤纤玉手,指尖跳动著粉色的灵力。 那些原本狂暴的禁制,在她灵力的安抚下,竟然变得温顺起来。 她轻鬆地將玉简握入手中。 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意,在大殿內冲天而起。 叶长风站在一枚青色玉简前。 那玉简周围没有任何异象。 只有一道道细微的空间裂缝,在不断生灭。 《斩天拔剑术》。 讲究的是一击必杀,不留退路。 正如叶长风的剑道。 “就是你了。” 叶长风並指为剑,对著禁制轻轻一划。 “刺啦。” 那足以抵挡结丹后期全力一击的禁制,竟然被他这一指,直接切开了一个口子。 他探手取过玉简,看都不看其他人一眼,转身就走。 夜无殤拿到了《天魔九变》,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得意。 他挑衅地看向手里拿著破烂玉简的萧凡。 “萧师弟,你的眼光真是『独特』啊。” “这种扔在路边都没人捡的垃圾,你也当个宝?” “要不要师兄我赞助你几块灵石,去外面的地摊上买本像样的?” 萧凡小心翼翼地收起残破玉简。 面对嘲讽,他只是冷冷一笑。 “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夜师兄还是多操心一下自己吧。” “听说这《天魔九变》极难修炼,稍有不慎就会爆体而亡。” “到时候,师兄这一身昂贵的行头,怕是要变成陪葬品了。” “你找死!” 夜无殤大怒,周身魔气翻涌。 眼看又要打起来。 “咳。” 陈长青又是一声轻咳。 夜无殤瞬间把魔气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哼!” “咱们走著瞧!” 夜无殤一甩衣袖,大步向楼下走去。 萧凡、林妙音、叶长风紧隨其后。 …… 二楼。 墨承岳慢条斯理地將最后一颗瓜子壳放在桌上。 楼梯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四位天骄下来了。 墨承岳立刻收起脸上的笑容,换上了一副敬畏、崇拜、又带著点自卑的表情。 他站起身,恭敬地立在值守台旁。 夜无殤走在最前面,满面红光。 手里把玩著那个黑色玉简,恨不得把它贴在脑门上让人看。 路过墨承岳身边时,他停下了脚步。 “那个谁。” 夜无殤下巴微抬,用鼻孔看著墨承岳。 “听说你在试炼里捡了不少破烂?” 墨承岳连忙低头哈腰。 “回夜师兄,都是些师兄们看不上的边角料,拿回来换点灵石餬口。” “哼,算你有自知之明。” 夜无殤隨手扔出一块中品灵石。 灵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墨承岳面前的桌子上。 “赏你的。” “以后眼睛放亮点,別什么垃圾都往回捡,丟了宗门的脸。” 说完,他大笑著离去。 墨承岳看著桌上的灵石,眼睛一亮。 他没有任何屈辱感,反而是喜滋滋地收了起来。 “多谢夜师兄!” “夜师兄大气!” “夜师兄长命百岁!” 他在后面大声喊著。 心里却在说。 “这种人傻钱多的金主,请给我来一打。” “等你练废了,我一定给你烧最好的纸。” 萧凡路过时,只是淡淡地瞥了墨承岳一眼。 眼神中带著审视。 但他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一个只会溜须拍马的底层弟子罢了。 不值一提。 林妙音则是停了下来。 她那双美眸在墨承岳身上打量了一圈。 那种眼神,似一条毒蛇在审视自己的猎物。 墨承岳感觉头皮发麻。 他努力缩著脖子,装出一副被美女看害羞了的纯情模样。 “奇怪。” 林妙音皱了皱眉。 “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你?” 墨承岳心里咯噔一下。 这女人的直觉也太恐怖了吧? 难道那个“胖子”马甲的偽装不够完美? “师……师姐真会开玩笑。” 墨承岳结结巴巴地说道,脸上適时地涌起潮红。 “我……我一直在藏经阁值守,师姐每次来,我都在的。” “师姐的天姿国色,我……我一直都不敢直视。” 这一记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既解释了眼熟的原因,又满足了林妙音的虚荣心。 林妙音轻笑一声。 “嘴倒是挺甜。” “可惜,资质太差,也就是个看门的命。” 她失去了兴趣,摇曳著身姿走了。 只留下一阵令人窒息的香风。 墨承岳看著她的背影,在心里比了个中指。 “看门的怎么了?” “看门的吃你家大米了?” “等我在仙魔战场上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丑照拍下来,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囂张。” 最后离开的是叶长风。 他根本没有停留。 整个人化作一道剑光,直接衝出了藏经阁。 那股迫不及待想要回去练剑的气势,把门口几个路过的弟子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真是一群怪胎。” 看著四人彻底离开。 墨承岳终於鬆了一口气。 他瘫坐在椅子上,拿起那块夜无殤赏赐的中品灵石,放在嘴边吹了吹。 “不过,还是要感谢你们。” “有了你们在前面吸引火力。” “我这个小透明,才能更加安全地发育啊。” 第113章 没人知道我有多肉 清泉峰后山,墨承岳私属禁地,“第0號避难所”深处。 空气中那种焦糊味很重。 这是皮肉在高强度电流下崩裂、烤焦后特有的气味。 “滋滋——” 蓝紫色的电弧在昏暗的洞穴岩壁上跳动,照亮了中央那张万年钟石床。 墨承岳赤裸著上半身,盘膝而坐。 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呈现出一种古铜色的质感,表面还游走著细密的电流。 那是《九霄御雷真诀》留下的痕跡。 痛。 这种痛並非作用於表皮。 电流顺著毛孔钻入,沿著经脉游走,最后在骨髓深处炸开。 墨承岳的脸部肌肉因为剧痛而微微抽搐。 但他没有发出惨叫。 他只是咬著牙,死死盯著视网膜前那並不存在的虚空,眼神凶狠。 两个月。 只有两个月了。 那个什么“上古仙魔战场”,听名字就是个大型绞肉机。 要想在那种地方活下来,现在的防御力远远不够。 “呼……” 墨承岳张口,吐出一口带著电火花的浊气。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原本纤细的手指,此刻充盈著某种爆炸性的力量。 没有任何花哨的灵力波动。 这是纯粹的肉体力量。 他抬起右手,对著面前的空气猛地一握。 五指合拢的速度超越了声音的传播。 掌心的空气被瞬间压缩到了极致,然后炸开。 “啪!” 清脆的音爆声在封闭的洞穴內迴荡。 这一握之力,足以捏碎下品灵器的防御罩。 墨承岳看著自己的手掌,眼底那抹紫色的雷芒逐渐隱去。 “第三层,神雷淬体,成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 他站起身,走到洞穴角落的一面水镜前。 镜子里的人,精壮,结实,每一块肌肉都蕴含著力量。 但他摇了摇头。 “不行。” “太脆了。” 墨承岳对著镜子里的自己,一脸严肃地开始说教。 “你现在的肉身强度,顶多能硬扛下品灵器的正面斩击。” “如果是中品灵器呢?如果是专破肉身的魔道血兵呢?” “如果是元婴期老怪的偷袭呢?” “你会死的。” “你会死得连渣都不剩。” 墨承岳一边碎碎念,一边迅速转身走向旁边的衣架。 那是他准备的“保命套装”。 首先是一件黑色的紧身软甲。 墨承岳伸手抚摸著软甲表面粗糙的纹路。 “铁甲犀的皮,还是变异种,花了我整整两年的积蓄。” 他熟练地將软甲套在身上,勒紧系带。 这种紧绷感让他觉得安心。 “这只是第一层。” 接著,他拿起一件金光闪闪的背心。 这是用“定魂丝”编织而成的宝物。 不防刀剑,只防神识攻击。 “那群老阴比最喜欢用神识偷袭,震碎別人的识海。” “我穿上这个,看谁能阴我。” 墨承岳將金丝背心套在软甲外面。 並没有结束。 他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件灰扑扑的皮甲。 这皮甲看起来破旧,但这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防御符文。 “金刚符、护身咒、反震纹……” “一共一百零八道符文,全部激发,能挡住结丹后期的自爆。” 穿上。 最后,他才拿起那件代表合欢宗內门弟子的青色长袍。 长袍宽大,完美地遮盖了里面那三层厚重的防御装备。 墨承岳在水镜前转了一圈。 行动自如。 甚至还显得有些消瘦。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很好。” “只要我不亮血条,敌人就永远不知道我有多厚。” 墨承岳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洞穴的另一侧。 那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十口黑铁大箱子。 这些箱子表面都贴著封印符籙。 墨承岳伸手揭开第一口箱子的封条。 “咔噠。” 箱盖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財宝。 只有满满当当、整整齐齐的黄色符纸。 那扑面而来的硃砂味,在墨承岳闻来,比任何香水都要迷人。 他隨手拿起一叠。 指尖感受著符纸粗糙的质感。 “爆炎符,三千张。” “这是经过我改良的3.0版本。” “不是普通的爆炸,我在里面加了灵力压缩阵纹。” 墨承岳眼神迷离,对著那叠符纸温柔低语。 “你们不是符纸。” “你们是艺术。” “爆炸的艺术。” 他放下爆炎符,又打开第二口箱子。 蓝色的符纸散发著寒气。 “冰封符,两千张。” “配合爆炎符使用,先冰冻,再爆炸。” “热胀冷缩的原理,能让伤害翻倍。” 第三口箱子。 紫色的符纸带著令人心悸的雷光。 “落雷符,两千张。” “专治各种花里胡哨的护体罡气。” 还有第四口箱子。 墨承岳看著里面那一千张墨绿色的符纸,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 “腐蚀符。” “这是给那些体修准备的礼物。” “一沾即烂,不仅烂肉,还烂骨头。” “虽然有点不讲武德,但……” 墨承岳耸了耸肩,对著空气摊手。 “活著的人,才有资格讲武德。” “死人,只能讲骨灰的成分。” 整整一万张攻击性符籙。 这就是墨承岳治疗“火力不足恐惧症”的良药。 他手一挥,十口大箱子瞬间消失,被他收入了一个专门的储物袋中。 “这也只能勉强打一场小规模的遭遇战吧。” “如果遇到兽潮,还得跑。” 想到跑路。 墨承岳立刻转身,走向旁边的药架。 架子上摆满了精致的小玉瓶。 每一个瓶子上都贴著標籤。 字跡工整,分类明確。 墨承岳拿起一瓶红色的丹药。 “大还丹。” “瞬间恢復三成灵力,副作用是经脉会痛三天。” “能接受。” 他又拿起一瓶绿色的。 “生骨丹。” “断手断脚只要头还在,就能接上。” “必备品。”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个黑色的小瓶子上。 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瓶子。 “龟息假死丹。” “我的宝贝。” “只要吃一颗,呼吸全无,心跳停止,体温归零。” “神识扫过来就是一块石头。” 墨承岳將这瓶丹药倒出来。 一共三颗。 他拿起一颗,並没有放进储物袋。 而是用灵力包裹,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后槽牙里。 做了一个精巧的机关。 只要用力一咬,丹药就会碎裂,药力瞬间生效。 “这样最保险。” “万一被人禁錮了修为,连储物袋都打不开,这就是最后的翻盘点。” 做完这一切。 墨承岳並没有停手。 他將剩下的丹药分门別类,装进了七八个不同顏色的小储物袋里。 然后开始往身上藏。 袖口缝隙里塞一个。 腰带夹层里塞一个。 鞋底鏤空处塞一个。 甚至连头髮里,都藏著一枚偽装成髮簪的微型储物戒。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叫风险对冲。” 墨承岳拍了拍全身上下鼓鼓囊囊的地方。 那种沉甸甸的触感让他终於有了安全感。 “防御有了。” “火力有了。” “补给有了。” “跑路手段也有了。” “接下来……” 墨承岳走到洞穴的最中央。 第114章 拿大师兄当小白鼠 这里摆放著一个巨大的沙盘。 沙盘上插著三十六桿黑色的小旗,错落有致。 每一桿旗子上都繚绕著淡淡的黑雾。 这就是他耗费巨资,重新升级后的“阴阳德合大阵”。 原本这个阵法是合欢宗用来辅助双修的。 讲究的是阴阳调和,气息互补。 但在墨承岳手里,它彻底变了样。 “阴阳逆转。” “五行顛倒。” 墨承岳手指轻轻拨动其中一桿旗子。 沙盘上的黑雾瞬间翻涌起来。 “现在的它,已经是个怪物了。” “集困敌、杀敌、迷幻、防御、催情、虚弱、致盲於一体。” “不管你是正道大侠还是魔道巨擘。” “只要进来了,就得脱层皮。” 墨承岳看著眼前的杰作,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但他还有最后一点顾虑。 “理论数据都很完美。” “但实战效果如何?” “那些数据都是死的,我也没法自己进去试。” “要是能有个皮糙肉厚、修为又高、最好还是知根知底的人来给我当小白鼠就好了。” 墨承岳摸著下巴,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 洞穴外的十八层禁制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没有任何攻击的跡象。 那是有人在用特定的手法触动禁制。 紧接著。 一道慵懒、带著几分醉意、还夹杂著调侃的声音,穿透厚重的岩石,清晰地传了进来。 “小师弟——” “还在里面闭关呢?” “还活著没?” “活著就吱一声,师兄我这儿有好酒,出来陪我喝两杯。” 墨承岳猛地抬头。 眼睛瞬间亮了。 那亮度堪比刚才的九霄神雷。 这声音。 这语气。 这不就是那个古法金丹、皮糙肉厚、修为高深的“最佳小白鼠”吗? 大师兄,谢不辞!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这种送上门的实验数据,不要白不要。” 墨承岳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立刻打开禁制。 而是清了清嗓子,对著洞口方向大声喊道。 “大师兄!” “我不行了!” “我走火入魔了!” “我的灵力逆流,现在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洞外的声音顿了一下。 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给整懵了。 “什么?” “走火入魔?” 谢不辞的声音瞬间没那种慵懒劲了,变得有些急促。 “你在搞什么鬼?”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走火入魔了?” “快把禁制打开,师兄进来给你疏导经脉!” 墨承岳在洞內憋著笑。 但他嘴上的语气却更加焦急,甚至带上了几分哭腔。 “打不开了!” “禁制失控了!” “我现在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大师兄,你快强行破阵进来救我!” “晚一步,你就只能见到你可爱的小师弟变成乾尸了!” 洞外沉默了大概三息。 紧接著。 一股惊人的剑意冲天而起。 哪怕隔著十八层禁制,墨承岳都能感觉到那种锋锐刺骨的寒意。 “好小子,別怕!” “师兄这就来救你!” “区区禁制,看我一剑破之!” 谢不辞的声音里充满了身为大师兄的责任感。 还有不易察觉的……兴奋? 大概是太久没动手了,手痒吧。 墨承岳站在沙盘前,双手飞快地结印。 三十六桿阵旗瞬间光芒大盛。 黑雾翻滚,將整个洞穴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 “来吧,大师兄。” “让我看看,这阴阳德合大阵的极限在哪里。” “也顺便帮你……” 墨承岳阴惻惻地笑了笑。 “……活动活动筋骨。” “毕竟,身为师弟,我有义务帮师兄保持最佳的战斗状態。” 桃花剑气如长虹贯日。 谢不辞身形未至,那股凛冽的剑意已將第0號避难所外的乱石削成了粉末。 他甚至没捨得放下手中的酒壶。 青衫猎猎作响。 那张令合欢宗无数女修魂牵梦縈的俊脸上,此刻写满了焦急与决绝。 “小师弟莫慌!” “师兄这就来救你脱离苦海!” 剑光暴涨。 这並非普通的斩击。 而是蕴含了谢不辞“多情剑意”的巔峰一剑。 剑气所过之处,甚至连空气中都泛起了旖旎的粉色波纹。 十八层幻阵如同薄纸般被瞬间撕裂。 谢不辞的身影如同一颗青色的流星,义无反顾地撞进了那个漆黑的洞口。 没有任何犹豫。 这就是清泉峰大师兄的担当。 即便平日里吊儿郎当,关键时刻绝不掉链子。 然而。 就在谢不辞双脚落地的瞬间。 预想中那个走火入魔、全身喷血的小师弟並没有出现。 四周也没有狂暴失控的灵力乱流。 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以及。 墨承岳那贱兮兮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阵法,全方位立体环绕地在他耳边炸响。 “欢迎光临第0號避难所。” “鑑於大师兄热情高涨,主动申请成为首位活体测试员。” “师弟我甚是感动。” “现在,抗击打耐受性测试,正式开始。” 谢不辞握剑的手一僵。 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迷茫地眨了眨。 什么玩意儿? 活体测试? 没等他反应过来。 墨承岳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机会。 “第一阶段,感官剥夺与重塑。” 话音刚落。 黑暗中骤然亮起了光。 那不是普通的光。 那是墨承岳將数千张“闪光符”压缩重叠后,瞬间引爆產生的极致白昼。 哪怕谢不辞身为金丹修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双目剧痛。 眼前瞬间一片雪白。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墨承岳!你大爷……” 谢不辞的怒骂刚出口便戛然而止。 因为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是一种混合了千年腐尸草、发酵后的臭鼬体液以及鯡鱼罐头般可怕的恶臭。 这股味道霸道至极。 它无视了普通的灵力护盾,顺著每一个毛孔往身体里钻。 谢不辞那张俊脸瞬间变成了菜绿色。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哪怕是他这种喝惯了烈酒的人,此刻也差点把去年的年夜饭给吐出来。 这还没完。 “滋——!!!” 一阵尖锐到令人灵魂颤抖的声音紧隨其后。 那是墨承岳特意录製的“指甲刮擦黑板”的声音,並经过了音波阵法的百倍放大。 视觉致盲。 嗅觉摧残。 听觉污染。 三重打击如同暴风骤雨般袭来。 谢不辞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原本瀟洒飘逸的画风,瞬间变得扭曲狰狞。 “墨!承!岳!” 谢不辞闭著眼睛,屏住呼吸,周身灵力狂涌。 一层厚实的桃花护盾撑开,试图將这些噁心的东西隔绝在外。 “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也使得出来?” “这就是你修的道?” 扩音阵法里传来墨承岳理直气壮的声音。 “大师兄此言差矣。” “战场之上,敌人难道会跟你讲礼貌吗?” “只要能让敌人噁心、难受、丧失战斗力,那就是好手段。” “这叫战术性劝退。” 谢不辞气笑了。 他手腕一抖,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好一个战术性劝退。”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师兄我不客气了。” “我倒要看看,你这破阵法能挡住我几剑!” 金丹期的修为彻底爆发。 恐怖的威压让整个洞穴都开始颤抖。 漫天剑气化作实质般的桃花花瓣,围绕著谢不辞疯狂旋转。 第115章 大师兄社死现场 每一片花瓣都足以切碎金铁。 “给我破!” 谢不辞一剑挥出。 剑气风暴呼啸著向四周的黑暗捲去。 他要用绝对的力量,直接撑爆这个让他噁心的鬼地方。 然而。 墨承岳似乎早有预料。 “检测到高能反应。” “启动第二阶段防御方案:断情绝爱模式。” 阵法运转。 原本攻击性极强的剑气风暴,在触碰到周围的黑雾时,竟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紧接著。 谢不辞眼前的白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他曾经欠下的“风流债”。 “谢郎,你为何负我?” “谢公子,那日的酒钱你还没结呢。” “谢哥哥,你说过要陪人家看星星的。” 这些幻象並非单纯的美色诱惑。 因为墨承岳太了解他这位大师兄了。 美色对他来说是奖励,不是惩罚。 所以。 墨承岳把这些幻象稍微“加工”了一下。 那些娇滴滴的美人,此刻一个个面目狰狞,手里拿著算盘和帐本。 “还钱!” “还情!” “还酒!”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无数张嘴在谢不辞耳边討债。 这简直就是谢不辞內心深处最大的噩梦。 他的剑势瞬间就乱了。 “停停停!” “別念了!” “我还!我还还不行吗!” 谢不辞抱头鼠窜。 哪怕明知是假的,那种发自灵魂的恐惧感也让他无法挥剑斩下去。 毕竟。 这里面有好几个是真的前女友。 万一砍错了,以后还怎么在合欢宗混? 看到这一幕。 躲在阵眼里的墨承岳嘴角微微上扬。 “效果拔群。” “看来对付这种道心不稳的修士,精神攻击才是王道。” “接下来,上主菜。” 墨承岳手指在阵盘上轻轻一点。 “第三阶段:尊严粉碎机。” 正在躲避“討债鬼”的谢不辞,突然感觉脚下一沉。 原本坚硬的岩石地面,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滩粘稠无比的液体。 这液体的粘性极强。 是用一种名为“地行蜗牛”的妖兽粘液提炼而成的。 谢不辞刚想抬腿。 “嗤啦”一声。 他那双价值连城的登云靴,直接被粘在了地上。 脚拔出来了。 鞋没动。 谢不辞光著一只脚,踩在了那噁心的粘液上。 冰凉。 滑腻。 触感极其糟糕。 更要命的是。 一股恐怖的重力突然降临。 这重力並非作用於全身,而是极其刁钻地只作用於他的裤腰带和衣领。 有无数双无形的大手,在拼命地往下拽他的裤子,往两边扯他的衣服。 “墨承岳!” 谢不辞发出一声羞愤欲绝的怒吼。 他一手提著裤子,一手捂著衣领。 整个人如同跳大神一般,在原地艰难地扭动。 哪里还有半点金丹剑修的风采。 活脱脱就是一个被玩坏了的醉汉。 “师兄,注意形象。” “这还没完呢。” 墨承岳的声音依旧淡定得让人想揍他。 谢不辞彻底被打出了真火。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更何况是他这个合欢宗第一剑修。 “我不玩了!” “给我开!” 一股森寒至极的剑意在他体內凝聚。 那是他的底牌。 “一剑霜寒!” 恐怖的低温瞬间让脚下的粘液冻结。 谢不辞双目赤红,手中的长剑泛起刺目的寒光。 他准备动真格的了。 哪怕把这后山拆了,他也要先把墨承岳那个混蛋揪出来打一顿屁股。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四周的黑雾突然散去。 但並没有露出出口。 而是露出了整整三十六块悬浮在空中的留影石。 每一块留影石都闪烁著红光。 处於“正在录製”的状態。 这些留影石从上下左右前后三十六个角度,全方位无死角地对准了现在的谢不辞。 此时的谢不辞。 髮髻凌乱。 衣衫不整。 裤子松松垮垮。 光著一只脚。 脸上还带著被臭气熏出来的菜色。 这副尊容。 要是传出去…… 墨承岳的声音適时地响起。 充满了魔鬼般的诱惑。 “大师兄。” “你这一剑要是劈下来。” “这三十六份珍贵的影像资料,明天早上就会出现在合欢宗每一个女弟子的床头。” “標题我都想好了。” “《震惊!清泉峰首座大弟子深夜后山裸奔为哪般?》” “《昔日剑仙为何沦为变態狂魔?》” “《独家揭秘:谢不辞不为人知的特殊癖好》” “大师兄。” “你也不想让你在宗门里经营多年的男神形象,毁於一旦吧?” 那道即將斩出的惊天剑气,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谢不辞保持著挥剑的姿势。 整个人变成了一尊雕塑。 他的脸由绿转红,由红转紫,最后变成了惨白。 这是绝杀。 对於一个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来说。 这一招比什么天雷地火都管用。 “你……” 谢不辞颤抖著手指著虚空。 “你狠。” “你贏了。” “把这些破石头给老子关了!” “老子投降还不行吗!” 隨著这声充满了屈辱与无奈的咆哮。 四周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刺眼的红光熄灭。 恶臭被清风吹散。 粘液化作飞灰。 就连那只被粘在地上的靴子,也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送回了谢不辞的脚下。 墨承岳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 手里还端著一个托盘。 上面放著热毛巾、新鞋袜,还有一壶温好的灵酒。 “大师兄辛苦了。” “大师兄受累了。” “来来来,擦把脸,喝口酒压压惊。” 墨承岳殷勤地递上毛巾。 刚才那个要把师兄玩死的变態根本不是他。 谢不辞一把抓过毛巾,狠狠地在脸上擦了一把。 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夺过酒壶猛灌了一口。 “咳咳……” 酒液入喉,呛得他连连咳嗽。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眼前这个满脸堆笑的小师弟。 “小师弟。” “师兄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心里这么黑呢?” 墨承岳蹲在他身边,一脸无辜。 “师兄此言差矣。” “这叫稳健。” “这叫有备无患。” 谢不辞翻了个白眼。 他看了一眼四周恢復平静的洞穴,心中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 虽然他没动用全力。 虽然他被坑了。 但不得不承认。 如果是一个不知情的金丹修士闯进来。 哪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而这一切,竟然是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搞出来的。 “行了行了。” “別在那假惺惺的了。” 谢不辞没好气地踹了墨承岳一脚。 “把那什么留影石给毁了。” “不然师兄我今晚就睡不著觉了。” 墨承岳立刻从善如流,当著谢不辞的面,把几块留影石捏成了粉末。 “毁了,都毁了。” “师弟办事,师兄放心。” 谢不辞这才鬆了一口气。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虽然还是有些狼狈,但那股子风流气质总算是找回来了一点。 “说正事吧。” 谢不辞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放下酒壶,目光灼灼地盯著墨承岳。 “你搞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是为了两个月后的仙魔战场?” 墨承岳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 他点了点头。 “没错。” “我不想死。” “也不想看著师兄师姐死。” “那里,没有规则,没有人性。” “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讲故事。” 谢不辞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眼神坚定的师弟。 突然觉得,三师弟在一夜之间长大了。 第116章 想杀我的女人突破了 藏经阁二层。 空气中瀰漫著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 墨承岳坐在一堆快要堆到房顶的书山里。 他双眼无神。 眼下的黑眼圈浓重得堪比国宝。 此时的他。 正以一种令人咋舌的手法翻阅著手中的典籍。 左手持书。 右手拇指在书页边缘飞速拨动。 “哗啦啦——” 书页翻动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这种速度。 根本不像是在阅读。 疑似在给书本扇风降温。 这是墨承岳自创的绝学——量子波动信息录入法。 当然。 这名字是他自己瞎编的。 其实就是利用筑基中期的强大神识,强行將文字画面拓印进识海。 至於理解? 那是以后慢慢消化的事。 现在的任务是先存进硬碟。 “《上古灵草图鑑大全》……存入。” “《论魔兽產后的护理与烹飪》……什么鬼东西,存入。” “《仙魔战场保命一百零八式(残卷)》……这个好,重点標记。” 墨承岳感觉自己的脑仁在突突直跳。 识海快要炸了。 大脑cpu的处理温度即將突破警戒线。 但他不敢停。 还有两个月。 那个传说中的仙魔战场就要开启。 那是真正的绞肉机。 不多学点冷门知识。 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唉。” “我太难了。” “別人修仙是逆天改命。” “我修仙是跟阎王爷抢kpi。” 墨承岳长嘆一口气。 隨手將看完的玉简扔进身后的竹筐里。 “咚。” 竹筐满了。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脊椎骨发出一串爆豆般的脆响。 正准备拿出那瓶珍藏的枸杞灵茶补补身子。 突然。 “轰隆——!!!” 整个藏经阁猛地一震。 书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墨承岳手里的茶杯一抖。 滚烫的茶水直接浇在了裤襠上。 “嗷——!” 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在寂静的二层迴荡。 墨承岳捂著关键部位。 面容扭曲。 差点当场去世。 “哪个杀千刀的在拆迁?!” “有没有公德心啊!” 他一边吸著冷气。 一边单脚跳著冲向窗边。 一把推开窗户。 窗外的景象让他忘记了疼痛。 只见数里之外的碧云峰方向。 一道翠绿到了极致的光柱。 无视了护山大阵的阻隔。 粗暴地捅穿了云层。 那光柱之中。 蕴含著令人心悸的恐怖生机。 方圆百里的草木受到了这股气息的牵引。 开始疯狂生长。 原本只是光禿禿的岩石缝隙。 瞬间钻出了嫩绿的藤蔓。 那些在此刻恰好盛开的花朵。 更是爭先恐后地绽放到了极致。 整个合欢宗。 瞬间变成了一片绿色的海洋。 花香浓郁得让人窒息。 “这是……” 墨承岳瞳孔微缩。 这种不讲道理的生命力爆发。 这种引发天地共鸣的异象。 木属性天灵根。 衝击结丹。 “苏清影?” 那个名字在他脑海中蹦了出来。 除了那位身负血海深仇、满世界找“淫贼”的碧云峰冰山女神。 也没別人有这等资质了。 此时。 藏经阁楼下的广场上。 已经聚满了看热闹的吃瓜群眾。 那些原本还在为了几块灵石发愁的外门弟子。 此刻一个个仰著脖子。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臥槽!那是碧云峰方向!” “这么大的动静,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吗?” “这异象……是乙木青龙?还是森罗万象?” “没文化真可怕。” 一个手里拿著摺扇、试图装出文雅范儿的內门师兄冷哼一声。 “看那光柱中隱约浮现的羽翼轮廓。” “这分明是传说中的神兽——青鸞!” “青鸞翔天,万木逢春。” “这是苏清影苏师姐在结丹!”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结丹?!” “我没记错的话,苏师姐才筑基后期没多久吧?” “这就是天灵根的恐怖吗?” “该死!这就是人与人的参差吗?” “我还在为筑基期的瓶颈掉头髮。” “人家已经开始衝击那个让无数人绝望的金丹大道了。” “別说了,我的道心碎了。” “我要回去睡觉,梦里什么都有。” 一群人唉声嘆气。 空气中瀰漫著柠檬发酵后的酸味。 这就是修真界的现实。 天赋决定上限。 资源决定速度。 像苏清影这种既有天赋又有资源的掛逼。 就是专门生出来打击別人的。 墨承岳趴在窗台上。 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五香瓜子。 一边磕。 一边看著远处那壮观的景象。 眼神有些复杂。 “灵根修士,真是得天独厚啊。” 他吐出一片瓜子壳。 语气里带著那么一点点羡慕。 但也只是一点点。 灵根体系的结丹。 虽然动静大,排场足,看起来光芒万丈。 但说白了。 就是在丹田里凝聚一颗高密度的能量球。 那是顺应天道。 也就是俗称的“听话的好孩子”。 天道爸爸高兴了。 还会降下点祥瑞给点奖励。 比如现在的万木逢春。 但这玩意儿。 有上限。 而他走的古法之路。 那是逆天而行。 是从天道手里抢饭吃。 是將自己练成一颗金刚不坏、万劫不磨的“混元金丹”。 不需要这种花里胡哨的异象。 只需要扛过那天道降下的毁灭雷劫。 活下来。 便是同阶无敌。 战力碾压这些所谓的灵根天才。 “各有各的活法。” “你走你的阳关道。” “我过我的独木桥。” “只要你不来砍我就行。” 墨承岳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毕竟。 当初在万器山的那个山洞里。 他可是把这位即將成为结丹期的苏师姐。 给看了个精光。 还顺手拿走了人家的“第一次”。 虽然那是救人。 虽然他是被迫的。 但这种话。 说出去谁信啊? 尤其是那个女人现在满脑子都是杀人灭口。 “不行。” “她变强了。” “这就意味著我的危险係数直线上升。” “原本我的偽装还能勉强糊弄过去。” “等她成了结丹期修士。” “神识强度翻倍。” “直觉也会变得更加敏锐。” “那个『浪里小白龙』的马甲,怕是有点兜不住了。” 墨承岳感到一阵牙疼。 他手里的瓜子瞬间就不香了。 “戾——!!!” 就在这时。 一声清越至极的鸟鸣声。 穿透了空间的阻隔。 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那道翠绿的光柱骤然收缩。 所有的光芒。 所有的生机。 在这一刻。 全部匯聚到了碧云峰顶的某一个点。 紧接著。 一只巨大的青鸞虚影。 在碧云峰顶盘旋而起。 它由纯粹的木系灵力构成。 每一根羽毛都栩栩如生。 它张开双翼。 遮蔽了半个天空。 那种属於结丹期强者的恐怖威压。 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噗通。” 第117章 冷长老在等我 “噗通。” 广场上那些只有练气期的弟子。 根本承受不住这股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 一个个腿脚发软。 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就是“势”。 结丹之威。 恐怖如斯。 墨承岳站在窗边。 身形纹丝不动。 这股威压对他来说。 就像是微风拂面。 甚至还不如大师姐秦晚妆瞪他一眼来得可怕。 但他还是非常配合地做出了反应。 他扶著窗框。 装出一副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样子。 嘴里还大声喊著: “哎哟!” “好强的威压!” “我的腿怎么不听使唤了!” “苏师姐神威盖世!” “苏师姐千秋万载!” 喊完。 他还顺势往地上一瘫。 演戏就要演全套。 这是一个资深臥底的自我修养。 片刻之后。 那只遮天蔽日的青鸞虚影发出一声长鸣。 化作漫天光雨。 重新钻回了碧云峰的一座洞府之中。 天地间的异象开始消散。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也隨之消失。 “成了。” 墨承岳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重新站了起来。 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凝重。 这动静。 说明苏清影这次结丹。 不仅仅是成功那么简单。 那个青鸞虚影的凝实程度。 还有那股生生不息的意境。 这至少是二品內丹的品质。 甚至可能是传说中的“无瑕內丹”。 “这就是顶级天骄的含金量吗?” “才筑基到结丹这一步。” “就搞得这么惊天动地。” “要是以后碎丹成婴……” 墨承岳打了个寒颤。 不敢再想下去。 “不管了。”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 “我现在的首要任务。” “是把剩下那几百本书看完。” “然后把自己武装到牙齿。” 墨承岳重新坐回书堆里。 拿起那本《仙魔战场保命一百零八式(残卷)》。 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苏清影变强了。 这也就意味著。 两个月后的仙魔战场。 作为宗门新晋结丹期修士。 她肯定会是带队主力之一。 而他这个倒霉催的內门弟子。 有机率会被编入她的队伍。 跟在这样一个隨时可能爆炸的“炸弹”身边。 还要时刻提防被她认出来。 这简直就是地狱难度的副本。 “必须再加一层保险。” 墨承岳咬了咬牙。 从怀里掏出一本新的空白玉简。 开始在上面奋笔疾书。 標题写著几个大字: 《论如何在冰山女上司手下苟且偷生的一百种姿势》。 “第一条。” “绝对不能和她有任何肢体接触。” “第二条。” “说话声音必须经过偽装,最好带点口音。” “第三条。” “身上隨时涂满那种能掩盖气味的腐尸草汁液。” “第四条……” 墨承岳一边写。 一边在心里默默流泪。 我太难了。 真的。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修个仙。 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帅气和压力? 就在墨承岳沉浸在自我感动和战术制定的同时。 碧云峰顶。 那座刚刚平息了灵力波动的洞府內。 一双清冷的眸子缓缓睁开。 苏清影盘膝而坐。 周身繚绕著淡淡的青光。 她的肌肤胜雪。 容顏绝世。 但此刻。 那张绝美的脸上。 却没有任何突破后的喜悦。 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冰霜。 她缓缓抬起手。 看著自己那变得更加晶莹剔透的掌心。 青色內丹已成。 实力暴涨十倍不止。 神识更是覆盖了方圆百里。 刚才那一瞬间。 她似乎隱约察觉到了一道熟悉的目光。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 虽然並没有任何恶念。 但那种感觉…… 让她体內那个早已癒合的伤口。 隱隱作痛。 “是你吗?” 苏清影低声呢喃。 声音冷得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 “那个死胖子。” “那个……夺走我一切的混蛋。” “不管你藏得多深。” “不管你是人是鬼。” “这一次。” “我一定要把你挖出来。” “千刀万剐!” 一股森寒的杀意。 瞬间冻结了洞府內刚刚盛开的鲜花。 花瓣片片碎裂。 零落成泥。 而在数里之外的藏经阁。 正在写《苟命指南》的墨承岳。 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 一脸茫然。 “谁在骂我?” “肯定是冷长老!还是师父?” “又或者是二师姐那个洁癖狂。” “算了。” “接著写。” “第五条:如果不幸被发现,立刻装疯卖傻,打死不认帐!” 月圆之夜。 惨白的月光洒在藏经阁的琉璃瓦上。 泛起一层渗人的寒光。 墨承岳缩在藏经阁最角落的太师椅里。 手里紧紧攥著那枚刚画好的“隱气符”。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那个该死的日子又到了。 每个月的中旬。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这哪里是修仙。” “这分明是定期给吸血鬼献祭血包。” 墨承岳看著窗外那轮圆月。 眼神空洞。 生无可恋。 自从上次被苏清影那个女魔头嚇得半死后。 他现在的神经衰弱程度堪比更年期。 “嗡——” 怕什么来什么。 怀里的冰魄峰令牌毫无徵兆地颤动起来。 一股刺骨的寒意透过衣衫。 直接冻得他胸口一激灵。 墨承岳嘆了口气。 认命地站起身。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甲方召唤。” “社畜哪有拒绝的权利。” “去吧。” “为了长生。” “为了那一身纯得不能再纯的灵力。” “大不了明天多吃两斤枸杞。” …… 冰魄峰顶。 这里的温度比平时更低。 空气中甚至凝结出了细碎的冰晶。 墨承岳裹紧了身上的灰袍。 熟门熟路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玄冰大门。 “吱呀——” 大殿內没有点灯。 只有中央那张寒玉床散发著幽幽的蓝光。 借著光亮。 墨承岳看清了床上的人影。 冷月心。 她今天没有穿那件象徵长老威严的繁复法袍。 而是一件单薄的白色纱衣。 纱衣透亮。 隱约可见其下曼妙起伏的身姿曲线。 她长发披散。 面色潮红。 呼吸急促。 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却比万年玄冰还要恐怖。 大殿地面的青石砖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磨蹭什么。” 冷月心的声音沙哑。 带著一股压抑到了极致的痛楚和……渴望。 “还要本座请你上来吗?” 墨承岳咽了口唾沫。 这哪是清冷仙子。 这分明是择人而噬的妖女。 “弟子不敢。” 墨承岳快步上前。 在这个过程中。 他体內的《阴阳德合经》已经自行运转到了极致。 丹田內的灵力漩涡疯狂旋转。 形成了一个黑洞般的力场。 以此来抵御那扑面而来的恐怖寒压。 他爬上寒玉床。 触手所及。 全是刺骨的冰凉。 然而。 当他的手掌触碰到冷月心肌肤的那一刻。 极寒瞬间变成了极热。 那种滚烫的触感。 差点让他缩回手。 第118章 长老,这软饭吃上癮了 “別动。” 冷月心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指甲深深陷入墨承岳的皮肉里。 “继续。” 没有多余的废话。 更没有所谓的温存。 两具身躯在寒玉床上纠缠在一起。 这是一个战场。 属於阴阳二气的残酷战场。 冷月心体內的元婴之力顺流。 那股浩瀚如海的灵气。 顺著接触点,循环开始。 蛮横无理地衝进墨承岳的经脉。 撕裂感。 胀痛感。 “哼……” 墨承岳闷哼一声。 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但他没有退缩。 也不能退缩。 “化阴为阳,阴阳流转!” 墨承岳心中怒吼。 《阴阳德合经》火力全开。 那个太极漩涡疯狂吞噬著衝进来的灵气。 將其碾碎。 提纯。 转化为最纯粹的灵力。 反哺自身。 然后,再循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殿內的灵气忽强忽弱。 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沉重。 急促。 冷月心原本紧绷的身体逐渐软化。 那双因为痛苦而紧闭的凤眸。 此刻微微睁开一条缝。 迷离。 水润。 哪里还有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执法长老模样。 她死死扣住墨承岳的肩膀。 指关节发白。 “你是我的……” 她在呢喃。 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脆弱。 墨承岳听得清楚。 但他心里没有半点旖旎。 只有疯狂运转的大脑cpu。 “元婴初期巔峰!” “这娘们儿修为又涨了!” “再这么吸下去,我这小身板要炸了!” 墨承岳感觉自己的丹田已经膨胀到了极限。 那个一直困扰他的筑基中期瓶颈。 在那股恐怖寒流的冲刷下。 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咔嚓—— 不是骨头断了。 是瓶颈碎了。 轰!!! 一股全新的、更加磅礴的力量在他体內炸开。 筑基后期! 水到渠成。 没有任何阻碍。 甚至有点撑。 墨承岳强忍著想要长啸一声的衝动。 继续扮演著他唯唯诺诺的工具人角色。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这股新生的力量。 引导著冷月心体內的灵力归位。 梳理。 安抚。 直到最后躁动的气息平復。 墨承岳整个人虚脱地瘫倒在床上。 大口喘著粗气。 身上全是汗水。 那是冷汗和热汗的混合物。 黏糊糊的。 难受得要命。 “完事了。” “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 墨承岳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每一次来这里。 都是在钢丝上跳舞。 但他不得不承认。 这种升级速度。 真香。 旁边。 冷月心已经坐了起来。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著凌乱的纱衣。 那张绝美的脸上。 红潮还未完全退去。 但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 又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这就是大猪蹄子。 爽完就不认人。 墨承岳心里吐槽。 面上却恭敬地爬起来行礼。 “恭喜长老修为精进。” “弟子这就告退。” 按照惯例。 这时候他该滚了。 “等等。” 冷月心突然开口。 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但若是细听。 能听出微不可查的慵懒。 “还有什么吩咐?” 墨承岳停下脚步。 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今晚还没餵饱? 这需求量是不是有点超標了? 冷月心没有看他。 而是低头看著自己晶莹剔透的指甲。 “听说。” “你报名了那个仙魔战场?” 墨承岳苦笑。 “回长老,弟子是被强制报名的。” “名单上有我,跑不掉。” 冷月心沉默了片刻。 大殿內的气氛有些凝固。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轻哼了一声。 “那种地方,也是你这种废物能去的?” “进去就是送死。” “死了倒也乾净。” “省得以后在本座眼前晃悠,碍眼。” 话很难听。 刺耳。 但墨承岳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彆扭。 这语气。 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担心? “长老教训得是。” “弟子也觉得自己活不过三天。” “所以已经在写遗书了。” 墨承岳顺著杆子往上爬。 一脸的悽惨。 “哼。” 冷月心瞥了他一眼。 眼神中闪过些许嫌弃。 还有复杂情绪。 她突然抬手。 一道流光从她袖中飞出。 直奔墨承岳面门而来。 墨承岳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入得手掌。 是一块温润的黑色玉佩。 玉佩上雕刻著复杂的云纹。 中间镶嵌著一颗如梦似幻的珠子。 散发著淡淡的空间波动。 “这是……” 墨承岳瞪大了眼睛。 他识货。 这玩意儿的品阶。 绝对在极品灵器之上。 甚至摸到了法宝的边! “月影幻空佩。” 冷月心淡淡地说道。 语气隨意得似在扔垃圾。 “本座早年间用过的小玩意儿。” “虽然没什么攻击力。” “但胜在能遮掩气息,短距离破空挪移。” “遇到打不过的。” “捏碎它。” “能保你一条狗命。” 墨承岳握著玉佩的手都在抖。 空间类法宝! 这可是保命的神器啊! 市面上有价无市的东西。 就这么给我了? “这……这太贵重了。” “弟子无功受禄……” “闭嘴。” 冷月心打断了他的虚偽客套。 她转过头。 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盯著墨承岳。 “记住了。” “你的命是本座的。” “只有本座能杀你。” “要是敢死在里面……” “本座就把你的尸体挖出来。” “炼成尸愧。” “天天给我洗脚。” 墨承岳浑身一颤。 这威胁。 太有画面感了。 也太狠毒了。 但他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这这就是所谓的“傲娇”吧? 嘴上说著要炼尸。 手里却给著保命符。 这软饭。 我墨承岳吃定了! “多谢长老赐宝!” “弟子一定苟……一定活著回来!” “继续为您……效犬马之劳!” 墨承岳深深一拜。 这一次。 是真心的。 “滚吧。” 冷月心挥了挥手。 直接下了逐客令。 墨承岳麻溜地转身就跑。 那速度。 比来时快了一倍。 看著墨承岳消失在殿门口的背影。 冷月心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 她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烫的小腹。 那是刚才双修时留下的余温。 “筑基后期……” 她低声自语。 嘴角露出惊心动魄的笑容。 “成长的速度倒是不慢。” “看来。” “这药渣,还能再用几年。” “就是这胆子……” “还是那么小。” “不过。” “活著就好。” …… 清泉峰。 第0號避难所。 墨承岳盘膝坐在阵法中央。 手里把玩著那块“月影幻空佩”。 脸上笑开了花。 “发財了。” “这一波血赚。” “不仅修为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还白嫖了一件保命神器。” “冷长老大气!” “冷长老万岁!” 他小心翼翼地將玉佩掛在脖子上。 贴身收好。 然后闭上眼睛。 开始內视自身。 丹田內。 那团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灵液。 此刻已经扩大了一倍有余。 而且更加粘稠。 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黑白二色。 那是《阴阳德合经》修炼到高深的標誌。 灵力纯度。 远超同阶修士十倍不止。 “筑基后期。” “这个境界。” “放在半个月后的仙魔战场里。” “勉强有了当炮灰的资格。” 第119章 怕什么来什么! 两天后。 接近正午的阳光照进藏经阁的窗户,一道足以震碎耳膜的钟声,在合欢宗七十二峰同时炸响。 执事长老那被扩音阵法加持了十倍的大嗓门,无情地宣告了“假期”的结束。 “所有前往『上古仙魔战场』的弟子,即刻收拾行囊,前往山门广场集结!” “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藏经阁二层。 墨承岳手里的修炼心得古籍一声落在諮询桌上。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是即將奔赴战场的特种兵——或者是准备跑路的惯犯。 “来了。” “终於来了。” 他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冲回清泉峰,一头扎进那个防御力堪比龟壳的“第0號避难所”。 根本不需要收拾。 因为早在两个月前,他就已经处於“隨时提桶跑路”的一级战备状態。 墨承岳站在水镜前,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装备。 最里层,是贴身穿著的软蝟甲和护心镜。 中间层,贴满了一百零八张金刚符的皮马甲。 外层,是看起来普普通通,实则暗藏玄机的青色弟子袍。 袖口里藏著毒针,腰带里夹著软剑,鞋底里甚至还压著两张神行符。 最后。 他张开嘴,用舌头顶了顶藏在后槽牙里的那颗“龟息假死丹”。 確定只要轻轻一咬就能立刻“当场去世”后,墨承岳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只要我不作死,阎王爷来了也得排號。” 他拍了拍没有任何储物袋、看起来两袖清风的腰间——其实十几个宝贝储物袋都藏在纳戒里。 然后换上一副“我很弱、我很慌、我是凑数”的表情,踏上了飞剑。 …… 山门广场。 这里已经变成了人的海洋。 合欢宗数万弟子,竟然来了將近一半。 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各种顏色的法袍交织在一起,是一锅煮沸了的大杂烩。 而在广场的最中央。 停泊著整整二十艘巨型飞舟。 这种战略级的法宝,平日里难得一见。 每一艘都有百丈长,通体由黑铁木打造,船身上刻满了繁复的阵纹,散发著令人窒息的灵压。 就像是二十头沉睡的钢铁巨兽,静静地俯瞰著脚下的螻蚁。 “大手笔啊。” 墨承岳混在人群里,缩著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阵仗,知道的是去探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灭门。” 他在人群中穿梭,那双看似茫然的眼睛,却在飞速地扫描著周围的信息。 熟人不少。 或者说,仇人不少。 天台峰那边,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萧凡负手而立,一身黑袍猎猎作响,脸上写满了“我是主角,閒人退散”的狂拽酷炫。 在他不远处。 叶长风抱著剑,白衣胜雪。 还有那个浑身掛满极品灵石、走路带响的“氪金战士”夜无殤。 以及那个眼神阴鷙、看起来就在憋坏水的“薄情公子”郭子轩。 “全是麻烦精。” 墨承岳在心里默默给这些人打上了【极度危险·远离】的標籤。 就在这时。 一阵骚动从人群边缘传来。 墨承岳顺著眾人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名身穿素色长裙的年轻女子,正红著眼眶,死死拽著一位美妇人的袖子。 是萧清涵。 而那位美妇人,正是她的师尊,柳心妍。 “师尊!求您了!” 萧清涵的声音带著几分倔强,还有几分恳求。 “清涵已经重修古法,如今已有自保之力!” “这仙魔战场五十年才开一次,若是错过了,弟子心有不甘!” 柳心妍看著自己这个心爱的徒弟,眼中闪过不忍,但语气却坚决得没有丝毫迴旋余地。 “不行。” “筑基期进去了都是九死一生,你现在才练气初期,进去就是送菜。” “为师是为了你好。” “回去好好修炼,等你结丹了,哪怕要把天捅个窟窿,为师都给你递棍子。” 说完,柳心妍直接挥出一道柔劲,將萧清涵送回了人群后方,甚至还在她周围设下了一道禁制。 萧清涵眼眶通红,死死咬著嘴唇,却无法挣脱。 看到这一幕。 墨承岳心里除了有些同情,更多的是羡慕。 看看人家! 这才是亲师尊啊! 怕徒弟送死,硬是给拦下来了。 再看看自家那个除了睡觉就是喝酒、关键时刻把自己名字报上去凑数的师尊晏沉鱼…… 墨承岳感觉自己像是个充话费送的。 “罢了。”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 “靠自己最稳妥。” 墨承岳嘆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把瓜子,正准备磕两颗压压惊。 突然。 一道威严无比的声音,如同天雷滚滚,瞬间压下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 “肃静!” 半空之中,紫气东来。 合欢宗宗主江唯,脚踏虚空,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他身后跟著数名气息恐怖的长老。 元婴期的威压,让在场的所有弟子都感觉胸口压了一块大石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仙魔战场,机缘与危险並存。” “此去,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江唯环视四周,目光如电。 “为了提高生存率,宗门决定,將所有弟子打散重组,以小队为单位行动。” “每队由一名结丹期修士带队,配备五名筑基或结丹修士。” “现在,开始抽籤!” 话音刚落。 无数道流光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每一个弟子的手中。 那是一枚枚玉简。 上面写著队伍的编號。 墨承岳看著手里那枚写著“七”字的玉简,心里开始疯狂祈祷。 “各路神仙保佑!” “千万不要分到主角团!” “给我分个稳健点的队长吧!” “大师兄谢不辞虽然不靠谱,但他跑得快啊!二师姐秦晚妆虽然凶,但她能打啊!” “哪怕是小师弟闻人寂那个闷葫芦也行啊!” 墨承岳一边碎碎念,一边紧张地抬起头,寻找著那个举著“七”號牌子的倒霉蛋队长。 然后。 他的目光凝固了。 手里的瓜子再次洒落一地。 在广场的东侧。 一面绣著粉色骷髏的旗帜下。 一个身穿大红长裙,妖嬈到了骨子里的女人,正漫不经心地把玩著手里的玉简。 那是…… 合欢宗圣女。 那个悬赏重金通缉“死胖子”的林妙音! 而她头顶上飘著的那个巨大的光字,赫然就是一个大大的“七”。 “臥槽……” 墨承岳感觉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心肌梗塞。 这特么是什么运气? 出门没看黄历吗? 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他准备趁乱把玉简吞进肚子里,假装自己没抽到的时候。 一道甜腻得让人骨头酥麻,却又带著几分阴冷的香风,突然从背后袭来。 第120章 被师姐壁咚了 “哟。” “这不是咱们清泉峰的小师弟,墨承岳吗?” 墨承岳僵硬地转过身。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宜喜宜嗔、眼角带著泪痣的嫵媚脸庞。 虞见欢。 那个曾经想要榨乾他,结果反被他坑了一把的“谢不辞前女友”。 此时。 她正扭著水蛇腰。 笑意盈盈地看著墨承岳。 她伸出猩红的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手里晃著一枚同样的玉简。 “真巧啊。” 虞见欢伸出手指。 轻轻在墨承岳的胸口划过。 指甲很尖。 划过软甲。 发出轻微的声响。 “看来这一路上,师姐我有的是时间,跟你好好……敘、旧、了。” 墨承岳:“……” 队长是通缉自己的圣女。 队友是想杀(或睡?)自己的妖女。 再加上另外三个一脸懵逼、看起来就是炮灰的路人甲。 这什么地狱开局? 这队伍配置是用来西天取经的吗?这是直接送我去西天的吧! “各位师弟师妹,上船吧。” 那边,林妙音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她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冷冷地扫过全场,在看到墨承岳的时候,甚至没有停留半秒。 显然。 在她眼里,这个清秀瘦弱、只有筑基后期的小透明,根本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她要找的,是那个猥琐的胖子。 墨承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扭头就跑的衝动。 “冷静。” “只要我不变身,她就认不出我。” “只要我够怂,虞见欢就找不到理由弄死我。”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墨承岳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著虞见欢拱了拱手。 “师姐说笑了。” “能跟师姐和圣女一队,是师弟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福气?” 虞见欢轻笑一声,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希望到了战场上,你还能觉得这是福气。” 说完,她扭著水蛇腰,率先登上了那艘標记著“七”號的巨舟。 墨承岳看著她的背影,在心里默默竖了个中指。 然后,他像是一个即將奔赴刑场的囚犯,迈著沉重的步伐,踏上了甲板。 “轰隆隆——” 隨著一声巨响。 二十艘巨舟同时喷吐出耀眼的灵光,缓缓升空。 穿过护山大阵。 地面的景物迅速变小。 那个熟悉的山门,那个充满了烟火气的合欢宗,正在视线中远去。 墨承岳站在船舷边,扶著栏杆,任由狂风吹乱他的长髮。 他看著下方越来越小的清泉峰。 眼神中的怯懦和慌张,在这一刻,慢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深邃到了极致的幽光。 “再见了,新手村。” “再见了,那个藏经阁里喝茶看书就能混日子的美好时光,我会想你的。” “接下来。” “是真正的……” “黑、暗、森、林。” ...... 夜色如墨,狂风呼啸。 巨大的“七號”飞舟在云层中穿梭,宛如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 船舱下层,走廊幽深。 这里没有甲板上的喧囂,只有令人窒息的安静,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胭脂香气。 “咔噠。” 一声轻响。 墨承岳感觉自己的后背撞在了一扇坚硬的门板上。 紧接著,一道柔软却充满侵略性的娇躯,直接压了上来,將他死死壁咚在门后。 “师弟,跑什么?” 虞见欢的声音有些沙哑。 带著一股子刚睡醒般的慵懒,还有藏不住的……饥渴。 她的一只手撑在门板上,另一只手极其放肆地挑起墨承岳的下巴。 那双勾人的丹凤眼里,闪烁著幽绿的光,是饿了三天的母狼看见了落单的小肥羊。 “圣……圣女就在隔壁……” 墨承岳缩著脖子,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眼神慌乱,双手护在胸前,活脱脱一个即將遭遇霸凌的小可怜。 “师……师姐,这样不好吧?要是被发现了……” “嘘——” 虞见欢伸出食指,抵在他颤抖的嘴唇上。 她眼角的泪痣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妖冶。 “发现了又如何?” “林妙音那个假正经,现在正忙著在那儿打坐装样子呢。” “再说了……” 虞见欢凑到他耳边,伸出舌尖,轻轻燎过他的耳垂。 “这种隨时可能被发现的刺激……” “师弟难道不喜欢吗?” 墨承岳浑身一僵,脸涨成了猪肝色。 但他低垂的眼帘深处,原本的惊慌失措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冷静,甚至带著几分无语。 喜欢? 喜欢个锤子! 这女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半年前大比那次被自己吸乾了四成修为,跌了一个境界,这修为还没提上去呢,怎么又送上门来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记吃不记打? “师姐,那晚是误会……” 墨承岳继续飆戏,试图推开她。 “误会?” 虞见欢冷笑一声,眼底闪过病態的迷恋。 “那就让误会更深一点吧!” 她永远忘不了那个晚上。 虽然修为被夺,虽然屈辱无比。 但那种灵魂被填满、经脉被霸道力量强行冲刷的极致快感…… 是深入骨髓的毒药。 让她半年以来夜不能寐,辗转反侧。 那种感觉,比任何丹药,比任何灵石,都要让她上癮一万倍! 她赌墨承岳不敢杀她。 现在是在飞舟上,是在去往仙魔战场的路上。 大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如果她死了,墨承岳这个只有“筑基后期”的小透明,绝对活不过第一轮衝锋。 所以,他只能顺从。 “师弟,別装了。” 虞见欢一把扯开了墨承岳的衣领,露出了他结实的锁骨。 “我知道你修炼了特殊的功法。” “上次是你吸我。” “这次……”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燃起了疯狂的火焰。 “换我在上面!” “我要把你欠我的,连本带利都討回来!” 话音未落。 她根本不给墨承岳反应的机会。 一道粉色的灵力结界瞬间张开,將整个房间彻底封锁。 紧接著。 她就像是一条美女蛇,死死地缠了上来。 墨承岳被推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看著上方那个眼神迷离、动作却无比凶狠的女人,內心正在飞速盘算。 吸乾她? 不行。 这里是公共区域,动静闹大了不好收场。 而且林妙音开著神识就在附近,要是虞见欢变成乾尸,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拒绝她? 看这架势,这疯婆娘要是得不到满足,估计能当场自爆,拉著自己同归於尽。 第121章 拿捏师姐身心 “麻烦。” 墨承岳在心里嘆了口气。 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只能享受了? 呸! 是利用! 墨承岳的大脑cpu疯狂运转。 现在的虞见欢,修为只有筑基中期,还是那种根基受损的虚货。 进了仙魔战场,这就是个拖油瓶。 不仅不能当肉盾,搞不好还得自己分心去救她。 这不符合“苟道”的核心利益。 必须要加强她的战斗力。 把她变成一个合格的工具人,一个能抗能打的……高级炮灰! “既然你要吸……” 墨承岳眼底闪过精光。 “那我就让你吸个够!” “只是这『服务费』……” “可就不是上次那个价了。” 想通了这一点。 墨承岳不再偽装那种毫无意义的抵抗。 他体內的《阴阳德合经》气旋,並没有上次那样逆转成黑洞。 而是……顺转! 以前是“掠夺模式”。 现在是“尊享vip反哺模式”! 这就是他在万器山给苏清影用的那一招。 只不过这一次,更加嫻熟,更加可控。 “轰!” 就在两人结合的瞬间。 虞见欢原本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预想中的是一场拉锯战。 是她用魅功强行压榨墨承岳的真元。 可现实却是…… 那股熟悉的、霸道到不讲道理的灵力,再次从身下这个男人的体內爆发。 开闸泄洪! 一股磅礴到难以想像的纯阳真元,如同决堤的黄河,咆哮著衝进了她的体內! 热! 烫! 那是精纯到了极致的能量! 没有任何杂质,不需要任何炼化。 这股能量霸道地冲开了她那些萎缩的经脉,修復著她受损的道基。 “唔……” 虞见欢猛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瞬间弓成了虾米。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呜咽, 太快了! 太猛了! 这种感觉……是一个乞丐,突然被一座金山给砸晕了! 痛。 经脉被强行拓宽的剧痛。 爽。 灵魂被一遍遍冲刷的酥麻。 冰火两重天。 她只能本能地抓紧墨承岳的手臂,指甲深深嵌入他的肉里。 “怎么……怎么会……” 她想要说话。 但那股能量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墨承岳的反击,开始了。 既然决定要“投资”,那就得让客户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大股东。 他不再是被动的承受者。 他在主导这一切! 《阴阳德合经》运转,阴阳二气流转,生生不息。 墨承岳就是一个极其高明的炼丹师。 以身为炉,以气为火。 將虞见欢当成了一枚“人形丹药”在淬炼! “別……別停……” 虞见欢的理智彻底崩塌。 她感觉自己是在云端飘荡,又是在岩浆里沉浮。 原本因为受损而停滯不前的修为,开始疯狂鬆动。 筑基中期…… 筑基中期巔峰…… 轰! 屏障破碎! 筑基后期! 而且这还没有停! 那股来自墨承岳体內的神秘力量,无穷无尽。 它还在推著她往上走! 往那个她梦寐以求、却遥不可及的境界狂奔! “这……不,这墨师弟体內到底藏著什么?!” 这是虞见欢脑海里最后闪过的念头。 隨后。 她彻底沦陷在了这股足以让她灵魂升华的能量狂潮之中。 这一夜。 七號飞舟的隔音结界,经受了极其严峻的考验。 隔壁的圣女林妙音,打坐了一整晚,却莫名觉得有些心烦气躁。 总觉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让她面红耳赤的味道。 “定力不足。” “看来心境还需磨练。” 林妙音皱著眉,又往香炉里加了一把清心草。 ……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舷窗,洒在凌乱的房间里。 空气中还残留著曖昧与狂暴灵力混合的气息。 墨承岳早已穿戴整齐。 他站在床边,正在整理自己的袖口。 那张清秀的脸上,神清气爽,看不出半点疲惫。 甚至,他的气息变得更加深沉內敛。 这一波双修,虽然输出了不少真元。 但《阴阳德合经》讲究的是阴阳互补。 虞见欢体內那股纯阴之气,经过昨晚的循环,同样滋养了他的道基。 把地基又夯实了一遍。 稳得一批! “嗯……” 床榻上,传来一声慵懒的低吟。 虞见欢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她身上爆发而出。 筑基后期巔峰! 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触碰到那层名为“结丹”的金光大道!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感受著体內那奔腾如海的灵力。 做梦吗? 这简直比做梦还要离谱! 仅仅一晚上! 她不仅伤势全愈,甚至还连跳两级,省去了至少二十年的苦修! “醒了?” 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 虞见欢猛地抬头。 看向站在逆光处的墨承岳。 此时的他,不再是昨晚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师弟。 他负手而立,眼神平静得是一口古井。 那种若有若无的威压,竟然让她这个筑基后期巔峰,感到一阵心悸。 “你……你到底是谁?” 虞见欢裹著被子,声音都在发颤。 既有恐惧,也有敬畏。 更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臣服感。 “我是谁不重要。” 墨承岳转过身,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邪笑。 “重要的是,师姐现在很强。” “强到可以在接下来的战场上,保护好自己。” “顺便……保护好我这个『弱小』的师弟。” 虞见欢一愣。 隨即,她明白了。 这是交易。 也是封口费。 更是……一份卖身契。 她咬著嘴唇,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就不怕我实力恢復了,杀了你?” “杀我?” 墨承岳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微微俯身,凑近虞见欢的脸。 哪怕隔著距离,虞见欢都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 “师姐捨得吗?” “这世上,能让你一夜之间脱胎换骨的男人……” “除了我,还有第二个吗?” 虞见欢瞳孔一缩。 是的。 这种修炼速度,这种灵魂战慄的感觉。 简直就是毒品! 一旦沾上,这辈子都戒不掉! 杀了他? 那以后去找谁“充值”? 去找那些废物吗? “而且……” 墨承岳伸出手,帮她掖了掖被角。 动作温柔,语气冰冷。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能给你的,自然也能收回来。” 第122章 被圣女抓包了 “甚至……” “加倍收回。” 虞见欢打了个寒颤。 昨晚那股支配一切的恐惧感,再次涌上心头。 她看著墨承岳,就是在看一尊披著人皮的魔神。 “记住我说的话。” 墨承岳直起身,拍了拍手,完成了一笔微不足道的交易。 “出了这个门。” “我们就是普通的师姐弟。” “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还有……” 墨承岳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一句冷冷的警告。 “別再私下找我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很忙。” “要是被其他同门误会我们在搞什么特殊关係……” “我会很困扰的。” “毕竟,我还是个嚮往纯洁爱情的老实人。” 说完。 “咔噠”一声。 门关上了。 只留下虞见欢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床上。 嚮往纯洁爱情? 老实人? “骗子!” “大骗子!” 虞见欢咬牙切齿,抓起枕头狠狠砸向门口。 但她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那笑容里。 带著三分羞愤,三分得意。 还有四分……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窃喜。 “筑基后期巔峰……” 她握紧了拳头,感受著那爆炸般的力量。 “不管你是谁。” “不管你是魔鬼还是神仙。” “这条大腿……” “老娘我是抱定了!” 门外。 墨承岳哼著不知名的小曲,脚步轻快地走在走廊里。 “心情舒畅。” “这波血赚。” “不仅巩固了修为,还免费升级了一个满级打手。” “这哪里是仙魔战场?” “这分明是我的游乐场嘛。”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不过,下次得注意点。” “这《阴阳德合经》的互补模式,后劲有点大。” “差点把我也给带沟里去了。” “稳健,一定要稳健。” 就在这时。 前方的拐角处,一道火红色的身影突然出现。 那標誌性的琵琶,那赤足行走的妖嬈身姿。 圣女,林妙音。 两人狭路相逢。 墨承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一秒切换回“我是怂包”模式。 他靠墙站好,低头哈腰,大气都不敢喘。 “见过圣女师姐!” 林妙音停下脚步。 她那双美目在墨承岳身上扫了一圈。 眉宇间闪过一丝疑惑。 “你身上……” “怎么有股……狐狸精的味道?” 墨承岳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没洗澡! “回……回师姐……” 墨承岳脑子转得飞快,一脸委屈。 “刚才虞师姐非要拉著我试药。” “说是新研製的『凌风醉』。” “弟子差点就没命回来了。” 林妙音闻言,眼中闪过厌恶。 “那个浪蹄子。” “整天就知道搞这些歪门邪道。” 她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墨承岳,径直离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 她从墨承岳身上参杂著虞见欢的气味中闻到了一丝……让她莫名討厌的、似曾相识的味道。 那个死胖子身上的味道。 林妙音停住脚步。 语气不容置疑。 “让我检查一下。” 走廊里十分安静。 林妙音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近在咫尺。 她鼻翼微微耸动。 是猎犬在分辨猎物留下的最后一丝踪跡。 墨承岳感觉自己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那件金刚符马甲浸透了。 他甚至能闻到林妙音身上那股標誌性的曼陀罗花香。 但这香味此刻在他鼻子里,全是死亡的味道。 “这味道……” 林妙音微微眯起那双勾魂摄魄的丹凤眼。 原本嫵媚的瞳孔深处,此刻却泛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那是纯阳之气。 虽然被虞见欢那种浓郁刺鼻的脂粉味盖住了大半。 但那股子让她每每午夜梦回都恨得咬牙切齿的独特气息。 她绝不会认错。 “那个死胖子……” 林妙音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 墨承岳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贴著冰冷的船舱壁板。 双手护在胸前,做出一副快要被嚇尿了的怂包样。 “圣……圣女师姐……” “您在说什么胖子?” “我是墨承岳啊,清泉峰那个看大门的……” “我真不认识什么胖子。” 墨承岳的声音带著哭腔,双腿抖得很有节奏感。 演技浑然天成。 甚至连眼角都被嚇出了两滴鱷鱼的眼泪。 “闭嘴。” 林妙音冷冷地打断了他。 她根本不信。 寧杀错,不放过。 这是她在合欢宗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到现在的信条。 “是不是同伙,搜个魂就知道了。” 林妙音露出残忍的笑容。 她那只保养得极好的纤纤玉手猛然探出。 指尖之上。 粉色的灵力疯狂跳动,化作五道悽厉的爪影。 直取墨承岳的天灵盖。 没有任何犹豫。 这就是魔门圣女的行事风格。 哪怕是在自家的飞舟上,杀个把看不顺眼的外门弟子,也不过是捏死一只蚂蚁。 墨承岳瞳孔骤缩。 藏在宽大袖袍里的右手瞬间扣住了一枚土黄色的符籙。 那是“替身傀儡符”。 只要这一爪子落下来。 他就会立刻引爆符籙,製造混乱。 然后利用“月影幻空佩”直接瞬移出飞舟。 哪怕从此亡命天涯,也比被当场搜魂变成白痴强。 “拼了!” 就在墨承岳准备掀桌子的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赤红色的光芒,陡然在走廊的尽头亮起。 那是剑光。 炽热。 霸道。 带著一股子要焚烧万物的决绝。 “嗤——” 剑气破空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它就是一道从天而降的雷霆,精准无比地切入了两人之间。 林妙音脸色微变。 那只即將触碰到墨承岳额头的手猛地缩回。 几缕乌黑的秀髮从她耳边飘落。 还没落地,就在空中被那恐怖的高温直接汽化。 “轰!” 剑气斩在墨承岳身前的黑铁木地板上。 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焦黑剑痕。 那原本抓向墨承岳天灵盖的粉色爪影,直接被这股刚猛的剑意绞了个粉碎。 余波荡漾。 逼得林妙音不得不后退两步。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寒霜。 “谁?” 林妙音猛地转头,看向剑气袭来的方向。 那里。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勾勒出充满爆发力的身体线条。 高束的马尾隨著走动轻轻摇曳。 手里提著一柄还在散发著热气的长剑。 秦晚妆。 清泉峰二师姐。 也是墨承岳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想惹,但此刻最想抱著大腿喊救命的女人。 “哪来的野猫?” 秦晚妆走到墨承岳身前。 她看都没看墨承岳一眼,只是冷冷地盯著林妙音。 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第123章 致命的胭脂味 “发情也不看看地方。” “这是我清泉峰的人。” “也是你能碰的?” 声音不大。 却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气。 就是护犊子的母老虎,对著入侵领地的野兽露出了獠牙。 走廊两侧。 原本有不少探头探脑准备看戏的弟子。 此时一个个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秦晚妆! 合欢宗出了名的“洁癖狂魔”兼“暴力剑修”。 谁也没想到。 为了区区一个筑基后期的小透明。 她竟然敢直接对圣女拔剑。 “秦晚妆……” 林妙音看清来人,眼中的杀意反而更浓了。 两人素来不对付。 一个修的是最纯粹的杀伐剑道,讲究直来直去。 一个修的是最阴柔的魅惑之道,讲究勾心斗角。 天生犯冲。 “我还以为是谁呢。” 林妙音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鬢角,发出一声嗤笑。 “原来是咱们宗门里那个著名的『石女』啊。” “怎么?” “你自己不懂男人的好,还不许別人调教一下你的废物师弟?” “还是说……” 林妙音目光流转,语气变得曖昧起来。 “你看上这小子了?” “想玩养成?” 这种污言秽语,对於合欢宗的人来说是家常便饭。 但对於有洁癖的秦晚妆来说。 这简直就是往她眼睛里撒石灰。 “脏。” 秦晚妆只吐出了这一个字。 她手中的长剑再次抬起,剑尖直指林妙音的咽喉。 周围的空气温度急剧上升。 那是她的成名绝技“烈阳剑意”在蓄势待发。 “把你那噁心的嘴脸收起来。” “再敢往前一步。” “我就在你脸上刻个『贱』字。” “让你这辈子都只能戴著面纱见人。” 这就是秦晚妆。 人狠话不多。 能动手绝不瞎逼逼。 墨承岳躲在秦晚妆身后,看著那並不宽厚却无比挺拔的背影。 感动得差点泪流满面。 这是什么? 这就是安全感啊! 以后谁再说二师姐凶,我就跟谁急! “你敢!” 林妙音也被激出了真火。 她身后红綾飞舞,手中的琵琶不知何时已经出现。 就在两大女魔头即將把这艘飞舟拆成碎片的时候。 林妙音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指著墨承岳,厉声喝道: “秦晚妆,你少在这装好人!” “这小子身上有那个『死胖子』的味道!” “就是那个在秘境里抢了我东西,还看过我身子的死变態!” “我怀疑他是同伙!” “你若是包庇他,就是与我不死不休!” 此言一出。 不仅是秦晚妆愣住了。 就连围观的夜无殤、萧凡等人也愣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墨承岳身上。 眼神变得极其古怪。 胖子? 这墨承岳瘦得跟个猴似的。 哪里像胖子了? 秦晚妆皱了皱眉。 她回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墨承岳。 她凑近了一些。 琼鼻微皱,用力嗅了嗅。 墨承岳屏住呼吸,心臟再次狂跳。 要是被二师姐闻出来纯阳之气,那就真的完犊子了。 “哼。” 秦晚妆突然冷哼一声。 她直起身,看向林妙音的眼神变得更加鄙夷。 在看一个脑子有病的疯婆子。 “你是想男人想疯了吧?” “我这师弟虽然是个除了逃跑一无是处的废物。” “但他还没胖到那种地步。” “而且……” 秦晚妆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嘲讽。 “就他这点微末道行。” “能抢你的东西?” “还能看你的身子?” “你是太高看他了,还是太低估你自己了?” 绝杀。 逻辑完美闭环。 在秦晚妆眼里,墨承岳就是个需要保护的弱鸡。 根本不可能做出那种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反而成了墨承岳最好的掩护。 林妙音被懟得哑口无言。 確实。 那个胖子手段诡异,身怀绝技。 怎么看都不是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小透明。 难道真的是自己闻错了? 就在墨承岳以为这波稳了的时候。 秦晚妆突然转过身。 她背对著林妙音,却死死盯著墨承岳。 那张原本冷艷的脸上。 此刻却写满了另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阴森。 她凑到墨承岳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虽然没有那个胖子的味道。” “但是……”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个『虞骚狐狸』的脂粉味?” “而且这么浓……” “都醃入味了吧?” 墨承岳浑身一僵。 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等到了地方。” “我要把你扔进沸水里煮三遍。” “如果不把这股骚味洗乾净……” “我就把你的皮扒下来洗。” 墨承岳两眼一黑。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这日子没法过了! 就在这场“修罗场”即將升级为“谋杀案”的时候。 “咚——” “咚——” “咚——” 沉闷而苍凉的战鼓声。 突然从天边滚滚而来。 那声音极大。 穿透了飞舟的防护大阵,直接在每一个人的心头炸响。 震得人气血翻涌。 就连秦晚妆和林妙音这种级別的强者,也不得不暂时收敛气息,抬头望向窗外。 “都给我住手!” 宗主江唯那威严无比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艘飞舟。 带著不容置疑的元婴期威压。 直接把走廊里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压了下去。 “抵达匯合点。” “不想死的,都给我滚上甲板!” “准备迎接盟友!” 盟友? 墨承岳心中一动。 他趁机从秦晚妆的死亡凝视下溜走,一溜烟衝上了甲板。 刚一露头。 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远处的云层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撕开。 三支庞大无比的舰队。 正以此为中心,呈品字形破云而出。 遮天蔽日。 魔气滔天。 左侧的那支舰队,最为阴森。 所有的飞舟都不是木头做的。 而是某种巨大的妖兽白骨拼凑而成。 惨白色的骨舟上,掛满了幽蓝色的灯笼。 远远看去,是一条在空中流动的冥河。 船上的弟子一个个面色苍白如纸,身后背著棺材或者招魂幡。 那是玄阴宗。 一群整天跟尸体和鬼魂打交道的疯子。 也是合欢宗最大的“尸体供应商”。 右侧的舰队,则是一片刺目的猩红。 每一艘战船都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 船头是一把巨大的血色弯刀,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船上的修士大多光著膀子,肌肉虬结。 每个人手里都提著一把门板大小的巨刀。 哪怕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冲天的煞气。 血河教。 一群只知道砍人,脑子里长满肌肉的战爭狂人。 而最中间的那支舰队。 最为霸道。 清一色的黑色巨舟,体型比合欢宗的还要大上一圈。 船身上燃烧著黑色的魔焰。 船头站著的弟子,个个身穿制式黑甲,纪律严明得像是一支凡人军队。 他们没有玄阴宗的阴森,也没有血刀门的狂躁。 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天魔教。 魔道六宗之首。 真正的庞然大物。 “这就是魔道集结吗……” 墨承岳缩在人群里。 看著这铺天盖地的魔道大军。 只觉得头皮发麻。 第124章 落地脸贴脸 魔门六宗八教,其中四个在此齐聚。 这哪里是探险? 这分明就是一场绞肉机盛宴! 四支舰队在空中缓缓匯聚。 虽然名义上是盟友。 但彼此之间的气机牵引,依然在空中引发了一场恐怖的灵压风暴。 云层被搅碎。 罡风呼啸。 玄阴宗的领队是个乾瘪得似骷髏的老头。 他衝著江唯阴惻惻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黑牙。 血河教的领队是个身高三米的壮汉。 他扛著一把巨刀,正用看猎物的眼神,肆无忌惮地扫视著合欢宗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弟子。 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而天魔教的飞舟,则高傲地占据了最高空。 根本不屑於和其他三宗打招呼。 墨承岳站在船舷边,紧了紧身上的青色弟子袍。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队友。 虞见欢正对著天魔教的方向拋媚眼。 林妙音正死死盯著秦晚妆的背影磨牙。 这队伍…… 真的是没救了。 就在这时。 墨承岳突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这边。 他顺著感觉看去。 只见天魔教那艘最大的黑色旗舰上。 一个身穿黑金战甲的年轻男子,正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 並没有看向江唯这种大佬。 而是穿过层层人群,精准地锁定在了……林妙音的身上。 那个眼神。 充满了贪婪。 占有欲。 还有一种看待“玩物”的轻蔑。 那是天魔教的少主,魔道年轻一代的顶级天骄。 墨承岳缩了缩脖子。 在心里默默给林妙音点了一根蜡。 “看来。” “想睡圣女的不止我……咳,不止刚才那帮人啊。” “这下有好戏看了。” “只要仇恨不在我身上。” “这把……依然能苟!” 江唯站在船头,长袖一挥。 一道紫气屏障升起,护住了合欢宗的舰队。 同时也隔绝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窥探。 “既然人齐了。” “那就出发。” “目標——葬仙原!” 江唯的声音冷漠而坚定。 隨著“葬仙原”三个字出口。 周围那些老资歷的结丹期修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仙魔战场入口之一。 ...... 葬仙原。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暗红色。 这里是上古战场的绞肉机,也是此次仙魔遗蹟的入口之一。 二十艘巨大的飞舟悬停在半空,遮蔽了下方的荒原。 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肃杀之气,数千名合欢宗弟子站在甲板上,呼吸声清晰可闻。 江唯负手立於船头。 风吹动他紫金色的长袍,猎猎作响。 他没有发表什么感人肺腑的动员演讲,只是用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扫视著即將奔赴战场的弟子们。 “记住本座一句话。” “活著,才有输出。” “遇到打不过的,跑。” “遇到能阴的,別硬刚。” “不管是正道还是魔道,死了的天骄,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位魔道巨擘在临行前交代的,竟然是如此“接地气”的苟道真理。 缩在人群里的墨承岳,差点就要忍不住鼓掌了。 这就是他为什么喜欢合欢宗的原因。 真实。 不做作。 比起正道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让你去送死还要你喊口號的偽君子,江唯这种“留得青山在”的理论,简直就是至理名言。 “轰隆隆——” 大地震颤。 数十道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光柱,毫无徵兆地从暗红色的苍穹垂落。 贯穿天地。 每一道光柱,都是一个隨机传送的入口。 不仅是葬仙原。 此时此刻,在修真界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同样的场景正在上演。 东域,正道九宗的剑修们御剑如雨,化作流光冲入光柱。 南疆,万妖国的妖兽大军咆哮震天,兽潮涌动。 北原,魔族战士身披重甲,踏碎冰川。 这是一场波及整个修真界的豪赌。 “入阵!” 隨著各大宗门长老的一声令下。 无数道身影如同过江之鯽,疯狂地涌向那些光柱。 “走!” 七號飞舟上。 林妙音红裙飞舞,怀抱琵琶,一马当先。 她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小队成员。 “跟紧了。” “要是掉队死了,別指望本圣女给你们收尸。” 虞见欢紧隨其后,经过墨承岳身边时,还意味深长地拋了个媚眼,传音入密。 “师弟,別怕。” “姐姐会保护你的。” 墨承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些独自冲入光柱的散修,又看了一眼身前这个配置看似豪华、实则全是“定时炸弹”的小队。 大脑飞速运转。 单走? 虽然自由,但一个人在遗蹟里太显眼,容易被集火。 跟著圣女? 虽然风险大,容易被其他门派针对,但关键时刻可以把她们当挡箭牌啊!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著。 林妙音和虞见欢,就是那两个並不高的“高个子”。 “拼了。” “富贵险中求,苟命队里凑。” 墨承岳一咬牙,脸上掛起一副“唯师姐马首是瞻”的忠犬表情,紧紧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师姐放心!” “师弟我这条命就是队伍的!” “谁敢动师姐,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墨承岳喊得震天响,脚步却很诚实地慢了半拍,始终保持著一旦出事转身就能跑的最佳距离。 嗖——! 六道身影冲入光柱。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视野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虚无,空间法则的扭曲让人几欲作呕。 按照常理。 同一个小队手持感应玉简,应该会被传送到同一个安全区域。 但是。 就在墨承岳感觉脚踏实地的那一瞬间。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著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不对劲。 周围的灵气太乱了。 而且…… 杀气太重! “嗡——” 眼前的白光散去。 映入眼帘的,不是想像中的上古废墟,也不是什么宝光冲天的机缘之地。 而是一片乱石林。 阴风阵阵,怪石嶙峋。 更要命的是。 在他们正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站著五个人。 清一色的月白色长袍,袖口绣著金色的飞剑纹路。 浩然剑宗。 正道九宗里最古板、最痛恨魔修、下手最黑的硬茬子! 而且。 这五个人的气息,没有一个是弱者。 三个结丹中期! 两个结丹初期巔峰!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手中长剑寒光凛冽,眼神中透著一股猫戏老鼠的戏謔。 “哟。” “运气不错。” “刚落地就碰到了合欢宗的妖女。” 中年男子目光在林妙音和虞见欢那火辣的身材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林妙音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 “还是条大鱼。” “合欢圣女,林妙音。” 场面一度安静。 林妙音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传送出错了! 这里根本不是葬仙原外围区域,这里可能是遗蹟其他入口外围区域的某个地点! 而且直接撞上了也被误传正道的小队? “跑!” 林妙音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琵琶猛地拨动。 錚——! 一道实质般的音波炸开,试图阻挡对方的视线。 但对方显然早有准备。 “想跑?” “布阵!” 第125章 假死挡剑,拉升圣女好感度 “浩然伏魔阵!” 五名剑修瞬间散开,五道冲天剑气封锁了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直接將这一片乱石林变成了一个绝地。 “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 跟在墨承岳身边的另外三个路人甲队友,连法器都没来得及祭出。 就被密集的剑气绞成了血雾。 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这就是仙魔战场。 没有废话,没有前戏。 见面就是生死。 “该死!” 虞见欢此时展现出了她作为一个狠人的决断。 她知道此时不拼命就是死。 轰! 筑基后期巔峰的气息全面爆发。 她不退反进,数条粉色的綾罗如同毒蛇出洞,直取那名领头的中年男子。 “给我开!” 然而。 境界的差距是绝望的。 中年男子甚至没有动用全力,只是隨手挽了个剑花。 “雕虫小技。” “魔门妖孽,也敢在贫道面前班门弄斧?” 砰! 剑气纵横。 虞见欢的綾罗寸寸崩断。 那道恐怖的剑气余势不减,重重地轰击在她的胸口。 “噗——!” 虞见欢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 狠狠砸在远处的岩壁上。 生死不知。 眨眼之间。 六人小队。 死三个,废一个。 只剩下圣女林妙音,和缩在最后面的墨承岳。 “完了。” “这特么是地狱开局啊!” 墨承岳贴著一块巨石,心里把那个设计传送阵法的修士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哪里是传送? 这分明是送外卖! 还是送货上门的那种! 必须破局。 而且必须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生存机率。 墨承岳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林妙音。 只有把这个“大鱼”放出去,这些鯊鱼才会去追她,从而忽略自己这条“小虾米”。 但如果林妙音死得太快,这些正道偽君子肯定会回头清理现场。 所以…… 她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死。 她得跑。 还得跑得足够快,让这帮人觉得“有希望追上但得全力以赴”。 此刻。 林妙音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她虽然是结丹中期,但对方有三个同阶,还有阵法加持。 她那引以为傲的魅术和音波功,在浩然剑宗这种专修“不动明王心”的剑修面前,效果大打折扣。 錚!錚!錚! 琵琶弦断了一根又一根。 林妙音的髮髻散乱,红裙上多出了数道剑痕,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鲜血染红了她的锁骨。 “妖女,受死!” 三把飞剑呈品字形,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必杀之局! 林妙音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难道今日就要陨落於此? 她不甘心! 就在那三把飞剑即將洞穿她咽喉的瞬间。 一道身影。 没有任何预兆地冲了出去。 没有强大的气势。 没有绚丽的法术。 只有一种…… 一往无前的决绝。 “休伤我师姐!!!” 一声怒吼,响彻乱石林。 墨承岳。 这个一路上一声不吭、看起来怂得要死的小透明。 在这一刻。 竟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 他双手结印,几十张早已准备好的“金刚符”同时引爆。 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墙,硬生生挡在了林妙音的身前。 轰轰轰——! 飞剑撞击光墙。 爆炸声震耳欲聋。 光墙仅仅支撑了一息,就彻底破碎。 但这一息。 足够了。 墨承岳反手拍出一张经过魔改加强版的——“千里神行符”,贴在了林妙音的后背上。 他的眼神。 在这一刻,清澈、坚定、甚至带著让人动容的深情。 “师姐,快走!” “活著……替我们报仇!” 说完。 他猛地推了林妙音一把。 藉助这股推力,再加上神行符的爆发。 林妙音整个人化作一道红光,瞬间衝破了还没完全合拢的剑阵缺口。 “你……” 林妙音在空中回头。 那一瞬间。 她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那个被她嫌弃、被她怀疑、甚至想过要杀人灭口的师弟。 此时正张开双臂。 用他那单薄的身躯。 迎向了那三把去而復返的恐怖飞剑。 为了给她爭取逃跑的时间。 他选择了…… 以命换命! “不要——!” 林妙音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 在这个尔虞我诈、师徒相残的魔门里。 竟然真的有人…… 愿意为了她去死? 砰! 一声闷响。 墨承岳的身体被三道剑气同时击中。 护体灵光瞬间破碎。 “噗!” 一口鲜血喷出。 要多逼真有多逼真。 墨承岳整个人像个破布袋一样倒飞出去,狠狠砸进了身后的岩壁凹陷处。 “轰隆隆!” 这一撞,他暗中震碎了上方的岩层。 无数碎石滚落,瞬间將他彻底掩埋。 就在被埋住的前一秒。 他咬碎了后槽牙里的“龟息假死丹”。 心跳停止。 呼吸消失。 体温骤降。 整个人从生命体徵上,彻底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死了?” 浩然剑宗的领头男子皱了皱眉。 他神识扫过那个被掩埋的废墟,感受到里面確实没有了生命波动。 “区区一个筑基后期,也敢挡我飞剑。” “真是找死。” 他冷哼一声,没有再去补刀。 在他眼里,这种螻蚁受了他全力一击,早就变成了肉泥。 比起这个死人。 逃跑的圣女才是大患。 “追!” “绝不能让那妖女跑了!” “那是合欢宗未来的希望,杀了她,便是大功一件!” 五道剑光冲天而起。 朝著林妙音逃跑的方向疯狂追去。 …… 风声呼啸。 杀气远去。 这片乱石林,重新归於死寂。 只有浓重的血腥味,还在空气中瀰漫。 地上躺著三具无头尸体。 还有一个不知死活的虞见欢。 以及…… 那个被深深埋在乱石堆下,连呼吸都没有的“尸体”。 过了许久。 直到確定那几道剑修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千里之外。 一只漆黑的乌鸦落在乱石上,歪著头,准备享受这顿现成的自助餐。 就在它刚准备下嘴的时候。 咔啦。 那堆看似毫无生机的乱石堆里。 突然传出了一声轻响。 一只手。 缓缓从碎石缝里伸了出来。 紧接著。 那个本该“变成肉泥”的墨承岳。 灰头土脸地推开身上的大石头。 从坑里爬了出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又从嘴里吐出一口含著的血包。 哪还有刚才那种“壮烈牺牲”的样子? 那双眼睛里。 此刻全是精明和算计。 “呼……” “这群正道的愣头青,下手真黑啊。” “要不是老子穿著极品软蝟甲,又贴了三层卸力符,再加上刚才那一撞我有技巧地卸掉了九成力道……” “这把还真就成盒了。” 墨承岳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胸口。 看著林妙音消失的方向。 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 “圣女大人。” “这个人情。” “你可欠大了。” “这年头,想要在修真界混下去……” “不但要会打。” “更要会演啊。”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昏迷的虞见欢,无奈地嘆了口气。 “得。” “还得收拾烂摊子。” “这哪里是修仙。” “这分明是保姆歷险记。” 第126章 这种打法,谁顶得住啊? 空间通道內的罡风如同无数把看不见的钢刀,疯狂切割著护体灵光。 谢不辞那一双总是半醉半醒的桃花眼,此刻却清醒得可怕。 就在刚才传送光柱落地的剎那。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队伍行进的侧旁有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异样。 那是阵法隨机传送的特有频率。 没有任何犹豫,他用神识扫过,搜索他那三个师妹师弟的队伍,是否紧隨大部队。 原本应该跟在大部队的圣女林妙音的第七小队以及最后面当“吉祥物”的墨承岳,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 “嘖。” 谢不辞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但他並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试图强行逆转传送阵法。 那是找死。 这里是仙魔遗蹟,法则之力大过天。 “老三那小子属蟑螂的,命硬得很。” 谢不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躁意。 他手中的白玉酒壶转了一圈,被收入储物戒。 取而代之的。 是一柄电弧缠绕的青色长剑。 “轰——!” 失重感骤停。 双脚踏上实地的瞬间,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谢不辞桃花眼微微眯起,视线以极快的速度扫过周围。 秦晚妆在她队伍中,正在甩剑上的空间残渣,一脸嫌弃。 闻人寂抱著剑发呆,眼神空洞。 夜无殤正在检查自己那身价值连城的紫金法袍有没有褶皱。 萧凡和叶长风背对背站立,警惕地感知四周。 “运气真差。” 谢不辞仰头灌了一口酒。 也不知道是在说墨承岳运气差。 还是在说……即將遇到他们的这群倒霉蛋运气差。 因为就在他们前方不到百丈的地方。 空气突然扭曲。 几十道身穿不同色彩道袍的身影,也刚刚从传送眩晕中恢復过来。 衣冠楚楚,道貌岸然。 落霞宗、万佛禪院、还有以炼丹闻名的紫云阁。 清一色的正道精英。 领头的是个身披袈裟的光头和尚,手里捏著一串足有婴儿拳头大小的佛珠。 旁边站著两个背剑的道士。 双方大眼瞪小眼。 对方显然也看清了这边人的打扮。 合欢宗。 天魔教。 血河教。 全员魔修。 这是什么运气? 落地就撞车? 还是正魔两道最顶尖战力的直接对话。 “魔门妖孽!” 那个光头和尚最先反应过来。 他一声暴喝,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除魔卫道,就在今日!” “诸位道友,杀!” 没有任何废话。 见面就是死仇。 这就是仙魔战场的规矩。 几十道灵光瞬间亮起,法宝的光辉將昏暗的天空照得亮如白昼。 “呵。” 一声极其不屑的冷笑响起。 夜无殤扭了扭脖子,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本来就烦。” “还碰到这群假仁假义的禿驴。” “正好。” “拿你们祭旗!” 他手腕一翻。 厚厚一叠紫色的符籙出现在掌心。 那数量,少说也有上百张。 每一张都散发著结丹期全力一击的恐怖波动。 “去死吧,穷鬼们!” 夜无殤没有任何技巧。 就是单纯的——撒幣。 符籙化作漫天雷火,不要钱一样朝著对面轰了过去。 与此同时。 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萧凡。 他没有夜无殤那么花哨。 他手中的长枪在此刻化作了一条嗜血的黑龙。 那个光头和尚还没来得及祭出金钟罩。 一点寒芒就已经到了他的眉心。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利刃入肉的闷响。 和尚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萧凡身形未停,长枪横扫,直接將旁边一名紫云阁弟子的丹炉砸得粉碎。 “太弱。” 萧凡眼神冰冷。 他就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衝进了羊群。 另一侧。 一道青衫身影缓步上前。 叶长风。 他甚至没有拔剑。 只是並指成剑,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剑一。” 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细线,划破了空气。 落霞宗的两名剑修只觉得脖颈一凉。 隨后。 他们的视线开始天旋地转。 看到了自己无头的尸体正喷涌著鲜血。 “该死!” “怎么会这么强?!” 正道那边彻底乱了阵脚。 他们原本以为这就是一群普通的魔门弟子。 谁能想到。 这特么是魔门全明星阵容! 天骄榜前十里,这里站了一大半! 就连一直没有动手的那个天魔教少主,此刻也是满脸戾气。 他目光阴沉地在正道人群里扫视了一圈。 没有看到那个红色的身影。 也没有闻到那股熟悉的香味。 林妙音不在。 他的猎物丟了。 这让他非常不爽。 “滚!” 天魔少主抬手就是一掌。 漆黑的大手印带著令人窒息的魔气,直接將三名试图偷袭的正道修士拍成了肉泥。 谢不辞摇著摺扇,站在最后面。 他看著前方混乱的战局,不仅没有鬆一口气,反而皱起了眉头。 太乱了。 毫无章法。 全是个人英雄主义。 这要是遇到正道真正的核心大阵,很容易被逐个击破。 必须得有人控场。 “清泉峰所属!” 谢不辞突然收起摺扇,气沉丹田,一声清喝。 这一嗓子。 穿透了嘈杂的战场。 正在砍人的秦晚妆和闻人寂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 这是多年来养成的肌肉记忆。 “结阵!” 谢不辞手中掐诀,身上青色的雷光暴涨。 他身形一闪,占据了东方青龙位。 “青龙听令!” 秦晚妆虽然一脸嫌弃这满地的血污,但还是第一时间退回,占据了南方朱雀位。 长剑指天,烈焰升腾。 “朱雀归位!” 闻人寂没有说话。 但他已经抱著剑出现在了西方白虎位。 死寂的剑意冲天而起。 “白虎……在。” 三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在空中交织,隱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雏形。 威压盖世。 正道残存的那些修士嚇得肝胆俱裂。 这种级別的阵法。 一旦成型,怕是要把这座山头都给削平了! “完了!” “这是什么上古杀阵?!” “快跑!” 然而。 一息过去了。 两息过去了。 那足以毁天灭地的阵法,却迟迟没有落下最后一笔。 谢不辞维持著那个帅气的结印姿势。 秦晚妆周身的火焰烧得空气都在扭曲。 闻人寂的剑气已经把地面割裂了。 但是。 北方。 那个最为关键的玄武位。 空空如也。 只有一阵冷风吹过,捲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夜无殤正好一拳轰飞了一个敌人,回头看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谢不辞,你是不是喝高了?” “你们那个背景板师弟呢?” “三缺一你结个屁的阵啊!” 谢不辞老脸一红。 草率了。 习惯了以前那种“师弟兜底、全员莽夫”的节奏。 忘了今天那个最硬的“龟壳”不在? 没有墨承岳做中转和调和。 他们三个人的力量属性完全相衝。 强行结阵。 唯一的下场就是还没打死敌人,先把自己给炸了。 第127章 担心老三?快去救圣女! “咳。” 谢不辞淡定地收起手印,重新打开摺扇,以此来掩饰那无处安放的尷尬。 “战术调整。” “取消阵法。” “自由搏击。” 秦晚妆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无聊。” 她手中的长剑一抖。 原本用来结阵的灵力,瞬间化作一道长达十丈的火焰剑气。 既然不能群殴。 那就单杀。 “烈阳九斩·大日煌煌!” 轰——! 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了空气中的血雾。 秦晚妆含怒出手。 一名正欲逃跑的万佛禪院武僧,连同他手中的禪杖,直接被这霸道的一剑劈成了两半。 而且切口处一片焦黑。 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乾净。” 秦晚妆满意地点了点头。 杀人这种事。 只要不弄脏衣服,其实也是一种享受。 闻人寂则是身形一淡。 再次出现时。 已经是在一名紫云阁女修的身后。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朴实无华的一剑封喉。 那女修甚至都没感觉到痛,生机就已经断绝。 “师兄说,要快。” 闻人寂低声呢喃了一句。 然后又盯上了下一个目標。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战斗结束。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上百数十具尸体。正魔两道都有。 而只有两个身上贴著神行符的落霞宗弟子,拼著燃烧精血,遁逃了。 魔道眾人並没有去追。 这种丧家之犬,在这遍地危机的遗蹟里,活不过半个时辰。 “真弱。” 萧凡甩了甩枪尖上的血跡,一脸意犹未尽。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夜无殤收起满地的战利品,虽然大部分他都看不上眼,但本著“雁过拔毛”的原则,还是没放过。 “真穷。” 夜无殤踢了一脚旁边万佛禪院领队的尸体,嫌弃地啐了一口。 “除了几根破棍子,连块上品灵石都没有。” 此时。 清泉峰的三人组聚在了一起。 气氛有些沉闷。 秦晚妆手里拿著一块新手帕,正在用力地擦拭剑柄。 擦得非常用力,要把那把剑擦下一层皮来。 “老三呢?” 她没有抬头,声音听不出喜怒。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时候二师姐心情极差。 谢不辞摇著扇子,看著墨承岳本来应该站的位置。 那里现在只有空气。 “传送出了岔子。” “应该是被空间乱流捲走了。” 谢不辞语气轻鬆,但那双桃花眼却难得地没有笑意。 “这遗蹟的法则混乱,普通的通讯玉简根本发不出去消息。” 秦晚妆手里的动作一停。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淡金色的传音符。 这是特製的“万里传音符”。 刚要注入灵力。 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伸过来,按住了她的手腕。 是谢不辞。 “別白费力气了。” 谢不辞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眼神异常冷静。 “这里是遗蹟深处,法则压制太强,传音符根本发不出去。” “而且。” 他指了指远处那还没散尽的血腥气。 “这种时候发传音符,就是在黑夜里点火把。” “你是怕老三死得不够快?” “万一被別的势力截获了信號,顺藤摸瓜找过去,他才真的危险。” 秦晚妆的手僵在半空。 片刻后。 她收回了传音符,眉头紧紧皱起。 “那就不管了?” “他那点微末道行,除了会跑还会什么?” “万一遇到刚才这种阵仗……” 秦晚妆没有说下去。 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刚才墨承岳在这里,面对刀光剑影,以他的性格,肯定会第一时间扛著阵法顶上去。 现在他一个人落单。 谢不辞笑了。 “师妹,你也太小看老墨了。” “你什么时候见他吃过亏?” 谢不辞转过身,看向远方昏暗的天际线。 “別忘了他跟谁在一起。” 谢不辞挑了挑眉,语气变得不正经起来。 “是咱们那位圣女殿下的。” “林妙音?” 秦晚妆眉头皱得更紧了。 “跟那个妖女在一起,岂不是更危险?” “非也非也。” 谢不辞摇著摺扇,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林妙音那女人虽然心狠手辣,但她惜命。” “而且她身上保命的宝贝,不比夜无殤少。” “老三那种性格。” “只要大腿够粗,他就能把自己当成腿毛掛上去。” “有圣女在前面顶雷。” “他绝对比跟在我们身边还要安全。” 说到这里。 谢不辞嘴角露出玩味的笑脸。 “搞不好。” “现在该哭的不是老三。” “而是那位圣女殿下。” “毕竟……” “咱们师弟那『坑死队友不偿命』的本事。” “可是连师尊都头疼的。” 一直没说话的闻人寂。 此时也默默地走了过来。 他伸手拉了拉秦晚妆的袖子。 那一向死气沉沉的眼睛里。 闪烁著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二师姐。” “三师兄……很强。” “他怕死。” “所以……他比谁都难死。” 秦晚妆愣了一下。 脑海中浮现出墨承岳那副平时唯唯诺诺、关键时刻却总能从裤襠里掏出各种阴间玩意的模样。 还有他在演武场上,把她算计得差点翻车的手段。 確实。 那个小混蛋。 看起来是只人畜无害的小绵羊。 切开来里面比煤炭还黑。 “哼。” 秦晚妆冷哼一声,將长剑归鞘。 “最好是这样。” “要是他敢死在外面,丟了清泉峰的脸。” “我就把他的尸体挖出来,做成花肥。” 虽然话语恶毒。 但她身上那股紧绷的杀气,却悄然散去了。 “走吧。” 谢不辞耸了耸肩。 跟了上去。 只是在他转身的瞬间。 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桃花眼里。 闪过了不易察觉的寒芒。 “老三。” “你要是敢死在外面。” “老子就去把你那几百个藏私房钱的洞全给挖了。” “还要把你写的那本《我在合欢宗当咸鱼》的日记。” “贴在宗门广场上,让全宗展览。” 风起。 云涌。 魔道天团,正式开始扫图。 而在几千里外的那片乱石林里。 某个刚从土里爬出来的“尸体”。 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墨承岳揉了揉鼻子。 一脸警惕地看著四周。 “那个刁民在想害朕?” 第128章 谁家救人还要嚼碎餵啊 乱石林的风,带著一股子铁锈般的血腥味。 那只刚才还准备吃席的乌鸦,被墨承岳突然诈尸的动作嚇得怪叫一声。 扑棱著翅膀飞远了。 墨承岳没空搭理那只扁毛畜生。 他迅速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套清洁符,跟不要钱似的往身上拍。 尘土尽去。 血跡消散。 就连身上那股子土腥味,都被他用特製的香囊压了下去。 “做戏做全套。” “不仅要骗过敌人的眼睛,还得骗过敌人的鼻子。” 墨承岳双手在胸前飞快结印。 《阴阳德合经》特有的敛息法门瞬间运转。 那股原本只有双修时才会显露的奇异波动,此刻化作了一层薄薄的灰色气膜。 將他整个人包裹在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敛息法”。 能將活人的生气降到最低,哪怕是路过的野狗,都会觉得这就是一块石头。 “还不够。” 墨承岳皱了皱眉。 他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灰扑扑的玉佩。 月影幻空佩。 这玩意儿不仅能瞬移,它的被动效果“藏气”,才是墨承岳敢在结丹期眼皮子底下装死的依仗。 这是“藏气”。 他在物理层面和灵力层面上,彻底变成了一个透明人。 “还是不稳。” 他还不放心地往脑门上、胸口、后背,各拍了一张极品“隱匿符”。 “三重保险。” “要是这样还能被发现,我就当场把这乱石堆吃下去。” 做完这一切。 墨承岳才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那个大坑。 虞见欢正以一个极其不优雅的姿势趴在里面。 红裙破碎。 露出了大片雪腻的肌肤,上面布满了青紫的淤痕。 尤其是胸口那个位置。 一道触目惊心的剑痕,虽然没把那傲人的资本切下来,但也伤到了心脉。 “嘖。” 墨承岳蹲在坑边,一脸嫌弃地看著这个原本风光无限的师姐。 “让你浪。” “让你开局就想当c位。” “现在好了吧,差点被人打成jpg。” 吐槽归吐槽。 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墨承岳跳进坑里,两根手指搭在虞见欢的手腕上。 脉象微弱。 气若游丝。 经脉里更是一团糟,乱窜的剑气正在疯狂破坏她的生机。 “还没死透。” “算你命大。” 墨承岳鬆了口气。 这可是他精心挑选的“打手”兼“挡箭牌”。 要是就这么死了。 他在这个危机四伏的遗蹟里,安全係数至少得下降三个百分点。 “便宜你了。” 墨承岳一脸肉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紫金色的玉瓶。 倒出一枚散发著浓郁药香的丹药。 九转还魂丹(低配版)。 这是他在丹峰蹭吃蹭喝三年,顺手牵羊搞到的保命神药。 市面上有价无市。 墨承岳捏开虞见欢的嘴,把丹药塞了进去。 然后…… 卡住了。 虞见欢此时处於深度昏迷状態,吞咽反射基本丧失。 那颗龙眼大小的丹药,就这么尷尬地卡在她的喉咙口。 上不去。 下不来。 “……” 墨承岳嘴角抽搐了一下。 “大姐,你可是筑基后期巔峰的高手。” “吃个药还要人餵?” “你是巨婴吗?” 墨承岳看著虞见欢那张惨白却依旧妖艷的脸,额头上青筋直跳。 用水送? 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水? 就算有水,万一呛进肺里,这“重伤员”直接变“溺死鬼”怎么办? 他试著运功推拿她的喉咙,但效果甚微。 丹药太大,她喉管闭塞。 如果强行用灵力衝下去,很可能会直接震碎她脆弱的气管。 那就真的神仙难救了。 墨承岳嘆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四周。 確定方圆五里之內没有任何活物。 “这可是你要我救的。” “不是我想占你便宜。” “这是医疗行为。” “医生眼里没有男女,只有病患。” “而且这丹药的味道……真的很冲。” 墨承岳一边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边把丹药从虞见欢嘴里扣了出来。 放进自己嘴里。 “咔嚓。” 嚼碎。 一股极其苦涩却蕴含著磅礴生机的药液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墨承岳差点当场吐出来。 强忍著噁心。 他深吸一口气,捏住虞见欢的下巴。 俯身。 低头。 两唇相接。 没有旖旎。 没有心跳加速。 只有纯粹的……痛苦面具。 墨承岳运用巧劲,舌尖一顶。 將那团嚼碎的药泥,连带著一口真气,强行渡入了虞见欢的口中。 顺著喉咙。 滑入腹中。 “咳咳咳……” 墨承岳猛地直起身,趴在一边乾呕了两声。 “这味道……” “绝了。” “以后谁再说跟美女亲嘴是甜的,我跟谁急。” 他隨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药渍。 再次搭上虞见欢的脉搏。 药力化开。 心脉护住了。 虽然还是半死不活,但至少不会下一秒就断气。 “行了。” “命保住了。” “虞见欢,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墨承岳不敢耽搁。 他迅速给虞见欢也贴上了一套“敛息符+隱匿符”豪华套餐。 再加上一层“隔音结界”。 確保这女人就算突然发疯大叫,声音也传不出半米。 又掏出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背在身后。 入手处,一片柔软。 虽然隔著衣物,但那种惊人的弹性还是让墨承岳的后背僵了一下。 “红顏祸水。” “这要是醒著,指不定又要发什么骚。” 墨承岳默念了两遍清心咒。 转身走向另外三个路人甲队友的尸体。 脑袋都没了。 死得透透的。 墨承岳虽然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但对於同门,还是保留了最后一丝底线。 他没有把他们暴尸荒野。 但也做不到厚葬。 只是用掌力在地上轰出了一个深坑。 把三具尸体扔了进去。 顺手把他们身上的储物袋摘了下来。 “別怪师弟贪財。” “反正你们也用不上了。” “就当是给我这个收尸人的辛苦费吧。” 填土。 埋平。 甚至还贴心地种了几把杂草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 墨承岳背著虞见欢,选定了一个方向,迅速离去。 没有御剑。 甚至没有使用身法武技。 他就像是一只灵活的壁虎,贴著地面的阴影,快速穿梭。 第129章 贴身疗伤 半个时辰后。 墨承岳躲在一块巨大的风蚀岩后面。 大气都不敢喘。 在他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一群身穿青色道袍的修士正在休整。 “这就是仙魔战场?” “灵气果然浓郁。” “刚才那几个魔修跑得真快,不然定要让他们尝尝我『青云宗』剑阵的厉害。” 青云宗。 东域二流顶尖宗门。 这群人里有两个筑基圆满,剩下的全是筑基后期。 墨承岳把自己缩成一团。 身上的敛息法运转到了极致。 “青云宗也来了。” “看来这次正道是倾巢出动啊。” 他小心翼翼地绕开这群人。 继续前行。 又过了一刻钟。 他在一条乾枯的河床边,遇到了一群身背药篓的修士。 丹鼎谷。 一群炼丹疯子。 他们正在为了几株“血魂草”跟一头二阶妖兽互殴。 各种毒丹、火丹乱飞。 场面极其火爆。 墨承岳依旧没有露头。 他甚至连那几株平时眼馋的珍稀灵草都没看一眼。 继续苟。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 墨承岳又陆续遇到了“铁剑门”、“掩月宗”、“巨灵山”的人马。 无一例外。 全是正道宗门。 而且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见到活物就砍。 墨承岳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站在一处高岗的背阴面。 看著远处那一队队在这个区域搜索前进的正道修士。 得出了一个让他牙疼的结论。 “这特么……” “不仅仅是传送错了。” “这是直接把我传送到正道的大本营来了啊!” 这就好比玩吃鸡。 別人都跳野区打野。 他直接跳到了p城警察局。 而且还是满编队都在这里火拼的那种。 “地狱开局。” “实锤了。” 墨承岳感觉背上的虞见欢似乎动了一下。 他反手拍了拍她的屁股。 不是调情。 是警告。 “別动。” “动一下咱们俩都得变刺蝟。” 虞见欢似乎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机。 哼唧了一声。 又晕了过去。 “这就对了。” “做一个安静的美女子。” “剩下的,交给老六。” 墨承岳看了一眼遗蹟深处。 那边宝光冲天。 显然是有大机缘出世。 但他连哪怕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直接调转方向。 朝著遗蹟的最边缘,也就是灵气最稀薄、最荒凉的地方跑去。 “机缘?” “狗命要紧。” “核心区现在肯定是绞肉机。” “只有外围,才是咱们这种『弱势群体』的乐园。” 这就是墨承岳的生存哲学。 ob(旁观者)。 永远站在战场的边缘。 看別人打生打死。 等大家都死光了,或者是打累了。 他再出来洗地。 或者…… 一直苟到遗蹟关闭。 …… 终於。 在日落时分。 他来到了那片黑色峡谷的边缘。 “呼……” 墨承岳把虞见欢放下。 此时的他。 体內的真元已经消耗了大半。 主要是为了维持那种高强度的隱匿状態。 还要分出一部分真元去温养虞见欢那破碎的经脉。 这消耗。 比打一场硬仗还累。 “工具人,你最好这辈子都给我当牛做马。” “不然亏死我了。” 墨承岳拍了拍虞见欢的脸蛋。 手感不错。 滑腻如酥。 但现在显然不是占便宜的时候。 他环顾四周。 这峡谷深不见底。 黑雾繚绕。 两侧的岩壁光滑如镜,那是被万年罡风硬生生刮出来的。 “就这了。” 墨承岳终於找到了一个满意的藏身处。 这是一个位於悬崖中段的天然裂缝。 入口极小。 被几株枯死的藤蔓遮挡得严严实实。 如果不贴著岩壁飞,根本发现不了。 墨承岳再次背上虞见欢。一步一脚往上爬。 像只蜘蛛一样爬了进去。 裂缝內部空间不大。 只有十几平米。 但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安全屋。” “get。” 墨承岳把虞见欢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然后开始忙活,熟练地掏出几套阵旗。 先是在洞口布下了一层“小五行迷踪阵”。 又在里面套了一层“隔绝神识阵”。。 最后又加了一层“警示阵”。 里三层外三层。 这还不够。 他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什么“毒烟球”、“铁蒺藜”、“爆炎珠”。 不要钱一样往洞口必经之路上撒。 “只要不是元婴老怪亲自来掏洞。” “结丹期想进来,也得脱层皮。” 布置完这一切。 墨承岳才长出了一口气。 一屁股坐在地上。 感觉身体被掏空。 这一路潜行,精神高度紧绷,消耗的心神比跟人打一架还累。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虞见欢。 这女人虽然还在昏迷。 但在他一路不断的真元输送下。 脸色已经好看了很多。 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 甚至…… 那张嫵媚的脸上,因为药力的作用,泛起了一层诱人的红晕。 “真能睡。” 墨承岳从储物袋里拿出两块乾粮。 狠狠地咬了一口。 “你倒是睡得香。” “知不知道我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 “这要是按滴滴打车的价格算。” “把你卖了都付不起车费。”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抱怨。 虞见欢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隨著夜渐深。 天然裂缝里的温度骤降。 虞见欢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本就是重伤之躯。 又中了寒属性的剑气。 再加上这峡谷里的阴风。 此时的她。 就像是一块万年玄冰。 散发著刺骨的寒意。 甚至连眉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 “嗯……” 一声痛苦的闷哼。 从虞见欢的喉咙里挤出来。 她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 双手胡乱地抓著。 似乎在寻找唯一的热源。 墨承岳嘆了口气。 他知道。 这是剑气反噬,阴寒入体。 光靠丹药已经压不住了。 必须得用真火或者是纯阳之气,帮她把体內的寒毒逼出来。 “孽缘啊。” 墨承岳看著那个因为寒冷而瑟瑟发抖、却莫名透著一股淒艷美感的女人。 认命般地走了过去。 他盘膝坐在虞见欢身后。 双手抵住她的后背。 《阴阳德合经》缓缓运转。 一股温热醇厚的阳属性灵力。 顺著掌心。 源源不断地输入她的体內。 “唔……” 虞见欢像是久旱逢甘霖。 发出一声让人骨头酥麻的低吟。 她的身体本能地向后靠去。 紧紧贴在墨承岳的怀里。 汲取著那份救命的温暖。 狭小的石缝里。 气温逐渐升高。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气氛。 在黑暗中悄然滋生。 墨承岳看著怀里女人那逐渐舒展的眉头。 眼神幽深。 “先说好。” “这算是利息。” “以后连本带利。” “你得用一辈子来还。”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挤进石缝。 並没有带来温暖。 反而让这里的阴森感更重了几分。 墨承岳是被冻醒的。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怀里的女人还在睡。 体温已经恢復了正常。 只是那双手还死死抓著他的衣襟。 这就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鬆手。” 墨承岳无情地掰开了虞见欢的手指。 把她平放在那块还算乾燥的岩石上。 “这一夜的真气输送服务。” “按市价算,你得给我打十年白工。” 墨承岳站起身。 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昨晚光顾著救人布置阵法。 没来得及细看这个“安全屋”。 现在借著晨光。 他终於看清了这裂缝深处的全貌。 空间呈葫芦状。 外窄內宽。 最里面靠墙的位置。 盘坐著一具骸骨。 墨承岳手里捏著一张清洁符,却没有急著发力。 他蹲在地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地方不对劲。 第130章 你馋她身子 原本以为是个天然形成的避风港。 没想到是个死人坑。 眼前这具骸骨,盘膝而坐,脊椎笔直。 哪怕皮肉尽消,依然能看出一股子寧折不弯的傲气。 只是那身衣服…… 虽然烂得差不多了,但那特殊的云纹样式,既不是正道九宗,也不属於魔门六宗。 “古修士?” 墨承岳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一根木棍挑开了骸骨散落的衣襟。 没有储物袋。 甚至连一点金属饰品都没有。 乾净得像是个被洗劫过的穷鬼。 只有旁边散落著几个东倒西歪的玉瓶。 瓶塞早就烂没了。 里面空空如也,连药渣都没剩下。 墨承岳不死心。 他又凑近了一些,目光落在了骸骨背后的岩壁上。 那里有字。 用灵气硬生生刻在大青石上的大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笔锋凌厉,入石三分。 透著一股子绝望和癲狂的劲力。 小篆。 一种在修真界已经淘汰了三元纪年的远古文字。 好在墨承岳是个喜欢在藏经阁角落里翻故纸堆的怪胎。 他认得。 “人族……” 墨承岳轻声念出了那几个字。 “天地之灵药。” “万物之灵宝。” “哈哈哈!”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血的刀子。 尤其是最后那一竖排的三个“哈”字。 那种嘲弄、悲凉、不甘的情绪,哪怕跨越了千万年的时光,依然扑面而来。 让人脊背发凉。 墨承岳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什么意思?” “人是药?” “吃人流?”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种黑暗流修仙小说的设定。 这种上古遗蹟,果然没一个是乾净的。 遍地是坑。 墨承岳对著骸骨拱了拱手。 “前辈走好。” “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想表达什么。” “晚辈我只是路过借宿。” “冤有头债有主,千万別找我。” 说完。 他很是熟练地掏出一张“往生符”,啪的一声贴在了骸骨的脑门上。 虽然不知道管不管用。 但主打一个心理安慰。 迅速退出了石室。 顺手还在石室门口布了个简单的迷阵。 把这个诡异的地方封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回到了那块相对平整的大石头旁。 虞见欢依旧安静地躺在那,蜷缩成一团,黑色的斗篷盖在身上,露出一张圆润诱人的脸。 因为之前墨承岳餵的那颗丹药,再加上持续不断的真元输送。 她的脸色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嚇人了。 那种死灰般的惨白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病態的潮红。 眉头紧锁。 似乎在梦里也正在经歷著某种痛苦。 “真麻烦。” 墨承岳嘆了口气。 他在旁边坐下。 伸手搭上虞见欢的脉门。 体內的寒毒被逼出来了一部分。 但还有一部分顽固地盘踞在她的丹田附近。 如果不彻底清除。 这女人就算醒了,也会变成个废人。 “也就是我心善。” “换个人,早把你扔出去餵妖兽了。” 墨承岳一边抱怨。 一边再次运转《阴阳德合经》。 双手抵在她的背心处。 温热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 隨著功法的运转。 两人周围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光晕。 这是《阴阳德合经》特有的气场。 在这阴暗冰冷的裂缝里。 显得格外曖昧。 虞见欢似乎感受到了身后的热源。 身体本能地向后靠了靠。 柔软的背部紧紧贴在墨承岳的胸口。 髮丝撩过墨承岳的脖颈。 带著一股淡淡的幽香。 不是脂粉味。 是她原本的体香。 墨承岳呼吸一滯。 “別乱动。” 他咬著牙,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 “这是疗伤。” “这是正经的医疗行为。” “非礼勿视,非礼勿动。” 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他的手还是很诚实地调整了一下位置。 以便更好地输送真元。 顺便…… 確实手感不错。 “大概还要三天。” 墨承岳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三天后,她应该能醒。” “到时候正好赶上遗蹟外围的第一波扫荡结束。” “我们可以跟在那些大部队后面捡漏。” 这就叫战术后仰。 让別人先去拼命。 自己只要保证活到最后就行。 ...... 数千里外。 遗蹟的核心区域外围。 天空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紫色。 云层低垂。 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支原本还算庞大的队伍。 此刻正在分崩离析。 “就送到这吧。” 萧凡站在一处岔路口。 他手中的黑色长枪斜指地面。 枪尖上还滴著不知名妖兽的血。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还在犹豫的合欢宗弟子。 嘴角露出讥讽的冷笑。 “前面的路。” “你们没资格走。” 那是通往“断魂谷”的方向。 也是他前世记忆中。 埋藏著那件“东西”的地方。 那里机关重重。 带上这群累赘。 只会坏事。 “萧师弟,大家都是同门,这时候分开……” 一个试图抱大腿的內门弟子话还没说完。 就被萧凡那冰冷的眼神噎了回去。 “同门?” “这里没有同门。” “只有竞爭者。” “和尸体。” 说完。 萧凡身形一晃。 化作一道黑色流光。 瞬间消失在茫茫雾气中。 乾脆利落。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然而。 就在萧凡刚刚离开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又有人动了。 叶长风。 那个总是背著剑、一脸淡漠的朝云峰弟子。 他一直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像个透明人。 但此时。 他怀里的一枚古朴戒指,正在微微发烫。 那是他的师尊。 也是他的金手指。 “长风。” “右边。” “为师感觉到了……那里有一股很强的剑意。” “似乎是上古剑宗的遗址。” 脑海中响起那个苍老的声音。 叶长风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右侧。 那边是一片乱石岗。 看起来平平无奇。 甚至有些荒凉。 但在叶长风的“剑心”感应中。 那里。 隱约有一道通天的剑气,正在蛰伏。 “机缘。” 叶长风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他没有任何犹豫。 默默地脱离了队伍。 朝著右侧的乱石岗走去。 步伐坚定。 没有惊动任何人。 除了谢不辞。 站在树顶的谢不辞,將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摇著摺扇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下。 嘴角露出玩味的微笑。 “这届师弟,一个个都很有个性啊。” “看来都知道哪里有肉吃。” 谢不辞並没有阻拦。 也没有提醒。 在修真界。 每个人的机缘都是自己的秘密。 挡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况且。 他也乐得清閒。 夜无殤虽然之前在混战中也很狼狈,但此刻已经换上了一套全新的法袍。 宝光流转。 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身后跟著一群天擎峰的精锐弟子,每个人手里都拿著罗盘或者探测法器。 “既然是来寻宝的,自然是哪里灵气浓郁去哪里。” 夜无殤指著正中间那条最为宽阔、但也最为凶险的大道。 “核心区就在正前方。” “只有弱者才会去走弯路。” “我们走!” 没有任何废话。 带著最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杀向了核心区。 原本拥挤的路口,就空了一大半。 只剩下清泉峰的三人组,以及十几个还没来得及站队的各峰弟子。 风吹过。 捲起几片枯叶。 显得有些萧瑟。 谢不辞从树上跳下来。 “嘖嘖。” “一个个都跟赶著投胎似的。”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怎么就不懂呢?” 秦晚妆正在擦剑。 听到这话,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你又想偷懒”的鄙视。 “那我们怎么办?” 第131章 师姐,刷卡还是肉偿 “就在这喝西北风?” 谢不辞收起摺扇,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休息。” “这地方视野开阔,进可攻退可守。” “而且前面那三波人,正好帮咱们探探路。” “等他们把雷趟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去捡漏,岂不美哉?” 这种“老六”发言。 若是墨承岳在场,绝对会竖起大拇指点个讚。 但听在其他人耳朵里。 却变了味。 “谢师兄。” 一个留著络腮鬍的筑基圆满弟子走了出来。 他是血炼峰的王猛。 虽然名义上归谢不辞指挥,但早已按捺不住那颗躁动的心。 “咱们都在这耗了半个时辰了。” “再不走,好东西都被別人抢光了!” 王猛的语气有些冲。 眼中满是不满。 “是啊,谢师兄。” 另一个女弟子也附和道。 “你看夜圣子他们都走远了。” “咱们三小队虽然人少,但也不能这么畏首畏尾吧?” “要是传出去,还以为咱们怕了呢。” 人群开始骚动。 贪婪是最好的催化剂。 尤其是看著別人都在大口吃肉,自己却只能在这里乾瞪眼。 那种焦虑感,足以让理智崩塌。 谢不辞脸上的笑容不变。 他並没有生气。 只是用那种看傻子的眼神,扫了一圈这群躁动的弟子。 “想去?” 谢不辞指了指中间那条路。 “那就去唄。” “腿长在你们身上,我也没拿绳子拴著你们。” “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森然。 “丑话说在前头。” “离了队,生死自负。” “別到时候被人砍了脑袋,怪师兄我没提醒你们。” 王猛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谢不辞这么好说话。 但他很快就被贪婪冲昏了头脑。 “多谢师兄成全!” “兄弟们,想发財的跟我走!” “跟在后面喝汤有什么意思?” “咱们自己去吃肉!” “走!” 有人带头,自然就有人跟隨。 眨眼间。 那原本留下的十几个人,呼啦啦走了一大半。 只剩下两个面相憨厚、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弟子,还在原地犹豫。 “你们不走?” 谢不辞挑了挑眉,看向那两个留守儿童。 “我想……跟著师兄。” 其中一个圆脸弟子挠了挠头,憨笑道。 “我娘说了,出门在外,听人劝吃饱饭。” “师兄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不会害我们。” 谢不辞:“……” 这理由。 无懈可击。 秦晚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虽然很快就板起了脸,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行了。” “走了也好。” 谢不辞伸了个懒腰,看著那群火急火燎衝进核心区域的背影。 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一群炮灰。” “真以为那是通往宝库的大门?” “那是通往地狱的捷径啊。” 闻人寂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抱著剑,站在谢不辞身后半步的位置。 目光却一直看著远方。 “三师兄……” 闻人寂突然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一样。 “没事。” 谢不辞似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他走过去,拍了拍闻人寂那单薄的肩膀。 “那小子虽然怂。” “但他比咱们任何一个人都懂怎么活下去。” “与其担心他。” “不如担心一下刚才走掉的那群蠢货。” 谢不辞转过身。 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套茶具。 就这么在这个充满了肃杀之气的古战场路口。 旁若无人地煮起了茶。 “师妹,过来坐。” “这『云雾尖』可是我从老头子那偷来的。” “尝尝?” 秦晚妆白了他一眼。 但还是走了过去,在闻人寂身边的石头上坐下。 “要是让师尊知道你在这种地方煮茶。” “肯定会把你的皮剥了。” 嘴上这么说。 身体却很诚实地接过茶杯。 轻抿一口。 茶香四溢。 在这个充满血腥味的战场上,竟生出一种诡异的寧静感。 “你们看。” 谢不辞指著远处天空中突然炸开的一朵血色烟花。 那是某种求救信號。 方位正是刚才王猛等人离开的中路。 “这么快?” 秦晚妆眉头微皱。 才过去不到一刻钟。 “正常。” 谢不辞吹了吹杯中的浮沫,神色淡然。 “这遗蹟五十年没开。” “里面的妖兽估计都饿疯了。” “这时候衝进去,就是给人送外卖。” “而且……” 谢不辞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昏黄的天空。 他的瞳孔中,倒映著某种凡人无法察觉的灵气波动。 那是阵法。 一个笼罩了整个核心区域的超大型困阵。 正在缓慢启动。 “大幕还没拉开呢。” “急什么。”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谢不辞低声呢喃了一句墨承岳经常掛在嘴边的怪话。 虽然他不完全懂是什么意思。 但不得不说。 很贴切。 ...... 三天后。 裂缝安全屋。 墨承岳正在煮粥。 用的是自带的灵米,加上从那个穷鬼枯骨旁边挖出来的几株不知名野草。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吃。 但闻起来挺香的。 “咕嚕嚕……” 瓦罐里的粥正在翻滚。 墨承岳拿著勺子搅动著。 一边搅,一边自言自语。 “这都三天了。” “你是猪吗?” “再不醒,我就要把你扔出去餵狼了。” 话音刚落。 身后的石床上传来一声细微的呻吟。 “水……” 声音乾涩。 沙哑。 墨承岳翻了个白眼。 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之前过河趁正道不注意时装进的一壶水。 走过去。 也没管对方愿不愿意。 直接对著嘴灌了下去。 “咳咳咳!” 虞见欢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此时充满了迷茫和……杀气。 本能的防御反应。 她一掌拍向面前的人影。 却发现自己体內空荡荡的。 別说灵力了。 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那只手软绵绵地拍在墨承岳的胸口。 与其说是攻击。 不如说是调情。 “醒了?” 墨承岳抓住她的手腕。 顺势把她按回床上。 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人畜无害的憨笑。 “师姐。” “你这一觉。” “睡得可是真贵啊。” 虞见欢愣住了。 记忆回笼。 传送、遇袭、重伤、昏迷…… 还有那个模糊不清的吻。 以及那个温暖的怀抱。 她看著眼前这张熟悉的、略带几分欠揍的脸。 瞳孔猛地收缩。 “墨……承岳?” “这里是哪里?” “地狱吗?” 墨承岳撇了撇嘴。 舀了一勺粥。 吹了吹。 递到她嘴边。 “地狱?” “想得美。” “这里是收费站。” “师姐。” “咱们来算算帐吧。” “救命之恩,加上这几天的特护服务。” “你是打算刷卡。” “还是肉偿?” 虞见欢看著那勺冒著热气的不知名糊状物。 又看了看墨承岳那双虽然笑著却极其清醒的眼睛。 突然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 牵动了伤口。 疼得她呲牙咧嘴。 但她还是笑。 “小师弟。” “看来。” “姐姐我这次。” “是真的栽在你手里了。” 墨承岳没理会她的风情万种。 直接把勺子塞进了她嘴里。 堵住了那张祸从口出的嘴。 “別废话。” “赶紧吃。” “吃饱了好上路。” “这地方。” “待久了。” “会变异的。” 第132章 枪出如龙 萧凡没有回头。 断魂谷的方向,迷雾深重。 他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如同离弦之箭般衝出。 地面上的枯草被激盪的灵力割裂。 空气中瀰漫著腥甜气息。 仙魔战场,永远不缺死亡的味道。 他眼中没有波澜。 前世的记忆如同烙印。 这片区域曾是各方势力爭夺的焦点。 每一寸土地都浸染著血跡。 那些紧隨其后的合欢宗弟子。 若真踏入此地,只会沦为炮灰。 他们,实力太弱了。 萧凡的速度快到极致。 他没有御空。 反而选择贴地飞行,身形与大地融为一体。 这样能最大限度地避免高空中的视线。 也能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吼!” 一声低沉的兽吼从左前方传来。 一只体型庞大的裂地熊妖,正从地底钻出。 它皮毛如同铁甲。 眼神凶戾。 刚发现萧凡的身影,便猛然扑了过来。 “聒噪。” 萧凡脚步未停。 手中长枪如一道黑色闪电。 直接刺入裂地熊妖那坚硬的头颅。 “噗!” 没有挣扎,没有哀嚎。 裂地熊妖的庞大身躯轰然倒地。 巨大的惯性在地面上犁出一条深沟。 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第二次声音。 枪尖抽出。 不带一丝血污。 萧凡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进。 他的目的地是断魂谷深处。 那里,埋藏著他前世留下的机缘。 也是他此生重铸魔帝之躯的关键。 半个时辰后。 远方出现了一行人影。 约莫七八人。 身穿统一的白色道袍。 腰间悬掛玉佩。 正道宗门,“白云观”的弟子。 他们手持罗盘,小心翼翼地搜索著。 “这片区域,似乎有魔气残留。” 一名白云观弟子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警惕。 “小心行事。” 另一名带队的筑基后期修士沉声回应。 他们显然也感受到了这片战场的残酷。 萧凡眼神一凝。 这些“正道”修士,总喜欢装模作样。 披著正义的外衣。 行著偽善之事。 前世的仇恨。 让他对这些“正人君子”没有任何好感。 他没有绕行。 反而加快了速度。 “有人!” 白云观弟子瞬间发现萧凡的身影。 “是他!” “合欢宗那个妖孽!” 有弟子认出了萧凡。 他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萧凡在宗门大比上的表现。 早已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魔道天骄,萧凡。 这名头,自带震慑力。 “哼!” “魔道妖孽,休想逃跑!” 那名筑基后期修士强压下心头的畏惧。 他手中长剑出鞘。 剑光带著凌厉的锋芒。 直指萧凡。 “我等正道,今日便替天行道!” 他大声叫囂。 试图以此壮胆。 萧凡停下脚步。 他眼神冰冷。 黑色的长枪遥指前方。 枪身微微颤抖。 发出低沉的龙吟声。 “聒噪。” 他只说出两个字。 声音不高。 却带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白云观弟子们心中一凛。 他们本能地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但为首的修士已被激怒。 “布剑阵!” 他厉声喝道。 七八名弟子迅速散开。 站定方位。 一道道剑气纵横交错。 试图將萧凡困在其中。 “螳臂当车。” 萧凡嘴角讥讽。 他的身形骤然模糊。 化作一道黑色幻影。 冲入剑阵之中。 “好快!” 为首修士心头大骇。 他完全没捕捉到萧凡的移动轨跡。 “嘭!” 一声闷响。 一名白云观弟子还未反应过来。 胸口便被一拳洞穿。 生机迅速消散。 他眼中残留著恐惧与不解。 他的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拋飞出去。 撞在另一名弟子身上。 两人同时倒地。 阵型瞬间出现破绽。 萧凡如同鬼魅。 长枪每一次挥舞。 都带起一片血雾。 他没有使用那些花哨的招式。 每一击都直击要害。 力量,速度,经验。 全方位碾压。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自以为是的正道弟子。 在萧凡面前。 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根本无法抵挡。 那名筑基后期修士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拼命挥舞长剑。 但剑气却无法触及萧凡分毫。 他看到了同门的倒下。 看到了萧凡眼中的漠然。 那是一种,对生命极致的蔑视。 “魔鬼!” 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你这魔鬼!” 萧凡身形出现在他面前。 长枪停在他眉心前一寸。 冰冷的枪尖,散发著死亡的气息。 “我就是魔鬼。” 萧凡声音低沉。 “你们正道,又何尝不是?” 他轻蔑地开口。 “尔等披著羊皮,行著豺狼之事。” “今日,便用尔等的血,为断魂谷祭旗。” 枪尖向前。 “噗!” 血花四溅。 筑基后期修士的身体,无力地倒了下去。 他的眼中。 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整个白云观小队。 片刻之间。 全军覆没。 萧凡收枪。 他的周身。 没有沾染血跡。 他眼神平静。 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这就是,弱者的悲哀。” 他心中低语。 脚下不停。 他继续朝著断魂谷深处走去。 路径之上。 又遇到了两拨正道修士。 他们分別来自“清风门”和“落霞宗”。 同样抱著“除魔卫道”的心思。 对萧凡展开围攻。 萧凡没有废话。 他手中长枪。 化作了真正的索命之器。 枪出如龙。 每一击都带著毁灭性的力量。 那些修士的法宝。 根本无法抵挡。 他们的术法。 甚至无法在萧凡的周身形成有效的阻碍。 “这是什么怪物!” 一名紫霞宗的结丹初期修士发出惊恐的叫喊。 他的符籙被一枪震碎。 身体被一股巨力直接轰飞。 筋脉寸断。 萧凡的身影。 在他们的眼中。 真正的魔神降世。 不可力敌。 不可战胜。 他挥枪,横扫。 黑色枪芒如同一道匹练。 將所有企图靠近的敌人。 尽数斩杀。 “太弱了。” 萧凡心中嘆息。 这种程度的战斗。 甚至无法让他体內的灵力產生波动。 他怀念前世。 那些真正的对手。 那些能让他感到压力的强者。 他想起了当初背叛自己的那群人。 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 “等我恢復力量。” “所有背叛者。” “都將付出代价。” 他一步一步地前进。 脚下踩踏著正道修士的尸体。 鲜血染红了荒凉的土地。 也染红了他的黑色战靴。 但他毫不在意。 杀戮,对他而言。 不过是抵达目的的手段。 不是嗜血的欲望。 也不是发泄的途径。 只是,必要的步骤。 他很清楚。 仙魔战场。 所谓的正邪之分。 不过是胜利者书写的歷史。 最终,他抵达了断魂谷的入口。 这里瀰漫著浓郁的灰白色雾气。 一张巨兽的嘴巴。 吞噬著一切光明。 四周的山壁光禿禿的。 寸草不生。 风声呼啸。 带著某种诡异的哀嚎。 萧凡停下脚步。 他的寂灭魔瞳。 开始观察这片区域。 断魂谷入口处。 布满了上古禁制。 肉眼无法察觉。 按照前世的记忆。 让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禁制的脉络。 以及,禁制深处。 那股若有若无的强大气息。 “就是这里了。” 萧凡轻声自语。 他的眼中。 闪烁著久违的期待。 他抬手。 手中长枪发出低沉的嗡鸣。 枪尖直指谷口深处。 “前世宝藏出现的地方。” “今世的起点。” “断魂谷。” “吾,回来了!” 第133章 一枪惊醒梦中人 灰雾如墙。 断魂谷入口处,风声悽厉,无数冤魂在耳边窃窃私语。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適的暗褐色。 那是被鲜血浸泡了千万年后,乾涸沉淀下来的顏色。 萧凡站在谷口,黑色的枪尖斜指地面。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腐朽、血腥、还有那隱藏在极深处的……魔韵。 “久违的味道。” 萧凡那张万年冰山脸上,难得地浮现出名为“怀念”的情绪。 上一世,他曾在这里挖出了那件东西,以此为基,铸就了令三界闻风丧胆的魔帝金身。 如今重走旧路。 物是人非,唯有杀戮永恆。 “开。” 萧凡抬手,指尖在虚空中快速勾勒。 几个诡异的黑色符文凭空出现,隨后猛地印在面前翻涌的雾气上。 “嗡——!” 原本如同铁壁一般的禁制,是臣子遇到了君王,瞬间向两侧退散。 露出一在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萧凡一步踏入。 身后的雾气立刻合拢,將外界的窥探彻底隔绝。 …… 谷內。 视野並没有变得开阔。 反而更加压抑。 脚下不再是泥土,而是厚厚的一层枯骨。 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在踩碎一段段被遗忘的歷史。 突然。 “呼——” 一阵阴风平地而起。 地面上那些散落的枯骨,竟然开始诡异地颤动起来。 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活过来的血管,在白骨之上蔓延。 仅仅是一息之间。 方圆百丈之內,地面亮起了一座巨大的圆形法阵。 血光冲天! 那股威压,竟然硬生生地达到了结丹期圆满的强度! “吼!” “还我命来……” 伴隨著悽厉的嘶吼。 数百道半透明的虚影从地底钻出。 它们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乾脆就是一团模糊的血肉。 有人族修士,也有狰狞的妖兽。 这些都是千百年来,死在断魂谷的闯入者。 死后怨气不散,被这座大阵囚禁,化作了守阵的恶灵。 “外来者……死!” 一头体型足有房屋大小的妖兽怨灵,咆哮著向萧凡扑来。 巨大的爪子带著腐蚀灵魂的黑气,当头拍下。 若是普通的结丹初期修士,哪怕是心智稍弱一点,此刻怕是已经被这漫天的怨气嚇得道心崩溃。 但萧凡只是冷冷地抬了抬眼皮。 甚至连长枪都未抬起。 “血灵炼魂阵?” 他语气中带著不加掩饰的轻蔑。 “粗製滥造。” “糟蹋了这么多上好的魂力。” 面对那足以拍碎岩石的巨爪,萧凡不退反进。 他脚下一错。 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切入那妖兽怨灵的怀中。 “散。” 一声低喝。 萧凡的右眼猛地变成一片漆黑。 寂灭魔瞳! 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横扫而出。 “砰!” 那看似凶猛无比的妖兽怨灵,是被戳破的气球。 瞬间炸成漫天黑雾。 然而。 这仅仅是开始。 周围那数百道怨灵见同伴被灭,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被激起了凶性。 法阵运转加速。 一道道血色光柱从地下喷涌而出,如同囚笼般向萧凡收缩。 这些光柱不仅能禁錮肉身,更能直接炼化神魂! “有点意思。” 萧凡嘴角冷笑。 “这就是那个老东西留下的后手么?” “可惜。” “在我面前玩阵法,你还太嫩了。” 萧凡身形暴起。 他没有选择用蛮力去对抗那逐渐合拢的血色囚笼。 而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密集的攻击缝隙中穿梭。 左三步,坎位。 前七步,离位。 退一步,震位。 他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阵法灵力流动的节点上。 就是一个技艺高超的解牛师,正在庖丁解牛。 “给我……逆!” 萧凡手中长枪猛地插入地面某处看似平平无奇的枯骨堆中。 “轰!” 一股霸道绝伦的黑色魔气,顺著枪身疯狂注入地下。 原本顺时针旋转的血色大阵,猛地一滯。 紧接著。 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竟然开始强行逆转! “啊——!” 这一次,惨叫的不再是萧凡。 而是那些扑上来的怨灵。 原本作为猎手的它们,此刻突然发现,那个渺小的人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扯著它们的魂体,往那柄黑色长枪上撞。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萧凡眼神漠然。 “正好,我的修为还需要补一补。” “你们,就是最好的养料。” 他盘膝坐下。 寂灭魔瞳全开。 长枪如龙吸水。 那些狰狞的怨灵,化作最纯粹的灵魂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入萧凡的体內。 这是一场饕餮盛宴。 也是一场黑吃黑的屠杀。 一盏茶的功夫后。 谷內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血色大阵已经彻底崩碎,连地上的符文都变得黯淡无光。 至於那些怨灵。 连渣都没剩下。 萧凡缓缓睁开双眼。 一道精芒闪过。 他体內的灵力波动,比进来之前,凝实了至少三成。 那种因为重生而导致的灵魂与肉体的不契合感,也消散了许多。 “舒坦。” 萧凡站起身,抖了抖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 “这断魂谷的迎宾礼,我很满意。” 他拔出长枪。 目光越过满地的碎骨,看向了裂谷的最深处。 那里。 有一股古老而腐朽的气息,正在復甦。 “接下来。” “该去取正餐了。” …… 越往里走,路越窄。 直到前方无路可走。 只有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横亘在眼前。 深渊之上。 九根足有水桶粗细的黑色玄铁锁链,横贯虚空。 锁链的一端深深扎入岩壁。 另一端,则死死地锁著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槨。 棺槨悬浮在深渊正中央。 上面刻满了繁复古朴的云雷纹。 岁月在上面留下了斑驳的铜绿,却掩盖不住那股扑面而来的洪荒魔气。 哪怕只是看一眼。 都让人觉得神魂震颤,要被那棺槨吸进去一般。 萧凡站在悬崖边。 看著那口棺材。 眼神中闪过复杂。 上一世,他就是在这里,九死一生,才得到了棺中之物。 但这一次。 他不需要那么狼狈了。 “老朋友。” “別装睡了。” 萧凡的声音在空旷的深渊上空迴荡。 “既然醒了,就出来见见客。” 死寂。 只有深渊下方的风声在呼啸。 那口青铜棺槨纹丝不动。 “呵。” 萧凡冷笑一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手中长枪猛地一震。 一条黑色的魔龙虚影,顺著枪尖咆哮而出。 直奔那青铜棺槨而去。 “当——!” 一声巨响。 震得整个峡谷都在晃动。 魔龙撞击在棺盖上,火星四溅。 第134章 识海坐镇魔帝影 原本沉寂的九根锁链,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大胆狂徒!” “竟敢惊扰本座沉眠!” 一声苍老而沙哑的怒吼,终於从棺材里传了出来。 声音带著一股来自远古的威严。 如同雷霆炸响。 “砰!” 那厚重的青铜棺盖,竟然被一股巨力硬生生掀开了一角。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黑烟,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张巨大的人脸。 那人脸五官扭曲,双眼如两盏鬼火,死死盯著萧凡。 “多少年了……” “终於又有活人来到了这里。” 那人脸贪婪地嗅了嗅空气中的活人气息。 原本愤怒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而兴奋。 “桀桀桀……” “好一具完美的肉身!” “根骨奇佳,血气方刚!” “真是天助我也!” “本座这缕残魂苟延残喘至今,终於等到了重见天日的机会!” 那是上古魔尊的一缕残魂。 被困在此地数千年,早已疯魔。 根本没有任何废话。 那巨大的黑烟人脸发出一声尖啸。 直接化作一道乌光。 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萧凡的眉心。 夺舍! 对於这种老怪物来说。 这简直就是驾轻就熟的基本操作。 “小子!” “乖乖把身体交出来吧!” “本座会用你的身体,登临绝顶!” “这是你的荣幸!” 狂妄的笑声在萧凡的识海中炸响。 那道残魂毫无阻碍地衝进了萧凡的眉心祖窍。 然而。 下一秒。 那种意料之中的惨叫和求饶並没有出现。 萧凡依旧站在悬崖边。 神色平静。 甚至连躲都没躲一下。 识海之內。 那道原本不可一世的魔尊残魂,此刻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里。 因为它看到了……真正的恐怖。 在萧凡的识海深处。 一尊顶天立地的黑色魔影,正端坐在王座之上。 那魔影看不清面容。 但仅仅是散发出来的一丝气息。 就让这所谓的“魔尊残魂”感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那是位阶的压制。 那是帝王与乞丐的区別。 “魔……魔帝?!” 残魂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尖叫。 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可能?!” “这世间怎么可能还有魔帝级別的神魂?!” “你到底是谁?!” 外界。 萧凡嘴角露出残忍笑容。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轻声说道: “进去容易。” “出来。” “可就难了。” 识海中。 那尊端坐的魔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只有无尽的吞噬。 “不——!” “饶命!大人饶命!”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小的愿为奴为婢……” 魔尊残魂疯狂地求饶。 它想逃。 但这里是萧凡的主场。 识海化作囚笼。 那尊魔影张开巨口,轻轻一吸。 “啊——!” 那是最后一声绝望的惨叫。 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那道苟活了数千年的残魂,直接被扯碎、嚼碎、吞下。 “味道一般。” “有点餿了。” 萧凡咂了咂嘴。 给出了一个极其刻薄的评价。 隨著残魂被吞噬。 一股庞大而精纯的记忆流和本源力量,瞬间在他的体內炸开。 那是魔尊生前的修炼感悟。 以及开启这具青铜棺槨的真正钥匙。 “轰隆隆——!” 失去了残魂的压制。 那悬浮在深渊之上的青铜棺槨,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乌光。 九根玄铁锁链寸寸崩断。 “咔嚓、咔嚓……” 棺槨彻底打开。 没有了之前的阴森鬼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浩瀚、纯正、来自天地初开时的原始魔气。 这才是真正的宝藏。 魔帝之躯的筑基神物——【九幽玄魔髓】。 萧凡眼中精光暴涨。 他纵身一跃。 直接跳进了那口巨大的青铜棺材里。 “砰!” 棺盖重重合上。 下一刻。 整个断魂谷都在颤抖。 一股黑色的能量光柱,从深渊底部冲天而起。 直接击穿了上方的云层。 在天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方圆百里。 天地变色。 日月无光。 无数正在遗蹟中探索的修士,不管是正道还是魔门。 此刻都惊骇地抬起头。 看著那断魂谷方向的惊天异象。 “那是……” “天哪!” “这是什么级別的宝物出世了?” “这种威压……” ...... 黑色的光柱贯穿天地。 搅碎了原本压抑的云层。 整个仙魔战场的灵气都因为这一道光柱而变得躁动不安。 方圆百里的妖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而原本还在廝杀、寻宝、甚至苟延残喘的修士们。 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的目光狂热。 死死盯著那个方向。 那是力量的呼唤。 也是贪婪的具象化。 距离断魂谷数百里外的一座孤峰上。 风很大。 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谢不辞手里捏著一只精致的白玉茶杯。 杯中灵茶碧绿,热气裊裊。 在这充满血腥与杀戮的战场上,他这一副春游踏青的做派,显得格格不入。 “不去?” 秦晚妆手里的长剑归鞘。 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她看著远处那惊天动地的异象,眼底闪过战意。 那种级別的灵压波动。 绝对是重宝出世。 甚至是某种上古传承。 “不去。” 谢不辞抿了一口茶。 神色慵懒。 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为何?” 秦晚妆眉头微皱。 她虽然討厌谢不辞这种吊儿郎当的样子。 但在大事上,她不得不承认,这位大师兄的直觉准得可怕。 “因为太亮了。” 谢不辞指了指那道直衝云霄的黑色光柱。 嘴角露出嘲弄微笑。 “师妹。” “你要记住。” “在这仙魔战场,越是耀眼的东西,越是烫手。” “你看那光柱。” “那是机缘吗?” “不。” 谢不辞放下茶杯,摺扇轻摇。 “那是一张请柬。” “阎王爷发出的请柬。” “请这战场上所有觉得自己命硬的蠢货,去赴一场死亡的盛宴。” “並且这世上最大的机缘,从来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也不是什么上古传承。” 谢不辞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秦晚妆。 “而是——活著。” 旁边的闻人寂倒是很淡定。 他抱著怀里那柄比他人还高的古剑。 正在用一块破布仔细地擦拭著剑鞘上的灰尘。 仿佛外界的天崩地裂都与他无关。 第135章 师姐哭著要报仇,我却在享受软玉温香 “大师兄说得对。” 闻人寂突然开口。 声音冷淡。 惜字如金。 “那种级別的异象,必然伴隨著那种级別的凶险。” “去的都是结丹后期的老怪物。” “甚至可能有压制修为进来的元婴老祖分身。” “咱们去?” “那是给妖兽加餐。” 谢不辞讚赏地看了一眼这个平时不声不响的小师弟。 隨手给他倒了一杯茶。 “孺子可教。” 另外两个留下的路人师弟,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 听到大师兄这番“阎王请柬”外加闻人寂恐怖的论调。 瞬间打了个冷颤。 那些躁动的心思,立马就被浇灭了。 “而且……” 谢不辞站起身。 此时山风吹动他的衣摆。 他看著远处那密密麻麻、如同飞蛾扑火般冲向断魂谷的流光。 嘴上玩味一笑。 “这么大动静,把所有的苍蝇都吸引过去了。” “那也就意味著……” “其他地方,清静了。” “少了些看守的妖兽。” “没了抢食的恶狗。” “那些次一级的宝地,现在就是没锁门的自家后院。” 谢不辞摺扇一展。 瀟洒地转身。 指向了一个与断魂谷截然相反的方向。 那里是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枯木林。 “走吧。” “带你们去捡漏。” “这叫……” “田忌赛马,降维打击。” 秦晚妆深深看了一眼谢不辞的背影。 没有反驳。 默默跟上。 谢不辞这傢伙。 看著不靠谱。 实则心里比谁都黑。 …… 乱石岗右侧。 叶长风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远处那漫天的流光,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 “都去了好啊。” “人多了。” “就会脏了我的剑。” 他摸了摸怀里的戒指。 那是他的底气。 也是他不需要去爭抢那种“大眾机缘”的资本。 “师尊。” “前面就是剑冢了吗?” 他在心中默念。 脑海中,那个苍老的声音带著欣慰。 “没错。” “那才是属於你的道。” “去吧,长风。” “避开喧囂,方得始终。” 现在的混乱,正是他最需要的掩护。 叶长风加快了脚步。 朝著感应中那股冲天剑意的方向走去。 …… “轰隆隆——!” 一道惊雷划破长空。 紧接著。 倾盆大雨毫无徵兆地落了下来。 这场雨。 是红色的。 带著浓重的血腥气。 似乎是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这片土地上的杀戮,流下了血泪。 林妙音躲在一处狭窄的山洞里。 她浑身湿透。 那件原本华丽的红裙,此时已经破破烂烂。 露出了大片沾著泥污的肌肤。 她手里紧紧抱著那把断了弦的琵琶。 像是抱著这世上唯一的依靠。 洞外。 几道强横的气息呼啸而过。 那是之前追杀她的正道修士。 但此刻。 那些人根本顾不上搜寻她的踪跡。 所有人都疯狂地朝著断魂谷的方向衝去。 那个惊天的异象,让他们红了眼。 相比於绝世重宝。 一个魔门妖女的人头,显然已经不够看了。 “走了……” 林妙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身体靠在冰冷的岩壁上。 缓缓滑落。 劫后余生的庆幸,並没有持续太久。 取而代之的。 是滔天的恨意。 她看著洞外那血红色的雨幕。 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正道……” “浩然剑宗……” “这笔帐,我林妙音记下了。” “只要我不死。” “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一个个都炼成傀儡,日夜折磨!” 她咬牙切齿。 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白。 突然。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身影。 那个在乱石林中。 明明怕得要死。 却还是义无反顾地衝出去。 用並不宽阔的背影。 替她挡下了必死一剑的少年。 那个总是唯唯诺诺。 喊她“师姐”的声音。 “墨师弟……” 林妙音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红。 在这个冰冷残酷、尔虞我诈的修仙界。 在这个为了利益连亲生父母都能出卖的魔门里。 竟然真的有人。 愿意为了她去死。 “你放心。” “师姐不会让你白死的。” “你的仇,师姐替你报。” “你的名字,师姐会刻在心魔碑上,日夜祭拜。” 她並不知道。 此刻那个让她感动得一塌糊涂、准备立碑祭拜的“烈士”。 正背著另一个女人。 在距离她不到五十里的地方。 骂骂咧咧地亡命狂奔。 …… “阿嚏!” 此时。 那个被林妙音正在“祭奠”的人。 正背著一个沉甸甸的麻烦,在乱石堆里玩命狂奔。 墨承岳揉了揉鼻子。 “这谁在念叨我?” “不会是某个女人准备给我烧纸了吧?” “晦气。” 他脚下生风。 极品神行符的光芒在他腿上闪烁。 但他没有用任何灵力去催动身法。 纯靠肉身力量在跑。 因为这里。 是真正的“敌后根据地”。 天上飞的。 地上跑的。 全是杀红了眼的正道修士。 稍微泄露一点灵气波动。 就会变成活靶子。 “啪。” 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在墨承岳的脸上。 不是很疼。 甚至带著点挑逗的意味。 “师弟~” “你这表情怎么跟要去上坟似的?” “笑一个嘛。” 墨承岳黑著脸,背著那个如同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在岩石的阴影里快速穿梭。 他身上贴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符籙。 虞见欢身上也是。 两人身上还裹著那件巨大的黑色斗篷,看起来就像是一块移动的黑石头。 “闭嘴。” 墨承岳压低声音,脚下的“天罡游龙步”运转到了极致,儘量不带起一丝烟尘。 “再废话就把你扔下去。” “你捨得吗?” 虞见欢趴在他的背上。 双手紧紧搂著他的脖子。 两条修长的大腿,更是死死地盘在他的腰间。 她现在的状態其实並不好。 虽然命保住了,但內伤严重,稍微动用灵力就会剧痛。 可这並不妨碍她用另一种方式“折磨”墨承岳。 她凑到墨承岳耳边,温热的呼吸直往他脖子里钻。 “你能不能消停点?” 墨承岳没好气地顛了顛背上的人。 试图让她老实一点。 “这可是逃命。” “能不能有点紧张感?” “我很紧张啊。” 虞见欢咯咯直笑。 笑声震得墨承岳的后背一阵酥麻。 她伸出舌尖。 轻轻舔了舔墨承岳的耳垂。 动作极具挑逗性。 第136章 师姐想战场双修,我反手大逼兜 “你看。” “这种偷偷摸摸、见不得光的感觉。” “像不像是一对正在私奔的苦命鸳鸯?” “或者是……” “背著家里那位正房,偷偷出来偷情的姦夫淫妇?” 墨承岳:“……” 他脚下一个踉蹌。 差点一头栽进泥坑里。 这女人的脑迴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是仙魔战场! 是绞肉机! 不是合欢宗后山的相亲角! 墨承岳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且具有威慑力。 “虞见欢,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 “我们是在逃命!” “正道九宗七派,魔门六宗八教,甚至妖族、魔族都在这附近晃悠,你不想活我想活!” “逃命也不耽误调情啊。” 虞见欢的声音变得低沉。 带著一股子勾魂摄魄的媚意。 手指顺著墨承岳的领口。 悄悄地滑了进去。 在他那结实的胸肌上画著圈圈。 “这种隨时可能被人发现、然后乱刀砍死的紧张感……” “你不觉得很刺激吗?” 她眼波流转,那双勾人的丹凤眼里,闪烁著一种病態的兴奋。 “师弟,这里没人。” “要不……” “我们双修吧?” 墨承岳猛地停住脚步。 他把虞见欢往上顛了一下,以免这女人掉下去,然后侧过头,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她。 “你有病?” “而且病得不轻。” 虞见欢不以为意,反而把身体贴得更紧了。 那是惊人的柔软和弹性。 “我很清醒。” “你那功法能帮我疗伤,还能帮你自己提升修为。” “现在我有伤,你需要变强保命。” “这不是天作之合吗?” “只要一次……说不定我就能藉机突破结丹期,你也至少能摸到筑基圆满的门槛。” “到时候,咱们俩联手,就算是结丹中期也能碰一碰。” 逻辑很通顺。 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墨承岳肯定会心动。 但现在…… “你是嫌咱们死得不够快是吧?” 墨承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以及某种不可描述的生理反应。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阴沉沉的天空。 “动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 “双修?” “突破?” “你知道现在突破意味著什么吗?” “你的结丹异象。” “加上我的金丹雷劫。” “在这地方一旦引动。” “那就是两个巨大的聚光灯。” “还是带爆闪的那种。” 墨承岳冷笑一声。 “到时候。” “来的可就不止是杂鱼了。” “而是那些正在往这边赶的结丹大圆满神念。” “会直接把咱俩当成点心给分了。” “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还是觉得我这几张敛息符贴得太多余?” 虞见欢眨了眨眼。 那双勾人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人家这不是相信师弟的手段嘛。” “毕竟……” “师弟可是能在结丹期眼皮子底下诈尸的人才。” “连『死』都不怕。” “还怕雷劫?” 墨承岳懒得理这个疯女人。 他刚想继续赶路。 突然。 “嗡——!” 一股恐怖的震动从地底传来。 紧接著。 远处那道黑色的光柱猛地膨胀了一圈。 將大半个天空都染成了墨色。 无数道耀眼的流光。 从四面八方升起。 带著各色的尾焰。 如同流星雨一般,划破长空。 朝著那黑色光柱的方向疾驰而去。 “臥槽!” 墨承岳脸色一变。 想都没想。 直接抱著虞见欢。 就地一滚。 躲在了一块巨大的断裂石碑后面。 “嘘——!” “別出声。” 墨承岳死死地按著虞见欢的脑袋。 將她压在自己的胸口。 同时疯狂运转《阴阳德合经》的敛息法门,將两人的气息压缩到了极致。 就像是两块冰冷的石头。 透过石碑的缝隙。 他看到头顶上方。 十几道强横无匹的气息呼啸而过。 那是结丹后期的强者! 甚至还有几个散发著让人灵魂颤慄的半步元婴威压! 那些平时难得一见的大佬。 此刻就像是大白菜一样。 成群结队地赶集。 “好可怕的气息……” 虞见欢也被这阵仗嚇了一跳。 此时也不敢发骚了。 刚才那种“求双修”的骚劲儿瞬间没了。 缩在墨承岳怀里。 身子微微发抖。 “那是谁?”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排场?” 墨承岳看著那道贯穿天地的黑色光柱。 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甚至带著早已看穿一切的嘲弄。 “那是谁?” “那是主角。” “是天命之子。” “是麻烦的聚合体。” 墨承岳低声喃喃自语。 语气里充满了对於“命运”这种东西的敬畏。 以及……想要有多远滚多远的决心。 “主角?” 虞见欢从他怀里探出半个脑袋。 眼神迷茫。 “什么主角?” “哪个宗门的?” “很强吗?” 墨承岳低头看著她。 那一瞬间。 他突然有一种“眾人皆醉我独醒”的孤独感。 “所谓主角。” “就是那种吃饭能吃出绝世丹药。” “跳崖能捡到上古秘籍。” “路边的老乞丐是他失散多年的爷爷。” “隨便救的一只野狗都是上古神兽转世的变態。” 墨承岳指了指那个方向。 “那里。” “现在就是整个遗蹟的风暴中心。” “所有的机缘,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目光。” “都会匯聚在那里。” “那是属於他的舞台。” “而我们……” 墨承岳拍了拍虞见欢那张依旧懵逼的漂亮脸蛋。 “我们是路人甲。” “是背景板。” “是要活到大结局的人。” “如果不小心卷进去。” “唯一的下场就是变成炮灰。” “给他的成神之路铺上一块並不起眼的垫脚石。” 虞见欢似懂非懂。 但她听懂了最后一句。 “你是说,去那边会死?” “对。” “九死一生。” 墨承岳斩钉截铁。 “所以。” “趁著这帮大傻子都去送人头的时候。” “正是我们跑路的最佳时机。” 他重新把虞见欢背好。 调整了一个让她舒服、也让自己省力的姿势。 甚至还嫌弃地紧了紧绑在她腰上的绳子。 防止这女人乱动。 “咱们走反方向。” 墨承岳转过身。 背对著那个万眾瞩目的“机缘”。 “去哪?” 虞见欢愣了一下。 “不管去哪。” 墨承岳的声音坚定而冷静。 “离那个光柱越远越好。” “离那些所谓的『正道大本营』越远越好。” “在这个世界。” “当你不知道该往哪走的时候。” “只要往人少的地方走。” “大概率就能多活两集。” 话音未落。 他脚下发力。 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幽灵。 贴著地面的阴影。 朝著这片混乱战场的边缘。 急速遁去。 虞见欢趴在他背上。 看著这个行事风格迥异於常人的师弟。 看著他那张明明很清秀,却总是写满算计的侧脸。 突然觉得。 这个男人。 有点意思。 第137章 正魔混战,人间炼狱 断魂谷十里外。 一片被鲜血、灵力、怨气搅碎的混沌。 “杀!” “机缘是我的!” “滚开!” 嘶吼声、惨叫声、法宝碰撞的轰鸣声,交织成死亡交响乐。 浩然剑宗的剑修结成剑阵,数十道剑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直接將三名血河教弟子绞成肉泥。 然而下一秒。 一道阴森的黑雾从地底钻出。 玄阴宗的鬼修操控著十几具炼尸,悍不畏死地冲入剑阵。 “轰!” 炼尸自爆。 剑阵瞬间被炸出缺口。 浩然剑宗领队的结丹中期修士还没来得及重组阵型,一柄血色弯刀便从侧面斩来。 “噗嗤!” 头颅飞起。 无头尸体喷涌著鲜血倒地。 血河教的壮汉狂笑著舔了舔刀刃上的血,眼中只剩疯狂。 “哈哈哈!正道的血,真甜!” 话音未落。 一道金色掌印从天而降。 “阿弥陀佛,魔头受死!” 万佛禪院的武僧浑身金光,一掌將那壮汉拍成肉饼。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收手。 一道紫色雷霆劈在他的后心。 “噗——!” 武僧吐血倒地。 偷袭他的,是天魔教的雷修。 但那雷修脸上没有任何得意。 因为他的丹田,已经被一根漆黑的骨刺洞穿。 玄阴宗的鬼修阴惻惻地笑著,抽出骨刺。 “正道?魔道?” “在这里,只有死人和活人。” 战场已经彻底失控。 没有阵营。 没有规则。 只有杀戮。 一名掩月宗的女修刚击杀一名魔道散修,正准备收取储物袋。 一道剑光从斜刺里杀出。 “师姐小心!” 她身后的师弟惊呼。 但已经晚了。 那是落霞宗的剑修。 同为正道。 却在此刻挥剑斩向同伴。 “对不起。” 剑修面无表情地收起两人的储物袋。 “我也想活下去。” 更远处。 天魔教的魔修与合欢宗的弟子联手,正围攻一名万佛禪院的金刚境武僧。 那武僧浑身金光璀璨,硬抗数十道攻击不倒。 “魔头们,尔等休想……” 话还没说完。 一道血色大手印从天而降。 “轰隆!” 金光破碎。 武僧被一掌拍进地底,生死不知。 出手的,是血河教的结丹中期长老。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筑基期的小辈。 “一群螻蚁。” “也配爭机缘?” 他抬手就是一掌。 血色掌印横扫。 不管是正道还是魔道,凡是修为低於结丹期的,全部被拍成血雾。 十几条人命,瞬间消失。 而这样的场景,在这片战场上,每一息都在上演。 高阶修士施展大范围杀招。 剑阵、符阵、杀阵在不同宗门手中同时展开。 那些原本就身负重伤的修士,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余波震死。 鲜血匯聚成河。 尸体堆积成山。 断魂谷十里外,已经彻底化作一座人间炼狱。 就在混战最激烈的时候。 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战场边缘。 那是几名散修。 修为都在结丹初期巔峰。 他们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死死盯著远处那道冲天的黑色光柱。 “机会来了。” 为首的散修压低声音。 “这些大宗门的蠢货都杀红眼了。” “咱们趁乱溜进去,说不定能捡个大便宜。”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 他们掐诀施展隱遁术,身形逐渐透明。 贴著战场边缘,小心翼翼地朝谷口摸去。 然而。 就在他们即將踏入谷口的瞬间。 “嗯?” 一道冰冷的神识扫过。 “还有老鼠想偷吃?” 浩然剑宗的结丹后期长老冷笑一声。 他抬手一指。 数道剑气破空而出。 与此同时。 玄阴宗的结丹中期鬼修也出手了。 几道阴雷从地底钻出。 “不——!” 那几名散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轰!” 剑气与阴雷同时轰在他们身上。 血雾炸开。 连储物袋都被两名强者隨手抢走。 尸骨无存。 “哼。” 浩然剑宗长老收回剑气。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玄阴宗鬼修阴惻惻地笑著。 “正好,省得浪费。” 他抬手一招。 那几团血雾被他炼成几颗血丹,收入囊中。 两人对视一眼。 下一秒。 同时出手。 “轰隆!” 恐怖的灵力波动炸开。 周围数十名修士被余波波及,非死即伤。 断魂谷內。 这里,才是真正强者的舞台。 “魔焰滔天!” 一道漆黑的火焰冲天而起。 天魔教少主赵无痕浑身魔焰缠绕,手中一柄黑色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刺对面那名青衣剑修。 “浩然剑气!” 浩然剑宗首席大弟子林霄长剑一挥。 一道璀璨的剑光斩出。 “轰!” 枪芒与剑气碰撞。 恐怖的余波横扫四周。 周围的岩壁瞬间崩碎。 几名倒霉的筑基期修士被余波扫中,当场吐血倒飞。 “哈哈哈!林霄,你不行啊!” 赵无痕狂笑著再次攻来。 “魔焰三千!” 漫天黑色火焰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林霄面色凝重。 “剑诀·浮光剑影!” 他身后浮现出数百道剑影。 “去!” 剑影与魔焰碰撞。 “轰轰轰!” 爆炸声不绝於耳。 而在他们不远处。 血河教的血屠正与掩月宗的月华仙子廝杀。 一个浑身血气滔天。 一个周身月华流转。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更远处。 万佛禪院的金刚罗汉与玄阴宗的鬼王对轰。 金光与黑雾交织。 佛音与鬼啸齐鸣。 整个断魂谷內,到处都是结丹期强者的战斗余波。 然而。 就在所有人疯狂廝杀的时候。 谷內深处。 那些被萧凡破坏但未彻底摧毁的机关阵法,突然启动了。 “嗡——!” 一道道古老的符文亮起。 “吼!” 数十头被封印的妖兽甦醒。 还有那些被困了千年的妖魂,也从地底钻出。 它们飢饿。 它们愤怒。 它们,开始无差別攻击。 “啊——!” 一名血河教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头妖兽一口咬断脖子。 “该死!” “这些畜生怎么突然出现了?!” “快撤!” 原本还算有序的廝杀,瞬间变成了一场大逃杀。 人杀人。 兽杀人。 魂杀人。 断魂谷內外,一片修罗场。 离断魂谷五十余里,一处名为“邙山岭”的黑色山脊之上。 一支队伍静静站立。 他们身著统一的墨蓝色古老甲冑。 甲冑上刻满了诡异的血色符文。 每一个人,都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杀意。 这是魔族精锐——镶蓝旗。 为首的魔族统领古剎缓缓摘下面甲。 那是一张冷峻的脸。 人头,却长著两根漆黑的弯角。 身躯似人,但四肢却是兽爪。 身后还拖著一条粗壮的尾巴。 他把玩著两颗还在温热跳动的金丹。 一颗青红交织。 一颗漆黑如墨。 那是他在此前斥候战中猎杀的正道金丹和魔道金丹。 “嘖。” 古剎隨手將那颗青红交织的正道金丹拋向身后。 “给你了。” 一名卡在魔帅境初期巔峰多年的魔族下属接过金丹。 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扔进嘴里。 “咔嚓。” 牙齿咬碎金丹。 鲜血混著灵力顺著嘴角流下。 他仰头吞下。 “嗡——!” 恐怖的灵力波动从他体內爆发。 仅仅三息。 他便当场突破至魔帅境中期。 第138章 师姐,脱了吧 “吼——!” 那名魔族下属发出舒爽的咆哮。 周围其他魔族眼中,纷纷露出羡慕的光芒。 古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视线扫过这支完全为了杀戮而生的小队。 除了自己这个魔帅境后期大圆满。 还有五名魔帅境后期。 十余名魔帅境中期。 以及十余名刚完成突破魔帅境初期的魔人。 “传令。” 古剎重新戴上面甲。 声音冰冷如刀。 “展开攻击阵型。” “等那边的药渣们消耗掉三成灵力。” “就是我们进场收割的时候。” 他指了指远处那道冲天的黑色光柱。 嘲笑。 “那个拿了传承的小子留活口。” “至於其他人……” “一个不留。” “全部炼成血丹,带回族內给幼魔筑基。” 话音落下。 整支镶蓝旗小队无声展开阵型。 如同一群潜伏在暗处的猎食者。 静静等待著猎物们自相残杀到精疲力竭的那一刻。 ...... 数千里外。 墨承岳背著虞见欢,正在一片荒凉的乱石林中狂奔。 突然。 他脚步一顿。 “怎么了?” 虞见欢娇喘吁吁地问道。 墨承岳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断魂谷的方向。 那里。 黑色光柱依旧冲天。 但不知为何。 他突然感到脊背一阵发寒。 那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 “不对劲。” 墨承岳眉头紧锁。 “非常不对劲。” 虞见欢愣了一下。 “什么不对劲?” 墨承岳深吸一口气。 “我也说不上来。” “但直觉告诉我……” “那边,有更可怕的东西。” 他转过身。 加快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 一片破败的石碑陵出现在视野中。 墨承岳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冲了进去。 “先躲起来再说。” “等风头过了,咱们再出来捡漏。” 虞见欢趴在他背上。 看著这个永远把“苟命”放在第一位的师弟。 突然笑了。 “师弟啊。” “你说,那些衝进去抢机缘的人。” “会不会后悔?” 墨承岳头也不回。 “后悔?” “死人,不会后悔。” 两人来到石碑陵的边缘。 这里没有灵气充沛的洞天福地。 没有宝光冲天的上古遗蹟。 只有一座座歪斜的断碑。 静静地矗立在荒野之中。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气息。 让人本能地想要远离。 墨承岳背著虞见欢。 眼神如鹰隼般扫视著四周。 "这地方……" 虞见欢趴在他背上。 声音虚弱。 "阴气好重。" "师弟,你该不会是想在这种鬼地方过夜吧?" 墨承岳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 运转《阴阳望气诀》。 神识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方圆十里。 寸草不生。 连妖兽都不愿意在此停留。 更別说那些眼里只有机缘的修士了。 "完美。" 墨承岳睁开眼。 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师姐,你知道什么叫做灯下黑吗?" "越是看起来危险的地方。" "往往越安全。" 他迈步走进石碑陵。 脚下的枯草发出"咔嚓"的脆响。 虞见欢想要反驳。 但看著墨承岳那张写满自信的侧脸。 她突然觉得。 跟著这个男人。 真的不会出事。 墨承岳在石碑陵中穿行。 他的步伐看似隨意。 实则每一步都经过精密计算。 避开了所有可能存在机关的位置。 半个时辰后。 他停在一座巨大的断碑前。 这座碑足有三丈高。 从中间断裂。 上半截倒在地上。 下半截斜插在土里。 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夹角。 "就是这里了。" 墨承岳將虞见欢放下。 让她靠在碑身上休息。 然后开始围著断碑转圈。 他的眼神专注。 手指不时在虚空中勾勒。 在计算著什么。 "师弟。" 虞见欢看著他忙碌的背影。 忍不住开口。 "你到底在干什么?" "布阵。" 墨承岳头也不回。 "而且是能保命的阵。" 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大堆东西。 阵旗、阵盘、符籙、灵石。 堆了满地。 虞见欢看著那些东西。 眼皮直跳。 "你这是要干什么?" "打仗吗?" 墨承岳蹲下身。 开始在地上刻画阵纹。 "差不多。" "在这仙魔战场。" "不做好万全准备。" "那就是在找死。" 他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先是在最外围布下。 第一层,示警阵。 他在石碑林外围五十米处,撒下了三十六枚感应符。 任何生物靠近,都会触发预警。 第二层,迷踪阵。 他在石碑林內部,以七块断碑为阵眼,布下了一座小型迷阵。 哪怕是结丹初期修士闯入,也会在里面转上半天。 第三层,杀阵。 他在地穴入口处,埋下了十二颗爆炎珠和六颗毒烟球。 一旦触发,足以重创结丹中期。 第四层,隔绝神识阵。 他在地穴內部,刻下了一座复合阵法。 彻底隔绝內外的灵力波动和神识探查。 哪怕是结丹后期的强者。 也无法察觉到这里有人。 虞见欢看著墨承岳忙前忙后。 整整布置了四层阵法。 她突然觉得。 这个师弟。 是不是有点过分谨慎了? "师弟。" 她忍不住吐槽。 "你这是在布阵。" "还是在修堡垒?" 墨承岳抬起头。 认真地看著她。 "师姐,你知道吗?" "在这个世界上。" "只有两种人。" "活著的。" "和死了的。" "而我。" "打算一直活著。" 他说完。 继续埋头工作。 甚至在逃跑路线上。 预埋了三处绊雷。 "万一有人追进来。" "我们跑的时候。" "还能给他们留个惊喜。" 墨承岳拍了拍手。 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虞见欢沉默了。 她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这个师弟能活到现在。 因为他把"苟"这个字。 刻进了骨子里。 "好了。" 墨承岳走到虞见欢身边。 將她扶起来。 "可以进去了。" 他带著虞见欢。 钻进断碑下的地穴。 这里空间不大。 但足够两个人容身。 墨承岳又在地穴內部。 布下了一层隔音结界。 確保任何声音都不会传出去。 他把虞见欢放在一张临时铺好的兽皮上。 然后盘膝坐在她身边。 "脱。" 墨承岳言简意賅。 虞见欢愣了一下。 隨即,她那张苍白却依旧妖媚的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伸出春葱般的玉指,轻轻挑开了肩头的衣带。 紫色的纱裙滑落。 露出了大片如同羊脂白玉般的肌肤,以及那件绣著鸳鸯戏水的肚兜。 第139章 师弟太霸道了 “师弟……” 虞见欢媚眼如丝,身体软绵绵地靠了过来,温热的吐息打在墨承岳的脖颈处。 “这么猴急?” “咱们才刚脱离险境,你就想在这种地方……” “啪!” 墨承岳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巴掌拍开了她那只不安分的手。 “收起你那套魅术。” “虽然你度过了危险期,但疗伤是必要的。” “我不需要病號。” 虞见欢撇了撇嘴。 “没情趣的男人。” 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乖乖地转过身,背对著墨承岳坐好。 在这封闭的安全屋里,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那光洁如玉的背脊,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墨承岳深吸一口气,屏除杂念。 他双手抵住虞见欢的背心。 《阴阳德合经》运转。 一股温润醇厚,却又带著极其霸道侵略性的纯阳真元,顺著两人接触的肌肤,轰然涌入虞见欢的体內。 “唔……” 虞见欢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闷哼。 那不仅仅是疼痛。 更有一种灵魂深处的酥麻感。 墨承岳的真元,在她经脉中游走,进行周天循环。 两人的气息开始交融。 狭小的空间內,温度在不断升高。 粉色的光晕在两人周身流转,將这处原本阴森的墓穴,映照得旖旎无比。 虞见欢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汗水顺著她修长的脖颈滑落,打湿了那件单薄的肚兜。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墨承岳那股灼热的气息,正在一点点修復她的身体,填补她的亏空。 那种被填满、被滋润的感觉,让她產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依赖感。 只要身后这个男人在。 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半个时辰后。 墨承岳缓缓收功。 他看著瘫软在兽皮上,面色潮红,正大口喘息的虞见欢,眼神依旧清明。 “今天先到这。” “这种深度的疗伤,至少需要持续一旬。” “一旬?” 虞见欢慵懒地翻了个身,侧躺著看向墨承岳。那眼神,是一只吃饱喝足的猫。 “我们要在这里待一旬?” “不错。” 墨承岳点了点头。 "师弟……" 虞见欢突然开口。 声音很轻。 带著少见的柔软。 "嗯?" "你为什么要救我?" 虞见欢盯著墨承岳的侧脸。 "我们之前,可不算熟。" "甚至……我还想过利用你。" 墨承岳沉默了几秒。 然后淡淡地说: "因为你有用。" "仙魔战场,一个人活不长。" "我需要一个能打的工具人。" "而你,刚好符合条件。" 虞见欢愣住。 隨即,她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工具人……" "师弟,你可真是……" "够直白的。" 她突然伸手。 抓住了墨承岳的手腕。 "那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有用了呢?" "你会怎么办?" 墨承岳低头看著虞见欢。 那双丹凤眼里,此刻没有了往日的妖媚。 只有少见的认真。 "我不需要无用的工具。" 墨承岳冷酷地说。 他用手轻轻地捏了一下虞见欢漂亮的脸蛋。 “希望不会有那一天。也希望虞见欢同志不辜负组织对你的信任!” ...... 断魂谷外十里。 血雾瀰漫。 原本属於人族正魔两道的战场。 此刻正在发生著诡异的变化。 外围的廝杀声依旧震天。 但在战场的边缘地带。 声音却在一点点消失。 那种消失不是平息。 而是某种极其锋利的刀刃,切断了声带。 一名血河教的弟子刚刚砍翻了对手。 正满脸狞笑地弯腰去捡储物袋。 “噗。” 一声轻响。 没有痛感。 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 他的视线突然开始下坠。 那是他的人头滚落到了地上。 还在抽搐的身体旁边。 一道幽蓝色的身影缓缓浮现。 墨蓝色的甲冑与黑暗融为一体。 那人手中提著一柄造型怪异的弯刀。 刀身上。 正在滴落温热的鲜血。 “第三个。” 面具下传来生硬的音节。 那是古魔语。 而在他不远处的阴影里。 数十道同样身披重甲的身影,正在无声推进。 他们是一群闯入羊圈的饿狼。 配合默契。 手段残忍。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全是奔著要害去的杀人技。 “那是什么?” 终於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一名正在操控飞剑的落霞宗弟子惊恐地尖叫。 “师兄!师兄你的头呢?!” 恐惧是会传染的。 这声尖叫就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越来越多的修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惊骇地发现。 战场的外围已经被清空了一圈。 地上满是残缺不全的尸体。 而那些身穿墨蓝色甲冑的怪物。 正踩著尸山血海。 一步步向中心逼近。 “魔族!” “是魔族入场了!” 有人认出了这些怪物的来歷。 声音里带著颤抖。 “诸位道友!” “不要慌!” 一声暴喝在人群中炸响。 青云宗的一位结丹中期长老站了出来。 他鬚髮皆张,手中的拂尘指著那群魔族,声音悲愤而激昂: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所有人听令!” “都別打了!” “正魔恩怨暂且放一边,结阵!联手御敌!” “否则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这番话振聋发聵。 生死存亡之际,人族修士展现出了惊人的决断力。 “听牛鼻子的!” 一名血河教的壮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扛著大刀站在了道人身侧。 “先杀异族!” “结六合大阵!” 短短两息之间。 以那名青云宗长老为核心,数十名结丹期修士迅速靠拢。 五顏六色的灵光冲天而起,虽然杂乱,却匯聚成了一股庞大的气势。 这是人族的底蕴。 “有点意思。” 一声冷笑从高处传来。 古剎站在一块巨石之上。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群惊慌失措的“食物”。 面具后的双眼满是戏謔。 在看一群试图反抗屠刀的肉猪。 “想要结盟?” 古剎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 一把漆黑的长刀凝聚成型。 刀身之上。 血色的符文疯狂闪烁。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魔帅后期大圆满!相当於结丹期后期巔峰。 “那是你们这群螻蚁……” “最大的错觉。” 话音未落。 古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 他已经站在了那个青云宗长老的头顶。 “魔技·断狱斩!” 黑色的刀光划破长空。 太快了。 快到连护体罡气都来不及反应。 “你……” 青云宗长老瞪大了眼睛。 他手中的宝剑刚刚举起一半。 “咔嚓。” 宝剑断裂。 连同他的身体一起。 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 鲜血喷涌。 一颗散发著微弱光芒的金丹刚刚飞出。 就被一只覆盖著鳞片的大手一把抓住。 “这种成色的金丹。” 古剎把玩著手里还在跳动的金丹。 语气嫌弃。 “杂质太多。” “可惜了!”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 把金丹交给了一名魔帅境中期巔峰的手下。 那魔人接过血淋淋的金丹后。 直接把那颗金丹咬碎。 吞了下去。 三息,修为突破魔帅境后期。 第140章 断魂谷外人族最后的绝唱 这一幕。 彻底击碎了所有人族修士的心理防线。 什么同仇敌愾? 什么联手御敌? 在那绝对碾压的实力面前,都是笑话! 那是魔帅后期大圆满! 只差一步就能踏入魔君境(元婴期)的恐怖存在! 杀结丹中期如屠狗! “跑啊!”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那个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联盟。 瞬间崩塌。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什么人族大义。 什么联手抗敌。 在绝对的恐惧面前。 全是狗屁。 “別挡路!” 一名合欢宗的弟子为了逃命。 竟然一剑刺穿了前面挡路的万佛禪院武僧。 “滚开!” “让我先走!” 人群炸锅了。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向四面八方逃窜。 这就是人性。 在遇到无法战胜的强敌时。 你不需要跑得比老虎快。 你只需要跑得比队友快。 古剎看著这群溃逃的猎物。 並没有急著追赶。 他挥了挥手。 “既然不肯乖乖当食物。” “那就开始狩猎吧。” “记住。” “別把金丹弄碎了。” “那是最好的补品。” 命令下达。 二十多道魔族身影如同鬼魅般射出。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把后背露给敌人的修士。 成了最好的靶子。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地上又多了几十具尸体。 但也並不是所有人都选择了逃跑。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响起。 万佛禪院的一名苦行僧停下了脚步。 他浑身浴血。 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他转过身。 手中的方便铲重重顿在地上。 “今日,贫僧便要降妖除魔!” “禿驴,別一个人逞英雄!” 一道血影出现在他身侧。 是血河教的一名长老。 这个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老魔头。 此刻却也是满脸决绝。 “老子杀了一辈子人。” “还没杀过这种怪物。” “正好尝尝鲜!” “算我一个!” “还有我!” 陆陆续续。 又有七八名结丹期修士站了出来。 有正道。 也有魔门。 他们或许平时各怀鬼胎。 但此刻。 他们有著共同的名字——人族。 “杀!” 苦行僧率先冲了出去。 浑身金光大作。 竟然硬生生抗住了一名魔帅中期的攻击。 “罗汉金身!” 他死死抱住那个魔族。 任由对方的利爪刺穿自己的肩膀。 “老魔头!动手!” “血海滔天!” 血河教长老没有任何犹豫。 哪怕这个技能会燃烧他十年寿元。 漫天血浪化作一把巨刃。 狠狠斩向那个被困住的魔族。 “噗嗤!” 魔血飞溅。 那名魔帅中期的头颅高高飞起。 “杀了一个!” “够本了!” 血河教长老狂笑。 但下一秒。 三把骨刀同时贯穿了他的胸膛。 “值了……” 他喷出一口鲜血。 引爆了体內的灵力。 “轰!” 剧烈的爆炸將围上来的两名魔族炸得粉碎。 这是一场惨烈到极点的反击。 在这一刻。 这群剩下的人族精英。 他们背靠背站在一起。 没有什么华丽的战术。 只有最原始的搏命。 “天魔解体大法!” “燃烧寿元!” “请老祖上身!” 各种禁术的光辉同时亮起。 那是生命最后的余暉。 “杀!” 他们飞蛾扑火,撞向了那群不可一世的魔族。 惨烈。 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一名断臂的剑修,用嘴咬住剑柄,硬生生刺穿了一名魔帅初期魔族的喉咙,隨后被另外两名魔族撕成了碎片。 一名玄阴宗的鬼修,把自己炼成了尸爆术的载体,死死抱住一名魔帅中期魔族的大腿,与其同归於尽。 鲜血染红了荒原。 这支临时拼凑的敢死队,全军覆没。 没有一个人生还。 但他们的反扑,並非毫无代价。 当硝烟散去。 原本整编三十多人的魔族小队,地上多了十具尸体。 一名魔帅后期。 三名魔帅中期。 六名魔帅初期。 这就是人族临死反扑的代价。 古剎看著地上的族人尸体,原本冷漠的脸上终於多了阴霾。 他一脚踢开那个咬死他手下的剑修头颅。 “这群药渣……” “骨头还挺硬。”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没想到崩掉了几颗牙。 “把族人的尸体收起来,別浪费了。” 古剎冷冷下令。 他抬头看向断魂谷的深处。 那里,才是真正的大餐。 “休整半刻钟。” “然后打扫战场,取出人族已死的结丹期修士的未被破坏的金丹。一部分用於疗伤,剩余部分带回族內滋养后代。” “结成化血大阵,將死去的人族修士的尸体,炼製血丹” “再继续推进!” ...... 数千里外。 石碑陵。 地穴深处。 这里没有血腥。 没有杀戮。 只有一股淡淡的米香。 墨承岳盘腿坐在地上。 手里拿著一个大勺子。 正在一口黑铁锅里搅动著。 锅里。 是雪白的灵米。 还有几株他隨手采来的、具有安神功效的灵草。 煮得粘稠软糯。 香气四溢。 “咕嘟……咕嘟……” 气泡破裂的声音。 在这安静的地穴里。 显得格外治癒。 虞见欢侧躺在兽皮上。 身上盖著墨承岳的一件备用长袍。 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 但已经恢復了几分血色。 她看著墨承岳那专注煮粥的样子。 有些恍惚。 他们不是身处危机四伏的古战场。 而是在某个凡人小镇过日子的小夫妻。 “师弟。” 虞见欢忍不住开口。 “外面……动静挺大的。” 哪怕隔著好几层阵法。 她也能隱约感觉到。 大地的震颤。 还有那种让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那是无数强者陨落產生的怨气。 “嗯。” 墨承岳头也没抬。 盛了一碗粥。 吹了吹热气。 “风声確实有点大。” 他递给虞见欢。 语气平淡。 “所以说。” “这种鬼天气。” “就適合躲在被窝里喝粥。” “至於外面那些乱跑的人……” 墨承岳笑了笑。 笑容里带著不加掩饰的嘲讽。 “大概。” “是在急著领盒饭吧。” 虞见欢接过粥。 抿了一口。 热流顺著喉咙滑入胃里。 暖洋洋的。 “师弟。” “你说……” “咱们这么苟著。” “真的能捡到漏吗?” 墨承岳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他喝了一大口。 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师姐。” “你要记住一个真理。” “这个世界上。” “只有活下来的人。” “才有资格打扫战场。” “那些所谓的机缘。” “在没有变成实力之前。” “都只是催命的符咒。” 他指了指头顶。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现在的kda太难看了。” “等那帮傻子把技能都交完了。” “把血条都耗空了。” “才是我们……” “收割的时候。” 墨承岳放下碗。 从怀里掏出黑色小本本。 开始记录。 【古战场生存日记,第x天。】 【天气:血雨腥风。】 【状態:吃饱喝足,心情尚可。】 【备註:外面疑似有大混战,但危及『补刀』我。】 写完。 他心满意足地收起小本本。 看著虞见欢。 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还要吗?” “管饱。” “毕竟……” “把你餵饱了。” “关键时刻。” “才能替我抗揍啊。” 虞见欢:“……” 她手里的粥。 突然就不香了。 第141章 剑修脚下无生路 断魂谷混战同时的另一视角。 距离断魂谷五百里外的乱石林深处。 灰色的雾靄常年不散。 这里没有血腥的廝杀声。 只有风声。 那种风声很怪。 不是气流穿过峡谷的呼啸。 而是无数把钝刀在岩石上来回锯磨。 数十名修士聚集在一处巨大的分叉路口前。 他们大多衣衫襤褸。 显然是在之前的混战中吃了亏,没资格去断魂谷核心区爭夺那惊天机缘。 只能退而求其次。 来这处名为“葬剑冢”的次级宝地碰碰运气。 但这运气,似乎也不太好碰。 摆在眾人面前的,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左侧的一条。 宽阔平坦。 两旁竟然生长著在外界难得一见的“七叶灵芝”和“赤炎果”。 淡淡的药香顺著微风飘来。 在那灰濛濛的死寂中,显得生机盎然。 而右侧那条。 则是一条一线天般的狭窄峡谷。 里面漆黑一片。 看不见底。 只有那一阵阵令人心悸的锯磨声,从里面不断传出。 狂暴的黑色罡风在峡谷口形成了肉眼可见的风刃漩涡。 偶尔有一块脸盆大小的落石滚进去。 瞬间就被搅成了齏粉。 连点渣都没剩下。 “这还用选吗?” 一名散修吞了口唾沫,贪婪地盯著左侧路边的灵草。 “傻子都知道走哪边。” 但他没敢动。 因为站在最前面的,是一队穿著统一月白色剑袍的修士。 浩然剑宗。 虽然不是最顶尖的九大宗门之一,但在东域也算是赫赫有名的剑修大派。 领头的是一名面容白净的青年。 结丹中期巔峰。 手里托著一个青铜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正在疯狂旋转,最后稳稳地指向了左侧。 “罗师兄,如何?” 一名浩然女弟子紧张地问道。 罗云收起罗盘,嘴上展现自信笑容。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 必须保持大宗门弟子的风度。 “诸位。” 罗云转身,声音洪亮,足以让周围那些观望的散修听得清清楚楚。 “据我宗《上古阵法通解》记载。” “此地乃是『双龙戏珠』之势。” 他指了指左侧那条鸟语花香的路。 “左为青龙,主生发,灵气流转顺畅,虽有幻阵,但只要紧守心神,便是生门。” 他又指了指右侧那条罡风呼啸的峡谷。 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右为白虎,主杀伐。” “那是死门。” “別说是结丹期,就算是元婴老怪进去,若是肉身不够强横,也会被那九天罡风活活剐成骨架。” 这番话。 有理有据。 引经据典。 周围那些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散修,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不愧是大宗门的高徒啊!” “这见识,確实不是咱们这些野路子能比的。” “多谢罗道友指点迷津!” 罗云很享受这种眾星捧月的感觉。 他矜持地点了点头。 “浩然弟子听令。” “结『八合剑阵』,隨我入生门!” “是!” 十余名浩然剑宗弟子齐声应诺,剑气冲霄,气势如虹。 他们在那群散修羡慕的目光中。 昂首挺胸地踏上了左侧的大道。 然而。 就在人群的最边缘。 一个毫不起眼的身影,正默默地注视著这一切。 叶长风。 他换了一身灰扑扑的粗布长袍。 收回天元剑,背上一把甚至有些锈跡的铁剑。 脸上涂著不知名的草汁,让原本清秀的面容看起来蜡黄枯槁。 给人感觉是一个隨处可见的落魄散修。 “一群蠢货。” 一个苍老的声音。 突兀地在叶长风的脑海中响起。 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种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在上古时期,连给剑宗看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叶长风神色不变。 他在心里默默问道:“师尊,那右边才是生路?” “生路?” 戒指里的老人冷笑一声。 “剑修的路,哪有什么生路。” “所谓的生路,都是杀出来的。” “左边那个,是『反五行逆乱大阵』。” “看著生机勃勃,实则是把杀气藏在了地底。” “谁踩上去,谁就是肥料。” 老人顿了顿。 “右边那个,確实是罡风。” “但也是唯一的入口。” “也是对剑修的一道考题。” “连风都斩不断,破不开,也配进剑冢?” 叶长风闻言。 没有任何犹豫。 他压低了斗笠。 在那群人爭先恐后涌向左侧“生门”的时候。 逆流而行。 径直走向了右侧那条必死的罡风峡谷。 他的举动很突兀。 立刻引起了旁边几个散修的注意。 “喂!那个要饭的!” 有人好心喊道。 “你疯了?那是死路!” “浩然宗的高徒都说了,那边进去就是肉泥!” 罗云也听到了动静。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叶长风。 目光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怜悯。 “散修就是散修。” “贪功冒进,不知死活。” “让他去吧。” 罗云轻蔑地摇了摇头。 “这种人,总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能找到別人发现不了的捷径。” “殊不知。” “那是通往地狱的捷径。” 周围响起了一阵鬨笑声。 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叶长风充耳不闻。 他的步伐很稳。 不急不缓。 一步一步,走到了那黑色的罡风漩涡前。 风压吹得他脸上的麵皮都在抖动。 衣袍猎猎作响。 “进。” 脑海中只有这简短的一个字。 叶长风一步踏出。 整个人瞬间被黑暗吞没。 “找死。” 罗云冷哼一声,不再关注那个註定要变成碎肉的傻子。 他大手一挥。 “进阵!” 浩然剑宗的队伍,踏入了那片花海。 一步。 两步。 三步。 没什么异常。 罗云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果然。 知识就是力量。 古籍诚不欺我。 然而。 就在第四步落下的瞬间。 异变突生。 原本隨风摇曳的灵草。 突然停止了摆动。 空气中的花香。 在一瞬间变成了浓郁的血腥味。 “咔嚓。” 一名走在最前面的浩然弟子。 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的身体就像是一块被摔碎的瓷器。 瞬间崩裂。 变成了无数整齐的肉块。 散落在地。 紧接著。 第二名。 第三名。 那些看似柔弱的花瓣,此刻全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 在空中飞舞盘旋。 形成了一场绚丽而残忍的花雨。 “啊——!” 悽厉的惨叫声终於响彻云霄。 “退!快退!” “是陷阱!” 第142章 罡风中散步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罗云惊恐地大吼。 他手中的罗盘直接炸裂。 一道恐怖的灵力波动从地底爆发。 那是结丹后期级別的绞杀之力。 他拼命祭出一面龟甲盾牌。 “砰!” 盾牌在支撑了一息之后粉碎。 但这短短的一息。 给了他逃命的机会。 罗云连滚带爬地衝出了花海。 浑身是血。 原本整洁的道袍被割成了布条。 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而跟他一起进去的十几个师弟师妹。 只有两个反应快的跟著逃了出来。 剩下的。 全都成了花肥。 鲜血染红了那条“生路”。 让那些灵花开得更加妖艷诡异。 外面的散修们全都嚇傻了。 一个个面色惨白。 双腿发软。 刚才要是他们抢在前面进去。 现在死的就是他们。 “这……这就是生门?” 有人哆哆嗦嗦地问道。 充满了讽刺。 罗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眼中的自信早已崩塌。 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不可能……书上不是这么写的……” “不可能……” 就在这边如丧考妣的时候。 右侧那条被判了死刑的罡风峡谷里。 却没有任何惨叫传出。 只有风声。 但这风声里。 似乎多了奇异的韵律。 眾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然后。 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被他们嘲笑的“要饭的”。 並没有变成碎肉。 他还在走。 而且走得很慢。 很稳。 黑色的罡风如同狂暴的野兽,在他身边肆虐。 足以撕裂金石的风刃。 密密麻麻地切割著每一寸空间。 但叶长风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左踏半步。 侧身。 低头。 右转。 每一个动作都简练到了极致。 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每一次。 那致命的风刃都是贴著他的衣角划过。 只差分毫。 却始终伤不到他分毫。 他在罡风中起舞。 这根本不是在硬抗。 而是在预判。 那毫无规律的混沌罡风。 在他眼里是有跡可循的棋谱。 “这……这怎么可能?” 一名散修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嚇出了幻觉。 “他在……散步?” 罗云捂著还在流血的胳膊。 瞪大了眼睛。 死死盯著那个背影。 嘴唇哆嗦著。 “入微……” “这是身法入微……” “他能看见风的轨跡……” “这种境界,只有结丹圆满的体修才能勉强做到……” “他到底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 叶长风已经走过了最危险的罡风带。 来到了一片开阔的空地。 这里没有风。 也没有花。 只有一片光禿禿的岩石地面。 还有几具早已风化的枯骨。 看起来很安全。 “好机会!” 几名胆子大的散修见状。 也学著叶长风的样子。 硬著头皮衝进了罡风带。 他们没有叶长风的眼力。 只能靠著护身法宝硬抗。 “噗噗噗!” 法宝破碎的声音。 但好在他们都在外围,罡风还未成势。 几人拼著重伤,浑身浴血地衝过了罡风带。 来到了那片空地上。 “哈……哈哈哈!” “老子没死!” “老子过来了!” 一名刀疤脸散修狂喜。 他看著前方叶长风停下的背影。 狞笑道: “小子,多谢你带路。” “接下来的机缘,咱们各凭本事……” 话音未落。 “嗡——” 空气中突然响起一声轻鸣。 那是琴弦崩断的声音。 刀疤脸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眉心处。 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个红点。 紧接著。 红点扩大。 一道鲜血激射而出。 “噗通。” 尸体倒地。 甚至没人看清他是怎么死的。 紧跟在他身后的另外两名散修。 也同时捂住喉咙。 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血水从指缝间涌出。 软软倒下。 “无形剑气。” 叶长风站在原地,连头都没回。 脑海中。 师尊的声音变得有些严肃。 “这才是真正的门槛。” “上古剑宗的试剑石。” “空气中布满了看不见的剑气。” “没有剑心的人。” “寸步难行。” “动即死。” 峡谷外的眾人再次陷入了死寂。 这还是人能走的路吗? 这就是个绞肉机! 叶长风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宝。 甚至连背后的铁剑都没有拔出来。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 调整著自己的呼吸。 这一刻。 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那种落魄、平庸的偽装正在一点点剥落。 取而代之的。 是他整个人。 化作了一把剑。 一把正在出鞘的绝世名剑。 “嗡——!” 这一次。 空气中的震鸣声不再是杀机。 而是一种共鸣。 一种欢呼。 那是万剑归宗的臣服。 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 叶长风面前的空气。 竟然肉眼可见地发生了扭曲。 原本密布在空地上的无形剑气。 竟然受到了某种召唤。 自动向两侧分开。 让出了一条路。 一条仅仅容纳一人通过的皇道。 叶长风睁开眼。 眸若星辰。 他迈步。 从容地穿过了这片必杀之地。 没有一道剑气敢阻拦。 没有一道风刃敢靠近。 他就这么背著那把锈剑。 一步步走向了剑冢深处的黑暗。 留给身后的眾人一个孤傲绝尘的背影。 从头到尾。 他都没有看过罗云一眼。 那所谓的名门正派。 在他眼里。 不过是路边的野草。 “剑心……通明……” 罗云跪在地上。 声音沙哑。 那是他师父闭关三十年都在追求的境界。 却在一个散修身上看到了。 这不仅是实力的碾压。 更是对他们这群自詡天才的人。 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叶长风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剑冢內部。 光线昏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铁锈味。 叶长风刚鬆了一口气。 “別放鬆。” 脑海中。 师尊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刚才那些。” “不过是开胃菜。” “前面有个大傢伙。” “醒了。”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 紧接著。 两盏猩红的“灯笼”。 在距离叶长风不到十丈的地方。 缓缓亮起。 那不是灯笼。 那是一双眼睛。 一双镶嵌在巨大金属傀儡脸上的。 红宝石眼睛。 一股结丹后期的恐怖威压。 “擅闯剑冢者……” “死!” 第143章 上古诛仙卫的陨落 那尊高达三丈的金属傀儡动了。 没有预想中的笨重。 它瞬间消失在原地。 空气被撕裂的爆鸣声还在耳边迴荡。 一只足以捏碎山岩的巨型金属手掌已经出现在叶长风头顶。 恐怖的风压直接將地面压塌三寸。 碎石炸裂。 叶长风凭藉本能横剑格挡。 “鐺——!”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 整个人如炮弹般被轰飞。 重重砸入后方岩壁。 烟尘四起。 “咳……” 叶长风咳出一口血沫。 从碎石堆中挣扎起身。 手臂发麻。 虎口崩裂。 鲜血顺著剑柄滴落。 傀儡根本不给他喘息机会。 双臂化作两柄巨大的链锯剑。 挥舞成密不透风的剑网。 “嗡嗡嗡——” 刺耳的切割声。 这不仅仅是蛮力。 傀儡的每一击都蕴含著某种古朴且霸道的重剑意。 叶长风只能依靠身法狼狈躲避。 左闪。 右避。 低头。 翻滚。 身上的粗布长袍眨眼间被割裂数道口子。 险象环生。 “这东西……” 叶长风瞳孔微缩。 他试图利用速度绕背偷袭。 脚下一点。 身形如鬼魅般消失。 却在下一瞬惊骇地发现。 这傀儡背后竟然也睁开了一只红色的电子眼。 那是灵能核心。 “滋滋滋——” 傀儡周身机关大开。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射出无数细如牛毛的钢针。 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糟了!” 叶长风心中大惊。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守门傀儡。 这是一台为了杀戮剑修而设计的战爭机器! “不好!” 戒指里的老爷爷声音也变得凝重。 “这是上古诛仙卫!” “哪怕残破了。” “也不是现在的你能硬抗的!” 漫天钢针落下。 叶长风咬牙。 手中锈剑连挥。 “叮叮叮——” 火星四溅。 但数量太多。 几根钢针还是穿透了防御。 刺入肩膀。 大腿。 鲜血飆射。 “嘖。” 叶长风闷哼一声。 身形踉蹌后退。 傀儡不依不饶。 巨大的链锯剑再次劈下。 这一次。 叶长风没有硬接。 他脚下一错。 整个人贴著剑刃滑过。 险之又险地避开。 “蠢材!” 戒指里的老爷爷暴喝。 “別用眼睛看!” “它是死物。” “没有心跳。” “但它有轴!” “万物运转皆有核心。” “用你的剑心去听它的齿轮声!” 叶长风一愣。 隨即闭上了双眼。 世界陷入黑暗。 但耳边的声音却变得无比清晰。 “咔嚓、咔嚓……” 那是齿轮转动的声音。 “嗡嗡嗡……” 那是灵力迴路运转的声音。 “滋滋……” 那是关节摩擦的声音。 叶长风的呼吸逐渐平稳。 他不再看。 而是听。 傀儡再次挥剑。 叶长风身形微晃。 如同在暴雨中穿梭的游鱼。 竟然以毫釐之差避开了所有致命攻击。 他不再一味逃跑。 而是开始在傀儡的攻击间隙中穿插。 “左肩齿轮慢了三息……” “膝盖关节有锈跡……” “右臂液压杆有裂痕……” 叶长风在脑海中飞速构建傀儡的內部结构图。 他不断用手中的铁剑去敲击傀儡的重剑。 不是为了硬拼。 而是为了听回音。 “鐺!” “鐺!” “鐺!” 每一次碰撞。 都在收集信息。 傀儡似乎被这只“苍蝇”激怒。 双眼红光大盛。 胸口裂开。 开始凝聚一团恐怖的暗红色能量炮。 “嗡——” 空气都在扭曲。 那股威压。 足以轰杀结丹后期修士。 “就是现在!” 戒指老爷爷暴喝。 “胸口能量炮即將发射的瞬间。” “是它防御力最强也是最弱的时候!” “全身灵力都在向胸口匯聚。” “颈部连接处的灵力护盾会出现一剎那的真空!” “那是一个只有蝉翼薄厚的缝隙。” “且稍纵即逝!” 叶长风没有退避。 反而迎著那即將喷发的能量炮冲了上去。 “疯了吗?!” 若是有旁观者在此。 定会以为他是在找死。 红光越来越盛。 已经照亮了整个剑冢。 叶长风的身影在红光中显得无比渺小。 但他的眼神。 却无比坚定。 “剑二。” “断水。” 手中的锈剑挥出。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极致的快与准。 时间静止。 那恐怖的能量炮在叶长风鼻尖处熄灭。 巨大的傀儡动作僵硬。 隨后。 一颗硕大的金属头颅缓缓滑落。 “轰——!” 砸在地上。 切口处光滑如镜。 “咔嚓、咔嚓……” 失去头颅的傀儡身躯开始崩解。 最终轰然倒塌。 扬起漫天尘埃。 叶长风落地。 单膝跪地。 大口喘息。 浑身是血。 灵力几乎耗尽。 但他贏了。 “好小子。” 戒指里的老爷爷声音中带著欣慰。 “这一剑。” “有我当年三成功力了。” 叶长风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站起身。 隨著傀儡倒下。 其身后的石台上缓缓升起一个古朴的剑匣。 剑匣通体漆黑。 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 叶长风强撑著透支的身体走过去。 伸手打开剑匣。 里面躺著的不是什么神兵利器。 而是一截布满铜锈、只剩半截的断剑。 剑身坑坑洼洼。 甚至不如凡间的杀猪刀。 “这……” 叶长风愣住。 他拼死拼活。 就换来这么个破烂? “別急。” 戒指里的老爷爷声音突然变得凝重。 “拿起来。” 叶长风犹豫了一下。 伸手握住断剑。 就在手指触碰到剑柄的瞬间。 一股苍凉古老的情绪瞬间冲刷他的识海。 那是无尽的孤独。 那是万古的寂寥。 那是一柄剑。 在等待它的主人。 等了千年。 万年。 “嗡——” 手中的凡铁锈剑突然震颤。 那一层层厚厚的铜锈並未脱落。 但在叶长风的感知里。 这柄断剑內部蕴含的剑意。 比他见过的任何神兵都要纯粹。 “这……” 戒指里的老爷爷倒吸一口凉气。 声音颤抖。 “这是当年那位的配剑?” “虽然断了。” “但这可是斩仙的胚子!” “长风。” “你这次机缘大了!” 叶长风握紧断剑。 感受著其中的剑意。 嘴角露出笑容。 “师尊。” “这剑。” “叫什么名字?” “名字?” 老爷爷沉默了片刻。 “它原本叫破晓。” “但断了之后。” “就没人记得了。” “不过……” “既然它选择了你。” “那就由你来给它取个新名字吧。” 叶长风看著手中的断剑。 沉思片刻。 “那就叫……” “归尘。” “万剑归尘。” “好名字。” 老爷爷笑了。 “走吧。” “这剑冢还有更深的地方。” “那里……” “才是真正的传承所在。” 叶长风点头。 將断剑收入剑匣。 转身向剑冢深处走去。 而就在他离开后不久。 剑冢入口处。 那个被判了死刑的罗云。 终於鼓起勇气。 带著仅剩的两名师弟。 踏入了左侧的“生门”。 然后。 再也没有出来。 第144章 又是主角搞事情? 剑冢深处。 光线昏暗。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腐烂味道。 叶长风站在一面斑驳的玉壁前。 那玉壁足有三丈高。 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裂痕。 但透过那些裂痕。 依稀能看到刻在其上的剑痕。 那不是普通的剑痕。 每一道都蕴含著让人心悸的剑意。 "这是……" 叶长风伸手触碰玉壁。 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紧接著。 一股苍凉古老的意志冲入他的识海。 那是一柄剑。 在等待它的主人。 等了千年。 万年。 "《斩仙九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戒指里的老爷爷声音颤抖。 "这是上古剑宗的镇宗绝学。" "传说中。" "第九式归墟曾斩过真仙。" "虽然只是残篇。" "但哪怕只学会第一式。" "你也能横行结丹期以下。" 叶长风没有说话。 他盘膝坐下。 闭上眼睛。 开始参悟玉壁上的第一式——"破晓"。 时间一点点流逝。 剑冢內死寂一片。 只有叶长风的呼吸声。 越来越轻。 越来越慢。 他整个人的气息。 开始与手中的归尘断剑產生共鸣。 "嗡——" 断剑震颤。 那一层层厚厚的铜锈。 竟然开始一点点剥落。 露出內部暗金色的剑身纹路。 "这剑居然在自我修復!" 戒指里的老爷爷惊呼。 "长风。" "你的剑心。" "正在唤醒它沉睡的灵性!" 叶长风依然没有睁眼。 但他手中的剑。 已经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那光芒越来越盛。 最终。 "轰——!" 一道冲天剑气突然从他体內爆发。 直衝云霄。 撕裂了剑冢的禁制。 在遗蹟上空形成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 那光柱足有百丈粗。 照亮了半个遗蹟。 "糟了。" 叶长风猛地睁眼。 脸色一变。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快走!" 戒指里的老爷爷急道。 "这异象会吸引方圆百里內的所有强者!" 叶长风迅速將剑谱烙印进识海。 收起归尘剑。 转身就要离开。 但。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从剑冢外传来。 紧接著。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来不及了!" 戒指里的老爷爷声音凝重。 "五只妖族。" "其中一只是凝丹后期!" 叶长风脚步一顿。 他站在原地。 深吸一口气。 眼神变得冰冷。 "既然躲不掉。" "那就杀出去。" 他没有选择硬拼。 而是利用剑冢內复杂的地形。 在狭窄的通道中布下简易的剑气陷阱。 那是他刚刚领悟的"破晓"式中的一个小技巧。 將剑气凝成丝线。 隱藏在空气中。 触之即发。 "轰隆隆——"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只浑身燃烧著赤色火焰的巨虎。 率先衝进了剑冢。 那是凝丹后期的赤炎虎妖。 身高三丈。 獠牙如刀。 双眼猩红。 "人族小崽子!" "把传承交出来!" "本座饶你不死!" 赤炎虎妖的声音如同闷雷。 震得整个剑冢都在颤抖。 它身后。 还跟著四只妖族。 三只凝丹中期。 一只凝丹初期。 分別是狼妖、豹妖、鹰妖和蛇妖。 "衝进去!" 赤炎虎妖一声令下。 豹妖率先冲入通道。 它速度极快。 化作一道黑影。 但。 "噗嗤——" 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剑气。 突然从空气中浮现。 直接將豹妖拦腰斩断。 鲜血喷涌。 內臟洒了一地。 "啊——!" 豹妖发出悽厉的惨叫。 但很快就没了声息。 "该死!" 赤炎虎妖暴怒。 "这人族会布陷阱!" "散开!" "包抄他!" 狼妖、鹰妖、蛇妖立刻分散。 从三个不同的方向。 向叶长风所在的位置逼近。 叶长风站在通道深处。 手中归尘剑横在胸前。 眼神平静。 "来吧。" 他低声自语。 狼妖最先衝到。 它张开血盆大口。 喷出一道黑色的妖气。 那妖气化作无数利刃。 铺天盖地地斩向叶长风。 叶长风脚下一错。 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他出现在狼妖身侧。 归尘剑轻轻一挥。 "噗——" 狼妖的喉咙被刺穿。 鲜血如泉涌。 它瞪大眼睛。 不可置信地看著叶长风。 隨后轰然倒地。 "第二只。" 叶长风收剑。 转身看向鹰妖。 鹰妖在空中盘旋。 双翼一振。 无数风刃呼啸而下。 叶长风没有躲避。 他手中的剑。 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破晓。"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剑光。 撕裂了所有风刃。 直接將鹰妖从空中斩落。 "第三只。" 叶长风的声音。 冷得像是从九幽传来。 蛇妖嚇得肝胆俱裂。 它转身就要逃。 但一道剑光。 已经贯穿了它的头颅。 "第四只。" 叶长风收剑入鞘。 转身看向赤炎虎妖。 赤炎虎妖此刻。 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囂张。 它眼中满是恐惧。 "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你明明只是筑基后期!" 叶长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拔出归尘剑。 "吼——!" 赤炎虎妖彻底疯了。 它喷出一道炽热的火焰。 將整个通道变成火海。 温度高得嚇人。 连岩壁都开始融化。 但叶长风。 只是闭上了眼睛。 手中归尘剑。 再次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破晓。" 一道剑光。 撕裂火海。 斩碎妖气。 直接刺入赤炎虎妖的眉心。 "噗——" 赤炎虎妖瞪大眼睛。 不可置信地看著叶长风。 "你……"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颗拳头大小的妖丹。 从它体內飞出。 被叶长风一把抓住。 "第五只。" 叶长风收起妖丹。 转身离开剑冢。 而在千里外的断魂谷。 魔族统领古剎。 也看到了那道金色光柱。 他眼中闪过兴趣。 "有意思。" 身边的副官问道: "要不要过去拦截?" 古剎摇了摇头。 "那是其他旗的事。" "我们只负责断魂谷的机缘。" 数千里外。 石碑陵。 墨承岳正蹲在地穴外。 手里拿著一块灵石。 百无聊赖地刻著字。 突然。 他抬起头。 看向远方。 那里。 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璀璨夺目。 "又来?" 墨承岳嘴角抽搐。 "这遗蹟是批发传承的吗?" "怎么天天有人搞异象?" 他掏出小本本。 开始记录。 【古战场生存日记,x天。】 【天气:依然血雨腥风。】 【状態:吃饱喝足,心情尚可。】 【备註:远方又有主角搞事情,疑似某传承。】 【结论:遍地是宝,也遍地是坑。】 【我选择继续苟。】 写完。 他心满意足地收起小本本。 转身钻回地穴。 "师姐。" "粥热好了。" "喝完继续睡。" "外面那些疯子。" "跟咱们没关係。" 虞见欢趴在兽皮上。 看著墨承岳那副咸鱼样。 忍不住笑了。 "师弟。" "你说那个搞出异象的人。" "会不会被围杀啊?" 墨承岳头也不抬。 "会。" "但跟我有什么关係?" "我又不认识他。" 虞见欢:"……" 第145章 枯木林下的惊天秘密 断魂谷外。 尸山血海。 空气里全是烧焦的肉味。 古剎站在一具被劈成两半的人族修士尸体旁。 他手里的骨刀还在滴血。 刀刃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魔文。 每一个字都在吞噬血液。 "统领。" 副官快步走来。 他手里捧著七颗金丹。 有的还在微微颤动。 "这是刚收集的。" "品质不错。" "三颗结丹中期。" "四颗结丹初期。" 古剎扫了一眼。 隨手挑出两颗扔给副官。 "分给受伤的兄弟。" "剩下的带回族內。" 副官接住金丹。 刚要转身。 突然抬头看向远方。 那里。 一道璀璨的金色剑气冲天而起。 撕裂云层。 照亮半个遗蹟。 "那是……" 副官眼中闪过贪婪。 "顶级传承的异象!"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古剎也看到了。 他眯起眼睛。 魔瞳中闪过兴趣。 但很快。 那兴趣就被冷漠取代。 "统领。" 副官忍不住开口。 "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那异象明显是剑道传承。" "若是能抢到……" "不去。" 古剎打断他。 声音冷冰。 副官一愣。 "可是……" "那是其他旗的猎场。" 古剎擦拭骨刀上的血跡。 动作缓慢。 但每一下都透著压迫感。 "镶蓝旗只负责断魂谷。" "其他区域的机缘。" "与我们无关。" 副官咬了咬牙。 "统领。" "那可是顶级传承啊。" "错过这次。" "下次还要等五十年。" "我们就这么看著?" 古剎停下动作。 他缓缓转过头。 魔瞳中燃起暗红色的火焰。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所有魔族士兵齐刷刷跪地。 副官更是冷汗直流。 双腿发软。 "你是在质疑军令?" 古剎的声音低沉。 每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还是说。" "你想让我向魔君大人匯报。" "镶蓝旗出了个不守规矩的蠢货?" 副官脸色惨白。 "属下不敢!" "属下只是……" "只是什么?" 古剎一步步走近。 骨刀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只是觉得军令不如宝贝重要?" "只是觉得纪律可以为了机缘让路?" 副官跪在地上。 额头抵著泥土。 "属下知错。" 古剎收回威压。 转身继续监督战场清理。 "记住。" "贪婪是人族的劣根性。" "我魔族能在万族中立足。" "靠的就是纪律。" 他顿了顿。 嘴角露出残忍的笑。 "其他旗既然负责那片区域。" "自然有他们的布置。" "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够了。" "况且……" 古剎看向断魂谷深处。 那里还在传来激烈的战斗声。 "断魂谷里那个拿了传承的小崽子。" "才是真正的大鱼。" 副官擦了擦冷汗。 "属下明白。" 古剎挥了挥手。 "继续清理战场。" "把人族修士的尸体全部收集起来。" "炼成血丹。" "带回族內给幼魔筑基。" "是。" ...... 数百里外。 枯木林入口。 谢不辞站在一片枯死的古树前。 摺扇轻摇。 神色悠閒。 是来郊游的。 秦晚妆皱著眉。 看著眼前死气沉沉的景象。 “大师兄。” “你確定这里有机缘?” 她指了指周围。 “连妖兽都不愿停留的地方……” 闻人寂抱著剑。 冷冷补充。 “灵气稀薄。” “阴气极重。” “不像是有宝物的样子。” 两名路人弟子也有些犹豫。 其中一个小声嘀咕。 “要不咱们还是去断魂谷那边看看?” “听说那边打得热闹。” “说不定能捡点漏……” “捡漏?” 谢不辞笑了。 他收起摺扇。 指向枯木林深处。 “师弟。” “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捡漏吗?” 那弟子一愣。 “不就是……趁乱抢点东西?” “错。” 谢不辞摇头。 “真正的捡漏。” “是在所有人都去抢大鱼的时候。” “你悄悄把小鱼全捞走。” 他顿了顿。 “等他们打完了。” “你已经吃饱喝足准备跑路了。” 秦晚妆听出了他的意思。 “所以你觉得这里有宝物?” “不是觉得。” 谢不辞笑道。 “是肯定。” 他摺扇指向地面。 “师妹。” “你们只看到了表象。” “这片枯木林之所以死气沉沉。” “是因为地下有某种东西在吸收所有生机。” 秦晚妆眼神一凛。 “你的意思是……” “能吸收生机的东西。” 谢不辞眼中闪过精光。 “在修真界只有两种。” “要么是绝世凶物。” “要么是逆天灵药。” 他笑了笑。 “赌一把。” “反正那些傻子都去抢断魂谷和剑冢了。” “这里清净得很。” 闻人寂沉默片刻。 “万一是凶物呢?” “那就跑唄。” 谢不辞耸耸肩。 “反正我跑得快。” 秦晚妆:“……” 五人刚踏入枯木林。 空气突然变冷。 两名路人弟子脸色一变。 “有妖族气息!” 话音刚落。 三道黑影从枯木后窜出。 两只凝丹初期的狼妖。 一只凝丹中期的豹妖。 豹妖舔著利爪。 狞笑道。 “人族修士?” “正好。” “本座饿了。” 秦晚妆二话不说拔剑。 烈阳剑意瞬间爆发。 “燎原!” 炽热的剑气如火海般席捲而出。 两只狼妖惨叫著后退。 身上的毛髮被烧焦大半。 闻人寂身形如鬼魅。 寂灭剑意悄然斩向豹妖咽喉。 豹妖反应极快。 妖气化作护盾挡下这一剑。 “雕虫小技!” 它狞笑著反扑。 利爪直取闻人寂面门。 但下一秒。 一把摺扇轻飘飘点在它眉心。 “桃花瘴。” 谢不辞淡淡吐出三个字。 粉色雾气瞬间侵入豹妖识海。 “啊——!” 豹妖惨叫一声。 七窍流血倒地。 抽搐几下后。 彻底没了动静。 秦晚妆趁机补刀。 两只狼妖也被斩杀。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谢不辞收起摺扇。 弯腰取出三颗妖丹。 隨手扔给两名路人弟子各一颗。 “拿著。” “算是跟著我的辛苦费。” 两名弟子受宠若惊。 连忙道谢。 “多谢大师兄!” “多谢大师兄!” 秦晚妆擦拭剑身。 冷冷道。 “大师兄。” “这里妖族不少。” “正常。” 谢不辞笑道。 “越是无人问津的地方。” “妖族越喜欢盘踞。” “不过……” 他抬头望向枯木林深处。 眼神变得凝重。 “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师妹。” “做好准备。” “这次捡漏。” “可能没那么轻鬆。” 第146章 大师兄带飞全场 枯木林深处。 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 谢不辞走在最前面。 摺扇轻摇。 步伐閒適。 但他的眼睛。 一直在观察地面。 “大师兄。” 其中一名路人弟子忍不住开口。 声音压得很低。 “这地方……怎么越走越瘮人?” “连只虫子都没有。” 另一名弟子也咽了口唾沫。 “是啊。” “而且这些树……”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扭曲枯死的古树。 “怎么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乾了?” 谢不辞没有回答。 他突然停下脚步。 蹲下身。 五指按在地面上。 闭上眼睛。 片刻后。 他睁开眼。 嘴角笑意露出。 “找到了。” 秦晚妆走上前。 “什么?” “灵脉。” 谢不辞站起身。 摺扇指向前方某个方向。 “这片枯木林下面。” “有一条断裂的上古灵脉。” “虽然断了。” “但残存的灵气依然在缓慢流动。” 他顿了顿。 “而这些灵气的流向。” “全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闻人寂抱著剑。 冷冷补充。 “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没错。” 谢不辞笑道。 “师弟果然聪明。” 两名路人弟子面面相覷。 “大师兄。” “您的意思是……” “那东西还在地下?” “不仅在。” 谢不辞摺扇一收。 “而且快成熟了。” 他转身看向眾人。 “走吧。” “带你们去见识见识。” “什么叫真正的捡漏。” 走了半刻钟。 前方的景象。 突然变了。 那是一片方圆十丈的“生机之地”。 与周围死寂的枯木林形成强烈对比。 这里的古树枝繁叶茂。 绿叶如翠。 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斑驳光影。 地面覆盖著厚厚的腐叶。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甜腻的腐臭味。 “这……” 两名路人弟子瞪大眼睛。 “怎么会有这种地方?” 秦晚妆皱起眉。 “不对劲。” “这里的生机太浓了。” “浓得不正常。” 闻人寂握紧剑柄。 “有危险。” 谢不辞却笑了。 他走到那片“生机之地”边缘。 蹲下身。 伸手抚摸地面。 指尖传来微弱的震动。 “师妹师弟。” 谢不辞抬起头。 眼中闪过精光。 “你们知道什么东西。” “能在短时间內吸收方圆百里的生机吗?” 秦晚妆沉默片刻。 “逆天灵药。” “或者……” “绝世凶物。” “答对一半。” 谢不辞站起身。 摺扇指向地面。 “这下面。” “有一株正在孕育的千年木心。” “而守护它的。” “是一只凝丹后期的妖植。” 两名路人弟子脸色一变。 “凝丹后期?!” “大师兄。” “要不咱们……” “撤?” 话音未落。 地面突然炸裂! “轰——!” 泥土飞溅。 数十根粗壮的藤蔓如毒蛇般暴起。 瞬间將两名路人弟子缠住。 拖向地底! “啊——!” “救命!” 藤蔓上长满倒刺。 散发著腐蚀性的毒液。 被缠住的弟子惨叫连连。 皮肤瞬间被腐蚀出一片片血痕。 “该死!” 秦晚妆拔剑。 烈阳剑意瞬间爆发。 “燎原!” 炽热的剑气如火海般席捲而出。 劈向那些藤蔓。 “嗤嗤嗤——” 火光四溅。 藤蔓表面被烧出焦痕。 但只是焦痕。 根本斩不断! “这妖植的防御……” 秦晚妆脸色一沉。 闻人寂身形如鬼魅。 瞬间出现在藤蔓旁。 寂灭剑意斩出。 “断!” 黑色剑光划过。 藤蔓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但下一秒。 更多的藤蔓从地底涌出。 直接缠住了闻人寂的剑身! “师弟小心!” 秦晚妆惊呼。 闻人寂冷哼一声。 想要抽剑。 却发现那些藤蔓的力量大得惊人。 竟然死死拽住他的剑。 “大师兄救命啊!” 两名路人弟子脸色惨白。 身体已经被拖到地面边缘。 眼看就要被拉进地底。 “別慌。” 谢不辞的声音响起。 他摺扇一收。 眯起眼睛。 “打蛇打七寸。” “打树……” “得挖根。” 话音刚落。 他摺扇一展。 粉色雾气瞬间从扇面涌出。 “桃花瘴。” 那雾气如活物般钻入地底。 片刻后。 地面某处传来尖锐的嘶鸣。 “师妹。” 谢不辞摺扇一指。 “那里。” “用你的焚天。” 秦晚妆会意。 烈阳剑意凝聚到极致。 化作一道炽烈的剑柱。 “焚天!” “轰——!” 剑柱轰向地面。 温度高得嚇人。 地面瞬间被轰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嘶——!” 一声悽厉的尖啸从地底传来。 紧接著。 一株通体碧绿、人脸状的妖植本体暴露在空气中。 它的根须密密麻麻。 如同无数触手。 疯狂回缩护主。 “就是现在!” 谢不辞身形一闪。 施展“逍遥步”。 瞬间出现在两名路人弟子身侧。 摺扇连点。 “啪啪啪——” 缠住弟子的藤蔓被斩断。 两人重重摔在地上。 “多谢大师兄!” “快退后。” 谢不辞头也不回。 闻人寂抓住机会。 寂灭剑意直刺妖植核心。 “寂灭。” 黑色剑光如死神镰刀。 直取妖植眉心。 “嘶——!” 妖植髮出更加悽厉的尖啸。 周围那些原本枯死的古树。 突然“活”了过来! 无数枝条如长矛般刺向眾人。 密密麻麻。 铺天盖地。 “这是……” 秦晚妆脸色一沉。 “群体控制类妖植!” “难怪能守护宝物!” 两名路人弟子惊呼。 “大师兄。” “这下怎么办?” 谢不辞却笑了。 他看向秦晚妆和闻人寂。 “师妹师弟。” “配合我。” “用那招。” 秦晚妆一愣。 隨即明白过来。 “你確定?” “確定。” 谢不辞摺扇一展。 “三才绝杀阵。” “简化版。” 话音刚落。 三人瞬间站位成品字形。 灵力共鸣。 谢不辞摺扇一展。 桃花瘴化作粉色光幕笼罩全场。 秦晚妆烈阳剑意注入光幕。 温度骤升。 闻人寂寂灭剑意如丝线般穿梭其中。 三人合力。 粉色火焰剑网瞬间成型! “绞!” 谢不辞低喝一声。 剑网收缩。 “嗤嗤嗤——” 所有枝条被绞成碎片。 妖植本体更是被火焰剑网直接焚成灰烬! “轰隆隆——” 地面轰然塌陷。 露出一处地下石室。 石室墙壁刻满上古符文。 散发微弱萤光。 中央悬浮著三枚拳头大小的“千年木心”。 如心臟般律动。 每次跳动都释放出浓郁生机。 石台上。 还静静躺著五颗妖丹。 散发妖气。 “这……” 两名路人弟子目瞪口呆。 “这就是传说中的结丹至宝?!” 秦晚妆也罕见地露出惊讶。 “大师兄。”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宝物?” 谢不辞收起摺扇。 笑而不语。 他走进石室。 將三枚木心和五颗妖丹收起。 然后转身看向眾人。 “按劳分配。” 他扔给两名路人弟子各一颗妖丹。 “你们俩。” “一人一颗。” “拿回去好好炼化。” 两名弟子受宠若惊。 “多谢大师兄!” “多谢大师兄!” 谢不辞又扔给闻人寂两颗妖丹和一枚木心。 “师弟。” “你出力最多。” “这些是你应得的。” 闻人寂接住。 沉默片刻。 “谢了。” 最后。 谢不辞將两颗妖丹和一枚木心递给秦晚妆。 “师妹。” “你的。” 秦晚妆却皱起眉。 “你分给我们太多了。” “应该的。” 谢不辞摆手。 “师妹师弟出力最多。” “理应如此。” “再说……” 他看向石室深处。 那里还有一扇紧闭的石门。 “真正的好东西。” “还在后面。” 第147章 我只靠脸吃饭 石门轰然洞开。 一股陈腐却精纯的灵气,涌了出来。 谢不辞手中的摺扇“刷”地展开。 掩住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有点意思。” 他抬脚跨过门槛。 閒庭信步。 秦晚妆手按剑柄,眼神警惕。 闻人寂紧贴在谢不辞左后方。 最后面那两个路人弟子。 虽然腿肚子有点转筋。 但还是硬著头皮跟了进去。 这可是大师兄带的队! 石室內部別有洞天。 比外面看著大多了。 四面墙壁上刻满了鬼画符一样的上古云纹。 幽幽的蓝光流转。 把这里映照成深海龙宫。 中央的一方白玉台上。 孤零零悬浮著三样东西。 一枚古铜色的储物戒。 一卷残破的兽皮书。 还有一个封著火漆的丹瓶。 “咕咚。” 那两个路人弟子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石室里格外响亮。 “上古遗宝!发財了!” 其中一人眼珠子都红了。 根本控制不住贪念。 抬脚就要往玉台冲。 “不想死就站住。” 一把摺扇轻飘飘地横在了他胸前。 那弟子一愣,冷汗瞬间下来了。 “大……大师兄?” 谢不辞没理他。 直接蹲下身。 修长的手指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轻轻一抹。 “看仔细了。” 眾人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那看似平整的地面上。 隱约有一丝丝极其晦涩的灵力波动。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秦晚妆瞳孔微缩。 “连环杀阵?” 闻人寂冷冷吐出几个字。 “结丹后期威力。触之即死。” 那两个路人弟子瞬间透心凉。 两腿一软差点跪下。 “多谢大师兄救命!” 刚才要是衝过去。 现在估计已经变成拼图了。 谢不辞站起身。 手腕一抖。 摺扇上那幅桃花图仿佛活了过来。 “桃花瘴,去。” 一缕粉色的雾气。 顺著地面游走。 一点点试探著阵法的边界。 当粉色雾气触碰到玉台边缘的那一刻。 “崩——” 石室四角的兽头雕像嘴里。 毫无徵兆地喷吐出无数道凌厉的剑气! 密密麻麻。 没有死角。 “师弟,清场。” 谢不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闻人寂的身影瞬间消失。 再出现时。 已经挡在了眾人身前。 “寂灭。” 黑色古剑出鞘半寸。 一道漆黑如墨的剑环荡漾开来。 那种万物归寂的死意。 霸道地撞上了漫天剑雨。 “咔嚓、咔嚓——” 那些足以秒杀筑基巔峰的剑气。 在黑色剑环面前瞬间崩碎成漫天光点。 秦晚妆挑了挑眉。 “这种程度的机关,看不起谁呢?” 谢不辞收起摺扇。 蹲在地上研究阵纹。 “別急,正餐在后面。” “这是上古『困龙阵』的魔改版。” “有点意思,布阵的人是个阴人。” 他手中摺扇如笔。 在虚空中连点三个方位。 “师妹,左三,乾位。” “师弟,右五,离位。” “我数三声,一起动手。” “三、二、一,破!” 话音未落。 秦晚妆的烈阳剑意已经轰出。 如同小太阳般炸裂。 闻人寂的寂灭剑气紧隨其后。 精准点杀。 “轰隆隆——” 整个石室剧烈晃动。 地面的阵纹光芒迅速黯淡。 谢不辞拍了拍手上的灰。 站起身。 “搞定。” 他转头看向门口那两个看呆了的路人弟子。 “你们俩,去门口守著。” “蚊子飞进来都要告诉我公母。” 两人如蒙大赦。 拼命点头。 “是!大师兄放心!” 这就不是他们能参与的高端局。 赶走了閒杂人等。 三人组来到玉台前。 谢不辞伸手抓向那枚储物戒。 就在手指触碰的瞬间。 “嗡!” 玉台下沉。 一道透明的光罩毫无徵兆地扣了下来。 直接將三人困在其中。 光罩表面。 无数复杂的血色符文亮起。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降临。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秦晚妆脸色一变。 “困杀阵?还有第二层?” 闻人寂反手一剑斩在光罩上。 “当!” 火星四溅。 光罩纹丝不动。 反倒是闻人寂被震得虎口发麻。 “硬。” 谢不辞却笑了。 “硬就对了。” “不硬怎么护得住宝贝?” 他眼中闪过精光。 摺扇飞速在光罩上点画。 “找到了。” “这阵法的能量循环有个滯后点。” “师妹,用你的『焚天』,轰击左侧第三道符文,別留手!” “师弟,寂灭剑意斩右侧第五道,切断它的灵力供给!” 秦晚妆和闻人寂对视一眼。 没有任何废话。 “明白!” “焚天·大日煌煌!” “归寂·断!” 一红一黑两道恐怖的剑意。 同时爆发。 精准地轰在谢不辞指定的节点上。 “轰——!” 光罩剧烈扭曲。 原本完美的防御体系瞬间出现漏洞。 谢不辞摺扇一挥。 早已准备好的“桃花瘴”顺著裂缝钻了进去。 直接腐蚀阵法核心。 “给我碎!” 三人合力一击。 那个足以困死结丹后期强者的杀阵。 炸了。 漫天灵光洒落。 三件宝物缓缓落在谢不辞手中。 他先拿起储物戒扫了一眼。 吹了个口哨。 “哟,这波肥了。” “上品灵石十几颗,还有几件不错的中品法器。” 他想都没想。 直接把储物戒和那捲功法残卷扔给了闻人寂。 “师弟,这卷《惊鸿照影》残篇適合你的路子。” “戒指里的灵石你也拿著,你的剑太费钱。” 闻人寂接住东西。 愣了一下。 万年冰山的脸上闪过错愕。 “这也……太多了。” 谢不辞没理他。 又把那个丹瓶拋给秦晚妆。 “师妹,这是『凝元破障丹』。” “我看你卡在瓶颈也有一阵了。” “吃了它,保送结丹后期。” 秦晚妆眉头紧锁。 没有接。 “大师兄,你把最值钱的都分给我们了。” “你自己呢?” 谢不辞耸耸肩。 把剩下的几件中品法器收进怀里。 “我是大师兄嘛。” “再说了。” “这些玩意儿我用不上。” “我又不靠打架吃饭,我靠脸。” 秦晚妆:“……” 好想打他。 但又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谢不辞分完赃。 把门口那两个路人弟子叫了进来。 隨手扔过去两件中品法器。 “拿著。” “封口费。” “出去別乱说话。” 那两名弟子捧著法器。 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就是跟著大师兄混的含金量吗? 连口汤都比別人碗里的肉香! “多谢大师兄!我们嘴很严的!” 谢不辞摺扇一展。 “走吧。” “此地不宜久留。” 他顺手布了个迷踪阵。 抹去了所有的痕跡。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五人小队刚走出石室不到百丈。 变故突生。 原本有些阴冷的空气。 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是有无数看不见的触手在拉扯。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混合著霸道的魔气。 从四面八方涌来。 直接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谢不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摺扇“啪”地合拢。 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有麻烦了。” “是大麻烦。” 第148章 跪著死太难看! 枯木林外围。 秦晚妆瞬间拔剑。 烈阳剑意爆发。 炽热的灵力如火海般席捲而出。 直接將周围涌来的魔气驱散大半。 闻人寂抱著剑。 黑色古剑出鞘半寸。 寂灭剑意蓄势待发。 那种万物归寂的死意。 让两名路人弟子腿肚子都在打颤。 “大……大师兄……” 其中一人声音都变了调。 “这魔气的浓度……” “至少是魔帅境!” 话音未落。 迷雾中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踩在心臟上。 二十道身影从雾气中缓缓现身。 他们身披统一的墨蓝战甲。 胸口绣著“正白旗”三个血色大字。 每个魔族士兵眼神冷漠。 散发出魔帅中期到后期的恐怖威压。 两名路人弟子脸色惨白。 双腿一软。 直接跪在了地上。 “正白旗……” “魔族精锐部队……” “完了……” 秦晚妆冷哼一声。 烈阳剑意化作光幕。 护住两名弟子。 “跪什么跪!” “丟不丟人!” 她回头瞪了两人一眼。 “站起来!” “人族,就算死也要站著死!” 两名弟子咬牙爬起来。 虽然腿还在抖。 但至少没再跪下。 闻人寂握紧剑柄。 冷冷补充。 “师姐说得对。” “跪著死,太难看。” 谢不辞眯起眼睛。 摺扇轻摇。 他低声对秦晚妆和闻人寂说。 “师妹师弟。” “一会儿听我指挥。” “这支魔族小队不简单。” 他顿了顿。 “能活著离开就是胜利。” 秦晚妆点头。 闻人寂握紧剑柄。 两人同时释放出结丹中期巔峰和初期巔峰的气息。 与谢不辞形成犄角之势。 魔族小队分列两侧。 让开中央通道。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迷雾中走出。 那是一个身高近两米的魔族。 浑身肌肉虬结。 魔帅后期大圆满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来。 “噗——” 两名路人弟子直接喷出一口血。 七窍流血。 再次跪倒在地。 谢不辞摺扇一展。 粉色光幕瞬间笼罩两名弟子。 將那股威压隔绝在外。 他抬起头。 冷冷盯著来人。 “古烈。” 那魔族统领扫视眾人。 目光最终落在谢不辞身上。 嘴角露出玩味笑容。 “人族修士。” 他声音低沉如闷雷。 “把刚才在藏宝地拿到的东西交出来。” “本座可以考虑留你们全尸。” 秦晚妆冷笑。 “想要宝物?” “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烈阳剑意再次爆发。 炽热的温度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 古烈眼中闪过不屑。 “不知死活的小丫头。” 他正要挥手下令围杀。 突然顿住脚步。 盯著谢不辞看了片刻。 眼神从轻蔑变为惊讶。 最后化作戏謔。 “有意思……” “这张脸……” “本座在哪里见过。” 谢不辞脸色微变。 摺扇收起。 沉声道。 “阁下认错人了。” 古烈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震得周围树木簌簌作响。 “认错?” “不可能!” 他指著谢不辞。 “五十多年前!” “本座见过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屁孩!” “当时他躲在李定国身后!” “瑟瑟发抖!” “没想到五十年过去!” “那个小屁孩居然成长到这个地步!” 此言一出。 秦晚妆和闻人寂齐齐色变。 秦晚妆震惊地看向谢不辞。 “大师兄……” “他说的是真的?” “李定国是谁?” 闻人寂也皱起眉头。 他从未听大师兄提过这段往事。 两名路人弟子更是一脸茫然。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谢不辞沉默片刻。 他缓缓抬起头。 眼中燃烧著冰冷的火焰。 一字一句道。 “古烈……” “五十年前侥倖逃脱的那条狗……” “居然还活著。” 氛围紧张。 恐怖的杀意从谢不辞身上爆发。 连秦晚妆和闻人寂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大师兄露出这种表情。 古烈眼中闪过忌惮之色。 但很快恢復冷笑。 “看来你还记得本座。” “不过当年那个只会逃跑的小鬼……” “现在有胆量在本座面前露出杀意了?” “有意思!” 他一挥手。 二十名魔族士兵瞬间结阵。 魔气冲天。 “今天本座就让你知道!” “五十年前的噩梦!” “会再次降临!” 谢不辞摺扇一展。 粉色雾气瞬间涌出。 “师妹师弟。” 他声音冰冷。 “准备战斗。” 秦晚妆拔剑。 烈阳剑意凝聚到极致。 闻人寂黑色古剑出鞘。 寂灭剑意如死神镰刀。 三人背靠背站在一起。 气势瞬间爆发。 古烈眯起眼睛。 “三个结丹期……” “还敢反抗?” 他冷笑一声。 “杀!” “留活口!” “本座要亲手摺磨他们!” 二十名魔族士兵瞬间动了。 魔气化作黑色锁链。 从四面八方袭来。 谢不辞摺扇一挥。 “桃花瘴!” 粉色雾气如活物般钻入魔气之中。 “嗤嗤嗤——” 魔气被腐蚀出一个个窟窿。 秦晚妆抓住机会。 “燎原!” 炽热的剑气如火海般席捲而出。 直接將三名魔族士兵逼退。 闻人寂身形如鬼魅。 瞬间出现在一名魔族士兵身后。 “寂灭。” 黑色剑光划过。 那名魔族士兵惨叫一声。 胸口被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但下一秒。 更多的魔族士兵围了上来。 谢不辞脸色凝重。 “师妹师弟!” “结阵!” “三才绝杀阵!” “简化版!” 话音刚落。 三人瞬间站位成品字形。 灵力共鸣。 谢不辞摺扇一展。 桃花瘴化作粉色光幕笼罩全场。 秦晚妆烈阳剑意注入光幕。 温度骤升。 闻人寂寂灭剑意如丝线般穿梭其中。 三人合力。 粉色火焰剑网瞬间成型! “绞!” 谢不辞低喝一声。 剑网收缩。 “嗤嗤嗤——” 五名魔族士兵躲闪不及。 直接被剑网绞成重伤。 古烈脸色一沉。 “有点意思。” 他一步踏出。 魔帅后期大圆满的威压瞬间爆发。 “但也仅此而已!” 他一拳轰出。 黑色魔气化作巨拳。 直接轰向三才绝杀阵。 “轰——!” 剑网剧烈震动。 谢不辞三人齐齐喷出一口血。 阵法摇摇欲坠。 “该死……” 秦晚妆咬牙。 “这傢伙太强了……” 闻人寂握紧剑柄。 “大师兄……” “撑不住了……” 谢不辞擦了擦嘴角的血。 眼中闪过疯狂。 “撑不住也要撑!” “今天……” “就算死……” “也要咬下他一块肉!” 他摺扇一展。 准备殊死搏斗。 第149章 师姐想恋爱,我只想杀人越货 石碑陵地穴深处。 墨承岳盘膝坐在兽皮上,双手结印,粉色灵光在掌心流转。 虞见欢躺在他身前,紫色纱裙半敞,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她闭著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平稳绵长。 整整十天。 墨承岳每天都要花大半时间为虞见欢疗伤,剩下的时间用来维护阵法、警戒外界、煮粥填肚子。 日子过得枯燥且紧绷。 但好消息是,虞见欢的伤势终於彻底稳定了。 不仅稳定,甚至还有了突破的跡象。 墨承岳收回真元,睁开眼,看著虞见欢那张恢復红润的脸,心里鬆了口气。 “总算没白费我这么多灵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走到地穴入口处,检查阵法运转情况。 四层阵法依旧稳固。 外围的示警阵没有触发。 迷踪阵和杀阵也没有被触动的痕跡。 墨承岳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这十天,外面那些人都忙著抢机缘,没工夫来这种鬼地方。” 他转身回到地穴深处,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灵石,开始恢復自己的真元。 刚坐下没多久。 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 “唔……” 墨承岳扭头看去。 虞见欢缓缓睁开眼,那双勾人的丹凤眼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神采。 她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猛地握拳。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咔嚓——” 空气被捏爆。 虞见欢眼中闪过惊喜。 “筑基巔峰……” 她抬起头,看向墨承岳,嘴角露出妖媚的笑容。 “师弟,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墨承岳面无表情。 “別高兴得太早。” 他指了指地穴外。 “外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虞见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走到墨承岳身边坐下。 “师弟,这十天辛苦你了。”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墨承岳的肩膀上。 “要不要……我帮你放鬆一下?” 墨承岳侧过头,冷冷地看著她。 “虞师姐,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还在古战场?” 虞见欢眨了眨眼。 “我知道啊。” “所以才要抓紧时间嘛。” 墨承岳深吸一口气。 “你要是再这么浪,我就把你扔出去餵妖兽。” 虞见欢咯咯笑了起来。 “师弟,你嘴上说得凶,心里其实捨不得吧?” 墨承岳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地穴入口处,神识扫过外围的阵法。 突然。 他眉头一皱。 “有人来了。” 虞见欢脸色一变。 “谁?” 墨承岳闭上眼,仔细感知。 片刻后,他睁开眼,神色凝重。 “一个结丹初期修士。” “而且……” 他顿了顿。 “受了重伤。” 虞见欢鬆了口气。 “那就好办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师弟,要不要我出去把他做了?” 墨承岳摇头。 “不急。” 他走回地穴深处,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玉简,贴在额头上。 片刻后,他放下玉简,眼中闪过冷意。 “这人是正道的。” “而且……” 他看向虞见欢。 “他身上有好东西。” 虞见欢眼睛一亮。 “什么好东西?” 墨承岳嘴角露出笑容。 “等他进来,你就知道了。” 石碑陵外围。 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修士踉蹌著走进石碑林。 他脸色苍白,胸口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不停地往外渗。 “该死……” 他咬牙低骂一声。 “没想到那头妖兽这么难缠……” 他环顾四周,看著这片死气沉沉的石碑林,眼中闪过犹豫。 “这地方……” “不太对劲……” 但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身后的追兵隨时可能赶到。 他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 中年修士深吸一口气,咬牙走进石碑林深处。 他刚走出几步。 突然。 脚下一空。 “什么——” 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掉进了一个隱蔽的陷阱里。 “轰——” 爆炎珠炸开。 火光冲天。 中年修士惨叫一声,浑身焦黑地摔在地上。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但下一秒。 一股浓郁的毒烟涌了上来。 “咳咳咳——” 中年修士拼命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 毒烟钻进他的口鼻。 他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地穴內。 墨承岳看著阵法传回的画面,满意地点点头。 “搞定。” 虞见欢凑过来,看著那个倒在陷阱里的中年修士,嘖嘖称奇。 “师弟,你这陷阱布得真够狠的。” 墨承岳淡淡道。 “不狠,怎么活?” 他站起身,朝地穴外走去。 “走吧,去看看这位客人身上有什么好东西。” 虞见欢跟在他身后,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两人走出地穴,来到陷阱边缘。 墨承岳蹲下身,伸手在中年修士身上摸索起来。 片刻后。 他掏出一个储物袋,神识扫过,眼睛一亮。 “发了。” 虞见欢凑过来。 “什么东西?” 墨承岳打开储物袋,从里面掏出几样东西。 三颗妖丹。 两瓶丹药。 还有一块散发著淡淡灵光的玉佩。 虞见欢盯著那块玉佩,眼中闪过贪婪。 “这是……” 墨承岳点头。 “中品防御法器。” 他掂了掂玉佩,笑道。 “这东西,能挡结丹中期全力一击。” 虞见欢伸手想要拿。 墨承岳却先一步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师弟?” 虞见欢皱眉。 墨承岳看著她,淡淡道。 “师姐,你现在修为恢復了,不缺这点防御。” “我不一样。” “我得多留几张保命底牌。” 虞见欢咬了咬嘴唇。 “那妖丹呢?” 墨承岳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妖丹扔给她。 “这颗给你。” “剩下两颗我留著。” 虞见欢接过妖丹,眼中闪过不满。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她知道。 在这古战场。 墨承岳才是她活下去的最大依仗。 墨承岳站起身,看著昏迷的中年修士,眼中闪过冷意。 “师姐,动手吧。” 虞见欢愣了一下。 “杀了他?” 墨承岳点头。 “留著是祸害。” 虞见欢没有犹豫。 她抬手一掌,直接拍碎了中年修士的头颅。 鲜血溅了一地。 墨承岳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转身朝地穴走去。 “收拾乾净,我们继续躲著。” 虞见欢跟在他身后,突然开口。 “师弟。” 墨承岳回头。 “嗯?” 虞见欢看著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你说……” “我们能活著出去吗?” 墨承岳沉默片刻。 “能。” “只要够苟。” 虞见欢笑了。 “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回到地穴。 墨承岳重新检查了一遍阵法,確认没有问题后,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开始恢復真元。 虞见欢坐在他身边,看著他那张平静的侧脸,眼中闪过异样。 “师弟……” 她轻声开口。 “你说,等我们出去以后……” “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墨承岳没有睁眼。 “什么意思?” 虞见欢咬了咬嘴唇。 “就是……” “还会这么亲密吗?” 墨承岳睁开眼,看著她。 “师姐,你想多了。” “我们只是互相利用而已。” 第150章 师姐腿软? 地穴里的空气有些不对劲。 墨承岳手里捏著刚从那倒霉蛋身上摸出来的储物袋。 脸上却没有半分发財的喜悦。 因为他闻到了一股味儿。 不是尸臭。 也不是那倒霉鬼身上几天没洗澡的餿味。 而是一股极淡、极淡的血煞气。 就像是生鱼片放久了,那种隱隱约约钻进鼻孔里的腥甜。 “大意了。” 墨承岳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刚才那倒霉鬼虽然被陷阱阴死。 但临死前那一瞬间的灵力溃散。 还是把血腥味给带出去了。 这地方可是古战场。 这里的妖兽鼻子比装了雷达还灵。 “师弟?” 虞见欢正在旁边整理有些凌乱的紫色纱裙。 见墨承岳脸色不对。 她也紧张起来。 那双刚刚还带著几分媚意的丹凤眼瞬间眯起。 “怎么了?” 墨承岳没说话。 他抬起手。 指了指头顶。 “呼哧……呼哧……” 一阵沉重且粗糙的喘息声。 透过几层阵法的过滤。 依旧清晰地传了进来。 紧接著。 是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滋啦——” 那是利爪在坚硬岩石上划过的声音。 听得人头皮发麻。 虞见欢脸色骤变。 “妖兽?” 墨承岳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他手腕一翻。 三张画著诡异符文的黄色符纸出现在指尖。 “去味符是来不及了。” “现在外面至少蹲著三个大傢伙。” 他闭上眼。 神识连接著外围的示警阵法。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三团赤红色的热源。 体型硕大。 状如牛犊。 浑身覆盖著铁青色的长毛。 在昏暗的石碑陵中。 三双幽绿色的眼睛如同鬼火般跳动。 “影风魔狼。” 墨承岳吐出这四个字的时候。 语气冷冰。 虞见欢倒吸一口凉气。 作为合欢宗的精英弟子。 她当然听过这种妖兽的恶名。 凝丹初期。 对应人族的结丹初期。 若是放在外面。 这种级別的妖兽或许也就是难缠一点。 但这可是古战场。 这里的妖兽常年吞噬煞气。 脑子里除了杀戮就是进食。 凶残程度至少要翻倍。 “三头……” 虞见欢咬著红唇。 脸色有些发白。 她现在刚刚恢復到筑基巔峰。 哪怕加上种种手段。 顶多也只能拖住一头。 而墨承岳表面上也就是个筑基后期。 这怎么打? 这是要团灭的节奏啊! “轰!” 还没等她想出对策。 地穴上方的岩石猛地剧震。 碎石簌簌落下。 外围的迷踪阵。 碎了。 紧接著是示警阵。 在一道悽厉的青色风刃下。 直接化作了漫天光点。 这群畜生。 根本不讲武德。 上来就是大招拆迁。 地穴入口处。 最后一道防御光幕开始剧烈颤抖。 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眼看就要崩盘。 虞见欢下意识地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 那是一条紫色的混天綾。 还有藏在袖口里的透骨钉。 “师弟,拼了吧!” 她声音里带著决绝。 这种时候。 逃是逃不掉的。 只能拼命。 然而。 就在她准备衝出去的时候。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很稳。 很有力。 墨承岳把她拉了回来。 “別送死。” 他看著那摇摇欲坠的光幕。 眼神冷静得可怕。 完全不是一个即將面对死局的筑基期小修士。 反而是一个正在计算kpi的冷血主管。 “这地穴入口狭窄。” “那是天然的漏斗。” “把它们放进来。” 墨承岳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外面宽敞,它们能围攻。” “里面挤,它们只能一个个送。” “我要打阵地战。” 说完。 他没有任何犹豫。 手指对著阵盘凌空一点。 “撤!” 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防御光幕。 瞬间消失。 就像是本来紧闭的大门。 突然对门外的强盗敞开了怀抱。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夹杂著令人作呕的腐尸气息。 瞬间涌进了地穴。 “吼——!” 一声充满暴虐的咆哮响起。 那头最为壮硕的头狼。 显然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 它四肢发力。 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残影。 直接衝进了狭窄的地穴通道。 那一瞬间。 压迫感拉满。 狭小的空间里。 全是这畜生身上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 虞见欢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 还有那一排排如同匕首般锋利的獠牙。 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千丝绕!” 她娇喝一声。 手腕上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叮铃铃——” 这声音里灌注了合欢宗的独门媚术。 能够撼动神魂。 与此同时。 她身上的紫色纱裙无风自动。 大片雪白的肌肤若隱若现。 一股粉红色的甜腻香气。 朝著那头狼席捲而去。 若是换了普通的人族男修。 这一招下去。 哪怕是结丹期。 也要失神片刻。 但她面对的是影风魔狼。 是脑子里长满肌肉和杀意的古战场土著。 那头狼眼中的幽绿光芒只是稍微停滯了一下。 紧接著。 便是更加狂暴的杀意。 媚术? 在它眼里。 这不过是食物死前的挣扎。 甚至还带著点调味剂的香气。 “吼!” 头狼咆哮著。 巨大的狼爪泛著金属般的寒光。 撕裂了粉色的香雾。 直取虞见欢修长的脖颈。 快。 太快了。 这就是野兽的直觉。 完全无视精神攻击。 虞见欢瞳孔骤缩。 她想要后退。 但身后的空间已经被封死。 死定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不宽阔。 但很扎实。 墨承岳没有用那些保命的符籙。 也没有用那只名为“慈父”的傀儡蜘蛛。 这种狭窄地形。 那些东西施展不开。 他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並指为剑。 体內那经过《九霄御雷真诀》淬炼过的真元。 如大江大河般奔涌而出。 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精钢长剑。 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震颤。 发出细微的嗡鸣。 “雨花剑诀·春雨润物。” 墨承岳的声音很轻。 但他手里的剑。 却快得看不清影子。 漫天剑光亮起。 不是那种大开大合的霸道。 而是江南三月的细雨。 绵绵密密。 无孔不入。 每一道剑气。 都细若游丝。 却又柔韧异常。 那头狼的爪子还没碰到虞见欢。 就感觉眼前一花。 原本昏暗的地穴里。 下起了一场光雨。 “噗噗噗噗——” 密集的入肉声响起。 听起来是雨打芭蕉。 又是钢针刺破败革。 “嗷呜——!”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头狼。 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它那双幽绿色的眼睛。 瞬间爆出一团血雾。 瞎了。 这温柔的“春雨”。 专往最脆弱的地方钻。 “愣著干什么!” 墨承岳头也不回地吼道。 “后面还有两只!” “你拖住左边那头三息!” “右边这个归我!” 他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一刻。 虞见欢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 眼前这个总是把“苟”字掛在嘴边的师弟。 真的是个筑基期? 这种临危不乱的指挥。 这种狠辣精准的剑术。 说是剑宗那帮疯子也没人怀疑啊! 被墨承岳这一吼。 虞见欢也回过神来。 她心中的恐惧被战意取代。 “好!” 她咬牙切齿。 既然媚术没用。 那就来点狠的! “千丝·绞杀!” 她手中的混天綾如同有了生命。 化作数道紫色的毒蛇。 绕过正在惨叫的头狼。 狠狠地缠住了紧隨其后衝进来的第二头狼妖。 指尖连弹。 十几枚蓝汪汪的透骨钉。 射向那头狼的关节。 第151章 上古碑文:人乃神嗣! 地穴內的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空间太小了。 避无可避。 完全就是肉搏。 血腥味瞬间浓郁了十倍。 墨承岳面对第三头扑上来的狼妖。 眼神古井无波。 他在计算。 计算角度。 计算灵力消耗。 计算如何在最短时间內解决战斗。 “加班费很贵的。” 他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手中长剑一抖。 剑招变了。 原本绵柔的雨花剑气。 突然带上了狂暴的紫意。 那是雷霆的力量。 他將《九霄御雷真诀》的雷意。 悄悄融入了剑法之中。 “雨花·雷鸣。” 不是惊天动地的雷暴。 而是藏在雨中的闷雷。 更加阴险。 更加致命。 “嗤啦——” 剑光暴涨。 这一次。 不再是针刺。 而是切割。 带著电流的剑气。 瞬间洞穿了狼妖最为坚硬的头骨。 没有任何阻碍。 那头狼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脑浆就被狂暴的雷劲搅成了一团浆糊。 巨大的尸体轰然倒地。 墨承岳没有丝毫停顿。 他借著挥剑的旋转力道。 整个人如同陀螺般迴旋。 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顺手送你一程。” 剑光闪过。 那头刚刚被刺瞎双眼、还在疯狂乱抓的头狼。 动作戛然而止。 它的脖颈处。 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红线。 下一秒。 硕大的狼头滚落下来。 血如泉涌。 喷了墨承岳一身。 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爆!” 他左手一甩。 三张红色的符籙飞出。 贴在了正被虞见欢死死缠住的最后一头狼妖肚皮上。 “轰轰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地穴內迴荡。 火光冲天。 那头狼妖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腹部被炸得稀烂。 內臟流了一地。 虞见欢趁机补刀。 一枚透骨钉准確地钉入了它的眉心。 “呼……呼……” 战斗结束。 地穴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还有狼血滴落在地上的滴答声。 虞见欢胸口剧烈起伏。 大片雪白的肌肤上沾染了点点腥红。 看起来有一种妖异的美感。 她呆呆地看著墨承岳。 看著那个正在熟练地给狼妖开膛破肚、挖取妖丹的背影。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 疑惑。 还有藏得很深的……敬畏。 这就是她那个只会躲在藏经阁摸鱼的师弟? 这就是那个遇到危险就想跑的怂包? 刚才那几剑。 无论是时机的把握。 还是力量的控制。 简直就是艺术。 那种对生命的漠视。 比魔修还像魔修。 “师弟……” 虞见欢张了张嘴。 喉咙有些发乾。 “你刚才用的……” “是雷法?” 墨承岳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把一颗还在冒著热气的青色妖丹扔进储物袋。 转过身。 脸上又恢復了那种人畜无害的表情。 “什么雷法?” “那是静电。” “摩擦起电懂不懂?” 他隨口胡扯。 根本不打算解释。 他看了看手里剩下的两张爆炎符。 一脸肉痛。 “亏了。” “这一波血亏。” “这符可是我花五十灵石买的材料画的。” “三颗妖丹顶多回个本。” “还要算上清洁费和精神损失费。” 墨承岳一边碎碎念。 一边走到岩壁边。 刚才那最后一剑。 带著雷霆之力的剑气。 似乎斩到了什么硬东西。 “咔嚓——”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岩壁的瞬间。 一声清脆的裂响传来。 不是石头碎裂的声音。 倒像是某种封印被打破了。 虞见欢也被这声音吸引。 凑了过来。 “怎么了?” 墨承岳没说话。 他盯著那面岩壁。 刚才那一剑。 削掉了岩壁表层厚厚的石皮。 露出了里面…… 一截深黑色的金属。 不。 那不是金属。 那种质感。 深邃得要把人的视线都吸进去。 一股苍茫。 古老。 带著无上威严的气息。 瞬间充斥了整个狭窄的地穴。 那种气息。 比外面的任何妖兽都要恐怖。 甚至比那些所谓的结丹期大能还要让人心悸。 墨承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体內的《阴阳德合经》自动运转。 抵抗著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 “这下面……” “埋著东西。” 虞见欢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灵力都在这股气息下凝滯了。 隨著大块的石皮剥落。 一块巨大的黑色碑体。 显露在两人面前。 上面没有花哨的花纹。 也没有什么复杂的阵图。 只有几行字。 用上古大篆刻下的字。 铁画银鉤。 入木三分。 每一个字。 都蕴含著绝世的剑意。 即便歷经了万载时光。 那种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 依旧让人感到窒息。 墨承岳是个书呆子。 他在藏经阁看了太多的古籍。 所以。 他认得这些字。 他不由自主地。 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声音乾涩。 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人者……” “神嗣也。” 短短五个字。 却是平地惊雷。 在墨承岳的脑海里炸响。 什么意思? 人是神的后代? 那修仙又是为了什么? 他的视线继续下移。 落在第二行字上。 “山海有五贼。” “犹、兽、鬼、魔、妖。” 墨承岳念到这里。 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五贼? 在这个世界。 妖族、魔族、甚至鬼修。 都是天地间的一份子。 甚至魔族和妖族在某些时期还占据著主导地位。 但这块碑上。 却把它们称为“贼”。 那是偷窃者。 是强盗。 最后一行字。 字跡最大。 笔锋也最锋利。 刻字之人在写这一行时。 心中充满了无尽的豪情与杀意。 “猎之者……” “昌!” 猎杀它们的人。 將会昌盛。 將会获得气运。 墨承岳感觉喉咙被东西堵了。 这哪里是什么古战场遗蹟。 这分明就是…… 一个巨大的猎场。 一个专门为了猎杀“五贼”而存在的屠宰场。 而人族。 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或者是…… 真正被寄予厚望的“猎手”? 虞见欢站在旁边。 她虽然认不太全这些古篆。 但光是听著墨承岳念出来的这几句话。 就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又像是在结冰。 “师弟……” 她抓住墨承岳的袖子。 指节发白。 “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是不是……” “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墨承岳死死地盯著那块石碑。 他突然想起之前那个把自己埋在坑里的枯骨。 想起那句“人是药”。 再看看这句“人是神嗣”。 两个截然不同的观点。 在这片充满了死亡和机遇的古战场里碰撞。 到底谁是真的? 又或者。 都是真的? 墨承岳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转过头。 看著虞见欢。 眼神恢復了那种標誌性的冷静和理智。 “师姐。” “忘掉这些字。” “烂在肚子里。” “如果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就当今天晚上。” “我们只是杀了几条狗。” “其他的。” “什么都没看见。” 墨承岳说完。 直接抬手。 一道灵力打出。 將地上的碎石捲起。 重新覆盖在那块令人心惊肉跳的石碑上。 只要我不看。 它就不存在。 只要我不去探究真相。 麻烦就追不上我。 这就是苟道的最高境界。 但墨承岳心里清楚。 有些东西。 一旦看见了。 就再也回不去了。 这古战场的水。 比他想像的。 还要深。 深不见底。 第152章 筑基女修被秒杀 “这把土不行,顏色太新。” 墨承岳把手里的泥土扬了,转身去挖另一侧老树根底下的陈土。 他把那种发黑的腐殖土均匀撒在刚填平的坑上。 顺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枯草,一根根插回去,还要注意草叶倒伏的方向,必须符合这里的风向。 最后,一瓶二阶锯齿鼠的血浆洒在周围。 腥臭味盖住了翻土的土腥味,也掩盖了残留的人气。 虞见欢抱著胳膊站在旁边。 她看著墨承岳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眼角直抽抽。 “师弟。” “你上辈子是干丧葬一条龙的?” “还是专业的职业杀手?” “我看宗门里那些杀人越货几百年的老怪物,活儿都没你这么细。” 墨承岳没回头。 他拿出一块破布,一点点擦去两人留下的脚印,连岩石上的轻微划痕都用灰尘抹平。 “师姐,这叫专业。” “在这种遍地是坑的鬼地方,不注意细节的人,坟头草都换了好几茬了。” “还有,別用『杀手』这么粗俗的词。” “我是环境治理员。” 墨承岳把擦过地的破布扔进掌心的火苗里。 灰烬隨风散去。 他拍拍手,站起身。 “走吧。” “这里乾净了。” “既然知道了『猎之者昌』,那就不能当待宰的猪。” “咱们去当屠夫。” 半个时辰后。 遗蹟外围与核心区的交界处。 乱石堆。 墨承岳和虞见欢趴在一块巨岩背面,身体紧贴著冰凉的石壁。 呼吸压到了最低。 “开。” 墨承岳低喝一声。 视野发生变化。 原本灰濛濛的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无数线条交织的网。 红色的线条狂暴,那是妖兽。 灰色的线条死寂,那是残阵。 东南方向,三里外。 一条淡青色的光柱正在移动。 很细,很稳。 筑基中期。 最重要的是——周围没有任何其他顏色的线条干扰。 是个独狼。 墨承岳舔了舔嘴唇。 “来活了。” “今天的头彩。” 虞见欢凑过来,往那边瞅了一眼,除了一团雾什么也看不见。 “什么头彩?” “又是哪个倒霉蛋被你盯上了?” “师弟,你这找人的本事,不去天机阁摆摊算命真是屈才。” 墨承岳没接话茬。 手腕一翻。 掌心里多了一只铁疙瘩。 那玩意儿长著八条腿,脑袋光溜溜的,泛著金属的冷光。 代號“慈父一號”。 “记住了。” “没我的命令,別动。” “別出声。” “哪怕天塌下来,也得等我让你顶你再顶。” 墨承岳现在的语气很冷。 没了刚才那种插科打諢的劲儿,像个莫得感情的机器。 虞见欢被他这態度噎了一下。 刚想损他两句,看到他那专注的侧脸,最后还是闭了嘴。 点了点头。 两人猫著腰,借著岩石的阴影,往目標摸过去。 没发出一点动静。 …… 三里外。 一名穿著月白色道袍的女修正蹲在一截枯木旁。 手里拿著玉铲,一点点刨开泥土。 动作很轻。 生怕碰坏了那株散发著微光的灵草。 “七叶紫心兰。” 女修把灵草挖出来,装进玉盒,贴上封灵符。 这东西拿出去能换不少灵石。 她把玉盒收好,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没人。 神识扫过也没发现异常。 但她心里总觉得有点发毛。 这种感觉被什么阴冷的东西舔过脖子。 “不能贪。” “走。” 她当机立断,转身就要撤。 就在这时。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 女修反应很快。 根本不抬头看,手里的玉铲直接往上一挡,身体借力往后弹射。 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一张金刚符。 “谁!” 她厉喝。 岩石缝里跳下来个黑乎乎的东西。 那铁疙瘩张开大嘴。 噗——! 一股绿油油的毒雾劈头盖脸地喷了下来。 “傀儡?” 女修皱眉。 这种不上檯面的手段? “破!” 腰间细剑出鞘。 剑光一闪。 毒雾被劈开,剑气斩在铁疙瘩的脑门上。 鐺! 火星子乱窜。 那铁蜘蛛没碎,反而借著力道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地。 然后。 它抬起两条前腿。 对著女修比划了一个手势。 中间那根关节,直直地竖了起来。 虽然女修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但那种扑面而来的嘲讽和恶意,她看懂了。 “找死!” 女修火了。 身为天音宗的內门精英,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她提剑就要把这破铜烂铁拆了。 刚才那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坑在后面。 “起阵。” 身后突然响起两个字。 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女修浑身汗毛炸开。 猛地回头。 只看到一片翻涌的黑雾。 墨承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退路上。 双手结印。 砰砰砰! 三十六桿黑色阵旗同时破土而出。 空间震盪。 原本稀薄的雾气瞬间变得浓稠。 无数诡异的符文亮起。 把女修死死困在中间。 “复合阵法?” “阴阳逆转……迷魂阵?!” 女修脸色煞白。 这根本不是遭遇战。 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围猎。 她甚至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布下的阵法。 “阁下是哪条道上的?” “我是天音宗弟子!” “你要钱,储物袋给你,放我走!” 女修一边调动灵力抵抗阵法的压制,一边大喊。 试图用宗门的名头压人。 回应她的只有三道青烟。 那是墨承岳特调的“悲酥清风加强版”。 无色。 无味。 专破护体真元。 女修只觉得体內灵力一滯,刚聚起来的剑气散了。 紧接著。 一股燥热从丹田里窜上来。 感觉火烧。 腿软。 眼花。 噹啷。 手里的剑掉在地上。 “卑鄙……” 她想咬舌头保持清醒。 墨承岳没给她这个机会。 黑影一闪。 直接到了她面前。 没有废话。 没有“桀桀桀”的怪笑。 手起掌落。 切在女修的后颈上。 扑通。 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战斗结束。 从动手到装袋,不到三十息。 虞见欢站在外围看著,感觉脖子有点凉。 太快了。 太脏了。 这哪是修士斗法? 这就是教科书级別的绑架案。 墨承岳面无表情地接住倒下的女修。 扛起来。 走到阵法中心清理好的石台上放平。 “师姐。” “守好外面。” “一只苍蝇也別放进来。” 墨承岳头也没回。 虞见欢下意识地点头,转身背对著阵法,老老实实当起了门神。 墨承岳把女修放在石台上。 伸手准备解开她的道袍,搜刮战利品。 手刚碰到那道袍,停住了。 视线落在那个储物袋上。 袋口绣著一朵淡金色的莲花。 再看女修因为打斗有些散乱的领口。 锁骨下面。 印著一枚同样的金色莲花印记。 墨承岳的手抖了一下。 第153章 只能生米煮成熟饭了! “草。”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特么是天音宗的“圣女候选人”。 正道九宗之一的天音宗。 这种身份的人,身上绝对有宗门老怪留下的魂灯或者保命印记。 杀了她? 天音宗那些护短的老虔婆能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放了? 梁子已经结下了,放回去就是等著被全图通缉。 “麻烦了。” 墨承岳皱眉。 本来想去池塘捞条鱼,结果捞上来一条大白鯊。 这怎么搞? 杀不得。 放不得。 墨承岳看著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的女修。 脑子里飞快盘算著。 最后。 那个代表“魔修”的小人把代表“良心”的小人一脚踹进了深渊。 “富贵险中求。” “既然杀不得,放不得。” “那就只能……” “把生米煮成熟饭。” 墨承岳咬牙。 《阴阳德合经》里有一门禁术。 锁魂封忆。 利用阴阳交匯时的神魂共鸣,强行封印或者篡改一段记忆。 把这段绑架案,变成一场必须要报恩的“救命之恩”。 虽然无耻。 但活著才有一切。 “妹子,別怪哥。” “哥也是被逼无奈。” “再说了,哥这阴阳二气可是大补,算你走运。” 墨承岳自我安慰了一句。 不再犹豫。 伸手。 扯开了那件代表正道威严的月白色道袍。 阵法內。 粉色的雾气变得浓郁。 把这片空间彻底淹没。 “救……命……” 女修在迷乱中发出无意识的呢喃。 墨承岳俯身。 在她耳边低语。 “別怕。” “师兄这就来救你。” “只不过这解毒的过程……” “可能有点痛。” 阵法结界內,粉色的雾气浓稠得近乎凝滯。 紧紧缠绕著那方窄小的石台。 墨承岳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身下的女修。 这位方才还圣洁不可方物的天音宗天才。 此刻道袍凌乱,月白色的布料在那羊脂玉般的肌肤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双手被一种特製的、混合了黑寡妇蛛丝的束缚法索扣在头顶。 指节因为剧烈的挣扎而显得有些苍白。 “魔……魔修……你敢……天音宗定会將你……挫骨扬灰……” 女修的声音断断续续,在“悲酥清风”与情毒的双重煎熬下。 那原本清冷的音色带上了一种令人骨头髮酥的颤音。 她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此刻正艰难地在理智与原始的本能间拉锯。 墨承岳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尖缓缓划过她锁骨下方的淡金色莲花印记。 他的眼神冷静、深邃,甚至带著一种手术刀般的冰冷。 “师妹,別浪费力气了。” 墨承岳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在这遗蹟里,每一口空气都意味著消耗。“ ”你体內的『绝影散』已经在啃噬你的经脉了。“ 若不通过阴阳交匯之法將药性导出来,不出三个时辰。” “你这身引以为傲的修为就会变成剧毒,让你求死不能。” 他撒起谎来连眼睛都不眨。 甚至连语气都带上了一种救人於水火的“悲悯”。 “你……胡说……” 女修咬破了唇,鲜血在那白皙的脸上勾勒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红。 “是不是胡说,你感觉不到自己丹田处的灼热吗?” 墨承岳不再废话,他知道时间紧迫。 在这仙魔大战的遗蹟里,多耽搁一秒。 就多一分被那些古代残魂发现的风险。 他单手捏成剑诀,点在女修的小腹。 《阴阳德合经》全速运转。 一剎那,一股黑白纠缠的气旋在墨承岳掌心成形。 那是极致的掠夺,也是极致的诱导。 当两人的肌肤彻底相贴的那一刻。 女修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雷电击中的天鹅。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划过鬢角。 却在阵法內那无孔不入的情香催动下,可耻地发出一声低吟。 “轰!” 就在两人彻底结合的瞬间,墨承岳的识海猛地炸开了一朵灿烂的烟花。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能量,顺著那道无形的桥樑。 如决堤的洪流般狂暴地涌入墨承岳的经脉。 那是天音宗数百年传承淬炼出来的“圣蕴元阴”。 这股能量带著某种大道梵音。 好似有无数僧侣在那一刻於墨承岳耳边低声诵唱。 “来得好!” 墨承岳在心中冷喝。 他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快感冲昏头脑,反而將《阴阳德合经》催动到了负荷的边缘。 丹田內,那原本粘稠液体的真元开始疯狂旋转。 每一丝吸入的“圣蕴”,都被那黑白太极图无情地碾碎、重组。 然后化作最精纯的修为,死死地填入那乾涸已久的境界缝隙中。 痛。 由於吸纳的速度太快,墨承岳感觉到自己的经脉被烧红的生铁犁过。 但他咬死牙关,不退反进。 那是这种大门大派倾尽资源培养出的“种子”。 被他这只躲在阴影里的老鼠,生生截胡了。 石台上,女修发出了破碎的悲鸣。 她那曾经傲视同儕的根基,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萎。 所有的精华都化作了一道道淡金色的光丝,被墨承岳鯨吞。 神魂深处,两人的识海也发生著碰撞。 墨承岳的神识如同一柄漆黑的匕首,强行破开了女修那脆弱的心理防线。 他在她的记忆碎片里,看到了一座悬浮在云端的宫殿。 看到了无数长辈的殷切期盼,以及这女修为了证道而枯坐寒潭的漫长岁月。 “抱歉,这些现在归我了。” 墨承岳冷酷地调动真元,开始施展“锁魂封忆”。 他没有选择抹除她的记忆——在那样的老怪物弟子身上抹除记忆无异於自寻死路。 他选择的是“替换”。 利用双修时的这种命魂交织,他悄悄地將自己出手的画面虚化、重构。 在女修的潜意识深处,他种下了一颗种子。 她被歹人偷袭,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人。 不惜耗费本源,以这种令人羞耻的方式“解救”了她。 救命之恩,重於贞洁。 这是魔道中最阴毒的逻辑转换。 隨著这股种子的种下,女修那原本紧绷、挣扎的身体竟然诡异地鬆弛了下来。 甚至在那本能的沉沦中,主动环上了墨承岳的脖颈,紧抱著。 第154章 把能量灌回她体內! “嗡——” 就在最后一口元阴被掠夺殆尽的剎那。 墨承岳的体內传出了一声如同钟磬齐鸣的震响。 筑基后期的瓶颈,在那庞大到不讲道理的能量衝击下。 瞬间崩成齏粉。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拔高。 在那丹田气海的中央,无数粘稠的金色真元匯聚、压缩。 竟隱隱幻化成了一颗浑圆、剔透的珠子雏形。 金丹虚影! 这道虚影的出现,意味著墨承岳將要经歷雷劫的洗礼。 “这就是……金丹级的视角吗?” 墨承岳睁开眼,他的瞳孔深处,此时竟有一抹淡金色的莲花虚影一闪而逝。 他感觉到周围的阵法、雾气、甚至身下女修那紊乱的呼吸。 在他眼中都变得缓慢而有跡可循。 这种掌控全局的快感,让他这种一直缩著脖子过日子的“苟修”第一次生出了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气。 然而,这种豪气只持续了不到三个呼吸。 守在阵法外的虞见欢正满心嫉恨与恐惧地抓著自己的长裙。 她能感觉到,里面传出的威压已经让她这个筑基后期感到窒息了。 “他……他到底吞了什么补药……” 就在虞见欢喃喃自语的时候。 “轰隆!!!” 一声沉闷到压得人心臟都要爆裂的雷鸣,毫无徵兆地从遗蹟上空炸响。 原本灰濛濛、毫无生气的遗蹟天空,在这一刻被一只巨手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暗紫色的云层从四面八方疯狂匯聚,那是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死寂之色。 厚重的劫云低垂,几乎要压碎那些废墟中的残垣断壁。 一股冰冷、狂暴、且充满了毁灭意味的威压。 瞬间洞穿了墨承岳精心布置的复合阵法,死死地锁定了石台上的那个男人。 “天……雷劫?!” 虞见欢嚇得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接从岩石上跌了下来,连滚带爬地往远处逃去。 这里是上古仙魔遗蹟! 这里的法则本就是破碎且混乱的。 在外面,筑基进阶金丹的雷劫尚且有法可避。 但在这种地方,任何不属於上古时代的“新秩序”一旦露头,都会招来法则最冷酷的清理。 由於墨承岳刚才那一瞬间爆出来的真元纯度太高。 这里的残存意志,把他当成了某种需要被修正的“异物”。 墨承岳猛地从那温香软玉中惊醒。 他抬头望向那已经近在咫尺的紫色雷弧,那种被死亡彻底笼罩的恐惧。 让他全身的汗毛根根竖起。 原本温润如玉的真元,在那一刻变得滚烫,几乎要將他的经脉烧毁。 “草!玩砸了!” 墨承岳看著头顶那道正在不断积蓄力量,如同一头紫色怒龙般的雷劫。 心臟狂跳到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现在的姿势,还跟那天音宗的女修交叠在一起。 ...... “轰隆!” 天空炸开。 墨承岳抬头,看到那团墨色劫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下来。 紫色的雷弧在云层里翻滚,每一道都粗得跟水桶一样。 那玩意儿不是在酝酿。 是在瞄准。 瞄准他。 “草!” 墨承岳脸色煞白。 他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刺痛,那是被雷劫锁定后的生理反应。 空气里瀰漫著焦糊味,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这不是普通的金丹雷劫。 这是遗蹟法则的“清理程序”。 在这片上古战场的残破规则里,任何不属於那个时代的“新生金丹”,都会被当成病毒处理。 直接抹杀。 没有商量余地。 墨承岳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修。 她还在昏迷,脸色潮红,呼吸急促。 刚才那场掠夺太狠了。 她体內的“圣蕴元阴”被他吸得一乾二净,现在整个人就像是被榨乾的海绵。 但墨承岳没时间心疼她。 因为他自己也快完蛋了。 “不能硬抗。” 墨承岳咬牙,脑子疯狂转动。 硬抗? 开什么玩笑。 他现在虽然摸到了金丹的门槛,但那只是“虚丹”,连雷劫都没渡过。 真要被这玩意儿劈中,他和怀里这女人都得化成飞灰。 “只有一个办法。” 墨承岳眼中闪过疯狂。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结印。 “给我回去!” 他怒吼一声,两只手掌狠狠拍在自己的丹田上。 “砰!” 闷响。 墨承岳整个人弓成了虾米。 《阴阳德合经》在这一刻不再是顺转吸收,而是狂暴逆转。 那股刚刚凝聚成雏形的“虚丹”,在他的强行压制下,开始剧烈震盪。 “啊!” 墨承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的七窍开始渗血。 鼻子、耳朵、眼角,全是鲜红的血跡。 体內的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丝勒紧。 他在自废武功。 不,准確说,是在“封印”。 他要把那股足以傲视群雄的金丹气机,强行压回气海深处,死死钉在筑基后期巔峰的位置。 只有这样,天道才会失去目標。 “给我散!” 墨承岳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 血液在空中化作一道诡异的符文,狠狠印在他的丹田上。 “咔嚓!” 虚丹碎了。 那股磅礴的能量瞬间失控,在他体內横衝直撞。 墨承岳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燃烧。 但他没有停手。 他死死咬著牙,用尽全力將那股能量压缩、封印。 天空中。 那道紫色的雷龙在云层里盘旋。 它失去了目標。 原本锁定的那股“违规气息”,突然消失了。 雷龙愤怒地咆哮,在云层里翻滚了几圈,最后带著不甘的闷雷声,缓缓散去。 劫云退了。 墨承岳瘫软在石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的脸色惨白,嘴角还掛著血跡。 但他嘴角露出胜利的冷笑。 “老天爷也得讲证据。” 他喘著粗气,声音沙哑。 “查无此人,你能奈我何?” 远处。 虞见欢捂著嘴巴,整个人都傻了。 她从来没见过对自己这样狠的男人。 那可是金丹啊。 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 他说废就废? 不,不是废。 是封。 虞见欢看得出来,墨承岳体內那股能量並没有消失,而是被他用某种诡异的手段压制在了最深处。 这傢伙,是在欺瞒天道。 “疯子。” 虞见欢喃喃自语。 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对这个师弟的了解,还是太浅了。 石台上。 墨承岳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坐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修。 她还在昏迷,但气息已经稳定了。 甚至,比之前还要强。 墨承岳皱眉。 他刚才自斩修为的时候,体內那股失控的能量没地方宣泄。 如果不处理,他会爆体而亡。 所以他做了一个决定。 把那股能量,灌进这女人体內。 反正她本来就被他吸乾了,正好拿来当容器。 墨承岳俯身,再次吻住女修的唇。 第155章 完事的售后服务,我在行 这次不是索取。 是“灌顶”。 他將那股狂暴却精纯至极的“金丹溢出能量”,通过阴阳循环,疯狂灌入女修体內。 女修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原本枯竭的经脉,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迅速恢復。 不仅恢復,还在疯狂拓宽。 她的修为开始节节攀升。 筑基中期。 筑基中期巔峰。 筑基后期。 最后,稳稳停在了筑基后期巔峰。 墨承岳鬆开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算你走运。” 他冷笑一声。 这女人被他吸乾了“圣蕴元阴”,本来应该修为大跌,甚至道基受损。 但现在,她不仅没跌,反而还涨了。 这笔买卖,她血赚。 墨承岳站起来,开始清理现场。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套乾净的衣物,手法熟练地给女修穿上。 动作很轻,很细致。 甚至还帮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髮。 然后,他掐了个清洁术。 石台上所有的痕跡,包括血跡、体液、甚至空气中残留的情毒气味,全部被焚烧殆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做完这一切,墨承岳才鬆了口气。 “完美。” 他拍了拍手,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墨承岳回头,看到虞见欢正站在阵法边缘,脸色阴沉得嚇人。 “师姐,有事?” 墨承岳挑眉。 “有事?” 虞见欢冷笑一声,走了过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躺在石台上的女修,眼底闪过浓烈的杀机。 “师弟真是好手段。” 她阴阳怪气地说。 “刚吃干抹净,不仅不杀,还把自己好不容易修来的灵力餵给她?” “怎么,看上这正道的小蹄子了?”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 墨承岳看著她,没说话。 虞见欢越说越气,手指绕著髮丝,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我跟你双修了这么多次,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温柔过?” “现在倒好,一个外人,你倒是捨得下本钱。” “墨承岳,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她说著,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根细长的毒针。 针尖泛著幽绿的光。 “既然你捨不得杀,那我来。” 虞见欢眼中闪过狠色,抬手就要朝女修的脖颈扎下去。 “住手!” 墨承岳猛地回头,一把扣住虞见欢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虞见欢吃痛,手里的毒针掉在地上。 “你疯了?” 墨承岳眼神冰冷如刀。 “蠢货!动动脑子!” 他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怒火。 “她是天音宗圣女候选,身上有化神老怪的魂印。” “杀了她,咱们立刻就会被標记,这辈子都別想走出东域!” “我不杀她,不是怜香惜玉,是为了不沾那该死的死劫因果!” 虞见欢愣住了。 她看著墨承岳那张冷静到可怕的脸,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咬著唇,声音有些发抖。 “放她走?” “她醒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通知宗门来杀咱们。” “到时候,咱们还是死路一条。” 墨承岳鬆开她的手腕,转身走到女修身边。 他蹲下来,伸手按在女修的额头上。 “我早就想好了。” 他淡淡地说。 “杀不得,放不得。” “那就只能……” “把生米煮成熟饭。” 虞见欢瞳孔一缩。 “你要篡改她的记忆?” “不是篡改。” 墨承岳摇头。 “是引导。” 他闭上眼,《阴阳德合经》再次运转。 一股黑白纠缠的气息从他掌心涌出,钻进女修的识海。 这是《阴阳德合经》里的禁术。 锁魂封忆。 利用阴阳交匯时的神魂共鸣,强行封印或者篡改一段记忆。 墨承岳在女修的识海里,找到了刚才那段“被绑架”的记忆。 他没有抹除。 因为抹除太明显了,那些老怪物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选择的是“替换”。 他將自己的形象虚化,变成了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人”。 然后,他在女修的潜意识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她被歹人偷袭,身中剧毒。 是一个神秘的师兄,不惜耗费本源,以这种令人羞耻的方式“解救”了她。 救命之恩,重於贞洁。 这是魔道中最阴毒的逻辑转换。 墨承岳睁开眼,收回手掌。 “搞定。”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等她醒了,她会觉得自己欠我一条命。” “甚至,还会对我心生感激。” 虞见欢听得头皮发麻。 “你这招太毒了。” 她喃喃自语。 “不毒,怎么活?” 墨承岳冷笑一声。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残破的玉佩,隨手扔在离石台不远的草丛里。 那玉佩上刻著“合欢宗弃徒”的標誌。 “这是什么?” 虞见欢问。 “嫁祸。” 墨承岳淡淡地说。 “等天音宗的人来了,看到这玉佩,会以为是合欢宗的弃徒乾的。” “到时候,他们会去找合欢宗的麻烦。” “跟咱们没关係。” 虞见欢倒吸一口凉气。 这傢伙,心思太深了。 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墨承岳最后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女修。 她的眉头舒展了,呼吸平稳。 体內的气息稳固在筑基后期巔峰。 “走。” 墨承岳转身,背起虞见欢。 “正道的人快来了。” 两人身形一晃,借著“月影幻空佩”的隱匿效果,迅速消失在遗蹟深处的迷雾中。 只留下现场一个看似平静的荒凉石台。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数道强横的剑光划破长空,降临此地。 为首的是一名白衣老嫗,脸色阴沉得嚇人。 她身后跟著三名天音宗的长老,个个气息强横。 “圣女在这里!” 一名长老惊呼。 老嫗身形一闪,落在石台旁。 她看到躺在地上的女修,脸色剧变。 “清寒!” 她伸手探向女修的脉门。 片刻后,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 “圣蕴已失……” 她喃喃自语。 “但修为大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谁动了她?!” 老嫗的声音带著怒火,周围的空气都在震盪。 就在这时。 女修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迷茫,像是刚从梦中醒来。 “师尊……” 她虚弱地叫了一声。 “清寒,你怎么样?” 老嫗连忙扶起她。 “是谁伤了你?” 女修愣了一下,眼中闪过痛苦。 “我……我不记得了。” 她捂著额头,声音发颤。 “我只记得……有人救了我。” “救了你?” 老嫗皱眉。 “是谁?” 女修摇头,眼中闪过一抹模糊的影子。 “我看不清他的脸。” “但他……他救了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中闪过羞愧。 “他用了一种很特殊的方法……” 老嫗脸色一沉。 她明白了。 “混帐!” 她怒吼一声,周围的岩石都在震动。 “是谁敢对我天音宗的圣女下手?!” “我定要將他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一名长老从草丛里捡起了那块残破的玉佩。 “师尊,您看这个。” 老嫗接过玉佩,看到上面的標誌,眼中闪过寒光。 “合欢宗弃徒?” 她冷笑一声。 “好一个合欢宗。” “看来,是时候跟他们算算帐了。” 第156章 瞬秒结丹? 断魂谷核心区域。 两道身影正在半空中疯狂对撞。 每一次交手,都会激盪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灵力涟漪。 那是结丹期强者毫无保留的宣泄。 “赵无痕!这传承是属於正道的!” 浩然剑宗首席大弟子林霄,此刻状若癲狂。 他手中的本命飞剑“浩然”,吞吐著长达三丈的璀璨剑芒。 一身白衣早已染成了暗红色。 但他毫不在意。 眼中的贪婪比手中的剑还要锋利。 “放屁!” “这种传承,到了你们手里也是暴殄天物!” 天魔教少主赵无痕毫不示弱。 他周身繚绕著漆黑的魔焰,手中长枪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黑龙。 两人打出了真火。 也打出了自信。 在他们周围,数十名正魔两道的弟子正在捉对廝杀。 法宝乱飞。 残肢断臂撒了一地。 这就是修真界的盛宴。 混乱。 血腥。 且没有任何秩序可言。 林霄一剑逼退赵无痕,嘴角冷笑。 “赵兄,再打下去,我们都要灵力枯竭。” “不如先联手清场?” 他眼神扫向周围那些正在浑水摸鱼的散修和其他宗门弟子。 赵无痕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那个提议让他心动了。 “正有此意。” “清空了杂鱼,咱们再慢慢……” 话音未落。 两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不仅是他们。 整个核心战场的廝杀声,突然安静。 原本狂暴的灵气波动,遇到了天敌,瑟缩著不敢动弹。 温度骤降。 林霄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他感觉自己的后颈皮在一阵阵发麻。 那是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本能反应。 “嗒、嗒、嗒……” 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整齐划一。 每一步都踩踏在眾人的心臟上。 原本瀰漫在谷口的灰雾,被某种霸道的气场硬生生撕开。 一群身穿墨蓝色重甲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们没有发出声音。 一群来自地狱的幽灵。 但这群幽灵,手里拿著滴血的屠刀。 “那是……” 一名血河教的精英弟子瞪大了眼睛。 他认得那种盔甲上的纹路。 那是魔族正规军的標誌! “该死!魔族怎么进来了?!” 恐惧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但这名弟子显然是个暴脾气。 或者说,是被杀戮冲昏了头脑。 “装神弄鬼!” “这也是老子的机缘!” 他怒吼一声。 手中血色弯刀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直扑为首的那名魔族统领。 “给老子死!” 这一刀,是他毕生功力的巔峰。 足以劈开一座小山头。 然而。 站在最前方的古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覆盖著黑色细鳞、指甲尖锐如鉤的手指。 动作缓慢。 “叮。” 一声脆响。 那柄足以开山裂石的下品宝器弯刀,在接触到指尖的瞬间,寸寸崩碎。 血河教弟子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还没来得及惊呼。 那根手指便势如破竹地穿过碎片雨。 “噗。” 轻轻一点。 点在了他的眉心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前后透亮。 古剎收回手指。 甚至还在那名弟子的衣服上擦了擦並不存在的血跡。 “太吵了。” 他轻声说道。 隨后隨手一挥。 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被甩飞出去。 正好砸在赵无痕和林霄的脚边。 “咕嚕。” 尸体的眼珠子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全场死寂。 刚才那一幕,不仅仅是杀人。 那是碾压。 是降维打击。 林霄握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是结丹中期。 刚才死的那个血河教弟子,也是结丹初期巔峰。 两者差距不大。 但他自问,绝对做不到一指秒杀。 “魔帅……后期?!” 赵无痕的声音变得乾涩无比。 甚至带上了颤音。 魔族的等级森严。 这种级別的统领,哪怕是在魔界,也是一方霸主。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人族的虫子们。” 古剎缓缓摘下面甲。 露出了那张似人非人、带著戏謔笑容的脸庞。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停留在林霄和赵无痕身上。 “这两个,看起来稍微劲道一点。” “其他的……” 古剎打了个响指。 “全部剁碎。” “做成丸子。” 命令下达的瞬间。 站在他身后的二十名镶蓝旗精锐,动了。 那不是衝锋。 那是瞬移。 黑色的残影在人群中穿梭。 惨叫声瞬间爆发,又瞬间熄灭。 一名万佛禪院的武僧刚撑起罗汉金身,就被两名魔族联手撕成了两半。 五臟六腑流了一地。 一名合欢宗的女修还没来得及施展魅术,头颅就已经飞上了半空。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屠宰场。 “逃!” “快逃啊!” 人群彻底崩溃了。 但外围已经被封锁。 这里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赵无痕!” 林霄怒吼一声。 “別藏著掖著了!” “联手!” “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 生死关头。 这位正道天骄终於放下了所有的架子。 赵无痕咬了咬牙。 “好!” “天魔乱舞!” 他不再保留,体內的魔丹疯狂运转。 无数道漆黑的魔影从他体內钻出,带著悽厉的啸声扑向古剎。 与此同时。 林霄也动了。 他一口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飞剑之上。 “浩然正气·剑盪八荒!” 飞剑瞬间化作一道长达十丈的金色巨龙。 带著煌煌天威,与那些魔影一起,轰向古剎。 这是正魔两道顶级天骄的全力一击。 哪怕是结丹后期的人族修士,也不敢硬接。 然而。 古剎只是笑了笑。 笑容里满是轻蔑。 “花里胡哨。” 他没有拔刀。 甚至没有躲避。 只是身上的墨蓝色甲冑,突然亮起了一层暗红色的光晕。 “魔神霸体。” “轰——!!!” 恐怖的爆炸在古剎所在的位置炸开。 烟尘四起。 地面被轰出了一个深达数丈的大坑。 “成……成了?” 林霄大口喘著粗气。 脸色惨白。 刚才那一击,抽空了他体內八成的灵力。 赵无痕也是面色难看。 死死盯著烟尘中心。 风吹过。 烟尘散去。 古剎依旧站在原地。 身上的甲冑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 语气平淡得让人绝望。 “这就是人族所谓的……天骄?” “力度太小了。” “连给我挠痒痒都不够。”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古剎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 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 瞬间出现在林霄面前。 “你身上的味道,太臭了。” 古剎厌恶地皱了皱鼻子。 那是魔族对浩然正气本能的排斥。 第157章 萧凡出关 “砰!”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简单粗暴的一拳。 轰在了林霄的胸口。 “咔嚓!” 那件被林霄视若珍宝的中品宝器护心镜,瞬间炸成了碎片。 紧接著是肋骨断裂的声音。 “噗——!” 林霄喷出一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倒飞而出。 狠狠砸进了岩壁里。 扣都扣不下来。 “师兄!” 剩下的几名浩然剑宗弟子惊恐大喊。 但下一秒就被魔族精锐淹没。 赵无痕头皮发麻。 他看著那个如同魔神般的古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跑! 不惜一切代价地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什么狗屁机缘。 什么宗门任务。 活著才是硬道理! 他眼神一狠。 猛地转身,双手如电,瞬间抓住了身旁两名还在发愣的天魔教弟子。 “少……少主?!” 那两名弟子一脸惊愕。 “为宗门尽忠的时候到了!” 赵无痕面容扭曲。 他掌心涌出黑气。 “天魔解体·血遁术!” “爆!” “轰!轰!” 那两名弟子的身体瞬间膨胀,然后炸开。 化作两团巨大的血雾,挡在了古剎的面前。 这是用同门的性命,换来的一线生机。 借著血雾的掩护。 赵无痕化作一道悽厉的血光,以燃烧精血为代价,疯狂向谷口衝去。 速度之快,甚至超过了普通的结丹圆满。 “嘖。” 古剎看著那道远去的血光。 並没有追。 只是眼神更加鄙夷。 “这就是魔门?” “对自己人比对敌人还狠。” “真是……下作。” 另一边。 镶嵌在岩壁里的林霄也醒悟了。 他看著赵无痕逃窜的背影,心中大骂无耻。 但他也没有別的选择。 再不跑。 就真的要变成丸子了。 “浩然剑体……解!” 林霄眼中闪过狠辣。 此时此刻,他也顾不得什么正道风骨了。 “咔嚓!” 他手中的本命飞剑突然斩向自己的左臂。 一条手臂齐根而断。 鲜血喷涌。 但这股鲜血並没有落地。 而是化作一团血色剑气,包裹著林霄残破的身躯。 “咻!” 血剑破空。 速度竟然不比赵无痕慢多少。 转眼间就消失在天际。 “呵。” “断尾求生。” 古剎摇了摇头。 他依旧没有追。 因为他的目標,从来都不是这几只嚇破胆的兔子。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断魂谷核心区的战斗结束了。 地上多了几十具人族尸体。 没有一个全尸。 那二十名镶蓝旗精锐,正在熟练地打扫战场。 挖取金丹。 剥离储物袋。 动作嫻熟得让人心寒。 “统领。” 一名副官走上前来。 手里捧著几颗还在温热的金丹。 “跑了两个。” “要不要属下去追?” 古剎摆了摆手。 “不必。” “几只丧家之犬而已,翻不起浪花。” 他接过一颗金丹。 放在手里把玩著。 目光却越过了满地的尸骸,看向了那处深不见底的深渊。 那里的黑色光柱已经彻底消失。 原本震动的青铜棺槨,也恢復了平静。 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古剎能感觉到。 在那深渊之下。 有一股极其隱晦、却又极其恐怖的气息,正在復甦。 那才是他此行真正的目標。 也是他放走赵无痕和林霄的原因。 杂鱼清场了。 舞台才干净。 “传令下去。” 古剎的声音冰冷刺骨。 “封锁断魂谷所有出口。” “布『天罗地网阵』。” “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副官领命而去。 数十道阵旗被打入谷口四周。 一层淡淡的蓝色光幕升起,將整个断魂谷彻底罩住。 这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瓮。 而古剎。 就是那个守在瓮口的猎人。 他走到悬崖边。 看著那漆黑的深渊。 嘴角慢慢露出残忍而期待笑容。 他能闻到。 下面那个东西。 味道一定很鲜美。 “出来吧。” “正餐……” “该上桌了。” ...... 黑色的光柱在那一刻失去了支撑。 它並没有缓缓消散。 而是向內极速坍缩。 深渊之上的空间结构因为这股力量的抽离而发出悲鸣。 所有的光线都被那个中心点吞没。 “咔——” 一声清脆的裂响。 那口悬浮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青铜棺槨,表面浮现出无数道刺目的裂纹。 紧接著。 炸裂。 漫天铜绿色的碎片裹挟著劲风,向四面八方激射。 每一块碎片都蕴含著足以击穿筑基期护体罡气的动能。 烟尘並未瀰漫。 一股霸道至极的气浪直接清空了方圆百丈的浑浊。 深渊上方。 一道修长的身影凌空而立。 萧凡赤裸著上身。 原本还有些单薄的少年躯体,此刻每一块肌肉都稜角分明。 线条流畅得如同大师手下最完美的雕塑。 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冷玉色。 而在他的胸膛、后背、乃至手臂上。 一道道漆黑如墨的原始魔纹正在缓缓游走。 正在贪婪地呼吸著这片天地的灵气。 九幽玄魔髓。 魔界至高圣物。 此刻已经彻底融进了他的骨血之中。 萧凡缓缓握紧双拳。 指节爆响。 那种力量充盈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要长啸。 结丹后期。 这就是魔帝根基的恐怖。 他低下头。 那一双眸子此时完全变成了纯粹的黑色。 没有眼白。 只有无尽的深渊。 视线扫过下方那些严阵以待的镶蓝旗魔族。 那一刻。 所有魔帅初期的魔族战士,心臟都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 是下位者见到了端坐云端的君王。 “这就是那个……人族?” 一名魔族副官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 他的手有些发抖。 因为他在那个人类身上,感受到了比自家统领还要恐怖纯正的魔威。 古剎没有说话。 他依旧保持著那个把玩金丹的姿势。 但手中的金丹已经被捏成了粉末。 金色的粉尘顺著他的指缝流淌下来。 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死死盯著空中的那个身影。 “有点意思。” 古剎甩掉手上的粉末。 声音低沉而沙哑。 “明明是人族的肉身。” “却流淌著比皇族还要古老的魔韵。” “小子。” “你是谁?” 萧凡活动了一下脖颈。 颈椎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他没有回答古剎的问题。 而是抬起手。 轻轻抚摸著手中那杆同样发生蜕变的黑色长枪。 枪身之上。 一条黑龙浮雕若隱若现。 龙目赤红。 那是嗜血的渴望。 “我是你祖宗。” 萧凡嘴角邪异微笑。 语气平淡。 鸦雀无声。 那二十名镶蓝旗精锐同时暴怒。 “放肆!” “竟敢羞辱统领!” “找死!” 杀意沸腾。 古剎却抬手制止了手下的躁动。 他是个谨慎的猎人。 在没有摸清猎物底细之前,绝不会轻易下场。 第158章 萧凡这波操作太6了 “是不是祖宗。” “试试就知道了。” 古剎伸出五根手指。 轻轻一挥。 “列阵。” “猎杀。” 命令下达。 五名魔帅初期的魔族精锐瞬间脱离队伍。 他们配合默契。 显然是经过无数次杀戮磨合出来的战术小组。 五道身影如同五把尖刀。 封锁了萧凡上下左右所有的闪避空间。 “魔技·裂空爪!” 五人齐喝。 五道足以撕裂虚空的黑色爪芒,带著刺耳的啸音,当头罩下。 没有留手。 一出手就是杀招。 萧凡看著那五道袭来的爪芒。 眼中的轻蔑不加掩饰。 “破绽百出。” “这就是魔族战法?” “真是无趣。” 他没有后退。 反而向前迈出一步。 就是这一步。 他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不是隱身。 也不是瞬移。 而是因为速度快到了极致,欺骗了所有人的视线。 “幽影瞬杀。” 冷漠的声音在风中飘荡。 那是魔界早已失传万年的绝杀步法。 下一刻。 五道残影几乎同时出现在那五名魔族精锐的身后。 噗、噗、噗、噗、噗。 五声轻响。 连成一线。 那是长枪点破头颅的声音。 清脆悦耳。 五个无头尸体依然保持著衝锋的姿势。 直到衝出去了十几丈远。 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鲜血如喷泉般从断颈处涌出。 染红了苍穹。 萧凡的身影重新凝实。 他站在五具尸体的中央。 手中长枪斜指地面。 枪尖上一滴黑血缓缓滑落。 “下一个。” 他抬起头。 目光直指古剎。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全场死寂。 剩下的十五名魔族精锐,眼中满是骇然。 一招。 秒杀五名魔帅初期。 这种战力。 哪怕是魔帅后期也未必能做到如此乾净利落。 “幽影瞬杀……” 古剎终於动容了。 他那张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惊”的情绪。 “那是记载在古籍里的禁忌步法。” “非魔族不可修。”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古剎的声音不再从容。 甚至带上了些许急切。 一个掌握著魔族失传禁术的人类。 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悖论。 更是巨大的宝藏。 “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 萧凡挽了个枪花。 黑髮狂舞。 “重要的是。” “你们今天。” “都要留下来陪葬。” 话音刚落。 萧凡动了。 这一次。 他是主动进攻。 趁著对方心神动摇的瞬间。 抢占先机。 “狂妄!” 古剎怒极反笑。 他感受到了侮辱。 区区一个结丹后期。 哪怕掌握了禁术。 境界的差距也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既然你不肯说。” “那就把你的脑子挖出来。” “我自己看!” 古剎一步踏出。 脚下的岩石瞬间粉碎。 魔帅后期大圆满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 这一刻。 他不再是那个冷漠的指挥官。 而是一头彻底甦醒的洪荒凶兽。 “魔刀·断狱!” 古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造型夸张的锯齿魔刀。 一刀斩出。 黑色的刀芒如同一条咆哮的瀑布。 將萧凡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这是力量的绝对碾压。 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就是欺负你修为不如我。 萧凡瞳孔微缩。 他能感受到这一刀里蕴含的恐怖动能。 刚融合的肉身虽然强悍。 但毕竟还没有磨合。 发挥不出百分百的威力 硬碰硬。 绝对会吃亏。 但此刻。 他退无可退。 “给我……开!” 萧凡发出一声暴喝。 体內那刚刚融合的九幽玄魔髓疯狂运转。 黑色的魔气在他体表凝聚成一套实质化的鎧甲。 手中长枪化作怒龙。 迎著那黑色的刀芒。 狠狠撞了上去。 “鐺——!!!”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云霄。 肉眼可见的衝击波横扫而出。 周围的山壁瞬间崩塌。 巨石滚落。 “噗!” 萧凡脸色一白。 一口黑色的淤血直接喷了出来。 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而出。 “轰!” 他重重地砸进了百丈外的山壁里。 烟尘四起。 半个山头都被这一击撞塌了。 “哼。” “花架子。” 古剎收刀而立。 眼神冰冷。 “空有技巧。” “肉身却虚浮不堪。” “看来你这具身体。” “並不属於你。” 他一眼就看穿了萧凡的虚实。 夺舍? 这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猎物已经受伤了。 “围起来。” 古剎挥了挥手。 剩下的魔族精锐立刻散开。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將那处坍塌的山壁围得水泄不通。 “咳咳……” 废墟中。 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 一只满是鲜血的手推开了压在身上的巨石。 萧凡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原本冷玉般的皮肤上。 崩裂出了无数道细密的伤口。 黑色的魔血正顺著伤口渗出。 但他却在笑。 笑得狰狞。 笑得疯狂。 “魔帅后期大圆满……” “果然够劲。” 萧凡喘著粗气。 那双黑色的眸子里。 疯狂之色愈演愈烈。 “可惜。” “你若是刚才那一刀直接砍我的头。” “或许还有机会。” “现在嘛……” 萧凡突然丟掉了手中的长枪。 双手猛地插入脚下的岩石之中。 古剎眉头一皱。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他在干什么?” “不好!” “快阻止他!” 古剎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身形暴起。 魔刀再次斩出。 但已经晚了。 萧凡的双手。 直接扣住了这断魂谷地底深处的一条灵脉节点。 那是他前世。 发现的自毁禁制残端。 “这份大礼。” “接好了!” 萧凡仰天狂笑。 体內的九幽玄魔髓之力。 不要钱一般疯狂注入那个节点。 “逆乱阴阳。” “地脉……爆!” 轰隆隆—— 大地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咆哮。 紧接著。 方圆十里內的地面。 毫无徵兆地鼓了起来。 地底下灵力翻涌。 古剎脸色大变。 “撤!” “快撤!” 他再也顾不得击杀萧凡。 转身就跑。 这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 这是天威。 “轰——!!!” 爆炸声吞没了一切。 断魂谷的地底灵脉。 被点燃了。 恐怖的能量风暴夹杂著岩浆和碎石。 瞬间衝上了千丈高空。 那十几名刚刚围上来的魔族精锐。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直接被这股毁灭性的力量汽化。 古剎也被气浪掀飞。 他在空中连连吐血。 护体魔气被撕得粉碎。 “疯子!” “这个疯子!” 古剎心中在怒吼。 这种引爆地脉的方式。 完全就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处於爆炸中心的萧凡。 必死无疑。 然而。 就在火光最盛的那一刻。 一道血色的流光。 却逆著气浪。 从爆炸中心冲了出来。 那是萧凡。 他此刻浑身焦黑。 皮肤大面积碳化。 看起来悽惨无比。 但他却借著爆炸產生的恐怖推力。 以一种超越了极限的速度。 硬生生地衝破了古剎布下的困人阵法。 “老狗!” “这一刀。” “小爷记下了!” “来日必取你狗头!” 囂张的声音在风中迴荡。 等古剎稳住身形。 那道血光早已消失在了茫茫荒野之中。 第159章 谁敢动她一根汗毛! “混帐!!!” 古剎落地。 一刀將旁边的一座小山劈成两半。 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二十名精锐。只剩下四五个魔帅境后期和魔帅境中期。 几乎全军覆没。 最后竟然还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这是奇耻大辱。 “统……统领……” 一名侥倖未死的副官从土里爬出来。 断了一条胳膊。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追……追吗?” 古剎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 他走到萧凡刚才站立的地方。 捡起了一块沾著黑色血跡的碎步。 那是萧凡被气浪撕碎的衣角。 古剎將碎布放到鼻尖。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血液的味道。 “跑?” 古剎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中了我的断狱魔劲。” “又强行引爆地脉。” “现在的他。” “不过是一只漏了气的皮球。” “传令下去。” “放出『噬血魔鹰』。” “哪怕是把这片战场翻过来。” “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我要活剥了他的皮!” 五十里外。 一处不知名的荒野山坳。 噗通。 一声闷响。 一道黑影重重地摔在草丛里。 萧凡艰难地翻了个身。 强行引爆地脉的反噬。 加上古剎那一刀残留的魔劲。 正在疯狂破坏著他刚刚重组的身体。 “大意了……” 萧凡大口喘息著。 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呼哧声。 “这具身体的强度。” “还是太差。” 他的右手。 依然死死地扣在长枪的枪柄上。 手指僵硬锁死。 保持战斗姿態。 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一阵风吹过。 带来了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 那是…… 药香? 萧凡的鼻翼微微耸动。 清幽。 淡雅。 像是某种高阶疗伤丹药的味道? 又像是…… 某种女子身上的体香。 在这充满了腐尸臭味的古战场。 这股香味。 显得格外的突兀。 也格外的诱人。 “有人……” ...... 风停了。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枯黄的草丛里拉锯。 萧凡的手指扣进了泥土里。 指甲翻起。 渗出黑色的血。 那是魔髓反噬的徵兆,好似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的骨髓。 但他没有停。 那股药香,越来越近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味。 那是妖兽特有的体味。 “咳……” 萧凡咳出一块內臟碎片。 视线是一片模糊的红。 但他还是强撑著抬起头,看向前方那个背风的山坳。 那里有打斗声。 很微弱。 疑似某种濒死的小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拨开眼前半人高的杂草。 瞳孔猛地收缩。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心臟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山坳里。 三头体型硕大的嗜血魔狼,围攻一个角落。 这种畜生有著结丹初期的实力。 皮糙肉厚。 生性狡诈淫邪。 它们没有急著扑杀猎物,而是在享受猫捉老鼠的快感。 包围圈的中心。 靠著一块巨大的青石。 站著一个身穿素白长裙的女子。 裙摆已经被鲜血染红。 大半是她自己的。 她握著一柄断了一半的长剑。 手腕在抖。 那张脸苍白得没有血色。 汗水打湿了鬢角的碎发,贴在脸颊上。 即便到了这种绝境。 她的眼神依然清冷。 带著一股子寧死不屈的倔强。 那种眼神。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萧凡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正在走马灯。 神魂深处的记忆画面像海啸一样拍打过来。 也是这样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 也是这样一张清冷倔强的脸。 挡在了那个万人唾骂的“魔头”身前。 “萧凡快走!” “只要我活著,就没人能动你!” 那是前世。 他在正道围攻下走投无路。 所有人都想杀他去领赏。 只有她。 傻乎乎地衝出来,替他挡下了那万箭穿心的必杀之局。 直到她死。 萧凡甚至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是他漫长魔帝生涯中,唯一无法释怀的梦魘。 “居然……是你……” 萧凡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音节。 眼眶瞬间红了。 不是杀红了眼。 是想哭。 这贼老天。 终究还是待他不薄。 让他在这该死的乱世,在这最狼狈的时刻。 又见到了她。 “嗷呜——” 领头的嗜血魔狼似乎失去了耐心。 它低吼一声。 后腿微屈,腥红的舌头舔过锋利的獠牙。 它看出了那个女人的虚弱。 准备享受这顿美餐。 另外两头魔狼也隨之压低了身体。 腥风扑面。 素衣女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手中的断剑横在颈边。 她寧愿自刎。 也不愿沦为这群畜生的口粮。 “谁敢动她!!!” 一声咆哮。 如同受伤的孤狼在绝境中最后的撕咬。 声浪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女子猛地睁开眼。 只见一道残破的身影,从草丛中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浑身焦黑。 皮肉翻卷。 简直不像个人样。 但他手里提著枪。 那个姿势。 就是守卫领土的王。 “你是……” 女子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个人。 但为什么。 那个身影给她的感觉,竟如此悲伤,又如此安心。 “滚!” 萧凡暴喝一声。 这一声,耗尽了他肺叶里仅存的空气。 体內原本已经乾涸的魔髓,在这一刻被某种执念强行点燃。 那是透支生命的爆发。 九幽玄魔髓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 它不再反噬。 而是彻底沸腾。 “轰!” 黑色的魔焰从萧凡体內炸开。 那个摇摇欲坠的血人,瞬间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快。 快到了极致。 领头的魔狼甚至还没来得及转过头。 一柄长枪就已经贯穿了它的咽喉。 “噗!” 枪尖从后脑刺入。 从下顎穿出。 將它钉死在地上。 “第一头。” 萧凡面无表情。 他拔出长枪,带起一蓬血雨。 另外两头魔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傻了。 它们本能地想要逃。 但在那个男人冰冷的注视下,它们的四肢竟然不听使唤。 那是来自上位捕食者的威压。 “跑?” “问过我了吗?” 萧凡嘴角狞笑。 长枪横扫。 “御龙枪·碎岳!” 虽然没有灵力支撑。 但凭藉九幽魔体的纯粹怪力,这一枪依然重若千钧。 “咔嚓!” 左边的魔狼头骨碎裂。 整个脑袋都被拍进了胸腔里。 “第二头。” 萧凡的身形踉蹌了一下。 视线开始发黑。 最后那头魔狼察觉到了他的虚弱。 凶性大发。 竟然掉头扑了过来。 利爪直取萧凡的心臟。 “小心!” 素衣女子惊呼出声。 她想衝过来帮忙,但身体早已透支,刚一动就摔倒在地。 萧凡没有躲。 他也躲不开了。 面对那近在咫尺的利爪。 他不退反进。 直接用胸膛迎了上去。 “噗嗤!” 利爪刺入皮肉的声音。 鲜血飞溅。 但萧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因为他的枪。 已经送进了这头畜生的肚子里。 “给爷……死!” 他怒吼著。 双手握住枪柄,狠狠一搅。 魔狼发出悽厉的惨叫。 五臟六腑被绞得粉碎。 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第160章 溶洞一夜 “第三头。” 萧凡鬆开了手。 长枪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世界安静了。 三头结丹妖兽。 三息。 全灭。 这是透支生命力换来的爆发。 代价就是,萧凡身上刚癒合的伤口全部炸开。 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血人。 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僵硬地转过身。 那张此时狰狞可怖的脸,看向那个瘫软在地的女修。 视线开始模糊。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 “这次……” “换我挡在你前面……” 萧凡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预想中冰冷的地面並没有到来。 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了他。 软软的。 带著好闻的药香。 还有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体温。 “你……你怎么样?” 女子的声音带著哭腔。 有些慌乱。 萧凡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 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 即便沾著血污。 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特別是那双眼睛。 写满了担忧。 “別哭……” 萧凡想抬起手帮她擦擦眼泪。 但手指动了动。 实在没力气了。 “哭了……就不好看了……” 说完这句话。 他的意识彻底沉入了深渊。 …… “喂!你醒醒!” 素衣女子抱著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双手都在颤抖。 她叫苏清璃。 也是赫赫有名的正道圣女。 今日若不是遭了暗算,也不至於被几头畜生逼到绝境。 她看著怀里的男人。 这张脸已经被血污糊满了。 看不清样貌。 但他身上的气息。 很危险。 那是纯粹的魔气。 “是个魔修……” 苏清璃咬了咬嘴唇。 理智告诉她。 正邪不两立。 她的本能反应应该是一剑补刀,除魔卫道。 但看著萧凡那张即使昏迷也紧皱的眉头。 还有他至死都护在自己身前的姿势。 苏清璃的手,握紧了断剑。 又鬆开。 “若是杀你,我道心难安。” 她嘆了口气。 此刻。 萧凡的身体烫得嚇人。 那些黑色的魔纹不再沉寂,而是活过来的毒蛇。 在他皮肤下疯狂游走。 皮肤开始龟裂。 甚至能看到里面沸腾的血液。 “不好……是魔功反噬。” 苏清璃也是医道高手。 她两根手指搭在萧凡的脉门上。 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经脉寸断。 五臟移位。 更可怕的是那股霸道的魔气,失去了压制,正在摧毁他的生机。 “普通的疗伤丹药根本没用。” “这股魔火太烈了。” “如果不压下去……哪怕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苏清璃看著怀里逐渐失去生机的萧凡。 內心在天人交战。 救? 还是不救? 救他,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甚至可能搭上自己的清白。 不救。 他是为了救自己才变成这样的。 “该死!” 苏清璃低骂一声。 这一刻。 她不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圣女。 只是一个欠了人命债的女人。 “算是上辈子欠你的!” 她咬紧牙关。 吃力地背起萧凡。 朝著山坳深处的一个隱蔽溶洞走去。 …… 溶洞內。 光线昏暗。 只有洞口垂下的几根藤蔓,透进微弱的天光。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苔蘚味。 苏清璃將萧凡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台上。 此时的萧凡。 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身上冒著黑烟。 嘴里发出痛苦的囈语。 “热……” 他无意识地抓扯著自己的衣领。 露出精壮却满是伤痕的胸膛。 苏清璃深吸一口气。 她在洞口布下了一道隔绝气息的结界。 然后转过身。 看著石台上的男人。 脸颊有些发烫。 “我是为了救人……” “医者父母心……” 她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作为万年难遇的“九阴玄体”。 她体內的本源寒气,是这世间唯一能压制这种狂暴魔火的解药。 但这种解药。 无法通过外力输送。 必须…… 阴阳调和。 苏清璃的手有些抖。 她缓缓解开了腰间的束带。 素白的长裙滑落。 在这昏暗的溶洞里。 那羊脂白玉般的肌肤,亮得晃眼。 她没有丝毫犹豫。 俯下身。 抱住了那个滚烫的躯体。 “嘶……” 肌肤相触的瞬间。 苏清璃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好烫。 像抱著一团火。 但很快。 一股冰凉的气息从她体內涌出。 那是她积攒了二十年的纯阴本源。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一黑一白。 一热一冷。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相遇了。 並没有发生预想中的爆炸。 反而是一对失散多年的恋人。 迅速交融。 缠绵。 萧凡体內那条狂暴的魔龙,在遇到这股纯阴之气后。 瞬间变得温顺起来。 那种感觉。 就是乾涸的河床,迎来了春雨。 就是爆发的火山,被冰雪覆盖。 苏清璃闭著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颤抖。 她能感觉到。 自己的灵力和那个男人的魔气,正在形成一个奇妙的循环。 每一次循环。 都在修復著彼此破碎的经脉。 甚至。 这股融合后的力量,还在反哺她的身体。 让她原本止步不前的修为。 竟然有了鬆动的跡象。 溶洞內。 春光旖旎。 却没有任何淫靡的味道。 只有黑白两色光芒交织。 在洞顶投射出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 神圣。 而诡异。 两人的气息。 也在这种深度的灵魂交融中。 慢慢地。 融为了一体。 …… 不知过了多久。 洞外的风停了。 那股躁动的魔气也彻底平息了下来。 萧凡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 他不再是被万箭穿心的魔头。 也没有那些血海深仇。 他躺在一片柔软的云端。 有人在轻轻抚摸他的伤口。 很温柔。 很舒服。 “唔……” 萧凡的睫毛微微颤动。 意识慢慢回归。 那种浑身散架般的剧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甚至连修为。 似乎都精进了一步。 “我没死?” 萧凡有些茫然地睁开双眼。 入目。 是溶洞潮湿的穹顶。 以及…… 一个背对著他的背影。 那是怎样一个背影啊。 肌肤胜雪。 脊背挺直。 带著几分事后的慵懒。 那个女子正在慌乱地繫著衣带。 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她的动作僵了一下。 原本白皙的脖颈。 瞬间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緋红。 萧凡愣住了。 这剧情…… 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 一件带著淡淡体香的白色外衣,从他身上滑落。 那是女子的贴身衣物。 “你……” 萧凡刚想开口。 那个女子猛地转过头。 长发如瀑。 遮住了半张侧顏。 但遮不住那种恼羞成怒的风情。 “闭嘴!” 苏清璃咬著牙。 手里紧紧抓著还未系好的腰带。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 此刻满是慌乱和杀气。 “看什么看!” “再看……” “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萧凡眨了眨眼。 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了一寸。 那里。 锁骨之下。 未被遮住的春光。 带著几分淤青。 那是他失控时留下的杰作。 “额……” 萧凡喉结滚动了一下。 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 “大恩不言谢。” “要不……” “我负责?” (新年快乐!祝大家新的一年心想事成,工作顺利,学业进步,年薪一个小目標,发发发!闔家欢乐,身体健康!) 第161章 大师兄骗我们先走! 枯木林周围的氛围令人窒息。 漆黑的魔气形成无数条剧毒无比的毒蛇,在腐烂的叶片堆里疯狂扭动。 古烈站在十几名魔帅境魔人中间,身上那件厚重的墨蓝甲冑不断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他手中那柄白骨大刀轻轻顿地,土地顷刻间裂开数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想好怎么死了吗?” 古烈沙哑的嗓音里透著一股把人命当成草芥的戏謔。 “把你身后那两个漂亮小妞留下,本座或许能给李定国的师弟留个全尸。” 他这种充满挑衅的话语落进谢不辞耳朵里,没能掀起半点波澜。 “古统领说笑了。” 谢不辞合上摺扇,笑得一脸无害。 “我们是文明人,不喜欢打打杀杀。” “要不这样,我给您表演个才艺,您放我们走?” 古烈被气笑了。 “才艺?” “行啊。” 他指了指谢不辞的脑袋。 “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我就觉得挺有才艺。” 周围的魔人发出一阵鬨笑。 那是猫戏老鼠的残忍快感。 谢不辞嘆了口气。 “既然没得谈。” 谢不辞原本总是掛著三分不正经笑意的脸上,此刻冷漠得可怕。 他反手握住摺扇,低沉地对身后的闻人寂传音。 “小师弟,別藏著腋著了,直接核弹洗地。” “要是这波拉了胯,咱们清泉峰今天就真要全员吃席了。” 闻人寂没有任何废话,只是轻轻点头。 他那双常年被刘海遮住的眼睛,猛地抬起。 瞳孔中早已没有了眼白。 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灰。 他手中的黑色古剑,发出了一声並不存在的哀鸣。 “寂灭剑诀·万籟归无。” 声音很轻。 並没有预想中那种惊天动地的爆破声。 原本色彩斑斕的世界,在一秒钟之內被强制褪色。 粉色的桃花瘴气变灰了。 褐色的土地变黑了。 就连那些魔兵身上燃烧的幽蓝魔火,也化作了惨澹的白光。 统统消失。 天地间只剩下纯粹的黑与白。 一幅刚刚泼墨完成的山水画。 站在最前方的五名魔帅境初期魔人,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嘲讽的那一秒。 然后。 他们的身体好似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 从脚底开始,一点点化为虚无的墨痕。 没有鲜血飞溅。 没有残肢断臂。 就是纯粹的消失。 这就是寂灭剑意。 不讲道理的因果抹除。 “什么鬼东西?!” 古烈的笑音效卡在喉咙里。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魔气护盾,在这黑白剑意面前脆得像张纸。 那种死亡的冰冷感,直衝天灵盖。 “都给我防御!” 他怒吼一声,快速祭出护盾法器挡在前面。 黑白剑气横扫而过。 还没来得及防御的其他魔人。 瞬间变成了飘散的墨灰。 而古烈借著这个间隙,疯狂后退。 身上那件极品魔器鎧甲“黑魘甲”,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咔嚓。” 黑白退去。 色彩重回人间。 “噗——!” 闻人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这是透支生命的一剑。 也是他目前的极限。 谢不辞眼疾手快,一把捞住闻人寂。 反手塞了一颗保命丹药进他嘴里。 “干得漂亮,老四。” 他看也没看对面,直接把昏迷的闻人寂扔向秦晚妆。 “接著!” 秦晚妆慌忙接住小师弟。 她抬头看向前方。 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二十人的魔族精锐小队。 魔帅境初期的魔人几乎全灭,有两个提前准备的也重伤倒地不起。 魔帅境中期大部分重伤难以站立,只有一名依靠保命法宝换来轻伤。 魔帅境后期三人轻伤,各种法器碎一地。 只有古烈一个人。 连皮都没破多少。 只是那件珍贵的鎧甲碎了一地。 古烈低头看著胸前的碎片。 脸色一黑。 “好……” “很好。” “多少年了,没人能把本座逼到这个份上。” 一股比之前狂暴数倍的气息,从他体內爆发出来。 魔帅后期大圆满! 在遗蹟中『真正的全盛状態』! 如果在遗蹟外,古烈的修为绝对能到达魔君境中期,相当於元婴中期。 刚才那一剑,彻底激怒了这头野兽。 “本来想给你们留个全尸。” 古烈一步步走来,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现在。” “我要把你们的骨头,一寸寸捏碎!” 那种令人绝望的威压,让空气都发出了爆鸣声。 两名路人弟子已经嚇傻了。 他们看著古烈,感觉看著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轻伤的四名魔族也包围上去。 秦晚妆咬著牙,手里的剑在抖。 不是怕。 是灵力耗尽后的脱力。 “大师兄……” 她刚想说话。 谢不辞突然动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著血光的符籙。 那是极其珍贵的“万里血遁符”。 没有任何犹豫。 他一把抓住秦晚妆的肩膀。 又一脚一个,把那两个嚇傻的路人弟子踢了过去。 “走。” 声音冷静得可怕。 秦晚妆一愣。 隨即反应过来。 “我不走!” 她一把推开谢不辞的手,眼中满是倔强。 “这种时候你让我走?” 她手中的烈阳剑火星四溅,因为极度的愤怒,白皙的脖颈上青筋毕露。 “谢不辞,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就你一个英雄?” 此时的秦晚妆因为连番恶战,玄色劲装早已被汗水和血跡打湿。 那紧致的布料贴在玲瓏有致的娇躯上,隨著她剧烈的呼吸,起伏出动人心魄的线条。 尤其是那双长腿,在破碎的裙摆下显得格外结实有力。 “闭嘴。” 谢不辞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某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是清泉峰现在的战力顶樑柱,老四昏了,这两个废物弟子动都动不了。” 他指了指脚边那两个已经被嚇傻的路人弟子。 “你留下来,大家一起等死吗?” “秦晚妆,听著。” 谢不辞死死盯著古烈那双残忍的眼睛,语气突然变得非常轻柔。 “五十年前,大师兄李定国就是这么把我推走的。” “那时候我只能看著他被这些畜生分尸。” “同样的事情,我不会让它发生第二次。” “带老四回去,这是命令。” 她想起了清泉峰后山那个没有名字的衣冠冢。 那是谢不辞每年都会独自去喝酒一整夜的地方。 “大师兄……” “滚!” 谢不辞突然暴喝一声。 那是秦晚妆从未见过的暴怒。 “別让我分心!” “你……” 秦晚妆咬破了嘴唇。 鲜血顺著嘴角流下。 她看了一眼怀里的闻人寂。 又看了一眼逼近的古烈。 理智告诉她,谢不辞是对的。 留下来,就是团灭。 走,还能保住火种。 但这该死的理智。 比刀割还要痛。 “谢不辞……” 她颤抖著手,激活了那张血遁符。 红光冲天而起。 將四人包裹在內。 “如果你死了,我就把你的那些道侣名单全部贴在主峰的大门上!” 她这种放狠话的方式透著一股绝望的委屈。 谢不辞笑了,唇边重新勾起那种熟悉的痞气。 “那你记得帮我润色一下,把哥们写得威猛一点。” “记得帮我把洞府里的酒收好,別让老三那个守財奴偷喝了。” 第162章 泪目!原来大师兄的风流全是臥薪尝胆 “谢不辞!你这个混蛋!” 秦晚妆悽厉的声音逐渐远去,连同那决绝的血色消失在林海尽头。 场间重新回归了那种令人作呕的死寂。 古烈等魔人並没有急著去追。 他知道在遗蹟这种复杂地形下,血遁符的落点隨机,强行去追很可能跟丟。 不如先杀掉眼前这个碍眼的傢伙,再去慢慢搜索。 “真是感人至深的同门情谊。” 古烈拖著骨刀,在地面拉出刺耳的摩擦声。 “当年李定国死的时候,也是这么求我放过你的。” “你知道他当时跪地求饶的样子多滑稽吗?” 他这种故意羞辱的言辞,显然是为了彻底击溃谢不辞的道心。 结果。 谢不辞慢慢直起腰。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动作优雅。 “古烈,你知道反派死於话多这句老话吗?”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你现在的智商到底在不在服务区。” 他那种完全不把魔帅当回事的语气,让古烈瞬间暴怒。 “找死!” 骨刀带起滔天魔火,兜头劈下。 这一刀的力量足以劈山断流,魔帅后期的恐怖威势將方圆十里的云层全部震散。 谢不辞没动。 他只是轻轻伸手,从袖口里取出了一枚平平无奇的古旧铜钟。 清明钟。 “当——” 悠远的钟声响起。 那足以裂地的一刀,竟然在谢不辞身前三尺处硬生生止住。 一股无形却厚重得星辰般的屏障,稳稳接住了魔刃。 古烈砍了七下后。 “咔嚓。” 清越的裂响。 那是上品灵器“清明钟”发出的悲鸣。 悬在谢不辞头顶的古铜色光幕,此刻布满了如蛛网般密集的裂纹。 每一次魔气撞击,裂纹便更深一分。 那摇摇欲坠的光芒,风中残烛。 “当——” 又是一声闷响。 清明钟终於承受不住魔帅后期大圆满的恐怖怪力。 一块铜片崩飞。 划过谢不辞的脸颊。 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哈哈哈哈!” 周围传来魔族精锐肆无忌惮的狂笑。 四名將谢不辞团团围住的魔族,眼神如同看著笼中困兽。 那种眼神。 充满了戏謔。 残忍。 以及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古烈单手提著骨刀。 刀锋指地。 鲜血顺著惨白的骨刃滴落。 在他脚下匯聚成一滩暗红的小洼。 “怎么不跑了?” 古烈那张布满魔纹的脸凑近光幕。 隔著即將破碎的防御。 他看一只螻蚁般盯著谢不辞。 嘴角咧开。 露出满口锯齿状的尖牙。 “刚才那种能把人送走的符籙,你应该还有吧?” “也是,那种珍贵的保命玩意儿,给女人和废物用,真是浪费。” “当年李定国那废物为了让你们这群小崽子跑。” “可是跪在地上给我磕了三个响头。” 古烈用刀背敲了敲光幕。 “噹噹”作响。 “声音脆得很。” “你要不要也学学?” “把你师兄当年没做完的丑態,演个全套?” 周围的魔族笑得更大声了。 那笑声在死寂的枯木林中迴荡。 刺耳。 攻心。 谢不辞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光幕后。 低著头。 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 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只握著摺扇的手。 骨节发白。 青筋暴起。 “不说话?” 古烈冷哼一声。 “看来是想做个硬骨头。” “那本座就成全你。” 他举起骨刀。 魔气翻滚。 准备给予这只螻蚁最后一击。 “等一下。” 谢不辞突然开口。 声音很轻。 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平静。 古烈动作一顿。 脸上嘲讽更甚。 “怎么?” “想通了?” “准备磕头了?” 谢不辞缓缓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三分醉意、七分风流的桃花眼。 此刻。 清澈得可怕。 也冷漠得可怕。 他隨手將那把平日里视若珍宝的摺扇插在腰间。 然后。 从怀里摸出了一只酒壶。 很普通的粗陶酒壶。 路边摊两文钱就能买到的那种。 “师兄以前说过。” 谢不辞拔掉塞子。 仰头。 將壶中残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结滚落。 打湿了衣襟。 “打架前喝口酒。” “死了不当饿死鬼。” “贏了算作庆功宴。” 他擦了擦嘴角的酒渍。 动作优雅得不像是在生死战场。 倒像是在那个桃花盛开的洞府里。 对著满座宾客举杯。 古烈皱起眉头。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非常不爽。 “死到临头还装神弄鬼。” “去死吧!” 骨刀带起悽厉的破风声。 狠狠劈下。 “啪!” 谢不辞手中的酒壶,被他狠狠摔在地上。 碎片四溅。 与此同时。 一股恐怖的气息。 毫无徵兆地从他体內爆发。 “给我……” 谢不辞双手结出一个古怪晦涩的法印。 指尖灵光繚绕。 那是某种被尘封已久的禁制。 “开!” 轰——! 以谢不辞为中心。 一股金色的气浪呈环形炸开。 原本已经破碎不堪的清明钟光幕。 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 彻底崩碎成漫天铜粉。 古烈的骨刀还没落下。 就被这股气浪硬生生顶了回去。 那四名围观的魔族精锐。 更是被震得连退数步。 一个个面露惊骇。 “这气息……” “怎么回事?!” “他不是金丹中期吗?!” 谢不辞的气息在疯狂攀升。 金丹中期。 金丹后期。 金丹大圆满! 那种攀升的速度快得离谱。 简直是火箭升空。 眨眼间。 就已经触碰到了某个禁忌的边缘。 原本昏暗的枯木林上空。 突然乌云密布。 厚重的铅云低垂。 要压垮这片天地。 云层深处。 紫色的雷霆在翻滚。 咆哮。 那是遗蹟的规则被触动了。 那是天罚! “你疯了!” 古烈脸色大变。 下意识后退。 “你想引动遗蹟规则同归於尽?!” 在这遗蹟里。 谁敢突破元婴。 谁就会被规则抹杀。 连渣都不剩。 谢不辞却笑了。 他张开双臂。 感受著体內奔腾如海的灵力。 那股力量在他经脉中横衝直撞。 却又被某种玄妙的平衡牢牢锁住。 刚好。 卡在了规则抹杀的临界点上。 多一分则死。 少一分则弱。 那是他在无数个日夜里。 推演了上万次的完美平衡。 在他身后。 无数道粉色的虚影繚绕。 那些虚影姿態各异。 有的清冷。 有的妖嬈。 那是他这些年。 通过合欢宗古法。 与无数女修双修积累下来的“纯阴之气”。 世人都骂他谢不辞是个人渣。 是个只会玩弄女修感情的败类。 谁又知道。 修炼古法金丹。 至刚至阳。 若无海量纯阴调和。 他早就在突破的那一刻爆体而亡了。 他每一次看似荒唐的放纵。 每一次在脂粉堆里的周旋。 都是为了这一刻。 为了攒够这份能在这个操蛋的世道里。 跟这群魔族杂碎拼命的底蕴。 “师兄。” “你看。” 谢不辞低声喃喃。 身后的粉色虚影瞬间燃烧。 化作纯粹的养料。 注入他的丹田。 原本狂暴的金丹灵力。 在这一刻变得温顺而厚重。 那是一种质的飞跃。 “那些被我『辜负』的情债。” “今天。” “都算在你头上了。” 古烈看著眼前的男人。 第一次。 他的心里升起了一股寒意。 这个男人。 那时还是个只会逃跑的滑头。 现在。 却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第163章 恭迎人族帝器 “装腔作势!” 古烈怒吼一声。 试图用声音压下內心的不安。 “就算你卡在金丹极限又如何?” “本座可是魔帅后期大圆满与你境界相同!” “肉身无双!” “你也配跟我拼命?!” 他双手握刀。 全身魔气灌注刀身。 一条黑色的魔龙虚影在刀锋上凝聚。 咆哮著冲向谢不辞。 这一刀。 没有任何保留。 他要將这个让他感到不安的人族。 彻底轰杀成渣。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刀。 谢不辞没有躲。 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手。 伸向了腰间的储物袋。 不是平时拿扇子那个。 而是藏在最里层。 那个沾满了泥土和苔蘚的破旧袋子。 那是从清泉峰后山。 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衣冠冢里挖出来的。 “古烈。” “你刚才问我。” “我想不想学我师兄?” 谢不辞的手。 握住了一根冰冷、粗糙的铁柄。 那触感。 硌得手心生疼。 却让他无比安心。 “我现在告诉你。” “学不学他。” “得看你今天。” “杀不杀得了我。” 谢不辞猛地从储物袋中抽出一物。 古烈瞪大了眼睛。 死死盯著谢不辞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根长鐧。 四尺长。 通体暗金。 上面布满了斑驳的铜锈。 看起来是一根刚从废铁堆里捡回来的烧火棍。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甚至有些寒酸。 但古烈的心臟。 却在这一刻剧烈收缩。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让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那是魔族对某个名字的本能应激。 谢不辞双手捧鐧。 神色肃穆。 再无半点平日的嬉笑怒骂。 他缓缓开口。 声音沙哑。 却带著一种穿透岁月的苍凉。 “人族后嗣,谢不辞。” “以帝化成之名。” “道诛剑深之讳。” 每一个字吐出。 天空中的雷云就更低一分。 谢不辞手中的铁鐧。 开始震颤。 表面的铜锈簌簌剥落。 露出里面流淌著金色雷霆的本体。 “恭迎人族帝器——” “璃霆鐧!” 原本向他扑来的黑色魔龙。 临近他身边那一瞬间。 轰隆——! 一道金色的光柱。 从鐧身冲天而起。 金色的雷霆直接衝散黑色魔龙。 同时,直上撕裂了漫天乌云。 那是纯粹的。 霸道的。 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帝威。 在这股威压下。 方圆十里的魔气。 好似遇到了烈阳的残雪。 瞬间蒸发殆尽。 “助我……” 谢不辞猛地睁开眼。 瞳孔中。 金色雷霆肆虐。 “灭魔!” 那四名魔族精锐。 在这股威压下。 颤颤巍巍。 “璃……璃霆鐧?!” 古烈终於认出了那是什么。 他的脸瞬间扭曲。 原本的傲慢。 残忍。 统统变成了极致的惊恐。 他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这是『诛剑深』那个疯子的兵器!” “那个杀神已经死了几万年了!” “当年李定国身死道消!” “这东西明明被他拋弃这遗蹟之中!” “怎么会在你手里?!” “你怎么会把它找到?!” 古烈故作镇定。 哪怕他是魔帅。 哪怕他肉身强横。 但在看到这把鐧的瞬间。 他还是胆寒了。 魔族的史书中。 有一个名字是绝对的禁忌。 人族大帝。 帝號化成。 名讳诛剑深。 数万年前。 那个男人手持这把璃霆鐧。 三次杀入魔族腹地。 在魔庭上演了三次“犁庭扫穴”。 打得魔族魔王喋血。 魔君如雨落。 这把鐧上沾染的魔族之血。 足以匯聚成河。 那是刻在每一个魔族基因里的痛楚和梦魘。 谢不辞手持璃霆鐧。 金色的雷霆在他周身缠绕。 宛如上古雷神降世。 他一步踏出。 脚下的焦土崩裂。 在这漫天雷光中。 他对著已经嚇破了胆的古烈。 露出了一个森白的笑容。 “怕了?” “別怕。” 谢不辞缓缓举起手中的帝器。 遥遥指向古烈的眉心。 “五十年前。” “你杀我师兄。” “五十年后。” “我用这把鐧送你上路。” “去地底下给他赔罪。” 金色的雷光在鐧尖匯聚。 映照出谢不辞那张坚毅的脸。 “这很公平。” ...... 枯木林上空,雷云滚滚。 金色的电弧在云层中疯狂穿梭。 古烈死死盯著谢不辞手中的那根暗金长鐧。 他的瞳孔收缩。 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逃跑”。 那是铭刻在魔族血脉深处的恐惧记忆。 但他不能逃。 一旦把后背露给这把传说中的杀伐帝器。 下场只有一个。 死无全尸。 求生本能还是让他做出了最正確的反应。 “结阵!” 古烈嘶吼著下令。 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剩下四名魔族精锐虽然也被帝威压得喘不过气。 但长期训练的本能让他们迅速动了起来。 五道磅礴的魔气冲天而起。 在空中交织成一头巨大的黑魘兽虚影。 这是正白旗的看家本事——“黑魘噬灵阵”。 集五人之力,硬抗金丹后期巔峰一击也不在话下。 古烈心里稍微有了点底。 这人族小子虽然拿著帝器。 但他毕竟只是个金丹期。 那种级別的上古神兵,吸乾一个元婴期都只需要一息。 他不信谢不辞能挥动几下。 “耗死他!” 古烈狞笑著握紧手中的骨刀。 只要拖到谢不辞灵力耗尽。 这把帝器就是他的了! 谢不辞看著那头张牙舞爪的黑魘兽虚影。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璃霆鐧。 动作很慢。 “耗死我?” 谢不辞笑得很冷。 那种笑容让古烈头皮发麻。 “古烈。” “你对『古法金丹』的底蕴,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还是说……” “你觉得我这几十年在女人堆里打滚,真的是在不务正业?”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谢不辞动了。 没有花哨的法诀。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下劈。 “轰——!” 一道粗大的金色雷柱从鐧身喷薄而出。 黑魘兽虚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直接被这道雷柱贯穿。 没有任何阻碍。 “噗!” 站在阵眼最前方的魔帅中期精锐。 上半身直接炸开。 化作了一团腥臭的血雾。 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剩下三名魔帅后期精锐齐齐喷出一口黑血。 身体倒飞而出。 重重砸在枯死的树干上。 古烈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 那是阵法被强行破除的反噬。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谢不辞。 看著那个依然神采奕奕,半点不见力竭的人族。 “怎么可能……” 古烈咬著牙。 鲜血顺著他的下巴滴落。 “帝器反噬……” “你怎么可能没事?!” 谢不辞没有回答。 他一步迈出。 脚下雷光炸裂。 身影在一剎那变得模糊。 《九霄御雷真诀》全力运转。 配合逍遥步的极速。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紫色的闪电。 “第二个。” 冰冷的声音在一名魔帅后期精锐的耳边响起。 那名魔族惊恐地回头。 只看到了一道暗金色的流光。 “砰!” 璃霆鐧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没有鲜血飞溅。 因为那种恐怖的高温雷霆。 在一瞬间就把他的头颅蒸发了。 无头尸体摇晃了一下。 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164章 帝器瞬杀 “第三个。” 谢不辞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是在左侧。 剩下的两名魔族精锐已经彻底嚇破了胆。 他们引以为傲的魔躯防御。 在这把鐧面前。 非常脆弱,一戳就碎。 “统领救我!” 其中一名魔族绝望地伸出手。 试图向古烈求援。 古烈眼神一狠。 非但没有救援。 反而抓起这名手下。 狠狠朝著谢不辞扔了过去。 “爆!” 他竟然直接引爆了手下的魔核。 企图用这种残忍的方式阻挡谢不辞一瞬。 “轰隆——” 黑色的魔能爆炸波席捲开来。 古烈趁机转身就逃。 只要逃进遗蹟深处。 利用那里的复杂禁制。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烟尘散去。 一道金色的人影缓缓走出。 毫髮无伤。 那些爆炸的魔能。 在靠近谢不辞三尺之內时。 就被帝器散发的雷威自动净化。 属性压制。 这是绝对的、不讲道理的属性压制。 谢不辞隨手挥动璃霆鐧。 將那个被当作炸弹的可怜虫彻底灰飞烟灭。 然后抬头看向正在疯狂逃窜的古烈。 眼神平静。 “跑?” “五十年前,我师兄也是这么跑的。” “你当时是怎么追的?” “是不是像猫抓老鼠一样?” 谢不辞轻声问道。 脚下的雷光却越发炽烈。 “现在。” “轮到我了。” 古烈只觉得身后有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在极速逼近。 快得离谱。 他回头看了一眼。 魂飞魄散。 谢不辞正踏著雷霆。 一步百丈。 那张清秀的脸上。 带著一种让他骨髓发冷的戏謔。 “古烈。” “你不是说要听响吗?” “这把鐧砸碎骨头的声音。” “应该比磕头好听多了。” 古烈知道逃不掉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 转身。 脸上露出决绝的疯狂。 “欺人太甚!” 他双手结印。 就要解开体內那道压制修为的封印。 哪怕引来遗蹟规则的天罚。 哪怕同归於尽。 他也要拉这个混蛋垫背! “想自爆?” 谢不辞停在他十步之外。 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企图。 “在这片遗蹟里。” “没有我的允许。” “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谢不辞將璃霆鐧竖在身前。 双手握住鐧柄。 体內那积攒了数十年的纯阴灵力。 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燃烧。 “嗡——” 璃霆鐧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长鸣。 那是帝器的欢呼。 一道模糊的伟岸身影。 缓缓在谢不辞身后浮现。 虽然看不清面容。 但那股镇压万古的气势。 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古烈刚刚解开一丝封印的手僵住了。 在那道虚影面前。 他体內的魔气竟然瑟瑟发抖。 完全不听使唤。 “这是……” 古烈的牙齿在打战。 “帝魂?!” “你怎么可能唤醒帝魂?!” 谢不辞没有理会他的尖叫。 他只是专注地看著手中的鐧。 那是这世间最珍贵的艺术品。 “这一招。” “叫紫霄断厄。” “送你上路。” 谢不辞双手高举长鐧。 天空中的乌云被这一鐧硬生生撕开。 一道粗如水桶的紫金色雷霆从天而降。 精准地劈在鐧身之上。 雷光与帝威完美融合。 化作一道长达百丈的光刃。 对著古烈。 当头斩下。 古烈想要躲。 但那股威压锁死了他所有的气机。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光刃落下。 那是他此生见过的。 最绚烂的光。 也是最后的光。 “不——!!!” 悽厉的惨叫声刚刚响起。 就被雷霆的轰鸣声淹没。 “咔嚓。” 古烈手中那把引以为傲的极品骨刀。 在接触到光刃的一剎那。 就化作了齏粉。 紧接著是他的护体魔气。 他的鎧甲。 他的肉身。 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 一切防御都显得那么可笑。 光刃斩过。 大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 两旁的枯木在高温下瞬间碳化。 古烈的半边身子直接没了。 只剩下上半身还在地上抽搐。 伤口处一片焦黑。 连血都流不出来。 谢不辞收回璃霆鐧。 雷光散去。 他走到古烈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魔族统领。 古烈还没有死透。 但他眼里的光已经散了。 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饶……饶命……” 他艰难地蠕动著嘴唇。 想要去抓谢不辞的裤脚。 谢不辞厌恶地退后半步。 避开了那只焦黑的手。 “饶命?” 谢不辞冷笑一声。 从怀里掏出那个装酒的破葫芦。 虽然已经碎了。 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晃了晃。 “当年遗蹟核心区內。” “那八十九名合欢宗弟子。” “求你饶命的时候。” “你听了吗?” 古烈的眼神彻底灰败下去。 “上路吧。” 谢不辞手中的璃霆鐧轻轻一点。 “噗。” 古烈的头颅滚落在一旁。 那双眼睛还瞪得滚圆。 死不瞑目。 谢不辞熟练地掏出一个专门的储物袋。 將那颗头颅收了起来。 动作流畅。 “大师兄。” 他拍了拍储物袋。 声音低沉。 “祭品收到了。” 做完这一切。 谢不辞深吸一口气。 开始迅速打扫战场。 魔族精锐的储物袋一个都没落下。 蚊子腿也是肉。 清泉峰穷怕了。 他手指连弹。 几道雷火符打在那些残尸上。 將所有的痕跡都烧得乾乾净净。 哪怕是最擅长追踪的魔族来了。 也別想从这一堆灰烬里看出半点端倪。 確认现场没有遗漏任何帝器气息后。 谢不辞把璃霆鐧小心翼翼地收回那个破旧的储物袋。 藏在最贴身的位置。 然后。 他的脸色变了。 原本那种睥睨天下的霸气瞬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惨白如纸的虚弱。 “噗!” 他逼出体內淤积的一口废血。 狠狠喷在衣襟上。 然后伸手把自己的头髮抓得乱七八糟。 又在名贵的法袍上撕了几道大口子。 甚至狠下心。 在手臂和大腿上划了几道看起来血肉模糊。 实则全是皮外伤的口子。 做完这些。 他还觉得不够逼真。 又在地上滚了两圈。 沾了一身的泥土和草屑。 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看起来。” “拼死用了几张底牌才勉强逃出来的模样。” 谢不辞对著空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从冷酷无情。 切换成了惊魂未定。 甚至连眼神都变得有些涣散。 “这波演技。” “至少值两颗上品灵石。” 他自嘲地笑了笑。 压制住体內金丹后期巔峰的修为。 將气息偽装成金丹中期且极度不稳的状態。 然后踉踉蹌蹌地朝著秦晚妆逃跑的方向追去。 一边跑。 一边还在嘴里念叨著刚编好的台词。 “太可怕了……” “差点就死了……” “幸好师父留给我的那张『天雷灭世符』还没过期……” 风吹过枯木林。 带走了最后的血腥味。 只留下一地狼藉。 和一个正在疯狂飆戏的背影。 第165章 这妖女想拿我当坐骑! “轰——!” 一道七彩流光如同折翼的凤凰,狠狠砸进了遗蹟外围的林中。 烟尘四起。 数人合抱粗的树木被拦腰撞断,木屑纷飞。 金巧巧从深坑中爬出。 她那身原本流光溢彩的孔雀宫装此刻破败不堪,右肩处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冒著黑烟。 那是大鹏一族的“裂天罡气”。 霸道,阴毒,附骨之疽般腐蚀著她的血肉。 “噗。” 金巧巧吐出一口淡金色的妖血。 她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那双狭长的凤眸中没有恐惧,只有被逼入绝境的狠戾。 “金翅大鹏……好得很。” 她咬著牙,声音冷淡。 神识如潮水般向后方铺开。 百里之外。 三股暴虐的气息正呈品字形极速逼近,那是大鹏少主和他带来的两名族內死士。 那是化形期大妖压制境界后的气息。 一旦被追上。 下场只有一个。 被那个满脑子只有交配和吞併的大鹏少主抓回去,沦为繁衍后代的工具,最后看著孔雀一族被连皮带骨地吞掉。 “想让我金巧巧认命?” “做梦。” 她从怀中摸出一枚黯淡的孔雀翎。 这是族內禁忌传承——“御人翎”。 《孔雀明王御人经》。 妖族正统对此嗤之以鼻的邪术。 以人族修士为鼎炉,强行种下奴印,將其化为“人形坐骑”,抽取其精气神反哺自身,甚至能藉此短暂爆发超越境界的战力。 虽然副作用极大,甚至可能污浊高贵的孔雀血脉。 但现在,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需要一个鼎炉。” 金巧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內的伤势,化作一道残影向外围掠去。 “一个气血如龙,灵力精纯的极品耗材。” 数十里外。 一处不起眼的乱石峡谷。 两块长满青苔的巨石静静地臥在草丛中。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两块石头其实是两个人。 墨承岳趴在地上,身上贴了整整三层“高阶敛息符”。 不仅如此。 他还运转了“敛息术”,將心跳频率降到了半个时辰一次,体温更是和周围的岩石保持绝对一致。 哪怕是只苍蝇落在他鼻子上,都察觉不到这是个活物。 在他身后。 虞见欢同样保持著“石头”的姿態,只是那双丹凤眼里满是幽怨。 “师弟。” 虞见欢用神识传音,语气里带著撒娇和抱怨。 “咱们都躲到这鸟不拉屎的外围了,至於这么紧张吗?” “刚才过去的那几波人,连看都没看咱们一眼。” “你这胆子,比我养的兔子还小。” 墨承岳眼皮都没抬一下。 “师姐。” 他的传音冷漠且理智。 “你知道这遗蹟里死得最快的是哪种人吗?” “哪种?” “觉得自己很安全的人。” 墨承岳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气息更加虚无。 “刚才过去的那几波人没看咱们,是因为他们忙著去送死。” “现在是遗蹟开启的中期,也是最混乱的时候。” “大妖、魔修、正道偽君子,都在这时候出来收割。” “咱们刚乾了一票大的,现在就是两块行走的肥肉。” “不想被剁碎了包饺子,就把你那身合欢宗的骚味收一收。” 虞见欢翻了个白眼。 虽然嘴上抱怨,但她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墨承岳身边缩了缩。 这个男人的背影,虽然看起来怂,但莫名地让人安心。 就在这时。 墨承岳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那敏锐到变態的灵觉,突然疯狂示警。 “闭嘴!” “屏息!” “死都別动!” 墨承岳在传音里低吼。 几乎是同一时间。 天空中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一道七彩流光如同流星般划过峡谷上方。 那是金巧巧。 她正在高速巡航,神识肆无忌惮地扫视著下方的每一寸土地。 沿途有几名正在廝杀的人族筑基修士。 她只是扫了一眼,便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垃圾。” “根基虚浮,元阳驳杂。” “这种货色,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金巧巧没有停留,继续向前。 下方的峡谷在她眼中一闪而过。 乱石嶙峋,毫无生机。 看起来没有任何价值。 墨承岳趴在地上,心臟仿佛停止了跳动。 他在赌。 赌对方看不上这片荒凉之地。 赌自己的“枯木龟息术”能骗过对方的神识。 流光掠过峡谷。 没有停留。 墨承岳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气。 “稳了。”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然而。 就在金巧巧即將飞出峡谷范围的那一瞬间。 异变突生。 她体內那高贵的孔雀王血,突然毫无徵兆地悸动了一下。 那是顶级掠食者,对“绝世美味”的本能感应。 飢饿的鯊鱼,嗅到了万里之外的一滴鲜血。 “嗯?” 金巧巧的身形在空中猛地一顿。 惯性带起的狂风,將下方的草木压得低伏。 她转过身。 悬浮在半空。 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瞬间发生了变化。 瞳孔拉长,化作了妖异的金色竖瞳。 天赋神通——孔雀明王眼。 勘破虚妄,直视本源。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 下方的乱石、草木、偽装,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能量的本质。 金巧巧看到了。 在那堆乱石之中。 有一团光。 不。 那不是光。 那是一轮烈日! 一团被层层封印包裹,却依然炽热、精纯、磅礴到令人髮指的“纯阳之气”。 那股气息之纯净,甚至超越了她见过的所有人族天骄。 在一堆烂白菜里,突然发现了一株万年人参。 金巧巧愣住了。 隨即。 她那张苍白绝美的脸上,浮现出惊艷。 紧接著。 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好一匹……” 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乾裂的红唇。 “完美的千里马。” …… 峡谷下方。 墨承岳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寒,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那种感觉。 就像是小时候在澡堂子里洗澡,突然被一个彪形大汉死死盯住了屁股。 不仅仅是暴露。 更是一种被“物化”的屈辱感。 他下意识地抬头。 正好对上高空中,那双充满了占有欲与高傲的金色竖瞳。 四目相对。 场面一度安静。 墨承岳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意思。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 那是看“车”的眼神。 而且是那种想立刻骑上去飆两圈的眼神。 “草!” 墨承岳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这娘们儿不对劲!” “她不是想杀我。” “她是想骑我?!”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路。 但墨承岳很清楚一件事。 苟道,破了。 “跑!” 墨承岳没有任何犹豫。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虞见欢。 “慈父一號!” 他低吼一声。 一只巨大的金属蜘蛛瞬间从储物袋中飞出,挡在两人身前。 然而。 晚了。 天空中的金巧巧,嘴角露出冷艷的笑容。 “既然被本宫看上了。” “那就是本宫的私有財產。” “跑?” “你经过主人的同意了吗?” 话音未落。 她身后的七彩霞光猛地炸开。 整个人化作一只巨大的孔雀虚影,带著碾压一切的气势。 向著下方的墨承岳。 俯衝而下! 第166章 绝美妖女强行索吻 天塌了。 字面意义上的塌。 七彩流光裹挟著令人窒息的风压,比声音更快一步砸向地面。 峡谷內的乱石在接触风压的剎那,直接崩解成齏粉。 墨承岳头皮发麻。 那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战慄感,让他全身汗毛倒竖。 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 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 他腰部发力,猛地一扭。 右脚狠狠踹在身旁虞见欢的屁股上。 “走你!” 这一脚没留半点力气。 虞见欢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飞出去十丈远。 还在半空中懵圈的她,只看到墨承岳指尖疯狂掐诀。 “慈父一號,护驾!” 伴隨著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只巨大的机械蜘蛛从虚空中跃出。 八条精钢长腿在空中抱团,化作一面巨大的金属盾牌。 死死挡在虞见欢身前。 “轰——!” 流光坠地。 大地悲鸣。 恐怖的衝击波以落点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横扫。 “慈父一號”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被气浪推得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处於撞击中心的墨承岳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祭出的中品防御法盾,连半息都没撑住。 像纸糊的一样炸成碎片。 紧接著。 一只纤细、白皙,却蕴含著摧山裂石之力的手掌,穿透烟尘。 一把扣住了他的咽喉。 巨大的惯性带著他向后飞去。 “砰!” 墨承岳的后背狠狠撞在一块巨石上。 巨石炸裂。 五臟六腑都在这一刻移了位。 一口老血还没来得及喷出来,就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烟尘散去。 一道曼妙却致命的身影显现出来。 金巧巧跨坐在墨承岳的腰腹之间。 姿態高傲。 在驯服一匹烈马。 她那张绝美的脸庞苍白如纸,嘴角还掛著未乾的血跡。 但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只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还有看到极品食材的贪婪。 “咳……” 墨承岳感觉自己的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他艰难地睁开眼。 正好对上金巧巧那双审视牲口的眼睛。 “根骨奇佳。” 金巧巧的手指划过墨承岳的脖颈,指甲在动脉处轻轻摩挲。 “阳气精纯得让本宫意外。” 她俯下身。 七彩的宫装领口微敞,露出惊心动魄的雪白。 但墨承岳此刻没有半点欣赏的心思。 因为他感受到了杀意。 不是那种要毁灭他的杀意。 而是要抹去他的人格,將他彻底变成工具的冷酷。 “做本宫的坐骑。” 金巧巧的声音清冷,带著理所当然的施捨。 “这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远处的虞见欢从“慈父一號”的缝隙中看到了这一幕。 瞳孔剧烈收缩。 那个总是算计別人、阴狠毒辣的师弟。 此刻竟然是只待宰的羔羊,被那个女人按在地上摩擦。 “放开他!” 虞见欢尖叫一声,想要衝出去。 “咔嚓。” “慈父一號”的机械臂死死锁住了她的去路。 这是墨承岳最后的指令。 別送死。 金巧巧连头都没回。 一只筑基期的螻蚁,不值得她浪费眼神。 她现在需要疗伤。 需要大量的、精纯的阳气来修补被“裂天罡气”腐蚀的经脉。 而身下这个男人。 就是上天送来的最佳鼎炉。 “別乱动。” 金巧巧感受到身下男人的挣扎,膝盖微微用力。 压在墨承岳的小腹上。 “本宫赶时间。” “过程可能会有点疼,忍著点。” 她伸出另一只手,捏住墨承岳的下巴。 强行將他的脸掰正。 墨承岳看著这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眼中闪过狠厉。 想骑我? 也不怕崩了你的牙! “起!” 墨承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埋藏在碎石堆下的三十六桿阵旗,毫无徵兆地亮起幽光。 “阴阳逆转大阵,开!” 黑白二气如怒龙般从地下喷涌而出。 化作一道坚韧的屏障,狠狠撞向金巧巧的后背。 这原本是他用来坑杀追兵的底牌。 现在只能用来保命。 “嗯?” 金巧巧感受到身下传来的反震之力,眼中闪过诧异。 她的身体竟然被这股力量顶起了半寸。 区区一个人族筑基。 竟然能布下这种连她都感到棘手的困阵。 “有点意思。” 金巧巧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更加满意的笑容。 “野性难驯的坐骑,骑起来才更有征服感。” 她不再保留。 体內残存的妖力疯狂涌动。 化形期大妖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给本宫趴下!” 她一声娇喝。 原本升起的阵法屏障,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墨承岳只觉得身上压了一座大山。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差距太大了。 哪怕对方重伤,哪怕对方压制了境界。 这种生命层次的碾压,根本不是靠技巧能弥补的。 “大鹏族的那几只杂毛鸟快到了。” 金巧巧眉头微皱。 她没有耐心再慢慢调教了。 必须立刻建立契约。 抽取他的生机,恢復战力。 “张嘴。” 金巧巧命令道。 墨承岳紧咬牙关,死死盯著她。 眼神里满是倔强。 “敬酒不吃吃罚酒。” 金巧巧冷哼一声。 她捏住墨承岳下顎的手指猛地用力。 “咔。” 墨承岳的下巴脱臼了。 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 下一秒。 金巧巧直接吻了下去。 没有丝毫的旖旎。 只有血腥和暴力。 两个口蛇在口腔中粗暴地搅拌在一起。 “唔!” 墨承岳瞪大了眼睛。 一股霸道至极的神魂力量,顺著唇齿交接处,如洪水般冲入他的识海。 那是孔雀一族的禁忌秘术——《孔雀明王御人经》。 这股力量不讲道理。 它要在墨承岳的灵魂深处,烙下“奴隶”的印记。 將他的人格抹杀。 彻底炼化为只知听命、供其抽取生机的“人形坐骑”。 剧痛。 大脑被烧红的铁钎搅动。 墨承岳浑身青筋暴起,身体剧烈抽搐。 在金巧巧的绝对压制下。 他的脖颈处,开始浮现出一圈诡异的黑色光纹。 那是“御人项圈”即將成型的標誌。 一旦光圈闭合。 他將彻底沦为这只孔雀的玩物。 生死不由己。 金巧巧感受到契约正在顺利缔结,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她贪婪地吸食著墨承岳体內溢出的纯阳之气。 原本苍白的脸色,竟浮现出病態的红润。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是乾涸的沙漠,迎来了甘霖。 然而。 她並没有注意到。 在极度的痛苦与窒息中。 墨承岳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恐惧正在退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疯狂的决绝。 既然你想骑我。 那就看看谁才是最后的骑手。 “想拿我当鼎炉?” 墨承岳在心底咆哮。 “老子修的可是《阴阳德合经》!” “採补?” “老子才是祖宗!” 他不再抵抗那股入侵的神魂力量。 反而敞开了识海。 体內的《阴阳德合经》在生死压迫下,开始逆向疯狂运转。 原本被动防守的纯阳之气,突然化作了贪婪的漩涡。 顺著两人紧贴的嘴唇。 反向冲入了金巧巧的体內。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顶级功法,在这一刻狠狠撞在了一起。 第167章 妖女想白嫖?叫主人! 金巧巧的御人秘法刺入墨承岳识海。 剧痛撕裂神经。 墨承岳七窍流血。 他没有挣扎。 他彻底放开丹田。 《阴阳德合经》全速运转。 “放弃抵抗,做本宫的狗。” 金巧巧的神识传音透著高高在上的傲慢。 “本宫会赐你一场造化。” “让你这低贱的人族体验无上荣光。” 墨承岳咽下喉咙里的血沫。 “公主殿下,你这服务態度不行啊。” 他在识海中冷笑回应。 “强买强卖就算了,还想白嫖?” “老子可是合欢宗的榜一大哥,你这点道行也敢出来接客?” 金巧巧勃然大怒。 “放肆!” “区区筑基螻蚁,也敢对本宫大放厥词!” 她加大神魂压制力度。 企图强行烙下奴印。 墨承岳將体內纯阳之气极度压缩。 他主动迎合对方的吞噬。 这股真元顺著两人紧贴的唇齿冲入金巧巧体內。 金巧巧原本以为会轻鬆抽取生机。 她吸入的却是一股滚烫且极具侵略性的异种真元。 这股真元反向冲入她的经脉。 单向掠夺变成了双向循环。 “你对我做了什么?”金巧巧惊骇传音。 “这根本不是人族该有的功法!”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墨承岳双手顺势扣住她纤细的腰肢。 “售后服务而已。” “你不是要疗伤吗?” “我这可是尊享vip反哺套餐,包你满意。” 金巧巧察觉情况失控。 “你这功法有古怪!”她的声音带著颤抖。 “现在才发现?晚了。”墨承岳冷酷回应。 “你以为吃定我了?” “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金巧巧想要切断联繫。 她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 《阴阳德合经》的霸道特性显现。 阴阳交匯,气机相连。 她根本无法分离。 “本宫寧可自爆妖丹,也绝不让你得逞!”金巧巧威胁道。 “你捨得吗?”墨承岳毫不退让。 “你背负著孔雀一族的兴衰,你敢死在这里?” “你死了,大鹏族就会吞併你的族群。” “你的父亲会被他们折磨致死。” “你甘心吗?” 金巧巧的防线被击中。 “你闭嘴!”她歇斯底里地吼叫。 “我能帮你。”墨承岳拋出诱饵。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仅能治好你的伤。” “我还能帮你杀光外面那群杂毛鸟。” “你凭什么?”金巧巧咬牙切齿。 “就凭我现在捏著你的命脉。”墨承岳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金巧巧越是挣扎,体內妖力流转越快。 裂天罡气造成的伤势正在快速癒合。 这种疗伤带来的极致舒適感席捲全身。 她的身体本能抗拒断开连接。 她的动作出现了迟疑。 “怎么不跑了?”墨承岳继续用言语刺激。 “刚才不是挺囂张的吗?” “继续压我啊,用力点。” “你这化形期大妖就这点能耐?” 金巧巧高傲的金色竖瞳中满是慌乱。 “闭嘴!” “本宫杀了你!” 她抬起手想要拍碎墨承岳的脑袋。 手掌落在墨承岳肩膀上,却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力气。 她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一层温热的意念包裹。 她正在不断下沉。 墨承岳的神识反攻入金巧巧的识海。 他不断释放心理暗示。 “臣服吧。” “別硬撑了,你现在很舒服不是吗?” “把一切交给我,我会治好你。” “你太累了,需要休息。” 金巧巧的呼吸变得急促。 “滚出去……” “別碰本宫的识海……” “本宫是孔雀王族,绝不屈服於人族……”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 阵法外围。 虞见欢躲在慈父一號后面。 她看著阵法中心的灵力波动发生改变。 原本充满血腥暴戾的妖气消失了。 黑白二气与妖气融合。 一个巨大的粉色灵力漩涡成型。 “师弟,又在搞什么鬼?” 虞见欢大声吐槽。 “都什么时候了,还搁这儿发情?” “老娘在外面给你拼命护法,你在里面吃独食?” “那可是化形期大妖,你也不怕被吸乾!” 她看到那个高高在上的孔雀妖女身体微微颤抖。 金巧巧掐著墨承岳脖子的手无力鬆开。 她变成了抓著墨承岳的肩膀。 她在寻求支撑。 “真是见鬼了。”虞见欢咬牙切齿。 “这女人到底懂不懂规矩?” “双修也是要讲究前戏的!” “上来就强亲,简直有辱斯文!” “合欢宗外门弟子都比她专业!” “师弟你可千万別被她榨乾了。” “你还欠我好几次疗伤呢!” “你要是死在里面,老娘做鬼也不放过你!” 阵法內。 金巧巧的理智防线全面溃败。 灵魂深处的战慄感让她忘记了追杀。 她忘记了原本的目的。 她冰冷的身体变得滚烫。 她口中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嚶嚀。 她紧紧抱住身下的男人。 她任由对方掌控节奏。 “好热……”金巧巧呢喃出声。 “给我……更多……” “我还要……” 墨承岳眼神清明。 “叫主人。”他冷酷地下达指令。 “不……”金巧巧仅存的骄傲在挣扎。 “本宫是王……” 墨承岳停止了纯阳之气的输送。 金巧巧体內的伤势立刻传来刺痛。 “啊!”她痛苦地皱起眉头。 “別停……” “求你……” “叫主人。”墨承岳重复了一遍。 “主人……”金巧巧彻底沦陷。 御人秘法的仪式仍在继续。 主导权完全丧失。 契约的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扭曲。 原本应该出现在墨承岳颈部的黑色奴隶光圈断断续续。 光圈无法闭合。 阴阳二气调和下,一股孔雀王族本源力量反哺给墨承岳。 墨承岳胸口的皮肤开始发烫。 一个细小的孔雀图腾缓缓浮现。 他成为了王。 金巧巧成为了坐骑。 金巧巧眼中的金色竖瞳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离的水雾。 她彻底放弃了思考。 她沉浸在这场关乎生死的双修盛宴中。 她沦为了欲望和本能的奴隶。 她伏在墨承岳身上。 原本的杀意变成了极度的依恋。 “主人,抱紧我。”她吐气如兰。 墨承岳没有说话。 他全神贯注地吸收著这股庞大的妖族本源。 他的修为在疯狂攀升。 外界的阴阳逆转大阵突然剧烈震盪。 第168章 阵內双修忙,阵外绿光强 阴阳逆转大阵內。 粉色灵力漩涡剧烈翻涌。 狂暴的气流捲起地上的碎石。 墨承岳额头青筋根根凸起。 他正处於生死交锋的关键节点。 纯阳真元源源不断灌入身下女子的经脉。 全神贯注维持著《阴阳德合经》的运转。 他根本无暇分心外界。 双修过程一旦中断便是走火入魔的死局。 金巧巧体內的裂天罡气被一点点逼出体外。 黑色毒雾顺著她的右肩升腾消散。 这位孔雀公主苍白的脸颊泛起诱人的红潮。 呼吸变得急促且滚烫。 阵法外围的乱石堆旁。 虞见欢蹲在金属蜘蛛“慈父一號”身后。 她咬著下唇死死盯著阵法中心那团模糊的人影。 尖锐的指甲已经掐破了掌心。 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在乾涸的泥土上。 “该死的妖女。” 虞见欢低声咒骂。 眼中翻滚著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看著那个总是算计別人的师弟此刻被別的女人按著。 心里翻江倒海。 是嫉妒。 是愤怒。 还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老娘在外面喝西北风,你在里面吃独食。” “连只鸟都不放过。” “真不怕被榨乾了!” 她狠狠甩了甩头。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墨承岳临走前的最后指令还在耳边迴响。 “別送死。” 这三个字透著冷酷的理智。 虞见欢深吸一口气。 她伸手拍了拍“慈父一號”冰冷的金属外壳。 开始检查傀儡腹部的机关暗器储备。 同时將神识贴著地面向外围延伸警戒。 空气中的风向变了。 三股暴虐的妖气从百里外急速逼近。 带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压迫感。 虞见欢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化形期大妖压制境界后的独有气息。 每一股都比她现在的修为强出数倍。 跑。 这是她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留下来绝对是十死无生。 她立刻朝著阵法內部传音。 “师弟!” “有追兵!” “三个凝丹后期巔峰的大妖!” 阵內毫无回应。 只有灵力波动愈发剧烈。 粉色光晕在黑白二气中剧烈闪烁。 虞见欢咬紧牙关。 她知道墨承岳现在处於绝对的封闭状態。 双修强行中断。 两人都会遭受功法反噬当场爆体。 时间容不得她犹豫。 不到三息的功夫。 三道刺眼的流光撕裂长空。 稳稳悬停在峡谷正上方。 为首的是一名身著金色羽衣的俊美男子。 眼神阴鷙透著居高临下的傲慢。 正是大鹏少主。 他身后跟著两名气息凶悍的大鹏族死士。 六只金色的眼睛同时锁定了下方灵气异常的乱石谷。 大鹏少主嗅了嗅空气。 脸上露出狰狞残忍的笑容。 “巧巧,你还真是让本座好找啊。” “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 “也逃不出本座的掌心!” 他没有急於动手攻击。 而是极其自负地散开神识。 化作一根无形的尖针探入下方的残阵。 他想要好好欣赏孔雀公主穷途末路的绝望模样。 神识刚触及阵法边缘。 轻易穿透了最外层的幻象迷雾。 眼前的真实画面毫无防备地撞入他的识海。 大鹏少主整个人僵在半空。 原本囂张的笑容彻底凝固在脸上。 阵法中心。 他苦苦追求五年的高冷女神。 那个连手指头都不让他碰一下的孔雀公主。 那个高傲到骨子里的王族血脉。 此刻正跨坐在一个人族男子的身上。 两人肢体紧紧纠缠在一起。 粉色的阴阳灵力在两人之间疯狂流转。 金巧巧那张向来冰冷的脸上满是潮红与迷离。 她的手指深深陷入那个男人的肩膀。 口中正发出毫无理智的低语。 那些声音清晰地传进大鹏少主的耳朵里。 “啊——!” 大鹏少主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暴怒咆哮。 他因为情绪失控导致神识剧烈波动。 阴阳逆转大阵的阻绝防御机制瞬间触发。 庞大的反震之力將他的神识狠狠弹出。 识海深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大鹏少主捂著额头在半空中踉蹌后退。 金色的竖瞳充血发红。 额角的青筋剧烈跳动。 他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 羽衣上的金光都在疯狂闪烁。 “贱人!” “不知廉耻的烂货!” 他指著下方的阵法破口大骂。 声音里透著被彻底背叛的屈辱与疯狂。 “你寧可跟一个低贱的人族苟合!” “也不愿做本座的少族长夫人!” “本座要將你扒皮抽筋!” 身后的两名大鹏族高手快速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眼中捕捉到了幸灾乐祸。 堂堂少族长。 天天把联姻吞併掛在嘴边。 结果大庭广眾之下被人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 还是被一个人族的底层修士拔了头筹。 这可是妖族千年难遇的惊天丑闻。 “给本座破阵!” 大鹏少主彻底失去理智。 他双手结出复杂的法印。 “活捉那个贱人!” “把那个人族碎尸万段!” 三人同时爆发出凝丹后期巔峰的极限妖力。 恐怖的能量化作三道直径数丈的金色光柱。 从高空直挺挺地轰向地面的阴阳逆转大阵。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峡谷。 阴阳逆转大阵剧烈摇晃起来。 三十六桿阵旗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黑白二气疯狂涌动试图抵消从天而降的毁灭打击。 防御光幕被压迫得严重变形。 虞见欢趴在地上脸色煞白。 五臟六腑都被震得气血翻涌。 她能感觉到阵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削弱。 对方是三个隨时能突破元婴的老怪物。 哪怕被法则压制了境界。 这粗暴的合力攻击也绝非筑基期阵法能长期抗衡的。 “这阵法最多撑半柱香。” 虞见欢快速计算出绝望的答案。 她回头看了一眼仍在双修中的墨承岳。 那个男人的胸口已经浮现出孔雀图腾。 正处於吸纳妖族本源的紧要关头。 一旦阵破。 必死无疑。 虞见欢深吸一口气。 眼底泛起前所未有的决然与疯狂。 “混帐师弟。” “欠你的那条命,今天老娘还给你!” 她用力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控制玉简上。 双手疯狂结印。 “慈父一號,出击!” 虞见欢操控著这台冰冷的杀戮机器衝出掩体。 八条精钢锻造的机械长腿在岩石上擦出刺目的火星。 傀儡顶著狂暴的气流逆势而上。 腹部的暗槽尽数打开。 数十枚高阶爆炎珠被机括推入发射轨道。 伴隨著连串的破空声。 黑压压的爆炎珠直奔空中的三名大妖。 “区区筑基后期也敢来送死?” 左侧的大鹏族高手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他连法宝都没用。 隨手挥出一道凌厉的罡风。 半空中的爆炎珠受到强压提前引爆。 一连串剧烈的火光在百米外炸开。 连大鹏族高手的衣角都没摸到。 第169章 傀儡自爆 火光在峡谷上方炸开。 热浪翻滚。 那名大鹏族高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隨手挥出的罡风便將爆炎珠的威力尽数裹挟。 甚至反向朝著阵法压来。 “雕虫小技。” 他嗤笑一声。 眼神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蚂蚱。 虞见欢根本没指望这几颗珠子能伤到对方。 她要的是这漫天的烟尘。 还有那短暂的视线遮蔽。 “吃屁去吧!” 虞见欢十指在控制玉简上疯狂跳动。 残破的“慈父一號”猛地昂起头颅。 那张红铜锻造的金属大嘴夸张地张开到极限。 “噗——” 一股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黑色气体喷薄而出。 这是墨承岳特製的“加强版臭鼬弹”。 混合了腐尸草、幽冥鼬的腺体液以及某种不可描述的发酵物。 味道之冲。 足以让元婴老怪当场乾呕。 黑色毒雾借著爆炸的气浪迅速扩散。 瞬间笼罩了峡谷上空。 那股令人窒息的恶臭直钻鼻腔。 即便是有妖力护体。 半空中的三名大妖也不由得面色一变。 那种眩晕感直衝天灵盖。 “呕——” 左侧那名大鹏族高手猝不及防吸了一口。 整张脸瞬间绿了。 身形在半空中晃了两下。 原本凝聚的攻势不得不被迫中断。 他捂著鼻子向后暴退。 虞见欢趁机疯狂向阵盘內注入灵石。 摇摇欲坠的光幕再次凝实了几分。 “有点意思。” 大鹏少主悬停在最高处。 他屏住呼吸。 眼神依旧冰冷如刀。 並没有因为这下三滥的手段而暴跳如雷。 反而多了玩味。 “人族的手段,总是这么上不得台面。” 他冷冷评价道。 隨后。 他背后的金色羽翼猛然展开。 足有三丈宽。 每一根羽毛都流淌著金属般的光泽。 “散。” 他轻喝一声。 双翼猛地一扇。 平地起惊雷。 一股恐怖的金色颶风凭空生成。 带著撕裂一切的锐利气息。 瞬间將漫天的黑色毒雾吹得乾乾净净。 连带著峡谷內的碎石都被卷上了天。 阳光重新洒落。 大鹏少主居高临下。 那双金色的竖瞳死死盯著下方的“阴阳逆转大阵”。 他没有急著出手。 视线隨著阵法表面流动的黑白二气移动。 他在寻找破绽。 虞见欢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只鸟人太冷静了。 不怕敌人强。 就怕敌人有脑子。 仅仅过了三息。 大鹏少主抬起手。 修长的手指指向阵法的西南角。 “那里。” 他的声音不带感情。 “灵力流转在那个节点有半息的凝滯。” “那是阵眼所在。” “也是这乌龟壳最薄弱的地方。”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两名死士。 “別浪费力气轰炸了。” “用『裂天罡气』。” “集中一点。” “给本座凿穿它!” 两名死士闻言。 眼中的戏謔瞬间收敛。 他们双手结印。 体內被压制的妖力疯狂涌向指尖。 两道刺目的金光在他们指尖凝聚。 那是大鹏一族的天赋神通。 號称无物不破的裂天罡气。 “去!” 两人同时低喝。 两道金光如同离弦之箭。 划破长空。 精准无比地刺向阵法西南角的同一处节点。 “不好!” 虞见欢脸色煞白。 她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看穿了阵法的虚实。 那个节点正是之前被雷劫余波震裂过的地方。 根本经不起这种程度的点杀。 “轰——” 两道金光狠狠撞击在光幕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滋滋滋——” 那是能量在疯狂互相侵蚀。 阵法光幕剧烈凹陷。 隨时可能爆裂。 三十六桿乌金木阵旗齐齐发出悲鸣。 埋在西南角的那三桿阵旗更是直接裂开了缝隙。 “噗!” 心神与阵法相连的虞见欢遭到反噬。 一口鲜血喷在控制玉简上。 痛得她眼前发黑。 挡不住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较量。 只要再过两息。 阵法必破。 到时候。 正在双修关键时刻的墨承岳必死无疑。 虞见欢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依旧紧闭双眼。 胸口的孔雀图腾已经清晰可见。 只差最后一步了。 “混蛋!” 虞见欢眼中闪过狠厉。 她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 那张妖媚的脸上此刻满是狰狞。 “想破阵?” “先问问老娘答不答应!” 她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慈父一號,给老娘顶上去!” 原本趴在地上的金属蜘蛛发出一声刺耳的机械轰鸣。 八条乌金木打造的长腿猛地发力。 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 直接跃上了阵法光幕。 “咔嚓!” 八条机械腿死死卡住那个凹陷的节点。 它用自己坚硬的红铜身躯。 硬生生挡在了那两道裂天罡气的前面。 以身为盾。 “滋滋滋——” 金光刺在傀儡的背甲上。 火星四溅。 坚硬的红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但这短暂的阻挡。 给了虞见欢反击的机会。 “爆!” 她厉喝一声。 “慈父一號”腹部的暗槽瞬间全部打开。 “咻咻咻——” 数十根幽绿色的飞针暴射而出。 如同暴雨梨花。 直逼半空中那两名正在施法的死士。 这些飞针上淬的不是普通毒药。 而是冷月心那个疯婆子炼废的“寒毒”。 阴损至极。 专破护体罡气。 两名死士正全神贯注维持裂天罡气。 根本没料到这铁疙瘩还有这种阴招。 距离太近。 速度太快。 “该死!” 两人被迫收回部分妖力回防。 护体金光暴涨。 “叮叮叮——” 飞针撞击在护体金光上。 大部分被弹飞。 但仍有几根顺著罡气的缝隙钻了进去。 寒毒爆发。 一股极致的阴冷顺著经脉蔓延。 两人的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僵直。 攻势瞬间一缓。 “就是现在!” 虞见欢眼中精光爆闪。 她没有任何犹豫。 引爆了埋在阵法外围的一处暗手。 那是之前布置“小须弥金刚阵”时剩下的残片。 被墨承岳改造成了简易的灵力炸弹。 “轰隆!” 剧烈的灵力殉爆在两名死士脚下炸开。 衝击波夹杂著碎石。 狠狠撞在两人身上。 两名凝丹后期巔峰的大妖。 竟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连环阴招逼退了数丈。 虽然没受什么重伤。 但灰头土脸。 狼狈不堪。 “废物。” 一直冷眼旁观的大鹏少主终於开口了。 声音里透著浓浓的不满。 两个凝丹后期巔峰。 竟然被一个筑基期女修。 靠著一堆破铜烂铁和下三滥的手段拖住了。 简直是丟大鹏一族的脸。 他重新审视著下方那个女人。 一身紫裙已经染血。 髮丝凌乱。 嘴角掛著血跡。 但那双丹凤眼里。 却燃烧著令人心悸的凶光。 第170章 香消玉殞 “咔嚓——”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炸响。 红铜打造的“慈父一號”发出一声哀鸣。 那坚不可摧的背甲在裂天罡气下如同热刀切黄油。 瞬间被融穿。 金色的能量洪流长驱直入。 绞碎了傀儡內部精密的齿轮与核心阵盘。 这台陪伴两人一路苟过来的机械蜘蛛彻底报废。 变成一堆冒著黑烟的废铁。 “噗!” 心神相连的虞见欢遭到重创。 整个人横飞出去。 重重砸在乱石堆中。 尖锐的碎石划破了她那身昂贵的紫裙。 鲜血染红了原本白皙的大腿。 她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却感觉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喉咙里全是铁锈般的腥甜味。 “轰隆隆——” 失去了傀儡的支撑。 阴阳逆转大阵西南角的三桿阵旗齐齐炸裂。 漫天木屑纷飞。 原本浑圆一体的防御光幕出现了致命的缺口。 密密麻麻的裂纹顺著缺口疯狂蔓延。 “咳咳……” 虞见欢吐出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淤血。 她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跡。 双手颤抖著抓起控制玉简。 疯狂地压榨著丹田內仅剩的灵力。 试图修补那个越来越大的窟窿。 可那是凝丹后期巔峰大妖造成的破坏。 哪怕她拼上性命。 也只是杯水车薪。 阵法光幕忽明忽暗。 隨时都会彻底崩塌。 虞见欢绝望地回头看了一眼。 阵法中心。 那个混蛋师弟依旧紧闭双眼。 他胸口的皮肤上。 那只栩栩如生的孔雀图腾才刚刚勾勒出一半。 还需要时间。 至少还需要三十息。 可现在的局面。 別说三十息。 连三息都未必撑得住。 半空中。 大鹏少主看著下方还在负隅顽抗的女人。 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戏謔与残忍。 “还在挣扎?” “本座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和你的嘴一样硬。” 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 周围的天地灵气疯狂匯聚。 一团刺目的金色光球在他掌心极速膨胀。 恐怖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扭曲。 那是大鹏一族的杀招。 大鹏裂空爪。 这一击下去。 別说是一个残破的阵法。 就是一座小山头也能给削平了。 他身后的两名死士也同时狞笑一声。 各自凝聚起磅礴的妖力。 准备配合少主进行覆盖式打击。 这是要彻底抹平这里的一切。 不留活口。 虞见欢看著头顶那三团越来越亮的金光。 脸色惨白如纸。 她太清楚这一击的威力了。 挡不住的。 绝对挡不住。 她转头看向墨承岳。 那个男人还在全神贯注地进行著那该死的逆转仪式。 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混蛋师弟……” 虞见欢喃喃自语。 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温柔与淒凉。 “你这软饭吃得……” “真是要把师姐的命都给吃进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 眼底的恐惧逐渐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既然阵法挡不住。 那就用命填。 “老娘这辈子……” “最討厌欠人情。” “上次你救我一命,这次还给你。” “两清了。” 虞见欢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控制玉简上。 原本摇摇欲坠的阵法光幕突然迴光返照般亮起。 但这並不是防御。 她竟然主动撤掉了阵法正面的所有防御层。 將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到了墨承岳身周的那一小圈。 而她自己。 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一步步走到了阵法的缺口处。 用那具单薄的娇躯。 挡在了墨承岳的身前。 “找死!” 大鹏少主见状。 眼中的杀意暴涨。 “既然你想做苦命鸳鸯,本座成全你!” “去死吧!” 他右手猛地挥下。 三团恐怖的金色光球脱手而出。 在半空中匯聚成一道粗达数丈的毁灭光柱。 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 直直地轰向那个渺小的紫色身影。 “来啊!” “你这只杂毛鸟!” 虞见欢厉喝一声。 她没有躲避。 反而张开双臂。 在拥抱死亡。 “轰——” 金色的光柱瞬间吞没了她。 恐怖的高温蒸发了她身上的紫裙。 血肉在能量的冲刷下消融。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但她没有退。 哪怕一步。 她的双脚死死钉在地上。 用血肉之躯。 硬生生扛下了这足以秒杀结丹中期的一击。 光芒散去。 峡谷中一片死寂。 虞见欢依旧站著。 只是她的右臂已经彻底消失了。 胸口被贯穿出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透过那个洞。 甚至能看到后面焦黑的岩石。 鲜血顺著她的裙摆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匯聚成一滩刺目的殷红。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寂静。 虞见欢艰难地抬起头。 那张曾经妖媚动人的脸此刻满是血污。 但那双丹凤眼。 却亮得嚇人。 她看著半空中的大鹏少主。 嘴角费力露出讥讽的微笑。 “就……” “就这?” 只有两个字。 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大鹏少主的脸上。 “你……” 大鹏少主气得浑身发抖。 他堂堂化形期大妖。 竟然没能一击秒杀一个筑基期的螻蚁。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看你能撑几次!” “给我碎尸万段!” 他再次抬手。 更加狂暴的妖力在掌心凝聚。 虞见欢看著那再次亮起的金光。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身体好冷。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在远去。 脑海中。 那些被封存的记忆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第一次见面。 那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帅小伙。 与他在宗门大比的观眾席上相遇。 被她言语恐嚇。 嚇得瑟瑟发抖。 谁能想到那是一头披著羊皮的狼。 大比那晚。 她想採补他。 结果反被他按在草地上吸乾了修为。 那种全身无力任人摆布的感觉。 真的很屈辱。 但也真的很……刺激。 还有在这个该死的遗蹟里。 那个狭窄阴暗的地穴。 他嘴对嘴给她餵药。 虽然动作粗鲁得在餵猪。 但他身上的体温。 真的很暖和。 “原来……” “我还有个喜欢被虐癖啊……” 虞见欢自嘲地笑了笑。 意识越来越沉。 她费力地转过头。 看向身后那个依旧在闭关的男人。 他还是那么冷静。 那么无情。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师弟……” 她的声音轻轻。 “师姐这个工具人……” “只能帮你到这了……” 一滴清泪顺著她的眼角滑落。 滴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摔得粉碎。 “其实……” “我还是挺喜欢待在你身边的……” “至少……” “不用动脑子……” “轰!” 第二道金色的光柱轰然落下。 这一次。 她再也没有力气抵挡了。 残破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箏般飞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后方的岩壁上。 然后无力地滑落。 紫色的裙摆像是一朵凋零的花。 静静地铺在草地上。 那双总是带著算计和媚意的眼睛。 缓缓闭上。 彻底失去了光彩。 虞见欢。 合欢宗玉霖峰亲传弟子。 陨落。 “不自量力。” 大鹏少主冷冷地看著地上的尸体。 眼中没有怜悯。 只有碾死一只蚂蚁后的漠然。 “接下来。” “该轮到你了。” “孔雀贱人。” 他转过头。 看向那个已经失去了最后一道防线的阵法。 嘴角露出残忍的笑意。 他要亲手把那对狗男女揪出来。 抽筋扒皮。 以泄心头之恨。 第171章 凿孔修士墨承岳!古之猛士凑一桌 “轰隆——!” 最后一道金色光柱带著毁灭一切的意志砸下。 大地在哀鸣。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阴阳逆转大阵彻底崩解。 三十六桿乌金木阵旗炸成漫天木屑。 烟尘滚滚。 遮蔽了峡谷內的一切。 大鹏少主悬浮在半空。 金色的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双竖瞳死死盯著下方的烟尘。 嘴角露出残忍的快意。 “结束了。” “跟本座抢女人。” “下辈子记得投个好胎。” 他身后的两名死士也露出了轻鬆的表情。 这种程度的攻击。 別说是一个筑基期的人族。 就算是凝丹初期的妖修。 也得被轰成渣。 然而。 就在这死寂的瞬间。 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从烟尘中心荡开。 没有声音。 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紧接著。 刺目的七彩神光撕裂了烟尘。 那光芒太盛。 连天上的太阳都黯然失色。 “那是……” 大鹏少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只见烟尘散去。 一道足有十丈高的巨大虚影缓缓升起。 那是孔雀。 一只通体流淌著七彩神光的上古孔雀。 每一根翎羽都是用最纯净的宝石雕琢而成。 上面流转著玄奥的法则符文。 高贵。 神圣。 不可侵犯。 “孔雀明王真身?!” 大鹏少主失声惊呼。 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是孔雀一族拼命时才会显化的血脉异象。 更是化形期大妖实力的象徵。 “怎么可能……” “她明明身受重伤,连妖丹都快碎了。” “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重回巔峰?!” 七彩神光在空中盘旋一周。 隨后猛地收缩。 全部灌入下方那个直径数丈的深坑之中。 所有的威压在这一刻消散。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诡异的死寂。 大鹏少主咽了一口唾沫。 他挥手打出一道劲风。 吹散了最后的烟尘。 坑底的景象。 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三人面前。 大鹏少主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 坑底。 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 金巧巧跨坐在墨承岳的腰腹之上。 那身原本华贵的宫装早已破烂不堪。 露出大片雪腻的肌肤。 她那头墨色的长髮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遮住了半张绝美的脸庞。 但遮不住她脸上那尚未褪去的潮红。 以及那双迷离中带著饜足的金色竖瞳。 而墨承岳。 衣衫襤褸。 胸膛剧烈起伏。 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刚经歷了一场三天三夜的生死搏杀。 两人周围的草地。 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被碾压过的痕跡。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特殊的麝香味。 那是阴阳交匯后特有的气息。 对於妖族来说。 这种味道比鲜血还要刺鼻。 “巧巧……” 大鹏少主的声音在颤抖。 他的视线。 死死定格在金巧巧那条光洁如玉的右臂上。 那里。 原本有一颗鲜红欲滴的守宫砂。 那是孔雀一族圣洁的象徵。 也是他这五年来梦寐以求想要摘取的果实。 可是现在。 没了。 那片肌肤白得刺眼。 白得让他绝望。 “啪嗒。” 一滴殷红的血珠顺著金巧巧的指尖滑落。 砸在乾涸的泥土上。 那是处子之血。 也是大鹏少主心碎的声音。 “啊——!!!” 一声悽厉至极的咆哮响彻云霄。 大鹏少主疯了。 他双手抱头。 金色的羽髮根根竖起。 整个人如同煮熟的大虾般弓起身子。 “贱人!” “你竟然……” “你竟然真的让这只两脚羊给……” “我要杀了他!” “我要把你们这对狗男女碎尸万段!” 坑底。 金巧巧被这声咆哮震得回过神来。 她眼中的迷离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 是深深的错愕与恐慌。 她低头。 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臂。 又看了看身下那个正大口喘气的人族男子。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些疯狂的、羞耻的、毫无保留的画面。 在脑海中一遍遍回放。 “我……” 金巧巧的嘴唇在哆嗦。 她是高贵的孔雀公主。 是妖族未来的希望。 怎么会…… 怎么会跟一个卑微的人族修士…… 而且还是在野外。 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做出了这种事? “我的元阴……” “我的血脉……” 金巧巧只觉得天旋地转。 羞愤。 屈辱。 杀意。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让她那张绝美的脸庞变得扭曲狰狞。 “我要杀了你!” 她发出一声尖叫。 五指成爪。 指尖弹出锋利的七彩光刃。 对著墨承岳的咽喉狠狠抓下。 这一击。 含恨而发。 没有丝毫留手。 化形期大妖的肉身力量。 足以將一座小山头抓碎。 墨承岳躺在地上。 看著那只足以致命的利爪落下。 他没有躲。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只是嘴角古怪的笑容。 “嗡——” 就在利爪距离墨承岳咽喉只有半寸的时候。 异变突生。 金巧巧的动作猛地僵住。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瞬间爆发。 “啊!” 她惨叫一声。 整个人是被抽走了骨头。 软绵绵地倒在墨承岳身上。 那只利爪。 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怎么回事……” 金巧巧捂著胸口。 大口喘息。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她惊恐地发现。 自己的识海深处。 多了一道金色的枷锁。 那道枷锁死死锁住了她的妖魂。 只要她对眼前这个男人產生杀意。 灵魂就会遭到万蚁噬心般的反噬。 “这不可能……” “明明是我施展的御人经……” “明明是我要收你做人宠……” “为什么……” “为什么契约反了?!” 墨承岳伸手推开压在身上的温软娇躯。 艰难地坐了起来。 他低头。 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 一只栩栩如生的七彩孔雀图腾正在缓缓隱去。 那图腾的每一根线条。 都与金巧巧的本体一模一样。 而在图腾的中心。 有一个古老的篆字——“王”。 墨承岳摸了摸那个图腾。 感受到了一股血脉相连的亲切感。 以及对眼前这个女人的绝对掌控权。 “呵。” 他笑了。 笑得有些欠揍。 “公主殿下。” “看来你的业务能力不太熟练啊。” 墨承岳抬起头。 看著一脸崩溃的金巧巧。 眼神里带著几分戏謔。 “想骑我?” “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吧?” 金巧巧死死盯著他。 那双凤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到底做了什么?!”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人族!” “把契约解开!” “否则本宫让你生不如死!” 墨承岳耸了耸肩。 一脸无辜。 “这可不怪我。” “是你自己非要霸王硬上弓。” “我只是……” “顺水推舟罢了。” 他一边说著。 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件青色长袍。 慢条斯理地穿上。 遮住了那个让金巧巧抓狂的图腾。 “古有超狐君王·帝辛。” “亡灵骑士·寧采臣。” “草莽英雄·许仙。” 墨承岳系好腰带。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抬头望天。 一脸的沧桑与感慨。 “如今。” “再加上我这个凿孔修士·墨承岳。” “咱们四个。” “刚好能凑一桌麻將了。” “这修真界。” “还真是……” “处处充满惊喜啊。” “噗——” 金巧巧被气得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凿孔修士? 这混蛋是在羞辱她! 是在把孔雀一族的尊严踩在脚底下摩擦! 第172章 身体很诚实 “我要杀了你!” “我一定要杀了你!” 金巧巧在心中疯狂咆哮。 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后缩了缩。 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痛楚。 让她不得不认清现实。 她。 金巧巧。 孔雀一族的公主。 化形期大妖。 成了这个筑基期人族的…… 坐骑。 “够了!” 半空中。 大鹏少主再也看不下去了。 这对狗男女。 竟然当著他的面打情骂俏? 把他当空气吗?! “金巧巧!”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荡妇!” “你寧可给一个低贱的人族当坐骑。” “也不愿做本座的夫人?!” 大鹏少主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毒。 他手中的金色光球再次凝聚。 这一次。 比之前更加狂暴。 “既然你自甘墮落。” “那本座就成全你!” “连同你的姦夫。” “一起下地狱去吧!” “轰——” 恐怖的妖力波动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扭曲。 大鹏少主是真的动了杀心。 得不到。 那就毁掉。 这就是大鹏一族的行事准则。 金巧巧猛地抬头。 那双原本充满屈辱的眼睛里。 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填满。 她杀不了墨承岳。 那是契约法则的限制。 但她可以杀別人。 尤其是眼前这只让她落到如此境地的杂毛鸟! “闭上你的鸟嘴!” 金巧巧从地上站了起来。 虽然衣衫襤褸。 虽然狼狈不堪。 但那一刻。 属於化形期大妖的气势。 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轰!” 七彩霞光在她身后炸开。 化作一只巨大的孔雀虚影。 仰天长啸。 “本宫的事。” “轮不到你这只扁毛畜生来管!” 金巧巧脚尖一点地面。 整个人化作一道七彩流光。 冲天而起。 “想杀我?” “你也配!” 她心中的憋屈。 羞愤。 绝望。 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最纯粹的杀意。 既然杀不了主人。 那就拿你这个罪魁祸首来祭旗! “死来!” 金巧巧厉喝一声。 右手虚空一握。 一把由七彩翎羽凝聚而成的长剑出现在手中。 剑锋所指。 正是大鹏少主的眉心。 七彩剑芒如长虹贯日。 狠狠撞入那团毁天灭地的金色光球之中。 没有预想中的僵持。 那是单方面的切割。 金巧巧手中的七彩翎羽剑。 此刻流淌著一股霸道至极的纯阳炎力。 那是属於墨承岳《阴阳德合经》修炼出的精纯真元。 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 原本阴柔的孔雀妖力变得刚猛无铸。 那团足以轰平山头的金色光球。 被硬生生从中间剖开。 一分为二。 炸裂的能量向两侧疯狂倾泻。 將峡谷两侧早已残破不堪的岩壁彻底削平。 碎石如暴雨般坠落。 砸得地面千疮百孔。 尘埃未定。 大鹏少主的身形暴退数十丈。 他在半空中犁出一道白色的气浪。 金色的羽衣上出现了一道焦黑的裂痕。 他死死盯著远处那个气势如虹的女人。 瞳孔在剧烈地震颤。 “你的妖丹……” “竟然癒合了?!” 大鹏少主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扭曲。 他看得很清楚。 金巧巧不仅伤势痊癒。 体內的气血更是旺盛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强上一线。 那种力量。 带著让他厌恶却又恐惧的人族气息。 “是你……” 大鹏少主猛地转头。 视线越过金巧巧。 落在那个刚刚穿好衣服的人族男子身上。 嫉妒。 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臟。 短短三天。 这对狗男女不仅通过双修治好了伤势。 竟然还让修为更进一步。 而这一切。 原本应该是属於他的机缘。 那是他的未婚妻。 是他的鼎炉。 现在却成了別人的嫁衣。 “不可原谅!” “绝对不可原谅!” 大鹏少主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 他不想再和金巧巧纠缠。 那个女人现在状態好得嚇人。 硬拼只会两败俱伤。 既然如此。 那就先宰了那个罪魁祸首。 只有杀了那个人族。 才能洗刷他头顶这片青青草原的耻辱。 “死!” 大鹏少主背后的双翼猛地一振。 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 他在空中划出一个诡异的折角。 避开了金巧巧正面的剑锋。 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 直扑下方的墨承岳。 利爪上金光繚绕。 那是大鹏一族的天赋神通。 碎空爪。 这一击。 他没有任何保留。 誓要將那个夺走他未婚妻元阴的男人抓成肉泥。 “不要——!” 半空中。 金巧巧发出一声惊呼。 她眼睁睁看著那道金色闪电绕过了自己。 那恐怖的杀意。 隔著老远都让她感到心悸。 如果是以前。 她巴不得这个羞辱她的人族去死。 甚至会主动递上一把刀。 可是现在。 就在大鹏少主出手的剎那。 金巧巧识海深处。 那道刚刚烙印上去的金色枷锁猛地收紧。 “主死骑亡”。 这不仅仅是一句口號。 更是铭刻在灵魂深处的绝对法则。 那种源自灵魂即將湮灭的恐惧。 瞬间压倒了她所有的理智和尊严。 “混蛋!” “你怎么不去死啊!” 金巧巧在心中疯狂咒骂。 身体却做出了截然相反的反应。 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 体內的妖力不计代价地疯狂燃烧。 七彩霞光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致。 她强行在空中扭转了身形。 那股巨大的惯性让她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但她停不下来。 后发先至。 就在那只致命的利爪即將触碰到墨承岳头顶的瞬间。 一道七彩色的身影。 死死挡在了墨承岳的身前。 “开!” 金巧巧双手结印。 一面由无数翎羽交织而成的七彩光盾凭空浮现。 “轰——!” 金色的利爪重重轰在光盾之上。 火星四溅。 恐怖的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炸开。 墨承岳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但他本人。 却连一根头髮丝都没有乱。 因为所有的力量。 都被挡在他身前的那个女人硬生生扛下了。 “噗。” 金巧巧喉咙一甜。 一口鲜血喷在了光盾上。 那张绝美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 她虽然恢復了实力。 但毕竟是仓促回防。 硬接大鹏少主这蓄势已久的一击。 “贱人!” “你真是个贱人!” 大鹏少主看著近在咫尺的金巧巧。 看著她嘴角溢出的鲜血。 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为了一个卑贱的人族。” “你竟然不惜做到这种地步?!” “堂堂孔雀公主。” “竟然甘愿给一个筑基期的螻蚁当肉盾!” “金巧巧。” “你把孔雀一族的脸都丟尽了!” 她不想反驳吗? 她不想让开吗? 她想啊! 她恨不得亲手掐死身后这个混蛋! 可是她的身体动不了。 那该死的契约。 强迫她像最忠诚的卫士一样。 死死顶在前面。 甚至还得调动妖力去修补光盾上的裂纹。 这种身体和意志的极度割裂。 让金巧巧憋屈得想哭。 “闭嘴!” “不想死就给我滚!” 金巧巧咬著牙。 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她怕自己再不把这只杂毛鸟赶走。 自己会被活活气死。 光盾之后。 一直沉默的墨承岳终於有了动静。 他似乎才从那种双修的余韵中彻底清醒过来。 眼神里的迷离迅速消退。 他没有去看头顶那场为了爭夺他性命而爆发的死斗。 也没有去看挡在他身前的金巧巧。 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眸子。 下意识地扫向四周。 神识如同水银泻地。 铺散开来。 他在找人。 找那个总是穿著一身骚包紫裙的女人。 第173章 金丹渡劫! 找那个总喜欢用言语调戏他。 却每次都被他懟得哑口无言的师姐。 神识扫过左侧的乱石堆。 没有。 扫过右侧炸出的深坑。 没有。 墨承岳的眉头微微皱起。 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躲起来了吗?” “也对。” “那个女人精明得很。” “看到情况不对肯定第一个跑路。” “贪生怕死才是合欢宗的优良传统。” 墨承岳在心里默默吐槽。 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压下心头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然而。 当他的神识扫过百丈外的一处焦黑岩壁时。 猛地停住了。 那里。 有一团微弱到几乎快要消散的气息。 或者是。 死气。 墨承岳的呼吸骤然一滯。 瞳孔在这一瞬间收缩。 他看见了。 在那片焦黑的岩壁下。 躺著一具残破不堪的躯体。 那身平日里最爱惜的、价值不菲的流云紫纱裙。 此刻已经变成了几块掛在身上的破布。 大片雪白的肌肤露在外面。 却被高温灼烧得焦黑一片。 那是虞见欢。 那个总是媚眼如丝。 喊他“师弟”喊得千迴百转的女人。 此刻。 她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泥土里。 右臂齐根断裂。 切口处焦黑一片。 胸口那个碗口大的血洞触目惊心。 直接贯穿了整个胸腔。 连心臟都已经不在了。 她那张妖媚动人的脸。 沾满了灰尘和血污。 那双总是带著算计、带著鉤子的丹凤眼。 此刻灰濛濛的。 直勾勾地盯著天空。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呵。” 墨承岳的喉咙里。 发出一声极其古怪的轻笑。 那声音乾涩。 沙哑。 死了? 那个祸害遗千年的妖女。 那个说要吸乾他、把他当储备粮的坏女人。 就这么死了? “开什么玩笑……” 墨承岳喃喃自语。 脑海中。 那些被刻意封存的记忆画面。 不受控制地开始翻涌。 第一次见面。 她在宗门大比的看台上。 眼神轻蔑地看著偽装成弱鸡的他。 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真的很欠揍。 飞舟之上。 她半夜摸进他的房间。 把他壁咚在门后。 身上的香味浓得刺鼻。 明明是想占便宜。 最后却被他反过来当成了修炼工具。 地穴之中。 她重伤昏迷。 他嘴对嘴给她餵那种苦得要命的药丸。 她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想杀人灭口。 却在发现打不过后。 立刻换上一副討好的嘴脸。 “师弟~” 那声音。 真的很做作。 真的很假。 可是。 为什么现在想起来。 却觉得那么…… 鲜活。 “谁让你死的?” 墨承岳的声音很轻。 “谁允许你死的?” “我们之间。” “只是交易。” “你是我的肉盾。” “是我的工具。” “没有主人的允许。” “工具怎么能擅自报废?” 墨承岳一步步往前走。 他绕过了金巧巧。 绕过了那面还在闪烁的光盾。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直到走到那具尸体旁边。 他蹲下身。 伸出手。 想要帮她合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眼瞼。 那种冷。 顺著指尖。 一直冷到了他的骨头缝里。 “其实……” “我挺討厌欠人情的。” 墨承岳低声说道。 “你说两清了。” “可是拿命来抵债。” “这利息是不是太高了点?” “你这样。” “让我这笔帐。” “怎么算?”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 从墨承岳的心底喷涌而出。 那不是悲伤。 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被打破了底线的荒谬感。 他墨承岳。 信奉的是苟道。 是利益至上。 是黑暗森林法则。 他一直以为。 在这个残酷的修真界。 只要自己够冷血。 够理智。 就没有什么能伤到他。 可是今天。 有一个傻女人。 用一种最愚蠢的方式。 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告诉他。 有些东西。 是算计不来的。 “轰——!” 墨承岳体內。 那道一直被他死死压制的堤坝。 终於崩塌了。 《阴阳德合经》在他体內疯狂运转。 刚刚从金巧巧那里掠夺来的庞大妖族本源。 加上他自身压缩到了极致的灵力。 在这一刻。 彻底失控。 一股恐怖的灵压。 以墨承岳为中心。 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 不再是筑基期。 也不仅仅是结丹期。 它带著一股毁灭一切的疯狂。 夹杂著至刚至阳的纯阳之气。 冲天而起。 狂风平地而起。 吹得他身上的青袍猎猎作响。 半空中。 正准备再次出手的大鹏少主。 动作猛地僵住了。 就连挡在前面的金巧巧。 也是脸色大变。 两人同时骇然低头。 难以置信地看著下方那个气息正在疯狂攀升的人族。 “这股气息……” 大鹏少主的眼皮狂跳。 “他在干什么?” “他在强行破境?!” “在遗蹟里破境?” “他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遗蹟有法则压制。 任何敢在这里突破大境界的人。 都会被视作挑衅。 会遭到规则的抹杀。 这是常识。 是铁律! 可是墨承岳不在乎。 他缓缓站起身。 双眼赤红。 眼底深处。 隱隱有幽蓝与暗金色的数据流在交织闪烁。 那是一种极度理智下的疯狂。 他没有看金巧巧。 也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 而是缓缓抬起头。 死死盯住了半空中的大鹏少主。 “你想要我的命?” 墨承岳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峡谷。 “好啊。” “那就拿命来换。” 隨著他的注视。 遗蹟上空。 原本灰暗的天幕。 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不是乌云。 而是墨。 浓得化不开的墨。 方圆数百里的天地灵气。 被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强行抽空。 化作厚重如铅的劫云。 在墨承岳的头顶疯狂匯聚。 翻滚。 压抑。 窒息。 那种来自天道的威压。 如同十万座大山同时砸下。 將周遭的空间彻底锁死。 大鹏少主金色的竖瞳骤然紧缩。 他感觉到了。 那股锁定灵魂的毁灭气息。 不仅锁定了墨承岳。 也锁定了这个范围內的所有人。 包括他。 “这是……” 大鹏少主的声音。 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变调。 他看到了。 在那漆黑的劫云之中。 不仅仅有银白色的雷霆在穿梭。 更隱隱透出令人心悸的暗红色。 那是血雷。 是遗蹟法则对违规者的必杀令。 “古法金丹雷劫?!” “加上遗蹟毁灭法则?!” 大鹏少主疯了。 他指著下方的墨承岳。 手指都在哆嗦。 “你这个疯子!” “你在遗蹟里引动古法雷劫?!” “你会害死所有人的!” 这哪里是渡劫。 这分明就是同归於尽!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bug! 是规则之外的禁忌! “跑!” 这是大鹏少主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什么夺妻之恨。 什么杀人夺宝。 在这一刻统统都不重要了。 这雷劫一旦落下来。 別说是压制境界的化形期。 就是真的化形期来了。 也得脱层皮! 然而。 晚了。 天机已被锁定。 方圆百里。 皆为绝地。 墨承岳静静地站在狂风与雷光之中。 他没有祭出任何防御法器。 只是背对著虞见欢残破的尸体。 仰头直视那片要灭世的漆黑雷云。 “师姐。” “路有点黑。” “我给你。” “点个灯。” 第174章 比肩神明 漆黑的劫云在遗蹟上空剧烈翻滚。 血色闪电在厚重的云层深处疯狂闪烁。 大鹏少主背后金翼猛地展开。 他企图催动遁术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周遭的空气变得极度沉重。 遗蹟抹杀法则与古法金丹雷劫的双重气机死死锁住了方圆百里。 大鹏一族引以为傲的极速天赋彻底失效。 逃生通道被生生截断。 陷入泥沼的无力感让这位高傲的妖族天才脸色铁青。 风暴最中心的墨承岳对头顶灭世般的景象毫不理会。 纯阳真元与刚刚掠夺来的孔雀王族本源在他体內疯狂交织。 狂暴的灵力风暴在他周身具象化成实质的罡气漩涡。 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半空中的大鹏族三人。 毫不掩饰那种要拉所有人垫背的疯狂杀意。 “疯子!” “你踏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大鹏少主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 “你自己想死就算了。” “还要拉著本座一起陪葬?” “你以为这点雷霆就能收走化形期大妖的命?” “简直异想天开!” 墨承岳冷冷地啐了一口血沫。 眼神中满是讥讽。 “你绿帽戴好就行。” “今天这物理超度大礼包。” “你们全得给我签收!” “惹了老子还想跑?” “全都留下来给我师姐陪葬!” 天威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大鹏少主身侧的一名凝丹后期巔峰死士彻底被恐惧吞噬了理智。 大妖强悍的底蕴让他做出了最衝动的决定。 死士喉咙里发出一声狂吼。 浑身妖力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 “区区雷霆也想留住我们?” “少主快走!” “属下为您撕开一条生路!” “大鹏一族绝不退缩!” 死士双臂高举。 天赋神通裂天罡气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柱直衝云霄。 他妄图以力破局轰开气机封锁。 大鹏少主眼皮狂跳。 心臟一阵抽搐。 “蠢货!” “赶紧住手!” “谁让你擅自行动的?” “不要挑衅天道法则!” “你想害死所有人吗!” 出声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死士头铁的举动彻底激怒了劫云。 漩涡中心猛地亮起刺目的炽白光芒。 撕裂苍穹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第一道粗壮的银色雷霆携带著遗蹟毁灭法则轰然砸落。 这道银色闪电並未劈向引发雷劫的墨承岳。 反而顺著气机牵引狠狠抽向那名对抗天威的死士。 死士眼中闪过无尽的骇然。 双手疯狂掐诀。 一面散发著古老沧桑气息的本命妖骨盾牌挡在头顶。 “给我挡住啊!” “我可是高贵的妖族!” “绝不会死在这里!” 死士歇斯底里地咆哮。 雷霆劈中妖骨盾牌。 號称坚不可摧的高阶法宝连一息时间都没有撑住。 当场崩解成漫天齏粉。 银色电光余势不减。 狠狠劈过死士的右侧躯体。 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化形期大妖强悍的肉身在天威面前不堪一击。 右臂与小半边身子直接碳化报废。 死士失去平衡从半空重重砸进废墟里。 生死不知。 另一名死士被天雷余波震得狂吐鲜血。 满脸都是对死亡的极致恐惧。 看到手下的惨状。 大鹏少主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的权谋大脑立刻做出了最冷静的判断。 再多停留半秒钟。 就会被天道判定为干预雷劫者。 从而引来更恐怖的无差別抹杀。 趁机击杀墨承岳洗刷耻辱的念头被他果断捨弃。 大鹏少主毫不犹豫地燃烧本源精血。 强行切断了头顶的气机锁定。 他一把捞起重伤残废的手下。 化作一抹仓皇的血色金光向峡谷外亡命遁逃。 衝出雷劫封锁边缘时。 大鹏少主扭头死死盯著废墟中的墨承岳与金巧巧。 咬牙切齿地大吼。 “触发上古禁忌。” “你们这对狗男女就在雷劫里灰飞烟灭吧!” “真以为抱团取暖就能活下来?” “做梦!” “这次算你们走运!” “本座不奉陪了!” 大鹏少主的表情因为极度的嫉恨而扭曲。 “若侥倖留有全尸。” “本座必捲土重来!” “到时候定將你这低贱的人族抽筋扒皮!” “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狂暴的雷声淹没了大鹏少主的狂吠。 他的身影极其狼狈地消失在天际。 大鹏族前脚刚走。 金巧巧出於大妖对天威的本能畏惧。 当即化作七彩流光向相反的方向飞速逃窜。 “这疯男人想死。” “本宫才不要跟著陪葬!” “什么狗屁契约。” “距离远了总能挣脱开!” “只要逃出遗蹟。” “本宫照样是高高在上的孔雀公主!” 金巧巧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疯狂盘算。 然而刚飞出数十丈远。 她胸口隱藏的古老图腾猛然爆发出灼魂之痛。 主死骑亡的绝对契约化作无形锁链。 將她生生从半空中拽停。 金巧巧惨叫一声。 整个人重重地跌落在雷劫锁定范围的绝对边缘地带。 这也是目前唯一安全的区域。 她面色铁青地捂著胸口。 恨恨地盯著风暴中心的男人。 “混蛋!” “大混蛋!” “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咒?” “本宫堂堂孔雀公主。” “现在居然连逃命的资格都没有了?” “你这该死的强制爱玩得也太过火了!” 金巧巧气得直跺脚。 身前那对傲人的饱满隨著剧烈的呼吸上下起伏。 绝美的脸蛋上满是憋屈与无奈。 墨色长髮凌乱地披散在丰腴的身段上。 平添了几分让人气血翻涌的成熟韵味。 她不得不咬紧牙关守在原地。 隨时准备在紧要关头衝进去把那个该死的主人捞出来。 毕竟他死了。 自己也得当场咽气。 这种被迫当保鏢的感觉让她抓狂。 “这叫什么事啊!” “强买强卖也没这么过分的!” “早知道就不馋他的纯阳之气了!” 金巧巧烦躁地拨弄著长发。 眼尾的金色竖瞳紧紧锁定著雷云的动向。 恐怖的雷劫异象与毁灭波动迅速席捲了遗蹟外围。 百里之外。 数道蛰伏的强悍神识隔空望向那接天连地的漆黑雷柱。 爆发出阵阵惊骇的议论声。 “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种程度的天地异象简直离谱。” “这是哪位大佬不要命了?” “竟有人敢在遗蹟內强行引动雷劫?” 一名背著巨剑的散修瞪大眼睛惊呼。 旁边的青袍老者摸著鬍鬚连连摇头。 “疯了吧这是!” “叠加遗蹟抹杀法则。” “此乃十死无生之局!” “绝无生还可能!” “哪怕是化神老怪把修为压下来。” “遇到这种天罚也得魂飞魄散!” 另一个娇小的女修拍著胸口后退。 “这年头头铁的人真多。” “走走走离远点。” “省得被雷劈出来的渣子溅一身血。” “咱们还是去核心区找宝贝吧。” 外界路人的恐慌情绪不断扩散。 眾人纷纷断定引发异象的人必死无疑。 谁也不敢靠近那片死亡禁区半步。 雷暴中心。 墨承岳收回看向大鹏少主离去方向的视线。 他平静地走到焦黑的岩壁下。 动作极度轻柔地將师姐虞见欢的残躯抱起。 “虞见欢同志。” “感谢你为组织做出的牺牲。” 墨承岳的声音沙哑低沉。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乾净的青色法袍。 细致地裹住虞见欢残缺的身躯。 隨后將其妥善收入最高级的空间储物法宝中。 墨承岳压下心底翻涌的悲慟与暴戾。 挺直脊背。 缓缓转过身。 独自仰起头。 迎向头顶彻底狂暴的九死雷劫。 第175章 谁家渡劫插铁棍 墨承岳缓缓站直身体。 他仰起头看著压迫感十足的漆黑劫云。 狂风猛烈撕扯著他破烂的青袍。 他眼底的悲慟与暴戾被极度的理智强压下去。 那些情绪变成了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天道法则与遗蹟抹杀机制正在双重锁定。 任何情绪波动都是催命符。 活下去才是对师姐最好的交代。 他毫不迟疑地清空了储物袋。 所有能用的金属法器与材料散落一地。 他双手翻飞快速结印。 数十根特製的玄铁长柱被他掷出。 这些柱子按照八卦方位深深刺入坚硬的岩层中。 密集的导电灵丝在柱子间快速拉起。 一个庞大的避雷针阵列迅速成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他推演过无数遍的保命底牌。 “义务教育没白上。” “老祖宗传下来的物理定律该发挥作用了。” 他在阵眼处盘膝而坐。 体內开始运转谢不辞传授的《九霄御雷真诀》。 劫云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第一轮雷劫轰然劈落。 粗壮的银色电蟒直扑墨承岳头顶。 避雷针阵列爆发出耀眼的蓝芒。 狂暴的雷霆之力被强行捕捉並分流。 雷光顺著玄铁长柱疯狂导入地底。 周围的岩石被超高温烧成透明的玻璃状。 第一轮雷劫的绝大部分威能被成功化解。 仅剩的微弱雷丝落在墨承岳身上。 《九霄御雷真诀》全速运转。 他轻鬆吸收了这股力量。 护体罡气毫无破损。 “就这点能耐?” “天道老爷没吃饭吗?” 墨承岳冷笑出声。 老天被这取巧的手段彻底激怒了。 第二轮与第三轮雷劫毫无间隙地接踵而至。 雷电威力呈几何倍数暴增。 血色的遗蹟抹杀法则夹杂在雷柱之中。 避雷针阵列发出刺耳的哀鸣。 一根接一根的玄铁长柱在高温下熔化。 金属液体四处飞溅。 隨后炸裂。 雷劫边缘的安全地带。 金巧巧瞪大了金色的竖瞳。 这雷劫远超化形期天劫的破坏力。 这个人族主人居然靠破铜烂铁扛过了前三轮天罚。 “真是有大病啊!” “谁家渡劫用铁棍子插地上的?” “这混蛋到底还有多少稀奇古怪的手段?” “本宫堂堂孔雀大妖都没见过这种野路子!” 金巧巧气得胸口大幅度起伏。 绝美的脸蛋上满是憋屈。 她现在只能祈祷这狗主人命够硬。 第三轮雷劫的余波彻底撕碎了避雷针阵列。 狂暴的血色雷霆狠狠抽打在墨承岳的后背。 他当即闷哼出声。 背上皮肉直接炸开。 鲜血渗出体表便被高温蒸乾。 剧痛让灵魂都在跟著发颤。 “这电疗服务必须给差评!” 他死死咬住舌尖保持清醒。 体內掠夺来的孔雀本源与《阴阳德合经》疯狂催动。 毁灭之力被他强行压入丹田。 极度的撕裂与重组在气海中发生。 一颗散发著恐怖雷威的金丹雏形逐渐凝聚。 古法金丹的底蕴初露锋芒。 第四轮雷劫迅速在云层中酝酿。 天幕被映照成令人窒息的紫黑色。 威压让周遭的空间出现细微裂痕。 残破的肉身绝对扛不住这一击。 墨承岳双手猛拍地面。 深埋於阵眼下方的终极御雷大阵被激活。 一道暗金色的半球形光幕冲天而起。 將他死死护在正中心。 “防偷窥防漏电全景天窗。” “给我顶住!” 紫黑色的雷霆狂暴降临。 粗大雷柱直接轰在暗金光幕上。 御雷大阵仅仅支撑了三息。 隨后寸寸崩碎。 阵法反噬让墨承岳狂吐出一大口鲜血。 雷光马上要把他吞没。 生死存亡之际。 他眼中满是疯狂。 一把从储物袋中掏出那块万器山得到的废铁。 这东西曾被谢不辞嘲笑只能砸核桃。 上面甚至连灵气都没有。 他用尽最后真元將其祭於头顶十米处。 “死马当活马医了!” “砸核桃的你今天要是砸不烂这雷。” “老子就带你一起灰飞烟灭!” 百里外的各路老怪用神识窥探到这一幕。 眾人纷纷在心中嗤笑。 “这小子彻底没招了。” “拿个破铁疙瘩出来顶天雷?” “脑子已经被雷劈坏了吧!” “这异象看著就让人心慌。” “赶紧死透了好让大家安心去核心区寻宝。” 奇蹟在下一秒发生。 黑铁疙瘩接触到紫黑色雷霆的剎那。 表面毫无光泽的铁锈大面积剥落。 一个深不见底的微型黑洞凭空出现。 狂暴无匹的第四轮天雷遭到强力拉扯。 雷电全部被废铁疯狂吞噬。 连多余的电火花都没能落下。 天威的咆哮在黑洞面前成了无声的默剧。 雷云在天上翻滚却无法触及下方分毫。 外界看戏的散修直接失態大喊。 “臥槽?” “那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修仙界也不带这么离谱的!” 墨承岳自己都愣住了。 这核桃钳子成精了不成。 劫云彻底陷入暴走状態。 第五轮。 第六轮。 第七轮。 第八轮雷劫连续不断地轰落。 老天爷不顾一切要抹杀下方的挑衅者。 雷电倾泻而下。 悬浮在半空的废铁来者不拒。 它拥有无尽的胃口。 足以让化形期大妖灰飞烟灭的四轮恐怖雷暴。 全被它尽数吞入腹中。 雷火的极致锻造下。 废铁內部亮起古老而神秘的暗金色灵纹。 整个形体开始被重塑拉长。 外围所有窥探的修士神识全被震撼得头皮发麻。 “那绝对是无上神物!” “居然能生吞天罚雷劫?” “这遗蹟里竟然有这等逆天异宝!” “这宝贝归老夫了!” 贪婪的情绪在外界疯狂滋生。 金巧巧在远处看傻了眼。 “这狗男人运气这么逆天?” “隨便拿块破铁都能吞雷?” “本宫这坐骑当得一点也不亏啊。” 她马上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掉。 “呸呸呸!” “金巧巧你清醒点!” “你可是高贵的孔雀公主!” “怎么能甘心给人当狗!” 第八轮雷劫彻底消散。 那块废铁发出打饱嗝般的沉闷嗡鸣。 周身的黑洞异象与暗金光芒骤然收敛。 它化作了一个古朴且残缺的剑柄形状。 隨后沉甸甸地从半空中坠落。 重重砸在墨承岳脚边。 他在心里狂骂这玩意不靠谱。 “榜一大哥!” “再帮忙顶一轮啊!” “你这拔管子走人也太快了吧!” 任凭他如何用灵力试探。 地上的剑柄毫无反应。 外界的修士圈层已经完全炸开了锅。 神秘至宝生吞雷劫的消息迅速扩散。 无数双贪婪的眼睛盯向这片绝地。 阵眼中心的墨承岳把剑柄收回储物袋。 他抬头看向半空。 第九轮极之雷劫正在缓缓积聚。 云层顏色已经转为死寂的灰暗。 失去了所有外物庇护。 他抱起必死之心。 “来吧。” “看看是你劈死我。” “还是我掀了这贼老天的桌子!” 他全力运转古法。 准备用血肉之躯去硬接这最后的生死天堑。 墨承岳把废铁化作的剑柄丟进储物袋。 他面对这必死的第九轮雷劫,深吸了一口混合著焦臭味的空气。 “贼老天。” “你是不是玩不起?” “这种破灭一切的雷霆也拿来劈我一个筑基期?” “算你狠。” 他嘴里骂骂咧咧,直接撤去体表所有外放的真元。 谢不辞的告诫在脑子里迴荡。 “师弟,记住。” “引雷淬丹,不破不立。”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第176章 拿命梭哈,赌贏天道 “要是你怕死,趁早打消修这门功法的念头。” “天劫这种东西,你越怂,它劈得越欢。” 墨承岳咧开乾裂的嘴唇笑了一声。 “师兄,你没说这雷劈下来真能要人老命啊。” “不过今天这局,我只能梭哈了。” 他双手快速结印。 指尖带起残影。 《九霄御雷真诀》的运行路线被他强行倒转。 “来吧!” “有种就彻底毁了我!” 心脉防御全面解除。 气海完全暴露在天威之下。 天际没有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甚至连风声都停滯了。 劫云深处无声无息地滑落一道细若游丝的雷霆。 这道域外天雷通体灰暗。 它透著抹杀一切生灵的神魂死寂。 沿途经过的空气连燃烧的过程都省了。 空间直接湮灭成绝对的真空。 远处安全地带的金巧巧眼底透出极致的恐惧。 化形期大妖的本能让她浑身羽毛炸立。 她那一头七彩长发都在风中凌乱。 “那是什么鬼东西!” “那是传说中的域外天雷!” “这是连上古大能都避之不及的绝命玩意儿!” “这狗男人脑子抽风了吗?” “他凭什么敢撤掉防御去接这东西!” “老娘堂堂孔雀公主,今天真要被他坑死了!” “我还有大好年华,我还不想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绝美的容顏扭曲在一起。 灰暗雷丝触及墨承岳头顶。 他苦修多年的护体罡气顷刻消融。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狂暴的毁灭之力直接贯穿百会穴。 万千柄钝刀同时刮削著四肢百骸。 “臥槽!” “疼死老子了!” 他破口大骂。 剧痛远超他两世为人的承受极限。 浑身皮肤大面积碳化剥落。 骨骼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 咔嚓咔嚓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鲜血还未溢出体表就被极高的雷温气化为血雾。 整个人当即化作一尊焦黑的残像。 他连呼吸都做不到。 痛呼音效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来。 生机在体內断崖式下跌。 墨承岳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隨时可能彻底熄灭。 百里之外。 通过各种秘法窥探此地的各路散修老怪纷纷传出神识波动。 “这小子完犊子了。” “域外天雷之下,绝无生还可能。” “哪怕是元婴老祖来了,也得掉层皮。” “老夫还以为他有多大能耐。” “结果就是个头铁的跳樑小丑。” “在仙魔遗蹟里挑战古法金丹雷劫,纯属厕所里打灯笼。” “找死。” “年轻人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以为自己有点奇遇就能对抗天道。” “散了吧,估计连个渣都不剩了。” “可惜了刚才那件能吞雷的异宝,怕是也要损毁在这雷劫之中了。” 老怪们的讥讽声在天际交织。 大家篤定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已经神魂俱灭。 雷劫边缘的金巧巧喷出一口鲜血。 她单膝重重跪地,死死捂住胸口。 墨承岳生机断绝的假象传递过来。 她识海中那道代表“主死骑亡”的孔雀王印猛地收紧。 撕裂灵魂的剧痛让她差点晕厥。 真实的死亡倒计时开始了。 “狗东西!” “你死就死,非要拉著本宫垫背!” “本宫还没带领孔雀一族重回巔峰!” “竟然要给一个人族修士陪葬!” “大鹏族那群杂碎还没死绝!” “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她咬碎银牙,满心绝望。 妖力在体內乱窜,根本无法压制。 绝望的情绪將她彻底吞没。 气海即將彻底崩塌。 巨坑中心的焦炭残躯內突然传出沉闷的闷响。 咚。 咚。 心臟在微弱地跳动。 墨承岳在剧痛中死死守住灵台最后清明。 他毫不迟疑地將《阴阳德合经》运转至极限。 “给我吞!” 他在心底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从金巧巧那里双修掠夺来的精纯妖力本源涌出。 自身的纯阳真元悍然迎上。 两股力量在破碎的丹田中剧烈撞击。 轰。 一个狂暴的太极漩涡被强行撕扯出来。 黑白两股气流高速旋转。 漩涡爆发出一股无可匹敌的吸力。 那道在经脉中肆虐的域外天雷被生生扯入气海。 预想中肉身自爆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足以夷平山峦的灰暗雷光没有向外溃散。 它反而诡异地向著墨承岳的腹部疯狂塌缩。 外界那些正准备收回神识的老怪们全部呆住了。 “见鬼了!” “那是怎么回事?” “天威在缩小?” “不可能!” “这螻蚁在吞咽雷霆!” “他不仅没死,还在用肉身咀嚼天劫!” “老夫修道五百年,从未见过如此荒诞之事!” “他到底练的是什么邪功!” “居然连域外天雷都能硬吞!” 神识交织成一片难以置信的波动。 所有看戏的老怪都感觉世界观崩塌了。 刚刚的嘲讽变成了现在的惊惧。 墨承岳的丹田內。 太极漩涡与域外天雷展开殊死拉锯。 他藉助雷霆的毁灭之力,疯狂剔除真元中的杂质。 最残酷的“淬丹”过程正在上演。 刺目的內视白光充斥著整个躯体。 杂质化为飞灰。 所有的力量终於达到临界点。 极度狂暴的能量向內坍缩。 一枚变异金丹稳稳悬浮於气海中央。 金丹表面流转著黑白太极图纹。 內部交织著毁灭的灰暗雷霆。 “成了!” “老天爷,你没能收走我的命!” “这把局,老子贏了!” 一股远超普通结丹修士的古法威压轰然盪开。 老怪们再次惊骇。 “古法金丹!” “他居然跨阶成功了!” “这威压,简直比结丹后期还要恐怖!” “妖孽!绝对的妖孽!” “此子断不可留!” 天道抹杀法则感知到目標完成了生命层次的跃迁。 沉甸甸的漆黑劫云失去了锁定目標。 云团在暗红色的苍穹下不甘地翻滚片刻。 最终彻底溃散消失。 阳光重新洒在焦土上。 雷云散去。 墨承岳紧绷的神经彻底断掉。 视线陷入绝对的黑暗。 脑海中闪过虞见欢含泪倒在血泊中的模样。 那个总爱算计人的女人,永远闭上了眼睛。 “师姐……” “我活下来了。” “黄泉路上的灯,我给你点亮了。” 他嘴里呢喃著几个字。 彻底失去意识。 残破焦黑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砸起一片焦土粉尘。 金巧巧识海中的死亡倒计时停止。 主僕契约变得更加稳固。 她抬起头。 绝美的脸上满是错愕。 “活了?” “这祸害居然真扛过去了!” 她立刻感知到四周已有数道贪婪的老怪气息逼近。 “那小子身上绝对有重宝!” “快去抢他遗物!” “趁他虚弱,要他命!” “不能让他成长起来!” 老怪们的神识毫不掩饰杀机。 金巧巧不敢有丝毫迟疑。 她爆发出化形期大妖的极限速度。 化作一道七彩残影冲入巨坑。 她一把捞起生死不知的主人。 拾起地上几个没有用上的储物袋。 强忍著对这具焦炭肉身的嫌弃。 “重死了!” “臭男人,一身烤肉味!” “本宫真是欠你的!” “等你醒了,必须给本宫奖励!” “不然本宫绝不伺候了!” 她一边骂骂咧咧。 一边头也不回地遁入遗蹟別处安全地带隱藏起来。 几息之后。 几名老怪降临巨坑。 看著空空如也的焦土,气得破口大骂。 “人呢!” “刚才还在那儿!” “被一头孔雀大妖带走了!” “该死,让他跑了!” 第177章 羞耻度爆表! 枯败的树林在视野中极速倒退。 金巧巧手里提著一坨人形焦炭。 那是墨承岳。 她背后的七彩羽翼有些黯淡。 几滴冷汗顺著她白皙的额头滑落。 太重了。 这男人看著精瘦。 怎么被雷劈成焦炭后反而更沉了。 “该死的。” “你是猪妖变的吗?” 金巧巧在风中咬牙切齿。 后方几道强横的神识正在疯狂扫荡。 那些压制境界的老怪对渡劫之人的遗物垂涎三尺。 若是被追上。 她这个状態不佳的孔雀公主也是盘中餐。 金巧巧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毫无生机的墨承岳。 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心疼。 是契约带来的死亡预警。 这混蛋的气息越来越弱了。 “你要死也给本宫找个风水宝地再死!” “別连累本宫和你一起曝尸荒野!” 金巧巧深呼吸。 体內那点可怜的妖力被她强行压榨出来。 一滴精纯的本源孔雀血在指尖燃烧。 七彩流光瞬间暴涨。 她的速度提升了一倍。 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云。 她在空中画出一道极其刁钻的折线。 原本向前的身形猛地向左下方坠去。 那里有一片连鸟都不拉屎的灰暗山脉。 灵气稀薄得令人髮指。 草木枯黄。 岩石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灰白色。 正常修士绝不会往这种绝地跑。 这就是最好的藏身之所。 “便宜你了。” 金巧巧带著墨承岳一头扎进了乱石堆。 她在半山腰发现了一处隱蔽的裂缝。 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这下面连著地下暗河。 金巧巧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阴冷。 潮湿。 脚下的地面全是滑腻的苔蘚。 她强忍著洁癖带来的不適。 一直深入到地下数百米。 直到彻底感应不到外界的灵气波动。 她才停下来。 “砰。” 墨承岳被她嫌弃地扔在地上。 溅起一地浑浊的泥水。 金巧巧靠在湿漉漉的岩壁上大口喘气。 那件华丽的七彩羽衣此刻沾满了灰尘。 几根头髮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很狼狈。 头顶隱约传来轰鸣声。 那是老怪们愤怒的咆哮。 他们在搜山。 金巧巧顾不上休息。 她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翎羽。 每一根都流转著梦幻般的光泽。 这是她成年礼时父亲赠予的本命阵旗。 原本是用来布置行宫享受生活的。 现在却要用来给这个臭男人当保姆。 “真是暴殄天物。” 金巧巧心都在滴血。 她手腕一抖。 十二根翎羽插在溶洞的各个方位。 妖力灌注。 翎羽微微震颤。 一层淡淡的迷雾凭空升起。 將这处狭小的空间彻底与世隔绝。 做完这一切。 金巧巧虚脱地瘫坐在地上。 她恶狠狠地瞪著地上的焦炭。 越看越气。 这哪里是收了个奴隶。 这分明是供了个祖宗! “本宫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金巧巧抬起脚。 那只穿著流云靴的玉足对准了墨承岳的脸。 想踩。 特別想踩。 最好能在他脸上踩出个鞋印子。 脚尖刚碰到那一层焦黑的硬壳。 “嗡!” 识海深处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 那是主僕契约的警告。 不得伤害主人。 金巧巧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触电般收回脚。 气得在那跺地面。 “行。” “你狠。” “等你醒了。” “这笔帐本宫连本带利给你算清楚!” 她正骂得起劲。 地上的焦炭突然抽搐了一下。 墨承岳原本就微弱的心跳。 此刻更是断断续续。 几乎要停了。 金巧巧脸色大变。 “喂!” “你別嚇我!” “你死了我怎么办!” 她连忙扑过去。 伸手按住墨承岳的脉门。 一片死寂。 这是雷劫的后遗症爆发了。 那道域外天雷虽然被他吞了。 但这具肉身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必须马上补充大量的阳属性生机。 金巧巧慌乱地在储物戒里翻找。 灵石?没用。 法器?没用。 衣服?没用。 终於。 她在角落里翻出一个玉盒。 打开。 里面躺著一株赤红色的灵草。 万年回阳草。 这是她准备留著將来衝击更高境界用的。 这一株拿出去。 外面那些老怪能打出狗脑子。 金巧巧看著灵草。 又看了看地上快凉透的墨承岳。 “算本宫欠你的!” 她一把抓起回阳草。 这东西药性极烈。 直接塞进去。 这具残躯会被撑爆。 而且墨承岳现在牙关紧咬。 根本餵不进去。 怎么办? 嚼碎了餵?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金巧巧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本宫是孔雀公主!” “怎么能做这种……” “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 地上的墨承岳又抽搐了一下。 这次连最后一点气息都要散了。 金巧巧识海里的契约已经开始预警。 那是死亡的倒计时。 “啊——!” 金巧巧抓狂地大叫一声。 “活命!” “为了活命!” “这就当是在餵狗!” 她闭上眼。 把回阳草塞进嘴里。 苦。 辣。 那种难以言喻的味道在她口腔里炸开。 眼泪都被呛出来了。 她拼命咀嚼。 利用妖族特有的唾液去中和那狂暴的药性。 直到灵草化作一团温热的药液。 金巧巧俯下身。 看著那张黑漆漆的脸。 哪怕变成了焦炭。 这男人的五官轮廓依然让她觉得討厌。 她伸出手。 用力捏开墨承岳僵硬的下巴。 然后。 凑了上去。 两唇相接一股热流直衝天灵盖。 金巧巧的耳根红得要滴血。 羞耻感让这位化形大妖的大脑直接宕机。 cpu快烧乾了。 她將苦涩的药液一点点渡进那个深渊般的口腔。 墨承岳体內残存的纯阳真气本能地捲住药力。 连带著將她舌尖残留的一丝孔雀妖力也席捲一空。 这股吸力霸道且贪婪。 “这个吸血鬼!” 金巧巧触电般弹开。 她满脸通红地衝到暗河边。 捧起冰凉的河水疯狂漱口。 连续漱了整整十八遍。 那股奇怪的酥麻感依然残留在唇齿间。 “不乾净了。” “本宫彻底不乾净了。” 她欲哭无泪地看著水中倒影。 她好像忘记自己早已不乾净了。 身后传来一阵平稳的心跳声。 咚。 咚。 强健有力。 药效发作了。 金巧巧长出一口气。 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她走回墨承岳身边。 看著这一地黑漆漆的碎渣。 认命地撕下自己裙摆的一块布料。 第178章 破茧成蝶 沾湿河水。 她开始充当起修仙界最顶级的傲娇护工。 “擦死你个王八蛋。” “等你恢復了,本宫一定让你跪著唱征服。” 湿布划过焦黑的皮肉。 那些死去的碳化组织扑簌簌地掉落。 露出下面新生的肌肤。 金巧巧的手停住了。 那不是普通的血肉。 新生肌肤白皙细腻。 表面交织著玄奥的暗金雷纹。 这是吞噬域外天雷后留下的法则烙印。 一股连化形大妖都感到心悸的肉身威压隱隱散发出来。 这傢伙现在的体魄。 简直比那些专修肉身的蛮荒妖兽还要变態。 擦拭间。 金巧巧的手指无意间划过墨承岳的丹田。 一股黑白交融的磅礴生机正在那里缓慢旋转。 变异太极雷霆金丹。 就在触碰的那一剎那。 金巧巧识海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噠”响动。 那个死死勒住她灵魂的反向奴印。 竟然有点鬆动了。 金巧巧再次用妖力试探。 没错。 真的鬆动了。 这个要命的契约。 本质上是墨承岳濒死时发动的吸血求生机制。 当时他太弱。 只能强行绑定化形期大妖抽血。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在他非但不弱。 还结成了连老天都嫉妒的古法金丹。 主强仆弱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墨承岳不再需要靠吸她的血来续命。 契约的强制保护与约束机制出现了底层漏洞。 金巧巧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逻辑闭环了。 “只要这狗男人彻底恢復战力。” “他有了自保能力。” “契约对我的约束不再强烈。” “到时候本宫就能重获自由了!” 黑暗的溶洞里。 孔雀公主笑了。 她看著地上的墨承岳。 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主人的憋屈。 而是看一个绝佳的极品工具人。 “快点醒过来吧,我的好盟友。” “等你电量充满。” “咱们就分道扬鑣。” 隨后的三天。 溶洞里安静得只剩下暗河的流淌声。 金巧巧的心態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她甚至主动用孔雀本源替墨承岳梳理经脉。 主打一个无微不至的赛博养猪。 只盼著这头极品猪赶紧出栏。 第四天清晨。 昏睡中的墨承岳眉头微皱。 他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 “师姐……別闹。” “加班没有三倍工资……坚决不干。” 金巧巧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什么乱七八糟的。” “做梦都在念叨那个风骚的妖女。” “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整个地下溶洞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不是雷声。 也不是老怪斗法。 那是一种源自地底深处的远古震颤。 头顶的岩壁扑簌簌地往下掉石头。 金巧巧身形倒退。 敏捷地躲开几块砸落的巨石。 她抬头望去。 透过溶洞顶部被震开的一道巨大裂缝。 她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极远处的苍穹之下。 遗蹟最核心的区域。 七道接天连地的彩色光柱蛮横地撕裂了灰暗的苍穹。 古老的威压跨越了千万里的距离。 直击灵魂。 光柱之中。 隱隱有上古仙魔的虚影在廝杀、咆哮。 绝世异宝出世的徵兆。 整个仙魔遗蹟的法则都在为之颤抖。 金巧巧死死盯著那七道光柱。 她体內的孔雀王血完全沸腾了。 復兴族群的野心重新占据了高地。 那里有能让她逆天改命的东西。 有能让大鹏族跪下磕头的绝对力量。 地下溶洞內,水滴声无限放大。 金巧巧抱著膝盖坐在岩石上。 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正有些发直地盯著地上的“人形焦炭”。 就在刚才,外界那七道冲天光柱让她的心乱麻。 那是孔雀一族復兴的希望。 也是她摆脱联姻命运的唯一稻草。 可现在,她被这个半死不活的男人拴在这里。 “要是你就这么死了……” “本宫是不是也就跟著陪葬了?” 金巧巧嘟囔著,手指烦躁地绕著发梢。 突然。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打破了沉默。 “咔嚓。” 声音很小,却在封闭的溶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金巧巧的身体猛地一楞。 她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在墨承岳那焦黑的胸口处。 那里,原本坚硬的碳化外壳,崩裂出了一道细如髮丝的裂纹。 没有血流出来。 也没有腐臭味。 裂纹深处,竟然隱隱渗出一缕纯净得令人心悸的金芒。 那光芒不刺眼,却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感。 “诈……诈尸了?” 金巧巧咽了口唾沫,喉咙有些发乾。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墨承岳体表的焦壳开始大面积龟裂。 一股沉睡的恐怖气息,顺著那些裂缝不可遏制地泄露而出。 这股气息很怪。 它不再是之前那个人族筑基期修士的弱小波动。 也不是单纯霸道的孔雀妖力。 而是一种混杂了毁灭雷霆的狂暴,与万物復甦的磅礴生机。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此刻竟然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 金巧巧作为化形期大妖,本能地感到一阵汗毛倒竖。 这种感觉。 就是她在面对族內那些闭死关的老怪物。 或者,面对一头正在从冬眠中甦醒的太古凶兽。 “这不对劲……” “这根本不是刚刚结丹该有的动静!” 金巧巧退后半步。 她背后的七彩羽翼受激自动张开,每一根翎羽都绷得笔直。 那是遇到致命威胁时的防御姿態。 “哗啦——” 一声轻响。 墨承岳胸口那块最大的焦黑死皮彻底脱落。 死皮化作飞灰,飘散在浑浊的空气中。 萤光苔蘚那微弱的光芒映照下,展露出了那一具新生的躯体。 金巧巧看愣了。 那不是那种夸张的肌肉虬结,没有丝毫臃肿感。 而是一种极度流畅、紧致的流线型美感。 每一寸肌理都经过了天工雕琢,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原本白皙的皮肤下,不再是青色的血管。 而是隱约流动著暗金色的雷纹,以及孔雀一族特有的青蓝灵韵。 这些纹路活物般在皮下呼吸游走。 將原本並不相融的人族真元与妖族气血,完美锁死在这具肉身之中。 这是一具堪比同阶神兽的强悍宝体。 也是在这个残酷修真界行走的真正本钱。 意识在一片混沌中归位。 墨承岳並没有普通人那样大口喘息,或者庆幸劫后余生。 他甚至没有立刻睁开眼。 常年的苟道经验,让他养成了绝对的警惕。 大脑在重启的瞬间,无数信息流迅速掠过。 “没死。” “看来阎王爷也怕收留我这种祸害。” 墨承岳在心里自嘲了一句。 他將那股关於师姐虞见欢陨落的记忆,强行封存在脑海最冰冷的角落。 第179章 公主殿下,请和我双修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眼泪在这个地方,是最廉价的液体。 他开始迅速检查自身状况。 神识內敛。 瞬间,墨承岳“看”到了令他自己都感到震撼的一幕。 原本那脆弱不堪的丹田气海,已经消失不见了。 一颗正在缓缓旋转的“变异金丹”。 这枚金丹並非寻常修士那种璀璨的金光色泽。 而是呈现出极致的黑白二色,宛如一个微缩的阴阳太极图。 生生不息。 源源不绝。 “这就是古法金丹?” “这玩意儿转起来简直像个核反应堆。” 墨承岳暗自心惊。 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在这个黑白金丹的核心交界处,竟然还蛰伏著一样东西。 一缕细若游丝的灰色雷霆。 那是最后一道域外天雷的残留。 它本来是要抹杀墨承岳的。 此刻却是个吃饱喝足的孩子,被那个神秘的废铁印记死死封印在金丹中心。 哪怕只是用神识轻轻触碰一下。 墨承岳都產生了一种神魂即將被“湮灭”的恐怖错觉。 “好傢伙。” “肚子里装了个定时炸弹。” 墨承岳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冷笑。 这是一张底牌。 一张掀桌子的底牌。 这缕雷霆带有“绝对毁灭”的法则属性。 谁要是把他逼急了。 他就敢把这玩意儿吐出来,大家一起玩完。 確认了力量根基,墨承岳决定试一试这具新身体的成色。 他试著调动一丝金丹之力。 仅仅是意念微动。 经脉中奔涌的灵力便如长江大河般咆哮起来。 那种充盈感,是筑基期的百倍不止。 他手指微微一弹。 没有使用任何法术,也没有念动任何咒语。 仅仅凭藉肉身力量与真元激盪。 “咻!” 一缕极细的指风射出。 十米外。 一块坚硬的钟乳石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前后透亮的孔洞。 切口处光滑如镜。 甚至因为瞬间的高温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晶化状態。 “嘖。” “这算是非法持有管制刀具吗?” 墨承岳在心里给这具身体打了个满分。 力量的绝对掌控感,让他那颗悬著的心终於落地。 在这个吃人的遗蹟里。 只有拳头够硬,才有资格讲道理。 也有资格去完成那个承诺。 墨承岳缓缓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黑白二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隨即迅速隱没,恢復成往日那种看似人畜无害的幽深黑瞳。 他第一时间。 对上了不远处金巧巧的目光。 四目相对。 金巧巧的眼神很复杂。 没有了之前那种被迫叫“主人”时的绝对顺从与恐惧。 在那双漂亮的凤眼中,墨承岳捕捉到了三分惊讶、三分忌惮。 以及四分正在疯狂滋生的权衡与疏离。 作为在合欢宗那种全是人精的地方混出来的“苟道”高手。 墨承岳对这种眼神太熟悉了。 那是“工具”想要脱离掌控的前兆。 那是乙方觉得甲方没用了,想要单方面撕毁合同的眼神。 不需要金巧巧开口。 墨承岳的大脑瞬间完成了逻辑推演。 之前契约之所以牢不可破。 是因为他快死了。 那是他濒死时发动的吸血求生机制,强行绑定了大妖的生命。 现在。 他不仅活了,还结成了古法金丹。 主强仆弱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他不再需要靠吸金巧巧的血来续命。 那个建立在“生死同命”基础上的反向主僕契约,核心约束力必然大幅下降。 对於金巧巧这样高傲的孔雀公主来说。 一旦发现“我不一定会死”这个漏洞。 那种想要分道扬鑣的心思,拦都拦不住。 “呵。” “想跑?” 墨承岳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没有点破。 他只是平静地从地上坐起。 身上的焦灰簌簌落下。 墨承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崭新的青衫。 慢条斯理地穿上。 动作优雅。 他整理著衣袖,又抚平了衣襟上的褶皱。 整个过程,他一句话都没说。 但他並未刻意收敛那股刚刚晋升的古法金丹威压。 暗金色的雷纹在皮肤下隱隱闪烁。 那股来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让溶洞里的空气变得粘稠无比。 原本准备开口试探的金巧巧。 莫名感到喉咙发紧。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被这个男人的气场给镇住了。 明明几天前,这还是个被她隨手就能捏死的螻蚁。 可现在。 这个男人穿衣服的动作,让她感到了危险。 那是猎人在面对即將暴走的猎物时,绝对自信的掌控。 墨承岳系好最后一根腰带。 他抬起头,笑看孔雀公主 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戏謔。 “怎么?” “公主殿下这是不认识我了?” “还是说……” 金巧巧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溶洞內的空气变得极度压抑。 墨承岳眼神充满戏謔。 这道视线直刺金巧巧內心深处。 金巧巧心头骤然发紧。 那种滋生出来的疏离感被完全看穿了。 她强行稳住心神。 故意傲娇地冷哼一声。 將脸別过去避开探查。 试图用这种生硬的方式掩饰內心的慌乱。 墨承岳没有步步紧逼。 他从容收敛起周身令人窒息的古法金丹威压。 站起身走到溶洞边缘。 仔细感受著阵法外隱隱传来的老怪神识扫视波动。 “外头起码有五个结丹圆满的散修在搜山。” “大鹏族那只黄毛鸟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肯定在核心区布下了天罗地网。” “专等我们去自投罗网。” “就咱们现在这半残的状態出去。” “妥妥的送人头。” 墨承岳语气平静地陈述客观事实。 他转过身。 直视著这位身姿丰腴的孔雀公主。 理智地拋出核心诉求。 “我需要儘快稳固刚刚跨阶的金丹境界。” “吃那些苦树根见效太慢。” “我们立刻进行双修。” “加快恢復进度。” 听到“双修”两个字。 金巧巧浑身汗毛倒竖。 当场炸毛。 她回想起之前在阴阳逆转大阵內的屈辱经歷。 还有不久前为了餵药发生的那次唇齿触碰。 俏脸当即涨得通红。 修长笔直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摆出孔雀公主高高在上的姿態。 严词拒绝。 “你休想!” “本宫绝不接受这种趁人之危的无礼要求!” 第180章 只谈交易,不谈风月 “做人不要太得寸进尺!” “刚才餵药是逼不得已!” 墨承岳对她的剧烈反应毫不意外。 他没有任何动怒的跡象。 更没有动用主僕契约去强压。 那份反向奴印的约束力正在快速下降。 他坐在一块乾爽的岩石上。 展开极度冷血的利弊分析。 “別给自己加戏了公主殿下。” “收起你那可怜的防备心。” “你现在妖力匱乏得连个筑基期都打不过。” “遇到那只黄毛鸟连自保都难。” “拿什么去核心区爭夺机缘?” “又拿什么去復兴你的孔雀族?” “我的功法能將两人体內的力量完美转化。” “这是一场双贏的交易。” “完全不涉及任何情感纠葛。” “咱们只谈买卖。” “不谈风月。” “我是个讲究效率的成年人。” “不会搞那些油腻的强制环节。” 这番权谋剖析一针见血。 精准击中金巧巧急需力量復兴族群的核心软肋。 她內心剧烈震动。 原本坚决的抗拒防线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在尊严与生存的重压之间。 几座大山同时压在她的肩头。 金巧巧眼底闪过激烈的挣扎与权衡。 她死死咬住红唇。 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 理智终究战胜了傲娇。 她屈辱地咬牙同意了提议。 “可以合作。” “提前立好规矩。” “仅限於掌心相贴的纯粹真元流转。” “绝不允许有任何越轨的肢体接触。” “你要是敢动歪心思。” “本宫就让你体会什么叫断子绝孙脚!” “並且事后必须將这件事彻底翻篇。” “烂在肚子里!” 墨承岳毫无波澜地点头答应。 “成交。” “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高效疗伤局。” “我对跨物种繁衍没什么特殊癖好。” “咱们赶紧开始。” 金巧巧被这句话噎得半死。 狠狠瞪了他一眼。 两人在溶洞深处相对盘膝而坐。 摒弃一切杂念。 金巧巧深呼吸。 伸出白皙细嫩的双掌。 缓缓抵在墨承岳宽大粗糙的掌心上。 微凉的触感透过肌肤传递。 墨承岳闭上双眼。 当即催动主修功法《阴阳德合经》。 一股至刚至阳却绵长温和的纯阳真元涌出。 顺著掌心脉络。 缓缓注入金巧巧的经脉中。 金巧巧隨之放开妖气防御。 引导体內高贵纯粹的孔雀本源逆流而上。 一黑白一七彩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在两人之间搭建起一座隱秘的桥樑。 周而復始的双向大循环正式开启。 在这个纯粹的气息交融与灵力冲刷过程中。 没有任何淫秽与情慾掺杂。 只有功法运转带来的极致契合。 墨承岳体內太极金丹中狂暴的灰暗雷霆。 被柔和的孔雀本源渐渐抚平。 他体表残留的死皮飞灰剥落。 显露出底下坚韧硬实的新生肌肉。 对面的金巧巧同样满心惊愕。 那股纯阳真元极度霸道。 强势介入並修补著她受损的妖族根基。 妖丹內的细碎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这种违背修真界常理的高效恢復力。 让这位化形期大妖深感震撼。 她对眼前这个人族愈发忌惮。 一个大周天循环圆满结束。 两人掌心自然分开。 同时睁开眼睛。 墨承岳呼出一口浊气。 眼眸底闪过一丝暗金色的雷霆微光。 他彻底稳固了金丹初期的境界。 体內真元浩瀚如渊。 古法底蕴深不可测。 对面的金巧巧褪去了先前的虚弱与狼狈。 周身七彩流光隱隱流转。 一头墨色长髮在妖气激盪下肆意飞扬。 属於化形期大妖的绝代风华与压迫感重回巔峰。 溶洞內的水汽被她的外放妖力当场蒸乾。 空气变得乾燥炽热。 连带著那股刺鼻的硫磺味都消散一空。 力量刚一恢復。 金巧巧立刻起身。 快速向后连退数步。 拉开一个绝对安全的戒备距离。 她恢復了高傲且强硬的姿態。 眼神中透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直接向墨承岳摊牌。 “你现在实力大增足以自保。” “那份濒死签订的反向契约已经出现漏洞。” “本宫绝不甘心继续做奴做骑。” “我要去遗蹟核心区寻找那接天连地的机缘。” “孔雀一族的未来全繫於我一身。” “从此刻起。” “我们无视契约。” “大路朝天。” “分道扬鑣!” 金巧巧浑身妖力暗自涌动。 隨时准备应对暴风雨。 她本以为墨承岳会以主人的身份大发雷霆。 或者用残留的契约之力强行压迫她留下。 毕竟一个化形期大妖做免费打手。 谁会心甘情愿放弃这种诱惑。 她甚至做好了拼死反抗的准备。 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墨承岳却平静地站起身。 隨手掸了掸青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展现出了极度的冷血与理智。 “可以。” 乾脆利落的两个字在溶洞內迴荡。 没有半句多余的挽留。 直接同意了她的提议。 金巧巧僵在原地。 妖力在指尖凝滯。 极度的错愕写在绝美的脸上。 “你答应了?” 墨承岳语调平缓。 “我不做亏本买卖。” “我们的目的完全不同。” “强行捆绑只会互相拖后腿。” “你有你的孔雀族要救。” “我有我的私仇要报。” “这叫道不同不相为谋。” “尊重他人命运才是最大的体面。” “慢走不送。” “祝你寻宝顺利。” 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权谋决断。 让金巧巧大脑直接短路。 她愕然地站在原地。 心中反而升起未能预料的空落感。 还有不可理喻的憋屈与鬱闷。 她这种绝世妖仙倒贴做打手。 別人都是求爷爷告奶奶。 这混蛋居然毫不犹豫地扫地出门。 连一句假惺惺的客气话都省了。 当真把她当成用完就丟的工具人! 这种落差感让她浑身不自在。 墨承岳根本没有理会金巧巧的错愕与內耗。 他转身走向角落。 將刚才孔雀公主带回来的几个储物袋收好。 然后抬手一挥。 毫不留恋地撤去了溶洞外围用以隱匿的幻阵。 新鲜的空气夹杂著血腥味涌入。 他大步走到洞口。 视线穿越幽暗交错的密林。 遥遥望向遗蹟核心区。 那里有几道直插云霄的彩色光柱。 透著蛊惑人心的宝气。 眼底隱晦地闪烁起算计各方势力的危险光芒。 谁也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金巧巧冷哼一声。 將满腔的憋屈压下。 绝美的身姿化作一道璀璨的七彩流光。 衝破地底岩层直衝云霄。 眨眼间消失在核心区的方向。 墨承岳紧了紧身上的长袍。 感受著丹田內蛰伏的太极雷霆金丹。 他彻底斩断了多余的羈绊。 化作一道幽暗的闪电掠向另一条路线。 第181章 换马甲杀向核心区 七彩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墨承岳收回视线。 脸上的戏謔退去。 只剩下死水般的平静。 他站在阴暗的密林边缘。 四周枯木狰狞,岩石灰白。 神识內敛。 那颗黑白交融的古法金丹在丹田內平稳旋转。 精密的核反应堆。 这就是底气。 周围並没有那些老怪窥探的波动。 看来金巧巧那个高调的女人把火力都吸走了。 “真是个合格的mt。” 墨承岳低声吐槽了一句。 手指下意识地摩挲著腰间那只不起眼的高级储物袋。 里面装著虞见欢残缺不全的尸体。 很冷。 也很沉。 墨承岳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在心里跟自己打架。 “救她?” “那女人就是个工具人。” “为了个工具人去核心区拼命,这不符合苟道原则。” “这笔买卖亏成马了。” 他试图用利益论说服自己转身跑路。 但脑海里总闪过师姐挡在身前被贯穿的那一幕。 那种该死的画面怎么都挥之不去。 “行吧。” “我不救她。” “我是怕如果不救她,因果缠身,心魔难渡。” 墨承岳抬头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 眼神有些发虚。 “而且我有预感。” “如果不把这剧情圆回来。” “那群在维度之外观察我的『无上至尊』们,估计会顺著因果线过来给我降下必死雷霆。” “为了不收刀片。” “为了念头通达。” “老子就当是在做慈善了。” 理由找好了。 心理负担卸下了。 墨承岳深呼吸,眼神重新变得锋利。 他闪身躲入一块背风的岩壁后。 动作麻利地脱下那身合欢宗弟子的青衫。 隨手扔进储物袋角落。 这层皮,暂时用不上了。 他翻出一套压箱底的行头。 黑色玄铁內甲,贴身且轻便。 特製法衣,没有任何宗门標识,防割防刺。 这是当初在万器山试炼时穿过的套装。 那是“浪里小白龙”的战袍。 最后。 他取出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 指尖抚过冰冷的面具纹路。 “咔噠。” 面具扣在脸上。 那个懒散、贪財、只想摸鱼的藏经阁值守员消失了。 展现一个在黑暗丛林中行走了无数年的孤狼。 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进的煞气。 “干活。” 墨承岳低语一声。 身形如鬼魅般窜出,直奔核心区边缘。 越往里走。 空气粘稠。 灵气中夹杂著狂暴的空间乱流与上古煞气。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紫红色。 “嘶啦——” 不远处。 一道无声的虚空裂缝凭空张开。 瞬间吞噬了一块半人高的巨石。 连渣都没吐出来。 若是寻常筑基期修士,恐怕寸步难行。 即便是结丹期,也得步步为营,满头大汗。 墨承岳却像条滑溜的游鱼。 凭藉古法金丹强悍的肉身与变態的神识。 他在乱流的缝隙中穿梭自如。 甚至连衣角都没乱。 前行数里。 前方地形突变。 一片看似平静的碎石滩挡住了去路。 乱石嶙峋,杂草不生。 墨承岳刚一只脚踏入边缘。 “嗡!” 脚下的碎石诡异震动。 四周的景物瞬间扭曲,进入了哈哈镜的世界。 几具早已风乾的尸骨半掩在乱石中。 看服饰。 有正道的,也有魔门的。 都是误入此地被绞杀的倒霉蛋。 一股无形的重力场陡然降临。 千钧压顶。 空气中隱隱传来风刃切割的尖啸声。 上古残阵。 “乾坤顛倒小阵。” 墨承岳停下脚步。 面具后的眼睛闪过精光。 若是换做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 此刻多半要祭出法宝硬轰。 或者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然后在惨叫声中变成地上的一堆碎肉。 但墨承岳笑了。 这题他会。 他在藏经阁二层那个落满灰尘的角落里看过这本书。 《上古阵纹解析·残篇》。 当时他还用这本书垫过桌脚。 “西北角的『兑』位阵纹缺了一角。” “年久失修啊。” “这种豆腐渣工程也想拦我?” 墨承岳收敛全身灵力。 没有祭出任何防御法宝。 他凡人一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左斜跨三步。 停顿半秒。 右后退一步。 再向前滑步两米。 动作滑稽。 “呼——呼——” 狂暴的风刃贴著他的头皮飞过。 削断了几根杂草。 却连他的髮丝都没碰到。 那股恐怖的重力场。 在他脚下出现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安全通道。 就像摩西分海。 墨承岳閒庭信步般穿过碎石滩。 路过一具尸骨时。 他顺手一捞。 捡起那个散落在地上的储物袋。 神识一扫。 “几百灵石,两瓶回气丹。” “穷鬼。” “难怪死得这么早。” 虽然嘴上嫌弃。 但他还是很诚实地塞进了自己的腰包。 蚊子腿也是肉。 刚穿过残阵。 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阴影中。 两盏幽绿的灯笼猛地亮起。 “吼!” 一只体型如牛犊的铁背魔狼猛扑而出。 獠牙滴著涎水。 直取墨承岳的咽喉。 这是负责在外围游荡的妖族游哨。 筑基后期巔峰的实力。 皮糙肉厚,堪比法器。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墨承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懒得拔剑。 “省点蓝。” “这年头挣钱不容易。” 左手衣袖一抖。 三张皱皱巴巴的低阶“爆炎符”滑落掌心。 手腕轻甩。 符籙呈品字形射出。 “轰!轰!轰!” 火光炸裂。 这点伤害对魔狼来说就像挠痒痒。 但火光遮蔽了视线。 魔狼的身形本能地一滯。 哪怕只有零点一秒。 这就够了。 墨承岳右手两指併拢。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雨花剑诀》——细雨无声。 一道极度凝练的真元剑气在指尖吞吐。 没有破空声。 只有死神路过的静謐。 “噗。” 一声轻响。 刺破了一个烂番茄。 剑气精准地穿过火光。 刺入魔狼最脆弱的眼眶。 贯穿脑髓。 从后脑勺透出。 魔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巨大的身躯借著惯性滑行到墨承岳脚边。 轰然倒地。 四肢抽搐了两下。 不动了。 秒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这就是古法金丹的含金量。 打这种低端局。 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墨承岳蹲下身。 手法熟练地剖开狼头。 取出一颗还在温热的妖丹。 在手里拋了拋。 “这颗成色还行。” “能抵一顿饭钱。” 他没有在原地停留片刻。 起身。 抬头望向核心区深处。 那里。 几道接天连地的彩色光柱正在疯狂搅动风云。 那是所有强者爭夺的中心。 也是可能存在“起死回生”机缘的地方。 当然。 也是个大型绞肉机。 墨承岳深吸一口充满血腥气的空气。 调整了一下脸上的青铜面具。 声音有些沙哑。 “死马当活马医吧。” “师姐。” “要是这都救不活你。” “那到了阎王爷那儿,你也別告我的状。” “我已经尽力了。” 第182章 步量生死如等閒 “嘖,死了也不安生。” 墨承岳把玩著手里温热的魔狼妖丹。 他微微侧头,看著地上的无头狼尸。 “最后那一下肌肉痉挛引起的灵力共振,扩撒范围至少五里。” “你是在给七大姑八大姨发信號开席吗?” 他隨手將妖丹揣进那个有些乾瘪的储物袋。 “本来想做个安静的美男子,非逼我加班。” 墨承岳站起身,拍了拍裤腿。 一股无形的波动顺著地面传导回来。 神识大网,贴著地皮向外铺开。 反馈回来的信息很杂乱。 但在墨承岳脑子里,这些杂乱的信息迅速被过滤、重组。 “三点钟方向,两里外。” “有三个呼吸频率很快的东西正往这边赶。” “听心跳,应该是那种噁心的鬣狗。” 墨承岳嫌弃地撇撇嘴。 “又是穷鬼。” “这种妖兽除了那身皮,也就剩两颗门牙值点钱。” 他没有选择后撤。 目光越过狼尸,看向前方那片灰濛濛的地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空间那里的光线是扭曲的。 被高温炙烤过的沥青路面。 几块巨大的岩石悬浮在半空,违背重力法则地缓缓自转。 地面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纹路。 有的已经断裂,有的还在闪烁著危险的光。 “上古乾坤顛倒残阵。” 墨承岳眯起眼睛。 脑海里翻书,迅速定格在一张泛黄的书页上。 那是他在藏经阁二层垫桌角的一本破书。 《上古阵纹解析·残篇》。 当时他还吐槽过这书的作者是个神经病。 没事研究这种几万年前的破烂玩意儿干嘛。 现在看来。 “果然,书中自有黄金屋。” “古人诚不欺我。” 墨承岳嘴角微微上扬。 指尖在虚空中比划了几下。 复杂的阵纹在他眼中被拆解成了一道道简单的数学题。 “兑位缺失,离火位逆转。” “生门在坎位偏左三寸。” “这简直就是个漏风的筛子。” 墨承岳冷笑一声。 “既然你们这么热情地跑过来送死。” “那我就请你们看一场烟花。” 他身形一闪。 並没有选择绕开这片凶地。 反而一头扎进了那片扭曲的空间。 刚一踏入阵法范围。 原本安静的灰暗空间沸腾。 一股血色迷雾平地而起。 视线被压缩到了极致。 连神识的探查范围都被强行压制在方圆十丈之內。 “呼哧——呼哧——” 沉重的喘息声在迷雾中迴荡。 带著令人作呕的腐肉腥臭味。 三道黑影呈品字形,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通智期巔峰(筑基期)的妖族鬣狗。 这种东西最是狡猾。 它们懂得配合,懂得利用环境。 甚至懂得像猎人一样耐心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迷雾深处。 领头的鬣狗首领压低了身子。 那双浑浊的黄褐色眼睛里闪烁著残忍的光。 它並没有急著下令攻击。 它在等。 等这个愚蠢的人类被阵法迷了心智。 等他惊慌失措地触发布满杀机的禁制。 到时候。 它们只需要哪怕只是上去咬断他的喉咙。 就能享用这顿鲜美的大餐。 然而。 让它感到困惑的是。 那个人类並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 墨承岳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踩在一个极其刁钻的位置上。 甚至连衣角都没有碰到那些游离的能量乱流。 “左三,退一,进二。” 墨承岳嘴里念念有词。 “这步法要是走错一点,半条腿就没了。”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 “还真有点刺激。” 他甚至还有閒心评价一下周围的阵法构造。 “这根阵旗也是个次品。” “那个阵眼居然是用低阶灵石凑数的。” “这上古宗门也是个豆腐渣工程大户啊。” 迷雾中的鬣狗首领有些沉不住气了。 这个人类太囂张了。 简直没把它们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 墨承岳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他的身体微微向右倾斜。 偏离了那条原本安全的路线。 那里有一个断裂的阵眼。 灵气在那里形成了一个极其不稳定的漩涡。 “就是现在!” 鬣狗首领虽然不会说话,但捕猎的本能让它瞬间做出了判断。 这是个破绽! “吼!” 一声低吼撕裂了迷雾的寂静。 一道黑影如黑色的闪电,带著腥风扑面而来。 利爪上闪烁著金属般的寒光。 直取墨承岳的后心。 “终於忍不住了?” 墨承岳面具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甚至连头都没回。 “畜生就是畜生。” “一点定力都没有。” 就在利爪即將触碰到他背部的前一剎那。 墨承岳动了。 不是躲避。 而是侧滑。 他的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 身体诡异地向左飘出了三尺。 让开了正面。 同时也让开了那个危险的断裂阵眼。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墨承岳的左手以一个极其隱蔽的角度甩出。 一张皱皱巴巴的黄色符纸。 精准地贴在了那个不稳定的灵气漩涡上。 低阶,冰封符。 这种在坊市里一块灵石能买一打的大路货。 此刻却成了死神的镰刀。 “给我冻上。” 墨承岳打了个响指。 微弱的冰霜之力爆发。 那一点点的寒气,根本不足以冻住那头庞大的妖兽。 但它足够冻结那个本就不稳定的阵眼。 原本顺时针旋转的灵气流,被这突如其来的异物强行卡顿了一下。 然后。 逆转。 “嗡——” 一声蜂鸣声响起。 整个阵法的气机瞬间改变。 原本应该是生门的位置。 此刻变成了绝地死门。 那头扑在半空中的鬣狗首领,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它的眼中刚刚浮现出惊恐的神色。 一道无形的庚金剑气就从地下喷薄而出。 那可是上古残留下来的杀伐之气。 连结丹期的护体罡气都能切开。 “噗嗤!”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切开败革的闷响。 那头数百斤重的妖兽。 在半空中直接解体。 变成了一团均匀的血雾。 连骨头都被绞成了渣。 “太残暴了。” 墨承岳摇了摇头,一脸的不忍直视。 “没文化真可怕。” “这是知识的胜利。” 剩下那两头鬣狗直接嚇傻了。 它们那核桃大小的脑仁根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 明明是完美的伏击。 怎么老大突然就变成了一堆肉馅? 恐惧战胜了贪婪。 两头妖兽发出一声哀鸣,夹著尾巴转身就跑。 “来都来了。” “別急著走啊。” 墨承岳理了理有些乱的衣袖。 他的声音很轻。 但在那两头妖兽听来,却像是地狱里的催命符。 “正好我的储物袋还空著。” “借你们的妖丹用用。” 话音未落。 地面炸裂。 两个深深的脚印凭空出现。 墨承岳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玄铁內甲下。 那具经过天雷淬炼的身躯彻底爆发。 纯粹的肉身力量。 不需要任何灵力加持。 “这种充满了爆发力的感觉。” “真爽。” 墨承岳瞬间拉近了与那两头逃窜妖兽的距离。 “定。” 左手一扬。 两张重力符脱手而出。 精准地贴在两头妖兽的背上。 这种低阶符籙对这种级別的妖兽本来没多大用。 顶多让它们踉蹌一下。 但在这个爭分夺秒的生死时刻。 这一下踉蹌。 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两头妖兽的身形猛地一沉。 速度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 “再见。” 第183章 无奈救场 墨承岳已经到了它们身后。 右手食指中指併拢。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也没有漫天的光影特效。 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划。 《雨花剑诀》——细雨无声。 一道凝练到了极致的真元剑气。 “嗤!嗤!”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剑气精准地钻进两头妖兽后颈骨的缝隙。 绞碎脊髓。 贯穿大脑。 两头庞大的身躯借著惯性向前滑行了十几米。 然后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不动了。 秒杀。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个呼吸。 墨承岳缓缓收回手指。 指尖甚至没有沾上一滴血。 “这招『指剑』还是跟陈长老学的。” “果然好用。” “又省了一笔磨剑的钱。” 四周的血色迷雾开始散去。 阵法积蓄的灵力在刚才那一击中消耗殆尽。 这片凶地又恢復了寂静。 墨承岳走到那两具尸体旁。 动作熟练地掏出匕首。 剖丹,擦拭,收纳。 行云流水。 一看就是惯犯。 “三颗通智期巔峰的妖丹。” “勉强能回个本。” 他掂了掂手里的收穫。 有些不满地摇摇头。 “核心区的物价要是这么低。” “我就得考虑转行了。” 墨承岳站直身子。 重新调整了一下脸上的青铜面具。 面具下那双眼睛。 此刻没有了之前的戏謔。 只剩下孤狼般的冷厉。 他看向远处那几道接天连地的彩色光柱。 那里的法则波动更加剧烈。 甚至隔著这么远,都能感觉到皮肤上传来的刺痛感。 “师姐。” 墨承岳低声呢喃了一句。 声音有些沙哑。 “你看我这么卖力。” “要是救活了你。” “你高低得给我涨点工资。” “不然我这波亏大了。” 墨承岳穿过那片迷雾残阵,正式踏入遗蹟核心区的腹地。 空气发涩,血水腥气直衝鼻腔。 天空呈现出压抑的紫红色。 他运转《阴阳望气诀》,绕开前方隱秘的空间乱流。 几道无形的拉扯力擦著衣角划过,割下几缕布条。 神识边缘捕捉到数里外的剧烈灵力波动。 刺耳的剑鸣夹杂著怪异的嘶吼声,一波波传导过来。 “这动静,少说也是结丹期在火拼。” 墨承岳低声嘟囔了一句。 “打工人的命也是命,这种高风险区域最好绕道走。” 秉持苟道原则,他停下脚步。 他立刻收敛周身气息,体温降至冰点。 整个人变成一道没有温度的影子,贴著乱石边缘前行。 他悄无声息地隱没在一块布满剑痕的巨大岩石背后。 一缕微弱的神识探了出去。 面具下的眼睛猛地收缩。 天空中有一道浑身浴血的素白身影。 正是手持碧灵剑的碧云峰天才,苏清影。 她正被逼得节节败退。 “这女人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墨承岳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而且还被人当成沙包打,这剧情不对啊。” 半空中,三个浑身散发恶臭与暗红魔气的怪物悬停。 他们呈品字形站位,將苏清影死死困在中心。 这三人皆是魔帅境初期巔峰的魔族。 不仅战力拔尖,配合堪称天衣无缝。 他们绝不与苏清影的碧灵剑正面硬碰。 魔气化作漫天锁链,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捕猎网。 锁链不断收缩,压缩苏清影的腾挪空间。 “耗光她的真元,活捉这个细皮嫩肉的剑修!” 左侧魔人舔了舔嘴唇,发出公鸭嗓般的怪笑。 “人族娘们的滋味,我已经好久没尝过了。” “闭上你的臭嘴,老二!” 魔族首领声音嘶哑,指挥另外两人收紧包围圈。 “这娘们手里的剑邪门得很,稳扎稳打!” “老三封死她的上路,老二切断她的灵气供应!” “千万別给她近身的机会,用锁链把她生生耗死!” 右侧的老三桀桀怪笑。 “老大放心,这剑修现在就是笼中鸟,插翅难逃。” “等她灵气耗干,我非得抽了她的筋做皮带。” 他们企图以最稳妥的方式结束这场战斗。 苏清影此时的状態极差。 素白道袍被撕开多处口子,布满刺目的血跡。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节奏完全乱了。 她手里的剑法依旧凌厉,剑气却有些凝滯。 灵力运转明显出现了乾涸的跡象。 她神色清冷到了极致,绝美容顏透著寧折不弯的决绝。 “魔族余孽,也敢在我面前猖狂!” 苏清影咬破舌尖,吐出一口血水。 “今日就算战死,我也要拉你们垫背!” 碧灵剑挥舞出一道道青鸞剑影,死死护住周身要害。 墨承岳躲在暗处看戏,心里直呼內行。 “这三个傢伙绝对是高段位玩家。” 他低声分析战局,对魔族的战术素养表示肯定。 “站位和拉扯完美封死了所有退路,完全不给拼命的机会。”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这战术玩得比我还溜。” “一点都不降智,这修真界的反派都这么卷了吗?” 这种极具纪律性与高智商的围猎让他感到棘手。 苏清影的生存空间被压缩至极限。 再拖下去必死无疑。 她眼中闪过一抹骇人的狠厉。 “想要我的命,拿你们的狗头来换!” 她竟直接散去了周身的护体罡气。 主动放弃防御,强行透支最后精纯真元。 碧灵剑发出高亢的清鸣。 剑身虚化,凝聚成一头几近凝实的青鸞虚影。 她顶著魔气锁链的绞杀,以两败俱伤的惨烈姿態冲阵。 目標直指左侧那个刚才出声调戏、略显急躁的老二。 剑气凛冽刺骨,切开了空气。 直接斩断了那魔人的半边身子。 一条粗壮的手臂夹杂著污黑的魔血喷涌而出。 “啊——!我的手!” 断臂魔人悽厉惨叫,身形向后暴退。 “老大救我!这娘们疯了!” 墨承岳在岩石后暗赞一声师姐头铁刚烈。 “这波换血不亏,拼死换掉一个c位。” 本以为这一剑能撕开包围圈的缺口。 魔族首领却发出一阵嘶哑阴森的冷笑。 “干得漂亮,老二,你的手没白断!” 他根本不去管同伴的死活。 就在苏清影全力出剑、后背空门大开的绝佳时机。 魔族首领双手急速结出诡异法印。 “幽冥缚阵,给我死!” 周身魔气剧烈沸腾。 暗红色的锁链变成阴毒的毒蛇,狠狠抽打在苏清影的后背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峡谷。 苏清影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 刚刚凝聚的护体罡气彻底碎裂开来。 墨承岳瞳孔微震,彻底看穿了这个死局。 “真是个极品老六,连队友都拿来当诱饵!” “故意用手下的命换对面的破绽,这反派够黑心。” “资本家看了都得流泪啊。” 局势急转直下。 墨承岳脑海中快速计算成本与收益。 “这女人前几天还满世界找我寻仇,恨不得扒我的皮。” “真见死不救,日后说不定会卡我心境,弄出个心魔。” “因果这种东西最烦人,不处理乾净早晚要遭雷劈。” “这笔烂帐还得我自己来平。” 他咬紧牙关,丹田內黑白交融的古法金丹悄然运转。 两指之间已经夹住了几张压箱底的高阶符籙。 “破財消灾,就当扶老奶奶过马路了。” 正准备从暗处暴起突袭,强行破局。 战场上的变故却根本不给他走流程的时间。 第184章 原来救我的混蛋一直是你! 苏清影旧力刚去,新力未生。 锁链抽中她的后背,身形失控向下跌落。 魔族首领化作黑色闪电贴近。 “人族天才,做我的养料吧!” 他右臂血肉翻卷,变成布满倒刺的骨矛。 幽绿色剧毒在矛身流淌。 这是专门污秽人族修士道基的阴毒秘法。 骨矛带著必杀之势刺了过去。 “噗嗤!” 血肉撕裂声在半空炸响。 毒骨矛贯穿苏清影的腹部。 幽绿毒液在伤口炸开,涌入丹田,將她的內丹生生粉碎。 苏清影双目圆睁。 眼中神采黯淡下去,涣散成灰白。 痛楚让她发不出声音。 生机疯狂流逝。 她向著下方的乱石堆坠落。 藏在暗处的墨承岳心神俱震。 那截带血的骨矛击碎了他的理智。 “草泥马的!” 墨承岳捏碎手里的符籙。 脚下岩石轰然炸裂,碎石四溅。 他变成黑色炮弹从暗处狂飆而出。 在苏清影即將砸落地面前,他伸出双臂,稳稳接住这具冰冷的娇躯。 左手手腕翻转。 一张散发寒气的高阶冰封符拍出,贴在她腹部的血洞上。 极寒之气爆发,强行封锁住她正在消散的生机。 半空中的三名魔族猛地停手。 他们拉开距离,戒备地看向下方。 一个戴著青铜面具、浑身散发煞气的人族站在那里。 “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杂碎?” 魔族首领眯起眼睛,握紧滴血的骨矛。 “敢抢我们的猎物,活腻歪了?” 断臂的老二跟著叫囂。 “老大,杀了他!这小子身上肯定有好东西!” 峡谷內的气氛降至冰点。 墨承岳没有抬头。 他看著怀里面如死灰的脸庞,声音冰冷。 “打断別人苟分,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今天,你们三个都得死。” 幽绿毒骨矛穿透了护体罡气。 阴毒魔气顺著伤口涌入丹田。 碎裂声在苏清影的识海中炸响。 那颗花费无数心血凝聚的上等內丹彻底崩毁。 毒素剥夺了她对身体的控制权。 剧痛沿著经络蔓延开来。 魔族首领抽回滴血的骨矛。 “去死吧,人族的废物!” 殷红鲜血在半空绽放。 苏清影失去所有借力点。 身体朝著下方尖锐的乱石堆急速坠落。 耳边呼啸的罡风渐渐远去。 五感被无形力量剥离。 时间被无限拉长。 她的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死亡带来的走马灯悄然开启。 碧云峰上的清冷岁月最先浮现。 “你是天灵根,生来就是要登顶大道的。” 师尊的教诲在耳边迴荡。 作为天骄,她习惯了高高在上。 日復一日枯燥的剑舞掩饰著內心孤独。 “断情绝爱,方能剑心通明。” 她曾对著山顶冷月立下重誓。 以为自己能凭这股孤傲踏破虚空。 就在这残酷的仙魔遗蹟中。 引以为傲的实力在魔族战术绞杀下不堪一击。 “原来我这么弱。” 她在心底苦笑。 面临生死大恐怖。 道心根本没有想像中坚不可摧。 画面转换。 万器山“一线天”峡谷的粉色毒雾铺天盖地涌来。 “热……好热……” 冰与火的折磨再次重演。 理智崩塌后只剩下遵循本能的疯狂渴求。 “师姐,得罪了。” “这是你求我的。” 那个低沉男声带著几分无奈。 清醒后看到手臂上空空如也的守宫砂。 崩溃与绝望填满整个胸腔。 “我要杀了你!” “不管你是谁,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那段时日她每日生活在万丈冰渊中。 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全靠这股復仇执念她才强撑著苟活下来。 记忆继续流转。 宗门结丹那日的天地异象歷歷在目。 “糟糕,灵气暴走了!” 走火入魔的生死关头。 残留在经脉深处的那股霸道阳元强行压制了反噬。 这股力量助她铸就了完美內丹。 “这怎么可能?” “他留下的东西,居然救了我一命?” 仇恨的坚冰裂开了巨大缝隙。 她在潜意识中开始不受控制地自我攻略。 “那天没有他强行出手,我会怎样?” “直接沦为杜景行的玩物?” “还是在毒火攻心下当场爆体而亡?” “他其实是我的救命恩人吧。” 身体依然在极速坠落。 她终於卸下所有高冷偽装。 直视自己最真实的內心。 灵魂深处泛起难以遏制的震颤。 那股支撑她活下去的刻骨恨意早就变质了。 在日復一日的追寻与反覆纠结中。 恨意被彻底剥离发酵。 最终酿成了难以启齿的感激与深深悸动。 “苏清影啊苏清影,你骗得了別人,骗得了自己吗?” “你满世界发疯般地寻找那个人。” “你根本不全是想杀他。” “你是发了疯般地想要再见他一面!” 记忆碎片开始加速拼凑。 宗门大比上那个刻意藏拙的平庸弟子。 “暴雨梨花!” 那人喊著招式名,剑法全是刮痧。 双剑相交时却让她莫名心悸。 “这股气息,好熟悉。” 天启秘境中那个裹著厚重偽装的猥琐胖子。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本座浪里小白龙是也!” 满嘴烂话却用诡异身法一击秒杀赵姬。 泥潭边那个粗暴却精准压制了她灵力自爆的公主抱。 “闭嘴!再叫把你扔泥坑里去!” 恶狠狠的威胁声言犹在耳。 那股通过皮肤传导而来的霸道温热气息。 让人羞耻又安心。 这气息与结丹时体內的阳元同出一源。 所有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在濒死这一刻完美闭环。 苏清影內心掀起惊涛骇浪。 “那个夺走我清白的混蛋……” “那个让我爱恨交织的恶魔……” “那个名叫浪里小白龙的神秘人……” “竟然是同一个人!” 他一直以最滑稽、最隱蔽的姿態默默护在周围。 一滴晶莹泪水滑过眼角。 罡风立刻將其吹散。 唇齿间溢出夹杂著內臟碎块的灵液。 丹田残存的灵力全面倾泻而出。 她知道一切都太迟了。 內丹粉碎。 大罗金仙下凡也无力回天。 无尽遗憾將她彻底淹没。 “我真傻,居然没能早点看穿你的偽装。” “好想亲眼看看你面具下的真实容顏。” 她用尽最后一丝执念在心底立誓。 “下辈子,我不求长生大道。” “只愿与你结为道侣,生死相隨。” 预想中砸碎骨肉的剧痛並没有降临。 在彻底坠入黑暗的前一刻。 她重重地跌入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淡淡的血腥味钻进鼻腔。 一张极寒的高阶冰封符拍在腹部。 强行冻结了飞速流逝的生机。 “打断別人苟分,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耳畔传来那句冷厉的低语。 那股熟悉到让她灵魂战慄的霸道气息立刻包裹全身。 第185章 面具男出手 苏清影虚弱地撑开眼缝。 映入眼帘的是半张冰冷的青铜面具。 她唇边露出释然且悽美的微笑。 “抓到你了。” 隨后放任自己沉没在那个让她彻底安心的黑暗中。 半空中的魔族首领面色阴沉。 他死死盯著下方那个突然出现的陌生面具男。 “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杂碎?” “敢抢我们的猎物,活腻歪了?” 断臂的老二在一旁疯狂叫囂。 “老大,杀了他!” “这小子身上肯定有好东西,我要抽乾他的血!” 老二仅存的左手挥舞著魔气刃,神色癲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三手里的魔气锁链哗啦作响。 “区区一个人族修士,也敢跑来多管閒事!” “今天连你一块儿剁了餵狗!” 墨承岳单手揽著苏清影的腰肢。 面具下的双眼透著令人胆寒的杀机。 “杂碎?” 他冷笑一声。 “你们这群连畜生都不配做的东西,也配跟我大呼小叫?” “知道什么叫纯爱战士的怒火吗?” 他抬起头,直视著半空中的魔族首领。 “这女人的命,我保了。” “至於你们。” “今天谁也別想活著离开这个峡谷。” 魔族首领被墨承岳的囂张態度激怒了。 “大言不惭!” “一个连真面目都不敢露的鼠辈,也敢口出狂言!” “我们三个可是魔帅境巔峰,你算什么东西?” “老二、老三,动手!” “把他给我大卸八块!” 三人周身魔气暴涨,封死了墨承岳的所有退路。 墨承岳感受著怀里越来越弱的心跳。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虐情绪在丹田內横衝直撞。 古法金丹疯狂运转。 黑白交织的真元顺著经脉涌入四肢。 “本来我只想安安静静当个打工人。” “混吃等死,了结因果。” “你们非要逼我加班。” 他右手虚握,几张破甲符夹在指尖。 “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 “惹怒一个苟道中人,到底是个什么下场!” 雨花剑气在周身盘旋。 墨承岳左臂稳稳托住怀中的躯体。 女人体温低得骇人。 苏清影那原本胜雪的肌肤覆著一层青灰色。 绝美的面容因剧痛扭曲。 修长的双腿无力垂在半空。 原本合体的道袍破损不堪。 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鲜血染红了素白的衣襟。 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墨承岳左手手腕快速翻转。 一张泛著寒气的高阶冰封符夹在指尖。 他毫不犹豫地將符籙拍在她腹部那个血洞上。 极寒之气轰然爆发。 幽绿色的魔毒被硬生生冻结在经脉外围。 那些正在溃散的灵力也被强行锁死在丹田残骸之中。 “还有一口气。” “这波加班还不算白干。” 他压低嗓音吐出一句陈述。 语气平静得毫无起伏。 完全是在评估一件高价值法宝的损毁程度。 半空中的魔族首领眯起狭长的眼睛。 右臂化作的骨矛还在滴落黏稠的毒液。 毒液砸在下方岩石上。 直接腐蚀出一个个冒著黑烟的深坑。 “哪来的杂碎?” “敢坏本座的好事?” 魔族首领声音嘶哑。 透著不加掩饰的杀意。 断臂的老二在一旁癲狂大笑。 仅剩的左手疯狂挥舞著魔气刃。 “老大!” “这小子敢单枪匹马闯进来。” “身上绝对带著顶级储物袋!” “我要抽乾他的血来补我的断臂!” 右侧的老三用力一抖手中的魔气锁链。 金属碰撞的哗啦声在峡谷中迴荡。 “区区一个人族修士。” “胆敢跑来多管閒事。” “今天连你一块剁了当下酒菜!” 三个魔帅境巔峰的强者呈品字形站位。 暗红色的魔气在他们周身翻涌。 完全封死了上方所有的逃生路线。 魔族首领没有任何废话。 双手十指翻飞。 繁复的法印接连结出。 “幽冥三才锁魂阵。” “起!” 三人周身的魔气立刻產生共鸣。 在半空中交织勾连。 一张暗红色的大网兜头罩下。 这是他们围猎人族天才的看家本领。 曾有不止一位结丹中期的剑修被这套连招活活耗死。 老二和老三配合得极为默契。 两人一左一右从两翼压进。 粗壮的锁链与淬毒的骨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陷阱。 “这阵法能强行切断灵力供给。” “小子。” “准备好遗言了吗?” 老三狞笑著喊话。 峡谷缝隙中残存的几只低阶妖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股恐怖的魔威压得它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能本能地向著边缘挪动。 墨承岳微微抬头。 看著那张当头罩下的大网。 青铜面具掩盖了所有的表情。 “就这?” “你们这战术是不是几百年没更新过了?” 他右手在虚空中隨意一抓。 三张高阶破甲符稳稳夹在指尖。 “藏经阁二层垫桌角的《上古阵法图录》里。” “这种三才阵的破解方法至少写了八百遍。” “能不能来点有技术含量的活儿?” 话音未落。 他脚下的岩石轰然炸裂。 无数碎石向四周飞溅。 墨承岳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 不退反进。 直接迎著那张暗红大网撞了上去。 他的目標极其明確。 正是老二断臂后导致的那个灵力运转滯涩的节点。 “找死!” 魔族首领怒喝出声。 粗壮的骨矛带著腥风直刺墨承岳的后心要害。 墨承岳腰部猛地发力。 《天罡游龙步》施展到了极致。 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左侧滑行三寸。 骨矛贴著他的肋骨边缘擦过。 连最外层的护体罡气都没能触碰分毫。 同一时间。 右手轻抖。 三张破甲符化作三道流光。 精准无误地贴在三人魔气勾连的核心阵眼上。 “引爆。” 墨承岳低喝一声。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天际。 刺目的强光撕裂了幽暗的峡谷。 暗红色的大网直接被炸出三个豁口。 阵法枢纽当场崩溃。 老二惊恐地瞪大双眼。 他发现自己与另外两人的灵力连结被强行斩断了。 “怎么回事?!” “他怎么可能一息之间找准阵眼位置?!” 老二失声惊叫。 远处的妖兽发出惊疑不定的低吼。 这个戴面具的人族展现出的战斗素养完全超纲了。 墨承岳双脚稳稳落地。 丹田內那颗黑白交织的古法金丹开始疯狂自转。 磅礴的真元顺著奇经八脉奔涌而出。 全部匯聚到他的右臂之上。 暗金色的雷纹在皮肤底下游走。 散发著毁灭威压。 “《九霄御雷真诀》第三层。” “神雷淬体。” 他低声念出招式前摇。 右手食指与中指紧紧併拢。 真元在指尖压缩。 凭空凝聚出一道纯粹由雷霆构成的剑气。 这不是普通的五行灵力。 这是经过域外天雷洗礼后蜕变的绝对杀戮之力。 “《雨花剑诀》。” “细雨无声。” 雷霆剑气被他极其轻描淡写地递出。 速度突破了音障。 连空气都来不及发出丝毫爆鸣。 第186章 求你別说了,社死中 断臂的老二还处於阵法被破的震惊之中。 思维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那道金色的雷霆剑气已经悄无声息地贯穿了他的眉心。 雷力直接涌入识海。 將他的神魂绞得粉碎。 “啊——” 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 老二庞大的身躯便僵硬。 直挺挺地从半空中跌落。 重重砸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 扬起一阵浑浊的尘土。 墨承岳脚下步伐丝毫不乱。 《天罡游龙步》连踩七星方位。 身形一闪。 直接欺身到了老三的面门前。 “你到底——” 老三的话语卡在喉咙里。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厚重的雷霆剑气从他的后颈根部强行钻入。 沿著脆弱的脊髓神经一路向上狂飆。 砰! 老三的整个头颅直接炸裂开来。 黑色的魔血混合著各种碎块四处飞溅。 两具无头尸体几乎在同一时间倒地。 从破阵到反杀。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个呼吸。 刚刚还杀机四伏的峡谷陷入了死寂。 连呼啸的阴风都在此刻停滯了。 魔族首领的瞳孔剧烈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细密的冷汗顺著额头滚落。 “古法金丹?!” “你居然走的是上古修仙路?!” 他嘶哑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古法修士在同阶之中拥有绝对的碾压级战力。 这是整个修真界用无数鲜血验证过的铁律。 更可怕的是。 前这个面具男的雷霆剑气里。 夹杂著一丝让他灵魂战慄的“绝对毁灭”法则。 那是天劫的味道。 “打不过。” “会死!” 首领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 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骨矛上。 强行催动燃烧本源的逃遁秘法。 整个人化作一道拉长到极致的黑色流光。 拼命向著峡谷外围遁去。 跑得极其果断。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 墨承岳怀里的苏清影发出极其细微的一声痛哼。 她虚弱地撑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不清。 只能勉强看清那半截冰冷的青铜面具。 还有那只揽著自己腰肢的结实手臂。 那一股通过肌肤传导过来的霸道温热气息。 彻底点燃了她灵魂深处的记忆阀门。 与结丹时救她一命的纯阳之气完全吻合。 “是你……” “浪里小白龙……” 苏清影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 嘴唇微启。 吐出这几个字。 声音极其轻微。 落入墨承岳的耳中就是一记九天惊雷炸响。 他的身体不可抑制地僵硬了一下。 面具下的镇定表情彻底裂开。 “艹。” “这下真社死了。” 墨承岳在心里狠狠爆了一句粗口。 他万万没有料到。 自己裹得这么严实。 居然在这种极限拉扯的关头被人扒了马甲。 这女人的直觉是开了外掛吗? 但现在绝对不是深究此事的时候。 他深深吸了一口带著血腥味的空气。 强行將內心的慌乱压制下去。 眼中的杀意变得更加纯粹冰冷。 “既然马甲掉了。” “那就更不能留下任何活口。” 墨承岳抬起右手。 对著虚空猛地一握。 丹田深处。 那股被重重封印的域外天雷残余被他强行扯出了一缕。 暗金色的雷光在掌心疯狂压缩匯聚。 狂暴的能量连周围的空间都撕扯出细小的黑色裂缝。 雷光拉长。 化作一柄长达三尺的刺目雷剑。 “雷电剑斩。” 他低喝出声。 雷剑脱手而出。 化作一条撕裂黑暗天幕的金色狂龙。 魔族首领刚刚逃出百米开外。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 这道摧枯拉朽的雷剑直接从他的后背贯穿而过。 “不——!” 悽厉绝望的惨叫声刚刚出口便被雷鸣声彻底淹没。 魔族首领那强悍的魔躯在雷霆的洗礼下急速碳化。 连同体內的魔丹一起。 彻底化作隨风飘散的飞灰。 什么都没留下。 峡谷最深处。 几只探头探脑的妖兽亲眼目睹了这毁天灭地的一幕。 嚇得肝胆俱裂。 夹著尾巴没命地向著外围逃窜。 这片区域即將流传出一个恐怖的都市传说。 一个戴青铜面具的狠人。 三招秒杀了三名魔帅境巔峰大佬。 墨承岳缓缓收回右手。 体內翻涌的真元逐渐平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再次陷入深度昏迷的苏清影。 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麻烦大了。” “这因果越缠越深。” 他將苏清影往怀里紧了紧。 脚下金光闪动。 身形彻底融化在峡谷深处的幽暗之中。 这里很快就会引来更多的猎食者。 必须儘快找到安全的落脚点。 墨承岳抱著濒死的苏清影在遗蹟核心区的暗影中急速穿梭。 耳边风声呼啸。 他连续施展走位,贴著嶙峋的岩壁死角抹行。 接连避开几波高阶妖兽的灵气探查。 一个滑步钻入乱石堆深处一处隱秘的天然山洞。 这地方十分乾爽,连青苔都不长。 动作极度熟练,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隨手掏出几张画坏了一半的警戒符,贴在洞口缝隙处。 搞大阵的高级材料全在渡劫时挥霍空了。 现在只能用这种工业垃圾凑合应付一下。 做完这些,他才小心翼翼地將苏清影平放在一块平坦乾燥的石台上。 敛去周身翻涌的暴戾杀气。 他伸手,迅速揭开苏清影腹部那张高阶冰封符的一角。 只看了一眼,心跳漏了半拍。 幽绿色的魔毒顺著破碎的经脉一路狂奔。 已经全面占领臟腑阵地。 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盖住了山洞里原本的泥土气息。 更要命的是核心损毁。 她腹部的血洞深处,原本应该运转不息的內丹彻底消失。 粉碎成一片虚无,连渣子都没剩下。 生机的流逝根本拉不住。 墨承岳一把扯下腰间的储物袋。 底朝天一阵猛晃。 各种珍贵的极品回春丹、大还丹、生骨散滚落一地。 五顏六色的药丸铺满了半个石台。 “別睡啊师姐!” “宗门食堂今天中午加餐,有你最爱吃的清蒸灵鱼!” “你给我醒醒,把这些药吃了!” 他抓起一把回春丹就往她嘴里塞。 药丸却顺著毫无血色的唇角滚落在地。 吞咽动作都做不出来了。 他急得满头大汗。 “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买的极品货,你吐出来就是在浪费我的血汗钱!” 毫不犹豫地切换主修功法。 全力运转《阴阳德合经》。 一股霸道精纯的阳气顺著掌心探入她体內。 “老子今天就算亏本倒贴,也得把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他咬著后槽牙放狠话。 打算採取物理拔罐的方式,强行將那些幽绿魔毒吸扯出来。 神识刚探进去。 惊出一身冷汗。 魔毒已经与粉碎的丹田残骸死死交织在一起,结成了钢筋混凝土。 此时任何外力的强行介入,都会引起连锁爆炸。 直接摧毁她体內仅存的最后一点生机。 一向自詡算无遗策的苟道宗师,遇上了超纲难题。 把修真界当做危险森林冷眼旁观的打工人。 面对这种不可逆的法则级毁灭创伤。 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与暴躁。 “这他妈是什么地狱级难度?”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极其难听的方言。 “老天爷你玩我呢!” 第187章 临终一吻 “说好的救人赚功德,结果给我送个必死局?” “不带这么坑玩家的!” 手指下意识地用力。 掌心紧攥的极品丹药玉瓶被硬生生捏出细密的裂纹。 碎裂的玉片扎进皮肉,渗出刺目的红。 他颓然地鬆开手。 “別忙了……” “小白龙,没用的。” 极度虚弱却清冷的声音在死寂的山洞中幽幽响起。 苏清影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 涣散的瞳孔注视著墨承岳焦急忙碌的身影。 眼神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反而透出一种看透生死的释然与平静。 这三个字一出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墨承岳身形猛地一僵,头皮发麻。 本能地想要调动毕生所学,用烂话继续狡辩掩饰。 “师姐你认错人了。” “什么小白龙黑毛猪的,我其实是路过的热心散修王二狗。” “你现在脑子不清醒,產生幻觉了。” “快闭嘴保留体力,我再去翻翻《上古急救手册》。” 不过。 当他低头看著苏清影那张脸时。 毫无血色。 被死气逐渐笼罩。 绝美容顏透著灰败。 那些自欺欺人的台词全部卡在了喉咙里,再也吐不出来半个字。 他收起了所有的戏謔与插科打諢。 化作长久的沉默。 默认了这层一直被他死死捂住的身份。 “你这女人,眼睛里装了雷达吗?” 他闷声吐出一句吐槽。 声音带上一丝沙哑。 “我偽装得这么好,你凭什么一眼看穿?” 苏清影没接这个梗。 她深知自己大限將至,喘息声越来越微弱。 “这世上,能用那么霸道的阳气压制魔毒的。” “除了你,还能有谁。” 她语气平淡,陈述著事实。 “咳咳……” 一抹黑血从她嘴唇溢出。 “我想看看……” “看看你面具下的样子。” 她颤抖著抬起沾满黏稠血污的右手。 指尖艰难地停在半空,微微发著抖。 “让我看看,那个满嘴跑火车、烂话连篇的无耻之徒。” “到底长了一张多欠揍的脸。” 墨承岳內心的绝对理智与情感產生了剧烈交锋。 理智方大喊:苟道第一条准则,死也不能爆照! 情感方反驳:人都快没了,你还隔这儿立牌坊! 最终。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彻底放弃了引以为傲的“不露真容”苟道底线。 “行吧,看在你这波kpi完成得这么惨烈份上。” “就当是给你送终的福利了。” 他缓缓低下头。 主动將脸凑向了她冰冷的手指。 冰冷沉重的青铜面具被苏清影颤抖的手指轻轻挑落。 “哐当。” 面具掉在石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映入苏清影眼帘的。 是一张英俊却平平无奇的脸。 那个在藏经阁二层总是端著灵茶、掛著职业假笑的底层师弟。 逢人便喊师兄师姐,干活摸鱼第一名的那个墨承岳。 与眼前这个杀伐果断、掌握霸道上古雷法的绝世狠人。 在这一刻完成了完美的重叠拼图。 “师弟不才,让你见笑了。” 墨承岳扯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长成三头六臂,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苏清影先是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瞳孔里倒映出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 隨即,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水。 苍白的嘴唇露出极其悽美的微笑。 里面夹杂著自嘲、释然。 “居然是你……” “那个在藏经阁天天混日子的墨师弟。” 她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 “擂台上演得那么窝囊,原来全是在耍我。” “我满世界找那个淫贼。” “发誓要把他千刀万剐。” “没想到,夺走我第一次的人,居然是你。” 这句话一出。 不亚於一道九霄神雷直接劈在墨承岳的识海。 他整个人当场裂开。 引以为傲的双重底牌和隱秘往事,被彻底扒得底朝天。 最核心的绝密文件被人当面宣读。 他满脸震惊,失声追问: “臥槽!你怎么连这事都知道?” “我当时戴著面具,还封了你的视觉。”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长啥样,你到底怎么认出来的?” “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开了全图视野?” 墨承岳彻底急了。 “师姐,这可不能乱说,会影响我找道侣的!” 苏清影看著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笑意深了几分。 “你以为,留在別人体內的东西,能藏得住吗?” 她轻声反问。 “万器山那天,粉色毒雾。” “我体內的蚀骨销魂毒,还有暴走的寒气。” “全靠你那股霸道得不讲理的纯阳之气压制。” 墨承岳咽了一口唾沫,强装镇定。 “那也可能是我修炼的功法比较特殊……” “结丹那日,灵气暴走。” 苏清影打断了他的狡辩。 “经脉深处残存的那一缕阳元,帮我渡过了生死关。” “那股让我羞耻到做噩梦,又感到莫名安心的气息。” “和刚才在泥潭边救我时完全一致。” “和刚才你给我输送灵力时,也完全一致。” 她盯著他的眼睛。 “你还要狡辩吗?我的好师弟。” 墨承岳彻底熄火了。 这女人简直是个神探,逻辑严密得滴水不漏。 所有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偽装,全被她一点点拼凑了出来。 “行,算你狠。” 墨承岳颓然认栽。 “我当时也是逼不得已,你中了媚药和剧毒,我不那么干你当场就得爆体。” “虽然我顺便借你阴元突破了一下修为,我发誓我的初衷绝对是救死扶伤!” 他赶紧给自己叠甲。 “本来打算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谁知道你这么精。” “现在因果算结清了吧?你不能死了还变鬼来找我算帐。” 面对墨承岳满脸的惊愕与急切的解释。 苏清影却轻轻摇了摇头。 闭口不答这个关於因果的话题。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保留了属於女子的一丝狡黠与隱秘的欢喜。 她看著这个平时装老实人、背地里全是狠活的男人。 觉得这趟人间走得也不算太亏。 本来满腔的恨意,在得知真相的这一刻,全化作了別的情绪。 “墨承岳。” 她第一次叫出了他的全名。 “你这人……真的很狡猾,也很討厌。” “平时装成个废物,看著我在擂台上犯傻下狠手。” “看我到处发疯找人,你一定在心里偷偷笑话我吧?” 墨承岳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当时害怕极了。” “你提著碧灵剑那架势,一副要劈了宗门大殿的模样,我哪敢吭声。” 苏清影没再理会他的贫嘴。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呼吸已经微弱到了极致。 “不过,这次你跑不掉了。” 她用尽残存的全部力气。 双手捧起墨承岳那张僵硬的脸庞。 微微扬起下巴。 將冰冷柔软的双唇。 深深地印在了他的额头上。 那一抹冰凉的触感,带著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重重地砸在墨承岳向来波澜不惊的心口上。 幽暗的山洞內。 只剩下这一抹跨越了恨意与生死、悽美至极的温存。 墨承岳手足无措地跪在石台前,心底某个被死死封锁的角落轰然崩塌。 第188章 储物袋里的修罗场,两位红顏的冰封重逢 墨承岳只觉得额头那一抹触感极度冰冷。 那是混杂著浓鬱血腥味的柔软。 他整个人直接僵立在原地。 苏清影的唇缓缓离开。 她的呼吸频率已经微弱到了隨时会停滯的地步。 唯有那双凝视著他的眼眸。 在昏暗潮湿的山洞中亮得异常惊人。 那光芒亮得让墨承岳心尖直发颤。 “你疯了是不是!” 墨承岳猛地回过神来。 他的呼吸变得极为粗重且急促。 “占完便宜就想撒手人寰?没门!” 他一把攥住苏清影纤细的手腕。 体內的《阴阳德合经》被他疯狂催动。 运转速度直接突破了功法的安全极限。 他甚至不管不顾地调动了古法金丹中最核心的天雷本源。 这股本源之力被他强行碾碎。 化作极其精纯的纯阳生机。 顺著两人接触的肌肤屏障。 源源不断地强灌进她破败不堪的经脉之中。 “给我缝上!” “老子今天非要逆天改命!” “阎王爷的后台我也要给他砸穿!” 墨承岳咬著牙疯狂输出本源灵力。 他企图用这种最暴力的方式。 去强行缝合她那已经彻底粉碎的丹田。 然而现实极为残酷。 天道关於生老病死的铁律。 毫不留情地碾压了这位穿越者的全部执念。 那股霸道的本源之力刚刚触及她腹部的致命伤口。 碰到那些残存的幽绿魔毒与內丹碎渣。 不仅未能產生治癒效果。 反而直接引发了极其剧烈的排斥法则。 两股截然不同的高阶能量在她体內对撞。 “唔——” 苏清影的身子猛地弓起。 她开始剧烈地咳嗽。 一大口混著內臟碎片的黑血从她嘴里狂喷而出。 尽数洒在墨承岳的衣襟上。 墨承岳满眼都是骇然之色。 他终於看清了现实。 这种绝杀级別的法则创伤。 已经彻底越过了他能够伸手干预的生死界限。 强行灌输高阶本源去救治。 根本就是在加速她的死亡进程。 苏清影无力地瘫软在冰冷的石台上。 她看著墨承岳双眼猩红、几近发狂的焦躁模样。 苍白没有血色的嘴角。 却缓缓露出极其悽美的微笑。 她费尽全力地抬起那只染满鲜血的右手。 在半空中虚弱地摸索了几下。 最终轻轻覆在了墨承岳仍在死死输送灵力的手背上。 她的手指冰凉。 她静静地看著他。 微微摇了摇头。 声音细小得必须屏住呼吸才能听清。 但语气却透著一种绝对冷静。 “够了……” “小白龙。” “別浪费你的本源了。” “我自己知晓……” “这具身子……留不住的。” 墨承岳眼角疯狂抽搐。 “你给我闭嘴!” “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你的命是我强行捞回来的,所有权在我这!” “我不点头,你连原地去世的资格都没有!” 他试图甩开她的手继续输送灵力。 但苏清影直接强行抽回了自己的右手。 她没有去管腹部那个还在渗血的致命血洞。 指尖顺著石台边缘慢慢摸索。 最终触碰到了掉落在身侧的那件中品灵器。 那是她温养多年的本命飞剑。 碧灵剑。 这把剑似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油尽灯枯。 剑身突然发出阵阵哀鸣低吟。 一抹黯淡的青芒在剑刃表面时隱时现。 墨承岳看著她的动作。 以为她是因为伤口剧痛引起了全身的神经痉挛。 导致肢体动作失去了控制。 他下意识地伸出右手。 想去按住那个剑柄。 防止锋利的剑刃在混乱中对她造成二次误伤。 “別乱摸危险物品。” 就在他掌心靠近剑柄的瞬间。 苏清影纤细的手腕猛地一翻。 一股迴光返照般的霸道力道从她体內爆发。 锋利的碧灵剑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森冷的寒光。 这道光芒毫不留情。 直接切开了墨承岳毫无防备的右手掌心。 皮肉翻卷。 殷红滚烫的鲜血瞬间涌出。 墨承岳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他满脸震惊地看著她这突如其来的伤人举动。 “你干什么?” “这种时候还要谋杀亲夫吗?” 苏清影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后续反击的机会。 也没有给他抽手的空间。 她死死握著剑柄。 口中开始快速默念极其晦涩的上古法诀。 那些音节古老而生僻。 不属於当今合欢宗的任何一种流派。 隨著法诀的持续催动。 碧灵剑上的青芒瞬间大盛。 原本冰冷的金属剑身。 疯狂地吞噬著墨承岳掌心滴落的鲜血。 这股吞噬之力极其恐怖且不讲道理。 甚至连他血液中蕴含的古法纯阳之气。 也被这把剑一併强行抽离了过去。 那青绿交加的剑脊之上。 迅速蔓延出一条妖异且刺目的暗红色血线。 这条血线顺著剑纹快速游走。 將墨承岳的本源气息与剑体內部结构。 彻底烙印在了一起。 法诀念毕。 苏清影本就苍白的容顏。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槁下去。 她毫无保留地燃烧了体內仅存的最后一点神魂。 连同那已经见底的生机。 將其化作密密麻麻的锁链状虚影阵纹。 “轰!” 这些阵纹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態。 直接轰入旁边的古朴剑鞘之中。 “鏗。” 一声清脆至极的金属摩擦声在山洞內迴荡。 她拼尽了全身上下最后的力气。 將那把吸满了墨承岳鲜血的碧灵剑。 重重地推入剑鞘之中。 锋芒尽敛。 杀气消散。 所有的灵力波动在入鞘的瞬间被死死封存。 这套透支一切的决绝秘法。 让墨承岳的喉咙一阵发紧。 他张开嘴巴。 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平日里那些信手拈来的满嘴跑火车。 此刻全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苏清影双手抱著那把沉甸甸的碧灵剑。 连同剑鞘一起。 用力塞进了墨承岳的怀里。 她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度可怕且执拗。 盯著他那双写满不知所措的眼睛。 眼底燃起最后一团霸道的光焰。 “你给我听好。” “这把剑……” “融了你的血,锁了我的魂。” “从今往后。” “除了你,天下无人能拔出此剑。” 她大口喘著气。 声音透著一种令人胆寒的偏执。 “若是將来……” “有別的女子能將它拔出。” “那便是我……” “来生找你续缘!” 这份混杂著偏执、爱意的遗言。 化作一道绝对的法则烙印。 重重地砸在墨承岳的识海深处。 掀起了一场无法平息的惊天骇浪。 话音刚落。 那一团燃烧在苏清影眼底的光焰。 彻底熄灭了。 她那原本死死抓著剑鞘的双手。 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量。 无力地垂落在冰冷的石台上。 带著那份跨越生死的霸道执念。 香消玉殞。 幽暗的山洞陷入了沉寂。 墨承岳保持著半跪的姿势。 怀里抱著她逐渐丧失温度的躯体。 手中紧紧握著那把沉甸甸的碧灵剑。 他苦坐良久。 脑海中不断迴荡著那句霸道的诅咒。 “都喜欢玩死遁这一套是吧。” “行。” “你们一个个的都把因果往我身上砸。” “真以为我这古法金丹是收容所吗。” 他低声呢喃著。 沉默著从怀中摸出一张最高阶的冰封符。 將那张散发著极寒之气的符籙。 稳稳地贴在了她光洁的眉心处。 一层薄薄的冰霜迅速蔓延开来。 將她那倾城却满是血污的容顏完美定格。 隨后。 他郑重地打开了那个一直贴身藏匿的高阶储物袋。 他双手托起苏清影的遗体。 將她送入储物袋的空间內。 轻轻地安置在早已静静躺在里面的虞见欢身侧。 第189章 没药?那就通通陪葬吧! 墨承岳用手掌缓缓摩挲著心口处那个鼓囊囊的高阶储物袋。 隔著冰冷的玄铁內甲,他似乎还能感受到属於那两具娇躯的残存体温。 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正一点点切割著他引以为傲的理智防线。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右手紧紧攥著的那把中品灵器上。 碧灵剑的剑身表面,那条代表著极致诅咒的暗红色血线正宛如活物般缓缓蠕动。 当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时,剑柄处立刻传来一阵带有极其明显排斥意味的滚烫灼烧感。 紧接著,一声清脆且带著几分护食般警告意味的剑鸣,在他识海深处突兀炸响。 “行了,別搁这儿跟我演烈女不侍二夫的戏码了。” “你生前没能砍死我,现在变成个u盘里的隱藏文件,还想给我上紧箍咒?” “强买强卖的捆绑销售我见多了,但像你这样直接把伺服器搬我家来的,还真是头一回。” 墨承岳对著那把剑冷笑连连,嘴里吐著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地狱笑话。 然而,他那双隱在青铜面具后的眼眸里,却看不到哪怕一丁点的笑意。 短暂的自言自语后,他收起了一切外露的情绪,將自身气息压制到了最低状態。 他贴著山洞外的阴暗角落,悄无声息地滑入那片被血色迷雾笼罩的远古丛林。 前方的苍穹之下,一道五彩斑斕的光柱正以蛮横的姿態撕裂云层。 那是在遗蹟深处爆发的七处上古异宝出世地之一。 也是他心中仅存的那一点名为“奇蹟”的微弱火苗所在。 他需要去那里確认,这见鬼的修仙界到底有没有那种吃一口就能原地满血復活的外掛道具。 半个时辰后,他那如鬼魅般的身影停在了一处高耸的断崖边缘。 断崖下方,便是那道彩色光柱的核心爆发点。 只不过,这里的景象並没有半分仙家福地的祥和,反而更像是一个刚被大型绞肉机碾压过的无间地狱。 方圆百丈內的地面,被某种恐怖的阵法罡风颳去了厚厚一层地皮。 残缺不全的残骸、破碎的法宝碎片,以及未乾涸的各色血跡,如抽象画般泼洒在焦黑的冻土上。 而在这片死地的最边缘,唯有两道身影还在苦苦支撑。 一个是身穿破烂道袍、留著两撇八字鬍的乾瘦老者,眼中精光四射。 另一个则是一名穿著极其大胆的红裙女修。 那女修虽然髮丝凌乱,但却难掩其火辣至极的惹火身段。 大片雪腻的肌肤在破碎的红绸间若隱若现,引人无限遐想。 修长笔直的双腿更是像水蛇一般扭动著,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甜腻得让人骨头髮酥的奇异暗香。 那张娇媚入骨的瓜子脸上,眼眸含春,朱唇微启,仿佛隨时准备將人的魂魄吸乾。 两人隔著三丈远的距离,呈现出一种极其微妙且紧绷的对峙状態。 老道头顶悬著一面布满裂纹的铜镜,死死盯著对面那个魅惑眾生的妖物。 红裙女修则是咯咯娇笑起来,那声音简直比合欢宗的內门师姐还要勾人。 “李老哥,这又何必呢?” “咱们刚才联手阴死了那三个名门正派的蠢货,配合得不是挺默契嘛。” “你现在把这件『破煞镜』对准小妹,难道是想来个提上裤子不认人?” 女修一边吐气如兰地拋著媚眼,一边极其自然地抬起雪白的手臂,將耳畔的碎发撩到脑后。 老道却不为所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紊乱。 “苏媚儿,收起你那套不入流的狐媚子把戏,真以为老夫的鼻子是摆设?” “你这『天女散花』的无色毒粉,刚才在撩头髮的时候就已经顺著风向撒过来了吧。” “想用美色乱我心智,再用毒粉封我经脉,你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老夫脸上了。” 被当场拆穿的女修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惊涛骇浪更是蔚为壮观。 “哎哟,李老哥真是不解风情,人家只是想多一分自保之力嘛。” “你也知道,干咱们这行散修的,不防著点同行,早就连骨渣都不剩了。” 老道冷笑一声,乾瘪的嘴唇上下翻动。 “少跟老夫扯这些没用的废话。” “谁让这庚金杀阵里头的远古凶兵这么邪门呢。” “不仅没有半点温养滋补的仙家灵草,反而全都是那种触之必死的毁灭法则。” “咱们拼死拼活打到这儿,不就为了里面那件还在孕育的杀伐重宝吗?” “难道你还指望这破地方能冒出什么起死回生的神药不成?” 女修掩嘴轻笑,眼底闪过一抹贪婪的绿光。 “李老哥说得极是呢。” “这遗蹟核心区,向来只有杀人的刀,哪有救命的药啊。” “咱们还是別浪费时间了,万一待会儿再引来其他不长眼的傢伙,这杀伐重宝可就没咱们的份了。” 听到这番对话,躲在断崖上方巨石背后的墨承岳,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原本支撑著他一路狂奔的最后一丝期盼,就像是被人用大铁锤狠狠砸碎的玻璃球,瞬间稀巴烂。 “没有……温和的仙草?” “只有纯粹的远古凶兵和毁灭法则?” 墨承岳在心底反覆咀嚼著这几句话,嘴角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老道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极其老辣的算计。 “既然知道里面全是主杀伐的凶器,那咱们也別在这儿互相试探了。” “你我立下天道誓言,一起冲阵。” “谁能活著拿到那件重宝,全凭各自的命硬,如何?” “那可真是一言为定了呢,李老哥。” 女修娇嗔了一句,右手却悄无声息地摸向了缠在水蛇腰间的诡异软鞭。 就在这两人各自心怀鬼胎,准备达成这脆弱不堪的临时盟约时。 一声突兀至极、且带著浓烈嘲讽意味的嘆息声,从他们头顶上方悠悠飘落。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两位老板的精彩博弈。” “我本以为这隱藏副本地图里会掉落高级急救包或者復活幣。” “搞了半天,原来这里只出產输出装备啊。” “这也太不符合咱们这款游戏的爆率机制了吧,这波属实是黑心策划在搞杀猪盘。” 两人骇然色变,猛地抬起头,却见一道被黑甲包裹的修长身影正顺著陡峭的岩壁缓缓滑落。 墨承岳的手里隨意地提著那把青芒吞吐的碧灵剑,剑尖在岩石上摩擦出刺耳的火星。 那张冰冷的青铜面具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那股铺天盖地压迫而来的疯狂杀意,却让周遭的空气都下降了冰点。 “你是哪个宗门的杂碎?” “居然敢偷听我们说话,活得不耐烦了吗!” 老道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狐狸,在短暂的震惊后,立刻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断。 “苏媚儿!先联手宰了这小子,重宝我们再各凭本事!” 第190章 抱歉,我今天要清场了 “正有此意,李老哥你主攻,小妹来封他退路!” 他根本没有半分犹豫,双手猛地结印。 头顶那面破煞镜瞬间爆发出一道水桶粗的浑黄光柱。 直奔墨承岳的面门射去。 旁边的红裙女修同样反应极快,丝毫不见刚才的娇柔造作。 她那火辣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拉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弯弓姿態。 腰间软鞭化作一条狰狞的毒蛇。 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封锁了墨承岳所有的闪避空间。 “既然撞破了我们的好事,那就留下来做花肥吧,小哥哥!” 她的声音甜美依旧,但下手却是招招致命。 这两个前一秒还要互相捅刀子的老六。 在面对第三方变数时,展现出了堪比教科书级別的完美集火。 面对这两道致命的夹击。 墨承岳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说真的,我今天心情极其恶劣。” “就像是那种连续通宵加班了一个月。” “结果去拿工资时发现公司破產跑路了一样的绝望。” “既然你们告诉我这破地方没有我要的补血药。” “那作为补偿,你们的命,我就当做首充福利含泪收下了。” 他在面具下吐出一长串冷厉的疯言疯语。 话音未落,他体內的古法真元宛如决堤的洪流般疯狂倒灌入右臂。 没有任何花哨的试探,也没有前文那种猥琐苟分的走位牵制。 他直接迎著那道浑黄光柱,一剑悍然劈出。 碧灵剑发出一声极其高亢的龙吟之声。 那条剑身处的血线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 “咔嚓!” 伴隨著碎裂声,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法宝光柱。 竟被他这一剑硬生生从中劈成了两半。 毁灭剑气去势不减,宛如切豆腐一般。 顺势將老道头顶那面破煞镜斩成了漫天飞洒的废铜烂铁。 “这不可能!” “这是什么级別的真元厚度?你明明只有结丹初期的波动!” 老道发出极其悽厉的惨叫,遭到本命法宝反噬的他。 狂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般向后倒飞。 而那条企图从侧翼偷袭的毒蛇软鞭。 刚刚触及墨承岳周身三尺的范围。 便被一层毫无徵兆弹起的暗金色太极雷霆罡气瞬间灼烧成了焦炭。 红裙女修那双勾魂摄魄的美目中。 第一次被名为极致恐惧的情绪彻底填满。 “情报有误!这绝对是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李老鬼,这活我干不了了,小妹先走一步!” 女修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的妖媚。 她果断切断了与软鞭的联繫。 扭动著那傲人的身段,强行燃烧气血。 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著遗蹟外围疯狂逃窜。 这决绝的逃跑姿態。 充分证明了反派能够在遗蹟里活到现在。 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 “跑?” “你们对法外狂徒的清场速度,是不是有什么很深的误解?” 墨承岳冷嗤一声,脚下天罡游龙步踩出连串残影。 他的身形几乎是在原地凭空消失。 下一秒便直接瞬移到了正在吐血的老道面前。 “道友饶命啊!” “老夫愿意交出所有战利品,我还知道其他光柱的情报……啊!” 老道的求饶连一半都没能说出口。 墨承岳反手握住碧灵剑,连剑招都没用。 仅仅是凭藉著变態的肉身力量。 粗暴地一剑刺入了他的丹田气海。 手腕用力一绞。 伴隨著一阵极其残忍的骨肉碎裂声。 那颗尚未离体的金丹被硬生生绞成了粉末。 抽出滴血的长剑,墨承岳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目光死死锁定远方那道拼命狂奔的血色流光。 他左手剑指併拢,一抹暗金色的雷霆在指尖疯狂跳跃压缩。 “我说了,今天全场消费由我买单。” “所以,乖乖躺好,接受物理超度吧。” 他屈指一弹。 那道被极度压缩的雷霆剑丝,突破了空间的壁垒。 带著足以將天地撕裂的尖啸声,瞬间跨越了百丈距离。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穿透声在丛林上空响起。 那道火辣妖嬈的身影猛地僵在半空中。 红裙女修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看著自己那傲人胸口处突然出现的一个焦黑孔洞。 雷霆之力在她体內爆开。 將她的五臟六腑连同神魂一起,瞬间烧成了灰烬。 两名极其阴险的老辣修士。 连一个完整的回合都没撑住,便化作了地上的一摊烂肉。 墨承岳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极其熟练地將两人身上的储物袋扯了下来。 他將神识蛮横地刺入储物袋,清点著里面的战利品。 “穷鬼,除了几株破草药和一些下品灵石,连件像样的防具都没有。” “就这身家,还学人家出来组队刷boss呢?” 他极其嫌弃地將那些低级丹药隨手碾碎。 却从老道的储物袋底部,翻出了一张沾著油污的羊皮残卷。 这竟然是一份遗蹟核心区內围的草图。 墨承岳目光一凝,视线死死盯在地图最中心。 那里用猩红的硃砂画著一个巨大的光晕图案。 图案旁边,用极其细微的蝇头小楷標註著一行小字。 “中心天柱,温养神魂,重塑肉身之重宝所在。” 墨承岳呼吸猛地停滯了一瞬。 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里。 瞬间爆发出足以焚穿九天的灼热光芒。 “温养神魂?重塑肉身?” “哈……哈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在血泊中仰天狂笑起来。 笑声中带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病態癲狂。 “原来不是没有急救包,是这帮底层怪根本爆不出来好东西!” “真不愧是高风险高回报的隱藏大地图!” 顛了顛手里沉甸甸的战利品。 他心底那头被绝望餵养的暴戾凶兽,终於彻底睁开了眼睛。 既然温柔的救赎已经被彻底抹杀。 普通的仙草也无力回天。 那么从现在开始,他將不再有任何顾忌,也不再需要任何底线。 不苟了。 他要化身为这个副本里最恐怖的第三方收割机。 去把所有碍眼的玩家全清出去。 去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妖族和魔族按在地上摩擦。 直到杀到地图最核心的那根光柱之下。 把那件重塑神魂的重宝抢到手为止! 墨承岳屈指弹出一朵小火苗。 將两具尸体烧成了飞灰。 他缓缓转过身,將吸饱了鲜血的碧灵剑重新別在腰间。 目光投向了遗蹟最深处那道最为耀眼的冲天光柱。 面具下,那抹疯狂的笑意变得越来越浓烈。 微风吹过,捲起满地的血腥与灰烬。 第191章 顶级猎手的修养 微风打了个旋儿。 崖畔的残灰被捲入云海。 两具企图黑吃黑的尸体散得乾乾净净。 墨承岳脸上的病態笑意极速收敛。 他低下头去。 粗糙的指腹摩挲著腰间的储物袋。 乾瘪得可怜。 那一批足以让结丹期修士横推外围的战略储备。 在几个时辰內烧得连渣都不剩。 家底见底的打工人。 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绝地。 和砧板上的咸鱼没什么本质区別。 墨承岳在心里得出一个冷静的结论。 他不自怜。 也懒得懊悔。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战损评估和接下来的抢劫计划。 丹田內那颗黑白交织的古法金丹缓慢自转。 真元顺著奇经八脉无声流淌。 最后一路攀爬至他的眼角。 阴阳望气诀如一张无形的巨网。 悄然铺陈开来。 方圆数十里的灵气流转尽数兜进他的识海。 东侧的峡谷缝隙里。 两道结丹中期的气息正小心翼翼地靠拢。 表面称兄道弟。 背地里大概连捅刀子的角度都算好了。 北方几头通智期妖兽正在进食。 浓烈的血腥气顺著风飘过来。 那是几只正在撕扯低阶猎物的蠢物。 根本不值得他去浪费体力。 隨后。 他看著西北方向的地平线上。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异响从那里传来。 接著是一道刺目的灵力光柱拔地而起。 那声音听起来是异宝自动现世的清脆。 带著杀意共鸣。 这不是普通的宝贝出土。 这是多名高阶修士在燃烧本源。 互相撕咬搏杀时產生的特殊灵气暴动。 墨承岳嘴角露出微笑。 “这动静。” “那边绝对有大货。” 他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准备动作。 直接將天罡游龙步的运转频率拨到了极限。 整个人化作一道幽影。 贴著焦黑的冻土疾驰而出。 两头游荡在边缘的通智期妖兽刚抬起头。 只觉得一阵诡异的凉风颳过。 它们后颈的毛髮瞬间根根倒竖。 环顾四周却什么也看不到。 连一片落叶都没有被惊飞。 十里山路。 在经过天雷淬炼的古法肉身压榨下。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已跨越。 墨承岳轻巧地攀上一块突出的岩壁阴面。 整个人犹如一头蛰伏的壁虎。 完美嵌进枯藤与碎石交错的暗影中。 连呼吸都完全融进了风里。 他低垂著眼眸。 漠然地俯瞰著下方的盆地。 盆地中央。 一座半坍塌的上古祭坛被煞气笼罩。 祭坛的正中心。 斜插著一桿通体暗金色的残缺长戟。 即便戟刃已经破损。 那上面缠绕的远古煞气依然如实质般翻涌。 源源不断地散发著令人骨髓冻结的恐怖威压。 这是真正的神兵残骸。 就为了这破铜烂铁。 墨承岳无声地在心里嗤笑。 他將视线从长戟上移开。 打量著被劈成两半的血腥战场。 左边是八名穿著统一云纹道袍的正道修士。 他们结成一个首尾相顾的龟壳剑阵。 剑气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屏障。 其中站位最靠后的一名女修尤为惹眼。 她一袭素白广袖流仙裙。 身姿蹁躚若惊鸿。 肌肤胜雪。 柳眉斜飞入鬢。 一双秋水剪瞳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 即便髮丝凌乱嘴角染血。 依然很美。 右边。 是一支阵型严密的魔族精锐小队。 他们以钳形阵死死咬住正道修士的退路。 带队的魔族统领身形超过丈许。 浑身暗红魔气如沸腾的岩浆。 结丹中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他提著一桿滴血的骨矛。 一刀一刀。 极有耐心地削刮著正道剑阵的外围护罩。 墨承岳的视线在魔族统领身上停顿了两息。 他在疯狂记录对方的破绽。 战场中央的对峙已经到了白热化。 那位领头的正道天骄面容俊朗。 此刻却因极度的贪婪而微微扭曲。 他举起手中的长剑。 声音洪亮得大义凛然。 “各位同门师弟师妹。” “魔族妖孽图谋我正道至宝。” “今日我等便算战死此地。” “也绝不能让这远古凶兵落入魔道之手。” “大家隨我死战。” “捍卫宗门荣光。” 他喊得慷慨激昂。 听得人热血沸腾。 几个年轻的內门弟子顿时眼眶发红。 跟打了鸡血一样疯狂输出真元。 就连那位清冷的绝色女修也咬碎银牙。 强行透支精血稳固阵眼。 然而。 就在这口號喊得最响亮的瞬间。 魔族统领的骨矛爆发出悽厉的破空声。 带著摧枯拉朽的煞气直刺大阵最薄弱的右翼。 那正道天骄原本就在右翼防守。 他只需要上前一步就能挡住这致命一击。 但他没有。 他眼神一冷。 右手毫不犹豫地拍向身旁一名重伤的同门。 砰。 一掌落在后心。 那名满脸崇拜的弟子甚至没反应过来。 便被这股巧劲直接推出了剑阵的保护圈。 “救我。” 这两个字还卡在喉咙里。 骨矛已经挑穿了他的心臟。 温热的鲜血溅了那正道天骄一脸。 这人肉盾牌爭取来的半息时间。 被他完美利用。 他身形向后一滑。 极其丝滑地填补了阵眼的空缺。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祭坛上的暗金长戟。 眼底全是即將得手的狂热。 至於那个被他推出去送死的同门。 他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施捨半分。 真是一出教科书级別的除魔卫道啊。 墨承岳在暗处看得嘆为观止。 这职场甩锅的技术。 没个十年脑血栓绝对练不出来。 这种极品人渣都能当正道天骄。 这个修仙界果然没救了。 他给这位正义使者贴上了一个高危標籤。 正道修心机。 魔道修残暴。 果然全员都是需要被清理的垃圾数据。 他將神识压得更低。 思索拆解双方的底牌。 正道天骄的左手一直缩在袖袍里。 指尖死死攥著一枚红光流转的玉简。 那不是求救信號。 墨承岳对这玩意太熟悉了。 那东西的灵气共鸣极度紊乱。 是那种不分敌我同归於尽的爆炸符印。 这就是他的底气。 也是他恐嚇同门和敌人的大杀器。 再看那魔族统领。 別看他挥舞骨矛威风八面。 其实外强中乾。 那身极其囂张的护体魔甲边缘。 早就布满了肉眼难辨的细碎裂纹。 他本源的透支程度远比表面严重得多。 大家都在演。 都在等对方先绷不住露怯。 谁先出底牌。 谁就是案板上的肉。 墨承岳把这个判断死死压在心底。 呼吸的频率已经与周围的风声完全同步。 他现在就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石块。 这才是顶级猎手该有的修养。 你们先打。 我就喜欢看狗咬狗。 他在心里冷冷地定下了基调。 就在这时。 下方的僵局被打破了。 魔族统领失去了耐心。 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人族的小白脸。” “老子没空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今天你们全部都得化成这祭坛的血食。” 他双手猛地鬆开骨矛。 十指在胸前疯狂翻飞。 繁复古老的印诀一个个成型。 第192章 旧恨重燃 “这是。” 墨承岳震惊。 那组法印的起手式。 太眼熟了。 熟悉到让他瞬间想起了一些极度糟糕的画面。 伴隨著统领的一声怒吼。 数道暗红色的锁链直接从焦土中破土而出。 那股令人作呕的幽冥气息。 这是幽冥锁链。 一幅血淋淋的画面在墨承岳的识海中再现。 那是苏清影被毒骨矛刺穿的腹部。 是她粉碎的內丹和无法挽回的生机。 那股导致她香消玉殞的魔毒气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和此刻盆地里翻涌上来的幽冥腥气。 在墨承岳的感知里完美重叠。 这些魔族是一伙的。 咔吧。 一声极其细微的骨骼摩擦声。 墨承岳的掌心不知何时已经死死扣住了腰间的剑柄。 这帮傢伙偏偏撞在了他的枪口上。 被布带缠绕的碧灵剑。 在剑鞘內发出了一声极度低沉的颤鸣。 墨承岳的下頜线绷得犹如拉满的弓弦。 但他没有拔出剑。 绝对的理智。 死死压制住了即將失控的暴虐情绪。 他只是將脊背更加用力地抵进冰冷的岩石里。 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魔族统领的幽冥锁链已经死死缠住了剑阵的三处节点。 咔嚓。 护罩表面出现大面积的龟裂。 那名清冷的女修一口鲜血喷出。 绝美的脸色惨白如纸。 “师兄。” “阵法要破了。” “我们挡不住了。” 她声音颤抖著看向正道天骄。 正道天骄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袖口里的红光忽明忽暗。 那枚玉简已经被他攥得嘎吱作响。 他咬著牙低吼。 再撑三息。 等他魔气回落的瞬间我们再退。 这种时候。 谁先退谁就先死。 双方都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这是比拼意志力和无耻程度的最后关头。 还没到时候。 墨承岳在心里冷冷地倒数。 作为黄雀。 最忌讳的就是提早下场。 必须等他们把彼此的最后一滴血放干。 等他们把所有的底牌都摊在檯面上。 那才是清场的最佳时机。 墨承岳那双隱在青铜面具后的眼睛锁定著盆地。 墨承岳將脊背抵进岩石缝隙里。 下方盆地里。 魔族统领的幽冥锁链正死死绞住正道剑阵的三处核心节点。 那名清冷女修仰头喷出一大口刺目的鲜血。 她脚下的大阵护罩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龟裂声响。 一阵夹杂著浓烈血腥味的山风顺著断崖漫了上来。 那股气味太熟悉了。 简直和苏清影临死前腹部伤口散发的幽冥腥气一模一样。 这是同一种魔族传承的毒瘴法则。 墨承岳的右手掌心瞬间渗出冷汗,攥紧了碧灵剑的剑柄。 剑鞘深处立刻传来一声极低沉的颤鸣。 “別急。” “急著送人头那是青铜局的玩法,咱们现在打的是王者巔峰赛。” 墨承岳在心里冷冷地吐出一句吐槽。 他慢慢鬆开五指。 用了整整一息的漫长时间。 他才將那股几乎衝破胸腔的暴戾情绪,连同狂躁的古法真元,死死压回丹田最深处。 杀意一旦被强行压缩到极致。 脑子反而冷得彻骨。 他在心底给自己下了一道绝对死令。 不到最优时机,连半根头髮丝都不许探出这块岩石的阴影。 这是资深打工人的职场生存法则。 也是顶级猎手在狩猎场上的最高修养。 他將外放的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收拢。 然后开始剥洋葱,把下方那盘乱局一层一层剥开。 这套苟道分析法的分析框架。 是他前世在地球上熬了无数个通宵做竞品分析磨炼出来的本能。 以前,他只用这套模型来计算最佳的逃命路线。 今天,他准备往这个框架里,填满一张零误差的屠宰清单。 正道底牌逐一落秤。 墨承岳的目光锁定在正道天骄的左边袖口上。 那傢伙的左手一直处於极度不自然的下垂状態。 手指死死攥著那枚红光流转的玉简。 “真当老子没见过世面?” “那玩意根本不是什么呼叫摇人的求救信號。” “灵气共振频率乱成了一锅粥,这是一枚不分敌我的同归於尽爆炸符印。” 墨承岳在识海中迅速打上標籤。 这符印。 就是这人渣恐嚇同门不敢退缩的督战工具。 也是他敢在这里拖延时间的最后底气。 再看那个八人剑阵。 右翼早就出现了一个无法弥合的巨大缺口。 那个位置,正是刚才被正道天骄亲手推出去当人肉盾牌的倒霉蛋留下的。 清冷女修此时正在死撑阵眼。 她的本源消耗最重,全靠一口精血吊著。 她是整个防御大阵最后的承重墙。 只要她一倒,这个乌龟壳瞬间就会四分五裂。 反观那位口號喊得最响亮的正道天骄。 身位极其猥琐。 几乎不输出任何有效真元,全程躲在大阵后方蓄蓝。 这是一个披著道义偽装、隨时准备卖队友的危险奇手。 “这操作,简直是卖队友界的祖师爷。” “不颁个最佳坑爹奖都对不起他这身演技。” 墨承岳內心冷笑。 魔族外强中乾,本源见底。 他將视线横移锁定魔族统领那身看起来囂张无比的护体魔甲。 魔甲边缘,密布著无数细碎裂纹。 “这不是物理战损。” “这是强行透支生命本源维持幽冥锁链,导致的法则反噬痕跡。” “而且,裂纹的蔓延速度正在呈指数级加快。” 他迅速將当前幽冥锁链的延伸速率,与两息前的数据进行交叉比对。 得出了一个极其冷酷的结论。 锁链的封锁密度,已经在以极小的幅度放缓。 至於魔族小队剩下的那几个嘍囉。 步伐沉重,魔气涣散。 已经彻底退化为纯防御姿態,连一次像样的反扑都组织不起来了。 “强弩之末。” “最多再撑两息,这些破链子就会自行鬆弛。” “那个满肚子坏水的正道天骄,绝对会误判这是反杀的战机。” “他一定会贸然全员压上。” 苟道分析法全面升维。 墨承岳开始在识海中疯狂铺陈天罡游龙步的几何突进路线。 曾经。 这套分析框架里装的,全是怎样规避伤害的逃跑出口。 现在。 里面密密麻麻填满的,是每一个猎物的空间坐標与击杀优先级。 他给自己设计了三套方案。 a线:全功率爆发,主动下场玩斩首战术。 b线:苟到地老天荒,等双方彻底把脑浆子打出来再下去捡漏。 c线:借刀杀人。 “直接逼那个偽君子触发爆炸符印。” “让敌方的范围打击替我清理掉这满地的杂鱼。” 最终。 a与c两套方案在他高速运转的脑海中,完美缝合成了一条最优解。 第193章 猎手入场 玉简爆炸的绝对杀伤半径,刚好足以覆盖整个盆地。 以他目前潜伏的垂直高度。 配合身法的音速爆发。 完全可以在起爆前的半息內,完成切入並规避掉核心衝击波。 他只需要负责物理超度那几个防高血厚、能扛过爆炸余波的漏网之鱼就行。 推演刚刚定格。 局势完全按预判演进。 下方战场按部就班地发生著变化。 幽冥锁链的密度果然肉眼可见地稀疏了下去。 剑阵护罩那要命的龟裂声也瞬间停止了蔓延。 正道天骄的眼神猛地爆发出一阵狂热。 他手中的长剑直指苍穹,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高喝。 “魔族妖孽力竭矣!” “诸位师弟,建功立业就在此刻!” “隨我杀!” “斩妖除魔,扬我正道神威!” 大阵內的正道弟子们瞬间红了眼,纷纷透支经脉,全阵向前疯狂压上。 “杀啊!” “为了宗门!”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墨承岳在岩壁阴影里,无声地吐出一口浑浊的气流。 他没有任何惊讶。 这全是印证。 他用这套数据模型算出来的推演进程。 连一帧的偏差都没有,完美地在现实物理世界中上演著。 青铜面具后。 他那毫无血色的嘴角微微向上扯动了一下。 没有丝毫笑意。 只有顶级掠食者看到猎物踩中陷阱时,那种极度冷酷的掌控感。 魔族统领最后一搏,战场骤变。 就在正道全阵突进的瞬间。 魔族统领那张狰狞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极其残忍的笑容。 “一群没脑子的白痴!” “真以为爷爷我不行了?” 他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张嘴便是一大口粘稠的本命精血,狠狠喷在胸前的护体魔甲上。 他在强行压榨那已经彻底乾涸的魔族本源。 蛮横地激活了甲冑最深处的禁忌符文。 “血煞魔阵!给老子开!” 统领嘶哑的嗓音在大地上空迴荡。 一个暗红色的魔阵雏形炸开。 猩红的血光犹如火山喷发的滚烫岩浆,以摧枯拉朽之势席捲全场。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正道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被这股恐怖的衝击波直接掀飞,骨断筋折。 苦苦支撑的清冷女修受到阵法反噬,整个人被狠狠掀翻在焦土上。 “噗——” 她接连吐出几口碎裂的內臟,彻底萎靡不振。 原本坚不可摧的大阵阵眼,崩散化为漫天光点。 这一手釜底抽薪,彻底超出了正道天骄的算计。 他藏在袖子里的那枚红色玉简被攥得嘎吱作响。 那张俊朗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极度惊恐。 “怎么会这样?他哪来的余力!” 天骄失態地尖叫出声。 魔族统领放肆大笑,以为这便是反杀的绝佳时机。 “小白脸,拿命来填!” 而正道天骄看著逼近的死亡威胁,眼中闪过一抹绝望的疯狂。 他以为,这已经是只能同归於尽的最终死局。 双方都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把死死捂著的最后底牌拍在了檯面上。 墨承岳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这一切。 他的大脑犹如一台冰冷的超级计算机。 瞬间微调了整个方案的执行节点。 “老魔头提前把底裤露出来了。” “很好。” “收网时间,提前半息。” 正道天骄抖出爆炸符印。 “既然你们要赶尽杀绝,那就大家一起死!” 正道天骄声嘶力竭地怒吼著。 他猛地將那枚藏了许久的红色玉简高高举过头顶。 符印表面的红光骤然暴涨。 一股令人灵魂战慄的毁灭波动,瞬间笼罩了整个盆地。 “不好!是九转寂灭符!” “师兄你疯了!我们还在范围里啊!” 剩余的正道弟子们彻底崩溃了,有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有人连滚带爬地试图向外逃窜。 感受到那股根本无法抗拒的爆炸灵力。 魔族统领囂张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眼瞳里第一次流露出真实的恐惧与动摇。 他很清楚,这玩意一旦彻底引爆。 大家全部都要化作飞灰。 “你这疯狗!” 魔族统领咬牙切齿地咒骂。 墨承岳死死盯著这决定性的一幕。 在识海中完成了最后一次微秒级的战术核算。 这种高阶玉简在彻底起爆前。 必然有一个极短的灵气充能间隙。 而那个正道天骄,为了確认这枚大杀器是否镇住了魔族。 在这个半息的充能期內,他的身形必然会出现一个短暂停顿。 那个停顿。 就是留给收割者的特殊入场通道。 墨承岳悄无声息地將左脚向前移动了半寸。 腰部肌肉绷紧。 卡准了最完美的起跑发力姿態。 全歼路线终態定格,猎手心態彻底成型。 他在识海中,將整条屠杀路线做了一次最终彩排。 玉简爆炸后半息,卡著衝击波的尾流空隙入场。 第一刀,直接奔著从爆炸中侥倖留有一口气的魔族统领去。 擒贼先擒王。 统领一死,场上残存的幽冥法则气息就会彻底瓦解。 隨后,沿著最短直线距离,清理掉那些散兵游勇。 最后。 把那个清冷女修和正道天骄留在收尾阶段。 这两人纸面战力最强。 但在抗下爆炸余波的洗礼后,绝对只剩风中残烛之力。 留到最后杀,最省事。 这一套流程走完。 整个收割行动的真元消耗,在他的精密核算里。 被强行压到了前几场遭遇战总消耗的十分之一以下。 堪称绝佳的低成本买卖。 他微微低下头。 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过碧灵剑鞘上那条正缓缓蠕动的暗红血线。 曾经。 他构建出这套分析法,是为了能在这残酷的世界多活一天。 为了能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心度日。 而眼下。 他却用同一套底层逻辑框架。 冷血地计算出了一场毫无死角的单方面屠杀。 没有心魔干扰。 没有道德內耗。 甚至连一点犹豫的涟漪都没有。 那个曾经在隱秘山洞里抱著遗体。 崩溃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的男人。 在这一刻。 终於彻底沉入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深渊里。 盆地中央。 正道天骄高举的红色玉简已经在发出刺耳的嗡鸣,剧烈颤抖。 隨时都会炸开。 魔族统领的血煞魔阵也在疯狂燃烧著最后的一丝生命本源。 妄图撑起最后一层防御结界。 双方都已经光脚踩在了最终崩断的刀刃上。 谁也退不下来。 墨承岳將自身的呼吸频率。 完全降至与断崖上的呼啸山风融为一体。 他的背脊纹丝不动。 融入这块岩壁里。 “嗡……” 碧灵剑在被布条缠绕的剑鞘內。 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剑鸣。 墨承岳反手死死按住剑柄。 他在心底。 用一种没有任何起伏的声线。 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让他们,先把最后一滴血放完。” 最好的猎手。 永远只在猎物精疲力竭防线崩溃的那一瞬间,才落下屠刀 第194章 死前传讯 刺目的血光与狂躁的赤炎在盆地中央交匯。 正道天骄高举的九转寂灭符彻底引爆。 狂暴的毁灭气浪如倒卷的海啸般荡平四野。 这股力量径直撞上魔族统领透支本源开启的血煞魔阵。 两股足以掀翻场地的威能重重碾压在一处。 刺耳的音障碎裂声让人的耳膜阵阵发酸。 环形的毁灭气流贴著焦土疯狂向外席捲。 墨承岳的身形犹如壁虎般死死贴在岩壁暗影內。 天罡游龙步余下的真元被他毫无保留地压向玄铁內甲。 极度凝练的暗金太极雷霆罡气在体表铺陈开来。 这层防护险之又险地接下了那足以刮骨削肉的衝击波尾流。 多余的力道被他尽数卸入背后的岩层深处。 “你个阴险的小白脸!” “老子就算死,也要拉著你们这群杂碎垫背!” 魔族统领悽厉的咆哮声从气浪中心传出。 他那曾坚硬无比的护体魔甲在寂灭之力的侵蚀下寸寸崩解。 引以为傲的血煞阵法仅仅撑了半个呼吸。 脆弱的阵纹便如风中残烛般散碎飘落。 反噬的法则之力毫不客气地在魔族统领躯干上留下一道道深沟。 骨肉外翻。 內臟的碎块混著黑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盆地周遭的天然石柱在狂乱的灵气殉爆中接连坍塌。 那些本就透支了全力的低阶魔族嘍囉首当其衝。 连一句全尸都没能留下。 狂暴的气流將他们连同残缺的正道弟子一併绞成血雾。 连惨叫都被气浪掐断在喉咙里。 “救……救命……” “师兄……为何……” 零星的几个喘息声被掩埋在倒塌的巨石下。 绝望与惊恐的情绪还没来得及蔓延便被物理抹除。 炽热的气浪足足颳了十数个呼吸才停歇。 原本平整的盆地被生生刮去一层厚实地皮。 墨承岳棲身在高处的暗影中。 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阴阳望气诀被他运转到了当前的极限状態。 视线穿透浓重呛人的尘埃。 犹如精密的仪器般剥离、评估著下方废墟里的生命体徵。 “果然是一群好员工啊。” “这种级別的內卷,老板看了都要流下感动的泪水。” 他用微不可闻的音量发表著点评。 尘埃缓缓沉降。 两道悽惨至极的身影映入墨承岳的眼帘。 正道天骄浑身焦黑。 他的双手死死掐著那名清冷女修的后颈。 借著將同门师妹当做人肉盾牌的缺德操作。 他勉强给自己留了一口气。 “师妹,为了大义,你的牺牲是值得的。” “宗门会记住你的奉献。” 他一边呕出几口腥臭的鲜血。 一边极其嫌弃地將女修不知生死的躯体踹到一旁。 对面的魔族统领状態同样惨烈。 一条左臂齐根断裂。 半个身子跪在滚烫的焦土上。 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出大量夹杂著臟器碎末的污血。 “呸……人族的虚偽手段。” “连自己的同门都拿来挡灾。” “你也配称正道?” 魔族统领喘著粗气嘲弄著。 正道天骄毫不理会对方的讥讽。 “成王败寇,死人是不需要讲道义的。” “只要我能拿到那远古凶兵……” 他的话语突兀地卡在喉间。 隨著祭坛被余波彻底摧毁。 那杆缠绕煞气的残缺长戟断成数截滚落在地。 坚不可摧的底座裂开一道直通地底的缝隙。 浓郁且精纯到极致的翠绿莹光冲天而起。 狂躁的煞气如潮水般退去。 一株根须上爬满远古铭文的半成品上古灵药跃入眼帘。 浓烈的药香只溢出星点,便让重伤的两人同时瞪大眼眸。 贪婪的情绪直衝天灵盖。 “这是……” “煞气温养的伴生灵药!” “原来那把破烂长戟只是个阵眼幌子!” 正道天骄嘶哑地叫喊出声。 原本俊朗的面容因极度的渴望而变得狰狞可怖。 他不顾经脉寸断的刺痛。 像一条疯狗般手脚並用,在废墟中朝那株灵药爬去。 “那是本將的!” “谁也別想从老子手里抢走!” 魔族统领同样发出野兽般的低嚎。 燃尽心头最后一滴真血,拖著残躯向前飞扑。 两人在距离灵药不足半丈的位置狠狠撞在一起。 彻底拋弃了修士的体面与术法。 如同街头流氓般互掐咽喉。 正道天骄摸出半截断剑,死命捅向魔族统领的腰眼。 “给我去死!” “这宝贝是老天赐给我的机缘!” “有了它,我连元婴都能搏一搏!” 魔族统领用仅剩的右手抡起半截骨刺,反向扎进对方的肩胛骨。 “做你的春秋大梦!” “老子就算把它嚼烂,也轮不到你这卑劣的杂种享用!” 两人互不相让,血肉横飞。 躲在暗处的墨承岳静静欣赏著这场滑稽的肉搏战。 “嘖嘖,这就叫大自然的馈赠。” “两个高级號把蓝条打空后,硬生生玩成了凡人械斗。” “这动作指导也太敷衍了。” 墨承岳在心里默默点评。 他没有急於现身。 反派死於话多,也死於著急去捡残血人头。 职场铁律:没到下班打卡时间,绝不能提前提包走人。 就在这两人拼死撕咬的间隙。 正道天骄那只背在身后的左手。 极其隱蔽地摸出一枚质地特异的白玉简。 五指借著肉搏的掩护,用力將其捏碎。 一缕隱晦至极的奇异空间波动射向核心区更深处。 这道极其高明的无声求救信號。 足以引来更高阶的天骄在前方设伏。 然而这一切。 都被居高临下、眼底毫无温度的墨承岳尽收眼底。 “哟,还会场外呼叫代练呢?” “真是不把老六的底线当回事啊。” “这年头,打个野怪还能触发连锁仇恨机制。” 墨承岳在识海里毫不留情地吐著槽。 他將碧灵剑换到更顺手的位置。 废墟中央传来清脆的骨折响动。 “呃……” 魔族统领的骨刺终於扎透了正道天骄的丹田。 与此同时。 正道天骄的断剑也搅碎了魔族统领的心脉。 “大家……谁也別想好过……” 两人齐齐发出一声悽惨的闷哼。 双双瘫倒在浓稠的血泊之中,只剩本能的细微抽动。 谁也没能碰到那株近在咫尺的灵药。 那株半成品上古灵药孤零零地悬浮在半空。 散发著让人迷醉的生机。 墨承岳修长的指尖轻轻按在碧灵剑的护手上。 剑发出短促鸣叫。 他运转太极真元將那股躁动死死压回剑体。 第195章 捡漏神级灵药! “闭嘴,別出声。” “现在是捡垃圾的黄金时间。” “惊扰了我的猎物,扣你年终奖。”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实体的黑羽。 无声无息地脱离了断崖的阴影掩护。 顺著陡峭的石壁滑落。 没有任何多余的借力动作。 他稳稳站在了满目疮痍的盆地边缘。 正道天骄还有极其微弱的神识残留。 余光瞥见一道戴著青铜面具的身影靠近。 “谁……” “你是哪个宗门的……” “救我……这灵药分你一半……” “我乃云嵐宗核心真传……” 他气若游丝地吐出利诱之语。 还在指望用身份和饼来换取一线生机。 墨承岳踱步走到两人跟前。 低头打量著这堆烂肉。 “云嵐宗?” “不好意思,没听过。” “而且你这画大饼的技术,比我们前任產品经理差远了。” 墨承岳用脚尖隨意踢开了魔族统领那条断裂的胳膊。 魔族统领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血泡声。 那双暗红的眼眸死死瞪著墨承岳。 “人族……无耻……” “躲在后面捡便宜……” “你会被……高阶魔帅……追杀到天涯海角……” 对於將死之人的无能狂怒。 墨承岳连反驳的兴致都没有。 “反派遗言模板,毫无新意。” “扣十分。” 他手腕轻翻。 碧灵剑没有出鞘。 连同剑鞘一起,直直地砸碎了魔族统领的头骨。 解决掉这个麻烦后。 他將目光转向那个还在试图讲道理的正道天骄。 “道友……有话好说……” “刚才的求救信號已经发出了。” “我师兄就在附近。” “你若杀我,这遗蹟里绝无你容身之处!” 天骄的语气里夹杂著哀求与威胁。 “哦?你师兄很能打吗?” 墨承岳饶有兴致地蹲下身。 青铜面具离对方那张扭曲的脸不过半尺。 “能打最好。” “我正好缺一头用来探路的优质肉盾。” “至於你。” “一个连自己人都卖的渣滓,留著也是污染环境。” 正道天骄目眥欲裂。 “你……你是魔道中人!” “你不得好死!” “我就算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墨承岳抬起右手,古法雷霆在指尖跳跃。 “厉鬼?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魂飞魄散。” “连做鬼的kpi我都替你省了。” 一道极度凝练的雷霆剑气透指而出。 直接贯穿了正道天骄的眉心,顺道烧融了他的残破金丹。 焦土之上彻底安静了下来。 墨承岳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不存在的灰尘。 “清场完毕。” “接下来是激动人心的开盲盒环节。” 他几步走到那株悬浮的灵药前。 近距离观察,这株灵药散发的生机虽然浓烈。 但內部却夹杂著极其暴躁的毁灭法则残余。 “难怪叫半成品。” “这玩意要是直接吞下去,肠子都得炸成麻花。”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顶级封灵玉盒。 手法嫻熟地將灵药收纳其中。 顺手將两人的储物袋全部扯下。 “那个偽君子的家底应该不薄。” “连同归於尽的高阶符印都能隨便拿出来玩。” “算是给我乾瘪的钱包回了一波血。” 他一边扒装备,一边念念有词。 接著,他的视线越过这两具残骸。 落在不远处那个被当做肉盾的清冷女修身上。 她一袭白裙染满污血。 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到几乎需要靠秘法才能察觉。 但这女人刚才抗下了阵法反噬的大部分压力。 居然还能吊著最后半口气没断。 命格之硬,倒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墨承岳走到女修身旁,用脚尖拨了拨她的肩膀。 “还活著呢?” “这都没死,你是属小强变种的吧。” 女修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 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 视线模糊中,只看到一张冰冷的青铜面具。 “杀……杀了我……” “別碰我……” 她的嗓音嘶哑,透著极致的防备与绝望。 显然將墨承岳当成了前来採补的魔道邪修。 墨承岳冷笑出声。 “少给自己加戏。” “就你现在这副破破烂烂的样子。” “我对一具尸体没有任何世俗的欲望。” 他蹲下身,强行撬开女修紧咬的牙关。 隨手塞了一颗最低级的吊命丹药进去。 “別误会,我这不是在做慈善。” “刚才那个人渣发了求救信號。” “他师兄要是找过来,我总得留个活口解释一下这里的惨状。” “而你,就是那个完美的目击证人。” 清冷女修艰难地咽下丹药。 死气沉沉的眼眸里闪过不解。 “你……到底是谁……” “为何要留我……” “你连魔族都杀……” 墨承岳站直身子,將腰间的碧灵剑繫紧。 “一个路过的热心肠保洁员罢了。” “专门清理你们这群乱丟技能的垃圾製造者。” 他俯视著女修。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调息。” “能自己爬起来,就滚出我的视线。” “爬不起来,我就顺手把你和这堆焦土一起扬了。” “懂规矩吗?” 女修苍白的嘴唇紧紧抿住。 不再言语,拼命运转残余的真元消化药力。 墨承岳转身背对著她。 望向盆地尽头那条通往核心区深处的峡谷。 根据刚才截获的那道空间波动轨跡。 那个正道天骄的所谓师兄。 大概率就在这条必经之路上。 而在更遥远的天际尽头。 最大的那道彩色光柱依然如通天巨柱般屹立。 他伸手隔著衣料,按了按装有那本残破地图的储物袋。 那上面標註的“温养神魂、重塑肉身”八个字。 是他眼下唯一愿意去追逐的目標。 “不管前面设伏的是什么级別的天骄。” “也不管那里藏著多少大妖巨魔。” “敢挡我的路。” “那就统统变成我往上爬的垫脚石。” 他用一种极其理智的语调,陈述著接下来要乾的勾当。 山风再次吹拂进这片焦土。 带走了最后一点血腥的余温。 墨承岳没有理会身后那个仍在地上挣扎的清冷女修。 迈开长腿。 如同一头真正撕下偽装的独狼。 大步踏入了前方的迷雾深处。 前路漫漫,杀戮的盛宴,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第196章 咸鱼爆发 焦土上的腥味尚未散尽。 墨承岳没有回头看那个趴在废墟里苟延残喘的清冷女修。 他步伐极度平稳,跨过满地狼藉。 此时的他,身上再无半点清泉峰那个成天打瞌睡、遇事就躲的咸鱼影子。 玄铁內甲贴合著匀称的肌肉线条,脚步起落间连一点多余的扬尘都不曾带起。 沿著断崖下方那条被瘴气吞没的狭长裂谷,他径直扎了进去。 这是通往遗蹟核心区光柱的必经之路。 “打工人最討厌的,就是下班路上还有没完没了的堵点。” 他一边前行,一边在脑海中整理著刚搜刮来的战利品。 刚才那波“第三方强制结算”,算是把乾瘪的储物袋稍微充实了一点。 但这还远远不够。 前方中心光柱那里,那个標註著“重塑神魂”的大饼,才是他现在唯一的kpi。 前行了莫约三五里地。 原本死气沉沉的裂谷深处,开始传来极为密集的真元对撞音浪。 刺耳的阵纹摩擦声,夹杂著听不懂的魔族咒骂,穿透浓雾飘了过来。 那条被外界称为“一线天”的险恶隘口,就在前方。 这波动爆发的地点,分毫不差地落在他用苟道分析法倒推出的空间涟漪终点上。 之前那个人渣天骄临死前捏碎的玉简,引来的所谓强力后援,果然在这里被人截胡了。 阴阳望气诀无声开启。 视线穿透重重迷瘴,將前方的灵气分布彻底剥离出来。 没有任何犹豫。 天罡游龙步在足底化作一缕清风。 他放弃了平地突进,转而借著峡谷侧壁上错落的毒藤与凸起的岩石,悄无声息地向上攀升。 整个人犹如一只棲息在暗处的冷血夜梟,完美融入了数十丈高的绝壁背阴面。 居高临下,底部的战局一览无余。 这地方堪称天然的伏击圈。 十几个魔族精锐卡死了隘口所有的制高点与退路。 这帮傢伙的站位极具战术修养,没有任何魔道惯有的无脑莽夫行径。 他们踩著奇异的步伐,彼此间魔气交织,隱隱构成了一个专为消耗真元而设的三才困阵变种。 漏斗最中心。 几个穿著云嵐宗统一服饰的修士,正被死死压制在一块狭小的凹陷岩壁下。 被护在最中间的,是一名面白无须、头戴紫金冠的青年。 这人身上的结丹后期波动极为扎实,远非盆地里那个送人头的天骄可比。 想必这就是被摇来的大师兄本尊了。 “还真是老熟人的作风。” 墨承岳的视线,从正道眾人身上移开,牢牢锁定在阵法前沿那个带队的魔族身上。 那是个身形极其魁梧、宛如一截黑塔的魔族首领。 他手里把玩著一根还在往下滴著绿色液体的骨刺。 周身翻滚的暗红色幽冥毒瘴,正化作一张巨大的罗网,从四面八方一点点朝著中心挤压。 这股味道。 这种令人反胃的幽冥毒瘴气息。 墨承岳面具后的瞳孔,在瞬息之间缩成了一个极度危险的针尖大小。 那些被他刻意封存在识海最底层的画面,不讲道理地翻涌上来。 那被毒骨矛生生绞碎的腹部。 那溃散得拼都拼不起来的生机。 以及储物袋里,现在已经再无声息的那具冰冷身躯。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修的正是同一条功法传承。 “你们这帮脏东西,真是阴魂不散啊。” 他双手自然垂落,掌心贴著岩石,没有动用半分真元,仅靠肉身力量支撑著悬空的身体。 下方。 魔族首领那粗糲如砂纸的嗓音,在逼仄的谷底肆无忌惮地迴荡。 “云嵐宗的大师兄,也不过是只懂得缩在壳里的王八罢了!” 他狂妄地大笑著,手里的骨刺指著前方那面苦苦支撑的灵气盾牌。 “你们不是收到了求救信號吗?怎么不往前冲了?” “老子不妨告诉你,这前面的路,已经被我们布下了天罗地网。” “今天,你们这群自詡高贵的正道胚子,一个都跑不掉。” “我要把你们的皮完整地剥下来,把你们的丹田挖空,做成我这血煞阵里最完美的引子!” 隨著他的咒骂。 那些暗红色的毒网收缩得更为急促。 毒气触碰到周围的岩壁,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几块巨大的岩石直接被化成了腥臭的泥水。 被困在阵中央的云嵐宗弟子们,脸色早已惨白如纸。 “大师兄!这毒瘴太诡异了,玄龟盾的灵气正在被飞速污染!” 一名年轻弟子惊恐地喊叫著,他手里的佩剑沾上了一丝毒气,剑刃上立刻爬满了铁锈般的斑点。 那位戴著紫金冠的大师兄咬著牙,眼底全是忌惮。 “不要乱动!保持阵型!” “这帮魔崽子这是在故意激將!谁现在出去,谁就是活靶子!” 他拼命往玄龟盾里输送真元,把乌龟流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就算底下的师弟们快要扛不住侵蚀了,他也绝不踏出绝对防御圈半步。 “虚偽且无能的管理层,遇事只会甩锅和死撑,这修仙界的企业文化真是烂透了。” 墨承岳在心里给出了一针见血的评价。 原本,如果只有正魔两方在这里狗咬狗。 他完全可以再等上一柱香。 等到这帮人把最后一丝蓝条耗尽,再施施然下去收刮战利品。 但情况变了。 “这批魔族的命,得归我。” 这种极其私人的屠戮欲,完全违背了他一直以来信奉的利益最大化原则。 但他连一息都不想等了。 识海中的高强度算力疯狂运转。 毒网收拢的速率、魔族首领换气的间隔、周遭气流的风向。 一切物理变量被尽数捕获。 一条没有任何误差的垂直突击路线,被死死钉在了那颗红色的脑袋上。 魔族首领看著玄龟盾的光芒越来越黯淡,眼底的残忍越来越浓。 “就是现在!给老子把网收紧!” 他双手猛地向中间一合,准备彻底碾碎最后那层防御壳。 就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那个最致命的半秒钟死角。 高空绝壁上的阴影里。 僵局被一种最粗暴的方式撕开了。 墨承岳没有拔出腰间的碧灵剑,也没有喊半句花里胡哨的场面话。 他双腿在崖壁上重重一蹬。 整个人如同脱离了地心引力的陨石。 笔直地坠入那片污浊的战场。 极致的速度直接扯碎了周遭的空气,发出一声音爆。 丹田內,那颗经歷过雷劫洗礼的古法金丹,在这一刻彻底陷入暴走。 被他强行封印的天雷本源,顺著八脉狂奔。 暗金色的雷霆光晕不受控制地透过皮肤溢散出来。 这根本不是结丹期该有的灵气波动。 这股完全不讲道理的天地法则压迫,直挺挺地砸进了这片峡谷。 首当其衝的。 是那张即將合拢的幽冥毒网。 在上古天雷那至刚至阳的毁灭属性面前。 阴私歹毒的幽冥之气就像遇见了烈日的残雪。 诡异地停滯在了半空,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劈啪声。 魔族首领脸上的狂妄表情僵在原处。 第197章 踩碎魔丹 一种被高阶掠食者盯上的本能恐惧,让他全身的魔族鳞片全炸了起来。 头顶上方传来的威压。 那是死亡的实感。 “敌袭!结阵挡住!” 这句命令完全破了音。 他根本顾不上去管什么云嵐宗的修士。 魔帅中期巔峰的修为被他一口气全压榨了出来。 接连喷出三大口本命魔血。 体內的魔气如同井喷般向上狂卷。 三面铭刻著古老魔族图腾的厚重血盾,在他头顶上方不足半丈的位置仓促成型。 每一面都足以抵挡结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对於墨承岳来说,这点防御,跟纸糊的没区別。 下坠的过程中。 极阳的天雷与醇厚的太极真元,在他右手的食中两指间达成了完美的契合。 阴阳相济,雷霆化雨。 雨花剑诀最终极的变化。 细雨无声。 狂躁的雷暴被他恐怖的微操能力强行压缩。 最终,化作了一根用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暗金剑丝。 不显山,不露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他迎著那三面坚不可摧的魔气护盾。 轻描淡写地递出了手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波衝击。 极度压缩的雷霆剑丝点在最外层的血盾上。 就像是用一根烧红的铁钎捅穿了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嗤。 一声细微到会被人轻易忽略的穿孔声响起。 三层足以让同阶修士绝望的防御,被生生扎穿。 雷霆剑丝没有任何减速。 顺著那条精准的三维坐標系。 从魔族首领的眉心,毫不留情地钻了进去。 极度压缩的毁灭法则。 在那个硕大的颅腔內部,全面解锁。 连呼救的机会都没给。 恐怖的高温与天道意志,將魔族首领的识海、神魂,连同脖子以上的部位。 在微秒內彻彻底底地汽化成了虚无。 庞大的无头残躯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支撑。 扑通一声。 像一个破麻袋般重重砸塌在满地碎石中。 跨阶秒杀! 毫无花哨的物理降维打击! 上一秒还在叫囂要抽筋拔骨的魔帅中期巔峰强者,下一秒连完整的全尸都没能留下。 这种极端的视觉反差。 让整个峡谷陷入了无人发声的诡异静默中。 无论是那些结阵的魔族嘍囉,还是躲在王八壳里的正道精锐。 全都被这一幕抽乾了语言能力。 吧嗒。 一颗品质极高、散发著浓郁暗红光泽的魔丹,从焦黑的断颈处滚落下来。 在碎石上弹跳了几下。 一直滚到了一双稳稳落地的皮靴跟前。 墨承岳站直了身体。 一身玄铁內甲未染半点尘埃。 他微微低头。 看著那颗许多人做梦都想得到的高阶魔丹。 右脚缓缓抬起。 然后,鞋底重重碾了上去。 足底的太极真元极其粗暴地向下一压。 咔噠。 这颗价值连城的內丹,被生生踩成了细碎的粉末。 魔气溃散无踪。 伴隨著这声刺耳的碎裂响动。 属於变异太极雷霆金丹的凶戾威压,如颶风般席捲了整个隘口。 那些离得近的魔族嘍囉,膝盖骨不堪重负地发出脆响,直接扑通通跪倒了一片。 躲在玄龟盾后方的云嵐宗弟子们,哪怕隔著护盾,也控制不住地打起了摆子。 墨承岳缓缓抬起头。 那张冰冷的青铜面具后,毫无波动的目光,缓慢地从这群人身上扫过。 他只用了一根手指。 和一次不讲道理的下凡。 就彻底接管了这片属於他的修罗屠宰场。 没有开场白。 真正的杀戮,不需要多嘴。 这只是一道开胃菜。 他伸出两根手指,隨手弹去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隘口上空的浓稠迷雾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撕开,雷霆过境后的焦煳味在狭窄的谷底肆意横衝直撞。 墨承岳站在那堆还在微微抽搐的碎肉旁,脚下是魔族首领那颗已经变成粉末的魔丹。 几个侥倖没被震碎心脉的魔族小嘍囉,此时正像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往怪石缝隙里钻。 他们甚至连首领留下的那杆断成两截的骨矛都顾不上捡,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墨承岳並无追击这些杂鱼的兴致,毕竟在他看来,去追几个连储物袋都没有的耗材,纯属浪费真元。 这种严重透支kpi却拿不到绩效奖金的行为,是职场人的大忌。 他收回右手,指尖兀自缠绕著一缕尚未散去的暗金色电弧,雷霆在玄铁內甲的缝隙间明灭不定。 这套古法金丹催动的真元运转极其霸道,让他的经脉隱隱透著一种久违的胀痛。 “咳……咳咳……” 一阵虚弱却又带著某种刻意端著的咳嗽声,从那一圈摇摇欲坠的青色光幕后传来。 被称为云嵐宗大师兄的紫金冠青年,在三名师弟的搀扶下,歪歪斜斜地站了起来。 他那一身原本光鲜亮丽的法袍此时掛满了泥水,紫金冠也歪在一旁,显得有些滑稽。 但他眼底那抹属於名门大派的傲慢,却像野草一样,在確认强敌已死后迅速疯长。 “云嵐宗韩沧,谢过道友援手之恩。” 这位大师兄推开扶著他的师弟,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对著墨承岳拱了拱手。 他的动作虽然標准,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始终在墨承岳腰间的储物袋和脚下的废墟间游离。 “不知这位道友尊姓大名?师承何处?我云嵐宗在正道也算薄有名气,今日之事,定会有所报答。” 韩沧的声音里透著一种高高在上的矜持,仿佛他给予的“报答”是某种不得了的恩赐。 墨承岳没说话,只是冷冷地隔著青铜面具看著这几个人。 这种標准的“甲方”口吻让他感到生理性的厌恶。 “道友为何不语?” 韩沧见墨承岳沉默,眉头微微一皱,语气中多了一丝名为“勉励”的压迫感。 “能在这遗蹟核心区独行,道友確实有几分本事。” “等出了这上古遗蹟,韩某定会在正道盟会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届时,无论你是想求一颗高阶丹药,还是想拜入哪个名门,我云嵐宗的一句话都抵过你十年苦修。” 墨承岳依然站在原地,怀里抱著那柄布条缠绕的碧灵剑,一动不动。 他在等。 等这个所谓的“大师兄”暴露出真正的底牌。 果然,韩沧见利诱不成,话锋突兀地一转,眼神落在了墨承岳刚刚收起灵药的那个动作残留上。 “不过,作为过来人,韩某得提醒道友一句。” “这遗蹟里的东西,尤其是刚才那株伴生灵药,其內里蕴含的魔气非同小可。” 第198章 送给死人的最后礼物 “道友修为虽然不弱,但恐怕还压制不住那股暴戾的法则,若是强行携带,恐有走火入魔之虞。” 韩沧往前跨了一步,身旁的三名师弟心领神会地散开,形成了一个並不明显的包围圈。 “不如將那株灵药交给韩某,由我云嵐宗秘法进行封存,待到了安全地带,再行商议分配,道友以为如何?”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他不是在明抢,而是在进行某种人道主义救援。 “分配?” 墨承岳终於开口了,声音嘶哑而低沉,像是在乾枯的石缝里摩擦出来的。 “你是说,我杀了人,救了你们的命,然后还得把战利品交给你,让你帮我『封存』?” 韩沧脸色一僵,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像是散修的傢伙会如此直白。 “这是为了大局著想。” 韩沧有些不悦地挥了挥袖子。 “遗蹟之中危机四伏,若是让这些带有魔气的宝物溢散出气息,只会引来更多邪修。” “道友,做人要懂得审时度势。我们能在这隘口坚守至今,凭的是云嵐宗的底蕴,而不是运气。” 墨承岳隔著面具发出一声轻笑,这笑声在死寂的峡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底蕴?” “你指的是刚才为了挡住毒网,把你那位躲在盆地里、此刻快死透了的亲师妹推出去当盾牌的底蕴?” “还是指你刚才在毒瘴里,为了保命而自断后方师弟退路的底蕴?” 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韩沧那张苍白的脸上。 那几个原本还心存感激、跟著韩沧卖力的云嵐宗弟子,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他们面面相覷,虽然没敢吭声,但眼底的狐疑已经开始疯狂跳动。 遮羞布被当眾撕碎的感觉,显然比重伤还要让韩沧难以接受。 “住口!” 韩沧恼羞成怒地低喝一声,原本那副虚偽的皮囊瞬间被狰狞所取代。 “一派胡言!我看你这一身雷霆真元诡异莫名,分明是夺舍了哪位前辈的邪修!”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別怪韩某替天行道了!” 他左手袖口微微一颤,一枚通体漆黑、散发著阴冷寒气的“云嵐锁灵钉”已然被他扣在指缝中。 这东西专伤神魂,是云嵐宗压箱底的偷袭暗器。 墨承岳看著这一幕,內心毫无波动。 甚至有些想笑。 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在利益面前的变脸速度,真的比最顶尖的川剧大师还要嫻熟。 “果然,清理垃圾这种事,还是得做全套。” 墨承岳嘆了口气。 他没再理会那几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孔。 右手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攀上了腰间那柄被粗布缠得严严实实的剑柄。 那是苏清影留给他的诅咒。 也是这世间,唯一一柄不仅饮敌血,更吸他骨髓的碧灵剑。 “嗡……” 隨著五指发力,碧灵剑在鞘中发出一声如泣如诉的低鸣。 那剑鸣声中透著一种压抑已久的疯狂,仿佛一个受了冤屈的厉鬼在疯狂撞击墓碑。 碧云峰苏清影临死前的血契,在感应到墨承岳体內的纯阳真元后,瞬间被激活。 剑柄上的那条暗红血线,突然像是有生命的经络般,剧烈地起伏抽动起来。 “这是什么邪物?” 韩沧感受到了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心头猛地一跳,再不敢托大。 “动手!杀了他,灵药和宝剑都是我们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甩出那枚锁灵钉。 漆黑的长钉化作一道无声的乌光,直奔墨承岳的泥丸宫而去。 与此同时,另外三名云嵐宗弟子也顾不得伤势,强行催动残余法力。 三道色彩各异的剑气呈品字形,死死锁定了墨承岳周身的退路。 墨承岳没动。 或者说,在这些人的视觉中,他似乎並没有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 “这种三流的配合,真的让人很没胃口。” 他甚至有閒暇在心里点评了一下。 下一秒。 崩! 缠绕在碧灵剑上的粗布,在极致的真元灌注下,瞬间崩碎。 无数布屑碎片还没落地,就被四周溢散出的气劲震成了漫天飞灰。 一抹极致清冷、宛如极北冰原深处最晶莹的翠绿剑芒,在隘口內陡然绽放。 这一亮,直接夺走了周遭所有的色彩。 那枚激射而来的锁灵钉,在触碰到这抹剑芒的瞬间,就像是撞上太阳的雪花。 连一声脆响都没发出,便被那股至纯至阳的剑气生生碾成了齏粉。 “不可能!” 韩沧瞳孔剧震。 这锁灵钉乃是中品灵器,即便由於环境压制不能发挥全力,也绝非同阶法宝能轻易摧毁的。 没等他想明白,墨承岳动了。 天罡游龙步在这一刻展示了什么叫作真正的“物理外掛”。 墨承岳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真身已然出现在了那名由於重伤而速度稍慢的弟子身后。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多余,甚至连一个华丽的招式都没有。 只是简简单单地,平削而过。 碧灵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翠绿弧线。 那种感觉,不像是在杀人,更像是一个老练的木匠在顺著木头的纹理进行一次完美的切割。 撕拉。 一声轻微的,像是撕裂绸缎般的响动。 那名弟子的喉头,在微秒之间便绽放出了一朵鲜艷的血花。 他甚至没感觉到疼。 只是觉得视野突然歪了,然后看到自己那具无头的躯体,正喷洒著红色的泉水缓缓倒下。 “第一个。” 墨承岳在心底默默计数。 他的內心没有丝毫波澜。 当初在那漆黑的山洞里,看著苏清影一点点在他怀里变凉时,他曾发过誓。 如果这世道非要玩什么黑暗森林。 那他,就去做那个带著电锯的护林员。 “师弟!” 韩沧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那是由於极度恐惧而扭曲了的声音。 “跑!快跑!” 到了这一刻,他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戴著青铜面具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好拿捏的软柿子。 这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且不打算留任何活口的收割机。 然而,在这个被遗蹟法则压制的封闭隘口里。 想跑? 问过他手里的剑了吗? 墨承岳身形再闪,碧灵剑在他手中仿佛变成了一条滑腻的翠绿毒蛇。 他每一次挥剑,都卡在对方真元流转的最滯涩之处。 哪怕只是剑风扫过,那三名弟子周身的护体罡气便如瓦罐般支离破碎。 噗嗤。 噗嗤。 连续两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剩下两名试图逃命的云嵐宗弟子,一个被从肩胛骨斜著劈成了两半,一个被剑气直接洞穿了丹田金丹。 他们的鲜血洒落在乾燥的隘口岩石上,发出一阵阵滋滋的响声。 原本冷冰冰的剑身,竟然回馈给墨承岳一种愉悦的温热感。 “看来碧云剑你,也挺討厌这帮虚偽的傢伙。” 墨承岳低头看了一眼不断嗡鸣的剑刃,喃喃自语。 转瞬间。 空荡荡的隘口战场上,只剩下瘫坐在地上的韩沧,和提著剑缓缓走来的墨承岳。 “你……你別过来……” 韩沧双手撑地,没命地往后蹬著腿。 他那个象徵著身份的紫金冠早就不知掉哪去了,头髮散乱,满脸污血,哪还有半分“大师兄”的样子。 第199章 你的宝贝我就笑纳了 “我是云嵐宗的真传弟子……我师父是元婴初期的大能……” “你放过我,我储物袋里的东西全给你,地图也给你!” 他一边求饶,一边颤抖著把腰间的袋子解下来往墨承岳脚下扔。 墨承岳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碧灵剑尖斜指向地面。 一滴滴浓稠的血珠正顺著剑锋缓缓滴落。 “地图?” 墨承岳平静地重复了一句。 “杀了你,东西一样是我的。” “为什么要放过你这个隨时可能叫人来报仇的隱患?” “你教教我,这种商业逻辑该怎么闭环?” 韩沧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眼底闪过一丝绝望的狠戾。 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顏色古旧的符籙。 “那你就跟我一起死吧!” 那是云嵐宗秘传的保命禁咒。 一旦引爆,方圆百米寸草不生。 然而。 他的手刚举到一半,一道极细的暗金雷霆。 已然抢先一步点在了他的手腕上。 咔嚓。 手骨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符籙在跌落的半途中。 被墨承岳伸手一抄,稳稳地捏在了手里。 “这东西不错,以后別隨便乱扔,挺贵的。” 墨承岳俯视著他。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碧灵剑划破空气,带起一声悽厉的尖啸。 唰。 韩沧的头颅冲天而起。 直到那颗脑袋在地上滚出老远。 那双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著未散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墨承岳收剑入鞘。 墨承岳弯下腰,依次在那四具残骸旁摸索。 四个储物袋,一桿断裂的灵器骨刺。 还有一些散落的灵石。 这一波“业务结算”。 確实让他前期救人消耗的丹药缺口补上了大半。 墨承岳走出没多远就停下脚步。 风从隘口深处吹过来,捲起地上的沙土。 他没有继续往前走。 这不是因为改变了主意。 这属於一种深深刻在骨子里的职业本能。 他回过头去。 看著刚才战斗过的地方,满地全是断壁残垣。 云嵐宗那些人的资產已经被清点完毕。 储物袋都在他的腰带上掛著。 魔族那边的尸体还躺在原地,一具都没碰过。 因为刚才那些正道修士距离他更近。 而且正道修士身上带著地图。 属於高价值优先处理目標。 现在地图拿到了,甲方的东西收归己有。 乙方的烂帐还没平。 这不符合职场人最基本的核算原则。 他站在原地算了一笔帐。 折返回去走一百步。 真元消耗相当於喝了一口白开水。 如果有高阶魔丹或者储物袋遗漏。 这笔投资的回报率將高得嚇人。 “苏师姐。” “虞师姐。” “你们俩在里面待得还习惯吗。” 他用手指弹了一下腰间那个最高级的储物袋。 隔著一层皮料和重重法阵。 里面躺著两个修真界难得一见的美人。 “你们这些修仙大小姐就是任性。” “说死遁就死遁。” “眼睛一闭,两腿一蹬。” “把我一个人扔在外面跑这种玩命的业务。” “苏清影你平时总是端著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 “脸蛋生得比画上的仙女还標致。” “非要天天板著一张教训人的脸。” “腰那么细,腿那么长。” “偏偏要裹在那件宽大无趣的道袍里。” “总想著提著剑满世界追杀我。” “那股疯魔的劲头倒是挺招人喜欢。” “还有虞见欢虞师姐。” “进著这遗蹟前和后,总想著和我搞三搞四!” “那个时候你多有活力。” “满嘴都是调情的骚话。” “现在倒好,连句骂人的话都不说了。” “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一点也不符合你的作风。” “肩並肩躺在没有温度的法宝空间里。” “留我一个苦命人在这里翻垃圾堆。” “等我把你们弄活了。” “这笔跑腿费我得给你们算个明白。” “合欢宗的功法我还没练到最高层。” “你们俩作为陪练,不能就这么罢工。” 墨承岳转过身。 脚步依然很轻。 踩在满是裂纹的石头上,发不出半点声音。 碧灵剑被他搭在肩膀上。 活脱脱一个准备通宵加班的工具人。 他走到那具庞大的无头残躯旁边。 这就是那位嚷嚷著要抽筋扒皮的魔族首领。 伤口处往外冒著难闻的气味。 地上有一片灰白色的粉末。 那是之前被踩碎的魔丹残渣。 一颗魔帅中期巔峰的內丹。 “踩碎你,是因为私人恩怨。” “不在组织的考核指標里。” “这部分损失我不心疼。” 他低头看著这具残骸。 “你这身皮肉好歹也是个高管级別。” “总该掉点有用的装备。” 他蹲下身子。 双手避开那些带有腐蚀性的体液。 在残骸的腰带位置翻找。 魔族的衣服材质很粗糙。 摸上去跟砂纸差不多。 很快,他扯下一个灰扑扑的皮袋子。 袋口用魔兽的筋死死扎著。 品质比韩沧那个储物袋还要高出半个档次。 神识强行破开袋口的防护。 里面的空间宽敞得能装下一座小房子。 各种奇形怪状的矿石堆在一角。 几株带著土腥味的药草胡乱塞在旁边。 他没有清点具体的数量。 首要任务是把这个工区里所有的原材料打包。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统一做资產盘点。 他站直身子。 把皮袋子拴在自己的腰带上。 目光扫向隘口靠近岩壁根部的地方。 那里躺著几具魔族嘍囉的尸体。 这是首领带来的杂兵。 刚才被下凡时的金丹威压直接震死。 墨承岳沿著岩壁走过去。 停在第一具尸体旁边。 这人穿著破烂的皮甲。 修为在魔將境后期。 身上乾净得连一根多余的毛都没有。 別说储物袋了,连个装水的葫芦都没找到。 他走向第二具尸体。 同样是个连五险一金都没有的穷鬼。 “魔族高层的贪腐问题也很严重。” “高管吃肉,底下干活的人连汤都喝不上。” 当他走到第三具尸体面前时,动作停了下来。 这具尸体的体型和刚才那两个完全不同。 骨架宽大了一整圈。 肌肉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紫红色。 身上穿的不是皮甲,而是一套完整的金属鳞片。 工艺水平甩了普通魔兵几条街。 这根本不是什么杂兵。 这是一名魔帅初期巔峰的精锐骨干。 第200章 疯狂摸尸 墨承岳把剑从肩膀上拿下来。 他发现了一个很关键的细节。 这具尸体的外表完好无损。 脑袋在脖子上,四肢健全。 胸腹位置没有被利器破坏的痕跡。 死因是被威压直接震碎了心脉。 而在尸体的丹田处,还有微弱的魔气在循环。 这意味著心脉断了,但魔丹没碎。 墨承岳握紧了碧灵剑的剑柄。 剑尖抵在魔族尸体的胸腹交界处。 魔族有一种特有的生理结构。 丹田外围长著一层护丹骨甲。 硬度远超一般的防御法宝。 这是保护核心能量源的最后屏障。 墨承岳双手发力。 真元沿著手臂灌入剑身。 剑刃向下切割。 接触到那层坚硬的骨甲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没有乱砍一气。 切骨甲的手法需要极其讲究的技巧。 必须顺著骨骼生长的纹理下刀。 就跟在食堂分解那块永远咬不动的灵兽肉一模一样。 剑尖往左边偏转了三寸。 躲开了连接魔丹的毒囊。 只要毒囊一破,內丹的成色就要打个对摺。 骨甲从中间裂开一条笔直的缝隙。 向两边翻捲起来。 一颗散发著幽暗红光的圆球暴露在空气中。 完好无损的魔帅初期魔丹。 静静地嵌在碎裂的血肉中央。 连一条细微的裂纹都找不出来。 墨承岳用真元包裹住手掌。 伸进腹腔把那颗魔丹取了出来。 入手分量极重。 能量密度比筑基期妖兽的妖丹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 真正的硬通货。 拿著它去黑市,能换到普通修士半辈子的修炼资源。 他把魔丹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这一刀切开的不仅是一具尸体。 还切开了他的新思路。 杂鱼堆里藏著精英怪。 这种掩人耳目的站位方式,证明对方懂战术。 墨承岳的视线转而向四周看去。 他开始重新审视这片战场上的每一具尸体。 不能光靠肉眼去分辨。 有些尸体被压在石头下面,光看体型根本无从下手。 他把双眼闭上。 阴阳望气诀无声开启。 再次睁开眼睛时,峡谷的景象发生了改变。 物理层面的障碍物变得透明。 各种顏色的气流在半空中交织纠缠。 他主动过滤掉正道修士留下的灵气残余。 只保留寻找魔气的特定频率。 三个高亮的红点出现在视野中。 它们分布在战场上最容易被忽略的角落。 一个卡在岩壁的裂缝深处。 一个被几块倒塌的巨石死死压住半边身子。 还有一个倒在满是泥浆的水洼里。 这三个全都是魔帅初期以上的精锐波动。 墨承岳走到岩壁裂缝前。 这具尸体是被正道阵法反击时掀进去的。 尸体表面游走著一层诡异的光泽。 那是魔族死后自动触发的反噬防盗系统。 专门对付想要强行摸尸的贪婪之徒。 谁敢伸手,魔毒就会烂掉整条胳膊。 墨承岳並起两根手指。 指尖跳出一缕太极雷火。 他把雷火弹到尸体表面。 那些禁制遇到天雷法则,连抵抗的余地都没有。 烧成一缕轻烟。 破解完毕。 他再次动用碧灵剑切开骨甲。 顺利取出一颗完好的魔丹。 顺手把腰间掛著的小储物袋也扯了下来。 接著走到那堆巨石旁边。 他没有浪费力气去搬石头。 足底太极真元爆发。 一脚把最上面那块几千斤重的石头踹飞。 底下的尸体露了出来。 重复刚才的手术流程。 又是一颗魔帅初期的魔丹入帐。 只剩下洼地里那个红点了。 墨承岳走过去,把尸体从泥水里翻过来。 这人的胸膛破了一个大洞。 丹田的位置空空如也。 是被云嵐宗的剑气正面贯穿的。 连同那层护丹骨甲一起,被搅得粉碎。 里面只有一堆残渣。 圆润的魔丹碎成了几块。 魔气早就漏了个乾净,全成了废品。 “云嵐宗这帮败家玩意。” “打架就不能瞄准別的地方吗。” “非要往別人的钱袋子上招呼。” “连最基本的战利品保护意识都没有。” “活该被魔族按在地上打。” 他放弃了收集残渣的打算。 只把这人腰间掛著的小储物袋摘了下来。 加上前面那两个精锐的袋子。 统统塞进自己的大袋子里。 整个隘口的资源回收工作正式宣告结束。 所有肉眼可见的剩余价值,已经被他压榨乾净。 墨承岳站在满地狼藉中间。 腰间掛著一长串各种样式的储物袋。 互相碰撞发出悦耳的响声。 他拍了拍那个装著两具美人娇躯的高阶储物袋。 “苏师姐,虞师姐。” “你们俩听见这动静了吗。” “这是我们继续走下去的资本。” “有了这些硬通货。” “就算前面那个机缘宝地是个坑。” “我也能僱人把它填平了。” 峡谷里吹过一阵强风。 捲走了最后一点血腥味。 重新涌上来的迷雾试图填补这里的空白。 墨承岳抬起头。 那道直插云霄的金红色光柱还在前方闪耀。 这是他接下来的目的地。 他不再留恋这片打扫乾净的场地。 迈开双腿,迎著光柱的方向走去。 第201章 捡漏捡到修罗场 墨承岳沿峡谷向金红色光柱方向前行。 腰间储物袋叮噹作响。 越靠近光柱。 空气中灵力浓度越高。 地面战斗痕跡越密集。 路面从零星血跡逐渐变成大片焦土与深坑。 两侧岩壁开始出现各族修士的残破尸骸。 有些已腐烂多日生出灰绿色菌斑。 有些胸口的血还没完全凝结。 他的脚步放慢了半拍。 阴阳望气诀快速扫过那些尸体的腰间。 储物袋的扣子全被扯断。 连衣料缝隙都被人翻过。 乾乾净净。 一枚灵石碎渣都没留下。 “连捡垃圾都捲成这样。” 他把已经拔出三寸的碧灵剑推回鞘中。 “看来越靠近核心区。” “同行的素质就越高。” “连骨缝里的油水都不放过。” 他没有在这些被搜刮殆尽的尸体上浪费时间。 压低身形贴著岩壁阴影快速推进。 大约行了七八里路。 前方峡谷豁然开朗。 地势骤然抬升形成一道天然高台。 他在高台前方一处被轰塌的巨型石柱残骸后方停住。 將整个身体嵌入石柱与碎石形成的缝隙中。 只露出半个戴著青铜面具的脑袋。 光柱就在前方十余里处。 粗如城门的金红色光柱从地面直贯苍穹。 周围的空气被灵力蒸腾出肉眼可见的热浪涟漪。 墨承岳在石柱残骸的阴影中盘膝落座。 闭目运转阴阳望气诀。 將神识以最低功率、最大范围的模式向前方铺开。 再次睁眼时。 十余里外的景象在他的特殊视野中层层剥开。 光柱根部矗立著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型宫殿。 规模远超他从残破地图上推测的大小。 宫殿通体以一种温润洁白的石材砌成。 哪怕隔著漫天灵气余波和瀰漫的尘雾。 那种如脂如玉的光泽仍然清晰刺目。 整座建筑背靠一面千丈绝壁。 绝壁表面长满了暗金色的苔蘚。 像是被人用金粉泼洒过。 宫殿正面是一片已经被战斗彻底削平的广场。 不是“破坏”,是“削平”。 原本的地面层被整整轰掉了三四层楼的厚度。 露出底下顏色更深的岩层。 那些岩层上又叠满了新的坑和焦痕。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好壮观“。 而是眯了一下眼。 脑子里条件反射地弹出一个想法。 “这工程量。” “按工时算的话” “得多少人加班多少天。“ 阴阳望气诀將广场上残留的气息拆解成不同色层。 画面比他预想的噁心十倍。 青色的魔血凝成一片片龟裂的薄壳。 红色的人血渗进岩层裂缝中如蛛网般蔓延。 黏稠的白色灵气化液。 那是结丹期修士的真元被强制打散后凝结的產物。 三种顏色交织缠绕。 新旧叠加了至少七八层。 最底层的血跡已经乾涸发黑氧化成暗褐色。 最表层的还带著微弱的温度。 渗透仍在缓慢进行。 他从气息衰减的梯度反推出一个让他后脑发凉的结论。 这片区域至少持续了五六天以上的高强度交战。 而且参战者的修为层次远非他在隘口遇到的那些货色可比。 每一处深坑的边缘都残留著法则碎片的灼烧痕跡。 这是结丹后期以上的修士全力出手才会出现的特徵。 更关键的是——广场半空中。 此刻仍有战斗在进行。 数道虚影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交错碰撞。 每一次功法对轰都在半空中炸开一团混合著各色灵光的蘑菇云。 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连十余里外的空气都被震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些虚影的气息波动。 每一个都稳稳压在结丹后期之上。 “好傢伙。” 墨承岳在心底深深吸了口气。 ”这哪是什么古遗蹟寻宝。“ ”这是世界大赛半决赛现场。“ ”我一个刚拿到上岗证的金丹初期。“ ”属於保安都不让进的那种。“ 他將侦察范围继续深入宫殿內部。 阴阳望气诀的神识穿过汉白玉外墙时。 明显感受到一股黏滯的阻力。 这面墙的厚度和密度远超常理。 神识穿透效率至少被削减了三成。 但模糊的內部格局仍然被他捕捉到了。 宫殿主体分为一座气势恢弘的中央大殿和分布在两侧的偏殿群落。 大殿的体量至少是偏殿的十倍有余。 穹顶高耸,內部空间足以容纳一座小型坊市。 宫殿內原本布满的阵法禁制和机关陷阱。 如今大半已经沦为废墟。 他用阴阳望气诀在那些残破的禁制区域中。 识別出至少三十余具不同族类的尸骸。 人族修士的骸骨保持著最后衝锋的姿態。 半人半兽形態的妖族尸体蜷缩在阵法节点旁边。 魁梧的魔族残躯被嵌进了墙壁。 甚至还有几具结构诡异。 关节反向弯折的上古傀儡残骸。 它们全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已经报废的禁制通道中。 用自己的身体把原本致命的陷阱区。 填成了一条血肉铺就的安全通道。 ”用人命趟雷。“ 墨承岳无声地咂了咂嘴。 ”感谢各位前辈用生命为后来者铺平了道路。“ ”你们是遗蹟探索界的基建狂魔。“ ”但凡你们的领导能多发两颗丹药“ ”也不至於倒在这里给后人当路標。“ 然而。 真正让他瞳孔骤缩的不是尸体的数量。 而是大殿中央的景象。 在那座巨大空间的正中心位置。 一团炽热到近乎刺目的金光凭空悬浮。 金光的內部包裹著一件轮廓模糊的神秘宝物。 那东西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即便隔著数重墙壁和十余里的距离。 依然让他丹田中那颗太极纹路的变异金丹微微震颤。 这不是普通的灵力感应。 而是金丹层面的法则共鸣。 能引发这种反应的宝物。 品质至少在上品灵器之上。 甚至可能触及传说中的仙器门槛。 围绕这团金光。 十余名结丹期巔峰级的大能正展开一场多方混战。 人族修士有三四名。 各自法宝灵光护体。 互相之间的距离比对魔族的距离还远。 显然彼此之间也毫无信任可言。 魔族方面有四五名魔帅后期到巔峰的强者。 身上魔气翻涌如黑潮。 其中一个体型最大的魁梧魔族似乎是领头的。 但另外几个並不听他指挥。 还有两三名保持著半人半妖形態的妖族强者。 身形灵活。 专门在人魔两族缠斗时偷袭。 墨承岳花了约三十息的时间观察这场混战的运行规则。 每当有一方抢先触碰金光外围的护罩。 其余所有势力便立刻放下彼此的仇怨。 毫不犹豫地联手將其击退。 被击退者伤势加重、退回原位舔伤口。 剩余的人又立刻散开。 重新回到互相警戒的对峙状態。 如此循环往復,周而復始。 没有人能在所有人的联合攻击下全身而退。 也没有人愿意第一个离开。 万一自己前脚走。 后脚就有人得手呢? ”经典的多方博弈死锁。“ 墨承岳在心底冷静地给出了定性。 ”不死到只剩最后两三个人。“ ”分不出结果。“ ”而且就算死到剩三个。“ 第202章 你们抢的是宝,我救的是命! ”只要他们还互相忌惮。“ ”僵局照样维持。“ ”这场仗要分胜负。” “得靠外部变量介入。” “比如某一方的援军到了。” “或者某个人突然暴毙。” 他顿了一下。 “这些都与我无瓜。” 就在他准备收回阴阳望气诀。 开始规划潜入路线时。 一个此前被他下意识忽略的细节突然跳进了视野。 汉白玉宫殿的地面和墙壁。 那十余名结丹巔峰大能已经在大殿里打了不知多久。 功法对轰的余波足以將一座小型山峰削成平地。 但汉白玉石的表面。 仅仅多了几道浅到几乎需要贴著看才能发现的微小痕跡。 那种程度的损伤。 跟用指甲尖在铸铁面板上划了一下差不多。 墨承岳盯著那几道浅痕看了三息。 后背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了。 结丹巔峰的全力一击。 只在地面上留下指甲印。 这意味著建造这座宫殿的石材。 硬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已知的任何灵矿材料。 能切割、打磨、砌筑这种石材的存在。 又该是什么级別? “该说这材质好呢。” “还是说这整座宫殿本身就不是给凡人造的。” 他在心里快速权衡了一下这个信息的重要性。 然后极其果断地將它塞进了脑子里。 那个標註著“以后再说“的文件夹。 “跟我的kpi无关。” “我又不是来当考古学家的。” “目標只有一个。” 墨承岳收回阴阳望气诀。 在石柱残骸的阴影中闭目整理刚才获取的全部信息。 三十息后,他睁开眼,得出最终结论。 大殿是死地,不能碰,碰了必死。 但大殿的混战恰恰是他最好的掩护。 十余名巔峰大能的注意力和神识全被金光宝物和彼此锁死。 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感知屏障。 宫殿內原有的阵法陷阱已被前人用命填平。 通往偏殿的路线理论上畅通。 唯一的高危窗口是从他当前位置到偏殿入口的那段路程。 他必须穿越大能们感知范围的边缘地带。 且不被任何一道神识捕捉。 他伸手轻轻拍了一下腰间那个贴身储物袋。 里面装著两具他从遗蹟入口一路杀到核心区。 不惜暴露实力拼尽全力所守护的冰封躯体。 “不是宝物。” 指腹从储物袋的皮面上缓缓擦过。 “不是传承。” “不是什么天降机缘。” 面具后面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只要能让你们睁开眼的东西。” “別的,都跟我无关。” 准备工作开始。 墨承岳从储物袋中取出六张品质最好的中品隱匿符。 这是他一路摸尸积攒下来的精华。 每一张都是从结丹期修士的储物袋里翻出来的好货。 单张即可屏蔽结丹中期修士的神识扫描约一炷香时间。 他將六张符籙分別贴在胸口。 后背、左右臂弯和双腿膝盖內侧。 六张同时激活。 灵光一闪即隱,效果逐层叠加。 在他体表形成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神识折射层。 结丹后期的神识扫过时。 会像光线经过弯曲的水面一样发生偏折。 將他的存在从感知中“抹去“。 紧接著,他默运阴阳德合经中的隱息秘法。 这门从合欢宗功法中衍生出来的秘术。 本质不是“隱藏气息“。 而是“將自身气息融入周围环境的灵力潮汐“。 如一滴清水落入大海。 不是消失了,而是变成了海本身。 他的呼吸频率逐渐放缓。 体表的灵力波动开始与空气中瀰漫的战斗余波產生共振。 直到完全同频。 最后一步,他摘下腰间的月影幻空佩。 將敛气功能开至极限。 佩饰表面浮现出一层近乎透明的银色薄膜。 如一层蝉翼般紧贴皮肤。 將体內所有可能泄露的真元波动、丹田共鸣。 甚至心跳產生的微弱气血振动全部压缩封锁。 三重手段齐上。 隱匿符提供神识屏蔽。 阴阳德合经秘法实现气息融合。 月影幻空佩完成能量封锁。 三层防线互为补充。 將他从一个“行走的灵力信號源“变成了一团与背景完全一致的虚空。 他深吸最后一口气。 双腿微蹲。 天罡游龙步的真元在经脉中悄无声息地流转到位。 出发。 墨承岳的身形从石柱残骸中射出。 贴著地面如一道没有声响的暗影。 天罡游龙步將速度提到了极致。 脚掌落地时真元先行铺出一层薄如蝉翼的气垫。 吞噬掉所有可能產生的物理声波。 他没有选择直线衝锋。 而是沿著一条经过精密计算的弧形路线推进。 避开广场正面那些大能交战的核心辐射区。 从宫殿右翼的山壁阴影处绕行接近偏殿方向。 十余里的距离在极速之下转瞬即逝。 途经大殿外围约三百丈处时。 头顶半空中原本纠缠在一起的两道虚影突然同时顿住。 一名身披暗红鳞甲的魁梧魔族猛地偏头。 竖瞳中闪过一丝警觉。 神识如一张无形的大网铺天盖地地向下方压来。 几乎同一瞬间。 与他缠斗的一名人族老者也察觉到了异样。 收回攻势侧目俯瞰。 另一道神识从不同角度斜切而下。 两道神识一纵一横。 交叉覆盖了墨承岳正在通过的区域。 墨承岳的心臟猛地收缩成拳头大小。 但他没有停。 身体在极速奔行中的惯性不允许他停。 停下反而会因为灵力流转的骤变而暴露。 他的脚步轨跡在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 切入了前方两根倒塌石柱与碎石堆形成的三角阴影夹缝中。 这是他在侦察阶段就標定好的应急路线之一。 两道神识从他头顶和身侧呼啸掠过。 隱匿符的折射层让神识的感知出现了微弱的偏转。 阴阳德合经的隱息秘法。 让他的气息与周围瀰漫的战斗余波完美融为一体。 月影幻空佩封锁住了金丹因紧张。 而產生的一丝不自觉的共鸣震颤。 三重防线同时运作。 將他从两道巔峰神识的探测网中过滤成了“背景噪音“。 那名暗红鳞甲的魔族皱紧了眉头。 竖瞳在废墟中来回扫了两遍。 碎石、焦土、乾涸的血跡、倒塌的石柱。 什么也没有。 与他对峙的人族老者率先收回神识。 冷哼一声。 苍老的嗓音里带著不耐烦的戒备。 “別耍花招。” “想用这种把戏分散老夫注意力。” “你还嫩了点。” 魔族修士阴沉地盯了下方最后一眼。 大殿方向传来又一波金光脉衝。 有人趁他们分心的间隙向宝物发起了新一轮衝击。 魔族修士眼中闪过厉色。 再无暇顾及下方那点若有若无的违和感。 转身猛扑回大殿方向。 两道锁定下方的神识如退潮般撤走。 第203章 你们打架我溜號 墨承岳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里衣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 他从石柱阴影夹缝中无声滑出。 脚下天罡游龙步最后一次爆发。 三个呼吸之內。 他的身形没入了偏殿入口的黑暗之中。 进入偏殿的瞬间。 他將后背紧紧抵在冰凉的汉白玉墙壁上。 大口喘著粗气却不敢发出一声响。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暴跳。 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抽。 胃里一阵翻涌。 这是极度紧张后肾上腺素消退的正常生理反应。 但他还是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臟按住。 “刚才那一下。”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復盘。 “如果那个魔族大能多盯三息。” “或者那个人族老头没在那个节骨眼上说话分散他注意力。” “又或者金丹的共鸣再大那么一丝” “被月影幻空佩漏出去哪怕一缕……” 他没有继续往下推演。 因为每一种可能性的结局都一样。 死。 不是普通的死。 是被十余名结丹巔峰当作不明威胁围杀的那种死。 呼吸逐渐平復。 他睁开眼,视线慢慢適应了偏殿內部的黑暗。 出乎意料的是。 偏殿內部保存得远比外面完好。 走廊的汉白玉地面光洁如新。 墙壁上没有战斗留下的焦痕和裂纹。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气息。 乾燥、冰凉、没有一股血腥味。 远处大殿方向。 功法对轰的闷响仍在持续传来。 一声接一声。 如隔了几堵墙的邻居在通宵装修。 他用手背擦了一把面具边缘渗出的汗水。 最后看了一眼身后大殿的方向。 “那是想死的人才去的地方。” 他的语气平淡。 “抢机缘是主角的事。” “与我无瓜。” 然后墨承岳转过身。 侧身贴入偏殿入口的一瞬间。 背后广场半空中又炸开一团灵光蘑菇云。 衝击波裹著碎石粉尘从正殿方向横扫过来。 他脚下一蹬。 整个人紧紧吸附在偏殿门框內侧的阴影里。 屏住呼吸,將月影幻空佩的敛气功能拉到最大输出。 衝击波掠过门框边缘时带走了他面具上一层薄灰。 他等了整整十息。 確认没有任何神识朝这个方向探来。 才把后背从墙上剥下来。 偏殿入口处的地面上散落著几块从外墙震落的碎石。 他小心翼翼地迈过去。 鞋底落地时刻意用真元包裹住脚掌。 消除一切声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被削平了三四层的广场废墟。 又看了看面前偏殿走廊深处幽暗而完整的轮廓线。 两个世界的分界线,就在他脚下这道门槛。 偏殿走廊出乎意料地完好。 地面的汉白玉石砖严丝合缝。 没有一块翘起或碎裂。 墙壁表面光洁如新。 连一道裂纹都找不出来。 穹顶的弧线流畅优美。 每隔三丈嵌著一盏造型古朴的石灯。 灯盏內部是空的,没有火焰。 但石灯本身的雕工精细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每一盏灯座上都刻著不同的异兽图案。 线条纤细如髮丝。 即便以他金丹初期的目力。 也需要凑近才能看清全部细节。 这条走廊和外面那个被十几名结丹巔峰大能轰成月球表面的广场。 属於同一座建筑。 墨承岳的脚步慢了下来。 不是因为好奇,是因为警觉。 一座经歷了不知多少年岁月侵蚀。 又被无数探宝者和各族大能反覆蹂躪的上古宫殿。 偏殿走廊却保存得像刚竣工验收一样。 这不合理。 要么是有某种他尚未察觉的防护机制在持续维护这片区域。 要么是根本没有人走到过这里。 他贴著右侧墙壁缓行。 左手虚握碧灵剑剑柄。 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 指尖蓄著一缕隨时可以激发的太极雷火。 阴阳望气诀以最低功率持续运转。 神识范围被他压缩到身周三丈以內。 不是不想探得更远。 而是宫殿的汉白玉墙壁对神识有极强的削减和反射效应。 功率开太大。 反射回来的波动反而可能暴露自己的位置。 走了大约五十丈。 他注意到右侧墙壁上开始出现壁画。 不是阵纹,不是禁制铭文,是真正的画。 第一幅壁画的位置大约在他肩膀的高度。 画面上是一座巍峨的山峰。 山顶站著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的双手向两侧平伸。 左手托著一轮太阳。 右手托著一弯月亮。 画风古拙粗獷。 线条简练有力。 顏料早已褪色成了暗淡的灰褐色。 但构图的气势仍然透过岁月扑面而来。 墨承岳的视线在壁画上停留了不到半息。 然后移开。 他没有驻足观赏的打算。 命比好奇心重要。 壁画是死的。 大殿里那十几个正在互殴的结丹巔峰是活的。 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这些壁画不是阵法触发器。 不会因为被注视就喷出毒气或降下禁制。 阴阳望气诀的反馈证实了这一点。 壁画表面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纯粹是顏料和石壁的物理结合。 继续前行。 壁画在墙壁上依次展开。 內容越来越复杂。 他的余光扫过第二幅。 一片汪洋中升起一棵参天巨树。 树冠上棲息著数只翼展惊人的巨鸟。 第三幅:两支庞大的军队在旷野上对峙。 一方身披金甲手持长兵。 另一方周身缠绕黑雾、体型畸变。 第四幅,第五幅……故事在墙壁上无声地延续。 像一卷被展开的古老画轴。 墨承岳一幅都没有仔细看。 他只是在余光中记录下了它们的存在和大致构图。 存入识海深处。 留待日后有命再研究。 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脚下和前方。 地面依旧乾净得不正常。 没有脚印,没有灰尘堆积。 甚至连空气中都没有那种老旧建筑该有的霉腐气味。 反而有一种极淡的、类似雨后山林的清冽气息。 这股气息让他的精神状態反而更加紧绷。 越乾净的地方,越可能藏著没被触发过的陷阱。 他放慢脚步,每踏出一步之前。 都先用脚尖轻点地面。 確认石砖没有鬆动或凹陷的触感。 然后才把重心转移过去。 走廊在前方约三十丈处。 出现了一个九十度的直角转弯。 墨承岳在拐角前停住。 他没有直接探头。 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將镜面伸出墙角。 利用反射观察转弯后的情况。 铜镜中映出的画面让他微微皱眉。 拐弯之后,走廊变得更宽了。 宽度至少扩大了一倍。 左右两侧的墙壁上都覆满了壁画。 数量远比之前密集。 走廊尽头似乎还有一扇半开的石门。 但距离太远,铜镜中看不真切。 就在他收回铜镜准备转弯时。 大殿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不是之前那种隔了十几道墙还能感受到的余波涟漪。 而是一次实实在在的。 让脚下石砖都发出轻微颤动的震盪。 有人在大殿里放了大招。 第204章 意外撞开尘封万年的暗门 墨承岳的身体本能地压低重心。 左手按住碧灵剑。 右手撑住墙壁稳住身形。 震动持续了两三息便平息下去。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那群打架的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然后快速转过拐角。 贴著左侧墙壁继续潜行。 拐弯后的走廊確实宽敞了许多。 左右墙壁上的壁画铺展开来。 几乎覆盖了从地面到穹顶的所有可用面积。 內容从简单的山川日月变成了宏大的战爭场面。 数以万计的微小人形在壁画中廝杀。 天空裂开巨大的缝隙。 有东西从缝隙中坠落。 画面细节密集到让人头皮发麻。 墨承岳只用余光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信息量太大,现在没时间处理。 他加快了脚步。 同时將注意力分出一半监控身后。 月影幻空佩的敛气场依旧稳定运转。 覆盖住他全身的气息波动。 阴阳望气诀反馈走廊前方没有活物的灵力反应。 安全。 至少目前是安全的。 他正贴著左侧墙壁快速移动。 身体与壁画之间保持著不到半尺的距离。 左肩几乎要蹭到墙面上那些褪色的顏料层。 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石门越来越近。 大约还有十五丈。 没有任何预兆。 大殿方向猛然炸开一声让整座宫殿都为之颤抖的巨响。 那不是普通的功法对轰。 那是某种大范围杀招被引爆后產生的连锁衝击。 震波的传导路径不走空气。 而是直接通过宫殿的汉白玉石建材本身传递过来。 整面墙壁在墨承岳的掌心下剧烈抖动。 地面的石砖像被敲响的鼓面一样弹跳起来。 他脚下打滑。 身体失去平衡。 本能地向后仰倒。 后背和后脑勺重重撞在左侧墙壁上。 就在他的后背与墙面接触的那一瞬间。 他感觉到了一种极其诡异的触感——墙壁在动。 不是震动。 是整面墙壁在以他的后背为轴心。 向內旋转。 那种感觉就像靠在了一扇没有锁死的旋转门上。 而他一百五十斤加上满身装备大概两百斤出头的体重。 恰好提供了足够的推力。 他来不及反应。 汉白玉墙面整体翻转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期。 不是缓慢的嘎吱转动。 而是像被弹簧弹开一样。 乾脆利落地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旋转。 墨承岳整个人连同后背贴著的那面墙壁。 一起被甩到了另一侧。 空间在眼前急速旋转。 走廊的壁画、穹顶的石灯、前方那扇半开的石门。 所有的参照物在零点几息之內全部消失。 反而是一片漆黑。 然后是失重感。 他的后背脱离了墙面。 身体在黑暗中短暂地腾空。 接著是落地。 不是平地落地。 是一个大约四五尺高度差的跌落。 他的屁股先著地。 然后是后背。 最后后脑勺磕在了硬邦邦的石地面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 一股混合著矿物质味道的细微粉尘灌进了喉咙。 他呛咳了一声。 身后传来沉重的“咔”声。 那面旋转墙壁已经復位。 来路被彻底封死。 墨承岳趴在地上没有立刻起身。 他花了三息时间確认自己没有骨折。 没有触髮禁制。 碧灵剑还在腰间。 储物袋没有脱落。 面具没有碎。 然后他把脸从满是灰尘的石地面上抬起来。 吐掉嘴里的沙砾。 他嘴里一连串吐槽。 “旋转暗门。” “上古仙魔大战遗蹟的核心宫殿。” “用的是旋转暗门。” “这是哪个仙人的恶趣味?” “看了太多蓝星中世纪古堡的设计图纸是吧?” “还是说上古大能渡劫之余的爱好就是给自己家装修密室?” 吐槽归吐槽。 缓缓坐起身。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 他运转真元灌入双目。 瞳孔中浮现出淡金色的微光。 视野逐渐適应了无光环境。 眼前是一条狭长的走道。 宽度大约能容三人並肩通过。 两侧的墙壁依旧是汉白玉材质。 走道向前方延伸。 消失在视野尽头的黑暗深处。 看不到终点。 他转头看向身后。 那面將他甩进来的旋转墙壁。 已经严丝合缝地嵌回了原位。 接缝处找不到任何可以著力的把手或凹槽。 他用指节敲了敲墙面。 声音沉闷厚实。 没有空腔的迴响。 反方向是打不开的。 他嘴里喃喃自语。 “这绝对是动漫里才有的狗血剧情。” “而且这种剧情真被我遇到。” “麻辣隔壁。”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次。 墨承岳重新睁开眼。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碧灵剑从鞘中拔出三寸。 剑身散发的幽碧光芒刚好充当了一盏隨身灯。 他先检查了周围三丈內的地面和墙壁。 阴阳望气诀反馈没有禁制残留。 没有阵法节点,没有灵力陷阱。 这条密道至少在他所处的这一段是安全的。 然后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那面死死合拢的旋转墙。 上面没有任何从这一侧开启的机关痕跡。 要回到偏殿走廊。 要么找到密道的另一个出口。 要么把这面汉白玉墙壁炸开。 以他金丹初期的输出。 轰开一面连结丹巔峰大能全力轰击都只能留下浅痕的汉白玉墙壁。 大概比让他主动去大殿抢宝物还不现实。 “单向旋转门。” 墨承岳得出结论。 “只能从外面触发,里面推不动。” “也就是说——” “回头路断了。” 他把碧灵剑推回鞘中。 只留一根手指宽的剑身露在外面。 控制著光芒的亮度和范围。 確保不会在密道深处製造出过於醒目的光源。 该说不说,有一件事他必须承认。 从进入这座宫殿开始。 每一步都不是他自己选的。 选偏殿是因为大殿有十几个结丹巔峰在互殴。 他不想死。 走左侧墙壁是因为右侧离大殿方向更近。 神识暴露的风险更高。 现在掉进这条密道。 更是纯粹的外力所致。 一次他完全无法预判的功法余震。 加上一面他完全没有察觉的旋转暗墙。 三个“被动选择”串联在一起。 把他精准地塞进了一条从未有人踏足过的隱藏通道。 墨承岳站在黑暗的走道入口。 面具下的眼睛眯了起来。 巧合太多,就不像巧合了。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中停留了一瞬。 便被他压回识海最深处。 现在不是追究因果的时候。 前方这条路通向哪里。 他不知道。 能不能找到救活两位师姐的东西。 他不知道。唯一確定的事情是——后路已断。 只剩下往前走这一个选项。 他抬脚迈入黑暗。 鞋底踩在汉白玉石砖上。 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身后的旋转墙沉默地佇立在原处。 像一张合拢的嘴,把他吞进了宫殿的腹腔深处。 第205章 修仙禁地竟然有感应灯? 墨承岳站在密道入口处。 碧灵剑只露一指宽的剑身。 幽碧光芒勉强照亮脚下两三丈范围。 再远处是彻头彻尾的黑暗。 身后旋转墙严丝合缝。 指甲都插不进去。 他没有急著迈步深入。 而是先蹲下身,用指腹贴住脚下石砖的表面缓缓摩挲。 材质、温度、纹理,跟外面偏殿走廊的汉白玉完全一致。 他在心里快速梳理现状。 后路封死,前路未知。 头顶十几个结丹巔峰还在互殴。 储物袋里两具冰封等著他救命。 结论只有一个——不能冒进。 但也不能不进。 他直起腰,开始翻储物袋。 从一路摸尸攒下来的杂物堆里扒拉探路工具。 墨承岳取出七只空丹瓶和三十余张最低阶的感应符籙。 他往第一只丹瓶里灌入一缕真元。 瓶身泛起萤火虫般的微光。 然后蹲下身沿地面用力一推。 丹瓶贴著石砖骨碌碌向前滚去。 微光越缩越小,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的黑暗中。 全程没有爆炸。 没有禁制激发的灵光。 连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都没有反馈回来。 他又依次將剩余六只丹瓶。 分別推向走道中央、两侧贴墙、以及不同高度的墙面凹槽处。 同时將感应符籙以指弹方式分批射出。 有的贴在左侧墙壁。 有的粘在右侧穹顶弧线上。 有的落在前方十丈、十五丈、二十丈的地面节点。 覆盖范围做到了三维立体无死角。 他盘膝坐在原地。 闭目等了整整三十息。 三十张符籙的反馈信號陆续回传。 全部是同一个结果。 无灵力波动,无阵法节点,无禁制残留,无活物气息。 墨承岳睁开眼。 嘴里嘟囔了一句。 “探路成本已经超標了。” “回头得记在两位师姐的帐上。” 確认安全后。 墨承岳起身缓步前行。 碧灵剑推回鞘中只留缝隙。 控制光源亮度。 他的脚步极轻。 每一步都先用脚尖点触石砖確认没有鬆动或机关。 再將重心转移过去。 刚走出第三步。 鞋底传来一声细微脆响。 他低头一看。 脚下碾碎了一层薄到近乎透明的灰尘结晶。 这种结晶是空气中的微量灵气与矿物粉尘。 经过极其漫长的岁月自然沉积而成。 以他对灵气析出规律的了解。 形成这个厚度至少需要……数千年。 这条通道数千年没有任何活物踏足过。 这个认知刚在脑海中成型。 他右侧墙壁上方约一人高的位置。 一盏石灯毫无预兆地亮了。 没有火苗跳动的噼啪声。 没有灵力激发的能量涟漪。 灯盏內部凭空浮现出一团幽微的暖黄光芒。 无声无息地绽放开来。 像一只合了万年的眼睛突然睁开。 安静地注视著他。 墨承岳的反应是瞬间拔剑。 碧灵剑出鞘三寸。 翠绿剑芒照亮了半面墙壁。 阴阳望气诀全功率扫描那盏灯。 结果:无攻击性灵力输出,无禁制联动。 灯座內部嵌有一种他完全无法辨识的微型阵纹结构。 运作机制不属於他已知的任何阵法体系。 唯一能確定的是——它感应到了“活物经过“,然后自动点燃。 墨承岳盯著那盏灯看了五息。 右手始终虚握剑柄没有鬆开。 確认它除了照明没有任何附加功能后。 他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两步。 果然,前方三丈处的第二盏壁灯也亮了。 暖黄光芒从灯盏內部无声浮现。 將又一段走道从黑暗中剥离出来。 他再走两步。 第三盏。 第四盏。 每前进约三丈。 下一盏灯就会自动燃起。 像一条沉睡的长龙被逐节唤醒。 暖黄色的光路在他面前一段段延伸。 將彻底的黑暗一层层剥去。 有了持续照明,碧灵剑的光芒不再必要。 他將剑推回鞘中。 腾出双手保持隨时应变的姿態。 嘴里低声嘟囔。 “自动感应灯。” “上古大能的品味倒是不差。” 但语气里没有半分轻鬆。 “自动迎客“这四个字本身。 就透著一种让后脖颈发凉的意味。 一条数千年无人踏足的密道。 在他进来的瞬间开始逐盏点灯。 不是被触发的陷阱。 是被唤醒的迎接。 他是谁的客人? 谁在等他来? 隨著壁灯依次亮起。 密道两侧的墙壁被完整照亮。 墨承岳立刻注意到。 这里的墙面不再是偏殿走廊中那种光洁素白的状態。 两侧墙壁上覆满了壁画。 他在偏殿走廊里用余光扫过的那些壁画。 是大场面、大敘事,万人廝杀、天崩地裂,画风恢宏却模糊。 记录某场具体战爭的全景。 而眼前密道中的壁画风格截然不同。 线条极其古拙简练,粗獷有力。 每一幅都只用最少的笔触勾勒最核心的意象。 顏料也完全不同。 偏殿壁画的顏料早已褪成灰褐色。 这里的壁画却是某种深深嵌入石壁纹理的暗金色。 仿佛是用烧熔的金液直接灌进了石头的毛细孔隙里。 歷经不知多少岁月。 线条依然清晰得像昨天刚画上去的。 墨承岳放慢脚步。 他本不想在壁画上浪费注意力。 偏殿走廊里他就是这么做的。 余光扫过存入识海,一幅不停。 但这条密道的壁画散发出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每一幅画的构图都带著一种开天闢地般的原始气魄。 迫使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第一幅壁画在左侧墙壁。 占据了约两丈的面积。 画面正中是一个身形伟岸到超出常理的巨人。 巨人周身缠绕著看不清形状的混沌之气。 双臂高举一柄巨斧。 斧刃落下的瞬间被永远定格。 画面中央,混沌从中间裂开。 上方浮起一片光明,下方沉入无尽黑暗。 一道亘古的光从裂缝中迸射而出。 照亮了整面墙壁。 墨承岳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觉得这个构图有点眼熟。 很眼熟。 但“眼熟“是一种模糊的感觉。 他没有深究。 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前行。 第二幅壁画在右侧墙壁。 一位身形修长的女子蹲在一条蜿蜒的大河边。 长发从肩头垂落拖至地面如墨色瀑布。 她的手指正在河边的泥土中揉捏著什么。 暗金色的线条极其细腻地刻画出她指尖的动作。 是一个个小小的人形泥偶。 泥偶从她指缝间滑落。 触及大地后化作奔跑的小人。 三三两两地散向四方。 墨承岳的脚步停了半息。 面具后面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有点眼熟“。 是“非常熟悉“。 熟悉到让他头皮开始发麻。 但他依然没有停下。 咬著牙向第三幅走去。 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 第三幅壁画不在某一面墙上。 而是横跨了走道左右两侧墙壁。 构成一幅巨型全景。 画面中,天穹碎裂成无数块。 巨大的裂缝从苍穹正中向四面八方蔓延。 无数碎石从裂缝中坠落。 大地上洪水滔天。 山川倾覆。 而在这一片天崩地裂之中。 第206章 遗蹟惊现女媧石 第二幅壁画里那位蹲在河边的女子站了起来。 她脚踩大地,双手高举。 五块大小不一、顏色各异的巨石悬浮在她掌心上方。 赤、橙、黄、绿、蓝。 五色石被她推向破碎的苍穹。 暗金色线条描绘了五色石飞入天裂的瞬间。 万道霞光从石块与裂缝的接触面上迸射开来。 碎裂的天幕在光芒中被一寸寸弥合。 墨承岳站在第三幅壁画正中央的位置。 彻底停住了。 他的瞳孔在面具后面骤缩成针尖大小。 心跳在一瞬间变得又重又慢。 每一下都像有人拿铁锤砸在他的胸骨上。 盘古开天。 女媧造人。 女媧炼石补天。 三幅壁画。 三个画面。 三段故事。 前世蓝星,华夏文明,上古神话。 不是“类似“。 不是“风格相近“。 不是“某种跨文化的巧合性雷同“。 是构图一致、敘事逻辑一致、核心意象一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连女媧补天的五彩石数量是五块。 顏色排列是赤橙黄绿蓝。 这种细节都分毫不差。 他站在一个修真世界的上古仙魔大战遗蹟最深处。 一条被旋转暗门封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隱藏密道里。 壁灯为他自动燃起。 脚下的灰尘结晶证明数千年来无人踏足。 而墙壁上刻著的。 是他前世蓝星华夏文明的创世神话。 墨承岳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无数个问题同时涌上来。 每一个都足以顛覆他对这个世界的基本认知。 两个世界之间存在某种跨维度的关联? 这个修真世界的“上古“和蓝星的“上古“。 原本就是同一段歷史的不同记载? 还是说——一个更令人脊背发寒的可能性。 从识海深处浮了上来——他的“穿越“。 从一开始就不是偶然? 墨承岳一动不动地站在第三幅壁画前。 十息。 这对於一个身处上古遗蹟核心区。 头顶十几名结丹巔峰大能混战。 储物袋里装著两具命悬一线冰封躯体的金丹初期修士来说。 是极度危险的停留时长。 但他需要这十息。 他需要这十息来把翻涌的思绪。 从脑子表层一股脑地压进识海最深处那个精神文件夹里。 那个標著“以后再说“的文件夹。 里面已经塞满了太多东西。 汉白玉石材硬度超出已知体系。 旋转暗门的“巧合“触发。 三个“被动选择“精准串联的诡异路径。 壁灯自动燃起的迎客机制。 现在又多了一份蓝星华夏创世神话。 文件夹快塞不下了。 但他硬塞了进去。 闭眼。 呼吸放缓。 再睁眼。 面具后面的目光重新凝结成冰。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说。 声音轻。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在脑壁上。 “虞见欢的伤口在恶化。” “苏清影的神魂在碎裂。” “每多耽搁一息。” “她们活过来的概率就低一分。” 他抬手,指腹从腰间那个贴身储物袋的皮面上缓缓擦过。 触感粗糙而真实。 里面是两个等他去救的人。 “盘古也好,女媧也好。” “两个世界有关联也好,有人在幕后牵线也好——” 嘴唇在面具后面无声地翕动了一下。 “都他妈排到把人救活之后再说。” 墨承岳重新迈步。 他没有再驻足研究后续的壁画。 密道两侧墙壁上仍然有更多暗金色的画面在延续。 他的余光扫过第四幅、第五幅、第六幅...... 画中的故事似乎还在继续向后推演。 出现了他来不及辨认的新场景和新人物。 但他只是將每一幅的构图信息快速拍入识海深处。 扫描文件存档,不做任何解读和停留。 壁灯继续一盏接一盏地在他面前燃起。 暖黄色的光路向密道深处不断延伸。 他的脚步重新恢復了稳定而克制的节奏。 鞋底踩在万年积尘的石砖上。 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空气中那股类似雨后山林的清冽气息。 比他刚进入密道时更浓了。 不是他的错觉。 真元流转间能清晰感知到周围灵气浓度。 正在隨著他的深入而缓慢攀升。 仿佛密道的尽头连接著某个灵气极度充沛的空间。 墨承岳將这个变化记录在心。 没有放慢脚步,也没有加快。 碧灵剑安静地伏在腰间。 偶尔从鞘口缝隙透出一线幽碧微光。 与壁灯的暖黄色交织在他身侧。 他就是一个在陌生城市深夜赶末班地铁的社畜。 路上的gg牌再惊悚,也得等活著到站了再发朋友圈。 墨承岳维持著稳定而克制的步伐继续深入密道。 壁灯依次亮起的节奏没有变化。 每三丈一盏,暖黄光路向前延伸。 但他脚下石砖传来的触感开始发生微妙变化。 灰尘结晶层越来越薄。 到最后几步时几乎消失。 反而是一层极细的水雾凝珠。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已经高到能用肉眼看见。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液態的灵泉。 真元在经脉中不受控制地加速流转。 金丹表面的太极图纹甚至开始自发微微旋动。 他皱眉压住金丹的躁动。 嘴里嘟囔。 “灵气浓成这样,再往前走是不是直接泡在灵液池子里?” 话音未落。 前方最后一盏壁灯亮起。 暖黄光芒照亮了密道的尽头。 一面完整的汉白玉石墙。 没有门。 没有缝隙。 墙面光洁如镜。、 死路。 墨承岳停在距离石墙三丈处。 没有上前触碰。 他先用阴阳望气诀对这面墙进行了全方位扫描。 结果让他眼皮跳了一下。 石墙表面覆盖著一层极其微弱的灵力薄膜。 不是禁制。 不是攻击性阵法。 更像是某种……门禁。 类似於合欢宗藏经阁七八楼那扇只认特定令牌的门。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丹瓶。 灌入真元后朝石墙轻轻拋去。 丹瓶飞到距墙面一尺时。 那层灵力薄膜无声地泛起一圈涟漪。 丹瓶直接穿墙而过。 消失在石壁另一侧。 没有弹回,没有粉碎。 墨承岳盯著那面墙看了三息。 “穿透式门禁。“ ”只挡灵力攻击。“ ”不挡实体通过。” 他得出结论,隨即补了一句。 “或者说——它只挡不被允许的东西。” 他想了想,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柄。 从云嵐宗弟子尸体上摸来的下品灵剑。 朝石墙掷去。 灵剑飞到墙前一尺时。 被那层薄膜弹开。 哐当摔在地上。 带有攻击性灵力印记的灵器——被拒。 空丹瓶——放行。 筛选机制確认。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碧灵剑、储物袋、月影幻空佩、残余的隱匿符。 第207章 这水能起死回生? 到底过不过得去? 他犹豫了两息,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先把碧灵剑从腰间解下。 握在手中而非掛在身上。 同时主动收敛全身真元波动至最低。 让月影幻空佩进入纯被动敛息模式。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向石墙。 脚尖触及灵力薄膜的瞬间。 墨承岳感觉全身像是被一层温水包裹。 薄膜没有阻挡他,而是顺著他的体表流淌过去。 像一只无形的手在他全身上下摸了一遍。 那种感觉极其诡异。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检测他身体的每一寸。 检测持续了不到一息便结束,薄膜放行。 他整个人穿过石墙,踏入了另一侧的空间。 第一反应不是观察环境,而是低头確认腰间。 贴身储物袋还在。 碧灵剑还在手中。 两样东西都成功通过了。 他悬著的心落下一半。 然后他才抬头。 入目的瞬间,他的呼吸停滯了半拍。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 大约方圆五丈,穹顶呈半球形拱起,高约三丈。 四面墙壁、穹顶、地面,全部是与密道一脉相承的汉白玉材质。 但这间房间与他此前踏足的所有空间都不同。 空气是湿润的,不,不只是湿润,是灵气浓郁到了液態的程度。 他每呼吸一次,都能感觉到有微小的灵气液滴顺著鼻腔滑入肺腑。 清凉得像吞了一口冰镇的山泉。 整个房间被一层淡金色的光雾笼罩。 光雾的源头来自房间正中央。 一方小池。 池面约两丈见方,边缘以整块汉白玉石雕琢出极简的莲瓣形池沿。 池中的水——如果那能被称为“水”的话。 清澈到了一种违反常理的程度。 明明有水面的反光与微微的涟漪。 但从池边往下看,仿佛池子没有底部。 视线会被那种纯粹的透明一直吸进去。 直到意识模糊。 温润的金白色光华从池水中无声地向外弥散。 將整个房间渲染成一座微型的光之茧。 墨承岳站在房间入口没有动。 他的目光从小池上移开。 开始按照本能的排查流程扫描房间的其余部分。 四面墙壁上覆满了壁画。 但与密道中那些讲述蓝星神话的暗金色古拙线条截然不同。 这里的壁画全部是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 线条极其精密细小,最细处不到髮丝的三分之一粗。 以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排列方式层层嵌套、互相勾连。 铺满了从地面到穹顶的所有可用面积。 墨承岳的阵法造诣在同阶中已属上乘。 但他看了足足十息。 也只勉强辨认出了最外层纹路中的几个基础阵法符號。 “锁”、“封”、“隔”、“绝”。 更深层的结构完全超出他的认知范畴。 他的评价极其简洁。 “这东西至少比我现在能理解的阵法体系高了三到五个大等级。” 他没有在阵法上纠缠。 视线继续移动。 落在房间角落处一张矮几上。 矮几同样是汉白玉石制。 上面放著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简。 玉简通体乳白。 表面刻著两个笔锋古拙的大篆字。 他走过去,低头辨认。 “羽经。” 他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在合欢宗藏经阁二楼值了那么久的班。 浩如烟海的典籍目录中。 从未出现过这两个字。 他將玉简拿起,神识试探性地探入。 玉简內部信息被一层柔和的灵力封印保护著。 需要特定的方式才能解读。 但並非不可破解,只是需要时间。 墨承岳將玉简收入储物袋,又闭上眼睛。 花了约三十息的时间。 將四面墙壁上的阵法纹路以阴阳望气诀的感知拓印方式。 一寸不差地完整拷贝进了识海深处。 “阵法先存著,玉简也先存著。” 他睁开眼。 “都是以后有命再研究的东西。” 然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房间中央那方小池。 “先办正事。” 墨承岳没有立刻靠近灵池。 他蹲在池边两丈外的位置,盯著池水看了很久。 池水太乾净了。 乾净到不正常。 他从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故事。 从地球社畜到修真社畜,这条铁律从没变过。 他开始做测试。 第一步,他撕下一角衣袍布料,扔进池中。 布料入水后缓缓下沉。 池水泛起一圈极浅的涟漪。 金白色光华微微波动了一下。 三息后,布料浮上水面。 他捞起来一看。 布料上原本被战斗撕裂的毛边变得整齐了。 纤维排列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致密。 甚至摸上去比原来更柔软。 “修復物质结构?” 他嘟囔一声,没下结论。 第二步,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只碎成两半的下品灵器短刀。 从某个魔族嘍囉身上摸来的破烂,两截断刃一起丟进池中。 光华再次波动,这次持续了约十息。 他將短刀捞出——断刃復原了。 刀身上的裂纹完全消失,灵力铭纹甚至比原来更清晰。 品质隱隱有从下品向中品过渡的趋势。 墨承岳的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激动,是一种被巨大信息量衝击后的生理性反应。 修復物质、修復灵器、提升品质。 如果这个功效可以作用於活物的肉身呢? 如果可以作用於碎裂的內丹呢? 如果可以作用於即將消散的神魂呢? 他需要一个活体实验。 墨承岳在房间角落的地面上找到了他需要的东西。 一只小妖兽的尸体。 体型不大,约两个拳头大小,浑身覆著暗灰色的短毛。 脑袋两侧各竖著一根细长的毛簇,形状颇像双马尾。 以他的妖族知识储备判断。 这应该是一只来自蓝星粤东省的双马尾。 在修真界算是常见的杂毛小妖。 既不值钱也没什么战斗力。 它的死因很明显:腹部被一道细微的灵力余波贯穿。 內臟碎裂,整具躯体已经完全僵硬冰凉。 双目浑浊失去光泽,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从僵硬程度和灵力残留的消散速度来判断。 死亡时间不知多久前。 这只双马尾应该是遗蹟开启后。 跟隨某支势力进入宫殿的附属小妖。 在大殿方向的战斗波及中被流弹击杀。 尸体滚落到了这间密室入口附近。 或者说——在他穿过那面灵力薄膜之前。 这只尸体就已经在房间里了。 他弯腰捡起双马尾的尸体。 小东西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死透了。 他掂了掂——很轻,大概半斤出头。 “委屈你了。” 墨承岳对著手里这具冰凉的小尸体说。 “如果这玩意儿真能起死回生。“ ”你就是第一个受益者。” “如果不能……” 第208章 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那也就是泡了个免费温泉澡。“ ”比你活著的时候待遇好多了。” 墨承岳將双马尾的尸体轻轻放入池水中。 僵硬的小躯体落入水面的瞬间几乎没有溅起水花。 缓缓沉入约半尺深的位置后悬浮不动。 然后,灵池的反应来了。 与此前修復布料和断刃时温柔內敛的微光不同。 这一次,金白色的光华以双马尾的尸体为中心猛然绽放。 亮度瞬间攀升到了令墨承岳不得不抬手遮眼的程度。 光芒不是向外扩散的,而是向內收缩。 所有的金白色光华如万千条溪流匯入湖泊。 密集地涌入双马尾的体內。 透过指缝间刺目的光线。 墨承岳看到了令他头皮发炸的一幕。 双马尾腹部那个被灵力余波贯穿的致命伤口。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碎裂的內臟在光芒中重新拼接、生长。 暗灰色的皮毛下。 新的肌肉纤维一层层地编织填充进去。 僵硬了十天以上的四肢开始变得柔软。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二十息。 光芒消退。 池水恢復了先前温润而清澈的状態。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双马尾的尸体依然悬浮在水面下半尺处。 一动不动。 墨承岳盯著它。 一息。 两息。 三息。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第四息。 双马尾浑浊的双目突然变清。 漆黑的瞳仁中重新凝聚出活物才有的光泽。 紧接著,它的四肢猛然一挣。 在池水中剧烈扑腾起来。 溅起一串水花。 发出尖锐而慌张的吱吱叫声。 像一只被突然扔进浴缸的家猫。 它活了。 一只不知死了多久、內臟碎裂、全身僵硬的双马尾。 活了。 墨承岳一屁股坐在了池边的汉白玉地面上。 他坐下去的动作不太好看。 不是从容地盘膝落座。 更像是膝盖突然没了力气。 直接跌坐下去。 面具后面的脸上是什么表情。 没人能看到。 但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极重极沉。 像是胸腔里压了一块巨石,突然被什么东西击碎了。 他盯著池中那只惊慌扑腾的双马尾,看了很久。 小东西在水中挣扎了几下后本能地游向池边。 湿漉漉的爪子扒住池沿,拼命往上爬。 它的动作慌乱而笨拙。 但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活物特有的蛮横生命力。 墨承岳伸出手,把它从池沿上捞了起来。 双马尾在他掌心里瑟瑟发抖。 小爪子紧紧抠住他的手指。 双马尾般的耳毛贴在脑袋两侧。 水珠顺著暗灰色短毛滴滴答答地落下来。 他用阴阳望气诀扫了一遍。 双马尾体內的灵气运转完全正常。 腹部伤势消失得乾乾净净。 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不仅如此。 它的灵气总量比一只普通聚灵期双马尾应有的水准高出了一截。 仿佛池水在修復伤势的同时,顺带强化了它的根基。 墨承岳低头看著掌心里这个浑身湿透。 可怜巴巴的小傢伙。 嘴巴张了张。 想说点什么社畜式的自我消解吐槽。 来化解此刻过於猛烈的情绪衝击。 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是把双马尾放在地上。 小东西落地后撒腿就跑。 窜进了房间角落的阴影里,缩成一团。 用一双重获光泽的黑眼珠警惕地盯著他。 墨承岳坐在池边。 右手慢慢伸向腰间那个贴身储物袋。 指腹触及皮面的瞬间。 他感受到了里面传来的微弱温度。 那是冰封符尚在运作的標誌。 两具冰封的躯体还在里面。 一个腹部被毒骨矛贯穿、內丹碎成齏粉的碧云峰师姐。 一个被大鹏族围杀至重伤濒死的玉霖峰师姐。 他从遗蹟外围走向核心区开始。 被迫凝丹渡劫、凝结变异金丹。 引动遗蹟法则逼退大鹏少主。 黑甲面具化身孤狼。 秒杀三名魔帅。 斩韩沧及其师弟、一路疯狂摸尸。 潜入宫殿、躲过十余名结丹巔峰大能的神识。 被旋转暗门甩进密道、踏过刻著蓝星神话的壁画走廊。 所有这一切。 每一步都指向同一个目標。 现在,目標就在他面前。 他低头看著灵池。 池水依然清澈得没有深度。 金白色光华温润而沉静地弥散著。 好似一个等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承诺。 终於等到了兑现的时刻。 “温养神魂。” “重塑肉身。” 墨承岳突然笑了一声。 很轻。 声音闷在面具后面,听不出情绪的具体成分。 但他的右手。 那只始终稳定如铁的手。 在抚过储物袋皮面时。 不可遏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急著打开储物袋。 而是又坐了五息。 这五息里他把翻涌的情绪一层层地压回去。 压到能开口说话时。 嘴里蹦出来的第一句是。 “可恶。” “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甲方终於他妈的打款了。” 墨承岳站起身。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面具后面的目光重新恢復了冷静。 他没有立刻將两位师姐从储物袋中取出。 而是再一次环视整个房间。 確认四面墙壁上的阵法壁画已经完整存入识海。 確认玉简“羽经”已经安全收入储物袋。 確认灵池水量充足——目测至少还够浸泡三到四个成年人体型的使用量。 確认房间內除了那只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双马尾之外。 没有任何其他活物或威胁。 確认穿透式门禁薄膜仍在运作。 隔绝了密道方向的一切外部感知。 大殿那边十几个结丹巔峰打出天翻地覆。 灵力余波也传不进来。 最后他確认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房间四壁的阵法纹路。 在他进入后就已经处於全面激活状態。 那些密密麻麻的“锁”“封”“隔”“绝”符號正在发出极其微弱的淡金色光泽。 与灵池的金白色光华交相辉映。 这间房间本身就是一个完美封闭的独立空间。 任何发生在房间內部的灵力波动、能量异象。 都会被阵法彻底吞噬锁死。 外界感知不到丝毫。 墨承岳將这个关键信息牢牢记住。 然后他走到灵池边,弯下腰,右手按在贴身储物袋的扣结上。 “行了。” 他的声音很低,在对储物袋里的两个人说话。 也在对自己说。 “让我看看,这笔跑腿费,到底值不值。” 手指解开扣结。 储物袋的袋口打开了一条缝隙。 第209章 冰封双美入灵池 墨承岳解开储物袋扣结。 袋口打开一条缝隙。 他没有立刻伸手进去。 而是蹲在池边沉默了两息。 面具后面的眼睛盯著那条缝隙。 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然后他嘴里冒出一句极轻的嘟囔。 “我提前说好啊。” ”要是池子不好使。” “两位师姐可別怪我医术不精。” “我正经职业是图书管理员。” “治病救人纯属业余兼职。” “不在kpi考核范围內。” 语气很贱。 但声音在尾音处微弱地抖了一下。 他调整呼吸,真元探入袋內。 小心翼翼地锁定了第一具冰封躯体的位置。 然后將其取出。 苏清影的身体出现在他掌心之上。 冰封符的寒光將她定格在临终前最后的姿態里。 双目紧闭。 面色惨白如纸。 那件曾经素白如雪的碧云峰制式法袍早已在战斗中被撕裂大半。 腹部那个被毒骨矛贯穿的伤口触目惊心。 创口边缘的皮肉翻卷外翻。 冻结的血液呈暗红色冰晶状。 一圈圈扩散的毒素纹路在她腰腹间蔓延成蛛网般的黑色脉络。 清冷孤傲得像九天之上不沾尘埃的月。 此刻却像一只被猎人折断翅膀的白鹤。 破碎。 狼狈。 但依然美得令人心口发紧。 眉目清冷,嘴角却带著一丝他从未在她活著时见过的、极淡极淡的笑意。 那是她临终前最后的表情。 墨承岳的目光在那抹笑意上停了一息,隨即移开。 將她轻轻放在池边的汉白玉地面上。 然后第二次探入储物袋。 虞见欢的冰封躯体被取了出来。 墨承岳双手托著她的身体。 动作轻柔,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与苏清影的苍白惨烈不同。 虞见欢的伤势更分散。 大鹏族围杀留下的创口遍布全身。 最深的一道从左肩斜劈至右肋。 那件標誌性的玫瑰紫长裙已经碎成了布条。 勉强掛在她身上。 遮掩效果约等於没有。 她的丹凤眼紧闭著。 眼角那颗泪痣在冰封的惨白肤色上格外醒目。 像一滴凝固在时间里的血泪。 墨承岳蹲在两具冰封躯体中间。 一左一右。 看了很久。 面具后面的表情没人知道。 但他的呼吸频率变了。 变得更深、更慢、更刻意。 像是在用物理手段压制某种即將溃堤的东西。 “……行。” 他开口了。 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 “现在的画面是这样的。” “一个戴著青铜面具的金丹初期社畜。” “蹲在一个上古遗蹟核心区的密室里。” “左手边躺著一个对我因恨生爱,內丹碎成齏粉的结丹期师姐。” “右手边躺著一个为了保护我,被大鹏族打成筛子的筑基期师姐。” “两个人都冻成了冰棍。” “而我面前是一个刚刚把死透的双马尾泡活了的神秘灵池。” “如果这是网文——” “这一章的標题应该叫起死回生。” 他停顿了一下,喃喃猜想。 “但如果灵池对人族修士无效呢?” “如果池水只能修復妖兽,对人族反而有毒呢?” “如果修復过程需要三天三夜。” “而外面那十几个结丹巔峰万一打完架跑进来呢?” 墨承岳闭上眼。 又睁开。 “当然,以上猜想是不可能发生的意外。” “不想了。” “再想下去就该给自己写遗书了。” “社畜的核心竞爭力是什么?” “是不管ppt做得多烂,截止日期到了就得硬交。“ “测试已经做了。“ “数据是正向的。“ “剩下的,交给玄学。“ 他站起身。 弯腰。 双手穿过苏清影冰封的身体下方。 將她抱了起来。 动作极轻极稳。 在搬运一件价值连城、碰一下就会碎的瓷器。 事实上,她现在的状態確实比瓷器脆弱。 內丹碎裂。 经脉断绝。 神魂仅凭碧灵剑血契勉强锁住最后一缕残念。 如果冰封符失效的速度快过灵池修復的速度。 这个人就真的没了。 墨承岳走到池边。 蹲下身。 將苏清影的身体缓缓送入池水中。 冰封躯体接触池面的瞬间。 水面盪开一圈极浅的涟漪。 金白色光华微微波动。 苏清影的身体缓缓沉入水面以下约一尺处。 悬浮不动。 冰封符的寒光与池水的暖芒交织在一起。 开始產生某种细微的对抗。 冰层在缓慢融化。 但速度不快。 墨承岳没有停留观察。 转身走回去。 以同样的姿势將虞见欢抱了起来。 虞见欢比苏清影轻一些。 但伤口更多。 他抱著她走向灵池时。 怀里那具冰封的身体硬邦邦的。 冰冷的触感透过他的黑甲和手套传到皮肤上。 “……你如果现在醒了。“ 他低头看著怀里紧闭双眼的虞见欢。 声音很轻。 “大概又要说小师弟,你抱姐姐的姿势不太对。要不要姐姐教你?之类的骚话。“ “然后我会说师姐请自重。“ “然后你会笑著咬我耳朵。“ “然后我会装作很嫌弃。“ “但其实无所谓。“ 他將虞见欢放入池中。 与苏清影並排悬浮。 两具冰封的身体一左一右。 一袭残破的素白。 一袭碎裂的玫瑰紫。 在金白色的池水中缓缓融冰。 墨承岳站在池边。 看著她们。 嘴里嘟囔了一句。 “两个人一起泡。“ “这画面怎么说呢。“ “有点像温泉旅馆的露天风吕。“ “就差一壶清酒和一碟花生米了。“ 他抖了抖肩膀。 把不合时宜的吐槽从脑子里甩出去。 然后做了今天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他从腰间解下碧灵剑。 墨绿色的剑鞘在室內的金白光芒中透著幽冷的碧光。 剑身微微震颤。 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 像是感应到了池中苏清影的存在。 墨承岳握著剑柄。 拇指摩挲过剑格上那道血契纹路。 纹路在他的触碰下泛起一层淡红色的微光。 温热的。 像某个人最后的体温。 “苏清影。“ 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没有加“师姐“。 也没有加任何前缀后缀。 就是平平淡淡地叫了一声。 “你临死前把本命灵器塞给我的时候。“ “大概没想过这把剑会被我扔进一个神秘池子里吧。“ “但你的魂魄碎片锁在里面。“ 第210章 神水泡一泡,美容带重生 “这是你活著的最后一根线。“ “所以——“ 他鬆开手指。 碧灵剑脱手而出。 笔直地没入池水之中。 剑身入水的瞬间。 整个房间的光芒骤变。 不是渐变。 是突变。 此前修復双马尾时的金白色光华已经足够刺目。 但与此刻相比。 那只能算蜡烛和太阳的区別。 灵池像是被某种力量从沉睡中彻底唤醒。 池水以虞见欢和苏清影的身体为中心。 以碧灵剑为轴。 爆发出近乎实质化的金白色光柱。 光柱直衝穹顶。 撞在半球形的汉白玉石天花板上。 被四壁阵法纹路瞬间捕获、吸收、锁死。 那些密密麻麻的“锁““封““隔““绝“符號在这一刻全部亮起。 淡金色光泽暴涨到近乎纯金色。 整个房间变成了一个密封的金色灯笼。 光芒猛烈到墨承岳不得不连退三步。 背靠墙壁。 抬起手臂挡在眼前。 “超!化斗志为利刃!“ 面具后面的他骂了一声。 “这亮度是认真的吗?“ “双马尾那只小东西就给了个手电筒级別的光。“ “两个人加一把剑就直接上探照灯?“ “合著灵池也看人下菜碟是吧?“ “格局和甲方一模一样。“ 光芒没有因为他的吐槽而减弱。 反而越来越强。 越来越密集。 池水的水位在肉眼可见地下降。 不是蒸发。 是被虹吸。 所有的池水都在向两具躯体和碧灵剑涌去。 化作千万条金白色的丝线。 钻入她们的皮肤。 钻入她们的经脉。 钻入碧灵剑的每一道铭纹裂缝。 墨承岳透过指缝的光线。 看到了苏清影身上正在发生的变化。 她腹部那个触目惊心的贯穿伤口。 翻卷外翻的皮肉正在一层层地重新合拢。 毒素形成的黑色蛛网纹路从边缘开始。 像被某种无形的橡皮擦拭。 一寸一寸地褪去。 露出下方新生的肌肤。 比原来更白。 更细腻。 更光滑。 仿佛那些伤痕不仅被修復。 连带著岁月的痕跡都被池水一併抹去了。 虞见欢那边的情况同样惊人。 遍布全身的大小创口如同被按下了倒放键。 从左肩到右肋的那道最深伤口。 断裂的肌肉纤维重新编织连接。 裂开的皮肤像拉链一样从两端向中间合拢。 新生的肌肤泛著一层薄薄的玫瑰色光泽。 与她那身碎成布条的紫裙残片相映成趣。 墨承岳看著这一切。 嘴里的吐槽变成了喃喃自语。 “……好傢伙。“ “不仅治伤。“ “还附带美容功效。“ “这要是搬到蓝星去。“ “隨便往三里屯开个美容院。“ “一次疗程收一百万都有人排队。“ 光芒持续了很久。 久到墨承岳的手臂都举酸了。 他乾脆在墙根处坐下来。 背靠阵法壁画。 隔著面具眯著眼。 在金白色的光海中等待。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他开始数息。 一百息。 半刻钟。 一刻钟。 光芒的强度在缓慢衰减。 但池水灌入两具身体的速度没有放慢。 墨承岳的注意力始终锁在池中。 尤其是苏清影的丹田位置。 他用阴阳望气诀持续观测。 在此之前。 他能感知到的苏清影丹田区域。 是一片混沌的死寂。 內丹碎成齏粉后。 那里就是一个黑洞。 没有灵力流转。 没有任何生机。 但现在。 那片死寂中出现了一点光。 极其微弱。 像漆黑海底的一粒荧火。 墨承岳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盯著那粒光。 不敢眨眼。 光点在缓慢地扩大。 池水携带的金白色能量与碧灵剑中锁住的残魂碎片。 像两股溪流匯入同一个旋涡。 在苏清影丹田的废墟中。 开始重建。 碎成齏粉的內丹残渣。 在能量的裹挟下。 一粒一粒地重新聚拢。 像被打碎的拼图。 有一只看不见的手。 正在耐心地將每一片碎片归位。 墨承岳看著阴阳望气诀中那个逐渐成形的微缩光球。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在开玩笑。“ 他的声音发紧。 “內丹碎成那样都能修?“ “这池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天爷的售后服务中心吗?“ “保修范围也太大了吧?“ 光球继续生长。 从米粒大小。 到黄豆大小。 到指甲盖大小。 每一层新凝聚的內丹壳壁。 都比原来的更加致密。 更加圆润。 表面甚至隱隱泛著一层池水特有的金白色光泽。 像镀了一层金。 碧灵剑在这个过程中起到了某种不可替代的作用。 剑身上的血契纹路疯狂闪烁。 每一次闪烁。 都有一缕极其纤细的魂力丝线从剑身中抽出。 精准地注入正在重塑的內丹核心。 那是苏清影临终前以血契锁入碧灵剑的残魂碎片。 此刻它们正在回家。 一缕一缕地。 回到它们本该待著的地方。 墨承岳看著这一幕。 面具后面的嘴角动了动。 “苏清影。“ “你当初死前把碧灵剑塞给我的时候。“ “说的是你欠我的,生生世世都还不清。“ “我当时以为你是在诅咒我。“ “现在看来——“ “你是给自己买了份保险。“ “还是最贵的那种全险。“ “投保对象是我。“ “赔付条件是把你泡进神水里。“ “保险代理人是碧灵剑。“ “业务逻辑相当完整。“ “苏师姐,碧云峰没教你做保险精算吧?“ “这天赋比修剑强多了。“ 光芒又持续了约两百息。 终於开始明显消退。 金白色的光海从暴烈的洪流变成舒缓的潮汐。 最后化为一层薄薄的光雾。 笼罩在两具躯体和碧灵剑周围。 像一床温暖的被子。 池水的水位下降了將近三成。 墨承岳站起身。 走到池边。 低头看去。 他的瞳孔在面具后面猛然收缩。 池水已经恢復了清澈。 透过那层违反常理的透明。 他清楚地看到了池中的景象。 虞见欢和苏清影並排悬浮在水面下一尺处。 所有的伤口。 全部消失了。 一个都没留。 苏清影腹部那个曾经贯穿整个腰腹的恐怖创口。 连一丝疤痕都没有。 只有一片完美无瑕的雪白肌肤。 平坦。 光洁。 细腻得像上等的羊脂玉。 虞见欢遍布全身的十几道大小伤口同样如此。 那道从左肩斜劈至右肋的致命伤痕。 现在只剩下一大片白得过分的皮肤。 玫瑰紫裙残片之间。 新生的肌肤泛著若有若无的粉色光泽。 像清晨花瓣上的露珠。 第210章 绝世双姝重焕生机 但最让墨承岳確认“奇蹟发生了“的。 不是伤口消失。 不是肌肤变好。 而是两件事。 第一件:她们在呼吸。 苏清影的胸口在极其细微地起伏。 频率稳定。 节奏均匀。 像一个正在深度睡眠中的活人。 虞见欢亦然。 池水隨著她的呼吸在鼻尖处盪起一圈又一圈微小的涟漪。 第二件:脉搏。 墨承岳將手探入池水。 指尖按在苏清影的手腕脉门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平稳而有力的搏动传入他的指腹。 他又去探虞见欢的脉。 同样的搏动。 同样的节奏。 同样的温度。 墨承岳跪在池边。 两只手分別按著两个人的脉门。 感受著指尖下那微弱却真实的生命跳动。 一下。 又一下。 他保持这个姿势很久没有动。 面具后面的眼睛眨了几下。 似乎有什么液体模糊了视线。 但也可能只是灵池光芒的余韵太刺眼了。 谁知道呢。 他又不会让任何人看到面具后面。 过了大约十息。 他收回手。 用手背在面具下方的下巴上蹭了一下。 嗓音恢復了正常的欠揍音调。 “行。“ “活了。“ “甲方验收通过。“ “这单跑腿活,从接单到交付。“ “经歷了被大鹏族围杀、强行渡劫凝丹。“ ”独自清场杀了不知道多少人、摸了不知道多少尸体。“ 潜入大能混战区、被旋转门甩进密道、看了一路蓝星创世神话。“ “工时费、加班费、危险津贴、精神损失费加在一起。“ “这两位甲方大人得还我到下辈子。“ 他站起身。 拍了拍膝盖上沾的水。 低头再看一眼池中。 两张安静的面容。 一张清冷如月。 一张妖媚如花。 都在平静地沉睡著。 像两个做了很长很长的噩梦。 终於在梦的尾声。 找到了出口。 墨承岳的目光在她们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迅速移开。 他的注意力转向了实际问题。 碧灵剑。 他看向池底。 碧灵剑静静地躺在两人身下。 剑身上的血契纹路不再疯狂闪烁。 而是稳定地散发著一层淡红色的柔光。 与先前相比。 纹路更加清晰。 更加深邃。 线条的排布也更加复杂。 像是在修復甦清影內丹的过程中。 血契本身也得到了池水的强化。 他用阴阳望气诀最后扫了一遍苏清影的丹田。 一颗完整的內丹。 稳稳地悬浮在她的丹田核心处。 表面那层金白色光泽正在缓慢褪去。 露出內丹本来的顏色——碧绿。 与碧灵剑的顏色如出一辙。 內丹的品质。 比碎裂之前。 更好。 灵力的凝练程度、壳壁的致密度、核心的稳定性。 全方位提升。 墨承岳深吸一口气。 缓缓吐出。 “好。“ “正事办完了。“ “现在办副业。“ 他从储物袋里开始往外掏东西。 一个空丹瓶。 两个空丹瓶。 “好东西不能浪费。” 五个。 “以后谁再给老子製造工伤,起码有个售后保障了。” 十个。 二十三个。 他把从遗蹟一路摸尸攒下来的所有空丹瓶全部摆在池边。 整整齐齐排成三排。 然后又掏出几个容量较大的空玉壶。 是从云嵐宗弟子身上摸来的。 原本装灵酒的。 酒被他倒掉了。 壶留著。 “社畜基本素养第一条。“ 墨承岳一边蹲在池边舀水,一边嘟囔。 “公司的列印纸可以往家拿。“ “食堂的一次性筷子可以多拿两双。“ “厕所的捲纸如果是好牌子也可以考虑。“ “而一个能起死回生、修復內丹、附带美容功效的上古灵池。“ “你告诉我水位还剩七成。“ “我不往瓶子里灌?“ “那不是社畜。“ “那是圣人。“ “我墨承岳什么人品。“ “自己心里没数吗?“ 他灌得很仔细。 每一瓶都灌到瓶口。 用真元封口。 贴上隔绝灵气外泄的封印符。 编號標註。 一丝不苟。 “这些就是未来的硬通货。“ “一瓶池水出去少说值一株千年灵药。“ “不对。“ “千年灵药能起死回生吗?“ “不能。“ “所以这玩意儿有价无市。“ “嗯……那更不能卖了。“ “留著自用。“ “万一哪天又有人被打成內丹碎裂。“ “我总不能再找一个上古遗蹟重新走一遍吧?“ 他灌了二十三瓶丹瓶。 又灌满了四个玉壶。 全部收入储物袋深处。 与那些最贵重的战利品放在同一层。 灌水的过程中。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池中的两人。 確认呼吸平稳。 確认脉搏正常。 確认没有任何异变。 每次確认完。 他就低头继续灌。 嘴里没停过。 “这算什么呢。“ “池边打水的社畜。“ “旁边躺著两个刚从icu转出来的甲方。“ “甲方还在睡觉。“ “社畜在加班。“ “经典。“ “太经典了。“ “比我上辈子周六被叫回公司改方案还经典。“ 他灌完最后一个玉壶。 將壶盖拧紧。 封印贴好。 收入储物袋。 然后站起身。 活动了一下蹲得有些发麻的腿。 环顾这间密室。 灵池的水位下降到了原来的五成左右。 但依然清澈透亮。 金白色光华柔和地弥散著。 两个人安静地浮在其中。 墨承岳將散落在池边的空丹瓶碎片收拾乾净。 把角落里那只缩成一团的双马尾又看了一眼。 小东西已经不再发抖了。 蜷在阴影里。 双马尾般的耳毛贴著脑袋。 黑溜溜的眼珠盯著他。 里面有警惕。 也有一点点好奇。 “你运气不错。“ 墨承岳对它说。 “第一个享受到这个池子待遇的生物。“ “我没把你燉了算你命大。“ 双马尾缩了缩脑袋。 把自己蜷得更紧了。 墨承岳没再理它。 走回池边。 在离池沿两尺处盘膝坐下。 背靠墙壁。 碧灵剑在池底安静地泛著碧光。 两个人在池中安静地呼吸。 阵法壁画在四壁安静地运转。 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池水偶尔盪起的细微涟漪声。 和两个活著的人。 平稳的呼吸声。 墨承岳坐在那里。 闭上了眼睛。 没有修炼。 没有研究玉简。 没有復盘壁画阵法。 他只是坐著。 听著。 听那两道呼吸声。 一轻一柔。 此起彼伏。 嘴角在面具后面露出展眉的微笑。 幅度很小。 但是真的。 “行了。“ 他轻声说。 “你们慢慢泡。“ “我守著。“ 第211章 睡梦结金丹 墨承岳盘膝坐在池边墙根下。 背靠阵法壁画。 闭目听著池中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密室內一片寧静。 金白色光雾如薄纱笼罩水面。 他没有修炼,也没有研究玉简《羽经》。 只是单纯地守著。 这是他从遗蹟入口一路杀到核心区以来。 第一次允许自己停下来。 面具后面的眼睛微闔。 呼吸节奏逐渐放缓。 他嘴里无声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两位甲方术后体徵稳定。” “社畜值班中,请勿打扰。” 角落里那只双马尾小兽已经蜷成一团毛球。 彻底睡了过去。 整个房间只剩下三种声音。 池水的微澜、苏清影轻浅的呼吸、虞见欢略带绵软的鼻息。 墨承岳在安静中用阴阳望气诀做最后一轮巡检。 苏清影的丹田区域。 那颗重塑后的碧绿內丹稳稳悬浮。 表面金白光泽已经完全褪去。 灵力流转圆润如水,品质比碎裂前更好。 脉搏平稳,经脉通畅,毒素尽除。 他在心里给这位甲方的术后评估打了个“满分”。 隨后目光转向虞见欢。 她的情况同样良好。 遍体创口全部癒合。 新生肌肤泛著健康的粉色光泽,呼吸均匀。 但当墨承岳的望气视野扫过她的丹田时。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虞见欢的丹田区域。 灵力並没有像苏清影那样恢復到一个“安静稳定”的状態。 相反,她体內的灵力像是被灵池水激活后一直在缓慢膨胀。 丹田处的灵气旋涡转速比十息前更快了一点点。 墨承岳盯著看了一会儿,自言自语。 “嗯……“ ”她本来就卡在筑基后期巔峰很久了。“ ”灵池把伤治好的同时,灵力也被顺带强化了一波……“ ”这旋涡转速,怎么感觉不太像恢復,倒像是在蓄力?” 他没有妄动,只是將望气诀的观测频率提高了一档,持续监控。 又过了约百息。 墨承岳察觉到了明確的异常。 虞见欢丹田处的灵气旋涡转速骤然加快。 不再是缓慢的渐变,而是肉眼可见的加速。 与此同时,池水开始出现了一个此前从未有过的现象。 水面上方,稀薄的灵气光雾不再均匀弥散。 而是开始向虞见欢所在的方向缓慢聚拢。 像无数条看不见的细线被一只手攥住了线头。 墨承岳猛地睁开眼,盘膝的姿势瞬间绷紧。 他用阴阳望气诀死死锁住虞见欢的丹田。 那个灵气旋涡的转速。 已经超出了“筑基后期巔峰”的正常运转极限。 而且还在加速。 “不对。” 墨承岳的声音压得极低,面具后面的瞳孔收缩。 “这不是恢復。” “这是要……” 他没有把那个词说出口。 因为他不敢信。 下一瞬,虞见欢的身体给了他答案。 一股磅礴到近乎粗暴的灵力波动。 毫无预兆地从她体內炸开。 不是缓慢的释放,是爆发。 是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灵力炸弹终於撑破了容器。 池水被这股灵力波动激得剧烈翻涌。 水浪拍打池壁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灵气光雾不再是“聚拢”。 而是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丝线。 如百川归海般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疯狂涌向虞见欢。 墨承岳被那股灵力余波震得后背撞上墙壁,面具差点被掀飞。 他一把按住面具,另一只手撑住地面稳住身形。 瞳孔在面具后面震到极限。 他终於確认了——虞见欢体內被灵池修復並强化的灵力。 在伤势痊癒后没有停下来。 而是直接越过了那道她卡了不知多久的瓶颈。 她在突破。 在昏睡中突破。 筑基后期巔峰——结丹。 “你在开什么玩笑?!” 虞见欢的身体从池水中缓缓升起。 不是她自己的意志。 是体內暴涨的灵力將她托举了起来。 她整个人悬浮在池面上方约三尺处。 四肢自然垂落。 长发散在身下如一面破碎的玫瑰紫旗帜。 那是她战袍残片与髮丝交织在一起的顏色。 她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一层玫瑰紫色的灵光。 从丹田处向四肢蔓延。 如一件由灵力编织的薄纱覆在她身上。 池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化作粗壮的灵气漩涡直灌入她体內。 墨承岳不敢靠近池子。 退到墙角,用阴阳望气诀远距离锁定她的丹田。 他看到了——虞见欢丹田深处。 那团高速旋转的灵气旋涡正在坍缩。 灵力的密度在急剧攀升。 从气態到液態,从液態向更致密的形態压缩。 这是结丹的核心过程。 將毕生修炼凝聚的灵力压缩成一颗內丹。 墨承岳见过这个过程。 上一次见,是在宗门的碧云峰。 那天苏清影衝击结丹期。 翠绿光柱直衝云霄。 青鸞虚影盘旋峰顶。 结丹异象引得全宗震动。 数千弟子仰望惊嘆。 他当时还在藏经阁窗边嗑瓜子围观来著。 虞见欢不是古法修士。 灵根体系结丹没有雷劫,但有异象。 虞见欢悬浮的身体周围。 灵力在极度压缩的过程中释放出恐怖的天地感应。 房间正中央。 一道浓郁到近乎实质化的玫瑰紫光柱从她体內冲天而起。 撞上汉白玉穹顶。 光芒暴烈得將墨承岳的视野完全吞没。 与此同时。 一股属於结丹期修士特有的灵压从她身上碾压式地扩散开来。 那种从骨髓深处施压的恐怖威压。 与当初苏清影结丹时如出一辙。 墨承岳的脸色在面具后面骤变。 不是因为震撼。是因为恐惧。 结丹异象。 光柱。 灵压扩散。 如果这是在宗门碧云峰。 异象会引动天象、灵压会扩散数十里。 那是万眾瞩目的盛事。 但这里是上古遗蹟的核心区。 外面大殿里还有十几个结丹期巔峰的大能在打生打死。 这股灵压如果泄露出去哪怕一丝一毫。 所有人都会知道。 这间被他们忽略的偏殿深处。 藏著一个正在结丹的“软柿子”和一个金丹初期的“看门狗”。 “完了。” 墨承岳的心沉到了谷底。 然而,就在灵压即將穿透房间墙壁的剎那——四壁亮了。 不是灵池的金白色。 是阵法纹路的淡金色。 那些密密麻麻刻满墙壁、天花板、地面的高阶阵法纹路。 在虞见欢结丹灵压触碰到墙壁的瞬间。 像被按下了启动开关,全部同时激活。 “锁”“封”“隔”“绝”——墨承岳此前唯一能辨认出的四个基础符號。 此刻全部暴亮,从淡金色跃升至纯金色。 四壁阵法纹路与穹顶阵法纹路在同一瞬间完成联动。 形成一个完美的封闭球形结界。 將整个房间包裹得严丝合缝。 虞见欢身上爆发的玫瑰紫光柱撞上穹顶的瞬间。 被阵法结界直接吞噬。 磅礴的灵压扩散到墙壁边缘。 被阵法纹路像海绵吸水一样完全吸收、锁死、消弭於无形。 从外部感知——这间房间此刻和十息前没有任何区別。 安静。 什么都没有发生。 墨承岳呆呆地看著四壁纯金色的阵法光芒。 整个人僵在墙角。 他反应过来了。 第211章 一切皆是安排 这间密室的阵法。 不只是他之前以为的“隔绝气息”的被动防御。 它是一座专门为承载结丹级別异象而设计的“封锁牢笼”。 “不。” “叫『庇护所』更为准確。” 它在保护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不被外界任何人感知。 墨承岳僵硬地扭头。 看了一眼身后贴著的那面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 他的后背就贴在上面。 纹路是温热的。 “……”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挤出一句。 “你好。” “谢谢。” “打扰了。” 阵法封锁之下,虞见欢的结丹过程在这间密室里自成天地。 墨承岳的阴阳望气诀被室內暴涨的灵力干扰到模糊。 但他仍然死死锁住虞见欢的丹田方向。 他看到了整个凝丹过程。 灵气旋涡的坍缩进入最后阶段——所有灵力被压缩到一个极限的临界点。 然后在某一个瞬间。 “咔”一声。 不是真的有声音。 灵力结构质变时產生的无声震盪。 一颗內丹,在虞见欢的丹田中成形了。 池水在同一刻彻底停止了灌注。 虞见欢悬浮的身体周围。 玫瑰紫色的灵光从暴烈骤然转为柔和。 如日落前最后一抹晚霞收敛了锋芒。 她的身体缓缓下降,重新落回池面。 但没有沉入水中。 而是轻盈地浮在水面上。 如一片落在湖心的花瓣。 就在內丹成形的同时。 虞见欢体內爆发出属於结丹期修士的完整灵压。 比刚才那股失控的灵力波动更凝练、更有秩序、更强。 那是一个全新境界的標誌。 从筑基后期巔峰,到结丹期。 一步之遥。 天堑之別。 四壁阵法纹路忠实地將这股灵压全部吞噬。 连涟漪都没有放过。 密室之外,世界安静得什么都没有改变。 墨承岳看著浮在水面上的虞见欢。 看著她周身缓缓消散的玫瑰紫灵光。 看著四壁纯金色阵法光芒逐渐回落至淡金色。 他站在墙角。 一动不动,维持著双手抱胸的防御姿势。 面具后面的表情经歷了从“恐惧”到“震惊”到“荒诞”到“释然”的完整光谱。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有一种被现实反覆殴打后的平静。 “让我捋一下。” “她拼了命把我从大鹏族手里救出来。“ ”然后她逝世,被我冰封,塞进储物袋。“ ”一路杀到核心区,潜入大能混战的宫殿。“ ”被旋转门甩进密道,走过一整条蓝星创世壁画长廊。“ ”穿过灵力薄膜,找到起死回生的灵池。” “然后她泡在池子里。” “伤好了。” “顺便突破了。” “筑基直升结丹。” “在睡觉的时候。” “全程无痛。” “还有上古阵法帮她遮掩异象。” “连外面打架的大能都没发现。”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而我呢?“ ”我当初突破金丹,是在被大鹏族追杀的绝境里。“ ”强行引动雷劫,在九天神雷里被劈得差点碎成渣。“ ”九死一生凝出一颗变异古法金丹。” 他沉默了三息。 “这个世界的资源分配方式,和我上辈子的公司一模一样。” “干活的累死累活。” “躺著的升职加薪。” “经典。” 但吐槽归吐槽,他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虞见欢安静的面容上。 她的眉头舒展著,嘴角甚至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呼吸比之前更加平稳有力。 那是一个结丹期修士的呼吸。 墨承岳面具后面的眼睛里。 有什么复杂的情绪翻涌了一下。 但很快被压下去了。 紧隨其后的,是另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不安。 从旋转门的“意外”。 到壁灯的自动点燃。 到密道里的蓝星神话壁画。 到灵力薄膜的精准筛选。 到灵池的起死回生之效。 再到此刻——阵法恰好能封锁结丹异象。 每一环都是“恰好”。 每一环都是“巧合”。 但这么多“恰好”串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是安排。 墨承岳缓缓抬头。 看向四壁逐渐暗淡的阵法纹路。 那些他此前已经拓印进识海的复杂符文。 此刻看起来不再只是冰冷的刻痕。 它们像是一双看不见的眼睛。 在注视著他。 从他踏入这条密道的那一刻起就在注视著他。 “这间房间……到底是谁留下的?” “留给谁的?” 他没有答案。 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 他只是將这股不安和之前所有的疑问一起。 塞进了识海深处那个越来越满的“待办文件夹”里。 然后盖上了盖子。 墨承岳走回池边。 蹲下身,用阴阳望气诀最后做了一次完整的检测。 虞见欢丹田核心处,一颗玫瑰紫色的內丹稳稳悬浮。 丹壁致密,灵力流转有序。 墨承岳仔细看了两遍。 以他见过苏清影结丹异象时的感知做对比。 虞见欢这颗內丹的凝练程度。 至少不逊於苏清影当初刚结丹时的水平。 甚至因为灵池水的“底料加持”。 根基稳得有些过分。 苏清影状態与此前无异。 碧绿內丹安稳运转,生机旺盛。 池底碧灵剑剑身碧光柔和。 池水水位在虞见欢结丹过程中又下降了一截。 但很快又恢復水位。 “不是吧?!” “阿sir!,这还能无限续杯!?” 金白色光华在缓缓流转。 两个人都在水中安静地沉睡。 一个刚刚死而復生。 一个刚刚破茧成蝶。 墨承岳蹲在池边。 看著水面上浮著的虞见欢。 又看了一眼水面下悬浮的苏清影。 他把方才结丹过程中阵法全面激活时展现出的运行规律。 符文亮起的顺序、能量传导的路径、封锁灵压的方式。 一条一条地从短期记忆中提取出来。 仔细比对识海中此前拓印的阵法壁画底图。 將新观测到的“实战运行数据”逐一標註、补全到对应位置。 这套阵法的价值远超他最初的判断。 它不仅是传承级別的阵纹拓本。 更是一座可以实际运行的、能够封锁结丹级別灵力波动的空间隔绝大阵。 如果他未来能復刻哪怕三成效果——那就等於隨身携带一个隱形的安全屋。 標註完毕后,墨承岳在池边重新坐下。 他没有急著做任何事。 不研究玉简,不復盘壁画,不催促两人醒来。 他只是靠著墙壁,把面具往上推了一点点。 露出下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一个结丹了。” “一个內丹修好了。” “都活著。” “呼吸正常,脉搏正常,修为正常。” “好。” 他闭上眼睛。 面具后面的嘴角弯了弯。 幅度比上一次大了一点。 “你们继续睡。” “我继续守著。” “反正外面那帮大能还在打,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 “就当……带薪休假了。” 密室安静下来。 四壁阵法纹路回归淡金色的微光,如夜灯般柔和。 池水轻轻荡漾。 两个活著的女人在水中安睡。 一个活著的男人在池边闭目。 角落里一只双马尾小兽蜷成毛球,鼻尖冒出均匀的小气泡。 四种呼吸声,在这间被上古阵法封锁的密室里,此起彼伏。 第212章 醒来就社死现场 墨承岳不知道自己靠著墙壁闭目“值班”了多久。 可能是半个时辰。 也可能更久。 他没有刻意计时。 密室里太安静了。 安静到他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上辈子那个出租屋里。 周末赖在床上,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只不过上辈子的出租屋里没有上古阵法壁画。 也没有两个泡在起死回生灵池里的美女。 更没有一只蜷在角落打呼嚕的双马尾小兽。 他是被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惊醒的。 不是池水的涟漪。 不是阵法的嗡鸣。 是一声呼吸。 不对。 是呼吸的节奏变了。 虞见欢的呼吸。 从沉睡时那种又轻又绵的频率,突然变成了浅而急促的节奏。 像一个人从很深很深的梦里,正在一层一层地往上浮。 墨承岳的眼睛在面具后面瞬间睁开。 所有倦意一扫而空。 他没有动。 只是把阴阳望气诀悄然展开,锁住池中两人的气机。 虞见欢丹田处那颗新生的玫瑰紫內丹微微一震。 灵力流转骤然加速了半拍,隨即又恢復平稳。 像是主人的意识正在重新接管这具身体。 墨承岳缓缓起身,走到池边。 低头看去。 池水依然清澈,金白色光华柔和地流转。 虞见欢浮在水面上,长发散开如一面湿润的玫瑰紫旗帜。 她的睫毛在颤动。 很轻。 很快。 然后—— 眼睛睁开了。 一双丹凤眼,眼尾天然上挑,泪痣如一粒硃砂。 瞳孔还没有完全聚焦,像蒙著一层水雾。 她的视线模模糊糊地向上飘。 看到了汉白玉穹顶。 看到了淡金色的阵法纹路。 然后,看到了一张青铜面具。 正居高临下地盯著她。 虞见欢的大脑还没有完全恢復运转。 她的意识像一台刚开机的老旧电脑,內存读取缓慢,画面卡顿。 眼前的青铜面具她觉得很熟悉。 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沙哑到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谁?” 墨承岳蹲在池边,面具后面的嘴角抽了一下。 “您好,这里是上古遗蹟核心区vip修復中心。” “您是本中心第二位体验客户。” “目前您的套餐已使用完毕,包含项目如下:全身伤势修復、內丹不涉及、肌肤焕新、附赠结丹期突破一次。” “请问您对本次服务是否满意?” 虞见欢的瞳孔终於聚焦了。 她盯著那张青铜面具看了两息。 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脑干,所有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来—— 大鹏族。 围杀。 她挡在他前面。 血。 疼。 然后是黑暗。 无尽的黑暗。 她的嘴唇颤了一下。 “墨……” “嘘。” 墨承岳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方向。 “小声点。外面还有十几个结丹巔峰的大能在互殴。“ ”这间房的隔音效果虽然顶级,但咱们做人还是低调点。” 虞见欢愣了一瞬。 然后她感觉到了。 自己的身体泡在水里。 温热的水。 带著某种说不清的灵力波动。 以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池水清澈见底。 透明得令人髮指。 她身上那套玫瑰紫战袍。 在之前的大鹏族围杀、冰封、灵池修復的层层折腾下。 已经碎得只剩几缕薄如蝉翼的布条。 堪堪掛在身上。 挡住了什么? 什么都没挡住。 虞见欢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变成粉红,再从粉红变成通红。 她的丹凤眼瞬间瞪圆了。 嘴巴张开,一声尖叫几乎脱口而出—— 但墨承岳的反应更快。 他直接伸手虚按,一道真元化作屏障封住了她嘴边即將炸裂的音波。 “別叫!”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无奈。 “你要是现在尖叫,外面那帮大能两息之內就能摸到这间房。” “到时候我们三个一起死。” “三个?” 虞见欢的声音从真元屏障后面闷闷地传出来,尾音带著颤抖。 不是害怕。 是恼羞成怒的前奏。 “还有谁?” 墨承岳的目光向池中另一侧偏了偏。 虞见欢顺著他的视线转头。 然后她看到了。 池水的另一端。 一个她认识的女人。 静静地悬浮在水面下方半寸处。 长发如墨,肌肤胜雪,眉眼清冷。 碧云峰。 苏清影。 虞见欢愣住了。 她和苏清影在宗门里算不上熟,但绝对认识。 碧云峰的天才剑修,结丹期的冰山女神。 她在这里干什么? 而且—— 虞见欢低头又看了看自己身上仅存的布条。 再抬头看了看苏清影身上同样所剩无几的衣物残片。 两个女人。 一个池子。 近乎雪白。 旁边还站著一个戴面具的男人。 虞见欢的脑子里迅速拼凑出了一幅画面。 一幅让她太阳穴突突跳的画面。 “墨承岳。”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在滴毒。 “你最好给老娘一个合理的解释。” “否则我现在就尖叫。” 墨承岳面具后面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你冷静……” “我很冷静。” 虞见欢的丹凤眼眯成了一条缝。 “我只是想知道。” “为什么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池子里。” “身上没有衣服。” “旁边还有另一个同样没穿衣服的女人。” “而你站在池边看。” “……你要是告诉我这是什么新型双修法门,我信你个鬼。” 墨承岳深吸一口气。 他发现解释这件事的难度,比他潜入这座宫殿还大。 “长话短说。” 他蹲下身,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你在遗蹟入口被大鹏族打成重伤。“ ”我把你冰封塞进储物袋,然后一个人杀到了这里。“ ”这间密室里有一座灵池,能起死回生。“ ”我把你放进去泡了一会儿,你就活了。” “顺便还结丹了。” “恭喜。” 虞见欢张了张嘴,一时没有接上话。 结丹? 她下意识地將神识內探。 丹田深处。 一颗玫瑰紫色的內丹,稳稳地悬浮在核心位置。 灵力流转圆润如水,丹壁致密,刚刚突破的新丹。 虞见欢呆住了。 她盯著那颗內丹看了整整三息。 然后缓缓抬头,看向墨承岳。 丹凤眼里翻涌著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 有茫然。 还有一种她不太想承认的东西。 “那她呢?” 虞见欢偏头看向苏清影的方向,声音里带著一丝微妙的酸。 “她的情况比你严重。” 墨承岳的语气变得平淡。 “內丹碎了,人也没了。“ ”但她的本命灵器碧灵剑有血契锁魂。“ ”我把剑和人一起扔进池子,內丹就修好了。” 虞见欢消化了一下这段话。 “所以你一个人,带著两个快死的女人,从遗蹟入口杀到核心区。” 第213章 你看了多久? “嗯。” “中间还突破了金丹。” “被逼的。” “然后潜入有十几个大能打架的宫殿。” “运气好。” “找到了一座起死回生的灵池。” “碰巧。” “把我们两个都救活了。” “灵池的功劳。” 虞见欢沉默了。 她的视线落在墨承岳青铜面具边缘那些细小的擦痕上。 落在他袖口乾涸的暗色血渍上。 落在他盘膝坐过的墙根下,那片被体温焐热的地面上。 她没有再说话。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是把护在胸前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不是因为害羞。 是因为不想让他看到她眼眶发红。 就在这时,池水的另一端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呻吟。 像是玉石相击,又像是冰面碎裂。 苏清影醒了。 她的甦醒方式和虞见欢截然不同。 没有茫然的开机过程。 从闭眼到睁眼,只用了一息。 一双清冷如霜雪的眸子,精准地锁住了池边的青铜面具。 然后—— 瞳孔骤缩。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右手下意识地探向腰间——那是她掛碧灵剑的位置。 空的。 墨承岳看到她的反应,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是怕。 是一种很复杂的感受。 他见过苏清影临终前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有释然,有不甘,有柔软到让他不敢直视的东西。 但此刻,苏清影刚刚醒来。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过一次”这件事。 本能驱动的第一反应,依然是—— 摸剑。 苏清影的手悬在半空,僵了一瞬。 然后,记忆回来了。 像一座溃堤的水坝。 毒骨矛贯穿腹部。 內丹碎裂。 血契。 碧灵剑。 他摘下面具。 那张她追杀了很久很久的脸。 额头上一个轻得几乎感觉不到的触碰。 她的手缓缓放下。 贴回水面。 苏清影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张青铜面具。 目光从最初的锐利,一点一点地变得复杂。 空气安静了大概三息。 然后苏清影低下头。 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清澈见底的池水。 看到了自己身上比虞见欢还不如的衣物残存度。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从苍白变成了緋红。 那种红,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再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连池水都映出了粉色。 苏清影的清冷人设。 在这一刻碎得比她之前的內丹还彻底。 她双手猛地交叉护在身前。 整个人下意识地往水里缩了缩,池水刚好没过锁骨。 然后她终於开口了。 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努力维持冷静但明显在颤抖的质感。 “你……看了多久?” “从你进池子到现在,大概……” 他认真地算了一下。 “三四个时辰?” 苏清影的指节捏得发白。 虞见欢在另一边幸灾乐祸地挑了挑眉。 虽然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但看到冰山女神碎冰的样子。 某种微妙的竞爭心理让她心情好了那么一丟丟。 墨承岳感受到了来自池中两个方向的杀意。 一股冷如寒冰。 一股毒如蛇蝎。 交匯在他身上,让他后脊发凉。 但他嘴上依然没有停车的意思。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他摊了摊手,语气隨意。 “毕竟……又不是没全身看过。” 池水炸了。 不是比喻。 是物理意义上的炸。 苏清影和虞见欢几乎在同一瞬间动了手。 苏清影体內刚刚修復的內丹剧烈一颤。 一道凝练的灵力水柱从池面暴起。 精准地砸向墨承岳面门。 虞见欢新生的玫瑰紫灵力尚不稳固。 但足够她掀起半池水浪。 拍向池边那张欠揍的面具。 墨承岳早有准备。 身形一闪,天罡游龙步在密室里拉出一道残影,堪堪避开两道攻击。 水浪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溅了一地。 “还不快把衣物拿来!” 两道声音。 一冷一嗲。 异口同声。 整齐得仿佛提前对过台词。 墨承岳站在墙角,离池子保持著一个安全距离。 面具后面的嘴角已经咧到了最大弧度。 他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这两个女人,一个是碧云峰的冰山剑修,一个是玉霖峰的蛇蝎美人。 平时在宗门里八竿子打不著。 但此刻,面对共同的敌人,她们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行行行,我这就拿。” 他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两件防御法袍。 这是他之前从云嵐宗大师兄韩沧和另一名弟子身上摸来的战利品。 质地上乘,灵气防御纹路完整,最关键的是。 尺寸刚好是女式的。 別问他为什么从男修身上摸到了女式法袍。 他也不想深究那两个云嵐宗弟子的储物袋里为什么会备著女装。 “料子不错,云嵐宗出品,高端线。” 他把两件法袍往池边一放,然后非常识趣地转过身去,面朝墙壁。 “请二位甲方更衣。” 身后传来快速的水声。 两人从池中起身的声音。 布料展开的窸窣声。 系带收紧的细响。 墨承岳面朝墙壁,表情认真。 耳朵竖得比灵兔还高。 身后虞见欢的声音响起,带著提防。 “你要是敢用阴阳望气诀偷看……” “我像那种人吗?” 墨承岳一脸无辜。 “像。” 两个声音再次重叠。 墨承岳面具后面的嘴角又翘了翘。 嗯。 她们都活了。 声音也恢復了。 精气神也回来了。 杀意也回来了。 这就对了。 过了约莫二十息。 “好了。” 苏清影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清冷。 但仔细听,尾音发紧。 墨承岳转过身。 两个女人站在池边。 池水刚好没到她们小腿。 云嵐宗的防御法袍是月白色底、暗纹银线的款式。 穿在苏清影身上倒也合衬。 清冷的气质將法袍撑出了几分出尘之感。 虞见欢则把法袍腰带系得极紧,勒出了玲瓏的腰线。 她天生就知道怎么穿衣服最好看。 哪怕是一件从死人身上摸来的战利品。 三人终於面对面站好。 距离大约三步。 墨承岳靠墙。 苏清影在池边左侧。 虞见欢在池边右侧。 气氛从方才的嬉闹骤然安静下来。 像是有人按了暂停键。 虞见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修长白皙的手指,指甲上的蔻丹早已在战斗中磨尽。 但肌肤比以前更加细腻光泽。 她翻了翻手腕。 之前大鹏族的利爪在她前臂留下的三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 没了。 一点痕跡都没有。 她又將神识內探。 玫瑰紫內丹安稳运转。 灵力充盈。 经脉畅通。 她真的结丹了。 在昏睡中。 在这个不知名的池子里。 虞见欢缓缓抬头,看向墨承岳。 丹凤眼里的情绪太过浓稠。 以至於她自己都分不清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有劫后余生的恍惚。 有不知该如何表达的感激。 有一种她以前绝对不会承认的依赖。 还有—— 看到苏清影也在这里时,一丝极淡的、不讲道理的醋意。 第214章 她確实说了一辈子 她没有说话。 苏清影也没有说话。 苏清影在看墨承岳的面具。 不是那种要拔剑砍人的看法。 是一种很安静的、很复杂的凝视。 她记得这张面具后面的脸。 在走马灯中看了无数遍的那张脸。 在临终前他摘下面具时亲眼確认的那张脸。 那个人就站在她面前。 三步远。 活著。 和她一样活著。 她想说点什么。 但她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辛苦了”? 太轻了。 “谢谢你救了我”? 太客气了。 “你就是那个淫贼对不对我都知道了” “......?” ……太尷尬了。 所以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站在那里。 手指无意识地揪著法袍的袖口。 三个人就这么沉默地站了大约五息。 角落里那只双马尾小兽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然后继续蜷成毛球。 墨承岳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发现如果让这两个女人继续用眼神搞行为艺术。 这份沉默能一直持续到外面那帮大能打完架。 “行了。” 他靠著墙,双手抱胸,用一贯的欠揍语气开口。 “人都活过来了。” “帐以后慢慢算。” “虞师姐,你欠我一条命,利息从今天开始计。” “苏师姐——” 他顿了一下。 “你也欠我一条命。“ ”但考虑到你之前把碧灵剑塞给我的时候。“ ”附赠了一句一辈子只准用我的剑……” “这笔帐比较复杂,得找个专业的来算。” 苏清影的脸色瞬间涨红。 她想起了自己临终前说的那些话。 那些在生死边缘、意识模糊时脱口而出的话。 那些清醒时打死她都不会说出口的话。 “我没有说过一辈子。” 她的声音绷得很紧。 “我说的是——” 她突然闭嘴了。 因为她想起来了。 她確实说了。 原话是:“这辈子,你只准用我的剑。” 苏清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面无表情。 但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虞见欢在旁边眯起了眼。 她不知道苏清影和墨承岳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之间的事,比她想的要多得多。 “墨、承、岳。” 虞见欢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他的名字。 语调上扬,带著蛇蝎美人特有的笑意。 “你什么时候跟碧云峰的苏师姐这么熟了?” “我死了一次,你就换人了?” 墨承岳面具后面的额角跳了跳。 “你这个死了一次就换人的说法非常有问题。” “首先我没换人。” “其次你们俩的救治方案完全一样。“ ”都是灵池全套vip,没有任何区別对待。” “最后——” “我是甲方的乙方。” “乙方没有选择甲方的权利。” “你们两位甲方之间的竞爭关係,请自行协商解决。” “我只负责跑腿和售后。” 虞见欢的丹凤眼危险地眯了眯。 苏清影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两道视线同时射向墨承岳。 一道冷。 一道毒。 温度差异极大,但杀意惊人地一致。 墨承岳在面具后面缩了缩脖子。 好。 她们之间的微妙竞爭,他已经预判到了。 但他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了。 她们泡在池子里的时候还能同仇敌愾地骂他。 穿上衣服不到十息就开始互相打量了。 女人。 永远的谜。 墨承岳决定把话题从“雷区”拉回“安全区”。 他用真元在空气中画了一个简略的宫殿平面图。 金色的线条在密室中勾勒出大殿、偏殿、密道、以及他们所在的这间房间的大致方位。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 他的语气从嬉皮笑脸切换到了冷静简报模式。 “我们在宫殿最深层的一间密室里,四面阵法封死,外面感知不到我们。” “好消息是:你们都活了,修为也恢復了。“ ”苏师姐的內丹修好了,虞师姐还顺便升了一级。” “坏消息是:大殿里有十几个结丹期巔峰的大能在抢一件不知道是什么的宝物,打得天翻地覆。” “我们三个的战力加在一起,在那帮人面前大概相当於三盘开胃菜。” 他顿了顿。 “所以——” “在想清楚怎么从这个鬼地方全身而退之前。” “谁也不许出这间房。” 虞见欢闻言,脸上的爭风吃醋暂时收了起来。 她不是傻子。 蛇蝎美人能在合欢宗活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美色。 是脑子。 “你从外面进来的?” “被旋转门甩进来的。” 墨承岳纠正道。 “严格来说不算主动进入。” “那你知道回去的路?” “理论上知道。“ ”但那扇旋转门的机关是被大殿战斗余震触发的。“ ”不確定能不能从內侧手动打开。” 苏清影一直沉默地听著。 此刻她终於开口了,声音恢復了清冷的质感。 但比以前多了柔和。 “阵法壁画。” 她偏头看了一眼四壁密密麻麻的纹路。 “你拓印了?” 墨承岳点头。 “全部存入识海了。“ ”但这套阵法的层次远超我目前的认知水平,短时间內没法破解。” 苏清影的目光在壁画纹路上缓缓扫过,眸中闪过微光。 她没有再追问。 但墨承岳注意到她看那些阵纹的眼神。 不是隨意一瞥。 是一个行家在审视作品。 碧云峰的弟子,剑阵双修。 他差点忘了。 虞见欢伸了个懒腰,新生的灵力在体內流转。 让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著一种舒展后的愜意。 “那就先不急。” 她靠著池壁坐下来,湿漉漉的长髮垂在肩头,丹凤眼扫了墨承岳一眼。 “反正外面在打架,我们也出不去。” “就当……” 她想了想,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脸。 “就当放个假。” 苏清影没有坐下。 她站在原地,低头看著池底碧绿的灵光。 碧灵剑还在池中。 安安静静地躺在水底。 剑身上的血契纹路清晰而稳定,散发著淡淡的碧光。 她能感觉到。 剑在等她。 她的视线从碧灵剑移到墨承岳身上。 青铜面具。 面具后面的眼睛。 她看不到那双眼睛。 但她知道那双眼睛也在看她。 苏清影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微微侧过头,让散落的长髮遮住了半边脸。 遮住了耳根。 遮住了那抹怎么都褪不下去的緋红。 墨承岳在面具后面看著这一切。 一个坐著的。 一个站著的。 一个在池水里泡著的碧灵剑。 还有角落里蜷成毛球的双马尾。 他靠回墙壁,双手枕在脑后。 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一笑。 但那是他从进入上古遗蹟以来。 最放鬆的一刻。 “行了。” “你们一个巩固修为,一个恢復状態。” “我继续想办法怎么出去。” “三个人的饭,总不能让一个社畜全包了。” 虞见欢嗤笑了一声。 “谁让你接了这单。” 苏清影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但如果墨承岳的眼睛够尖。 他会看到她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多谢。” 密室安静下来。 四壁阵法纹路散发著淡金色的微光。 池水柔和地流转著最后的金白色光华。 三种呼吸声。 一轻。 一柔。 一长。 在这间被上古阵法封锁的密室里。 此起彼伏。 第215章 她说不看却偷看 密室恢復了安静。 虞见欢靠著池壁坐在地上。 新换的云嵐宗法袍穿在她身上。 玫瑰紫的长髮还滴著水,贴在锁骨上。 她偏头看了一眼池中。 灵池金白色光华依旧柔和地弥散著,水面如一块融化的暖玉。 “师弟。” 虞见欢的声音又恢復了那种娇嗲的、话里藏刀的调子。 “我跟苏师妹泡完了。” “该你了吧?” 墨承岳正靠在墙角盘膝而坐。 双手枕在脑后,面具下的眼睛微闔。 他没动。 “你再不泡,池水凉了可不关我的事。” “池水不会凉。” 墨承岳面具后面传出闷闷的声音。 “这是上古灵池,自带恆温功能。” “那你在等什么?” 墨承岳睁开了眼。 他看了看虞见欢。 又看了看站在三步外、手指还在无意识揪袖口的苏清影。 两个人都穿好了他从储物袋里翻出来的法袍。 云嵐宗的制式女修法袍,白底银纹,剪裁倒是得体。 只是穿在虞见欢身上,总有一种“把校服穿出夜店风”的微妙感觉。 而穿在苏清影身上,则像一块白玉裹了层薄纱,清冷到发光。 墨承岳在面具后面嘆了口气。 “你们俩背过去。” 虞见欢的丹凤眼眯了起来。 “背过去?” “我要泡池子。” 墨承岳理所当然地说。 “你们泡完了,该我了。” “所以?” “所以背过去。” 虞见欢的嘴角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 “墨师弟。” “嗯。” “我们之前在宗门某峰后山的时候——” “停。” “在坐我们宗门巨型飞舟时在你的房间的那次——” “打住。” “还有在这个遗蹟某悬崖边上你跟我——” “虞见欢。” 墨承岳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能不能不要在我苏师姐面前搞这种……回忆录式的打击?” 苏清影的脸已经沉了下来。 虞见欢满意地瞥了她一眼。 转回头对墨承岳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 “我的意思是,又不是没看过。” 她把“看过”两个字咬得极重。 “你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墨承岳沉默了两息。 “这叫礼义廉耻。” “你一个合欢宗的弟子跟我谈礼义廉耻?” “……” 墨承岳发现自己在这个话题上完全没有还手余地。 他换了个策略。 “苏师姐还在呢。” 苏清影的身体微微一僵。 虞见欢转过头,丹凤眼上下扫了苏清影一遍。 “苏师妹。”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格外亲热。 “你要不要也不看?” “我不看。” 苏清影的声音冷得能冻住池水。 “那就行了。” 虞见欢又转回来,冲墨承岳摊开手。 “她不看。” 顿了一下。 丹凤眼弯成月牙。 “我看。” 墨承岳:“……” “你这个人。” 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 带著一种被彻底打败的疲惫。 “能不能不要搞这种小儿不宜的节目?” 虞见欢靠著池壁,歪了歪头。 “我们之前做过的那些事可比这过分多了。” “那时候你怎么不说小儿不宜?” 墨承岳面具后面的嘴角抽了抽。 他决定不再跟虞见欢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跟蛇蝎美人讲道理,本身就是一种不讲道理的行为。 墨承岳站起身。 他没有再看那两个人。 手指搭上衣领,先是解开了外袍的系带。 云嵐宗的男式法袍从肩头滑落,堆在脚边。 里面是一件內衬长衫。 他又把长衫解开。 褪下。 叠好。 把脸部的面具摘下放到衣服上。 放在池边。 整个过程不紧不慢,动作乾脆利落。 社畜换工装嘛。 熟练的。 当最后一件外衣落地的时候。 墨承岳身上只剩下一条贴身的短裤。 虞见欢的丹凤眼定住了。 苏清影说了“不看”,確实把头偏了过去。 但她的眼珠子——以一种极其微妙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角度——斜了过来。 墨承岳的身材完全暴露在灵池的金白色光雾之下。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 不是那种臃肿的蛮力堆砌,而是修真者特有的精悍与爆发力的完美平衡。 胸膛上的肌肉纹理分明。 腹部隱约可见的线条一路延伸到腰线以下。 手臂上青筋微凸,骨节分明。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这些。 是伤。 从左肩延伸到胸口的一道刀疤,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 那是在遗蹟入口被大鹏族偷袭时留下的。 右肋处一片淤青尚未褪尽,边缘泛著灵力灼伤特有的焦黑色。 那是在核心区大殿战斗余波中被震伤的。 后背上三道平行的爪痕,从肩胛骨一直撕到腰际。 那是某只不长眼的妖兽留下的纪念品。 锁骨下方有一处拳头大小的烧灼痕跡,边缘呈不规则的放射状。 渡劫时天雷灌体的烙印。 满身伤疤。 新的叠旧的。 旧的叠更旧的。 像一张用血和疼痛写成的履歷表。 记录著一个金丹初期的社畜。 从遗蹟入口一路杀到核心区的每一步代价。 虞见欢的眼神从戏謔变成了认真。 然后从认真变成了某种更柔软的东西。 她的丹凤眼里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不是委屈。 不是心疼。 是两者的混合物,再加上一点点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崇拜。 苏清影的眼珠子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 她看到了那些伤。 每一道都触目惊心。 她联想到了他一个人扛著两个濒死的女人从遗蹟入口杀穿到核心区的画面。 她没有亲眼见过那段路。 但她在走马灯里看到了他的脸。 她知道那段路有多长。 有多难。 苏清影把头偏得更开了一些。 但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吞咽了一口说不清是什么味道的涩意。 墨承岳毫不在意地走到池边。 一个纵跃。 “扑通。” 水花四溅。 金白色的灵池水包裹住他整个身体。 温热的触感从每一寸皮肤渗入,柔软得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托住。 “嘶——” 墨承岳发出一声舒適到有些夸张的嘆息。 他整个人半浮在水面上,四肢摊开,像一只翻了肚皮的咸鱼。 然后他开始划水。 不是什么高深的灵力驱动或者御水术。 就是那种最原始的、最没有技术含量的、小孩子在游泳池里扑腾的划水方式。 手臂拍打水面。 水花溅起来又落下去。 他划了两下,又换了个方向。 像一条被放生的锦鲤。 灵池的水在他的伤口处泛起微弱的金白色光晕。 那些新伤旧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 淤青在褪色,焦黑在脱落,刀疤的边缘在缓缓收拢。 仙水渗入经脉,暖流在经络和皮肤表层中游走。 像一双极其温柔的手在一寸一寸地抚平他身体里积攒的每一处劳损。 墨承岳闭上眼,脸上表情彻底放鬆了下来。 他伸手在水中捧起一掬灵池水。 犹豫了一下。 送到自己的嘴边。 抿了一口。 甘甜。 清冽。 入喉的瞬间,一股沁凉的灵气顺著食道直坠丹田。 在金丹表面轻轻拂过,像春风掠过湖面。 “好喝。” 第216章 都流口水了 他又喝了一口。 “这要是能量產,开一家奶茶店绝对干翻修真界所有丹药铺——” “流氓。” 虞见欢的声音从池边传来。 墨承岳抬头。 虞见欢双手撑在池沿上,丹凤眼半眯著盯著他。 “你喝的那个水。” “嗯?” “我跟苏师妹刚才泡了半个多时辰。” 墨承岳手中的水顿住了。 “……你在暗示什么?” “我什么都没暗示。” 虞见欢的嘴角弯起来。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墨承岳看了看手中的水。 又看了看虞见欢那张无辜的脸。 沉默了三息。 然后把手中的水原封不动地送进嘴里,一饮而尽。 “嗯。” “味道更好了。” 虞见欢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她没想到墨承岳居然接了这一招。 三步外,苏清影的耳根肉眼可见地从粉色变成了緋红色。 然后迅速向深红色进发。 苏清影把视线强行拉回了面前的墙壁。 但她发现自己完全看不进去那些阵法纹路。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 他那具布满伤疤的身体。 那些触目惊心的新伤旧疤。 还有他跳进水池后像个小孩一样扑腾划水的蠢样子。 两种画面叠在一起。 割裂得厉害。 也让人心里一紧一松,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 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她的眼珠子又不爭气地斜了过去。 墨承岳从水中站起来。 不是缓缓起身。 是双手撑住池沿,整个人从水面中破出。 水珠从他的发梢、下頜、肩膀一路滑落。 金白色的灵池水在他皮肤表面凝成一层薄薄的光膜。 在密室壁画的淡金色光芒映照下,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尊刚从水中升起的玉雕。 伤疤已经消退了大半。 肌肤恢復了健康的小麦色泽。 湿漉漉的头髮贴在额前,那张脸,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頜和薄唇。 这张脸下頜骨的曲线优美。 唇线薄而清晰,嘴角微微上翘,带著一种天生的、无需刻意的痞意。 被灵池水润湿的皮肤在光雾中泛著微光。 水珠沿著他的喉结滚落,没入锁骨。 如果有个蓝星龙国女子看见他,一定会被他的容顏所惊嘆。 这是一张金城武、彭于晏、吴彦祖、尊龙、黎明、刘德华、郭富城、、蔡徐坤、胡歌、焦恩俊、乔振宇.....一样帅气的、迷倒万千少女、亿万少女的初恋脸。 苏清影想起了之前在她临终的走马灯中,他摘下面具的那一瞬。 那张脸平平无奇。 她在走马灯里看了无数遍。 每一遍都会想——修真界怎么会有长成这样的男人。 眉骨高而锐利。 眼窝深邃。 鼻樑挺直如山脊。 那双眼睛,她记得——沉静,锋利,像深渊里凝了一盏灯。 整张脸的骨骼结构精致而凌厉,不是那种柔美的俊秀。 是一种带著攻击性的、雄性的、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帅。 苏清影在心里的某个角落承认了一件事。 虞见欢喜欢他——她理解了。 这张脸確实有犯罪能力。 苏清影几乎是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然后猛地把头扭了回去。 用力到脖子都“咔嚓”响了一声。 墨承岳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他感觉到了两道灼热的视线。 一道来自左边,肆无忌惮,毫不掩饰,像一只盯上猎物的猫。 一道来自右边,偷偷摸摸,断断续续,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慢悠悠地开口。 “餵。” 两道视线同时一滯。 “都流口水了。” 他甩了甩头髮上的水珠,语气里带著那种欠揍到极致的自信。 “我知道很帅。” “但不要迷恋哥。” “哥只是个传说。” 虞见欢第一个回过神来。 “谁流口水了?” 她嗤了一声。 “你那一身伤疤比癩蛤蟆好看不了多少。” “那你刚才盯著癩蛤蟆看了半炷香。” “我在看你的伤有没有好。” “哦?” 墨承岳偏了偏头。 “那你看我伤好没好,需要把我全身上下扫描三遍吗?” 虞见欢不说话了。 她的丹凤眼眯了起来。 唇角微扬。 然后她站起来。 手指搭上了法袍的衣领。 “既然你这么会说。”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软。 带著一种危险的甜腻。 “那师姐让你看个够。” 她把外袍解开了。 白底银纹的法袍从肩头滑落。 里面只剩下一件贴身的褻衣。 玫瑰紫的长髮垂在腰际,衬著她被灵池修復后如凝脂的肌肤。 虞见欢的身段与她的性格一样,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美——丰腴饱满,曲线如刃。 丹凤眼上挑,眼角泪痣如一点硃砂。 红唇微启。 她冲墨承岳笑了一下。 然后纵身跳进了池子里。 水花溅了墨承岳一脸。 “师弟——” 她从水中冒出头来,湿漉漉的长髮贴在脸侧,丹凤眼里的光如碎在水面的月亮。 “我来了。” 墨承岳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別搞。” “我好不容易有个安静泡池子的机会——” “一个人泡多无聊。” 虞见欢已经游过来了。 池边。 苏清影站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冷静。 但她看虞见欢的那个眼神。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 虞见欢已经死了一万次了。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冰山人设岌岌可危。 她在心里默念了十七遍“碧云峰弟子不屑与人爭抢”。 然后又念了十二遍“修剑之人当心如止水”。 然而她脑海里浮现的画面是虞见欢穿著褻衣跳进池子里扑向墨承岳。 那个狐狸精。 池中。 虞见欢已经贴了上去。 她双手环住墨承岳的脖子,整个人掛在他身上,凑近他的面具。 “师弟,你躲什么?” “我没躲。” 墨承岳的声音有些僵硬。 “我在做战术性后撤。” “有什么区別?” “一个听起来比较有尊严。” 虞见欢的手指在他的后颈处轻轻滑过。 “那你有尊严地让我亲一口。” “虞师姐。” “嗯?” “苏师姐还在外面站著呢。” “她不是说不看吗?” 池边。 苏清影的拳头攥紧了。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清冷。 锋利。 但仔细听的话,里面有一种极力压制著的、不知道是恼怒还是別的什么的颤抖。 “……没看见他不乐意吗?” 虞见欢在池中转过头。 水珠从她的发梢滴落。 丹凤眼打量了苏清影三息。 然后弯了起来。 “苏师妹。” “我乐意。” “他也没有真的不乐意。” 她的手指在墨承岳的后颈上点了点。 “他只是害羞。” “对吧,师弟?” 墨承岳翻了个白眼。 虞见欢又转回去看苏清影,丹凤眼里的笑意加深了一倍。 “有本事——” 她的声音拖得很长。 很甜。 很欠打。 “——你也来啊。” 苏清影的脸在那一瞬间变了三种顏色。 先是白的——被虞见欢的话惊到了。 然后是红的——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 最后是铁青的——碧云峰天才剑修被人当面挑衅,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第217章 三人微妙 “你……” 她的嘴唇张了张。 苏清影深吸一口气。 “你以为我不敢?”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虞见欢愣了。 墨承岳也愣了。 苏清影站在池边,手指揪著袖口的力度已经把布料拧出了褶皱。 她的清冷人设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缝隙。 虞见欢的丹凤眼闪过一道光。 “那来啊。” 苏清影的牙齿咬住了下唇。 她没有脱衣服。 也没有跳进池子。 她只是——走到了池沿边上。 蹲了下来。 把脚伸进了水里。 只是脚。 她的目光没有看虞见欢,也没有看墨承岳。 她盯著水面。 法袍的下摆被池水浸湿了一小截。 “我泡脚。” 她说。 声音冷得像冬天的碧云峰。 “不行吗?” 墨承岳在面具后面噗嗤一声差点笑出来。 虞见欢看著苏清影那副倔强到可爱的模样。 嘴角的笑容从挑衅变成了某种真心实意的好笑。 “行。” 虞见欢鬆开了掛在墨承岳脖子上的手。 “苏师妹泡脚,我泡全身,各泡各的,互不干扰。” “你——” 苏清影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她猛地转头。 对上了虞见欢满是笑意的丹凤眼。 然后又不自觉地瞥了一眼墨承岳。 他正半浮在水中,面具歪了一点,露出一截颧骨和半只耳朵。 水珠掛在他的耳垂上。 苏清影把头扭了回去。 但她的脚没有从水里收回来。 “你们两个。” 墨承岳的声音从池中央传来。 “能不能让我安静泡五息?” “五息就好。” “我从进这个遗蹟到现在。” “被追杀、被围殴、被天雷劈、被旋转门甩。” “就没有一刻是消停的。”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池子能泡一下——” “师姐你在干什么?” 虞见欢已经游到了他身边,双手撑著他的肩膀。 整个人从水中探出来,额头几乎抵上了他的额头。 “亲一口。” “就一口。” “然后让你安静泡。” 墨承岳往后仰了仰头。 虞见欢凑了上来。 墨承岳用手挡住了她。 虞见欢把他的手拨开了。 墨承岳又挡了一下。 力度大约相当於一个不到三岁的幼童推门。 虞见欢精准地绕过了他所有“象徵性”的防守。 在他的嘴唇上重重印了一下。 然后她退开。 舔了一下嘴唇。 丹凤眼弯成月牙。 “嗯。” “有灵泉的味道。” “甜的。” 池边。 苏清影的脚猛地从水里抽了出来。 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她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 背对著池子。 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站得笔直。 像一棵被冻住的碧云松。 墨承岳注意到她的耳根已经红透了。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 “苏师姐。” 苏清影没有回头。 “你不用叫我。” “我什么都没看到。” “也什么都没听到。” “你们继续。” 她的声音很冷。 但那把剑在微微发抖。 墨承岳听出来了。 不是愤怒。 是一种更复杂的、她自己可能都分辨不清的情绪。 “苏师姐。” 他又叫了一声。 苏清影的背影绷得更紧了。 “我说了不用叫我。” 停了一息。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低到几乎听不见。 “……小白龙。” 那两个字从她的嘴里掉出来。 像是不小心漏出去的。 又像是故意的。 密室里安静了一瞬。 虞见欢的丹凤眼猛地眯了起来。 “小白龙?” 她的语调骤然上扬。 “什么小白龙?” “你什么时候给他取的外號?” “为什么我不知道?” “墨、承、岳——你还有多少事瞒著我?” 苏清影的后背肉眼可见地又绷紧了一寸。 她没有回头。 但她的耳根已经从深红色进化到了近乎发紫的程度。 墨承岳在池中央默默把自己沉入了水中。 只露出一双眼睛。 面具下面的嘴在水面以下无声地动了动。 “完了。” “两位甲方开始对帐了。” “社畜直接淹死在池子里算了。” 池水荡漾。 金白色的光雾弥散在三个人之间。 虞见欢逼问“小白龙”的由来。 苏清影拒绝回答。 墨承岳拒绝参与。 三个人以一种极其微妙的方式僵持了大约三十息。 最后还是虞见欢先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她问够了。 是因为她看到了苏清影的手。 苏清影的右手一直揪著袖口。 揪得指节发白。 不是气的。 虞见欢认出了那个动作。 那是一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感情的人,用力到过分的自我约束。 虞见欢的丹凤眼深了一瞬。 然后她收起了所有的咄咄逼人,往池壁边游了两步。 靠著池壁半浮在水中,换了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 “行吧。” “不问了。” “反正早晚会知道的。” 她斜了墨承岳一眼。 “师弟,你身上的伤好了没有?” 墨承岳从水中浮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灵池仙水的效果远超他的预期。 那些伤疤——大鹏族的刀痕、妖兽的爪印、天雷的灼烧——已经几乎全部弥合。 只剩下几道极浅的银色细线,不仔细看完全察觉不到。 身体的疲劳感也消退了大半。 筋脉通畅。 真元饱满。 金丹在丹田中安静地旋转,表面的裂纹已经完全修復。 光泽比进池子之前更加温润。 “好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七成以上。” 他抬头看了看四壁阵法依旧稳定运转的淡金色光芒。 又感知了一下外部——远处大殿方向的灵力波动仍在持续,大能们的混战还没有结束。 密室很安全。 灵池还有余量。 两个人的修为都需要巩固。 他的金丹也需要进一步炼化灵池仙水。 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此刻。 虞见欢泡在池子里,湿漉漉的玫瑰紫长发散在水面上,像一幅泼墨画。 苏清影背对著池子站著,法袍下摆的湿痕还没有干。 双手仍然交叉抱在胸前,但身体不再那么僵硬了。 她还站在池边。 没有离开。 角落里那只双马尾小兽被刚才的动静吵醒。 黑溜溜的眼珠从毛球缝隙里警惕地瞅了几眼。 確认没有生命威胁后,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墨承岳靠在池壁上。 仰头看著穹顶阵法纹路交织的淡金色苍穹。 面具后面的嘴角微微弯起。 三个人。 一个池子。 吵吵闹闹。 但都活著。 他忽然觉得。 从进遗蹟到现在的所有狗屁倒灶的事。 九死一生。 遍体鳞伤。 好像也没那么亏。 “行了。” 他开口。 声音恢復了那种懒洋洋的社畜基调。 “闹也闹够了。” “苏师姐,你要么进来泡,要么坐下来歇著。” “站那儿罚站似的,看著怪累的。” 苏清影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但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重新在池沿边坐了下来。 把脚又伸进了水里。 这次伸得比刚才深了一些。 池水漫过了她的脚踝。 金白色的光雾温柔地包裹住她的小腿。 她低著头。 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 遮住了嘴角那个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极其微小的笑容。 密室归於平静。 四壁阵法低低嗡鸣。 三种呼吸声重新交织在一起。 第218章 有本事你也来 苏清影坐在池沿泡脚,长发遮住半边脸。 虞见欢半浮在池中闭目养神,墨承岳靠著池壁仰头看穹顶阵纹。 安静持续了约莫半炷香,虞见欢忽然睁开眼。 像是想起了什么,游到墨承岳身边。 双手撑著他肩膀把他按进池壁,凑近他的脸。 墨承岳:“干嘛?“ “刚才那一口太仓促了。“ 虞见欢的丹凤眼弯起来,声音娇嗲得能拉丝。 “没亲够。再来一次。这次你別躲。“ 墨承岳往旁边偏头,虞见欢跟著追,他再偏,她再追。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鼻尖几乎相碰。 墨承岳伸手挡她的脸,力度依然是那种三岁幼童推门的水平。 虞见欢精准地拨开他的手,直接吻了上去。 这次比刚才更用力,更久。 池水被两人的动作盪出细密的涟漪。 池沿上,苏清影的脚趾在水中蜷缩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但她的背脊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池水的涟漪一波一波地拍打著她的小腿。 每一波都像是在提醒她身后正在发生什么。 她咬著下唇,数到第七息的时候,终於没忍住。 “……够了吧。“ 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虞见欢没有鬆开。 苏清影的手指揪紧了袖口,布料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没看见他不乐意吗。“ 这次声音大了一些。 冷得像碧云峰腊月的风。 虞见欢这才慢悠悠地退开。 舔了一下嘴唇。 转头看向苏清影的背影,丹凤眼里全是笑意。 “苏师妹。“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 “你怎么知道他不乐意?“ “你又没看。“ 苏清影的耳根瞬间烧红。 她確实没有回头。 但她確实一直在听。 每一个水声。 每一次呼吸。 她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虞见欢靠回池壁,手指绕著一缕湿漉漉的玫瑰紫长发,语气漫不经心。 “苏师妹,我给你一个忠告。“ 苏清影没有接话。 “在我们玉霖峰有句老话——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她斜了墨承岳一眼。 “你要是一直坐在池子边上泡脚,那可就別怪师姐我不客气了。“ 苏清影终於转过头来。 她的表情依然清冷。 但眼底有一团火在烧。 “虞师姐。“ 她的声音一字一顿。 “你是在挑衅我?“ “我是在陈述事实。“ 虞见欢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有本事你也来啊。“ 这句话和之前一模一样。 但这次,苏清影没有扭头迴避。 她盯著虞见欢看了三息。 然后站起身。 法袍下摆的水渍在地面拖出一道深色的痕跡。 她走到池边,蹲下来。 伸手捧了一掬池水,泼在了虞见欢脸上。 “幼不幼稚。“ 苏清影说完,重新坐回池沿。 这次她没有背对池子。 她面朝池水坐著。 目光落在水面上某个不確定的位置。 绝对不是墨承岳的方向。 绝对不是。 墨承岳在池中央默默地把自己又沉下去了一些。 水面刚好没过鼻子。 他在水下吐了一串泡泡。 每一个泡泡里都装著一个社畜的嘆息。 打闹渐渐平息。 墨承岳从水中浮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语气忽然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懒洋洋的社畜腔调。 而是一种很沉、很稳的声音。 “好了。正事。“ 虞见欢和苏清影同时安静下来。 她们都很熟悉这个转变——墨承岳一旦用这种语气说话,就意味著他在认真。 “这座灵池的仙水品质极高,对修为提升有直接作用。“ 他闭上眼,神识內探丹田。 古法金丹悬浮在核心位置,表面光泽温润,但他能感知到——金丹內部的灵力密度还没有达到极限。 仙水中蕴含的天地精华正在缓慢渗透他的经脉,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匯入湖泊。 “我要炼化仙水衝击金丹中期。“ 他睁开眼,看了两人一眼。 “你们两个在旁边护法。別闹。“ “尤其是你。“ 他看向虞见欢。 虞见欢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什么时候闹过?“ 墨承岳和苏清影同时看了她一眼。 虞见欢摸了摸鼻子,难得没有反驳。 墨承岳盘膝坐入池底,池水没过他的胸口。 他双手结印,运转《阴阳德合经》。 这门功法是合欢宗传承古法的特殊版本,讲究阴阳调和、以柔克刚。 灵池仙水中的天地精华在功法牵引下化作一道道金白色的灵力丝线。 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毛孔,沿经脉匯入丹田。 金丹开始剧烈旋转。 转速越来越快。 丹壁上的纹路亮起淡金色光芒,像是被点燃的阵法。 丹壁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虞见欢和苏清影各自退到池边,神识锁定墨承岳的状態。 虞见欢的表情从嬉笑变成了认真,丹凤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池中央。 苏清影的手无意识地按在池沿上。 金丹內部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碎裂,是金丹核心深处,一道沉睡已久的力量被惊动了。 域外神雷。那是他渡劫时引入体內、封存进金丹核心的毁灭之力。 此刻,灵池仙水的精华冲刷到金丹最深处,触碰到了那团沉睡的雷霆。 墨承岳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道紫黑色的电弧从他的金丹表面窜出,沿著经脉躥到肩膀,在皮肤表面炸开一个细小的焦痕。 虞见欢脸色一变,身体前倾就要衝过去。 “別动。“ 墨承岳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额头青筋暴起,汗珠混著池水滑落。 “我能控制。“ 域外神雷的残余像一头被惊醒的困兽,在金丹內部横衝直撞,每一次衝击都让丹壁发出危险的颤鸣。 墨承岳咬紧牙关,將《阴阳德合经》的运转速度提到极限。 阴阳二气如两条锁链,一左一右缠住那团暴走的雷霆之力,將它重新压回金丹核心。 同时,灵池仙水的精华趁著雷霆搅动金丹內部结构的间隙,疯狂涌入,填充每一丝缝隙。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但极其高效的过程——雷霆破壁,仙水填充,金丹在破坏与重建中完成蜕变。 墨承岳的意识高度集中。 他能感知到金丹內部的灵力密度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攀升。 第219章 密室里的神仙日子 丹壁上的纹路从淡金色变成了深金色,隱约有紫黑色的雷纹在其中游走。 那是域外神雷与古法金丹融合的痕跡。 池水开始剧烈翻涌。 金白色的光雾变得浓稠,整间密室的阵法纹路都被激活,穹顶上的淡金色光芒亮了三倍不止。 虞见欢和苏清影被灵力波动逼退到墙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情绪——紧张,以及某种说不清的骄傲。 轰。 一声沉闷的震响从墨承岳体內传出。 金丹初期巔峰的壁障在雷霆与仙水的双重衝击下轰然碎裂。 灵力如决堤的洪流涌入全新的境界。 金丹中期。 墨承岳的金丹在丹田中缓缓停止旋转,然后以一种更加沉稳、更加厚重的频率重新转动。 丹壁上的深金色纹路中,紫黑色雷纹若隱若现,像是被封印在琥珀中的闪电。 域外神雷的残余没有被排斥,而是被彻底炼化进了金丹核心,成为金丹的一部分。 一张隨时可以打出的底牌。 池水的翻涌渐渐平息。 金白色光雾缓缓消散。 墨承岳睁开眼睛。 瞳孔深处有一丝紫黑色的电光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真元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密度、质感,都和之前截然不同。 像是从小溪变成了江河。 他握了握拳。 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金丹中期。“ 他自言自语,语气平淡。 “kpi完成。“ 虞见欢从墙边衝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神识探入。 感知到那颗焕然一新的古法金丹后,丹凤眼里的紧张瞬间化为光彩。 “突破了?真突破了?“ 苏清影站在原地没有动。 但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很快又压了回去。 突破之后,墨承岳没有急著出去。 他站在池中,环顾四壁阵法,又感知了一下外部——远处大殿方向的灵力波动依然在持续,那帮结丹巔峰的大能还在打。 密室依然安全。 灵池仙水虽然被他炼化了不少,但余量仍然充足。 他看了看虞见欢,又看了看苏清影。 虞见欢结丹初期,新丹刚成,根基不稳。 苏清影结丹中期巔峰,內丹虽然修復了,但修復后的內丹与身体的契合度还需要时间磨合。 两个人都需要提升。 而这座灵池,就是最好的修炼场所。 “我们不急著走。“ 墨承岳靠回池壁,恢復了那副社畜摸鱼的姿態。 “外面那帮大能还在互殴,出去就是送菜。“ “不如在这里多待一阵。“ “你们两个的修为都需要巩固。“ “灵池仙水对內丹的滋养效果你们自己也感受到了。“ “趁这个机会,把根基打扎实。“ 虞见欢歪头看他。 “师弟,你是在关心我们?“ “我是在做风险评估。“ 墨承岳面无表情。 “带两个根基不稳的队友出去,等於带两个定时炸弹。“ “万一遇到敌人你们掉链子,我还得分心救你们。“ “不如现在就把隱患消除。“ 虞见欢笑了。 她听得出来,这是墨承岳的方式。 用最刻薄的话,包裹最柔软的意思。 苏清影也听出来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接下来的日子,密室成了三个人的小世界。 白天修炼,墨承岳指导虞见欢巩固新丹根基,帮苏清影重新適应修復后的碧绿內丹。 晚间轮流双修——墨承岳的《阴阳德合经》本就是合欢宗古法双修功法,阴阳交匯对双方修为都有增益。 第一天轮到虞见欢。 她理所当然地霸占了位置,理由是“我先认识他的,我排第一“。 苏清影冷著脸没有爭,转身面壁调息。 第二天轮到苏清影。 她在墨承岳面前坐了足足三十息才伸出手。 指尖碰到他手掌的瞬间,整个人从脖子红到耳根。 墨承岳全程正经得像个老中医號脉。 虞见欢趴在角落里,丹凤眼眯成一条缝,笑容甜美,杀意滔天。 双修之外的时间更加鸡飞狗跳。 虞见欢会在墨承岳打坐时突然从背后抱住他,说“师弟你背好宽“。 苏清影会在递丹药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心,然后迅速收回,表情冷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墨承岳夹在中间,每天的精神消耗比修炼消耗还大。 他开始怀念一个人在藏经阁值班摸鱼的日子。 但他不得不承认——三个人一起过,確实比什么都强。 不知过了多少天。 密室中没有日夜之分,只有灵池光雾的明暗交替。 墨承岳盘膝坐在池边,神识內探。 金丹中期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 丹壁上的深金色纹路与紫黑色雷纹完美交融,真元流转浑厚绵长。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金丹核心深处那团被彻底炼化的域外神雷——它不再是一头暴走的困兽,而是一柄被锁在鞘中的利刃。 隨时可以拔出。但只有一次机会。 用了就没了。 他睁开眼,看向正在对练的两个女人。 虞见欢的玫瑰紫灵力比刚结丹时浓郁了数倍,內丹旋转稳定。 灵力流转已经没有了新丹的生涩感——结丹初期巔峰,稳了。 苏清影的碧灵剑在她手中划出一道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 每一剑都精准凌厉——结丹中期巔峰,稳了。 两个女人在对练中互不相让。 虞见欢的灵力诡变多端,苏清影的剑气凌厉如冰。 打著打著就开始夹枪带棒。 “苏师妹,你这一剑力道不够啊,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虞师姐,你这灵力波动不稳,是不是心神不寧?“ 墨承岳坐在旁边看她们对练,表情很复杂。 她们对练的时候,每一招都往对方的要害招呼。 但每一招又都恰到好处地收了三分力。 打得认真。 也打得克制。 因为她们都知道,出了这间密室。 她们三个人要一起面对外面那个遍地是尸体的修罗场。 墨承岳靠著墙壁,看著灵池光雾中两道交错的身影。 一道玫瑰紫。一道碧绿。 他忽然觉得,这间密室里的日子,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最像“活著“的一段时光。 吵吵闹闹。 没羞没臊。 但每个人都在变强。 每个人都还活著。 第220章 別人看热闹,我看门道 墨承岳看完虞见欢与苏清影的对练后,从池壁边站起来。 他盯著两人刚才交手的轨跡看了很久,忽然开口。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两人停下。 墨承岳用真元在空气中勾出三个光点。 一金、一紫、一碧,分別代表三人。 “虞师姐的灵力走阴柔诡道,变化多端,適合缠斗牵制。“ ”苏师姐的碧灵剑气凝练如冰,一剑破面,適合正面破防。” 他把金色光点放在中间。 “我的古法金丹是纯阳底子,又融了域外雷霆,刚好能调和你们两个的阴阳属性。” 他顿了顿。 “三个人单打独斗,在外面那帮结丹巔峰面前都是菜。但如果组合起来——” 他的手指一划,三个光点形成三角阵型,光芒倏然暴涨。 “我有个想法。” 墨承岳把他构思的合击阵法完整阐述——“日月人三剑阵”。 “日”位苏清影,以碧灵剑的凝练剑气为主攻矛头,负责破防一击. “月”位虞见欢,以玫瑰紫灵力的诡变特性惑敌扰敌,是流动的刃. “人”位墨承岳居中,以古法金丹的纯阳真元为枢纽。 调和两人灵力的阴阳衝突,同时查缺补漏、把控节奏。 他在空中画出走位路线、灵力输出节点、配合切换时机,事无巨细。 虞见欢歪著头听完,丹凤眼闪了闪。 “你什么时候想的这些?” 墨承岳面无表情。 “你们俩打架的时候。“ ”別人看热闹,我看门道。“ 苏清影没有评价,但她的目光落在墨承岳画出的灵力调和节点上。 她认出了那套节点排布的逻辑。 脱胎於合欢宗古法双修的阴阳交匯原理。 但被墨承岳改造成了三人战阵的灵力中枢架构。 她没有说话。 但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这个点头的分量,比任何夸讚都重。 三人开始第一次实际演练。 结果一塌糊涂。 苏清影的碧灵剑气太过凌厉,一剑劈出去的时候灵力外溢。 直接衝散了虞见欢刚刚布下的牵制灵网。 虞见欢的玫瑰紫灵力在缠绕墨承岳传导过来的纯阳真元时发生排斥。 灵力通道炸裂,三人同时被反震力弹开。 墨承岳撞在池壁上,闷哼一声。 虞见欢滑倒在地,玫瑰紫长裙上沾满灵池水渍。 苏清影稳住身形,但碧灵剑嗡鸣不止,剑身上的血契纹路明灭不定。 她的灵力与墨承岳的真元虽有血契关联,但三人组阵时多了虞见欢这个变量,平衡被打破。 虞见欢爬起来,揉著撞疼的手肘,丹凤眼不太好看地瞥了苏清影一眼。 “苏师妹,你那一剑收著点,差点把我的灵网连人一起劈了。” 苏清影的表情很冷。 “是你的灵力渗透节奏太慢。我已经等了你两息。” 两道视线在空中碰撞。 火药味迅速上升。 墨承岳站在中间,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他在面具后面深吸了一口气。 “行了。” 他抬手打断两人的眼刀战。 “问题不在你们。在我。” 墨承岳蹲下来,用真元在地面重新画阵型。 他指出核心问题——“人”位的调和节奏出了偏差。 虞见欢的阴柔灵力和苏清影的凝练剑气本质上是两种极端属性。 要让它们在同一个阵法框架內协同运作。 “人”位的调和不能是简单的灵力传导,而是需要精准到每一息的灵力配比调控。 “说白了,我是中间那个齿轮。” “你们俩是两台不同转速的发动机。” “齿轮的咬合精度不够,发动机转得再猛也是白搭。” 他修改了自己的灵力输出方案——左手走阴,引导虞见欢的玫瑰紫灵力。 右手走阳,牵引苏清影的碧灵剑气。 两股灵力在他体內匯合时,以古法金丹为节点进行阴阳转化。 再分別输送回两人体內形成循环。 这对他的精神力和灵力操控要求极高。 但他是古法金丹。 古法金丹的核心优势,就是灵力品质碾压同阶。 “再来。” 第二次演练。 比第一次好了一些。 灵力通道没有炸裂。 但配合依然生涩。 苏清影出剑的时机总是比虞见欢的灵网铺开快半息。 导致剑气穿透灵网而非藉助灵网增幅。 虞见欢的灵力在墨承岳体內转化后有轻微延迟。 返回她手中时节奏已经错位。 三人反覆尝试。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都在某个环节卡壳。 苏清影的眉头越皱越紧。 虞见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墨承岳没有焦躁。 他在每次失败后都冷静地分析原因,调整参数,修改走位。 “苏师姐,你出剑前多等一息。” “等虞师姐的灵网覆盖到你剑尖前方三尺的位置再动。” “虞师姐,你的灵力渗透不要追求大面积铺开。” “集中在苏师姐出剑方向的扇形区域就够了。” “我这边调和的节点往前移半息。” 他像个调试精密仪器的工程师。 耐心、精確、不厌其烦。 虞见欢的玫瑰紫灵网在苏清影出剑前恰好铺开。 碧灵剑气穿过灵网的瞬间,被紫色灵力裹挟增幅,威力暴增三成。 墨承岳居中调和的真元形成一道无形的承力轴线,让两种灵力的叠加没有丝毫內耗。 三道灵光交织而出,轰在密室对面的墙壁上。 阵法纹路剧烈闪烁了一下。 墙壁纹丝不动——密室阵法的防御等级极高。 但那一击的威能,让三个人都怔了一瞬。 虞见欢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玫瑰紫灵力还在指尖縈绕。 “这一下的威力……” 苏清影握著碧灵剑,剑身上的嗡鸣变得清越而兴奋。 她能感觉到——刚才那一剑,已经超出了她个人全力爆发的极限。 墨承岳说了一句话。 “再练。” 於是三人继续。 不知道过了多久。 密室中没有日夜更替,只有三道灵光反覆交织、碰撞、磨合的痕跡。 苏清影开始適应虞见欢灵力的节奏。 她发现虞见欢的玫瑰紫灵力並非没有规律。 而是在看似隨意的诡变中暗藏一种独特的韵律,像蛇的游动,有跡可循。 虞见欢也在適应苏清影的出剑时机。 碧云峰剑修出剑前会有极其细微的灵力收束,像弓弦绷到极限前那一瞬的静止。 掌握了这个信號,她就能在苏清影出剑前精確铺开灵网。 而墨承岳居中调和得越来越顺畅。 他的古法金丹一座永不停歇的灵力熔炉。 將两种截然不同的属性灵力吞入、转化、再吐出。 三人的配合从生涩走向流畅,从流畅走向默契。 第221章 她搂著他脖子不撒手 某一次演练中,三人几乎同时完成了各自的动作。 苏清影出剑,虞见欢铺网,墨承岳调和。 三道灵光——碧、紫、金——在空中交织成一道螺旋形的复合攻击,轰向密室墙壁。 这一次,密室四壁所有的阵法纹路同时亮起。 整间房间剧烈震动了一下。 穹顶上有碎屑簌簌落下。 三人同时停手。 互相看了一眼。 墨承岳沉默了两息,才开口。 “刚才那一击——” 他肯定地说。 “半步元婴挡不住。” 虞见欢的眼睛亮了。 苏清影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剑柄。 她们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在这座修罗场般的上古遗蹟里,她们三个加在一起,终於不再是“三盘开胃菜”了。 日月人三剑阵的成型让三人的士气大幅提升。 但墨承岳没有被冲昏头脑。 “別高兴太早。” 他靠著池壁,语气冷静。 “这一击是我们三个在最佳状態下、配合完美、对方站著不动让我们打的理论威力上限。” “实战中会有大把变数。” “对方会躲、会反击、会干扰阵型。” 他竖起三根手指。 “阵法的弱点很明显。” “第一,启动需要至少两息的蓄力,这两息內我们三个都是活靶子。“ ”第二,人位一旦被打断调和,阵法直接崩溃。“ ”第三,苏师姐和虞师姐之间的灵力共振虽然能维持,但持久战中共振频率会因为体力下降而偏移。” 他看著两人。 “所以这招不是用来打持久战的。是用来——” “收割。” 苏清影接过话。 声音很淡,但很准確。 墨承岳在面具后面笑了一下。 碧云峰的天才剑修,对战斗的理解果然敏锐。 “没错。等敌人最虚弱的那一刻,一击致命。“ ”用不上就不用。用上了,就只有一次机会。” 他顿了一下。 “够了。只要一次就够。” 阵法磨合告一段落,三人在池边休息。 虞见欢泡在池中,闭著眼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墨承岳坐在池沿检查储物袋中的符籙存量。 苏清影握著碧灵剑在角落默默调息。 安静了约莫半炷香,虞见欢忽然睁开眼,游到墨承岳身边。 “师弟——” 她伸手拽他的脚踝。 “下来陪我泡一会儿。” 墨承岳低头看她。 “我在清点物资。” “物资又跑不了。” 虞见欢的丹凤眼弯成月牙。 “你跑得了吗?” 她用力一拽。 墨承岳没防备,整个人被拉进池子里。 水花炸开,溅了苏清影一身。 苏清影的眉头猛地一跳。 虞见欢在池中笑得花枝乱颤,搂著墨承岳不撒手。 “你——” 墨承岳抹著脸上的水。 “我的符籙!” 他手中还捏著几张从储物袋里拿出来准备清点的符籙。 灵池水一泡,有两张低阶的直接化成了纸浆。 虞见欢毫无歉意。 “几张破纸,回头再画。” 墨承岳深吸一口气。 决定不跟她这种野蛮生物计较。 他想爬上去继续干正事。 虞见欢拽著他不让走,两人在池中拉扯推搡。 苏清影坐在池边,碧灵剑横在膝上,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 她的目光在虞见欢搂著墨承岳脖子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移开了。 虞见欢的背靠向池壁的过程中,她的肩胛骨重重磕在池壁边缘一处微微凸起的石块上。 “嘶——” 虞见欢吃痛地往前弹了一下。 “什么东西硌到我了——” 她扭头去看。 池壁那个位置有一块石头比周围高出半寸。 表面光滑。 不像是天然的岩石纹理。 像是被刻意打磨过的。 虞见欢下意识伸手按了一下。 “咔。”一 声极其细微但极其清晰的机括声响。 在密室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三个人同时僵住。 声音来自密室左侧墙壁的方向。 三人不约而同地看过去。 那面墙壁上原本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和其他三面墙完全一样。 但此刻,纹路正在发生变化。 从虞见欢触碰的那个凸起石块的位置开始,一条淡金色的光线像血管一样沿著墙壁扩散。 光线所过之处,阵纹重新排列,像一把无形的钥匙正在打开一把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锁。 墨承岳第一个反应——他一把將虞见欢拉到身后。 同时另一只手抓住池沿上苏清影的手腕將她拽入水中蹲低。 “別动。” 三人蹲在池中,只露出半个脑袋。 墨承岳的神识全力铺开,锁死那面墙壁。 淡金色光线扩散完毕。 整面墙壁上的阵纹完成了重组。 然后——轰隆。 沉闷的震动从脚底传来。 墙壁从正中间裂开一条缝。 缝隙越来越宽。 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 最终,一人多宽的通道出现在三人面前。 暗道。 幽深到看不见尽头。 一股陈旧而乾燥的气息从暗道深处涌出来,裹挟著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灵力波动。 苏清影的目光立刻被暗道两侧壁面上的纹路吸引。 那些纹路的刻痕风格——她辨认了几息后,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 “和这间密室里的阵纹是同一个人刻的。” 她的瞳孔中映著暗道壁面上的纹路,目光专注。 “笔触走势、灵力凝结方式、符文排列的底层逻辑……完全一致。” 她转头看向墨承岳。 “这间密室不是终点。它是某个更大体系的一部分。” “这条暗道——是被刻意留下的通路。” 墨承岳盯著暗道深处。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神识探入三十丈后被暗道壁面的阵纹干扰,无法继续深入。 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虞见欢靠在他身后,湿漉漉的头髮贴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丹凤眼盯著暗道入口,目光中有兴奋也有警惕。 苏清影站在墨承岳另一侧。 碧灵剑已经握在手中,剑尖微垂,碧绿色的剑气在刃面上薄薄地流转。 三人谁都没有急著衝进去。 “先不进。” 墨承岳收回神识,语气沉稳。 “日月人三剑阵的配合虽然成型了,但实战中还有很多变数没有验证。” “暗道里的情况未知,贸然进去等於把自己送进別人嘴里。” “最后再巩固一轮。” “苏师姐的结丹中期巔峰还差最后一步稳固。” “虞师姐的初期巔峰也需要再压实根基。” “等我们每个人都处於最佳状態,再进去。” 虞见欢没有异议。 苏清影也微微頷首。 暗道就在那里。 不会跑。 但她们三个人的命——只有一条。 墨承岳最后看了一眼那条幽深的通道。 第222章 一剑碎阵眼 三人在灵池边做最后的出发准备。 墨承岳蹲在暗道入口前,將储物袋里的物资逐一分类。 攻击型符籙单独归拢、恢復丹药分给三人各自携带。 几块从魔族储物袋里缴获的废旧灵石和杂七杂八的破铜烂铁也没扔。 全塞进一个单独的小袋子里。 虞见欢凑过来问他。 “留那堆废铁干嘛。” 墨承岳说。 “探路用的,总不能拿脸去试陷阱”。 苏清影站在暗道入口旁,碧灵剑横在身前。 目光沿著暗道壁面的阵纹缓缓移动,像在阅读一本无声的书。 她提醒墨承岳,暗道壁面的阵纹具备灵力干扰功能。 神识探入三十丈后会被屏蔽,意味著他们进去之后等於半盲行军。 墨承岳点头,定下行进规则。 他走最前以神识开路,苏清影居中负责辨识阵纹预警。 虞见欢殿后警戒来路,三人间距不超过五步。 三人踏入暗道。 灵池的金白色光雾在身后依旧闪耀。 暗道內的空气乾燥而陈旧,每一步都能踩出细微的迴响。 墨承岳的神识如触角般向前铺展。 但正如苏清影所说,壁面阵纹像一层无形的网,將神识绞碎在三十丈处。 他只能看到三十丈內的情况。 暗道笔直向前延伸,两壁阵纹密布,地面平整得不自然。 虞见欢在后方低声抱怨。“这比合欢宗的禁地还闷”。 墨承岳让她闭嘴,脚步不要踩出规律节奏。 “有些阵法是靠声波频率触发的。” 虞见欢翻了个白眼但照做了,改为猫步前行。 苏清影一边走一边用手指虚点壁面阵纹,不触碰但沿著纹路走势隔空比划,嘴唇微动。 墨承岳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清影感受到他的目光,淡淡开口。 “我在记路。这些阵纹的走向暗合某种导引逻辑。“ ”如果遇到岔路,我能判断哪条是正道。” 墨承岳什么都没说,转回头继续走。 三人行进约百丈,暗道依然笔直。 没有岔路,没有陷阱。 安静得不正常。 墨承岳突然停下脚步。 他的神识在前方二十丈处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不是来自壁面阵纹,而是来自地面。 他蹲下来,目光扫过脚下的石板。 石板缝隙中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线般的符文光丝,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流淌。 他从小袋子里摸出一块废旧灵石,向前方地面拋出。 灵石落地的瞬间,什么都没发生。 墨承岳眯起眼。 “等一下。” 他又摸出一块灵石,这次主动往灵石表面注入了一丝真元,再拋出去。 灵石落地。 轰—— 暗道前方二十丈的范围瞬间炸开。 两侧石壁上数十道刻满符文的凹槽同时亮起刺目的金光。 灵力光束如暴雨般从左右上下四面八方射出。 將那段暗道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绞杀区。 同时,三人身后的暗道也亮了。 来路上的壁面阵纹同样被激活。 一道半透明的灵力光幕从身后五丈处落下,封死退路。 虞见欢骂了一声脏话。 苏清影的碧灵剑已经出鞘。 墨承岳站在原地没动。 他盯著前方那片交织的灵力光束绞杀区,瞳孔中紫黑色电光一闪而逝。 “灭杀阵。” 他的语气平静。 “感应灵力波动自动触发,我那块注入了真元的灵石就是开关。” “退路也被封了。” “所以设计这条暗道的人,不打算让闯入者有回头路。” 虞见欢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著紧绷的笑意。 “师弟,你倒是挺冷静的啊。“ ”我们被堵在中间了知道吗?” 墨承岳没理虞见欢。 他的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灭杀阵上。 数十道灵力光束以极高的频率交叉扫射。 覆盖了暗道前方二十丈的每一寸空间。 以三人目前的修为硬闯,等於自投罗网。 但墨承岳盯著那些光束看了很久。 他在密室里待了那么多天。 每天对著四面墙壁上的阵法纹路入睡。 那些纹路的排列逻辑、灵力循环方式早已被他无意识间拓印进识海。 而眼前灭杀阵的符文——和密室阵纹出自同一人之手。 同一种笔触风格,同一种灵力凝结方式。 也就意味著,同一种底层逻辑。 他闭上眼睛。 识海中密室四壁的阵纹记忆被全部调动出来,与眼前灭杀阵的符文排布进行比对。 三息后,他睁开眼。 “找到了。” 他指向右侧石壁上一处看似与其他符文毫无区別的刻痕。 “那是阵眼。” 虞见欢和苏清影同时看过去。 那个位置在灵力光束的交叉扫射范围之內。 墨承岳转头看向苏清影。 “苏师姐,碧灵剑气的凝练度和穿透力,在我们三个人里最高。” “我需要你在那些光束的扫射间隙里,把一剑送到那个阵眼上。” “精度要求——方寸之间。” “机会只有一次。” 苏清影没有立刻回答。 她也在看那些灵力光束的扫射节奏。 光束的频率极高,但並非完全无规律。 每隔大约两息,右侧石壁第三道和第四道光束之间会出现一个半息不到的间隙。 一条不到两尺宽的缝隙。 要在这半息之內將一道精准到方寸的剑气,从当前位置送到二十丈外的阵眼上。 换作结丹初期的她,做不到。 但现在的她是结丹中期巔峰。 碧灵剑在她手中低鸣著,碧绿色的剑气在刃面流转,薄如蝉翼,锐利如针。 苏清影握紧剑柄,目光锁定阵眼位置。 她的声音很冷,也很稳。 “两息一个间隙,半息的窗口。” “够了。” 墨承岳起身后退一步,给她让出出剑空间。 他对虞见欢低声说了句。 “別出声別动。” 虞见欢罕见地老老实实闭嘴。 暗道里只剩下灵力光束扫射时的嗡鸣声。 苏清影站在光束绞杀区的边缘。 碧灵剑竖在身前,剑尖微微颤动,像弓弦即將绷到极限前的那一瞬静止。 她在等。 一息。 两息。 右侧第三道与第四道光束同时扫向左边。 间隙出现。 苏清影出剑。 碧灵剑气如一根碧绿色的针,无声地穿过两尺宽的间隙。 笔直地刺向二十丈外右壁上那处阵眼刻痕。 咔嚓。 阵眼碎裂。 从碎裂点开始,灭杀阵的所有灵力光束同时闪烁了一下。 然后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依次熄灭。 暗道恢復了黑暗与安静。 身后封锁退路的灵力光幕也隨之消散。 墨承岳长出一口气。 虞见欢从后方凑上来,用力拍了一下苏清影的肩膀。 “苏师妹,你这一剑,漂亮。” 苏清影没有回应虞见欢的夸讚。 她只是看了墨承岳一眼。 墨承岳竖了个大拇指。 第223章 嘴上却说別多想 苏清影转过头去,继续往前走。 但她握剑的手指鬆了一松。 三人穿过灭杀阵的残骸继续深入。 墨承岳变得更加谨慎,每走十步就用杂物拋掷试探。 但接下来的五十丈都风平浪静。 苏清影走在中间,忽然皱眉停下脚步。 “等等。” 她的目光落在壁面阵纹上。 纹路的走向从十步前开始出现了变化。 原本顺著暗道方向延伸的直线纹路,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 像是某种预警信號。 她还没来得及说完,脚下的地面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 三人同时感觉到——身体变重了。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从天上压下来,將体內的真元和灵力同时往下拽。 重力场。 墨承岳的膝盖弯了一弯,迅速稳住。 虞见欢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咬牙撑住。 苏清影单膝跪地,碧灵剑杵在地面支撑身体。 然后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暗道的景象开始扭曲。 笔直的走廊忽然变成了三条岔路。 左中右三个方向,每一条都看起来真实无比。 壁面的阵纹、地板的质感、空气中的味道,三条路完全一致。 重力场叠加幻阵。 墨承岳的眉头紧锁。 神识在重力场的压迫下被进一步削弱,探知范围从三十丈缩到不足十丈。 物理探路法在幻阵面前毫无意义——三条路看起来一模一样,扔石头每条路都有迴响。 “三条路。” 虞见欢在重力场中艰难地站直身体,声音发紧。 “选错了会怎样?” “不知道。”墨承岳说。 “但设计灭杀阵的人不会在这里放一个只是嚇人的幻阵。” 墨承岳没有盲目选择。 他闭上眼,运转《阴阳望气诀》。 这门望气术本是用来观测天地灵气走向、判断环境虚实的辅助功法。 在幻阵中,虚假的景象可以骗过眼睛和神识,但骗不过灵气本身的流动轨跡。 幻阵製造出的岔路是虚构的空间投影,其中不会有真正的灵气对流。 墨承岳的感知切换到“望气”模式。 三条岔路在他的气感中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状態。 左路的灵气呈死水状,没有丝毫流动。 右路同样是凝滯的死气。 只有中间那条路,有极其微弱但真实的灵气流动——那是暗道深处与外界连通的气息。 “中间。走中间。” 他睁开眼。 但中间那条路在重力场中显得遥远而扭曲,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墨承岳看向虞见欢。 “虞师姐,你的玫瑰紫灵力能渗透进地面吗?” “像我们练阵法时那样,沿地面铺一条路出来。” “用灵力標记真正的路径。“ ”哪怕重力场让我们的感知错位,踩著你的灵力標记走就不会偏。” 虞见欢喘了口气,笑容勉强但眼神锋利。 “师弟,你可真会使唤人。” 她蹲下去,双手按在地面。 玫瑰紫的灵力从她指尖渗出,沿著墨承岳指出的中间路径缓缓铺展。 灵力在重力场的压迫下消耗极快,虞见欢的额头渗出汗珠。 苏清影默默走到虞见欢身侧,碧灵剑尖点在她的肩头。 將自己的碧绿灵力渡过去,帮她抵消一部分重力场的压制。 虞见欢愣了一下,抬头看了苏清影一眼。 苏清影面无表情。 “別多想。你倒了我们都走不了。” 三人沿著虞见欢铺设的玫瑰紫灵力標记线一步步穿过幻阵区域。 脚下的重力场隨著深入越来越强,但灵力標记线始终清晰可见。 约莫走了三十步,重力骤然消失,幻阵景象如碎裂的镜面般瓦解。 暗道恢復了原本的笔直模样。 只有一条路。 三人站在幻阵尽头。 虞见欢两腿发软靠在墙上。 苏清影收回碧灵剑抵著墙壁调息。 墨承岳扶著膝盖喘了几口粗气。 虞见欢有气无力地开口。 “师弟,设计这条路的人……是不是跟你有仇?” 墨承岳擦了一把汗。 “跟所有闯入者有仇。” 短暂恢復后三人继续前行。 暗道的终点出现在视野中——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约两丈,门面上没有刻任何纹饰,光滑如镜。 但石门前方十丈的范围內,地面、墙壁、穹顶上全部覆盖著一层极其细密的符文。 这些符文不同於此前看到的任何阵纹。 它们的顏色是暗红色,呈现出一种腐烂的、令人不適的光泽。 墨承岳的皮肤在靠近时开始发麻。 他下意识想用神识探查,刚释放出神识触碰到暗红色符文的瞬间。 一股灼烧般的反噬力沿著神识倒灌进他的识海。 “嘶——” 墨承岳闷哼一声,捂住太阳穴后退两步。 虞见欢一把扶住他。 “怎么了?” 墨承岳的脸色有些发白。 “腐蚀性禁制。任何灵力,包括神识——触碰到都会引发反噬。” 他抬头看著那扇石门和它前方十丈的禁制区域。 “这意味著我们不能用符籙,不能用灵力探查,不能用法器硬劈。” “一切超自然手段统统失效。” 虞见欢皱眉。 “那怎么过?飞?飞也要灵力。” 墨承岳没有回答她。 他看向苏清影。 苏清影已经走到禁制区域的边界处蹲下,目光紧紧锁在地面上那些暗红色符文上。 她的表情极其专注。 碧灵剑收在身后,双手悬在膝前,十指微微比划著名,像在空中临摹那些符文的走势。 墨承岳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没有催促。 虞见欢想说话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苏清影观察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確定。 “这不是全覆盖的。” 苏清影站起身,目光依然没有离开地面。 “这些腐蚀性符文的排布看起来密不透风,但它们的底层结构不是面,而是线。” 她用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网格状的图案。 “每一条符文线都有固定的走向和宽度。“ ”线与线之间存在间隙——间隙不到半尺宽,肉眼几乎无法分辨,但確实存在。” 她转头看向墨承岳。 “碧云峰的剑阵课里教过一种叫阵隙辨析的基础功。“ ”用来在敌方剑阵中寻找灵力覆盖的空白区域,从间隙中一剑穿透。” 她微微停顿。 “同样的原理可以用在这里。” “但我需要確认间隙的具体位置。” “不能用灵力试。” “只能用——” 她看了一眼墨承岳腰间那个装满杂物的小袋子。 墨承岳秒懂。 他掏出袋子里的废铁碎片和破铜烂铁。 从魔族储物袋里缴获的那堆被他嘲讽为“战利品里的边角料”的东西。 一块一块递给苏清影。 苏清影接过碎片,逐一朝禁制区域的地面轻轻投掷。 没有触碰到符文线的碎片安静地落在地上,什么事都没发生。 触碰到符文线的碎片瞬间被腐蚀成灰烬,连渣都不剩。 通过数十次投掷,苏清影將禁制区域內符文线之间的安全间隙逐一標记。 第224章 要我背你? 用碎片残留在地面的位置作为落脚点。 十丈距离,大约二十个安全落脚点。 每一个都不到半尺宽。 间距不等,最远的一步跨度接近四尺。 虞见欢看著地面上那条由碎片標出的、弯弯曲曲如蛇行的路径,脸色不太好看。 “这是——走钢丝?” 墨承岳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就是为什么我留著那堆破铜烂铁。” 他看向苏清影。 “苏师姐,刚才你做的这些,我做不到。” 这句话没有任何修饰,平铺直敘。 苏清影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別过头,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清冷。 “碧云峰的基础功而已。” 墨承岳没有多说。 他第一个踏入禁制区域,严格踩在碎片標记出的安全点上。 每一步都精准到脚掌边缘距离暗红色符文线不到一寸。 他走得很慢、很稳。 身后苏清影跟上,步伐同样精准——她比墨承岳更了解这些间隙的位置。 虞见欢走在最后,踩著前面两人走过的落脚点。 紧张到连呼吸都放轻了,嘴里嘟囔著。 “我是玉霖峰的弟子不是杂技团的。” 二十个落脚点。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三人先后抵达石门前。 没有任何灵力触碰禁制。 安全通过。 墨承岳站在石门前,伸手轻轻推了一下。 石门没有上锁也没有禁制——所有的防御都在门前的那十丈禁制区里。 石门在他的物理推力下缓缓向两侧打开。 石门打开的瞬间,一道光。 真正的、属於天空的光。 从门后涌进来。 三人被迫眯起眼睛。 他们在密室和暗道中待了太久,已经忘记了阳光是什么感觉。 光芒刺得虞见欢眼角湿润。 苏清影下意识举起手遮在眉前。 墨承岳站在最前面,目光穿过逐渐適应的光线看向门外——那是一片幽静的密林。 高大的古木遮天蔽日,树冠间漏下斑驳的光斑。 空气中瀰漫著草木和泥土的气息,乾净而鲜活。 和暗道中陈旧乾燥的死气截然不同。 三人先后走出石门。 脚踩在鬆软的落叶层上时,虞见欢长长地吐了口气,整个人靠在一棵大树上瘫了下来。 “终於出来了。” 她的声音里有劫后余生的疲惫,也有掩饰不住的庆幸。 苏清影站在石门旁回头望了一眼暗道深处。 暗红色的腐蚀性符文仍在幽幽发光。 她默默记下了这种符文的结构与走势。 墨承岳没有急著放鬆。 他环顾四周,释放神识感知周围环境——没有暗道壁面阵纹的干扰,神识范围恢復正常。 密林很安静。没有灵兽的气息,没有其他修士的痕跡。 暂时安全。 他靠著石门外的岩壁坐了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暗道中三道陷阱的方向。 灭杀阵、重力幻阵、腐蚀禁制。 三道陷阱,难度递增,手段各异。 他顺著密室阵纹的逻辑看穿灭杀阵。 苏清影的阵纹专业能力在腐蚀禁制前彻底兑现了价值。 虞见欢的灵力铺路在幻阵中不可替代。 三个人——缺一个都过不来。 他忽然觉得这条暗道的陷阱像是一场考试。 不是要杀死闯入者。 而是在筛选值得通过的人。 “想什么呢?” 虞见欢歪头看他。 墨承岳收回思绪,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在想——出题的人品味不错。” 虞见欢没听懂。 苏清影也没接话。 但她的目光扫过暗道入口壁面上最后一行阵纹时,微微停顿了一息。 那行阵纹的末端,有一个极小的、几乎不可辨识的刻痕。 不是符文。更像是某种……署名。 她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记在了心里。 三人在石门外的密林中短暂歇息,恢復体力。 暗道带来的紧张与危险暂时退去,密林中斑驳的光影落在三个人身上,安静而真实。 墨承岳靠著岩壁坐了片刻。 恢復精神后第一件事不是起身。 而是释放神识全面扫描周围环境。 密林范围內没有灵兽气息、没有其他修士痕跡,暂时安全。 但他的神识向北延伸时,捕捉到一个信號——极远处的宫殿方向。 有多股结丹巔峰级別的灵力在剧烈碰撞,气浪一波接一波传来。 虽然隔著很远,依然能感受到那种生死搏杀的压迫感。 他收回神识,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对虞见欢和苏清影说了一句。 “宫殿那边还在打,走远点再说。“ 语气平淡,在说“隔壁邻居在吵架,咱们別掺和“。 三人起身穿过密林。 虞见欢边走边活动手腕,嘴里碎碎念暗道里的三道陷阱把她折腾得够呛。 尤其是走腐蚀禁制那段,说自己差点心臟骤停,直言以后再也不想走钢丝了。 苏清影走在她身侧,没有搭腔,但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墨承岳在前面开路,用神识持续探查前方地形。 密林不算大,树冠缝隙中能看到远处的天光越来越亮,说明前方有开阔地带。 他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確认她们状態恢復得差不多,加快了脚步。 虞见欢注意到他的视线,哼了一声。 “看什么看,又没少胳膊少腿。“ 墨承岳转回头。 “怕你走不动要我背。“ 虞见欢:“你想得美。“ 苏清影目光扫过两人的背影,安静地跟上。 穿过密林最后一道树墙,三人同时停下脚步。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沉默了。 一座湖。波光粼粼的、安静到不真实的湖。 湖面倒映著遗蹟上空灰白色的天穹。 但水面本身却呈现出一种清透的淡蓝色。 把天空最乾净的部分留在了水底。 湖岸生著一圈低矮的灵草,有些开著细碎的白花,在没有风的空气中纹丝不动。 远处湖面尽头是连绵的黛色丘陵,轮廓柔和得不像一个埋了无数尸体的上古战场。 遗蹟里充斥著煞气、残阵、血腥和各种想要你命的东西。 但这个角落,乾净得像是被谁刻意保护著。 虞见欢站在湖岸边,丹凤眼里映著湖光,破天荒地没有说话。 苏清影的碧灵剑握在手中,但剑尖微微垂下。 她的目光追隨著湖面上某一道流动的淡蓝色水纹,嘴唇抿紧了一瞬又鬆开。 墨承岳站在两人中间,扫完湖面后嘀咕了一句。 “这地方……不像是遗蹟里该有的东西。“ 墨承岳没有被美景冲昏头。 他蹲在湖岸边,以神识仔细探查湖水和岸边。 確认湖底没有阵法残留、水中没有灵兽潜伏、岸边没有禁制暗哨。 这座湖就是一座普通的、灵气稍微充沛一些的湖。 安全。 他顺势感知了一下和宫殿的距离——已经颇远了。 密室到暗道再到这片密林,他们实际上穿过了核心区相当大一段纵深。 第225章 他给她留了个位置 但北方宫殿方向传来的战斗气浪並没有减弱,反而比刚才在密林中感知到的更加猛烈。 灵力碰撞的频率越来越密集,像是有人开始拼底牌了。 他站起来,对两人说。 “宫殿那边快出结果了。“ “跟我们没关係,谁贏谁输都一样——大能打完架,下一步就是收拾散场。“ “我们不能还留在核心区附近。“ 虞见欢终於开口,语气带著点不甘。 “所以连这个湖都不能多待会儿?“ 墨承岳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虞见欢蹲在湖岸边,指尖轻轻碰了碰湖水,凉凉的,像真正的活水。 她看著湖面上自己的倒影,忽然说了一句语气很轻的话。 “这种地方,出去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她说的是湖。 但墨承岳听出了別的东西。 出去以后。 前提是——能活著出去。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腰间的储物袋。 储物袋里塞满了符籙、丹药、魔核、杂物——全是为“保命“准备的东西。 从进入遗蹟到现在,他每一天都在算计怎么活、怎么让身边的人活。 虞见欢死了一次。苏清影碎了一次內丹。 他自己在雷劫里差点没撑过来。 此刻三个人站在一座安静的湖边,身上还沾著暗道里的灰尘,都活著。 他沉默了几息。 然后做了一件虞见欢和苏清影都没预料到的事。 墨承岳翻开储物袋,从一堆符籙和丹药瓶中翻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灰白色石头——留影石。 这东西是他之前在遗蹟外围捡的,本来想著遇到值钱的灵材或者地形信息时用来记录。 但此刻他把留影石举到眼前,对准了未名湖的方向。 虞见欢愣了一下。 “你在干嘛?“ 墨承岳调整了一下角度。 “拍照。“ 虞见欢:“……什么?“ 墨承岳头也没回。 “留个影。这种地方不拍一张,跟白来了一样。“ 虞见欢和苏清影对视了一眼。 虞见欢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迅速被某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取代。 她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灰——暗道里蹭的——顺手拢了拢有些散乱的玫瑰紫长发。 动作自然。 然后走到墨承岳旁边,大大方方地凑进留影石的范围里。 歪头靠近他,扬起下巴露出一个標准的、妖媚的、带著泪痣的笑。 苏清影站在三步外,碧灵剑横在身前,目光落在湖面上,一副与己无关的清冷姿態。 墨承岳拍完一张湖景后,回头看了苏清影一眼。 苏清影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 墨承岳没说“一起拍“这种话。 他只是举著留影石,对虞见欢说。 “虞师姐你挡住半个湖了,往右边站站。“ 虞见欢眯起眼。 “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墨承岳无辜地看著她。 “暗示你个子太高。“ 虞见欢翻了个白眼,但確实往右挪了一步。 这一挪,留影石的取景范围里左侧空出了一个人的位置。 墨承岳没看苏清影,只是保持著举石头的姿势,对著湖面慢慢调整角度。 调整得异常缓慢,像在等什么人。 苏清影站在原地没动。 碧灵剑在她手中微微转了一下。 三息后,她迈步走过去。 站在了墨承岳左侧那个空出来的位置上。 没有凑近,没有摆姿势,只是面朝湖面站著,侧脸映著湖光。 虞见欢在另一边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难得没有出声嘲讽。 墨承岳按下留影石。 灰白色石面上浮现出淡淡的光纹——三个人,一座湖,遗蹟灰白色天穹下罕见的一帧安静画面。 留影石刚收入储物袋,墨承岳的脸色突然变了。 远方宫殿方向传来一道迄今为止最猛烈的灵力衝击波。 不是普通的余波,而是某种禁术或底牌级法术爆发时的连锁反应。 衝击波跨越了极远的距离传到此处时已经大幅衰减,但依然让湖面泛起一层细密的涟漪。 岸边的灵草齐齐弯腰,苏清影的碧灵剑无风自鸣。 三人同时看向北方。 灰白色天穹的某一处透出一团浑浊的金红色光。 那是多名结丹巔峰大能同时爆发真元的可视化效果,隔著数十里都清晰可见。 墨承岳瞳孔微缩。 “有人在放底牌了。“ 他迅速收敛方才的感性,声音恢復了冷静的分析语调。 “混战打到这个程度,再有半天到一天就会分出胜负。“ “贏的人会清扫核心区,搜刮所有机缘。“ “我们现在还在核心区的边缘范围內。“ 虞见欢的笑容收了起来,丹凤眼恢復了锋利的警觉。 苏清影的碧灵剑已经被她下意识握到了身前。 墨承岳没有废话。 他蹲下来翻开储物袋,从中取出三张泛著灰濛濛光泽的薄薄符纸——隱匿符。 这是他之前缴获的符籙中特意留下的保命货,品阶不低。 能在一定时间內彻底遮蔽使用者的灵力波动和气息,对结丹期以下的神识探查近乎免疫。 结丹巔峰也只有刻意搜索才能发现端倪。 他递了一张给虞见欢,一张给苏清影,自己捏著最后一张。 “贴在丹田对应的位置,灵力激活后別用太大幅度的法术波动,会破隱匿。“ 虞见欢接过符纸,熟练地贴在腰腹位置,灵力一催,整个人的气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平了。 丹凤眼、玫瑰紫长裙、泪痣都还在,但她在神识感知中就像一块会走路的石头。 苏清影贴上隱匿符的过程更安静,碧灵剑的灵力波动也被一併遮蔽。 墨承岳最后给自己贴上,金丹中期的真元气息瞬间消失。 他试著用神识扫了一眼虞见欢和苏清影。 两人就站在面前三步之內,但神识反馈中空空如也。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现在开始,沿绿林往东走。“ ”不停留,不恋战,不管遇到什么,优先绕行。“ “遗蹟里人人都在抢机缘杀红了眼,我们的机缘已经拿够了。“ “活著出去。“ 三人再次看了一眼未名湖。 湖面上的涟漪已经平息,恢復了那种不真实的平静。 墨承岳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密林东侧。 他走在最前面,神识虽然无法远探但始终保持十丈范围的持续扫描,確保脚下每一步都踩在安全的地方。 虞见欢居中跟上,脚步从暗道里学会的猫步沿用至此,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苏清影断后,碧灵剑收在背后,目光时不时回扫来路方向。 三人的身影在绿林斑驳的光影中穿行,隱匿符將他们的一切气息吞得乾乾净净,就像三道移动的影子。 身后,宫殿方向又一道沉闷的灵力爆炸声远远传来,地面微微震颤。 那场关於上古机缘的血腥爭夺仍在继续,大能们在用命做赌注。 而三人头也不回地往东走。 宫殿的动静越来越远,密林的安静越来越深。 没有人回头看那座未名湖。 但墨承岳知道,留影石里记著呢。 第226章 谁才是猎人? 三人沿绿林往东行进,隱匿符將所有气息吞没,彼此间只能靠目视確认位置。 密林逐渐稀疏,地势开始起伏。 墨承岳走在最前,神识维持十丈扫描范围。 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树根或岩石等不易留下脚印的硬表面上。 虞见欢跟在中间,偶尔踩到枯枝发出细微声响。 墨承岳就回头看她一眼,什么话都不说,虞见欢撇撇嘴把脚步放得更轻。 苏清影断后,碧灵剑背在身后,余光扫过来路,確认无人跟踪。 三人保持这种沉默的行进状態已经持续了很久。 密林的尽头是一座不算太高的山——灰褐色岩体裸露在外,山脊线参差不齐,像一排被砍断的牙齿。 墨承岳抬手示意停下,蹲在最后一排树干后方观察地形。 山的另一侧隱约传来闷响,不是自然的岩石滚落声,是灵力碰撞的余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侧耳听了几息,眉头微皱。 三人绕过山体侧翼时,一条狭窄的山谷从脚下展开。 墨承岳示意两人趴低,三人伏在山脊岩石后方往下看——山谷里正在打仗。 左侧是一群体型各异的妖族,有保持半人半兽形態的凝丹期妖修。 也有尚未完全开启灵智的通智期低阶妖兽,大约三四十只,依託谷壁的天然地势结成防御阵型。 右侧是黑压压的魔族群体,数量更多,接近百名。 以魔將境为主力,其中夹杂著几个气息明显更强的魔帅境存在,正对妖族阵地发起一波又一波的衝击。 双方打得惨烈,谷底已经铺了一层尸体,妖血和魔血混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腥甜味。 虞见欢低声说:“好大的场面。” 墨承岳摇头:“跟我们没关係。” 他迅速判断——妖族在守,魔族在攻,双方都没有余力注意山脊上的动静,但这个距离太近。 一旦战斗波及到山脊或任何一方的神识扫描范围扩大,隱匿符不一定扛得住。 他果断带两人沿山脊反方向绕行,与山谷战场拉开距离。 整个过程三人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绕了大半座山才重新找到往东的路线。 绕过高山后,地形骤然开阔。 眼前是一片乾燥的平原,地面覆著枯黄的矮草。 视野极其开阔,几乎没有可以藏身的遮蔽物。 墨承岳皱眉。 这种地形对隱匿行进极不友好——密林里有树冠遮挡。 就算隱匿符气息泄露也不容易被远距离发现。 平原上三个人走在空旷地带,视觉上就是活靶子。 “快速通过,別停。” 他加快脚步,三人从慢走变成小跑。 但他们刚跑出不到三百丈,墨承岳的神识捕捉到东北方向有一股杂乱的灵力波动正在快速接近。 不是一个,是一群。 他停下脚步,面具后面的眼睛眯了起来。 东北方向的矮草从中,十余个身影正快速移动。 黑灰色的皮甲,扭曲的面部轮廓,手中握著各式粗糙但散发著煞气的兵刃——魔族。 看装束和移动方式,不像有组织的战斗编队,更像是从某处战场溃逃出来的散兵。 领头的一个比其他人高出半个头,双角弯曲如山羊角。 裸露的手臂上布满暗红色的纹路,气息在魔帅境初期的层次。 相当於人族结丹初期。 墨承岳第一反应是绕。 但平原上无处可绕,对方的移动方向恰好切在三人东行路线的前方。 更糟糕的是,领头的那个山羊角魔族似乎已经发现了他们。 不是通过神识,而是通过最原始的视觉。 三个人影出现在空旷的平原上,想不被看到都难。 山羊角魔族停下来,远远地打量了三人几息。 墨承岳注意到对方的目光扫过他们身上时有一个明显的迟疑。 隱匿符遮掩了灵力波动,对方无法准確判断修为,只能通过外表推测。 三个人,两女一男,衣著虽然不算华丽但明显是人族修士的打扮。 体型偏瘦,没有携带大型法器,看起来像是落单的低阶散修。 山羊角魔族咧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獠牙,用魔族的语言对身后的手下说了几句什么。 墨承岳听不懂魔族语,但他听得懂那个语气。 那是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 十余名魔族散兵开始变换阵型,以山羊角为中心呈扇形散开,从三个方向朝三人包抄过来。 虞见欢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苏清影的碧灵剑无声出鞘。 墨承岳却没有拔剑。 他站在原地,面具后面的目光在十余名魔族散兵身上逐一扫过。 快速清点:总共十三名。 山羊角领头者魔帅境初期,相当於结丹初期,是唯一需要认真对待的。 其余十二名都是魔將境,最高的才魔將境巔峰。 大部分在魔將中期到后期之间,相当於筑基中后期——以三人目前的修为完全可以碾压。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逃? 平原上无处可逃,对方人多,追起来三人会被迫分散,反而更危险。 打? 十三对三,数量劣势,但质量碾压。 问题是怎么打? 如果正面硬刚,隱匿符会因大幅度法术波动而破碎。 暴露三人的真实修为,万一附近还有其他魔族闻声赶来就麻烦了。 他需要快。 快到不给任何魔族逃跑传信的机会。 墨承岳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虞见欢和苏清影都听得清楚。 “別急。这波送上门的,正好缺一场实战。” 虞见欢挑眉。 苏清影握剑的手微微一紧。 墨承岳蹲下来,一只手已经伸进储物袋。 “听我指挥。” 魔族散兵的包围圈在缩小。 山羊角领头者走在最前面,手中一柄锯齿弯刀横在胸前。 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嘶声,像是在用某种方式给手下传达战术指令。 十三个魔族已经形成了三面夹击的態势。 正面五个,左翼四个,右翼四个,唯一的空档在三人身后。 但墨承岳没有往后退。 他在等。 等魔族散兵进入他预设的距离。 五十丈。 四十丈。 三十丈。 二十丈。 山羊角领头者似乎察觉到三人的镇定有些反常,脚步微微放缓——但为时已晚。 墨承岳双手同时从储物袋中抽出四张泛著暗金色光泽的符籙。 这是他从魔族和云嵐宗的缴获品中精挑细选留下的高阶符籙——不是攻击型,是阻隔型。 四张符籙被他以精准到毫釐的角度同时掷出。 符籙在空中燃烧,暗金色的灵力线在四个落点之间瞬间拉伸、交织、成型。 一面半透明的灵力墙壁从地面拔起,高约两丈,將正面五名魔族与左右两翼的八名魔族彻底隔断。 紧接著第二张符籙激发,又一面灵力墙在左翼四名和右翼四名之间落下。 三面包围的阵型被切割成了三个互不相连的孤立小组。 正面五个(含山羊角领头者),左翼四个,右翼四个。 彼此看得见,跑不过去。 山羊角领头者的脸色瞬间变了。 第227章 杀完了还嫌我慢? 墨承岳没给对方反应时间。 “虞师姐,右翼四个,缠住就行,別让任何一个跑掉。” “苏师姐,左翼四个,一剑一个,追求效率。” “正面的交给我。” 虞见欢的玫瑰紫灵力在指尖绽开的瞬间,隱匿符应声碎裂。 结丹初期巔峰的灵力波动毫无遮掩地释放出来。 右翼四名魔將境魔族瞳孔骤缩。 虞见欢已经动了。 她不是正面衝锋,而是以一种诡异的弧线切入四名魔族中间。 玫瑰紫的灵力像蛇一样从她身周蔓延出去,不攻击,不杀伤,只是缠绕、黏附、干扰。 四名魔將挥刀劈砍,灵力蛇影被斩断又重新生长,砍不尽杀不绝,反而越缠越紧。 他们发现自己的速度被拖慢了,灵力循环被那些紫色丝线渗透干扰。 虞见欢站在四人中间,丹凤眼弯成月牙,笑容妖媚到让几名魔族战士產生了一瞬的恍惚。 就这一瞬,一名魔將后巔峰的转身想逃。 虞见欢的笑容消失,玫瑰紫灵力猛然收拢。 缠在那名魔族双腿上的灵力丝线绷紧如钢索,直接將他扯翻在地。 “跑什么。” 她的声音娇嗲,手段冷厉。 “姐姐还没玩够呢。” 左翼。 苏清影的隱匿符同样在出剑的瞬间碎裂。 碧灵剑出鞘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不蓄势,不起手。 碧绿色的剑气在刃面上薄薄地流转了一瞬,然后消失。 因为剑已经到了。 第一名魔將境中期的魔族甚至没看清剑是从什么角度来的。 碧灵剑从他的喉结横切而过,魔血飞溅的弧线还掛在空中,苏清影的身形已经掠过他身侧。 第二名魔將后期试图举刀格挡。 锯齿弯刀与碧灵剑相交的瞬间,弯刀从中间断成两截。 碧灵剑的凝练度不是魔將级別的兵刃能承受的。 断刀连带著持刀的手臂一起飞出去,苏清影的剑尖顺势刺入对方內丹所在位置。 第三名、第四名魔將在前两个同伴倒下的间隙里终於反应过来,背靠背举起武器防御。 苏清影停在三步外,碧灵剑竖在身前,碧绿色的剑气在刃面上重新凝聚。 她看了一眼正面方向——墨承岳正在和山羊角领头者以及四名魔將缠斗。 她没有耽搁。 一步踏出,碧灵剑化为两道剑气——一正一偏,一高一低。 两名魔將各挡住了一道,但苏清影本人已经绕到了其中一个的侧后方。 碧灵剑从后心穿胸而出。 最后一名魔將惊恐地转身想跑,苏清影的剑气追出七丈,贯穿后脑。 四名魔將境,从出剑到收剑,不到十息。 正面战场。 墨承岳面对的压力最大——山羊角领头者是魔帅境初期,相当於结丹初期。 虽然比不上他的金丹中期,但有四名魔將在旁策应。 墨承岳没有用日月人三剑阵——三人分散作战时阵法无法结成。 他用的是最朴素的战术:符籙消耗+逐个击破。 三张中阶雷符掷向外围四名魔將,雷光炸开將他们逼散。 山羊角领头者趁机扑上来,锯齿弯刀裹挟著浓烈的魔气劈下。 墨承岳侧身避开,雨花剑诀第三式雨打芭蕉。 剑气內敛不外放,贴著对方刀身滑过,反手一剑削掉了山羊角的一截弯角。 山羊角领头者暴怒嘶吼,气血翻涌间爆发出超出魔帅初期的短暂战力,刀速陡然加快。 墨承岳不慌不忙地后退了两步,引著对方往右翼方向移动。 那边虞见欢刚好缠完了四名魔將。 四个魔族战士被玫瑰紫灵力丝线捆成了粽子,动弹不得。 虞见欢顺手將灵力丝线一收一绞,四名魔將的脖颈同时发出闷响。 她甩了甩手指上沾的魔血,目光扫向墨承岳那边。 墨承岳在山羊角领头者又一次暴起挥刀时,突然撤身后跳。 左手一张符籙激发——不是攻击符,是之前阻隔阵留下的备用符。 灵力墙壁在山羊角身后猛然升起,堵死退路。 山羊角领头者刚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灵力墙,再回头时。 碧灵剑的剑气已经从他右侧三丈外射来——苏清影解决完左翼后直接协攻。 山羊角举刀挡住剑气,但挡不住墨承岳同一时间从正面刺出的雨花剑诀第五式惊雨天。 剑尖没入山羊角的胸口,古法金丹的真元灌入对方体內,將魔帅境初期的魔元循环从內部击碎。 山羊角领头者的眼中最后闪过的表情不是愤怒,是难以置信。 他至死也没想明白,三个“看起来修为不高”的人族散修,怎么会有这种程度的战力和配合。 他的身体重重倒在枯草地上。 平原恢復了安静。 墨承岳收剑,环顾一圈。 十三具魔族尸体散落在被符阵切割过的战场上。 从第一张符籙掷出到最后一名魔族倒下,整场战斗没有超过半盏茶的时间。 他蹲下来,开始熟练地掏山羊角领头者的储物袋。 虞见欢和苏清影各自去清理自己负责区域的尸体。 魔核一颗颗被取出,储物袋逐个检查收走。 墨承岳一边翻捡一边开口。 “苏师姐左翼的收割速度合格,但第三第四个的处理节奏可以再压缩“ ”你在杀第二个的时候有一个回身动作浪费了半息,直接用剑气追杀比折返更快。” 苏清影顿了一下,没反驳。 她回忆了一下那个环节,確实多了一步。 墨承岳转头看虞见欢。 “虞师姐右翼的牵制没问题,但你的灵力丝线在缠绕第一个人的时候铺得太广了,消耗比预期大。“ ”下次集中在双腿和持刀手就够,不用全身裹粽子。” “那多没意思。” 虞见欢擦著手指上的血,不以为然。 墨承岳不理她,继续说。 “最大的问题是我正面拖太久了。“ ”如果刚才山羊角的实力再高半阶,我一个人拖不住五个。“ ”下次类似情况,苏师姐先收割完左翼后第一时间支援正面,虞师姐的牵制区不变。” 他把最后一颗魔核收进储物袋,站起来从袋中取出几张灰色的薄符纸——化灰符。 十三张化灰符逐一贴在十三具魔族尸体上。 灵光一闪,尸体、血跡、战斗留下的灵力残余全部化为飞灰,被平原上的干风一吹就散了个乾净。 地面上只剩下稍微翻动过的枯草,看不出任何打斗痕跡。 墨承岳最后检查了一遍现场,確认没有遗漏。 “走。继续往东。” 三人重新贴上新的隱匿符,气息再次消失在平原的风中。 脚步比之前更快,配合比之前更默契。 平原上什么痕跡都没有留下——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 第228章 她恨到手都在抖 三人重新贴好隱匿符后继续东行。 平原逐渐被低矮的丘陵取代,地面从枯黄矮草变成碎石砂砾。 墨承岳走在最前,脚步踩在碎石上几乎不发出声响。 虞见欢跟在中间,嘴巴终於閒不住了。 “师弟,刚才那一仗你给我的评价就是裹粽子太浪费灵力?“ “是。“ “那我绞杀四个魔將的乾脆利落你怎么不夸?“ “合格不需要夸。“ 虞见欢咬牙。 苏清影在后方没忍住,嘴角微微一弯,又迅速压平。 三人沿著丘陵边缘行进,地形逐渐变得诡异。 碎石地上开始出现巨大的、残缺不全的石像。 有的只剩下半截躯干,有的只有一只手臂从地面斜插出来。 有的是一颗两丈高的头颅歪倒在沙砾中,五官被风蚀得模糊不清。 石像的材质不是普通岩石,表面残留著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像是上古时代某种阵法或者建筑的残骸。 墨承岳放慢脚步,目光在石像之间扫过。 这片区域介於丘陵和平原之间,视野开阔但遮蔽物多。 那些残破石像就是天然的掩体。 適合藏身,也適合埋伏。 他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警惕。 三人走进石像群落约两百丈时,墨承岳骤然停步。 他的神识在十丈范围內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震颤。 不是来自地面,是来自空气。 灵力碰撞的余波。 而且是两股截然不同属性的灵力。 一股凌厉锐利,带著妖族特有的狂暴血气。 另一股同样暴烈,但更加尖锐,像金属撕裂的声响。 两者的碰撞强度远超刚才山谷里妖族和魔族的混战。 远远超过。 墨承岳抬起手,攥成拳头。 虞见欢和苏清影同时停下。 三人蹲在一座半截石像后方,墨承岳缓慢地將神识向前方延伸。 隱匿符的遮蔽让他的神识波动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但探知距离也被压缩到了极限。 他只能感知到前方约莫五百丈外,有两团庞大的灵力源在不断碰撞、纠缠、对冲。 一团是他熟悉的——孔雀妖族的血脉气息。 墨承岳体內的古法金丹中,融合了金巧巧的孔雀妖族气血,此刻產生了微弱但清晰的共鸣。 是金巧巧。 另一团灵力——金色中夹杂著墨黑,锋锐如刀,每一次爆发都像是在撕裂空间。 墨承岳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股气息他也认识。 不是认识。 是刻在骨头里。 大鹏少主。 沉重的记忆从墨承岳脑海里浮出来的瞬间。 原野上虞见欢躺在地上、满身的血、闭上的眼。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紧。 指甲嵌进掌心,掌心沁出血来。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到变形的呼吸声。 墨承岳不用回头就知道虞见欢的状態。 她比他更有理由恨。 那个人差点把她永远留在那片战场上。 墨承岳感觉到虞见欢的手按在了腰间剑柄上,整条手臂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恨到控制不住肌肉。 他转过头。 虞见欢的丹凤眼里没有任何妖媚或者娇嗲的影子,只剩下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她的嘴唇一开一合,没有出声,但墨承岳读出了那两个字。 “杀他。“ 墨承岳伸出左手,按在虞见欢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但很稳。 虞见欢的抖动慢慢平息了一些。 她看著墨承岳的眼睛。 墨承岳没说话,只是缓缓摇了一下头。 然后用眼神指向前方五百丈外那两团仍在碰撞的灵力。 意思很明確。 现在出去,等於把自己送到两个化形期大妖中间。 不是报仇,是送死。 虞见欢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睁开。 杀意还在,但多了一层理智。 苏清影蹲在另一侧,碧灵剑横在膝上,目光冷静地看著前方的灵力碰撞方向。 她没有说话,但手指无声地点了点碧灵剑的剑脊——两下。 墨承岳看懂了。 那是他们在密室里练阵时约定的暗號。 两下——“我准备好了,等指挥。“ 墨承岳压低身形,借著残破石像的遮蔽向前移动了一百丈。 虞见欢和苏清影无声跟上。 距离拉近后,神识接收到的信息清晰了许多。 战场在前方约四百丈处,一片更为密集的石像群落中央。 大量石像已经被战斗波及碎裂成瓦砾,腾起的烟尘在半空中形成灰濛濛的幕帘。 墨承岳找到一座相对完整的石像——是某种人形武士的下半身,从腰部以上已经断裂缺失。 他蹲在石像背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 四百丈外的战场一览无余。 金巧巧——不,应该叫孔雀公主,此刻保持著半人半妖的战斗形態。 背后展开的三根孔雀翎羽已经折断了一根,剩下两根也黯淡了许多。 曾经流转著七彩光华的羽翎此刻只残存著微弱的萤光。 她的人形面目依然美丽得不像话,但鬢角有血。 左臂的衣袖被撕裂,露出的皮肤上有数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大鹏少主立在她对面六十丈外。 墨承岳上一次见到大鹏少主时,对方正以完全体金翅大鹏的妖身遮天蔽日。 此刻的大鹏少主维持著人形,但状態明显不如从前。 他的头髮散乱,本该金光灿灿的鹏族瞳孔此刻暗了大半。 最关键的——墨承岳注意到大鹏少主的右臂从肘部以下顏色发黑,像是被某种力量灼伤后一直没有恢復。 燃烧本源的后遗症。 墨承岳想起那次渡劫时,大鹏少主为了从他的变异雷劫中逃脱,不惜燃烧本源强行遁走。 那次燃烧的代价,到现在还没有痊癒。 他的实力已经不是全盛状態了。 墨承岳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那不是同情,也不是庆幸。 是猎人发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冷静確认。 战场上,金巧巧和大鹏少主之间的交锋已经从激烈转入了另一种形態——消耗战。 两人都不再全力输出,而是试探、游走、寻找对方的破绽。 但肉眼可见的是,双方都在下降。 金巧巧的孔雀翎羽每一次扇动,萤光都比上一次更弱一些。 大鹏少主的金黑色灵力在刀刃上凝聚时,偶尔会出现短暂的断续。 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灯芯在一明一灭之间挣扎。 但大鹏少主的嘴没有停。 他的声音穿过烟尘,带著刻意的轻鬆和恶意。 “金巧巧,你觉得那个人类小子还活著吗?“ 第229章 她在意的那个人 金巧巧没有回答,孔雀翎羽扇出一道弧光逼退对方。 大鹏少主侧身避开,不知道墨承岳还活著,继续说。 “上次他在遗蹟中渡雷劫,况且外加遗蹟法则的加持,应该死透了吧。“ “怎么?你还指望一个死人来救你不成?“ 金巧巧的攻击节奏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停顿。 大鹏少主捕捉到了。 他笑了。 “哟,你还真在乎他?“ “堂堂孔雀族的公主,为了一个结丹期的人族小子动心了?“ “还是说——你习惯了当他的坐骑?毕竟被人骑过一次,就忘不了了对吧?“ 金巧巧的眼中杀意暴涨,孔雀翎羽猛然绽放出一轮七彩光华——但光华只维持了一息就黯淡下去。 灵力不够了。 大鹏少主看得清楚,笑容更盛。 “孔雀族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当年你爹好歹还能跟我爹打个有来有回,你呢?就这?“ 墨承岳蹲在四百丈外的石像后面,面具后面的脸色平静得可怕。 他把大鹏少主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灵力波动的频率和强度,全部记在脑子里。 虞见欢蹲在他身旁,指甲已经把掌心掐出了血痕。 她低声说了一句:“这个杂种。“ 墨承岳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 “等。“ 只有一个字。 墨承岳开始分析。 他的大脑把眼前战场上的所有变量逐一拆解。 第一,金巧巧的状態。 孔雀翎羽折了一根,灵力储备估计不到全盛时期的三成。 她之前暗中击杀了好几个大鹏族高手,又被大鹏少主一路追杀打到这里,消耗极其巨大。 但她还能维持战斗形態,说明妖丹没有受损。 底子还在,只是没油了。 第二,大鹏少主的状態。 右臂从肘部以下发黑——燃烧本源的后遗症没有恢復。 灵力在刀刃上凝聚时会断续——这说明他的妖丹循环已经出了问题,支撑不了持续的高强度输出。 他的实力比渡劫时又进一步削弱了。 但即便如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化形期大妖的底蕴,就算打折到七成、六成,也不是三个结丹期能正面硬刚的。 除非——把他逼到最虚弱的那一刻。 第三,战场形態。 两人都在消耗战中,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大鹏少主的嘴皮子功夫说明他在试图用心理战製造金巧巧的心態裂缝。 一旦金巧巧情绪失控暴露破绽,他就能一击毙命然后遁走。 反过来,如果大鹏少主判断自己耗不过金巧巧,他会选择什么? 墨承岳回忆起上次与大鹏少主交手的经验。 那个人不是莽夫。 他会在判断局势不利时,集中全部力量打一波——然后跑。 上次渡劫时他就是这么干的。燃烧本源换取一击之力,然后遁逃。 但这次他的本源已经受损,再燃烧的代价会更大。 所以他更有可能选择另一条路—— 施展绝招后,趁金巧巧承受衝击的瞬间,头也不回地逃。 墨承岳的眼睛眯了起来。 逃跑。 大鹏族最擅长的就是速度。 如果让大鹏少主逃了,以三人目前的修为,根本追不上。 所以进场的时机必须精准切入。 不是在两人打得最激烈的时候。 而是在大鹏少主施展绝招、与金巧巧对轰后、准备逃跑的那一个间隙。 那个时候,他刚消耗完最后一波底牌,还来不及加速。 那就是窗口。 墨承岳低声开口。 “我已经知道怎么杀他了。“ 虞见欢和苏清影同时看向他。 墨承岳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们两个都快到极限了。“ “金巧巧的灵力储备已经不到三成,孔雀翎羽快熄了。“ “大鹏少主的妖丹循环出了问题——上次燃烧本源的后遗症还没恢復,他用不了持续性的高阶妖术。“ “他现在靠嘴皮子拖时间,是在等金巧巧出错。“ “但他自己也在消耗。“ 墨承岳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张符籙,一张一张在手中排列。 虞见欢认出了那些——从魔族和云嵐宗缴获的高阶符籙。 阻隔型、禁錮型。 和刚才切割魔族阵型的是同一批货。 “他如果发现耗不过金巧巧,会怎么做?“ 墨承岳自问自答。 “施展绝招,一波带走金巧巧——或者把她打残。然后跑。“ “大鹏族的速度,我们三个加起来都追不上。“ “所以我们不追。“ “我们堵。“ 他把手中的符籙展开,在地上用手指划出一个简陋的位置示意图。 三个点代表他们的位置,两个点代表金巧巧和大鹏少主的位置,几条线代表地形和可能的逃跑路线。 “他和金巧巧对轰后,有一到两息的空窗期。“ ”他需要转身、加速、起飞。“ “在他转身的瞬间,我用这些符籙在他的逃跑路线上布成封锁阵。“ “不需要困住他太久——三息就够。“ 虞见欢盯著那些符籙。 “三息之內你打算怎么杀一个化形期大妖?“ 墨承岳抬头看她。 “日月人三剑阵。“ 苏清影的眼神微动。 墨承岳继续说。 “我们在密室里练了那么久不是白练的。“ ”三个结丹联手的日月人三剑阵,抗衡半步元婴。“ ”他现在的状態未必比半步元婴强多少。“ “但阵法只能把他压制住。要杀他——“ 墨承岳停顿了一下。 他的右手按在了自己丹田的位置。 金丹核心深处,封存著一道沉睡的雷霆。 那是渡劫时变异天雷残留的力量——域外神雷。 “域外神雷。“ 墨承岳的声音很平。 “跟日月人三剑阵配合,打在他的妖丹上。“ “神雷的毁灭法则可以灭他的神魂。妖丹碎了,神魂灭了,他连自爆的机会都不会有。“ 虞见欢的呼吸加重了。 苏清影的手指在碧灵剑剑脊上停顿了一息。 墨承岳把符籙重新收回储物袋。 “只有一次机会。时机错了,他跑了,以后就再也找不到这种机会了。“ “所以——“ 他看了虞见欢一眼,又看了苏清影一眼。 “在我说动之前,谁都不许动。“ 虞见欢咬著下唇,点了一下头。 苏清影的碧灵剑在膝上转了半圈,剑柄朝向握手的方向,沉默地做好了隨时出剑的准备。 三人转移到了更靠近战场的一座断裂石像后方。 距离金巧巧和大鹏少主的交战区域只剩不到三百丈。 这个距离已经很危险了——化形期大妖的神识扫描范围极广。 但此刻两人都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彼此身上,加上战斗產生的灵力紊乱干扰了神识精度。 隱匿符在遮蔽灵力波动的同时,也让三人在这团灵力紊乱中变得像三块石头一样不起眼。 墨承岳的神识敏锐地捕捉著战场上的每一丝变化。 金巧巧的攻击频率在降低。 她的孔雀翎羽只在防御时才会展开,进攻已经很少动用翎羽了——改成了更节省灵力的近身爪击。 大鹏少主的刀速也在变慢。 右臂发黑的范围隱隱在扩大,每一次挥刀都能看到他嘴角微微抽搐。 那条胳膊在痛。 但他的嘴依然没停,使诈释放假消息。 “金巧巧,你知道那个人族小子在我手里死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吗?“ 金巧巧的动作顿了一瞬。 “他没死。“ 大鹏少主挑眉。 “你確定?“ “他身上中了至少三道大鹏爪印,內臟都移位了。“ 第230章 你得意得太早了 ”就算没死在我手里,在这遗蹟里也活不过一天。“ “你还指望他来救你?“ 金巧巧没有再接话。 但她的攻击节奏明显被打乱了。 墨承岳在石像后面看得清楚——大鹏少主的嘴皮子確实在起作用。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金巧巧的软肋上。 挑拨关係、嘲讽身份、製造心理压力。 这个人不蠢。 墨承岳默默把这一点记在心里。 大鹏少主对战场局势的判断、对对手心理的揣摩、对自身状態的清醒认知——都说明他是个有脑子的对手。 这种人最危险的地方在於,他会在最合適的时机做出最理性的选择。 比如——跑。 所以封锁逃路的符阵必须在他转身之前就位。 一息都不能晚。 战场上的节奏突然变了。 大鹏少主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碎裂的石像残骸之间,歪著头看向金巧巧,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是一种做出了决定的表情。 墨承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来了。 大鹏少主周身的金黑色灵力开始急剧收缩——不是发散,是收缩,所有的力量都在往他的右手那柄骨刀上匯聚。 连发黑的右臂都在微微颤抖,暗红色的纹路从手臂蔓延到手背,像是在强行榨取最后的力量。 这是要把所有底牌压在一击上。 打完就跑。 墨承岳的呼吸变得极轻极慢。 他的左手已经伸进储物袋,指尖触碰到那些高阶符籙冰凉的表面。 右手按在丹田位置,感知金丹核心深处那道沉睡的雷霆——域外神雷。 它在。 安静地等著被唤醒。 墨承岳没有回头,但低声对身后说了两个字。 “准备。“ 虞见欢的玫瑰紫灵力在体內沿著日月人三剑阵“月“位的经脉路线预运转。 苏清影的碧灵剑无声出鞘,碧绿色剑气在刃面上薄如蝉翼地流转。 三人蹲在断裂石像后方,像三张绷到极限的弓弦。 前方三百丈外。 大鹏少主的骨刀上凝聚了他所有的残存力量。 金黑色的光芒刺目得像一颗正在坍缩的恆星。 金巧巧也感知到了这一击的份量。 她仅存的两根孔雀翎羽同时绽放,將最后的七彩光华凝聚在身前形成一面光盾。 两个化形期大妖的底牌即將碰撞。 墨承岳面具后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大鹏少主的双脚。 不看手,不看刀,不看灵力。 看脚。 脚的朝向决定了他劈出这一刀后,转身逃跑的方向。 大鹏少主的左脚微微后撤了半步。 脚尖朝向东北。 墨承岳看到了。 逃跑路线——东北。 他的手指在储物袋中无声地调整了符籙的排列顺序。 一切就绪。 只差那一声—— “动。“ 大鹏少主还没有出刀。 金巧巧也在蓄力。 两人隔著六十丈对峙,空气中瀰漫的灵力压迫让周围残存的石像表面开始龟裂。 墨承岳收回了按在丹田上的右手,平静地把符籙从储物袋中逐张抽出来,夹在左手五指之间。 六张。 他只剩六张高阶阻隔符籙了。 加上两张从云嵐宗缴获的禁錮型符籙。 一共八张。 够了。 他在脑海中预演了一遍整个流程—— 大鹏少主一刀劈出,与金巧巧对轰。 金巧巧承受不住被打飞。 大鹏少主转身,脚尖朝东北,准备遁逃。 他在大鹏少主转身的瞬间掷出八张符籙,封锁东北方向的半径百丈空间。 隨后三人结阵。 日月人三剑阵全力输出,將大鹏少主困在阵中。 域外神雷——收尾。 整个计划的核心在於那一到两息的窗口。 大鹏少主对轰后力竭、转身、起步。 在他还没加速到三人追不上的那一刻,符阵必须落地。 错过了就再也没有第二次。 墨承岳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看了虞见欢一眼。 虞见欢的丹凤眼里杀意和信任各占一半。 她没有说话,轻轻点了一下头。 他又看了苏清影一眼。 苏清影握著碧灵剑的手纹丝不动,碧绿色的剑气在刃面上流转得平稳如镜面。 她微微頷首。 墨承岳转回头,目光重新锁定三百丈外的战场。 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师姐的仇。“ “今天了结了。“ 前方,大鹏少主的骨刀上,金黑色的光芒达到了巔峰。 他没有再开口嘲讽,而是极其乾脆地踏出一步。 刀身从右上方劈落。 这一刀裹挟了他所有残存的妖力,连发黑的右臂都在刀柄上嵌出了血痕。 暗红色的纹路从手背蔓延到肘部。 骨头在皮肤下面突出来,像是要从身体里挣脱出去。 金巧巧没有退。 她仅存的两根孔雀翎羽同时竖起,將全部七彩光华压缩成一面不到三尺宽的凝实光盾,身体蹲低,双掌顶上。 金黑色刀气砸在七彩光盾上的剎那,爆炸的气浪把方圆百丈內残存的石像尽数轰碎。 碎石带著灼热的温度四散飞溅,烟尘笼罩整个战场。 七彩光盾撑了两息,肉眼可见地出现了蛛网一样的裂纹——然后碎了。 金巧巧被刀气余势正面击中,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倒飞出去。 背部狠狠撞进一堆石像残骸里,七彩翎羽彻底黯淡,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三百丈外,墨承岳面具后面的眼睛没有看金巧巧,自始至终盯著大鹏少主的脚。 大鹏少主那一刀劈完,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他的右臂从肘部以下完全失去了顏色,垂在身侧微微痉挛,骨刀从手中脱落砸在地上。 金黑色灵力在他体表如同破了口的水袋一样狂泄,妖丹循环的断续肉眼可见。 灵光一闪一灭,一闪一灭。 他没有去看金巧巧倒飞进去的石堆。 而是慢悠悠地扭过头,朝那个方向扬起嘴角。 “孔雀公主,你爹要是知道他女儿为了一个人族的坐骑小子赴死,棺材板都盖不住。” 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尖锐,带著一种大局已定的轻鬆。 “本座今天心情不错,就不补刀了。“ ”你就躺在这里慢慢等死吧。“ ”等本座出了遗蹟,会亲自去贵族报丧。“ ”顺便收编你们孔雀一族剩下的残兵败將。” 石堆里没有回应。 金巧巧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消失。 第231章 你们不可能还活著! 大鹏少主不再多看。 他的左脚后撤半步——脚尖朝向东北。 和墨承岳预判的方向分毫不差。 墨承岳左手五指之间夹好的八张符籙微微翘起。 他的呼吸频率压到了极限,心跳稳定如擂鼓前的静默。 大鹏少主的身体开始转向。 大鹏少主的身体刚转过九十度——右脚抬起,还没落地。 墨承岳的左手猛地挥出。 八张符籙脱手的瞬间,隱匿符应声碎裂。 但符籙比暴露更快。 六张高阶阻隔符籙如同六柄透明的巨刃,沿著东北方向扇形展开。 在大鹏少主身前十丈到六十丈的区间內拔地而起,灵力墙壁层层叠叠封锁住他唯一的逃跑路线。 两张禁錮型符籙更刁钻,它们没有飞向前方。 而是飞向大鹏少主的脚下。 在他双脚所踩的地面形成两个交叉的禁錮阵纹,灵力如泥沼一样裹住他的脚踝。 大鹏少主右脚落地的那一刻,踩进了禁錮阵里。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金色竖瞳骤缩,头颅机械般地扭向三百丈外那座碎裂的石像方向。 他看到了三个人。 一个戴青铜面具的黑衣男人站在最前,手指间还残留著符籙激发后的灵光余烬。 他身后左侧,一个穿玫瑰紫长裙的女人正把丹凤眼里最后一丝克制换成纯粹的杀意。 右侧,一柄碧绿色的剑已经出鞘,碧绿剑气薄如蝉翼却凝练得让空气都在嗡鸣。 大鹏少主的脸色在一息之內经歷了茫然、辨认、不可置信三重变化。 他的嘴张开了。 “你——” “不可能。” 大鹏少主盯著墨承岳的面具,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走调。 他的妖丹循环本就断续,此刻更是彻底停滯了半息。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你应该死了。” “古法雷劫加上遗蹟抹杀法则——” “那种天罚——” “没有人能活下来。” 他的目光移到虞见欢身上。 金色竖瞳里的惊骇又加了一层。 “……你。” 他认出了那张脸。 那个在原野上被他的碎空爪贯穿胸腔、右臂齐根断裂的女人。 此刻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丹凤眼上挑,眼角的泪痣因为杀意充血而变成殷红色。 “本座亲手杀了你。” “你的心臟被本座打穿了。” “你不可能还活著!” 虞见欢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玫瑰紫灵力从脚底缓缓蔓延,沿著日月人三剑阵“月”位的站位铺展开。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但墨承岳余光瞥到了——她在笑。 不是娇媚,不是狠辣。 是一种等了太久终於等到的、极度克制的快意。 大鹏少主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试图判断局势。 他挣了一下脚上的禁錮阵——灵力阵纹颤动但没有碎,以他现在的残余妖力,至少要两三息才能挣脱。 三息。 足够发生很多事。 墨承岳没有给大鹏少主第四息的机会。 “结阵。” 一个字出口。 三人同时动了。 墨承岳踏入“人”位,真元从古法金丹中涌出。 太极图纹在丹田內高速旋转,雨花剑诀的剑意凝於指尖。 虞见欢踏入“月”位,玫瑰紫灵力化作蛇形丝线编织成阵法的柔性骨架。 苏清影踏入“日”位,碧灵剑斜指苍穹,碧绿剑气激射而出,成为阵法的锋刃核心。 三股截然不同属性的灵力在三人之间对冲、交织、共振。 日月人三剑阵成阵的瞬间,一股远超三人单体实力的气势轰然释放,不逊於半步元婴的灵压碾过整个战场。 大鹏少主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以化形期大妖的眼界,第一时间判断出这个阵法的层次,能抗衡半步化形修为的存在。 三个结丹期的螻蚁,联手之后打出了半步化形修为的威压。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 即便是全盛时期,这个阵法也能对他构成威胁。 而现在他刚把全部底牌压在那一刀上,右臂报废、妖丹循环断续、本源受损。 他的实际战力,可能已经掉到了比半步元婴还低的水平。 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大鹏少主的脊椎骨淋下来。 但他脸上的惊恐只存在了不到半息,就被狰狞和疯狂取代。 他猛地低吼,左手在胸前掐诀,强行催动受损的妖丹。 金黑色灵力再次涌满全身,但伴隨著的是数条鲜血从他的嘴角、鼻孔、耳孔同时流出。 他在透支寿元。 大鹏少主双脚猛然爆发灵力,禁錮阵纹终於被撑碎。 他没有选择逃跑——逃跑路线已经被六面灵力墙壁封死。 他选择正面迎击。 左手凝出一柄金黑色的灵力短刀,朝著阵法迎面了。 日月人三剑阵运转。 苏清影率先出剑——碧灵剑的剑气化作三道碧绿色弧光,从三个角度同时切向大鹏少主。 大鹏少主侧身避开两道,第三道剑气擦过他的肋骨,切开皮肉,鲜血飞溅。 他根本来不及疼,虞见欢的玫瑰紫灵力丝线已经像活物一样缠上了他的双腿。 灵力丝线没有上次缠魔族时那么分散——虞见欢记住了墨承岳的指导,只集中缠绕双腿和持刀的左手。 大鹏少主暴怒挥刀,砍断了三根丝线,但更多的丝线从不同角度补上来,拖慢他的速度。 墨承岳的攻击从正面到来。 雨花剑诀第五式“惊雨天”的剑气凝练如针,直刺大鹏少主面门。 大鹏少主偏头避开要害,剑气在他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鲜血从那张曾经英俊的脸上滴落。 大鹏少主的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得了本座?” 他吼道。 “本座是化形期大妖!” “就凭你们三只螻蚁——” 墨承岳面具后面的嘴张开了。 “你杀不死我师姐。” 大鹏少主的咆哮被这句话生生截断。 “她活著。” “你做不到的事情,很多。” 战斗在石像残骸中持续。 日月人三剑阵的默契经过密室的长期磨合和魔族实战的校准,展现出令人窒息的配合效率。 苏清影负责输出高伤害的精准斩击。 虞见欢负责以灵力丝线限制大鹏少主的机动力和攻击频率。 墨承岳居中调度,化身阵眼,同时用雨花剑诀填补攻防间隙。 三人將一个化形期大妖死死按在战场中央,进退不得。 周遭的残破石像在灵力余波中接连碎裂,碎石漫天飞舞如暴雨。 大鹏少主的反击越来越疯狂,也越来越紊乱。 他的妖丹循环已经从“断续”恶化成了“频繁熄灭”,每隔几息就有灵光完全消失的空档。 面对这种空档,阵法的三道攻击总能精准切入。 他的身上伤口越来越多。 右肩被碧灵剑削掉一块肉。 左大腿被灵力丝线勒出深可见骨的血槽。 胸口被雨花剑诀的剑气刺出三个血洞,虽然没有贯穿,但鲜血奔涌不止。 大鹏少主的眼神从疯狂逐渐转向了一种更可怕的东西——死志。 他停下了攻击的动作。 鲜血从全身数十道伤口中流出,在脚下匯成暗红色的小水洼。 他看著面前三人的阵法,嘴角缓慢地翘起来。 那个笑容让墨承岳的心猛地一沉。 第232章 杀人扬灰 “你们真以为贏了?” 大鹏少主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他的左手慢慢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妖丹所在的位置。 “本座的妖丹里还存著大鹏一族祖传的一击——碎空爆。” “自爆妖丹,方圆三百丈內没有活物。” “本座今天死了不要紧。” “你们三个螻蚁要给本座陪葬。” 他的妖丹开始剧烈颤动,金黑色的光芒从胸口透出来,像一颗正在坍缩的恆星。 自爆的前兆。 虞见欢和苏清影的脸色同时变了。 自爆化形期妖丹——这不是虚张声势。 那种从大鹏少主胸口涌出的毁灭性波动,让她们的灵力循环都出现了紊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三百丈的自爆范围,以他们三人的修为和距离,绝对逃不出去。 虞见欢下意识看向墨承岳。 苏清影的碧灵剑剑尖微颤了一下。 墨承岳没有后退。 他的面具后面,那双眼睛在这一刻反而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一下。 因为他早就预判到了这一步。 从制定计划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被逼到绝路的大鹏少主一定会选择自爆。 因为那是他唯一剩下的筹码。 而墨承岳的计划里,域外神雷的释放时机,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在战斗中补刀。 是为了这一刻。 在大鹏少主启动自爆、妖丹收缩聚能的瞬间——那也是妖丹防御最薄弱的瞬间。 自爆需要妖丹向內坍缩再向外爆炸。 坍缩的那一息,妖丹表面的所有防护全部內收,等於主动撤防了。 “现在。” 墨承岳低喝。 日月人三剑阵的三股灵力在这一声令下瞬间匯聚。 不是分散攻击,而是三道力量拧成一股,灌入墨承岳的古法金丹。 与此同时,墨承岳的丹田深处,那道封存已久的域外神雷被唤醒了。 暗金色中交织著幽蓝的雷霆从金丹核心涌出,带著遗蹟法则残留的毁灭气息,沿著经脉衝向右臂。 雨花剑诀的剑气在他指尖极速凝聚。 但这一次,剑气的顏色不再是纯粹的真元白色,而是被域外神雷渲染成了暗金幽蓝。 灵力的质感也变了。 那不是单纯的锋锐,而是夹杂著天道法则的毁灭意志。 一切发生在一息之內。 大鹏少主的妖丹正在坍缩,金黑色的光芒剧烈收拢,他的脸上浮现出与敌同归的狰狞快意——墨承岳出手了。 雨花剑诀。 最后一式。 剑气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刺目的暗金幽蓝轨跡,如一条连接生死两端的直线,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大鹏少主正在坍缩的妖丹中央。 域外神雷的毁灭法则在妖丹內部炸开。 大鹏少主的狰狞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那颗正在聚能准备自爆的妖丹——裂了。 不是被外力击碎的那种裂。 是从內部被毁灭法则像腐蚀虫一样吃空的那种裂。 金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泄出来,但那光芒不再是自爆的前兆。 而是消散。是生命在流逝。 “这……不……” 大鹏少主的声音断断续续。 域外神雷的毁灭法则沿著破碎的妖丹向上蔓延,侵入他的识海。 化形期大妖的神魂在毁灭法则面前像烈日下的冰晶,一层一层地崩解、溶化、消散。 没有惨叫。 因为连惨叫的能力都被毁灭法则夺走了。 大鹏少主的金色竖瞳在最后一刻恢復了清明。 他看著面前三个结丹期的人族。 看著那个戴青铜面具的男人。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再说什么。 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神魂寂灭。 妖丹碎裂后的最后一丝灵光在他胸口闪了一下,然后永远熄灭了。 大鹏少主的身体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支撑,从他站立的位置直直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碎石和尘土上。 掀起的灰尘在空气中缓慢沉降。很安静。 安静持续了约三息。 虞见欢先动了。 她走上前,低头看著地上那具已经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躯体。 大鹏少主的面容还保持著最后那个未完成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纯粹的、彻底的不可置信。 他至死都没有接受自己是被三个结丹期杀死的事实。 虞见欢蹲下来。 丹凤眼里的杀意缓缓退潮,被一种更復沉的东西取代。 她看了那张脸很久。然后站起来。 “师弟。” 她的声音很轻,娇嗲的尾音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但带著一种洗过暴雨之后的乾净。 “替我谢谢你。” 墨承岳没有接她的话。 他已经蹲在大鹏少主的尸体旁边,以一种极其熟练的速度收拾战利品。 储物袋、骨刀、残存的妖族法器、身上的甲片——一件不落地全部扒下来塞进自己的储物袋。 苏清影收剑入鞘,碧灵剑的嗡鸣声渐渐平息。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看著墨承岳扒尸体的动作,嘴角轻微抽了一下。 高效到让人有些无语的程度。 墨承岳最后从大鹏少主的內衫里扯出一块温润的玉简——上面残留著大鹏族血脉的气息,可能是身份信物或传讯法器。 他翻了翻,收进袋子里。 全部清理完毕后,墨承岳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张化灰符。 一张贴在大鹏少主的尸体上。 灵光闪烁,化形期大妖的躯壳化为飞灰,被风一吹,散入石像残骸之间。 另外两张贴在地面上的血跡与灵力残余上。 灰色光芒扫过,战斗痕跡被彻底抹除。 碎裂的石像掩盖了大部分破坏痕跡。 这片区域看起来只是一处被遗蹟內天地灵气波动影响过的普通废墟。 墨承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扫了一眼石堆深处——金巧巧的气息还在,微弱但稳定,像是昏迷了。 他没有立刻过去。 虞见欢走到他身边,肩膀靠了过来,没有说话。 苏清影站在三步外,碧灵剑横在膝前,目光平静地看著飞灰消散的方向。 三人站在一片沉默里。 风吹过石像群落,带起细碎的砂砾和灰烬。 远处宫殿方向的战斗余波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但那些已经和他们无关了。 墨承岳摘下青铜面具,露出被灰尘覆盖的脸。 “这里不安全。” 墨承岳开口,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平淡。 “收拾金巧巧,边走边聊。” 他转身朝石堆走去。 虞见欢跟上。 苏清影落后两步,在经过大鹏少主倒下的位置时,碧灵剑无声地在剑鞘里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片已经乾净得没有任何痕跡的地面。 风把最后一缕飞灰吹散了。 什么都没有留下。 好像从来没有人死在这里过。 苏清影收回目光,跟上前面两人的脚步。 石像群落恢復了遗蹟中常见的沉寂。 只有被灵力余波震碎的石像碎片还在缓慢地从高处滑落,发出细微的、无人在意的声响。 第233章 醋意横飞! 墨承岳走向石堆深处,虞见欢紧跟半步,苏清影落后三步持碧灵剑警戒四周。 石堆里传来微弱的呼吸声,碎石缝隙间露出一截沾血的墨色长髮,髮丝末梢残留的七彩流光几近熄灭。 墨承岳蹲下来,伸手拨开压在金巧巧身上的两块碎石像残块。 金巧巧半侧臥在碎石中,左臂上被大鹏爪痕撕裂的伤口还在渗血。 两根孔雀翎羽已经完全消散,只剩背后衣衫破碎处隱约可见的七彩纹路。 那是孔雀血脉退回体內后留下的痕跡。 她的凤眸紧闭,嘴角掛著一缕乾涸的血跡。 昏迷中的面容褪去了战斗时的凌厉,反而显出一种脆弱的、与化形期大妖身份极不相称的柔软。 虞见欢站在墨承岳身后,丹凤眼上下扫了金巧巧一遍,嘴角微撇。 “师弟,她是谁?” 语气里的警惕比碧灵剑还锋利。 墨承岳没回头,语气平淡。 “金巧巧,孔雀族公主,化形期大妖。“ ”之前跟我有过一段合作关係。” 虞见欢的丹凤眼眯了起来。 “合作关係?” “嗯。纯粹的利益交换。” 虞见欢的眼神落在金巧巧那张即便满脸血污依然美得过分的脸上,鼻子里哼了一声。 没再追问,但嘴角的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她不信。 墨承岳探出两指搭上金巧巧的脉门,一缕真元渡入。 金巧巧的妖丹虽有裂痕但核心未碎,內伤严重但不致命。 以化形期大妖的恢復力灌几颗丹药休养数日便能恢復七八成。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恢復型丹药,犹豫了一息。 这是他从战利品里筛选出来的好货,给別人意味著自己少一颗保命手段。 但他的手还是捏开了金巧巧的嘴,將丹药送入。 虞见欢在旁边看得嘴角直抽。 “师弟,你餵丹药的手法挺熟练啊。” 墨承岳:“救人而已。” “你救我的时候可没这么温柔。” “你被救的时候也没这么安静。” 虞见欢咬牙。 苏清影站在外围,碧灵剑横在身前。 目光扫视著周围残破的石像群,似乎对二人的对话充耳不闻。 但碧灵剑在剑鞘里转了半圈——剑柄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她空出来的右手无意识地攥了一下衣角,又鬆开了。 丹药的灵力在金巧巧体內化开,她的气息开始缓慢回升。 凤眸的眼睫微微颤动。 金巧巧醒了。 凤眸乍开的瞬间,瞳孔深处闪过妖异的金色竖瞳。 这是化形期大妖在极度警觉状態下的本能反应。 她的右手猛地攥住了面前那只还搭在她脉门上的手腕,指尖妖力凝聚,力道大得骨节发白。 然后她看清了那张脸。 灰尘覆面,下頜线条分明,嘴角微微抿著——是那种她见过无数次的、冷静到令人髮指的表情。 她的金色竖瞳缓缓消散,恢復成常人的深褐色。 攥住手腕的力道一点一点鬆开。 手指从紧绷到放鬆的过程,比她施展任何妖术都要艰难。 “……是你?” 她的声音哑得像碎裂的琉璃。 墨承岳低头看她。 “是我。” “公主殿下,你掐得我手腕都青了。” 金巧巧没有鬆手。 她的凤眸盯著墨承岳的脸,视线从他的眉骨移到鼻樑,从鼻樑移到嘴角。 像是在確认这不是幻觉,也不是濒死前的走马灯。 她的嘴唇张了两次,第一次没有声音。 第二次:“你怎么过来的?” 墨承岳:“隨便乱逛,就到这里了。” 金巧巧的凤眸里涌上来一层水光——极快,快到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然后她猛地偏开头,鬆开了手腕,撑著碎石坐起来。 动作太急牵扯到了左臂的伤口,疼得她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一个字都没有吭。 她盯著远处一座断裂的石像头颅,声音恢復了那种刻意为之的冷硬。 “本宫还以为……” 她没有说完。 墨承岳在旁等了两息,发现她没打算继续说完。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大鹏少主死了。” 金巧巧的头猛地转回来。 凤眸骤缩。 金巧巧的目光扫向四周——她记得自己被一刀打飞前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大鹏少主的嘲讽笑容。 可此刻战场上空荡荡的,没有大鹏少主的身影。 没有尸体,连金黑色灵力的残留波动都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只有一些石像碎片和尚未完全消散的灰烬在风中飘荡。 “谁杀的?”她问。 墨承岳用下巴指了指身后的虞见欢和苏清影。 “我们三个。” 金巧巧的凤眸在虞见欢和苏清影身上停留了三息。 她以化形期大妖的感知精准地判断出了两人的修为。 一个结丹初期巔峰,一个结丹中期巔峰。 再加上墨承岳的金丹中期。 三个结丹期——杀了一个化形期大妖。 金巧巧的表情经歷了一段极其复杂的变化。 先是不可置信。 然后是某种更深的震动。 她了解大鹏少主。 即便受伤、即便本源受损,那也是大鹏族千年来最有天赋的血脉继承者,化形期大妖中的尖子。 她自己跟大鹏少主缠斗了大半天,拼上全力也只打了个焦灼。 而这三个人…… 金巧巧缓缓站起来,左臂垂在身侧,鲜血沿著指尖滴在碎石上。 她的凤眸重新落在墨承岳脸上,目光里多了一层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 那不仅仅是惊讶,还有一种被狠狠撞击过后残留的悸动。 她曾经以为这个人类男人只是一个运气好的结丹期螻蚁,一个命大的工具人。 虞见欢在旁边冷冷开口。 “看够了没有?” 金巧巧的目光被截断。 她侧头看向虞见欢。 一袭染血的玫瑰紫长裙,丹凤眼上挑,眼角泪痣像一颗殷红的痣,裹著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警告。 金巧巧挑了一下眉。 虞见欢没有退让。 她走上前一步,站到了墨承岳和金巧巧之间。 丹凤眼微微上挑,嘴角勾起一个看似甜蜜实则满是刺的弧度。 “我叫虞见欢,合欢宗弟子,他师姐。”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 金巧巧的凤眸微眯。 化形期大妖的威压无声无息地从她身上泛出一圈——不是刻意释放,是被激起的本能反应。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碾压带来的压迫感,像一头沉睡的凤凰突然张开了半只眼睛。 虞见欢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的灵力循环被那股威压压得迟滯了半息,后背汗毛炸竖。 但她没有退。 丹凤眼里的敌意反而更浓了——她见过太多仗著修为高就耀武扬威的人。 墨承岳抬手按在虞见欢肩上,把她往后拉了半步。 同时看向金巧巧:“收起来。” 语气不重,但金巧巧的威压在这一声后收了回去。 她不是被命令才收的,是自己选择收的。 但她选择收的原因让她自己烦躁——她下意识听了他的话。 金巧巧的嘴角冷冷一弯:“你师姐?合欢宗出来的师姐?” 言下之意,合欢宗是什么路数,谁不知道。 虞见欢的丹凤眼危险地眯了起来。 墨承岳按著虞见欢肩膀的手加了一分力,声音平淡。 “这里不安全,核心区的大能隨时可能打完分出胜负,清扫全场。“ 第234章 这修罗场要炸了? ”你现在这个状態,连结丹后期都打不过。“ ”要吵,走远了再吵。” 他看了金巧巧一眼,又看了虞见欢一眼。 “谁在这个时候闹脾气,我不管,自己留在这里等死。” 说完转身往东走了。 虞见欢和金巧巧同时沉默了一息。 然后几乎是同一时间迈步跟了上去。 苏清影在最后,碧灵剑横在身前,碧绿色的剑气薄如蝉翼。 她看了一眼金巧巧的后背,七彩纹路在破碎的衣衫下若隱若现,妖族血脉的气息即便被压制也清晰可辨。 她的眼中没有敌意,只有冷静的审视和评估。 然后她收回目光,不声不响地跟上了队伍。 四人快步穿过石像群落,往东行进。 墨承岳走在最前面持续以神识扫描前方,金巧巧在他左后方半步的位置。 这是她无意识选择的站位,像是习惯了某种旧日的行军节奏。 虞见欢看到这个站位后,直接从右后方加速到了墨承岳的右侧,与金巧巧形成了左右夹击的对称站位。 苏清影依然在最后方断后,碧灵剑在膝侧无声流转碧绿剑气。 但她走的位置从原来的“落后三步”变成了“落后两步”。 行进了约百余丈,离开石像群落进入一片低矮灌木丛地带后。 墨承岳放慢脚步,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张隱匿符,递给金巧巧一张。 “贴在丹田位置,遮蔽灵力波动。“ ”你身上孔雀血脉的气息太明显了,不遮蔽的话半途就会被大鹏族的探子发现。” 金巧巧接过隱匿符,指尖碰到他手指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迅速撕开贴在丹田处。 灵光闪烁,化形期大妖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在神识扫描中彻底变成一块普通的石头。 “你倒是准备充分。” 金巧巧的声音恢復了一些气力,带著三分嘲讽七分感慨。 “连隱匿符都有多余的。” “不是多余。是预留的。” 墨承岳头也没回。 金巧巧的步伐顿了一下。 预留的。 他进核心区之前就预留了多余的隱匿符? 给谁预留的? 她的凤眸盯著墨承岳的后脑勺看了好几息,嘴唇抿成一条线,终究什么都没问。 虞见欢在旁边瞄了一眼金巧巧的表情,嘴角的微笑又冷了三分。 四人继续东行,绕过一处断壁残垣后进入一段相对安全的洼地。 墨承岳確认周围无灵力波动后,放慢速度让几人边走边恢復体力。 金巧巧右手按著左臂的伤口,丹药已经开始起效,血止住了,但伤口癒合还需要时间。 墨承岳问她:“在核心区遇到了什么?从头说。” 金巧巧沉默了两息,然后她的声音响起来,低沉而平静地讲述了自己在核心区的经歷。 她与墨承岳分开后化作七彩流光冲向核心区,凭藉化形期大妖的实力和孔雀族的隱匿秘术。 悄无声息地渗入了核心区边缘的一处古修洞府,获得了一些灵药和一卷残缺的妖族功法。 但出洞府时被大鹏族的暗哨发现——不是偶遇,是有人提前泄露了她可能出现的方位。 金巧巧冷笑了一下:“族里那些投降派好得很,生怕大鹏族找不到我。” 她暗中反杀了三名大鹏族高手——两个凝丹期巔峰、一个化形期初期。 手法乾净利落,没有留下痕跡。 但第四个目標是大鹏少主的近侍,杀完后被大鹏少主本人追踪到了妖力痕跡。 之后就是一路追杀,从核心区边缘打到石像群落。 虞见欢听到金巧巧描述暗杀大鹏族高手的过程,丹凤眼里闪了一下。 杀伐果断,心狠手辣——某种程度上,跟她是同一种人。 这让她更加不喜欢金巧巧了。 苏清影在后方听得仔细,在金巧巧提到“族內泄密”时,手指在碧灵剑剑脊上轻点了一下——她把这个信息记住了。 四人走出洼地后,前方地势逐渐开阔。 远处核心区宫殿方向的灵力碰撞声已经明显减弱了,不是停止了,而是从混战转入了少数人的最终决战。 这意味著大能们已经分出了阶段性胜负,败者或死或逃,胜者即將收网清场。 墨承岳加快了脚步。 “再有半天路程就能离开核心区的波及范围。” 金巧巧跟在他身侧,沉默了许久后突然开口。 “人族的小子。” 语气比先前柔了一些,但依然带著孔雀公主特有的矜持。 “大鹏少主的事……” “不用谢。” 墨承岳打断她,语气跟丟垃圾一样隨意。 “他跟我有私仇。“ ”杀他是为了我自己,顺带帮了你,不存在人情。” 金巧巧的凤眸微微睁大了一瞬。 她张了张嘴,想说的话被堵了回去。 虞见欢在旁边难得接了一句。 “我师弟说的是真话。“ ”那个杂种差点杀了我,所以他必须死。“ ”跟你没关係。”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別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意味。 金巧巧的凤眸转向虞见欢。 她仔仔细细地看了虞见欢很长时间。 从那双上挑的丹凤眼看到眼角的泪痣,从玫瑰紫长裙看到握著剑柄的染了蔻丹的指甲。 然后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度极小但极刺眼。 “合欢宗的师姐……” 金巧巧的声音很轻。 “修为结丹初期巔峰,年龄看上去二十七八。“ ”能跟一个化形期大妖打出配合还不拖后腿——” “你很强。” 虞见欢没想到金巧巧会夸她,丹凤眼眨了一下。 然后金巧巧的下半句到了。 “但你也很爱吃醋。” 虞见欢:“……” 苏清影在后方罕见地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被碧灵剑出鞘声掩盖过去的笑。 四人继续行进,矮丘与灌木交替的地形让视野时宽时窄。 墨承岳始终保持著十丈神识扫描范围,脚步稳定如钟摆。 身后三个女人的气氛从剑拔弩张逐渐降温到一种微妙的、各怀心思的平衡。 金巧巧走路时渐渐从墨承岳左后方移到了他正后方。 因为她发现只要她站在墨承岳身侧,虞见欢就会从另一侧贴过去,像是在划领地。 她不想跟一个结丹期爭这种事。 但她也不想落在虞见欢后面。所以她选了正后方——两侧都不靠,但最近。 虞见欢注意到了这个位置变化。 她的丹凤眼往后瞄了一眼金巧巧,然后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突然伸手挽住了墨承岳的右臂,整个人贴了上去。 墨承岳脚步一顿。 “干什么?” 第235章 师姐快鬆手,你顶到我了 “走这半天路连腿脚都开始发酸了呢。” 虞见欢將柔软的手臂顺势缠上墨承岳的胳膊来回摩挲。 余光却越过男人的肩膀斜睨向后方那道傲雪凌霜的身影。 “要不师弟背我走一段好不好,不然我这步子可跟不上你们的脚程呀。” 金巧巧垂眸看著脚下被踩断的半截枯枝。 掌心被修长的指甲掐出几道显眼的月牙形白痕。 “合欢宗的师姐平日里就是用这等做派来彰显身份的吗?” “你若是有本事也可以来缠著他呀,只怕你拉不下这公主的脸面吧。” 虞见欢毫不示弱地將话顶了回去,手臂缠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苏清影落在最后方环抱碧灵剑,大拇指顶著剑柄摩擦发出一声略带刺耳的响动。 “太吵了。” 她吐出三个字后径直偏过头去看路旁的野草,完全没有介入这场口舌之爭的意思。 “师姐要是真觉得累坏了可以留在原地给路过的妖兽当个点心。” 墨承岳抬起左手捏住虞见欢的手腕骨,將那几根如同藤蔓般缠在自己身上的手指一根接著一根慢慢掰开。 “探路是个需要眼观六路的精细活,你贴这么紧要是害我走岔了道咱们都得死在这。” 虞见欢顺势收回手拢了拢散落的鬢髮,目光极具侵略性地扫过金巧巧那张冷清的面庞。 “这可真是好心没好报了,我不过是看你孤身在前头辛苦想替你分担些风险罢了。” 四人绕过前方那座光禿禿的矮丘后视野豁然开朗,大片稀疏的树林一直蔓延到天边尽头。 这標誌著他们彻底脱离了那片危机四伏的石像交界地。 “后边那些老怪物弄出来的响动已经停了。” 墨承岳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那三个各怀心思的女人。 “麻烦各位先收一收脾气清点一下当下的情况。” 他掏出一块破旧方巾擦拭指缝里残留的暗红色污跡,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著三人的反应。 “那只大鹏少主连骨头渣都没剩下,咱们手里的这堆战利品足够让外头那些散修眼红得发疯。” “更別提核心区那帮大能马上就要出来清场了。” “所以我在此只立一条规矩。” 墨承岳將方巾隨手塞进储物袋,视线在金巧巧和虞见欢之间来回扫视。 “活著走出这座遗蹟是咱们唯一的出路。” “至於你们之前有什么解不开的恩怨情仇。” “或者揣著什么妖族门派的立场算计。” “全都给我烂在肚子里带到外面再去算帐。” “谁赞成,谁反对。” 虞见欢娇笑著靠倒在旁边一棵粗壮的枯树干上,伸手把玩著胸前的一缕青丝。 “只要师弟不嫌弃我累赘,这等保命的安排我自然是全听你的。” 金巧巧偏过头去看远处阴暗的林间小道,指甲再次深深陷入掌心肉里。 “本宫做事情向来有分寸,还轮不到別人来指手画脚。” “但在找到能够落脚的安全地带之前我会收敛气息配合你们的步调。” 苏清影依旧保持著靠后的警戒站位,大拇指叩击在碧灵剑的剑格上发出两道极具节奏的金属碰撞声。 “听明白了就动身走人。” 墨承岳没再废话直接转身踏入前方那片稀疏且昏暗的林地。 四人的身形很快被林间浓重的阴影彻底吞没,只有脚下偶尔踩碎枯叶发出的沙沙声在四周盘旋。 “记得把身上的味道都清理乾净。” 墨承岳走在最前面探路,顺手捏碎一张高阶隱匿符贴在自己肩头。 “特別是你那身招摇的孔雀妖族血脉,若是引来什么惹不起的麻烦我绝对第一个把你丟出去挡灾。” 他头也不回地將另一张泛著流光的隱匿符反手丟向走在中间的金巧巧。 金巧巧抬手接住符籙按在腰间,压低声音回应著那份带著刺的提醒。 “这种粗浅的藏匿规矩我早在几百年前就玩腻了,你管好自己的步子就行。” “你心里有数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几人在寂静的树林中穿梭了近一个时辰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走在首位的墨承岳突然抬起右臂比出一个停止的手势。 后方三人默契地收住脚步站在原地警惕四周风吹草动。 “今晚就在前面那个凹地歇脚。” 墨承岳指著三十步外一处被几根粗大枯木歪斜围拢形成的天然低洼地带。 “你们留在外圈守著,別让什么孤魂野鬼摸到咱们背后来。” 他独自迈开步子踏入那片布满厚重腐叶的坑底,弯下腰抓起一把湿润的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这地方三面都有巨木挡风遮雨,头顶的枯枝还能防备飞禽。” “只留个东南缺口方便事不谐时撤退跑路,算是这破林子里难得的福地了。” 他拍掉掌心沾染的泥渣后从腰间储物袋里掏出一大把顏色各异的低阶阵旗。 “师弟这忙上忙下的看著真是辛苦,要不要师姐下来替你插两根旗子解解乏呀。” 虞见欢扭著腰肢走到凹地边缘笑吟吟地探头往下看。 “师姐只管守好外围的防线就行,这种粗活沾了手可就洗不乾净了。” 墨承岳抓起几面暗灰色阵旗沿著凹地边缘快速插进泥土里,指尖顺势溢出灵力激活旗面。 “出门在外保命第一,这迷雾隱踪阵也就是用来糊弄一下没开智的蠢货。” 他一边念叨一边又掏出淡青色阵旗在內圈继续按著特定方位布置。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灵气隔绝阵套在里面才能保证咱们身上这点人气儿不外泄。” 苏清影看著他那套千锤百炼般的布阵动作,终於破天荒地开口评价。 “三层阵法全压在一个只睡一晚的临时营地上,你对这世道的戒心倒是大得离谱。” 墨承岳把最后几根带有倒刺的褐色阵旗扎在最內圈的核心位置,褐色丝线瞬间交织连接成一张预警大网。 “多布一层阵法就能多活一天,你们要是哪天被人追著砍上几百里路自然就明白这道理了。” 金巧巧捂著受伤的左臂缓步走进已经布置完备的营地。 仔细打量著脚下那些层层叠叠的灵气迴路。 “这种水准的扎营配置放在我们孔雀一族里也是带兵大將才能享受的规格了。” 她难得用一种不带嘲讽的语调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既然公主殿下觉得这地方住得舒坦,那咱们是不是该把今晚的安保费和房钱提前结一下帐了。” 墨承岳蹲在最后一处阵眼前假装调试方位。 借著黑暗的掩护从袖口摸出一张摺叠得极为平整的高阶隱匿符。 “你这满嘴算计的毛病还真是改不掉了。” 金巧巧冷哼一声找了个最靠內的乾净角落盘腿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亲兄弟还明算帐呢,更何况咱们只是搭个伙走夜路而已。” 墨承岳用脚尖轻轻拨开东南方缺口处的一堆枯叶. 將那张符纸稳稳压在泥土深处,隨后踢过来两块碎石將其彻底掩埋。 第236章 嘴硬的娇雀 金巧巧拖著受伤的左臂停在三步开外。 脚尖踢开一片枯叶露出半张埋在泥土里的黄色符纸。 “合欢宗的家底原来这么厚实。” “连探路都要在泥巴里埋几张高阶符籙当肥料。” 她用脚尖在那符纸边缘点了点,凤眸里的光隨著夜色转暗。 墨承岳正弯腰整理一堆枯枝,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直接往火堆里添了一把乾草。 “这林子里晚上的湿气重,不埋点东西暖暖地气,我怕公主殿下的伤口熬不到明天早上就得化脓。” 他拍掉手上的灰尘站起身,转身从储物袋里抽出几块厚实的阵纹布往空地上一丟。 “搭帐篷吧。” 他直接截断了金巧巧试图探究的话头,语气寻常。 虞见欢立刻扭著水蛇腰从旁边靠了过来,玫瑰紫的裙摆故意擦过墨承岳的小腿。 “这种粗活怎么能让师弟一个人受累呢,师姐可是心疼得不行呀。” 她娇笑著弯腰去捡地上的阵柱,借著起身的动作把半边身子都贴向男人的肩膀。 那染著蔻丹的指甲尖顺著金属的边缘一路往下滑,最终停在墨承岳手背的骨节上画著圈。 “师弟这双手可是用来画高阶符籙的,要是不小心磨破了皮,师姐晚上睡觉都要做噩梦了哦。” 她拖长了尾音在静謐的树林里拋下带鉤子的诱饵。 墨承岳直接把手里剩下的四根阵柱一股脑塞进虞见欢怀里。 “既然师姐这么怕做噩梦,那就多干点体力活累一累,保证今晚睡得比死猪还沉。” 他鬆开手退后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四根柱子去东南角插好,间距偏差要是超过半寸,明天早上你就留在阵法外面给妖兽当早饭。” 虞见欢抱著那一堆冷冰冰的金属柱子,原本娇媚的笑意在眼底打了个转。 “师弟可真会疼人。” 她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扭头走向东南角去对付那些阵柱,脚步踩得地上的枯枝咔咔作响。 金巧巧站在自己分配到的那一堆阵纹布前,盯著那复杂的绳结看了一会儿。 左臂从肩到肘的撕裂伤只结了一层薄痂,稍微牵扯一下便是一阵钻心的刺痛。 她蹲下身子用右手拽住布料的一角,试图將沉重的材质抖搂开来,另一端却总是不听使唤地耷拉进泥水里。 “要是想把伤口重新崩开流一地血,你就继续像个二愣子一样在那里扯布玩。” 墨承岳走过来隨手抽走她手里那块沾了泥的布料。 金巧巧下巴微微上扬,重新用右手夺回阵纹布的一角,甚至低头用牙齿叼住其中一根固定用的绳结。 “孔雀一族从来没有看著別人干活自己袖手旁观的规矩。” 她含混不清地吐出一句话,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手指固执地试图把那个绳扣系死。 墨承岳双手抱胸靠在一棵枯树干上看著她。 “规矩是活人定的,只有死人才会守著规矩不放,你再崩断两根筋脉,后半程我就只能把你绑在树上当诱饵了。” 金巧巧叼著绳子的牙齿鬆开了,有些狼狈地用手背擦去额头的汗水。 “不用你在这里假惺惺地评估我的利用价值,这点小伤还不至於要了本宫的命。” 她转过身走到远离火堆的背风处坐下,再也没有看那堆烂布一眼。 此时营地最外围传来一阵清越的剑鸣声。 苏清影握著剑柄沿著墨承岳刚布下的防御阵法內侧缓步行走,脚步轻盈得像是没有重量的落叶。 她的剑尖每隔三步便在地表轻轻点出一下,透明的碧绿剑气顺著触碰的位置盪开层层涟漪。 不过片刻功夫,一道完整的剑气屏障就在泥土上方浮现成型。 做完这些后苏清影走到距离火堆最远的一块平坦石头上坐下,依然维持著抱剑闭目的姿態。 虞见欢刚好插完最后一根阵柱,眼角余光扫过那道散发著危险气息的绿色屏障,嘴角扯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大半夜的把剑气弄得这么亮堂,生怕別人不知道这地方藏著几个大活人是吧。” 她一边拍打手上的灰尘一边扭著腰走回篝火旁。 金巧巧靠在树干上冷哼了一声。 “有的人只会靠嘴皮子招揽存在感,有的人倒是懂得用手里的东西说话,某些只会发情的狐狸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虞见欢上前两步挡在火堆和金巧巧之间。 “落魄的凤凰不如鸡,你这连翅膀都断了一根的野鸡还在这里叫唤什么。” “都过来把今晚的更次分了。” 墨承岳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开了口,直接用一根粗木棍把燃烧的柴火拨弄得噼啪作响。 三个女人踩著不同的步调匯聚到火堆旁,隱隱形成了一个互不相让的三角站位。 墨承岳没有理会这三道能把人看穿的视线,自顾自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水囊灌了一口。 “今夜我守四更天。” 他放下水囊在火堆上烤了烤手,语气完全是公事公办的通报。 “金公主带伤在身,三更天这段时间归你。” “虞师姐负责二更天,苏师姐去接五更天的班。” “安排完了就散会。” 他转身就要去拿自己的铺盖。 “等等呀师弟,你这排班可真是一点都不体贴人。” 虞见欢立刻像块黏糕一样蹭到墨承岳身旁,身上的脂粉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 “刚入夜的二更天我怎么可能睡得著,脑子里全是我那可怜的死去的师妹,要不你让我守五更天去吹吹晨风清醒一下嘛。” 她故意把尾音拖得极长,丹凤眼里的水光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墨承岳侧过头看著她这张楚楚可怜的脸,心里已经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四更天和五更天交接的那段时间天色最暗,正是所有人睡得最沉的时候,这女人摆明了是想趁那个空档搞点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若是按原计划让苏清影守五更天,那交接时的安静氛围倒是个交流情报的好机会。 “可以。” 墨承岳只回答了两个字,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虞见欢眼底涌起一团得意的情绪,连带著嘴角的笑容都变得张扬起来。 “既然师姐精神这么好,苏师姐你受累和她换一下,你去守二更天。” 墨承岳越过虞见欢的肩膀直接对著远处的青色身影下了定论。 “就这么定了,谁也別再找藉口生事。” 他捡起一根树枝扔进火堆里,溅起一串飞舞的橘红火星。 虞见欢脸上的笑意彻底舒展开来,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转过身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往自己那顶帐篷走去。 “师弟这通情达理的性子可真是招人疼,今晚我一定好好替你盯著四周的动静。” 她临钻进帐篷前还没忘回头拋来一个充满暗示的媚眼。 金巧巧从头到尾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冷眼看著这一场简短却暗流汹涌的利益交换。 她完全看懂了虞见欢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也看清了墨承岳这种顺水推舟的圆滑手段。 外围平石上的苏清影依旧保持著背对眾人的姿势。 在墨承岳说出换班决定的那一瞬间,她一直缓慢擦拭剑身的动作停顿了半拍。 金属剑格被拇指推出半寸,发出两声清脆刺耳的撞击音。 这两道声音在空旷幽暗的林地里传得很远,一种无声的抗议。 声音落下后她重新將剑压回鞘中,手指继续沿著剑柄的纹路摩挲,周围的空气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第237章 別硬撑,手给我! 夜色顺著层层叠叠的树冠缝隙向下流淌。 墨承岳蹲在营地正中央的空地上,隨意挑了三块粗糙的碎石垒成一个简易灶台。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两截指臂粗细的黄杨枯枝架在石头中间。 他右手食指轻轻一弹,一缕被刻意压制了温度的火符灵力悄无声息地落了上去。 枯枝表面的那一层油脂被灵火稍微一卷,立刻窜起一簇不到半尺高的橘黄火焰。 这团火在夜间的树林里安分守己,连多余的烟气和声响都没有发出来。 “出门在外连烧个火都得小心翼翼的,这日子过得还不如藏经阁里蹲著的那只老鼠。” 墨承岳搓了搓手,绕著火堆走了一圈。 確认散发出来的微弱烟气全被外围阵法吞没后,这才盘腿坐下。 他把雨花剑隨手横搁在膝盖上。 三个心思各异的女人此时已经分散占据了营地的三个方位。 虞见欢懒洋洋地倚靠著一截长满青苔的半截枯木。 金巧巧则是靠在最內侧那块避风的青石旁边闭目调息。 苏清影抱著那柄泛著冷光的碧灵剑,独自一人守在距离东南侧阵法缺口最近的地方。 篝火散发出的微弱光晕刚好把墨承岳的侧脸映照得一半明亮一半幽暗。 一阵窸窸窣窣的裙摆摩擦声恰好从他的左后方传了过来。 “入夜之后这破林子里的寒气还真是会找地方钻,冻得人骨头缝都在打架呢。” 虞见欢拢紧了身上那件玫瑰紫的衣襟,踩著细碎的步子挪到了男人身旁。 她装作不经意地屈膝坐下,右侧肩膀那片被布料裹紧的柔软边缘不偏不倚地擦过男人的手臂外侧。 “师弟你摸摸师姐这手,凉得跟冰块似的,你是不是该发扬一下同门之谊把火烧旺一点呀。” 她边说边把一只白皙的手背递到墨承岳眼前晃来晃去。 那十根染著鲜亮蔻丹的指甲在微弱的火光里红得十分扎眼。 墨承岳拿起一截乾草直接往火堆正中间扔了进去。 乾草碰见火星瞬间燃起一团橘红色的光点。 他连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身旁的人,心里早就开始疯狂吐槽。 堂堂一个结丹期大修士,你在这里跟我装什么柔弱小白花。 但他很清楚,在这种时候如果当面戳穿一个女人的虚荣心。 引发的修罗场绝对比被一百只妖兽围殴还要麻烦。 他不动声色地把身体重心往右侧挪动了半分距离。 他的膝盖和虞见欢之间刚好空出一条能够塞进一本书的缝隙。 虞见欢眼角那颗泪痣在火光的映照下跳动了两下。 她察觉到了这段刻意拉开的距离,唇边的笑意反而加深了几分。 “师弟这是在防著谁呢,咱们这荒山野岭的又没有外人,这荒山野岭的谁还能嚼咱们的舌根不成。” 对面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极为压抑的闷哼。 金巧巧正用单手艰难地解开左臂上缠绕了好几层的带血绷带。 她咬著牙扯住布条末端用力向外一拉。 隨著最后一块浸透了暗红药汁的布料剥落,那道从肩头一直延伸到肘弯的巨大裂伤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伤口两边的皮肉十分狰狞地向外翻卷著。 新长出来的嫩肉上面覆盖著一层发黑的淤血,伤口最深的地方甚至有浑浊发黄的脓水正在往外渗。 金巧巧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只白瓷药瓶。 她用右手的两根指头费力地拨开瓶盖,准备往那片惨不忍睹的伤口上倾倒药粉。 “嘖。” 墨承岳原本打算用装聋作哑来应付虞见欢的各种试探。 他余光刚扫到那条恶化的伤口时,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直接站起身,从自己腰间的储物袋最深处翻找出一只黑色小药瓶和一块叠得很整齐的乾净棉布。 他三步並作两步跨到金巧巧面前蹲下。 金巧巧根本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她那只正准备倒药粉的右手就被一只温热且宽大的手掌牢牢按在了半空中。 她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瞬间绷紧。 她那双妖异的金色凤眸里闪过浓烈的防备。 妖族公主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高傲让她十分排斥这种不请自来的肢体接触。 她用力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臂。 “把你的手拿开,本宫的伤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墨承岳的手指扣著她的手腕。 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条不断往外渗著脓水的伤口上。 “你自己仔细看看这块化脓的面积。” 他腾出左手,用乾净的棉布边缘轻轻拨开伤口旁边那些发黑的结痂。 他说话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成分,完全是一个医生在给不听话的病人下达最后通牒。 “化脓的地方比咱们刚扎营那会儿整整大了一圈,伤口底下的妖气已经开始顺著经脉往回倒灌了。” “你手里那瓶破药连最表层的感染都压制不住,更別说去清理底下那些已经彻底坏死的烂肉。” “你要是再这么死撑三天,这条胳膊就可以直接锯下来熬汤了。” “到时候你是打算花钱僱人抬著你走,还是准备自己单手单脚在遗蹟里蹦迪,你自己选一个。” 金巧巧张了张嘴。 那句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硬气话硬生生被这番连消带打的言辞给堵了回去。 她低头重新看了一眼自己那条发黑的手臂,眼底闪过慌乱。 他说的话並没有任何夸大其词的成分。 她现在处於重伤未愈的阶段,大鹏少主那一爪子不仅撕裂了皮肉,更是伤到了她体內运转妖力的根本。 妖气倒灌就意味著她的身体正在承受自身力量的反噬。 她用力咬著后槽牙,胸膛因为剧烈呼吸而起伏了几下。 “那就有劳你大发慈悲了。” 墨承岳完全不在意她的冷嘲热讽,手上的动作流畅。 他单手挑开那只黑色药瓶的塞子,倒出少许银灰色的粉末在那块乾净的棉布上。 他捏著棉布的边缘,將药粉铺盖在那片化脓最严重的区域。 药粉和坏死皮肉接触的瞬间,金巧巧的肩膀立刻向上耸了一下。 她另一只手的手指用力抠住了身下那块青石的边缘。 “如果觉得疼就大声喊出来,憋在心里容易导致气血逆流。”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金巧巧把脸偏向另一侧的黑暗中。 她盯著旁边那棵枯树的树根,眼眶虽然有些发红,但硬是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墨承岳拿著棉布一点一点把那些渗出来的脓血擦拭乾净。 他换了一块新棉布沾上药粉再次敷了上去。 他的手指在伤口边缘游走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金巧巧看著他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心里不由得升起一阵疑惑。 这傢伙平时到底受过多少伤,才能把包扎这种事干得熟练。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外门弟子该有的心理素质和实操经验。 “行了,今晚別碰水,明天早上大概就能结一层新痂。” 墨承岳把剩下的半瓶药扔进金巧巧怀里,站起身重新走回了火堆旁边。 第238章 我装死她们竟抢我袖子 夜色深沉。 外围阵法流转著黯淡光晕。这片凹地被夜幕彻底封死。 苏清影提著碧灵剑,一言不发走向营地东南侧缺口。 二更天守夜任务正式开启。 冷风捲起她玄色劲装的下摆。她背对营地,手掌压在剑格上,目光锁定黑暗深处。 墨承岳拍掉手掌残留的药粉,率先钻进阵纹布搭建的宽大帐篷。 他直接占据正中间的位置,和衣躺下。双手交叉叠在腹部。 虞见欢轻笑出声,顺手撩起耳边碎发,紧隨其后钻进帐篷。 金巧巧检视一番刚包扎好的左臂,走到帐篷边缘最靠里的避风角落。 她盘腿坐下,闭目调息,妖力在体內缓慢运转。 墨承岳表面呼吸均匀。 神识早已无声铺开。无形的感知丝线交织成网,覆盖整个营地。 他隱蔽监控著营地內外的风吹草动。 帐篷外的篝火逐渐熄灭,只剩一堆暗红炭火。帐篷內部气温隨之直线下降。 躺在左侧的虞见欢动了。 玫瑰紫的裙摆在地面无声铺开。她循著身侧的热源,越过墨承岳预留的安全线。 白皙的手指穿过黑暗,搭上墨承岳的胳膊。 五指收紧,死死攥住那截衣袖。 她將半张脸直接压在男人的肩膀边缘,腰肢隨之贴近。 温热的呼吸有节奏地打在脖颈皮肤上。 墨承岳心头狂跳。 《阴阳德合经》敛息诀瞬间运转到极致。 他强行切断肌肉的应激反应,將心跳频率压至冰点。 “只要我装死,尷尬的就是別人。” 墨承岳在心底默念至高准则,彻底放弃对身体的控制权。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帐篷外的预警阵旗发出极低嗡鸣。二更天结束。 门帘被掀开。冷冽夜风倒灌入內。 苏清影带著满身霜寒之气步入帐篷。 她收敛脚步声,径直走到金巧巧的铺位旁。 碧灵剑剑柄末端在地面叩击两下。声音闷沉且克制。 金巧巧负伤浅眠,瞬间睁开那双妖异的金色凤眸。 她借著微弱光线点头,单手撑地,准备起身接替三更天的守夜岗。 苏清影转身走向自己的铺位。 清冷的目光穿透黑暗,精准锁定帐篷正中央。 虞见欢整个人贴在墨承岳身上,严丝合缝。 她不仅双手抓著衣袖,修长的右腿更是越界压住男人的衣摆,姿態极具侵略性。 苏清影周身冷冽气息骤降至冰点。 安静的帐篷內,气压急剧下降。空气中透出针锋相对的肃杀之意。 苏清影没有出声斥责。 她静立原地,目光在两人交叠的衣物上停留三息时间。 右手微抬。手腕翻转出千万次拔剑练就的完美弧度。 未出鞘的碧灵剑化作一道暗影,划破黑暗。 剑鞘末端精准且轻柔地挑中虞见欢手腕下方三分处。 她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灵力。 纯凭精妙的物理力道。在不惊动墨承岳的情况下,她將虞见欢那只染著蔻丹的手从男人的袖口上无声剥离。 手腕外推。 那只手被硬生生挑开半尺距离。 虞见欢双眼紧闭,呼吸平稳。 被拨开的手却做出诡异的折返动作。 剑鞘离开瞬间,这只手在半空拐出一个弯,直逼原位。 手指再次精准扣住墨承岳的手臂,顺势发力往怀里猛扯。 “冷。” 虞见欢鼻腔里溢出一声低微娇吟。 苏清影眼底闪过寒芒。 手腕再次抖动。碧灵剑鞘跟进,强硬切入两人之间的缝隙。 剑鞘上扬。那只手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再次挑开。 一场不涉及修为、纯靠肌肉本能支撑的物理角力,在狭窄空间內正式上演。 虞见欢彻底拋弃偽装的睡姿。双手齐出,直接抱住墨承岳的左臂,十指交扣锁死。 苏清影握紧剑柄,手臂发力往下压。 剑鞘末端抵住虞见欢的手背骨节,一点点將其撬开。 两人的呼吸在暗中变得急促。 墨承岳保持死尸状態,任由左臂被拉扯。 他在识海里拼命克制自己做出反击动作的本能。 “剑修的手腕是用来干这个的吗!” “那五下全敲在我的麻筋上!” 虞见欢手部受阻,右腿直接横跨,试图压住墨承岳的腰部抢占地盘。 苏清影步伐微调,剑鞘下沉,精准点在虞见欢膝盖外侧的麻穴上。 虞见欢吃痛收腿,双手藉机死死扣住那截衣袖不放。 蔻丹指甲穿透布料,深深陷入墨承岳的皮肉。 墨承岳眉头抽搐。 “还有左边这个疯女人,你的指甲快陷进我肉里了!” 他强忍疼痛,继续保持匀速的虚假呼吸。 苏清影衡量了拔剑可能导致的阵法暴动后果。 这种市井抢食般的拉扯,严重有辱孤傲的剑修本心。 一声冷哼溢出唇齿。苏清影果断收回碧灵剑。 她没有去叫醒处於沉睡状態的墨承岳。 面沉如水走到墨承岳右侧空位。 苏清影直接和衣躺下。 身姿笔挺,脊背透著利剑出鞘的锐气。 身体边缘距离墨承岳刚好保持一个拳头的绝对宽度。 这是不逾矩的底线。 也是向左侧女人宣告主权、彻底封锁其进攻路线的防御铁壁。 “越界者,斩。” 苏清影用极低的声线吐出三个字,杀意毫不掩饰。 虞见欢並没有因为警告而退缩。 她將脸埋进墨承岳的肩膀,红唇极其刻意地擦过男人的衣领。 “师妹的剑还真是冷冰冰的,哪有师弟的怀里暖和。” 她用带著浓重鼻音的声音回敬一句,示威意味十足。 苏清影没有接话。握著碧灵剑的手指发力,剑鞘表面发出极其隱秘的摩擦声。 阴影中。 金巧巧把踏出去的半只脚收回。 她静立暗处,金色凤眸在夜色中明亮惊人。 错愕的情绪占据面庞。 她將这两个合欢宗天娇为男人的衣袖明爭暗斗的全过程尽收眼底。 这种场面带来的震撼,远超遗蹟外围散修爭夺灵石的廝杀。 人族真是虚偽透顶。 妖族看中配偶直接动手抢夺,这两人却为了半截衣袖在这里暗中较劲。 金巧巧眼角剧烈抽搐两下。 她无法理解人类修士这种复杂且彆扭的情感表达方式。 抬手理了理肩上的外衣。 嘴角不受控制弯起微小弧度,隨后极力压平。 轻蔑的冷气从鼻腔喷出。 “幼稚。” 她吐出两个字。 毫不留恋掀开门帘,走入寒冷夜风中执行守夜任务。 帐篷外。 金巧巧深吸一口冰冷空气。她试图驱散脑海里荒唐的画面。 低头检视腰间玉佩。目光不经意扫过垂落的长髮。 她惊愕发现异常。 墨色长髮末梢,正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圈极淡的、闪烁不定的粉色萤光。 这是孔雀王族血脉的特殊反应。 只有在紧张、心跳加速或是情动时,才会触发这种本能现象。 脑海中不受控制闪过阵法內被强迫双修的画面。 那股霸道滚烫的纯阳之气似乎再次流转全身。 瞳孔剧烈收缩。 她试图运转妖力压制这股悸动。 萤光反而更加明亮。 “堂堂化形期大妖,竟然会对一个人族的体温產生眷恋?简直荒谬!” 她咬碎银牙。 契约带来的身心驯服,远比她嘴上的硬气要诚实得多。 她扯过宽大披风,將脑袋死死蒙住。 耳根处传来的滚烫温度,在这冷风中格格不入。 帐篷內。 墨承岳默默將《阴阳德合经》运转速度降至最低。 “这两人是把我当成爭夺宗门资源的据点了吗?” “右边那一拳的距离,是用来划定势力范围的缓衝区吗?” 第239章 逃出师姐温柔乡,转身去撩孔雀女 將近四更天。 帐篷內的空气冷得像是被人从地底下挖出来的。 墨承岳维持著《阴阳德合经》龟息的状態整整两个时辰。 呼吸频率被压到了每分钟不足三次,心跳慢得跟冬眠的灵龟没什么两样。 他的神识却始终清醒。 左臂上的温度和重量早就让他从头到脚麻了个遍。 虞见欢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整条右腿都搭了上来。 膝盖正好卡在他的腰侧,十根染著蔻丹的指甲死死扣著他的袖口。 嘴里还时不时冒出几句含混不清的梦话。 “师弟……別跑……” 墨承岳嘴角抽了两下。 右侧的苏清影倒是安分。 她的睡姿依旧板正,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叠在腹前。 但身体骗不了人。 夜间温度骤降。 她那具看似冷硬的躯体在熟睡中不由自主地向热源倾斜。 右肩已经越过了那道她亲手划定的一拳宽的楚河汉界。 堪堪抵在墨承岳的小臂外侧。 墨承岳在识海深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估摸著四更天將至,他终於开始行动。 他先用神识確认帐外金巧巧的位置和状態。 隨后將左臂极其缓慢地从虞见欢的禁錮中往外抽。 虞见欢那只手刚被掰开两根指头,剩下三根立刻收紧,力道很大。 墨承岳只好改变策略。 他用右手轻轻托住虞见欢搭在自己腰上的膝盖。 搬运一件极度易碎的瓷器,一寸一寸地將它平移到旁边的空地上。 隨后是手臂。 他捏著她的手腕关节。 精准地找到了扣锁的受力点。 五根指头被他逐个掰开。 虞见欢哼唧了一声,眉头皱了皱。 身体朝著失去热源的方向蹭了蹭。 最终抱住了旁边那团被她蹬到一边的衣物。 重新陷入了沉睡。 墨承岳不动声色地坐起来,转头看向右侧。 苏清影的呼吸均匀绵长,眉眼在黑暗中舒展著。 少了白日里那股拒人千里的凛冽。 她侧倾的身子让那张被夜寒侵袭的脸庞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青白。 墨承岳盯著那张脸看了两息。 他没有出声,从储物袋最底层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灵蚕丝被。 抖开后轻轻覆在她身上,边缘刚好盖过锁骨的位置。 灵蚕丝触体生温,苏清影紧绷的肩线鬆了松。 身体终於不再朝他这边倾斜,安安稳稳地躺平了。 墨承岳收回手,无声地掀开门帘,钻进了帐篷外的冷风里。 阵法外围流转著黯淡的萤光,把这片凹地与外界的黑暗隔成两个世界。 他第一眼便看到了金巧巧。 不远处一块平坦的青石上,孔雀公主正盘膝闭目。 双手结印搁在膝头,运功调息的姿態端正。 化形期大妖对天地气机的感应远非人族可比。 她將守夜的每一刻都利用到了极致。 晨光破晓前最深的那层暗色里,金巧巧修长的脖颈侧面和耳后的肌肤上。 属於孔雀王族的七彩灵纹正隨著妖力的一吐一纳若隱若现,流转出一种诡异而瑰丽的光泽。 墨承岳没有出声。 他径直走到即將熄灭的篝火旁坐下,从怀里摸出硃砂和裁好的黄符纸。 借著炭火余烬那点微弱的暗红光,旁若无人地提笔勾勒起敛息符的阵纹。 笔尖蘸著硃砂在纸面上拖出细密的线条,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荒野中格外清晰。 两人就这么各自沉默著。 一个画符,一个调息,谁也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这份安静维持了大约半炷香的工夫。 金巧巧周身流转的七彩灵纹缓缓隱没入皮肤之下,她的调息到了收功的阶段。 那双妖异的金色凤眸缓缓睁开,瞳孔深处的竖瞳在暗色中收缩了一下。 目光越过跳动的余烬,落在墨承岳低头画符的侧脸上。 停顿了片刻。 “四更天还没到,你这便熬不住出来了?” 金巧巧率先开口,声线里带著孔雀公主惯有的居高临下。 “怎么不在那温柔乡里多待会儿,多陪陪你那两位为你爭风吃醋的娇妻师姐。”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凤眸半敛,审视不太入眼的墨承岳。 墨承岳手中的符笔没有停。 最后一道硃砂阵纹在黄符纸的边缘精准收尾,灵力微微一震。 符面浮起淡淡金光,隨即敛去。 他把画好的敛息符搁到一旁晾乾,抬起头。 目光坦然地对上了金巧巧那双试图占据心理高地的凤眸。 “如果可以的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刻意放慢了节奏的低沉质感。 “比起帐篷里那两位,我倒是更想早点出来,陪陪我的娇妻公主殿下。” 金巧巧的表情在火光中经歷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崩塌。 先是瞳孔猛缩,紧接著嘴角那抹冷傲的微笑整个碎裂。 换成一种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就卡住了。 那双往日里能冷眼俯瞰万物的凤眸,此刻左右飘忽了两下。 慌乱地从墨承岳脸上移开,落到了旁边那堆毫无感情的炭灰上。 “你……胡说什么。” 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尾音发虚。 墨承岳收回目光,拿起另一张空白黄符纸继续画。 嘴角那道邪魅在余烬的暗光中一闪而过。 金巧巧盯著炭灰看了好一会儿,耳根处的温度在冷风中烧得格格不入。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脸上的表情拧回冷淡。 “你少在这里玩这些花言巧语的把戏,本宫见得多了。” 她双臂抱在胸前,刻意拉开了话题的走向。 “倒是有件正经事,出了这遗蹟之后,你打算怎么收场。” 墨承岳画符的动作微微一滯。 他抬眼看了看金巧巧,发现她的目光不再看向自己。 而是望著遗蹟上空那片永远透不进阳光的灰白穹顶。 “大鹏少主死在我们手里,这件事瞒不住。” 金巧巧的声音慢慢沉了下去,孔雀公主的高傲在这一刻被一种更深层的东西所取代。 “我回不去了。” 墨承岳放下符笔,安静地等她说完。 “大鹏族会疯,他们会以此为藉口对孔雀族发动全面清洗。” 金巧巧的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一层薄白。 第240章 直接吻到她失声 “族內那些早被收买的投降派,只需要大鹏族递过去一个台阶。” “他们就会立刻反水,对我父亲所率领的改革派动手。” 她说到父亲两个字的时候,嗓音里出现了一道极细微的裂痕。 “我活著回去,孔雀族反而死得更快。” “我只有假死,彻底从妖族的棋盘上消失。” “大鹏族才会少一个发难的藉口,父亲才有周旋的余地。” 篝火的最后一块炭在这时无声地碎成了灰。 营地陷入了一种比深夜更浓稠的黑暗。 “我现在无族可依,无地可去。”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金巧巧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任何冷傲的底色。 她望著夜幕尽头那道模糊的山脊线,凤眸深处是一种失去根基之后的空洞。 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古木,悬在半空中,上不著天,下不著地。 那具绷了一整夜的身躯在这一刻卸了力。 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身体在契约的本能与內心积压已久的疲惫双重裹挟下。 一点一点地朝墨承岳的方向倾斜。 肩膀先是擦过他的手臂外侧。 然后是侧脸。 最后,那颗高昂了三百年的头,轻轻靠在了他宽厚的肩膀上。 墨承岳感受到肩头传来的微凉触感。 那是孔雀王族体温偏低的特徵,隔著衣料也能清晰分辨。 他没有推开。 他的神识在这一瞬间高速运转,精准地捕捉到了收服这位化形期大妖的最佳窗口。 但与此同时,契约深处传来的那抹真实的依赖与脆弱。 也確確实实地叩响了他某根平时锁得很紧的弦。 他缓缓抬起左手,绕过金巧巧微微僵硬的肩头,將她整个人揽进了自己的臂弯里。 右手探出,覆上她搁在膝头的那双手。 那双手冰凉,指尖因为伤势和寒冷而微微发颤。 他的掌心贴上去的瞬间,纯阳真元的余温顺著肌肤的接触面无声渗入。 金巧巧的手指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条件反射地蜷缩了一下。 但下一息,那些冰凉颤抖的指节反而主动张开,缓缓扣进了他的指缝里。 “既然没有地方可去。” 墨承岳的声音褪去了平日里那些拐弯抹角的戏謔,只剩下一种乾燥且平稳的低沉。 “那就留在我身边。” 他感觉到怀里的身躯剧烈地颤了一下。 “做我的后盾,只要你不介意。” 金巧巧埋在他肩窝里的脸上,表情经歷了怎样的翻涌,他看不到。 但他能感觉到那双扣著他手指的力道在不断加重,好似绝望的人找到令人安心的港湾。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墨承岳以为她不打算回应了。 然后一个几乎被夜风吞没的声音,从他的衣领深处闷闷地传了出来。 “嗯。” 只有一个字。 轻得像是羽毛落在湖面上。 墨承岳低下头,在她额顶落下极轻的一吻。 嘴唇触到髮丝的瞬间,他感知到金巧巧整个人都僵住了。 但紧接著,那股僵硬像融化的冰一样迅速消退,转化成一种彻底放弃抵抗的柔软。 两人就这样依偎著,坐在熄灭的篝火旁边,望著余烬最后一缕白烟消散在满天繁星之下。 时间一点一点地淌过去。 五更天的信號阵旗发出了极低频的嗡鸣。 帐篷门帘被从里面掀开,一只染著蔻丹的手率先探了出来,紧接著是虞见欢那张还掛著惺忪睡意的脸。 她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玫瑰紫裙摆拖在地上沙沙作响,慵懒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营地。 然后定住了。 篝火旁,墨承岳半侧著身子,左臂揽著金巧巧的腰。 右手和那只带著七彩灵纹的手十指相扣,两人的姿態亲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虞见欢眼角那颗泪痣跳了两下。 所有的睡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丹凤眼危险地眯了起来,眼尾的弧度拉成了一把看不见的刀。 她踩著重重的步子走过来,每一脚都把地上的碎石踩得咔嚓作响。 “哟。” 她在两人面前站定,双手叉腰,语气里的醋意浓得能把人醃入味。 “师弟真是好手段啊,一声不吭的。” “趁我睡著的工夫,就把高高在上的妖族公主殿下给哄住了?” “合著我在帐篷里给你捂了一宿的被窝,还不如人家在外头吹了半夜冷风来得值钱?” 金巧巧像是被一盆凉水泼了个正著。 她猛地从那种柔软的状態中惊醒过来,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烧到了耳尖。 她本能地撑住墨承岳的胸口就要弹开。 但墨承岳的左臂在这一刻收得更紧了。 他的五指扣住金巧巧的腰侧,不重,但不容挣脱。 同时低头凑到她耳边,气息扫过她的耳廓。 “別动。” 只有两个字,声音低得只有她一个人听得见。 金巧巧浑身的肌肉绷紧了一瞬,隨即像断了线的弓一样泄了力,不再挣扎。 虞见欢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气极反笑。 她乾脆一屁股坐到墨承岳的右侧,肩膀直接撞上他的手臂。 毫不客气地伸手就去够他扣著金巧巧的那只右手。 “凭什么她有的我就没有,我跟你出生入死这么多回了,命都差点没了你知不知道?” 她把墨承岳的右手从金巧巧的指缝间生生拽了出来,紧紧抱在自己怀里,十指扣死。 “我也要。” 她娇嗔的声音在清晨的冷风里又甜又腻。 下一句就是抱怨的连珠炮。 “你说你在帐篷里装死装了一宿,我抱你,你不吭声。” “我拉你,你不动弹,出来倒好,抱著一只鸟抱得比什么都紧。” “你是不是觉得人家羽毛比我的头髮摸著舒服?” “还是觉得人家化形期大妖的体温比我这个结丹初期的热乎?” “你说话啊,墨承岳。” 墨承岳被这一连串没有標点的输出轰得脑壳嗡嗡响。 他侧过头看了虞见欢一眼。 这张嘴要是不堵上,能从五更天念叨到天亮。 他没有给任何预兆。 身体前倾,右手从虞见欢的禁錮中翻腕抽出。 掌心扣住她的后脑勺,指尖插入那头散落在肩上的乌髮间,乾脆利落地吻了上去。 虞见欢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双丹凤眼瞪到了最大的幅度,瞳仁里映著面前男人放大的眉眼轮廓,满脸都是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震惊。 第241章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半炷香之后墨承岳鬆开手,坐回原位。 虞见欢的嘴唇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能蹦出来。 脸颊上的红晕飞速扩散到了整张脸,从耳垂一路烧到了锁骨。 她低下头,兰花指无意识地搅著裙摆的流苏,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你……提前说一声会死吗……” 墨承岳左侧腰间忽然传来一阵钻心的拧痛。 他低头一看,金巧巧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他腰侧的软肉上,五根指头拧出了一个完美的三百六十度。 她脸上写满了赏心悦目的报復快感。 “妖族的规矩,主人若在坐骑面前亲吻別的雌性,坐骑有权对主人进行惩戒性的肉体警告。” “是吗?” 墨承岳咬著后槽牙从鼻腔里挤出两个字。 “我怎么没在古籍记载里看到这一条。” “本宫现在加的。” 墨承岳强忍著腰间的剧痛,顺势张开双臂。 左手重新揽住金巧巧的腰,右手勾住虞见欢的肩头,把两个女人同时按在自己怀里。 金巧巧的手还在拧,力道却在不知不觉间变小了。 虞见欢半张脸埋在他的衣襟里,呼吸急促,蔻丹指甲揪著他胸口的布料不肯鬆手。 短暂的角力之后,两个人先后安静下来。 一个靠著他的左肩闭眼调息,心跳频率暴露了表面的镇定全是偽装。 另一个贴在他的右臂上,裙摆铺了一地,像一朵开在荒野里的玫瑰紫色晚香玉。 清晨第一缕微光终於穿透了遗蹟上空那层经久不散的灰白阴霾。 帐篷门帘被掀开的声音在这道微光中响起。 苏清影提著碧灵剑走了出来。 身上搭著一条灵蚕丝被。 她走了两步,脚步停住。 目光落在篝火旁那三道紧紧纠缠的身影上,冷清的面庞经歷了识海级別的剧烈地震。 先是惊愕。 然后是呆滯。 最后是一种连碧灵剑的剑意都没办法掩盖的窘迫。 她握剑的指节紧了又松,鬆了又紧,反覆了三遍。 “看来……我出来的不是时候。” 她的声音乾涩生硬,说完立刻转身就要回帐篷。 “不。” 墨承岳的声音从那堆纠缠的人影里传出来。 “苏师姐,你来的正是时候。” 他抬起下巴,朝她正前方那块刚好容纳一个人的空地扬了扬。 苏清影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那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盖上的灵蚕丝被。 又看了看那个目光坦然到近乎无耻的男人。 虞见欢歪著头瞄了她一眼,难得没有开口挑衅。 只是往里侧挪了挪身子,让出了半个身位。 金巧巧连眼睛都没睁,但靠著墨承岳肩窝的脑袋微微偏了偏角度,像是默许了什么。 苏清影站了很久。 久到晨光把她玄色劲装的轮廓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凛冽的晨风。 碧灵剑被她缓缓插入脚边的泥土中。 灵蚕丝被从肩头滑落,被她叠好搁在剑柄旁。 她迈步走上前,在墨承岳正前方一臂远的距离站著。 脊背挺直,面朝墨承岳,眼里多了点流光。 她没有靠上去。 但她也没有拒绝。 墨承岳抱著虞见欢和金巧巧在苏清影来时,便站了起来三人与她相对。 墨承岳往前探了探身,左右两臂各带著一个人。 伸长的手掌轻轻拉住苏清影僵硬的手,掌心传递出一股温和稳定的暖意。 苏清影的身体抖了一下。 墨承岳將她拉到自己的面前,紧紧的抱著。 晨光越来越亮,四个人依偎在一起。 遗蹟深处的杀戮和算计还在继续,远方的天穹被不知名的灵力衝撞映得忽明忽暗。 但在这个被三层阵法包裹的小小凹地里,有那么短暂的一刻,时间好像真的停了下来。 依偎的四人好似从某个不真实的梦境中甦醒。 这种在生死修罗场里偷来的片刻温存终究到了该收场的时刻。 苏清影最先有了动作。 那只被墨承岳握著的指节不自然地蜷缩了一下,隨即从那份滚烫的温度中抽离出来。 她耳根处染著一抹很淡的红晕,脚步往后退开半寸。 修长的手指重新搭在了身侧碧灵剑的剑格上。 虞见欢也顺势鬆开了抓著男人衣襟的手,她轻咳一声掩饰心底的悸动。 装作若无其事地低头整理起那铺了一地的玫瑰紫色裙摆。 金巧巧则是把那颗高傲的头颅从墨承岳左肩移开,强行压下眼底那些不该有的柔弱情绪。 原本暗流涌动的修罗场气场在这晨光中像朝露般消散开来。 一种微妙的妥协与接纳正在这三个骄傲女人的心底悄然生根发芽。 墨承岳深諳那套在夹缝中求生存的苟道哲学。 他很清楚什么叫见好就收,半句多余的废话都没去说。 他拍了拍沾满晨露的衣摆站起身来,转身走向昨夜留下灰烬的火堆旁。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几根枯木重新搭好,一缕纯阳真元自指尖弹出。 橘黄色的火苗立刻在这清冷的晨风中跳跃起来。 他从贴身的储物袋里翻出平日储备的高阶灵米和几坛清冽的灵泉水。 一口青铜小锅被他稳稳地架在火堆上方。 他动作嫻熟地淘米添水,拿著木勺在锅底不紧不慢地搅动著。 裊裊的白色水汽顺著锅盖的缝隙升腾而起。 给这步步杀机的高阶修士战场添了一抹本不该有的红尘烟火气。 金巧巧走到营地那处相对避风的角落里。 那一头长及腰际的墨色长髮在风中显得有些凌乱不堪。 她抬起完好的右手拿起一根绣著孔雀翎羽的髮带。 试图將那些散乱的青丝拢到脑后。 左肩的贯穿伤还没完全癒合。 她仅仅是微微抬高了一下左臂的角度。 受损的经脉立刻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烈疼痛。 孔雀公主倒吸了一口清晨的冷气。 整个人因疼痛而显得有些站立不稳。 她咬著泛白的嘴唇,骨子里那份妖族王室的骄傲。 让她寧愿硬生生把这口疼血咽进肚子里。 也绝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向任何人示弱。 虞见欢那双上挑的丹凤眼刚好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放在昨天晚上,她绝对会借著这个机会把这只高高在上的妖族公主嘲讽得体无完肤。 第242章 傲娇与温柔 今天她却只是一只手叉著腰轻哼了一声。 那道玫瑰紫色的身影摇曳生姿地走了过去。 纤细的手腕一翻便从金巧巧手里夺过了那根丝质髮带。 金巧巧金色的凤眸里立刻燃起防备的敌意. 浑身的妖力眼看著就要本能地反击。 虞见欢却抢先一步按住了她的肩膀。 一双染著蔻丹的手指穿插进那带著七彩流光的长髮中。 她拢头髮的动作明显生疏得有些笨拙。 但力道却出奇的轻柔,生怕扯痛了对方头皮一般。 那张涂著正红色口脂的嘴唇习惯性地嘟囔著嫌弃的话。 “出门在外別总是这副披头散髮的狼狈模样。” “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连个伤员都照顾不好。” “平白跌了咱们的身份。” 金巧巧那具准备战斗的身躯停留在原地。 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荒谬与错愕。 她没有再去做任何反抗的挣扎,只是顺著对方梳理的动作微微低下头去。 乾涩的喉咙里滚过几分不自然的停顿,隨后生硬却十分认真地吐出了两个字。 “多谢。” 距离火堆不远的地方,正用一块乾净软布擦拭剑鞘的苏清影將这不可思议的画面看在了眼里。 她清冷如霜的眼底深处悄悄泛起了一抹微澜。 握著剑鞘的手腕顺势在半空中挽出一个利落的剑花。 一道若有若无却锋锐无匹的细碎剑气贴著地面飞射而出。 这道剑气將营地边缘几根拦路的枯木无声无息地切成大小一致的柴火。 隨后被剑风裹挟著不差分毫地送入了墨承岳的火堆下方。 青铜锅內的灵泉水翻滚出细密的气泡,饱满的灵米被熬煮得软烂晶莹。 浓郁的穀物香气彻底盖过了这片荒野上的血腥味。 换作以往的歷练,这种分配物资的环节必定是一场各自爭夺话语权的暗流交锋。 今日的剧本却走向了一个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向。 苏清影率先走到火堆旁,从自己的储物戒中翻出四个材质古朴且一尘不染的木碗递向对面。 虞见欢顺理成章地將碗接了过去,拿著长柄木勺一碗接著一碗盛得冒出尖来。 金巧巧用那只完好的右手稳稳端起最先盛好的那一碗热粥。 她越过两位在宗门里斗了多年的天骄,踩著地上的枯叶走到那个男人的面前。 墨承岳伸手接过了那只还烫著掌心的木碗。 他抬起那双总是习惯性去捕捉算计与危机的眼睛,默默扫过围在篝火旁的这三个绝色女子。 这三个隨便放出去一个都能让修真界腥风血雨的女罗剎。 此刻却像凡俗世界里最普通的一家人那般有著行云流水的默契。 他心底那座常年被黑暗森林法则堆砌起来的高墙。 在这片热气腾腾的粥香里发生了一次不可控的轻微震盪。 一直以来那种把每一步都算计到极致的理智思维。 竟然罕见地感受到了一抹脚踏实地的安寧感。 他低下头吹散碗面上的热气。 嘴角向上拉扯出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和弧度。 “吃饭。” 这顿夹杂著复杂心绪的晨间灵粥用得十分安静。 一顿饭的功夫过去,四个人立刻展现出一种不需要言语沟通的战术素养。 开始飞速清理营地残留的痕跡。 墨承岳双手结出繁复的法印。 將昨夜埋在四周地底的迷踪阵与警示阵阵旗尽数化作流光收入袖中。 苏清影手提碧灵剑走到营地的最外围。 她拔剑出鞘半寸,一股玄奥的牵引力凭空生成。 將那些昨夜散落在空气中的凌厉剑气连同残留的灵力波动半点不落地吸回了剑鞘之內。 虞见欢扭著腰肢走到那顶宽大的帐篷前,手里刚刚捏起一个法诀准备將其收拢。 金巧巧已经先她一步走上前去,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抓住了阵纹布的一角。 毫不客气地干起了这等打杂的粗活。 那顶帐篷的玄铁骨架颇为沉重,金巧巧单手发力时难免带得身子一歪。 虞见欢冷眼看著,指尖早已流转起一抹玫瑰色的灵力托住了即將倾倒的支架重心。 恰到好处地替那只高傲的孔雀卸去了大半的重压。 两个人的手背在半空交接的瞬间不经意地擦碰了一下。 她们像被烫到一般各自收回了手,空气里却没有擦出任何针锋相对的火药味。 苏清影握著重新归鞘的长剑走回到墨承岳的身侧,將这不可思议的合作画面收入眼底。 那张常年像覆盖著万载玄冰的绝丽容顏上,罕见地融化出几分极淡的柔和笑意。 这三个无论是出身还是过往都好似水火般不容的女人。 终於在这危机四伏的深渊里,真正从灵魂深处接纳了彼此留在队伍里的位置。 营地最后的一点凡俗痕跡被彻底抹平,那股充满生机的烟火气隨著法诀的清风飘散无踪。 这支成分十分复杂的队伍重新排开了適合在这上古战场推进的战术阵型。 墨承岳一如既往地贯彻他那老六的保命哲学,套上三层敛息符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专门负责探查隱秘的机关並规避那些蛰伏的高阶妖兽。 苏清影自发地留在了队伍最后方殿后,那双清冷的眸子始终留意著后方的风吹草动。 防备著那些隨时可能从暗处杀出来的散修老怪。 身上带著伤势的金巧巧与不擅长硬拼的虞见欢则被默契地安排在了队伍中间那段最安全的区域。 山谷里的地势越发崎嶇险恶,碎石下长满了满是倒刺的暗红苔蘚。 金巧巧脚下的岩石碎裂,身子失去平衡眼看著就要滑下深沟。 虞见欢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探出手臂牢牢托住了她的手肘,一把將人拽回了平地。 前方那片挡路的紫色毒刺藤蔓才刚刚蠕动出攻击的姿態,还没等它们喷吐出腐蚀性的毒雾。 落在最后的苏清影已经翻转手腕,无形的剑气后发先至。 像一张大网般將那片藤蔓绞杀成了漫天纷飞的绿色粉末。 四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一句互相宽慰的废话。 就在这片每一寸土地都饮饱了大能鲜血的修罗场里。 一种將脊背毫无保留交託给彼此的坚韧羈绊。 已经在他们踩碎枯骨的脚步声中彻底铸就。 第243章 偷偷给她铺路?师姐吃醋求贴贴! 丘陵峡谷的地势越来越窄,两侧赭红色的岩壁像被上古大能一刀劈开,仅容三人並行。 墨承岳身上贴著三层高阶敛息符。 走在队伍最前方,神识如一张透明的巨网向前方铺展开去。 这条路他选了整整半天。 不是主干道,不是宝物区,甚至连妖兽都懒得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安家。 他就喜欢这种地方。 越荒凉越安全,越偏僻越长命。 “师弟,你是不是故意挑最难走的路?” 虞见欢踩著碎石,玫瑰紫裙摆沾了一层灰,语气里满是控诉。 “不是最难走的,是最安全的。”墨承岳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 “有什么区別?” “区別在於,走大路你可能捡到一块灵石。” “但大路上可能蹲著三个结丹后期的老怪物等你送货上门。” 墨承岳的语速不紧不慢,像个耐心给幼童讲道理的私塾先生。 “走这条路你什么都捡不到,但你能捡回一条命。” 虞见欢嘟著涂了正红口脂的嘴,半晌没找到反驳的角度。 苏清影在队尾殿后,碧灵剑横在身侧。 清冷的目光扫过两壁岩石的缝隙,嘴角微微动了动,没说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她知道墨承岳说的是对的。 进入遗蹟这么久以来,这个男人从来不贪。 不贪机缘,不贪宝物,不贪杀敌的痛快。 他只贪一样东西。 活著。 前方的岩壁夹道渐渐开阔,路面从光滑石板变成了参差不齐的碎岩坡地。 暗红色苔蘚间藏著密密麻麻的倒刺暗礁,像一排排倒插的短刃。 墨承岳的脚步没有任何变化,步幅稳定,呼吸均匀。 但他的神识已经在前方三十丈处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异常。 金巧巧的步伐频率变了。 她走在虞见欢右侧,墨色长髮间七彩流光暗淡了几分。 右手自然垂在身侧,左肩的角度比正常行走时微微偏低了半寸。 那处贯穿伤又裂开了。 墨承岳没有回头,没有停步,甚至表情都没有变化。 他右脚落地的瞬间,一缕极其精纯的纯阳真元顺著脚底渗入地面岩层。 无声无息地沿著前方十丈范围內的碎石缝隙游走扩散。 细碎的崩裂声被风声完美地掩盖住了。 那些原本参差突兀的倒刺暗礁在真元的震盪下逐一粉碎,化作齐整的碎末填平了脚下的坑洼。 等金巧巧走到这段路面时,踩上去的触感竟比之前任何一段路都要平稳。 她金色的凤眸闪了闪,低头扫了一眼脚下被“天然风化”得过分平整的石面,什么都没说。 但握著髮带的那只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一瞬。 虞见欢走在她旁边,那双上挑的丹凤眼正好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先是有些愣怔地看著脚下明显被人工处理过的路面。 再看看前方那个连头都没回过的男人背影,心底涌上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感动。 是醋。 纯度极高的那种。 她的脚步骤然加快,玫瑰紫裙摆在风中鼓盪出好看的弧度。 三步並作两步躥到墨承岳左侧,柔若无骨的身子往他的胳膊上一贴,整个人像一条丝带般缠了上去。 “师弟。”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丹凤眼半闔著,眼尾那颗泪痣在日光下泛著微微的红。 “走了这么久,我腿好酸。” 墨承岳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结丹初期巔峰的修士,走这么点路腿酸?” “就是酸嘛,女孩子体质弱你又不是不知道。” 虞见欢的手指在他小臂上画著圈,涂著蔻丹的指甲抵住他衣袖的纹路,不轻不重地划过去。 “你给那只鸟偷偷修路都被我看见了,我的补偿呢?” 她把脸凑得更近,呼出的热气扑在墨承岳的耳侧。 “总不能厚此薄彼吧,师弟?” 墨承岳的右手在袖中翻了一下。 一颗圆润饱满散发著淡淡甜香的高阶回灵丹被他塞进了虞见欢微张的唇瓣之间。 虞见欢含著那颗丹药愣了一瞬。 丹药入口即化,甘甜的灵力直坠丹田,温润地抚平了四肢百骸的疲倦酸胀。 她还没来得及把这口甜咽下去,腰间便传来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 墨承岳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落在她柔若无骨的腰侧,五指微收,捏了一把。 那股纯阳真元的余温透过薄薄的裙料传来,烫得她整个人软了半边。 “补偿到了,消停点。”墨承岳的声音淡淡的,手从她腰间撤走,脚下的步频一点都没变。 虞见欢的丹凤眼弯成了两弯月牙,涂著蔻丹的指甲鬆开了他的袖口。 心满意足地退回原来的位置,一边嚼著嘴里残留的丹药甜味一边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队尾的苏清影將这没羞没臊的一幕看了个一清二楚。 她冷哼了一声,侧过脸去。 碧灵剑在她掌中轻震了一下,有种某种说不出口的烦躁。 握剑的手指紧了紧,隨即又缓缓鬆开。 她没有出声,但走路的步频不知不觉加快了半拍,与前方队伍的距离缩短了两丈。 四人就这样在鸟不拉屎的犄角旮旯里穿行了大半个时辰。 期间遇到了两处上古残阵,一处被苏清影凭藉对阵纹间隙的精准把握找出了核心节点,一剑破开。 另一处暗藏的毒雾陷阱刚冒出一缕青烟,虞见欢的指尖已经流转起玫瑰色灵力,將毒雾牵引至十丈之外化作飞灰。 金巧巧在途经一处暗沟时,凤眸中金色竖瞳一闪而过。 低声说了句往左三步,墨承岳依言偏移。 脚下三寸处的岩层应声崩塌,露出一个足以吞噬成年修士的地穴。 没有废话,没有多余的沟通。 默契到像是合作了十年的老搭档。 丘陵峡谷的尽头是一片视野突然开阔的无名高地。 灰白色的天穹在头顶铺展开来,远处黛色的山脊线绵延起伏。 空气中残留著极淡的上古灵力余韵,比起內部核心区的杀机四伏,这里安静得有些不太真实。 墨承岳在高地边缘停下脚步,转身看著身后三个跟上来的女人。 “原地休整,吃点东西。” 他从储物袋里翻出三壶灵泉水,递给三人。 虞见欢接过去咕嘟咕嘟灌了两口,苏清影双手握著水壶小口抿饮。 金巧巧单手拧开壶盖,喝了一口后凤眸微眯,品尝人族饮品的特殊口感。 难得的平和时光。 然后它在下一瞬被打碎了。 东南方向的天际,一阵极其沉闷的灵力激盪声穿透了厚重的灰白云层。 像雷鸣又不是雷鸣,频率极低却绵绵不绝。 墨承岳的动作停了。 他端著水壶的手悬在半空,眯起眼睛望向那个方向。 极远处的云层被撕开了一道又一道裂口。 裂口间偶尔闪烁出粉色与暗黑色交织的爆裂光点。 粉色的那一道灵力波动里,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音律震颤。 暗黑色的那一股魔气则霸道张狂,像一头飢饿的猛兽在追逐猎物。 两股力量的碰撞轨跡呈现出一种极不规则的弧线。 一方在逃,一方在追,每一次交匯都带著足以撕裂空间的能量余波。 第244章 指尖画圈!大当家的说事不关己 墨承岳的瞳孔缩了缩,隨即恢復如常。 “结丹后期巔峰级別的追逐战,一个在逃命一个在追杀,持续时间已经不短了。” 他放下水壶,语气平静得像在描述今天的天气。 “移动方向大致是往西北偏移,不会经过我们这个位置。” 虞见欢听著那阵断断续续的灵力轰鸣,玫瑰紫裙的腰肢一扭。 像没骨头似的倚靠在墨承岳宽厚的肩膀上,丹凤眼微眯著盯住了那抹若隱若现的粉色流光。 涂著蔻丹的指甲轻轻划过墨承岳的胸膛,声音慵懒却带著一丝探究。 “师弟,这股交杂著音律震颤的灵力波动,我越听越觉得耳熟。” 她的指尖在他的衣襟上画了一个圈。 “怎么好像是我们合欢宗的人?” 墨承岳的目光从东南方的天际收回来,落在虞见欢那双含著精明光芒的丹凤眼里。 这个女人的直觉一向准得离谱。 但他眼底没有泛起任何波澜。 伸手揽住虞见欢的肩膀,掌心微微用力將她往自己这边按了按,语气里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冷漠。 “是不是合欢宗的人,跟我们没有关係。” “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目光平直地扫过三个女人的面庞,一字一顿。 “管他是谁在打,管他是谁在跑。” “咱们能完完整整地带著你们四个活著离开这个绞肉机遗蹟,才是唯一的硬道理。” 苏清影抿了抿唇,碧灵剑的剑鞘在她膝上微微一震后归於沉寂。 金巧巧垂著凤眸没有表態,但唇线绷得很紧,显然也认同这个判断。 虞见欢被那只温热的大手按在肩窝里,听著他那套冷血到骨子里的生存哲学,娇嗔地翻了个白眼。 “好好好,大当家的说了算。” 墨承岳嘴角微微上扬,拍了拍虞见欢的肩,站起身来。 “走,趁那边打得热闹,没人注意这片区域。” “咱们沿左侧石壁阴影贴过去,到了对面丘陵就算彻底脱离核心区的辐射范围了。” 四人重新排成行进阵型,沿著千仞万丈的石壁投下的巨大阴影潜行移动。 敛息符將他们的气息压缩到了极致。 即便有结丹后期的高手路过,也很难在第一时间察觉到这片阴影里藏著四条人命。 墨承岳走在最前方,步伐稳健。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再看东南方向一眼。 而在那片他已经判定与己无关的天际尽头,粉色灵力的音律震颤正在急速衰弱。 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在暗黑魔气的全力追袭下踉蹌坠落,又咬著牙强行拉起残破的灵力护盾。 拖著灼烧般痛苦的躯体拼命向著西北方向逃遁。 那个身影怀中紧紧抱著一面裂纹密布的天魔琵琶,嘴角溢出的血被高空罡风瞬间吹散。 意识模糊间,她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总是浮现出一个早已死去的透明人师弟的脸。 ———— 时间倒回不知多久前的断魂谷。 半空中的异象將遗蹟里绝大部分高阶修士的贪婪目光尽数引走。 林妙音缩在那个狭窄的山洞里避过了那场血雨腥风。 她听著外面的破空声逐渐平息,这才悄然从岩石缝隙里滑了出来。 朝著遗蹟外围那些灵气匱乏的边缘地带转移。 逃亡的路上没有片刻安寧可言。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那件代表合欢宗圣女体面的华丽红裙。 这繁复的裙摆在茂密的荆棘林里成了最致命的累赘。 隨便触碰一下都会留下灵力波动的痕跡。 她咬紧牙关扯住裙摆边缘用力一撕,將那堪比中阶法器的料子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失去下摆的裙子露出沾满泥土的白皙小腿,再也没有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妖姬风范。 这位曾经连裙角沾染灰尘都要蹙眉半天的重度洁癖患者,此刻弯下腰抓起一把混著血污的泥灰。 她將那些刺鼻的泥污毫不犹豫地涂抹在自己绝色的脸颊与锁骨上。 在这个被死亡笼罩的修罗场里,美貌不再是武器,而是催命的毒符。 她必须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行至一处残垣断壁交错的废弃石林阵时,风中送来一阵腥燥的气味。 林妙音立刻俯下身躯潜伏在一块巨石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的频率。 五头通智期的妖兽斥候排成鬆散的阵型走入视线,它们喷吐著浑浊的白气,四处搜寻猎物的气味。 她没有选择祭出法宝硬拼,而是悄无声息地挪动身边的几块碎石。 按照记忆中的阵法残卷,她藉助地形阴影布下了一个简易的迷踪幻阵。 为首的妖兽刚刚踏入这片区域,步伐便开始凌乱打转,发出暴躁的嘶吼声。 其余四头妖兽立刻乱了阵脚,彻底迷失了方向。 林妙音像幽灵般藏於暗处,面庞冰冷地拨动怀里那把断了弦的残破琵琶。 虽然少了一根主弦,但《天魔音杀破狼》的音波依旧顺著指尖流淌而出。 无形的音刃在空气中盪开,悄无声息地抹过那几头妖兽的脖颈。 分毫不差的切割让鲜血像喷泉一样溅射在青色的石板上。 五头妖兽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巨大的身躯直接倒地。 她走上前翻出匕首熟练地剖开血肉,將那些滚烫的妖丹剜了出来。 隨后她掏出一个瓷瓶,將化尸粉均匀地撒在残骸上。 地上的血跡与尸骨在刺鼻的青烟中化作一滩黄水,连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 林妙音看著手里带著余温的战利品,神情微微发怔。 这种杀完人连骨灰都要扬了的作风。 不知不觉间竟沾染了那个胆小怕事的师弟的习惯。 她自嘲地笑了笑,將妖丹收入储物袋中继续赶路。 不知多少个岁月的地下暗河深处,水流滴答的声音在岩壁间迴荡。 两名落单的魔族散兵从钟乳石后方钻了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这两个魔將境的修士看著形单影只且衣衫襤褸的林妙音,交换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眼神。 他们把这当成了可以隨意拿捏的软柿子,眼底儘是劫財劫色的贪念。 “大哥你看这小娘皮,虽然脸上全是泥,但这身段在这遗蹟里可不多见啊。” 其中一个搓著手,笑得十分下流。 林妙音故意佝僂著脊背,装出一副灵力枯竭的虚弱模样,脚步踉蹌著步步后退。 那双藏在乱发下的瞳孔却冷得像结了霜,没有半点惧意。 “两位大哥饶命,我储物袋里的东西都可以给你们。” 她声音发颤,把那种走投无路的猎物姿態拿捏到了极致。 待两名魔修放声大笑著放鬆防备,彻底逼近她三尺之內的剎那。 林妙音不再偽装,她眼底翻涌起妖异的粉色光晕。 《大自在天女魅神术》以撕裂神魂的姿態倾泻而出,直接灌入两人的脑海。 两名魔修的动作齐齐停顿,神魂陷入了致命的呆滯,脸上的淫笑还掛在眼角。 林妙音双手翻飞结出繁复的法印,《天魔舞缠丝手》隨之爆发。 玫瑰紫色的灵力丝线好似毒蛇出洞,顺著他们的七窍钻入体內,用力绞紧了心脉。 连一声惨呼都未曾传出,两具被抽乾生机的乾尸便重重倒地,摔成了一堆枯骨。 她弯腰从魔修身上摸出一张残缺的遗蹟外围路线图。 那上面用红色硃砂標註著几个高价值机缘区,散发著诱人的吸引力。 她伸出染血的指甲,將那些红点尽数划去,一点贪念都没留。 人多眼杂的宝地只会引来杀身之祸,她专门挑出一条无人问津的偏僻废墟作为接下来的探索路线。 第245章 师弟虚影,她唯一的执念 沿著暗河爬进一座半倒塌的偏殿时,一阵痛苦的呻吟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一名浩然剑宗的外门弟子正倒在断柱旁,捂著大腿上的伤口不断喘息。 此人浑身沾满血污,偽装成被妖兽重创且毫无反抗能力的模样。 他看著林妙音靠近,好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言辞恳切地哀求搭救。 “这位道友请留步,在下浩然剑宗张清,遭妖兽暗算身负重伤。” “若道友肯出手相救,张某必定以两千下品灵石与一柄玄铁宝剑作为答谢。” 他说话时眉头紧锁,把那种名门正派落难的坦荡与虚弱演得惟妙惟肖。 林妙音仅仅是停下脚步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心底便泛起一阵冷笑。 那股用来掩饰真实血腥味的低劣薰香,立刻戳破了这个偽君子的谎言。 她那不含感情的目光扫过对方腰间隱匿的制式佩剑,刻骨的仇恨当即涌上心头。 正是这个宗门的人在乱石岗上逼死了那个愿意为她挡剑的墨承岳。 林妙音假意装出被说动的模样,缓步上前去搀扶他的胳膊。 “张道友既然开口,同为正派阵营,我自然不能见死不救。” 她压著嗓音说话,手掌已经摸到了琵琶的琴颈上。 就在那名弟子眼神骤变,藏在袖中的匕首即將刺向她腹部的那一刻。 林妙音没有退避,直接抡起手里那把断弦的琵琶底座。 夹杂著结丹期浑厚灵力的重击结结实实地砸在那人的天灵盖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十分清脆。 脑浆与鲜血在碎裂的石板上溅出一朵触目惊心的红花。 张清连呼救都没喊出来,尸首便栽倒在泥水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踏过这具逐渐冰冷的尸体,胸腔里翻腾著復仇的快意与对正道偽善的极度厌恶。 她剥下对方的储物袋,將里面的高阶灵石与丹药尽数洗劫一空,连那把飞剑都没放过。 偏殿內部的防御阵纹早已在岁月中遭到破坏,满地都是枯败的碎屑。 林妙音顺著残缺的灵力波动,在废墟最深处找到了一处塌陷的石门。 她推开沉重的石板,发现了一个极其隱蔽的地下修炼室。 石台中央供奉著一枚通体幽黑的果实,浓郁的纯阴之气在其表面縈绕不散,周围甚至凝结了一层白霜。 那是一枚完美契合她天魔舞功法的玄冥鬼藤果,外界难寻的至宝。 她枯寂多日的心底终於泛起些许波澜,这是她逃亡不知时日以来遇到最大的机缘。 没有任何迟疑,她立刻在修炼室入口处布下三层警戒阵法与隔绝神识的屏障。 她盘膝端坐在冰冷的石台之上,將那枚散发著寒气的鬼藤果吞入腹中,藉此衝击停滯已久的境界瓶颈。 磅礴且异常阴寒的药力宛若一匹脱韁的野马,无情地撕咬著她脆弱的经脉。 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丹田向全身经脉蔓延,连血液都要被冻结。 巨大的痛苦让她浑身止不住地痉挛起来,额头疼出了一层冷汗,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灵台的清明在这股药力的衝击下几近失守,识海深处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走火入魔的幻境。 幻境里的天空是血红色的,无数正道修士与魔修將她团团包围,每一张脸上都带著嘲讽与贪婪的神色。 浩然剑宗的长老拿著带血的剑指著她的鼻尖,唾骂她是修真界最骯脏的魔女。 天魔教的护法狂笑著撕扯她的裙摆,叫囂著要把她炼成专门供人玩乐的炉鼎。 周围的火焰越烧越旺,她的四肢好像被无形的锁链捆绑在火柱上动弹不得。 灵台的刺痛伴隨著神魂的剥离感,让她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吼。 心魔宛若附骨之疽,一点点蚕食著她残存的理智,企图將她彻底拉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就在她的意志即將崩溃,快要沉沦於黑暗泥沼之际。 那个在乱石岗上用並不宽阔的背影替她挡下必杀一剑的少年虚影,再次穿透了层层迷雾。 那个总是唯唯诺诺的师弟满身是血地回过头,对著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嘴唇开合间无声地嘱咐她,师姐你一定要活下去。 这道虚影成了她在绝望泥沼中唯一能够抓住的光。 林妙音在心里骂著那个愚蠢的师弟,双臂紧紧抱住怀中那把断弦的琵琶。 指甲在木质琴身上抠出发白的印记,眼角滑落一滴混著泥污的泪水。 她咬破嘴唇直到溢出温热的鲜血,借著这股绝不屈服的执念。 调动丹田內残存的灵力將那狂暴的阴寒药力悍然镇压。 两股力量在体內艰难地达成融合,顺著周天大循环不断洗刷著杂质。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地下修炼室里迴荡开来,伴隨著石屑簌簌落下。 林妙音周身爆发出一圈强悍无匹的气浪,生生震碎了困扰她许久的修为屏障。 她终於跨越了那道天堑,一举踏入结丹后期,体內的灵力比之前浑厚了数倍。 她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流转著妖异的魅光,整个人的气势已然脱胎换骨。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张净水符,將身上那些脏污与血痂清洗得乾乾净净。 一套从战利品里翻出来的纯黑色道袍被她披在身上,腰带勒出盈盈一握的曲线。 那股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冷艷气质,再次回到了这位合欢宗圣女的身上。 她收起琵琶,自信地迈开脚步走出这座地下洞府,准备去寻找离开遗蹟的出路。 前方的废墟廊道静謐无声,阳光透过头顶的裂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她迈出拐角的那一刻,她那轻盈的脚步停住了,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放缓。 十丈开外的一处高台上,倒著一具庞大的高阶妖兽尸体,切口整齐平滑。 一名身披黑金战甲的男子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堆血肉上,身后的披风隨风飘动。 男子手里捏著一块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指骨上沾染的血跡。 那具妖兽尸体上散发出来的威压足以证明其生前的强大,却被这人徒手撕裂。 他听到脚步声后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张俊美却透著彻骨邪气的脸庞。 那道贪婪的目光,隔著空气牢牢锁定在林妙音的身上,带著极具压迫感的审视。 他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她盈盈一握的腰肢。 这位天魔教少主將擦完血的丝帕隨手丟弃在妖兽的尸体上。 他看著刚刚突破修为而容光焕发的林妙音,露出了一个掌控全局的微笑。 “合欢宗的圣女殿下,本少主在这等你很久了。” 他的音量很轻,却带著一种无法抵抗的压迫感,將周围的空气都挤压得沉重起来。 “这外围的路线你挑得真不错,连我都差点跟丟了。” 林妙音没有回话,修长的手指悄然搭在了琵琶的琴颈上。 她那好看的丹凤眼里满是警惕,体內结丹后期的灵力暗自涌动到了极致。 “少主好兴致,放著核心区的惊世机缘不要,偏偏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废墟里来散步。” 她开口试探,语气冰冷且疏离,试图寻找逃脱的机会。 天魔教少主从妖兽尸体上站起身来,黑金战甲发出令人胆寒的金属碰撞声。 “机缘哪有圣女殿下重要,毕竟只有完整的你,才配得上我这趟遗蹟之行的最终目的。” 第246章 天魔少主的温柔陷阱 林妙音没有立刻接话。 她纤长的手指搭在琵琶琴颈上。 指腹轻轻摩挲著断弦的茬口,感受著粗糙木质传来的微弱触感。 刚刚突破至结丹后期的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了整整一个周天。 像一条被唤醒的冰蛇,顺著指尖匯聚到掌心。 “少主既然说等了很久,想必也不介意再多等片刻。” 她的声音冷而平稳。 目光扫过对方黑金战甲下那具结实的身躯,迅速评估著双方战力的差距。 结丹后期对结丹后期巔峰。 差了整整一个小境界。 硬拼是下策中的下策。 天魔教少主歪了歪头,那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上浮起玩味的笑意。 他没有逼近,甚至没有释放半点魔气压制。 只是双手环胸站在那堆妖兽残骸上,居高临下地打量著这位声名远扬的合欢宗圣女。 “圣女殿下紧张了?” “你在这种无名废墟里独自猥琐发育了这么多天。” “杀妖斩魔还顺便收拾了几个正道的走狗,本少主全都看在眼里。” 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里多了几分讚赏。 “不贪功,不冒进,杀完人连渣都不留。” “这份心性,整个遗蹟里的同龄人加起来都比不上你一个。” 林妙音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他全都看在眼里。 这句话意味著她在废墟中的一切行踪都处於对方的监视之下。 包括那些她以为隱蔽到天衣无缝的伏击与清理现场。 她脊背上渗出了一层薄汗,但面上的表情没有任何鬆动。 “少主跟踪一个孤身女子这么多天,传出去恐怕不太好听。” 天魔教少主闻言放声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废墟里来回震盪,震得头顶裂隙里的碎石簌簌落下。 笑到一半,他忽然收敛了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狂暴魔气。 就像一头血盆大口的猛兽在猎物面前主动收起了獠牙,只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圣女殿下误会了。” 他从高台上纵身跃下,黑金战甲在半空中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稳稳落在距离林妙音十五丈的位置。 “方才那句完整的你,绝非轻薄之意。”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朝向林妙音的方向,掌心涌出一缕极其纯正的天魔真气。 那股真气的运行轨跡和林妙音体內天魔舞功法的气机走向,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镜像对称。 “合欢宗最高纯阴功法与我天魔教的至尊心法,追根溯源,本就师出同门。” 他语速放缓,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而篤定。 “整个遗蹟里能与我联手的人,只有你。” “什么意思?” 林妙音的语气没有软化。 但身体的重心从琵琶上微微后移了半寸,从搏命姿態转为了聆听姿態。 天魔教少主注意到了这个变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分。 “前方七十里处,有一座被封印了数千年的上古魔尊隱藏药园,名叫九幽寒泉圃。” “药园入口的封印需要天魔至阳与纯阴两道气机同时灌注才能开启。”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个坦诚的姿態。 “阳气我有,阴气你有,缺一不可。” “这就是我跟了你这么多天的原因,不是馋你的美色,是馋你的灵力。” 林妙音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三息。 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没有闪烁,没有迴避,坦荡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她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这种坦荡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药园里有什么?” “天魔传承的核心残卷,以及至少三株千年纯阴灵植。” 天魔教少主报出名目的时候语速极快,不给她细想的余地。 “你我各取所需,传承残卷归我,灵植全部归你。” “全部?” “全部。” “少主未免太大方了。” 林妙音的唇角微微翘起,那双丹凤眼里泛著冰冷的审视。 “千年纯阴灵植对我天魔教而言如同鸡肋。” “但对你合欢宗的功法来说那是价值连城。” 天魔教少主一边说,一边从怀中取出一张写满暗红色血纹的兽皮契约。 在指间翻转了两圈后拋向半空。 兽皮契约悬浮在两人之间,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天地法则纹路。 “天地血誓契约,违者道心崩溃,修为尽废。” 他退后了十丈,远远站定,双手背在身后,姿態从容。 “圣女殿下慢慢看,看完再决定。” 林妙音抬手將那张兽皮契约摄到面前,逐字逐句地扫过上面的条款。 条件確实优厚得离谱。 药园所得纯阴灵植尽归合欢宗圣女所有。 天魔教仅取传承残卷及魔尊遗物。 合作期间双方不得对彼此动用杀招,不得窥探对方功法核心。 违约者天地法则降罚,道心碎裂。 挑不出毛病。 完美到令人发毛。 林妙音看完契约后將兽皮折好,缓缓收入储物袋中。 修长的指甲在琵琶的弦柱上轻轻叩了两下。 “少主开出的条件,倒是让我很难拒绝。” “那就別拒绝。” 天魔教少主笑得赤诚,好像一个纯粹的生意人在谈一笔双贏的买卖。 林妙音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就合作愉快。” 两人结伴向北行进。 天魔教少主走在前方,步伐不疾不徐。 黑金披风的边角被岩壁间的穿堂风吹得猎猎作响。 林妙音落后他三丈,保持著一个能瞬间祭出琵琶的安全距离。 她那双藏在乱发阴影下的丹凤眼始终没有从少主的背影上移开过。 合作的时日,波澜不惊。 某日傍晚,他们遭遇了六头凝丹期初期的岩蟒妖兽。 天魔教少主二话不说衝上前去,黑金战甲上的魔纹疯狂亮起。 一拳將为首的岩蟒头颅砸成齏粉,隨后连斩四头,留下最后一头让林妙音练手。 从头到尾没有让岩蟒的毒液飞溅到林妙音的裙角上过。 某日清晨,一处残缺的上古阵法拦住了去路。 天魔教少主研究了半盏茶的时间后,选择用自己的肉身硬扛阵法的试错反噬,硬生生趟出了一条安全通道。 他被阵法余波震得嘴角溢血,却只是隨手抹去,笑著对林妙音说了句不碍事。 某日正午,八名太华剑宗的散兵从一处残垣后方衝出。 那些正道修士认出了林妙音的合欢宗装束,嚷著除魔卫道就要围攻上来。 天魔教少主与林妙音配合得行云流水。 他在前方以蛮横的魔气碾碎三人的剑阵,撕开缺口。 林妙音在后方拨动琵琶残弦,无形的音刃穿过缺口,精准切割剩余五人的喉管。 八具尸体在三十个呼吸內倒地,一滴血都没溅到林妙音的袖口上。 战后分配战利品时,天魔教少主將搜刮出的所有恢復类丹药和高阶灵石一股脑推到林妙音面前。 “你刚突破,根基不稳,这些你比我更需要。” 他的语气自然得就像在嘱咐一个並肩作战的老友。 林妙音看著面前那堆散发著灵力光泽的丹药,唇角弯出一个极其到位的感激微笑。 “多谢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