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门利剑:开局我有透视眼》 第1章 没行李的青年 华国,津港,花城国际机场。 国际航班旅检入境大厅中,一年一度的春节晚会“难忘今宵”歌声悠悠迴荡。 又是一年春节,又是一派祥和安寧的节日气氛。 零点刚过,一架从东南亚某旅游国家飞来的波音飞机缓缓降落入港。 伴隨“红眼航班”而来的,是归途旅客们难掩的疲惫和焦躁。 南国的晚冬又潮又冷,隨著零星旅客当先进入大厅,津港海关所属机场海关旅检科一如往常开始执行入境旅客监管工作。 见习关员穆阳看了看內网电脑上传来的通关旅客信息,捕捉到一条线索。 有一名孕妇? 没有同行人员? 这个时间点…… “赵叔,旅客里面有个孕妇,帮我盯著点。” 穆阳朝守著红外体温检测设备的检疫医师赵叔说了一句。 赵叔行將退休,据说年轻时候主动退出了科级职务竞爭,深耕一线多年,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旅检。他朝穆阳点了点头笑道:“这么快就圈定重点目標了?” “孕妇一般体温都偏高嘛,这是赵叔你教我的,”穆阳嘿嘿一笑,“正好试试调试完的体温仪好使不。” 二十六岁的穆阳因伤退役后,去年刚刚从海关学院考入津港海关,轮岗三个月后暂时定岗在机场口岸旅检一线。 如果说他和同事们有什么不同的话,他多了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国门守护系统”,目前的基础技能是夹藏检视,可以看到旅客身上有没有夹藏违禁品。 春节期间,科里不少外地同事都回了老家,现场人员紧张,好在这个班次降落旅客不多,就是一个副科长冯仁亮带著他和赵叔还有几个协勤保障入境查验。 这个副科长哪哪都好,就是官架子十足,穆阳私底下叫他“声控灯”。 此时冯仁亮看著x光机显示屏,穆阳则在最前面的入境行李查验台旁边,隨时准备对可疑人员进行拦截。 一个大学生模样的青年第一个通过了辐射探测门,没有触发报警。 青年没有看挡在他前进路上的穆阳,侧过身摘下唯一的背包放入了x光机传送带。 “看看他背包里,是不是有本书。” 观察著显示屏的冯仁亮沉声道,穆阳同时上前伸手拦住了青年。 系统已经给出了夹藏物品的提示,不过穆阳没有选择使用,毕竟使用一次技能是要消耗守护积分的。 “过年回家,你就带一个书包吗?”穆阳轻轻拦下大学生,隨意问道。 “短假期,回不来几天就又要走了。”大学生乾笑一声,整个人显得很僵硬。 “请打开你的背包,配合海关检查。”穆阳调整下肩头的执法记录仪,镜头对准了青年的背包。 大学生疲惫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有些笨拙地將背包放到了查验台上面。他在穆阳的指示下依次將背包里的物品取出,都是一些旅行必备物品。 “只有这些东西了。”青年有些无辜地將东西摊开,眼神闪烁道。 “书包有夹层吧,我都摸到了。”穆阳接过背包沿四周摸了摸,清楚感知到了书籍的形状,背包里除了两层正常夹层,又额外暗缝了一层。 穆阳用小刀轻轻划开夹层,从里面取出一本装在绒布袋里的杂誌。 封面女郎已经显示出这本杂誌的性质。 穆阳脸色没有任何变化,抬眼看著杂誌主人道:“禁止进境物品,需要扣留销毁,欢迎回国。” 青年脸上瞬间红了,但很快就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那我可以走了吗?”青年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请到这边配合接受行政处罚。”穆阳伸手指向了冯仁亮的位置。 穆阳看著青年的背影,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来。 这个青年看起来似乎对於接受行政处罚丝毫不以为意,他被查扣了一本禁止入境的杂誌,整个人反倒完全放鬆了。 穆阳皱了皱眉。 这个表情……有问题。 这种轻鬆,並不是因为海关查出了问题物品,自己不会再背负强大的精神压力。 而是…… 庆幸。 穆阳眉头一扬,终於找到了一个合適的词语来形容他现在的感觉。 这个青年在庆幸。 庆幸他还有更高价值的违禁品,逃过了海关的检查! “你等等!”穆阳心头一跳,急忙出声道。 青年一个激灵停住身形,冯仁亮也朝穆阳投来徵询的目光。 “他身上应该藏了东西。”穆阳朝冯仁亮说道,他余光看著青年。 大学生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好像在沙漠里被人拿走了唯一的一瓶水。 冯仁亮很快就明白了穆阳的意思。 这个青年从异国他乡回来,却只带了一只背包,明显已经违反了远途游子归国必然大包小包的常理。 而他又好巧不巧被查出带了一本禁止入境杂誌。 这种感觉,太刻意了。 就像是百米射击,靶子自己移动到了枪口前面。 他这样千方百计遮掩,另外一种可能性就更明显了。 人体夹藏物品。 “请配合我接受进一步检查”穆阳神情严肃。 “什么检查?”大学生的神色再次紧张起来,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穆阳没再犹豫,利索地將他外套检查一遍,包括袖口腿脚这些隱蔽地方,但没有发现异常之处。 “现在可以了吗?”青年有些胆怯地问道,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他重新穿上外套,右手下意识提了提裤子。 “腰带!”穆阳心头一动,按住了青年的手。 青年有些呆滯地看著穆阳,一时间忘了开口解释。 穆阳带著不容拒绝的威严缓缓抽出青年的腰带仔细摸索。 轻轻扳腰带扣,穆阳抬眼看了看青年。 青年脸色瞬间苍白。 穆阳从里面镊出了一个小袋。 青年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不知道谁放在里面的。” “你知道后果吗?”穆阳声音也有些颤抖,这是肾上腺素分泌带来的亢奋,这也是他第一次在旅检现场查获到人体夹带违禁品。 穆阳脑海中同时闪过一条词条,是系统的提示信息。 系统奖励:本次查验未使用夹藏检视技能,下次技能效果强化50%。 “我要还小贷啊。”青年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很快,检测结果出来了。 甲基苯丙胺,阳性。 “现在不是行政处罚了,要移交海关缉私部门进行后续处理。”穆阳神色冷峻,心里忍不住轻轻嘆了一口气。 海关旅检现场的专业处置极大震撼了入境旅客们,围观人群之前的焦躁被消减了大半,接下来的通关秩序异常顺利。 又查获了一起未申报超量携带货幣之后,穆阳耳边传来了赵叔的提醒。 “小穆啊,那个孕妇来了,体温正常。” 体温正常? 那就有些不正常了。 穆阳抬头看向入境通道,一个孕妇步履蹣跚地走向了查验台前面的辐射探测门。 第2章 海关打人啦 穆阳仔细看著那个蹣跚的身影渐渐走进,指尖轻轻摩挲著查验台的金属边缘。 “小穆,孕妇体温36.3度。”对讲机里传来了赵叔的沉稳声音。 对於一般人来说,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温度。 但对於一个中晚期孕妇来说,这个温度就偏低了。 孕中晚期的孕妇基础代谢旺盛,体温普遍在36.8-37.2度之间,高值恰好超过人体正常体温的临界点。 也是旅检通道红外体温检测仪设置的报警温度。 温度只是一个表象,隨著孕妇逐渐走进,穆阳明显察觉到更多的疑点。 这个孕妇穿著一件宽鬆的米色羽绒服,下摆几乎盖住膝盖,她脚步虽然缓慢,但更多是一种刻意表现出来的平稳。 不太像一个中晚期孕妇行动时候应有的笨拙。 穆阳的目光聚焦在了孕妇隆起的小腹上。 小腹的隆起程度確实很像是一个孕中晚期孕妇该有的体徵。 但她的手…… 嗯,她的手並没有孕妇常见的浮肿,手只是虚拢在小腹前,並没有出於母性本能的护腹动作。 因为她感觉不到腹部沉重,所以就不会下意识去托举保护。 穆阳轻挑了挑眉毛,这个孕妇但从外表来看,就暴露出太多破绽了。 孕妇显然也注意到了穆阳在观察自己,她走到核辐射探测门前面停了下来。 “华国海关欢迎你。”穆阳脸上浮起微笑,伸手做了一个“请过来”的动作。 “请接受辐射探测。” 他说完这句,仔细看著孕妇有何反应。 这是一句针对性的试探。 大部分孕妇来说,对於辐射之类的字眼都会有著天然的牴触和防备。 而他在旅检现场见习这段日子,也不只一次目睹过有些孕妇对於辐射探测的牴触和抗拒。 哪怕对於人体完全无害。 但潜藏在心底的母性是不会去感知这些的。 至於眼前这个“孕妇”,听到穆阳的话语,只是顺从地走过探测门,侧身想要將行李箱放到x光传送带上。 “需要我帮忙吗?”穆阳不动声色接过行李箱放到了传送带上。 “谢谢。”孕妇感激地笑笑,“还是祖国好啊。” “您也是自己一个人回国么?”穆阳得到了冯仁亮的確认,过机行李箱没有异常,“家人对您这样出行放心吗?” 穆阳带著白色手套的右手指了指“孕妇”的肚子。 “也是?”孕妇闻言微微一愣,接著略带埋怨地嘆了口气,“男人家里指望不上,我只好回娘家待產了。” “难怪也是一个人。”穆阳深有感触地点点头,扶起行李箱递给了孕妇。 “之前也有独行的孕妇回国吗?”她伸手扶在了行李箱拉杆上。 穆阳的手扣在了孕妇的胳膊上,动作轻柔而坚决。 “之前有一个大学生,人体藏毒。” 孕妇眼神中露出一丝恐慌,她想要挣脱穆阳的控制,只感觉到铁钳一般的力道回馈。 “你要干什么?”孕妇飞快地向身后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勉强笑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穆阳抬手调整了下执法记录仪,沉声道:“请您出示护照,到观察室配合海关做进一步检查。” 冯仁亮已经带著两个同组关员过来,一面维持通关秩序,一面將孕妇喝通关队伍隔了开。 孕妇明显感觉到了现场气氛的变化,左手捂著隆起的小腹,她神色忽然变得狰狞。 在穆阳有进一步动作之前,她一脚踹走行李箱,猛地往地上一坐。 一声悽惨的嚎叫瞬间在旅检大厅炸开。 “海关打人啦!” “海关打孕妇啦!” 两声极具话题度的呼喊立刻吸引了现场通关旅客的注意。 已经有几个看热闹的旅客掏出手机对准了孕妇和穆阳。 “海关执法现场禁止拍照!”冯仁亮语气威严地喝止一声,看了看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孕妇,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穆阳。 “你认为她有什么问题?”冯仁亮的语气略带几分埋怨。 “我怀疑她肚子里的东西有问题,需要进一步检查。” “如果查错了呢,”冯仁亮侧身堵住人群目光,朝穆阳低声告诫道,“大过年的,还要考虑舆情。” “她箱子里没有问题,差不多得了。” 其实这都是人之常情。 监管一趟红眼航班本来就打乱生物钟耗费精力,更不必说刚刚向缉私移交了一起人体藏毒案件。 单从工作成果来说,今晚已经很有收穫了。 穆阳有些诧异地看了冯仁亮一眼。 一个孕妇大闹旅检现场造成舆情,事后再调查起执法规范性,確实够让他们焦头烂额了。 “我確信她不是孕妇,她肚子里应该是高价值违禁品!” 穆阳坦然迎上冯仁亮的目光,手指著躺在地上哀嚎的“孕妇”,將他发现的疑点依次罗列出来。 冯仁亮听完穆阳的解释,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缓和了语气朝孕妇道:“请配合海关检查,您这么折腾动了胎气,对自己和宝宝都不好。” “我要报警,我要投诉你们。”孕妇坐在地上边哭边闹,右手扶著小腹,左手从后面伸到了羽绒服里面,似乎在扶著腰。 “您先站起来再说。”冯仁亮弯腰上前,想要搀扶起女人。 “她好像流血了!” “孕妇大出血了!” 身后围观人群募地响起几声喊叫。 冯仁亮一个激灵,朝孕妇身下看去,她坐著的地方赫然一滩血红。 “快叫救护车!”冯仁亮扭头狠狠瞪了穆阳一眼,刚刚查获人体藏毒的兴奋和喜悦已经彻底消散了。 孕妇惨叫著,右手摸了一滩血,绝望地抹在了小腹上面。 几个关员有些慌乱,通关人群似乎也更加亢奋,现场秩序几乎处在失控的边缘。 穆阳没有理会冯仁亮,轻嘆了口气摇摇头,蹲下直视孕妇:“你这个血包用得也太拙劣了吧?” “你假肚子后面藏的东西,应该有一公斤了吧?” 不待孕妇做出反应,穆阳忽然转身扑到孕妇身后,制住了她放在背后的左手。 “海关真的打人了!”围观人群又是一声叫喊。 接著又齐齐变成一声“咦”的愕然。 穆阳控制的孕妇左手中,赫然夹著一根塑料导管。 导管另一端埋入到红色毛衣里面,被穆阳顺著从腰间揪出来半包血袋。 “挺会製造气氛啊你。”穆阳环视一圈,冷笑道,“这回你肚子里的东西,该拿出来了吧?” 此时他已经激活了国门守护系统的夹藏检视技能,效果强化后的检视技能將孕妇腹部標记了高亮的红色。 第3章 国门守护系统 “这海关小哥儿有点东西啊。” 看到“孕妇”偽装大出血的把戏被识破,人群立刻爆发出一阵惊呼。 穆阳直截了当戳破偽装,著实將现场效果拉满。 假孕妇显然没有想到穆阳会上这样的手段,一时有些呆滯。 “还用我帮你拿出来吗?”穆阳又指了指她的肚子。 “里面是硅胶材料做的吧?”穆阳紧了紧手套,“我猜里面藏了至少一公斤的违禁品,没错吧?” 孕妇之前还撒泼打滚而有些涨红的脸上彻底煞白,她扫视一圈围住她的海关工作人员,最后只是艰难点点头。 “带她去观察室,联繫缉私再来一趟!”冯仁亮也难掩激动神色,吩咐两个协勤架起假孕妇,他看向穆阳的眼神有些尷尬。 “小穆有长进啊。”冯仁亮乾笑一声,拍了拍穆阳肩膀,“眼光越老越老到了,真要是抓住一条大鱼,估计能刷新咱们机场旅检查获人体藏毒新纪录了。” “主要是她演的太假了。”穆阳意味深长地看了冯仁亮一眼,“多亏了科长让她麻痹大意。” 冯仁亮隱约听出他话中的讽刺,笑笑没再答话,只要坐实了证据,少说一个嘉奖是跑不了的。 通关现场再次恢復了秩序,只不过地上一滩猩红著实有些扎眼。 观察室中很快传出了好消息,快速检测试剂再次给出阳性结果,一点三公斤。 穆阳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制服里面的白衬衫后襟都被汗水浸湿了。 此刻他终於確信,自己三月前入职海关时觉醒的系统,今天確实帮助他查获了一起走私案件。 【国门守护系统激活成功】 【新手任务:查获一次高价值走私案件】 【任务状態:已完成】 【任务评级:a+】 【任务奖励:系统面板开启,国门守护积分*100,夹藏检视技能效果永久强化10%】 在那个偽装孕妇进入旅检通道之后,他確实通过体温和神態逻辑等判断发现了几处疑点。 而最关键的揭露偽装血袋破裂和腹部夹藏物品,都离不开系统初级透视技能的帮助。 刚刚在他眼里,那个假孕妇全身物品都被一一分解,就好像某音里面曾流行过一段时间的穿衣分解图。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现在观察室传来的消息,也印证了国门守护系统的作用。 此刻任务完成的结算匯聚成一道暖流缓缓经过穆阳全身,有效消解了刚才的激动心情。 似乎连值守红眼航班的疲惫也消去了大半。 剩余通关旅客明显是受到了刚才穆阳查发人体藏毒的震撼,不仅老老实实配合海关检查,甚至还有两个主动承认携带了未申报物品而积极补税的。 又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津港海关缉私局就来人进行案件移交了。 一个皮肤白皙、身材高挑的缉私女警当先进入旅检大厅,和赵叔热情地打过招呼后,又警惕地扫视了现场一眼。 穆阳看到这个气场强大的女警,忍不住挑了挑眉,甚至有些想激活技能仔细审视她一番的衝动。 【未感知到违禁品,技能释放失败】 几乎是同时,女警的锐利眼神已经扫过了站在x光显示屏后的穆阳。 穆阳眼神坦然迎上,女警自然不知他此时心中所想,带著两个手下快步进了观察室。 很快又来了一拨人,穆阳认出是总关信息宣传科的。 开年就查获人体藏毒这样的劲爆案件,善於捕捉信息点的信宣同事自然也不会错过这样的亮点。 估计第二天一篇题目和內容都拿人的新闻推送就会出现在颇有热度的政务公眾號《海关总发布》上。 处理完所有旅客通关神游天外之际,穆阳的思绪被靠近的干练女声打断。 “是你发现的人体藏毒,穆阳?”是带队的缉私女警。 她身高足有一米七,三十多岁的样子,面色中几分英气又夹杂著淡淡的柔美,一双修长的大长腿在制服裤子的衬托下很是吸睛。 “是我。”穆阳神色不变,略带几分欣赏地扫过她全身,面不改色回道。 看来冯仁亮移交案件的时候,並没有冒功。 “你们旅检科能人辈出,干得不错。”女警点了点头,朝穆阳伸出手,也坦然迎上穆阳的目光,“缉私科科长苏晴,认识一下。” 穆阳急忙摘了手套和她握了握手,来不及仔细体会她皮肤的细腻触感,对方已经收回手,对他正色道:“你认为今天的案子是偶然吗?” “我?” “苏科长的意思,今天的航班连续查获两起人体藏毒,恐怕不是偶然。”冯仁亮接过话,他看著苏晴的眼神里似乎有几分爱慕。 “你是现场第一经手人,苏科长历来重视从第一现场深挖线索,大胆说说你的看法!” 穆阳略一思索道:“是不是从成分入手,看看这两个案子有没有关联?” 看到苏晴朝他鼓励地点了点头,穆阳感到有些振奋,脑中忽地灵光一闪:“这趟航班才开通不久,苏科长的意思,该不会认为这两起案子都是骡子来试探路线的吧?” 苏晴嘴角闪过一丝笑意,转头朝冯仁亮道:“这真是新人?” “关院今年才分过来的,你看他肩章,纯纯新人。”冯仁亮也挺了挺胸,神气道,“那你也不看是谁带出来的。” 苏晴笑笑没有答言,又朝穆阳道:“如果是探路的,说明还有大鱼,大胆假设,现场小心求证就靠你了。” 她说著拿出了手机:“加个微信,有事情隨时通知我。” 冯仁亮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要知道他加上苏晴的微信,可是被连番拒绝了三五次呢。 今天穆阳这小子不过是查到一起藏毒案,就值得她这么重视吗? “工作的事情还是咱们来对接就行,旅检现场不能使用手机的。”冯仁亮立刻想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著又指了指头上对著x光机位置的监控。 “我忘了现场有规范执法要求。”苏晴没再多说什么,顺势收起了手机。 她却又朝穆阳笑道:“內网通讯录有我电话。” 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响起:“我给大家拍个照,算是今天大新闻的素材。” 信宣课的同事在徵得苏晴同意后,对著通关现场咔嚓一顿拍照。 听著照相机快门响动,穆阳眉头微微皱起,他忍不住朝入境大厅的尽头看去,那里已经没有旅客停留。 他忽略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第4章 现场有同伙 相机的快门声还在耳边迴响,信宣科同事指导拍摄的兴奋和周围破获大案的轻鬆气氛却让穆阳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 他下意识环视大厅,目光扫过一张纸好无异常的旅客面孔,系统毫无反应。 一股认知上的巨大谬误涌上心头,国门守护系统可以洞察走私分子夹藏了什么违禁品,却无法看穿那些身上没有违禁品的嫌疑人。 以目前解锁的系统功能来看,显然还不具备这样的技能。 虽然听闻海关系统內旅检战线的大拿们有著“百步识人”的老辣手段,但穆阳却因为系统傍身,有意无意地走进了一个误区。 送走欢天喜地拿到第一手素材的信宣科同事,穆阳走到刚刚拍照的位置,举手成框,目光倏然看向入境通道。 “怎么,你对摄影还有研究?要调去信宣啊?”苏晴本来已经和冯仁亮几人告別,看到穆阳这副架势,好奇笑道。 “正好让苏大美女给咱科拍个合影,这春节过得带劲啊。”冯仁亮又趁势製造和苏晴接触的机会。 “你们看那里。”穆阳却自顾自指向大厅右侧角落。 一辆清洁工使用的清理车。 “垃圾车影响取景么?小穆你去挪开……”冯仁亮喜不自胜。 “大哥,你下班了智商就下线是吧。”穆阳忍不住翻个白眼,逕自走向视频监控室。 苏晴看著穆阳眯了眯眼:“你觉得清洁工有问题?” “大家有谁注意到,刚刚假孕妇大闹现场的时候,那边清洁工在不在?”苏晴转头问向冯仁亮几人。 “那边是清洁工老张吧,从红外体温检测仪的位置能看到他。”赵叔想了想点头肯定道,“是老张没错,我认得他,来了能有小三年吧?” “假孕妇大闹旅检,他还在淡定清扫垃圾?”苏晴冷笑一声。 经她这么提醒,再不动脑子的也意识到问题所在了。 几人急忙来到监控室寻找穆阳。 穆阳已经从监控记录里找到了他想要的。 镜头里面,假孕妇撒泼打滚的同时,身穿灰色工装的清洁工老张全程没有动过位置,假人一般面向事发方向佇立著,只时不时抬起手摸摸右耳,嘴唇翕动著。 “他戴了耳麦!”赵叔失声惊呼,看著镜头里老张特工一般的冷峻神情,著实让人大跌眼镜。 而当穆阳揭穿假孕妇之后,老张就丟下清理车,若无其事地走出监控区域。 “他是孕妇的同伙,而且还有更高层的在指挥他。”苏晴像是发现了猎物的母兽,声音中有一丝掩盖不住的兴奋。 “垃圾车有问题。”苏晴和穆阳对视一眼,二人同时冲向垃圾车位置。 “再看看视频,把他找出来!”苏晴又朝冯仁亮嘱咐了一句,声音干练而急切,公事公办,不带感情。 “还要再看看入境旅客,孕妇的同伙可能不止一个,她接受检查的时候想回头看过!”穆阳又连珠炮补充道。 冯仁亮嘴角抽了抽,眼神极其复杂地看著衝出去的二人,他隱隱觉得,穆阳和苏晴才是段位匹配的猎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化作一声复杂的嘆息,默默拿起对讲机开始调度人手。 穆阳扫视过垃圾车,系统没有提示发现违禁品。 他先开垃圾车围帘,从一只污水桶下面,发现了一部已经没电关机的老年机,和一张装在塑料薄膜里面的a4纸。 仔细分辨了一下纸上的內容,穆阳心中一沉。 纸上是手绘的机场旅检大厅草图,和几处主要摄像头的位置。图上用红笔画出的一个个x和阴影区域,对应的正式大厅中立柱、gg牌和建筑结构形成的监控死角。 那个在现场指挥的,刚刚很有可能就潜藏在这些盲区当中! 穆阳忍不住扫视入境大厅,归国的游子们拖著大包小包匆匆离开,现场各部门值守的工作人员也都在做著下班的准备,又有准备下一段航程的机组工作人员和靚丽空姐说笑著走过。 春节的寧静祥和此时分外诡异。 “老张去了东面的卫生间,入境旅客中没发现有异常举动的。”苏晴接通电话,传来了冯仁亮的声音。 “你去这几个监控死角看看,我去卫生间,保持电话联繫。”穆阳行动力爆表,这回不由分说拿过苏晴电话掛断,输入自己號码打了过去。 一口气跑到东面卫生间外面,穆阳才守住身形,略略缓了口气。 东面卫生间和入境大厅出口是反方向,平时很少有旅客使用,男厕有三个隔间,此时只有最里面的隔间反锁著。 穆阳稳步走进卫生间,空气中只有一股夹杂著烟燻味和清新剂的混合味道。 “借个火啊老哥。”穆阳轻声试探道。 刚刚还隱约有的窸窣声响瞬间一静! 接著便是马桶冲水的轰隆声,同时穆阳感觉到一股冷风灌入到了卫生间。 穆阳顿时一凛,隔间里面的人是要跳窗逃跑! 他聚力抬脚狠狠一踹。 隔间门锁应声崩断,门板重重砸落。 隔间里空无一人,马桶里面的水还打著旋,窗户大开著,灰色工装上衣掛在窗户把手上被风吹著猎猎作响。 好像一具蜕了皮的空壳。 穆阳俯身探头看去,一个背著包的黑影刚刚从四米多高的位置跳下,就势滚了几滚,接著挣扎起身,踉蹌著朝货运区停机坪跑去。 “马上去货运区停机坪,对方要跑!”穆阳匆匆朝电话那头的苏晴说道,接著利落翻身,手臂扣著窗户边缘,整个人儘可能伸展,然后也咬牙跳下。 落地时左侧膝盖处传来一声闷响,穆阳吃痛几乎站不起来,就是这该死的伤,终结了他的军旅生涯。 他闷哼一声紧紧咬住牙关,借著翻滚的势头卸掉衝击力,绷紧肌肉锁住几乎要散架的膝盖,再度发力追了上去。 这时候他目光聚焦到黑影的背包上面,再次激活系统技能。 此时被系统锁定的黑影背包里,正散发著比之前假孕妇肚子上还要刺眼十倍的猩红光芒! 【检测到高危违禁品!存在致命威胁!】 穆阳眼皮忍不住跳了跳,恍惚回到了自己还在军队执行高危抓捕任务的某个瞬间! 要不是因伤退役转入海关院校深造,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要大过年的在机场上追捕走私分子。 停机坪上空旷无垠,夜风夹杂著航空煤油的味道灌入火辣辣的肺里。 前面三十几米的黑影动作矫健,丝毫不像一个已经五十多岁的清洁工大爷。 穆阳死死盯著那团猩红,顾不得肺里的灼热和膝盖的胀痛,全速衝刺著。 黑影也感觉到了身后的追击越来越近,二人距离拉进到十米之后,黑影借著一辆行李拖车隔档,忽地转身停住,从包里掏出一个金属圆柱体,高高举过头顶。 他手中是一枚用胶带粗暴缠绕的金属圆柱体,顶端伸出几根杂乱的电线,连接著一个凸起的按钮。 一枚自製炸弹。 “臭海关的你玩儿什么命啊,再过来大家都別活。”黑影的声音阴鷙低沉,显然不是清洁工老张。 確认了他手里的东西,穆阳反倒冷静了。 系统面板上,猩红光点对应的词条也在疯狂闪烁:高爆炸药,毁伤半径,20米。 第5章 炸了 既然知道了对方手里到底是什么,穆阳反倒不怕了。 三年特种部队军旅生涯,让他学会的第一课就是绝对冷静,什么据枪任由毒蛇全身游走啊,限时排爆啊,都比此时此刻更让人抓狂。 此刻对方举著炸弹威胁,这本身就是一个信號。 如果是一心求死的亡命徒,直接引爆手里的炸弹多省事? “老张呢,你是谁?”穆阳完全没有看他手里的炸弹,閒庭信步般向前跨了一步。 “你他妈別过来!”黑影明显一愣,有些恼怒地晃了晃炸弹。 他预想过这个臭海关在听闻有炸弹之后,会面露恐惧、仓皇后退著呼叫支援,可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疯批一样的平静。 这他妈到底谁才是反派? “我再问一遍,老张有没有事?”穆阳面无表情又问道,说著又向前跨出一步。 “你再往前,我真的引爆了!”黑影面对靠近的穆阳,气急败坏地跳脚喊道。 此刻冷汗已经袭遍了全身,用力握著炸弹的指节都有些微微发抖。 “老张被我弄死了,识相的就滚远点。”黑影缓了口气阴狠笑道,声音嘶哑乾涩。 穆阳没再上前,他仔细斟酌了一下这句话的真实度。 结合此时的僵持情况,对面这句话更像是在威胁自己別再纠缠,老张极大可能没有生命危险。 毕竟在华国,是不是命案完全是指数级的区別。 穆阳思量清楚,微微点了点头:“何必呢,你这么一闹,还能跑出去吗?” “我现在包里有一万,你拿去,咱两当没见过面,划算吧?”黑影举著炸弹的胳膊有些僵硬,看著面对威胁依旧不为所动的穆阳,缓和了语气试探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我不缺钱啊,抓住你,和前面两个藏毒的,我高低一个三等功是跑不了。”穆阳微笑摇头。 “你真不怕死?!”黑影面上闪过一丝焦灼,更暴露出几分无计可施的色厉內荏。 “怕啊,谁不怕呢。”穆阳又往前一步,二人距离已经不到八米了。 “抓了你,再移交,再写报告,再挖线索……”穆阳咂了咂嘴,摇头道,“你看这多麻烦,你直接引爆,我因公殉职,明天津港头条一出,大家都省事了。” “连你幕后的人都能睡个安稳觉了。” 穆阳语气轻鬆得好像在和朋友开玩笑,但尤其是最后一句话杀伤力极大,每一个字都像是射钉枪打出的钉子,集中在黑影紧绷神经的一个点猛烈轰击。 他实在是看不懂眼前这个掛著实习肩章的年轻关员。 要说海关旅检线上那些关员,专业高效、干练利落,確实是他们干走私的要面对的头號麻烦。 可眼前这个面对生死威胁依旧疯批一样谈笑自若的,他可是头一回见。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灯闪烁,一辆涂装著海关缉私標誌的suv由远及近驶来。 苏晴到了。 “你他妈是在拖延时间。”黑影有些恼怒,他被穆阳纠缠著,威逼利诱都没用,现在警方支援到位,他想逃脱就更难了。 “让他们別过来,不然我真引爆了!”黑影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是鱼死网破的决绝。 这一回穆阳並没有再上前,他双臂压了压,接著轻轻掏出手机拨通了苏晴的电话,对著黑影晃了晃,然后按下了免提。 “穆阳你怎么样?机场警方已经在封锁货运区了,狙击手正在就位!”苏晴急切又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丝电波的杂音。 “苏科长別紧张。”穆阳的声音依旧四平八稳,“小场面,不至於惊动狙击手,你们別急著过来,我和这大哥正聊呢。” 电话那头的苏晴瞬间沉默,她已经听出穆阳是在进行心理攻防。 “放他走,狙击手隨时可以击毙。”苏晴的声音再次响起,穆阳和黑影心头同时一颤。 这大姐一句话就把天聊死了。 苏晴的车停在了离他们五十米开外,穆阳朝著警车方向晃了晃手机,又朝黑影笑道:“你走吧,我不追了。” “你上面的人这是不管你的死活,我就只好拉你垫背了!”黑影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他举著炸弹缓缓靠近穆阳。 穆阳掛断电话,认真看著举著炸弹的手。 他的拇指虚搭在按压式引信上,手紧紧攥著,虎口有厚重的老茧,指节看起来却修长灵活。 “我帮你算笔帐吧。”穆阳扫过他手中的炸弹,摊了摊手,语气里充满了无奈:“自製炸弹是真的,但里面的硝化甘油配比不对,稳定性极差,你刚才跳窗下来没碰著引爆它,真是重了大奖啊。” 黑影身形再次一僵。 “那现在它稳定性就更差了,你手抖一下,或者我衝过来撞你一下,它可能就真爆了。” “关键是吧,你要真寻死,被一枪爆头可没有痛苦,这玩意炸了,破片打进身体里,血肉模糊死不利索还得忍著疼,那可真太痛苦了。” “到时候咱两一团血肉混在一起,谁进烈士陵园都分不出来了。” 穆阳说著,很是惋惜地摇了摇头。 穆阳的话,半真半假。 但他此时看淡生死的超然態度,足以迷惑对手了。 “老张还活著对吧?”穆阳又抬了抬眼皮,隨意问道。 这突如其来的转移话题,著实让黑影没有料到。 他紧紧抿著嘴唇没有说话,可自然控制不住手抖。 看到他的肢体语言,穆阳心中已经瞭然。 就在这时,一个意外转移了黑影的注意力。 黑影身后的飞机方向,一辆行李拖车忽然转了过来,远光灯扫过,接著牢牢锁定住了他。 他给远光灯照的眼前一黑,下意识偏了偏头,抬起左手遮挡眼睛。 战机转瞬即逝,穆阳不再犹豫,腾起几步纵身扑上。 在伏低身子滑向对手的同时,两只铁钳一般的手紧紧扣住黑影右手,趁势翻腕將手中的炸弹夺了过来! 穆阳只看了一眼手中的炸弹,立刻察觉到了不妙。 那个引信是个摆设。 这炸弹是靠遥控装置触发的。 他用起全力將炸弹甩飞到停机坪空旷处,回身拉起已经呆滯的黑影朝著身边行李车方向跑去。 炸弹还在下落,旋即是“轰”的一声响,腾起了一团黑烟。 气浪將二人冲得都是一个趔趄,无数行李箱像积木一样被吹飞,漫天飘洒的衣服如同绽放的烟火。 “不是我引爆的!”惊魂未定的黑影仓皇辩解。 “我知道不是你,炸弹被遥控引爆了。”穆阳吐了口唾沫,眼神迅速扫试过四周的漆黑。 黑影听懂了,神色中露出一股愤恨,然后又沮丧地低下了头。 穆阳躺在地上感受著地面的湿冷,只觉是前所未有的愜意。 “你小子想当烈士啊!”从那辆打著远光灯的行李车上下来的居然是冯仁亮,指著穆阳想要开骂,终究只是点了点手指。 苏晴也开著suv衝来,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此刻手心里全是冷汗。 “你怎么样?”苏晴俯身蹲在穆阳身边,眼里满是关心和后怕。 穆阳手撑地想要站起,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一股熟悉的剧痛猛地从左膝传来。 他闷哼一声身体一软,不受控制地倒进了苏晴的怀里。 他內心生出长长的一声嘆息。 导致他退役的旧伤,终究还是发作了。 第6章 代號:红蜘蛛028 穆阳失去平衡倒下,重心靠在苏晴这一边。 苏晴急忙搀著他,手掌穿过腋下,触碰到的是海关黑色制服下紧绷如铁的背阔肌,她拿惯了枪的手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 穆阳的下巴磕在苏晴肩窝,鼻腔里除了硝烟味,还有一丝清冷的幽香,还有制式防寒服下的立体感轮廓。 苏晴一贯高冷的脸上闪过一抹有些羞恼的红晕,忍不住就要呵斥他。 而在身旁拉起黑影的冯仁亮,有些呆滯地目睹了二人这意外的亲密接触,眼角狂跳著任由內心一股醋意升腾,急忙把穆阳拉开,嘴里更是不饶人:“你刚才还徒手夺炸弹的利落劲呢?怎么现在玩儿上脆弱了?” 穆阳撑著地瘫坐下来,额角已经渗出豆大的汗珠,只有些无奈地盖住膝盖苦笑。 冯仁亮和苏晴对视一眼,才终於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和机场公安匆匆做了交接,顾不得等救护车赶到,內心满是愧疚的苏晴驾车在除夕夜的璀璨烟花中,將穆阳送到了津港市第一医院。 骨科病房。 淡淡的消毒水气味钻入鼻腔,穆阳缓缓睁开眼已经是大年初一的清晨,他有意识地想要抬起左腿,才发觉左腿已经被绑带固定住,传来一阵阵钝痛,好像在强行启动一具年久失修的机器。 他转过头,看到了趴坐在床边椅子上浅睡的苏晴。 她已经换下了防寒服,里面穿著一件黑色高领羊绒毛衣,头髮隨意地挽起,趴在胳膊上的侧脸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隨著呼吸轻轻颤动,眉头依旧轻轻蹙著,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轻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穆阳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静静看著,嘴角不自觉就向上勾著,这养眼的美女就是让人心情舒畅啊。 这时候视线中却激活了系统面板。 【成功处置突发高危事件,並协助抓获高价值走私嫌疑人】 【任务评级:a+】 【奖励发放:500点守护积分。解锁新功能:信息溯源(初级)】 【信息溯源初级:可对特定物品或人物进行浅层信息追踪,探查其最近的接触链与来源。】 新的功能…… 穆阳的注意力被系统吸引了片刻,膝盖上的剧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这个功能,来得太及时了。 似乎感觉到了穆阳的注视,苏晴猛地睁开眼,眼神中是多年职业病一般养成的警惕和凌厉。 看清了是穆阳望著自己,她急忙坐起身,眼神才重新柔和起来。 “你醒了?”苏晴的声音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她下意识地站起身捋了捋头髮,试图找回上司的威严。 “苏科长,你这表情,是怕我因公殉职,以后没人帮你抓走私犯了吗?”穆阳关闭面板,语带调侃。 “少贫嘴,我这是怕一个优秀海关苗子出师未捷……”苏晴白了他一眼,俯身摇动之字支架让穆阳坐起。 眼神扔不自觉地落在他被固定的左腿上,“医生说你左膝韧带损伤,需要静养。你……” 她本想说“你在关院干了什么能受这么重的伤”,但话到嘴边还是带著几分疏离“……这次,真的谢谢你。” 这句道谢,她说得郑重其事。 且不说一晚上查获两起人体藏毒情事是怎样的含金量,单单一出停机坪爆炸处置临危不乱平安脱险,可以说是挽救了昨晚在场所有人的职业生涯。 在海关这种单位,不出事永远是比立大功更基础的存在。 穆阳笑了笑:“这下我的实习鑑定可是独一份儿的了。不过,一句谢谢可不够啊,我可是又渴又饿了。” 苏晴愣了一下,隨即转身去拿桌上的热水壶和杯子。 她显然不常做这种事,拿枪打击走私分子和倒水照顾病人必然是两个领域的业务,这时候手忙脚乱,滚烫的开水几乎要洒在穆阳的病號服上面。 “笨手笨脚的,你是要打击旅检功臣啊!”穆阳看著她那副模样,惨兮兮哀嚎。 苏晴的脸颊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將水杯递过去,嘴上却不饶人:“闭嘴,喝你的水,你们副科长一会儿带饺子来。” 穆阳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才正色道:“抓的人呢?审得怎么样了?” “已经移交给市局连夜审讯。”提到正事,苏晴立刻恢復了缉私科长的干练,“估计是遥控爆炸让他死心了,审讯很顺利,李超,有前科的诈骗犯。清洁工老张被他打晕锁在机场的杂物间里,已经救出来了。” “团伙作案?和大学生还有假孕妇是一伙人?” “李超背包里有一枚造型奇特的戒指,上面刻著一只精巧的红蜘蛛,编號028,这应该是一个组织严密的走私集团,028是他在集团中的地位。” “那个大学生在国外欠了三十万的赌债,假孕妇不幸是胰腺癌晚期,这两个人没有戒指编號,单纯为了钱被收买来闯关的。” 红蜘蛛?! 穆阳的脑海中,將大学生、假孕妇、李超、手绘地图、监控盲区、遥控炸弹这些线索串联起来。 走私网络像蜘蛛结网一样结构精密,一个分工明確,计划周详,手段狠辣的犯罪网络轮廓,在他脑海中有了初步的模糊影像。 “大学生和假孕妇是骡子,负责试探海关防线;李超是清道夫,负责接应和处理意外;而在监控盲区里,一定还有个指挥官,引爆炸弹的就是他。”穆阳冷静地分析道。 “和我们的推测一样。”苏晴眼中闪过一抹讚许,“现场监控视频已经筛查过三遍,没有发现这个指挥官的踪跡,再结合炸弹爆炸的时机,这个人很可能是內鬼。” “那排查范围就大大缩小了啊,大不了调出晚上各个部门在岗人员清单往出捋唄。”穆阳心念电转,他很想藉机试试系统的新技能,能不能查出关联的蛛丝马跡来。 “各个部门人员清单,你说调就调啊?”一声爽朗的笑声从病房外响起,推门而入的却是提著餐盒的冯仁亮和一个年过五十的高大男人。 “雷关?”穆阳看清来人,下意识就要起身敬礼。 被他叫做雷关的男人身上,有一股他熟悉而又亲切的军旅气息,正是津港海关所属机场海关关长,雷放,一个严厉而干练的军转干部。 第7章 初级溯源 雷放稳步走到床前,蒲扇般的大手按在了穆阳肩头,声音沉稳不容置疑:“別乱动,伤员就要多休息。” 他目光里流露出依然严厉的关切,扫过穆阳被固定的左腿,眉头深深皱了一下,隨即又落在他那张苍白但平静的脸上,眼神才流露出一丝欣赏来。 雷放朝穆阳点点头:“是块好钢,这伤怎么落下的?” 听说了除夕夜发生的事情,直觉让他感觉这个穆阳很不简单,早上来医院之前特意先去了单位调取穆阳的档案,意外的是有关他进入关院前的履歷,居然是一片只有最高权限才能看的空白。 他这个机场还给关长竟然也无权查看。 穆阳有些为难地笑笑,雷放瞬间瞭然,他理解地摆摆手:“我知道了。” 苏晴和冯仁亮看著二人打哑谜一般对答,心中满是疑惑,顿觉穆阳绝不是的身份绝不是见习关员这么简单。 苏晴心中立刻又生出强烈的好起来,仔细打量著穆阳,好像在审视一条能够破获惊天大案的关键线索。 雷放坐到一旁,神情略略放鬆下来:“刚才听说你要调机场值岗人员清单?” 他嘴角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小伙子,想法是好的,但除了你们旅检的,昨天在岗的公安、移民、安保、地勤、航司,七七八八加起来也好几百號人了,一个个筛过去,红蜘蛛的网早就结出一大圈了。” 一句话,肯定了穆阳的思路和行动力,又点出了要落实的复杂和艰难。 冯仁亮將餐盒整齐摆好,是食堂做的小米粥和煎饺,听了雷关定调,立刻附和道:“小穆还年轻,思路有些不成熟也是难免的,打私工作得讲流程、懂配合、重证据。” 穆阳接过餐盒,朝冯仁亮感激地笑笑,昨夜要不是他突然驾驶行李车吸引李超注意力,自己还真没有机会得手。 这个比雷关还有官僚气的直接上司,关键时刻还真不掉链子,婆妈就婆妈吧。 穆阳囫圇吞下一个煎饺,肉香裹著暖意入腹,才点头笑道:“领导说的都对。” 苏晴站在床尾,看著穆阳居然如此谦虚地“认错”,心里却有些异样,这傢伙晚上在机场的表现又狂又狠,完全不像一个旅检新人,这时候在关长面前,慈眉善目地像个乖宝宝。 她已经有了彻底调查他经歷背景的衝动。 “不过,你小子昨晚可让我开眼了。”雷放话锋一转,讚许之情溢於言表,“是咱机场关的兵,你看看,《海关总发布》那边“春节我在岗”系列头条就是你!” 雷放掏出手机,稍拿远一点距离扒拉几下,递给了穆阳。 屏幕上是海关官方公眾號每年春节的固定栏目“春节我在岗”,把镜头聚焦到了全国各地海关节日期间依然严守国门的基层关员身上。 镜头上是穆阳等人押著假孕妇指认假孕毒和查获毒品,虽然是事后摆拍,信宣科的高手们运镜专业到位,依然能看出现场处置时的惊心动魄来。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查出两起人体藏毒確实漂亮,说明有人惦记上咱们机场关了,”雷放话锋一转,语气里有了些许遗憾。 “但是炸弹响了,还是春节这么个特殊时刻,虽然没伤亡,但也造成后半夜出港航班延误,更不必说由此產生的舆情,总关领导也已经过问了,其他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穆阳三人都低下了头,雷关话外的意思很清楚,立功的事情暂时不必考虑了。 雷放顿了顿,眼神又锐利起来:“揪出內鬼,打掉红蜘蛛,才能被背上的锅扔掉!” 说著,他看向苏晴:“证物照片能拿出来看看吧?” 说到底,海关缉私部门还真不是他这个隶属海关关长能指挥的,现在红蜘蛛走私案的所有线索都转交了缉私跟进。 苏晴会意,立刻从手机里调出一张高清照片,递到穆阳面前。 照片上,是一枚造型古朴的戒指,通体暗沉,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戒面上,一只栩栩如生的红色蜘蛛趴伏著,八足蜷曲,仿佛隨时会活过来。 在蜘蛛腹部,清晰地刻著一行极小的数字:028。 “戒指已经连夜送到技术鑑定部门做成分和材质鑑定了,目测是铜合金材质,不过结果还没出,”苏晴在一旁解释道,“不过可以確定的是,蜘蛛上面的红色不是顏料,而是金属本身沁出的顏色,这一点很特殊。” 用料特殊?穆阳瞳孔微微一缩。 这不是给系统新技能量身打造的使用目標吗? 他一面凝神细看,一面心中对系统默念道:“启动信息溯源技能,鑑定照片中的戒指。” 【指令確认……信息溯源(初级)功能启动……】 【目標:红蜘蛛戒指(编號028)】 【正在进行浅层信息追踪……】 一瞬间,穆阳的视界中,那张静態的照片仿佛活了过来。 此时在他的独有视野里,蜘蛛戒指呈立体建模从手机照片中提取了出来。 无数淡蓝色的数据流从戒指上涌出,交织成一张复杂的信息网。 溯源结果1: hs编码:71171900 品名:合金戒指 材质:铜合金 原產地:东南亚,国別不详 用途:佩戴用 溯源结果2: 近期接触链分析…… 检测到微量环己酮化学试剂残留。 环己酮:强效工业清洁剂与溶剂,具有类似薄荷挥发性气味。用途:大型机械精密零件保养。 正在匹配该试剂在机场区域的使用记录……匹配成功! 唯一匹配地点:津港国际机场,货运区,c-3號特种设备维保仓库。 信息在穆阳眼前一闪而过,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仿佛刚才只是在认真观察戒指的细节。 病房內一片安静,雷放和苏晴都在等他的看法。毕竟,这个年轻人昨晚的表现,已经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穆阳斟酌了一下,抬头问苏晴:“苏科长,这枚戒指还有没有照片上看不出来的特徵,比如气味什么的?” 苏晴经他提醒,眼中顿时一亮:“好像是有一点薄荷味道,当时以为是嫌疑人身上的香水。” 苏晴的回忆侧面印证了系统溯源中环己酮的特性。 穆阳闭眼略一沉吟,缓缓开口道:“我想,我知道那个內鬼,大概去过什么地方了。” 什么?! 冯仁亮差点把手里的保温餐盒掉在地上,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雷放和苏晴对视一眼,脸上都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技术科的专家搞了一晚上都还没头绪,你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实习生看一眼照片就知道了? “小穆啊,这么大一个走私团伙,说话可是要负责的。”雷放身体前倾,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严肃提醒道。 “这个戒指,看起来很旧,对吧?”穆阳指了指照片,“但它上面的红色蜘蛛,光泽很新,像是刚刚被某种东西擦拭保养过。” 他开始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將系统给出的结论,包装成逻辑推理。 “有一种用来保养大型精密仪器零件的清洗剂环己酮,刚好就有薄荷味的特性。” “能在机场这种地方,接触到特殊保养试剂,並且拥有一个不引人注意的独立工作空间,来遥控指挥……” 穆阳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敲在在场几人的心上。 他抬眼,目光扫过眾人震惊的脸,最后定格在雷放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李超去过货运区的设备维保仓库和那个指挥官碰头。那里存放著各种大型设备的零件和保养用品,人员稀少,而且位置正好能俯瞰整个停机坪和部分旅检区域的外部通道。” “更具体的,我认为就在c3號仓库。”穆阳拋出了最后的炸弹。 整个病房,死一般的寂静。 这他娘的说的是人话吗? 第8章 拉近距离 苏晴难以置信地看著穆阳,眼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冯仁亮刚喝了一口热水全呛了出来,狼狈地擦著洒在身上的水渍,他有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再次像穆阳確认问道:“你刚说的是,机场,c3號仓库?” “推理也要讲逻辑,这不是神棍故弄玄虚。”到底是见过大风浪的军转干部,雷放只是皱了皱眉。 那张不怒自威的沧桑老脸上,肌肉紧绷著,眼神向探照灯一样死死锁定住穆阳:“为什么是c3號仓库?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他说著又看向冯仁亮:“你是机场旅检的老人了,c3號仓库和你们业务有关係吗?” 冯仁亮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要说復刻一份旅检通道的平面图,他自然是不在话下,可要將视角延伸到整个津港机场,还突出一个c3號仓库,就算是机场设计师亲临,恐怕也不能第一时间准確锁定位置。 雷放的疑虑直指问题关键,一个几乎和海关工作完全没有关联的地点,你穆阳一个新兵蛋子凭什么能脱口而出? “我说我以前在那里干过搬卸工……”穆阳一本正经,眼见三人面色不善,急忙转了口风。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咳咳,八月份入职培训,口岸监管处专家讲了一课有关机场口岸涉恐突发事件应急处置的內容,里面正好有整个津港机场的平面结构图,嘿嘿,在那副图上,我已经把整个机场都走遍了。” 穆阳心知不能暴露系统,脑中灵光乍现,想到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况且他课上確实认真学习了。 一个当过兵的,怎么可能不对地图有些刻进骨子里的敏感呢,当年粟裕战神还说过咖啡馆架挺机枪就能封锁整条街道呢。 他这句话说完,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那是触及到自己专业领域后的沉稳和自信,瞬间压过了病號服带来的羸弱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已经完全呆滯的冯仁亮,继续道:“c3號仓库存放机场地勤使用的维保设备,所以会有用於保养零部件的环己酮清洗剂;仓库区域的监控和旅检现场的监控不关联,完全不用担心被摄像头拍下暴露踪跡,而如果要在现场观察到李超的举动並且还能遥控引爆,这个地点又是一个很理想的观察点。” 逻辑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雷放听完,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从兜里掏出的烟叼在嘴边又放下,最后终於將目光转向了苏晴:“你们下决心吧。” 苏晴早已经按捺不住,她朝雷放点了点头,又深深看了穆阳一眼。 她没再多问,转身雷厉风行地离开了病房,制式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果决而短促。 冯仁亮手忙假乱地收拾著地上的狼藉,嘴里喃喃自语:“妖孽,旅检科净出妖孽。” 雷放看了看病房里禁止吸菸的標识,索性把手里香菸揉成了碎末,看著穆阳的眼神里满是欣赏:“你小子好好干,待在旅检真是屈才了,机场这几个科室你得都轮岗一遍,我亲自带你!” 这话落在冯仁亮耳中,只有浓浓的酸意。 穆阳却哈哈一笑:“您坐镇全局还行,还能懂业务吗,拉倒吧,我现在就好好养伤,爭取早日归队,我副科长一身的本领还没学全呢。” 他这夹枪带棒的揶揄却更对雷放这个老兵的脾气,被手下说不懂业务也不著恼,也是哈哈一笑,叮嘱他好好养伤,好言勉励一番。 “雷关还去关里值守,你安心养伤,科里会安排人轮流来照顾你。”冯仁亮收拾了餐盒,准备和雷关离开。 穆阳冷不丁一句话又直气得他牙痒痒:“没事儿,苏科长她还得来。” 苏晴再来时已经是深夜,带著一身寒气和掩饰不住的疲惫。 她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穆阳正靠在床上,用手机研究著津港海关近年来的缉私案例汇编,见她进来,抬了抬下巴:“苏科长,看你这表情,扑空了?” 苏晴脱下外套,露出里面那件勾勒出完美身材的黑色高领毛衣。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乾,才走到床边坐下,声音里透著一股浓浓的失落:“c3仓库里位置是对的,二楼平台上有人员活动过的痕跡。我们调了监控,案发后十五分钟有一辆机场的垃圾清运车从仓库后门离开,那个时间点,我们在去医院路上,而现场封控恰好排除了这个地方。”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著手臂,深深嘆了口气:“指挥官跑了,我们的动作太晚了。” “不晚。”穆阳却摇了摇头。 苏晴不解地看向他。 “你抓住了他的尾巴,他就一定会回头咬你。”穆阳的眼神很亮,“一个组织严密的犯罪集团,一晚上折了三个成员,现场指挥官还暴露了藏身地,如果你是他,这时候最想干什么?” 苏晴的职业本能被瞬间激活,她立刻跟上了穆阳的思路:“他最想復盘全局,找到是哪里出了问题。” “没错。”穆阳打了个响指,“一个能遥控引爆炸弹,视人命如草芥的指挥官,现在知道有一个人,仅仅通过一枚戒指,就找出了他的藏身地。你说,他现在最想干掉的人是谁?” 苏晴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地盯著穆阳。 “你……” “別紧张,苏科长。”穆阳反而笑了,他指了指自己被固定的左腿,“有你保护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看著苏晴那张写满自责和担忧的俏脸,穆阳心里一动,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苏科长,你看我为了帮你破案,现在不但腿断了,还成了恐怖分子的眼中钉。赵叔要送晚饭我都给拒了,说你在这儿,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是不是得有点表示?” 这突如其来的画风转变,让苏晴愣住了。刚才还在分析案情的凌厉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尷尬和曖昧。 她看著穆阳那张硬朗却带著几分无赖的脸,又气又好笑,最终还是没好气地掏出手机:“想吃什么?我叫外卖。” “我要吃佛跳墙,澳洲龙虾,还有82年的拉菲。” “你想得美!只有猪脚饭,以形补形!” “苏科长,你这是虐待伤员,我要向雷关投诉你!” “闭嘴,爱吃不吃!” …… 半小时后,病房里飘起了猪脚饭和一份海鲜粥的香气。 苏晴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小口小口地喝著粥,大概是真饿了,脸上的表情都柔和了不少。穆阳则大口地扒拉著猪脚饭,吃得满嘴是油。 两人谁也没再提案子的事,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从海关食堂的饭菜味道,聊到津港冬天的妖风,再到过年期间的电影。 苏晴发现,拋开那股疯批一样的狠劲和神鬼莫测的推理能力,穆阳其实是个很有趣的人。他说话总能恰到好处地戳中笑点,还带著一点恰到好处的挑逗。 吃完饭,苏晴收拾好餐盒,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午夜了。 “你早点休息吧,我……我回去了。”她站起身,却有些迟疑。 穆阳擦了擦嘴,一本正经地说道:“万一红蜘蛛的人今天晚上真来了呢?我相信以他们的能量,打听出昨夜受伤的海关关员在哪儿並不难。” 苏晴心里一紧,不得不承认穆阳说得有道理。 “喏,那儿不是有陪护床吗?”穆阳朝墙角努了努嘴,“你就在这儿將就一晚吧。放心,我虽然腿动不了,但手还能动,保证不占你便宜。” 苏晴的脸颊微微发烫,她瞪了穆阳一眼什么都没说,直接拉开陪护床,和衣躺下,不过是把配枪放在了枕头下面。 病房里很安静,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第9章 夜访者 听著身边病床上穆阳沉稳均匀的呼吸声,苏晴在经过短暂的尷尬之后,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下来。 陪护床紧窄,和衣而臥的感觉更不怎么美妙,却丝毫不妨碍她沉沉睡去。 穆阳侧过头,看著在陪护床上蜷缩成一团的苏晴。睡梦里的她侧脸依然立体精致,这时候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和干练,倒像一只收起了利爪的猫。 穆阳安静欣赏著小猫的慵懒,直到膝盖处沉闷的钝痛再次將他拉回现实。 大年初二,凌晨三点。 如果此时窗外真有一只红蜘蛛的话,一定在吐著致命的丝网。 穆阳將目光游弋到病房门外,走廊上感应灯隨著脚步声亮起,接著传来医用推车橡胶车轮滑动的咕嚕声响。 一个身披白大褂护士模样的人推著医用推车在病房门外停下,接著传来门禁卡开门的一声微响。 穆阳心中好笑,谁家好护士能在不按铃的情况下深更半夜来查房? 苏晴也在同时惊醒,伸手摸向身下,目光却下意识先看向穆阳。 借著昏暗的床头灯,苏晴看清穆阳翕动的嘴型。 “闭眼先別动。” 穆阳自己也没有动,左膝的旧伤在阴冷的夜晚如同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用意志力压制住疼痛,甚至连呼吸的频率也没有改变。 只有他知道,这是全身的肌肉已经绷紧,好像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护士刷开门之后停顿了几秒钟,接著推车走进来,反手將门轻轻带上並反锁。 护士动作轻柔地推车到了床边,拿起一只早已准备好的输液袋,熟练地掛在输液架上。 然后她从衣兜中掏出一根针管,將一小瓶棕色药液打入到输液袋里面。 穆阳依然没有睁眼,脑海中的系统面板骤然亮起,红色文字闪烁著疯狂告警。 【检测到高危违禁品!】 【违禁品类別:致命毒剂!】 【成分分析:高浓度氰化钾溶液,混合微量肌肉鬆弛剂。】 【作用:注入血管后,30秒內导致细胞缺氧性窒息,心臟骤停。】 穆阳心中一凛,肌肉鬆弛剂会抑制挣扎反应,对方这是要投毒偽造突发心臟病的死亡假象。 报復动作快得超乎想像,而且手段狠辣专业。 护士乾净利落地做完准备工作,接著就要把输液管连到穆阳手背上的留置针,让毒药悄无声息流进血管。 护士俯身,冰冷指尖即將接触到手背留置针接口的瞬间,穆阳和苏晴同时动了。 穆阳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抽出枕头狠狠摜在对方脸上,一瞬间被完全遮蔽了视线。 护士被枕头结结实实抽中,显然没料到熟睡的目標会突然暴起,她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哼,输液管脱手掉在地上。 穆阳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扔出枕头后顺势抓起输液架,朝对方身上横扫过去。 哗啦! 金属支架带著输液瓶,夹杂著呼啸声狠狠砸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护士惨哼一声,踉蹌著后退两步撞在墙上,发出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 不过她反应也极快,硬抗下一击后,眼神里再无偽装,完全流露出了毒蛇般的怨毒和杀意。她没有再去捡输液管,而是迅速朝腰间抽出一把闪著寒光还带著血槽的匕首。 护士一个箭步前冲,匕首直刺穆阳的咽喉。 而从陪护床上起身的苏晴,这时候已经隔著病床纵身飞踹过来,缉私一线制式皮鞋具备防刺穿功能,迎著匕首踹了上去。 护士又是一声惨哼,手腕处被苏晴踢中,匕首瞬间被甩飞。 不待她再有所反应,苏晴修长的双腿展示出优美的曲线和饱满的力量,落在病床后顺势起身据枪,冷冰冰的枪口牢牢锁定住了护士的眉心。 “不许动!” 一声清脆而冰冷的娇喝,惊雷一般在死寂的病房里炸响。 左腿半跪在病床上的苏晴身上还穿著那件黑色羊绒毛衣,长发有些凌乱,眼神却冷静得没有一丝波动,持枪的双手稳如磐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刚才穆阳和苏晴全程没有沟通的连击配合默契无间,完全控制住了全来报復投毒的杀手。 这一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杀手看了看持枪瞄准自己的苏晴,又扭头看了看穆阳,眼神里同样没有波动,好像早已经做好了失手被擒的心理准备。 “把口罩摘下来,动作轻点。”苏晴轻点了点枪口命令道。 女杀手抬手缓缓摘下口罩,苍白而淡雅的脸上旋即露出一个无比诡异的笑容。 她没有选择投降,也没有选择反抗。 穆阳二人看到她牙齿狠狠合拢,接著从她嘴里传来“咔嚓”一声咬碎玻璃容器的声音。 二人面色都是一变,这个动作代表著什么他们可太清楚了。 女杀手非但拘捕,还直接选择了自杀! 玻璃碎片刺破牙齦,混合著致命的粉末划入喉咙,苏晴想要上前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仅仅数秒,女杀手原本苍白的脸上便呈现出一种黑紫色,她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球暴突著,嘲讽似的最后扫视过穆阳二人,倒在地上剧烈抽搐了几下再也不动了。 一股奇怪的杏仁味这时候弥散开来,浓烈而刺鼻。 穆阳和苏晴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就算他们二人都不是第一次见识一条鲜活生命迅速消散的场面,但主动选择用氰化物毒死自己而没有任何心理障碍,仍旧让他们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而从眼前这个杀手自杀所表现出的纪律性和残忍程度来看,显然已经超出了一般走私犯罪团伙的范畴,更像是一个军事化的恐怖组织。 这个红蜘蛛走私团伙的极端行事作风,再一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她脖子上好像掛著东西。”穆阳轻轻吐了一口气,脸色依然难看。 苏晴收起枪,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她翻身过去,没有看杀手死后的狰狞神色,轻轻將她脖子上掛著的东西抽了出来。 繫著红色的是一枚栩栩如生的合金蜘蛛戒指。 上面的编號是012。 从编號顺序就能给出答案:这个夜访者不仅仅是来意图报復的杀手,更可能是那个隱伏在暗处的指挥官。 红蜘蛛团伙的中高层人物。 冰冷的尸体躺在地板上,穆阳和苏晴丝毫感觉不到胜利的喜悦。 第10章 事件升级 “你怎么样?”苏晴第一时间通报了雷放和警方,接著起身走到穆阳身边,声音里满是关切。 她伸出手將穆阳扶正躺下,接触到穿著病號服的模样,她能清楚感觉到自己手臂在颤抖著。 伏低身子的苏晴近在咫尺,脸颊上掛著难掩激动的红晕,满眼血丝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这个心高气傲的冷峻女人,总是板著脸一副生人勿近的缉私科长,在和穆阳短短两天的接触中,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內心起了怎样的变化。 “死不了。”穆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额角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丝毫不掩饰此时的狼狈。 一同经歷过生死,二人心中都生出一种別样的情绪。 两人对视著,病房內的气氛灼热而曖昧。 就在二人都能感觉到对方鼻息的时候,楼外警笛声由远及近,呼吸的温热变成了两声尷尬的咳嗽。 危险的目光瞬间脱离了接触。 楼道里很快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 接到报警的警方迅速响应,整个楼道拉起警戒线,有条不紊开始勘察现场,拍照取证。 没多一会儿关长雷放也冲了进来。 看到病房內的景象,这位当年在边境前线见惯了生死的老兵,整个人都僵住了。 地上的女尸仍旧在无声地嘲弄著。 苏晴將女杀手身上的蜘蛛戒指交给了雷放,低声道:“从她身上找到的,红蜘蛛团伙,已经不是单纯走私运毒那么简单了。” 雷放深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了胸中的滔天怒火:“公然谋杀国家公职人员,这个红蜘蛛惹错了对手!” 穆阳被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重新固定,值班医生检查了腿伤。 万幸的是,虽然方才的生死搏斗导致伤势有些加重,好在没有造成二次撕裂。 苏晴则作为第一目击证人,被带到一旁做笔录。 她的情绪已经平復下来,恢復了缉私科长的冷静和专业,条理清晰地敘述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只不过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飘向病床上的穆阳。 雷放自然看出来二人之间不同寻常的火花,他有意隔绝开二人目光的交锋。 “算你小子命大,伤好了还敢在旅检待吗?” 雷放在问穆阳,也在说给苏晴听。 “我就怕红蜘蛛从此销声匿跡,不敢再来了。”穆阳笑著坦然迎上雷放目光里的告诫。 “这个案子肯定会交给市局主导,我们海关还是要从缉私层面深挖配合,你的工作重点……” 雷放说著停顿了一下,后面的话没再说,他相信苏晴听懂了。 眼前这个放眼全国海关都少有的案子,对津港所有海关战线的关警员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在这个挑战面前,苏晴和穆阳那刚刚萌生出来的曖昧,必须要扼制! 苏晴当然听懂了,她又看了一眼穆阳,眼神里是一如往常的高傲和坚毅。 “我会向局领导申请,配合警方参与调查。”苏晴朝雷放郑重敬了个礼,不再理会穆阳,全身心投入到案件里。 现场勘察持续到天色微亮,病房里的人群才渐渐散去。 雷放处理完所有事情,走到穆阳床边,神情依然凝重。 闭目养神的穆阳缓缓睁开眼,苏晴已经返回缉私局了。 他只好看著雷放一本正经问道:“看来干这棒打鸳鸯的事情,您这个当领导的也会不开心?” 正想著要如何开解穆阳,雷放被他这句埋怨给气笑了:“你小子才来海关几天,就惦记上缉私王牌了?” “这么个关键的火力点不攻坚下来,我心里不踏实。”穆阳也嘿嘿一笑反驳道。 “哈呀,”雷放也笑,“小伙子志气倒是不小,这系统內外追求苏科长的,能从旅检通道排到货检现场去,你个菜鸟算哪根葱?” “不做出点服眾的成绩来,就想傍上重点目標,就算我批准,你明里暗里的竞爭对手也能活吞了你!” “只要您別干预,我高低攻下这个山头,没有战胜不了的困难!”穆阳依旧不死心。 “少给我添乱!”雷放又狠狠瞪了穆阳一眼,“解决了红蜘蛛再说!” 他说著又看了看穆阳的伤腿,缓和了语气:“医院这边已经增加了警力,24小时带枪值守。你安心养伤,儘快恢復上岗,我估摸著,红蜘蛛再有行动,重点还是在旅检这条线上。” 穆阳信心十足:“那句话怎么说来著,查验大舞台,有胆你就来!” “只要他们敢来,我一定把蜘蛛拍死在国门线上!” 苏晴处理完手头事情,在病房通道看了看穆阳房间的方向,心中短暂犹豫一下,轻轻摇头苦笑一声,转身下楼开车回了单位。 打开系统內网,她在通讯录搜索栏敲下了“穆阳”两个字。 不出意外,她看到的和雷放看到的一样。 穆阳进入关院后学的是海关检验检疫安全专业,学制四年。 而他之前的履歷,以她的权限看不到。 从停机坪炸弹危机到病房生死搏斗,再结合他腿伤復发,苏晴依稀能察觉出来,穆阳似乎有过当兵经歷。 而退役后再进入关院深造本身就很不寻常。 虽然经过雷关提醒,压制住了內心的情愫,但穆阳本身的经歷和神秘,依然让她感觉到好奇。 这份好奇也转变成了她持续探寻的动力。 关上了通讯录,苏晴给自己冲了一杯热咖啡,思路重新回到了红蜘蛛案件上。 女杀手的信息比对很快就有了结果,一个持有合法身份的东南亚华裔,一个月前从魔都入境,今天凌晨暗杀失败后果断自杀。 目前围绕红蜘蛛的线索断在了李超那里。 而红蜘蛛一连两天试探和报復付出的惨烈代价,后面也不太可能销声匿跡。 可要说全国旅检口岸不计其数,红蜘蛛在津港这里吃瘪,又有没有可能换条路线走呢? 如果接下来在津港海关条线上再查出红蜘蛛的线索,就更可以肯定对方就是衝著津港的海关防线来的了。 苏晴感觉自己隱隱抓住了什么,却被一通电话打乱了思路。 苏晴皱了皱眉,是自己妈妈的电话。 “姑娘啊,怎么大过年的也不回家呢,別忘了今天中午家里有贵客来!” 第11章 拒绝相亲 苏晴看了看时间,方才想起,今天好像是妈妈同事介绍的相亲对象登门造访。 自己从除夕夜出案子又到穆阳病房陪床,可不就是连著两天没回家了么。 虽然对於相亲有著天然牴触,但想到和自己相依为命的母亲一把年纪还要操心自己的终身大事,苏晴还是感到有些愧疚。 “这不是忙案子呢吗。”苏晴开口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一句。 “没有你,津港海关缉私局还不破案了吗?”电话对面又响起妈妈的连珠炮来,“你今天敢不回家,我就敢给你们领导打电话,让他知道什么叫神通广大的贵妇人!” 苏晴皱著眉將电话稍稍拿远,撒娇道:“知道啦,保证准时回家!” 掛了电话,苏晴又看了看通讯录上的穆阳照片,暗忖要不要编造个已经名花有主的藉口好让相亲对象知难而退呢? 一想到要推著轮椅把穆阳带回家和她演戏,苏晴忍不住笑出声来。 到卫生间简单补了妆,苏晴利落驾驶黑色suv奔向母亲家。 缉私局待遇稳定,她也早早买了一套精装三居室,但也基本只当做是自己的第二个办案地点,她父亲去世的早,多年来都是住在母亲的老小区里。 大年初二的街上依然清冷,往日里二十分钟的车程她开了仅仅十多分钟就到了,母亲家一梯两户的六层楼梯房楼下停著一辆没见过的奔驰轿车。 苏晴磨蹭几分钟走上四楼,掏钥匙开门,相亲对象果然已经到了。 一个穿著得体、带著金丝边眼镜文质彬彬年届四十的男人正给妈妈和同事王姨打下手,饭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 她微微有些错愕,怎么显得她倒像是客人一样。 “晴晴回来了,”王姨熟络地招呼著,笑著指向金丝边男子,“这位是左腾左博士,海归的精英。” “日本人?”苏晴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丝毫不掩饰对这个名字的反感。 “左右的左,腾飞的腾,你不是第一个对我名字有意见的了。”左腾將围裙摘下,很有涵养地笑了笑。 苏晴妈妈有些埋怨地打了苏晴胳膊一下:“哪有让客人等你的道理。” “没关係的阿姨,”左腾依然掛著笑,“咱们边吃边聊,看苏晴的样子应该著急吃饭。” “对啊,有案子要忙。”苏晴敷衍地笑笑,当先拉开椅子坐到了饭桌旁边。 母亲只好和王姨笑著嘆了口气:“这丫头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听阿姨说小晴是缉私警察,果然英姿颯爽。”左腾给四人倒满了橙汁,眼神中丝毫不掩饰对苏晴的欣赏。 “可谈不上英姿颯爽,我纯是喜欢打击犯罪。”苏晴夹了一块孜然土豆大快朵颐。 土豆的软糯混合著辣椒和孜然佐料的香气,苏晴刚吃一口,眼神就亮了:“妈妈你学会新菜了?” “这是左博士的拿手菜,”王姨恰到好处地介绍著,“人家左博士不光是医药生物的高材生,厨艺也是一绝呢。” “我忘了,我对辣椒过敏。”苏秦嗯了一声,不得不说孜然土豆確实好吃。 而她只吃了一口,没再对这盘菜动过筷子。 左腾自然听出了她的画外音,依旧有涵养地笑著:“是我没提前做好功课,下次给你做个清淡养顏汤算做赔罪。” “下次就不必了吧,我真没时间。”苏晴脸上绽出一个带著歉意的假笑,“大博士忙著事业才是正事。” 左腾有意忽略了她前半句的拒绝,神色振奋道:“我们有一个生物科技项目最近刚刚落户津港,以后说不定在工作上还和苏科长还能有接触。” 苏晴撇了撇嘴,没敢再接话,她算是发现了,这个左腾似乎能接住自己的每一句话,再聊会儿还真让王姨和妈妈觉得他俩登对还了得? 她只好闷头扒饭。 “缉私工作应该很刺激吧,真为难你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了。” “刚才不是还英姿颯爽么,现在又是娇滴滴了?”苏晴放下饭碗白了左腾一眼,“您这博士的眼光变得是快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左腾脸色微变,急忙找补,“我的意思是,苏科长在缉私一线,一定很辛苦吧?” “辛苦谈不上,”苏晴灵机一动,心里有了计较,“我们这行接触的都是社会阴暗面,今天一个案子嫌疑人死的时候面色黑紫眼球突出,几乎都要爆了。” 苏晴煞有介事地渲染著恐怖气氛,妈妈和王姨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看著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系只觉难以下咽。 左腾却丝毫不以为意,不紧不慢咀嚼著,听完苏晴的描述,轻轻点头道:“听你的描述,倒像是中毒身亡的特徵,比如氰化物之类。” 苏晴闻言,下意识联想到昨夜病房內女杀手的疯狂决绝,忍不住仔细看了看左腾。 王姨脸色又变得煞白,急忙又岔开了话题:“你们年轻人有共同的事业话题是好事,但也要照顾照顾我们这些长辈的脆弱心理吧?” 苏晴索性也放下了饭碗,不再遮掩:“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那就挑明了说吧,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今天这顿饭纯是看在王姨的面子上我才回来的。” 左腾一直都浮现著涵养微笑的脸色终於一沉,旋即又有些僵硬地笑了:“我们只是刚认识,还可以有更多接触和了解……” “你这大博士怎么就听不懂好赖话呢?”苏晴腾地起身,“我这可不是要拒绝你的託词,我真有男朋友,而且两天夜不归宿了,不信你问我妈。” 王姨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精彩,强压住了想要八卦追问的念头,瞥了苏晴母亲一眼欲言又止。 苏晴母亲闻言气得几乎要摔碗,正色道:“你真觉得小左不合適可以光明正大拒绝人家,没必要编排这种理由让大家都难堪!” 苏晴缓和了神色依旧一脸认真:“不是託词,我真有男朋友。”她说著拿起手机,又想起手机里根本没有穆阳的私人照片。 “要不然我打电话叫他来一起吃饭?”苏晴只好改口,拋出个更加禁忌的意见。 “如果真是这样,”左腾说著也站起身,神色不著喜怒,“那是该我请你们吃顿饭才对,也好让我彻底死心,苏科长你说呢?” 苏晴面对左腾的咄咄逼人有些恼怒,话赶话说到了这里,只好又硬著头皮道:“求之不得,不过那你得等他伤好了!” 第12章 意外收穫 正僵持间,苏晴手里的电话响了。 来电是穆阳,她长舒了一口气,指著来电缓缓道:“是他的电话。” “你快来医院一趟,我有新发现!”听筒里穆阳的声音是掩饰不住的振奋。 苏晴急於结束这场尷尬的相亲,立刻应承。掛断电话,她淡淡笑道:“失陪了,是案子的事情。” 左腾依旧关切道:“你说他受了伤,还在医院什么的,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我刚好认识津港最顶级私立医院的董事长……” 苏晴对他处心积虑的炫耀生出一丝厌恶,断然摇了摇头:“我想他不会同意的。” 左腾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依然是谅解地点了点头:“有需要帮忙隨时联繫,我等你吃饭的消息。” 苏晴又看了看面色不悦的母亲和大为遗憾的王姨,只好硬著头皮嗯了一声。 一脚油门冲回医院,苏晴快步到了穆阳病房所在走廊,走廊上已经有了两个民警值守。 更换到医院高级病房后,穆阳正百无聊赖地躺著,腿上的石膏像个沉重的枷锁,但精神还不错。 一个年轻的实习护士正给他更换输液瓶,动作有些笨拙。 穆阳刷著手机半开玩笑逗她:“护士妹妹,你可別手抖啊,这医院我是住的够够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病房门猛地被推开,苏晴俏脸寒霜地站在门口,目光如利剑般扫过穆阳,又瞥了一眼小护士害羞逃离的背影,病房內的快活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穆阳,看来你伤得不重,还有精力调戏小护士呢?”苏晴似笑非笑看著穆阳。 “我精力多著呢,”穆阳哈哈一笑,朝苏晴招手道,“快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苏晴坐到对面陪护床上,敲了敲有些酸涩的肩膀,没好气道:“你能憋出什么好屁?” 穆阳递给她一小片东西,声音中满是期待:“你看这是什么?” 苏晴拿过来仔细端详,是一小片塑料材质的破片,似乎是…… 她心中猛地一紧,这是昨夜那个女杀手用来打掩护的输液袋上的一小片封口。 “昨晚上我拿输液杆砸中她,输液袋也甩飞了,这一小片掉在了石膏绷带里,今天换病房的时候才发现。” “输液袋已经作为物证拿走了,警方那边还在摸排,这一小片塑料包装膜能发现什么?”苏晴对於穆阳这个发现兴趣不大。 “这个输液袋警方已经查过,没有指纹,没有生產医疗器械的唯一標识,也没有任何医院正规渠道的採购和使用记录,除非你有天眼直接看出来输液袋是哪家医疗器械场生產的。”苏晴又隨口补充道。 说完这句话她愣了一下,心底最深处的一角像是被子弹击中一样,她有些疑惑地看了穆阳一眼。 “你不会真又看出什么了吧?”联想到之前穆阳神乎其神其推测出c3號仓库,苏晴满眼震惊地望著他。 那是你没有国门守护系统的溯源功能,穆阳心中默默腹誹著。 他当然看出来了,在拿到残片的第一时间就使用了初级溯源技能,但必须要有个合理的解释让苏晴信服。 “你看这片包装膜上的热压纹路……”穆阳轻咳一声向上挪了挪身子,手指著包装膜封口的边缘。 苏晴仔细看著封口处微不可见的封口纹路,依稀辨认出一个“rs-pi003x”的字样来。 接著她就看到穆阳已经递过了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医疗器械厂商的公司信息。 瑞森生物材料有限公司。 rs! 苏晴瞳孔再次放大,红润的双唇张成了一个o字型,穆阳的表现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她仔细看著这家医疗公司的信息。 公司全称:瑞森生物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纳税人识別號:91xx02665939418e 註册资本:500万元 註册时间:2026年1月1日 公司地点:津港市经济开发区金光大道x號 企业性质:高新技术企业,专精特新中小企业 核心业务:专注於医用高分子材料的研发与生產,主要產品有非pvc多层共挤输液用袋、一次性使用血液透析管路、植入式给药装置等。 而在“公司法定代表人”一栏的一个名字,更让苏晴生出了透体寒意。 左腾。 “我们有一个生物科技项目最近刚刚落户津港,以后说不定在工作上还和苏科长还能有接触。” “听你的描述,倒像是中毒身亡的特徵,比如氰化物之类。” 左腾磁性沉稳的声音似乎又一次迴荡在了苏晴耳边。 餐桌上的閒聊,此时竟然关联到了投毒案物证的关键线索上,苏晴感觉阴影处有一条毒蛇在朝自己吐著信子。 她忍不住“啊”了一声。 “我这叫见微知著吧。”穆阳得意地笑著,赫然发现苏晴紧紧攥著自己手机,神色中夹杂著震惊和后怕。 “一个企业信息嚇著你了?”穆阳急忙缓和了语气轻声问道。 “这个法人,”苏晴犹豫了一下,郑重盯著穆阳,“中午来我家相亲吃饭。” “相亲?和你?”穆阳呆滯了一下。 “这是红蜘蛛网络上又一个人物吗?”苏晴的声音有些颤抖。 就算她是冷峻干练的缉私科长,这样一种对手围绕著她设计陷阱的感觉,依然让他不寒而慄。 “那就要深入追查了。”穆阳伸手拍了拍苏晴胳膊,“现在rs这个信息对上了,pi003应该是批次號,这个x代码是什么意思,恐怕就要让这个左腾来回答了。” 穆阳拿过手机,搜索左腾的名字,网页上出来一条“海归博士情系家园,投资建厂助力地方经济发展”的新闻图片。 左腾在公司成立的剪彩仪式上意气奋发,一副金丝边眼镜显出十足的涵养和学识。 穆阳不由得撇了撇嘴:“海归博士,嘖嘖,投资创业,嘖嘖,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金龟婿啊。” “我可不在你的多少人討论之列。”苏晴冷哼一声已经恢復了往日的高冷,“他这个医疗公司和投毒案子扯上了关係,非得挖地三尺好好查查他的底细!” 她看了看穆阳,又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中下意识闪过一丝羞赧。 “还有,你得帮我打掩护,彻底断了他相亲的念头。” “嗯?”穆阳神色一愣,旋即內心狂喜,“假扮男朋友那种路数?想不到还有意外收穫!” 第13章 跟你回家 “这么艰巨的任务,我一定克服困难,保证完成任务。”穆阳忍不住挥了挥拳,有一瞬间几乎感觉不到左膝的钝痛了。 苏晴绷著的脸上飞过一抹薄红,她瞪了穆阳一眼,目光里满是恼怒:“你別想打什么歪主意,你们雷关可是敲打过你了!” 穆阳急忙收敛,点头应道:“都是为了海关事业,我心里有数。” 他转念一想,又补充道:“那我现在是不是就正式进入角色了?” 苏晴压低声音,带著警告的意味:“你胆敢有什么越界举动,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系统內擒拿格斗冠军的含金量!” “苏科长……不对,晴晴姐,”穆阳根本不理会苏晴目光里的杀气,自顾自道,“我要出院和你回家!” “你想死啊?”苏晴已经有了杀人的衝动,一记手刀切在了穆阳肩头。 “你现在不培养感情,”穆阳齜牙咧嘴道,“是培养默契,到了左腾面前还不是分分钟就露馅啊?而且你还要工作,也不能分心每天跑医院吧?” 穆阳拋出两个问题,著实让苏晴有些犹豫。 如果左腾真是红蜘蛛团伙上的核心成员,他和穆阳逢场作戏的假情侣被识破倒还是小事,惊动了网上的蜘蛛可就麻烦了。 “可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跟我回家?”苏晴指了指穆阳腿上的石膏,皱眉道。 “那我也不能回关里的单身宿舍啊。”穆阳继续给自己的非分之想寻找正当理由,“我这伤需要静养是不假,但最重要的是心情舒畅!” “医院这里相当不安全了,你说我还怎么心情舒畅?” “再说了,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警察同志值守多辛苦啊,再出什么岔子,他们牺牲休息时间还落不著好,这不是破坏关警一家亲的和谐大局么?” 穆阳说到最后,语气里完全是认真而理智的分析。 “回你家,至少能確保我的人身安全,也方便討论案情。” 苏晴沉默了几秒。 她的目光落到了病房外值守的民警身上。 从穆阳多次发现关键线索来看,一直让他待在医院確实不能最大化发挥作用。 而且正如他所说,一旦医院这里再出事,海关和警方的关係就会很尷尬。 再加上左腾的出现,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转移走穆阳確实势在必行。 苏晴快速权衡了一下,终於下定决心点了点头。 “你给雷关匯报,我要给师兄打电话报备一下,两边都同意了再说。”苏晴做出选择,语气变得乾脆。 “雷关好说,你师兄又是谁?”穆阳嘴角一抽。 “市局刑警队长,你要出院首先就得他同意。” “不会又是一个你的爱慕者吧?这也太影响我工作开展了。”穆阳酸溜溜道。 “人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懒得理你!”苏晴傲娇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开病房。 看著苏晴离去的高挑背影,穆阳嘴角浮现起笑意。 他急忙给雷关打了电话,义正言辞一番油水,雷关权衡一番,告诫他“不要擦枪走火”,算是勉强同意了这不走常规路的调查方式。 穆阳得意之余,再次打开系统面板。 初级溯源发现了rs公司的线索,系统也再次得到强化。 【国门守护系统】 当前等级:lv2(经验值:820/1000) 剩余积分:230 掌握技能: 1.初级夹藏检视(可透视物体,仅可识別隱藏违禁品) 2.初级物品溯源(可追踪违禁品来源、生產信息,识別关联人物) 主线任务:查明“红蜘蛛”走私集团核心成员,阻止其犯罪活动(进行中) 未领取奖励:自定义词条描述(需使用100积分兑换)。 下一等级奖励:开启积分兑换商店。 穆阳心念一动,他本能感觉这个自定义词条有些说法。 毫不犹豫使用积分兑换了词条,他想了想,为夹藏检视技能添上了这样一个词条。 初级夹藏检视:可不消耗积分透视识別所有物品,但需消耗积分標记隱藏违禁品。 这个词条通过了系统的判定。 接著他有些戏謔地看向苏晴的背影,穿著制式防寒服的背景干练而矫捷,他对於过年后短短三天的境遇更感觉有些神奇。 苏晴很快返回病房:“师兄他同意了,离开医院是当前最好的选择,雷关那边呢?” “雷关告诉我不要擦枪走火,其他的事情他来协调。”穆阳一脸认真道。 苏晴红著脸瞪他一眼,有了几次前车之鑑,她自然不敢再在这种问题上和他纠缠。 在民警和护工帮助下,穆阳坐上轮椅离开了医院。 苏晴驾驶著黑色suv稳稳行驶著。 一路上,苏晴驾驶著黑色的suv。 穆阳躺在后座,车厢內的气氛有些安静。 “你家在哪儿?”穆阳轻咳一声打破沉默。 “常青时光。”苏晴淡淡回应,目光专注看著前方路况。“离缉私局不远。” “那离我宿舍就也不远。”穆阳嘿笑一声,缉私局办公在总关大楼,他经常路过这个中高端小区。 穆阳的视线从后座扫过,刚好能看到苏晴耳根处还带著一丝浅浅的红晕。 “苏科长,你说我们会不会假戏真做?” 穆阳在很认真地问著一个很挑逗的话题。 苏晴猛地踩下剎车,好在是过年期间车流稀少才没出意外。 轮胎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穆阳几乎被甩到地板上。 “穆阳!”苏晴提高了声量,带著明显的怒意和最后通牒般的警告。 “请你认真对待工作,再说些有的没的,现在就下车,推轮椅回医院!” “服从命令!”穆阳摇摇头,语气离带著无奈与妥协。 “不过我行动不便,上楼要你抬轮椅。” 苏晴哼了一声:“有电梯。” 苏晴自己家在六楼,她搀扶穆阳坐上轮椅乘电梯上了楼。 她打开指纹锁,站在门口忽然停了一下。 “你对完成任务没有信心?”穆阳知道她在犹豫什么,恰到好处地激將道。 “进来吧。”苏晴摇了摇头,推著穆阳进入自己家。 这是一个精装修的三居室,客厅里摆放著几盆绿植,生机盎然。 穆阳的目光被客厅中央的米色布艺沙发吸引。 沙发上杂乱扔著几本业务书籍,而在一本厚重工具书下面,隱约露出了一条……黑色蕾丝边內衣的肩带? 苏晴显然也想起什么,“啊”了一声失声惊呼,朝穆阳恶狠狠道,“把眼睛闭上!” 她有些恼怒地把穆阳扔在门口,顾不得穿拖鞋就匆匆进屋,把散落在沙发上的私人物品统统收拾乾净。 穆阳捂著眼睛听著苏晴手忙脚乱地收拾,这个面对犯罪分子老练高傲的缉私精英,原来也有这么抓马的另一面。 “你先在客厅休息,我去给你拿睡衣。”苏晴说著走向臥室,好避免刚刚收拾私密衣物的尷尬。 臥室门虚掩著,穆阳能看到苏晴影影绰绰找寻著什么。 他下意识想要使用夹藏检视技能熟悉下看不到的环境,还是忍住了。 自己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就不要製造条件考验自己了。 第14章 公私不分明 苏晴从臥室出来,手里拿著一套乾净素净的家居服。 “这是我爸在世时候穿过一次的衣服,你……介意吗?”苏晴犹豫了一下,把睡衣递给了穆阳。 家居服是深灰色的棉质材质,看起来很舒適。 “我看大小正合適。”穆阳轻轻接过了衣服,没再多说什么。 苏晴看了看穆阳有些憔悴的脸:“你去洗个澡吧,注意別碰到伤腿。” 她自然而然走向卫生间,在淋浴位置下面清理出能让轮椅进入的空间。 穆阳的目光追隨苏晴进入浴室,装备自定义词条后的夹藏检视技能可以很轻易分辨出苏晴正在调试水温。 白色制式衬衫的第一个扣子已经解开了,穆阳能清晰看出那饱满浑圆的轮廓。 他呼吸一滯,急忙移开了视线。 “非礼勿视!”穆阳心中默念数遍,好容易平復了心跳,仍觉自己脸上烫得能煎蛋。 苏晴从浴室出来:“水温调好了,你小心点。” 她看到穆阳的脸有些红,伸手想去摸穆阳的额头。 “你发烧了?” 她的手伸到一半停在半空,穆阳也连忙侧过头去。 “没有没有,屋里热。” 南国的冬天只有阴冷,哪里会热?苏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才想起去打开浴霸和空调。 “你小心点,腿上千万別碰水啊。”苏晴再次叮嘱,轻轻推著穆阳进了浴室。 小心控制著喷头方向,温热的水温从身上流过,穆阳感到久违的轻鬆。 医院真不是正常人待的地方,他有些懊丧地看了看那条伤腿。 身体的疲惫和污浊被水流带走,穆阳有些陶醉地闭上眼睛。 脑海中,苏晴解开衬衫扣子的画面一闪而过,带著一丝模糊和诱惑。 拿著喷头的手微微一颤,好悬把水淋在了腿上,穆阳猛地睁开眼睛,狠狠扇了自己脸颊一下。 “你没事吧?”依稀听到浴室內的动静,苏晴隔著门外有些担忧问道。 “没事没事!”穆阳急忙揉了揉脸,再一次告诫自己这是工作必须付出的牺牲,匆匆洗涤乾净。 等轮椅上的水滴完全乾透,穆阳才推著轮椅出来,看到苏晴已经换了一身毛茸茸的帽衫睡衣,正俯身坐在沙发上看著笔记本电脑。 “苏科长又在工作了吗?“为了不再引苏晴误会,穆阳又换上了正式称谓问道。 苏晴头也不抬,目光专注地盯著屏幕。 “在查左腾的底细。”她声音里带著几分严肃。 “瑞森生物的註册资本是500万,註册时间是2026年1月1日,这才短短几天?” 她的语气带著明显的质疑,忍不住又回想起中午饭桌上左腾那矜持涵养背后,到底隱藏了多少罪恶。 “我甚至怀疑,他註册这家公司,就是为了方便开拓津港地区的走私渠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苏晴手里无意识地摁动著中性笔皱眉道。 穆阳推著轮椅来到沙发旁边,打著石膏的左腿伸直,控制身体儘量和苏晴保持距离。 苏晴也略往右面侧了侧身,同样和穆阳拉开一定距离。 穆阳看著电脑屏幕上的瑞森公司信息,心中忽然一动,溯源技能並没有规定不可以对数据信息使用。 他悄然开启系统面板使用了初级溯源技能。 穆阳眼前赫然出现几道匯聚起来的淡蓝色信息流。 溯源目標:瑞森生物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资金流向:通过某离岸公司(溯源失败)进行转帐,流入瑞森公司后进行下游生產资料採购(溯源失败) 溯源结论:部分资金可能涉及虚假贸易和洗钱活动 初级溯源技能给出了並不完全的溯源信息,但也起码让穆阳知道,瑞森公司的底並不怎么干净。 而要抓住实打实的罪证,还需要深入调查。 “我有一个想法。”穆阳斟酌了一下道。 苏晴欠身去拿笔记本后面的水杯,穆阳能清楚看到她后腰位置下的弹性和颤动。 他只好急忙將目光转移到水杯上。 “还是围绕瑞森生物的供应链入手,那个批次號后面的x可能就是线索。” “他们生產医用耗材,总会有原料供应商和產品销售渠道。” “如果这些环节存在异常,或许就能找到突破口。” 穆阳语速很慢,语气清晰而有条理。 苏晴眼睛一亮,杯子停在了嘴边:“看来有必要去瑞森公司一探究竟了。” 她又起身放下水杯,调整下笔记本屏幕继续搜索有用信息。 手臂却不小心碰到了探身看向屏幕的穆阳,二人的身体瞬间僵硬。 但苏晴没有再向白天那样剑拔弩张,虽然脸颊更加泛红。 短暂而轻微的接触却更加放大了其中的曖昧,穆阳能感觉到她手臂的优美线条和细腻皮肤。 “他们的主要產品是输液用袋,製造这种產品需要高分子材料。”苏晴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工作当中。 苏晴查了一会儿。 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有韵律地敲击著,很快就又有了新发现。 “从他们官网上的描述来看,为了保证產品质量,全部原材料都从海外进口。”苏晴拖动著网页,语气带著一丝解谜的兴奋。 “而在合作伙伴这一栏里,头部供应商是一家叫做蓝海科技的公司。” 苏晴说著,点开了蓝海科技的连结。 穆阳顺势开启溯源技能。 溯源目標:蓝海科技 溯源结论:一家註册在海外的空壳公司,实际控制人不明(溯源失败)。 穆阳的目光,落在蓝海科技的资料上。 破绽越来越多。 “这个蓝海科技,八成是个空壳公司。”穆阳依照著溯源信息推测道,“放著国內庞大產能不用,註册地在海外,还要进口所谓原材料,越来越像是用来洗钱和走私的工具了。” 苏晴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关键还是找证据” 她眉眼专注,一丝不苟。 “苏科长,你工作起来可真有魅力啊。”穆阳脱口而出真诚讚赏。 苏晴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瞪了穆阳一眼。 穆阳看见她脸上的红晕一直延伸到了耳根。 “这是个不可否认的事实。”穆阳又淡淡一笑,“所以要入手调查瑞森,和那个左博士的这顿饭是非吃不可了。” 苏晴点了点头:“直接调查瑞森可能打草惊蛇,从左腾这里入手確实更稳妥。” “不过这个人给我的观感很不好,像一条毒蛇。”苏晴略感担忧。 “正好公事私事一起办了,”穆阳不以为然地笑笑,“定个时间,约他出来。” 第15章 我是小白脸 苏晴立刻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滑动。 “我妈同事王姨有他微信,我现在就让她联繫。” 穆阳摇了摇头,伸手按住她的手机。 他的手指触碰到苏晴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苏晴动作停滯了一下。 “要过他电话就好,不能托你王姨传话。”穆阳沉思了一下说道。 “你主动打电话约他,时间定在三天后,理由就是……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 苏晴缩回手,神色中浮现起一丝疑惑。 “要我主动约?” “托中间人传话,就成了相亲的延续,主动权依然在他手里。你约,则是坦诚平等的私人邀请,他就要被迫根本居高临下的视角,更容易露出马脚。” “而且这场饭局,主角是我。” 穆阳眼神中是一种苏晴从未见过的灼热和锐利。 “你?” “对,我。”穆阳得意地靠在轮椅上,打著石膏的腿伸得笔直,“现在我就是吃软饭的小白脸了。” 穆阳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在苏晴心里投下一枚深水炸弹,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你说什么?”苏晴的声调瞬间拔高,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没听错,我要扮演一个靠你吃饭的小白脸。”穆阳神情认真,丝毫没有调笑戏謔的意思。 “左腾这种人,自视甚高,精英意识刻在骨子里,他把你当猎物的前提也是把你当成了同类,一个能够匹配他段位的猎物。” 穆阳顿了顿,目光扫过苏晴因错愕而微张的红唇,接著又好奇而八卦地问道:“苏科长不会真没谈过恋爱吧?” 苏晴神色一僵,被一个新人如此质疑,立刻反驳道:“你才没谈过!” 穆阳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继续说道:“所以对付左腾这种人,你越是表现得专业强硬,他就越是兴奋,因而越是层层设防。” “但如果他发现,他看中的女人,身边居然是一个吃软饭的无能废物,他的优越感就会让他彻底放鬆警惕。” “到那时候,他会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展示他的財力、渊博和涵养,而我就会成为他视野里的盲区。” 苏晴陷入了沉思。 她不得不承认,穆阳的分析精准到位,左腾中午的表现,无时无刻不透著一种不动声色的傲慢和掌控欲。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可这也太……”苏晴眉头微皱,脸颊有些发烫。 “太挑战你的尺度吗?”穆阳不怀好意地笑笑,“cosplay嘛,办案需要偽装身份太正常不过,都是为了工作嘛。” 穆阳说著翻了翻白眼:“別说假扮小白脸,就算让我假扮你儿子都行!” 苏晴被他这句话逗得哭笑不得,紧绷的神经鬆弛下来。 “谁要你这么个大儿子。”苏晴白了他一眼,算是默认了这个荒唐的计划。 很快联繫母亲要来了左腾电话,她看著穆阳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给母亲紧急提醒道:“妈妈,这几天先別来我家,我有大案子。” 她似是而非地糊弄过母亲的追问,穆阳心里好笑,这要是被她妈妈上门把自己这个“小白脸”堵个正著,那就彻底解释不清楚了。 稳住了母亲,苏晴深吸一口气,就要拨通左腾的电话。 “你这个状態不对。”穆阳却制止了苏晴。 “有什么问题?”苏晴站在原地疑惑地看著他。 “你要躺著打电话,躺著说话才符合你现在和男朋友卿卿我我的状態。”穆阳认真指点道。 苏晴瞪了他一眼就要发作,略一思索已经察觉了他话里的精髓,当即也不犹豫,双腿交叠躺在了沙发上。 毛绒睡裤也掩盖不住修长双腿优美的线条,苏晴不自然地动了动脚丫,想要避开穆阳的注视。 红色指甲油衬著白皙红润的脚趾,更加鲜嫩欲滴。 “你要入戏!”穆阳一面大饱眼福一面得意提醒。 电话很快被接通,苏晴索性不再理会穆阳。 听筒里传来了左腾沉稳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苏晴?” 穆阳能听出来他接到苏晴电话的惊喜。 “左博士,是我。”苏晴的声音恢復了职业化的冷静,她抬眼看著穆阳已经想好了话术。 “中午的事情我已经和男朋友说了。”苏晴语气平稳,儘量將“男朋友”三个字说得不著痕跡,语气因为躺著而有些慵懒。 “为了消除误会,彻底结束相亲这个话题,他同意和你见面聊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左腾在刻意控制著自己的情绪:“荣幸之至,不知道二位什么时候方便?” “三天以后吧,也就是大年初五中午吧,这几天……我和他都有安排了。”苏晴进入状態很快。 “那真是太好了,感谢二位给我这个当面请教的机会,地方就由我来安排吧。” “好。” 掛断电话,苏晴看向穆阳:“他订好地方通知我。” “左博士必然要迫不及待展示他的財力,这三天够他抓肝挠心了。”穆阳坏笑道,“我们这边也要认真准备,尤其是我这个小白脸的行头。” “你又有什么么蛾子?”苏晴皱眉问道。 “我行动不便,只能麻烦苏科长替我跑一趟了。”他说著从带回来的制服口袋里掏出了单身宿舍的门禁卡。 “关里单身宿舍的位置你知道吧,现在过去,除了门卫大爷没人注意你。”穆阳不由分说將门禁卡递给了苏晴。 苏晴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快速换衣服出门,脸上戴了一个大大的n95口罩。 穆阳看著她高挑背影顿觉好笑,她这一身傲人身材,其实放到哪里都是欲盖弥彰。 一个小时后,苏晴提著一包衣物回来,表情有些古怪。 “你確定小白脸是这身打扮?”苏晴语气里满是质疑。 穆阳让她选的,是一件米棕色长款风衣,配一件亮白色衬衫,带有暗纹的红领带,尖头黑皮鞋,还有一双……红色袜子。 苏晴可以想见,这一身错乱搭配的服饰穿到穆阳身上,简直要多洋气就有多土气。 小白脸是不是这么穿她不知道,倒是很符合辽北狠人彪哥的穿衣风格。 “反差,要的就是反差!”穆阳一脸信念感义正词严,“我就是要穿得不伦不类,再反衬出你的高贵知性典雅大方,到时候左博士的表情一定极为精彩!” 事业强大感情小白的苏晴並不能理解穆阳的脑迴路,犹疑道:“你確定这有用?” “那就说到重点了,”穆阳顿了顿,强忍住开启透视的念头,將苏晴全身上下都看了个遍。 然后他才悠悠道:“你有丝袜吗?” 第16章 黑丝太轻浮 听到穆阳这样突破底线的一句发问,苏晴的俏脸上瞬间就掛上了浓浓的冰霜。 “你想死就直说!”苏晴咬牙切齿冷冷盯著穆阳。 苏晴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仿佛在看一个变態。 “你想多了不是?”穆阳一脸真诚,甚至还带著几分被误解的委屈,“我问你,你要穿什么赴宴,才既能突出和我这身不伦不类的反差,还能吸引左腾、彻底引爆他心底的癲狂?” 他一番发问义正词严,仿佛苏晴的恼怒是对他职业操守最大的侮辱。 “这就是你这无聊问题的答案?”苏晴抱著双臂冷笑一声,“那我倒要问问你,我应该穿什么?” 苏晴的眼里满是杀气。 “那算你问对人了。”穆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接著將目光转到主臥的衣柜方向,开启了透视技能。 “旗袍你有吧?” “你怎么知道?” 穆阳一句话几乎瞬间让苏晴破防。 “我相信你的品味。” “要搭配旗袍,嗯,黑丝太轻浮,还是肉色裤袜最得体,还要一双黑色红底高跟鞋,旗袍外面还要穿一件长款风衣,你按我这个方案先穿搭起来。” 穆阳说完,逕自推轮椅回次臥反锁了门,以示自己绝不偷看。 苏晴被晾在原地怔了一怔,终是长长突出一口闷气,不情愿地回了主臥挑选衣服。 穆阳心无旁騖地闭目养神,昏昏欲睡之际,才被敲门声拉回到现实。 推门出来,苏晴有些忸怩地站在面前,穆阳几乎抽了一口冷气,完全被她的美貌吸引。 苏晴手里拿著一件夹克式黑色风衣,穿了一件米白色露肩旗袍,旗袍下摆肉色丝袜映衬下的双腿笔直无暇。 不过脚上一双黑色制式矮跟皮鞋的风格多少有些保守,和整个人知性典雅的气质不大协调。 穆阳足足看了十几秒才回过神来,意犹未尽地点了点头:“方向是对的,不过旗袍顏色太素了,高跟鞋要买新的,这件黑色风衣很颯很吸睛!” “你很懂女士穿搭?”苏晴对自己这身打扮也很满意,听到穆阳一番品头论足之后依然挑出些小瑕疵,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 “略懂,口岸上形形色色人都有,见得多了知识自然就学杂了。”穆阳一脸认真,“买旗袍和谢的经费我负责了,也算是支持苏科长为缉私事业做出的贡献了。” 苏晴“切”了一声斩钉截铁拒绝:“买衣服的钱老娘掏得起!” 二人又预设了一些赴宴时可能会遇到的状况,不觉就已过了饭点。 “你饿不饿?我去……做点吃的。”苏晴走到厨房,语气里有些露怯。 “你会做饭吗?”穆阳推著轮椅紧隨其后,重音全落在了“会”字上面。 “煮饺子还不会吗。”苏晴打开冰箱,里面食材倒是琳琅满目,还有妈妈送过来的饺子。 “我看出来了,”穆阳心中顿时瞭然,“苏科长的工作能力有多强,这个厨艺就有多……拉……大巧不工!” “我妈亲手包的芹菜虾仁饺子,爱吃不吃!”苏晴瞪了他一眼。 “水烧开,放点盐,饺子下锅不容易破皮。小料要酱油蒜泥,別光倒酱油,加点醋,再来两滴香油。”穆阳有条不紊指挥者。 苏晴嘴上虽然不情愿,动作已经在跟著他的指挥操作了。 就这样一个在轮椅上动嘴,一个围著围裙动手,厨房里还真有了一丝临时家庭的味道。 吃完饭,苏晴收拾碗筷,穆阳则在客厅里漫无目的地“透视”。 苏晴家里是暖色调的装修风格,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品,穆阳的视线扫过每一个角落,系统面板上的“夹藏检视”技能让他清楚看到了墙壁的结构、家具的纹路、管道的走向。 他的视线最后停留在客厅的落地电视柜上。 “苏科长,”穆阳忽然开口,“你家这电视柜,买来之后挪动过吗?” “没有,”苏晴擦著手从厨房出来,“太重了,一个人根本搬不动。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要是掉进去什么东西可不好找。”穆阳隨口说道。 苏晴却像是被触动了什么心事,走到沙发边坐下,轻轻嘆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罕见的落寞。 “说到这个,我倒想起一件事。”她揉了揉眉心,“我有一只耳钉,搬来新家就丟了。” “很重要?” “嗯,”苏晴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爸送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一对很小的银耳钉,没什么花哨的款式,但……” 她没有说下去,但穆阳明白了。 他再次將视线投向电视柜,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 在厚重的柜子背板与墙壁之间,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缝隙里,有一个微弱的金属反光点。 识別到银质饰品。 穆阳心中瞭然。 “说不定,就是新房装修的时候不小心掉到什么犄角旮旯里了。”他故作轻鬆地说道,“比如,电视柜下面。” 苏晴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怎么可能,柜子是贴地的。”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穆阳操控著轮椅,来到电视柜一侧,“来,你帮我推这边,我们合力把它挪开一点点。” 苏晴虽然觉得是无用功,但看著穆阳认真的样子,还是走了过去,弯下腰,双手抵住柜子的一角。 “我数一二三,一起用力。” “一、二、三!” 沉重的电视柜在两人的合力下,发出“咯吱”一声,被硬生生挪开了一道约莫两指宽的缝隙。 苏晴累得直喘气,正想说“你看,什么都没有”,穆阳指著电视柜背板的边缘。 “那是什么?” 苏晴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枚小小的、样式简约的银色耳钉,嵌在了背板的边条上面,在筒灯下反射著微弱却温暖的光。 苏晴惊喜地“啊”了一声。 她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將那枚耳钉小心捏了起来。 失而復得的喜悦和对往事的追忆,瞬间涌上心头,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抬起头,看向穆阳,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感激,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谢谢你。”苏晴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穆阳笑了笑,正想说点什么俏皮话缓和一下气氛。 苏晴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字。 左腾。 她接起电话,按了免提。 “苏晴,抱歉打扰你。”左腾温文尔雅的声音传来,“三天后的晚餐,我已经安排好了。晚上七点,地方在津港北郊的登峰私厨,希望你和……他,能够喜欢。” 第17章 赴宴(一) “不见不散。”苏晴轻呼一口气掛断了电话,指尖仍下意识地摩挲著失而復得的耳钉。 “登峰私厨,听说那地方还是什么会员制,左博士够下血本啊。”穆阳说话间已经在手机导航上查到了信息。 “希望能一切顺利吧,早点休息,明天……看你表现。”苏晴难得朝穆阳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推著他进了次臥,关门的动作轻柔却带著决绝。 卫生间方向传来了引人浮想联翩的水滴声。 穆阳躺在床上,心猿意马之际,脑海中跳出的信息流让他微微一愣。 视野中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徐徐展开。 【找到关键物品,夹藏检视熟练度提升,积分+200,解锁积分兑换商店】 【国门守护系统】 当前等级:lv3(经验值:1080/2500) 剩余积分:380 不过此时大部分商品选项上面都有一个打了斜槓的红框,代表不能兑换。 穆阳没有丝毫犹豫,目光锁定在唯一解锁的红色商品项上。 体质强化(初级):兑换需求300,修復肌体损失並提升爆发力,小概率治癒顽疾。 兑换! 300积分瞬间清空。 物品结算中…… 隨著眼前悬浮的信息消失以及耳边响起清脆的一声“叮”响,穆阳立刻感觉到一股似有若无的热流缓缓流过全身。 那种断骨重连的酸痒与剧痛几乎让他哼出声,只好生生咬牙忍住,冷汗瞬间浸湿了枕头。 痛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尤其是原本的腿伤处,不適感已经大大减轻,他心隨意动,缓缓抬了抬还打著石膏的左腿。 左腿微微抬起又放下,隨著抬起幅度逐渐增大,他猛地收腿蹬出! 伤处又传来別著劲的剧痛,穆阳又闷哼一声,可接著就感觉到膝盖处更加轻快了。 好像老化的发动机又注入了润滑油,此时整个人的状態都可以用“神清气爽”来形容。 穆阳顾不得擦拭额头渗出的冷汗,得意地挥了挥拳,这体质强化得太是时候了。 兴奋之余他立刻就有了彻底扔掉石膏护腿的衝动,但想到即將到来的宴请,嘴角又掛上了玩味的笑。 “这好戏还得留个左博士看呢。”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津港的年味儿还没散尽,穆阳和苏晴在做著登台唱戏前的最后准备。 “换衣服吧。”苏晴將穆阳的行头拿来,犹豫了一下转身离开。 穆阳並没有暴露伤腿神奇康復的事情,依然是打著石膏的扮相,做出在轮椅上换衣服极为不便的样子。 “苏科长,请你帮忙。”换上衬衫的穆阳声音里透著无奈,手里拿著外裤尷尬道。 苏晴循声进来,她已经换上了蓝色旗袍,冷艷中透著一丝风韵。看到他狼狈模样,嘆了口气缓缓蹲下身。 “扣子还能扣错位吗,你是不是紧张了?”苏晴抬眼疑惑地看了一眼穆阳。 穆阳心虚地乾笑一声,看来是要继续维持行动不便的样子,刚才的举动太过刻意了。 苏晴抬手僵在半空,指尖轻颤了颤,坚定而轻柔地解开错位的扣子重新扣好。 她的指尖偶尔会触碰到他的胸膛,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有些不自在。 穆阳能闻到她髮丝间传来的一阵清香。 系好扣子,苏晴站起身,又拿起领带。 穆阳伸手想要接过,苏晴忽地嘆了口气,绕到他身后,轻轻將领带搭在了他衣领下面。 “就当是……为了任务最后培养下默契。”苏晴刻意避开了穆阳的目光,有些生硬地解释道。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被拉近。 穆阳几乎能看清她纤长睫毛下漾动的薄雾,也能感受到她温热呼吸中的粘稠。 苏晴的脸颊泛起红晕,她儘量让自己打领带的动作快些,生怕此时灼热而尷尬的气氛突破危险的临界点。 “好了。”打好领带,苏晴后退一步,审视著自己的作品。 亮白色衬衫下的穆阳身子挺拔,即使坐在轮椅上,也难掩那股英气。 而他此刻的眼神更带上了几分不怀好意的慵懒和轻浮,冲淡了平时的锐利,果然平添了几分“吃软饭”的气质。 不过看到他脚脖子处鲜艷的红袜子,苏晴眼角忍不住跳了跳。 这乡土气息浓厚的小白脸。 而穆阳只是一本正经地侧头仰视她,让苏晴恍惚间觉得,他会不会要突然从轮椅上蹦起来拥吻自己。 她嘴唇颤了颤,內心生出某种悸动。 而穆阳果然动了。 他双臂有些夸张地摆动几下,嘴里哼出来一句“抱著那妹妹上花轿!” 苏晴刚刚酝酿好的情绪隨著她“扑哧”一下彻底消散了。 推著轮椅下楼,因为她要开车还要搀扶穆阳上车,为了行动方便还穿著一双低腰靴,出门前看了看穆阳,直接將那双新买的黑面红底高跟鞋扔到了穆阳怀里。 “给我小心拿好,別伤了漆面。” 黑色suv风驰电掣朝北郊行驶。 隨著逐渐远离城区,道路两侧的市容景观也有些明显的区別。 在转出一座交通转盘之后,再向北的视野赫然开阔起来。 按著导航行驶到一条盘山路上,他们就到了津港北郊的悠然山。 悠然山是市郊的一个风景区,夏天也是远近闻名的度假胜地,而冬天就要冷清多了。 “这路线,监控死角多,周围全是野林子,左博士真要安排人前后埋伏,倒是个理想地点。”穆阳瞅了瞅窗外冷笑道。 “你感觉很敏锐嘛。”苏晴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丝毫不怀疑穆阳的眼光,趁机又试探道,“以前当过兵?” 穆阳不置可否,模稜两可道:“苏科长说是那就是唄。” “军转进入关院深造,你这经歷很特別呢。” “晴晴姐还调查过我的履歷?你放心,我家世绝对清白。”穆阳又抬眼观察四周。 苏晴没有再动怒,这个时候穆阳特意换了称呼,也在有意无意提醒她进入“工作状態”。 沿著悠然山度假区的双向单车道行驶了五公里左右驶离主路,经过一片民宿度假村之后,二人眼前出现了一处竹林掩映中的古朴建筑。 门楣上掛著一块斑驳的木匾,上书遒劲有力的大字——登峰。 墙下的停车位稀稀拉拉停著几辆高档轿车,苏晴停好车指了指隔了两个车位的奔驰:“那就是左腾的车。” “財大气粗。”穆阳忽然有些肉疼地皱了皱眉,“今天咱俩吃这顿饭,算不算违纪啊?” 苏晴大大方方在穆阳注视下换上那双极具攻击性的高跟鞋,哼了一声:“他定了地方,我们买单就是。” 穆阳心领神会,搭著她的手接力將身体挪到轮椅上,悄然道:“好戏开场,记得,我是主角,你只管刺激他。” 第18章 赴宴(二) 苏晴葱葱玉指搭在穆阳肩膀上俯身到穆阳耳边笑著。 此时在门口侍应生眼中,这无非是一对组合有些奇特,但模样身段都还般配的情侣。 如果不考虑那冷艷美女打扮有些土气的男朋友。 他自然听不到,此时苏晴在穆阳耳边咬牙切齿的警告。 “从现在开始,今天在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烂在肚子里。”她说著狠狠捏了穆阳肩膀一下。 穆阳吃疼几乎跳起来,急忙堆起笑脸,反手攥住苏晴柔荑,也是笑得一脸宠溺:“听你的,宝贝。” 苏晴耳根瞬间泛红,却不敢抽手,二人动作“亲昵”得赫然就是陷入热恋的情侣。 侍应生验证了苏晴手机上左腾发来的会员码,隨即报以恭敬而並不諂媚的微笑:“欢迎品鑑登峰,享受精彩人生,左先生在凌云厅等候。” 进入登峰院內,一派悠然的苏式园林雅致气息。 “这地方可真难找,七拐八绕的,来吃个饭真要走成残废了。“ 穆阳被苏晴推著轮椅,一进门就嚷嚷开来,声音里满是挑剔刻薄,引得好几个服务生和食客侧目。 注视到苏晴而穆阳的人们眼睛里都是惊艷和疑惑夹杂的复杂目光。 苏晴蓝色露肩旗袍的打扮確实如穆阳所料,瞬间就成了人群焦点,知性优雅,又有恰到好处的少妇美。 而穆阳脚踝处一抹红袜子的鲜艷,也实在太过抢眼,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陡然而富的上世纪乡镇企业家。 而此时已然有一桌喝酒上头的中年食客,其中一个胖老板惊艷於苏晴的美貌,脸上掛著油腻猥琐的笑,摇摇晃晃就要上前搭訕:“美女……”。 距离苏晴还有三五米时,胖老板就被两个精壮干练的西装平头小伙利落地扭到了一边。 胖老板刚要发作,其中一个平头小伙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方才还油腻猥琐的眼神立刻变得清澈,点头哈腰地朝著苏晴道歉。 穆阳眼神微微一凝,这两个西装暴徒,手底下是有些东西的。 而顺著西装平头小伙出现的方向,穆阳和苏晴看到了在包厢门口迎候的左腾。 他今天一身意式手工裁剪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间都透著精英范儿。 左腾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目光首先落在穆阳身上,停留不到一秒便迅速移开,似乎生怕被不乾净的东西弄脏自己眼睛。 接著扫视过苏晴全身,脸上立刻浮现出温和的笑容。 “苏晴,你来了。这位怎么称呼?”左腾热情地伸出手要先和苏晴握手。 “幸会啊左博士。”穆阳倒是不客气,抢在苏晴伸手之前,直接握住了左腾的手,借著他坐在轮椅上的“身位优势”夸张地晃了晃,几乎把左腾重心拽了过来。 左腾防备不及一个趔趄,温和涵养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態的恼怒,他轻轻朝两个西装平头的方向摇了摇头。 “正式认识一下,穆小阳,晴晴的男朋友。”穆阳装作没看见,得意而示威般地仰了仰头。 “穆先生也是苏科长的同事?”左腾微微用力抽出手,看向穆阳的目光里满是轻蔑。 “你看我这样像吃公家饭的吗?”穆阳哈哈一笑,逕自推著轮椅走向包厢。 被他这么一搅,左腾自然也没有了和苏晴握手寒暄的兴致。 三人包厢里落座,左腾才又郑重道:“真诚感谢苏晴你能赏光,让我有和二位坦诚交流的机会。” 他说著从身旁拿起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转到苏晴面前:“上回在阿姨家见面太匆忙没来得及表示,这是一点心意,问我托朋友从法国寻来的,1970年香耐儿限量款胸针,很衬你今天的旗袍。” 苏晴一愣,没想到左腾会来这一套,她疑惑地看了看穆阳。 “晴晴单位有纪律,收了你的东西可不好交代。”穆阳探身拿起盒子晃了晃然后打开,挑眉笑道。 初级溯源技能开启。 溯源物品:胸针 hs编码:7117190000 商品名称:其他仿首饰 品牌:香耐儿? 原產国:中国 款式:立体鏤空狮子造型 用途:服装装饰品(佩戴用) 溯源结果:刻印编號(27a)与生產年份逻辑不符,疑似偽造。 很快穆阳通过溯源关联知道了27a代表的意思。 “左博士真是破费了,据我所知,香耐儿从1986年开始使用数字编码来代表年份,通常认为数字23代表1986年,那这个27,自然就是1990年了。” 穆阳嘴角浮现起一丝嘲讽:“至於字母a呢,则代表胸针发布的季节,秋季。” “27a,左博士是想说『爱妻啊』这个意思吗?”穆阳將胸针放入盒子,推到了自己左手边,“可如果是这个意思,还是由我送给晴晴更合適吧。” “至於左博士你刚才说1970年限量款,是记错年份了呢,还是从哪个直播间抢的原厂尾货呢?” 穆阳说完,淡淡喝了一口茶。 短短几句话,不啻於在左腾心里投几块重磅炸弹。 他献宝一般拿出所谓1970限量款胸针,居然出现了1990年才使用的刻印编號,这是对他財力和眼光以及品味巨大的侮辱! 左博士右眼皮狠狠跳了几下,只好顺著穆阳的话头乾笑道:“那应该真是我记错了,来,我们边吃边聊。” 原本想展示自己的优雅和涵养,居然被这个土气十足的小白脸发现了如此低级的破绽,左腾感觉浑身燥热难当,端起杯喝了一大口,匆匆招呼服务员上菜。 左腾为这顿饭確实是巧思过的。 清蒸东星斑吃的就是现点现做的鲜活。 黑椒牛排选用的是澳洲m9+和牛,搭配烤芦笋中西合璧。 乾锅鹿茸菌吸满油脂和椒香。 金丝扬州炒饭寓意“金玉满堂”烘托年节气氛。 薺菜鲜肉小餛飩讲究的是南国冬日的清鲜。 而且还贴心考虑了苏晴可能承受的心理价位,这几样菜式,放在登峰这种级別的私厨,勉强算中档。 而穆阳看著一道道菜餚上溯源出来的价格,心中一阵阵肉疼。 左腾拿著醒好的红酒给穆阳倒了一杯,举止间又恢復了一贯的优雅:“这是贺兰山特选赤霞珠干红,六年陈,醇厚圆润,单寧细腻,搭配这牛排刚刚好。” 考虑到是苏晴开车,左腾还贴心地为她准备了用大麦茶和无花果糖浆特调的饮料和水仙岩茶。 看著穆阳二人眼中的凝重,左腾已经將刚才赠送仿造胸针的尷尬拋在脑后了。 第19章 合作意向 “不知道穆先生在哪里高就?”左腾轻晃了晃酒杯,大有深意地看著穆阳问道。 “我啊?目前是自由职业者。”穆阳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微微仰头靠在椅背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主要工作就是陪著晴晴,人生是旷野啊,开心最重要。” 他说著,又挑衅般地转头对苏晴拋了个媚眼。 苏晴差点没忍住把刚刚喝进嘴的松烟特调吐出来,只能在桌下狠狠掐了穆阳大腿一把,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左腾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和费解,接著才羡慕地点了点头:“穆先生真是好福气,苏晴的骄傲能在你这里找到归宿。” 话要反著听,穆阳心中好笑,左腾无非是要说“和苏晴谈恋爱,你也配?” “那是自然。”穆阳毫不客气应承下左腾的“讚誉”,“晴晴主內,我主外,分工明確,感情才能长久嘛。” 苏晴太阳穴突突直跳,只好一味地吃吃喝喝。 “既然二位感情如胶似漆……”左腾脸上的笑容忽然收敛,冷冷的语气里有了质问的意思。 “阿姨又怎么会同意苏晴和我相亲呢?” 左腾的话顿时让苏晴紧张起来,这是她和穆阳假扮情侣这件事上无法掩盖的逻辑硬伤! 正想著如何解释,穆阳哈哈一笑吸引了左腾注意。 他悠然抬起酒杯又喝一大口,眼神里的嘲弄不加掩饰:“不多见识见识虚偽的套路,怎么能知道真诚的可贵呢?” “晴晴孝顺,不想她妈妈伤心,才勉强同意和你见了一面,左博士怎么还来碰瓷上了呢?” 左腾眼中闪过嫉妒,放下手中酒杯,几乎是摊牌道:“穆先生,咱们都是男人,既然苏晴能看上你,想来你也不是真像您这身打扮一样草包。” “这么说吧,只要你能离开苏晴,给我一个公平竞爭的机会,条件隨便你开。” “我再强调一遍,是公平竞爭,如果苏晴还是选择和你在一起,左某无话可说,从此绝不纠缠!” “隨便开?”穆阳反问道。 “隨便开,我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那我的条件简单,”穆阳夹起一块牛排咀嚼著,“让秦始皇给你发条微信就行。” 苏晴憋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那就是没得谈了?”左腾起身,神色阴寒。 “动物才需要展示力量吸引异性呢,晴晴是有感情有思维的人,不是推来让去的物件,左博士你是越读书越退化了吗?” 穆阳毫不在意左腾要活吞了自己的目光,砸了咂嘴摇头道:“服务员,给我来头大蒜,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苏晴笑得花枝乱颤,踮著的高跟鞋在穆阳心头一晃又一晃。 “晴晴你慢点吃,別把妆吃花了。”穆阳故意拿起餐巾,轻柔地帮苏晴擦拭嘴角並不存在的酱汁,手指还有意无意划过她唇边。 苏晴浑身一僵,桌下高跟鞋狠狠踩在穆阳脚背上,脸上还要挤出羞涩的笑。 她只好优雅地理了理髮梢,內心用她能想到最恶毒的话语问候著穆阳。 而落在左腾眼中,自然就是刻意挑衅他的调情。 左腾的耐心在被一点点消磨。 他撑在桌上的手,指节用力地收紧,他无法理解,苏晴这样优秀骄傲的女人,怎么会看上这种一无是处的无赖? 眼见气氛已经被烘托得差不多,穆阳对苏晴使了个眼色。 按照事先计划,在穆阳把左腾心里的不甘和不忿彻底勾出来之后,是到了苏晴发一个“甜枣”的时候了。 “好了,不和左博士开玩笑了。”苏晴优雅而精致地微笑看著左腾。 左腾心中立刻生出不切实际的希冀。 “其实这次小穆特意跟著来,”苏晴並不忌讳“姐弟恋”的禁忌,坦然说道,“是听说了你在津港的医疗生物项目……” “哦?”左腾眼中顿时一亮。 谈到他引以为傲的事业焦点,左腾又恢復了以往的神采飞扬。 他有信心在这个领域把眼前这个小白脸碾压成灰。 “我啊,最近投资重金属赚了一笔。”穆阳一脸的老奸巨猾,“正好有个路子,想和左博士谈谈合作的事情。 “合作?”左腾愣了一下,轻点头笑道,“你想怎么合作?” “我听说左博士的瑞森医疗耗材,生產原料都是进口的?”穆阳一脸惋惜道,“放著国內原料市场不用,进口多贵啊,你这里面的赚头,最起码要少了三成!” 左腾目光下意识闪躲了一下,这细微的表情当然没有逃过穆阳和苏晴的视线。 “穆先生有更好的路子?”左腾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最近打游戏认识个老板,”穆阳张口就来,“好巧不巧,就是供应输液袋原材料的一个小老板。” “我要是从中撮合你们合作一把,嘿嘿……”穆阳欲言又止,伸出三根手指油腻地搓了搓。 原来是想当掮客挣个好处费,这也能叫生意? 左腾心中又难以抑制地生出轻视来,就你这段位,也叫和我谈合作? 他故作为难地皱了皱眉,唏嘘道:“我们的原材料供应商是多年合作的老伙伴,国內材料没有经过总部许可,恐怕……” “这就是左博士不接地气了。”穆阳伸出食指,故作老练地敲了敲桌面。 “你在津港做生意想要长久,仰仗的是遥不可及的国外合作伙伴?还是有些能量的本地供应商?” 这句话可太有深意了。 左腾神色一怔,决然想不到穆阳会说出这么有含金量的一句话来。 一个不落地不生根的新兴公司,怎么可能长久? “还是说左博士你就是个傀儡,自己当法人的公司,商业决策还要仰別人鼻息吗?” 穆阳的攻势一波接著一波。 “想不到穆先生见识不凡。”左腾歉意地笑笑,话说到这里,再要推三阻四,那就是欲盖弥彰了。 “这么说来,这个合作我真是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左腾徐徐坐下端起酒杯。 “不试试,你就不知道津港本地原料市场的能量。”穆阳也端起了酒杯。 “你可以小规模试生產,和使用进口原料的產品对比下质量,只要左博士是诚心扎根津港做生意的,自然能领略到其中的妙处。”穆阳振振有词,眼神中带著蛊惑。 第20章 有零有整 左腾右手食指敲击著酒杯的边缘,他在斟酌穆阳的建议。 “单凭穆先生一句话,我也不能就直接单开一条生產线吧?” “那是当然,做生意嘛,当然要谨慎。”穆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抬手摩挲著下巴,眼中顿时一亮。 “左博士想要看样货?” 左腾不置可否地笑笑:“年后的生產计划已经排下去了,左某投產的第一批货肯定是要靠进口原料打入津港医疗耗材市场的。” 他说著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至於你说的样货,看看倒是可以,不过上半年的生產计划,肯定是用不上了。” 穆阳和苏晴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在想:如果那批003批次的输液袋被曝光和投毒案有关,他还能不能这么坚决? 但毕竟有工作纪律,苏晴牢牢守著红线,她看著穆阳摇了摇头。 “无所谓啦,反正也不是我的货源,你们商业上的事来回討价还价拉拉扯扯很正常。” 穆阳笑著摆了摆手:“万一那位老板抻不住,给一个左博士无法拒绝的价格,终归是有合作可能的。” 左腾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又举起酒杯和穆阳隔著桌面“过电”碰了一下。 刚才二人还互相不忿剑拔弩张,下一刻竟真好似合作伙伴一样惺惺相惜起来。 “那为了后续合作也好,为了拓展津港人脉也罢,我约著这位老板参观下左博士的公司,你总不会拒绝吧?” 来了,这才是今天宴请的主菜。 穆阳说完,死死盯著左腾的一举一动。 左腾脸上的肌肉轻轻抽动一下,几乎是不假思索就给出了答案。 “当然欢迎啊,瑞森刚刚起步,急需在津港本地打响知名度,有贵客蒞临指导,那真是左某和瑞森的荣幸了。” 而在左腾答应的剎那,穆阳已经对他同时开启了夹藏检视和物品溯源技能,左腾身上所有衣物都匯聚成了一条条信息流,进入到穆阳的脑海里。 没有任何违禁品或者是能和红蜘蛛团伙有溯源关联的物品。 太乾净了,乾净得就像个假人。 不过穆阳並没有气馁,虽然没有找到夹藏违禁品的线索,但刚刚透视仍然让他发现了异常。 左腾面上爽快地答应了参观请求,而他藏在桌下的左手正在备用手机上盲打了一串字並发送。 左腾的背后果然有人。 “那可真是太好了。”关闭了所有信息流,穆阳故作欣喜地拍了拍手:“这下我也算和那位老板有个交代了,不如就等年后上班第一天?” “我亲自做嚮导。”左腾和穆阳隔空对视一眼,达成合作默契的背后,依然是剑拔弩张的蓄势。 “穆先生真是人不可貌相,”左腾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我想就是这种独特的魅力,才吸引到苏晴的吧?” “看来我们又要话不投机了。”穆阳针锋相对,他一边说著一边又自然而然握住苏晴左手,还得寸进尺地做了个十指交叠的动作。 “不管我怎样,晴晴都喜欢。”穆阳自信而油腻地来了这么一句。 苏晴心底一阵恶寒,饶是以她的强大心理素质,似乎也不太能招架住这小子的疯狂演技。 可偏偏又发作不得,她也只好急中生智接住穆阳的戏码。 苏晴一面甜甜笑著,右手一面端起穆阳的酒杯,温柔而挑逗地送到了穆阳嘴边。 穆阳嘴角几乎都要扯烂,眼睛里闪动著“这趟真没白来”的狂喜,一面毫无涵养地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甚至还故意洒了几滴落在苏晴修长白皙的手指上。 左腾看著如胶似漆的二人,有了立马掀桌子翻脸的衝动。 他也一口气咕嘟了一大杯红酒,不再端著什么涵养不涵养的架子。 人家苏晴根本不吃你这一套,你还端著给谁看呢? 三人都在某种程度的“煎熬”中结束了晚宴。 “我去买单。”苏晴欠身,朝左腾略带歉意而又生人勿近地笑笑,“感谢左博士招待,但亲清政商关係的红线摆著,你懂的。” 左腾也只好轻轻点了点头:“这顿饭太给苏科长添麻烦了。” 苏晴起身结帐,穆阳和左腾都挑衅般地看了对方一眼。 “这顿饭左博士没吃好吧?”穆阳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七八分醉意。 “这顿饭也难为你装了这么久,有点儿演砸了吧?”左腾脸色阴鷙,说话同样不利索。 “演砸了吗?”穆阳嗯了一声大摇其头,“好戏应该才刚刚开始吧?” “那我们就年后见,”左腾將手机扣到了饭桌上,“苏晴不是你的菜,你玩儿不转!” 穆阳嘻嘻一笑没有反驳,手指点著左腾提醒道:“年后登门拜访,左博士要做好功课。” 他说著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手里掂著装胸针的盒子朝左腾加重了语气:“可不要再犯27a这种低级错误了。” 说完不再欣赏左腾的精彩表情,像狗血电视剧里一样假笑一声,推著轮椅出去找苏晴。 独留下左腾枯坐在包厢里面,眼皮控制不住地跳著。 他甚至恨不得把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珠子扣下来泡在酒里,那样的眼神是不是还能稳重而有修养? “小子,跟我玩儿是吧。”许久之后,左腾才將手机屏幕翻了过来。 指纹点亮屏幕,画面上是一个年轻干练的海关关员在旅检工作现场查获人体夹藏。 穆阳。 “还穆小阳,还吃不上公家饭。”左腾因为极度羞恼而颤慄著。 “老板,海关盯上瑞森了。”左腾目送穆阳二人离开后,拨打了一个电话。 “他们爱演戏,就由著他们演。”电话里传来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 “我明白了。”左腾语气恭敬,“还需不需要送海关一份大礼?” “瑞森是你的產业,合法合规经营即可,你的任务就是把水搅浑。”电话里的声音有些严肃。 “属下明白,吸引注意力。”左腾谦卑地重复了一遍。 掛断电话,看著照片中穆阳的神采飞扬,左腾仍觉心中鬱闷难以平復,他猛地起身抄起酒杯狠狠摔向了晚宴时穆阳就坐的位置。 酒杯碎片四溅,他却被桌上的什么东西吸引住了目光。 不知道什么时候,穆阳在酒杯下面押了两张纸幣。 有零有整的27块钱。 这是穆阳给那件仿造胸针的定价。 左腾再次被揭开伤疤,一声怒吼迴荡在包间里。 第21章 被跟踪了 左腾的脸上满是狠戾,目光死死盯著穆阳二人就餐时的位置,好像要把不在场的两人撕成碎片。 “博士,是不是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一个西装平头男从包厢外进来,低著头恭敬问道。 “老板提醒我不要节外生枝。”左腾心有不甘地吐了口浊气,“你说我该怎么办?” “那个海关的小子,就是节。”手下的回答简略但有说服力。 “对啊……”左腾脸上闪过一丝报復得逞的快意,“动他,不算节外生枝。” “让没露面的二组跟上去,路上製造点动静……”左腾想起穆阳坐著轮椅对苏晴动手动脚的样子,“让那小子的伤再重点儿。” “那个苏科长怎么办?”手下又问。 “能迷晕就带回来……”左腾一想到苏晴对自己的高冷和对穆阳的亲昵,只觉胸中一团狂野必须要发泄出去。 “没有把握的话,別冒出人命来。” 苏晴搀扶著因为喝醉而身体发沉的穆阳上车,打火热车,內心仍久久不能平復。 晚宴上因为高度集中注意力,情绪一直亢奋著,此时又因为消耗了体力,再加上穆阳带进车里灼热的酒精味,让苏晴有了自己也喝醉的错觉。 苏晴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丝毫感觉不到初春的清冷。 她拉开车內后视镜借著灯光整理下妆容,原本冷白皮的锁骨处泛起淡淡的粉色,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点缀了桃花汁。 而后面瘫坐的穆阳,就眯著惺忪醉眼,借著灯光的聚焦盯著那一团粉白相间。 迎上苏晴的冰冷目光,居然也是不闪不避。 穆阳咧嘴笑道:“晴晴姐你穿旗袍简直是违规武器……” 话没说完就被苏晴生硬地打断:“你闹够了没,戏演完了!” 穆阳缓缓伸了一个懒腰:“演员表后面还有彩蛋呢,你怎么知道门口没有左腾的人盯著?” 苏晴气哼哼扭头瞪他一眼,將晚上的帐单甩了过去。 “我们俩aa,晚上回去你就搬回宿舍去,任务结束!” 穆阳不敢再触眉头,半空中接过帐单凝神端详一下,肉痛地哀嚎一声:“aa也要我一个月工资,下个月食堂都吃不起了。” 苏晴扔下一句“我家过期方便麵都给你”,猛踩油门踏上了返程路途。 时间刚过晚上九点,这个点再来北郊吃饭有点儿晚,酒桌上散摊子又有点儿早,所以苏晴视线可及之处,几乎没有什么往来车辆。 不过这段山路来时候穆阳就提醒了可能的凶险之处,所以虽然已经脱离了和左腾的接触,苏晴也没敢丝毫放鬆警惕。 “你觉得左腾的瑞森有没有猫腻?”苏晴下意识又把话题绕回了工作。 她扫了一眼后视镜,车后依然是漆黑一片。 “他应该会有更充分的准备,常规路数查下去,很可能都是合法合规的表象。”穆阳苦笑一声。 平心而论,人家左腾装扮一个海归创业的高端人才,可要比自己这个小白脸有演技多了。 “那你说非常办法是什么?”苏晴又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穆阳还未作答,隱约觉得身后有车灯闪了一下。 他和苏晴的目光在后视镜中瞬间交匯! 一辆打著远光灯的黑色越野从身后飞速驶来,盘山单行道上丝毫没有要减速的样子。 “左腾的人吗?”苏晴声音里透著严肃,稍稍往右带了带方向盘,隨时准备剎车避让。 身后车狂打远近光交替,並死命鸣笛接近。 穆阳回头看著suv逼近,沉声道:“让他们过去。” 苏晴同时又向右控车,右侧车轮几乎压在了路基边缘。 如果判断失误,身后车找角度撞一下,自己连人带车都要滚下山去。 苏晴绷紧了身体做了最坏的打算。 黑车迅速追上,接著风一般超车,穆阳能听到会车时对方车上肆无忌惮的笑声和叫骂声。 二人同时鬆了一口气。 应该只是喝大了的。 “不对劲。” 苏晴刚刚回正了车轮,就听到穆阳突兀地来了这么一句。 穆阳在会车的时候,下意识对黑车使用了物品溯源。 而等到黑车飞驰过去,他才有功夫分辨系统处理过的信息流。 与其说是识別出了违禁品。 更不如说是在一堆违禁品当中识別出了一辆车。 棒球棍、甩棍、管制刀具,甚至还有……γ-羥基丁酸。 而识別出违禁品尚在其次,物品溯源关联信息也有了结果。 【溯源信息:检测到与登峰私厨內西装打手高度关联痕跡。】 显然这是一组没有露面的打手。 “这辆车,更像是衝到前面去堵我们的。”穆阳循著系统提示给出一个推测。 “真是左腾的人?”苏晴讶异,她下意识又看了看后视镜。 一个转弯过来,身后又多了一辆白车,行驶平稳,也没有开远光灯。 可苏晴丝毫没有踏实的感觉。 “前后夹击!”二人同时做出一个判断。 “这左腾真是属狗脸的,说翻就翻啊。”穆阳声音里没有紧张,仍有心思吐槽一句。 “被夹击了就被动了。”苏晴可没有这么淡定。 她自己倒有把握脱身,关键是带著这么个拖油瓶。 “停车,我要吐。”穆阳故作夸张地捂著嘴,脸色涨红地呻吟著。 “吐车上,现在停车更危险。”苏晴声音里难掩焦急,打算猛踩油门衝出悠然山。 这里距离市区主路只有最后三公里了。 “不行不行,我真要吐了,你不停车我就跳车吧。”穆阳哀嚎一声,神色更加难受,左手捂著嘴,右手已经摸到了车门锁。 苏晴心中焦急,又怕穆阳再作出什么疯狂举动,只好打起双闪將车停在了路边。 她从车侧面里抽出一截防身常备的甩棍和防狼喷雾,看了一眼周围状况,匆匆绕到穆阳身前。 身后那辆白车也停了,而前面超车过去的那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调头回来,打著远光灯朝苏晴停车的地方缓缓驶来。 手搭在穆阳手臂的一瞬,苏晴感到穆阳手掌坚定有力地拍了拍自己胳膊。 “扶我下车。”穆阳眼神清明而淡定,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你?”苏晴下意识就看向穆阳打著石膏的腿。 穆阳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似笑非笑道:“扶我下车,我要吐。” 此时后面已经有三个人下车靠近二人,前面那辆车停到了苏晴车前两米,远光灯依然炫目。 可苏晴心中已经大定,她看著穆阳也淡淡笑道:“这就是你说的彩蛋环节?” 第22章 混战 穆阳没有回答,仍旧吃力地拖著“残腿”踉蹌下车,他嘴里仍然乾噦著。 对於身后靠近的对手,苏晴恍若不觉,她看似焦急无措地將穆阳扶到路边,对著前面开车远光灯的车招了招手。 “能帮我叫救护车吗,我朋友不行了?”苏晴的声音泫然欲泣。 而穆阳则蹲在地上一边乾呕,手里一边摸索著什么。 远光灯照射下,七条黑影如鬣狗般缓缓合围。 “先处理后面三个。”穆阳咳嗽几声,声音却无比镇定。 虽然是被前后夹击的不利局面,但经歷过无数生死任务的穆阳还是很快捕捉到了战机。 后面这三个人,冲得太急了。 快到和前面负责堵截的,节奏上有某种脱节。 “左腾这酒可太难喝了。”穆阳嘴里抱怨一句,踉蹌著站起身,朝著身后来人一瘸一拐挪过去。 嘴里还兀自嘟囔著:“你们也是喝大了来这儿吐的?” “找死!” 三人中当先的一个大汉冷哼一声,右手握著的匕首寒光一闪,朝著穆阳肩头扎来。 穆阳好像是重心不稳,在对面出手的一瞬间,又是捂著嘴一声乾呕,刚刚好弯腰躲过对面的持刃攻击。 对手挥刺落空,眼中瞬间传来一阵剧痛,口鼻中也满是土腥气。 那是穆阳从路边抠出一把混著枯叶碎石的黄土,弯腰躲闪的同时,右手顺势一甩。 对面闷哼一声,本能停止动作捂住了眼睛。 紧接著穆阳弯腰的同时,跟在他身后的苏晴已经一个鞭腿,结结实实踢中了对手。 对面突前的这位,就在目不视物的痛苦中,先被踢中左侧肋骨而岔气,又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失去了重心惨叫著滚落下路基。 身后两个同伴急忙挥动甩棍衝上前。 苏晴一踹得手攻势不减,搭在胳膊上的夹克风衣掛著风被她扔向其中一个,对面甩棍扒拉开风衣,她完全舒展开的长腿已经从他头顶上方砸了下来。 她一脚踹出,旗袍下摆因为剧烈的动作猛然扬起,远光灯照射下,穆阳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晃眼的白腻,紧接著就是那条修长笔直的大长腿带著凌厉的风声,就狠狠砸在对方头顶。 而穆阳则是继续哼哼著弯腰向前挣扎,对上另外一个,想也不想就將绑著石膏的左腿抬到了对方的攻击路线上。 “小心!”苏晴声音里满是焦急,想要过去帮忙已经来不及了。 甩棍就结结实实砸在了石膏护腿上,一声脆响。 石膏碎片雪花般飞溅。 接著就在对手的疑惑中,穆阳稳稳落下左腿,接著拧身將自己甩到半空,右腿裹挟著风声鞭在了对方脸上。 这一脚力道之大,对手甚至都来不及惨叫,就软绵绵瘫在了地上。 穆阳甚至还有功夫再抬起左腿活动活动脚踝。 苏晴和他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后怕和惊喜。 “你的腿?”苏晴有些担忧地问道。 “如果我说是刚刚伤好,你信不信?”穆阳嘿嘿一笑,想起刚刚苏晴那大长腿踢出的凌厉风声,下意识夹紧了双腿,这娘们以后要是家暴起来,可怎么得了。 而此时前面堵截的四人,已经全程目睹了穆阳二人默契无间的配合。 四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人低声道:“这两个不好对付啊。” “妈的,两个对付一个,把药用上,女的带回去,男的扔下去冻死。”领头的咬牙切齿狠狠道。 他们两车七个人要是失了手,估计就要直接拿n+1赔偿走人了事。 “你们確定还要上来?”穆阳看出了对面的犹豫,又双腿交错地活动了几下。 “上!”前面四人齐齐大喊一声,衝上来围攻二人。 这一回四人没像那三个倒霉蛋一样轻敌,自然分成两队,两个手持利刃的分別牵制住穆阳和苏晴,另外两个则选择了绕后攻击。 这四个人的策略,明显更加谨慎阴险。 而且因为面对著远光灯,穆阳和苏晴视野受到限制,都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抢攻。 两人自然选择了背靠著对方,各自面对一个方向的来敌。 背过远光灯的苏晴眨了眨眼缓解不適,感受著穆阳后背的坚实,心中踏实了不少。 包围圈瞬间合拢,前面两个手持管制刀具的同时从左右两侧扑向穆阳,赌的就是他只能应付一侧。 除非另一侧直接用肉身挡住利刃。 穆阳没有犹豫,选择了优先解决自己左侧敌人。 他在远光灯照射下强忍著不適,左手摁动防狼喷雾喷出,一阵辛辣刺鼻的气体將对手彻底笼罩。 接著他抬右手想要架开右侧敌人的利刃,却听“噹啷”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右侧敌人匕首在將將刺中他胳膊的时候,被苏晴手中的甩棍砸掉了。 面对穆阳被利刃夹击,苏晴仍下意识选择为他解围。 她挥舞甩棍稍稍逼退面前二人,在视野恢復之后,就扭身回身挥动甩棍,替穆阳格开了致命一刀。 而她身后,自然是破绽大开。 穆阳立刻就感知到此时態势,没有感激也没有抱怨,立刻转身为苏晴补位。 只是身后两人来的更快。 穆阳扑倒了其中一个,而另外一个已经从身后扣住了苏晴的脖子,猛地將手里拿著的湿巾捂住了苏晴口鼻。 系统此时在疯狂告警,捂到苏晴脸上的,是浸泡了少量乙醚的湿巾。 被苏晴打掉匕首的敌人此时也飞扑向前,牢牢控制住她手中甩棍。 吸入一口甜腻气味的苏晴立刻察觉到不对,感觉到眩晕的一瞬间已经强行闭气,剧烈挣扎著对抗二人,仍架不住手中甩棍被对手抢了过去。 穆阳扑倒一人,將剩余的防狼喷雾近距离招呼在了他头上,对手惨叫著剧烈挣扎。 他彻底暴走,又急忙纵身上前回救苏晴,拼著额头挨了一棍,飞扑下蹲勒住手拿湿巾的敌人双腿,怒吼著將对方这个人掀翻。 苏晴瘫倒在穆阳怀里,好在是脱离了迷药控制,她大口吸著新鲜空气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穆阳见苏晴脱离危险,心中稍定,又一个飞踹將苏晴面前对手踢开,急忙將她拉起身。 苏晴微微有些眩晕,好在是吸入量极少,大口吸氧之后立刻清醒过来。 混战持续了数分钟就已平息,盘山道上只剩淒冷的风声和歹徒的哀嚎。 “快上车。”苏晴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穆阳看著地上各自躺倒的对手,確认没有威胁后,又开启物品溯源技能扫了一遍。 淡蓝色信息流当中出现了一个標红的高亮物品。 那张被涂上了乙醚的湿巾。 溯源结果:关联瑞森生物材料有限公司。 第23章 晴晴姐,你这旗袍有点紧啊 穆阳將苏晴搀扶上车,他手掌紧紧扣著苏晴纤细的腰肢,隔著单薄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她因为剧烈运动而急促的心跳。 苏晴身子一软,几乎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掛在了穆阳身上,那股好闻的冷香又混著淡淡的热气,直往穆阳鼻子里钻。 “我们得报警。”穆阳將乙醚湿巾找了个车上的塑胶袋装好,犹豫了一下来到驾驶位。 “报警……打草惊蛇。”苏晴躺在后座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是了,打手是左腾派出来的,警方一来抓人,惊了左腾將瑞森公司內部的所有猫腻处理乾净,这条大鱼可就跑了。 可是不报警…… “不报警,左腾一样会知道。”穆阳皱了皱眉。 苏晴满是红晕的脸上露出左右为难的神色,略一思索,探身拿起自己手机解锁。 “联繫我师兄,找他帮我们遮掩。” 苏晴说完这句话显然耗费了极大精力,左手搭在眼睛上大口喘著气,旗袍紧致线条下的胸口剧烈起伏著。 穆阳被苏晴这么一点拨,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从过路目击者的角度报警。 “是王师兄吗?” 穆阳打通了苏晴那位刑警队长师兄的电话,一边说了混战情况一边將车开下悠然山。 “你们受伤没有?”电话对面的王队声音沉稳,听说苏晴少量吸入乙醚,立刻严令穆阳去医院处理。 “不能被左腾知道这件事。”后座的苏晴断然拒绝,“现在去医院,和我们报警一样,惊了他后面线索就全断了。” “我明白了。”王队稍一思索给出了策略,“我现在带人过去,以酒后滋事斗殴的名义介入,这样不会惊动左腾。” 穆阳开车下了悠然山,在体质强化的作用下,山上混战时就已经完全醒了酒,他將车靠在路边,打开四个车窗,好让苏晴没有那么难受。 “你怎么样?”穆阳有些担忧地看了看躺著的苏晴。 “我没事,有点头晕而已。”苏晴故作轻鬆,声音轻柔而镇定,她在强烈克服著不断涌上来的眩晕和困意。 “开车回家,睡一觉就好了。”她说话的尾音带上了一丝难掩的嘆息。 车到了苏晴家楼下,穆阳才稍稍放下心。 “苏晴?晴晴姐?” 穆阳连叫了几声,见她毫无反应,心里咯噔一下。 他顾不上额头还在隱隱作痛的伤口,赶紧解开安全带,打开后座车门。 探了探她的鼻息,平稳有力,穆阳这才鬆了口气。看来是乙醚的麻醉效果上来了。 他俯身將苏晴抱起,她皱著眉呻吟了一声。 “我高跟鞋,新买的。”她说著好像是无意识地將脚上的低腰靴挣脱。 丝袜包裹下的足弓弯得恰到好处,兼具柔嫩和风韵,足背瞬间绷成一道紧致流畅的弧线,脚趾如含苞的玉兰般蜷缩舒展,温热红润的肌肤泛著象牙般的光泽,透著一股慵懒而致命的诱惑。 穆阳此时目睹著香艷画面,心里却无一丝杂念。 他嘴边浮起怜爱的笑意,轻声安抚道:“我拿著了。”他顺手勾起地上她心心念念高跟鞋。 看著苏晴身体的优美弧线,穆阳喉结滚动了一下,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背,扶著她坐起身,再背到身上。 苏晴比想像中要轻,但该有料的地方一点也不含糊。 穆阳不敢多想,隔著风衣夹克紧紧扣住苏晴臀部,拎著包和高跟鞋走向单元门。 进了电梯,他才得以喘口气。 將苏晴靠在电梯內壁上,让她能站得稳一些。 灯光下,她原本清冷的脸颊因为缺氧和药效,泛著不正常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嘴唇也有些干。 穆阳看著看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叮。” 电梯到了。 穆阳再次將她抱起,这次换了个公主抱的姿势,稳稳噹噹地抱到了她家门口。 开门,进屋,摸索著打开客厅的灯。 他抱著苏晴径直走向臥室,將她轻轻放在床上。 忙活完这一切,穆阳自己也累得够呛,额头的伤口因为用力,又渗出了血丝。 他看著床上毫无防备的苏晴,眉头紧锁。 她身上的旗袍太紧了,这样睡一夜肯定不舒服,而且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可能会影响呼吸。 穆阳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解开了她旗袍领口的第一颗盘扣。 入手的是一片温热细腻的肌肤。 他又往下解了两颗,確保她呼吸顺畅后,便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她那双被高跟鞋束缚了一晚上的脚上。 脚踝纤细,脚背弓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只是被鞋子勒出了几道红印。 穆阳嘆了口气,拿起高跟鞋仔细检查了一下漆面。 因为工作性质,其实苏晴不是一个经常打扮的女人,所以才会格外珍惜这一双新买的高跟鞋,甚至於昏迷中也要特意强调一番。 他视若珍宝地將鞋底的浮土擦乾净,放回了臥室的鞋盒里面。 做完这一切,他拉过被子,盖在了苏晴身上,至於她腿上裹著的丝袜,绝对是不能在如此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时刻去处理的。 看著她沉静的睡顏,穆阳这才感觉到自己额头火辣辣的疼。 他转身在客厅电视柜找到了医药箱,对著玄关的镜子,熟练地给自己处理伤口。 清洗,消毒,再缠上一块大大的纱布。 做完这些,他就搬了张毛茸茸的化妆椅,坐在苏晴的床边静静地守著。 深夜十一点,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平稳有韵律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的苏晴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眩晕感已经大大减轻了。 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身上,苏晴摸到了旗袍领口被解开的扣子,心中又羞又急,正要开口习惯性地大喊一声“穆阳”。 可她接著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穆阳。 他额头上缠著纱布,正垂著头打瞌睡。 昏黄的床头灯下,穆阳年轻而硬朗的脸上少了几分平日的戏謔,多了几分疲惫和安静。 现在二人的处境,完全和前几天在医院时换位了,苏晴想笑,心里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抚摸一下他额角的伤。 指尖温热,带著一丝颤抖,轻轻地落在了纱布边缘。 第24章 她妈来了 穆阳几乎是在苏晴手指触碰到自己的一瞬间就醒了。 他睁开眼,对上的是苏晴那双带著几分恍惚和心疼的眼睛。 “你的头……”苏晴的声音有些沙哑,触电般缩回了手。 “心疼了?”穆阳坐直了身子,故意伸著额头去找寻苏晴的手,显然又已经恢復了平时面对她时的轻佻。 “还要我今晚就搬回宿舍吗?” 苏晴眼神躲闪著没有回答,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嘴。 穆阳又指了指自己太阳穴的位置,柔声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晕吗?” 苏晴摇了摇头,撑著床坐了起来。 盖在身上的蚕丝被滑落到了地上,她低头看著旗袍被解开的盘扣,那里露出自己精致的锁骨。 她脸颊瞬间就烫了起来,无措地勾了勾脚趾。 “你……旗袍扣子。”苏晴一时间没法组织语言。 “我就是看你呼吸难受,帮你把领口鬆了松。”穆阳一脸坦然,甚至还带著点邀功的意思,“不然你得憋死。” “哦还有,高跟鞋帮你放回鞋盒了,我检查过,没有磨损。” 苏晴有些尷尬地摩挲著盘扣,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这傢伙虽然嘴上不著调,其实做事还严格守著底线。 “谢谢。”她低声说了一句,声如蚊蚋。 “你说什么?家里灌风了吗?”穆阳故意把欠身把耳朵凑过去。 化妆椅本就小巧,他这时起身没掌握好重心,原本不过是要逗逗面对他总爱害羞的苏晴,这时候一个不稳,他左手下意识去向床边扶去。 入手的却是丝柔触感下紧实的丰腴和弹性。 一瞬间两个人都呆了,目光同时移向了穆阳手扶著的地方。 穆阳左手“精准”落在了苏晴大腿上。 苏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忽地紧紧抓住了穆阳落在腿上的手,顺著自己的方向倔强地一勾。 他正想著要如何解释,却被她温柔而强硬地拉了过去。 穆阳重心彻底倒在了苏晴身上,旗袍勾勒出的凹凸有致几乎让他瞬间绷紧了全身。 苏晴眼中的决绝已经幻化成了迷离的水雾,她双手紧紧勾著穆阳的脖子,对於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做好了心理准备。 而就在这时…… 入户门方向传来“叮咚”一声开锁的声音,和“欢迎回家”的电子女声。 苏晴和穆阳对视一眼,原本的柔情和迷乱瞬间消散。 “晴晴,你睡了吗?”门厅方向传来一个慈祥的女声。 苏晴和穆阳的脸同时变得煞白。 她妈居然在这个点杀过来了! 她开门后没有开灯,暂时还没有发现门厅处的一双男士皮鞋。 苏晴手忙脚乱地扣著盘扣,催促穆阳道:“你快躲起来!” “躲哪儿啊?”穆阳环顾四周,主臥一览无余,除了一个衣柜就是床和梳妆檯。 躲进衣柜里再被她妈揪出来,那就更说不清了。 “管你躲哪儿,被我妈看见就死定了。”苏晴急得快哭了。 孤男寡女,三更半夜共处一室,她身上还穿著一身要多性感就有多抓人眼球的旗袍,这画面被她妈妈看见,可以瞬间脑补出多少不可描述的禁忌剧情?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穆阳心下一横,索性不躲了。 他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好在现在没换下西裤和白衬衫,然后拿起床头的一本《海关进出口税则》。 接著又一屁股坐回到化妆椅上,索性摆出一副“我们真是谈工作”的架势。 苏晴看著他这副惫懒模样,气得狠狠挥了挥拳头,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著头皮配合穆阳继续演戏。 苏晴母亲林秋晓一边换鞋一边朝臥室方向念叨。 “晴晴,你王姨说晚上左腾和你在登峰私厨吃饭,你还带著男朋友? “听新闻说那边晚上有人酒后斗殴伤了好几个,都惊动警察了,你们没事吧?” “打你电话也没接,妈妈不放心,所以来看看。” 林秋晓一边说著一边朝主臥走了过来。 苏晴有些懊丧地闭上了眼,从晚宴开始后她就把电话调成了免打扰模式。 而新闻里说的什么酒后斗殴,自然也是警方为了稳住左腾的烟雾弹。 合著现在母亲过来,都是自己挖的坑,还亲手垫上了一锹土…… 林秋晓说话间推开了主臥门,先看到了一个正襟危坐的男人。 穆阳缓缓从化妆椅上起身,他没敢再去扶床,儘可能换上一个恭敬得体的笑容:“阿姨您好。” 林秋晓嘴里先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然后才有些呆滯地看向盖著被子披著睡衣靠床头端坐的女儿。 她睡衣里面……好像是件旗袍? 林秋晓感觉自己脑仁要消化眼前的景象有些吃力。 “你又是谁?”林秋晓的目光重新聚焦到穆阳身上,大脑又开始运转了,审问犯人一般朝穆阳冷冷问道。 她一边说著,一边回头四顾,似乎要找什么趁手的傢伙。 “妈妈,他是我……”苏晴扶著额头想要辩解,话头刚开就被林秋晓机关枪一般懟了回去。 “我问你了吗?他没长嘴吗?好啊你苏晴,长本事了是吧?大半夜带了个野男人回家?这一身流里流气什么打扮?额头还有伤,你还穿著这身,新闻里说酒后斗殴的是不是你们?” 林秋晓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核心问题了。 苏晴更不敢接话,她总不能说,您要再晚上来几分钟,他俩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吧? “阿姨好,我叫穆阳,是苏晴的同事。”穆阳倒是一脸坦然自我介绍。 他一本正经时自带几分英气,观感其实还不错。 林秋晓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她脸上神色稍稍迴转,起码是没有了找个傢伙什护下女儿的衝动了。 不过她目光仍旧像旅检大厅的x光机一样將穆阳全身扫了个遍。 “同事?你也是海关的?”林慧的语气充满了怀疑,“普通同事能隨隨便便进姑娘家的闺房吗?” 穆阳苦笑一声,只好赔笑道:“確实是同事,这几天因为调查案子需要假扮情侣,不过您要是晚来一会儿,我和苏晴可能就正式確立恋爱关係了,” 他说著又大有深意地瞟了苏晴一眼。 苏晴不敢抬眼看他,抓起身边枕头朝穆阳身上扔了个结实。 林秋晓的思维又呆滯了,单单这份打情骂俏的样子,似乎確实有那么几分男女朋友的意思。 想到三十大几心高气傲的女儿总算有了意中人,林秋晓心里莫名涌上几分不合时宜的欣慰。 年前的穆阳似乎更顺眼了几分。 可是想到举止涵养都更胜一筹的左腾,她又气不打一出来。 “左博士那么优秀的人你看不上,就找了这么个……海关的小青年?” 这话就有点伤人了。 第25章 她妈看戏 穆阳听著这句明显带著轻视的话,非但没有生气,还“贴心”地补充了一句:“您说对了,不仅是海关的小青年,还是个见习期的小青年。” 苏晴几乎要崩溃般地捂上了脸。 林秋晓的脸色也黑了下来:“谈恋爱我不反对,更何况晴晴年纪也不小了,可你才刚考入海关,人家左腾搞科研,开公司,做父母的都不愿意当儿女的受苦…… “您说的对,”穆阳往前站了半步,一脸真诚地看著林秋晓,“往大了说,左博士是有身份有地位的社会精英,我这个海关小青年,就是国门线上的一个小小螺丝钉。” 可我这颗小钉子,却能保护苏晴不受伤害,在这一点上,我也许比那些所谓的精英更靠谱。” 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瞬间就把个人条件的优劣,拔高到了社会分工和家国情怀的层面上。 林秋晓被他这番话顶得一噎,想反驳,看到穆阳额头还微微沾了血渍的纱布,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小子,嘴皮子倒是利索,还挺有正义感。 苏晴见状,心里悄悄鬆了口气,连忙打圆场:“妈,你大半夜跑来就是为了审问我同事的?” 她翻身下床,將睡衣裹紧了些,推著林秋晓往客厅走:“你俩在我臥室里吵架算怎么回事儿?” 林秋晓看到苏晴腿上还穿著丝袜,眼皮更狂跳了几下,隱约觉得今晚上的事情很不简单。 “你出来,还没过我这关呢!”她又回头白了穆阳一眼。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穆阳摸了摸鼻子深吸一口气,跟了出去。 客厅里的气氛依旧紧张。 林秋晓坐到沙发中央,双臂环绕,摆出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 “新闻里说的斗殴跟你们有没有关係,你头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 林秋晓探照灯一般的犀利眼神在穆阳和苏晴之间来回扫射。 “阿银您可真是料事如神。”穆阳看了一眼苏晴,一脸后怕地说,“这事儿吧,还真和我们有些关係。” 他指了指头上的纱布,语气里带著几分庆幸:“我要说这伤就是左腾手下弄的,您相信吗?” “你和左腾爭风吃醋大打出手,还惊动了警察?”林秋晓瞬间脑补出了她认为的最合理剧情。 “不是打架,是要命。今晚要不是穆阳拼死救了我,您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我了。”苏晴只好在不透露关键案情的情况下补充了一句。 “左腾是我们调查走私团伙的最大嫌疑人,再多的我不能和您说了,今晚要不是穆阳救了你女儿,同意让我和左腾相亲就是您做过的最错误决定!” 她这一番话半真半假,精准拿捏了母亲的软肋。 “救了你?”林秋晓脸色瞬间煞白,先前对社会精英的滤镜碎了一地,“这姓左的居然真不是好人?” 苏晴总不能说自己晚上险些被迷药迷晕了,凭她对母亲的了解,知道真相绝对现在就敢去海关大楼闹去。 “警察是我师兄带队去的,我们不能让左腾察觉出已经报了警,简单就是一句话,穆阳救了我。” 苏晴说著,顺势向穆阳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虽然不知道事情全貌依然狐疑,不过林秋晓的脸色终於缓和了许多。 她再怎么不待见穆阳,女儿的安全毕竟是第一位的。 她起身走到穆阳面前,仔细看了看他额头上的伤,语气里少了几分尖锐:“伤得重不重?去医院看了吗?” “小伤,阿姨,我自己处理过了,不碍事。”穆阳答道。 “妈,你別问了。”苏晴端来一杯温水递给穆阳,又给自己母亲倒了一杯,“这么晚了,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林秋晓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她重新坐回沙发,话题一转,又回到了左腾身上。 “这左腾处心积虑和你相亲,原来是没安什么好心……”她说著忽然“哎呀”一声,杯子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他去过咱家老房子!”林秋晓手足无措地看了苏晴一眼,脸上瞬间苍白。 “还没到撕破脸那一步,”苏晴急忙坐到母亲身边宽慰道,“今天晚上这么一闹,他肯定成了警方的重点关注对象,他要维持社会精英的人设,就不能再轻易露马脚。” “真没事吗?”林秋晓心有余悸,忍不住又埋怨起了王姨,“你王姨也是,怎么什么人都介绍来相亲啊?” “阿姨放心,赶在他狗急跳墙之前就给拿下了!”穆阳急忙附和。 稍稍消减了引狼入室的自责,林秋晓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额头缠著纱布的穆阳,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 一边是看起来完美无瑕,但背地里却透著危险气息的左腾。 另一边虽然只是个“海关小青年”,却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保护了自己女儿的穆阳。 虽然这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怎么合適,但这小伙子怎么就越看越顺眼呢? 林秋晓又忍不住念叨穆阳“父母是做什么的啊,家里还有没有兄弟姐妹”之类的事情。 听得苏晴满头黑线,撒娇道:“我俩八字还没一撇呢,他那履歷是总关领导才能调阅的,跟您多说一个字都算泄密!” “那你这个海关小青年也不简单吶!”林秋晓立刻发现了华点。 “对了阿姨。”穆阳急忙转移话题,考虑到左腾的阴险,忍不住对林秋晓使用了一次溯源技能。 毕竟也是和左腾有过接触的,我扫一下也很合理吧? 果不其然…… 【品名:真皮手提包】 【溯源信息:內层夹层检测到微型纽扣式信號发射器,高度关联瑞森科技实验室】 “前几天左腾上门,有没有落了什么东西在您家里?”穆阳看似隨意问道。 “嗯?”林秋晓愣了一下,疑惑地摇了摇头,“应该没有,那天吃完饭他帮我修了苏晴他爸的老式收录机,没落下什么东西……” 穆阳瞳孔微缩,看来林秋晓的住处也很可能被左腾做手脚监听了。他对苏晴的监控简直到了变態的地步。 “你又发现什么了?”苏晴看到穆阳皱眉,忍不住问道。 穆阳趁林秋晓不注意,指了指她的包,做了个“窃听”的口型,隨后比划了一个“切断”的手势。 苏晴心头剧震,虽然疑惑穆阳的判断,但还是迅速冷静下来,挽住林秋晓的胳膊笑道:“妈,穆阳救了我,您是不是得表示下感谢?不如明天在老房子做一桌子菜招待他!” 林秋晓当然没有意见,只要女儿安全,別说一顿饭,十顿都行。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林秋晓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二十,接著又问穆阳,“你是睡次臥还是睡沙发?” 苏晴闻言又羞又喜,母亲大人亲自把关的第一轮审问,穆阳这算是过关了? 穆阳强装镇定,要是被发现这几天他都“借住”在这里,指不定又要掀起什么惊天骇浪来。 他急忙笑嘻嘻道:“苏晴也没有大碍,您来了那我就更放心了,我回宿舍去。” 林秋晓嗯了一声,摆起一副“这还差不多”的神情。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阿姨再见。”穆阳匆匆收拾了自己东西告別。 “你怎么还大包小包的?”林秋晓狐疑地看了穆阳一眼,余光又看见了沙发扶手上放著的男士家居服,“这睡衣,怎么有点眼熟呢?” 要糟! 苏晴冷汗都要下来了,急忙缠住妈妈:“那什么,穆阳前天还帮我找到了爸爸送我的耳钉,您猜掉在哪儿了?” “前天?”林秋晓神色更加难看,眼神开始往卫生间方向瞟。 要是再被发现卫生间里没来得及收拾的洗漱用品…… 穆阳猛地掏出手机,也不管屏幕是不是黑的,刻意提高了声量:“喂,雷关您找我,紧急任务?好好好,我马上到!” 接著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门溜之大吉。 “我去送送雷关!”苏晴口不择言,也急忙趿拉拖鞋跟了出去。 只剩下林秋晓看著那件家居服若有所思:“这俩孩子,真演戏给我看呢。” 第26章 承诺 穆阳和苏晴前后脚进了电梯。 苏晴靠著电梯內壁白了穆阳一眼:“我妈还能吃了你不成?” “等你一会儿回去就知道答案了。”穆阳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二人忽地沉默,电梯窄小空间內立刻反衬出二人曖昧情愫的浓郁。 “这么晚了,宿舍还能进去吗?”出了电梯,苏晴略带关心问道。 “怎么?捨不得我走啊?”穆阳脸上又浮现起一股痞气,说著还故意握住了苏晴的手。 苏晴抿了抿嘴,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温热的掌心包裹住自己。抬头看见单元门上的微光,正好洒在穆阳额头纱布上,她心头又是一软。 “你別忘了,在医院时候雷关可提醒过你。”感受到一阵夜风,苏晴紧了紧睡衣,带著一丝促狭低声道。 穆阳转了转眼珠,有些心虚道:“他……提醒我什么了?” 苏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波流转:“我怎么记得,你可是亲口答应过,没拿得出足以服眾的成绩之前,可是绝不攻下我这个山头的。” 穆阳闻言脸上一红,嗨了一声打起了马虎眼:“怎么雷关什么都跟你交代了?” 苏晴脸色郑重,语带傲气:“这就是他对你的器重了,海关各个条线上精英辈出,你拿不出独一无二的成绩来,我们在一起只会招人非议。” 她目光温柔地凝视著穆阳,指尖轻轻摩挲他掌心的纹路,声音轻柔而坚定:“如果我们能在一起,我不想做一个別人口中什么小狼狗和大女主的谈资,我希望的是有一天你站在聚光下接受所有人敬意的时候,我是那个能与你並肩而立,同样闪闪发光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看著穆阳的影子:“所以,我想认真对待我们之间的关係,我们要各自攀登,在最高处顶峰相见。” 话音落下,苏晴眼中闪著异样的光芒。 “一年。”穆阳眼神坚定,声音沉稳有力,“我要用一年时间打破所有质疑,到时候,我要光明正大地追你,还要……” 他说著又调皮地笑笑,俯身在苏晴耳边低语:“还要雷关亲自当我们的证婚人。” 苏晴只觉耳边一阵酥麻,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穆阳吸引她的地方,正是不加掩饰的少年意气和锋芒毕露。 感受到穆阳话语中的真诚与决心,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这一刻,所有的顾虑和羞涩都被拋之脑后,她踮起脚尖,吻在了穆阳线条冷峻的脸上。 吻很轻,带著苏晴独特的清冷香气,穆阳轻轻將苏晴拥入怀中,他手很老实地搭在她腰间,没有乱动,也没有乱说话。 “盖章生效!”苏晴没有再害羞,轻摇了摇穆阳的手,转身跑回了单元楼內,留下一个摇曳生姿的背影。 穆阳站在原地,目送苏晴进了电梯,才傻笑地摸了摸脸上被她吻过的地方。 从今天开始,我要上进!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左特刚刚结束警方问询,极为狼狈地回到了自己租住的豪华別墅內。 七个瑞森生物的內部员工晚上在悠然山酒后斗殴,人人掛彩,还被警方在车上查获大量违禁品。 据说是接到了过路群眾报警,警方“精准”地將这七个人都带回了辖区分局,並且顺藤摸瓜找到了他这个当晚也在悠然山登峰私厨用餐的企业法人代表。 对待他这个津港商界冉冉升起的新星,警方还是很客气的。 客气地传唤,客气地问询,再客气地送他离开。 整个所谓“酒后斗殴”事件中,全程没有了穆阳和苏晴这两个人的痕跡。 糊弄鬼呢? “啪!” 一个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被他狠狠摔碎在地上。 左腾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温文尔雅,他控制不住面部肌肉的抖动,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暴怒和羞愤。 “废物,一群废物!” 他朝著电话另一头咆哮:“七个人,不是总吹嘘能以一当十吗?对付一个瘸子和一个女人都搞不定,现在还要我去找人捞他们?!” 电话那头是晚上他带去登峰私厨其中的一个西装平头男,也是他的头號打手:“博士,那小子邪门得很,根本就没瘸,那女的更能打,我们……” “我不需要解释!”左腾粗暴地打断了他,对於晚上这个报复决定很是后悔,“他们在现场是不是用了东西?警方真没有发现?” “我確认没有,现场搜到了棒球棍和匕首,兄弟们一口咬定是私人恩怨,警方也没发现用了那东西。” 左腾的胸口剧烈起伏著,现场唯一一张乙醚湿巾,到底是混战中彻底弄丟了呢,还是被別有用心的人藏了去? 他脑海中又浮现起穆阳那张带著戏謔的脸,他原以为穆阳遇袭之后会直接报警彻底撕破脸,那样他反而有准备好的法务团队去应付。 却没想到对方这么沉得住气,没有立刻揭穿他,只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理智告诉他,这件事上丝毫不能抱有侥倖,如果再被查出瑞森公司的痕跡,他还怎么合法合规地在津港立足? 要是落到海关或者警方手里,这就是一颗隨时会爆的定时炸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从现在开始,那七个人和瑞森没有任何关係。” “知道,我会通知人事那边按违法犯罪责令离职处理。” “很好,尾巴一定要处理乾净,別让我再在津港看到他们!。”左腾掛断电话,眼神阴鷙得可怕。 身后传来了赤足踩在地毯上的沉闷声响,接著一双涂抹著艷丽指甲油的修长双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一个戴著眼镜知性而嫵媚的小巧女郎从身后转到他面前,丝质睡裙下尖尖的诱惑呼之欲出。 是他名义上的助手,沈知微。 她依次为他脱掉西装和衬衫,手指轻柔地从他宽厚的肩膀一直向下抚摸游走。 左腾紧绷的神经慢慢鬆弛。 “晚上的事情老板知道了,”沈知微眼神中是毫不掩藏的嘲弄和诱惑,“他没有怪你,说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 左腾脸上闪过一丝厌恶的神色。 不过一个在枕边的玩物而已,还真想上位了? “你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左腾闭著眼,粗暴地將沈知微水蛇般的腰肢扭了过去。 他脑中想的是晚宴上没有正眼看过自己的那个女人。 沈知微嚶嚀一声,幽幽道:“我会清查所有原料库存,特別是化学品仓库,做一套乾净的台帐出来。” “留给你只有两天时间了,还有生產线上所有可能留下痕跡的环节,都要排查。” “什么都不让那个穆阳发现吗?”沈知微的声音有些颤抖。 “找个替罪羊,把他往错误的方向引!”左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粗暴地揉捏著睡袍下的丰腴,“我要让他查到天荒地老,也查不到瑞森真正的底牌!” 第27章 助人为乐 穆阳叫了一辆车拉著自己回到了津港海关大楼。 通往单身宿舍的侧门紧锁著,门卫室里保安大哥睡得正香。 他看了看表,快凌晨两点。 这个点把人叫醒,挨一顿骂是轻的,搞不好再被捅到人事那里,说自己夜不归宿什么的,以后还怎么上进? 穆阳嘆了口气,只好又拎著包出来,一想到昨晚登峰私厨一顿饭吃掉他一个月工资,立刻就打消了花钱开房的念头,苏晴也不在,开房纯属浪费。 他索性沿街走著,想找一个能暂时休息的地方。 主要也是想看看自己野外生存的技能忘了没有。 夜风清冷,带著一丝潮气,穆阳却越走越热。 从登峰私厨的虚与委蛇,到盘山公路的生死混战,再到苏晴家里的三堂会审,最后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那个带著清冷香气的吻和郑重的承诺。 一切都像过电影一般在脑海中闪过,强烈刺激著情绪起伏,真带劲啊。 不知不觉间,他沿街走到了一座高架桥下面。 硕大的桥墩將城市的灯火辉煌隔绝开来,除了桥上偶尔有开夜车的经过,这里安静还避风。 就在他准备找个稍微乾燥的角落凑合一晚时,脑海中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附近检测到多种含麻黄碱类复方製剂】 穆阳精神一振,循著眼前信息流中標记的一个淡红色箭头走去。 箭头指向高架桥第三个桥墩后面,穆阳稳步走过去,发现了一顶牧高笛轻量化帐篷,帐篷旁边还锁著一辆安装了铝合金后货架的迪卡儂山地车。 这个季节会有人在这种地方露营?穆阳稍感诧异,轻轻放下东西,警惕地靠了过去。 帐篷的外层拉链没有完全完全拉上,留著一道缝隙,从里面传出微弱而无意识的呻吟声。 他蹲下身,开启夹藏检视扫了一眼,確认没有危险之后,轻轻拉开帐篷的门帘。 一股混杂著汗味和药剂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帐篷里,一个年轻人蜷缩在睡袋里,脸色烧得通红,嘴唇乾裂,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態。 他身边散落著锅碗瓢盆等露营器具,一个打开的急救包里,几盒药品被系统用醒目的红框標记了出来。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品名:新康泰克】 【备註:复方盐酸偽麻黄碱缓释胶囊,实名限购】 【品名:芬必得】 【备註:布洛偽麻片,实名限购】 系统的信息流紧接著浮现出来。 他又对半昏迷的年轻人使用了溯源技能,原来这是一个骑行博主,正在进行单车环游全国挑战,昨天因为在野外洗菜时不慎落水引发风寒高烧,自行服药后陷入昏迷。 原来不是毒贩,只是个遇险的驴友。 穆阳立刻打消了疑虑,救人要紧。 他先使用夹藏检视技能,在博主身上的斜挎包里找到了身份证確认了信息。 陈木,24岁,豫省人。 又探了探陈木额头,滚烫得嚇人,系统提示此时体温高达39.8度。 这已经不是用药退烧那么简单了,搞不好肺部已经感染。 穆阳没有犹豫,立刻拨打了急救电话,清晰准確地报出高架桥位置。 等待救护车的间隙,他拧开帐篷里的矿泉水用纸巾沾湿,给骑行博主擦了擦嘴唇和面部。 十几分钟后,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穆阳配合著医护人员將陈木抬上担架,並把他的背包、手机和钱包一併交给了护士。 “老子不去医院。”担架上的陈木无力挣扎著,语气里是急促的亢奋。 “你再不去医院,烧到心肺就更麻烦了,我在这里帮你看东西,我是津港海关的。”穆阳温言安抚道。 也不知道陈木是不是听明白了,穆阳话音落下他就停止了挣扎。 “他包里有些处方药,可能是用药错乱导致病情加重,辛苦你们了,他醒了隨时联繫我。”穆阳言简意賅地说明了情况,留下了自己的手机號。 急救医生点了点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你这小伙子人还怪好心嘞。” 穆阳不好意思地笑笑:“人民海关为人民嘛!” 救护车呼啸著离去,穆阳看著远去的红色尾灯,鬆了口气。 咦,自己晚上过夜的难题这不就有著落了吗? 穆阳有些尷尬地看了看陈木留下的帐篷。 打开门帘让夜风灌入吹散帐篷內的味道,就在这时,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在穆阳脑海中响起。 【你成功化解潜在公共安全风险,帮助一人逃离“斩杀线”,守护了公民生命安全,国门守护系统升级】 【当前等级lv4(2800/5000)】 【声望系统激活,奖励积分300点】 【当前声望:略有耳闻】 【声望效果:根据声望等级不同,被动影响周边人物对宿主的接受程度】 穆阳眼前一亮,隱隱觉得这个声望系统不简单,如果声望系统达到顶峰,是不是直接可以威慑走私分子主动交代犯罪事实? 【恭喜宿主解锁新技能:微表情分析(初级),可根据目標人物0.2秒內的面部肌肉变化,辅助判断其深层情绪及语言真实性】 【恭喜宿主解锁新功能:载具商店(初级),可使用积分兑换临时载具使用权。】 海关主题配色的商店系统里,果然多了一个载具模块。 目前只有一个可兑换的选项。 【小牛电动车(续航100公里),兑换价格:10积分/24小时。】 虽然只是个电动车,这个载具商店也具备极大的开发价值,不知道隨著等级提升能兑换到什么高端玩意。 而这个微表情分析技能,更是在夹藏检视和物品溯源这个“物”的基础上进了一步,提高了在面对“问题人物”时的效率。 穆阳握了握拳,升级带来的喜悦和兴奋彻底驱散了困意。 他坐在帐篷口,轻轻掏出了那张乙醚湿巾。 物品溯源显示,这张湿巾並不是瑞森公司生產的,那能和瑞森公司產生关联的,自然就是乙醚药剂本身了。 而考虑到国家对乙醚这种化工原料的严格管制程度,瑞森一个体量不大的新兴公司,必然也不可能进行大规模生產。 即便生產,也要为了掩人耳目並且控制风险,估计瑞森公司內部有一条隱蔽的乙醚生產线。 穆阳想到这里,初步定下了要去实地考察时透视的重点。 一个是输液袋上批次號x的意思,一个就是隱蔽乙醚生產线了。 第28章 听风者 天光乍亮,大年初六,隨著春节法定假期行將结束,津港也在逐渐恢復往日的活力。 高架桥上面的行驶车流多了几分喧囂,刚过早上七点,穆阳就被吵醒了。 “open the door!”学著他最爱看的讲师打野视频里的经典开局台词,穆阳哈哈一笑,伸了个懒腰从帐篷里钻出来。 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脚,短短四个小时的睡眠竟也睡得安稳。 想著今天中午和苏晴还有约,自己总不能一整天都帮那个骑行博主看著东西吧? 这要是自己走了,陈木这一全套价值不菲的装备必然要被野外里神出鬼没的npc们捡走。 单是早起这一阵,就已经有不下四五个过路大爷大妈围著帐篷打量了。 他掏出手机先给昨晚来的急救医生打了个电话,得知陈木高烧已退,正在接受抗生素治疗。 穆阳心中顿时生出一丝自豪感来,但下一刻又有些沮丧,没个两三天,这骑行博主估计是出不了医院。 也只能委屈他穆阳好人做到底,再保管几天骑行装备了。 隨后,他拨通了苏晴的电话。 “早上好啊小穆穆,”电话那头传来苏晴带著一丝慵懒的鼻音,似乎还在半梦半醒中给穆阳起了这么个曖昧的暱称? 穆阳笑道:“你还小月亮呢,睡得好吗晴晴姐?” 苏晴略带埋怨地哼了一声:“三堂会审的下半场可都是我替你扛了,你说我能睡好吗?” 穆阳立刻脑补出昨晚苏晴送走他,上楼面对林秋晓聪发现更多穆阳生活痕跡时的狼狈模样。 穆阳忍著笑好言抚慰了几句,蹲在帐篷前轻鬆道:“有个小忙,你得开车来一趟城南高架桥下面,帮我拉点东西。” “嗯?”苏晴在电话里隱约听出了背景中的车辆鸣笛声,完全清醒了过来,“昨晚你没回宿舍?城南高架桥?別告诉我露宿街头了!” “何止露宿街头,还顺手救了个人爆了一身装备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苏晴压抑笑意的声音:“你这新春下基层可是下到位了,老实在原地等我。” 半小时后,苏晴的那辆黑色suv稳稳停到了路边。她今天换上了一身短款羽绒服和牛仔裤高腰长筒靴的搭配,整个人干练而清爽。 苏晴下车,看到在桥洞下蹲著不住搓手的模样,额头上还包著纱布,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先吃口热乎的。”苏晴將一袋酱肉包和一杯豆浆递给了穆阳。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放著海关旅检不干,出来换赛道了呢。”苏晴看著他狼吞虎咽,忍不住笑道。 穆阳笑著將昨晚上救人的事说了一遍,苏晴故作遗憾:“可惜这妥妥的社会新闻素材没用上,以后就应该让信宣科的小哥上下班全程盯著你。” “谈恋爱也跟著?”穆阳囫圇吃完,招呼苏晴和他把帐篷山地车什么的都塞进了后备箱。 “这玩儿骑行的是隨身带了个家?”看著满满当当的后备箱,苏晴眼神有些发呆。 “干哪行的都不容易啊。”穆阳也轻轻嘆了口气。 “走吧,咱俩索性早点儿去我妈妈那里,今天不是约了中午吃饭嘛。”见收拾已毕,苏晴自然而然地招呼穆阳上车。 昨夜二人带著表白性质的谈话彻底打开心扉,有时高冷有时害羞的苏晴现在面对穆阳反倒能够以平常心相处了。 “我回宿舍换身行头,你送我该让很多人吃醋了。”穆阳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 说完他就转身从桥墩后面的阴影里推出一辆蓝白色涂装的小牛电动车。 苏晴目瞪口呆,仔仔细细围绕著穆阳打量了一圈儿,眯著眼审视道:“你身上该不是有个百宝箱之类的神奇道具吧?” “我还有时间停止的道具你信不信?这是骑行博主借我玩两天的代步车。”穆阳又逗她。 “找打。”苏晴白了他一眼,“那你快点儿回宿舍收拾,我发你位置,你这『救命恩人』可別来的太晚啊。” 和苏晴分別后,穆阳骑上他心爱的小牛电动,一路风驰电掣回到宿舍沐浴更衣。 时近中午,穆阳按照定位来到了老小区向阳苑,林秋晓早已等在家门口。 看到穆阳上楼,立刻热情地迎了出来,眼神里满是丈母娘看准女婿的慈爱。 “小穆来了,快进来!头上的伤怎么样了?阿姨今天给你燉了天麻鱼头汤,补补脑。” 这种热情背后,是深深的恐惧。左腾的完美面具碎裂后,林秋晓急需一个新的强力依靠来保护女儿,而昨晚英雄救美的穆阳无疑是最佳人选。 饭桌上,林秋晓也是不停地给穆阳夹菜,嘘寒问暖,把苏晴这个亲生女儿晾在了一边。 穆阳有些吃惊地看了看苏晴,也不知道昨晚那下半场盘问,她给林秋晓灌了什么迷魂汤。 “对了妈,爸爸那台宝贝收录机呢?”苏晴看似隨意地提起。 “在书房呢,那可是老苏的宝贝,也不知道被那姓左的弄坏没有。”林秋晓说著,看了一眼穆阳。 穆阳急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说:“阿姨,我对老物件也挺感兴趣的,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 穆阳和苏晴对视一眼,起身走进了书房。 书房不大,一张老旧的书桌,满墙的书,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 有些斑驳变色的木质窗边柜上,摆著一台上世纪8090年代风靡一时的燕舞牌收录机,用半透明色纱布盖著,一尘不染。 穆阳扫了一眼书房整体框架,然后盯著收录机,默念系统开启夹藏检视技能。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覆盖了整个房间,所有物品的结构和信息都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很快,在收录机的內部结构图上,系统用一个刺目的红点標记出了异常。 【发现高保真微型拾音器,型號未知】 【状態:省电模式运作中】 【溯源信息:信號频率与瑞森公司內部加密通道存在关联】 苏晴看到穆阳骤然变得锐利的眼神,心头一紧,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穆阳眯了眯眼,扭头问苏晴道:“如果是你要在这个老物件上安装一个窃听装置,安在哪里最合適?” 苏晴不自觉攥紧了拳头,仔细捋了捋思路,也压低了声音道:“安在喇叭后面很难被发现,或者是放在电源线束里面,拉杆天线底部也有可能,这都是能放入微型装置,又不会引人注意的地方。” 穆阳敬佩地点了点头,系统標记出来的异常,正好就在拉杆天线底部。 “把这几个地方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穆阳用螺丝刀轻轻拆下天线,拿起来看了看底部空腔,握在手里轻轻倒了几下。 一个米粒大小、带著极细铜丝的黑色元件落在了穆阳手中。 第29章 场外求援 苏晴瞳孔骤缩,死死盯著穆阳手中那粒黑色元件,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左腾那无孔不入的渗透,第一次让她的坚强意志有了一丝动摇,这种被毒蛇死死缠绕带来的窒息,甚至於让她產生一种自己工作究竟值不值的怀疑来。 对於她来说,看得见的危险並不可怕,这种深入骨髓的细思极恐,才是最致命的。 穆阳看出苏晴的异样,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將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接著用眼神扫过收录机,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苏晴立刻会意,她强压下內心的恐惧,迅速调整好表情,朝穆阳微微点了点头。 穆阳小心翼翼將窃听器放回到天线底部,然后从书柜上抽出一盘《90年代歌曲精选》放入了磁带卡槽。 隨著收录机喇叭里传出《新鸳鸯蝴蝶梦》的悠扬曲调,穆阳特意靠近听了听,然后朝客厅的林秋晓喊道:“阿姨,收录机扬声器老化了,换一个新的效果会更好。” 穆阳再次扫视天线中的窃听器,此时的物品状態变成了“触发声音源,信息传输中。” 看来这个窃听器是在被动感知到声音信號后就可以將收录的声音传输出去。 穆阳又消耗了50积分,彻彻底底將屋內完全透视一遍,確认没有发现第二个窃听装置。 他又走到厨房阳台,夸张地伸了个懒腰道:“真撑啊。” 目光却扫过楼下。 这个微型窃听器想要將接收的信息传输出去,附近可能有一个信號接收车之类的辅助设备。 穆阳很快锁定在一辆停在楼下的灰色別克轿车上。 他从楼上开启溯源,可能因为距离已经超出了探测极限,並没有扫出这辆车的异常。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辆车停了多久?”穆阳朝苏晴使了个眼神问道。 “没印象,这是老小区,车辆进进出出没有物业管的,不过你看车旁边停了一辆电动车挡著它出不来,肯定是停了有几天没动过了。”苏晴说完,立刻明白了穆阳的意思。 “哪辆车?”林秋晓看二人都聚在厨房阳台,也好奇地过来瞅了一眼,隨口道,“这不是那天姓左的走了以后来的车吗,和他那个大奔停的是一个位置。” 穆阳二人对视一眼,bingo! 急忙下楼去,苏晴自然而然挽起穆阳胳膊,像极了一对年节回家探亲的情侣。 穆阳立刻感觉手臂陷入一团惊人的柔软中,身子微微一僵,鼻尖縈绕著她发梢淡淡的茉莉花香,低头就能看到她微红的耳根。 走到別克车旁边的时候,穆阳看似隨意地低头繫鞋带,实则指尖轻轻触碰到了车身保险槓。 他弯腰的瞬间,隔著黑色遮阳膜,余光依稀看见车內中控台上放了一个类似路由器的设备。 【溯源结果:高保真拾音器信號中继终端】 【溯源关联:瑞森生物科技安保部】 【状態:音源接收中】 穆阳又对別克车本身开启溯源,车后座躺著一个人。 他悄悄伸出手指比了个1,苏晴则记下了车牌號,通过微信给王师兄发了过去:“津zxx256,老房子楼下,窃听,车里一人。” 很快就收到了回信:安排跟进,別轻举妄动。 苏晴给穆阳看过手机,二人特意走到小区外面买了两杯奶茶又返回了林秋晓家。 “妈妈,一会儿我师兄来,彻底帮您解决左腾的事情。”帮著林秋晓收拾碗筷的功夫,苏晴低声將收录机里发现窃听器事情告诉了她。 惊得林秋晓一脸煞白,手指了指书房又指了指自己,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苏晴赶忙拍著她肩膀好言安慰:“这段时间我回来陪您住,要不是穆阳机警,咱都还蒙在鼓里呢。” 林秋晓看向穆阳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认可,反手拍了苏晴一下嗔怪道:“这么恐怖的事情,你还不如不告诉我呢。” “不告诉您,您再不小心说些什么被听了去,那不是更危险吗?”苏晴又“哎呀”一声撒娇道,“我师兄来亲自处理这件事,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客厅外面很快响起了敲门声。 苏晴开门,来的正是她师兄,刑警队长王凯,跟著王凯的还有一个技术人员。 二人都是披了一件“爱心搬家公司”的外套。 王师兄进来笑著和林秋晓说明来意,眼神却一直在穆阳身上打量。 “你是穆阳吧?年轻人体格就是好,这才几天就又生龙活虎了?”王师兄朝穆阳伸出敦厚又满是老茧的手。 王凯个子不高,微微有些发福,整个人却散发著狡黠和老练的气息,若是放在人群中,更像是一个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老油子。 病房投毒案的时候穆阳和苏晴这个师兄见过,能顺利出院和苏晴“假扮”情侣同居也离不开他的助攻。 穆阳急忙伸出双手和王凯握手,一脸真诚地笑著:“王队您好。” 他说完指了指书房的位置,又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 “交给你了。”王凯顺手指了指带来的技术,“这是队里的技术大拿小严,破解个窃听器小菜一碟。” 小严害羞地扶了扶眼镜,戴上手套开始处理窃听器。 “昨天斗殴的事情我们还在跟,”王凯说著又看了看穆阳的额头,笑道,“你挨著一下可是把丈母娘这关过了。” 穆阳急忙摆手:“还早还早,我隨时接受阿姨对我的考验。” “我这个学妹那是心高气傲的很,短短几天你就进展神速,那叫什么来著,惺惺相惜!”王凯审视地目光里带著真诚。 毕竟苏晴的感情归宿可以说是个老大难问题了,別说是海关系统內爱慕者不计其数,就是市局这边他也极为上心地撮合过几个不错的小伙子,结果都是被苏晴拒之千里。 一眼定生死的那种。 结果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海关新人,短短几天就在苏晴这里占据了极其重要的位置,任谁也都要对他好奇八卦一下。 偏偏这个海关菜鸟,还能连著找出红蜘蛛系列案件的关键线索,就算他这个当师兄的遗憾苏晴没有成为“警嫂”的可能,不由得也对穆阳的认知上了一个新台阶。 这不又给他送上一份“监听海关工作人员”的大礼么。 “车里有人,动了窃听器下面人马上就能知道,按照王队的意思,我先屏蔽了窃听器信號,再模擬出一个假的,这台机器就先『卖』给我们了。”小严笑著指了指身上的搬家公司工装。 “这……能行吗?”林秋晓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搬家么,阿姨今天卖了一个餐桌和老式收录机,对吧?”王凯笑著朝林秋晓眨了眨眼。 “餐桌本来就旧了,正好给您换新的。”苏晴在一旁帮腔。 看著穆阳和王凯默契地搬运家具,林秋晓心中终於安定下来,忍不住偷偷朝苏晴竖了个大拇指。 “搞定。”等收录机也被拿下楼,上了驾驶位的小严比了个ok的手势,眾人相视一笑,左腾又漏破绽了。 这时穆阳却接了一个电话,是雷关打来的。 “马上回关里找我,出事了。” 雷关语气冷峻,穆阳仿佛能看到他此时的铁青脸色。 第30章 內部调查 “方便说是什么事吗?”穆阳声音依旧平静。 电话那头的雷放沉默了一下,嘆了口闷气才道:“有人举报你昨晚和企业主有不正当交往,督察那头要找你紧急了解情况。” “举报?”穆阳心底一沉,“左腾举报我吗?” 雷放冷笑一声:“你觉得我有可能知道吗?” 雷关这个態度其实就已经告诉穆阳答案了,他们这边刚刚拆解了窃听器,左腾那边的报復手段也如期而至。 这红蜘蛛又开始铺网了。 “只是单纯了解情况,还是督察已经有处理意见了?”穆阳留了个心眼问道。 “我找一个战友打听了,”雷关语气严肃,“不管是不是確有其事,你停职配合调查肯定是跑不了的。” 停职……接受调查? 苏晴一脸关切地望著自己,穆阳脑中停滯了一下才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可后天上班,我还想去瑞森公司实地探查呢,您看督察这头能不能……”穆阳赔笑做著最后的討价还价。 左腾直接向海关督察系统举报,自然也就已经看穿了穆阳的偽装,而双方还都要假装不知道,穆阳感觉到事情有一丝荒诞。 “你是海关关员,不是社会混混,还有没有组织性纪律性了?”雷关的声音明显带了怒气,“限你一小时內立刻到办公室见我!” “那瑞森公司那边怎么办?” “你个旅检见习关员,你有执法权吗你就调查?”雷关被他的执著劲儿气笑了,“苏晴是不是在你边上?” 穆阳只好把电话递给了苏晴。 “瑞森的事情有点复杂,在没有得到你们局领导明確指示前,不许擅自调查,尤其是穆阳那小子的邪门歪道,都给我收敛收敛!” “明白,穆阳这就找您报到。”苏晴身为一线科长,当然明白雷关这句话的分量。 “雷关也是在保护你。”苏晴掛断电话,宽慰地朝穆阳笑笑。 “保护我能理解,被人家牵著鼻子走,就怕以后没有调查价值了。”穆阳苦笑著摇头。 “没了你们海关,我们还不办案子了吗?”王凯哟了一声故作不满笑道,“小伙子要注意团结啊。” 他看了穆阳一眼欲言又止。 穆阳察觉出他表情的异常,系统同时被动触发了微表情分析技能。 【表情分析:对方想要透露更多信息】 “王师兄是不是有话没说完?”穆阳立刻追问。 本来要转身上车的王凯挺住脚步,扭头朝別克车方向看了看,然后走到楼道里,微笑道:“刚才电话我多少也听见了,弟弟。” 他顿了顿,朝穆阳意味深长道:“这事儿的压力不在你们雷关,也不在海关督察。” 他说著伸手指了指上面:“昨晚问询完了,我接道的也是一个意思。” 穆阳和苏晴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王凯手指的含义。 “瑞森这个企业,是今年市里的重点项目,多的就不用我都说了吧?”王凯哈哈一笑,眉宇间的苦涩一闪而过,拍了拍穆阳肩膀。 “积极配合调查,咱们不还抓著窃听器这条线呢么?”王凯又朝穆阳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鼓励。 穆阳內心一暖,这位队长寥寥几句话,给了他有友军並肩作战的坚实底气。 “窃听器这条线,拜託师兄了。”苏晴也朝王凯郑重点了点头。 目送“搬家”厢货车驶出小区没一分钟,別克车上下来一个男人,有些狼狈地挪开挡在旁边的电动车,急匆匆点火跟了出去。 苏晴轻轻搂了穆阳一下:“干好你的工作,旅检肯定还会有案子。” 穆阳也郑重点了点头,旋即又笑道:“左腾这反击还真是刁钻而有效呢!” 苏晴驾车把穆阳送到机场海关办公大楼,穆阳直奔四楼关长办公室。 刚到门口,就能看到屋里的烟燻雾繚,显然这个年雷放也没怎么过好。 “腿彻底好了?”看到穆阳进来,雷放仔细打量著,看到他额头上的伤,忍不住又皱了皱眉。 “生龙活虎!”穆阳笑著高抬了抬退,旋即又露出几分沮丧。 “行了,瑞森的案子你和苏晴调查效果显著啊。”雷放站起身笑道,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对面感觉到害怕了。” “所以让督察来搞我?”穆阳垂头丧气地坐到了沙发上。 “你洗把脸,我带你去见督察领导。”雷放沉稳而有力地拍了拍穆阳肩膀,没再多说什么。 穆阳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扛下的压力,大部分都不是来自於海关內部的。 推开会客室的门,穆阳看到里面坐著两个身穿海关黑色制服的男人。 一个年纪大些的身材有些发福,带著眼镜似笑非笑。 一个年纪和穆阳差不多大的恭恭敬敬坐在旁边,面前摆著一个黑色笔记本。 雷关礼节性地做了介绍,年纪大的叫周岩,是督察处的四级调研员,年纪小的叫吴畏,是穆阳的上一届。 “人我带到了,周处有问题就直接问,我们全力配合。”雷放堆笑寒暄了一句,又朝穆阳严肃地看了一眼,轻轻带上了门。 “周处好。”穆阳不卑不亢地立正敬礼。 周岩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示意穆阳坐到对面。 “抱歉占用你休息时间了。”吴畏略带客气地欠了欠身,脸上浮现起一个程式化的微笑。 系统已经分析出了二人的微表情,都在表露同一种:占用了本来的休息时间来调查举报线索,他们很不爽。 “详细说说昨天晚上的事情,有问题我会隨时问你。”周岩面色依旧,声音里也透著威严。 “我想知道举报者是怎么说的。”穆阳並没有顺著对面的思路去说。 周岩脸上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慍怒。 吴畏则是恭敬地看了周岩一眼,得到许可之后,才转头对穆阳说道:“举报说你昨晚接受企业主宴请,饭后因为同行缉私局女同事苏晴爭风吃醋,和知名企业家左腾发生肢体衝突,严重损害了国家公务人员形象!” “接受企业宴请?”穆阳闻言笑了,“吃饭是不假,花钱的是我和苏晴,这么关键的问题你们怎么不调查清楚呢?” “我们会核实的,注意你的態度。”吴畏依旧是程式化地点了点头。 “至於说肢体衝突,昨天晚上的津港新闻应该有报导,是知名企业家手下酒后闹事被警方带走了……” 穆阳语气里带著几分嘲弄:“你们平时不刷某音吗?” 第31章 停职? 周岩有些肥硕白皙的脸瞬间黑了,穆阳似乎还能看见他脸上泛著的油光。 他猛地一拍桌子,语气森然道:“现在我是代表组织问你问题,不是菜市场胡搅蛮缠!如果你还是这种態度,我们可以结束问话,直接定性了!” 吴畏握著笔的手顿了一下,飞快地瞥了穆阳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异样,隨即就又重新恢復了公事公办的程式化表情。 穆阳虽然没看明白这种异样情绪是什么意思,但系统已经捕捉到了。 【微表情分析:瞳孔微缩,呼吸节奏紊乱,因为“职业素养”与“认知偏差”的衝突陷入轻微自我怀疑,对周岩的言论產生牴触情绪。】 果然是调查前的准备工作没做到位? 穆阳隨即恍然,既然对方没看过昨天晚上的新闻,就急吼吼被人当枪使来噁心自己,那就別怪自己说出什么好听的了。 他索性放下心理包袱,对面是受人指使来给自己添堵,很有可能就是,不管自己做出什么解释,最后的调查结果都是一样的。 穆阳想法顿时通透,脸上嘲弄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冤枉的冲天怒火。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为动作过猛向后滑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要干什么?”周岩有些慌乱地握著椅子扶手想要起身。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穆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嘴里做了一个国骂的口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们连最基本的事实都不提前核实,就凭一条所谓的举报线索来给一个基层关员定性?这就是你们所谓调查了解问题的工作方式?” 周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顶得一滯,嘴微张著,脸色涨成了猪肝色,眼神中先是呆滯,继而是疑惑,最后才是张皇失措的愤怒。 “你这是什么態度?你这是对抗组织调查!”他指著穆阳的手都有些发抖。 “我对抗?”穆阳冷笑,起身步步逼近,目光灼灼地拷问著周岩,“餐厅的付款记录你们查过了吗?出警记录核实过了吗?现场目击证人走访过了吗?就是现成的新闻切片你们都没看,你有什么资格代表组织?” 穆阳的最后一句话变成了带著嘲弄的反问:“你代表的又是哪个组织?” 一番连珠炮的追问,懟得周岩哑口无言,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著。他原本以为今天调查不过就是走走过场,没想到对方竟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旁边的吴畏脸色涨红,笔尖几乎要戳破桌上的笔记本。这种被当事人指著鼻子骂的场面,对他而言简直是公开处刑。 “够了!”周岩终於站起身,转到自己椅子侧面,特意和靠近的穆阳拉开距离。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用力拍在桌上,“这是对你的停职处理决定,签字,后天上班正式下发!” 不过穆阳的目光却被另外一件东西吸引。 周岩探著身子將文件摔在桌上的时候,从制服袖口露出了戴在右手上面的一块手錶。 溯源物品:手錶 hs编码:91012100 商品名称:自动上弦手錶,表壳用贵金属或包贵金属製成 品牌:rolex 原產国:瑞士 款式:探险家14270 溯源关联:非专柜自购,某代理报关公司(溯源失败)以“諮询费”名义赠予 “手錶不错,您这諮询费纳税了吗?”穆阳神色平静隨口说道。 会客室中霎时安静了,甚至能听见周岩喉间咕嚕一声。 周岩如触电般抽回右手,左手神经质地压了压袖口,刚才已经涨成猪肝色的脸又变得煞白。 周岩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尤其那“諮询费”三个字,似乎强行揭开了他脑海中一段尘封的根本不愿意回想的记忆。 而且眼前这个穆阳的目光,在轻蔑和嘲讽背后,是不可见底的深邃。 好像能看穿他所有隱藏的秘密一样,周岩感觉双腿有些打颤,恨不得马上拿起那份处理决定落荒而逃。 “你誹谤!”周岩的声音苍白无力,透著虚张声势的心虚。 “你记下来没,我今天怎么对抗调查的?一定要如实记录哦。”穆阳转头看向吴畏,顽皮地挑了挑眉。 吴畏脸上程式化的笑容已经消失了,他现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著手里的笔不要发出颤抖。 就好像一个要窜稀的人全力控制著括约肌不要飆射一样,在人前勉强保持住滑稽而可怜的体面。 这绝对是他人生中最难熬的几分钟。 穆阳又遗憾地“哎呀”一声:“我刚发现,你们这调查,好像没带记录仪录像啊?” “这是非正式谈话,请你不要胡搅蛮缠。”吴畏逃避般地扔下了手中的笔,穆阳刚才的话已经让他无法正常思考了。 “程序不规范,结果也不规范,这字我能签吗?”穆阳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无辜。 “我们走!”周岩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匆匆拿起外套逃命一般推开会客室的门。 “把东西收好,下次再来的话,提前收拾乾净了。”穆阳看著吴畏,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这一语双关的话又从像背后射向周岩的子弹,杀伤力惊人。 周岩甚至对一直站在门外的雷放视若无睹,在他一声声“老周有空再来喝茶,別和年轻人置气”的寒暄中匆忙逃离。 “干掉他,你能上位。”穆阳又看向吴畏,声音平静而带著蛊惑。 吴畏神色复杂地看了穆阳一眼,程式化的笑容再次浮现:“我会如实报告今天的谈话情况,而且,我还会再来。” “那就祝你顺利吧。”穆阳眨了眨眼,吴畏的微表情已经出卖了他的心声。 吴畏回到自己车上,周岩的神色也已经恢復了正常。 车內极其安静,吴畏坐在驾驶位没有说话。 “想不到这小子玩儿阴的。”周岩乾笑一声,率先打破了沉默,“小吴今天你开车辛苦,谈话记录就让我来写吧。” 吴畏透过后视镜诧异地看了周岩一眼,缓缓开口:“穆阳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血口喷人!”周岩强自压抑著扭曲神色,却控制不住身子在发抖,“这是我爱人送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周岩的声音也在颤抖。 “我记得周处您给我们上课时说过,身为纪检干部,要绝对忠诚!”吴畏发动了车子,神色诚恳而轻鬆。 “我会如实向组织匯报今天的事情。” “那小子阴我!”后座传来周岩气急败坏的辩解声,但声音很快就淹没在了汽车发动机的轰鸣中。 第32章 上岗! 办公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暗,穆阳站在会客室窗户前,看著吴畏的车停了许久之后才离开。 虽然揭穿了周岩捞取“諮询费”的齷齪劣跡,但穆阳並没有反击得逞的快感,胸中鬱结的一口闷气仍然如鯁在喉。他低头看著自己一身笔挺的海关黑色制服,忽然觉得有些扎眼。 雷放走了进来,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他在穆阳身边站定,也递给他一根。 穆阳坚决地摇了摇头。 雷放也不强迫,自己点上火猛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模糊了两个人的脸。 “觉得委屈吗?”雷放声音有些沙哑。 “不委屈。”穆阳嘴角扯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您信不信,这姓周的停职要赶在我停职前面。” “有时候觉得咱这工作也挺没劲的。”穆阳收起笑容,深深嘆了一口气。 短短一个春节假期,自己拼死拼活查人体藏毒,揪走私线索,到最后就是被一纸莫须有的举报信打趴下,这种无力感,让他觉得比之前受过的任何一次伤都更加惨烈。 “不要自乱阵脚,”雷放深有感触地拍了拍他肩膀,“在纪律部队,就要懂纪律部队的规矩,周岩不可能乱来,你也一样,天塌不下来。” 穆阳心中一暖,郑重点了点头。 “停职处理没正式下来之前,你还是旅检科的一员。”雷放声音坚定有力,“查验台是你的战场,x光机是你的武器!” 雷放说著,伸出两根指头指了指自己眼睛:“站好你的防线,不管什么蜘蛛蜈蚣,魑魅魍魎,都给我揪出来!” “那瑞森公司调查的事……”穆阳的担忧还是在这里。 旅检现场的违法犯罪,他能看得清清楚楚。 但这披著合法外皮的新锐公司背后的猫腻,他並不能完全明明白白。 “等后天返岗,”雷放掐灭菸头,沉吟了一声,“我们几个领导先碰个头,现在瑞森是个打不得碰不得的香餑餑,既然来硬的不行,那就换个思路唄。” 雷放说到最后,语气已经轻鬆起来。 “您的意思是,”穆阳心中一动,“关长送政策上门?” “哈哈哈哈哈!”雷放狡黠地笑著眨了眨眼,“走私的事情,必须要用海关的武器对付!” 雷放简单一句话,却让穆阳明白了很多。 你瑞森既然是市里敲定的今年重点项目,那为了確保你进出口业务做大做强,海关亲自上门对症开方,那也很合理是吧? 偏偏瑞森公司所在的经济开发区,赫然就是机场海关的业务辖区。 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名义了,穆阳也不用纠结去哪儿找人扮演“老板”上门试探了。 瑞森最外围紧闭的那扇大门,已经被雷放亲自踹开了。 “所以工作啊,不要觉得离开你就不行了。”雷放顺势又试探穆阳,“部队里打胜仗也不能只靠一个兵王,你说对吧?” 穆阳挠挠头,心悦诚服地给雷放敬了个礼。 经过雷放这一番点拨和敲打,穆阳迅速走出了刚刚被无端调查的阴霾,重新昂扬起来。 他又给副科长冯仁亮打了个电话,简单匯报了近况,告知其后天凌晨的入境航班监管工作自己可以上岗。 冯仁亮没有表露太多情绪,只简单回了句:“欢迎归队。” 重燃斗志穆阳走出电梯,迎面遇上了一个人。 苏晴静静站在电梯外面,依旧穿著早上那身羽绒服牛仔裤和长筒靴搭配,散发著长腿御姐的魅力。 她看到穆阳从电梯出来,眼神中的担忧和关切立刻被她压制下去,变成了故作轻鬆的若无其事。 强顏欢笑的情绪太明显不过了。 “她是怕我发现她在担心”,穆阳立刻理解了这种情绪上的微妙转变,心中不由得一暖。 “我看见督察的人先走了?”苏晴语调藏著刻意的欢快,“谈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 穆阳看著苏晴娇媚高冷脸上藏不住的担忧,又忍不住要逗她。 “不说是不欢而散也差不多吧,”穆阳挠了挠头尷尬道,“我差点儿就把椅子扔在督察领导头上了。” “你倒是忍一……”苏晴闻言几乎惊叫出声,又意识到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急忙又改了口,“我看他俩都全须全尾下来的,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看著穆阳面露沮丧,苏晴还是忍不住问:“停职吗?” 穆阳抿著嘴没有答话,苏晴立刻宽慰道:“没事,停职就当休息,姐姐我养你!” 说著还很是豪爽地拍了拍穆阳肩膀:“咱就安心歇著,等雷关求你上岗去!” 穆阳怔怔看著苏晴,心里好像喝下一杯热可可。 “那我不真成小白脸了?”穆阳笑著反问。 “小白脸就小白脸!”苏晴一脸傲娇地仰了仰头,“你都停职了还在乎那个?就让他们嫉妒去!” “那我求你个事……” “你別拿秦始皇逗我啊!”苏晴想起登峰私厨晚宴上左腾的前车之鑑,急忙找补。 “后天凌晨送我回旅检现场吧。”穆阳终於忍不住畅快笑起来。 “回旅检?”苏晴也终於回过味来,不由分说挽住穆阳胳膊,狠狠掐了他腰眼一下,“某些人婚前就不老实是吧!” “什么婚前不婚前,咱俩不是说好顶峰相见么。”穆阳揉了揉被掐疼的地方,故作严肃道,“我还穿著制服呢姐姐,楼里有监控!” “又没拍著脸,谁知道是你?!”苏晴满不在乎,二人说说笑笑离开了机场海关大楼。 中午和沈知微云雨过后的左腾有些心神不寧,昏昏沉沉入睡。 等再醒来已经是华灯初上。 很快他就知道心里的担忧来自什么地方了。 他的加密手机上打来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数字“11”。 “姓周的好像栽了。”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有些沮丧。 “他没搞定停职的事情吗?”左腾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內部消息还没出来,据说从机场海关出来后,姓周的就直接被送去总关了,到现在还没出来,八成是没搞定。” “姓周的不能出什么事吧?” 左腾又一次陷入了自我怀疑,怎么连番对穆阳用上的小动作,不管是文的还是武的,就是不济事呢? “没事,本来也没指望他能成功,这都是盘外招。”电话对面立刻宽慰道,“九哥,只要咱们透了这条举报信息过去,他们必然要內耗,姓周的干不成,也会有別人去干。” 左腾烦躁地点了点头:“等信儿吧。” “还有一件事,”电话里的声音又低沉了下来,“下午监控苏晴她妈那边,也断线了。” 第33章 上强度 左腾心中闪过一丝慌乱:“你说什么?” “盯梢的说,中午时候来了一个搬家公司,回收了一些旧家具,其中就包括那台收录机。” “这么巧吗?”左腾皱了皱眉,“和瑞森马上切割。” “已经安排下去了,就算是警察来查,从这条线也查不到九哥你这里。” “查不到吗?”左腾咬著牙一字一顿道,“我怎么感觉,好像有双眼睛一直盯著我呢?” 他脑海中又浮现起穆阳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窃听器是那天他?登门相亲时瞅机会隨手安装的,不过是想在苏晴母亲这里放一个閒棋冷子,本就没报多大希望听到什么关键信息。 结果才短短几天,就被什么“搬家公司”回收了? 他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穆阳接连化解他的盘外招,快让左腾ptsd了。 王凯和小严的“爱心搬家”货车从向阳苑出来以后开的很慢,確保那辆別克车能跟上自己。 王凯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看到別克车和他们保持了一车的距离,笑著摇了摇头,隨手拿起对讲机道:“二组二组,鱼上鉤了。” 对讲机里先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是二组的回话:“收到,二组跟上他了。” “我们走。”王凯又冲开车的小严挥了挥手里对讲机。 小严会意,厢式货车在复杂的城市街道中穿梭,配合著红绿灯的变换,很快就將跟踪的別克车彻底甩远。 等到別克车终於迷失在车流中,爱心搬家的厢式货车已经悄然回到了市局大院。 二组很快发回了信息,丟了目標的別克车在路上转了几圈,回到了城南一个没有標牌的汽车修理点。 王凯没有选择直接抓捕,而是决定放长线钓大鱼。 次日二组就又带回好消息,这辆別克去了一趟城东最大的物流园区,直到天黑才返回。 警方就这样顺藤摸瓜在物流园区內发现了一个以个人名义租用的仓库,暂时没有发现和瑞森公司有关联。 王凯將所有线索匯总,红蜘蛛还没有露出全貌,但在它编织的一张大网上,已经暴露出越来越多互相勾连的点和线。 虽然还远没到收网的时候,在海关方面的协助下,一条隱秘的走私网络逐渐显露出冰山一角。 时间来到了大年初七晚上十点,苏晴开车载著穆阳在机场高速路上飞驰,踩著春节假期高速通行免费优惠政策的尾巴,將穆阳送到了津港国际机场海关办公区。 “车上这一堆骑行装备就这么放著?”车子停稳,苏晴朝后备箱方向努了努嘴。 “也不知道那个骑行博主康復没有。”穆阳摸了摸下巴笑道,“明早下班我去医院问问,他总不能扔下装备跑路了吧?” “好好干,等你凯旋,我要回去补觉了!”临別前,苏晴摇下车窗,朝穆阳露出一个柔和动人的笑,嘴边勾勒的弧度没有半分高冷傲娇的意思。 这姐姐还真是转性了?穆阳笑著挥挥手,心中慨嘆。 抬头看了看阔別多日的“战场”,穆阳深深吸了一口气,刷开工作人员门禁走了进去。 “小穆?” 看到穆阳归来,老搭档赵叔声音里透著欣喜,摘下老花镜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著。 “你这腿能行吗?”赵叔关心地指了指穆阳的腿,狐疑道,“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吗?” 穆阳嘿嘿一笑:“我这是钢筋铁骨,有机会再给您表演个脚踹走私犯!” 副科长冯仁亮闻声转头,看著穆阳的眼神里有关心,还有审视。 有关他和苏晴两个人关係飞速进展的事情,冯仁亮从雷关那里也侧面知道了一二,刚刚从楼上看见正是苏晴的车送他来上岗,心中不免酸溜溜的。 虽然从停机坪爆炸那晚他就能感觉出来,这个新人穆阳绝非池中之物,他身上散发著某种和苏晴那么骄傲的人类似的气质。 但就这么放弃,冯仁亮也还是心有不甘。 他高低也是正牌的副科长,机场旅检又是个能出成绩的地方,运气好的话用不了三五年提拔转正,那就是又和苏晴在一个平台上了。 起码从工作角度来说,明明他和苏晴更般配才对。 况且这个穆阳,听说休假这短短几天又招惹出什么被督察调查的么蛾子,说句不好听的,这小子桃花运和麻烦事一样多。 心里这么想著,他看向穆阳的眼神里就多多少少带著一丝戒备了。 “身体確定没问题了?”冯仁亮的语气里透著几分强硬的“徵询”。 他这一切微表情都被穆阳看了个真切,被动触发的微表情分析技能让冯仁亮心里那点小九九暴露在独属於穆阳的“光天化日”之下。 【微表情分析:强烈的领地意识与嫉妒情绪,正在构思打压话术】 哟呵,这是真把我当“情敌”了,穆阳心中好笑。 “身体没问题,您要给我工作上强度了是吧冯科?”穆阳直接將冯仁亮想要表达的意思直言不讳说了出来。 冯仁亮瞪大眼睛呆了一呆,我还没问呢你怎么就说出答案了呢? “小穆还是和我一组,我们俩是黄金搭子,今晚我们黄金搭档重出江湖!” 赵叔立刻察觉出二人话语中的机锋,急忙从中打圆场。 “这趟航班和除夕那趟是一个班次,说不定又能逮条大鱼?” 赵叔说完这句,办公室里瞬间沉默了。 他心里莫名抽了一下,今天不能又这么寸吧? “那就还是老赵和穆阳一组,东南亚来的乘客构成比较复杂,我標记了几个重点对象,你们再熟悉下人员信息。” 赵叔將红外体温监测设备提前开机预热,此时距离航班入港还有一段时间。 穆阳打开工作电脑的旅客通关系统,开始熟悉冯仁亮给出的重点旅客信息。 冯仁亮业务素质还是过硬的,他圈定的重点旅客信息粗略扫过一遍,如果是他自己去选,可能也差不太多。 隨著入境通道开启,穆阳戴好手套站到了阔別多日的查烟臺前。 “您好先生,请开箱接受检查。” 第一个走过放射性监测门的是一个普通商务人士做派的男士,左手拿著电话在不断沟通业务,右手提著一个行李箱。 脚步急促,眼神借著打电话正好躲避开和海关关员正面接触。 甚至不用开启系统技能,穆阳就已经在他身上发现破绽了。 “我赶下一班航班签合同,请您理解下。”被穆阳拦下的商务男恳求道。 “请开箱,我知道你很急,我也很急。”穆阳开玩笑般看了一眼在大厅巡查的冯仁亮,“我科长给我定任务了,查不出违禁品不能下班。” 商务男已经开始不耐烦起来:“你们海关怎么回事?津港的营商环境都是你们给破坏了!” 穆阳也是一脸委屈:“都是打工的,咱们互相理解一下,您要是不配合,那我只能叫我领导亲自过来了。” 第34章 这也叫强度? 二人僵持的片刻,冯仁亮威严的目光已经在向查验台这边扫视过来。 商务男焦躁起来,看著穆阳的诚恳目光,心底忽然生出一种错觉。 也许这个看起来面善的海关小哥,糊弄一下就能过关? “麻烦你快点儿,我真的赶时间。”商务男再次强调了一遍,把行李箱放到查验台上打开。 行李箱一面装著应季衣物等个人用品,另一面则是商业合同等纸质资料。 但从观感来看,放资料这一面要比对面容积更浅一些。 “我检查完了。”穆阳扫了一眼,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还真快啊,商务男微有些讶异,急忙点头微笑,作势就要合上行李箱。 “我还没说完,”穆阳却又伸手拦住了他,“合同下面的东西拿出来吧。” “什么?”商务男嘴角抽动一下,他双手按在行李箱盖子上,加重了语气,“一眼就看到底的事情,有必要这么较真吗?” 他质问的声音不小,引得周围旅客纷纷侧目。 不远处一直观察的冯仁亮眉头一皱,就要走上前,这是他介入控场的最好时机。 不过穆阳並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伸手指在那一叠纸质资料上压了一下:“从你合同厚度来看,行李箱下面做了夹层对吧,这种空间用来放置形状规则物体最合適了。” “比如香菸?” 穆阳拋出问题,商务男的眼神向右下方闪躲了一下。 “嗯,你告诉我答案了。” 穆阳轻轻点头,接著又问:“里面放了几条?八条?十条?哦,十条。” 在他说到“十条”的时候,商务男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两个微表情,直接印证了穆阳的判断。 停住脚步的冯仁亮已经看呆了,单靠肉眼观察和逻辑推演就查出一起夹藏情事,这小子的基本功已经扎实到这种地步了? “你携带了十条香菸,已经超过自用合理数量,我建议你现在拿出来主动申报补税,否则就是藏匿超量香菸於行李夹层,意图逃避监管,涉嫌走私了。”穆阳缓和了语气。 “我申报,我申报。”听到“涉嫌走私”后,商务男眼神中闪过一丝紧张,听出穆阳话中的迴旋余地,立刻將藏在合同资料下的十条香菸抖落出来,紧走几步来到申报台,嘴里一直嘟囔著“我要补税,我要补税。” 系统奖励:本次查验未使用夹藏检视技能,下次技能效果强化50%。 又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子款款向“无申报通道”走去,她身上背著一个米白色的女包引起了穆阳的注意。 这个女包,看起来比常规女士手提包要大一些,但包的形状看起来没有明显变化,而且没有多少重量感。 也就是说,她包里的东西很轻,还是一个整体。 比如就单纯放了一个小包。 “你好女士,请问有需要申报的物品吗?”穆阳指了指她腋下挎著的女包。 女郎下意识抓紧了身前的包袋,眼神里透著一丝坚定:“这是我在国內买的,不需要申报吧,应该没有问题吧?” “那你包里的东西呢?”穆阳脸上依然掛著微笑。 女郎脸上的神情变了,她手指紧紧揪著包袋和拉链的连接处。 “我猜里面也是一个包,更贵重的包。”穆阳说著,同时开启了夹藏检视和系统溯源。 【发现未申报贵重物品】 商品名称:其他以皮革或再生皮革作面的小手袋。 hs编码:42021190 品牌:delvaux 款式:brillant tempo s 原產国:新加坡 成交价格:31700元 国內价格:42500元 女郎有些沮丧地从手提包里掏出了一个防尘袋包裹著的小手袋,里面还装著原厂发票。 “女士,根据海关规定,进境居民旅客携带在境外获取的个人自用进境物品,总值超过5000元人民幣的,应当向海关书面申报。您这款包属於应税物品,按照购物发票显示,明显超出了免税额度。” 穆阳向女郎做了法律宣讲。 “你们海关,真是神了。” 女郎幽幽嘆了口气,这下好了,原本想侥倖占个便宜,结果现在按照未申报被查获,不仅需要对照税率补税,还要被处以物品价值20%以下的罚款,这一顿折腾下来,要比国內买的还贵上小两千。 穆阳整个查验过程行云流水,效率奇高。 坐镇全场的冯仁亮眼皮跳了几跳,他原本想著圈定几个重点旅客给穆阳上上强度,如果他疏忽漏掉一两个,自己再及时堵住缺口,既敲打了穆阳,又显示出自己工作的专业性。 可现在看来,这个穆阳几天不见,好像又变强了。这趟航班的“违规”强度,放在穆阳面前根本不够看啊。 直到最后一名入境旅客走出旅检大厅,穆阳返岗后第一天的工作平凡而充实。依然是和系统交叉配合,迅速办理了两件携带未申报物品补税情事。 而隨著旅检关员们下班,大年初八的早上,大部分人迎来了正式意义上的春节后第一个工作日。 津港海关食堂人头攒动。 大部分人还没有从假期的安逸和放鬆中调整过来,食堂里用餐的氛围交织著疲惫和沉闷。 直到有人忍不住开始了八卦谈资的交流。 “听说了吗,督察处的老周,昨天被停职调查了。” “真假?我怎么听说他前天还去调查別人来著?” “嗨,谁知道呢!据说是手錶还是什么諮询费,自己扛不住压力主动撂了。” “平时看著挺正派啊,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他调查的是个新人,过年连著查获两起人体藏毒,这明显就是狠角色啊,他去调查人家什么?” “保不齐就是拿人手短,这下可好,把自己套里了。” 眾人七嘴八舌交换著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倒也把事件全貌拼凑了个大概。 最后的结果就是,“穆阳”这个名字传遍了食堂,再被人添油加醋一番渲染,一个履歷神秘的年轻见习关员,几乎成了海关版都市传说一般的存在。 “嘿,穆阳来了!”有眼尖的看到了下了早班的穆阳来食堂用餐,急忙提醒了一句。 食堂里面再次响起了碗筷碰撞的声音,只是一双双眼睛都在找机会打量著这个见习关员。 穆阳带著一丝疲惫打好饭,和几个同期入关的寒暄几句,找了个食堂最里面的角落坐下,还没把鸡蛋剥皮,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苏晴发来的微信消息。 听我同事说你成了食堂八卦焦点,小心被女同事围观哦。 后面还带了一个狗头。 穆阳笑著摇摇头,回復了一句。 你来吃饭,坐我旁边,给八卦上上强度。 二人微信有一句没一句聊著,穆阳余光察觉到有人靠近了自己。 抬头一看,吴畏正端著餐盘,手指了指他对面的空位。 “我方便坐这里吗?” 第35章 食堂见闻 穆阳看著吴畏,忍不住对他用上了微表情分析。 【微表情分析:瞳孔微缩,面部肌肉僵硬,自我怀疑,因周岩被调查而焦虑恐惧】 周岩被停职了? 穆阳嘴角忍不住浮现起笑意,朝吴畏点了点头:“用餐愉快!” 吴畏端著餐盘坐下,眼睛死死盯著穆阳,神情中的焦虑不可抑制。 他手里捏著一枚煮鸡蛋,蛋壳和蛋白被揉成了碎片依旧恍然不觉。 “你有话就问,这鸡蛋也是你的调查对象吗?”穆阳嗦了一口面,仔细感受著食物的热气在体內游走,一本正经问道。 “周岩真的被带走了,”吴畏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声音沙哑。 “昨天他向组织主动交代了諮询费的事情。”吴畏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隨即就被不容置疑的信念感取代。 “我说过,我会如实匯报和你的谈话情况。” “你很勇啊。”穆阳的语气听不出是夸奖还是嘲讽。 他对於这个结果还是微微有些出乎意料的。 你可以说吴畏是坚持原则,你也可以说他是不近人情。 但短短两天就逼得周岩被迫去主动交代问题,这个吴畏还是有些手段的。 “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结果吗?周岩倒了,你这个新人意气风发,前路一片坦途。”穆阳故作羡慕地嘖嘖道。 “可他那块手錶真的来路不正!”吴畏声音颤抖,双手有些神经质地拍在了餐桌上,惹得附近用餐关员纷纷侧目。 穆阳依旧坦然吃著面。 吴畏稍稍控制了情绪,压低声音质问道:“他拿取手錶是三年前的事情,你一个刚入职的新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你也有块手錶?”穆阳笑著將吴畏全身上下扫视了一遍。 不过並没有开启系统技能。 “吴某问心无愧!”吴畏瞪了穆阳一眼,神情坚定。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穆阳无法直接回答吴畏的问题,侧著头想了想,然后一脸认真道,“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手錶的事情,我蒙的。”穆阳眨了眨眼,给了一个非常离谱的答案。 可在吴畏听来,这简单一句话蕴含的信息可太多了。 蒙的? 你再蒙一个试试。 这个穆阳,不好惹! “你想调查谁?我可以再帮你蒙一下。”吴畏心里想著,穆阳就冷不丁接了一句,直接將他心里话说了出来。 吴畏刚刚下意识喝到嘴里的豆浆全都咳了出来。 “这件事还没有结束。”吴畏急忙擦了擦身上,迅速整理了仪容仪表,接著目光咄咄逼人看向穆阳。 “周岩走了,还会有人来找你谈话,你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穆阳將筷子搭在碗沿上,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 雷关的提醒已经让他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督察方面对於举报穆阳的事情还没有定论,所以当然还会有第二次谈话。 甚至第三次第十次,直到穆阳先扛不住,“交代”些什么问题出来。 “但周岩的事情足够警示你们,”穆阳不卑不亢看著吴畏说道,“要以平等客观的视角来找我谈,而不是上来就想著从莫须有的举报中挖出什么黑幕来!” 他说完起身,收拾碗筷和吴畏告別:“希望下次来的人,和你一样信念坚定!” 吴畏看著穆阳的坚挺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而隨著穆阳离开食堂,人群又再次炸锅。 “刚才这就是穆阳?” “你们不知道吧,和他一桌吃饭的,就是和老周一起去找穆阳谈话的。” “唉呀呀,这真是年少有为啊!” 这一句立刻把人群八卦的重点聚焦到了吴畏身上。 吴畏对於周围人不加掩饰的指指点点恍若不觉。 他机械地把一根油条掰成大小均匀的小块,再机械地泡到豆浆里,一口口吃了。 周围同事半是轻蔑半是看戏的指指点点,已经让他心里的愧疚和自责被愤怒和委屈所替代。 甚至还有一丝被孤立的快感。 我履行纪检干部的职责有什么错?刀刃向內,本来就是得罪人的事情。 虽千万人。 吴畏一瞬间想明白了,就像穆阳对可能到来的谈话和调查无所谓一样。 註定要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好去担心的? 他选择了这个岗位,遭人冷眼和误解不也是註定的事情吗? 那又有什么自责的必要呢? 念头一旦通达,吴畏朝穆阳的背影感激地笑笑,然后轻轻扫视过全场。 如果此时穆阳能对他触发微表情分析技能,就能看明白他无畏眼神的含义。 “有人想和周岩一样的结局吗?” 穆阳走出食堂没有直接返回单身宿舍,他走到办公楼外,迎著初春的朝阳深吸了一口气。 想起来那个骑行博主的事情,穆阳掏出手机给医院打去了电话。 接电话的值班大夫居然不知道前几天陈木住院的事情,穆阳闻言心中一沉。 该不会又是什么阴谋陷阱来搞我的吧? “啊找到了。” 就在穆阳疑神疑鬼之际,值班大夫的声音如天籟般响起。 “我过年休假才回来,你说的陈木这个患者,昨天下午就出院了。” 嗯? 穆阳心头疑竇顿生,昨天就出院,一整天也不联繫我来取回吃饭傢伙吗? 而且昨天下午……那是自己被谈话调查的时候。 穆阳心中一惊,依稀闻到些许阴谋诡计的味道。 好在医院留了陈木的联繫方式,穆阳记下手机號赶紧打了过去,关机。 这个骑行up主这么隨性吗?总不会是直接扔下一车的装备行李就上路吧? “难道是我没把话说清楚?”穆阳被迫陷入到自我怀疑当中。 他仔细回想了那晚搭救陈木的经过,清清楚楚给急救医生留下了自己的联繫方式。 他又把手机掏出来仔细捋了一遍通话记录和未接电话,生怕错过陈木打来的电话。 “总不能……”穆阳心中升起个怪异的念头。 这哥们儿总不能又回到高架桥底下守著吧? 脑海中一瞬间就想起《甲方乙方》里吃鸡狂魔尤老板在村头望眼欲穿的名场面。 不能这么死心眼吧? 正胡思乱想之际,一辆涂著海关標识的公务用车缓缓停到了大楼前。 穆阳看到这辆车,急忙朝旁边闪身,刻意拉开一段距离。 这辆车牌號津z.hg003的公务车,大家都认识。 一般是总关几个大领导去开会调研的用车。 果不其然,没多大一会儿,从海关大楼里就走出来一个肩扛二级关务监督关衔的中年男人来。 津港海关政治部主任,靳永诚。 第36章 锦旗 靳永诚头髮已经花白,面相虽和蔼,依然蕴含著身居高位的威严。 他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穆阳,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拉开车门准备离开。 这时候停在大楼前的一辆白色mpv忽然窜出,一个急剎猛切横在了公务车前。 不等自动车门完全打开,一个手拿话筒、身穿米色风衣职业装的女记者就急匆匆跳下车,身后还跟著手拿长枪短炮的摄影师。 二人立刻围住了停在原地的靳永诚。 陪同靳永诚的是办公室於副主任,对於这种场面显然见怪不怪,他脸上浮起充满友善的笑容,伸手隔开了记者和摄影师。 “媒体朋友,有採访任务请提前联繫我们办公室走流程……” 女记者停下脚步,话筒隔著於副主任向靳永诚递了过去:“靳主任您好,我是津港卫视《今日聚焦》栏目的记者刘茵,以前在海关新闻发布会上採访过您。” 女记者推了推架在高挺鼻樑上的无边框眼镜,干练知性中透著不卑不亢。 靳永诚神色不变,抬手轻柔而有力地示意於副主任让开,接著对刘茵笑道:“我看你车是一早就等著了,特意来堵我的?” 刘茵脸上闪过一丝调皮:“只是赶巧,见著海关大领导就行。” “你是来者不善啊,”靳永诚微笑著表露些许不满,“这么著急拦我,是有涉海关舆情吗?” 於副主任为难地笑笑:“靳主任去市里参加会议,时间紧急。” 穆阳也在远处看著,总觉著今天早上处处透著诡异。 刘茵犹豫了一下,急忙道:“给我五分钟时间,这关係到津港海关的形象!” 靳永诚抬手看了看表,微微頷首:“五分钟时间还是有的。” 他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多半又是和海关工作有关係的舆情,想通过媒体施压,他迅速想好了应对辞令。 刘茵感激地笑笑,接下来说的话却出乎了所有人意料。 “靳主任,您知道贵关一位名叫穆阳的关员吗?” 远远听著的穆阳心中一惊,怎么大费周折来採访堂堂副厅级干部,这里面居然又有我的事? 靳永诚面色不变,不置可否问道:“他怎么了?” 刘茵示意摄像开始录製,声音里带著捕捉到热点的兴奋和对自身素质的胸有成竹:“今日聚焦,聚焦今日!” “近期,海外『斩杀线』话题热度不减,而与『斩杀线』对应的,则是国內『锁血线』的兜底保障。” 刘茵的开场白立刻吸引了靳永诚的好奇,斩杀线这个话题他有所耳闻,但也没有联想到能和海关扯上什么关係。 “比如孤身一人在野外突发疾病的骑行博主,如果放在国外某地寒风刺骨的雨夜,可能就会因抢救不及时而遭遇『斩杀』,但在国內,在津港,这样一位博主有了类似遭遇时,却因为一名海关关员的出现而成功『锁血』!” 靳永诚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紧绷的身子稍稍鬆弛下来,这算是涉及海关的……正面舆情? “所以靳主任,我们栏目组一大早来,不是曝光问题,而是来寻找这位挽救了一条生命的国门卫士的。”刘茵声音里透著诚恳,良好的职业素养让每一个吐字都清楚传到了靳永诚耳中。 “我们收到线索,贵单位有一位名叫穆阳的关员,嗯是这个名字没错,他在春节期间见义勇为,深夜在户外寒风中救下了一位突发疾病並自行用药濒临休克的骑行博主!” 靳永诚一怔,目光下意识看向了身旁的於副主任,眼神里透露著徵询。 於副主任想了想,猛地点头道:“对对,这个穆阳还在春节入境航班上连著查获两起夹藏案件,上了总发布头条的就是他,我有印象,看来这个小伙子不光是业务能力强,是我们新时代的海关卫士!” 刘茵闻言眼中顿时一亮,这是她平时罕有接触的新闻点。 手中话筒急忙转向了於副主任:“能为我们详细讲讲穆阳关员的事跡吗?” “这个……”於副主任看了靳永诚一眼,政治部主任都没有发话,他这个办公室副主任又怎么能越俎代庖,他沉吟一下立刻转了调子,“採访当事人得来的第一手资料才更加生动鲜活,我这边可以帮著协调安排採访……” “感谢媒体朋友对我们基层关员工作生活的关注。”话已经说到这里,靳永诚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露出长者般的欣慰笑容,颇有风度地朝刘茵主动伸出了手。 正常情况下,话说到这里,这个只能算作是小插曲的採访事件就可以结束了。 至於要协调进一步採访发掘这个叫穆阳的鲜活事跡的具体安排,已经和他这个政治部主任关係不大了。 可凡事就怕意外。 就在这时,採访车上又跑下来一个年轻人,手里面还拿著一面捲起来的……锦旗! 这个已经恢復了气色、精神饱满的年轻人,赫然便是那位被穆阳救下的骑行博主陈木。 刚刚穆阳听到事情涉及自己不便久留,转身要走,却因为自己瘦高身形的明显特徵而被车上的陈木认了出来。 急匆匆下车的陈木目光越过刘茵和靳永诚,直接锁定了不远处正要溜回楼里的穆阳。 “穆阳,阳哥,救命恩人!我可算堵到你了!” 陈木的声音还有大病初癒的沙哑,他惊喜地大喊一声,直接衝过去將半个身子已经溜进大楼的穆阳拉住,完全无视了旁边的两位海关领导。 到底是干博主的,陈木一面拉住穆阳,一面精准找到了摄像镜头的位置,旋即將手中锦旗“哗啦”一下迎风展开。 摄像大哥直接锁定二人,给了展开的锦旗一个特写。 鲜红的旗面上,两行烫金大字熠熠生辉! 敬赠京港海关穆阳同志: 危难时刻显身手, 人民海关为人民! 穆阳一手拿著锦旗一角,看著摄像机黑洞洞的镜头,脑子还有些发懵。 刚刚陈木失联的阴谋论猜想在这一刻彻底被粉碎,原来这博主老哥失联一整天,居然是去联繫了电视台。 穆阳已经脑补出来,陈木在康復出院后,第一时间就去製作锦旗並联繫了记者,將这个偶然事件借著“斩杀线”的热度传播,真心实意感谢了救命恩人。 再反向拉一波他这个博主的热度。 两全其美。 摄像机镜头精准捕捉到拿著锦旗还有些错愕的穆阳。 “阳哥,那天晚上我高烧昏迷,要不是你及时搭救,我早就凉透了!” 陈木的语气充满真挚的感激,“幸亏那晚我脖子上掛的运动相机无意中启动,把你救我的全过程都录下来了!” 靳永诚站在一边饶有兴致地看著那面锦旗,嘴边的笑意更浓了。 第37章 人民海关为人民! 穆阳整个人都懵了,他不明白。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就是从苏晴家里出来以后回不去宿舍,春心荡漾之下徒步丈量津港夜色,然后系统告警检测到麻黄碱成分,他就顺手救了个骑行博主。 怎么就能闹到政治部靳主任这里,还被电视台堵了个正著? 尤其是陈木手里,哦还有自己手里这面锦旗。 烫金大字在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下闪著熠熠金光! 危难时刻显身手, 人民海关为人民! 这词儿怎么就哪哪儿都散发著一股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主旋律宣传语的味道呢? 就是让穆阳自己来想一个感谢语,也想不出这么……嗯,贴切的词。 真伟光正啊。 穆阳忍不住扭头瞥了一眼咧开大嘴傻乐的陈木,这一刻他俩对视,微表情的碰撞胜过了万语千言。 穆阳:真难为你了老哥,能想出这么羞耻的词儿来。 陈木:不用谢我,阳哥,当领导的他就吃这套! 穆阳放在锦旗下面的左手还被陈木紧紧攥著,他试了几次想把手抽回来,可陈木那力道,实实在在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激动和真诚! “阳哥你別走啊,你们领导都还在这儿呢!”陈木看他想走,更张大了嗓门对著镜头一脸认真,“我这运动相机是大疆的,4k高清,夜视效果贼好贼清晰!你当时怎么给我物理降温,怎么掐我人中急救,怎么联繫急救中心,那声音那动作,都录得一清二楚!” 陈木说著还特意挑了挑眉,朝穆阳坏笑道:“啊对了,你还跟急救医生说呢,人民海关为人民嘛,真真儿的!” 果不其然,记者刘茵也朝靳永诚笑道:“视频我们都看过了,不愧是搞骑行的专业博主,第一手视频资料鲜活生动,我们栏目已经直接採用了。” 穆阳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当时不过是为了让陈木和医生放心,才自报了身份,这下好了,救人视频铁证如山,想低调处理都不可能了。 他只好朝靳永诚和於副主任投去无助的眼神,靳永诚只是笑著露出欣慰的目光,於副主任也是一脸的惊喜加懵圈,嘴巴翕动几下,愣是没说出话来。 你们不都是处理舆情的高手吗?怎么现在就只会傻乐呢? 穆阳哭的心都有了。 刘茵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她在了解到陈木的事情之后,出於对捕捉新闻热点的敏锐,断然决定带著当事人陈木一大早就来海关大楼守株待兔,结果还真逮住了两条大鱼! 她將话筒递到了陈木面前,继续把控著採访节奏:“陈先生,你能具体讲讲当时的情况吗?穆阳关员是怎么救你的?” “那太能了啊!”陈木清了清嗓子,面对镜头,又浮现起劫后余生的后怕来。 “我不是在进行单车环游全国的挑战嘛,嗶哩嗶哩up牢木自游就是我,咳咳,大前天晚上我在咱津港城南高架下面露营,因为头天洗菜意外落水,那晚就发高烧了。” “我寻思那也不能硬挺著啊,就自己吃了点药,谁知道越吃越迷糊,感觉都快见到我太奶了,就跟现在说的那斩杀线一样,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降临,人就嘎了。” 陈木说的绘声绘色,还带著点惊悚。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不行的时候,突然帐篷帘子就被拉开了,我当时还以为是收我的牛头马面来了呢,结果就看见了阳哥这张帅脸!”陈木说著,得意地指了指掛在脖子上的运动相机。 “当时阳哥问我怎么了,我话都说不出来了,阳哥,呃,穆阳同志二话不说,先餵了我点水,然后就打了120,地址说得那叫一个清楚,比导航都准!” “等救护车的时候,他还一直陪我说话,让我保持清醒,说实话,要不是他,那天晚上我就这真的被斩杀了!” 周围聚集的关员越来越多,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偷拍。 陈木语气虽然激动,但言语之间都是偽装不出来的真诚和后怕,代入感极强,在场眾人听著,都生出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昨天出院以后,我第一件事就是找地方去做锦旗,然后就想著怎么感谢阳哥,呃,穆阳同志!” “我一想,穆阳同志是国家公务人员,做好事肯定不图回报。那我就得让所有人知道,咱们的海关关员真是好样的,他们不光守国门,还能在普通人遇到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 这番话说得真诚恳切,来拿镜头后面的摄像大哥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刘茵听完,立刻又將话筒递到了靳永诚面前,声音里带著激动:“穆阳同志的事跡表明,在我们国內不存在斩杀线,而只有锁血线!穆阳关员的行为,生动践行了『人民海关为人民』的宗旨,也为我们津港增添了温暖的城市名片,对於这样的优秀青年,海关內部还会有什么样的表彰和宣传计划呢?” 好傢伙,这记者直接把问题上升到集体层面了。 穆阳心里暗暗叫苦,这下可真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靳永诚眯了眯眼,刘茵递过来的话他如何能不明白,这件事背后蕴含著极大的正面宣传价值。 现在是什么时期? 是落实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时期,也是海关系统深化改革、全面履行“守国门、促发展”职责使命的关键时期。 而与海关工作相关联的走私、违规案件的负面新闻,衝击力远比正面宣传要大得多。 穆阳救人这件事,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完美素材。 一个年轻阳光、业务能力突出、思想品德高尚的基层关员形象,不就是现在最需要树立的青年榜样吗? 而且还紧扣了当前“斩杀线”、“锁血线”这种网络热点,传播效果绝对是爆炸性的。 更不用说,春节期间机场的爆炸案,多多少少也让津港海关形象有损。 所以穆阳这个事情,来得正是时候。 靳永诚微微侧过身,让自己的正脸完全暴露在电视台的镜头下,此时他的表情是一种极具感染力的温和与郑重。 “斩杀线?”靳永诚重复了这个网络热词,然后摇了摇头,“在津港,在我们国家,不存在什么斩杀线。” 刘茵眼睛一亮,话筒往前送了送。 “有穆阳这样的同志在,只有生命线。”靳永诚往前走了一步,非常自然地从穆阳手里接过锦旗的另一角。 原本是陈木和穆阳拿著锦旗,现在变成了三人合影的构图。 他一手扶著锦旗,一手重重地拍在穆阳的肩膀上。 “小伙子,干得不错!” 接著他又面向镜头,声音沉稳有力:“首先我要代表津港海关,感谢陈木先生、感谢津港卫视,让我们发现了身边这位默默奉献的基层英雄。” 他停顿了一秒,给后期留出了剪辑的气口:“穆阳同志的行为不是偶然的,在我们海关队伍中,像穆阳同志这样立足本职、心繫群眾的关员还有很多,这就是『人民海关为人民』核心价值的生动体现!” 还得是政治部主任啊,靳永诚这番话,瞬间就把个人英雄事跡拔高到了集体荣誉的高度。 於副主任在旁边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重新堆满了笑容,配合著点头。 刘茵嘴边也掛著笑,她看了一眼摄像机,確认红灯一直在闪烁。 穆阳看了看旁边兴奋得满脸通红、正准备发朋友圈炫耀的陈木。 这哪里是社死现场。 这分明是一场教科书级別的危机公关。 第38章 主任,他被举报了 “至於表彰和宣传,”靳永诚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於副主任。 “我们有关部门会统筹考虑。关键是不仅要表彰穆阳同志个人,更要以此为契机,深入挖掘和宣传一线关员的感人事跡,让社会各界更多地了解海关,理解海关,支持海关工作!” 靳永诚抬手看了看表,接著指了指穆阳,又看向於副主任:“素材就在这摆著,能不能发出海关声音,就看你这个笔桿子硬不硬了?” “主任放心,这篇稿子我亲自操刀,今晚就出初稿!”於副主任立刻挺直了腰板,大声应道。 穆阳站在一旁,看著靳永诚三言两语就完全掌控了局面,抓著自己这个小切口顺势做一篇海关工作的大文章,心里那叫一个佩服。 採访的气氛在靳永诚主导下,变得活跃而热烈。刘茵又追问了几个关於穆阳工作的问题,於副主任从旁又將春节查毒的事跡添油加醋渲染一番。 陈木也激动地表示,要把独家的高清救援视频无偿提供给津港海关,还要在自己帐號上做一期特別节目,一定要让他阳哥火遍全网。 穆阳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面对镜头的脸已经笑得僵硬了,不过最实际的好处就是,左腾如果还想用什么盘外招搞他,就得先掂量掂量舆论的分量了。 这面无心插柳得来的锦旗,无形中成了他最坚固的一道护身符。 与此同时,系统面板在穆阳眼前悄然出现。 【当前声望:小有名气,政治部主任已经关注了你】 一场突如其来的採访,在皆大欢喜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靳永诚和蔼地与刘茵、陈木握手告別,公务车缓缓驶离。 陈木和电视台的人也心满意足地走了,陈木还特意加了穆阳的微信,说他要在津港暂住修养几天,等安顿下来再取装备,顺便请穆阳大吃一顿表达感谢。 喧囂散去,海关大楼前只剩下了穆阳和於副主任,这时候穆阳才感觉到了下夜班之后的疲惫。 “小穆啊,”於副主任脸上浮现起灿烂的笑,“你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走走走,去我办公室,咱两再合计合计宣传稿要怎么写才能出彩。” 在於副主任看来,以现在穆阳的表现,一个年度嘉奖是是板上钉钉的了。 “於主任,这事儿……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穆阳犹豫了一下问道。 “该你高调的时候就別端著,有些机会错过就错过了。”於副主任意味深长地看了穆阳一眼笑道。 穆阳天性不擅长这种事情,只能干笑著跟在他身后。 政治部主任都亲自过问的事情,他总不能说刚下了夜班要回去休息吧?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楼,一路上遇到的同事都用一种又好奇又敬佩的目光看著穆阳,显然刚才採访的动静已经传开了。 到了办公室,於副主任亲自为穆阳倒了杯水,然后就拿著纸笔详细了解穆阳救人的每一个细节,包括当时说了什么话,心里是怎么想的。 穆阳硬著头皮笑道:“陈木不是要把视频给您嘛?”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於副主任很有兴致地点拨道:“陈木的视频是配菜,你的所思所想才是主菜!” 穆阳无奈,只能半真半假地说些“当时没想那么多,就觉得不能见死不救”,“身为一名海关关员,保护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是我的天职”之类的套话。 於副主任一边引导穆阳的思路,手中钢笔一边在纸上勾勒出锦绣文章的雏形。 这时他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喂,我是於光明,嗯?啊?好,我知道了。” 於副主任接电话时脸色还很正常,可说了几句之后,他看向穆阳的眼神就有些古怪和不自然了。 掛了电话,他拿著笔在纸上划拉几下,再看穆阳时候,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热情。 微表情技能被动激活,穆阳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 【微表情分析:目光审视,肢体动作带著戒备,分析结论:权衡利弊,准备切割。】 多半还是举报的事情,穆阳心中倒没多少意外,毕竟在食堂时候吴畏已经说过还有第二次谈话的事情。 “於主任您先忙著。”穆阳识趣地给了於光明一个台阶。 “你是才下夜班吧?”於光明勉强笑了笑,似乎是才想起来穆阳刚下班,歉意地摆了摆手,“辛苦辛苦,稿子我先构思著,你赶紧回去休息。” 穆阳关上门的同时,听到了里面撕纸的声音。 他前脚刚走,於光明后脚就拨通了靳永诚的电话。 “主任,我是光明。” “有什么需要我协调的?”靳永诚声音温和,先入为主以为是要推进电视台採访的事情。 “主任,刚才督察那边来电话,说……说还要找穆阳谈话。”於光明的语气有些迟疑。 “还要是什么意思?”靳永诚敏锐抓住了重点,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於光明捋了捋思路解释道,“昨天督察处已经和穆阳私下进行了一次非正式谈话……” 他便將刚刚得知的如何有人举报穆阳,前去谈话的周岩又如何主动交代自身问题的事情说了一遍。 靳永诚听完沉默了许久,才严肃回了一句:“穆阳同志这个典型,必须经得起歷史的检验!” 於光明闻言一惊,简简单单几个字,分量却是极重。 靳永诚掛断电话,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眼睛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脸上依然是古井无波,但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前脚刚把穆阳树立成正面典型,后脚就又递上了举报信。 他在机关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他瞬间就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有人想把穆阳这个刚冒头的典型一棍子打死。 还顺手打了他靳永诚的脸。 而他身为政治部主任,就必须要保证穆阳这个由他决定树立起来的典型,在政治和私德上一定是纯洁的。 如果穆阳真是个普通的新人,没准儿就被这一下给拍下去了。轻则停职调查,影响前途;重则直接给个处分,职业生涯基本就毁了。 好狠的手段。 穆阳。 靳永诚又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地惊觉之前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 他想起了早上穆阳面对镜头时,那张虽然有些窘迫、但眼神却清澈坦荡的脸。 又想起了他额头上那块还没完全癒合的伤疤。 渐渐地,早上的穆阳和他审阅过一封档案里面的二寸半身照片重合。 穆阳,是那个进入关院深造前的履歷被依级別限制查阅的因伤退役特种兵。 靳永诚眯了眯眼,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这个穆阳,他保定了! 第39章 第二次谈话 靳永诚想了想,给督察处处长打过去了电话。 “老杨啊,我是靳永诚。我听说你们对一个叫穆阳关员的调查进行的不顺利啊?”靳永诚饶有兴致地以这样一句话作为开场白。 电话对面的督察处处长沉默一秒钟,才苦笑著解释了周岩的事情。 “嗯,这事儿我知道了。”靳永诚语气坦诚,又像是隨意问起来,“早上电视台同志来採访的事情,你们听说了吗?” 这是在试探。 督察处处长苦笑道:“我们都被周岩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哪儿有功夫关注什么採访的事情?” 那就是对於穆阳接受採访的事情不知情? 靳永诚立刻想好了对策:“周岩的事情也提醒了我们,对待同志的內部调查,一定要实事求是,一定要经得起各方面的检验,一定是本著对同志负责的態度进行调查,而不是別的什么。” 他缓了缓又接著道:“早上电视台来採访是关於穆阳救人的事情。” “我明白了主任,”电话对面的声音没有犹豫,“我们对待穆阳的调查,一定会认真负责。” 掛断电话,靳永诚闭上眼睛,內心依然不能平静。 从穆阳被举报这件事上,让他意识到津港海关在打击走私工作上面临的复杂严峻局面。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爭,已经打响了。 靳永诚睁开眼,又给某人发了一条简讯。 回到宿舍补觉的穆阳睡得並不踏实。 迷迷糊糊之间,他似乎是回到了在边境执行秘密任务的时候,全副武装穿梭在密林之中,耳旁不时有子弹声爆起。 他好像又看到了左腾,隱藏在丛林之中,阴鷙的眼神紧紧盯著自己。 穆阳睁开眼,定了定神,听到了敲门声。 起身开门,门外站著的,正是吴畏。 穆阳扭头看了看墙上的掛钟,下午三点。 “这么快就第二次谈话了?”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穆阳笑著,又看向了吴畏身边的另一个人。 这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面容坚毅,海关黑制服下散发的气场要比周岩沉稳得多,他眼神锐利地看著穆阳,但並没有咄咄逼人的架势。 这种审视,平静之中带著客观中立。 “穆阳同志,我是督察处李建国,这位是吴畏同志,你已经认识了。”李建国主动伸出手,“有点事情需要向你了解一下,方便吗?” 態度很客气,但丝毫没有穆阳拒绝的意思。 吴畏在旁边补充了一句:“知道你下早班,所以李处才决定现在过来。” “隨时欢迎。”穆阳侧身让他们进来。 宿舍不大,客厅和臥室做了隔断,穆阳的舍友回家探亲还没有回来。 李建国和吴畏坐到沙发上,穆阳倒了两杯水。 李建国坐下时,视线在门后的简易拉力器上停留了两秒。 吴畏依然是拿著一个黑皮笔记本开始做记录,但少了上一次的程式化笑容。 “穆阳同志不要紧张。”李建国声音平和而有力,“我们依然是找你了解一些情况,组织上相信每一位同志,但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问题,周岩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有情绪。” 开场白说的四平八稳,既有安抚,又有敲打。 “我明白,李处您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穆阳也诚恳回道。 李建国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看了一眼问道:“根据我们接到的举报材料,你在大年初五晚上,於北郊登峰私厨接受了津港瑞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左腾的宴请,有这件事吗?” “有。”穆阳回答很乾脆。 “吃饭的费用是谁结算的?” “我和我的……同事,苏晴,aa制结算。”穆阳说著犹豫了一下,苦笑著补充了一句,“说是aa制,我还没转给苏晴。” 李建国摆了摆手:“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费用结算的事情我们已经核实过了,確实是苏晴同志结的帐,这是登峰私厨传过来的帐单,付款人信息是苏晴的。” 穆阳心中一动,这次来的人,功课比周岩做得足。 “我可以知道你们为什么同意和一个企业主一起吃饭吗?”李建国接著发问,语气中没有夹带著特別的情绪。 “於私而言,是苏晴不想再和他有相亲的纠缠,所以我们假扮了情侣去和左腾摊牌。”穆阳脸上浮起笑意,斟酌了一下接道,“於公而言,左腾名下公司有很大的走私嫌疑,所以我们想接近试探调查。” “那我可以理解成,这是你们的擅自行动吗?”李建国的语气依然平静,但问题已经尖锐起来。 “严格说起来,我们只想各自分管领导做了口头匯报,確实没有任何正式流程批准展开调查。”穆阳也没有隱瞒,坦然说道。 吴畏手里的笔顿了顿,接著將穆阳的原话记录了下来。 “举报材料还说,你在用餐过程中,因为苏晴同志,和左腾发生了言语衝突,继而在饭后演变为肢体衝突,导致多人受伤,並且惊动了警方。这个情况属实吗?” 李建国却没有再纠缠擅自行动的事情。 “言语衝突是有,但不是因为私人感情,而是围绕走私线索的试探。”穆阳不卑不亢回答,“至於肢体衝突,是我们离开后,在盘山公路上遭遇了不明人员的围堵和袭击,事后证明確实是左腾的人,我和苏晴同志属於正当防卫。” “我们查过当晚的出警记录,”李建国看著穆阳,“是七名社会人员酒后斗殴,並没有提到你和苏晴同志。” “因为我们不想和左腾过早撕破脸,彻底失去进一步接触调查的机会。”穆阳解释道,“当时处理警情的是市局刑警队王凯,他可以作证。” 李建国和吴畏对视一眼,没有说话,显然也已经和王凯核实过了。 “最后一个问题。”李建国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严肃起来,“你如何能证明,和左腾的接触是出於工作调查需要,或者说,你为什么要以那样的方式接触他?” 穆阳沉默了。 他不能说是因为系统,更不能说是怀疑瑞森公司和左腾本人都和“红蜘蛛”团伙有关。 “左腾关联著重要的走私线索,具体內容,我需要向上级请示后才能回答。” 穆阳的回答滴水不漏。 李建国足足盯著穆阳看了有十秒钟,然后才点了点头,收起资料起身:“今天就到这里,感谢你的配合,穆阳同志。” 这次谈话虽然严肃,但始终没有超出“了解情况”的范畴,更没有像周岩那样直接拍板做出停职决定。 李建国又朝穆阳伸出手:“我们真心希望举报內容都是不属实的,但也希望不管组织做出怎样的决定,你都能平常心对待。组织上不希望看到一个业务骨干被玷污,更不希望看到一个救人英雄被腐蚀。” 这句话,信息量巨大,穆阳一下就听明白了。 早上这个意外的採访简直是陈木救了自己。 “谢谢组织信任。”穆阳握住李建国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送走了李建国和吴畏,穆阳再次回味起刚刚李建国的话。 不管做出怎样的决定? 这句话可太值得细品了。 第40章 猜猜我在哪儿 穆阳一瞬间听明白了很多言外之意。 李建国最后的这句话,看似是让他放下心理包袱,全身心投入到工作当中的勉励,但“不管怎样的结果”就已经是个预防针。 不管怎样的结果,其实就是最坏的结果。 李建国是在告诉他,谈话调查之后,他依然可能会面临停职。 但再结合这次谈话的整体脉络,穆阳依稀能感觉到,有人在把控著调查谈话的节奏。 不管是李建国事前的充足准备,还是临別时意有所指的提醒,都在释放著一种善意的信號。 有一只无形的手从上面笼罩下来,提前限定了谈话调查的框架。 穆阳自然而然就联想到了早上的採访,靳永诚。 想通了这一点,很多事情瞬间在穆阳脑海中穿成了线,这里面也许,还有声望系统被动影响周边人物对自身態度的加持? 不管最后是怎样的结果,对穆阳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一身轻鬆的穆阳转而拨通了雷放的电话。 “关长,督察的同志又找我谈话了。” “看来谈话很顺利啊,都是督察同志了。”雷放揶揄道。 穆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给雷放提前打上了预防针:“万一我再被停职,您可別著急上火啊。” 雷放闻言嘖了一声:“怎么还有停职的事?我可听说你早上是被电视台堵了个正著,春节救人这么大的事情,你嘴可是真牢啊。靳主任都给你站台了,你可別掉链子!” “我肯定不辜负组织上的信任!”穆阳一本正经保证,然后又低声笑道,“关长什么时候去瑞森送政策送温暖?” 雷放隔著电话瞪了他一眼:“你是关长还我是关长,做好你本职工作,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是!”穆阳立正掛了电话,雷放那意思分明是在说:“快了快了,別催了!” 风波过去,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不过自打年后上班,苏晴就开始为一件智慧財產权的案子忙碌起来,连著几天都没和穆阳联繫。 好在是陈木也没催著穆阳“归还”骑行装备。 而穆阳因为见义勇为的事情上了《今日聚焦》迅速发酵,彻底成了津港海关风头一时无两的焦点。 以前他作为谈资被提起,说他是“查出两起违禁品案件”的新人,可能还有些运气的成分在里面。但现在成了被津港官媒定性推举的青年榜样,分量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穆阳作为一个新人骨干,也仅是因为业务能力强而在机场海关层面有些知名度,上了电视以后,大大小小的隶属关乃至总关各个职能处室,都知道有这么一號又能干又古道热肠的新人了。 现在的穆阳再去总关食堂吃饭,总能被各种各样的目光盯上,里面有好奇,有羡慕,也有审视,有人希望他从此平步青云,也有人等著看他什么时候翻车崩塌人设。 这种被人“透视”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还是更喜欢站在查验台前检视违禁品,让所有偽装无所遁形。 今天没有出入境航班值守任务,在办公楼熬了一天坐班的穆阳浑身难受。 下班后婉拒了几个同期约他打球的邀请,一个人回了宿舍。 督察的谈话调查已经结束三天了,还没有个正式的定论公布出来。 穆阳能感觉到这背后各种力量的拉扯。 左腾在自己身上连连吃亏,肯定会更加警惕,瑞森公司那边的突破口,只能寄望於雷放身上。 昨天左腾还挑衅般地给他发了条简讯:什么时候带你说的那个老板谈合作,是不是被调查了不方便? 听苏晴说,警方对跟踪到的物流仓库监控还在继续,那边显然也吸取了窃听暴露的教训,年后一直没有大动静。 红蜘蛛的案子看似陷入了僵局,实际却是各方在积蓄力量。 洗过澡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穆阳又习惯性给苏晴发了条没有新意的微信:在干嘛? 苏晴的微信头像是一张卡通化身穿警服的女生头像,即便是个卡通人物,穆阳也能看出和她一样的英姿颯爽,清冷果决。 发完消息又点开了朋友圈,仅三天可见的最新一条停留在大年初七晚上。 拍的是车里那一堆陈木的骑行装备,还配上了一句话。 代人保管? 那是苏晴送他上班之前打开后备箱拍下的。 照片下面是十数个共同好友的点讚,头一个是冯仁亮。 想到这朋友圈勉强和自己有关係,穆阳自得地笑笑。 这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一下,穆阳看著屏幕上跳出来的微信头像,一骨碌从翻身起床。 苏晴“失联”了几天,回復他微信了。 短短两个字:你猜? 然后是一张图片。 白皙的右手中是一杯冒著热气的咖啡,看背景是一家很有格调的西餐厅。 穆阳心中一动,立刻回覆:给我点个牛排,全熟的。 苏晴秒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七分熟的已经点了,你吃还是留给別人? 穆阳立刻如临大敌:一分熟的我也吃!地址发来。 苏晴隔了几秒钟又回覆:你再猜,猜中了请姐姐喝咖啡。 这姐姐几天不见,居然会这么勾人了? 穆阳心中微微讶异,盯著照片开启溯源,立刻锁定了她的位置。 格林小镇西餐厅。 穆阳三下五除二换好衣服,抓起钥匙衝出宿舍,直接兑换了载具小牛电动车,风驰电掣赶过去。 二十分钟以后,市中心商圈的西餐厅內,穆阳坐到了苏晴面前,带著风尘僕僕的热气。 苏晴紧身的白色针织衫勾勒出凹凸有致的弧度,高领设计非但没有显得保守,反而因为包裹严实,让那呼之欲出的曲线更具视觉衝击力。 她双腿交叠,修长的牛仔裤下米白色的过膝长靴一晃一晃,穆阳看得有点呆。 如果说从除夕夜认识她开始,相处这几天,从来都是他言语挑逗她,今天看著苏晴眸子含笑,穆阳知道自己被狠狠拿捏了。 这难道是攻守易形了? “看够了没有?”苏晴嘴角微微上扬,坦然迎上了穆阳直勾勾的目光。 “我不睡觉都看不够啊。”穆阳笑嘻嘻道。 苏晴白了他一眼,眼神里却没什么杀伤力,她又朝服务员招了招手。 “给他点的牛排可以上了。” “你不震惊我能找到这地方吗?”穆阳反问道。 “你再有五分钟不来,我就发位置给你了。”苏晴调皮地眨了眨眼。 不对劲。 穆阳呆了呆,这姐姐上了几天班,怎么反撩起来炉火纯青呢? 第41章 味道不对 服务员端著餐盘过来,滋滋作响的西冷牛排散发著浓郁的黑胡椒酱汁香气。 “快吃吧,你这几天是不是都茶饭不思了?” 苏晴左手拖著下巴,嘴角噙著一丝促狭的笑,右手拿著汤匙漫无目的地搅拌著咖啡。 她双眼虽没离开过穆阳,耳根仍泛著浅浅的红。 穆阳心里仍觉得怪异,这姐姐今天这状態完全是换了一个人。 以前都是自己主动撩拨,她要么冷脸要么白眼,哦除了被她妈妈堵在臥室那次。 但那也是情绪酝酿到位的自然而然。 可今天苏晴主动邀约中还藏著几分欲擒故纵,真让穆阳摸不清她的真实意图了。 该不是被魂穿了吧? 要不然就是经过了高人指点。 “晴晴姐,你就一直这么看著我,就没有什么想说的?”穆阳切下一块牛肉,故作镇定,“是不是因为我救人的光辉事跡,让你不知道该怎么和我相处了?” “滚!”苏晴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里依然没有恼意,“这回督察也没把你怎么样吧?听说李建国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怪不得一副温柔的邻家姐姐扮相呢,原来还是在担心自己。 穆阳像是发现了致命破绽一样,朝著苏晴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坏笑。 攻守之势又要易形了! 穆阳终於回到了自己的节奏上:“他要是把我怎么样,我就说是你指使我假扮情侣,接近调查左腾的。” “你找打!”苏晴杏眼一瞪,桌下翘著的长腿轻轻踹了穆阳一下。 光滑的靴面在穆阳腿上蹭过,让他头皮触电般炸开。 西餐厅暖黄曖昧的灯光下,苏晴这柔和的威慑力简直就是在奖励自己。 “你这都是哪儿学来的手段?”穆阳轻轻端起袖珍的果茶水杯,强自镇定问道。 “你怎么知道?”苏晴脸上一红,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穆阳哈哈一笑:“露馅了吧?” 苏晴抿了抿嘴,神色已经冷了下来:“这么快就被看出来了。” “下次你再学得纯熟一点,爭取別让我看出来。” 穆阳这才知道,苏晴返岗上班以后,也是被她科里的小姑娘从朋友圈上发现了猫腻。 於是便教了她几招如何拉扯的小tip,苏晴现学现卖,精准用到了穆阳身上。 穆阳有些后悔戳破苏晴的“偽装”,气氛瞬间又尷尬起来。 两个人只好一个闷声吃牛排,一个不断喝咖啡。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潮牌卫衣,头髮染成亚麻色的精神小伙从穆阳身后经过。 边走还边讲著电话:“让豪哥等我,一会儿就送过去。” 他掛断电话嘁了一声,走过了苏晴的座位。 苏晴的鼻翼轻轻动了动,隨即眉头微微蹙起,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好像发现了目標的猎豹,下意识回头锁定了精神小伙。 刚刚走过去的这个人身上,散发出一种混合著汗臭和菸草燃烧过的刺鼻气味。 职业的敏感让苏晴瞬间捕捉到了这股异味是什么。 大麻。 穆阳也察觉到了苏晴的异样,立刻看向精神小伙。 系统面板没有触发报警。 精神小伙身上的东西没有触发系统检测到违禁品后的被动告警。 但物品溯源还是捕捉到了蛛丝马跡。 【十分钟前於地下车库吸食大麻。】 “他抽过大麻!”苏晴低声朝穆阳说了一句,起身就想跟过去。 “你走道不看路吗帅哥?”穆阳急中生智,衝著精神小伙的背影喊道。 精神小伙回头斜眼看了穆阳一眼,同时看到了神色冷艷的苏晴。 他乾瘦却油腻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惊讶,转身走到了两人桌前。 “我还真没看路。”他直接无视了穆阳,拉开椅子坐到苏晴对面,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放在了餐桌上。 保时捷panamera。 “美女是一个人吗?”精神小伙身体前倾,混杂著香水和菸草燃烧后的异味更加浓郁。 苏晴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她看了一眼保时捷车钥匙,没有说话。 可这样的神態在精神小伙看来,眼前这位冷美人完全是被自己拿出的豪车钥匙所彰显的身份和財力给震慑住了。 精神小伙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晴身上游走了一圈,然后才扭头瞥了穆阳一眼。 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亢奋:“刚才是你叫我?” “我碰著你了吗?你坐著怎么能挡我道呢?”精神小伙又朝穆阳挑衅地反问道。 穆阳訕笑著点了点头,又急忙摇了摇头,一副老实青年遇到了社会人的怂包模样。 精神小伙只觉更加有优越感了,贪婪的目光又看向苏晴:“美女你朋友看起来不大行啊,怎么连杯像样的酒都捨不得给你点呢?要不要陪哥哥换个地方玩玩,我请客。” “让美女陪我去城东新开的酒吧喝一杯,你挡道的事情就算了,哥们儿够讲道理吧?”精神小伙故作大度地朝穆阳笑道。 穆阳有些窘迫地將餐盘上的刀叉摆正,神色里透著恭敬,他手指还微微颤抖著。 “帅哥是不是刚从加拿大飞回来?” 精神小伙愣了一下:“什么加拿大?你脑有病啊?” 穆阳嘿笑一声,伸出两根手指在桌上比划了一个抽菸的动作,鼻子夸张地抽动两下,露出一脸陶醉的神色。 “不是加拿大回来,你在国內抽这个?” 精神小伙脸色倏然一变,下意识就要起身离开。 却被穆阳紧紧扣住了胳膊,他脸上浮起一抹邪笑:“兄弟有门路给我也来点儿。” 苏晴不假思索地接住了穆阳的戏,神色恼怒:“你不是说再也不碰那个了吗?” 精神小伙又看了二人一眼,恍然大悟地笑笑:“你还挺幽默!这么说也是同道中人?” 穆阳故意坐立不安地扭动了身子:“不瞒你说,我刚从国外回来,断了顿可憋坏我了,兄弟你要是有门路,价钱好商量。” 精神小伙故作为难地沉吟一下,眼神又不住地往苏晴脸上瞟:“可我还有点急事。” “你带著我俩唄,价钱好商量!”穆阳还故意朝苏晴递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眼神。 “那……合適吗?”精神小伙故作犹豫地反问。 “穆小阳,你不是发誓了吗,你又骗我!”苏晴狠狠將餐巾仍在了穆阳脸上,声音颤抖著。 一声吼立刻把周围几桌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穆阳立刻缩了缩脖子,哀求道:“最后一次,就这最后一次,回去我跟我爸说,那套別墅写你的名字!” “你……我警告你穆小阳,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碰这个,我们直接分手!”苏晴气得胸口起伏,把恨铁不成钢的绝望演绎得淋漓尽致。 苏晴俏脸上冷若冰霜,留下一句苍白的警告,起身前去结帐。 “那要这么说,”精神小伙嘿嘿一笑,摸了摸下巴,“那也不是不行。” 他已经彻底相信了,眼前这是个在国外学坏了的废柴富二代,带著个极品妞还守不住。 自己晚上给他上点货,说不定还能把这冷美人撬过来。 精神小伙起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一脸坏笑地安抚著:“走吧,哥哥带你们去个好玩的地方,保证让你爽到飞起,让那美女也再不生你的气。” 穆阳连连点头哈腰跟了出去,他紧盯著精神小伙的背影,掏出手机给一个人发了条微信。 第42章 先干为敬? 精神小伙看著苏晴决绝的背影,贪婪地咽了一口口水。 他又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保时捷钥匙,冲穆阳挤眉弄眼:“兄弟,你这妞儿……够野的啊,你放心,哥们儿懂规矩,今晚上真能……嘿嘿,货给你,钱我也不要了。” 穆阳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犹豫,然后才恰到好处地狠狠点了点头:“那就谢谢哥了。” 一个表情,把一个误入歧途的富二代为了那一口可以六亲不认的急切演绎得淋漓尽致! 苏晴结帐回来,脸上寒霜几乎要凝成实质,她也不看穆阳,倨傲地对精神小伙扬了扬头:“走啊。” 精神小伙兴奋地搓了搓手,领著两人走向地下停车场。 一路上,他还在不停吹嘘著自己的人脉和实力,非常之考验穆阳的演技。 这一路閒聊下来,穆阳得知精神小伙名叫黄胜飞,就是个游手好閒的社会小青年,平时帮著圈子里的送货牵线为生。 “待会儿到了地方,你们就跟著我,別乱说话。那儿的人来头都不小,看见这辆保时捷没?那就是我好大哥送我玩儿的!” 黄胜飞又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按钥匙打开了一辆骚粉色保时捷panamera的车门。 穆阳自然而然上了副驾驶,婉拒了黄胜飞递过来的榔子。 苏晴趁黄胜飞不注意,给王凯发了一条微信发起了位置共享,告知了地点和车牌號,涉嫌吸食贩卖违禁品。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凯很快回覆:控制下交付,注意安全,我们马上支援。 黄胜飞一脚油门,发动机发出一阵爆鸣,保时捷如离弦之箭窜出地下停车场。 车內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土嗨舞曲,黄胜飞一边开车一边跟著摇头晃脑,还不时从后视镜里偷瞄苏晴。 穆阳坐在副驾驶也跟著节奏摇摆,系统面板已经在眼前悄然开启。 视网膜上,淡蓝色的数据流飞速掠过,在中央扶手箱暗格下和后备箱夹层两处位置显示出高亮红色告警。 是两个大麻包裹。 “飞哥,你这好大哥可太有实力了。”穆阳故作艷羡地崇拜道。 “一会儿就给你介绍我好大哥认识认识,以后常来玩儿。”黄胜飞得意道。 保时捷从商场出来以后匯入车流,一路往城南开去,过了滨水大桥,拐入了一片別墅区。 车牌號刷开车辆门禁以后,七拐八绕,在一栋灯火通明的独栋別墅前停下。 “到地方了,带你们见见世面。”黄胜飞整理了一下头髮,示意二人下车。 穆阳回头,和苏晴对视一眼,二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也不知道王凯的人跟没跟上。 现在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穆阳给了苏晴一个坚定的眼神,推开了车门。 黄胜飞拿出两包大麻,走到別墅大门前输入密码。 穆阳急忙跟过去,开启溯源模式,系统面板抓取到了按键的指纹残留,破译了密码顺序。 开门的一瞬间,別墅內的灯红酒绿混合著菸草燃烧的奇特浪潮扑面而来。 “豪哥,东西我带回来了!”黄胜飞朝里面喊了一嗓子,示意穆阳二人进来。 一进门,穆阳的系统面板就开始疯狂告警。 在他眼中,此时別墅里觥筹交错的男男女女,几乎每一个人身上都被系统標记出了告警信號。 【检测到违禁品残留:古柯碱】 【检测到精神类药物残留】 【检测到管制刀具】 …… 这个富人区里面的別墅,赫然就是一个窝藏了无数罪恶的巢穴。 “豪哥!”黄胜飞看到一个穿著花衬衫,面色显露著病態苍白的四旬男人,諂媚地招了招手。 “给您带了两个新朋友过来玩。” 豪哥怀里正搂著一个浓妆艷抹的女郎,眼神迷离身体瘫软。 穆阳目光聚焦到豪哥身上时,系统面板的告警程度达到了一个峰值。 【违禁品长期吸食者】 【右侧衬衣口袋里藏有三粒蓝色小药丸】 【屁股兜里装有摺叠式管制刀具】 “怎么带了外人过来?”豪哥懒洋洋抬起眼皮,目光扫过穆阳时带著不加掩饰的鄙夷。 他刚要责骂黄胜飞,看到苏晴的高挑身段和姣好面容,原本浑浊的眼珠中立刻窜出一团邪火。 “这是在哪儿认识的新朋友?阿飞你眼光挺毒啊!”豪哥推开怀里软绵绵的女伴,从沙发上起身走向苏晴。 他完全无视穆阳,伸出手就要去摸苏晴的脸。 苏晴眼神中闪过寒光,侧身躲过。 豪哥的手落空,顺势在穆阳肩膀上拍了拍,肆无忌惮地笑著:“挺有个性啊。” 黄胜飞指著穆阳急忙邀功道:“这位老板刚从国外回来,也是飞叶子的,津港没有路子,让我带著来见见世面。” 他说著又靠近豪哥耳边低语了几句,豪哥睁大眼睛盯著苏晴,听完黄胜飞的话,嘴角的笑意愈发下流。 “想要货啊?”豪哥看著穆阳点了点头,“好说。” 他从茶几上拿起一杯调製好的鸡尾酒,递到了苏晴面前:“只要美女陪哥哥喝一杯,这位帅哥以后的货,我包了。” 苏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酒,不用想也知道,这杯酒是加过料的。 而在穆阳的系统视野里,已经更加精准溯源出了这杯酒的成分。 【含有γ-羥基丁酸】 也就是臭名昭著的听话水。 这时候人群的目光已经完全投在了穆阳和苏晴身上,但也有几个此时站起身来想要走。 不能让在场有人提前溜走,穆阳咬了咬牙,心中有了决断。 “不如豪哥你先喝啊。”他上前一步,挡在了苏晴面前,顺势接过了豪哥手中的酒。 他脸上之前掛著的卑微笑容,变成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信不过我?”豪哥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那就没得玩了。” 黄胜飞也赶紧过来拉穆阳:“你可別惹豪哥生气,到了这地方,还能由著你吗?” 穆阳端起酒杯嗅了嗅,非常诚恳地笑道:“听话水嘛,豪哥你喝了这杯只要五分钟不倒下,我和我女朋友一人喝一杯给你赔个不是。” 而苏晴看到穆阳这个诚恳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开始搞事情了。 人群里面几个打手已经围了过来,別墅门也被人反锁。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穆阳眉毛轻轻一挑,朝豪哥慢悠悠道:“不过就你这幅皮囊,再喝下去,只能送icu了。” 豪哥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阴沉:“你他妈说什么?” “我劝你把这杯喝了,听你妈妈的话,以后少玩点儿,多喝点枸杞。” 穆阳无视他的怒火,依然自顾自说道。 “噗嗤!”周围有人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来砸场子是吧!”豪哥彻底被激怒,面容扭曲著挥拳朝穆阳脸上砸来! 第43章 线索回收 穆阳轻描淡写般侧身躲过,同时脚下轻轻一绊。 豪哥一圈打空,重心不稳,整个人踉蹌著向前扑出,极其狼狈地摔倒在地。 而这时穆阳手里拿著的那杯酒也已经劈头盖脸浇在了豪哥后背上。 没等周围打手反应过来,苏晴一记利落的高鞭腿直接抽在了一名试图偷袭穆阳的打手脖颈处。 后者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这美女看起来比那个说破豪哥隱疾的小子更能打。 全场一片譁然。 穆阳扫视过在场所有人,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出来玩是图的开心,但也要注意身心健康。” 他目光重新定格在豪哥身上,惋惜地嘆了口气:“尤其是你,豪哥,三粒蓝色小药丸现在也没效果吧?” “我劝你最好去男科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和那个什么的早筛,有些病是会传染的。” 穆阳的话音落下,整个別墅大厅又陷入一片死寂,闪烁著的彩灯照耀著围观人群们阴晴不定的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挣扎著爬起身的豪哥身上,眼神里充满了猜疑和厌恶。 “传染”“早筛”带起了极为惊悚的效果,深入到在场每个人心底最深处。 刚刚还在豪哥怀中忸怩的女伴,此时更是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几步,抽起一大团纸巾胡乱地擦拭著自己的手和脸。 “你他妈胡说什么!”豪哥惊怒交加,指著穆阳恶狠狠道,“都给我上,给我废了他!” 周围几个打手面面相覷,硬著头皮將穆阳和苏晴围了起来。 苏晴上前一步,后背自然二人和穆阳贴在了一起,眼神从容无惧。 “把那妞给我拿下来,谁抢到今晚就归谁!”豪哥又大喊一声朝苏晴扑了过来。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和惨叫声接连响起。 不到半分钟,豪哥和他几个打手都已经躺在地上哀嚎著。 穆阳和苏晴甚至都没有出汗,就彻底控制住了別墅的局面。 苏晴走到门口,旁边围观的两个女伴急忙打开了门。 穆阳则蹲在豪哥面前,看著面如死灰的对方笑道:“还以为你多能打呢,真当自己是社会大哥了?” “你是谁派来的,有事好商量!”豪哥挣扎著起身,语气里满是哀求,右手却往身后掏去。 “你再不小心扎著自己。”穆阳一个闪身將豪哥胳膊拧脱臼,摺叠匕首应声掉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別墅外面突然由远及近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红蓝交替的警灯光瞬间將整栋別墅包围。 “警察!”有人绝望地大喊了一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全部抱头蹲下!” “都不许动!” 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从別墅大门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了现场。 王凯大步流星走了进来,目光如电扫视过全场。 看到穆阳和苏晴安然无恙,他才轻轻鬆了口气,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你们两个还真是罪恶克星呢。” 穆阳咧嘴一笑:“王队您才是克星,我们两个最多算是打前站的,您来的正是时候,別让他们把好东西都销毁了。” 王凯点了点头,挥手道:“仔细搜,任何一个角落都別放过!” 警察们开始对现场进行地毯式搜索,各种被藏匿起来的违禁品被一一起获。 王凯蹲下身看到了哀嚎不断的豪哥,故作惊讶道:“这不是赵启豪、豪哥吗?” “王队,误会,都是误会。”豪哥看到王凯,急忙解释。 王凯起身摇了摇头:“赵启豪,早年间因为故意伤害被判过,这次进去估计能彻底消停了。” “他现在可能患有免疫系统疾病。”穆阳又补充了一句,迎上了豪哥满是恶毒的目光。 他无所谓地转过头,开启系统仔细扫描著现场布局。 很快,目光锁定了二楼一间奢华的臥室。 “看那臥室装修豪华,估计藏著什么宝贝。”穆阳指了指楼上。 赵启豪脸色同时变得极为难看。 王凯立刻会意,亲自带人冲了上去。 片刻之后,一个小型保险柜被抬了下来,紧急破拆后,在里面发现了大量现金和几包高纯度违禁品。 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医药箱。 王凯戴上手套缓缓打开医药箱,里面赫然放著一瓶已经撕掉標籤的化学试剂,以及一小包湿巾。 穆阳和苏晴对视一眼,二人同时想到了那晚在悠然山遇袭的事情。 “这是……”王凯小心地拿起试剂药瓶,放在灯光下端详著。 “里面是什么?”他扭头朝赵启豪问道。 赵启豪脸色变了变,期期艾艾说不出口。 “我猜,这里面的东西,和在悠然山上发现的东西是一样的。”穆阳说著,从外套里兜掏出一个密封袋递给了王凯,系统溯源已经將他手中的湿巾和保险柜中的试剂瓶关联在了一起。 “这是左腾手下袭击苏晴时候被我拿到的。” 王凯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你这一条线放的可够长啊。” “小严,检验一下这个试剂的成分,再和这个做下比对!” 技术小严很快给出了比对结果。 “王队,在两份样本里都检出了乙醚成分,同源性高达99%!” “瑞森公司!”穆阳和苏晴几乎同时说出了这个名字。 “湿巾?”王凯看到保险柜里的湿巾,猛地一拍大腿想到了什么,“我们在物流城里监控的那个私人仓库,最近入库的东西就有湿巾用品!” 这条线索就像一把钥匙,瞬间关联住了蜘蛛网上原本还没有相连的点。 这个原本看似偶发的聚眾吸食违禁品案件,此刻又与红蜘蛛走私案暴露出来的线索紧密联繫在了一起。 王凯立刻拿起对讲机,开始调集人手,准备对监控了多时的仓库进行突击。 这边別墅里的骚乱很快平息,所有涉案人员都被戴上手銬,排队押上警车。 赵启豪被带走时,依然怨毒地看著穆阳,甚至还浮现起阴鷙而变態的笑容。 穆阳只是回敬他一个微笑,轻轻点了点头,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治病。” 赵启豪身体一僵,他最不愿意被触及的隱痛被穆阳轻鬆拿捏著,刚才的囂张气焰也彻底熄灭,任由两个警员將他单独押上车。 忙碌的现场终於安静下来,苏晴站在別墅门口的路沿上,晚风轻轻吹拂过发梢。 “你刚刚,是有那么点儿帅。”苏晴看了看站在路沿下的穆阳,二人目光刚好平视。 “你那也不看是谁的……搭档。” 穆阳傲娇地一甩头,故意在“搭档”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里又闪过一丝狡黠。 苏秦抿了抿嘴,能感觉到晚风吹过的脸颊有些发烫。 “你还別墅写我名字?”她想起来別墅之前的事情,冷不丁伸拳懟在了穆阳腰眼。 “写写写,必须写!”穆阳吃痛惨哼一声,立刻抓住了苏晴来不及缩回去的手。 情绪又酝酿到位了,穆阳心中暗笑。 忽然心中又一抽。 这一回,不能又有什么突发事件吧? 苏晴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了起来,二人同时皱眉苦笑。 第44章 雷放的能量 苏晴抬手把手机屏幕转给穆阳看了看。 来电显示是“局长”。 津港海关缉私局局长,这是和政治部主任一个级別的。 显然是有很重要的工作交待,穆阳心中一突,急忙走远了几步,来到王凯面前。 “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王凯看著穆阳,眯了眯眼挖起了墙脚,“只要你点头,编制、待遇,我去找你们关长说!”。 穆阳疑惑地嗯了一声,目光下意识看向一脸严肃听著电话的苏晴。 王凯坏笑著伸胳膊捅了捅他:“放心,你把我这个当师兄的巴结好了,追上苏晴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穆阳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我还是在海关近水楼台。” 王凯很是遗憾地咂了咂嘴:“你这素质,不来干刑警真是可惜了。” 我怕离开海关队伍,国门守护系统就下线了,穆阳內心幽幽吐槽了一句。 不过他还是很诚恳地解释了一句:“我父母都是老海关,他们生前,希望我能在海关战线上完成他们未尽的遗愿。” 王凯神色一黯,颇为理解地拍了拍穆阳肩膀。 他又咳嗽一声转移了话题:“听苏晴说你今天又是上电视又是拿锦旗的,津港大红人啊。” “您可別逗了。”穆阳自嘲地笑笑,“我那纯属是运气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是被救的那小子运气好。”王凯笑道,“怎么的,晚上又帮著我们查了这么大一案子,我代表市局也给你送面锦旗?” “那倒也不必!”穆阳急忙摆了摆手,坏笑道,“我也不是谦虚,主要是怕左腾误会。” 王凯哈哈大笑:“开车送你们回去?还是不打扰你们两个了。” 说完和穆阳握了握手,带队撤回。 苏晴掛了电话,背著手踱步到穆阳面前,和穆阳眼神交错,她又浮现起时常面对他时不可抑制的慌乱。 “上面领导什么指示?”穆阳轻轻拉住苏晴的手,她没有拒绝。 “保密!”苏晴嘴角闪过一抹笑意,看著穆阳眨了眨眼。 “保密?”穆阳疑惑地看著苏晴,忍不住用上了微表情分析。 【嘴角上扬,正面情绪,可能是升职加薪的好事。】 “升职加薪?”穆阳哎呦一声惊呼,仔细打量著苏晴,“不能是调你来当我科长吧?领导体恤基层的难处,给咱来个工作生活两不误?” 苏晴噗嗤笑出声来:“想什么美事儿呢?” 她犹豫了一下补充道:“明天你就知道了。” 穆阳闻言更加疑惑,明显苏晴是打定了主意要给他个惊喜。 明天我就知道了?这升职加薪的事情能和我有什么关係? 穆阳带著满心期待迎来了第二天。 到了机场海关办公大楼,还没等来苏晴,穆阳先迎来了自己的停职通知。 这次正式下达的停职通知,理由是自己违反工作纪律,未经组织批准对行政相对人开展私下调查。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穆阳也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藉口,毕竟这就是事实。 稍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靳永诚在停职通报上做了批示。 “望各单位引以为戒,坚决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只是刚刚他树立起来的正面典型,又树立成立反面典型? 穆阳毕竟有了心理准备,和停职通知带来的打击相比,不能和苏晴在机场海关共事才更让他失落。 他甚至没有去找雷关理论,只是平静地收拾了个人物品,在一眾复杂的目光中,走出办公楼,站到了苏晴的suv旁边。 与此同时,机场海关关长办公室。 苏晴推门进来,雷放正打开窗让屋內的烟气散出去。 他眉头紧锁著,似乎还在思考著棘手的问题。 “雷关,苏晴奉命前来报到。”苏晴身穿便装立正道。 雷放转过身,声音严肃:“先告诉你个消息,穆阳停职了。” 苏晴眼中闪过浓浓的诧异,想要追问详情,还是忍住了:“我相信他会理解组织的决定。” 雷放讚许地点了点头,给苏晴倒了杯水,开门见山道:“我特意申请借调你来机场关,还是为了瑞森公司的案子。” 苏晴闻言心中一紧:“又有什么新情况吗?” “新情况倒是没有,但老问题一个没解决。”雷放坐回到办公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昨晚上接到警方通报,他们拿下了一个和瑞森公司有关联的私人仓库,但还没有直接证据把左腾和瑞森钉死。” “那您的意思是?” “从外面咬瑞森的乌龟壳咬不动,那就要换换思路了。”雷放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您是说关长送政策上门,我听穆阳说起过这个思路。” “没错,瑞森公司是市里掛了號的重点招商引资项目,作为属地海关,我们主动上门提供政策諮询和通关便利服务,没人能挑出毛病来。” 苏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以“服务企业”的名义,光明正大地进入瑞森公司內部,比任何偷偷摸摸的调查都要直接和有效。 左腾就算心里再怎么不乐意,表面上也得客客气气把他们迎进去,还要把公司的良好面貌展现出来。 这就有机会直接接触到瑞森的生產线和產品,乃至是一些隱秘的见不得光的东西。 “所以您调我来……”苏晴已经明白了雷放的意图。 “没错。”雷放点了点头,“这次上门,你不是缉私科长,而是机场海关的企管业务专家,亲临一线去揪出他们的猫腻!” “保证完成任务!”苏晴立刻起身敬礼。 “不过,”雷放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光靠我们,还不够。” 苏晴下意识接道:“可是穆阳被停职了。” “没错,靳主任要我们深刻吸取教训。”雷放低笑一声,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可好就好在,左腾也会知道,他停职了。” 轻轻一句话重重敲在苏晴心头,她忍不住“啊”了一声,“穆阳停职是……” 雷放伸出食指做了个“嘘”的手势,“那小子看问题角度刁钻,总能发现我们发现不到的破绽,既然左腾一直防著他,那我们索性就直接拿下他,让左腾放心。” 他嘴角浮现起老狐狸般的狡猾笑容:“停职是停职,可谁也没规定,停职了就不能干活吧?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搞个现场直播,不是什么难事吧?” 苏晴彻底被雷放的脑迴路折服了。 穆阳停职,可以顺理成章地隱藏在幕后,利用他神乎其神的洞察力,作为送政策上门背后的杀手鐧! “雷关,您真是……高瞻远瞩!”苏晴由衷地讚嘆道。 “少拍马屁。”雷放正色道,“事情就这么定了,明天上午,我们就去瑞森公司『送温暖』。你回去以后,跟穆阳通个气,让他委屈先受著。记住,这次行动,我可是把靳主任都拖进来了!。” “是!” 第45章 上门服务 苏晴从办公楼里出来,看到穆阳静静站在车前。 “上车,有事和你说。”她拉开车门,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穆阳上车,一股淡淡的馨香扑面而来。 “雷关给你安排了什么工作?”穆阳隨意问道,语气里面听不出已经被停职的失落。 “如果我是去干旅检科长,你此刻是什么心情?”苏晴似笑非笑看著他。 “真的?”穆阳险些从座位上弹起,惊喜后又是略带失望地嘆了口气,“可我都停职了。” “停职了还不工作吗?雷关指示你的。”苏晴利落点火发动了车子。 “嗯?还有我的事?”穆阳立刻听出苏晴的言外之意,精神振奋道,“有我什么任务?是继续假扮你男朋友还是明里停职,暗地里去做个臥底什么的?” “没有男朋友的事,”苏晴嘁了一声,提前给穆阳做上了心理建设,“我先说好啊,这个任务非常艰巨,你可不要吊儿郎当的。” 苏晴一面开车,一面把雷放的计划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穆阳听完,眼睛越来越亮,忍不住兴奋地搓了搓手。 “我就说这个停职有古怪,嘿嘿。”穆阳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关长送政策上门……现场直播……场外指导……”他把几个关键词重复了一遍,忍不住一拍大腿,“雷关这脑子,嘖嘖,这就是给我量身定做的战场!” “明天就看你的了,搭档。”苏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明天我就是你的眼睛,非把瑞森公司的底裤都给扒下来。”穆阳探身凑到苏晴耳边低语了一句。 一股酥麻直衝脑海,苏晴急忙控制住方向盘,眼神里半是气恼半是幽怨。 “做戏就要做全套,今天我要好好享受停职生活!”穆阳急忙收敛,双手撑在脑后愜意道。 入夜,瑞森公司,左腾办公室的一整面玻璃都被百叶窗遮挡了起来,確保屋內的声音不会传出去哪怕一分贝。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左腾轻轻拍了拍蹲在老板桌下的沈知微,深吸了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你说什么?”左腾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这回是真的,你確定吗?” “千真万確,上午那小子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办公楼。” “他今天还干了什么?”左腾听到电话里的內容,还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穆阳居然真的被停职了。 “苏晴……陪著,去给一个什么玩骑行的送去一车装备,据说是前几天穆阳从野外救下来的人,他因为这事还上了电视。三个人在津港酒店吃了晚饭,穆阳被苏晴送回了海关宿舍。” “我知道了。”左腾掛断电话,轻轻把玩著沈知微的腰肢。 “明天机场海关关长带队上门,这个时候穆阳停职……会不会有诈?”兴奋过后,左腾心中又腾起一丝疑虑。 “你怕他明天会藏到上门的海关专家里面?”沈知微轻轻扭了扭腰,幽幽道,“一个停职的还敢继续违规调查,那他在海关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你说得对,”左腾沉吟一下,点头道,“一个停职的小嘍囉,还能掀起什么风浪,以防万一,还是派一队完全没关联的人盯著他,有机会就做掉!还有让安保那边再加强一层,特別是信號屏蔽器一定要確保正常工作,以防他们有什么场外的小动作!” “仓库那边,没有问题吧?”他又补充了一句问道。 “放心,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沈知微眼神里闪烁著狡黠和阴险。 “不要用这种眼神和我说话!”左腾粗暴地又將沈知微扭转过身去。 第二天上午九点,一辆考斯特公务车准时停在了津港瑞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大门口。 车门打开,雷放带著几个科长和业务专家鱼贯下车。 左腾早已带著沈知微和一眾公司高管在门前等候,他看到人群里面身穿海关制服的苏晴,眼皮不自觉地跳了跳。 一股计划外的失控隱隱在他心底升腾。 “雷关长,苏科长,欢迎各位海关领导蒞临瑞森公司指导工作。”看著雷放带人走近,左腾只能按捺住心底疑虑,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姿態放得极低。 “左博士太客气了。”雷放和他握了握手,脸上掛著和煦笑容,“我们这次来,主要是响应市里的號召,为重点企业排忧解难,瑞森公司是我们机场海关辖区的新兴企业,我们更应该主动关心,主动服务!”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哦对了,正式介绍一下。”雷放指了指身旁的苏晴,“这是津港缉私局的苏晴科长,我特意要来给左博士做智慧財產权方面的业务宣讲,听说你们之前就认识?” 他说著又將另外几个海关专家一一介绍。 “这是我们正式场合的第一次见面,左博士。”今天身穿海关制服的苏晴特意戴了一副眼镜,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没有平时那么凌厉。 左腾心里翻江倒海,但脸上还得保持著恰到好处的涵养以及不能过於諂媚的感激涕零:“和苏科长有过非工作的接触,確实让人……印象深刻。海关领导们能亲自上门服务,是我们瑞森的荣幸,里面请!” 一行人簇拥著海关专家们,走进了瑞森公司的办公大楼。 与此同时,开发区的一幢高层酒店內,穆阳在前台报了自己名字,来到了苏晴提前开好的房间,1608。 屋內依稀还有淡淡的清冷香味,穆阳確认没有异常后,他先打开了桌子上方的上开式窗户,並且站上去推了推纱窗,为自己在紧急情况下留出撤退的路线之后,方才打开笔记本电脑和苏晴连上了线。 电脑屏幕上,是苏晴通过藏在胸前的一个微型摄像头传来的实时画面。 穆阳的耳机里,清晰地传来了现场的每一句对话。 “晴晴,我已经上线,能否收到,你咳嗽两声回应。” 苏晴轻轻咳嗽两声,画面微微颤动了一下。 穆阳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呼唤出系统面板。 “开启夹藏检视,目標为摄像头传输回画面。” 【指令確认中】 系统的数据流传输要比平时慢一些,穆阳心中顿时一沉。 【夹藏检视超出系统额定范围,是否调用强化版参数?】 【警告:强化版参数会额外消耗守护积分,並可能对宿主造成未知副作用。】 穆阳看了一眼系统积分,还有300点。 他看著摄像头传回来的画面,咬牙默念了確认。 【强化版参数已设定,夹藏检视指令已確认】 隨著系统指令確认,一股比平时更清晰的蓝色数据流从视频画面侵入到了穆阳脑海。 第46章 你是我的眼 “晴晴,你先转个圈给我个全景。”穆阳通过视频连线朝苏晴说道。 此时原本正常的办公大楼,隨著苏晴摄像头视角的转换,在加强版夹藏检视技能的加持下,在穆阳眼里变成了一张蓝色半透明的结构图。 一楼办公区的墙体、管道、线路都清晰可见。 “晴晴,保持正常走动,镜头儘量扫过每一个角落。” 穆阳感觉到开启强化版的技能后,后脑似乎比平时承载了更多的压力,他要更加集中精神处理眼前的数据流。 苏晴收到信息,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步伐,一边听著左腾介绍公司的发展歷程和企业文化,一边缓缓调整摄像头的角度,將整个一楼大厅都收入到画面中。 “各位海关专家请看,这边是我们的產品展示区。”左腾將眾人引到一面巨大的玻璃橱窗前,里面陈列著各种型號的医疗用耗材。 “我们瑞森的產品,生產线全部採用国际最先进的技术,安全无毒,性能稳定,目前主推的非pvc多层共挤输液用袋是我们的拳头產品,已经拿到了多项国內和国际的专利认证。” 左腾滔滔不绝说著,脸上满是骄傲。 苏晴看著神采飞扬的左腾,不得不佩服这个偽君子的入戏程度。 雷关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还时不时提出一两个专业性问题,言行举止確实像一个真心来考察学习的领导。 穆阳的注意力不在这些展示產品上,他的目光似乎已经脱离了苏晴身上的摄像头,以类似於一个上帝视角的角度,缓缓侵入墙体,穿透楼板,扫描著整栋大楼的內部结构。 “一楼展示大厅,无异常。” “二楼行政办公区,无异常。” “三楼会议室和员工活动区,无异常。” 隨著参观的深入,左腾带领著一行人已经上到了五楼,穆阳从苏晴的视角將经过区域都探查了一遍,不得不承认,瑞森把可能会暴露的蛛丝马跡清理得很乾净。 “想办法让他们带你们去生產车间和实验室。”穆阳发出了第二条指令。 苏晴心领神会,经过五楼走廊的照片展示墙时候,她像是猛然被一张员工现场工作照提醒了一样,开口问道: “左博士,我对你们的生產工艺非常感兴趣,不知道方便不方便带我们参观一下生產线?从我的工作角度来说,更加深入了解你们这些高新企业尖端產品的生產流程,也有助於我们更好地进行智慧財產权海关保护。” 这个理由完美到无懈可击,雷放忍不住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左腾脸上掛著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看向苏晴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旋即又恢復了正常:“当然没问题,能得到海关专家们的认可,是我们的莫大荣幸。” “沈助理,马上联繫生產部主管,我们这就过去。” 隨性的沈知微轻轻点了点头,通过內部对讲机和生產部主管联繫。 一行人又返回到二楼,穿过一条连廊以后,来到了办公楼后面连接的附属楼,也就是瑞森產品的生產加工区域 生產部主管是个名叫alex的外国人,此时已经在一扇巨大的电子门前等候。 “非常抱歉,生產线內部因为涉及商业机密,请大家將手机存放到指定区域后再进入。”alex说著一口流利的华语,温和而友善地提醒道,眼神却闪过一丝轻蔑和傲慢。 苏晴早有准备,將裤兜里的一台备用手机交了出去。 alex引导参观人员穿好无菌服,戴上头套和鞋套,经过风淋室除尘后,终於进入到了瑞森公司的核心区域。 穿上无菌服的苏晴想要找机会悄悄把摄像头调整到领口位置,她看似抬左手在调整著头套,右手不经意在身前挪了挪。 穆阳感觉到摄像头歪了一歪,屏幕上突如其来的雪白深渊,在加强版技能的无私辅助下,突兀地凝望著自己。 那是近距离领略高耸山峰上霞光的壮美。 好在苏晴很快调整好摄像头,穆阳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心在狂跳。 “都是为了工作,我不是有意要看到的。”穆阳强行驱散开刚才闯入脑中的香艷画面,又全神贯注投入到对生產线的观察中。 进入到生產车间以后,穆阳明显感觉到摄像头传输画面出现了卡顿和掉帧,有时甚至还会彻底黑屏。 好在加强技能只要找到一个合適的画面就可以由点到面交匯数据流,对於透视效果的影响不大。 只不过穆阳感觉更疲惫了。 车间里窗明几净,自动化生產线在有条不紊地运转著,十几个统一身穿深蓝色无菌服的员工操控机械臂精准地进行著裁切、热合、贴印等工序,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规范和先进。 直到此时,系统都没有传来发现违禁品的告警,穆阳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太乾净了。 乾净得有些刻意,就算是一家正常运作生產的公司,也不可能任何瑕疵都没有吧。 他的目光已经扫过车间的每一个角落,通风管道、原料仓库、生產线、排污口、成品储存区。 全都没有异常。 穆阳感觉身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们的努力方向不会错,现在还没有发现问题,只是因为观察还不够细致。 穆阳又消耗了50积分维持强化技能继续运作。 “注意观察他们的废料处理区域。”穆阳发出新的指令。 任何生產,都必然会產生废料。如果他们真的在进行什么秘密的生產,废料处理环节,最容易露出马脚。 可是苏晴却站在原地没有动,断断续续的画面最后呈现出的图像依然是生產线,继而彻底黑屏,画面再也没有恢復过来。 穆阳心中一沉,已经明白过来,对面在生產区域布置了信號屏蔽器。 图像已经彻底断了,失去了和苏晴的连接,穆阳没来由地感觉到一阵恐惧。 职业的天性让他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在逼近,起身缓缓走到房门后,只是服务员推著布草车经过。 他很快又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系统面板,弹出了一个提示框。 【检测到夹藏检视数据流传输中断,系统已自动保存最后卡顿的1秒残帧,是否消耗30积分基於残帧恢復数据流传输?】 穆阳立刻选择了恢復,淡蓝色的数据流再次通过传输画面进入视野,哪怕笔记本电脑上的视频依然是黑屏。 “能听到吗,看下废料处理区域。”穆阳简短而快速下达了指令。 时间过去三秒,苏晴好像依然什么都没听到。 第47章 实验室 几乎在穆阳要放弃连线的时候,黑屏画面闪了一下,好像一个昏迷多时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晴晴,你听我说……” 穆阳重新下达指令,声音极缓也极稳。 苏晴动了,她借著向一名工人询问生產细节的机会,很自然地將视线转向了角落里的一个封闭区域。 那里掛著一个“废料暂存,閒人免进”的铁製標牌。 穆阳的视线穿透金属门,里面堆放著一些生產中废弃的边角料和残次品。 系统在这时候终於闪烁起代表发现违禁品的红光。 【检测到微量乙醚残留物】 找到了! 感觉已经完全透支了精力的穆阳精神一振,仔细分辨著。 虽然在蓝色数据流中,只有一小点红色的幽光,但已经说明,这个废料区域里,绝对存在过含有乙醚的东西。 而自动化生產线上没有触发报警,也就说明,乙醚產品的生產製造应该是在一个比较隱秘的地方进行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比如…… “左博士,你们的质检实验室在哪里?我对你们產品自检自控流程也很感兴趣。”雷放恰到好处提出了新的参观要求。 左腾的脸色明显有些不自然,犹豫了一下又恢復常態:“实验室就在楼上,不过里面都是精密仪器,而且对环境要求很高……” “进入实验室考察也是我们工作额一部分,我们抱著学习请教的態度来一次,有了收穫才能对症下药!” 雷放微笑著,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在雷放以为左腾要拒绝的时候,下一秒左腾却转身朝alex问道: “alex,你是负责生產和质检的,专家们现在去实验室方不方便?” alex礼貌地点了点头,无菌服下的眼神依然是自信而傲慢:“没问题,我们瑞森的实验室也是非常专业的。” 通往实验室的路径,安保明显比生產车间要严格。 alex走在最前面,不仅需要刷卡,还需要进行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 严格的安保措施,也更让穆阳產生了必须查出点什么的期待。 左腾跟在旁边,脸上也恢復了温文尔雅、自信从容的神情。 “我们瑞森的实验室和研发中心,是整个公司核心中的核心,所以安保措施相对要严格一些,还请专家们见谅。”左腾笑著解释。 “理解理解,高科技企业,技术就是生命线嘛!”雷放配合地点了点头。 厚重的合金门徐徐打开,一个充满未来科技感的白色空间出现在眾人眼前。 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在无影灯下泛著冷峻的光泽。 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实验员在各自的实验台前忙碌著,整个实验室安静到只有仪器运转形成的轻微嗡鸣。 “这里是我们的常规理化实验室,主要进行原材料成分分析和成品性能测试。”alex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导游,如数家珍介绍起来。 穆阳通过传输画面仔细打量著实验室每一个角落。 通风管道、药品柜、离心机、光谱仪…… 强化系统好像身背巨石爬山的工人,沉默而缓慢地进行著扫描和分析。 穆阳整个人已经完全浸透在了汗水里,要维持系统正常透视,他所消耗的精力要比平常多出百倍。 【常规化学试剂,无异常。】 【实验设备,无异常。】 【空气成分分析,无异常。】 ……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穆阳的心里却越来越疑惑。 这个实验室依然只是表面的偽装,废料里的乙醚残留物是不会骗人的。 “alex,你们的实验室规模不小啊。”苏晴看似隨意地问道,“除了常规的理化分析,还有没有其他研究方向?” alex看了一眼左腾,在徵得了同意后才说道:“瑞森还有一个生物材料合成实验室和高分子材料改性实验室,是我们未来的重点发展方向。” alex脸上闪过一丝“你懂我”的得意,又指了指实验室深处的两扇门。 “能带我们看看吗?”苏晴追问道。 “这个……”alex面露难色,“那两个实验室正在进行一个保密项目的关键数据验证……” 又是这套说辞。 左腾居然在这个时候发话了:“既然专家们想看,进去都看看就是了,瑞森公司在海关专家面前,不存在任何秘密!” 语气居然有几分慷慨激昂。 “可是这两个实验室的开启权限是最高级別,我没有啊……”alex无奈地摊了摊手。 “不可能,alex你有全部实验室控制权限。”左腾朝alex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我吗?”alex依然半信半疑,“我需要確认一下。” 眾人察觉出气氛中的一丝异常。 “年前左博士已经將门禁权限重新做了调整,alex你身为生產部门主管,拥有生產质检区域的最高权限,左博士也没有。” 沈知微適时补充道。 alex並没有完全去除內心的疑惑,他明明记得这两个最高权限的实验室只有左腾和自己联署可以打开,什么时候变成自己可以控制全部实验室了? 穆阳察觉到气氛中的异常,他想要通过微表情分析探究沈知微这句话背后的深意,但系统並没有如往常一样被动激活技能。 算力应该是都被用在了夹藏检视上面,系统的运作也已经到了极限。 而左腾和alex居然在这个时候僵持起来,那种表现,就像是alex知道里面藏著什么猫腻,而左腾却一无所知一样。 穆阳已经確信,关键东西一定就藏在那两扇门后面。 “晴晴,想办法缓和现场气氛,让alex主动开门。”穆阳迅速发出指令。 苏晴会意,立刻转向雷放,用眼神进行了一次无声的交流。 雷放心有灵犀,走到一个实验台前,指著一台正在运转的仪器,饶有兴致地问左腾:“这是气相色谱仪吧?我以前在基层的时候,也接触过这东西。这是用来检测什么含量的?” 他一个搞资本运作的,哪懂这些具体的技术细节。 “这个……应该是检测材料中的挥发性有机物残留,alex!”左腾含糊其辞地回应著,又朝alex提醒道。 alex自然而然要来做进一步讲解。 雷放却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不用那么麻烦,我就是隨便问问,怀念一下当年的工作。” 他嘴上说著,人背著手像个老干部视察一样,在实验室里慢悠悠踱步,东看看西摸摸,一副饶有兴致地模样。 不得不说,雷放这看似隨意的举动,有效缓解了alex的狐疑,他在oa上迅速確认完自己的控制权限,上前將生物材料合成实验室的合金门打开,里面看起来並无异常。 而隨著右面高分子材料改性实验室的合金门被打开,在系统数据流的交匯下,终於露出了玄机! 第48章 左博士你脸怎么绿了? 高分子材料改性实验室的门被缓缓打开,在苏晴等人眼中,这里和刚才参观到的实验室没有什么两样,只是更整洁、更具科技感。 但在穆阳眼中,这是他耗尽心神终於追寻到的破绽! 整个实验室,被一道特殊的铅板屏蔽墙分成了两个部分。 外面一部分,摆放著一些高分子材料合成和改性设备。 如果说哪里有异常,就是这个区域配备了大量的消防和灭火设备,密度甚至已经超出了正常的安全作业规范要求。 而在屏蔽墙后面,则別有洞天,是一个完全独立和隱蔽的小型空间。 这个空间里没有窗户,但有相当完备的通风和排污系统。 在场地正中央,赫然摆放著一整套体积小巧、结构精密的化学合成装置。 从系统的透视分解中,穆阳看到一件件標记了专业名词的精密仪器: 反应釜、冷凝管、分液漏斗…… 右侧墙壁下的一台固定床反应器周围,隱隱弥散著肉眼不可见的淡红色雾气,这是系统在提示乙醚挥发后留下的痕跡。 此时在穆阳的视野中,淡蓝色数据流中闪烁的刺眼红光,几乎要將他的视网膜灼穿。 【警告!检测到高纯度乙醚合成反应残留!】 【警告!检测到乙醚蒸汽残留(气相脱水法)】 这里就是红蜘蛛最核心的秘密实验室! 更准確地说,一整个瑞森公司合法的外壳之下,包裹住这巴掌大的秘密製毒实验室! 穆阳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强化技能像一套超负荷运转的高速发动机,迅速榨干著他每一丝精力。 他感觉此时脑中像是被粗暴塞进了一个高压锅,气压嗡嗡作响,隨时可能从內部爆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他强忍著眩晕,颤抖著在手机上敲下一行字,发给了苏晴。 高分子实验室,墙后有东西,小心乙醚。 发完这条信息,穆阳眼前淡蓝色数据流和红色警告都消失了,他脑中一片空白。 就好像那神乎其技的系统从来没有存在过。 视频连结也已经彻底断链,穆阳手中的手机摔在地上,他却恍若不觉。 瑞森公司办公楼內。 左腾陪著海关一行人已经从实验室內出来。 他和雷放走在眾人前面,依旧一副畅聊的样子。 “今天可真是长见识了。”雷放一脸的意犹未尽。 “还有你刚才提到的利用『经认证的经营者(aeo)』制度,来提升瑞森公司在国际市场的竞爭力,这个想法非常好!” “我们海关方面,对於瑞森这样有潜力、有想法的高新技术企业扩大海外市场份额,是绝对支持的。” 雷放滔滔不绝总结著此行的收穫,说到这里却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aeo认证对企业的要求很高,尤其是在守法合规方面,不知道左博士在这方面是不是有把握有信心?” 左腾脸上笑意不减,自信满满说道:“请雷关放心,我们瑞森从创立起,就把『合法合规』四个字刻进了骨子里,我们经得起任何部门的任何检查!” 他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精彩,太精彩了。”雷放和左腾握了握手,露出钦佩的神色,他看了看表,似乎就要结束今天的考察。 然后就像是固定程式一般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们这些专家啊骨干啊还有什么问题需要左博士解答的,机会难得啊!” 他说著给苏晴递了一个眼色。 而苏晴此时落在后面,看似閒聊般问了旁边一个瑞森生產部门同行的技术小哥一个问题: “我想起来参观生產线的时候,发现有些產品標识后面打上了一个x標记,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对產品的品控率要求很高,產品合格率的硬性要求是99.8以上,剩下0.2的不合格產品,会在批次號上標记x。” 技术小哥谈到了自己工作的熟悉领域,下意识回答道。 “那这些不合格產品会怎么处理呢?”苏晴有意提高了声音,好让走在前面的左腾听到。 “按照公司规定,所有不合格產品除了放在展示区做反面展示的,都会统一收集做集中销毁。”技术小哥不疑有他,按照標准答案给了最完美的回答。 可是左腾的脸色已经变得不太好看。 “直接销毁不可惜吗?”苏晴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0.2%只是在瑞森这里不合格,但在一些要求不太高的公司,是不是也算是合格產品呢?” “我听说,有些工厂会把残次品打上特殊標记,然后低价处理给一些要求不高的下游厂家,也算是物尽其用。” 技术小哥立刻反驳:“我们瑞森的品控管理很严格,是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他看著苏晴的眼中充满了诧异,似乎觉得是刚才的问题侮辱了他的职业操守。 “那就是说,x標记代表的不合格產品,是绝对不会流出瑞森公司的,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苏晴朝技术小哥追问道,眼睛里的嘲弄却是给到了左腾。 左腾和alex对视一眼,脸色都阴沉著。 技术小哥这才察觉到气氛的异样,心中一突低下头去。 “我没有问题了,今天的参观很有收穫!”苏晴笑著点了点头。 左腾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朝雷放笑道:“以后我们进出口业务上的事情,少不得还要麻烦海关领导们。” “今天特意为大家准备了一点纪念品……” 左腾话还没有说完,一个身穿保安制服的年轻人神色慌张地跑进了一楼大厅。 “外面来了好多警察!” “什么?”左腾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辆警车已经闪著警笛直接开到了办公楼前。 隨后是更多的警车鱼贯而入。 为首的正是王凯,他面容严肃,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身后跟著几名荷枪实弹的特警。 人群瞬间產生了慌乱的骚动。 雷放走到王凯面前,神色中满是惊讶和不悦:“王队这是干什么?我们海关正在为重点企业提供上门帮扶,你们这么大阵仗,不怕影响到企业正常生產经营吗?” 左腾脸上难掩失態,隱隱还有一股绿气,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王队,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王凯声音沉稳:“我们接到举报,城东物流园区一个私人租用仓库內发现涉毒化学原料,在现场还发现了瑞森公司的產品包装箱。” “这绝对不可能!”左腾不假思索直接否认,“这一定是竞爭对手的栽赃陷害,我要见市里领导当面匯报!” 王凯哦了一声点了点头,亮出了手里的搜查令,似乎早就料到左腾会来这一套。 他目光如电,直视左腾:“我们有理由怀疑,瑞森公司內部可能存在非法生產、储存危险化学品,为儘快查明真相,还贵公司一个清白,也为保证市里重点项目顺利推进,我们必须对这里进行全面搜查!” 第49章 铁证如山(求追读) 王凯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足了瑞森公司面子,又表明了不容拒绝的强硬立场。 左腾余光看向苏晴和雷放,这些所谓海关专家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和“严重关切”。 演技可太好了,左腾心里暗骂,不用想也就知道,今天警察拿著搜查令上门,那就是早就计划好的。 甚至就是海关这帮人打前锋,拿到证据后立刻摇了警察过来。 他心里已经差不多脑补出这件事情的全貌来。 但现在他还偏偏不能阻拦,那等於不打自招。 “对对!你们警方必须澄清事实,必须查清楚,还我们一个清白!” 左腾深吸一口气,脸上已经恢復了镇定,甚至还带著几分委屈和愤慨。 “我们瑞森公司一向奉公守法,绝对不可能牵扯进这种事情!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调查,请你们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他转身看向沈知微等公司高管:“从我以下,所有人都要全力配合警方工作!” “感谢理解!”王凯点了点头,隨即一挥手,警员们立刻散开,开始对瑞森公司进行全面搜查。 而王凯则在苏晴一个隱蔽眼神示意下,带著技术小严等技术勘察人员,直奔高分子材料改性实验室。 “我倒要看看,你们警方能查出什么来!”雷放依然是满脸不忿,转头跟上了王凯。 左腾看著王凯和雷放的背影,用力攥紧了左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们真的以为能查到什么吗? 左腾心中涌起一股愤懣,他缓缓抬起右手,在一名特警注视下接通了电话。 “哦是吗,那可太好了,就这么定了。” 他微笑著简单回了一句,就掛断了电话。 技术勘查人员拿著专业的探测设备,在高分子实验室后半部分区域仔细扫描著。 “滴滴滴!” 探测仪器在扫过固定床反应器的时候,发出了尖锐而急促的警报声。 “王队,这里有发现!” 小严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声音有些颤抖。 “比对成功,是乙醚气体残留!”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左博士不会说不知道乙醚是干什么的吧?”王凯看了看身边的左腾,似乎在问一个很认真的问题。 左腾看了一眼alex,脸色铁青。 几名技术立刻上前,围绕著反应器周围小心勘察。 机器主体下面的一块地板在小严手指的敲击下,发出了有些空洞的声响。 撬开地板,一个隱藏在下面的金属暗格出现在眾人眼前。 暗格里,整齐摆放著十几瓶棕色试剂瓶,还有一些未来得及清理的实验器皿。 一股刺激性气味从暗格里幽幽飘散出来,警方的探测仪器再次发出尖锐报警。 现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固定证据,把这些全部拿回去化验。”王凯当机立断,审视的眼神已经锁定了左腾,“左博士不会说,这是竞爭对手藏在这里栽赃陷害的吧?” 左腾没有说话,摘下金丝边眼镜用隨身携带的手帕轻柔地擦了擦。 “alex,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他重新戴上眼镜,平静地看了王凯一眼,旋即转向身后呆若木鸡的alex。 “what the fuck……”alex忍不住爆了粗口,看著暗格里被起获的东西,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和惊慌失措。 “这不是我的东西,我从来没见过这些!” 他看向左腾,眼神里充满了祈求和绝望。 而左腾却是一脸的痛心疾首,他艰难抬起右手指著alex,声音颤抖:“alex,瑞森赋予你实验室最高权限,是让你用来干这个的吗?你太让我失望了!” alex彻底懵了:“什么最高权限?这跟我没关係!” 话音落下,终於醒悟了什么的alex打了一个激灵,脸上是无可抑制的恐慌和绝望。 左腾身旁的沈知微拿出一个平板操作记下,拿到了王凯面前,缓缓点头確认道:“这是瑞森公司所有的管理权限授权记录,alex具有默认的生產质检区域最高权限,想不到他居然用来干这个……” 说到最后,她也一脸痛心地摇了摇头。 她又在平板上点开一个页面:“门禁记录显示,过去一个月里,只有alex在深夜和凌晨非工作时段,多次开启过这个实验室,这是我们管理上的疏忽……” “不可能!”alex像是抓到了最后一颗救命稻草,激动地反驳。 “这个实验室需要我和左腾两个人同时授权才能开启,我一个人根本进不来!” “公司正式投入运营以后,左博士就给了你默认的生產管理最高权限,难道你都忘了吗?”沈知微將平板屏幕转向他质问道。 “我……”alex张口结舌,他忽然想起来,公司运营前进行系统升级,他好像是收到过一封关於权限变更的邮件,但他当时忙於生產计划,根本没仔细看。 左腾此刻已经从震惊中缓了过来,他满脸沉痛地摇了摇头:“alex是我们从国外高薪聘请的专家,我一直非常信任他,没想到他会利用公司的资源和我的信任,做出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 王凯皱了皱眉。 他看出来左腾和沈知微在刻意营造alex私下製造乙醚违禁品的气氛,不管是门禁记录还是管理权限,都將所有的嫌疑指向alex一个人。 这是一个早就设计好的陷阱,一个完美的李代桃僵。 alex百口莫辩,脸色更加惨白,他知道自己被陷害了,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证据。 “带走!”王凯看了看alex,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左腾,“左博士也要到局里配合我们调查。” 两名警察上前,给alex戴上了手銬。 左腾一脸诚恳地点了点头:“是我用人不察,给警方和海关添麻烦了。我代表瑞森公司,向你们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雷放和王凯对视一眼,彼此看到了对方眼中深深的凝重。 他们精心配合的突然袭击,还是小看了左腾的奸诈。 alex必然只是一个替罪羊,真正的大鱼,还安然无恙站在他们面前。 …… 穆阳缓缓睁开眼睛,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感觉自己像是睡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浑身虚弱无力,头脑却异常清醒。 手机上是苏晴发来的一条简讯。 “人已抓获,证据链指向了生產主管alex,左腾配合警方接受调查,定罪的希望不大。” 穆阳眉头微皱,左腾这个老狐狸。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准备离开。 这时候,房间门外传来了刷开门禁的电子声。 第50章 什么叫特种兵啊(求追读) “滴——” 电子门锁被打开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这个时间来的不会是苏晴,他俩事先敲定了联络暗號,苏晴来的话会先敲三下门。 穆阳的瞳孔骤然收缩,在门禁打开的一瞬间,几乎是本能般弹坐而起,没有丝毫犹豫,抄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用尽全力反手朝著门口砸了过去! “呯!” 笔记本精准砸在刚刚被推开一条缝的门板上,顿时迸散成几个碎片,门外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 穆阳没有停顿,撑起身翻上桌子,接著一个箭步衝到窗边,想也没想直接踹开翻身跃出纱窗,整个人已经屈身到了窗户外面。 “呯呯!” 几乎是同时,两声由消音器手枪射出的子弹打在了窗户边框上,刚刚被他扔出去的笔记本电脑,爭取出了宝贵的两秒钟。 穆阳深吸一口气,十六楼外面吹来的寒风灌入口鼻,带来一种濒死的窒息感。 根本来不及多想,穆阳翻身而出的瞬间,视线就已经锁定在了斜下方十五楼一间房间凸出的空调外机平台上。 “嘭!” 穆阳拼尽全力朝斜下方跳下,双脚重重砸在金属平台上,巨大的衝击力让他膝盖一软,在失去重心的前一刻,双手紧紧抓住空调掛架將自己从悬空的边缘拉了回来。 然后他才感觉到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而钻心的剧痛,他咬牙迅速起身,將自己身形紧紧靠在空调掛架之后,藏入到上方十六楼房间的盲区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又呼叫脑中系统面板。 【系统离线中……】 脑海中传来一声冰冷的机械提示音,系统面板没有任何反馈。 显然是因为自己长达两个多小时的强化技能超负荷运作,把系统直接干宕机了。 穆阳此刻却无比平静。 没有了系统辅助,他还有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在仔细找寻著当年枪林弹雨中生死搏杀的肌肉记忆。 心中默念三个数,穆阳缓缓睁开眼睛,当年在军营里挥洒血汗燃烧青春得到的本事,还没有还给教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他掏出手机,屏幕在刚才的撞击中已经碎裂几乎成了两半,他看著尚存一半的屏幕,给微信置顶的苏晴发去一条信息。 酒店,杀手! 发完信息,手机彻底黑屏。 刚刚冲入房间的是三个人,並且已经在自己跳窗时候开了枪,他不能在这里等著,一旦被堵住,自己就是个活靶子。 他缓缓抬头,透过掛架的缝隙看了看上方,对面並没有跟著从窗户跳下。 心中迅速做出决断,他小心挪到另一侧掛架的外缘,稳稳迈步勾住了从楼顶延伸下来的排水管。 感受了一下排水管的承重,確认没有问题之后,穆阳整个人跨过去勾住冰冷的管道,手脚並用开始向上攀爬。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对方绝对想不到,自己会杀个回马枪重新回到十六楼! 藉助排水管攀爬回到了十六楼走廊,穆阳闪身进了布草间,找到一件酒店服务员的棕色上衣穿在身上,又找到一面化妆镜,他贴著墙壁移动到走廊拐角,使用化妆镜角度反射,观察自己的1608房间。 三个身穿黑色西服佩戴墨镜的人从房间出来,其中一个骂骂咧咧低声道:“十六楼,跳下去就是一滩烂泥!” “那小子不简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领头的挥了挥手,重新下了命令。 他带了一个人顺著楼梯向下追去,另一个重新回到了1608。 机会! 穆阳像一只潜伏的猎豹,从拐角迅捷而轻盈地窜出,脚步轻轻踮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贴在门口用化妆镜朝房间內看去,对方又探身从窗外观察著楼下。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闪入房间,手刀重重劈在对方后颈上。 “唔……” 对方瞬间瘫软下去,穆阳顺势接住拖入到卫生间,飞快地扒下他身上的外套和墨镜,给自己装扮上,他又贴心地用床单將对手捆了个结实。 穆阳隨后淡定如常地走出房间,朝电梯口走去。 刚到电梯口,旁边的安全通道消防门又被人推开,刚才离开的其中一个居然又折返了回来。 二人双目对视,对面呆滯了一下,而穆阳已经如猛虎般暴起扑上! 他左手闪电般朝对方鼻子挥出一拳,对面被结结实实砸中鼻樑,泪水瞬间模糊双眼。 穆阳强忍著力竭的虚弱,拧身旋步绕到他身后,再猛地向后一拖,利用消防门后和墙壁形成的三角空间,架起右臂如铁箍一般勒住了对方脖子。 对方顾不得面部不適,手肘向后猛击穆阳肋骨。 穆阳生生抗下一击,岔气的感觉几乎让他眼前一黑,他又紧咬牙关,整个人死死贴住墙壁,全力控制对手。 对方猛烈挣扎了几下,渐渐力道越来越小,直到彻底瘫软下去昏迷了过去。 穆阳鬆开手,双手也已经完全抬不起来,靠在墙壁上剧烈喘息了几口。 还剩一个,那个领头的。 从这两个人身上都没有发现手枪,穆阳自忖,以自己现在的虚弱状態,就算是偷袭,对上最后那个杀手,自己胜算也不大。 眼下的办法,不是制服对手,而是想办法脱身。 想要脱身最好的办法,就是製造混乱。 而要在酒店这种场景下製造混乱,莫过於…… 穆阳重新回到走廊,提起一个手持式灭火器,朝著墙壁上的红色火灾报警器的塑料外壳重重砸了下去。 连砸三下,报警器塑料外壳碎片簌簌脱落,尖锐刺耳的报警声终於响彻整个走廊。 十六楼先有几个房间被推开,一个胡乱披著浴巾的大汉看到穆阳,啐了一声骂道:“你玩儿呢?!” “著火了!”穆阳大喊一声,对面大汉愣了一下,接著就骂骂咧咧要衝上来收拾穆阳。 “抓小三了!”穆阳又喊一声,似乎还朝消防通道招了招手,接著就朝大汉跑过去。 看到穆阳“捉姦”的决绝气势,大汉有些狼狈地转身朝自己房间跑去。 “小三在哪儿?!”一个大妈提著鞋就从对面房间里衝出来,义愤填膺地喝问。 “著火了!”穆阳又大喊一声,这一回终於引起更大的骚动,更多衣衫不整的男女从房间里逃出,仓皇冲向消防通道逃命。 穆阳紧紧抓著灭火器,也披了一件睡袍屈身混入到人群中向楼下跑去。 纵使是白天,酒店整栋楼响起警报后,也零零散散跑下去几十个住客和服务人员,领头那个杀手明显在人群中看到了穆阳,但却再也没了直接射击的机会。 衝到楼下的穆阳直接跑向前台想要报警,又一个黑影从门口衝过来拉住了他。 是苏晴。 她一脸紧张地冲了上来,看到狼狈至极但安然无恙的穆阳,她才鬆了一口气。 “还有一个杀手!”穆阳急忙警告,回头看向奔逃下来的人群,哪里还有那个杀手的影子? “没事了,我在呢。”苏晴扶著几乎虚脱的穆阳,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穆阳费力地抬起眼皮,视线模糊中,她那张平日里冷艷的俏脸有些潮红,制服领口微敞著,露出精致锁骨下的一小点雪白。 “工伤……给赔手机和电脑吗?” 穆阳虚弱地发出灵魂之问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入到一团温暖的棉花里。 第51章 又住院了(求收藏求追读) 穆阳好像脱离了自己的身体,在无边无际的深海中漂浮。 酒店大堂混乱的人群,刺耳的报警声在脑海中交叠。 以及戴著墨镜的杀手,缓缓举起枪瞄准了自己。 接著是苏晴,拦到自己身前,瞄准杀手果断拔枪射击。 呯呯呯! 脑海中的景象隨著枪声碎裂成无数光斑,最后又归於一片沉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缕柔光缓缓刺入黑暗。 穆阳感觉无尽的疲惫充斥著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和每一个细胞。 淡淡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耳边也响起了仪器有节奏的滴滴声,给了穆阳莫名的安全感。 他费力地睁开眼,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眼前的景象终於清晰起来。 而且似曾相识。 穆阳又看到了趴在病床边的苏晴。 长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床边,她似乎是睡著了,但眉头依旧紧锁,一只手还紧紧攥著他的手腕,指尖冰凉。 和上一次自己住院又有些不一样,似乎距离更近了。 在这一刻,穆阳感觉自己身上无尽的疲惫,终於有了缓缓恢復的跡象。 他试著动了动手指,这个微小的动作立刻惊醒了苏晴。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先是迷茫,看到穆阳甦醒后,又瞬间被掩饰不住的惊喜和如释重负填满。 “你可算醒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 “我这是又住院了?”穆阳扯著嗓子苦笑,声音乾涩,喉咙也好像是要冒火,“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苏晴立刻起身,小心翼翼將他扶起,拿了一小杯温水凑到他唇边,“医生说,你是因为精神过度透支,加上体力耗尽导致的深度昏迷。” “你……你嚇死我了。”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穆阳贪婪地喝了几口水,乾涸的喉咙得到滋润,混沌的大脑也清醒了几分。 他看著苏晴眼中的血丝和担忧,咧嘴一笑,想开个玩笑缓和气氛:“怎么,怕我死了,没人陪你演戏了?” “闭嘴!”苏晴杏眼一瞪,但眼眶却不自觉地红了。 “警方在酒店没有找到杀手,调取监控后发现,一共有三个人。要不是你触发火警製造了混乱……后果……” 她的后怕不是偽装,警方在1608房间內提取到弹壳,单这一条信息就足够让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了。 对方最后那个领头的,在苏晴和警方到达之后,还能把被穆阳制服的两个杀手救出去,著实不简单。 穆阳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轻柔地点了点,神色郑重:“我这不是还全须全尾的吗,这回还没上次机场爆炸危险呢,而且我发现,我住院很拉你好感!” 说到最后又是一脸神秘的坏笑。 苏晴忍不住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但到底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下次你再住院,我申请让冯仁亮来陪床!” “別別別,那不是真让我受工伤吗?”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谁又受工伤啊,海关都让你干成007了!” 雷放提著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半是玩笑半是严肃地看著穆阳。 “醒了?”雷放將保温桶放在床边柜上,目光再次认真而关切地审视穆阳,“我们还是低估了红蜘蛛的猖狂程度,居然敢到酒店暗杀!” “昨天如果换了別人,后果不堪设想。”雷放也是无比庆幸地摇了摇头。 “结果毕竟还不差。”穆阳挣扎著想起身。 “老实躺著!”雷放和苏晴异口同声。 穆阳只得作罢,老老实实重新躺下。 雷放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眼神扫过苏晴,最终还是停留在穆阳身上:“对方居然能这么快找到你的位置,说明你早就被他们监控了,这是红蜘蛛的报復,也是公开的宣战。” 苏晴补充道:“警方增加了布控人手,这里做了全面的排查,绝对安全。” 穆阳心中瞭然,红蜘蛛的报復总是又快又狠,自己这边和苏晴连线远程调查,立刻就遭到了杀手袭击,红蜘蛛可能也使用了某种技术手段在一直定位自己,处心积虑要將自己这个心腹大患从物理上抹除。 “左腾那边……” 穆阳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这是能让自己和苏晴安全的根本。 雷放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穆阳能感觉到他在刻意掩盖情绪。 “你先养伤。”雷放打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瀰漫开,“这是你嫂子特意给你熬的,先把身体补回来,左腾的事情,咱们再慢慢嘮!” 穆阳心中已经有了预感,他没有再多问,接过苏晴盛好的鸡汤默默喝著。 第二天清晨,穆阳的精神好了许多,只是身体依然虚弱。 雷放再次来到病房,脸色比昨天更加凝重。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得有个心理准备。”雷放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穆阳心中一沉,已经有了最不好的预感。 “左腾,脱罪了。” “脱罪?”穆阳默默重复了一遍,“实验室里发现的乙醚残留和提取製造设备,和他一点关係都没有吗?” 雷放的脸色很难看,声音低沉而平静:“我们的调查方向没有错,但左腾也很早就做了应对。被他推出来当替罪羊的外籍生產主管alex,绝对不是仓促间就能把所有事情都掩盖过去的。” “可现在所有的证据链闭环,就是指向了这个alex,是他利用职务之便,私下进行违禁品的生產提取,目的是贩卖牟利,和瑞森公司与左腾本人都没关係。” 穆阳终於明白,从左腾在实验室刻意说起alex的管理权限开始,这个结局就已经註定了,alex这个替罪羊,是红蜘蛛网络上早就设定好的一环。 如果警方和海关的调查线索触及到左腾,这个替罪羊就会被触发,將所有线索和证据都在他这里引爆。 “那物流仓库呢?赵启豪別墅里搜出的乙醚湿巾呢?这些也和alex有关係?”穆阳有些不甘心地追问。 “断了。”雷放脸色铁青,“仓库是瑞森一个员工以个人名义租用的,赵启豪一口咬定,乙醚是他从一个不认识的药贩子手里买的,而这个药贩子李三磊,昨天因为吸毒过量心臟骤停死在了自己家里。” 死无对证。 所有线索都在指向alex这个主谋之后,被乾净利落地切断。 左腾,或者说他背后的红蜘蛛,其组织严密、手段狠辣、能量巨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左腾不仅脱罪了,而且是以受害者的形象脱身的。” 雷放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嘲讽:“他已经主动邀请媒体介入,声称要对瑞森公司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停產整顿,並承诺会加强內部监管,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这一手以退为进,玩得很高明,市里对他这种勇於承担责任的態度,还给予了高度评价。” 穆阳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输了。 这一次交锋,从结果来看,他们输得彻彻底底。 虽然打掉了对方一个秘密实验室,抓住了一个无关痛痒的替罪羊,但左腾这条真正的大鱼,却毫髮无损地溜走了,甚至还博得了一个好名声。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消息。”雷放的声音里难得有了一份喜色。 “你的停职处分,撤销了。” 第52章 系统升级(求追读) 穆阳听完,反倒没有多少喜色。 往好了说,自己几乎拼了半条性命找到瑞森涉嫌製毒的关键线索,协助警方捣毁一个秘密实验室,迫使左腾早早扔出一个替死鬼金蝉脱壳,这一份功劳是谁都不可能抹杀的。 如果这个时候系统內还抓著一个莫须有的工作违规不放,自己可就真有理由被王凯“挖墙脚”了。 撤销停职恢復工作,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恢復工作好事是好事,”穆阳咂了咂嘴依然是一脸的遗憾,“可惜我那新买的二手笔记本和手机了,领导能不能给爭取点儿物质奖励啊?” “人事那边在走流程了,人家王凯够讲究,昨天已经把锦旗送到政治部了,市局的感谢信也已经流转过来了,总关领导亲自批示过了。” 雷放也笑了笑,既然红蜘蛛不可能被一棍打死,他也很快就释然了。 “这还有点儿意思,不枉为海关事业九死一生了。”穆阳故作深沉地嘆了口气。 “你小子可要戒骄戒躁!”雷放忍不住又摆出关长的架子提点道,说完也是有些爱才惜才地嘆息道,“可惜你现在还是见习期,不然查验科那边还缺个副科长,刚好是你的用武之地。” 穆阳也是哎呀呀一声,摆出一副怀才不遇的愤懣来:“那您可高低给我留著位子,等我转正了立马过去。” 雷放又认真打量他一番,神秘道:“你这眼睛是不是有什么说法,真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穆阳哈哈一笑,好在现在系统断线,他一脸诚恳无辜的表情丝毫看不出破绽:“我是海关关员,又不是海关法师。” “关员也好法师也罢,做好长期斗爭的准备。”雷放没有纠结这个问题,抬手看了看表,“关里还有形势分析会,你好好休息,这一周就安心在医院养著!” 雷放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左腾这一次能脱罪,说明我们手里的证据链还不够完整。我们也要收回拳头蓄势待发,下一次出击,一定要一击致命!” 雷放走后,病房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穆阳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復盘著和左腾交锋的每一个细节:从机场人体藏毒红蜘蛛初现端倪到相亲饭局的试探拉扯,再到瑞森公司实验室的图穷匕见,最后是酒店里的生死追杀。 左腾这个对手,冷静、狡猾、狠毒,而且极度自负,从海关警方联手突袭实验室却被他金蝉脱壳完美脱罪来看,左腾绝对要比预想的更难对付。 但只要红蜘蛛在津港的活动不停手,他就一定还会暴露出破绽。 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穆阳抱著试试看的心態再次呼唤系统面板。 【系统断线中】 穆阳嘆了口气,可接著脑海中又是叮的一声。 【系统连结完毕】 【数据同步完成】 【任务结算模块更新完成】 【检测到宿主完成隱藏任务“独面深渊”,任务评级:s】 【任务描述:在系统离线状態下,独立对抗a级危险目標,並成功存活。】 【技能模块更新完成】 【商城模块更新完成】 【清除缓存成功】 【刷新界面成功】 【系统升级中,10%……30%……70%……100%】 【国门守护系统(智慧海关)2.0版本,加载激活】 【系统升级完成,解锁全新功能】 【任务奖励已发放】 【奖励1:守护积分+5000点】 【奖励2:系统核心算力提升,更新技能“精准溯源”】 【奖励3:解锁全新技能“危险感知”】 【奖励4:自定义词条*1】 【奖励5:载具商城已更新】 穆阳的呼吸几乎停滯,他从病床上惊坐而起,压抑不住心臟的狂跳,还好现在病房里没有別人,看不到自己见鬼一般的精彩表情。 国门守护系统回来了。 而且还是升级后的2.0版本!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宛若天籟,不停在穆阳脑海中炸响。 一瞬间,穆阳感觉自己从一个装备尽失的裸奔玩家,开启s+宝箱后瞬间陡然而富,成了身穿神装、手握神器的版本之子! 五千积分,绝对是一笔巨款! 要知道,他之前辛辛苦苦查获那么多走私案件,累计的积分也没有超过500点,而且在酒店远程透视瑞森的时候几乎消耗殆尽。 这次完成隱藏任务死里逃生,系统慷慨地给了5000点巨款,他瞬间被幸福冲昏了头脑。 而更吸引眼球的,是两个全新技能。 奖励全部领取完毕,一道淡蓝色光幕在穆阳脑海中徐徐铺陈,他能感觉到蓝色光幕比之前更清晰也更轻盈。 【国门守护系统 2.0】 【宿主:穆阳】 【等级:lv4】 【声望:小有名气,政治部主任持续关注中,已受到公安系统关注,更容易申请到警方支援】 【守护积分:5005】 【已激活技能:】 1.夹藏检视(中级):可不消耗积分透视识別所有物品,消耗积分標记隱藏违禁品,单次耗费积分-50%,可使用紧急强化透视一次(易使系统过载,触发不確定副作用,慎用!) 2.微表情分析(初级+):被动触发,可解读目標人物1秒內面部肌肉和肢体语言变化,辅助判断其深层情绪及语言真实性。 3.精准溯源(初级,新):物品溯源强化版,可在一定范围內对指定物品进行精准信息溯源,探知来源、成分、歷史轨跡等信息。 4.体质强化(初级):已应用。 5.危险感知(初级,新):被动触发,可在一定范围內(当前10米)感知到宿主遭受的致命威胁。 “精准溯源,危险感知……”穆阳默念著这两个新技能,难掩兴奋之情。 危险感知相当於为自己多上了一道护身符,而且还是被动技,可以说再面对诸如暗杀之类的危险情况,自己处理起来会更加游刃有余。 至於精准溯源,可就太值得研究了。 夹藏检视固然强大,但更偏向於“发现是什么东西”,而精准溯源,则提供了“东西是怎么来的”的路径探查。 这简直是一个逆天的侦查神技。 穆阳深吸一口气,迫不及待想要试试新技能的效果。 第53章 又有氰化物? 穆阳在病房里扫视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了雷放送来盛鸡汤的那个保温桶上。 他目光聚焦保温桶,调出系统面板,消耗了10点积分使用了精准溯源。 视野中又一道微不可察的蓝色数据流笼罩在了保温桶上,隨后在他脑海中交互回了详细信息。 【品名:餐桌、厨房等家用不锈钢器具】 【hs编码:73239300】 【品牌:浩特】 【首次使用记录:三年前,用於盛装八宝饭】 【近期使用记录:】 【三天前:盛装过红枣乌鸡汤】 【一天前:清洗后用於熬製当归黄芪鸡汤】 【溯源特徵:保温桶內胆有轻微划痕,系使用者在清洗时习惯使用钢丝球所致】 穆阳被一条条闪现的信息震到目瞪口呆。 这比登记户口信息都详细了,简直就是给被溯源的物品装上了一个能查看歷史记录的监控摄像头。 他按捺住激动心情,又升起古怪念头,目光转向了晚上苏晴陪床时睡过的枕头。 【品名:其他材料制寢具及类似品】 【hs编码:9404909000】 【品牌:无】 【近期使用记录:苏晴,使用时长6小时05分钟】 【溯源特徵:枕头上有轻微泪痕残留,系使用者在睡眠期间,產生后怕、自责、担忧等情绪】 看到这条信息流,穆阳心底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著白色护士服的小姑娘走了进来,手里还端著一个托盘。 “穆阳?”小护士面带微笑地確认过穆阳名字,“该换药了。” 穆阳点头回应,目光不经意扫过她胸前的工牌。 【津港市第一院,神经內科,实习护士,林小茹】 接著他的目光又掠过林小茹端著的托盘。 托盘上除了给他补充营养的输液袋和药品外,还放了一个不锈钢长方形餐盒。 也许是有了上一回住院被“投毒”的前车之鑑,穆阳下意识对著托盘上的物品开启了夹藏检视。 一条红色告警信息猝不及防跳到了穆阳眼前。 【警告!餐盒內检测到微量氰化物残留!】 【溯源信息:31小时前,曾用於盛装含有剧毒的食物】 穆阳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全身的血液也急速凝固! 氰化物,这个词就像是毒蛇的獠牙狠狠刺入他神经,他立刻回想到大年初一晚上投毒失败而决绝自尽的女杀手。 林小茹有问题! 穆阳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死死盯著全神贯注混合药液的林小茹,开启了微表情分析, 【微表情分析:体態平稳,眼神专注,无紧张兴奋、背负压力等特殊情绪】 系统给出的反馈,一时让穆阳感到了极大的困惑。 系统的判断,眼前这个小姑娘,完全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护士,除非她是一个能彻底隱藏真实情绪並且能误导系统判断的冷血杀手。 可穆阳丝毫也看不出一丝破绽。 难道是系统更新后出现了判断错乱? 可氰化物残留的警告,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你没事吧,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林小茹被穆阳盯著有些发毛,端著托盘的手不自觉缩了缩。 “没事。”穆阳轻轻笑了一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病房外面有警方24小时全天候戒备,如果对方真是杀手,不可能大中午带这么一个有问题的餐盒进来。 这又不是给他吃的。 “餐盒也是今天的输液安排?”穆阳指了指不锈钢餐盒,语气带著一丝戏謔和责问。 “这个啊……”林小茹尷尬地吐了下舌头,笑著解释道,“这是我们科室张护士长的餐盒,她昨天家里有事走得匆忙,把饭盒落在食堂了,我顺路给她带回护士站。” 张护士长? 穆阳心中疑虑更深,一个护士长的餐盒,为什么会沾染上氰化物? 他想了想,先对林小茹使用了精准溯源。 【姓名:林小茹】 【身份:津港市第一医院实习护士】 【近期活动轨跡:医院、宿舍、市中心商圈】 【溯源结论:目標人物未见异常】 排除了林小茹的嫌疑,穆阳的思路彻底清晰,问题就在这个张护士长身上。 “你们张护士长人怎么样?”穆阳一边配合著换药,一边看似隨意地閒聊。 “张姐啊,”提到护士长,有些靦腆的林小茹立刻打开了话匣子,“她是我们科的业务骨干,对我们这些实习护士也照顾,就是……她也不容易。” 林小茹欲言又止。 “她生活上有难处?”穆阳顺势递了一句。 “张姐丈夫,好像是前年投资失败还是什么,欠了一大笔钱……跳楼了。” 林小茹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就剩张姐一个人还要还债,前段时间她又迷上了网络赌博,又欠出一大笔钱,最近总有不三不四的人来医院催债……” 高利贷、网络赌博、催债。 几个关键词串联起来,穆阳已经有了大致判断。 这个张护士长很有可能被红蜘蛛或者其他犯罪团伙用债务胁迫,被迫做了一些坏事,比如,投毒或者协助投毒。 穆阳立刻又消耗积分对那个餐盒使用了精准溯源。 【溯源特徵:31小时前,该餐盒接触过高纯度违禁品服用者唾液。】 【关联轨跡:某老旧小区-张护士长家-第一医院內科护士站】 一个吸食违禁品的,又被氰化物药死了? 穆阳瞬间想到了昨天雷放提到的吸毒过量死亡的药贩子。 李三磊! 有没有可能,他是死於氰化物中毒! 比如是红蜘蛛为了切断赵启豪这一条线上的破绽,胁迫被债务逼得走投无路的张护士长投毒做掉了李三磊这个药贩子。 这绝对是一个大胆但合理的猜想,他想要拿起手机联繫王凯,颓然想起手机摔了还没买新的。 他只好叫了守卫的刑警帮忙联繫王凯,声称他刚刚闻到了餐盒內的氰化物苦杏仁味…… 三天后,穆阳办理了出院手续。 在穆阳提供的线索指引下,警方在高铁站及时控制住了张护士长,並在她家中搜出了部分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现金。 顺著这条线,警方又成功打掉了红蜘蛛团伙潜伏在津港的一个外围负责干脏活的小组,抓获三人。 虽然依旧和左腾没有任何关联,但这无疑是瑞森实验室案后,警方取得的一次突破性胜利,並且极大鼓舞了斗志。 穆阳也因此再度收到系统奖励的500积分。 出院当天,苏晴亲自开车来接他。 车上苏晴看著神采奕奕的穆阳,眼神复杂:“你是柯南附体吗?到哪儿哪儿都能破案?” “基操,勿6。” 穆阳得意地仰了仰头,目光扫过车外。 旅检战场,老子又回来了! 第54章 查验大舞台 阳光透过车窗洒入,津港的晚春已经有了浓浓的绿意。 苏晴左手把著方向盘,右手从中控台下面掏出一个白盒子,递给了穆阳。 “先拿著用,就当是……姐姐给你的工作奖励。” 穆阳接过盒子,入手才看清楚,一台新手机,和苏晴现在用的是同款。 他笑道:“晴晴姐你这奖励,可比人教处要实际多了。” 他说著又故意嘆了口气:“加上上次吃饭aa的钱,下个月发工资,我直接上交你好了。” 苏晴今天穿著短款夹克和制服白衬衣,长发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一段脖颈,比平时的冷艷更添了几分英武之气,听完穆阳这没有正形的一句话,如玉般光滑的脖颈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 “你想好了再说。”苏晴话里已经带了羞恼。 “那也是早晚的事。”穆阳低声嘀咕一句,无比珍视地摩挲著新手机。 “对了,今天新闻上说了瑞森的事情。”苏晴又把话题带回到了工作上。 “简单来说,瑞森的停產自查,在舆论层面上被包装成了壮士断腕的悲情英雄,据说市里某位要在瑞森恢復生產后亲自去调研。” “市领导亲自站台?”穆阳闻言挑了挑眉毛,这个消息,可比左腾脱罪更加棘手。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意味著,瑞森公司不仅能从这次的危机中全身而退,还更加明確释放了自己是津港“明星企业”的强烈信號。 官方的背书再加上自身“合法合规”生產经营的收敛,就像是给瑞森这个壳子加上了两道坚不可摧的护甲。 警方和海关再想对其进行调查,必然会变得束手束脚。 起码像这次这样配合无间的现场突然袭击,很可能在后续的较量中不会再有了。 “没错。”苏晴语气变得冷峻,“左腾这一手玩得非常漂亮。他合理利用了有些人急於树立招商引资成功典型的急功近利心理,把自己和瑞森公司,与津港的经济发展牢牢捆绑在一起。” “所以现在谁想动瑞森,就得先掂量掂量会不会影响到津港经济发展的大局。”穆阳接过话,手中的新手机顿时不香了。 这时他才想起王凯“搬家”时提点自己那几句话的含金量来。 打掉瑞森的秘密实验室而没有將左腾一击致命,充其量只能算是一次战术上的胜利,战略上左腾这一手金蝉脱壳以退为进,实实在在显示出了高明之处。 这也让穆阳意识到,依赖系统透视溯源打击走私最多只是“术”,等到他能在战略层面布局拉扯胜过左腾,才算是能彻底打掉红蜘蛛。 显然从这一刻开始,围绕“红蜘蛛”团伙的斗爭,已经从单纯的行政刑事执法,升级到了更高层面的博弈。 左腾不仅是一个狡猾的走私犯,更是一个善於利用规则和人性的战略大师。 “我怎么看你有些怯场了呢?”苏晴看到穆阳皱著眉头陷入沉思,又笑道,“要不然再请假休养几天?王凯师兄可是嘱咐过,让你多休息几天。” 穆阳闻言,身体微微向苏晴身旁倾斜了一点:“別人可以担忧我的身体,晴晴姐你还需要我单独给你匯报一下工作强度吗?” 苏晴握著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脑海中更是无可抑制地想到了那夜在她臥室中的旖旎。 急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现在只是在干扰我开车上强度,等会儿回到旅检了,最好是拿出你『旅检神眼』的架势来,別到时候遇到个难缠的,自己先软了阵脚。” “软?我就不知道软字怎么写!”穆阳小心翼翼收起手机,目光灼灼看著前方,“我保证在津港机场旅检这地界上,风能进,雨能进,走私分子不能进!” 说话间,suv稳稳停在了机场海关办公楼前。 穆阳推开车门,仰头看著楼体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关徽,深吸了一口气,停职的委屈、暗杀的惊险,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王者归来也好,从零开始也罢,穆阳此刻心中无比平静,他朝苏晴伸出手,一脸郑重道:“我们之间的约定,还在继续。” 苏晴眼中闪过一丝柔光,轻轻握住了穆阳的手:“一言为定!” 告別苏晴,穆阳踏入办公楼的那一刻,在一楼大厅列队的机场海关全体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可是上了电视台新闻,协助警方捣毁秘密实验室、还差点在酒店被职业杀手暗杀的狠人。 大家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只可能存在於纸面上的传奇,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欢迎归队!”第一个迎接他的居然是副科长冯仁亮。 不过这一次冯仁亮眼神中是带著真诚的尊重,他是嫉妒穆阳和苏晴的感情急速升温,但他也绝不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请冯科安排工作吧,你这样看著我,我有点儿心虚。”穆阳和他握过手,笑著阴阳了一句。 “你该怎么干,就怎么干!”冯仁亮语气平和地点了点头。 穆阳上楼走进更衣室,换上了笔挺的海关黑色制服,和科室同事们乘车来到了机场旅检现场。 下午三点,一趟从欧洲飞来的航班平稳落地,大批旅客涌入旅检通道。 穆阳重新站在查验台前,脑海中响起了系统上线的提示音。 【国门守护系统2.0版本运行平稳】 【危险感知模块已常驻后台】 【夹藏检视和溯源参数调取完成】 视网膜上浮现起的淡蓝色ui界面缓缓消失,穆阳闭上眼睛略略体会了系统升级后的科技感,再次睁开眼时,眼神中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锐利。 一个穿著鲜艷、烫著大波浪捲髮的中年大妈,推著一个硕大的黑色行李箱朝通道走来。她走走停停,看起来是因为箱子沉重不好挪动,需要频繁休息恢復体力。 但她时不时闪躲的眼神,分明是在观察现场哪个关员比较好糊弄。 这个大妈,完全符合《海关总发布》上对走私分子“形跡可疑、眼神闪躲”描述的刻板印象。 查验大舞台,有胆你就来吧。 穆阳看著大妈缓缓走近,脸上浮现起了职业化的笑容。 第55章 有胆你就来 大妈看到放射性检测门后一个年轻英俊的海关帅哥正朝她微笑,方才还闪躲的眼神立刻亮了一下。 从他肩章上来看,是个见习的菜鸟。 大妈也不是第一次和海关打交道,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 一个见习关员被安排到了旅检现场第一线,那基本就是来镀金刷履歷的。 大妈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自然而然忽略了另外一种推测:这么年轻就被安排到出入境旅客监管最前线,有没有可能这个海关小哥手底下真有两把刷子? 看著她前面几个旅客都被正常放行,其中还不乏有几个携带行李比她还笨重的,大妈捋了捋自己的时髦波浪卷,更放心了七八分。 她也微笑著迎上海关帅哥的目光,推著行李箱稳稳通过检测门。 海关小哥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阿姨,请到这边来。” 大妈的目光隨著他的手势延伸,落在了海关查验台的不锈钢桌面上。 並不是她预想的直接放行到前方x光过机。 大妈的笑容凝固了一下,不情不愿地推著箱子走过来,又重新堆起几分討好的笑容:“小伙子,我这都是些换洗衣服和给孙子带的零食,没什么好看的,就不用查了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海关小哥双手按在檯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音量虽轻,却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您这箱子塞得满满当当的,强行拉上拉链,不怕撑破了吗?” 大妈脸色微变,双手下意识捂住了箱子的拉链:“我这都是软绵绵的衣服,压秤,肯定是撑不破,不过打开了就不好收拾了。” 箱子的表面装满了普通的衣物和廉价的巧克力,但在箱子底部的夹层里,密密麻麻地塞了两套未拆封的高档化妆品,以及十几个精致的表盒。 表盒里,赫然是清一色的劳力士绿水鬼。 “是不是软绵绵的,掏出来摸一把就知道了。”海关小哥依然掛著微笑,不疾不徐拍著箱子外壳,忽然咦了一声道,“您这夹层里面的东西硬邦邦的,好像不是衣服啊,是不是藏什么了?” 大妈的眼神又不自觉闪躲了一下,语气突然强硬:“这夹层没东西!” 说完以后她呼吸一滯,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海关小哥果然很配合地哦了一声,双手自然而然又摸向了行李箱的底部。 “上面夹层没东西,那就是下面有东西了?”海关小哥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手轻轻搭在了拉链上,“这趟航班,以前查出过超量携带劳力士手錶。” 听到“劳力士”三个字,大妈明显趔趄了一下,立刻又强撑著狡辩道:“你胡说,我那是国外地摊上买的玩具表,买回来给孙子当玩具的!” “您这箱子里还真有手錶啊?”海关小哥的笑容带上了狡黠,大妈又马上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 她咬咬牙,只好捂著心口一声声呼疼起来。 周围旅客听到动静,纷纷停下脚步看热闹。巡视现场的冯仁亮也注意到了大妈,一脸紧张地走过来看了看,低声提醒道:“穆阳,没有特殊异常的就放行吧,前面过机检查。” “现场速效救心丸够够的,没事儿我都当糖丸吃。”穆阳依然笑看著大妈,直接伸手拉开了行李箱拉链。 “大妈,是玩具还是真表,拿出来让我开开眼,看看您家孙子是不是拿绿水鬼当玩具。” 穆阳动作麻利地翻开表层衣物,手指准確找到了箱子底部的夹层拉链,轻轻拉开,露出里面的庐山真面目来。 八块闪烁著奢华光泽的劳力士绿水鬼,连同两套赫莲娜面霜。 劳力士绿油油的錶盘低调奢华地闪瞎了周围人的眼。 旅检大厅围观旅客在一声惊呼后齐齐陷入了寂静。 “这眼神,比狗鼻子都灵啊!” 人群里面不知道谁半是玩笑半是吐槽地说了一句。 “那你说对了,我叫穆阳,牧羊犬。”穆阳微微一笑,继续指引旅客通关。 冯仁亮看著查验台上的那堆名表,冷汗顺著额头就冒了出来,怎么这小子去一回医院回来就更厉害一份呢? 这是什么海关旅检邪修功夫? 大妈看著暴露无遗的走私物品,终於从震惊中醒转过来,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双手一扬开始撒泼:“哎呦喂,海关欺负老实人啦!没法活啦!” 穆阳反倒一脸无辜地看向了冯仁亮:“您看这算是没有特別异常吗?” 冯仁亮也是一副义正词严的表情,恨不得用执法记录仪来个360度全景拍摄:“补税、罚款,一样都不能少。” 穆阳紧接著又幽幽吐槽了一句:“大妈您这绿水鬼是海关罚款限量版,以后估计还能有升值空间!” 回归后的第一单开门红,穆阳处理的乾脆利落,旅检大厅的氛围瞬间合理有序起来。 约莫过了二十多分钟,一老一少两个人闯进了穆阳的视线。 一个身穿名牌轻量化衝锋衣的青年,正推著一辆医用轮椅匆匆走过来。 轮椅上坐著的老大爷,右腿从大腿到脚踝打著一层厚厚的石膏,整条腿直挺挺地架在轮椅踏板上。 穆阳心中腹誹:今天这走私客,是个中老年代表团? 只能说这个大爷的演技落在同样“假扮”过断腿的穆阳眼里,简直和马奎一样拙劣。 大爷眉头紧锁,嘴里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哼哼。 青年则是满脸焦急,推起车来虎虎生风、一日千里。 【微表情分析被动触发】 一条淡蓝色的提示框在穆阳眼前跳了出来。 【微表情分析:推车青年呼吸急促、视线始终脱离接触,呈现典型的隱瞒与逃避心理】 【微表情分析:轮椅大爷痛苦表情与痛觉反射不存在绝对关联,系面部肌肉挤压刻意偽装】 为什么大家都爱来海关旅检通道飆演技呢?穆阳心中好笑,侧身跨出两步,挡住了青年大爷的奇怪组合。 “大爷这腿伤得挺重啊?”穆阳低头打量著大爷的石膏腿,一脸关切,“在哪儿弄成这样?” 青年急忙抢答,不带一丝卡壳:“在瑞士滑雪摔的,粉碎性骨折,那边医疗费太贵,我们著急回国做手术,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大爷也適时“哎呦哎呦”低哼几声,嘴唇颤抖脸色苍白。 “粉碎性骨折啊,那必须得走绿色通道啊!”穆阳一脸同情地点了点头,俯身將手搭在了石膏上。 第56章 医学奇蹟(感谢书友月票支持) 穆阳开启夹藏检视,视线瞬间穿透了那层厚厚的白色石膏。 嚯! 这哪里是断腿? 这分明是个手机商店啊! 石膏壳子里面,大爷那条腿好端端地被一层隔热棉包裹住。 而在隔热棉和石膏外壳之间的空隙里,则密密麻麻捆绑了十几个没拆封的苹果手机。 每一个手机背面,还绑了一小叠游戏卡牌。 从视觉效果上来看,是把苹果手机“阵列”穿在身上当防弹衣的那种。 穆阳脸上的关切和同情变成了浓浓的笑意。 大爷和青年心里齐齐突了一下。 “呃,绿色通道怎么走?”青年硬著头皮问道。 穆阳没有回答,突然伸手在石膏腿上重重拍了两下。 “啪啪!” “嗷!”大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音颤抖著提高了几个分贝,“你干什么?疼疼疼!海关打人啦!” 青年也一脸义愤填膺:“你干什么?我爸都这样了你还动手动脚,出了事你负责吗?我要投诉你!” 后面几个排队的旅客纷纷探头驻足欣赏,有几个已经拿出了手机准备录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穆阳不疾不徐,慢条斯理直起腰。 “大爷,您这骨头长得挺別致啊?”穆阳看著大爷演技爆发的脸,一字一顿,“骨折了是吧?骨折了靠手机电磁波修復损伤?高科技疗法?”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安静。 青年喉咙条件反射般地咕嚕了一下,额头上肉眼可见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忽然猛地把轮椅推向穆阳怀里,拔腿就往入境大厅跑去! 围观人群顿时譁然。 “跑?” 穆阳敏捷地侧身让过轮椅,敏捷地转身蹬地。 他经过系统体质强化后的身体,爆发力惊人。一个箭步窜出去,制式皮鞋在光滑的地砖上擦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三步並作两步追上青年,穆阳右手扣住他肩膀,左手顺势往下一压。 一个极其標准的擒拿动作。 青年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穆阳脸朝下死死按在了地上。 “轻点轻点,胳膊要断了!”青年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穆阳动作乾净利落,膝盖顶住青年后背,正要抬头招呼同事支援。 围过来的几个同事和冯仁亮却齐齐一声臥槽? 穆阳回头一看,同样加入了表达强烈惊讶的行列。 轮椅上大爷看见同伙被按在地上,竟然触电般从轮椅上蹦了起来! 电磁疗法的医学奇蹟! 他拖著那条少说有几十斤的石膏腿,一瘸一拐没命般往出口跑去! 那速度和爆发力堪比兔子。 周围旅客有幸见证了旅检现场的医学奇蹟,纷纷拿起手机录像。 “海关小哥一巴掌治好了瘫痪大爷!” “这大爷去参加帕运会能为国爭光!” 人群爆发起一阵鬨笑。 大爷憋红了脸只顾拖著沉重的石膏腿猛衝,身形刚猛,好像一头窜入旅检现场的野猪。 甚至靠著自重优势撞开了两个夹击过来的海关关员。 穆阳急忙把青年交给冯仁亮控制,隨手抓起查验台旁边一根用来固定警戒线的铁製隔离桩。 看准大爷逃跑路线,穆阳凝神发力,將隔离桩標枪一般扔了出去。 “呯!” 隔离桩精准砸在了大爷没打石膏的小腿上,顿时脚下拌蒜,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直挺挺扑向地面。 扑通! 野猪被摔了一个狗啃泥。 那条沉重的石膏腿也重重砸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咔嚓一声脆响。 本就是为了藏东西而简易拼接的石膏壳子,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大的衝击力。 石膏当场四分五裂。 哗啦啦! 一堆崭新的苹果手机,混杂著一堆亮闪闪的游戏卡牌,天女散花一般从碎裂的石膏壳子里散落出来,铺了一地。 在旅检大厅明亮的灯光下,手机和卡牌散发著诱人的光芒。 刚刚还在起鬨的旅客们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大爷分明是一个行走的提款机啊。 看著满地的手机和游戏卡牌,冯仁亮眼珠子都要瞪掉出来了,穆阳在查验现场的表现,一次次刷新著他的认知。 而穆阳则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自己袖口的灰尘,转过头朝著冯仁亮挑了挑眉毛。 冯仁亮一脸佩服地竖起了大拇指,连连点头道:“我现在联繫缉私局来交接。” 他现在看穆阳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个怪物。 【成功查获水客偽装走私,积分+200】 穆阳收到了系统常规的积分奖励,心中没有多少喜悦。 苏晴很快带队风风火火赶到现场,春秋制服將她高挑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盈盈一握的腰肢下,更显双腿修长笔直。 她冷著脸扫过满地的赃物,又保持著公事公办的礼貌和冯仁亮打过招呼,最终目光落在穆阳身上。 这时才是冰消雪融雨过天晴,她脸上清冷的线条多了几分躲不过旁人眼睛的柔和。 “又麻烦苏科长跑一趟了。”冯仁亮神采奕奕地笑著,想要详细介绍下案发经过,看到苏晴已经蹲在了赃物前仔细查看著,根本没有和他私聊的意思。 他只好乾笑一声掩饰尷尬,和苏晴带来的业务骨干办理移交手续。 穆阳自然而然蹲在了苏晴身旁,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调侃道:“晴晴姐,你前脚刚走,我后脚就给你送这么大一份业绩,晚上是不是得请我吃大餐啊?” 苏晴作势要放下手里的手机赃物,低声冷哼道:“工作时间,叫苏科长,再贫嘴,这份业绩算你们冯副科的。” 穆阳却顺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指尖看似无意实际放肆地掠过她白皙的手背。 苏晴手指颤慄般得轻轻一抖,却听他一本正经地纠正自己:“这是我们旅检科的集体功劳。” 苏晴根本不敢和他多做纠缠,很快办理了移交手续。 穆阳看著被缉私警察带走的青年和大爷,眉头微皱。 这两人从偽装到应对现场盘问,乃至是事情败露后强行闯关,都不像是普通蚂蚁搬家的走私分子。 一般的水客,顶多就是在身上绑几台手机,要么就是行李箱里弄个夹层。 能搞出一个石膏模具,还能夹带这么多新款手机和高价值卡牌,绝对不是两个散兵游勇能办到的。 这两人背后,肯定有一个组织严密的走私团伙。 甚至还不是已经暴露的红蜘蛛团伙。 一来两者选择航班路线不同。 二来红蜘蛛走私都是夹藏违禁品,而今天这个则是携带大量高价值物品。 这条线很可能牵扯到更大的商业走私网络。 想到这里,穆阳的视线落在了已经都被缉私警察装入证物袋的那一堆赃物上。 第57章 异宠(感谢书友月票支持) 穆阳对著其中一部赃物手机使用了精准溯源技能。 不过这一回系统溯源出了一片乱码。 他倒是没有多少失望,也算是在某种程度上测试出了2.0系统的溯源边界,起码对这种从海外走私进来的物品,精准溯源的精准度要打上一个很大的问號。 冯仁亮签完移交单,和穆阳目送苏晴带队离去,扭头一脸难以置信看著他。 “小穆啊,你这神眼到底怎么长的?那老头演技连我这么严谨的人都信了,你上去拍了两下就给拍露馅了?” 穆阳隨手把玩著新手机,信口胡诌:“我这不是过年刚在医院养了几天嘛,也绑了石膏固定,他这石膏敲起来声音不对,空心感太重了。” 冯仁亮半信半疑地竖了个大拇指,转身要去做收尾工作,余光看见穆阳的新手机似曾相识,心里顿时又酸溜溜的。 接下来几个班次的出入境旅客监管,旅检现场几乎已经变成了穆阳的个人秀场。 升级后的夹藏检视功能,放在旅检通道这个相对固定的场所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周二,查获鞋底挖空藏匿的两枚足金金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五,揪出一个把燕窝缝在羽绒服夹层里面的代购。 守护积分像流水一样涨,穆阳的系统面板上,可用积分已经突破了六千大关。 三月末的一个周日晚上十点半,一趟从东南亚飞来的航班落地。 东南亚航线除了存在常见的夹藏违禁品风险,向来还是夹带异宠和象牙製品入境的高风险区域,也是给新时期海关检验检疫监管提出的新课题。 旅客三三两两进入旅检通道,大多是去短期旅游度假的年轻人,空气中甚至还有一股榴槤味。 此时一个身披长款风衣、內著短裤花衬衫、戴著墨镜的平头潮男,背著一个硕大的登山包,大摇大摆地通过放射性检测门,朝无申报绿色通道走去。 他嘴里嚼著口香糖,举止做派都像是一个长年混跡於东南亚的浪荡游客。 此刻在穆阳眼里,这个平头男瀟洒不羈的背后,却有一股小心翼翼的僵硬气息,他在经过检测门的时候身体有一瞬间的紧绷。 穆阳微微眯了眯眼,这个人不是怕被查,而是怕……动? 夹藏检视技能瞬间標记,穆阳看著眼前闪过的信息流,头皮微微发麻。 【警告!检测到攻击性活体动物体徵!】 【生物学分类:节肢动物门/唇足纲/蜈蚣目】 【危险等级:中高,性格凶猛,毒液属神经毒素】 这可比查到毒品还要让人心里犯膈应。 “先生请留步!” 穆阳横跨一步拦住了对方去路,“人工抽查,请把背包放到查验台上。” 平头男仍旧不屑地嚼著口香糖,闻言停住脚步,隨即摘下墨镜,满不在乎地將背包甩到了查验台上。 “查唄,都是些芒果乾和乳胶枕头,犯天条吗?” 背包砸在不锈钢檯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旋即穆阳清楚听见,闷响过后,背包里面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篤篤”声, 那是无数细小的足肢摩擦塑料盒壁的声音。 穆阳可以脑补出对密集恐惧症患者相当不友好的画面,即便他曾经接受过严格的特种兵考核。 但对蜈蚣的恐惧是刻在人类dna里的进化本能。 “你这乳胶枕头长腿了吗?”穆阳冷笑一声,没有直接伸手去拉拉链,而是从一旁拿起了防爆叉,轻轻跳开了背包外层锁扣。 “你什么意思?我包里有炸弹吗?”平头男顿时如临大敌,伸手想要抢包。 “別动!”穆阳厉声喝止,“你里面的生物炸弹要是跑出来咬了谁蛰了谁,你就等著吃牢饭吧。” 话音未落,他用防爆叉挑开了背包內层。 几件花里胡哨的衣服下面,整整齐齐码放著十几个透明的塑料饭盒,饭盒上戳了密密麻麻的气孔。 透过半透明的盖子,能看见里面红黑相间的多足长条状物体在疯狂扭动翻滚。 “这是……臥槽!” 巡视现场凑过来的冯仁亮只看了一眼,禁不住连退三步,脸色瞬间煞白,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 这是十几条身长超过二十公分的蜈蚣,红色步足在塑料盒里不住地抓挠,让人觉得里面的毒物好像会隨时挤开盒盖。 冯仁亮此时甚至有种全身刺挠的不適感。 “泰国红龙蜈蚣,剧毒。”穆阳脸色铁青地报出名字,“这玩意儿你也敢背在身上,就不怕半路盒子开了,钻进你肚子里?” 平头男一脸懊丧:“不至於吧,一点土特產而已……” 这时候旅检工作的高危性就凸显出来,几个关员小心翼翼用专业设备將这些活体生物封存,等候做无害化处理。 处理完这一单,穆阳脸色不大好看,看来有时候透视也不总是能让人浮想联翩。 听说查获了十几条大蜈蚣,信宣科立马又捕捉到了新闻点,联繫冯仁亮组织拍摄素材。 “出去透透气,剩下旅客没多少了,我看著就行。”赵叔贴心地拍了拍穆阳肩膀,笑呵呵道。 穆阳点了点头,从员工通道下楼吹了吹风,顿时感觉好了不少。 这时新手机传来震动声响,是苏晴发来了微信。 江湖救急。 穆阳嘴角浮现笑意,似乎苏晴此时就站在他面前,孤傲冷艷的脸上掛著欲言又止的犹豫。 能从她嘴里说出一个“江湖救急”来,看来確实是遇到轻易解不开的难题了。 穆阳看了看苏晴发过来的定位,居然是一个……清吧? 我马上到! 匆匆和冯仁亮告了假,穆阳找个无人地方从载具商城里面兑换出系统更新后的一辆小polo,风驰电掣来到了约定的地方。 津港市西郊的一家私密性极好的清吧。 穆阳推开包厢门已经过了零点。 苏晴今天换了一身卡其色的风衣,里面是紧身的黑色针织衫,勾勒出傲人的曲线。 她隨意地交叠著双腿,灰色连裤袜包裹的小腿修长线条在昏黄灯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 脚尖勾著的红底黑色高跟鞋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著,展示出让穆阳心臟狂跳的气场。 桌上放著两杯鸡尾酒,一杯已经下去了大半截。 穆阳发现,如果苏晴认真起来,自己还真不好意思撩她。 比如现在。 穆阳拉开椅子坐下,端起面前那杯没动过的酒小小抿了一口:“你明天不上班吗,居然这么瀟洒?” 苏晴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眼神中笑意甚浓,她看著穆阳依旧是满杯的鸡尾酒努了努嘴:“你搁这儿养鱼呢?” “江湖救急到底怎么个事儿?別是林阿姨逼婚了吧?”穆阳遇上气场全开的苏晴,心里没来由地先虚了半分。 “先喝半杯,我就告诉你。”苏晴眼神里是挑逗夹杂著挑衅,可双眉还轻蹙著。 第58章 混跡二次元(感谢书友月票支持) 穆阳没有犹豫,抓起酒杯敦敦喝下了半杯,有些气愤道:“不管怎么说也不能逼婚啊。” 苏晴没好气地笑笑:“我妈逼你了吗?” 穆阳一愣,低声道:“別骂人啊。” 苏晴没接他的话茬,眉头依然没有舒展开:“你猜,你抓的那两个医学奇蹟是个什么情况?” 她的微表情已经明显透露了答案。 穆阳隨口问道:“不会是零口供、咬死了自己没有上线吧?” 苏晴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你说对了,两个人一口咬定,手机是国外打折买的,游戏卡牌是个人爱好,就想带回国赚个差价。” “也是,供出上线成了团伙作案,那性质就变了。手机来源查了吗?” “查了,有黑市上用现金收的,也有零元购得到的,根本追不到源头。” 苏晴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髮型瞬间多了几分微醺后的凌乱美。 穆阳对这个情况也並没感到意外,精准溯源这个大杀器这次也栽了跟头。 “国外这条线不好查,那就不如放长线钓大鱼,把他们国內销赃的上线引出来。” 穆阳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酒杯:“那些游戏卡牌呢,我估摸著里面一些稀有卡牌,价值可能比那一堆手机加起来都贵吧?” 游戏卡牌也是入境夹带中常见的违禁品之一,一张看似普通的纸片融合了情感价值、金融属性和社交属性之后,往往都有一个令人咋舌的价格。 “你说对了,里面一张宝可梦psa10分卡,圈子里单价都上万了。”苏晴苦笑著摇了摇头。 “你说,如果让他们觉得,我们还没发现卡牌的价值,是不是能做点什么文章?”穆阳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苏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我们分析,他们把卡牌绑在手机背面,一个是方便夹带,还有就是心里博弈,万一被查,也许会误导我们盯著手机看,而忽略掉这些看起来没什么价值的纸片。” “那就让他们以为我们真被误导了,我们就是没看出卡牌的真正价值……”穆阳笑著欲言又止。 苏晴猛地站起来,连风衣都顾不上拿:“我得去趟单位!” “哎!”穆阳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却忽略了苏晴喝了一大杯鸡尾酒的事实,她高跟鞋没站稳,被一把拽到了他怀里。 苏晴能感觉到自己心臟在狂跳,脸颊上红晕更浓:“你干嘛?” “工作狂也得有个限度吧?”穆阳一边低声告诫自己要冷静,一边將苏晴拉回到座位上,“再说你还喝了酒,况且我引导你发现这么重要的线索,你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苏晴抿了抿嘴唇,端起空酒杯掩饰自己的慌乱:“你可別提过分要求啊!” “要求没想好,先存著吧。”穆阳神秘一笑。 …… 接下来一连几天,苏晴缉私局这边围绕游戏卡牌线索的调查却依然没有进展。 哪怕放长线钓大鱼的策略是对的,但在落地执行层面依然有很多困难。 游戏卡牌这个圈子相对固定,缉私这边的警力很难直接渗透进去,苏晴也试著便装去到津港市最大的数码城碰运气,但她让人一眼就忘不掉的顏值和气质却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的。 解铃还需寄系铃人,眼看调查陷入僵局,苏晴只好请示上级借调一尊大神出马。 穆阳很快就接到了临时支援缉私调查的通知,旅检神眼便短暂成了缉私战线的外援。 他倒是没有直接投入到化妆侦查的工作,而是跟著一个身边堪称二次元活地图的高手结结实实学了几天基本知识。 就是那个一直在津港休养的骑行博主陈木,此时已经重新南下前往滇省,二人每晚都通过视频连线深入交流二次元知识。 直到陈木也故作高深地点点头:“嗯,为师也没有更多教你的了。” 才算是对穆阳初入二次元这个圈子有了初步的认可。 次日傍晚,津港市赛格数码城地下二层一间名叫“次元结界”的店铺闪起了传统国潮和异域动漫交错的霓虹。 这里是津港著名的二次元圣地,也是各种游戏卡牌、手办模型的集散中心。 出现在这里的穆阳换了一身行头。 宽大的卫衣,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再背上一个掛满吧唧(badge徽章)的双肩包,他这副打扮扔进人堆里,第一眼都会认为这是个標准的二次元胶佬。 穆阳来到次元结界门口,並没急著进去,先在附近几家周边店晃悠了一圈,一面是熟悉周围环境,一面也是將“吃谷”、“无料”、“cosplay”等圈子术语再次温习一遍。 隨著系统面板开启,穆阳才缓缓进入次元结界店內。 他先隨意拿起几种卡牌通过系统辨別了一下,接著又一脸嫌弃地放下。 【物品:宝可梦卡牌(普通)价值:5元】 【物品:游戏王卡牌(稀有)价值:1200元】 【物品:万智牌(偽造)价值:0元】 “老板,有没有点硬货?”穆阳转了一圈,来到柜檯压低声音问道。 老板是个胖子,正窝在柜檯里面打瓦,闻声头也不抬回了一句:“墙上不都是吗,隨便看隨便挑。” “墙上那些没意思。”穆阳隨手拿起柜檯上一副刚拆封的补充包,熟练地洗了洗牌。 听到充满节奏感的洗牌声音,胖子老板忍不住抬头看了穆阳一眼。 “有没有不『水』的货,哥们儿有矿。”穆阳將卡牌整齐码放,神秘地眨了眨眼。 胖子手里动作一顿,瓦也不打了,眯著绿豆眼睛仔细打量著穆阳:“兄弟面生啊,可我怎么感觉你还有点面熟呢?” 穆阳心中一突,难不成自己寒夜救人的事情都过去两个月了,在二次元圈子里也还有记载吗? 他面上神情丝毫不见波动:“我在附近几家吃谷,可能让你看见了,所以又面生、又面熟。” “有意思。”胖子敷衍地笑笑,“兄弟想要什么不水的货?” “我刚入圈,听说pas10这种货最硬,我也想见识见识。”穆阳拋出了一个能让对方瞬间惊觉的点。 宝可梦psa10卡牌,前几天那对“医学奇蹟”组合手里刚好就有。 “新人胃口不小啊?”胖子闻言脸色微变,隨即乾笑道,“只要价钱到位,psa10不成问题。” 他说著悠悠坐直了身子,慢条斯理道:“想要见识psa10级別的卡牌,得先看你眼光够不够硬!” 第59章 我要验牌! 胖子也没站起来,看著穆阳狡黠一笑,接著弯腰有些艰难地从柜檯底下掏出一个纸箱子。 “咚”的一声放到柜檯上,扬起一阵肉眼可见的灰尘。 “这里面都是现在市面上绝版的老补充包,”胖子老板用那双绿豆眼睛瞥了穆阳一眼,语气里一副奇货可居的架势。 “既然兄弟说有矿,那就是不差钱的主儿,我也不坑你,绝版货五百一包,不二价!” “只要你能开出一包稀有卡牌,今天这psa10品相的卡,就跟你有缘!” 周围几个正在看卡牌的宅男闻声凑了过来,听了胖子放屁一样的推销,顿时发出几声鬨笑。 “这胖子又在宰客了,那箱子里压的灰都能开一包了。” “肯定是被人挑剩下的死包,要么就是都称过重的,里面顶多就是几张平卡。” “五百一包?你怎么不去抢呢,他要真开出稀有卡,我直播吃卡套!” 穆阳回头朝围观宅男们友好地笑笑,手指轻轻搭在了破纸箱的边缘。 夹藏检视和物品溯源开启。 【品名:宝可梦卡牌补充包(已筛选)】 【hs编码:9504400000】 【状態:被高精度电子秤筛选过,98%为低价值废卡】 果然是个坑中坑。 穆阳跟隨陈木的突击学习中了解到,在卡牌圈子里,散包是最容易做手脚的。 卡包的重量差异主要来源於印刷工艺的不同,而闪卡和稀有卡牌因为表面增加了铝膜、uv涂层或特殊的浮雕工艺,重量往往就会比普通卡牌重那么零点几克。 是故商家或者老手就会用精密电子秤把重的包挑走,剩下的就是死包,里面基本开不出什么好货。 透视扫描穿过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基本都是平卡。 这胖子下手真够黑的,这一箱子少说也有两百包,几乎全都是废纸。 穆阳脸上维持著自信满满的笑意,手指在箱子里隨意拨弄著。 直到系统界面亮了亮,显然是在一堆废纸里面发现了几包不同寻常的。 难道是厂家封装卡牌的时候加入配重卡混淆重量,反而让真正有价值的卡漏了下来,逃过了电子秤的筛选? 穆阳略一沉吟,看似隨意地挑了三包卡牌,放在柜檯上排成一列。 “我就要这三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胖子眼中闪过一丝嘲弄:“兄弟,两百多包里你就挑三包?確定不再多拿点儿?就算是绝本货,想从三包里开出稀有卡牌,难度也堪比彩票中头奖了。” 眼看穆阳神情坚决,胖子老板反倒有了一丝犹豫,又特意提醒道:“三包里要是没有稀有卡,就別怪我丑话说在前面了。” “我就看这三包有眼缘,都说新手手气壮,我也试试。”穆阳索性掏出手机扫码付款,“一千五是吧,转过去了。” “够爽快!”胖子喜笑顏开,脸上肥肉都堆在了一起,心里暗骂一句人傻钱多,这箱子他自己全都过了秤,剩下的都是垃圾。 冤大头纯属送钱。 围观宅男顿时齐齐一阵嘆息。 “完了,一千五打水漂了。” “妈的,富二代的钱是好挣啊!” “拆拆,让我们看看五百块的废纸长什么样?” 穆阳神情庄重,极为虔诚地撕开了第一包的封口。 撕拉! 先是几张没人要的能量卡,然后是几张普通精灵卡。 穆阳左手里的卡牌都已经倒到了右手。 人群又是一阵鬨笑。 “哎呀,运气不好啊。”胖子故作嘆息地摇摇头,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急什么,不还有两包么?”穆阳脸上笑容不减,仍然是庄重虔诚慢条斯理地打开了第二包。 前面几张依然是没有价值的平卡。 “我就说吧,全是废……臥槽有闪!” 旁边一个眼镜宅男“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意思还没表达完,声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鸭,嘎地一声来了个极度转折。 穆阳大拇指轻轻一推,露出了最后一张卡的一角。 金色边框在灯光下反射出迷人的光泽。 一张通体金色的道具卡,快速球。 “居然是一张金卡?” “死包里面出金?” “这一张卡就回本了吧?” 刚刚悠然自得喝了一口茶的胖子老板看见穆阳手里的金卡,脸色顿时大变,喝进嘴里的茶水差点喷了出来。 他探头细看,强自恢復了镇定:“兄弟手气不错,这张卡市价大概六七百,算你小赚。” “不急,我觉得第三包还有大货!”穆阳又一脸神棍地撕开了第三包。 他左手拿牌,右手搭在上面遮挡住眾人目光,一张张摸索过去,直到亮出最后一张。 “我要验牌!” 卡面上,星空背景下是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少女抱著皮皮玩偶,画面唯美。 全场瞬间安静,接著又爆发出要掀开屋顶的臥槽之声。 “莉莉艾的皮皮ex,全图插画卡!” “sar,特殊艺术稀有!” “臥槽,这张卡现在涨疯了,起步价至少两千!” “这特么叫死包?” 围观的一眾宅男看向穆阳的眼神像是在看降临人间的欧皇本皇。 胖子老板从躺椅上弹射出来,死死盯著那张莉莉艾,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两千块啊,一张卡就把这一箱废纸的利润打出去了。 “还真是绝版货,老板你这死包真有说法!”穆阳把玩著手里的莉莉艾,似笑非笑看著胖子。 “兄弟好手气,我就说绝版有货吧?”胖子乾笑两声,伸手擦了擦汗。 “欧皇再开一包,再开一包啊!”人群里面有人起鬨架秧子。 穆阳看著胖子老板,目光露出徵询之色。 “我现在有资格看psa10级別的卡了吧?” “那可太有了。”胖子急忙赔笑道。 “不急,跟大家耍耍!”穆阳却拦住胖子,又拿出手机扫过去五百。 “节目效果嘛,咱们一定要把效果拉满!”穆阳挤眉弄眼,伸手从纸箱里又拿出一包。 这一刻,整个店里的气氛都变了,原本看笑话的、看热闹的,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穆阳的手,连旁边几个正在打牌的都停下了动作。 这个欧皇在一包废卡之后连出两包硬货,还特意为了节目效果额外加了一包。 这要是再开出什么来…… 胖子老板感觉心臟在狂跳,他盯著穆阳“隨意”拿起的一包,心里诡异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今天估计要亏到姥姥家了。 穆阳手指微动,撕开了包装。 他几乎是慢动作一般一点点把那种触感奇特的卡牌推了出来。 先是一抹彩虹色的光晕。 然后是黑色的底纹。 最后是一只霸气侧漏的喷火龙,咆哮著出现在眾人视野中。 轰! 次元结界里顿时炸了锅。 “异色喷火龙vmax!” “黑喷,是黑喷!” 这是三连出货,一键三连的三连! 第60章 这也敢叫PSA10?(求月票求收藏) “黑喷,居然真的是黑喷!” 围观人群们彻底炸了锅,甚至几个打牌的宅男直接把手牌一扔,连滚带爬挤到柜檯前一睹黑喷的真面目。 “胖子,你这箱不都是死包吗?怎么还能出这种硬货?” “我也要买,给我来十包,不,二十包!” 胖子老板此刻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他那双绿豆眼睛死死盯著穆阳手里的异色喷火龙,脸上的肥肉狠狠抽搐了两下。 这箱子明明是他亲自过的秤,连0.01克的误差都算进去了,居然还能漏掉两条大鱼? 这小子一连三包出货,不知道的还以为托呢! 胖子有苦说不出,眼看周围看客们要扫码抢购箱子里剩下的卡包,急忙一巴掌拍在纸箱上:“这箱不卖了,不卖了!” “干啥不卖啊?刚才不是还五百一包隨便挑吗?” “就是,玩不起是不是!” 宅男们的怒火眼看就要被点燃,胖子狼狈地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满脸堆笑道:“好哥哥们!刚才是我眼拙,这批货要重新盘点,今天全场散包八折,大家去那边挑,那边也有好货!” 好不容易把这群嗷嗷待哺的饿狼安抚住,胖子这才转身,第一次认认真真仔仔细细观察著穆阳。 没了之前的轻视和敷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活神仙的敬畏。 “兄弟,借一步说话?”胖子搓了搓手,指了指店铺最里面掛著门帘的隔间,“咱们进vip里面聊聊?” 穆阳隨手把那张价值不菲的黑喷塞进裤兜,动作隨意得像是在装一包手纸,心疼得胖子眼皮直跳。 “行啊,正好我也渴了。”穆阳一脸无所谓,拎起掛满吧唧的双肩包,大摇大摆跟著胖子进了隔间。 所谓vip隔间其实就是个囤货的小仓库,里面堆满了各种未拆封的整合卡牌和手办,中间摆著一张茶几和两张真皮沙发,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纸张潮湿后的霉味。 “鄙人姓许,圈子里都叫我许胖子。”胖子恭恭敬敬地给穆阳倒了杯茶,“兄弟怎么称呼?” “免贵,姓穆。”穆阳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沙发后墙掛的几个展示柜上,“咱们谈谈正经买卖,你说的psa10在哪儿呢?” 许胖子眼珠转了转,这小子刚才一手三连出货確实把自己镇住了,不过做生意嘛,有赔就有赚,他还是摸摸这小子的底。 “穆老板爽快!”许胖子哈哈一笑,转身走到墙角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捧出一个银白色的箱子。 盒子打开,黑色箱托上整整齐齐码放著十张封装在透明亚克力壳里的评级卡,每一张卡牌的外壳中间都印著红色的“psa 10 gem mint”字样。 在卡牌圈,psa是全球公认的权威评级,psa10分就意味著这张卡的品相完美无缺,堪称收藏界的硬通货。 “这些都是我压箱底的宝贝!”许胖子眼中露出得意的神采,“这张『加油莉莉艾』,psa10分,市面上价格六位数都有人收。还有这张,初代无影喷火龙,整个津港再没有第二张!” 他一边如数家珍地介绍,一边不动声色观察穆阳的表情。 而穆阳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並没有表现出见到psa10品相硬货时的激动和惊嘆。 也有可能是这小子不识货,许胖子內心冷笑。 他却不知道穆阳眼前的信息流在疯狂刷新。 系统的精准溯源这次把这几张所谓的psa10卡牌底裤都看透了。 【物品:宝可梦卡牌“加油莉莉艾”】 【溯源特徵:背面左下角有肉眼不可见白点,封装壳右侧有轻微二次热压痕跡】 【溯源结论:卡牌非原装,疑似套壳后重新封装】 穆阳看著一脸自得的许胖子,心里暗骂一声。 这是把一张品相稍差的卡,通过技术手段塞进了真品的评级壳里。 这原来是给只认標籤不看卡牌的土豪们提供的专供版psa10分卡? 穆阳伸出两个手指,轻轻夹起带著保护壳的那张加油莉莉艾,朝著许胖子笑道:“宋朝的盒子装个明朝的瓷器,就是宋朝的宝贝了唄?” 许胖子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仍强自镇定笑道:“穆老板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穆阳將卡牌扔回箱子里,双手叉在脑后,语气慵懒:“你这评分编號是真的,壳子也是真的,但这卡牌……” “这可是正经八百的psa10,你按照编號隨便去官网上查,假一赔十!” 穆阳伸手轻轻点在卡牌背面一角:“这里这个白点,別告诉我高倍放大镜看不见?” 许胖子闻言脸色剧变:“10分品相的卡牌,怎么可能有白点?” 穆阳似笑非笑看著他:“还有你那壳子,封口线歪得有点不明显,您在这儿给我表演调包计呢是吧?” 许胖子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这下他可真坐不住了。 卡牌背面当然有个微米级的白点,必须用高精度放大镜才能看出来,至於封口线的问题,更是只有圈子里最资深的鑑定师才能摸出来。 合著前面一连三包出货,就是为了来给自己这几个动过手脚的10分卡挑刺的? 高手,绝对的高手! 许胖子一时倒真看不出穆阳的虚实来,不知道他是真来谈生意,还是故意挑衅来踢馆的。 他张口结舌期期艾艾,穆阳却乘胜追击继续逼问:“这种小聪明就別拿出来丟人现眼了,我是带著诚意来的,如果津港卡牌圈子都是许老板这样的,传出去可就是个大笑话了。” 许胖子面上肌肉抽动一下,方才的市侩和圆滑瞬间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行业资深高手的慎重。 “穆老板,是我眼拙了。”他郑重其事又给穆阳倒了杯茶,转身將卡牌箱子收起,“既然您是行家,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这种次顶级的大货入不了您的眼,您到底想要什么样的货?” 穆阳翘起二郎腿,手指轻轻敲击著真皮沙发的扶手,一副云淡风轻的高深莫测。 他便说出一句让许胖子闻之心惊胆颤的话来:“我想要的,是那种千军万马闯鬼门关、一马当先的夯货。“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许胖子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急忙又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紧张兮兮:“穆老板啊,这话可不能乱说,我这可是津港最正规的二次元店,卖的全都是合法商品!” “得了吧。”穆阳嗤笑一声,“干你们这行的要没点特殊渠道,谁认你是圈內顶级?” 他不过是气氛烘托到这里信口一诈,但许胖子本就心虚,有了穆阳是圈內高手先入为主的印象,此时眼神更加闪烁不定。 第61章 入场券 穆阳眼见许胖子意有所动,趁势又道:“不瞒你说,最近兄弟我炒金得了一笔閒钱,平时就爱收藏卡牌,游戏王宝可梦来者不拒,小浣熊水滸卡也自得其乐……” 他身体前倾,盯著许胖子的眼睛神秘道:“一般卡牌我真的看不上,没有升值空间,你懂我意思吧,升值!” 许胖子立刻明白了穆阳的言外意思,用高价值卡牌作为载体进行更多体量的资金流转,也是圈內半公开的秘密。 洗钱。 许胖子眼皮跳了跳,一个从未在津港卡牌圈子里露面的生面孔,头一回见面就跟他打听这么劲爆的话题。 不由他不多想。 就好像是看穿了他內心所想一般,穆阳有些轻蔑地看了看他,直接起身拎起背包,作势要走:“看来是我找错地方了,本来还想找个靠谱的货源,既然许老板这么小心,看来津港我是来错了。” “穆老板留步!”许胖子闻言,像洪金宝一般灵活地绕过茶几,一把拉住穆阳,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我又没说没有,你要的量有多大?” 许胖子压低了声音问道。 “先来一百个试试水。”穆阳轻描淡写地隨意说了一个数,“要真是硬货,我身后也有好大哥一起隨便玩玩。” 许胖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一百万,还是试试水? 看这小子的架势,不仅懂行,手里还有大笔閒钱,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肥羊,不,金主! “如果是这个量级……”许胖子咬了咬牙,“我一个人確实吃不下,既然穆老板是真心爱这一行,我可以给你指条路。” 穆阳面不改色,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到底是津港圈內有头脸的人物,我没来错地方。”穆阳老道地点了点头。 “我就是个二道贩子,赚点辛苦钱。”许胖子自嘲地摆了摆手,“不过我也確实认识几个大佬,手里有货真价实的顶级货源,就是你说的一马当先的那种……” 他说著神秘兮兮地从保险柜最下面的夹层里,摸出一张黑底烫金的邀请函,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印著一个狐狸头像。 “这周末,西郊『幻夜』私人会所,有个內部交流会,”许胖子压低声音道,“据说这次会有大佬带著从外边漂回来的极品,这是入场券,认券不认人。” “许老板讲究!” 穆阳正欲接过邀请函,许胖子却又往回缩了一下手,笑容有些猥琐:“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想要入场的,必须带一个女伴进去。” “小意思,我身边最不缺的就是美女。”穆阳同样回了一个坏笑,从许胖子手上接过了入场券。 手指在狐狸头像上轻轻摩挲,开启精准溯源技能后,穆阳眼前跳出了系统提示: 【物品:入场券】 【溯源特徵:关联走私团伙销赃终端】 “谢了。”穆阳嘴角扬起,隨手把那张黑喷扔到了茶几上,“许老板这里茶不错。” 许胖子捧著那张少说有三五千的卡,心里更无疑虑。 这穆老板又会玩又大方,果然是不差钱的主! “穆老板慢走!”许胖子殷勤地把穆阳送出店,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数码城拐角,他才收起笑容,摸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魏爷,有个肥羊,很肥,还很懂行……对,像是外地来的富二代,有点儿面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周末可能会过去,到时候您给掌掌眼。” 出了数码城,穆阳確认没有人跟踪之后,给苏晴发了一个微信。 “周末有空吗?出来约个会。” 三秒钟后,手机震动,简洁明了的一个字。 滚! 穆阳嘆了口气,看了看时间,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穆阳你又皮痒是吧?”电话那头,听得出来苏晴风风火火还在忙著工作。 “说正事。”穆阳急忙收起嬉皮笑脸,“游戏卡牌这条线有线索了,现在还不確定和那对医学奇蹟组合有没有关係,但很可能有从海外走私流进来的卡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苏晴干练的声音:“具体什么情况,我这就向领导匯报。” 穆阳想了想,语气有些古怪:“可能还需要你为了打击走私牺牲一下……那什么,我拍照给你发过去。” 掛断电话,穆阳將邀请函附上时间地址拍照发了过去,特意又备註了一条信息。 二次元內部交流会,强制要求带女伴,可能需要cosplay什么的。 很快苏晴就打来了电话。 “你又想假扮……情侣?”苏晴的声音带著寒意。 “都是为了工作。”穆阳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一来两个大老爷们去逛这种地方,是不是太显眼了?二来带个女伴,不说是情侣吧,就是富二代带女伴见见世面,那也很合理吧?” 苏晴足足沉默了十秒钟,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已经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態度。 “你等我匯报消息。” 又过了半个小时,在河边吹著风的穆阳哆哆嗦嗦回到车里,苏晴的第二个电话来了。 “需要怎么配合你?” “很简单,这个地下交流会很可能还是试探,我们便装先去锁定目標跟进一下就行,啊对,那个便装,一定要二次元一点。” “穆阳你得寸进尺是吧?”电话另一头的苏晴咬牙切齿。 “掛了啊,我还得去租身行头呢。” …… 周六晚上七点,穆阳等在了苏晴家楼下,抬头还向趴在阳台窗户“观察”的林秋晓招了招手。 当苏晴从楼道里走出来的时候,他刚刚喝到嘴里的水一口全喷了出来。 平时那个身穿制服英气逼人、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进强大气场的冰山女科长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腿上套著白色过膝袜、身穿jk制服裙、上身一件宽鬆米色针织衫的……高冷学姐? 虽然没夸张到戴假髮cosplay,但这身打扮配上苏晴那张冷艷傲气的脸,有一种极致反差的杀伤力。 苏晴低著头不敢看穆阳,直接把车钥匙扔给了他:“你要是敢笑,我直接把你扔进海里餵鱼!” “专业!太专业了!”穆阳竖起大拇指真诚讚美,“就冲你这个敬业態度,我高低也把游戏卡牌这个案子帮你破了!” “闭嘴,开车!”苏晴自顾自上车,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那对医学奇蹟组合,已经行政处罚完释放了,如果他们和这个內部会也有关联,我们要小心暴露。” 第62章 会所,中年玩家 穆阳想了想笑道:“医学奇蹟组合,今天这个场合应该不能出现吧。” 虽然这个组合光听名字,就感觉已经是在cosplay了。 “我们的人已经在跟进了,多少做个心理准备,毕竟都是和卡牌案子有交集。”苏晴又正色道。 穆阳手握方向盘,侧头看了她一眼,“待会儿到地方了,咱们得亲密点儿,起码像登峰私厨那次。你这副『我是来办案』的表情可不像是来约会的,就差把『我是缉私警察』写在脸上了。” 苏晴深吸一口气,优化了一下表情,僵硬地转过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正义凛然的笑容:“这样行了吗,亲、爱、的?” 穆阳急忙专心开车:“你还是保持高冷吧,就当是被我强行拉来的傲娇女友,更带感!” 幻夜会所。 听著很浪漫,其实这里原来是一个废弃的汽车修理厂,废弃生锈的捲帘门上甚至还可以分辨出“宏达汽修”的字样,只不过上面又被一个鏤空的狐狸头图案所覆盖。 门口两个守卫身穿蓝色连体工装、手里还拿著硕大的发光核子可乐瓶子。 是《辐射》游戏世界观的扮相,別说放在这个废弃汽修厂外面,还真有点废土居民的感觉。 “请出示邀请函!” 一个守卫开口问道,连声音居然也做了电子化处理。 哈利波特扮相的穆阳掏出那张邀请函递过去,另一个守卫用仪器扫了一下,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推开防火门,映入穆阳眼帘的是一个光怪陆离的异度空间。 巨大的修车工位被改造成了吧檯,不锈钢的机油回收槽里流淌著奇异的蓝色液体,霓虹灯管勾勒出举升机的钢铁骨架。 空气中瀰漫著机油、陈年橡胶和烟燻香氛混合的味道,好像是废土世界的文明遗珠在倔强地生存著,要多硬核就有多硬核。 但在这个冷硬朋克的会所里,舒缓的古典音乐悠悠迴荡,又有效消减了视觉上的压力,一面足有十米的玻璃展柜里陈列著各种稀有手办、漫画原稿以及价值不菲的卡牌。 来往的宾客也都是二次元各种人物或者別的什么的装扮,不少人脸上还戴著面具,显然不想暴露身份。 “挽著我。”穆阳低声提醒。 苏晴身体僵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挽住了穆阳的胳膊。 穆阳明显感觉到她肌肉紧绷得像块铁,似乎时刻准备要干架。 “放鬆点,”穆阳凑到她耳边,在外人看来完全是情侣间的耳鬢廝磨,“悠然山那次的默契演技呢?咱们现在的身份是隔壁城市来的富二代和他的高冷女友!” 苏晴下意识想给穆阳一个肘击,她也不是不想默契配合,但这一身超出她认知的jk装扮总是让她出戏。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鬆,手指在穆阳胳膊內侧狠狠掐了一把。 穆阳吃疼,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感觉对了吗?”苏晴抬头,脸上绽开一个甜美的笑,眼神依旧能杀人。 “对,太对了。”穆阳咬著牙回笑,“去里面看看。” 两人穿过人群,穆阳的目光在场內快速扫视。 目力所及之处,夹藏检视和精准溯源火力全开。 【物品:初音未来限量手办,正品】 【物品:初版游戏王青眼白龙卡牌,仿造】 【物品:宝可梦卡牌补充包,原產地:日本千叶,水货】 系统面板上立刻闪起了发现违禁品的红光,穆阳的视线锁定在大厅深处的一个卡座上。 那里围著不少人,中间坐著一个穿著唐装的中年男人,手里盘著两颗核桃,正唾沫横飞地介绍著面前的一排卡牌。 穆阳看他这副装扮,心中幽幽一嘆,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啊。 “这都是刚到的新货,还没在市面上露过脸。”唐装男人得意地翘著二郎腿,隨手拿起一张卡牌,“psa10的太阳伊布,洒洒水啦。” 穆阳带著苏晴站到人群边缘,聚焦他手中卡牌。 【物品:宝可梦卡牌-太阳伊布】 【溯源特徵:非正常渠道入境】 穆阳捏了捏苏晴手心,提醒她注意。 “这张看著有点儿眼熟啊。”穆阳清了清嗓子突然开口,声音不大,正好能让唐装男人听见,“从秋叶原还是从千叶带回来的?” 唐装男子循声看向穆阳,手里的核桃也不盘了。 他的目光只在苏晴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就仔细打量起穆阳来。 “小兄弟行家啊!”唐装男子挑了挑眉笑道,“你怎么知道是从日本进来的。” 穆阳自然而然坐到了他对面卡座上:“上面还带著水呢,当然是外面进来的,巧的是,上周我在日本见过这张卡。” 带著水意思就是水货了,唐装男子脸色微变,坐直了身子正色道:“听许老板说圈子里来了个厉害公子哥儿,我没猜错就是小兄弟你吧?” “老板怎么称呼?”穆阳点点头算是默认。 “魏欧,欧皇的欧。” 穆阳咧嘴笑笑,这大哥看来是很在意自己的运气。 “兄弟你逗我呢吧,许胖子说你眼光毒就罢了,死包里面能三连出货,连我这名字里的欧都让你占了?”魏欧半开玩笑半不忿地摇摇头。 “那是小弟初来贵宝地,沾上了魏老板的欧气。”穆阳不卑不亢回了一句。 魏欧眯了眯眼笑道:“小兄弟说在日本见过这张卡,我怎么就……” “不信呢”三个字还没说出来,穆阳已经准確说出了他捂在手里那张卡牌的评分编號,然后他还特意加上了一句:“我记得编號里面数字6,圆圈里有个轻微的划痕,我没记错吧?” 魏欧眯了眯眼,拿起身边放大镜仔细端详一番,然后气势就散了大半,他盯著穆阳看了许久,嘴上扯出一个瘮人的笑,很有腔调地鼓了鼓掌。 “精彩,小兄弟有点意思。”魏欧身子往后靠了靠,“许老板的货你都看不上,今天可还有入眼的?” “太阳伊布也就是一般货色,兄弟我专程从邻城过来,是想看看有没有从海里捞上来的尖儿货。”穆阳痞气十足道。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懂行的买家都窃窃私语起来。 魏欧的脸色沉了下来,挥手让围观人群散开一点,盯著穆阳道:“海里的货不能见光,小兄弟想见识尖儿货,那就得按海上的规矩来办。” 鱼咬鉤了。 “只要货硬,钱不是问题!”穆阳故作豪气地点了点头,“我听魏老板安排。” 魏欧见著生面孔本有防备,但一来穆阳眼光刁钻神乎其技,二来有了许胖子通气在先,已经给穆阳打上了一个有实力的外地金主標籤。 一番权衡之后,魏欧终於頷首道:“明天上午十点,津港货柜码头c区四號地下仓库,敢来吗?” “把吗字去掉,明天就让魏老板看看我的诚意。”穆阳伸出手,一脸阳光灿烂。 第63章 这个人真的眼熟 幻夜会所內,魏欧在穆阳离开后,朝身边一人招了招手:“去跟上他俩,看看他们在什么地方落脚,接触什么人……” 穆阳二人从会所出来,苏晴一直在警惕地观察著四周,像是一个穿了jk制服化妆侦查的探员。 穆阳笑著推她上车:“放心,那对医学奇蹟组合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来的。” 苏晴坐到副驾驶,有些气恼地狠狠將jk裙摆往下拽了拽:“把今天的事情烂在肚里,別出去逢人炫耀!” “我知道工作纪律,一定保密!”穆阳乾笑两声,正要发动车子,动作却猛地一僵。 系统被动触发了【危险感知】技能。 【警告:感知到中等威胁】 【距离:八米外墙后阴影】 【类型:职业杀手,携带消音手枪】 【溯源特徵:与宿主曾在蓝海酒店有过交集】 穆阳瞬间想到,当日他在酒店遭遇杀手的事情,现在系统触发了危险感知,又把这一条线给闭环了。 左腾的人一直在跟踪自己。 他倒是不担心这个杀手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开枪,但这种被人窥探的感觉,確实很不舒服。 “你在想什么?”察觉到穆阳情绪变化,苏晴扭头看到他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没什么,我觉得明天在港口的交易,可以安排警力布控了。”穆阳余光朝杀手隱伏的方向看了一眼,笑著发动suv离开。 行驶了一段距离后,披上了米色风衣的苏晴沉声道:“我们被跟踪了。” “肯定是魏欧放心不下,你说我们是回单位还是回你家?”穆阳自然也发现了身后的跟踪车辆,笑著故意將难题丟给了苏晴。 苏晴抿了抿嘴,声音里的寒意好像是给津港的晚春降下了一场暴风雪:“去酒店,开房!” …… “我怎么感觉今天这个男的,有点儿面熟呢?” 会所內人群散去后,魏欧就在苦苦思索这个问题,哪怕派出去跟踪的回来说,这对男女去了津港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开房,也並没有完全打消他的疑虑。 许胖子和他电话通气的时候,也说这个姓穆的富二代有些面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今天见面之后,魏欧也依稀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到底是在哪儿呢? 这时门口一个守卫快步走进,俯身到魏欧身边,递过去了一部手机。 “魏爷,门口来了一个人,说要把这个给您。” “妈的你拍戏啊?”魏欧有些恼怒被打断了思路,瞪了一眼守卫冷哼道。 守卫当然不能说自己收了外面那人一千块的好处才帮忙传话,只能硬著头皮陪笑道:“魏爷,那个人说,这里面有您想要的答案。” 魏欧心中一动,自然联想到了这对来歷不明的男女。 接过手机轻轻划开屏幕,桌面上是一个视频文件。 画面预览图上依稀是一个身穿制服的人在接受电视台记者採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那身制服他可再熟悉不过了: 內穿白衬衫,打黑领带,黑色制服上掛著金色肩章和领花…… 答案呼之欲出。 魏欧瞬间睁大了眼睛,手指颤抖著点开了视频。 是一段津港卫视《今日聚焦》的採访切片。 他终於想起来,为什么说今天来的这个富二代面熟呢。 神他么富二代,不就是画面中接受採访的这个海关青年吗?! 春节寒夜在野外救人的海关关员,穆阳。 原来是个来给我下套的雷子! 魏欧猛地把手里的核桃砸在了地上:“这特么是条雷子!许胖子这头蠢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心中顿时腾起一股被愚弄的怒火,接著又是止不住的后怕。 海关居然盯上自己了! 他慌张地站起身,像没头苍蝇转了两圈:“这地方不能待了,我现在就得走!” 转念一想他又怔住了。 这门外给自己递手机看视频的,又是哪路神仙,要不是人家好心提醒,自己明天冒冒失失去交易,岂不是自投罗网? “送手机的人呢?”魏欧强自压抑住恐惧,朝守卫问道。 “他还等著呢,他说您看完手机就会见他。”守卫经过处理的电子声音依然掩饰不住心中的得意。 “妈的,那你还不去请进来,等我给你小费吗?”魏欧气急败坏地將手里那部手机扔到了守卫脸上。 一个身穿黑色帽衫头戴墨镜的精瘦男人被守卫带了进来,魏欧看著男人做到之前穆阳落座的位置,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股寒意。 面前这个男人,好像一个死人。 又或者说,面前这个男人,已经把他魏欧当成了死人。 魏欧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兄弟讲究,不知是哪路高人来给魏某指路?” 墨镜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老板想和你谈一桩生意,你可以叫我蝎子。” 魏欧闻言心中一抽,刚刚那个海关姓穆的也是来和他谈生意的。 “蝎子兄弟老板是……” “这点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有一个目標是一致的。”蝎子说著,起身捡起地上那部手机,轻轻推到了魏欧面前,“男的叫穆阳,女的叫苏晴,都是海关的人,视频你看过了,想要一劳永逸解决麻烦吗?” “那是官面上的人,解决麻烦?”魏欧神色惨澹地笑笑,“我可不傻。” “海关盯上的是你大几百万的走私生意,”蝎子的声音里透著轻蔑,“断人钱財,如杀人父母,魏老板什么时候成了遵纪守法的善男信女了?” 魏欧脸上闪过一丝煞气,旋即又摇头笑道:“我只是个爱玩些小玩意儿的主儿,杀人是万万不敢的。” “不需要你动手,姓穆的交给我,我只要你创造个机会。”蝎子说著,伸手从衣服里掏出了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你也不想二十年前的一桩旧事被別人知道吧?” 魏欧的眼皮跳了跳,他恍惚间想起自己二十年前靠第一桶金髮家的时候,一个出意外的海关关员。 “条件呢?”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再无犹疑。 “明天的交易正常进行,只要姓穆的和那个缉私女科长到了你的仓库,剩下的就交给我。” “海关又不是傻子,今天他俩来试探我,明天去交易必然会有大队人马布控,我总不能帮你杀两个人,把自己也搭进去吧?”魏欧不加掩饰地嘲笑著。 “明天我有办法,让津港码头你仓库那里,不会出现第三个官面儿上的人!”蝎子的声音沙哑,充满了蛊惑的魔力。 第64章 孤立无援? 津港希尔顿酒店大堂。 穆阳搂著披上风衣的苏晴,脚步轻浮地走到了前台。 苏晴整个人僵硬得像是上了膛的手枪,轻轻一碰就能吐出杀人的火舌。 她那套米色风衣下的jk裙摆隨著走动而轻轻晃著,白皙的过膝袜在大理石地面映射下,晃得前台小姑娘眼睛发直。 “开个套房,要带落地窗能看江景的那种。” 穆阳把身份证往大理石檯面上一拍,语气轻佻,余光瞟过墙上掛著的今日房价,心中不免又是一阵肉疼。 苏晴也只能跟著把身份证递给了前台。 前台小姑娘瞥了一眼苏晴,又看了看穆阳,眼神里闪过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鄙夷,依然乾净利落地录入了身份信息。 “先生您的房卡,2808房间,祝您入住愉快。” 穆阳接过房卡,顺手搭在了苏晴腰间。 苏晴咬著后槽牙,脸上只能摆出一副高冷校花的矜持,直到进了电梯,,確认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猛地甩开穆阳的手。 “穆阳,你手捏哪儿呢?” 苏晴的手已经下意识摸向了腰间,那是她平时习惯放配枪的位置。 可惜今天穿的是jk裙,腰上空空如也。 “外面的尾巴是进不来了,电梯里还有眼睛呢。”穆阳一脸无辜,眼神向上瞟了一眼电梯监控探头,在电梯门徐徐合上的一瞬间,他看见两个人有些匆忙地朝前台跑去。 其中一个就是晚上陪在魏欧身边的心腹。 苏晴自然也看见了,立刻深吸一口气,半边身子柔若无骨般贴住了穆阳的胳膊。 二人各怀心思地走出电梯,进入到2808房间內。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就凝固了。 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希尔顿江景房,再加上苏晴这一身极具衝击力的装扮。 偏偏是为了调查走私团伙的工作需要,穆阳自嘲地笑笑。 他主动从床上拿了臥具走到套间外面,和衣躺在了沙发上。 “你可以把套间门拉上,我们隔空聊聊案情。”穆阳神色郑重,似乎完全没有面对苏晴再挑逗拉扯的心思。 苏晴有一瞬间愣神,怔怔嗯了一声坐到了床边。 “我现在联繫局里,安排明天布控人手。”苏晴拿出手机打回到局里,通完话眉头却紧皱起来,许久没有说话。 穆阳察觉到苏晴的异样,撑起身问道:“领导没同意布控行动吗?” 苏晴摇了摇头:“刚刚接到一个紧急任务,和省內兄弟海关的联合行动,现在已经把外勤力量全支援过去了。” 说到最后,她又特意强调了一个事实:“而且还有公安部门的协作配合,这次王凯那边的力量这次也用不上了。” 穆阳联想到晚上隱伏在暗处的左腾杀手,本能感觉到一丝诡异:“这么巧吗?你科里一个能调动的都没有了吗?” 苏晴抿著嘴,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走向超出了她的预料:“三个外勤都被抽调走了,是局里的统一安排,任务保密。” “那也就是说,明天的交易现场如果我们拿到了直接证据,缉私和警方都是没有人手来控制现场的?”穆阳也愣了一下,“这保密任务还要瞒著你这个缉私一线科长吗?” 前期调查他和苏晴费心费力,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居然没有帮手了? “我怎么感觉又闻到一股左博士阴谋诡计的味道呢?”穆阳却是会心一笑,没再说多余的话。 苏晴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如果这不是巧合的话,那就是有人有意动用了警方和海关缉私力量,故意为明天和魏欧的交易製造一个执法真空地带! 而且还是异地用警,苏晴不敢再往下想了。 如果这真的是左腾做局,那明天的交易现场,自己和穆阳孤立无援,必然凶多吉少。 “明天的交易取消吧,我心里没底。”苏晴想到穆阳帮著自己查案连著两次住院,心里瞬间软了。 “別啊,这也不是你苏科长的风格啊?”穆阳轻笑一声摩挲著下巴,“这又何尝不是我们的机会呢?” 他站起身缓缓走著,没有说晚上杀手的事情,只是有意无意引导著苏晴的思路:“如果是左腾布局,想利用魏欧来针对我们,那最坏的可能就是,明天的交易现场一定会有他的人出现。” “他不是自以为能控制局面吗?我就想看他让局面失控的狼狈模样。”穆阳声音里充满了斗志,“而且,我们又不是没有帮手……” “雷关?”苏晴想到了目前唯一还能介入的力量。 穆阳已经给雷放打去了电话。 “领导,有桩泼天的功劳落在你头上了……”穆阳嘴边掛著狡黠的笑,將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雷放並没有如穆阳预想一般暴跳如雷,只是极度的冷静:“我会安排人布控现场,但我们人手有限,而且不能出现一丝一毫损伤,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保证完成任务!”穆阳隔著电话敬了个礼。 “雷关不会是要安排你们关里人手去现场布控吧?”苏晴有些紧张地追问道。 “缉私局和警方的力量都被调走了,现在你不指望著我们机场关,还能去哪里找帮手?”穆阳自嘲地摇摇头,转而又是一脸期待,“我怎么好像能目睹到冯科明天抓获走私分子的威武帅气英姿呢?” “一帮旅检的,还能把缉私的活儿也干了?”苏晴忍不住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我们关里好几个军转干部呢。”穆阳得意地扬了扬头,“若有战、召必回嘛!” “太儿戏了!”苏晴终於忍不住了,站起身断然道,“我们不知道穷凶极恶的走私分子能设下什么陷阱,拉著你们关员陷进去,事情一旦失控,哪怕就一个意外,整个津港海关都要跟著受连累。” “这个责任,我们俩担不起。”苏晴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著一丝颤抖。 她在缉私一线干了小十年,不是没见过生离死別的场面,现在让一帮子行政执法的关员参与到打私工作,稍有闪失,那就是万劫不復的事情。 就算她相信穆阳,相信雷关,相信一线关员,但也没有万全的手段保证不出一点差池。 看著苏晴的担忧神色,穆阳也收起笑容,郑重道:“谢谢苏科长替我们著想,但我有把握完成明天的交易。” “而且,我还有一张王牌,运气好的话,兴许明天可以兵不血刃拿下魏欧!” 第65章 备战 “王牌?什么王牌?” 苏晴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甚至都没意识到jk裙摆因为她坐直了身子而被连带著向上缩了一截。 “等我出去打个电话,如果能成功的话,那基本就是兵不血刃的完美结局!” 穆阳说著从手机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人,一个能给他连左腾也不可能做局的人。 苏晴等到了凌晨两点,房门才再次打开,而穆阳显然是去了趟酒店外面,身上还带著晚春时节的微微凉意。 穆阳带回了两套方便明天现场活动的衣服,还有一副眼镜。 “这就是你的王牌?”苏晴拿起外观没有什么特別的眼镜,语气里满是狐疑。 “绝对的王牌,我有信心让左腾看看,什么叫陷入人民打击走私斗爭的汪洋大海!” 一夜无话,早上五点,苏晴醒来的时候,已经看到穆阳收拾利落,坐在沙发上看著晨雾氤氳中的江面。 “走吧,和雷关碰头,做战前准备。”穆阳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苏晴唯独看感觉他那双清澈的眼睛更加锐利。 津港货柜码头,c区。 清晨的薄雾还没有散去,从空中俯瞰,这里就像是一座由钢铁货柜堆砌成的迷宫,巨大的龙门吊把货柜像玩具般吊起挪位,空气中隱隱散发著海风的腥咸味。 穆阳按照雷关给的定位,开著车在码头绕了一圈,来到了货柜堆场东南角。 苏晴换了一身利落的灰色运动装,脸色依然铁青著,虽然她现在知道了穆阳的那张“王牌”是什么,但心里依然没有底。 穆阳一身休閒打扮,唯一和往常不同的,就是多戴了一副眼镜。 他停车熄火,看出来苏晴的担忧,半开玩笑地说道:“表情自然点儿,我们是来交易的,又不是来奔丧的,再说了,今天咱们是主角,哪有主角开场就领盒饭的?” 他又得意地笑笑:“雷关已经到位了。” 早已等在这里的雷放看到穆阳二人到来,將抽了半截的烟丟在脚下踩灭,散落在地上的菸蒂足有十几个。 接著从雷放身后车上又下来五个人。 穆阳走近看清来人,依次向苏晴介绍。 “办公室副主任刘斌刘哥,武警某部机动中队连职干部退役。” “查验科二级主办梁东风,海军某岸导部队技术大拿!” “综合科四级主办罗毅,两次参加国庆阅兵。” “冯副科和赵叔,旅检精英,这你是认识的。” “就这配置,区区几个走私分子有什么可怕的?”穆阳笑著和几人一一敬礼。 虽然他们都知道穆阳的履歷保密,但举止神態都能看出来是个有实战经验的老兵。 “现在来清点装备。”雷放眼神凝重地看了眾人一眼,打开后备箱將各种装备展示了出来: 手持式灭火器两个; 50cm多功能工兵铲一只; 强光手电两只; 海关制式安全帽五顶; 勒死狗扎带一捆; 医疗急救箱一个; 无人机一台。 看完人员和装备,就连忧心忡忡的苏晴瞬间就睁大了眼睛,以这个配置对付些寻常的走私团伙,足够了。 雷放作为在场资歷最深的老兵,自然承担起了指挥员的角色。 “现场我们观察过了,c区地下仓库在箱场西北角,正面有两条堆放货柜形成的路线进入,其中一条宽度不容过车;在仓库后面还有排水口通到海上。” “天亮以后如果视线允许,那就小梁负责操控无人机进行远程侦查;如果雾还没有散,那就是穆阳和罗毅爬到货柜上抵近侦查,一定要摸清楚仓库內走私分子的准確人数。” “到约定时间后,穆阳自己进场,苏晴在外牵制,我和小罗负责支援苏晴,优先抢占住仓库大门;老刘和东风负责绕后看住水路,小冯和老赵开车接应援兵,大家还有没有问题?” “我和穆阳进场吧,两个人更保险。”苏晴略一思索提出了意见。 “你得在车上接应我,万一有埋伏,咱俩不能都陷进去。”穆阳笑著露出一口白牙。 “还是你在车里,这种交易我有经验。”苏晴本能想要拒绝。 “相信我的眼睛,我只有离得越近,才越安全。”穆阳眨了眨眼。 “相信穆阳,你留在外面,可以让那帮人更有顾虑。”雷放果断拍了板。 好在天公作美,七点多朝阳驱散开雾气,飞弹兵出身的梁东风熟练控制著无人机先后两次扫过整个货柜码头,基本探清楚地下仓库的虚实。 十点整。 在门前两个守卫不太友善的目光注视下,穆阳被全身上下搜了一遍,確认他没有带武器之后,放行进入了地下仓库,隨后锁上了仓库铁门。 穆阳没有回头,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他的“王牌”没有被发现。他脚步不停,这时系统危险感知技能被动触发,像雷达一般將仓库內所有的威胁目標扫了出来。 【警告:检测到高度威胁】 【距离:仓库內到处都是】 【威胁源:职业杀手3名,持械打手10名】 只是眉毛鬍子一把抓似的没有重点。 穆阳停住身形,將那条没使用的自定义词条用到了危险感知的技能描述上。 【危险感知(初级):被动触发,可在一定范围內(当前10米)感知到宿主遭受的致命威胁,並標记威胁等级最高的敌人】 自定义词条通过系统判定。 系统隨即高亮標记出了左侧二层货架上隱伏的杀手。 【当前威胁等级最高,杀手,装备武器消音手枪、手弩】 穆阳不再犹豫,朝著仓库中央走去。 魏欧换上了一身黑色唐装,手里盘著核桃,站在码放整齐的木质货箱前,旁边还放了一个一人多高的长条木箱。 他脸上掛著笑,只是笑容里透著阴狠。 “穆老板挺准时啊,讲究!”魏欧抬手看了看时间,阴惻惻笑道,“你那个正点的妞儿怎么没跟著一起来啊?” 穆阳哈哈一笑直截了当:“这年头谁不怕黑吃黑啊,她带著钱等在外面,等確认可以交易了再下来也不迟。” 听完穆阳这句话,魏欧脸上抽动几下,终於是按捺不住,疯狂大笑起来。 连他周围十个打手也跟著一起狂笑。 穆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穿帮这么搞笑吗?” “姓穆的,你胆子是真的大啊,死到临头了还扮演孤胆英雄呢是吧?” 魏欧终於停下笑,接著又特別反派地拍了拍手。 隨著他的掌声,从货架阴影里走出来两个熟面孔。 穆阳定睛一看,这回轮到他笑了。 第66章 现场直憋(求月票求追读) 走到穆阳面前的这两人正是旅检现场被穆阳拿下的“医学奇蹟”组合。 一老一少二人手里都拿著一根棒球棍,面色阴狠盯著他。 “魏爷,就是这个姓穆的,那天扫了我们小十万的货!”没有了轮椅原地康復的老者面上肌肉颤抖,抬起棒球棍诉说著自己的委屈。 “你俩还真是魏爷手下的啊,正好,大家都省事了。”穆阳依然掛著笑,“看来我们的线索跟进没错,你俩这根被放出去的鱼鉤,还真把大鱼钓上来了。” 穆阳说著缓缓抬手敬礼:“感谢二位对打击走私做出的贡献。” 青年闻言顿时急了:“魏爷,我们在里面什么都没说,他这是离间计!” 魏欧烦躁地摆了摆手:“说没说的有什么区別?都不影响他现在站在这里。” 他说著也起身走到穆阳面前:“就算钓出我了又能怎么样?你今天没有帮手了吧?我这条咬勾的大鱼,今天能把你这个钓鱼的拖到海里淹死!” 穆阳嘴角扯起讥讽的笑:“谁说我没有帮手了?” 魏欧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你说外面车里那个美女?你们俩再能打,还能比子弹能打吗?我现在控制住你,就能让她自己主动送上门!” 他说著拍了拍手,藏在上层货架上的那个杀手纵身跃下,手里拿著的消音手枪顶在了穆阳的眉心。 “你小子有几分胆色,有个佳人陪伴,黄泉路上也不寂寞,你魏爷我够讲究吧?”魏欧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反派不都是死於话多么?”穆阳嗤笑一声,丝毫不在意消音套筒从眉心处传来的冰冷触感,“你也不例外。” “唉我去,开门!把那个妞儿带进来,嫌我话多是吧,这就送你们上路!”魏欧恶狠狠招了招手。 穆阳这诅咒一般的话让他心里好像吃了苍蝇一样噁心,他瞬间想到好多电影里的经典桥段,都是因为反派炫耀嘚瑟般地多说了几句话,而给了主角绝地反击的机会。 这种场面他见过! 所以魏欧立刻闭了嘴,催促著手下过去开门。 穆阳把注意力又转到了眼前这个持枪杀手身上。 “我看你有些面熟啊?上次酒店失手的就是你吧?” 这个人正是当日在蓝海酒店袭击自己三人中领头的那个。 “这次不会了,杀你的是蝎子。”蝎子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就等著苏晴被押进来。 穆阳看时机差不多,又缓缓开口道:“既然魏老板这么讲究,那我也有个小礼物送给诸位。” 穆阳示意魏欧从自己上衣口袋中掏出手机。 魏欧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蝎子眯了眯眼,生怕穆阳有诈,右手牢牢控著枪,示意魏欧从穆阳身上拿出了手机。 魏欧握著手机,屏幕居然直接被他触摸解了锁,看到手机上的画面,他短暂愣了一下。 手机上的画面让他有些恍惚,確认手机画面就是延迟一秒的蝎子举著枪的图像,接著就露出“居然还能这样”的震惊表情。 这个视角…… 魏欧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这个视角,不就是穆阳的视角吗? 他戴著的那副眼镜,正中间位置上闪过肉眼几乎看不到的红光。 “拿著枪威胁海关工作人员,现在被几十万观眾看到直播现场,很帅吧?”穆阳笑道 “从我进门开始,津港电视台刘茵记者的直播连线就开始了,她现在正带著几十万网友,实时观看今天这场『津港海关打击走私现场直播』特別节目呢!” 这就是他连夜找到的王牌! 以现场直播的方式实时摄入走私现场的第一手资料,不管是魏欧那钓鱼的被拖海里淹死的羞耻台词,还是杀手蝎子从高处跃下持枪威胁的帅气身姿,都被穆阳这个客串的战地记者忠实记录下来,通过手机连线传回到刘茵的直播间。 他昨晚联繫到刘茵,说出这个猛料的构想后,正苦於最近没有新闻点的刘茵眼睛瞬间就亮了! 並且还给穆阳提供了电视台最新的录製设备,最新款ai眼镜。 这是针对走私分子的现场直憋! 此时仓库大门已经从里面被推开,当第一缕外面的自然光扫进仓库时,穆阳忽然笑了。 门前传来两声气体喷射的闷响,接著就是两声惨叫,外面两个守卫已经从楼梯上滚了进来。 同时一股浓雾迅速从仓库门口向里侵入,蝎子的眼神不自觉被门口的异变吸引了一下,是乾粉灭火器喷出来的乾粉。 乾粉迅速弥散开,仓库內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遮蔽,从门口攻进来的是雷放和苏晴等四人。 哪怕他迅速醒悟过来,但这剎那的走神,已经足够穆阳行动了! “呯!”消音手枪传来一声闷响,子弹打在了地上溅起火星。 穆阳根本没有给他开第二枪的机会,脱离控制的瞬间错手將蝎子手中枪打落。 而此时屏幕上,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炸了: “臥槽!刚才真开枪了?” “这就是海关办案吗?太硬核了吧!” “这个穆阳是谁?刚才徒手卸枪那一下真帅,是特种兵干海关了吗?” “走私犯还想杀人?现在全网都看到了,等著法律制裁吧你们!” 刘茵略显激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各位观眾,我们正在赶往现场的路上,现在您看到的是津港海关进行的一次突击打私行动,刚刚现场传来了枪声,走私分子还在负隅顽抗……” 魏欧见势不妙,趁著乾粉充斥了现场想从后门溜走,狼狈溜过去,却被埋伏在这里的刘斌和梁东风堵了个正著。 他被刘斌一锹放倒,瘫坐在地上,嘴唇颤抖著喃喃道:“你们……还电视台,至於吗?” 现场乱作一团,遭遇突袭的打手们完全被现场直播的威慑力扰乱了心神,几乎没有什么抵抗就被雷放几人制服。 医学奇蹟组合第一时间就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刚才还要找穆阳报復的老者声音惶恐,似乎是生怕穆阳的现场直播收不到他的声音: “我们是自首,是我们把海关领导们引过来的!” 乾粉渐渐散去,穆阳等人检查现场,两个杀手加上魏欧的人,一共12个人。 穆阳皱了皱眉,隔著衣服捡起地上的手枪交给了苏晴,然后从刘斌手里接过工兵铲,准备去揪出那只蝎子。 第67章 捕蝎 仓库內的混乱还在持续,但大局已定。 这的確是人民打击走私战爭的汪洋大海,几十万网友围观所带来的威慑力,直接就让魏欧打消了任何反抗的念头。 他甚至还在庆幸,那个沙雕杀手蝎子居然还在直播镜头前开了枪。 直播间弹幕在疯狂刷屏,礼物特效炸得满屏都是。 “刚才有个又美又颯的海关小姐姐,求镜头!求镜头!” “別刷了,没看见直播视角已经到了仓库外面吗?” 穆阳此时来不及想別的,匆匆拿起工兵铲就衝出了仓库。 这个蝎子上次能在警方到场后还能救出同伴安然逃脱,简直像泥鰍一样滑。 而这一次他又趁乱溜出了仓库,躲过了正门雷放和苏晴以及另外两个老兵的合围。 而且他身上还背著一把手弩,如果让他流窜到码头外面,或者劫持个把人质,那今天的行动就要闹出大笑话了。 刚衝出仓库大门,清冷的江风扑到穆阳脸上,驱散掉他心中杂念。 眼前是堆积如山的货柜,他不得不停下脚步,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直播连线还在继续,但视野中空空荡荡,哪里还有蝎子的影子? 而且在这个环境里,就算是开启了透视,也只能是透视出一排排货柜的內部结构,这种重复单一的画面也影响了系统分解现实信息的效果。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的提示音恰到好处地如天籟般响起。 【你成功破获魏欧团伙走私案件,併合理利用规则完成十万人次级別声望扩散,国门守护系统升级】 【当前等级lv7(2060/24000)】 【解锁新技能:足跡回溯(初级)】 【技能描述:消耗100积分开启,持续十秒钟,可捕捉视线范围內一分钟內留下的生物足跡。】 这不就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吗! 穆阳直接开启新技能,眼前画面又是一变。 五顏六色的货柜都淡化成了灰白色背景,在这一片灰白之中,地面上杂乱的脚印被標记上了红框显现出来。 一串脚印好像是凶手行凶之后沾染上了血跡,从仓库门方向延伸出来,没有丝毫停留,钻进了左侧那条狭窄的货柜通道。 货柜堆场外围,冯仁亮焦急地坐在驾驶座上,全神贯注看著手机直播。 按照雷关部署,他和老赵因为没有军旅背景,只被安排在码头门口负责接应电视台来人。 刚才通过直播看到仓库內又是枪声又是喊声,冯仁亮也看得是热血沸腾,恨不得也衝进去大干一场。 “唉,这穆阳的视角怎么从仓库里出来了?”冯仁亮看到直播画面变了场景,疑惑地问了一句。 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赵从后座支过身看了看,立刻警惕起来:“小穆这明显是在追谁,刚才仓库里粉尘遮挡了视线,难道有人跑了?” 话音未落,冯仁亮那侧车门猛地被人拉开! 一只乾瘦而粗糙的手伸进来,一把揪住了冯仁亮的衣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纯钢弩箭已经贴在了他喉咙上。 “你是蝎子!”冯仁亮脑中嗡地一下,身体僵住不知该如何动作。 老赵在后座刚要动,蝎子手中弩箭狠狠顶进冯仁亮皮肤,渗出了一串血珠:“別动,再动我就捅穿他!” 老赵脸色煞白,伸著双手连连下压:“別衝动,別衝动!” 冯仁亮被蝎子拖出车外,踉蹌著几乎摔倒,蝎子看了一眼车內,又警惕地朝四周扫了一眼,决定劫车连带著车里这个老头衝出去。 就在蝎子踹开冯仁亮,转过身准备钻进车里的一瞬间。 一道人影毫无徵兆地从货柜顶倏然跃下! 没有任何响动,也没有多余的废话,那道人影就像是待机捕食的苍鹰,借著下坠的重力,手中工兵铲裹挟著破风之声狠狠砸向蝎子的左手手腕。 “咔嚓!” 骨裂之声清晰传入冯仁亮和赵叔的耳朵。 蝎子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衝击力带倒,从车上跌了下来。 落下的人影稳住身形,正是循踪而来的穆阳。 但蝎子毕竟是职业杀手,反应极快,左手受了重伤的同时,却趁著身后穆阳刚刚落地、挥出工兵铲招式用老的空档,右手在嘴边摸了一下,然后转身划刺! 落在穆阳眼中的蝎子动作迅捷如电,他手中工兵铲来不及招架,眼前寒光一闪,只能下意识低头躲闪。 躲过了咽喉的致命之处,穆阳接著就感到左眉上方一丝冰凉,接著是一股温热,然后才是剧痛,汩汩而出的鲜血瞬间模糊了左眼。 那居然是蝎子从舌头底下探出的一把小型刀片,狠狠给穆阳眉骨划开一道。 穆阳戴著的ai眼镜被顺势打飞,但镜头已经完全收录到了方才二人生死搏杀的危险场面。 隔著屏幕的观眾看到直播镜头跌落在地,都是一阵惊呼。 直到落在地上的眼镜重新收录到现场画面,看到穆阳血流如注,屏幕后面的观眾又是一阵惨呼。 这带入到第一视角的抓捕现场,早已经不是刺激所能形容的。 特別是搏杀的两个人没有丝毫言语,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受伤时压抑的一声闷哼,给几十万观看直播的观眾带来极大的心理震撼! 管理员甚至考虑到社会影响,在搏杀还没有分出胜负的时候,就断然屏蔽了刘茵的直播间。 穆阳虽然受伤,心中却不惊慌,此时工兵铲收回再砸出,又结结实实打在了蝎子右手上,他手中刀片也被砸落到了地上。 蝎子同时飞起一脚,踹掉了穆阳手里的工兵铲。 二人斗了个旗鼓相当,完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换命打法。 几乎陷入僵持之际,此时一直躲在一旁的冯仁亮,却突然毫无徵兆地扑过来,直接把蝎子扑倒在驾驶座,並死死摁住他受伤的两只手! 赵叔也从后座跨过来,抓住蝎子身上背著的狙击弩,死命往他脖子上勒去,一边又颤抖著拿起勒死狗扎带扔给了穆阳。 看到二人这般生猛,穆阳哈哈一笑,胡乱抹了一下被鲜血糊住的左眼,接过扎带直接將蝎子手脚捆了个结实。 此时码头上又衝来了一辆车,是被掐断了直播的刘茵,终於带著摄影师气喘吁吁跑过来。 虽然没有拍到最为惊险的决胜画面,但穆阳和冯仁亮合力控制住杀手的这关键一幕,还是被她和摄影师及时抓拍到了,这绝对是今天的大爆点! 直播画面恢復,几十万观眾看到穆阳三人制服住杀手蝎子的mvp结算画面,在不同场合齐齐爆发出一声欢呼! 第68章 黄雀(感谢书友月票支持) 穆阳靠在车旁闭著眼一动不动、冯仁亮依然不放心地牢牢扣著蝎子双手,赵叔则取下手弩,坐在副驾驶上瞄准蝎子天灵盖。 一副世界名画的场面。 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通道方向传来。 苏晴一马当先,原本高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急。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他,一脸鲜血的惊悚模样,在阳光照射下格外刺眼。 “穆阳!” 她想喊他名字,那两个叫惯了的字此刻却堵在嘴里发不出声音。 苏晴愣在了原地,就好像是有谁拿著枪顶著自己心臟狠狠来了一下。 似乎是察觉到了苏晴的气息,一直闭著眼睛的穆阳咧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还朝著她来的方向比了个耶。 雷放带人紧隨其后,看到这一幕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接著是如潮水般涌来的后怕。 梁东风和罗毅急忙衝上前接手,替换出冯仁亮和赵叔,把蝎子拖出车摁在了地上。 冯仁亮手脚並用爬上驾驶座,和赵叔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是面色煞白,大口喘著粗气,赵叔抽出车上两支烟,点著了颤著手递给冯仁亮一支,从不抽菸的两个人贪婪地吸了一大口。 刺激! “你怎么样。”苏晴轻轻走到穆阳面前蹲下,双手拢住了他的肩膀。 穆阳脸上依稀露出一个“你可算来了”的表情,身子一歪顺势就往苏晴身上靠,脸上表情那叫一个痛苦,齜牙咧嘴哼著:“疼疼疼,晴……科长,我这算工伤吧?” 语气里又是那熟悉的轻佻,苏晴原本还在担心,胳膊被他靠著,扶也不是抽也不是,身子瞬间僵硬。 她下意识想推开,可看到穆阳眉骨上触目惊心的一道伤口,心立刻就软了,只能任由这无赖靠著。 “伤口深不深?”苏晴咬牙切齿,语气虽然凶,手上动作却轻柔,小心翼翼触在穆阳眉毛上查看伤口。 “应该挺深吧!”穆阳夸张地呻吟一声,“你看我这满脸的血,破相了吧?以后我要是找不到女朋友,你可得负责啊!” “穆阳!”苏晴脸上瞬间腾起一团嫣红,又气又羞却偏偏对他无可奈何。 “咳咳!”雷放重重地咳嗽两声,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你那伤最多贴块创可贴就好了,別给我丟人现眼!” 这一幕也被刘茵带著摄影师忠实记录了下来。 她的职业生涯,赌贏了。 又给了地上被按著的蝎子一个特写,蝎子只是冷笑。这个凶残的杀手心里无比憋屈,从业十几年,从来没想到今天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栽在一个海关小科员手里。 穆阳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衝过来,掰开蝎子的嘴查看一遍,又仔仔细细在他身上搜了一遍,搜出两支弹夹和一包弩箭,然后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刚才这一番动作又引起了刘茵的兴趣,眼里闪烁著狼见到肉一般的光芒,话筒递到了穆阳面前。 “穆关员,刚才你这套动作是在找什么?” “我怕他自杀,某些人总爱使用氰化物。” 穆阳是说给屏幕后面的某个人听的。 “刚才制服杀手那一幕可太帅了,你是怎么预判到嫌疑人逃跑路线的?这就是一线海关关员的专业素养吗?能不能给我们观眾朋友们讲两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刘茵一边连珠炮发问,一边自然地凑近查看穆阳的伤势,那眼神里的热切,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记者对採访对象的正常关心。 “哎呀,这伤口还在流血呢,要不要先处理一下?”刘茵说著就要伸手扶起穆阳。 苏晴却不由分说,从雷放车上取了医药箱,拿出棉签和纱布开始处理穆阳伤口,自然而然隔在了穆阳和刘茵中间。 “不好意思,记者同志。”苏晴动作轻柔地擦著伤口周围凝固的血渍,语气又恢復了往日的冰冷和干练,“嫌疑人虽然抓到了,但案件还在侦办阶段,无可奉告。” 刘茵略有不满地眯了眯眼,她一个电视台金牌记者见过的人形形色色如何看不出来,这哪是拒绝採访。 这分明是宣誓主权啊! 穆阳左眼上被贴上了医用纱布,右眼还能看清苏晴微微泛红的耳根,嘴角像是压不住后坐力一样疯狂上扬。 挨这一刀不亏。 “抱歉啊记者同志,你可以先採访冯科长和老赵,正是他俩合力制服了一个凶神恶煞的职业杀手……” 穆阳朝刘茵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刘茵毕竟是他请来的,要没有人家全力相助,还提供了最关键的ai眼镜方便直播交易现场,今天这突击行动怎么可能会这么顺利。 这一刀,挨得值啊! 戴著无边框眼镜的刘茵深深看了穆阳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才轻轻地点点头:“改天我会申请给你做个专访,海关英雄。” 说完又半是挑衅半是优雅地瞥了苏晴一眼,起身找冯仁亮那边採访去了。 远处终於响起了警笛声。 是码头管理员刷到了刘茵的直播视频后向辖区警方报了警,一队特警赶到,押走了现场抓获的嫌疑人,也包括蝎子在內的三个杀手。 支援姍姍来迟,但好戏显然才刚刚开始。 穆阳眯著一只眼睛,被苏晴扶进了车后座。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转身的瞬间,视线不可及的某处货柜高处,一双阴冷的眼睛正透过高倍望远镜,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需要让这几个杀手彻底闭嘴吗?”他身旁另外一个人恭敬问道。 “没有必要,在华国还是不要和他们的公权力部门起正面衝突为好,就让警方去查吧。”视线离开望远镜,他嘴角泛起笑容,“这个海关的,居然能想到这种办法,有点儿意思……” “左博士那边,还需要善后吗?” “左博士?哼哼,这个聪明的蠢货,总做一些自以为是的事情,他做的越多,露出的马脚也越多……不过这样也好,他本就是摆在明面上的,就让他去吸引警方和海关的注意吧,在我这里,他不就也是另外一个alex吗?” “可他並没有这样的自知之明,老板。” “那不更好吗,一个失控的左博士,对我而言更有价值。” 第69章 声望buff 从魏欧的地下仓库內搜出了几箱各种款式的游戏卡牌,其中大部分都是仿品。 顿时给人一种大炮打蚊子的感觉。 配合警方彻底查封了现场,回程的车內气氛有些压抑。 苏晴开车,穆阳坐在后排看著窗外,副驾驶上的雷放眉毛拧成了两股绳。 “今天这事儿透著邪乎。”雷放闭著双眼假寐,“缉私和市局的警力被抽调走,去干什么?谁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如果说幕后那只黑手几乎可以干预正常执法行动的话,那可就太可怕了。 好在雷放的疑虑並没有持续多久,中午十二点的午间新闻给了他们答案。 没有所谓的幕后黑手。 津港海关缉私部门配合省內兄弟海关跨地区执法,联合公安、海警多方力量,海陆联动,於昨夜凌晨打掉了一个盘踞在沿海地域的成品油走私网络,查获近10万吨走私成品油及各种涉案装备,案值高达数亿元! 而左腾,可能通过某种渠道提前掌握了这个联合行动的情报,再顺势让蝎子接触魏欧,来一个调虎离山加借刀杀人。 借势。 这个信息差让穆阳心里敲响了警钟。 自己现在见习关员的这个身份,限制了只能在战术层面去拆解应对左腾的战略布局。 我要上进! 晚上,穆阳躺在单人宿舍床上,脑海中復盘著今天的行动,手机突然如连珠炮一般震动起来。 旅检科微信群里,一贯只安排工作的冯仁亮,破天荒发来十几个短视频连结。 还不无炫耀地附上了一句:今天全网热搜前十,津港海关占了三,这里都也有勇斗杀手“旅检三杰”的功劳。 #海关小哥徒手擒敌# #走私犯的活阎王# #硬核执法现场直播# 视频里,穆阳神级闪躲开枪、手持工兵铲从货柜跃下的第一视角切片配上爆燃的bgm,播放量直逼百万。 评论区更是百家爭鸣。 “我朋友说,现在东南亚走私圈里都在传这几个视频,几个蛇头看到这场面直接就把货倒海里了,根本不敢往津港发!” “以后出国代购我都得掂量掂量。” “十秒钟,我要这个海关小哥的全部信息!” 还好是第一视角,刘茵採访的画面也给现场所有人员面部打上了马赛克。 冯仁亮还想在群里诉说他今天如何勇斗杀手的惊心动魄,却被一人適时打断了。 “那个冯科啊,麻烦把第一季度的工作数据匯总下,总结提炼几条工作亮点,这周我在这边做个业务交流……” 是正科长唐暉发来的一条语音,语气温和而不容拒绝。 穆阳听完语音,已经可以脑补出冯仁亮嘴角抽搐的画面了。 这位唐科长本是穆阳的直接领导,但去了干部学院交流学习半年,自打穆阳来到旅检,就没见到这位正职科长的庐山真面目。 刷完视频,系统面板的提示又开始疯狂刷“脑”。 【成功引发全网级別关注,声望值突破临界点】 【当前声望:一时无两(预计48小时后回归正常)】 【暂时解锁声望技能:罪恶值標记】 【技能描述:消耗1000积分,可直观量化目標人物涉海关违法犯罪程度,顶值100,伴隨红色高亮预警。】 也就是说,因为行动视频的全网传播,给自己激活了一个48小时有效期的buff。 罪恶值標记……还只能是涉海关违法犯罪,自己这两天是成了海关判官了。 新鲜劲还没散去,王凯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不用问也知道,魏欧的审讯肯定不顺利。 “王队辛苦。”穆阳接起电话先笑道。 “你们今天可是出尽了风头,给我扔了个烫手山芋是吧?”王凯的声音里透著疲惫,刚配合完打击走私成品油的行动,这头又把魏欧走私案移交给了他。 就是铁人也遭不住啊。 “魏欧不招?” “这老狐狸,比茅坑的石头还硬。”王凯嘆了口气,“现场除了那几个杀手能定罪,魏欧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去仓库看热闹的,视频录下的什么鱼把钓鱼的淹死,充其量只能算言语威胁,更不用说走私案值还够不上刑事了。” “那对医学奇蹟组合可是指认了魏欧啊?”穆阳心中一沉。 看这架势,最后居然要热闹了个寂寞? “指认了也要起获赃物形成证据链,除非他自己主动认罪,不然最多二十四小时,证据不足我们就得放人。” 电话那头传来了打火机点菸的声音。 “需要我做什么?” “局领导让我来请你们海关专家协助审讯,流程已经在走,我车到你们海关楼下了。” 王凯接上穆阳,风驰电掣往市局赶。 穆阳沉思不语,想著如何拿刚刚激活的声望buff做文章。 48小时完全覆盖了魏欧的羈押时间,不出意外的话,足够了。 审讯室外,另外几个请来海关协助专家也已经到了。 穆阳认出其中一个是总关企管处的一个科长楚天舒。 隔著单向玻璃,几人观察著坐在审讯椅上的魏欧。 魏欧翘著二郎腿,甚至还哼著“你要让我来呀,哪个犊子才不愿意来呀”的二人转小调,完全没有了在仓库被抓时的狼狈。 “这是今天移交过来的卡牌,看看有没有什么门道?”王凯把几张已经鑑定为真品的卡牌放到了桌上。 “嗯,美职篮限量版球星签字卡,有评级,有签字铭文。”穆阳拿起一件证物袋里的卡牌仔细端详。 “单单这一张卡,炒到几十万上百万也有可能。” 王凯闻言都要被惊掉了下巴:“就就就,这一张破纸片子值几十万?” “他要是说就是几千块钱的成交价怎么办?卡牌这种东西,价格浮动太大,確实不好界定。”那位企管科长楚天舒补充了一句。 穆阳看著气定神閒的魏欧,对方显然也为今天的交易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人赃並没全获。 穆阳想了想,沉声道:“他现在这么囂张,就是篤定了我们短时间內查不到大头货……” 这时他用物品精准溯源已经从证物卡牌追溯到源头了,但更需要的是能让所有人信服的证据。 还要把系统开外掛拿到的东西,合理地给王凯递过去。 罪恶值標记? 穆阳心中默念,扣除了1000积分,视线穿透单向玻璃,落在魏欧身上。 一团浓郁到发黑的红光在他头顶爆开。 第70章 发家史 魏欧头顶上黑红色的罪恶值好像是从疮口中冒出来的浓浓毒血。 99。 百分制的罪恶值標记,魏欧非常惊艷地拿了几乎满分,非常符合他名字的欧气。 系统內对罪恶值的分段给出了详细界定,走私几十万上下的犯罪,罪恶值也只是在三四十徘徊。 魏欧这堪称恶贯满盈的罪恶值,绝对不是单纯走私犯罪能堆出来的。 他身上一定还藏著什么別的秘密。 系统面板堆罪恶值的分析还在继续。 【深度解析目標罪恶值构成:】 【1.长期组织大规模走私,占比30%】 【2.声望系统解析中,解锁更多背景信息可加快解析进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从系统回馈的信息来看,涉及海关走私的犯罪很快被解析出来,但占了罪恶值大头的第二条却迟迟没有更新。 穆阳一时也想不明白,除了走私犯罪,他还有哪些涉及海关的犯罪能占到99分的一多半。 此时审讯室內警方对魏欧的审问还在继续。 魏欧坐在审讯椅上,虽然手銬戴的结结实实,但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混不吝的从容。 他甚至还有心情跟负责审讯的王凯要了杯水。 “阿sir,我就是个到买点游戏卡牌的小商人,至於那个拿枪的是谁,我是真不认识,我也是被胁迫的。”魏欧满脸无辜地辩解著。 “胁迫?”王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不经意透露的一个信息点,“他拿什么胁迫你?威逼还是利诱?” 魏欧脸上的表情呆滯了一下,伸手比划了一个“枪”的手势:“人家有枪啊,昨天……不对,是前天晚上,那位穆关员前脚刚走,这位爷后脚就带著枪来了,非要去我们交易现场,他手里有枪,我不能不答应啊……” “你胡说!”王凯猛地一拍桌子,眼神灼灼:“直播视频拍得清清楚楚,是你打了信號之后杀手才拿枪跳出来,你还放狠话说要把我们关员扔进海里餵鱼!” “那是我被嚇糊涂了,胡言乱语呢。”魏欧梗著脖子,一副死磕到底的架势,“我有个发小打架时候还总爱说『我要杀了你』呢,那也是真要杀人了唄?口头禪也能当证据了吗?” “那对从旅检走私卡牌的老少也指认了你是上线,这又怎么解释?”王凯在纸上写下“胁迫”两个字,並著重画了一个圈,审讯內容却看似变换了话题。 “他们栽赃啊!我就是托他们带些货,可没让他们夹带东西回来啊,现在他们要诬陷我是上线,好让自己的罪责轻点儿唄?行行行,你们要是觉得我有罪,就按走私普通货物定罪唄,那几箱卡牌值多少钱,我认罚还不行吗?” 魏欧的神情越说越悲愤,眼角甚至还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噙出泪来。 这时候审讯室的门铃响了,王凯被穆阳叫了出去。 “这个人肯定有问题。”两人稍一交换眼神得出了共识。 “他说是蝎子胁迫他,既然能被胁迫,他就是有把柄落在了人家手里。”王凯摸了摸下巴,又点起一根烟驱散连轴办案的疲惫。 “既然能被胁迫,那就不是一般的把柄,从那个蝎子身上也许能打开突破口?”穆阳想了想提了一个建议,接著又苦笑地摇了摇头,“也许这个希望也不大。” “我们想办法试试,你们海关专家还是要多从业务方面找找突破口,咱们双管齐下!”王凯说著,又给在场的几个海关专家散了一圈烟。 “我想要魏欧的详细经歷,我要知道他是通过什么方式赚取到第一桶金的。”那位一直在观察魏欧的企管科长突然接话。 穆阳已经得知,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科长叫楚天舒。 “楚科长觉得这也是业务问题?”王凯问道。 “走私卡牌绝对不是他的主业,如果他真能把控一条津港地下的走私链条,那就不是短时间能形成的,所以我要知道他的发家史,才能做出更准確判断。” 楚天舒摘下眼镜擦了擦,隱隱有一股傲气。 “马上整理列印,给现场海关专家们都列印一份,小严!”王凯立刻吩咐。 很快穆阳也拿到了一份魏欧的详细经歷: 魏欧早年只是倒腾一些小家电到北方贩卖,真正算得上他第一桶金的,是在2006年成立了一家贸易公司,主营日用百货和汽车配件。 2008年他参与了外省某市的一个公共运输系统的招投標项目,成功中標部分汽车配件供应合同。 2009年经济危机后,关闭了贸易公司,开始初步涉足收藏品市场,並在港岛註册了一家文创公司,代理日本动漫周边及正版球星卡。 2014年代理了某足球杯赛周边玩具进口,生意范围扩展到进口玩具和游戏卡牌,在此期间被津港海关查获到一次將高价值游戏卡牌偽报为普通玩具进口的走私案件,科处罚款。 2018年前后將业务重心彻底放在了游戏卡牌和代理二次元周边產品上,赶上了盲盒经济和直播带货的风口,通过直播展示抽取稀有卡牌收割粉丝钱包,渐渐在津港及周边地区打响了他“卡牌欧皇的”名號。 2020年,向卡牌產业链上游渗透,並间接控股了一家小型卡牌评级机构,开始常识获取卡牌圈子的话语权。 2022年后逐渐缩减业务体量,专注於知名文创ip的卡牌衍生品独家授权,甚至还获评某地区“文化大使”和“优秀企业家”提名。 2024年后名下已经没有任何关联企业,渐渐退出主流卡牌圈视野,但在地下市场仍旧有相当大的影响力和控制力。 一份发家史,渐渐勾勒出魏欧这个从草莽发家,直至成为一方文创大鱷的全貌。 “2009年才开始涉足进出口业务么?”仔细看了三遍的楚天舒,目光中流露出弄弄的追忆和思索,他抬头活动了几下有些微微发酸的脖子。 却看到了一直打量著他的穆阳。 对於这个海关新人,他多少也有几分印象了,尤其是今天被全网刷屏的硬核打私视频切片。 “小穆你有什么发现?”楚天舒语气中有几分考教的意味。 “我在想,如果他的发家史就是从走私开始的,那和海关第一次打交道,绝对不会是2009年。”穆阳看著魏欧的发家史,一瞬家心里关於罪恶值的那个疑虑被解开了。 除了走私犯罪,还能和海关有关係的罪恶。 第71章 二十年前的旧案 那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二十年前,涉海关人员命案。 只可能有人命案子,才会有这么高的罪恶值占比。 【罪恶值占比信息更新】 【涉及海关意外伤亡,解锁更多背景信息可加快解析进度】 系统的解析依然没有给出明確答案,但穆阳已经看到了希望。 穆阳脑海中的信息流渐渐消散,內心却被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个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甚至还有几分童趣的魏欧,很可能是个深藏了二十年的杀人犯? 这时候苏晴打来的电话稍稍中断了穆阳和楚天舒的討论。 “你快看热搜,有问题。”苏晴开门见山,声音透著几分焦急。 “热搜怎么了?”穆阳话音未落,拿著手机的右手不自觉抖了一下。 “有人在压热度,我在赶来的路上,给你们送宵夜。”苏晴匆匆掛断了电话。 【警告:宿主引发的舆论热度正在被外部力量强制降温】 【相关词条已从热搜榜单撤下,直播切片被大规模限流】 【“一时无两”声望效果剩余时间修正:6小时】 【罪恶值占比解析效果减弱50%】 穆阳急忙点开几个主流社交平台看了看热搜。 来之前还霸榜前三的“海关硬核打私”、“直播制服杀手”等词条,现在已经掉到了热搜末尾,取而代之的就是常见的明星緋闻。 连刘茵那边的直播回放都被限流了,点进去播放几秒就显示“视频审核中。” 显然是有人施压,將全网级別的热搜短时间內就压了下去。 如果不能在6个小时內拿出铁证把魏欧钉死,等声望buff一过,再被魏欧的律师运作一下,这老狐狸搞不好真就能大摇大摆走出市局了。 楚天舒发觉穆阳掛断电话的脸色不大好看,用不太擅长的关切语气问候了一声,就又回到了魏欧发家史的討论上:“刚刚你说不是2009,我也有类似感觉,一个做汽配贸易的转行做起了文创和卡牌,这个跨度確实有点大……” 穆阳迅速收拾心情,也重新聚焦到案情上:“如果他在2006年成立贸易公司,就参与到走私呢?” “2006年……”楚天舒目光里闪过一丝追忆,“我刚入关那一年……” 楚天出忽地拍了下大腿:“那个时候,进口洋垃圾还很猖獗,2006年沿海这一带『切割车』泛滥,很多汽配零件以废钢或金属压块名义进来,拼装成整车后再当二手车卖,利润空间恐怕能超过50%!” “而他在2007年中標汽配合同。”穆阳手指在纸上重重点了一下,“一个倒腾小家电的二道贩子,凭什么在短短两三年就能搞定这么专业的供应链?除非……” “除非他手里本来就有打量的货源。”听到二人討论的王凯掐灭了菸头,眼神也犀利起来,“所以说他在那个时候,就开始通过走私拼装车,赚到了第一桶金。” “我想起来了,2006年,津港海关发起过针对进口废旧汽配零件的专项打击行动,没错,是2006年!”楚天舒又道。 “可这个堪称暴利的走私,他为什么后来不干了,而要转行去做文创?”楚天舒一时还没想明白。 “除了打击走私力度加强让他感受到风险,还有可能,就是遇到了什么突发变故,不得不转行。”王凯顺著楚天舒的思路说了下去。 “专项行动期间,海关內部,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意外?” 穆阳想到了罪恶值界定的提示,海关人员的意外伤亡。 楚天舒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还带著一丝颤抖:“有,当年有一起关员去查扣地下拼装厂的交通事故,那天突遇暴雨,遭遇车祸……” “是监管处稽查科的苏建军科长。”楚天舒摘下眼镜,骄傲的神情上泛起一丝苦涩,“也就是苏晴的父亲。” 穆阳脑海中轰的一声,轻轻打了个寒战。 难怪苏晴对走私分子恨之入骨,难怪她总是一副高冷冰山拒人千里的模样。 “你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王凯有些狐疑。 “那天晚上,是我和苏科长一起去,中途爆胎,苏科长下车查看的时候,被对面来的一辆卡车……” “如果那不是意外呢?”穆阳声音低沉,“苏……科长查的,就是魏欧的拼装厂,或者製造事故的,就是魏欧!” “2009年,这起海关关员交通意外的事件有了最终定性结论,意外事故,而同年,魏欧转行。”楚天舒右手握拳,种种砸在了左手手心。 “我记得,那是一辆黑车,全车零件都是拼凑的,根本查不到源头。”他紧闭双眼,额头上青筋直跳。 “这就是魏欧下意识说出来,蝎子胁迫他的事情。”王凯目光深沉,一个逻辑链条渐渐完善起来。 “拼凑的零件,有没有可能会有魏欧的標记?”穆阳脱口而出。 审讯室里的魏欧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有些烦躁地嚷嚷著要上厕所,要见律师。 时间一分一秒在过去。 “突审蝎子!找当年的交通事故卷宗和证物!查肇事司机和魏欧的关係!这个魏欧,很有可能是杀人犯!”王凯怒喝一声,似乎已经陷入僵局的审问找到了新的方向。 王凯深吸一口气,带著穆阳重新进入审讯室。 魏欧看到穆阳进来,脸上露出一丝轻蔑:“海关英雄,別费劲了,我说了,我就是个业余玩卡牌的,你们要是没有证据……” “苏建军。” 穆阳拉开椅子坐下,直接吐出了三个字。 魏欧原本翘著的二郎腿,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不自然地僵硬了一下,脸上肌肉也明显抽搐了一次。 “谁?不认识。”魏欧乾笑一声,眼神躲开了与穆阳的接触。 【微表情分析已经捕捉到了魏欧此时的心理状態】 他心里就是藏著鬼。 “当年的肇事司机是你安排的吧?你让他开著你组装出来的黑车,在必经之路上等著苏科长,而刚好遇到了苏科长的车坏在半路……” “你胡说,你这是诱供!”魏欧脸色变得苍白,他勉强保持著镇定,刚才翘著的二郎腿已经放了下来。 整个人都呈现出明显的防御姿態。 此时系统面板再次更新了信息: 【罪恶值界定占比更新:针对海关关员的偽装成意外事故的蓄意谋杀,占比70%】 【全网热度持续降低,声望buff预计维持时间:三分钟】 第72章 真相 声望buff瞬间只剩下了三分钟,这跳水速度,堪比黄金市场的走势。 穆阳没有惊慌,继续直勾勾盯著魏欧:“当年苏科长要去查的地方,就是你的黑厂吧?准確来说,是苏科长的出现,可能会挡了你攫取第一桶金的財路。” “还有那个司机……你是怎么买通他,可以丧心病狂製造一起意外事故呢?也许你是给了他一大笔现金,又或者是你给他身患重病的孩子找到了最好的医生……” 穆阳好像信口开河一般的推测,却在一下下敲击著魏欧的心理防线。 直到埋藏他心底最深处秘密的堡垒出现了一丝裂缝,接著便不受控制地越裂越大。 魏欧的神色越来越惊慌,嘴唇哆嗦著好像要说些什么。 他不敢直视穆阳带著审判意味的注视,冷汗从额头不住地滑落,几乎就在他心防彻底崩溃之际,他的呼吸也越来越粗重。 王凯本想阻止穆阳,看到魏欧这样失態的表现,双手也忍不住紧紧攥著。 这个魏欧,明显是扛不住了。 终於,魏欧的喘息停止了,从脸上浮现起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有本事,你们就拿出证据来,想诈我,你还太嫩了,哈哈哈哈!” 魏欧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就好像方才的失控和紧张神色,完全是演给穆阳等人看的。 三分钟倒计时结束。 声望buff消失。 穆阳眼中魏欧头顶上深红色的罪恶值消失了,系统解析出的罪行占比,停留在偽装成事故的蓄意谋杀上。 但没有溯源出任何证据。 穆阳沉默不语,看起来已经无计可施了。 “蝎子那边已经撂了,魏欧,你再好好想想。”王凯急忙调整了审讯节奏。 “蝎子撂了?那你们就直接找证据啊。真以为我是嚇大的吗?”魏欧脸上的笑容消失,换上了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蝎子! 穆阳心中一动,从魏欧这里打不开的缺口,在蝎子那边还有一把钥匙。 既然蝎子可以拿二十年前的事情来胁迫魏欧,那他必然知道些关於魏欧的什么。 而能关联起蝎子和魏欧的纽带。 精准溯源。 二十分钟后,王凯和穆阳重新回到关押魏欧的审讯室。 看著二人意味深长的表情,魏欧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蝎子確实撂了,他说你在那辆肇事车上动过手脚。”王凯开门见山,把一袋好像卷宗的档案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不可能,我……”魏欧几乎就要下意识狡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不认识什么苏建军,我也根本没碰过什么肇事车辆。”魏欧的神色又恢復了平静。 “不对吧,那变速箱边缘,怎么会有你的一枚指纹呢?”王凯从证物袋里拿出一张有些发黄的照片,指著上面模糊的一角说道。 这当然是一个陷阱,和之前的无数个陷阱一样。 但对魏欧来说,高度紧绷的神经,也有崩断弦的一刻。 “不可能,我当时带了手套!”魏欧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 接下来审讯室內是真空般的寂静。 魏欧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张著嘴想要辩解,却只能伸出双手徒劳地向空中抓了抓。 “不是,我说错了,我没有手套,不对……” 裂缝一旦决口,洪水的滔天浪潮再也无法阻挡。 王凯面前摆著的执法记录仪忠实记录下了一切。 穆阳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卡牌圈大鱷:“魏欧,这次你的欧气用完了,你是故意杀人!” 他推开审讯室的门,一口闷气还没吐出去,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一个人。 苏晴手里本来提著几个还在冒热气的打包盒,来给协助审问的海关同事们送宵夜,也是来看看那个眉骨受伤的傢伙。 可当听到魏欧那句“我当时戴了手套”的自爆,她整个人猛地一颤,好像有一把无形的利刃狠狠捅进了已经结痂了二十年的伤口。 手中塑胶袋跌落在地,滚烫的饺子洒落出来,腾起一团温暖的雾气。 泪水瞬间涌出,她抬起颤抖的手將眼泪擦掉,跌跌撞撞转身朝走廊楼梯间衝去。 穆阳急忙跟了上去。 楼道里面,应急灯闪烁著昏黄的光,苏晴蹲在角落里,肩膀轻轻耸动著。 那个高冷颯爽的缉私科长,此刻却如此脆弱而无助,像是一只迷路的猫。 穆阳没有说话,轻轻蹲在她面前,递过去一包纸巾。 苏晴只是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带著无尽的遗憾和委屈:“二十年了,一个迟来二十年的真相,我和妈妈等的太久了。” 她说话还带著哭腔,眼睛里却没有了泪水,只有异常闪亮的光。 “你说的是真的吗?他真的是凶手?” 穆阳此刻明白了什么叫做宿命,一个偶然的走私案件,居然关联到苏晴父亲二十年前的隱秘。 有时候事情就是如此荒诞,而幸运。 “是真的,叔叔是烈士,不是意外。”穆阳的声音低沉而篤定。 苏晴听到这句话,猛地扑进了穆阳怀里,放肆地哭了起来。 穆阳僵了一下,抬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过了好一会儿,她的情绪才平復下来。 苏晴赶紧鬆开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有些侷促地转过身。 “放心,刚才的事,谁也不说。”穆阳自然而然接了一句。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他轻轻嘆了口气又道。 苏晴一愣,转头看著他。 “至少,你还知道叔叔是在哪牺牲的,直到他最后办的是什么案子。” “我爸妈也是老海关,我十岁那年,他们去西南边境支援某地新掛牌海关建设,你知道的,边境走私嘛,毒品、枪枝、野生动物贩卖什么都有。” 穆阳的声音很轻,好像是在讲著一个从別处听来的故事。 “有一天晚上,他们接到线索去查一辆入境越野车,结果那车里装了炸药……” 苏晴忍不住“啊”了一声,神色中满是惊恐。 她从来没想过,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第一次知道穆阳父母的事情。 她一直以为这个平时满嘴跑火车的傢伙,单纯就是个没有什么烦心事的乐天派。 “连个完整的遗体都没找回来。”穆阳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时候我真的以为他们是化身成奥特曼去打怪兽了。” 苏晴轻轻抓住了穆阳的手,二人无言,却也不必再多言。 第73章 来了一个网红 王凯从审讯室推门出来,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但神情却轻快了不少。 “撂了!”他冲穆阳点了点头,“心理防线一塌,什么都交代了。” 一旁的楚天舒一脸郑重地朝穆阳伸出手:“谢谢你,小穆。” 这段旧案的终结,也算解开了他一道心结。 【完成隱藏支线任务:迟到的正义】 【任务评级:s,你不仅摧毁了一个走私团伙,更揭开了一段尘封二十年的血案,告慰了烈士英魂。】 【奖励发放中】 【获得经验值1000点】 【解锁新技能:原產地认证,辅助技能,消耗50积分可锁定违禁品初始来源地】 穆阳略一思索,这是一个可以精准溯源搭配使用的技能。 “想什么呢?啊对,这回肯定还给你发锦旗,虽然不能让你提前转正,但也能让履歷更漂亮不是?” 王凯抬起布满老茧的手拍了拍穆阳肩膀:“各位专家辛苦,折腾一晚上都饿了,市局对面有家餛飩摊,我请客!” “王队,蝎子携带的那把手枪,有新发现了……”技术小严走过来低声道。 王凯只能尷尬地挠了挠头:“这也太寸了。” 楚天舒很是理解地点了点头:“时间不早了,你们办案子要紧,等王队有时间再吃饭也不迟,到时候就不能是餛飩摊了。” 王凯哈哈一笑,跟几人握了握手,自去跟进蝎子那头的新线索。 楚天舒同苏晴握了握手:“马上清明了,过几天我去看看师傅。” “谢谢楚哥,我爸爸可以安息了。” 苏晴已经整理好了情绪,除了眼眶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微红,整个人已经恢復了往日干练颯爽的模样。 眾人各自告別陆续离开,走廊里只剩下了穆阳和苏晴。 “走吧,我饿了。”苏晴低著头,声音还微微有些颤抖,“我知道附近有家烧烤摊也还不错。” 穆阳摸了摸鼻子,快步跟上。 凌晨三点的津港街头没有了喧囂,路灯拉长了两个人的影子。 穿过一条小巷,市局后面一家烧烤摊前炭火滋滋作响,烟火气里是掩不住的作料香味。 苏晴熟练地找了个背风的位置坐下,抽出纸巾擦了擦略显油腻的小方桌。 “二十个羊肉串,两个鸡翅,两个热花生奶。”苏晴熟练地朝老板喊道。 “你对这地方挺熟啊?” “有时候办案子,带科里同事来过。”她说著神色中又闪过一丝追忆,“这家小摊也开了二十多年了,最早就是父亲带我来的。” 说著她又自嘲地笑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爸爸在的时候没感觉,他离开以后,我就总想找寻他生活过的踪跡,过了三十岁,好像就更念旧了。” “可以理解,要不然我也不能来海关了。” 两个人似乎还是认识以来第一次这样互诉衷肠,两瓶花生奶轻轻碰在了一起。 解决了魏欧卡牌走私的案子,市局又从杀手蝎子使用的那把消音手枪上取得了突破。 技术鑑定科对手枪进行拆解后,发现其中一片零件和除夕夜机场爆炸的那枚自製炸弹遗留下的检材具备高度同源性。 也就是说,杀手蝎子这条线又和红蜘蛛团伙走私案件勾连到了一起。 但蝎子却拒绝交代僱佣他的上线,他和僱主的资金往来全部通过海外帐户进行交易又增加了警方追查的难度。 他是蜘蛛网络上一条同样关联不到核心层的断线。 而穆阳的生活又好像恢復了常態。 清明节前的一趟欧洲航班入境。 “让一让,別挡著镜头!” “家人们,安妮回国啦,刚下飞机,可累死宝宝了。” 一个有些拿腔拿调的女声从入境通道另一端由远及近飘过来。 穆阳不由皱了皱眉,循声望去。 一个身穿一身潮牌服饰的妙龄女子正对著自拍杆扭捏作態。 她身后跟著两个身穿黑衣服累得满头大汗的男助理,每个人还都推著两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 “这谁啊?排场这么大?”穆阳忍不住笑道,光看这个行李体量,他就知道自己的业绩又来了。 “安妮罗汐儿,有几百万粉丝的美妆博主,平时还做奢侈品测评和海外代购。”身旁一个刚刚轮岗来的年轻女关员高洁如数家珍道。 穆阳闻言挑了挑眉,原来是个小网红。 安妮罗汐儿在警戒线外停了下来,对著镜头有些夸张地邀功:“家人们,这就是海关的入境通道。这次为了给咱家粉丝们抢到绝版货,我可是跑遍了巴黎和米兰。” “等会儿要是被查了,大家记得在公屏上给我点点支持啊。” 直播间里的弹幕疯狂滚动,礼物特效满天飞。 穆阳站在查验台旁边,面无表情地朝她招了招手:“你好,这里是海关执法区域,请停止拍摄併到这边接受查验。” 他这句话收录到直播画面中更有节目效果。 安妮罗汐儿敷衍地收起自拍杆装装样子,语气听著客气却实则傲慢:“我可是公眾人物啊,你们海关对我这种网络大v就没有免检的便利吗?” 穆阳只是微笑著摇了摇头,身形如標枪一般挺拔,此刻在他眼里,面前这位百万级別网红,又是一个行走的违禁品仓库。 安妮罗汐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带这么大的箱子,人工打开查好麻烦的,你们不是可以直接过机查验吗?” “可以过机查验,查出问题我们再实施人工筛查。”穆阳想了想,决定今天的行李查验更讲究一点“策略”。 安妮罗汐儿面色稍稍好转,点头道:“这还差不多。” 两个助力费力地將所有行李箱依次过机,x光机显示屏上出现密密麻麻的橙色规则图形,还有零星的蓝黑色点缀。 “这是……”高洁抿了抿嘴,不太確信道,“有机物呈现橙色,金属製品根据密度不同呈现蓝色或者深蓝色。” “她装的应该都是包包,超量了。” 皮革材质属於有机物,屏幕上显示出深浅不一的橙色,而那些蓝色或蓝黑色的点缀,显然是包包上面的五金件。 也就是说,这位美妆网红和奢侈品测评博主,確实是去海外代购为家人们进货去了。 “过机没问题吧?”安妮罗汐儿朝穆阳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吩咐助理抬起箱子入境,她也重新掛起手机继续直播。 “你携带的如果都是奢侈品包的话,明显已经超过自用合理数量了,请开箱接受人工查验。” 穆阳脸上掛著微笑,伸手拦住了那两个男助理。 第74章 我要补税 其中一个明显是平时练块儿的男助理冷哼一声,推著行李箱想要硬闯。 他右臂发力朝穆阳身上撞了过去。 预想中这个看起来瘦弱的海关小哥並没有被撞得趔趄,反而像是撞上了纹丝不动的铁板。 穆阳稳稳抓住了他的胳膊,男助理较上劲想要挣脱,被穆阳扣住的胳膊却纹丝不动。 “你练块儿不能练死劲儿。”穆阳嘴角扯过讥笑,带著白手套的手顺势下滑,从男助理手里“撬”过了行李箱,呯地一声放到了查验台上。 大厅里迴荡起一声闷响。 “哎呀你轻点!”安妮罗汐儿原本的夹子音也变得豪放起来,指著穆阳的鼻子骂道,“臭海关的,你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吗?爱马仕的铂金包、香奈儿的限量款,你给我摔坏了一个,你那儿点儿工资都赔不起!” 高洁急忙走过来想要缓和气氛,脸上依然掛著微笑:“请出示您的护照,刚才机检图像显示异常,还请配合海关查验。” “查你个溜溜球啊查?”安妮罗汐儿双手抱胸,一脸不耐烦,“老娘回家,带点自己的包包衣服怎么了?你们是不是看我红,故意卡我一下子想要蹭热度要好处啊?” 她身后另一个略受些的助理也跟著帮腔:“就是,我们安妮姐可是大网红,分分钟就好几个达不溜,耽误了行程你们赔得起吗?” 刚来旅检轮岗的高洁哪里见过这种刁蛮阵势,俏脸顿时染上了一层羞红,有些生硬又有些窘迫地搬出海关法条,苍白而无力。 周围旅客也有认出安妮罗汐儿的,纷纷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掏出手机想要录像或直播。 冯仁亮急忙过来安抚旅客:“请不要扰乱海关监管作业现场秩序,未经允许不得在海关监管作业现场录音、录像、拍照,大家都不想耽误回国行程吧?” 他说著指了指墙上掛著的警示標牌。 不少旅客识相地收起了拍摄设备,但依然收不起一颗隨时吃瓜的心。 “根据规定,入境居民旅客在境外获取的物品总值在5000元以內的,海关予以免税放行。你这两个大箱子进了多少货,你比我更清楚吧?”穆阳的笑容有些发冷。 “我这是自己用的,旧的懂不懂?”安妮罗汐儿拔高了音量,拿出手机对著穆阳和高洁一顿抓拍。 冯仁亮眼皮跳了跳,前几天穆阳硬核直播火遍全网的传媒力量他可是切身领教过了,急忙手持执法记录仪全程拍摄,一面又严厉阻止安妮罗汐儿。 安妮罗汐儿依然一副遭受了天大冤屈的架势,在粉丝群里发去了现场照片,不一会儿群里就全是谩骂海关的声音。 穆阳没有废话,打开箱子先拿出了一个橙色的包。 这是一个奶昔白的爱马仕铂金包,皮质细腻,五金件闪烁著迷人的光泽。 安妮罗汐儿一脸得意:“这是去年巴黎秀场的限量款,有钱都买不到,光是配货我几乎就花出一个包包的钱!” 然而在穆阳的眼里,原產地认证技能辅助著精准溯源,將这只包包的来龙去脉都透视了出来。 【物品:仿造爱马仕铂金包】 【原產地:南亚越国某高仿工厂】 【材质:头层牛皮手工缝製】 【估值:2500元】 【溯源结果:半月前从越国快递至欧洲,再由旅客人肉带回】 穆阳差点笑出声来。 这就好像一个学渣,去国外镀金混了个文凭再回流。 他戴著白手套的手轻轻捏了捏仿造包的边角。 “你干嘛?別摸!”安妮罗汐儿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尖叫一嗓子。 “您確定这包是在巴黎买的?”穆阳语气玩味地看著她。 “当然!我就给粉丝们测评最好的,再说我有必要和你说这个吗?”安妮罗汐儿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囂张的模样。 穆阳又拿起了旁边的一个香奈儿流浪包,溯源结果和前面那个仿造铂金包一样的来路。 接著是lv的旅行袋、迪奥的戴妃包…… 两个箱子全部翻开,琳琅满目的奢侈包包,在系统解析下全部原形毕露。 这一箱子限量版,加起来成本价可能还没超过两万块。 粉丝经济真的是越来越刑了。 穆阳放下手里的包,看著安妮罗汐儿,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安妮女士,如果你说这些是价值大几十万的奢侈品,那按照税率,你需要补缴的税款可能是一个天文数字。” “补就补,羊毛出在……那个老娘有的是钱!”安妮罗汐儿硬著头皮咬牙道。 “你一定要想好了再说。”穆阳指著铂金包拉链內侧的一个微小线头眯了眯眼,“爱马仕这工艺,好像也不怎么样啊?” 安妮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你……胡说什么,你一个海关看大门的,懂什么奢侈品?” “根据相关法律,携带偽造、变造的侵权货物进出境,属於违法行为。”高洁也终於镇定下来,这时候再搬出法条来,效果直接是核弹级別的。 冯仁亮此时也明白过味来,清了清嗓子道:“既然你说这些都是正规渠道购买的正品,就算没有发票,我们也可以联繫权利人进行鑑定,如果是真的,你补税;如果是假的……” 穆阳顺势接过话头,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那你这大几百万粉丝的信誉,估计就要直接清零了吧?” 安妮罗汐儿双腿一软,急忙收起了刚刚还想要偷偷直播的手机。 “你们想怎么样?”安妮罗汐儿脸色变了数变,看了看围观旅客,压低了声音问道。 刚刚那两个狐假虎威的男助理,不管是练块儿的还是有些受的,这时候都离著安娜有好几米远,血溅五步也绝对洒不到自己身上的那种距离。 “不管是真是假,你现在都有义务配合我们到查验室做进一步笔录,”穆阳做了个请的手势,“关於这些包的真实来路,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没有这个必要吧?”安妮罗汐儿勉强笑了笑,好像又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这些包包都可以扫码溯源的,不信你可以扫码,都是官方网站官方编號!” “那你就是要补税了?”冯仁亮半信半疑地对其中一只包扫码,还真跳出了一个官方网站来。 “补税补税,纳税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安娜贝尔一脸严肃,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第75章 太刑了 冯仁亮看著手机,屏幕上確实跳转出一个全英文的界面,页面设计得高级而简洁,抬头正是某个奢侈品大牌的logo。 “你看看,这码扫出来还真是官网?”冯仁亮压低了声音,將手机递给了穆阳和高洁。 高洁皱了皱眉:“好像真是官网?” 安妮见状立刻又支棱起来,双手环抱胸前扬了扬下巴:“海关……同志,我就说是正品吧?赶紧开税单吧,我赶时间,保姆车还等著呢。” 两个助理眼看事情要有转折,急忙几步紧走上前。 “就是就是,咱们互相体谅,我们安妮姐还能差这点儿税钱吗?” “我们下面还有一个商单的直播,耽误了时间损失可就大了!” 高洁又有点拿不准了,转头看向穆阳。 穆阳看了看屏幕上的网址栏,摘下手套向后拖动了一下,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后缀,確实是官网无疑。 “可是一个高档奢侈品,还需要扫码跳连结这种地摊式操作吗?” 穆阳反问了一句,立刻给了冯仁亮启发。 奢侈品的核心卖点是人为製造的稀缺性,往往拥有所谓的悠久歷史和品牌底蕴。 就这种眼高於顶的大爷揍性,在產品上放个二维码或者晶片让顾客去扫,然后验证关联的网站是不是官网,对於这些品牌方来说,实在是有点太“贴心”了。 不对劲,一个个傲慢的奢侈品品牌方,有必要去自证一个所谓的官网真实性吗? 冯仁亮心里已经有了眉目。 正所谓万事不决问ai,更何况旅检现场的海关智能模型已经提供了全国旅检渠道查发的类似案例。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很快他就从智能模型库里找到了答案: 之所以能扫码跳出官网,不过是不法分子在包上事先植入了一枚晶片,用手机下载个软体就能把正品官网的连结批量写进去。能扫出官网,也只能证明是买了个几块钱的晶片,並不能证明这包就是lv或者爱马仕做的。 而且一些奢侈品官方也早有闢谣,即便是在產品植入了晶片,也主要是用於內部供应链管理和维修溯源,晶片里面储存的是具有加密规则的生產批次、序列號等商业数据,普通消费者用手机扫码是读取不到完整信息的,更不可能直接跳转网页。 欲盖弥彰。 冯仁亮將搜索到的相关信息拿给穆阳几人看。 “现在的造假產业链服务可太周到了,配套措施真是天衣无缝,网际网路可太发达了。”穆阳笑著摇了摇头。 安妮脸色一僵,又拔高了嗓门掩饰心虚:“你一个小公务员懂什么网际网路?我这可是正经专柜上拿的!” “那好,咱们继续聊聊包的事情。” 穆阳把一件lv的包摆在查验台上,指著五金件上的刻字。 “你看这个l字母的转角,刻印线条有些模糊,边缘甚至还残留著细微的毛刺,再看这个v字的尖端,一点儿也不锐利,就好像是被打磨过毛刺一样。” “我是没见过真品,如果现场还有真品的话,我们不妨可以仔细比对一下。” 周围看热闹窃窃私语的旅客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年轻女孩甚至还紧著往前挤著瞅。 第76章 这单我不接 缉私的人来得很快,不过这次带队的却不是苏晴,而是她的副科长周剑,上次联合打击走私成品油的案子就是他替苏晴去的,在他身后还跟著两个干警。 穆阳看到来人,微微挑了挑眉。 按理说这种涉案金额破百万的案子,苏晴应该会亲自到现场深挖扩线。 冯仁亮先问出来心中的疑问:“今天苏科长怎么没来?” “苏科去关里开个紧急会议,暂时联繫不上,估计是有什么大动作,这案子交给我也是一样的。”周剑一面在移交单上签字,一边指挥手下帮助清点现场。 穆阳心里却咯噔一下。 怪不得刚才给她发信息也没回,估计是手机都交出去了。 能上交手机的会议,自然不可能是普通的行政会议了。 再联想到市局蝎子那边新挖出的线索,看来上面是又要有大行动了。 不过他眼下还得把这个网红“代购”的案子结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查验室里,安妮罗汐儿彻底哭花了妆,脸上好像污水管道破裂,衝出两道黑印。 两个助理也缩在墙角,恨不得能把自己嵌进墙缝里。 “安妮女士,你一口咬定这些包都是你自己买来装门面的,对吧?”周剑拉开椅子坐下,翻了翻现场证物照片和笔录,看似隨意地问道。 “对对对!”安妮罗汐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我就是爱慕虚荣,我就是想在粉丝面前装个有钱人,我真没打算拿出去卖啊!” “没打算卖,你带这么多?”周剑也咧嘴笑了。 “我一天换一个不行吗?我们这个圈子太卷了啊!”安妮这时候智商又占领了高地,咬死不承认是代购牟利,“你们可以查我的流水,查我的聊天记录,一根包包拉链都没卖啊。” 周剑转头看了看冯仁亮和穆阳。 二人也撇了撇嘴。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一样,但法律要讲证据。 就算知道,这个小网红在直播间里喊著给粉丝福利,实际上就是想把这批高仿货以真品的价格或者稍有折扣的价格卖出去。 但现在没有產生实际交易,也没有受害者报案,那就很难直接定性了。 如果再仔细界定下这批仿包的实际价格,够不够得上刑事立案就又有探討空间了。 “算你运气好。”周剑手指轻敲著笔录,“现在没有实际销售行为,涉案金额没达到刑事,移交经侦那边估计也立不了案……” 他说著颇为遗憾地看了安妮一眼。 安妮顿时长长鬆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 “但是!”周剑话锋一转,声音又严厉起来,“携带大量侵犯智慧財產权的货物进境,我们將依法没收全部侵权商品,加之你意图暴力抗拒检查,將面临从重处罚,处货值20%以上、30%以下罚款。” “还要罚款?从重处罚?”安妮刚放了一半的心又悬了起来。 “有意见可以申请行政复议。”周剑又敲了敲桌子。 “没意见,我认罚,我配合!”安妮赶紧摆了摆手。 只要不坐牢,不背上诈骗的案底,就当是花钱免灾了。 按照一般程序走完行政处罚流程,接下来安妮会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並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15日內完成罚款缴纳。 安妮罗汐儿带著两个助理,灰溜溜走出了机场大厅。 保姆车里气氛压抑。 安妮拿著粉饼,看著化妆镜里糊成熊猫眼的自己,气得浑身发抖。 “安妮姐,晚上的商单直播还开吗?”有些受的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开个屁!”安妮把粉饼狠狠砸在了他头上,“货都没了,我拿什么开?拿你头去卖吗?” 两个助理登时噤若寒蝉。 安妮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復下情绪,越想越不甘心,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嘈杂的音乐背景声中,传来一个男人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安妮啊,晚上的直播准备好了吗?” “王总……”安妮声音淒楚,眼泪又掉下来,“出大事了。” “別哭丧,好好说话!” “货被海关全扣了,我还要交一大笔罚款。” 电话那边爆发出一声劲爆音乐都压不住的怒吼:“你脑有病啊?我花了几十万给你买热搜、给你造声势,你现在告诉我货没了?” “我也没有办法啊!”安妮急忙辩解,“那个海关的就跟有透视眼一样!一眼就看出来是假的,连晶片扫码跳官网这种套路他们都懂,我差点儿就被按诈骗送进去啊!” “废物,”王总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背景里面的音乐声也停了,“这点小事也让我给你擦屁股,公司养你有什么用,给粉丝上才艺表演吗?” “王总,我的损失我认了,可他们这么干,是在打你的脸啊……” “闭嘴!”王总粗暴地打断了她,闷哼了一声道,“不给海关这帮看门的点顏色看看,他们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你刚说那个海关的是谁?” “叫穆阳,员工號26xxxx8,现场几个人里面就他最嘚瑟!” “穆阳是吧,海关的断我財路,他也別想好过!” 安妮愣了一下:“王总?” “找几个人,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王总声音淡定得就好像在说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让他下辈子在轮椅上查行李吧,得罪了我王胜,必须要付出代价!” 安妮心里瞬间涌起过一股慌乱,可再想到自己落得如今地步,完全就是拜那个不识相的海关穆阳所赐,更多报復的快感迅速取代了理智,她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必须付出代价! “我……认识一个道上的吉祥哥,他手下养著一帮人。”安妮想起来一个给自己刷过火箭的榜一大哥。 “那就连夜去办,把这事办漂亮了,你的事情就还有的商量!” 王总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安妮深吸了一口气,一面催促开车,一面翻出一个许久未曾联繫的號码,匆匆回到住处后打了过去。 电话里传来一个有些粗獷的男声:“谁啊?” “吉祥哥!”安妮急忙换上甜腻的语气討好道,“是我啊,安妮。” “哈呀,大网红啊,咋想起给我打电话啦?有啥好事想起你哥我啦?”吉祥哥笑著打趣,听起来心情不错。 “吉祥哥,想请您帮个小忙。”安妮压低了声音,“有个不开眼的断了我財路,想请您替妹妹我出口气!” “小意思,卸一条腿还是两条呀?”吉祥哥语气隨意地问道,“给你个友情价,要弄啥人了?把名字和地址发给我。” “机场海关一个查行李的,叫穆阳,名字我给您发过去。”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五秒钟,吉祥哥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再说一遍叫什么?” “穆阳,穆桂英的穆,阳关的阳,机场海关的旅检。” “喂喂喂,信號不好啊?”吉祥哥的声音忽然变得断断续续、越飘越远,直到传来掛断电话的盲音。 安妮拿著手机愣了半天,仔细回想了下刚才的对话。 难道是自己没说清楚? 第77章 咱们得智取 安妮犹豫了一下,重新拨打了吉祥哥的电话。 这次电话直接被掛断了。 安妮有点不知所措,机械地再次重拨,这次听筒里传来了拨打用户忙的提示音。 再看微信通讯录里,吉祥哥直接把她拉黑了。 这是什么情况? 她百思不得其解,赶忙把事情跟王总说了。 “看来你这个吉祥哥靠不住,换个人,找个更狠的,有没有发財哥丧彪什么的!” 安妮又通过另一个闺蜜,联繫上了一人称“龙哥”的狠角色,据说刚从里面出来,號称津港平事儿王,下手没轻没重,只要钱给到位。 电话很快接通,安妮这回学聪明了,直接表示钱不是问题,可以预付一半定金。 龙哥听完,先是客气了一下,然后才很江湖气地问道:“我这个人最讲义气,妹妹你说,废谁?” “疯狗”听完,满意地嗯了一声:“说吧,废谁?” “津港机场海关,一个叫穆阳的。” “……” 电话里又是一阵死寂,这个態度和吉祥哥简直如出一辙。 “咳咳……”许久之后,龙哥才幽幽道,“我在號子里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每天要定时看新闻。” 接著他爆发出一声怒吼:“你他妈想害死老子?以后別再给老子打电话,没事儿多看看新闻!” 电话再次被粗暴地掛断。 如果说第一次是意外,那第二次就绝对是反常了。 还让她看新闻,安妮轻蔑地撇了撇嘴,一个海关小旅检能有什么新闻。 她还是在搜索栏里打上了穆阳的名字。 不过是一个春节深夜野外救人的新闻报导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她自然没赶上穆阳硬核执法视频火爆全网时的热度,当然没有意识到龙哥让他多看新闻的这句话的含金量。 带著满腹狐疑又联繫了王总,王总也觉得事情不对劲,一个海关基层小科员,怎么能让这些混社会的怕成这样? “我还就不信了!”王总也被激起了火气,亲自打了个电话,“我联繫强少,在津港地面上就没有摆不平的事!” 电话很快接通,王总客气地寒暄了几句便直奔主题。 “等等,”电话那头的强少生硬地打断了王总,把他剩下的话都憋了回去。 强少的声音很平静,但听起来却让人彻骨生寒:“老王啊,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听我一句劝,这个人,你別碰,尤其最近,打听都別打听。” 王总心里更加没底:“强总,这个穆……他到底什么来头?” “这么说吧,国际杀手都栽在他手里了。”强少咳嗽了一声,“我发给你个视频看看就知道了,现在已经搜不到了,这里面水可太深了。” 很快强少就发了一个录屏保存下来的视频切片,正是穆阳制服杀手蝎子的片段。 他这时才依稀想起,最近两天ktv里是有人討论硬核执法什么的。 都怪自己最近喝了太多花酒,错过了这么重要的新闻。 王总握著手机,手心一片冰凉,他终於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招惹上了一个惹不起的存在。 但这么厉害的角色,那些火爆全网的视频怎么能搜不到呢? 这分明是他得罪了上头的人,这些视频的热度都被人为压制了下来! 想通了这个关键,王总立刻又觉得自己行了。 “硬的不行,咱们得智取。”王总主动打通了安妮的电话,“现场有没有视频?” “有有!一开始他拦我的时候,我手机录下了一段,他抢了我箱子砸在了台上!”安妮有些没跟上王总的思路,“咱们不是要找人报復他吗?” “少废话,这人是个硬茬子,不能用社会上那套路数对付,视频发给我。” “后面开箱查验的我没录上啊。” “我就要他抢箱子摔东西的那段!”王总冷哼一声,“现在ai视频这么发达,哼哼,既然他断了咱们的財路,那就別怪咱们不客气!” 安妮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王总您的意思是……” “这年头,网友最喜欢看什么?是能引爆情绪的点!”王总声音里透著一股狠厉,“你现在马上录个视频,哭得越惨越好,就说海关包里开箱,损坏天价奢侈品包包!” “可……这包是假的啊?” “海关知道是假的,网友知道吗?购物发票和购买记录我给你找,只要视频一发酵,咱们的包就是真的!这些衙门最怕什么?最怕缠上身解释不清楚的舆情!” “哼哼,等到他们把舆论闢谣明白,咱们的热度早就散开了!” 安妮眼睛顿时亮了,高,硬! 只要把舆论煽动起来,包是真是假还重要吗,到时候不仅能把损失捞回来,说不定还能再涨一波粉! “放心吧王总,拿捏粉丝我还不会吗!” 虽然没有如愿卸掉穆阳一条腿,可让他陷入到舆论漩涡里焦头烂额,要是到时候他单位扛不住了给他辞退,再谈腿的事不还是手拿把攥嘛! 晚上八点,网际网路流量的高峰期。 一条带话题词条悄无声息地爬上了热搜尾巴。 一条名为#百万粉丝网红遭遇海关暴力执法,价值百万奢侈品被毁#的词条在经过短暂的发酵之后,就在词条末尾多了一个红色的“爆”字。 视频里,安妮罗汐儿头髮凌乱,素顏后的眼睛红肿著,对著镜头依然梨花带雨。 “家人们,对不起,今天的直播只能取消了。” “我真的好委屈,我只是想把最好的东西带给粉丝们,可是今天在机场,海关二话不说就抢我的箱子……” 画面一转,切到了穆阳夺过行李箱重重砸在查验台上的晃动画面。 经过ai处理的视频,看起来就像是穆阳在无缘无故发飆,因为她是网红而有针对性执法。 “他们不仅弄坏了我的箱子,还把我几十万买来的包包全给扣了!” “我找他们理论,他们竟然威胁我,如果不认栽,就把我抓起来!” “我就是个无权无势的小博主,难道普通老百姓就活该被欺负吗?” 夺人眼球的標题加上楚楚可怜的当事人质问,视频迅速发酵传播。热度直逼不久前穆阳主打的另一场战役。 视频下方评论区里已经炸开了锅。 “臥槽!这海关也太囂张了吧?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別?” “这穿制服的看著人模人样,原来是个暴力狂!” “心疼安妮,抱抱!” “听说抢的是爱马仕全球限量款包包,必须赔钱!” 安妮平时精心维护著的一批铁粉此刻终於排上了大用场。 偶尔有一两个“我在机场围观,真相不是这样的”评论迅速被压了下去,发帖的私信里甚至还招来了恶毒的谩骂甚至人身威胁…… 第78章 三封通报 第二天一早,去食堂吃早餐的穆阳发现周围同事看他的眼神很不对劲。 高洁急匆匆跑过来坐到穆阳旁边,脸上煞白地举著手机。 “出事了。”高洁把手机屏幕懟到穆阳面前,“那个网红把昨天的事情剪辑发到了网上,现在全网都在说咱们暴力执法……” 穆阳嗯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將一个煎鸡蛋掰成几块送到嘴里。 “我昨晚看见了,有些网友骂人真脏。” “这还是骂人的事吗?”高洁没想到穆阳还如此淡定,心急道,“舆论现在控制不了,上面搞不好就拿你开刀了。” 果不其然,高洁话音刚落,冯仁亮就打来了电话:“阳子,一会儿上班不用来旅检,直接去督察那边,又找你谈话……” 高洁脸上顿时心有戚戚焉:“我可听说你先先后后被停职两次了,这次再要有闪失,你能不能如期转正恐怕都……” 穆阳仍旧一脸认真地吃著早饭,闻言淡淡一笑:“放心,这回我心里有数。” 督察室谈话会议室里。 这次来找穆阳的居然还是上次的李建国和吴畏,二人看到穆阳进来,都轻轻点了点头。 穆阳看到是这个组合,不由得更加放心。 不过旁边还坐著办公室副主任於光明,他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扫过穆阳的眼神里明显带了一丝埋怨。 “知道找你来是干什么吧?”吴畏开门见山问道。 “我相信组织会保护基层一线关员的。”穆阳坦然笑道。 “先不要提组织,你在执法尺度上有没有问题?”於光明有些急躁地摆了摆手,“靳主任可是对你抱了很大期望的,这次舆情,把我们津港关打得很被动啊!” “我们也有完整的执法录证视频,现场还有多个角度的监控录证,我抓破脑袋也没想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样扭曲事实。”穆阳直视於光明,“如果非要挑骨头的话,那我承认放她箱子的时候手是重了点。” “你看看,那就说明执法尺度还是有问题嘛!”於光明唉了一声,露出十分痛心的表情,“入职培训上千叮嚀万嘱咐你们执法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看还是教训不够深刻,没有入心入脑!” 穆阳笑笑没有说话。 李建国朝於光明胳膊上拍了拍,缓和气氛道:“於主任也是为我们一线关员著想,这份心意大家都看出来了,不过咱们也要以事实为依据,只要现场执法没有程序错误,组织上一定会严肃对待,绝不会让流血又流泪的事情发生在我们这里!” “李处说得对,我也是把丑话说在……”於光明想要找补几句,话没说完却被一个电话打断了。 看到来电显示,於光明急忙示意几人安静:“靳主任电话!” 说著一脸恭敬地拿起电话,清了清嗓子接通:“靳主任,我是於光明,我们正在调查这次的舆情,您有什么指示?” “我没有指示,总署领导已经批示了!”靳永诚声音严肃,“绝不向网络暴力妥协,立刻澄清事实,追究有关人员法律责任!” “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对对,我们在和穆阳谈话,正在討论如何反击,您放心,不会让前线关员们心寒!”於光明立刻坐正了身子,看向穆阳的目光都柔和了几分。 “总署和我们想到一起了,这次反击,我们要讲究几分策略,爭取彻底扭转舆论趋势!”掛了电话,於光明神色郑重地朝李建国点了点头。 穆阳这时候掏出了一个优盘:“这是我昨夜知道谣言发酵后,连夜整理的关於这个网红和她背后金主的背景资料,既然要反击,我也提供一份弹药。” …… 上午十点。 津港海关官方帐號发布了一份情况通报。 用词言简意賅,態度鲜明地批驳了歪曲事实的剪辑视频,並且原封不动放出了一刀未剪的多个角度执法记录仪视频。 视频清晰记录了海关执法全过程,安妮的囂张跋扈、男助理的暴力抗法企图、海关人员有理有据的质问和专业操作,声音洪亮逻辑清晰。 很多网友见到风向有变,立刻闭嘴观望。 中午一点。 第二份情况通报。 是几个奢侈品品牌的鑑定报告,明確表示安妮罗汐儿携带的两箱二十个所谓限量款奢侈品包,均为侵权偽造產品,总估值不到三万元。 下午五点。 第三份通报。 公布了安妮本人签字认罚的笔录和《行政处罚决定书》。 三份通报,三颗子弹,原本还在安妮视频评论区里疯狂输出的粉丝们彻底哑火了。 舆论风向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臥槽,果然有反转!” “严查这个网红!卖假货还妨碍公务,建议直接封杀!” “这个海关小哥是不是有点儿面熟呢,春节救人的是不是他?” 晚上七点,安妮罗汐儿的帐號发布了一条道歉声明…… 道歉声明非但没有挽回舆论,反而更做实了安妮罗汐儿歪曲事实售假牟利的劣跡。一夜之间,粉丝数从百万级別断崖式下跌,只剩下不到三十万,而且还在持续流失。 评论区里,昔日喊著“抱抱安妮”的铁粉们销声匿跡,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退钱”。 更让她绝望的是,一封封带著法务部印章的邮件雪片一般飞进了她的邮箱。 《某某品牌解约及索赔函》 《mcn机构解约通知》 《关於追究安妮罗汐儿女士违约责任的律师函》 每一个標题,都代表著一笔天文数字的违约金。 更不用说,隨著她向粉丝销售偽造商品的行为被查实,还要面临牢狱之灾以及罚款和赔偿。 “王总,胜哥!你得帮帮我,我完了,我彻底完了!”安妮抓著手机,悽厉地朝著电话那头哭喊。 电话背景里传来砸碎酒瓶的声音。 “帮你?为了捧你,我他妈投进去几百万的宣发费,现在全打了水漂,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可是……违约金加起来要上千万啊,我根本赔不起啊。”安妮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赔不起?赔不起你就去卖!”王总恶狠狠骂道,“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做戏做全套,提前把那批货的真品发票准备好,你他妈哪儿听了?” 王总內心无比后悔,早知道就该听强少的话了,现在別说是一个小网红逃不掉法律的制裁,他这个背后金主,早晚也要被顺藤摸瓜给摸出来! 第79章 突如其来的告別 清明节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今天没有出入境航班监管任务,旅检科办公室里气氛欢快。 高洁刷著手机,笑得肩膀直抽抽。 赵叔戴著老花镜看著老人机,一口热茶吹了好几次也没喝到嘴里。 “哈哈,今天这热搜,真绝!”冯仁亮也略有得意地摇头晃脑。 三封通报直击要害,短短一天,舆论形势被彻底扭转。 网红安妮罗汐儿这回彻底凉透不说,她背后那个金主王胜,昨晚凌晨也被经侦带回去接受调查。 一张王总双手打著马赛克的新闻配图显得滑稽又狼狈。 “太解气了!”高洁兴奋地挥了挥拳头,“这下好了,这个王总搞不好能直接进去踩缝纫机了!” 穆阳在外网电脑上粗略瀏览了一遍刚出锅的热搜,心里没有多少波动。 这种段位的对手,现在摆到他面前只能算作是工作以外的调剂。 除非顺著王总这条线还能挖出什么大鱼来,最好是在和红蜘蛛团伙有什么瓜葛。 穆阳有些不怀好意地想道。 他放在工位上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穆阳拿起来扫了一眼,是苏晴发来的微信。 “中午一点,南郊天安堂公墓,东三区19號。” 穆阳急忙坐直了身子,和自己见面居然约到了陵园里?再联想到前两天她参加的会议,隱约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同寻常。 清明节前夕,苏晴去陵园肯定是看望她父亲,可还约了自己一起,那就绝对不会扫墓这么简单。 依稀有了某种要突然分別的萧瑟。 穆阳准时到了南郊的天安堂陵园。 天空阴沉凝结著水汽,空气里透著一股这个节气特有的土腥气。 穆阳在陵园门口买了一束白菊,顺著指示牌一路走到苏晴发信息的地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苏晴有些肃穆的背影。 她今天没穿制服,一身黑色风衣紧紧包裹住高挑身段,站在白色墓碑前,颯然而孤独。 穆阳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將手里的白菊放在苏建军的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已经有了被岁月侵蚀的痕跡,但也掩盖不住苏建军脸上的英气。 “在这里见面,很意外吧?”苏晴低著头,视线一直停留在照片上。 穆阳站到她身旁,缓缓蹲下身,目光注视著照片上的苏建军:“叔叔这个地方挺不错的。” 苏晴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我要约你来?” 穆阳笑著摇了摇头:“我预感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跟我说,对吗?” “还是有些小默契的。”苏晴浅笑了一下,旋即语气变得郑重,“组织安排我有新任务了。” 穆阳察觉到苏晴的情绪变化,心中轻轻一嘆,正如他预想的那样。 “调到哪里?总署还是兄弟单位?” “布鲁塞尔。”苏晴说出了一个完全出乎穆阳预料的地点,“世界海关组织,wco总部。” 穆阳张了张嘴,半天没回过神。 “和红蜘蛛的案子有关係?”接受了事实后,他还是平静地问了一句。 “我以海关技术顾问的身份,前往wco派驻两年,具体任务保密。”苏晴抿了抿嘴,声音低沉。 穆阳看著苏晴,脑子里快速消化著这个消息。 两年,远隔千里。 他们之间刚刚建立起的那种基於相似原生家庭成长经歷的默契,那种隱隱约约的情愫,刚刚经歷过早春的滋养,却还没来得及萌芽,就被时空距离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什么时候出发?” “清明节后,机票已经订好了。”苏晴把手插进风衣口袋,“津港这边,你要多加小心。” 她顿了顿,目光在穆阳脸上停留了很久。 “不是每次都能和这次网红的案子一样有惊无险。你这人做事容易衝动,要保护好自己,別动不动就和杀手肉搏。” 穆阳听著她嗔怒的埋怨,笑著轻咳了一声。 “放心吧,我一个小旅检,哪可能天天碰见杀手。”穆阳迎著她的目光,手指背在她微凉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你到了那边,也別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冷脸,好歹给人家总部多点笑脸。” 苏晴脸上又染上一层寒霜,想要辩解一句,终是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对了,车留给你,替我保养好。”苏晴说著掏出车钥匙递给了穆阳。 “放心,我不会给別人可乘之机的。”穆阳接过钥匙轻笑一声。 “那就最好。”苏晴悵然若失的神情转瞬即逝,看了看穆阳,又看了看苏建军的照片,欲言又止。 二人佇立在墓碑前没再多说什么,只有微风吹过松柏发出的沙沙声响。 穆阳帮著苏晴收拾出国带去的东西,又一起陪著苏晴母亲林秋晓吃了个饭,清明节假期转瞬即逝。 津港国际机场,t2航站楼出发大厅。 穆阳穿著便装,帮苏晴把两个大行李箱推到了值机柜檯前。 “就送到这儿吧,一会儿在你们监管现场和赵叔他们告个別,你快去换制服上岗吧。”苏晴晃了晃手中的登机牌和护照。 穆阳深深看了一眼她:“落地报个平安,隨时。” 苏晴点点头,笑著躲闪了一下他的目光,转身往国际安检通道走去。刚迈出一步,她又突然停下来,猛地扑到他怀里,在他耳边低语道:“好好工作,別让女妖精钻了空子。” 穆阳咧嘴一笑,看著羞红脸的苏晴认真道:“我只抓走私犯,不看女妖精。” 苏晴低哼了一声,轻轻脱离穆阳怀抱,转身再无犹疑,径直走进了安检通道。 穆阳看著苏晴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长长嘆了口气,隨后转身走向更衣室。 换上制服,整理好肩章,穆阳估摸著苏晴已经过了海关检查和安检,才推门从更衣室出来,返回到了工作岗位。 既然已经告別,就不要再把这些伤春悲秋的小情调带到工作中去。 重新回到旅检现场,刚刚和苏晴告別的冯仁亮等人,完全看不透穆阳內心的异动,他依然是那个走私分子谈之色变的国门神眼。 苏晴这一趟去往欧洲的航班顺利起飞,不过今天穆阳他们的监管工作还没有结束。 过了半个小时,又一班飞向东南亚某国的航班乘客信息推送到了工作平台上。 粗略瀏览著旅客信息的冯仁亮忽然咦了一声,急忙起身招呼穆阳过来。 穆阳看到一个旅客的名字,也深深皱起了眉头。 左腾。 第80章 提桶跑路? 左腾。 这个名字就像一根尖刺,瞬间就刺破了穆阳的离愁別绪。 苏晴前脚刚走,这小子后脚就要飞东南亚? 虽然从二人目的地上来看没有交集,但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瑞森生物的涉乙醚危险品案子虽然是被一个外籍高管顶了嘴,但明眼人都知道,左腾才是潜藏在幕后的真凶。 可惜没有证据。 而现在他要离境,很难说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而跑路,又或者是去进行更阴险恶毒的什么谋划。 “查验台我去盯吧,冯科,这个左腾我感觉不对劲。”穆阳立刻道。 “那就仔细查查他,有情况立马通知我,我去联繫机场公安。”冯仁亮拍了拍穆阳肩膀正色道。 出境大厅里人声鼎沸,拖著行李箱的旅客、送行的家属、维持秩序的机场工作人员,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穆阳安静地站在出境查验台后方,目光如游隼一般,扫视著即將通过安检通道的人群。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了他的视野。 左腾今天依旧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高级定製西装,头髮梳理得油光鋥亮,鼻樑上还是那副標誌性的金丝眼镜。 他身姿挺拔不太从容,脸上还掛著温文尔雅的笑容,正拿著手机说著什么。 这具斯文儒雅的皮囊,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显然是一个事业有成的社会精英。 而在穆阳眼里,这层精英的外皮之下,包裹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险败类。 穆阳的目光停留在左腾身上,好像是狙击枪的瞄准镜锁定了目標。 而左腾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目光转动几下,很快就发现了站在查验台旁边的穆阳。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很快就恢復了正常,拿著电话又说了几句,眼神却没有了刚才的儒雅和煦。 掛断电话,不等穆阳招呼,左腾就主动朝他坐镇的查验台走了过来。 “这不是穆关员吗,这么巧?”左腾走到穆阳面前,脸上重新浮起笑容,“我来和穆关员说几句话,不会影响到你查验旅客的工作吧?” “啊对了,听说苏科长今天飞布鲁塞尔,以后你们没办法再演戏了吧?” 左腾不无得意地补充了一句,信息量足够大,语气也足够挑衅。 他不仅知道苏晴的动向,还在这个场合下刻意点出来,摆明了就是在说“你一个查行李的小科员,能奈我何?”的得意与囂张。 “我的工作就是查验有夹带嫌疑的旅客和行李,谢谢配合。”穆阳笑了笑,没接左腾的茬儿,伸手指了指查验台。 “所以是已经把我当成犯罪嫌疑人了吗?”左腾的笑容里多了一份嘲弄,“你这样容易被断定为有罪推定啊,合適吗?” “我们查查看就知道了,到底是推定还是实证。”穆阳也笑著回答。 看似漫不经心的几句答对,却充满了火药味,连附近几个等待查验的旅客都能感觉到一种剑拔弩张又引而不发的对峙气息。 高洁和赵叔急忙验放其他旅客通关。 “当然可以。”左腾很是大度地笑了笑,將隨身携带的黑色手提箱放在了查验台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后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一向遵纪守法,这次去东南亚参加一个早就定好的医学交流会,顺便也去拜会几个原材料供应商,我的公司下个月就要恢復生產了,前期准备工作交给別人,我不放心。” 左腾的语气里充满了炫耀。 “那我先预祝左博士生意大卖了。”穆阳非常不走心地恭维了一句,抬手拉开了手提箱的拉链。 夹藏检视开启后,信息流好像流动的光幕覆盖了手提箱。 箱子內部的结构和物品在穆阳脑海中一览无余。 几份列印出来的医学论文、一套替换西装、几套贴身衣物、笔记本电脑、充电器…… 所有物品都放置得整整齐齐、一目了然。 没有夹层,没有暗格,也没有任何透视出违禁品的系统提示。 乾净到一个强迫症患者能大呼过癮的程度。 这反而更让穆阳警觉,他又试著对那台笔记本电脑使用了精准溯源。 刚从网上买的新品,买过以后只开机过一次。 所以左腾今天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就是来示威的。 左腾似乎看穿了穆阳的心思,他手撑查验台,向前探了探身子:“查清楚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戏謔,又抬手看了看表:“我差不多该要登机了。” 说完他直起身,轻轻拉动自己的箱子。 穆阳没有阻拦,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左腾挑了挑眉,脸上带著胜利者的微笑,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在穆阳面前占到了上风。 只要有第一次,心理优势就会慢慢塑造起来。 “不如这样。”左腾的笑容更加浓郁,几乎有一种偽人般的失真感。 “等我从东南亚回来的时候,你再好好看看,我有没有带什么……你们海关不让带的东西。” 他不紧不慢地合上手提箱,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转身从容离开了安检区。 那骄傲的背影充满了对追捕者的嘲弄和挑衅。 穆阳站在原地目送左腾的身影消失在通道转角,脸上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左腾走得如此两袖清风,恰恰是感受到了海关方面的震慑力。 与其说他这般行为是来挑衅,不如说是长期被穆阳连番破坏好事的心理扭曲。 这一封战书,他穆阳接下了。 “这个左腾看起来乾净得很啊?”冯仁亮走过来也是一脸狐疑。 “乾净?”穆阳笑著看了冯仁亮一眼,戏謔道,“你说一个人掉进了屎汤里,他为什么能干净呢?” 冯仁亮愣了一下,不自觉地抬手在脸前挥动了几下:“你这个比喻,也太有味道了。” 隨著左腾航班起飞,穆阳又立刻意识到一个事实。 瑞森公司,是防备最薄弱的时候。 正如左腾所言,瑞森公司的三个月的停工处罚很快就要到期。 而要如期恢復生產,公司內部还是少不了要做很多的准备工作。 不管左腾是不是有意离开,干扰穆阳视线,可瑞森公司这一大坨实体可是不会凭空消失的。 只要瑞森还要正常运作,就一定会露出破绽。 这就是左腾离开带来的连锁反应,而穆阳立刻就预判了左腾的预判。 他的离开,就是要为穆阳重新製造一个接近瑞森公司的机会。 那他为什么会这么好心呢? 第81章 你挖坑,我填土 冯仁亮接著问道:“你的意思是,左腾这一身的无懈可击,是故意洗乾净了给你看的?” “差不多。”穆阳靠在查验台上,双手抱胸,神情轻鬆,“他可不光是掉进汤里,而是直接在粪坑里建了个別墅,现在他告诉你他家一点味道都没有,你信吗?” 冯仁亮还是觉得有股挥之不去的味道在自己鼻子跟前晃悠,思路顺著想下去:“那当然不信,所以他就为了爭一口气来挑衅你?这老小子心眼儿可真够大啊。” “这是阳谋,他自以为的阳谋。”穆阳一针见血道。 “他知道我绝不会放过调查瑞森公司的机会,所以大摇大摆离开,就是把一个巨大的靶子,把一个看似毫无防备的瑞森公司扔到我面前,赌我会不会一头扎进去。” 冯仁亮听得后背有些发亮,急忙摆手制止:“你可別衝动啊穆阳,我可听说瑞森公司是市里掛了號的项目,万一人家真是给你下套,你一个干旅检的到时候有口说不清,那就麻烦大了。” 不得不说冯仁亮虽然婆妈,基本的眼界还是有的。 “放心吧冯科,我可不会授人以柄。”穆阳笑道,“他喜欢挖坑,我就给他填土,看看是他坑挖的深,还是我土填的快!” 冯仁亮闻言,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他嘴里说著明白,自己刚才的告诫可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啊。 “小心为上,有任何事情都要相信科里、相信组织。” 经过联手制服杀手蝎子的事,穆阳知道他这句叮嘱就不是套话了,心中一热,郑重朝他点了点头:“明白!” 下班以后,穆阳换了一身运动装,和科里同事们打了声招呼,第一个离开了办公室。 他一阵风般衝下楼去,去倒茶水残渣的雷放皱了皱眉,这小子的状態怎么有点儿……亢奋呢? “小冯,穆阳说他干什么去?” “下班给苏科长洗车去,怎么了关长?”冯仁亮隨口答道。 “这小子有股牛劲,我觉著不大对劲。”雷放皱了皱眉,“今天旅检那边有什么情况?” 冯仁亮想了想道:“左腾出境了,正常渠道出境。” 雷放闻言,刚刚皱起的眉头舒展了一下,接著又拧紧了。 穆阳认认真真把苏晴的黑色suv擦洗了一遍开回到她家楼下,自己又徒步在街里逛了几圈,吃了一碗正宗板面,从不抽菸的他还买了一包煊赫门。 一直靠到天黑,他才从系统面板里兑换出电动摩托,悠然朝开发区方向驶去。 夜幕缓缓笼罩了整个城市。 瑞森生物所在的位置,周围还有大片待开发的荒地或者烂尾楼,一到晚上可以说是人跡罕至。 穆阳开著摩托车缓缓绕著瑞森公司厂区绕了几圈,厂区內一片死寂,除了门卫亮著灯,整个厂区內路灯都没亮几盏,在夜风中无力地摇曳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绕到第三圈的时候,门卫里面终於走出来一个大爷,远远朝穆阳道:“这里不样飆车!” 穆阳將摩托车停在道边,走到门卫大爷面前,拘谨地搓了搓手笑道:“大爷,咱这儿还招人不?”说著掏出一只煊赫门递给了大爷。 大爷看著递过来的细烟,不屑地撇了撇嘴,摇头道:“咱抽不惯你这个。” 然后就见大爷抽出一只经典红塔山叼在了嘴边,虽然拒绝了穆阳的敬烟,明显也放鬆了警惕。 大爷满足地吐出一个烟圈,又打量几眼穆阳才道:“哪有大晚上来找工作的?再说了,这厂子都停產小两个月了,还招啥工?” 穆阳嘿嘿一笑,张口就来:“我是从外地晃荡过来的,想看看哪儿有要短期工的,混个日结攒点儿快钱。” 大爷摇摇头道:“那你得去別处问问了,这家公司年后可是撤了不少人。” “我看这厂区挺新啊,刚投產就做不下去了吗?” “前段时间被查过一次,说是啥生產违规,听说还被抓走一个高管啥的呢。”大爷心有余悸道,“咱就是个看大门的,不知道这里面有啥猫腻,反正要我看吶,这厂子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了。” “那您这工资还照开吗?”穆阳不无担忧地问道。 “那不能差我钱!”大爷骄傲地梗了梗脖子,“你大妈还指著我每月两千块的药钱呢,这鬼地方,要是不给开工资,谁还来看大门,买条烟都费劲!” “这么大厂区就大爷您自己?”穆阳嘿嘿一笑,“这荒郊野外的,不能有贼娃子晚上溜进去吧?” “溜进去就让他拿去唄!”大爷哈哈一笑,爽朗道,“我挣得是看大门钱,又不是抓贼钱,只要不是从我这大门儿进出的,丟多少东西也跟我没关係啊。” 不得不说,大爷这一套逻辑,没毛病。 “我给您留个电话,要是这厂子招人了,我还没找著饭吃,烦劳您老想著点儿小兄弟。”穆阳说著,顺势走向门卫方向。 “好说,桌上有登记本,你写上面就行。”大爷跟著穆阳进了屋,还从抽屉里拿出一桶泡麵递给了穆阳,“顿顿饱大爷管不起,一顿饭还是没问题的。” 穆阳千恩万谢地接过,余光已经將门卫室里面的格局扫了个清楚。 门卫是一个套间,里屋摆著一张单人床,外屋除了有一张桌椅外,墙上还掛著厂区內二十几个监控的画面终端。 不过这时候只有五六个能看到监控画面。 从门卫大爷这里得到的情报,基本是印证了瑞森公司遭查后的停產萧条事实。 如果是一般人打探到此,十有八九也就放鬆警惕了。 但穆阳只感觉,现在这个瑞森厂区,就好像是隱伏在暗处的一尊巨兽,张开了大嘴等著猎物自己送上门。 从门卫出来,穆阳骑著摩托车来到了瑞森厂区正北面,隔著一条街的一片烂尾楼里,將摩托车找了个暗处停放好,自己则轻轻爬上了一栋烂尾楼的三楼,刚好能將瑞森厂区背面尽收眼底。 这里距离瑞森大楼有二百多米,开启透视的效果並不怎么理想。不过系统升级到2.0后可以兑换的东西也越来越多,这时候他花了200积分兑换出一台高倍数望远镜正好派上了用场。 他拿著望远镜扫视了外围一圈,规划出潜入路线和撤离路线。 一直等到晚上十二点,穆阳的身影如鬼魅一般融入到了烂尾楼的夜色里。 第82章 背后有人 夜风吹过附近荒凉的厂区,附近连一声狗叫都没有,这是真正的月黑风高夜。 穆阳並没有著急下楼,而是从背包里面拿出了一张平板大小的摺叠画板和一支记號笔。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快速回放刚才在门卫室里看到的监控画面。 对於一个退役的特种兵来说,刚才在门卫室的短短几分钟,足够他將整个厂区的监控布局都刻进脑子里。 他一边回想著,一边在画板上快速勾勒出厂区轮廓以及监控的位置。 “正门前是两颗交叉的固定探头,其中有一个坏了。” “办公楼正门是一个球形机,360度覆盖,正常工作。” 他一边默念,一边在脑海中构建出一张三维地图。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他又调出了系统面板,利用夹藏检视技能保存下的最后一秒影像,辅助修正自己记忆的偏差。 很快他就將所有还在用的监控摄像头標记了出来,不过他依旧没有掉以轻心。 谁能肯定那个门卫大爷不是和左腾一伙呢?门卫监控画面中黑屏的那几个,就一定是坏了吗? 远远在楼上开启透视技能,穆阳的视线锁定在了对面瑞森厂区那两米多高的围墙上。 又用望远镜扫视一遍,他二次確认了监控死角,计划落地,再无犹疑。 他戴上防刺手套,如猎豹一般隱入夜色,悄然靠近了围墙。 两米有余的围墙上还拉著一圈生锈的铁丝网。 这种障碍对於普通人来说依然是不可逾越的天堑,但在穆阳眼里,也不过是个稍微费力一点的台阶。 他后退几步,凝神聚力,一个短促而充满爆发力的助跑,脚在墙面上一蹬,身体轻盈地腾空而起。 手指贴著铁丝网的空隙,按在围墙顶端一搭,接著是一个顺势发力的引体向上,隨后伸脚一勾,整个人便悄无声息地到了围墙顶端。 在上面略一观察,接著轻轻闪过铁丝网,纵身跳入厂区,落地时他双膝微屈顺势一滚,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厂区內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空气中隱隱有一股发霉的灰尘味道。 穆阳按照预定路线,贴著办公楼的阴影,快速向附属的那栋主生產车间移动。 左腾设下的陷阱是什么? 是事先埋伏好等著摔杯为號的打手,还是足以致命的爆炸物? 穆阳將感官调动到极致,系统的危险感知没有察觉任何杀机,此刻他周围10米內有任何风吹草动,哪怕就是一只老鼠跑过,都清晰地反馈到脑海里。 然而一路畅通无阻。 主生產车间的独立大门紧锁著,並且还贴上了封条。 穆阳没有去破坏门锁,而是贴著墙壁的阴影,开启了透视技能。 视线穿过厚重的砖墙,原料库、反应釜、生產线、乃至是排水管道,整座车间如同洋葱一样在透视下一层层剥开,呈现在穆阳眼前。 然而什么都没有。 没有隱藏的製毒设备,也没有违禁品成品,甚至是一点点可疑的废料残渣都没有。 整个车间乾净得像是一座刚刚搭建好的乐高模型。 穆阳收起透视,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忍不住皱了皱眉。 难道被查封后的瑞森真的这么消停? 左腾既然设局把自己引进来,绝对不是只让他看到一座空厂房这么简单。 一定还有漏掉的地方。 穆阳躲过拐角的一处监控探头,隱伏到侧面楼梯外搭楼梯下方的阴影处。 他的目光锁定了空地上的一处井盖。 这应该是生產车间的排污检修口。 生產过化工品的排污管道,往往是藏污纳垢的绝佳地点,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最后都会隨著污水排出。 只要处理方法得当,或者是体量控制精准,排出的污水就能符合有关部门的要求。 这是一个预留破绽和製造陷阱的绝佳所在。 穆阳没有轻易靠近,再次开启透视。 井盖周围没有任何异常,他刚要走过去,视线又下意识顺著井盖反向延伸,这是在多次实战中形成的经验。 果不其然,他透过望远镜在上方楼顶位置发现了一处微弱的红外光,一个没有出现在门卫监控画面里的摄像头。 位置极其刁钻,如果有人走过去掀开井盖,正好可以捕捉到。 他瞬间明白过来,辅助这一条监控路线的,在井盖下方一定还有另外一个摄像头。 只要打开井盖下去,就可以把闯入者的正脸拍个一清二楚。 所有线索已经在穆阳脑海中串联在了一起。 左腾的连环计。 他根本没打算还在厂区里留什么违禁品,他留的,是一个能让穆阳身败名裂的陷阱。 一旦他今天在这里被拍下高清视频。 可以预见,在接下来几天,全网又会爆出一个大新闻。 诸如“震惊!海关人员半夜翻墙,非法潜入民营企业意欲何为?”、“违规调查得到的证据是不是证据?”之类的劲爆话题。 清明节前的网红事件,虽然穆阳有单位做靠山,利用三封通报打贏了舆论战,但也把他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谁也不敢保证这时候还有多少媒体的眼睛盯著他。 如果这个时候爆出非法潜入的实锤视频,他就是跳进长江也洗不清。 到那时候,左腾甚至可以顺理成章地装可怜,將之前所有的违法嫌疑都推到某些人处心积虑的“迫害”上。 杀人诛心! 想通了这层,穆阳轻轻舒了一口气,將留在地上的痕跡抹除,缓缓退回了阴影里,避开了探头翻出围墙。 他双脚稳稳落地,踩在围墙外的软泥上。 就在这时。 毫无徵兆地,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从他背后阴影里伸出,重重拍在了他肩膀上。 穆阳头皮瞬间炸开,来人的偷袭居然没有触发系统的危险感知? 特种兵的本能反应快过大脑,他猛地沉肩,反手就要去扣对方的手腕,同时腿上蓄力,准备接一个漂亮的迴旋踢彻底制服来人。 “身手挺快啊,小子。” 一个低沉沙哑又透著威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穆阳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转过头,朝著黑暗中的来人露出一口白牙。 不是门卫保安,也不是杀手。 雷放穿著一件黑色夹克,嘴里还叼著半根烟,此时他吸了一口烟,微弱烟光中,似笑非笑地看著保持著擒拿姿势的穆阳。 “怎么?大半夜的要揍你领导啊?” 穆阳赶紧鬆开手,乾咳两声掩饰尷尬。 “雷关?您……您怎么在这儿?” 第83章 棋子看不见下棋人 雷放没有接茬,把菸头在墙根上摁灭,隨手揣进了口袋里。 这个细节让穆阳忍不住挑了挑眉,雷放今晚出现在这里,明显是有备而来的。 “你小子还问我?”雷放反手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我还想问问你,大半夜不回宿舍睡觉,跑到人家企业厂区搞什么名堂?” 穆阳张了张嘴,发现这事儿確实不太好解释。 “睡不著,出来溜达……” “从宿舍溜达到开发区来了?直线距离有三十公里了吧?”雷放嗤笑一声,“你当我跟冯仁亮一样好糊弄?” 穆阳嘿嘿一笑,回头看了看瑞森厂区,老实交代道:“左腾今天出境,在旅检特意挑衅了一趟,我觉得他是在下套,所以过来摸摸底。” “他挖坑你就跳唄?”雷放又好气又好笑,“摸到什么了?” “厂区里面比我钱包都乾净,生產车间里连一点……咳咳,没有什么生產痕跡。” “但排污检修口上方楼顶藏了一个摄像头,我要是掀了井盖下去,估计明天就能爆出海关人员深夜非法闯入民企的新闻来。” 雷放听完沉默了几秒。 “还好你没跳到坑里。” “我又不傻。” “但你胆子够大!”雷放的语气低沉下来,“就算没掀井盖,你確定能避开所有探头?” 穆阳没吭声,毕竟是自己顶头上司,问话的分量摆在这里。 “穆阳,你上过战场吧?”雷放眯了眯眼,“你不用承认或者否认,你肯定比我更清楚一个道理。” “战场上比正面衝过来敌人更危险的,是你以为安全的后背。” 穆阳忍不住皱了皱眉。 雷放接著说道:“你以为你在查左腾,左腾也以为他在钓你,但你们两个都忽略了一件事。” 穆阳已经隱约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事了。 “你说下棋的人,会在棋盘上吗?” 雷放一句话在穆阳脑中炸开。 追查左腾和红蜘蛛到现在,能让穆阳感觉到,左腾背后当然还有人。 而雷放所说下棋的人,语境明显不是在说红蜘蛛团伙上的人。 “您是说……” “我是说,瑞森生物能在津港拿地、拿批文、拿优惠政策,前前后后牵扯的环节你数都数不过来。之前咱们联合警方查他一次,推出一个外籍主管顶罪就能全身而退,你认为光靠左腾一个人就能办到?” 再联想到最近还有人刻意压制热搜和借势调动警力…… 穆阳的脊背绷直了,他和左腾那点斗智斗勇,在高手看来就是两个小学生在下军棋。 雷放的声音压得很低:“不管是市里还是系统內部,都有人在保瑞森这个项目,层级比我高。” 这几个字砸进穆阳耳朵里,比刚才肩膀上那一拍更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穆阳下意识想问是谁,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可想而知,雷放在他这个位置上承受了常人难以想像的压力。 “所以您今晚过来,是怕我捅了篓子,到时候您想救都来不及。” 雷放没有否认:“我看你下班状態不对,左腾刚走你就这么一副明显是要搞事情的架势,不用猜也知道你要干什么。” “瑞森可以查,但手段必须合法。”雷放一字一顿,说的很慢。 “苏晴不在,很多事情靠你自己是行不通的,我能遮掩一次,还能次次保你?” 穆阳沉默一会儿点了点头。 他当然明白雷放的意思。 他確认自己夜探瑞森已经做到了万无一失,够谨慎、够专业,还真的发现了左腾的陷阱。 但正如雷放所言,因为焦点完全聚焦在左腾身上,反而限制了自己的视野。 左腾不是一个人在祸乱,他身后有红蜘蛛,头上还有伞。如果还是按照孤胆英雄的思维去搞突袭,就算每次都能全身而退,最后也会死在程序违规上。 甚至左腾只要等著自己犯一次错就可以一劳永逸。 “走吧,陪我吃口面。”雷放看穆阳这次是真的听进去了,缓和了语气道。 “我转了一圈没看著你车,你不是真跑了三十公里怀旧吧?”雷放又揶揄道。 穆阳自然不能透露系统还能摸奖兑换载具的事情,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 反正系统商城里面兑换出来的载具到时间就被自动回收,也不用担心能不能丟的问题。 一家泛著浓浓热气的小麵馆里,雷放就著蒜禿嚕了一大口面,满足地舒了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张文件递给了穆阳。 穆阳將一杯大窑灌入口中,看著那张文件抬头,握著汽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是一张企业復工的审批申请表,抬头赫然便是“瑞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申请復工时间是半个月后。 穆阳翻到第二页,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著復工所需的审批流程:安全生產评估、环保指標检测、进出口业务海关监管覆核…… 海关监管覆核几个字下面,被人用铅笔轻轻画了一条横线。 穆阳抬起头。 雷放意犹未尽地喝完最后一口麵汤:“他要復工,我们这一关他绕不过去。流程走到我们这儿,该查什么,怎么查,都是法定职责范围內的事!” 穆阳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道铅笔线。 左腾挖了一个坑等他跳,雷放反手就给他指了一条康庄大道。 只要瑞森递了申请,作为一家原料来自海外、產品经加工后又出口的生產企业,海关就有权对其违规行为的整改情况、內部合规体系以及信用状况开展审查。 这就是左腾最怕的程序正义。 “您怎么知道瑞森要申请復工?这材料还没正式递上来吧?” 雷放扫码结帐,对穆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就许你一个人大半夜出来三十公里越野?” 穆阳手里攥著那张申请表,忽然觉得自己这大半年来看待雷放这个人,可能一直都太浅了。 这个平时对下属严厉却刀子嘴豆腐心的隶属关关长,藏在水面下的东西远远比他看到的要深得多。 雷放知道有人在保瑞森,层级还远比他高,这盘棋的复杂程度绝不是他一个见习期还没过的实习生能扛住的。 但雷放却把那张还没有公开的申请表给了他。 这是无比的信任。 相信他有能力在合法框架內找到瑞森的破绽,借著这次復工审查撕开一个口子。 而这就又回到了一个目前穆阳绕不开的问题上面。 身份。 一个在旅检现场的新人要如何合法合规地介入到復工审查里面? 穆阳確信,在雷放递给他申请表的那一刻,就已经有答案了。 第84章 大妈的土特產 穆阳回到宿舍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好在是门卫大爷认识雷放的车牌,没有把穆阳锁在楼外。 进了宿舍,刚好收到了苏晴落地布鲁塞尔报平安的信息。 心下略安,穆阳的心思又聚焦到这张復工申请表上。 雷放给他指了路,但现在还需要跨过一个入场上路的门槛。 一个旅检现场的见习官员,跟企业管理或者企业稽查压根不沾边,想要合法介入瑞森的復工审查,首先他得有资格坐到那张桌子面前。 提前结束转正是不可能的,一年见习期是没有人可以撼动的硬槓槓。 按著自己的实习期计算,距离满一年转正还有四个月。 那唯一可行的,也就是像高洁那样短期轮岗,从旅检轮岗到企管。 看来自己在旅检的日子不会太长了。 第二天一早,穆阳盯著浓浓的黑眼圈照常去旅检上岗。 冯仁亮看到他一脸疲惫嚇了一跳,贴心地递给他一包枸杞泡水喝。 临近中午,冯仁亮又端著保温杯过来,往他工位旁边一靠,神秘道:“阳子,听说了吗?” “听谁说?” “你要被调走了。”冯仁亮语气里透著一股遗憾。 “上午我去总关人事送材料,正好看见桌上有一份轮岗徵求意见表……” 冯仁亮確认周围没有人注意他,才加重了语气:“你去咱关企管科。” 穆阳嗯了一声似乎早有预料。 冯仁亮见他这幅淡定模样,反倒急了:“你早就知道了?企管科那地方,天天跟进出口企业打交道,审单子、跑工厂、写报告,不適合你啊,你在旅检多好,查案子多带劲!”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轮岗是正常安排,你看高洁不也是刚轮岗过来的吗,又不是处分。”穆阳反倒宽慰起他来。 “话是这么说,”冯仁亮欲言又止,老半天憋出一句,“那不是捨不得你嘛兄弟。” 穆阳好悬没笑出声。 过年的时候这位副科长还嫌自己多事,现在倒有了战友般的工作感情了。 不过冯仁亮的消息倒是印证了穆阳的猜测,雷放已经在走流程了。 中午吃过饭,穆阳主动去了趟雷放办公室。 雷放正在听著广播里播放的新闻,见他进来头也没抬:“门关上。” “知道消息了?”雷放主动开口问道。 穆阳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轮岗的流程总关已经在走了。”雷放关上广播,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规定你也清楚,见习期內可以安排轮岗熟悉不同岗位,但没有独立承担执法工作的资格。” 穆阳又点了点头。 “所以你到了企管也是学习锻炼为主,展现自己的能力才能参与復工审查,也是以辅助的身份介入。” “企管的科长靠得住吗?”穆阳顺势问道。 雷放深深看了他一眼:“最近人事还有调整,一线科长们也要变换,企管是谁来,暂时我也不知道。” “轮岗手续最快也要下周批下来,这几天该干嘛干嘛,把旅检的工作继续做好。” 穆阳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还有,”雷放继续闭目养神,“別再搞深夜三十公里越野了,我吃不消。” 穆阳轻笑一声出了门。 下午两点,一趟东南亚黄金旅游路线的航班入境。 隨著天气转暖,客流量比平时翻了一倍还不止。 穆阳照常守著通道,流水线一样地验放入境旅客。 系统面板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穆阳刚刚放行一位商务旅客,抬头看向下一位,眉毛不自觉挑了挑。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拖著个巨大的编织袋摇摇晃晃挪到了查验台前。 乘坐飞机用编织袋託运行李,这个组合可不太常见。 大妈穿著色彩艷丽的碎花衬衫,脖子上掛著一个翠绿色的佛头吊坠,脸上堆著热情的笑。 一看就是那种菜市场里城管都要绕著走的鬼见愁狠角色。 “我这都是土特產,给家孩子带的,没啥值钱东西。”大妈不等穆阳发问,先主动开口解释了。 可在穆阳看来,越是主动解释的旅客,也越值得多看两眼。 “土特產吗?那我更得看看了,有没有动植物產品啊?”穆阳笑了笑,接过了大妈的护照和申报单,护照上显示大妈姓刘。 “没有没有,我申报了,就是一些芒果乾榴槤干,没有新鲜果蔬,也没有燕窝什么的。”刘大妈竹筒倒豆子,对於海关禁止携带的东西还很清楚。 “过过机就清楚了。”穆阳说著招呼高洁过来,两个人把编织袋抬上来传送带。 刘大妈也只是低声嘆了几口气,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抗拒。 x光机的画面出来了。 穆阳看了看屏幕,编织袋里装的满满当当,从外形和物品密度来看,有包装好的水果乾、也有一些衣物服饰。 还有一些零散的盒装物品,主体呈现橙色,外缘是蓝色或者绿色。 而在主体橙色当中,依稀能看出一些蓝色的圆点。 高洁指了指屏幕上那些蓝色圆点,朝穆阳皱了皱眉:“你看这里。” 有问题。 穆阳心中一动,从x光过机画面来看,这些盒装的有机物下面,似乎藏了东西。 这些蓝色圆点,代表著x光无法穿透的无机物高密度阻挡。 规则排列的橙色小圆点+蓝色背景,这种特徵只有一种可能。 无需开启透视也可以確定,铝塑板包装的药片,藏在了盒装物品里面。 “您这土特產挺丰富啊,我看有些盒子装的东西,机器上看不太清楚,需要我们人工再看一下。”穆阳脸上依旧掛著和善的笑。 刘大妈脸上笑容不变:“那也是带回来的特產,是身体霜和草药膏,据说能防蛇咬,你要不要来一罐啊小伙子?” 原来那些盒装的东西是药膏,而药片就是被藏在了这些膏状物里面。 可看这位热情大妈的神情,似乎对於这种夹藏毫不知情? 穆阳开启微表情分析,显示刘大妈的情绪虽然有些急躁,更多也是因为被人工拦截的烦躁,並没有多少惊慌和抗拒。 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了。 “我看您这带了一堆特產,是去那边旅游的吧,自己吗?”穆阳不动声色开始追问。 刘大妈笑著摆了摆手:“我自己哪儿能走明白啊,跟团去的!” “几天的团啊?” “五天。”大妈依旧笑容爽朗。 “五天买了这么多东西?”穆阳拍了拍编织袋,“您这购买力够强的。” “那边东西便宜嘛,错过就是亏了!”刘大妈一脸认真道。 “这里面东西都是您的吗?” “那当然了,我的编织袋还能装別人的东西吗?” 刘大妈的语气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生硬,也被微表情分析精准捕捉到了。 热情的大妈开始露破绽了。 第85章 认知错位 穆阳没有著急戳穿,而是换了个角度。 “我看机器上显示,您这编织袋底下还垫了好几件衣服,是有易碎品怕磕碰吧?” “就是那几个药膏,那是给別……”刘大妈话到嘴边急忙改口,“那是有玻璃罐装著的,怕碰坏了。” 刘大妈神情上闪过一丝焦急。 “那就看看碰坏没有,万一您通关了再说查验行李的时候又磕碰,可就解释不清楚了。”穆阳说著,手已经按在了编织袋口。 刘大妈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也只能嘆了口气任由穆阳打开袋子。 穆阳把编织袋口解开,从上往下一层层翻找,水果乾、饼乾、椰子糖,特色服饰,確实是標准的东南亚旅游购物清单。 翻到底层,果然有五个盒装玻璃罐外面还有旧衣服包裹了好几层。 穆阳拿出一罐放在手里掂了掂,看了看外包装上面的净含量,又从查验室取了一个电子秤称了称。 “哎呀,您这罐药膏比说明上多了几十克呢,您占便宜了。” 刘大妈的脸上已经不太好看了,额头上开始渗出汗珠。 “我再问一遍,这几盒药膏是您自己的东西吗,还是帮团里別人带的,比如,导游?” “我……我不知道啊。”刘大妈声音有些发颤,她不再强调袋子里的东西都是她的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她的神態也下意识想要回头看。 穆阳已经看明白了,打开一盒药膏,伸手进去搅动两下。 然后就在刘大妈一脸惊恐的注视下,穆阳从一团膏状物里面搅出两板用保鲜袋包裹著的药片。 几盒药膏都是一般手法处置,一共搜检出二十板药片。 穆阳也不是专业医生,两板药片从包装上的字母缩写和剂型来看看不出什么名堂。 这时候就得靠系统的精准溯源了。 溯源出一种是治疗c肝的口服抗病毒药物,另一种是用於肿瘤治疗的靶向药。 两种东西在国內都是处方药,单价確实不菲。 从东南亚带进来的大概率是国內没有合法审批的仿製药,成本可能只有正规渠道的五分之一乃至十分之一。 给真正需要的患者带药也就罢了,若是转手卖出去,利润能翻好几倍。 “刘大妈,您说这也是治蛇咬的药膏?”穆阳说著,眼神朝通道后面看去,一个导游模样的男人神情焦急地看著这边。 同样没有表现出惊慌,这说明东西多半不是他的。 刘大妈的身体开始发抖,放在小腹上的双手紧紧交叠著。 “我真不知道这是药……是人家让我带的!” “谁让您带的?” 刘大妈咬著嘴唇,眼圈都红了。 穆阳藉助微表情分析进一步观察她的反应,这种惊慌失措的情绪不像是装的。 很明显刘大妈不是职业走私犯,此时紧张和害怕全都写在了脸上。 穆阳引著刘大妈进到查验室,没见过这种阵仗的刘大妈浑身都在发抖。 高洁適时递了一杯水过来:“大妈您別急,慢慢把事情说清楚。” 刘大妈接过水杯,手抖得水都洒出来了。 穆阳等她喝了两口水才继续问道:“大妈,我看也不是导游让您带的,是不是在那边有人专门找您,让您帮忙把这些东西带回来?” 刘大妈急忙点了点头:“是……是一个老乡。” “他怎么联繫上您的?” “微信群,那种旅游群里,有人说帮忙带点东西回来就给跑腿费,一趟给一千,我觉得合適就……”刘大妈说著低下了头。 穆阳已经心里有数了。 这是典型的水客带货,上家自己不动手,通过社交平台物色那些贪小便宜、又对法律认知模糊的中老年人,让她们充当人肉快递。 穆阳看著一脸侷促的刘大妈,忍不住替她一阵后怕,还好这是仿製药,如果是带了高危违禁品那些,搞不好就得吃花生米了。 仿製药风险低利润高,一旦被查,这些大爷大妈就是天然的挡箭牌。 “我不懂啊!” “人家让我带的!” “我以为就是普通保健品呢。” 根本触及不到躲在境外的真正货主,稳赚不赔。 “那个老乡叫什么?” “微信叫东哥,我也没见过真人,联繫完了有个小伙子把东西给我送到了酒店,说正常入境就行。”刘大妈没有隱瞒,把她知道的都说了。 穆阳把这些都记录下来,抬头示意高洁。 高洁会意,叫来了冯仁亮走后续程序。 看著一个衔级比穆阳高的人进来,刘大妈彻底慌了。 她一把抓住冯仁亮的胳膊哀求道:“领导,我真不知道这里面还藏了药片啊,我就想挣个跑腿钱……” “大妈,具体情况后续会有专人找您了解。”冯仁亮看完现场情况,也有些无奈地皱了皱眉,“你收了钱帮別人带东西,就很难用不知情来解释了。” 冯仁亮犹豫了一下,没有將“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的罪名说出来。 “不管是谁让您带的,您现在能做的,就是把所有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刘大妈手足无措地流下泪来。 穆阳心中堵了一口闷气,系统面板上的积分又往上跳了100,他却丝毫没感觉到喜悦。 他又瞥了一眼桌上被封装好的药板,保守估计市价小几万块,这还只是一个水客一趟的量。 而那个东哥手底下能有多少个刘大妈? 更让穆阳感到无力的是,也许在这一刻,刘大妈一生篤信的世界观可能已经崩塌了。 也许她真的不懂什么叫走私,也许在她的认知里,拿了別人的好处帮人带个东西是天经地义的朴素道理。 也许她觉得自己还是好心在行善,但事实放入到法律框架里,她又是不折不扣的走私现行。 这种巨大的认知错位,有时候就是这样的荒诞和冰冷。 就算是最理想的结果,刘大妈恐怕也逃不过行政处罚。 看著被缉私带走的刘大妈佝僂背影,穆阳心中五味杂陈。 但谁又能说他做错了呢,执法者的认知困境,在这一刻也在詰问著穆阳自己。 而他也没有一个標准答案,穆阳捫心自问,如果再遇到下一个刘大妈,自己也只会做相同的选择。 而这时系统面板突然又跳了一下。 不是旅检通道上旅客触发的,而是来自声望模块的一条信息提示: 已掌握水客头目“东哥”基础线索,与已有案件线索存在重合。 声望任务开启:挖出东哥的走私药线。 第86章 疯狂夕阳红 穆阳怔了一下,这还是声望系统头一回主动发布任务,而且明確告知了自己,东哥这条走私药线和已有案件存在关联。 回想自己在旅检渠道查获的一系列案件,魏欧是卡牌以及故意伤害,网红是售假牟利,能和药品扯上关係的,大概率就是红蜘蛛以及瑞森医药了。 再联想到左腾此次出行的目的地也是东南亚方向,这件大妈帮人携带仿製药的案子,很可能就是偶发的了。 果不其然,穆阳在旅检现场的最后这几天,几乎成了这帮大爷大妈的专属克星。 距离刘大妈被缉私带走仅仅过去四时八小时,同样的事情再次在机场旅检上演。 下午三点,一架从东南亚某国飞来的航班落地。 张大爷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推著行李箱慢悠悠地往外走,车上还放著两个纸箱,外面用黄色胶带缠绕了好几圈。 系统开始告警。 “大爷,箱子里装的什么?” “咖啡,白咖啡,买回来送亲戚的。”张大爷嗓门极大,透著一股理直气壮的劲头。 穆阳有些头疼地指了指x光机,箱子经过传送带,屏幕上显示出密密麻麻的条状物,確实是速溶咖啡的包装特徵,但在这些条状物的缝隙里,又出现了高密度的蓝色阴影点。 高洁看了一眼穆阳,又是摇头又是撇嘴,这回又中奖了。 穆阳拿过美工刀划开胶带,张大爷顿时急了,眼睛瞪得像牛蛋一样,竟然要空手夺白刃:“你干什么?拆坏了你赔吗?我这可都是送人的!” 穆阳利落挡开他的手,撕拉一声。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盒装的速溶咖啡,穆阳隨便抽出一盒,拆开包装倒出里面的条状咖啡袋。 只是摸了摸外形,就明显感觉到手感不对,更不用说封口还有重新热合过的痕跡。 穆阳看著张大爷,轻轻撕开一条,倒在了查验台上。 伴隨著咖啡粉末倒出的,还有五粒被剪成单独包装的铝箔药片。 张大爷原本因为情绪激动而涨红的脸瞬间没有了血色,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这也是要送亲戚的吗?”穆阳將药品捡出,往张大爷面前推了推。 “我……我不知道啊,这……这是机场一个小伙子塞给我的,说帮他带回来,就给我两千块钱……”张大爷扶著行李箱几乎站立不住,彻底慌了神。 又过两天,同样的戏码再次上演。 这次是个六十多岁刚刚退休的李阿姨,打扮得花枝招展,带回了三大盒高档即食燕窝,而在纸质包装的夹层里,塞满了靶向药。 李阿姨反应更加激烈,当场两眼一翻晕倒在了查验台前,整个大厅都乱成了一锅粥。 穆阳和赵叔手忙脚乱地叫救护车,掐了半天人中才把人弄醒。 醒来后的李阿姨嚎啕大哭,死活拉著穆阳的胳膊不鬆手。 “小伙子你行行好,我才刚退休啊,这要是犯法了以后退休工资怎么办?我还要帮著带孙子啊,我不能去坐牢啊!是国外那个导游说帮他带点保健品回来,能免一半团费……” 三个东南亚入境班次,连续截获了三批水客。 还全都是中老年游客。 全都是利用旅游购买特產夹藏仿製药。 也全都是为了千把块钱的跑腿费或者减免团费的蝇头小利。 冯仁亮看著桌上整理出来的笔录,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帮大爷大妈简直是排著队给咱们送业绩,可这业绩拿著烫手啊,刚才那老太太哭得和我妈一个模样。”冯仁亮端起茶杯又放下,语气里充满了无奈的烦躁。 “这也太巧了。”穆阳转动著一只原子笔,心情也和冯仁亮一样复杂。 “你说她哭得像我妈那么巧?” “我是说三个互不相识的老人,带的货一模一样,连藏匿手法都如出一辙!”穆阳停下了转笔的动作,“这明显是有组织的大规模走私。” 冯仁亮嘆了口气:“这还用说,缉私那边反馈了,三个人交代情况都差不多,都是在什么『夕阳红旅游群』,『特价东南亚纯玩群』里接的活,上线根本不见面,不是送到酒店就是约在机场拿东西,承诺过了海关就给钱。” “查不到上线?那国內负责接货的下线呢?” “上线全是盗用身份註册的社交帐號,ip位址都在境外,怎么查?这帮大爷大妈连对方是不是人都不知道,就敢帮著带东西!”冯仁亮越说越气。 “再说下线,咱们这边一闹出动静,下线立马就得到了信儿,根本不再和带货的联繫,这帮骗子太缺德了,专挑这些不懂法又想占些小便宜的老年人下手,出了事大爷大妈们顶包,他们在后面屁事儿没有!” “关键是这事儿查得我闹心啊!” “缉私那边是不是可以放长线钓大鱼顺藤摸瓜?”穆阳捋著思路提了一个建议,忍不住又想起苏晴来。 如果苏晴还在津港,这个时候肯定已经想办法去摸国內的下线线索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冯仁亮幽幽嘆了口气,“关键是咱们查得太精確了,这帮人连著三次失手,估计要消停一阵了。” 穆阳没有接话,脑海中接连闪过系统的提示信息。 【声望任务:挖出东哥药线,进度+5%】 【声望任务:挖出东哥药线,进度+10%】 【当前任务进度:25%】 穆阳精神一振,再次拿出三份笔录数据,在系统辅助下进行交叉比对。 刘大妈的上线叫东哥 张大爷的上线叫强仔 李阿姨的上线叫旅游达人小美 三个微信ip和帐户信息从表面上看都毫无关联。 不过有一个细节引起了穆阳的注意:这三个上线都是先通过社交群添加好友,然后再发来一个用於联繫的电话號码。 三个电话的尾號分別是4321/4325/4329,通过系统溯源,確定了是同一批註册的虚擬號码。 规律显而易见。 “亮哥,你看这三个號码。”穆阳把抄下来的號码递给了冯仁亮。 “前缀一样,都是东南亚马来国的號段,这尾號是……连號?”冯仁亮也看出了端倪。 “连號,而且可能是同一批註册的虚擬號。”穆阳手指敲了敲桌面,“所以不管是叫阿强还是小美,这几个上线背后肯呢个就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团伙。” “所以对方是在集中出货?” “没错,从查获的频率来看,”穆阳点点头,“他们现在极度渴望把这批药运回津港,他们急了。” 第87章 全网狙击东东哥 “急了?他们为什么这么急?”冯仁亮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两种可能……”穆阳思索道,“要么就是国內买家催得紧,急需这批货救命或者套现;要么就是他们原有的走货渠道断了,只能化整为零用蚂蚁搬家的方式疯狂补货。” 他刚说完,立刻就联想到了瑞森医药项目的停產整改。 难道说是因为左腾这条线被暂时掐断,市场上的仿製药出现了缺口,给了东哥这帮人可乘之机,趁著这个真空期吃红利? 然后很卑鄙地將走私风险全部转嫁给了这些贪图小便宜的大爷大妈。 穆阳觉得很憋屈,这回他面对的,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走私分子,面对这些哭天抢地的大爷大妈,他们的海关防线就好像是一把不分敌我的钝刀,割除了表面的毒瘤,也在伤害著健康的肌体。 棋子看不见下棋人。 抓再多的棋子,也贏不了这盘棋。 还是要主动出击! “不能这么被动防御了。”穆阳思量已定,忽地站起身。 “你干嘛去?”冯仁亮急忙叫住他,“你可別乱来啊,轮岗手续估计下周就批了,你別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放心吧亮哥,我心里有数,还得联繫信宣那边,做一期相关事情的科普。” 穆阳诚恳地笑笑,走出办公室掏出了手机, 既然在末端堵不住这个窟窿,就得想办法把他们的招募渠道给炸了。 官方信宣虽然权威,但受眾並不能完全覆盖下沉市场。 他想了想翻出通讯录,找到了很久没联繫的陈木。 陈木接到穆阳电话的时候,正在露营地修他的宝贝山地车。 自从春节被穆阳救了以后,这位小有名气的骑行博主也吸纳了一波粉丝,更是把穆阳当成了救命恩人和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阳哥!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要找我骑行啊?”陈木接通电话,语气兴奋。 “得帮我收拾个烂摊子……”穆阳没有客气,把这几天大爷大妈带药被查的事情给他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数秒,接著爆出一句国骂。 “这帮孙子!”陈木一巴掌拍在自行车轮胎上,“阳哥,需要我干什么,你直说。” “你的粉丝里有中老年群体吗?” “呃……我一个骑行博主,粉丝基本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陈木脑子转得飞快,“不过年轻人的爹妈就是中老年群体啊,只要把事情闹大,让年轻人都回去查自己爹妈的手机,肯定有用!” “就是这个效果!”穆阳兴奋地挥了挥拳,“你做骑行的,和旅游话题本来就有关联度。你別提具体案件细节,就当是心有所感的社会现象科普,重点要强调,一旦被查获,不仅要面临高额罚款,还可能留下案底,影响子女考编!” “臥槽,阳哥你这招够狠啊,直击中老年群体痛点啊!”陈木忍不住齜了齜牙笑道,“交给我吧,等我找个网吧上班,保证给你把这事办漂亮了!” 掛了陈木的电话,穆阳想了想,又拨通了电视台刘茵的电话。 “怎么,想要约我做专访了?”刘茵接通电话,语气里带著一丝急切。 穆阳认真讲述了一遍和陈木说的事情,刘茵听完,职业敏感度瞬间拉满。 “这绝对是极具社会价值的深度报导!”刘茵语气里难掩激动,穆阳简直是她职业生涯上的贵人。 “老年人受骗、走私陷阱、跨国黑產,全都是爆点话题!” “我马上请示主编,可以联繫几家旅行社暗访,配合你们系统的新闻节点发布!” 晚上十点,陈木的视频准时上线。 没有平时那些极具电影质感的炫酷骑行转场,陈木一脸平静直接懟脸输出,標题硕大且惊悚。 《家人去趟东南亚,回来得踩缝纫机?》 视频里,陈木用浅显易懂的方式,把夕阳红旅游群带货套路拔了个底朝天。 接著用极具煽动性的语气嘱咐粉丝: “各位铁子,赶紧去看看你爸妈爷奶的手机,有没有加什么特价旅游群之类的!” “你以为带点特產免团费?人家惦记的是你这个走私骡子!” “被抓住了算谁的?算你爸妈的,法律可不认你不知情的解释,钱都收了你敢说不知情?” “最关键的是什么?留了案底,以后你考公考编当兵都直接卡死,別为了千八百的蝇头小利,把你一辈子的前途都搭进去!” 最后这句话简直是无差別的核弹级杀伤! 视频发布不到两小时,投幣量突破一万,评论区直接炸锅。 “臥槽!我妈昨天刚跟我显摆,说加了个群去东南亚玩只要一千块,条件就是帮地接带几盒面膜回来!” “感谢博主科普!我爸正收拾行李呢,给他看完这段视频,老头嚇得直接退群了!” “没错没错,津港这帮最近好几个大爷大妈都被查出带东西了。” 舆论风暴迅速扩散。 隔了两天,刘茵的暗访报导也在午间新闻播出,偷拍画面將海外托人带货的丑恶嘴脸直接曝光在电视屏幕上。 同时海关系统內信宣也开始发力,结合即將到来的五一假期,在官方號《海关总发布》发布了境外旅游的安全风险提示。 穆阳坐在宿舍单人床上,看著已经形成了集群热度的相关词条。 #警惕海外旅游带货陷阱# #老年群体成走私挡箭牌# #代购仿製药乱象# …… 脑海中系统面板也开始疯狂闪烁。 【声望任务:挖出东哥药线,进度+10%】 【进度+20%】 【当前任务进度:70%】 穆阳冷笑一声,釜底抽薪见效了。 此时的境外某处,一个中年男人气急败坏地摔碎了手里的平板电脑。 短短几天,他手下几十个招募群纷纷瘫痪,那些原本已经谈好了价格並且约定好接货的大爷大妈,突然像躲瘟神一样將他手下马仔纷纷拉黑。 甚至有几个脾气暴躁的大爷,直接在群里开语音问候他八辈祖宗,然后反手就是一个举报。 大批群被社交app官方处以封禁。 货出不去了。 堆在仓库內的几十箱仿製药如果不能在一周內铺出去,他的资金炼就会彻底断裂。 “查!给我查,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网上搞事情!”男人衝著手下咆哮。 “呃……老大,舆论源头在华国,我们惹不起吧?”手下一个马仔有些紧张地低声提醒。 “断老子的財路,阎王爷也得下地狱,我说的!” 第88章 再救陈木 夕阳红走私线被舆论关注以后,机场旅检又消停了一阵子,看样子穆阳就要在一片平安无事寧静祥和的氛围中轮岗到企管科了? 事情总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这天下班他刚要洗澡,却接到了陈木的电话,生意很急,喘息声中明显带著慌乱。 “阳哥,快来救我!” “慢慢说,你现在哪儿?”穆阳轻轻把脸盆放下,顺手锁上了宿舍门。 “这两天有人在后台疯狂私信骂我,我以为是开玩笑没当回事,结果昨天有人发了一张照片……” 陈木咽了口唾沫稳定了下情绪,“是我昨天露营在的废弃房照片,他还发了条语音,让我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把视频刪了,不然就卸我一条腿。” “我感觉事情不对,连夜扔了装备高铁跑回了津港,现在在一个网吧……” “位置发我,我马上到,你找个防身工具,一定要待在人多的地方!”穆阳掛断电话,转身抓起外套就往楼下跑。 不多时陈木发来了位置,穆阳急忙给王凯发了一条求助信息。 开著苏晴的suv风驰电掣,穆阳一路朝著陈木所在的地方赶去。 东哥这帮人显然是被逼急了,原本躲在境外远程遥控,现在国內的下线不得不冒头来解决麻烦。 这反倒是个机会。 穆阳赶到陈木所在的网吧,手里藏了系统商城里兑换的甩棍上到二楼,却没有发现陈木的影子。 现场人声嘈杂,穆阳一眼就看到有一台机器显示屏被扣了下来,周围地上还散落著菸头面桶、以及一个打开了保险的灭火器。 显然这个位置刚刚发生过一场爭执,穆阳对著显示器开启了精准溯源,溯源结果显示,上一个使用机器的人是一位小有名气的骑行博主。 陈木。 穆阳眼皮跳了跳,走到前台朝著一个惊魂未定的网管问道:“刚刚那位子的人呢?” “被两个人架走了,说他欠钱不还。” “走了几分钟,从哪儿走的?” “也就三五分钟吧,朝里面后门走的消防……” 网管话没说完,穆阳已经如猎豹一般窜了出去。 从后门下楼,是一个背街的小巷,连个路灯都没有。 穆阳推开一个小门,迎面先灌入了一股浓郁的食物残渣的腐臭。 “阳哥!阳哥!” 巷子深处传来了几声惊慌的喊叫,是陈木。 “別他妈嚎了,你別急,那个什么阳哥就是下一个!” 一个身形有些胖的狠狠踹了陈木一脚,接著拿出一个塑料桶就要往陈木身上倒。 穆阳迅速从后面靠近,没等胖子反应过来,他一把扣住胖子手腕,反手一压將他手中塑料桶夺下。 胖子咦了一声回身挥拳,穆阳轻轻闪身躲过,飞起一脚踹到胖子迎面骨上。 胖子站立不稳向前扑倒,穆阳二连踹又至,这一脚重重踢在了胖子腹部。 饶是他脂肪厚实抗击打能力拉满,挨了这两脚连惨叫都发不出,整个人后背高高弓起,软绵绵瘫倒在地。 旁边一个夹著陈木的黄毛听到动静,回手抄穆阳挥动著手里的匕首胡乱捅刺。 穆阳不退反进,左手架起甩棍挡住匕首,右手掌刀精准横切在黄毛脖颈侧面。 一声闷响,黄毛哼了一声直挺挺栽了下去。 最前面还有一个瘦子,看到两个同伴都是一个照面就被穆阳放倒,嚇得转身就跑。 “別跑了,外面都是警察!”穆阳朝著他背影喊了一句。 瘦子身形一顿,接著更用了全速朝著巷子口跑去。 还没跑出三五米,一辆闪著警灯的警车就停在了巷子口。 瘦子怪叫一声,直接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我们什么也没干!” “什么也没干?桶里装的是汽油?”穆阳拧开塑料桶闻了闻,皱眉冷喝。 惊魂未定的陈木喘著粗气,听到穆阳这么一说,才知道自己真是在鬼门关晃荡了一圈,心中又怕又怒,衝上去一脚把瘦子踹倒在地。 “我们就是嚇唬嚇唬他,没想真点!”瘦子急忙辩解。 “留著和警察去说吧。”穆阳看到王凯带人从巷子口过来,安抚著陈木的情绪温言问道,“怎么没想著报警呢?” “我都被人家查了地底朝天,我怕……”穆阳苦笑一声没有说下去。 穆阳一时无言,只能拍了拍他肩膀。 “说说吧,谁指使你们来的?”王凯过来和穆阳握了握手,直接开始盘问。 “是彪哥!”没有带伤的瘦子抢先坦白,“是彪哥给了我们两千块,让我们来嚇唬嚇唬这个拍视频的,逼他刪视频!” 瘦子態度极为配合,竹筒倒豆子將彪哥的情况彻底交代了,並且还提供了彪哥的联繫方式。 原来这个彪哥,表面上是在肿瘤医院附近开著一家小卖店,背地里实则正是东哥药线上一个津港境內的下家。 看来通过这个彪哥,可以反向摸到东哥药线国內走货下家的这根藤了。 王凯为了稳住彪哥,立刻让瘦子给彪哥打电话试探,解释说没抓到陈木。 对面彪哥低声喝骂了几句掛断了电话。 王凯立刻安排了警力盯梢彪哥的小卖店,配合著警方做完笔录,陈木则非要拉著穆阳吃宵夜压惊。 穆阳便带著陈木去了苏晴领自己去的那个烧烤摊。 “阳哥,这事儿算完了吗?”陈木灌了一大口啤酒,“还好我跑回津港了,这要是还在荒郊野外,恐怕就……” “必须彻底清算掉境外那个幕后黑手才算完。”穆阳剥著花生道,“大爷大妈的渠道断了,这帮人手里压著货著急变现,那个彪哥找人来威胁你,说明他们急了。” “还需要我做什么?”陈木又喝了一大口啤酒,打了一个浓浓的酒嗝。 “你不怕?”穆阳笑著问道。 “怕!当然怕!”陈木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却灼灼逼人,丝毫没有恐惧和犹豫,“不把那个黑手抓到,我怕也没用,还不如再帮著你做点儿什么,最后一劳永逸彻底解决!” “警方肯定要控制彪哥,我们不好再节外生枝。”穆阳笑著给陈木递过去两串烤腰子,“你暂时就留在津港吧,养精蓄锐再出发!” 穆阳安顿好陈木,保险起见,索性便和他暂住在一个標间,顿时就有香港时装片里保护证人那么点子味道。 穆阳又忍不住想起初识苏晴时,二人在她家中短暂居住的曖昧。 结果短短几个月,自己居然要给一个大老爷们做“贴身保护”了。 这其中的落差,更让穆阳一言难尽。 他说著不要节外生枝,躺在单人床上,却在盘算著如何去接近那个彪哥。 第89章 穆阳买药 陈木这一晚上睡得很死,呼嚕声好像拖拉机一样绕著天花板转。 穆阳则躺在另一张单人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睁著眼睛挺到了后半夜。 他在想如何去接近彪哥。 从那三个混混的审问中得知,彪哥小卖部就在肿瘤医院对面,那里是津港情绪最压抑的地方之一。 早上六点,穆阳翻身坐起,洗了把冷水脸,然后打通了雷放的电话。 “怎么,现在半夜的三十公里越野改到早上了?”雷放的声音完全听不出睡意,似乎早已经预料到穆阳会给他打电话。 “雷关,我想去摸摸药线的底。”穆阳开门见山,把彪哥这条线索详细匯报了一遍。 “化妆侦查?这是人家市局的活计。”雷放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道。 “但这个案子涉及到走私药,我们更了解情况。”穆阳不甘心道。 “彪哥现在肯定还在等那三个马仔的回音,如果知道他们已经被抓,这种老油条说不定会直接关店跑路,我今天以病患家属的身份进去探探底,如果能確定有货在里面,市局再来抓人也不迟。” “我联繫市局,等我消息,切记安全第一,別逞英雄。” 半小时后,市局刑警队。 王凯盯著浓浓的黑眼圈,把一份偽造的病历本拍在了穆阳面前。 “这是病歷,患者是你二舅,你先熟悉下基本情况,还有你这身板太结实了不像个被病魔折磨的家属,得捯飭捯飭。” 穆阳顺手从桌上菸灰缸里抓过菸灰,往指甲缝和衣服袖口上抹了抹,再將头髮揉乱,加上他晚上本就没怎么睡觉,满眼的红血丝倒是现成的。 他酝酿了下情绪,锐利眼神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生活毒打后的浑浊与麻木。 “老板,您这儿药吗?”穆阳微微佝僂著腰,声音隱约有些沙哑。 王凯和雷放对视一眼,齐齐竖起大拇指。 “不过彪哥那边还没回小卖部,八成是躲风头去了。”王凯又皱了皱眉,对现场彪哥小卖部布控已经有一晚上了,却没有任何收穫。 “我去碰碰运气。” 早上八点,肿瘤医院附近逐渐开始繁忙起来。 炸油条的香气混合著汽车尾气和医院附近的拥堵场景,是围绕著医院周边的常態。 彪哥的小卖部依然没有开门,招牌破旧不堪,门脸没有两米宽,此时捲帘门紧闭。 穆阳装作路人经过,先在附近早点摊上吃了油条豆腐脑,他没发现彪哥,先把三个便衣认了出来,那种带著使命感和刻意的掩饰,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盯梢的。 “把你的人撤了吧,得沉淀沉淀演技。”穆阳给王凯发了条信息,索性直接去了肿瘤医院。 他混跡在患者和医务人员当中,熟悉著各种医疗术语和病情片段,一直熬到了快十点,收到了王凯的回信。 人回来了。 穆阳依然不紧不慢从医院挪到了小卖店门口。 捲帘门被拉起了一大半,门口堆满了各种杂牌矿泉水,只留出不到一人宽的通道。 穆阳轻轻推开门,门上风铃发出刺耳的声响。 柜檯后面有一个人正背对著翻找著东西,听到门口动静,头也不回说道:“关门了,要买东西去別家吧。” 穆阳往前凑了凑,双手撑在柜檯上:“老板……打听个事儿。” 老板回过头来,这是个戴著一副破旧眼镜、气质有些斯文的中年人,一张没休息好的脸上布满了沧桑,这应该就是彪哥了,本人和这个很有力气的外號著实有些反差。 彪哥略带审视地看了穆阳一眼,又朝门外瞅了瞅。 穆阳压低了声音,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病歷,病歷里还夹著一叠钞票:“我听说你这里有救命的东西。” 彪哥看了一眼穆阳手上病歷,慢条斯理站起身,看向穆阳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嘲弄:“我就是个卖水的,要救命的东西,去对面医院。” 穆阳声音沙哑,已经带上了哭腔:“大哥帮帮忙,我二舅就在对面住著呢,正版药实在吃不起了,我听人说,你这儿门路广……” 穆阳话没说完,直接被彪哥打断了话头。 “你是条子吧?”他说著又摇了摇头,“不对,条子的气质还要硬一些,你是查走私的吧?” 彪哥嘴角又浮起微笑:“演得挺好,但还差点意思。” 演砸了。 穆阳有些意外,他这演技都骗过了王凯和雷放,居然还是被人家一眼看出来? “那你怎么一点都不慌呢?”穆阳收起了狼狈神色,慢条斯理关上了玻璃门。 “我就是个出货的,被抓了也就顶多判几年,没必要,真没必要。”彪哥神色淡然,似乎对於穆阳的到来早有预料。 “所以你这是要束手就擒了唄?”彪哥的反应再次出乎穆阳意料。 “本来想回来拿点东西,寻思著你们动作不能有这么快。”彪哥嘆了口气摇头苦笑,“也好,靴子落地了。” “行吧,大家都省事了。”穆阳好像一拳挥空,他头一次看到有这么配合的嫌疑犯。 他看向彪哥手里的东西,精准溯源很快给出反馈。 【检测到非法走私仿製药,批次號关联马来国某地下工厂】 彪哥顺著穆阳的目光也看向自己手里,他慢慢抠出一片药放入嘴里,润出一点唾沫直接把药片咽了:“晚期了,顶多再活三个月,你说我还在乎判几年吗?” 彪哥的目光里是看透世事的冷漠和嘲讽。 “你既然已经做好了被抓的准备,昨晚上为什么还要派人去威胁陈木?”穆阳隱约察觉到一丝逻辑上的盲点。 “没办法,答应人家的得做到,彪哥我是个讲信誉的人。”彪哥轻笑一声,隨即露出几分歉然,“对不住那位小兄弟了。” 看到彪哥如此神態,穆阳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对劲。 夕阳红带货渠道被封杀,这帮人手里压著大量的货,资金炼甚至都要面临断裂。这种时候境內的下线本该像老鼠一样潜藏好,彪哥却反其道而行之,生怕警方发现不了他。 而之所以这位彪哥既要派人威胁陈木,又在穆阳出现后立刻束手就擒,他的反常举动只能说明一个事实。 东哥本人,已经到津港了。 第90章 声东击西(感谢书友月票支持) 狭窄的小卖部里,空气似乎都要凝固了。 穆阳盯著眼前这个一脸坦然的中年人。 彪哥甚至还能优雅地整理著柜檯上的口香糖盒子,好像他刚刚吞下的不是仿製药,而是一颗薄荷糖。 太优雅了。 这位彪哥的举止,根本不像是一个走私犯应有的逻辑。 这种自暴自弃的打法,分明是把自己当诱饵了。 “你上面那位到津港了,对吧?”穆阳眯著眼睛,微表情分析捕捉著彪哥脸上的异常。 他的瞳孔一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仍然被微表情分析捕捉到了端倪。 “你不用回答,”穆阳掏出手机,“现在药线断了,他不得不亲自来津港督战,必须在最短时间內把积压的货散出去变现。” “而你出现在这里,表面上看是跑路时露出破绽而束手就擒,实际上则是在给他打掩护,只要我们的视线全盯在你身上,他那边就能顺利出货。” 彪哥喉结滚动了两下,乾巴巴笑道:“想像力挺丰富,可惜我就是个卖药的。” 穆阳不再搭理她,转身推开小卖部的玻璃门,拨通了王凯的电话。 “收网吧,这个彪哥就是个烟雾弹。” “烟雾弹?”王凯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昨天那几个混混的信息提供得不准確?” “东哥本人应该已经到津港了,这头的彪哥是在故意吸引我们注意力,地下市场估计已经大量出货了。” 电话那头的王凯低声喝骂一句,立刻带人赶来控制了彪哥。 正在对小卖部进行清查扫尾时,王凯又接到了雷放的电话。 “给你通个气,刚刚缉私局那边传来消息,昨晚上有一艘掛著外籍船號的货轮在外海拋锚,初步调查確认,有一批大货从水路进来了,现在化整为零,再改陆运往外出货。” 王凯闻言皱了皱眉,这条缉私方面的线索无疑是在侧面印证了彪哥异常举动的合理性。 就是在吸引火力,给地下出货爭取时间。 “声东击西玩得挺六啊。”穆阳轻轻摩挲著下巴,略一思索,急忙和王凯告別。 化装侦查扑了个空,这边已经没有他能帮忙的事情了。 接下来警方必然要全面布控设卡拦截,爭取在路上就把这批货拦截住。 而穆阳现在的焦点,已经不在那些仿製药上面了。 货既然进来了,东哥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他给津港地下药线掀起这么大风浪,绝对不可能留在这里等死。 东哥要跑。 现在水路已经暴露,陆路又容易被卡。 最快最安全的逃跑路线,只剩下了一条。 赶回机场的路上,穆阳接到了冯仁亮的电话。 “阳子,你的轮岗通知已经下来了,今天就是你在旅检科最后一天了,有什么需要交接的告诉高洁就行,你人不用过来……” “我得站好最后一班岗。”穆阳看著前方路况,眼神锐利如刀,“有一条大鱼,不能让他从机场飞了!” 下午两点,津港国际机场出境大厅人流如织。 广播里不断播报著飞往世界各地的航班信息。 穆阳换上了笔挺的海关制服,大步流星走进旅检现场。 冯仁亮正在给几个关员布置工作,抬头看到穆阳,立刻给他扔过来一瓶矿泉水。 经过机场炸弹事件和之前几次大案,冯仁亮现在对穆阳佩服得简直是五体投地。 只要穆阳在,他这个副科长心里就有底。 “阳子把情况说说吧,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冯仁亮轻轻拍了拍手。 “夕阳红走私仿製药的事情没有结束,今天才是大结局。”穆阳接过话头,目光郑重扫过科里每一个人。 “有条大鱼想要从我们这儿漏出去,那位走私药线的幕后boss。” 眾人闻言忍不住交头接耳,几个年轻关员脸上已经掩饰不住激动和兴奋了。 “今天飞东南亚的航班,三点一趟飞吉隆坡,晚上还一趟飞马尼拉。”高洁適时补充道。 “大家平常心上岗,把激动的心和颤抖的手都控制控制。”冯仁亮玩笑般地说了一句,缓和著大家有些亢奋的情绪。 “需要重点盯防那些看起来不可能犯罪的人,孕妇、老人、残疾人等等,对方是个老狐狸,绝对化了妆。” “明白,旅检大舞台,有胆他就来吧!”冯仁亮转头安排人手。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穆阳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查验台前,而是在稍稍靠后的位置,可以从侧面看到出境通道的全貌。 他的大脑处於高度集中状態,系统技能也已经全部待命。 飞往吉隆坡的航班开始登机。 一批又一批旅客经过安检,所有关员都全神贯注守著各自战位。 从穿著打扮、走路姿態、眼神接触、甚至是行李箱摩擦地面的声音,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细节。 这趟航出境验放极为顺利,隨著最后一个旅客通过安检,穆阳他们一无所获。 冯仁亮有些沉不住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凑到穆阳身边:“阳子,那傢伙会不会没走机场?” “他一定会来。”穆阳语气篤定。 时间很快走到晚上八点,市局那边暂时还没有传回最新消息,事情没有变化,穆阳就依然按照既定策略应对。 即便他现在內心也像冯仁亮一样焦灼,可脸上依然是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 八点二十,飞往马尼拉的出境旅客开始验放。 没一会儿,通道尽头就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由七八位大妈组成的夕阳红旅游团,吵吵嚷嚷地走了过来。她们戴著统一的红帽子,手里还挥动著丝巾,嘰嘰喳喳討论著国外免税店如何如何合適。 穆阳和冯仁亮同时被吸引了注意力。 这个特徵太明显了。简直就是前面几起入境夕阳红走私的翻版。 难道这位东哥是个女的? 查验台前的赵叔和高洁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几位大妈。 赵叔拿起几个出境注意事项的小册子上前宣讲,高洁也在一旁提醒著回国时有哪些不能携带入境的东西。 刚才还风风火火的夕阳红大妈们立刻聚拢到了二人面前,穆阳不动声色用技能检视了一圈,这几位大妈没有任何异常。 再透过他们隨身携带的物品用精准溯源反向查找,也都没有和东哥有关联的物件。 眼看这几位大妈被验放完,去往东南亚的这趟晚间航班再无人登机。 这位神出鬼没的东哥,到底去哪儿了呢? 第91章 你演砸了 飞往马尼拉的波音客机带著巨大的轰鸣冲向夜空,音浪的波动震得候机大厅的玻璃有些发颤。 一如旅检科眾人此时的心情。 冯仁亮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得嘎吱作响,脸上难掩失望之情。 “没道理啊,阳子,刚才连那几个大妈的广场舞丝巾都快拆开看了,人呢?” 別说是他,所有人的神经经过大半天高强度的紧绷,到现在都有些吃不消。 全力打出去的一拳没有击中目標是容易憋出內伤的。 周围几个年轻关员也都面露疲態,高洁揉了揉长时间盯著x光机屏幕有些酸胀的眼睛,小声嘟囔道:“那个东哥会不会根本没打算走机场?就算飞机路线最短最快,但机场的安保等级也最高啊?” 穆阳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在空荡荡的通道上和巨大的航班信息显示屏之间来回切换。 “冯科,如果你是东哥,现在全津港的药线都被彪哥连带著暴露了,你会往哪儿跑?”穆阳的眼神停留在了航班信息上,突然开口问道。 “肯定是回老巢啊,回了东南亚就是鱼入大海,咱们再想抓他就难了。”冯仁亮不假思索道。 “不对。”穆阳摇了摇头,指著屏幕上已经变灰的马尼拉航班。 “所有人都会以为他会逃回老巢,所以咱们才重点盯著飞东南亚的航班,但他现在的重点不是逃回老巢,而是离开华国。” 冯仁亮的目光也落在了航班信息上:“思维定势……难道他要去欧洲?” 他和穆阳的目光交叠,显示屏上今晚最后一班航班,十一点十分,法兰克福。 “只要离开华国,再图其他。法兰克福也是航空枢纽之一,到了那里,他可以再变换身份去往南美、非洲、或者是任何一个法外之地。” 冯仁亮急忙查看这趟航班的旅客信息,他皱著眉思量了许久,然后才下定了决心。 “行,反正是你轮岗最后一天,大傢伙儿就陪你到底!”冯仁亮伸手搓了搓脸,又朝大家拍了拍手,“別泄气了,准备验放法兰克福的旅客!” 十点十分,法兰克福航班开始办理值机验放。 这一波旅客的素质明显比之前的夕阳红旅游团高出一截,大多穿著考究,保持著安静整齐的通关秩序。 穆阳深吸一口气,確认系统技能全部上线待命。 这时进入旅检现场的一对男女立刻吸引了所有关员的目光。 这是一个推著轮椅的女人,和坐在轮椅上带著厚重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 男人身上还盖著毯子,露出来的手背上布满了因为暴瘦而失去皮肤弹性的褶皱以及病態的老年斑。 轮椅推得很慢,每走出几米,男人都要轻微地咳嗽几声,看起来极度虚弱。 “阳子,看这个!”冯仁亮压低了声音,整个人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態。 联想到之前游戏卡牌案子的医学奇蹟组合,不由得不让冯仁亮先入为主地认为坐轮椅的男人有问题。 確实从视觉上来看,这个男人的嫌疑简直已经爆表。 帽子、口罩、遮盖身体的毯子,还有些慌乱不安的神態。 靠近查验台的时候,推轮椅的女人手没控制好,轮椅轻轻碰在了查验台的边缘。 男人顿时又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 “准备拦截。”冯仁亮给查验台的高洁使了个眼色。 “您好,请出示证件。”高洁轻轻抬起手。 女人有些颤抖地递过来两本护照,声音里有一股掩饰不住的悲伤:“我带我父亲去德国复查,能不能快一点,他身体撑不住。” 穆阳此时也走了过来,接过护照和面前两人比对了一下,没有看出什么异常,毕竟已经经过出入境管理的证件验放,两个人又都是华国国籍。 就算是开启了精准溯源,两本护照也没有溯源出任何问题。 “您毯子下面有东西吗?”冯仁亮走过来,扫了男人身上一眼。 男人没有回答,但盖在毯子下的双手下意识抽动了一下。 看起来还是有问题。 穆阳却皱了皱眉头,夹藏检视反馈的信息依然正常,男人手里確实拿著东西,是一个有些破旧的公文包,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病歷复印件。 而且这个人的神態和身体状態,完全就是一个长期患病甚至只是吊著一口气的病患,不太有可能耗费心神从东南亚奔波到津港指挥药线出货。 冯仁亮有些沉不住气,轻轻揪起男人身上的毯子,他手里公文包顺势滑落在了地上。 女人脸上闪过一丝委屈,急忙蹲下身去捡,穆阳却已经弯腰捡起公文包,递迴到了她手上。 “不好意思,耽误你们登机了。”穆阳又从冯仁亮手中抽过毛毯,轻柔地盖在了男人身上。 这短暂的僵持已经引起了等待通关旅客的围观,冯仁亮有些尷尬地咳嗽一声,二人没有发现可疑之处,就没有理由继续拖延了。 而穆阳此时的兴趣已完全不在这对父女身上,他走到了等待通关旅客队伍的中央,停在了一个中年男人面前。 这个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微微有些发福,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拎著一个印著某银行字样的帆布袋。 一个很有鬆弛感的中年男人,普通到就像去市场买菜隨时能遇到的寻常华国男人。 此时的他,依然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盯著查验台方向,甚至还很有同情心地摇了摇头。 却对已经站在他面前的穆阳视若无睹。 “你不奇怪,我为什么站到你面前吗?”穆阳缓缓开口问道。 中年男人好像是刚刚才意识到有人站在他面前,还略显诧异地前后张望两下,才手指著自己反问道:“你在和我说话?” 穆阳在这一瞬间就明白,自己那自以为醇熟的演技,为什么会被彪哥看出一眼假。 眼前这位中年男人也一样,他的神態和动作乃至语气,都表现得非常精准到位。 但却藏不住那种被雕刻后的刻意,一种“就该是这样的”本能应对。 而这就是他最大的破绽。 刚刚穆阳走近,他最自然的反应就应该是面对一个突然靠近自己的公务人员,会下意识產生审视和防备。 而不是目光依然像看热闹一样看著远处的查验台,从而避免与穆阳的眼神接触。 “你的戏演过了,东哥。” 今日上架~ 扑街不配感言,今天12点正式上架了,20万字如期上架,比六年前自己已经有进步了,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中午三更以表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