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西方第一圣》 第1章金莲化形 灵魂穿越成为十二品功德金莲真灵时,最先感受到的是无边无际的沉重。 这种沉重並非肉体上的负担,而是一种源自本源的、与天地相连的厚重感。 他像是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存在,直到此刻,意识才逐渐甦醒。 “我是什么?” 这个问题在他朦朧的意识中迴荡。 然后,答案如同早已刻入骨髓的记忆,自然而然地浮现。 十二品功德金莲。 金色的莲台,十二片花瓣每一片都蕴含著大道至理,温润的功德金光在花瓣间流转,散发出寧静祥和的气息。 莲台之下,是无形的根须,深深扎根於这片天地的本源之中,汲取著最精纯的先天灵气。 来自后世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洪荒世界,圣人,西方教,接引,准提…… 这些名词在意识中碰撞、拼合,勾勒出一个模糊却又令人心惊的画面。 十二品功德金莲,西方教镇运之宝。 他的“本体”,在未来属於两位圣人。 寒意从意识最深处升起,迅速蔓延。 如果记忆中的传说是真的,那么他此刻的处境。 简直像是被摆在屠刀下的羔羊,只是屠夫尚未到来。 他尝试感知外界。 一层温暖而坚固的金色屏障將他完全包裹。 这屏障並非实体,却比任何实体都更加牢不可破。 这是先天禁制,是天地对先天灵根的保护。 透过屏障,外界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像是隔著一层毛玻璃观察世界。 他只能隱约感觉到外界有浩瀚的灵气在流动,却无法判断具体方位,更无法得知时间流逝。 “现在是何时?” 这个问题成了最紧迫的焦虑。 龙汉初劫结束了没有? 巫妖两族是否已经崛起? 接引和准提现在是什么境界?大罗金仙?准圣?还是已经……成圣了? 他不敢去想最坏的可能。 如果那两位已经成圣,以圣人之能,发现他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被找到,他这觉醒的灵智会是什么下场? 被抹去意识,成为一件纯粹的法宝? 还是被强行度化,成为西方教的护法? 每一种可能都让他不寒而慄。 “不能坐以待毙。”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既然暂时还安全,禁制尚未被触动,那就还有化形的时间。 在洪荒传说中,万物有灵皆可化形。 一旦化形,他便不再是法宝,而是生灵,是得到天地认可的先天神圣。 那时,即便接引、准提找到他,也无法像对待一件无主法宝那样隨意处置。 至少,会有更多的转圜余地。 决心已定,他不再犹豫。 开始將全部意识沉入本体之中,尝试引导那些瀰漫在禁制內的先天灵气。 起初的尝试笨拙而低效。 他虽然拥有金莲的本能。 但作为新生的真灵,对如何主动修炼、如何高效吸收灵气几乎一无所知。 他只能模仿金莲本能的吞吐节奏,一点一点地捕捉、炼化那些金色的灵气光点。 这个过程枯燥得令人绝望。 没有日月轮转作为参照,没有声音打破寂静。 只有灵气在花瓣间流转时发出的、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共鸣声。 他就像被关在一个完全隔音的金色牢房里,只能通过墙上一个小孔呼吸外面的空气。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也许过了百年,也许过了千年。 但他不敢停下。 每当意识因漫长孤寂而恍惚时,对未来命运的恐惧就会如冷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 他想像著禁制突然被破开。 两位气息浩瀚的身影站在面前的情景。 这想像如同鞭子,抽打著他不分昼夜地修炼。 渐渐地,他对灵气的掌控越来越熟练。 从最初只能引导几缕细丝般的灵气,到后来能在莲台上方形成一个小小的灵气漩涡; 从对金莲本体一知半解,到能够清晰“內视”每一片花瓣上的大道纹路。 儘管那些纹路深奥难懂,多看几眼就会让意识眩晕,但他仍强迫自己去记忆、去理解。 因为他知道,化形不仅仅是积累足够的灵力,更是要理解自身的“道”。 十二品功德金莲,其本源大道有二: 一为“功德”,承载天地功德,万法不侵; 二为“金莲”,象徵纯净不染,防御无双。 这两条大道相辅相成,构成他存在的根本。 他开始尝试解析花瓣上那些天然形成的纹路。 有些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有些则如同山川河流的脉络,还有一些纯粹是道韵的凝结。 每理解一点,他对自身本源的掌控就加深一分,吸收灵气的速度也隨之加快。 禁制內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薄下去,又被他吸收炼化的波动吸引,从禁制外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来。 金莲本体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温润的光泽越来越亮,花瓣上的金色越来越纯粹。 莲台中心甚至隱隱有光华凝聚,形成一个朦朧的光团,那是他真灵的核心所在。 又一个漫长的周期过去。 光团越来越凝实,渐渐有了人形的轮廓。 四肢、躯干、头颅……虽然还很模糊,但已经能看出大概。 金莲本体开始震颤。 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能量饱和后自然的律动。 整座先天禁制也隨之共鸣,金色的屏障泛起层层涟漪。 “快成了……” 意识深处传来这样的预感。 他没有激动,反而更加沉静,將全部心神集中在最后一步。 灵与体的完全融合。 终於,在某一个无法用时间衡量的瞬间,积累达到临界点。 轰—— 不是声音的轰鸣,而是大道的震动。 金莲本体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十二片花瓣同时舒展开来。 每一片都大放光明,照得整个禁制空间如同金色的海洋。 莲台中心,那人形光团猛地收缩,然后向外膨胀。 金莲的形態开始消散,化为无数金色的光点。 这些光点並非无序飘散,而是遵循著某种玄奥的轨跡,重新组合、凝聚。 花瓣化作衣袍的纹饰,莲茎化作挺拔的身躯,莲心化作清澈的眼眸,根须化作与大地相连的脉络…… 当最后一点光芒敛去。 禁制空间中央,一个年轻道人静静站立。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余岁的模样,身著一袭素白道袍,袍角与袖口有淡金色的莲纹若隱若现。 面容俊朗温和,眉宇间有一种天生的寧静气质,仿佛能平息一切躁动。 黑髮如瀑,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 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功德金光自发护体的显化。 最特別的是他的眼睛。 清澈见底,却又深邃如潭,瞳孔深处隱约有十二瓣莲花的虚影缓缓旋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修长的手指微微屈伸,感受著血肉的真实触感。 心念一动,体內磅礴如海的灵力隨之流转,运转自如,如臂使指。 他,化形成功了。 就在这一剎那,冥冥之中,一种至高无上、淡漠而又慈悲的意志降临了。 那意志並非某个具体的存在,而是规则的化身,是大道的显影。 它轻轻拂过新生的道人,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確认。 道人自然而然地躬身,执礼甚恭。 意志停留了一瞬。 然后,两个古朴玄奥的道纹,跨越无尽时空,直接烙印在他的元神本源深处,也响彻在他的真灵之中。 玄德。 玄者,幽深微妙,契合天道无形无相; 德者,承载厚物,对应功德泽被苍生。 这名字不仅仅是称呼,更是一种认可,一种赐福,一种身份的赋予。 从此刻起,他是洪荒天地认可的先天神圣,玄德道人。 玄德缓缓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喜悦,有感慨,但更多的,是凝重。 化形成功,只是第一步。 第2章接引准提的到来 玄德立於即將消散的先天禁制之前,並未急於破禁而出。 他刚刚化形,虽得天道赐名,修为境界因本体底蕴直接臻至大罗金仙。 但此刻气息尚有些许浮荡,灵力流转也非绝对圆融。 此刻外界情况不明,贸然出去绝非明智之举。 他盘膝虚坐於这伴隨他无数岁月的禁制空间內,收敛心神,开始巩固自身修为。 神念沉入紫府元神,浩瀚如星海般的法力在经脉与丹田中奔涌,其雄浑精纯程度,远超他之前作为莲台真灵时的感知。 大罗金仙,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初步触及时空法则,已算是洪荒顶尖层次的存在。 而他此刻的境界,仔细体悟之下,竟已稳稳立足大罗金仙后期! 磅礴的法力凝聚如汞,元神金光灿然,庆云隱现於顶,三花未完全凝聚,却已有含苞待放之势。 胸中五气流转,生生不息。 尤其特別的是,周身自然而然地縈绕著一层淡薄却坚韧无比的金色霞光。 那是功德金莲本源所带的天地功德之气与先天防御道韵的结合,万法难侵,诸邪避退。 “大罗金仙后期……” 玄德心中一定。 无论如今洪荒处於哪个量劫,这个修为都绝非可以任人拿捏的存在。 只要不招惹那些早已成圣或是达到准圣巔峰的少数大能,自保应当有余。 这无疑给了他面对未知洪荒的第一份底气。 他花了些时间,將法力进一步精纯,让元神与道体契合无间。 直至周身气息完全內敛,返璞归真,看上去只似一寻常有道真修。 唯有眼底深处偶尔流转的莲影与周身那股难以言喻的清净祥和气质,显出其不凡跟脚。 就在他功行圆满,准备破禁而出,真正踏入洪荒天地的剎那。 “嗡!” 遥远的方向,似乎有两道极为特殊。 与他本体隱隱存在某种微弱共鸣的气机,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片区域而来! 那共鸣感並非源於血脉或传承,而更像是一种……“缘法”。 或者说,是天道命运层面的微弱牵扯。 其中一道气机悲悯厚重,另一道则透著锐利与灵动。 玄德的心猛地一沉。 “来了吗……这么快?” 他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同时全力感知那两道迅速接近的气机。 得益於大罗金仙后期的修为与先天灵根对天地气机的敏锐,他很快判断出来者的境界。 “两个都是……大罗金仙中期?” 玄德微微一怔,隨即,一股难以抑制的庆幸与放鬆感涌上心头。 还好!他们还未成圣! 甚至距离准圣都似乎有一段距离。 大罗金仙中期对后期,虽然同属大罗境。 但一个小境界的差距,在洪荒这个层次。 往往意味著对大道领悟深度、法力积累厚度、神通威能上的显著区別。 尤其自己是十二品功德金莲化形,跟脚至高,底蕴深厚,又先一步化形稳固修为,这个优势更被放大。 恐惧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盘算。 对方显然是感应到了“有缘灵宝”也就是他原本的金莲本体出世的气机而来。 此刻自己已然化形,他们面对的將不再是“无主灵宝”。 而是一位跟脚不凡、修为甚至略高於他们的先天神圣。 形势,已然不同。 就在他转念之间,那两道气机已抵达先天禁制之外,停了下来。 透过已变得稀薄、对外界感知清晰许多的禁制屏障,玄德“看”到了来者。 那是两位道人。 当先一位,面容愁苦,身形消瘦,穿一袭淡黄色旧道袍,眉宇间仿佛承载著眾生悲苦,气息慈悲而绵长,正是接引。 落后半步者,麵皮微黄,身形稍显精干,眼神明亮而带著几分锐利与热切,著青色道袍,自是准提无疑。 此刻,两人正目露奇光,紧紧盯著玄德所在的这处先天禁制。 禁制虽因玄德化形而灵力大减、行將消散。 但依旧残留著浓郁的功德金莲气息与先天道韵。 这气息对他们而言,吸引力无比巨大,仿佛沙漠旅人见到了绿洲。 “师兄,此物果然与我西方有缘! 气息如此祥和纯正,更兼浩瀚功德之力,必是极品的先天灵根或灵宝!” 准提语气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目光灼灼。 接引缓缓点头,脸上悲苦之色稍减,眼中亦闪过一抹亮色: “善。此地灵机盎然,隱与吾道相合,確是大机缘。 只是这先天禁制虽已衰微,却也不可小覷,你我需小心破之,莫要损了其中宝物灵性。” 说罢,两人对视一眼,便要联手施法,破解这最后的屏障。 就在他们法力將发未发之际—— “嗡!” 眼前的先天禁制,那层金色的屏障,忽然从內部剧烈波动起来。 並非是被外力攻击的震盪,而是如同水泡自然破裂般,由內而外,自行消散。 金光如流萤飞散,禁制彻底打开。 一道身著素白道袍、周身隱有淡金色光晕流转的年轻身影,自那消散的禁制中心,缓步踏出。 他步伐从容,气息清静平和,面含温润笑意,径直来到了面露愕然之色的接引与准提面前。 玄德停下脚步,单手竖掌於胸前,行了一个简朴的道礼,声音清越,不卑不亢: “贫道玄德,於此处静修化形。方才感知到两位道友气机临近,不知有何贵干?”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接引与准提,眼神清澈,带著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探究,仿佛真的只是偶遇两位陌生道友。 接引与准提同时愣住了。 宝物呢?那浓郁到让他们道心感应的功德灵宝气息呢? 眼前只有这位自称“玄德”的道人。 其气息清净祥和,隱隱与方才感应中的功德之力相合,但分明是已成道体、修为深湛的修士,哪里是什么无主灵宝? 更让两人心中暗惊的是,这玄德道人的修为……他们竟然有些看不透! 只觉其气息渊深似海,浑然一体,隱隱给他们一种压迫感。 这至少也是大罗金仙中期巔峰,甚至可能……更高! 接引脸上的悲苦之色更浓了几分,眼底深处却迅速闪过疑虑与思索。 准提眼中的热切骤然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不定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惋惜。 场面一时安静。 片刻,还是接引率先回过神来,压下心中波澜,同样还了一礼,声音低沉而温和: “原来是玄德道友当面。 贫道接引,这是吾师弟准提,我等来自西方须弥山。 適才於山中静修,忽感此地有祥和道韵冲霄,似与吾西方有缘,故特来一探。 不想竟是道友化形出世之所,实乃误会,道友勿怪。” 准提也迅速调整了表情,挤出一丝笑容,稽首道: “正是如此。恭贺道友化形得道,成就大罗。 观道友气息清净,功德隱现,跟脚必定非凡,不知可否请教,道友本体是……” 他问得直接,目光紧紧盯著玄德,试图找出蛛丝马跡。 那消散的禁制中残留的功德金莲气息太明显了。 而这位玄德道人的气息又与之如此契合,让他不得不產生某种联想。 第3章玄德的选择 玄德心中瞭然,知道对方已起疑,但面上丝毫不露,微笑道: “原来是须弥山的接引、准提二位道友,久仰。” 他这句“久仰”说得自然,听在接引准提耳中,也只当是客套。 “贫道侥倖,本体乃一株先天金莲,秉承天地一点功德而生。 於这西土僻静处沉睡无数元会,近日方才灵智圆满,化形而出,得天道赐名『玄德』。” 他坦然承认了跟脚,却巧妙地將“十二品”这个关键信息隱去,只说“先天金莲”。 “先天金莲!”准提眼睛一亮,与接引交换了一个眼神。 果然!难怪感应如此强烈,原来真是莲花化形,还是蕴含功德的先天金莲! 这跟他们西方之道的契合度,简直难以想像。 接引脸上的悲苦中透出几分真挚的感慨:“原来是先天金莲得道,善哉善哉。 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本就有清净之意,又得功德加持,道友福缘深厚,大道可期。 我西方贫瘠,少有如此祥瑞跟脚的道友出世,今日得见,亦是缘法。” 他话语中,西方、缘法等词刻意加重,目光恳切地看著玄德,其中招揽拉拢之意,已隱隱流露。 准提更是上前半步,笑容热络了几分: “玄德道友化形於此,想必对西土之地已有所感。 我师兄弟二人於须弥山开闢道场,虽不敢称福地洞天,却也清静宜修,更致力於感悟西方慈悲清净之道。 道友与莲花清净之性相合,与我西方有缘,若不嫌弃,何不隨我等前往须弥山一敘? 彼此论道交流,岂非美事?” 两人一唱一和,態度客气甚至带著几分殷勤,但话语背后的意图,玄德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仍未完全放弃,只是从收取灵宝变成了招揽同道,而且是以有缘为名。 接引与准提一唱一和,言辞恳切,目光殷殷。 那有缘二字,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而来,其中深意,玄德如何听不明白。 他面上依旧带著温润平和的笑意,心中却已飞速盘算开来。 最初的本能是拒绝,是远离。 化形不易,自由可贵,何苦与这二位未来圣人、尤其是註定要立教收宝的西方圣人过早绑定? 独自游歷洪荒,寻觅机缘,逍遥自在,岂不更好? 然而,一个更冷静、更深邃的念头,隨即压过了这最初的衝动。 因果。 这两个字在洪荒重若山岳。 他由十二品功德金莲化形而出,这份本源,这份“缘”。 自他诞生真灵的那一刻起,就已与西方、与接引准提產生了难以彻底割裂的牵连。 这是天道赋予的“缘法”,亦是潜在的“因果”。 今日可以婉拒,可以避开,但这丝联繫並不会因此消失。 它就像埋在地下的种子,未来某个时刻,或许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发芽,甚至可能成长为难以抗拒的牵引。 届时,若自己势单力孤,对方却已成圣,局面將更为被动。 反之,若此刻顺势而为呢? 眼前二人,修为不过大罗中期,对自己这个后期心存客气,乃至招揽。 此时加入,並非以附庸或法宝的身份,而是以道友、以同道的身份。 自己修为更高,跟脚不凡。 他们即便有所图谋,也需以礼相待,给予相应的地位与尊重。 这便有了辗转腾挪的空间。 更重要的是,须弥山乃西方祖脉,接引准提未来成圣的道场。 那里匯聚西方气运,虽言贫瘠,却也自有其法则道理,对於自己参悟功德、清净之道,或许反而有益。 危险与机遇,本就一体两面。 深入其中,近距离观察这二位未来圣人的道与行。 知己知彼,未来无论是要加深绑定,还是要设法斩断或理顺这份因果,都远比在外围雾里看花要清晰得多。 “加入他们也未尝不可……”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诸多利弊便如溪流匯海,变得分明起来。 逃避或许能得一时清静,但直面或许能爭得更多主动与先机。 自己有先知之能为凭,有大罗后期修为作底,何惧走这一遭? 电光石火间,这些思虑已然落定。 接引与准提见玄德沉默。 脸上笑容虽未减,心中却不免又往下沉了沉,正准备再说些话来劝。 却见玄德脸上的沉吟之色缓缓化开,那温润笑意变得愈发真切了些,他再次拱手,声音清朗: “二位道友如此盛情相邀,字字恳切,句句皆关乎大道缘法,贫道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识抬举,亦辜负了这番同道之谊了。” 此言一出,接引与准提皆是一怔,隨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他们原以为还需多费唇舌,甚至做好了被再次婉拒的准备,没想到峰迴路转,这位玄德道友竟然答应了! “道友此言当真?”准提忍不住上前半步,喜形於色。 接引亦是脸上悲苦之色大减,流露出诚挚的欢喜,合掌道: “善哉!善哉!道友能明鑑此缘,实乃我西方之幸,亦是我师兄弟二人之道缘!” 玄德微笑道: “自是当真。贫道初化形,於大道感悟尚浅,正需与同道交流印证。 西方慈悲清净之道,与吾之莲花本性確有相通之处,聆听二位道友讲法论道,必能有所裨益。 只是,”他话锋微微一顿,接引准提的心也跟著一提。 “贫道閒散惯了,若往须弥山,怕是只能暂居客位,聆听大道,怕是不能如二位道友一般,长久约束於一地清修。” 他这是在提前划定界限:我是以论道道友的身份前往,而非弟子、下属,更非附庸。 接引准提何等人物,立刻明白了玄德的言下之意。但这已远超他们预期! 只要人肯去须弥山,近距离接触。 以他们西方之法、日后之势,再加上这天然的缘法牵引,何愁不能慢慢加深联繫? 此时应承客位,正合礼仪,也给了双方台阶。 “道友说哪里话!”准提笑容满面,“道友乃贵客,我师兄弟欢迎尚且不及,岂会有丝毫约束? 须弥山虽陋,也当为道友辟一清净洞府,来去自如,绝无干涉。” 接引亦点头:“道友能来,便是缘法。 彼此坐而论道,互通有无,正是道友所言的『同道之谊』。其他诸事,皆隨道友心意。” 见对方痛快答应了自己的条件,玄德心中更定,笑容也更真诚了几分:“既如此,那便叨扰二位道友了。” “何谈叨扰,道友请!”准提大喜,侧身引路。 接引也面带笑容,与玄德並肩而行。 三道遁光隨即升起,接引的云光呈淡金色,悲悯厚重; 准提的云光青中带金,锐利灵动; 玄德的遁光则是纯净祥和的淡金之色,隱隱有莲花虚影相伴,清静自在。 三道光芒匯在一处,朝著西方祖脉须弥山的方向而去。 第4章须弥论道 路上,气氛颇为融洽。 接引话语不多,但每每开口,皆能切中清净寂灭之理的某个关窍。 虽未深入,已见其道行根基之扎实,悲悯心性之天然。 准提则较为健谈,不仅介绍西方风物。 更不时出言探討修行之理,言语机锋暗藏。 显然极擅引导与辩说,虽略显急切,但其对“缘法”的热忱与执著,也表露无遗。 玄德大多倾听,偶尔回应几句。 所言皆中正平和,契合莲花清净功德之本色。 他修为最高,偶尔几句点拨,虽源自自身感悟。 也常让接引准提若有所思,更觉这位玄德道友深不可测,价值非凡。 一路西行,越往深处,天地灵气虽不似东方那般浓郁蓬勃。 却別有一种沉静、坚韧、甚至略带苦寂的韵味。 与接引准提身上的道韵隱隱相合。山川地貌,也多见雄浑苍凉之象。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地平线上,一座难以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崇高的神山轮廓,渐渐清晰。 那山仿佛支撑著西方天穹,通体笼罩在淡淡的、带著檀香与金光般的祥云之中。 虽无东土名山那般钟灵毓秀、奇花异草遍地。 却自有一股巍然不动、承载一切的厚重气度,更有一种歷经岁月、洗尽铅华的清净庄严之感。 “玄德道友,前方便是须弥山了。” 接引指著那巍巍神山,声音中带著一种自然而然的归属与虔敬。 准提也感慨道: “我西方虽贫,此山却是天地脊樑,万物缘起之一端。 我等在此结庐清修,参悟大道,虽不敢言福地,却也別有一番境界。” 玄德凝目望去,以他大罗金仙的目力与灵觉。 能清晰感受到那须弥山中流淌的浩瀚地脉之气。 以及那与西方大地紧密相连的、略显悲壮却坚韧不屈的庞大气运。 山中果然清净,生灵不多,却各有其朴拙之態。 而在那山巔云深不知处,隱隱有两处道韵最为浓郁之地,想必就是接引与准提的清修之所。 “果然是一座天生神山,气象万千,不负祖脉之名。” 玄德由衷赞道。 此地虽“贫”但其根基之厚、意境之深,確实非同凡响。 难怪能孕育出未来两位圣人。 听到玄德称讚须弥山,接引准提更是笑容满面。 仿佛自家珍宝得到了识货之人的赏识。 三道遁光按下云头,落在须弥山一处清幽的山峦之间。 此地灵气相对浓郁,景色也较为秀美,有流泉松柏,显然经过打理。 “道友请看,此峰尚算清幽,灵气也足,可暂作道友居停之所。 若有不合意处,山中尽可再选。”准提热情介绍。 接引则道:“道友远来,不妨先稍作安顿。 三日后,我二人於山顶菩提树下设一清谈,届时再与道友坐而论道,细说因缘,如何?” 玄德对此安排並无异议,拱手道:“多谢二位道友妥善安排,客隨主便,玄德便在此处暂歇,三日后定当赴约。” 接引准提又客气了几句,言明山中无甚拘束,可隨意游览,这才告辞离去,迴转各自洞府。 他们也需要时间消化今日之变,並准备三日后的论道。 待二人离去,玄德独立於这暂居的山峰之巔,环顾四周。 须弥山的气息包裹而来,那与自身隱隱相连的“缘法”之感,在此地似乎变得清晰了些许。 他深吸一口气,山间清净微苦的空气涌入肺腑。 这一步,已然迈出。 前路是深是浅,是劫是缘,皆需亲身去歷、亲眼去看了。 他拂袖转身,向那暂居的洞府走去,身影融入须弥山苍茫的暮色与繚绕的云气之中。 三日光阴,於大罗金仙眼中,不过弹指。 须弥山巔,一株古朴苍劲的菩提树静静佇立,其叶如碧玉,枝干虬结,散发著寧静智慧的微光。 树下,早已备好三个简朴的蒲团,呈三角相对。 玄德如期而至时,接引与准提已先到了。 两人今日皆著了相对整洁的道袍。 神色也比三日前更为肃穆庄重,显然对此次论道颇为重视。 见玄德到来,二人起身相迎,执礼甚恭。 “玄德道友,请。” 接引伸手示意那空置的蒲团,位置正对西方,视野开阔,可见山间云海舒捲。 “多谢。”玄德还礼,安然落座。 蒲团似由某种清净草木编织,坐在其上,心神自然而然地沉淀下来,与周围的山川灵气隱隱相合。 准提笑道:“今日天清气和,正是论道良辰。我与师兄早欲与道友坐而论之,互通有无。” 接引亦点头,脸上悲苦之色在菩提树清净光晕下似淡化了些许,缓声道: “大道无名,强名曰道。 今日不论高下,只诉己见,印证心得,未知玄德道友意下如何?” “正该如此。”玄德微笑应道。 他看得出,接引准提虽修为略逊。 但道心坚定,对所持之道有极深的信念与热忱,这份態度,值得尊重。 论道,便在这祥和寧静的氛围中,自然而然地开始了。 先是接引发声。他声音低沉徐缓,如大地脉动,又如幽谷迴响: “吾观西方,地瘠灵薄,眾生疾苦,心生悲悯。 故吾之道,始於『寂灭』,归於『清净』。 世间万相,皆如梦幻泡影,眾生执著,徒增苦恼。 唯有识破虚幻,灭尽烦恼之因,方得究竟清净,超脱苦海,抵达极乐彼岸。此乃寂灭清净之道。” 隨著他的阐述,周身隱隱有淡金色光晕浮现。 光晕中似有无数细微生灵之影生灭,最终归於一片空寂寧静的虚白。 那虚白之中,又有一点纯粹不灭的慈悲意蕴留存。 菩提树似乎也受到牵引,枝叶无风微动,洒落点点清辉。 玄德静静聆听,他能感受到接引道法中那种深刻的“出离”与“慈悲”的矛盾统一。 悲悯眾生之苦,故而追求寂灭以脱离苦海。 此法门直指心性根本,对治烦恼执著,確实有其独到深刻之处。 尤其与西方之地某种“苦寂”的先天环境隱隱相合。 其道韵深沉厚重,虽略显消极,但那份“愿力”与“目標”却异常清晰坚定。 玄德自忖,自己功德金莲之身,本性清净,不染尘埃,与这“清净”的终点有相通处。 但自己更偏向於“承载”与“自性光明”,而非主动“寂灭”。 不过,接引道法中关於“心念”、“执著”的剖析,对他进一步理解元神修行、明心见性,確有启发。 第5章接引与准提的尊重 接著是准提。他的声音则清亮许多,带著一种积极而灵活的意味: “师兄之道,旨在超脱。 吾之道,重在『妙用』与『缘起』。 世间万法,因缘和合而生,缘散则灭。 既然有缘,便可把握,便可运用。一沙一石,一草一木,皆蕴法理,皆可成道资粮。 吾观西方贫瘠,更当珍惜每一分缘法。 运用智慧,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以智慧善巧之道。 广结善缘,积累资粮,终可自度度人,庄严净土。” 准提说话时,眼中似有慧光流转,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轻划。 隱隱勾勒出莲花、宝树、瓔珞等虚影。 这些虚影乍现乍灭,仿佛在演示缘生缘灭、妙用无方的道理。 他周身气机更为活泼,与接引的沉鬱形成对比。 隱隱透著一股不折不挠、於困境中寻觅机遇的韧劲与热忱。 玄德暗暗点头。准提之道,更为入世,更为灵活,甚至有些…… “功利”,但这份“功利”背后,是对改变现状、兴盛一方的强烈执著。 其“缘起性空”、“善巧方便”的理念。 与后世佛门某些思想颇有相通,在修行实践中,尤其在资源匱乏的西方,確实有极强的实用性和拓展性。 玄德的功德之道,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积累”与“运用”,但在“主动性”和“目的性”上。 似乎不如准提这般强烈直接。 准提对“缘法”的敏锐洞察和主动牵引之道。 对玄德思考如何更主动地把握自身与西方、与接引准提之间的因果“缘法”,颇有借鑑。 轮到自己。 玄德略作沉吟,方才开口,声音清越平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二位道友之道,深契西方时地人心,玄德钦佩。 吾之本源,为先天金莲,承天地功德而生。 故吾之道,根植於清净自性,显化於功德承载。 莲出淤泥而不染,是谓本性清净,无惧外秽; 功德厚土,载物不爭,是谓厚德载物,滋养万物而不居功。 吾之修行,在於持守此清净本性,如莲台稳固; 践行此功德之道,如金光普照,自利利他,清净功德,自然圆满。” 他並未刻意催动法力。 但言出法隨,周身自然而然泛起温润纯净的金色光华,头顶隱约有庆云虚影,三花未现,却已有清净道韵垂落。 身下仿佛有无形莲台托举,稳固不动。 那金光祥和而不刺眼,所照之处,似乎连菩提树的清辉都更显柔和,周遭灵气也变得更加中正平和。 这异象並非威压,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道境显现,彰显其跟脚之不凡,道基之稳固。 接引与准提目睹此景,眼中异彩连连,尤其是感受到那金光中纯粹而深厚的功德气息与清净意蕴时。 更是心神俱震。 这与他们感应到的、与他们西方有缘的灵宝气息同源,却又更加鲜活、深邃、充满生机! 玄德之道,將“清净”与“功德”完美结合,清净是体,功德是用。 既有出尘之姿,又有入世之德,圆融自在。 其道境高远,根基深厚,尤其那“厚德载物”、“自然圆满”的意蕴,隱隱触及更高层次的“道”之境界。 让他们受益匪浅,许多修行上的疑惑,似乎在这祥和金光与清净道韵的照耀下,都有了新的感悟方向。 三人便如此,你一言,我一语。 虽未施展神通比拼,亦未深入具体修行法门。 但各自大道理念的碰撞、核心道韵的展示与感知,已胜过千言万语。 菩提树下,时而寂灭之意笼罩,时而善巧慧光流转,时而又被清净功德金光充盈。 三种道韵並非对抗,而是在这特殊的氛围与共同的“西方”背景下,奇异地交织、映照、互补。 接引的寂灭,映照出玄德清净中的“无执”; 准提的妙用,启发玄德功德中的“主动”; 而玄德的圆满功德,又让接引准提看到了“清净”与“善行”结合的可能。 以及那深厚根基带来的、令人心折的潜力与气象。 论道持续了不知多久。 终於,当最后一道关於“缘起性空与功德不空”的简短交流结束后,菩提树下恢復了寧静。 三种道韵缓缓收敛,但空气中似乎仍残留著智慧碰撞后的余韵。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惊嘆与……更强烈的渴望。 玄德道友之道,不仅与他们西方有缘,更对他们的大道有著难以估量的裨益与启示! 若能得他长久相助,西方振兴,绝非虚妄! 接引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悲苦之色被一种极为郑重的神色取代,他率先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恳切: “玄德道友之道,圆融高妙,清净功德,令我师兄弟二人受益匪浅,如睹明灯。 先前相邀,或显冒昧。 然今日论道之后,此心愈发坚定。 道友既与西方有缘,道又与我等互补,何不与我二人携手,共参大道,同振西方? 西方贫瘠,非仅指地脉灵气,亦指大道不彰,英才寥落。 道友若愿留下,非为我二人之客,实为西方之同道砥柱! 吾与师弟,愿以道兄之礼敬之,凡事共商共量,绝无轻慢。” 准提紧接著道,语气热切而真诚: “接引师兄所言,句句肺腑! 玄德道兄,观你之道,厚德载物,有滋养万物之胸怀。 我西方大地,正需此等功德滋养! 道魔之爭虽毕,罗睺陨落时却引爆西方地脉,致使生灵涂炭,灵机衰败。 此乃大因果,大业力,亦是大机缘! 若能与道兄合力,梳理地脉,匯聚灵气,积累无边功德。 非但可惠及西方眾生,於吾等大道修行,亦是无可估量的助益! 届时,道兄之清净功德大道,或能於此展现真正威能,光照西方!” 玄德適时流露出惊讶。 他虽然知道道魔之爭,但他刚刚化形、不太了解外界情况。 於是发出疑问“道魔之爭?” 接引点头,悲悯道: “魔祖罗睺败於鸿钧与其他几位大能联手,已然陨落。 然其败亡之际,愤而引爆西方祖脉及诸多灵脉。 以致西方大地受损极重,生灵十不存一,灵气至今涣散难聚。 此乃西方眾生之劫,亦是压在吾等心头之石。”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鸿钧。 经此一战,於玉京山闭关参悟,虽还未正式成圣,但洪荒皆知,其成圣之日,恐不远矣。 届时,天道显化,洪荒格局必將有变。” 第6章地脉之议 准提补充,目光灼灼地看著玄德: “东方气运,主要凝聚於三清道友身上。 他们乃盘古正宗,跟脚非凡,享开天遗泽。 我西方……唉,唯有我师兄弟二人,勉力承载残存气运,苦苦支撑。 道兄乃先天功德金莲化形,身负大功德,本源更与西方地脉隱隱相连,此乃天意! 加入我等,非是依附,实是並肩担起西方復兴之责! 以道兄修为功德,必能更快梳理地脉,匯聚气运。 此等功德事业,岂不远胜独善其身之游歷?” 两人话语诚恳,剖析利害,既点明西方现状之艰难与机遇。 又指出玄德自身与西方的天然联繫。 更许以平等的地位和共同的愿景。 玄德沉默下来,目光垂视,似在深思。 菩提树叶沙沙轻响,山间云雾缓缓流淌。 他心念电转。 接引准提所言非虚。 自己与西方、与他们的因果,避不开,斩不断。 独自游歷,看似逍遥,实则如浮萍无根。 那冥冥中的因果牵引,迟早会以更难以预料的方式发挥作用。 届时若自己势单力孤,面对已成圣或已接近圣境的他们,將更为被动。 反之,若此刻加入。 一则,自己修为占优,又是以“同道砥柱”、“道兄”身份加入。 有相当大的自主权,非是从属。 二则,修復西方地脉,乃是大功德、大善举,契合自身功德之道。 对修行有百利而无一害,且能藉此深入了解並一定程度引导西方气运。 三则,能与接引准提这两位未来圣人深度绑定,近距离观察、影响其道。 在未来洪荒变局中,为自己、也为西方爭取更有利的位置。 如准提所言,东方气运集中於三清,自己跟脚虽高,想在东方爭得顶级气运,难度极大。 西方虽贫,却是一张白纸,大有可为,且自己与之先天有缘。 风险固然有,但机遇更大。 更何况,这或许是理顺那份深厚因果的最佳途径。 不是逃避,而是主动承担、引导、转化。 思及此处,玄德心中已有定计。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依次看过接引与准提充满期盼的脸庞。 终於,嘴角泛起一抹温和而郑重的笑意,缓缓頷首: “二位道友字字恳切,剖析深彻,玄德岂能无动於衷? 吾与西方,確有难解之缘;修復地脉,亦是功德无量之举,更与吾道相合。 既蒙二位不弃,愿以同道相待,共担重任。 玄德愿与二位道友携手,为这西方大地,尽一份心力。” 话音落下,菩提树下先是一静,隨即。 接引与准提脸上同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发自內心的灿烂笑容。 那愁苦与急切之色,在这一刻被巨大的喜悦衝散。 “善哉!善哉!” 接引连连道,起身郑重向玄德行了一礼。 “得玄德道兄之助,西方之幸,大道之幸!” 准提更是哈哈大笑,畅快无比,同样行礼: “今日方知,何为真缘法! 玄德道兄,今后我师兄弟三人,便是一体,共参大道,同兴西方!”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改换了称呼。 从此,“道友”变为“道兄”。 虽只一字之差,其中蕴含的尊重、认可与亲厚,已然不同。 玄德也起身还礼,微笑道:“既为同道,自当同心。 日后,还望你们,多多指点。” “彼此彼此!” 准提热情道,接引亦含笑点头。 山风拂过,带来远方的气息。 菩提树似乎也感应到这份新的盟约与气象。 枝叶轻摇,洒落更多清净光辉,笼罩树下三位道人。 玄德立於其中,感受著接引准提发自內心的接纳与喜悦。 也感受著自身与这片苍茫贫瘠却又蕴含无限可能的西方大地,那愈发清晰而坚实的联繫。 这一步,终究是迈出去了。 前路漫漫,因果交织,但此刻,他並非孤身一人。 振兴西方,积累功德,探寻圣道一条全新的道路,已在脚下展开。 须弥山论道之后,接引、准提与玄德三人,皆感收穫匪浅,各自觅地静修,消化此番大道碰撞带来的感悟与启迪。 玄德暂居的山峰洞府內,清净寧和。 他盘坐於一方天然青石之上,双目微闔,周身淡淡的金色光晕缓缓流转,与山间地气隱隱呼应。 论道之中,接引的寂灭清净、准提的智慧善巧。 如同两面镜子,映照出他自身功德清净之道的某些特质,也提示了可能的深化方向。 他將这些感悟细细梳理,融入自身修行。 庆云虚影似乎又凝实了几分,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愈发圆融如意。 与此同时,接引於自身寂灭道境中,那悲苦之色下。 却因玄德那“厚德载物”、“自然圆满”的道韵,而生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关於“建设”而非仅仅“超脱”的模糊念头。 准提则更加兴奋,玄德的加入与展现的深厚潜力。 让他对西方振兴的规划,瞬间增添了无数乐观的想像。 脑海中各种“善巧”之策翻腾不休,只待时机。 数月光阴,在静修中悄然流逝。 待三人都觉心境稳固。 道行各有精进之后,玄德心念一动,向接引、准提发出了简单的传讯。 依旧是那山巔菩提树下,三人再度聚首。 此番相见,气氛与初次论道时又自不同。 少了几分客套试探,多了几分同道的熟稔与务实。 “接引道兄,准提道兄,” 玄德开门见山,神色郑重。 “先前论道,二位曾言及魔祖罗睺败亡时引爆西方地脉,致使生灵涂炭,灵机衰败。 此乃西方沉疴之根,亦是我等心头大石。 静修期间,玄德思之再三,以为欲振西方,必先梳理地脉,重聚灵机。 此非仅造福眾生之善举,亦是积累无量功德、夯实我西方根基的必经之路。” 接引闻言,脸上悲悯之色更浓,缓缓点头: “玄德道兄所言极是。 地脉乃大地之经络,灵机之源泉。 西方地脉受损,如同生灵断了生机血脉,非但灵气稀薄,万物凋敝,更隱隱有衰败死寂之气蔓延,阻碍大道流转。 修復地脉,確为根本之举。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此工程之浩大,难度之惊人,恐非易与。 罗睺自爆,损伤的是西方祖脉及诸多主脉、支脉,牵连甚广。 地气混乱如麻,非大法力、大神通、尤须深諳大地之道者,难以著手梳理。” 准提也收敛了笑容,眉头微蹙: “师兄所言甚是。 我师兄弟二人,所悟之道偏重於心性、缘法、寂灭、妙用。 於这厚实载物、梳理山川地气之『大地之道』,涉猎不深,感悟有限。 仅凭我等三人,纵有玄德道兄功德加持。 恐怕也是事倍功半,甚至可能因不得其法,反而扰动地气,引发不测。”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玄德心中瞭然。 修復地脉,不是单纯靠法力强推就能完成的精细活。 需要对大地脉络、地气运行、土行本源有极其深刻的领悟和掌控力。 他们三人,確实都不算此道专精。 第7章镇元子与红云 “二位道兄所虑,正是玄德所想。” 玄德適时接过话头,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引导的意味。 “我等既知自身所长所短,便当寻能补此短者。 修復西方地脉,乃泽被苍生、福延万古的无上功德之事。 以此功德为引,邀请精通大地之道、且心怀慈悲的道友相助。 想必……不会有人拒绝吧?”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我们干不了这技术活,但我们可以提供“项目”和“报酬”。 修復地脉的大功德。 洪荒之中,功德之珍贵,无人不晓。 那是提升修为、抵消业力、感悟天道的无上妙品。 “邀请道友相助?” 准提眼睛一亮,立刻领会了玄德的意思,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以功德相邀……此法甚善! 既能弥补我等不足,又可广结善缘,壮大我西方声势。 只是,这精通大地之道,且值得信赖、修为足够的道友……” 他思索著,目光不由得投向接引。 接引此刻也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捻动著,脸上的悲苦中透出专注。 菩提树叶沙沙作响,时间一点点过去。 忽然,接引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缓缓道: “玄德道兄此议,確为良策。 说到精通大地之道……贫道倒想起一位道友。” “哦?师兄所指是……”准提追问。 “居於东西方交界,万寿山五庄观的,镇元子道友。” 接引一字一句道。 “镇元子!” 准提猛地一击掌,脸上露出恍然与赞同之色。 “对对对!怎將他忘了! 镇元子道友,乃先天戊土之精化形。 执掌天地胎膜所化的无上灵宝天地宝鑑,可谓执掌洪荒大地脉络之匙! 其对大地之道的领悟,洪荒之中,恐怕无人能出其右! 若有他相助,梳理西方紊乱地脉,把握地气核心,定能事半功倍!” 接引点头补充: “不止於此。 镇元子道友为人敦厚方正,重情守诺。 且其道场万寿山位於东西交界,於西方之事,想必也有几分关切。 其门下还有一株先天灵根人参果树,亦与大地生机息息相关。” 准提越想越觉得合適,兴奋地继续道: “而且,镇元子有一至交好友,乃是天地间第一朵红云得道,唤作红云老祖。 红云道友天性仁善,乐於助人,身具大功德。 尤其对地、水、风、火这造化四象之道,皆有颇深造诣。 修復地脉,不仅涉及土行。 亦需调理水脉、安抚风穴、平復火脉,红云道友恰可在此等方面出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是顺畅,將镇元子与红云的优势分析得清清楚楚。 玄德在一旁静静听著,心中满意。 这正是他想要引导出的结果。他知晓这段“缘分”。 但由接引准提自己“想到”並说出来。 远比由他这个刚化形没多久的人直接点名要来得自然。 见火候已到,玄德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赞同与决断之色,抚掌道: “二位思虑周全!镇元子与红云二位道友,確是上佳之选。 一位执掌地书,深諳大地根本; 一位功德深厚,精通四象调和。若能得他们相助,修復地脉之事,便有了七成把握。 且此二位道友名声颇佳,非是奸猾之辈,可引为同道。”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接引与准提,语气变得坚决: “事不宜迟。地脉损伤日久,西方衰败便加深一分。 我等既已定策,便当主动出击,以示诚意。 玄德提议,我等三人。 即刻动身,前往万寿山五庄观,拜访镇元子、红云二位道友,陈明利害,共商修復大计!如何?”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同与决意。 “善!”接引重重点头,“玄德道兄所言甚是。 此事关乎西方根本,宜早不宜迟。我三人同往,方显郑重。” 准提更是摩拳擦掌,笑道: “正当如此! 那万寿山我也曾路过,虽不及我须弥山巍峨,却也是难得的洞天福地。 正好前去拜会,若能说动镇元子、红云二位道友,便是天大的喜事!” 计议已定,三人不再耽搁。 各自略作收拾,便驾起遁光,离开须弥山,朝著东方与西方交界处的万寿山方向而去。 三道流光划破西方略显沉鬱的天空。 一路上,玄德默默观察著下方的大地。 正如接引准提所言,西方之地,很多地方山峦崩裂,河流改道或乾涸。 大地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黄色泽,灵气稀薄且紊乱。 偶见生灵,也多呈孱弱之態。 这幅景象,更加坚定了他参与修復地脉的决心。 这不仅是为了了结因果、积累功德,也確实是一件有大益於天地生灵的实事。 接引与准提显然对此景早已熟视,但每次目光掠过疮痍大地,接引脸上的悲苦便深一分。 准提眼中的热切则更添一重。他们都沉默了许多,只是全力赶路。 不知飞遁了多久,前方地平线上的景象逐渐发生变化。 贫瘠灰黄的大地开始出现点点绿色,紊乱的灵气也似乎被一股浑厚平稳的地气所梳理、中和。 一座並不险峻奇崛,却格外透著沉稳、厚重、生机盎然气息的神山,映入眼帘。 那山周围云雾繚绕,霞光隱隱,与西方眾多山峦的气象迥然不同。 “前方便是万寿山了。”接引指著那座神山,对玄德道。 准提也精神一振: “五庄观就在山中。 镇元子道友不喜张扬,道场布置得颇为清雅內敛。” 玄德凝神望去,果然感受到那山中蕴含的磅礴而温和的戊土精气。 以及一股与大地脉络紧密相连的、如枢纽般的特殊气韵,那想必就是地书的气息。 山间清气繚绕,隱约有丹桂之香与某种奇异的果香混合传来,令人心神一爽。 “好一处洞天福地,戊土精华匯聚之所。”玄德赞道,“镇元子道友果然不凡。” 三人按下云头,落在万寿山前。 但见山门古朴,並无太多华丽装饰,只有一副对联,道是: “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笔力沉雄,道韵內敛。 不待他们叩门,那山门便“吱呀”一声,自行开启。 一道清朗平和的声音自山中悠悠传来: “贵客远来,贫道有失远迎。 接引、准提二位道友,別来无恙?不知同来的这位道友是?” 声音未落,一位头戴紫金冠身著无忧鹤氅,足踏履鞋,腰束丝絛。 面如冠玉,目似明星,三须飘頷,姿態瀟洒出尘的道人。 已携著一位红衣红髮、面容和善、笑容可掬的道人,自云雾中缓步走出。 正是镇元子与红云。 接引、准提连忙上前见礼。 玄德亦从容上前,执礼问候。 第8章第一批人参果 万寿山前,古朴山门自动打开。镇元子和红云一同走了出来。 看到接引和准提,两人脸上都露出笑容。 接引和准提连忙上前行礼问好。 “接引道友,准提道友,许久不见了。” 镇元子拱手回礼,声音温和敦厚。 准提抢先一步开口: “镇元子道友,红云道友,冒昧来访,打扰二位清修了。” 他脸上堆满笑容,然后侧身介绍玄德: “这位是玄德道兄,乃是我西方新近得道的同道,跟脚不凡,修为高深。” 接引也微微点头示意。 脸上的悲苦之色在面对这两位名声很好的道友时似乎淡了一些: “玄德道兄与我师兄弟二人有缘,如今一同修行,共参西方大道。” 玄德上前一步,从容施礼: “贫道玄德,见过镇元子道友、红云道友。 久闻二位道友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镇元子的目光在玄德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执掌地书,对大地气机感应极其敏锐。 能感觉到这位玄德道人身上那种与西方大地隱隱相连、又自带清净功德的气息,確实非同一般。 不过他修养极好,並未多问,只是温和笑道: “玄德道友客气了。诸位远道而来,请进观中说话。” 红云更是热情,哈哈笑道: “都是道友,何必客气!快请进,快请进! 我这镇元子道兄的人参果前些时日正好成熟了一批,你们来得巧!” 一行人进入山门,沿著青石小路向前走去。 五庄观內布置得清雅朴素,没有太多华丽装饰。 但一草一木、一石一景都显得自然和谐,透著一种与大地相连的安稳气息。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一种独特的果香,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转过几处迴廊,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宽敞的庭院中央,生长著一株奇异的大树。 那树树干苍劲如龙,枝叶茂盛如盖,叶片呈碧玉之色,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最奇特的是,树枝间悬掛著一个个宛如婴孩的果实。 白白嫩嫩,眉眼俱全,正隨著微风轻轻晃动,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这便是人参果树了。” 镇元子见玄德目光落在树上,便介绍道。 “天地灵根,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成熟。 这一批,恰好是第一批成熟的果子。” 树下已经摆好了几个蒲团和一张石桌。 眾人依次落座。 很快,两个眉清目秀的小道童清风和明月,便端著茶盘轻盈走来,为每人奉上一杯清茶。 茶汤碧绿,热气裊裊,茶香与人参果的异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寧静氛围。 眾人寒暄几句,说了些近来修行的閒话。 这时,镇元子对清风明月点了点头。 两个道童会意,小心翼翼地取了五个玉盘,每个玉盘上都托著一枚人参果。 那果子躺在盘中,真的如同沉睡的婴孩,散发著淡淡的光泽和浓郁灵气。 “诸位道友请用。”镇元子微笑道。 “这人参果虽不算什么珍贵之物,倒也难得,有延年益寿、增进修为之效。” 红云一看,眼睛都亮了,对著接引准提和玄德笑道: “你们可是有口福了! 我这道兄啊,对他这第一批成熟的人参果,可是宝贝得紧! 平时我想吃一个,都得求上好几天! 这果子吃一个少一个,他平日里自己都捨不得多用呢!” 镇元子闻言,摇头失笑,指著红云道: “你这老友,说得我好似多小气一般。 哪次你来,我没给你准备?前些日子你不是才吃过?” “那是上次!这次又不一样!” 红云理直气壮,已经拿起自己面前那枚果子,深吸一口香气,满脸陶醉。 接引和准提忙道谢。 玄德也拿起面前玉盘,仔细端详。 这果子灵气充沛至极,更蕴含著一股精纯的生机本源之力,確实不是凡品。 他心中暗想,镇元子能拿出这般珍藏招待他们,无论是因为接引准提的面子,还是別的什么,至少表明了善意。 品尝过人参果,又喝了几杯茶,气氛愈发融洽。 红云是个健谈的,说了些游歷洪荒的趣事,镇元子偶尔补充几句,言语温和。 接引大多倾听,偶尔点头,准提则恰到好处地接话,让话题不至於冷场。 玄德也简单说了些自己化形后对西方之地的观感,言语间流露出对西方现状的忧心。 閒谈了一阵,玄德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放下茶杯,神色变得认真起来,看向镇元子和红云: “镇元子道友,红云道友,其实我三人今日冒昧来访,除了拜访二位,还有一事相求。” 庭院里安静下来。人参果树的叶子轻轻摇曳。 镇元子端正了坐姿:“玄德道友请讲。” 红云也收敛了笑容,认真听著。 玄德缓缓说道: “二位道友想必也知晓,当年魔祖罗睺败亡之际。 愤而引爆西方地脉,致使西方大地受损严重,生灵涂炭,灵机涣散至今。 我与接引、准提二位道兄,既在西方修行,见此情景,心中实在难安。 地脉乃大地之根本,地脉不修復,西方难有真正兴盛之日。” 他顿了顿,见镇元子和红云都露出凝重认同的神色,便继续道: “我三人商议,决心著手修復西方受损的地脉。 这不仅是造福西方眾生,也是为洪荒天地尽一份心力。然而……” 他语气一转,坦然道,“修復地脉乃是极为庞大复杂的工程,需要对大地之道有极深的领悟和掌控。 我等三人,於此道虽非一窍不通,却也谈不上专精。 强行为之,恐事倍功半,甚至可能適得其反。” 接引適时开口,声音低沉而诚恳: “正是如此。 故而想起镇元子道友。 道友乃先天戊土之精化形,执掌地书,对洪荒大地脉络的了解,无人能及。 若有道友相助,把握地脉核心,梳理混乱地气,此事方有成功之望。” 准提紧接著说,语气热切: “还有红云道友。 道友身具大功德,对地、水、风、火造化四象之道领悟深厚。 修復地脉,不止需要调理土行。 还需安抚水脉、平息风穴、疏导火气,正需道友这般精通四象调和的大能相助!” 第9章镇元子与红云的善 玄德最后说道: “修復西方地脉,乃是大功德之事。 若能成功,参与其中的每一位,都能获得天道降下的无量功德。 我等也不敢白白劳动二位道友。 除了这应得的功德,我接引、准提三人,也欠二位道友一个大人情。 日后二位但有所需,只要不违背道义,我三人必尽力相助。” 说完,三人都目光诚恳地看著镇元子和红云,等待他们的回应。 庭院里安静了片刻。 人参果树的叶片发出沙沙轻响,仿佛也在倾听。 镇元子沉吟著,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轻敲点。 他执掌地书,对西方地脉受损的情况其实比玄德他们更清楚。 那就像一个人身上经络多处断裂、堵塞,痛苦不堪。 他本性仁厚,对此早有惻隱之心。 只是地脉修復涉及太广,非一人之力可为。 且其中牵扯西方气运因果,他身为东方修士,也不好贸然插手。 红云则是直接多了。 他听完,眉头一扬,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爽朗的笑容,只是这次笑容里多了几分郑重: “哎呀,玄德道友,接引道友,准提道友,你们这话说的,可就太见外了!” 他看向镇元子: “道兄,你说是不是? 修復西方地脉,这是利於整个洪荒天地、泽被苍生万灵的大好事! 西方眾生也是眾生,他们受苦,咱们有能力,怎么能坐视不理?” 镇元子抬起头,看向红云,又看向玄德三人,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温和而坚定的笑容: “红云道友说得对。 玄德道友,你们不必以功德、人情相邀。 即便没有这些,只要是真心为修復天地、造福生灵之事,我镇元子也当尽一份力。”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 “我执掌地书,梳理大地脉络本就是我分內之责。 西方地脉受损,如同洪荒大地身上一道重创,我早有修復之念,只是此前机缘未至,也缺同道合力。 今日诸位道友既然提起,又心怀至诚,我镇元子,愿倾力相助。” 红云拍手笑道: “正是这个理!我红云虽然本事不如镇元子道兄大,但对地水火风四象变化也算有些心得。 修復地脉,调理四方之气,我定然帮忙! 什么功德不功德的,做了该做的事,天道自然有数,咱们但求问心无愧就好!” 这番话说得坦荡真诚,没有丝毫作偽。 玄德心中触动,接引脸上悲苦之色中也透出真切的感激,准提更是喜出望外,连忙起身行礼: “二位道友果真慈悲心肠,心怀天地! 我师兄弟三人,代西方眾生,谢过二位道友高义!” 玄德和接引也起身郑重行礼。 镇元子连忙摆手: “三位道友快请坐,不必如此。此乃应有之义。” 他沉吟片刻,说道,“既然定下此事,便需从长计议。 修復西方地脉非同小可,需先探查清楚受损的具体范围与程度。 找到关键的节点和断裂处,再擬定详细的修復步骤,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红云也收起了玩笑神色,点头道: “镇元子道兄说得对,咱们得先去看看实际情况。” 玄德坐回蒲团,心中大定。 事情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镇元子和红云果然如传说中那般仁善。 而且两人一个掌握核心技术,一个具备辅助专长,正是最理想的合作伙伴。 “二位道友思虑周全。”玄德开口道,“那依二位之见,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著手?” 镇元子略一思索,道: “事不宜迟。既然诸位道友都有心,不如我们稍作准备,便一同前往西方,先做一番全面的探查。 我可用地书感应西方大地气脉流转,標识出受损最严重、最关键的区域。 红云道友可与我同行,观察地气与四象之气的紊乱情况。” 准提立刻道:“我师兄弟三人对西方地形较为熟悉,可为嚮导,並且调动西方残存的地气配合道友探查。” 接引也道:“沿途若有需要法力支撑或处理之处,我等亦可出力。” 玄德补充:“探查之后,我们再根据具体情况,商议具体的修复方案和分工。 修復过程可能需要漫长的时光和大量的资源,也需提前有所筹划。” 五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商议出了一个初步的行动框架。 气氛热烈而务实,大家都对这件功德无量的事业充满了期待和干劲。 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定下三日后一同出发开始探查。 事情谈妥,气氛更加轻鬆。镇元子又让清风明月添了茶,眾人一边品茶,一边又聊起了修行之道。 这一次的交谈,因为有了共同的目標,显得更加深入和坦诚。 镇元子谈及大地之道,言语间自然流露出对洪荒山川脉络的深刻理解。 那並非单纯的法力操控,而是一种如同呼吸般的契合与守护。 红云说起四象变化,则充满了灵动与创造的趣味。 在他看来,地水火风的每一次紊乱都是一道待解的题目,而调理它们回归和谐则是一种艺术。 接引和准提也分享了他们从西方特殊环境中领悟的寂灭与妙用之道。 玄德则阐述了自身清净功德、厚德载物的理念。 不同的道在此交匯,虽然根源不同,但都指向对天地、对眾生、对秩序的某种关怀与责任。 这次交谈,虽不是正式论道。 却也让他们对彼此的道有了更深的了解,为接下来的合作奠定了更好的基础。 日头渐西,接引、准提和玄德起身告辞。 镇元子和红云亲自將他们送出五庄观山门。 “三年后,我等便在此会合,一同西行。”镇元子拱手道。 “有劳二位道友了。”玄德等人回礼。 离开万寿山,驾云回须弥山的路上,准提难掩兴奋: “没想到如此顺利! 有镇元子和红云二位道友相助,修復地脉之事,大有可为!” 接引脸上也带著罕见的轻鬆之色: “此乃西方眾生之福。玄德道兄提议寻访二位道友,实乃关键一步。” 玄德望著前方苍茫的西方大地,心中也充满了希望。 修復地脉,不仅是积累功德、了结因果,更是真正为这片土地和生灵做点实事。 有了镇元子和红云的加入,这个原本困难重重的计划,终於踏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將来。 这片贫瘠疮痍的大地上,灵气重新匯聚,山川恢復生机,万物茁壮成长的景象。 第10章地脉勘察 三年后,玄德、接引、准提三人准时抵达万寿山五庄观。 镇元子与红云也已准备妥当。 五人略作寒暄,便不再耽搁,驾起云光,径直向西而去。 五庄观本就位於洪荒东西方交界之处,略偏东方。 向西飞行不过数日,周遭的景致便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东方大地那种蓬勃旺盛、灵气充盈、万物竞发的盎然生机,如同潮水般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沉鬱、萧索的景象。 山川依旧雄伟。 但许多山峰呈现出不自然的断裂或倾斜,仿佛被巨力粗暴地扭曲过。 河流溪水变得稀疏,不少河道乾涸见底,或只剩下浑浊的细流。 大地顏色偏向灰黄,植被明显稀疏了许多。 多是些耐旱耐贫瘠的草木,难得见到东方常见的灵秀芝草或繁茂林海。 空气中的灵气也变得稀薄,且流动不畅。 时而能感觉到细微的紊乱波动,如同患了哮喘的病人,呼吸艰难。 “这便是西方如今的模样了。” 接引望著下方景象。 声音低沉,脸上的悲苦之色在踏入西方地界后便再未消散。 “罗睺之祸,遗毒深远。” 准提也收敛了笑容,眉头紧锁: “越是深入,地脉受损的痕跡便越明显。 许多地方的灵机几乎断绝。” 玄德默默观察,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但亲眼见到这广袤土地的“病態”,心中仍不免震动。 这不仅仅是风景的差异,更是整个地域“生命力”的衰弱。 他更能隱隱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 传来一种无声的痛苦与阻塞感。 这与他在东方边缘时感受到的平稳厚重截然不同。 镇元子神色凝重,他比其他人感应得更清晰。 身为地书执掌者,脚下大地的每一点不適,都如同直接传递到他心间。 他沉声道:“地气紊乱如麻,诸多脉络或断裂,或淤塞,或扭曲。 如此下去,西方生机只会越来越弱。红云道友,你可有感应?” 红云此刻也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笑,面色严肃,仔细感知著四周: “地气混乱,连带影响水汽不调,风息不畅,连地火似乎都有些不稳。 四象失衡,难怪万物凋敝。 情况比我想像的还要严重一些。” 五人继续西行,越是深入西方腹地,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有时能看到巨大的地裂峡谷,深不见底,散发著混乱驳杂的浊气。 有时遇到彻底死寂的荒原,寸草不生,只有砂石裸露。 偶尔见到残存的生灵聚落,也多显孱弱,在贫瘠的土地上艰难求存。 “不能再这样走马观花了。” 镇元子停下云头,对眾人道。 “需得全面、仔细地勘察整个西方大地的地脉受损情况,绘製出详细的脉络图,方能对症下药。 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我全力催动地书感知,期间不能受太大干扰。” 玄德点头:“镇元子道友所言极是。我等四人可为道友护法,確保探查顺利。” 接引准提自然无异议。红云也道:“道兄你只管放心施为,这护法之事交给我们。” 镇元子选了一处相对平稳、地势较高的荒山顶部落下。 他盘膝坐下,对眾人点了点头,隨即屏息凝神,双手虚抬。 一本散发著厚重土黄色光华、封面铭刻著山川大地脉络图案的古朴书册。 自他头顶缓缓升起,正是那先天灵宝地书又称天地宝鑑。 地书悬於镇元子头顶三尺之处,缓缓展开。 书页无风自动,散发出柔和而浩瀚的土黄色光晕。 这光晕並不刺眼,却仿佛水银泻地。 无孔不入地向著四面八方、尤其是向著大地深处渗透而去。 镇元子闭目,全部心神都与地书相连。 通过地书那勾连洪荒大地本源的特殊能力。 开始感知西方每一寸土地下的地脉走向、灵气流动、损伤节点…… 玄德、接引、准提、红云四人,分立四方,將镇元子护在中央。 他们各展手段,布下简单的预警和防护禁制。 警惕著可能来自外界或地下的干扰。 时间,在这种全神贯注的勘察中悄然流逝。 一年,十年,百年…… 对於大罗金仙而言只要心神沉浸於大道或重要事务中。 时间的概念便会变得模糊。 镇元子並非一直枯坐不动。 每隔一段时间,当地书对某个区域的感应达到一定程度后。 他便会在眾人的护持下,移动位置,换个区域继续深入感知。 他们走遍了西方的高山、深谷、平原、荒漠,几乎踏足了西方每一处重要的地气节点。 玄德四人一路相隨,亲眼见证了西方大地的满目疮痍。 也亲眼看到镇元子是如何一丝不苟、不厌其烦地通过地书记录、分析著每一处地脉的异常。 他有时会突然指出某个看似平常的地面下,隱藏著一条即將彻底断裂的细小灵脉。 有时又会在一处狂暴的地气喷涌点前驻足良久,推演其混乱的根源。 红云也没閒著。 他配合镇元子的勘察,运用自己对四象之气的敏感。 仔细分辨各处地气紊乱所引发的水、风、火三象的异常表现,並记录下来。 他发现,许多地脉断裂处,地下水系也隨之紊乱或枯竭。 地气淤塞之处,往往狂风不止或空气凝滯。 而一些地火不稳的区域,则散发著燥热或阴寒的异常气息。 接引和准提则负责与西方残存的地脉、地灵进行一些浅层的沟通,辅助镇元子印证一些感知。 並在镇元子需要主动刺激某处地气以观察反应时,提供法力支持。 玄德除了护法,也默默观察学习。 镇元子对大地之道的运用,堪称出神入化,那並非蛮力。 而是如最高明的医者,用最细腻的神识和道韵去號脉。 红云对四象变化的把握也极其精妙,能看到许多常人忽略的细节关联。 这些,都让玄德对天地运行、对调理之道有了更深的理解。 不知不觉间,一万多年的光阴,就在这跋涉与勘察中过去了。 这一日,在西方极西之地,一处名为“寂灭海”的边缘。 镇元子缓缓收回了地书的光华,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上带著深深的疲惫。 但眼神却格外明亮清澈,显然对西方地脉的整体情况,已瞭然於胸。 “辛苦诸位道友了。”镇元子长吁一口气,对护法的四人说道。 第11章罗睺自爆的恐怖 “镇元子道友才是辛苦了。” 玄德拱手还礼,目光沉静地落在对方略显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身形上。 他知道,镇元子方才定然耗费了极大心力勘测西方全境。 “情况如何?” 镇元子闻言,神色愈发凝重。 並未多言,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並指如刀,在空中虚虚一划。 霎时间,土黄色温润醇厚的灵光自他指尖流淌而出。 並非肆意泼洒,而是带著某种深邃的韵律,在半空中匯聚、交织、延展。 光影明灭不定,初时只是朦朧一片。 旋即迅速变得清晰、复杂、层层叠叠。 最终形成一幅极其宏大而精细、涵盖整个西方大地的立体脉络光影图。 这图景並非静物,其中光流缓缓运转,带著微弱却真实的大地脉动。 然而,这份脉动却显得如此滯涩、紊乱,令人心头髮紧。 图中,代表正常地脉的柔和黄色光流。 如同健康躯体中温顺的血液,却稀稀疏疏,断断续续,难成体系。 更多的,是那些代表断裂、淤塞、扭曲、枯竭的暗红色、灰黑色、乃至泛著诡异幽光的线条与斑块。 它们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有些地方脉络虬结如一团乱麻。 有些地方则乾脆戛然而止,留下触目惊心的黑暗断层。 更有大片区域被灰败的色块笼罩,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 整幅图景,便如同一个遍体鳞伤、经络尽毁的巨人。 无声地诉说著曾经承受的可怕劫难。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镇元子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他伸出手指,点向光影图中几个尤为混乱的区域,指尖灵光牵引,將那处的细节略微放大。 只见无数细微的脉络碎片悬浮在断层周围,如同被无形利刃切碎的血管,缓缓飘荡。 “罗睺自爆,魔威滔天。 其毁灭性的力量不仅瞬间重创了西方祖脉和几条维繫天地灵机的主脉。 余波更如同亿万柄最锋锐、最恶毒的魔刃。 以那爆炸点为中心,向著西方大地的每一个角落疯狂辐射、切割。 大地深处,那原本天然生成、精密而脆弱的地脉网络。 几乎在剎那之间,就被这股蛮横暴烈的力量衝击得支离破碎。” 他手指移动,划过图上大片暗红淤塞的区域: “粗略统计,能辨识出的、明显的地脉大小断裂点,便已超过十万之数。 至於因地气逆行、灵机衝突、秽物沉积而形成的淤塞堵塞之处,更是多如繁星,难以计数。 更关键的是……” 镇元子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 “大地山川自有其穴窍,乃是地气流转、阴阳交泰的天然枢纽,如同人身要害大穴。 此次劫难,西方地界內这类重要的地脉节点,被直接破坏、污染、扭曲了大半。 节点不存,纵有残脉,地气亦难以自然流转循环,生机便无从焕发。” 接著,他的手指稳定而凝重地点向光影图偏北方向。 那里匯聚著一片顏色深黑、不断如活物般翻腾蠕动、並持续向外散发不祥与死寂气息的污浊区域。 其范围之广,色泽之深,远超其他伤处。 “而这,是最麻烦的所在靠近当年罗睺魔宫遗址的附近地界。 自爆的核心魔能,连同魔宫万载积累的污秽。 深深嵌入了地脉深处,形成了极其精纯顽固的魔气残留。 这些魔气已非浮於表面。 而是如同最粘稠的毒液,与断裂的地脉本身纠缠、融合在了一起,难分彼此。” 红云此时也收起了一贯的隨性,面色严肃地补充道: “镇元子道兄所言极是。 那地方我去外围探查过。 不仅地脉被魔染。 连天上四方之气清灵之气、庚金之气、离火之气、玄水之气,乃至厚土之气本身。 都被那深植地底的魔源搅得一团混乱,更被持续侵染,形成了一种极其怪异的魔域环境。 寻常草木入內即枯,鸟兽避之不及。 修为稍浅的生灵靠近,心神便易受魔念侵蚀,久之恐有畸变之虞。” 接引和准提静静地看著那幅光影交织、却满目疮痍的“大地脉络图”。 脸上的悲苦之色愈发深重,眉头紧锁,眼中忧虑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们生於斯,长於斯,对西方贫瘠早有认知,也知魔劫损伤必重。 但直至此刻,这幅直观而残酷的图景將一切细节赤裸裸展现眼前。 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西方大地所受的创伤是何等酷烈。 何止是伤筋动骨,简直是被人抽去了脊樑、搅碎了五臟、毒坏了全身气血。 一种沉重的无力感与更为炽烈的责任感,同时在他们心头交织翻腾。 玄德目光如古井深潭,缓缓扫过光影图的每一处伤损。 將那些断裂、淤塞、扭曲、以及最核心的魔染区域一一记在心中。 片刻后,他抬起眼,看向镇元子,声音平稳而清晰: “镇元子道友,既已查明情况,洞悉癥结,该如何著手修復?心中可有章程?” 镇元子闻言,点了点头,神色转为专注与肃穆,显然早已深思熟虑。 他再次指向光影图,这次,指尖灵光流转。 將图中那些顏色较浅、只是略显紊乱或微微淤塞、未有明显断裂的脉络区域单独標示出来。 泛著淡淡的、相对温和的黄白色光芒。 “修復需有次第,由易而难,由表及里。” 镇元子解释道,“这些区域,属於相对简单的问题。 主要是因大脉震动、地气短暂失衡导致的小脉络偏移,或是因尘土山石自然覆盖、浅表灵机不调形成的轻微淤塞。 处理此类问题,无需重塑地脉结构。 只需以精纯温和的法力,如春风化雨,细细疏导,抚平紊乱。 引导其內蕴的地气重新回归固有的、平和的流转轨跡即可。”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接引和准提,语气诚恳: “这部分工作,看似基础,实则至关重要,乃是修復工程之根基。 因其覆盖范围最广,需极大的耐心与极为细致入微的法力操控,不容丝毫急躁冒进。 但对大地之道本身精深奥义的领悟要求,相对不算最高。” 他略微拱手。 “接引道友,准提道友,二位久居西方。 对此间一山一水、一草一木的脾性了如指掌,法力亦精纯深厚,绵长持久。 不知这最是繁琐,却也最需因地制宜耐心梳理的部分,可否交由二位负责? 稍后,我会將需要优先梳理的区域、地气流转的应有方向。 以及疏导过程中需注意的诸般关窍,详细拓印於玉简之中,供二位参详。” 第12章分工明確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无需任何言语交流。 皆看到对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然。 接引上前一步,合十躬身,声音带著特有的悲悯与坚定: “此乃我二人分內之事,义不容辞。 能为西方大地稍尽绵薄,抚其伤痛。 纵是耗费万年光阴、耗竭一身法力,亦心甘情愿。 定当谨记道友嘱咐,尽心竭力,一丝不苟。” 准提亦肃然道: “正是如此。梳理地脉,润物无声,正合我二人之道心。 镇元子道友儘管放心,交付之事,必不负所托。 西方生机復甦之第一铲土,便由我二人来细细耕耘。” 镇元子脸上露出些许慰藉之色,頷首道: “有二位道友此言,这部分基础我便彻底放心了。” 隨即,他手指移动,点向那片最深邃、最不祥的魔气核心区域。 目光转向玄德,眼神中带著审视与託付。 “而这处心腹大患,” 镇元子沉声道。 “魔气深植地脉,污染灵机,阻断生机。 乃是西方大地迟迟无法自愈、甚至可能继续恶化的毒源。 玄德道友你身负天地功德,其光至正至纯,其性至清至净,乃天地间一切邪祟、污秽、魔念的天然克星。 这净化魔气残留之重任,非你莫属。” 他详细说明其中关窍: “此工作,需你亲身深入这片魔域核心,以自身功德金光,由內而外,涤盪魔氛。 这並非简单的外力冲刷,更需极其精微的操作。 那些与地脉本身纠缠极深的魔气。 如同寄生大树的毒藤,需以功德金光细细焙烤、剥离。 既要彻底净化魔性,又绝不能损伤本就脆弱不堪、甚至已被魔化的地脉结构分毫。 其间凶险不小,精纯魔气必有反扑,魔念侵蚀无孔不入。 且地脉环境极端复杂,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动更大的地气暴乱,甚至伤及自身清净道基。” 玄德神色始终平静如初,仿佛镇元子所述之风险皆在预料之中。 他微微頷首,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 “道友所言甚是。 我之功德,得自天地,自当用於涤秽澄清、护持天地本源之举。 此等深入膏肓、拔除毒根之事,正该由我来做。 风险固然有,然行事在人,成事亦在人。 我自会小心应对,力求稳妥。” 最后,镇元子的手指移向图中那些顏色深红近黑、扭曲如怪蟒、或处於多条脉络交错节点、结构崩坏最为严重的区域。 这些区域数量不如梳理区多,范围也不及魔域广。 但其结构的复杂与损坏的严重程度,光看一眼便知是真正的“顽疾”。 “这些,”镇元子的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是修復工程中最难啃的硬骨头。 地脉主干或重要支脉彻底断裂,断口可能瀰漫著破碎的规则之力,需要重新接续,並弥合其道伤; 天然形成的地气流转核心节点被彻底击碎。 需要凭藉对大地之道的深刻理解,参照天地至理,小心翼翼地在废墟上重塑。 更有大片区域地气彻底陷入混沌死寂,阴阳不调,五行逆乱。 需要以无上法力引导,重构其內在的、最基础的灵机循环框架。 这些工作,已非疏导净化可以解决,乃是真正的重塑山河之举。 不仅需要登峰造极的大地之道修为。 还需能调和、安抚、乃至重新定义一方地域內的四方之气与大地生机。” 他目光看向身侧的红云,红云此时早已收敛笑容,眼中闪烁著跃跃欲试却又无比认真的光芒。 未等镇元子开口,他便用力拍了拍自己胸口,接口道: “自然是我和道兄你的活了! 道兄你手握地书,深諳山川地理之形与势,地脉筋骨之理与序。 这修筋接骨、疏通主干、重塑节点的核心重塑工作,非你不可。 而我嘛,” 他嘿嘿一笑,周身泛起一丝轻盈空灵却又包容万象的气息。 “游歷万方,观云气变幻,感四时流转,於调和诸气、梳理阴阳、唤醒沉寂生机方面,还算有些心得。 我便负责调和气血、安抚四方、为道兄你重塑好的筋骨注入活气儿! 咱们俩一实一虚,一主一副,一塑形一注灵,配合起来,正好天衣无缝!” 镇元子闻言,脸上也终於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对著红云点了点头: “知我者,红云也。正是如此。 那这些最棘手、最核心的修復部分,便有劳红云道友与我通力协作,並肩而战了。” 至此,分工已然明確: 接引与准提负责范围最广、需极大耐心的基础地脉梳理与轻微淤塞疏导。 玄德独力承担风险最高、需至净之力化解的魔气核心区净化。 而镇元子与红云,则联手攻坚那些结构损坏最严重、修復难度最大的地脉断裂重塑与核心节点再造工作。 “诸位道友,” 镇元子环视眾人,最后郑重强调。 “修復西方地脉,乃是一项浩大无比、旷日持久的工程。 绝非凭一时血勇、数日之功便可竟全功。 我等需有长远计议,做好在此奋战千年、万年,乃至更久岁月的心理准备。” 他再次指向光影图: “具体实施,我意先从接引、准提二位道友负责的相对简单区域著手。 此举既可儘快为西方大地恢復些许元气,稳定部分区域的地气。 亦可让我等积累在此等特殊损伤环境下修復的实际经验,磨合手法。 待基础稍固,经验渐丰,再逐步向复杂区域推进。 玄德道友净化魔气,因其独立成块,可视魔域周边地脉稳定情况。 或与我等同步进行,或稍晚一步启动,务必保证净化过程不会引动周边脆弱地脉的连锁崩溃。 总之,一切需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他目光灼灼,扫过每一张面孔: “寧可进度慢些,修復得细致些。 也务必要確保每一次出手、每一处修復,都扎实、稳固、不留隱患。 绝不能因求快而草率行事,否则一旦引发反覆,造成二次伤害,则前功尽弃,西方大地恐再难承受。” 眾人皆肃然点头,心中明了。 眼前光影图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痕。 已让他们深刻体会到此事关乎西方亿万生灵未来气运。 关乎天地一隅的平衡与稳定,责任重於万钧。 確如镇元子所言,急不得,躁不得。 唯有以莫大的毅力、耐心与精诚,方能一寸一寸,抚平这大地的创伤。 第13章镇元子的教学与嘱咐 明確了各自的任务后。 五人並未立刻分散,而是先一同前往接引和准提负责的那片“相对简单”的梳理区域。 这片区域位於西方中部偏南,是一片连绵的丘陵地带。 从地脉光影图上看,这里的脉络如同被揉皱后又勉强摊开的丝网。 虽然整体框架还在,但各处都有细微的扭曲、缠结,灵气流动滯涩不畅。 镇元子选了一处地气淤塞比较典型的小山坳作为教学点。 他让接引和准提仔细感应此地的地气状態。 那是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被淤泥堵塞了水管般的感觉,地下的灵机想要流动。 却被无形的阻力困住。 只能在局部打转,使得这片区域灵气稀薄,土地贫瘠,草木难生。 “修復此类问题,关键在於疏导而非强行贯通。” 镇元子一边说著,一边再次祭出地书。 不过这次只引动了很微弱的一丝光华,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 他伸出手指,凌空虚点,那丝土黄色光华便如同有生命的细流,缓缓渗入地面。 接引和准提聚精会神地看著,放开神识,跟隨那光华的轨跡深入地下。 他们“看”到,在地下约百丈深处,数条髮丝般纤细的土黄色灵脉纠缠在一起。 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结节”,阻碍了更深处稍大一些的地脉支流的气息上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找到结了。”镇元子声音平和。 “接下来,不是用蛮力冲开,那样容易伤及本就脆弱的灵脉。 而是要以自身温和的法力,模擬纯净的地气。 如同温水化冰,一点点浸润、松解这个结节。” 只见那丝地书光华轻柔地包裹住那个小小的结节,散发出一种安抚、理顺的独特道韵。 结节中淤积的杂乱地气,在这道韵的浸润下,开始缓缓鬆动、分离。 镇元子的手指则如同最高明的琴师,极其细微地颤动著。 引导著那分离出来的一缕缕地气,回归到它们本该流淌的细微脉路中去。 这个过程缓慢而精细,足足用了大半日功夫。 当最后一丝淤积的地气被导引归位,那个小小的结节悄然消散。 地面微微一震,一股虽然微弱却清新顺畅的灵气。 如同解除了桎梏的溪流,自地下缓缓涌出,瀰漫在小小的山坳里。 原本有些萎靡的几丛野草,似乎瞬间挺直了些,顏色也鲜嫩了几分。 “便是如此。”镇元子收回地书。 “关键在於感应要准,手法要柔,耐心要足。 一处细微的结节如此,一片区域眾多类似的淤塞点。 原理相同,只是需要重复劳作,並注意彼此之间的关联,避免顾此失彼。” 接引和准提都是大罗金仙,悟性极高,仔细观摩体会后,心中已有明悟。 接引沉声道: “道友此法,深合润物细无声之理,我明白了。” 准提也点头: “看似简单,实则对法力控制与心神专注要求极高。 我等定当谨慎行事,先从最小、最简单的淤塞点开始练习。” 镇元子见他们领悟得快,也放心不少。 又將地脉光影图中划分给他们的区域详细解说了一番。 指出了其中需要特別注意的几个关键节点和可能存在的难点,並反覆叮嘱: “不求快,但求稳。每梳理一处,便巩固一处。 若有拿捏不准或感觉异常之处,切莫勉强,及时以秘法联络我等。” 接引准提郑重应下。 两人知道,这是修復西方地脉的第一步,也是奠定基础的一步,容不得丝毫马虎。 他们向玄德、镇元子、红云告辞后。 便选择了一处相对边缘、问题最轻微的小区域,开始小心翼翼地尝试第一次独立梳理。 目送接引准提离去后,镇元子转向玄德,神色比之前更加严肃了几分: “玄德道友,那魔气残留之地,是此次修復工程中最凶险的一处。 魔气与地脉纠缠极深,且有侵蚀心神之能。 你虽有功德护体,但也需万分小心。” 他详细描述了那片区域的位置和从外围观察到的一些特徵。 那是一处巨大的盆地,曾是上古一处灵湖,罗睺魔宫的一部分便建在其畔。 自爆之后,湖底崩裂,魔宫废墟与浓郁魔气沉入地脉深处。 使得整个盆地终年被一种灰黑色的魔雾笼罩,寸草不生。 任何生灵靠近都会感到极度不適,甚至被魔气侵蚀。 “我用地书感应,也只能触及外围,核心处魔气太浓。 且与地脉扭曲在一起,难以探查清楚內部地脉的具体损伤情况。” 镇元子郑重道。 “所以,道友你的首要任务,是净化魔气,尤其是要净化那些已经渗入地脉浅层、与之交织的部分。 但切记,在魔气未被基本清除之前,万万不要试图去修復那里的地脉! 因为看不清楚地脉的真实状况,贸然动手,很可能弄巧成拙。 甚至可能刺激魔气產生更激烈的反扑,或引发不可预知的地脉异变。” 他再三强调: “净化之后,那片区域的地脉先保持原状,不要动。 待魔气散去,我再去仔细探查,搞清楚下面地脉断裂、扭曲的具体情况后,我们再商议如何修復。 这一点,至关重要。” 玄德认真听著,將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他深知这不是儿戏,魔祖罗睺留下的东西,哪怕只是残余,也绝不可小覷。 “道友放心,玄德明白。 定当先尽全力净化魔气,绝不贸然触动地脉根本。 待道友探查明白后,再行修復。” 红云拍了拍玄德的肩膀,难得收起了笑容: “玄德道友,那地方邪性得很,我远远看过一次都觉得心里发毛。 你一个人去,千万当心。 若有不对劲,赶紧撤出来,咱们再从长计议。 功德虽好,也不及自身安危重要。” 感受到红云话语中的真诚关切,玄德心中一暖,点头道: “多谢红云道友掛怀,我会谨慎行事。” 交代完毕,镇元子和红云也不再耽搁。 他们负责的是最复杂、最核心的修復区域,任务艰巨,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 两人向玄德拱手作別,化作两道流光,朝著西方偏北一处地脉光影图中顏色最深红、结构最扭曲的区域飞去。 转眼间,这处临时作为教学点的山坳,便只剩下玄德一人。 他抬头望了望接引准提离去的方向。 又看了看镇元子红云消失的天际。 最后,目光投向了西方偏北。 那处即使在地脉光影图上看也显得格外阴鬱沉重的区域。 他没有立刻动身。 而是先寻了块平整的山石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开始调整自身状態。 心神沉入紫府,浩瀚的大罗法力缓缓流转,被精心打磨得圆融如一。 庆云虚影在头顶若隱若现,三花含苞,道韵垂落。 最重要的是,他引动了深藏於元神与道体本源之中的功德之力。 温暖、祥和、坚韧的金色光华自他周身毛孔微微透出。 並不耀眼,却带著一种万邪辟易、诸法不侵的清净意味。 第14章净化魔气,金莲显现 约莫过了半日,玄德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整个人的气息已调整到最佳状態。 沉静而內敛,却又如蓄势待发的弓弦。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刚刚恢復了一丝生机的小山坳。 然后不再犹豫,驾起一道淡金色的遁光。 朝著西北方向,那魔气瀰漫的凶险之地,疾驰而去。 越往西北方向飞行,周遭环境的变化便越发明显和恶劣。 原本只是略显贫瘠荒凉的大地,逐渐被一种灰暗的色调所笼罩。 草木越来越稀少,到最后几乎完全消失,只剩下裸露的、呈现出不健康灰黑色的岩石和沙土。 空气中原本就稀薄的灵气,似乎也被某种力量排斥或污染。 变得愈发难以汲取,反而开始混杂进一丝丝令人烦躁、心悸的阴冷气息。 这便是魔气的影响。 玄德提高了警惕,將护体功德金光稍稍增强,形成一个淡淡的金色光罩笼罩全身。 那些无孔不入的阴冷气息触及光罩,便如同雪花遇到暖炉,悄然消融,无法侵入分毫。 这让他心中稍定,功德之力对魔气的克制,果然显著。 又飞行了数日,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巨大的、被灰黑色浓雾彻底笼罩的区域。 那雾气浓得化不开,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翻滚。 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那种混乱、暴戾、充满侵蚀意味的邪恶气息。 天空在此地上方也显得格外低沉阴暗。 不见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沉鬱的铅灰色。 盆地边缘的大地,呈现出诡异的龟裂状,裂缝中偶尔有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渗出。 没有任何生命跡象,连最顽强的苔蘚或地衣都不存在,只有死寂。 这里,便是地脉光影图上標识的,魔气污染的核心区。 也是玄德此行的目的地魔气深渊。 玄德在盆地边缘约百里外的一处高坡上按落遁光。 他没有贸然进入那浓雾范围。 站在这里,即使有功德金光护体。 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前方传来的强大排斥力和侵蚀感。 仿佛那片区域本身就是一个活著的、充满恶意的怪物。 他极目远眺,试图看透浓雾。 但以他大罗金仙的目力,也只能看到翻滚的雾墙,再深处便是一片模糊的黑暗。 神识尝试向前探查,刚一接触那灰黑色雾气。 便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和强烈的污染感传来,嚇得他赶紧將神识收回。 “好厉害的魔气……”玄德面色凝重。 这还只是边缘,核心处的魔气浓度和侵蚀性可想而知。 难怪镇元子用地书都无法探明內部地脉情况。 他没有急於进去。而是绕著盆地的外围,开始缓慢地飞行观察。 一方面熟悉周边环境,寻找可能的切入点或魔气相对薄弱之处。 另一方面,也是尝试从不同角度感应魔气与大地结合的状態。 观察了数日,他发现这魔气並非均匀分布。 有些地方的雾气相对稀薄,能隱约看到下方破碎的地表和巨大的裂缝。 有些地方则浓稠如墨,翻滚不休。 整个盆地大致呈椭圆形,东西较长,南北稍窄。 根据镇元子之前提及的魔宫废墟位置。 他推断魔气最核心、污染最严重的区域,可能在盆地偏中心靠西的位置。 “不能硬闯。” 玄德心中盘算。 “需得先在外围尝试净化,一方面削弱整体魔气浓度。 另一方面也是熟悉魔气的特性,以及功德金光净化的具体效果和消耗。” 他选定了一处魔气相对稀薄、地势较高的盆地边缘区域。 这里有几道巨大的地裂,黑色的魔气如同炊烟般从中不断冒出,匯入上方的雾气中。 玄德降落在距离地裂数百丈外,先布下几个简单的警示和防护阵法,然后盘膝坐下,心神守一。 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团拳头大小、温暖而纯粹的金色光球这是高度凝聚的功德金光。 他小心地操控著这团光球,缓缓飞向最近的一道地裂口。 金光靠近,地裂中冒出的黑色魔气仿佛遇到了天敌。 剧烈地翻滚起来,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如同冷水滴入热油。 金光所过之处,黑色魔气迅速消融、褪色,转化为一丝丝无害的清气消散。 有效! 玄德精神一振,更加专注地操控著功德光球。 开始沿著地裂边缘,一点点地净化那些新冒出以及附著在裂口岩石上的魔气。 净化持续了一段时间后玄德感知到功德金光虽然有效,但净化速度实在太慢。 照这个速度下去,要净化完这方圆不知多少里的盆地表层魔气,恐怕得以元会为单位计算。 而地脉深处与魔气纠缠的部分,难度和耗时更是无法估量。 他们五人虽然有时间。 但西方地脉的衰败每时每刻都在加深,时间拖得越久,修復的难度和代价就越大。 “不能这样下去。” 玄德收回那团功德金光,站起身。 望著前方翻滚的灰黑色雾墙,心中有了决断。 他先暂时退离了盆地边缘,在更外围的区域开始忙碌。 双手掐诀,道道精纯的法力被打入四周虚空和地面。 他要布置一个范围足够大的禁制,將整个魔气区域笼罩起来。 防止在接下来的净化过程中,有意外闯入者干扰。 也避免净化时可能外泄的气息或动静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这禁制並不追求多么强大的防御或杀伤力,核心功能是隔绝与警示。 它如同一层无形的、坚韧的薄膜。 將魔气盆地与外界隔开,內外信息流通会变得极其困难。 从外面看,盆地的景象会更加模糊,感知也会被扭曲。 同时,任何试图穿过禁制的行为,都会立刻被玄德感知到。 布置这样一个大型禁制,即使对大罗金仙而言,也是不小的工程。 玄德花了数月时间,绕著盆地飞行了无数圈。 才终於將禁制节点布置完毕,最后在中心处匯聚成型。 当最后一个法诀打出。 整个盆地周围的空间微微荡漾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静。 但一种无形的屏障已然建立。 做完这一步,玄德再次回到最初选定的那个高地。 他深吸一口气,这次,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本源。 周身的道体开始泛起越来越强烈的金色光芒,那光芒温暖、祥和,却带著一种不容褻瀆的威严。 光芒越来越盛,直到將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下一刻,光芒骤然收缩、凝聚! 原地,玄德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株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的金色莲花! 十二片花瓣层层叠叠,舒展绽放。 每一片都如同最纯粹的金玉雕琢而成。 其上天然流转著玄奥莫测的道纹,散发出浩瀚如海、精纯无比的功德金光与清净道韵! 这正是玄德的本体十二品功德金莲! 显出本体,意味著他不再以“人形道体”这种相对含蓄的方式运用力量。 而是直接以最本源、最强大的形態。 催动功德金莲与生俱来的净化、防御、镇压邪祟的威能! 十二品莲台缓缓旋转起来。 隨著旋转,那温暖而威严的金色光华。 如同实质的潮水,以莲台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汹涌澎湃地扩散开去! 第15章本源吸引 金光所及之处,那原本浓稠翻滚、充满侵蚀性的灰黑色魔气。 发出了悽厉的、仿佛无数细碎尖啸的声响! 它们与功德金光的接触,不再是之前的消融,而是彻底的湮灭! 就像是积雪遇到了真正的烈日。 魔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片大片地消失、褪色、化为虚无。 金光覆盖的范围迅速扩大,原本被魔雾笼罩得一片黑暗的盆地边缘区域。 开始显露出下方真实的地貌。 破碎的黑色岩石,乾涸开裂的湖床,扭曲的植物残骸…… 净化效率,提升了何止百倍! 但相应的,玄德法力的消耗速度,也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维持十二品功德金莲的本体显化。 並全力催动如此大范围的功德金光进行高强度净化,对法力的需求如同无底洞。 即使他是大罗金仙后期,根基深厚,也感到了明显的压力。 他没有停歇,驱动著莲台,如同一个移动的净化之源,沿著盆地边缘,开始系统性地清理表层的魔气。 金光过处,魔气退散,污秽澄清。 连空气中那种令人不適的阴冷气息都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稀薄、但十分清新的灵气。 时间一天天过去。 盆地上空的灰黑色雾墙,被一片不断扩大的金色光晕从边缘向內侵蚀、压缩。 玄德的本体莲台,就是这光晕的核心与源头。 终於,在不知持续了多久的高强度净化后,玄德感觉到自身法力已经消耗了七八成,元神也传来阵阵疲惫感。 他知道不能再继续了,必须恢復。 心念一动,十二品功德金莲的光芒缓缓收敛,莲台形態逐渐虚化,重新化作了玄德的人形道体。 此刻的他,脸色微微发白,气息也有些不稳,显然消耗极大。 他看了一眼被清理出来的大片区域。 盆地外围约十分之一的面积,此刻已经魔气尽去。 虽然大地依旧破碎荒凉,但至少没有了那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 这个进度,比他之前用小光球试探时快了太多。 “效果显著,但消耗也大。” 玄德心中评估著,“看来只能採用间歇式推进了。” 他迅速退出了自己布置的隔绝禁制范围。 盆地內的灵气虽然因为魔气消散而有所恢復。 但速度太慢,且混杂不清,不適合快速恢復法力。 他需要在外面找一个灵气相对充裕的地方。 很快,他在距离盆地禁制约百里外的一处小山谷落下。 这里受魔气影响较小,尚有一些灵气。 他再次动手,布置了一个小型的、专注於聚灵和防护的禁制。 將自己暂时闭关恢復的场所保护起来。 进入禁制,盘膝坐下。 玄德立刻开始全力运转功法,吸收外界灵气。 同时调动体內的功德本源,缓慢地恢復著耗损的法力与心神。 这一次消耗太大,恢復起来也需时日。 就这样,玄德开始了循环往復的净化工作: 状態恢復至最佳后进入魔气禁制范围显出十二品功德金莲本体进行高强度净化。 法力消耗大部分后退出在外围禁制內恢復。 每一次循环,他都能將净化区域向盆地中心推进一大段距离。 隨著表层魔气不断被清除,他也更清晰地看到了这片区域的真实样貌。 一个巨大的、仿佛被陨星撞击过的破碎盆地。 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裂缝和崩塌的巨岩。 许多地方还能看到残破的建筑痕跡和扭曲的残骸,那是罗睺魔宫昔日辉煌的残酷见证。 净化工作並非一帆风顺。 有时会遇到魔气特別浓郁凝实的节点,净化起来格外费力。 有时魔气中会残留著一些混乱的意志碎片或负面情绪衝击试图干扰他的心神。 但都被他稳固的道心和功德金光轻易化解。 不知不觉,这样的循环进行了八九次。 消耗与恢復之间,时间悄然流逝了数千年。 当玄德完成第九次净化循环。 再次恢復全盛状態踏入禁制之內时,他眼前的景象已然大变。 曾经笼罩整个盆地的、令人压抑的灰黑色魔雾,已经彻底消失了! 阳光终於能够毫无阻碍地照射在这片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土地上。 放眼望去,虽然依旧是满目疮痍,大地破碎。 但至少那种无处不在的邪恶阴冷气息,已经感受不到了。 表层魔气,净化完毕! 玄德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反而更加凝重。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脚下的大地深处,那股阴冷、污秽、与地脉纠缠在一起的气息,並未消失。 只是从瀰漫地表变成了深藏地下。 它就像伤口的脓毒,表面清理乾净了,但根子还在里面。 他降落到盆地中心区域也是魔气最浓郁的地方。 地面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边缘犬牙交错,坑洞內一片漆黑,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即使表层魔气已散,站在这坑洞边缘。 玄德依然能感到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微弱但顽固的魔气波动。 以及……一种更加隱晦的吸引力? 不,不是吸引力那么简单。 玄德凝神细感。 当表层魔气的干扰被去除后。 他的灵觉对地底情况的感知清晰了许多。 在那深藏地脉中的魔气残留深处。 他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与他自身本源隱隱共鸣的波动? 那波动非常特別,並非魔气的邪恶。 也非普通地脉的厚重。 反而带著一种古老、精纯、甚至有一丝亲切的莲花气息? 与他自身的功德金莲本源,竟有那么一丝难以言喻的相似与呼应! “这是……”玄德心中震动。 这地脉深处,除了魔气,难道还藏著別的与莲花相关的东西? 而且是能与他十二品功德金莲本源產生感应的东西? 镇元子的叮嘱在耳边迴响: “净化之后,那片区域的地脉先保持原状,不要动待魔气散去,我再去仔细探查。” 按照原计划,他现在应该通知镇元子前来探查地脉具体情况了。 但是,那股源自地脉深处的、对自己本源的微妙吸引力。 以及其中可能隱藏的、与莲花相关的秘密。 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动著他的好奇心与探究欲。 罗睺为何將魔宫建在此处? 为何自爆后此处魔气残留如此深重顽固? 这下面,除了被污染的地脉,是否还藏著罗睺的什么秘密。 或者……更久远时代遗留的、与混沌青莲相关的某种事物?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难以平息。 他身负十二品功德金莲本源。 对同源或高阶的莲花气息感应最为敏锐。 那丝感应虽然微弱,但绝不会错。 “镇元子道友前来探查,固然稳妥,但那是基於大地脉络的视角。 而这丝本源感应,或许只有我亲自下去,才能弄清究竟。” 玄德望著那深不见底的坑洞,眼神变幻。 风险是巨大的。 地脉深处情况不明,魔气与地脉、甚至可能与其他东西纠缠在一起,贸然深入,隨时可能遭遇不可预知的危险。 而且他答应过镇元子,净化后不动地脉。 但机遇也可能並存。 若下面真有与混沌青莲相关的遗泽或秘密。 对他的修行,甚至对整个西方的未来,或许都有难以估量的影响。 权衡再三,玄德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先在坑洞边缘,布下了数道最强的防护和预警禁制,以防万一。 然后,他再次盘膝坐下。 並非恢復法力,而是將心神、法力、功德金光调整到最巔峰、最敏锐的状態。 他要以最强的姿態,去探索这未知的地脉深处。 “镇元子道友,对不住了。 此物或许与我本源有重大关联,我必须先下去一探。 若有危险,我自会及时退出。” 玄德心中默念,算是给自己的行动一个交代。 准备就绪,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他净化了表层的盆地,然后周身功德金光大盛,形成一个凝实的金色光罩,將他牢牢护在其中。 没有犹豫,玄德纵身一跃,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 径直投入了那深不见底、散发著残留魔气与神秘波动的黑暗坑洞之中。 向著地脉深处,向著那吸引他的源头,疾速下坠。 第16章毁灭黑莲,弒神枪(求追读) 金光护体,玄德如同投入深井的石子,向著无尽的黑暗急速下坠。 越往下,周遭的光线越暗。 很快便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之中。 唯有他自身散发的功德金光,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 但这金光也引来了地底深处残留魔气的本能反应。 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岩壁裂缝中渗出。 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鱼,向著金光缠绕而来。 却在触及金光表面的瞬间发出“滋滋”轻响,迅速消融。 除了黑暗与魔气,更让人感到压抑的是越来越强的地脉压力。 四周的岩石从最初的疏鬆破碎,逐渐变得致密坚硬,温度也在缓慢升高。 但对於大罗金仙而言,这並非问题。 真正需要小心的是地底深处紊乱而强大的地磁元力。 和时不时从某个裂缝中猛然喷出的炽热地火或阴寒煞气。 玄德將护体金光维持在最强状態,神识如同最精细的触鬚,全力向外扩散。 仔细感知著周围每一丝异常。 下降的速度被他刻意控制得不算太快,以免错过重要线索或突然遭遇危险。 隨著深度增加,那种源自本源的吸引力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强烈。 它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著他的心神,指向地底深处某个確切的方向。 这感觉如此真实,让他更加確信下面定然有与莲花本源密切相关的东西。 下降,继续下降。 地底仿佛没有尽头。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只有不断变化的岩层和越来越恶劣的环境提醒著他所处的深度。 他穿过了一片炽热粘稠的熔岩层。 又越过了一条充满剧毒阴煞之气的地下暗河。 周围的岩石已经变成了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奇异矿石,坚硬无比,密度高得惊人。 终於,在下降了不知多久之后,前方隱约出现了一点不同於绝对黑暗的微弱光芒。 而那吸引力的源头,也近在咫尺! 玄德精神一振,更加谨慎地收敛气息,將金光也略微调暗,缓缓向著那光芒所在靠拢。 穿过一道狭窄的、仿佛被巨力撕裂的岩层缝隙,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底空洞。 空旷得超乎想像,仿佛將整座山腹都掏空了。 空洞的岩壁上,镶嵌著无数闪烁著幽暗或惨绿光芒的奇异晶石。 提供了微弱的光源,让玄德能够看清这里的景象。 而最吸引他目光的,是空洞中央的景象。 那里,並非预想中的地脉核心节点或混乱的魔气源头。 而是两件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的物品! 左侧,是一朵莲花。 同样是十二品,但顏色却是深邃、纯粹、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漆黑! 花瓣並非实体,更像是凝固的暗影与毁灭规则的具现。 边缘流转著令人心悸的乌光,散发出冰冷、死寂、吞噬一切生机与希望的恐怖气息。 但它又確確实实是一朵莲花的形態。 与玄德的本体形態有著根本上的相似。 只是走向了完全相反的两个极端,功德与毁灭,清净与污浊,创造与终结。 十二品毁灭黑莲! 魔祖罗睺执掌的至宝! 玄德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万万没想到,吸引自己下来的,竟然是这件凶名赫赫的宝物! 罗睺陨落,这件至宝竟然没有毁於道魔之爭,而是隱匿在这地脉深处! 而右侧,则是一桿长枪。 枪身呈现暗沉的暗红色仿佛由无数生灵的鲜血浸染凝固而成。 枪尖一点寒芒,即使在这昏暗的地底。 也仿佛能刺破虚空,散发著纯粹到极致的、令人神魂都感到冻结的杀伐之气! 仅仅是目光接触,玄德就感觉眼睛微微刺痛。 仿佛有无数锋锐的意念顺著视线要切割过来。 弒神枪! 先天杀伐至宝,据说可伤圣人元神! 两件至宝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彼此之间似乎存在著某种微妙的联繫,形成一个独立的气场。 而整个空洞中瀰漫的、远比地表浓郁精纯的魔气,正是从这两件宝物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它们就像是两个不断释放污染的核心。 將魔气渗透到四周的岩石和地脉之中,造成了这片区域地脉被深度魔化的顽疾。 “原来如此……”玄德瞬间明白了许多。 为何此处魔气如此顽固难除,为何与地脉纠缠如此之深。 根源就在这里! 两件蕴含罗睺本源魔道与杀伐意志的至宝。 长期滯留在地脉关键节点。 其散发的魔气如同最厉害的毒素,已经深深“感染”了这片区域的地脉。 震惊之后,是十二万分的警惕! 罗睺是何等人物? 那是敢於引爆西方灵脉、意图重炼地水火风的绝世凶魔! 他的隨身至宝,岂会没有后手? 说不定就有什么恶毒的禁制、残存的魔念、或者同归於尽的手段附著其上,等著后来者上鉤! 玄德停在空洞边缘,没有贸然上前。 他先仔细地观察四周。 空洞內除了两件至宝,似乎別无他物。 岩壁上的晶石只是普通的幽冥晶和地煞石,受魔气侵染久了,才带上了一些阴邪气息。 地面是坚硬的玄铁岩,布满了细微的裂纹,魔气正从这些裂纹中向更深处的地脉渗透。 他的目光最终牢牢锁定在十二品毁灭黑莲上。 那种强烈的同源吸引力,正是来自它。 作为同是混沌青莲莲子所化的莲台。 儘管属性截然相反,但它们在最本源处。 確实存在著无法割裂的联繫。就像光与影,一体两面。 “先试探一下。” 玄德打定主意。 他没有动用其他法术。 而是再次催动自身的功德金光。 这是最克制魔气、也相对最温和安全的手段。 他抬起手,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光束,如同探照灯一般,缓缓照射向悬浮的十二品毁灭黑莲。 金光与黑莲表面的乌光接触的剎那,异变陡生! “嗤——!”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得多的反应发生了! 黑莲上浓稠如墨的魔气仿佛被点燃的油污,剧烈地翻腾、蒸发,发出刺耳的声响。 金光所照之处,莲台上的黑色似乎都淡去了一丝。 露出了下方更为深邃、仿佛蕴含著一片毁灭宇宙的莲体本身。 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反应。 没有想像中的魔念反击,没有隱藏的禁制爆发。 黑莲只是被动地承受著功德金光的净化,其上的魔气在被不断消融。 玄德没有放鬆,持续照射不知多长时间。 直至將黑莲表面附著的一层魔气彻底净化乾净。 此刻的黑莲,虽然依旧是通体漆黑。 但那种不断外溢魔气的“活性”似乎减弱了许多。 显得更加沉静,更像一件宝物,而非一个“污染源”。 它散发出的毁灭道韵更加纯粹,但少了那份暴戾与侵蚀性。 第17章同源至宝 玄德小心翼翼地將神识延伸过去轻轻触碰净化后的黑莲表面。 没有排斥,没有反击。 神识顺利接触到了黑莲的本体。 他仔细感知,一寸一寸地检查。 莲台的每一片花瓣,內部的每一道脉络,核心处的莲蓬…… 没有任何异常的神魂波动,没有隱藏的禁制符文,甚至连罗睺残留的一丝意志碎片都感知不到。 “难道罗睺陨落时太过彻底,连留在至宝上的印记都被磨灭了? 还是说,这黑莲本身有灵,自动排斥了旧主的一切痕跡?” 玄德心中惊疑不定。这顺利得有些反常。 但那股同源的吸引力是做不了假的。 净化之后,这种吸引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强烈和清晰。 他甚至能隱隱感觉到黑莲传来一丝微弱的、懵懂的“亲近”与“依赖”的情绪波动? 这情绪非常淡,淡到几乎以为是错觉,但结合那强烈的吸引力,又似乎真实不虚。 “富贵险中求。” 玄德看著眼前这朵与他本源相契却又属性相剋的十二品莲台,心中天人交战。 这是罗睺的至宝,是天地间最顶级的毁灭之物。 一旦炼化,必然因果缠身,甚至可能影响自身清净功德的道心。 但这也是混沌青莲莲子所化与自身同源。 若能真正掌控,或许能从中参悟毁灭与创造、功德与业力的更高奥秘,补全自身大道。 更何况,此物是修復此地地脉的关键,不处理掉它,魔气源头不除,地脉永远无法真正净化。 犹豫再三,玄德眼神逐渐坚定。 既然来了,感应到了这份缘法。 而且此物又是净化地脉的关键,那就没有退避的理由。 他再次確认周围没有其他危险,然后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向著黑莲走去。 护体金光开到最大,神识紧绷,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直到他站在黑莲面前,伸手可及的距离,依然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玄德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指尖缓缓点向黑莲的中心莲蓬位置。 指尖上,凝聚著他一丝最精纯的本源印记和功德金光。 当指尖触碰到冰凉莲蓬的瞬间。 嗡! 黑莲轻轻一震! 並非抗拒,而是一种……仿佛从漫长沉睡中被唤醒的轻颤。 紧接著,那强烈的同源吸引力达到了顶峰! 玄德感觉自己的元神都在微微共鸣,紫府中的功德金莲虚影不由自主地浮现,在头顶缓缓旋转,洒落清辉。 与此同时,黑莲那纯粹的漆黑莲体上,也隱约浮现出一朵淡淡的金色莲花虚影,与玄德头顶的虚影交相辉映! 虽然一闪而逝,但玄德清晰地捕捉到了。 那是本源共鸣的显化! 再无犹豫! 玄德指尖那蕴含著他元神烙印和功德气息的光点。 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毫无阻碍地融入了黑莲的核心之中。 一种奇妙的联繫瞬间建立。他“感觉”到了黑莲的存在,如同自己身体的延伸。 他能感知到黑莲內部浩瀚如星海的毁灭法则与能量,冰冷、沉寂、却又蕴含著终结一切的恐怖伟力。 但此刻,这股力量对他不再有排斥,而是以一种缓慢而顺从的姿態,接受著他的印记。 他没有立刻深入炼化,仅仅是在最核心处打下了属於自己的、最初步的认主烙印。 即便如此,当烙印完成的剎那。 黑莲周身最后一丝不受控制的魔气也彻底消散。 它缓缓停止了自主悬浮,乖巧地飘落到玄德摊开的掌心之上。 缩小到巴掌大小,静静地躺在那里。 温顺得不像是一件曾让洪荒震颤的毁灭至宝。 成功了! 初步认主了十二品毁灭黑莲! 玄德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同时又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竟真的得到了这件至宝。 他低头看著掌心小巧精致的黑色莲台,它能隨自己心意微微转动。 散发出的毁灭道韵与自己身上的功德金光形成了奇异的平衡与对比。 收起激盪的心绪,玄德將目光投向了另一侧的弒神枪。 如果说黑莲给他的是同源的吸引与接纳。 那么弒神枪给他的,就是一种截然不同的、锋锐无匹的“注视”感。 即便没有主人催动,这件杀伐至宝依旧散发著令大罗金仙都心悸的气息。 “混沌青莲的根茎所化……” 玄德想起关於此枪的传说。 混沌青莲,孕育盘古大神,后因承受不住开天压力而解体,莲茎落入洪荒,吸收开天煞气,化作了这杆弒神枪。 五颗未成熟的莲子分別化作。 十二品净世白莲,十二品毁灭黑莲,十二品功德金莲,十二品业火红莲,十二品轮迴紫莲。 唯一一颗成熟莲子,化作了二十四品造化青莲。 其他部分也形成了许多洪荒有名的先天灵宝。 从根源上说,它自己也算同出一脉,都是混沌青莲的一部分。 他如法炮製,先以功德金光照射弒神枪。 暗红色的枪身上缠绕的魔气同样剧烈反应,被迅速净化。 比起黑莲,弒神枪上的魔气更外在一些。 主要是罗睺使用时沾染的气息,而非其本源属性。 弒神枪的本源,是极致的“杀伐”与“破灭”。 与“魔”並非完全等同。 净化过程同样顺利,没有触发任何禁制。 净化后的弒神枪,暗红色的枪身仿佛洗去了尘埃显得更加古朴深沉。 那股杀伐之气也更加纯粹凝练,少了许多暴戾,多了几分森然的威严。 玄德再次以神识探查,同样没有发现罗睺的残留印记或陷阱。 他略一沉吟,同样分出一缕元神烙印,混合著功德气息,点向弒神枪的枪身。 就在烙印即將触及枪身的瞬间,弒神枪忽然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 枪尖寒芒一闪! 玄德动作一顿,全身戒备。 但嗡鸣很快平息,枪身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 紧接著,玄德也感觉到了那种微弱的吸引力。 虽然不如黑莲那般源於同品的强烈,却带著一种“同源之物”的认可与接纳。 毕竟,他的本体是功德金莲,是混沌青莲的“孩子”。 而这枪是混沌青莲的“根茎”,这份联繫是切实存在的。 烙印顺利落下,融入枪身。 一种冰凉、肃杀、却又无比顺畅的联繫建立起来。 玄德仿佛握住了一条沉睡的凶龙。 能感受到其体內蕴含的足以弒仙屠神的恐怖力量,但这力量如今已初步承认了他。 他心念一动,弒神枪也缩小到尺许长短,飞入他的另一只手中。 一手托著毁灭黑莲,一手握著弒神枪,玄德站在空旷的地底空洞里,心情复杂难言。 一次地下探索,竟然收穫了魔祖罗睺的两件核心至宝! 这运气,简直逆天。 但他也清楚,这两件宝物因果极大。 尤其是刚刚初步认主,远未炼化。 未来如何运用,如何平衡它们与自身功德之道的衝突,都是需要仔细思量的大问题。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隨著两件至宝被认主,它们向外散发魔气的行为自然停止了。 玄德能感觉到,空洞內原本瀰漫的、精纯的魔气正在快速消散。 而通过岩壁裂缝向更深处地脉渗透的魔气,也变成了无源之水。 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地脉自身缓慢净化。 第18章镇元子的提议 玄德將缩小后的十二品毁灭黑莲和弒神枪小心地收入自身的元神空间温养。 他没有立刻尝试炼化,此地並非安全之所。 且镇元子他们还在外面等著。 再次环顾这个因为失去了两件至宝而显得格外空旷寂静的巨大地底空洞。 玄德不再停留。 他转身,沿著来路,化作金光向上飞去。 返回的速度快了许多。 没有了魔气源头,地底残留的魔气正在自然消散,阻力小了很多。 穿过炽热岩浆、越过阴煞暗河、掠过坚密岩层……终於,前方出现了亮光。 “嗖!” 金光衝出那深不见底的坑洞,重新回到了阳光之下。 玄德悬浮在盆地中心的上空,放眼望去。 曾经魔气森森、一片死寂的盆地,此刻虽然依旧荒凉破败。 但天空是清朗的,空气是乾净的,阳光毫无阻碍地照射在每一寸土地上。 地表再也感知不到丝毫魔气的存在。 只有一些尚未完全散尽的阴煞之气和地火余息,但那已不属魔道范畴。 彻彻底底地净化了! 从源头到表象! 玄德长舒一口气,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这不仅是为修復西方地脉扫除了最大障碍。 也是他自身功德之道的一次重要实践和巨大收穫。 他解除了之前布置的隔绝禁制。 接下来,该通知镇元子前来探查地脉具体情况了。 至於获得毁灭黑莲和弒神枪之事玄德略作思索,决定暂时隱瞒。 这两件宝物牵扯太大,过早暴露未必是好事,或许等时机更成熟时再说更为妥当。 当务之急,是配合镇元子他们,將西方地脉彻底修復。 他立刻通过当初五人约定的联络方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向正在其他区域忙碌的镇元子发送了简短的讯息: “魔气已彻底驱散,可来查探地脉详情。” 讯息传出后,玄德便在那深渊盆地边缘盘膝坐下。 一边调息恢復先前净化与探索的些许消耗,一边静候镇元子的到来。 他看著眼前这片虽然依旧荒凉、却已重见天日、再无阴霾笼罩的土地,心中颇感欣慰。 数日之后,天际一道厚重的土黄色遁光破空而来,正是镇元子。 他接到玄德传讯后。 立刻將自己手头一处正在重塑的关键地脉节点暂时稳固。 交由红云看护维持后,便马不停蹄地赶来。 “玄德道友,辛苦了!” 镇元子按下云头,见到玄德,又环视了一圈已然澄澈的盆地天空,眼中露出讚嘆之色。 “道友当真神通广大,如此顽固的魔气竟能在数万年內彻底净化,而且……”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 “似乎是从根源上解决了问题,並非仅仅清除表面。 不知道友是如何做到的?” 玄德早已想好说辞,起身迎道: “镇元子道友谬讚了。 不过是仗著功德之力对魔气有先天克制之效,再辅以一些取巧之法,不断消磨罢了。 也是侥倖,此地的魔气虽然精纯,但似乎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净化到最后,並未遇到太强烈的反扑或隱藏的后手。” 他刻意模糊了净化过程的具体细节和发现两件至宝的关键,將重点放在结果上。 镇元子闻言,点了点头,脸上悲天悯人的神色中透出几分轻鬆: “无论如何,这是大好事。魔气一去,修復此地地脉的最大障碍便消除了。 待我查清下方地脉的具体损伤情况,便可制定修复方案。” “正是如此,有劳道友了。”玄德侧身让开,示意镇元子可以开始。 镇元子不再多言,径直走到那巨大的坑洞边缘。 这一次,他没有再感应到那令人不適的魔气干扰。他神色肃穆,再次祭出了地书。 古朴的书册悬浮於他头顶,缓缓展开。 比之前勘察时更加凝实的土黄色光华流淌而出。 如同最精密的探测波,无声无息地向著坑洞深处、向著盆地下方的大地脉络渗透而去。 没有了魔气的遮蔽与干扰,地书的力量可以毫无阻碍地深入地下。 清晰地感知每一寸岩层、每一条灵脉的状態。 玄德在一旁静静守护。 他能看到镇元子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显然地下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这一次探查,持续了將近一个月的时间。 镇元子几乎是一寸一寸地扫描了整个盆地下方及周边关联区域的地脉网络。 当最后一道光华收回地书,镇元子缓缓睁开眼睛时,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但眼神却十分清明。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一些。” 镇元子沉声对玄德说道,语气凝重。 “魔气长期侵蚀,加上当年罗睺自爆的核心威力多半集中於此,导致此地的地脉不仅是断裂、扭曲那么简单。” 他挥手在空中再次勾勒出局部的地脉光影图,指著那些代表此区域的线条: “你看,这里,曾经是西方一条重要支脉的匯流节点。 如今已彻底崩碎,灵机尽失,如同道体內一处重要的穴窍被彻底毁掉。 这里,地脉被狂暴的力量强行扭转了走向,与相邻的几条脉络纠缠在一起。 形成了数个极不稳定的地气旋涡。 若不处理,隨时可能引发局部的地震或灵气风暴。 还有这里,地脉深层出现了晶化和魔石化的现象,部分地脉结构被异化,变得极其脆弱且难以疏导……” 镇元子一一指认,將探查到的十几处重大损伤详细道来。 每一处都是棘手的难题,需要极高的技巧、深厚的法力以及对大地之道深刻的领悟才能处理。 玄德仔细听著,面色也凝重起来。 他知道情况严重,但没想到严重到这个地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修復,近乎於重塑了。 “更重要的是,”镇元子最后总结道。 “此地是多个地脉系统的交匯处,牵一髮而动全身。 修復时必须格外小心,顺序、手法、力度都需精確计算。 任何一处处理不当,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导致周边我们好不容易修復好的区域再次受损,甚至可能造成更大范围的地脉动盪。” 他看向玄德,目光中带著商议的意味: “玄德道友,以我之见,此处地脉修復难度最大,风险最高,应作为最后攻坚的目標。 我们不妨先將其他相对容易修復的区域全部处理完毕。 一来积累更多经验,二来稳固周边地脉,为此处的修復创造一个更稳定安全的外部环境。 届时,集我们五人之力,甚至可能需要藉助某些灵物或阵法辅助,再全力攻克此地。你以为如何?” 玄德深以为然。 镇元子的安排稳妥而老道,先易后难,步步为营,正是正道。 “道友思虑周全,玄德赞同。 便依道友之言,先將其他区域修復完毕,最后再来处理这最难的一处。” 计议已定,两人不再耽搁。 镇元子向仍在另一处复杂区域维持地脉的红云传讯约定匯合地点。 玄德也通知了接引和准提,告知魔气已除,之后的下一步计划。 第19章西方地脉新生 数日后,五人在一处被镇元子和红云修復完毕地气开始平稳流转的山谷中重新聚首。 接引和准提看到玄德安然无恙,且魔气深渊真的被净化乾净,都是大喜过望,连声称讚。 红云更是拍著玄德的肩膀,直呼了不起。 当镇元子將深渊盆地下方地脉的糟糕情况和最后修復的计划告知大家后,眾人也都表示了赞同。 於是,修復西方地脉的宏大工程,进入了全面铺开、协同推进的阶段。 镇元子和红云依旧负责那些最复杂、损伤最严重的核心区域。 他们如同最高明的大地医生和能量调理师。 一个专注於接骨续筋、疏通主干,以地书为指引,以无上法力重塑断裂的地脉节点,引导狂暴的地气归入正轨。 一个则擅长调和气血、安抚四方,理顺因地形地脉变化而紊乱的水、风、火诸气,使其重归和谐,滋养新生地脉。 而玄德,在完成自己的净化任务后,並未閒下来。 他主动加入到镇元子和红云的修復工作中。 他的功德金光,在修復地脉的过程中展现出了意想不到的妙用。 当镇元子重塑脆弱或新生地脉时。 玄德的功德金光可以温和地融入其中。 如同最上等的营养剂和稳定剂。 不仅能加速地脉的癒合与巩固。 更能赋予新生地脉一丝清净祥和的底蕴。 增强其对抗未来可能出现的混乱或污染的韧性。 当红云调理四象之气遇到顽固的淤塞或衝突时。 玄德的功德金光又能起到润滑和净化的作用。 帮助平息躁动,化解戾气,使各种气息的融合更加顺畅自然。 在玄德功德金光的辅助下镇元子和红云修復地脉的效率明显提升。 而且修復后的地脉品质似乎也更胜一筹,流转的灵气中多了一丝令人心旷神怡的清净意味。 这让镇元子和红云对玄德更是刮目相看,合作也愈发默契。 与此同时,接引和准提负责的相对简单的梳理工作,也在稳步推进。 他们越来越熟练,梳理的范围越来越广,效率也越来越高。 遇到自己无法把握或感觉异常的区域,他们也会及时標记,留待后续五人匯合时一併处理。 五人都全身心投入到了这项功德无量的伟业之中。 他们跋涉在西方贫瘠而广袤的土地上,走过荒原,越过枯山,深入峡谷。 所到之处,紊乱的地气被理顺,断裂的灵脉被接续,淤塞的节点被疏通。 虽然大地表面的荒凉景象无法立刻改变,但地下却悄然发生著深刻的变化。 灵机开始重新缓慢滋生、匯聚、流转,如同乾涸的河床下,重新渗出了清澈的泉水。 洪荒不计年。 对於寿元漫长、专注於一件大事的大罗金仙而言,千年万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不知过去了多少岁月,可能是一元会,也可能更久。 终於,除了那片魔气深渊盆地之外。 西方大地上其他所有被標记需要修復的地脉损伤,无论难易,全部被五人合力修復完毕! 无数条地脉被重新激活、疏通、加固。 形成了一个虽然远不如东方稠密旺盛、但却初步成型、稳固运转的地下灵机网络。 整个西方的天地灵气浓度,以灵觉可感的速度在缓慢回升。 虽然依旧稀薄,但那股沉鬱的死寂衰败之气,已经消散了大半。 一些最为敏感的生灵和植物,已经最先感受到了环境的变化,焕发出新的生机。 这一日,五人再次齐聚经过漫长岁月的修復工作,五人身上都多了一份沉稳与干练。 彼此间的信任与默契也达到了顶峰。 他们的目光,齐齐投向前方那片曾经的魔气深渊,如今已显露真容的破碎盆地。 “诸位道友,” 镇元子开口,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 “最后一块硬骨头,就在眼前了。此地地脉损伤最为集中和严重,修復过程必须万分小心。 我將以地书全力推演最佳修復顺序与节点。 红云道友负责即时调和可能出现的剧烈四象变动。 接引、准提二位道友负责提供稳固的法力支撑並应对可能的地脉反衝。 玄德道友,你的功德金光至关重要,需贯穿全程。 用於稳定新生脉络、净化残余异气。 以及……在关键时刻,护持我等心神,抵御可能因扰动地脉而產生的业力或负面情绪衝击。” 眾人肃然点头,各自调整状態,將自身调整到最佳。 “开始吧。” 镇元子一声令下,地书光华大盛,將整个盆地笼罩,无数细密的光丝深入地下。 五人围绕著盆地,各据方位,全力施为。 镇元子双手不断打出玄奥的法诀,引导著眾人合力输出的浩瀚法力。 在地书光丝的指引下,小心翼翼地梳理纠缠的地脉,重塑崩碎的节点將扭曲的走向一点点扳回。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牵动著下方狂暴的地气,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连锁崩塌。 红云鬚发皆张,周身四色光华流转不休。 紧盯著盆地內因镇元子修復地脉而不断激盪、衝突、试图暴走的地水火风诸气,及时出手疏导、安抚、调和,维持著一个脆弱的平衡。 接引和准提面色沉凝。 將自身精纯的法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到镇元子引导的修復力量之中。 同时以自身对西方地脉的熟悉,协助稳定周边区域,防止修復的波动扩散出去造成破坏。 玄德则如同定海神针,端坐中央。 十二品功德金莲的虚影在身后若隱若现。 温暖祥和的金色光华如同水银泻地,覆盖整个修復区域。 这金光不仅渗入地下,加固新生脆弱的地脉,净化修復过程中从地底深处被翻腾出来的残留阴煞、死气; 更如同一个强大的净化与守护力场。 將修復地脉时不可避免会產生的、源自大地伤痛的负面情绪和细微业力阻挡在外。 保护著施法的四人道心清明,不受侵扰。 过程惊心动魄。 在重塑一处核心破碎节点时,引发了小范围的地气暴动。 差点將之前的努力毁於一旦,幸亏红云及时全力调和,玄德金光稳固,才堪堪平息。 还有一次,疏导一条被深度魔化的地脉时,引发了强烈的精神负面衝击,直衝眾人元神。 多亏玄德提前將功德金光护持在眾人心神周围,才免於受到影响。 在五人倾尽全力的合作下,最危险的几个核心节点被逐一攻克。 纠缠的地脉被慢慢理顺,扭曲的走向被缓缓修正…… 当最后一个、也是最顽固的一个“地气旋涡”被镇元子以莫大法力配合地书之能。 小心翼翼地引导平復,並由玄德以功德金光彻底稳固之后。 “轰隆隆……” 整个西方大地,似乎发出了一声低沉而舒畅的嗡鸣! 並非地震,而是一种源於大地深处的、灵机重新完整贯通的欢愉震颤! 以曾经的魔气深渊盆地为核心,修復好的地脉如同被注入了最后的活力,与西方各地早已修復好的地脉网络彻底连接、贯通! 一个虽然比上古时期简单了许多、但確確实实完整了、能够自行缓慢运转和成长的西方地脉系统,正式宣告重生! 磅礴而精纯的先天灵气,开始从西方大地深处,那些被修復好的地脉节点中,更加顺畅、更加彭勃地涌出,向著四面八方瀰漫开去。 天空似乎都变得更加清朗高远,长期笼罩在西方的某种无形阴霾,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 五人都停下了动作,悬浮在半空,略带疲惫却又无比欣喜地感受著脚下大地的变化。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九天之上,原本清朗的天空,忽然有无量祥云匯聚! 瑞气千条,霞光万道!一种至高无上、威严浩大、却又带著嘉许与奖赏意味的浩瀚意志,骤然降临! 这意志,玄德化形时感受过,正是天道! 只见那漫天祥云瑞气之中,无尽玄黄之气垂落! 那是最为纯粹、最为珍贵的——天道功德! 第20章反本归元的可能,混沌青莲 功德之气如同五道璀璨无比的玄黄金色光柱。 自九天垂落,精准无误地笼罩在接引、准提、红云、镇元子、玄德五人身上! 浩瀚、精纯、温暖的功德之力涌入五人体內。 冲刷著他们的法体,滋养著他们的元神,提升著他们的道行! 接引身上悲苦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净圆满的光辉。 周身寂灭道韵与新生功德交融,气息节节攀升。 瞬间衝破了大罗金仙中期的桎梏,达到了大罗金仙后期! 准提眼中慧光暴涨,周身妙用缘起之道在功德灌注下仿佛被点燃。 变得更加灵动深邃,气息同样一路飆升,跨越中期,直达后期! 红云哈哈大笑,身上红衣仿佛被功德染成了玄黄之色。 本就深厚的功德底蕴再次暴涨。 对四象之道的领悟水到渠成般突破瓶颈,修为也悍然迈入大罗后期! 镇元子头顶地书嗡鸣,与垂落的功德交相辉映。 他对大地之道的感悟在功德加持下达到了新的高度。 戊土精气更加精纯厚重,修为亦稳稳踏入大罗后期之境! 而玄德,他被最粗大的一道功德光柱笼罩。 海量的玄黄功德涌入体內,与自身原本的功德本源水乳交融。 他的气息没有像其他四人那样出现明显的阶位突破,依旧停留在大罗金仙后期。 但他的气息变得更加深邃、厚重、圆融。 仿佛一片无垠大海,表面波澜不惊,內里却蕴藏著难以估量的潜能。 他的根基、底蕴、对功德之道的掌控,都被这无边功德提升到了一个远超同阶的恐怖程度! 更让玄德心中震撼的是,在功德灌注达到顶峰时。 他紫府元神中的十二品功德金莲本源,竟然自发地微微震颤。 传递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与“满足”交织的悸动。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本体,似乎……还能吸收更多的功德! 並非单纯提升修为,而是在底蕴积累到某个程度后,有可能……发生本质的进化! 一个另他心潮澎湃的念头在心中浮现: 若是功德足够,自身的十二品功德金莲。 是否有可能……逆反先天。 向著那混沌青莲唯一成熟莲子所化的、品阶更高的二十四品造化青莲的方向蜕变? 甚至是达到混沌青莲的位格!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 三十六品混沌青莲,那是混沌至宝的位格,孕育过盘古大神的存在! 虽然知道这必然需要难以想像的海量功德和机缘。 但至少,他看到了一个方向,一个超越自身跟脚极限的可能性! 功德灌注持续了许久,方才渐渐停歇。 漫天祥云瑞气缓缓散去,天道意志也悄然隱没。 五人身周玄黄之光流转,气息都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筹。 他们相视一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喜悦与对未来的信心。 歷经漫长岁月,耗费无数心血,西方地脉修復这一宏愿,终於初步达成! 虽然大地表面的繁荣还需要更漫长的时光去孕育,但根基已然重塑,生机已然重启。 西方,终於迎来了新生! 天道功德消散之后。 五人都静静悬浮在半空中,感受著体內翻涌的磅礴力量与道行精进后那种玄妙难言的清明之感。 镇元子率先睁开眼。 他头顶地书缓缓收敛光华周身那股戊土精气比之前更加凝实厚重。 整个人如同一座沉稳巍峨的神山,却又多了几分功德圆满后的温润光泽。 他环顾四人,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拱手道: “恭喜诸位道友,此番功德圆满,道行大进。西方地脉,终於重获新生了。” 红云也从功德灌注的余韵中回过神来。 他周身的四色光华更加灵动活泼,整个人红光满面,笑得格外畅快: “哈哈!痛快!痛快!我红云修道以来,还从未如此畅快过! 此番不仅帮西方大地治好了顽疾,还得了这许多功德,修为也突破了,真是天大的好事!” 接引脸上的悲苦之色,在功德圆满这一刻似乎也淡去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祥和与寧静。 他合掌道:“全赖镇元子、红云二位道友鼎力相助,又得玄德道兄功德加持,方有此成。 此恩此德,我与师弟铭记於心。” 准提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他修为突破后整个人气质更加灵动,眼中慧光流转,话语也更加热切: “正是正是!镇元子道兄,红云道兄,此番恩情,我西方必有后报! 日后二位但有差遣,只需传讯,我师兄弟二人必定第一时间赶到!” 镇元子摆手笑道: “准提道友言重了。修復地脉,本就是我分內之事,也是惠及洪荒生灵的善举。 能得功德,已是意外之喜。 况且此番与诸位道友共事,於我自身大道亦有极大启发,收穫已足够多了。” 红云也收起笑容,认真道: “接引道友,准提道友,咱们修道之人,最重缘法。 此番共事便是大缘法,说什么报不报的,见外了! 日后有暇,我去须弥山找你们喝茶论道,你们別嫌我烦就是了!” 眾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一番互道恭喜与感谢后,气氛渐渐平静下来。 镇元子看了看天色,又感受了一下体內尚需稳固的气息,对眾人道: “此番功德灌顶,修为骤然提升,虽是大喜事,却也需要时间细细梳理感悟,稳固境界。 地脉之事已了,我与红云道友,也该回五庄观闭关一段时日了。” 红云也点头:“是得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刚才功德灌进来的时候。 我对四象之道的领悟一下子冒出来好多新念头,得赶紧抓住,不然过阵子怕是要忘。” 接引闻言,頷首道: “二位道友所言极是。 修为突破,梳理所得,確是当务之急。 我与师弟也需回须弥山闭关,巩固此番进境。” 玄德一直静静听著,此刻开口道: “正该如此。此番修復地脉,二位道友出力最多,功德最厚,修为突破亦是理所应当。 且回洞府安心闭关,待境界稳固,咱们再聚。” 镇元子和红云不再多言,向三人郑重行礼告別。 镇元子道:“诸位道友,后会有期。若有要事,隨时传讯。” 红云也挥挥手:“后会有期后会有期!回头咱们五庄观再聚!” 两道遁光腾空而起,一道土黄色厚重沉稳,一道火红色灵动炽热,很快消失在天际尽头。 目送两人离去后,接引和准提也转向玄德。接引道: “玄德道兄,此番你也损耗不小,虽未突破,但功德入体,亦需细细炼化。 不如与我师兄弟二人一同回须弥山静修一段时日?” 准提也道:“是啊道兄,你的功德金光此番帮了大忙,后续若能进一步炼化此番所得,定然还有进境。” 第21章分別,游歷洪荒 玄德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他的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二位道友好意,玄德心领。 只是此番我確实未有突破之感。 功德入体,更多是融入本源、增厚根基,无需像突破境界那般紧急闭关梳理。况且……”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远方,目光悠远: “自我化形以来,先是与二位道友论道,而后便投入修復地脉之大业,至今已歷万余载。 我虽生於西方,却还未曾真正游歷过这洪荒天地。 如今地脉初定,二位道友又需闭关,正是个好时机。 我想趁此机会,独自走一走,看一看,见识见识这洪荒的广阔与浩瀚。” 接引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理解。 他当年初入道途,也曾独自游歷,拜访道友,增长见闻。 修行之路,闭关苦修固然重要,但行万里路,观天地之广阔,见万物之生灭,同样是不可或缺的歷练。 他点头道:“道兄所言有理。 修行之道,动静相宜,闭关参悟与游歷体悟,本就是一体的两面。 既如此,道兄且放宽心去游歷,须弥山自有我与师弟看顾。待道兄归来,咱们再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准提虽然有些不舍。 他与玄德论道共事这些年,早已將这位道行高深、行事稳重的道兄视为真正的同道与依靠。 但也明白玄德所言在理。 他笑道:“那道兄可要早些回来。 我此番突破,对妙用之道有了许多新感悟,还等著道兄回来论道印证呢! 还有那菩提树下,道兄不在,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玄德闻言,心中微暖。 他与接引准提之间的关係,从最初的警惕防备、利益考量。 到如今共事数万载、並肩作战,不知不觉间已经生出了真正的同道情谊。 他微笑道: “二位道友放心,我游歷一番,有所收穫后自会回须弥山。 届时还要叨扰二位,继续论道呢。” 接引頷首,郑重道: “道兄一路保重。洪荒虽广阔,却也不乏凶险。道兄虽道行高深,仍需谨慎。” “多谢道兄提醒。”玄德回礼。 接引和准提也不再耽搁,向玄德告辞后,驾起遁光,朝著须弥山的方向飞驰而去。 玄德独自悬浮在半空中,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荒原的沙沙声,以及地脉修復后、灵气缓缓流转的细微共鸣。 他转过身,望向远方。 苍茫的大地向四面八方延伸,直到与天际相接。 刚刚修復好的地脉正在地下安静地运转,释放出虽然稀薄却清新纯净的灵气,滋养著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 一些最耐旱的野草,已经在某些湿润些的角落里悄悄探出了嫩绿的芽尖,在风中轻轻摇曳。 这是他用了数万年亲手参与修復的大地。 此刻独自站在这片土地上。 看著那些细小的、充满生命力的变化。 玄德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欣慰、满足,还有一丝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数万年了。从他化形至今,似乎一直都在为了某个目標而奔波。 化形是为了自由。 加入须弥山是为了化解因果。 修復地脉是为了功德与西方根基…… 每一件事都是深思熟虑后的理性抉择,每一步都走得谨慎而正確。 但此刻,当所有紧迫的任务都暂时告一段落。 当他终於不必再为了某个具体的目標而赶路时。 他忽然想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一走。 不是为了什么。 就只是,走一走,看一看。 玄德深吸一口气。 不再多想,驾起遁光,朝著与须弥山相反的方向,朝著东方,缓缓飞去。 他飞得並不快。 没有需要赶赴的约定,没有亟待完成的任务。 他只是顺著心意,沿著大地起伏的脉络,一路向东。 最初,入目仍是熟悉的西方景象: 略显贫瘠的山川,稀疏的植被,灵气虽在缓慢恢復却仍远不及东方的蓬勃。 飞过几座他曾与接引准提一同梳理地脉的山峦时,他特意按下云头,落在山顶。 此处地脉是他亲自协助疏通过的。 他將手掌贴在地面,神识沉入地下。 能清晰地感知到下方几条纤细的灵脉正安静而顺畅地流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气息。 那是他功德金光融入后留下的印记,温和而清净,如同无声的守护。 他微微一笑,起身继续前行。 离开西方边缘时,玄德回头望了一眼。 天边那片苍茫的土地,从此意义上已是他的“故乡”。 他默默道:会回来的。然后转身,不再回头。 越过东西方那道无形的分界线后,天地仿佛骤然换了顏色。 东方的天空更加高远清朗。 灵气的浓度几乎是西方的数倍,深吸一口,都能感觉到精纯的灵力顺著呼吸渗入四肢百骸。 大地的顏色从灰黄转为深褐乃至黝黑,肥沃而厚重。 植被更是茂密得惊人,从高空俯瞰。 满眼都是连绵不绝的原始林海,古木参天,藤萝垂掛,其间点缀著明镜般的湖泊,蜿蜒如银带的河流。 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在灵气充沛的山谷中恣意生长,散发著或清雅、或馥郁的芬芳。 生灵也多了起来。 天空中不时有仙禽掠过,羽翼华美,鸣声清越; 山林间隱约可见灵兽出没,或矫健,或憨態可掬; 一些灵气匯聚的灵峰福地,隱隱有道韵流转,应是某些大能的清修之所,外人不敢轻易靠近。 这便是东方。 玄德放缓了飞行的速度,以一种近乎悠閒的姿態,在这片全然陌生的天地间穿行。 他没有特定的目的地,也没有固定的路线。 只是隨心所欲地,朝著一个大概的方向洪荒的中心。 那座传说中撑天拄地的不周神山缓缓飞去。 他飞过一片绵延万里的山脉。 山势雄奇险峻,主峰如剑,直插云霄。 他能感知到山中蛰伏著几道极其隱晦而强大的气息,那些气息古老而深沉,带著量劫大战后尚未完全平復的余威。 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绕行,心中却升起几分明悟。 这里,应该曾是龙汉量劫中某一方大族的根基之地。 如今大战已息,但创伤犹在,许多大能选择闭死关,或疗伤,或参悟,休养生息,不问世事。 第22章抵达不周山 他飞过一片巨大的废墟。 那废墟占地极广,从空中俯瞰,隱约能看出当年恢弘的宫殿群落轮廓。 如今却只剩断壁残垣,焦黑的石柱倾倒,残破的玉阶碎裂,野草从缝隙中疯长,藤蔓爬满了曾经雕樑画栋的廊柱。 废墟中残留著极其浓烈而混乱的道韵痕跡。 有龙族的霸道,有凤族的炽烈,也有麒麟族的厚重。 彼此纠缠、衝撞、撕裂,即使过去了无数岁月,依然没有完全消散。 玄德落在废墟边缘,静静站了许久。 他不知道这里具体是龙族、凤族还是麒麟族的某处重地。 也不知道当年这里发生过怎样惨烈的大战。 但他能从那些残留的道韵中,感受到那一战的惨烈与悲壮。 三族爭霸,绵延千万载,最终却落得个元气大伤、退出洪荒主舞台的结局。 他想起镇元子閒聊时偶然提过的话: “龙汉量劫,说是量劫,其实是三族自招其祸。 杀伐太重,业力太深,天厌之,地弃之,纵有通天之能,亦难违天道。” 玄德默然良久。 他忽然明白,自己与接引准提、与镇元子红云一同修復西方地脉。 为何能获得如此丰厚的天道功德不仅仅是因为修復地脉这件事本身有益於天地。 更因为……他们避开了那个最致命的陷阱。 杀伐,业力,因果纠缠,最终被天道清算。 而他们,选择了建设而非破坏,选择了解厄而非造孽。 这便是功德之道的真諦。 玄德对著废墟,遥遥行了一礼。 不为三族中的任何一族。 只为那无数在量劫中陨落的生灵,为这片曾经辉煌如今沉寂的土地。然后转身离去。 他继续向东。 一日,他经过一片广袤的荒原。 此地地貌极其奇特,大地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焦黑色,许多地方至今仍冒著丝丝缕缕的诡异雾气。 灵气在这里极其紊乱,时有时无,且混杂著难以名状的暴戾与死寂。 方圆万里,几乎没有任何生灵,连草木都稀稀落落,大多是些变异的、扭曲的怪树。 玄德立刻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道魔之爭的主战场之一。 罗睺引爆西方地脉,是败亡前的最后一击,也是对整个洪荒的报復。 但在那之前,道魔之爭早已遍及洪荒各地,无数大能陨落,无数灵脉崩毁,无数生灵涂炭。 这处荒原,便是那场惊天大战留下的眾多伤痕之一。 他没有在这里多作停留。这片土地的创伤太深,已非寻常手段可以修復。 或许要再过亿万年,歷经无数风雨冲刷、地脉自行调养,才能逐渐恢復生机。 又或许,它永远也无法恢復到从前的模样。 这便是战爭的代价。 玄德沉默地飞过这片死寂之地,心中对修復西方地脉的那份成就感,忽然多了一份更深沉的分量。 他继续向东。 不知飞了多久,前方的地平线上,渐渐出现了一道淡淡的、却贯穿天地的巍峨轮廓。 那道轮廓起初很淡,仿佛是远山的虚影,又像是云层的褶皱。 但隨著玄德不断靠近,那道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巨大,越来越……令人心神震颤。 那是一座山。 一座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其雄伟与壮丽的山。 它太高了。 高到山腰便没入云海,再往上,则是混沌一片,连神识都无法穿透。 仿佛那不是山,而是一根从大地深处生长出来、贯穿苍穹的巨柱,支撑著整个天地的重量。 它太大了。 大到即使相隔万里,那座山也占据了整个视野。 玄德飞了数日,那山的轮廓丝毫没有变小。 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向它匯聚、向它臣服。 它太古老了。 古老到仅仅是遥遥望见,玄德便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仿佛从开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的浩瀚意志。 那不是任何生灵的威压,而是天地本身的重量,是盘古遗泽的余威,是万物起源的气息。 不周山。 洪荒天地的脊樑,盘古大神的脊骨所化,撑天拄地,镇守洪荒。 玄德在距离不周山尚有一段距离时,便主动按落了云头。 他无法再飞了。 不是因为法力不济,而是因为面对这座神山,任何生灵都会本能地收敛气息,不敢有丝毫放肆。 那种源自血脉深处、源自灵魂本能的敬畏,比任何威压都更加强烈。 他徒步向前。 脚下的大地越来越厚重,灵气越来越精纯,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神圣的气息。 那不是任何仙草灵药散发的气味,而是不周山本身的气息,是盘古遗骨歷经亿万年沉淀的道韵。 沿途,他也遇到了几个同样朝著不周山而行的修士。 那些修士大多行色匆匆,彼此间很少交谈,偶尔目光交匯,也只是微微頷首便错开。 玄德能感知到他们的修为都不低,最弱的就有大罗金仙初期修为。 在不周山脚下,没有人张扬,没有人喧譁。 哪怕是修为再高的修士,也如同朝圣的信徒,收敛了所有的锋芒与傲气。 玄德寻了一处地势略高、视野开阔的山坡,盘膝坐下。 他並不急著做什么。他只是想在这里,静静地坐一坐。 他望著不周山,望著它巍峨的轮廓,望著它没入混沌的峰顶,心中一片寧静。 他想起自己穿越之初,困於那方寸禁制,日夜苦修,只为化形保命。 想起化形之后,面对接引准提,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想起与镇元子红云携手修復地脉,数万年跋山涉水,耗尽心力。 此刻他独自一人,坐在这撑天拄地的神山脚下,什么也不必想,什么也不必做,只是静静地……存在。 山风吹过,带著不周山特有的、混著混沌气息的清冷。 玄德闭上眼,任由风拂过面颊,拂过道袍,拂过那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记忆与思绪。 从西方须弥山,到不周山脚。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来到这个时代、这个洪荒,已经很久很久了。 久到他几乎忘了,自己曾经是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 一个对洪荒传说如数家珍的“穿越者”。 他没有刻意修炼,也没有刻意感悟。 只是这样坐著,如同一块山石,如同一株古木,如同不周山脚下无数默默存在的生灵之一。 他也不知过了多久。 在这里,时间的流逝仿佛变得极其缓慢,又仿佛完全失去了意义。 他只是静静地坐著,感受著脚下大地的厚重。 感受著面前神山的巍峨,感受著天地间那股无处不在、却又难以言喻的古老道韵。 直到某一刻,他睁开眼。 第23章女媧,伏羲 抬头望去,不周山依然沉默地矗立在天地之间。 山腰以上没入云海,再往上便是混沌一片,看不真切。 他望著那道贯穿苍穹的巍峨轮廓,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他想上去看看。 不是非要登顶,也不是为了寻找什么机缘。 他只是想亲身走一走这座神山,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 用自己的身躯去承受,用自己的道心去感受。 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玄德起身,用法力护住周身,开始攀登不周神山。 起初还算轻鬆。 山脚的威压虽强,但他已是大罗金仙后期的修为,凝神运转法力,便能轻鬆抵挡。 他沿著山势向上,步伐平稳,偶尔驻足看一看沿途的岩石纹路。 那些天然形成的道痕古朴而深邃,以他如今的境界,也无法完全参透。 他没有强求,看几眼便继续向上。 越往上走,威压越重。 那股力量並非来自某个具体的存在,也不像是对闯入者的排斥。 它就像这座山本身的气息,浑然一体,无处不在。 越是靠近山体,便越是清晰可感。 玄德將护体法力又加强了几分,脚步依然沉稳,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沿途的风景也在变化。 山脚的植被还算茂盛,生长著一些耐寒的老松与虬柏,枝干苍劲。 再往上,树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岩壁和终年不化的积雪。 偶尔能看见几株灵草,扎根於岩缝之中,叶片覆盖著薄薄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清冷的光。 玄德路过一株这样的灵草时,停了一下。 那草不过三寸高,叶片细长如剑,通体呈淡紫色,叶缘凝著一圈细密的冰珠。 在不周山如此强烈的威压下,它依然挺立,没有丝毫萎靡之態。 玄德蹲下身,以神识轻轻探去,能感受到那草中蕴含著一股极其顽强、纯净的生命力,虽微弱,却坚韧。 他看了许久,抬起手。 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金色光华,温和如水,缓缓落在那株灵草扎根的岩缝之间。 功德金光没有直接触碰叶片,而是渗入周围的土石,化作一层若有若无的暖意,將灵草笼罩其中。 此后若再有寒风霜雪侵袭,此处会比別处多一分庇护。 他收回手,起身离去。 继续向上。 威压越来越强,玄德的步履越发沉重,护体法力流转也愈发凝实。 他没有强求速度,只是按著自己的节奏,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就在此时,他感知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 那不是威压,也不是危险。 那是一道先天禁制。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岩壁之间。 玄德停下脚步,凝神细感。 那禁制布置得极为高明,隱於不周山天然的道韵之中。 若非他恰好走到此处,又恰好將神识放出探路,几乎无法察觉。 玄德心中一动。 先天禁制,气息古老而完整。 莫非是某株先天灵根? 还是某件自天地初开便沉睡於此的先天灵宝? 他在西方化形时,自身功德金莲便有先天禁制护持。 此刻感知到这道气息相似的禁制,不免生出几分探究之心。 既然被他走到此处、恰好发现,或许便是缘法。 他靠近几步,再次以神识探去。 禁制內部一片混沌无法感知具体是何物。 但那种“其中有物”的存在感確凿无疑。 他抬起手,凝法力於指尖,准备以柔和的手段尝试破解禁制,探一探其中究竟。 “道友请停手。” 一道清越柔和、如玉石相击的女声,从禁制之中缓缓传出。 “此处是吾兄妹二人的道场,並非先天灵宝或灵根的禁制。道友怕是误会了。” 玄德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微微一怔。 他没有立刻收回手,也没有出声。 他只是在想这声音,这道韵,在不周山半山腰开闢道场的兄妹二人…… 一个名字,或者说两个名字,几乎是同时浮现在他心间。 女媧。伏羲。 玄德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將手缓缓收回,垂於身侧。 他后退一步,整了整道袍,对著那先天禁制,郑重地行了一礼。 “贫道玄德,西方修士。 方才不知此处乃二位道友清修道场。 误以为是无主禁制,险些冒犯。失礼之处,还望二位道友海涵。” 他的声音平和诚恳,没有半分倨傲,也没有刻意的谦卑。 只是如实说来,坦然认错。 禁制之內静了一瞬。 片刻后,那道女声再次响起,语气比方才柔和了几分: “原来是玄德道友。道友气息纯正,功德隱现,显然非是邪修。 方才也並未强行破禁,只是靠近探查而已,谈不上冒犯。道友不必如此多礼。” 另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声也自禁制中传出,语气温和而稳重: “道友能走到此地,修为当是不凡。不周山威压极重,半山腰已非寻常大罗可至。 道友既能至此,又气息澄澈,足见道心坚固。既是误会,说开便是,道友请起。” 玄德直起身,心中暗忖: 这两位果然便是女媧与伏羲了。 他虽早知洪荒有此二位大能,却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地相遇。 而且……他抬头看了看那隱於岩壁之间的先天禁制,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慨。 他原本只是想来不周山走一走、看一看。 从未想过会在这里遇见谁。 却不想,竟在这半山腰,叩响了未来圣人的门扉。 正思忖间,那先天禁制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清光。 光华如水,从禁制中心向四周缓缓荡漾开来,片刻后,一道门户悄然洞开。 那门並非真正的门,而是禁制主动敞开的一道入口。 入口之內,是一条由白玉铺就的小径,蜿蜒通向深处。 小径两旁,隱约可见苍翠的竹林与清浅的溪流,灵气氤氳,道韵流转,与外界不周山的苍茫冷峻截然不同。 “玄德道友。”那道女声再次传来,语气中带著淡淡的笑意。 “既是误会说开,又难得在此相遇,便是有缘。 道友若不嫌弃,不妨入內一敘。我与兄长度量道友也非恶客。” 那道男声也道: “正是。此地偏僻,平日极少有道友至此。 今日相逢,也是缘分。玄德道友请。” 玄德望著那洞开的禁制门户,心中迅速转过几个念头。 他没有犹豫太久这份邀请来得突然,却也真诚。 以女媧伏羲的跟脚与修为,若对他有恶意,根本无需邀他入內。 何况他確实只是路过,確实只是误会,也確实……对这两位传说中的大能,有著几分好奇。 他再次拱手:“既如此,贫道便叨扰二位道友了。” 说罢,他抬脚,跨入那道门户。 踏入禁制的一瞬,玄德清晰地感觉到,內外是两方天地。 第24章女媧的造化之道 外界不周山的苍茫、冷峻、沉重,在这里被完全隔绝。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寧静、祥和、甚至带著几分温柔的意境。 他沿著白玉小径向內走去。 两旁果然是成片的翠竹,並非凡种,竹身通透如玉,枝叶间流转著淡淡的青绿色灵光。 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清音入耳,心神为之一畅。 竹林深处,隱约可见一座简单的茅亭,亭中有石桌石凳,桌上搁著一副尚未下完的棋局。 小径尽头,是一座同样朴素的茅庐。 茅庐前,立著两道身影。 当先一人,著月白道袍,身形纤秀,面容清丽绝俗,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柔和无比的光晕之中。 那光晕不似功德金光那般温暖厚重,而是一种更接近天地本源、万物生机的……造化之气。 她的眼眸清澈如秋水,看向玄德时,带著温和的探究与善意。 这便是女媧了。 落后半步者,身形頎长,著玄青道袍,面容俊朗而沉静,眉宇间透著一种歷经岁月沉淀的稳重与通达。 他的气息与女媧相近,却更多了几分古朴与深邃,隱隱与不周山本身的道韵相合。 这便是伏羲。 玄德上前几步,再次郑重行礼: “贫道玄德,见过女媧道友,见过伏羲道友。” 女媧微微一笑,还礼道:“玄德道友不必如此拘礼。请。” 伏羲亦頷首还礼,目光在玄德身上停留片刻,温和道: “道友气息清净,功德隨身,修的是……金莲之道?” 玄德心中微讶。 伏羲虽未完全说中,但已十分接近。 他点头道:“伏羲道友慧眼。 贫道本体乃先天金莲,化形之后,以功德清净为修行根本。” “难怪。”伏羲若有所思。 “不周山威压极重,寻常大罗行至半山,早已力竭。 道友却能从容至此,除修为深厚外,想必也与本体之稳固、功德之护持有关。” 玄德道:“道友过誉。贫道也是勉强支撑,正要寻处歇息,恰逢二位道场在此。” 女媧轻声道:“既是路过,又逢缘法,便在此处歇息片刻如何?此间虽简陋,茶水却还是有的。” 她说著,已转身向茅庐內行去。伏羲侧身,对玄德做了个“请”的手势。 玄德略作迟疑,还是隨他们入了茅庐。 庐內陈设极简。 一方木榻,一张矮几,几卷竹简隨意搁置,角落的陶罐中插著几枝不知名的野花,花瓣淡紫,散发著清雅的幽香。 女媧在矮几旁坐下,素手轻抬,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套同样朴素的茶具,开始煮水。 伏羲请玄德在对面落座,自己则坐在一侧。 茶香很快在庐內瀰漫开来。 那茶並非玄德在五庄观饮过的人参果茶那般灵气逼人,而是一种清雅、悠远、近乎於“无”的淡香。 饮入口中,几乎感觉不到灵力的波动,却让整个心神都沉静下来,仿佛与天地自然更为贴近。 “此茶乃不周山野茶,我与兄长閒时所制。”女媧轻声道,“比不得五庄观的人参果茶珍贵,聊以清心罢了。” 玄德闻言,心中又是一动。 他並未提及自己与镇元子相识,女媧却能一语道破。 要么是她在西方也有相识之人。 要么便是她看出了他法力中残留的、与镇元子共事多年留下的那丝戊土气息。 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说明。 这位看似温和淡然的女修,心思远比外表所见更加敏锐通透。 “道友不必惊讶。” 女媧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浅浅一笑。 “道友周身气息,除功德清净之外,尚有极淡的戊土道韵与四象调和之息。 这两者,洪荒之中,最擅长者莫过於镇元子与红云二位道友。道友与他们,应是旧识。” 玄德頷首,坦然道: “女媧道友慧眼。 贫道此前与镇元子、红云二位道友,以及接引、准提二位道友。 一同修復西方地脉,耗时万余载。气息沾染,在所难免。” “修復西方地脉?” 伏羲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隨即化为讚许,“此事贫道亦有耳闻。 西方自道魔之爭后,地脉崩损极重,生灵凋敝,万难恢復。 道友与诸位道友能行此善举,功德无量。” 女媧也轻轻点头,看向玄德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真切的柔和: “难怪道友周身功德如此精纯。 这般大善之举,便是贫道与兄长,也心嚮往之。” 玄德道:“二位道友过誉。 此事非贫道一人之功,全赖接引、准提、镇元子、红云四位道友齐心协力。贫道不过略尽绵薄。” “道友谦逊了。”伏羲笑道。 “能行此等功德事业者,必是心有大愿之人。道友方才说,本体乃先天金莲?” 玄德点头:“正是。” 伏羲沉吟片刻,似在斟酌言辞,隨后缓声道: “金莲之道,贫道所知不多。 但开天闢地之初,混沌青莲解体,其莲子散落洪荒,化生诸多莲属灵根。 其中品阶最高者,当属那唯一成熟莲子所化的二十四品造化青莲。 其余莲子多未成熟,所化者皆为十二品。” 他看向玄德,目光温和而深邃: “道友的先天金莲,当属此列。 而道友能以功德之道,將十二品金莲修至如今这般圆满通透之境,根基之厚,道心之坚,可见一斑。” 玄德心中微震。 伏羲这番话,几乎將他本体的跟脚与潜力说透。 他沉吟片刻,没有否认,也没有完全承认,只是道:“伏羲道友见闻广博,贫道佩服。” 伏羲摆手:“不过閒时推演天地之理,略知皮毛罢了。 道友之道,在於功德,在於承载,在於清净自在。 这与贫道与舍妹所修之道,颇有不同,却也有可相互印证之处。” 女媧亦道: “兄长素喜推演天地万物变化之理。 我则偏爱造化生灵之道。道友的功德清净,恰在生与成之间,与我所思,时有暗合。” 玄德闻言,心中一动。 他虽早知女媧日后以造化之道成圣,却没想过有机会与她论道。 此刻女媧主动提及,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女媧道友的造化之道……” 他略作迟疑,还是问道,“贫道斗胆,敢问道友,何为造化?” 女媧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清澈而深远,仿佛能看透他心中所想。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方才缓缓开口。 “『造化』者,非创造,非生成。”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每一个字都与天地间的某种法则隱隱共鸣。 “天地生万物,是谓『生』。修士炼法器,是谓『成』。 然『造化』不在其中。造化是……给无形者以形,予无命者以命。 是將一道原本不存在於天地间的『理』,使之化为真实。”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翠竹之上,轻声道: “譬如这竹。 它生於天地之间,承阳光雨露,汲灵气养分,长成如今模样。 这是『生』。但若有一日,我能以自身之道,赋予它一丝『灵』。 使它从无知无觉的草木,成为能感知、能思考、能修行的生灵。 那便是『造化』了。” 玄德静默良久。 他听懂了。 女媧说的,不是创造,不是赋予,而是……开启。 將原本封闭的可能性,打开一道门。 將原本沉睡的潜能,唤醒一道光。 这不是任何法力、任何神通可以做到的事。 这是对生命本质最深刻的理解,对天地法则最精微的触碰。 这是至高之道。 他忽然明白,为何后世传说中,女媧成圣,是以摶土造人。 那不是她功德的顶点,而是她之道造化之道最圆满、最极致的显化。 “多谢道友指点。” 玄德郑重道,“贫道受益匪浅。” 第25章伏羲的指点,女媧的礼物 女媧摇头: “不过閒谈,谈不上指点。 道友之道,亦有贫道未曾触及之处。 功德二字,说来简单,行之极难。 尤其如道友这般,將功德化为日常修行、化为待人接物、化为对天地万物的责任……这份道心,贫道亦当学习。” 玄德苦笑: “道友莫要取笑贫道了。 贫道不过是在其位、谋其政罢了。” 伏羲適时插话,语气温和中带著一丝笑意: “好了,你二人莫要互相吹捧了。玄德道友初次来访,还未曾好好看过我这道场呢。” 他起身,对玄德道: “道友若不急著赶路,可隨我四处走走。 不周山半山腰的风景,与外间颇不相同。” 玄德本想说,他还要继续向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確实不急。 接引准提在须弥山闭关,镇元子红云在五庄观静修。 西方地脉已经修復,洪荒天地暂时平静。 他没有必须赶赴的约定,也没有必须完成的任务。 他只是出来游歷,增长见闻,锤炼道心。 而在这不周山半山腰。 能得遇女媧伏羲,能聆听女媧论造化之道,能隨伏羲漫步山间……这本身就是难得的机缘。 他起身,隨伏羲出了茅庐。 女媧没有同行,她留在庐內,继续摆弄那几枝野花。 玄德回头看了一眼。 她正將一枝淡紫色的花轻轻插入陶罐。 动作温柔而专注,仿佛天地间只有眼前这一件事。 伏羲沿著竹林小径,缓步前行。玄德落后半步,隨他信步而走。 “道友是第一次来不周山?”伏羲问。 “是。”玄德道,“贫道化形不久,此番是初次游歷洪荒。 听闻不周山乃撑天拄地之神山,心嚮往之,便来看看。” 伏羲点头:“不周山確是洪荒奇观。 贫道与舍妹在此修行多年,每日面对此山,仍觉其深不可测。 盘古大神遗泽,非任何生灵可以穷尽。” 他顿了顿,又道:“道友方才说,还想继续向上?” 玄德没有隱瞒: “是有此念。 但走到半山,已觉威压极重,再往上,恐力有不逮。” 伏羲笑了笑,那笑容温和而包容: “道友不必急於登顶。 不周山不是用来征服的。 能走到哪里,便走到哪里。能看多少,便看多少。强求不得。” 他指著前方一处突出的山岩:“那里,是贫道平日观星之所。道友若不嫌远,可去看看。” 玄德隨他走到那处山岩。 站在这里,视野豁然开朗。 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头顶是更高处的皑皑白雪与混沌罡风。 远方,天地相接之处,隱约可见洪荒大地的轮廓。 伏羲负手而立,许久不语。 玄德也没有说话。 山风凛冽,吹动两人的道袍。 但在这里,不知是伏羲以法力隔绝了大部分威压。 还是此地本就是不周山威压相对薄弱的节点,玄德竟没有感到太多不適。 良久,伏羲开口,声音低沉而平和: “贫道与舍妹,出世之后辗转各地只为寻觅一处可以安心修道之所。最终选了这里。” 他看向玄德:“道友可知为何?” 玄德想了想:“因为不周山乃洪荒中心?” 伏羲摇头:“是,也不是。 中心之地,灵气最盛,道韵最显,这是其一。 但更重要的是,此处离天最近,离地最远,既能感知天地之全貌,又不为地脉所困。 贫道推演天地变化,舍妹参悟造化之秘,皆需这样一个超然、独立、不被干扰的所在。” 他顿了顿,又道: “道友的道,在西方,在地脉,在功德。那是入世之道。 我与舍妹的道,在此山,在天象,在推演与造化。 那是出世之道。 入世与出世,无高下之分,无优劣之別。 不过是各自选择了適合自己的路罢了。” 玄德默默听著,心中若有所悟。 入世,出世。 他从未这样想过自己的路。 他选择留在西方,参与修復地脉。 与接引准提共事……最初都是出於理性的算计: 因果、功德、势力、自保。 但数万多年过去,当他在西方大地上走过每一寸土地。 当他亲手將功德金光渗入那些破碎的灵脉。 当他与接引准提、镇元子红云並肩作战、同甘共苦…… 那份算计,早已被另一种更朴素、更真实的情感所取代。 他开始在意那片土地。 开始在意那片土地上渐渐復甦的生灵。 开始在意那些与他一同修復地脉的道友。 不是作为棋子,不是作为盟友,而是作为……同道,作为朋友。 也许,这就是他的道。 不是出世,不是避世,不是超然物外。 而是在这红尘万丈、因果纠缠的洪荒天地间,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承载些什么,守护些什么,成就些什么。 不求登临绝顶,俯瞰眾生。 只求问心无愧,道心澄明。 他忽然想起修復地脉时,红云曾笑他是“干实事的”。 当时他只当是夸讚,此刻想来,那或许是对他之道最准確的概括。 他就是干实事的。 不是推演天地的智者,不是参悟造化的圣贤。 只是一个愿意脚踏实地、一点一点去修復、去建设、去守护的普通修士。 这就够了。 “多谢伏羲道友。”玄德忽然开口,语气郑重,“道友今日之言,玄德受益匪浅。” 伏羲看了他一眼,没有问“谢什么”,也没有说“不必谢”。 他只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两人在山岩上又站了片刻,便转身回了茅庐。 女媧还在摆弄那些花。见他们回来,抬头看了一眼,轻声问: “看完了?” “看完了。”伏羲道。 女媧便不再问,只是將插好的那瓶花往矮几中央推了推,对玄德道: “道友若不嫌弃,可带一枝回去。 此花名『朝顏』,只在不周山半山腰生长,花期极短,开后两个时辰便谢。 但若以法力温养,可存得久些。” 玄德看著那瓶淡紫色的花,花形简单,顏色也淡,却是他今日在不周山见到的最温柔的顏色。 他取了一枝,收入袖中。 “多谢道友。” 女媧頷首,没有再说什么。 玄德知道,该告辞了。 他起身,向女媧和伏羲郑重行礼: “今日冒昧来访,承蒙二位道友不弃,款待茶点,指点大道。玄德感激不尽。 他日若二位道友至西方游歷,务必至须弥山一敘,容贫道略尽地主之谊。” 伏羲还礼:“道友言重了。 今日得遇道友,亦是缘法。道友且去,日后有暇,可再来此山走走。” 女媧也起身相送,轻声道: “道友之道,在於承载。贫道之道,在於造化。 承载与造化,本是一体两面。道友能行此道,已是不易。望道友道心永固,行稳致远。” 玄德再次道谢。 转身,出了茅庐,沿著白玉小径,穿过那片翠竹林,跨出那道依然洞开的禁制门户。 身后,禁制光华流转,悄然闭合,重新隱於不周山苍茫的岩壁之间。 玄德站在门外,静立片刻。 他低头看了看袖中那枝朝顏,淡紫色的花瓣在法力温养下,依然鲜活如初。 他又抬头,望向更高处那没入混沌的不周山顶。 他忽然不想继续向上攀登了。 不是因为畏惧威压,也不是因为力竭。 而是他觉得,今日在这里,在此刻,已经足够了。 他见到了想见的人,听到了想听的道,收穫了意想不到的缘分与感悟。 这就是他今日该走到的地方。 玄德转身,沿著来时的路,缓缓下山。 身后,不周山依然巍峨,沉默地撑起洪荒的苍穹。 山腰某处隱於道韵之中的先天禁制內。 那对兄妹依然过著他们日復一日的清修生活煮茶、插花、推演天地、参悟造化。 或许很久以后,他们会再次相见。 或许那时,洪荒已是大变,他们都已不再是今日的模样。 但此刻,在这龙汉量劫刚刚结束、天地尚在休养生息的平静岁月里。 他们都只是不周山上的修道之人。 这就够了。 玄德的遁光划破天际,向著西方,向著须弥山的方向,缓缓远去。 他出来游歷,已有许久。 该回去了。 第26章须弥山交流论道 玄德从不在周山脚下启程,驾起遁光一路向西。 回去的路比来时走得快了许多。 或许是因为归心似箭。 又或许是因为游歷的收穫让他对这片天地有了更深的归属感。 沿途的风景飞速后退,那些曾经让他驻足的山川河流,如今只是匆匆一瞥。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天地渐渐变得熟悉起来。 西方的天空依然不如东方那般清朗高远,大地依然比不上东方的肥沃丰饶。 但此刻的玄德再看这片土地,心中涌起的只有亲切。 那些他亲手参与修復的地脉,此刻正在地下安静地流淌,释放出虽然稀薄却清新的灵气。 一些原本荒芜的山坡上,已经隱隱有了绿意。 须弥山的轮廓出现在天际。 那座巍峨的神山静静矗立。 山巔的菩提树虽在极高处,却仿佛散发著若有若无的清净光辉,指引著方向。 玄德心中微动,加快了遁光的速度。 就在他即將抵达须弥山山门之时,两道遁光自山中升起,迎面而来。 当先一人面色悲苦,身形消瘦,正是接引。 落后半步者麵皮微黄,眼神明亮,正是准提。 两人显然是在闭关中感知到玄德的气息,特意出山迎接。 “玄德道兄!” 准提远远便喊出声,脸上堆满了笑容。 “可算回来了!我与师兄等得心焦,还道你要在外游歷多久呢!” 接引也微微頷首,脸上的悲苦之色此刻被见到玄德的喜悦冲淡了许多,声音低沉而温和: “道兄一路辛苦。此番游歷可还顺利?” 玄德迎上前去,与二人见礼,笑道: “劳二位道兄掛念。此番游歷颇有所得,稍后再与你们细说。” 三人一同按下遁光,落在须弥山山门之前。 那山门古朴依旧,与玄德离去时並无二致。 穿过山门,沿著熟悉的石阶向上,很快便来到那株菩提树下。 菩提树依然苍劲,枝叶舒展,洒落点点清辉。 树下三个蒲团还在原位,仿佛时间从未流逝。 三人落座。 准提迫不及待地开口: “道兄快说说,此番游歷去了何处?见了何人?可有甚新鲜事?” 玄德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失笑,当下便將游歷的经过一一道来。 他说起初入东方时所见那蓬勃生机路过三族废墟时的感慨和那片道魔之战留下的死寂荒原。 准提听得入神,时而惊嘆,时而唏嘘,接引也静静聆听,偶尔点头。 当玄德说到不周山时,两人的神色都郑重起来。 “不周山……” 接引缓缓道,“贫道虽久居西方,亦闻此山乃盘古大神脊骨所化,撑天拄地,为洪荒第一神山。 道兄竟能登至半山腰,足见道行深厚。” 玄德摇头:“也是勉强支撑。 不周山威压极重,越是向上,越是艰难。 贫道走到半山,已觉力有不逮,便未再强求登顶。” 准提好奇道: “那道兄在半山腰可曾见到什么? 听说那山上常有先天灵根隱於其间,若有缘得见,可是天大造化。” 玄德闻言,神色微动,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那道隱於不周山天然道韵之中的先天禁制。 想起那对隱修於此的兄妹。 “贫道在半山腰……”他缓缓道,“遇见了两位道友。” 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皆凝神倾听。 “那两位道友,是一对兄妹。” 玄德继续道,“兄长名伏羲,妹妹名女媧。 他们在那半山腰开闢了一处道场,隱於先天禁制之中。 贫道初时不知,误以为是无主禁制,险些失礼。” “伏羲?女媧?” 准提眉头微皱,思索片刻。 “贫道似乎听过这两个名號,却不甚了解。他们是何方神圣?” 玄德道:“据他们所言,他们已经在在那不周山修行已有无数岁月。 兄长伏羲精於推演天地变化之理,妹妹女媧则参悟造化生灵之道。 贫道与他们饮茶閒谈,虽时间不长,却受益匪浅。” 接引若有所思: “能在不周山半山腰开闢道场者,必非寻常修士。 道兄能与他们相遇论道,也是缘分。” 玄德点头,又將在那茅庐中的交谈大致说了一遍。 他提到女媧对造化之道的阐述,提到伏羲对入世与出世之道的点拨。 “入世与出世……”接引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那位伏羲道友所言极是。 道兄之道,在於修復地脉、积累功德,是为入世; 他兄妹之道,在於推演参悟、超然物外,是为出世。 二者本无高下,只是各自选择了適合自己的路罢了。” 准提也若有所思,片刻后忽然笑道: “那道兄此番游歷,收穫可比我与师兄闭关大多了! 我与师兄只是將修为稳固下来,道兄却得了这般机缘,见了这般人物,悟了这般道理。” 玄德摇头:“二位道兄不必自谦。 修为稳固是根本,若无根基,见再多机缘也是枉然。” 三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 菩提树下,清风徐来,树叶沙沙作响。 三人就这样坐著,任思绪沉淀,任道心澄明。 良久,接引开口,声音低沉徐缓: “玄德道兄此番归来,我观你气息,虽未突破,却比离去时更加沉凝內敛。 想必是游歷所得,已融入道心之中。 不知可否与我师兄弟二人分享一二?” 玄德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要论道了。 他微微頷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一片空明。 片刻后,他睁开眼,缓缓开口。 这一次,他的话语比从前更加简洁,却也更加通透。 他讲的是功德,却不只是功德。 他讲承载,讲守护,讲在那三族废墟前感受到的杀伐业力之重,讲在那道魔战场荒原上体会到的战爭创伤之深。 他讲这些经歷如何让他更加坚定自己的道,又如何让他对功德二字有了更深的理解。 接引和准提静静听著,不时点头。 待玄德说完,接引开口,讲的依然是寂灭,却不只是寂灭。 他讲玄德的游歷见闻让他想到,西方眾生之苦,除了地脉衰败,更有心念执著。 寂灭之道,或许不只是超脱,更是一种对眾生苦楚的承担与化解。 准提接著开口,讲的依然是妙用,却不只是妙用。 他讲玄德在废墟前的感悟让他想到,缘法二字,不只是主动爭取,更是一种对天地万物的敬畏与顺应。 有时不取,反而是一种更大的取。 三人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间,日影西斜,又见月升。 菩提树下,三种道韵交织流转,彼此印证,相互启发。 没有人刻意追求结论,也没有人爭辩高下。 只是各自说著自己的感悟,又各自从对方的话语中汲取著新的养分。 当最后一缕月光洒落,论道渐渐归於沉寂。 三人睁开眼,相视一笑。 无需多言,各自心中都明白,此番论道,各有收穫。 接引准提的修为虽已稳固,但对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玄德虽未突破,但对自身之道的领悟,比游歷归来时更加通透圆融。 第27章坦诚相待 月光下,三人静坐片刻。 准提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玄德却忽然起身,向接引和准提郑重行了一礼。 接引一怔,连忙起身还礼:“道兄这是何意?” 准提也站起身来,面露不解。 玄德直起身,目光在二人脸上缓缓扫过,神色郑重而坦诚。 “二位道兄,”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贫道有一事,需向二位道兄讲明。” 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皆凝神倾听。 玄德道: “贫道初至须弥山时,对二位道兄……有所顾忌。 彼时贫道化形不久,对洪荒诸事知之甚少,又因一些缘故,对二位道兄心存戒备。 因此,贫道隱瞒了自己真正的跟脚。”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二人。 接引面色平静,准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两人都没有说话。 玄德继续道: “贫道之本体,並非寻常先天金莲。而是……十二品功德金莲。” 此言一出,菩提树下静了一瞬。 十二品功德金莲。混沌青莲莲子所化是洪荒天地间最顶尖的先天灵根之一。 玄德说完,便静静等待著二人的反应。 片刻后,接引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然低沉温和,没有丝毫惊讶或恼怒: “道兄,此事我师兄弟二人,其实早已知道。” 玄德微微一怔。 准提也笑了,那笑容中没有丝毫芥蒂,反而带著一种释然与欣慰: “道兄化形之时,那先天禁制中残留的气息,我与师兄便已感知到了。 那般精纯的功德气息,那般深厚的莲花道韵,除了十二品功德金莲,还能是什么?” 接引点头,缓缓道: “彼时道兄初化形,对我二人心存戒备,隱瞒一二也是情理之中。 我等並未挑明,只因不愿让道兄为难。 时日久了,道兄自会明白,我等相邀,並非为了灵宝,而是真心愿与道兄论道共修。” 玄德怔怔看著二人,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以为自己隱瞒得很好,以为自己步步为营、谨慎小心。 却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 知道他的跟脚,知道他的隱瞒,却从未点破,从未责问,只是以平常心待他,以同道礼遇他,以手足亲近他。 万余年来,从论道到修復地脉,他们之间早已不只是利益同盟。 那些共同走过的山川,功德降临时的那相视一笑……都是真的。 “二位道兄……” 玄德的声音有些涩,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向二人再次行礼,这一礼比方才更深、更重。 “是玄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接引连忙扶住他: “道兄不必如此。那时你我初识,有所戒备乃是常情。 换了贫道与师弟,也未必能做得更好。” 准提也上前,拍了拍玄德的肩膀,笑道: “道兄今日愿坦诚相告,便是將我与师兄看作自家人了。 我和师兄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计较那些旧事?” 玄德直起身,看著二人真挚的目光,心中最后一丝隔阂也消散了。 “二位道兄,”他缓缓道。 “从今往后,玄德愿与二位道兄同心同德,共兴西方。 但凡须弥山之事,便是玄德之事;二位道兄之愿,便是玄德之愿。” 接引郑重頷首:“善。我三人今后,同气连枝,共存共荣。” 准提也收起笑容,认真道:“道兄此言,我与师兄铭记於心。 西方振兴之路,有我等三人携手,何愁不成?” 月光下,三只手叠在一起,没有誓言,没有咒术,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加郑重。 三人重新落座,气氛比方才更加亲近自然。 准提又恢復了那副热切的模样,追著玄德问东问西,接引则含笑看著二人,偶尔插一两句。 玄德忽然想起一事,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二位道兄,贫道还有一事,需告知你们。” 接引准提见他神色,知道此事非同小可,皆凝神倾听。 玄德缓缓道:“修復深渊魔气之时,贫道曾深入地下。 在那里,贫道发现了……罗睺遗留的两件宝物。” 此言一出,接引和准提皆是一惊。 “罗睺遗宝?”准提脱口而出,“那魔祖的宝物,怎会遗落在那处?” 接引也面色凝重:“道兄可曾涉险?那罗睺乃魔祖,虽已陨落,其遗留之物恐有后手。” 玄德摇头:“二位道兄放心。贫道以功德金光仔细探查过,那两件宝物上的魔气已被彻底净化,並无罗睺残念或禁制。 而且……当时贫道便已初步炼化,打上了自己的元神烙印。” “初步炼化?”接引若有所思。 “难怪当时那魔气深渊的污染源头会突然断绝,原来是道兄收了这两件宝物。” 准提也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那深渊魔气后来彻底消散,原来是被道兄釜底抽薪了。” 玄德点头,继续道: “这两件宝物,与贫道本体同源。 一件是十二品毁灭黑莲,与贫道的功德金莲同出一源,只是属性截然相反。 另一件是弒神枪,据传乃混沌青莲根茎所化,先天杀伐至宝。” 准提倒吸一口凉气。 十二品毁灭黑莲,弒神枪,这两件宝物,任何一件都足以让洪荒大能打破头去爭抢。 罗睺当年仗著这两件至宝,横行洪荒,杀伐无数,就连鸿钧都费了极大週摺才將他击败。 “道兄竟得了这两件至宝……” 准提喃喃道,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震惊,有羡慕,却唯独没有贪婪。 接引沉默片刻,缓缓道: “此二物与道兄同源,落入道兄之手,或许是天道註定。只是……” 他看向玄德,目光中透著关切: “道兄之道,在於功德清净。 那毁灭黑莲属性相反,弒神枪杀伐太重。 道兄虽已初步炼化,但若想真正掌控这两件宝物。 还需彻底炼化,將其完全融入自身道途之中。 此事凶险,道兄需三思而后行。” 玄德点头: “贫道也知此理。那两件宝物如今虽已认主。 但只是初步的元神烙印,远未达到真正掌控的程度。 若不彻底炼化,它们便如两颗不定时的业果,隨时可能引发因果。 贫道打算寻一清净之地,將它们彻底炼化,真正化为己用。” 准提闻言,立刻道: “那道兄便在我须弥山炼化便是! 这山上灵气最充沛之处,我与师兄可为你布下禁制,护你周全。” 接引也頷首:“正是。道兄放心炼化,我与师弟为你护法,绝不让任何人打扰。” 玄德看著二人,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他知道,这两件宝物的价值,若换了旁人,或许早已生出覬覦之心。 但接引准提二人,想的却是如何帮他,如何护他周全。 “多谢二位道兄。”他郑重道。 接引摇头:“道兄言重了。你我三人,同气连枝,何须言谢?” 准提已经站起身来,笑道: “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寻那灵气最充沛之处。 我知道一处,就在后山,那里有一条灵脉匯聚,灵气比这菩提树下还要浓郁几分。 道兄隨我来!” 三人起身,沿著山间小径向后山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