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第1章 岛国女优声,撩人啊! 【有脑+爽文+大歷史玄幻】 【第二章就激情+第三章高潮迭起???】 ······ 大唐,天宝十四年,二月,长安城外。 一辆马车,在十几名精锐骑兵护卫下,行驶在通往香积寺的官道上。 陆长生骑在一匹骏马上,身披制式皮甲,腰挎横刀。 他是这支小队的主官,旅帅。 手下一百名边军弟兄,此刻大部分留在城內哥舒翰將军府邸值守。 他亲自带了这一火十人,护卫马车里的大人物。 车內是哥舒翰將军麾下的一位重要属官,行军司马,李承光。 李司马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留著三缕长须,一身文士袍,看似儒雅, 但陆长生知道,这位李司马不仅是真武境宗师,更是立言境文师,文武双全,是哥舒翰的心腹智囊之一。 此行的目的地,是香积寺。 任务是替哥舒翰將军祈福。 哥舒翰,这位威震吐蕃、名扬西域的陇右、河西节度使,大唐擎天玉柱,年前因中风入京,如今在长安家中养病。 將军病重,麾下將士心焦。 祈福,是当下能做的不多的事情之一。 选择香积寺,是因为它清净,远离长安城內的权力漩涡。 陆长生看向远方隱约可见的寺庙轮廓,眼神有些复杂。 ······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了。 三年前,他还是现代华夏的一名士兵。 在一次收復宝岛实战演习中,他所在的突击小队遭遇了罕见的电磁风暴。 强烈能量撕裂空间,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再醒来时,已身处戈壁荒漠。 身穿作战服,手持特种匕首,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最初的生存,极其艰难。 语言不通,身份不明。 他靠著野外生存能力,在边陲小镇挣扎求存。 他很快发现,这个世界,並非他所熟知的歷史大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这是一个拥有超凡力量的平行世界。 文气,真气,灵气。 朝堂之上,文修一言可定军心。 沙场之中,武修气血可凝军魂。 名山大川,仙修御剑飞行。 而他,陆长生,在这个世界的资质差得令人绝望。 悟性:二品·顽石。 灵根:废品·无灵根。 根骨:三品·百炼骨。 顽石悟性,意味著他理解这个世界的功法极其困难。 无灵根,彻底断绝了他修炼仙道的可能。 唯有三品根骨,算是勉强踏入了武修的门槛,但也不过是中下之资。 他曾尝试拜入一个小宗门,测试资质的老道只看了一眼,便摇头嘆息,说他仙路已绝,武道难有大成。 不过,他不服啊! 他是兵王,是经歷过无数次生死考验的铁血战士。 岂能因这所谓的资质就此沉沦? 既然仙道不通,那就走武道! 可是资质普通,没有江湖门派收留,如何修习武道?! 於是,他做出了一个决定,投军! 在大唐边军,至少有系统的武道传承,有凭藉军功晋升的机会。 他隱去穿越者的身份,谎称是流落边地的孤儿,凭藉远超常人的军事素养,从最底层的大头兵做起。 三年,整整三年。 他在陇右苦寒之地,与吐蕃游骑廝杀,与恶劣环境搏斗。 用最笨的办法,引元气淬炼肉身,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 他的身体,被时空之力淬炼过,底子比普通人强悍,这给了他一线希望。 在无数次血与火的磨礪中,他硬生生突破了锻体境,踏入通脉境,並一路修炼到通脉境后期。 体內十二正经已贯通十一条,內劲运转周天,生生不息。 在注重军功的边军中,他的实力和能力得到了认可,被提拔为旅帅,统领百人。 旅帅,在边军中,已算是踏入军官行列。 可他知道,这远远不够。 通脉境后期,在边军中不算弱,但也绝不算强。 上面还有凝元境的校尉、都尉,真武境的都统、郎將…… 没有背景,没有资源,资质平庸,他似乎已经能看到尽头。 旅帅,或许就是他此生能达到的巔峰。 当然,他也不甘心! 穿越者,怎么能如此平庸呢?! 这次因公入京,见识到了长安的繁华,深切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森严。 文官傲然,武將肃杀,偶尔惊鸿一瞥看到的仙道修士,更是超然物外。 他这点实力,在这座臥虎藏龙的长安城,什么都不是。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位李承光司马,虽然对他还算客气,但那种源自身份的优越感,是无形存在的。 他渴望更强大的力量! 只有力量,才能在这个世界真正立足。 ······ “旅帅,前方就到香积寺了。”一名亲兵策马靠近,低声提醒道。 陆长生收回思绪,点了点头:“传令,保持警戒。虽在京畿,亦不可大意。” “是!” 队伍缓缓停在香积寺山门前。 香积寺规模不大,古朴幽静。 今日似乎被提前清过场,显得格外冷清。 只有一个小和尚在山门前等候。 李承光下了马车,整理了一下衣冠,对陆长生道:“陆旅帅,你带两人隨我入寺。其余人在寺外等候,不得惊扰寺內清净。” “遵命。”陆长生点了两名最机警的手下,跟在李承光身后,步入寺院。 寺內空旷,路面打扫得乾乾净净,古木参天,偶尔响起的诵经声,更添几分禪意。 李承光被知客僧引去大雄宝殿祈福。 陆长生和两名士兵按刀立於殿外廊下,恪尽职守。 时间一点点过去。 殿內梵音阵阵,香火繚绕。 陆长生站得笔直,留意著四周的一切动静。 这是他在无数次生死战斗中养成的习惯。 突然,一阵极其细微的喘息声,顺著迴廊的风,传入他的耳中。 他仔细聆听,这声音……有点不对劲。 “啊(???)” 不是诵经声,也不是寻常的呼吸声,带著一种痛苦,还有撩人的媚意? 像极了岛国动作片上传来的声音! “怎么可能?!难道有岛国女优穿越了?!” 他眼神一凝,对身边两名士兵低声道:“你们守在此处,我四处巡查一番。” “是,旅帅。” 第2章 贵妃杨玉环?娘娘,末將得罪了! 陆长生循著声音,放轻脚步,穿过一道月亮门,走向寺院更深处。 越往里走,环境越发清幽,那喘息声也越发清晰。 声音来自一处独立的、带著小院的禪房。 禪房的门虚掩著。 陆长生屏住呼吸,贴近门缝,向內望去。 只一眼,他浑身一震。 禪房內,有一个巨大的木製浴桶。 浴桶內,水汽氤氳。 一个女子,正浸泡在浴桶之中。 她背对著门口,露出光滑如玉的背部肌肤。 水珠顺著她那优美的脊柱沟滑落,没入水中。 仅仅是一个背影,那丰腴却不显臃肿,曲线惊心动魄的体態,就已散发出勾魂摄魄的风韵。 她似乎极其难受,身体微微扭动著,双臂搭在桶沿。 压抑的呻吟声,正是从她口中发出。 “热……好热……” “水……没用……” 她的声音酥软入骨,带著一种媚惑。 陆长生不是初哥,立刻判断出,这女子的状態极不正常! 像是……中了极强的催情药物! 他心中警铃大作。 这香积寺,为何会有这样一个女子在此沐浴? 而且还身中奇毒? 看这女子的体態、肌肤,绝非常人。 即便是背影,也透著一股惊心动魄的贵气与美艷。 就在这时,那女子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一软,向水中滑去,眼看就要溺水! 陆长生来不及多想,猛地推门而入! “什么人?!”一个惊慌的女声响起。 陆长生这才注意到,浴桶旁还跪坐著一个穿宫女服饰的少女,此刻嚇得脸白,手足无措。 陆长生没理会她,一个箭步衝到浴桶边,伸手探入水中,揽住那女子腰肢,將她扶住,避免沉入水中。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入手之处,肌肤滚烫滑嫩。 女子被他接触,身体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反手抱住了他的手臂,脸颊贴在皮甲上。 “嗯……好舒服……” 她仰起头,露出了真容。 陆长生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止。 他从未见过如此绝色! 那是一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娇顏。 面似芙蓉,眉如远黛。 眼波流转间,自然流露出万种风情。 她的美,是一种成熟到极致的,雍容华贵的,倾国倾城的美。 因为情毒折磨,她双颊酡红,眼神迷离水润,朱唇微张。 那股混合了痛苦、媚意与高贵的气质,形成了致命的诱惑。 她年纪约莫三十许,正是女子最具风韵的年纪。 每一寸肌肤,每一道曲线,都仿佛经过上天最精心的雕琢,多一分则腴,少一分则瘦。 陆长生心跳如鼓。 他確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女人。 但她的美貌和气质,让他瞬间明白,这绝非凡俗女子。 “你……你是谁?快放开娘娘!” 那小宫女反应过来,想要上前,却又不敢。 娘娘? 陆长生心头剧震! 在大唐,能被称作“娘娘”的…… 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炸开,杨玉环!当朝贵妃! 他猛地看向怀中女子那倾国倾城的容顏。 是她?! 可她为何会在这里? 在香积寺的一间禪房里,身中情毒,濒临失控? “怎么回事?” 陆长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向那小宫女,“说!贵妃娘娘为何在此?又为何会中此毒?” 小宫女被他气势所慑,加上本就惊慌,泣声道:“娘娘近日心绪不寧,圣上允娘娘出宫散心,至香积寺礼佛清修…… 方才,娘娘沐浴,用了寿王……不,是有人进献的『暖情香露』,说是可解乏润肤, 谁知娘娘用了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寿王?李瑁?杨玉环的前夫? 陆长生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宫廷秘闻和权力斗爭的片段。 是阴谋! 这绝对是一场针对杨贵妃的阴谋! 利用她出宫的机会,借她前夫或者別的什么人之手,下此虎狼之药! 其目的,不堪设想! “救……救我……” 杨玉环意识模糊,只觉得抱住的手臂冰凉舒適,本能地往陆长生怀里钻。 她的衣衫早已被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那丰硕的柔软挤压著他的胸膛,隔著重甲都能感受到那份惊人的弹性和热度。 陆长生喉咙发乾。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而且是气血旺盛的通脉境武者。 怀中抱著的是天下第一美人,是尊贵无比的贵妃娘娘,此刻却以如此诱人的姿態在他怀中索求。 视觉、触觉、嗅觉的多重衝击,几乎要摧毁他的理智。 他知道,这情毒极其猛烈,若不及时疏解,贵妃恐怕有性命之危。 而且,此事一旦暴露,在场所有人,包括他,必死无疑! 甚至可能牵连哥舒翰將军! 怎么办?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去找御医,或者通知寺內可能存在的僧医。 但时间来不及了! 看贵妃的状態,恐怕撑不了多久。 而且,那些护卫在哪里? 为何贵妃中毒,只有一个胆小的小宫女在身边? 这本身就不正常! 这潭水,太深了! “嗯……好难受……杀了我……” 杨玉环发出痛苦的呜咽,娇躯剧烈颤抖,神智被情慾吞噬。 她那迷离又痛苦的眼神,像是一把鉤子,勾住了陆长生的心。 他想起自己这三年的挣扎,想起对力量的渴望。 也想起怀中这个女人,此刻的无助与危险。 一瞬间,一个大胆、疯狂,甚至可以说是自取灭亡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改变他命运的机会? 一个……能接触到这个世界更高层次力量的契机? 他低头,看著杨玉环那绝美脸庞,闻著她身上散发出的奇异幽香。 他做出了决定。 “你,出去。”陆长生看向那小宫女,声音仿佛军令, “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得靠近!记住,是任何人!否则,你我,还有娘娘,都得死!” 小宫女被他眼中的杀气嚇得浑身一抖,终究是恐惧占据了上风,连忙出了禪房,紧紧关上门。 禪房內,只剩下陆长生和意识迷离的杨玉环。 水汽氤氳,气氛曖昧到了极点。 “娘娘,末將得罪了。” 陆长生低声说了一句,不再犹豫。 第3章 末將为娘娘解毒,反而要杀我? 陆长生一把將杨玉环从浴水中横抱而起。 她的身体滚烫、柔软,仿佛没有骨头。 他將她轻轻放在禪房內铺著简单被褥的禪床上。 杨玉环一接触到床铺,便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紧紧缠住了他。 “帮帮我……好热……” 她呢喃著,主动献上朱唇,眼神彻底被情慾占据。 陆长生俯身,吻住了那两片娇艷欲滴的唇瓣。 柔软,灼热,带著一丝甜香。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內炸开。 三年苦修的內劲,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滚烫。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了她湿透的、紧贴在身上的单薄衣衫。 完美的胴体,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肤若凝脂,峰峦起伏,腰肢纤细,双腿修长……每一处,都仿佛是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 陆长生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除去自己的甲冑和衣物,露出精壮结实、布满伤疤的古铜色身躯。 那是属於战士的躯体,充满了力量感。 当他坚实的胸膛贴上她那滚烫滑腻的肌肤时,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 禪房內,温度升高。 压抑的、婉转的呻吟与粗重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杨玉环从一开始的痛苦索取,到后来的迷离迎合,她的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沉浮。 她只感觉到一具强壮而充满生命力的身体,將她从无边的情慾火海中一点点拉扯出来。 那有力的臂膀,那灼热的气息充满侵略性,让她沉沦。 她仿佛置身於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只能紧紧攀附著身上的男子,隨波逐流。 “你……你是谁……” 在短暂的清醒间隙,她媚眼如丝,看著上方那张刚毅而陌生的年轻面孔。 “陆长生。” 他看著身下顛倒眾生的躯体,因他而绽放出更娇艷的色彩。 “陆……长生……” 她无意识地重复著这个名字,眼神再次迷离。 在这个过程中,陆长生惊讶地发现,他与贵妃的身体交融时,体內那原本缓慢运转的內劲,竟然变得异常活跃和精纯。 仿佛有一股奇异而精纯的能量,从贵妃体內渡入他的身体。 这股能量,温和而强大,洗涤著他的经脉,滋养著他的气血,甚至衝击著他那如同“顽石”般的悟性壁垒! 他感觉自己的头脑,从未如此清明过。 一些以往修炼《百战锻体诀》时百思不得其解的关窍,此刻竟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这是…… 双修?! 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某些小说桥段。 难道贵妃身具某种特殊体质? 时间在曖昧的纠缠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杨玉环体內的药力终於被彻底引导、化解。 她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而疲惫的嘆息,浑身香汗淋漓,瘫软在禪床上,沉沉睡去。 脸上的潮红褪去,只剩下事后的慵懒与平静,美得惊心动魄。 陆长生也感觉到,那股奇异的能量彻底融入己身。 就在这时, 【叮!】 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与特殊体质『九阴玉髓体』完成首次深度交融,符合绑定条件……】 【『鸞凤和鸣』天赋系统,正式激活!】 【正在为宿主进行首次资质改善……】 陆长生浑身剧震,几乎要惊呼出声! 系统?! 穿越者標配的金手指?! 它来了! 但迟到了整整三年! 一股暖流,比刚才双修时感受到的能量更加精纯、浩大,凭空出现在他体內,迅速流遍四肢百骸,最终匯入他的脑海。 轰! 仿佛一层厚厚的、蒙蔽了他灵智多年的尘埃被瞬间扫清! 世界,在他“眼中”变得不同了。 空气的流动,远处细微的虫鸣,甚至自身內劲运行的微妙轨跡,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种思维滯涩、如同蒙尘的感觉,消失了! 【资质改善完成!】 【姓名:陆长生】 【寿命:28/100】 【悟性:三品·凡铁(由二品·顽石提升)】 【灵根:废品·无灵根】 【根骨:三品·百炼骨)】 【境界:武道通脉境后期】 【功法:百战锻体诀(大成)】 悟性提升了! 从低等的二品顽石,提升到了三品凡铁。 虽然只是提升了一品,但对他而言,简直是天壤之別! 这意味著,他以后修炼武道功法,效率將大大提升,突破瓶颈的难度也会降低。 陆长生激动得难以自持,拳头紧紧握起。 三年了! 整整三年!他受够了资质的折磨。 如今,终於看到了一丝打破枷锁的希望! “鸞凤和鸣”……通过与特殊体质的绝色女子双修,提升天赋。 贵妃杨玉环,就是拥有“九阴玉髓体”的特殊体质者。 这……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系统!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沉睡的杨玉环身上,心情无比复杂。 是这个女人,在无意中,为他打开了通往强者之路的第一道门! 就在这时,杨玉环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最初的迷茫过后,之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猛地坐起身,抓过衣物遮住身体,看向陆长生的眼神,充满了羞愤,以及杀意。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她的声音颤抖。 陆长生已经迅速穿好衣物和甲冑,恢復了冷峻的边军旅帅模样。 如果不是穿越者,他肯定不知道如何处理眼前的事。 但他不一样,穿越者的认知和胆识让他无所畏惧。 他深吸一口气,平静回答:“娘娘身中奇毒,性命危在旦夕。末將不得已,以此法为娘娘解毒。” 杨玉环死死咬著下唇,娇躯微颤。 她回忆起了中毒后的不堪,也回忆起了是眼前这个年轻军官救了她。 但他是男人!自己是贵妃!此事若传扬出去…… 她不敢想像那后果! 圣上的震怒,天下的唾骂……她將万劫不復! 恐惧和杀意,再次涌上心头。 只要杀了他,就没人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对!杀了他! 第4章 梳理谋划,武道五境 杨玉环扫过陆长生腰间的横刀,又看向他年轻的脸庞。 就是这张脸,刚才与她有了最亲密的接触。 就是他,將她从情毒的痛苦中拯救出来。 如果不是他,自己可能已经毒发身亡,或者丑態百出,被他人发现,下场同样悽惨。 陆长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 而且,在方才那迷乱的交融中,她並非全无感觉…… 那强健的体魄,那將她从火焰中解救出来的清凉…… 甚至在她意识深处,留下了一丝悸动。 这可比那前夫,以及皇帝老头,强多了! 杀了他? 她的手,微微颤抖。 她终究不是心狠手辣之人。 尤其,是对这个刚刚与她有过肌肤之亲,並且救了她性命的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交织。 最终,那一丝不忍和隱秘的悸动,压过了杀意。 她颓然低下头:“你……走吧。” 陆长生看著她。 他能感受到她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杀机,也看到了她此刻的挣扎与心软。 “娘娘……”他开口。 “快走!”杨玉环猛地抬头,眼中含著泪光, “趁我改变主意之前,立刻离开!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永远不要再提起! 否则……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 陆长生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今日之事,风险极大,但收穫,也远超想像。 他获得了系统,提升了资质。 而这位贵妃娘娘,心思复杂,但至少此刻,选择了放过他。 这或许……是一个契机! “末將,告退。” 陆长生抱拳,行了一礼,不再犹豫,转身,乾脆利落地拉开禪房门,闪身而出。 门外,那小宫女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陆长生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快步离开。 他知道,这个小宫女的生死,已经不由他掌控,也不由她自己掌控了。 ······ 回到大雄宝殿外,李承光的祈福似乎刚刚结束。 “陆旅帅,去了何处?”李承光隨口问道。 “回司马,属下巡查后院,未见异常。” 陆长生面色如常地回答,心跳却悄然加速,生怕露出破绽。 李承光点了点头,並未怀疑:“嗯,辛苦了,回府吧。” “是。” 队伍再次启程,返回长安城。 陆长生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香积寺。 寺宇寧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知道,他的人生,从今天起,已经彻底改变。 三品凡铁悟性,那神秘的【鸞凤和鸣】系统…… ······ 陆长生回到了哥舒翰在长安的府邸。 这座府邸位於长安城东,靠近大明宫,占地极广。 朱红的大门,门前矗立著两尊威武的石狮子。 门楣上悬掛著御赐的匾额,“哥舒府”三个鎏金大字在夕阳下闪著光。 府內戒备森严。 明哨,暗哨,交叉巡逻的护卫,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这些护卫多是哥舒翰从陇右带来的边军老卒,个个气血旺盛,至少都是锻体境后期的武夫。 其中带队的小军官,更是通脉境的好手。 府邸分为外院和內院。 外院是处理公务、接待宾客、以及府中低级属官和护卫居住的地方。 演武场、库房、马厩等也设在此处。 气氛肃杀,秩序井然。 內院则是哥舒翰及其家眷的居所,守卫更加严密,等閒人不得入內。 陆长生作为旅帅,在外院有一处独立的单间,条件算是不错。 他关上房门,插好门栓。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壁上掛著他的横刀和弓。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香积寺的经歷太过惊心动魄。 贵妃,情毒,双修,系统……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现在,他必须冷静下来,好好梳理自身,为未来谋划。 比如,可能发生的安史之乱! 他知道歷史,也知道这个架空大唐的安史之乱只会更加可怕。 文修斗法,武修冲阵,仙修插手……没有足够的实力,就是炮灰。 自保? 不,他想要的不仅仅是自保。 陆长生盘膝坐在床上,开始仔细梳理自身的武道境界。 这个世界武道境界,陆长生知道的有五个,分別是锻体境、通脉境、凝元境、真武境以及武魂境…… 据说,武魂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但陆长生並没有听过、更没有见过。 而他目前,能够触摸的,也就武道前三境而已。 首先是锻体境,被称之为武夫。 这是武道的起点,打熬皮肉筋骨,激发气血之力。 锻体境,力量、速度、耐力远超普通人。 一拳能打死牛,奔跑如骏马,能穿著重甲持续作战。皮肤坚韧如牛皮,寻常刀剑难伤筋骨。 军队里的精锐士兵,江湖上的底层打手,多是这个境界。 他们是基石,是消耗品。 伍长、伙长也多由此境担任。 陆长生当初刚穿越时,身体被时空之力淬炼,起点就是锻体境巔峰。 这让他省去了无数打熬的时间。 然后是通脉境,被称之为武者。 贯通体內十二正经,初步產生內劲,並使其运行周天。这是质变。 內劲可透体而出,隔空伤人,飞檐走壁,踏雪无痕不再是传说。 內劲运转,寒暑不侵,体力恢復速度远超锻体境。 通脉境武者,在江湖上可称一声“好手”。 在军队中,可担任队正、旅帅等中层军官,是军队的中坚骨干。 陆长生现在是通脉境后期。 十二正经已贯通十一条,只差最后一条,便能达到通脉境圆满。 但他卡在这里已经半年了。 顽石悟性,没有资源,没有名师指点,仅靠军中《百战锻体诀》,前路似乎已经堵死。 他內视自身。 丹田之中,內劲如同溪流,沿著十一条畅通的经脉奔流不息。 但最后一条经脉,却如同坚固的堤坝,任凭內劲如何冲刷,都纹丝不动。 他知道,靠自己苦修,可能还需要一年,甚至更久,才能勉强突破。 这太慢了! 第5章 验证系统,去逛青楼! 接下来是凝元境,被称之为武师。 这是陆长生下一步的目標。 將內劲转化为更精纯的真气,並使真气如实质般凝练,洗髓伐脉。 真气外放,形成护体罡气,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到了这个境界,才真正算是登堂入室。 凝元境的武师,可以凝聚“军魂”,化形为猛虎、战戈等实体,用於冲阵、防御或范围压制。 他们是决定局部战场胜负的关键力量。 在江湖上,凝元境武师足以开宗立派,成为一方豪强。 在军队中,可晋升为校尉、都尉,统领五百乃至上千人马。 若能突破到凝元境,他在哥舒翰军中的地位將截然不同。 才有资格在即將到来的乱世中,掌握一部分自己的命运。 陆长生睁开眼睛,眼中闪过精光。 按部就班的修炼,太慢了! 他必须验证“鸞凤和鸣”系统的可行性! 香积寺一次云雨,他的悟性就从二品顽石提升到了三品凡铁。 这效果,立竿见影! 系统说明是与“特殊体质的绝色女子”双修。 杨玉环是九阴玉髓体。 这样的女子,世间绝不止一个。 他需要找到下一个! 只要再找到一个,就能確认系统是否持续有效,能否继续提升他的天赋! 悟性,根骨,甚至……那虚无縹緲的灵根? 想到这里,陆长生的心臟砰砰直跳。 这是他快速突破的捷径! ······ 想清楚后,陆长生开始分析环境。 最理想的情况,就在哥舒翰府內寻找女性,安全,隱蔽。 他仔细回想府內的女性。 首先是哥舒翰的妻妾:几位夫人大多年纪已长,且深居內院,守卫森严,他根本接触不到。 更重要的是,打她们主意的风险太大。 其次是府中的丫鬟婢女:数量不少,但多是普通人家的女儿,或是军中將士的遗孤,姿色平平,更遑论特殊体质。 这些人,眼界也不低,能不能看上他,也是一个问题。 他很想强上一个试试,但影响恐怕不好! 最后是,女护卫:府中確实有少数女护卫,负责內院的部分警戒和夫人的贴身安全。 她们多是武道好手,但个个神情冷峻,煞气逼人。 陆长生现在只想验证系统可行性,可不想和她们谈恋爱啊。 仔细筛选一遍后,陆长生失望了。 哥舒翰府內,没有合適的双修对象。 府內没有,只能將目光投向府外。 长安城,百万人口,大唐中枢,天下菁华匯聚之地。 这里不缺美人。 才女,贵女,胡姬……各种风情的女子应有尽有。 但对於陆长生这样一个毫无背景的边军旅帅来说,接触高门贵女风险极大,成功率几乎为零。 最直接,最可能找到高质量美女的地方,是哪里? 青楼! 尤其是那些名动长安的青楼,里面的清倌人、花魁,不仅容貌绝佳,往往还精通琴棋书画,是文人雅士追捧的对象。 她们中,会不会有身具特殊体质的女子? 哪怕概率很低,也值得一试! 陆长生做出了决定,去青楼! 他换下一身军服,穿上一件普通的青色长衫,將横刀用布包裹起来背在身后。 看起来像个游歷的武者,不那么扎眼。 他带上了自己所有的积蓄。 三年军餉,加上一些战利品换来的钱,不多,但去一次青楼,点个普通姑娘,应该够用。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陆长生离开了哥舒翰府,走进了长安城的夜色中。 长安城太大了。 一百零八坊,棋盘般整齐排列。宽阔的朱雀大街,车水马龙。 各坊之间,坊墙高筑,坊门有兵士把守。 夜市已经开始,人声鼎沸。 胡商牵著骆驼走过,酒肆里传出喧闹声。 这就是天宝年的长安,极致的繁华之下,暗流涌动。 平康坊,长安城最有名的风流藪泽,青楼楚馆匯聚之地。 陆长生走进平康坊。 一股奢靡的气息扑面而来。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各色楼阁灯火通明,鶯歌燕语,香风阵阵。 穿著綾罗绸缎的男人们进进出出,有文士,有商人,也有佩刀的武人,但数量明显少很多。 陆长生选择了一家看起来规模很大,颇为气派的青楼,“凝香阁”。 楼高三层,雕樑画栋,门前掛著大红灯笼,站著几个衣著暴露、巧笑倩兮的迎客女子。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进去。 他一进门,就感觉到不少目光落在身上。 他的气质,与这里格格不入。 没有文人的风流倜儻,没有富商的圆滑世故。 他身形挺拔,步伐沉稳,带著一股战场上磨礪出的铁血和煞气。 儘管穿著长衫,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武人。 大堂里,不少正在喝酒听曲的文人露出奇怪的神色。 “武者,也来这等风雅之地?” “不去边疆建功立业,来这里干啥?” “估计是个有点军功的边军,来长安开眼界了。” 窃窃私语声传来,以陆长生通脉境武者的耳力,听得清清楚楚。 他面色不变,懒得招惹是否。 武人在文风鼎盛的长安,尤其是在这种文人聚集的地方,显得有些独特,很容易成为焦点。 老鴇是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扭著腰肢迎了上来。 她眼光毒辣,看出陆长生不像是有钱的主,但那股子煞气让她不敢怠慢。 “这位军爷,面生得很啊,第一次来我们凝香阁?” 老鴇脸上堆著职业化的笑容,“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们这儿的姑娘,吹拉弹唱,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咦?吹拉弹唱,是不是那个意思呀。 “找个清静点的位置。” 陆长生打断她,“把你们这儿,最漂亮的,最有才情的姑娘,叫出来看看。” 他直接甩出一小块银子,约莫一两重。 老鴇接过银子,笑容真切了几分,但还是有些为难:“军爷,我们这儿的头牌清倌人苏大家,今晚有诗会,怕是……” “无妨,先看看別的。”陆长生道。 他需要先確认,这青楼里是否有系统认可的目標,头牌不头牌,与他何干! 第6章 接连受挫,身体透支 他在大堂一个相对角落的位置坐下。 很快,老鴇领来了几个姑娘。 环肥燕瘦,各有风姿,確实都是美人。 陆长生看著眼前几位姑娘。 她们笑得很甜,眼神勾人。 但他脑海里的系统静悄悄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皱起眉头,难道系统不灵? 还是说,这些姑娘都不是“特殊体质”? 老鴇见他脸色不好,赶紧赔笑:“军爷,这几个都不合心意?我们这还有更好的,就是价钱……” 陆长生抬手打断她。 他有个猜测,也许光看是没用的,必须真正“双修”之后,系统才能判定是否有效。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沉,如果真是这样,那验证成本就太高了。 不仅要花钱,还要消耗体力。 要知道武道修行,最忌乱性! 他摸了摸怀里剩下的银子,不多了,刚才那两银子只是入门费。 “就她吧。” 陆长生隨手指了一个看起来还算顺眼的姑娘。 这姑娘不是最漂亮的,但眉眼乾净,价格应该也便宜些。 那姑娘怯生生地走过来,低声道:“奴家小莲,谢军爷赏识。” 老鴇撇撇嘴,显然不太满意陆长生选了最便宜的,但还是堆著笑:“小莲,好好伺候军爷。” 陆长生没多说,跟著小莲上了二楼,进了一个狭小的房间。 房间里有张床,一个梳妆檯,布置简单。 小莲显得有些紧张,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放鬆点。”陆长生声音平稳。 他没什么调情的心思,只想儘快验证。 他走到床边坐下。 小莲慢慢挪过来,开始帮他脱去外衫,手指微微发抖。 “你很怕我?”陆长生问。 “没……没有。”小莲低下头,“军爷看著……很威严。” 陆长生不再说话。 他配合著脱下衣服,露出精壮的上身,伤疤纵横。 小莲看到那些伤疤,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更害怕了。 两人躺到床上。小莲很生涩,也很被动。 整个过程,陆长生主导著。 他没什么柔情蜜意,更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小莲偶尔发出细小的呜咽,身体僵硬。 “疼?”陆长生问。 “还……还好。”小莲咬著唇。 陆长生不再询问。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平息。 陆长生立刻凝神感应脑海。 一片寂静。 系统没有任何提示。 悟性、根骨、灵根,毫无变化。 失败了?! 陆长生心里涌起一股失望,果然不行。 小莲小声问:“军爷,奴家……伺候得不好吗?” 陆长生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他起身,穿好衣服,又丟给她一小块碎银子。 “赏你的。” 小莲接过银子,默默低下头。 ······ 陆长生走出房间,脸色不太好看。 银子花了不少,却一无所获。 他不甘心,也许是小莲资质太普通? 换个更好点的试试? 他找到老鴇,直接问道:“还有没有更好的?要……更漂亮,更有风情的。” 老鴇眼睛一亮:“有有有!我们这的秋月姑娘,可是仅次於苏大家的红人!就是这价钱……” 陆长生把怀里剩下的银子大部分都掏了出来:“够吗?” 老鴇掂量了一下,笑容满面:“够了够了,军爷爽快!秋月姑娘刚好有空,我这就带您去!” 这次是个更宽敞精致的房间。 名叫秋月的姑娘確实漂亮许多,眼波流转,自带一股媚意。 她穿著轻薄的纱裙,身材若隱若现。 “军爷~” 秋月的声音又软又糯,主动贴了上来,手指在陆长生胸口画著圈,“让秋月好好伺候您~” 她比小莲大胆主动得多。 帮陆长生宽衣,动作熟练,带著挑逗。 她的身体柔软而热情,像一条灵活的水蛇。 过程中,她不断发出诱人的呻吟,说著露骨的情话。 “军爷……好强壮……” “嗯……轻点……” 陆长生配合著她的节奏,心里却冷静地在等待系统的反应。 然而,直到云收雨歇,脑海里依旧死寂。 系统还是没动静。 陆长生看著身边媚眼如丝、满面潮红的秋月,心里那点期待彻底落空。 他又失败了。 ······ 陆长生站在凝香阁的大堂,感觉脚步有些虚浮。 连续作战,就算他是通脉境武者,也感到了些许疲惫。 更重要的是,钱快花光了。 剩下的银子,只够点最普通的姑娘了。 他不信邪! 难道这偌大的凝香阁,一个符合条件的都没有? 拼了! 今天必须验证出来! 他咬著牙,用最后那点银子,又连续点了三个姑娘。 一个比一个便宜,姿色自然也一个不如一个。 第三个姑娘,年纪稍大,风尘味很重。 第四个姑娘,瘦瘦小小,看起来还没长开。 第五个姑娘,甚至有点敷衍,全程没什么表情。 陆长生几乎麻木地完成著“任务”。 他的身体越来越疲惫,精神也越来越烦躁。 每一次结束后,他都会立刻凝神感应。 每一次,都是令人失望的寂静。 系统像死了一样,毫无反应。 当第五个姑娘离开房间后,陆长生长嘆一口气。 他感觉腰部酸软,浑身乏力,体內內劲都有些涣散。 他看著空荡荡的房间,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我在干什么? 我到底在干什么?! 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可能,花光了积蓄,折腾自己。 这就是我打破命运枷锁的方法? 简直可笑!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分析眼前的情况。 五次! 连续五次双修,系统毫无反应。 问题出在哪里? 这些青楼女子,虽然姿色各有不同,但显然都不是系统认可的“特殊体质绝色女子”。 “特殊体质”……“绝色”…… 陆长生仔细回味著这两个词。 杨玉环是谁? 那是倾国倾城的贵妃,是歷史上有名的美人,而且身负“九阴玉髓体”。 这种资质,万中无一! 而这青楼里的女子,哪怕是最红的清倌人,又如何能与贵妃相比? 她们可能连“特殊体质”是什么都不知道! 自己之前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只要是个漂亮女人就行。 现在看来,这【鸞凤和鸣】系统,门槛极高,绝非滥交工具! 它要求的目標,必须是像杨玉环那样,集绝色容貌与特殊体质於一身的极品女子! 这种女子,哪一个不是身份尊贵,或者被大宗门雪藏? 怎么可能流落风尘? 第7章 琴音破妄,绝色头牌 自己跑来青楼验证,根本就是走错了路。 白白浪费时间和金钱,还差点掏空了身体! 想通这一点,陆长生又是懊恼,又是庆幸。 懊恼的是自己之前的衝动。 庆幸的是,总算摸清了系统,以后不能再做这种无用功了。 寻找下一个目標,必须更加谨慎! 普通女子,甚至一般的美人,恐怕都无效。 他站起身,感觉身体疲惫,但脑子清醒了很多。 这条路,不好走。 但至少,方向明確了。 陆长生走下楼梯,准备离开这个让他感到憋闷的地方。 就在此时,一阵清越的琴音,如同山间清泉,穿透大堂的喧囂,幽幽传来。 叮咚……錚琮…… 琴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 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敲在人心坎上。 陆长生脚步一顿。 这琴声,不一样。 和他之前在大堂听到的靡靡之音完全不同。 没有刻意撩拨,没有浮华艷俗。 只有一种清冷、孤高,仿佛雪山之巔独自绽放的冰莲,带著一种灵气。 他体內的內劲,原本因疲惫而有些涣散,此刻竟隨著这清越琴音,变得平和了几分。 连带著他烦躁的心绪,也奇异地寧静下来。 “这琴声……”陆长生下意识问身边路过的一个小廝,“何人弹奏?” 小廝见他询问,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 “客官是刚来吧?这是我们凝香阁的头牌,苏大家在天音阁举办每月一次的诗会呢! 这琴,自然是苏大家亲手所弹。” 苏大家?头牌清倌人? 陆长生想起来了。 刚进来时,老鴇提过一句,说头牌有诗会,没空接待他。 他原本毫无兴趣。 一个现代人,纵然寒窗十二载,可哪真的有什么诗词天赋? 但这琴音……太不寻常了,竟能引动他体內內劲。 难道……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升起。 这弹琴之人,会不会就是他要找的“特殊体质”? 儘管觉得可能性依旧渺茫, 但这奇异的琴音,像是一只鉤子,勾住了他最后的不甘。 去看看! 万一呢? 他循著琴音,向凝香阁深处走去。 穿过几道迴廊,来到一处独立的三层小楼前。 楼阁匾额上书“天音阁”三个娟秀大字。 此处环境清幽,与前面大堂的喧闹判若两地。 阁楼门前站著两名青衣小婢,神情恬淡,气质不俗,不似普通丫鬟。 楼內,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阵阵清雅的檀香混合著墨香,隨风飘出。 陆长生走到门前,被一名小婢拦住。 “这位公子,苏大家诗会,需凭请柬或缴纳十两纹银方可入內聆听。” 小婢声音清脆,语气却不容置疑。 十两! 陆长生嘴角一抽,他全身剩下的钱,连一两都不到了。 他眉头微皱,正想硬闯, 但感应到阁楼內隱隱传出的几道不弱的气息,其中有文气波动,也有武道气血。 显然,里面有高手护卫,硬闯不明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焦躁,不能进,就在外面听! 他退到天音阁侧面一扇开著的雕花窗户外,借著廊柱的阴影,向內望去。 这一看,纵然他心志坚定,也不由得为眼前的景象微微动容。 ······ 天音阁內,布置典雅。 地上铺著柔软的西域地毯,四角燃著名贵薰香。 数十张矮几错落摆放,上面陈列著精致点心和水果。 每张矮几后,都坐著一位衣冠楚楚的男子。 有头戴儒巾、手持摺扇的年轻才子; 有身著锦袍、大腹便便的富商巨贾; 也有几位气度沉稳、文气內敛的中年文士,看其官袍补子,品级似乎不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厅前方,那座微微高起的白玉台上。 白玉台上,垂著薄如蝉翼的轻纱。 轻纱后,一道曼妙绝伦的身影,若隱若现。 她跪坐於一张古琴之后,身著素白长裙,裙摆如云铺散。 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住。 虽看不清具体容貌,但那朦朧的剪影,已美得令人窒息。 身姿窈窕,脖颈修长,低头抚琴时,露出的一小段手腕,白皙如玉。 琴音正是从她指尖流淌而出。 陆长生的目光,穿透轻纱,努力想要看清她的脸。 但距离稍远,又有纱幔阻隔,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一种极致的清冷。 仿佛不是风尘女子,而是謫落凡间的仙子。 这就是苏大家,苏渺渺。 关於她的传说,在陆长生观察的片刻,便从周围人的低声议论中,拼凑出来。 苏渺渺,年方二八,出身江南书香门第,家道中落,不幸沦入风尘。 但她凭藉绝世容顏和惊人才情,短短一年便名动长安。 她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难得的是气质空灵,诗词歌赋信手拈来,常有惊人之句。 长安城的才子们为她痴狂,称其“色艺双绝”,是百年难遇的奇女子。 无数达官贵人,一掷千金,只求见她一面,听她一曲。 但她性子孤高,立下规矩: 每月只举办一次诗会,以文会友。陪侍与否,不看金银,只看才华。 唯有诗词能入她眼者,方可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至今,能过她这一关者,寥寥无几。 此刻,琴音渐歇。 苏渺渺抬起縴手,轻轻按在琴弦上,余音裊裊,不绝於耳。 场下寂静片刻,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 “好!苏大家琴技通神,此曲只应天上有啊!” “闻此仙音,三月不知肉味!” 一名身穿华贵锦袍的胖商人率先站起来,满脸堆笑:“苏大家,在下愿出黄金百两,只求与大家单独品茗论道!” 他自信满满,钱財开路,无往不利。 纱幔后,传来一个清冷如玉珠落盘的声音:“张员外厚爱。然渺渺规矩,只论诗文,不谈金银。 员外若有佳作,可呈上一观。” 张员外脸色一僵,訕訕坐下。 他认得几个字,但作诗?杀了他还差不多。 接著,一名自詡风流的年轻才子起身,摇著摺扇:“苏大家,小生新作一首《咏梅》,请品鑑!” 他摇头晃脑吟道,“寒枝立雪中,孤影对长风。蕊冷香犹在,心清色更浓。” 诗作一出,不少文人点头。这诗还算工整,意境也有。 纱幔后沉默片刻,苏渺渺轻声开口:“王公子此诗,化用前人意境,尚可。 然『心清色更浓』一句,略显直白,少了几分含蓄婉转,抱歉!” 王才子脸色涨红,想要反驳,却见周围不少人露出赞同之色,只得灰溜溜坐下。 第8章 武夫献词,全场譁然 又一位身著文官官袍的中年人起身,拱手道:“苏大家,本官有一首《春思》,请指教。” 他吟诵一番,用词典雅,引经据典。 苏渺渺静静听完,点评道:“李大人学识渊博,用典精当。然诗意稍欠真情,流於形式,可惜。” 李大人面色不变,眼中却闪过不悦,拂袖坐下。 接下来,又有几人上前,或献上诗词,或现场作对。 富商巨贾,才子文士,甚至还有两位颇有文名的立言境文师! 但无一例外,全都被苏渺渺轻描淡写地指出不足之处,婉拒於门外。 她的眼光极高,评语一针见血,让人无法反驳。 场中气氛,从最初的热烈,渐渐变得有些沉闷和尷尬。 眾人面面相覷,无人再敢轻易上前。 这苏大家,也太难伺候了,简直是油盐不进! 黄金不收,马屁不听,诗词稍有瑕疵便被驳回。 这哪里是青楼女子,比科举考官还严! 陆长生在窗外看著,心中暗惊。 这苏渺渺,果然不简单。 不仅仅是美貌,这份才学和眼力,远超寻常文人。 难怪能成为头牌,让这么多人心甘情愿捧场。 她……会不会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虽然不懂诗词,但他有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底蕴! 眼见无人再上前,诗会似乎就要冷场。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整了整那件普通的青衫,从廊柱阴影中走出,大步走向天音阁门口。 “且慢。” 守门小婢再次拦住他,眼神带著审视:“公子,请柬或银两。” “我没有请柬,也没有十两银。”陆长生平静道,“但我有诗,要献给苏大家。” 小婢一愣,看著他这一身武人打扮,脸上露出怀疑:“你?作诗?” 这时,阁內的人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 看到陆长生那挺拔如松的身姿,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与周围文雅气氛格格不入的锐气,顿时议论开来。 “咦?是个武夫?” “他怎么混进来的?守门的是干什么吃的?” “穿成这样,也敢来苏大家的诗会?真是不知所谓!” “他说他有诗?哈哈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武夫也能作诗?” “怕不是只会『杀杀杀』之类的打油诗吧?” 嘲讽声,嗤笑声,毫不客气地传来。 那些文人才子,本就因刚才接连受挫而有些憋闷, 此刻看到一个“粗鄙武夫”也想来凑热闹,顿时將不满和优越感都发泄了出来。 就连那位李大人和几位文师,也皱起眉头,觉得有辱斯文。 纱幔后的苏渺渺,似乎也微微抬眸,向门口望来。 目光隔著轻纱,落在陆长生身上。 陆长生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目光平静,看著守门小婢:“苏大家定下的规矩,只论诗文,不谈金银出身。莫非,武人便不能作诗?” 他的声音带著一股力量。 小婢被他目光所慑,一时语塞。 纱幔后,苏渺渺清冷的声音响起:“小青,不得无礼,请那位公子进来。既是有诗,便可一观。” 主人发话,小婢不敢再拦,侧身让开。 ······ 陆长生神色不变,迈步走入天音阁。 剎那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好奇,鄙夷,不屑,等著看笑话。 他走到大厅中央,对著白玉台上的身影,抱了抱拳,算是行礼。 动作乾脆利落,是军中的风格。 “在下陆长生,有一诗,献与苏大家。”他朗声道。 “噗嗤……”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连个文雅的称呼都不会,直接“献与”,果然是个莽夫。 “陆公子请。”苏渺渺的声音依旧平淡。 陆长生站定,略微回忆。 他选定的,是宋代范仲淹的《渔家傲·秋思》,一首描写边塞军旅生涯,苍凉悲壮又充满力量的千古名篇。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仿佛穿透楼阁,看到了陇右的戈壁风沙, 声音沉浑,带著沙场特有的金铁之气,缓缓吟出: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 第一句出,场中轻微的嗤笑声戛然而止! 这起句……格局宏大,意象苍茫,直接將人拉入了边塞秋景之中。 不少文人脸色微变,收起了几分轻视。 苏渺渺端坐的身影,似乎微微前倾了一丝。 陆长生继续吟诵,声音渐沉: “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边声號角,崇山峻岭,狼烟落日,孤城紧闭。 一幅雄浑而悲凉的边塞画卷,铺陈开来。 那压抑的战时氛围,扑面而来! 在场的文士们,脸色彻底变了。 这意象,这画面感,绝非寻常文人能凭空臆想! 没有亲身经歷,绝写不出如此真实、如此震撼的景象。 就连那几位立言境文师,也面露惊容,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苏渺渺放在琴弦上的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 陆长生语气一转,带上了深沉的感慨,吟出下闋: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 戍边將士的矛盾心理,思乡与责任,尽在这十一个字中! “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 吟到此处,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在场那些衣著光鲜、醉生梦死的眾人, 最后落在纱幔后的身影上,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冲天的豪情与悲凉: “將军白髮征夫泪!” 最后一句,如同战鼓擂响,重重敲在每个人心头! “將军白髮征夫泪……”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最后一句蕴含的庞大情感衝击得说不出话来。 將军年老,壮志未酬;征夫思乡,血泪暗流。 这是何等的悲壮!何等的苍凉! 这真的……是一个武夫能写出来的? 咦?不对,这是诗吗? 这是词啊,不是诗! 但这词句,这意境,这情感……堪称绝品! 那些之前还在嘲讽的才子,张大了嘴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富商们不懂诗词精妙,但也被那气氛感染,觉得胸口发闷。 李大人和几位文师,早已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著陆长生,仿佛要將他看穿。 “好!好一个『將军白髮征夫泪』!” 一位面容粗豪的立言境文师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脸色通红,“此词苍凉悲壮,道尽边塞艰辛,將士心声!绝品!当浮一大白!” 他本是军旅出身的文修,对此词感触最深。 经他这一喝彩,寂静被打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和嗡嗡的议论声。 “这……这真是他作的?” “不可能吧?一个武夫……” “可这词中的边塞景象,军人情怀,若非亲身经歷,如何能写得如此真切?” “难道我等……都看走眼了?” 第9章 折服佳人,单独陪侍 纱幔轻动。 苏渺渺缓缓站起身。 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拨开了挡在身前的薄纱。 顿时,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顏,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眾人面前。 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肌肤胜雪,吹弹可破。 五官精致得如同玉雕,组合在一起,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眸,清澈如秋水,带著一丝聪慧,一丝清冷,一丝看透世情的淡然。 她看著陆长生,美眸中异彩连连,之前的平静被一种触动所取代。 “陆公子。”她开口,“此词……可是公子所作?” 陆长生面对这绝色容顏,心中也是一盪,但立刻稳住心神。 他不能承认,也无法解释出处。 他避重就轻,沉声道:“此词所言,便是边军將士肺腑之声。 陆某不才,曾在陇右从军三载,所见所感,皆融於此词之中。” 他没有直接承认是自己所作,但强调了个人的经歷和感受。 这话听在眾人耳中,无异於默认。 苏渺渺深深地看著他,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曾经战斗过的戈壁荒漠,看到他词中那孤城落日。 “原来如此。” 她轻声道,“公子竟是边军勇士,难怪此词如此真切,如此……撼动人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声音清晰地说道:“渺渺自幼习读诗文,自认眼界不低。 然今日闻公子此词,方知何为真正的边塞风骨,何为將士情怀。 词中苍凉悲壮之意,非闭门造车者可擬,非无病呻吟者可及。” 她对著陆长生,郑重地敛衽一礼:“公子大才,渺渺佩服。此前多有怠慢,还请公子海涵。” 这一礼,这番评价,如同惊雷,炸响在眾人耳边。 苏渺渺,眼高於顶的苏大家,竟然对一个武夫……行礼道歉?还给予如此高的评价? 那些才子文士,脸色更加难看,却无人敢出声反驳。 因为那首词,確实將他们所有人都比了下去! 陆长生心中一定,知道成了。 他拱手还礼:“苏大家过誉。” 苏渺渺直起身,美眸凝视著陆长生,脸上竟泛起极淡的红晕,更添艷光。 “公子词中意境,渺渺心嚮往之。不知公子…… 可否移步渺渺的『听雪小筑』,为渺渺细细讲解一番陇右风物,边塞情怀?” 她微微侧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渺渺愿亲自烹茶,聆听公子教诲。” 轰!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苏大家……竟然主动邀请一个陆长生,去她的私人居所?还要亲自烹茶?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之前那些被拒绝的才子贵人,眼睛都红了。 看向陆长生的目光,充满了羡慕、嫉妒,还有难以理解。 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一首词,就征服了冰山美人? 陆长生心臟也是猛地一跳。 听雪小筑!单独陪侍! 机会来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面色依旧沉稳,点了点头:“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苏渺渺嫣然一笑,剎那间如同冰雪消融,春花绽放,美得不可方物。 她不再理会大厅內神色各异的眾人,对陆长生轻声道:“公子,请隨我来。” 说罢,她当先引路,向天音阁后方走去。 陆长生在无数道混杂著震惊、嫉妒的目光注视下,迈步跟上。 两人身影消失在通往听雪小筑的迴廊尽头。 只留下满堂寂静,和一群面面相覷、心態爆炸的才子佳人。 今夜之后,“边军旅帅陆长生一首《渔家傲》折服头牌苏渺渺”的消息, 必將以惊人的速度,传遍整个平康坊,乃至长安文坛武界! 而陆长生此刻,无暇他顾。 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了前方那道窈窕的背影上。 听雪小筑。 苏渺渺。 她,会不会就是自己苦苦寻找的,下一个“特殊体质”? 成败,在此一举! ······ 听雪小筑內,陈设清雅。 薰香淡淡,与外间的脂粉气截然不同。 陆长生与苏渺渺相对而坐。 中间隔著一张紫檀木小几。 苏渺渺素手烹茶,动作行云流水。 她低垂著眼睫,神情专注。 陆长生没有催促。 他打量著这间屋子,书架上摆满典籍,墙上掛著意境深远的山水画。 这不像青楼女子的闺房,更像书香门第小姐的书斋。 “陆公子,请用茶。” 苏渺渺將一盏清茶推至陆长生面前。 茶水碧绿,香气清幽。 “多谢。” 陆长生端起茶盏,没有立即饮用。 他的目光落在苏渺渺脸上。 苏渺渺微微侧头,避开他那过於具有侵略性的目光。 “公子那首词,意境苍凉磅礴。渺渺虽未亲至边塞,却能感受到其中金戈铁马之气。” 苏渺渺轻声开口,將话题引向边军,“公子在陇右从军三载,想必经歷颇丰?” 陆长生心中微动。 他感觉这女子对边军之事,似乎格外上心。 这不寻常! 寻常青楼女子,即便欣赏诗词,也多关注风花雪月。 谁会真正关心千里之外戍边將士的苦寒? 他放下茶盏,声音低沉,开始讲述。 他没有渲染,只是平实地敘述。 讲陇右的风沙,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讲冬季的酷寒,呵气成冰,手脚冻裂是常事。 讲吐蕃游骑的神出鬼没,讲遭遇战的惨烈。 讲缺粮时,大家分食一块干硬的麵饼。 讲受伤的同袍,因为缺医少药,在高烧中痛苦死去。 讲每一次出击前,留下的遗书。 讲看著熟悉的面孔,昨天还在说笑,今天就变成冰冷的尸体。 他的语气很平静。 没有夸张,没有煽情。 但正是这种平静的敘述,反而更具力量。 因为这些是真实发生的,是他亲身经歷,血与火的三年。 苏渺渺听得入了神。 她捧著茶盏的手,微微颤抖。 茶水晃出,沾湿了她的衣袖,她却浑然不觉。 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清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悯。 陆长生讲完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 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原来……边军將士,如此艰难。” 她抬起头,美眸中竟隱隱有水光闪动。 “公子可知,渺渺为何独对边塞诗词,对军旅之事,如此执著?” 陆长生看著她:“愿闻其详。” 苏渺渺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的祖父,”苏渺渺的声音带著痛,“曾是安西都护府麾下一名队正。” 陆长生眼神一凝。 安西军! 大唐镇守西域的孤军,铁血忠诚的代名词! “天宝八载,祖父隨军征討石国,战死……沙场。” 苏渺渺的声音很轻,“连尸骨……都未能还乡。” 陆长生沉默。 马革裹尸,是军人的宿命,也是家族的悲壮。 第10章 霸道承诺,强烈覬覦 苏渺渺继续诉说,语气变得低沉。 “祖父战死后,家道便开始中落。” “我父亲,科举入仕,原在江南道余杭郡为官,官至郡丞。” 郡丞,一郡副职,地位不低。 “父亲为官清廉,性情耿直,因不愿与当地世家豪强同流合污,得罪了人。” “他们罗织罪名,诬告父亲贪墨漕粮,勾结水匪。” “朝廷派下的御史,也被他们买通。” “父亲蒙冤入狱,受尽酷刑,最终……不堪受辱,在狱中自尽明志。” 苏渺渺说到这里,娇躯微微颤抖。 陆长生能感受到她那刻骨的恨意。 “父亲死后,家產被抄没,男丁流放陇西羌族之地,女眷大多充入教坊司。” “彼时我年仅十岁。因年幼,侥倖未被立刻充入教司,后被辗转卖入这凝香阁……” 她的话语停了。 后面的事,不言而喻。 一个出身书香门第、官宦之后的少女,家破人亡,沦落风尘。 这是何等的惨剧。 陆长生看著眼前这绝色女子。 她清冷的气质下,竟隱藏著如此血海深仇和悽惨身世。 他明白了。 明白她为何独爱边塞诗。 明白她为何对军旅之事如此关切。 她的根,在安西军。 她的恨,在那污浊的官场。 她在这烟花之地,保持著孤高和清醒,或许就是在用这种方式,坚守著家族最后一点骄傲。 “渺渺沦落风尘,实非得已,卖艺不卖身,亦是想为苏家,留一丝清白名声。” 苏渺渺抬起泪眼,看向陆长生,眼神里带著恳求。 “陆公子是军中之人,或许……或许將来有机会,行走四方。” “渺渺別无他求,只求公子……若能得遇渺渺流落在外的家人,请告知他们,渺渺还活著。” “若能得悉他们一丝音讯,渺渺死而无憾!” 她站起身,对著陆长生,深深一拜。 这一拜,包含了太多沉重的东西。 陆长生没有立刻扶她。 他看著她纤弱的身影,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他心中那股占有欲,如同野火般燃烧起来。 他需要她! 不仅仅是因为她可能身负特殊体质。 更因为,她现在,完全激发了他的保护欲和征服欲。 他要这个女人! 彻底地占有她,从身体到心灵! “你的家人,我会找。” 苏渺渺抬起头,梨花带雨的脸上,露出一丝希冀。 “但不是『若有机会』。” 陆长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身材高大,投下的阴影將她完全笼罩。 他的目光炽热,带著铁血的霸道。 “我会主动去找,动用我一切能动用的力量,翻遍陇西,查遍边镇。” “只要他们还在大唐疆域之內,我陆长生,向你保证,一定把他们找出来!” 苏渺渺被他话语中的决绝和气势震住了。 这不像是一个小小旅帅能有的口气。 “但是,”陆长生话锋一转,“我帮你,不是无偿的。” 苏渺渺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他的目光钉在原地。 “我要你。” 陆长生的话语,直白得近乎粗暴。 “不仅仅是今晚。而是以后,永远。” “你的身子,你的心,你的一切,都只能属於我,陆长生一人。” 他的眼神如同实质,仿佛要將她剥开。 “这就是我的条件。” 苏渺渺脸色煞白。 她看著眼前这个眼神炽热、充满侵略性的男人。 他刚刚给了她巨大的希望,转眼又提出如此……霸道的要求。 她钦佩他的才华,感激他愿意寻找她的家人。 但……卖艺不卖身,是她最后的底线。 是她在泥沼中,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点尊严。 “公子……”苏渺渺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书架,退无可退。 “渺渺感激公子厚爱,也钦佩公子才华。” “但渺渺立过誓,卖艺不卖身。方才邀请公子,也只是谈论诗词,品茗论道。” “公子诗词过关,可入渺渺幕僚,单独陪侍,但若要更进一步……” 她鼓起勇气,迎上陆长生灼热的目光。 “还需……深入考究。” 她的话很委婉,但意思明確。 诗词好,只能得到单独相处的机会。 想得到她的身子,没那么简单。 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也是她抬高自身价值的手段。 陆长生笑了,是那种带著掌控一切意味的笑容。 “考究?如何考究?” “论诗词,我一首《渔家傲》足以。” “论边塞,我的经歷便是真知。” “苏大家,你还想考究什么?” 他步步紧逼。 苏渺渺心乱如麻,她確实被陆长生的军旅故事和那首词打动。 但让她就此委身,她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她需要更多……更能让她折服的东西。 “公子……”她艰难地组织著语言, “诗词军旅,可见公子才情与经歷,然世事洞明皆学问。 渺渺想知道,公子对如今朝堂,对天下大势,有何高见?” 她拋出了一个极难回答的问题。 这已远超边军將士范畴,涉及政治格局。 她潜意识里觉得,一个边军旅帅,不可能有太深的政治见解。 她想用这个难题,让他知难而退。 ······ 陆长生闻言,非但没有退缩,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瞭然的光芒。 果然,这女子心气极高,绝非寻常胭脂俗粉可以比擬。 她想听这个? 好!那就让她听个够,听个心惊胆战! “朝堂?大势?” 陆长生负手而立,气势陡然一变。 不再仅仅是一个武夫,更像一个俯瞰棋局的谋士。 “文官集团,结党营私,把持朝政,排挤异己。你父亲之事,绝非个案!” “边镇节度使,拥兵自重,尾大不掉,比如安禄山身兼三镇,麾下精兵悍將无数,早已成国中之国!” 苏渺渺美眸睁大。 这些言论,太大胆了!直接抨击朝堂,非议节度使! 陆长生语速加快,如同连珠炮,拋出一个个惊世骇俗的观点。 “陛下年事已高,耽於享乐。杨国忠把持朝纲,与安禄山矛盾已深,势同水火!” “安禄山,早有反意!其所图,绝非一镇一地,而是这大唐万里江山!” 苏渺渺娇躯剧震,失声道:“你说什么?安节度使……他敢造反?!” 这消息太震撼了! 安禄山是陛下宠臣,权势滔天,他怎么会造反? “不是敢不敢,是迟早的事!” “就在这几年,或许明年,或许后年,必將爆发!” “届时,烽火遍地,生灵涂炭,长安……亦將不保!” 苏渺渺脸色惨白。 陆长生的话,像一把重锤,砸碎了她对盛世的最后幻想。 “这……这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难以接受。 第11章 水到渠成,鸞凤和鸣 “怎么不可能?”陆长生冷笑, “府兵制败坏,中央军备鬆弛。边军虽强,却听调不听宣。安禄山蓄谋已久,一旦起兵,必是雷霆之势!” 他看向苏渺渺,“乱世將至,人命如草芥。你苏家的冤屈,在这滔天大乱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你想为你苏家翻案?想报仇?” “靠什么?靠你在这青楼弹琴作诗?还是靠那些只会吟风弄月的所谓才子?” 他的话,字字诛心。 苏渺渺摇摇欲坠,靠在书架上,才能勉强站稳。 她一直以来的坚持,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毫无意义。 “想要在乱世中活下去,想要找到你的家人,想要报仇……” 陆长生逼近一步,几乎贴著她的身体,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 “你能靠我!” “我陆长生,有机会,能给你这一切!”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量很大,不容她挣脱。 “我不仅能找到你的家人。” “我还能,在这即將到来的乱世中,创下一番基业!” “届时,为你苏家翻案,诛杀当年构陷你父亲的仇人!” 苏渺渺的大脑一片空白。 陆长生描绘的未来,太过宏大,太过震撼,也太过诱人。 翻案,报仇,寻找家人! 这些她梦寐以求的事情,在这个男人口中,似乎真的可以实现。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旅帅。 他的见识,他的野心,他的霸道……都远超她的想像。 看著近在咫尺的刚毅面孔,感受著他手掌传来的灼热温度和力量。 苏渺渺心中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我……我……” 苏渺渺红唇微张,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抗拒的力气,仿佛从体內被抽空。 陆长生不再给她思考的时间。 他俯身,霸道地吻住了她那娇艷的唇瓣。 “唔……” 苏渺渺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初始是僵硬的,被动地承受。 很快,她呼吸变得急促。 脸颊泛起诱人的红晕。 她生涩地,开始尝试回应。 苏渺渺眼神迷离,瘫软在他怀里,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现在,还需要考究吗?” 陆长生在她耳边低语。 苏渺渺羞得把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轻轻摇了摇头。 细微的动作,代表了彻底的臣服。 ······ 陆长生低笑一声,拦腰將她抱起,走向內室的绣床。 纱帐落下,遮住一室春光。 衣衫,一件件滑落在地。 苏渺渺紧闭著双眼,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 “別怕。” 他心中一震。 她竟然还是处! 在这青楼之中,保持清白之身至今,何等不易! 这更坚定了他要彻底占有这个女人的决心。 苏渺渺紧咬的唇瓣渐渐鬆开。 细碎的呻吟,不受控制地从喉间溢出。 她羞涩地想要压抑,却徒劳无功。 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了陆长生的脖颈。 “帮我……找到他们……” 她在迷乱中,断断续续地恳求。 “放心。你的家人,一个都不会少。我会把他们,全都找回来,让你们团聚。” 这是他最郑重的承诺。 苏渺渺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 她彻底放开自己,沉浸在这灵与肉的交融之中。 就在两人情到浓时。 陆长生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清凉而精纯的能量,从苏渺渺体內渡来,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股能量,比之前从贵妃那里得到的,似乎更加柔和,带著一种书香文气。 它迅速洗涤著他的经脉,滋养著他的气血。 更重要的,是直衝脑海! 轰! 仿佛又是一层屏障被打破! 思维运转的速度,骤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以往修炼《百战锻体诀》那些晦涩难懂之处,此刻如同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甚至对那首《渔家傲》的词境,对之前苏渺渺谈论的朝堂局势,都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叮!】 【检测到宿主与特殊体质『慧心灵体』完成首次深度交融,符合『鸞凤和鸣』天赋提升条件!】 【正在为宿主进行资质改善……】 【改善完成!】 【姓名:陆长生】 【寿命:28/100】 【悟性:四品·精钢(由三品·凡铁提升)】 【灵根:废品·无灵根】 【根骨:三品·百炼骨】 悟性提升了!从三品凡铁,提升到了四品精钢! 陆长生心中狂喜! 果然有效!苏渺渺果然是特殊体质,慧心灵体! 系统没有骗他! 这条提升之路,可行! 四品精钢悟性,这已经是天才的范畴! 这意味著他以后的修炼速度,將不可同日而语。 他激动得难以自持。 苏渺渺发出呻吟,越发娇媚。 ······ 云雨渐歇。 苏渺渺香汗淋漓,脸颊緋红。 她从少女,成为了女人。 对象是这个只见了一面,却彻底征服了她的男人。 陆长生抚摸著她光滑的背脊,心中仍在为悟性的提升而激动。 他看著怀中这绝色佳人,沉声开口。 “你是处子之身,为我所有。我不会让你继续留在这烟花之地。” 苏渺渺抬起头,美眸中闪过惊喜,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凝香阁不会轻易放人。渺渺是头牌,赎身费用……极高。” “多少?”陆长生问得直接。 “据闻……需五千两白银。”苏渺渺的声音很低。 这是一个天文数字。一个边军旅帅,倾家荡產也拿不出。 陆长生眉头都没皱一下。 “五千两?不多。” 苏渺渺惊愕地看著他。 “乱世將至,钱財不过是身外之物,力量才是根本。” “但这笔钱,我会儘快凑齐,为你赎身。” “你暂且在此忍耐些时日。不会太久。” 他捧起她的脸,目光灼灼。 “等我。” 苏渺渺看著他那双充满野心和力量的眼睛,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消失了。 她轻轻点头。 “渺渺……等公子。” 这一刻,她將自己的未来,完全交託给了这个男人。 第12章 风波骤起,府中问话 陆长生知道,他必须儘快行动起来。 提升实力,积累財富,布局未来。 安史之乱的阴云已经笼罩。 而他,拥有了【鸞凤和鸣】系统,找到了快速提升的捷径。 苏渺渺是第一个。 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轻轻吻了吻苏渺渺的额头,起身穿衣,离开青楼。 回到哥舒翰府时,天色已蒙蒙亮。 他脚步虚浮,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四品精钢悟性! 这巨大的收穫冲淡了身体的劳累。 他感觉自己看东西都清晰了不少,脑子里一些想法也变得通畅。 刚踏进外院自己那间小屋,还没等他坐下喘口气,一名亲兵就找上门来。 “陆旅帅,李司马让你过去一趟。”亲兵语气平常,但眼神里带著疑惑。 陆长生心里咯噔一下。 李承光找他? 难道是香积寺的事发了? 这可是决定他生死存亡的隱患。 好不容易验证了系统的可行性,可不能在这个事情上认栽! 他瞬间警惕起来,面上却不动声色:“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他快速换了身乾净的衣服,洗了把脸,儘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这才朝著李承光处理公务的偏厅走去。 ······ 偏厅里,李承光端著茶杯,慢慢吹著热气。他依旧穿著文士袍,眼神比平时锐利。 “属下陆长生,参见司马。”陆长生抱拳行礼。 李承光没让他坐,目光在他脸上扫过,似乎想看出点什么。 “陆旅帅,昨夜歇息得可好?”李承光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回司马,尚可。”陆长生回答得谨慎。 “嗯。”李承光放下茶杯,“找你过来,是提醒你一件事。近期,管好手下弟兄,自己也需谨言慎行,莫要惹是生非。” 陆长生低头:“属下明白。” 李承光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香积寺,出事了。” 陆长生心头一跳,强行稳住呼吸。 “具体何事,尚不明朗。但宫中和京兆府都已秘密介入,据传与贵妃娘娘前日去寺中清修有关。” 李承光盯著陆长生,“当日,你我恰巧也在香积寺。上面下令,清查所有当日出现在香积寺的人员,无论官职高低,皆在摸排之列。” 陆长生后背渗出冷汗,果然是因为这事! “司马,这……此事会牵连到我们吗?” 李承光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暂时不会。哥舒翰將军虽在养病,但余威尚在,无人敢轻易动他麾下之人。 只是,你我皆需心中有数,近日莫要再与香积寺有任何瓜葛,也少提当日之事。” “是!属下谨记!”陆长生连忙应下。 他心里翻江倒海,清查所有人员! 这意味著他当时离开大雄宝殿去后院的行为,很可能已经被记录在案! 只是目前还没查到他头上,或者还没引起足够重视。 陆长生强迫自己冷静,分析著李承光话语里透露的信息。 香积寺投毒案,牵扯极大! 下毒的目標,直指贵妃杨玉环。 谁有这个胆子? 谁敢在长安天子脚下,对圣眷正浓的贵妃下手? 陆长生结合自己知道的歷史和这个世界的背景,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名字和势力。 第一嫌疑,太子李亨! 杨玉环得宠,杨国忠权势熏天,严重威胁太子的地位。 若能除掉贵妃,等於斩断杨国忠一臂,还能打击皇帝李隆基,太子是最大受益者。 第二嫌疑,寿王李瑁! 杨玉环的前夫。被父亲夺走妻子,奇耻大辱。由爱生恨,动机充分。 那小宫女提到“寿王……不,有人进献的暖情香露”,线索隱隱指向他。 第三嫌疑,其他皇子或藩王! 大唐皇位继承从来血腥。除掉贵妃,引发皇帝震怒,搅乱朝局,有人想浑水摸鱼。 第四嫌疑,安禄山! 这个手握重兵的节度使,与杨国忠势同水火。打击杨国忠,就是削弱朝廷对他的制约。 而且安禄山与贵妃关係曖昧传闻不少,或许也有因爱生恨或灭口的可能? 这潭水,太深了! 各方势力博弈,杨玉环成了漩涡中心。 目前局势,皇帝李隆基必然雷霆震怒。 京兆府、金吾卫、甚至內侍省的太监密探,恐怕都已出动,在全城秘密搜捕可疑人员。 涉及皇室,调查会严格控制在一定层级,不会大肆声张。 处理方式,大概率是抓几个替罪羊,迅速结案,以平息帝怒,稳定人心。但暗地里的调查和清洗,绝不会停止。 李承光提醒他,是因为他们当天恰好在场,成了被摸排的对象。 一旦调查深入,他陆长生当日的行踪轨跡,就是最大的破绽! ······ 陆长生压下心中惊惧,知道必须小心谨慎,同时也要抓住一切机会。 平日里,他可没有机会单独找李承光匯报工作。 五千两赎金,不是小数目,现在不就是个机会吗?! 他看向李承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尷尬。 “司马……”他欲言又止。 “嗯?还有何事?”李承光抬眼看他。 “属下……属下昨夜去了平康坊。”陆长生硬著头皮说道。 李承光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悦。 武人去青楼不算什么,但刚提醒他要谨言慎行,他就跑去那种地方。 “然后呢?” “属下在凝香阁,遇到了那里的头牌清倌人,苏渺渺。”陆长生继续说道。 李承光眼神动了动,显然听过苏渺渺的名字。 “哦?倒是好眼光。与她饮酒听曲了?” “不止……”陆长生声音低了些,“属下与她……论诗。” “论诗?”李承光这次真的有些意外,“你一个边军旅帅,跟她论诗?” “是。”陆长生抬起头,“属下作了一首词,侥倖入了她的眼。她邀我入幕,单独陪侍。” 李承光愣住了。他上下打量著陆长生,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苏渺渺的名声他是知道的,眼高於顶,多少才子文士都折戟沉沙。 陆长生一个武夫,居然能凭诗词打动她?还成了入幕之宾? “你作了何词?”李承光忍不住好奇。 陆长生將那首《渔家傲·秋思》缓缓吟出。 “塞下秋来风景异……” 李承光低声重复著第一句,眼神就变了。 等到“將军白髮征夫泪”一句落下,他猛地拍案而起! “好!好词!” 李承光脸色激动得有些发红,“苍凉悲壮,道尽边塞艰辛!此词……真是你所作?” 他死死盯著陆长生,目光灼热。 平日里,在他眼中,陆长生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头兵。 如果不是因为护卫大帅府邸,以他们两人的身份和地位差距,根本不会有太多交际。 但,一个会作诗词的大头兵,那在他眼中,就变得有意思起来。 军队的主体是將士,但也需要文人! 第13章 俸禄之艰,文道之诱 陆长生依旧那套说辞:“此词意境,皆是属下在陇右三年所见所感,肺腑之言。” 李承光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 他看陆长生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是看一个有些能力的下属武將,现在,却带上了对“同道”的惊奇。 “没想到,你竟有如此文采……”李承光感嘆,“藏得可真深。” 陆长生趁热打铁:“司马,属下与她……已私定终身。 她想脱离凝香阁,但赎身需要五千两白银。 属下俸禄微薄,实在无力承担,想向司马……暂借五千两!” “五千两?!” 李承光倒吸一口凉气,刚刚升起的欣赏之情被这个数字冲淡了不少,“你可知道五千两是多少?” 李承光看著陆长生,摇头苦笑。 “陆旅帅,你可知朝廷俸禄几何?”他问道,不等陆长生回答,便自顾自说下去。 “我身为行军司马、壮武將军,官居从四品下,年俸不过二百石粟米,折合成银钱,加上各种补贴,一年到手也不过三百两左右。” “你一个旅帅,从八品上的武官,年俸不足百两。这还不算平日需要打点、购置鎧甲兵器的花销。” “五千两?这相当於我一个四品官近二十年的俸禄!你让我如何拿得出来?” 陆长生沉默了。 他知道官员俸禄不高,但没想到差距这么大。五千两,確实是个天文数字。 李承光看著他失望的神色,话锋一转。 “不过……”他沉吟道,“你若真有心为那苏大家赎身,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陆长生立刻抬头:“请司马指点!” “你的根骨,是三品百炼骨,武道通脉境后期,在边军中算是不错,但也仅是不错。” 李承光分析道,“哥舒翰將军麾下,凝元境、真武境的將领不在少数。你想凭军功快速晋升,获取厚赏,难。” 他话锋再转:“但若你……能文武双全呢?” 陆长生心中一动。 李承光继续道:“你既有诗才,悟性想必不差。若能踏入文道修行,哪怕只是最低的开蒙境,意义也截然不同。” “一个通脉境的旅帅,隨处可见。但一个能作出將军白髮征夫泪、且身具文气的旅帅,那就是万中无一!” “哥舒翰將军虽是武將,却也敬重文人。你若能展现文道天赋,將军必定另眼相看。届时,莫说五千两,就是更多赏赐,也並非不可能。” “甚至,將军可能会亲自出面,为你解决凝香阁的麻烦。” 陆长生的心臟砰砰直跳。 文道修行! 他之前只专注於武道,因为灵根废品,仙道无望,悟性低下,文道更难。 可现在不同了,他有四品精钢悟性! 李承光看著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加了最后一把火:“我观你气息,精神力似乎比寻常武夫活跃,或许真有文道天赋也未可知。不妨试试?” 试试!必须试试! ······ 陆长生离开偏厅,回到自己房间,心情激盪。 李承光的话点醒了他。 四品精钢悟性,这天赋已经超越了普通文人,高於他三品的根骨! 武道修炼,靠根骨吸纳元气,淬炼肉身。 文道修炼,靠悟性理解经典,涵养文气。 他之前武道进境缓慢,就是因为悟性太低,难以理解功法奥妙,內劲运转滯涩。 如今悟性提升到四品,再修炼武道,速度必然大增。 但文道呢? 四品悟性修炼文道,会不会比三品根骨修炼武道更快?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刚穿越来的时候,作为现代人的大脑,都只有二品·顽石悟性。 现在接连提升两品,达到四品,按理说应该算得上聪颖过人了吧。 文道前期战斗力弱,但辅助和控制能力极强。 高阶文修言出法隨,更能影响国运! 在即將到来的乱世,一支军队若有一个高阶文修辅助,战力能飆升数倍! 而且,文修地位尊崇。 若能以文修身份立下军功,晋升速度和获取的资源,绝非单纯武夫可比。 干了! 陆长生下定决心,双修文道! 哥舒翰作为节度使,封疆大吏,手握两镇军政大权,收入自然远非普通官员可比。 田庄、商队、战爭缴获、朝廷赏赐、下属“孝敬”等等,收入来源极广。 五千两对他而言,或许真只是一笔不大的赏赐。 前提是,陆长生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和潜力。 无论是在哪个世界,这些上层人物,都有培养弟子的打算。 ······ “文道……” 他从衣柜中取出那本在边军中也算普及,但以前他看得极为艰难的《文气基础导引篇》。 这是最基础的文道入门法诀,旨在感应和引导微弱的文气。 以前,他看著那些玄奥的文字,只觉得头晕眼花,难以理解。 此刻,他再次翻开。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晦涩的字句,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清晰明了。 每一个字的含义,每一句话的指向,都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脑海。 “文气者,天地之正气,人心之华章。读书明理,养浩然之气,感应天地……” 他按照法诀所述,摒弃杂念,调整呼吸,尝试去感应那虚无縹緲的“文气”。 初时,四周一片空寂。 但渐渐地,他感觉到周围似乎多了一些什么东西。 书卷中,仿佛有极其细微的、温暖的光点漂浮著。 它们似乎对他散发出的微弱意念波动有所回应,缓慢地向他靠近。 这就是文气? 陆长生心中一动,尝试用意念引导这些光点,通过呼吸,纳入体內。 过程很缓慢,那些光点大多逸散,只有极少一部分,顺著他的呼吸,融入胸口檀中穴附近。 一股微弱的、温暖的气流在那里生成。 虽然细若游丝,但確实存在! 他成功了! 第一次尝试,就成功感应並引入了一丝文气! 这速度,比他当初刚开始武道锻体时,快了何止十倍! 四品悟性,果然恐怖!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引导那丝微弱的文气,按照《文气基础导引篇》的路线,在体內极其简单地运转。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胸口那丝文气,虽然增长缓慢,但確实在逐渐壮大,並且变得凝实了一丝。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微亮。 陆长生从入定中醒来。 他感受著胸口那团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文气,眼中精光闪烁。 第14章 震惊司马,文气初显 【姓名:陆长生】 【寿命:28/100】 【悟性:四品·精钢】 【灵根:废品·无灵根】 【根骨:三品·百炼骨】 【文道境界:开蒙境初期】 【武道境界:通脉境后期】 【仙道境界:无】 【功法:百战锻体诀(大成)、文气基础导引篇(入门)】 文道境界,赫然显示为“开蒙境初期”! 一夜之间,凭藉四品悟性,他直接踏入了文修的门槛! 虽然只是最初级的开蒙境,但这意味著,他確实拥有文道天赋! 这个消息,必须让李承光知道! 陆长生站起身,感受著体內那丝微弱的文气与奔腾的內劲並存,一种前所未有的信心涌上心头。 武道,文道,他都要修! ······ 天刚蒙蒙亮,陆长生再次来到李承光的书房外。 李承光通常起得很早,处理军务文书。 守门的亲隨见到他,有些意外:“陆旅帅,这么早?司马大人刚起。” “有要事稟告司马大人,烦请通传。”陆长生语气平静。 亲隨进去片刻后出来:“司马大人让你进去。” 陆长生走进书房,李承光正在用早膳。 “长生,这么早过来,何事?” 李承光放下筷子,用布巾擦了擦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以为陆长生是为了借钱的事又来恳求。 陆长生没有废话,直接运转起胸口那微弱的文气。 顿时,一股极其淡薄,但却纯正平和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这气息与武夫的气血灼热截然不同,带著一种书卷的温润。 李承光正准备端茶的手猛地一顿,霍然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陆长生. 他虽然是军中大將,但也是立言境文师,对文气感应极为敏锐! “文气?!”李承光失声惊呼,“你……你身上怎么会有文气?!这不可能!”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陆长生面前,仔细感应。 没错! 虽然很微弱,只是刚刚踏入开蒙境的程度,但那確实是纯正的文气,做不得假! “你何时感应文气的?”李承光记得很清楚,陆长生之前毫无文道根基。 陆长生收敛文气,平静回答:“回大人,属下昨夜回去后,翻阅《文气基础导引篇》,心有所感,尝试修炼,不料竟成功引气入体。” “一夜……一夜开蒙?!”李承光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 他自己当年被誉为家族天才,从接触文道到成功开蒙,也用了足足三个月时间! 就这已被誉为神速! 陆长生,一个昨天还被认定为纯粹武夫的人,一夜开蒙?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妖孽! 李承光死死盯著陆长生,仿佛要重新认识他:“你的悟性……绝非寻常!至少是四品!不,可能更高!” 他激动地在书房里踱步。 “四品以上的悟性!还通晓军事,武道已至通脉境后期!哈哈哈!我陇右军,竟得此瑰宝!” 李承光猛地停下,用力拍了拍陆长生的肩膀:“长生,好!太好了!你既有此天赋,走文道一途,前途不可限量!” 他此刻再看陆长生,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从之前看待一个得力下属,变成了看待一块亟待雕琢的绝世璞玉。 “那赎身银之事……”陆长生適时提醒。 “你放心!”李承光大手一挥,意气风发,“我今日便去求见节度使大人,將你之事稟明。以你的资质,莫说五千两,便是更多,大人也捨得投入!” 他沉吟道:“不过,你初入文道,还需名师指引,系统学习经典。 我虽可指点你一二,但毕竟杂务缠身。 待我稟明节度使后,或可为你寻一位更好的老师。” “谢大人栽培!”陆长生抱拳。 “是你自己爭气!”李承光感慨,“谁能想到,我身边竟藏著一条小龙! 你当前首要任务,便是稳固文道修为,儘快提升!” “属下明白!” 离开书房,陆长生走在清晨的府邸中,嘴角微笑。 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就是利用【鸞凤和鸣】系统,更快地变强。 ······ 当日下午,李承光便兴冲冲地来找陆长生。 “长生,快隨我去见节度使大人!”李承光脸上带著喜色。 陆长生心中一动,整理了一下衣甲,跟隨李承光前往哥舒翰养病的內院。 哥舒翰虽在病中,但威仪犹在。 他靠坐在臥榻上,面色有些苍白,但一双虎目锐利。 李承光恭敬地將陆长生的情况稟报,尤其强调了他一夜开蒙、悟性至少四品的情况,並呈上了那首《渔家傲·秋思》。 哥舒翰仔细听著,目光落在陆长生身上。 “陆长生……”哥舒翰缓缓开口,“本帅记得你。陇右的老兵,作战勇猛。” 能被隨同他前来长安的將士,自然不是普通士兵。 要么是他心腹,要么有一技之长。 这陆长生,在对吐蕃作战中,异常勇猛,入了他的法眼。 只不过从军时日尚短,境界还不是很高! “谢大帅记掛。”陆长生躬身行礼。 “想不到,你还有如此文采和悟性。” 哥舒翰点了点头,“確是佳作,非亲身经歷者不能为。更难得的是,你竟有文道天赋,一夜开蒙……” 他沉吟片刻,对李承光道:“承光,你认为该如何?” 李承光恭敬道:“大帅,长生乃可造之材,文武兼备,实属罕见。 若能悉心培养,將来必是我陇右军一大臂助! 那五千两赎身银,若能换来长生对大帅的死心塌地,属下认为,值得!” 哥舒翰笑了,他虽病重,但梟雄心智犹在。 一个隨行护卫兵,一般哪有资格面见节度使。 文武双全的將士,也不少见。 只不过李承光所说的,一夜开蒙,的確让他来了点兴趣。 “五千两,买一个未来可能成为文豪乃至文宗的天才效忠,確实不亏。” 他看向陆长生,“陆长生,本帅可以给你五千两,为你那红顏知己赎身。” 陆长生强压心中激动:“谢大帅!” “不过,”哥舒翰话锋一转,“本帅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你要证明,你值这个价。” “请大帅吩咐!” “第一,你的文道修为,需在一年內,达到『养气境』。” 哥舒翰提出了要求,“第二,你的武道,亦不可荒废,需在半年內,突破至『凝元境』。” 一年文道养气!半年武道凝元! 这要求极为苛刻!寻常人可能十年都难以达到。 但陆长生毫不犹豫,朗声道:“属下,必不辜负大帅厚望!” 系统在手,这都不叫事。 第15章 文豪高適,府中论势 “好!”哥舒翰满意地点点头, “有魄力!承光,取我令牌,去库房支五千两银票,交给长生。” “是,大帅!” 哥舒翰又对陆长生道:“赎身之后,可將那女子安置在府中,一应开销,由府中支应。你专心修炼即可。” “谢大帅恩典!”陆长生这次是真心实意地感激。 哥舒翰此举,可谓思虑周全,恩威並施。 拿著五千两银票,陆长生走出哥舒翰的院落,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李承光跟在他身边,笑道:“长生,大帅对你可是寄予厚望啊!你切莫懈怠。” “定不负大帅与司马期望!”陆长生郑重道。 有了这笔钱,苏渺渺就能恢復自由。 也算是兑现了她为自己提升天赋之恩。 ······ 不过,还不等陆长生前去青楼为苏渺渺赎身。 当日下午,一位重要人物抵达了哥舒翰府邸。 此人名为高適,官拜哥舒翰府掌书记、左驍卫兵曹。 他听闻哥舒翰將军病情,特意从任上赶回长安探望。 高適,字达夫,渤海蓚人。 他年轻时家境贫寒,甚至一度乞討为生,但志向远大,文武兼修。后投身军旅,凭藉战功和文才逐渐崭露头角。 他与李白、杜甫等大诗人交情深厚,常在一起饮酒赋诗,文气冲天,是名副其实的文豪。 如今的高適,已年近五旬。他面容清癯,目光锐利,下頜留著短须,身形挺拔,丝毫没有寻常文人的孱弱。 他不仅文道修为达到了明心境后期,武道也迈入了真武境初期,是文武双全的佼佼者。 他是哥舒翰极为倚重的心腹智囊,负责掌管机要文书,参与军事谋划,地位超然。 高適的到来,让哥舒翰精神好了不少。 两人在內室密谈许久。 隨后,李承光被召入,三人於书房內议事。 书房门窗紧闭,气氛凝重。 哥舒翰半靠在榻上,高適与李承光分坐左右。 “达夫,朝中局势,你怎么看?”哥舒翰声音有些虚弱。 高適眉头紧锁,沉声道:“大帅,局势不容乐观。陛下沉迷贵妃美色,久不视朝。杨国忠独揽大权,排除异己,朝纲混乱。” 李承光补充道:“杨国忠多次在陛下面前说安禄山必反,安禄山则拥兵自重,屡屡挑衅。” 高適点头:“安禄山身兼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精兵超过二十万。 其麾下驍將如云,如史思明、崔乾佑、田承嗣等,皆虎狼之辈。 他已在范阳城北筑雄武城,储藏大量兵甲粮草,其反意,昭然若揭!” 哥舒翰嘆了口气:“安禄山此獠,狼子野心。只是陛下……唉,被其憨厚外表所欺,始终不信他会造反。” 李承光愤懣道:“岂止不信!杨国忠越是说安禄山要反,陛下越是觉得杨国忠在排挤功臣!如今朝堂,忠言逆耳,奸佞当道!” 高適语气沉重:“更可虑者,是朝廷武备鬆弛。中原腹地久无战事,府兵制败坏,各折衝府兵额空虚,甲仗朽坏。一旦安禄山铁骑南下,恐势如破竹。”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各方势力:“朝中,与我等交好,或可引为奥援者,朔方节度使安思顺,虽与安禄山同族,但素来忠义,且与安禄山不和,或可爭取。” 李承光插话:“我军內部,陇右、河西诸军,皆愿为大帅效死力!” 他这是在向哥舒翰表忠心,也是在向高適展示陇右军的团结。 哥舒翰脸上露出一丝慰藉。 他麾下確实是人才济济,文武兼备。这也是他虽病,但仍能威震一方的底气。 “然则,”高適话锋一转,面露忧色, “太子殿下態度曖昧。他与杨国忠不睦,但对安禄山亦心存忌惮。其余皇子,如永王李璘等,各有心思。这长安城,看似繁华,实则暗流汹涌,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三人陷入沉默。 局势之复杂,前景之黯淡,让人心头沉重。 就在这时,李承光眼中精光一闪,忽然对哥舒翰和高適拱手道:“大帅,高兄,属下想起一人。或可唤来,听听他的见解。此人虽职位不高,但眼光独到,常有惊人之语。” 哥舒翰抬了抬眼皮:“哦?何人?” “旅帅,陆长生。”李承光答道。 高適有些意外,一个旅帅? 这种级別的军议,怎会让一个旅帅参与? 李承光看出高適的疑惑,连忙解释:“高大人,此子非同一般。 他原是陇右边军悍卒,作战勇猛,武道已至通脉境后期。 更奇的是,他身负绝佳文才,前日於平康坊一首《渔家傲·秋思》震动文坛。 而且,他竟身具文道天赋,一夜之间,自悟开蒙!” “一夜开蒙?”高適古井无波的脸上动容,“此言当真?” “千真万確!我亲自查验过其文气,虽微弱,但根基纯正。” 李承光肯定道,“其悟性,恐怕至少是四品精钢级別!” 哥舒翰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这高適虽然年岁已高,但也是他发现的一位奇才,方才留在府中。 高適来了兴趣:“既如此,唤他进来。” ······ 很快,陆长生被亲兵引到书房外。 他整理了一下衣甲,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得到命令后,他是十分紧张的。 要知道,一个旅帅想要直接面见哥舒翰这样级別的人物,是极其困难,近乎不可能的。 虽然他在哥舒翰府当差,偶尔会见到哥舒翰本人,但那都是远观。 上午因为一夜开蒙,被李承光带了过去。 这还没过多久,竟然又召自己前去,这难道是穿越者逆袭的好机会?! 一路之上,陆长生都在分析可能性。 走进房间后,三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哥舒翰的威严,高適的锐利,李承光的期待,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 哥舒翰、李承光,他都是认识的。 还有一人,陆长生感觉到高適身上那股渊渟岳峙般的文气,心中凛然。 这至少是明心境的文豪吧! 气息比李承光强大了何止十倍! “属下陆长生,参见大帅!”陆长生抱拳行礼,不卑不亢。 高適打量著他,年轻、刚毅,眼神清澈,確实不像普通的莽夫。 “陆旅帅,”高適开口,“李司马盛讚你眼光独到。 如今朝局,安禄山拥兵自重,杨国忠把持朝纲,陛下深居宫中。 依你之见,局势將如何发展?我军又当如何自处?” 陆长生心臟猛跳,一进来,这群大佬就发出此等问题? 这是啥意思? 第16章 顺势拜师,前途无量 虽然大唐朝堂,很多人都知道安禄山拥兵自重,但造反,很少提及啊。 他们问我一个小小的旅帅? 以前在边军,虽然献上不少计策,但也仅限於军事。 对大唐局势,他可没有发表过意见啊。 不过,陆长生知道,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能否进入核心圈子,就看此刻!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道:“大帅,两位大人,可曾想过,假如安禄山反,其首要攻击目標,会是何处?” 李承光下意识回答:“自然是河东太原!那里是財富重地,拿下太原,雄踞北方,震动天下。” 这是当时大多数人的共识,那里是兵家必爭之地,也是李唐龙兴之地。 攻打太原,一是居高而下,可俯视天下;二是隔断李唐龙脉,可顺天承运。 陆长生却摇了摇头,语出惊人:“不对!安禄山的第一刀,绝不会砍向太原!” 高適眼神一凝:“哦?那你认为会是何处?” 陆长生走到墙上悬掛的巨幅地图前:“这里!潼关!” “潼关?”李承光失声。 连哥舒翰都微微直起了身子。 潼关!长安的东大门,天下第一雄关! “安禄山看似粗豪,实乃奸雄!他深知,朝廷虽弱,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直取太原,虽能获得钱粮,但也会给朝廷调兵遣將、稳固防线的时间。届时他將陷入旷日持久的消耗战,对其不利!” “唯有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潼关!一旦攻破潼关,长安门户洞开,朝廷必然震动,届时天下人心瓦解,他便可迅速席捲中原,事半功倍!” 这番言论,角度刁钻,与主流观点截然不同。 从河北到潼关,中间不知道隔了多少州郡,叛军要打进来,恐怕很不容易吧?! 高適死死盯著地图上的潼关。 他脑海中飞快推演,发现陆长生的推断,极有可能成立。 陆长生不等他们消化,继续拋出重磅炸弹。 “而且,诸位以为,安禄山造反,仅仅是为了当皇帝吗?” 李承光愣住:“不然呢?” “错!”陆长生声音冰冷,“他更是为了……活命!” “活命?”连哥舒翰都忍不住出声。 “对!活命!”陆长生分析道, “杨国忠与其势同水火,必欲除之而后快。 陛下年事已高,一旦驾崩,新君登基,无论是太子还是他人,都未必能容得下他这头臥榻之侧的猛虎! 他不起兵,最终结局很可能就是被调入朝中,明升暗降,然后寻个由头处死。他是在自救!” 这个观点,更是石破天惊、 將安禄山的造反动机,从单纯的野心,提升到了政治斗爭你死我活的高度。 书房內,文气產生了剧烈的波动。 高適身上的文气不受控制地荡漾开来。 李承光更是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陆长生最后总结:“所以,安禄山必反,而且就在这一两年內。其兵锋必直指潼关!朝廷若不及早调整布防,潼关危矣,长安危矣!” 高適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著陆长生,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这个年轻旅帅的见解,太过骇人,太过深刻,太过一针见血。完全顛覆了他对时局的认知!许多之前想不通的关节,此刻豁然开朗! 此子,大才!不,是鬼才! 李承光看著高適的反应,心中狂喜。他知道,机会来了! 他连忙起身:“长生有此见识,实乃天赐我陇右军之瑰宝! 然其文道初入门径,无人系统指点,恐蹉跎岁月,浪费其绝佳天赋。 承光斗胆,恳请高兄收长生为徒,悉心教导,將来必成国之栋樑!” 陆长生心头剧震!拜高適为师?!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天大的机缘! 高適是谁? 不仅是文豪,未来更是一方节度使,手握重兵,在平定安史之乱中立下赫赫战功! 他交友广阔,与李白、杜甫等人皆是至交,文气相连,影响力巨大。 若能拜他为师,不仅文道修行能走上快车道,更能凭藉这层关係,在大唐立足,拥有强大的靠山! 他毫不犹豫,立刻面向高適,行了大礼:“学生陆长生,恳请老师收留!学生必勤学苦练,尊师重道,绝不辜负老师教诲!” 高適看著跪在地上的陆长生,心情复杂。 他一生严谨,收徒极为慎重。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展现出的潜力和眼光,让他实在难以拒绝。 如此良才美玉,若无人指引,確实可惜。 而且,此子若能成长起来,於国於军,皆是大幸! 他沉吟良久,书房內落针可闻。 哥舒翰也开口道:“达夫,此子確是可造之材。” 高適终於点了点头,沉声道:“陆长生,你之才思,確让老夫惊讶。也罢,老夫便破例,收你为徒!” 陆长生心中狂喜,立刻“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弟子陆长生,拜见老师!” 李承光和哥舒翰都露出了笑容。 高適受了礼,肃然道:“既入我门,当守规矩。我文道一脉,首重品行,忠义为本。其次,需刻苦钻研,不可懈怠。” “弟子谨记!”陆长生恭敬应道。 在这个大唐,拜师,尤其是拜文道或武道高人为师,是极为严肃隆重的事情,有著一套完整的程序。 高適扶起陆长生,道:“既然要拜师,便不可草率。需择一良辰吉日,焚香告天,宴请见证,行正式拜师之礼。” 李承光略一推算,道:“三日后,便是黄道吉日。就在府中设香案,请大帅做个见证,再请几位同在长安的故交好友前来观礼即可。” 哥舒翰点头应允。 对於这些后辈,他也乐见他们成长。 ······ 第二天一早,陆长生便带著银票离开了哥舒翰府。 他脚步生风,心情激盪。 怀里揣著的五千两银票沉甸甸的。 这不仅是钱,更是他改变命运的第一步,也是他对苏渺渺的承诺。 想到苏渺渺那清冷的容顏,想到她淒楚的身世,想到她即將获得自由,陆长生心头一片火热。 他径直来到平康坊,凝香阁。 白天的凝香阁少了夜晚的喧囂,显得有几分冷清。只有几个小廝在打扫厅堂。 老鴇显然刚起,打著哈欠,脸上还带著倦容。 当她看到陆长生时,愣了一下,隨即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哟,这不是陆军爷吗?这么早?昨晚……可是没尽兴?”她话语里带著暗示。 陆长生没心情跟她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我来给苏渺渺赎身。” 老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17章 青楼赎身,紈絝搅局 “军爷……您说什么?赎身?苏大家?” “对,苏渺渺。这是五千两银票。”陆长生从怀里取出那张崭新的银票,拍在旁边的桌子上。 啪的一声轻响,却如同惊雷炸在老鴇耳边。 她眼睛死死盯著那张银票,上面清晰的官印和数额让她呼吸都急促起来。 五千两! 真的是五千两! 她经营凝香阁多年,见过太多一掷千金的豪客。 但能隨手拿出五千两现银为一个清倌人赎身的,屈指可数! 更何况是陆长生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军汉! 老鴇心思急转。 苏渺渺是她的摇钱树,头牌清倌人,每月诗会都能吸引大量豪客,带来巨额收益。 就这么放走了,她实在肉痛。 可五千两……这价格是她自己定下的,而且对方真拿出来了。 若是反悔,传出去凝香阁的信誉就毁了。 她脸上表情变幻,最终挤出一个为难的笑容。 “军爷……这,这未免太突然了。渺渺是我们这的头牌,许多贵客都指名要见她。您看……是不是容老身几天时间,安排一下后续……” 陆长生眼神一冷。 他岂能看不出这老鴇是想拖延,甚至可能暗中搞鬼。 “不行。”陆长生语气坚定,“就今天,现在。银票在这里,把卖身契拿来。” 他上前一步,身上那股沙场歷练出的煞气隱隱散发出来。 老鴇被他的气势所慑,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脸色发白。 “军爷……您,您別动怒。我,我这就去取,这就去取……” 她终究不敢得罪这种煞神,连忙吩咐身边一个小婢,“快去我房里,把苏大家的那个紫檀木盒子拿来!” 小婢慌忙跑开。 ······ 就在这时,一个囂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哟,今儿个凝香阁这么热闹?本公子是不是来晚了?” 只见一个衣著华贵的年轻公子,摇著一把摺扇,在一群豪奴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这公子哥面色苍白,眼袋浮肿,一看就是纵慾过度之辈。 但他神態倨傲,眼神扫视间带著一股天生的优越感。 老鴇一见来人,脸色顿时一变,如同看到救星一般,连忙迎了上去。 “哎哟!崔七公子!您怎么这么早就大驾光临了?真是蓬蓽生辉啊!” 崔七郎,出身博陵崔氏,乃是长安城內有名的紈絝子弟。 其父在朝中官居三品,其长姐更是嫁入东宫,身份显赫。 他本人不学无术,但极其好色,对苏渺渺垂涎已久,只是之前几次诗会都被苏渺渺以才学不济为由婉拒,心中早已憋著一股火。 崔七郎用摺扇点了点桌上的银票,又斜睨了陆长生一眼,嗤笑道:“怎么回事?这穷酸军汉哪来的这么多钱?別是偷来的吧?” 陆长生眉头皱起,心中怒火升腾。 但他不想节外生枝,强压著火气道:“这位公子,银票来路正当。我正在为苏大家办理赎身手续,还请行个方便。” “赎身?”崔七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就你?一个臭当兵的,也配给苏大家赎身?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脸色一沉,对老鴇喝道:“王妈妈,这怎么回事?苏大家是本公子看上的人,谁允许你把她卖给別人了?啊?” 老鴇嚇得浑身一颤,连忙赔笑:“七公子息怒,息怒啊!老身这也是按规矩办事……陆军爷他,他拿出了五千两……” “五千两?”崔七郎冷哼一声,“本公子出六千两!苏大家,我要了!” 他得意地看向陆长生,眼神充满了挑衅。 “小子,跟本公子比有钱?你还嫩了点!” 陆长生拳头骤然握紧,他没想到半路会杀出这么个程咬金。 六千两! 他不可能拿出更多了。哥舒翰给的五千两已是极限。 难道就要这样功亏一簣? 不!绝不行! 陆长生眼神冰冷,盯著崔七郎:“凡事有个先来后到。银票我已放下,卖身契马上就到。苏渺渺,今天我必须带走。” 他的声音带著若有若无的杀气。 崔七郎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一寒,但隨即恼羞成怒。 他堂堂崔家七公子,什么时候被一个低贱的武夫如此顶撞过? “先来后到?在这长安城,本公子就是规矩!” 崔七郎厉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本公子抢女人?给我打断他的腿,扔出去!” 他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的豪奴应声而出,狞笑著朝陆长生围了过来。 这些豪奴个个气血旺盛,显然都练过武,至少是锻体境的好手。 陆长生眼神一厉。 他不想惹事,但事到临头,也绝不惧怕! 通脉境后期的內劲瞬间运转全身,一股比那些豪奴强悍数倍的气息爆发出来。 “找死!”陆长生低喝一声,不退反进,身形如电。 他没有动用兵器,只是拳脚。 但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著沛然莫御的內劲。 “砰!”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豪奴,拳头刚碰到陆长生的手掌,就感觉一股巨力传来,整条手臂咔嚓一声,人惨叫著倒飞出去。 “啪!”陆长生侧身避开另一人的偷袭,反手一记手刀砍在其脖颈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简洁狠辣。 这是战场上搏杀出来的功夫,没有任何花哨,只为杀敌。 眨眼间,七八个豪奴就躺了一地,不是断手就是断脚,哀嚎不止。 整个大厅死寂一片。 老鴇和那些小廝嚇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崔七郎脸上的囂张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他没想到这个军汉如此能打! 他带来的这些护卫,可都是家族精心培养的好手,竟然一个照面就全躺下了? 陆长生一步步走向崔七郎。 崔七郎嚇得连连后退:“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乃博陵崔氏七公子!我爹是朝中三品大员!我姐姐是太子良娣!你敢动我一根汗毛,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陆长生脚步不停,眼神冰冷。 什么博陵崔氏,什么三品大员,此刻在他眼中,都比不上苏渺渺的自由重要。 就在他准备给这个紈絝子弟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以及甲冑碰撞的鏗鏘之声。 “金吾卫办案!何人敢在天子脚下聚眾斗殴?!” 第18章 终获自由,边军道贺 一队身披明光鎧,腰佩横刀,气息精悍的士兵冲了进来。 为首一名队正,目光扫过满地哀嚎的豪奴,又看向对峙的陆长生和崔七郎。 崔七郎一见金吾卫,如同见到了救星,立刻指著陆长生大喊:“赵队正!你来得正好!快!快把这个凶徒拿下!他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伤人,还要杀我!反了!简直反了!” 那赵队正显然认识崔七郎,闻言眉头一皱,看向陆长生的目光顿时变得不善。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行凶?” 赵队正厉声问道,手按在了刀柄上。 他感受到陆长生身上的气血波动,知道这是个硬茬子。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硬抗金吾卫。 他抱拳行礼,不卑不亢:“在下陆长生,乃陇右、河西节度使哥舒翰將军麾下旅帅。 此行是为凝香阁苏渺渺姑娘赎身。 这位崔公子强行阻挠,並令手下围攻於我,在下被迫自卫还击。” 哥舒翰麾下旅帅? 赵队正和周围的金吾卫士兵都是一愣。 哥舒翰的威名,天下皆知。即便是长安的金吾卫,也对这位老將军心存敬意。 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军汉,竟然是哥舒翰的部下,还是个旅帅。 能在边军做到旅帅,必然是有些真本事的,难怪身手如此了得。 崔七郎见状,生怕金吾卫偏袒,立刻叫道:“旅帅?呸!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也敢在本公子面前放肆!赵队正,別听他胡说!赶紧抓人!” 赵队正有些为难。 一边是背景深厚的崔家公子,一边是哥舒翰將军的部下。 两边都不好轻易得罪。 ······ 就在这时,围观的眾人中,一个穿著体面、像是某家家丁模样的中年人,仔细打量了陆长生几眼,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挤到赵队正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赵队正开始还不以为意,但听著听著,眼睛渐渐睁大,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猛地转头,再次看向陆长生,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家丁的声音虽然低,但在场有些耳聪目明之人,还是隱约听到了几个词。 “高適大人……新收弟子……陆长生……” 这几个词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什么?高適大人?哪个高適?” “还能是哪个!当然是哥舒翰將军府上的掌书记,那位文武双全的高適高大人!” “高大人收徒了?还是收一个军汉为徒?” “陆长生……对!我想起来了!昨天我们老爷还收到高府的帖子,说三日后要举行收徒仪式,收的就是一个叫陆长生的年轻人!” “我的天!高文豪竟然收一个边军旅帅为弟子?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难怪他能拿出五千两!定然是哥舒翰將军或者高大人的资助!” “此子前途无量啊!”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陆长生身上,充满了震惊、羡慕。 一个边军旅帅,或许不算什么。 但一个被文豪高適收为弟子,即將正式拜师的边军旅帅,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这意味著他一步登天,踏入了长安顶级的文修圈子。未来很可能成为新的文豪,甚至文宗! 崔七郎也听到了议论,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军汉,竟然有如此背景! 高適的名头和能量,即便他身为崔家子弟,也要忌惮三分。 但他囂张惯了,此刻觉得大失顏面,嘴硬道:“哼!高適的弟子又如何? 堂堂文豪弟子,竟然自甘墮落,跑来青楼为一个风尘女子赎身! 简直有辱斯文,丟尽了读书人的脸!” 这话一出,眾人神色各异。 確实,文人风流是常事,但正式弟子如此大张旗鼓为青楼女子赎身,难免惹人非议。 赵队正此刻心中已有决断。 他上前一步,对崔七郎拱手,语气客气但坚定:“崔公子,既然陆旅帅手续合规,银钱到位,为苏大家赎身乃是合乎情理之事。 您看……今日之事不如就此作罢?毕竟闹大了,对崔府声誉也不好。” 他这话看似劝解,实则是在给崔七郎台阶下,同时点明,再闹下去,吃亏的不一定是谁。 崔七郎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看面无表情的陆长生,又看看態度明確的金吾卫,再看看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目光,知道今天这个亏是吃定了。 继续纠缠下去,只会更丟人。 紈絝虽然蠢,但是不傻! “好!好得很!陆长生是吧?本公子记住你了!” 崔七郎咬牙切齿,撂下一句狠话,狠狠瞪了陆长生一眼,带著满腔怒火离开了凝香阁。 风波平息。 老鴇早已嚇得魂不附体,哪里还敢有半点拖延。 她亲自捧著那个紫檀木盒,送到陆长生面前,脸上堆满諂媚的笑容。 “陆……陆公子,不,陆大人!这是苏大家的卖身契,请您过目。从今往后,苏大家就是自由身了!” 陆长生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果然是一张按著手印的契书。 他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小心翼翼地將契书收好,陆长生对老鴇道:“带我去见渺渺。” “是是是!大人请隨我来!”老鴇忙不迭地在前面引路。 ······ 听雪小筑。 苏渺渺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正坐立不安。 当她看到陆长生完好无损地走进来时,美眸中瞬间涌上水汽,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长生!”她快步迎上,声音哽咽。 陆长生看著她担忧的样子,心中一暖。他拿出那个紫檀木盒,递到她面前。 “渺渺,这是你的卖身契。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苏渺渺颤抖著手接过盒子,打开。 看著那张束缚她多年的契书,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滚滚落下。 自由了……她终於自由了! 不再是任人买卖的货物,不再是需要强顏欢笑的清倌人。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给的。 她抬起泪眼,看著陆长生,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她只是深深一福:“渺渺……谢过公子再造之恩!” 陆长生扶起她,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道:“我说过,会为你赎身。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苏渺渺用力点头。 她的东西不多,只有几箱书籍和几件简单的衣物。 陆长生让隨后赶来的两名亲兵帮忙搬运行李。 当他带著苏渺渺走出听雪小筑,穿过凝香阁大堂时,所有看到他们的人,眼神都无比复杂。 有羡慕,有嫉妒,有敬佩,也有不解。 但毫无疑问,从今天起,“边军旅帅陆长生为头牌苏渺渺赎身,並是高適弟子”的消息,將以比上次更快的速度,传遍整个长安。 陆长生不在乎这些目光。 他带著苏渺渺,走出了凝香阁,走出了平康坊,走进了熙熙攘攘的长安街巷。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苏渺渺看著身边男子坚毅的侧脸,看著前方广阔的天空,感觉如同重生。 她知道,她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了。 第19章 这等绝色,您可真是好眼光! 陆长生带著苏渺渺回到了哥舒翰府。 消息像长了翅膀,比他俩的脚步还快。 刚进外院,他麾下那两队正在轮休的边军弟兄就呼啦啦围了上来。 “旅帅!回来了!” “我的亲娘咧!这就是苏大家?旅帅好福气!” “恭喜旅帅!贺喜旅帅!” 这些糙汉子们,一个个咧著嘴,围著陆长生和苏渺渺,好奇又兴奋地打量著。 他们身上还带著操练后的汗味,眼神却纯粹热切。 陆长生看著这群跟他从陇右刀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兄弟,心里也是一暖。 他拍了拍凑得最近的一个壮实小伙子的肩膀。 “王老五,口水收收,別嚇著人。” 王老五挠著头,嘿嘿傻笑。 “旅帅,俺们就是高兴!您这样的好汉,早该有个知冷知热的美人!” 旁边一个精瘦的汉子,是另一队的队正,叫赵铁柱。 他比较稳重,抱拳道:“旅帅,弟兄们都听说了。您在凝香阁一首诗震翻全场,又单枪匹马挑了崔家恶奴,威风!给咱边军长脸!” 苏渺渺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被一群杀气未退的军汉围著,她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往陆长生身后靠了靠。 陆长生察觉到了,大手一挥。 “行了行了,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別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一个年纪稍长的老兵笑道:“旅帅,您这可就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喜事,不得请弟兄们喝顿酒?” “对!喝酒!必须喝!” “庆祝旅帅抱得美人归!” 眾人起鬨。 陆长生笑骂:“滚蛋!老子刚掏空家底,哪还有钱请你们这群饿狼喝酒?等发了餉,再说!” 话是这么说,但他脸上带著笑。 弟兄们的热情是发自內心的。 在边军,这种袍泽之情,比很多东西都珍贵。 他趁机对苏渺渺低声道:“別怕,都是跟我过命的兄弟,直性子,没坏心。” 苏渺渺轻轻“嗯”了一声,看著这群喧闹却真诚的汉子,心里的紧张慢慢消散。 这和她在青楼见到的那些文人雅士、富商巨贾完全不同。 边军將士的婚姻,是个现实问题。 大唐律法允许一夫一妻多妾。正妻地位尊崇,通常讲究门当户对。 但对这些常年在外的边军来说,娶个高门贵女是奢望。 大多数底层士兵,要么在家乡由父母做主娶了妻,常年分居。 要么就在驻地附近找个流民女子或寡妇搭伙过日子,算是事实上的妾室,朝廷对此睁只眼闭只眼。 像陆长生这样的军官,情况好些。 旅帅是从八品上武官,有资格纳妾。 若能升到校尉、都尉,甚至可以娶个小家碧玉做正妻,再纳几房妾室。 所以,陆长生带回一个绝色女子,在边军弟兄们看来,再正常不过。 旅帅有本事,搞到这么漂亮的婆娘,那是他的能耐! 他们只有佩服和羡慕。 ······ 陆长生麾下两队士兵,共一百人,负责哥舒翰府外院的部分警戒和巡逻任务。 他们分成两班,轮流值守。 甲队五十人,由队正赵铁柱带领,负责白天的警戒。从卯时到酉时。 乙队五十人,由队正王老五带领,负责夜晚的巡逻和哨位。从酉时到次日卯时。 两队轮换,確保外院十二个时辰都有人盯著。 当然,哥舒翰府的核心区域,也就是內院,由將军从陇右带来的、实力更强的亲卫兵驻守。那些亲卫至少都是通脉境的好手,领头的小校更是凝元境武师。陆长生的兵,还够不到那个级別。 ······ 打发走闹哄哄的弟兄们,陆长生拉著苏渺渺的手,去找府里的管家。 哥舒翰府的管家姓钱,约莫五十岁年纪,身材微胖,穿著一身乾净的绸缎褂子,脸上总带著生意人般的和气笑容。 可府里没人敢小瞧他。 钱管家跟著哥舒翰二十多年,从微末时就跟著,深得將军信任。 府內大小事务,採买、僕役管理、日常开销,都归他管。 就连一些低级属官的俸禄,有时也经他的手。 他在前院有个单独的小院子办公。 陆长生带著苏渺渺来到小院时,钱管家正拿著算盘,对著帐本噼里啪啦地算帐。 “钱管家。”陆长生在门口叫了一声。 钱管家抬起头,看见是陆长生,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放下算盘迎了出来。 “哎哟,是陆旅帅啊!快请进快请进!” 他目光扫过陆长生身后的苏渺渺,眼中闪过惊艷,但很快恢復如常,笑容更加热情了几分。 “这位就是苏大家吧?果然名不虚传,仙女儿似的人物!” 陆长生开门见山。 “钱管家,我就不绕弯子了。渺渺我已经赎身,带回了府里。大帅也允了我安置她。想在府里给她找个轻省点的差事,也算有个落脚的身份,不知府里可有什么空缺?” 钱管家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早就收到李司马的吩咐,也知道陆长生被高適大人收为弟子,风头正劲。这样的人,他巴结还来不及。 他故作沉吟,搓著手。 “这个嘛……陆旅帅开口,肯定得想办法。府里现在……嗯……” 他看似在思考,实则在观察陆长生的反应。 陆长生静静站著,等他下文。 苏渺渺有些忐忑,小手微微握紧。 钱管家忽然一拍脑门,笑道:“瞧我这记性,正好有个好缺!內院书库那边,一直缺个细心人整理典籍。 那些书啊,都是將军的珍藏,寻常人碰不得。 苏大家出身书香门第,知书达理,再合適不过! 活儿不累,就是需要耐心,不知苏大家意下如何?” 陆长生看向苏渺渺。 苏渺渺眼中露出惊喜。 整理书库?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差事! 既能避开府里的是非,又能接触到书籍,她求之不得。 她连忙对钱管家福了一礼。 “渺渺愿意,谢管家成全。” 钱管家哈哈一笑。 “好说好说!既然如此,我这就安排人带苏大家去书库熟悉一下。住处嘛……” 他看向陆长生,“陆旅帅,您看是单独安排个厢房,还是……” 陆长生直接道:“就住我隔壁那间空房吧,我照应起来也方便。” “成!就按旅帅说的办!” 钱管家答应得乾脆,立刻叫来一个小廝,吩咐他带苏渺渺去书库和住处安顿。 苏渺渺跟著小廝离开前,回头深深看了陆长生一眼,眼中满是感激。 陆长生对她点点头,示意她放心。 看著苏渺渺离去,陆长生心里踏实了些。 有了正经差事和住处,她就算在哥舒翰府初步立足了。 钱管家凑近一步,脸上带著討好的笑:“陆旅帅,恭喜啊!苏大家这等绝色,您可真是好眼光!以后在府里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 陆长生知道这是客气话,但也拱手道:“有劳钱管家费心。” 他知道,这一切便利,都建立在他展现出的价值和潜力之上。 高適弟子的身份,哥舒翰的赏识,才是关键。 第20章 拜师高府,都是名人 次日,清晨。 陆长生早早起身。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青色文士长衫,这是李承光派人送来的。 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武夫的悍勇,多了几分文士的英气。 苏渺渺细心替他整理好衣襟,眼中满是倾慕与期待。 “长生,今日之后,你便是高文豪的正式弟子了。”她轻声说道,语气带著自豪。 陆长生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 他知道,今天是他正式踏入大唐上层圈子的第一步,至关重要。 哥舒翰將军因身体原因未能亲至,但特意让管家送来了贺礼,一方上好的歙砚。这已是对陆长生极大的看重。 李承光作为哥舒翰的代表,同时也是引荐人,早早便来到了陆长生的住处。 “准备好了吗?”李承光打量著他,满意地点点头,“精神不错。记住,今日到场之人,皆非等閒。少言,多听,保持恭敬即可。” “属下明白。”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一行人离开哥舒翰府,乘坐马车前往高適在长安的宅邸。 ······ 高適的府邸位於长安城东的崇仁坊,这里也是达官显贵和清要文官的宅邸。 环境清幽,坊墙高耸,与平康坊的喧囂判若两个世界。 府邸门前已是车马络绎,青石板路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两盏大红灯笼高高掛起,门上贴著烫金的“高”字。 门前有知客迎接,见到李承光,立刻恭敬引路。 “陇右行军司马李承光李大人到!哥舒翰將军麾下旅帅陆长生到!” 唱名声传入府內。 陆长生跟隨李承光迈入高府。 入门是一面巨大的影壁,上面雕刻著松鹤延年的图案,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庭院深深,古木参天。青砖铺地,迴廊曲折。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与哥舒翰府的肃杀之气截然不同。 正厅宽敞明亮,布置得庄重典雅。地上铺著厚厚的西域地毯,四周墙壁上掛著山水字画,皆是不凡之作。 厅內已坐了不少人。 陆长生目光扫过,心中微凛。 这些人衣著各异,有身穿緋色或青色官袍的官员,有宽袍大袖、气质飘逸的文士,也有几位虽穿著常服,但坐姿笔挺、眼神锐利,显然是军旅中人。 他们三三两两低声交谈著,目光不时投向门口。 李承光低声在陆长生耳边快速介绍著。 “那位身著緋袍,面容清瘦的是顏真卿顏大人,现任殿中侍御史,为人刚正不阿,书法冠绝当世,文道修为亦是精深。” 顏真卿的大名,陆长生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他不应该任平原太守吗,將在安史之乱中大放异彩,今日怎么也在长安城? “那位与顏大人交谈的,是杜甫杜子美,诗名早已传遍天下,虽仕途不顺,但其诗直指时弊,文气沛然。” 杜甫,更不用说了,在后世被称之为诗圣。 陆长生也知道现在的杜甫,仕途多舛,现任右卫率府兵曹参军。 跟他一样,算得上是东宫官署中的基层武官。 “那边独自饮茶的,是岑参岑嘉州,刚从安西都护府回京不久,其边塞诗雄奇壮阔,与高兄齐名。” 岑参,目前任安西北庭节度判官,也可谓一方大员。 陆长生知道高適的朋友圈很广,只是没想到这么厉害,全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存在。 当然,只是歷史上。 如今这个时间节点,这些人还没有那么有名! “武將那边,那位是哥舒翰將军麾下的將军王思礼,真武境圆满的高手。旁边那位是將军鲁炅,亦是真武境后期的悍將……” 陆长生默默记下这些名字和面孔。 这些都是高適的至交好友或同僚,也是如今大唐文坛、政界、军界的风云人物。 他们能来,既是给高適面子,也是想亲眼看看,究竟是何等样人,能让眼高於顶的高达夫破例收徒。 李承光带著陆长生,先向几位重要的宾客见礼。 顏真卿打量著陆长生,目光如炬,点了点头:“根骨不错,眼神清正。高达夫倒是好眼光。” 杜甫性情温和,勉励道:“既入高兄门下,当时刻勤勉,莫负师恩。” 岑参对陆长生的边军经歷更感兴趣,简单问了几句陇右风物,陆长生对答如流,让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王思礼等武將则直接得多,拍了拍陆长生的肩膀,哈哈笑道:“好小子!能给咱边军涨脸!以后文武双修,更是了得!” 周围的议论声也隱约传入陆长生耳中。 “此子便是陆长生?看起来倒是英武,不像纯粹武夫。” “听闻他前日在平康坊一首《渔家傲》,连苏渺渺那冰山美人都为之倾心,自荐枕席?” “何止!昨日在凝香阁,为苏渺渺赎身,硬刚博陵崔氏的紈絝,丝毫不怯!” “武道通脉,文道开蒙,还能得高达夫青眼,此子確有不凡之处。” “哼,是否真才实学,尚需观望。文人风骨,非是几首诗词、一点蛮勇便可成就。” “且看拜师礼吧。” 这些议论,有好奇,有讚赏,也有质疑。 陆长生面色平静,心中却更加坚定。他要借今日之机,彻底站稳脚跟。 ······ 吉时已到。 赞礼官高唱:“拜师礼,启!” 厅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聚焦於厅堂正前方。 高適端坐於主位之上,今日他身穿一袭深紫色儒袍,头戴进贤冠,面容肃穆,不怒自威。 陆长生在李承光的指引下,走到厅堂中央,面向高適。 赞礼官再唱:“弟子陆长生,行净手礼!” 一名小廝端上铜盆,陆长生仔细清洗双手,象徵涤除尘虑,专心向学。 “行献贄礼!” 陆长生从旁边侍者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木匣,双手高举,躬身呈给高適。 里面是他在陇右时,偶然得到的一块品质极佳的狼毫墨锭,不算贵重,但寓意勤学苦练。 高適微微頷首,身旁弟子接过。 “行叩拜礼!” 陆长生神色庄重,整理衣冠,然后面向高適,屈膝跪下。 “一叩首!谢师收纳之恩!” 陆长生俯身,额头触地。 “二叩首!遵师教诲之德!” 再拜。 “三叩首!承师门之志!” 三拜。 每一次叩首,都沉稳有力,表达著对师道的尊崇。 “呈拜师帖!” 陆长生將早已写好的拜师帖高举过顶。 帖中写明自身籍贯、志向,以及自愿拜师、谨守门规的决心。 高適接过拜师帖,仔细看过,放在一旁。 这象徵著正式承认了陆长生的弟子身份。 “师长训诫!” 第21章 此子悟性,竟恐怖如斯! 高適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跪在地上的陆长生身上。 他的声音沉浑,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 “陆长生,今日你入我门下,当知文道修行,非仅为强身健体,爭强斗胜。” “文气源於天地正气,养於人心浩然。” “读书,旨在明理。明是非,辨忠奸,知兴替,晓大义。” “悟性资材,不过是登堂入室的阶梯。真正的根本,在於一颗『文心』。” “心正,则文气正。心邪,则文气浊。” “我辈文人,当以天下为己任,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 “你曾为边军,见过民生疾苦,知戍边艰辛。望你日后,无论身处何位,勿忘根本,持心中正,以手中之笔,心中之文气,护国安民,匡扶社稷!” “此为我对你唯一,亦是最终的要求!你可能做到?” 高適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每一个字都敲在陆长生心坎上,引动他体內那微弱的文气剧烈震盪。 陆长生抬起头,眼神清澈,朗声答道:“弟子陆长生,谨遵师命!必不负老师教诲,不负手中笔,心中气!” 这一刻,他並非全然演戏。 高適的话语,確实触动了他內心深处的一些东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乱世將至,拥有力量的同时,亦需秉持一份信念。 比如,是守护大唐,还是守护华夏? “好!”高適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起来吧。” “礼成!”赞礼官高声宣布。 厅內响起一片祝贺之声。 拜师仪式庄重完成,陆长生正式成为文豪高適的入门弟子。 ······ 接下来是宴饮环节。 宾客们纷纷举杯向高適道贺。 高適心情颇佳,与眾人谈笑风生。 他特意將陆长生叫到身边,向几位最重要的友人再次引见。 酒过三巡,高適对陆长生道:“长生,你文道初入门径,根基尚浅。为师今日便传你《浩然正气歌》更深一层的运转法门,你仔细体会。” 眾人闻言,都安静下来,想看看高適如何指点,也想看看这新弟子悟性究竟如何。 高適並未避讳,直接以指代笔,凌空虚划。 指尖文气流转,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个淡金色的文字,正是《浩然正气歌》的精要口诀和行气路线。 这些文字蕴含著高適自身对文道的理解,玄奥异常。 “文气之运,在於心与意合,意与气合。引天地之正气,淬炼己身,通达四肢百骸,最终匯聚於文宫……” 高適的声音仿佛带著某种魔力,直透人心。 陆长生凝神静听,双目紧盯那些淡金色的文字。 他的四品精钢悟性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 高適所讲的诸多玄奥之处,他竟能迅速理解,甚至举一反三。 他体內的那丝微弱文气,不由自主地按照新的路线开始加速运转。 周围的天地间,那些温暖的光点仿佛受到了吸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他匯聚而来,透过周身毛孔,融入经脉。 轰! 陆长生只觉得脑海中一声轰鸣! 仿佛一层薄纱被猛地掀开! 世界在他感知中变得无比清晰。 空气中文气的流动,宾客们身上或强或弱的文气波动,甚至高適那浩瀚如海的文气源泉,他都隱隱有所感应。 他胸口那团文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凝实,並且自行向著眉心识海衝去! 开闢文宫! 这个过程原本需要水磨工夫,慢慢积累,但他却在聆听高適讲法,结合自身超强悟性下,瞬间完成! 他身上的文气波动骤然提升! 开蒙境中期! 开蒙境后期! 开蒙境圆满! 短短数息之间,他的文道境界连破数个小关卡,直接达到了开蒙境的巔峰。只差一步,便能凝聚更多文气,衝击养气境! 他身上散发出的文气虽然依旧不算强大,但那股纯正、蓬勃的势头,让在场所有文修都感到心惊。 “这……这就开蒙圆满了?”顏真卿手中的酒杯一顿,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杜甫猛地坐直身体,喃喃道:“闻道而顿悟……此子悟性,竟恐怖如斯!” 岑参深吸一口气:“高达夫,你这次……怕是捡到真正的宝贝了!” 顏真卿更是直接拍案叫绝:“妙啊!心思澄澈,悟性通玄!好苗子!” 那些武將们虽然对文道感知不深,但看周围文坛巨擘们的反应,也知道陆长生做出了了不得的事情。 王思礼瞪大眼睛,低声道:“老鲁,这小子……文道修炼这么简单的吗?” 鲁炅摇头苦笑:“你我修炼內劲时,可有这般容易?” 李承光站在一旁,也十分激动。 他赌对了! 陆长生的天赋,比他想像的还要惊人! 高適看著闭目感悟的陆长生,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料到陆长生悟性不凡,却也没想到能到如此地步! 一次讲法,直接顿悟,连破境界。此等资质,已堪称天才! ······ 然而,眾人的震惊还未平息。 异变再起! 陆长生体內文气暴涨,冲开部分经脉桎梏的同时,竟意外引动了他那停滯许久的武道內劲! 文气与內劲,在这一刻並非衝突,反而在他四品悟性的统御下,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文气滋养经脉,拓宽气路。 內劲受此刺激,如同决堤江河,轰然奔腾! 他那原本卡在第十一条经脉,迟迟无法贯通的最后一条经脉,手少阳三焦经,在这股內外夹击的洪流衝击下,势如破竹般被一举贯通。 轰隆! 陆长生体內仿佛有惊雷炸响。 十二正经,全部贯通。內劲瞬间完成一个大周天循环,变得更加精纯、雄浑! 通脉境圆满! 强大的气血之力不受控制地透体而出,形成一股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將他的文士长衫都鼓盪起来! 文气圆融內敛,气血勃发外显!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同时出现在陆长生身上,不但没有相互衝突,反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和谐气场! 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场中央的陆长生。 文道,从开蒙初期直入圆满! 武道,从通脉后期破入圆满! 双境连破! 而且是在拜师礼上,在眾目睽睽之下! 顏真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道。 “文武双修,齐头並进,相互促进……古籍中曾有记载,但亲眼所见,仍是难以置信。” 第22章 金吾卫上门,指控惊魂 杜甫嘆道:“二十八岁,若他早十年得遇名师,恐怕早已……不过现在亦不算晚!此等天赋,一旦开窍,进展神速!” 岑参点头:“不错!他能越境突破,证明其潜力远非当前境界所能衡量。这已非普通天才,假以时日,精心培养,必成大器!” 顏真卿哈哈大笑:“高达夫,恭喜!此子绝非池中之物!你门下,要出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了!” 高適脸上的震惊化为无比的欣慰和激动。 他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刚刚睁开双眼的陆长生。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心神守一,巩固境界!” 陆长生回过神来,感受到体內澎湃的文气和奔腾的內劲,心中亦是狂喜。 他连忙躬身:“谢老师点拨!” 他明白,这次双境连破,固然有四品悟性的原因,但高適的讲法如同画龙点睛,起到了最关键的作用。 这一刻,再无人质疑高適的眼光,再无人轻视陆长生这个“边军旅帅”。 所有旁观者都清楚,一颗耀眼的新星,已在长安,在高適的府邸中,冉冉升起。 二十八岁才真正开始发力又如何? 能同时顿悟文武两道,並实现越境突破,这本身就是天赋的证明! 拜师宴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 ······ 宾客们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陆长生站在老师高適身旁,接受著眾人的祝贺与打量。 他体內文气与內劲奔腾不息,双境连破的喜悦还未平復。 突然,府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声音与府內的雅乐谈笑格格不入。 一名高府管家脚步匆匆地穿过庭院,来到正厅门口,也顾不上礼节,急声稟报:“老爷!各位大人!不好了!金吾卫……金吾卫大批人马围住了府门!” 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脸上,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高適眉头紧锁,李承光面露惊疑,顏真卿、杜甫等人面面相覷。 武將王思礼、鲁炅则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眼神锐利。 金吾卫是天子亲军,负责京城治安巡逻。 如此兴师动眾包围一位文豪府邸,还是在拜师宴这种场合,绝非寻常! “所为何事?”高適沉声问道,声音中带著不悦。 管家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为首的是金吾卫左翊中郎將,陈礼忠陈將军!他手持令箭,说是奉上命,要缉拿要犯!” 要犯?高適府中怎么会有要犯? 眾人心中疑竇丛生,一股不安的气氛瀰漫开来。 高適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復镇定:“请陈將军进来。” 很快,一名身披明光鎧,腰佩横刀,面容冷峻的中年將领,带著一队杀气腾腾的金吾卫精锐,大步走入厅堂。 此人正是金吾卫左翊中郎將陈礼忠,官居正四品下,是金吾卫中的实权人物,地位极高。 陈礼忠目光扫过全场,在高適脸上略一停留,抱拳行礼,语气公事公办:“高大人,诸位大人,陈某奉命行事,叨扰了。” “陈將军,不知高某这府上,有何人要犯,竟劳动將军大驾?” 高適语气平静,虽然官职不如陈礼忠,但隱有质问之意。 陈礼忠目光一转,最终定格在了高適身边的陆长生身上。 他伸出手指,直指陆长生:“本將奉命,缉拿涉嫌刺杀贵妃娘娘的要犯,陆长生!”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刺杀贵妃?!杨玉环?! 在场眾人,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將,全都脸色大变,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高適,眼睛也是猛地一缩。 李承光更是失声惊呼:“不可能!绝无可能!陈將军,此事从何说起?!” 陆长生心臟骤停一瞬,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而且是以这种最猛烈、最致命的方式! 陈礼忠面无表情,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太子东宫接到举报,经查,贵妃娘娘於香积寺清修遇险,疑似遭遇刺客。 举报者指认,当日哥舒翰將军麾下旅帅陆长生,曾擅离职守,出现在贵妃遇险区域,行跡可疑,有重大作案嫌疑!本將奉命,带其回衙,严加审问!” 太子东宫举报! 信息量巨大,震得眾人头晕目眩。 香积寺贵妃遇险之事,在场的高层官员或多或少都有耳闻。 此事被皇室严密封锁,外界只知贵妃受了些惊嚇,具体细节无人知晓。 没想到,今天这层窗户纸,竟然以这种方式被捅破! 而举报的矛头,竟然直指哥舒翰麾下的一个旅帅,还是太子东宫出面! 这太不寻常了! 哥舒翰虽然不算是铁桿太子党,但在对抗杨国忠这一点上,与太子李亨大体是同一阵营。 太子怎么会突然对哥舒翰的人下手? 这无异於自断臂膀,引发內訌! 李承光立刻站出来,情绪激动:“荒谬!简直荒谬!当日是我李承光带队前往香积寺为哥舒翰將军祈福! 陆长生是我的护卫旅帅!他的一切行动皆听我指挥! 难道我李承光会去刺杀贵妃娘娘吗?!这分明是诬告!” 顏真卿也捋须怒道:“陈將军,此事关乎重大,不可仅凭一面之词就拿人! 陆长生乃高达夫新收弟子,文武之资方才诸位有目共睹!他有何动机去行刺贵妃?” 杜甫、岑参等人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都对陆长生印象极佳,绝不相信他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王思礼更是脾气火爆,直接上前一步,真武境圆满的气势隱隱散发,盯著陈礼忠:“陈礼忠!你们金吾卫抓人,也要讲证据! 空口白牙就想带走我陇右军的旅帅,问过老子手里的刀没有?!” 场面一时剑拔弩张。文官愤慨,武將逼人。 金吾卫士兵也紧张起来,手按刀柄。 陈礼忠面对眾人压力,神色不变,只是冷冷道:“本將只是奉命行事。是否有罪,需审讯后方知。至於动机……或许是受人指使,或许另有隱情。 太子殿下接到確凿举报,不敢不查。还请诸位大人行个方便,不要让陈某难做。” 他话语中的意思很明显:这是太子的命令,我只是执行者。你们有疑问,去找太子。 第23章 长生析局,语惊四座 陆长生站在风暴中心,大脑飞速运转。 他强迫自己冷静,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杨玉环绝不会主动暴露他!那等於自寻死路。 她最多是隱瞒了中毒和与自己接触的事实,將事情定性为“遇刺”或“受惊”,以此自保。 那么,举报从何而来? 太子东宫? 他立刻想到了前天在凝香阁结怨的崔七郎!那个紈絝子弟,他的姐姐正是太子良娣。 一切都说得通了! 崔七郎在自己这里吃了大亏,怀恨在心。 他或许从某种渠道得知自己当时曾在寺內活动。 於是,他利用其姐的关係,偽造或夸大证据,直接向自己泼来这盆刺杀的脏水。 这既能报私仇,又能搅乱局势,甚至可能藉此打击哥舒翰一系? 不,不对。 太子没那么蠢,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手握重兵的哥舒翰撕破脸。 大概率是崔七郎和其姐借太子之名私下行动,太子可能被蒙在鼓里,或者只是默许,並未深思其中利害。 否则,以东宫之尊,对付自己一个小旅帅,何需用“举报”这种方式?直接秘密处理掉更简单。 想通此节,陆长生心中一定,他有了破局的方向。 就在陈礼忠准备强行拿人,王思礼等人几乎要爆发衝突之际,陆长生上前一步,对著高適和陈礼忠分別行了一礼。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老师,陈將军。”陆长生开口,没有丝毫慌乱,“此事,学生有话要说。” 高適看著他:“长生,你有何辩解?” 陆长生摇了摇头:“学生並非辩解。学生是想告诉陈將军和诸位大人,这个举报,我知道它来自何处,目的为何。” 哦?眾人精神一振。 陈礼忠也眯起了眼睛:“你说。” 陆长生目光扫过眾人,缓缓道:“首先,学生当日確在香积寺,职责是护卫李司马,寸步未离,李司马可作证。 所谓擅离职守,出现在贵妃遇险区域,纯属子虚乌有。” 李承光立刻大声道:“没错!我可为长生作保!” 陆长生继续道:“其次,学生与贵妃娘娘素昧平生,无冤无仇,更无任何动机行刺。此为其二。” “其三,”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学生刚刚拜入老师门下,前日於平康坊为苏渺渺姑娘赎身时,曾与一人发生衝突。此人乃是博陵崔氏七公子,崔七郎。” 博陵崔氏?崔七郎?眾人心中一动,似乎抓住了什么。 “崔七郎囂张跋扈,欲强夺苏姑娘,被学生击退。他怀恨在心,当场便放下狠话。” 陆长生声音提高,“而太子良娣,正是出身博陵崔氏!是那崔七郎的亲姐姐!” 轰! 这番话如同第二道惊雷,再次炸响! 所有人的思路瞬间被打开了! 原来是私人恩怨,是报復! 崔七郎利用其姐的渠道,假借太子之名,行构陷之事。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太子阵营会突然对哥舒翰的人发难。 这根本不是太子的本意,而是下面的人假传圣旨,公报私仇! 高適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李承光气得鬍子发抖:“无耻!卑鄙!” 顏真卿怒极反笑:“好一个博陵崔氏,好一个太子良娣,竟敢因私废公,构陷边军將领,扰乱朝纲!” 王思礼更是破口大骂:“直娘贼,原来是那个小王八蛋搞鬼!老子这就去拆了崔府!” 群情激愤! 之前对太子的疑虑瞬间转化为对崔家的愤怒和对陆长生的同情。 陈礼忠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他接到命令时就觉得蹊蹺,没想到內情如此不堪。 若真如此,他今天就成了崔家私仇的打手,这传出去,他陈礼忠和金吾卫的脸往哪搁? 陆长生趁热打铁,对著陈礼忠拱手道:“陈將军,学生相信您和金吾卫是秉公执法。 但此事明显是有人利用东宫名义,行构陷报復之实。 学生恳请將军明察,莫要让忠良蒙冤,让小人得志!” 他这话说得极有水平,既给了陈礼忠台阶下,又点明了要害。 陈礼忠沉吟不语,他需要权衡。 如果强行带人,势必与高適、哥舒翰一系彻底撕破脸,为了一个紈絝子弟的私怨,不值。 但命令在此,他也不能直接违抗。 ······ 就在这时,高適开口了。 “陈將军。”高適看向陈礼忠,“长生之言,逻辑清晰,合情合理。此事疑点重重,明显是构陷。 若將军此刻强行將人带走,且不论长生安危,只怕会寒了边军將士之心,亦会让真正的幕后黑手逍遥法外,甚至可能影响到东宫与边镇的和气。”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如这样。请將军暂回,將今日之事,以及长生的推断,如实稟报上官,乃至东宫。 高某也会即刻修书,將此事原委告知哥舒翰將军。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若查实確是崔七郎构陷,还请金吾卫和东宫,给我弟子,给陇右军一个交代!” 高適的话,软中带硬,既表明了態度,也给出了解决方案。 不让你陈礼忠难做,但你回去必须把真相捅上去。同时,哥舒翰那边也会施加压力。 陈礼忠心中迅速权衡利弊。高適这是给了他一个最好的台阶。 他既完成了“奉命前来”的程序,又避免了直接衝突,还能將皮球踢回给东宫和金吾卫上层。 至於后续如何发展,就看各方博弈了。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道:“高大人所言极是。此事確实疑点颇多,陈某会將今日所见所闻,尤其是陆旅帅的推断,一字不落地稟报上去。 在未得新的指令前,陆旅帅……还请留在高府或哥舒翰府,勿要轻易外出。” 这算是暂时不抓人,但限制了陆长生的活动范围,也算给命令一个交代。 “多谢陈將军明察!”陆长生躬身行礼。 陈礼忠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带著金吾卫士兵,如同来时一般迅速撤离。 看著金吾卫退走,大厅內的眾人这才长长鬆了口气,但气氛依旧凝重。 “好险!”李承光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若非长生机敏,当场揭穿崔家小儿的阴谋,今日恐怕……” 王思礼兀自愤愤不平:“妈的!不能就这么算了!老子非要参他崔家一本!” 高適摆了摆手,示意眾人安静。 第24章 各方震动,暗流汹涌 他看向陆长生,眼中满是欣慰:“长生,临危不乱,析局透彻,好!不愧是我的弟子!” 他隨即脸色一沉:“不过,此事也给我们提了个醒。朝堂爭斗,无所不用其极。 你如今崭露头角,已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日后行事,需更加谨慎。” “学生明白。”陆长生恭敬应道。 他心中也是后怕,若非自己急智,今天恐怕凶多吉少。 顏真卿嘆道:“没想到,拜师宴竟以这种方式收场。不过,长生今日的表现,足以让所有人刮目相看。文武双全,智勇兼备,未来可期!” 杜甫、岑参等人纷纷点头,看向陆长生的目光更加不同。 此子不仅天赋异稟,心性智慧亦是上上之选。 高適对眾人拱手:“诸位,今日之事,让大家受惊了。宴席就到此为止吧。高某需立刻处理此事后续。” 眾人理解地告辞离去,但每个人心中都明白,经过今日风波,陆长生这个名字,將以一种更加复杂的方式,传遍长安。 ······ 金吾卫包围高府,缉拿涉嫌刺杀贵妃的哥舒翰麾下旅帅陆长生! 这个消息以比拜师宴上双境连破更快的速度,席捲了整个长安官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不轻。 香积寺事件的內幕,虽然被严格封锁,但高层隱约知道贵妃遭遇了不小的麻烦。 如今突然扯出刺客,还是边军的人,这水太深了! 更让人琢磨不透的是,举报方来自太子东宫。 一时间,各种猜测和流言四起。 “哥舒翰要倒霉了?太子要对他下手了?” “不可能!哥舒翰是对抗杨国忠的重要力量,太子没那么傻!” “听说那个陆长生就是前几日在平康坊作诗的那个?还得罪了崔七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难道是崔家借题发挥,公报私仇?” “这下有意思了,看哥舒翰和高適如何应对。” ······ 与此同时,大明宫,长生殿。 杨玉环斜倚在软榻上,身姿慵懒,绝美的容顏上带著一丝忧色。 她刚刚应付完皇帝的关切询问,只说那日在香积寺偶感不適,休息片刻便好了,並未提及中毒之事。 她不敢说。此事牵扯太大,一旦暴露,她与寿王那点过往,以及可能涉及的宫廷阴谋,都会將她置於万劫不復之地。 贴身宫女悄步进来,低声稟报:“娘娘,外面都在传,说那日在香积寺的刺客,是哥舒翰將军麾下一个叫陆长生的旅帅...今日金吾卫去高適府上拿人,被挡了回去。” 杨玉环娇躯猛地一颤,美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陆长生,是他! 他这么快被卷进来了?! 是有人要藉此事除掉他?还是...衝著自己来的? 她立刻意识到,这很可能是针对陆长生的诬告。 那日之事,除了她和那个小宫女,就只有陆长生知道。 小宫女已被她处理,绝不会泄露。 那么,举报者从何得知陆长生当日出现在香积寺后院? 除非是当时另有眼线,或者纯粹是巧合的诬陷? 她心思急转。不管如何,陆长生不能出事! 他若被抓,严刑拷打之下,难保不会说出那日实情!那时,她就完了! 必须保住他! 但如何保?自己出面否认?那等於不打自招,承认自己当日与一个陌生男子同在禪房。 她陷入两难。 ······ 太子东宫。 太子李亨看著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崔良娣,眉头紧锁。 他確实默许了崔家对那个小旅帅略施惩戒, 但万万没想到,崔家竟然胆大包天,扯出了香积寺和刺杀贵妃这面大旗! 这简直是在把他架在火上烤! “糊涂!”李亨斥道,“谁让你私自以东宫名义举报边军將士的?还是如此严重的罪名!” 崔良娣泣声道:“殿下,我弟弟他...他被那蛮横军汉打成重伤,顏面尽失...妾身也是一时气愤...那陆长生当日確实在香积寺,行踪可疑...” “可疑?”李亨冷哼一声,“你可有真凭实据?你知道哥舒翰是什么人?他手握两镇精兵,是能轻易得罪的吗? 如今朝局微妙,杨国忠虎视眈眈,我们正需要哥舒翰这样的军方重將支持!你倒好,为了一点私怨,去动他的人!” 崔良娣嚇得不敢再哭。 李亨烦躁地踱步。 金吾卫拿人失败的消息已经传来,高適、顏真卿等文坛巨擘力保,哥舒翰那边肯定也得到了消息。 此事必须儘快平息,不能因此与军方生出嫌隙。 “传令下去,”李亨沉声道,“就说举报信息有误,东宫不再追究此事。 另外,备一份厚礼,以你的名义,送去哥舒翰府上,给那陆长生压惊!就说是一场误会!” 崔良娣虽然不甘,但也不敢违逆太子,只得低声应下。 李亨看著她,嘆了口气:“让你弟弟收敛点!博陵崔氏的名声,不是让他这么糟蹋的!” ······ 金吾卫退走,高府拜师宴草草收终。 陆长生跟著李承光返回哥舒翰府。 一路上,李承光沉默不语,脸色阴沉。 刚踏进府门,李承光立刻对陆长生道:“跟我来。” 陆长生心中一凛,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两人走进李承光处理公务的偏厅。 李承光屏退左右,关上房门。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陆长生。 “长生。”李承光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里没有外人。你老实告诉我,那天在香积寺,你到底有没有擅离职守?” 房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长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飞速盘算。 承认? 绝不可能!那是自寻死路。 不仅自己完蛋,还会牵连哥舒翰,更会害了杨玉环。 必须咬死! 他抬起头,迎上李承光审视的目光,眼神坦荡。 “司马大人!连您也不信我?当日我奉您之命,巡查寺院,確保安全。” “我所行每一步,皆在职责范围之內!何来擅离职守一说?” 他向前一步,语气更加激烈:“那崔七郎明显是挟私报復,胡乱攀咬! 他怎知我当日行踪?无非是打听了我隨您去过香积寺,便信口雌黄! 这等小人构陷之词,怎能取信?” 第25章 哥舒翰决断,奔赴边关 李承光紧紧盯著他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一丝慌乱。 但陆长生眼神坚定,毫无闪烁。 李承光沉默片刻,语气缓和了些:“长生,我不是不信你。 只是此事牵扯太大,贵妃,东宫,金吾卫……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身在官场,不得不小心。” 他嘆了口气:“你我同在陇右军中效力,我自然希望你好。但你要明白,有些浑水,碰不得。” 陆长生抱拳,语气恳切:“司马明鑑!长生对將军,对司马,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更不敢行那大逆不道之事!此事,纯粹是无妄之灾!” 李承光看了他半晌,终於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他拍了拍陆长生的肩膀,“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此事,我会向大帅稟明。” “谢司马!”陆长生躬身退下。 走出偏厅,他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他知道,李承光未必全信,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选择保自己。 这是因为自己展现出的价值,超过了那点疑虑。 危机暂时过去,但远未结束。 ······ 出了这么大的事,李承光立刻求见哥舒翰。 內室中,哥舒翰靠坐在榻上,听完李承光的详细匯报,包括拜师宴上陆长生的惊艷表现,以及金吾卫上门的风波。 哥舒翰久经沙场,更是宦海沉浮多年,听完后,脸上没有任何意外表情。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虽虚弱,却带著洞察世事的清明。 “刺杀贵妃?无稽之谈。” 哥舒翰直接定性,“陆长生没那个动机,也没那个本事靠近贵妃鸞驾。这显然是有人借题发挥。” 李承光连忙道:“大帅明察。確是崔家小子构陷。” 哥舒翰微微頷首:“崔家……博陵崔氏,太子良娣……哼,妇人之见,蠢不可及。” 他看向李承光,分析道:“太子李亨,如今处境微妙。他既要倚重我等边將制衡杨国忠,又怕我等尾大不掉。 此次事件,他默许崔家胡闹,或许也有敲打之意,想看看本帅的反应。” 李承光心中一凛:“大帅,那我们应该……” 哥舒翰摆摆手:“不必过度反应。太子没那么蠢,为了一个紈絝与我等彻底翻脸。他后续必有安抚之举。” 他话锋一转:“不过,陆长生此子,確实是个麻烦,也是个机缘。” 李承光不解:“大帅的意思是?” 哥舒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锋芒太露了。文武双修,一日破境,又得罪了崔家,捲入了贵妃风波。 留在长安,就是个活靶子。不知多少双眼睛盯著他,想把他拉下来,或者利用他做文章。” 他顿了顿,继续道:“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他还年轻,需要磨礪,更需要远离这长安的是非漩涡。” 李承光明白了:“大帅是想让他离开长安?” “不错。”哥舒翰点头,“高適不是要返回陇右吗?让陆长生跟著去。 以护卫高適的名义,带上他那一旅兵,出去避避风头,也去边军歷练歷练。 陇右那边,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哥舒翰看得透彻。 陆长生是人才,但需要时间成长。 放在长安,迟早被这吃人的官场撕碎。 送到边军,有高適照应,有战功可立,才能真正成器。 至於他和贵妃到底有没有关联? 哥舒翰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那太离谱了。 一个小小旅帅,和天子宠妃?不可能。 ······ 李承光找到陆长生,转达了哥舒翰的决定。 “离开长安?”陆长生有些意外,但仔细一想,这確实是最好的安排。 长安虽好,但危机四伏。 他得罪了崔家,捲入了宫廷秘闻,继续留在这里,步步惊心。 去边关,天高皇帝远,有仗打,有军功,还能安心提升实力。 “这是大帅对你的爱护。” 李承光语重心长,“去了陇右,跟著高大人好好学,也別忘了武道修炼。大帅期待你半年內突破凝元境。” 陆长生抱拳,郑重道:“请司马回稟大帅,长生绝不辜负大帅期望!” ······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高適离京返任,陆长生率领麾下一百边军弟兄,作为护卫,隨行出发。 哥舒翰府外,车队集结。 一百名边军士兵,甲冑鲜明,刀枪闪亮,排成整齐队列。 他们眼神兴奋,离开繁华的长安,回到熟悉的边关,正合他们心意。 苏渺渺站在陆长生身边,一身利落的衣裙,她將继续留在哥舒翰府当差。 “照顾好自己。”陆长生对她道。 苏渺渺点头:“等你回来。” 没有过多儿女情长,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承光前来送行,又叮嘱了陆长生一番。 “出发!”高適一声令下。 车队缓缓启动,离开哥舒翰府,驶出长安城。 陆长生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长安城墙。 这里,有他最初的奇遇,有他崛起的开始,也有未尽的危险和恩怨。 崔七郎,杨玉环,太子……这些名字,他记在心里。 他日再回长安,必將不再是今日这般模样! 他转过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前方。 西出长安,道路开阔。 一百边军,护卫著车队,浩浩荡荡,踏上了前往陇右的征途。 尘土飞扬,军容肃杀。 陆长生坐在马上,感受著体內奔流的文气和內劲。 四品悟性,通脉圆满,文道开蒙。 这只是开始。 陇右,安西,广袤的边疆,无尽的战场,才是他真正的舞台! 乱世將至,力量为尊。 ······ 队伍昼行夜宿,一路西行。 越往西走,景色越发荒凉。繁华渐远,戈壁风沙扑面而来。 高適坐在马车內,偶尔会叫陆长生过去,考较他文道修行,讲解经典要义。 陆长生四品悟性发挥巨大作用,一点就透,举一反三。 他对《浩然正气歌》的理解飞速加深,体內文气日益凝练,虽然境界还未突破到养气境,但根基越发扎实。 高適对此十分满意。 途中宿营时,陆长生也不忘武道修炼。 他演练《百战锻体诀》,拳风呼啸,气血蒸腾。 打通十二正经后,內劲运转圆融无碍,距离凝元境只差临门一脚。 第26章 礪兵陇右,鄯州安营 他麾下的一百士兵,由赵铁柱和王老五两名队正带领,负责沿途警戒、安营扎寨。 这些边军老卒,回到熟悉的环境,如鱼得水。 不用陆长生过多吩咐,一切井井有条。 陆长生也会参与巡逻,与士兵同吃同住。 他没什么架子,又实力强悍,很快贏得士兵们的由衷敬佩。 “旅帅,您这实力,怕是快突破凝元了吧?”王老五凑过来,咧嘴笑道。 陆长生点点头:“还差些火候。” 赵铁柱沉稳道:“到了陇右,打几仗,见见血,说不定就突破了。” 陆长生眼中闪过期待。 战场,確实是突破的最佳催化剂。 他也暗中留意,寻找可能身负特殊体质的女子。 但沿途所见,多是普通民女或者胡姬。 不过,他並不气馁,苏渺渺和杨玉环这等女子,本就是凤毛麟角。 ······ 半月后,队伍抵达陇右节度使驻地,鄯州。 鄯州城比长安简陋许多,土黄色的城墙饱经风霜,带著边关特有的肃杀和苍凉。 城內外驻军眾多,旌旗招展,操练声、马蹄声不绝於耳。 高適直接入主节度使府衙,处理积压公务。 陆长生的一旅兵马,被划归到鄯州城防军序列,在城內获得一处营区驻扎。 他首先要面对的,就是手下这一百號人马的补给和训练。 边军的日子,远比长安艰苦。 武器装备需要维护,粮草輜重更要精打细算。 陆长生亲自处理这些琐事,顿感头大。 当然,与整个陇右地区相比,他这一百人,完全属於小巫见大巫。 ······ 陇右,大唐对抗吐蕃的前沿。 最高统帅,自然是哥舒翰本人,官拜陇右、河西两道节度使,封西平郡王。总揽两道军政大权,生杀予夺,一言可决。 哥舒翰虽在长安养病,但其威名笼罩著这片土地。 他麾下的指挥体系,如同精密战器,层层嵌套,权责分明。 其下,设节度副使一人,高秀岩,武魂境初期大宗师,目前实际主持陇右军政。 副使之下,核心权力机构为节度使幕府。 幕府中,文官体系与武將体系並立,却又相互交织。 文官体系(掌管政务、后勤、机要): 行军司马:幕府首席佐官,总揽军府事务,掌军令传达、武將考绩,权力极大。李承光虽隨哥舒翰在长安,但其影响力通过文书命令直达陇右。 判官:分掌仓曹、兵曹、骑曹、胄曹等具体事务。如仓曹判官管粮草,兵曹判官管兵员籍册、武官调遣,职权很重。 掌书记:掌机密文书,起草奏章、命令,是节度使心腹智囊。 高適归来,立刻接手了大量机要工作。 巡官、推官等:负责监察、司法等事宜。 武將体系(掌管作战、训练、防务): 都知兵马使:全军最高军事指挥官,通常由节度使最信任的大將担任,负责日常军事指挥和作战部署。 军使(亦称镇將):一军之主將,统兵万人。陇右诸军如临洮军、河源军、莫门军等,皆设军使。 都统:统领五千人(一卫)的高级將领。 校尉、都尉:中层军官,统领五百至一千人。 旅帅、队正:基层军官,统领五十至一百人。陆长生便是此列。 ······ 回到陇右后,陆长生就开始了比较规律的军旅生活。 他的一天,从天色未亮的卯时开始。 卯时:亲兵打来冰冷的清水,他快速洗漱。穿上沉重的皮甲,挎上横刀。 首先巡视营房,督促士兵起床、整理內务、准备早膳。 军中伙食粗糙,多是粟米饭糰,配些咸菜,偶尔有肉乾。 他必须確保手下弟兄能吃饱。 辰时:带领全旅士兵出操。 內容固定:负重奔跑、军阵演练、弓弩射击、刀劈枪刺。 边军训练重实战,没有花架子。 他亲自下场,与士兵对练,锤炼武技,也稳固自身通脉境圆满的修为。 他能感觉到,內劲越发凝练,距离那层突破的薄膜,只差一个契机。 巳时:处理军务。这是他最头疼的环节。 他要去左营都尉府点卯,听取军令。 然后回到自己营区,核对兵员名册,检查武器装备损耗,计算粮草消耗,书写例行报告。 笔墨文书,比他练武还累。 但他强迫自己適应,这是融入这个体系的必要代价。 他体內那丝文气,在处理文书时,似乎能让他头脑更清醒,效率稍高。 午时:与士兵一同用午膳。 饭后有短暂休息。 他会利用这点时间,运转《浩然正气歌》,引导那丝文气在体內循环,感受其缓慢增长。 文道修炼,急不来。 未时:下午的安排不定。 有时是继续带队训练,侧重某一项技能。 有时是执行具体任务,比如巡逻某段城墙,检查防御工事,或者护送粮草輜重队前往某个前沿守捉。 今天,他接到命令,护送一支补给队前往城东三十里外的黑山烽。 申时:护送任务完成,返回途中。 他下令队伍保持警戒,自己则仔细观察沿途地形。 这是他在现代军事训练中养成的习惯。 哪里有適合埋伏的山谷,哪里是视野开阔的制高点。 陇右的地形,与他记忆里的现代地图有些出入,但大体框架不变。 酉时:回到鄯州军营。 督促士兵保养武器,擦拭甲冑,餵饱战马。 接著是晚膳。 戌时:夜间巡查营哨。確保岗哨警惕,没有士兵偷偷饮酒或溜出军营。 边军军纪森严,违令者重罚。 亥时:终於回到自己的单独营房。 这是他一天中唯一完全属於自己的时间。 他会先修炼武道,衝击凝元境瓶颈。 內劲如潮,一遍遍洗刷经脉,但总觉得差了一点什么。 隨后,他会挑灯夜读,不是诗词歌赋,而是兵书战策,或者陇右的山川地理图。 高適偶尔会召他去府衙,考较学问,指点文道,让他受益匪浅。 这就是陆长生的一天。 枯燥,疲惫,充斥著各种琐事。 与他想像中快意恩仇、沙场纵横的穿越生活相去甚远。 但他知道,这是根基。 不熟悉军队运作的每一个环节,就无法真正掌控力量,更別提在即將到来的乱世中割据一方。 第27章 黑山烽火,神秘女俘 抵达鄯州半月,陆长生已逐渐適应边军节奏。 一日清晨,他刚结束操练,浑身热气蒸腾。亲兵疾步来报,左营都尉紧急传令。 陆长生心头一凛,擦把汗,快步赶往都尉府。 府內气氛肃杀。 左营都尉周闯,凝元境中期武师,面色沉峻,指著沙盘上一处標记。 “黑山烽急报。一伙吐蕃游骑,约三十人,凌晨突袭了烽火台西侧的李家屯。” 陆长生目光一凝。 李家屯,他前几日护送补给队还经过,住了几十户边民。 “杀了十七个青壮,掳走妇孺九人。” 周闯声音冰冷,“据逃回来的老弱说,被掳的人里,有个生面孔的年轻女子。” 陆长生皱眉:“生面孔?” “对。约莫二十年纪,穿著不像本地人。遇袭时,她徒手击毙了两名吐蕃兵。” 徒手毙敌?陆长生眼神微变。 吐蕃兵至少是锻体境武夫,徒手击杀,至少是通脉境好手。 “据描述,此女身手凌厉,气血旺盛,疑似凝元境武师。” 凝元境女武师?出现在这边境小村? 陆长生觉得不寻常,继续听都尉怎么说。 “但她隨后中了吐蕃人的软筋散,力竭被俘。” 周闯继续道,“这股吐蕃游骑掳人后,向西北方向逃窜,哨骑判断,他们很可能藏身在黑山烽以北三十里的狼嚎谷。” 周闯目光落在陆长生身上:“陆旅帅,你前日刚去过黑山烽,对那片地形熟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旅即刻出发,轻骑追击,务必救回被掳边民,尤其是那名女子,身份特殊,要活口!” “末將领命!”陆长生抱拳,没有任何犹豫。 “记住,”周闯补充,“那女子敌友难辨,救下后,严加看管,带回审问。” “明白。” ······ 离开都尉府,陆长生立刻返回营区。 “全旅集合!轻装,备足三日乾粮弓弩,一炷香后出发!” 营区瞬间沸腾。 赵铁柱、王老五两名队正大声吆喝,士兵们动作迅速,没人多问。 边军习惯了这种突如其来的廝杀。 陆长生一边披甲,一边飞速思考。 凝元境女武师,中了软筋散被俘……这太奇怪。 她是谁?为何出现在这里? 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临出发前,他想了想,还是去了一趟节度使府衙,向老师高適稟报此事。 高適正在批阅文书,闻言抬头,眼中文气流转。 “狼嚎谷……地势险恶,易守难攻。吐蕃游骑选择此地藏身,必有倚仗。” 高適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方寸许大小的玉符,递给陆长生。 玉符温润,上面刻著细密文字,隱隱有文气流动。 “这是文气护符,我以明心境文气炼製,可激发三次,每次能短暂抵御立言境以下的文术攻击,或削弱其效果。你带上,以防万一。” 陆长生心中感动,双手接过:“谢老师!” “去吧,凡事小心。”高適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陆长生重重点头,將玉符小心贴身收好。 ······ 一百轻骑如离弦之箭,衝出鄯州城,捲起漫天黄尘。 陆长生一马当先,感受著耳边呼啸的风。 体內通脉圆满的內劲奔腾不息,与座下战马气息隱隱相连。 他根据都尉府提供的情报和自身对地形的记忆,在脑中快速构建路线和行动计划。 “旅帅,前面岔路!”王老五策马靠近喊道。 “走西边那条!避开流沙区!” 陆长生之前护送任务时仔细观察过,东边那片看似平坦的草地下面暗藏流沙。 现代军事地形学知识,在这陌生又熟悉的世界,成了他宝贵的財富。 队伍在他的指挥下,高效疾行。 途中,他派出三组哨骑前出侦查,保持信息畅通。 两个时辰后,一组哨骑带回重要信息: 在通往狼嚎谷的一条小径旁,发现了新鲜的马粪和凌乱足跡,符合三十人左右的队伍行进痕跡,还有拖拽重物的跡象。 “他们果然进了狼嚎谷。”陆长生眼神锐利,“全队加速!在日落前抵达谷口外围!” 距离狼嚎谷五里,陆长生下令全军下马,隱蔽休整,进食饮水,恢復体力。 他带著赵铁柱和王老五,亲自前出侦查。 狼嚎谷入口狭窄,两侧山崖陡峭,怪石嶙峋,確实是个设伏藏身的好地方。 “旅帅,怎么打?”赵铁柱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著嗜血的光。 王老五也摩拳擦掌:“直接杀进去!宰了那帮吐蕃崽子!” 陆长生摇头,压低声音:“谷內情况不明,强攻损失太大。我们人少,必须用巧劲。” 他仔细观察谷口地形和山势,结合哨骑描述的痕跡,脑中迅速勾勒出战术。 “铁柱,你带三十人,绕到谷后侧山崖,多备绳索弓弩。听到谷前喊杀声,立刻抢占制高点,用弓弩压制,製造混乱,吸引注意。” “老五,你带四十人,埋伏在谷口左侧那片乱石后。等我信號,从侧翼杀出,截断他们退路,分割敌人。” “我亲自带剩下二十个好手,从正面摸进去,直扑囚禁地点,救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信服。旅帅这安排,清晰又狠辣。 “记住,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救人!尤其是那个女子,要活的!”陆长生再次强调。 “明白!”两人低声领命。 陆长生抬头看了看天色。 夕阳西沉,暮色渐浓。 “行动!入夜后,听我响箭为號!” ······ 夜色如墨,笼罩狼嚎谷。 寒风颳过岩壁,发出呜咽声,真如狼嚎。 谷內深处,隱约有火光闪动,传来吐蕃兵的嬉笑和皮鞭抽打声。 陆长生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带著二十名精心挑选的好手,悄无声息潜入谷中。 他们借著岩石阴影移动,脚步轻捷,呼吸压得极低。 这些都是老兵,精通夜战和潜行。 越往里走,吐蕃兵的声音越清晰。 陆长生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停下,隱蔽在几块巨岩后。 他探头观察。 前方百米处,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燃著几堆篝火。 约二十多名吐蕃兵围坐火旁,啃著肉,喝著马奶酒。旁边歪倒著几个空酒囊。 空地一侧,有一个不大的山洞,洞口守著两名吐蕃兵,抱著弯刀,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囚禁点应该就在那里。 陆长生目光冰冷。 人数与情报吻合,大部分敌人聚集在外围。 第28章 夜袭狼谷,刀破吐蕃 他悄悄缩回,对身边一名臂力强劲的士兵低语:“准备响箭。” 隨后,他看向其他人:“待会儿响箭一响,谷后和谷口的弟兄就会动手。我们趁乱直扑山洞,速战速决!跟我冲!” 眾人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横刀。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体內內劲缓缓加速。 就在这时,山洞內突然传出一声闷响,紧接著是吐蕃兵的呵斥和鞭打声。 陆长生眼神一厉,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一挥手! “咻!嘭!” 刺耳的响箭尖啸著划破夜空,在谷中炸开一团亮光。 “杀啊!” 几乎同时,谷后山崖上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密集的弓弦震动声。 赵铁柱部开始佯攻! 谷口的王老五部也立刻响应,喊杀声从左侧乱石后爆起! 空地外的吐蕃兵顿时大乱,惊慌失措地抓起武器,有的冲向谷后方向,有的警惕地看向谷口。 “就是现在!” 陆长生低吼一声,身形如电,率先从岩石后躥出,直扑山洞。 二十名精锐紧隨其后,如同出鞘利刃! “敌袭!后面!侧面!” 洞口的吐蕃兵刚喊出声,就被陆长生甩手射出的两支短弩箭精准命中咽喉,瞪大眼睛倒地。 陆长生看都不看,一脚踹开虚掩的洞口的木柵栏,冲入山洞。 洞內光线昏暗,瀰漫著血腥气。 借著洞口透入的微光和篝火余光,他看清了洞內情形。 山洞不深,角落里,一个身影被儿臂粗的铁链紧紧锁在岩壁上。 那是一名年轻女子。 她衣衫多处破碎,露出下面肌肤,上面布满鞭痕和伤疤。 头髮凌乱披散,遮住了部分面容。 但那双眼睛,即便在昏暗中,也亮得惊人,如同被困的母狼,充满了桀驁。 感受到有人闯入,她猛地抬头,眼神如刀般射向陆长生,周身竟瞬间爆发出凌厉的气血波动! 陆长生心头一震。 这眼神,这气势……绝非常人!这就是那个疑似凝元境的女武师! “找死!”女子声音带著浓烈杀意。 她猛地挣扎,铁链哗啦作响,竟被她扯得笔直。 但那特製的铁链异常坚固,她未能挣脱,反而因用力过猛,牵动伤势,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气息更加紊乱。 软筋散的药力显然还在影响她。 陆长生没时间解释。 他一个箭步上前,低喝道:“別动!救你出去!” 说话间,他手中横刀已然出鞘,內劲灌注,刀身泛起微光,带著尖锐破空声,狠狠斩向锁住女子手腕的铁链! “鐺!” 火星四溅,精铁交鸣声刺耳欲聋。 那粗大铁链应声而断,断口平滑。 女子手腕一松,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但长期养成的警惕和战斗本能让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重获自由的右手並指如刀,带著气血之力,直插陆长生咽喉。 招式狠辣,迅捷无比! 果然是凝元境武师,即便虚弱至此,反击依旧致命。 陆长生早有防备。 通脉圆满的修为全面爆发,侧身避让的同时,左手如铁钳般精准扣住她袭来的手腕,內劲一吐! 女子闷哼一声,只觉一股雄浑力道透体而入,瞬间衝散了她勉强凝聚的气血,整条手臂酸麻难当,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她眼中骇然之色更浓。 这人……好强的內劲!通脉圆满,能逆伐她武师的真气? 陆长生死死扣住她,目光如炬,与她对视,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听著!我没恶意,是大唐边军!奉命来救被掳百姓!你想活命,就跟我走!” 女子剧烈喘息,眼神剧烈闪烁,惊疑、挣扎……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眼前这个男人强悍实力的认知,让她紧绷的身体微微放鬆下来。 就在这时,洞外,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愈发激烈。 赵铁柱和王老五正率部与吐蕃兵死战。 必须儘快离开! 陆长生不再犹豫,一把將虚弱不堪的女子拦腰抱起。 入手处,身躯比看起来更重,肌肉紧实,充满弹性,隔著衣衫也能感受到那惊人的热力,仿佛抱著一团压抑的火焰。 “放开我!” 女子羞怒交加,奋力挣扎,但软筋散药力未除,又被陆长生內力压制,徒劳无功。 “想活命就闭嘴!”陆长生低喝,抱著她,转身衝出山洞。 ······ 洞外,战况正酣。 吐蕃兵被分割成两股,一股抵挡谷后山崖的箭雨和佯攻,一股与谷口杀入的王老五部混战。 陆长生抱著女子,率领二十名精锐,如同利刃切入战场,直扑谷口方向。 “旅帅得手了!掩护旅帅!” 王老五见状大吼,带人奋力向前衝杀,接应陆长生。 陆长生一手抱人,一手挥刀。 刀光如匹练,凌厉无匹。靠近的吐蕃兵非死即伤,根本无法阻挡他半步。 通脉圆满的修为,配合现代搏杀的狠辣技巧,在这混乱战场上展现出恐怖威力。 他怀中的女子,看著眼前不断倒下的吐蕃兵,看著这个男人如同战神般的身影,眼中桀驁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难明的震撼。 很快,陆长生部与王老五部匯合。 “撤!”陆长生毫不恋战。 赵铁柱见状,也指挥山崖上的士兵加大弓弩压制,然后迅速按预定路线撤离。 大唐边军来去如风,战术目標达成,绝不拖泥带水。 残余的吐蕃兵被刚才一番衝杀打懵,加上指挥混乱,竟不敢深追。 陆长生带著救出的女子和被掳的另外八名边民,在王老五和赵铁柱两部的交替掩护下,迅速退出狼嚎谷,与谷外留守看守马匹的士兵匯合。 “上马!回烽火台!” 眾人翻身上马,將救出的百姓安置在马上,打马扬鞭,向著黑山烽方向疾驰而去。 马背上,陆长生依旧紧紧抱著那名神秘女子。 女子挣扎了几下,发现无法挣脱,又感受到身后男人坚实胸膛传来的灼热体温,最终安静下来,只是身体依旧僵硬。 夜风吹拂,將她凌乱的髮丝吹到陆长生脸上,带著如同火焰灼烧过的特殊气息。 陆长生低头,只能看到她紧绷的侧脸线条和睫毛。 这次追击,收穫远超预期。 不仅完成了军令,救回了百姓,还俘获了一个美女! 至於她的身份、来歷……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弄清楚。 现在,先安全返回再说。 他搂紧怀中这具滚烫的身体,策马狂奔,融入沉沉的夜色。 第29章 黑山烽营,桀驁女俘 陆长生带著队伍,押著救回的百姓和那名神秘女子,连夜返回了黑山烽。 烽火台守军见他们得胜归来,还救回了人,立刻打开营门接应。 此时天色依旧漆黑,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陆长生下令,全旅在黑山烽营地休整,等天亮再返回鄯州城。 营地顿时忙碌起来。 救治伤员,清点战利品,安排被救百姓食宿。 陆长生亲自提著水囊和乾粮,走向关押那名女子的单独营房。 营房是烽火台旁的一间石屋,原本是堆放杂物的,此刻临时清理出来,门口派了两名精锐士兵把守。 陆长生推门进去。 女子被简单的绳索捆住了双手,坐在角落的草堆上。 她依旧穿著那身破损的衣衫,但脸上的污跡似乎被她用之前给的水擦过一些,露出底下略显苍白的皮肤。 听到动静,她立刻抬起头,充满警惕,死死盯著陆长生。 陆长生把水囊和一块肉乾放在她面前的地上。 “吃点东西。” 女子看了一眼食物,喉咙微微动了动,但倔强地扭过头,哼了一声。 “边军的东西,我不吃。” 陆长生也不生气,自顾自在她对面一块石头上坐下。 “为什么?怕下毒?” 陆长生看著她,“说说吧,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李家屯?一个凝元境武师,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女子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显然不打算配合。 陆长生也不急,自顾自说道:“我叫陆长生,陇右军旅帅。奉命剿灭那伙吐蕃游骑,救回百姓。你是我顺带救出来的。” “救我?”女子猛地转回头,脸上带著讥讽,“若不是我中了软筋散,就凭那些吐蕃杂兵,也能抓住我?你们边军若是得力,我拓跋部何至於……” 她话说到一半猛地停住,眼中闪过一丝懊悔。 “拓跋部?”陆长生捕捉到这个关键词,“陇西的拓跋部?我记得那个部落,以勇武著称。” 女子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重新看向陆长生,眼神里是刻骨的仇恨。 “我叫拓跋月,拓跋部首领的女儿。” “部族被灭,族人四散,阿爹阿娘都……我拼死逃出来,就是要穿过边境,去长安!向大唐皇帝求援!为我们拓跋部报仇!”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起伏:“只有到了长安,面见圣上,陈明利害,才有可能发兵雪恨!你们这边军有什么用?连自己的边境都守不住!边军无能!” 陆长生没有被她的情绪带偏,反而更冷静了。 “去长安?就凭你现在这样?你以为长安是你想进就能进,皇帝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他语气平淡,却戳破了拓跋月不切实际的幻想。 拓跋月脸色一白,咬著嘴唇不说话。 她知道陆长生说的是事实。 一个来歷不明的边地女子,想见皇帝,难於登天。 “报仇,靠的不是远在长安的一道圣旨。” 陆长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靠的是手里的刀,是身边的兵,是足够的力量。”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看著拓跋月:“我三年前也不过是个挣扎求存的小卒。资质平庸,被人看不起。 但我活下来了,一步步走到今天。因为我信我手里的刀,信我自己的力量。” “我三年前来到陇右,也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资质差,没人看得上。只能投军,从最底层的大头兵做起。” “戈壁的风沙,吐蕃的冷箭,缺粮的冬天……我都经歷过。身边的兄弟,今天还在说笑,明天可能就没了。” “我也恨过,怨过。但光恨没用,光怨也没用。得自己变强,得抓住机会。” 他简单讲述了自己在边军三年的挣扎和晋升,没有提穿越和系统,只强调了对力量的渴望和凭藉军功晋升的经歷。 拓跋月起初依旧不屑,但听著听著,眼神微微变化。 她能感觉到陆长生话语里的真实,那是一种在血与火中淬炼出的坚定。 这和她部族里那些骄傲的战士很像,但又有些不同,多了一份更深的野心和沉稳。 陆长生重新坐下,拿起地上的乾粮和水囊,再次递给她。 “先活下去。活著,才有机会报仇。” 这一次,拓跋月沉默了片刻,伸手接了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喝了几口水,又掰了一小块乾粮,慢慢咀嚼。戒备心,似乎在一点点瓦解。 “拓跋部的事情,我听说过一些。” 陆长生缓缓道,“吐蕃势大,边军各有防区,牵一髮而动全身。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 他这话半真半假。 边军確实有掣肘,但更多的是各方势力权衡,不愿为了一个小部落大动干戈。 “难处?呵!”拓跋月冷笑,眼神讥讽,“无非是觉得我们拓跋部不值当罢了! 我父兄战死,部族四散……此仇不共戴天!我必须去长安!求他发兵!” 她的情绪激动起来,挣扎著想站起,但手脚被缚,加上伤势和药力,又跌坐回去,喘息著。 陆长生看著她,心中快速盘算。 “去长安,路途遥远,关隘重重。你一个人,怎么去?”他问。 “就算爬,我也要爬到长安!” 拓跋月咬著牙,眼中是近乎偏执的恨意。 ······ 夜深了,油灯的火苗摇曳不定。 拓跋月靠在墙边,突然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的皮肤表面泛起潮红,呼吸变得急促,额头渗出汗珠。 “呃……”她发出痛苦的闷哼,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胳膊。 陆长生立刻察觉不对,上前一步:“你怎么了?” “走……走开!”拓跋月低吼,“老毛病……不用你管……” 陆长生却紧紧盯著她。 他能感觉到拓跋月体內气血正在疯狂奔涌,如同失控的野火,灼热的气息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堂堂边军將士,不会见死不救,”陆长生搞不清楚什么情况,“需要什么解药,我为你取来!” 拓跋月抬起迷离又痛苦的眼睛,满是怀疑。 “我身负赤焰战体,修炼速度极快,但……但气血容易失控,反噬自身。” 陆长生心中猛地一跳! 赤焰战体?! 难道也是这个世界的特殊体质?! 系统要求的“特殊体质的绝色女子”! 他强压下瞬间涌起的激动和急不可耐,面上不动声色。 “气血失控?很危险。” 拓跋月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是。部族传承的功法有缺,无法完全疏导这体质的力量。每次反噬,都如同置身炼狱。” 就在这时,拓跋月突然闷哼一声。 “热……好热……”她牙关紧咬,一股灼热的气浪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她体內的赤焰战体,开始反噬了! 陆长生眼神一凝。 他看到拓跋月裸露在外的皮肤下,仿佛有岩浆在流动,气息变得极其狂暴和不稳定。 他心中瞬间做出决定。 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验证她是否真是系统目標,同时提升自己! 第30章 赤焰战体,征服边花 他上前一步,靠近拓跋月:“拓跋姑娘!我有一套秘传功法,或可助你疏导这狂暴气血,缓解痛苦!” “你……你有办法?不可能……” “信我一次!我不仅能帮你控制体质, 我陆长生在此立誓,只要我能力所及,必助你重建拓跋部,诛灭来袭吐蕃,为你死去的族人復仇!” 重建部族!復仇! 这两个词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拓跋月的心上。 她看著陆长生灼灼的目光,那目光中有野心,有力量,但他只是通脉境武者,连自己都不如。 “你只是边军旅帅而已,如何帮我?” “目前我只是旅帅。”陆长生淡淡道,“但哥舒翰大將军,威震吐蕃。我老师高適,文武双全。就算是我……” 他停顿了一下,周身气息微微一放即收。 通脉境圆满的修为,让拓跋月大吃一惊。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旅帅,內劲雄浑,远超一般通脉境。 “你……”她有些惊讶。 “我也在努力变强。”陆长生收敛气息,“只有足够强,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才能做想做的事,比如帮你復仇。” “帮我復仇?”拓跋月像是听到了笑话,“你凭什么?就凭你通脉境的修为? 你知道灭我拓跋部的吐蕃大將是谁吗? 麾下精兵数万,自身更是真武境宗师!” 她的情绪又激动起来。 陆长生心中一动,按捺住急切,继续平静地说: “真武境宗师,確实很强。但並非不可战胜。我还年轻,我有潜力。而且……”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我真的有办法,解决你身体的问题。” 拓跋月心乱了。 她这体质是秘密,也是折磨。 修炼时进展神速,但每次突破或者情绪激动,都容易失控,反噬自身。 部族里的巫医都束手无策。 这个陌生的边军旅帅,他真的能帮自己? 怀疑,期待,挣扎……种种情绪在她眼中交织。 体內的灼痛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她的经脉。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我……我凭什么相信你?”她咬著牙,声音发颤。 陆长生俯下身,靠近她,两人距离极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就凭你现在別无选择。” “要么,相信我,尝试我的方法,或许能活,还能变得更强,拥有復仇的力量。 要么,等著体质反噬,气血焚身而死。 或者,被我押回鄯州,生死由命。” 拓跋月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痛苦和陆长生的话语如同两把锤子,敲打著她的心理防线。 她能感觉到,体內的“火”越烧越旺,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 “你……你真的能帮我?” 她几乎是呻吟著问出这句话,带著最后一丝希冀。 “我承诺,尽力而为。” 陆长生看著她痛苦的眼神,心中那份利用的心思之外,也生出了一丝怜惜。 这女子,確实承受了太多。 他伸出手,按在了拓跋月滚烫的额头上。 “放鬆,相信我。” 他的掌心传来一股温和的內劲,带著一丝奇异的安抚力量。 拓跋月身体一僵,本能地想抗拒,但那內劲如同清凉的溪流,稍稍缓解了她脑中的灼痛。 她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於支撑不住,鬆懈下来。 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痛苦而轻颤。 “好……我信你一次……”声音微弱,带著认命般的妥协。 陆长生心中大喜。 他立刻对门外守卫下令:“守住门口,任何人不准靠近!” “是,旅帅!” 陆长生反手关好门,插上门栓。 他回到拓跋月身边,开始解她手上的绳索。 “你要……怎么做?”拓跋月睁开眼,眼神迷离又带著一丝紧张。 陆长生看著她因为汗湿而贴在脸颊的髮丝,看著她因为痛苦和紧张而微微张开的红唇,空气中瀰漫著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旖念,沉声道: “需要你我气息交融,引导你体內狂暴气血,归於正途。” 他说得含蓄,但拓跋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瞬间明白了什么,苍白的脸上腾地升起两团红晕,比之前因为痛苦而產生的潮红更加艷丽。 “你……你无耻!”她羞愤交加,想要挣扎,但手脚发软。 “这是最快,也可能是唯一有效的方法。” 陆长生已经解开了她手上的绳索,开始去解她破损的衣带,“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想復仇,想活命,还想掌控自己的力量,就得付出代价。” 拓跋月被他话语中的决绝镇住,也被他动作的强势弄得心慌意乱。 衣衫褪去,露出下面布满伤痕却依旧矫健动人的身躯。 肌肤因为体质反噬而泛著诱人的粉红色,温度高得烫手。 陆长生也除去自己的外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当他坚实的胸膛贴上她那滚烫滑腻的肌肤时,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闷哼。 拓跋月是羞耻和一种陌生的刺激。 陆长生则是被那惊人的热力和弹性所震撼。 “运转你的心法,引导气血,跟著我的內劲走。” 陆长生在她耳边低语,同时运转自身內劲,缓缓渡入她体內。 他的內劲中正平和,与拓跋月那狂暴灼热的气血一接触,並未衝突,反而像是引路者,开始梳理那些乱窜的热流。 拓跋月起初十分僵硬,但隨著痛苦逐渐减轻,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適感开始蔓延。 她下意识地跟著陆长生的引导,运转起家传的功法。 两人的气息渐渐交融。 陆长生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精纯而灼热的能量,从拓跋月体內反馈回来。 这股能量极其霸道,涌入他的经脉,疯狂冲刷著他的筋骨。 【叮!】 【检测到宿主与特殊体质『赤焰战体』完成首次深度交融,符合『鸞凤和鸣』天赋提升条件!】 【正在为宿主进行资质改善……】 【改善完成!】 【根骨:四品·玄铁骨(由三品·百炼骨提升)】 来了!果然是特殊体质! 根骨提升了!从三品百炼骨,提升到了四品玄铁骨! 这意味著他的肉身强度、气血盛衰与元气吸纳能力,都將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就在根骨提升的瞬间,他体內原本就处於通脉圆满的內劲,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沸腾、质变! 十二正经畅通无阻,內劲奔流如同长江大河,发出轰隆隆的闷响。 四肢百骸传来噼啪的脆响,那是筋骨在强化。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在疯狂增长,丹田之中,內劲开始向著更精纯、更凝练的方向转化,那是真气的雏形! 他猛地从拓跋月身上弹起,也顾不上解释,一把扯过旁边的外袍披上,撞开房门,如同一头髮狂的猎豹,冲向营地旁的一座矮山山顶。 “旅帅?!” 守卫的士兵嚇了一跳,只见自家旅帅状若疯魔,几步就窜上了山顶。 第31章 凝元武师,声震边关 陆长生衝上矮山山顶。 他盘膝坐下,体內情况已经刻不容缓。 通脉境突破到凝元境,是武道修行的一大关卡。 难点在於“质变”二字。 通脉境,贯通十二正经,內劲如溪流,在经脉中运行周天,可透体伤人,飞檐走壁。 但內劲终究是“气”,鬆散,不够凝聚。 而凝元境,需將体內奔腾的內劲,极度压缩,去芜存菁,转化为更精纯、更强大的“真气”。 真气如液,凝练如实质。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 首先,需要足够强大的根骨作为容器。根骨太弱,无法承受內劲压缩时產生的巨大压力和能量衝击,经脉会寸寸断裂,修为尽废,甚至爆体而亡。 其次,需要精准的掌控力。压缩內劲,如同在血管中引导岩浆,稍有不慎,能量失控,立刻反噬自身。 最后,还需要一点契机和感悟。需要对自身力量,对天地元气有更深的理解。 陆长生之前卡在通脉境后期半年,就是因为根骨只是三品百炼骨,差了点火候,悟性不足,难以精准掌控压缩过程。 但现在,不同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根骨提升至四品玄铁骨! 筋骨强韧,气血如溪,足以承载真气的诞生! 悟性提升至四品精钢! 思维通透,对功法的理解,对自身內劲的掌控,达到了全新高度! 他运转《百战锻体诀》。 这不是边军普及的大路货,而是他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结合现代搏击和兵王经验,自行摸索改良的版本,更高效,更霸道! 轰! 他体內仿佛有一座火山甦醒。 刚刚从拓跋月那里反馈来的灼热能量,如同最狂暴的引信,点燃了他全身的內劲。 十二正经,原本如同十二条奔腾的河流。 此刻,河流沸腾! 內劲疯狂奔涌,速度提升了数倍,在经脉中横衝直撞,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他的身体表面,皮肤变得通红,青筋暴起,如同虬龙盘绕。 强大的气血之力透体而出,在他头顶形成一道模糊的、蒸腾的血色气柱。 “引气入体!” 陆长生心中低喝。 他不再局限於自身,意念扩散,引动这边关之地特有的肃杀之气。 黑山烽,地处前线,多年来不知经歷多少廝杀,空气中都瀰漫著无形的战意和煞气。 此刻,这些无形的气息受到牵引,如同百川归海,朝著山顶的陆长生匯聚。 呜呜! 风声变得悽厉,仿佛有无数战魂在嘶吼。 肃杀之气融入他周身蒸腾的气血之中。 那血色气柱骤然凝实了几分,顏色变得更加深邃。 他体內的內劲被压缩到了极限。 丹田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所有奔腾而来的內劲都被投入其中,疯狂锻打,挤压。 无比的剧痛! 经脉仿佛要被撑爆,丹田如同被撕裂。 陆长生咬紧牙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四品根骨承受著巨大的压力,但终究挺住了。 四品悟性让他清晰地把握著內劲压缩的每一个细微变化,精准引导。 “凝!” 他心中发出一声怒吼。 轰隆! 丹田之中,仿佛宇宙初开,一点极致凝练、散发著微光的液態能量诞生了。 真气! 第一缕真气诞生,如同星火燎原。 紧接著,第二缕,第三缕…… 他全身的內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转化,压缩,化为更精纯、更强大的真气。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丝內劲也转化为真气时,陆长生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从他体內传出。 周身那蒸腾的血色气柱猛地收敛,化作一层淡红色的、近乎实质的罡气,紧贴在他皮肤表面,缓缓流转。 罡气护体! 与此同时,他体內真气自行运转周天,速度比之前的內劲快了数倍,力量感充盈全身每一个角落。 他猛地睁开双眼。 眼中精光爆射,如同实质,在黑夜中亮得嚇人。 他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的激盪,仰天长啸! “吼!” 啸声如同龙吟,又如同虎啸,蕴含著磅礴的真气和刚突破的强大意志,瞬间席捲整个黑山烽营地! 声浪滚滚,震得营房的瓦砾作响,篝火的火焰都为之摇曳不定! 凝元境,成了! 凝元境与通脉境,是质的飞跃。 內劲变真气,是能量层级的提升。一丝真气蕴含的力量,远超十缕內劲。 真气可真正外放,形成护体罡气。罡气防御力惊人,寻常刀剑难伤,更能抵御部分毒素和阴邪之气。 力量、速度、反应、耐力,全面暴涨。 一拳一脚,皆可开碑裂石。 最重要的是,可初步引动天地元气加持自身,战力持久,並能真正凝聚和引导“军魂”这种集体战意,化形助战。 陆长生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四肢百骸涌动。 轻轻一握拳,空气都被捏爆,发出轻微的气爆声。 意念一动,淡红色的护体罡气浮现,坚韧无比。 他感觉,现在就算站著不动,让锻体境武夫拿刀劈砍,都难以破开这层防御。 真气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奔流,如同江河汹涌,生生不息。 之前因连续战斗和双修带来的疲惫感一扫而空,精神前所未有的旺盛。 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 他能清晰地听到山下营地中士兵们粗重的呼吸声,能感受到他们身上强弱不等的气血波动,甚至能隱约捕捉到空气中瀰漫的细微元气。 这就是凝元境!武师!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可为表率。 武师,意味著在武道上已登堂入室,有了开宗立派、教导他人的资格。 是武者真正脱离底层,迈向更高层次的起点。 在军中,通脉境是骨干,可担任队正、旅帅。 而一旦突破到凝元境,成为武师,便有了担任校尉(统兵五百)、都尉(统兵一千)、乃至都统(统兵五千)的资格! 正式踏入军中中高层將领的行列! 地位、资源、权势,都將截然不同! …… 陆长生的长啸声,惊动了整个黑山烽。 他麾下的一百边军弟兄,最先反应过来。 他们衝出营房,看向矮山山顶。 只见旅帅盘坐之处,气血狼烟虽已收敛,但那层隱约可见的淡红色罡气,在夜色中依旧醒目。 “罡气!是护体罡气!”王老五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抖。 “旅帅……旅帅突破了!凝元境!武师!”赵铁柱这个沉稳的汉子,此刻也激动得满脸通红。 一百名士兵,全都震撼地看著山顶那道身影。 他们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第32章 归途生变,校尉刁难 军中,锻体境是基础,一百个士兵里,大概有十个能突破到通脉境,成为军官胚子。 而一百个通脉境武者中,能成功突破到凝元境的,只有一个! 百分之一的比例! 凝元境武师,在边军中,已经是妥妥的大人物!是他们这些普通士兵需要仰望的存在! 他们的旅帅,陆长生,竟然在如此年轻的岁数,就突破到了凝元境,成为了武师! “我的天!旅帅才多大?好像还不到三十吧?” “不到三十的凝元武师!这在我们陇右军,也是顶尖的天才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旅帅不是普通人!跟著旅帅,咱们以后也能沾光!” “旅帅威武!” 士兵们沸腾了,与有荣焉,看向陆长生的目光充满了狂热和敬畏。 驻守黑山烽的守军也被惊动。 烽帅是一名通脉境后期的老牌旅帅,他带著手下衝出来,看著山顶的陆长生, 感受著那尚未完全散去的磅礴气势和淡淡的罡气波动,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和羡慕的神色。 “凝元境……真的突破了……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烽帅喃喃自语,他卡在通脉境圆满十年,深知这一步有多难跨越。 他身后的守军士兵更是譁然。 “是白天来的那个陆旅帅?他这就突破了?” “这也太快了!白天看他还是通脉境吧?” “人比人气死人!我们烽帅卡了多少年了……” “这下好了,这位陆旅帅回去,最少也是个校尉了!” 整个烽火台营地,都因为陆长生的突破而陷入震惊和议论之中。 …… 石屋內。 拓跋月挣扎著走到窗边,她体內的灼热已经平息大半,前所未有的顺畅感充斥四肢百骸。 她亲眼目睹了陆长生衝上山巔,感受到那股恐怖的气血波动和肃杀之气的匯聚,听到了那声宣告突破的长啸,也看到了那层凝实的护体罡气。 她彻底呆住了。 赤焰战体的反噬,真的被压制了? 不仅被压制,她感觉一直困扰她的、功法与体质不匹配导致的滯涩感,也减轻了许多! 气血运行更加顺畅! 而那个男人……陆长生…… 他竟然就在自己眼前,如此轻易地…… 不,不能说是轻易,但那气势,那过程,分明是水到渠成,一举突破了凝元境! 他之前还只是通脉圆满啊! 是因为和自己……那个之后? 难道他说的秘法,是真的?不仅能帮自己,还能让他自己突破? 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凝元境武师! 放在哪里都是天才! 而且,他背后还有哥舒翰,还有高適…… 拓跋月的心臟砰砰狂跳。 復仇的希望,原本如同风中残烛,此刻却仿佛看到了一簇熊熊燃烧的火焰。 或许……或许他真的能帮到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她看著山巔那个缓缓站起身,罡气流转,如同战神般的身影,眼神无比复杂。 有震惊,有羞愤,但更多的,是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在死寂的心田中破土而出。 ······ 陆长生站在山顶,感受著体內奔腾的真气,听著山下传来的阵阵惊呼,目光扫过窗边那道凝视著自己的身影。 他心中豪情万丈。 凝元境,只是开始! 有了【鸞凤和鸣】系统,有了四品根骨和悟性,这大唐,这乱世,必將有他陆长生一席之地! 他踏步下山,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周身罡气內敛, 但那股属於凝元武师的强大气息,却无法完全掩盖,让所有看向他的士兵,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目光敬畏。 ······ 翌日清晨,天色刚亮。 陆长生下令拔营,返回鄯州城。 他突破凝元境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旅队。士兵们精神抖擞,行走间气势都足了几分。 旅帅成了武师,他们这支队伍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拓跋月被安置在一匹战马上,依旧被绳索束缚,但待遇明显好了很多,给了她一件乾净的军大衣御寒。 她沉默地骑著马,偶尔抬眼看向队伍最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眼神复杂。 陆长生骑在马上,一边赶路,一边熟悉著凝元境的力量。 真气在体內循环,源源不断。 他尝试著將一丝真气灌注到手中的横刀上。 嗡! 刀身发出一声轻鸣,刀刃处泛起毫光,锋利程度和坚韧性似乎都提升了一截。 “真气灌注兵器,威力倍增。若是修炼了相应的武技,效果更强。”他心中明悟。 凝元境和通脉境的差距,是全方位的。 他现在有自信,若是再遇到昨天那伙吐蕃游骑,根本不需要什么战术,一人一刀,就能將他们正面击溃! 这就是力量带来的底气。 队伍行进速度很快,下午时分,鄯州城巍峨的轮廓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 然而,就在距离城门还有数里的一片开阔地时,前方突然烟尘扬起,一队约两百人的骑兵,打著城防军左营的旗帜,拦住了去路。 为首一员將领,身穿校尉鎧甲,面色冷峻,眼神带著审视和不善,正是左营都尉周闯麾下的一名校尉,名叫吴谦。 陆长生眉头微皱,抬起手,身后旅队立刻停下,摆出防御阵型。 “吴校尉,何故拦路?”陆长生策马出列,平静问道。 他如今也是凝元境,面对校尉,无需像以前那般恭敬。 吴谦目光在陆长生身上扫过,感受到那股隱隱比自己还要强盛一丝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他早就看这个突然冒头、又被高適看重的陆长生不顺眼。 昨日接到周都尉军令,让他来接应,並“核查”战果,他立刻觉得这是个找茬的机会。 “陆旅帅,”吴谦语气带著公事公办的冷漠,“奉都尉令,核查你部此次出击战果,及所携人员身份。” 他的目光越过陆长生,落在了队伍中格外显眼的拓跋月身上。 “此女,便是你从吐蕃游骑手中救出之人?据报,她身份可疑,疑似与吐蕃有染。现在,將她交给我部,带回都尉府详细审问!” 此言一出,陆长生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身后的赵铁柱、王老五等士兵也纷纷怒目而视。 拓跋月更是脸色一白,眼中闪过愤怒。 第33章 一刀立威,名扬左营 陆长生看著吴谦,忽然笑了,只是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 “吴校尉,此人是我部拼死救回的边民,更是重要人证。 她的身份,我自会向都尉大人和高大人稟明,就不劳你费心了。” “拼死救回?”吴谦嗤笑一声,语带嘲讽,“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演的一齣戏? 区区三十吐蕃游骑,你陆旅帅不是號称『边军悍卒』吗? 怎么,还差点让人把重要人证弄死了? 我看,是你陆长生办事不力,还是另有所图?” 他这话极其恶毒,不仅质疑战果,更暗指陆长生可能通敌。 “放你娘的屁!”王老五忍不住破口大骂,“我们旅帅刚突破凝元境,实力大增!你再血口喷人,老子撕了你的嘴!” “凝元境?”吴谦眼中嫉妒更甚,但嘴上却毫不留情, “谁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或者……跟这来歷不明的女人有什么交易,才侥倖突破?” 他刻意將“交易”二字咬得很重,引得他身后的一些骑兵发出鬨笑。 拓跋月气得浑身发抖,羞辱感让她几乎要失控。 陆长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原本不想节外生枝,但这吴谦,明显是故意找茬,蹬鼻子上脸。 “吴谦,”陆长生不再称呼他校尉,直呼其名,“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带著你的人,滚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吴谦被他的態度激怒了。 一个刚突破的凝元境,也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可是老牌凝元境初期武师! “陆长生!你敢违抗军令?” 吴谦猛地拔出腰间佩刀,指向陆长生,“给我拿下那个女子!敢阻拦者,以军法论处!” 他身后两百骑兵立刻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陆长生这边一百士兵也毫不示弱,纷纷举起弓弩刀枪,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旅帅!”赵铁柱看向陆长生。 大唐边军一般都比较团结,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不可能不存在內斗。 特別是以前只是普通旅帅的陆长生,阴差阳错得到了护卫哥舒翰府邸的任务。 这次归来,更是成为高適的弟子。 这让很多將官,分外眼红! 赵铁柱等麾下將士,也感受到了不少莫名的敌意! 陆长生看著咄咄逼人的吴谦,眼中最后一丝耐心耗尽。 既然有人把脸凑上来,不打都对不起他刚突破的实力! 他缓缓抬起手,示意部下稍安勿躁。 然后,他独自策马,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两军阵前空地。 他看向吴谦,勾了勾手指。 “吴谦,废话少说。你不是怀疑我的实力吗?过来,接我一刀。接住了,人你带走。接不住…” 陆长生眼神锐利,“带著你的人,给我滚蛋!以后见我陆长生的队伍,绕道走!” 陆长生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所有人都愣住了。 单挑? 陆长生竟然主动向资歷更老的吴谦校尉发起单挑? 还是一刀定胜负? 这也太狂了! 吴谦先是愕然,隨即暴怒! 他被一个刚刚突破的后辈如此轻视,简直是奇耻大辱! “好!好!陆长生,这是你自找的!” 吴谦气极反笑,猛地从马背上跃下,手持长刀,大步走向空地中央。 “我就看看,你这刚突破的凝元境,有几分斤两!” 他体內真气运转,凝元境初期的气息全面爆发,虽然不如陆长生浑厚,但也颇具威势。 他手中长刀泛起土黄色光芒,显然修炼的是偏向防御和力量的土属性功法。 “接我一刀,裂地斩!” 吴谦大吼一声,双脚蹬地,地面微微一震,身形借力前冲,手中长刀带著沉重的气势,朝著陆长生当头劈下! 刀风呼啸,气势凌厉。 这一刀,他含怒而发,用了八成实力,自信足以劈开陆长生的护体罡气! 他身后的骑兵们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吴校尉这一刀,在同阶中罕逢敌手,这陆长生托大,要倒霉了。 陆长生麾下的士兵则不由得捏了把汗。 旅帅刚突破,能挡住这老牌校尉的全力一击吗? 拓跋月也紧张地看著场中。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刀,陆长生面色不变。 他甚至没有拔刀。 就在吴谦的长刀即將临头的瞬间,陆长生动了。 他右手快如闪电,拇指扣住刀鐔,轻轻一弹。 “鏘!” 横刀出鞘半寸! 仅仅是半寸雪亮的刀身露出! 一股凌厉无匹、凝练到极致的真气,混合著沙场百战淬炼出的惨烈杀意,如同无形的衝击波,顺著那出鞘的半寸刀锋,轰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只有一声轻微的异响。 噗! 吴谦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 他感觉自己势在必得的一刀,仿佛劈在了一座无形的大山上,所有力量被瞬间反弹回来。 更有一股尖锐无比、带著毁灭气息的力量,顺著他的刀身,瞬间传入他的手臂,直衝经脉! “呃啊!” 吴谦惨叫一声,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手中长刀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整条右臂软软垂下,经脉剧痛,短时间內算是废了。 他本人更是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脸色煞白,惊骇欲绝地看著陆长生。 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仅仅拔刀半寸! 甚至没有完全出鞘! 仅凭出鞘瞬间爆发的刀气和真气,就击败了老牌凝元境校尉吴谦?!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这是何等凝练的真气?! 吴谦身后的两百骑兵,脸上的笑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敬畏。 陆长生身后的士兵,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旅帅威武!” “我的老天!旅帅太强了!” “哈哈哈!看谁还敢小瞧我们旅帅!” 赵铁柱和王老五激动得脸色通红,与有荣焉。 拓跋月美眸圆睁,小手捂住嘴巴,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她本以为陆长生就算突破,也只是初入此境,需要时间稳固。 没想到,他的实力竟然强横到如此地步!真气凝练程度,远超同阶! 这绝不仅仅是刚突破那么简单!他的根基,雄厚得可怕! 第34章 军情如火,府衙议战 陆长生缓缓將横刀推回刀鞘,发出清脆的卡簧声。 他看都没看失魂落魄的吴谦,目光扫过那两百名噤若寒蝉的骑兵。 “还有谁,想试试我的刀?” 那两百骑兵齐齐低头,无人敢与他对视。 “滚。”陆长生吐出一个字。 吴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愤交加,但实力的差距让他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他捡起地上的长刀,捂著受伤的右臂,灰头土脸地带著手下,狼狈不堪地让开道路,头也不回地跑了。 陆长生冷哼一声,拨转马头。 “回城!” 队伍再次启程,这一次,再无任何阻拦。 所有士兵看向陆长生的目光,充满了狂热和死心塌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跟著这样强大的旅帅,前途无量! 陆长生之名,以及他一刀败校尉的事跡,必將以更快的速度,传遍整个陇右左营,乃至整个鄯州! ······ 回到鄯州城,陆长生第一时间前往左营都尉府復命。 都尉周闯早已接到消息,看著毫髮无伤、气息浑厚的陆长生,眼神复杂。 他自然知道吴谦去刁难的事,本想藉机敲打一下这个风头太盛的下属,没想到反被陆长生狠狠立威。 “任务完成不错。救回百姓,击溃吐蕃游骑,有功。” 周闯压下心中情绪,公事公办,“至於那名女子……” “此女名拓跋月,乃陇西拓跋部首领之女,部落被吐蕃所灭,她侥倖逃生,欲往长安求救。” 陆长生主动交代部分实情,“其身份,高適高大人已知晓,我会亲自向高大人稟明,妥善安置。” 抬出高適,周闯也不好再说什么。 “既如此,你自行处理吧。”周闯摆摆手,“你既已突破凝元境,按军规,可以担任更高职务。我会向上稟报,为你请功。” “谢都尉!”陆长生抱拳。 从都尉府出来,陆长生心中一定。 军中晋升,並不完全看境界,主要看军功。 不过,以他目前的条件,如果能升任校尉,统兵五百! 这意味著他能掌控更多的力量,获取更多的资源。 乱世立足的资本,又厚了一分。 他带著拓跋月,径直前往节度使府衙,去见老师高適。 他需要弄清楚拓跋部的具体情况,这也可能是一个介入陇西事务、扩大影响力的机会。 同时,他也要藉助高適的力量,彻底坐实自己的军功和晋升,並解决拓跋月的身份问题。 ······ 陇右节度使府衙,议事大堂,气氛凝重。 陇右节度副使、临洮军军使高秀岩端坐主位,面色沉峻。 他一身常服,未著甲冑,但武魂境初期大宗师的威压自然流露,让整个大堂都显得压抑。 哥舒翰大將军在长安养病,如今陇右军政重担,全压在他一人肩上。 左侧,坐著文官体系的核心。 掌书记高適眉头紧锁,显然心事重重。 他下首是两位判官。 一位是仓曹判官孙明,负责粮草輜重,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 另一位是兵曹判官周毅,掌管兵员武官调遣,面容精瘦,眼神锐利。 右侧,则是武將体系的巨头。 都知兵马使张守瑜,陇右全军最高军事指挥官,身材魁梧,气息彪悍,真武境圆满的修为毫不掩饰。 他下首是关西兵马使兼河源军军使王思礼,这位真武境圆满的悍將,此刻也是满脸肃杀。 其次是临洮军左都统李光之,真武境后期,面容冷硬,目光如鹰。 右都统浑芒刀,真武境中期,胡人面貌,眼神凶悍。 鄯州城防军都统马叶璘也在座,他负责鄯州城防务,真武境初期修为,算是此地实力最弱的高级將领,显得有些拘谨。 “石堡城,又告急了。”高秀岩开口,打破了沉寂。 他拿起一份染血的军报,重重拍在桌上。 “吐蕃大將达扎路恭,亲率五万大军,猛攻石堡城!振武军郭千里,麾下不足三千,已血战七日,伤亡惨重,城破在即!” 眾人脸色更加难看。 石堡城,地处要衝,是陇右防线的重要支点。 一旦失守,吐蕃铁骑便可长驱直入,威胁鄯州,乃至整个陇右。 “援军,必须立刻派援军!” 王思礼猛地站起,“石堡城绝不能丟!末將愿亲率河源军精锐,驰援石堡城!” “思礼稍安勿躁。”高秀岩抬手示意他坐下,“援军自然要派。但怎么派,派多少,需仔细斟酌。” 他看向张守瑜:“张將军,你乃都知兵马使,说说我军目前布防。” 张守瑜起身,走到巨大的陇右沙盘前。 “诸位,我陇右节度,下辖临洮、河源、莫门、振武、寧塞、积石、白水、镇西、豆卢等九军,以及新成立的宛秀、神策二军,总兵力约七万五千人。” “目前,临洮军主力驻防鄯州,隨时策应各方。河源军驻守青海湖一线,防备吐蕃从西面迂迴。莫门军驻大斗拔谷,振武军守石堡城,此二军压力最重!” “寧塞、积石二军驻守东南,防备吐蕃別部。白水、镇西、豆卢三军驻守西北。宛秀、神策二军新建,驻守后方,战力尚需磨练。” 他指向沙盘上石堡城的位置,语气沉重:“如今达扎路恭猛攻石堡城,其意图明显,就是想拔掉这颗钉子,打开我陇右门户!” “振武军仅三千人,面对五万敌军,能撑七日已是奇蹟。我们必须立刻从鄯州派出援军!” “鄯州能动用多少兵马?”高秀岩问。 张守瑜沉吟道:“临洮军主力不可轻动,需防备吐蕃其他方向。鄯州城防军要確保州城安全。能动用的……最多抽调五千精锐,已是极限。” “五千对五万?”仓曹判官孙明失声道,“这……这如何能救?” 兵曹判官周毅冷声道:“救不了也要救!石堡城一丟,门户洞开,吐蕃后续大军源源不断,届时我整个陇右防线都將动摇!” 高適这时开口:“兵力悬殊,强攻不可取。需以奇兵牵制,或断其粮道,或扰其后方,为石堡城守军爭取时间,亦为后续大军调动创造机会。” 王思礼皱眉:“高书记所言有理。但奇兵从何而来?何人能担此重任?达扎路恭非庸才,岂会不防?” 眾人再次陷入沉默。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兵力捉襟见肘,良將亦感无力。 就在这时,堂外亲兵高声稟报:“启稟副帅,掌书记高大人弟子,旅帅陆长生,府外求见!” 高適一愣。 长生?他怎么来了? 第35章 凝元旅帅,语惊四座 高秀岩微微蹙眉,军事会议正在紧要关头,一个旅帅求见,实在不合时宜。 他本想挥手让其退下。 高適却起身拱手:“副帅,陆长生乃我新收弟子,前日刚自黑山烽执行任务归来,或有关乎边境军情稟报。可否容他入內?” 高秀岩对高適颇为敬重,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既如此,让他进来吧。” 他心里並未在意,一个旅帅,能有什么高见?不过是碍於高適情面罢了。 其他將领,如张守瑜、王思礼等人,也大多如此想。 一个基层军官,参与这种高层军议,能有什么用? 只有王思礼,因为哥舒翰的关係,对陆长生略有印象,觉得此子还算勇猛。 ······ 很快,陆长生大步走入议事堂。 他依旧穿著那身青色长衫,但步履沉稳,气息內敛。 一进门,他便感受到数道强大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同实质。 真武境宗师的气场,凝元境武师的气势,还有高適身上那浩瀚的文气,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压力巨大! 陆长生心头凛然,但面色不变,不卑不亢地走到堂中,对著高秀岩和高適分別行礼。 “属下陆长生,参见高副帅!参见老师!”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高適和王思礼几乎同时眼神一凝,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高適是明心境文豪,感知何等敏锐。 他清晰地感觉到,陆长生身上那股属於凝元境武师的真气波动。 虽然被刻意收敛,但那股质变后的力量感,瞒不过他。 这……这才过去多久?不到一个月!他竟然从通脉境圆满,突破到了凝元境?! 高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知道自己这弟子天赋异稟,但这也太快了!简直匪夷所思! 王思礼也是真武境圆满的宗师,对气血真气感应极强。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陆长生,仿佛要把他看穿。 “小子!你……你突破凝元境了?!”王思礼忍不住失声问道,声音都变了调。 他记得很清楚,一个多月前在长安高府拜师时,这小子还是通脉境后期! 就算后来他在拜师宴上有所突破,也只是通脉圆满! 这才来到陇右多久? 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竟然直接跨过了那道坎,成了凝元武师?! 这修炼速度,闻所未闻! 王思礼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张守瑜、李光之、浑芒刀等武將仔细感应,果然发现陆长生气息沉浑,隱隱有罡气內敛的跡象,確实是凝元境无疑! 高秀岩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上下打量著陆长生,如同发现了一块璞玉。 “哦?陆长生?本帅记得你,哥舒翰大將军府上的护卫旅帅。” 高秀岩开口,语气带著一丝探究,“你何时突破的凝元境?” 陆长生恭敬回答:“回副帅,属下於前日夜间,在黑山烽外执行任务时,侥倖突破。” 前日夜间?眾人心中又是一震。 也就是说,他刚突破不久,就能將气息收敛到如此程度? 这份掌控力,可不像是初入此境! 高適压下心中震惊,代为补充道:“副帅,长生不仅武道天赋惊人,文道亦是一日千里。 他於拜师当日,便曾顿悟,文道直入开蒙圆满。” 拜师当日,顿悟,文道开蒙圆满?! 这下,连高秀岩都坐直了身体! 文武双修! 不到三十岁的凝元境武师!还兼具文道开蒙圆满! 这是何等妖孽的资质?! 仓曹判官孙明和兵曹判官周毅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 他们之前还以为只是个普通旅帅,没想到…… 张守瑜、李光之等军中大將,看陆长生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从之前的无视,变成了惊奇。 军中崇尚强者,如此年轻的凝元境,未来不可限量! 陆长生感受著眾人目光的变化,心中平静。他早有预料,展现价值,才能获得重视。 同时,他目光快速扫过在场眾人,心中念头飞转。 高秀岩……这就是歷史上那个在哥舒翰被俘后,接任河东节度使,然后投降了安禄山的高秀岩吗? 看他如今坐镇陇右,威严持重,倒是一副忠臣良將的模样。 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此人,需小心提防。 王思礼、李光之,这都是青史留名的悍將,是哥舒翰麾下的铁桿。 张守瑜……似乎也是哥舒翰心腹。 至於那两个判官,看起来倒无特別。 ······ 就在陆长生心思电转之际,高秀岩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欣赏:“不错,后生可畏。陆旅帅,你此来有何事?” 陆长生拱手道:“属下前来向老师復命。属下在黑山烽附近,曾与一小股吐蕃游骑交手,对其近期活动规律略有观察,或对研判吐蕃动向有所助益。” 高適闻言,心中一动,看向高秀岩:“副帅,长生虽职位不高,但常有惊人之语,眼光独到。 既然他对此有所观察,不如让他也听听当前局势,或许能提供些不同角度的看法?” 高秀岩此刻对陆长生兴趣正浓,闻言便点了点头:“可。陆长生,你且在一旁听著。眼下正议石堡城危局,你若有所见解,但说无妨。” 他这话多半是隨口一提,並未真指望一个刚提拔的旅帅能对如此大战局有什么高见。 陆长生却心中一震。 机会!这正是介入高层,展现自己军事才华的绝佳机会! 他立刻躬身:“谢副帅!属下遵命!” 高適示意他站到自己身后旁听。 这时,高秀岩目光再次回到沙盘上,沉声道:“援军之事,刻不容缓。高书记,你方才所言以奇兵牵制,具体有何想法?” 高適沉吟道:“或可派遣一支精锐轻骑,绕过正面,深入敌后,袭击其粮道,或佯攻其必救之地,迫使达扎路恭分兵。” 王思礼摇头:“风险太大!深入敌后,孤军奋战,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况且,达扎路恭用兵老辣,岂会不防我军断其粮道?” 张守瑜也道:“兵力不足,奇兵难成规模,效果恐有限。” 会议再次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高適忽然回头,看向身后的陆长生,开口道:“长生,你既已旁听,对眼下吐蕃入侵之势,有何看法?但说无妨,说错无妨。”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陆长生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以为然。 一个刚来的小旅帅,能懂什么大军团作战? 第36章 军议风云,新星献策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凭藉著穿越者的认知和平行世界的记忆,他对当前的局势,已然了解。 他上前一步,走到沙盘前,目光扫过陇右广袤的疆域,缓缓开口。 “副帅,各位大人。要解石堡城之危,需先明吐蕃为何选在此时,大举进攻。” 他不等眾人反应,便自顾自说了下去,语速加快: “自天宝六年(747年),夫蒙灵察將军於青海破吐蕃后,我大唐与吐蕃战事进入相持。” “天宝八载(749年),哥舒翰大將军率军强攻石堡城,虽然攻克,但我军亦伤亡惨重。 此后,大將军连续对吐蕃用兵,拔洪济、大漠门等城,收復黄河九曲,设洮阳郡,筑神策、宛秀二军。” “至天宝十二载(753年),大將军再攻吐蕃,克洪济、大漠门等城,收黄河九曲,士眾十万,牛羊百万计。吐蕃退守青海湖以西,一时无力东顾。” 他如数家珍,將哥舒翰主政陇右以来对吐蕃的主要战事一一列出,时间、地点、成果,分毫不差。 这番梳理,让在场眾將,包括高秀岩在內,都微微頷首。 此子对近年战史竟如此熟悉,倒是难得。 军中有几个旅帅,能做到这等程度?! “然而,”陆长生话锋一转,“自去岁开始,哥舒翰大將军因中风入京养病,离开陇右!” “吐蕃窥得此良机,认为我陇右军主帅离任,军心或有浮动,防御或有鬆懈!此为其一!” “其二,近年来,我大唐边镇节度使权力日重,朝廷对其制约力下降。安禄山身兼三镇,野心勃勃,与杨国忠矛盾激化,朝局暗流汹涌。吐蕃料定我大唐內部不稳,难以全力应对边患!”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陆长生手指点在沙盘上代表吐蕃的位置,“吐蕃近年虽屡遭打击,但其根基未损。 其赞普乞立苏笼猎赞並非庸主,大將达扎路恭等皆乃当世名將。 他们需要一场胜利,来提振国內士气,巩固自身权位,並试探我大唐在哥舒翰將军离任后的虚实!” “因此,他们选择了石堡城这个硬骨头! 只要啃下石堡城,不仅能打破我军防线,更能极大打击我军士气,宣告哥舒翰时代的结束! 其政治意义,远大於军事意义!” 这一番分析,层层递进,从军事到政治,从外部到內部,逻辑清晰,鞭辟入里。 整个议事堂,瞬间安静下来。 高適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王思礼张大了嘴巴! 张守瑜、李光之等悍將,也收起了轻视之心,眼神变得凝重。 高秀岩放在扶手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此子……此子竟有如此见识?! 这哪里是一个旅帅能有的眼光和格局?! 这分明是运筹帷幄的大將之材! 陆长生不给眾人消化震惊的时间,继续拋出他的方略: “故而,救援石堡城,绝不能只著眼於石堡城一隅!必须从全局考量!” “属下认为,当採取『正面固守,奇兵扰袭,攻其必救』之策!” “第一,正面固守!石堡城险峻,郭千里將军能征善战,三千將士抱有死志!立刻派出鄯州能调动的所有援军,不需多,但需精!五千不够,就三千! 哪怕只有一千生力军进入石堡城,也能极大鼓舞守军士气,延长坚守时间!同时,严令周边各军,加强戒备,防止吐蕃分兵偷袭他处!” “第二,奇兵扰袭!不止一支奇兵,可派遣数支精锐小队,多路出击! 不与其主力硬碰,专挑其软肋下手,焚其粮草,断其水源,袭其营地,让其大军日夜不寧,疲於奔命,达扎路恭兵力占优,但后勤压力也大,一旦后勤不稳,军心必乱!” “第三,攻其必救!” 陆长生的手指猛地划向沙盘上吐蕃腹地方向,“达扎路恭倾巢而来,其后方必然空虚,我军可派一支真正的精锐骑兵,不需要多,千人足矣。 绕过战场,直插其后方重镇,比如……大非川。做出直捣黄龙的姿態,达扎路恭焉能不救?! 一旦其回援,石堡城之围自解。我军甚至可趁机在其归途设伏,重创其军!” “此三策並行,虚实结合,让达扎路恭首尾难顾。既能解石堡城之危,又能大量杀伤吐蕃有生力量,打出我陇右军的威风,让吐蕃短期內不敢再犯!” 陆长生话音落下,胸膛微微起伏。 他將自己现代军事思想与这个时代的战爭特点结合,提出了这套大胆的方案。 整个议事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套环环相扣、胆大包天的战略震住了! 高秀岩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目光灼灼,死死盯著陆长生,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年轻人。 高適激动得鬍子微颤,看著自己的弟子,满眼都是自豪。 王思礼狠狠一拍大腿,低吼道:“妙啊!攻其必救!直插大非川!我怎么没想到!” 张守瑜深吸一口气,看向陆长生的眼神充满了惊嘆:“正面固守,多路扰袭,攻敌必救……三管齐下,此计……甚毒!甚妙!” 李光之那冷硬的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一丝动容,缓缓点头:“確是良策。尤其是奇袭大非川,堪称神来之笔。风险虽大,但若成功,收益巨大!” 仓曹判官孙明和兵曹判官周毅,更是目瞪口呆。 他们处理军务多年,何曾听过一个基层军官能提出如此惊艷的全盘战略? “大將之材!”高秀岩缓缓吐出四个字,“此真乃大將之材也!” 他快步走到陆长生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陆长生!你此番见解,远超我等预期!解我陇右燃眉之急!” 他猛地转身,看向兵曹判官周毅:“周判官!” “下官在!”周毅连忙躬身。 “即刻擬文!擢升原旅帅陆长生,为陇右节度使直属校尉!统兵额……一千! 以其原部百人为基,另从鄯州城防军、临洮军中,抽调精锐九百,即刻补充!一应甲冑兵器,优先配给!” 直接提拔为直属校尉,统兵一千,还是节度使直属! 这晋升速度,如同坐火箭! 要知道,普通校尉统兵也才五百。统兵一千,这是变相提拔为都尉。 但此刻,无人提出异议!陆长生的表现,配得上这份破格提拔! 高秀岩目光炯炯地看著陆长生:“陆校尉!本帅命你,即刻整顿所部!三日后,以你部为先锋,增援石堡城!你可能做到?!” 陆长生心中热血沸腾,抱拳躬身: “末將领命!必不负副帅重託!” 他知道,属於自己的时代,从这一刻,真正开始了! 石堡城,將是他陆长生扬名立万的第一个舞台! 第37章 凉字营立,军威初显 次日。 陆长生站在校场上。 眼前是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一千名士兵列队站立。 这一千人,成分复杂。 有他原本从长安带回来的百战老卒,有从鄯州城防军抽调的守城兵,有从临洮军补充的边军精锐。 他们眼神各异。有好奇,有敬畏,有不屑,也有迷茫。 陆长生知道,要把这群人锻造成一把无坚不摧的尖刀,需要雷霆手段,也需要凝聚军魂。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灌注真气,如同滚雷般传遍整个校场。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长生,是你们的新任校尉!” “我知道,你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经歷。有人可能觉得,跟我这个突然冒起来的校尉,没前途。” 他目光扫过人群,一些原本漫不经心的士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但我告诉你们,跟著我,有的是仗打,有的是军功立!”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属於城防军,不再属於临洮军。你们只有一个名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凉字营!” 校场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呼啸。 凉字营?什么意思? 陆长生继续道:“为何叫凉字营?我要让你们,成为敌人心头最冷的寒意!凉字旗所到之处,吐蕃尽屠,寸草不生!” “我要让吐蕃人听到『凉』字,就腿软!看到凉字旗,就掉头跑!” 这番话杀气腾腾,带著一股尸山血海般的戾气,让所有士兵心头都是一凛。 一些老兵的眼神开始变了,变得兴奋,变得嗜血。他们要的就是这种杀伐决断的主將! ······ 接下来,陆长生开始重整编制,立规树威。 大唐军队编制,在陆长生手中被清晰贯彻。 最小单位是“伍”,五人一伍,设伍长。 两伍为一“伙”,十人一伙,设伙长。 五伙为一“队”,五十人一队,设队正。 两队为一“旅”,一百人一旅,设旅帅。 五旅为一“团”,五百人一团,设校尉。 而陆长生这“凉字营”校尉,权比都尉,直辖两团,共一千人! 他当即宣布任命。 “赵铁柱!” “末將在!”赵铁柱大步出列,气息沉浑,赫然已是通脉境后期。 他跟隨陆长生最久,作战勇猛,忠心耿耿。 “擢升你为凉字营左团第一旅旅帅!统兵一百!” “王老五!” “末將在!”王老五声如洪钟,同样是通脉境后期,性格火爆,敢打敢拼。 “擢升你为凉字营左团第二旅旅帅!统兵一百!” “谢校尉!”两人激动抱拳,脸色涨红。 他们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深知这旅帅之位来之不易。 紧接著,陆长生亲自考核,从原有部队和新人中,选拔出另外八名修为在通脉境后以上的悍卒,擢升为旅帅,分领其余八旅。 十名旅帅,这股中层军官的力量,瞬间让凉字营的骨架硬了起来。 陆长生看著集结完毕的部队,目光冰冷。 “凉字营,军规只有一条!”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凉字旗所至,吐蕃尽屠!” “不要俘虏,不要缴获,只要人头!听明白没有?!” “明白!”十名旅帅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他们被这极致的杀意感染,浑身血液都热了起来。 这条军规,传遍全军。士兵们先是震惊,隨即是狂热。这才是边军该有的样子! ······ 陇右节度副使高秀岩也兑现了承诺,凉字营的装备,堪称奢华。 鎧甲方面,全员配发明光鎧! 这是一种製作精良的札甲,胸前和背后的圆形金属甲片被打磨得鋥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防御力极强。 普通边军只有军官才能配备,而凉字营,人人都有! 兵器方面,摒弃了杂乱的刀剑,统一制式。 全部配备陌刀! 这种长柄双刃刀,分量极重,需要大力才能挥舞。但一旦结成刀阵,威力无匹,人马俱碎,是对付吐蕃骑兵的利器。 弓弩配备神臂弩! 这是大唐最精良的弩之一,射程远,精度高,穿透力强。需要脚踏上弦,威力惊人。 坐骑配备最好的河西战马! 这些战马高大神骏,耐力速度俱佳,是陇右与吐蕃交战缴获或贸易而来的良驹。 看著麾下士兵换上崭新的明光鎧,手持陌刀或神臂弩,骑著河西战马,整个部队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一股精兵悍將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长生满意地点点头。 有了这些顶尖装备,凉字营的战斗力,直接提升了一个档次。 ······ 就在凉字营整军备战的关键时刻,陆长生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决定。 他將一千人的凉字营,分为左、右二团。 左团五百人,由他亲自统领,下辖五个旅。 右团五百人,他宣布,由拓跋月统领!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凉字营,不,是整个鄯州军界,都炸开了锅! 女子为將?自古以来,闻所未闻! 军营是男人的世界,是血与火的地方。 让一个女人,一个来歷不明的异族女子,统领五百精锐? 別说普通士兵,就连刚刚升任旅帅的赵铁柱、王老五等人,都懵了。 “校尉!这……这恐怕不妥吧?”赵铁柱硬著头皮劝諫。 “是啊,校尉,兄弟们怕是不服啊!”王老五也嚷嚷道。 其他几位旅帅更是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陆长生看著他们:“这是军令!” 他目光扫过眾人:“我知道你们不服。但你们谁能在凝元境圆满的拓跋姑娘手下,走过十招?” 凝元境圆满?!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向一直沉默跟在陆长生身后的拓跋月。 她……她不是刚被救回来时还虚弱不堪吗?怎么突然就凝元境圆满了? 这修炼速度,比陆校尉还变態?! 拓跋月上前一步,不再掩饰自身气息。 轰! 一股灼热、狂暴、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气势席捲开来。 凝元境圆满的威压,让几位通脉境的旅帅呼吸都为之一滯,脸色发白。 她看著眾人,眼神锐利如刀,带著草原儿女的野性和傲然。 “我,拓跋月,拓跋部公主。我的部族被吐蕃所灭,我与吐蕃,有血海深仇!” “陆校尉於我,有救命之恩,更有助我掌控体质、突破瓶颈之恩!此恩,重於泰山!” 她转向陆长生,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鏗鏘:“拓跋月在此立誓,此生追隨校尉,刀山火海,万死不辞!右团交给我,必不让校尉失望!” 这一幕,震撼了所有人。 陆长生扶起她,对眾人道:“看到了吗?这就是右营统领!谁还不服?” 再无人敢出声。实力就是硬道理。 凝元境圆满,足以碾压在场所有人。更何况,她与吐蕃的血仇,毋庸置疑。 ······ 三日后,鄯州城西,大校场。 旌旗猎猎,甲冑如林。 新立的“凉字营”一千將士,全员肃立。 明光鎧在高原炽烈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寒光,手中的陌刀如一片死亡森林,腰间的神臂弩蓄势待发。 河西战马打著响鼻,整个校场瀰漫著一股肃杀之气。 这一千人,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千尊即將出鞘的杀戮机器。 点將台下,陇右节度副使高秀岩亲临。 他一身戎装,未戴头盔,花白的头髮在风中飞扬,武魂境大宗师的气场如同山岳,镇压全场。 他身后,站著文武两位巨头,掌书记高適,以及都知兵马使张守瑜。 更后面,是王思礼、李光之、浑芒刀等一眾陇右高级將领。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那一千“凉字营”士兵身上,眼神中带著震撼。 这才几天时间? 这支由各军抽调人员拼凑起来的部队,竟然已经有了如此可怕的精兵气象! 那股凝练的杀意,几乎要衝破校场上的云霄。 陆长生站在点將台最前方,同样一身玄色明光鎧,猩红的披风垂至脚踝。 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周身有淡红色的护体罡气若隱若现,如同燃烧的火焰。 拓跋月站在他身侧稍后位置,穿著量身定做的女式轻甲,勾勒出矫健动人的曲线。 她脸上覆盖著金属面甲,只露出一双燃烧著復仇火焰的眸子,让台下许多將领都感到心惊。 高秀岩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军阵,声音传遍校场每一个角落: “將士们!” 全场寂静,只有风声。 “吐蕃贼酋达扎路恭,率五万大军,犯我疆土,围我石堡城! 振武军弟兄,正在浴血奋战!石堡城后,便是鄯州,便是你们的父母妻儿! 我们,退无可退!” 他话语鏗鏘。 “今日,尔等在此誓师!本帅问你们,怕不怕死?” 第38章 凉字扬威,文气养战 “杀!杀!杀!” 一千人齐声怒吼,声浪如同海啸,震得点將台上的旗帜都嗡嗡作响。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最直接的杀意回应。 高秀岩满意地点点头,猛地一挥手。 两名亲兵合力捧著一面巨大的旗帜,快步走上点將台。 旗帜底色玄黑,边缘滚著暗红色的火焰纹。 旗帜中央,绣著一个巨大的、银白色的字,“凉”! 这个“凉”字,写得铁画银鉤,笔锋锐利如刀,带著一股浸入骨髓的寒意,仿佛多看几眼,灵魂都会被冻结。 高秀岩亲手接过这面沉重的大旗,郑重地递向陆长生。 “陆校尉!接旗!” 陆长生单膝跪地,双手高举,接过这面象徵著杀戮的“凉”字旗。 旗杆入手冰凉沉重,那巨大的“凉”字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森然杀气。 陆长生站起身,双臂用力,將大旗猛地一顿,旗杆底部的金属鐏重重砸在点將台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转身,面向全军,將“凉”字旗高高举起。 “很多人问我,为何叫『凉字营』!” 陆长生的声音传入每一名士兵耳中,带著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我现在告诉你们!” “我要让吐蕃人,听到『凉』字,心胆俱裂!” “我要让吐蕃人,看到凉字旗,望风而逃!” “凉字旗所至,便是死亡所至! 我不要俘虏,不要缴获,我只要吐蕃狗的人头! 用他们的血,染红这戈壁,浇灌这荒原! 让这『凉』字,成为他们世世代代的噩梦!” “凉字营,出征!” “吐蕃尽屠!” “吼!吼!吼!” 士兵们的眼睛红了,呼吸粗重,体內的血液如同滚烫的岩浆。 他们疯狂地敲击著自己的胸甲,用陌刀顿地,发出有节奏的咆哮。 杀气冲天而起,甚至在高空形成了一片模糊的、带著血色的战意狼烟! 高秀岩看著台下如同癲狂的军队,心中骇然。 此子,竟有如此蛊惑人心、凝聚战意之能! 这凉字营,已初具魔军雏形! ······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高適,向前迈出一步。 他未著甲冑,只是一身朴素的青色儒袍。 但当他站定之时,周身那浩瀚如海的明心境文气自然流淌,將校场上空的肃杀之气稍稍中和,带来一种沉静磅礴的力量。 他目光扫过台下狂热士兵,又深深看了一眼手持凉字大旗的弟子陆长生,缓缓开口: “夫沙场征战,非惟悍勇,亦需正气充盈,心念通达。今日吾徒长生率凉字营出征,为师便以此诗赠之,壮尔等行色!” 他略一沉吟,隨即朗声吟诵,每一个字出口,都引动周围文气震盪,化为淡金色的文字,悬浮於空: “陇右烽烟蔽日光,胡尘漫捲石堡墙。 好儿郎,提剑扶桑,誓扫豺狼不顾身! 寒锋所指敌胆丧,凉字旗开血路长。 从军行,死亦何妨?唯愿四海靖平康!” 诗成,最后一个“康”字落下,漫天淡金色文字收缩,化作一道纯粹磅礴的浩然正气,如同长江大河,直接灌入陆长生的眉心识海! 轰! 陆长生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高適这首诗,不仅文采斐然,更蕴含著他明心境的文道修为,以及对弟子、对边军、对家国的无限期许与浩然正气! 开蒙境突破至养气境,关键在於“凝”与“养”。 开蒙境,只是初步感应、引入文气,如同溪流,散而不聚,只能在体內简单运转,微弱滋养心神。 而养气境,需將体內散乱的文气,不断压缩、凝练,去芜存菁,使其由“气”態向著更凝实的“液”態转化。 並以此凝练的文气,滋养文心,壮大精神,使其能真正外放,影响现实! 难点有二:一为“凝”,需要极高的悟性精准控制文气压缩,稍有不慎便文气溃散,前功尽弃; 二为“养”,需要足够精纯且磅礴的外力或自身领悟作为引子,点燃那质变的火花。 此刻,高適以明心境的浩然正气为引,以那首饱含战意与正气的诗词为媒介,直接將最精纯、最磅礴的“养料”送到了陆长生面前! 陆长生四品精钢的悟性疯狂运转,本能地引导著这股浩瀚文气冲入自己的文宫。 他体內那些原本如同雾气般散漫的文气,在这股外力洪流的衝击和四品悟性的精准操控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中心压缩、凝聚! 文宫仿佛要被撑爆! 但更多的是明悟! 是高適诗中那“誓扫豺狼”的决绝,是“死亦何妨”的悲壮,是“靖平康”的宏大愿望,与他自身征战沙场、庇护一方的念头完美契合! 文心在这一刻剧烈震颤,发出共鸣! 轰隆! 仿佛堤坝决口,又似混沌初开。 他文宫內所有散乱文气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小滩晶莹剔透、缓缓流动的液態能量! 文液(实质还是气態,团状)自行运转,散发出温润却坚韧的力量,迅速滋养著他的文宫,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一股清凉而磅礴的气息,自然而然地从他身上散发开来,与那冲天的武道煞气、血战意志交织在一起,非但没有衝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与增幅! 他身上的文道气息,骤然提升了一个巨大的台阶! 养气境初期! 成了! 从开蒙境到养气境,是文道修行上第一个质变。 开蒙境,文气如雾,微弱,只能內感,难以外显,主要作用是让人头脑清醒,学习能力稍强。 而养气境,文气化团,凝实!文气可外放,虽不能像高適那样言出法隨、文气化形,但已能微弱影响现实! 比如,文气灌注双目,可堪破些许虚妄;灌注耳部,可听得更远更清; 甚至能以文气书写蕴含微弱力量的字符,或者像现在这样,以自身文气调和军中煞气,让士兵们保持狂热的同时,心神更为清明,战意更为凝聚! 陆长生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晰,周围世界的细微动静都仿佛被放慢了。 体內那滩文气团虽然不多,却如同力量的源泉,与奔腾的真气並行不悖,让他有种能洞察战局、掌控全场的自信。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光內蕴,仿佛有星河流转。 他手持凉字大旗,周身罡气与文气交织,如同战神与文士的结合体,气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一刻,点將台上,台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第39章 凉字西征,初露锋芒 高秀岩踏前一步,眼睛瞪圆,盯著陆长生:“养……养气境?!文道养气境?!这怎么可能!”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才陆长生还是开蒙境,虽然天赋异稟,但文道修为也就比普通文人强点。 怎么听了一首诗,就直接突破了一个大境界?! 文道修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简单了?! 张守瑜、王思礼等武將更是目瞪口呆。 他们也修炼文道,对文气波动也有感应。 陆长生身上那股突然变得凝实、温润而磅礴的文气,做不得假! “临阵突破……还是文道突破……”王思礼喃喃自语,感觉世界观受到了衝击,“老高,你这弟子……是个什么怪物?!” 高適自己也愣住了。 他作诗赠行,本意是以自身文气为弟子洗礼,助其稳固境界,提振军心。 他预料到陆长生可能会有所感悟,文气有所增长。 但他万万没想到,陆长生竟然能藉此契机,直接捅破了那层瓶颈,一举踏入养气境! 这已非天才二字可以形容!这是文道宠儿!是天生为文道而生的人! 他看著陆长生,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欣慰、震撼。 此子之姿,恐非常人所能揣度! 台下,拓跋月透过面甲,看著点將台上那个手持大旗、文武之气环绕的身影,心臟砰砰狂跳。 她再一次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深不可测。 凉字营的士兵们,虽然不太明白“养气境”具体意味著什么,但他们能感受到自家校尉身上那股更加可怕、更加令人心安的力量。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校尉威武!”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整个校场: “校尉威武!” “凉字营万胜!”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战意彻底被点燃,达到了顶点! 陆长生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真气和温润的文液,听著台下震耳欲聋的欢呼,目光锐利如刀,直指西方石堡城的方向。 他猛地挥动凉字大旗,黑色的旗面在空中猎猎作响,那个冰冷的“凉”字,仿佛活了过来,欲要择人而噬。 “凉字营!” “目標,石堡城!” “出征!” ······ 陆长生率领凉字营一千將士,离开了鄯州城。 队伍如同一股黑色的铁流,向西行进。 他们的目標是西南方向的石堡城。 从鄯州到石堡城,直线距离不算太远,但沿途多是山地、峡谷和戈壁,道路崎嶇难行。 陆长生规划的路线是:出鄯州西门,沿湟水河谷地向西南行进约六十里,抵达第一个预定休整点,黑山峡。 隨后转向正西,穿越约四十里相对平坦但需警惕埋伏的丘陵地带,到达狼嚎谷外围。 最后再向南强行军三十里,直抵石堡城北侧外围。 全程约一百三十里。 按照边军轻装疾行的標准,加上必要的警戒和休整,计划在两日內抵达。 补给方面,每个士兵隨身携带了五天份的乾粮和肉乾,以及足够的饮水。 另有二十匹驮马携带了额外的箭矢、备用兵器以及少量急救药材。 高秀岩承诺,后续会有补给车队沿著他们开闢的路线跟进,但凉字营必须靠自己打到石堡城下。 离开鄯州城不久,周围的景色便开始变化。 繁华喧囂渐渐被拋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苍凉与辽阔。 脚下是干硬的黄土路,两侧是连绵起伏的土黄色山峦,植被稀疏,只有一些耐旱的荆棘和骆驼刺顽强地生长。 湟水河在右侧奔腾流淌,河水浑浊,发出哗哗的声响,是这片枯燥景色中唯一的活力来源。 天空是高远的湛蓝色,几朵白云孤零零地掛著。 高原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照在士兵们的明光鎧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有些晃眼。 偶尔能看到远处山坡上废弃的烽火台,残破的墙体诉说著往日的战事。 一些地方还能看到隱约的白骨,不知是人还是牲畜的,无人收殮。 这就是大唐的边疆,壮阔,但更残酷。 ······ 队伍保持著紧凑的行军队列。 陆长生骑马走在队伍最前方,拓跋月紧隨其后。 十名旅帅各自统领自己的百人队,分布在队伍的不同位置,负责警戒和传达命令。 赵铁柱和王老五作为陆长生的老部下,统领的左团第一旅和第二旅被放在了队伍最前面,作为先锋和尖兵。 行军约半日,日头升到头顶,气温升高。 陆长生选了一处背靠山壁、靠近水源的开阔地,下令全军休整用餐。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士兵们井然有序地散开,取出乾粮和肉乾,就著皮囊里的凉水,默默进食。 没有人喧譁,只有咀嚼声和偶尔的战马响鼻声。 斥候被派往四周高地警戒。 陆长生啃著坚硬的肉乾,扫视著周围的地形。 他招呼十名旅帅和拓跋月围拢过来,召开战前会议。 “我们已离开鄯州三十里。再往前,就是吐蕃游骑经常出没的区域。” 陆长生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简单划拉著,“根据情报和地形判断,前方十里处的『野狼谷』,是最有可能遭遇小股吐蕃骑兵的地方。” 眾旅帅神情一凛,纷纷挺直了腰板。 “野狼谷地势狭窄,谷內有溪流,是理想的伏击点和休息点。” 陆长生继续说道,“吐蕃游骑若在这一带活动,很可能在那里停留。” 他看向眾人,眼神冰冷:“我的目標是,吃掉可能出现的任何敌人,並且,不能放走一个!” “不能放走一个?”一名新提拔的旅帅,名叫孙二狗,原是城防军的队正,有些迟疑,“校尉,万一敌人分散逃跑……” “没有万一!”陆长生打断他,“所以需要周密的计划。” 他开始详细部署: “赵铁柱,王老五!” “末將在!”两人立刻应声。 “你二人各带本部旅,提前出发,秘密潜行至野狼谷东西两侧出口外一里处隱蔽。听到谷內信號,立刻封锁出口,不许放走一人!” “得令!” “张茂,李奎!”陆长生看向另外两名旅帅。张茂原是临洮军的斥候队正,擅长潜伏;李奎则力大无穷。 “你二人各带五十名精锐,配备强弓劲弩,提前占据野狼谷南北两侧制高点,埋伏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暴露!” “明白!” “其余六旅,隨我和拓跋统领,从正面进入野狼谷,诱敌、接敌!” “拓跋月。”陆长生看向身边的女將。 第40章 血染野狼,赤焰之威 拓跋月面甲下的目光闪动:“在。” “一旦接战,你负责第一时间斩杀对方最强者,通常是领头的凝元境。速战速决,打出威风!” “交给我。”拓跋月的声音带著杀意。 赤焰战体似乎感受到即將到来的战斗,微微发热。 “记住,”陆长生最后强调,“动作要快,下手要狠!我们要用这支吐蕃游骑的血,祭我凉字营的战旗!也让后面的吐蕃人知道,『凉』字来了!” “是!”眾旅帅低吼,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校尉的计谋环环相扣,他们信心大增。 ······ 休整完毕,队伍再次开拔。 按照计划,赵铁柱、王老五以及张茂、李奎率领的部队先行一步,如同幽灵般消失在崎嶇的山地中。 陆长生则带著主力,稍作停留后,才大张旗鼓地沿著道路向野狼谷进发。 一个时辰后,野狼谷的入口出现在眼前。 谷口狭窄,仅容数骑並行。两侧山崖陡峭,怪石嶙峋。 陆长生挥手让队伍停下。他闭上眼睛,养气境的文气微微运转,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谷內,有微弱的马蹄声、人的喧譁声,还有篝火的气味。 “进谷!保持警戒!”陆长生下令。 队伍排成战斗队形,缓缓进入山谷。 谷內比想像中要宽敞一些,一条小溪从谷中穿过,滋润著小片草地。 此刻,约莫百余名吐蕃骑兵正分散在溪水旁休息,饮马,烤著猎物。 他们的战马散放在一旁。 看到突然闯入的大唐军队,这些吐蕃兵明显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怪叫,纷纷抓起身边的武器,翻身上马。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脸上带著刀疤的吐蕃將领,他感受到陆长生和拓跋月身上不凡的气息,尤其是拓跋月那毫不掩饰的凝元境圆满威压,让他大吃一惊。 “唐狗!找死!”刀疤將领用生硬的唐话怒吼,试图提振士气。 他自身是凝元境初期的武师,是这支百人队的灵魂。 “一个不留,杀!”陆长生没有废话,直接下达了屠杀令。 他身后的凉字营士兵早已按捺不住,如同出闸猛虎,嘶吼著冲了上去。 明光鎧反射著冷光,陌刀挥舞,带起一片死亡的寒芒。 战斗瞬间爆发! 吐蕃骑兵试图凭藉马匹衝击,但凉字营士兵结成的紧密刀阵让他们吃了大亏。 沉重的陌刀劈下,连人带马都能斩断!鲜血和残肢瞬间拋飞起来。 弩手在后方精准射击,专门瞄准试图从侧翼迂迴或者想要逃跑的敌人。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响彻山谷。 陆长生没有第一时间出手,他目光冷静地扫视全场,文气感知扩散开来,確保没有漏网之鱼试图从意想不到的地方溜走。 就在这时,那名刀疤將领看出了陆长生是指挥官,体內真气爆发,挥舞著一柄沉重的狼牙棒。 催动战马,直接朝著陆长生衝来!他想擒贼先擒王! “你的对手,是我!” 一个女声响起。 一道火红的身影,后发先至,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陆长生马前。 正是拓跋月! 她甚至没有拔刀,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轰! 拳头前方,空气仿佛被点燃,一股灼热到极致的气浪凭空出现,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赤红色拳印! 赤焰战体,火力全开! 那刀疤將领脸色狂变,他感受到这一拳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远超他的想像! 他疯狂运转真气,將狼牙棒横在身前,试图抵挡。 咔嚓! 赤红拳印如同烧红的烙铁撞上冰块,那精铁打造的狼牙棒瞬间扭曲、变形,然后寸寸断裂! 拳印去势不减,狠狠印在刀疤將领的胸膛上。 噗! 没有剧烈的碰撞声,只有一种血肉被瞬间碳化的声音。 刀疤將领的胸膛直接凹陷下去,一个焦黑的拳印透背而出。 他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惊恐,然后整个人从马背上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变成了一具冒著青烟的焦尸。 凝元境初期,被凝元境圆满的拓跋月,一拳秒杀! 乾脆利落!霸道绝伦! 这一幕,深深震撼了交战双方。 凉字营士兵士气大振,吼声更加狂野。 残余的吐蕃兵则彻底嚇破了胆,首领被一击秒杀,让他们失去了最后的斗志,开始惊慌失措地想要逃跑。 “想跑?晚了!”陆长生冷笑。 他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此刻收紧。 谷口方向,传来激烈的喊杀声和惨叫声,赵铁柱和王老五牢牢封死了退路。 两侧山崖上,箭如雨下,精准地点射著任何试图攀爬或者寻找缝隙逃跑的吐蕃兵。 谷內的凉字营士兵如同砍瓜切菜,尽情收割著敌人的生命。 战斗呈现一边倒的屠杀。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谷內的喊杀声渐渐停息。 一百二十三名吐蕃游骑,全歼!无一人逃脱! 凉字营这边,仅有十几人受了轻伤,无人死亡!这是一场完美的歼灭战! ······ 山谷內恢復了寂静,只有溪水依旧潺潺流淌,冲淡著浓郁的血腥味。 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 他们动作熟练,面无表情,仿佛刚才的杀戮只是日常劳作。 收集敌人首级,这是军功的凭证。 剥下完好的皮甲,收缴还能使用的兵器和弓弩。 战马是重要的物资,被集中看管起来。 从敌人尸体上搜出的一些金银、饰品被统一上交,等待分配。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透著一股冷酷的效率。 拓跋月站在那具焦尸前,缓缓收拳。 赤焰战体带来的灼热气息慢慢平復。 她看著自己的拳头,眼神有些复杂。 这种完全掌控力量、碾压敌人的感觉,前所未有。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男人带来的。 陆长生走到她身边,讚许地点点头:“干得漂亮。” 拓跋月抬起头,面甲下的目光与他对视,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赵铁柱和王老五从谷口方向跑来,脸上带著兴奋的红光。 第41章 凉字西征,黑峡扎营 “校尉!谷口封死了!宰了十几个想硬冲的,一个没跑掉!”王老五嗓门洪亮。 “校尉神机妙算!这帮吐蕃崽子被咱们包了饺子!”赵铁柱也难掩激动。 其他旅帅也纷纷围拢过来,看向陆长生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校尉,您真是料事如神!这帮傢伙果然躲在野狼谷!” “全歼啊!一个没跑!这战绩,放到整个陇右都罕见!” “拓跋统领太厉害了!一拳,就一拳!那吐蕃头子就成焦炭了!属下佩服!” “跟著校尉和拓跋统领,咱们凉字营想不扬名都难!” 讚扬声不绝於耳。 士兵们一边忙碌,一边也偷偷看向他们的校尉和那位强悍的女统领,眼神里充满了骄傲。 这一战,不仅检验了凉字营的战斗力,更彻底树立了陆长生和拓跋月的威信。 陆长生心中也颇为满意。 首战告捷,意义重大。 这不仅是军功,更是向整个陇右宣告,他陆长生和他凉字营,来了! 他抬起手,压下眾人的议论。 “打扫战场,原地休整两刻钟。把首级垒起来,立在谷口。让后面的吐蕃人看看,犯我大唐疆土者,是什么下场!” “是!”眾人齐声应诺,干劲十足。 很快,一座由一百多颗吐蕃首级垒成的“京观”,出现在了野狼谷的入口处。 那颗被拓跋月一拳打焦的凝元境武师头颅,被放在了最顶端,格外醒目。 狰狞,恐怖,带著浓烈的警告意味。 凉字营的士兵们围著这座“京观”,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更加兴奋。 他们知道,这只是开始。 更多的军功,更多的杀戮,在等著他们。 陆长生看著这座血腥的京观,眼神冰冷。 他知道,消息不可能完全封锁,吐蕃大军迟早会知道有一支名为“凉字营”的唐军,正带著冲天的杀意,直奔石堡城而来。 他要的,就是这种威慑!就是要让吐蕃人,未战先怯! 休整时间到,凉字营再次集结。 黑色的军旗在风中飘扬,那个“凉”字仿佛吸饱了鲜血,更加森寒。 ······ 陆长生率领凉字营,离开了野狼谷。 身后的京观,无声地诉说著刚才发生的屠杀,也將“凉”字的恐怖,悄然传播开来。 队伍沉向西行进,士兵们的眼神比之前更加锐利,身上还残留著未散的杀气。 陆长生骑在马上,目光扫过苍凉的戈壁和远山。 他的思绪並未停留在刚才的小胜上。 野狼谷的全歼,只是开胃小菜。 他想的更远,也更危险。 吐蕃和大唐的战爭,已经持续了太久。 哥舒翰大將军在时,还能压著吐蕃打,收復失地。 可现在哥舒翰病重离任,吐蕃立刻就大举反扑,猛攻石堡城。 这只是开始。 陆长生知道,按照歷史,或者说这个平行世界的走向,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安禄山! 那个身兼三镇节度使的胡將,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他清楚地记得,安史之乱爆发后,大唐为了平叛,不得不將陇右、河西、安西、北庭等地的精锐边军大量內调。 导致西部边防极度空虚。 吐蕃趁机大规模入侵,占领了大片疆土,甚至一度攻陷长安。 “绝不能这样!” 他既然来到了这个时代,拥有了系统和崛起的机会,就绝不能让歷史的悲剧重演。 陇右不能丟!安西不能丟!大唐的西大门,必须守住! 但这需要力量。 绝对的力量。 仅仅依靠现在这支一千人的凉字营,远远不够。 甚至完全依靠哥舒翰的陇右军,也不够。 他需要一支完全听命於自己,如臂使指的强大军队。 凉字营是根基,是种子。 他要让这颗种子,在这片血与火的土地上,长成参天大树。 除了在大唐边军的体系內晋升,获取更多兵权之外,他还需要其他的力量。 比如……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旁骑马的拓跋月。 拓跋部。 这个被吐蕃灭掉的部落,倖存者散落各处。 他们对吐蕃有著刻骨的仇恨,而且生活在边地,民风彪悍,是天生的战士。 如果能帮助拓跋月召集旧部,重建部落。 那么,这支以復仇为信念的鲜卑武装,將成为他陆长生麾下最忠诚、最锋利的一把刀! 一个初步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以凉字营为核心,以拓跋部武装为外围,一步步壮大。 同时,利用自己对歷史走向的预知,在即將到来的安史之乱和吐蕃入侵中,攫取最大的利益和地盘。 最终,在这大唐的西北,割据一方,成为真正的节度使! 甚至……更进一步! 想到这里,陆长生的心臟不由得加速跳动,一股野心如同火焰般在胸中燃烧。 …… 队伍又前行了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峡谷裂缝。 两侧是陡峭的赤褐色山崖,如同被巨斧劈开。 这就是黑山峡,通往石堡城方向的重要通道,也是预定的宿营地。 在进入峡谷之前,陆长生勒住战马,望向远处一道蜿蜒於山脊之上的残破痕跡。 那是前朝遗留的边墙,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在夕阳的余暉下,像一条死去的巨龙骨架,诉说著岁月的沧桑和边塞的永恆爭斗。 “祁连山汉长城遗址……”陆长生心中默念。 看著这苍茫的古蹟,一股歷史的厚重感和戍边军人的责任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前方斥候飞马来报。 “校尉!前方发现一支商队,正在向我方靠近!看旗號是从西边来的,队形散乱,似乎遭遇过袭击!” 陆长生眉头一皱:“警戒!带他们领头的人过来。” 很快,一名穿著锦袍、但面带惊惶的中年商人,被带到了陆长生马前。 他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將军!將军救命啊!” “起来说话。”陆长生自带威严。 校尉这个官虽然不大,但是相比普通人而言,已经算得上是厉害人物了。 那商人颤巍巍站起来,急忙说道:“小人是安西来的商人,姓赵。 我们商队原本有近百护卫,昨日在西北方向百余里处,遭遇了大股吐蕃游骑,起码有三百人!” 他脸上露出恐惧之色:“护卫弟兄们拼死抵抗,死伤惨重……才护著我们这些残兵败將逃出来。 一路担惊受怕,好不容易走到这里……求將军慈悲,护送我们到最近的鄯州城吧!小人愿献上所有財物!” 陆长生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商队。 队伍確实狼狈,车辆破损,人员面带疲惫和恐惧。 其中有几个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几名女子,虽然穿著普通的旅行服饰,脸上也带著尘土,但难掩其出眾的气质。 尤其是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一位。 第42章 诗破长夜,文气中期 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姿窈窕,即使是在逃难中,依旧保持著一种优雅。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 肌肤因为赶路而略显苍白,反而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美感。 她的美丽,与苏渺渺的清冷、拓跋月的野性截然不同,是一种江南水乡般的温婉与精致,在边塞之地,显得格外耀眼。 连陆长生见惯了绝色,心中也微微一动。 那女子似乎感受到陆长生的目光,抬起眼帘,与他对视了一眼。 她的眼神清澈,带著好奇,並没有寻常女子见到军汉的畏惧。 陆长生收回目光,对那赵姓商人摇了摇头。 “我们有紧急军务在身,必须立刻赶往石堡城方向,不可能返回鄯州。” 商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陆长生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可以带你们一程。前方有我军一处小型守捉城,到了那里,你们就安全了。可以等,其他大军护送,再转道去鄯州。” 峰迴路转,商人喜出望外,连连作揖:“多谢將军!多谢將军!足够了!能到守捉城就足够了!” …… 当晚,凉字营与这支残破的商队,一同在黑山峡內扎营。 凉字营的士兵们纪律严明,自行搭建营帐,布置警戒。 商队的人则聚在另一边,生火做饭,惊魂稍定。 营地刚安顿好不久,一名年约四十的中年男子,带著几名年轻男女,来到了陆长生的中军大帐外求见。 其中,就包括了那名美丽少女。 “安西沦落文人沈文渊,携弟子,特来拜谢陆校尉救命之恩!”中年文士在帐外躬身行礼,声音清朗。 陆长生让他们进来。 沈文渊进入帐中,再次郑重行礼。 他身后的几名年轻人也跟著躬身,那名绝色少女微微屈膝,动作优雅。 “沈先生不必多礼,同为唐人,守望相助是分內之事。”陆长生请他们坐下。 沈文渊看著陆长生,感慨道:“陆校尉年纪轻轻,便已是一营校尉,麾下兵强马壮,军威肃杀,更难得的是心怀仁义。 我等多亏遇到了將军,否则恐怕已葬身吐蕃铁蹄之下。” “听先生口音,確实来自安西。不知如今安西情况如何?” 陆长生顺势问道,这是他了解西域情报的好机会。 提到安西,沈文渊脸上顿时浮现出忧色。 他长嘆一声:“陆校尉有所不知,安西……如今已是危如累卵!” “自去罗帅(夫蒙灵察)离任,封常清节度使接掌,虽竭力维持,然朝廷供给时断时续,军中粮餉匱乏。” “更要命的是,吐蕃与大食(阿拉伯帝国)勾结,不断侵扰四镇。于闐、疏勒等地,已是烽烟四起。” “去年,吐蕃大军围攻龟兹数月,封大帅亲临城头,与將士同甘共苦,才勉强击退敌军。但我军伤亡亦十分惨重,兵力捉襟见肘。” “如今安西军,老兵逐渐凋零,新兵补充不足。各守捉、烽燧,兵额空缺严重。说是四镇,实际能有效控制的,也就龟兹等核心城镇周边了。” “我等此行,本是受封节度使之託,欲往长安,向朝廷陈情,请求增兵拨款。奈何……出师未捷,差点就……” 沈文渊的声音带著哽咽,他身后的年轻弟子们也个个面露悲戚。 那名绝色少女,更是眼圈微红,轻咬下唇,显然对故土的危局感同身受。 陆长生默默听著,心中震动。 他虽然知道安西都护府日后会陷落,但没想到,在天宝十四载的现在,情况就已经如此艰难。 封常清,高仙芝……这些名將,最终也难挽狂澜。 歷史的车轮,正在沿著既定的轨跡,缓缓碾来。 一种强烈的紧迫感,攫住了陆长生的心。 …… 送走沈文渊一行人后,陆长生心情激盪,难以平復。 他走出大帐,踏著月色,再次登上了黑山峡一侧的高地,远眺那月光下更显苍凉破败的古长城遗址。 边塞的夜风带著寒意,吹动他的披风。 身后是连绵的军营和跳动的篝火。 眼前是千年的古蹟和未知的征途。 家国天下,乱世风云,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涌。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王昌龄的《从军行》,一股慷慨悲壮之气直衝喉头,他朗声吟诵: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当他吟到“不破楼兰终不还”这一句时,体內那滩养气境初期的文气,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骤然沸腾! 轰! 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对於“戍边”、“死战”、“胜利”的信念,与这首诗的意境完美契合! 高適白日灌注在他体內的那丝明心境文气被引动,与他自身的文气剧烈反应、压缩、凝练。 文宫震盪,光芒大放! 原本只是一小滩的文气,体积虽然没有明显扩大,但顏色变得更加深邃,流动间带著力量感,散发出的文气更加精纯、磅礴! 养气境中期! 突破了! 而且,隨著他这次突破,周身文气不受控制地外放。 淡金色的文气在他头顶匯聚,隱隱约约,竟幻化出一幅模糊的虚影。 那是孤城屹立,將士持戈,黄沙漫天的异象!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那磅礴的文气和凝实的战意,却瞬间惊动了整个营地。 “怎么回事?!” “好强的文气!” “是校尉!是陆校尉那边!” “我的天!文气化形?!这……这至少是立言境文师才能做到的吧?” “陆校尉白天不是刚突破养气境吗?怎么又突破了?!” “一夜之间,连破文道境界?!这……这简直是文曲星下凡!” “文武双全!陆校尉真乃天赐我陇右的瑰宝!” 所有感受到这股文气波动的士兵和將领,包括拓跋月,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高地之上那个身影。 无比的震惊! 沈文渊和他的弟子们也被惊动,走出帐篷。 看到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文气余韵,沈文渊格外激动。 “即景生情,念诗破境!文气化形,战意自显!此子……此子非池中之物啊!我大唐边军,竟出了如此人物!” 他身后的那名绝色少女,慕容芷,仰望著高地上那个沐浴在月光和淡淡文气中的挺拔身影。 美眸之中,异彩连连。 她出身安西名门,自幼饱读诗书,见过不少文人墨客,甚至一些修为有成的文修。 但从未见过如此特別的男子。 他是一名杀气腾腾的边军悍將,马背上能一刀败敌,屠戮吐蕃如砍瓜切菜。 同时,他又是一位文采斐然、悟性通玄的文道天才,月下吟诗,竟能引动文气化形,一夜破境! 这种极致的刚猛与文雅,血腥杀伐与浩然正气的结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魅力。 慕容芷感觉自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看著他,就仿佛看到了传说中那些出將入相、文武全才的英雄人物。 在这危难之际,在这边关绝域,遇到这样一个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如同种子,在她心中悄然埋下。 第43章 血染黄沙,初显崢嶸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陆长生便下令拔营。 凉字营的士兵们动作迅速,收起帐篷,整理装备,给战马餵食最后的精料。 黑色的凉字旗在晨风中舒展开来,那个冰冷的“凉”字仿佛带著露水的寒意。 商队的人也早早起来,他们看著这支纪律严明的军队,眼神里充满了依赖。 赵姓商人凑到陆长生马前,再次道谢:“陆校尉,大恩不言谢,到了守捉城,小人必有厚报。” 陆长生摆了摆手,目光看向西方:“出发。” 队伍再次启程。 凉字营一千將士在前,商队几十人跟在后方,缓缓驶出黑山峡。 出了峡谷,地形变得相对开阔,但依旧是连绵的丘陵和戈壁,视线並不能及远。 陆长生派出多组斥候,前出五里侦查,確保队伍安全。 他骑在马上,拓跋月紧隨其侧。 经过昨夜的突破,他感觉自己的感知更加敏锐。 养气境中期带来一种清凉的洞察力,配合凝元境武师的强大气血,他对周围环境的把握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他甚至能隱约感觉到,身后商队中,那个名叫慕容芷的少女,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背上。 但他此刻无暇他顾。 军情紧急,石堡城还在血战。 他必须儘快赶到,执行自己的任务。 同时,他也隱隱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 从黑山峡到预定的守捉城,大约还有半日路程。 这段路虽然不算最危险,但也不该如此平静,连小股的吐蕃游骑都没遇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下令全军提高警惕,行进速度稍缓,保持战斗队形。 果然,在距离守捉城大约五里的一处开阔丘陵地带,前方斥候飞马来报,声音带著急促! “校尉!前方发现大股吐蕃骑兵,人数约三四百,正向我方快速接近,距此不足三里!” 来了! 陆长生眼神一凛,非但不慌,反而涌起一股战意。 三四百人,几乎是凉字营三分之一的数量。 这是一块硬骨头,但也是一次检验凉字营成色的绝佳机会! “全军听令!停止前进!结阵!” 陆长生的命令清晰传遍全军。 哗啦啦! 凉字营一千將士如同精密的机器,瞬间动了起来。 战马被迅速牵到后方,由辅兵看管。 这样的地形並不適合骑兵衝锋对砍。 凉字营都配备战马,但是如果当骑兵用,很可能与吐蕃骑兵达成一比一的战损比! 於是,陆长生决定以步战应敌! 前排士兵手持巨大的陌刀,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刀锋斜指前方,形成一片死亡的刀林。 中排士兵举起神臂弩,弩箭上弦,冰冷的箭簇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后排士兵则是长枪兵和刀盾手,作为预备队和侧翼保护。 整个军阵如同一只露出尖刺的豪猪,杀气腾腾。 商队的人被要求紧急撤到队伍最后方的一处矮坡下,那里相对安全。 赵姓商人嚇得面无人色,连连催促手下躲好。 沈文渊带著几名弟子,站在商队前方,面色凝重地看著远处扬起的烟尘。 “老师,我们……”一名年轻弟子有些紧张。 沈文渊摆了摆手,目光锐利:“看看再说。这位陆校尉,不简单。” …… 吐蕃骑兵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如同席捲而来的乌云。 他们显然也发现了这边的唐军,发出嗷嗷的怪叫声,加速衝来。 马蹄声如同雷鸣,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三四百骑兵衝锋的气势,足以让寻常军队胆寒。 但凉字营的士兵们眼神冰冷,握著兵器的手稳定如山。 他们相信自己的校尉,相信身边的袍泽,更相信手中这身昂贵的装备。 陆长生站在军阵最前方,猩红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冷静地观察著衝来的吐蕃骑兵。 这些骑兵装备不如凉字营,但人马俱是精锐,衝锋起来带著一股悍不畏死的气势。 为首的几名將领,气血旺盛,至少是凝元境的好手。 “弩手准备!”陆长生抬起手。 中排的弩手齐刷刷抬起神臂弩,瞄准了奔腾而来的骑兵洪流。 “放!” 隨著陆长生手猛地落下。 嗡! 一片密集的弓弦震动声响起。 数百支弩箭如同死亡的蜂群,带著悽厉的呼啸,射向吐蕃骑兵。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和战马的悲鸣瞬间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吐蕃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墙壁,人仰马翻,倒下去一片。 神臂弩强大的穿透力,甚至能连续射穿两三人! 吐蕃骑兵的衝锋势头为之一滯。 但后面的骑兵依旧悍不畏死地踏著同伴的尸体衝来。 “弩手后撤!陌刀队!前进!” 陆长生的命令再次响起。 前排的陌刀手齐声怒吼,踏著沉重的步伐,向前推进。 他们手中的陌刀,每一柄都重达数十斤,此刻被这些至少是锻体境巔峰的悍卒挥舞起来,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斩!” 隨著旅帅们的怒吼,一片雪亮的刀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声和金属切割声密集响起。 衝过来的吐蕃骑兵,连人带马,被巨大的陌刀斩断、劈碎! 鲜血如同暴雨般泼洒,瞬间染红了乾燥的土地。 凉字营的陌刀阵,就像一台高效的生命收割机,无情地绞杀著一切靠近的敌人。 陆长生没有站在后面指挥。 他身影一动,如同鬼魅般冲入了敌阵! 他要亲自感受凝元境在战场上的威力,也要用最血腥的方式,提振士气,践行“凉字旗所至,吐蕃尽屠”的誓言! 噗! 他甚至没有拔刀,只是並指如刀,裹挟著精纯的真气,直接插穿了一名吐蕃百夫长的咽喉。 隨即夺过对方手中的弯刀,反手一挥! 一道凝练的半月形刀罡呼啸而出! 噗噗噗! 前方五六名吐蕃骑兵,连同他们的战马,被这道刀罡齐腰斩断! 內臟和鲜血泼洒一地。 “死!” 陆长生如同虎入羊群,手中弯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 凝元境的护体罡气让他无视大部分攻击, 偶尔有冷箭或者蕴含真气的攻击落在身上,也被罡气弹开,最多让他身形微微一晃。 第44章 烽火连城,文武合流 他的速度快如闪电,力量大得惊人。 往往吐蕃兵只觉得眼前一花,喉咙或者心臟就已经被洞穿。 他专门寻找吐蕃军中的军官和凝元境好手斩杀。 短短几个呼吸间,死在他手中的吐蕃旅帅、队正就有七八人,凝元境武师也有两人! 他所过之处,留下一地残肢断臂,如同开闢出了一条血路。 凉字营的士兵看到校尉如此勇猛,士气更是高涨到了顶点。 “校尉威武!” “杀光吐蕃狗!” 吼声震天,攻势更加猛烈。 吐蕃骑兵虽然强悍,但面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並且拥有陆长生这等猛將的凉字营,竟然被打得节节败退,伤亡惨重。 战斗激烈而残酷。 凉字营也开始出现了伤亡。 一名陌刀手用力过猛,劈翻一名骑兵后,被侧后方刺来的长矛捅穿了肋部,倒地不起。 一名弩手在后撤时被流矢射中大腿,行动迟缓,瞬间被衝来的战马踏碎。 战爭就是如此,即便占据优势,死亡也无法避免。 但整体的战局,牢牢掌握在凉字营手中。 …… 就在战况看似明朗的时候,异变突生! 吐蕃军阵后方,一名一直未曾出手,穿著华丽鎧甲,气息明显比其他將领更强大的吐蕃大將,猛地举起手中的骨杖,口中念念有词。 一股阴冷的气息开始瀰漫。 空气中,隱约有黑色的雾气生成,向著凉字营的军阵飘来。 那黑雾带著腐蚀和削弱的效果,凉字营士兵接触到黑雾,顿时感觉呼吸不畅,手脚发软,气血运行都变得滯涩起来! 军阵的威力瞬间下降! “是吐蕃的邪法!”有士兵惊呼。 “稳住!不要乱!”旅帅们大声呵斥,但效果有限。 那吐蕃大將脸上露出狞笑,显然这是他的杀手鐧。 陆长生也感受到了那黑雾的诡异,他的护体罡气虽然能抵挡,但也感到一丝压力。 普通士兵就更难受了。 他眼神一冷,正准备强行突过去斩杀那名吐蕃大將。 就在这时! 一个清朗、带著浩然正气的声音,响彻战场! “煌煌天威,正气长存,邪祟退散!” 声音来自商队方向! 只见沈文渊不知何时已经踏步上前,立於矮坡之上。 他周身绽放出璀璨的淡金色文气,那文气如同实质,冲天而起! 他手中並无笔墨,只是以指代笔,在空中急速虚划! 一个个斗大的淡金色文字凭空出现,每一个字都蕴含著磅礴的浩然正气,带著洗涤世间一切污秽的力量! “破!” “邪!” “显!” “正!” 四个大字成型,如同四轮小太阳,带著煌煌正气,撞向那黑色雾气! 嗤嗤嗤! 那令人不適的黑雾,在接触到淡金色文字的瞬间,迅速消融、蒸发! 短短几个呼吸间,笼罩在凉字营军阵上方的黑雾便被清扫一空。 阳光重新洒下,士兵们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滯涩感消失无踪,气血重新奔腾起来。 “是文道法术!” “那位沈先生……竟然是文道高手!” 凉字营士兵又惊又喜。 陆长生更是心中剧震! 他猛地回头,看向矮坡上那个青衫飘舞,周身文气浩荡的身影。 明心境文豪! 这沈文渊,竟然是明心境的文豪! 他一直以为沈文渊只是个普通的安西文人,没想到…… 这完全顛覆了他对文道的认知! 在他之前的经歷里,文道养气境,最多就是让他头脑清醒,感知敏锐些。 李承光立言境,也更多体现在处理政务和谋划上。 他从未亲眼见过,文道高手在战场上,能有如此立竿见影、扭转战局的效果。 一言破邪法! 这就是明心境文豪的力量吗? 就在他震惊之时,沈文渊身后的几名年轻弟子也动了。 其中一名气质沉稳的男弟子上前一步,朗声道:“风起!” 他周身文气鼓盪,虽然远不如沈文渊浩瀚,但也达到了立言境! 隨著他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旋风在凉字营军阵前方生成,捲起地上的沙尘,吹向吐蕃骑兵,一定程度上干扰了他们的视线和衝锋。 另一名女弟子双手虚按,清喝:“守心!” 一股温和的文气波动扩散开来,笼罩住前排的陌刀手。 士兵们顿时感觉心神更加稳固,面对血腥的廝杀,恐惧感大为减少,战意更加凝聚! 立言境文师,竟然也能起到如此直接的辅助作用。 陆长生看得心潮澎湃。 他之前太小看文道在战斗中的作用了。 养气境或许微弱,但到了立言境,尤其是明心境,文道修炼者简直就是战场上的战略武器。 能攻能辅,效果惊人!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文武结合! 他自己不就是文武双修吗? 为何不能像沈文渊那样,將文道的力量融入武道廝杀之中? 他体內养气境中期的文液以前只是自行运转,滋养自身。 此刻,在强烈的意念驱使和四品精钢悟性的作用下,他尝试著主动引导那滩文液。 他將《浩然正气歌》的运转法门,与《百战锻体诀》的真气运行路线,强行结合在一起。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和危险的尝试! 文气与真气性质不同,运行路线也有差异,稍有不慎就会衝突,导致经脉受损。 但陆长生凭藉四品根骨的强韧和四品悟性的精准掌控,硬生生在体內开闢了一条临时的、融合的路径。 “杀!” 他发出一声怒吼,这吼声不仅蕴含了凝元境的磅礴真气,更融入了养气境的浩然文气,声波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 衝到他近前的几名吐蕃骑兵,被这蕴含武道煞气和文道正气的吼声一震,竟然动作一僵,眼神涣散,仿佛神魂都被震慑。 噗噗噗! 陆长生抓住机会,刀光连闪,轻鬆將这几人斩杀。 有效! 他心中狂喜。 虽然比不上沈文渊一言破邪法的威力,但他这蕴含文气的怒吼,確实起到了干扰、震慑敌人的效果。 而且,他发现將文气融入攻击后,他的刀罡似乎都带上了一丝破邪、镇魂的特性,对付这些吐蕃兵,效果更佳。 他不再犹豫,开始尝试將文气更精细地运用。 时而將文气灌注双目,让他能更清晰地捕捉到敌人招式间的破绽。 时而將文气附著在刀锋之上,让刀锋变得更加锋锐,甚至能微弱地引动周围天地元气,增幅刀罡的威力。 他越打越顺手,文武结合,虽然只是初步的、粗糙的结合,却让他的战斗力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在敌阵中纵横捭闔,所向披靡,如同战神! 第45章 文豪坦言,天赋之论 这一幕,再次震撼了所有人。 凉字营的士兵们看到自家校尉不仅勇武盖世,竟然还能像文修一样“吼”伤敌人,刀法威力更胜往昔,简直惊为天人! “校尉……校尉他还会文道法术?” “我的天!文武双修还能这样用?” “太强了!校尉无敌!” 拓跋月也闪烁著异彩。 她越发觉得,跟隨这个男人,是她此生最正確的决定。 而最震惊的,莫过於沈文渊和他的弟子们。 沈文渊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他只是养气境文士!为何能將文气运用到如此地步?那一声怒吼,已然带上了立言境文师才能掌握的『言灵震慑』雏形!” “他將文气融入武道攻击……虽然粗糙,但方向没错!此子对文道的理解和运用,简直闻所未闻!” 沈文渊身后的弟子们更是目瞪口呆。 他们苦修文道多年,深知文气运用的艰难。 想要將文气如此狂暴地融入近身搏杀,而不引起自身气息紊乱,需要何等恐怖的掌控力和胆识? 这个边军校尉,竟然做到了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老师,他……他真的只是养气境?” 那名立言境男弟子涩声问道,感觉自己多年的修行仿佛练到了狗身上。 沈文渊深吸一口气,压下惊涛骇浪,缓缓道:“此子,非常人。他的悟性,恐怕远超你我想像。” 战场上的局势,因为陆长生的爆发和沈文渊之前的出手,彻底倒向了凉字营。 那名施展邪法的吐蕃大將,见法术被破,最强的唐將又勇不可挡,心知大势已去,调转马头就想逃跑。 “想跑?” 陆长生眼神冰冷,锁定了他。 他体內真气与文气再次强行融合,灌注於手中弯刀。 弯刀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发出嗡鸣,表面甚至出现了裂纹。 但陆长生不管不顾,將刀当作一次性消耗品,猛地投掷出去! 咻! 弯刀化作一道流光,速度快到极致,刀身之上,隱约有淡金色的文气与赤红色的真气交织缠绕! 那吐蕃大將感受到背后致命的威胁,疯狂运转真气想要抵挡。 但融合了文气与真气的一刀,威力远超寻常! 噗嗤! 弯刀直接穿透了他的护体真气,从他后心射入,前胸透出,带出一蓬鲜血。 他难以置信低头看著胸前的空洞,然后一头从马背上栽落。 主將阵亡,剩余的吐蕃骑兵彻底崩溃,发一声喊,四散逃窜。 “追!一个不留!” 陆长生杀气腾腾地下令。 凉字营將士如同猛虎出闸,追杀溃逃的敌人。 战斗很快结束。 开阔的丘陵地上,留下了近三百具吐蕃骑兵的尸体,只有寥寥十数骑侥倖逃脱。 凉字营也付出了二十三人阵亡,四十余人受伤的代价。 但这是一场辉煌的胜利! 以一千对四百,野战全歼敌军主力! 凉字营的威名,必將隨著这场血战,彻底打响! ······ 凉字营的士兵打扫著战场,將吐蕃骑兵的首级割下,垒在一旁。 这是军功的凭证,也是“凉”字旗的恐怖註脚。 商队的赵老板等人惊魂未定,看向凉字营將士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尤其是对陆长生,这个如同杀神又似文曲星下凡的年轻校尉,他们心中只剩下仰望。 沈文渊让弟子们去协助商队安抚人员,整理物资, 他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体內略微激盪的文气,朝著陆长生走去。 陆长生正吩咐赵铁柱和王老五清点伤亡,安排哨戒。 看到沈文渊走来,他拱手道:“沈先生,方才多谢出手相助。若非先生一言破去那邪法,我军伤亡恐不止於此。” 这一次,沈文渊的神色与之前纯粹的客套感谢完全不同。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要看清他內在的本质。 他郑重地回了一礼:“陆校尉不必客气。同为唐人,对抗吐蕃,是沈某分內之事。倒是陆校尉你……真让沈某大开眼界。” 他顿了顿,“重新认识一下。老夫沈文渊,並非寻常流落文人。 我乃安西大都护府首席幕僚,受封常清封节度使之命,携重要密信及麾下弟子,前往长安,向陛下当面陈情,恳请朝廷发兵增援,拯救安西危局!” 陆长生心中一震。 安西首席幕僚! 这身份可比他之前猜测的“落魄文人”要高得多,几乎是安西军的核心智囊之一。 难怪有明心境的文豪修为! “原来是沈先生,失敬!”陆长生再次抱拳,態度也更加郑重。 他知道,安西的局面恐怕比沈文渊之前简单描述的还要糟糕,否则不会让一位明心境的文豪亲自担任信使,冒险穿越危机四伏的河西走廊。 沈文渊摆了摆手,目光灼灼地盯著陆长生:“那些俗礼暂且不提。 陆校尉,老夫心中有几个疑问,不吐不快,还望你能如实相告。” “先生请讲。”陆长生心中隱约猜到他要问什么。 “你的悟性,究竟是何品阶?”沈文渊直接发问,声音压低,只有两人可闻, “你莫要搪塞。老夫修行文道数十载,见过所谓的天才不少。 但绝无一人,能在养气境,便將文气如此狂暴却又精准地融入武道搏杀之中! 这绝非寻常四五品悟性所能做到! 你对文气的理解和运用,已然触摸到了『言灵』的门槛,这通常是立言境文师才能涉及的领域!” 他语气愈发激动:“据老夫推断,你的文道悟性,至少是六品『星辰』级別,乃至更高!这是绝世天才的资质!放在整个大唐,也是凤毛麟角!” 陆长生心臟猛跳。 六品星辰?绝世天才? 他自己清楚,靠的是“鸞凤和鸣”系统提升上来的四品“精钢”悟性,以及穿越者融合了两个世界知识和思维模式的加成才做到这一步。 但这话绝不能对外人说。 他面上不动声色,反而顺著沈文渊的话,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疑惑”与“思索”。 “悟性品阶?不瞒先生,属下出身微末,於边军搏杀中崛起,对这些资质划分,知之甚少。 只觉修炼之时,许多关窍似乎一想便能通透,无论是武道內劲运行,还是文气引导,都颇为顺畅。 至於具体品阶……实在无从得知。”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自己“不懂”品阶的原因, 又隱晦地承认了自己修炼確实“顺畅”,符合天才的特徵。 第46章 深谈资质,仙道之秘 沈文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 “世间天赋,大抵分为悟性、灵根、根骨三大类。每类分九品。” “一品至三品,为普通范畴。大多凡人、普通兵卒、低级文吏在此列,资质分为下、中、上三等,修炼缓慢,成就有限。” “四品至六品,为天才范畴。 四品『精钢』,可称普通天才,在一军一州之地已是佼楚; 五品『明珠』,乃顶级天才,如高適、王维等人,年少时便展露头角,名动一方; 六品『星辰』,便是绝世天才,悟性通玄,能推演功法,洞察法则雏形,每一个都是宗门或朝廷全力爭夺的对象。” “至於七品『皓月』、八品『曜日』,那已是世所罕见的妖孽,一个时代难出几个。而传说中的九品『天道』……只存在於古籍神话之中。” 陆长生认真听著,心中对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原来自己的四品悟性,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普通天才”, 若再提升……他內心对寻找更多特殊体质女子的渴望,更加炽烈。 他沉吟片刻,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沈先生,依您所言,资质天生。那这资质,后天可否提升?” 沈文渊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这问题带著一种不甘於现状的野心。 他抚须道:“难!难於上青天!资质如同人之根骨相貌,天生註定,想要逆天改命,非大机缘、大毅力不可为。 古籍中虽有记载某些逆天神丹、天地奇物或有洗筋伐髓、提升资质之效,但皆虚无縹緲,千年难遇。” 他话锋一转,带著勉励之意:“不过,你也无需过於执著於此。资质並非决定一切。 我大唐军中,亦有不少根骨、悟性仅为三品者,凭藉悍勇与战功,硬生生杀到都尉、甚至將军之位! 勤能补拙,並非虚言。心性、毅力、机缘,同样重要。 譬如哥舒翰大將军,早年亦非以资质著称,而是凭藉赫赫战功与过人胆识,才登顶大將之位!” 陆长生心中稍定。 沈文渊的话既堵死了“正常”提升资质的路径,又留下了“奇蹟”和“个人奋斗”的可能,这正好为他日后“资质”的“提升”留下了合理的解释空间。 “多谢先生解惑。”陆长生表示受教,隨即又將话题引向另一个方向, “先生,方才吐蕃妖人施展的那黑色雾气,诡异非常,似乎並非武道,也不同於文道浩然正气,那是何种力量?” 沈文渊脸色凝重起来:“你问到了关键。那便是『仙道』之力,或者说,是仙道分支中的『邪法』、『咒术』!” “仙道?”陆长生目光一凝。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听到明確关於“修仙”的词汇。 以前在军中基层摸爬滚打,根本没有机会接触这类人群。 就算是有,比如道士?估计也下意思的认为是文人罢了! “不错。”沈文渊点头,“天地间有灵气,仙道修士感应灵气,引气入体,修炼金丹元婴,求的是长生久视,飞升超脱。 其手段多以远程法术、符籙、阵法为主,诡秘莫测。” “吐蕃地处高原,与西域、天竺接壤,境內多有寺庙喇嘛,修行密宗佛法,其中亦掺杂了许多上古流传下来的巫术、咒法,可归入仙道邪法一类。 他们擅长诅咒、惑心、驱使毒虫猛兽, 甚至能引动幽冥秽气,如同刚才那般,腐蚀气血,削弱战意。” “那我大唐……”陆长生追问。 “我大唐自然也有修仙者。”沈文渊道,“一些隱世宗门,如蜀山剑派、崑崙琼华、龙虎山天师道等,皆有仙道传承。 朝廷亦设有『司天监』,网罗天下奇人异士,其中不乏修仙者,观测天象,炼製丹药,甚至在某些关键时刻出手护持国运。” 他总结道:“总而言之,当世三大修炼体系。 武道最容易入门,锤炼肉身气血,军中最为普及,人数最多。 文道需读书明理,养浩然正气,多在朝堂与世家流传,人数次之。 而仙道,对灵根要求极高,传承隱秘,修炼艰难,人数最为稀少,但也最为诡奇难防。” 陆长生心中豁然开朗。 仙、武、文,这才是完整的世界观! 未来的战斗,绝不仅仅是沙场冲阵,更要面对各种诡异的仙道法术和莫测的文道律令。 …… 队伍再次启程,剩下的路程再无波折。 半日后,一座依託山势修建的小型军堡出现在眼前,土黄色的墙壁上布满了箭孔和岁月痕跡。 黑山守捉城。 守捉城的守將早已得到消息,打开城门迎接。 在城门口,陆长生与商队告別。 赵老板千恩万谢,再次表示到了鄯州必有厚报。 沈文渊对陆长生郑重拱手:“陆校尉,此番恩情,沈某与安西军民铭记於心。 他日若有机会,必当厚报。安西危局,还需朝廷发力,我等需儘快赶往长安。” “沈先生一路保重。”陆长生还礼,“安西之事,长生若有机会,亦会在哥舒翰大將军与高师面前提及。”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沈文渊身后的慕容芷,忽然上前一步。 她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顏,对陆长生道。 “陆校尉,慕容芷愿留在陇右,加入凉字营,隨军杀敌,护卫大唐边疆!请校尉成全!”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眼中闪烁著不同於寻常女子的光芒。 这一路的惊险,以及陆长生在战场上展现出的文武英姿,似乎深深触动了她。 陆长生有些意外,看著眼前这个气质温婉的少女。 他能感觉到,慕容芷並非一时衝动,其身上隱隱有文气波动,似乎也踏入了文道门槛,而且修为不低,恐怕已是立言境文师! 这等才貌双全的女子,若能留下,对凉字营而言,绝非坏事。 然而,不等陆长生开口,沈文渊便断然喝道:“芷儿!不可胡闹!” 他转向陆长生,面带歉意:“陆校尉见谅。芷儿乃我故人之后,其家族与安西渊源极深。 她必须隨我前往长安,此事关乎重大,並非她个人意愿所能决定。” 慕容芷还想爭辩,但在沈文渊严厉的目光下,终究低下了头,只是那紧咬的唇瓣和微微发红的眼圈,显示著她內心的不甘。 陆长生见状,心中明了,慕容芷的身份恐怕也不简单。 他点了点头:“既然先生另有安排,长生自当遵从。” 他看嚮慕容芷,语气缓和道:“慕容姑娘有心报国,陆某感佩。他日若有机会,凉字营大门,隨时为姑娘敞开。” 第47章 边塞铁壁,血染石堡 慕容芷抬起头,深深看了陆长生一眼,似乎要將他的样子刻在心里,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一定!陆校尉,保重!” 没有更多寒暄,凉字营与商队在此分道扬鑣。 沈文渊带著商队和慕容芷进入守捉城,他们將在此稍作休整,然后由守捉城派兵护送前往鄯州,再转道长安。 而陆长生,则率领凉字营一千將士,在黑山守捉城补充了少量箭矢和饮水后,没有丝毫停留,直接挥师向西,朝著烽火连天、杀声震地的石堡城方向,疾驰而去! 黑色的凉字大旗在风中猎猎狂舞,那个冰冷的“凉”字,散发出更加凛冽的杀意。 陆长生骑在马上,回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守捉城,心中波澜起伏。 与沈文渊的一番交谈,让他对自身、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的了解。 六品绝世天才的“误会”,仙道力量的显现,慕容芷那未尽的言语…… 这些都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激盪起层层涟漪。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看向前方。 石堡城就在不远处,那里有数万吐蕃大军,有生死搏杀,有他陆长生扬名立万的战场,也有他积累力量、踏上权力巔峰的阶梯! “加速前进!”他沉声下令。 一千铁骑,如同黑色的死亡洪流,捲起漫天黄沙,冲向那片血与火交织的炼狱。 ······ 陆长生骑在马上,扫视著前方苍茫而又险峻的地形。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结合这一路所见所闻与脑海中现代军事地形学知识,迅速勾勒出大唐陇右边防体系的清晰图像。 “大唐陇右防线,绝非一条简单的线,而是一个层层设防、相互呼应的立体防御网络。” “最外围的,是『烽燧堡』。” 陆长生的目光掠过远处山巔那些孤零零的石砌墩台。 它们如同大地的哨兵,矮小,孤立,通常只驻守一『伙』(十人)或一『队』(五十人)士兵。 他们的任务最简单,也最残酷:瞭望敌情。 一旦发现吐蕃军队,白日燃烟,夜间举火,通过预设的信號,將警报以最快的速度传递迴后方。 他们是防线最敏锐的眼睛,也是最先被牺牲的棋子。 黑山烽就是其中之一。 “向內延伸,则是『守捉城』。” 他想到了刚刚经过的黑山守捉城。 这种军城规模更大,常建於交通要道或险要山谷,驻军通常在一『旅』(百人)至一『营』(千人)之间。 守捉城不仅具备烽燧的警戒功能,更拥有一定的独立防御和出击能力。 它们像一颗颗钉子,卡在关键位置,迟滯、消耗敌军,並为后方主力集结爭取时间。 守捉城之间,通过烽火和传令兵保持联繫,构成防线的第二道血肉屏障。 “而真正的防御支柱,是像鄯州、石堡城这样的『核心军城』。” 陆长生的思绪聚焦於此。 这些城池城墙高厚,囤积有大量粮草军械,驻军动輒数千甚至上万,由高级別將领如军使、都统坐镇。 它们是区域的防御核心和战略支撑点,是敌军必须啃下的硬骨头。 一旦某座核心军城被围,周边守捉城和烽燧堡会儘可能提供支援,同时其他核心军城也会根据全局態势做出策应。 “整个陇右,就是以鄯州为大脑和心臟,以石堡城、临洮军城、河源军城等为核心关节,以眾多守捉城为筋络,以无数烽燧堡为末梢,构建起的一张巨大战爭机器。” 陆长生心中明悟,“这套体系环环相扣,一处被攻,八方联动。 但弱点也同样明显,任何一个核心节点被快速攻破,都可能导致整个区域防线的崩溃。” 而现在,吐蕃大將达扎路恭,正集中全力,猛攻陇右防线这个最为关键的关节,石堡城。 …… 陆长生凉字营千里奔袭,速度极快! 隨著凉字营愈发靠近石堡城,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远远地,就能听到震天的喊杀声。 当凉字营穿过最后一道丘陵,眼前豁然开朗,也让所有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石堡城坐落於一座陡峭的山巔,三面绝壁,只有一条狭窄蜿蜒的山脊小路可以通往城门,地势险要至极,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但此刻,这座雄城正承受著地狱般的洗礼。 城墙上下,已被血色浸透。 城墙上,唐军士兵的身影在垛口后顽强闪动,不断將滚木礌石推下,用弓弩射击。 城下,吐蕃士兵如同密密麻麻的蚂蚁,顶著盾牌,沿著狭窄的山道,悍不畏死地向上衝锋。 尸体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铺到半山腰,几乎將山路填平。 “轰!” 一声巨响,一块堪比房屋大小的巨石,被吐蕃军阵后方的投石机拋出,砸在石堡城的外墙上。 城墙剧烈一震,碎石飞溅,被直接命中的垛口瞬间消失,上面的守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肉泥。 这不仅仅是物理攻击。 陆长生凝神感知,发现那巨石上竟然缠绕著淡淡的黑色雾气,击中城墙后,黑雾蔓延,让附近一小片区域的守军动作明显变得迟缓,眼神出现瞬间的涣散。 “吐蕃的仙道咒术!”陆长生眼神一冷。 这黑雾与之前在野狼谷遇到的类似,但威力更强,范围更广,显然是由更强大的仙道修士在后方施展,附加在投石机的攻击上。 与此同时,石堡城上空,隱约有一层微不可查的淡金色光晕闪烁。 每当有蕴含邪异力量的攻击落下,这光晕便会波动,將其中的负面能量削弱几分。 “是城內的文修!”拓跋月沉声道,她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安的正气,“他们在用文气守护城池,净化邪法。” 战场上,武道、仙道、文道的力量已经交织在一起。 吐蕃军中,除了常规的步兵、骑兵和投石机,还能看到一些穿著怪异袍服的身影。 他们手持骨杖或法幡,口中念念有词,时而挥出一道绿油油的火焰,时而召唤出一阵带著腥风的黑雨。 这些都是吐蕃的仙道咒术师,他们的攻击诡异莫测,给守军造成了巨大的麻烦和伤亡。 而唐军这边,守將郭千里显然也是一名强大的武道大宗师。 陆长生能隱约感觉到,城头有一股凝练如山的武魂意志在支撑著全军,让士兵们在如此猛烈的攻击下依旧死战不退。 同时,城內必然有立言境甚至明心境的文修坐镇,他们或许无法直接杀伤敌军,但通过文气鼓舞士气、净化邪祟、稳定军心,作用不可或缺。 第48章 无路可进,秘密水道 “校尉,你看那边!”赵铁柱指著石堡城的侧后方。 只见石堡城靠山的一侧,悬崖之下,竟然也被吐蕃军队建立了一座临时营地, 营地上空飘扬著几面特殊的旗帜,旗帜上绣著狰狞的鬼首图案。 “是吐蕃咒术师的主力营地!”陆长生心中一凛, “他们占据了那个位置,不仅可以避开城头的大部分直接攻击,还能藉助山势,將咒术的威力最大化地覆盖城墙!” 当前的战爭局势,对唐军极其不利。 石堡城虽然险峻,但被五万大军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外围的守捉城和烽燧堡要么被拔除,要么被隔绝,无法有效支援。 城內的守军经过连日血战,伤亡必然惨重,物资消耗巨大。 而吐蕃方面,兵力雄厚,仙道咒术师不断消耗、削弱守军,投石机等攻城器械日夜不停地轰击。 石堡城,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隨时可能倾覆。 …… 陆长生率领凉字营,利用地形隱蔽,悄悄潜行到距离石堡城不到五里的一处隱蔽山坳。 他不敢贸然靠近,吐蕃大军將石堡城围得铁桶一般,巡逻队往来穿梭,警戒森严。 “必须找到一条路,把援军和消息送进去,至少要让郭將军知道援军已到,稳住军心!”陆长生对身边的拓跋月和几位旅帅说道。 他派出张茂等最精锐的斥候,分成数股,从不同方向尝试渗透,寻找吐蕃包围圈的漏洞,或者能够与城內取得联繫的隱秘通道。 然而,几个时辰后,斥候们带回的消息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校尉,不行!东面是吐蕃主力和咒术师营地,煞气冲天,根本无法靠近。” “西面是悬崖,吐蕃虽然没驻重兵,但崖壁光滑如镜,高达百丈,除非插上翅膀,否则绝无可能攀爬。” “北面防卫最为严密,巡逻队交叉往復,连只兔子都钻不过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南面是吐蕃的后勤輜重营地,虽然守卫相对鬆懈,但距离石堡城主城门最远,中间隔著整个吐蕃大军。 而且,就算我们衝到城下,城门被吐蕃军堵死,城上守军也未必敢开门。” 每条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凉字营这一千精兵,被死死挡在了战场外围,无法与城內取得联繫,更別提增援了。 一种无力感在部分士兵心中蔓延。 陆长生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他没想到情况会如此棘手。 直接强攻? 一千人衝击五万人的军阵,无异於以卵击石。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著石堡城陷落?或者等后续援军到来? 不! 等待,不是他的风格! “地图!”陆长生低喝一声。 亲兵迅速將陇右地区的精细地图铺开。 陆长生的目光盯在石堡城及其周边区域,四品精钢的悟性疯狂运转,结合斥候回报的信息和现代特种作战的思维,寻找著那可能存在的、被所有人忽略的“生机”。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掠过一条条山脊,一道道沟壑。 突然,他的手指在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標註为“乾涸古河道”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条古河道从西北方向的山中蜿蜒而出,绕过石堡城所在的南山脚,最终消失在东南方向的戈壁中。 由於常年无水,河道大部分被泥沙和灌木覆盖,在地图上並不起眼。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陆长生的脑海。 “水源!”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射出精光, “石堡城地势险要,但山上缺水!守军数千人,人马饮水从何而来?绝不可能只靠储存雨水!” 他再次仔细查看地图,目光沿著那条乾涸的古河道向上游追溯,一直延伸到石堡城依靠的那座大山的深处。 “一定有暗渠或者地下水脉!” 陆长生几乎可以肯定,“这条古河道,很可能就是古代引水入城的通道遗蹟! 即便明面上的河道乾涸了,地下或许仍有水脉,甚至可能存在不为人知的引水密道!” 这个发现让他心臟狂跳。 如果他的猜测成立,那么这条被废弃的古河道,特別是其上游靠近山体的部分,很可能因为地形复杂、看似无价值而被吐蕃人忽略! “张茂!”陆长生立刻点將。 “末將在!” “你立刻带上你旅中最擅长山地潜行和勘探的好手,沿著这条古河道,向上游秘密侦查! 重点排查河道靠近山体的区域,寻找任何可能的人工开凿痕跡、隱蔽的洞口,或者异常的水汽! 记住,绝对不能被吐蕃人发现!” “得令!”张茂意识到任务的重要性,毫不犹豫地领命而去。 ······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山坳里,凉字营將士们擦拭著兵器,检查著弩箭。 拓跋月走到陆长生身边,低声道:“你觉得能找到?” “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陆长生声音低沉, “石堡城设计之初,必然考虑到被围困的情况,绝不可能不留后手。关键在於,我们能不能在城破之前找到它。” 他心中也在打鼓。 这只是他的推测,万一猜错了,或者密道早已坍塌堵塞,那凉字营就只能冒险强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远处的喊杀声依旧激烈,但石堡城上空的淡金色光晕,似乎比之前又黯淡了一丝。 城防文修的力量,也在被持续消耗。 就在陆长生几乎要按捺不住,准备考虑备用方案时,山坳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响动。 负责警戒的士兵立刻举起弩箭。 “是我!张茂!”一个压低的声音传来。 很快,满身泥土草屑,但眼神中带著兴奋的张茂,出现在陆长生面前。 “校尉!找到了!真的找到了!”张茂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所有人心头一震,目光瞬间聚焦在张茂身上。 “快说!”陆长生强压住激动,沉声问道。 张茂喘了口气,快速回报导:“属下带人沿著古河道摸上去,大约在距离此地三里处,河道转入山坳,植被茂密。 在一处被藤蔓和乱石几乎完全掩盖的山壁下,我们发现了一个洞口!” 他比划著名:“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黑漆漆的, 但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跡,而且……能感觉到里面有微弱的风吹出来,带著湿气和水腥味! 洞口附近的泥土也比其他地方湿润!” 第49章 拢右校尉,地下来的? “確定没被吐蕃人发现?”陆长生追问,这是最关键的一点。 “绝对没有!”张茂肯定道,“那里极其隱蔽,周围也没有任何吐蕃巡逻队的足跡。 属下留了两个弟兄在那里守著,確保万无一失才回来报信!” “好!干得漂亮!”陆长生用力拍了拍张茂的肩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这条被废弃的地下水利设施,或者说应急密道,果然存在,而且尚未被吐蕃人察觉。 “全军听令!”陆长生猛地转身,面对凉字营全体將士,“检查装备,准备隨我潜入密道,进入石堡城!” “赵铁柱!” “末將在!” “你带左团第一旅,留在山坳作为接应。看守多余的马匹和物资。 若我们三日內没有消息传出,或者石堡城升起狼烟,你部立刻撤回黑山守捉城,向高副帅稟报情况!” “校尉!让我跟你进去吧!”赵铁柱急了。 “这是军令!守住退路,同样重要!” “……末將领命!”赵铁柱咬牙抱拳。 “王老五、拓跋月,以及其他各位旅帅,隨我行动!” “是!” 没有任何犹豫,凉字营主力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卸下不必要的负重,只携带武器、盔甲、弓弩和少量乾粮。 在张茂的带领下,这支近九百人的队伍,借著夜色和地形的掩护,向著那条隱藏的密道潜行而去。 …… 洞口果然如张茂所说,极其隱蔽。藤蔓垂落,乱石堆积,若非刻意寻找,根本不可能发现。 陆长生亲自探查。 他蹲下身,感受著洞口吹出的微弱气流,確实带著湿意。 他运转文气至双目,眼前视野微微一亮,能隱约看到洞口內壁光滑,绝非天然形成。 “我先下,拓跋月紧隨其后,其他人跟上!保持安静,注意脚下!” 陆长生第一个弯腰钻进了漆黑的洞口。 洞內狭窄而潮湿,空气流通不畅,带著一股霉味。 脚下是湿滑的石头,偶尔能听到滴水的声音。 通道一路向下,坡度平缓,但蜿蜒曲折。 陆长生將文气凝聚於双眼,勉强能看清前方数步的距离。 他一手按在刀柄上,全身肌肉紧绷,警惕著可能出现的危险。 拓跋月紧跟在他身后,赤焰战体带来的微弱热力,在这阴冷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队伍小心翼翼前行,只有脚步声和鎧甲摩擦的声响在通道內迴荡。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心臟砰砰直跳。 谁也不知道这条通道通往何处,尽头是否有敌人把守,或者早已坍塌。 大约行进了半个时辰,前方似乎开阔了一些。 陆长生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侧耳倾听,隱约听到了微弱的人声和流水声。 “快到尽头了。”陆长生低声道,“做好战斗准备!” 他示意张茂带几个好手上前侦查。 片刻后,张茂返回,脸上带著兴奋:“校尉,前面是个大的地下溶洞,有地下河! 溶洞另一头有光亮,好像……好像是个水池,能听到上面有人说话,是唐人口音!” 石堡城內! 他们真的进来了! 陆长生精神大振:“走!” 队伍快速穿过溶洞。 果然,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出现在眼前,一条地下河潺潺流淌。 溶洞的另一端,是一个人工开凿的石砌水池,水池上方有微弱的天光落下,还能清晰听到上面传来的脚步声和士兵的交谈声。 “快点!把水打上去!城头急需!” “妈的,吐蕃崽子今天的攻势太猛了!王老三刚才在城头被一块溅射的石头砸中,没了……” “少废话!赶紧打水!郭將军还在城头盯著呢!” 是石堡城的守军,他们在取水。 陆长生不再犹豫,对拓跋月使了个眼色。 拓跋月会意,深吸一口气,用清朗的女声向上方喊道:“城下的兄弟!我们是陇右节度使派来的援军,凉字营校尉陆长生在此,请通报郭千里將军!” 上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片刻的死寂后,一阵兵刃出鞘的鏗鏘声和紧张的呵斥声传来:“什么人?!下面怎么可能有人?!” “胡说八道!援军怎么可能从水窖下面出来?!” “戒备!可能是吐蕃奸细的诡计!” 显然,守军被这从地下传来的声音嚇到了,根本不信。 陆长生知道必须取得对方信任。 他示意拓跋月后退,自己上前一步,气沉丹田,声音如同闷雷,直接透过水池出口传了上去: “我乃哥舒翰大將军麾下,新任校尉陆长生。受高秀岩副帅之命,率凉字营增援石堡城! 城外通道已被吐蕃封锁,我等无意中发现此古代引水密道,特来相助。 请立刻通报郭將军,此乃军机要事,若有延误,军法从事!” 他声音中的武道威压和那股独特的、带著正气的文气波动,做不得假。 上面再次陷入沉默,但紧张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一个声音响起:“你说你是援军,有何凭证?高副帅麾下將领,老夫大多认识,为何从未听过陆长生之名?” 陆长生心念电转,朗声道:“我原为哥舒翰大將军府护卫旅帅,半月前於长安拜文豪高適为师,刚刚擢升校尉! 高副帅命我部为先锋,驰援石堡城!我部携有高副帅手令! 若將军不信,可垂下绳索,我將手令系上!” 上面再次沉默。 高適收徒之事,或许尚未传遍边关,但哥舒翰府护卫旅帅的身份,以及高適、高秀岩的名字,对方应该清楚。 很快,一条绳索从上面垂了下来。 陆长生迅速將高秀岩签署的委任状系在绳子上,绳索被拉了上去。 又是短暂的等待,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很快,上面传来一阵骚动,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带著激动。 “真的是高副帅的印信!我的老天……你们……你们真的从地下钻出来了?! 快!快放吊篮!请陆校尉上来!不!多放几个吊篮!快!” 功夫不负有心人!陆长生心中长舒一口气。 第50章 面见军使,武魂威压 吊篮缓缓上升。 陆长生第一个钻出水窖口。 眼前是个宽敞的石砌水房,墙壁上插著火把,光线昏暗。 十几个振武军士兵手持刀枪,满脸戒备地盯著他。 这些士兵个个身上带伤,甲冑破损,脸上是血战后的疲惫。但他们眼神凶狠,如同被困的野兽。 陆长生踏出吊篮,站稳身形。明光鎧在火把下泛著冷光,披风垂落。 “陇右节度使麾下,凉字营校尉,陆长生。” 士兵们面面相覷,短时间內没有开口说话。 毕竟他们也是蒙的啊,驻守石堡城这么多年,根本不知道井底下还有暗道。 在他们全身戒备下,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吊篮升起。 拓跋月跃出,女式轻甲勾勒出矫健身形,凝元境圆满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然后是王老五、张茂、李奎……一个接一个凉字营將士钻出水窖。 他们迅速集结,在水房內列队。 明光鎧反射火光,陌刀竖立如林,神臂弩斜挎在背。 虽然只有不到百人先上来,但那股凝练如一的杀气,已经让整个水房的空气都沉重起来。 振武军士兵们彻底呆住了。 他们原以为下面顶多几十个侥倖存活的斥候,或者真是吐蕃奸细。 可现在…… 这是整整一支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精锐部队! “这……这怎么可能……” “真的是援军?!从水窖下面出来的援军?!” “我的天……看他们的鎧甲……全是明光鎧!” “那女子……好强的气息!至少是凝元境后期!” ······ 就在士兵们震惊低语时,水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 一个浑厚如雷的声音炸响。 士兵们慌忙让开道路。 一道高大的身影踏入水房。 来人约莫五十余岁,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身上鎧甲多处破损。 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態,如同一座山。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布满血丝,却亮如火炬,目光扫过时,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不是凝元境的罡气波动,而是更恐怖的东西,武魂威压! 虽然只是若有若无的一丝,却让所有凉字营將士心头一沉,本能地绷紧身体。 这是武道第五境,武魂境! 凝元境之上,是真武境。 真武境宗师,真气充盈全身,可短暂踏空而行,罡气护体坚如钢铁,一拳一脚皆可开碑裂石。 他们能真正引动天地元气加持己身,战力持久,並能凝聚军魂虚影,覆盖全军,大幅提升部队战力。 而真武境之上,就是武魂境。 武魂境大宗师,已將自身武道意志锤炼到极致,显化为“武魂”。这武魂是意志的实体化,可化形作战,震慑万军。 一名武魂境大宗师,单凭武魂威压,就能让真武境以下修士心神失守、战力大减。 在战场上,他们一声怒吼可破散敌军战意,甚至直接震杀低阶修士。 他们能调动一方天地元气,军魂与山河共鸣,形成近乎领域的“战场禁区”。 是大唐真正的战略级存在,国之柱石。 眼前这人,正是振武军军使,归德將军,武魂境初期大宗师,郭千里! 郭千里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陆长生。 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太年轻了,看起来不到三十岁。 修为……凝元境初期? 郭千里的心沉了下去。 他以为高秀岩派来的援军,至少也该是一名都统级別的將领,真武境宗师。 结果只是个校尉,还是个凝元境的年轻人? 石堡城现在缺的不是几百个兵,是能扭转战局的强者! 失望的情绪在郭千里眼中一闪而过。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扫过陆长生身后的凉字营將士。 九十余人,全部明光鎧、陌刀、神臂弩! 鎧甲崭新,兵器锋利,哪怕刚从地下钻出,队列依旧整齐! 每个人眼中都带著冰冷的杀意。 他们的站位看似隨意,实则互为犄角,隨时可以结阵。 他们身上的明光鎧崭新鋥亮,手中的陌刀刀口锋利,腰间的神臂弩机括紧绷。 最关键的是他们的眼神。 那不是新兵或普通守军有的眼神。 那是见过血、杀过人,並且渴望继续杀人的眼神。 郭千里打过无数仗,他知道这种眼神意味著什么,这是真正的百战悍卒,是精锐中的精锐。 整个凉字营,就像一柄刚刚出鞘的绝世凶刀,杀气內敛,但锋芒已露。 郭千里心中的失望瞬间被衝散,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惊和希望。 郭千里又看向拓跋月。女子,轻甲,面甲遮脸。 那股凝元境圆满的灼热气息,如同压抑的火山,让他都感到心惊。这女子也不简单! 最后,他的目光回到陆长生身上。 这一次,他仔细感知。 確实是凝元境初期的真气波动,但浑厚程度远超同阶,几乎堪比凝元境中期。 而且还有文气,虽然微弱,但確实是养气境文士的文气波动! 文武双修?! 郭千里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自然知道在战场上,一位文武双全的將领比莽夫强十倍百倍! 陆长生迎著郭千里的目光,不卑不亢,上前一步,抱拳行军礼: “末將凉字营校尉陆长生,奉高秀岩副帅之命,率部增援石堡城。我部全员一千,后续將士正通过密道上行,请將军安排接应!” 声音沉稳有力,在狭窄的水房內迴荡。 他虽然没见过郭千里,在那个世界的歷史上,也不知道有没有郭千里这號人物。 但就凭这武魂境威压,可以判断,定是振武军军使郭千里无疑。 这个世界,除了记忆中青史留名的那些歷史人物外,也有很多他没印象的强者! 毕竟这个世界,与那个世界並不完全相同。 ······ 郭千里没有立刻回应。 他大步上前,伸出右手,一把抓住陆长生的左臂。 这个动作让凉字营將士瞬间绷紧,几名旅帅几乎要拔刀。 但陆长生抬手示意无事。 郭千里真气探入陆长生体內,他在验证。 凝元境初期的真气海,宽阔得惊人,真气凝练如汞,运转间隱隱有风雷之声。 这根本不是刚突破的凝元境该有的底蕴! 还有那文宫之中,一滩晶莹文液缓缓流淌,虽然量不多,但精纯程度堪比立言境文师! 文武双修!根基雄厚! 他猛地用力拍了拍陆长生的肩膀: “好!好一个凉字营!好一个陆校尉!” 他环视水房內所有凉字营將士, “城中缺兵、缺粮、更缺希望,你们来了,希望就来了!” 第51章 我振武军,血战七日 郭千里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原本死气沉沉的水房,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那些振武军士兵看著这支从地而出的精锐援军,看著自家將军重新燃起的战意,眼眶瞬间红了。 “援军!真的是援军!” “凉字营……我记住了!” “有救了……石堡城有救了!” 郭千里大手一挥:“立刻安排,所有吊篮同时运作,以最快速度把凉字营將士全部接上来!” “是!”振武军士兵嘶声应命,手脚麻利地忙碌起来。 整个水房活了过来。 ······ 一个时辰后。 凉字营九百將士,全部通过吊篮进入石堡城內。 他们被暂时安置在水房附近的营区休整。 郭千里没有浪费任何时间,直接对陆长生道:“陆校尉,隨我去军帐。城中將领都在等你。” “末將领命。” 陆长生让拓跋月和王老五整顿部队,自己只带张茂作为亲兵,跟隨郭千里前往城中军帐。 走在石堡城的街道上,陆长生才真正感受到这座雄城正在经歷的惨烈。 空气中满是血腥味。 街道两旁,隨处可见受伤的士兵躺在地上,军医和辅兵忙碌地处理伤口, 但药品显然已经匱乏,很多人只能用烧红的烙铁直接烫合伤口,惨叫声不绝於耳。 城墙方向,喊杀声从未停歇。 陆长生看到,城內的建筑大多破损,许多房屋被流石击中,化为废墟。 街道上只有士兵和搬运物资的民夫。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他们还在坚持。 郭千里脚步很快,边走边沉声道:“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城墙上,更惨。” 陆长生沉默点头。 很快,两人来到位於內城的一处石砌军帐。 帐外有重兵把守,人人带伤,但眼神凶狠。 郭千里掀开帐帘,大步走入。 陆长生紧隨其后。 ······ 军帐內,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沙盘摆在中央,沙盘上插满了代表敌我兵力的小旗。 六名將领围在沙盘旁,听到动静同时抬头。 这六人,个个气息不弱。 为首一人,身高七尺,面容冷峻,左脸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气息浑厚如山,真武境后期!应该是振武军的都统。 他身后三人,都是真武境初期或中期的气息,当是都尉。 再后面两人,凝元境圆满,是校尉。 这就是石堡城的高级將领了。 由于振武军驻守边境最前沿,军中將领其实都是高配。 比如这三个真武境宗师,虽然职务只是都尉,但都被授予了游击將军或游骑將军等从五品及以上的武散官,或者驍骑尉或骑都尉等四转及以上的勛官。 六人看到郭千里进来,齐齐抱拳:“將军!” 但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郭千里身后的陆长生身上时,都愣住了, 凝元境初期的年轻人,带进来干啥子?! “將军,这位是……”那名真武境后期的都统皱眉问道。 郭千里走到主位,示意陆长生站到沙盘旁,然后沉声道: “这位是高秀岩副帅派来的援军先锋,凉字营校尉,陆长生。” 帐內一片寂静。 六名將领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错愕,最后化为失望。 “校尉?凝元境初期?” 一名都尉忍不住开口:“高副帅这是什么意思?石堡城危在旦夕,就派一个校尉带著几百人来送死?!” 另一名校尉也冷笑:“凉字营?从未听过。怕是哪个新立的营头,拿来糊弄我们的吧?” 真武境后期的都统虽然没说话,但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郭千里没有立刻解释,而是看向陆长生:“陆校尉,你自己说。” 他也希望陆长生,能给他们边军前沿將士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算大军短时间难以调动,多派遣几个真武境宗师,没问题吧?! 陆长生心中自然知道他们的想法,但面色不变,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六名將领: “末將陆长生,原为哥舒翰大將军府护卫旅帅,半月前於长安拜文豪高適为师,得高副帅破格提拔,领凉字营校尉一职。” “我部全员一千,於前来途中,在野狼谷全歼吐蕃游骑一百二十三人,在黑山丘陵野战击溃吐蕃骑兵四百余,斩首近三百。” “我部右团统领拓跋月,凝元境圆满。” “末將本人,文武双修,武道凝元境初期,文道养气境中期。” 陆长生既要表明身份,也要展现战功,否则难以受到重视。 他每说一句,帐內將领的脸色就变化一分。 当听到“全歼吐蕃游骑”、“野战击溃四百吐蕃骑兵”、“文武双修”时,六人的眼神已经从轻蔑变成震惊。 那名真武境后期的都统盯著陆长生:“你所言属实?” 陆长生没有回答,只是运转体內真气与文气。 轰! 凝元境初期的真气透体而出,淡红色罡气在周身浮现。 与此同时,养气境中期的文气波动扩散开来,温润而坚韧。 帐內,文气与真气交织。 六名將领彻底动容。 “居然是真的……”一名都尉喃喃道。 “文武双修,这天赋……”另一名校尉眼神复杂。 虽然陆长生目前相对於他们来说很“弱”,但文武双修的將领,成长空间很大,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达到他们的地步。 高適弟子的身份,也足以体现陇右军对他们的重视。 当然,最重要的是,斩杀吐蕃游骑的战绩,才是得到他们认可的关键。 虽然高秀岩没有派遣大將前来,但通过陆长生的介绍,知道援军也是陇右的精锐了! 六名將领也都收起了轻视之心。 郭千里这时才开口:“现在,说正事。” 他指向沙盘:“陆校尉,你看,这是石堡城。城外,吐蕃五万大军围困,主攻东、南两面。西面是悬崖,北面是吐蕃后营。” “我振武军,原额三千。血战七日,现能战者,仅一千八百四十七人,其中大半带伤。” “箭矢存量,不足三万支。滚木礌石,即將告罄。” “城墙防御符文,被吐蕃咒术持续腐蚀,已暗淡六成。若非我临阵突破武魂境,城墙早被攻破。” “最致命的是粮草。” 郭千里深吸一口气,“地下暗渠保我们饮水不缺,但粮仓……仅剩五日之粮。” 帐內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一名都尉嘶声道:“將军,末將提议,五日之后,粮尽之时,开城与吐蕃决死一战!纵是全军覆没,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 “对!死战殉国!” “不能白死!拉几个垫背的!” 悲壮的情绪在蔓延。 郭千里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目光落在沙盘上,大脑飞速运转。 五万吐蕃大军,这个数字在他脑中反覆撞击。 前世作为兵王,他太清楚兵力对比意味著什么。 第52章 愿为尖刀,攻其必救! 现代战爭尚且有技术代差能弥补人数劣势, 可在这里,冷兵器时代,超凡力量固然重要,但数量依然是压倒性的力量。 他的目光扫过吐蕃营盘布局: 东、南两面,营帐密集。那是主攻方向,至少集结了三万兵力。 西面悬崖,只有零星哨火。吐蕃人觉得天险无需重兵。 北面后营,营帐稀疏。兵力不会超过一万。 当然,吐蕃实际可投入的一线战兵,两万到两万五。 剩下的辅兵、民夫,战斗力弱但能维持围攻態势,消耗守军体力。 而石堡城里……一千八百人。 前世特种作战,讲究精锐突袭,但前提是有后方支持。 这里没有后方,石堡城是孤城,陷落就是全军覆没。 他的视线落在郭千里身上,武魂境大宗师。 这是守军最大的依仗。 武魂境,真气通神,意志显化。一人可当数千军,一声怒吼可破敌阵。 郭千里坐镇中枢,石堡城就是铁刺蝟。 达扎路恭不敢全力压上,怕武魂境大宗师临死反扑。 但郭千里不能动。 他一旦离开中枢,守军战力至少下降三成。 而且他若出击,吐蕃的真武境宗师也能围攻他,仙道咒术师能远程集火。 这是一个超凡的世界,但境界高並不代表无敌! 武魂境大宗师成了定海神针,也成了枷锁。 来之前,陆长生也了解过石堡城的情况。 高端战力,除了三四名真武境都统、都尉之外,还有一名明心境文豪、数名立言境文师, 不过与吐蕃大军相比,数量明显偏少。 按照他的经验判断,五万吐蕃大军中,真武境宗师数量至少有十位。 文道修士不说,肯定也有不少;吐蕃军中,甚至有不少仙道修士。 大唐陇右军中也有仙道修士效力,但没有常驻边境,而是居於后方或者门派中,还没来得及支援前线。 实际差距悬殊,正面硬拼,绝无胜算。只能依託地理优势,进行防守。 那么…… 陆长生的目光,落在了沙盘上吐蕃军阵的布局。 他眼中精光一闪,结合现代军事知识和一路观察到的情报,清晰破局思路逐渐成形。 “诸位將军,末將以为,吐蕃看似势大,实则有三败。” 帐內安静下来,六名將领齐刷刷看向他,眼神里带著疑惑。 郭千里眼中精光一闪:“说下去。” 陆长生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向吐蕃军阵后方: “第一败,后勤。” “吐蕃五万大军,日耗粮草巨万。他们从高原而来,补给线漫长。 石堡城久攻不下,其军中存粮必然吃紧。 否则,达扎路恭不会如此急躁,日夜不停猛攻。” 他又指向吐蕃军阵中,那处標註著咒术师营地的位置: “第二败,营地位置。” “吐蕃咒术师营地,设於城东南侧低洼处,確实利於他们施法覆盖城墙。 但此地三面环坡,只有一条窄路通往后方。 若遇火攻,营內咒术师逃窜不便,这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最后,陆长生的手指划过吐蕃军阵的布防: “第三败,兵力布置。” “达扎路恭將主力集中於东、南主攻方向,西侧悬崖只留少量哨兵,北面后营防御也相对空虚。 他以为石堡城守军只能龟缩防守,绝无出击之力,此乃『实则虚之』,给我们留下了机会。” 六名將领瞪大眼睛看著沙盘,又看看陆长生,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局势。 那名真武境后期的都统仿佛没有听明白,於是问道:“你的意思是……” 陆长生抬起头:“破局之钥,不在守,而在扰。” “我们不需要正面击溃五万大军,也不需要死守待援, 只需要让他们乱起来,让他们疲於奔命,让他们粮草断绝!” “以小股精锐频繁夜袭,目標有三: 一袭咒术师营地,焚其法坛,杀其咒师; 二袭粮道輜重,烧其粮草,断其补给; 三袭北面后营,製造混乱,让达扎路恭首尾难顾。” “每次袭击,不求歼敌多少,只求製造混乱、焚烧物资、击杀关键人员。一击即走,绝不停留。” “如此反覆,吐蕃大军必疲。 咒术师伤亡,其邪法攻势自减。 粮草被焚,军心必乱。 达扎路恭若分兵加强各处防御,则正面攻势必弱; 若不分兵,我们就一点点蚕食他的软肋!” 陆长生转身,面向郭千里,抱拳躬身: “末將请命!凉字营愿为尖刀,执行夜袭扰敌之任!” 军帐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喊杀声。 六名將领,呆呆地看著陆长生。 这个刚刚还被他们轻视的年轻校尉, 此刻站在沙盘前,竟然勾勒出了一条他们从未想过的破局之路! 不是死守,不是决死衝锋。 而是骚扰,是疲敌,是攻其必救! 这思路……这眼界…… 郭千里死死盯著陆长生,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一步踏前,来到陆长生面前,两人距离不过三尺。 武魂境大宗师的威压,笼罩陆长生全身。 但陆长生腰杆挺直,眼神毫不退缩。 良久。 郭千里仰天长嘆: “陆校尉之见,深合兵法虚实之要……攻其必救,疲敌扰敌,此乃以弱胜强之上策!” “汝真乃凝元境?此等眼界,堪称帅才!”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军帐內炸响。 六名將领浑身剧震,看著自家將军,又看向陆长生。 武魂境大宗师,镇守一方的大將,竟然对一个凝元境的校尉给出“帅才”的评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讚赏了! 这是认可! 难怪能被文豪高適收为弟子! 陆长生心臟狂跳,但面上依旧沉稳,抱拳道:“將军过誉。末將只是尽本分。” 郭千里转身,面向六名將领,声音陡然拔高: “都听清楚了?!” “从今日起,城中物资,优先供给凉字营!所有情报,与凉字营共享!” “诸部需全力配合凉字营夜袭行动!谁敢阳奉阴违,军法从事!” 六名將领齐齐抱拳,嘶声应命:“末將领命!” 这一次,再无人有丝毫轻视。 “诸位,到各自防区去吧!”郭千里大步走出军帐,“陆校尉,隨我来。” 其他將领陆续离去, 陆长生直接跟上郭千里的脚步。 第53章 如烟大帝,我需要你! 两人穿过內城街道,来到一处相对完好的石砌院落前。 院门口有士兵把守,院內隱约有丝竹声传出。 “这是营妓坊。”郭千里停下脚步,“边镇军规所设。罪臣女眷,战俘女子,充入其中,分三等。” 陆长生眉头微皱。 他知道唐代军中有营妓,但在前线亲眼见到,心头还是泛起一丝不適。 那是现代灵魂与这个时代铁血规则的碰撞。 更何况,大战当前,怎么可以饱暖思淫慾?! “你部初来,血战在即。”郭千里看著他, “將士死战前,当享人间暖。此乃军规,亦是人情。能活下来的,才配谈明天。” 陆长生沉默,不知道如何开口回答。 因为系统存在,他倒是想一个个尝试,但是很怕影响军心。 他身后的张茂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 “推辞的话,不必说。”郭千里摆手,“石堡城还能撑几日,谁也不知道。 今夜,凉字营旅帅以上,可入內。算是我郭千里,谢你们驰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前些日子,军中刚送来一批雏女。 头牌『柳如烟』,在你帐中候著。 此女原为陇西柳氏之女,家族获罪,没入营妓。气质清冷,通文墨,晓音律。” 郭千里看了陆长生一眼,意味深长:“更关键的是,据军中老医官暗中探查,此女身负『玄阴灵体』。 此体质对平衡阳刚功法有奇效。你武道刚猛,文气中正,若能得她调和,或有益处。” 陆长生心头猛地一跳! 玄阴灵体?! 特殊体质! 他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鸞凤和鸣系统的条件,又一次摆在面前。 杨玉环的九阴玉髓体,拓跋月的赤焰战体,苏渺渺的慧心灵体…… 现在,是柳如烟的玄阴灵体。 四品根骨,四品悟性,若能进一步提升…… “末將……明白了。”陆长生抱拳。 他不是圣人。这是乱世,这是边军。 他有系统,他要变强,他要活下去,要掌控命运。 怜悯与欲望,在生存面前,必须做出选择。 郭千里点头,转身离去。这也是他笼络人心的手段罢了!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 …… 营妓坊內,灯火昏暗。 空气中混杂著脂粉味,还有淡淡的糜烂气息。 院落被隔成数个小间,隱约能听到男女调笑、喘息之声。 中央空地上,几名穿著轻薄纱衣的女子正在跳舞。舞姿勉强,脸上带著媚笑。 士兵们聚集在周围,眼睛发直。 他们中大部分是底层士卒,按照军规,只能观看舞蹈,或者自费享用最低等的营妓。 但此刻,没人敢乱动,军纪如山。 得到郭千里军令后,王老五等几名旅帅,被一名中年妇人引著,走向不同的隔间。 他们脸色复杂,有兴奋,有侷促,也有深处的一丝悲哀。 陆长生被单独引到最里面一间。 帐帘掀开。 里面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桌上点著一盏油灯。 一名女子坐在床边。 她穿著素白的衣裙,未施粉黛。长发如瀑,垂至腰际。眉眼清冷,如同雪山上的莲花。 即便身处这等地方,她脊背依旧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四目相对。 陆长生看到了一双极美的眼睛, 但眼中没有媚態,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以及深处尚未完全熄灭的倔强。 柳如烟(必须大帝客串)也在看他。 年轻的校尉。玄甲未卸,披风猩红。 脸上有尘土,有血污,但眼神很亮,很清,没有寻常军汉那种急不可耐的欲望。 “妾身柳如烟,见过校尉。” 她起身,盈盈一礼。声音清冷,如珠落玉盘。 动作標准,仪態端庄。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世家教养,即便沦落至此,依旧无法磨灭。 陆长生走进帐內,放下帐帘。 空间狭小,两人距离很近。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与营妓坊整体的气息格格不入。 “坐。”陆长生自己先坐在椅上,指了指床边。 柳如烟微微一怔,依言坐下。 她原以为会立刻面对粗暴的对待,没想到对方如此平静。 “陇西柳氏?”陆长生开口。 柳如烟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颤,低头:“是。” “因何获罪?” “家父……捲入太子与杨相之爭。被构陷,流放。女眷没入营妓。”她的声音很轻。 陆长生沉默。 朝堂爭斗,波及家族,女子沦为玩物。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残酷。 “通文墨?晓音律?”他换了个话题。 柳如烟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光:“自幼习琴棋书画。琵琶尚可。” “弹一曲吧。”陆长生指了指墙角,那里放著一把琵琶。 柳如烟默默起身,取过琵琶,抱在怀中。她坐在床边,试了试音,指尖拨动。 清冷的乐声流淌出来,不是靡靡之音,而是一曲《塞上曲》。 曲调苍凉,带著无边寂寥,还有不甘的挣扎。 陆长生静静听著。 他不懂音律,但能听出曲中的情绪。 这是一个绝望的女子,在绝境中,用最后的骄傲,奏响的輓歌。 一曲终了,帐內安静。 ······ 柳如烟放下琵琶,垂首不语。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弹这首曲子, 也许只是想告诉眼前这个男人,她不只是营妓,她曾经也是个人。 “曲子很好。”陆长生开口,“你不该在这里。” 柳如烟猛地抬头,眼中涌起水雾,又被她强行压下。 这句话,比任何侮辱都更让她心酸。 “校尉说笑了。妾身……命该如此。”她转过头,不让他看到自己即將崩溃的表情。 陆长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柳如烟身体绷紧,闭上眼睛,等待即將到来的命运。 她能感觉到男人灼热的气息靠近。 但预想中的粗暴没有来临。 一只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她被迫睁开眼,对上陆长生深邃的目光。 “如果我说,我能带你离开这里呢?”陆长生看著她,一字一句。 柳如烟大吃一惊。 离开?可能吗?营妓坊的女子,除非战死,或者被高级將领长期独占,否则永无出头之日。 “校尉……何必戏弄妾身。”她声音发颤。 “不是戏弄。”陆长生鬆开手,“我需要你,你也需要我。做个交易。” “交易?”柳如烟茫然。 “你身负玄阴灵体,对我修行有益。” 陆长生直言不讳,“跟我,我尽力保你。將来若有机会,或许真能还你自由。” 第54章 凝元中期,仙道灵根! 玄阴灵体? 柳如烟知道自己的身体有些特殊,常年体寒,但不知具体。 此刻被点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自由……这两个字,像毒药一样诱人。 她看著陆长生年轻刚毅的脸,看著他清明而非淫邪的眼神。 这是她坠入地狱后,遇到的第一个,还把她当人看的人。 也许,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校尉……想如何?”她声音低不可闻。 陆长生没有说话,伸手解开了她衣襟的第一颗扣子。 柳如烟身体僵硬,但没有反抗。 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著,衣物滑落。 帐內油灯摇曳。 陆长生也卸去甲冑。精壮的身躯上,伤痕交错,那是战场的印记。 他抱起柳如烟,放在床上。女子身体冰凉,微微发抖。 “放鬆。”陆长生低声道,俯身下去。 没有粗暴的占有,他的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 柳如烟紧闭双眼,感受著陌生的触碰。 她原以为自己会噁心,会恐惧。但奇怪的是,没有。 男人的手掌带著粗糙的茧,却异常温暖。 他的气息灼热,却不让人討厌。 陆长生同样在感受。 一股精纯至极、冰寒彻骨的阴性能量,顺著连接处涌入! 灼热的气血与刚猛的真气,也如同火山爆发,反向涌入。 阴阳交匯! 冷热碰撞! 没有排斥,没有衝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循环! 玄阴灵体,与陆长生经过赤焰战体淬炼、百战锻体的阳刚之躯,完美互补。 轰! 陆长生脑中轰鸣!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冰火两重天。一边是极寒,一边是极热。 两股力量在体內疯狂流转,每一次循环,都让他的真气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精纯。 丹田之中,那片凝元境初期的真气海,开始剧烈翻腾。 真气被压缩,被提纯,体积在缩小,但质量在疯狂攀升。 原本淡红色的罡气,顏色变得更加深邃,隱隱泛出一丝暗金光泽。 瓶颈! 凝元境初期到中期的瓶颈,在这阴阳循环的狂暴衝击下,瞬间破碎。 轰隆! 帐內气劲狂涌,油灯被直接震灭。 陆长生周身暗金色的罡气自动激发,形成一个护罩,將他和柳如烟笼罩其中。 罡气护罩上,赤红与冰蓝两色气流交织盘旋,如同太极! 突破了! 凝元境中期! 真气总量暴增三成,凝练度暴增三成,罡气强度暴增三成。 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陆长生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啸,啸声中蕴含的力量,让整个营妓坊都震动了一下。 隔壁的调笑声戛然而止。 柳如烟同样感受到了变化。 涌入她体內的阳刚气血,如同温暖的阳光,將她常年积聚的阴寒鬱结,一点点化开。 她感觉身体从未如此温暖,如此轻鬆。 苍白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健康的红晕。 黯淡的眼眸,重新焕发出光彩。 更让她震惊的是,常年困扰她的体寒之症,似乎……好了? 她睁开眼,看著身上这个正在突破的男人。 罡气光芒映照下,他的脸稜角分明,充满力量感。 汗水从他额头滑落,滴在她胸口,滚烫。 这就是……玄阴灵体的作用?这就是他说的交易? 柳如烟忽然泪流满面。 不是悲伤,是绝处逢生的巨大衝击。她原本已经认命,准备在这污秽之地腐烂至死。 可现在,一束光,照了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气劲平息,罡气护罩缓缓收回。 陆长生喘息著,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强大力量。 凝元境中期! 没想到,与柳如烟的结合,带来的提升如此巨大! 就在这时。 【叮!】 【检测到宿主与特殊体质『玄阴灵体』完成首次深度交融,符合『鸞凤和鸣』天赋提升条件!】 【正在为宿主进行资质改善……】 【改善完成!】 【灵根:一品·偽灵根(由废品·无灵根提升)】 “啥子?灵根提升了!” 从废品无灵根,提升到了一品偽灵根! 虽然只是最低的一品偽灵根,但这是从无到有的质变。 这意味著,他陆长生,从此具备了感知灵气、修炼仙道的可能。 仙武文三修!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陆长生脑海中炸响! 他之前以为自己只能走文武双修的道路,仙道与他无缘。 因为灵根是废品,无法感知灵气。 可现在,柳如烟的玄阴灵体,竟然帮他开启了灵根。 虽然只是一品偽灵根,修炼速度可能极慢,成就有限。 但这扇门,打开了! 未来,若他能征服更多特殊体质,灵根是否还能继续提升?四品?五品?甚至更高? 届时,仙道法术,飞天遁地,长生久视…… 巨大的震惊和狂喜,让陆长生身体微微颤抖。 “校尉?”柳如烟感受到他的异常,轻声呼唤。 陆长生回过神,低头看著身下容顏焕发的女子。 此刻的柳如烟,与刚才判若两人。 皮肤白皙透亮,眼眸清澈如水,那股清冷气质依旧,却多了一份生机。 “谢谢。”陆长生郑重说道。 这不是客套,是发自內心的感谢。 柳如烟给了他通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柳如烟摇头,泪水更多:“是妾身该谢校尉。妾身……感觉好多了。” 她犹豫了一下,鼓起全部勇气,伸手抓住陆长生的手臂。 “若校尉不死……若校尉不弃……柳如烟愿为奴婢,永隨左右!为奴为婢,报答校尉再造之恩!” 她知道自己没资格要求更多。 为奴为婢,也好过在这营妓坊中,被无数人践踏。 陆长生看著她眼中卑微的祈求,心中触动。 “好。”他点头,“从今日起,你跟著我。不是奴婢,是我的人。” 柳如烟浑身一震,隨即崩溃般哭出声来,將脸埋在他的胸口。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绝望,在这一刻宣泄而出。 第55章 一夜双破,厚赐励军 与此同时。 营妓坊其他隔间內。 王老五看著分配给自己的女子,那女子眼神麻木,机械地脱著衣服,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他想起老家等著自己的婆娘,想起刚才校尉那声震动全坊的长啸。 他摆摆手:“你穿上吧,不用了。” 丟下一块碎银,转身走出隔间。 他坐在院子角落里,默默擦拭自己的陌刀。 孙二狗倒是没客气。 但他也只是草草了事,然后坐在床边发呆。 那女子怯生生递过水,孙二狗看了她一眼,年纪不大,脸上还有淤青。 他嘆了口气,也丟下一块碎银:“自己收著吧。” 其他旅帅,有人沉溺,有人敷衍,也有人像王老五一样选择离开。 院子中央,舞蹈还在继续。 凉字营的士兵们看著,吼著,笑著,眼底深处却藏著对死亡的恐惧。 少数士兵掏出积攒的军餉,拉著最低等的营妓钻进角落。 更多的人,只是看著,用这种方式,麻醉自己。 这就是石堡城的夜。 绝望与欲望交织,死亡与放纵並存。 ······ 清晨第一缕光刺破石堡城的血腥雾气时,陆长生走出了营房。 他身后跟著柳如烟。 女子已换上一身乾净的布衣,头髮简单束起,脸色不再苍白,眼眸里有了活气。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凝元境中期的真气在体內奔流,比昨夜强了三成不止。 暗金色的罡气在皮肤下隱隱流动,带著冰火交织的奇异质感。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当他凝神感知时,空气中那些飘渺的灵气,就像雾中萤火,虽然模糊,但確实存在。 一品偽灵根,仙道之门,开了。 他走向中军大帐,沿途的振武军士兵看到他,纷纷侧目,有人窃窃私语。 “那就是凉字营校尉?” “听说昨夜在营妓坊,弄出好大动静……” 陆长生目不斜视。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好奇、敬畏,还有嫉妒。 大帐外,郭千里正在与几名將领说话。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郭千里的话戛然而止,眼睛猛地瞪大,如同见了鬼。 “你……” 他一步跨到陆长生面前,武魂境大宗师的气场自然流露,压得周围士兵呼吸一滯。 但陆长生站得笔直。暗金色罡气自动浮现,在郭千里的威压下微微荡漾,却没有破碎。 郭千里的手快如闪电,抓住陆长生的手腕,真气探入。 一息,两息。 郭千里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骇然,又从骇然变成狂喜。 “凝元境中期?!一夜之间,你破了小境?!” 他鬆开手,盯著陆长生,仿佛要把他看穿。 “不只是武道。你体內,还有一股微弱却精纯的阴寒之力,与你的阳刚真气完美融合。 这是阴阳调和?你昨夜到底……” 他话没说完,目光扫到陆长生身后的柳如烟。 柳如烟低头。 郭千里恍然大悟,他哈哈大笑。 “好!好小子!玄阴灵体果然对你有大用!本將没看错人!” 他笑完,脸色一肃:“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陆长生抱拳:“末將確有所求。” 他来找郭千里,自然是有事。 “说!” “第一,柳如烟从此为我独享,不入营妓名册,隨军侍奉。” “准!” “第二,凉字营初来,对城中防御布局、吐蕃咒术特性了解不足。 恳请將军调派熟悉情况的老兵,入我营中指导,並共享所有敌军情报。” 郭千里点头:“理应如此。本將会让张飞远校尉与你部对接,他是老斥候,对吐蕃咒术营的布防了如指掌。”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说出第三个请求。 “第三,凉字营將执行最危险的夜袭、扰敌任务。 我需要最好的装备,尤其是能对抗咒术的护甲。 我听闻武库中有『符文重甲』,恳请將军拨付。” 这话一出,旁边几名都尉脸色变了。 符文重甲,那是振武军的压箱底宝贝,总共只有不到百套。 甲冑內层鐫刻净化符文,能微弱抵御咒术侵蚀,对物理攻击的防御也极强。 如今石堡城守军死伤惨重,这些重甲本该配给精锐老兵。 一个刚来的校尉,张口就要? 一名都尉忍不住开口:“將军,符文重甲数量有限,应该优先配给……” 郭千里抬手打断他。 他没有立刻回答陆长生,而是转身,看向大帐外。 清晨的光照在街道上,照在那些靠著墙根休息、身上带伤、眼神疲惫的士兵身上。 郭千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 “陆长生。” “末將在。” “凉字营九百人,千里奔袭,蹈死而来。你们本可留在鄯州,等大军集结。 但你们来了,从地下钻进来,站在了这必死之城。” 郭千里的眼睛扫过几名都尉。 “我知道你们不服,觉得我偏心,觉得一个凝元境校尉,凭什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那我告诉你们,就凭他敢来。就凭他昨夜突破后,第一件事不是巩固修为,而是来我这里要装备、要情报、要杀敌!” “石堡城现在缺什么?缺粮,缺人,更缺一股敢捅破天的锐气!” 郭千里猛地挥手。 “传我军令!” 亲兵立刻上前。 “一,营妓柳如烟,除籍,赐予凉字营校尉陆长生,为私人侍婢,隨军行走!” “二,城中最后存粮,分出三分之一,优先供给凉字营!让他们吃饱,才有力气杀人!” “三,武库中所有符文重甲,共计五十三套,全部配给凉字营!由陆长生自行分配!” “四,调派老兵二十人,斥候十人,入凉字营协助作战,情报无条件共享!” 命令一条条落下。 几名都尉却不敢再说话。 陆长生心臟狂跳,他没想到郭千里如此决绝。 这不是偏私,这是把凉字营,架在了火上烤。 粮草,重甲,情报,全都给你。 压力,也全给你。 郭千里看向陆长生。 “陆校尉,石堡城,现在有三成的重量,压在你凉字营肩上了。你接得住吗?” 陆长生单膝跪地,抱拳。 “末將,接得住!” 第56章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好!” 郭千里大步走出大帐,登上內城一处高台。 亲兵敲响战鼓,咚!咚!咚! 鼓声传遍全城,士兵们茫然抬头,看向高台,不知道军使又有什么军令安排。 郭千里运气,声音如同滚雷。 “全军听令!” “凉字营校尉陆长生,率部千里驰援,蹈死而来。昨夜更临阵突破,武道精进!” “本將决议:城中最后存粮,分三成予凉字营。武库符文重甲,五十三套,尽配凉字营!” “此非偏私,乃敬勇者!石堡城存亡,今繫於凉字营锋刃之上!”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那些靠在墙根的伤兵,那些城头血战一夜的守军,全都愣住了。 粮草分三成? 符文重甲全给? 有人眼睛红了,不是感动,是愤怒。 凭什么? 我们血战七日,死的死伤的伤,粮草早就减半,鎧甲破损无人补。 他们刚来,就抢走最好的? 但下一刻,他们看到了凉字营的士兵。 王老五、孙二狗带著九百人,列队站在高台下。 他们听到了郭千里的命令,也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质疑,有愤怒,有不解。 王老五咬牙,他忽然转身,面向全军。 他抽出佩刀,刀锋划过左手手掌,鲜血涌出。 “凉字营旅帅王老五,在此立誓!” 他单膝跪地,染血的手掌按在胸前。 “粮草重甲,乃將军所赐,乃全军所託!凉字营九百人,今日在此血誓!” 孙二狗也拔刀划掌,跪下。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必以吐蕃之血,染我凉字战旗!” 一个接一个,凉字营九百將士,全部拔刀划掌,单膝跪地。 九百个声音,匯聚成一道血色的咆哮。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吐蕃尽屠,染我战旗!” 鲜血从他们手掌滴落,染红脚下的土地。 那些原本愤怒的目光,渐渐变了。 伤兵们看著那些跪地的身影,看著他们崭新的明光鎧,看著他们手中染血的佩刀。 这些人是来抢粮抢甲的吗? 不,他们是来赴死的。 一个断了手臂的老兵,忽然用剩下的手撑起身子,嘶声喊:“凉字营,好样的!” 另一个满脸血污的队正,举起残缺的刀:“跟吐蕃崽子拼了,信你们!” “信你们!” “杀光吐蕃狗!” 呼喊声从零星变成一片,最后席捲全城。 那些濒临崩溃的士气,那些积压七日的绝望,在这一刻,被凉字营九百人的血誓,硬生生点燃了。 郭千里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沸腾的军营,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高秀岩派来的先锋校尉,並不是吃素长大的! 陆长生看著这一切,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对王老五下令:“符文重甲,优先配给陌刀队前排、斥候队。粮草,分出两成,送给伤兵营。” 王老五一愣:“校尉,那咱们……” “执行命令。我们要的不是吃饱,是让所有人知道,凉字营,不独食。” “是!” 消息传开,全城震动。 那些原本还有微词的守军,彻底闭嘴了。 凉字营,狠。 对自己狠,对敌人只怕会更狠! ······ 正午时分。 陆长生站在內城的指挥台上,俯瞰著这座残破的雄城。 凉字营九百將士已经按照他的命令分散到各个关键防区。 五十套符文重甲优先配给了陌刀队的前排。 那些鐫刻著淡金色净化符文的厚重甲冑,在阳光下闪烁著光泽。 穿上它们的士兵,感觉连呼吸都带著一股肃穆。 拓跋月统领的右团被部署在东城墙中段,那是吐蕃主攻方向压力最大的区域。 她在城头散发出灼热的气息,像一面旗帜,让周围守军的心神稳定不少。 王老五的左团第一旅被派往南城墙,与振武军的老兵混编。 张茂的斥候队已经换上轻便皮甲,在陆长生的授意下,开始绘製吐蕃军阵的详细布防图,尤其是咒术师营地的出入口、巡逻规律。 整个石堡城,因为凉字营的加入,开始加速运转。 陆长生看著这一切,心中飞快计算。 城內存粮,就算分了三成给凉字营,剩下的也只够全军五日食用。 致命的是,城防文修的力量在持续消耗。 他能感觉到,笼罩全城的那层淡金色文气光晕,比昨日又黯淡了一分。 “必须儘快行动。”陆长生对身边的拓跋月低声道,“今夜子时,我带一支精锐出城,先摸掉吐蕃的巡逻哨,试探他们的反应。” 拓跋月点头:“我跟你去。” “不,你留在城头。”陆长生摇头,“你一个女將太显眼。” 拓跋月还想爭辩,但看到陆长生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她知道陆长生可能是为她好! 刚刚宠幸的柳如烟,毕竟只是个营妓,与她的身份地位完全不可比。 就在这时,內城方向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传令兵纵马狂奔到指挥台下,勒马急停,战马人立而起。 “陆校尉!郭將军急令,请即刻前往中军大帐,有紧急军情!” 陆长生心头一凛。 这么快就有变故? 他看向拓跋月:“按计划准备,我去去就回。” ······ 中军大帐內,气氛依旧凝重。 郭千里坐在主位。 他面前的桌案上,摊开两封密信。 帐內除了昨日见过的六名振武军將领,还多了三人。 一名穿著青色儒袍、面容清癯的老者,坐在郭千里左手侧首位。 他闭目养神,周身有淡金色的文气自然流转,如同溪水潺潺。 这是振武军的首席文修,明心境文豪,杜晦之。 杜晦之身后,站著两名年轻文士,一男一女。 男子约三十岁,面容严肃,腰间悬著一支玉笔,是立言境中期的文师,陈文远。 女子二十出头,眉眼清秀,手中握著一卷竹简,是立言境初期的文师,林清婉。 这就是振武军的文道力量核心。一名明心境,两名立言境。 在石堡城这种规模的攻防战中,他们的存在至关重要。 郭千里右手侧,是振武军的武官体系。 为首的是真武境后期的都统,张横。 张横身后,依次是三名都尉。 第一个叫赵破军,真武境中期,使一桿丈八蛇矛,性格火爆。 第二个叫周镇山,真武境中期,擅长防御,统领城內的重步兵。 第三个叫韩擒虎,真武境初期,原是斥候出身,如今负责城防调度。 再往后,是四名校尉。 除了昨日见过的张飞远,还有三人。 李霸先,凝元境圆满,统领城內的弓弩手。 王猛,凝元境后期,负责器械维修和滚木礌石调度。 孙不屈,凝元境中期,昨日在城头负伤,左臂缠著绷带。 这就是石堡城目前还能作战的高级將领。 原本有六名校尉,七日血战,已经战死两人。因为兵源不足,暂时没有补充。 陆长生走进大帐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 有观察,有期待,也有隱藏的嫉妒。 寸功未立,就得到极高的待遇,总归有人心里不平衡。 第57章 密信双至,贵妃怀孕 郭千里抬手,示意陆长生站到沙盘旁,然后缓缓开口。 “一个时辰前,本將先后收到两封密信。” 他的声音很沉,带著激动,这倒是让眾將领竖起了耳朵。 “第一封,来自陇右节度副使高秀岩。密信通过『文气传书』送达。” 郭千里说著,看向杜晦之。 杜晦之睁开眼睛,淡金色的文气在瞳孔中流转,他解释道:“文气传书,是明心境以上文修才能施展的手段。以特殊符纸承载信息,灌注文气后,可化为灵光,沿预设的文气脉络高速传递。寻常修士无法拦截,也无法偽造。” 陆长生心中一动。 这就是玄幻世界的密信传递方式。比飞鸽传书快,比烽火台精准,还带加密防偽功能。 郭千里继续道:“高副帅在信中说,除了陆校尉的凉字营,临洮军五千精锐,已从鄯州开拔,不日即將抵达石堡城外围。” 帐內一阵骚动。 “五千精锐?” “临洮军主力来了?” “有救了!石堡城有救了!” 將领们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七日的血战,他们太需要希望了。 郭千里抬手压下议论,声音更加凝重。 “不止如此。高副帅在信中透露,陇右军针对吐蕃的全线反击,已经启动。”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向吐蕃后方。 “一支精锐奇兵,已经秘密深入大非川。他们的任务是袭扰吐蕃粮道,製造混乱,逼迫达扎路恭分兵回援。” 郭千里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陆长生身上。 “高副帅特意说明,如此战略部署,来源於,”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陆长生,陆校尉的献计。” 轰! 帐內瞬间炸了。 “什么?!” “陆校尉的献计?” “攻其必救……奇袭大非川……这、这不就是昨日陆校尉说的策略吗?!” 张横猛地转头,死死盯著陆长生,眼中充满震惊。 赵破军张大了嘴,周镇山倒吸一口凉气,韩擒虎眼神复杂。 四名校尉更是目瞪口呆。 杜晦之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昨日他並没有见到陆长生,也没有听闻陆长生的故事。 他看向陆长生,文气微微荡漾,像是在评估这个年轻人。 陈文远和林清婉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 一个凝元境的校尉,献上的战略,竟然被陇右军高层採纳,並且已经开始执行? 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这是足以影响一场战役走向的“帅才”! 郭千里看著眾人的反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感慨,他昨日力排眾议,將重宝押在陆长生身上,是一场豪赌。 现在看来,他赌对了。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像的还要强上一筹。 陆长生自己也很意外。 他虽然向高秀岩提出了三策,但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而且如此果决。 临洮军五千精锐驰援,奇兵深入大非川…… 这意味著,石堡城不再是孤城死地。 只要他们能再坚守数日,战局就可能彻底逆转。 “高副帅命令我们,坚守三日。” 郭千里回到主位,“三日之后,临洮军抵达,大非川奇兵发力,我军里应外合,可一举击溃达扎路恭!” 帐內响起压抑的欢呼。 但郭千里下一句话,让所有人再次愣住。 “第二封密信,来自长安。是皇帝圣旨,通过『龙气传讯』直达各节度使府,再由节度使府通过文气传书转发至前线。” 杜晦之补充道:“龙气传讯,是皇帝以国运龙气为引,通过传国玉璽发出的最高级別詔令。可瞬息传递天下各州,无人敢截留篡改。” 郭千里展开第二封密信,他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圣旨宣布,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眾人面面相覷。 大赦天下?这时候? “圣旨要求各边镇,上报罪犯名录,及有功將士名单。朝廷將根据名单,进行特赦和封赏。” 郭千里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大赦的原因,”他深吸一口气,“贵妃杨玉环,有孕了。” 帐內一片死寂。 贵妃怀孕,这是天大的喜事。皇帝老来得子,大赦天下以示庆祝,合乎礼法。 但將领们想不通的是,这和他们有什么关係? 大唐边军,骄兵悍將,除了守护大唐荣耀之外,更关心的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罢了! ······ 只有陆长生。 在听到“杨玉环有孕”这五个字的瞬间,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贵妃怀孕,什么时候怀的? 现在是大唐天宝十四年四月…… 正常有喜,一两月就能得知。 两个月。 按时间倒推…… 不正是香积寺那个时间点吗?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 那个夜晚,杨玉环身中奇毒,神志不清。他为她解毒,两人发生了关係。 之后他激活系统,悟性提升。 杨玉环甦醒后羞愤欲杀他,最终放他离开。 这件事本该成为永远的秘密。 但现在,杨玉环怀孕了。 孩子是谁的? 皇帝李隆基今年已经六十八岁。虽然史书记载他晚年仍有生育能力,但概率有多大? 宠信杨玉环这么多年,此前为什么没有怀孕? 陆长生不敢想。 如果孩子真是他的…… 那意味著什么? 贵妃私通外臣,还怀了野种。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一旦事发,不仅他要死,杨玉环要死,所有知情者都要死。 甚至可能引发朝局大地震。 太子李亨一直视杨玉环和杨国忠为眼中钉。如果让他抓住这个把柄…… 陆长生感觉后背发冷。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只是猜测。贵妃怀孕,未必就是他的孩子。 就算是,杨玉环也绝不可能承认。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后果。 那么,她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孩子? 陆长生想起那个夜晚,杨玉环最后看他的眼神。羞愤,杀意,但深处似乎还有一丝別的东西。 难道……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出来。 杨玉环或许是想借这个孩子,巩固自己在宫中的地位? 毕竟皇帝年事已高,她需要一个皇子作为依靠? 但风险太大了。 一旦孩子出生,相貌、血统都可能露出破绽。 杨玉环不会这么蠢。 除非…… 除非她有把握,让孩子“合理”地成为皇子。 怎么做到? 他想起系统,想起鸞凤和鸣天赋。 杨玉环是九阴玉髓体。这种特殊体质,会不会对生育有什么特殊影响? 他不知道。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陆长生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努力保持平静。 他注意到,郭千里正在看他。 第58章 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陆校尉。”郭千里开口,“圣旨要求上报有功將士名单,你凉字营初战告捷,斩获颇丰,名单可以一併上报。”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包括你新收的那个侍婢,柳如烟。 她原属营妓,是罪臣之女。 但若列入有功將士隨军家属名录,可借大赦之机,脱去贱籍。” 陆长生心头一动,这是个机会。 柳如烟可以正大光明脱离营妓身份,成为他的合法侍妾。 陆长生只犹豫了一瞬,便抱拳道:“谢將军提点,末將会將凉字营有功將士名单,及柳如烟之事,一併上报。” 郭千里点头:“好,此事由杜先生负责文书,三日內完成。” 杜晦之微微頷首。 郭千里再次看向眾將:“现在,说回正事。” “我们有三天时间,这三天,石堡城必须守住。” “根据陆校尉昨日的建议,本將决定,重新调整防御布置。” 他指向沙盘,“张横都统,你率本部八百人,坚守东城墙主门。那是吐蕃主攻方向,压力最大,但必须守住。” 张横抱拳:“末將领命!人在门在!” “赵破军都尉,你率五百重步兵,驻守南城墙。吐蕃若从侧翼强攻,你必须顶住。” “遵命!” “周镇山都尉,你负责城內防务,调度民夫,加固內城工事。” “是!” “韩擒虎都尉,你的斥候队全部撒出去,监控吐蕃军动向,尤其是咒术师营地异动。” “明白!” 郭千里最后看向陆长生。 “陆校尉,你的凉字营,是尖刀。” “本將要你,在三天內,至少发动一次夜袭。 目標不是杀敌多少,是製造混乱,焚烧粮草,袭扰咒术师营地。” “要让达扎路恭睡不著觉,让他分心,让他无法全力攻城。” 陆长生躬身:“末將领命,今夜子时,第一次夜袭就会开始。” 郭千里满意点头。 他看向杜晦之:“杜先生,城防文气的维持,就拜託你了,至少再撑三天。” 杜晦之缓缓起身,淡金色的文气在周身流转。 “老朽纵是文心枯竭,也会为石堡城,撑到最后一口文气。”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决绝,展示了什么是文人风骨! 帐內所有將领,齐齐抱拳。 “誓死守卫石堡城!” ······ 会议结束,眾將散去。 军帐会议结束。 陆长生走出大帐时,天色已经暗了。 杨玉环怀孕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在心里,但他现在不能只想这个。 凉字营九百条命压在他肩上。 拓跋月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陆长生摇头,“走,回营。” 两人穿过內城街道,回到凉字营驻地时,王老五和张茂已经等在营房外。 “校尉!” “进来说。” 四人走进营房,油灯点亮。 陆长生摊开地图,手指点在上面:“今夜子时,我们出城。” “多少人?”王老五问。 “五百精锐。”陆长生说,“你带两百人,从上游河道潜入,负责火烧草料场。 我带三百人,从西南侧渗透,烧粮垛。” 他看向张茂:“斥候队全部撒出去,监控吐蕃巡逻规律,我要知道他们每半刻钟的动向。” “已经派人去了。”张茂说,“半个时辰內回报。” “好。” 陆长生又看向拓跋月:“你还是跟我行动,如果遇到吐蕃修士,也有个照应。” 拓跋月点头:“明白。” “还有。”陆长生顿了顿,“陈文远先生会隨行,施展隱匿文术。但文术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我们要快。” 王老五皱眉:“一炷香?从出城到粮营,至少十里路,一炷香不够。” “所以我们不用走地面,走地下密道,直接到古河道出口。赵铁柱在那里接应,马匹已经备好。” “从古河道到粮营,骑马只要两刻钟,隱匿文术覆盖最后一程,足够。” 眾人眼睛亮了。 “装备呢?”张茂问。 “轻甲,陌刀,神臂弩。”陆长生说,“每人带三囊火油,两囊磷粉,一囊水。火摺子用油布包好,不能受潮。” “弓箭手带火箭,弩手带破甲箭。遇到吐蕃咒术师,先用弩箭干扰,再近身斩杀。” “记住,我们的目標是烧粮,不是杀人。烧完就走,不许恋战。” 王老五舔了舔嘴唇:“校尉,万一遇到真武境宗师怎么办?” 陆长生沉默片刻。 “那就死。” 营房里安静了。 油灯噼啪响了一声。 “凉字营成立那天,我说过。”陆长生看著三人,“凉字旗所至,吐蕃尽屠。但我也说过,打仗会死人。” “怕死的,现在可以退出。我不怪他。” 没人动。 王老五咧嘴笑了:“校尉,我老王从军十五年,杀了不知道多少吐蕃狗,早就够本了。” 张茂挺直腰杆:“斥候队没有怕死的。” 拓跋月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刀柄。 陆长生点头:“好,去准备吧!子时前,我要看到五百人整装待发。” “是!” 三人退出营房。 ······ 陆长生独自坐在油灯前,看著地图。 吐蕃有五万大军,真武境宗师至少十个,仙道修士更多。 凉字营五百人,只有一个刚突破的真武境宗师,一个凝元境后期武师,一个立言境文师。 实力悬殊。 但必须打。 打,还有一线生机。 陆长生闭上眼睛,运转体內真气,丹田翻腾。 文宫中,养气境的文气缓缓旋转,散发淡金色光芒。 文武交融的漩涡已经稳定,虽然还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修炼片刻,陆长生收起真气,起身走出营房。 夜色已深,凉字营驻地灯火通明。 士兵们在检查装备,擦拭刀箭,给弩机上弦,肃杀之气瀰漫。 陆长生走到营地中央。 王老五迎上来:“校尉,五百人已经集结完毕。” 陆长生扫视全场。 五百双眼睛看向他。 有紧张,有兴奋,有决绝。 “话不多说。”陆长生开口,“今夜的任务,烧粮,扰敌,製造混乱。” “烧完就走,不许恋战。” “遇到吐蕃兵,能躲就躲,躲不了就杀。” “遇到咒术师,先用弩箭干扰,再近身斩杀。” “遇到真武境宗师……” 陆长生顿了顿:“跑!能跑多快跑多快,那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士兵们笑了,但笑声很快收住。 因为这不是玩笑。 “出发前,我要你们记住。”陆长生声音提高,“凉字营为什么叫凉字营?” “因为我们要让吐蕃人听到这个字,就心里发凉。” “今夜,我们要让达扎路恭的五万大军,彻底凉透。” “能做到吗?” “能!”五百人齐声低吼。 “好。”陆长生转身,“出发。” ······ 五百人排成长队,穿过內城街道,走向水房方向。 沿途的振武军士兵站在路边,默默看著他们。 有人举起拳头,无声致意。 有人低头,为这些赴死的同袍祈祷。 水房已经到了。 郭千里等在那里。 这位武魂境大宗师没有穿鎧甲,只一身暗红武袍,但站在那里的气势,比山还稳。 “陆校尉。”郭千里走上前。 “將军。” 郭千里看著陆长生身后的五百人,点了点头:“都是好兵。” 他递过一个皮囊:“这里面有三枚爆炎符,是杜先生压箱底的存货,遇到危机时用,能炸开一条生路。” 陆长生接过皮囊:“谢將军。” “活著回来。”郭千里拍了拍陆长生的肩膀,“石堡城需要你,凉字营需要你,大唐需要你。” “末將明白。” 郭千里很清楚,此去凶多吉少! 这不仅是这个年轻校尉的命,更是他们边军的宿命。 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如果他活著回来,必定会善待他! 第59章 奇袭敌营,火烧粮草 陆长生转身,第一个走进水房。 吊篮已经备好。 他坐上吊篮,亲兵拉动绳索。 吊篮缓缓下降,进入黑暗。 水窖里潮湿阴冷,陆长生落地,拔出横刀。 养气境文气凝聚双眼,黑暗中视物如白昼。 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 他挥手示意,后面的人陆续下来。 拓跋月第二个下来,接著是王老五,张茂,陈文远…… 五百人全部进入通道,用了整整一刻钟。 “走。”陆长生下令。 队伍开始前进。 通道蜿蜒向下,地面湿滑。 陆长生走在最前面,文气感知全开。 他能感觉到前方三十丈內的任何动静。 一只老鼠跑过,一滴水落下,甚至泥土的鬆动。 四品精钢悟性带来的感知力,在黑暗中发挥到极致。 队伍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前方出现微光,出口到了。 陆长生抬手,队伍停下。 他独自上前,拨开洞口的藤蔓,月光洒进来。 外面是乾涸的古河道,两侧山壁高耸。 河道旁的阴影里,赵铁柱带著五十名士兵蹲伏著。 看到陆长生,赵铁柱眼睛一亮,压低声音:“校尉!” 陆长生钻出洞口,示意后面的人跟上。 凉字营五百精锐鱼贯而出,在河道中迅速集结。 陆长生看向赵铁柱:“马呢?” “藏在三里外的山坳里。”赵铁柱说,“五百匹,全部餵饱了草料,蹄子包了麻布,马嘴衔了枚。” “这两日吐蕃巡逻队来过三次,最近的一次离洞口只有百步,但没发现。” 陆长生点头:“带路。” 赵铁柱转身,带著队伍沿河道潜行。 走了约一刻钟。 前方出现一个山坳。 山坳里,五百匹战马安静站著。 每匹马都披著黑色马衣,蹄子包著厚麻布,马嘴衔著木枚。 看到主人到来,战马轻轻踏蹄,但没有嘶鸣。 凉字营的士兵迅速找到自己的马,翻身上马。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多余声响。 陆长生骑上一匹黑色战马,拓跋月在他左侧,王老五在右侧。 “赵铁柱。”陆长生看向他,“你带剩下的人守在这里。如果天亮前我们没回来,或者石堡城升起狼烟,你立刻带人撤回黑山守捉城,稟报郭將军。” 赵铁柱急了:“校尉,让我跟你们去!” “这是命令。”陆长生盯著他,“守住退路,比衝锋更重要。” 赵铁柱咬牙,最终重重点头:“我明白。校尉,你们一定要回来。” “走。” 陆长生一夹马腹。 战马迈步,沿著山脊阴影行进。 马蹄包裹了麻布,踏在泥土上只发出闷响。 五百骑兵排成长队,在月光下像一条黑色长蛇。 陆长生骑在队首,大脑飞速运转。 从古河道到粮营,大约十五里。 骑马需要两刻钟大,他们需要绕道,所以时间就不好说! 沿途可能遇到吐蕃巡逻队。 遇到了,就杀。 杀完就走,不能停留。 今夜,他要让吐蕃人记住凉字营。 ······ 队伍在夜色中行进了整整一个时辰。 陆长生抬手,全军停下。 前方就是河谷的入口。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吐蕃粮草大营。 营地很大,连绵数里。 外围是木製的营柵,柵栏上每隔十步就掛著一盏风灯。 营门处有哨塔,塔上隱约能看到值守士兵的身影。 营地里,粮垛如同小山般堆砌,至少有上百座。 草料场紧邻河边,马厩里传来战马的响鼻声。 守军约两千人,应该有一到两名真武境的宗师坐镇,还可能有一两名筑基期的仙道修士。 硬闯是送死。 所以他要的是奇袭。 守军的营帐散布在粮垛周围,中央最大的那顶帐篷,应该就是守將的所在。 巡逻队举著火把,在营柵內外穿梭。每队十人,间隔约半刻钟,戒备森严。 陆长生仔细观察,在心中默数。 巡逻间隙,半刻钟。 哨塔上的士兵,每半个时辰换一次岗。 营门处有四个固定哨,两个明哨,两个暗哨。暗哨的位置,在营门两侧的草堆后面。 仙道修士呢? 他的目光扫过营地中央。 那里有几顶特殊的帐篷,帐篷外掛著骨制风铃,夜风中发出细微的叮噹声。 咒术师的营地。 陆长生回头,用手势下达命令。 王老五带两百人,下马,徒步向上游河道摸去。 他们的任务是潜入上游,將火油灌入河中,然后点火。 河水流经粮营,会带著火焰席捲整个草料场和部分粮垛。 这是第一把火。 特製的火油,遇水能烧的更旺! 陆长生亲率三百人,从西南侧渗透。那里营柵外有一片灌木丛,可以隱蔽接近。 拓跋月跟隨陆长生行动。 陈文远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维持五百人的隱匿文术一炷香,对他的文气消耗极大。 但现在不能停,一旦文术消散,就算夜深人静,他们立刻就会被发现。 “陈先生,再撑半刻钟。”陆长生低声道。 陈文远咬牙点头,额头上渗出汗珠。 ······ 王老五带著两百人,如同壁虎般贴著河岸爬行。 河水不深,只到膝盖。但水流很急,哗哗的水声掩盖了他们的动静。 每人腰间都有一个特製的皮囊,里面装满了粘稠的火油。 皮囊口用蜡封著,蜡里埋著一根浸了火油的棉线。 他们潜行到粮营上游百丈处。 王老五抬手示意。 两百人散开,每人找到一块巨石或一棵树作为掩护。 他拔出匕首,割开第一个皮囊的蜡封,將棉线拉出一截。然后轻轻把皮囊放入河中。 皮囊顺流而下。 一个,两个,三个......两百个皮囊,如同黑色的鱼群,悄无声息地漂向粮营。 王老五盯著最前面的皮囊漂过营柵,进入草料场区域。 他取出火摺子,吹燃。 火焰在夜色中跳动。 ······ 陆长生这边,三百人已经摸到营柵外十步。 灌木丛很密,完美地遮蔽了他们的身形。 营柵上的风灯在头顶摇晃,灯光只能照亮柵栏附近,照不进灌木丛的深处。 巡逻队刚刚走过。 陆长生抬手,打出三个手势。 三三制。 这是现代特种部队的渗透战术。 三人一组,一人主攻,一人掩护,一人警戒。组与组之间交替前进,互相掩护。 凉字营的士兵虽然不懂这个名词,但过去几天,陆长生已经反覆训练过这种战法。 三十个小组,如同三十把匕首,悄无声息地刺向营柵。 第一组,张茂带队。 他摸到柵栏下,从腰间取出一根铁鉤,轻轻搭在木柵的连接处。 另一名士兵取出小锯,开始锯木柵。 锯条上裹了布,锯木的声音被降到最低。 第三名士兵蹲在一旁,手持神臂弩,箭簇对准营柵內的哨兵位置。 嘎吱!嘎吱! 细微的声响被夜风掩盖。 木柵被锯开一个缺口,刚好容一人弯腰通过。 张茂第一个钻进去。 营柵內是一片空地,再往前就是粮垛。两个吐蕃哨兵背对著他,正在小声交谈。 张茂如同猎豹般扑出。 左手捂住一名哨兵的嘴,右手的匕首划过咽喉。 另一名士兵几乎同时解决了第二个哨兵,尸体被拖进阴影。 缺口处,凉字营士兵鱼贯而入。 一组,两组,三组...... 三百人,只用了一刻钟,全部渗透进粮营,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陆长生进入粮营时,陈文远终於支撑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隱匿文术瞬间消散。 但已经不重要了,他们进来了。 ······ “按计划行动。”陆长生低声道。 三百人分成十队,每队三十人,如同十支毒箭,射向不同的粮垛。 每队都带著火油囊和火箭。 陆长生亲自带队,目標是最中央的那片粮垛,那里堆积的是精粮,是吐蕃大军的主食。 拓跋月跟在他身边,她的手按在刀柄上,赤焰战体已经开始微微发热。 沿途遇到三队巡逻兵。 没有废话,只有杀戮。 凉字营士兵用弩箭点名,用短刀割喉,尸体被拖进粮垛间的阴影。 血腥味开始瀰漫,但被夜风吹散,给他们爭取了一定的时间。 陆长生抵达中央粮区。 眼前的粮垛高达三丈,用油布覆盖,下面全是麻袋装的小麦和青稞。 “泼油。” 三十人同时行动。火油囊被割开,粘稠的黑油泼洒在粮垛上、油布上、地面上。 浓烈的火油味瀰漫开来。 不会,没一会儿,远处就传来犬吠,这是吐蕃人养的狗! “快!”陆长生喝道。 最后一囊油泼完。 陆长生看向拓跋月:“点火。” 拓跋月伸出手掌,掌心向上。 轰! 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在她掌心燃起,那不是凡火,是赤焰战体催生的真火。 火焰温度极高,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她將火球扔向粮垛。 第60章 一刀斩杀,筑基仙师 与此同时,上游方向,王老五点燃了火摺子,扔向河中。 河中漂浮的两百个火油囊,棉线遇火即燃,瞬间引燃皮囊。 轰隆隆! 两百个火囊在河面上炸开,火油在水面燃烧,顺流而下,如同一条火龙,直扑草料场! 草料场边,堆积如山的草料瞬间被点燃。 火焰冲天而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粮营十个区域,凉字营士兵点燃火箭,射向泼了火油的粮垛。 火箭落地,火油遇火即燃。 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声响起,不是真正的爆炸,是粮垛內部空气受热膨胀,撑破麻袋的声音。 但听起来,就像是天雷降世! 中央粮区,拓跋月的那团真火落入粮垛。 火焰如同有了生命,瞬间蔓延开来。 火油、粮食、木材,所有东西都在燃烧。 烈焰腾起五丈高,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敌袭!” 吐蕃守军终於反应过来,警锣被疯狂敲响。 营帐里涌出惊慌失措的士兵,他们看著眼前的一片火海,全都傻了。 粮草......全著了! “救火!快救火!”守將衝出大帐,声嘶力竭地吼叫。 士兵们冲向水桶,冲向河边。 但河面上漂著火油,水桶打上来的水,浇在火上,火势反而更旺,磷粉遇水,燃烧得更加猛烈! “是唐军!唐军袭营!” “在哪?唐军在哪?” 守军乱成一团。 而凉字营的三百人,在点火之后,迅速向营外撤退。 陆长生没有恋战,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烧粮,製造混乱,然后撤。 开玩笑,这里有真武境宗师坐镇,如果被发现,跑都跑不掉! “撤!按原路撤回!” 队伍沿著来时的路线,快速穿过粮垛间的通道。 一队吐蕃士兵迎面衝来,大约五十人。 “弩箭!”陆长生低喝。 三十把神臂弩同时抬起,扣动扳机。 噗噗噗噗! 五十名吐蕃兵瞬间倒下一半。 剩下的惊恐地想要后退,但凉字营的陌刀已经劈到。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拓跋月甚至没有拔刀,她只是伸手一抓,一团赤焰凝聚成鞭,凌空抽出。 三名吐蕃兵被火焰长鞭拦腰斩断,伤口处一片焦黑。 “走!” 队伍不停,继续撤退。 但就在这时,营地中央那几顶掛著骨铃的帐篷,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灵力波动! 帐篷掀开,三名穿著黑袍的仙道修士冲了出来。 为首一人约莫四十岁,面容枯槁,手中握著一根白骨法杖。他眼中绿光闪烁,口中念念有词。 “是筑基期的咒术师!”拓跋月脸色一变。 那咒术师法杖一挥,一股黑风凭空生成,卷向凉字营的队伍。 黑风中隱约有无数鬼脸哭嚎,那是【阴风鬼啸咒】,能侵蚀气血,扰乱心神。 凉字营士兵接触到黑风,顿时感觉头晕目眩,手脚发软。 “文气护体!”陆长生大喝,同时催动养气境的文气。 淡金色的文气从他体內涌出,形成一个微弱的光罩,勉强抵挡住黑风的侵蚀。 但其他士兵就惨了。 十几名修为较弱的士兵,七窍开始渗血,动作变得迟缓。 “找死!”拓跋月眼中赤红,赤焰战体全力爆发。 她整个人如同化作一团人形火焰,凌空扑向那名咒术师。 咒术师冷笑,法杖再挥。 地面突然裂开,数条白骨手臂从土中伸出,抓向拓跋月的脚踝。 【白骨囚笼】!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咒术师也开始施法。 一人召唤出绿色的毒雾,一人念动咒语,天空中开始凝聚乌云。 他们要降雨灭火,但更重要的,是要留下这些唐军! 陆长生大脑飞速运转。 不能缠斗!一旦被拖住,两千守军合围,五百人全得死在这里! “王老五!”他吼道。 “在!”王老五从侧翼杀出,手中战斧劈碎两条白骨手臂。 “带人开路,衝出去!我来断后!” “校尉!” “执行命令!” 王老五咬牙,转身嘶吼:“第一队到第五队,跟我冲!杀出营门!” 一百五十人调转方向,如同尖刀般刺向营门方向。 营门处的守军试图阻拦,但被凉字营的弩箭和陌刀硬生生撕开缺口。 陆长生则带著剩下的一百五十人,转身面对三名咒术师。 “拓跋月,缠住中间那个!其他人,弩箭齐射,干扰施法!” 命令下达,凉字营士兵强忍著头晕,举起神臂弩。 箭雨射向三名咒术师。 咒术师不得不分心撑起灵力护盾。 箭矢撞在护盾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虽然无法破防,但成功打断了他们的施法节奏。 拓跋月已经衝到为首咒术师面前。 赤焰战体催生的真火,对阴邪法术有天然的克制。 她一拳轰出,火焰拳印將白骨手臂全部烧成灰烬。 咒术师脸色微变,法杖连点,一道道黑气如毒蛇般射向拓跋月。 两人战成一团。 陆长生没有閒著。他拔出横刀,將真气与文气同时灌注刀身。 刀锋泛起暗金色光泽。 他锁定那名正在召唤毒雾的咒术师,猛地前冲。 咒术师感应到杀气,转头看向陆长生,眼中露出轻蔑,一个凝元境武师,也敢衝击筑基期的仙道修士? 他法杖一指,毒雾凝聚成一只绿色大手,抓向陆长生。 陆长生不闪不避,横刀斩出。 刀光如月! 这一刀,融合了凝元境中期的真气、养气境中期的文气,还有他现代兵王千锤百炼的杀戮意志。 绿色毒手被一刀劈散! 咒术师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陆长生已经衝到面前。 刀锋再斩! 咒术师仓促撑起的灵力护盾,在刀锋下如同纸糊,瞬间破碎。 噗! 刀锋划过脖颈,人头飞起。 鲜血喷涌。 另外两名咒术师大惊失色。 一个凝元境武师,一刀斩杀筑基期修士?这怎么可能?! 他们不知道,陆长生这一刀,已经超越了普通凝元境的范畴。 文武双修带来的质变,让他的真实战力,足以越阶挑战。 更何况武道凝元境、仙道筑基境,都是第三境罢了。 武道近战能力,本就强於仙道。 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自信?! “撤!快撤!”剩下的那名召唤乌云的咒术师,转身就想跑。 但拓跋月已经解决了为首咒术师, 她用赤焰战体的真火,硬生生烧穿了对方的护体灵力,一拳轰碎了其胸膛。 看到同伴要跑,拓跋月凌空一抓,火焰凝聚成矛,投掷而出。 火焰长矛贯穿那名咒术师的后心,將他钉死在地上。 三名筑基期咒术师,全灭!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息。 凉字营士兵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爆发出狂热的低吼。 “校尉威武!” “拓跋统领无敌!” 第61章 虚张声势,吐蕃大乱 陆长生收刀,看向粮营,火势已经彻底失控。 北风助长火威,烈焰连绵数里,整个河谷都被映照得通红。 粮垛在燃烧,草料场在燃烧,连营帐都被点燃。 两千守军彻底乱了,有人救火,有人逃命,有人茫然呆立。 就连坐镇的吐蕃真武境宗师,都还没有第一时间出现! 大概率,还躺在几个小妞的肚皮上,快活! “撤!” 陆长生不再停留,带著队伍冲向营门。 王老五已经打开缺口,正在外面接应。 五百人匯合,翻身上马,马匹被事先藏在营外半里处的树林里。 “回石堡城!” 马蹄声起,五百骑兵如同黑色洪流,冲入夜色。 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吐蕃守军的哭嚎。 ······ 吐蕃中军大帐內,达扎路恭猛地掀翻桌案。 “粮草大营起火?!!” 他衝到帐外,看著东南方向冲天的火光,整张脸扭曲起来。 那是粮草大营的方向,火势已经映红半边天,隔著十几里都能闻到焦糊味。 “唐军主力来了?!”达扎路恭嘶声吼道,“斥候呢?!为什么没有预警?!” 副將颤声道:“將军,可能是……可能是小股唐军偷袭……” “小股?!”达扎路恭一把揪住副將衣领,“这火势,你告诉我是小股?!” 他心臟狂跳。 粮草大营囤积著五万大军半个月的粮草,还有草料、军械。 一旦被焚,大军不战自溃! 更可怕的是,唐军竟然能绕过前线,直接袭击后方,这说明什么? 说明唐军援军已经到了,而且兵力不弱,否则不敢分兵深入! “传令!”达扎路恭鬆开副將,“东城墙前线部队,调两万人,隨我驰援粮营!立刻!马上!” “將军,那石堡城……” “石堡城跑不了!”达扎路恭吼道,“粮草没了,我们都得死!快去!” 號角声急促响起。 吐蕃大营瞬间沸腾,东城墙下的攻城部队开始后撤,骑兵上马,步兵整队,火把连成一片,向著东南火光方向涌去。 达扎路恭翻身上马,亲自率领亲卫队冲在最前面。 他心中又惊又怒。 唐军援军来得太快了,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哥舒翰不是病重在长安吗? 高秀岩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敢分兵深入? 难道……大唐朝廷真的派来了援军? 想到这里,达扎路恭后背发凉。 如果真是朝廷主力来了,那这场仗就难打了。 ······ 石堡城,东城墙。 郭千里站在城头,死死盯著东南方向。 子时已过,丑时將至。 陆长生出发两个时辰了。 “將军,有动静!”张横突然指向东南。 远处的天际,隱约泛起红光。 那红光越来越亮,最终化作冲天的火光,將半边夜空都染成血色! “成了!”郭千里猛地一拍城墙,“陆长生成了!” 全城守军都看到了那火光。 “是我们的援军!” “凉字营得手了!” “吐蕃的粮草烧了!” 欢呼声从城头传到城內,疲惫的守军们热泪盈眶。 七天,血战七天,他们终於看到了希望! 就在这时,吐蕃大营的方向,传来震天的號角声。 那是紧急集结的號角。 郭千里眯起眼睛,他看到,吐蕃大营如同炸开的蚁巢,无数火把开始向东城墙方向移动,那是吐蕃主力在集结。 但很快,那些火把又停了下来,开始转向,朝著东南火光的方向移动。 达扎路恭要回援粮营! “传令!”郭千里转身,声如洪钟,“全军准备,出城反击!” “將军?”张横一愣,“现在出城?我们的兵力......” “就是现在!”郭千里眼中精光爆射,“达扎路恭以为是大唐援军主力袭击粮营,他必定慌乱!此时不出击,更待何时?” 他看向杜晦之:“杜先生,还能战否?” 杜晦之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老朽尚有一口文气,可为將军助战。” “好!”郭千里拔出腰间佩刀,刀锋指向城下,“开城门,全军出击,目標吐蕃中军大帐!” 城门缓缓打开。 石堡城最后的一千八百名守军,加上凉字营的四百人, 在郭千里的率领下,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混乱的吐蕃大营。 ······ 与此同时,陆长生正率凉字营在夜色中疾驰。 他们已经离开粮营五里,身后火光冲天,喊杀声隱约可闻。 “校尉,前方有吐蕃骑兵!”斥候飞马来报。 陆长生勒马,抬眼望去。 只见远处火把如龙,正朝著粮营方向急速行进,看规模,至少有两万人! 吐蕃的主力来了。 “来得真快。”陆长生眯起眼睛。 按照原计划,他们应该立刻撤回石堡城。但现在,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形。 “王老五!” “末將在!” “你带一百人,换上吐蕃兵的衣服,混入溃兵中,散播消息!” 陆长生快速说道:“就说河源军主力从北路杀来,临洮军主力从东路杀来,振武军即將开城反击,唐军三路合围,要將吐蕃全歼於此!” 王老五瞪大眼睛:“校尉,这……吐蕃人能信吗?” “黑夜之中,火光冲天,他们自己先乱了三成。” 陆长生冷笑,“你再添把火,他们至少信五成。记住,要装作惊慌失措,越真越好!” “明白!” 王老五领命,立刻带人换上从粮营缴获的吐蕃皮甲,混入从粮营逃出的溃兵队伍。 陆长生又看向张茂:“你带五十斥候,绕到吐蕃军侧翼,製造混乱,不要缠斗。” “是!” “拓跋月,你隨我去东城外。郭將军若是聪明,此刻应该已经出城了,我们去接应。” “好。” 陆长生最后看向赵铁柱的方向,北方。 他取出怀中一枚信號箭,拉响。 咻!啪! 绿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炸开。 这是事先约定好的信號:北方点火,製造大军压境假象。 赵铁柱跟他三年,这点默契,完全没问题! ······ 北方,山坳中。 赵铁柱看到了信號箭,猛地站起身。 “校尉发信號了!全体都有,把火把都点起来!沿著山脊,排成长队,做出大军行军的架势!” “喊起来,喊河源军杀敌!” “把战鼓敲响,动静越大越好!” 凉字营留在山坳的一旅將士,立刻行动起来。 火把一根接一根点燃,沿著山脊排成一条长龙,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战鼓擂响,喊杀声震天。 “河源军在此,吐蕃狗贼受死!” “杀光吐蕃,收復失地!” “大军已到,尔等还不投降?!” 声音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第62章 真武宗师,力压全场 粮营方向,溃败的吐蕃守军正仓皇逃窜。 王老五带人成功混入其中,一边跑一边嘶声大喊: “完了!全完了!河源军从北面杀来了!” “临洮军也从东面来了!好几万人!” “唐军援军到了!我们被包围了!” “快跑啊!再不跑就没命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原本就惊慌失措的溃兵,听到这些喊声,更加確信唐军主力来了。 他们丟盔弃甲,四散奔逃,將恐慌带向四面八方。 ······ 吐蕃大將达扎路恭率军赶到粮营时,看到的是冲天火海和崩溃的守军。 “將军!唐军主力来了!” 一名满脸黑灰的千夫长扑到马前,哭喊道,“河源军、临洮军都来了!我们被三面合围了!” “放屁!”达扎路恭一刀斩了千夫长,“哪来的主力?!唐军主力还在鄯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但他的话已经没人听了。 因为就在这时,北方山脊上,突然亮起无数火把,排成长龙,战鼓声、喊杀声隱约传来。 东面,也有火光亮起,似乎有大军在运动。 更可怕的是,石堡城方向,城门大开,火把洪流涌出,直扑吐蕃中军大帐! “將军!你看!”副將惊恐地指向中军大帐方向。 达扎路恭转头,大吃一惊。 他的中军大帐,此刻已经陷入一片火海! 郭千里亲自率领两千骑兵,如同尖刀,狠狠捅进了吐蕃大营的腹心。 杜晦之悬於半空,淡金色文气化作一只巨笔,在空中书写: “惶惶天威,邪祟退散!” 金色文字落下,化作光雨,笼罩吐蕃军营。 那些正在施法的咒术师,被文气一衝,法术瞬间溃散,不少人直接吐血倒地。 郭千里武魂全开,一尊高达三丈的武將虚影在他身后显现,手持巨刀,一刀劈下! 轰! 吐蕃中军大帐的主旗被一刀斩断,营帐坍塌大半。 “郭千里!!!”达扎路恭目眥欲裂。 他中计了! 唐军根本没有主力援军,这一切都是障眼法! 但他现在明白,已经晚了。 粮草被焚,中军遇袭,军心已乱。 更要命的是,黑夜之中,各营吐蕃军听到四面八方的喊杀声,看到各处的火光,根本分不清敌我。 北营以为东营是唐军,东营以为南营是唐军,南营溃兵衝进中军,中军以为敌军杀到。 混乱,彻底的混乱。 “將军!北营和东营打起来了!”斥候飞马来报。 “什么?!”达扎路恭几乎吐血。 “他们……他们都以为对方是唐军,已经交上手了!” “混帐!!!”达扎路恭怒吼,“传令!各营原地固守!不许妄动!” 但命令已经传不下去了。 黑夜中,火光里,恐慌像野火一样燃烧。 吐蕃各营將领也搞不清状况,只能各自为战。 於是,荒唐的一幕出现了。 五万吐蕃大军,在黑夜中陷入自相残杀。 北营和东营交战,南营溃兵衝撞中军,中军反击,咒术师营被乱兵衝击,咒术师开始无差別攻击…… 杀戮,在吐蕃大营內部爆发。 ······ 陆长生此时已经赶到东城外。 他看到吐蕃大营的混乱,嘴角勾起冷笑。 “拓跋月,隨我杀进去!” “凉字营!衝锋!” 五百骑兵如同死神镰刀,从侧翼切入混乱的吐蕃大营。 陆长生一马当先,横刀斩出。 暗金色刀罡横扫,前方十余名吐蕃兵被拦腰斩断。 拓跋月赤焰战体全开,整个人化作火焰旋风,所过之处,吐蕃兵皆成焦炭。 凉字营士兵结成刀阵,陌刀挥舞,在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 沿途遇到的吐蕃兵,大多惊慌失措,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当然,这也是陆长生运气好,没遇到真武境宗师而已。 普通吐蕃兵,根本难以抵挡。 陆长生和拓跋月联手,一武一文,一刚一柔,配合默契。 陆长生以养气境文气干扰对方心神,拓跋月以赤焰战体狂暴攻击,短短十几息,就斩杀数名凝元境將领。 ······ 陆长生所到之处,沿途吐蕃兵溃不成军。 但就在距离中军大帐不到三百步时,前方突然爆发出恐怖的真气波动。 轰! 一股如山如岳的威压横扫而来。 凉字营前排士兵齐齐闷哼一声,脚步踉蹌,脸色瞬间苍白。 陆长生大吃一惊。 只见前方火光中,一名身穿暗金色鎧甲的吐蕃將领踏空而立。 他身高九尺,面如黑铁,手持一柄门板宽的巨斧。 周身淡金色的罡气如同实质般流动,每踏出一步,脚下空气都发出爆鸣。 真武境宗师! “唐狗,找死!”吐蕃將领声如滚雷,巨斧凌空劈下。 中军大帐被攻击,他刚好逃脱唐军郭千里的追杀,准备前往与达扎路恭会合,哪知道会被一路唐军挡路。 轰隆! 一道长达十丈的金色斧罡撕裂夜空,朝著凉字营当头斩落。 “结阵!御!”陆长生嘶声大吼。 前排陌刀手齐声怒吼,五十柄陌刀同时高举,气血相连,形成一面血色盾墙。 但没用。 真武境宗师的全力一击,威力远超凝元境。 噗噗噗! 斧罡斩在盾墙上,血色盾墙瞬间被掀飞。 五十名陌刀手齐齐倒退,一击,击破五十人! 这就是真武境宗师与普通武者的差距。 凝元境武师,真气外放形成罡气护体,最多覆盖周身三尺,攻击范围不过数丈。 真武境宗师,真气已与天地元气初步沟通,罡气可离体十丈乃至数十丈,威力暴涨十倍不止。 更重要的是,真武境宗师已凝聚武道真核,对真气的掌控达到入微之境,一招一式都蕴含天地之威。 这名吐蕃將领,显然是吐蕃军中的高层將领,真武境修为,足以碾压在场所有人。 “螻蚁般的东西,也敢袭我大营。”吐蕃將领冷笑,巨斧再挥。 打不贏武魂境大宗师,对付这些武者武师,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一次,三道斧罡呈扇形斩出,覆盖范围更大。 凉字营士兵脸色惨白。 他们不怕死,但这种力量层次的碾压,让人绝望。 “拓跋月!”陆长生吼道。 “在!” 两人同时衝出。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武师,才能抵挡一二! 陆长生横刀斩出,暗金色刀罡迎向左侧斧罡。 拓跋月赤焰战体全开,一拳轰出,赤红拳印撞向右侧斧罡。 轰!轰! 两声巨响。 陆长生闷哼一声,虎口崩裂,横刀脱手飞出,整个人倒退十余步,嘴角溢血。 拓跋月更惨,拳印被斧罡击碎,余波轰在她身上,轻甲龟裂,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差距太大了。 凝元境中期和圆满,在真武境中期面前,如同孩童面对壮汉。 中间那道斧罡无人阻挡,直劈凉字营军阵。 “结刀阵!”王老五嘶吼。 剩余陌刀手咬牙上前,陌刀再举。 但所有人都知道,很难挡住。 就在这时。 “文气屏障,起!” 一个清冷的响起。 第63章 赤焰破境,战力压制 陈文远手中的竹简展开,淡金色文气汹涌而出, 在凉字营前方形成一面半透明的金色屏障。 砰! 斧罡斩在屏障上,屏障剧烈震盪,出现无数裂纹,但终究没有破碎。 陈文远脸色一白,嘴角溢血,但他仍然咬牙坚持。 “文修?”吐蕃將领眉头一挑,“区区立言境,也敢拦我?” 他巨斧高举,这一次,斧刃上凝聚出刺目的金芒,天地元气疯狂匯聚。 这一击,足以破碎文气屏障,斩杀后方所有凉字营普通士兵。 砰! 斧罡斩在文气屏障上。 屏障剧烈震盪,裂纹蔓延。 陈文远脸色惨白,又喷出一口血。立言境文师硬抗真武境宗师全力一击,他快到极限了。 “这么能抗?受死吧!”吐蕃將领狞笑,巨斧再举。 这一次,斧刃上金光刺眼。天地元气疯狂匯聚,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旋。 这一击,必破屏障! 陆长生擦掉嘴角血,大脑飞速运转,养气境中期的文液在文宫中沸腾。 他想起沈文渊的教导,文气不只是用来读书写字的。 “拓跋月!”陆长生嘶吼,“拖住他三息!只要三息!” 拓跋月从地上爬起来,轻甲破碎,嘴角带血。 真武境太强了,凝元境和真武境,是质的差距。 但她也没有退缩。 “好。”拓跋月只说了一个字。 她站直身体,双手结印,赤焰战体全力催动,周身火焰从赤红变成暗红,温度飆升,地面开始融化。 “赤焰焚天诀,第三重。”拓跋月低语。 这是她部落的秘传功法,原本要到真武境才能施展第三重, 但她等不了了,强行催动! 轰! 拓跋月体內传出爆鸣,经脉在撕裂,丹田在震盪,赤焰战体的本源力量被强行抽取,化作更狂暴的火焰。 她整个人变成一个人形火炬,火焰冲天而起,高达五丈! “嗯?”吐蕃將领动作一顿。 这股气息……不对劲,这不是凝元境该有的波动。 紧接著,他便看到, 拓跋月动了。 她一步踏出,地面炸裂。 第二步,凌空跃起。 第三步,已到吐蕃將领面前。 双手合拢,火焰凝聚成一把十丈火焰巨刀! 斩! “雕虫小技!”吐蕃將领冷哼,巨斧迎上。 斧罡与火焰巨刀碰撞。 轰隆隆! 爆炸的气浪掀翻周围数十人,凉字营士兵被震得东倒西歪。 火焰巨刀破碎。 拓跋月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但她笑了。 因为陆长生的准备完成了。 “陈先生!”陆长生吼道,“文气共鸣!” 陈文远立刻明白,他强撑伤体,將剩余文气全部灌注竹简。 竹简展开,淡金色文字飞出:“定!” 不是攻击,是束缚。 文气化作无数金色锁链,缠绕向吐蕃將领。 同时,陆长生双手虚按,养气境文气全面爆发。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他念的是《浩然正气歌》中的一段,每个字都带著奇异韵律。 文气与声音结合,形成无形波动,直衝吐蕃將领脑海。 这是文道的“言灵干扰”,虽然威力不强,但足以让人心神一滯。 吐蕃將领动作慢了半拍。 金色锁链缠上他的身体。 “滚!”吐蕃將领怒吼,罡气爆发,锁链寸寸断裂。 但这一滯,已经够了。 拓跋月落地,单膝跪地,她七窍都在渗血,但眼睛亮得嚇人。 赤焰战体在燃烧,也在反噬,强行催动第三重焚天诀,她的经脉已经受损。 但她感受到了一股力量。 瓶颈在鬆动。 凝元境圆满到真武境,是一道天堑。需要將真气升华,凝聚武道真核,引动天地元气入体。 她原本还差半步。 但现在,生死压力下,赤焰战体的潜能被彻底激发。 “破。”拓跋月只说了一个字。 体內传来破碎声。 不是经脉破碎,是瓶颈破碎。 丹田中,凝元境圆满的真气海开始疯狂旋转。中心处,一点金光亮起。 武道真核,开始凝聚! 天地元气开始向她匯聚,不是被动吸纳,是主动牵引。 方圆百丈的元气躁动起来。 “什么?!”吐蕃將领猛地转头。 他感受到了,那是突破真武境的气息! 这个女將,要临阵突破! “休想!”吐蕃將领急了。 真武境和凝元境是天壤之別,一旦让她突破成功,战局可能逆转。 他顾不上陆长生和陈文远,巨斧调转方向,全力劈向拓跋月。 这一斧,蕴含了他十成功力,金色斧罡撕裂夜空,所过之处地面犁出深沟。 拓跋月没有躲。 她闭著眼,全力衝击最后关口。 武道真核在成型,从虚影到实体,从虚幻到凝实。 赤焰战体的本源火焰涌入真核,化作燃料。 轰! 真核成型! 拳头大小,赤金色,表面有火焰纹路。 就在斧罡临体的瞬间,拓跋月睁眼。 眼中金光燃烧。 她抬手,没有武器,只是手掌。 手掌按在斧罡上,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斧罡停住了,被一只手按住了。 “这不可能!”吐蕃將领大吃一惊。 拓跋月缓缓站起,周身气息彻底变了。 凝元境的罡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金色的真武罡气。 更凝实,更厚重,覆盖范围达到周身三丈。 她突破成功了。 真武境初期! 虽然只是初期,但这是质的飞跃。 “该我了。”拓跋月声音冰冷。 她手掌用力。 咔嚓! 金色斧罡被她硬生生捏碎! 吐蕃將领脸色大变,抽身后退。 但拓跋月更快。 真武境的速度,远超凝元境。她一步踏出,身影模糊,再出现时已在吐蕃將领面前。 赤焰战体催动到极致,火焰从赤红变成金红。 她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就是直拳。 拳头前方,空气被压缩成实质,形成白色气爆环。 吐蕃將领仓促举斧格挡。 拳斧相撞。 鐺! 巨斧震颤,吐蕃將领虎口崩裂。 第二拳。 拓跋月根本不给他喘息机会。真武境的力量完全释放,每一拳都引动天地元气加持。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拳拳到肉。 吐蕃將领节节败退。他惊恐地发现,这个刚突破的女將,力量竟然不弱於他这个老牌真武境宗师! 赤焰战体太霸道了,突破真武境后,战体威能全面释放。 第七拳。 拓跋月拳头表面,金红火焰凝聚成锥形。 “赤焰破甲!” 拳锋击中巨斧中心。 咔嚓! 精铁打造的巨斧,出现裂纹。 第八拳。 裂纹扩大。 第九拳。 巨斧破碎,碎片四溅! 吐蕃將领手中只剩斧柄。他满脸惊骇,转身就想逃。 但来不及了。 拓跋月第十拳到了。 第64章 真武反杀,吐蕃撤军 这一拳,她动用了全部力量。 真武境初期的真气,赤焰战体的本源,天地元气的加持,全部凝聚在拳头上。 拳头穿过破碎的斧头,击中吐蕃將领胸口。 没有声音,拳头陷入胸膛。 吐蕃將领低头,看著胸口那个洞。洞口边缘焦黑,血肉被瞬间碳化。 赤焰战体的真火,顺著拳头灌入他体內。 五臟六腑,瞬间烧成灰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紧接著,便眼神涣散,身体软倒。 吐蕃真武境宗师,死! ······ 全场死寂。 凉字营士兵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陈文远也愣住了,文气屏障都忘了维持。 陆长生长长吐出一口气:“成了!” 拓跋月收拳,站在原地,周身金红火焰缓缓收敛,真武罡气稳定下来。 她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真武境,这就是真武境。 和凝元境完全不同,真气质量提升数倍,感知范围扩大数倍,对天地元气的操控如臂使指。 更重要的是,她可以真正凝聚军魂了。 虽然现在还做不到,但只要继续修炼,就能像郭千里那样,一人影响全军。 “校尉。”拓跋月转头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点头:“干得漂亮。”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震天喊杀声。 火把如龙,一支大军杀到。 为首一人,身高八尺,武魂虚影高达三丈,手持巨刀,所过之处吐蕃兵如稻草般倒下。 郭千里到了! 他率领石堡城守军,一路杀穿吐蕃大营,直抵中军。 然后他看到了地上的尸体。 真武境宗师的尸体。 还有站在尸体旁的拓跋月。 郭千里猛地勒马。 “这是……”郭千里瞪大眼睛。 他感受到拓跋月身上的气息。真武境!虽然只是初期,但確实是真武境! 可白天,她还是凝元境圆满! 一天时间,从凝元圆满突破到真武境?临阵突破? 而且,她杀了那个吐蕃真武境战將? 郭千里身后,张横、赵破军等將领也赶到了。他们看到这一幕,全都傻了。 “陆校尉麾下的女將……突破了?”张横声音发乾。 “真武境……她杀了真武境宗师?”赵破军满脸震撼。 郭千里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尸体前,他蹲下检查。 胸口一个焦黑的洞,內臟全毁,这是被狂暴火焰力量瞬间摧毁的。 郭千里抬头看向拓跋月:“你临阵突破的?” “是。”拓跋月点头。 “杀了真武境宗师?” “是。” 郭千里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他看向陆长生:“陆校尉,你们凉字营……真是让本將大开眼界。” 他说话时,声音显得非常激动。 石堡城现在缺什么?缺高端战力!真武境宗师每多一个,守城希望就大一分。 而现在,凉字营出了一个真武境。虽然是初期,但实际战力不弱。 更重要的是,这证明了凉字营的潜力。一个女將都能临阵突破,其他人呢? 郭千里看向陆长生身后的凉字营士兵。虽然个个带伤,但眼神凶狠,战意沸腾。 这是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师。 “报!” 斥候飞马来报:“將军!达扎路恭率两万骑兵从粮营方向杀回来了!” 郭千里眼神一凛:“来得正好。” 他翻身上马,武魂虚影再起:“全军听令!集结阵型,准备迎战!” ······ 没多久,达扎路恭率军杀到。 火光中,达扎路恭看到中军大帐的惨状。营帐坍塌,旗帜倒地,尸体遍地。 更可怕的是,他感受到了那些熟悉气息的消失。 “巴图將军呢?桑吉宗师呢?”达扎路恭嘶声问道。 副將颤声回答:“將军……巴图將军……桑吉宗师也……还有另外四位宗师,都……” 达扎路恭眼前一黑。 六个真武境宗师,全死了? 那可是吐蕃军的中流砥柱!是维持军阵、对抗唐军高端战力的关键! 现在全没了? 他看向对面。 郭千里武魂虚影屹立,身后是重新集结的唐军。虽然人数只有两千多,但气势如虹。 更让达扎路恭心惊的是,唐军阵中又多了一个真武境气息。 而且还是个女將。 唐军的高端战力,不但没减,反而增加了。 而吐蕃这边,真武境宗师死了六个,剩下不到五个。咒术师营被衝击,筑基期咒术师死了三个,剩下人心惶惶。 粮草大营被烧了八成,军心已经乱了。 黑夜中,各营还在自相残杀。 这仗,没法打了。 达扎路恭咬牙。 他是老牌真武境圆满宗师,实力战力堪比大宗师,单打独斗不怕郭千里,但这是战场。 郭千里有武魂境修为,有文修辅助,有两千多唐军结阵。 一旦被缠住,唐军其他真武境宗师围攻,他可能陨落在这里,不能冒险。 “传令!”达扎路恭声音低落,“全军后撤!撤出十里,重新扎营!” “將军!”副將急了,“就这么撤了?我们还有三万多人!” “撤!”达扎路恭吼道,“等天亮!等搞清楚状况再说!现在撤,还能保住主力!再拖下去,全军覆没!” 命令传达。 吐蕃军开始后撤。 说是后撤,其实是溃退。 粮草被烧,宗师战死,军心已散。 各营士兵听到撤退命令,如蒙大赦,丟盔弃甲,转身就跑。 武器、鎧甲、旗帜,扔了一地。 郭千里没有追击。 唐军兵力不足,只有两千多人,还疲惫带伤,追击溃兵风险太大。 “收拢战利品!斩杀残敌!”郭千里下令。 唐军开始清理战场。 这一战,从子时打到丑时末,歷时两个时辰。 天色微亮时,战场初步清理完毕。 振武军及凉字营也返回到了城內。 ······ 清晨,石堡城內。 中军大帐,虽然简陋,但足够容纳所有將领。 郭千里坐在主位,脸色疲惫但眼神明亮。 下方,振武军將领、凉字营將领、文修,全部到齐。 杜晦之脸色苍白,但已服下丹药,正在调息。陈文远和林清婉站在他身后,两人都带伤。 陆长生坐在左侧首位,拓跋月坐在他旁边。 张横、赵破军等振武军將领坐在右侧。 气氛肃穆,但压抑不住兴奋。 “报战果。”郭千里开口。 负责统计的军吏上前,展开捲轴,声音激动:“经昨夜一战,我军大获全胜!” 第65章 战果辉煌,凉字扬名 “第一,吐蕃粮草大营,被凉字营焚烧。粮垛一百二十座,烧毁九十八座,损失八成以上!草料场全毁,军械库部分焚毁!” 帐內响起吸气声。 粮草损失八成,这意味著吐蕃大军,最多还能支撑三天。三天后,断粮。 “第二,敌军斩杀数量。”军吏继续,“凉字营夜袭粮营,斩杀敌军约三百人。 回援途中遭遇战,斩杀敌军约两百人。 最后在中军大帐外围,斩杀真武境宗师一人,隨行亲卫及士卒约四百人。 合计斩杀九百余人。” “凉字营后续配合我军反击,在混乱中斩杀溃兵约六百人。总计斩杀敌军,一千五百人以上!” 一千五百人! 帐內所有目光看向陆长生。 一千人的凉字营,参与行动的只有五个旅,一夜斩杀一千五敌军?这是什么样的战损比? 而且,这还不包括烧毁粮草的间接战果。 “第三,我军主力反击战果。”军吏声音更高,“郭將军率军出城,攻破吐蕃中军大帐,斩杀真武境宗师五人,筑基期咒术师三人,各级將领二十七人,士卒约六千五百人!” 六千五! 加上凉字营的一千五,就是八千! “第四,吐蕃军自相攻伐。”军吏深吸一口气,“据俘虏供述及战场尸体统计,昨夜混乱中,吐蕃各营因误判敌我,互相攻杀,伤亡约五千人!” 帐內彻底安静了。 自相残杀五千人? 加上被唐军斩杀的八千,一夜之间,吐蕃军伤亡一万三千人! “第五,溃散逃兵。”军吏最后说,“吐蕃军后撤十里重新扎营,但溃散逃兵不计其数。初步估算,至少三千人逃入山林。” 郭千里放声大笑道:“也就是说,吐蕃五万大军,现在还有多少?” 军吏计算:“五万减去一万三伤亡,减去三千溃散,剩余约三万四千人。 但粮草只剩两成,军心溃散,高端战力折损过半。 再加上前七日战损,实际战力,可能不足三万。” 不足三万! 而且缺粮! 帐內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石堡城守住了!” 將领们激动得满脸通红。 七天血战,他们顶住了五万吐蕃大军的猛攻。现在,反击的时候到了。 郭千里抬手压下欢呼,看向陆长生:“陆校尉,这一战,凉字营首功。” 陆长生起身抱拳:“全赖將军指挥有方,將士用命。” “不必谦虚。”郭千里摇头,“没有你烧粮草,没有拓跋统领临阵突破斩杀宗师,没有你们製造混乱,这一战不会这么顺利。” 他顿了顿,扫视全场:“本將宣布,凉字营所有將士,记大功一次,战利品优先分配。战死將士,三倍抚恤。” “谢將军!”凉字营眾將齐声道。 振武军將领们看向凉字营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还有人不服,觉得凉字营是外来户,抢资源,抢功劳。 现在,没人不服了。 一夜斩杀一千五敌军,烧毁八成粮草,还出了一个真武境宗师。这样的战绩,谁敢不服? 张横起身,对陆长生抱拳:“陆校尉,张某之前多有怠慢,见谅。” 赵破军、周镇山等將领也纷纷起身致意。 这是认可,是尊重。 陆长生一一回礼。 他知道,凉字营在陇右军中的地位,从这一刻起,彻底稳固了。 ······ “接下来,说正事。吐蕃军后撤十里,但还有三万人。达扎路恭不会甘心失败,他一定会重整旗鼓,再次攻城。” “我们有三天时间。”郭千里看向杜晦之,“杜先生,城防文气还能撑多久?” 杜晦之缓缓睁眼:“若吐蕃咒术师不再全力腐蚀,老朽可撑五天。若他们拼命,最多三天。” “三天。”郭千里点头,“够了。” 他看向地图:“高副帅的密信说,临洮军五千精锐,不日抵达。算算时间,最迟后天就能到。” “大非川的奇兵,应该已经动手了。吐蕃后方一乱,达扎路恭必定军心浮动。” “所以,我们只要再守两天。两天后,援军一到,內外夹击,可一举击溃吐蕃军!” 眾將精神一振。 “但吐蕃不会坐以待毙。”陆长生突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他。 “达扎路恭也是真武境圆满宗师,不是庸才。”陆长生走到地图前,“粮草只剩两成,他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强攻石堡城,完成战略任务。” “第二,分兵劫掠周边,或者从后方调粮。”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我若是他,会选择强攻。因为分兵劫掠需要时间,从后方调粮更慢。而军心已乱,拖得越久,溃散越多。” “所以,他一定会在这三天內,发动最猛烈的进攻。不惜代价,攻破石堡城。” 帐內气氛凝重起来。 “陆校尉说得对。”郭千里点头,“所以这三天,会是最难熬的三天。吐蕃军困兽犹斗,攻击会比之前更疯狂。” “但我们也有优势。”陆长生继续说,“第一,吐蕃高端战力折损,真武境宗师只剩不到五个,咒术师士气低落。” “第二,我军士气高涨,凉字营新添真武境宗师,高端战力反超。” “第三,我们有城墙依託,有文气防御。”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陆长生看向郭千里,“我们知道援军快到了,而吐蕃不知道。 他们以为我们孤立无援,会拼命攻城。 但实际上,我们只要拖住他们,等援军一到,他们就是瓮中之鱉。” 郭千里眼中精光一闪:“陆校尉的意思是……” “示敌以弱。”陆长生说,“让吐蕃觉得,我们快撑不住了。让他们把全部兵力压上来攻城。” “然后,等他们全力攻城时,援军从背后杀到。我们开城反击,前后夹击,一战定乾坤!” 帐內安静片刻。 然后,郭千里猛地一拍桌子:“好!就这么干!” 他看向眾將:“传令全军,从今天起,城头守军减少三成。箭矢省著用,滚木礌石省著用。文气防御,也装作越来越弱。” “要让吐蕃觉得,我们快不行了。” “然后,等他们全部压上来。” 郭千里站起身,杀气腾腾:“这一战,不仅要守住石堡城,还要全歼吐蕃剩余军队。打出我陇右军的威风,让吐蕃十年不敢东顾!” “遵命!”眾將齐声应诺。 会议结束。 將领们散去准备。 第66章 武道真解,当场顿悟 大帐內,其他將领都已离开。 郭千里没动。 他坐在主位,目光落在陆长生和拓跋月身上。 “你们两个,留下。” 陆长生和拓跋月对视一眼,重新坐下。 帐內只剩下他们三人。亲兵退到帐外,放下帐帘。 郭千里站起来,走到大帐中央。 他没穿鎧甲,只一身暗红色武袍,但那股武魂境大宗师的气场,让空气都变得沉重。 “陆长生。”郭千里开口。 “末將在。” “你很好。”郭千里盯著他,“凉字营这一战,打得漂亮。但你要记住,这只是开始。” 他顿了顿:“边军大將,光会打仗不够。你得懂武道,懂文道,懂怎么让手下人服你,懂怎么在朝廷里活下去。” 陆长生坐直身体:“请將军指点。” 他知道,聆听强者经验的机会又来了。 拓跋月也竖起耳朵。 她刚突破真武境,急需巩固境界,了解更高层次的武道奥秘。 郭千里背著手,开始讲。 “先说武道。” “你现在是凝元境中期。凝元境,核心是真气。把內劲压缩成真气,让真气如汞如浆,在经脉里奔流不息。” “但很多人只懂压缩,不懂『活』。” 郭千里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团淡金色的罡气浮现,在掌心缓缓旋转。 那罡气不是死物。它在动,在呼吸,仿佛有生命。 “真气不是死水,是活水。”郭千里说,“你得让它『活』起来。怎么活?用意志。” “武道第五境叫武魂境。为什么叫武魂?因为到了这个境界,你的武道意志会凝聚成实体,化作武魂。” “但意志不是凭空来的。从凝元境开始,你就要养意。” 郭千里看向陆长生:“你杀过人,很多。每次杀人,是不是有种感觉?热血上涌,战意沸腾?” 陆长生点头。 “那就是『意』的雏形。”郭千里说,“但你不能只靠杀人养意。杀人养的是杀意,是煞气。煞气太重,会迷了心智,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 “真正的武道意志,是『守护』。” 郭千里握拳,罡气收敛。 “我守石堡城,守的不是一座城,是城里几千兄弟,是身后几十万百姓。这股『守护』的念头,就是我武道意志的根基。” “所以你修炼时,不能光想著变强,想著杀人。你要想,你为什么变强,你要守护什么。” 陆长生心中震动。 他穿越而来,最初只想活命,只想利用系统往上爬。 守护?他没想过。 但现在,他看著郭千里,看著这个在绝境中死守七天的老將,忽然明白了。 没有信念的力量,走不远。 郭千里继续讲。 “再说文武双修。” 他走到陆长生面前:“你是文武双修,很好。但你现在的问题是,文是文,武是武,两张皮。” 陆长生一愣。 “你文道养气境,武道凝元境。战斗时,你用文气干扰敌人,用真气杀人。这是『並用』,不是『融合』。” 郭千里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虚划。 左手划出一个“武”字,淡红色真气凝聚。 右手划出一个“文”字,淡金色文气流转。 “看好了。” 他双手一合。 两个字符碰撞,没有爆炸,而是缓缓交融。淡红与淡金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赤金色。 那赤金色的字符悬浮在空中,散发出既刚猛又温和的气息。 “这才是真正的文武交融。”郭千里说,“文气不是只能读书写字,武道不是只能近身廝杀。” “文气可以增幅真气,让真气更凝练,更灵动。真气也可以反哺文气,让文气更坚韧,更有杀伤力。” “你之前战斗,用文气怒吼震慑敌人,那是粗浅用法。真正的文武交融,是让每一缕真气都蕴含文气的『理』,让每一缕文气都带上真气的『力』。” 陆长生眼睛亮了。 他想起自己之前强行融合文气和真气,虽然有效,但很粗糙,消耗巨大。 原来有技巧。 “怎么做到?”他问。 郭千里笑了。 “问得好。”他说,“我文道境界只有立言境中期,不算高。但我花了二十年,琢磨出一套笨办法。” 他坐下来,慢慢讲。 “第一步,观想。” “你修炼文道,观想的是圣贤文章,是天地正气。修炼武道,观想的是气血奔流,是战意沸腾。” “现在,你要把两者合起来观想。” 郭千里闭上眼睛,周身气息变化。 左边身体,淡金色文气流转,隱约有读书声。 右边身体,淡红色真气奔涌,带著战场杀伐气。 两种气息在胸口交匯,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 “第二步,导引。” “你文气走的是十二正经中的六条阳经,真气走的是十二正经中的六条阴经,两者路线不同,但总会在丹田交匯。” “你要做的,就是在丹田里,让文气和真气『见面』,『打招呼』,『熟悉彼此』。” 郭千里睁开眼睛:“一开始会衝突,会难受。但別怕,慢慢来。就像两个陌生人,处久了,自然就熟了。” “第三步,实战。” “纸上谈兵没用,你得在战斗中去练。面对敌人时,別想著用文还是用武。就想著一件事:怎么干掉他。” “文气可以束缚,真气可以斩杀。文气可以干扰,真气可以突进。两者配合,变化无穷。” 郭千里看向拓跋月:“你刚突破真武境,也要注意。真武境最大的优势,是能引动天地元气。但如果你只引元气强化真气,就浪费了。” “试试引元气入文宫。虽然你不是文修,但天地元气是最纯净的能量,可以温养精神,壮大意志。对你凝聚武魂有帮助。” 拓跋月重重点头:“谢將军。” ······ 陆长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脑子里在翻江倒海。 郭千里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一直紧闭的门。 文武双修,不是两个体系並存,而是一个体系的两面。 就像阴阳,像日月,像天地。 他想起自己修炼《浩然正气歌》,观想的是天地正气。 修炼《百战锻体诀》,观想的是战场廝杀。 为什么不能合起来观想?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一幅画面。 一边是圣贤端坐,诵读经典。淡金色文气如溪流,缓缓流淌。 一边是战场廝杀,刀光剑影。淡红色真气如洪流,奔腾咆哮。 两者在中间碰撞。 不是衝突,是融合。 圣贤站起来,走入战场。 战场將士停下来,聆听圣贤教诲。 文气中融入战意,真气中注入正气。 第67章 再次突破,醋意大发 轰! 陆长生体內,异变陡生。 丹田里,那片凝元境中期的真气海,突然剧烈翻腾。 文宫中,那滩养气境中期的文液,也开始震盪。 两者同时向中央匯聚。 在丹田和文宫的交界处,一个虚无的点,真气与文气相遇。 没有排斥。 没有衝突。 而是像久別重逢的亲人,缓缓拥抱在一起。 真气注入文气,文气融入真气。 赤金色的光芒,从那个点爆发,瞬间照亮整个丹田和文宫。 陆长生的气息开始攀升。 凝元境中期到后期,是一个积累和压缩的过程。需要將真气海再次扩大,再次凝练。 原本需要数月甚至数年苦修。 但现在,在文武交融的顿悟中,瓶颈鬆动了。 轰隆隆! 体內传来雷鸣般的声音。 真气海在扩张。从原本的十丈方圆,扩大到十五丈,二十丈,二十五丈! 真气在压缩。从淡红色,变成深红色,又变成暗红色,最后泛起一丝金芒。 文液也在增长。从一小滩,变成一大滩,顏色从淡金变成纯金,流动间带著金属质感。 筋骨在重塑。四品玄铁骨发出嗡鸣,骨骼表面浮现淡淡的金色纹路。 悟性在提升。四品精钢悟性疯狂运转,对武道和文道的理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深化。 陆长生睁开眼睛。 眼中赤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周身罡气自动激发,不是淡红色,也不是暗金色,而是一种全新的赤金色。 罡气厚度从一寸增加到三寸,凝实如实质。 气息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凝元境后期,成了。 而且不是普通的凝元境后期,是文武交融、根基雄厚到极致的凝元境后期。 陆长生缓缓吐出一口气。 气息如箭,射出三尺,在空中留下淡淡的白痕。 他看向郭千里。 郭千里已经站起来了。 这位武魂境大宗师,此刻瞪大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你……” 他刚才只是讲解,只是分享经验。他没想到,陆长生居然当场就顿悟了! 而且不是小悟,是大悟! 直接从凝元境中期,突破到后期! 这才多久?一刻钟?两刻钟? 郭千里修炼几十年,见过无数天才。但像陆长生这样的,他没见过。 闻所未闻! 拓跋月也呆住了。 她刚突破真武境,正感受著力量的跃升。但陆长生这一突破,让她再次感受到震撼。 凝元境中期到后期,说起来只是一个小境界。 但陆长生突破后的气息,强得离谱。 那赤金色的罡气,那沉稳如山的意志,已经隱隱触摸到真武境的门槛。 这傢伙,到底什么怪物? 郭千里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平復心情。 他走到陆长生面前,伸手按住陆长生肩膀,真气探入。 一探之下,再次震惊。 真气海宽阔得嚇人,真气凝练如实质,质量堪比真武境初期。文液精纯厚重,文宫稳固如山。 更重要的是,真气和文气在丹田里交融在一起,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赤金色漩涡。 那是文武交融的雏形。 郭千里自己摸索二十年,才勉强做到真气与文气和平共处。 而陆长生,一刻钟就形成了交融漩涡? “好,好,好。”郭千里连说三个好字,鬆开手,看著陆长生,眼神复杂,“陆长生,本將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继续走下去。你这般天赋,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陆长生抱拳:“谢將军指点。” 没有郭千里的讲解,他不可能这么快顿悟。这份情,他记下了。 郭千里摆摆手:“去吧。好好巩固境界。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陆长生和拓跋月行礼,退出大帐。 ······ 帐外,天已经大亮。 阳光照在残破的城墙上,照在血跡未乾的街道上。 但士兵们的脸上,有了笑容。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凝元境后期。 距离真武境,又近一步。 回到凉字营驻地。 营地很热闹。 士兵们在清点战利品,擦拭兵器,救治伤员。 柳如烟站在营房门口,远远看到陆长生,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她换了一身乾净的布裙,头髮梳得整齐,脸上有了血色。 玄阴灵体被激活后,她整个人容光焕发,清冷中带著几分娇媚。 “校尉。”柳如烟走到陆长生面前,微微屈膝,声音轻柔,“您回来了。妾身熬了粥,燉了肉,您要不要……” 话没说完。 拓跋月一步跨出,挡在陆长生的面前。 她没卸甲,真武境的气息自然流露,眼神冰冷,盯著柳如烟。 柳如烟脸色一白,后退半步。她不知道为何这位女將,为何这么凶?! “柳如烟。”拓跋月开口,“伤兵营缺人手。你去帮忙,照顾伤员,清洗绷带。” 柳如烟咬唇,看向陆长生。 这是要赶走自己?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赐予陆长生了吗? 陆长生还没说话,拓跋月又开口:“这是军令。” 拓跋月声音更冷,“还是说,柳姑娘觉得,伺候男人比救治伤员更重要?” 她现在是真武境宗师,凉字营右团统领,有资格下命令。 她將自己的醋意包装的滴水不漏! 柳如烟低下头:“是……妾身这就去。” 她转身,快步走向伤兵营方向,背影单薄。 陆长生看向拓跋月。 拓跋月也看著他,眼神里有火。 “跟我来。”拓跋月转身,走向自己的营房。 陆长生跟了进去。 营房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掛著刀弓,角落堆著鎧甲。 拓跋月关上门,放下帐帘。 她转身,盯著陆长生,不说话。 陆长生也没说话。 两人对视。 半晌,拓跋月先开口:“你喜欢她?” 陆长生摇头:“她是玄阴灵体,对我修行有帮助。我答应带她走,给她自由。” “只是这样?” 拓跋月往前走一步,距离陆长生只有三尺。 她身高接近七尺,比陆长生矮不了多少。此刻卸下面甲,那张英气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不然呢?”陆长生反问。 拓跋月盯著他眼睛,看了很久,才移开视线。 “我不管你怎么想。”她在床边坐下,开始卸甲,“但我是真武境宗师,是你的右团统领。在你心里,我得排在她的前面。” 甲冑一件件卸下,露出里面贴身的武服。 身材曲线毕露,矫健有力。 陆长生在对面椅子坐下:“你当然是第一位。” 拓跋月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我说真的。”陆长生说,“你是我在边军第一个战友,第一个陪我出生入死的伙伴。將来无论我走到哪,你都是我最信任的人。” 拓跋月眼神柔和了一些。 她卸完甲,走到陆长生面前,蹲下身,仰头看他。 “陆长生。”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跟著你吗?” 第68章 双修定计,你要宠我! “为什么?” “因为你强。”拓跋月说,“不是武力强,是心强。你敢想敢做,有野心,有能力。跟著你,我能报仇,能重建部落,能活出个人样。” 她伸手,按住陆长生的手。 “但我也怕。”拓跋月声音低下来,“怕你將来站得高了,看不上我了。怕你身边女人多了,忘了我了。” 陆长生反手握紧她的手。 “不会。”他说,“我陆长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你为我流的血,受的伤,我都记得。” 对这个成长性极强的女宗师,陆长生说的也不是假话。 拓跋月笑了。 她站起来,坐到陆长生的腿上,双手环住他脖子,姿势曖昧。 “记住你说的话。”拓跋月贴近他耳朵,热气喷在耳廓,“你要是忘了,我就用赤焰战体,把你烧成灰。” 陆长生也笑了。 他搂住她的腰,手感紧实有力。 “说正事。”陆长生收敛笑容,“拓跋月,你想不想重建拓跋部?” 拓跋月身体一僵。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陆长生说,“你现在是真武境宗师,有实力,有威信。 陇右地区,鲜卑部落不止你们拓跋部一支。 还有其他少数民族,羌人、氐人、吐谷浑遗民,分散在各地,受吐蕃和朝廷双重压迫。” 拓跋月眼神锐利起来。 “你想让我统一他们?” “对。”陆长生点头,“召集拓跋部旧部,吞併其他小部落,组建一支完全听命於你的武装。不叫拓跋部,叫『赤焰军』。以你赤焰战体为名。” 拓跋月心跳加速。 “然后呢?” “然后,这支赤焰军,就是我的外援。”陆长生说,“明面上,你是独立的部落首领。暗地里,你听我调遣。 粮草、军械、地盘,我帮你解决。你要做的,就是在关键时刻,为我出兵。” 拓跋月沉默。 她在思考。 陇右地区的少数民族,確实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他们熟悉地形,悍勇善战,但缺乏组织,缺乏资源。 如果真能统一起来…… “难度很大。”拓跋月说,“各部落之间仇恨很深。拓跋部被灭,其他部落不但不帮忙,还落井下石,抢夺我们的草场和女人。” “我知道。”陆长生说,“所以不能光靠怀柔。得有实力,有手段。” 他详细分析。 “第一步,召集旧部。拓跋部被灭不到一年,倖存者应该还有不少。你以真武境宗师的身份回去,打出復仇旗號,能聚拢一批人。” “第二步,立威。选一个仇敌部落,比如当初抢你们草场的慕容部,灭掉。用雷霆手段,震慑其他部落。” “第三步,联盟。对中小部落,许以利益,结成联盟。对顽固部落,武力征服。” “第四步,整合。建立统一的指挥体系,统一训练,统一分配。淡化部落界限,强化『赤焰军』认同。” 拓跋月听著,眼睛越来越亮。 陆长生说的,条理清晰,可行性强。 “但需要时间。”拓跋月说,“少则半年,多则一年。” “我给你时间。”陆长生说,“石堡城之战结束后,我会向高副帅申请,调你去陇右北部驻防。那里靠近少数民族聚居区,方便你行动。” “粮草军械呢?” “我会想办法。”陆长生说,“战功赏赐,走私贸易,甚至抢吐蕃的。总之,不会让你饿肚子。” 拓跋月盯著他。 “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因为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陆长生坦然,“你帮我打造一支私军,我帮你復仇、復族。互利共贏。” 拓跋月笑了。 她搂紧陆长生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胸口。 “陆长生,你真够狠的。边军將领私蓄外族武装,这是大忌。一旦被发现,满门抄斩。” “所以得秘密进行。”陆长生说,“赤焰军明面上是自治部落,暗地里是我的人。朝廷那边,我会想办法打点。” 拓跋月抬起头,看著他眼睛。 “我有个条件。” “说。” “你要宠我。”拓跋月说,“不是嘴上说说,是真宠。资源给我,权力给我,信任给我。 你身边女人可以多,但我必须是第一个。柳如烟那种,不能爬到我头上。” 陆长生点头:“可以。” “还有。”拓跋月眼神变得危险,“你得定期跟我双修。赤焰战体需要阳气调和,玄阴灵体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而且我是真武境,效果更好。” 陆长生笑了。 “这算条件?这是福利。” 拓跋月也笑了。 她凑近,吻住陆长生的唇。 不是轻柔的吻,是带著侵略性的,霸道的吻。 陆长生回应。 两人在椅子上纠缠,呼吸急促。 衣服一件件滑落。 拓跋月的身体滚烫,赤焰战体自发运转,皮肤泛起淡淡的红晕。 陆长生凝元境后期的真气流转,与她的真武罡气交融。 阴阳调和。 赤焰战体的灼热,与陆长生阳刚真气的浑厚,完美互补。 真气在两人体內循环,形成一个完整的周天。 陆长生感觉自己的真气在纯化,在增长。 拓跋月的真武罡气,带著天地元气的精粹,融入他的体內,冲刷经脉,滋养丹田。 拓跋月也获益匪浅。 陆长生的真气中,蕴含文气的温润,能中和赤焰战体的暴烈。 她刚突破的境界,在双修中快速稳固。 不知过了多久。 两人分开。 拓跋月脸色潮红,眼神迷离,趴在陆长生怀里,喘息。 “感觉怎么样?”陆长生问。 “很好。”拓跋月说,“比我自己修炼快十倍。怪不得柳如烟能让你突破。” 陆长生抚摸著她的背。 “以后定期双修。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嗯。”拓跋月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鲜卑各部落的分布,我大概知道。” 她坐直身体,用手指蘸水,在桌上画起来。 “陇右北部,主要是三大部落。” “最西边是慕容部,大约五千人,控弦之士一千。首领慕容野,凝元境圆满,跟我拓跋部有世仇。” “中间是宇文部,大约八千人,控弦之士一千五。首领宇文拓,真武境初期,老狐狸,墙头草。” “最东边是段部,大约六千人,控弦之士一千二。首领段干虎,凝元境后期,勇武但没脑子。” “除了这三个大部落,还有几十个小部落,散居在山里、河谷。少的几百人,多的两三千。” 拓跋月看向陆长生:“你想让我从哪个下手?” 第69章 战后静思,野望危机 陆长生思考片刻。 “先从慕容部开始。有世仇,动手名正言顺。灭掉慕容部,既能立威,又能缴获资源,壮大自身。” “慕容野是真武境初期,我能杀。”拓跋月说,“但慕容部有一千骑兵,硬拼损失会很大。” “不用硬拼。”陆长生说,“用计。” 他详细说了计划。 “你先召集旧部,聚拢三五百人。然后放出消息,说拓跋部公主要復仇,但势单力薄。” “慕容野肯定会来围剿。你且战且退,把他们引进埋伏圈。我会派凉字营一旅精锐,偽装成马贼,帮你围歼。” “灭掉慕容部主力后,吞併其部眾。愿意投降的,收编。不愿意的,杀。” 拓跋月听完,点头。 “可行。但凉字营出动,会不会暴露?” “所以得偽装。”陆长生说,“穿吐蕃皮甲,用吐蕃兵器,装成吐蕃溃兵劫掠。战后不留活口,没人知道是我们干的。” 拓跋月眼睛亮了。 “够狠。” “乱世之中,不狠活不下去。”陆长生说。 拓跋月再次搂住他。 “陆长生,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陆长生笑笑。 “去做准备吧。石堡城之战结束,我们就开始行动。” 拓跋月点头。 她站起来,开始穿衣服。 动作乾脆利落,很快恢復那个英气女將的模样。 “我走了。”拓跋月说,“柳如烟那边,我会盯著。她敢耍花样,我就杀了她。” 陆长生没说话。女人多了,肯定会有麻烦。 不过,这也没办法。等他足够强,这群女人,迟早会相亲相爱一家人! 拓跋月推门离开。 营房里,只剩陆长生一人。 他坐在椅子上,思考接下来的路。 ······ 他首先,考虑的还是当前战局。 陆长生面前摊开一张陇右地图。 地图上標满了红黑两色的记號,红色是唐军防线,黑色是吐蕃势力范围。 石堡城一战后,他需要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 “这一战,我凉字营首功。” 斩首两千,烧毁吐蕃八成粮草。 拓跋月临阵突破真武境,成为边军高端战力之一。 这些战功,足够他陆长生在陇右军中站稳脚跟。 校尉,七品武官,统兵五百到一千。 都尉,六品武官,统兵一千到两千。 他要升都尉。 不只是为了权力,是为了活命。 陆长生很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没有实力,没有地盘,没有兵权,你就是螻蚁。 哥舒翰够强吧?陇右、河西节度使,西平郡王,太子太保。 可皇帝一道圣旨,就能让他回京养病。 高仙芝、封常清,这些名將后来是什么下场?说杀就杀。 他陆长生现在只是个校尉。 如果杨玉环怀孕的事暴露,皇帝要杀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哥舒翰保不住他,高適也保不住。 宗师、文豪?在皇权面前,也得低头。 所以必须升官,必须掌兵,必须有自己的地盘。 “石堡城战后,吐蕃军力大损。达扎路恭还有三万多人,但粮草只够三天。他要么撤军,要么拼死一搏。” “当前示敌以弱,引吐蕃全军攻城,然后內外夹击。计划不错,但风险也大。 万一吐蕃看破,万一援军来迟,石堡城可能真守不住。” 他必须做两手准备。 如果计划成功,吐蕃全军覆没,他陆长生的战功会更大。 到时候向高秀岩申请,升任都尉,名正言顺。 如果计划失败,石堡城破,他得带著凉字营杀出去。不能死在这里,他的路还长。 “独立建军……” 陆长生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停在石堡城以南、以西的广阔区域。 那里现在被吐蕃控制,但都是高原草场、河谷地带。 如果大唐能打下来,设郡县,驻军屯田,就是新的边境防线。 而他陆长生,有没有足够的时间成长呢?届时申请成为第一任军使。 “振武军军使郭千里,武魂境初期。河源军军使王思礼,真武境圆满。临洮军军使高秀岩兼著,实际是李光之在管……” 军使,四品武官,统兵一万,那才有机会成为一方诸侯。 成为军使,武道修为也不能低,至少都需要真武境后期或圆满。 陆长生现在不敢想那么远。但都尉,必须拿到。 “战报怎么写,很重要。” 他取出纸笔,开始草擬给高秀岩的军报。 这里的战况,振武军会上报。 但他也可以写,不能只写凉字营的战功,那样吃相太难看。 要写全军协作,写郭千里指挥有方,写振武军將士血战七日,写文修杜晦之耗尽文气守城。 然后把凉字营的战绩,巧妙地穿插进去。 烧粮草,是凉字营执行,但得益於郭將军的战略部署。 拓跋月临阵突破,是受石堡城血战氛围激发。 击杀真武境宗师,是在全军反击的大势下完成。 这样写,上面看了舒服,同僚看了服气。 功劳跑不掉,还不得罪人。 陆长生写完草稿,仔细看了两遍,修改了几处措辞。 然后收起,等明日找杜晦之润色,这位明心境文豪,文笔比他好得多。 ······ 他放下笔,闭上眼睛。 做完第一件事,他开始思考第二件事。 杨玉环怀孕的事。 天宝十四年四月发现怀孕,往前推两个月,正是天宝十四年二月,香积寺那件事发生的时间。 陆长生不是太医,不懂精確的孕期计算。但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孩子是他的。 “如果是真的……” 他睁开眼,再次闪过一丝寒意。 贵妃私通外臣,怀了野种。这在大唐律里,是诛九族的大罪。 不,比诛九族更严重。这是玷污皇室血脉,是欺君之罪。 一旦事发,杨玉环必死。她背后的杨家,杨国忠、杨氏姐妹,全得死。 他陆长生,更要死。可能还会牵连高適、哥舒翰,所有和他有关係的人。 皇帝李隆基今年六十八岁了。老来得子,本来是大喜。可如果发现孩子不是自己的…… 陆长生不敢想像皇帝的怒火。 那是一个掌控大唐四十年的帝王,是开创了开元盛世的玄宗皇帝。 虽然现在老了,糊涂了,宠信杨国忠、安禄山这些奸臣。但帝王之怒,依然能伏尸百万。 “不能暴露。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但他也知道,这种事瞒不住一辈子。 孩子生下来,长相、血统,都可能露出破绽。 宫里的太医、稳婆、宫女,无数双眼睛盯著。 杨玉环为什么敢留下孩子? 陆长生想起那个夜晚,杨玉环最后的眼神。羞愤,杀意,但深处似乎还有別的。 “她在赌。” 陆长生明白了。 杨玉环在赌皇帝老糊涂了,不会怀疑。 在赌孩子生下来像她,不像陆长生。 在赌自己有办法瞒天过海。 第70章 灭门之祸,一线生机 杨玉环也需要这个孩子。 皇帝年事已高,她需要皇子巩固地位。 杨家需要皇子作为未来的依靠。 这是个疯狂的赌局。 赌贏了,母子富贵,杨家更上一层楼。 赌输了,全族尽灭。 “我不能把命押在她的赌局上。” 陆长生站起来,在营帐里踱步。 他必须有自己的准备。 第一,提升实力。实力越强,自保能力越强。凝元境后期不够,至少要真武境,最好能到武魂境。 那时候,就算事发,他也有能力杀出去。 第二,组建势力。凉字营是明面上的兵,拓跋月的赤焰军是暗地里的刀。 还要有文官体系的人脉,有仙道方面的关係,形成一个完整的势力网络。 第三,准备退路。如果真的事发,大唐待不下去,他得有条活路。 往西,去安西,去西域,甚至去吐蕃、大食。 有系统在身,有现代知识,到哪里都能东山再起。 第四,查明真相。他得搞清楚,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如果是,杨玉环有什么计划。他不能被动等待。 “系统……” 陆长生想到鸞凤和鸣系统。 杨玉环是九阴玉髓体,和他双修后,他的悟性从四品提升到三品。 这种特殊体质,对生育有没有影响?系统会不会有提示? 他尝试在心中呼唤系统,没有回应。 系统只有在双修时才会激活,平时就像不存在。 “下次如果还能见到杨玉环……” 陆长生摇头,见不到了。他是边军校尉,她是深宫贵妃,两个世界的人。 除非发生巨变,比如安史之乱。 陆长生眼神一凛。 对了,安史之乱。按照歷史,天宝十四年十一月,安禄山就会起兵。 那时候,长安大乱,皇帝西逃,杨玉环会死在马嵬坡。 如果歷史不变,杨玉环活不到孩子出生。 但这个世界,有了仙道、文道、武道,歷史还会一样吗? 安禄山会不会提前起兵? 杨玉怀能不能活下来? 这孩子如果真的是他的,那他该怎么办? 有没有能力去救?变数太多了。 “我得加快速度。” 陆长生坐回桌前,重新摊开地图。 在安史之乱爆发前,他必须拥有足够的实力和地盘。 乱世来临,既是危机,也是机会。 那时候,皇权衰落,节度使割据,谁有兵有地盘,谁就是王。 他要做那个王! ······ 第三件事,他想到的是远在长安的苏渺渺。 想到苏渺渺,陆长生神色柔和了一些。 那个江南女子,慧心灵体,通音律,懂诗文。 在凝香阁初遇时,她眼中有著不甘。他承诺帮她寻亲復仇,她给了他全部信任。 现在,该兑现承诺了。 “苏家,江南书香门第。父亲捲入朝堂斗爭,男丁流放陇西羌族之地,女眷充入教坊司。” 陆长生回忆苏渺渺的话。 大赦天下,因为贵妃怀孕,这是个机会。 朝廷要求各边镇上报罪犯名录和有功將士名单,根据名单进行特赦和封赏。 他可以把苏渺渺的族人名字报上去。 但有几个问题。 第一,他只知道苏渺渺父亲姓苏,具体名字、罪名、流放地点,都不清楚,需要查。 第二,流放犯的名单在刑部,需要朝中有人帮忙。 第三,就算名单报上去了,能不能特赦,还是皇帝一句话。 “得找师傅。” 陆长生想到高適。 高適是左驍卫兵曹,掌书记,明心境文豪。 虽然官职不算顶高,但在朝中有人脉,和哥舒翰关係密切。 通过高適,或许能查到苏家的情况。 而且高適收他为徒,本身就是投资。现在弟子有事相求,师傅应该会帮忙。 陆长生取出另一张纸,开始给高適写信。 信不能直接写帮苏渺渺寻亲,那样太突兀。 要先匯报石堡城战况,写凉字营的战功,写自己的突破,写对师傅的感激。 然后在末尾,委婉地提到苏渺渺的身世,说此女对自己有恩,想帮她寻亲,请师傅在朝中帮忙打听。 措辞要恭敬,要真诚。 陆长生写了三稿,才满意。 他把信折好,放进怀里。等明日,就托人送去鄯州。 “如果真能找到苏家族人……” 陆长生想到苏渺渺知道消息时的表情,心中微暖。 那个女子,应该会笑吧。 ······ 最后,陆长生开始思考自己的体质。 突破太快了。 两个月时间,从通脉境后期到凝元境后期,连破一个大境界、两个小境界。文道从无到有,直接养气境中期。 这速度,已经不能用天才来解释。 四品精钢悟性,四品玄铁骨,一品偽灵根。 这资质,在边军中算是优秀,但绝不是顶尖。 高適、王维这些人,至少都是五品明珠悟性。那些宗门真传,六品星辰、七品皓月都有。 他凭什么突破这么快? “身穿……时空之力淬炼……” 陆长生想起他身穿到这个世界时,身体被时空之力淬炼,相当於锻体境巔峰武夫。 时空之力,那是什么层次的力量? 这个世界的武道、文道超凡,但应该没有涉及到这个层次吧? 时空,涉及时间与空间,那是更高维度的力量。 仙道神秘一点,人数稀少,难以求证。 他的身体,被这种力量淬炼过,已经和常人不同。 “我的根骨、悟性、灵根,可能都被改造过。四品,只是表面。实际潜力,可能更高。” 陆长生运转真气,內视己身。 丹田里,赤金色的真气海缓缓旋转,宽广而凝实。 文宫中,金色的文液流淌,温润而坚韧。经脉宽阔强韧,气血奔腾如江河。 这不像四品玄铁骨该有的身体。 四品玄铁骨,最多修炼到真武境。 可他感觉,自己的潜力远不止於此。武魂境,甚至更高,都有可能。 “还有系统。” 鸞凤和鸣系统,通过与特殊体质女子双修,提升天赋。 这系统怎么来的?为什么选择他?和时空之力有没有关係? 陆长生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自己身上有秘密。 穿越不是偶然,系统不是巧合。 这一切背后,可能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 “管他呢。” 陆长生忽然笑了。 有秘密就有秘密,有系统就用系统。 在这个乱世,活下去,变强,掌控命运,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背后的真相,等他有资格触碰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现在,先打好眼前这一仗。 第71章 书房问策,体系初闻 次日,天亮了。 简单梳洗过后,陆长生带著连夜写好的战报草稿和给高適的信,来到了杜晦之的居所。 杜晦之作为振武军判官,住处在內城一处相对完好的院落。 院中有棵老槐树,树下石桌石凳,透著文人的清雅。 书房门开著。 陆长生走到门前,看见里面两人。 杜晦之坐在书案后,穿著青色儒袍。 他手中握著一卷竹简,正在细看。 林清婉站在他的身侧,手中捧著茶盘。 她换了身淡蓝色衣裙,头髮简单綰起,眉眼清秀,气质温婉。 只是眼圈有些发黑,显然昨夜也没休息好。 “杜先生。”陆长生在门外抱拳。 杜晦之抬头,看到陆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陆校尉来了,快请进。” 陆长生走进书房。 书房不大,三面书架上摆满了竹简、书卷,空气中瀰漫著墨香。 林清婉放下茶盘,对陆长生微微屈膝:“陆校尉。” 声音轻柔,带著文修特有的书卷气。 陆长生点头回礼,然后看向杜晦之:“杜先生,晚辈有事相求。” “坐下说。”杜晦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陆长生坐下,从怀中取出两份文书,放在书案上。 “这是给高副帅的战报草稿,这是给家师高適的信。” 陆长生直接说明来意,“晚辈文笔粗陋,想请先生帮忙润色。 另外,信需儘快送往鄯州,不知先生能否相助?” 杜晦之拿起战报草稿,快速瀏览。 他看得很仔细,时而点头,时而皱眉。 林清婉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偶尔扫过陆长生,又迅速移开。 半晌,杜晦之放下战报,看向陆长生,眼中露出讚许。 “陆校尉,这战报写得不错。功不独揽,过不推諉,既彰显凉字营战功,又顾全全军体面。心思縝密。” 陆长生拱手:“先生过誉。” “不过有些措辞可以再斟酌。” 杜晦之取过笔,在稿上修改了几处,“这样写,上面看了更舒服。” 他又拿起给高適的信,看完后点头:“这信老夫会安排人用文气传书送出,最迟明日可达鄯州。高副帅那边,也会一併转呈。” 陆长生长舒一口气:“多谢先生。” ······ 杜晦之摆摆手,忽然问道:“陆校尉,你文道修炼,走的是哪一家?” 陆长生一愣,哪一家? 这是什么意思。 文道,还分你家我家吗?! 他想起高適给他的《浩然正气歌》,想起自己修炼时观想的天地正气,迟疑道:“晚辈……不知。师傅只给了功法,未曾细说派系。” 杜晦之眼中闪过讶异:“高大人没告诉你?” “没有。”陆长生摇头,“晚辈修炼时间尚短,许多事情还不清楚。” 杜晦之沉默片刻,缓缓道:“文道修炼,分三教九流。”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卷泛黄的书册,递给陆长生。 “文道以悟性为基,以文气为力。但文气从何而来?从理念中来,从道统中来。” “儒家修浩然正气,讲仁、义、礼、智、信。文气中正平和,擅守御、教化、稳定军心。朝中大臣、地方官吏,多修此道。” “法家修律令文气,讲法、术、势。文气森严凌厉,擅束缚、镇压、破邪。御史台、刑部、大理寺的官员,多修此道。” “墨家修机关文气,讲兼爱、非攻、尚贤。文气精妙多变,擅构造、防御、辅助。工部、將作监的官员,多修此道。” “此外还有道家、兵家、纵横家、阴阳家等,各有特色。” 杜晦之看著陆长生:“你修炼《浩然正气歌》,观想天地正气,当属儒家浩然正气一脉。 此道根基最稳,前途最广,但修炼也最慢,需日积月累,读书明理。” 陆长生心中震动。 他原本以为文道就是读书养气,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派系。 “那战斗时,有何区別?”他问。 “区別很大。” 杜晦之坐回椅子上,“儒家文修,战斗时多以文气护体、增幅己方、干扰敌方。 比如陈文远昨日施展的『夜幕迷踪』,就是儒家隱匿文术。 林清婉施展的『守心』,也是儒家辅助文术。” “法家文修,战斗时文气化锁链、刑具,直接束缚、镇压敌人。修炼到高深处,一道律令就能定人生死。” “墨家文修,战斗时文气化机关兽、防御工事,擅长阵地战、持久战。” 杜晦之顿了顿:“至於诗词,那是文修的『术』。” “不同的诗词,蕴含不同的意境和力量。 边塞诗蕴含战意杀气,田园诗蕴含生机治癒,抒情诗蕴含情绪感染。 文修战斗时,吟诵相应的诗词,能极大增幅文术威力。” “高大人那首《燕歌行》,就是边塞诗中的精品。 你此前吟诵《从军行》突破,也是因为诗词意境与你此时心境契合。” 陆长生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难怪高適要他多读诗词。这不是风花雪月,是实实在在的战力储备。 “那武道呢?”陆长生又问,“武道是否也有派系?” 杜晦之点头:“自然有。” “武道以根骨为基,以真气为力。但真气运行法门、战斗技巧,千差万別。” “北方武道,多走刚猛路线。 拳法如『开山拳』『破军拳』,掌法如『摧心掌』『裂地掌』,腿法如『扫叶腿』『断流腿』。 讲究以力破巧,一往无前。” “南方武道,多走灵巧路线。 拳法如『流云拳』『绵掌』,掌法如『拂柳手』『穿花手』,腿法如『燕子掠水』『蜻蜓点水』。 讲究以巧破力,借力打力。” “此外还有剑道、刀道、枪道、箭道等专精一路的派系。” 杜晦之看向陆长生:“你修炼的《百战锻体诀》,是军中通用功法,走的是北方刚猛路线,兼修刀道。郭將军的武魂,就是刀魂。” 陆长生心跳加速。 他一直以为武道就是锻体炼气,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门道。 “那仙道呢?”他忍不住问。 杜晦之笑了:“仙道就更复杂了。以灵根为基,以灵气为力。 分剑修、法修、符修、阵修、丹修、器修等诸多流派。 吐蕃那些咒术师,算是法修中的偏门,走的是阴邪一路。” 他总结道:“仙、武、文三道,各有体系,各有流派。 真正的高手,往往都是博採眾长,融会贯通。”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今天这一番话,让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原来修炼不是简单升级,而是一个庞大复杂的体系。 派系、流派、功法、技巧,环环相扣。 他之前就像个野路子,靠系统硬冲等级,但对体系一无所知。 现在,门开了。 “多谢先生指点。”陆长生郑重行礼。 第72章 养气后期,美女隨军 杜晦之摆摆手,又从书架上取下几卷书。 “这些是儒家基础典籍,还有几本诗词选集。你拿去读,对你有帮助。” 陆长生接过,沉甸甸的,心里很感激,但有没有时间看,就另当別论了。 “先生,晚辈还有一事。”他想起苏渺渺的族人,“大赦天下之事,先生可知详情?” 杜晦之点头:“贵妃有孕,陛下大赦。各边镇需上报罪犯名录及有功將士名单,朝廷会根据名单特赦封赏。” “那流放犯的名单……”陆长生试探道。 “最全的,在刑部。”杜晦之看了他一眼,“你想为谁求情?” 陆长生没有隱瞒:“晚辈在长安有一故人,其家族获罪流放。晚辈想趁此机会,为她寻亲。” 杜晦之沉吟:“流放犯名单,边军知之不全。不过……” 他看向林清婉:“清婉,你父亲在刑部任职吧?” 林清婉点头:“家父任刑部郎中。” 陆长生眼睛一亮。 杜晦之笑道:“这事我可以帮忙。清婉,你写封信给你父亲,请他查一查。 陆校尉,你把要查的姓名、籍贯、罪名告诉我。” 陆长生连忙將苏渺渺告知的信息写下。 杜晦之接过,看了一眼:“江南苏氏……这事我记下了。若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陆长生再次道谢。 ······ 这时,杜晦之忽然盯著陆长生,眼神变得锐利。 “陆校尉,你文宫之中,文气在躁动。” 陆长生一愣,內视己身。 果然,文宫中那团金色文气,正在微微荡漾。 方才听杜晦之讲解文道体系时,他就感觉文气有所波动,但没在意。 现在被点破,他才发现文气真的在躁动。 “坐下。”杜晦之沉声道,“静心,凝神。回想我刚才说的话,回想文道体系,回想诗词意境。” 陆长生盘膝坐下,闭上眼。 脑海中,杜晦之的声音迴荡。 儒家浩然正气,法家律令文气,墨家机关文气…… 边塞诗的战意,田园诗的生机,抒情诗的情绪…… 文气从理念中来,从道统中来…… 他修炼《浩然正气歌》,属儒家一脉。儒家讲仁、义、礼、智、信,讲天地正气…… 那么,他的文气,该是什么样? 是温润中正? 还是刚直不阿? 陆长生想起自己这一路。 杀吐蕃,是为护边。救商队,是为仁义。守石堡城,是为忠勇。 他的文气,不该只是温润,也该有锋芒。 儒者,可温文尔雅,也可提剑杀人。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才是儒者该有的气魄! 轰! 文宫中,金色文气剧烈沸腾! 原本只是一团气体,此刻开始旋转,中心处出现一个漩涡。 漩涡越转越快,文气被不断压缩,顏色从金色变成暗金,质地从气態向液態转化。 养气境中期到后期,是文气的质变过程。 需要將文气进一步压缩凝练,让文气更加精纯,更加厚重。 陆长生之前突破到中期,靠的是诗词共鸣。 现在突破到后期,靠的是理念明悟。 他明白了自己的文道之路。 儒家浩然正气,但不是迂腐的儒,是杀伐果断的儒。 是边塞诗中“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儒,是“黄沙百战穿金甲”的儒。 文气该中正,也该凌厉。 该护己,也该杀敌。 嗡! 文宫震动。 暗金色的文气停止旋转,体积缩小了一圈,但更加凝实,流动间带著金属质感。 文气总量没有明显增加,但质量提升了一个档次。 养气境后期,成了。 陆长生睁开眼睛。 眼中暗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周身有淡淡的文气自然散发,带著中正平和又隱含锋芒的气息。 杜晦之瞪大眼睛。 林清婉捂住嘴,满脸震惊。 又突破了? 据说他昨天,武道境界刚突破到凝元后期,今天文道境界又突破到养气境后期? 这才隔了几个时辰? 杜晦之修炼文道数十年,见过天才,但没见过这样的。 两日两破境?闻所未闻! 林清婉更是心神剧震。 她修炼文道十几年,如今才立言境初期。陆长生从开蒙到养气后期,用了多久? 而且是在边关战场,在血火廝杀中突破。 这天赋……太恐怖了。 她看著陆长生,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钦佩,还有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悸动。 杜晦之深吸几口气,才压下心中惊涛骇浪。 他看向陆长生,语气无比郑重:“陆校尉,你之天赋,老夫生平仅见。假以时日,必成文道大家。” 陆长生起身行礼:“多谢先生指点。” 没有杜晦之的讲解,他不可能这么快明悟。 杜晦之摆摆手,忽然看向林清婉。 林清婉察觉到师傅的目光,连忙低头,但耳根微微发红。 杜晦之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陆校尉,今日起,让清婉跟在你身边吧。” 陆长生一愣。 林清婉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慌乱。 “先生,这……” “听我说完。”杜晦之打断她,“文远昨日消耗太大,需要休养。 清婉虽只是立言境初期,但精通儒家辅助文术,对你凉字营有帮助。” 他看向陆长生:“战场上,有个文修在身边,能增幅战力,抵御邪法。 清婉可为你施展『守心』稳定军心,『疾行』提升速度,『锐目』增强洞察。 关键时刻,还能以文气为你疗伤。” 陆长生心动。 確实,有个文修辅助,战力能提升不少。 但他看向林清婉,对方似乎不太情愿。 “林姑娘若不愿,晚辈不敢强求。”陆长生说道。 林清婉咬唇。 她不是不愿,是……是心乱。 陆长生刚才突破时的气势,那种文武交融的独特气质,让她心跳加速。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男子。 边军悍將,杀伐果断。文道天才,悟性通玄。 两种极端特质融合在一起,形成致命的吸引力。 但她不敢表露。 “弟子……听师傅安排。”林清婉低下头。 杜晦之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清婉,你去收拾一下,今日起暂调凉字营,听陆校尉指挥。” “是。”林清婉行礼,退出书房。 脚步有些慌乱。 杜晦之看著她的背影,摇头轻笑,年轻真好。 他转向陆长生,正色道:“陆校尉,清婉就拜託你了。她性子温婉,没经歷过太多廝杀,你多照拂。” 陆长生抱拳:“先生放心,晚辈定护林姑娘周全。” 杜晦之点头,又提醒道:“战报和信,我会儘快处理。你专心备战,吐蕃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晚辈明白。” 陆长生告辞离开。 走出书房,阳光刺眼。 他抬头看向天空,深吸一口气。 文道养气境后期。 距离立言境,又近一步。 而且,他对文道、武道体系有了清晰认知,未来修炼方向更加明確。 第73章 背水一战,尸山血海 天亮的同时。 石堡城东面十里,吐蕃新大营。 达扎路恭站在刚刚搭建的高台上,脸色铁青。 他身后,是三万吐蕃大军。 这些士兵眼神里带著还未消散的惊恐。 粮草只剩两成,最多支撑三天。 后路被唐军奇兵袭扰,传言四起。 六个真武境宗师战死,咒术师折损过半。 达扎扎路恭知道,他没有退路了。 撤军?回到吐蕃,赞普不会饶他。 五万大军出征,损兵折將,粮草尽毁,这是死罪。 只有攻下石堡城,他才有活路。 “全军听令!”达扎路恭的声音在高原的寒风中传开,“唐军援军將至,我们没有时间了!” “今日,必须破城!” “第一个登上城头者,赏千金,封千户!” “后退者,斩!” 三万吐蕃士兵举起兵器,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们没有选择。 要么攻破石堡城,抢粮活命。 要么饿死在这里,或者被军法处死。 达扎路恭拔出战刀,刀锋指向石堡城。 “进攻!” ······ 石堡城,东城墙。 振武军军使郭千里站在城楼最高处,武魂虚影在身后若隱若现。 他看到了吐蕃大军的集结。 三万,黑压压一片,从营寨一直铺到视野尽头。 “终於来了。” 果然不出陆长生所料,达扎路恭会拼死一搏。 “传令全军,准备迎战。” 命令层层传递。 城墙上,唐军士兵握紧兵器。 经过昨夜的胜利,他们士气高涨,但面对三万人规模的全面进攻,每个人心里都在打鼓。 陆长生站在城墙中段。 他身后是凉字营还能战斗的八百精锐,全部穿著重甲,陌刀在手。 拓跋月站在他左侧,真武境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 林清婉站在他右侧,手中握著一卷竹简,淡金色文气在周身流转。 “校尉,吐蕃人疯了。”王老五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这是要用人命填平城墙。”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盯著吐蕃军阵。 最前面是五千步兵,举著高大的巨盾,扛著云梯。 中间是弓箭手和咒术师混合编队。 最后面是投石机和弩车,还有达扎路恭的亲卫骑兵。 標准的攻城阵型。 但陆长生看到了不同。 那些步兵的眼神,不是寻常的凶悍,而是疯狂。 他们知道自己很可能死在这里,但他们没有退路。 这种敌人,最可怕。 “郭將军有令!” 传令兵飞奔而来,“各部按预定计划防守!凉字营负责中段城墙,务必守住!” “得令!”陆长生抱拳。 他转身看向凉字营將士。 “都听好了。” “吐蕃人没粮了,他们要拼命。” “但我们有城墙,有重甲,有文修辅助。” “更重要的是,我们有援军。” “临洮军五千精锐,最迟明日抵达。只要守住今天,胜利就是我们的!” “凉字营,有没有信心?!” “有!”八百人齐声怒吼。 声音震得城墙颤抖。 振武军守城將士,都纷纷侧目,不知道凉字营將士哪来的自信?! 拓跋月眼中赤红,赤焰战体开始发热。 林清婉深吸一口气,手中竹简展开,淡金色文气瀰漫开来。 “守心。”她轻声念诵。 文气化作无形波动,笼罩凉字营將士。 所有士兵感觉心神一振,恐惧消退,战意沸腾。 这是儒家辅助文术【守心】,能稳定军心,提升士气。 “谢林姑娘。”陆长生点头。 林清婉脸微红,低头道:“校尉客气。” 拓跋月冷哼一声,別过脸去。 她根本想不通,为啥一夜之后,这大唐校尉身边又多了个女人?! ······ “进攻!” 吐蕃军开始移动。 五千步兵扛著云梯,推著衝车,缓缓向城墙逼近。 距离五百步。 城墙上的唐军弓弩手开始张弓搭箭。 但吐蕃军阵中,咒术师先动了。 三十多名黑袍咒术师同时举起骨杖,口中念诵晦涩咒语。 黑气从骨杖顶端涌出,在空中匯聚,形成一片浓厚的黑云。 黑云飘向城墙,所过之处,光线暗淡,温度骤降。 “幽冥秽气!”城楼上,杜晦之睁开眼睛。 这位明心境文豪站起身,手中出现一支玉笔。 他凌空书写,金色文字浮现。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金色文字飞向黑云,与黑气碰撞。 嗤嗤嗤! 黑气被金色文字灼烧,发出刺耳声响,但黑云太厚,金色文字只能消融一小部分。 剩下的黑云继续飘向城墙。 “放箭!”郭千里下令。 嗡! 两千支箭矢腾空而起,射向吐蕃步兵。 但箭矢进入黑云范围,速度立刻减慢,箭身上的力道被黑气腐蚀,软绵绵地落下。 只有一半的箭矢穿透黑云,造成部分伤亡。 “咒术师在削弱我们的远程攻击。”陆长生眯起眼睛。 他看向林清婉:“林姑娘,能净化这黑气吗?” 林清婉摇头:“我修为不够,只能小范围净化。” 她手中竹简再展:“锐目。” 文气化作淡金色光芒,覆盖凉字营部分將士双眼。 眾人视线穿透黑云,能清晰看到吐蕃步兵的推进。 但没有被覆盖的守军,就没这么幸运了。 黑云笼罩下,视线受阻,箭矢威力大减。 吐蕃步兵趁机加速,衝到城墙下两百步。 “滚木礌石!”郭千里再次下令。 城墙上的守军推出早就准备好的滚木和石块。 这些滚木表面涂抹了火油,点燃后推下城墙,化作一条条火龙。 石块从高处坠落,带著恐怖的动能。 但咒术师再次施法。 黑云中分化出数十道黑气,如同触手,缠向滚木和石块。 滚木上的火焰被黑气扑灭,石块的速度被减缓。 虽然仍有杀伤,但效果大打折扣。 吐蕃步兵已经衝到城墙下百步。 这个距离,弓弩的威力开始显现。 即便有黑气削弱,数千支箭矢齐射,一次性能够造成数百人的伤亡。 但吐蕃人太多了。 倒下一批,后面立刻补上。 他们扛著云梯,疯狂冲向城墙。 距离五十步。 城墙上的守军能看清他们的脸了。 那是一张张扭曲的、绝望的脸。 “杀!” 吐蕃步兵发出野兽般的吼叫,將云梯架上了城墙。 ······ 战斗进入白热化。 数十架云梯同时架上城墙,吐蕃士兵咬著刀,手脚並用向上攀爬。 城墙上的唐军开始反击。 滚木礌石继续砸下,这次距离近,黑气来不及完全削弱。 惨叫声响起。 被滚木砸中的吐蕃士兵,筋断骨折,从云梯上跌落。 被石块砸中的,直接变成肉泥。 但吐蕃人悍不畏死。 前面的人死了,后面的人踩著尸体继续向上爬。 第74章 出城作战,男女搭配! 更可怕的是,咒术师开始针对性地施法。 一道道绿油油的鬼火从黑云中射出,落在城墙上。 鬼火沾到士兵身上,立刻燃烧,扑不灭,水浇不熄。 短短几息,就有数十名唐军士兵被烧成重伤。 “净!”杜晦之再次出手。 玉笔挥动,金色文字化作雨点,洒向城墙。 鬼火遇到金色文字,如同冰雪遇阳,迅速熄灭。 但杜晦之脸色又白了一分。 他需要维持大范围的文气净化,消耗极大。 军队中,文修的数量远低於武者! 与此同时,吐蕃的弓箭手开始仰射。 箭雨从黑云中穿过,虽然被削弱,但数量太多,仍然对守军造成威胁。 唐军弓弩手与吐蕃弓箭手对射,双方不断有人倒下。 陆长生所在的城墙中段,迎来了第一架云梯。 五名吐蕃士兵同时攀爬,速度极快。 “陌刀队,上前!”陆长生下令。 三十名身穿符文重甲的陌刀手站到垛口后。 他们手中的陌刀长一丈二,刀刃宽厚,是专门对付攀城敌军的利器。 “斩!” 陌刀同时劈下。 五名吐蕃士兵刚冒头,就看到雪亮的刀光。 噗噗噗! 五颗人头飞起,鲜血喷涌。 尸体从云梯上跌落,砸倒下面的人。 但更多的吐蕃士兵涌上来。 “继续!”陆长生冷声道。 陌刀手机械地挥刀,劈砍,收刀,再挥刀。 他们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执行命令。 一排排吐蕃士兵被砍倒,尸体在城墙下堆积。 但云梯上的吐蕃士兵仿佛无穷无尽。 杀了一个,上来两个。 杀了两个,上来四个。 城墙下的尸体越堆越高,渐渐堆成小山。 吐蕃士兵踩著同伴的尸体,攀爬的高度在降低。 原本需要爬三丈,现在只需要爬两丈。 压力越来越大。 “校尉,这样下去不行!”王老五吼道,“尸体堆高了,他们更容易上来!” 陆长生自然也看到了。 他走到垛口边,往下看。 城墙下,尸体已经堆了半丈高。 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个时辰,尸体就能堆到城墙一半高度。 到时候,吐蕃士兵可以直接跳上城墙。 三年边军生涯,攻城战、守城战,他都参加过不少,自然也知道如何应对当前局面。 战爭靠的並不是个人勇武,就算在这个超凡世界,也是一样。 依旧依靠將士的纪律、执行! “火油!”陆长生下令。 早就准备好的火油罈子被抬上来。 士兵们將火油倒下,淋在尸体堆上。 “火箭!” 拓跋月伸手,赤焰战体催动,一团真火落在火油上。 轰! 火焰腾起,將尸体堆点燃。 焦黑的气味瀰漫开来。 正在攀爬的吐蕃士兵被火焰吞噬,惨叫著跌落。 但咒术师再次出手。 黑云中降下黑色的雨,浇在火焰上。 火焰迅速熄灭。 尸体堆被烧掉一层,但剩下的仍然很高。 而且,黑雨让尸体表面变得湿滑,更加难以清理。 “妈的!”王老五骂了一句。 陆长生眼神冰冷。 他知道,常规的守城手段,在仙道咒术的辅助下,效果大打折扣。 必须用非常手段。 他看向那些云梯,一个念头冒出来。 “王老五!”陆长生吼道。 “在!”王老五从另一段城墙杀过来,浑身是血。 “挑五十个人。要通脉境,要敢玩命的。”陆长生语速很快,“给你半刻钟。” 王老五一愣:“校尉,你要……” “执行命令。” “是!” 王老五转身就跑。 凉字营是精锐,通脉境武者有两百多人。抽调五十个,不影响整体防御。 陆长生又看向林清婉。 林清婉脸色发白,但手中竹简握得很稳。文气在她周身流转,维持著【守心】文术。 “林姑娘,还能施展几次疾行?” “三次。”林清婉说,“覆盖五十人,每次维持百息。” “够了。”陆长生说,“等会儿我带队下城,你施展疾行。我们杀下去,清理云梯周围的吐蕃兵,烧掉几架梯子,然后回来。” 林清婉瞪大眼睛:“下城?怎么下?” 陆长生指了指最近的一架云梯。 那架云梯上,五个吐蕃兵正在向上爬,最上面的一个已经能看到头盔。 “从云梯下去。”陆长生说。 拓跋月猛地转头:“你疯了?!那是吐蕃人的梯子!” “所以才是出其不意。” 陆长生拔出横刀,“他们想不到我们会反向杀下去。五十个通脉境,有疾行加持,足够在下面杀个来回。” 王老五带著五十人跑过来。 都是精壮汉子,最小的二十岁,最大的三十五。 每人穿著重甲,手持陌刀,腰掛短弩,眼神凶狠。 “校尉,人齐了。”王老五说。 陆长生扫了一眼,点头。 “听著,我们从云梯杀下去。目標有三个:一,清理云梯周围的吐蕃兵;二,破坏至少十架云梯;三,能杀多少杀多少。” “下去之后,三人一组。互相掩护,別落单。” “林姑娘会给我们施展疾行文术,速度比平时快三成。但只有百息时间,百息后,无论战果如何,必须往回撤。” “回撤路线,还是走云梯。我会让城墙上的人掩护。” 五十人齐齐点头。 没人问会不会死。当兵吃粮,早就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了。 林清婉深吸一口气,展开竹简。 淡金色文气从竹简中涌出,化作五十道流光,没入每个士兵体內。 疾行文术生效。 眾人感觉身体一轻,脚步变得轻盈,反应速度提升。 这不是错觉,是文气对肉身的暂时增幅。 陆长生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力量。 凝元境后期的真气,养气境后期的文气,在经脉中同时运转。 两者还没完全融合,但已经能相互配合。 他走到垛口边,看向那架最近的云梯。 梯子上,又上来三个吐蕃兵。 “跟我下!” 陆长生纵身一跃,不是跳下城墙,而是跳向云梯。 他在空中调整姿势,双脚精准踩在云梯横杆上。 云梯剧烈摇晃,上面的吐蕃兵还没反应过来,陆长生的刀已经到了。 刀光自上而下劈落。 最上面的吐蕃兵举盾格挡。 盾牌裂开,刀刃斩进头盔,从头劈到胸。尸体从梯子上跌落,砸中下面的人。 陆长生借势向下冲。 云梯上的吐蕃兵成了活靶子。 他们在攀爬,双手抓著梯子,根本无法有效反击。 第二刀。 第三个吐蕃兵咽喉中刀,瞪著眼睛摔了下去。 第三刀。 第四个被拦腰斩断。 陆长生衝到云梯中段,距离地面还有三丈。 他直接跳了下去,落地,翻滚,起身。 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吐蕃步兵。 他们正扛著新的云梯往前冲,没想到会有唐军从城墙上杀下来。 第75章 咒术锁魂,独挡千军 愣神的一瞬间,陆长生动了,横刀横扫,三个吐蕃兵被腰斩。 血喷出来,溅了旁边人一脸。 “唐军下城了!” “杀了他!” 吐蕃兵反应过来,嚎叫著扑上来。 但凉字营的其他人也下来了。 王老五第二个落地。 他不用刀,用两柄短斧。斧头抡圆了劈出去,一个吐蕃兵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五十个通脉境武者,像五十头猛虎,扑进羊群。 疾行文术让他们速度奇快。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吐蕃兵的刀还没举起,凉字营的刀已经砍到脖子上。 吐蕃兵的盾还没架好,凉字营的短弩已经射穿眼眶。 单方面的屠杀! 城墙下这片区域,原本聚集了数百名吐蕃步兵。 他们正等著爬云梯,或者搬运尸体,或者只是督战队逼著他们向前。 现在,他们成了猎物。 陆长生冲在最前面。 他不需要考虑防御。 身后有王老五,左右有凉字营士兵。 他们三人一组,互相掩护。一人进攻,两人防守。 进攻的人只管杀人,防守的人负责格挡冷箭和偷袭。 这种战术,吐蕃人没见过。 他们习惯了一窝蜂衝上去,靠人多取胜。 但凉字营的小组战术,像三把锥子,扎进人堆里,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陆长生盯上了一架正在架设的云梯。 十几个吐蕃兵扛著梯子,正要往城墙上靠。 “烧了它!”陆长生吼道。 一个凉字营士兵从腰间解下火油囊,扔向云梯,另一个士兵射出火石。 火油遇火即燃。 云梯烧起来,扛梯子的吐蕃兵惨叫著四散。 “第二架!” 陆长生转向另一架已经架好的云梯。 那架云梯上爬满了吐蕃兵,下面还有几十人在等著往上爬。 “杀光!” 五十人分成两队,一队清理梯子周围的吐蕃兵,一队直接爬梯子,从下往上杀。 梯子上的吐蕃兵傻了。 他们面朝城墙,背对下方。突然有人从下面爬上来,刀从背后捅进心臟。 惨叫声从梯子上传下来。 ······ 城墙上,拓跋月看到了这一幕。 她一刀劈飞面前的吐蕃將领,衝到垛口边,往下看。 陆长生带著五十人,在城墙下杀出了一片真空区。 十七架云梯,已经被烧毁三架,另外四架上的吐蕃兵被清理乾净。 “弓弩手!”拓跋月吼道,“掩护校尉!” 城墙上的弓弩手调转方向,箭矢覆盖陆长生周围的区域,阻止吐蕃援兵靠近。 其他段的守军也看到了。 “那是……凉字营?” “他们怎么下去的?” “我的天,他们在下面杀人!” “杀了多少?一百?两百?” 震惊,然后是激动。 “凉字营!好样的!” “杀光吐蕃狗!” 守军的士气暴涨。原本疲惫的手臂,又有了力气。原本卷刃的刀,又砍了出去。 振武军的將领们也看到了。 张横一刀劈死两个吐蕃兵,抽空看向城墙下。 他看到了陆长生。 那个年轻的校尉,带著五十个人,在吐蕃大军眼皮底下,杀人放火。 “疯子。”张横喃喃道,“但他妈是个厉害的疯子。” 赵破军一枪捅穿一个吐蕃百夫长,吼道:“看到没?那就是凉字营!都给我杀!別让他们比下去!” 周镇山守在另一段城墙,他看不到具体情况,但听到了喊杀声和欢呼声。 “怎么回事?”他问亲兵。 “凉字营……凉字营下城了,正在下面杀吐蕃兵。” 周镇山愣住。 下城? 在这种时候? 他忽然想起郭千里的话:凉字营,是把尖刀。 现在,这把刀捅出去了。 吐蕃军阵后方,达扎路恭也看到了。 他站在高台上,视野开阔。城墙下那片突然出现的混乱,他看得清清楚楚。 几十个唐军,在城墙下横衝直撞。所过之处,吐蕃兵像稻草一样倒下。 “那是谁?”达扎路恭声音发冷。 副將脸色难看,显然,他並不认识陆长生:“应该是……唐军的一个校尉。” “校尉?!”达扎路恭眼中闪过杀意,“传令,调一队咒术师,集中轰杀此人。再派三个百人队围上去,我要他的人头。” 命令传达。 战场局势开始变化。 ······ 陆长生感觉到了。 周围的压力突然增大。 原本散乱的吐蕃兵开始有组织地围拢。 三个百人队从三个方向压过来,领队的都是凝元境武师。 可怕的是,他感觉到灵力波动。 五个黑袍咒术师出现在后方,他们举起骨杖,开始念咒。 “校尉,有咒术师!”王老五吼道。 陆长生抬头。 他看到五颗骷髏头在空中凝聚,绿油油的眼窝盯著他。 五鬼噬魂咒,咒术师的联手一击。 “散开!”陆长生吼道。 五十人瞬间分散,但骷髏头锁定的是陆长生。 五颗骷髏头同时扑来。 阴冷的气息笼罩全身,神魂开始震盪。 陆长生咬牙,文宫中的文气疯狂涌出。 养气境后期的文气,化作淡金色光罩护住周身。 骷髏头撞在光罩上。 嗤嗤嗤! 文气与阴邪之气碰撞,发出腐蚀般的声音。 光罩剧烈震盪,出现裂纹。 陆长生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他站得笔直,文气源源不断输出。 三息。 五颗骷髏头消散。 陆长生的文气也消耗大半。 “杀了他!”吐蕃百夫长吼道。 三个百人队同时衝锋。 ······ 三百人,围杀五十人。 城墙上的拓跋月急了。 “放箭!放箭!” 箭雨落下,但吐蕃兵举著盾,伤亡有限。 林清婉脸色苍白,但她再次展开竹简。 “锐目!” 文气化作金光,覆盖凉字营五十人。 眾人的视线穿透烟尘,能清晰看到每个敌人的动作。 “守心!” 第二道文术落下。 原本有些慌乱的心神瞬间稳定。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凝元境后期的真气在经脉中奔腾,他握紧横刀,刀锋泛起暗金色光泽。 文武还没完全融合,但可以並用。 “王老五,带人向西杀,破坏那几架云梯。”陆长生快速下令,“我来断后。” “校尉!” “执行命令!” 王老五咬牙,吼道:“第一到第五组,跟我来!” 三十人调转方向,杀向西侧。 陆长生带著剩下的二十人,迎向三个百人队。 二十对三百,找死! 但陆长生眼中没有惧色。 他想起郭千里的话:文武双修,不是两张皮。 文气可以增幅真气。 真气可以反哺文气。 怎么融合? 实战中融合。 第一个百人队衝到面前。 领队的是个凝元境初期的吐蕃武师,使一把弯刀。 弯刀劈来,刀罡撕裂空气。 第76章 刀罡裂甲,人如草芥 陆长生不闪不避,横刀迎上,刀锋碰撞。 鐺! 火星四溅。 吐蕃武师感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弯刀脱手。 他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陆长生的刀已经划过他的脖颈,人头飞起。 陆长生不停,衝进人堆,刀光如练。 每一刀都融合了真气的刚猛和文气的坚韧。 真气破甲,文气破邪。 寻常吐蕃兵的皮甲,在刀锋面前像纸一样。 就算有护体气血,也被文气轻易穿透。 杀!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十个。 陆长生像一台杀戮机器,精准,高效,无情。 他不用花哨的招式,只用最基本的劈、刺、撩、斩。 但每一刀都恰到好处,总是在敌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出手。 这是前世兵王千锤百炼的杀人技,加上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產生了恐怖的化学反应。 很快,吐蕃兵就怕了。 他们没见过这样的敌人。 明明只是凝元境武师,杀起人来却像真武境宗师。 明明被围在中间,却总能找到最薄弱的点突破。 明明应该力竭了,却越杀越猛。 “他不是人!” “魔鬼!” 恐慌开始蔓延。 但咒术师又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三名咒术师见五鬼噬魂咒无效,换了法术。 骨杖挥舞,地面裂开。 数十条白骨手臂从土中伸出,抓向陆长生和凉字营士兵的脚踝。 【白骨囚笼】!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咒术师召唤出毒雾。 绿色的雾气瀰漫开来,吸入者会气血凝滯,四肢麻痹。 仙道法术的诡异和范围杀伤,在这一刻展现。 陆长生眼神一冷,运转真气,罡气外放,在周身形成护罩。 毒雾被罡气挡在外面,但白骨手臂抓住了他的脚踝。 陆长生低头,看到那些白骨手指正在收紧。 “给我碎!” 真气灌注双腿,猛地一震,白骨手臂寸寸断裂。 但更多的白骨手臂从土中伸出。 而且,毒雾在扩散,凉字营士兵开始有人中招。 一个士兵吸入了毒雾,动作变慢,被吐蕃兵一刀砍中肩膀。 “撤!”陆长生知道不能再拖了。 时间长了,就算他能跑,其他將士可不一定。 王老五那边已经破坏了五架云梯,正在往回杀。 “回城墙!” 二十人开始向最近的云梯移动。 但吐蕃兵堵住了去路。 三个百人队虽然被杀了几十人,但还有两百多。他们看出陆长生想跑,疯狂围堵。 更麻烦的是,咒术师又准备施法了。 这次是火焰。 五名咒术师联手,召唤出一片火海。火焰从地面升起,將凉字营的阵型打乱了! 前有围兵,后有火海。 绝境! 城墙上,拓跋月眼睛红了。 “开城门!我去救他!” “不行!”张横拦住她,“城门一开,吐蕃骑兵衝进来,全城都得完!” “那就看著他死?!”拓跋月吼道。 张横沉默,他也想救,但没办法。 林清婉咬著嘴唇,文气几乎耗尽,但她还是展开了竹简。 “正气护体!” 最后一点文气化作金光,笼罩陆长生等人。 金光很淡,但勉强能抵挡火焰灼烧。 陆长生感受到了。 他抬头,看到城墙上林清婉苍白的脸。 也看到拓跋月焦急的眼神。 还有守军们紧握兵器的手。 不能死在这里。 他还有太多事没做。 “跟我冲!”陆长生嘶吼。 他不再保留,凝元境后期的真气全面爆发,迅速衝到一处云梯下。 梯子上还有吐蕃兵在往上爬。 “滚!” 陆长生一刀斩断梯子。 上面的吐蕃兵惨叫著跌落。 但梯子断了,他们也上不去了。 “校尉,梯子没了!”一个士兵喊道。 陆长生看向其他云梯。 最近的一架在三丈外。 中间隔著几十个吐蕃兵。 “杀过去!” 二十人再次衝锋。 每一次都是血战。 吐蕃兵知道他们要跑,拼死阻拦。刀砍过来,枪刺过来,箭射过来。 陆长生冲在最前面。 刀锋所过,血肉横飞。 但他也受伤了。 一支冷箭射中左肩,箭头穿透皮甲,钉进肉里。 一个吐蕃武师的刀罡擦过右腿,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血在流,真气在消耗,但云梯越来越近。 十步。 五步。 三步。 到了! 陆长生第一个爬上云梯。 下面的人跟著爬。 吐蕃兵想砍断梯子,但城墙上的弓弩手疯狂射击,压制他们。 陆长生爬到一半,低头看。 二十人,只剩下十五个。 有五个永远留在了城墙下。 “快!”他吼道。 城墙上的守军伸出手。 陆长生抓住一只大手,被拉上垛口。 他瘫倒在城墙上,大口喘气。 十五个人陆续上来,个个带伤,浑身是血。 王老五最后上来,背上插著两支箭。 “校尉……我们……回来了……” 陆长生撑著站起来,看向城墙下。 那片区域,尸体堆积如山。 十七架云梯,毁了十架。剩下的七架,周围的吐蕃兵也被清理大半。 城墙下的尸体堆,被清理掉一层。虽然还有一丈多高,但已经没那么致命了。 更重要的是,吐蕃的攻势为之一滯。 他们被陆长生这一波反向衝锋打懵了。 五十个人,杀下去,杀了个来回,毁了十架云梯,杀了至少两百人。 这战绩,让所有守军震惊。 “凉字营……真他妈狠。”一个振武军老兵喃喃道。 “五十个人,杀了两百多?” “还烧了八架梯子。” “我看到了,陆校尉一个人就杀了至少五十个。” “他怎么做到的?凝元境杀凝元境跟杀鸡一样。” 议论声在城墙上蔓延。 原本低迷的士气,重新燃起。 吐蕃兵也是人,也会怕死。看到同伴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他们的衝锋速度明显慢了。 达扎路恭在高台上,脸色铁青。 他看到了全过程。 五十个唐军,在他眼皮底下,杀了个来回,然后扬长而去。 还毁了十架云梯。 耻辱! “小小校尉……”达扎路恭咬牙切齿,“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吐蕃的攻势没有因为陆长生的反击而停止,反而更加疯狂。 达扎路恭知道,时间不多了。 每拖一刻钟,唐军援军就近一刻钟。 他必须不惜代价,儘快破城。 “全军压上!” “怯战者,斩!” “后退者,斩!” 督战队提著刀,在后方巡逻,斩杀任何胆敢后退的士兵。 吐蕃士兵被逼到绝境,爆发出最后的疯狂。 他们不再怕死,只想在死前爬上城墙,杀一个够本。 云梯不够,就用人梯。 尸体不够,就用活人垫。 城墙下的尸体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高。 一丈。 一丈五。 两丈。 距离城墙顶端,只剩下三丈。 吐蕃士兵踩著堆积如山的尸体,攀爬的高度大大降低。 城墙上,守军的压力骤增,滚木礌石早就用完,箭矢存量不足,火油也已经见底。 只能靠肉搏,白刃战。刀对刀,命换命。 每一寸城墙都在流血。 唐军士兵不断倒下,但立刻有人补上位置。 第77章 血槊弒神,魂域镇敌 达扎路恭也看到了机会。 “全军衝锋!” “破城就在此时!” 吐蕃军最后的五千预备队,全部压上。 黑压压的人潮,涌向城墙,几乎要將整个石堡城给吞噬。 达扎路恭,这位吐蕃主將,也翻身下马。 他身高九尺,肩宽背厚,穿著暗金色重鎧,手提一桿丈八马槊。 真武境圆满的气息全开。 罡气如实质般透体而出,在他周身形成淡金色的气旋。气旋捲起沙尘,地面龟裂。 他一步踏出,地面炸开深坑。 第二步,已到城墙下百步。 第三步,凌空跃起。 真武境圆满,罡气充盈全身,可短暂踏空而行。 达扎路恭如同炮弹般射向城头,马槊前指,槊尖凝聚刺目的金芒。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郭千里!受死!” 吼声如雷。 城楼上,郭千里睁开眼睛,武魂虚影瞬间凝实。 三丈高的淡金色虚影,面目模糊,手持巨刀。 “来得好!” 郭千里拔刀,武魂虚影同时挥刀。 刀罡与槊罡在半空碰撞。 轰! 爆炸的气浪横扫百丈。 城墙上的士兵被掀翻一片,修为弱的当场吐血。 陆长生稳住身形,死死盯著战场。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武魂境大宗师全力出手。 太强了! 仅仅是余波,就让他气血翻腾。 拓跋月来到他身边,低声道:“看仔细了。这是真正的高手对决。” 一般来说,普通的真武境宗师在这种大规模军队交战中,都不敢踏空而行。 因为他们很容易成为弓弩集火的对象! 饶是宗师能够以一当百,可面对数百上千箭矢呢? 护身罡气迟早被攻破! 也只有武魂境大宗师或者拥有此等战力的真武境圆满宗师,才敢无视密集箭矢! “真武境和武魂境,到底差在哪?” 看著两人交战在一起,陆长生也很好奇,达扎路恭哪来的勇气,与武魂境大宗师对战。 “差在意志实体化。”拓跋月快速解释,“真武境,武道意志再强,也只是意念,只能影响自身,加持罡气。” “但武魂境,意志能离体外放,凝聚成实体虚影。这虚影就是武魂,能独立作战,能范围压制,能引动天地元气共鸣。” 她指向郭千里的武魂虚影:“你看,那虚影不是装饰。它每一刀都蕴含郭將军的武道意志,斩的不仅是肉身,还有神魂。” “达扎路恭只是真武境圆满,凭什么能和武魂境打?”陆长生追问。 “凭底蕴。”拓跋月语气凝重,“境界只是標准,不是绝对。战法、战技、战意、经验、功法,都能弥补境界差距。” “达扎路恭是真武境圆满,但他在这个境界浸淫至少十年。他的罡气凝练度,战技熟练度,战斗经验,都达到极致。” “更重要的是战意。” 拓跋月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你看他的眼睛。” 陆长生凝目看去。 达扎路恭双眼赤红,那不是疯狂,是纯粹到极致的杀意。这杀意凝如实质,竟在他身后形成淡淡的血色虚影。 虽未成武魂,但已具雏形。 “战意化形……”陆长生喃喃道。 “对。”拓跋月点头,“他离武魂境,只差临门一脚。若非天地元气感悟不够,早就突破了。” “郭將军虽初入武魂境,境界高一层,但战斗经验、战意强度,未必比达扎路恭强多少。” “所以这一战,胜负难料。” 话音刚落,战场上异变再起。 ······ 达扎路恭落地,马槊横扫。 槊罡化作金色半月,斩向郭千里。 郭千里武魂虚影挥刀格挡。 鐺! 金属交击声震耳欲聋。 两人同时后退三步。 每一步都在城墙上踩出深坑。 “郭千里,你刚入武魂境,境界未稳。”达扎路恭冷笑,“今日,我必斩你!” 他双手握槊,猛地刺出。 “破军槊法·贯日!” 槊尖金光爆射,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直刺郭千里的胸口。 这一击,引动了天地元气。 方圆百丈的元气疯狂匯聚,加持在槊罡之上。 威力倍增! 郭千里脸色凝重。 他横刀於胸,武魂虚影做出同样动作。 “武魂技·镇山河!” 淡金色刀罡斩出,不是攻,是守。 刀罡化作一面巨盾,挡在身前。 轰隆隆! 金色光柱撞上巨盾。 盾面出现裂纹,但未破碎。 达扎路恭眼中闪过狠色,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马槊上。 “燃血秘法·弒神!” 马槊上的金光瞬间转为血红。 血红色槊罡威力暴涨,硬生生撕裂巨盾。 郭千里大吃一惊,立马急退,但还是慢了半拍。 血槊罡擦过他左肩,符文重甲瞬间破碎,鲜血飆射。 武魂虚影也暗淡了一分。 “將军!”城墙上眾將惊呼。 郭千里摆摆手,封住伤口。 “好一个燃血秘法。” “达扎路恭,你不愧是吐蕃名將。” “但今日,你必死。” 郭千里深吸一口气,武魂虚影再次凝实,而且更加清晰。 虚影手中的巨刀,也从淡金色转为暗金色。 “武魂真身·开!” 轰! 天地元气躁动。 以郭千里为中心,方圆三百丈,形成一个淡金色的领域。 领域之內,所有吐蕃士兵动作变慢,气息被压制。 而唐军士兵则感觉力量涌出,伤势好转。 “武魂领域……”达扎路恭脸色变了。 这是武魂境大宗师的標誌能力,以自身意志扭曲小范围天地规则,形成利於自己的战场环境。 在领域內,武魂境就是主宰。 “现在,该我了。” 郭千里一步踏出。 这一步,缩地成寸,直接到达扎路恭面前。 刀斩! 没有花哨,就是最简单的劈砍。 但这一刀,引动了领域內所有天地元气。 刀罡未至,压力已让达扎路恭呼吸困难。 “吼!” 达扎路恭嘶吼,战意全开。 血色虚影在身后凝实三分,他双手举槊,硬扛这一刀。 鐺!!! 这一次,声音小了很多。 因为力量太集中,空气都被抽乾。 刀槊交击处,空间扭曲。 达扎路恭虎口崩裂,双臂骨骼发出哀鸣。 但,他扛住了。 “噗!”达扎路恭喷出一口血,却笑了。 “郭千里,你的领域……不过如此!” 他猛地发力,震开巨刀。 马槊如毒龙出洞,刺向郭千里咽喉。 “死!” 这一槊,凝聚了他毕生战意。 血色槊罡中,隱约有无数冤魂哭嚎,那是他征战数十年斩杀敌人的残念。 邪异,霸道,一往无前。 第78章 血悟战意,力敌宗师! 郭千里挥刀格挡,刀槊再次碰撞。 这一次,郭千里后退一步。 达扎路恭得势不饶人,马槊连刺。 每一刺都带著血色残影,每一刺都瞄准要害。 咽喉,心臟,眉心,丹田。 攻势如潮水,连绵不绝。 郭千里竟被压制了! 城墙上,唐军將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陆长生死死盯著战场,大脑飞速运转。 他在分析,在学习。 “战法……战技……战意……” “达扎路恭的战法,是典型的吐蕃骑兵战法,大开大合,以攻代守。” “战技,是破军槊法,刚猛凌厉,专破重甲。”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战意。” 陆长生感受著达扎路恭身上那股血色杀意。 那不是盲目的疯狂,是有序的、凝练的、如同军队列阵般的杀意。 每一缕杀意,都像一名士兵。 千万缕杀意,组成一支军队。 这支“杀意军队”,就是达扎路恭战意的核心。 “原来如此……” 陆长生恍然大悟。 他一直以为,战意就是情绪,就是愤怒,就是杀心。 错了! 战意是意志的具现,是信念的凝聚。 达扎路恭的战意,源於他的信念,灭唐,立功,封王。 这信念支撑他征战数十年,斩杀无数敌人。 那些敌人的残念,被他用特殊功法吸收,融入自身战意,形成了血色杀意。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以他的战意,才能如此凝实,如此强大。 甚至能对抗武魂领域。 “我缺的,就是这个。” 陆长生握紧刀柄。 他有战技,前世兵王的杀人技,今世修炼的百战锻体诀。 他有战法,现代特种战术,冷兵器军阵。 但他没有真正属於自己的战意。 他的战斗,一直停留在技术层面。 没有灵魂! “我要找到我的战意……” 陆长生眼神逐渐坚定。 就在这时,战场再次变化。 ······ 郭千里被压制了三十息。 三十息內,达扎路恭刺出三百槊。 每一槊都快如闪电,重如泰山。 郭千里左支右絀,身上又添三道伤口。 但他眼神冷静,在等,等一个机会。 终於,达扎路恭的攻势出现了一丝迟滯,燃血秘法消耗太大,他需要换气。 就这一剎那。 郭千里动了,一刀很自然的挥出。 这一刀,悄无声息。 没有罡气,没有光芒。 就是平平无奇的一刀。 但达扎路恭脸色大变。 他想抽槊后退,但马槊被郭千里的一只手死死捏住。 退不了。 刀锋临体。 达扎路恭咬牙,鬆开马槊,双手合十,硬接这一刀。 鐺! 刀锋斩在他的手掌上,发出金铁交击声。 他的手掌覆盖著凝练到极致的罡气,硬如精钢。 但,郭千里的刀,是武魂真身所化,暗金色刀锋一点点压下。 达扎路恭的手臂开始颤抖。 他的罡气在崩溃。 “死!”郭千里低喝。 刀锋再进一寸。 达扎路恭的左手掌心被切开,鲜血淋漓。 “啊啊啊!” 达扎路恭嘶吼,战意爆发到极致。 血色虚影融入体內,打算以命搏命! 郭千里皱眉,抽刀后退。 达扎路恭趁机暴退十丈,捂住左手,大口喘息。 “郭千里……你够狠。”达扎路恭咬牙。 他知道,郭千里为了斩杀自己,竟然故意放水! “你也不差。”郭千里举刀,“但到此为止了。这一刀,取你首级。” 达扎路恭脸色阴晴不定。 武魂境,果然不是他能抗衡的。 不过…… 他看向城墙上的陆长生。 “那个小子,只是校尉?” “昨夜烧我粮草,今日杀我数百士兵。” “好,很好。” 达扎路恭忽然笑了。 “郭千里,我杀不了你,但我要带走他。” 话音未落,达扎路恭身形暴射,不是冲向郭千里,而是冲向城墙上的陆长生! 速度太快,如血色流星! “你敢!”郭千里怒喝,急追。 但达扎路恭燃烧精血,速度提升到极致,竟比郭千里快一线。 眨眼间,已到城墙下。 他凌空跃起,血色大手抓向陆长生。 “小子,跟我走!” 大手未至,压力已让陆长生呼吸困难。 真武境圆满的全力一击,他挡不住。 但,他不想挡。 他要战。 “我的战意……” 陆长生握紧刀柄,眼中赤金色光芒燃起。 文气与真气交融,在体內沸腾。 他想起了这一路。 从长安到陇右,从旅帅到校尉。 杀吐蕃,救商队,守石堡城。 他为什么要战斗? 不是为了皇帝,不是为了朝廷。 是为了活下去。 是为了掌控自己的命运。 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 苏渺渺,拓跋月,柳如烟,凉字营的兄弟们…… 这些都是他要保护的人。 这,就是他的信念! 轰! 陆长生体內,某种东西破碎了。 不是境界瓶颈。 是意志的枷锁。 赤金色罡气透体而出,不再是散乱的气焰,而是凝成一道模糊的虚影。 虚影轮廓似刀,又似人。 虽未成型,但已有战意雏形。 “我的战意……” “就叫『自在』。” 自在,不是放纵,是超脱。 超脱皇权,超脱命运,超脱一切束缚。 我命由我,不由天! “斩!” 陆长生挥刀。 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真气、文气,以及刚刚觉醒的战意。 刀罡呈赤金色,不再是气態,而是半凝实。 如同一柄真实的巨刀,斩向血色大手。 鐺! 刀罡与大手碰撞。 陆长生倒飞出去,撞塌垛口,口中喷血。 但他笑了。 因为血色大手,被斩开一道口子。 达扎路恭身形一滯,眼中闪过震惊。 一个凝元境后期的小子,竟然能伤到他?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 “此子绝不能留!” 达扎路恭杀心大起,第二掌拍出。 但这时,拓跋月到了。 赤焰战体全开,真武罡气覆盖全身。 她一拳轰向达扎路恭。 “滚!” 拳罡如火,焚尽万物。 达扎路恭不得不回身应对。 一拳一掌碰撞。 拓跋月倒飞,七窍渗血。 但达扎路恭也被阻了一瞬。 这一瞬,郭千里到了。 “达扎路恭,你找死!” 武魂真身一刀斩下。 达扎路恭咬牙,转身硬接。 轰! 这一次,他彻底落入下风。 被一刀劈飞,撞进吐蕃军阵中,犁出数十丈的沟壑。 ······ “全军听令!” 就在这时,东面传来震天吼声。 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一桿唐军大旗迎风招展。 旗上绣著“临洮”二字。 五千临洮军精锐,杀到了。 第79章 战意初成,刀锋饮血 为首一將,身高八尺,面如黑铁,手提一柄门板宽的巨刀。 正是临洮军右都统,浑芒刀,真武境后期宗师。 “郭將军!浑芒刀来援!” 吼声如雷,传遍战场。 吐蕃军阵,瞬间大乱。 “援军!唐军援军到了!” “完了……我们被夹击了……” “逃!快逃啊!” 军心崩溃。 扎路恭从坑里爬起,看著东面的临洮军,又看看西面的石堡城,脸色惨白。 他知道,大势已去。 “撤退……全军撤退!” 命令下达,吐蕃军如潮水般溃退。 但,郭千里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全军出击!” “乘胜追击!” “杀光吐蕃狗!” 石堡城门大开。 仅存的唐军,如同出闸猛虎,杀向溃逃的吐蕃军。 陆长生抹掉嘴角的血,站起身。 “凉字营,隨我追杀!” 他跃下城墙,赤金色战意虚影再次凝聚。 这一次,更加凝实。 溃逃的吐蕃军,如同受惊的羊群。 他们丟盔弃甲,扔掉一切负重,只求跑得快一点。 但唐军不会放过他们。 郭千里一马当先,武魂领域全开,笼罩前方五百丈。 领域內,吐蕃士兵动作迟缓,如同陷入泥沼。 而唐军则速度暴增,杀气腾腾。 一刀,斩十人。 一拳,碎百甲。 武魂境在战场上的统治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陆长生率凉字营精锐,从侧翼切入。 他冲在最前面。 赤金色战意虚影笼罩全身,虽未成型,但已赋予他全新的力量。 战意,不是真气,不是文气。 它是一种“势”。 一种能影响现实,扭曲规则的意志力量。 陆长生现在明白了。 战技,是杀人的技术,讲究精准、效率。 战法,是战斗的方法,讲究策略、配合。 战意,是战斗的灵魂,讲究信念、意志。 三者结合,才是真正的战斗。 他有战技,兵王杀人技,百战锻体诀。 他有战法,现代战术,军阵配合。 现在,他有了战意,自在战意。 三者融合,战力飆升。 “斩!” 陆长生挥刀。 刀锋所过,赤金色刀罡延伸三丈。 不是真气外放,是战意凝形。 一刀,斩断五名吐蕃士兵的兵器,破开鎧甲,撕裂身体。 再一刀,横扫十人,如同割草。 凉字营將士跟在他身后,组成锋矢阵型。 他们看到了自家校尉的变化。 那赤金色的虚影,那凌厉到极致的杀气,那仿佛能斩开一切阻碍的气势。 “校尉……又变强了!” “那不是罡气!是战意!” “我的天……凝元境就凝聚战意雏形?” 震惊,崇拜,狂热。 凉字营士气如虹,杀得吐蕃溃兵人仰马翻。 拓跋月跟在陆长生左侧。 她看著陆长生身上的赤金色虚影,眼中异彩连连。 “战意雏形……他领悟了?!” “从技术到意志的升华。” “这小子,真是个怪物。” 她也不甘示弱,真武罡气覆盖百丈,所过之处,吐蕃兵被杀得片甲不留。 林清婉在队伍后方,手中竹简展开,文气不断注入辅助文术。 【疾行】提升速度,【锐目】增强洞察,【守心】稳定军心。 有她在,凉字营的持续作战能力暴增。 王老五等旅帅,各自带队衝杀。 他们跟隨陆长生时间最长,学到的现代战术最多。 三三制,交替掩护,分割包围。 这些战术在追杀溃兵时,效果奇佳。 往往三五人一组,就能追杀数十名吐蕃兵。 战果飞速累积。 ······ 远处,郭千里一刀劈飞达扎路恭,回头看了一眼凉字营的方向。 他看到了陆长生身上的赤金色虚影。 “战意雏形……” 郭千里眼中闪过震惊。 他修炼三十年,歷经百战,才在突破武魂境时凝聚战意,化为武魂。 陆长生呢? 凝元境后期,就摸到了战意的门槛? 而且那战意的品质…… 赤金色,蕴含文武交融的气息,中正又凌厉,刚猛又灵动。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郭千里心中涌起强烈的预感。 陆长生未来的成就,绝对不止武魂境。 甚至可能……触摸到那传说中的境界。 他收回目光,看向达扎路恭。 “今天,你必死。” 武魂真身再动,刀罡封锁四方。 达扎路恭咬牙,燃烧最后精血。 “郭千里!我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血色虚影融入体內,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撞向郭千里。 以命换命! 但,他忘了旁边还有一个人。 浑芒刀到了。 “吐蕃狗贼!受死!” 门板巨刀斩下,刀罡如山。 达扎路恭不得不分心应对。 就这一分心。 郭千里的刀,到了。 噗! 刀锋入肉的声音。 郭千里的武魂刀罡,劈开了达扎路恭的护体罡气,斩入左肩。 深可见骨,鲜血狂喷。 达扎路恭惨哼一声,身形暴退。 但他够狠。 右手抓住刀锋,硬生生將刀从自己肩头拔出,血肉撕裂。 他脸色煞白,但眼神更凶。 “走!” 达扎路恭嘶吼。 他不是喊给自己听,是喊给亲卫队。 十二名亲卫,全是凝元境武师。 他们瞬间结阵,以达扎路恭为中心,组成一个圆阵。 每人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兵器上。 “血祭·狼神庇佑!” 十二人齐声念诵。 这是吐蕃秘传战阵,以燃烧精血为代价,召唤远古狼神虚影护体。 轰! 血色狼影浮现,高达五丈。 狼影仰天长啸,声波震得追兵脚步一滯。 郭千里皱眉。 浑芒刀怒吼:“装神弄鬼!看我破你!” 巨刀再斩。 刀罡如开山斧,劈向狼影。 狼影挥爪,爪罡与刀罡碰撞。 浑芒刀倒退三步,虎口开裂。 这狼影,竟有真武境圆满的战力!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足够拖延时间。 “郭將军!我来助你!” 杜晦之的声音传来。 这位明心境文豪终於赶到战场。 他手中玉笔挥动,金色文字在空中凝结。 “律令·禁!” 不是攻击狼影,是封锁空间。 金色文字化作锁链,缠绕在狼影四周,限制其行动。 狼影挣扎,锁链崩断,但速度慢了。 郭千里抓住机会。 武魂真身再次凝聚。 这一次,他双手握刀。 刀罡从三丈暴涨到十丈。 “斩!” 一刀斩落,天地失色。 狼影嘶吼,双爪齐出,硬抗这一刀。 轰隆隆! 爆炸的气浪席捲方圆百丈,地面被犁出深坑,烟尘瀰漫。 待烟尘散去,狼影破碎。 十二名亲卫全部倒地,七窍流血,气息断绝。 他们燃烧了所有精血,命丧当场。 但达扎路恭不见了。 原地只留下一滩血跡,还有破碎的鎧甲碎片。 “血遁术。” 杜晦之沉声道。 “吐蕃秘传逃生术,燃烧精血,瞬间远遁十里,代价是修为跌落。” 郭千里收刀。 他看著血跡方向,没有追。 十里之外,达扎路恭已经逃出战场范围。 追不上了。 “可惜。”浑芒刀咬牙。 “不可惜。”郭千里摇头,“他重伤,修为跌落,吐蕃损失一员大將,值了。” 他转身,看向战场。 吐蕃溃兵还在逃亡。 唐军追杀十里,斩首无数。 第80章 杀敌五千,凉营天威! 当晚。 石堡城內,举行庆功宴。 说是庆功宴,其实很简陋。 內城空地上,点起篝火。 士兵们围坐,每人分到一碗肉汤,两个饼。 这就是全部。 但没人抱怨。 能活下来,能吃上热食,已经是天大的幸福。 中军大帐內,將领们齐聚。 郭千里坐主位。 左手边是浑芒刀,右手边是杜晦之。 陆长生坐在浑芒刀下首,拓跋月坐他旁边。 林清婉坐在文修一列,柳如烟作为陆长生侍婢,站在他身后。 帐內气氛热烈。 “报战损!”郭千里开口。 军吏上前,展开捲轴。 “石堡城守军,战前一千八百四十七人。 此战伤亡九百三十三人,其中阵亡六百二十一人,重伤三百一十二人。 现存可战之兵,九百一十四人。” 帐內安静,伤亡过半。 这就是守城的代价。 “凉字营。”军吏继续,“战前九百二十三人。 此战伤亡二百八十六人,其中阵亡一百九十七人,重伤八十九人。 现存可战之兵,六百三十七人。” 陆长生握紧拳头。 一百九十七个兄弟,没了。 拓跋月伸手,按住他的手背。 “敌军战损。”军吏声音提高,“经统计,吐蕃军此战,伤亡两万一千三百余人!” “其中阵亡一万五千余人,重伤俘虏六千余人。” “缴获兵器鎧甲两万余件,战马八千余匹。” 哗! 帐內沸腾。 两万一千三百人! 这是石堡城之战的战果。 加上前七日的战损,吐蕃五万大军,如今能战者不足一万。 而且粮草尽毁。 短期內,吐蕃再也无力东侵。 “凉字营具体战果。”军吏看向陆长生,“陆校尉所部,此战杀敌五千以上。” “其中城防战杀敌约两千,出城反击杀敌约三百,追击战杀敌约两千七百。” 帐內死寂。 五千? 凉字营编制一千,杀敌五千? 战损比一比五? 这还不包括烧粮草的间接战果。 所有將领看向陆长生,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是认可,现在是敬畏。 一千人,打出这样的战绩,这不是运气,是实力。 绝对的硬实力。 浑芒刀盯著陆长生,忽然开口:“陆校尉,你凉字营,还缺人不? 我临洮军有的是好汉子,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这话半开玩笑,半认真。 陆长生抱拳:“谢都统厚爱。凉字营伤亡不小,需要休整补充。 若都统不弃,晚辈愿从临洮军抽调一批老兵,充实凉字营。” 这是交换。 我给你兵源,你给我培养精锐。 浑芒刀大笑:“好!回头你列个单子,要多少人,要什么兵种,直接跟我说!” 郭千里也笑了。 陆长生这小子,会做人。 不独占功劳,懂得分享利益。 “还有一事。”浑芒刀正色道,“我来之前,高副帅有令。临洮军左都统李光之,率三千精锐,奇袭大非川。”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得手。” “吐蕃后方一乱,达扎路恭残部,必不敢停留。他们会连夜撤回高原。” “石堡城之危,彻底解除。” 眾將长舒一口气。 血战八天,终於贏了。 “此战,首功在凉字营。”郭千里站起身,举起酒碗,“陆校尉,我敬你。” 陆长生连忙起身:“將军折煞在下。此战全赖將军指挥,全军將士用命,在下不敢居功。” “让你喝,你就喝。”郭千里瞪眼。 陆长生端起碗,一饮而尽。 酒很烈,烧得喉咙疼,但心里热。 “第二功,在拓跋统领。”郭千里看向拓跋月,“临阵突破真武境,斩杀吐蕃宗师,壮我军威。” 拓跋月起身,抱拳:“谢將军。” 她喝酒,比陆长生还猛,一碗直接干。 “第三功,在杜先生。”郭千里看向杜晦之,“文气耗尽,死守城墙。若无先生,城早破了。” 杜晦之微笑,举碗示意,缓缓饮尽。 文修喝酒,也讲究风度。 “其余將士,皆有封赏。”郭千里环视全场,“战报我会亲自写,呈送高副帅,呈送朝廷。该升官的升官,该赏钱的赏钱。” “谢將军!”眾將齐声。 庆功宴继续。 气氛热烈。 陆长生坐在位置上,听著周围將领的交谈,心中却在思考下一步。 石堡城守住了。 但吐蕃还在。 他们这次败了,下次还会来。 陇右的边境,永远不会太平。 特別是安史之乱发生后,吐蕃用短短数年时间,便侵吞了整个陇右河西地区! ······ 酒过三巡。 郭千里看向陆长生:“陆校尉,此战过后,你对陇右防务,有何看法?” 这是考较,也是给机会。 帐內安静下来。 所有將领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放下酒碗,沉吟片刻。 “在下认为,当前陇右对吐蕃的防御,存在三个问题。” “第一,被动防守。吐蕃来攻,我们守城。他们想打就打,想撤就撤。主动权在对方手中。” “第二,兵力分散。陇右防线漫长,从鄯州到石堡城,再到安西,处处设防,处处兵力不足。” “第三,缺乏纵深。石堡城一旦被围,就是孤城。援军赶来需要时间,守军只能死守。” 他顿了顿,继续道。 “所以,晚辈建议,构建三层防御体系。” “哪三层?”郭千里问。 其他將领也都凝神静听起来,显然都十分认可陆长生! “第一层,前沿机动。” 陆长生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石堡城以西的广阔区域。 “放弃死守孤城的思路。组建精锐骑兵,以旅为单位,在吐蕃边境活动。他们的任务不是守城,是袭扰。” “吐蕃小股部队入境,直接吃掉。大股部队来攻,边打边退,消耗其兵力,拖延其速度。” “同时,在关键位置增设烽燧,传递情报。” “这样,吐蕃一动,我们就知道。他们还没到石堡城,就已经被剥掉一层皮。” 眾將点头。 这个思路,和陆长生之前夜袭粮营的战术一脉相承。 “第二层,纵深堡垒。” 陆长生手指移到石堡城。 “像石堡城这样的雄城,不用多,再建三到五座就够了。但每座城,必须屯粮充足,守军精锐,宗师坐镇。” “吐蕃攻破第一层机动防御,来到城下,已经是疲兵。” “我们依託坚城,消耗其兵力。不求全歼,只求拖住。” “同时,在堡垒之间,修建快速通道。一城被围,援军可快速支援。” 第81章 三层防御,阴阳调和! “第三层,后方反击。” 陆长生手指点向鄯州。 “当前线拖住吐蕃主力时,后方集结精锐,从侧翼或后方发动反击。” “可以是骑兵突袭其粮道,可以是步兵强攻其薄弱点。” “甚至可以再次效仿李光之都统,直接奇袭大非川,端其老巢。” “三层结合,层层削弱,层层反击。让吐蕃每次进攻,都付出巨大代价,却得不到实际好处。” “久而久之,他们就不敢来了。” 所有將领,包括郭千里、浑芒刀、杜晦之,全都瞪大眼睛,看著陆长生。 这不是战术,这是战略,是足以改变陇右防务格局的大战略! “三层防御……”郭千里喃喃道,“前沿消耗,纵深拖住,后方反击……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陆校尉,你这套东西,是从哪学来的?”浑芒刀忍不住问。 “自己想的。”陆长生坦然。 其实,这是现代军事中纵深防御理论的变种。 但这个世界没有现代军事,他只能说是自己想的。 “自己想的……”浑芒刀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向陆长生的眼神,已经不是震惊,是骇然。 一个三十岁不到的校尉,能想出这种战略?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这是妖孽! “此策若成,吐蕃十年不敢东顾。”杜晦之缓缓道,“陆校尉,你这份战略,可愿让我抄录一份,呈送高副帅,呈送朝廷?” “当然。”陆长生点头,“若能造福边关,晚辈求之不得。” 杜晦之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有实力,有战功,还有战略眼光。 更难得的是,不藏私。 这样的人,註定会崛起。 “陆校尉。”郭千里开口,语气无比郑重,“今日这番话,我会一字不漏,写在战报里。 朝廷如何封赏,我不知道。但在陇右军中,我郭千里,认你这个兄弟。” 这话重了。 武魂境大宗师,认一个凝元境校尉当兄弟? 但没人觉得不妥。 陆长生展现出的价值,远超他的境界。 “谢將军。”陆长生抱拳。 “別叫將军了。”郭千里摆手,“私下里,叫大哥。” “郭大哥。”陆长生改口。 “好!”郭千里大笑,又倒一碗酒,“来,再喝!” 庆功宴气氛更热烈。 眾將纷纷过来敬酒。 陆长生来者不拒。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陇右军中,有了根基。 郭千里、浑芒刀、杜晦之,这些都是人脉。 將来这些人脉,就是助力。 ······ 酒喝到半夜。 將领们散去。 郭千里留下陆长生。 帐內只剩两人。 “长生。”郭千里直接叫名字,“你跟我说实话,你將来,想走到哪一步?” 陆长生沉默。 这个问题,不好答。 说小了,显得没志气。 说大了,显得狂妄。 “说实话。”郭千里看著他,“这里没外人。”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我想活下去,活得更好。” “具体点。” “我想掌握自己的命运。不想被人隨意拿捏。不想哪天一道圣旨,就人头落地。” 郭千里点头。 他明白。 边军大將,哪个不怕朝廷猜忌? “所以你想掌兵,想有地盘。”郭千里道。 “是。”陆长生坦然。 “好。”郭千里拍桌,“男子汉大丈夫,就该有这样的志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陇右这地方,天高皇帝远。朝廷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你有本事,有战功,有战略眼光。往上走,不难。” “但记住,別太快,树大招风。” “先积累实力,积累人脉。等机会来了,一把抓住。” 陆长生点头:“谢大哥指点。” “另外。”郭千里看著他,“你身边那个女人,拓跋月,是鲜卑人吧?” “是。” “你想用她,整合陇外部落?” 陆长生心中一惊。 郭千里看出来了。 “別紧张。”郭千里笑笑,“边军大將,谁没点私兵?只要不摆在明面上,朝廷睁只眼闭只眼。” “但你要把握好度,鲜卑人可用,但不能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我明白。”陆长生道,“拓跋月和我,是互相利用。我需要她的部落武装,她需要我的资源支持。” “互相利用,最牢靠。”郭千里点头,“利益捆绑,比什么誓言都管用。” 他站起身,走到陆长生面前,拍拍他肩膀。 “长生,我看好你。” “好好干。” ······ 走出大帐。 夜风很冷。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头脑清醒不少。 远处,拓跋月站在那里等他。 “谈完了?”她问。 “嗯。”陆长生走过去,“郭將军看出你想整合部落了。” 拓跋月脸色一变:“他怎么说?” “他说,可用不可信。”陆长生如实转达。 拓跋月沉默。 良久,她开口:“他说得对,我们之间,就是互相利用。” “但我会遵守承诺。”陆长生看著她,“只要你帮我,我就帮你。” “我也会。”拓跋月点头。 两人对视。 没有情话,只有利益。 但这样的关係,反而更稳固。 “回去休息吧。”陆长生道,“明天,回鄯州。” ······ 夜已深。 石堡城內城,凉字营驻地。 陆长生独自坐在营房內,烛火跳动。 白日血战,连破战意瓶颈,又经歷达扎路恭的袭杀,他看似无碍,实则心神消耗极大。 文武双修带来的力量是双刃剑,驾驭不住,反伤己身。 他需要阴阳调和,需要释放! “校尉。” 营帐外传来轻柔女声,是柳如烟。 她换了一身素白布裙,头髮用木簪简单綰起,脸在月光下透著清冷。 “进来。”陆长生道。 柳如烟掀帘而入,手中端著一盆热水。 她將水盆放在地上,走到陆长生身后,双手按在他太阳穴上。 指尖冰凉,带著玄阴灵体特有的阴寒之气。 陆长生闭上眼。 那股阴寒顺穴位渗入,缓缓中和体內因战意沸腾而躁动的阳刚真气,很舒服。 “校尉今日在城下……很威风。”柳如烟轻声说,手上动作不停。 “死了很多人。”陆长生声音低沉,“凉字营一百九十七个兄弟,没了。” 柳如烟沉默。 她见过太多死亡。 陇西柳氏被抄家时,男丁流放,女眷充入营妓,一路上死的死散的散。 她能活下来,已是侥倖。 “活著的人,要替死了的人好好活。”她说。 陆长生睁开眼,回头看她。 烛光下,柳如烟眼神平静,那是一种看透生死后的淡然。 “你恨吗?”陆长生问。 “恨谁?”柳如烟反问,“恨朝廷?恨构陷柳氏的仇家?还是恨这世道?” 她摇摇头。 “恨没用。我只想活著,活得有尊严些。” 陆长生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像玉石。 “从今以后,你有尊严。”陆长生说,“我说的。” 第82章 如烟侍寢,柳氏託付 柳如烟眼中泛起波澜。 她低下头,轻轻抽出手,开始为陆长生卸甲。 鎧甲上沾满血污,有些是敌人的,有些是他自己的。 左肩的箭伤已经包扎,但血跡渗出来,暗红一片。 柳如烟动作很轻,一点一点解开甲冑系带。 重甲卸下,露出里面的武服。武服也被血浸透,贴在身上。 “我打水,给校尉擦身。”柳如烟说。 她起身,从水盆里拧出布巾。 陆长生没有拒绝。 布巾擦过脖颈,擦过胸膛,擦过背上交错的旧伤新痕。 水温適中,柳如烟的手很稳。 “校尉。”她忽然开口,“我听说……您在为江南苏氏爭取?” 陆长生一愣。 “你听谁说的?” “今日在伤兵营帮忙,听林姑娘和陈先生閒聊时提起。”柳如烟说,“林姑娘的父亲在刑部,您托杜先生写信去查苏氏族人的流放名录。” 陆长生点头。 “是。我在长安有位故人,是苏氏女。我答应帮她寻亲。” 他自然不会说,在长安也有一位侍妾。 柳如烟停下动作。 她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校尉……能否,也为我陇西柳氏,爭取一二?” 陆长生转身看她。 柳如烟跪下了。 “妾身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柳氏是戴罪之身,男丁流放陇西羌地,女眷充入教坊营妓。按律,永世不得脱籍。” “但大赦天下是难得的机会。若校尉肯施以援手,柳氏倖存族人,必感念大恩,誓死效忠。” 她抬起头,眼中含泪。 “妾身別无长处,只要校尉答应,妾身愿为牛马,终身侍奉。” 陆长生扶她起来。 “说说柳氏的情况。” 柳如烟擦了擦眼泪,快速道来。 陇西柳氏,本是凉州一带的小型世家。 祖上出过几位郡守,家族以文传家,兼修武道,在地方上颇有声望。 三年前,柳氏家主柳文渊因捲入一桩朝堂旧案,被政敌构陷。 案件涉及东宫之爭,柳文渊站错队,成了牺牲品。 皇帝下旨,柳氏满门抄斩。 幸得几位故交暗中周旋,改为男丁流放陇西羌地,女眷充入教坊司。 柳文渊在狱中自尽。 柳如烟的长兄柳明轩,原本是凝元境的武师,在边军中立过战功,保住一命,如今在羌地做苦役。 二兄柳明远,是养气境文士,流放途中染病,生死不明。 三弟柳明德,当时才十四岁,跟著长兄去了羌地。 女眷这边,柳如烟的母亲在抄家时撞柱身亡。 两位姨娘充入教坊司后不堪受辱,相继自尽。 只剩柳如烟和一个小妹柳如絮,被发配到陇右营妓坊。 “如絮今年才十八岁。” 柳如烟声音哽咽,“她在鄯州营妓坊,我……我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 陆长生听完,心中瞭然。 小型世家,有文有武,人丁不算多,但血脉里带著家族传承。 这样的势力,正是他需要的。 他要割据一方,不能只靠凉字营这些大头兵。 需要文官处理政务,需要武者镇守地方,需要心腹班底掌控核心。 柳氏倖存的族人,如果救出来,稍加培养,就是现成的班底。 而且柳氏遭过大难,对朝廷有恨,对他陆长生有恩。 这种人,用起来放心。 “你长兄柳明轩,如今在羌地何处?”陆长生问。 “在伏羌城西的矿场。”柳如烟说,“那里是朝廷流放重犯的地方,守卫森严。 矿工每日劳作十个时辰,食不果腹,活不过三年。” 陆长生点头。 “二兄柳明远呢?” “不知道。”柳如烟摇头,“流放队伍分了三路,长兄和三弟一路,二兄单独一路。 我最后一次得到消息,是他病倒在半路,之后……就没了音信。” 陆长生沉吟。 “小妹柳如絮,在鄯州营妓坊?” “是。”柳如烟眼中又涌出泪,“她才十八岁……校尉,求您救救她。 只要您救她出来,妾身什么都愿意做。” 陆长生看著她。 柳如烟跪在地上,仰著脸,泪珠从脸颊滑落。 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全是哀求。 “起来。”陆长生说。 柳如烟不起。 陆长生弯腰,將她抱起,放在床榻上。 “我答应你。”他说,“回到鄯州,我就去办。” 柳如烟愣住了。 “真……真的?” “真的。”陆长生坐下,“但不是白救。柳氏族人,以后要为我效力。” “愿意!”柳如烟连忙道,“只要校尉肯救,柳氏残存血脉,必誓死效忠!” “那就这么说定了。” 陆长生躺下,闭上眼睛。 “今夜你留下,用玄阴灵体助我调理真气。明日开始,我会著手安排。” 柳如烟重重点头。 她起身,吹灭蜡烛,只留一盏小灯。 然后褪去外衣,只著贴身小衣,躺在陆长生身侧。 玄阴灵体的阴寒之气自然散发,与陆长生体內阳刚真气交匯。 阴阳调和,如冰火交融。 陆长生感觉白日沸腾的战意逐渐平復,真气运转越发顺畅。 文宫中消耗的文气,也在玄阴之气的滋养下缓慢恢復。 “校尉。”柳如烟轻声唤他,“谢谢您。” “不用谢。”陆长生说,“这是交易。我救你族人,你们为我卖命。” 柳如烟沉默,眼圈又红了。 她凑过来,额头抵在陆长生肩上。 “校尉……妾身……妾身……” 她说不下去。 三年了。 从柳家大小姐,到营妓坊里任人践踏的玩物。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在麻木中死去,尸骨丟在乱葬岗。 可现在,有人给了她希望。 哪怕这希望背后是交易,是利用,她也认了。 总比没有强。 陆长生感受著肩头的湿热,心中平静。 柳如烟,玄阴灵体,可助修行。 柳氏族人,文武功底,可作班底。 这笔交易,划算。 至於救人的难度…… 回鄯州后,找师父高適。 高適是明心境文豪,在朝中有人脉。 再加上哥舒翰的面子,从流放地和营妓坊捞几个人出来,应该能做到。 实在不行,就暗中劫人。 他现在是凝元境后期,养气境后期,战意初成。真武境以下,无人能挡。 劫个流放犯,救个营妓,不难。 关键是要做得乾净,不留把柄。 陆长生脑子里飞快盘算。 救出柳明轩,让他暗中召集柳氏旧部。 柳明远如果还活著,也要找到。 柳如絮从营妓坊捞出来,交给柳如烟照顾。 这些人都欠他天大的人情,又是戴罪之身,除了跟他走,没有別的路。 至於將来…… 陆长生眼中闪过寒光。 等他在陇右站稳脚跟,等安史之乱爆发,等天下大乱。 那时候,就是他一飞冲天之时。 第83章 全军送行,骸骨归乡 次日清晨。 石堡城內城广场。 凉字营將士列队站立。 他们身后,是二十辆马车。 马车上盖著白布,白布下是昨夜收敛的同袍骸骨。 晨风吹过,白布飘动,全场肃穆。 郭千里、浑芒刀、杜晦之、张横、赵破军等振武军、临洮军將领,全部到场。 昨夜血战的痕跡还留在他们身上。 绷带、血跡、破损的鎧甲,诉说著这场守城战的惨烈。 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很亮。 石堡城守住了! 吐蕃五万大军,伤亡过半,粮草尽毁,主將重伤逃遁。 这是大胜! 郭千里走到凉字营阵前,他换了一身乾净的鎧甲。 武魂境大宗师恢復力强,但达扎路恭那一槊蕴含战意,伤口癒合很慢。 “陆校尉。”郭千里开口。 “末將在。”陆长生抱拳。 “凉字营此战,首功。” 郭千里声音洪亮,“没有你们烧粮草,没有你们製造混乱,没有拓跋统领临阵突破,石堡城守不住。” 他顿了顿,扫视全场。 “昨夜战报,我已经用文气传书发往鄯州,发往长安。凉字营的战功,一字不落,全写进去了。” “朝廷的封赏,需要时间。但我郭千里,今日先给你们一个承诺。” 他拔出佩刀,刀锋指天。 “从今以后,凉字营是我振武军的兄弟。谁敢为难凉字营,就是为难我郭千里!” 声音传遍全场。 振武军將士齐声高呼:“凉字营!兄弟!” 声浪如潮。 凉字营將士挺直腰杆,眼中含泪,值了! 血没白流,人没白死。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谢將军!” 郭千里收刀,拍拍他肩膀。 “回去好好休整。补充兵员的事,我会跟高副帅说。你要什么兵,列个单子,我来安排。” “末將领命!” 浑芒刀也走过来。 这位临洮军右都统,身高八尺,面如黑铁,此刻却笑得爽朗。 “陆校尉,昨日追杀吐蕃溃兵,我看你凉字营的战法,很特別。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分割包围。这是谁教的?” “末將自己琢磨的。”陆长生说。 浑芒刀瞪大眼睛。 “自己琢磨?好傢伙!回头你得来我临洮军,给那些都尉校尉讲讲。这帮小子打仗就知道猛衝猛打,伤亡太大。” “一定。”陆长生点头。 浑芒刀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塞给陆长生。 “这是我的令牌。回到鄯州,有什么需要,直接来临洮军大营找我。要人给人,要装备给装备。” 陆长生接过令牌。 沉甸甸的,是精铁打造,正面刻著“临洮”二字。 这可是实打实的人情。 “谢都统!” 杜晦之也走过来。 这位明心境文豪精神好了许多,他身后跟著林清婉,陈文远还在休养。 “陆校尉,战报和给高侍御的信,昨夜已经发出。”杜晦之说,“最迟明日,高侍御就能收到。” “有劳先生。”陆长生抱拳。 杜晦之摆摆手。 “你文道天赋惊人,两日连破两境,老夫生平仅见。 回到鄯州,莫要荒废修行。文道之路,重在积累,水滴石穿。” “晚辈谨记。” 杜晦之又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 “这是老夫年轻时游歷各地,记录的一些文气运用心得。你拿去,或许有帮助。” 陆长生郑重接过。 明心境文豪的修炼心得,这是无价之宝。 “谢先生厚赐!” 林清婉站在杜晦之身后,看著陆长生,欲言又止。 杜晦之看了她一眼,笑道:“清婉,你不是有话要说?” 林清婉脸一红,上前一步。 “陆校尉……都怪我们境界低微,守护不了多少將士。” “林姑娘客气。”陆长生说,“你为凉字营施展文术,消耗巨大,该我谢你。” 林清婉摇头。 “我……我修为低微,帮不上大忙。” “已经很好了。”陆长生认真道,“没有你的疾行、锐目、守心,凉字营下城那五十人,至少要多死一半。” 林清婉眼睛亮了。 她用力点头:“我会努力修炼!下次一定帮上更多忙!” 陆长生笑了。 “好。” 这时,张横、赵破军等振武军將领也围过来。 张横一拳捶在陆长生胸口。 “小子,昨天在城下杀得痛快!我看了,你一个人至少宰了五十个吐蕃兵。凝元境杀凝元境跟杀鸡一样,怎么练的?” 陆长生被捶得后退半步,苦笑道:“张都统手下留情……末將就是胆子大,不怕死。” “放屁!”张横瞪眼,“不怕死的人多了,没见谁像你这么能杀。回头有空,来我营里,教教那些小子。” “一定。” 赵破军也凑过来。 他使一桿丈八蛇矛,真武境中期,性格火爆,但此刻对陆长生態度极好。 “陆校尉,你那套三层防御的战略,听得我热血沸腾!以后真要这么干,吐蕃崽子来多少死多少!” 周镇山、韩擒虎等人也纷纷开口。 气氛热烈。 陆长生一一回应。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陇右军中的关係网,初步建立了。 郭千里是武魂境大宗师,振武军军使。 浑芒刀是真武境宗师,临洮军右都统。 杜晦之是明心境文豪,振武军判官。 张横、赵破军这些真武境都尉,也都是实权人物。 这些人脉,是他將来往上爬的阶梯。 也是他应对未来危机的底气。 “时辰到了。”郭千里看看天色,“陆校尉,出发吧。带著兄弟们,回家。” 陆长生重重点头。 他转身,面向凉字营。 “全体都有!” “立正!” 凉字营將士齐刷刷站直。 “向战死兄弟,敬礼!” 所有人右手握拳,捶击左胸。 这是凉字营独有的军礼。 “抬棺!” 二十辆马车缓缓启动。 每辆车由四名凉字营士兵护送,两人在前,两人在后。 马车轮子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长生走在队伍最前面。 拓跋月在他左侧,柳如烟在他右侧稍后。 林清婉也跟来了,杜晦之让她隨凉字营返回鄯州,顺便护送一些文卷。 队伍走出內城,穿过残破的街道。 街道两旁,振武军、临洮军的士兵自发列队。 他们看著马车上的白布,看著凉字营將士脸上的肃穆,全都沉默。 有人摘下头盔。 有人垂下刀锋。 有人红了眼眶。 都是当兵的,都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带兄弟回家。 “一路走好!” 不知谁喊了一声。 紧接著,全城响起送行的吼声。 “一路走好!” “兄弟!走好!” 声浪如潮,震动全城。 陆长生脚步不停。 他眼眶发热,但没让眼泪流下来。 他是校尉,是主將,得挺住。 队伍走出石堡城城门。 城外,战场还没清理完。 吐蕃军尸体堆积如山,满地狼藉。 凉字营沿著来时的路,向东行进。 走出一里,陆长生回头。 石堡城矗立在晨光中,城墙残破,但旗帜飘扬。 那面“唐”字大旗,还在。 陆长生转身,继续走。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凉字营打出了威名。 接下来,就是回鄯州,补充兵力,救柳氏族人,应对朝廷封赏,还有暗中准备。 准备在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 马车轮子滚滚向前,骸骨归乡,生者前行。 这条路,註定血火交织。 第84章 凯旋鄯州,万眾瞩目 两日后。 鄯州城东门外。 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官道两侧。 百姓、商贾、军眷,全都伸长脖子望向西方。 消息已经传开。 凉字营大胜归来! 石堡城血战八日,歼敌四万,焚毁吐蕃粮草,主將达扎路恭重伤遁逃。 这是近年来陇右最大的一场胜仗。 “来了!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踮起脚。 地平线上,烟尘扬起。 先是小黑点,接著变成一支军队。 玄黑战甲,血红披风,陌刀如林。 凉字营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下一骑当先,陆长生! 他换了身新鎧甲,暗金色,胸口有虎头吞肩。 这是郭千里临別所赠,三阶符文重甲,能挡真武境一击。 身后是拓跋月、王老五、张茂等旅帅。 再往后是凉字营主力,六七百人,人人挺直腰杆。 虽然不少人身带伤,但眼神锐利如刀。 队伍中央是二十辆马车。 白布盖著,肃穆沉重。 百姓安静下来。 他们知道那是什么,战死的英灵! “凉字营!威武!” 城头守军突然齐声高吼,声浪震天。 紧接著,城门大开,一队骑兵奔出。 为首三人。 中间那人年约五十,面如重枣,鬚髮微白,穿著紫色官袍,腰悬玉带。 周身文气隱现,竟在头顶凝聚出一卷虚影书册。 陇右节度副使,高秀岩。 武魂境初期大宗师,临洮军军使,辅国大將军,陇州刺史。 左侧是个文士,四十多岁,青衫玉冠,手中握著一卷竹简。正是陆长生的师父,高適。 右侧是个武將,身材魁梧,满脸络腮鬍,穿著明光鎧。河源军军使王思礼,真武境圆满。 三人身后,跟著十几名將领。 这阵仗,太大了。 陆长生心中一震。 他连忙下马,单膝跪地。 “末將陆长生,率凉字营归营,幸不辱命!” 身后凉字营將士齐齐跪下。 鎧甲碰撞声哗啦一片。 高秀岩下马,快步上前,亲手扶起陆长生。 “陆校尉,不,陆都尉,请起!” 陆长生抬头,一愣。 都尉? 高秀岩大笑,声如洪钟。 “石堡城战报,三日前已到。郭將军亲笔所书,凉字营首功,你陆长生当居第一!” “陆长生听封!” “末將在!” “自即日起,授你正六品都尉,统领凉字营,额兵扩充至一千五!营號不变,一应军械粮餉,按上营標准拨付!” 陆长生抱拳:“谢大帅!” 他声音沉稳,但心中波澜骤起。 都尉!正六品职事官!没想到一回来就被授予了! 高秀岩继续道:“然,我陇右节度府仅有职事官任命之权,不过仍需朝廷批准。 依大唐官制,官员品秩待遇,尚需散官、勛官定之。此二者,需报请朝廷,由圣旨御批。” 他这话,既是对陆长生解释,也是向在场所有人阐明规则, 边镇有自主用人之权,但中央仍掌握著最终的等级认定与荣誉授予。 这是平衡,也是博弈。 高秀岩看向陆长生,语气转为郑重:“陆都尉,你此战功勋卓著,本帅已擬就奏章,以八百里加急直送长安,为你请授两项朝命。” 全场安静,眾將竖起耳朵。 “其一,请授昭武校尉武散官,正六品上!” 高秀岩声如金石,“散官乃你之本阶,定你俸禄多寡、车服顏色、朝班序位! 有了它,你这都尉才算名副其实,享正六品上之全禄!” 陆长生心头一震。 他此前对大唐官制了解不深,此刻才清晰感觉到其中关窍。 职事官是“岗位”,散官才是“级別”。 没有相应散官,职事官就当得名不正言不顺,待遇也要打折扣。 边镇可以给位置,但级別待遇必须中央点头。 这是皇权对藩镇的隱形制约。 “其二,请授一转武骑尉勛官,视从七品!” 高秀岩继续道,“勛官酬你战功,赐你荣誉!虽无实权,却可得勛田、享勛钱,荫及子孙! 这是你拿命搏来的功绩凭证,朝廷认,天下认!” 勛官! 陆长生立刻明白,这是纯粹的荣誉和经济奖励,是朝廷对军功的直接肯定。 有了勛官,他就不仅仅是边镇將领,更是大唐帝国记录在册的功臣。 以前他作为一个大头兵,並没有享受勛官待遇,所以才从一转起进行申报。 周围將领眼神复杂。 羡慕,嫉妒,但更多是服气。 石堡城那一仗,太硬了。 换他们去,未必能打出这样的战绩。 ······ 高秀岩拍拍他肩膀,走到凉字营阵前。 他看著那二十辆盖著白布的马车,沉默三息。 然后,这位武魂境大宗师,对著马车躬身一礼。 全场死寂。 节度副使,正三品大员,向阵亡士卒行礼? “凉字营將士,忠勇可嘉。” 高秀岩直起身,声音传遍全场。 “战死兄弟,抚恤三倍。家中免赋三年,子嗣可入州学,学费全免。” “伤者,疗伤费用全报,另赏银五十两。” “生还者,每人赏银百两,粮十石,酒肉三日。” 他顿了顿,看向陆长生。 “陆都尉,凉字营此战缴获,除上缴三成,其余全部自留。 本帅另拨符文重甲百套,神臂弩五百张,战马八百匹,充实你部。”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重赏! 这才是真正的重赏。 抚恤丰厚,赏赐实在,更重要的是,缴获自留七成。 这意味著凉字营能迅速武装到牙齿。 “末將代凉字营全体將士,谢大帅厚恩!” 高秀岩点头,又看向拓跋月。 “拓跋统领临阵突破真武境,阵斩吐蕃宗师,壮我军威。 本帅已上报,请封游击將军,从五品下,仍隶凉字营。” 拓跋月抱拳:“谢大帅。” 高秀岩的声音落下时,拓跋月单膝跪地,抱拳领命。 她的动作乾脆利落,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胸腔里那颗心臟,却剧烈地搏动起来。 ······ 游击將军!从五品下! 这五个字在她脑中炸开,不是激动,是清醒到极致的算计。 她保持跪姿,目光垂视青石板,石纹在眼中重组,仿佛变成了陇右那片广袤的山河, 慕容部、宇文部、段部,以及散落其间、像野草般顽强生存的拓跋部残眾。 游击將军是散官,她无比清楚这一点。 在唐朝这套精密的官僚体系里,散官是“阶”,是名分,是待遇, 唯独不是直接指挥千军万马的“职”。 第85章 眾將暗议,真武震慑! 它不像陆长生那个“都尉”,能实实在在掌控一千五百条人命。 但对番將来说,这个散官的政治意义,远大於它的实际价值。 她是鲜卑人,是“番將”。 在唐人眼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哪怕她已突破真武境,是实打实的武道宗师,哪怕她阵斩吐蕃宗师,立下大功,这个身份烙印也洗不掉。 朝廷可以赏她钱,赏她修炼资源,甚至可以像高秀岩刚才做的那样,给她一个“凉字营副统领”的实职差遣。 但一个正式的、从五品下的大唐武散官,这意义截然不同。 这是承认! 是长安那道巍峨的皇城,对她拓跋月这个人,对她所代表的“鲜卑拓跋部”这个符號,一次正式的、记录在册的政治吸纳。 有了这个头衔,她就不再仅仅是陆长生麾下一个来歷不明的番邦女將。 她是“大唐从五品下游击將军拓跋月”。 她可以穿著大唐的官服,拿著朝廷的俸禄,名正言顺地招揽部眾,与州府官员打交道,甚至…… 以大唐將军的身份,去“安抚”或“征討”陇右以北那些不服王化的部落。 陆长生是正六品都尉,她是从五品下游击將军,品阶比他高。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拓跋月嘴角微笑。 高秀岩和朝廷那帮人精,当然会这么给。 她境界高,是真武境宗师,立下的斩將功劳也够硬,给低了说不过去,也显不出大唐对番將的“宽厚”与“笼络”。 但他们把她放在凉字营,放在陆长生之下。 这才是真正高明的地方。 给她高品阶的散官,满足她的虚荣和政治需求,彰显大唐气度。 但实权,依然牢牢攥在陆长生这个根正苗红的汉將手里。 她拓跋月想调动一兵一卒,想获得粮草军械,都必须通过陆长生,通过凉字营这个汉人军队的体系。 心甘情愿吗? 拓跋月在心里问自己。 没有半分犹豫,答案是肯定的。 她心甘情愿。 不是因为她对陆长生有什么盲目的情感,或许有,但那不是主因。 主因是利益,是现实。 陆长生需要她这个真武境宗师,需要她未来可能整合的鲜卑武装作为外援。 而她拓跋月,需要陆长生提供的粮草、军械、修炼资源, 需要他作为大唐都尉的身份庇护,更需要他背后隱约显现的、通往更高权力阶层的路径。 他们互相需要,互相依存。 品阶高低,只是表象。 真正的权力核心,是凉字营那一千五百把刀,是陆长生那颗充满野心的头脑, 是他们之间那份建立在共同利益之上的默契与契约。 从五品下游击將军…… 拓跋月默默咀嚼著这个官称。 地位有多高?她迅速將陇右军的將领在脑中过了一遍。 节度副使高秀岩,那是武魂境大宗师,正三品以上,遥不可及。 各军军使,如振武军郭千里、河源军王思礼、神威军钳耳大福、白水军王难得…… 这些都是正四品职事官,手握万兵,镇守一方,是真正的实权將领。 自己这个从五品散官,在他们面前还不够看。 但再往下呢? 都统,一卫主將,统兵五千,正五品。 拓跋月的眼神锐利起来。 自己的从五品下,与正五品,只差半阶! 也就是说,在名义上,她的品级已经仅次於那些军使,与各军的副都统、资深都统平起平坐! 那些统兵一千的都尉(正六品),那些统兵五百的校尉(正七品), 从今往后,见了她拓跋月,都要恭恭敬敬地行礼,称呼一声“拓跋將军”! 这个身份,就是她撬动局面的最大槓桿! ······ “拓跋统领,请起。”高秀岩声音传来。 拓跋月收敛心神,站起身,抱拳:“谢大帅恩典!” 她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高秀岩审视的眼神,也扫过神色各异的唐军將领。 她在一些人眼中看到了惊讶,在一些人眼中看到了不屑。 不过,高秀岩可不知道她內心想了这么多,又看向林清婉。 “林姑娘以立言境文师之身,隨军血战,辅助有功。本帅会修书给你父亲,为你请功。” 林清婉脸一红,屈膝行礼:“谢大帅。” 一一封赏完毕。 高秀岩转身,对身后亲兵挥手。 “抬上来!” 二十口大箱子抬到阵前。 箱子打开,白花花的银子,在阳光下刺眼。 “这是第一批赏银,阵亡兄弟抚恤,伤者赏赐,都在里面。”高秀岩看向陆长生,“陆都尉,你亲自分发。” “遵命!” 陆长生转身,面向凉字营。 “王老五!” “末將在!” “带人,按名册发放。阵亡兄弟的,直接送去家里,亲手交到亲人手中。少一钱,我拿你是问!” “是!” 王老五眼睛红了。 他带人上前,开始发放。 银子沉甸甸的,捧在手里,有人哭了。 不是难过,是欣慰,血没白流。 陆长生看著这一幕,心中感慨。 这就是边军,命贱,但情重! 高秀岩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长生,隨我入城。接风宴已备好,陇右將领、文官,都到了。” 陆长生点头,隨高秀岩入城。 高適与他並肩而行。 “长生,这一仗,打出了凉字营的威风。” 高適微笑,“但也打出了不少人的眼红。回鄯州这几日,小心些。” “弟子明白。”陆长生低声道。 鄯州城內,主街两侧全是人。 百姓挤著看这位新晋的都尉。 年轻,英武,战功赫赫。 不少女子拋来手帕、香囊。 ······ 节度使府,庆功晚宴。 大厅灯火通明。 数十张红木案几呈扇形排开,每张案几后都坐著鄯州军政要员。 主位空著。 高秀岩还没到。 陆长生坐在左侧第三张案几后。 这个位置很有讲究,不是最前,也不是最后,是给有功但资歷浅的將领准备的。 拓跋月坐他旁边,林清婉在文官一列,柳如烟作为侍婢站在陆长生身后。 大厅里人声嘈杂。 陆长生抬眼扫了一圈。 文官那边,他认识的不多。 比如严武,那位四十多岁、面容严肃的判官,正与身旁几名文吏低声交谈。 武將这边,熟面孔多了。 张守瑜坐在左侧首位。 这位都知兵马使,真武境圆满宗师,身穿暗紫色武袍,腰悬长剑,正闭目养神。 往后是鄯州城防军都统马叶璘,脸色不太好看。 其他將领,陆长生大多叫不出名字,但能感受到他们投来的目光。 “那就是陆长生?” “看著真年轻,不到三十吧?” “凝元境后期?就这境界,能杀五千吐蕃兵?” “听说他麾下那个女將突破了真武境,昨夜阵斩吐蕃宗师。” “运气好罢了。” 议论声隱隱传来。 陆长生面色平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拓跋月冷哼一声,真武境气息微微外放。 周围瞬间安静。 真武境宗师的威压,不是闹著玩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唱喏。 第86章 全场炸锅,眾將骇然! “高副帅到!” 全场起立。 高秀岩大步走进来。 他换了身紫色常服,腰间玉带,头顶文气隱现,武魂境大宗师的气场自然散发。 身后跟著高適。 高適今日穿了青色儒袍,手中握著那捲从不离身的竹简,明心境文豪的文气温和而厚重。 两人走到主位。 高秀岩抬手:“坐。” 眾人落座。 “今日庆功宴,只谈风月,不论军政。” 高秀岩开口,声音传遍大厅,“但在这之前,有个人,本帅要隆重介绍。” 他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陆都尉,上前来。” 陆长生起身,走到大厅中央,抱拳行礼:“末將在。” 高秀岩站起身,走到陆长生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石堡城一战,诸位都听说了。但具体战况,可能还不清楚。” 他环视全场。 “本帅现在告诉你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凉字营,一千人出征。八日血战,杀敌,五千以上。” 大厅里响起吸气声。 五千? 一千人杀五千? 战损比一比五? “这还不是全部。”高秀岩继续说,“凉字营夜袭吐蕃粮草大营,烧毁粮草八成。” “凉字营製造混乱,让吐蕃各营自相残杀,伤亡五千余人。” “凉字营统领拓跋月,临阵突破真武境,阵斩吐蕃真武境宗师。” “而陆长生本人,”高秀岩顿了顿,看向陆长生,“也突破到凝元境后期。” “石堡城下,直面吐蕃主將达扎路恭,硬抗一击不死,还伤到了对方。” “更在战斗中,觉醒了战意雏形。” 轰! 大厅炸了。 “战意雏形?!” “凝元境就觉醒战意?!” “这不可能!” 张守瑜猛地睁开眼睛,死死盯著陆长生。 这位真武境圆满的老將,修炼三十年,战意也只是初具雏形,距离武魂境还差半步。 陆长生呢? 凝元境后期,就摸到了门槛? 马叶璘脸色难看。 文官那边,严武手中的笔停住了。 他看向高適。 高適微微点头,眼中带著欣慰。 “肃静。”高秀岩抬手压下喧譁。 大厅重新安静,但所有人看陆长生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是怀疑,是审视。 现在是震惊,是骇然。 “陆都尉。”高秀岩看向陆长生,“给诸位讲讲,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高秀岩在给他造势,也是考验。 讲得好,威望立起来。 讲不好,之前的战功都会打折扣。 “末將遵命。” ······ 他转身,面向全场。 “石堡城之战,首功不在凉字营,在郭將军,在振武军全体將士。” “他们血战七日,伤亡过半,死守孤城,没让吐蕃前进一步。” “凉字营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这话说得漂亮。 既谦虚,又把功劳归给战友。 眾將脸色缓和了一些。 “至於具体战况......” 陆长生开始讲述。 从潜入石堡城,到夜袭粮营,到製造混乱,到拓跋月突破,到最后反击。 他讲得很细。 但重点突出了三点。 第一,凉字营的战术配合。 三人小组,交替掩护,分割包围。 这些现代战术,在这个世界也是降维打击。 眾將听得入神。 他们都是老行伍,一听就知道这套战术的厉害。 “三人一组,攻防一体,確实精妙。”张守瑜缓缓开口,“这是谁教你的?” “末將自己琢磨的。”陆长生说。 自己琢磨? 又是一阵吸气声。 第二,文武双修的实战运用。 陆长生详细描述了如何用文气干扰咒术师,用真气强攻,两者结合,效果倍增。 文官们眼睛亮了。 武道他们不懂,但文道他们熟。 养气境后期就能在实战中灵活运用文气,这天赋...... 严武看向高適,眼神里写著:“你这徒弟,了不得。” 高適微笑,眼中满是骄傲。 第三,战意觉醒。 这是重点中的重点。 “达扎路恭袭杀我时,我想到的不是死,是要保护身后的人。” “凉字营的兄弟,石堡城的守军,还有......我在意的人。” “这股念头,就是战意的种子。” “我要活下去,要保护他们,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这,就是我的战意。” 大厅彻底安静。 所有人都听懂了。 战意,不是虚无縹緲的东西。 是信念,是执念,是支撑一个人在绝境中爆发的力量。 陆长生的战意,是“自在”。 超脱一切束缚,我命由我。 这种战意,霸道,但也纯粹。 张守瑜缓缓点头,他明白了。 为什么陆长生能觉醒战意雏形。 因为他的信念足够坚定,足够强烈。 “好。”高秀岩打破沉默,“陆都尉讲完了,诸位还有什么想问的?” 张守瑜第一个举手。 “陆都尉,你那套三人战术,能不能在我临洮军推广?” “当然可以。”陆长生点头,“回头我整理成册,送一份给都统。” “好!够意思!”张守瑜大笑。 马叶璘开口了。 “陆都尉,你凉字营杀敌五千,缴获想必不少吧?” 这话带著刺。 意思是:你战功这么大,捞的油水也不少吧? 陆长生看他一眼。 “马都统,凉字营缴获,已按军律上缴三成。剩余七成,高副帅特批,用於抚恤伤亡,补充军械。” “阵亡兄弟,抚恤三倍。伤者,疗伤费用全报,另赏银两百两。” “生还者,每人赏银百两,粮十石。” “这些,都是从缴获里出的。” 他顿了顿,看向马叶璘。 “马都统若是觉得不妥,可以去查帐。凉字营的帐目,清清楚楚。” 马叶璘脸色一僵。 他没想到陆长生这么硬气。 高秀岩给了这么大特权,缴获自留七成,这待遇,整个陇右都没几个。 “本帅做的决定。”高秀岩淡淡开口,“马都统有意见?” “末將不敢。”马叶璘连忙低头。 高秀岩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宴席继续。 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將领们轮流过来敬酒。 陆长生来者不拒。 他现在是凝元境后期,真气浑厚,酒量也大。 但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这是在建立人脉。 张守瑜也过来了。 这位老將端著酒杯,看著陆长生。 “陆都尉,战意雏形,是好东西,但也是负担。” “战意越强,心魔越重。你走的这条路,很险。” “末將明白。”陆长生恭敬道,“谢都知提点。” 张守瑜点头,一饮而尽。 “以后在鄯州,有事可以找我。” 这是承诺。 陆长生郑重道谢。 严武也过来了。 这位判官话不多,但句句实在。 “文道修炼,重在积累。你天赋虽好,但不可急躁。” “另外,朝廷那边,我会帮你盯著。封赏的旨意,最迟月底能到。” “谢判官。” 一圈敬下来,陆长生喝了不少,但脑子清醒。 从今天起,他在鄯州军政圈子里,有了一席之地。 第87章 密室谋局,看透朝堂! 宴席持续到半夜,眾人散去。 高秀岩把陆长生叫到一边。 “长生,封赏的事,朝廷那边我会全力推动。但你要有心理准备,有人会眼红,会使绊子。” “末將明白。” “另外,凉字营扩编到一千五,兵员从各军抽调。名单我给你,你挑人。” 高秀岩递过一份名单。 陆长生接过,快速扫了一眼。 名单上都是各军的老兵,不少是凝元境武师。 这是高秀岩的厚礼! 在高秀岩看来,陆长生不过军中一介新秀,没有背景,自己这算是给他帮忙。 “谢大帅。” “好好干。”高秀岩拍拍他肩膀,“未来陇右,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说完,转身离开。 ······ 高適走过来。 “长生,隨我回府。” “是,师傅。” 陆长生转身,对拓跋月交代。 “拓跋,你带人回营,处理善后。抚恤发放,伤兵安置,都要到位。” “明白。”拓跋月点头,“你放心。” 她又看了柳如烟一眼。 柳如烟低头,不敢对视。 拓跋月冷哼一声,带人离开。 陆长生又对林清婉说:“林姑娘,今日辛苦。早些回去休息。” 林清婉脸微红,点头告辞。 安排妥当,陆长生带著柳如烟,隨高適离开幕府。 ······ 高適的府邸在鄯州城东,不大,但清雅。 书房里,烛火跳动。 高適坐下,示意陆长生也坐。 柳如烟站在陆长生身后,低头不语。 “长生,今日宴席,感觉如何?”高適开口。 “压力很大。”陆长生实话实说,“太多人盯著。” “正常。”高適点头,“你升得太快,战功太大,有人眼红,有人嫉妒,有人想拉拢,有人想打压。” 他顿了顿。 “但这些都是小事。真正的大事,是你自己。” “请师傅指点。” 高適看著他。 “你觉醒战意雏形,文武双修,天赋惊人。但你要记住,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朝廷那边,封赏下来,你至少是昭武校尉,武骑尉。一个从六品上的武散官,一个从七品的勛官。” “加上都尉的职事官,你在陇右,已经是中层將领。” “但这也意味著,你进入了更多人的视野。” “杨国忠,太子,甚至宫里那位。” 陆长生心中一凛。 “师傅是说......” “贵妃怀孕的事,已经传开。” 高適缓缓道,“陛下大喜,大赦天下。但这件事背后,不简单。” “杨玉环为什么这个时候怀孕?” “杨国忠借著这件事,在朝中大肆拉拢人心。” “太子那边,肯定有动作。” “而哥舒翰大帅,作为陇右、河西节度使,手握重兵,他的立场,很重要。” 陆长生沉默。 他知道高適在表达什么。 哥舒翰的政治定位。 “师傅,弟子有些浅见。” “说。” 陆长生整理思绪。 “哥舒翰大帅,是陛下嫡系。由陛下一手提拔,做到节度使,封郡王,加太子太保。” “他对陛下,是忠诚的。” “但这份忠诚,是对陛下个人,不是对朝廷,更不是对太子。” 高適点头,示意他继续。 “杨国忠拉拢大帅是因为大帅手握重兵,在边將中威望高。拉拢大帅就能增强杨家在军中的影响力。” “但大帅不是傻,他知道杨国忠是什么人” “所以大帅对杨国忠,是表面迎合,实际保持距离。” “那太子呢?”高適问。 “太子......”陆长生沉吟,“太子曾试图拉拢边將,比如王忠嗣。但大帅与太子集团,没有深入交往。” “为什么?” “因为大帅是胡將。”陆长生一针见血,“虽然忠於大唐,但终究不是汉人。” “太子身边的核心圈子,李辅国那些人,排外。” “而且太子拉拢边將,陛下会怎么想?” “所以大帅对太子,是敬而远之。” 高適眼中闪过讚许。 “继续说。” “至於安禄山......”陆长生冷笑,“大帅与安禄山,是胡將间的竞爭与仇怨。” “两人都是节度使,都手握重兵,都受陛下宠信。” “但安禄山更会討好陛下,更会弄权。” “大帅看不起安禄山,认为他是佞臣。” “安禄山也忌惮大帅,因为大帅在边將中威望更高,战功更硬。” “所以两人的关係,是敌非友。” 高適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看得很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那依你看,大帅,现在应该怎么做?” 陆长生思考片刻。 “稳。” “稳?”高適回头。 “对,稳。”陆长生说,“不站队,不表態,专心经营陇右、河西。” “陛下在一天,大帅就忠於陛下一天。” “杨国忠拉拢,表面应付,不给实质承诺。” “太子那边,保持距离,不深交,不得罪。” “至於安禄山......警惕,防备,但不起衝突。” “积蓄力量,等待变局。” 高適转身,盯著陆长生。 “什么变局?” 陆长生沉默。 有些话,不能说。 安史之乱,还有几个月。 但他不能告诉高適。 “师傅,弟子只是觉得,朝堂局势,暗流汹涌。杨国忠专权,太子不安,安禄山坐大......迟早会出事。” “大帅手握重兵,是各方拉拢的对象,也是各方忌惮的对象。” “这时候,一动不如一静。” “积蓄力量,等局势明朗,再作决断。” 高適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这话,跟大帅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坐回椅子上。 “大帅也是这个意思。稳守陇右,不理朝堂爭斗。”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杨国忠不会放过拉拢大帅的机会。” “太子那边,也可能有动作。” “还有安禄山......他在范阳,扩军备战,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 陆长生心中一动。 “师傅,安禄山真要反?” “迟早的事。”高適语气沉重,“他拥兵二十万,粮草充足,又深得陛下信任。一旦起事,就是滔天大祸。” “那朝廷......” “朝廷?”高適摇头,“陛下老了,沉迷享乐。杨国忠弄权,朝政腐败。禁军多年未战,战力存疑。” “真打起来,胜负难料。” 陆长生握紧拳头。 他知道歷史。 安史之乱,大唐由盛转衰。 但他现在来了,歷史会不会改变? “师傅,如果安禄山真的反了,我们该怎么办?” 高適看著他。 “你是问大帅,还是问你自己?” “都有。” 高適沉默良久。 “大帅会奉命平叛,这是臣子的本分。” “至於你......” 他顿了顿。 “乱世之中,军功最大。” “真有那天,就是你的机会。” 第88章 交易战功,美人诱惑! 陆长生眼睛亮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乱世,是危机,也是机会。 当然,对高適这类渴望建功立业的人来说。 他们的机会是封侯拜相! 而他陆长生,可能截然不同。 “弟子明白了。” 高適点头,换了个话题。 “你今日在宴席上,讲得很好。但有一件事,你没提。” “什么事?” “柳如烟。”高適看向站在陆长生身后的女子,“陇西柳氏,你收她为侍婢,不只是为了感情吧?” 陆长生心中一凛,师傅看出来了。 “师傅明鑑。” 他让柳如烟上前。 柳如烟跪在地上。 “奴婢柳如烟,拜见高先生。” 高適看著她。 “起来说话。” 柳如烟起身,低头站著。 “柳氏的事,我听说过。”高適缓缓道,“三年前那桩案子,是朝堂斗爭,柳文渊站错队,成了牺牲品。” “你想救柳氏族人?” 陆长生点头。 “师傅,大赦天下是个机会。柳氏男丁流放羌地,女眷充入教坊司。若能趁此机会,把他们救出来......” “难度很大。”高適打断他,“柳氏是戴罪之身,想要特赦,需要朝中有人推动。” “弟子知道。”陆长生说,“所以想请师傅帮忙。” 高適看著他。 “你为什么一定要救柳氏?” 陆长生沉默片刻。 “弟子將来要想在陇右立足,需要地方势力支持。柳氏在凉州有根基,救他们,就是施恩。他们感恩,就会效忠。” 高適笑了。 “你倒是坦率。” 他看向柳如烟。 “柳姑娘,你兄长柳明轩,如今在羌地何处?” 柳如烟连忙回答:“在伏羌城西的矿场。” “矿场......”高適沉吟,“那是朝廷流放重犯的地方,守卫森严。”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陆长生眼睛一亮。 “师傅有办法?” “大赦天下的名单,需要地方上报。”高適说,“陇右这边,我可以操作,把柳明轩等人的名字加进去。” “但刑部那边,需要打点。” “另外,营妓坊那边,更麻烦。女眷充入教坊司,是贱籍。想要脱籍,需要特批。” 陆长生咬牙。 “需要多少银子,师傅儘管说。弟子这次缴获不少,应该够。” 高適摇头。 “不是银子的事。”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 “柳氏的案子,涉及东宫旧事。” “想要翻案,或者特赦,都需要太子那边点头。” 陆长生心中一沉。 他跟太子,可是有仇的。 崔七郎那件事,可能就是太子在背后指使。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高適话锋一转。 “什么办法?” “走杨国忠的路子。”高適说,“杨国忠现在权势滔天,又借著贵妃怀孕,大肆拉拢人心。” “如果让他出面,太子也不敢硬拦。” “但让杨国忠帮忙,需要代价。” 陆长生明白,杨国忠是奸臣,帮忙肯定要好处。 “师傅觉得,需要什么代价?” 高適看著他。 “你的战功。” “我的战功?” “对。”高適点头,“你石堡城一战,战功赫赫。朝廷封赏下来,你至少是昭武校尉,武骑尉。” “但这还不够。” “如果你愿意,把一部分战功,让给杨国忠的人......” 陆长生皱眉。 “师傅的意思是,让杨国忠的人冒领我的战功?” “不是冒领,是分享。”高適说,“比如你可以说,夜袭粮营,是得到了杨国忠某个侄子的指点。” “或者,拓跋月突破真武境,是用了杨国忠送的丹药。” “总之,给杨国忠一个藉口,让他的人沾光。” “这样,杨国忠得了面子,就会帮你办事。” 陆长生沉默。 他不喜欢这样。 战功是兄弟们用命换来的,凭什么让给杨国忠那种奸臣? 但......他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眼中含泪,满是哀求。 “师傅,还有別的办法吗?” 高適摇头。 “这是最快的办法。” “柳氏族人,在羌地矿场,活不过三年。营妓坊那边,你小妹柳如絮才十八岁,多待一天,就多受一天罪。” 陆长生握紧拳头。 良久,他缓缓开口。 “弟子......听师傅安排。” 高適点头。 “你放心,不会让你吃亏。杨国忠那边,我会去谈。战功可以分,但你的封赏,不会少。” “另外,江南苏氏那边,我也会一併处理。” “苏渺渺的族人,流放陇西羌地,名单我也会加上。”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谢师傅。” “不必谢我。”高適摆摆手,“你是我的弟子,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 “你要儘快成长起来。” “未来,可能需要你扛起更大的担子。” 陆长生重重点头。 “弟子明白。”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 夜已深。 陆长生带著柳如烟回到凉字营在鄯州城西的新驻地。 营盘比之前大了三倍,正在扩建,远处还能听到工匠赶工的声响。 属於陆长生的都尉大帐已经立起,帐內陈设简单,一张床榻,一张书案,几把椅子,角落堆著兵书和陇右地图。 柳如烟关好帐帘,转过身时,陆长生已经坐在床榻边,正在卸甲。 她没有说话,走过去,跪坐在他身前,伸手帮他解开胸甲的系带。 “校尉……”柳如烟开口,“不,现在该叫都尉了。” 陆长生没接话,任由她卸甲。 胸甲卸下,然后是臂甲、腿甲。 柳如烟把卸下的鎧甲一件件掛好,又去打来热水,拧乾布巾。 她走到陆长生身后,布巾擦过他背上交错的旧伤。 “今日在宴席上,奴婢很怕。”柳如烟忽然说。 “怕什么?” “怕那些將军、大人的眼神。”柳如烟的手顿了顿,“他们看奴婢,不像看人,像看物件。一个有些用处,但终究是营妓出身的物件。” 陆长生转过身,握住她的手。 “你不是物件。”陆长生说,“从我把你从营妓坊带出来那刻起,就不是了。” 柳如烟眼圈红了。 她低头,看著陆长生握住她的那只手。 这只手杀过很多人,吐蕃兵,马贼。 但现在,这只手握著她的手,很暖。 “都尉为何要救柳氏?” 柳如烟抬起头,眼中含泪,“救柳氏全族……代价太大了。 高大先生说的,奴婢都听见了。要让战功,要打点杨国忠……值得吗?” 陆长生看著她。 烛火在她脸上跳动,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全是泪痕。 “值得。”陆长生看著这张诱人的脸说道。 “为什么?” 第89章 今夜就让,奴婢主动! “因为我要在陇右扎根,需要人手,需要心腹。” 陆长生实话实说,“柳氏遭过大难,对朝廷有恨,对我有恩。 救你们出来,你们就会死心塌地跟著我。这比花钱招揽外人,牢靠得多。” 柳如烟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 “都尉总是这么坦率。” “我不喜欢骗人。”陆长生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尤其是骗自己人。” 柳如烟抓住他的手,贴在脸上。 她的手很凉,脸也很凉,但陆长生的手很暖。 “都尉……”柳如烟轻声说,“奴婢没什么能报答的。只有这身子,若都尉不嫌弃,今夜……再让奴婢好好侍奉。” 她说著,站起身,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外衫滑落,露出里面素白的里衣。 里衣单薄,能隱约看到身形轮廓。 柳如烟没有停,继续解里衣的系带。 陆长生没有阻止。 里衣褪下,然后是贴身小衣。 烛光下,她的身体白皙如玉,线条纤细,但该有肉的地方都有肉。 玄阴灵体的特质让她皮肤透著淡淡的凉意,像上好的玉石。 她走到陆长生面前,跪坐下来,伸手去解陆长生的武服。 武服敞开,露出精壮的胸膛。 肌肉线条分明,疤痕交错,充满了力量感。 柳如烟的手按在他胸口,凉意渗入皮肤。 “都尉的心跳……很快。”她轻声说。 “嗯。”陆长生承认。 他不是圣人。 柳如烟很美,身材也好,又是玄阴灵体,对他修行大有裨益。 他没理由拒绝。 柳如烟凑近,吻上他的唇。 唇很凉,但很软。 她吻得很生涩,但很认真,舌尖试探著撬开陆长生的牙关。 陆长生回应了她。 吻逐渐加深。 柳如烟的身体贴上来,凉意与陆长生的体温交融。 她的手在陆长生背上滑动,指尖划过那些疤痕。 良久,唇分。 柳如烟喘息著,脸微微发红。 “都尉……去那里吧。” 陆长生抱起她,走向床榻。 柳如烟搂著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 她的身体很轻,抱起来毫不费力。 床榻铺著新领的褥子,还算柔软。 陆长生把她放下,自己也躺了上去。 柳如烟侧过身,面对著他,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都尉知道吗,在营妓坊……奴婢最怕的不是接客,是冬天。”她忽然说。 陆长生看著她。 “陇右的冬天很冷,营妓坊的屋子破,漏风。被子薄,半夜经常冻醒。” 柳如烟继续说,“那时候就想,要是能有个暖和的被窝,有个能抱著取暖的人……该多好。” 她停顿了一下。 “后来被郭將军送到都尉这里……第一晚,都尉虽然是为了修炼,但抱著奴婢的时候……很暖。” 陆长生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柳如烟的身体贴上来,凉意透过皮肤传来,但很快就被他的体温中和。 “以后不会冷了。”陆长生说。 “嗯。”柳如烟应了一声,手往下探,“都尉……今夜让奴婢主动,好不好?” 陆长生点头。 柳如烟翻身上来,跨坐在他腰间。 长发散落下来,垂在胸前。 烛光下,她的身体泛著玉色的光泽。 她俯下身,吻陆长生的脖颈,锁骨,胸膛。 吻得很轻,像羽毛拂过。 陆长生闭上眼睛,感受著玄阴之气从她指尖渗入自己体內。 丹田里的真气开始活跃,与玄阴之气交匯。 文宫中的文气也隨之波动,一冷一热,一阴一阳,在经脉中循环。 柳如烟能感觉到陆长生的变化。 她抬起头,看著他闭眼的脸,忽然笑了。 “都尉其实……很温柔。” 陆长生睁开眼。 “是吗?” “嗯。”柳如烟点头,“杀人的时候很凶,但对自己人……很温柔。” 柳如烟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缓慢增长,陆长生亦然。 “都尉……”柳如烟喘息著说,“柳氏……以后就是都尉的刀。” “嗯。” “刀锋所指……柳氏必往。” “好。” “所以都尉……一定要活得好好的。带著柳氏……杀出一条路。” 陆长生伸手,握住她的腰。 “好。” 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柳如烟轻呼一声,但很快搂住他的脖子。 帐內喘息声渐重。 烛火跳动,映出纠缠的身影。 ······ 三日后。 凉字营新驻地,校场。 黑压压站了一千五百人。 前排是经歷过石堡城血战的老兵。 人人挺直腰杆,眼神凶狠如狼。 后排是九百新兵。 这些新兵来自陇右各军,都是高秀岩特批抽调的老兵,其中不乏凝元境武师。 此刻,所有人都看著校场前方的高台。 陆长生站在高台上。 他穿著都尉鎧甲,暗金色,胸口虎头吞肩。腰间悬著横刀,刀柄缠著红绸。 身后站著三个人。 左边是拓跋月。 她今日没穿鎧甲,一身赤红色武袍,长发束成高马尾,真武境气息毫不掩饰。 右边是两个陌生面孔。 一个年约四十,留著短须,眼睛细长,腰间掛著一对短戟。 他叫周彪,凝元境圆满,原是临洮军的都尉,擅长近战搏杀。 另一个三十出头,白面无须,长相斯文,手里握著一卷书册。 他叫李文谦,凝元境后期,本是鄯州城防军的文书参军,但文武双修,文道已至养气境中期,擅长谋略和文书处理。 这两人是高適推荐来的,都是凝元境中的好手,背景乾净,与鄯州各方势力牵扯不深。 陆长生看向台下,开口。 “凉字营,今日起,满编一千五百人!” 声音用真气催动,传遍校场。 “编制如下:” “全营分左、中、右三团,每团五百人。” “左团校尉,周彪!” 周彪上前一步,抱拳:“末將领命!” “中团校尉,李文谦!” 李文谦上前,躬身:“卑职遵命。” “右团校尉,由拓跋月统领,暂不设校尉。” 拓跋月抱拳,没说话。 “每团下辖五旅,每旅百人,设旅帅一人。” “赵铁柱!” “王老五!” “孙二狗!” “张茂!” “李奎!” 一个又一个名字念出。 十五个旅帅,全是石堡城血战倖存的老兵。 他们最低也是通脉境圆满,不少已经突破到凝元境初期。 因功,每个人都申请了武散官,最低是从八品下的昭武副尉,高的如赵铁柱、王老五,是正八品上的宣节校尉。 这是陆长生为他们爭取的。 已经上报上去,朝廷封赏还没到。 第90章 虎狼初啸,新血融冰 十五人领命,个个眼眶发红。 三个月前,他们还是大头兵,是队正、伙长。 现在,不仅是是正经的八品武官,手下管著一百號人,即將得到朝廷正式封赏。 这一切,都是跟著陆长生杀出来的。 “其余將士,皆有封赏!” 陆长生一挥手,亲兵抬上来几十口箱子。 箱子打开,白花花的银子,明晃晃的铜钱。 “石堡城缴获,七成自留。今日,全部发下去!” “阵亡兄弟的抚恤,已经派人送往家中。伤者的赏银,今日一併发放!” “生还者,每人百两,粮十石,酒肉管够三日!” 校场沸腾了。 老兵们还好,新兵们眼睛都直了。 百两银子,够普通人家过四五年。粮十石,够吃大半年。 更別说还有酒肉。 “凉字营威武!” 不知谁喊了一声。 紧接著,一千五百人齐声高呼。 “凉字营!威武!” “陆都尉!威武!” 声浪震天。 陆长生抬手压下欢呼。 “银子,拿了。酒肉,吃了。但我要你们记住:” 他扫视全场。 “凉字营的规矩,没变。” “第一条,军令如山,违者斩!” “第二条,临阵脱逃者,斩!” “第三条,欺凌百姓者,斩!” “第四条,私吞缴获者,斩!” “第五条,通敌叛国者,斩!” 每说一条,杀气就重一分。 说到最后,校场鸦雀无声。 新兵们脸色发白,他们感受到了那股实实在在的杀意。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气势。 “记不住的,现在可以走。”陆长生说,“银子照拿,不追究。” 没人动。 “好。”陆长生点头,“既然留下,就是凉字营的人。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凉字营,不要怂包软蛋。我要的,是虎,是狼,是敢把吐蕃崽子脑袋拧下来的好汉!” “有没有信心?!” “有!”一千五百人齐声怒吼。 “听不见!” “有!!!” 声浪再次冲天。 陆长生满意地点头。 他转身,对周彪和李文谦说。 “给你们十天,把新兵练出来。不用练花架子,就练三样:杀人,保命,听令。” “是!”两人抱拳。 交代完毕,陆长生走下高台。 赵铁柱等人围上来。 “都尉,这……这也太厚了。”赵铁柱搓著手,“百两银子,我当兵十年,都没攒下这么多。” “该拿的。”陆长生拍拍他肩膀,“石堡城死了那么多兄弟,活下来的,不能亏待。” 王老五咧嘴笑,扯到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这些老兵跟著陆长生从长安到陇右,从石堡城杀回来,已经成了铁板一块。 新兵进来,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同化。 陆长生看著这群人,心中踏实了些。 乱世將至,手里有兵,心里不慌。 ······ 整编令下,校场日升日落,尘烟几乎未曾消散。 陆长生的练兵之法,让周彪、李文谦这些老行伍都暗自心惊。 没有花哨的阵型变换,没有冗长的兵法讲解。 只有最直接、最残酷的三样:杀人技,保命术,听令魂。 第一日,立威与分野。 一千五百人按新编制站定,老兵在前,新兵在后。 陆长生一言不发,走到校场中央,指了气息最彪悍的十位凝元境武师出列。 “接我三招不死,升旅帅,赏翻倍。” 十人眼中精光爆射,这是天大的机会! 然而,陆长生甚至未拔刀。 第一招,拳出如炮,十人护体罡气同时崩碎,倒飞吐血。 第二招,掌风如墙,十人骨骼哀鸣,跪地难起。 第三招,战意雏形微露,赤金色虚影一闪,十人神魂剧震,瘫软如泥。 全场死寂。 新兵眼中的桀驁、猜疑,被这一拳一掌彻底砸碎。 陆长生收势:“在我凉字营,境界不是免死金牌。 我要的是能听令、敢拼命、能活下来的兵。 今日起,忘掉你们过去的身份、战功、背景。 这里,只有凉字营的卒,和凉字营的將。” 第二日至第五日,地狱熔炼。 训练分三块,由三位校尉分管,却彼此交织。 左团周彪,负责“杀人技”。 他本身就是战场搏杀的好手,一对短戟专攻近身破甲。 训练场立起数百包覆铁皮的木桩,新兵手持未开刃的厚重战刀,每日挥斩三千次。 要求只有一点:落点必须精准,力量必须透体。 “吐蕃崽子穿著皮甲,裹著毛毡,一刀砍不进去,死的就是你!” 周彪的吼声终日迴荡。 更有残酷的对练:两人一组,穿轻甲,持包布木棍,往死里打。 “这里打断骨头,总好过在战场上被吐蕃刀砍掉脑袋!” 每日训练结束,伤兵营都人满为患,但敷药休息一夜,次日照样生龙活虎地出现在校场。 凉字营的丹药供给,让新兵们第一次体验到“奢侈”的恢復速度。 中团李文谦,负责“保命术”与“听令魂”。 这位文武双修的校尉,將文道的条理与武道的严苛结合。 他教新兵辨识最简单实用的战场旗语、鼓號,要求做到令行禁止,如臂使指。 “衝锋號响,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给我碾过去! 撤退鼓鸣,身后有金山银山也得立刻转身!” 更传授基础的战场急救、水源辨识、利用地形遮蔽。 “活著,才能杀敌。凉字营的抚恤丰厚,但我更希望你们有命来领!” 李文谦还別出心裁,將陆长生那套“三人小组”战术拆解成无数小步骤,让新兵反覆演练,形成肌肉记忆。 右团拓跋月,负责最残酷的“意志锤锻”。 她將真武境宗师的威压控制在恰到好处的程度,笼罩整个右团训练区域。 新兵们背负巨石越野、在泥沼中匍匐前进、在夜间进行毫无预兆的紧急集结。 “战场上的压力,比这重百倍!適应不了,现在就滚!” 拓跋月亲自带队衝杀,模擬小规模遭遇战。 她下手极有分寸,既能让人感受到濒死的恐惧与痛苦,又不会造成永久性损伤。 几日下来,新兵对这位鲜卑女將又怕又敬,但也迅速被磨掉了散漫与侥倖。 陆长生统筹全局,並亲自抓“魂”。 每日傍晚,全营集结,他会有计划讲述石堡城之战的片段。 不讲大道理,只讲具体的事。 “王老三,就是你们左团那个矮个子旅帅,石堡城下,肠子流出来,塞回去,用腰带勒住,又砍了三个吐蕃兵才倒下。” “李大眼,中团的,为了给同袍挡咒术师的鬼火,整条胳膊烧没了,愣是没吭一声。” 故事平淡,却比任何鼓舞都有效。 新兵们看著身边那些伤痕累累的老兵,眼中渐渐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认同,是嚮往,也是恐惧, 恐惧自己將来达不到这样的標准。 第91章 风雪长安,宰相开门 第六日,初见成效。 高秀岩暗中前来巡视,只见校场之上: 陌刀阵起落如林,刀风呼啸,杀气凝实。 弓弩手轮番速射,箭矢破空,连绵不绝。 三人小组穿插迂迴,配合虽稍显生涩,但已初具雏形。 更难得的是那股精气神,一千五百人如同一个整体,沉默,肃杀,仿佛一柄正在淬火的战刀。 高秀岩对身旁的心腹嘆道:“陆长生此人,练兵之能,不亚於其悍勇。 此营,假以时日,必成我陇右一等一的锋锐。” ······ 就在凉字营於鄯州血火淬炼之时, 一骑快马顶著凛冽寒风,驶入了巍峨的长安城。 高適回来了。 他未著官服,只一身半旧青衫,先至哥舒翰府邸递了名刺。 府邸位於崇仁坊,占地广阔,门庭森严。 管家见是高適,不敢怠慢,连忙引入。 哥舒翰半臥在暖阁榻上。 他入京半年,虽然一直閒居在家,实则身体已经恢復,遥控陇右、河西军政。 “达夫匆匆回京,可是陇右有变?” 高適行礼坐下,將石堡城之战详细稟报, 重点突出了陆长生的战绩、战略眼光以及凉字营的潜力。 哥舒翰静静听著。 “陆长生……此子確是大才。郭千里、高秀岩的信,我也看了,讚誉有加。” 哥舒翰缓缓道,“你此番回来,不只是为了报功吧?” 高適深吸一口气:“大帅明鑑。確有两事,需借大帅威名,在长安周旋。” “讲。” “其一,为陇右特別是凉字营將士,爭一份实实在在的朝廷封赏,尤其是散官、勛官,需儘快落实,以安军心,亦定其名分。” 哥舒翰点头:“此乃应有之义。战功俱在,陛下正在兴头上,此事不难。 我稍后便修书与吏部、兵部几位相熟。还有呢?” “其二,”高適声音压低,“欲借杨相之力,特赦两人。” “何人?” “陇西柳氏流放之男丁,及充入营妓之女眷;江南苏氏流放之族人。” 暖阁內静了片刻。 他自然知道贵妃怀孕,皇帝大赦天下之事。 但如何赦,赦什么人,就有很多学问。 这个时间节点,像这类的走动,也特別多。 哥舒翰,看向高適:“柳氏之案,涉及东宫旧怨。苏氏亦属党爭牵连。你想捞人?” “非是下官想捞,”高適坦然道,“是陆长生想捞。 柳氏女柳如烟现为其侍婢,柳氏残余颇有些文武根底。苏氏女苏渺渺更是在府任职。 此子重诺,更欲藉此,收柳、苏残族之心。” 哥舒翰闭上眼,沉吟良久。 “杨国忠贪婪跋扈,与他交易,如与虎谋皮。” “下官知晓。故而,需献上一份他无法拒绝的『礼』。” “何礼?” “陆长生石堡城之战,部分战功的『署名权』。” 高適冷静道,“只需在战报润色或后续请功文中,稍加暗示,某些关键决策或行动,曾得益於『杨相门下某人』的指点。 如此,杨相便可顺理成章,让其亲信子弟分享此番大胜荣耀,巩固其军中影响力。 而陆长生实际所得封赏,由大帅这边確保,绝不减少。” 哥舒翰睁眼:“这是让那小子让利?他肯?” “下官已与他深谈,他为了救人,应允了。 且此事操作得当,对他亦是掩护。 过刚易折,少年骤得高位,若毫无瑕疵,反惹猜忌。 有些无伤大雅的『依附』痕跡,在朝中某些人看来,或许更『稳妥』。” 哥舒翰笑了,笑容有些冷涩:“达夫啊达夫,你为你这弟子,真是煞费苦心。 连这等官场腾挪之术都教上了。” 高適躬身:“良材难得,此子有麒麟之姿,却出身寒微,若无根基,易成眾矢之的。 些许污名,换其羽翼渐丰,值得。” “罢了。”哥舒翰摆摆手,“既是你看好的人,我便助一把。 杨国忠那里,我不好直接出面,但你持我名刺,他可掂量几分。 具体如何交易,你自去与他谈。 记住,底线是陆长生的都尉实职、昭武校尉散官、武骑尉勛官,必须落实。” “谢大帅!”高適郑重一礼。 ······ 两日后,入夜。 平康坊,杨国忠府邸侧门。 虽已是宰相,杨国忠仍偏爱这处毗邻繁华的宅院,便於交际享乐。 高適递上哥舒翰名刺与自己的拜帖,言明有要事相商。 不多时,侧门悄开,一名心腹管家引高適入內, 穿廊过院,直达一处陈设奢华的內厅。 杨国忠未著官服,身穿锦袍,正在欣赏歌舞,身旁环伺著美婢。 见高適进来,他挥退舞姬,坐直身体,脸上堆起笑容。 “高县尉?哦不,现在该叫高先生了? 听闻你在陇右辅佐哥舒翰大帅,颇有建树,今日怎有空回长安来访?” 杨国忠语调拖长,带著试探。 高適行礼,不卑不亢:“相国日理万机,下官冒昧打扰, 实因陇右大捷,有些事宜,需面稟相国,且关乎相国门庭。” “哦?陇右大捷?可是石堡城之事?略有耳闻。” 杨国忠示意高適坐下,婢女奉上香茗。 高適將石堡城之战再次简述,此次却著重强调了战役过程中的几个“关键节点”, 言语间稍作模糊,留下可供“詮释”的空间。 杨国忠何等人物,立刻听出弦外之音,眼中兴趣渐浓。 高適顺势提出:“此战首功之將陆长生,乃下官弟子,年少驍勇,却深知进退。 感念天恩浩荡,亦知若无朝廷运筹、宰辅调度,边关將士难建殊功。 故其与麾下將士,皆愿將此战荣耀,归於陛下圣明,归於……相国领导有方。” 杨国忠抚须微笑:“將士用命,自是陛下洪福。本相不过恪尽职守罢了。 陆都尉……少年有为,不错。” 高適知火候已到,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推至杨国忠面前。 “此乃陆长生感激相国於军需调度等方面『惠赐』的部分心意,连同此番缴获中一些吐蕃珍玩,特命下官转呈。” 礼单上,金银数目不小,更有几样標註的吐蕃宝物,颇为稀罕。 杨国忠扫了一眼,笑容真切了几分:“陆都尉有心了。为国征战,本相自当支持。” 高適趁热打铁,道出真正目的:“相国,陆都尉尚有两件私愿,恳请相国成全。 其一是其侍婢柳氏,乃陇西柳氏女,家族蒙冤; 其二是一故交苏氏,江南旧族。 两家男丁流放,女眷充役,著实可怜。 恰逢贵妃娘娘有喜,陛下大赦,不知可否…… 借相国之力,將此二姓族人,列入特赦名录? 陆都尉愿以此次战功『襄赞』之谊,换此恩典。” 杨国忠眼中精光一闪。 柳氏、苏氏的案子,他自然没有印象。 毕竟天下那么大,案卷那么多,他如何记得全? 但既然没有印象,那就是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用两个已无威胁的犯官家族,换取一份实实在在的边军大功,以及一个新兴边將的“善意”,还能示好哥舒翰,这买卖,划算。 尤其是“战功襄赞”,操作得当,足以让他麾下几个急於捞取军功镀金的子侄或亲信,名正言顺地沾上光。 他沉吟片刻,故作矜持:“此事……涉及刑部、吏部,乃至陛下。有些难办啊。” 第92章 美女如云,贵妃苗子?! 高適心领神会,补充道:“陆都尉亦知此事不易,故另有五万两银钱,已存入西市『通宝柜坊』,凭相国手令即可支取,以供相国打点关节之用。 此外,苏氏有一女,名苏婉,颇善经营,现居长安。 若得脱籍,陆都尉愿荐其至相国府下,为相国打理些產业,略尽心力。” 钱、人质、功劳,三重厚礼。 这“陆长生”,不可谓不懂事! 杨国忠终於大笑:“高先生,回去告诉陆都尉,此子忠义可嘉,本相甚是欣赏! 柳氏、苏氏之事,本相记下了。 陛下仁德,大赦天下,岂有不让忠臣了却心愿之理? 不过,名单擬定、文书往来,尚需些时日。” “一切仰赖相国!” 高適起身,深施一礼。他知道,此事成了。 ······ 接下来的日子,高適留在长安,穿梭於哥舒翰府、杨国忠府及相关衙门之间,高效运作。 哥舒翰的声望、杨国忠的权势,加上实实在在的战功与银钱开道,诸多关节被一一打通。 十日后,数道敕令自中书门下发出,以八百里加急,发往陇右: 第一道,嘉奖陇右石堡城大捷,一应封赏核准。 第二道,因应大赦,核准部分特赦名录。 陇西柳氏在册男丁柳明轩、柳明德等,江南苏氏在册男丁苏文、苏武等,准予赦免,就地安置於陇右鄯州,由地方官府监管。 女眷柳如絮、苏氏相关人等,准脱贱籍,一併安置。 第三道,对杨国忠“运筹帷幄”、“荐才有功”予以褒奖。 其名下几名亲信子弟的考功记录上,也悄然添上了“协理边务,颇有建言”等的评语。 寒风凛冽中,高適踏上了返回陇右的路。 他怀中揣著朝廷敕令。 回望巍巍长安,这座帝国的中心,在绚烂灯火之下,暗流汹涌更甚於边关风雪。 他心中默念:“长生,接下来的血火征程,看你自己的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鄯州凉字营大营。 融合整训刚告一段落,全军焕然一新。 陆长生接到了两份几乎同时抵达的文书。 一份来自高適派出的快马,简述了长安运作的结果。 另一份,是鄯州府转来的朝廷敕令抄件。 他仔细看完,走到帐外。 校场上,新整编的凉字营正在演练,杀声震天,气血如狼烟冲霄。 柳如烟悄然来到他身后,眼中满是期盼。 陆长生没有回头,將那份抄有特赦名录的文书递给她。 柳如烟接过,目光急扫,当看到“柳明轩”、“柳如絮”等名字时,泪水夺眶而出。 “通知李文谦,让他以凉字营名义,持我手令並这份文书,前往鄯州府及营妓坊,接人。 再去信给伏羌城那边,让周彪派一队可靠老兵,持文书接柳明轩他们回来。” “是!”柳如烟重重跪下,“都尉大恩,柳氏永世不忘!” 陆长生扶起她,目光依旧望著校场。 远处,拓跋月正以一敌十,锤炼著新兵的合击之术,赤焰罡气捲动风雪。 更远处,鄯州城轮廓在冬日晴空下清晰可见。 朝廷的封赏、杨国忠的交易、即將到来的柳氏苏氏族员、日益精悍的凉字营…… 所有的一切,正匯集成一股力量。 ······ 两日后。 鄯州城西,凉字营驻地外。 柳如烟站在路边,不停张望。 她今天换了身新衣服,浅绿色的裙子,头髮梳得整齐。 脸上施了薄粉,遮住了黑眼圈,但眼睛还是红的。 陆长生站在她身边,穿著常服,腰悬横刀。 拓跋月、周彪、李文谦等人也在,算是给足面子。 远处,烟尘扬起。 一队马车缓缓驶来。 前面是五辆囚车改装的马车,拉著柵栏,里面坐著人。 后面是两辆普通马车,坐著女眷。 马车停下。 第一辆囚车的门打开,一个男人跳下来。 他约莫三十岁,身高七尺,麵皮黝黑,鬍子拉碴,穿著破烂的囚服。 但眼神很亮,脊背挺得笔直。 柳明轩! 柳如烟的长兄,凝元境圆满武师。 他一下车,就看到了柳如烟。 兄妹对视,都愣住了。 三年了。 三年前抄家时,柳明轩被押走,柳如烟哭晕在地。 再见时,一个是矿场苦役,一个是营妓侍婢。 “大哥……”柳如烟喊了一声,声音发颤。 柳明轩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她。 “如烟……真的是你……”这铁打的汉子,声音也哽咽了。 柳如烟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第二辆囚车的人也下来了。 柳明远,柳家二兄,如今已是立言境文师。 他比柳明轩瘦弱,脸色苍白,但眼睛有神。 流放途中染病,差点死了,硬是撑了过来。 柳明德,三弟,今年十七岁,已经长成少年模样。 脸上稚气未脱,但眼神坚毅,凝元境初期。 两人走过来,看著抱头痛哭的兄妹,也都红了眼眶。 第三辆囚车下来的是两个陌生男人。 一个高瘦,面容儒雅,但手上全是老茧。 他叫苏文,苏渺渺的长兄,凝元境圆满。 另一个壮实,方脸阔口,眼神凶狠。 他叫苏武,苏渺渺的二兄,凝元境后期。 两人下了车,先是对视一眼,然后看向陆长生。 他们来之前已经听说了,是这位陆都尉,打通杨国忠的关係,把他们从矿场捞出来的。 第四辆囚车下来的是几个柳氏、苏氏的旁系族人,都是男丁,修为在锻体境到通脉境不等。 最后一辆普通马车上,女眷下来了。 为首的是个少女,十三四岁年纪,瘦瘦小小,穿著粗布衣服,但眼睛很大,很亮。 她是柳如絮,柳如烟的小妹。 她一看到柳如烟,就哭著扑过来。 “姐姐!” 柳如烟鬆开柳明轩,抱住小妹,眼泪又下来了。 后面还有几个女眷,都是柳氏、苏氏的旁支女子,年纪大的四十多岁,小的才十岁出头。 陆长生看著这一幕,心中感慨。 乱世之中,家族,亲人,就是最大的牵掛。 柳明轩安抚好妹妹,转过身,看向陆长生。 他走过来,单膝跪地。 “罪民柳明轩,拜见陆都尉!谢都尉救命大恩!” 他一跪,柳明远、柳明德,苏文、苏武,所有刚下车的男丁,全都跪下。 “拜见陆都尉!谢都尉救命大恩!” 声音整齐。 陆长生上前,扶起柳明轩。 “不必多礼。从今以后,你们不是罪民,是良民。” 柳明轩抬头,看著陆长生。 这位都尉很年轻,不到三十岁。 但眼神深邃,气息沉稳,凝元境后期的修为,却让他这凝元境圆满武师都感到压力。 “都尉大恩,柳氏无以为报。” 柳明轩沉声道,“从今日起,柳氏血脉,愿为都尉效死!” “苏氏亦然!”苏文、苏武齐声道。 陆长生点头。 “好,都起来说话。” 眾人起身。 柳如烟带著柳如絮和其他女眷过来,又要跪,被陆长生拦住。 “先进营,洗个澡,换身衣服,吃顿饱饭。別的,慢慢说。” 陆长生看她们的姿色还算可以,洗乾净后,也算美女云集,就是不知道是否有“特殊体质”? 不过都是世家子弟出身,稍加培养一番,也算是贵妃苗子?! 眾人眼眶又红了。 洗澡,换衣,吃饭。 这些对常人再普通不过的事,对他们来说,已经三年没好好享受过了。 第93章 族人安置,班底初成 一个时辰后。 营帐內,油灯昏黄。 陆长生坐在主位上,看著眼前站著的这些人。 柳明轩、柳明远、柳明德、苏文、苏武,还有另外七个柳氏、苏氏的旁系男丁。 个个站得笔直,眼神里有感激,有忐忑。 陆长生没说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他在思考,在盘算。 救这些人出来,花了多大代价? 战功分润给杨国忠,五万两银子打点,还欠下高適和哥舒翰的人情。 值不值? 值。 陆长生放下茶碗,开口。 “都坐。” 十二人这才在两侧的椅子上坐下,腰背依旧挺直。 “你们知道,救你们出来,我付出了什么代价吗?” 陆长生声音平静。 柳明轩起身,抱拳:“都尉大恩,柳氏全族铭记於心。无论付出何等代价,柳氏愿以全族之力偿还。” 苏文也站起来:“苏氏亦然。” “坐。” 陆长生摆手。 “代价不小。但我不需要你们现在偿还。” 他顿了顿,扫视眾人。 “我要的是未来。” “未来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你们柳氏、苏氏,从今天起,跟我陆长生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话说得很直白。 柳明轩重重点头:“明白。” 苏文沉声道:“苏氏愿为都尉效死。” “好。” 陆长生站起身,走到帐中掛著的地图前。 “先说柳氏。” “柳明轩。” “末將在。”柳明轩起身。 “你凝元境圆满,在矿场三年,根基还在。我给你三个月,恢復实力。” 陆长生看著他。 “你担任我的亲卫队长。亲卫队暂定三十人,从你们柳氏、苏氏族人和凉字营老兵中挑选。要求就一个:绝对忠诚。” 柳明轩眼睛一亮。 亲卫队长,这是心腹中的心腹。 “末將领命!” “亲卫队的任务有三。” 陆长生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护卫我的安全。明面上,暗地里,都要做到万无一失。” “第二,执行特殊任务。刺探、暗杀、保护关键人物。” “第三,作为凉字营的尖刀,关键时刻投入战场,一击毙命。” 柳明轩深吸一口气。 这担子很重,但他扛得起。 “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柳如烟说。丹药、兵器、功法,只要凉字营有的,优先供应亲卫队。” “谢都尉!” 柳明轩单膝跪地。 陆长生扶起他。 “柳明远。” “卑职在。”柳明远起身。 这位柳家二兄是立言境文师。 “你擅长文书帐目,文道修为也不低。以后就留在中军,协助处理文书、帐目、情报匯总。” 陆长生看著他。 “另外,你文道修为不能落下。凉字营需要文修,越多越好,越强越好。” 柳明远躬身:“卑职明白。定不负都尉期望。” “柳明德。” “末將在!”少年站起来,声音洪亮。 陆长生看著他。 十七岁,凝元境初期,天赋不错。在矿场三年,没垮掉,心性可以。 “你先入亲卫队,跟你大哥学。亲卫队里,你是最小的,多看,多学,少说话。” “是!” “记住,在亲卫队,实力说话。你凝元境初期,不够看。半年內,突破到凝元境中期。能做到吗?” “能!”柳明德咬牙。 “好。” 陆长生转向苏氏兄弟。 “苏文。” “卑职在。”苏文起身,面容儒雅,但眼神锐利。 “你凝元境圆满,在苏氏时,负责过家族生意,走南闯北,见识广。” 陆长生看著他。 “凉字营需要眼睛,需要耳朵。我要你组建一个情报网。” 苏文眼睛一亮。 “情报网分三层。” 陆长生走回地图前。 “第一层,陇右境內。鄯州、凉州,所有城池、关隘、部落,都要有我们的眼线。” “第二层,长安。朝廷动向,各方势力博弈,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第三层,吐蕃、回紇。边境动向,兵力调动,粮草储备。” 他看向苏文。 “能做到吗?” 苏文深吸一口气。 “能。但需要时间,需要银子,需要人手。” “银子,凉字营有。你先支取一万两,作为启动资金。” 陆长生很乾脆。 “人手,从柳氏、苏氏族人和凉字营老兵里挑。要机灵的,嘴严的,不怕死的。” “时间,我给你三个月。三个月后,我要看到成效。” 苏文重重点头。 “卑职领命!” “苏武。” “末將在!”苏武起身,方脸阔口,一脸凶相。 “你凝元境后期,擅长近战搏杀。入右团,归拓跋月统领。” 陆长生看著他。 “拓跋月是真武境宗师,你跟著她,好好杀敌,积累军功。” “明白!”苏武咧嘴。 “另外,右团鲜卑兵多,你多留心。有什么异常,直接向我匯报。” 苏武眼神一凝,点头。 陆长生又看向其余七个旁系男丁。 “你们七人,修为在锻体境到通脉境不等。” “全部编入凉字营基层。从伍长做起,凭战功晋升。” “记住,在凉字营,没有柳氏、苏氏,只有凉字营的兵。违抗军令,欺凌同袍,一样斩首。” 七人齐声道:“遵命!” 安排完男丁,陆长生坐回主位。 “女眷那边,柳如烟会安排。” 他看向柳明轩。 “柳如絮年纪小,先跟著柳如烟学。其他女眷,有手艺的做手艺,没手艺的帮忙处理內务。” “凉字营以后会越来越大,內务需要人手。” 柳明轩点头:“谢都尉。” 陆长生摆摆手。 “別急著谢。” 他语气严肃起来。 “我救你们出来,给你们位置,给你们资源。但我要的,是绝对的忠诚,是拼命的干劲。” “柳氏、苏氏的未来,不在朝廷,不在门阀,在我陆长生手里。” “我起来,你们跟著起来。我倒下,你们全族陪葬。” 这话很重。 但十二个人,没有一个退缩。 柳明轩抱拳:“柳氏全族,愿为都尉前驱,死不旋踵!” 苏文沉声:“苏氏亦然!” “好。” 陆长生站起身。 “都去休息吧。明天开始,各司其职。” “是!” 十二人退出营帐。 帐內只剩下陆长生一人。 他走到地图前,看著陇右广袤的土地。 柳氏、苏氏,只是开始。 未来,他需要更多的人才,更多的班底。 文官、武將、谋士、工匠、商人…… 一个完整的势力体系,需要方方面面的人。 乱世將至,他必须抓紧时间。 安史之乱一旦爆发,整个北方都会变成战场。 那时候,兵荒马乱,朝廷自顾不暇。 正是割据一方的最好时机。 但割据需要资本。 兵力、粮草、地盘、人才。 现在,他有了凉字营一千五百精锐,有了柳氏、苏氏这批班底。 还不够。 远远不够。 第94章 赤焰焚夜,双修定盟 陆长生闭上眼睛,脑海中系统界面浮现。 【姓名:陆长生】 【寿命:28/100】 【悟性:四品·精钢】 【灵根:一品·偽灵根】 【根骨:四品·玄铁骨】 【文道境界:养气境后期】 【武道境界:凝元境后期】 【仙道境界:无】 鸞凤和鸣系统,是他最大的依仗。 通过与特殊体质女子双修,提升天赋。 杨玉环的九阴玉髓体,让他悟性从提升到三品。 拓跋月的赤焰战体,让根骨提升到四品。 苏渺渺的慧心灵体,让悟性从提升到四品。 柳如烟的玄阴灵体,让他开启仙道灵根。 每一个特殊体质,都是一次质的飞跃。 未来,他需要寻找更多特殊体质的女子。 当然,前提是他有足够的实力去爭取。 “实力……” 陆长生握紧拳头。 凝元境后期,养气境后期,在陇右军中,算是不错了。 但放眼天下,还不够看。 真武境宗师,明心境文豪,筑基境仙师…… 这些才是真正的高手。 他需要儘快突破,武道突破真武境,文道突破立言境。 三系同修,虽然艰难,但一旦成就,战力远超同阶。 而且,他有系统,有现代知识,这些,都是他的优势。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步一步来。” 陆长生睁开眼睛,眼神坚定。 先整合凉字营,训练新兵。 然后积累军功,提升官职。 暗中发展势力,组建情报网。 寻找特殊体质女子,提升天赋。 等待乱世到来,一飞冲天。 正想著,帐外传来脚步声。 “都尉,拓跋统领求见。”亲兵在门外稟报。 “进来。” 帐帘掀起,拓跋月走进来。 她换了一身赤红色劲装,头髮束成高马尾,真武境气息收敛,但依旧能感受到那股灼热。 “有事?”陆长生问。 拓跋月走到他面前,盯著他。 “柳氏、苏氏那些人,你都安排好了?” “嗯。” “亲卫队给柳明轩,情报网给苏文,右团塞给我一个苏武。” 拓跋月语气不善。 “怎么,信不过我?还要派人盯著我?” 陆长生笑了。 “不是盯你,是帮你。” “右团五百人,汉人各占了一半。你虽然能压住他们,但终究是外人。” “苏武是汉人,凝元境后期,够忠心。有他在,那些兵会更老实。” 拓跋月冷哼。 “说得好听。”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 “不过,苏武確实不错。今天下午我试过他,战力比同境强三成,敢拼命。” “那就好好用。” 陆长生看著她。 “赤焰军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提到赤焰军,拓跋月眼睛亮了。 “考虑好了。先从慕容部下手。” “慕容野那老东西,当年趁我阿爹战死,吞併了我拓跋部大半草场和人口。” 陆长生点头。 “需要多少人?” “从右团挑一百个兵,够用了。” 拓跋月很自信。 “慕容部现在能打的,就剩慕容野一个真武境初期。我亲自出手,加上一百精锐,足够灭他全族。” “灭族?” 陆长生皱眉。 “不用灭族。杀慕容野,吞併他的部眾。愿意归顺的,收编。不愿意的,赶走。” 拓跋月眼中闪过凶光。 “草原上的规矩,成王败寇。慕容野当年可没对我拓跋部手软。” 陆长生沉吟。 “可以。但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不能滥杀无辜。老弱妇孺,不抵抗的,一律放过。” “第二,吞併的部眾,打散编入凉字营。不能让他们抱团。” “第三,缴获的牛羊、马匹、財物,七成上缴凉字营。三成你自己留著,作为赤焰军的启动资金。” 拓跋月想了想,点头。 “成交。” “什么时候动手?” “三天后。我准备一下,带人出发。” “好。需要什么装备,找李文谦。” 拓跋月转身要走,又停了下来。 ······ 拓跋月站在门口,背对著陆长生,赤红色劲装勾勒出修长笔直的背影。 她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柳如烟……今晚在你帐里过夜?” 陆长生走到她身后。 “吃醋了?” 拓跋月猛地转身,眼睛瞪著他。 “我吃什么醋?你睡谁关我什么事?” 话这么说,但她胸口起伏,拳头握紧了。 陆长生笑了。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拓跋月想挣脱,但陆长生握得很紧。 “放开。” “不放。” 两人对峙。 拓跋月真武境的气息隱隱波动,陆长生凝元境后期的真气也在升腾。 但谁都没动真格的。 几息后,拓跋月先鬆了劲。 “你到底想怎样?” 陆长生把她拉近。 “你今晚留下。” 拓跋月耳朵红了。 “凭什么?” “凭你需要我。赤焰战体刚突破真武境,根基不稳。上次双修是石堡城战时,匆匆忙忙。现在有机会,好好调和,对你我都有益。” 拓跋月咬唇。 这话没错。 赤焰战体至阳至刚,突破真武境后,体內阳气过盛,需要阴气调和。 陆长生修炼文武两道,又与她有过双修,是最合適的人选。 而且……她確实需要巩固境界。 “只是修炼?”拓跋月抬眼看他。 “你说呢?”陆长生手往下滑,搂住她的腰。 拓跋月身体一僵,但没躲。 她深吸一口气。 “好。但先说清楚,这是交易。你帮我巩固境界,我帮你组建赤焰军。” 陆长生点头。 “成交。” 他鬆开手,走到帐內矮榻边,开始解外袍。 拓跋月站在那儿,看著他的背影。 陆长生脱下外袍,露出精壮的上身。 最新的一道在左肩,是达扎路恭那记血槊留下的,还没完全癒合。 拓跋月走过来。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那道疤。 “还疼吗?” “不疼。”陆长生转身,握住她的手,“坐。” 拓跋月在矮榻边坐下。 陆长生坐在她对面。 两人都没说话。 帐內只有呼吸声。 油灯的光跳动著,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交叠在一起。 拓跋月先开口。 “柳如烟……你打算娶她嚒?” 陆长生看著她,不知道为何要这么问。 娶妻? 他目前根本不会考虑。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如何对她?你们都是我的女人。” “我才没有。”拓跋月別过脸,“就是问问。” “她是玄阴灵体,对我修行有帮助。” 陆长生实话实说,“而且柳氏族人刚救出来,需要安抚。留她在身边,柳明轩他们会更忠心。” 拓跋月沉默。 她知道陆长生说得对。 乱世之中,利益捆绑比感情更可靠。 但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第95章 你敢负我?双修要命! “那你对我呢?” 拓跋月忽然问,“也只是因为赤焰战体?因为我能帮你整合鲜卑部落?” 陆长生没马上回答。 他伸手,抬起拓跋月的下巴,让她看著自己。 “一开始是。” 拓跋月眼神一暗。 “但现在不是了。”陆长生继续说, “石堡城下,你为我挡下达扎路恭那一击,七窍流血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拓跋月,不只是合作伙伴。” 拓跋月心跳快了一拍。 “那是什么?” “是战友。”陆长生说,“是可以把后背交给你的人。” 拓跋月眼睛红了。 她猛地抱住陆长生,把脸埋在他肩窝。 陆长生搂住她。 拓跋月的身体很热,赤焰战体让她的体温比常人高,抱起来像抱著一个小火炉。 “陆长生……”拓跋月闷声说,“你要是敢负我,我就杀了你。” “好。”陆长生笑了。 “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 拓跋月抬起头,看著他。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火光在烧。 “那今晚……好好修炼。” “嗯。”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动手。 拓跋月解开发带,长发披散下来,赤红色,像火焰。 她脱下劲装,里面是贴身软甲。 软甲解开,露出小麦色的皮肤。 肌肉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 陆长生也脱下武裤。 两人赤裸相对。 拓跋月脸红了,但她没躲,直直看著陆长生。 陆长生伸手,把她拉到怀里。 皮肤相贴,一热一温。 拓跋月身体抖了一下。 “冷?”陆长生问。 “不冷。”拓跋月搂住他的脖子,“是你身上凉。” 陆长生笑了。 他修炼文道,又刚与柳如烟双修过,体內玄阴之气未散,体温確实偏低。 正好中和拓跋月的赤焰阳气。 两人倒在矮榻上。 拓跋月在上,陆长生在下。 “这次我在上面。”拓跋月说。 “好。” 拓跋月俯身,吻住陆长生的唇。 她的吻很烈,像她的人一样,横衝直撞。 陆长生回应她,手在她背上滑动。 掌心所过之处,皮肤滚烫。 赤焰战体的阳气透过皮肤传来,渗入陆长生体內。 他丹田里的真气开始活跃。 文宫中的文气也隨之波动。 拓跋月也感觉到了。 陆长生体內的阴气,像清泉一样流入她身体,中和著过盛的阳气。 很舒服。 她呻吟了一声。 吻从唇移到脖子,再到胸口。 拓跋月咬了他一口,不重,但留下牙印。 “这是记號。”她说,“以后你身上,得有我的印记。” 陆长生笑。 “好。” 他翻身,把拓跋月压在下面。 “该我了。” 拓跋月看著他,眼睛弯起来。 “来啊。” 陆长生低头,吻她的锁骨。 手往下探。 拓跋月身体绷紧,又放鬆。 两人身体贴合。 阳气与阴气疯狂交融。 陆长生能感觉到,自己的真气在快速运转,凝元境后期的瓶颈在鬆动。 拓跋月也是。 她刚突破真武境,根基不稳,现在被陆长生的阴气调和,境界在快速巩固。 两人都受益。 帐內温度升高。 拓跋月的皮肤泛起淡淡的红光,那是赤焰战体全力运转的跡象。 陆长生身上则浮现淡金色的文气。 两股气息交织,在帐內形成一个小小的气旋。 ······ 半个时辰后。 拓跋月瘫在陆长生怀里,浑身是汗。 她喘著气,脸贴在陆长生胸口。 “你……你好像要突破了。” 陆长生闭著眼,感受体內真气的变化。 凝元境后期到圆满,只差一线。 但这一线,需要契机。 “还差一点。”他说。 拓跋月撑起身,看著他。 “要不要再……” “不用。”陆长生搂住她,“双修贵在调和,过犹不及。你刚巩固境界,需要消化。” 拓跋月点头。 “赤焰军的事,我三天后动手。你真不跟我去?” “不去。”陆长生说,“我现在是都尉,不能隨便离开鄯州。而且灭慕容部这种小事,你自己能搞定。” “也是。”拓跋月自信地笑,“一个真武境初期的老东西,我一只手就能捏死。” 她顿了顿。 “不过……灭了慕容部之后呢?其他部落会警觉。陇右以北,鲜卑、羌、氐,部落几十个,不可能全打下来。” 陆长生睁开眼睛。 “所以要有策略。” “什么策略?” “拉一批,打一批。”陆长生说,“慕容部是当年侵吞你拓跋部最狠的,拿它开刀,立威。 然后放出消息,愿意归顺的,可以加入赤焰军,享受凉字营的粮草军械供应。 不愿意的,就是敌人。” 拓跋月思考。 “那要是有人假意归顺,实则暗中搞鬼呢?” “所以要让苏文的情报网渗进去。” 陆长生说,“每一个归顺的部落,都要安插眼线。敢异动的,直接清洗。” 拓跋月眼睛亮了。 “你这人,心思真毒。” “乱世之中,仁慈是找死。” 拓跋月点头。 她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长安那边……杨国忠收了你的战功,不会就这么算了吧?他会不会得寸进尺,继续要?” 陆长生冷笑。 “他敢要,我就敢给。但给了多少,得我说了算。而且战功这种东西,虚的。真正的实力,是手里的兵。” 他搂紧拓跋月。 “赤焰军建起来,你手里有兵,我手里有凉字营。到时候,杨国忠想拿捏我们,也得掂量掂量。” 拓跋月心里踏实了。 她发现,跟著陆长生,不只是因为他能帮她復仇。 更是因为,这个人有远见,有手段,知道怎么在乱世中活下去,活得好。 “陆长生。” “嗯?” “等赤焰军建起来,等你在陇右站稳脚跟……我们成亲吧。” 陆长生一愣。 拓跋月脸红了,但眼睛盯著他。 “我不是要你明媒正娶。鲜卑人没那么多规矩,但总得有个名分。 不然我手下那些部落首领,心里不踏实。” 陆长生看著她。 “好。” 拓跋月笑了。 她凑过来,亲了陆长生一下。 “那就说定了。” ······ 不知不觉,夜深了。 拓跋月困了,在陆长生怀里睡著。 陆长生没睡。 他睁著眼睛,看著帐顶。 脑中盘算著未来几个月的计划。 第一,凉字营整训完毕,要拉出去见见血。打几场小仗,练练兵。 第二,柳氏、苏氏族人的安置要到位,儘快形成战斗力。 第三,拓跋月的赤焰军要建起来,打通陇北通道。 第四,他自己要儘快突破真武境。 第五,长安那边,要密切关注。安禄山的动向,朝廷的反应,都要第一时间掌握。 事情很多,但要一步一步来。 第96章 八百加急,贵妃亲姐 鄯州城,节度使幕府。 高秀岩坐在书房里,手里捏著一份刚到的文书。 文书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盖著中书门下的紫泥大印。 內容很简单:皇帝特使、虢国夫人杨玉瑶,奉旨宣慰陇右將士,三日后抵达鄯州。 高秀岩盯著“虢国夫人”四个字,眉头皱紧了。 虢国夫人,杨玉环的三姐,杨国忠的妹妹。 当朝贵妃的亲姐姐,正儿八经的国夫人,一品誥命。 这样的身份,跑到陇右这苦寒之地来宣慰將士? 高秀岩放下文书,看向坐在对面的高適。 “达夫,你怎么看?” 高適接过文书扫了一眼,沉默片刻。 “规格太高了。” “何止是高。”高秀岩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 “往年宣慰边军,最多派个宦官,或者六品文官。这次直接派国夫人,还是贵妃的亲姐姐。” 他停下脚步,看向高適。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贵妃又是什么意思?” 高適缓缓道:“明面上,说得通。贵妃有孕,普天同庆。 派至亲代表皇室来边关宣慰,显示天恩浩荡,亲和体恤。这是给陇右將士天大的面子。” “暗地里呢?” 高適笑了笑。 “暗地里,杨国忠又要伸手了。” 高秀岩眼神一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长生?” “不止陆长生。”高適说,“陇右、河西,二十万边军。 哥舒翰大帅虽然忠於陛下,但毕竟不是杨国忠的人。 杨国忠想扩充势力,边军这块肥肉,他盯了很久了。” 高秀岩坐下:“派自己妹妹来,比他自己出面更柔和。施恩,试探,拉拢,一举三得。” “正是。”高適点头,“虢国夫人代表的是皇室,是贵妃。 她来宣慰,咱们得跪迎。她说什么,咱们得听著。 她给什么,咱们得感恩戴德。这是阳谋。” 高秀岩哼了一声。 “杨国忠打的好算盘。” 他顿了顿,“陆长生那边,你透个风。让他有个准备。” “已经派人去了。”高適说,“长生那小子,精著呢。他知道该怎么做。” 高秀岩想了想。 “接风宴,仪仗,护卫,都要按最高规格来。不能让人挑出毛病。” “明白。” 高適推门离开。 书房安静下来。 窗外风吹过,带起沙尘。 高秀岩独自坐著, 虢国夫人,杨玉瑶。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长安城里最风光的女人之一,贵妃的姐姐,杨国忠的妹妹。 美貌,精明,擅长交际。 这样的女人来陇右,绝不只是宣慰那么简单。 “多事之秋啊……” 高秀岩嘆了口气。 他隱隱感觉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 凉字营大营。 陆长生接到了高適派人送来的消息。 虢国夫人要来。 他看完纸条,掌心腾起一缕真气,把纸条烧成灰烬。 拓跋月坐在他对面,正在擦拭她那把赤红色的弯刀。 “虢国夫人?谁啊?” “杨玉环的三姐,杨国忠的妹妹。”陆长生说,“一品国夫人,贵妃的亲姐姐。” 拓跋月停下动作,抬头看他。 “来干嘛?” “宣慰將士,颁布封赏。” 拓跋月嗤笑一声。 “宣慰?陇右这地方,她那种金枝玉叶待得惯?” “待不惯也得来。” 陆长生站起身,走到帐壁前看著地图,“杨国忠派她来,是来施恩的,也是来试探的。” “试探什么?” “试探陇右的態度,试探哥舒翰大帅的態度,也试探我的態度。” 陆长生转身,看向拓跋月。 “你赤焰军的事,暂缓几天,等虢国夫人走了再说。” 拓跋月点头。 “明白。这种时候,不宜节外生枝。” 她顿了顿。 “你打算怎么应对?” 陆长生笑了笑。 “该跪跪,该谢谢。她给什么,我接什么。但接归接,怎么做,我说了算。” 拓跋月看了他一眼。 “你就不怕她给你下套?” “怕。”陆长生坦然道,“但怕没用。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走回矮榻坐下。 “师傅派人来,是提醒我稳住,我知道该怎么做。” 拓跋月把弯刀插回鞘里。 “需要我做什么?” “你这几天待在营里,別出去。” 陆长生说,“你身份特殊,鲜卑人,真武境宗师。虢国夫人见了,说不定会起別的心思。” “好。” 拓跋月起身,走到陆长生面前,低头看他。 “你自己小心。” 陆长生伸手,搂住她的腰。 “放心。” …… 三日后。 鄯州城东,十里长亭。 旌旗招展,甲士林立。 高秀岩率领陇右文武官员,早早在此等候。 陆长生站在武將队列中,位置靠前。 他穿著都尉鎧甲,腰悬横刀,神色平静。 身后是凉字营抽调来的一百精锐,个个挺直腰杆,杀气隱现。 文官那边,高適站在最前面,一身青色儒袍,手中握著竹简。 所有人都安静等待著。 巳时三刻。 远处烟尘扬起。 先是三骑斥候飞奔而来,到长亭前下马。 “报!特使车队已到五里外!” 高秀岩点头。 斥候退下。 又过了一刻钟。 地平线上,车队出现了。 先是二十骑金吾卫开道,清一色的黑甲红披风,腰佩横刀,背挎强弓。 接著是八名宦官,骑著白马,手持节杖。 再往后,是一辆四驾马车。 马车极大,描金绣凤,四面垂著珠帘。拉车的四匹白马,神骏非凡。 马车周围,围著二十名女官,个个年轻貌美,穿著宫装。 马车后,又是三十骑金吾卫压阵。 车队缓缓驶近。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马车在长亭前停下。 一名宦官上前,掀开车帘。 一只手伸出来。 那只手白皙纤细,指甲染著凤仙花汁,戴著三枚宝石戒指。 然后,一个人走了出来。 虢国夫人,杨玉瑶。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实际年龄应该更大些,但保养得极好。 皮肤白皙如玉,眉眼精致如画。 穿著一身大红色宫装,外罩金色披风,头戴九翟冠,冠上珠翠摇曳。 她站在那里,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是因为她多美,虽然確实很美,美得几乎不输杨玉环。 而是因为她身上那股气场。 皇家威严,贵妃亲姐的尊贵,一品国夫人的雍容。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陆长生看著杨玉瑶,心里忽然一跳。 他感觉到,杨玉瑶的目光扫过人群时,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很短暂,但確实停了一下。 然后移开了。 第97章 贵妃亲赞,破格提拔 高秀岩上前三步,单膝跪地。 “陇右节度副使高秀岩,率陇右文武,恭迎特使!” 身后所有人齐刷刷跪下。 “恭迎特使!” 声音整齐,震得尘土飞扬。 杨玉瑶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温和,但透著疏离。 “高副帅请起,诸位请起。” 声音清脆悦耳,带著长安官话特有的腔调。 高秀岩起身。 杨玉瑶走下马车,宦官立刻在她身后撑起华盖。 她走到高秀岩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绢帛。 “圣旨到。” 所有人再次跪下。 杨玉瑶展开绢帛,开始宣读。 “制曰:陇右將士,戍边卫国,忠勇可嘉。 今石堡城大捷,扬我国威,朕心甚慰。 特遣虢国夫人杨玉瑶,代朕宣慰,赏功颁赐。钦此。” 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高秀岩叩首。 “臣等领旨,谢陛下隆恩!” 杨玉瑶收起圣旨,递给身旁宦官。 她伸手虚扶。 “高副帅请起。陛下说了,边关將士辛苦,这些虚礼能免则免。” 高秀岩起身,侧身让开道路。 “特使一路劳顿,请入城歇息。接风宴已备好。” 杨玉瑶点头。 她目光扫过在场文武,最后落在陆长生身上。 “这位就是陆长生陆都尉吧?” 陆长生心里一紧,上前一步,抱拳。 “末將陆长生,见过特使。” 他敢肯定,之前没有见过杨玉瑶。 不知道为什么她能一眼认出自己。 杨玉瑶上下打量他,那目光很直接。 “果然英雄出少年。” 她笑了笑,“石堡城一战,你打出了我大唐的威风。贵妃在宫里听说了,都夸你呢。” 这话一出,周围人脸色都变了。 贵妃亲口夸讚?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陆长生低头。 “末將不敢当,全赖陛下洪福,將士用命。” 杨玉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马车。 车队重新启动,驶向鄯州城。 …… 入城,入住节度使府別院。 杨玉瑶带来的金吾卫接管了別院防务,任何人不得靠近。 接风宴设在晚上,节度使府正厅。 陆长生回到凉字营大营,换了身乾净衣服。 拓跋月走过来。 “见到人了?” “见到了。”陆长生坐下,“確实不简单。” “怎么说?” 陆长生沉吟片刻。 “她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陆长生说,“估价,盘算,权衡利弊。” 拓跋月皱眉。 “杨国忠派她来,就是来拉拢你的。评估你,正常。” “不只是评估。”陆长生摇头,“她身上有种特殊的气息。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他顿了顿。 “我怀疑,她也有特殊体质。” 拓跋月眼睛一亮。 “你又想……” 陆长生笑了笑。 “不急。先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 傍晚,节度使府正厅。 灯火通明,丝竹悦耳。 大厅里摆了三桌。 主桌坐著杨玉瑶,高秀岩,高適,还有几位陇右高级文官。 左边一桌是武將,张守瑜、马叶璘等人都在。 右边一桌是杨玉瑶带来的隨行人员,包括那位宣旨的宦官,还有几位文官。 陆长生坐在左边一桌的次席,紧挨著张守瑜。 所有人都到了,就等杨玉瑶。 片刻后,环佩叮噹。 杨玉瑶换了一身衣服,淡紫色宫装,外罩轻纱,头髮綰成墮马髻,插著金步摇。 她走进大厅,所有人都起身。 “坐吧,不必多礼。” 杨玉瑶在主位坐下,端起酒杯。 “本夫人代陛下,代贵妃,敬陇右將士一杯。” 所有人举杯。 一饮而尽。 宴席开始。 杨玉瑶很会说话,也很会交际。 她先问了石堡城之战的细节,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又问了陇右的防务,將士的待遇,粮草輜重的情况。 高秀岩一一回答,滴水不漏。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 杨玉瑶忽然看向陆长生。 “陆都尉,我听说,你文道天赋也极好?” 陆长生放下筷子。 “末將只是略懂皮毛,不敢称天赋。” “不必谦虚。”杨玉瑶笑了笑,“高先生是你师父,他教出来的弟子,岂是庸才?” 她顿了顿。 “本夫人这次来,除了宣慰,还有一事。” 大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杨玉瑶。 杨玉瑶从袖中取出另一卷明黄色绢帛。 “这是封赏的旨意。本来该明日当眾宣读,但本夫人想,今日在座的都是陇右栋樑,提前宣了也无妨。” 她展开绢帛。 所有人都放下酒杯,端正坐姿。 杨玉瑶开始宣读。 第一个封赏的是高秀岩。 加授光禄大夫(从三品文散官),晋封陇西县侯(爵位,从三品)。 其本职陇右节度副使、临洮军军使等实职保持不变。 高秀岩起身,肃然谢恩。 加授文散官和爵位是朝廷对功勋重臣的荣宠,虽不增加实权,但地位更为尊隆。 接著是张守瑜。 加授云麾將军(武散官,从三品上),勛官晋升为护军(比照从三品),赐绢帛三百匹,金五十两。 其都知兵马使、左金吾將军等实职不变。 云麾將军散阶已是从三品高阶,护军亦是高级勛官,此乃对他多年戍边、此次协防有功的酬庸。 马叶璘授定远將军(武散官,正五品上),勛官晋为上轻车都尉(比照正四品),赐帛二百匹,金三十两。 鄯州城防军都统职事不变。 马叶璘行礼领受。封赏符合其职级与战功,属於稳步升迁。 其余如振武军军使郭千里(本已是武魂境大宗师、冠军大將军), 虽战功卓著,但品阶已高,此次以厚赐財物、增食邑为主; 王思礼、浑芒刀、李光之等高级將领,皆循例加授相应散阶、勛官,並赏赐金帛,均未出现越级超擢。 当然,不少人都不在现场,只是一併宣读。 ······ 最后到了陆长生。 杨玉瑶顿了顿,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听封。” 陆长生起身,走到大厅中央,单膝跪地。 “末將在。” 杨玉瑶念道:“都尉陆长生,驍勇善战,功勋卓著。 特擢为游击將军,从五品下。授三转飞骑尉,视从六品。赐金百两,帛五十匹,御酒十坛。” 话音落下,大厅里响起吸气声。 游击將军,从五品下! 三转飞骑尉! 这封赏,远超预期! 要知道,陆长生现在的职事官都尉才正六品。 散官直接给到从五品下,这是破格提拔! 勛官三转飞骑尉,视从六品,也比他之前申报的一转武骑尉高了两转! 陆长生自己也愣住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叩首。 “末將谢陛下隆恩!” 杨玉瑶放下圣旨,微笑道:“陆將军请起。这是你应得的。” 陆长生起身,回到座位。 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变了。 羡慕,嫉妒,震惊,不解。 第98章 连跳两级,惊爆全场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 连呼吸声都停了。 所有目光都钉在陆长生身上。 游击將军,从五品下! 三转飞骑尉! 高秀岩坐在主位上,他早知道朝廷会重赏,但没想到这么重。 散官直接给到从五品下,这已经不是重赏,是破格提拔! 按大唐官制,校尉转都尉,散官一般授昭武校尉(正六品上)。 现在连跳两级,直接给游击將军(从五品下)。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陆长生在朝廷的“本阶”档案里,已经是中级將领。 俸禄、车服、朝班序位,全都按从五品下算。 他才二十八岁。 从军不过三年。 张守瑜盯著陆长生,眼神复杂。 他今年五十三岁,真武境圆满,征战三十年,才混到都知兵马使,散官云麾將军(从三品上)。 陆长生呢? 一次战功,从校尉跳到都尉,散官跳到从五品下。 快,太快了。 快得让人不安。 马叶璘脸色铁青。 他是鄯州城防军都统,真武境初期,散官定远將军(正五品上)。 听起来比陆长生高,但他是都统,统兵五千。 陆长生是都尉,统兵一千五。 可陆长生才凝元境后期! 他马叶璘是真武境宗师! 凭什么? 就凭石堡城杀了五千吐蕃兵? 马叶璘不服。 但他不敢说。 虢国夫人亲自宣旨,这是皇帝的意思,是贵妃的意思。 文官那边,严武放下酒杯,看向高適。 高適微微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忧虑。 封赏太重,不是好事。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陆长生现在,就是那棵秀木。 ······ 陆长生自己也在分析。 他大脑飞速运转。 游击將军,从五品下。 三转飞骑尉,视从六品。 这封赏,远超预期。 高秀岩之前说,会为他请授昭武校尉(正六品上),武骑尉(从七品)。 现在全提了。 为什么? 第一,战功確实硬。石堡城一战,凉字营杀敌五千,烧粮八成,他觉醒战意雏形。 这些加起来,够分量。 第二,杨国忠在推波助澜。高適在长安运作,用战功换了柳氏、苏氏的特赦。 杨国忠既然收了“礼”,就会把事情办漂亮。 封赏给得越重,越显得他杨国忠“举荐有功”。 第三,朝廷在平衡。哥舒翰是陇右、河西节度使,手握重兵。 皇帝要制衡,就要在哥舒翰麾下扶持新人。 陆长生年轻,能打,没背景,正好当棋子。 第四,贵妃怀孕,大赦天下,需要树立典型。 陆长生就是那个典型,寒门出身,英勇杀敌,忠君报国。 宣传出去,能鼓舞士气,也能彰显皇恩。 想明白这些,陆长生心里冷笑。 他被当枪使了。 但没关係。 枪,也能反过来杀人。 他叩首,起身,回到座位。 动作沉稳,脸色平静。 杨玉瑶一直在看他。 见他这般反应,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宠辱不惊,是个人物。 “陆將军年少有为,將来必是我大唐栋樑。” 她端起酒杯,看向陆长生。 “本夫人敬你一杯。” 陆长生举杯。 “谢特使。” 两人隔空对饮。 酒很烈,但陆长生面不改色。 放下酒杯,杨玉瑶环视全场。 “封赏已宣,本夫人此行的公务,就算完成了。 接下来几日,会在鄯州走走看看,领略边塞风光。 还望诸位不要嫌本夫人叨扰。” 高秀岩连忙道:“特使言重了。陇右虽苦寒,但也有別样景致。 末將会安排妥当,定让特使满意。” 宴席继续。 但气氛变了。 所有人都在偷看陆长生。 低声议论像蚊子一样嗡嗡响。 “从五品下……他才二十八岁。” “战意雏形,文武双修,確实有资本。” “杨国忠在背后推的吧?听说他师父高適去了长安。” “那又怎样?战功是真的。你要不服,也去石堡城杀五千人看看。” “哼,运气好罢了。” 陆长生听著,不动声色。 拓跋月凑过来,低声道:“你成靶子了。” “我知道。”陆长生说,“但这也是机会。” “什么机会?” “名正言顺扩军的机会。” 陆长生看著她,“游击將军,从五品下,按制可以统兵两千。凉字营现在一千五,还能再要五百名额。” 拓跋月眼睛一亮。 “你要招鲜卑兵?” “对。”陆长生点头,“赤焰军的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你灭慕容部,收编部眾,挑精锐充实凉字营。 朝廷问起来,就说边军缺员,就地徵募。” 拓跋月笑了。 “你真敢。” ······ 宴席持续到深夜。 杨玉瑶以旅途劳顿为由,先离席了。 她一走,气氛顿时鬆弛。 將领们纷纷过来敬酒。 这次不是客套,是真正的结交。 陆长生来者不拒。 酒喝了一轮又一轮。 张守瑜也过来了。 他端著酒杯,看著陆长生。 “陆將军,今日封赏,是荣耀,也是麻烦。你要有数。” “谢都知提点。”陆长生恭敬道,“末將明白。” “明白就好。”张守瑜一饮而尽,“以后在鄯州,有事可以找我。但前提是,你別自己找死。” 这话很直白。 陆长生点头:“末將谨记。” 马叶璘没过来。 他坐在位置上,一杯接一杯喝闷酒。 眼神阴沉。 周彪和李文谦坐在陆长生身后,低声交流。 “都尉这次,算是彻底站稳了。” 周彪说,“从五品下游击將军,整个陇右,三十岁以下的將领,独一份。” 李文谦点头:“但麻烦也会接踵而至。马都统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怕他?”周彪冷笑,“真武境初期而已。拓跋统领也是真武境,真打起来,马叶璘未必是对手。” “明面上不会打。”李文谦说,“但暗地里使绊子,防不胜防。都尉得小心。” 两人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正在和一位文官交谈,面带微笑,举止得体。 完全看不出刚刚经歷了一场风暴。 ······ 宴席散了。 陆长生走出节度使府。 夜风吹来,带著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头脑清醒不少。 柳如烟跟在他身后,低声道:“都尉,回营吗?” “回。” 两人上马,朝凉字营大营驶去。 路上,陆长生问:“柳明轩他们安置得怎么样?” “都安排好了。”柳如烟说,“大哥住亲卫队营房,二哥在文书房旁边有个单独屋子,三弟跟著大哥。苏文苏武也安置妥当。” “嗯。”陆长生点头,“让他们儘快熟悉环境。亲卫队要抓紧训练,情报网要儘快铺开。” “明白。” 回到大营。 陆长生没回自己营帐,先去了亲卫队驻地。 三十名亲卫正在操练。 柳明轩站在最前面,亲自示范。 他换了凉字营的军服,腰悬短戟,眼神锐利。 见陆长生来,他立刻停下。 “都尉!” 三十人齐声行礼。 第99章 单独召见,夫人招揽 陆长生摆手:“继续练。” 他走到柳明轩身边。 “感觉如何?” “好多了。”柳明轩说,“矿场三年,差点废了。但底子还在,调养几天就能恢復。” 陆长生点头。 “亲卫队是凉字营的刀尖,要最锋利。丹药、兵器,敞开了用。三个月后,我要看到成效。” “是!” 柳明轩顿了顿,低声道:“都尉,今日封赏之事,营里都传开了。兄弟们都很振奋,但……也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树大招风。”柳明轩说,“您升得太快,会惹人眼红。” 陆长生笑了。 “眼红就眼红。凉字营是靠刀杀出来的,不是靠人让出来的。谁不服,让他来石堡城试试。” 柳明轩重重点头。 “明白了。” 离开亲卫队驻地,陆长生又去了右团。 拓跋月正在训话。 五百人站得笔直,大气不敢喘。 拓跋月是真武境宗师,又是鲜卑人,手段狠辣,右团没人敢不服。 见陆长生来,拓跋月停下。 “你怎么来了?” “看看。”陆长生扫视全场,“赤焰军的事,可以开始了。你挑一百人,三天后出发。” 拓跋月眼睛一亮。 “真准了?” “准了。”陆长生说,“但记住,別滥杀。慕容野可以死,部眾要收编。我要的是兵,不是尸体。” “明白。” 拓跋月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凶光。 “慕容野那老东西,我忍他很久了。” ······ 回到自己营帐。 陆长生卸下鎧甲,坐在矮榻上。 柳如烟端来热水,为他擦脸。 “都尉,今日虢国夫人看您的眼神,不太对。” “怎么不对?” “像是在打量货物。”柳如烟说,“奴婢在营妓坊见过那种眼神,客人挑姑娘时,就是那样。” 陆长生笑了。 “她是在评估我的价值。” “那她……想干什么?” “不知道。”陆长生摇头,“但肯定有所图。杨国忠派她来,绝不只是宣慰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 “这几天你跟著我,机灵点。 她要是单独召见,你就在外面等著,有什么异常,立刻通知拓跋月或柳明轩。” “是。” 柳如烟擦完脸,开始为他按摩肩膀。 手法很专业,力道恰到好处。 陆长生闭上眼睛,放鬆下来。 脑中却在盘算。 封赏下来了,柳氏苏氏族人也救出来了。 接下来,就是要儘快提升实力。 武道要突破真武境。 文道要突破立言境。 还有系统。 鸞凤和鸣天赋,需要特殊体质女子。 杨玉环是九阴玉髓体,拓跋月是赤焰战体,苏渺渺是慧心灵体,柳如烟是玄阴灵体。 还差很多。 虢国夫人杨玉瑶……她有没有特殊体质? 陆长生想起今天宴席上,杨玉瑶身上那股特殊的气息。 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如果能双修……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 现在还太早。 杨玉瑶是虢国夫人,贵妃亲姐,一品誥命。 动她,风险太大。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陆长生睁开眼睛,眼中闪过寒光。 乱世將至,什么规矩,什么身份,都是狗屁。 实力才是王道。 ······ 果然不出所料。 虢国夫人杨玉瑶单独召见陆长生的命令,是在庆功宴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传来。 传话的是个面白无须的宦官。 “陆將军,夫人请您过府一敘。” 宦官没说“虢国夫人”,说的是“夫人”,显得亲近,也显得隨意。 但陆长生知道,这绝不隨意。 他换了身乾净的都尉常服,没穿鎧甲,腰间只悬了横刀。 柳如烟要跟,陆长生摇头。 “你留在营里。告诉拓跋月,如果我两个时辰没回来,让她去找高先生。” “是。”柳如烟脸色发白。 陆长生隨宦官离开凉字营大营,骑马入城。 节度使府別院在东城,原是前朝一位王爷的宅子,后来改作接待贵宾之用。 高墙深院,朱门紧闭。 门前站著八名金吾卫,全是凝元境武师,眼神锐利如鹰。 宦官引陆长生进门。 穿过三重庭院,来到一处独立小楼前。 小楼两层,飞檐斗拱,雕樑画栋。 楼前种著几株梅树,这个季节还没开花,枝干嶙峋。 “夫人在二楼等您。” 宦官在楼下停步,躬身退到一旁。 陆长生抬头看了一眼。 小楼窗户开著,隱约能看见里面有人影。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上楼。 木製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 二楼是个宽敞的厅堂,四面窗户都用轻纱遮著,光线柔和。 厅堂正中摆著一张紫檀木圆桌,两把椅子。 杨玉瑶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正端著茶杯,轻轻吹著热气。 她今天没穿宫装,换了身鹅黄色的襦裙,外罩淡青色纱衣,头髮松松綰著,插了支玉簪。 看起来比宴席上隨和,但那股尊贵气,依旧压人。 “末將陆长生,见过夫人。”陆长生抱拳行礼。 “坐。”杨玉瑶指了指对面椅子。 陆长生坐下,腰背挺直。 杨玉瑶放下茶杯,打量他。 那目光很直接,从上到下,从脸到腰,再到手。 像是在品鑑一件器物。 陆长生不动声色,任由她看。 “陆將军今年二十有八?”杨玉瑶开口,声音比宴席上软了几分。 “是。” “成家了吗?” “尚未。” “可有心仪的女子?” 陆长生顿了顿。 “末將一心报国,暂无暇顾及私事。” 杨玉瑶笑了。 那笑容很美,但眼底没有温度。 “报国和成家,不衝突。男人嘛,总要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 她端起茶壶,给陆长生倒了杯茶。 “这是长安送来的雨前龙井,尝尝。” 陆长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很香,但他没心思品。 他在等,等杨玉瑶说正题。 “陆將军,你觉得陇右这地方,如何?”杨玉瑶忽然问。 “边关重镇,国之屏障。” “苦吗?” “戍边將士,不畏苦。” “那你呢?你想一辈子待在陇右,杀吐蕃,守城墙?” 陆长生放下茶杯。 “末將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军令为天职。朝廷让末將守哪里,末將就守哪里。” 杨玉瑶眼中闪过异色。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若朝廷想调你回长安呢?”她问。 “末將听从调遣。” “回长安,做京官,享清福,不比在这苦寒之地拼命强?” 陆长生摇头。 “末將愚钝,只懂带兵打仗。长安繁华,但未必是末將该待的地方。” 杨玉瑶盯著他。 厅堂里安静了几息。 窗外有风吹过,轻纱拂动。 “陆將军,你是个聪明人。”杨玉瑶缓缓道,“聪明人,就该知道审时度势。” 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如今朝中,陛下年事渐高,贵妃有孕,天下瞩目。 我兄长杨国忠,深得陛下信任,总揽朝政。 太子那边,却有些不安分。” 陆长生心头一跳。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你是哥舒翰大帅麾下的人,但哥舒翰大帅,终究是胡將。 朝廷对他,有信任,也有忌惮。” 第100章 贵妃仁德,色诱试探 杨玉瑶继续道,“你年轻,能打,有战功,还是高適的弟子。 这样的苗子,不该埋没在边关。” 她看著陆长生。 “我兄长爱才,最欣赏你这样的年轻將领。 若你愿意,他可保你三年內,官至四品,执掌一卫兵马。” 陆长生沉默。 三年,从五品下游击將军到四品,执掌一卫,那就是五千兵马。 这诱惑,很大。 但他没说话。 熟悉歷史走向的他,怎么可能投向杨国忠! 杨玉瑶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嘴角微勾。 “怎么,嫌不够?” “末將不敢。”陆长生开口,“只是末將资歷尚浅,战功微薄,恐难当大任。” “战功可以挣,资歷可以熬。有我兄长在,这些都不是问题。” 杨玉瑶顿了顿,“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何事?” “表明態度。” 陆长生抬眼。 “如何表明?” “很简单。”杨玉瑶笑了,“写一份奏摺,感谢陛下隆恩,同时提及我兄长在军需调度、战略谋划上对你的『指点』。 这份奏摺,我会帮你递上去。” 陆长生心中冷笑。 果然。 杨国忠要的,不只是战功分润,更是公开的站队。 一份奏摺,看似简单,但一旦递上去,就等於告诉所有人:我陆长生,是杨国忠的人。 到时候,哥舒翰会怎么想? 高秀岩会怎么想? 陇右军中那些將领,会怎么想? 他会成为孤岛。 “夫人。”陆长生缓缓道,“末將一介武夫,不懂朝堂之事。只知道打仗杀敌,报效国家。 至於派系之爭,末將不想参与,也参与不起。” 杨玉瑶脸色微沉。 “你这是在拒绝我?” “末將不敢。”陆长生语气平静,“只是实话实说。 末將的根基在陇右,在凉字营。离开这里,末將什么都不是。” “有杨相在,你到哪里都是人物。” “夫人抬爱。”陆长生起身,抱拳,“但末將志在边关,愿为大唐守土开疆。 朝堂之事,非末將所长,亦非末將所愿。” 他说得恭敬,但態度坚决。 杨玉瑶盯著他,眼神渐冷。 厅堂里的气氛,骤然压抑。 陆长生能感觉到,杨玉瑶身上有一股隱晦的气息在波动。 不是武道真气,也不是文气。 是另一种力量。 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特殊体质? 他心中警惕,但面上不动。 良久,杨玉瑶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冷。 “好,好一个志在边关。”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陆长生。 “陆长生,你知道我最討厌什么人吗?” “末將不知。” “不识抬举的人。” 杨玉瑶转身,眼神锐利。 “我给你机会,你不要。那以后,就別怪我没给过你机会。” 陆长生低头。 “末將惶恐。” “惶恐?”杨玉瑶嗤笑,“我看你胆子大得很。” 她走回桌边,重新坐下。 “罢了,人各有志,我不强求。”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换了话题。 ······ “陆將军,你在长安时,可曾见过贵妃娘娘?” 陆长生心头巨震。 来了! 他强行压下心中波澜,摇头。 “末將身份卑微,无缘得见天顏。” “是吗?”杨玉瑶盯著他,“可我听说,贵妃娘娘对你,很是关注。” 陆长生抬眼,一脸茫然。 “夫人何出此言?” 杨玉瑶不答,继续道:“这次我来陇右之前,贵妃特意召见我,问起陇右战事。 我提到你的名字时,她眼神有异。” 她顿了顿,“她问我,陆长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长生手心冒出冷汗。 但他脸上依旧平静。 “贵妃娘娘仁德,关心边关將士,是末將等福分。” “只是关心將士?”杨玉瑶似笑非笑,“我怎么觉得,她对你,格外上心。” 陆长生摇头。 “末將不知。或许娘娘是听说了石堡城之战,对末將有些印象。” “或许吧。”杨玉瑶不再追问,但眼神里的探究,没散。 她其实也不確定。 杨玉环怀孕后,深居简出,极少见外人。 那次召见,她確实提到了陆长生,但只问了一句,没多说。 可就是那一句,让杨玉瑶起了疑。 一个边关校尉,就算立了战功,也不该让贵妃特意问起。 除非,他们之前见过。 可陆长生否认了。 杨玉瑶盯著陆长生的脸,想看出破绽。 但陆长生神色坦荡,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心虚。 难道真是自己多想了? 她收回目光,端起茶杯。 “陆將军,今日叫你过来,本是想给你一份前程。既然你不要,那就算了。” 她语气转淡。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夫人请讲。” “陇右这地方,不太平。吐蕃退了,还有別的敌人。 你年轻气盛,战功显赫,难免招人嫉妒。 小心些,別哪天死在战场上,都没人知道是谁干的。”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陆长生抱拳。 “谢夫人提醒,末將铭记。” “好了,你回去吧。”杨玉瑶摆手,显得意兴阑珊。 陆长生转身,准备下楼。 ······ “等等。”杨玉瑶忽然叫住他。 陆长生回头。 杨玉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两人距离很近,陆长生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很淡,但撩人。 “陆將军。”杨玉瑶声音压得很低,带著说不清的媚意,“其实,我挺欣赏你的。” 她伸手,轻轻拂过陆长生胸前的衣襟。 动作很轻,像是不经意。 但陆长生身体一僵。 “年轻,英武,有本事。” 杨玉瑶抬眼看他,眼中水光瀲灩,“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不喜欢?”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我嫁入裴家多年,丈夫是个病秧子,一年有半年躺在床上。我这身子,寂寞得很。” 陆长生心跳加速。 他能感觉到,杨玉瑶身上那股特殊的气息在增强。 那气息很诱人,像是在召唤他。 征服她! 鸞凤和鸣系统在脑中闪烁。 只要征服她,就能提升天赋! 杨玉瑶绝对有特殊体质! 陆长生喉咙发乾。 他看著杨玉瑶的脸。 很美,比杨玉环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成熟风韵。 此刻眼波流转,媚態横生。 只要他点头,只要他伸手,这女人就是他的。 不仅能得到她,还能提升天赋。 一举两得。 但…… 陆长生脑中警铃大作。 危险! 杨玉瑶是虢国夫人,贵妃亲姐,杨国忠妹妹。 动她,等於同时得罪杨贵妃和杨国忠。 而且,这女人心机深沉,此刻的诱惑,未必是真。 说不定是试探。 一旦他把持不住,就会落入圈套。 到时候,身败名裂都是轻的。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欲望。 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夫人请自重。” 杨玉瑶眼神一暗。 “你不想要我?” “末將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想?” 第101章 贵妃旧事,风韵犹存 陆长生沉默。 杨玉瑶盯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失望,有嘲讽,也有一丝释然。 “好,好一个陆长生。” 她转身,走回窗边。 “你走吧。” 陆长生不再停留,转身下楼。 脚步声渐远。 杨玉瑶站在窗前,看著陆长生骑马离开別院,消失在长街尽头。 她脸上的媚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峻。 “倒是小瞧你了。”她喃喃道。 刚才的诱惑,七分是真,三分是试探。 她確实寂寞,也確实对陆长生有欲望。 但更重要的,是想看看陆长生的定力。 结果,他忍住了。 这男人,不简单。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杨玉瑶抬手,看著自己的指尖。 刚才触碰陆长生衣襟时,她感觉到他体內有一股特殊的气息。 很隱晦,但很强大。 文武双修? 不止。 似乎还有別的。 ······ 杨玉瑶站在窗前,她的眼神很深,像潭水。 “出来吧。” 她没回头,对著空荡荡的厅堂说。 屏风后转出一人。 是个中年文士,穿著青灰色长衫,面容普通,丟人堆里认不出来。 他叫张渐,中书舍人,正五品上。 明面上是此次宣慰使团的文书官,实则是杨国忠安插在妹妹身边的心腹谋士。 “夫人。”张渐躬身。 “都听见了?”杨玉瑶问。 “听见了。” “你怎么看?” 张渐沉吟片刻。 “此子……不简单。” “说具体点。” 张渐走到桌边,看著陆长生用过的茶杯。 “第一,他忍住了诱惑。夫人亲自招揽,许以高官厚禄,他没接。 这不是傻,是清醒。 他知道自己的根基在陇右,离开这里,他就是无根浮萍。” 杨玉瑶点头。 “第二,他拒绝了站队。写奏摺表忠杨相,这事看似简单,实则是投名状。 他不写,说明他不想把自己绑死在杨相这条船上。他在观望。” “第三,”张渐顿了顿,“他识破了夫人的试探。” 杨玉瑶转身。 “你说最后那段?” “是。”张渐说,“夫人以美色相诱,七分真三分假。 若他当真,扑上来,那说明此人贪色易控。 若他严词拒绝,说明此人迂腐刚直。 可他选了第三条路,后退一步,说『夫人请自重』。” 张渐抬起眼。 “这是最聪明的做法。既不给夫人发作的把柄,又表明了態度。进退有度,分寸拿捏得极好。” 杨玉瑶笑了。 笑容里带著冷意。 “我倒是小看他了。原以为是个只会打仗的莽夫,没想到,还是个有脑子的。” 她走到桌边坐下,“刚才我碰他衣襟时,感觉到他体內有股特殊气息。” 张渐眼神一凝。 “什么气息?” “说不清。”杨玉瑶皱眉,“像是武道真气,又像文气,但还有別的……很隱晦,很浑厚。 我的『七窍玲瓏体』对能量波动很敏感,不会错。” 张渐脸色变了。 “七窍玲瓏体”是杨家血脉中偶尔觉醒的特殊体质,能感知、分析、模仿他人的能量运转。 杨玉瑶就是凭藉这个,在长安贵妇圈里如鱼得水,她能轻易看穿別人的修为底细。 “夫人的意思是……陆长生可能也是特殊体质?” “不止。”杨玉瑶摇头,“特殊体质我见多了。 他那种……更像是多种能量融合后的產物。我怀疑,他可能仙、武、文三修。” 张渐倒吸一口凉气。 “这怎么可能?仙道需要灵根,文道需要悟性,武道需要根骨。 一个人能有一条路走通就不错了,三修?那不是废了就是疯了。” “所以我才震惊。”杨玉瑶眼神锐利,“如果他真能三修而不崩,那此子的天赋……恐怕高到我们无法想像。” 她顿了顿。 “还有一件事。” “夫人请说。” “我姐……贵妃娘娘,可能认识他。” 张渐彻底愣住了。 “这……不可能吧?陆长生一个边军校尉,怎么有机会见贵妃?” “我也觉得不可能。”杨玉瑶说,“但我离京前,姐特意召见我。 提到陇右战事时,她问了一句『那个陆长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看著张渐。 “我姐那个人,你清楚。她眼里除了陛下,就是家族。什么时候关心过一个边军校尉?” 张渐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 “夫人想查?” “查。但別动我们的人。 用暗线,从外围入手,查陆长生这三年的经歷,查他接触过什么人, 特別是……他有没有去过长安,或者长安有没有人来见过他。” “明白。” “还有。”杨玉瑶补充,“查他身边的女人。 那个鲜卑女將拓跋月,还有他收的柳氏女。 我怀疑,这些女人不简单。” 张渐点头。 “另外,”杨玉瑶眼神闪烁,“你亲自去一趟鄯州城的『凝香阁』。” “凝香阁?” “那是长安『凝香阁』的分號,背后是宫里的人。” 杨玉瑶压低声音,“找他们的管事,问一件事,大概半年前, 有没有一个叫苏渺渺的姑娘被赎身,赎她的人是不是陆长生。” 张渐记下了。 “如果真是陆长生赎的……那说明他早在半年前就去过长安,甚至可能接触过某些人。” 杨玉瑶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渐浓。 “哥舒翰那边,也要留意。” 她说,“陆长生是他麾下的人,这次封赏这么重,哥舒翰不可能没想法。 你暗中观察,看看哥舒翰对陆长生態度如何。” “是。” 张渐躬身,准备退下。 “等等。”杨玉瑶叫住他。 她转身,眼中闪过一道光。 “再查一件事,香积寺。” 张渐心头一跳。 香积寺。 那是贵妃娘娘常去祈福的地方。 半年前,贵妃在香积寺“静养”了半个月,说是为陛下祈福。 那段时间,寺里守卫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夫人的意思是……” “我只是猜测。”杨玉瑶说,“陆长生如果真见过贵妃,香积寺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你去查,那段时间寺里有没有异常,有没有外人进出。” 张渐深吸一口气。 这差事,越来越烫手了。 “属下明白。” 他退下了。 小楼里只剩杨玉瑶一人。 她走到铜镜前,看著镜中的自己。 容顏依旧,风韵犹存。 可心底那股躁动,怎么也压不下去。 陆长生…… 她想起刚才触碰他时,那股浑厚而特殊的能量波动。 还有他后退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警惕和欲望。 他想要她。 她看得出来。 但他忍住了。 第102章 师徒夜话,致命诱惑 “有意思。”杨玉瑶笑了。 笑容里带著征服欲。 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杨玉瑶。 她抬手,指尖浮现淡淡的白光,那是“七窍玲瓏体”在运转。 白光中,隱约浮现陆长生的能量轮廓。 三种顏色交织。 金色的是武道真气,白色的是文气,还有一丝淡青色的……是灵气? 他果然在修仙道! 杨玉瑶眼中精光爆射。 三修之人,千年难遇。 若能將他收为己用…… 不,不只是收用。 如果他能三修而不崩,那他的血脉…… 杨玉瑶摸著自己的小腹。 她嫁入裴家多年,丈夫是个病秧子,至今无子。若她能怀上一个天赋绝顶的孩子…… 那她在杨家的地位,將无人能撼动。 甚至,將来那个孩子,有可能问鼎那个位置…… 杨玉瑶呼吸急促起来。 她必须拿下陆长生。 不惜一切代价。 ······ 陆长生骑马回营。 夜风吹在脸上,凉颼颼的。 他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一幕。 杨玉瑶的诱惑,那媚態,那眼神。 还有她身上那股特殊气息,绝对是特殊体质。 鸞凤和鸣系统当时疯狂闪烁,他差点就没忍住。 “七窍玲瓏体……”陆长生喃喃道。 系统给出了名字。 这种体质,能感知、分析、模仿他人能量运转。 若与之双修,不仅能提升悟性,还能获得“能量解析”的能力, 以后看別人出手,一眼就能看穿其功法路数。 诱惑太大了。 但风险也太大。 杨玉瑶不是拓跋月,不是柳如烟。 她是虢国夫人,贵妃亲姐,杨国忠妹妹。 动她,等於捅马蜂窝。 而且,刚才那番诱惑,到底是真心还是试探? 陆长生不確定。 他需要找人商量。 “去高先生府上。”他对亲兵说。 调转马头,朝城东驶去。 …… 高適还没睡。 书房里灯还亮著。 他正在看一份从长安来的密信,眉头紧锁。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陆长生推门而入。 高適抬头,见他脸色不对,放下信。 “怎么了?” “师傅。”陆长生关上门,走到书桌前,“刚才虢国夫人召见我。” 高適眼神一凝。 “坐,慢慢说。” 陆长生坐下,將刚才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除了杨玉瑶最后那段诱惑。 他提到了杨玉瑶的招揽,许以高官厚禄。 提到了要他写奏摺表忠杨国忠。 提到了杨玉瑶询问贵妃是否认识他。 也提到了自己拒绝的全过程。 高適静静听著。 听完,他沉默了足足一盏茶时间。 书房里只有油灯噼啪声。 “你做对了。”高適终於开口。 陆长生鬆了口气。 “但麻烦也来了。” 高適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杨玉瑶这个人,我了解。她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 他转身看著陆长生。 “你拒绝了她,等於打了杨国忠的脸。杨国忠不会明著报復,毕竟你现在是功臣,陛下刚封赏。但暗地里,他会给你使绊子。” “比如?” “比如卡你的粮草军械。”高適说,“比如在朝中散播谣言,说你骄纵跋扈。比如派人渗透你的凉字营。” 陆长生眼神一冷。 “还有,”高適继续说,“杨玉瑶问你贵妃是否认识你,这很不寻常。” “师傅也觉得有问题?” “问题大了。”高適坐下,压低声音,“贵妃深居简出,怎么会关心一个边军校尉?除非……” 他顿了顿。 “除非你们真的见过。” 陆长生心头一跳。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 “弟子確实没见过贵妃。” “我知道。”高適摆摆手,“但杨玉瑶不会信。她会查,一直查到你露出破绽为止。” 他看向陆长生。 “这样,你这几天別去见杨玉瑶。她要再召见,你就推说军务繁忙。我来应付她。” “是。” “另外,”高適眼神锐利,“你得儘快突破真武境。” 陆长生一愣。 “为什么这么急?” “因为只有到了真武境,你才算真正有了自保之力。” 高適说,“凝元境,在陇右一抓一大把。真武境,才是宗师,才有分量。” 他顿了顿。 “而且,我得到消息,安禄山那边……动作越来越大了。” 陆长生心头一震。 “他要反了?” “还没,但快了。”高適从桌上拿起那封密信,“安禄山在范阳扩军备战,已经囤积了足够二十万大军吃三年的粮草。他在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等陛下放鬆警惕,等朝廷內斗加剧,等边关出事。” 高適看著陆长生。 “陇右这次大捷,暂时稳住了西线。但东线,安禄山隨时可能动手。 一旦他起事,整个北方都会乱。” 陆长生握紧拳头。 乱世,终於要来了。 “所以你必须儘快提升实力。”高適说,“乱世之中,实力才是硬道理。 你有凉字营,有柳氏苏氏族人为班底,现在缺的,就是高端战力, 你自己,必须儘快突破真武境。” “弟子明白。”陆长生点头,“但突破真武境需要契机……” “契机我给你。”高適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玉瓶,“这里面是三颗『凝真丹』,能助你凝练真气,衝击瓶颈。” 陆长生接过玉瓶,心中感动。 黄阶中品丹药,一颗价值千金。三颗,就是三千金。 放在以前,他根本不敢想像。 这些东西,只有那些门阀世家子弟能够拥有。 “师傅,这太贵重了……” “拿著。”高適摆手,“你是我弟子,我不帮你谁帮你?” 他顿了顿。 “另外,文道方面,你也別落下。养气境后期到立言境,是一道坎。 跨过去,你就能『言出法隨』雏形,战斗力飆升。” “弟子一直在修炼。” “光修炼不够。”高適说,“文道重在悟。你这几天,抽空去一趟鄯州文庙。 那里有歷代大儒留下的文气烙印,去感受感受,或许能有收穫。” “是。” 陆长生记下了。 “还有一件事。”高適眼神深邃,“关於杨玉瑶……她可能对你起了別的心思。” 陆长生心头一跳。 “师傅何出此言?” “直觉。”高適笑了,“我虽不是女人,但活了这么多年,看人还是准的。 杨玉瑶那种身份,那种性格,被你拒绝后,非但不恼,还放你走……这不正常。” 他顿了顿。 “她要么是在谋划更大的算计,要么就是对你这个人本身感兴趣。” 陆长生沉默。 他想起了杨玉瑶最后的致命诱惑。 “师傅,如果……我是说如果,杨玉瑶真有那种心思,我该怎么办?” 第103章 丹药破境,凝元圆满! 高適看了他一眼。 “那就要看你怎么选了。” “弟子不懂。” “很简单。”高適说,“如果你只想在陇右安安稳稳当个將领,那就离她远点。 杨家的女人,沾上了就甩不掉。” “如果……弟子有更大的野心呢?” 高適眼神一凝。 书房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光跳动著,映得两人脸上明暗不定。 良久,高適缓缓开口。 “如果你有更大的野心……那杨玉瑶,或许是一把钥匙。” “钥匙?” “打开长安权贵圈子的钥匙。” 高適说,“杨玉瑶是虢国夫人,贵妃亲姐,她的人脉和资源,是你奋斗十年都未必能接触到的。” 他顿了顿,“但风险也极大。一旦玩火自焚,就是万劫不復。”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弟子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高適问。 “实力不够之前,远离她。实力够了……再考虑要不要用这把钥匙。” 高適笑了:“孺子可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深沉。 “长生,乱世出英雄,但也死很多人。你想当英雄,还是当死人?” 陆长生也站起来。 “弟子想活著,活得好。” “那就变强。”高適转身,“强到没人敢动你,强到你能制定规则,而不是遵守规则。” “是!”陆长生抱拳。 ······ 凉字营,大营。 夜深人静,陆长生盘膝坐在自己的营帐中。 烛火摇曳,映著他沉静的脸。 面前摆著两样东西。 左边是小玉瓶,里面是高適给的三颗“凝真丹”。 右边是一叠从州府借来的丹药典籍。 “先搞清楚这个世界的丹药体系。” 陆长生翻开典籍。 文字在烛光下清晰。 丹药分类:凡丹、灵丹、仙丹。 凡丹:给锻体、通脉、凝元境武夫使用。 主要功能是恢復气血、治疗伤势、辅助突破小境界。 比如“气血丹”、“通脉散”、“凝元丸”。 灵丹:给真武、武魂境宗师,乃至於仙道筑基、金丹境仙师使用。 功能更强大,能修复本源、突破大境界、延年益寿。 比如“筑基丹”、“武魂丹”、“延寿丹”。 仙丹:传说中的丹药,能起死回生、重塑根骨、领悟法则。 比如“九转还魂丹”、“混沌造化丹”。 只有顶级仙门或皇室才有。 丹药品级:黄、玄、地、天。 黄阶(下、中、上三品):最常见。 玄阶(下、中、上三品):珍贵。 地阶、天阶:罕见,非大机缘不可得。 陆长生看向玉瓶。 “凝真丹,黄阶上品,专助凝元境武师凝练真气,衝击圆满。” “高適师傅说,一颗价值千金。三颗,就是三千金。” 他深吸一口气。 这恩情,大了。 但现在是紧要关头,不是矫情的时候。 虢国夫人杨玉瑶在鄯州,隨时可能发难。 安禄山在范阳,隨时可能起兵。 他必须儘快突破真武境。 “凝元境后期到圆满,是量的积累。” 陆长生回忆郭千里的指点。 “真气从『湖泊』变成『大湖』,更加浑厚,更加凝练。” “但真武境不同。” “真武境,需要將真气『固化』,在丹田凝聚『武道真核』。” “真核一成,真气生生不息,能引动天地元气,踏空而行。” 他握紧拳头。 “我现在的真气量,已经接近圆满。” “但质不够。” “凝真丹的作用,就是提纯、压缩真气,让它更接近『固化』状態。” 陆长生不再犹豫,拔开玉瓶塞子。 一股清香飘出,瞬间充满营帐。 只是闻一口,就觉得丹田真气活跃起来。 “果然是好东西。” 他倒出一颗。 丹药龙眼大小,通体乳白,表面有三道淡金色纹路。 黄阶上品,三道丹纹。 陆长生將丹药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温热的洪流,瞬间涌入喉咙,直衝丹田。 轰! 陆长生身体一震。 丹田里的真气,像是被点燃的油,疯狂沸腾! 原本平静的“湖泊”,此刻掀起滔天巨浪。 真气在经脉中奔涌,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 “稳住!” 陆长生咬牙,运转“百战锻体诀”。 功法全力催动,引导那股热流在经脉中循环。 一圈,两圈,三圈…… 每循环一圈,真气就凝练一分。 原本淡金色的真气,顏色逐渐加深,向暗金色转变。 质地也更加粘稠,像是融化的黄金。 “不够!” 陆长生能感觉到,一颗凝真丹的药力,只能让他的真气提纯三成。 距离圆满,还差得远。 他毫不犹豫,吞下第二颗。 轰隆! 这次不是热流,是火山爆发! 第二颗丹药的药力,与第一颗残余药力叠加。 真气沸腾到极致。 经脉开始胀痛。 皮肤表面,渗出血珠。 那是经脉被撑开的跡象。 “给我压!” 陆长生青筋暴起,额头冷汗直流。 他疯狂运转功法,將暴走的真气强行压缩回丹田。 丹田在颤抖。 真气被压缩到极限,开始从气態向液態转化。 一滴,两滴,三滴…… 液態真气在丹田底部匯聚,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虽然很小,但每一滴都蕴含惊人的能量。 “这就是……真气化液?” 陆长生心中一震。 真气化液,是真武境的標誌之一。 他现在只是凝元境,竟然提前做到了? 不,不对。 这不是真正的液態真气,只是雏形。 量太少,质也不够纯。 但这是一个信號。 他的真气质量,已经无限接近真武境。 “第三颗!” 陆长生吞下最后一颗凝真丹。 这一次,他没有急著压缩真气。 而是將药力引导向全身。 骨骼、肌肉、內臟、经脉…… 每一寸血肉,都被药力冲刷、淬炼。 根骨在提升。 虽然还是四品玄铁骨,但更加坚韧,能承受更狂暴的真气。 皮肤表面,浮现淡淡的金属光泽。 那是肉身强度提升的表现。 不知过了多久。 药力终於耗尽。 陆长生睁开眼睛。 瞳孔深处,一抹金光闪过。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气息如箭,射出三尺远,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白痕。 “凝元境……圆满!” 陆长生握拳。 拳头表面,暗金色真气浮现,凝如实质。 轻轻一挥,空气被撕裂,发出尖啸。 力量,比之前强了三成! 真气总量,增加了五成! 更重要的是质量。 现在的真气,已经接近“半固化”状態。 隨时可以尝试凝聚“武道真核”。 但陆长生没有急著突破。 第104章 帐外来客,竟是渺渺! “凝元境圆满,真气如大湖,浑厚凝练。” “但真武境,需要『武道真核』。” “真核是武道意志与真气的结合体。” “我有战意雏形『自在』,意志方面没问题。” “但真气质量还差一点。” “强行突破,成功率不足三成。” “一旦失败,经脉受损,根基动摇,至少要养伤半年。” “等不起。” 陆长生站起身,活动筋骨,浑身骨骼噼啪作响。 力量在体內奔涌,让他有种能一拳打爆山岳的错觉。 但他知道这是错觉。 真武境和凝元境,是天壤之別。 凝元境再强,也只是“凡人武师”。 真武境,才是真正的“武道宗师”。 能引动天地元气,能踏空而行,能凝罡成甲,能以一敌千。 “我还需要一场战斗。” 陆长生眼神锐利。 “一场生死之战,在战斗中感悟真武真諦,借压力打破瓶颈。” “或者……再找一个特殊体质女子双修。” “鸞凤和鸣系统,能直接提升天赋。” “天赋提升,突破瓶颈的难度会降低。” 他看向营帐外。 夜色深沉。 虢国夫人杨玉瑶,七窍玲瓏体。 如果能征服她…… 陆长生摇头,压下这个危险的念头。 现在还真不是时候。 “先巩固境界。” 他重新坐下,开始运转功法。 暗金色真气在体內循环,一遍遍冲刷经脉,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天快亮时,陆长生忽然睁开眼睛。 他感觉到,营帐外有人。 气息很熟悉。 “进来。” ······ 营帐外的人影迟疑一瞬,掀帘而入。 烛光映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 眉眼如画,气质如兰,一身素白襦裙,外罩淡青披风,髮髻简单綰著,插一支玉簪。 竟是苏渺渺! 陆长生猛地站起,眼中全是惊愕。 “渺渺?你怎么……” 他怎么也没想到,此刻出现在陇右鄯州,出现在他凉字营大帐外的,会是苏渺渺! 苏渺渺站在帐口,眼圈微微发红。 她上下打量著陆长生,见他完好无损,才轻轻鬆了口气。 “公子……”她声音有些哽咽,“妾身来了。” 陆长生大步上前,握住她的手。 手很凉,一路风尘僕僕。 “你怎么来的?长安到鄯州,千里之遥,这一路上……” “妾身听说公子在石堡城大捷,又听闻公子托高大先生救了苏氏、柳氏族人。” 苏渺渺抬头看他,眼中含泪却带著笑,“妾身在长安实在待不住了,便求了高大先生府上的管家,雇了车马护卫,一路西行。”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妾身……想见公子。也想见见兄长他们。” 陆长生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有惊喜,有感动,也有些头疼。 苏渺渺来了,拓跋月那边怎么办?柳如烟那边怎么办? 但他面上不显,拉著苏渺渺坐下,给她倒了杯热茶。 “路上可还顺利?有没有遇到危险?” “还算顺利。”苏渺渺捧著茶杯暖手,“大帅给了通行文书,路上关卡都放行了。 只是过陇山时遇到一小股马贼,护卫们打发了。” 她说著,目光落在陆长生脸上,细细端详。 “公子瘦了,也黑了。但眼神更锐利了,像出鞘的刀。” 陆长生笑了:“边关风沙大,天天练兵打仗,自然黑瘦些。 你在长安可好?凝香阁那边没为难你吧?” “没有。”苏渺渺摇头,“自公子为妾身赎身后,凝香阁再没找过麻烦。 妾身一直住在偏院,平日帮著整理书卷。” 她放下茶杯,忽然起身,对陆长生郑重一礼。 “公子大恩,救苏氏全族,妾身……无以为报。” 陆长生扶起她:“我说过,会帮你寻亲。如今人救出来了,也算兑现承诺。” 苏渺渺却摇头:“不只是寻亲。 妾身听说,公子为了救苏氏、柳氏,让出了部分战功,还打点了五万两银子。 这份恩情,苏氏全族铭记在心。” 她抬眼,眼神坚定:“从今往后,苏渺渺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 苏氏全族,亦唯公子马首是瞻。” 这话说得重了。 陆长生看著她,忽然发现,半年不见,苏渺渺变了。 不再是那个凝香阁里弹琴卖笑的清倌人。 她眼中多了些东西,是坚韧,是决绝,是认准一条路走到黑的执拗。 “你先休息。”陆长生说,“我让人给你安排营帐。等会,我带你去见苏文苏武他们。” 苏渺渺却摇头:“妾身不累。公子……能否现在就带妾身去见兄长?” 她眼中全是期盼。 陆长生心中一软,点头:“好。” 他唤来亲兵,又让柳如烟过来。 ······ 柳如烟进帐时,一眼看到苏渺渺,整个人愣住了。 她没见过苏渺渺,但听说过。 知道公子在长安有位红顏知己,是凝香阁的头牌,才情绝世。 此刻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那气质,那容貌,连柳如烟都自愧不如。 “如烟,这是苏渺渺。”陆长生介绍,“渺渺,这是柳如烟,现在跟在我身边。” 两个女人对视。 柳如烟微微頷首,神色平静:“苏姑娘。” 苏渺渺却行了个標准万福:“柳姐姐。” 这一声“姐姐”,叫得柳如烟心头一颤。 她看著苏渺渺,见对方眼神清澈,態度恭敬,没有半分敌意。 但女人直觉告诉她,这苏渺渺,不简单。 “公子要带苏姑娘去见苏氏族人?”柳如烟问。 “嗯。你也一起去吧。” 柳如烟点头,没再多说。 三人出了大帐,骑马前往凉字营后方新划出的族人安置区。 ······ 营地灯火零星。 苏渺渺骑马跟在陆长生身侧,忍不住问:“公子,妾身听说……您身边还有位拓跋姑娘?” 陆长生心中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嗯,拓跋月,现在是凉字营右团校尉,真武境宗师。” 苏渺渺轻轻“哦”了一声,没再问。 但陆长生能感觉到,她握著韁绳的手,微微收紧。 很快到了安置区。 几排新盖的木屋,灯火还亮著。 苏文苏武等苏氏族人,被安排在东侧两排屋子。 听到马蹄声,苏文第一个推门出来。 他穿著凉字营发的棉袍,手中还握著一卷书。 “都尉?”苏文一愣,隨即看到陆长生身后的苏渺渺。 他整个人僵住了。 “渺……渺渺?”苏文声音发颤。 苏渺渺翻身下马,几步跑到苏文面前,扑通跪倒。 “大哥!” 这一声“大哥”,喊得苏文眼泪唰地流下来。 他扶起苏渺渺,上下打量,手都在抖。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大哥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苏武也闻声出来,这位方脸阔口的汉子,此刻也红了眼眶。 “二姐!” 苏渺渺转身,看著苏武,眼泪止不住地流。 “阿武……你长高了,也壮了……” 兄妹三人抱头痛哭。 第105章 红顏天降,爭风吃醋 柳如烟站在陆长生身侧,静静看著这一幕,眼色复杂。 她想起了自己和柳明轩、柳如絮重逢的场景。 一样的泪水,一样的悲喜交加。 乱世中,家人能团聚,是天大的幸运。 哭了许久,苏文才抹了把脸,拉著苏渺渺走到陆长生面前,再次跪下。 “都尉大恩,苏文代苏氏全族,再谢一次!” 苏武也跟著跪下,重重磕头。 陆长生扶起他们:“人救出来了,以后好好过日子。 苏文,你情报网的事抓紧。苏武,你在右团好好干。” “是!”两人齐声应道。 苏渺渺站在一旁,看著陆长生,眼中全是感激。 陆长生將苏渺渺暂时安置在柳如烟隔壁的木屋。 ······ 回到自己大帐时,帐內却有人等著。 拓跋月。 她坐在矮榻上,赤红色弯刀横在膝前,眼神冷冽。 “听说,你长安那位红顏知己来了?” 陆长生心中一嘆,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嗯,苏渺渺。她听说族人被救,从长安赶来了。” 拓跋月冷笑:“倒是情深义重。” 她站起身,走到陆长生面前,盯著他。 “陆长生,我拓跋月不是小气的人。你要收女人,我管不著。 但你要记住,谁才是能陪你战斗的人。” 这话说得很直白。 陆长生看著她,忽然笑了。 床上战斗,难道不是战斗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吃醋了?” 拓跋月脸色一僵:“谁吃醋?我只是提醒你,別被温柔乡磨灭了斗志。” “我知道。” 陆长生伸手,想搂她。 拓跋月后退一步,躲开了。 “今晚我去右团营房睡。” 她转身就走,到帐口时顿了顿,“那个苏渺渺……你看著办。” 说完,掀帘而去。 陆长生站在原地,苦笑摇头。 女人多了,果然麻烦。 但他没时间纠结这些。 ······ 很快,陆长生召集凉字营核心人员议事。 大帐內,周彪、李文谦、柳明轩、苏文、苏武等人都在。 拓跋月也来了,坐在陆长生右手边,面无表情。 苏渺渺也被请来了,坐在陆长生左手边稍后的位置。 柳如烟站在陆长生身后,低眉顺目。 帐內气氛有些微妙。 周彪和李文谦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玩味。 这两位老行伍,自然看得出三位女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陆长生却像没事人一样,开始布置任务。 “周彪,左团,十日后我要看到成效。” “李文谦,文书往来,情报匯总,你多费心。” “柳明轩,亲卫队要儘快成形。三十人,个个都要能以一当十。” “苏文,情报网铺开需要银子,去找柳如烟支取。” ——布置完毕,陆长生看向苏文苏武。 “苏氏族人中,可还有能用的人才?” 苏文起身:“回家尉,苏氏此次被赦男丁十七人,除我与阿武外, 还有三人是通脉境武者,五人有文道底子,开蒙境到养气境不等。 其余皆是锻体境或普通人。” 陆长生点头:“通脉境的,编入凉字营基层,从队正做起。 有文道底子的,暂时跟著李文谦,处理文书。 普通人,安排去后勤或匠作坊。” “是。” 这时,苏渺渺忽然轻声开口:“公子,妾身……也能做些事情。” 所有人看向她。 拓跋月眉头微挑,柳如烟眼神闪烁。 陆长生问:“你想做什么?” 苏渺渺抬头,目光平静:“妾身虽不諳武事,但通晓文墨,略懂音律。 公子军中若有文书整理、帐目核对、或是將士们閒暇时需要些文娱陶冶,妾身都可效力。” 她顿了顿,又道:“妾身在长安时,也曾帮先生整理过一些边塞战报,对军务文书格式,略知一二。” 这话说得谦逊,但透露的信息不少。 能整理战报,说明她不仅通文墨,还对军务有所了解。 李文谦眼睛一亮:“苏姑娘若愿帮忙,那是再好不过。 中团现在文书堆积,我一个人確实忙不过来。” 陆长生看向苏渺渺:“你確定?军中苦寒,不比长安。” 苏渺渺笑了,那笑容温婉却坚定:“公子在哪,妾身就在哪。苦寒不怕,只怕无用。” 拓跋月忽然开口:“军中都是粗汉子,苏姑娘这般娇弱,怕是吃不消。” 这话带著刺。 苏渺渺看向拓跋月,神色依旧温和:“拓跋將军放心,妾身虽不及將军英武,但也非娇生惯养之辈。 昔日在凝香阁,琴棋书画要学,人情世故要懂,三更灯火五更鸡是常事。 军中再苦,苦不过那段日子。” 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拓跋月眼神一凝,没再说话。 柳如烟忽然道:“苏姑娘才情绝世,若肯帮忙,自然是好的。 只是军中规矩多,苏姑娘初来乍到,怕是不熟。 不如先跟在我身边,熟悉几日?” 这话听起来是为苏渺渺著想,实则是要“看住”她。 苏渺渺却点头:“柳姐姐说的是,那就有劳姐姐了。” 態度恭敬,无可挑剔。 陆长生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嘆。 三个女人,一台戏。 拓跋月霸道强势,柳如烟外柔內刚,苏渺渺聪慧得体。 表面上一团和气,实则暗流汹涌。 但他没时间调解这些。 “那就这样。苏渺渺暂时跟著柳如烟,熟悉军中事务。” “是。”苏渺渺应道。 议事结束,眾人散去。 ······ 拓跋月第一个起身,看都没看苏渺渺,径直出帐。 柳如烟走到苏渺渺身边,微微一笑:“苏姑娘,隨我来吧,我带你去熟悉营地。” “有劳姐姐。” 两人並肩出帐。 帐內只剩下陆长生一人。 他揉了揉眉心。 女人多了,果然耗费心神。 但苏渺渺的到来,也不全是麻烦。 她的才华,或许真能派上用场。 而且……陆长生眼神深邃。 苏渺渺是慧心灵体,与他双修过,悟性提升到四品。 若她能修炼文道,或许能有惊人成就。 正想著,帐外又传来脚步声。 苏渺渺去而復返。 “公子,妾身……有话想单独说。” 陆长生点头:“坐。” 苏渺渺坐下,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公子这半年来所做之事,妾身在长安时有耳闻。每每听闻,心潮澎湃,便忍不住赋诗填词,以寄心怀。” 她抬眼,看向陆长生。 “今日得见公子,妾身想將那些诗词,念给公子听。” 陆长生一愣,点头:“好。” 苏渺渺清了清嗓子,缓缓吟诵。 “其一,《破阵子·闻公子石堡城大捷》: 铁甲寒光照鄯州,吐蕃五万压城头。 將军夜出奇兵策,火烧连营粮草休。 真武破境斩敌酋,血染征袍不回头。 捷报传时长安动,天子頷首赞良谋。” 声音清越,字字鏗鏘。 陆长生眼神微动。 这首词,將石堡城之战概括得淋漓尽致。 第106章 诗藏情劫,公主驾到 苏渺渺继续。 “其二,《从军行·赠陆郎》: 昔年长安偶相逢,青楼琴音识英雄。 君言必践寻亲诺,今朝陇右见真容。 救族恩深似海重,练兵威震如雷轰。 他日若遂凌云志,妾愿隨君踏九重。” 这一首,写的是她与他的过往,她的感激,她的期盼。 陆长生心中触动。 苏渺渺眼中泛起泪光,声音却更加坚定。 “其三,《临江仙·观公子所绘三层防御图有感》: 前沿消耗如磨盘,纵深拖住似铁链。 后方反击若雷霆,三层防御镇边关。 吐蕃纵有千军万,难破此策心胆寒。 他年史书载功绩,必记陆郎谋略冠。” 三首诗词,三种角度,將陆长生这半年的经歷、战功、战略,全部囊括。 更难得的是,词中饱含深情,却又大气磅礴。 陆长生看著苏渺渺,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个女人的才华,究竟有多惊人。 难怪她当初卖艺不卖身,还需要文采! 如果不是记得几句诗词,恐怕真难入她的法眼。 “渺渺……”他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苏渺渺笑了,眼泪滑落。 “公子,这些诗词,妾身写了不止三首。 每听说公子一件事,便写一首。 如今积了十八首,都在这里。” 她从袖中取出一本手抄册子,递给陆长生。 陆长生接过,翻开。 娟秀的字跡,密密麻麻。 每一首,都是关於他。 从凝香阁赎身,到石堡城大捷,到三层防御战略…… 他翻到最后一页,最新一首墨跡未乾。 《鷓鴣天·抵鄯州见陆郎》: 千里西行不畏难,风霜满面心却甘。 重逢泪落湿罗衫,细看君顏瘦亦安。 拓跋勇,柳氏贤,妾身虽弱志亦坚。 愿隨骏马征尘里,不羡鸳鸯不羡仙。” 陆长生合上册子,久久无言。 他忽然明白,苏渺渺为何一定要来鄯州。 不只是为见族人。 更是为见他。 为她心中那个“英雄”。 “渺渺。”陆长生握住她的手,“留在军中,会吃苦。” “妾身不怕。” “可能会有危险。” “公子在哪,危险就在哪。妾身愿与公子同当。” 陆长生看著她眼中的坚定,忽然笑了。 “好,那你就留下。” 他顿了顿:“不过,我有个想法。” “公子请说。” “你既然文道天赋好,不如正式修炼文道。” 陆长生说,“我让李文谦指点你。 若你能成文修,將来不仅能帮我处理文书,还能在战场上辅助。” 苏渺渺眼睛亮了。 “妾身愿意!” 这一刻,她眼中光芒璀璨。 陆长生心中一动。 或许,苏渺渺的到来,不是麻烦,而是助力。 一个文道天才的助力。 而且……他眼神深邃。 慧心灵体,若专修文道,成就可能比李文谦还高。 到那时,他身边就有文武双全的班底。 拓跋月掌武,苏渺渺掌文,柳如烟管內务。 再加上柳明轩、苏文等人…… 他的势力雏形,正在形成。 ······ 就在陆长生沉浸在苏渺渺到来喜悦中时,一道命令抵达。 传令兵是节度使府亲兵,神色肃穆,双手奉上军令文书。 “陆都尉,高副帅有令,命你即刻整装,率凉字营精锐,隨他前往城外十里亭,迎接朝廷使者。” 陆长生接过文书,眉头微皱。 “朝廷使者?虢国夫人不是已在城中?” 传令兵低头:“末將不知,只知是第二波使者,八百里加急通报,已至五十里外。” 陆长生心头一跳。 第二波? 杨玉瑶还没走,怎么又来一波? 他立刻意识到,可能出事了。 “使者何人带队?” “玉真公主。” 玉真公主?李持盈? 陆长生知道,那可是皇帝的亲妹妹,那位在终南山修道的长公主? 她来陇右做什么? “何时出发?” “半个时辰后,西城门外集合。” “知道了。” 传令兵退下。 陆长生站在帐中,脑中飞速运转。 玉真公主亲至,这规格比虢国夫人还高。 虢国夫人再尊贵,也只是外戚,是贵妃的姐姐。 玉真公主是皇室嫡系,是皇帝的亲妹妹,是真正的天潢贵胄。 她来陇右,绝不可能是简单的宣慰。 必有大事。 “来人!” 柳如烟掀帘而入。 “通知周彪、李文谦、拓跋月,立刻来我帐中议事。亲卫队全员备战,检查装备。” “是!” ······ 一刻钟后,三人赶到。 周彪甲冑齐全,腰间双戟擦得鋥亮。 李文谦手握书卷,神色凝重。 拓跋月一身赤红武袍,真武境气息隱而不发。 “情况都知道了?”陆长生开门见山。 “知道了。”周彪点头,“玉真公主亲至,这事不简单。” 李文谦沉吟:“虢国夫人尚在鄯州,玉真公主又来,朝廷这是要在陇右唱对台戏?” 拓跋月冷笑:“一个贵妃姐姐,一个皇帝妹妹,杨家和皇室,这是要掰手腕?” 陆长生看向她:“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哥舒翰大帅出手了。” 拓跋月一针见血,“杨国忠派他妹妹来拉拢边军,哥舒翰能忍? 他人在长安,直接请动玉真公主出山,以皇室名义压制杨家。” 李文谦眼睛一亮:“有理。玉真公主虽是女流,但地位超然,常年修道,与世无爭。 她出面,既代表皇室,又不涉朝爭,最合適不过。” 周彪皱眉:“那咱们怎么办?” “按兵不动。”陆长生说,“该跪跪,该迎迎,但不多说,不多做。看清楚局势再说。” 他顿了顿:“拓跋月,你隨我去。 周彪,你留守大营,加强戒备。 李文谦,你盯著鄯州城內动静,特別是虢国夫人那边。” “是!” 三人领命退下。 陆长生换上都尉鎧甲,腰悬横刀,走出大帐。 亲卫队已集结完毕。 三十人,清一色黑甲,腰佩横刀,背挎强弩,眼神冷峻。 柳明轩站在队首,抱拳:“亲卫队集结完毕,请都尉检阅!” 陆长生扫了一眼。 三十人,最低也是通脉境中期,柳明轩凝元境圆满,还有五名凝元境初期。 这阵容,比很多都尉的亲兵都强。 “出发。” ······ 西城门外。 高秀岩已到了。 他今日没穿鎧甲,一身紫色常服,腰间玉带,脸色不太好看。 陆长生能感觉到,这位武魂境大宗师,此刻气息有些浮躁。 不像是紧张,更像是不安。 高適也在了,一身青衫,神色平静。 陆长生上前,抱拳行礼:“末將陆长生,参见大帅,参见师傅。” 高秀岩看他一眼,点点头:“来了就好。” 高適则低声道:“待会儿少说话,多看。” “弟子明白。” 第107章 金丹法眼,公主敕令 陆续有將领赶到。 张守瑜、马叶璘、以及鄯州城內的文官们。 每个人都神色凝重。 第二波使者,玉真公主亲至,这消息已经传开了。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出大事。 “张都知。”陆长生走到张守瑜身边,低声问,“您可知道內情?” 张守瑜摇头:“我只知道,昨夜高副帅收到一封密信,看完后脸色就变了。 今早便传来玉真公主將至的消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怀疑,这第二波使者,连高副帅都没想到。” 陆长生心头一震。 连高秀岩都不知道? 那这使者是谁派来的? 皇帝?哥舒翰?还是......太子? 正想著,远处烟尘扬起。 斥候飞马而至:“报!使者车队已到十里外!” 高秀岩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 “列队,迎!” ······ 十里亭。 旌旗招展,甲士林立。 陇右文武官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著官道尽头。 陆长生站在武將队列中,位置靠前。 他能感觉到,身后无数道目光,有探究,有猜疑,有不安。 这次,连拓跋月都收敛了气息,老老实实站在他身后。 真武境宗师,在皇室公主面前,也不够看。 片刻后,车队出现了。 规模不大。 只有十骑开道,清一色白衣白马,腰悬长剑,背挎长弓。 不是金吾卫,也不是禁军。 是道童。 陆长生眼神一凝。 开道的竟是十名道童,个个面容清秀,气息內敛,但修为不低。 道童之后,是一辆四驾马车。 马车通体白色,木质,没有描金绣凤,没有珠帘玉饰。 朴素,但透著一种说不出的道韵。 马车周围,跟著四名女冠,年纪都在三十上下,素衣道袍,手持拂尘,神色淡然。 再往后,又是十名道童压阵。 车队缓缓驶近。 没有宦官,没有仪仗,没有喧譁。 只有一种寧静到极致的肃穆。 马车在十里亭前停下。 一名女冠上前,掀开车帘。 一只手伸出来。 那只手很白,很细,指甲修剪整齐,没有染蔻丹,没有戴戒指。 然后,一个人走了出来。 玉真公主,李持盈。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实际年龄应该四十多了,但保养得极好。 皮肤白皙如玉,眉眼清冷如画。 穿著一身月白色道袍,外罩淡青纱衣,头髮用一根木簪简单綰著,没有珠翠,没有华饰。 她就站在那里,没有杨贵妃那种雍容华贵,没有杨玉瑶那种嫵媚风情。 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清冷,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淡漠。 但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直视。 这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敬畏。 玉真公主是真正的皇室嫡系,是皇帝的亲妹妹,是修道多年的长公主。 她的地位,比虢国夫人高出一个层次。 高秀岩上前三步,单膝跪地。 “陇右节度副使高秀岩,率陇右文武,恭迎公主殿下!” 身后所有人齐刷刷跪下。 “恭迎公主殿下!” 声音整齐。 玉真公主微微頷首。 “诸位请起。” 声音很轻,很淡,像山间清泉,但传遍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都起身,但依旧低头。 玉真公主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高秀岩身上。 “高副帅,別来无恙。” 高秀岩连忙躬身:“劳公主掛念,末將一切安好。” “那就好。” 玉真公主顿了顿,忽然看向陆长生。 “这位就是陆长生陆都尉?” 陆长生心头一跳,上前一步,抱拳:“末將陆长生,见过公主殿下。” 他敢肯定,自己从没见过玉真公主。 为什么她也能一眼认出自己? 玉真公主上下打量他,那目光很平静,但陆长生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不是杨玉瑶那种评估货物的眼神,而是观察。 像是在观察一件有趣的事物。 “不错。” 玉真公主只说了两个字,便移开目光。 “高副帅,进城说话。” “是!” ······ 回城的路上。 陆长生骑马跟在高適身侧,低声问:“师傅,玉真公主怎么会认识我?” 高適看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 “玉真公主虽是女流,但修为深不可测。 她是真正的修道之人,早在二十年前便已筑基,如今至少是金丹境。” 陆长生倒吸一口凉气。 仙道第四境金丹境! 他虽然没有修炼仙道,但也知道仙道有五境:感气境、引气境、筑基境、金丹境、元婴境。 仙武文三修,同等境界的战力並不相匹配。 金丹境虽然只是第四境,但战力那是堪比武道第五境武魂境大宗师的存在! 而且仙道手段诡异,真打起来,武魂境未必是对手。 武道五境:锻体境、通脉境、凝元境、真武境、武魂境。 文道五境:开蒙境、养气境、立言境、明心境、著书境。 实际上,只有文道算是最弱的。 当然,並没有绝对的战力高低。 影响战力的因素太多,比如功法、装备、战技等等。 只是仙道修士稀少,能修炼到第四境金丹境,成为真人的,天下少之又少! “她在终南山修行,但耳目遍及天下。你是陇右新星,战功赫赫,她自然知道。” 高適顿了顿,“不过,她能一眼认出你,恐怕不只是因为知道名字。” “那是什么?” “我怀疑......她可能在你身上,感觉到了什么。” 陆长生心头一震。 感觉到什么? 系统?莫非仙道有什么特殊手段。 “师傅,玉真公主这次来,到底为何?” 高適沉默片刻。 “我也猜不透。但肯定与杨玉瑶有关,与朝堂之爭有关。” 他看向前方玉真公主的马车,眼神深邃。 “这位长公主,多年不问世事,潜心修道。这次突然出山,亲赴陇右,必有惊天大事。” ······ 节度使幕府,正厅。 玉真公主坐在主位。 她没有换衣服,依旧是一身道袍,但那股超然气度,让整个大厅都显得压抑。 高秀岩坐在下首,神色恭敬。 其余文武官员分列两侧,大气不敢喘。 杨玉瑶也来了,坐在玉真公主左侧,脸色不太好看。 她没想到,自己还没走,玉真公主就来了。 这是打她的脸。 但玉真公主地位太高,她不敢发作。 “虢国夫人。”玉真公主忽然开口。 杨玉瑶连忙起身:“殿下。” “你此次宣慰陇右,辛苦了。” “不敢,此乃妾身本分。” “嗯。”玉真公主点头,“你何时回京?” 杨玉瑶心头一跳。 这是要赶她走? “妾身......打算再逗留几日,看看边关风物。” “不必了。”玉真公主语气平静,“陇右苦寒,风物粗糲,没什么好看的。 你明日便启程回京吧,替我向贵妃问好。” 杨玉瑶脸色一白。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她咬牙,低头:“是,妾身遵命。” 第108章 圣旨夺帅,陇右变天 玉真公主不再理她,看向高秀岩。 “高副帅。” “末將在。” “本宫此次来,有两件事。” 大厅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玉真公主缓缓道:“第一,代皇兄宣慰陇右將士,表彰石堡城大捷之功。” 她顿了顿,“第二,宣读朝廷调令。” 调令?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高秀岩心头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玉真公主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绢帛。 “圣旨到。” 所有人齐刷刷跪下。 玉真公主展开绢帛,开始宣读。 “制曰:陇右节度副使高秀岩,忠勇勤勉,戍边有功。今石堡城大捷,扬我国威,朕心甚慰。” “特擢高秀岩为大同军使,镇守河东,赐金千两,帛五百匹,即日赴任。” “原临洮军军使一职,暂由右领军卫大將军鲁炅兼领。” “钦此。” 话音落下,大厅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调走高秀岩?去河东?大同军使? 大同军在哪里?在河东!在安禄山的地盘! 这哪是升迁?这是明升暗降!是把高秀岩从陇右调离,送到安禄山眼皮子底下! 高秀岩跪在地上,脸色煞白。 他握紧拳头,为什么? 他刚立大功,刚封侯,为什么突然被调走? 是因为他功高震主,得罪了哥舒翰? 还是因为......安禄山向朝廷要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道圣旨,他不能不接。 “臣......领旨,谢陛下隆恩。” 高秀岩接过圣旨,手在颤抖。 鲁炅也懵了,兼领临洮军军使? 他虽然战功赫赫,但在陇右,论资歷排在前列的,可不止他一个。 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但他也不敢不接。 “末將领命。” 玉真公主收起圣旨,语气依旧平静。 “高將军,皇兄对你寄予厚望。大同军乃河东重镇,望你镇守一方,不负皇恩。” 高秀岩咬牙:“末將定当竭尽全力。” “好。” 玉真公主起身,“本宫累了,先去歇息。诸位自便。” 她在女冠的簇拥下离开。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高秀岩,眼神复杂。 有同情,有惋惜,有幸灾乐祸,也有兔死狐悲。 高秀岩握著圣旨,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陆长生站在人群中,脑中飞速分析。 调走高秀岩,去河东,任大同军使。 这和歷史对上了。 安史之乱爆发后,高秀岩確实是安禄山麾下大將,镇守河东。 但现在,安禄山还没反,高秀岩就被调过去了。 为什么? 陆长生想到了几种可能。 第一,杨国忠派杨玉瑶来拉拢边军,哥舒翰得知后,立刻请皇帝派玉真公主前来,一方面压制杨家,另一方面调走高秀岩。 高秀岩是他的副手,但也是潜在威胁。 调走他,能削弱他在陇右的影响力,方便自己在长安遥控。 第二,这是安禄山的阴谋。安禄山在范阳扩军备战,需要大將。 高秀岩是武魂境大宗师,战功赫赫,正是他需要的人才。 他向朝廷要人,朝廷碍於情面就同意了。 第三,这是皇帝的意思。皇帝老了,多疑,担心边將坐大。 高秀岩刚立大功,封侯拜將,威望正盛。 调走他,既能防止他尾大不掉,又能平衡各方势力。 无论哪种,高秀岩都成了牺牲品。 陆长生看向高秀岩,心中感慨。 乱世將至,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高秀岩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眾人。 “诸位,本帅......本將要赴任河东,陇右之事,就拜託诸位了。” 他抱拳,深深一礼。 眾人连忙还礼。 “高將军保重!” “將军珍重!” 高秀岩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背影有些萧索。 陆长生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意识到,陇右的天,要变了。 高秀岩一走,鲁炅兼领临洮军军使, 但节度副使空缺,陇右军內部,怕是要有一番爭斗。 而自己,该何去何从? 正想著,高適走过来,低声道:“长生,隨我来。” ······ 书房。 高適关上门,布下一道文气屏障,隔绝內外。 “师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长生问。 高適坐下,揉了揉眉心。 “我也没想到,朝廷会突然调走高秀岩。” “是哥舒翰大帅的意思?” “不一定。”高適摇头,“哥舒翰大帅虽然忌惮高秀岩,但不会用这种手段。这更像是......长安那边的博弈。” 他顿了顿,“杨国忠拉拢边军,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太子、皇室、甚至宫里那位,都不会坐视不管。 玉真公主此来,就是皇室的態度。” “那调走高秀岩......” “高秀岩是大帅的副手,但也是朝廷的人。 调走他,既能削弱大帅,又能安抚安禄山。 安禄山一直向朝廷要大將,朝廷不给,他就有藉口闹事。 现在给一个高秀岩,堵他的嘴。” 陆长生明白了。 这是一石三鸟。 打压杨家,削弱哥舒翰,安抚安禄山。 而高秀岩,成了棋子。 “师傅,那我们......” “静观其变。”高適说,“高秀岩一走,陇右必定不平静。当然,说不定这也是你的机会。” 陆长生眼睛一亮。 “师傅是说......” “乱世出英雄。”高適看著他,“但英雄要有实力,有兵。 你现在是游击將军。如果陇右乱起来,你就有机会扩军,有机会掌权。” 陆长生重重点头。 “弟子明白。” “还有。”高適压低声音,“玉真公主那边,你要小心。” “她怎么了?” “她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陆长生心头一跳。 “她也......” “不一定。”高適摇头,“玉真公主修道多年,清心寡欲,应该不会像杨玉瑶那样。 但她对你感兴趣,这是肯定的。 我怀疑,她可能在你身上,感觉到了什么气息。” 陆长生沉默。 他確实有灵根,虽然只是一品偽灵根,但也是仙道之基。 玉真公主是金丹境高人,能感觉到,不奇怪。 “那弟子该如何应对?” “顺其自然。”高適说,“玉真公主地位超然,若能得她青睞,对你未来大有裨益。 但记住,不要主动靠近,不要刻意討好。 修道之人,最重本心,你越自然,她越欣赏。” “是。” “另外,”高適眼神深邃,“我得到密报,安禄山那边,动作越来越频繁了。 范阳囤积的粮草,足够三十万大军吃五年。他在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等朝廷內斗加剧,等边关出事,等贵妃生產。” 陆长生握紧拳头。 贵妃怀孕,是喜事,也是祸根。 杨国忠藉此揽权,太子因此不安,安禄山趁机动乱。 这一切,都在酝酿。 第109章 夜访夫人,占有欲望 “师傅,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最多半年。”高適语气沉重,“半年之內,必有大变。你要抓紧时间,提升实力。” “弟子明白。” 陆长生眼中闪过寒光。 半年。 他只有半年时间。 半年內,他要突破真武境,要扩军至少五千,要组建完整的情报网,要收服更多人才。 时间紧迫。 ······ 与此同时。 节度使府別院。 玉真公主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一名女冠走进来,躬身:“殿下,陆长生的资料,查到了。” “说。” “陆长生,二十八岁,原为边军旅帅,三个月前隨高適入陇右。 石堡城一战,率凉字营一千人,杀敌五千,烧毁吐蕃粮草八成。 临阵突破凝元境后期,觉醒战意雏形。 文武双修,文道已至养气境后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女冠顿了顿,“另,他身边有三名女子:拓跋月,鲜卑人,真武境宗师,赤焰战体; 柳如烟,陇西柳氏女,玄阴灵体; 苏渺渺,江南苏氏女,慧心灵体,刚自长安来投。” 玉真公主眼中闪过异色。 “三个特殊体质女子......” “是。此外,他麾下还有柳氏、苏氏族人,皆被其救出,感恩效忠。 凉字营已扩编至一千五百人,战力强悍。” 玉真公主沉默片刻。 “此子,不简单。” “殿下,可要召见他?” “不急。”玉真公主摇头,“先看看。杨玉瑶还在,等她走了再说。” 她顿了顿,忽然问:“你在他身上,感觉到了什么?” 女冠沉吟:“一股隱晦的灵气波动,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他应该有灵根,品阶不高,但確实是仙道之基。” 玉真公主眼中精光一闪。 “仙、武、文三修......千年难遇。” 她看向窗外,眼神深邃。 “此子,或许就是我要找的人。” ······ 凉字营。 陆长生坐在大帐里,烛火跳动。 他盯著地图,眼神却不在图上。 杨玉瑶要走了。 特殊体质,极难遇到。 鄯州城这么大,世家子弟不少,他暗中观察过,没发现特別之处。 当然,前提是没有双修。 现在杨玉瑶就在城里,明天就走。 机会只有今晚。 “管他什么阴谋。” 陆长生站起身,眼神冷冽。 虢国夫人又怎样? 贵妃亲姐又怎样? 特殊体质摆在眼前,不拿就是傻子。 高秀岩被调走,去河东任大同军使,明摆著是政治牺牲品。 陇右的天要变了。 他需要更强的实力,更快的突破。 杨玉瑶,就是钥匙。 “备马。” 陆长生脱下鎧甲,换上一身深蓝色常服,腰悬横刀。 柳如烟走进来:“公子要出去?” “去见虢国夫人。” 柳如烟脸色一变:“公子,她……” “我知道风险。”陆长生打断她,“但值得。” 他看向柳如烟:“如果我两个时辰没回来,让拓跋月去找高先生。” “是。”柳如烟咬唇。 陆长生走出大帐,翻身上马。 夜色如墨。 …… 节度使府別院。 灯火通明。 杨玉瑶坐在梳妆檯前,看著镜中的自己。 明天就要回长安了。 这一趟,不算成功。 陆长生没拉拢到,还惹了一身骚。 玉真公主一来,直接赶她走,憋屈! “夫人,陆长生求见。”侍女在门外稟报。 杨玉瑶手中玉梳一顿。 “谁?” “凉字营都尉,陆长生。” 杨玉瑶眼神一凝。 这个时候来? 她想拒绝,但好奇心占了上风。 “让他到偏厅等著。” “是。” …… 偏厅。 陆长生站著,腰背挺直。 他打量四周。 陈设奢华,但透著临时布置的痕跡。 杨玉瑶只是暂住,不会久留。 脚步声响起。 杨玉瑶走进来,换了一身緋色襦裙,外罩轻纱,头髮松松綰著,插著金步摇。 她脸上带著笑,但那笑不达眼底。 “陆將军深夜来访,有何要事?” 陆长生抱拳:“末將特来送別夫人。” “送別?”杨玉瑶走到主位坐下,示意陆长生也坐,“明日才走,陆將军是不是太急了?” “不急。”陆长生坐下,“有些话,想趁今夜说清楚。” “哦?”杨玉瑶挑眉,“陆將军想通了?要写那份奏摺?” 她以为陆长生看到高秀岩被调走,怕了,来投诚。 陆长生却摇头:“不是奏摺的事。” 杨玉瑶脸色一沉:“那是什么?” “是关於夫人您。” 陆长生看著她,眼神直接。 杨玉瑶心头一跳。 这眼神,她见过。 男人看她时,都是这种眼神。 贪婪,欲望,占有。 但她没想到,陆长生敢这么直白。 “陆將军,请注意你的身份。”杨玉瑶声音转冷。 “末將很清楚自己的身份。”陆长生说,“边军都尉,游击將军,为大唐守土开疆。” 他顿了顿:“但今晚,末將不是以將军的身份来的。” “那以什么身份?” “以男人的身份。” 这话说得赤裸裸。 杨玉瑶脸色变了。 她盯著陆长生,想从他脸上看出破绽。 但陆长生神色坦然,眼神灼热。 “你大胆!”杨玉瑶拍案而起。 陆长生却笑了。 “夫人那日诱惑末將时,可没觉得末將大胆。” 杨玉瑶一愣。 她想起那日在小楼里,自己確实诱惑过他。 但他拒绝了。 现在又来找她? “你什么意思?”杨玉瑶坐下,眼神锐利,“耍我?” “不敢。”陆长生摇头,“那日末將拒绝,是因为时机不对。” “现在时机对了?” “对。”陆长生说,“夫人明日就要回长安,这一別,不知何时再见。” 他顿了顿:“末將不想留遗憾。” 杨玉瑶盯著他,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里带著嘲讽。 “陆长生,你当我是什么人?青楼女子?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末將不敢。”陆长生起身,走到她面前,“夫人是虢国夫人,贵妃亲姐,一品誥命,尊贵无比。” 他弯腰,凑近她耳边:“但夫人也是女人。” 热气喷在耳边。 杨玉瑶身体一颤。 她没躲。 “那日夫人说,嫁入裴家多年,丈夫是个病秧子,寂寞得很。” 陆长生声音低沉:“末將当时没接话,但记在心里。” 杨玉瑶咬唇。 这话是她说的,当时是为了诱惑他。 但此刻听来,却像在陈述事实。 “夫人那日诱惑末將,是真的想要,还是试探?”陆长生问。 杨玉瑶没回答。 陆长生笑了:“不管是真是假,末將今晚来了。” 他直起身,看著她:“夫人,给个机会?” 杨玉瑶心跳加速。 她看著陆长生的脸。 年轻,英武,眼神灼热。 这样的男人,她確实想要。 但…… “陆长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杨玉瑶声音发颤,“我是虢国夫人,动我,你会死。” “那就死。”陆长生说得很平静,“但死之前,我想得到夫人。” 第110章 征服贵妇,双修突破 这话像一把火,烧进杨玉瑶心里。 她嫁入裴家十年,丈夫是个病秧子,一年有半年躺在床上。 她守活寡十年。 那些长安贵妇,表面恭敬,背后嘲笑她。 她只能靠权势,靠美貌,维持那点可怜的尊严。 但夜深人静时,寂寞像毒蛇,啃噬她的心。 陆长生的话,撕开了那道口子。 “你不怕杨国忠?”她问。 “怕。”陆长生点头,“但我更怕错过夫人。” 他顿了顿:“夫人那日说,欣赏我。我也欣赏夫人。” “欣赏我什么?” “欣赏夫人的美貌,欣赏夫人的气质,欣赏夫人的……特殊体质。” 杨玉瑶大吃一惊:“你知道?” “猜的。”陆长生说,“夫人身上有种特殊气息,和常人不同。”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杨玉瑶没躲。 “夫人,末將不想站队。”陆长生说,“杨国忠也好,太子也好,哥舒翰也好,末將都不想掺和。” “那你今晚来……” “来拉近关係。”陆长生笑了,“不站队,但可以拉近关係。比如,和夫人您双修。” 杨玉瑶脑子嗡的一声。 双修? 这登徒子,胆子真大! “夫人是特殊体质,双修对双方都有益。”陆长生说,“末將需要提升实力,夫人需要……慰藉。” 他说得很直白。 杨玉瑶脸红了。 不是羞,是燥热。 “你……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凭夫人那日主动诱惑我。”陆长生说,“凭夫人眼中藏不住的寂寞。”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杨玉瑶想抽回,但陆长生握得很紧。 “夫人,明日一別,或许再无相见之日。”陆长生看著她,“今晚,就当我们各取所需。” 杨玉瑶心跳如鼓。 她看著陆长生的眼睛。 那眼里有欲望,有坦诚,还有怜惜? 怜惜她守活寡十年? “你不怕我事后翻脸?”她问。 “怕。”陆长生点头,“但值得。” 他顿了顿:“而且我相信,夫人不会。” “为什么?” “因为夫人需要我。”陆长生笑了,“不止今晚需要,以后也需要。” 这话说得很狂妄。 但杨玉瑶信了。 她確实需要他。 需要他的年轻,他的英武,他的特殊。 她能感觉到,陆长生体內那股浑厚的能量。 若能与双修,对她好处极大。 甚至可能……怀上天赋绝顶的孩子。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你……真的不站队?”杨玉瑶最后確认。 “不站。末將是边军,只忠於大唐,只守护边疆。朝堂爭斗,与我无关。” “那你今晚来……” “只为夫人。”陆长生说,“不为杨国忠,不为任何派系,只为夫人您。” 杨玉瑶深吸一口气。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好。” …… 二楼,臥房。 烛火摇曳。 杨玉瑶站在床边,背对陆长生。 “你……轻点。”她说。 陆长生从后面抱住她。 “夫人放心。” 他低头,吻她的脖颈。 杨玉瑶身体一僵,隨即软化。 她已经好久没被男人碰过了。 丈夫病弱,连拥抱都无力。 此刻陆长生的怀抱,结实,灼热,充满力量。 她转过身,抱住陆长生的脖子,主动吻上去。 吻得很急,像饿久了的人看到食物。 陆长生回应她,手在她背上滑动。 衣服一件件脱落。 杨玉瑶的身体暴露在烛光下。 皮肤白皙,身材丰腴,该有肉的地方都有肉。 她比杨玉环更丰腴,更有成熟风韵。 陆长生將她抱到床上。 杨玉瑶看著他脱衣服,眼睛一眨不眨。 当陆长生赤裸的身体展现在她眼前时,她呼吸一滯。 精壮,结实,疤痕交错。 充满了男性的力量感。 和丈夫那副病弱的身体,天壤之別。 “夫人,放鬆。”陆长生俯身。 杨玉瑶闭上眼睛。 (此处省略过程) “你……你和別的男人不一样。”杨玉瑶喘息著说。 “哪里不一样?”陆长生问。 “更……更有力。”杨玉瑶脸红了,“我丈夫……他从来不行。” 她说出了心底的委屈。 守活寡,谁能懂? “以后不会了。”陆长生说,“夫人若需要,隨时找我。” “真的?” “真的。” 杨玉瑶抱紧他。 这一刻,她忘了身份,忘了权势,忘了所有算计。 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渴望被爱的女人。 …… 杨玉瑶能感觉到,陆长生体內那股浑厚的能量,正源源不断流入她身体。 武道真气,文气,能量交织,在她体內循环。 她的七窍玲瓏体,像乾涸的土地遇到甘霖,疯狂吸收。 同时,她体內那股特殊的能量,也流入陆长生体內。 【叮!检测到特殊体质:七窍玲瓏体!】 【悟性提升中……】 陆长生脑中,系统提示音不断响起。 他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功法。 真气,文气,能量在体內疯狂循环。 与杨玉瑶的七窍玲瓏体能量交融,產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悟性在提升。 四品“精钢”,向五品“明珠”迈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在变快,对功法的理解在加深。 以往晦涩难懂的地方,此刻豁然开朗。 文宫中的文气,也在沸腾。 养气境后期的瓶颈,在鬆动。 …… 一个时辰后。 陆长生睁开眼。 眼中金光一闪而逝。 【悟性提升完成!】 【当前悟性:五品·明珠!】 五品明珠! 这是顶级天才的范畴! 高適、王维等人,年少时便展露头角,名动一方,就是五品明珠! 陆长生心中狂喜。 但他没停。 文宫中的文气,已积累到极限。 “破!” 陆长生低喝一声。 文气炸开,在文宫中掀起风暴。 风暴过后,文气更加凝练,更加浑厚。 养气境圆满! 突破了! 杨玉瑶也感受到了。 她睁开眼睛,震惊地看著陆长生。 “你……你又突破了?” 陆长生点头:“托夫人的福。” 杨玉瑶心情复杂。 她没想到,双修效果这么好。 陆长生不仅悟性提升,文道境界也突破了。 这样的天赋,这样的潜力……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捡到宝了。 “夫人感觉如何?”陆长生问。 杨玉瑶感受了一下,眼中闪过喜色。 “我的七窍玲瓏体……好像突破了瓶颈。” 她卡在瓶颈多年,一直无法突破。 没想到一次双修,就突破了。 “恭喜夫人。”陆长生笑道。 杨玉瑶看著他,忽然伸手,抚摸他的脸。 “陆长生,你真是个妖孽。” 第111章 驛站召见,公主震惊 “夫人过奖。” “我说真的。”杨玉瑶眼神复杂,“双修提升……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 她顿了顿:“你真的不站队?” “不站。”陆长生摇头,“我只想守护边疆,提升实力。” “那如果……我想让你来长安呢?”杨玉瑶问。 陆长生看著她:“夫人想让我去长安?” “嗯。”杨玉瑶点头,“长安繁华,机会更多。而且我想常常见到你。” 她说得直白。 陆长生沉默片刻。 “现在不行。” “为什么?” “陇右需要我,凉字营需要我。”陆长生说,“而且,我现在去长安,就是找死。” 杨玉瑶明白。 陆长生现在去长安,会被各方势力撕碎。 “那以后呢?”她问。 “以后再说。”陆长生没把话说死。 杨玉瑶也不强求。 她躺回床上,看著帐顶。 “明天我就要回长安了。” “嗯。” “你会想我吗?” “会。” 杨玉瑶笑了。 她侧过身,看著陆长生。 “今晚的事,我会保密。” “谢夫人。”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夫人请说。” “以后若来长安,一定要来找我。”杨玉瑶眼神认真,“不管是为了什么,都要来找我。” 陆长生点头:“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杨玉瑶满意了。 她重新抱住陆长生。 “再来一次?” “好。” …… 天亮时,陆长生离开別院。 杨玉瑶站在窗前,看著他骑马远去,眼神复杂。 昨晚的一切,像梦。 但身体的酸软,体內的变化,告诉她不是梦。 陆长生……真是个特別的男人。 她摸了摸小腹。 或许,昨晚能怀上?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 若真怀上陆长生的孩子…… 那孩子会继承天赋吗? 她不敢想。 “夫人,该准备启程了。”侍女在门外稟报。 杨玉瑶收回思绪。 “知道了。” 她换好衣服,看著镜中的自己。 容光焕发,眉眼含春。 昨晚的滋润,让她年轻了十岁。 …… 凉字营大营。 陆长生坐在帐中,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悟性提升到五品明珠后,他看世界的角度都变了。 以往晦涩的功法,现在一眼就能看穿本质。 文道典籍,过目不忘,理解透彻。 就连体內的真气运转,都更加顺畅。 “这就是五品悟性……” 陆长生喃喃道。 他翻开一本兵书。 以往需要反覆研读的地方,此刻一目了然。 他甚至能看出书中战术的缺陷,並提出改进方案。 “太强了。” 陆长生放下书,眼中精光闪烁。 文道境界突破到养气境圆满后,文气更加浑厚。 他能感觉到,离立言境只差一步。 一旦突破立言境,就能“言出法隨”雏形,战斗力飆升。 “还不够。” 陆长生握紧拳头。 真武境还没突破。 他需要一场战斗,或者……再找一个特殊体质。 但特殊体质可遇不可求。 杨玉瑶走了,下一个去哪找? 正想著,拓跋月走进来。 她看著陆长生,眼神狐疑。 “你昨晚去哪了?” “见虢国夫人。” 拓跋月脸色一沉:“你真去找她了?” “嗯。” “你疯了?!”拓跋月怒道,“她是杨国忠的妹妹,贵妃的姐姐!你动她,不怕死?” “怕。”陆长生说,“但我需要她的特殊体质。” 拓跋月一愣:“她也是特殊体质?” “七窍玲瓏体。” 拓跋月沉默了。 她知道特殊体质对陆长生的意义。 “那……你得到好处了?” “文道突破到养气境圆满。” 拓跋月倒吸一口凉气。 这提升,太大了。 她自己是赤焰战体,与陆长生双修,境界提升速度明显加快。 但从来没有双修一次就突破一个小境界。 需要日积月累,日夜不息! “她没为难你?” “没有。”陆长生摇头,“她还让我以后去长安找她。” 拓跋月眼神复杂。 “你……你真要去长安?” “以后再说。”陆长生说,“现在重点是陇右。”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高秀岩调走,鲁炅兼领临洮军军使。陇右军內部,怕是要乱。” 拓跋月点头:“鲁炅是资歷老,战功硬。但哥舒翰麾下嫡系太多,不知道谁能上位。” “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陆长生说,“凉字营要儘快形成战力,手里有兵,心里才不慌。” 拓跋月看著他,忽然问:“你昨晚……真没答应她什么?” “没有。”陆长生转身,看著拓跋月,“我说过,我不站队。昨晚是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拓跋月鬆了口气。 但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以后……少招惹那种女人。” 陆长生笑了:“吃醋了?” “谁吃醋?”拓跋月別过脸,“我是为你好。那种女人,心机深沉,你玩不过她。” “我知道。”陆长生走过去,搂住她,“但为了提升实力,有时候不得不冒险。” 拓跋月没挣脱。 她靠在陆长生怀里,低声说:“下次冒险,带上我。” “好。” ······ 凉字营大营。 一骑快马奔至营门,马上是一名白衣道童,手持玉牌。 “陆將军,公主殿下召见,请即刻前往城西驛站。” 陆长生刚练完功,闻言心头一动。 玉真公主终於要见他了。 “稍候。” 他换上一身乾净常服,腰悬横刀。 柳如烟闻讯赶来, “公子,我隨你去。” 陆长生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点头。 “好。” 两人骑马出营,隨道童奔往城西。 ······ 城西驛站已被清空。 原本的商旅、兵卒全被迁走,整个驛站静悄悄的,只有二楼一间房亮著灯。 十名道童守在驛站四周,气息內敛,但陆长生能感觉到,这些道童最低也是引气境仙徒,为首的那个已是筑基境仙师。 仙道第三境筑基境,相当於武道凝元境。 用筑基境仙师守门,玉真公主的手笔,果然不凡。 “陆將军请,殿下在二楼。” 道童引路,在楼梯口停步。 陆长生带著柳如烟上楼。 木梯发出轻响。 二楼只有一间房亮著灯,门虚掩著。 陆长生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张竹榻。 玉真公主李持盈坐在竹榻上,闭目养神。 她依旧是一身月白道袍,头髮用木簪綰著,素麵朝天,却自有一股出尘气。 听到动静,她睁开眼。 目光先落在陆长生身上。 平静,审视,像在看一件器物。 但下一秒,她的目光移到柳如烟身上。 然后,玉真公主的表情变了。 她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震惊。 “你!” 玉真公主一步跨到柳如烟面前,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动作快如闪电,陆长生甚至没看清她怎么动的。 柳如烟嚇了一跳,但没挣扎。 玉真公主的手指搭在柳如烟腕上,一道白光渗入。 三息后,玉真公主鬆开手,后退一步,盯著柳如烟,眼中震惊更浓。 “玄阴灵体……不对,不止!” 第112章 六品灵根,仙道长生 “灵性纯净如冰,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度……至少是六品灵根!不,可能更高!” 陆长生心头一震。 六品灵根? 苏渺渺是慧心灵体,主悟性。 拓跋月是赤焰战体,主根骨。 柳如烟是玄阴灵体,主灵根? 他一直以为柳如烟只是特殊体质,没想到她的仙道天赋这么高。 玉真公主转头看向陆长生,眼神复杂。 “陆將军,你身边真是藏龙臥虎。” 陆长生抱拳:“殿下过奖。如烟只是末將的侍婢。” “侍婢?”玉真公主笑了,笑容里带著讽刺, “你可知,她这样的天赋,放在任何仙门,都是真传弟子,是宗门全力培养的未来掌门人选?” 柳如烟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神色不变:“末將不知。” 玉真公主盯著他看了几息,忽然嘆了口气。 “坐吧。” 她走回竹榻坐下。 陆长生和柳如烟在对面椅子上坐下。 房间安静下来。 油灯的光跳动著。 玉真公主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柳如烟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柳如烟。” “柳如烟……”玉真公主重复一遍,“陇西柳氏之女?” “是。” “柳文渊是你父亲?” 柳如烟眼圈一红:“是。” 玉真公主沉默片刻。 “柳文渊的案子,我听说过,可惜了。” 她顿了顿,看向陆长生:“你能救出柳氏族人,算是有情有义。” 陆长生低头:“末將只是尽本分。” 玉真公主不置可否。 她抬手,指尖浮现一点白光。 白光在空中展开,化为一道光幕。 光幕上浮现三幅图案。 第一幅,是一个武夫打熬身体,气血冲霄。 第二幅,是一个文士读书养气,文气化形。 第三幅,是一个道人盘坐山巔,吸纳天地灵气。 “仙、武、文三道,你了解多少?”玉真公主问。 陆长生答:“略知皮毛,武道炼体,文道养气,仙道修仙。” “太浅。”玉真公主摇头,“武道炼体不假,但武道真正核心,是『意志』。 武道意志凝练到极致,可化武魂,可破碎虚空。 但武道有极限,肉身有极限,寿命有极限。武魂境大宗师,寿元不过一百五十余载。” 她指向第二幅图。 “文道养气也不假,但文道真正核心,是『理念』。 儒家讲仁、义、礼、智、信,法家讲法、术、势,墨家讲兼爱、非攻。 文修以理念引动文气,言出法隨,可改天换地。 但文道也有极限,文心有极限,理念有极限。著书境文宗,寿元也不过二百载。” 最后,她指向第三幅图。 “仙道不同。” 玉真公主眼中闪过一道光。 “仙道修的是『灵』。以灵根为基,吸纳天地灵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最终追求元神合道,飞升成仙。” “仙道没有极限,或者说,极限远高於武道和文道。” “武道炼体,肉身再强,终会腐朽。 文道养气,理念再深,终会遗忘。 但仙道修的是元神,元神不灭,即可长生。” 陆长生心跳加速。 长生!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关心的问题。 文道、武道虽然能增加寿元,但没听说谁能真正长生。 “殿下,仙道……真能长生?”他问。 玉真公主看向他,眼神深邃。 “我没见过长生者。” 陆长生心中一沉。 但玉真公主接著说:“但修仙的目的,就是长生。 不是没有长生者,只是我们的境界没有达到罢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 “修仙,很难很难。灵根稀少,万人中未必有一人具备灵根。 而拥有灵根者,九成以上是废品或一品偽灵根,终生成就有限。” “修炼到更高境界,更难。感气、引气、筑基、金丹、元婴……每一境都是一道天堑。 筑基境可活一百五十载,金丹境可活二百载,元婴境可活三百载。” “歷史上,有人寿元高达五百年,八百年,千年,那就是修炼到了极高的境界。” 陆长生握紧拳头。 八百年,千年! 一个王朝平均存在才多少年?! 这已经接近长生了! “殿下,您现在是什么境界?”他问。 玉真公主沉默片刻。 “金丹境。” 陆长生心头一震。 金丹境,仙道第四境,寿元二百载! 但下一秒,他皱眉。 “末將曾听人说起上古传说,金丹境修士可移山填海,呼风唤雨。但如今……”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显。 这个世界的金丹境,似乎没有传说中那么强。 玉真公主笑了,笑容里带著苦涩。 “你看出来了。” 她抬手,光幕变化,浮现一幅破碎的图案。 “上古时代,天地灵气充沛,法则完整。那时的金丹境,確实可移山填海,可呼风唤雨。” “但如今,天地大变,灵气稀薄,法则隱晦。现在的金丹境,威力不足上古十分之一。” 她顿了顿,看向陆长生:“即便如此,金丹境依旧可匹敌武道武魂境,文道著书境。 仙道的优势,在於手段多变,在於对天地法则的理解和运用。” 陆长生明白了。 仙道没落了,但依然强大。 “殿下为何与末將说这些?”他问。 玉真公主看向柳如烟。 “因为她的天赋。” 她站起身,走到柳如烟面前。 “柳如烟,你愿不愿拜我为师?” 她本来只是想与陆长生谈谈,但没想到会发现柳如烟这个宝物! 柳如烟愣住了。 她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点头。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起身,跪在玉真公主面前。 “弟子愿意。” 玉真公主笑了。 她伸手,按在柳如菸头顶。 一道白光从她掌心涌出,渗入柳如烟体內。 柳如烟身体一颤,只觉得一股清凉气息涌入四肢百骸,原本晦涩的经脉被瞬间打通。 她体內那一直隱晦的玄阴灵体,此刻彻底激活! 皮肤表面浮现淡淡冰纹,房间温度骤降。 陆长生甚至看到,柳如烟呼出的气息都带著冰晶。 “好,好!”玉真公主眼中满是喜色, “玄阴灵体,六品灵根,不,可能是七品地灵根!这样的天赋,百年难遇!” 她收回手,柳如烟身上的异象缓缓消失。 “从今日起,你就是我李持盈的弟子。我会传你《玄阴真经》,助你筑基,结丹,甚至元婴!” 柳如烟重重磕头:“谢师傅!” 玉真公主扶起她,看向陆长生。 “陆將军,我看你也有灵根,虽然等级不高,但终究是仙道之基。”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陆长生。 “这是一门基础修仙功法《五行引气诀》,虽只是黄阶下品,但足够你修炼到引气境。 若你能突破筑基,再来找我,我会给你更好的功法。” 陆长生接过玉简,入手温凉。 “谢殿下。” 玉真公主摆摆手。 “不必谢我。我传你功法,一是看在你救柳如烟的情分上,二是……我有事要你帮忙。” 陆长生心头一跳。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殿下请说。” 玉真公主坐下,神色严肃。 第113章 公主之託,九窍玲瓏 玉真公主李持盈的目光落在陆长生脸上,那眼神深邃如古井,却又带著一种迫人的压力。 “本宫此次亲赴陇右,明面上是代皇兄宣慰將士,实则另有要事。” 她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要你帮我找一样东西。” 陆长生心头一动,面上却保持平静:“殿下请讲,末將定当尽力。” 玉真公主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图卷,在桌上展开。 图上画的不是山川地形,而是一处奇特的地脉走势图,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古篆文字。 “此物名为『九窍玲瓏石』。” 玉真公主指著图上一处標记,“传说它诞生於天地初开之时,內蕴九窍,对应九种本源灵气。 对仙道修士而言,这是突破元婴境的无上至宝。” 陆长生仔细看去,那標记所在位置,赫然在祁连山深处,一个叫“玲瓏谷”的地方。 “殿下需要此石突破境界?”他问。 玉真公主点头,又摇头:“不止为本宫。 当今天下,灵气日渐稀薄,元婴境修士已百年未出。 本宫困在金丹圆满十载,若得此石,或有希望踏出那一步。”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锐光:“更重要的是,此石能镇压一地灵气, 若能置於终南山祖庭,可保我李唐皇室气运百年不衰。” 陆长生明白了。 这不只是个人修行的问题,更关乎国运。 “殿下为何找末將?”他问出关键。 玉真公主看著他,忽然笑了:“因为你够特殊。”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本宫修道四十年,见过的天才不计其数。 但像你这样,同时具备仙、武、文三道修行天赋的,你是第一个。” “这是其一。其二,本宫不可贸然前往寻找,否则会引起其他门派关注。你作为边军,搜巡不会引起怀疑。” “而且,”她转身,目光扫过柳如烟,“你身边聚拢了这么多特殊体质之人,这本就是大气运的象徵。 九窍玲瓏石这种天地奇物,非大气运者不可得。” 陆长生沉默片刻。 他在权衡利弊。 帮玉真公主找宝物,风险肯定大。 祁连山深处,那是吐谷浑、羌人,甚至吐蕃势力交错的危险地带。 但收益也大。 玉真公主是皇室长公主,金丹境大修士。 若能得她支持,自己在朝中就有了靠山。 更重要的是,那九窍玲瓏石对仙道修行有奇效。 “末將愿为殿下效劳。” 陆长生抱拳,“但此事需从长计议。祁连山深处险地眾多,末將需先摸清情况。” 玉真公主满意点头:“不急。此石已沉寂千年,不差这几个月。 你且先处理军务,待时机成熟,本宫自会派人助你。”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白玉令牌,递给陆长生。 “这是本宫的『玉真令』,持此令可调动终南山在陇右的部分暗线。 需要人手或情报时,凭此令去鄯州城东『清风观』找观主玄明。” 陆长生郑重接过令牌。 入手温润,正面刻著“玉真”二字,背面是终南山云海图案。 “谢殿下信任。” 玉真公主摆摆手:“记住,此事绝密,除你我她三人,不可让第四人知晓。 即便你身边最亲近之人,也不能说。” 她看向柳如烟:“如烟既入我门下,从今日起便隨我修行。你军务繁忙,她留在我身边更为安全。” 陆长生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眼中闪过不舍,但还是点头:“奴婢遵命。公子......请保重。” 陆长生心中微嘆,但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 他目前身边女人不少,解决需求也不差她一个。 柳如烟跟著玉真公主,能得正统仙道传承,比跟著自己东奔西跑强得多。 “好好修行。”他对柳如烟说,“等你学成归来,凉字营需要你。” 柳如烟重重点头,眼眶微红。 ······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著是道童的喝问声,然后有军士大声稟报: “紧急军情!请陆都尉速往节度使府议事!” 陆长生心头一凛。 玉真公主也皱起眉头:“看来,你有事要忙了。” 她挥挥手:“去吧!记住本宫交代的事。” “末將告退。” 陆长生抱拳行礼,转身下楼。 柳如烟想跟上去,被玉真公主按住。 “让他去。乱世將至,这是他必须走的路。” ...... 节度使府,议事厅。 陆长生赶到时,厅內已经站满了人。 文官在左,武將在右,个个脸色难看。 主位上坐著的不是高秀岩,他已经启程赴任河东了。 现在坐在主位的,是都知兵马使张守瑜。 这位真武境圆满的宗师,此刻面色铁青,手中捏著一份军报。 陆长生扫了一眼厅內。 鲁炅坐在张守瑜下首,这位新任的临洮军军使兼右领军卫大將军,此刻也是一脸凝重。 马叶璘、浑芒刀、李光之等將领都在,还有鄯州刺史、长史等文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守瑜手中的军报上。 “人都到齐了。”张守瑜抬头,“那我就直说了。” 他举起军报:“一个时辰前,八百里加急送到,吐谷浑慕容伏允部残部三千骑,突然叛乱。” 厅內一阵骚动。 “慕容伏允部?那不是早就归降了吗?”有人惊呼。 张守瑜冷笑:“归降?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如今老酋长慕容伏允已死,其子慕容伏騫继位,这小子......反了!” 他將军报摔在桌上:“三日前,慕容伏騫率部突袭我唐军巡边队,全歼一队五十人。 隨后占据祁连山南麓野马川,切断鄯州通往河西走廊的一条支线商道。” 厅內炸开了锅。 “野马川?那是商队要道!每年茶马交易,三成走那条路!” “三千骑?吐谷浑残部哪来这么多兵力?还都是骑兵?” “慕容伏騫那小子我见过,胆小如鼠,怎么敢造反?” 张守瑜等眾人议论稍歇,才冷冷开口:“更麻烦的是,朝廷已经知道了。” 他指向军报末尾:“圣上震怒,责令陇右一月內平叛。若拖延不决,必定问罪。” 这话里的意思,谁都懂。 朝廷对陇右本就有戒心,若连吐谷浑残部都镇压不了,哥舒翰大帅在长安的日子会更难过。 鲁炅站起身:“张都知,眼下大帅不在,高副帅调走,陇右军务该由谁主持?” 这话问得尖锐。 按制,节度使不在时,由节度副使主事,但现在节度副使空缺。 按理说,鲁炅是新任临洮军军使,又是右领军卫大將军,地位最高。 但张守瑜是都知兵马使,掌陇右全军训练、作战事宜,实权更大。 两人对视,空气中火花四溅。 文官那边,掌书记高適轻咳一声:“依老夫看,当务之急是平叛。 至於谁主事......可以暂由张都知主持军务,鲁將军辅之。” 这是和稀泥。 但眼下也只能如此。 第114章 吐谷浑叛,吐蕃暗手 张守瑜点头:“王某说得有理。那咱们就议议,这叛该怎么平?” 厅內又吵了起来。 主剿派以马叶璘为首:“三千叛军而已,给我五千兵马,一月內踏平野马川!” 主抚派以长史李文远为首:“吐谷浑虽叛,但毕竟曾是藩属。 当先派使者招抚,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岂不更好?” 还有骑墙派:“不如先观望?等朝廷旨意明確再说......” 吵了快半个时辰,没个结果。 张守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鲁炅也是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末將有三点疑问。” 所有人转头看去。 是陆长生。 他站在武將队列靠后的位置,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张守瑜眼神一凝:“陆將军请讲。” 陆长生走到厅中,先向张守瑜和鲁炅抱拳行礼,然后开口: “第一,吐谷浑慕容部残部,十年前归降时只有八百骑,且兵甲破旧。 为何如今突然有三千精骑?他们的兵甲从何而来?” “第二,叛乱时机。石堡城新败,吐蕃退兵半月。 陇右军高层变动,高副帅调走,军心未稳。叛军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第三,叛军首领慕容伏騫。 末將虽未见过此人,但听说他性情懦弱,连杀只羊都不敢。 这样的人,怎么敢悍然袭杀唐军,占据要道?” 三个问题,像三把刀,剖开了表面的迷雾。 厅內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思考。 张守瑜眼中精光一闪:“陆都尉的意思是......” 陆长生抬起头,一字一句: “此非吐谷浑叛,实乃吐蕃毒计!” 轰! “吐蕃?怎么可能?”马叶璘脱口而出,“他们刚在石堡城大败,伤亡数万,哪有余力......” “正因为他们大败,才更需要牵制我们。” 陆长生打断他,“吐蕃新败,急需时间重整兵马。若此时陇右军全力西进,他们压力巨大。” 他走到地图前,指向野马川位置:“野马川虽只是支线商道,但地理位置关键。 叛军占据此处,陇右就不得不分兵平叛。” “更重要的是,”陆长生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 “若吐谷浑叛乱扩大,引得陇右诸胡皆反,那陇右军將陷入两线作战,甚至三线作战的困境。” 他转身,看著眾人:“到那时,吐蕃就能从容休整,甚至趁机反扑。” 所有人都被这个推断惊住了。 但仔细一想,合情合理。 吐蕃新败,確实需要喘息之机。 扶持吐谷浑叛乱,让唐军內耗,这是典型的“以夷制夷”之策。 张守瑜缓缓站起身:“陆將军,你有几分把握?” 陆长生沉声道:“七分。但若证实,此计便十分毒辣。” 鲁炅也站起来了:“若真是吐蕃在背后,那叛军就不止三千。 他们可能暗中增兵,甚至......派咒术师助战。” 提到咒术师,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石堡城一战,吐蕃咒术师的恐怖,很多人都亲眼见过。 文气、真气难防,唯有仙道手段可克制。 但陇右军中,仙道修士寥寥无几。 张守瑜盯著陆长生:“陆將军,既然你看穿了此计,可有对策?”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 “末將愿率凉字营,一月之內,平叛收服吐谷浑。” 顿了顿,他抬起头,眼中寒光闪烁: “不仅如此,末將还要趁此机会,整合陇右诸胡。 愿意归顺的,收为藩篱。负隅顽抗的,尽数屠灭。” “为大唐,在陇右铸就一道铁血屏障!” 声音鏗鏘,掷地有声。 厅內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月平叛?还要整合诸胡? 这口气,太大了。 马叶璘冷笑:“陆將军好大的口气。 三千叛军,背后可能还有吐蕃支持,你一千五百凉字营,拿什么打?” 陆长生没看他,只看著张守瑜: “兵贵精不贵多。凉字营虽只一千五百人,但皆是百战精锐。 且末將不要援兵,只要一样东西。” “什么?” “名分。”陆长生一字一句,“请张都知授末將『平羌討击使』之职,可节制沿途州县兵卒,便宜行事。” 张守瑜大吃一惊。 平羌討击使,这是临时性的军职,但权力极大。 持此职者,可调动辖区內所有兵马,先斩后奏。 鲁炅皱眉:“陆將军,你可知此职意味著什么?若平叛失败......” “末將以项上人头担保。”陆长生声音平静,“一月为期,若不能平叛,末將自刎谢罪。” 够狠。 厅內再次安静。 所有人都在权衡。 张守瑜盯著陆长生,看了足足十息。 然后,他忽然笑了。 “好!” 他抓起案上令箭,扔给陆长生:“本將就赌这一把。陆长生听令!” “末將在!” “即日起,授你『平羌討击使』,可节制鄯州以西所有州县兵马,便宜行事。 一月之內,平定吐谷浑之乱!” 陆长生接住令箭,重重抱拳:“末將领命!” 张守瑜又看向鲁炅:“鲁將军,你以为如何?” 鲁炅沉默片刻,点头:“陆將军既有此胆识,本將自当支持。不过......” 他看向陆长生:“本將拨给你五十名『神臂弩手』,再调拨符文箭三千支。 另外,从临洮军库中拨付『辟邪符』一百张,可防咒术偷袭。” 这是实打实的支持。 神臂弩是唐军利器,射程两百步,可破重甲。 符文箭更是珍贵,一箭价值十两白银。 辟邪符虽只是黄阶下品符篆,但对低阶咒术有奇效。 陆长生心中一暖:“谢鲁將军!” 张守瑜又看向眾將:“还有谁愿助陆將军一臂之力?” 马叶璘冷哼一声,別过头去。 浑芒刀却站了出来:“末將麾下有一队『铁鷂子』,都是羌人出身,熟悉祁连山地势,可借给陆將军带路。” 铁鷂子是陇右军中的精锐斥候,个个都是山地战的好手。 陆长生再次道谢。 张守瑜大手一挥:“既如此,陆將军速去准备。三日后,出兵野马川!” “是!” ...... 从节度使府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陆长生握著那枚沉甸甸的令箭,心中却异常平静。 一个月,平定叛乱,整合诸胡。 这任务看似不可能,但他有把握。 因为他不只要平叛,还要趁机做三件事: 第一,练兵。凉字营需要实战,需要见血。 第二,立威。这一战打好了,他在陇右军中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第三,寻宝。玉真公主要的九窍玲瓏石,就在祁连山深处。 平叛途中,正好探查。 一箭三雕。 第115章 军令死战,修仙失败? 回到凉字营大营时,所有人都在等他。 拓跋月、周彪、李文谦、柳明轩、苏文、苏武,还有刚来的苏渺渺。 所有人都知道了军议结果。 “都尉,真要打?”周彪问。 “打。”陆长生点头,“而且必须打贏。” 他看向眾人:“凉字营成立以来,虽经石堡城一战,但终究是守城。这次是野战,是奔袭。” “此战若胜,凉字营可名震陇右。此战若败......”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 拓跋月眼中赤光闪烁:“打就打,鲜卑人最懂怎么在山地对付骑兵。 慕容伏騫......这名字听著就像鲜卑分支。” 陆长生看向她:“你为副使,此战,右团为先锋。” “好!”拓跋月咧嘴笑了。 李文谦皱眉:“都尉,军报上说叛军三千骑,但若真有吐蕃支持,可能不止。 我们只有一千五百人......” “兵不在多,在精。”陆长生说,“而且,我们不是孤军。” 他取出张守瑜给的令箭:“平羌討击使,可节制沿途州县兵马。 鄯州以西,三州五县,我们能调动的兵马不下五千。” 苏文眼睛一亮:“都尉要借力打力?” “对。”陆长生走到地图前,“吐谷浑叛乱,威胁的不只是鄯州,还有凉州、甘州。 那些地方守军,早就想平叛了,只是缺个牵头的人。” “我们凉字营为刀尖,地方军为刀刃。这一战,要打出气势,打出威风。” 苏渺渺轻声开口:“公子,妾身虽不能上阵杀敌,但可隨军处理文书,安抚民心。” 陆长生看向她:“你留下。” 苏渺渺一愣。 “军中危险,你刚来,不適应。”陆长生说,“而且,我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 “公子请吩咐。” “我走之后,凉字营大营不能空。柳如烟,她现在隨玉真公主修行,暂时不在。你就坐镇大营,处理日常军务。” 苏渺渺眼中闪过失望,但还是点头:“妾身遵命。” 陆长生又看向柳明轩:“亲卫队隨我出征。此战凶险,正是磨刀的好时机。” 柳明轩抱拳:“末將领命!亲卫队三十人,个个都是好手,绝不会给都尉丟脸。” “好。” 陆长生最后看向所有人:“一日后,出兵野马川。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凉字营的威名,要用叛军的血来铸!” 眾人齐声怒吼: “杀!” 声震营房。 ······ 当夜,凉字营全员备战。 军械库打开,鎧甲、兵刃、弓弩,全部检查保养。 粮草官开始调配物资,足够一月之用。 李文谦连夜起草军令文书,发往沿途州县。 苏文则动用了刚铺开的情报网,全力搜集吐谷浑和吐蕃的情报。 ······ 夜已深。 凉字营中军大帐內,陆长生盘膝坐在矮榻上。 他手中握著那枚玉简,《五行引气诀》。 玉简触手温凉,表面流转著淡淡的灵气光华。 陆长生闭上眼,按照玉真公主传授的方法,將一丝意念沉入玉简。 嗡!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五行引气诀》,仙道最基础的引气法门。 共分三个阶段:感气、引气、化气。 感气,感应天地灵气,引气入体,开启气感。 引气,引导灵气贯通十二正经,完成小周天循环。 化气,將灵气炼化为自身法力,储于丹田。 功法文字古朴,配有三幅行气图。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 他按照第一幅行气图的指引,五心朝天,放鬆身心,尝试感应天地间的灵气。 一炷香。 两炷香。 三炷香。 帐內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陆长生什么都没感觉到。 没有灵气,没有波动,只有一片死寂。 他睁开眼,眉头紧皱。 “再来。” 这次他更加专注,將全部心神都沉入感应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半个时辰过去。 陆长生额头渗出细汗。 他还是没感觉到灵气。 “不对。” 陆长生停下来,开始分析。 玉真公主说过,修仙需要灵根。 灵根是桥樑,是修士与天地灵气沟通的媒介。 灵根品级越高,感应灵气越容易,修炼速度越快。 他的灵根是一品偽灵根。 这是最低等的灵根,灵气感应微弱,修炼艰难,终生成就有限。 “偽灵根……” 陆长生再次体会到资质废柴的痛苦。 武道修炼,他凭藉兵王意志和现代知识,能快速突破。 文道修炼,他凭藉前世底蕴,过目不忘,举一反三。 可仙道…… 灵根是天生的。 没有就是没有。 品级低就是品级低。 这不是靠努力能弥补的。 “系统。” 陆长生在心中呼唤。 【鸞凤和鸣系统激活】 【当前可提升天赋:悟性(五品·明珠)、灵根(一品·偽灵根)、根骨(四品·玄铁骨)】 【提示:征服特殊体质女子,可永久提升对应天赋】 陆长生眼中闪过精光。 特殊体质! 杨玉环的九阴玉髓体,提升悟性。 拓跋月的赤焰战体,提升根骨。 苏渺渺的慧心灵体,提升悟性。 柳如烟的玄阴灵体,让他开启灵根。 每一次征服,都是一次飞跃。 “玉真公主……” 陆长生想到那个女人。 金丹境大修士,皇室长公主,终南山修道四十年。 她有没有特殊体质? 征服她,能不能提升灵根?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 一品偽灵根,太弱了。 连最基础的感气都做不到。 如果灵根能提升到二品、三品,甚至四品…… 那仙道之路,才能真正开启。 仙、武、文三修,那才是真正的无敌之路。 但玉真公主不是杨玉瑶。 杨玉瑶是寂寞贵妇,可以用欲望打动。 玉真公主是修道之人,清心寡欲,地位超然。 征服她? 难如登天。 陆长生摇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暂时压下。 现在不是时候。 当务之急是平叛,是整合诸胡,是提升实力,是应对即將到来的安史之乱。 仙道修炼,可以慢慢来。 他有系统,总有一天能找到提升灵根的办法。 陆长生收起玉简,不再尝试。 既然现在修炼不了,就不浪费时间。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目光落在祁连山深处。 野马川。 吐谷浑叛乱。 吐蕃暗手。 还有……九窍玲瓏石。 玉真公主要的宝物,就在那里。 这一次出征,不仅要平叛,还要寻宝。 第116章 铁血出征,誓灭全族! 次日凌晨,天还没亮。 凉字营大营,校场。 火把照亮夜空。 一千五百人列队整齐。 黑甲,横刀,强弩,陌刀,杀气冲天。 陆长生站在点將台上,一身黑色明光鎧,腰悬横刀,背披赤红披风。 他身后,三十名亲卫队肃立。 柳明轩站在队首,凝元境圆满气息隱而不发。 台下,三个方阵。 左团五百人,周彪统领。 中团五百人,李文谦坐镇。 右团五百人,拓跋月为锋。 拓跋月今日换了一身赤红战甲,长发束成高马尾,真武境气息毫不掩饰。 她手中握著一桿赤红长鞭,鞭身隱隱有火焰纹路流动。 苏渺渺站在点將台侧后方,一身素白襦裙,在铁血军营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她手中捧著出徵文书。 陆长生扫视全场。 一千五百双眼睛看著他。 “凉字营的兄弟们。” 陆长生声音传遍校场。 “今日,我们出征。” “目標,野马川。” “敌人,吐谷浑叛军三千骑。”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一战,不只是平叛。” “这一战,是凉字营立威之战!” “石堡城,我们守住了,但那是守城。今天,我们要野战,要奔袭,要灭族!” 台下呼吸粗重。 “吐谷浑敢叛,是因为觉得我们陇右军好欺负。” “吐蕃在背后搞鬼,是因为石堡城没把他们打疼。” “今天,我们就用叛军的血,告诉所有人:” 陆长生拔出横刀,刀指苍穹。 “凉字营的刀,还利著!” “凉字营的人,还能杀!” 吼! 一千五百人齐声怒吼。 声震长空。 陆长生收刀,继续道: “此战,我为平羌討击使,可节制三州五县兵马。” “但凉字营,是刀尖。” “我们要第一个衝上去,最后一个撤下来。” “我们要杀得最多,贏得最狠。” 他看向拓跋月。 “拓跋月!” “末將在!”拓跋月踏前一步。 “右团为前锋,扫清前往野马川的所有障碍。” “领命!” 拓跋月眼中赤光闪烁。 “周彪!” “末將在!”周彪出列。 “左团为中军,护卫粮草輜重。此战后勤,交给你。” “必不辱命!” “李文谦!” “末將在。”李文谦抱拳。 “中团为后军,沿途州县联络,你来负责。” “遵命。” 陆长生最后看向柳明轩。 “亲卫队。” “在!”三十人齐声。 “隨我左右,斩將夺旗。” “是!” 分配完毕。 陆长生走下点將台,翻身上马。 乌騅马,通体乌黑,四蹄雪白。 这是高適送他的战马,日行千里。 “出发。” 陆长生一拉韁绳。 乌騅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蹄声如雷。 凉字营开拔。 一千五百人,如黑色洪流,涌出大营。 鄯州西城门早已打开。 守城兵卒列队两侧,眼神敬畏。 凉字营的威名,早已传遍陇右。 石堡城一战,杀敌五千。 如今出征平叛,气势更盛。 陆长生一马当先,衝出城门。 拓跋月紧隨其后,赤红战甲在晨光中耀眼。 右团五百鲜卑兵,清一色骑兵,马蹄踏起烟尘。 周彪左团、李文谦中团,步骑混合,队列整齐。 苏渺渺站在城墙上,目送大军远去。 她轻声呢喃: “公子……一定要平安归来。” …… 日出时分。 大军已出鄯州百里。 陆长生勒马,看向前方。 祁连山脉连绵起伏,如巨龙横臥。 野马川就在山脉南麓。 当然,祁连山周边盘踞的,可不仅仅只有吐谷浑,还有其他部落。 “都尉,前方就是慕容部地界。” 拓跋月策马上前,眼中闪过冷光。 “慕容野死了,现在是他儿子慕容拓当家。这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灯。” 陆长生点头。 “按计划行事。” “明白。” 拓跋月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毕露。 她早就与陆长生计划了,平叛的同时,也要藉机整合各部。 ······ 慕容部营地。 帐篷连绵,牛羊成群。 这里是祁连山水草最丰美的地方,慕容部在此盘踞数十年,人口数万,控弦之士两千。 中央大帐內,正在设宴。 慕容拓坐在主位,二十出头,脸色苍白,一看就是纵慾过度。 他左右坐著两名老者,都是真武境初期,是慕容部的长老。 下方坐著各部头人,还有慕容拓招揽的江湖客。 “族长,拓跋月那女人真的会来?”一名头人问。 慕容拓冷笑:“她来了又如何?我慕容部现在兵强马壮,她拓跋部早就灭了,一个孤女,靠什么囂张?” 作为族长,他率先得到陇右军抵达部落的消息。 但是,传递消息的,竟然是已经被灭掉的拓跋部遗孤,还勒令他部臣服,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她现在是陇右军的人,还是真武境宗师……” “真武境又怎样?” 慕容拓打断他,眼中闪过阴狠。 “我慕容部两位长老也是真武境。而且……我们已经和吐谷浑搭上线了。” 这话一出,帐內顿时安静。 所有人都看嚮慕容拓。 “族长,你真要……”一名长老欲言又止。 慕容拓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吐谷浑答应我,只要我帮他们牵制陇右军,事成之后,祁连山这片的草场全归我慕容部。” 他眼中满是贪婪。 “到时候,什么拓跋部,什么陇右军,都得跪在我面前!” 话音未落。 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接著是兵卒的惊呼: “报!陇右军平羌討击使陆长生,凉字营都尉拓跋月,率军抵达营外!” 慕容拓手中酒杯一顿。 “来了多少人?” “约一千五百人,全是精锐。” 慕容拓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陆长生会带这么多兵来。 但很快镇定下来。 “请他们进来。” …… 营门外。 陆长生勒马而立。 他身后,凉字营列阵,杀气森然。 慕容部兵卒远远看著,不敢靠近。 拓跋月策马在陆长生身侧,赤红战甲在阳光下刺眼。 “慕容拓肯定会耍花样。”她低声道。 “我知道。”陆长生语气平静,“但今天,他耍不了。” 正说著,营门打开。 一名慕容部头人快步走出,躬身道: “陆將军,拓跋统领,族长有请。” 陆长生翻身下马。 “亲卫队隨我入帐。其余人,原地待命。” “是!” 柳明轩率三十亲卫跟上。 拓跋月也下马,赤红长鞭缠在腰间。 两人並肩走入营地。 沿途慕容部兵卒如临大敌。 ······ 中央大帐。 帘幕掀起。 陆长生走进来,目光扫过全场。 帐內顿时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他。 年轻,英武,眼神锐利。 虽然只是凝元境圆满,但那股气势,竟不输真武境。 拓跋月跟在后面,赤红战甲,真武境威压毫不掩饰。 慕容拓站起身,挤出一丝笑容。 “陆將军,拓跋统领,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他指了指下首位置:“请坐。” 那是客位,而且位置偏后。 陆长生没动。 拓跋月也没动。 两人站在帐中,如两柄出鞘的刀。 慕容拓脸色一僵。 “陆將军,这是何意?” 第117章 竟不臣服?谁给你胆! “慕容族长,本將奉陇右节度使之命,平羌討击使,节制三州五县兵马。 你慕容部,也在节制之列。” 陆长生顿了顿,看嚮慕容拓,“见到上官,为何不跪?” 轰!帐內炸开。 “放肆!”一名长老拍案而起,“慕容部虽归附大唐,但自有规矩!你一个都尉,也敢让我家族长下跪?” 另一名长老也站起来,真武境气息爆发。 拓跋月踏前一步,赤焰罡气轰然升腾。 两股真武境威压在帐中对撞,空气爆鸣。 慕容拓脸色发白。 他没想到陆长生这么强势。 “陆都尉,有话好说……” 陆长生抬手,打断他。 “本將没时间废话。” 他看向两名长老,眼神冰冷,“吐谷浑叛乱,你慕容部与吐谷浑接壤,却迟迟不报,是何居心?” 这话诛心。 两名长老脸色一变。 慕容拓急忙道:“陆將军误会了!我慕容部对大唐忠心耿耿,只是……只是实力有限,不敢轻举妄动。” “实力有限?” 拓跋月冷笑,上前一步,盯著慕容拓,“你慕容部控弦之士两千,真武境宗师两位,这叫实力有限?” 她眼中赤光闪烁,“还是说,你早就和吐谷浑勾结,准备反唐?” “你血口喷人!”慕容拓大怒。 他虽心虚,但绝不能承认。 “拓跋月,你別以为有陇右军撑腰就能胡言乱语!这里是我慕容部的地盘!” 话音刚落。 拓跋月动了。 赤红长鞭如毒蛇出洞,抽嚮慕容拓,快如闪电。 两名长老想拦,但拓跋月是真武境初期,赤焰战体加持下,战力堪比真武境中期。 鞭影闪过。 啪! 慕容拓被抽飞出去,撞翻酒案,滚倒在地。 脸上多了一道血痕。 “族长!” 两名长老大怒,同时出手。 一掌一拳,罡气迸发,轰向拓跋月。 拓跋月长鞭迴旋,赤焰罡气化作火墙,挡住攻击。 但她以一敌二,还是被震退三步。 帐內大乱。 部落勇士们拔出兵刃。 陆长生就在这时候踏出一步。 他没有出手。 只是將凝元境圆满的气息,彻底放开。 同时,战意雏形“自在”融入气息。 那股气息,竟在瞬间暴涨。 如狂风,如怒涛,席捲全场。 两名长老脸色大变。 他们感觉到,陆长生的气息中,蕴含著一股恐怖的意志。 那不是真武境的武道意志。 而是……更纯粹,更霸道的东西。 战意! 而且不是普通战意,是已经凝练出雏形的战意! 这种人物,一旦突破真武境,瞬间就能凝聚武道真核,战力飆升。 更重要的是,陆长生背后代表的是陇右节度使。 哥舒翰的名字,在陇右就是天。 两名长老犹豫了。 就这一犹豫。 陆长生开口:“拓跋月是朝廷任命的凉字营右团校尉,正五品下游击將军。” 他看向两名长老,“她的话,就是大帅的话。” “慕容部若想存续,今日起,听她號令。” 顿了顿,一字一句:“不从者,斩。” 斩字出口,杀意冲天。 两名长老僵在原地。 他们敢对拓跋月出手,是因为拓跋月是鲜卑人,是女人。 可陆长生代表的是陇右节度使。 哥舒翰的刀,真的会杀人。 慕容部再强,也强不过二十万陇右军。 …… 寂静! 慕容拓从地上爬起来,捂著脸,眼中满是怨毒。 他悄悄向后挪,手伸向腰间。 那里藏著一枚哨箭。 只要放出信號,埋伏在帐外的死士就会衝进来,乱箭齐发。 他算准了,陆长生只带了三十亲卫。 只要杀了陆长生和拓跋月,嫁祸给吐谷浑,谁也不知道。 手摸到了哨箭。 慕容拓眼中闪过狠色。 就在他要拔出哨箭的瞬间。 噗嗤! 一支弩箭穿透帐篷,精准射穿他的手腕。 哨箭掉落。 慕容拓惨叫一声。 帐外传来闷响和倒地声。 接著,柳明轩掀帘而入,手中端著连弩。 “都尉,帐外五十名死士,已全部清除。” 他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慕容拓脸色惨白。 他最后的底牌,没了。 陆长生看都没看他,对两名长老道: “慕容拓勾结叛军,意图刺杀上官,罪当处死。” “但念在慕容部多年归附,本將给他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 “即日起,慕容拓囚禁,其幼子暂代族长。” “慕容部精锐將士,编入凉字营右团,由拓跋月统领。” “你二人,可有异议?” 两名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苦涩。 他们敢有异议吗? 陆长生手握大义,背后是哥舒翰。 拓跋月是真武境宗师,战力强悍。 外面还有一千五百凉字营精锐。 反抗,就是灭族。 “我等……无异议。” 两名长老躬身,声音低落。 陆长生点头,看向拓跋月。 “这里交给你了。” 拓跋月咧嘴笑了。 “放心,我会让慕容部知道,什么叫规矩。” 她走到慕容拓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鲜卑的规矩,强者为尊。” “现在,我比你强。” “所以,我说了算。” 慕容拓吐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 当天下午。 慕容部臣服的消息,如野火般传遍祁连山周边。 禿髮部、乞伏部、段部,三个小部落的族长,连夜赶到慕容部营地。 他们献上牛羊千头,骏马五百匹,勇士三百人。 “陆將军,我等愿归附大唐,听候调遣。” 陆长生坐在主位,拓跋月站在他身侧。 他看著三位族长,缓缓道: “归附可以,但有三条规矩。” “第一,部落勇士,经考核后加入『赤焰军』,享凉字营同等粮餉。” “第二,部落需派驻质子入鄯州,以示忠诚。” “第三,战时须听调遣,违令者,斩。” 三位族长连忙磕头。 “我等愿遵规矩!” 陆长生点头,对拓跋月道: “赐甲。” 拓跋月挥手,亲兵抬上来一百副鎧甲,两百把横刀,三百张弓。 都是凉字营淘汰的旧装备,但对这些部落来说,已经是宝贝。 三位族长眼睛都亮了。 “谢將军厚赐!” 陆长生起身,走到帐外。 夜色中,祁连山如巨兽匍匐。 这次吐谷浑反叛,对他来说,就是一次整合各部落的机会。 这四个部落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他將以雷霆之势,横扫祁连山! 第118章 宗师跪地!兵道镇狼 三日后,祁连山南麓,白狼部营地。 陆长生站在临时搭建的点將台上,台下是黑压压的兵马。 左翼一千五,是凉字营右团扩编后的鲜卑骑兵,清一色黑甲红缨,由拓跋月直接统领。 右翼一千五,是慕容部、禿髮部、乞伏部、段部等十余个部落整合后的联军,鎧甲杂乱但杀气腾腾,暂由慕容部降將真武境宗师慕容铁山统率。 中军一千五,是凉字营左团、中团一千主力,加上沿途收编的羌人、氐人五百勇士混编而成。 拓跋月站在陆长生身侧,赤红战甲在阳光下反射刺目光芒。 她看著台下兵马,眼中闪过狂热。 “都尉,赤焰军成了。”她低声说,声音激动。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右翼最前方。 那里站著一名身高九尺的巨汉,披著狼皮大氅,腰间掛著两柄弯刀,脸上有三道狰狞爪痕。 白狼部族长,白狼汗。 真武境初期宗师,麾下八百狼骑纵横祁连山二十年,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 三天前,当陆长生的调令送到白狼部时,白狼汗只回了一句话: “让陆长生亲自来见我,接我三刀不死,白狼部就听他的。” 现在,陆长生来了。 白狼汗也来了。 但他没有跪拜,没有行礼,只是抱著双臂站在队伍最前方,眼神桀驁。 点將台下,四千余双眼睛都看著这一幕。 慕容铁山低著头,不敢说话。 禿髮部、乞伏部、段部等部落的族长也都屏住呼吸。 他们在等。 等陆长生怎么应对。 如果陆长生压不住白狼汗,那赤焰军就是个笑话,今天聚集的四五千兵马明天就会散去大半。 陆长生缓缓走下点將台。 他走到白狼汗面前三步处停下。 两人对视。 白狼汗身高九尺,陆长生八尺,矮了一头。 白狼汗真武境初期,陆长生凝元境圆满,差了一个大境界。 但陆长生的眼神很平静。 “白狼汗,见到上官,为何不跪?” 他的声音传遍全场。 白狼汗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牙齿:“上官?就凭你一个凝元境的小子?” 他向前踏出一步,真武境威压轰然爆发。 罡气如狂风,捲起地面沙石。 周围兵卒被逼得连连后退。 但陆长生纹丝不动。 他周身浮现淡金色文气,化作屏障,挡住罡风。 “文修?”白狼汗眼中闪过惊讶,但隨即冷笑,“养气境?还不够看!” 他再踏一步。 这次不仅是罡气,还有武道意志碾压。 白狼汗身后浮现一匹巨狼虚影,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那是他的武道意志雏形“白狼啸月”。 巨狼虚影张开血盆大口,朝陆长生扑来。 台下传来惊呼。 拓跋月握紧长鞭,隨时准备出手。 但陆长生依旧没动。 ······ 他看著扑来的巨狼虚影,心中忽然一片清明。 这三天,他一直在思考。 思考自己的道统。 文道修行,需立言明道。 儒家讲仁义,法家讲律令,墨家讲机关。 那他陆长生,该讲什么? 他是兵王出身,穿越至今,带兵打仗,练兵统兵。 他的道,在战场上,在军营里,在刀锋所指之处。 “我的道......” 陆长生缓缓开口,声音盖过了巨狼咆哮。 “是兵道。” 两个字出口。 文宫震动,文气疯狂沸腾,在文宫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卡在养气境圆满的瓶颈,此刻轰然破碎。 不是水到渠成,是破而后立。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 陆长生每说一句,文气就凝实一分。 “兵道,不只在杀伐,更在统御。” “统兵,统將,统心。” “以战止战,以杀止杀,以兵戈铸太平。” 轰! 文宫炸开。 养气境圆满的屏障彻底破碎。 文气从气態转化为液態,在文宫中凝聚成一汪清泉。 清泉中央,一枚淡金色符文缓缓浮现,那是一个“兵”字。 立言境,成! 陆长生睁开眼。 眼中金光一闪而逝。 他看向扑到面前的巨狼虚影,抬手一指。 “镇。” 言出法隨! 淡金色文气从指尖涌出,化作一条条锁链,缠住巨狼虚影。 巨狼咆哮挣扎,却挣不脱文气锁链。 白狼汗脸色大变。 他感觉自己的武道意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运转晦涩。 “这是什么文术?!”他怒吼。 “兵道文术,缚军。”陆长生语气平静。 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周身气息暴涨。 武道凝元境圆满,文道立言境初期,两股气息交融,竟產生奇妙的共鸣。 虽然武道境界还是比白狼汗低,但那股气势,已经不输真武境。 “第一招。”陆长生说。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白狼汗大吃一惊,拔刀横斩。 但刀锋落空。 陆长生出现在他左侧,一拳轰出。 拳锋上,淡金色文气与暗金色真气交融,化作一道螺旋气劲。 白狼汗仓促格挡。 嘭! 他被震退三步,手臂发麻。 台下譁然。 凝元境武师一拳震退真武境宗师? 白狼汗眼中闪过羞怒。 他大吼一声,双刀齐出。 刀罡撕裂空气,化作两道匹练斩向陆长生。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狼牙双斩。 曾用这招斩杀过三名真武境初期宗师。 陆长生不退反进。 他双手虚握,文气凝聚成两柄短戟。 兵道文术,化兵。 短戟对双刀。 叮叮噹噹! 金铁交鸣声炸响。 陆长生以凝元境圆满的武道修为,配合立言境文术,竟与白狼汗斗得旗鼓相当。 文气短戟每一次格挡,都会削弱刀罡威力。 真气每一次爆发,都会震得白狼汗气血翻腾。 十招过后。 白狼汗越打越心惊。 他发现自己完全被压制了。 不是力量被压制,是节奏被压制。 陆长生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断他的攻势。 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地消耗他的罡气。 就像......就像在战场上被一名顶尖统帅指挥的军队围攻。 无处可逃,无力反抗。 “第二招。”陆长生忽然说。 他扔掉了文气短戟。 白狼汗一愣。 下一秒,陆长生双手结印。 文宫中的“兵”字符文大放光明。 “兵道,军威!” 轰! 无形的威压降临。 那不是武道威压,也不是文气威压。 是军威! 是千军万马衝锋时,那股一往无前、碾碎一切的意志。 白狼汗感觉自己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人。 是一支军队。 是凉字营在石堡城血战时的杀气。 是赤焰军聚集时的战意。 他双腿发软,竟生出跪拜的衝动。 “不!!!”白狼汗怒吼,强行催动武道意志。 巨狼虚影再次浮现,仰天长啸。 但这次,啸声中带著恐惧。 陆长生面无表情,抬手虚按。 “跪。” 言出法隨! 军威如泰山压顶。 白狼汗双膝一软,砰地跪倒在地,地面龟裂。 他挣扎著想站起来,但那股军威死死压著他,让他动弹不得。 台下死寂! 四五千兵马,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第119章 赤焰立旗,军威压山 慕容铁山张大嘴巴,禿髮部族长手中的马鞭掉在地上,乞伏部、段部的族长浑身颤抖。 拓跋月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她看懂了。 陆长生用的不是纯粹的武道,也不是纯粹的文道。 是融合! 武道真气提供力量,文道言出法隨提供控制,再加上那股属於统帅的军威意志。 三者融合,產生了质变。 虽然境界还是凝元境圆满,但战力已经碾压真武境初期。 “第三招。”陆长生走到白狼汗面前。 他抬手,按在白狼汗的头顶。 没有用力。 但白狼汗感觉,只要陆长生愿意,隨时可以捏碎他的脑袋。 “服,还是死?”陆长生问。 声音平静,却杀意凛然。 白狼汗浑身颤抖。 他抬头,看著陆长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傲慢,只有一片冰冷漠然。 就像在看一件工具。 一件不顺手就可以毁掉的工具。 白狼汗忽然明白了。 陆长生不是在跟他比试。 是在立威! 用他的命,立赤焰军的威。 “我......”白狼汗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服了。” 陆长生收回手,军威散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白狼汗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他感觉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陆长生转身,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个部落勇士的脸。 那些脸上有恐惧,有震惊,还有一丝狂热。 “赤焰军,今日立旗。” 他一开口,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军使,拓跋月。” 拓跋月踏前一步,赤红战甲在阳光下燃烧般刺眼。 她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胸口,这是鲜卑最高效忠礼。 “末將在!” “即日起,赤焰军为羈縻军镇,名义上归陇右节度使府直辖,实际上,” 陆长生顿了顿,“只听我一人號令。” 这话说得赤裸。 台下骚动。 慕容铁山脸色变了变。 白狼汗还跪在地上,听到这话,猛地抬头。 只听陆长生一人? 那不是私兵吗? 但没人敢问。 陆长生继续:“赤焰军分左右两卫。左卫都统,慕容铁山。” 慕容铁山愣住。 他没想到自己还能当都统。 慕容部刚被收编,按说该被削权才对。 “右卫都统,白狼汗。” 白狼汗浑身一颤。 他从地上爬起来,不敢置信地看著陆长生。 自己刚被当眾打跪,转眼就被封为都统? 陆长生看著他:“服不服?” 白狼汗咬牙,再次跪倒:“服!末將誓死效忠!” 他知道这是机会。 赤焰军都统,按照唐军编制,手下能管五个营,那就是五千兵马。 虽然现在没有,但架子搭起来了。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个官职,他在部落里的地位將无人能撼动。 “每卫下辖五个营,编制一千。” 陆长生继续说,“各部落族长,或推荐一名勇士,担任都尉。” 台下彻底炸了。 编制一千! 要知道,现在军营之中,部落联军只有三千。 三千人,要分成十个营? 那每个营实际只有三百人! 这是空架子,是高配! 但没人觉得荒唐。 因为这意味著官职,意味著地位,意味著將来扩军后能实打实掌权。 禿髮部族长第一个站出来:“禿髮部愿出三百勇士,入左卫第一营!” 乞伏部族长紧隨其后:“乞伏部出三百勇士,入左卫第二营!” 段部族长:“段部出两百勇士,入右卫第一营!” 其他小部落也纷纷抢著表態。 他们算明白了。 现在人少没关係,先把官职占住。 將来赤焰军扩编,他们这些“老人都尉”自然水涨船高。 陆长生看著这群抢破头的族长,心中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给虚职,画大饼,用利益把人绑死。 “安静。” 两个字,全场静下来。 陆长生走到点將台边缘,俯视眾人:“官职给了,现在说规矩。” “第一,赤焰军军餉,按唐军边军標准发放。每月粮一石,钱二两,肉五斤。” 台下呼吸声更重了。 这个待遇,比部落自己养兵强太多。 部落勇士平时打仗没军餉,全靠抢掠。 现在有固定收入,还能吃皇粮,谁不心动? “第二,装备统一配发。鎧甲、横刀、弓弩,全部由凉字营调拨。” 这下连慕容铁山和白狼汗都眼睛亮了。 唐军制式装备,那是好东西。 部落自己打造的兵甲,跟唐军根本没法比。 “第三,战功缴获,十抽三。” 轰! 十抽三?! 按唐军规矩,战功缴获要上交七成,只留三成给將士。 陆长生倒过来,將士留七成,上交三成! “都尉,这……这不合规矩吧?”李文谦忍不住低声提醒。 陆长生看他一眼:“规矩是人定的。” 他转回头,对台下说:“赤焰军是羈縻军,不是正规唐军。既然要你们卖命,就得给够价钱。” “杀敌一人,赏钱一贯。斩首三级,升一级。阵斩敌將,赏银百两,授田百亩!” 台下彻底疯狂了。 一贯钱,够普通三口之家吃三个月。 斩首三级就能升官? 阵斩敌將还有田? 田,朝廷自然不会给! 但诺达的青海湖周边区域,还会少田吗?! “天神!这是天神下凡!”一个羌人勇士跪下来,朝著陆长生磕头。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哗啦啦,三千部落联军跪倒一片。 他们看陆长生的眼神,从恐惧变成狂热,像在看一个行走的金山,一个能带他们发財升官的神。 慕容铁山和白狼汗也跪下了。 这次是真心实意。 他们算明白了,跟著陆长生,有钱拿,有官做。 那还犹豫什么? 拓跋月看著这一幕,眼中赤光燃烧到极致。 她走到陆长生面前,再次单膝跪地, 但这次,她拔出了腰间的赤红弯刀。 刀锋划过左手掌心,鲜血涌出。 拓跋月將血抹在额头,仰天发誓: “鲜卑拓跋月,以血脉起誓:” 声音传遍四野。 “赤焰所向,即为长生剑锋所指!” “此生此世,唯奉陆长生一人为主!” “若违此誓,血脉枯竭,神魂俱灭!” 轰! 天空忽然暗了一下。 一道赤红火光从拓跋月额头血印中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头火焰巨狼虚影。 巨狼仰天长啸,声震百里。 这是鲜卑最高等级的血脉誓言,一旦立下,终身无法背叛。 陆长生看著拓跋月,看到她眼中那片燃烧的忠诚。 他知道,这个女人,目的是为其他部落做示范,让他们死心塌地跟著他干! 第120章 鹰嘴伏击,拓跋败退 “好。” 陆长生扶起拓跋月,转身面对全军。 “即日起,赤焰军,左卫都统慕容铁山,右卫都统白狼汗,各领五营。 编制虽不满,但架子要搭起来。” “一个月內,我要看到每个营补满五百人。三个月內,我要看到满编一万的赤焰军!” “能做到吗?” “能!!!” 山呼海啸。 四五千人齐声怒吼,声浪震得远处的祁连山都在颤抖。 陆长生点头,看向拓跋月:“赤焰军日常训练、指挥,由你全权负责。 但有一样,各级军官的正式任命,需要上报哥舒翰大帅批准。 在这之前,所有官职都是『暂代』。” 拓跋月眼神一凝:“末將明白。” 她懂。 陆长生现在只是都尉,按唐制,根本没资格任命都统、军使这个级別的高级將领。 所以只能先斩后奏,先把架子搭起来,把生米煮成熟饭,再逼哥舒翰承认。 这是赌博! 赌贏了,赤焰军就是陆长生的私兵。 赌输了,就是擅权自重,轻则削职,重则问斩。 但拓跋月不怕。 她看著陆长生,眼中全是狂热:“都尉敢赌,末將就敢跟。” 陆长生笑了。 他看向西方。 野马川的方向。 “三日后,赤焰军开拔,平叛吐谷浑。” “这一战,不只是平叛。” “更是赤焰军的立威之战。” “我要让所有人看到,跟著我陆长生,有肉吃,有妞泡!” “更要让吐蕃看到,陇右这片地,谁说了算。” ······ 三日后,野马川东三十里,鹰嘴峪。 两侧山崖陡峭,中间一条狭道蜿蜒。 这是通往吐谷浑营地的必经之路。 也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陆长生带著整编后的联军刚刚抵达这里。 他勒马,抬手。 全军止步。 他身后,拓跋月策马上前。 “都尉,斥候回报。”她压低声音,“前方鹰嘴峪,有伏兵。” 陆长生点头,他早就猜到了,吐谷浑叛军不是傻子。 野马川地势开阔,適合骑兵衝锋。 如果这鹰嘴峪不守,必有蹊蹺。 “多少人?”陆长生问。 “至少五千。”拓跋月说,“藏在两侧山崖后,还有绊马索、陷坑。” 她顿了顿,“但不止这些。” “说。” “斥候闻到一股味道。”拓跋月眼神冷冽,“檀香味,很淡,但確实有。” 陆长生心头一凛。 檀香味,吐蕃咒术师常用的薰香。 “果然有吐蕃插手。”他冷笑。 抬眼看向鹰嘴峪,山崖陡峭,林木茂密。 確实是个埋伏的好地方。 但可惜。 他们遇到的是陆长生。 前世兵王,今生边將。 什么埋伏没见过? “拓跋月。”陆长生开口。 “末將在。” “赤焰军分出两千骑兵,由你率领,伴装中伏。” 陆长生语速很快,“衝进峪口,吸引叛军主力。记住,要溃败,要狼狈,要让他们觉得胜券在握。” 拓跋月眼中赤光一闪:“明白。” “李文谦。” “末將在。”李文谦策马上前。 “你通知凉字营全部,赤焰军一千骑兵,隨我绕后。” 陆长生指向西侧,“那边有条小路,斥候探过,能绕到鹰嘴峪后方。” 李文谦点头:“何时动手?” “看到峪口火起,就是信號。” 陆长生看向拓跋月,“你溃退到峪口时,放火烧林。火起,我们便从后方杀出。” “前后夹击,全歼叛军。” 眾人眼中爆出精光:“末將领命!” ······ 半个时辰后。 鹰嘴峪內。 吐谷浑主帅慕容伏騫站在山崖上,俯视下方狭道。 他三十出头,身上穿著吐谷浑贵族服饰,腰间掛著金刀。 “唐军来了吗?”他问,声音有点儿发颤。 反叛大唐,投向吐蕃,他內心也是十分挣扎的。 但吐蕃用他老母亲的命逼迫,他不得不从。 身旁一名黑袍人开口:“来了。” 黑袍人全身裹在黑布中,只露出一双眼睛。 正是吐蕃咒术师! “按计划,放他们进峪。” 吐蕃咒术师说,“等中军进入伏击圈,两侧弓箭手齐射,绊马索拉起,陷坑触发。” 他顿了顿,“然后黑骑衝锋,一举歼灭。” 慕容伏騫吞了口唾沫。 “唐军......真的会中计?” “他必须中计。” 咒术师冷笑,“野马川只有这一条路。他不走这里,就绕不过去。” 正说著,远处烟尘扬起。 唐军来了。 慕容伏騫瞪大眼睛。 他看到,领头的是个女將。 赤红战甲,赤红长鞭,骑著一匹枣红马。 身后跟著两千骑兵,鎧甲杂乱,但杀气腾腾。 “是拓跋月!”慕容伏騫惊呼,“那个鲜卑女人!” 咒术师眯起眼睛。 “只有两千?唐军主帅陆长生呢?” 他看向骑兵后方。 没有步兵。 没有凉字营的黑甲。 “陆长生没来?”慕容伏騫也发现了。 他们既然反叛,自然也做了很多情报功夫。 这次唐军派了多少人,谁是主帅等等,打探的一清二楚! “不管了。” 咒术师咬牙,“先吃掉这两千骑兵。拓跋月是真武境宗师,杀了她,断陆长生一臂。” 他抬手,打了个手势。 两侧山崖上,伏兵缓缓拉起弓弦。 ······ 峪道中。 拓跋月策马疾驰。 她身后的赤焰军骑兵,队列鬆散,喊杀声震天。 但拓跋月眼中一片冷静。 她在观察。 两侧山崖,太静了。 鸟兽无声,只有风声。 “伏兵就在上面。”她心中暗道。 手中长鞭紧了紧。 赤焰罡气在体內运转,隨时准备爆发。 “衝过去!”拓跋月大吼,“杀进野马川,活捉慕容伏騫!” 骑兵们齐声怒吼,加速衝锋。 就在前锋衝进峪道中段时。 咻咻咻! 箭雨从天而降。 两侧山崖上,冒出无数吐谷浑弓箭手。 箭矢如蝗,射向赤焰军。 “有埋伏!”骑兵们惊呼。 拓跋月长鞭一挥,赤焰罡气化作火墙,挡开箭雨。 但普通骑兵就没这么好运了。 数十人中箭落马。 “撤!快撤!”拓跋月大喊,调转马头。 赤焰军骑兵慌乱后撤,阵型大乱。 山崖上,慕容伏騫大喜。 “他们中计了!追!快追!” 他拔出金刀,就要下令全军出击。 但吐蕃咒术师按住他。 “等等。” 吐蕃咒术师盯著溃退的赤焰军,眉头紧皱。 “太顺利了。” “什么?”慕容伏騫一愣。 “拓跋月是真武境宗师。”咒术师说,“就算中伏,也不该溃败得这么快。” 他顿了顿,“你看他们的撤退路线,虽然乱,但始终保持著基本队形。没有自相践踏,没有完全崩溃。” 慕容伏騫仔细看去。 赤焰军是在溃退,但並非一窝蜂往后跑。 而是交替掩护,有序后撤。 “他们在诱敌。”吐蕃咒术师脸色一变,“快,下令停止追击!” 但晚了。 吐谷浑叛军已经衝下山崖,如洪水般涌进峪道,追杀赤焰军。 第121章 陌刀如林,祁连血战 慕容伏騫急得跺脚:“回来!快回来!” 可军令已出,收不回来了。 吐蕃咒术师咬牙:“黑骑呢?让黑骑压阵,別追太深!” 但就在此时。 异变突生。 溃退到峪口的赤焰军,突然停下。 拓跋月勒马转身,长鞭高举。 “放火!” 赤焰军骑兵同时掏出火摺子,点燃背上箭矢,然后张弓搭箭,射向两侧山林。 火箭如雨,落入枯枝败叶。 轰! 大火瞬间燃起。 此时正值深秋,天乾物燥。 火借风势,瞬间蔓延成一片火海。 將峪口彻底封死。 “不好!”吐蕃咒术师大惊,“被发现了!” 那为数不多的乾草,本来是为唐军准备的。 等他们全部进入埋伏,再用火攻。 没想到,反被唐军利用! ······ 鹰嘴峪后方。 陆长生站在一处高坡上,俯瞰下方。 他看到峪口火起。 “拓跋月得手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大军。 凉字营一千五百步兵,列阵整齐。 陌刀手在前,弩兵在中,长枪兵在后。 赤焰军一千骑兵,分列两翼。 整编各部落军队后,为了充分发挥协同作战优势,陆长生將所有战马都给了赤焰军。 “全军听令。”陆长生声音传遍全场。 “吐谷浑叛军,勾结吐蕃,袭杀唐军,占据要道,罪不可赦。” “今日,我等奉大帅之命,平叛討逆。” 他拔出横刀,刀指前方。 “此战,不要俘虏,不要降兵。” “凡持兵刃者,尽数屠灭!” “杀!” “杀!!!” 全军怒吼。 陆长生翻身上马。 “进攻!” ······ 峪道內。 吐谷浑叛军被大火困住,进退两难。 前锋在追赤焰军,中军卡在峪道中段,后军还在山崖上。 阵型有点乱! 慕容伏騫急得满头大汗:“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吐蕃咒术师脸色铁青。 他看著大火,又看看混乱的叛军,咬牙道:“让黑骑开路,衝出去!” “从哪冲?” “后方!”咒术师说,“陆长生肯定在前方埋伏,等我们追击后杀出。 我们往后撤,从来的方向突围。” 慕容伏騫连忙点头:“好!好!” 他正要下令。 但就在此时。 后方传来震天喊杀声。 “报!!!” 一名斥候连滚爬过来,脸色惨白。 “后方出现唐军!至少两千人!” 慕容伏騫眼前一黑。 咒术师也傻了。 “后方?陆长生绕后了?” 他猛地醒悟。 “拓跋月是诱饵!陆长生根本就没走峪道!他绕小路包抄我们后方!” 完了,中计了。 前有火海,后有追兵。 叛军,被堵死在鹰嘴峪。 “黑骑!让黑骑突围!” 咒术师大吼,“其余人,跟我往西侧突围!那边山势较缓,能爬上去!” 现在只能分散突围。 如果全部留在谷內,很大概率被全歼。 这个时代唐军的战力,吊打周边! ······ 峪道西侧。 陆长生率军杀到。 凉字营步兵如墙而进。 陌刀手列阵在前,刀锋森寒。 弩兵三段击,箭雨覆盖叛军后队。 吐谷浑叛军本就慌乱,此刻遭此突袭,更是大乱。 “结阵!结阵!”有叛军將领大喊。 但骑兵在狭道里根本冲不起来,步兵又被大火嚇破胆。 溃败,只是时间问题。 陆长生没有急著衝锋。 他在观察。 叛军虽乱,但中军部分,始终保持著一定阵型。 而且,那些士兵的鎧甲...... “黑袍黑甲。”陆长生眯起眼睛。 不是吐谷浑的服饰。 吐谷浑骑兵多穿皮甲,顏色杂乱。 而这些士兵,清一色黑袍黑甲,连战马都被黑布包裹。 衝锋时无声无息,阵型严整。 “吐蕃黑骑。”陆长生认出来了。 吐蕃有一支精锐骑兵,號“黑骑”。 全员披黑袍,骑黑马,衝锋时不喊不叫,如幽灵般杀到近前。 战力强悍,曾多次突破唐军防线。 “果然有吐蕃精锐。”陆长生冷笑。 他抬手,“弩兵,瞄准黑骑,三段击,放!” 咻咻咻! 箭雨倾泻。 但黑骑举盾格挡,盾牌上浮现淡淡黑光。 是符文盾! 箭矢射在盾上,大多被弹开。 只有少数穿透黑光,造成伤亡。 “仙道手段。”陆长生眼神一凝。 那些黑光,是吐蕃咒术师加持的防护咒文。 难怪黑骑能横行战场。 “陌刀手,上前!” 周彪大吼。 五百陌刀手踏步向前,每步落地,地面震动。 他们手中陌刀长一丈,重三十斤,刀锋宽厚,专克骑兵。 黑骑也发现了陌刀阵。 但他们没有退缩,反而加速衝锋。 因为吐蕃咒术师下了死命令:拖住唐军,为主帅突围爭取时间。 “杀!” 黑骑將领一声低喝。 两千黑骑如黑色洪流,撞向陌刀阵。 陆长生眼神冷冽。 他翻身下马,走到阵前。 文宫中的“兵”字符文,开始发光。 “兵道,军威!” 无形威压降临。 黑骑衝锋势头为之一滯。 战马嘶鸣,有些不肯前进。 但黑骑將领咬牙,催动咒文。 战马眼中泛起红光,强行冲阵。 “止步!” 陆长生开口。 言出法隨! 淡金色文气化作锁链,缠向黑骑前锋。 但这次,效果不佳。 黑骑鎧甲上浮现更多咒文,抵消了文气锁链。 “果然有咒术师加持。”陆长生皱眉。 仙道对文道,有克製作用。 咒文能干扰言出法隨。 “那就硬碰硬。” 陆长生拔刀。 “陌刀手,斩!” 周彪大吼:“斩!” 五百陌刀手同时挥刀。 刀光如雪,斩向黑骑。 噗嗤!噗嗤! 陌刀斩马,一刀之下,人马俱碎。 黑骑衝锋被硬生生遏制。 但黑骑战力確实强悍。 前排被斩,后排立刻补上。 长矛突刺,弯刀劈砍,与陌刀手混战在一起。 一时间,血肉横飞。 陆长生看著战场,心中冷静。 黑骑虽强,但只有两千。 凉字营陌刀手是百战精锐,加上弩兵支援,能顶住。 关键是...... 他看向叛军中军。 那里,慕容伏騫和吐蕃咒术师正在往西侧山崖移动。 想跑? “拓跋月!”陆长生大吼。 峪口方向,拓跋月率赤焰军返身杀回。 大火已烧出一条通道。 两千赤焰军骑兵,如赤色洪流,衝进峪道,与凉字营前后夹击。 拓跋月一马当先,长鞭挥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她直取中军。 目標慕容伏騫! 第122章 赤焰焚天,宗师斩咒 拓跋月长鞭捲起赤焰罡气,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赤焰军两千骑兵紧隨其后,马蹄踏碎骨肉,横刀斩断肢体。 吐谷浑叛军仓促结阵的防线,在赤焰洪流面前薄如纸片。 “拦住她!”慕容伏騫尖叫。 三名吐谷浑千夫长策马迎上,都是凝元境圆满,手中弯刀泛起土黄色罡气。 他们是部落里最强的勇士,曾合力斩杀过真武境初期的部落敌人。 拓跋月眼中赤光爆闪。 “滚!” 长鞭甩出,赤焰罡气化作三条火龙,缠向三人。 三人举刀格挡,刀罡与火龙碰撞,炸开漫天火星。 其中一人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 另外两人咬牙前冲,一左一右夹击拓跋月。 拓跋月冷笑,左手探出,五指成爪。 赤焰战体全力运转,皮肤下浮现赤红纹路,体温骤升。 “赤焰焚天爪!” 一爪抓向左侧千夫长的弯刀。 咔! 精钢弯刀被硬生生捏碎。 碎刃刺穿千夫长手掌,他惨叫后退。 拓跋月右腿横扫,赤焰罡气如鞭抽在他的腰侧。 噗! 千夫长鎧甲凹陷,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倒七八名叛军,落地时已无气息。 右侧千夫长大骇,想退。 拓跋月长鞭已到。 鞭梢如毒蛇钻心,穿透他胸甲,从后背透出。 赤焰罡气顺鞭涌入,千夫长体內臟器翻涌,七窍冒烟,直挺挺倒下。 第三名千夫长转身就逃。 拓跋月不追,右手虚握。 赤焰罡气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桿赤红投矛。 “去。” 投矛破空,快如闪电。 百步距离,眨眼即至。 千夫长感到背后灼热,回身举盾。 盾是铁木包钢,厚三寸,能挡强弩。 但挡不住赤焰投矛。 噗嗤! 投矛洞穿盾牌,贯穿胸膛,余势不减,带著千夫长的尸体钉在后方山崖上。 尸体掛在崖壁,像一面血旗。 三息,三名凝元境后期千夫长,全灭! 吐谷浑叛军胆寒。 慕容伏騫腿软,几乎站不稳。 “黑骑!黑骑在哪?!”他嘶吼。 黑袍咒术师咬牙:“黑骑被唐军陌刀阵拖住了!” 他看向拓跋月:“这女人必须死!我来拖住她,你带亲卫往西侧突围!” 咒术师双手结印,黑袍无风自动,灰色瞳孔转为漆黑。 “密咒·黑雾锁魂!” 他张口喷出一股黑烟,黑烟迅速扩散,笼罩方圆五十丈。 黑雾中传来鬼哭狼嚎之声,数十道黑影从雾中窜出,扑向拓跋月。 那些黑影似人非人,面目模糊,爪牙锋利,是咒术师以怨魂炼製的“阴兵”。 拓跋月长鞭横扫,赤焰罡气烧向黑影。 但黑影无形无质,被火焰灼烧后只是淡了几分,仍扑到她面前。 一只黑影利爪撕向她咽喉。 拓跋月侧身避开,左肩鎧甲被划开三道深痕,皮肤上浮现黑气。 “阴邪咒术!” 她皱眉,赤焰罡气运转到左肩,將黑气逼出。 咒术师冷笑:“赤焰战体至阳至刚,最怕阴邪侵蚀!今日你必死!” 他加大咒力输出,黑雾更浓,阴兵数量增加到上百。 拓跋月被团团围住,赤焰罡气虽能伤敌,但阴兵源源不绝。 她长鞭舞成火圈,勉强护住周身,但已有三四道黑影突破防御,在她身上留下伤口。 伤口处黑气蔓延,腐蚀血肉,剧痛钻心。 ······ “拓跋將军!” 慕容铁山在远处看到,大喝一声,策马衝来。 他手中双戟挥舞,戟罡如狂风卷落叶,扫开一路叛军。 真武境初期的气息全开,身后浮现一尊模糊的巨熊虚影,那是他的武道意志雏形“撼山熊”。 白狼汗也动了。 他本在右翼衝杀,见咒术师出手,眼中闪过凶光。 “吐蕃狗贼!”白狼汗最恨咒术师。 三年前,他部落三百勇士就是死在吐蕃咒术师的黑雾下。 他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嘶鸣,如离弦之箭冲向咒术师。 双刀出鞘,刀罡化作两道银色匹练,斩向黑雾。 咒术师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唐军这边还有两位真武境宗师。 “黑雾凝盾!” 他双手一合,黑雾收缩,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漆黑盾牌。 鐺!鐺! 慕容铁山的戟罡、白狼汗的刀罡同时斩在黑盾上。 黑盾剧烈震动,表面浮现裂纹,但未破碎。 咒术师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他以筑基境仙师修为施展密咒,本就消耗巨大,此刻硬接两位真武境宗师全力一击,神魂受震。 但他咬牙坚持,双手结印更快。 “密咒·阴兵借道!” 黑雾中,所有阴兵同时嘶吼,身形暴涨一倍,攻势更猛。 拓跋月压力大增,左臂被一只阴兵利爪撕开,深可见骨。 她咬牙,赤焰罡气疯狂涌入左臂,將侵入的黑气烧尽,但伤口血肉焦黑,战力大损。 “不能再拖了!”慕容铁山大吼,“联手破他咒术!” 白狼汗点头:“我攻左,你攻右,拓跋將军正面破盾!” 三位真武境宗师瞬间达成默契。 拓跋月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將全部赤焰罡气灌入长鞭。 长鞭表面浮现赤红符文,那是赤焰战体本源之力。 “赤焰·焚天!” 她挥鞭抽向黑盾。 与此同时,慕容铁山双戟合一,身后巨熊虚影凝实三分,一戟砸向黑盾左侧。 白狼汗双刀交错,身后白狼虚影仰天长啸,刀罡化作狼牙,撕咬黑盾右侧。 三位宗师,三面合击! 咒术师,他感觉到死亡威胁。 “不!!!” 他尖叫,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黑盾。 黑盾表面浮现血色纹路,防御力暴增。 但没用。 轰!!! 赤焰长鞭抽在黑盾正中,赤红罡气炸开,將黑盾烧得通红。 慕容铁山巨戟砸落,黑盾左侧凹陷。 白狼汗刀罡撕咬,黑盾右侧被撕开缺口。 三息。 黑盾崩碎! 咒术师如遭重击,吐血倒飞,黑袍碎裂,露出枯瘦的身躯。 他胸前掛著一串骨珠,此刻已有三颗碎裂。 “你们……找死!”咒术师狰狞嘶吼,双手抓向骨珠。 他要引爆本命法器,拉三人同归於尽。 但拓跋月更快。 长鞭如蛇,缠住他双手。 赤焰罡气顺鞭涌入,將他双手经脉烧毁。 咒术师惨叫,骨珠坠落。 慕容铁山巨戟横扫,砸在他的腰侧。 咔嚓! 脊骨断裂。 白狼汗双刀交错,斩过他的脖颈。 噗! 头颅飞起,鲜血喷涌。 咒术师瞪大眼睛,头颅落地时还在蠕动嘴唇,似乎想念咒,但发不出声。 三息后,瞳孔涣散,神魂俱灭。 筑基境仙师,吐蕃咒术师,死! 三位真武境宗师联手,十息斩杀! 周围叛军目睹全程,彻底崩溃。 “咒术师死了!逃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叛军如潮水般溃退。 拓跋月拄著长鞭,大口喘气,左臂伤口血流不止。 慕容铁山和白狼汗也消耗巨大,但眼中都是兴奋。 这一战,赤焰军三位宗师联手斩敌,军威大振! 第123章 黑骑溃败,突破真武 另一侧,陆长生率领凉字营一千五步兵、赤焰军一千骑兵,与吐蕃黑骑的血战已到白热化。 黑骑確实强悍。 两千黑骑,在狭窄峪道中硬扛陌刀阵,死战不退。 他们鎧甲上的咒文闪烁,抵消了七成弩箭伤害。 战马被咒术激发凶性,即使被陌刀斩断前腿,仍嘶鸣前冲。 凉字营陌刀手已倒下数十人。 周彪浑身浴血,左臂被黑骑长矛刺穿,简单包扎后仍在阵前嘶吼指挥。 “顶住!一步不许退!” 陌刀如林,每次挥斩都带起血浪。 黑骑尸体堆积如山,但后续骑兵踏著同伴尸体继续衝锋。 陆长生站在阵中,文宫中的“兵”字符文疯狂闪烁。 他不断施展兵道文术。 “缚军!”文气锁链缠住黑骑前锋,虽被咒文抵消大半,仍能迟缓其衝锋速度。 “军威!”无形威压笼罩战场,削弱黑骑战意。 “化兵!”文气凝聚刀枪箭矢,补充弩兵消耗。 但黑骑太多了,且个个不畏死。 陆长生感觉到体內的真气在飞速消耗。 文道立言境初期,文气储量有限,连续施展文术,文宫已开始枯竭。 武道凝元境圆满的真气,也在高强度战斗中消耗过半。 “必须速战速决!”他咬牙。 抬眼看向黑骑后方。 那里还有五百黑骑未动,护卫著一名黑袍老者。 老者盘坐在地,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正是他在维持黑骑鎧甲上的咒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擒贼先擒王!” 陆长生心念电转,对身旁柳明轩低喝:“亲卫队,隨我冲阵!” “都尉不可!”柳明轩急道,“您是主帅……” “执行命令!”陆长生翻身上马,横刀出鞘。 三十亲卫队紧隨其后,都是通脉境武者。 陆长生一夹马腹,乌騅马长嘶,如黑色闪电衝向黑骑侧翼。 “文道·破甲!” 他挥刀斩出,刀锋上附著淡金色文气,专破咒文防护。 噗! 一刀斩落,三名黑骑鎧甲上咒文崩碎,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 亲卫队如尖刀插入黑骑侧翼,瞬间撕开缺口。 黑骑阵型出现混乱。 陆长生目標,直取黑袍老者。 老者察觉危险,睁开眼,眼中闪过讥讽。 “找死。” 他抬手一指,指尖黑光凝聚。 “密咒·黑莲绽放!” 一朵黑色莲花在陆长生前方三丈处绽放,花瓣展开,射出数十道黑光。 陆长生横刀格挡,文气护体。 但黑光诡异,穿透文气屏障,射入他的体內。 陆长生闷哼,感觉一股阴寒咒力在经脉中乱窜,真气运转滯涩。 “诅咒类咒术!” 他脸色一变,运转文气压制咒力,但速度慢了三分。 ······ 就这一滯,三名黑骑千夫长已围上来。 都是凝元境圆满,手中弯刀泛著黑光,显然是老者加持过咒术的。 在咒术加持下,他们的战力,堪比真武境宗师! “杀了他!”老者冷笑。 三千百夫长同时出手,刀罡封锁陆长生所有退路。 陆长生咬牙,横刀横扫。 鐺鐺鐺! 连挡三刀,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乌騅马被震退三步。 亲卫队想救援,但被其他黑骑缠住。 “都尉!” 柳明轩拼命想衝过来,但也被拦住了。 乱军之中,眼看陆长生就要被三位强行提升境界的武师合围绞杀。 形势十分危急! 按理说,陆长生的真实战力也有真武境初期, 但对面三人,也都是真武境初期战力,以一敌三,乱军混战之中,胜负难料! 就在此时。 陆长生脑中,无数画面闪过。 石堡城血战,郭千里武魂领域镇压达扎路恭,那一刀蕴含的武道意志,撕裂苍穹。 凉字营成军,千五百將士齐声怒吼,战意冲霄。 赤焰军立旗,四千五百部落勇士跪地效忠,军威如山。 还有文道突破立言境时,那枚“兵”字符文。 所有这一切,在生死关头,轰然共鸣! 陆长生体內,真气、文气、甚至那一丝微弱的灵气,开始疯狂旋转。 凝元境圆满的屏障,出现裂纹。 咔嚓! 细微声响,只有陆长生自己能听见。 但他感觉到,天地变了。 祁连山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云气翻涌。 乌云匯聚,形成一个巨大旋涡。 旋涡中心,道道金光穿透云层,如天剑垂落,直射陆长生! 战场四周,天地元气疯狂躁动,如百川归海,涌入陆长生体內。 他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 凝元境圆满……巔峰……极限! 轰!!! 丹田中,气態真气疯狂压缩,凝聚,固化! 一枚暗金色晶体在丹田中央成型。 晶体表面,战纹密布,隱约可见千军万马衝杀之象,刀枪剑戟交错之影。 武道真核,成! 陆长生睁开眼。 眸中金光如电,穿透虚空。 真武境,突破!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三名黑骑千夫长的弯刀,已到陆长生头顶三尺。 陆长生抬手,横刀轻挥。 没有罡气外放,没有文气加持。 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刀。 但刀锋过处,空间扭曲。 三名千夫长感觉手中弯刀如斩钢铁,反震之力让他们虎口炸裂,弯刀脱手。 然后,他们看到自己的身体,从中间裂开。 刀太快,快到他们感觉不到疼痛,只看到视野分成两半。 噗通! 六半尸体落地。 全场死寂。 黑骑衝锋势头为止一滯。 黑袍老者瞪大眼睛,手中骨珠捏碎一颗。 “真武境?!他突破了?!” 老者是筑基境仙师,兼修武道至真武境,眼力毒辣。 他能感觉到,陆长生此刻的气息,虽只是真武境初期,但那枚武道真核蕴含的威势,远超同境! “此子绝不能留!” 老者嘶吼,再顾不得维持黑骑咒文,全力出手。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密咒,枯瘦身躯开始膨胀,黑袍撑裂,露出布满咒文的上身。 “密咒·黑莲灭世!” 他喷出三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一朵三丈黑莲。 黑莲旋转,花瓣展开,每一片花瓣上都浮现狰狞鬼脸。 莲心处,一道漆黑光柱射向陆长生。 光柱所过之处,地面腐蚀,草木枯萎,连空气都发出嗤嗤声响。 这是咒术师拼命的杀招,燃烧寿元,召唤冥府黑莲,可灭杀真武境中期宗师! 陆长生抬头,看著黑莲光柱。 他心中一片平静。 突破真武境后,他对力量的理解,达到了全新层次。 武道真罡,文气锁链,战意威压,三者本是一体。 “兵道……即我道。” 第124章 真武斩咒,一战定鼎 陆长生横刀举起,刀身震颤。 暗金色武道真罡从掌心涌出,缠绕刀锋。 淡金色文气从文宫流出,化作细小锁链,与真罡交织。 战场上四千五百將士的战意杀意,如洪流匯聚,融入刀中。 刀还未出,气势已压塌四方。 黑袍老者大吃一惊。 他看见陆长生头顶,隱约浮现一片战场虚影。 千军万马衝杀,刀枪如林。 那是军威实质化的徵兆! “此子……必须死!”老者嘶吼,將剩余六颗骨珠全部捏碎。 精血喷涌,融入黑莲。 三丈黑莲暴涨至五丈,莲心光柱从漆黑转为暗红,散发出血腥气。 光柱所过之处,地面化作焦土,连石头都融化。 “冥府血莲!”老者七窍流血,面目狰狞,“给我死!” 暗红光柱轰向陆长生。 陆长生动了。 他没有躲避,反而踏步前冲。 一步踏出,脚下地面龟裂。 二步踏出,身形如电。 三步踏出,已到光柱前三尺。 横刀斩落! 没有华丽招式,只是最基础的劈斩。 但这一刀,融合了武道真罡的刚猛,文气锁链的束缚,军威战意的碾压。 刀锋与光柱碰撞。 无声! 下一刻,暗红光柱从中间裂开。 刀锋所过,血莲咒力如冰雪遇火,纷纷崩解。 老者瞪大眼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看见自己的本命咒术,被一刀斩碎! “不可能!”他尖叫,双手结印想逃。 但晚了! 刀锋斩碎光柱后,余势不减,划过老者的脖颈。 老者身体僵住。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出现一道血线。 血线迅速蔓延,从脖颈到腹部。 然后,身体分成两半。 切口平整,没有鲜血喷涌。 因为刀罡太灼热,瞬间烧焦了血管。 老者两半尸体倒地。 神魂想逃,一道文气锁链从刀锋延伸,缠住虚影。 “不……”神魂尖叫。 陆长生握拳。 锁链收紧,神魂炸碎,化作黑烟消散。 吐蕃仙武双修咒术师鳩摩罗,死! 全场死寂。 黑骑停住衝锋。 吐谷浑残兵停住溃逃。 所有人都看著那持刀而立的身影。 陆长生收刀。 他缓缓吐气,气息如箭,射出三丈远。 突破真武境的感悟,此刻才真正涌上心头。 ······ 丹田中,那枚暗金色武道真核缓缓旋转。 真核表面战纹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有磅礴真罡涌出,流转全身。 文宫里,“兵”字符文悬在文气清泉上方,散发淡金光晕。 立言境文气液化,储量是养气境时的十倍。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文武融合的新路径。 武道真罡主攻伐,文气锁链主控制,军威战意主压制。 三者合一,战力不是简单叠加,而是质变。 刚才那一刀,真罡破防,文气锁链束缚咒术运转,军威压制老者神魂。 所以才能一刀斩碎血莲,斩杀人。 若单凭武道,他初入真武境。 若单凭文道,立言境文气也难以对抗咒术。 但文武融合,再加军威,他做到了。 陆长生抬眼,看向剩余黑骑。 “降,或死。”声音蕴含真罡,传遍战场。 黑骑沉默。 他们是吐蕃精锐,受过严格训练,悍不畏死。 但此刻,主將咒术师已死,血莲咒术被一刀斩碎。 眼前这个唐將,刚突破真武境,就能斩杀吐蕃仙武双修者。 这种人物,已超出他们理解。 一名黑骑百夫长咬牙,举刀前指:“杀!” 剩余八百黑骑发起衝锋。 他们知道必死,但仍要战,这是吐蕃精锐的骄傲。 陆长生眼神冰冷。 “冥顽不灵。” 他横刀再起。 这次,他没有冲阵。 而是將刀插在地上,双手结印。 文宫中,“兵”字符文光芒大放。 “兵道·军威领域!” 以他为中心,淡金色波纹扩散,笼罩方圆百丈。 所有进入波纹范围的黑骑,都感觉身体一沉。 战马嘶鸣,前蹄跪地。 骑士呼吸困难,仿佛背负千斤重物。 军威实质化! 这不是武道意志,也不是文气法术,是纯粹的战意、杀意、军威凝聚成的领域。 在领域中,敌方战力被压制,己方战力增幅。 “弩兵,放!”周彪抓住机会大吼。 凉字营弩兵三段击,箭雨覆盖黑骑。 这次,没有咒文防护。 箭矢穿透鎧甲,带走一条条性命。 “陌刀手,推进!”周彪再吼。 陌刀阵如墙前压,刀光闪过,人马俱碎。 “赤焰军,衝锋!”拓跋月长鞭指向黑骑侧翼。 赤焰军骑兵如赤色洪流,从侧面撞入黑骑阵型。 三面夹击。 黑骑虽悍勇,但在军威领域压制下,战力大减。 加上主將战死,咒术失效,阵型已乱。 一刻钟后,最后一名黑骑百夫长被拓跋月长鞭绞碎喉咙,倒地身亡。 八百黑骑,全灭。 ······ 战场安静下来。 只剩下吐谷浑残兵,约三千余人,瑟瑟发抖跪在地上。 慕容伏騫早就嚇傻了,被亲卫绑著,跪在队伍最前方。 陆长生拔起横刀,走向降兵。 真武境威压散发,如大山压顶。 降兵中有人承受不住,瘫倒在地。 拓跋月带伤起身,走到陆长生身侧,用鲜卑语高呼:“顺长生者生,逆长生者死!” 赤焰军齐声怒吼:“顺长生者生,逆长生者死!” 四千余人齐吼,声浪震得祁连山都在颤抖。 残余叛军彻底丧胆。 哗啦啦! 三千降兵扔下兵器,伏地叩首。 “愿降!愿降!” “求將军饶命!” 哭喊声一片。 陆长生走到慕容伏騫面前。 慕容伏騫抬头,脸色惨白:“將、將军饶命……我愿降,愿献上全部牛羊……” 陆长生看著他,眼神淡漠。 “吐谷浑叛乱,袭杀唐军,占据要道,罪不可赦。” “你身为主帅,罪加一等。” 慕容伏騫浑身颤抖:“我、我是被吐蕃逼迫的!是咒术师逼我反的!” “哦?”陆长生挑眉,“那刚才指挥伏击,下令追杀,也是被逼的?” 慕容伏騫语塞。 陆长生不再看他,转身对拓跋月道:“诛杀顽抗头目。凡百夫长以上,尽数押回鄯州。” 拓跋月眼中赤光一闪:“领命!” 她挥手,赤焰军骑兵上前,从降兵中拖出三百余人。 都是各部落头人、千夫长、百夫长。 “饶命!將军饶命啊!” “我愿意献出全部家產!”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 拓跋月面无表情,长鞭一挥:“斩!” 刀光闪过。 三百颗人头落地。 鲜血染红地面。 剩余降兵嚇得瘫软,无人敢出声。 陆长生这才开口:“其余降兵,打散编入赤焰军。若有异动,全族连坐,尽诛。” “谢將军不杀之恩!”降兵们磕头。 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陆长生看向西方。 野马川方向。 “慕容伏騫,吐谷浑老巢还有多少人马?” 慕容伏騫连忙道:“还、还有两千留守,都是老弱……” “带路。”陆长生翻身上马,“赤焰军,隨我踏平野马川!” “踏平野马川!”全军怒吼。 第125章 赤焰立威,祁连臣服 野马川西五十里,吐谷浑祁连山营地。 残阳如血,映照著连绵帐篷。 营地中央,吐谷浑王旗低垂。 两千留守部眾聚集在旗杆下,多为老弱妇孺。 他们已得知鹰嘴峪大败的消息。 慕容伏騫被俘,三千精骑全军覆没,吐蕃黑骑尽灭,咒术师战死。 绝望笼罩营地。 有人提议往深山逃,有人想投降,爭执不休。 就在这时。 东方地平线烟尘滚滚。 马蹄声如雷,震得地面颤抖。 “唐军来了!” 瞭望塔上,哨兵嘶声大喊。 营地瞬间炸锅。 妇孺哭喊,老人瘫坐,青壮男子慌乱抓起武器。 但他们看到的是什么? 黑潮! 无边无际的黑甲洪流。 凉字营步骑混编列阵在前,陌刀如林。 赤焰军四千骑兵分列两翼,赤甲映日。 更震撼的是阵前! 三百颗头颅用木桿挑著,在风中摇晃。 那是吐谷浑各部落头人、千夫长、百夫长的首级。 最中间一根高杆,挑著黑袍咒术师鳩摩罗的头颅。 头颅双目圆睁,面容扭曲,死前恐惧凝固。 筑基境仙师,吐蕃国师亲传弟子,就这样被斩首示眾。 “咒术师……死了……” 吐谷浑部眾中,有人认出了那颗头颅。 恐慌如瘟疫蔓延。 仙师都死了,他们这些凡人还能怎样? 唐军阵中,陆长生策马而出。 乌騅马踏前几步,停在营地百丈外。 他一身黑甲染血,横刀悬腰,真武境威压毫不掩饰。 身后,拓跋月、慕容铁山、白狼汗三位真武境宗师並立。 再往后,周彪、李文谦、柳明轩等凝元境將领肃立。 阵容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长生抬手。 亲兵押上一人。 慕容伏騫。 这位吐谷浑少主,此刻披头散髮,手脚戴镣,跪在阵前。 “营中的人听著。” 陆长生声音灌注真罡,传遍四野。 “慕容伏騫勾结吐蕃,袭杀唐军,罪证確凿。” “本將奉陇右节度使之命,平叛討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营地。 “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开营投降,青壮编入赤焰军。” “二,负隅顽抗,全族尽诛。” 话音落,杀气冲天。 凉字营陌刀手齐齐踏前一步。 咚! 地面震动。 赤焰军骑兵长刀出鞘。 錚! 刀鸣如龙。 吐谷浑营地內,死寂。 所有人看向中央大帐。 那里是慕容伏騫的母亲,老酋长遗孀宇文氏的帐篷。 帘幕掀开,一名老妇走出。 她穿著吐谷浑贵族服饰,头髮花白,但腰背挺直。 宇文氏走到营地边缘,隔著木柵看向陆长生。 “陆將军。”她开口,“我儿伏騫……可还能活?” 陆长生看著她,语气平静:“叛逆主谋,按唐律当斩。” 宇文氏身体一晃。 身后侍女扶住她。 老妇闭眼,良久,睁开。 “若老身率全族投降,將军可否……留我儿全尸?” 这话已是哀求。 陆长生沉默三息。 “可。” 宇文氏跪下,伏地。 “吐谷浑慕容部,愿降。” 她一跪,身后两千部眾齐刷刷跪倒。 哭声四起。 王旗被降下。 营门打开。 凉字营步兵列队入营,接管防务。 赤焰军骑兵在外围警戒。 一切有条不紊。 …… 当夜,吐谷浑营地中央燃起篝火。 陆长生坐在主位。 拓跋月、慕容铁山、白狼汗等將领分坐两侧。 宇文氏被带上来。 老妇已换下贵族服饰,穿普通麻衣。 她手中捧著一卷羊皮地图。 “陆將军,这是吐谷浑各部分布图,以及祁连山南麓十二羌、氐部落的联络路线。” 她將地图奉上。 “老身愿献此图,只求將军信守承诺,留我儿全尸,善待我部族民。” 陆长生接过地图展开。 图上標註详细。 吐谷浑慕容部只是祁连山最大的一支,周边还有十二个中小部落。 羌人五部,氐人四部,还有三支杂胡部落。 总人口十余万,控弦之士两万余。 这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若整合起来,赤焰军瞬间就能扩编至三万。 “地图我收了。”陆长生捲起地图,“慕容伏騫明日问斩,尸身可交由你安葬。” “谢將军。”宇文氏磕头。 “至於你部族民。”陆长生看向她,“青壮男子考核后编入赤焰军,按唐军標准发餉。老弱妇孺分田置屋,编户齐民。” 宇文氏再次磕头:“將军仁义。” 她知道,这已是最好的结局。 吐谷浑叛乱,按唐律本可全族诛灭。 陆长生只诛首恶,收编部眾,已是开恩。 “你去安抚部眾。”陆长生摆手,“明日开始整编。” “是。” 宇文氏退下。 帐內只剩將领。 拓跋月第一个开口:“都尉,真要收编这些人?他们刚叛过……” “正因叛过,才要收编。” 陆长生看向地图,“杀了他们,祁连山还会冒出新的部落,不如化敌为用。” “十二部落,分布祁连山南侧,控制著三条商道,五处草场。” “若全部收服,赤焰军辖区將东接鄯州,西抵青海湖西,北控祁连山,南压吐蕃边境。” “纵横三百里,十万民眾,这就是我们的根基。” 眾將眼睛亮了。 慕容铁山激动道:“若真能成,赤焰军就是陇右第一大羈縻军镇!” 白狼汗舔了舔嘴唇:“到时兵强马壮,吐蕃还敢来犯,定叫他有来无回!” 陆长生却摇头:“没那么简单。” 他看向帐外夜色。 “十二部落不会轻易臣服。吐谷浑败了,他们只会更警惕。” “明日开始,赤焰军分三路出击。” “拓跋月率左卫,收服北面五部羌人。” “慕容铁山率右卫,收服南面四部氐人。” “白狼汗率本部狼骑,震慑西面三支杂胡。” 他顿了顿:“记住,先礼后兵。愿降的,厚待。顽抗的,屠族。” “末將领命!”三人齐声。 …… 事情发展比预想更快。 第二日清晨。 斥候飞马来报。 “都尉!营外三十里,出现大批部落人马!” 陆长生出帐,登高远望。 东方地平线上,烟尘连绵。 一队队人马正朝营地赶来。 看旗號,有羌人苍狼旗,氐人青牛旗,杂胡各色图腾旗。 粗略估计,不下万人。 “来得好快。”拓跋月握紧长鞭。 慕容铁山皱眉:“他们是来投降,还是来决战?” 陆长生眯眼观察。 那些部落队伍没有衝锋阵型,反而走得很慢。 领头者皆乘马,但未持兵器,手中捧著的似乎是……图册? “传令,列阵迎客。” 陆长生下令。 凉字营、赤焰军迅速列阵。 步兵在前,骑兵两翼展开,弩兵弓弦拉满。 杀气凝聚。 第126章 威震西陲,自建军镇 半个时辰后。 十二支队伍抵达营地外三百步。 他们停下,所有骑兵下马。 领头十二人,皆是各部族长。 他们脱下皮帽,解下佩刀,赤手空拳走向营地。 身后族人抬著箱子,牵著牛羊。 最前面,羌人最大部落“苍狼部”族长,一个五十多岁的壮汉,手捧一卷皮质图册。 他走到阵前百步,停下。 然后,跪倒。 身后十一人跟著跪下。 “祁连山十二部羌、氐、胡族族长,携户籍图册、牛羊马匹,求见陆將军!” 声音洪亮,传遍四野。 营地內,吐谷浑降兵都看呆了。 拓跋月眼中闪过震惊。 她没想到这些部落来得这么快,姿態这么低。 她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面色平静,他看穿了这些人的心思。 鹰嘴峪一战,他率军全歼吐谷浑主力,阵斩吐蕃仙师,威名已传遍祁连。 这些部落族长不傻。他们知道,下一个就轮到他们。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投降。 还能保留一点体面,爭取一些好处。 陆长生心中快速盘算。 这些人现在跪著,心里可能各怀鬼胎。 比如有的想保存实力,有的只是暂时低头,等时机一到就会反咬一口。 但他不在乎,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只要进了赤焰军的门,就別想再出去。 “诸位,都进来吧!” …… 营地中央,点將台临时搭建。 陆长生高坐檯上。 左右拓跋月、慕容铁山、白狼汗三位真武境宗师。 台下,凉字营、赤焰军列阵肃立,军威赫赫。 十二位族长被带到台前。 他们抬头,看到台上那个年轻將领。 黑甲,横刀,眼神淡漠。 真武境威压自然散发,如山岳压顶。 这就是一日灭吐谷浑、斩吐蕃仙师的陆长生! 十二位族长心中最后一丝侥倖,彻底消散。 苍狼部族长率先开口。 “陆將军神威,一日平叛,斩仙诛骑,威震祁连。” 他双手奉上图册。 “苍狼部愿献户籍三千七百户,勇士八百,战马千匹,牛羊五千头。” “求將军收留,永为大唐藩篱!” 他跪下,额头触地。 身后十一人齐声:“愿奉陆將军为主,永为大唐藩篱!” 声震营地。 陆长生看著他们,心中冷笑。 这些人不一定是真心臣服。 但他要的是地盘,是人口,是兵源。 愿意臣服的,给官给钱,也必须交出兵权,派驻质子。 想中立的,不可能。 祁连山只能有一个声音。 不臣服的,那就灭族。 用鲜血告诉所有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图册收了。” 亲兵上前,接过十二捲图册。 陆长生起身,走到台边。 “你们既然愿降,本將便给你们一条生路。” 他目光扫过十二人。 “即日起,十二部落青壮勇士,经考核后编入赤焰军。” “各部族长,暂授赤焰军『营都尉』之职,领本部兵马。” “赐唐军旌旗、印信,享正七品武官俸禄。” 十二位族长大喜。 他们本以为会被削权,没想到还能当都尉! 虽然只是“暂授”,但有了唐军官职,地位就稳了。 “谢將军恩典!” 十二人齐声叩谢。 陆长生挥手。 亲兵抬上来十二面旌旗,十二枚铜印。 旌旗是赤焰军制式,赤红底,黑色“赤焰”二字。 铜印刻著“赤焰军某营都尉印”。 “接旗印。” 十二位族长上前,郑重接过。 他们知道,接过这旗印,部落就正式併入赤焰军体系。 从此生死荣辱,皆繫於陆长生一人。 …… 当夜,营地大宴。 十二部落献上的牛羊被宰杀,酒水搬出。 凉字营、赤焰军、吐谷浑降兵、十二部落勇士,近万人聚集。 篝火冲天。 陆长生坐在主位,接受各部敬酒。 他来者不拒,但酒入喉即被真罡炼化,面色不改。 宴至中途。 苍狼部族长起身,举杯高呼。 “今日,祁连山十二部归附赤焰军,陆將军威震西陲!” “我提议,共尊陆將军为『祁连镇守使』,节制祁连山以南、湟水以西三百里地!” “诸位以为如何?” 全场安静一瞬。 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 “祁连镇守使!” “祁连镇守使!”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凉字营眾將士十分诧异,因为不少人都知道,镇守使这个职务意味著什么。 镇守使只能由朝廷任命,这些部落公推?不安好心罢了! 陆长生缓缓起身,面带微笑,心中却如明镜。 这些人是在捧杀。 把他捧得越高,陇右乃至朝廷猜忌就越重。 但他不在乎。 乱世將至,实力才是硬道理。 有了地盘,有了兵马,朝廷也得掂量掂量。 正好借这个机会,把名分坐实。 拓跋月、慕容铁山、白狼汗三人,此刻也在低声交谈。 拓跋月眼神炽热:“都尉成了祁连镇守使,赤焰军就是正规军镇了。” 慕容铁山点头:“更重要的是地位。 镇守使有权节制境內所有兵马,还能自行任命下属將领。 咱们这些人都能名正言顺地带兵了。” 白狼汗喝了一大口酒:“我最看重的是地盘。 祁连山三百里,水草丰美,能养多少战马? 到时候赤焰军全换成骑兵,吐蕃来了也得跪!” 三人越说越激动。 他们知道,陆长生地位越高,他们的好处就越多。 从部落族长到唐军將领,这是质的飞跃,子孙后代都能吃皇粮。 就在他们期待的眼神中,陆长生抬手,全场瞬间安静。 “既然诸位抬爱,本將便暂领此职。” “即日起,赤焰军辖区定为:东起陇右西境,西抵青海湖西,北至祁连山,南临吐蕃边境。” “纵横三百里,十二部落、十万民眾,皆归赤焰军节制!” “境內设镇建堡,驻军屯田,修路筑城。” “凡赤焰军將士,按功授田,战死抚恤,伤残供养。” “凡境內民眾,减赋三年,开荒免税,商路通行。” 一条条政令宣布。 各部落族长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没想到陆长生不仅打仗厉害,治理也有一套。 这些政策一旦落地,祁连山就会牢牢绑在陆长生的战车上。 在来之前,他们就商量了如何才能保障部落利益,以及针对陆长生的离间之策。 没想到陆长生来了个“將计就计”! 宴席被他们莫名其妙的推向高潮后,也很快结束。 …… 深夜,大帐。 陆长生独坐灯下。 他面前摊开地图,手中笔勾画。 赤焰军辖区已划定。 这片区域,在大唐版图上,正是青海湖以北、安仁军以西的三角地带。 歷史上,这里是吐谷浑故地,唐蕃爭夺的前沿。 现在,成了他的根基。 “青海湖以北,安仁军以西……” 陆长生喃喃。 安仁军是大唐在陇右设置的军镇之一,位於鄯州西南。 赤焰军辖区在安仁军西面,正好形成犄角之势。 未来若吐蕃东侵,赤焰军可从西侧牵制,安仁军正面抵挡。 战略位置极佳。 更重要的是,这片区域水草丰美,適合养马。 若能经营三年,赤焰军可练出三万铁骑。 到时,进可爭霸天下,退可割据一方。 正想著,帐外传来脚步声。 “都尉,拓跋將军求见。” “进。” 拓跋月掀帘而入。 她已卸甲,穿一身赤红武袍,头髮湿漉漉,显然刚沐浴。 第127章 双修定策,激情战意 “有事?”陆长生抬头。 拓跋月走到他面前,单膝跪下。 “末將来请罪。” “何罪?” “白日宴上,苍狼部族长提议尊您为『祁连镇守使』,末將未加阻拦,反而推波助澜。” 她低头继续说道,“此职非同小可,须朝廷敕封。未经上报,擅自称镇守使,恐惹非议。” 陆长生笑了,他扶起拓跋月。 “你做得对,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陇右乃四战之地,我们必须有自己的地盘,自己的名號。” 他看向地图,“祁连镇守使,这个名號很好。 从今天起,我就是祁连镇守使,你就是赤焰军军使。” 拓跋月眼睛亮了:“那朝廷那边……” “我会写奏摺上报。”陆长生道,“就说吐谷浑叛乱已平,为镇抚诸部,暂领镇守使之职,请朝廷敕封。” 他顿了顿:“我师父高適会帮我们说话的。哥舒翰大帅,也需要我们为大唐开疆拓土。” 拓跋月明白了,这是一场交易。 陆长生为哥舒翰守住西线,哥舒翰在朝中为他爭取名分。 “还有一事。”拓跋月压低声音,“十二部落虽降,但未必真心。 尤其是苍狼部、青牛部,人口眾多,恐有异心。” 陆长生点头:“我知道。”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名单。 “这是各部落质子名单。 明日开始,十二部族长嫡子、继承人,全部送往鄯州『讲武堂』学习。” “美其名曰培养將领,实则为质。” 拓跋月眼睛一亮:“高明。” “还有。”陆长生道,“赤焰军整编后,打散编制。各部落勇士混编,不能让他们自成体系。” “左卫多编羌人,右卫多编氐人。” “各级军官,从凉字营老兵、柳氏苏氏族人中选拔。” 拓跋月记下:“末將明白。” “去吧,早点休息。”陆长生摆手,“明日开始,有得忙了。” 拓跋月却没走。 她看著陆长生,眼中闪著异样光芒。 “都尉……今日之后,您就是祁连山三百里地的王了。” 陆长生看著她:“你想说什么?” 拓跋月上前一步,贴近他。 “王,该有后宫。十二部落族长,有女儿七人,皆在妙龄。” 她声音很低,带著诱惑,“若都尉需要……末將可安排。” 陆长生眼神一凝,他確实需要。 这些部落公主,万一有特殊体质呢?! 若全部征服,三大天赋都能提升。 但…… “现在不是时候。”他摇头,“刚收服各部,就纳其女,显得急色,恐失人心。” 拓跋月笑了:“末將明白。那就……等三个月后,以联姻为名,正式纳娶。” “到时,十二部落与都尉结亲,利益绑定,就更不会反了。” 陆长生看著她,忽然问:“你不吃醋?” 拓跋月一怔,隨即笑了。 “末將是將军,不是闺中妇人。” “都尉若只守著我一人,才是笑话。” 她顿了顿,声音转低:“只要都尉心里有我一席之地,就够了。” 陆长生心中一动,伸手將她拉到身前,坐在自己腿上。 他的手停在拓跋月腰间,解开武袍系带。 拓跋月身体一僵,但没有阻止。 “赤焰军现在有多少人?” “赤焰军本部三千,十二部落收编勇士四千,吐谷浑降兵两千。” 拓跋月快速回答,“总计九千人,其中骑兵六千。” “不够。”陆长生摇头,“至少要两万。” 拓跋月吃惊:“两万?都尉,养两万兵马,粮草从哪来?军餉从哪出?” 陆长生的手探进她衣襟。 拓跋月轻哼一声。 “祁连山三百里,水草丰美。”陆长生说,“青海湖周边,能开垦的田地不下百万亩。 屯田,养马,冶铁,製盐,这些都能做。” 他顿了顿,手上动作没停。 “更重要的是商路。” 拓跋月呼吸变重了:“商路?” “吐蕃与大唐之间的走私商路,七成经过祁连山南麓。” 陆长生声音冷静,“控制这些商路,抽一成税,一年就是百万两白银。” 拓跋月眼睛亮了。 但她很快皱眉:“可这是走私……朝廷那边?” “乱世將至,谁还管这些。” 陆长生冷笑,“安禄山在范阳囤兵二十万,哥舒翰在陇右扩军十万,他们哪来的钱?不都是靠截留赋税,控制商路?” 他看向拓跋月:“我们要活下去,就要有自己的路子。” 拓跋月明白了。 她主动褪下外袍,露出里面的紧身武服。 “都尉要我怎么做?” “三个月。”陆长生说,“我给你三个月时间,整合赤焰军,淘汰老弱,补充精锐。 我要看到一支全骑兵的赤焰军,人人能骑射,能衝锋,能长途奔袭。” 他解开拓跋月武服的扣子。 “半年后,赤焰军要控住祁连山所有商道。一年后,我要青海湖,尽归赤焰军。” 拓跋月心跳加速,这野心太大了。 但她也兴奋。 “吐蕃不会坐视不管。”她说。 “那就打。”陆长生语气平淡,“吐蕃新败,需要时间恢復。我们要趁这个机会,把地盘占稳。” 他的手抚上拓跋月小腹。 那里有一道旧疤,是早年部落征战留下的。 “疼吗?”他问。 拓跋月摇头:“早不疼了。” “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伤了。” 陆长生说,“赤焰军会成为大唐西境最锋利的刀。而你,是握刀的人。” 拓跋月眼眶一热。 她抱住陆长生的脖子。 “末將……誓死追隨。” ······ 陆长生將拓跋月抱到床榻上。 他没有急著动作,而是先运转体內功法。 武道真罡在经脉中流转,文宫中的“兵”字符文微微发亮。 拓跋月也运转赤焰战体。 她皮肤泛起淡红,体温升高,帐篷里气息灼热。 “放鬆。”陆长生说。 他將手掌按在拓跋月丹田处,真罡缓缓渡入。 拓跋月身体一颤。 她能感觉到,陆长生的真罡中,融合了文气和一股特殊的战意。 三股力量交织,在她体內游走。 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气血被激发。 “赤焰战体至阳至刚。”陆长生一边运转真罡,一边说,“但刚易折,你需要学会刚柔並济。” 他引导真罡在拓跋月体內循环。 一圈,两圈,三圈…… 拓跋月额头渗出细汗。 她感觉自己的赤焰罡气在沸腾,在蜕变。 以往赤焰战体只重爆发,重杀伤。 但现在,陆长生的真罡为她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罡气可以更凝实,更持久,更灵动。 “感受我的战意。”陆长生低声道。 他將一丝战意融入真罡,渡入拓跋月识海。 拓跋月脑中轰然一震。 她看到了一片战场。 千军万马衝杀,刀光剑影。 那不是混乱的廝杀,而是有章法的布阵,有节奏的进退。 战意不是蛮横的衝撞,而是精准的压制,是时机的把握。 “战意……还能这样用?” 第128章 安禄山反,西线布局 “战意是意志的延伸。” 陆长生说,“你的赤焰战体蕴含火之狂暴,但火也需要方向。否则就是野火,烧完就灭。” 他加大真罡输出。 拓跋月体內传来阵阵爆鸣。 那是瓶颈在鬆动。 她卡在真武境初期数月,始终无法突破。 但现在,在陆长生三股力量的衝击下,那道屏障开始出现裂纹。 “集中精神。”陆长生喝道。 拓跋月咬牙,將全部心神沉入体內。 她引导赤焰罡气,跟隨陆长生的真罡运转。 两股罡气交融,產生奇妙的共鸣。 拓跋月的皮肤变得更红,周身浮现赤红纹路。 陆长生也感受到拓跋月体內的变化。 赤焰战体的能量反哺过来,融入他的真罡。 他的武道真核微微震动,表面战纹更加清晰。 文宫中的“兵”字符文也吸收了一丝火之意志,变得更加凝实。 这是双贏!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半个时辰后。 拓跋月体內传来一声清晰的碎裂声。 咔嚓! 真武境初期的屏障,彻底破碎。 罡气如决堤洪水,衝进新的经脉。 她的气息开始飆升。 真武境初期……初期巔峰……中期! 突破了! 拓跋月睁开眼,眼中赤光如炬。 她抬手,掌心浮现一团赤红火焰。 火焰不再像以往那样狂暴四溅,而是凝成一朵莲花形状,静静燃烧。 温度更高,但控制得更精准。 “我……突破了。” 陆长生收功,面色有些苍白。 连续半个时辰的输出,消耗巨大。 但值得! 拓跋月突破到真武境中期,赤焰军的顶尖战力又强了一分。 “感觉如何?”他问。 拓跋月坐起身,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罡气储量多了三成,控制更精细。”她握拳,“战力……至少提升五成。” 陆长生点头:“真武境中期,在陇右军中也能排进前二十了。” 拓跋月忽然跪在床上,朝陆长生说道:“谢都尉栽培!” 这一拜,真心实意。 没有陆长生,她可能还在凝元境挣扎。 没有陆长生,她拓跋部早已灭族,她自己也可能是別人的玩物。 是陆长生给了她新生,给了她力量,给了她復仇的机会。 现在,又助她突破。 这份恩情,太重。 “起来。”陆长生扶起她,“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拓跋月抬头,眼中含泪。 “都尉,拓跋月此生,只奉您一人为主。” “您剑指之处,便是我赤焰军兵锋所向。” “纵使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陆长生看著她眼中的炽热,知道这个女人怎么都不可能背叛自己的了。 “好。”他拍了拍拓跋月的肩,“记住你今天的话。”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一字不漏记在心里。” 拓跋月正色:“末將听著。” 陆长生下床,走到地图前。 拓跋月披上外袍跟过去。 “安禄山,最迟明年造反。” 陆长生第一句话就让拓跋月震惊。 “都尉如何得知?” “你別管我怎么知道。”陆长生摆手,“你只需要知道,这是必然。”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长安的位置。 “安禄山反叛,朝廷必定抽调边军平叛。陇右、河西二十万精锐,至少会被抽走十五万。” 拓跋月脸色变了。 “那西线……” “西线空虚。”陆长生冷笑,“吐蕃不是傻子,他们等这个机会等了十年。一旦唐军东调,吐蕃必定大举东侵。” 他的手指从陇右划到河西,再到安西。 “到时候,陇右沦陷,河西失守,安西孤悬,大唐与西域的联繫会被彻底切断。” 拓跋月倒吸一口凉气。 她虽不精通大局,但也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西域是大唐经营百年的疆土,一旦失去,再想收回就难了。 “都尉想做什么?”她问。 “我要守住西线。”陆长生语气,“安禄山造反是中原的劫,但不是西线的末日。” 他看向拓跋月。 “赤焰军要在一年內扩编至两万。控住祁连山,扼守青海湖,打造一条吐蕃无法逾越的防线。” “朝廷抽调边军,我们不管。我们只守自己的地盘。” “吐蕃来犯,就打,打到他们不敢再来。” 拓跋月心跳如鼓。 这计划太疯狂了。 以两万兵力,对抗可能数十万的吐蕃大军? “都尉,这……可能吗?” “可能。”陆长生说,“吐蕃內部不是铁板一块。赞普与贵族有矛盾,贵族之间也有爭斗。 我们不需要击败整个吐蕃,只需要打疼他们,让他们觉得东侵代价太大,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我们不是孤军。” “哥舒翰大帅东调,但陇右军根基还在。” “我们要做的,是成为西线的钉子,钉死在祁连山。只要我们不倒,吐蕃就別想长驱直入。” 拓跋月懂了。 陆长生要打造的,不是普通的边军。 而是一支能独立作战,能长期坚守,能在绝境中杀出血路的铁血雄兵。 “粮草怎么办?”她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屯田,贸易,以战养战。” 陆长生早有规划,“青海湖周边能屯田百万亩,收成够十万大军吃用。 祁连山商路抽税,一年百万两。再加上剿灭不臣部落的缴获,够用了。” 拓跋月再无问题。 “末將明白了。赤焰军,必將成为西线最坚固的盾,最锋利的刀。” 陆长生扶起她。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看向帐外。 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他知道歷史走向。 知道安史之乱会让大唐由盛转衰。 知道吐蕃会乘虚而入,占领陇右河西,切断西域。 知道无数边军將士会血洒疆场,无数百姓会流离失所。 但既然他来了,这一切就必须改变。 赤焰军是他的第一步棋。 拓跋月是他选定的执棋人。 “三个月。”陆长生再次强调,“我给你三个月时间,整军备战。 三个月后,我要赤焰军能打硬仗,能打恶仗,能打胜仗。” “末將领命!” 拓跋月声音鏗鏘。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只为復仇而活的鲜卑公主。 她是赤焰军军使,是陆长生麾下第一大將。 是未来西线防线的中流砥柱。 ······ 就在陆长生整顿吐谷浑各部落之时, 八百里加急的战报,在三天后的黄昏送抵鄯州城。 驛马踏著血色残阳衝进西城门,马蹄铁在青石板上敲出急如鼓点的声响。 骑手背插三根红色翎羽,这是大捷的標誌! 但这一次,翎羽红得刺眼。 第129章 战报烫手,功高震主 节度使幕府,正厅。 张守瑜正在与鲁炅、马叶璘、浑芒刀等將领议事。 议题是如何解决吐谷浑叛乱。 他们都以为,陆长生此刻应该还在鹰嘴峪与叛军对峙,甚至可能已陷入苦战。 “报!” 传令兵几乎是跌进厅內的。 他浑身尘土,手中高举著一封火漆密封的军报。 “凉字营陆都尉战报!祁连山大捷!” 张守瑜眉头一皱:“大捷?他才出兵几天?仗打完了?” 他接过军报,撕开火漆。 目光扫过第一行,他的手就顿住了。 鲁炅察觉不对:“张將军?” 张守瑜没说话,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绢纸,呼吸在变重。 第二行。 第三行。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这……不可能……”张守瑜喃喃道。 “到底怎么了?”马叶璘忍不住起身。 张守瑜猛地抬头,脸上血色褪尽。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將军报递给鲁炅。 鲁炅接过,低头看去。 只一眼。 他手中茶盏“啪”地落地。 茶水溅湿战靴,但他浑然不觉。 “斩首……七千?” 鲁炅的声音发颤,“阵斩吐谷浑主帅慕容伏騫……阵斩吐蕃筑基期咒术师两人?” 每念一句,厅內温度就降一分。 念到“全歼吐蕃黑骑两千”时,马叶璘已经站了起来。 念到“收服祁连山十二部落,得户四万三千,口一十六万七千”时,浑芒刀倒吸一口凉气。 念到“暂领祁连镇守使,节制三百里地”时, “他疯了!”马叶璘拍案怒吼。 张守瑜终於找回声音:“四千五百兵……对五千叛军加两千黑骑……他不仅贏了,还贏得这么彻底?” 他抢回军报,又看一遍。 数字不会骗人。 陆长生出兵时,凉字营一千五。 中途节制各部落兵马三千,合计四千五。 叛军方面,吐谷浑五千,吐蕃黑骑两千,加上咒术师和真武境宗师,实际战力超过七千。 兵力劣势,地形劣势,对方还设了伏击。 结果是什么? 叛军全军覆没,黑骑一个没跑,真武境宗师及筑基境仙师死两个。 而陆长生这边,战损……不到八百? “他怎么做到的?”鲁炅盯著军报最后附带的战损清单,眼神像见了鬼, “陌刀阵正面硬扛黑骑衝锋,只伤亡百人? 赤焰军骑兵冲阵,伤亡三百? 他陆长生亲自率亲卫队斩將夺旗,亲卫队三十人全身而退?” 这不合理。 黑骑是什么?吐蕃王牌! 鎧甲有咒文加持,衝锋时不惧箭矢,陌刀难破! 就算凉字营是精锐,也不可能打出这种交换比! “还有更离谱的。” 张守瑜指著军报中段,“陆长生本人,阵斩吐蕃真武境宗师一名,筑基后期咒术师一名。” 他抬头,看向眾將:“他出征时,什么境界?” 厅內死寂。 所有人都记得。 凝元境圆满。 “凝元斩真武……还斩了仙武双修的咒术师?”浑芒刀难以置信,“这他娘的是神话吧?” 马叶璘忽然冷笑:“说不定是谎报军功。” “他敢?”鲁炅皱眉,“首级要验的,战俘要审的,缴获要清点的。 谎报这种大功,一旦被查实,是杀头的大罪。” “那你怎么解释?”马叶璘指向军报,“四千五打七千,打出这种战绩?他陆长生是军神转世?” 没人能解释。 张守瑜坐回主位,他需要消化这些信息。 大捷是好事。 但捷报太大,就烫手了。 “还有这个。”他点了点绢纸最后几行,“暂领祁连镇守使……谁给他的权力?” 这句话像冷水泼进油锅。 “私自建制,私授军职,私划辖区!” 马叶璘咬牙切齿,“赤焰军是什么?羈縻军镇? 他陆长生一个都尉,有什么资格设羈縻军镇?还自领镇守使? 他以为他是节度使吗?!” 浑芒刀也沉下脸:“收服十二部落是功,但该由节度使府派人接管,编户齐民,设州县治之。 他倒好,直接划成自己的地盘了。” 鲁炅沉吟:“或许……是权宜之计。战事刚毕,各部未稳,需强人镇抚。” “那也该先请示!”马叶璘怒吼,“八百里加急送战报,就不能多写一句请示? 他分明是故意的!先斩后奏,把生米煮成熟饭,逼我们承认!” 厅內爭吵爆发。 有人震惊於战功,有人愤怒於擅权,有人则暗暗算计, 陆长生这一仗打出的功劳太大了。 按唐制,斩首七千,阵斩宗师仙师,收服六万民眾,扩地三百里……这是什么概念? 足以封侯! 可陆长生才二十八岁,从军不过三年,官阶只是从五品下游击將军。 怎么封? 更可怕的是,他手里现在有兵了。 凉字营一千五,赤焰军整编后至少五千,加上十二部落的兵源,轻轻鬆鬆就能拉起上万人的军队。 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手握上万兵马,占据三百里地盘,还有泼天战功…… 张守瑜感到后背发凉。 “够了。”他抬手止住爭吵。 厅內安静下来。 张守瑜看向一直沉默的高適:“掌书记,你怎么看?” 高適放下手中茶盏。 他从头到尾没说话,但军报的每一句,他都听进去了。 “战功是真的。”高適开口,声音平静,“陆长生没必要谎报,也谎报不了。 首级、俘虏、缴获,很快会运回鄯州,一验便知。” 他顿了顿:“至於祁连镇守使……確实是擅权。” 马叶璘冷哼:“掌书记倒是公允。” “但情有可原。”高適话锋一转,“诸君可曾想过,陆长生为何要这么做?” 眾人看向他。 高適缓缓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向祁连山位置。 “吐谷浑叛乱虽平,但吐蕃未退。黑骑出现在叛军中,说明吐蕃已插手陇右事务。 此次大败,吐蕃必会报復。” 他手指划向青海湖方向:“祁连山以南三百里,是唐蕃爭夺的前沿。 此地若无人镇守,吐蕃捲土重来,吐谷浑旧部必再反。” “陆长生暂领镇守使,收编十二部落,是在前线钉下一颗钉子。” 高適转身,目光扫过眾將,“这颗钉子,可保陇右西线三年安寧。” 马叶璘不服:“那也该由朝廷任命大將镇守!他陆长生何德何能?” “朝廷?”高適笑了,“马將军以为,朝廷现在顾得上陇右西陲三百里地吗?” 厅內一静。 所有人想起长安的局势。 杨国忠揽权,太子不安,安禄山扩军,贵妃有孕…… 朝堂上下,目光都盯著那些大事。 谁会在意边陲一块新收復的地盘? 第130章 长安震动,各方算计 “等朝廷扯皮完毕,任命文书下来,至少半年。” 高適声音转冷,“半年时间,足够吐蕃再扶植一个慕容伏騫,足够十二部落重新离心。” 他看向张守瑜:“张都知,你说,是让陆长生暂时镇守,稳住局面好, 还是等朝廷派人,期间丟掉地盘好?” 张守瑜沉默了。 鲁炅也沉默了。 他们不得不承认,高適说得对。 边关之事,瞬息万变。很多时候,等朝廷命令,就是等死。 “可这终究是擅权。”浑芒刀低声道,“若有人弹劾……” “那就弹劾。”高適打断他,“战功摆在那里,谁能说陆长生不忠?谁能说赤焰军不是唐军?” 他走回座位,重新端起茶盏。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份战报,如实报往长安。” “如实?”马叶璘瞪眼,“连他自封镇守使也报?” “报。”高適点头,“但要换个说法。” 他看向张守瑜:“张都知,战报可以这样写: 陆长生率军大破叛军,收服诸部。 为安抚新附,暂以『祁连镇抚使』名义统辖各部,请朝廷儘快派遣正式官员接管。” “镇抚使?”张守瑜皱眉。 “临时差遣,战后即撤。” 高適道,“这样写,既承认现状,又给朝廷留了面子。至於朝廷派不派人……那就是后话了。” 眾人对视。 这是眼下最好的处理方式。 既不大张旗鼓给陆长生表功,那会嚇到朝廷; 也不否认他的功劳,那会寒了將士的心。 “那战功怎么敘?”鲁炅问,“斩首七千,阵斩宗师仙师,这功劳太大了。” 高適沉吟片刻。 “压一压。” “怎么压?” “只说阵斩吐谷浑主帅,击溃吐蕃援军。具体斩首数字、仙师境界,模糊处理。” 高適道,“至於陆长生的封赏……” 他顿了顿:“都尉升都统,游击將军升宣威將军,勛官加一转。 凉字营扩编至五千,赤焰军……暂准羈縻建制,兵额限五千。” 马叶璘冷笑:“这封赏,配得上他的战功?” “配不上。”高適坦然,“但这是保护他。” 他看向眾將:“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一战封侯,手握上万兵马,占据三百里地…… 诸君觉得,朝中那些人,会容得下他吗?” 厅內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想这个问题。 杨国忠会容他吗? 太子会容他吗? 甚至哥舒翰大帅……会放心吗? 功高震主,自古皆然。 “压一压,缓一缓。” 高適声音低沉,“让他再积累几年,等根基稳了,再一飞冲天。” 张守瑜长嘆一声。 他知道,高適是对的。 “那就这么办。”他拍板,“掌书记,劳你润色战报,八百里加急送长安。” “是。” “还有。”张守瑜补充,“派人去祁连山,验看首级、俘虏、缴获。 一切属实后,鄯州城开庆功宴,为凉字营、赤焰军表功。” “明白。” …… 当夜,节度使幕府书房。 高適独自一人,在灯下书写战报。 他写得很慢,字字斟酌。 如实写陆长生的战功,但淡化细节。 如实写赤焰军的建制,但强调“暂领”、“待朝廷委派”。 如实写祁连山三百里地的归属,但用的是“请设州县”的请示语气。 写完正文,他沉默许久,又抽出一张信纸。 这是给哥舒翰的私信。 “大帅钧鉴:陇右有子,名陆长生,年二十八,凝元斩真武,文武双修,有帅才。 今收祁连山三百里,练兵万余,可为大帅臂助……” 写到一半,他停笔。 想了想,將“有帅才”改为“有將才”,將“可为大帅臂助”改为“可为陇右屏障”。 有些话,不能说得太直白。 但他知道,哥舒翰看得懂。 封好信,高適走到窗前。 夜空无月,星光暗淡。 他想起了陆长生出征前的那句话。 “乱世將至,末將要为大唐,铸一道铁血屏障。” 当时只觉得是豪言壮语。 现在看,这年轻人,真的在这么做。 而且做得比他想像的,更好,更快,更狠。 “武文双修……凝元战真武……”高適喃喃自语,“你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他忽然有些期待。 期待这个年轻人,能掀起怎样的风浪。 …… 三日后,验功的使者从祁连山返回鄯州。 带回了数千颗用石灰醃製的首级,其中包括慕容伏騫和咒术师鳩摩罗的。 带回了黑骑的符文鎧甲碎片,带回了吐谷浑王旗,带回了十二部落的归顺文书。 也带回了陆长生的另一封密信。 信是写给高適的。 “师父钧鉴:弟子已稳祁连山,赤焰军初成。 吐蕃败退,但必再来。弟子欲趁此时机,练兵屯田,筑堡修路。 另,弟子在祁连山深处,发现一处灵气浓郁之地,疑有天地奇物,正派人探查……” 高適看完信,烧掉。 他走到地图前,看著祁连山那片区域,眼神深邃。 灵气浓郁之地? 天地奇物? 这个弟子,总能给他“惊喜”。 …… 又三日,长安。 八百里加急战报送抵兵部。 当天下午,战报抄本送到了杨国忠案头,送到了东宫,送到了哥舒翰府上, 也送到了皇帝李隆基的手中。 不同的人,看到同样的战报,反应截然不同。 杨国忠拍案而起:“陆长生?又是他!” 他盯著战报上“阵斩吐蕃仙师”那几个字,眼中闪过忌惮。 仙师是什么概念? 杨国忠虽然不修仙,但他知道,筑基境仙师,在长安都是要被奉为上宾的。 陆长生能阵斩仙师,那他的实力…… “此子找机会,”杨国忠对心腹低语,“要么收为己用,要么……除掉。” 东宫。 太子李亨看著战报,沉默许久。 “二十八岁,都尉,阵斩宗师仙师,收服十万民眾……”他抬头,看向身旁的谋士,“此人,能为我所用吗?” 谋士沉吟:“殿下,陆长生是高適弟子,高適是哥舒翰的人。哥舒翰……目前態度曖昧。” 李亨眼神一暗。 那就是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那就先看著。”他放下战报,“看他能走多远。” 哥舒翰府。 书房內,哥舒翰看完战报,又看了高適的私信。 他笑了。 笑得很畅快。 “好小子!四千破七千,斩仙诛骑,收地三百里!这是我陇右的虎將!” 李承光小心提醒:“大帅,他私自建制,自领镇守使……” “那又如何?”哥舒翰挥手,“边关之事,岂能事事请示? 他有魄力收服诸部,有本事稳住地盘,这是大才!” 他顿了顿:“传令,准陆长生暂领祁连镇抚使,赤焰军羈縻建制,兵额……一万。” 李承光一惊:“一万?这超標了……” “我说一万,就一万。”哥舒翰语气坚决,“吐蕃必会报復,祁连山需要强兵镇守。 陆长生有这个能力,我给他这个权力。” “那朝廷那边……” “战报不是写了吗?请朝廷委派。”哥舒翰笑了,“朝廷派不派,是朝廷的事。 在这之前,祁连山我说了算。” 李承光明白了。 这是明目张胆地纵容,也是赤裸裸的拉拢。 哥舒翰要將陆长生,牢牢绑在陇右战车上。 第131章 祁连七日,铁腕治地 战报送往长安的当天,陆长生没等批覆。 他知道朝廷那帮人会扯皮,会算计,会拖延。 他等不起。 祁连山南麓这三百里地,十余万新附之民,必须立刻抓在手里。 接下来几天,他进行了紧密的安排部署。 第一天。 陆长生在野马川吐谷浑旧营地召开军议。 赤焰军所有军官到场,十二部落族长列席。 “三条规矩。” 陆长生开门见山, “第一,赤焰军堡,建在野马川东二十里的鹰嘴隘口。 那里地势险要,控扼东西商道。一月內,我要看到城墙立起来。” 他甩出一张草图。 那是他连夜画的棱堡式防御体系。 外墙厚三丈,高五丈,设箭塔十二座,瓮城三重。 堡內分区明確:军营、武库、粮仓、匠作坊、校场。 各部落族长倒吸凉气。 这规模,比鄯州城防也不差了! 看来这唐军悍將,准备在这里扎根?! “第二,设县。”陆长生指向地图, “祁连山南麓划为三县。 东县治野马川,中县治青海湖北,西县治祁连山口。 各县设县令、县丞、主簿、县尉各一人。 官吏从凉字营老兵、柳氏苏氏族人以及各部落中选拔。” 他顿了顿,“各县推行汉制。编户齐民,清丈土地,发放田契。 赋税三十税一,比朝廷正赋低一半。 但有一样,所有土地,名义上归赤焰军所有,民眾只有耕种权,无买卖权。” 族长们脸色变了。 这是要夺他们的根! 土地是部落的命脉,以往都是族长、头人私占,普通牧民只能放牧,没有自己的地。 现在陆长生要清丈,要发田契,虽然赋税低,但土地所有权收归赤焰军。 “將军,这……”苍狼部族长硬著头皮开口。 陆长生抬眼看他。 那眼神很淡,但苍狼部族长后背湿透。 他想起了鹰嘴峪数千血淋淋的人头。 “有意见?”陆长生问。 “……没有。”苍狼部族长低头。 “第三,开集市。”陆长生继续说,“在赤焰军堡外设祁连市。 所有商队,无论唐商、胡商、吐蕃商,只要缴一成货值作为关税,即可入市交易。 赤焰军负责治安,抽交易税百分之五。” 这下连拓跋月都眼睛一亮。 商税! 这是实打实的钱! 祁连山是唐蕃走私要道,以往商队偷偷过境,各部落抽头,但都是小打小闹。 现在陆长生要光明正大设市收税,一成关税加百分之五交易税,一年下来绝对是天文数字。 “这三条,即日起执行。” 陆长生起身,“有阻挠者,斩。有阳奉阴违者,斩。有私通外敌者,灭族。” 他看向十二族长,“你们的位置,很多人想坐。好好做事,荣华富贵少不了。 动歪心思,我换个人一样干。” 赤裸裸的威胁。 但有效。 族长们全部跪地:“谨遵將军令!” ······ 第二天到第七天,祁连山南麓开始变天。 赤焰军堡破土动工。 陆长生从周边调集一万民夫,三千兵马,日夜赶工。 基础材料就地取材,祁连山不缺石头、木材。 关键的铁器、弩机、投石车部件,从鄯州申请调运。 他亲自监工。 真武境的修为,让他可以连续三天不眠不休。 文道立言境的感知,让他能一眼看出施工质量问题。 第七天黄昏,城墙地基全部完成。 外围护城河挖通,引入雪水。 十二座箭塔的地基浇筑完毕。 这个速度,嚇坏了所有人。 连从鄯州来的工匠都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高效、如此严密的工程组织。 陆长生用了现代项目管理方法。 分工明確,流水作业,奖惩及时。 完成定额的民夫,当天多发半斤肉。 延误工期的工头,当眾抽十鞭子。 简单,粗暴,有效! ······ 与此同时,三县设治同步推进。 柳明远带著三十名文书,日夜不休清点户籍。 苏文调动刚组建的“暗卫”,从各部落选拔的机灵年轻人,经培训后撒出去,监督各地动向。 有部落头人暗中藏匿人口,少报了三成。 苏文当天晚上就拿到证据。 第二天清晨,那个人被绑到赤焰军堡工地。 陆长生当著一万民夫的面,亲自挥刀斩首。 人头掛在旗杆上。 “清丈土地,是为分田於民。”陆长生声音传遍工地,“有人想阻挠,这就是下场。” 再无人敢作妖。 第七天晚上,初步数据报上来。 祁连山南麓三县,实有户四万三千七百二十一,口一十六万九千四百三十八。 清丈出耕地八十七万亩,草场三百二十万亩,林地一百五十万亩,矿山十二处。 陆长生看著这些数字,心中稍定。 有地,有人,有矿。 再加上商税。 赤焰军的根基,才能稳。 ······ 第八天清晨。 赤焰军堡,刚搭起的主將大帐。 陆长生召集核心人员。 拓跋月、慕容铁山、白狼汗三位真武境宗师坐在左侧。 柳明远、苏文两位文士坐在右侧。 柳明轩、柳明德站在陆长生身后。 “赤焰军整编事宜,从今日起由拓跋月总负责。”陆长生开口,“慕容铁山、白狼汗辅之。” 拓跋月起身:“末將领命!” “整编要点。”陆长生看著她,“第一,打散部落建制。 所有勇士混编,以唐军『营』为单位。 营以下军官,必须有一半是凉字营老兵。” “第二,统一装备。鎧甲、横刀、弓弩,全部按凉字营標准打造。 匠作坊我已经安排好,一个月內,我要看到五千套制式装备。” “第三,严明军纪。十七条禁律五十四斩,给我刻在每一营的旗杆上。 违纪者,斩。包庇者,同罪。” 拓跋月一字一句记下。 “兵力规模。”陆长生顿了顿,“两万兵额。常备一万,机动一万,以『屯田兵』『匠户』名义养著,战时即刻武装。” 慕容铁山眼神一凛。 私自扩军,这是唐军的大忌。 但陆长生敢说,他就敢做。 他们部落本就是全民皆兵,现在有军餉养著,何乐而不为? “粮草怎么解决?”白狼汗问。 “屯田。”陆长生早有规划,“青海湖周边,能开垦的荒地至少五十万亩。 第一年种青稞、燕麦,產量低也无妨,够吃就行。 第二年引种中原小麦,產量能翻倍。” 他看向柳明远:“农事这一块,你来负责。 从凉字营家属中选拔懂农事的老兵,担任屯田官。 十二部落的牧民,愿意种地的,分田三十亩,免赋三年。” 柳明远起身:“属下明白。” “商税这一块,苏文负责。”陆长生转向苏文, “所有商队,必须在我们这里换发『通行符』。 无符者,视为走私,货物没收,人斩首。” 苏文点头:“税率按將军定的执行?” “一成关税,百分之五交易税,一文不能少。” 陆长生语气坚决,“但可以给优惠,一次性缴纳全年关税的大商队,关税降至半成。 鼓励他们多来,常来。” 这是现代会员制思路。 第132章 荒芜石林,阵法暗藏 苏文虽然没听过,但稍一想就明白了:“属下懂了。 用优惠绑住大商队,他们就会成为我们的说客,吸引更多商队来。” “聪明。”陆长生讚许。 他最后看向拓跋月:“军事训练,我给你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能野战、能守城、能奔袭的铁军。 能不能做到?” 拓跋月单膝跪地:“做不到,末將提头来见!” “好。”陆长生起身,“祁连山南麓,就交给你们了。” 他走到帐边,看向西方。 祁连山脉连绵起伏,云雾繚绕。 “我要进山一趟,短则半月,长则一月。” 陆长生说,“期间所有军务,拓跋月代行主將之职。 重大决策,五人合议,拓跋月、慕容铁山、白狼汗、柳明远、苏文, 五人中有四人同意,方可执行。” 这是分权制衡。 拓跋月掌军,但柳明远掌民,苏文掌財,慕容铁山和白狼汗互相制衡。 五人合议,可避免一人独大。 眾人明白陆长生的用心,齐齐躬身:“谨遵將令!” ······ 半个时辰后。 陆长生只带三十亲卫,轻装简从,离开赤焰军堡。 柳明轩、柳明德两兄弟紧隨左右。 三十亲卫,全是柳氏、苏氏子弟中的佼佼者。 人人配连弩、横刀、短戟,背三日乾粮。 陆长生自己,一身黑色劲装,外罩防箭软甲。腰悬横刀,背掛强弓。 怀中揣著玉真公主给的古图,以及那枚“玉真令”。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进山的具体目的。 只说勘察地形,探查矿脉。 但柳明轩隱约猜到,都尉此行,绝不止那么简单。 ······ 祁连山脉,纵横三千里。 大唐所称的“祁连”,其实只是山脉东段。 再往西,便是吐蕃所称的“崑崙”,仙道宗门眼中的“西荒”。 这里是人间与仙域的过渡地带。 山脚下,是凡俗部落,放牧耕田。 山腰以上,灵气渐浓,开始出现低阶灵草、凶兽。 深山之中,传闻有上古修士洞府,有天地生成的灵脉,也有修炼成精的大妖。 陆长生手中的古图,標註的“玲瓏谷”,位於祁连山中段,海拔超千丈。 那里常年云雾笼罩,瘴气瀰漫,凡人根本不敢靠近。 按图所示,九窍玲瓏石就在深处的一处寒潭之底。 …… 陆长生一行人,轻装简从,速度极快,行进约半日,就抵达祁连山深处。 陆长生勒马。 他身后,三十亲卫同时停下。 马蹄踏碎积雪,溅起冰渣。 眼前是一片石林。 灰白色的石柱林立,高矮参差,像一片死去的森林。 没有树,没有草,连苔蘚都很少。 寒风卷过石缝,发出呜咽般的嘶鸣。 “都尉,地图標註就是这里。” 柳明轩翻身下马,指著手中古图,“玲瓏谷,应该就在石林后方。” 陆长生眯眼望去。 石林蔓延数里,尽头是陡峭山壁。 山壁上光禿禿的,连条缝隙都没有。 哪来的谷? “你確定?”柳明德皱眉。 “古图是这么標的。”柳明轩也有些不確定,“但……这地方看起来毫无灵气。” 他说得对。 陆长生已经暗中运转文气感知。 四周天地元气稀薄得可怜,別说灵脉福地,连寻常山野都不如。 九窍玲瓏石那种天地奇物,怎么可能诞生在这种地方? “地图可能有误。”柳明德道,“或者年代久远,地貌变迁了。” 陆长生没说话。 他下马,走到一根石柱前。 石柱粗如水缸,表面粗糙,布满风蚀的孔洞。 他伸手按上去,触手冰凉,就是普通石头。 文气从掌心渗入,探查石柱內部。 还是普通石头。 陆长生皱眉。 玉真公主没必要骗他。 那张古图材质特殊,至少是千年以上的古物,標註应该不会错。 除非…… 他忽然想起玉真公主的话。 “九窍玲瓏石能镇压一地灵气,隱匿自身气息。” 难道这石林本身就是偽装? 陆长生退后几步,文宫中的“兵”字符文微微发亮。 他闭上眼,文气全部调动,化作无形的感知波纹,向四周扩散。 一丈,十丈,百丈…… 石林还是石林,毫无异常。 但就在文气探查到石林中心时,陆长生心头一动。 那里,有极其微弱的波动。 像水面下的暗流,不仔细感知根本发现不了。 “有阵法。”陆长生睁开眼。 “阵法?”柳明轩一愣。 阵法,在这个世界,可是只有极高修为的仙修或者文修才能布置。 陆长生也只是略知一二,在军中並未修习,但不影响他对阵法的初步认知。 “残存的隱匿阵法。”陆长生迈步向石林中心走去,“跟紧我,別乱碰东西。” 三十亲卫立刻下马,將马匹安置妥当后,徒步跟上。 眾人穿行在石柱之间。 越往中心走,石柱越密集,排列也越有规律。 陆长生放慢脚步。 他看出来了,这些石柱不是天然形成的。 它们的位置,暗合某种阵法轨跡。 只是年代太久远,阵法残缺,才露出那一丝波动。 “都尉,前面没路了。”柳明德指著前方。 石林中心,是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立著九根特別粗大的石柱,围成一个圆圈。 圆圈中央的地面上,刻著模糊的图案。 陆长生走近细看。 图案是八卦方位,但有些线条已经磨损。 他蹲下身,手指拂过地面。 触感冰凉,但指尖文气感知到,地下有微弱的灵气流动。 “这下面有东西。”陆长生站起身,“所有人退后十步。” 亲卫们立刻后退。 陆长生站在八卦图案中央。 他不懂阵法,但来了一趟,不能空手而归。 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他深吸一口气,將武道真罡、文气、战意三者融合,缓缓注入地面。 嗡! 九根石柱同时震颤。 地面图案亮起淡金色光芒。 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陆长生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 “都尉!”柳明轩惊呼。 他想衝过去,但光柱已经將陆长生吞没。 紧接著,吸力扩散到整个空地。 三十亲卫全部被捲入光柱。 ······ 天旋地转。 眼前一片刺目的白光。 陆长生感觉身体在高速移动,但脚下虚空,无处借力。 他咬牙稳住心神,真罡护体,文气护住识海。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息。 然后,脚下一实,白光散去。 陆长生睁开眼。 他愣住了。 身后的亲卫们也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山谷。 但不是祁连山那种荒凉山谷。 桃花盛开,溪水潺潺,竹林掩映。 远处有农田,稻田青翠,农夫弯腰耕作。 更远处,隱约可见村落屋舍,青瓦白墙,炊烟裊裊。 空气中瀰漫著花香和……灵气! 是的,灵气! 比鄯州城浓郁百倍,比祁连山浓郁十倍! 吸一口,心肺舒畅,连体內真罡都活跃了几分。 “这……这是哪?”柳明德喃喃道,“难道这里是玲瓏谷?” 第133章 神农姜氏,龙气余韵? 陆长生转头看向来处。 身后是一座石碑。 石碑高约一丈,青灰色,表面光滑。 碑上刻著八个古篆大字: 姜氏隱地,非请莫入。 字跡苍劲。 “姜氏?”柳明轩皱眉,“哪个姜氏?” 陆长生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这个世界的上古隱世家族。 神农姜氏,据说传承自上古神农氏,精于丹道、农道,世代隱居,不问世事。 难道误打误撞,闯进了姜氏隱地? “都尉,有人来了。”柳明德低声道。 陆长生抬眼望去。 溪边小径上,走来一名少女。 约莫二八年纪,青衣素裙,长发用木簪简单綰著。 她赤足踏在溪边卵石上,脚步轻盈,像林间小鹿。 手里挎著竹篮,篮中装著各色草药。 无论前世作为特种兵,还是这一世作为边军,识別草药,也是一门基本功。 陆长生一眼就认出,其中有几株是外界罕见的灵草。 紫玉参,三百年份。 冰心兰,五百年份。 还有一株……九叶灵芝! 那可是炼製高阶丹药的主药,一株价值万金! 少女也看到了陆长生等人。 她停下脚步,眼睛睁得圆圆的,满是惊讶。 显然,她从未见过外人。 尤其是陆长生这群人。 黑甲,横刀,杀气未散,与这世外桃源格格不入。 但少女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瞬。 她的目光落在陆长生身上,忽然亮了。 她小跑著过来,在陆长生面前三步处停下,歪著头打量他。 “你们是谁呀?”声音清脆,像山涧清泉,“怎么进来的?” 陆长生抱拳:“在下陆长生,误触阵法,被传送至此。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少女眨眨眼:“阵法?哦,你说谷口的传送阵呀。 那阵法坏了快百年了,爷爷说没人能触发,你们居然触发了?” 她说著,又凑近了些,鼻子动了动。 “你身上的味道……好奇怪。” 陆长生一怔:“什么味道?” “龙虎之气。”少女很认真地说,“还有……好多女子的好闻味道。” 她掰著手指:“一个像寒玉,一个像火焰,一个像书香,还有一个……嗯,像皇宫里的薰香?” 陆长生心头剧震。 这少女,竟然能闻出他接触过的女子气息? 杨玉环的九阴玉髓体,拓跋月的赤焰战体,苏渺渺的慧心灵体,还有杨玉瑶身上的宫廷薰香…… 她全说对了! “你是……”陆长生盯著少女。 “我叫姜清漪。”少女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你呢?你叫什么?” “陆长生。” “陆长生……” 姜清漪念了一遍,眼睛弯成月牙,“你的名字好听,你身上的味道也好闻,我喜欢。” 她说完,很自然地拉住陆长生的手,也不管男女授受不亲。 “走,我带你去见爷爷。他一定很惊讶,居然有外人进来了。” 陆长生被她拉著,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少女太天真烂漫了,毫无戒心。 “清漪姑娘,我们这么多人……” “都来都来。”姜清漪回头看了一眼亲卫们,“你们是陆长生的朋友吧?一起来呀。” 她说著,拉著陆长生就往谷里走。 柳明轩等人面面相覷,但见陆长生没反对,只好跟上。 ······ 沿著溪边小径走了约莫一里。 前方出现村落。 真是古风盎然的村落。 屋舍都是木结构,青瓦白墙,檐角掛著风铃。 田间耕作的农夫,穿著葛布衣服,用著木犁。 村口玩耍的孩童,看到陆长生这群黑甲將士,全都愣住了。 然后,炸开了锅。 “外人!有外人进来了!” “快告诉族长!” “他们穿著铁衣服!好嚇人!” 村落瞬间沸腾。 村民们从屋里跑出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围了过来。 他们看著陆长生等人,眼神警惕,但更多是好奇。 姜清漪却浑不在意,拉著陆长生径直往村里走。 “让让,让让,我找爷爷。” 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但目光始终盯在陆长生身上。 陆长生能感觉到,这些村民都不是普通人。 虽然穿著朴素,但个个气息绵长,最低也是通脉境武者。 不少都有著凝元境武师修为。 其中几个老者,更是真武境气息。 一个隱世村落,居然有这么多武修? 而且还有不少人,应该是文修,甚至仙修?! 正想著,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白髮老者快步走来,手中还拎著药锄。 老者约莫七十岁,面容清癯,眼睛却亮得嚇人。 他穿著粗布麻衣,脚踩草鞋,但那股气质,绝非寻常农夫。 “清漪!你怎么带外人进来了?!”老者声音严厉。 姜清漪吐了吐舌头:“爷爷,他们是误触传送阵进来的。 这个陆长生,身上的味道可好闻了,我就带他来了。” 老者瞪了她一眼,然后看向陆长生。 这一看,他的眼神变了。 先是疑惑,然后是震惊,他手中的药锄“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身上……” 老者声音发颤,指著陆长生,“怎会有人道气运缠绕?还有未散的龙气余韵?!” 轰! 这话像惊雷,在陆长生耳边炸开。 人道气运? 龙气余韵? 陆长生瞬间明白了。 他收服祁连山十二部落,得十余万民眾归心,建赤焰军,设三县, 这是聚拢民心,自然有人道气运加身。 而龙气余韵…… 只能是杨玉环! 贵妃身怀龙种,陆长生与她双修,身上沾染了皇室龙气! 这老者,竟一眼看穿了?! “前辈……”陆长生抱拳,心中警惕提到最高。 老者却像是没听见,快步走到陆长生面前,围著他转了一圈,“错不了……错不了……” 他喃喃自语。 “浓郁的人道气运,需要民眾归心才能凝聚。 还有这龙气……虽然微弱,但本质极高!” 老者猛地抬头,盯著陆长生。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身上会有皇室龙气?你和当朝皇室,是什么关係?!” 声音如雷,震得周围村民耳朵嗡嗡作响。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陆长生身上。 姜清漪也惊讶地捂住嘴。 她只是觉得陆长生身上的味道好闻,没想到爷爷看出这么多东西。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瞒不住了。 这老者太可怕了,至少是金丹境仙修或者著书境文宗,能一眼看穿他所有秘密! “在下陆长生,陇右军都尉,祁连镇守使。” 陆长生沉声道,“至於龙气……事关宫廷隱秘,不便透露。” “宫廷隱秘?”老者眼神锐利如刀,“那就是有了。” 他忽然笑了,笑容意味深长,“不过,你能聚拢民心,得人道气运加身,也算有本事。” “老夫姜百草,神农姜氏当代族长。” 姜百草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来了,就是客,进屋说话。” 第134章 一介边將,也懂大势? 姜百草的屋子在村落中央。 一座简单的木屋,院子里晒著各种草药,空气中瀰漫著药香。 屋內陈设简陋,一张木桌,几把竹椅,墙上掛著几幅经络图。 但陆长生一眼就看出,那些经络图不简单。 图上標註的穴位,比寻常武学典籍多出三成。 其中几条经脉走向,更是闻所未闻。 进来后,姜百草煮茶,手法古朴,水是山泉,茶是自种的野茶。 茶香混著药香。 陆长生坐在石凳上,身后站著柳明轩、柳明德。 三十亲卫守在竹篱外,村民远远围观。 姜清漪蹲在药圃边,逗弄一只白兔,眼睛却不时瞟向陆长生。 “陆將军。” 姜百草递过茶碗,“你说误触传送阵进来,老夫信。但那阵法残缺百年,常人根本触发不了。” 他盯著陆长生:“你能触发,说明你身上有特殊之处。 或气血强横,或神魂特殊,或……身怀异宝。” 陆长生接过茶碗,没喝。 “前辈慧眼,晚辈確实身负一些机缘。”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能进来。 正常来看,他的修为不足以引动阵法。 他內心只能猜测,难道是穿越缘故? 陆长生不可能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只能矇混过去。 “机缘?”姜百草笑了,“人道气运,龙气余韵,这可不是寻常机缘。” 他顿了顿,直接问:“你进祁连山,所为何事?” 陆长生放下茶碗。 他从怀中取出古图,摊在石桌上。 “为寻此物。” 姜百草目光落在图上。 看到“九窍玲瓏石”五个字时,他瞳孔微缩。 “玲瓏石……”他抬头,眼神复杂,“你从何处得来此图?” “一位前辈所赠。”陆长生没说玉真公主的名字。 毕竟他不確定,这个隱世家族与皇室有无恩怨。 如果有恩怨,他们这一行人,指不定凶多吉少! 姜百草盯著图看了许久,缓缓摇头:“你来晚了。” 陆长生心头一沉。 “十年前,崑崙瑶池派一位元婴真君亲至祁连山,布下九宫锁灵大阵,耗时三年,取出玲瓏石。” 姜百草手指点在图上的玲瓏谷位置:“那里现在只剩一个空潭。你手中是旧图,无用。” 陆长生沉默。 他没想到会这样。 玉真公主恐怕也不知道玲瓏石已被取走。 “前辈可知,玲瓏石被取走后,祁连山灵气有何变化?”陆长生问。 “变化?”姜百草冷笑,“玲瓏石是祁连山灵脉之眼。被取走后,山中灵气逐年稀薄。十年间,至少衰减三成。” 他嘆了口气:“若非如此,我姜氏何至於封闭隱地,连传送阵坏了都不敢修。” 陆长生懂了。 玲瓏石被取,祁连山灵脉受损。 姜氏隱地依赖灵脉灵气,如今只能勉强维持。 “崑崙瑶池派……凭什么取走灵脉之眼?”柳明德忍不住问。 姜百草看了他一眼:“凭实力。一位元婴真君,十位金丹真人,布下大阵,强取玲瓏石。 当时陇右节度使王忠嗣曾率军阻拦,被瑶池派一位真君一掌击退,重伤而归。” 柳明德倒吸一口凉气。 王忠嗣,据说那是武魂境巔峰的大宗师,曾威震吐蕃的存在。 比哥舒翰大帅更强,居然被一掌击退? “仙道宗门,自詡超然物外。”姜百草语气嘲讽, “他们眼中,凡俗王朝更迭如螻蚁爭斗。灵脉、奇物,有缘者得之。实力不够,就得认。” 陆长生没说话。 他心中快速盘算。 玲瓏石没了,玉真公主的任务完不成,但未必是坏事。 比如,就算这等宝物,被他拿到了,他难道真的心甘情愿拱手送上? 他难道不会留给自己或身边的人用? 或者玉真公主得到宝物后,是否会杀人灭口? 玉真公主需要玲瓏石突破元婴,如今没了,她就得找其他办法,自己或许可以藉此周旋。 更重要的是,姜氏隱地。 这个隱世家族,精于丹道、农道,正是自己急需的。 能来到这里,就是一种机缘,不能空手而归。 如果能够获得一两件宝物或丹药、药方,那么对新组建的赤焰军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那么,与隱世家族族长,谈什么可以让他感兴趣呢?! 陆长生心中思量一番,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超越这个时代的认知了。 “前辈。”陆长生忽然开口,“玲瓏石之事,晚辈暂且放下。 今日误入贵地,想与前辈论一论天下大势。” 姜百草挑眉:“天下大势?你一介边將,也懂大势?” “略知一二。” 陆长生坐直身体。 他前世是兵王,精通军事、政治、歷史。 虽然唐朝歷史细节记不清,但大事件、大趋势,了如指掌。 “请讲。”姜百草端起茶碗,眼神隨意。 显然没当真。 一般只有朝中大员,文人墨客,才喜谈天论地。 陆长生不介意。 他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姜百草手抖了抖。 “一年之內,大唐必有大乱。安禄山会反,范阳、平卢、河东三镇兵变,二十万铁骑南下,直扑洛阳、长安。” 啪! 姜百草手中茶碗掉在石桌上,茶水四溅。 他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安禄山会反。”陆长生语气平静, “他已经暗中练兵七年,囤积粮草军械,结交朝中权贵,收买边军將领。 如今他麾下精兵超过十五万,战马数万匹,实力已超过朝廷禁军。” 姜百草脸色变了。 他隱居百年,但並非完全不知外界。 安禄山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贵妃义子,深受皇帝宠信,身兼三镇节度使,权倾朝野。 这样的人,会反? “证据呢?”姜百草沉声问。 “不需要证据。”陆长生摇头,“大势如此。 皇帝年老昏聵,沉迷享乐。 杨国忠揽权,朝政腐败。 太子与贵妃一党明爭暗斗。 边军节度使尾大不掉,已成割据之势。” 他顿了顿,继续道:“安禄山是胡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早有野心,只是等待时机。 如今朝廷內斗加剧,正是他起兵的最佳时机。” 姜百草沉默,他眼中闪过推算之色。 隱世家族,自有卜算之术。 “继续说。”他声音低沉。 “安禄山起兵后,会分两路南下。” 陆长生在地图上虚划,“一路走太行山,攻太原,下河东。一路走河北平原,直扑洛阳。” “朝廷仓促应战,前期必败。因为禁军久不操练,装备废弛。 而安禄山的边军常年作战,战力强悍。” “洛阳会陷落,长安会震动。” 陆长生语气篤定:“皇帝会西逃,入蜀。太子会北上,另立朝廷,大唐將陷入分裂。” 姜百草呼吸急促,盯著陆长生:“这些……你是如何得知?” 他不在乎大唐如何, 但他细细感知,这陆长生说的有模有样,完全不是瞎扯,很是好奇。 “推演。”陆长生面不改色,“观察朝局,分析军力,判断人心。安禄山必反,这是必然。” “那吐蕃呢?”姜百草忽然问,“吐蕃会坐视不理?” “不会。”陆长生冷笑,“吐蕃赞普赤松德赞,野心勃勃。 他一直想东侵,夺取陇右、河西,切断大唐与西域的联繫。” “安禄山一旦造反,朝廷必抽调陇右、河西边军平叛。西线空虚,吐蕃必定大举东侵。” “届时,陇右沦陷,河西失守,安西、北庭孤悬西域,成为孤岛。大唐百年经营,毁於一旦。” 姜百草手指捏算诀,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他脸色煞白。 第135章 天机泄露,隱世出山 “天机混沌……有大劫將至。你所言大势走向,竟与老夫龟甲卜有七成契合!” 姜百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你……你究竟是何人?!” 他很难相信,一个边將,怎么可能推演得如此精准? 连安禄山的进军路线都清楚? 这已经不是推演,简直是预言! 陆长生不答反问:“前辈信了吗?” 当今大唐,门阀世家很强。 但千年底蕴的神农姜氏,能弱到哪里去? 他只能非常大胆的拋出“未来”走势,甚至精准到了细节,看能否震撼到姜家族长。 姜百草沉默良久,缓缓点头:“信了。” 他长嘆一声:“老夫隱居百年,本以为天下太平。没想到……大乱將至。” 他看向陆长生,眼神复杂:“陆將军,你既知大乱將至,欲如何应对?” 陆长生等的就是这句话。 只有进了他的笼子,才能拿捏他。 “练兵屯田,据地保民。”他声音鏗鏘, “祁连山三百里,我已收服十二部落,得民十余万。设三县,建赤焰军,筑堡修路。” “安禄山反,朝廷必调边军东去。届时陇右空虚,我赤焰军將扼守祁连山,挡住吐蕃东侵。” “乱世之中,我不求爭霸天下,只求护一方安寧。 让这十余万民眾,有饭吃,有衣穿,不被战火吞噬。” 姜百草眼中闪过讚赏。 “乱中求序,护一方安寧……好志向。” 他顿了顿,又问:“若你將来实力壮大,何以待民?” 陆长生毫不犹豫:“轻徭薄赋,均田抑豪。开科举,破门阀垄断,让寒门子弟有出头之日。” “门阀垄断知识、资源,压制寒门,此乃国之大害。 我若掌权,必改革科举,推广官学,让更多人读书识字。” “田制也要改。均田令已名存实亡,土地兼併严重。 我要清丈土地,限制豪强,让百姓有田可耕。” 姜百草眼睛亮了。 “那仙武文三道呢?”他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三道修士,超然物外,你何以处之?” 陆长生沉思片刻。 “三道皆力,可用不可纵。” 他缓缓道:“仙道修士,可炼丹、制符、布阵,於国有利。 但不得干政,不得以术法欺压凡人。需登记造册,受朝廷监管。” “武道修士,可为將,为兵,保家卫国。但需听调遣,守军纪,不得扰民。” “文道修士,可为官,为师,治理地方,教化百姓。但需务实学,重实务,不得空谈误国。” 他总结:“三道修士,皆是大唐子民。既享特权,就需尽义务。不为国效力者,不配享资源。” 姜百草听完,久久不语。 他盯著陆长生,眼神从震惊到欣赏,再到决然。 “你之所图,非割据之梟雄。”他缓缓起身,朝著竹庐外走去,“陆將军,请隨老夫来。” 陆长生跟上。 柳明轩、柳明德对视一眼,也紧隨其后。 姜清漪扔下白兔,小跑著跟上来。 ······ 村中央,有一棵古树。 树高十丈,树干需五人合抱,枝叶如盖。 树下立著一座石碑,刻著“神农祠”三字。 姜百草走到古树前,抬手敲响掛在枝头的一口铜钟。 鐺!鐺!鐺! 钟声悠扬,传遍整个山谷。 村民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 男女老少,足有数百人。 他们看著姜百草,眼神疑惑。 姜百草转身,面对族人。 “诸位。”他声音洪亮,“今日召集全族,有大事宣布。” 所有人安静下来。 “我姜氏避世数百年,不问世事,只求传承不断,族人安寧。” “但今日,有客自外界来,告知老夫,天下將有大乱。” 他指向陆长生:“这位陆將军,预言一年之內,安禄山必反,吐蕃必侵,大唐將陷战火,百姓流离失所。” 村民譁然。 安禄山?吐蕃?大乱? 他们隱居太久,对外界了解不多。 但战乱二字,谁都懂。 从东汉末年,到东晋立国,从五胡乱华,到南北朝混战,多少族人身死? 大唐立国百余年,號称两大盛世,没想到即將迎来乱世? “陆將军已在祁连山收服十二部落,建赤焰军,欲护一方安寧。” 姜百草继续道,“他所图非割据,非爭霸,而是乱中求序,保境安民。” “老夫与他论道三问,其答皆合我姜氏祖训:医者仁心,济世救民。” 姜百草深吸一口气:“故老夫决定,遣人出山,协助陆將军,以医术丹道济世,换天下早定!”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出山? 姜氏隱世数百年,从未有人出山入世。 如今族长竟要派人出去? “族长!”一名老者颤声开口,“祖训有言,姜氏永世隱居,不得涉足凡俗爭斗啊!” “祖训是死的,人是活的。” 姜百草沉声道,“若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我姜氏纵有医术丹道,又有何用?救得了几人?” 他环视眾人:“陆將军有格局,有仁心,有实力。追隨他,或可救更多人。” 村民沉默,显然一时间难以认同姜百草的观点。 姜百草看向陆长生:“陆將军,我姜氏愿遣三人隨你出山。 一为医,一为武,一为文。助你治军安民,济世救伤。” 陆长生心中狂喜。 三个人才,这可比三件宝物强多了啊!他等的就是这个! 姜氏隱世家族,传承千年,底蕴深厚。得其助力,赤焰军如虎添翼。 “谢前辈信任!”他郑重抱拳。 姜百草摆手,转头看向族人:“姜清漪,姜烈,姜文清,出列!” 人群中走出三人。 姜清漪一脸懵懂,显然没想到会选自己。 另外两人,一男一女。 男子约四十岁,身材魁梧,面色黝黑,手中握著一柄黝黑铁锄。 正是姜烈,武魂境初期大宗师。 女子三十出头,面容清秀,穿著素雅,手中握著一卷医书。 正是姜文清,明心境后期文豪。 “清漪。”姜百草看向孙女,“你虽年幼,但身具青木灵体,筑基后期修为,擅炼丹、疗伤、培育灵植。 此番出山,你需辅佐陆將军,以医术济世。” 姜清漪眨了眨眼,看向陆长生,忽然笑了:“好啊,陆长生身上的味道好闻,我跟著他。” 姜百草嘴角抽搐,但没多说。 “姜烈。”他看向男子,“你为我姜氏护法,武魂境初期,战力强悍。 此番出山,你需护陆將军周全,助他练兵征战。” 姜烈抱拳,声音浑厚:“烈,领命!” “文渊。”姜百草最后看向女子,“你精通医道文术,可治军疫、解奇毒。 此番出山,你需掌赤焰军医药之事,救死扶伤。” 姜文清微微躬身:“文渊明白。” 姜百草点头,从怀中取出三枚玉牌,分別递给三人。 “这是姜氏信物,持此牌可调动姜氏在外的部分资源。 记住,出山之后,你们代表姜氏,行事需谨慎,莫辱门风。” 三人接过玉牌,郑重收好。 姜百草又走到陆长生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截枯枝。 枯枝长三尺,通体青灰色,看似普通。 第136章 满载而归,军堡显威 “此乃『青龙木』枝干,是老夫百年前所得。虽已枯死,但內蕴一丝青龙木本源。 你若能寻得灵泉浇灌,或可復活,培育成灵植。” 陆长生接过枯枝,入手沉重,隱隱有微弱的生机波动。 “谢前辈厚赐!” 他知道,这是宝贝。 青龙木是传说中的灵木,千年成材,可镇气运,可育灵气。 “好了。”姜百草摆手,“你们准备一下,明日出山。” 他看向陆长生:“陆將军,老夫还有一言。” “前辈请讲。” “姜氏出山,是赌注。”姜百草眼神深邃,“老夫赌你,能成大事,能救黎民,莫让老夫失望。” 陆长生重重点头:“晚辈,必不负前辈所託!” 当日,陆长生一行人就在村中住下。 姜氏族人对外界也甚是好奇,围著他们一行人不断追问。 陇右边军將士的眼界自然也非同寻常。 双方聊得不亦乐乎。 ······ 次日清晨,姜氏隱地笼罩在薄雾中。 村口古树下,姜百草带著全族人为陆长生一行人送行。 “陆將军,此去山高路远,万事小心。” 姜百草將一枚玉简塞入陆长生手中, “此乃我姜氏《神农丹经》基础篇,內有炼丹之法、灵植培育之术,你好生参悟。” 陆长生郑重接过。 玉简温润,入手便觉有药香沁入心脾。 姜百草又压低声音:“老夫昨夜观星,长安龙气紊乱,恐有剧变。 你身上龙气未散,回鄯州后切记谨言慎行,莫要捲入宫廷爭斗。” 陆长生心头一凛,点头记下。 姜清漪背著小药篓,里面装满了各色灵草种子。 她拉著陆长生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陆长生,外面真的有很多病人吗?” “很多。”陆长生看著她天真模样,语气温和,“战爭一起,伤者无数,正需要清漪的医术。” 姜烈扛著那柄黝黑铁锄,一言不发站在一旁。 他气息內敛,但陆长生能感觉到,这位武魂境大宗师体內蕴藏著爆炸性的力量。 姜文清手中多了一卷兽皮古籍,她向族长行礼:“文清定不负家族所託。” “去吧。”姜百草摆手,转身时眼眶微红。 百年来,姜氏第一次有人出山入世。 传送阵在古树后方,是一个刻画在地面的残缺八卦图。 姜百草亲自启动阵法,注入灵气。 光华冲天而起。 陆长生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世外桃源,踏入光柱。 ······ 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已回到祁连山石林。 石林之外,亲卫藏匿的马匹还在。 由於马匹数量有限,经商议后,有两名亲卫共乘一骑,匀出一匹马来给姜氏三人。 “回军堡。”陆长生翻身上马。 姜烈不会骑马,但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电,竟能跟上奔马速度。 真武境后期,已能短距离踏空而行。 姜文清策马技术嫻熟,姜清漪与她同乘一骑, 她好奇地四处张望,对祁连山的荒凉景象嘖嘖称奇。 ······ 回去的路,与来时路基本相同。 大约一日功夫,赤焰军堡遥遥在望。 柳明轩策马在前,忽然勒住韁绳,眼睛瞪大。 “这……这是我们的军堡?” 只见二里外,一座雄城矗立在鹰嘴隘口。 城墙高五丈,清一色青石砌成,在阳光下泛著冷硬光泽。 城头旌旗猎猎,黑底赤焰旗迎风招展。 城墙每隔三十丈便有一座箭塔,共计十二座。 箭塔高三层,开有射击孔,隱约可见弩机寒光。 正门是三重瓮城结构,门楼高耸,上书三个大字:赤焰堡。 堡內炊烟裊裊,隱约可见整齐的营房、高耸的粮仓、冒著黑烟的匠作坊。 更远处,校场上传来震天喊杀声,显然正在练兵。 “一个月不到……建成了?”柳明德喃喃。 陆长生眼中闪过满意。 队伍靠近军堡五里时,堡门大开。 黑压压的兵马涌出,列阵相迎。 拓跋月一马当先,赤红战甲耀眼。 她身后,慕容铁山、白狼汗、周彪、李文谦等將领悉数到场。 再往后,是五千赤焰军骑兵,鎧甲鲜亮,队列严整。 “恭迎都尉回堡!” 五千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陆长生策马至阵前,拓跋月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將拓跋月,率赤焰军恭迎都尉!” 眾將齐齐下马跪拜。 陆长生抬手:“起来。” 他目光扫过眾將,最后落在拓跋月身上:“辛苦你们了。” 拓跋月抬头,眼中闪过激动, 但当她看到陆长生身后紧挨著的姜清漪时,眼神一凝。 少女清秀灵慧,灵气波动明显,正拉著陆长生的衣袖好奇张望。 拓跋月心中微酸,但很快压下情绪。 陆长生下马,介绍道:“这三位是我从祁连山请来的贵客。 姜烈,武魂境大宗师;姜文清,明心境文豪;姜清漪,筑基境仙师,精于丹道医道。” 全场寂静。 武魂境?明心境?筑基境? 眾將呼吸粗重,看向三人的眼神充满震惊。 尤其是姜烈,武魂境大宗师啊! 整个陇右军中,能达到此境的不过数人,天下也是屈指可数,每一位都是统兵大將! 都尉进山一月,竟带回来如此强者? 拓跋月大吃一惊,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醋意,而是赤焰军的实力將因此暴涨! 她上前一步,抱拳道:“赤焰军军使拓跋月,见过三位!” 姜烈点头,算是回礼。 姜文清微微欠身:“文清见过拓跋將军。” 姜清漪则笑嘻嘻道:“你就是拓跋月姐姐呀?陆长生提过你,说你很厉害!” 拓跋月一怔,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轻咳一声:“进堡再说。” ······ 赤焰军堡內部,更加震撼。 城墙厚三丈,可並行四辆马车。 瓮城三重,每重门后都有陷坑、拒马、弩阵,可谓固若金汤。 堡內分区明確。 东区是军营,营房五百间,每间可住十人。 西区是武库,內藏鎧甲万套,横刀两万柄,强弓五千张,弩机三百架,箭矢百万支。 南区是粮仓,十座巨型仓廩矗立,储粮已达三十万石,够三万人吃十年。 北区是匠作坊,分铁匠铺、木工坊、皮甲坊、弓弩坊,五百匠人日夜赶工。 中央是校场,占地百亩,地面夯实,可同时操练万人。 更让陆长生惊喜的是,堡內竟已开凿水井十二口,水质清澈。 还设了医营、马厩、军市,功能齐全。 “这一个月,你们做得很好。”陆长生站在城头,俯瞰全堡,心中豪气顿生。 拓跋月站在他身侧,匯报导:“军堡主体十日完工,后续二十日完善设施。 徵用民夫两万人次,耗银十五万两,粮食五万石。” 她顿了顿:“目前堡內驻军一万,其中骑兵五千,步兵五千。 另有屯田兵一万,分散在三县耕种,战时即刻徵召。” 陆长生点头:“也就是说,赤焰军实际兵力已达两万?” “是。”拓跋月眼中闪过傲色,“而且装备齐全,训练充足。三个月內,可成铁军。” 此时,柳明远、苏文也登上城头。 第137章 核心班底,祁连布局 柳明远先匯报政事:“三县户籍已全部清点完毕,发放田契八万七千份,百姓归心。” “开垦荒地三十万亩,预计秋收可得粮五十万石,除自用外,可余二十万石。” “设县学三所,蒙童八百人入学。推行汉礼,羌、氐、胡各族已渐融合。” 苏文接著匯报商事:“祁连市已开市半月,入驻商队四十七支, 其中大唐商队二十一支,吐蕃商队十五支,西域商队十一支。” “半月抽关税三万两,交易税八千两。预计年入可达百万两。” “另,按都尉吩咐,已与七支大商队签订长约,关税降至半成,他们承诺每年至少来十次。” 陆长生听完,心中大定。 有地,有人,有粮,有钱,有兵。 赤焰军的根基,才能稳! 他看向眾將:“诸位辛苦。赤焰军能有今日,全赖诸位齐心协力。” 眾將齐声道:“愿为都尉效死!” 陆长生摆手,正要再说,拓跋月忽然上前,压低声音:“都尉,还有一事。” “说。” “三日前,鄯州传来消息。” 拓跋月神色严肃,“李承光將军被朝廷任命为陇右节度副使,已抵达鄯州。 他发来急令,命你速回鄯州……” 陆长生眼睛微眯。 李承光,哥舒翰的心腹,行军司马。 他升任节度副使,理所当然。 而急招自己回鄯州…… 看来,情况有变。 不过,在回去之前,必须把赤焰军安排妥当。 ······ 当夜。 赤焰军堡深处,有一座石屋。 石屋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外,柳明德亲自带十名亲卫把守。 门內,烛火昏黄。 陆长生坐在主位。 他左手边坐著拓跋月、柳明轩、柳明远、苏文、苏武。 右手边坐著姜烈、姜文清、姜清漪。 八个人,就是祁连山未来的核心。 “人都到齐了。”陆长生声音在石屋里迴荡,“今晚不庆功,只议事。” 他看向眾人。 “先说第一件事。我自封祁连镇守使,陇右军那边,到现在没派人来斥责。” 拓跋月眼中闪过精光:“都尉的意思是……” “默认。”陆长生吐出两个字,“鲁炅、张守瑜那些人,默认了。” 他顿了顿。 “原因有三。” “第一,哥舒翰大帅在长安,陇右无人主持大局。” “第二,我师父高適肯定帮我说话了。他是掌书记,说话有分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祁连山这块地,对陇右军来说,是鸡肋。” 柳明轩皱眉:“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陆长生解释,“祁连山南麓三百里,名义上是大唐疆土, 但实际上一直是吐谷浑、羌、氐、胡各族杂居。 朝廷收不上税,还要派兵镇守,消耗粮餉。” 他冷笑,“现在我把它打下来了,还建了军堡,设了三县。 朝廷一分钱没花,白得三百里地,十万民眾。” “他们凭什么斥责我?” 苏文眼睛亮了:“所以都尉赌对了。陇右军不仅不会斥责,还会把战功报上去,替都尉请封。” “对。”陆长生点头,“但请封是一回事,实际控制是另一回事。” 他看向所有人。 “我要的,不是朝廷那一纸空文。我要的,是把这三百里地,牢牢攥在手里。” 石屋里安静下来。 烛火跳动。 这话等同於造反,但很多边將都是这么干的。 姜文清忽然开口:“陆將军,你以都尉身份割据此地,朝廷或许暂时默认。 但將来呢?等你经营好了,这块地,就是各方眼中的肥肉。” 这话犀利。 拓跋月眼神一冷,但没反驳。 陆长生反而笑了。 “姜先生问得好。”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掛的地图前。 地图是苏文带人绘製的,祁连山南麓地形详尽。 “我先回答姜先生的问题。我以都尉身份割据,合不合理?” 陆长生手指点在地图上。 “看这里。祁连山与青海湖之间,这片区域,大唐称之为『海北』。” “海北地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东接陇右鄯州,西临吐蕃边境,北靠祁连山,南望青海湖。” “这里水草丰美,能屯田,能养马,有盐铁,有商路。” 他转身,目光灼灼。 “更关键的是,这里远离长安,远离陇右核心。朝廷管不到,陇右军顾不上。” “吐谷浑叛乱,我率军平定,收服诸部。按唐制,开疆拓土者,有权暂领其地,上奏请设州县。” 陆长生语气平静,“我暂领祁连镇守使,不是割据,是权宜之计。 是为了稳住新附之民,是为了防备吐蕃反扑。” “这话,说到天边去,我都占理。” 姜文清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將军思虑周全。” 陆长生坐回主位。 “现在说第二件事。怎么经营海北地区?” 他看向柳明轩。 “明轩,你先说。” 柳明轩起身,走到地图前。 “末將从军事角度说。” 他手指划过祁连山南麓,“海北地区,东西三百里,南北百余里。 目前我们控制了东段野马川至青海湖北岸,大约三分之二。” “西段还有三个吐蕃控制的羌人部落,人口约三万,控弦之士五千。” 柳明轩眼神冷冽。 “要彻底控制海北,必须先拿下这三个部落。” 拓跋月接话:“给我三个月,五千赤焰骑兵,我能扫平他们。” 陆长生抬手:“不急,先听其他人说。” 柳明远站起来。 “属下从民政角度说。” 他语速很快,“海北现有户四万三千,口十六万九千。 其中汉民不到一万,其余都是羌、氐、胡各族。 要长治久安,必须推行汉化,但不可操之过急。” 柳明远看向陆长生。 “属下建议,分三步走。” “第一步,轻徭薄赋。各族赋税减半,汉民赋税减三成。让百姓得实惠,自然归心。” “第二步,推广官学。三县各设县学一所,免费招收各族孩童。教汉文,授汉礼,潜移默化。” “第三步,鼓励通婚。汉军娶胡女,胡人娶汉女,官府补贴彩礼, 十年之后,各族血脉融合,再无隔阂。” 陆长生点头:“好!这三步,你擬详细章程。” 苏文站起来。 “属下从情报商贸角度说。”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几个位置,“海北地区有三条重要商路。 一条通往吐蕃,一条通往西域,一条通往陇右。 目前我们只控制了通往陇右这一段。另外两条,还在吐蕃和西域商队手中。” 苏文眼中闪过寒光。 “属下建议,凡经过海北的商队,必须换发祁连符。无符者,货物没收,人斩首。 同时,暗卫渗透吐蕃和西域。收买当地头人,掌握商队动向。 必要时候,可以假扮马贼,劫掠不听话的商队。” 陆长生笑了:“够狠,但可行。” 苏武站起来,他是苏文的弟弟,苏渺渺的二哥。 “属下从训练角度说。”他声音洪亮。 第138章 组建幕府,割据之基 “赤焰军现有两万,但真正能战的只有五千骑兵。 其余一万五千人,多是新附部落勇士,战力参差不齐。 属下建议,设『讲武堂』。 从各部落选拔年轻勇士,集中训练。 教战阵,授武艺,灌输忠君报国思想。” “训练期半年。合格者,授赤焰军正式军籍,享军餉军功。不合格者,退回原部落。” “两年之內,赤焰军可全员精锐。” 陆长生看向姜烈和姜文清。 “姜先生,你们怎么看?” 姜烈先开口,他声音浑厚:“在下只说一点,青海湖。” 眾人看向他。 姜烈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青海湖位置。 “青海湖,方圆八百里,水草之丰美,天下少有。” “湖中有鱼,岸上有盐,周边能开垦良田百万亩。”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青海湖底,有灵脉。” 这话一出,石屋里所有人都震惊了。 灵脉? 陆长生眼神一凝:“姜先生確定?” 姜烈点头。 “在下虽隱居,但年轻时游歷天下,曾到过青海湖。 湖底有微弱灵气溢出,虽不及名山大川,但確实是灵脉雏形。” 他看向陆长生。 “若能占据青海湖,引灵脉之气,可在湖边建修炼福地。 培养仙道修士,炼製丹药符篆,赤焰军將如虎添翼。” 拓跋月呼吸急促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仙道修士! 那可是战略级力量! 吐蕃为什么难打? 就是因为他们有咒术师! 如果赤焰军也有大量仙道修士…… 陆长生压下心中激动:“姜先生,灵脉之事,还有谁知道?” 姜烈摇头:“应该不多。灵气太微弱,若非专门探查,很难发现。 吐蕃那些咒术师,修炼的是密宗邪法,对灵脉感知不强。” 陆长生心中稍定。 他看向姜文清。 姜文清起身,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卷竹简。 “妾身从文治教化角度说。” 她展开竹简,上面写满了娟秀小字。 “陆將军欲割据海北,光有军、政、財不够,还需文治。” “文治有三。” “第一,立规矩。颁布《祁连律》,简明扼要,让百姓知法守法。 律令需用汉、羌、氐、胡四种文字刻碑,立於各县。” “第二,兴教化。除县学外,各村设蒙学,教孩童识字算数。 选拔聪慧者,送入县学深造。 优异者,可推荐入赤焰军讲武堂,或隨妾身学习文道。” “第三,聚人心。编纂《祁连志》,记录各族歷史传说,融合成一体。 举办祁连祭,每年一次,祭祀山川神灵,增强归属感。” 姜文清看向陆长生。 “文治之功,潜移默化。十年之后,海北百姓只知陆將军,不知长安天子。” 这话大胆。 但石屋里没人反驳。 陆长生一直在给他们灌输乱世將至,谁还管那些虚的? 更何况,姜氏本就是不服李唐王朝统治,才隱居祁连山。 陆长生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姜先生大才。” 他最后看向拓跋月。 拓跋月早就憋了一肚子话。 “都尉,诸位说得都很好。但妾身觉得,眼光可以再放远一点。” 她走到地图前,手指从青海湖北岸,划到西岸。 “海北地区,只是青海湖的一小部分,真正重要的是整个青海湖周边。” 拓跋月眼中闪过狂热。 “青海湖周边,水草丰美,能养战马十万匹。 控住青海湖,就控住了陇右与吐蕃之间的战略要地。” 她手重重点在地图上,“本將建议,经营好海北后,立刻向海西拓展。” “海西地区,目前由吐蕃控制,有七个羌人部落,人口十万,骑兵一万。” “若能拿下海西,青海湖尽入我手。 届时,东可支援陇右,西可与安西接壤,北可屏障河西,南可控扼吐谷浑故地。” 拓跋月转身,面对陆长生。 “都尉,赤焰军的目標,不该只是割据一方。应该是……称霸西陲!” 石屋里死寂。 所有人都被拓跋月的野心震撼了。 称霸西陲? 陆长生看著拓跋月,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 “好!说得好!” 陆长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青海湖全境。 “海北,海西……甚至將来,还有海南。” 他转身,看向所有人。 “今晚议事,到此为止。我说几点决定。” 眾人肃立。 “第一,成立祁连镇守使幕府。虽然朝廷还没批准,但架子先搭起来。” “幕府设长史、司马、录事参军,总管军政要务。” “下设三司:民治司、军备司、財贸司,分管民政、军工、商贸。” 陆长生语速很快。 “第二,人事任命,明日正式公布。在座各位,皆有要职。” “第三,发展方略,分三步走。”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步,三个月內,彻底掌控海北。练兵,屯田,收税,教化。” “第二步,半年內,渗透海西。暗卫先行,收买分化,最后武力解决。” “第三步,一年內,拿下青海湖全境。建水军,控盐铁,开发灵脉。” 陆长生目光如刀:“一年后,我要青海湖周边,尽归赤焰军。” “我要赤焰军兵力过五万,铁骑过三万。” “我要祁连镇守使,成为朝廷不得不承认的一方诸侯。” 眾人呼吸粗重。 拓跋月眼中赤光闪烁。 姜烈面无表情,姜文清握紧竹简。 柳明轩、柳明远、苏文、苏武,个个脸色潮红。 “都听明白了?”陆长生问。 “明白!”眾人齐声。 “散会。”陆长生摆手,“拓跋月留下。” 其他人行礼退下。 ······ 石屋里只剩陆长生和拓跋月。 烛火摇晃。 铁门关上。 石屋里安静下来。 拓跋月站著没动。 陆长生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烛光映照下,拓跋月的脸有些红。 “吃醋了?”陆长生问。 拓跋月別过头。 “没有。” “还说没有。”陆长生笑了,“刚才看姜清漪的眼神,都快杀人了。” 拓跋月咬牙。 “她是都尉新收的侍女?” 陆长生鬆开手,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水。 “不是侍女。” 拓跋月眼神一暗。 陆长生递给她一杯水。 “姜清漪是姜氏嫡女,青木灵体,筑基后期修为。她跟著我,是为治病救人,也为歷练。”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姜氏把她交给我,是一种投资,也是一种试探。” 拓跋月不懂:“试探什么?” 第139章 激情恩爱,託付生死 “试探我,值不值得姜氏全力投注。” 陆长生喝了一口水,“姜清漪天真烂漫,但姜百草那老狐狸,精得很。 他把孙女交给我,既送了人情,也留了后手。 若我成事,姜清漪就是功臣。 若我败亡,姜氏可隨时接她回去。” 拓跋月懂了,她心情复杂。 “那都尉……对她……” “当妹妹看。”陆长生说得乾脆,“至少现在是这样。” 拓跋月心中稍安。 但她还是酸。 “都尉身边女子越来越多了。苏渺渺,柳如烟,现在又多了姜清漪……” 陆长生放下水杯,走到拓跋月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 拓跋月身体一僵。 “你不一样。”陆长生在她耳边低语,“她们是我的女人,你是我的將军。” 拓跋月心跳加速。 “將军……也是女人。” “对。”陆长生笑了,“所以今晚,我找你。” 他解开拓跋月战甲的系带。 拓跋月没有反抗。 战甲落地,发出沉闷声响。 里面是紧身武服。 陆长生將她横抱起来,走到石屋角落的床榻边。 床榻简陋,铺著兽皮。 陆长生把拓跋月放下,自己坐在她身边。 他没有急。 手指轻抚拓跋月的脸颊。 “这一去鄯州,生死难料。” 拓跋月抓住他的手。 “都尉不会有事。” “但愿。”陆长生看著她,“但如果……我真死了呢?” 拓跋月眼神一厉。 “那妾身就率赤焰军杀进鄯州,替都尉报仇。然后……然后妾身自刎,下去陪都尉。” 她说得认真。 陆长生心中感动。 “傻话。” 他俯身,吻住拓跋月的唇。 拓跋月闭上眼睛,回应。 吻了很久。 分开时,两人呼吸都有些乱。 陆长生解开拓跋月的武服。 赤焰战体的肌肤,泛著淡淡红晕,触手温热。 “拓跋月。”陆长生一边动作,一边低语。 “嗯?” “如果我真死了,你不要报仇,也不要自刎。” 拓跋月睁眼。 陆长生看著她。 “我要你活著。带著赤焰军,守好祁连山,守好青海湖。” 他语气郑重。 “乱世將至,大唐需要屏障,百姓需要庇护。赤焰军不只是我的私军,是大唐西陲的铁壁。” “我若死,你就是赤焰军主帅。继续练兵,继续屯田,继续抗吐蕃。” 陆长生手指划过拓跋月的锁骨。 “答应我。” 拓跋月眼眶红了。 “都尉……” “答应我。”陆长生重复。 拓跋月咬牙。 “妾身……答应。” 陆长生笑了。 他低头,吻她的脖颈。 拓跋月轻哼。 “但都尉不会死。” 她搂住陆长生的脖子,“都尉是真武境宗师,有姜烈护卫,有凉字营精锐。 鄯州那些人,动不了都尉。” 陆长生动作一顿。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解开拓跋月最后的束缚。 烛光下,赤焰战体的线条完美,每一寸肌肤都蕴藏著爆炸性力量。 陆长生也褪去上衣。 真武境宗师的体魄,肌肉虬结,伤痕遍布。 那是战场上留下的勋章。 两人赤裸相对。 陆长生没有急著。 他运转体內真罡,文宫中的“兵”字符文微微发亮。 拓跋月也运转赤焰战体。 两股气息交融。 石屋里温度升高。 “双修不只是肉体交合。”陆长生低语,“更是功法互补,阴阳调和。” 他將一丝真罡渡入拓跋月体內。 拓跋月身体轻颤。 她感觉到,陆长生的真罡中,融合了文气和战意。 三股力量在她经脉中游走。 所过之处,瓶颈鬆动。 “放鬆。”陆长生引导她,“赤焰战体至阳至刚,需刚柔並济。” 拓跋月依言放鬆心神。 陆长生的真罡在她体內循环。 一圈,两圈…… 拓跋月的皮肤越来越红。 赤焰罡气在沸腾,在蜕变。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战力在提升。 真武境中期的屏障,开始出现裂纹。 陆长生也在吸收拓跋月的赤焰之力。 赤焰战体的本源,至阳至刚,融入他的真罡后,武道真核更加凝实。 文宫中的“兵”字符文,吸收了一丝火之意志,光芒更盛。 这是双贏。 时间流逝。 半个时辰后。 拓跋月体內传来轻响。 咔嚓! 真武境中期的屏障,开始破碎。 罡气冲入新的经脉。 气息飆升。 中期……中期巔峰…… 差一点就能突破后期! 拓跋月睁开眼,眼中赤光如炬。 她抬手,掌心赤焰凝成一朵莲花,静静燃烧。 温度更高,控制更精准。 “妾身……又突破了。” 陆长生收功,面色有些苍白。 连续输出,消耗很大。 但他也获益匪浅。 武道真核更加稳固,文气储量增加一成。 “感觉如何?”他问。 拓跋月坐起身,感受体內澎湃的力量。 “罡气多了四成,控制入微。战力……提升六成。” 她看向陆长生,眼神炽热。 “都尉,谢谢你。” 陆长生摆手。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他將拓跋月搂入怀中。 两人相拥。 肌肤相亲,体温交融。 拓跋月靠在陆长生胸口,听著他的心跳。 “都尉。” “嗯?” “姜清漪……真的只是妹妹?” 陆长生笑了。 “吃醋吃到这份上?” 拓跋月捶他胸口。 “说嘛。” 陆长生想了想。 “至少现在是。將来……看缘分。” 拓跋月沉默。 她知道,陆长生这样的男人,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她能做的,就是牢牢占据最重要的位置。 “都尉。” “又怎么了?” “平安回来。” “一定。” 两人不再说话。 相拥入睡。 烛火燃尽。 石屋陷入黑暗。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均匀悠长。 这一夜,赤焰柔情,託付生死。 这一夜,祁连山深处,暗流涌动。 这一夜,大唐西陲的命运齿轮,开始加速转动。 ······ 次日上午。 赤焰军堡,点將台上。 陆长生看著校场上操练的五千精锐。 他站了足足一炷香。 台下,拓跋月、慕容铁山、白狼汗、柳明远、苏文、周彪、李文谦等將领肃立。 新来的姜烈、姜文清、姜清漪站在左侧。 所有人都在等陆长生开口。 “赤焰军已成。”陆长生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但光有军不行,还要有政。” 他走下点將台,站到眾人面前。 “从今日起,设祁连镇守使幕府。” “下设核心班子,现在宣布任命。” 陆长生第一个看向姜文清。 “姜文清。” “在。”姜文清上前一步。 “你为长史,首席幕僚。”陆长生声音清晰, “掌管文书机要,参赞军务政务,联络各方势力。 你明心境文豪修为,可镇压文气,安抚民心。” 姜文清微微躬身:“文清领命。” 拓跋月眼中闪过惊讶。 长史之位,权柄极重。姜文清刚来就获此职,可见陆长生对姜氏的看重。 但无人敢质疑。 明心境文豪,整个陇右都不超过十人。 有她坐镇,赤焰军堡的文道防御將固若金汤。 陆长生第二个看向柳明轩。 第140章 安排完毕,奔赴鄯州! “柳明轩。” “末將在!”柳明轩单膝跪地。 “你为司马,军政总管。”陆长生道,“我不在时,你代行镇守使之权。 统领堡內驻军,协调三县防务,有临机决断之权。” 柳明轩浑身一震。 司马,这是实权二號人物! “末將......必不负都尉信任!”他声音发颤。 陆长生第三个看向苏文。 “苏文。” “属下在。”苏文躬身。 “你为录事参军,情报监察总管。” 陆长生盯著他,“暗卫扩编至三百人。 我要祁连山三百里地,任何风吹草动,十二个时辰內必须报到我案头。 三县官吏、军中將领、各部落头人,凡有异动者,你可先斩后奏。” 苏文眼中闪过寒光:“属下明白。” 这是给了他生杀大权。 他妹妹苏渺渺是陆长生的女人,苏氏已与陆长生绑定,他必须做好这把刀。 “三司。”陆长生继续。 他看向柳明远:“民治司,司丞柳明远。 统管三县民政,户籍、田亩、赋税、教化,全归你管。 我要看到三年內,祁连山百姓安居乐业,户户有余粮。” 柳明远深吸一口气:“属下必竭尽全力。” “军备司,司丞赵铁柱。” 人群中,一个黑脸壮汉愣住。 赵铁柱,凉字营老兵,如今已是凝元境初期修为,擅长锻造。 他没想到自己能当司丞。 他只是一直跟隨陆长生的粗鄙汉子啊! “你负责军械锻造、鎧甲製作、弓弩维修。” 陆长生道,“匠作坊扩至一千人。一年內,我要赤焰军全员披甲,弓弩配备率达到五成。” 赵铁柱扑通跪地:“都尉!铁柱就是个打铁的......” “打铁的怎么了?”陆长生打断他,“你会锻造,懂质量,这就够了。能不能干?” 赵铁柱咬牙:“能!” “財贸司,司丞王老五。” 另一个老兵站出来,瘦高个。 跟赵铁柱一样,与陆长生都有著过命的交情,一路杀到现在。 “王老五,你管钱粮。”陆长生道, “祁连市税收、屯田收入、各部进贡,全归你管。每笔支出必须有记录,每月向我报帐。” 他顿了顿:“你若贪一文钱,我砍你脑袋。你若管得好,一年后,我赏你千金。” 王老五眼睛红了:“都尉!老五要是贪一分钱,自己抹脖子!” 核心班子定下了。 长史姜文清,司马柳明轩,录事参军苏文。 三司:民治司柳明远,军备司赵铁柱,財贸司王老五。 再加上赤焰军军使拓跋月,左卫都统慕容铁山,右卫都统白狼汗。 祁连镇守使幕府的骨架,基本成型。 陆长生走到拓跋月面前。 “拓跋月。” “末將在。”拓跋月抬头,眼中有些复杂。 她本以为,司马之位会是她的。 虽然她现在是赤焰军军使,但军队的调度权,还是在幕府。 “你主要负责练兵。”陆长生声音低沉,“我给你半年时间。 半年后,我要看到两万能野战、能攻坚、能死守的铁军。” “粮草军械,我会让三司全力保障。” 拓跋月心中一暖。 陆长生还是信任她的。 “末將领命!”她单膝跪地,“半年后,赤焰军若不成铁军,拓跋月自刎谢罪!” “我不要你死。”陆长生扶起她,“我要你活著,替我守住这片基业。” 他看向所有人。 “我即日前往鄯州,短则一月,长则三月必回。” “在此期间,祁连山一切事务,由柳明轩代行镇守使之权,拓跋月掌军,姜文清辅政,苏文监察,三司各司其职。” “重大决策,七人合议。柳明轩、拓跋月、姜文清、苏文、慕容铁山、白狼汗、柳明远,七人中五人同意,方可执行。” 这是更严密的分权制衡。 柳明轩代行职权,但拓跋月掌军权,姜文清掌文权,苏文掌监察权,慕容铁山和白狼汗互相制衡,柳明远掌民政。 七人合议,確保无人能独断专行。 ······ 当日中午。 赤焰军堡正门大开。 陆长生一身黑甲,腰悬横刀,背掛强弓,骑在乌騅马上。 他身后,一千凉字营精锐列队。 这一千人是凉字营的老底子。 凉字营原先有一千五百人,其中五百人被抽调到赤焰军担任各级將官。 现在这一千人,算是陆长生的“本部”! 人人披黑甲,持横刀,背陌刀、弩箭。 队列肃杀,鸦雀无声。 姜烈步行跟在陆长生的左侧。 他依旧扛著那柄黝黑铁锄,但换了一身灰色武袍。 武魂境大宗师气息內敛,但那股压迫感,让战马都不敢嘶鸣。 姜清漪坐在陆长生身后的马车里。 她换了一身青色襦裙,怀里抱著药篓,好奇地掀开车帘张望。 城头上,拓跋月等人目送。 “都尉保重!”柳明轩抱拳。 陆长生点头,一拉韁绳。 “出发。” 乌騅马迈步。 一千骑兵如黑色洪流,涌出军堡。 ······ 祁连山南麓三百里,如今已尽归赤焰军管辖。 陆长生队伍所过之处,沿途村落纷纷开门相迎。 羌人、氐人、胡人,各族百姓跪在路边,手捧酒食。 “镇守使大人!” “谢镇守使赐田!” “大人一路平安!” 呼声此起彼伏。 柳明远推行均田令,发放田契,百姓真正有了自己的地。 赋税又轻,三年免税,这对饱受部落头人剥削的牧民来说,是天大的恩德。 陆长生没有下马,只是抬手示意。 但心中感慨。 得民心者得天下。 这十余万民眾归心,才是赤焰军最大的根基。 队伍行进速度很快。 午时,已出祁连山,进入鄯州西境。 前方是安仁军防区。 安仁军是陇右军镇之一,驻军一万,军使是高元盪,真武境圆满宗师。 陆长生记得,高元盪也是哥舒翰麾下悍將,性格刚直。 “都尉,前方有兵马。”亲兵来报。 陆长生抬眼望去。 三里外,一支约五百人的骑兵列阵挡路。 旗號是安仁军。 领头一员將领,三十出头,银甲白袍,手持长枪。 陆长生认得他。 安仁军都尉,张山海,凝元境圆满,高元盪的心腹。 第141章 都尉拦路,威压破局 “止步。”陆长生抬手。 一千凉字营齐齐勒马。 动作整齐划一,马蹄声同时停住。 这份军纪,让对面安仁军骑兵脸色微变。 “都尉,来者不善。” 柳明德策马上前,低声说道。 柳明轩担任祁连镇守使幕府司马后,亲卫队长的头衔就落到了柳明德身上。 柳明德境界虽然只有凝元境初期,但年纪轻轻,可塑性极强。 陆长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著。 他心中明镜似的。 吐谷浑叛乱在安仁军防区隔壁,按惯例该由高元盪出兵平叛。 自己主动请缨,一战定乾坤,还顺手收了十二部落。 这功劳,高元盪眼红。 现在派人来“请”,名为做客,实为示威。 是想压一压他这新晋边將的气焰。 “列阵。”陆长生淡淡开口。 一千凉字营瞬间展开阵型。 陌刀手在前,弩兵在中,骑兵分列两翼。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对面的安仁军骑兵在百步外停下。 张山海策马出列,亮银枪横在马前。 “前方可是凉字营陆都尉?”他声音洪亮,带著几分倨傲。 “正是。”陆长生策马上前几步,“张都尉有何指教?” 张山海抱拳,但眼神里没有多少敬意:“奉高军使之命,在此恭候陆都尉多时。 军使有令,请陆都尉移步安仁军大营,有事相商。” 陆长生眼睛微眯。 “本將奉节度副使李將军急令,需速回鄯州復命。 高军使的美意心领了,待面见李將军后,陆某定当登门拜访。”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明確:不去。 张山海脸色一沉。 “陆都尉,这是军令。”他加重语气,“高军使乃安仁军主將,统辖西线防务。 祁连山平叛之事,军使有诸多细节需当面询问。 这,也是节度使府的意思。” 他搬出了节度使府。 若在往常,陆长生一个都尉,確实该听从军使调遣。 但现在不同。 陆长生笑了。 笑容很淡,但眼神很冷。 “张都尉,祁连山平叛的战报,半个月前已呈送节度使幕府。 若有疑问,高军使可去鄯州查阅档案。” 他顿了顿,“至於节度使府的意思,李承光將军的急令在此,张都尉要查验吗?”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符。 那是李承光的令符,刻著“陇右节度副使李”七个字。 张山海脸色变了变。 他没想到陆长生手里真有李承光的令符。 但军令在身,他不能退。 “陆都尉。”张山海咬牙,“末將只是奉命行事。 军使说了,今日务必请到都尉,还请不要让我等为难。” 话音落下,他身后五百安仁军骑兵缓缓展开。 呈半包围態势。 长枪前指,弓弩上弦。 气氛骤然紧绷。 柳明轩握紧刀柄,凉字营一千將士同时进入战斗状態。 弩兵拉开弓弦,陌刀手踏步上前。 大战一触即发。 陆长生看著张山海,忽然嘆了口气。 “张都尉,你我都是大唐军人,何必刀兵相向?” “那请都尉隨我去见军使。”张山海寸步不让。 陆长生摇头。 他抬起右手。 五指缓缓握拳。 轰!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爆发。 那不是武道威压,也不是文气威压,而是军威! 是祁连山一战阵斩七千、收服十万民眾凝聚的杀伐之气! 是赤焰军两万將士效忠追隨的统帅意志! 张山海只觉得胸口一闷。 仿佛有千军万马朝他衝来,马蹄声、喊杀声、刀剑碰撞声在耳边炸响。 他握枪的手开始发抖,坐骑不安地后退。 他身后五百骑兵更是不堪。 战马嘶鸣,阵型混乱。有些骑兵脸色发白,几乎要跌落马下。 “这……这是什么?”张山海声音发颤。 他凝元境圆满的修为,在这股威压面前竟如孩童般脆弱。 陆长生没回答。 他身后,姜烈向前踏出一步。 只一步。 咚! 地面龟裂,裂纹蔓延出三丈远。 武魂境大宗师的气息如火山爆发,冲天而起。罡气凝成实质,在他周身形成淡金色光晕。 那光晕中,隱约有巨熊虚影仰天咆哮,那是姜烈的武道意志,“撼山熊”! 张山海大吃一惊。 武魂境?! 而且这气息……比高军使还要浑厚三分! 他喉咙发乾,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姜烈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又踏出第二步。 这一步踏出,威压再增三成。 噗通! 张山海身后,有骑兵承受不住,直接从马背上摔下来。战马跪地,口吐白沫。 张山海自己也嘴角溢血。 他咬牙硬撑,亮银枪插在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现在,”陆长生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家常,“张校尉还要请我去做客吗?” 张山海抬头,看著陆长生。 那年轻人坐在马背上,眼神淡漠。身后站著武魂境大宗师,还有一千杀气腾腾的精锐。 而他这边,五百骑兵已溃不成军。 这还怎么“请”? “陆都尉……”张山海艰难开口,“末將只是奉命……” “我知道。”陆长生打断他,“所以我不怪你。” 他策马向前,走到张山海面前三步处停下。 乌騅马打了个响鼻,热气喷在张山海脸上。 “回去告诉高军使。”陆长生俯视著他,“日后,陆某必登门拜访。但不是去做客,是去討个说法。” “安仁军无故拦阻同级將领,视同譁变。按唐律,该当何罪?” 张山海浑身一颤。 “今日之事,我会如实呈报李承光將军。至於高军使要怎么解释,那是他的事。” 陆长生说完,调转马头。 “走。” 一千凉字营整齐转身,继续向东行进。 经过安仁军骑兵时,没有人看他们一眼。 那种无视,比嘲讽更让人难堪。 张山海站在原地,看著黑色洪流从身边涌过。 他握枪的手青筋暴起,但终究没敢动。 直到最后一骑消失在视野中,他才长出一口气,跌坐在地。 “都尉!”亲兵慌忙上前搀扶。 张山海摆手,抹去嘴角血跡。 他脸色惨白,眼神里还残留著恐惧。 “大宗师……还有那股军威……”他喃喃自语,“这陆长生,到底什么来头?” 他忽然想起一个月前,高元盪在军议上的话。 “祁连山那块地,本该是我们的。陆长生一个都尉,凭什么抢功?” 当时眾將纷纷附和,都说要给陆长生点顏色看看。 现在看,这顏色……怕是给不成了。 第142章 当面威胁,军使胆寒! “快!”张山海挣扎起身, “回报军使!陆长生身边有大宗师护卫!还有他本身的实力,绝对不止凝元境!” 他翻身上马,却发现战马腿软,差点又把他摔下来。 他自然不知道,陆长生不仅一战定祁连山,更是突破到了真武境,成为宗师! 五百安仁军骑兵,来时气势汹汹,走时狼狈不堪。 …… 半个时辰后。 安仁军大营,中军大帐。 高元盪听完张山海的匯报,脸色阴沉。 “武魂大宗师?!你確定?” “千真万確!”张山海单膝跪地,心有余悸, “那股威压,比军使您还要强。绝对是武魂境初期,甚至可能是中期!” 帐內其他將领面面相覷。 高元盪是真武境圆满,但突破不到三年。若对方是武魂境大宗师,確实难以抗衡。 更重要的是,陆长生哪来的这种高手? 他身边不是只有一个鲜卑女人嚒? “他还说什么?”高元盪冷声问。 “他说……日后登门拜访,不是做客,是討个说法。” 张山海硬著头皮,“还说今日之事,他会呈报李承光將军,要军使您……给个解释。” 砰! 高元盪一拳砸在案几上,实木案几瞬间崩裂。 “好大的口气!”他眼中闪过杀意,“一个都尉,也敢威胁本將?” 但怒归怒,他心中也在快速盘算。 陆长生敢这么硬气,凭的是什么? 武魂大宗师护卫是一个。 但更重要的是,祁连山那块地,现在姓陆了。 十二部落归附,十万民眾。 再加上这次平叛的大功,朝廷封赏下来,陆长生运气好能升到从四品。 到时候,和自己平起平坐。 “军使,”一名副將开口,“这陆长生分明是在挑衅。 若不压一压,日后西线谁还听安仁军號令?” 另一名將领附和:“对啊。祁连山本该是我们的防区,他越界平叛,本就违规。 现在还敢威胁军使,这口气不能忍!” 高元盪沉默。 他何尝不想压陆长生? 但怎么压? 打? 陆长生身边护卫,自己就算能胜,也要付出代价。 而且同为唐军,內斗是大忌。 告状?陆长生有李承光撑腰,战功又摆在那里,告不贏。 “军使,”张山海小心翼翼道,“末將觉得……陆长生这次去鄯州,恐怕不只是復命那么简单。” 高元盪看向他:“什么意思?” “他带了一千凉字营精锐,还有那位大宗师。” 张山海分析,“这架势,不像普通述职,倒像是……要去镇场子。” 帐內安静下来。 眾將都听懂了。 鄯州现在也不太平。 李承光刚升任节度副使,哥舒翰又不在,各方势力都在角力。 陆长生这时候带兵回去,是想表明態度,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小都尉了。 “有意思。”高元盪忽然笑了,笑容冰冷,“看来这西线,要热闹了。”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 目光落在祁连山位置。 “祁连山三百里,水草丰美,控扼商道。陆长生占了这里,等於掐住了西线的咽喉。” 他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这块地,不能让他坐稳。” “军使的意思是……” “等。”高元盪眼神深邃,“等他从鄯州回来。他不是要来吗?本將就好好会会他。” 他转身,看向眾將。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本將要看看,这陆长生到底有多大本事。” “是!” ······ 同一时间。 陆长生队伍已进入鄯州西境官道。 速度不快不慢,保持行军节奏。 马车里,姜清漪掀开车帘,好奇地看著外面景色。 “陆长生,刚才那些人是坏蛋吗?”她问。 陆长生骑在马上,闻言转头:“不算坏蛋,只是立场不同。” “立场?”姜清漪眨眨眼,“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们想压我一头,我不想被压。”陆长生说得直白。 姜清漪似懂非懂。 她想了想,忽然说:“那下次他们再拦路,我帮你打他们。” 陆长生笑了:“你怎么打?” “我用毒呀。”姜清漪很认真,“爷爷教过我好多毒术。 有一种软筋散,无色无味,撒出去他们就会浑身无力, 到时候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陆长生愣了愣。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捡到宝了。 姜清漪不仅是筑基仙师、炼丹天才,还是个用毒高手。 “清漪。”他正色道,“以后除非我让你用,否则不要轻易用毒,尤其是对唐军。” “为什么?”姜清漪不解,“他们不是坏人吗?” “是坏人,但也是同胞。” 陆长生解释,“內斗要用规矩,用阳谋。用毒……太阴,会落人口实。” 姜清漪撅了撅嘴,但没反驳。 她放下车帘,缩回马车里。 柳明德策马凑近,低声道:“都尉,高元盪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陆长生点头,“所以那场会面,很重要。” “您真要去?” “要去。”陆长生眼神坚定,“不仅要去,还要贏得漂亮。” 他看向前方。 鄯州城轮廓已隱约可见。 “西线这些军头,一个个都是吃硬不吃软。 你示弱,他们就蹬鼻子上脸。你强硬,他们反而敬你三分。” “高元盪是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我要用这一战,告诉所有人,” 陆长生一字一顿,“祁连山,是我的。谁想伸手,我就剁谁的手。” 柳明德心中一震。 他感觉到了,都尉这次回来,气场完全不同了。 以前是隱忍,是算计。 现在是霸气,是锋芒毕露。 “都尉,”他忍不住问,“您这次去鄯州,到底有什么打算?” 陆长生沉默片刻。 “见李承光,领封赏。见高適师父,请教文道。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要打听长安的消息。” 柳明轩眼神一凝。 长安……贵妃有孕,太子不安,杨国忠揽权。 这些事,看似遥远,实则牵一髮而动全身。 “都尉担心什么?” “我担心,”陆长生看向东方,眼神深邃,“有些人,不想让我活著领赏。” 他想起姜百草的警告。 长安龙气紊乱,恐有剧变。 他身上沾染的龙气,是机缘,也是祸根。 “加快速度。”陆长生忽然道,“天黑前进城。” “是!” 队伍加速。 黑甲洪流滚滚向东。 鄯州城,就在前方。 而城里的暗流,早已汹涌。 第143章 凯旋盛典,年轻镇抚 鄯州西城外,十里亭。 黄沙官道两侧,旌旗如林。 赤色唐旗、黑色节鉞旗、各军番號旗,在初冬寒风中猎猎作响。 三十面牛皮大鼓列於道左,鼓手赤膊,肌肉虬结。 五十名號手立於道右,铜號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亭前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陇右节度副使李承光,身穿紫色官服,腰悬金鱼袋,站在最前。 他左侧是节度使幕府全员,掌书记高適、判官严武、仓曹孙明、兵曹周毅等文官,皆著深绿、浅绿官服。 他右侧是军队高层,都知兵马使张守瑜、临洮军军使鲁炅……都统、副將,足有十余人。 人人披甲,刀剑在腰。 更后方,是鄯州文武官员、士绅代表、各族头人,不下百人。 这阵势,不像是迎將,更像是迎帅。 这是给了陆长生及麾下將士莫大的荣幸。 “来了!” 瞭望塔上,哨兵挥动红旗。 李承光抬眼望去。 西方官道尽头,一道黑线缓缓浮现。 先是马蹄声,沉闷如雷。 然后是旗帜,黑底赤焰旗迎风招展。 再然后,是甲冑反光。 一千黑甲骑兵,如钢铁洪流,踏著整齐步伐,滚滚而来。 马蹄落地的节奏,完全一致。 咚!咚!咚! 每一步,地面都在震颤。 三十面大鼓同时擂响。 五十支铜號仰天齐鸣。 鼓角声震天动地,惊起远处寒鸦。 凉字营在三百步外停下。 动作整齐划一,一千骑同时勒马。 这份军纪,让在场所有將领大吃一惊。 “不错!难怪能一战定祁连!” 李承光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 高適紧隨其后。 两人走到阵前百步。 陆长生翻身下马。 黑甲染尘,横刀悬腰,脸上带著风霜之色。 但他眼神很亮,亮得刺眼。 “末將陆长生,参见李副使,高掌书记。” 他抱拳,单膝跪地。 身后一千凉字营齐刷刷下马,单膝跪地。 “参见李副使!” 千人齐吼,声浪冲霄。 李承光快步上前,双手扶起陆长生。 “陆將军辛苦!祁连山大捷,扬我唐军威名,壮我陇右声势!” 他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此乃末將本分。”陆长生起身,语气平静。 高適看著他,眼中闪过欣慰,也闪过担忧。 这个弟子,走得太快了,快得让人心惊。 “陆將军,请。” 李承光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陆长生点头,隨他走向十里亭。 凉字营一千骑兵留在原地,由柳明德统领。 但姜烈跟了上来。 武魂境大宗师,步行跟在陆长生身后三步,如影隨形。 他肩上那柄黝黑铁锄,引人注目。 不少將领眼神闪烁。 这就是传言中,一踏震溃安仁军五百骑的大宗师? 李承光也看了姜烈一眼,但没多问。 这个世界的大宗师可不多,特別是在陇右地区,很少有他不认识的。 他很好奇,陆长生是如何得到这样一个大宗师相助。 ······ 眾人回到亭前空场。 李承光站上临时搭建的木台。 全场安静。 所有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诸位。” 李承光开口,声音灌注真气,传遍四野。 “一个半月前,吐谷浑慕容部勾结吐蕃,袭杀唐军,占据祁连山要道,意图切断鄯州与河西联繫。” “陆长生將军,临危受命,率凉字营一千五百將士,节制诸部兵马三千,合计四千五百人,西进平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眾將。 “鹰嘴峪一战,陆將军以寡击眾,破叛军五千,全歼吐蕃黑骑两千,阵斩吐谷浑主帅慕容伏騫,阵斩吐蕃咒术师鳩摩罗。” 每说一句,台下吸气声就重一分。 说到“阵斩咒术师”时,不少將领脸色变了。 咒术师,仙道修士,筑基后期,那是能以一敌百的存在! 陆长生怎么杀的? “战后,陆將军收服祁连山十二部落,得户四万,口十六万,扩地三百里。” 李承光声音陡然拔高。 “此功,乃我陇右近年来一大功!” “此捷,乃我大唐对不臣之藩属一大捷!” 他转身,看向身后一名宦官打扮的老者。 “冯公公,请宣旨。” 那老者点头,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黄綾圣旨,展开。 全场肃然。 所有人跪地。 包括李承光、高適,包括所有军使、都统。 只有陆长生站著,但被李承光眼神示意,也单膝跪地。 宦官声音尖细,但字字清晰。 “制曰:陇右节度府都尉陆长生,忠勇果毅,文武兼资。 祁连山一役,以寡克眾,斩將夺旗,拓土安边,功勋卓著,朕心甚慰。” “特擢陆长生为都统,正五品上,兼祁连镇抚使,节制祁连山诸羈縻部族,维持地方,徵收赋税。” “授定远將军,武散官,正五品上。” “晋勛官为六转上骑都尉,比照正五品。” “所部凉字营,升格为凉武卫,编制五千,归陇右节度府直辖。” “另,赏金十万两,绢五千匹,御酒百坛,以彰其功。” “钦此。” 圣旨念完,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脑子里都在嗡嗡作响。 都统?正五品上? 陆长生才二十八岁! 陇右最年轻的都统,是哥舒翰大帅的儿子,三十五岁才升都统。 陆长生破了记录。 更震撼的是祁连镇抚使。 虽然只是“镇抚使”,不是“镇守使”,但这是朝廷正式任命的官职! 有权节制羈縻部族,有权维持地方秩序,有权徵收赋税。 这意味著,祁连山那三百里地,十万民眾,朝廷承认暂时归陆长生管了! 虽然权力受限,不能自行扩军,不能任命高级官员。 但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一个边军都尉,一战之后,跃升为镇抚使,实权堪比刺史! 宦官合上圣旨,看向陆长生。 “陆镇抚,接旨吧。” 陆长生抬头,眼神复杂。 他猜到了会有封赏,但没想到这么重。 都统,镇抚使,定远將军,上骑都尉…… “臣,陆长生,领旨谢恩。” 他双手接过圣旨,起身。 宦官又取出第二卷圣旨。 “鲜卑拓跋部拓跋月,隨军平叛,阵斩真武境宗师,功勋卓著。 授明威將军,武散官,正四品下。 正式授赤焰军军使,赤焰军获羈縻军编號,兵额暂定八千。” 拓跋月不在场,但圣旨照宣。 这是规矩。 接著是第三卷。 “柳明轩,授昭武校尉,武散官,从六品上。” “苏文,授朝请郎,文散官,正七品上。” “柳明远,授朝请郎,文散官,正七品上。” “赵铁柱,授宣节校尉,武散官,正八品上。” “王老五,授宣节校尉,武散官,正八品上。” 核心班底,人人有封赏。 最低都是从九品,有了官身。 圣旨宣完,宦官退后。 李承光重新站上台。 “陆镇抚,恭喜。” 他拱手,脸上带笑。 但眼神深处,也有一丝探究的味道。 第144章 密室惊讯,安禄山反! 陆长生抱拳还礼:“谢李副使提携。” 他知道,这份圣旨,李承光乃至哥舒翰一定出了大力。 否则朝廷不会这么痛快。 台下,眾將终於反应过来。 譁然声四起。 “二十八岁的都统……陇右从未有过!” “镇抚使……虽然只是羈縻安抚职,但那也是实权!” “凉武卫,编制五千……他原本只有一千五百人啊!” “还有赤焰军,八千兵额……这加起来,就是一万三千兵马!” “这陆长生,一战封神!” 议论声中,马叶璘脸色铁青。 他想起几个月前,在节度使幕府,他还嘲笑陆长生不知天高地厚。 现在,陆长生官阶比他高了。 他是鄯州城防军都统,正五品下。 陆长生是都统,正五品上,还兼镇抚使。 品阶高半级,实权天差地別。 浑芒刀也神色复杂。 他想起石堡城之战,陆长生还是个小旅帅,现在…… 张守瑜、鲁炅等老將,则多是欣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陇右出人才,是好事。 虽然这人才崛起太快,让人不安。 但总比平庸强。 高適走到陆长生身边,低声道:“长生,这份恩典,是福也是祸。” “弟子明白。”陆长生点头。 朝廷给这么重的赏,一是真有功,二是想笼络,三是……把他架起来。 镇抚使,权力受限,上面有节度使府管著。 不像镇守使,完全自主。 但陆长生不在乎。 有了朝廷正式任命,他行事反而更名正言顺。 至於权力受限…… 乱世將至,谁还管那些条条框框? “陆镇抚!”李承光提高声音,“赏金、绢帛、御酒,已运至凉武卫营地,稍后你可派人接收。” “谢副使。” 李承光点头,又看向台下眾將。 “诸位,今日迎凯旋之师,见我军威之盛,实乃陇右之幸!” 他挥手,“奏乐!迎陆镇抚入城!” 鼓號再起。 这一次,是欢庆之音。 陆长生翻身上马。 李承光、高適等人也上马。 队伍掉头,向鄯州城行进。 凉字营一千黑甲骑兵在前开道。 李承光、陆长生並骑行於中。 后方是眾將、官员、士绅。 沿途百姓涌上街头,夹道欢呼。 “陆镇抚!” “凉武卫!” “大唐万胜!” 呼声如潮。 陆长生坐在马上,面色平静。 但心中,波涛汹涌。 这一战,他赌贏了。 用四千五百兵,赌出了一个都统,一个镇抚使,一万三千兵额,三百里地盘。 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 朝廷的猜忌,同僚的嫉妒,吐蕃的报復…… 还有,长安那边。 杨玉环有孕,龙气缠身。 这件事,迟早会爆。 他必须在那之前,拥有足够的力量。 足以自保,足以割据,足以……爭天下的力量。 ······ 鄯州西城门。 城门大开,守军肃立。 城头掛起红色灯笼,贴满“捷”字。 这是大將凯旋的礼仪。 陆长生勒马,抬头看向城门上方。 那里刻著两个大字:鄯州。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刚穿越过来时,第一次进鄯州城。 那时他还是个小兵,跟著队伍,缩在最后。 现在,他走在最前。 世事无常。 但这就是乱世。 乱世之中,唯有实力,才是真理。 “进城。” 李承光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陆长生点头,一夹马腹。 乌騅马迈步,踏进城门。 身后,一千黑甲洪流,滚滚而入。 城头,守军齐声高呼。 “恭迎陆镇抚凯旋!” 声音迴荡在鄯州城上空。 这一日,陆长生之名,传遍陇右。 这一日,二十八岁都统兼镇抚使,震惊西陲。 这一日,大唐西线的格局,开始改变。 ······ 幕府密室。 烛火跳动。 李承光坐在主位,高適坐在左侧。 陆长生站在他们面前,黑甲未卸,横刀还在腰间。 “坐。”李承光指了指右侧的椅子。 陆长生坐下。 密室石墙厚三尺,隔音极好,这是节度使府商议机密要事的地方。 李承光看著陆长生,看了很久。 他忽然嘆了口气。 “长生。” “末將在。” “半年前,你在我麾下,还是个通脉境的旅帅。” 李承光声音低沉,“如今,你是真武宗师,是镇抚使,是朝廷正五品大员。”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震撼。 “此等晋升速度,陇右百年未见。不,大唐开国以来,都十分罕见。” 高適接话,他目光如炬,盯著陆长生。 “你文气已至立言初期,武道真武初期。双修並进,齐头並进。 长生,你告诉为师,这半年,你究竟得了何等机缘?” 陆长生沉默片刻。 他知道瞒不住。 李承光是真武境圆满宗师,高適是明心境圆满文豪。两人的眼力,毒得很。 “祁连山苦战,生死之间,有所感悟。” 陆长生声音平静,“另在山中,偶得一株灵药,服后修为大涨。” “灵药?”李承光挑眉,“什么灵药,能让你从凝元,直破真武?” “不知名。”陆长生摇头,“形似灵芝,通体赤红,生於寒潭之畔。 服下后浑身灼热,罡气暴增,侥倖突破。” 他半真半假。 赤焰战体的双修反哺,姜氏隱地的灵气滋养,这些都是真的。但具体细节,不能说。 高適深深看了陆长生一眼,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 只要这秘密对大唐无害,他便不问。 “罢了。”李承光摆手,“机缘是你的,这是你的造化。今日叫你过来,是有更重要的事。” 他脸色严肃起来。 烛火映照下,他的眼神沉重。 陆长生心中一动。 他知道要说什么了。 “长生。”李承光声音压得很低,“你可知,安禄山已经反了。” 密室骤然安静。 “什么?”陆长生猛地抬头,“安禄山反了?何时?” “天宝十四载,八月初九。” 李承光一字一顿,“如今已是八月底。消息传到陇右,用了二十天。” 八月初九。 比歷史提前了三个月。 陆长生脑中飞快计算。 安史之乱原本是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初九爆发。 现在提前到八月初九,整整三个月。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朝廷更没准备。 意味著叛军推进速度可能更快。 意味著……乱世来得更早。 “具体情况如何?”陆长生沉声问。 李承光从袖中取出一卷绢纸,摊在桌上。 那是兵部发来的急报抄本。 第145章 预言再现,语惊四座 “安禄山率范阳、平卢、河东三镇精兵十五万,对外宣称二十万,以『清君侧,诛杨国忠』为名,从范阳起兵。” “八月初九,破蓟州。八月十二,破檀州。八月十五,破幽州。 河北诸州,望风而降。如今叛军已过黄河,兵锋直指洛阳!” 陆长生看著地图,眼神冰冷。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二十天,就从范阳打到黄河。这速度,说明河北诸州根本没抵抗。 “朝廷反应呢?”他问。 “陛下震怒。”高適开口,“已下詔削安禄山官爵,命封常清为范阳、平卢节度使,高仙芝为河东节度使,赴洛阳募兵平叛。” “募兵?”陆长生皱眉,“中原承平已久,哪来兵可募?” “所以才要募。”李承光道,“封常清、高仙芝二位大將军,分別在洛阳、陕郡募兵十万,据城固守。 叛军虽悍,但洛阳城高池深,又有十万守军,应当能守住。” 应当? 陆长生心中冷笑。 歷史上,封常清就是在洛阳败的,而且败得很快,很惨。 现在叛军提前三个月起兵,朝廷更没准备。 洛阳守军,怕是连十万都凑不齐。 就算凑齐了,也是新兵,怎么和安禄山的百战边军打? “李副使,高师。”陆长生抬头,目光扫过两人,“你们信我吗?” 李承光和高適对视一眼。 “何出此言?”李承光问。 “半年前,在长安。”陆长生缓缓道,“我曾断言,安禄山必反,並会直扑潼关。 当时无人信我,连师父都觉得我危言耸听。” 他顿了顿。 “现在,安禄山反了,兵锋直指洛阳。” 密室再次安静。 李承光和高適的脸色,变了。 他们想起来了。 半年前,在哥舒翰府的书房。陆长生確实说过,安禄山造反后,將主攻潼关。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年轻人见解独到,分析独特。 但其实都不以为意。 因为按照他们的设想,安禄山应该效仿唐高祖李渊,进攻太原,占据河东。 可现在…… “你……”高適盯著陆长生,“你当时是如何知道的?” “看出来的。”陆长生声音平静,“安禄山做的每一件事,都能推测。”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李副使,高师。你们可知,安禄山的叛军,是什么兵?” 李承光皱眉:“自然是范阳、平卢、河东三镇的边军。” “对,边军。”陆长生转身,“是大唐最精锐的边军。常年与契丹、奚人作战,悍不畏死,战力彪悍。” “而朝廷派去平叛的封常清、高仙芝,他们在洛阳、陕郡募的兵,是什么兵?” 不等两人回答,陆长生自己说了。 “是农夫,是商贩,是工匠,是没摸过刀枪,没见过血的新兵。” “用二十万新兵,去挡十五万百战边军。你们觉得,能挡住吗?” 李承光脸色发白。 高適握紧了拳头。 他们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朝廷已经下令,他们只能往好的方面想。 而叛军,已经快到洛阳了。 “李副使。”陆长生声音提高,“我现在预测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洛阳守不住。最多一个月,洛阳必陷。” “第二,洛阳陷落后,潼关危急。朝廷必调陇右、河西、安西边军东去平叛。” “第三,边军东调,西线空虚。吐蕃必乘虚而入,大举东侵。 到时候,陇右沦陷,河西失守,安西孤悬,大唐与西域的联繫,会被彻底切断!” 每说一句,李承光和高適的脸色就白一分。 如果放在以前,陆长生这么说,他们肯定不会信。 但是现在,陆长生用实际和实力,证明了他所言非虚。 但他们仍然难以置信。 “危言耸听!吐蕃刚在石堡城大败,损失惨重,哪有能力大举东侵?” “石堡城败的只是一部分。”陆长生寸步不让, “吐蕃赞普赤松德赞,野心勃勃。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十年。 现在安禄山造反,朝廷內乱,这是他最好的机会。” 他走到李承光面前,“李副使,你是陇右节度副使,你怎么会看不清当前局势呢?” 李承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不是看不清,是不敢看清。 若真如陆长生所说,那大唐……还是大唐吗? “长生。”高適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些,可有依据?” “没有。”陆长生摇头,“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安禄山起兵二十天,就连破河北三州。 这速度,说明河北诸州根本不想抵抗。 中原承平百年,武备废弛,官员腐败,百姓对朝廷早已失望。 叛军所到之处,怕是簞食壶浆以迎王师。”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军队,怎么挡得住安禄山?” 密室死寂。 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李承光和高適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们被陆长生的话,震住了。 不是被话本身震住,是被话里的真相震住。 他们身在边关,比谁都清楚大唐的问题。 府兵制崩溃,募兵制尾大不掉,节度使割据,朝堂腐败,百姓困苦。 这些问题,他们知道。 但他们总觉得,大唐这么大,总能撑下去。 而他们这些边將,既为大唐,也为自己! 可现在,安禄山一把火,把这些问题全烧出来了。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陆长生知道,李承光动摇了。 “三件事。”陆长生再次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陇右、河西立即募兵。不是小募,是大募。 趁现在朝廷还没调边军东去,儘快扩充兵力,囤积粮草,加固城防。” “第二,请李副使以节度副使之权,暗中截留部分精锐。 当哥舒翰大帅东调大军时,不要全数带走,给陇右留下一点家底。” “第三,我申请在鄯州及周边募兵,补全凉武卫五千编制。 凉武卫愿为陇右西线屏障,协防吐蕃。” 李承光沉默。 高適沉默。 他们在思考。 “募兵需要钱粮。”李承光开口,“陇右的赋税,大半要上缴朝廷。 剩下的,只够维持现有军队。哪来的钱募兵?” “截留。”陆长生吐出两个字,“截留赋税,截留粮草。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 “那是杀头的大罪!”李承光瞪眼。 “等吐蕃打进来,陇右沦陷,就不是杀头,是灭族了。”陆长生声音冰冷。 李承光不说话了。 高適忽然开口:“长生,你为何如此篤定吐蕃会入侵?他们刚败,总要休整。” “因为我是吐蕃人,我也会这么干。” 陆长生说得直白,“换做你是赤松德赞,看到大唐內乱,边军东调,你会不会出兵?” 高適哑口无言。 会。 一定会。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第146章 危言耸听?字字诛心! “可朝廷已经派了封常清、高仙芝。” 李承光还在挣扎,“二位大將军久经战阵,或许能守住洛阳……” “守不住。”陆长生打断他,“绝对守不住。” 他看著两人,一字一顿。 其实,他也不確定这个世界的这两人,能不能守住。 但他很確定,必定有宦官作乱! 如果有宦官作乱,那么封常清、高仙芝就註定贏不了。 “如果洛阳失守,潼关危急,届时朝廷调令必至。 陇右、河西二十万边军,至少会被抽走十五万。到那时,西线就空了。” 陆长生顿了顿,“现在做准备,还来得及。等调令到了,一切都晚了。” 李承光和高適对视。 两人眼中,都是挣扎。 他们信陆长生吗? 半信半疑。 可陆长生的预言,已经成真了一次。 万一他说的都是对的呢? 万一洛阳真的守不住呢? 万一吐蕃真的会入侵呢? “容我想想。”李承光闭眼,揉了揉眉心。 “没时间想了。” 陆长生逼紧,“叛军不会等,吐蕃也不会等。现在每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高適忽然站起来。 他走到陆长生面前,盯著他。 “长生,你老实告诉我。你说的这些,到底有几分把握?” “十分。”陆长生毫不退缩,“弟子愿以性命担保。若我所言有误,甘受军法处置。” 高適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向李承光。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承光,我觉得……长生说得有道理。” 李承光睁眼:“掌书记,你也信他?” “我信他的判断。”高適沉声道,“洛阳守不住,吐蕃会入侵。 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信?等到刀架在脖子上吗?” 李承光咬牙。 他內心在激烈斗爭。 按陆长生说的做,等於抗命。 截留赋税,暗中扩军,这都是死罪。 可不做,万一陆长生说对了,那陇右就完了。 他们守护数十载的地方,就將陷入战乱。 “李副使。”陆长生最后加了一把火,“你想想王忠嗣將军。” 李承光浑身一震。 王忠嗣,前任陇右、河西节度使,武魂境巔峰大宗师。威震吐蕃,功高盖世。 可最后呢? 被杨国忠构陷,贬官流放,鬱鬱而终。 为什么? 因为他太强,因为他有兵权,因为他威胁到了某些人。 “安禄山造反,朝廷第一反应不是平叛,是猜忌。” 陆长生声音冰冷,“猜忌边將,猜忌节度使。哥舒翰大帅身在长安,如果不是有疾在身,怕是也凶多吉少。” “你住口!”李承光猛地站起,脸色煞白。 这话太大逆不道了。 他们的荣誉,全繫於哥舒翰身上。 可陆长生没住口。 “我说的是实话。乱世將至,忠君爱国固然重要,但保住性命,保住地盘,保住麾下將士,更重要。” 他看向李承光,“李副使,你是想当第二个王忠嗣,还是想当一方梟雄?” 这句话,像一把刀,捅进了李承光心里。 他呆立当场,久久不语。 烛火摇晃。 密室里,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 李承光缓缓坐回椅子。 “募兵之事……我准了。凉武卫五千编制,你儘快补全。粮草军械,我会让仓曹调拨。” 陆长生心中鬆了口气:“谢副使。” “但截留赋税,暗中扩军……”李承光摇头,“我不能做,那是死罪。” 陆长生没有强求。 能同意募兵,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那若朝廷调令到了……” “到时再说。”李承光摆手,“真到了那一步,我会想办法留下部分精锐。” 这已经是他的底线。 陆长生知道,不能再逼了。 而且他知道,李承光届时也会带兵前往潼关。 “弟子明白。” 高適走过来,拍了拍陆长生的肩。 “长生,你今日所言,太过惊世骇俗。我和李副使需要时间消化。” 他顿了顿,“但你记住,无论何时,为师都信你。” 陆长生心中一暖:“谢师父。” “去吧。”李承光挥手,“募兵之事,抓紧办。凉武卫驻地,就设在西城外大营,我会拨给你装备。” “是。” 陆长生抱拳,转身离开。 密室门打开,又关上。 烛火下,李承光和高適相对无言。 “掌书记。”李承光忽然开口,“你说,陆长生……到底是什么人?” 高適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但他说的,很可能都是真的。” “何以见得?” “直觉。”高適看著跳动的烛火,“我教他文道,看他成长。 这个弟子,我看不透。但他身上,有一种……先知先觉的能力。” 李承光苦笑。 “若真如他所说,那大唐……就真的危险了。” “所以。”高適转头,目光坚定,“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哪怕只是万一,也要做好准备。” 李承光缓缓点头。 他看向地图,看向洛阳方向。 “封常清,高仙芝……你们一定要守住啊。” 可他心里,已经信了陆长生的话。 守不住。 洛阳,守不住。 大唐的天,要变了。 而他们能做的,只有儘快做好准备。 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多垒一块砖,多存一粒粮,多练一个兵。 仅此而已。 ······ 凉字营驻地位於鄯州西城,原是废弃的屯兵营,如今修缮一新。 陆长生推开院门时,天色已暗。 院中点亮了灯笼,昏黄的光映著青石地面。 苏渺渺站在正堂门前。 她穿著淡青襦裙,外罩雪白裘衣,头髮简单綰起,插著一支木簪。 一个月不见,她瘦了些,下巴尖了,眼睛却更亮。 “长生。” 她轻唤一声。 陆长生停下脚步。 他身上的黑甲还未卸下,横刀悬在腰间,脸上带著风霜。 烛光映著他的脸,稜角分明,眼神深邃。 “渺渺。” 他走过去。 苏渺渺扑进他怀里。 裘衣滑落在地,她紧紧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鎧甲上。 冰凉的铁甲贴著皮肤,她却觉得暖。 “你回来了。”她声音闷闷的。 “回来了。”陆长生抬手,抚过她的头髮。 院子里静悄悄的。 亲卫早已退到院外,门关上了。 柳明德守在门外三步处,手按刀柄,面朝外。 月光洒下来,冷清清。 抱了很久。 苏渺渺抬起头,眼睛红了。 “我听说祁连山大战,死了好多人。我每天怕,怕你……” “我没事。”陆长生低头看她,“一点伤都没有。” “骗人。”苏渺渺伸手,摸他脸颊上一道浅疤,“这是新的。” 陆长生笑了。 “小伤。” 他弯腰捡起裘衣,披在苏渺渺肩上,然后揽著她往屋里走。 正堂烧著炭盆,暖烘烘的。 桌上摆著几样小菜,一壶酒,两副碗筷。菜还冒著热气,显然刚热过。 “你还没吃?”陆长生问。 “等你。”苏渺渺拉他坐下,给他倒酒,“我知道你今日进城,一直等著。” 酒是温的,入口绵柔。 陆长生连喝三杯,才觉得浑身鬆了些。 这一个月的紧绷,在这一刻终於放鬆。 苏渺渺坐在他对面,静静看著他吃。 她没动筷子,只是看,色色的看。 第147章 重逢恩爱,双修破境 “你也吃。”陆长生夹了一筷子肉给她。 苏渺渺摇头。 “我不饿。”她顿了顿,“你瘦了。” “军旅之人,瘦点正常。” “不一样。”苏渺渺眼睛又红了,“你眼里有东西,很重的东西。” 陆长生停下筷子。 他抬头看她。 苏渺渺是慧心灵体,感知敏锐,她能看出他心里的沉重。 “渺渺。”他放下酒杯,“有件事,得告诉你。” “你说。” 陆长生沉默片刻。 “安禄山反了。” 苏渺渺手里的筷子掉了。 啪嗒一声,落在桌上。 她睁大眼睛,盯著陆长生。 “什……什么时候?” “八月初九。”陆长生声音平静,“现在叛军已过黄河,直扑洛阳。” 苏渺渺脸色白了。 她是江南书香门第出身,虽家道中落,但对天下大势並非一无所知。 安禄山身兼三镇节度使,手握二十万精兵,他若反了…… “朝廷呢?”她急问,“朝廷派兵了吗?” “派了。”陆长生道,“封常清、高仙芝二位大將军已募兵十万,据城固守。” 苏渺渺鬆了半口气。 但陆长生下一句话,又让她心提起来。 “守不住。” “为什么?”苏渺渺不解,“二位大將军都是名將,十万守军,洛阳城高池深……” “因为兵不对等。” 陆长生打断她,“安禄山的兵是边军,百战精锐。封常清募的兵是新兵,没摸过刀枪。”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而且,洛阳守军未必有十万。朝廷仓促应战,能凑出五六万就不错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渺渺捂住嘴。 她懂了,十万只是对外號称。 五六万新兵,对十五万边军。 这怎么打? “那……那长安呢?”她声音发抖,“洛阳若失,长安就……” “长安危急。”陆长生点头,“所以我得去。” 苏渺渺猛地站起来。 “你去?你去哪?” “潼关。”陆长生看著她,“如果洛阳失守,潼关就是长安最后一道屏障。 朝廷必调边军东去,陇右军也在其中。” 他伸手,拉苏渺渺重新坐下。 “渺渺,听我说。” 苏渺渺看著他,眼泪掉下来。 “我不要听。”她摇头,“你才刚回来,才刚打完祁连山,又要走?” “我是军人。”陆长生握紧她的手,“乱世已至,躲不了。” “可你是镇抚使了!” 苏渺渺哭道,“朝廷刚封的官,你有地盘,有兵,为什么还要去潼关送死?” “正因为有兵,才更要去。” 陆长生声音很稳。 “安禄山若破潼关,长安沦陷,大唐就完了。大唐完了,我这镇抚使算什么? 祁连山三百里地算什么?都会被吐蕃吞掉。” 他擦去苏渺渺的眼泪。 “我要去潼关,不是为了朝廷,是为了我自己。 只有保住大唐,我才有时间经营祁连山,才有机会在乱世立足。” 苏渺渺怔怔看著他。 她懂了。 陆长生看的不是眼前,是將来。 “那……那你要带兵去?”她问。 “嗯。”陆长生点头,“凉武卫五千编制,我会儘快补全。朝廷调令一到,我就率军东进。” 苏渺渺低下头。 她不说话了。 眼泪一颗颗掉在桌上,晕开湿痕。 陆长生嘆了口气。 他起身,走到苏渺渺身边,將她搂进怀里。 “渺渺,我答应你,我会活著回来。” “你拿什么保证?”苏渺渺哽咽。 “拿这个。” 陆长生抬起手,掌心浮现淡金色文气。 文气凝成一个小小的“兵”字,悬浮在空中,散发微光。 苏渺渺睁大眼睛。 “这是……” “立言境文气。”陆长生道,“我现在是真武境武道,立言境文道,双修並进。战场上,能杀我的人不多。” 苏渺渺呆呆看著那个“兵”字。 她忽然想起半年前,在凝香阁第一次见陆长生。 那时他还是个边军旅帅,莽撞,粗野,却吟出那首《渔家傲》。 现在,他是真武宗师,是立言文师,是镇抚使。 短短半年,天翻地覆。 “长生。”苏渺渺轻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长生笑了。 “我是陆长生,你的男人。”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苏渺渺身体一颤,隨即软下来。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这个吻。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 一个月的思念,担忧,恐惧,在这一刻全爆发出来。 苏渺渺吻得很用力,像要把他吞进去。 陆长生抱起她,走向內室。 炭盆烧得正旺,屋里暖如春。 床榻铺著厚厚被褥,苏渺渺早收拾好了。 陆长生將她放在床上,开始解自己的鎧甲。 黑甲沉重,一件件卸下,扔在地上。 横刀、强弓、箭囊,全丟在墙角。 很快,他只剩贴身里衣。 苏渺渺坐起身,帮他解衣带。 她的手在抖。 陆长生抓住她的手。 “怕?” “不怕。”苏渺渺摇头,“是高兴。” 她抬头看他,眼里还有泪光,却笑了。 “你活著回来了,我高兴。” 陆长生心头一热。 他低头吻她,手探进她衣襟。 苏渺渺轻哼一声,身体软下来。 衣裙一件件褪去,露出雪白肌肤。烛光映著,泛起暖玉般的光泽。 陆长生將她压在床上。 肌肤相亲,体温交融。 苏渺渺搂紧他,腿缠上他的腰。 “长生……”她在他耳边低语,“要我。” 陆长生没有急。 他运转体內真罡,文宫中的“兵”字符文微微发亮。 苏渺渺是慧心灵体,双修对他文道有裨益。 同样,他的真罡和文气,也能滋养苏渺渺的灵体。 “渺渺,放鬆。” 他將一丝真罡渡入苏渺渺体內。 苏渺渺身体一颤。 她感觉到,一股暖流从陆长生掌心传入,顺著经脉游走。所过之处,舒泰无比。 “这是……” “双修。”陆长生低声道,“不只是肉体,还有功法。” 他引导真罡在苏渺渺体內循环。 苏渺渺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慧心灵体在甦醒。 以往她的灵体只是被动提升, 但现在,在陆长生的真罡和文气刺激下,灵体开始主动吸收天地灵气。 丝丝缕缕的灵气从四周匯聚,渗入她体內。 她的皮肤泛起淡金色光晕。 陆长生也感觉到了。 苏渺渺体內的灵气反哺回来,融入他的文宫。文气清泉微微荡漾,储量增加了一分。 更重要的是,慧心灵体特有的“悟性加持”,也传了过来。 陆长生脑中一阵清明。 以往一些想不通的武道关窍、文道难题,此刻豁然开朗。 “果然有效。” 苏渺渺喘息起来。 她身体越来越热,皮肤上的金色光晕越来越亮。 第148章 灵欲交融,文道突破! 苏渺渺的慧心灵体完全甦醒了。 她能清晰感知到陆长生体內的真罡运行轨跡,能“看到”他文宫中那个“兵”字符文。 甚至,她能感觉到陆长生心中所思。 天下大势,潼关危机,吐蕃威胁……大量信息涌入她脑海。 苏渺渺闷哼一声,抱紧陆长生。 “长生……你要去打仗……” “嗯。” “会死很多人……” “我知道。” 苏渺渺哭了。 眼泪顺著脸颊流下,滴在床单上。 “我帮不了你。”她哽咽,“我只是个弱女子,不懂兵法,不会武功……” “谁说你帮不了?”陆长生吻去她的眼泪,“你是慧心灵体,悟性远超常人。 我可以教你文道,教你谋略。將来,你就是我的军师。” 苏渺渺睁大眼睛。 “军师?” “对。”陆长生看著她,“乱世之中,谋士比武將更重要。你有这个天赋,不该浪费。” 苏渺渺心跳加速。 军师? 她从未想过。 在江南时,她读书学琴,只为嫁个好人家。家道中落后,沦落风尘,更是认命。 是陆长生救了她,给了她新生。 现在,他又给了她一条路。 一条……能站在他身边,与他並肩的路。 “我愿意。”苏渺渺声音坚定,“我学,我一定好好学。” 陆长生笑了。 “好。”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一次,不再克制。 苏渺渺回应他,热烈,奔放。 两人彻底交融。 肉体,灵魂,功法,全融在一起。 淡金色文气和赤红色真罡交织,在两人周身形成光晕。 光晕中,隱约有文字流转,有战意升腾。 慧心灵体的悟性加持,源源不断传入陆长生识海。 他文宫中的“兵”字符文,光芒大盛。 以往这个符文只是死物,此刻却“活”了过来。 陆长生能清晰感知到“兵”字的真意。 兵者,诡道也。 兵者,国之大事。 兵者,死生之地,存亡之道。 大量明悟涌上心头。 他的文道境界,开始鬆动。 立言初期……立言中期…… 只差一线,就能突破! 苏渺渺也获益匪浅。 陆长生的真罡拓宽了她的经脉,文气滋养了她的神魂。 她虽未修武道文道,但根基已打下。 更重要的是,慧心灵体彻底觉醒。 她现在的悟性,至少是五品明珠级。若专心修文道,一年內必能立言。 “长生……” 强大的衝击,让两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到达极致。 轰! 陆长生文宫中,“兵”字符文炸开,化作无数金色光点。 光点重新凝聚,形成一个更大的“兵”字。 立言境,中期! 突破了! 陆长生长出一口气,翻身躺在苏渺渺身边。 苏渺渺瘫软在床,浑身是汗,皮肤还泛著淡金光泽。 她转头看陆长生,笑了。 “你突破了?” “嗯。”陆长生握住她的手,“谢谢你。” “谢什么。”苏渺渺靠在他肩上,“我们是夫妻。” 夫妻。 这个词让陆长生心头一暖。 他搂紧她。 两人静静躺著,谁也没说话。 炭盆噼啪作响。 窗外月色正好。 不知过了多久。 苏渺渺轻声开口。 “长生,你刚才说,要我到鄯州或赤焰军堡?” “嗯。”陆长生点头,“鄯州相对安全,赤焰军堡更安全。你自己选。” “我选赤焰军堡。”苏渺渺毫不犹豫。 陆长生挑眉。 “为什么?” “因为那里是你的地盘。” 苏渺渺看著他,“我要去那里,学文道,学谋略。等你从潼关回来,我给你一个军师。” 陆长生笑了。 “好。” 他顿了顿。 “不过赤焰军堡在祁连山,苦寒之地,你受得了?” “受得了。”苏渺渺语气坚定,“你能受的,我都能受。” 陆长生看著她。 烛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藏著星星。 他忽然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不仅是因为慧心灵体,更是因为这个人。 “渺渺。”他低声说,“等我从潼关回来,我们就成亲。” 苏渺浑身一颤。 “成亲?” “对。”陆长生点头,“明媒正娶,八抬大轿。 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苏渺渺是我陆长生的妻子。” 苏渺渺哭了。 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从凝香阁初遇,到隨他北上鄯州,再到今日。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份,风尘女子,妾室,甚至可能连妾室都不算。 但现在,陆长生说要娶她。 明媒正娶。 “长生……”她哽咽得说不出话。 陆长生擦去她的眼泪。 “別哭,这是喜事。” “我高兴。”苏渺渺搂紧他,“我太高兴了。”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 苏渺渺忽然想起什么。 “长生,你去潼关,带多少人?” “凉武卫五千。”陆长生道,“朝廷给的编制,我会儘快补全。” “五千够吗?”苏渺渺担心,“安禄山有十几万大军……” “不够。”陆长生实话实说,“但一个都统,带五千兵已是极限。” 他顿了顿。 “而且,兵贵精不贵多。凉武卫是边军精锐,一个能打新兵三个。五千人,够用了。” 苏渺渺不懂军事,但她信陆长生。 “那你什么时候走?” “等调令。”陆长生道,“快则半月,慢则一月。这段时间,我会在鄯州募兵,训练。 你准备一下,我派人送你去赤焰军堡。” “我想等你走后再去。”苏渺渺说,“多陪你几天。” 陆长生想了想。 “也好。” 他搂紧她。 “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 “嗯。” 苏渺渺闭上眼,很快睡著了。 她太累了。 陆长生却没睡。 他睁著眼,看著帐顶。 脑中飞速运转。 安禄山造反,洛阳危急,潼关將成战场。 他带五千兵去,能做什么? 守城?野战?还是……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如果,他不去潼关呢? 这个念头一出,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去潼关,就是抗命。抗命的下场,是死。 但去了潼关,大概率也是死。 歷史上,哥舒翰率二十万陇右、河西精锐守潼关,最后还是败了,全军覆没。 他带五千人去,能改变什么? “或许……” 陆长生眼中闪过精光。 他想到一个办法。 一个既能保全自己,又能立功的办法。 但需要冒险,很大的险。 “得好好谋划。” 他闭上眼,开始推演。 第149章 募兵令下,军镇眼红 次日清晨,鄯州西城门。 八张黄纸告示,牢牢贴在城墙最显眼处,墨跡未乾。 “祁连镇抚使、凉武卫都统陆长生,奉节度副使令,募兵五千。” “条件:年十八至三十五,身强体壮,通脉境武者优先。” “待遇:安家费十两,月餉三两,顿顿有肉,四季发衣。” “战功厚赏,斩首一级赏五两,擒將赏百两,破阵赏千两。” “阵亡抚恤五十两,伤残供养终身,子女免赋税。” 落款盖著鲜红的“凉武卫都统印”和“祁连镇抚使印”。 告示前,人挤人。 百姓踮脚伸脖子,识字的大声念,不识字的竖起耳朵听。 每念一句,人群就骚动一次。 “安家费十两!我全家一年也攒不下五两!”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月餉三两!城防军才一两半!” “斩首一级就赏五两?真的假的?” “你看那大印,朝廷的官印!还能有假?” 有人不信,跑去问守城兵。 守城兵点头:“陆镇抚刚打了大胜仗,朝廷赏了十万两金子,人家有钱!” 轰! 人群炸了。 十两安家费,足够买三亩薄田,盖两间土房。 三两月餉,能让一家五口顿顿吃饱,月月见荤。 战功赏银更诱人。 斩一个敌人就是五两,够娶个媳妇! 阵亡抚恤五十两,能让妻儿老小十年不愁吃穿。 这条件,陇右百年未有! “报名处在哪儿?”有人吼。 “西城外,凉武卫大营!”守城兵指向西边。 人群如潮水般向西涌去。 男人跑在最前,少年跟在后面,连一些健壮少妇都动了心思。 ······ 西城外,凉武卫大营。 营门刚开。 十张木桌一字排开,每桌后坐著两名文书,桌上摆著名册、墨砚。 柳明德带五十名亲卫维持秩序。 陆长生站在营门哨塔上,俯视下方。 他身后站著姜烈和姜清漪。 “都尉,这条件太高了吧。” 姜清漪轻声道,“安家费十两,五千人就是五万两。月餉三两,一月又是一万五千两。 一年下来,光军餉就要二十万两?” 她虽然久居山中,但作为隱世豪门子弟,学富五车,这点帐还是算得清楚。 陆长生没回头。 “钱没了可以再赚,兵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顿了顿,“况且,这钱不白花。我要的是精锐,是敢拼命的兵。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姜清漪不再说话。 她看向营门外。 黑压压的人群已涌到百步外,足有数千人,还在不断增加。 脚步声、呼喊声、喘气声混成一片。 “开门。”陆长生下令。 营门大开。 人群涌到桌前,却被亲卫用长枪拦住。 “排队!不排队者,取消资格!” 柳明德怒吼,凝元境气息稍放,震得前排人耳膜生疼。 人群瞬间安静,乖乖排成十条长龙。 第一张桌前。 一个黑脸汉子挤到最前。 他约莫三十岁,身材魁梧,手掌粗糙,明显是常年干农活的。 “姓名,年龄,籍贯,修为。”文书头也不抬。 “王石头,二十九,鄯州县王家村人,通脉境初期。”汉子声音洪亮。 文书抬眼看他。 “通脉境?演示。” 王石头深吸一口气,一拳砸向旁边准备好的石锁。 砰! 百斤石锁被砸得平移三尺,拳印深半寸。 文书点头,在名册上记下。 “去那边测力、测速、测反应。三项合格,领號牌,明日正式入营。” 王石头大喜,小跑著去测试场。 第二个人是个少年,才十七岁,瘦得像竹竿。 “我……我叫李二狗,十七,没修为,但能跑,一天能跑两百里!”少年紧张得结巴。 文书皱眉。 “未满十八,不收。下一个。” 少年急了:“我能打!我爹是猎户,我学过射箭!” “修为不够,不收。”文书摆手。 少年眼圈红了,不肯走。 后面的人开始骂。 “滚开!別挡道!” “毛没长齐就想当兵?回家吃奶去!” 少年被推搡到一边,蹲在地上哭了。 哨塔上,陆长生看见这一幕。 “明德。” “在!” “去告诉文书,未满十八但有一技之长者,可收为预备兵。月餉一两,训练三月,合格转正。” 柳明德一愣:“都尉,这……” “去。” “是!” 命令传下去。 少年李二狗被带到测箭场。 十箭,八中靶心。 文书惊讶,破例收下。 李二狗喜极而泣,衝著哨塔方向磕了三个头。 第一天,报名三千人。 第二天,五千人。 第三天,超过一万! 整个鄯州及周边州县都轰动了。 贫苦农户扔下锄头,边民放下牧鞭,江湖游侠辞別师门,全往鄯州西城涌。 凉武卫大营外,队伍排出去三里。 如此阵势,导致其他军镇坐不住了。 ······ 安仁军大营。 中军帐內,气氛压抑。 高元盪脸色铁青,盯著桌上战报。 那是探子送来的凉武卫募兵情况。 “三天,一万多人报名。他陆长生想干什么?把陇右的青壮全抽乾吗?” 啪! 战报被摔在地上。 帐下眾將低头,无人敢接话。 “说话!”高元盪怒吼。 一名副將硬著头皮开口:“军使,陆长生有朝廷募兵许可,我们……不好明面阻拦。” “朝廷许可?” 高元盪冷笑,“那是李承光给他的!李承光算什么东西?哥舒翰大帅不在,他就敢乱来?” 另一名將领道:“军使,陆长生现在风头正盛。我们若强行阻拦,恐生衝突。” 高元盪何尝不知。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祁连山那块地本该是安仁军的,被陆长生抢了。 现在募兵,又把好苗子全抢走。 照这个速度,凉武卫很快就能满编五千,而且全是青壮精锐。 安仁军呢? 缺额三千,招的都是老弱病残。 “不能明面阻挠,就暗中使绊子。” 高元盪眼神阴冷,“传令下去,凡我安仁军防区內,敢去凉武卫报名者,家属赋税加倍,摊派劳役!” 眾將一惊。 “军使,这……太狠了吧?” “狠?”高元盪瞪眼,“不狠,兵就全跑光了!执行!” “是……” 同一时间。 振武军大营。 郭千里看著募兵情报,眉头紧锁。 他对陆长生印象不错,石堡城並肩作战,算是过命交情。 但这次募兵,確实触及了振武军的利益。 “军使,咱们是不是也该扩编?” 副將张横问道,“陆长生招五千,咱们招三千,不然以后打仗,兵力吃亏啊。” 郭千里摇头。 “没钱。” 两个字,道尽无奈。 振武军刚经歷石堡城血战,朝廷赏赐抚恤发下去,府库已空。 哪来的钱募兵? “可总不能看著凉武卫壮大吧?”张横不甘心。 郭千里沉默良久。 “派人去凉武卫大营,找陆长生。就说振武军愿意低价转让一批军械,换他五百名额。” “这……他能答应吗?” “试试。” 郭千里嘆气。 他知道这招掉面子,但没办法。 第150章 清婉来访,倾心双修 凉武卫大营。 陆长生听完柳明德的匯报,笑了。 “高元盪加税增役?郭千里想换名额?” 他放下手中名册。 “安仁军那边,不用管。 告诉报名的人,凡因参军被刁难者,家属可迁往祁连山,分田三十亩,免赋三年。” 柳明德眼睛一亮。 “妙!这下那些农户更没顾虑了!” “至于振武军……” 陆长生沉吟,“回復郭將军,军械我全要,按市价结算。但名额,一个不让。” “郭將军怕会不高兴。” “他不高兴,总比我没兵强。”陆长生摆手,“去办吧。” 柳明德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长生走到窗边,看向校场。 新兵正在操练,吼声震天。 这批兵素质极高,三成是通脉境武者,其余也都是身强体壮的青壮。 训练一月,可成精锐。 “都尉。” 亲兵在门外报。 “振武军文师林清婉求见。” 陆长生一愣。 林清婉? 石堡城那个立言境女文师? 她来做什么? “请到偏帐。” “是。” ······ 偏帐简洁。 一桌,两椅,一盏油灯。 林清婉坐在左侧,双手叠在膝上,姿態端庄。 她换下了振武军的制式文士袍,穿著一身淡青襦裙,外罩月白纱衣。 头髮用玉簪綰起,露出白皙脖颈。 眉目清秀,气质温婉。 但陆长生能感觉到,她文宫中澎湃的文气。 立言境中期,而且根基扎实。 “林文师,久违了。”陆长生掀帘入內。 林清婉起身,微微欠身。 “陆镇抚,打扰了。” “坐。” 两人落座。 亲兵上茶后退出,帐內只剩他们。 “林文师此来,是代表郭將军?”陆长生开门见山。 林清婉摇头。 “是清婉自作主张。” 她抬眼,直视陆长生。 “清婉想请调至凉武卫,追隨陆镇抚。” 陆长生挑眉。 这女子当初与自己並肩战斗过,而且她父亲是刑部郎中,也帮过自己。 “理由?” “石堡城救命之恩,清婉铭记在心。” 林清婉声音轻柔,“当时若无陆镇抚率军来援,清婉可能死在吐蕃乱军之中。” 她顿了顿,“此外,清婉敬佩陆镇抚才华胆识。 文武双修,年不过三十,已官至镇抚使,统兵一方。 凉武卫前途无量,清婉愿以文道助阵,尽绵薄之力。” 话说得漂亮。 但陆长生听出了弦外之音。 报恩是其一,看中凉武卫前途是其二。 还有其三……她没说。 “郭將军同意吗?”陆长生问。 “清婉已向郭將军递了辞呈。”林清婉道,“郭將军虽不舍,但尊重清婉选择。” 陆长生沉吟。 林清婉是立言境中期文师,擅长辅助文术,石堡城一战表现出色。 凉武卫確实缺文修。 姜文清是长史,主理政务,不可能隨军征战。 林清婉若来,可补上文道短板。 “林文师可知,凉武卫可能东调平叛?”陆长生试探。 “知道。”林清婉点头,“正因如此,清婉才更想来。 洛阳之战,必是血战。文修辅助,至关重要。” 她看著陆长生,眼神清澈。 “清婉虽为女子,亦知忠义。愿隨將军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话说到这份上,陆长生再拒绝就不近人情了。 “好。”他点头,“即日起,你为凉武卫文师,隨军参赞。” 林清婉起身,郑重一礼。 “谢陆镇抚!” “坐。”陆长生摆手,“正好,我有些文道疑惑,想请教林文师。” “將军请讲。” 两人开始论道。 从文气运转,到言出法隨的施展技巧,再到文术与武技的融合。 林清婉不愧是振武军文师,见解独到,讲解透彻。 陆长生获益匪浅。 他文宫中的“兵”字符文微微发亮,与林清婉的文气產生共鸣。 不知不觉,夜深了。 油灯添了三次油。 帐外寂静,只有巡夜兵卒的脚步声。 “將军对文道的理解,远超同境。” 林清婉惊嘆,“尤其是『兵』字符文,竟已凝成实质,清婉从未见过。” 陆长生笑了笑。 “机缘巧合。” 他忽然想起鸞凤和鸣系统。 林清婉是文师,体质特殊吗? “林文师。”他忽然开口,“你可愿与我……双修?” 林清婉一愣。 隨即,脸红了。 她听懂了“双修”的意思。 文道双修,灵肉交融。 这是比普通男女关係更亲密的联结。 “將军……何出此言?”她声音发颤。 “你文心玲瓏,与我的文道契合。” 陆长生直言不讳,“双修之后,你我文道皆可突破。 乱世將至,实力每增一分,活命机会就大一分。” 他说得赤裸,但真诚。 林清婉低头,手指绞著衣角。 她来凉武卫,確实有倾慕陆长生的心思。 这个男人,强大,果决,有野心,有格局。 乱世中,这样的男人最有魅力。 但真到这一步,她还是慌了。 “將军……清婉並非轻浮之人。”她声音细若蚊蝇。 “我知。”陆长生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若不愿,我不强求。明日你依旧可入职凉武卫,我待你如常。” 林清婉抬头,看著他。 烛光下,陆长生的脸稜角分明,眼神深邃。 她想起石堡城那个雨夜,他浑身是血,却依然挺立的身影。 想起他吟诵《从军行》,文气冲霄,震撼全军的豪迈。 这样的男人…… “我……愿意。” 林清婉声音虽轻,却坚定。 陆长生伸手,握住她的手。 文气通过掌心传递,交融。 林清婉身体一颤,却没挣脱。 ······ 陆长生引林清婉至內帐。 帐內只有一张简易床榻,铺著兽皮。 林清婉脸颊緋红,不敢抬头。 陆长生挥手,文气涌出,在帐內布下隔音结界。 “放鬆。”他低声道。 林清婉点头,闭上眼睛。 陆长生解开她的衣带。 襦裙滑落,露出雪白肌肤。 林清婉身体微颤,但没反抗。 陆长生將她抱起,放在床榻上。 自己也褪去外衣,躺在她身边。 两人赤裸相对。 林清婉呼吸急促,胸口起伏。 陆长生没急著动作。 他运转文宫中的“兵”字符文,文气如丝,缓缓探入林清婉体內。 林清婉文宫敞开,迎接他的文气。 两股文气相遇,瞬间交融。 文心玲瓏体特有的灵性,如甘泉般涌入陆长生文宫。 他脑中轰鸣。 无数文道感悟涌上心头。 言出法隨的奥义,文气化形的技巧,文术与战意的融合…… 以往晦涩难懂的道理,此刻豁然开朗。 第151章 双修双破,凉武演武 【检测到文心玲瓏体,开始双修】 【文气共鸣中……】 陆长生文宫內的文气清泉,开始沸腾。 气態文气加速液化,滴滴晶莹的文液落下,匯成小溪。 立言中期瓶颈,开始鬆动。 林清婉也获益匪浅。 陆长生的“兵”字符文,蕴含战意杀伐之气,与她温和的文心玲瓏体互补。 她的文气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灵动。 “將军……”她轻吟。 陆长生低头,吻住她的唇。 林清婉生涩回应。 文气在两人体內循环,每循环一圈,就壮大一分。 陆长生能感觉到,林清婉的文心玲瓏体正在全力运转。 这种体质,不仅能提升自身文道,还能共鸣他人,共同突破。 真是宝贝! 林清婉闷哼一声。 疼痛很快被快感取代。 文气交融达到巔峰。 两人周身浮现淡金色光晕,光晕中文字流转,如诗如画。 林清婉的文心玲瓏体彻底激发。 她脑海中浮现大量文道典籍,《论语》《孟子》《孙子兵法》《诗经》…… 以往读过的文字,此刻全活了过来。 她理解了“仁”的真意,明白了“兵”的诡道,懂得了“诗”的韵律。 文道境界,疯狂攀升。 立言中期……中期巔峰……后期! 突破了! 陆长生更是收穫巨大。 文心玲瓏体的悟性加持,让他对文道的理解达到全新高度。 【叮!征服文心玲瓏体,悟性提升至六品·星辰!】 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陆长生浑身一震。 六品星辰! 这可是绝世天才的范畴! 悟性提升带来的变化立竿见影。 他文宫中的文气液化速度暴涨十倍! 原本只是溪流的文液,瞬间匯成小河。 立言中期瓶颈,轰然破碎! 立言后期! 而且不止。 文液还在增加,还在凝练。 隱隱有向“文气凝晶”转化的趋势。 那是明心境的標誌! 虽然最终没突破,但已触摸到门槛。 陆长生睁开眼,眼中金光一闪而过。 他感觉,自己现在一道“言出法隨”,威力至少是之前的三倍! “將军……”林清婉软在他怀里,浑身香汗。 她也突破了,立言后期。 文气储量增加五成,文术威力增幅一倍。 “感觉如何?”陆长生问。 “前所未有。”林清婉眼神迷离,“清婉从未想过,文道修炼可以如此……美妙。” 陆长生笑了。 他搂紧她。 “以后,你就在我身边。凉武卫的文道,交给你了。” “嗯。”林清婉点头,脸埋在他胸口。 这一刻,她彻底归心。 ······ 七日后。 鄯州西城外,凉武卫大营。 校场扩建了三倍。 五千將士列阵,黑压压一片。 从天空往下看,方阵整齐如刀切。 前营一千陌刀手,人人披重甲,持丈长陌刀。刀锋映著晨光,森冷刺眼。 左营一千枪盾兵,铁盾如墙,长枪如林。 右营一千弓弩手,背强弓,挎箭囊,腰悬手弩。 后营一千轻骑兵,战马喷著白气,骑士握紧韁绳。 中营一千重骑兵,人马俱甲,只露眼睛。 肃杀,死寂。 连战马都不嘶鸣。 点將台上。 李承光、高適等陇右高层坐在观礼席上,拭目以待。 陆长生站著,黑甲,横刀,披风垂在身后。 他扫视全场。 五千人,四千新兵,一千老兵。 七天。 他只用了七天。 “报!” 柳明德快步上台,单膝跪地。 “凉武卫整编完毕!实到五千零七十三人!请都尉检阅!” 陆长生点头。 他往前走三步,走到台边。 “凉武卫。” “七天前,你们中大部分人,还是农夫,是牧民,是猎户。” 陆长生开口。 “现在,你们是兵。” 他顿了顿。 “但光穿这身皮,不算兵。手里有刀,不算兵。敢杀人,才算兵。” 台下寂静。 “今天,我要看看,你们配不配拿这三两月餉,配不配当凉武卫的兵。” 陆长生抬手。 “演武,开始!” 咚!咚!咚! 战鼓擂响。 第一项,弓弩齐射。 右营都尉李文谦策马出列。 他抬手。 一千弓弩手同时挽弓。 弓弦拉满。 “放!” 嗡! 一千支箭矢离弦。 黑压压一片,像蝗虫过境。 百步外的草人靶子,瞬间被扎成刺蝟。 没有一支箭脱靶。 “连珠箭!准备!” 弓弩手放下长弓,拿起手弩。 咔咔咔,上弦声整齐。 “放!” 第一轮弩箭射出。 不等命令,自动上弦。 第二轮,第三轮。 三轮弩箭,间隔不到三息。 三千支弩箭,全部钉在靶心。 点將台两侧,观礼席上。 李承光站了起来。 他眼睛瞪大。 “这上弦速度……” 高適也动容。 “弩机是军械司特製的,省力,上弦快。但更重要的是训练。” 陆长生声音平静,“七天,每天练六个时辰。” 李承光倒吸凉气。 六个时辰。 那是十二个小时。 这些新兵,怎么撑下来的? “练吐了,练晕了,泼醒继续练。” 陆长生像在说家常,“右营第一天晕了三百人,第二天两百,第三天一百。现在,一个不晕。” 狠。 真狠。 但有效。 第二项,陌刀破阵。 前营都尉苏武大吼。 “前营!前进!” 一千陌刀手踏步。 重甲鏗鏘,脚步轰隆。像一堵铁墙在移动。 对面是木桩阵,模擬敌军衝锋。 “斩!” 苏武挥刀。 一千把陌刀同时劈下。 咔嚓!咔嚓!咔嚓! 碗口粗的木桩,一刀两断。 刀锋不停,顺势横斩。 第二排木桩拦腰而断。 “进!” 陌刀手踏步上前,刀光再起。 三排木桩,全部粉碎。 整个过程,整齐划一。 劈、斩、进,像一台杀戮机器。 观礼席上,眾將脸色变了。 陌刀阵他们见过。 但这么整齐,这么凶悍的,第一次见。 “陌刀重五十斤,披甲重六十斤。” 陆长生解释,“前营將士,每天负重奔跑二十里,挥刀三千次。” “三千次?”一名將领失声。 “完不成的,没饭吃。”陆长生语气平淡,“三天,就没人完不成了。” 眾將沉默。 他们看陆长生的眼神,多了敬畏。 这已经不是练兵。 是炼狱。 第三项,枪盾合击。 左营都尉周彪出列。 “左营!结阵!” 一千枪盾兵迅速变阵。 盾牌併拢,形成盾墙。 长枪从盾缝刺出,寒光点点。 “骑兵衝锋,模擬!”周彪吼道。 校场一侧,三百骑重甲骑兵开始加速。 马蹄如雷,地面震颤,朝著枪盾阵衝来。 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枪盾兵纹丝不动。 长枪稳如磐石。 十步! “刺!” 周彪嘶吼。 一千支长枪同时突刺。 第152章 铁军初成,震惊陇右 噗噗噗! 刺中的不是骑兵,是骑兵前的草靶。 但那股气势,让衝锋的骑兵都下意识勒马。 马匹人立而起,骑兵勉强控住。 阵型没乱,盾没退,枪没断。 “好!”李承光忍不住喝彩。 骑兵冲阵,最考验步兵胆气。 很多新兵第一次面对骑兵衝锋,会手软,会后退。 但左营没有。 一千人,像钉在地上。 “怎么练的?”高適问。 “真冲。”陆长生道,“用真骑兵,真马,冲了三天。撞断的枪,有一百多根。受伤的兵,有两百多人。” 他顿了顿,“但没死一个。撞飞的,迅速医治。嚇破胆的,淘汰。” 淘汰。 轻飘飘两个字。 背后是残酷。 第四项,骑兵穿插。 后营都尉孙二狗,中营都尉李奎,同时出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千骑兵,分列两翼。 “穿插战术,开始!” 孙二狗挥旗。 轻骑兵率先出动。 他们不像传统骑兵那样集团衝锋,而是分成二十队,每队五十骑。 散开,穿插,迂迴,像一群狼。 重骑兵紧隨其后。 他们不散,保持密集阵型,像一柄铁锤。 轻骑兵骚扰,吸引,拉扯。 重骑兵突击,碾压,破阵。 两相配合。 校场上草人靶子被冲得七零八落。 轻骑兵箭矢如雨。 重骑兵刀锋如林。 观礼席上,眾將已经说不出话。 这种骑兵战术,他们没见过。 不像唐军,不像吐蕃,不像任何已知的战法。 “这叫轻重骑兵协同。” 陆长生解释,“轻骑灵活,重骑攻坚。乱世野战,这种打法更有效。” 李承光深深看了陆长生一眼。 这个年轻人,到底还藏著多少东西? 第五项,三系合击。 陆长生抬手。 鼓声停。 全场静。 “林清婉。” “在。” 林清婉走上台。 她换了一身文士袍,手握竹简。 “文道,演示。” 林清婉点头。 她展开竹简,朗声诵读。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文气涌动。 淡金色光芒从她身上扩散,笼罩全场五千將士。 將士们精神一振,疲惫消散,气血沸腾。 “这是『同袍』文术,范围內友军士气提升,体力恢復加快。”陆长生解说。 林清婉继续。 “王於兴师,修我戈矛!” 文气化形。 在將士们的刀锋、枪尖、箭鏃上,镀上一层金光,锋芒更盛。 “锐锋文术,提升兵器破甲能力。” 林清婉额头见汗,但她没停。 “旌旗十万,斩阎罗!” 轰! 文气冲天。 在半空中凝成一面金色战旗。 战旗挥动,杀气凛然。 “战旗文术,小范围提升全军攻击力。” 三术连发。 林清婉脸色发白,后退一步。 陆长生扶住她。 “够了。” 他看向台下。 ······ “现在,实战演练。” “目標,攻破那座土城。” 他指向校场西侧。 那里有一座临时搭建的土城,高三丈,上有木製箭楼。 守军是临时抽调的一营老兵。 “凉武卫,进攻!” 命令下达。 但五千人没动。 他们在等。 等各营都尉的指令。 苏武率先开口。 “右营!压制射击!” 李文谦挥旗。 一千弓弩手同时挽弓,箭雨倾泻。 土城墙头,守军被压得抬不起头。 “左营!推进!” 周彪怒吼。 枪盾兵结阵前进。 盾牌顶在前,长枪在后。 箭矢叮叮噹噹打在盾上,无法穿透。 “前营!破门!” 苏武带著陌刀手,跟在枪盾阵后。 他们不怕箭,重甲护体,靠近城门,陌刀劈下。 包铁的木门,被劈出裂缝。 “骑兵!两侧迂迴!” 孙二狗、李奎各率一千骑兵,从左右包抄。 土城两侧也有门,但守军被正面吸引,两侧空虚。 骑兵轻易破门,冲入城中。 “后营清剿残敌!中营控制城墙!” 命令一道道下达。 五千人如臂使指。 三刻钟。 土城易主。 守军“全军覆没”。 凉武卫伤亡,零。 观礼席死寂。 眾將呆呆看著。 他们不是没见过精兵。 凉字营也不算精兵。 但练到这种程度…… 七天? 这真是七天练出来的兵? 要知道一般新兵,简单的队列训练,做到听令而行,至少都要一个月! ······ 不过,还没完。 “阵法。”陆长生忽然开口。 眾人看向他。 “姜清漪。” “在。” 姜清漪走上台。 她手里拿著一把种子,轻轻一撒。 种子落地,迅速生长,变成一片荆棘丛。 荆棘带刺,坚硬如铁。 “这是铁棘藤,仙道法术,可阻滯敌军衝锋。”陆长生解释。 姜清漪又洒出一把粉末。 粉末隨风扩散,落在荆棘丛上。 荆棘开始蠕动,像活了过来。 “活化术,让植物暂时拥有攻击性。” 姜清漪脸色发白,退后一步。 仙术消耗灵力,她筑基期,连续施展两个群攻法术,已是极限。 但效果震撼。 荆棘丛张牙舞爪,像一片死亡地带。 “如果有敌军骑兵冲阵,先过荆棘丛,速度必减。再遇枪盾阵,弓弩齐射,陌刀斩杀。” 陆长生总结,“三步,至少削弱敌军三成战力。” 李承光呼吸急促。 他看懂了。 文道辅助,仙道控场,武道攻坚。 三系合一,这才是凉武卫真正的实力。 “这七天,你不止在练兵。”高適缓缓道,“你在打造一支全新的军队。” 陆长生点头。 “乱世用重典,乱战用新法。安禄山的边军再强,也是旧时代的打法。凉武卫,是新时代的兵。” 新时代。 这个词让眾將心头一颤。 他们忽然觉得,自己老了。 演练结束。 將士们回营。 李承光等观礼高层则怀著不同的情绪离开。 ······ 天宝十四载,九月八日。 鄯州城,节度使府。 急促的马蹄声撕裂清晨的寧静。 八匹驛马浑身冒汗冲入城门,马上骑士背插赤旗,百里加急。 “让开!都让开!” 街道百姓慌忙躲避。 骑士直衝节度使府,马未停稳人已翻身跃下,怀中掏出油布包裹的急报。 “长安急令!呈李副使!” 亲兵接过,狂奔入府。 ······ 正堂。 李承光正在批阅文书。 高適坐在下首,眉头紧锁,他刚收到长安友人私信,洛阳战况不妙。 脚步声急促。 “副使!百里加急!” 李承光霍然抬头。 亲兵跪呈急报,油布上还沾著泥点。 拆开,黄麻纸,朱红印,兵部大印刺眼。 李承光只看一眼,脸色就变了。 “掌书记,你看。” 高適接过,迅速扫过,手指微颤。 “这么快?!” 急报上只有三行字: “安禄山叛军八月廿八破陈留,九月三日前锋已至洛阳东郊。 封常清部伤亡惨重,退守洛阳城。 陛下急令陇右、河西边军火速东进平叛。” 落款是天宝十四载九月初五。 三天前。 从长安到鄯州,百里加急跑了三天。 而洛阳到长安,只剩潼关一道屏障。 “击鼓。”李承光声音沉重,“召各军军使、都统,两个时辰內必须到!” 咚!咚!咚! 聚將鼓响彻鄯州城。 第153章 急令骤至,人心不齐 两个时辰后。 节度使府正堂挤满了人。 陇右各军主將全到了:王难得(白水军使)、王思礼(河源军使)、鲁炅(临洮军使)、钳耳大福(神威军使)、管崇嗣(漠门军使)、高元盪(安仁军使)、苏法鼎(威戎军使)······ 还有各军都统、副將,黑压压站了三十余人。 陆长生站在右侧中段。 他一身黑甲,腰悬横刀,身旁带了姜烈,武魂境大宗师气息,让周围將领下意识离他三步远。 李承光走上主位,脸色铁青。 “人都齐了?” “齐了。”亲兵答。 李承光举起急报。 “安禄山反了,你们都知道。 但现在我告诉你们,叛军九月三日已到洛阳东郊。封常清十万守军,只撑了十天。” 堂內譁然。 “十天?洛阳城高池深,怎么可能。” “因为守军全是新兵。”李承光打断,“安禄山十五万边军,全是百战精锐。” 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洛阳若失,潼关危急。潼关若破,长安不保。 “陛下急令。” 李承光一字一顿,“陇右边军半数东进平叛。七日之內,在秦州集结,二十日內,兵发潼关。” 他展开调兵令。 “点名:王难得,白水军,出兵五千。” 王难得出列,抱拳:“末將领命。” “王思礼,河源军,出兵五千。” “鲁炅,临洮军,出兵六千。” “钳耳大福,神威军,出兵四千。” “管崇嗣,漠门军,出兵三千。” “高元盪,安仁军,出兵五千。” “苏法鼎,威戎军,出兵四千。” 每点一个名字,被点到的军使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都是各军精锐,抽调半数,等於掏空家底。 “还有。”李承光抬头,看向陆长生,“陆长生,凉武卫,出兵五千。” 全场目光聚焦。 陆长生抱拳:“末將领命。” 五千? 凉武卫满编就是五千,这是全拉走? 高適欲言又止,但最终没说话。 “总计四万大军。”李承光放下调令,“七日,我只给七日。九月十五日前,各军必须抵达秦州集结。延误者,军法从事。” 堂內安静得可怕。 七日內,从鄯州到秦州,路程八百里。 大军开拔,粮草輜重,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副使。”王思礼忍不住开口,“七日太紧。大军开拔,粮草先行,可现在?” “没有粮草。”李承光冷冷道,“秦州已有朝廷调拨的粮草。你们只带三日乾粮,轻装疾行。” “那輜重呢?弩机、鎧甲、战马草料?” “能带多少带多少。”李承光语气强硬,“朝廷要的是兵,是能打仗的兵,不是輜重队。” 眾將面面相覷。 这是要拼命了。 “还有问题吗?”李承光扫视全场。 无人说话。 “散。”李承光挥手,“各自回营准备,明日卯时,第一批必须开拔。” 將领们鱼贯而出。 陆长生走到门口时,李承光叫住他。 “陆镇抚留步。” ······ 偏厅。 只剩李承光、高適、陆长生三人。 “长生。”李承光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这四万兵,是陇右一半家底。 哥舒翰大帅在长安,如今陇右我说了算,但也是临时的。” 他盯著陆长生:“我知道你有本事,凉武卫练得不错。但这次东征,不一样。” “末將明白。”陆长生点头。 “你不明白。”李承光摇头,“刚才堂上那些人,你看出什么了?” 陆长生想了想:“人心不齐。” “对。”李承光苦笑,“王难得、王思礼,虽然是朔方军出身,但跟了哥舒翰大帅十几年,勉强算自己人。 钳耳大福是蕃將,鲁炅、管崇嗣、高元盪、苏法鼎各有各的山头。” 他顿了顿:“而我是河西系,哥舒翰大帅从河西把我带过来,空降陇右当行军司马,现在又升副使。他们服吗?不服。” 高適嘆息:“所以刚才,没人质疑七日之限不合理,因为他们在等,等有人带头反对,然后一起施压。” 陆长生懂了。 这不是军事问题,是政治问题。 “那为何不换將?”他问。 “换不了。”李承光道,“陇右十军,军使至少是真武境圆满宗师,还有几位武魂境大宗师,麾下都有嫡系。 动一个,就可能引起兵变。安禄山还没平,陇右先乱,这罪我担不起。” 他拍了拍陆长生肩膀:“所以这次东征,你凉武卫五千人,可能是最听令的一支。 我要你帮我盯紧他们,尤其是高元盪,我知道他和你有过节。” 陆长生眼神一凝。 “末將必不负所托。” “去吧。”李承光疲惫地摆手,“明日卯时,我要看到凉武卫开拔。” ······ 走出节度使府,天色已暗。 姜烈跟在陆长生身后三步,一言不发。 “姜先生。”陆长生忽然开口。 “在。” “这一去,可能回不来了。” 姜烈脚步不停:“家主让烈护卫陆將军,烈便护到底。生死有命。” 陆长生笑了笑。 他看向西边,祁连山方向。 拓跋月应该在练兵,苏渺渺应该在读书,柳明远应该在处理政务。 而他要走了。 带著五千人,去潼关,去那个註定成为坟场的地方。 “回营。”陆长生翻身上马,“传令全军,连夜准备,明日卯时开拔。” “是!” ······ 九月九日,卯时。 鄯州西城门大开。 凉武卫五千將士列队出城。 黑甲,横刀,陌刀,强弓,弩机,能带的都带了。 战马驮著三日乾粮,輜重车辆精简到一百辆。 陆长生骑马走在最前。 他身后,姜烈步行,林清婉骑马跟在左侧,姜清漪坐在马车里。 五千人行军,只有脚步声和马蹄声。 出城十里,遇第一支友军,王难得的白水军。 五千白水军也在行进,但队形鬆散,士兵面带疲色。 显然,他们是连夜集合,很多人还没睡醒。 王难得骑马在队首,看到陆长生,点了点头,没说话。 两军並行十里,分道,白水军走北线,经兰州往秦州; 凉武卫走南线,经渭源往秦州。 “都尉,他们好像不太急。”柳明德策马上前低声道。 陆长生看了一眼白水军队伍:“王难得在拖。” “拖?” “拖时间。”陆长生语气平淡, “李承光给七日,他就卡著七日到。去早了,可能要当先锋。” 柳明德懂了。 这就是人心不齐。 “加快速度。”陆长生下令,“我们五日到秦州。” “五日?那会累垮。” “累不垮。”陆长生打断,“凉武卫练的就是急行军。 传令,每日行军六个时辰,歇六个时辰。马歇人不歇,轮换乘车。” 命令传下。 凉武卫开始加速。 第154章 秦州风云,勇当先锋 九月十日,渭源城。 凉武卫在此休整半日。 城中已乱。 消息传得比军队快,安禄山打到洛阳了。 茶馆里,文人聚在一起,激愤议论。 “国贼!安禄山这胡奴,陛下待他不薄,竟敢造反!” “听说河北诸州望风而降,简直毫无气节!” “我等当上书请战,投笔从戎,诛杀国贼!” 酒楼里,武者也在议论。 “安禄山手下有燕山剑派支持,武魂境大宗师不下十人。” “那又如何?我陇右刀阵,未必怕他!” “同去同去!到了秦州,找机会加入东征军!” 但街上普通百姓,却是另一种景象。 粮铺前排起长队,米价已涨了三倍。 布庄里挤满了人,都在买厚布,听说要逃难。 “娘,我们去哪儿?”有孩童问。 “去蜀中,听说那边安稳。” “可蜀中好远······” “总比留在陇右等死强。” 陆长生走在街上,听著这些议论,心中冰凉。 文人武者热血沸腾,百姓只求活命。 这就是大唐。 上层还在幻想平叛,底层已经开始逃难。 “都尉,粮草补充完毕。”柳明德来报,“但渭源府库只肯给三成,说剩下的要留给自己。” “给他们看调令。”陆长生道。 “看了,没用。渭源太守说,朝廷调令是给节度使府的,他只听刺史府的。” 陆长生眼神一冷。 “姜烈。” “在。” “带一百亲卫,去府库。谁敢拦,打断腿。” “是。” 半个时辰后,粮草补足。 渭源太守拜在陆长生面前:“陆镇抚,下官也是奉命行事啊!” “奉谁的命?”陆长生问。 “刺史大人说,各军抽调,陇右空虚,要留粮草以防万一。” 陆长生懂了。 陇右各州府,离潼关那么远,都已经开始自保了。 “你滚吧!” “哼!” 太守冷哼一声,没有多言,连忙走了,大气都不敢出。 要知道,虽然他也是正五品的朝廷命官,与陆长生平级。 但陆长生手握重兵,他根本不敢得罪。 “都尉,这样会不会?”柳明德担心。 “乱世用重典。”陆长生翻身上马,“传令,休整结束,继续开拔。” ······ 九月十四日,午后。 凉武卫抵达秦州。 比李承光要求的期限,早了一天。 秦州城已成人海。 各军陆续抵达,城外扎营连绵十里。旌旗招展,战马嘶鸣,尘土飞扬。 但仔细看,问题很多。 王难得的白水军,五千编制只到了四千。 王思礼的河源军,五千人到了四千五。 鲁炅的临洮军好一些,六千人到了五千。 钳耳大福的神威军、管崇嗣的漠门军、高元盪的安仁军、苏法鼎的威戎军,全部缺额。 总计四万编制,实到三万两千人。 缺了八千。 而凉武卫,五千人全到,军容整齐,甲冑鲜明,在杂乱的各军中鹤立鸡群。 秦州大营,中军帐。 李承光脸色铁青。 各军军使站在帐下,无人敢抬头。 “王难得。”李承光点名。 “末將在。” “白水军缺额一千,人呢?” “路上病倒,留在兰州休养。”王难得答得流畅,“军册已报,有医师证明。” “王思礼。” “末將在。” “河源军缺额五百。” “战马疫病,拖慢行程,部分弟兄护送马匹在后,明日可到。” 李承光一个一个问。 每一个都有理由。 生病,马病,粮草不继,道路塌方······ 最后问到高元盪,安仁军缺额八百。 “高军使,你也是路上病了?”李承光冷笑。 高元盪抱拳:“副使明鑑,末將军中確实有疫病,已隔离处置,不敢带病入营,以免传染全军。” 话说得滴水不漏。 李承光盯著他,盯了很久。 帐內气氛压抑。 “好,很好。”李承光忽然笑了,“各位都有苦衷,本使理解。 但陛下急令,叛军已至洛阳城下,我们没时间等。” 他站起身,“明日巳时,全军开拔,兵发潼关。缺额各部,自行补全,补不齐的,军使提头来见。” 眾將脸色一变。 “副使,这太急了。” “急?”李承光打断,“安禄山不急吗? 叛军每拖一天,就多杀一批百姓,多占一寸土地。 你们是唐军,吃的是皇粮,穿的是官衣。 现在国难当头,你们跟我说急?” 他抓起桌上一份战报,摔在地上。 “自己看!洛阳昨日战报!封常清部伤亡过半,城墙已破三道缺口! 高仙芝在陕郡急募新兵,但新兵能挡几天? 我们晚到一天,潼关就多一分危险! 潼关若破,长安不保!” 战报散开。 上面字跡潦草,但血淋淋的数字刺眼:阵亡两万三千,伤者不计,城墙缺口三处,急需援军。 眾將沉默。 “现在,还有问题吗?”李承光冷冷道。 无人说话。 “散。” 眾將退出。 陆长生走到门口时,李承光低声道:“长生,留步。” ······ 帐內只剩两人。 “你怎么看这些军使?”李承光揉著眉心。 “各军缺额是假,保存实力是真。”陆长生直言,“他们不想把精锐全带去关中。” “对。”李承光嘆气,“陇右十军,每军真正常备兵力也就五六千。 这次抽调半数,他们捨不得。所以用老弱充数,精锐留下。” 实际上,这些军使,根本不想听命於他。 在他们看来,真正的上官只有一个,那就是哥舒翰! 他看向陆长生:“你凉武卫为何全到?” “因为凉武卫全是新兵,没有精锐可留。”陆长生实话实说,“而且,末將需要战功。” 李承光笑了。 “诚实。但也是好事,至少你听话。” 他走到地图前。 “明日开拔,路线已定:出秦州,经凤翔、岐山,至长安。全程六百里,急行军三日可到。” “三日?”陆长生皱眉,“那將士会累垮。” “顾不上了,安禄山主力已全部压上,我们必须五日內赶到潼关。” 他转头看陆长生:“我知凉武卫能战,所以给你一个任务。” “请副使下令。” “先锋。”李承光吐出两个字,“三万大军行进缓慢, 我要你凉武卫为先锋,轻装疾行,三日內赶到长安, 先向哥舒翰大帅报到,然后一日內赶赴潼关。” 陆长生心头一沉。 先锋,而且是四日內赶到。 “不敢?”李承光问。 “敢。”陆长生抱拳,“末將领命。” 勇当先锋,这就是他的机会! 第155章 长安城外,洛阳陷落 走出中军帐,天色已暗。 秦州大营灯火通明,各军都在准备明日开拔。 但气氛诡异。 白水军营地里,王难得正和几个心腹密谈。 “將军,真要带四千人去?那可是咱们一半家底。” “不然呢?”王难得冷笑,“李承光拿著哥舒翰的令符,明面上不能抗命。 但到了潼关,仗怎么打,就不是他说了算了。” 河源军营地里,王思礼也在布置。 “让弟兄们准备好,明日行军慢点。就说輜重车辆坏了,能拖就拖。” “將军,这会不会?”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李承光一个河西来的,真以为能指挥动我们?” 临洮军、神威军、漠门军、安仁军、威戎军···每个营地都在上演类似对话。 陆长生走过这些营地,文气感知扩散。 他听到了抱怨,听到了算计,听到了冷漠。 各怀鬼胎,各自为政。 这就是陇右军。 而这,只是大唐军队的缩影。 安禄山之所以能势如破竹,不是因为叛军多强,是因为唐军早已从內部烂掉了。 藩镇节度使拥兵自重,朝廷指挥不动。 武將保存实力,不愿死战。 文官勾心斗角,爭权夺利。 百姓流离失所,无人关心。 这样的王朝,怎么可能不衰落? 陆长生握紧刀柄。 他忽然想起姜百草的话。 “乱世將至,你准备好了吗?” 当时他没回答。 现在他知道了答案,准备好了。 既然这个王朝救不了,那就打破它,重建它。 而第一步,是活下去。 在潼关活下去。 “传令凉武卫。” 陆长生对柳明德道,“连夜准备,带三日乾粮,轻装。明日卯时,我们先行开拔。” “不等主力?” “不等了。”陆长生看向东方,“潼关,等不起。” 夜色中,秦州城灯火阑珊。 而东方,战火已燃。 明日,他们將奔赴那片火海。 是葬身之地,还是崛起之机? 陆长生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去,再无回头路。 ······ 天宝十四载九月十七日,午时。 长安城西,金光门外。 陆长生勒马停住。 身后五千凉武卫黑甲肃立,战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三天。 从秦州到长安,六百里路,他只用了三天。 凉武卫急行军,每日只歇四个时辰。 战马跑死了三匹,士兵脚底磨出血泡,但无人掉队。 现在,他们到了。 长安城。 这座天下第一雄城,此刻却笼罩在压抑中。 城墙高达十丈,青砖斑驳,箭楼林立。护城河宽五丈,河水浑浊。 城头守军密集,弩机寒光闪烁。 城门只开半扇,进出百姓排成长队,接受盘查。 “都尉,现在进城?”柳明德策马上前。 陆长生摇头。 “按规矩,边军不得入城。你去交涉,在城外扎营。” “是。” 柳明德带十骑上前,与守门校尉交涉。 陆长生目光扫视四周。 金光门外原本是繁华之地,商铺林立,酒旗招展。 但现在,大半商铺关门,街上行人匆匆,面色惶恐。 有几个文修在城门口张贴告示,围观百姓指指点点。 陆长生文气微动,听觉增强。 “安禄山打到洛阳了……” “听说封大將军败了……” “潼关能守住吗?” “守不住咱们都得逃……” 议论声传入耳中。 陆长生面色不变。 乱世的气息,已经蔓延到长安了。 这时,柳明德回来。 “都尉,守门校尉说,城外扎营需兵部批文。 但军情紧急,兵部让我们自己找地方,別挡著城门就行。” 陆长生冷笑。 军情紧急?怕是忙著跑路吧。 “传令,向西三里,渭水河边扎营。按標准防御布置,哨岗放出去五里。” “是!” 凉武卫开拔。 ······ 半个时辰后,渭水河边。 军营迅速搭建。 陆长生按唐军標准扎营法布置:外围挖壕沟,深一丈,宽两丈。沟內设拒马,插尖木。 营寨立木柵,高两丈。柵上设箭塔,每百步一座。 营內分区:中军帐居中央,前营、左营、右营、后营分列四方。 粮草车围成內圈,战马拴在营西,下风口。 斥候放出,五里一哨,十里一探。 医营单独设帐,由姜清漪主持。 文气营设在中军帐旁,林清婉坐镇。 一切井井有条。 五千凉武卫,只用一个时辰,就建起一座標准防御营寨。 附近其他军队营地看到,都暗自吃惊。 那些是从各地调来的府兵,营地杂乱,士兵懒散。和凉武卫一比,高下立判。 陆长生站在箭塔上,俯瞰全营。 姜烈站在他身后。 “將军,长安气氛不对。”姜烈开口,声音低沉。 “看出来了。”陆长生道,“守军紧张,百姓恐慌。叛军围困洛阳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开了。” “那我们?” “按计划。”陆长生转身下塔,“我先进城,见哥舒翰大帅。你守营,任何人不准擅入。” “是。” 陆长生换下战甲,穿上五品武官常服,腰悬横刀。只带柳明德和四名亲卫,骑马向金光门去。 ······ 金光门,守门校尉验过腰牌,放行。 进城后,长安的萧条更加明显。 原本应该熙熙攘攘的朱雀大街,现在行人稀疏。商铺大半关门,开门的也货物稀少。 偶尔有马车匆匆驶过,帘子紧闭,空气中瀰漫著恐慌。 陆长生文气感知扩散。 他听到深宅大院里,有贵族在收拾细软。 听到茶馆中,文修在激烈爭论。 听到小巷里,百姓在低声哭泣。 这座繁华了百年的都城,正处在萧条的边缘。 “都尉,哥舒翰府在崇仁坊。”柳明德低声道。 “走。” 一行人策马向东。 崇仁坊是达官显贵聚居地,坊墙高耸,守卫森严。 但此刻,坊门大开,不断有车马进出。都是各家在转移家眷,运送財物。 哥舒翰府在坊內东侧,占地三十亩,朱门高墙。 府门前,石狮肃立,只有两名老兵值守。 陆长生下马,递上名帖。 “陇右祁连镇抚使陆长生,奉李承光副使之命,拜见哥舒翰大帅。” 老兵接过名帖,看了一眼陆长生。 “陆镇抚稍等。” 他转身进府。 片刻后,府门大开。 一名文士快步走出,正是高適。 接到调令后,他率先赶到长安,比大军快了几天。 “长生!”高適看到陆长生,眼中闪过惊喜,但隨即化为凝重。 “师父。”陆长生抱拳。 “进来,快进来。”高適拉他进府,“大帅在等你。” 两人穿过前院,直奔正堂。 路上,高適压低声音。 “洛阳陷落了。” 陆长生脚步一顿。 “什么时候?” “九月十二日。”高適声音沉重,“安禄山亲率主力猛攻,封常清將军血战七日,城墙破三道缺口。最后……城破了。” 陆长生沉默。 歷史还是发生了。 第156章 宦官监军!忠將必死? “东京留守李憕、御史中丞卢奕,不肯降,被安禄山杀了。河南尹达奚珣……投降了。” 陆长生心中冰冷。 李憕、卢奕,都是忠臣。达奚珣……歷史上確实降了。 “高仙芝將军呢?”他再问。 “在潼关。”高適道,“封將军败退后,率残部退往潼关,与高將军合兵,现在潼关守军约八万。” 两人走到正堂前。 高適停下,看著陆长生。 “长生,等会儿见大帅,有些话……慎重说。” 陆长生点头。 他懂。 这位老將,今年已经六十多了,而且……有病在身。 歷史上,哥舒翰是中风后被迫出征的。 现在呢? 正堂门开。 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 堂內光线昏暗,只点了几盏油灯。 主位上,坐著一人。 哥舒翰。 陆长生今年第二次见到这位名將。 天宝十四载二月的哥舒翰,魁梧如山,杀气腾腾。但眼前这人…… 瘦。 很瘦。 脸颊凹陷,眼窝深陷。 身上穿著官服,却空荡荡的。 只有那双眼睛,还锐利如鹰。 很难想像,在这个超凡世界,武魂境大宗师会“中风”?! “末將陆长生,拜见大帅。”陆长生单膝跪地。 哥舒翰看著他,看了很久。 “起来。”声音中气还在。 陆长生起身。 “近前。”哥舒翰招手。 陆长生走近三步。 哥舒翰仔细打量他。 “此前高適在战报里,把你夸上天。” 哥舒翰缓缓道,“祁连山一战,以寡击眾,收服十二部落,拓地三百里。 二十八岁,都统,镇抚使,真武境宗师,立言境文师。” 他顿了顿,“老夫当年二十八岁时,还在河西当校尉。” 陆长生低头:“末將侥倖。” “侥倖?”哥舒翰笑了,“一次是侥倖,次次是侥倖?高秀岩不是傻子,高適更不是。” 他看向高適:“达夫,你这徒弟,收得好。” 高適躬身:“大帅过誉。” 哥舒翰摆摆手,目光回到陆长生身上。 “陇右军到哪儿了?” “回大帅,末將离开秦州时,各军已集结完毕。 李副使率大军,已从秦州开拔。按行程,三日內可到长安。” “三日內?”哥舒翰皱眉,“太慢。” “各军……”陆长生斟酌措辞,“有所拖延。” 哥舒翰冷笑。 “拖延?是保存实力吧。王难得、王思礼、鲁炅……一个个都精得很。”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凉武卫,为何来得这么快?” “军令如山。”陆长生只答四字。 哥舒翰盯著他,眼中闪过讚赏。 “好一个军令如山。” 他缓缓靠回椅背,“现在满朝文武,满军將领,还记得这四个字的,不多了。” 堂內沉默。 陆长生文气微动,感知哥舒翰身体状况。 气血枯竭,经脉淤塞,神魂萎靡。 这是长期伤病积累,加上年事已高。 但更严重的是,他文宫中有一股阴寒邪气,正在侵蚀文心。 那不是病,是……咒术? 陆长生心中一惊。 有人对哥舒翰下了咒? “看出来了?”哥舒翰忽然开口。 陆长生一愣。 “老夫身上的咒,你看出来了。”哥舒翰语气平静,“不愧是文武双修,感知敏锐。” “大帅,这咒……” “去年中的。”哥舒翰淡淡道,“吐蕃密宗的手笔。 那老禿驴,趁老夫巡视陇右时,派咒术师潜入,下了这『阴髓咒』。” 阴髓咒。 陆长生在姜百草给的《神农丹经》里见过记载。 这是一种阴毒咒术,中咒者骨髓渐寒,气血日衰,最后全身冻僵而死。 解咒需至阳灵药,或元婴真君出手。 哥舒翰是武魂境大宗师,虽战力强横,但对付这种阴毒咒术,束手无策。 “陛下知道吗?”陆长生问。 “知道。”哥舒翰冷笑,“太医署来看过,说无能为力。陛下赐了无数灵药,只能缓解,不能根除。” 陆长生懂了。 为什么歷史上哥舒翰会被迫出战,为什么他会输。 可能从一开始,他就被人算计了。 明知他身负毒咒,还让他出战。 是大唐无將可用吗? 不,绝对不可能! “大帅,潼关战况如何?”高適开口,转移话题。 哥舒翰从桌上拿起一份战报,递给陆长生。 “自己看。” 陆长生接过。 战报是潼关昨日发来的。 “安禄山主力,已抵潼关东五十里。叛军前锋三万人,每日叩关挑战。 高仙芝將军坚守不出,但军中士气低落。” “封常清將军残部八千,已编入守军。” “叛军中有仙道修士,每日以法术轰击城墙。潼关防御大阵已损三成,急需阵法师支援。” 陆长生看完,放下战报。 “大帅,封將军和高將军目前可安好?”他试探问。 哥舒翰不知道陆长生何出此问,两位武魂境大宗师,身体比他可好得多,虽然败退,但自身应该安然无恙吧。 “朝中有人弹劾他们,说封常清丟失洛阳,高仙芝畏战不出。陛下已派宦官边令诚为监军。” 边令诚! 陆长生心头一紧。 歷史上,就是这宦官诬陷高仙芝、封常清贪生怕死,剋扣军餉,导致唐玄宗下令处死二人。 现在,边令诚去了。 “大帅。”陆长生抬头,直视哥舒翰,“若边令诚诬陷二位將军,陛下会信吗?” 哥舒翰皱眉。 “你什么意思?” “末將假设。”陆长生沉声道,“若边令诚向陛下反映,高仙芝、封常清贪生怕死,败退潼关……陛下是否会杀二人?” 堂內死寂。 高適脸色变了。 “长生,慎言!” 哥舒翰却盯著陆长生,眼中精光闪烁。 “你为何有此假设?” “因为末將觉得,有人想二位將军死。” 陆长生直言不讳,“安禄山造反,朝中必有人暗通款曲。 除掉封常清、高仙芝,潼关必乱。潼关一破,长安危矣。” 哥舒翰沉默良久。 “封常清,武魂境后期大宗师,曾镇安西,破吐蕃,战功赫赫。” 他缓缓道:“高仙芝,武魂境中期大宗师,灭小勃律,收怛罗斯,威震西域。” “二人都是国之柱石,陛下……不会轻易杀。” 高適点头:“而且边令诚只是监军,无权处置大將。他若诬陷,二位將军可上奏自辩。” 陆长生心中嘆息。 他们不懂。 不懂唐玄宗晚年的昏聵,不懂宦官当权的可怕。 歷史上,高仙芝和封常清就是被边令诚一纸诬告,唐玄宗不问青红皂白,直接下令处死。 两位名將,死得憋屈。 “大帅。”陆长生最后尝试,“能否请陛下召回边令诚,或派可靠之人监军?” 哥舒翰摇头。 “圣旨已下,不可更改。” 他顿了顿,看著陆长生:“你似乎……很確定边令诚会害人?” 陆长生沉默。 他不能说,我是穿越者,我知道歷史啊。 第157章 公主夜宴,群星璀璨 “末將只是……担心。”陆长生低声道。 哥舒翰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的担心,老夫记下了。但现在,重要的是潼关。” 他拿起另一份文书。 “陆长生听令。” “末將在。” “凉武卫五千,编入潼关守军序列。你部休整一日,明日开拔,赶赴潼关。抵达后,受高仙芝將军节制。” “是。” “去吧。”哥舒翰摆手,“明日出发,不必再来辞行。到了潼关……多看,多听,少说。” 最后三字,意味深长。 陆长生躬身退出。 高適送他出府。 ······ 走到前院,高適停下。 “长生,你刚才的话……是真觉得边令诚会害人?” 陆长生点头。 “师父,宦官当权,必生祸乱。边令诚此人心术不正,二位將军危矣。” 高適皱眉。 “但你可知,诬陷大將,是死罪。边令诚敢吗?” “他敢。”陆长生语气肯定,“因为有人撑腰。” “谁?” 陆长生没说话,只指了指天。 高適脸色一变。 “你是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师父,有些话,弟子不能说。” 陆长生低声道,“但请师父信我,潼关这一战……凶多吉少。” 高適沉默良久。 “老夫会提醒大帅,注意边令诚。” “谢师父。” 两人走到府门。 ······ 出了哥舒翰府,天色已近黄昏。 高適与陆长生並马而行,穿过渐暗的街道。 “长生,你今日便在城外营中整顿兵马。” 高適开口道,“军情紧急,明日便要开拔,不可耽误。” “弟子明白。”陆长生点头。 高適却忽然勒马,沉默片刻。 “不过……今夜还有一事。” 陆长生看向师父。 “玉真公主在城东別院设宴,邀长安文士武將,共议平叛之策。” 高適目光复杂,“公主派人传话,要我也去。我想……带你一同。” 陆长生一愣。 玉真公主? 柳如烟的师父? 此前玉真公主交代给自己的任务没有完成,现在去见她,不知道妥不妥当。 最关键的是,他留在长安只有今晚的时间。 这宝贵的一晚,他想去皇宫外围看看。 毕竟贵妃杨玉环怀孕了,很可能是他的骨。 必须找机会確认一下。 “师父,弟子一介武夫,参加这等聚会,怕是不妥。”陆长生谨慎道。 “武夫?”高適笑了,“你是立言境文师,镇抚使,祁连山一战的主帅。谁敢说你是武夫?”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况且,今夜到场之人,皆是我大唐顶尖人物。 你既然要赴潼关,多认识些人,多条路。” 陆长生心中一动。 “都有谁?” “去了便知。”高適策马,“走吧,先回你营中换身衣服。穿官服去,太扎眼。” 既然高適如此说,陆长生也不好推辞,当即便同意了。 ······ 夜色渐浓。 陆长生换了一身深青色常服,腰间只悬横刀,未披甲。 高適也换了便装,两人骑马离开凉武卫大营,向东而行。 “玉真公主的別院在城东永兴坊。” 高適在马上说道,“那是她清修之地,平日里少有人去。今夜能受邀的,都是长安知名人物。” 陆长生点头。 他心中却在快速思考。 玉真公主,李持盈,唐玄宗胞妹,清灵道体,仙武双修。 三个月前,玉真公主亲赴鄯州传旨,收柳如烟为徒,並暗中交代他寻找九窍玲瓏石的任务。 那任务,他没能完成。 “师父,公主她……”陆长生试探。 “公主不问俗事,但此番国难,她不得不出面。” 高適低声道,“今夜之会,名为文宴,实为聚势,你要把握机会。” 陆长生懂了。 乱世之中,每个人都在找路。 玉真公主也不例外。 ······ 永兴坊临近东市,却格外幽静。 坊墙高耸,坊內多是深宅大院,青石板路乾净整洁。 玉真公主別院在坊內东北角,占地不大,门庭简朴。 但陆长生文气感知扫过,心中微惊。 別院周围布有阵法,聚灵阵、隔音阵、防御阵,三重叠加,布阵者至少是仙师。 门前无护卫,只掛两盏灯笼。 高適下马,上前叩门。 门开一道缝,一名青衣道童探出头。 “高掌书记?”道童认得高適。 “奉公主之邀,携弟子陆长生前来。”高適递上名帖。 道童接过,看了看陆长生,点头:“二位请进。” 进门,豁然开朗。 前院不大,植有几株梅树,此刻未开花,枝干虬劲。 正中一座假山,山下小池,池中有锦鲤游动。 灵气浓度是外界的数倍。 “好一处洞天福地。”陆长生暗道。 道童引二人穿过迴廊,来到中院。 院中已聚了十余人。 灯火通明,长案摆成环形,每案后坐一人或两人。 正北主位空著,显然是为玉真公主预留。 陆长生目光扫过。 然后,他愣住了。 那些人…… 青衫文士,正与旁人对弈,落子轻缓,眉目平和。 布衣中年,眉头紧锁,手中握著酒壶,正仰头灌酒! 灰袍老者,面色愁苦,正低声吟诵什么! 还有一名女子,约四十许,身穿劲装,腰悬长剑,独自站在梅树下! 陆长生呼吸一滯。 他们身上的气息,全都强大无比! 这就是高適的“圈子”? 当然,在来的路上,高適给他进行了简要介绍,李白、王维、杜甫、公孙大娘! 不过,除了杜甫,另外三人都不认识。 “达夫来了。”王维先抬头,微微一笑。 高適拱手:“摩詰兄。” 李白放下酒壶,醉眼朦朧看过来:“高兄,你又迟到了,罚酒三杯!” 高適苦笑:“太白兄,今日有正事。” “正事?”李白嗤笑,“洛阳都沦陷了,国都要亡了,还有什么正事比喝酒重要?” 他这话一出,院中气氛一沉。 杜甫嘆道:“太白,慎言。” “慎什么言?”李白站起来,身形摇晃, “安禄山那胡奴都打到潼关了,满朝文武还在勾心斗角。这国,不亡等什么?” “太白!”高適喝道。 李白看看他,忽然大笑:“好好好,我不说了。喝酒,喝酒!” 他重新坐下,抱起酒壶猛灌。 陆长生静静看著。 这就是李白。 文道第五境著书境文宗,仙道第四境金丹境真人。 仙文双修的绝世天才,却因性格高傲,难容於朝堂。 歷史上,安史之乱爆发后,他南下避难,投永王李璘,最后获罪流放。 现在,他就坐在眼前,醉醺醺的,满眼都是对世道的失望。 “这位是?”王维看向陆长生。 高適拉陆长生上前:“这是陆长生,我弟子。现任祁连镇抚使,凉武卫都统。” “祁连镇抚使?”王维挑眉,“可是月前平定吐谷浑叛乱的那位?” “正是。”高適道。 院中眾人目光齐聚。 杜甫眼睛一亮:“对,他就是高掌书记的弟子,半年前收的徒,我有幸见证!” 陆长生抱拳:“末將陆长生,见过诸位先生。” 第158章 一语惊天!潼关必破? “好,好!” 杜甫起身,走到陆长生面前,“年纪轻轻,有此功绩,实乃国之栋樑!” 他握住陆长生的手:“你比我强多了啊。 上次在长安见你,还是边军一名小小的旅帅。 如今再次见面,已然是朝廷正五品的將军! 而我呢,如今年过半百,也只是个八品的右卫率府兵曹参军。” 陆长生能感觉到,杜甫的手十分有力。 这位诗圣,此刻还是个忧国忧民的中层官员。 歷史上,安史之乱中他顛沛流离,目睹百姓苦难,写下“三吏三別”。 现在,他眼中还有光,还有报国之志。 “杜先生过誉。”陆长生道。 “不过誉。”杜甫摇头,“陇右战报传到长安时,我亲耳听闻,你以四千五破敌上万,阵斩筑基咒术师,此等战功,近年来罕见。” 王维也起身,拱手:“太原王维,现为文部给事中。陆镇抚,幸会。” 他语气平和,但眼神深处有一丝审视。 太原王氏,五姓七家之一。 王维出身高贵,也是文道明心境文豪,官居正五品上,实权在握。 歷史上,安史之乱中他被俘,被迫出任偽职。乱平后因此获罪,晚年隱居。 此刻的他,还是那个“诗佛”,清高,超然。 但陆长生能感觉到,王维对他的態度,带著门阀世家对寒门武將固有的疏离。 “王给事中。”陆长生还礼。 这时,梅树下的女子走了过来。 她步伐轻盈,落地无声,明显是武道高手。 “公孙大娘。”女子抱拳,声音清亮,“听闻陆將军擅刀法,改日切磋。” 陆长生一怔。 公孙大娘,长安第一舞剑大家。 杜甫曾写诗讚她“一舞剑器动四方”。 但眼前这位,不仅是舞者,更是武道宗师。 陆长生感知,心中一惊,至少是真武境后期! “前辈。”陆长生恭敬行礼。 公孙大娘摆摆手:“我算什么前辈。你二十多岁已是真武境,我四十岁才到此境。论天赋,你强。” 她顿了顿,看著陆长生:“你身上有股特別的气质,不像普通武夫。” 陆长生心中微动。 清灵道体能感知他人体质,难道公孙大娘也有类似天赋? “大娘说笑了。”陆长生道。 “我没说笑。”公孙大娘认真道,“我修剑舞四十年,阅人无数。你……很特別。” 阅人无数? 这话听著怎么这么耳熟? 阅片无数?这公孙该不会是穿越者吧。 这时,迴廊传来脚步声。 眾人转头。 玉真公主来了。 她一身道装,素白长袍,青玉簪綰髮。面容清丽,眼神清澈如泉。 但陆长生能感觉到,她周身灵气流转,宛然就是仙子形象。 更关键的是,她身后跟著一人。 柳如烟。 几个月不见,柳如烟变了。 她穿著一身淡紫襦裙,外罩纱衣。 头髮梳成道髻,插著一支木簪。 面容依旧绝美,但多了几分出尘气质。 最重要的是,她的修为,至少是仙道引气境! 三个月,从无到有,直入引气境。 这速度,骇人听闻。 “玄阴灵体果然不凡。”陆长生暗道。 柳如烟看到陆长生,眼睛一亮,但隨即克制,只微微点头。 玉真公主走到主位,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陆长生身上。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陆將军?”玉真公主开口,“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再见。” 陆长生躬身:“末將陆长生,参见公主殿下。” “免礼。”玉真公主坐下,“三月前,本宫在鄯州见你时,你还是个边军小將。如今,已是镇抚使了。” 她顿了顿:“祁连山一战,打得漂亮。” “谢公主夸奖。”陆长生道。 “不过,”玉真公主话锋一转,“本宫交代你的事,你可完成了?” 院中一静。 眾人看向陆长生。 他们很诧异,公主竟然认识陆长生? 看样子,还单独给陆长生安排了事。 难怪提拔如此之快啊,原来是有公主作为靠山? 不少人霎时间,恍然大悟! 陆长生低头:“末將无能,未能寻得宝石。入祁连山深处,只找到一处上古遗蹟,但宝物已被人取走。” 他自然要隱去姜氏隱地之事。 玉真公主盯著他,看了片刻,不像是说谎。 “罢了。”她摆手,“那物本就可遇不可求。你能活著从祁连山出来,已是本事。” 柳如烟此时走到陆长生身边,轻声道:“师父並未怪罪。那任务,本就不易。” 陆长生看向她。 三个月,她气质大变。 原本的柔弱中多了坚毅,眼神也更清澈。 “你修为进步很快。”陆长生低声道。 “师父悉心教导。”柳如烟微笑,“我已入引气境,可施展低阶法术了。” 她语气中有淡淡骄傲。 陆长生点头:“很好。” 这时,李白又灌了一口酒,大声道:“公主,人齐了,该说正事了。 这国难当头,聚在这里喝茶论道,有何用?” 玉真公主看向李白:“太白先生有何高见?” 李白虽然没有官位在身,可他是天下为数不多的文道著书境文宗之一,当得起先生称呼。 “高见没有。”李白站起来,身形摇晃,“我只知道,安禄山十五万大军就在潼关外。 潼关若破,长安不保。届时,诸位还能在此悠閒品茶?” 他指著眾人:“王摩詰,你文部给事中,掌官员考课,可知如今朝中还有几人愿死战? 杜子美,你兵曹参军,可知长安守军还有多少可战之兵? 高大娘,你剑舞无双,可能一人挡万军? 公主殿下,你仙道金丹,可能呼风唤雨退敌?” 一连串质问,让院中气氛凝重。 王维皱眉:“太白,你醉了。” “我没醉!”李白拍案,“我比你们谁都清醒!这大唐,从根子里烂了! 杨国忠专权,宦官当道,边將拥兵自重,门阀垄断资源。 安禄山不过是一把火,把这烂摊子烧出来罢了!” 他看向陆长生:“陆將军,你是边將,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所有人看向陆长生,等待他的回答。 陆长生沉默片刻,不知道如何作答。 这李白,明显就是愤世嫉俗罢了。 但他说的没错。 “对。”他吐出一字。 院中譁然。 王维脸色微沉:“陆镇抚,此言过了。” “不过。”陆长生抬头,目光扫过眾人, “李先生说的一点没错。大唐的问题,不是安禄山造反才有的,是积弊百年,一朝爆发。” 他顿了顿:“我在陇右三年,所见所闻,触目惊心。 边军欠餉是常事,士卒卖命换不来温饱。 门阀子弟占据要职,寒门英才永无出头之日。 百姓赋税沉重,土地兼併严重,流民遍地。” 每说一句,眾人脸色就难看一分。 “而这些,”陆长生最后道,“在长安的诸位,看不到,或假装看不到。” “够了!”王维喝止,“陆镇抚,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第159章 公主府內!当眾预言 “我知道。”陆长生直视王维,“王给事中出身太原王氏,五姓七家,自然看不到底层疾苦。 你官居正五品,自然觉得大唐天下太平。 可你去过陇右吗? 见过边军士卒冻死饿死吗? 见过吐蕃铁骑烧杀抢掠吗?” 王维脸色铁青。 他是太原王氏嫡系,自幼锦衣玉食,入仕后一路顺遂。 陆长生说的那些,他確实没见过。 “陆將军,”杜甫开口,“你所言属实,我见过太多战报。边军之苦,我略知一二。” 他嘆道:“但如今国难当头,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保住潼关,保住长安。” “保不住。”陆长生道。 “什么?”杜甫一愣。 “我说,潼关保不住。”陆长生重复。 院中死寂。 玉真公主眼中精光一闪:“陆將军,何出此言?” 如果她不是修仙之人,恐怕会当初怒斥陆长生混帐! 这不是赤裸裸的诅咒大唐要亡了吗?! 陆长生走到院中,面对眾人。 “我今日刚从哥舒翰大帅府出来。潼关战报,我已看过。 安禄山前锋精锐,已抵潼关东五十里。高仙芝將军手中只有八万兵,大半是新兵。 叛军中有仙道修士,每日轰击城墙,潼关防御大阵已损三成。”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朝中有人不想潼关守住。” “谁?”杜甫急问。 “杨相敌对派系。”陆长生吐出几个字。 眾人色变。 “陆將军,这话可不能乱说。”王维沉声道。 “我没乱说。”陆长生道,“杨相与安禄山素有仇怨。安禄山造反,打的就是『清君侧,诛杨国忠』的旗號。 若潼关守住,安禄山兵败,杨相权势更盛。 但若潼关失守,长安危急,陛下可能会……换相。” 这话诛心。 但仔细一想,有理。 杨国忠如今权倾朝野,但根基不牢,全凭玄宗宠信。 若潼关失守,玄宗震怒,很可能拿他开刀。 所以,杨国忠敌对派系可能暗中使绊,让潼关守不住。 不过,这样的推测,太过骇人! “你有证据吗?”玉真公主问。 “没有。”陆长生摇头,“但诸位想想,为何陛下派边令诚为监军? 边令诚是陛下和杨相的心腹。他去了潼关,会做什么?” 杜甫脸色白了:“他会……督促封、高二位將军出战?” “不止。”陆长生道,“搞不好他会想办法进言,让陛下换掉封、高二位將军。届时,杨相可安插自己人掌军,確保牢牢守住潼关。” 王维坐不住了,陆长生接二连三的言论太过大胆! 他起身,盯著陆长生:“这些,都是你的猜测。” “是猜测。”陆长生承认,“但王给事中在朝为官,应该比我更清楚杨相的为人。” 王维沉默。 他清楚。 杨国忠排除异己,手段狠辣。这种事,他干得出来。 “所以,”玉真公主缓缓道,“陆將军认为潼关必破?” “在各方角力下,必破。”陆长生点头,“而且,就在一年之內。” “那我们在此议论,有何意义?”公孙大娘忽然开口。 “有意义。”陆长生看向她,“潼关必破,但长安未必不保。 关键在破关之后,我们如何应对。” “如何应对?”杜甫问。 “撤。”陆长生吐出一字,“放弃长安,迁都蜀中。” “荒唐!”王维怒道,“长安乃国都,岂能轻弃?” “不弃,等死吗?”陆长生反问,“潼关破,长安无险可守。 安禄山十万铁骑,五日可兵临城下。 届时,诸位是战是降?” 眾人无言。 战? 长安守军不过五万,还是老弱。 怎么战? 降? 那是叛国。 “所以,”陆长生继续,“唯一生路,是撤。 陛下率百官、禁军,迁往蜀中。蜀道难,易守难攻。 以蜀中为基,重整旗鼓,再图反攻。” “那百姓呢?”杜甫颤声问,“长安百万百姓,怎么办?” 陆长生沉默。 良久,他道:“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听天由命。” 杜甫跌坐椅上,老泪纵横。 “国破山河在……国破山河在啊……” 李白又灌了一口酒,大笑:“好!说得好!陆长生,我敬你一杯! 满朝文武,只有你敢说真话!” 他举起酒壶:“来,喝!” 陆长生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酒烈,烧喉。 “陆將军,”玉真公主忽然道,“你明日便要赴潼关?” “是。”陆长生点头。 “明知必败,为何还去?” “因为我是唐將。”陆长生道,“军令如山,不得不去。 况且,我去潼关,不是为了打贏,是为了……救人。” “救谁?” “高仙芝,封常清。”陆长生道,“还有潼关守军中,那些不该死的將士。” 玉真公主看著他,眼中闪过欣赏。 “你可知道,你这一去,可能回不来。” “知道。”陆长生放下酒壶,“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院中寂静。 只有杜甫的低泣,和李白的灌酒声。 王维重新坐下,面色复杂。 他第一次正视这个年轻武將。 “陆將军,”王维开口,“若真如你所说,潼关一年內必破。我等该如何自处?” 陆长生看向他。 “王给事中出身太原王氏,门阀世家,安禄山不会轻易动你。 但若想保全身家,最好早做准备。或回太原,或隨驾入蜀。” 王维点头。 他听进去了。 “杜先生。”陆长生看向杜甫。 杜甫抬头,泪眼朦朧。 “杜先生忧国忧民,但位卑言轻。留在长安,无益,不如隨我去潼关。 虽不能改变战局,但可亲眼见证,他日以诗记之,警醒后人。” 杜甫浑身一震。 “去潼关?” “对。”陆长生道,“用你的笔,记录这场国难。让后人知道,大唐是如何衰亡的。” 杜甫沉默良久。 然后,他站起来。 “好!我去!我杜甫虽是一介文士,但也知忠义。陆將军,我愿隨你赴潼关!” 陆长生点头。 他又看向公孙大娘。 “公孙前辈。” “说。”公孙大娘乾脆。 “前辈剑舞无双,可愿隨军?军中將士,缺武道教习。” 公孙大娘笑了。 “我早想说了。留在这长安,看这群文人哭哭啼啼,不如去战场杀敌。” 她拔剑,剑光如水。 “陆长生,我跟你去。別的不会,教人用剑,我在行。” 陆长生抱拳:“谢前辈。” 最后,他看向李白。 李白醉眼朦朧,看著他。 “太白先生。”陆长生道。 “別劝我。”李白摆手,“我不会打仗,也不会教人。我只会喝酒,写诗。” “那就写诗。”陆长生道,“用你的诗,鼓舞士气,唤醒民心。” 李白一愣。 “先生若愿出手,一道诗文化形,可挡千军。” 李白沉默。 他灌了口酒。 第160章 祖传秘法,引诱公主 “我李白一生,不求功名,只求逍遥。但这国难……確实逃不掉。” 他看向陆长生:“不过,我不去潼关,我要南下。长安百姓有诸位,那荆楚、淮南呢?” “先生大义!陆某佩服。”陆长生道。 他知道,李白对朝廷失望了,没有官职在身,断然不可能留守潼关。 玉真公主看著这一幕,心中震撼。 这个陆长生,三言两语,竟说动了几位名士隨他赴死地。 此人,的確不简单。 难怪能在短短半年时间,从一名旅帅爬到都统高位。 “陆將军,”玉真公主开口,“本宫不能隨你去潼关,但可赠你一物。” 她取出一枚玉符。 “这是清灵护身符,可挡金丹境以下三次致命攻击。你带著,或许有用。” 陆长生接过玉符,入手温润。 “谢公主。” 玉真公主又看向柳如烟。 “如烟。” “师父。”柳如烟上前。 “你隨陆將军去吧。” 玉真公主道,“玄阴灵体,修炼需实战歷练。潼关虽险,也是机会。” 柳如烟眼睛一亮:“是!” 她早就想提出来,跟陆长生回去。 毕竟,在公主府內清修,哪有跟著陆长生夜夜快活! 陆长生看向她:“战场凶险,你不怕?” “不怕。”柳如烟摇头,“这三个月,我学了法术,也学了剑术,我能帮上忙。” 陆长生点头。 “好。” 这时,王维忽然起身。 “陆將军。” “王给事中。” 王维从怀中取出一枚印章。 “这是文部行文印。你持此印,可调用沿途州县部分资源。虽杯水车薪,但总比没有强。” 陆长生接过印章,郑重收好。 “谢王给事中。” 王维摆摆手:“我虽不赞同你弃守长安之言,但你所虑,確有道理。 我会早做准备。若真到了那一步……或许,我们会蜀中再见。” 陆长生点头。 至此,今夜之会,目的达成。 陆长生不仅见到了这些歷史名人,更说服其中三人隨他赴潼关。 杜甫,公孙大娘,加上柳如烟。 这支队伍,实力大增。 “陆將军,”玉真公主最后道,“你方才所言,都是惊世之论。“ 她顿了顿:“本宫有一问。” “公主请讲。” “若潼关破,长安失,陛下迁蜀。之后呢?大唐还能翻身吗?” 所有人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沉默。 良久,他道:“能。” “如何能?” “乱世出英雄。”陆长生目光扫过眾人,“安禄山造反,看似大难,实则是机会。 打破旧秩序,重建新秩序的机会。 门阀垄断,朝政腐败,这些积弊,只有在乱世中才能根除。” 他顿了顿:“所以,潼关要破,长安要失。 只有痛到极致,才能醒。 然后,才是重生。” 这番话,石破天惊。 但无人反驳。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可能就是即將发生的事实。 “好。”玉真公主点头,“本宫期待那一天。等会迟点走,本宫有话问你。” “是!”陆长生道,只当以为公主要问自己任务的具体情况。 夜宴至此,接近尾声。 李白又喝多了,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杜甫眼神已坚定。 王维独自品茶,若有所思。 公孙大娘在擦拭长剑。 柳如烟站在陆长生身边,轻声道:“我会保护好自己,不拖累你。” 陆长生看她一眼:“到了军中再说。” “嗯。” 这时,高適走过来。 “长生,你让我刮目相看。” “师父过誉。” “不是过誉。”高適道,“我原以为,你只是將才、帅才。现在看来,你是全才。” 他拍了拍陆长生肩膀:“潼关那边……尽力而为,记住,活著回来。” “是。” 陆长生心中温暖。 这个师父,没白认。 夜色渐深。 眾人陆续散去。 ······ 院中只剩玉真公主和陆长生。 道童关门退下,脚步声渐远。 灯笼在夜风中晃动,光影摇曳。 玉真公主坐在主位,没动。 陆长生站在阶下,也没动。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噼啪声。 “陆將军。”玉真公主忽然开口。 “末將在。” “近前说话。” 陆长生上前三步,停在阶前。 玉真公主看著他,目光清澈,却似能穿透人心。 “如烟拜入我门下三月,玄阴灵体彻底觉醒。”她缓缓道,“引气境,只用了八十一天。” 陆长生点头:“公主教导有方。” “不全是本宫的功劳。” 玉真公主摇头,“玄阴灵体本就是顶级修仙体质,修炼快是必然,但让本宫惊讶的是你。” 陆长生心头一跳。 “你。”玉真公主盯著他,“半年前,你还只是个通脉境武夫,文道未开。 现在,真武境宗师,立言境文师。这速度,比玄阴灵体还快。” 陆长生沉默。 他感觉后背有汗渗出。 这玉真公主单独留下自己,本以为会询问自己寻找九窍玲瓏石的情况。 没想到,竟然问到了修行情况,莫非露出马脚了?! “仙道、武道、文道,三道同修者,本宫见过几个。” 玉真公主起身,走下台阶, “但他们要么是千年世家倾力培养的嫡子,要么是宗门真传,资源堆砌。 你呢?边军出身,寒门子弟,哪来的资源?” 她停在陆长生面前一步处。 清灵道体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金丹境修士独有的灵气威压。 陆长生呼吸微窒。 这公主,不会真的发现了什么吧?! “末將……侥倖有些机缘。”他低头。 “机缘?”玉真公主轻笑,“祁连山灵药?战场顿悟? 陆长生,这些藉口骗骗高適他们可以,骗不了本宫。” 她伸手,指尖泛起淡淡青光,“本宫修清灵道体四十年,对灵气、体质感知极敏。 你身上,有秘密。” 陆长生浑身紧绷。 鸞凤和鸣系统是他最大的底牌,绝不能暴露。 “公主明鑑。”他咬牙,“末將確实得了些传承。” “什么传承?” “祖上传下的……双修秘法。” 话一出口,院中气氛骤变。 玉真公主眼神一凝。 “双修?” “是。”陆长生豁出去了,“祖上曾出过修仙者,留下残缺双修法门。 与特殊体质女子合修,可互补阴阳,加速修炼。” 他半真半假。 系统是秘密,但双修这个概念,在这个世界並不罕见。 玉真公主沉默。 她看著陆长生,目光锐利如剑。 陆长生心跳如鼓。 他知道,这是赌博。 赌玉真公主对修为提升的渴望。 赌清灵道体也需要突破。 赌一个金丹境修士,无法拒绝快速晋级的诱惑。 良久。 玉真公主转身,走回主位。 “你与如烟双修过?”她问。 “是。”陆长生承认,“玄阴灵体助我凝练真罡,开启灵根。” “所以你现在是偽灵根?” “是。” 玉真公主坐下。 “本宫清灵道体,金丹中期,困在此境已七年。”她缓缓道,“若与你双修,能破境否?” 陆长生心中狂跳。 来了。 “末將不敢保证。”他谨慎道,“但祖传秘法记载,与高阶女修双修,效果更显。 公主金丹境,灵气浩瀚,若阴阳调和,或可鬆动瓶颈。” 玉真公主眼神闪烁。 七年了。 金丹中期到后期,看似一小步,却卡死了多少修士。 她资质不凡,但仙道越往后越难。 清灵道体虽强,也需要积累。 “你有几成把握?”她问。 “五成。”陆长生道,“但即便不能破境,至少能精纯灵力,稳固根基。” 玉真公主沉默。 她在权衡。 与一个男子双修,这事若传出去,皇室顏面何存? 第161章 征服公主,清灵交融 但修为停滯的煎熬,只有她自己知道。 金丹寿元虽然有两百,高於武道和文道修士,但若不能突破,终將化为黄土。 对她来说,大唐兴衰不如求道之心,活著才是根本。 “今夜之事,不得外传。”玉真公主忽然道。 陆长生心头一震。 “公主……” “本宫允了。” 三个字,重如千钧。 玉真公主起身,走向后堂。 “隨我来。” ······ 后堂静室。 檀香裊裊。 玉真公主挥手布下隔音结界,又启动阵法,灵气瀰漫,將静室笼罩。 她转身,面对陆长生。 “本宫清灵道体,主纯净,擅感知。” 她淡淡道,“双修之时,你若有异动,本宫第一时间便能察觉。” 这是警告,告诉陆长生不要乱来。 陆长生躬身:“末將明白。” 玉真公主点头。 她开始解衣。 动作很慢,却很稳。 道袍滑落,露出內里素白中衣。 中衣褪去,是贴身小衣。 陆长生移开目光。 “看著。”玉真公主道,“双修需坦诚相见,遮遮掩掩,如何灵气交融?”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抬眼。 玉真公主身材修长,肌肤如玉,在灵气辉映下泛著淡淡光泽。 清灵道体,纯净无瑕。 她走到蒲团前坐下,看向陆长生。 “脱。” 陆长生解下外袍,脱下战靴,只剩里衣。 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公主竟然答应了! “全脱。”玉真公主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平常事。 陆长生褪去最后遮掩。 他没想到,这公主如此豪迈! 难怪女皇武则天,养了那么多男宠。 由此可见,这个世界这些权贵的思想之开放! 两人赤裸相对。 玉真公主目光扫过陆长生身体,微微点头。 “武道真武境,肉身淬炼不错。”她评价,“开始吧。” 陆长生也不做作,两人赤膊上阵。 玉真公主运转功法,清灵道体激发,纯净灵气如溪流涌出,传入陆长生体內。 陆长生闷哼一声。 金丹修士的灵力,太磅礴了。 他急忙运转鸞凤和鸣系统。 【检测到清灵道体,开始双修】 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一股柔和力量从系统涌出,引导玉真公主的灵气在他体內循环。 灵气所过之处,经脉拓宽,杂质排出。 陆长生能感觉到,自己那偽灵根在颤抖,在渴望。 “放鬆。”玉真公主开口,“引导我的灵气。” 陆长生依言。 他集中精神,將灵气引向丹田。 偽灵根如枯枝,黯淡无光。 清灵灵气涌入,如甘泉浇灌。 枯枝颤动,一点点绿意浮现。 【灵根提升中:一品偽灵根→二品杂灵根】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陆长生浑身一震。 突破了! 从偽灵根到杂灵根,虽只是提升一品,却是质变。 偽灵根几乎无法修仙,杂灵根却有望引气。 更重要的是,他对灵气的感知,瞬间清晰了十倍。 静室中的灵气,以前他只能模糊感应,现在却能“看”到流转轨跡。 “咦?”玉真公主惊讶。 她也感觉到了陆长生的变化。 “灵根晋升?好,继续。” 她加大灵气输出。 清灵道体全力运转,灵气如潮,汹涌澎湃。 陆长生咬牙承受。 灵气在体內冲刷,一遍又一遍。 他闭上眼睛,全心感悟。 仙道,与武道、文道截然不同。 武道炼体,讲究气血爆发,刚猛无儔。 文道修心,讲究悟性通达,言出法隨。 而仙道,却是感应天地,引气入体,追求天人合一。 灵气是桥樑。 通过灵气,修士能沟通天地,施展法术,延寿长生。 陆长生此刻才真正理解,什么是“感气境”。 不是简单地感应到灵气存在。 而是与灵气共鸣,引气入体,在体內开闢循环。 以前他偽灵根,感应微弱,引气艰难。 现在杂灵根,灵气亲和度大增,吸收效率提升数倍。 【仙道境界突破:无→感气境】 系统提示音第三次响起。 陆长生睁开眼睛。 他能“看”到,空气中飘荡的丝丝灵气,正主动向他匯聚,渗入皮肤,融入经脉。 感气境,成了。 而这一切,只用了半个时辰。 玉真公主也睁开眼睛。 她眼中闪过惊喜。 “本宫的瓶颈……鬆动了。” 她清晰感觉到,困了七年的金丹中期屏障,出现了一道裂缝。 虽然还没突破,但已看到希望。 “有效。”玉真公主看向陆长生,“你的秘法,果然不凡。” 陆长生收功,两人身上都是汗。 灵气交融带来的快感,远超肉体。 “谢公主成全。”陆长生道。 玉真公主摆手。 她起身,穿回衣物。 陆长生也穿衣。 “你这秘法,第一次效果最显?”玉真公主问。 “是。”陆长生点头,“祖籍记载,初次双修,阴阳初合,效果最佳,往后效果递减。” 玉真公主若有所思。 “那若本宫寻其他特殊体质男子双修,是否也能突破?” 陆长生心头一紧。 你这公主,难道真的想养一群男宠吗?! 不,不可能! 既然跪了,不管以前是不是处,现在只能成为后宫团的一员。 “理论上,不可行……”他斟酌措辞,“男子体质多偏阳刚,与公主清灵道体未必契合。 我能帮助公主,全是因为祖传秘法的缘故。” 玉真公主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实诚。” 她走到窗边,看向夜空。 “本宫金丹中期七载,今日方见突破之机。陆长生,你这份人情,本宫记下了。” 陆长生躬身:“末將惶恐。” “不必惶恐。”玉真公主转身,“你有此秘法,便是奇货可居。 但记住,怀璧其罪。此事若传开,天下女修皆会寻你,届时是福是祸,难说。” 陆长生点头:“末將明白。” “明白就好。”玉真公主顿了顿,忽然道,“你与贵妃,可有关联?” 陆长生心头剧震。 面上却不动声色:“公主何出此言?” “本宫清灵道体,对气息敏感。” 玉真公主盯著他,“你身上,有一丝极淡的龙气,还有……贵妃独有的九阴玉髓体气息。 上次见你,只觉有些特殊。此次双修,方才有所察觉。” 陆长生后背瞬间湿透。 “公主明鑑,末將曾跟隨哥舒翰大帅拜见贵妃,或许那时沾染了些许气息。” “是吗?”玉真公主似笑非笑,“那龙气呢?你一个边军小將,哪来的龙气?” 陆长生沉默。 他知道,瞒不过去了。 玉真公主是金丹修士,感知敏锐,又出身皇室,对龙气熟悉。 “末將不知。”他咬牙,“或许是陛下封赏时沾染?” 玉真公主看了他良久。 忽然嘆了口气。 “龙气只有皇室成员才有资格拥有。其他人若身怀龙气,极易引发陛下猜忌。 若陛下要杀你,你会如何?” 乱世將至,皇室权威都在动摇。 一个边將拥有龙气,生死只在某些人一念之间。 陆长生握紧拳头。 “末將忠心为国,陛下明鑑。” “忠心?”玉真公主笑了,“在大唐江山面前,忠心值几个钱? 本宫只问你,若陛下要杀你,你待如何?” 陆长生抬头,直视玉真公主。 “公主会保末將吗?” 玉真公主沉默。 良久。 “你助本宫突破,本宫欠你人情。” 她缓缓道,“若真有那一日,本宫会在陛下面前为你美言。 但陛下若执意要杀,本宫也无能为力。” 陆长生心中稍安。 有这句话,够了。 “谢公主。” “不必谢。”玉真公主转身,“你该走了,如烟在等你。” 陆长生躬身退下。 走到门口,玉真公主忽然又道。 “陆长生,今日之事,好自为之。” 第162章 营帐恩爱,玄阴交融 静室外。 柳如烟等在廊下。 见陆长生出来,她迎上前。 “师父没为难你吧?”她轻声问。 陆长生摇头:“公主只是询问修行之事。” 柳如烟看著他,眼神微动。 她是玄阴灵体,感知也敏锐。 陆长生身上,有师父的气息。 清灵道体的纯净灵气,还未完全散去。 而且……师父看陆长生的眼神,刚才那一瞬,她捕捉到了。 那不是师父看晚辈的眼神。 是女人看男人的眼神。 柳如烟心中涌起复杂情绪,但她什么也没说。 “我们回营吧。”她低声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两人离开公主別院,骑马返回渭水大营。 夜色深沉。 路上无人。 “长生。”柳如烟忽然开口。 “嗯?” “师父她……是不是和你亲热了?” 她实在忍不住不问。 陆长生勒马。 他转头看柳如烟。 月光下,她面容平静,眼神却锐利。 “你感觉到了?”他问。 “玄阴灵体对灵气敏感。” 柳如烟道,“你身上有清灵灵气残留,而且你仙道入了感气境。” 陆长生沉默。 “你不必解释。” 柳如烟却先开口,“师父困在金丹中期多年,若你能助她突破,是好事。 我只是……只是没想到。” 她语气有些涩。 陆长生伸手,握住她的手。 “如烟,我与公主只是各取所需。你不同。” 柳如烟抬头看他。 “哪里不同?” “你是我的人。”陆长生一字一顿,“公主是交易,你是真心。” 柳如烟眼眶微红。 她別过头。 “我知道。只是……心里还是不舒服。” 陆长生將她搂入怀中。 “乱世之中,实力才是根本。我需要变强,才能保护你们。 公主需要突破,才能立足。 这是无奈,也是现实。” 柳如烟靠在他的胸前。 “我明白,我不怪你。” 她顿了顿,“但师父那边,你需小心。皇室中人,心思难测。” 陆长生点头。 “我知。” 两人继续前行。 回到大营时,已是子时。 营中灯火通明,凉武卫仍在操练。 柳明德迎上来。 “都统,杜先生和公孙前辈已安置妥当。” “好。”陆长生下马,“明日卯时开拔,让將士们早点休息。” “是。” ······ 陆长生走向中军帐。 柳如烟跟在身后。 陆长生掀开帐帘。 营帐內点著一盏油灯,光线昏黄。 柳如烟跟了进来。 她站在门口,没动。 “关门。”陆长生说。 柳如烟转身,拉上帐帘。 营帐隔音,外界操练声顿时模糊。 陆长生卸下横刀,掛在木架上。 他脱下外袍,露出里面黑色劲装。 柳如烟看著他。 “你身上秘密很多,我担心师父害你。”柳如烟低声说。 陆长生握住她的手。 “怕吗?” “不怕。”柳如烟摇头,“只是觉得……你走得太快,我跟不上。” 陆长生拉她坐下。 两人坐在床榻边。 “如烟。”陆长生看著她,“潼关若破,长安必失,接下来是血雨腥风。” 柳如烟点头。 “我知道。师父说过,玄阴灵体在乱世是祸也是福。祸是被人覬覦,福是修炼更快。” 她顿了顿:“那你要去潼关送死?” “不是送死。”陆长生道,“是挣命,挣一条活路,挣一份前程。” “带我一起去。” “不行。” “为什么?”柳如烟盯著他,“我现在是引气境仙修,能施法,能助战。 玄阴灵体的阴寒法术,对付武道修士有奇效。” 陆长生摇头。 “潼关是绞肉场。安禄山麾下有仙道修士,有武道宗师,有文道谋士,你去太危险。” “那你呢?”柳如烟声音提高,“你就不危险?” “我是將军。”陆长生语气平静,“將军就该死在战场上。” 柳如烟眼圈红了。 她別过头。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 陆长生伸手,转过她的脸。 “如烟,听我说。你还是留在长安,跟在玉真公主身边。她是金丹修士,能护你周全。” “我不要周全!”柳如烟甩开他的手,“我要跟你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 营帐內安静。 油灯噼啪响。 陆长生看著柳如烟。 她哭了。 眼泪无声往下淌。 “傻。”陆长生轻声道。 他搂住她。 柳如烟挣扎两下,没挣开,索性扑进他怀里。 “我不想一个人。”她哽咽,“柳家没了,娘死了,哥哥们跟著你,我就剩你了。” 陆长生抱紧她。 “我不会死。” “你保证?” “我保证。” 柳如烟抬头,泪眼朦朧。 “那你今晚……陪我。” 陆长生明白她的意思。 她这是嫉妒公主。 “好。”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柳如烟回应。 这个吻很用力,带著委屈,带著不甘。 陆长生解开她的衣带,襦裙滑落。 柳如烟肌肤雪白,在油灯光下泛著玉泽。 玄阴灵体自发运转,丝丝阴寒灵气溢出。 陆长生也褪去衣物。 两人赤裸相对。 柳如烟伸手,抚摸他胸口。 “师父的灵气……还在。” “会散掉的。”陆长生道。 “我不喜欢。”柳如烟说,“你是我的。” 她低头,吻他胸口。 舌尖轻舔,像要擦去什么痕跡。 陆长生身体一颤。 他抬起柳如烟的脸。 “如烟,你听好。我和玉真公主是交易,是互相利用。但和你,不是。” 柳如烟看著他。 “那是什么?” “是夫妻。”陆长生一字一顿,“虽然没拜堂,但在我心里,你是妻。” 柳如烟眼泪又涌出来。 她抱紧他。 “长生……我要你记得这句话,永远记得。” “我记得。” 陆长生將她放倒在床榻上。 他俯身,吻她的脖颈,锁骨,一路向下。 柳如烟轻哼。 她修长的手指插入陆长生头髮。 玄阴灵气自发涌动,与陆长生的真罡、文气交融。 三道能量在两人之间循环。 陆长生能感觉到,自己杂灵根在雀跃。 玄阴灵体的阴寒灵气,对灵根是绝佳补品。 “运转功法。”陆长生低声道。 柳如烟点头。 她闭眼,默运《玄阴真经》。 陆长生也运转鸞凤和鸣系统。 【检测到玄阴灵体,开始双修】 系统提示音响起。 不同於玉真公主的清灵灵气,玄阴灵气更加阴柔,更加绵长。 它像冰泉,缓缓渗入陆长生经脉。 所过之处,经脉被滋养,变得更加柔韧。 陆长生的杂灵根疯狂吸收这些灵气。 柳如烟也获益匪浅。 陆长生的真罡阳气,中和了她体內的阴寒。 玄阴灵体虽强,但阴气过盛会伤身。 此刻阴阳调和,她的根基更加稳固。 “长生……”柳如烟轻吟,“我好像……要突破了。” 陆长生感知她体內状况。 引气境初期,正在向中期迈进。 “稳住,我帮你。” 他加大真罡输出。 柳如烟咬牙承受。 灵气在两人体內高速循环。 一圈,两圈,三圈…… 不知过了多久。 柳如烟身体猛地绷直。 她体內传来轻微破碎声。 引气境中期! 突破了! 第163章 夜半思绪,乱世棋局 她睁开眼,眼中闪过惊喜。 “我破了。” “嗯。”陆长生微笑。 他还在吸收玄阴灵气。 柳如烟主动吻他。 这一次,她不再被动。 她翻身,將陆长生压在下面。 长发垂落,扫过陆长生的胸膛。 “该我了。”她说。 陆长生愣住。 柳如烟低头,吻他。 从唇到颈,到胸,到腹。 她生涩,但认真。 陆长生呼吸粗重。 他扶住柳如烟的腰。 “如烟……” “別说话。”柳如烟声音微颤,“今晚让我来。” 玄阴灵气与真罡阳气彻底交融。 营帐內温度骤降。 床榻边缘结起薄霜。 但两人身体滚烫。 她咬著唇,脸上泛起潮红。 陆长生看著她的脸。 美得惊心动魄。 终於,两人同时到达顶点。 灵气爆开。 床榻周围三丈,地面结起一层冰。 但冰很快融化。 因为两人体內散发的热量。 柳如烟瘫软在陆长生身上。 她浑身是汗,头髮湿透。 陆长生搂著她,轻抚她的背。 “累吗?” “累。”柳如烟闭著眼,“但值得。” “睡吧。” “嗯。” 柳如烟靠在他怀里。 ······ 陆长生闭著眼。 柳如烟在他怀里睡著了,呼吸均匀。 但他没睡。 睡不著。 明天就要去潼关。 那个在歷史上埋葬了二十万唐军的地方。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翻涌。 安史之乱。 这四个字在歷史书上只是几行字。 但在这里,是血淋淋的现实。 陆长生心里清楚,这场叛乱不是偶然。 是大唐积弊百年的总爆发。 藩镇节度使拥兵自重,朝廷指挥不动。 安禄山身兼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手握二十万精兵。 这本身就是在养虎为患。 朝廷腐败,杨国忠专权,宦官当道。 玄宗晚年昏聵,只知道享乐,朝政一塌糊涂。 门阀世家垄断资源,寒门子弟永无出头之日。 社会矛盾激化,百姓苦不堪言。 军队废弛,府兵制崩溃,募兵制又导致军阀化。 边军只认节度使,不认朝廷。 这些问题,陆长生在陇右三年看得清清楚楚。 他带凉字营的时候,士兵们经常抱怨军餉拖欠。打仗卖命,换不来温饱。 而那些门阀子弟呢?在长安花天酒地,尸位素餐。 这样的王朝,怎么可能不乱? 安禄山造反,只是导火索。 就算没有安禄山,也会有其他人。 这场叛乱,註定会发生。 陆长生想得更深。 安史之乱会持续八年。 八年战乱,大唐人口减少三分之一。经济崩溃,国力大损。 从此以后,大唐由盛转衰。 藩镇割据成为常態,中央权威一落千丈。 最后,会走向灭亡。 这是歷史的大势。 但陆长生不甘心。 他穿越过来,不是来看戏的。 他要在这场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 安史之乱是危机,也是机会。 旧秩序会被打碎,新秩序会建立。 门阀的垄断会被打破,寒门有机会崛起。 藩镇割据,意味著地方实权派可以自立。 这就是他的机会。 在陇右,他已经有了根基。 祁连山三百里地,十万民眾,赤焰军两万,凉武卫五千。 虽然还不算强大,但已经是一方势力。 只要在接下来的乱世中活下去,壮大起来,他就有机会爭一爭天下。 但前提是,活下去。 潼关是第一道坎。 ······ 想到潼关,陆长生心里发沉。 他知道歷史。 封常清和高仙芝会败。 不是他们不会打仗。相反,两人都是名將,战功赫赫。 但他们输在朝堂。 玄宗老了,糊涂了。听信宦官边令诚的谗言,以为封常清、高仙芝畏战不出,贪生怕死。 於是下旨,处死二人。 自毁长城。 陆长生记得这段歷史。 封常清、高仙芝被斩於潼关军中。 首级传送长安,全军震骇。 然后哥舒翰接手潼关。 哥舒翰也是名將,但他有病在身,而且被玄宗逼迫出战。 歷史上,哥舒翰被迫放弃固守,出关与叛军野战。 结果中伏,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潼关失守,长安门户大开。 玄宗仓皇出逃。 马嵬坡兵变,杨国忠被杀,杨贵妃縊死。 大唐盛世,彻底终结。 这就是即將发生的现实。 陆长生现在要去潼关,等於是去送死。 他知道这些,但不能说。 说了也没人信。 高適不信,哥舒翰不信,玉真公主也不信。 他们还以为大唐能挺过去。 陆长生只能自己去。 他想救封常清和高仙芝。 这两位名將,不该这样死。 但怎么救? 边令诚是监军,代表皇帝。他要陷害二人,陆长生一个都统,怎么拦? 硬拦就是抗旨,是死罪,只能智取。 陆长生脑子里快速盘算。 边令诚要害人,需要理由。他会诬陷封常清、高仙芝剋扣军餉,畏战不出。 那么,陆长生可以提前准备证据,证明二人清白。 或者,在边令诚下手之前,先控制住他。 但边令诚身边肯定有护卫,而且他是监军,动他就是动皇帝。 难。 太难。 陆长生又想到潼关的兵力。 高仙芝手里大半是新兵。没训练,没经验,上了战场就是炮灰。 安禄山有十五万边军,百战精锐。 更关键的是,叛军中有仙道修士。 陆长生在祁连山见识过咒术师的厉害。 一个筑基期咒术师,就能施展大范围诅咒,削弱全军战力。 安禄山麾下,肯定有更厉害的修士。 潼关守军呢? 封常清、高仙芝都是武魂境大宗师,武道强者,不缺高端战力。 但大多数陇右、河西、朔方边军还没赶到。 他的凉武卫,算是一支先锋。 五千人,训练有素,三系合一。有文修林清婉,有仙修姜清漪,有武道大宗师姜烈。 但这五千人,扔到潼关那个大战场,能起多大作用? 杯水车薪。 陆长生心里明白,他去潼关,改变不了大局。 但他还是要去。 为什么? 因为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在潼关,他可以立功,可以扬名,可以积累战功。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在乱局中,救下一些人,收拢一些势力。 封常清、高仙芝的旧部,哥舒翰的残兵,这些都是在乱世中宝贵的资源。 只要操作得当,他可以把这些人变成自己的班底。 乱世之中,什么最值钱? 人才。 尤其是军事人才。 陆长生需要这些人。 所以他必须去潼关。 哪怕明知是死地,也要去。 而且,也是为了一个人。 那个人身在长安,身居皇宫! 第164章 乱世如棋,旗子棋手 想到杨玉环,陆长生心情更复杂。 她怀孕了。 可能是他的孩子。 歷史上,杨玉环会死在马嵬坡,被縊死,香消玉殞。 现在呢? 如果歷史不变,她还是会死。 陆长生不想她死。 但她现在是贵妃,是皇帝的女人。 陆长生是边將,是臣子。 他们的关係一旦暴露,两人都得死,还会连累很多人。 怎么救? 难。 太难。 陆长生想过几种方案。 第一种,在兵变发生前,把杨玉环偷偷接出来。 但皇宫守卫森严,杨玉环身边有宫女太监,有护卫,怎么接? 而且杨玉环愿不愿意走? 她放得下贵妃的荣华富贵吗? 第二种,在兵变发生时,趁乱救人。 马嵬坡兵变,场面混乱,有机会。 但风险极大。 一旦失败,就是万劫不復。 第三种,改变歷史,阻止兵变发生。 这更难。 兵变是太子李亨和禁军將领发动的,是为了杀杨国忠,逼玄宗退位。 这是权力斗爭,陆长生一个边將,怎么阻止? 想来想去,都没有万全之策。 陆长生感到无力。 他有了系统,有了实力,有了地盘,但依然有很多事做不到。 乱世之中,个人力量太渺小了。 除非他拥有绝对的实力,可以无视规则,碾压一切。 但现在他还做不到。 他才是真武境初期,立言境后期,感气境初期。 上面还有武魂境,明心境,筑基乃至金丹境。 他还差得远。 只能慢慢来。 先活下去,再变强,再救人。 杨玉环怀孕这件事,也是个隱患。 孩子生下来,玄宗会发现吗?会怀疑吗? 如果发现孩子不是他的,会怎样? 陆长生不敢想。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也许,孩子生下来之前,安史之乱就已经结束了。 也许,歷史已经改变了。 毕竟,安禄山提前三个月造反,这就是变数。 也许其他事也会变。 陆长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 陆长生又想到仙道、武道、文道。 这三道修炼体系,各有优劣。 仙道擅长远程法术,范围攻击,持久战。但肉身脆弱,怕近身。 武道擅长近战搏杀,爆发强,肉身强横。但攻击距离短,怕控制。 文道擅长辅助控制,言出法隨,战场调度。但前期弱,需要时间积累。 凉武卫要走的是三系合一路子。 这是陆长生根据现代军事理念设计的。 现代战爭中,讲究多兵种协同。陆军、空军、海军、飞弹部队,配合作战。 在这个世界,仙道就是空军和飞弹部队,负责远程打击和范围控制。 武道就是陆军主力,负责正面攻坚和近战搏杀。 文道就是指挥部和后勤,负责战场调度、士气鼓舞、情报分析。 三系合一,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陆长生在凉武卫就是这么来训练的。 右营弓弩手配合仙修姜清漪的法术,进行远程压制。 前营陌刀手配合武道宗师姜烈,进行正面突破。 左营枪盾手配合文修林清婉的辅助文术,进行阵地防御。 后营轻骑兵和中营重骑兵,进行机动穿插。 这套打法,在祁连山验证过,效果很好。 目前,他麾下的仙修、文修並不多,后期还需要扩充。 到了潼关,面对安禄山的十五万大军,还能奏效吗? 安禄山手下也有三系修士。 燕山剑派是武道宗门,擅长剑法,近战强悍。 范阳卢氏、清河崔氏是门阀世家,文道传承深厚,肯定有文修谋士。 还有仙道修士,具体是哪一派不清楚,但肯定有。 这是一场全方位的对决。 不仅仅是士兵廝杀,更是三道修士的博弈。 陆长生需要了解更多情报。 安禄山麾下有哪些高手?什么境界?擅长什么? 这些情报,他现在几乎一无所知。 这就是劣势。 信息不对称。 他只知道歷史结果,不知道具体过程。 而歷史可能已经改变了。 ······ 想了这么多,陆长生脑子更乱了。 问题太多,答案太少。 安史之乱,潼关战局,杨玉环,每一个都是难题。 他感到压力巨大。 但压力再大,也得扛著。 他是凉武卫都统,是祁连镇抚使,是五千將士的主將。 他不能垮。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想太多没用。 现在最重要的,是明天抵达潼关。 到了潼关,见到高仙芝、封常清,了解实际情况,再做打算。 边令诚要陷害二人,不会马上动手。 需要时间收集“证据”,需要时间向皇帝进谗言。 陆长生有时间运作。 至於杨玉环,暂时顾不上。 等潼关战事有结果再说。 眼下,先顾好自己。 只要不死在潼关,就有机会。 陆长生抱紧柳如烟。 她的身体温热,呼吸平稳。 这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至少现在,他身边还有人。 有柳如烟,有苏渺渺,有拓跋月,有凉武卫五千將士,有祁连山十万民眾。 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责任带他们活下去。 想到这些,陆长生心里踏实了些。 他不再胡思乱想。 闭眼,睡觉。 养足精神,明天赶路。 至於潼关是生是死,去了才知道。 走一步看一步。 乱世如棋,他是棋手,也是棋子。 但无论如何,他要活到最后。 ········ 天还没亮。 渭水河边的凉武卫大营已经动起来了。 火头军埋锅造饭,炊烟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笔直升起。 米粥的香气混杂著醃肉的咸味,飘散在营地上空。 士兵们收拾行装,检查兵器。 甲冑碰撞声,刀鞘摩擦声,马蹄刨地声,交织成出征前的肃杀曲。 陆长生走出中军帐。 黑甲已经披掛整齐,横刀悬在左侧,强弓背在身后。 他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有眼睛里藏著冷光。 柳明德快步走来。 “都尉,全军准备完毕。粮草輜重已装车,战马餵饱了。” “多少人?” “五千零七十三,全到。加上新加入的杜先生、公孙前辈、柳姑娘,一共五千零七十六。” 陆长生点头。 他看向营门方向。 杜甫穿著一身文士袍,正侷促地站在那里。 公孙大娘则是一身劲装,长剑悬腰,站在杜甫身边,气势凌厉。 紧接著,柳如烟也从帐篷里走出来。 她换了身便於行动的青色劲装,头髮扎成高马尾,腰悬短剑。 三个月修炼,她身上多了股出尘气质,但眼睛还盯著陆长生。 姜烈扛著铁锄走过来。 姜清漪跟在他身后,药篓换成个小包袱。 林清婉也从文气营过来,手里握著一卷竹简。 人都齐了。 陆长生走到点將台。 五千將士已经列队完毕。 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 “凉武卫。” 陆长生开口,灌注真罡,传遍全场。 “今天,我们要去潼关。” 没有慷慨激昂,只有冷硬如铁。 第165章 铁流东进,潼关烽烟 “潼关外面,有安禄山十万百战精兵。潼关里面,大半是新兵。” 他顿了顿,“我们五千人,扔进去,水花都不会起一个。” 台下死寂。 “但还是要走这一趟。因为我们是兵,兵就得打仗。” 陆长生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 “我不说什么忠君爱国的大话。 我只告诉你们,这一仗打输了,潼关破,长安丟,你们的家人,你们的田地,全都会没。” “安禄山是胡人,他的兵也是胡人。 胡人打进来,不认你的田契,不认你的房契,他们只认刀。” 他拔出横刀。 刀锋在黎明微光中泛著冷色。 “所以,我们得去。不是为了皇帝,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你们爹娘妻儿。” “现在,我介绍两个人。” 陆长生指向台下。 “那位老先生,姓杜,名甫,字子美,右卫率府兵曹参军,文道明心境文豪。” 五千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杜甫。 杜甫浑身一紧,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兵盯著他看。 “杜先生是朝廷命官,但今天,他放下官职,跟著我们去潼关,为什么?” 陆长生声音提高,“因为他要用他的笔,记录这场战爭。 让后世子孙知道,大唐是怎么打仗的,士兵是怎么死的,百姓是怎么哭的。” “他是文人,但敢上战场。你们是武人,怕吗?” “不怕!” 五千人齐吼,声浪震得营地旗帜猎猎作响。 杜甫眼眶红了。 他没想到陆长生会这么隆重的介绍他,一股荣誉感油然而生。 陆长生又指向公孙大娘。 “这位,公孙大娘。长安第一剑舞大师,真武境后期宗师。” 这下,连老兵都动容了。 真武境后期,又是一个宗师! 公孙大娘抱拳,没说话。 但那股宗师气势自然散发,离得近的士兵感觉呼吸一滯。 “公孙前辈剑舞无双,但今天,她不是来舞剑的,她是来教你们杀人的。” 陆长生一字一顿。 “她会跟著我们,一路教,一路杀。能学多少,看你们本事。” 士兵们眼睛亮了。 宗师亲自教习,这是天大的机缘! “现在,”陆长生收刀入鞘,“全军听令。 前营开路,左营右营护卫两翼,后营断后,中营隨我,出发!” 咚!咚!咚! 战鼓擂响。 营门大开。 凉武卫像一股黑色铁流,涌出营地,踏上东去的官道。 ······ 天色渐亮。 队伍行进速度不快,保持正常行军节奏。 陆长生骑马走在队伍中部。 姜烈步行跟在左侧,柳如烟和林清婉骑马跟在右侧。 杜甫和公孙大娘也骑马,跟在陆长生身后。 姜清漪坐在一辆马车里,车帘掀开,她好奇地看著外面。 “陆將军。”杜甫策马上前,与陆长生並行。 “杜先生。” “方才......多谢。”杜甫低声道,“老夫一生,从未受过如此礼遇。” “先生值得。”陆长生道,“您的诗,我很爱读。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写实的。” 杜甫苦笑。 “那是前些日子去探望贱內写的。如今再看,天下越来越乱。” “所以才要记录。”陆长生转头看他,“先生,到了潼关,您多看,多听,多记。 但不要轻易发表意见,军营里,文人说话不管用。” 杜甫点头:“老夫明白。只是陆將军,你刚才说潼关必破,那我们此去,岂不是送死?” “是送死。”陆长生直言不讳,“但送死也有送死的价值。” “什么价值?” “第一,让高仙芝、封常清二位將军知道,朝廷还没放弃他们。 第二,让凉武卫见见血,真正的血。 第三......” 陆长生顿了顿,“第三,我要亲眼看看,潼关是怎么破的。怎么破的,將来就怎么打回来。” 杜甫震撼。 这个年轻人,想的不是怎么守,而是怎么破,怎么復。 “陆將军志存高远。”公孙大娘忽然开口。 她策马上前,与陆长生並行。 “但志向再高,也得有命实现。潼关那地方,真武境宗师去了,也不一定能活著出来。” “所以需要前辈相助。”陆长生看向她。 “我既然来了,自然会出手。”公孙大娘道,“但我有个条件。” “前辈请讲。” “你的兵,我要挑一百人,亲自教他们剑术,剑阵。” 陆长生眼睛一亮。 “前辈要传剑阵?” “对。”公孙大娘点头,“我观你军中,陌刀阵、枪盾阵都有,但缺一个快速突袭的剑阵。剑轻,快,適合穿插破阵。” “好!”陆长生当即答应,“前辈隨便挑,看中谁就带走。” “痛快。”公孙大娘笑了。 她转头看向队伍。 士兵们虽然沉默行军,但步伐整齐。 这种纪律,她在长安禁军里都没见过。 “你这兵,练得不错。”她评价,“怎么练的?” “往死里练。”陆长生道,“练吐了继续练,练晕了泼醒再练。三天淘汰一批,七天就成了。” 公孙大娘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比传言中更狠。” “乱世,不狠活不下来。” 这时,林清婉策马上前。 “都尉,前方十里是灞桥。过了桥,就是灞陵。那里有驛站,是否休整?” 陆长生看向天色。 朝阳已经升起,队伍走了两个时辰。 “到灞桥休整半个时辰。让將士们喝水,吃乾粮,检查装备。” “是。” 命令传下去。 ······ 灞桥横跨灞水,青石垒砌,长三十丈。 桥头有凉亭,立著石碑,刻著“灞桥”两个大字。 队伍在桥西停下。 士兵们有序下马,取水袋喝水,从怀里掏出乾粮啃。 陆长生下马,走到桥边。 姜烈跟上来。 “將军,有情况。” 陆长生文气感知瞬间扩散。 桥对岸,树林里,藏著人。大约三十个,气息驳杂,有武道修士,也有仙道修士。 “劫道的?”陆长生挑眉。 “不像。”姜烈摇头,“劫道的不敢劫军队。而且那些人气息不弱,领头的是凝元境。” 陆长生冷笑。 “安禄山的探子,还是朝廷某些人的眼线?” “试试就知道了。” 姜烈就要过去。 “等等。”陆长生拦住他,“让清漪去。” 他转身走向马车。 姜清漪正从车上下来,手里拿著水囊。 “清漪。” “陆长生?”姜清漪转头。 “桥对岸树林里,有三十个人。你过去,撒点软筋散。” 姜清漪眼睛一亮。 “真的?可以撒毒了?” “嗯,轻点,別弄死。我要问话。” “好!” 姜清漪兴奋地跑向桥头。 她从药篓里摸出个小纸包,轻轻打开,里面是白色粉末。 第166章 潼关惊变,名將陨落 她运转灵力,筑基期修为催动,粉末化作无形气雾,隨风飘向对岸树林。 仙道法术,隨风散。 將药物化为气雾,藉助风力扩散,无声无息。 树林里,三十个黑衣人埋伏著。 领头的是个魁梧汉子,凝元境中期修为。 他趴在草丛里,死死盯著桥西的凉武卫。 “头儿,那是谁的兵?没见过这旗號。”一个手下低声问。 “黑底赤焰旗......是凉武卫。”独眼汉子咬牙,“陇右后起之秀陆长生的兵,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那怎么办?主上让咱们盯著各军动向,这陆长生......” “闭嘴。”独眼汉子喝道,“继续盯著,记下人数和装备,回去稟报。” 话音刚落,他忽然觉得浑身发软。 “怎么回事......” 他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手脚无力,连真气都提不起来。 周围手下也纷纷瘫软。 “毒......中毒了......” 魁梧汉子心中骇然,他都没看到人下毒! 桥头。 姜清漪拍拍手,走回陆长生身边。 “搞定,软筋散,半个时辰內他们动不了。” 陆长生点头。 “明德,带一队人过去,把人绑了带过来。” “是!” 柳明德带五十亲卫衝过桥,很快就把三十个瘫软的黑衣人拖了过来,扔在桥西空地上。 士兵们围过来看热闹。 陆长生走到魁梧汉子面前。 “谁派你的?” 魁梧汉子咬牙不说话。 陆长生蹲下身,伸手按在他丹田,真罡涌入。 魁梧汉子惨叫一声,他感觉自己的真气被强行搅乱,经脉剧痛。 “杨国忠,还是太子?”陆长生问。 魁梧汉子脸色一变。 陆长生看出来了。 “太子的人。” 他起身,对柳明德道:“搜身,把身份凭证、信件全找出来。然后打断腿,扔进灞水。” “是!” 亲卫们动手。 独眼汉子惊恐大叫:“陆长生!你敢!我是太子府的人!太子不会放过你!” 陆长生转头看他。 “安禄山打进来,第一个杀的就是他这种皇室子弟。” 他顿了顿,“回去告诉太子,別在我身上费心思。有那功夫,不如想想怎么逃命。” 亲卫已经搜出东西。几块令牌,几封密信。 陆长生接过密信,扫了一眼。 真的是太子李亨的手笔。 命令这些探子监视各军动向,尤其是哥舒翰和陆长生这种边军將领。 “烧了。” 密信在真罡催动下化为灰烬。 柳明德带人把三十个黑衣人拖到河边,咔嚓咔嚓打断腿,扔进灞水。 惨叫声,落水声,惊起一片水鸟。 士兵们看得面无表情。 乱世,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他们早就懂了。 杜甫却脸色发白。 他没见过这么直接的血腥。 “杜先生。”陆长生看向他,“这就是现实。 朝廷內部还在斗,太子和杨国忠斗,文官和武將斗。 斗到最后,国破了,大家一起死。” 杜甫沉默良久。 然后,他拿出纸笔,开始记录。 “天宝十四载九月十八日晨,於灞桥西,擒太子府探子三十,断腿投河。” 写到这里,他笔停了。 “陆將军,为何不杀?” “留他们报信。”陆长生道,“让太子知道,別惹我。 也让长安那些人知道,我陆长生不是软柿子。” 他翻身上马。 “全军听令,继续前进!” 鼓声再起。 黑色铁流渡过灞桥,向东而去。 桥下灞水里,三十个黑衣人挣扎扑腾,断腿的剧痛和河水的冰冷,让他们惨叫不止。 但没人理会。 乱世,人命贱如草。 ······ 凉武卫继续东进。 黑甲洪流踏过灞桥,穿过灞陵,沿著官道向潼关方向疾行。 陆长生骑马走在队伍最前,脸色沉静。 他心中却在快速计算时间。 从长安到潼关约二百里,急行军一日可到。 但现在已是午后,今日最多再走五十里就得扎营。 “都尉,前方十里是零口镇。” 林清婉策马上前,手中摊开地图,“镇上有驛站,可补充饮水。” 陆长生点头:“传令,到零口镇休整半个时辰。” 命令刚传下,前方官道忽然尘土飞扬。 三骑快马疯一般衝来,马蹄几乎踏出火星。 马上骑兵背插赤旗,是朝廷百里加急的信使。 但这三人神色惊恐,甲冑染血,明显刚经歷过廝杀。 “让开!让开!”为首骑兵嘶吼,声音沙哑。 凉武卫前营立刻摆出防御阵型,陌刀出鞘,寒光刺眼。 三骑衝到阵前五十步,战马人立而起,嘶鸣著停下。马嘴吐著白沫,显然已跑脱力。 “你们是哪部兵马?”为首骑兵喘著粗气大喊。 陆长生策马上前:“陇右凉武卫都统陆长生,你们是哪里的信使?” 那骑兵闻言,竟直接从马上滚落,扑到陆长生马前。 “陆將军!出大事了!”他脸上全是血和灰,“封常清、高仙芝二位將军……被杀了!” 空气瞬间凝固。 陆长生大吃一惊。 身后的姜烈、林清婉、柳如烟、杜甫、公孙大娘,全都脸色大变。 “你说什么?”陆长生声音冷得像冰。 “今日辰时,监军边令诚持圣旨到潼关大营,宣封常清、高仙芝接旨。” 骑兵声音发抖,“圣旨说二人畏战不出,貽误军机,剋扣军餉……当场夺职问斩!” 陆长生握韁绳的手青筋暴起。 来了。 歷史真的来了。 而且比他预想的更快。 “边令诚一个监军,如何杀得了两位武魂境大宗师?”姜烈沉声问。 这才是关键。 封常清、高仙芝两人都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名將,战力彪悍。 边令诚只是个宦官,撑死了有点武道底子,凭什么杀他们? 骑兵脸上露出恐惧神色。 “边令诚……带了皇朝宝物!” 他颤抖著说,“是『镇国龙璽』的仿品! 虽只是仿品,但蕴含真龙之气,对朝堂大將有著天然压制。 封將军、高將军见璽如见陛下,一身修为被压去七成!” 镇国龙璽仿品。 陆长生心中一寒。 在这个世界,皇权不是虚的。 皇帝掌握国运龙气,炼製出的宝物对朝廷官员有绝对压制。 尤其是受过朝廷册封、领过官印的將领,龙气对其克制极大。 “即便如此,两位將军麾下將士呢?”杜甫急问,“十万大军,就看著主將被杀?” 骑兵惨笑。 “边令诚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三千禁军,还有……三位文宗!” 眾人倒吸冷气。 三位文宗! 文道第五境著书境,言出法隨接近现实改写,每一位都是国之柱石。 平时在朝中都是宰相、大学士级別的人物,竟然一次性出动三位! 第167章 文宗弒將,血染圣旨 “三位文宗联手,以『律令禁言』封锁中军大帐。” 骑兵回忆著那恐怖一幕, “外面將士只听到里面传来打斗声,但冲不进去。 等律令解除时,二位將军已经……身首异处。” 他说到这里,终於崩溃大哭。 “边令诚把二位將军的首级装盒,要送往长安,潼关大营全乱了!” 陆长生闭上眼睛。 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自毁长城,而且是用最愚蠢的方式。 “边令诚现在在哪?”陆长生问。 “还在潼关大营。” 骑兵抹了把脸,“他手持圣旨和龙璽仿品,暂时镇住了场面。 但下面將士不服,暗流涌动。 小人三人拼死衝出,就是要將消息传回长安,请陛下收回成命!” 传回长安? 陆长生心中冷笑。 圣旨就是玄宗下的,怎么可能收回? 这分明是杨国忠和边令诚联手做的局, 就是要除掉封常清和高仙芝这两个不听话的边军大將。 “你们走吧。”陆长生摆手。 三骑兵翻身上马,继续向长安狂奔。 等他们走远,凉武卫全军死寂。 周围的將士都听到了刚才的话。 封常清、高仙芝,大唐西陲双璧,威震吐蕃西域的名將,就这么被自己人杀了。 还是用“畏战不出”这种可笑的罪名。 “就地扎营。”陆长生忽然下令。 柳明德一愣:“都尉,现在才申时,还能再走……” “我说,就地扎营。”陆长生重复,声音不容反驳。 “是!” 命令传下。 凉武卫在官道旁寻了处高地,开始扎营。 ······ 中军帐很快搭起。 陆长生召集所有核心人员: 姜烈、林清婉、柳如烟、杜甫、公孙大娘、姜清漪,还有各营都尉。 帐內气氛压抑。 “都说说吧。”陆长生坐在主位,“怎么看待这件事。” 大多数人保持沉默,显然不知道如何说。 良久,杜甫先开口。 “自毁长城……这是自毁长城啊!封將军、高將军镇守安西、北庭多年,战功赫赫。 安禄山造反,朝廷正需良將,却杀了他们?!” 他老泪纵横:“老夫看过二位將军的功绩册。 封將军破吐蕃於勃律,高將军收怛罗斯於万里。 这样的人,怎么会畏战不出?这分明是构陷!” 林清婉脸色显得十分愤怒。 她出身文官家庭,父亲是刑部郎中,对朝堂斗爭更了解。 “是杨国忠吗?杨国忠与安禄山有私仇,安禄山造反打的就是『诛杨国忠』旗號。” 她顿了顿,“所以杨国忠不能让封常清、高仙芝守住潼关。 他要换自己人上,把功劳揽到自己派系手里。” 公孙大娘握紧剑柄:“所以就用这种下作手段? 三位文宗联手,龙璽仿品压制,欺负二位將军不敢反抗真龙之气?” 她眼中杀气四溢:“朝廷文宗……呵呵,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关键时刻做起这种事倒是乾脆!” 姜烈沉声道:“关键是那龙璽仿品。 我姜氏古籍记载,镇国龙璽乃太宗皇帝集国运炼製,对受过朝廷册封的官员有绝对压制。 仿品虽只有真品五成威力,但对付武魂境大宗师……够了。” 他看向陆长生:“將军,你若遇到龙璽仿品,也会被压制。 你身上有朝廷册封的官印,真龙之气会引动官印反噬。” 陆长生点头。 这就是皇权的可怕之处。 给你官位,赐你官印,既是恩赏,也是枷锁。 “我不明白。”柳如烟忽然开口,“封將军、高將军麾下有十万大军, 就算主將被杀,副將、校尉们呢?他们就眼睁睁看著?” 这次回答柳如烟疑问的是周彪。 这位左营都尉在陇右多年,对边军体系很熟。 “柳姑娘,边军有边军的规矩。” 周彪声音沉重,“见圣旨如见陛下,见龙璽如见陛下亲临。 边令诚手持两样东西,代表的就是陛下本人。 谁敢反抗?反抗就是造反,诛九族的大罪。” 他顿了顿:“而且……三位文宗联手布下的『律令禁言』,不是普通军阵能破的。 文宗言出法隨,说禁言,帐外就真听不到里面动静。 等將士们反应过来,人已经死了。” 帐內再次沉默。 这时,姜清漪小声开口。 “那个龙璽仿品……我能看看它的炼製原理吗?” 眾人都看向她。 姜清漪脸一红:“我、我就是好奇。 姜氏《神农丹经》里记载过类似宝物,是以国运龙气为引,融合特殊材料炼製。 如果知道它的原理,或许能找到对抗方法。” 陆长生心中一动:“清漪,你说详细点。” 姜清漪整理思绪,缓缓道:“根据《神农丹经》记载,皇朝宝物分三类。 一是镇国重器,如镇国龙璽、传国玉璽,蕴含一国气运,威力最大,但对使用者的身份要求极高,必须是皇室嫡系。” “二是赏功赐物,如丹书铁券、免死金牌,这些也含龙气,但主要是象徵意义,威力一般。” “三是仿製贗品,如龙璽仿品、虎符仿品。 这些是工部或皇室匠人炼製,蕴含一丝真龙之气,专门用来节制边將、文臣。” 她顿了顿:“仿品的炼製,需要用到『龙血墨』和『皇道金』。 龙血墨是皇帝亲笔书写时融入真血的墨汁,皇道金是皇室金矿特產的金属。 两者结合,才能承载那一丝真龙之气。” “所以对抗方法呢?”公孙大娘急问。 “两种。” 姜清漪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自身官阶比仿品品级高。 比如一品大员,就不会被三品以下的仿品压制。 但封將军、高將军只是二品武將,龙璽仿品至少是二品甚至一品,他们抗不住。” “第二,用非朝廷体系的宝物对抗。” 她眼睛亮起来,“比如宗门法宝、世家传承圣物、或者仙道至宝。 这些宝物不受皇朝气运制约,可以抵消龙气压制。” 眾人若有所思。 陆长生却想到更多。 “清漪,如果一个人没有受过朝廷册封,是不是就不怕龙璽仿品?” “理论上……是的。” 姜清漪点头,“但没受过册封,就意味著不是朝廷官员, 边令诚可以直接以『白身擅闯军营』的罪名抓人,甚至格杀。” 陆长生笑了,笑得很冷。 “也就是说,如果我辞去所有官职,交出官印,那龙璽仿品就对我无效?” 帐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將军不可!”柳明德第一个反对,“没了官职,凉武卫怎么办?祁连镇抚使怎么办?” “凉武卫可以暂时交给別人统领。” 陆长生淡淡道,“至於祁连山……乱世將至,朝廷的手伸不了那么远。” 他看向眾人。 “但我现在不打算辞官,我要等一个人。” “谁?”杜甫问。 第168章 寒门破天,再造山河 “哥舒翰。” 陆长生一字一顿,“封常清、高仙芝死了,潼关守军群龙无首。 朝廷必须派一个新主將。 放眼天下,够资格接手的只有两人:郭子仪,哥舒翰。 郭子仪在朔方,来不及。唯一的人选,就是哥舒翰。”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哥舒翰大帅人在长安,陛下必定让他出征。” 陆长生手指点在地图上,“我们就在这里等, 等哥舒翰大帅被任命为潼关主將的消息传来,等他路过这里,我们隨他一同进潼关。” “为什么一定要跟哥舒翰大帅?”柳如烟不解。 “因为只有跟著他,我们才能在潼关立足。” 陆长生转身,“封常清、高仙芝旧部现在估计恨透了朝廷派来的人。 我们若自己进潼关,可能会被视为边令诚一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跟著哥舒翰不同,哥舒翰是边军老帅,在陇右、河西威望极高。” 林清婉明白了:“所以將军要等哥舒翰大帅来,才能安全进入潼关?” “对。”陆长生点头,“这也是机会,凉武卫五千人太少了。 如果有机会收拢守军,至少……一部分。” 这话说出来,所有人都震惊了。 收拢潼关守军? 那可是朝廷的正规军! “將军,这……这是要壮大自己?”苏武声音发颤。 “不是壮大。”陆长生摇头,“是自救,潼关危急,你们现在信了吗?” 眾人沉默。 封常清、高仙芝被杀,潼关军心已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边令诚一个宦官,根本不懂军事。 三位文宗再强,也只能压制一时。 等安禄山大军压境,潼关守军拿什么挡? “潼关若破,长安不保。” 陆长生继续,“届时朝廷要么迁都,要么…… 我们这些边军,要么战死,要么投降安禄山。但我不想死,也不想降。”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所以我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乱世之中,有兵才有话语权。 有兵,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做想做的事。” 杜甫浑身发抖。 他听懂了。 陆长生这是要趁机收拢溃军……甚至拥兵自重。 但他无法反驳。 因为陆长生说的,很可能就是即將发生的现实。 “杜先生。”陆长生看向他,“您若觉得这是不忠,可以现在离开,我派人送您回长安。” 杜甫沉默良久。 然后,他摇头。 “老夫不走。” 他声音苦涩,“陆將军,你说得对,朝廷已经烂了。 封將军、高將军那样的忠臣良將,说杀就杀。 老夫留下,至少能用笔记录下这一切。” 陆长生点头。 他又看向公孙大娘。 公孙大娘抱剑。 “我跟你。这世道,讲忠义讲不通了,只能讲实力。” 姜烈不用说,姜清漪也点头。 林清婉咬著唇,最终也点头。 柳如烟更不用说了。 “好。”陆长生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就地扎营,等消息。 同时,加强戒备。我估计……边令诚不会让潼关乱太久, 他一定会派人来拉拢或者打压各路援军。 我们很可能是第一个目標。” ······ 夜色如墨。 凉武卫大营扎在高地上,营火点点,映著士兵巡逻的身影。 中军帐內,油灯挑亮。 陆长生和杜甫对坐,中间隔著一张简陋木桌,桌上摊著地图。 “杜先生。”陆长生开口,“今日之事,您也看到了。 封常清、高仙芝,说杀就杀。” 杜甫沉默。 他端起茶杯,茶水洒出几滴。 “陆將军……”杜甫放下杯子,“老夫一生,读圣贤书,信忠君爱国,可今日……今日……” 他说不下去。 陆长生看著他。 这位诗圣,今年四十三岁,脸上已有皱纹,眼里有血丝。 他官不大,俸禄微薄,养家都难。 但他还在写诗,写“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杜先生。”陆长生说,“我问您,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救这天下。” 杜甫抬头。 “怎么救?” “打破,重建。”陆长生吐出四个字。 “打破什么?重建什么?” “打破门阀垄断,打破朝堂腐败。” 陆长生一字一顿,“重建一个寒门能出头,百姓能吃饱,军队能保家卫国的天下。” 杜甫笑了,笑里带苦。 “陆將军,你说得轻巧。门阀千年根基,五姓七家掌控朝堂,你一个边將,怎么破?” “用刀破。”陆长生说,“乱世就是机会。 安禄山这把火,烧的不只是洛阳,烧的是整个旧秩序。 等烧完了,活下来的,就是新秩序。” 他顿了顿,“但这新秩序,不能交给安禄山那种胡人,也不能交给杨国忠那种奸臣。 得交给……我们自己。” “我们?”杜甫盯著他,“你是说……你?” “对。”陆长生不避讳,“我有兵,有地盘。 但我缺人,缺像您这样,懂民生,知疾苦,有良心的人。” 杜甫不说话。 陆长生继续:“您知道陇右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吗?赋税比关中高三成,劳役多一倍。 为什么?因为门阀的田不用交税,他们的劳役可以转嫁给百姓。 您知道边军为什么欠餉吗? 因为军餉被层层剋扣,到士兵手里,只剩三成。 您知道为什么安禄山一造反,河北诸州望风而降吗? 因为百姓恨朝廷,恨得寧可跟胡人走。” 每说一句,杜甫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他都知道。他写过,但没用。 “写诗救不了国。”陆长生说,“得用刀,用兵,用实力。” “可你这也等同於造反吧……?”杜甫声音变了。 他学富五车,自然明白陆长生想要表达的意思,虽然没有明说。 “不。”陆长生摇头,“我是自救,也是救天下。 朝廷腐败,陛下老了,糊涂了。 太子和杨国忠斗,文官和武將斗。等他们斗完,国也亡了。” 他身体前倾,“杜先生,我不逼您。 您若觉得忠君更重要,明日我派人送您回长安。 您若觉得百姓更重要,就留下,帮我。” “帮你什么?” “帮我谋划,帮我教育。”陆长生说,“我要在祁连山办学堂, 教寒门子弟读书,练武,修仙。 打破门阀对知识的垄断,这需要您这样的先生。” 杜甫闭上眼睛。 他脑子里乱。 忠君?可君在哪里?陛下杀忠臣,信奸佞。 爱国?可国在哪里?门阀蛀空国库,百姓流离失所。 良久。 他睁开眼。 “陆將军,老夫……留下。” 说完这句话,他像抽乾了力气,靠在椅背上。 陆长生点头。 “谢先生。” 气氛缓和下来。 杜甫深吸一口气。 “陆將军,你说要办学堂,教寒门。 可文道修炼,需要悟性,需要典籍,需要师承。 这些,寒门没有。” 第169章 夜谈文道,立言圆满 “所以需要改革。” 陆长生说,“简化文道修炼法门,降低门槛。编写实用教材,不教那些虚的,教真的。 至於师承……您就是师承。” 杜甫苦笑:“老夫文道明心境,在长安不算顶尖。那些门阀文宗,著书境都有好几位。” “他们不会教寒门。”陆长生说,“您会。” 杜甫沉默。 然后,他忽然问。 “陆將军,你文道已至立言后期,对文道,你怎么看?” 陆长生想了想。 “文道以悟性为基,以文气为力。但文气从何而来?从理念中来,从道统中来。” 他顿了顿,“儒家修浩然正气,讲仁、义、礼、智、信。 但现在的儒家,只剩礼,只剩虚偽。 法家修律令文气,但现在律令只对百姓,不对权贵。 墨家讲兼爱非攻,但早被边缘化。” 杜甫眼睛亮了:“说得对。文道不该只是空谈,该落到实处。可怎么落?” “文以载道。”陆长生说,“用文气,办实事。 比如您的诗,写百姓苦,能引动文气共鸣,让读到的人感同身受,这就是力量。” 他忽然想起什么,“杜先生,立言境到明心境,关键是什么?” “明心见性。”杜甫正色道, “立言境是確立自己的道,明心境是让道融入本心,文气化形,言出法隨威力大增。” “具体呢?” “立言境文气是液,明心境文气要凝晶。” 杜甫解释,“文宫中的文气清泉,要凝结成晶体。每颗晶体,都是一道文术的核心。”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淡淡文气,文气蠕动,渐渐凝成一枚小小的、半透明的晶体,形状不规则,泛著微光。 “这就是文晶。” 杜甫说,“明心境文修,文宫中至少有十颗文晶。文晶越多,文术威力越大,施展速度越快。” 陆长生盯著那枚文晶。 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文气,比液態文气凝实十倍。 “怎么凝?” “读书,明理,实践。” 杜甫说,“但最重要的是……顿悟。文道修炼,顿悟比苦修重要。 有时候一句话,一件事,就能让人突破。” 陆长生点头,读书人需要智慧,不只是苦读。 他闭上眼睛。 文宫中的文气清泉,此刻波涛汹涌。 今日所见所闻,封常清高仙芝之死,边令诚的囂张,太子的算计,百姓的苦难…… 所有这些,在脑海中翻滚。 他的道,是什么? 兵道? 不,不只是兵,是变革之道。 打破旧秩序,建立新秩序。 让寒门出头,让百姓吃饱,让军队保家卫国。 这,就是他的道。 文宫中,文气开始旋转。 液態文气在旋转中压缩,凝聚。 一点晶光,在文泉中心浮现。 杜甫猛地站起来。 他感觉到了。 陆长生文宫中传来的波动,强烈得让他心惊。 “这……这是要凝晶了?”杜甫难以置信。 立言后期到圆满,需要文气积累到极限,然后压缩凝晶。 这个过程,通常要数月甚至数年。 可陆长生,就在他面前,开始了。 陆长生没睁眼。 他全部心神沉入文宫。 文气旋转越来越快。 那点晶光越来越亮。 终於。 嗡! 文宫中,第一枚文晶凝结完成。 指甲大小,呈淡金色,表面有细微纹路,那是“兵”字符文的变形。 立言境,圆满! 陆长生睁开眼。 眼中金光一闪而过。 杜甫呆呆看著他。 “成了?” “成了。”陆长生点头。 “可……可这太快了。” 杜甫声音发颤,“老夫当年从立言后期到圆满,用了三年。你……你只用了一刻钟?” 陆长生没解释。 他有系统,有鸞凤和鸣天赋,悟性已是六品星辰。加上今日刺激,顿悟水到渠成。 “杜先生。”陆长生说,“我现在,离明心境还差什么?” 杜甫深吸一口气,压下震惊。 “差文晶数量。”他说,“明心境初期,至少要十颗文晶。 你现在只有一颗,而且明心境需要文晶排列成阵,形成文宫核心。” “文宫核心?” “对。”杜甫点头,“十颗文晶,按特定方位排列,在文宫中形成核心阵法。 阵法一成,文气运转效率提升十倍,文术威力暴涨。” 他顿了顿,“但最难的不是凝晶,是排列。 每颗文晶属性要契合,排列顺序不能错。 错一步,文宫受损,境界倒退。” 陆长生懂了。 文道修炼,越往后越复杂。 “那先生能教我排列之法吗?” 杜甫苦笑:“老夫可以教你基础排列。 但每个人的道不同,文晶属性不同,排列方式也要调整。 这需要你自己摸索。” 陆长生点头。 他忽然想起林清婉。 林清婉也是立言境,而且是文心玲瓏体,对文道感悟极深。 “来人。”陆长生朝帐外喊。 亲兵进来。 “请林文师过来。” “是。” ······ 很快,林清婉掀帘入帐。 她换了一身素白襦裙,头髮松松綰著,脸上带著倦色。 显然今天的事,也让她心神不寧。 “都尉。”林清婉行礼,看到杜甫也在,微微一愣。 “清婉,坐。”陆长生说。 林清婉坐下。 陆长生直接问。 “你文道现在什么境界?” 林清婉犹豫了一下。 “立言……圆满。” 杜甫又吃了一惊。 这凉武卫,都是些什么怪物? 陆长生二十八岁,立言圆满。 林清婉看起来不到二十五,也是立言圆满? 林清婉轻声解释:“在振武军时,已是立言后期。今日见封高二位將军之事,心有触动,方才突破。” 她说得平淡,但陆长生能感觉到,她文宫中文气波动剧烈,显然刚突破不久,境界还不稳。 实际上,她在振武军时只是立言境中期。 上次在鄯州,与陆长生双修后,才突破到立言境后期。 现在不知道为何,也突破到了立言境圆满。 只不过,当著杜甫的面,不好说罢了。 “正好。”陆长生说,“我刚刚也突破到立言圆满。 杜先生说,明心境需要凝练至少十颗文晶,並排列成阵,我们一起探討。” 林清婉眼睛一亮:“都尉也突破了?” 她看向陆长生,文气感知扫过,果然,陆长生文宫中有一颗文晶悬浮,金光流转。 “恭喜都尉。”林清婉真心道。 杜甫看著两人,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见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林文师。”杜甫开口,“你觉得,明心境的关键是什么?” 林清婉想了想。 “明心见性,道融於心。但我觉得,更重要的是文道共鸣。” “共鸣?” “对。”林清婉说,“文修与文修之间,如果道相近,文气可以共鸣。 共鸣时,文晶凝结速度会加快,排列也会更顺畅。” 她看向陆长生,“都尉修兵道,我修辅助文道。 看似不同,但都为了变强,为了在乱世立足。我们的道,有相通之处。” 陆长生心中一动。 “所以,如果我们文气共鸣,可能双双突破?” “有可能。”林清婉脸微红,“但共鸣需要……深度交流。” 杜甫咳嗽一声。 他听懂了。 文道双修,灵肉交融,这是比普通双修更深入的联结。 “老夫……先告退。”杜甫起身。 第170章 文气冲霄!双修惊营 帐內,只剩陆长生和林清婉。 油灯噼啪,气氛微妙。 “清婉。”陆长生开口,“行军途中,你愿意与我双修吗?” 林清婉低头:“都统,清婉既然选择追隨,自然……愿意。” 她顿了顿,“但清婉有一问。” “说。” “都统心中,可有清婉一席之地?” 陆长生看著她。 林清婉很美,不是苏渺渺的柔美,不是柳如烟的冷美,而是一种知性美。 眉眼清秀,气质温婉,但眼里有坚韧。 “有。”陆长生说,“你是我凉武卫的文师,是我的左膀右臂,也是我的女人。” 他说得直接。 林清婉脸更红,但她没躲。 她知道陆长生的女人很多,有这句话就够了。 “那……开始吧。” 陆长生挥手,布下文气结界,帐內与外界隔绝。 他走到林清婉面前。 林清婉起身。 两人面对面站著。 陆长生伸手,解开她的衣带。 林清婉身体微颤,但没动。 襦裙滑落。 中衣,小衣,一件件褪去。 很快,她赤裸站在陆长生面前。 肌肤雪白,身材纤细,但该有的都有。 陆长生也脱下衣物。 两人坦诚相对。 林清婉闭著眼,睫毛轻颤。 陆长生搂住她,吻她的唇。 林清婉生涩回应。 文气从两人体內涌出,交织在一起。 淡金色文气,来自陆长生。乳白色文气,来自林清婉。 两股文气相遇,没有排斥,反而开始交融。 文心玲瓏体果然不凡。 陆长生能感觉到,林清婉的文气中,有一种独特的灵性。 那灵性渗入他的文气,让他对文道的理解,瞬间清晰许多。 “放鬆。”陆长生在她耳边低语。 林清婉点头。 两人躺到床榻上。 林清婉闷哼一声。 疼痛很快被文气交融的快感取代。 两人的文宫,在这一刻联通。 陆长生看到了林清婉的文宫。 那是一座精致的白色宫殿,殿中有文气清泉,泉中悬浮著三枚文晶,乳白色,晶莹剔透。 林清婉也看到了陆长生的文宫。 黑色基调,肃杀,中央文泉呈淡金色,一枚金色文晶悬浮。 两人的文气,通过身体连接,在彼此文宫中循环。 陆长生的金色文气,刚猛,锐利,充满兵道杀伐。 林清婉的乳白文气,柔和,灵动,充满辅助生机。 刚柔相济,阴阳调和。 陆长生文宫中,第二枚文晶开始凝结。 速度快得惊人。 林清婉文宫中,第四枚文晶也在凝结。 两人文气共鸣,效率提升十倍不止。 “清婉。你的道,是什么?” 林清婉喘息著,“辅佐明主……安定天下……” “那我算明主吗?” “算……” “那你愿意,一直辅佐我吗?” “愿意……” 对话简单,但句句真心。 文气共鸣更强烈了。 陆长生文宫中,第三枚文晶凝结。 林清婉文宫中,第五枚文晶凝结。 两人身体交融,文气交融,灵魂也在交融。 陆长生能感觉到,林清婉心中所想。 她出身文官家庭,父亲是刑部郎中,从小读圣贤书。 但她看到了朝堂黑暗,看到了百姓疾苦。 她不甘心只做个闺中女子,她想做点实事。 所以她才来凉武卫。 所以她才愿意,以这种方式,辅助陆长生。 “清婉。”陆长生说,“等乱世平定,我娶你。” 林清婉浑身一震。 她睁开眼睛,看著陆长生。 “真的?” “真的。” 林清婉哭了。 眼泪顺著脸颊流下。 她抱紧陆长生。 文气在这一刻爆发。 陆长生文宫中,第四、第五、第六枚文晶,接连凝结! 林清婉文宫中,第六、第七、第八枚文晶,也接连凝结! 还不够。 明心境需要至少十颗。 陆长生咬牙。 他全力运转鸞凤和鸣系统。 【检测到文心玲瓏体深度交融,开始突破】 系统提示音响起。 一股庞大能量从系统涌出,注入两人文宫。 文气疯狂旋转。 文晶一颗接一颗凝结。 第七颗,第八颗,第九颗…… 第十颗! 陆长生文宫中,十颗金色文晶悬浮,按照某种玄妙方位排列。 阵成! 文宫核心阵法,瞬间激活。 十颗文晶光芒大放,文气运转效率暴涨十倍! 明心境,初期! 突破了! 几乎同时,林清婉文宫中,第十颗文晶也凝结完成。 十颗乳白色文晶排列成阵,文宫核心激活。 她也突破了! 明心境,初期! 两人身体同时绷直。 文气冲天而起,衝破帐篷,在夜空中形成两道文气光柱。 一道金色,一道乳白。 光柱交织,照亮半边夜空。 营中將士全都惊醒,看向中军帐方向。 杜甫还没有走远,仰头看著光柱。 “文气冲霄……双星並耀……这是,明心境诞生的异象啊……” ······ 帐內。 文气渐渐平息。 陆长生和林清婉瘫软在床榻上,浑身是汗,但眼中精光四溢。 明心境,成了。 陆长生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文气,比之前凝实百倍。 一道言出法隨,威力至少提升十倍。 而且,文宫核心阵法形成后,文气恢復速度也快了十倍。 这才是真正的文道强者。 林清婉靠在他怀里。 “都统……我们真的突破了。” “嗯。”陆长生搂紧她,“以后,叫我长生。” 林清婉脸一红。 “长生……” “清婉,明心境的感觉,如何?” 林清婉闭眼感知。 “文气化形,如臂使指。以前施展文术,需要吟诵,需要准备。现在心念一动,文术自成。” 她抬手,掌心文气涌出,瞬间凝成一面乳白色光盾。 光盾凝实,纹路清晰。 “这是『守心』文术的明心境版本。” 林清婉说,“以前只能护一人,现在可以护百人,而且防御力提升五倍。” 陆长生也抬手。 文气涌出,凝成一柄金色战刀。 战刀长三尺,锋芒毕露。 “这是『兵』字符文化形。” 陆长生说,“以前只能加持自身,现在可以离体攻击,威力堪比真武境一刀。” 两人相视一笑。 这次突破,实力暴涨。 但更重要的是,两人关係再次绑定。 文气深度交融后,彼此心意相通,信任度达到极致。 “清婉。”陆长生说,“明天哥舒翰大帅应该会到,我们隨他进潼关。 到了潼关,你可以尝试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收拢封常清、高仙芝旧部。” 陆长生眼中闪过冷光,“边令诚杀了主將,那些將士心里有恨。这股恨,可以利用。” 林清婉点头。 封常清、高仙芝旧部大多是在关中的新招募之兵,並不是边军。 她指不定可以利用父亲的人际关係,帮忙联络一些熟人。 “我帮你。” 是夜,两人又继续温存。 第171章 黑甲列阵,恭迎大帅 天宝十四载九月十九日,晨。 凉武卫大营,卯时三刻。 陆长生站在点將台上。 黑甲披身,横刀悬腰。 晨光刺破东方天际,把他身影拉得很长。 台下,五千凉武卫已列阵完毕。 前营陌刀手,重甲覆体,只露眼睛。丈长陌刀竖立,刀锋映著冷光。 左营枪盾兵,铁盾並排如墙,长枪斜指半空。 右营弓弩手,强弓在背,弩机掛腰,箭囊饱满。 后营轻骑兵,战马喷著白气,马蹄刨地。 中营重骑兵,人马俱甲,像一群铁兽。 肃杀,死寂。 连风声都被压下去。 陆长生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昨夜消息,你们都听到了。” “封常清、高仙芝,二位大將军,被朝廷杀了。” 台下五千人,眼神波动。 “罪名是畏战不出,貽误军机。” 陆长生冷笑,“但他们守洛阳七天,血战不退。他们退守潼关,整军再战。” 他顿了顿,“朝廷不信他们,朝廷信一个宦官。” “现在潼关乱了,八万守军,群龙无首。” “安禄山叛军,就在关外。” 陆长生扫视全场,“今天,我们要等一个人,哥舒翰大帅。” “他会带著朝廷任命,接手潼关。我们要跟著他进去。” 他声音拔高,“但记住,我们不是去送死的,我们是去挣命的。” 台下无人说话。 但五千双眼睛,燃著火。 陆长生挥手,“各营整肃,黑甲列阵。让即將到来的大军看看,凉武卫是什么兵。” 命令传下。 各营都尉开始检查。 苏武走到前营,挨个检查陌刀手的鎧甲。他伸手敲击胸甲,听著闷响。 “甲缝勒紧!战场上松一寸,死的就是你!” 周彪在左营,查看盾牌接缝。 “盾牌併拢!我要看不到缝隙!枪尖抬高,统一角度!” 李文谦在右营,检查弓弦弩机。 “弓弦上油,弩箭清点!谁缺箭,我砍谁手!” 孙二狗和李奎在骑兵营,检查战马蹄铁。 “马掌重新钉!跑掉了蹄,我宰了吃肉!” 柳明德带亲卫队巡逻全场。 姜烈站在点將台侧,闭目养神。武魂境气息自然散发,压得周围空气凝滯。 林清婉在文气营,检查符纸竹简。 姜清漪在医营,整理药箱。 杜甫坐在营门旁,拿出纸笔记录。公孙大娘站在他身边,手握剑柄。 柳如烟站在陆长生身后三步,青色劲装,马尾高扎。 一切就绪。 陆长生走下点將台,翻身上马。 “开营门。” “全军,出营列阵。” 营门大开,黑色铁流缓缓涌出。 ······ 辰时。 凉武卫在官道北侧列阵。 五千人,排成五个方阵。 前、左、右三营在前,呈品字形。后营轻骑在左翼,中营重骑在右翼。 亲卫队护卫中军。 陆长生骑马立在中军,“陆”字大旗在身后飘扬。 姜烈、姜清漪步行立在马侧。 林清婉、柳如烟骑马在左。 杜甫、公孙大娘在右。 全军肃立,安静等待。 ······ 巳时。 西方地平线,出现烟尘。 起初是一线黄云。 接著,烟尘扩大,像沙暴推进。 地面开始震动。 闷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来了! 陆长生眯起眼睛。 “全军,整甲!” 命令传下。 五千凉武卫同时动作。 右手捶胸甲。 咚! 一声闷响,整齐划一。 咚!咚!咚! 连捶三下。 黑甲反射阳光,刺眼。 ······ 烟尘已至三里外。 看清了。 最前方,三千铁骑开道。 清一色河西大马,马高八尺。骑兵披黑甲,持长槊。马槊如林,槊尖寒光点点。 骑兵打著一面大旗。 金边黑底,一个巨大的“哥”字。 哥舒翰帅旗。 铁骑之后,是四马战车。 战车宽大,车顶华盖,四周垂帘。四匹白马並轡,马蹄踏地沉稳。 战车周围,十余骑护卫。 陆长生文气感知扫过,心跳加快。 那些人,气息都很强。 最靠近战车左侧的,是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青袍,玉带,面白无须,手中握著一卷文书。 行军司马,田良丘,明心境文豪。 右侧是个武將,四十多岁,国字脸,浓眉。披山文甲,腰悬长剑。 判官萧昕,真武境后期宗师。 战车后方,跟著一群將领。 陆长生一个个认出来。 王思礼、钳耳大福、高元盪、苏法鼎、管崇嗣…… 还有更多人。 河西军的將领,朔方军的將领,陇右其他各军的都统、副將。 陆长生甚至看到几个蕃將,那是回紇、吐谷浑的部落首领。 以及,朝中派来的文官。 穿紫袍的,穿红袍的,骑马跟在队伍中段,个个面色凝重。 大军像一条巨龙,从西方蜿蜒而来。 八万人。 步兵在前,骑兵在两翼,輜重车辆在后。 旌旗遮天蔽日。 脚步声、马蹄声、车轮声,混成一片轰鸣,地面震颤。 凉武卫的阵列,在这股洪流面前,显得渺小。 但没人动。 五千黑甲,像钉在地上。 ······ 哥舒翰战车驶到凉武卫阵列前百步,停下。 三千铁骑左右分开,护卫两侧。 后面大军陆续停下,蔓延数里。 烟尘缓缓落下。 战车垂帘掀开。 哥舒翰探出身。 他比在长安时更瘦了,眼窝深陷,穿著元帅盔甲,金盔红缨,身披紫袍。 他看向凉武卫阵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然后,看向阵列前的陆长生。 四目相对。 陆长生翻身下马。 他独自一人,步行向前。 走到战车前五十步,停下。 抱拳。 单膝跪地。 声音灌注真罡,传遍全场。 “陇右凉武卫都统,祁连镇抚使陆长生,恭迎大帅!” 全场寂静。 数万大军,目光聚焦。 战车上,哥舒翰眯起眼睛。 他没马上说话。 目光扫过陆长生,扫过凉武卫阵列,扫过阵列中那几个特殊存在。 姜烈,武魂境气息,毫不掩饰。 公孙大娘,真武境后期,剑气隱现。 还有杜甫、林清婉,明心境文豪。 还有姜清漪、柳如烟,竟然都是仙道修士? 哥舒翰心中震动。 这陆长生,才几个月? 麾下竟然聚了这么多能人。 而且这凉武卫军容…… 他带兵四十年,没见过这样的兵。 太整齐了。 整齐得嚇人。 黑甲统一,兵器统一,连站姿都统一。 五千人像一个人。 杀气凝成实质,在阵列上空形成淡淡血雾。 这是百战精锐才有的军威。 但凉武卫成军才多久? 哥舒翰压下心中惊涛。 他开口,声音传遍四方。 “陆长生。” “末將在。” “你在此作甚?” 哥舒翰盯著他,“你不去潼关,为何在此扎营列阵?” 武魂境大宗师的威压,哪怕身中阴髓咒,余威仍在,空气凝滯。 第172章 作为前锋,开赴潼关 陆长生抬头,直视哥舒翰,语出惊人。 “末將在等大帅。” 他顿了顿,“等陛下任命大帅为天下兵马副元帅,统兵二十万,镇守潼关的圣旨。” 轰! 这话像惊雷炸开。 战车周围,所有將领脸色大变。 田良丘手中文书差点掉地。 萧昕握紧剑柄。 王思礼瞪大眼睛。 钳耳大福嘴巴张开。 高元盪眼神骤冷。 后方文官群中,一阵骚动。 哥舒翰大吃一惊,他死死盯著陆长生。 “你……如何得知?” 显然他十分的难以置信。 任命他为天下兵马副元帅的圣旨,今晨才在长安颁发。 他接到圣旨,立刻点兵出发。 从长安到此,消息不可能比他还快。 陆长生怎么知道的? 陆长生面色平静。 “末將推算。” “推算?” “是。”陆长生声音清晰,“封常清、高仙芝二位將军被杀,潼关守军无主。” “安禄山叛军压境。” “朝廷必须立刻派新主帅,而且必须是能服眾、能统兵的大將。” 他顿了顿,“放眼天下,够资格统二十万边军者,唯二人。” “朔方节度使,郭子仪。” “第二个,就是大帅您。” “郭子仪远在灵武,距离潼关一千二百里,就算接到圣旨立刻出发,也要十日。” “但潼关等不了十日。” “所以,唯一人选,就是身在长安的大帅您。” 陆长生抬头,“末將昨日得知封、高二位將军死讯,就算准陛下会任命大帅。” “所以在此等候。”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旗声。 战车上,哥舒翰盯著陆长生,良久。 忽然。 他笑了。 先是低笑,接著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陆长生!” 笑声中气不足,但畅快。 “你不仅是將才,更是谋士!” 哥舒翰止住笑,眼神锐利。 “能推算出圣意,能看透朝局,能在此等候。陆长生,你每次都让老夫刮目相看。” 他顿了顿,“既然如此,你部隨本帅同行。” “作为前锋,开赴潼关。” 陆长生抱拳。 “末將领命!” 哥舒翰不再看他,毕竟只是一阶小將,大手一挥。 “大军继续开拔!” “日落前,抵达潼关!” 命令传下。 战车启动。 三千铁骑开道。 八万大军,再次动起来。 像一条巨龙,从凉武卫阵列前缓缓游过。 ······ 陆长生翻身上马,返回阵列。 他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 探究,震惊,忌惮,好奇。 王思礼骑马经过时,深深看了他一眼。 钳耳大福眼神凶悍,但没说话。 高元盪经过时,冷笑一声。 “陆长生,你好算计。” 陆长生面色不变:“高军使过奖。” 高元盪不再说话,策马离去。 后方文官群中,几个紫袍官员低声议论。 “此子何人?竟能预判圣意?” “陆长生,陇右新崛起的將领。祁连山一战,收服十二部落。” “难怪哥舒翰大帅看重他。” “但那凉武卫军容……也太整齐了。” “你看那黑衣老者,气息……莫非是武魂境?” “还有那男文修,明心境!那女仙修,筑基期!” “这陆长生,哪找来这么多高手?” 议论声隱隱传来。 陆长生听在耳中,面无表情。 大军继续东进。 ······ 行军路上。 陆长生骑马走在队首,脑中快速分析。 哥舒翰这八万大军,成分复杂。 主要分五部分。 第一部分,陇右军。 王思礼的河源军,钳耳大福的神威军,高元盪的安仁军,苏法鼎的威戎军,管崇嗣的漠门军等等。 这部分约四万人,是哥舒翰的基本盘。但內部有山头,各自为政。 第二部分,河西军。 这次抽调了部分河西精锐,约三万人。 领军的是几个河西军使,陆长生不太熟。 河西、陇右虽同属哥舒翰,但歷来互相较劲。 第三部分,朔方军。 郭子仪派来的援军,约一万人。 领军的是个姓李的將军,应该是郭子仪部將。 朔方军和陇右军关係还行,但毕竟不是哥舒翰嫡系。 第四部分,蕃兵。 回紇、吐谷浑、党项等部落派来的骑兵,约五千人。 这些蕃將只听哥舒翰的,因为哥舒翰在蕃人中威望极高。 但蕃兵纪律差,打仗猛,但难控制。 第五部分,朝廷直属部队。 包括禁军、府兵,以及文官隨行人员,约五千人。 这部分战力最弱,但代表朝廷,地位特殊。 特別是那些文官,都是朝中各派系眼线。 哥舒翰要统合这五部分,不容易。 “所以哥舒翰急需可靠的人。” 陆长生心中明了,“凉武卫战力强,又独立在外,不参与內部爭斗。” “正是他需要的刀子。” 这就是机会。 在潼关乱局中,壮大凉武卫的机会。 陆长生眼神渐冷。 正想著,后方传来马蹄声。 一骑快马从大军中段衝出,直向凉武卫阵列奔来。 马上是个文士,青袍玉带,面白无须。 正是他的师傅高適。 陆长生眼睛一眯。 他勒马停下。 凉武卫阵列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高適策马衝到陆长生面前,勒马急停,马蹄扬起尘土。 他脸色不是很好,很像一夜未眠的样子。 “长生。”高適开口。 “师父。” 陆长生下马,抱拳。 高適也下马。 两人走到官道旁一处土坡后,避开大军视线。 姜烈、柳明德等人自觉散开,在外围警戒。 土坡后,只剩师徒二人。 高適盯著陆长生,看了很久。 “你突破了。”他忽然说。 陆长生点头:“文道,明心境。” 高適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夜。” “怎么突破的?” “顿悟。” 陆长生没说双修的事。 高適沉默了。 他修文道四十年,今年五十岁,才到明心境圆满。 陆长生呢? 二十八岁,从开蒙到明心境,只用了半年。 这速度,骇人听闻。 “我都没怎么教过你。”高適苦笑。 “你靠自己,就走到这一步。” 他顿了顿,“但我现在来,不是为了跟你说这个。” 高適脸色严肃起来,“封常清、高仙芝的事,你知道多少?” “信使说了个大概。”陆长生道,“边令诚持圣旨和龙璽仿品,带三位文宗,在中军帐杀了二位將军。” 高適点头:“对,但不全对。” 他压低声音,“那三位文宗,不是杨国忠的人。” 陆长生大吃一惊:“那是谁的人?” “太子。” 高適吐出两个字。 陆长生心中一震。 太子李亨? 这个世界大唐这么复杂嚒? 史书上写得都是唐玄宗震怒后要杀二人。 他深入分析一番,觉得很可能是杨国忠要杀二人,藉此替换自己的人,前去掌握军权。 没想到,高適给出了这么震惊的信息。 如果是太子要杀二人,那么这里面的阴谋,细思极恐! 第173章 皇权逼迫,名將出征 “封常清、高仙芝,是陛下的人。” 高適解释,“他们只听陛下的,不听太子的,太子早想换掉他们。” 他顿了顿,“安禄山造反,打的是『诛杨国忠』旗號,太子也觉得这是机会。” “什么机会?” “逼宫的机会。” 高適声音更低了,“太子想借安禄山的手,除掉杨国忠。同时,藉机掌控兵权。” “所以他先杀封常清、高仙芝?” “对。” 高適点头,“杀了他们,潼关必乱,陛下只能启用哥舒翰大帅。” “但哥舒翰大帅有病在身。”陆长生接话。 “对,哥舒翰大帅身中阴髓咒,战力减弱。” 高適眼神冰冷,“太子算准了,哥舒翰大帅如果守不住潼关。 届时,太子就能以『监国』名义,掌握实权。” 陆长生全明白了。 好毒的计,一石三鸟。 除掉政敌杨国忠,掌控兵权,逼父皇退位。 原来歷史都是被这些人设计的! “那三位文宗,是太子的人。” 高適继续,“他们联手布下律令禁言,不是怕外面將士听到动静,是怕封常清、高仙芝临死前说出什么。” “说出什么?” “太子和安禄山有勾结。” 高適语出惊人。 陆长生浑身一紧。 “证据?” “没有证据。” 高適摇头,“但据说,封常清將军临死前,喊了一句『太子误国』。” 陆长生感到后背发凉。 歷史书里,可没写这些。 “师父怎么知道这些?” “哥舒翰大帅告诉我的。”高適道,“大帅在太子府有眼线。”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这潭水,比他想的还深。 “那陛下知道吗?” “陛下老了,”高適嘆息,“杨国忠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太子装孝顺,他也信。” “所以陛下真以为封常清、高仙芝畏战不出?” “对。”高適点头,“边令诚呈上的『证据』,全是偽造,但陛下的確信了。” 他顿了顿,“陛下下旨杀人时,哥舒翰大帅就在殿外。” “大帅没劝?” “劝了,没用。”高適苦笑,“陛下当时正在气头上,杨国忠在一旁煽风点火,谁劝谁死。” 陆长生沉默。 只是他没想到,各方博弈,都被太子给利用了。 良久,他问。 “那哥舒翰大帅为何接下这烂摊子?” “因为没得选。” 高適看著东边方向,“昨日辰时,封常清、高仙芝死讯传到长安,陛下当场晕倒。 醒后,召哥舒翰大帅入宫。” 他回忆著当时情景,“大帅拖著病体进宫。” 高適声音低沉,“陛下躺在龙榻上,脸色惨白。杨国忠站在旁边,太子跪在下面。” “陛下说,潼关不能丟,丟了大唐就完了。” “他让大帅接任天下兵马副元帅,统兵二十万,镇守潼关。” 高適顿了顿。 “大帅推辞了。他说自己身中阴髓咒,战力只剩五成,担不起这副重担。” “陛下哭了。” 陆长生一愣:“哭了?” “对,哭了。” 高適点头,“陛下拉著大帅的手,说『朕知你有病,但大唐只剩你了』。” “他说『郭子仪远在河东,被叛军缠住。朝中这些將领,没一个能打的』。” “他说『哥舒翰,你要是不去,朕只能亲自上阵了』。” 陆长生能想像那场面。 一个七十岁的老人,一个六十岁的病人。 一个哭求,一个推辞。 “然后杨国忠说话了。” 高適眼神转冷,“他说『哥舒翰大帅莫非也畏战?封常清、高仙芝就是前车之鑑』。”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陆长生握紧拳头。 “大帅没得选。”高適嘆息,“接旨,是死路。不接旨,也是死路。” “接了,至少能死在战场上。” “不接,就是违抗圣旨,满门抄斩。” 他顿了顿,“大帅接了。” “陛下当场下旨,加封哥舒翰为天下兵马副元帅,统领陇右、河西、朔方及潼关所有守军。” “赐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 陆长生冷笑:“先斩后奏?斩谁?” “斩不了。”高適摇头,“那尚方宝剑,是假的。” “什么?” “工部连夜仿製的,只有形,没有龙气。” 高適解释,“陛下也防著大帅呢,怕大帅拥兵自重,反戈一击。” 陆长生懂了。 既要用你,又要防你。 这就是帝王心术。 “大帅接旨后,立刻出宫。”高適继续,“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调兵,是传信。” “传信给谁?” “李承光。”高適道,“大帅让李承光连夜出发,赶赴潼关。” “为什么是李承光?” “因为李承光可靠。” 高適解释,“李承光是大帅从河西带过来的,跟了大帅十几年。 而且他做过河西兵马使,在河西军中有威望。” “潼关守军里,有部分河西旧部。李承光去,能暂时稳住局面。” “最重要的是,李承光懂军事,不会乱来。” 陆长生点头。 这安排合理。 大唐边军將领,实际上经常轮换。 封常清高仙芝麾下有河西將领,也不奇怪。 “然后大帅开始调兵。” 高適继续,“陇右军原本就在长安城外集结,准备东征,大帅直接接管。 河西军有一部分在凤翔,接到命令后立刻向长安靠拢。 朔方军郭子仪派来的援军,正好走到咸阳,也被大帅收编。 还有各部落的蕃兵,早就等在长安西郊。” 他顿了顿,“八万人,一夜之间,凑齐了。 今晨卯时,圣旨正式颁发。 大帅辰时点兵,巳时出发。” 陆长生算了下时间。 从接旨到出发,只用了三个时辰。 哥舒翰这是拼了老命。 “师父。” 陆长生忽然问,“大帅中的阴髓咒,还能撑多久?” 高適沉默。 良久,他开口。 “太医署的人说,最多一年。” “一年后呢?” “骨髓尽寒,气血枯竭,死。” 高適声音发颤,“大帅自己也知道,所以他这次出征,是赴死。” 陆长生心中复杂。 哥舒翰,一代名將,最后竟落得这般下场。 只是他自己不知道,很有可能背上骂名! “长生。” 高適看著他,“对了,杜甫在你军中?” “在。” “他怎么样?” “很好。”陆长生道,“杜先生正在记录这次东征,他说要写一部『潼关怀古』。” 高適眼神一亮:“他能这么想,很好。” 正说著,后方传来脚步声。 杜甫来了,气喘吁吁爬上土坡。 “高......高掌书记?” 杜甫看到高適,一愣。 “子美兄。” 高適拱手。 杜甫连忙还礼。 “高掌书记,今日之事,老夫都看到了。” 他顿了顿,“封常清、高仙芝,死得冤啊。” 高適沉默。 “老夫昨夜写了一首诗。” 杜甫从怀中掏出一张纸。 纸上墨跡未乾。 第174章 雄关血阵,龙气压城 高適接过,轻声念出: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感时花溅泪,恨別鸟惊心。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念完,高適眼眶红了。 “好诗。” 他声音哽咽,“子美兄,你这诗,道尽天下悲苦。” 杜甫摇头:“诗再好,也救不了国。” 他看向陆长生。 “但陆將军可以。” 高適一愣:“子美兄何出此言?” “老夫昨夜与陆將军长谈。” 杜甫正色道,“陆將军志在打破门阀垄断,重建寒门秩序。 他说要办学堂,教寒门子弟读书练武。 他说要改税制,减赋税,让百姓吃饱。 他说要整军纪,肃贪腐,让军队保家卫国。” 每说一句,高適眼睛就亮一分。 等杜甫说完,高適死死盯著陆长生。 “长生,这些话,真是你说的?” “是。” 陆长生点头。 高適深吸一口气:“你可知,这些话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知道。” 陆长生面色不变,“门阀会视我为死敌,朝廷会视我为叛逆。” “那你还说?” “因为不说,大唐就真的完了。” 陆长生看著高適,“师父,您在陇右三年,看到的还少吗? 边军欠餉,百姓逃荒,土地兼併,门阀垄断。 这些弊病,不根除,大唐永无寧日。 安禄山造反,只是开始。就算平了安禄山,还会有王禄山、李禄山。” 高適无言。 他知道陆长生说得对。 “对了。”高適忽然想起什么,“你突破明心境的事,暂时不要声张。” “为何?”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高適沉声道, “二十八岁的明心境,太嚇人了。门阀会把你视为威胁,太子会想方设法除掉你。 你明面上,还是立言境。真正动手时,再亮出来。” 陆长生点头。 藏拙,他懂。 “还有你麾下那些高手。” 高適继续,“姜烈是武魂境,太显眼。让他收敛气息,装成普通老者。 林清婉、姜清漪、柳如烟,也都低调些。 凉武卫已经够显眼了,不能再招摇。” 陆长生记下:“我明白。” 正说著,前方传来號角声。 呜!低沉,悠长。 高適脸色一变。 “是大帅的號令。” “全军加速,务必申时前抵达潼关!” 他翻身上马,“长生,我先回中军。到了潼关,再见。” “师父保重。” 高適策马离去。 杜甫看著他的背影,嘆息。 “高掌书记也不容易。” 陆长生没说话。 乱世,谁容易? “杜先生。”他转头,“您那首诗,能给我一份吗?” “你要它作甚?” “鼓舞士气。”陆长生道,“让將士们知道,他们为何而战。” 杜甫眼睛一亮。 “好,老夫再抄一份给你。” 他掏出纸笔,当场誊写。 写完,递给陆长生。 陆长生接过,小心收好。 “全军听令!” 他翻身上马,声音传开。 “加速前进!” “日落前,抵达潼关!” 命令传下。 凉武卫阵列开始加速。 黑甲洪流,像一柄出鞘的刀,直插东方。 那里,潼关在望。 那里,血战將起。 ······ 日落时分,潼关到了。 陆长生勒马停在潼关西两里的一处高坡上。 放眼望去,潼关像一头黑色巨兽,横亘在黄河与秦岭之间。 地势险得让人心惊。 北面是滔滔黄河,河水浑浊,浪涛拍岸。 河面宽达三里,水流湍急,鹅毛不浮。 南面是秦岭余脉,山势陡峭,崖壁如刀削,猿猴难攀。 潼关就卡在这山河之间的唯一通道上。 关城东西走向,城墙高达八丈,青黑色墙砖厚重斑驳,上面满是刀劈箭凿的痕跡。 城墙上箭楼林立,每百步一座,每座箭楼高三层,开有射击孔。 弩机、投石车在箭楼顶部隱约可见。 城墙顶部宽三丈,可並行四马。女墙齐胸高,垛口密集。 关城正中是主城门,双扇包铁木门,厚达尺余。 门楼上悬掛匾额,黑底金字:潼关。 城门前有瓮城,呈半圆形,外墙高六丈。 瓮城只有一道门,与主城门错开,形成双重防御。 关城两侧延伸出长城,沿山脊修建,蜿蜒如龙。 长城上每隔三里设一烽火台,台高十丈,白天燃烟,夜间举火。 这就是天下第一关。 陆长生心中震撼。 前世的潼关遗址他参观过,只剩残垣断壁。 但眼前这座,是完整状態,是活生生的战爭机器。 更震撼的是,潼关上空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光膜。 那是防御大阵。 文气与灵气交织形成的结界,肉眼可见,呈淡金色,如倒扣的碗,罩住整个关城及周边十里。 结界上流转著符文,密密麻麻,每个符文都蕴含力量。 陆长生文道明心境的感知能清晰分辨,那些符文分三类:儒家正气符文,法家律令符文,墨家机关符文。 三教文修联手布下的大阵。 “將军。”林清婉策马上前, “这就是潼关的山河镇岳大阵,据说由太宗朝三位顶尖文宗联手布置,运转百年未破。” 陆长生点头。 他看到了。 大阵北接黄河水脉,南引秦岭地气,以山河之力为源,生生不息。 但此刻,大阵有明显破损。 关城东侧,结界有数道裂痕,最长的一道从顶部延伸至地面,宽达丈余。 裂痕边缘符文黯淡,灵气外泄。 “那是叛军仙修轰击造成的。” 杜甫也上到高坡,脸色凝重,“战报上说,安禄山麾下有元婴真君。” 元婴真君。 陆长生心中一沉。 仙道第五境,对应武道武魂境,文道著书境。 但战力极强! 这种级別的存在,一人可当万师。 难怪潼关大阵会破损。 “將军看那里。”姜烈指向关城南侧。 那里有一条深沟,从秦岭山脚延伸出来,绕过关城南侧,向北匯入黄河。 沟深三丈,宽五丈,沟壁陡直。沟底插满尖木,木尖朝上,涂著黑色毒液。 “那是禁沟。”姜烈沉声道,“潼关十二连城防线,沟长十五里,形成天然屏障。” 陆长生顺著禁沟往南看。 秦岭山脚下,依山势修建著十二座小城。 每城方圆百丈,城墙高四丈,呈品字形分布,互为犄角。 “十二连城是隋文帝时所建。” 杜甫学识渊博,解释道,“隋朝为防关东叛乱,命大將杨素修建十二连城,与潼关主城形成纵深防御。” 他顿了顿,“本朝太宗时又加修,每城可驻兵三千,十二城便是三万六千人。 加上潼关主城十万守军,总兵力近十五万。若粮草充足,可长期坚守。” 实际上,杜甫看到潼关后,很不明白,为何陆长生总觉得潼关会破?! 如此天险,叛军能攻破吗?! 第175章 雄关沧桑,三朝龙气 陆长生站在高坡上,迎著落日余暉,看著眼前这座天下第一雄关。 潼关。 这两个字在史书上出现过无数次。 但只有亲眼见到,才知道它有多险。 黄河如怒龙在北咆哮,秦岭如巨蟒在南横臥。 潼关就是卡在龙蟒之间的铁闸。 “將军。”杜甫的声音把陆长生拉回现实,“潼关不是一天建成的。” 陆长生转头看他。 杜甫指著关城,继续讲述。 “潼关最早是汉朝所建,曹操为防御关西军阀而建。 那时的潼关很小,只是个土城。 但曹操请了道门天师,在关下设下『镇龙阵』,引黄河龙气入关。” 杜甫顿了顿,“传说曹操曾在此斩杀潜入关中的匈奴大祭司, 那祭司是元婴期仙修,临死前以神魂诅咒,说此关百年內必遭天灾。 结果七十年后,三国时期,潼关真的被地震震塌了。” 陆长生听得入神。 这就是玄幻世界的歷史,与上个世界有些许不同。 “到了隋朝。”杜甫继续,“隋文帝杨坚怕关东世家造反,命杨素重修潼关, 將关城从塬上迁至禁沟与潼河交匯的谷地。 这次不是土城了,是砖石关城。杨素徵调十万民夫,耗时三年,建起八丈高墙。 他还请了墨家巨子和儒家文宗,在关中布下『山河镇岳大阵』。” 杜甫指向关城上空的金色结界。 “那大阵的根基,就是隋朝时打下的。但隋朝短命,大阵还没完全激活,隋就亡了。” 陆长生明白了。 怪不得这大阵有破损。 “本朝太宗皇帝即位后,第一件事就是再建潼关, 將关城北迁至紧邻黄河的衝要之地,防御功能空前加强。” 杜甫眼中露出崇敬,“太宗命李靖为主帅,徐茂公为军师,动员三十万大军,歷时五年,把潼关扩建到现在这样。 徐茂公则请来三教顶尖人物,儒家顏师古、法家魏徵、墨家阎立德,联手升级大阵。” 杜甫深吸一口气,“那三位都是著书境圆满文宗,他们以自身文心为引,將大阵与大唐国运相连。 从此,潼关大阵不破,大唐国运不衰。” 这一点与那个世界並不相同。 因为在那个世界歷史上,唐潼关由女帝武则天所建。 陆长生看向结界上的裂痕。 那裂痕,破的是大阵,伤的是国运。 “安禄山这次,是铁了心要斩断大唐龙脉。”陆长生冷声道。 “对。”杜甫点头,“潼关若破,长安无险可守。更重要的是,大阵一破,国运受损,天下必乱。” 正说著,前方传来號角声。 呜!呜!呜! 三声长鸣。 是哥舒翰大军的號角,表示已抵达关前。 ······ 陆长生看到,潼关西门缓缓打开。 瓮城门先开,然后是主城门。 一队骑兵从关內衝出,约百人,打著一面“李”字旗。 为首是个中年將领,披黑色山文甲,腰悬长剑,面色冷峻。 陆长生文气感知扫过。 真武境圆满宗师,而且身上有浓郁的军伍杀伐之气,是百战老將。 那队骑兵直奔哥舒翰战车而去。 在战车前十步停下。 中年將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潼关留守,陇西节度副使李承光,恭迎大帅!” 声音洪亮,传遍四野。 哥舒翰战车垂帘掀开。 哥舒翰探出身,看著李承光,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承光,起来。” 李承光起身,快步走到战车前,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距离太远,陆长生听不清。 但他看到哥舒翰的脸色变了,变得很难看。 紧接著,哥舒翰下令。 “全军听令!” “各按编制,分批入关!” “陇右军驻东城大营,河西军驻南城大营,朔方军驻北城大营,蕃兵驻西城大营,朝廷直属部队驻关內衙门区!” “凉武卫,隨陇右军入城,驻东城大营!” 命令一道道传下。 二十万大军开始有序行动。 ······ 陆长生收回目光。 东城大营。 那是潼关最前线,直面叛军的方向。 哥舒翰这是把陇右军,包括凉武卫放在刀刃上。 但陆长生不怕,他要的就是前线。 “凉武卫听令!”陆长生调转马头,面向阵列。 五千黑甲肃立。 “隨我入关!” “是!” 潼关西门宽三丈,包铁木门厚达一尺,门钉有拳头大。 门洞深五丈,墙壁上插著火把,火光摇曳。 陆长生骑马走在最前。 马蹄踏在青石路面上,发出清脆响声。 穿过门洞,进入瓮城。 瓮城呈半圆形,方圆百丈,城墙高六丈。 此刻瓮城里堆满了物资,粮草车、军械车、药材车。 穿过瓮城,进入主城门洞。 这次门洞更长,有十丈。 墙壁上不再是火把,而是镶嵌著夜明珠,发出柔和白光。 但墙壁上满是刀剑劈砍的痕跡,还有乾涸的血跡。 有些痕跡很深,是高手留下的。 陆长生甚至看到一道剑痕,贯穿整个墙壁,深达半尺。 那至少是真武境宗师的一剑。 出了门洞,豁然开朗。 潼关城內,比陆长生想像的要大。 东西长五里,南北宽三里。 城中不是平地,而是依山势修建,分为三层。 最下层是西城,地势最低,是平民区和商业区。 中层是中央核心区,有衙门、仓库、军营。 上层是东城,地势最高,直面关外,是军事主防区。 一条主干道从西门直通东门,宽五丈,青石铺就。 道路两旁是各式建筑,酒楼、茶馆、客栈、商铺。 但现在大半关门,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士兵在巡逻。 陆长生继续前行。 他的凉武卫跟在身后,黑甲铁流,引起沿途士兵侧目。 那些士兵穿著杂乱的军服,有的披甲,有的只穿布衣,手里兵器也五花八门。 他们看著凉武卫整齐的阵列,眼中露出惊讶。 “这是哪来的精锐?” “听说是陇右来的。” “陇右军?前些日子覆灭吐蕃五万大军的陇右军吗?” 陆长生感觉到了。 这些是封常清、高仙芝新招募的士兵, 对他们的到来,议论纷纷,十分好奇。 他继续策马前行。 凉武卫铁流缓缓通过。 第176章 军帐风云,群雄匯聚 潼关东城,地势最高。 东城大营占地五百亩,这里距离东城墙只有百丈,是军事防御核心区。 陆长生骑马进入营门时,第一眼看到的是校场。 校场方正,边长百丈,青石铺地。 地面有深深的车辙印,四周立著十八根石柱,柱身刻满符文,是演武时测试战力的法阵。 校场北侧是营区。 营区规划整齐,像棋盘。 纵横交错的道路將营区分成一个个方块,每个方块里是二十座营帐。 营帐统一制式,灰布圆顶,高两丈,直径三丈,每帐住二十人。 陆长生粗算了一下。 五百亩地,除掉校场、道路、仓库,至少能扎一千五百座营帐。 这意味著东城大营满编可驻军三万。 但现在,这里要塞进四万陇右军。 就显得有点拥挤了,非常拥挤。 不过,存亡之际,拥挤也必须挤在一起! “都尉,我们的营区在东南角。” 柳明德策马上前,手里拿著军需官发的营区图, “划给我们二百五十座营帐,编號甲字营区一至二百五十。” 陆长生接过图看。 甲字营区位於大营东南角,呈长方形,长一百二十丈,宽六十丈。 正好容纳二百五十座营帐,每排二十五座,共十排。 营区北邻乙字营区,西邻丙字营区。 “传令。”陆长生收起图, “前营入驻第一至五十帐, 左营五十一至一百帐, 右营一百零一至一百五十帐, 后营一百五十一至二百帐, 中营二百零一至二百五十帐。” “亲卫队再扎一营,在我的营帐周围。” “医营单独划出,在林清婉和姜清漪帐旁。” “杜甫先生、公孙前辈、姜烈前辈也扎一帐,在我帐左侧。” “柳如烟与女眷同住。” 命令一条条传下。 凉武卫开始行动。 五千人,动作快得惊人。 卸甲、卸兵器、卸粮草、扎营、分配铺位、设岗哨。 只用了半个时辰。 二百五十余座营帐,排列整齐,横平竖直。 每帐门前插著小旗,旗上写著营號:甲字某某號。 道路清扫乾净,营区四角挖了排水沟。 岗哨放出,每五十步一哨,哨兵持弩站立。 粮草车围成內圈,战马拴在营区西侧,马槽摆好,草料铺上。 医营帐最先搭完,姜清漪带著几个懂医术的士兵开始整理药材。 林清婉在里面布置文气符阵。 女眷区单独立起一座营帐,公孙大娘、柳如烟、姜清漪、林清婉住在这里。 周围设了警戒线,男兵不得靠近。 陆长生的营帐在营区正中央。 帐比普通营帐大一倍,內部隔成两间,外间议事,里间休息,帐前立著“陆”字旗。 姜烈的营帐在左侧,杜甫的营帐在右侧。 三人呈品字形。 凉武卫的效率,惊动了整个东城大营。 其他陇右军还在吵吵嚷嚷地分配营帐时,凉武卫已经全部安置完毕。 王思礼骑马路过甲字营区,看到那整齐的营帐和肃立的哨兵,脸色变了变。 “这陆长生,练兵有一套。” 他低声对身边副將说。 副將点头:“將军,听说他半年时间就把新兵练成这样。” “不只是练。” 王思礼眯起眼,“你看那些士兵的眼神,冷,静,像狼。这不是练出来的,是杀出来的。” 他顿了顿,“石堡城、祁连山一战,这些兵,都见过血。” 副將倒吸一口凉气。 王思礼不再说话,策马离开。 没多久,还不等陆长生休憩片刻,就接到哥舒翰大帅召见的军令。 ······ 潼关东城,中军大帐。 帐高五丈,占地半亩,以黑牛皮鞣製而成,绘著金色虎纹。 帐顶竖著九尺铜杆,悬掛哥舒翰帅旗,黑底金边,“哥舒”二字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帐外百名亲卫分列两侧,俱是黑甲覆面,只露眼睛。 手中陌刀长一丈,刀锋向下,杀气凝成实质。 陆长生持令箭而来。 他的黑甲在夕阳下泛著暗沉光泽,横刀悬在左侧,刀鞘与甲冑碰撞,发出轻响。 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量过,不多不少正好二尺七寸。 帐外空地上停满各色將旗。 河西军的赤旗,朔方军的蓝旗,蕃兵的杂色旗,禁军的黄旗。 马匹拴在远处,亲卫们聚成几堆,低声交谈,目光却不时扫向大帐。 陆长生走过时,交谈声停了。 那些亲卫看著他,眼神复杂。 有好奇,有不屑,更多的是审视。 今日能进这大帐的,最低也是四品军使,统兵上万。 陆长生一个五品都统,统兵五千,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面色不改。 走到帐门前,两名亲卫同时横跨一步,陌刀交叉,拦住去路。 “令箭。”左侧亲卫开口。 陆长生举起令箭。 铜製,三寸长,刻著“陇右行军司马府”字样。 亲卫验过,退开。 帐帘掀开。 光线涌出,混杂著淡淡的血腥味。 陆长生迈步进去。 帐內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大,长宽各二十丈,高四丈,足够容纳百人。 正北主位空著,铺著虎皮,案上摆著兵符印信。 下方分四列。 左一列是陇右军,八个位置,已坐六人。 王思礼居首,接著是王难得、钳耳大福、管崇嗣、高元盪、苏法鼎。 末位两个空著, 陆长生自认为一个是给他的,还有一个,却不知道是谁。 左二列是河西军,四个位置,李承光居首,周泌、李晟,还有一个陌生將领,四十多岁,脸有刀疤,应该就是建康军军使。 右一列是朔方军和蕃兵。李武定坐首位,后面是火拔归仁、浑萼、契苾寧。 蕃將三人皆披兽皮,露著半边臂膀,身上纹著图腾,眼神凶悍。 右二列是禁军和原守军。 禁军將军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老者,穿明光鎧,面色红润。 后面八人穿著杂色鎧甲,应该是原潼关守军的八个將领,脸色都不好看。 陆长生一进来,数十道目光同时射来。 像刀,像箭,带著实质的压力。 王思礼眯著眼。 王难得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 钳耳大福直接冷哼一声。 高元盪眼神最冷。 河西军那边,李承光对陆长生点了点头。 周泌好奇打量。 李晟面无表情。 建康军军使则皱起眉头。 朔方军李武定看了陆长生一眼,就移开目光。 三个蕃將倒是兴趣满满,火拔归仁甚至舔了舔嘴唇。 禁军和原守军將领大多露出疑惑表情,显然不认识陆长生。 陆长生面色不改,走到陇右军末位,站定。 他没有坐,因为哥舒翰还没到。 身姿如松,右手按刀,目光平视前方。 “哼,五品都统也配进这大帐?”高元盪低声说,声音不大,但帐內人都能听见。 王思礼没说话。 王难得轻笑:“高军使,人家可是哥舒大帅亲点的前锋。” “前锋?”高元盪冷笑,“五千人,扔进潼关连个响都听不见。” 陆长生像没听见。 这时,耳中传来细微的文气波动。 抬头看去,正见师父高適夺门而入。 第177章 血债当偿,军帐泣泪 高適的声音在陆长生脑中响起,是文气传音。 “长生,鲁炅將军三日前已奉密旨赴南阳组建防线,临洮军暂由我代领。今日之会,多看少言。” 高適顿了顿,语气加重,“但若言,必惊人。” 陆长生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高適的传音继续,这次是介绍在场人物。 “陇右军的几个人,你都认识,我就不说了。” “河西军那边,李承光你认识。根据大帅安排,他暂时统领河西军各部。” “周泌,河西兵马使兼大斗军军使,武魂境初期。他是河西老將,威望高,但年纪大了,求稳。” “李晟,赤水军军使,真武境后期。此人年轻有为,是河西军新锐,但心高气傲。” 这个人陆长生知道,在歷史上也是一员名將,后期因功还被封为郡王。 “那个刀疤脸是建康军军使,张子横,真武境圆满,他是河西张氏出身。” 陆长生看向张子横。 张子横似乎察觉到目光,转头看过来,眼神冷冽。 陆长生移开目光。 高適继续。 “朔方军李武定,真武境圆满。他是郭子仪部將,来援是奉命。” “番兵三个,火拔归仁、浑萼、契苾寧,都是真武境圆满。 他们只听哥舒翰的,因为哥舒翰能给他们利益。” “禁军那个老將是左监门卫將军庞忠,真武境后期,来监军的。” “原守军八个將领,为首的叫刘弘基,真武境后期。 他们是封常清、高仙芝旧部,现在如惊弓之鸟。” 陆长生全部记下。 帐內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 等哥舒翰。 沙盘旁,元帅府行军司马田良丘和判官萧昕在低声交谈。 田良丘手里拿著文书,眉头紧锁。 萧昕按著剑柄,目光锐利。 时间一点点过去。 帐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缓慢。 帐帘掀起。 哥舒翰走了进来。 他换上了元帅盔甲,金盔红缨,身披紫袍,一步一步走到主位。 所有人躬身。 “参见大帅!” 哥舒翰摆摆手。 “坐。” 眾人依次落座。 ······ 哥舒翰坐下,目光扫过帐內。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压力,那是身居高位的压迫感。 “开始吧。”哥舒翰开口。 行军司马田良丘起身,走到沙盘旁。 他脸色凝重,手中拿著一份染血的文书。 “诸位將军。” 田良丘开口,“第一件事,通报封常清、高仙芝二位大將军……遇害详情。” 帐內瞬间死寂。 原守军八將那边,传来牙齿咬紧的咯咯声。 田良丘展开文书,但没看。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天宝十四载九月十八日,监军边令诚持圣旨、携龙璽仿品,率三位文宗、三千禁卫,突入潼关中军大帐。” 他每个字都吐得很慢,很重。 “其时,封常清將军正与高仙芝將军商议布防。边令诚宣旨,称二人『畏战不出,貽误军机,剋扣军餉,其心当诛』。” 田良丘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 “封將军当场驳斥,言洛阳血战七日,將士伤亡过半,何来畏战?粮草军餉皆有帐册,何来剋扣?” “边令诚不答,只举起龙璽仿品。” 帐內温度骤降。 田良丘的声音在抖。 “那是二品龙璽仿品,蕴含真龙之气。封將军、高將军皆受朝廷册封,官印在身,龙气引动官印反噬……二人武魂被压制七成!” “就在此时,三位文宗同时出手。” 田良丘握紧拳头。 “不是攻击,是布阵,律令·禁域,文宗级合击文术。大帐內外,音讯隔绝。外面只看见帐帘晃动,听不见任何声音。” “里面……”田良丘顿了顿, “根据唯一逃出的亲卫拼死传出的消息:边令诚带来的禁卫中,四名真武境死士。 他们趁二位將军被龙气压制、文宗禁域隔绝外界时……动的手。” 砰! 原守军八將中,一人猛地站起。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虎目阔口,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疤。 此刻他双眼赤红,泪光在眼眶里打转。 “末將封敖!”他嘶声吼道,“封常清,是我伯父!” 他踏前一步,鎧甲鏗鏘。 “我伯父守洛阳七日,血染战袍三次!城墙破了他带亲卫队堵缺口,箭射光了他提刀上阵,这叫畏战?!” 封敖虎目含泪,却硬挺著不让泪掉下来。 “高將军收拢溃兵,整军再战!粮草不够他拿自己俸禄贴,士兵没甲他让人拆了马车打铁,这叫剋扣?!” 他身后,七將齐齐站起。 一个年轻將领,约莫二十五六,面色惨白,眼中全是恨。 “末將高震!”他声音尖利,“高仙芝將军,是我义父。我父为守潼关,三日未眠。 边令诚那阉贼……他持偽璽压我父修为,我听见帐內骨骼碎裂之声, 我冲了三次,冲不破那文宗的律令屏障!” 高震猛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面。 “那三个文宗……『律令·禁言』封住声音,『律令·锁魂』定住武魂,『律令·裂骨』直接攻击体內!” 他抬起头,额头见血。 “我伯父……我义父……他们到死都没喊一声,不是不想喊,是文宗禁了他们的声带!” 八將齐齐跪地。 鎧甲砸地,砰砰作响。 “求大帅为我等主帅申冤!” “斩边令诚!祭英魂!” “血债血偿!” 八个人,八个百战余生的悍將,此刻跪在地上,泣血怒吼。 他们有的断过手,有的挨过刀,身上伤疤叠著伤疤。 但现在,他们哭得像孩子。 帐內悲愤之气冲天。 陇右军诸將脸色铁青。王思礼握紧椅子扶手,王难得闭上眼,胸口起伏,钳耳大福牙齿咬得死紧。 河西军那边,李承光低头,周泌老將嘆息,李晟盯著地面,眼神冰冷。 朔方军李武定摇头。 三个蕃將面面相覷,他们不懂这些弯弯绕,但能感觉到那股悲愤。 禁军庞忠脸色难看,他是杨国忠提拔起来的人,此刻如坐针毡。 陆长生静静看著。 这就是歷史。 血淋淋的,不是史书上几行字。 哥舒翰闭著眼。 他手中端著一杯茶。茶杯是粗瓷的,此刻被他捏著,杯身出现细密裂纹。 良久,哥舒翰开口,声音像从肺里挤出来。 “此仇,本帅记下了。” 他睁开眼,眼中血丝如网。 “然今日之急,是守潼关。” 哥舒翰一字一顿,“守住了,本帅亲向陛下为二位將军请諡。”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守不住……” “你我皆无顏见天下人。届时,不必等安禄山来杀,自己抹脖子吧。” 帐內死寂。 封敖抬头,看著哥舒翰,看了很久。最终,他重重磕头。 “末將……遵命。” 八將起身,退后。但眼中的恨,没消。 第178章 指挥体系,战守之策 哥舒翰摆手,田良丘坐下。 判官萧昕起身,走到沙盘前。 “第二件事,通报前期战局。” 他拿起一根细木桿,点在沙盘洛阳位置。 “安禄山主力,十五万。前锋三將:田承嗣、安忠志、张孝忠。 此三人皆范阳边军老將,武魂境大宗师,麾下俱是百战精锐。” 木桿西移。 “九月十二日,洛阳陷落。守军血战七日,伤亡五万。叛军伤亡亦达一万,但他们耗得起。” 木桿继续西移,点到陕郡。 “崔乾祐率部三万,占领陕郡。此人用兵狡诈,麾下有仙道修士配合,攻城时以地裂术直接破坏城墙根基。” 萧昕抬头,看向眾人。 “这不是普通的叛乱,安禄山麾下,人才济济。” 他木桿连点。 “军队,以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边军为核心,约二十万。 皆是常年与契丹、奚族交战的老兵,战力彪悍。” “宗门,燕山剑派已公开投靠。剑首史思明,武魂境后期,亲自带队。 还有北方一些小宗门,为利而来。” “世家,河北诸世家,博陵崔氏、范阳卢氏等,或明或暗支持安禄山。 他们提供粮草、情报、文修。” 萧昕放下木桿。 “安禄山本人,武魂境圆满,他身边至少还有两位元婴期仙道供奉,三位著书境文宗谋士。” 帐內沉默。 压力如山。 这时,高元盪开口:“东北边军战力,到底多强?” 他是安仁军军使,常年驻守陇右,没和范阳军打过。 王思礼沉声道:“很强,范阳军常年与契丹作战,骑兵尤其厉害。 他们的铁鷂子重骑,人马俱甲,衝锋时如墙而进。 轻骑拐子马,两翼包抄,速度极快。” 李承光补充:“而且他们战法成熟,步骑协同,仙武配合。 攻城时有仙修破坏城墙,有文修扰乱守军,野战时有重骑冲阵,轻骑袭扰。” 一直沉默的陆长生,忽然开口。 “还有一点。”他声音平静, “范阳军適应各种地形,平原、山地、城池,他们都能打,安禄山为此至少准备了十年。” 所有目光看向他。 高元盪冷笑:“陆都统倒是了解。” 陆长生没理他,继续道:“他们的弱点是后勤。从范阳到洛阳,补给线拉长。 而且河北世家並非铁板一块,暗中掣肘不少。若能切断粮道,叛军自乱。” 王难得挑眉:“说得轻巧,怎么切?派谁去?你去?” 陆长生闭嘴,不再多言。 他很想透露点更多未来的信息给这些將领,但既然如此態度,那就算了吧! 哥舒翰看了陆长生一眼,没说话。 ······ 萧昕继续:“第三件事,重组指挥体系。” 他指向沙盘上潼关守军標誌。 “原潼关守军,八万。其中五万是新兵,三万是封、高二位將军旧部。建制混乱,指挥不畅。” 哥舒翰声音不容反驳,“本帅决定,將原守军打散,编入陇右、河西各军。” “不可!” 封敖猛地抬头。 八將再次激动。 高震急道:“大帅!这些兵虽然是新兵,但跟著我们出生入死,突然打散,军心必乱!” 另一个守军將领,满脸络腮鬍的汉子吼道:“我们不服,凭什么让陇右军吞併我们!” 帐內吵起来。 田良丘皱眉。 萧昕摇头。 连朔方军李武定都开口:“哥舒大帅,此事確实不妥。临阵换將已是兵家大忌,打散建制更是……” 王思礼也劝:“大帅,不如让原守军保持独立,安排专人统一指挥?” 哥舒翰沉默。 他何尝不知不妥。 但他怕。 封常清、高仙芝怎么死的? 现在潼关八万守军,其中三万是封、高旧部。 这些人恨朝廷,恨边令诚,也恨……所有朝廷派来的人。 哥舒翰自己就是朝廷派来的。 若这些兵突然譁变,在背后捅一刀…… 他不敢赌。 陆长生看懂了哥舒翰的顾虑。 这是死局,不打散,恐生內乱。打散,军心崩溃。 这时,李承光起身。 “大帅。”他拱手,“未將有一策。” “讲。” “守军一分为二。”李承光道,“骑兵归王思礼將军,步兵归我。 原八位將军,各领本部,但受我和王將军节制。” 他顿了顿:“如此,建制未散,指挥统一。 我与王將军皆边军出身,与封、高二位將军有旧,他们……或许能接受。” 哥舒翰沉吟。 王思礼点头:“此法可行。” 田良丘、萧昕对视,也点头。 哥舒翰看向八將。 “你们,意下如何?” 封敖咬牙,高震握拳。 他们不服,但敢怒不敢言。 哥舒翰是天下兵马副元帅,手持圣旨。不听令,就是抗旨。 抗旨的下场……他们刚见过。 良久,封敖单膝跪地。 “末將……遵命。” 七將跟著跪下。 “遵命。” 声音苦涩。 哥舒翰鬆了口气。 “好。王思礼,马军都將,统潼关所有骑兵。” “李承光,步军都將,统潼关所有步兵。” “原守军八將,各领本部,分属马步二军。” 命令下达。 王思礼、李承光领命。 八將退下,脸色灰败。 陆长生心中一嘆,这就是权力,哪怕你再不甘,也得低头。 ······ 萧昕继续:“第四件事,议战守之策。” 他木桿点向沙盘潼关周边。 “潼关天险,主要在四地。” “第一,黄巷坂。潼关东侧,黄河岸边一条狭长坂道,宽仅数丈。 叛军若从东来,必经此地。此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第二,望远沟。南侧秦岭山谷,沟深三丈,两侧崖壁陡峭。 我军已在沟底设伏,布满铁蒺藜、陷坑。” “第三,麟趾塬。塬高百丈,俯瞰潼关。 若被叛军占领,可直接以投石机轰击关城,此处必须死守。” “第四,禁沟。潼关南侧深沟,长十五里,连接十二连城。 此沟是我军纵深防御核心。” 萧昕放下木桿。 “现在问题是:守,还是攻?” 田良丘起身:“当攻!叛军新占洛阳,立足未稳。 我军新到,士气正盛。当主动出击,收復陕郡,威胁洛阳!” 萧昕点头:“我赞同。据守潼关,被动挨打。 叛军可分兵南下,取南阳、江淮。届时我军困守孤关,大势去矣。” 李武定也道:“朔方军愿为前锋。” 主攻派声音大。 但王思礼摇头。 “不可。”他沉声道,“叛军势大,野战我军无胜算。 范阳边军野战之强,诸位皆知。 潼关天险,正是抵消其野战优势之地。当据险而守,消耗叛军锐气。” 李承光赞同:“守,潼关粮草充足,可坚持半年。 叛军十五万人,日耗粮草巨大。拖下去,他们先垮。” 高適此时开口:“守,但非死守。可派精兵袭扰粮道,小股部队出击,积小胜为大胜。” 主守派人也不少。 双方爭论起来。 帐內吵成一片。 第179章 军中献策,战死关前 田良丘拍案:“守守守!守到何时? 安禄山若分兵南下,取了江淮財赋之地,朝廷吃什么?喝什么?” 王思礼冷笑:“出击?田司马,你去打头阵? 你可知范阳铁骑衝锋时什么场面?那是山崩!” 李承光皱眉:“潼关若失,长安门户大开。届时就不是江淮的问题,是国都要丟!” 萧昕反驳:“不出击,等叛军围死潼关?他们也有仙修,大阵能撑多久?” 吵得不可开交。 哥舒翰一直沉默。 他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最终,他抬手。 帐內安静。 哥舒翰目光扫过,最后停在一个人身上。 站在陇右军末位的陆长生。 “陆长生。”哥舒翰开口,“你说。”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 陆长生出列,走到沙盘前。 他拿起木桿,先点潼关。 “守,必须守。”他第一句话,定了调。 王思礼脸色稍缓。 但陆长生下一句:“但守,不是缩在关里等死。” 木桿移动。 “潼关防御,分三步。” “第一步,整顿防务。” 木桿连点黄巷坂、望远沟、麟趾塬、禁沟, “这四个点,必须重兵布防。 麟趾塬尤其关键,其上的汉潼关、隋潼关,也不得不防。 末將建议,派一位武魂境大宗师坐镇。” 眾人点头。 “第二步,固守消耗。” 木桿指向关外, “叛军来攻,必先攻麟趾塬。 塬上多设弩机、投石车,配合仙修法术、文修辅助,让他们每进一步都流血。” “同时,派轻骑袭扰粮道。不用大军,三五百人一队,打了就跑。目標不是歼敌,是烧粮。” “第三步,伺机反击。” 木桿划向陕郡,“等叛军久攻不下,士气低落时,集中精锐,直扑陕郡。 若能收復陕郡,则潼关压力大减。” 陆长生放下木桿。 “这是潼关一线。” 他顿了顿,木桿突然移向沙盘南部。 “但真正决胜,不只在潼关。” 眾人一愣。 陆长生木桿点南阳。 “南阳,鲁炅,他已奉旨组建防线。南阳若守住,叛军无法南下荆楚。” 木桿移向江淮。 “江淮,富庶之地。朝廷已命李隨为河南节度使,统一指挥河南诸军討贼。 江淮兵虽弱,但有钱粮。只要稳住,就能源源不断支援前线。” 木桿再移,点向河北。 “河北,並非铁板一块。据可靠消息,顏真卿已在平原起兵,號召河北义士抗贼。 常山太守顏杲卿、饶阳太守卢全诚等,皆在抵抗。 安禄山后院起火,必分兵镇压。” 陆长生抬头,看向眾人。 “所以,潼关不必急於求胜。只要守住,拖住安禄山主力。 南阳、江淮、河北三地发力,叛军將陷入四面楚歌。” 他最后一句,石破天惊。 “届时,不是我们守潼关,是我们把安禄山……围死在洛阳。” 帐內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著陆长生,像看怪物。 他只是陇右一阶边將,如何得知天下局势?! 要知道这些情报,就算是朝中大臣都不得而知,甚至消息还没有传回朝廷! 田良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萧昕眼神震撼。 王思礼眉头紧锁,在思考。 李承光眼中精光闪动。 哥舒翰身体前倾,死死盯著沙盘。 良久,高元盪嗤笑。 “说得轻巧。 南阳?鲁炅一人能挡几万叛军? 江淮兵?那也能叫兵? 河北义军?乌合之眾!” 王难得也摇头:“太理想,战场瞬息万变,岂能按你纸上谈兵?” 但李晟忽然开口:“我觉得……有道理。” 所有人看向他。 这位年轻將领,皇室子弟,二十八岁,与陆长生同龄。 李晟走到沙盘前,指著南阳。 “南阳地形险要,鲁炅將军善守。若真能守住,叛军南下之路被阻。 江淮钱粮可沿运河运至洛阳前线,支撑我军长期作战。” 他又指河北,“顏真卿,声望极高。他登高一呼,河北必有响应。 安禄山若不镇压,后方不稳。若分兵镇压……潼关压力就小了。” 李晟看向陆长生,眼中闪过欣赏,“陆都统此策,著眼全局,非局限於潼关一隅,我赞同。” 两个年轻人,一唱一和。 帐內老將们脸色复杂。 哥舒翰沉默良久。 忽然,他问:“陆长生,若让你守一处要害,你选哪里?” 陆长生毫不犹豫。 “金陡关。” 木桿点向潼关东侧两里处,一座小型关隘。 “金陡关,潼关前哨。关小,但险,驻军一万,可监视叛军动向,可隨时袭扰。 叛军攻潼关,必先拔此关。我愿领凉武卫五千,再要五千兵马,驻守金陡关。” 他顿了顿。 “金陡关在,潼关无忧。金陡关破,我战死关前。” 话落,李晟也踏前一步。 “末將也愿驻守金陡关!赤水军五千精锐,可担此任!” 两人对视。 空气中闪过火花。 同龄,同是年轻將领,此刻竟爭起这最危险的任务。 哥舒翰看著两人,忽然笑了。 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好。”他拍案,“金陡关,重要无比,本帅给你们……一万五千人。” 他指向陆长生。 “陆长生为主將,领凉武卫五千,再加原守军步兵五千,共一万,驻守金陡关。” 再指李晟。 “李晟为副將,领赤水军五千,驻守金陡关侧翼望塬堡。你二人互为犄角,相互支援。” “金陡关若失,你二人不必回来。” 命令冰冷。 陆长生、李晟同时抱拳。 “末將领命!” 哥舒翰继续布置。 “王思礼,统领所有骑兵,隨时准备出击。” “李承光,统领所有步兵,负责潼关城防。” “禁沟及十二连城,由原守军八將分守,受李承光节制。” 一条条命令下达。 眾將领命。 最后,哥舒翰起身。 “诸位。”他目光扫过全场,“潼关,是大唐最后一道屏障。 关在,国在。 关破,国亡。” “本帅身中阴髓咒,只能坚持一年。但这一年,本帅会钉死在潼关。” “你们,也要钉死在这里。”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 “让安禄山看看,大唐边军,还没死绝!” 眾將肃然。 “散会!” 眾人陆续退出。 陆长生走出大帐时,天色已黑。 潼关城头,火把如龙。 远处黄河奔涌,声音如雷。 第180章 金陡关前,凉武军议 潼关东城,甲字营区。 陆长生掀帘入帐。 帐內火把通明,核心人员已到齐。 姜烈闭目盘坐左侧,铁锄横膝。 林清婉在右侧整理文卷。 柳如烟挨著她,青色劲装勾勒出曲线。 杜甫坐在下首,摊开纸笔。 公孙大娘抱剑立於帐门侧,眼神锐利。 姜清漪在角落里大眼瞪著大家。 各营都尉分列两旁:苏武、周彪、李文谦、孙二狗、李奎、张茂。 柳明德按刀站在陆长生座位后。 陆长生走到主位,没坐。 他扫视全场,开口。 “刚从中军帐回来。哥舒翰大帅任命,我为金陡关主將。” 帐內一静。 姜烈睁眼。 林清婉停笔。 柳如烟抿唇。 杜甫抬头。 公孙大娘挑眉。 各都尉挺直腰板。 陆长生继续说:“统兵一万,凉武卫五千,再加原守军步兵五千。” 他顿了顿:“金陡关,潼关前哨。关小,险。叛军攻潼关,必先拔此关。” 苏武握拳:“將军,这是要把我们放火上烤。” 周彪沉声:“金陡关我听说过,关墙只有三丈高,守军定额五千。 现在塞一万人,挤成沙丁鱼。” 李文谦推了推眼镜:“更关键是,那五千原守军。 封常清、高仙芝旧部,我们去了,他们听不听令都是问题。” 孙二狗骂了句脏话:“这他娘是送死任务。” 李奎闷声:“但將军接了。” 张茂皱眉:“不能不接?” 陆长生摇头:“哥舒翰大帅亲自点名,不能拒。而且,我主动要的。” 全帐愣住。 姜烈开口:“为什么?” 陆长生走到帐中沙盘前,这是凉武卫自带的简易沙盘,比中军帐那个小,但够用。 他手指点向金陡关。 “金陡关离潼关主城两里,关前是黄巷坂,窄道,宽仅数丈。 关后是望塬堡,李晟的赤水军驻守。” “表面看,这是绝地,叛军一来,首当其衝。” 陆长生手指移动:“但你们看地形。” “金陡关左侧是黄河,右侧是麟趾塬,高百丈,我军已布防,崖壁陡峭,无法攀爬。” “叛军要攻金陡关,只能走黄巷坂那条窄道。” 他抬头:“窄道多长?三里,两侧崖壁,我军可埋伏弓弩手、仙修、文修。” “一万人守三里窄道,够了。” “而且,”陆长生眼神转冷,“金陡关不是死守,必要时可撤回。” “但我要的不是撤回。” 他手指重重点在沙盘上:“我要的,是在金陡关磨掉叛军一层皮。” “让他们每进一步,都流血。” “让他们知道,大唐边军,还能打。” 帐內沉默。 姜烈缓缓点头:“有道理,但实施起来难。那五千原守军,你怎么收服?” 林清婉轻声:“他们刚死了主帅,心灰意冷,直接下令,恐生譁变。” 柳如烟咬唇:“要不要……杀几个立威?” 陆长生看她一眼。 柳如烟低头。 陆长生摇头:“不能杀。越杀,越恨。” 他想了想:“我有办法。” 眾人看向他。 陆长生不解释,转向杜甫。 “杜先生,您熟读典籍。潼关、金陡关一带,歷史上可有过大战?” 杜甫一愣,隨即明白。 这是要借古喻今,凝聚军心。 他整理思绪,开口。 “潼关之地,自古兵家必爭。但金陡关特別,它本不是关,是哨站。” 杜甫起身,走到沙盘前。 “最早记载,是东汉末年,曹操与马超战於潼关。” “马超率西凉铁骑十万,猛攻潼关。 曹操兵力不足,命徐晃领三千人,驻守金陡关,当时还叫金陡坡。” “徐晃在金陡坡坚守七日,以三千挡三万,伤亡殆尽,但为曹操爭取了时间,等来援军。” 杜甫顿了顿:“那一战,史书只记『徐晃血战,坡上尽赤』。 但野史有载,当时有仙道修士参战。” 眾人来了兴趣。 杜甫继续:“马超麾下有羌人巫祭,能呼风唤雨,招来天火。 徐晃军中也有道门修士,布下金光阵,以符籙抵挡法术。” “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金光阵破,道门修士死伤十七人,但羌巫祭也被徐晃一箭射杀。” “战后,金陡坡改名金陡关,曹操命人加固关墙,刻下辟邪符文。” 陆长生点头:“这是第一次。” 杜甫又道:“第二次,隋朝。” “隋末天下大乱,高祖李渊起兵攻长安。 隋將屈突通守潼关,命其子屈突盖领五千人守金陡关。” “太宗李世民率军来攻。那一战,太宗麾下有武道宗师三人,仙道修士五人。” “屈突盖也不弱,他是墨家传人,在金陡关布下机关大阵。” “史载『关內机括连环,弩箭自射,地火突喷,唐军死伤甚眾』。” 杜甫眼中露出神往:“那一战打了半个月。 李世民亲自上阵,以天策府绝学『破军拳』连破七道机关门,最终攻入关內。” “但屈突盖临死前引爆机关核心,关墙倒塌,埋了三百唐军精锐。” “李世民战后嘆:『金陡关险,非人力可破,幸赖天佑』。” 姜烈插话:“墨家机关术,確实难缠。 我姜氏古籍记载,隋朝墨家巨子曾造连城弩,一弩发百箭,射程千步。” 杜甫点头:“正是。金陡关那一战后,李世民命人重修关墙,但特意保留了部分机关残骸,以警示后人。” 他看向陆长生:“所以金陡关看似简陋,实则內藏玄机。 若能找到隋朝机关残骸,修復一二,防御力大增。” 陆长生记下。 “第三次呢?” 杜甫深吸一口气:“第三次,则天顺圣皇后垂拱四年,宗室诸王举兵反叛。” 帐內气氛陡然一变。 武则天时期,宗室叛乱! 那是八十多年前的旧事,但在场眾人皆知,那是李唐宗室与武周政权最激烈的一次碰撞。 杜甫的声音压低,字字清晰:“垂拱四年,越王李贞、琅琊王李冲父子, 联合韩王、霍王、鲁王等十余位李唐宗室,以『匡復李唐』为名,起兵反武。” “叛军集结兵马七万,其中三万是宗室私兵部曲,两万是河北、山东响应的地方豪强, 更有两万是暗中支持李唐的边军。” “叛军统帅,是琅琊王李冲。 此人年方二十五,却已是真武境圆满宗师,更兼修文道, 师从被武后贬斥的前太子李贤之师,文道已达立言境。” “叛军中更有支持李唐的宗门势力。” 杜甫神色凝重,“终南山楼观道部分老修行、龙虎山天师府一位隱居多年的老真人, 甚至还有西域退隱的安西都护府旧將。 他们带来了仙道修士十三人,其中金丹境一人,筑基期四人。” 陆长生眼神一凝。 这才是真正的“三道俱全”的叛军! 杜甫继续:“彼时武后临朝称制已四年,天下震盪。 叛军自山东起兵,一路西进,连破数州,直逼潼关。 若潼关失守,叛军便可直入关中,威胁长安。” “当时镇守潼关的,是武后心腹大將,左鹰扬卫大將军黑齿常之。” 黑齿常之!百济降將,武周名將! 第181章 三段血战,今夜双修 “黑齿將军领兵五万守潼关,其中两万是武周精锐的羽林卫,三万是临时徵调的府兵。” 杜甫道,“他深知叛军势大,且军中有仙修、文修助阵,潼关虽有天险,但阵法年久,未必能挡。” “於是黑齿將军做了一个大胆决定,分兵五千,命其子黑齿俊守金陡关, 並以潼关大阵部分阵眼为基,在金陡关布下一座『小山河镇岳阵』。” “他要以金陡关为饵,诱叛军强攻,消耗其锐气,更借关前窄道地形,最大限度削弱叛军中仙修、武道高手的发挥。” 陆长生听到这里,心中豁然开朗。 这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杜甫声音渐亢:“垂拱四年九月,叛军兵临潼关。 李冲年轻气盛,见金陡关孤立,果然率三万先锋猛攻。” “那一战,打了整整十天。” “叛军仙修以『地动术』撼动关基,以『风刃阵』覆盖城墙。 李冲亲率宗室死士登城,其文修军师以『律令·破甲』大范围削弱守军防御。” “黑齿俊死守不退。关內五百武周羽林卫,皆是百战老兵,结『铁血战阵』,气血勾连,硬抗仙术。 更有黑齿常之从长安请来的两位明心境文修坐镇,以结界抵消律令侵蚀。” “最惨烈时,关墙被地动术撕裂三处缺口,叛军武道高手蜂拥而入。 黑齿俊身中七箭,仍持槊立於缺口,连斩九名敌將,最终力竭,被李冲一枪刺穿胸膛。” 杜甫说到此处,声音哽咽。 帐內寂静,仿佛能听到百年前那场血战的喊杀。 “但黑齿俊以命换来了时间。” 杜甫深吸一口气,“第十日,黑齿常之亲率潼关主力倾巢而出,自侧翼猛击叛军。 同时,武后派来的援军,右监门卫大將军李多祚率三万靺鞨骑兵赶到,自叛军背后突袭。” “叛军大乱。李冲虽勇,但腹背受敌,麾下仙修、文修在乱军中难以施展。 终南山那位真人被黑齿常之请来的武周宫廷供奉,一位仙修老太监缠住,无暇他顾。” “最终,李冲率残部突围东逃,叛军折损过半。 金陡关五千守军,仅存三百零七人,关墙几乎全毁。” 杜甫看向陆长生,目光深邃:“战后,武后下旨厚葬黑齿俊,重修金陡关,並亲题『忠烈』匾额。 更从国库拨重金,请墨家、道家高人加固关防,铭刻『镇魂』、『辟邪』、『固山』三重阵法於关基之下。” 他顿了顿:“故而,如今的金陡关,看似墙矮关小,实则地基之下,埋著武周朝顶尖的阵法遗存。 若能激发,或可重现当年『小山河镇岳阵』的部分威能。” 陆长生眼中精光爆闪! 原来如此! 金陡关竟是武周时期宗室叛乱的主战场之一,关下还埋著阵法遗存。 这信息,太关键了。 杜甫最后道:“此战之后,宗室叛乱虽未完全平息,但声势大衰。 武后藉此案大兴牢狱,清洗朝野李唐旧臣,进一步稳固权位。 而金陡关,也因此战被记入《武周实录·忠烈传》。” “陆將军,”杜甫郑重道, “驻守此关,面对的虽是安禄山叛军,但此地英魂犹在,阵法犹存。 若能用之,必是一大助力。” 陆长生重重点头。 他心中已有计划。 ······ 杜甫说完,帐內寂静。 三段歷史,三段血战。 金陡关这块地,每一寸土都浸过血。 陆长生开口:“所以,我们不是第一批守金陡关的人。” “徐晃守过,屈突盖守过,黑齿俊守过。” “他们守住了吗?徐晃守了七日,屈突盖守了半月,三段歷史,黑齿俊守到援军。” “他们能做到,我们也能。” 他目光扫过眾人:“而且,我们比他们强。” “我们有文修,杜先生,林清婉,可布文阵。” “我们有仙修,姜清漪,柳如烟,可施法术。” “我们有武道宗师,姜前辈,公孙前辈,可斩敌首!” “凉武卫五千,三系协同,战法成熟。” “原守军五千,虽是新兵,但正因新,才敢拼命。” 陆长生握拳:“我要的,不是守住。” “我要让金陡关,成为叛军的绞肉机。” 话落,帐內眾人眼神变了。 从担忧,变成决绝。 姜烈第一个站起来:“我这把老骨头,陪你守。” 林清婉轻声:“清婉愿布『守心文阵』,护全军士气。” 柳如烟咬唇:“我能施玄阴冰雾,减缓敌军速度。” 公孙大娘抱剑:“我教一百剑阵,专破重甲。” 各都尉齐声:“末將领命!” 杜甫老泪纵横:“老夫为將军作传,让后人知道,天宝十四载,金陡关有陆长生!” 陆长生点头。 “好。” “现在分配任务。” “姜烈前辈,您负责总体防御,特別是防范叛军仙修、文修突袭。” 姜烈点头:“交给我。” “林清婉,你明日一早勘察金陡关,布下文气探测结界。我要关外三里,风吹草动都能感知。” 林清婉应声:“是。” “姜清漪,医营准备好伤药、解毒剂。叛军可能用毒,用咒,我们要有应对。” 姜清漪认真点头:“我带了姜氏百草丹,能解大部分毒。” “柳如烟,你协助姜清漪。乱战时,你的冰雾能起大用。” 柳如烟眼神坚定:“我会变强。” “公孙前辈,剑阵之事,拜託您。三天內,我要看到成效。” 公孙大娘嘴角勾起:“三天?两天就够了。” 陆长生又看向各都尉。 “苏武,前营陌刀手是主力。金陡关窄道,正是陌刀发挥之地。 你带人熟悉地形,演练阵地防御。” 苏武捶胸:“陌刀在手,一步不退!” “周彪,左营枪盾兵负责掩护。陌刀手进攻时,你们护住两翼。” 周彪沉声:“盾在人在。” “李文谦,右营弓弩手占据高位,崖壁、箭楼,都是你们的,我要箭雨覆盖整条窄道。” 李文谦推眼镜:“弓弩营备箭十万支,够射三天三夜。” “孙二狗,后营轻骑兵机动。 关內密道探明后,你们负责联络潼关主城,必要时袭扰敌军侧后。” 孙二狗咧嘴:“骑马打仗,我在行。” “李奎,中营重骑兵继续操练,隨时待命。” 李奎闷声:“明白。” “张茂,斥候营撒出去。我要叛军动向,每日一报。” 张茂点头:“已经派了十组人,往东探查。” 最后,陆长生看向柳明德。 “亲卫队,明日隨我先行。我要在金陡关,见那五千守军。” 柳明德握刀:“誓死护卫將军!” 任务分配完毕。 陆长生摆手:“今夜修整,明日卯时,开赴金陡关。” “散会。” 眾人陆续退出。 ······ 帐內只剩陆长生、柳如烟。 火把噼啪。 柳如烟走到陆长生身边,轻声道:“长生,你压力很大。” 陆长生没否认。 他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金陡关是险棋。守住了,凉武卫扬名天下。守不住,你我皆葬身关前。” 柳如烟从后面抱住他。 “我陪你。” 陆长生握住她的手。 “如烟,你修为刚突破引气境中期,需要稳固。” 柳如烟脸微红:“现在……双修?” 陆长生点头:“今夜无事,我助你稳固境界,我也要突破仙道瓶颈。” 他起身,布下文气结界。 帐內与外界隔绝。 两人褪去衣物。 柳如烟肌肤雪白,玄阴灵气自然散发,帐內温度下降。 陆长生搂住她,吻她脖颈。 柳如烟轻哼。 两人躺到床榻上。 第182章 金陡关前,赤裸质疑 玄阴灵气涌来,冰凉,纯净。 陆长生运转鸞凤和鸣系统。 【检测到玄阴灵体,开始双修】 系统提示音响起。 灵气在两人体內循环。 柳如烟文宫中的玄阴灵气,如冰泉流淌,洗涤陆长生经脉。 陆长生的真罡阳气反馈回去,中和她的阴寒。 阴阳调和,修为共进。 柳如烟能感觉到,自己引气境中期的境界,正在快速稳固。 原本虚浮的灵气,变得凝实。 原本狭窄的经脉,被拓宽。 她抱紧陆长生,主动迎合。 帐內春色渐浓。 但两人心神沉入修炼。 不知过了多久。 柳如烟体內传来轻响。 引气境中期,彻底稳固。 她睁开眼,眼中闪过惊喜。 几乎同时,陆长生也浑身一震。 仙道瓶颈鬆动。 感气境初期,向中期突破。 杂灵根疯狂吸收灵气,经脉中灵气流转速度加快一倍。 【仙道境界突破:感气境初期→感气境中期】 系统提示音响起。 陆长生吐出一口浊气,成了! 感气境中期,对灵气感知更敏锐,吸收效率更高。 虽然仙道修为依旧弱小,但至少入门了。 双修结束。 两人浑身是汗,相拥而臥。 柳如烟靠在陆长生胸口,轻声道:“长生,我察觉你武道瓶颈了。” 陆长生一愣:“什么瓶颈?” “真武境初期,向中期突破的瓶颈。” 柳如烟手指划过他胸口,“你体內真罡已满,但武道意志还不够凝练。 需要一场生死战,或者特殊机缘。” 陆长生皱眉。 確实,他真武境初期已有段时日,但迟迟未能突破。 “你有什么建议?” 柳如烟想了想:“公孙前辈或许能帮你。” “公孙大娘?” “嗯。”柳如烟点头,“公孙前辈修『剑舞之道』,看似舞技,实为至高剑意传承。 她曾言,剑舞至境,可引动周天星辰之力。” 陆长生心中一动。 星辰之力? 他的悟性是六品星辰,若真能引动星辰之力,或许能突破瓶颈。 柳如烟继续:“公孙前辈是处子之身,修剑舞四十年,体內积蓄纯阴剑元。 若你能与她双修,阴阳剑元交融,不仅武道突破有望,剑道也能大成。” 陆长生眼神闪烁。 征服公孙大娘? 那女人是真武境宗师,性格刚烈,一身剑气凌厉,难度很大。 但……值得尝试。 柳如烟看他神色,轻声说:“我不介意。乱世之中,实力最重要。 公孙前辈若能成你女人,凉武卫多一大助力。” 陆长生搂紧她。 “如烟,你总是为我著想。” 柳如烟闭眼:“因为我是你的女人。” 她顿了顿,“拓跋月不在,公孙前辈是当前最佳武道双修人选。你要找机会,征服她。” 陆长生点头。 “我会的。” 夜深。 柳如烟睡著。 陆长生却睁著眼,脑中盘算。 金陡关防御,原守军收服,公孙大娘征服,武道突破…… 一桩桩,一件件。 都要在叛军到来前完成。 时间紧迫。 他看向帐外。 潼关的夜,漆黑如墨。 远处黄河奔涌,声音如雷,大战將至。 ······ 天宝十四载九月二十日,晨。 天刚蒙蒙亮。 陆长生已披掛整齐。 黑甲,横刀,强弓。 他走出营帐时,凉武卫五千將士正在用早饭,粟米粥,醃肉,硬饼。 柳明德牵来战马。 “將军,亲卫队一百人已集结完毕。” 陆长生翻身上马。 “出发。” 一百黑甲亲卫紧隨其后。 马蹄踏碎晨雾。 从潼关东门到金陡关,距离两里。 但这短短两里路,布满了死亡陷阱。 陆长生骑马走在最前,目光扫过两侧。 官道已被挖断,每隔五十步就有一道壕沟。 沟宽一丈,深两丈,沟底插满削尖的木桩。 木桩上涂著黑色毒汁,在晨光中泛著诡异光泽。 壕沟之间用吊桥连接,吊桥很窄,只容两马並行。 壕沟外侧是鹿砦,粗大的树干被砍倒,削尖枝杈,交错堆放,形成一道绵延的障碍带。 鹿砦后面是陷马坑,坑口用草蓆偽装,底下是深坑和竹籤。 更远处,崖壁上凿出射击孔。孔后藏著弩机,弩箭已上弦,寒光隱现。 这是唐军半个月来的成果。 用土工作业,把这两里地变成死亡地带。 陆长生心中凛然。 他知道,如果灵宝之战真的发生,这里將堆满尸体。 而且是唐军的尸体,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 金陡关就在前方。 ······ 晨雾渐散。 金陡关的轮廓清晰起来。 那是一座小型关隘,依山而建,北临黄河,南接麟趾塬。 关墙周长约三里,呈不规则椭圆形。 墙体是青黑色砖石垒砌,但年久失修。 墙顶的女墙残缺不全,垛口倒塌过半。 城墙高五丈,但这个高度在修士面前不够看。 真武境宗师一跃就能上墙头,仙修更可以御风飞行。 关城只有一座门,朝西开,正对潼关方向。门是包铁木门,厚达一尺。 门楼上掛著匾额,字跡模糊,勉强能认出“金陡关”三字。 关內升起炊烟。 那是原守军在做早饭。 陆长生勒马停在关前百步。 他文气感知展开。 关內有五千余人。 有一道真武境宗师的气息很熟悉。 封敖! 封常清的侄子,昨日在中军帐泣血控诉的汉子。 此刻,封敖正站在关墙上,居高临下看著陆长生。 他身后站著六名將领,都是守军的中层军官。 所有人的眼神都不善。 陆长生下马。 柳明德带亲卫队跟上。 一百黑甲,在关前空地上列阵。 关墙上,封敖冷笑一声。 他转身下楼。 片刻后,关门缓缓打开。 只开了一条缝。 封敖带著六名將领走出来。 他身后跟著约三百士兵,都是守军精锐,披甲持刃,眼神凶狠。 双方在关前五十步对峙。 陆长生独自上前。 封敖也上前。 两人相距十步停下。 “陆都统。”封敖声音冷硬,“来得真早。” 陆长生看著他。 封敖三十出头,国字脸,浓眉,左脸有道疤,从眉骨划到下巴。 他穿著黑色山文甲,腰悬横刀,手按刀柄,指节发白。 他在压抑怒火。 陆长生能感觉到,封敖体內的真罡在躁动。 那是愤怒,是不甘,是仇恨。 “封將军。”陆长生平静道,“奉哥舒翰大帅令,我部接防金陡关,请交接防务。” “交接?”封敖笑了,笑里带刺,“陆都统,你带了多少人来?” “亲卫队一百,后续凉武卫五千今日抵达。” “一百人?”封敖身后的將领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嗤笑, “一百人就想接管金陡关?陆都统好大的口气。” 另一个瘦高將领阴阳怪气:“听说陆都统在陇右威名赫赫,但这里是潼关。潼关的仗,和陇右不一样。” 第三个將领更直接:“我们跟著封將军、高將军血战洛阳,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陆都统,你打过几仗?杀过几个叛军?” 质疑。 赤裸裸的质疑。 第183章 金陡关前,雷霆立威 陆长生面色不改。 他早知道会这样。 封常清、高仙芝被杀,这些旧部心灰意冷,又憋著怒火。 哥舒翰把他们塞给陆长生,本就是烫手山芋。 现在,这山芋烫手了。 封敖抬手,身后將领闭嘴。 他盯著陆长生,一字一顿:“陆都统,金陡关是潼关前哨。 关前就是黄巷坂,叛军来袭,首当其衝。守这里的人,要有真本事。” “你觉得我没真本事?”陆长生问。 “我不知道。”封敖摇头,“你太年轻。二十八岁,都统,祁连镇抚使。 升得太快,难免让人怀疑。” 他顿了顿,“而且我听说,你是靠攀附高適掌书记上位的? 文道双修?呵,战场是杀人的地方,不是吟诗作对的地方。” 这话很重。 直接质疑陆长生的能力和品行。 柳明德握紧刀柄,亲卫队一百人眼神变冷。 但陆长生没动怒。 他反而笑了。 “封校尉,你说得对,战场是杀人的地方。” 他向前一步,“所以,我们比一场。” 封敖一愣:“比什么?” “武道。”陆长生道,“你贏,我带著亲卫队退回潼关,金陡关还归你守。 我贏,你和你的人,乖乖听令。” 封敖眼中闪过精光。 此前封常清、高仙芝麾下大军,虽然士兵都是新招募的。 但將领和军官,都还是跟隨二位將军回到长安的边军將士,都有血战外族的辉煌战绩。 接连的溃败,並没有抹杀他们的骨气和傲气。 “当真?” “当真。” “好!”封敖拔刀。 刀是横刀,但比普通横刀长三寸,宽一寸。 刀身暗红,仿佛浸过血。 刀鍔处刻著一个小小的“封”字。 这是封常清的佩刀。 封敖双手握刀,真罡爆发。 轰! 真武境中期的气势全开。 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地面尘土飞扬,周围士兵被推得后退三步。 那六名將领脸色大变。 “將军动真格了!” “这是封家秘传功法『血战八式』!” “玄级功法!陆长生要倒霉了!” 陆长生感知著封敖的气势。 很强。 真武境中期,真罡凝实程度远超同境。 那是百战余生的淬炼,是生死间打磨出的锋芒。 而且那功法...... 陆长生能感觉到,封敖的真罡中带著一股惨烈杀意。 那是战场功法,为杀而生,不求华丽,只求致命。 玄级功法。 陆长生心中一凛。 他自己修炼的《百战锻体诀》只是黄阶下品,在陇右军中算不错, 但和封家这种將门秘传比,差了一个大档次。 凡、黄、玄。 玄级已是当世顶级功法,门阀世家、大宗门的不传之秘。 每一部玄级功法都蕴含著独特的武道真意,修炼到高深处,威力惊天。 封敖显然已得真传。 “陆都统,请。”封敖横刀而立,气势如山。 陆长生拔出横刀。 他的刀是制式横刀,军械监量產,黄阶下品兵器,和封敖那把家传宝刀比,寒酸太多。 但他不在乎。 “开始。” 话音落。 封敖动了。 没有花哨,直接一刀劈来。 刀光如血,撕裂空气。刀未至,杀气已锁定陆长生周身要害。 快!狠!准! 这一刀凝聚了封敖所有愤怒、所有不甘。 他要一刀劈碎这个空降的年轻都统,为伯父,为所有冤死的將士出口气。 周围士兵屏住呼吸。 柳明德握刀的手出汗。 但陆长生没躲。 他向前踏出一步。 同时,文宫震动。 明心境的文气瞬间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淡金色光盾。 文术·守心盾! 嘭! 血刀斩在光盾上。 光盾剧烈震盪,出现裂痕,但没碎。 封敖脸色一变。 文修?明心境文修? 他听说过陆长生文武双修,但没想到文道境界这么高!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 陆长生动了,横刀直刺。 不是武道招式,是文气化形。 刀身上覆盖一层淡金色文气,那是兵字符文加持。 一刀刺出,快如闪电,直指封敖咽喉。 封敖急退,横刀格挡。 鐺! 刀剑相撞。 封敖感觉一股诡异力量透刀传来。 那不是真罡,是文气,带著镇压、束缚的意志。 他的真罡运转滯涩了一瞬。 就这一瞬。 陆长生第二招到了。 横刀变向,斜劈。 这一次,武道真罡与文气结合。 刀光呈淡金色,既有真罡的刚猛,又有文气的玄妙。 封敖咬牙,施展血战八式第二式“血浪翻涛”。 刀光如血浪,层层叠叠,试图淹没陆长生的刀。 但没用。 陆长生的刀劈开血浪,如热刀切黄油。 鐺! 封敖的刀被盪开。 中门大开。 陆长生第三招。 最简单的一记直拳。 拳头上覆盖真罡和文气,金白交织。 轰! 拳印在封敖胸口。 封敖倒飞出去,撞在关门上。 砰! 包铁木门凹陷。 封敖摔在地上,吐血。 全场死寂。 三招。 只三招。 真武境中期的封敖,败了。 那六名將领目瞪口呆。 周围三百守军士兵张大嘴巴。 柳明德和亲卫队也愣住了。 他们知道將军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 封敖挣扎著爬起来。 他胸甲凹陷,肋骨至少断了两根。但他顾不上疼痛,死死盯著陆长生。 “你......你这是什么功法?” 陆长生收刀。 “没有功法。” “不可能!”封敖嘶声道,“没有功法,你的真罡怎么可能破我的血战真罡?这是玄级功法!” 陆长生走到他面前,俯视。 “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顿了顿,“你的血战八式很强,玄级功法,战场杀伐之术。但你太依赖功法,太执著招式。” “武道,不止是功法。” “文道,不止是吟诗。” “我要杀你,三招够了。” 封敖脸色惨白。 他信了。 刚才那一拳,如果不是陆长生留手,他已经死了。 真罡与文气结合,那种诡异而强大的力量,他从未见过。 这陆长生,是怪物。 陆长生转身,面向所有原守军士兵。 他声音灌注真罡,传遍全场。 “所有人,听著。” “我是陆长生,哥舒翰大帅任命的金陡关主將。” “从此刻起,金陡关防务,由我接管。” 他目光扫过那六名將领。 “你们,有意见吗?” 六人低头,不敢对视。 陆长生继续。 “现在宣布三条军规。” “第一,抗命者,斩。” “第二,临阵脱逃者,斩。” “第三,私通叛军者,斩。” 声音冰冷,如刀刮骨。 没人敢说话。 陆长生看向封敖。 “封將军,你还有话说吗?” 封敖抹去嘴角血,单膝跪地。 “末將......遵命。” 他服了。 武道世界,实力为尊。 陆长生三招败他,展现出的实力和手段,让他不得不服。 而且,他看到了希望。 陆长生这种文武结合的诡异战法,或许真能守住金陡关。 或许真能为伯父报仇。 陆长生点头。 “起来。” “现在,带我看防务。” 第184章 剑舞真諦,征服大娘 半个时辰后。 凉武卫大军抵达。 五千黑甲,列队入关。 原守军五千人站在关內校场上,看著这支传说中的精锐。 太整齐了! 从装备到步伐,整齐得嚇人。 黑甲统一,兵器统一,连眼神都统一。 肃杀之气瀰漫全场。 苏武、周彪、李文谦等各营都尉开始接管防务。 苏武带前营陌刀手上城墙,检查防御工事。 周彪带左营枪盾兵清理营区,重新划分驻地。 李文谦带右营弓弩手占据箭楼、崖壁射击孔,布置弩机。 孙二狗带后营轻骑兵探查明暗通道。 李奎带中营重骑兵在校场操练,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 张茂的斥候营已撒出去,往东探查叛军动向。 林清婉带文气营布设探测阵法。 姜清漪带医营设立伤兵营。 杜甫记录一切。 公孙大娘开始挑选剑阵苗子。 姜烈坐镇关楼,武魂境气息若隱若现,震慑全场。 整编效率高得嚇人。 原守军士兵被拆散,打乱编制,编入凉武卫各营。 有不服的。 一个原守军队正,凝元境初期,仗著资歷老,公然抗命,拒绝移交弩机阵地。 苏武没废话,一刀斩了。 人头滚落,血溅三尺。 全场肃然。 再无杂音。 日落时分。 金陡关防务交接完毕。 ······ 金陡关。 陆长生站在关墙最高处,黑色披风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投向东方。 潼关以东三十里,烟尘隱约可见。 “將军。”柳明德快步登上关墙,压低声音,“公孙前辈到了,在关楼等候。” 陆长生转身。 关楼位於金陡关正中,高三层,木石结构。 顶楼是瞭望台,中层是指挥所,底层存放军械。 他走下关墙。 关內校场上,凉武卫正在操练。 陌刀劈砍的破风声,弓弦震动的嗡鸣,马蹄踏地的闷响,交织成肃杀的乐章。 原守军五千人已被打散编入各营。 起初有牴触,但见识过凉武卫的操练和装备后,大多数人选择了沉默。 实力差距太大。 陆长生走进关楼。 一层堆满箭矢、弩机、火油。 二层摆著沙盘、地图、文书。 三层空荡,只有几张桌椅,一扇窗户正对东方。 公孙大娘站在窗前。 她今天没穿劲装,换了一身素白长袍,腰间悬剑。 头髮用木簪简单綰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四十二岁。 但看起来像三十出头,皮肤紧致,眼角有细纹,但眼睛很亮,像藏著剑。 “前辈。”陆长生抱拳。 公孙大娘转身,打量他。 “陆將军三招败封敖,用的是文道手段。” “是。” “文武结合,很新颖。” 公孙大娘走到桌边坐下,“但叛军中也有文修,有仙修。” 陆长生在她对面坐下。 “所以我来请教前辈。” “请教什么?” “武道。”陆长生直视她,“我的武道境界卡在真武境初期,迟迟不能突破。 前辈是真武境圆满宗师,修的又是剑舞之道,我想知道,我和顶级武道修士的差距在哪里。” 公孙大娘沉默片刻。 她端起茶杯,茶水已凉,但她不在意。 “陆將军,你修的功法是什么品级?” “《百战锻体诀》。” 公孙大娘放下茶杯。 “军中普及的锻体功法,介於凡级与黄阶之间,顶多算黄阶下品。” 她看著陆长生,眼神认真。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陆长生摇头。 公孙大娘开始讲解。 她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剑锋刮过空气。 “当今天下,武道功法只分三阶:凡、黄、玄。” “凡级功法,不入流。市井武馆、乡下把式教的都是这种。 强身健体可以,但想练出真罡,难。” “黄级功法,是高档货。小家族、军中將领、地方豪强,修炼的多是这一类。 能练到凝元境,天赋好的可至真武境,你的《百战锻体诀》就在此列。” 她竖起第三根手指。 “玄级功法,是顶级秘传。 只有门阀世家、武道宗门、传承久远的大家族才有,非核心子弟不传。 修炼玄级功法,真罡质量远超黄级,突破瓶颈更容易,战力更强。” 公孙大娘顿了顿。 “至於传说中的地阶、天阶功法……那都是上古时代的事了。 至少这三百年来,没人见过。” 陆长生心中震动。 他清晰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功法体系。 “所以封敖的血战八式……” “玄级。”公孙大娘肯定道,“封家世代將门,祖上出过武魂境大宗师。 血战八式是封家核心传承之一,真正的战场杀伐之术。” 她看向陆长生。 “你以黄阶下品的《百战锻体诀》,能练到真武境,已是奇蹟。 但想突破武魂境,几乎不可能,功法上限就在那里。” 陆长生握紧拳头。 他明白了。 为什么自己感觉真罡不够锋利,不够浑厚,为什么瓶颈如此坚固。 不是他天赋不够,是功法品阶太低。 “军中將领……”陆长生问,“都修炼家传功法?” “大部分是。”公孙大娘点头,“王思礼的王家,李承光的李家,都有玄级传承。 哥舒翰大帅的家族更是有武魂境之上的完整传承。 没有家传的寒门將领,要么依附门阀得到赏赐功法,要么终身卡在凝元境。” 她顿了顿,“像你这样,没有家世背景,仅凭军中普及功法修炼到真武境的……我从未见过。” 陆长生沉默。 他靠的是系统,是鸞凤和鸣天赋。 但这不能说。 “前辈。”陆长生抬头,“如果我换功法呢?” “难。”公孙大娘直言,“玄级功法不外传。 你想得到,要么拜入宗门,要么娶门阀之女,要么立下天大功劳被朝廷赏赐。” 她顿了顿,“而且功法转换需要时间。 你现在换功法,至少要三个月適应期,叛军不会给你三个月。” 陆长生心沉下去。 公孙大娘看著他,忽然道:“不过,你有一个优势。” “什么?” “你不依赖功法。” 陆长生一愣。 公孙大娘站起身。 “陆將军,你看好了。” 她走到三层中央空地。 没有拔剑,只是站立。 但下一刻,她周身气息变了,凌厉。 陆长生感觉皮肤刺痛,不是杀气,是剑意。 无形的剑意从公孙大娘体內散发,充斥整个三楼。 空气变得粘稠,桌椅表面出现细微划痕,像被无数细剑刮过。 公孙大娘动了。 不是快,是流畅。 她抬脚,转身,抬手,每一个动作都自然得像流水。 但陆长生看得清楚,那些动作里藏著剑招。 刺、劈、撩、掛、点、崩。 基础剑招,融入步法身法,变成一套行云流水的……舞蹈? 不。 不是舞蹈。 陆长生文气感知全开。 他看见,公孙大娘每一个动作,都牵引著空气中的元气。 那些元气在她周身凝聚,形成无数细小的气剑。 气剑隨著她的动作流转、组合、变幻。 十步之內,已成剑阵。 第185章 征服大娘,解开衣带 “这就是剑舞之道。” 公孙大娘声音传来,每个字都带著剑鸣, “外人以为我是舞姬,以为剑舞只是表演,他们错了。” 她停下。 周身气剑瞬间凝实,化作一百零八道淡金色剑影,悬浮空中,剑尖全部指向东方窗户。 剑影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嗡鸣。 “剑舞,不是舞。”公孙大娘一字一顿, “是將剑意融入一举一动,行走坐臥,皆是练剑,呼吸吐纳,皆是养剑。” 她一挥手。 一百零八道剑影同时射出,穿过窗户,射向关外天空。 百丈之外,一块磨盘大的山石被剑影贯穿,炸成粉末。 尘土飞扬。 关墙上哨兵惊呼。 公孙大娘收势,剑意消散。 三楼恢復平静。 但陆长生后背已湿。 刚才那一击,威力堪比真武境圆满全力一击,而这只是公孙大娘隨手演示。 看来单打独斗,这个世界的强者,还很多! 这个世界的水,还很深! “前辈的剑舞之道……是什么品阶?”陆长生问。 “无品。”公孙大娘走回座位,“这是我自创的, 融合了我公孙家祖传的黄阶剑法、宫中收藏的残篇、还有我自己四十年的感悟。” 她看著陆长生,“所以我说,你有一个优势,你不依赖功法。” 陆长生若有所思。 “前辈的意思是……” “功法是前人走过的路。” 公孙大娘道,“沿著路走,安全,但上限已定。自己开路,危险,但可能走得更远。” 她顿了顿,“你文武双修,这本就是一条新路。 如果你能將文道感悟融入武道,或许能突破《百战锻体诀》的桎梏。” 陆长生眼睛亮了。 是啊。 他有文道明心境,有仙道感气境,三道同修,这本就是前所未有的路。 何必要拘泥於功法品阶? “不过。”公孙大娘泼冷水,“自创功法需要时间,需要积累,需要生死间的顿悟。 你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陆长生点头。 叛军將至,他没时间慢慢摸索。 “所以,我来找你。”公孙大娘看著陆长生,眼神复杂,“我观察你三日。 你练兵有一套,带兵有一套,谋略有一套。更重要的是,你有野心,但不止是为自己。”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陆长生。 “封常清、高仙芝死了,哥舒翰病重,大唐边军,青黄不接,我看不到希望。” 她转身,眼中闪过决绝。 “但你让我看到了可能。二十八岁,文武双修,麾下人才济济。 若你能活下去,或许真能改变些什么。” 她走回桌边。 “我有一个方法,可让你快速突破。” 陆长生心跳加快。 “什么方法?” “双修。” 公孙大娘吐出两个字。 陆长生愣住。 他没想到公孙大娘会主动提出。 公孙大娘脸色不变,但耳根微红。 “別误会。我不是要与你行男女之事。” 她快速解释,“剑舞之道中,有一门秘法,叫『剑元渡引』。 修剑之人,將自身剑元渡入他人体內,助其淬炼真罡,突破瓶颈。” 她顿了顿,“但此法需身体接触,且渡引过程中,二人气息交融,与双修无异。 所以歷来只传女子,且需师徒或姐妹关係。” 陆长生听明白了。 类似双修,但不是肉体交合,是能量传递。 他深吸一口气。 “前辈愿意为我渡引剑元?” 公孙大娘看著他,眼神复杂。 “陆將军,我愿助你。但有两个条件。” “前辈请讲。” “第一,我为你渡引剑元后,你需助我完善公孙剑阵,並承诺將此阵传於后世,不使失传。” “可以。” “第二。”公孙大娘盯著他,“此事仅限你我二人知晓。 我不希望外人知道,我公孙大娘与男子有肌肤之亲。” 陆长生点头。 “我发誓,绝不外传。” 公孙大娘鬆了口气。 她重新坐下。 “那么,现在开始?” 陆长生却摇头。 “前辈,我有一事坦白。” “说。” “我需要的不是剑元渡引。”陆长生直视她,“我需要真正的双修。” 公孙大娘大吃一惊。 “你……” “我有特殊体质。”陆长生打断她,“可通过与特殊体质女子双修,提升武道境界。 前辈是剑心通明体,与我双修,可助我突破瓶颈。” 他说的直接。 公孙大娘脸色变了。 震惊,羞怒,疑惑,交织在一起。 她握紧剑柄,真罡波动。 三楼温度骤降。 陆长生不动,只是看著她。 良久,公孙大娘鬆开剑柄。 “你……你说清楚。” 陆长生將鸞凤和鸣天赋简单说明。当然,隱去了系统存在,只说是一门祖传秘法。 公孙大娘听完,沉默许久。 她脑中飞快分析。 陆长生二十八岁,从通脉境到真武境,只用三年。 文道从开蒙到明心境,只用半年。 麾下聚集姜烈、林清婉、姜清漪等高手。 还有苏渺渺、柳如烟、拓跋月等女子…… 她忽然明白了。 “所以,柳如烟、林清婉她们……都与你双修过?” “是。” 公孙大娘闭上眼睛。 她想起柳如烟看陆长生的眼神,想起林清婉文气中那一丝与陆长生同源的波动。 原来如此。 “你倒是坦诚。”公孙大娘苦笑。 “对前辈,我不想隱瞒。” 陆长生道,“前辈若不愿,我绝不强迫。剑元渡引亦可,只是效果差些。” 公孙大娘睁开眼。 她看著陆长生。 年轻,英俊,眼神坚定。有野心,但也有底线。最重要的是,他敢说实话。 在这乱世,坦诚比欺骗更难。 “我若与你双修,你真的能突破?” “是!” 陆长生顿了顿,“而且,前辈或许也能获益。剑心通明体与我的体质共鸣,或许能让前辈触及武魂境门槛。” 公孙大娘心跳加快。 武魂境! 她卡在真武境后期七年了。 剑舞之道虽强,但突破武魂境需要机缘,她一直找不到那个契机。 现在,契机就在眼前。 代价是……自己的身体。 她四十二岁,守身如玉四十二年。 不是没人追求,但她一心剑道,视男女之事为障碍。 可现在…… 公孙大娘深吸一口气。 “陆长生,我若答应,此后便与你绑在一起。你若负我,我必杀你。” “我若负前辈,天诛地灭。” 公孙大娘点头。 “好。” 她起身,走向楼梯。 “跟我来。” 关楼底层有间密室,原是存放机密文书之地,现在空著。 公孙大娘推门进去。 密室不大,三丈见方,无窗,只有一盏油灯。 她反手关门,布下一道剑气结界,隔绝內外。 转身时,陆长生已站在她面前。 “前辈……” “叫我的名字。”公孙大娘打断他,“我叫公孙兰。” “公孙……兰。” 公孙兰抬手,解开衣带。 素白长袍滑落。 里面是白色中衣,再里面是肚兜。 她动作不慢,但手指微颤。 第186章 征服大娘,双修破境 陆长生也脱下黑甲,解开內衫。 两人赤裸相对。 公孙兰身材极好。 常年练剑,肌肤紧致,腰肢纤细,但该丰满处丰满。 双腿修长,肌肉线条流畅。 她脸红了。 四十二岁,第一次在男子面前裸露身体。 陆长生上前,搂住她。 肌肤相触。 公孙兰身体一僵。 “放鬆。”陆长生在她耳边低语,“运转剑元,与我真罡交融。” 公孙兰闭眼,强迫自己冷静。 她运转剑舞心法,体內剑元流动。 那是一种锋锐又柔韧的能量,像无数细小的剑,在经脉中游走。 陆长生也运转鸞凤和鸣。 两人身体贴合。 剑元与真罡接触。 轰! 仿佛火星撞入油锅。 公孙兰的剑元,锋利,纯粹。 陆长生的真罡,中正,浑厚。 两者属性截然不同,但此刻却疯狂交融。 陆长生感到经脉刺痛。 像有无数细剑在刮擦。 但他忍住了。 鸞凤和鸣系统启动。 【检测到特殊体质:剑心通明体】 【开始双修】 【根骨提升中……】 一股暖流从系统涌出,包裹住两人的身体。 公孙兰闷哼一声。 她感觉自己的剑元被一股温和又霸道的力量引导,与陆长生的真罡深度融合。 那种感觉……很奇妙。 像两把剑,在熔炉中重铸。 她不由自主抱紧陆长生。 两人倒在密室地面。 没有铺垫,坚硬冰凉。 但没人在意。 刺痛。 公孙兰咬唇,没出声。 但很快,刺痛被能量交融的快感取代。 剑元与真罡通过身体连接,在两人体內循环往復。 陆长生的文气也加入进来。 三道能量,武道真罡,文道文气,剑道剑元,三色交织,在密室中形成光晕。 公孙兰感到自己的剑元在蜕变。 原本锋锐但散乱,现在被文气调和,被真罡滋养,变得凝实而柔韧。 更让她震惊的是,她的剑心在共鸣。 剑心通明体,核心在“通明”。 此刻,她感觉自己的剑心与陆长生的文宫、丹田產生了某种连接。 她“看”到了陆长生的文宫。 十颗金色文晶排列成阵,文气如海。 她“看”到了陆长生的丹田。 真罡如溪,但正在扩张。 她甚至“看”到了陆长生的骨骼。 四品·玄铁骨。 公孙兰的剑心感知下,陆长生的骨骼呈深灰色,质地紧密,像千锤百炼的精铁。 坚硬,沉重,可扛刀劈斧砍。 但此刻,那些骨骼在变化。 深灰色褪去,泛起土黄色光泽。 质地从紧密变得……浑厚。 像山石。 不,就是山石。 公孙兰震惊地“看”著。 陆长生的骨骼,从玄铁骨向磐山骨蜕变。 玄铁骨,坚韧如铁,但终究是金属。 沉重,刚性有余,韧性不足。与人硬碰硬时,易折。 磐山骨,厚重如山。 不仅坚硬,更有一种稳固的特质。 骨骼密度增加,骨髓生发速度加快,气血运转效率提升三倍。 更重要的是,磐山骨蕴含一丝“山势”。 与人交手时,不动如山,动则山崩。 这是质的飞跃。 公孙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根骨天定! 这是武道常识。 一个人生下来是什么根骨,一辈子就是什么根骨。 洗髓伐脉只能改善,不能提升品级。 可陆长生……硬生生从四品提到了五品。 这违背了武道常理。 她原以为双修只能提升境界,没想到连根骨都能改变。 这是什么逆天秘法? 公孙兰感到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但同时,她心中升起狂喜。 如果陆长生真能提升根骨……那自己的剑心通明体,是否也能提升? 她感觉自己的剑心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渴望。 陆长生不知道公孙兰心中所想。 他全部心神沉入体內。 根骨蜕变持续了一刻钟。 结束时,他的根骨已从四品玄铁骨,提升到五品磐山骨。 他睁开眼。 眼中精光爆闪。 “成了。” 公孙兰还沉浸在震惊中。 “根骨……真的提升了?” “是。”陆长生感受著新生的根骨,“厚重,稳固,力量增加三成,防御增加五成。” 他握拳,真罡涌动。 原本真罡运行到手臂时,会有轻微滯涩感,那是玄铁骨沉重导致的。 现在,真罡流畅如河,毫无阻碍。 公孙兰深吸一口气。 她看著陆长生,眼神复杂。 这个年轻人,秘密太多。 但她没多问。 “继续。”她只说两个字。 ······ 两人再次进入双修状態。 这一次,陆长生主动引导。 他將新生根骨的气血之力,与真罡融合,衝击真武境中期的瓶颈。 真武境初期,真罡如溪,可外放护体,可踏空而行。 真武境中期,真罡如河,凝实如汞,可化形攻击,可短暂滯空。 差异在於真罡的“质”和“量”。 陆长生现在,量已够,质不足。 但公孙兰的剑元,补上了最后一环。 剑元锋利,可淬炼真罡。 在剑元冲刷下,陆长生的真罡开始压缩、提纯。 原本淡白色的真罡,逐渐泛起金色光泽。 那是磐山骨的气血之力融入。 时间一点点过去。 密室外,天色渐暗。 关墙上,哨兵换岗。 无人知道关楼底层正在发生什么。 陆长生体內传来一声闷响。 像堤坝破裂。 真罡洪流衝破瓶颈,涌入更宽阔的经脉。 质变发生了。 真罡从气態,向液態转化。 虽然只是雏形,但已足够。 真武境,中期! 陆长生睁开眼。 眼中金光流转,一闪而逝。 他抬手,真罡涌出。 不再是淡白色,是淡金色。凝实,沉重,在掌心凝聚成一枚鸡蛋大小的真罡球。 轻轻一推,真罡球飞出,击中密室墙壁。 没有声音。 墙壁出现一个碗口大的洞,边缘光滑如镜。 不是击碎,是湮灭。 公孙兰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真罡质量……已经接近真武境后期了。 而且,这是用黄阶下品功法修炼出的真罡? 难以置信。 公孙兰原以为,陆长生就算突破,真罡质量也会因为功法品阶低而逊色一筹。 可现在…… 这淡金色真罡,凝实程度甚至超过一些修炼玄级功法的真武境中期。 “你……”公孙兰声音发颤,“你怎么做到的?” 陆长生收功。 “功法是框架,但真罡的本质是能量。” 他解释,“我用文气调和,用剑元淬炼,用根骨气血滋养。三道能量融合,真罡自然蜕变。” 他顿了顿,“或许,这就是三道同修的优势。” 公孙兰沉默。 她第一次真正理解“三道同修”的含义。 不是简单的会三种能力。 是三种力量彼此滋养,彼此促进,產生质变。 陆长生以黄阶下品功法,修炼出接近玄级功法的真罡质量。 这就是证明。 “前辈。”陆长生看向公孙兰,“你感觉如何?” 公孙兰闭眼感知。 她的剑元,比之前凝实了三成。 更重要的是,她剑心中那层屏障,出现了裂痕。 那是武魂境的屏障。 第187章 星辰推演,功法进阶 “我……”公孙兰睁开眼,眼中闪过剑光,“我触碰到门槛了。” 她看著陆长生,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审视,到后来的合作,再到现在的……归属。 她四十二年的人生,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奇妙的连接。 不是爱情,是更深的东西。 道侣? 或许。 “陆长生。”公孙兰轻声道,“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有特殊功法,专门通过与女子双修提升功力?” 陆长生沉默片刻,点头。 “是。” “果然。”公孙兰瞭然,“柳如烟、林清婉、拓跋月,还有那个苏渺渺……都是你的道侣?” “是。” 公孙兰笑了笑。 “你倒是坦诚。” 她穿好衣服,恢復平静。 “不过,既然你有这种能力,我倒是知道一个人,或许对你帮助更大。” “谁?” “李季兰。” 公孙兰道,“长安女道士,也是我的一名小友,年龄才二十五。 她仙武双修,仙道筑基境后期,武道凝元境后期。 体质特殊,诗剑灵体。既適合文道,也適合剑道。” 她顿了顿,“她未婚,性子洒脱。若你能收服她,对你仙道、剑道都有大益。 我给她传信,看能否来一趟潼关。” 陆长生记下这个名字。 李季兰。 他听说过,唐代著名女诗人,没想到在这个世界是仙武双修的奇女子。 “嗯,我会找机会见她。” 公孙兰点头。 她走到门边,撤去剑气结界。 “今日之事,你知我知。” “明白。” 公孙兰推门离开。 密室中,只剩陆长生一人。 ······ 潼关,金陡关。 夜已深,陆长生坐在关楼密室中。 他面前摊开一卷粗糙的兽皮,上面是用炭笔勾勒的人体经脉图。 这是《百战锻体诀》的原始图谱。 黄阶下品,军中普及功法,上限真武境初期。 陆长生现在真武境中期了,这功法已成桎梏。 “必须推演。” 他闭目凝神,文宫中的十颗文晶同时亮起。 六品星辰悟性全开。 脑海中,浮现出三幅画面。 第一幅,公孙兰的剑元淬炼法。 剑元如丝,细密锋利,在经脉中游走时能刮去真罡杂质,留下最精纯的部分。 第二幅,林清婉的文气调和术。 文气柔和,如春风化雨,能抚平真罡暴烈,引导其有序运转。 第三幅,柳如烟的灵气引导术。 灵气轻盈,似溪流潺潺,能拓宽经脉,提升真罡运行速度。 三幅画面重叠。 陆长生开始模擬。 以自身五品磐山骨为基。 骨骼厚重如山,气血奔涌如河。 真罡从丹田涌出,沿十二正经运行。 第一处节点,手太阴肺经。 原功法在此处要求“气聚中府,力透云门”。 但陆长生发现,此处经脉狭窄,真罡流过时会有三成损耗。 “改。” 他脑中推演。 剑元先至,刮开经脉內壁附著的杂质。 文气隨后,修復刮伤,柔化內壁。 灵气最后,拓宽三成。 真罡流过,损耗降至一成。 运行速度提升两成。 第一处节点,优化完成。 陆长生额头见汗。 推演功法,极其耗费心神。 不仅要懂武道,还要通文理,晓仙法。 常人推演一处节点,需数月。 他有六品星辰悟性,一刻钟便推演一处。 但还不够快。 他充分调动脑细胞,脑中运算速度暴涨十倍。 第二处节点,手阳明大肠经。 优化。 第三处节点,足阳明胃经。 优化。 …… 一夜过去。 陆长生推演完三十六处节点。 天微亮时,他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 但眼神亮得嚇人。 “才三分之一。” 他吞下一颗姜清漪给的养神丹,继续。 …… 第二日。 守军发现异常。 金陡关方向,关楼顶层整日门窗紧闭。 凉武卫亲卫队百人將关楼围得水泄不通。 任何人不得靠近。 连送饭的士兵都只能將食盒放在百步外,由柳明德亲自取走。 “陆將军在做什么?” “闭关吧?” “大战在即,闭什么关?” 议论纷纷。 但无人敢探。 因为姜烈坐在关楼门口。 武魂境大宗师的气息散发,压得周围空气凝滯。 …… 第二日夜。 陆长生推演至七十二处节点。 他脸色苍白,但精神亢奋。 《百战锻体诀》的经脉运行图在他脑中已彻底改变。 原本简单粗暴的直线运行,现在变成复杂精妙的网状结构。 真罡流转,如江河归海,生生不息。 “还差三十六处。” 陆长生咬牙。 他感到文宫在震动。 六品星辰悟性催动到极致,文晶光芒开始不稳定。 这是透支徵兆。 但停不下来。 推演已至关键时刻。 …… 第三日。 子时。 陆长生推演至第一百零七处节点。 只剩最后一处。 丹田核心。 这是功法根本。 原功法要求“气沉丹田,固本培元”,太粗糙。 陆长生要的,是让丹田成为真罡熔炉。 剑元淬炼,文气调和,灵气滋养,三道合一。 他脑中疯狂模擬。 一次,失败。 两次,失败。 三次…… 轰! 脑中一声炸响。 第一百零八处节点,推演成功。 《百战锻体诀》全新运行图,完成。 陆长生睁开眼。 眼中金光爆射。 他下意识抬头。 密室无窗,但他仿佛透过屋顶,看到了夜空。 …… 潼关,夜空。 群星闪烁。 忽然,所有星辰同时亮了一瞬。 不是错觉,是真的亮了。 亮度增加三成,持续三息,然后恢復。 但紧接著,星辰开始明暗交替。 像在呼吸。 一明一暗,节奏规律。 潼关城头,哨兵最先发现。 “快看!星星!” “怎么回事?” “天象异变!” 骚动迅速蔓延。 …… 潼关主城,中军大帐。 哥舒翰正在听田良丘匯报粮草储备。 忽然,他心头一震。 武魂境大宗师的感知,让他第一时间捕捉到天地元气异常。 “出去看看。” 哥舒翰起身,快步走出大帐。 帐外,高適、萧昕、李承光等人也纷纷出来。 所有人抬头。 夜空,星辰明暗交替。 光芒洒下,竟在潼关上空形成淡淡的光晕。 “这是……”高適大吃一惊,“星辰共鸣?!” 他是明心境文豪,博览群书,知道这种异象。 古籍记载,唯有绝世天才推演至高功法,或炼製逆天宝物时,才可能引动星辰共鸣。 但那只在传说中。 现实中,高適从未见过。 “方向……”哥舒翰眯眼,“金陡关。” 所有人心头一跳。 金陡关,陆长生驻地。 “难道……”李承光声音发颤,“陆长生在炼製什么?” “不。” 高適摇头,“炼製宝物需要材料,需要炉鼎,需要时间。陆长生刚到金陡关三日,不可能。” “那是……”萧昕握紧剑柄。 第188章 大帅亲临,恐怖悟性 哥舒翰沉默。 他想起此前军中传来陆长生三招败封敖的场景。 那文武结合的诡异战法。 那超乎常理的修炼速度。 “此子……”哥舒翰喃喃,“莫非在推演功法?” 话出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推演功法? 那是门阀世家、武道宗门的核心底蕴。 需要海量知识积累,需要绝世悟性,需要深厚修为底蕴。 陆长生二十八岁,边军出身,哪来的底蕴? 但…… 星辰共鸣的异象就在眼前。 “大帅。”田良丘低声道,“要不要派人去查?” 哥舒翰摆手。 “等。” “等?” “异象未持续,说明推演已近尾声。现在去打扰,可能前功尽弃。” 哥舒翰盯著金陡关方向,眼神深邃。 “明日,本帅亲自去。” …… 异象持续了百息。 然后,星辰恢復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潼关全城,无人入睡。 各级將领,士兵,文官,甚至平民,都在议论。 “是祥瑞吧?大唐国运未衰!” “宝物降世!潼关有宝!” “屁!我看是妖孽出世!安禄山打过来,天象示警!” 各种猜测,沸沸扬扬。 …… 金陡关,密室。 陆长生瘫坐在地,浑身湿透。 但他脸上带著笑,成了。 《百战锻体诀》推演完成。 不,现在不能叫《百战锻体诀》了。 新功法,融合磐山骨特性,融合剑元淬炼、文气调和、灵气引导三大精华。 陆长生將其命名为,《百战磐山诀》。 品阶:玄阶下品。 虽然只是玄阶下品,但这功法有成长性。 隨著陆长生修为提升,隨著他融合更多女子体质精华,功法还可继续推演。 上限,未知。 “系统,调出面板。” 【姓名:陆长生】 【寿命:28/150】 【悟性:六品·星辰】 【灵根:二品·杂灵根】 【根骨:五品·磐山骨】 【文道境界:明心境初期】 【武道境界:真武境中期】 【仙道境界:感气境中期】 【功法:百战磐山诀(玄阶下品,大成)、文气基础导引篇(凡级,大成)、浩然正气歌(黄阶下品,大成)、五行引气诀(黄阶下品,小成)】 【备註:新功法兼容文武仙三道,修炼速度提升三倍,真罡质量提升五倍,突破瓶颈难度降低五成】 陆长生长舒一口气。 三日闭关,耗尽心神,但换来一部玄阶功法。 而且是他自己推演的,完全契合自身。 “该出去了。” 他起身,推开密室门。 …… 次日,晨。 潼关主城,东门大开。 哥舒翰亲自带队。 高適、田良丘、萧昕、李承光、王思礼等核心高层,全部隨行。 还有数十名各级將领。 眾人骑马,直奔金陡关。 两里路,片刻即到。 金陡关前,凉武卫已列阵迎接。 陆长生站在关前,黑甲披身,面色平静。 但所有人能感觉到,他不一样了。 气息更內敛,但眼神更锐利。 像一柄收入鞘中的神兵,虽未出鞘,但锋芒已透。 “末將陆长生,恭迎大帅。” 陆长生抱拳。 哥舒翰下马,走到他面前,打量。 “陆长生,昨夜异象,你可知?” “知。” “何故?” “末將推演功法,引动星辰共鸣。” 陆长生直言不讳。 全场死寂。 推演功法? 真的是推演功法? 哥舒翰深吸一口气。 “什么功法?” “《百战磐山诀》,玄阶下品。” 话落,所有人倒吸冷气。 玄阶功法! 陆长生自创玄阶功法?! 高適上前一步,声音发颤。 “长生,你……你如何推演的?” 陆长生早有准备。 他取出那捲兽皮图谱,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標註了108处红点,以及详细的修改说明。 “原《百战锻体诀》,黄阶下品,经脉运行简单,真罡损耗大,上限低。” “末將以自身根骨为基,融合三道精华,优化108处节点。” 他指向第一处。 “此处,手太阴肺经,原功法气聚中府,力透云门,但经脉狭窄,损耗三成。” “末將以剑元刮杂质,文气柔內壁,灵气拓宽三成,损耗降至一成,速度提升两成。” 又指一处。 “此处,丹田核心,原功法气沉丹田,固本培元,过於粗糙。” “末將改为三道熔炉,剑元淬炼真罡,文气调和属性,灵气滋养本源,真罡质量提升五倍。” 陆长生语速平稳,但每说一处,眾人脸色就变一分。 说到第三十处时,王思礼忍不住打断。 “等等!陆都统,你说你用剑元淬炼?剑元是剑修根本,非师徒至亲不可传,你从何得来?” 陆长生看向公孙大娘。 公孙兰上前一步,淡淡道。 “我传的。” 眾人愣住。 公孙大娘,宫中剑舞大家,真武境圆满宗师。 她竟將剑元淬炼法传给陆长生? 而且看两人神態……有猫腻。 但无人现场发问。 哥舒翰盯著图谱,继续听。 陆长生说了整整一个时辰。 108处优化节点,全部说完。 最后,他总结。 “新功法《百战磐山诀》,玄阶下品,兼容文武仙三道。 修炼者需有坚韧根骨,需通文气基础,需晓灵气运行。” “目前框架已成,这是一本武道功法,对於军中將士,稍作调整即可修炼。” 说完,他看向哥舒翰。 哥舒翰沉默。 良久,他伸手。 “图谱,给本帅看看。” 陆长生递上。 哥舒翰接过,仔细看。 他武魂境的感知,扫过每一处標註。 越看,越心惊。 这推演……太精妙了。 每一处修改都直指要害,每一处优化都恰到好处。 这需要多恐怖的悟性? 多渊博的知识? 多深厚的修为底蕴? 陆长生哪来的这些? 哥舒翰抬头,看向高適。 高適也在看图谱,手在抖。 “高掌书记,你怎么看?” 高適深吸一口气。 “大帅,这推演……已超越一般玄阶功法范畴。” 他指著图谱上几处核心节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些优化思路,涉及文气与真罡的深层次融合,涉及灵气对经脉的永久性改造。”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武道功法,这是三道合一的奠基之法!” 高適看向陆长生,眼神震撼。 哥舒翰握紧图谱。 “陆长生,你可知,推演玄阶功法,需要什么条件?” “末將略知。” “说。” “需要六品星辰以上悟性,需要海量功法典籍参考,需要深厚修为支撑,需要海量资源试错。” 陆长生顿了顿,“还需要运气。” 哥舒翰点头。 “对。但歷史上,门阀世家推演出玄阶功法后,从未引发星辰共鸣异象。” 他盯著陆长生,“你可知道为什么?” “末將不知。” “因为那些功法,成长性有限。” 哥舒翰一字一顿,“你的《百战磐山诀》,有成长性,对吧?” 第189章 传功破禁,磐山撼世 陆长生沉默片刻,点头。 “是。此功法可隨修为提升继续推演,上限……末將不知。” 轰! 这话像惊雷炸开。 成长性功法! 玄阶只是起点,未来可能到地阶,甚至天阶! 这是什么概念? 门阀世家为什么垄断玄阶功法? 因为那是他们立足之本。 但如果有一部成长性功法,可以从玄阶推到地阶…… 那足以造就一个新时代的门阀! 不,是超越门阀的势力! 所有人看陆长生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欣赏,变成敬畏,变成……灼热。 高適忽然大笑,笑中带泪。 “好!好!我高適这辈子,收了个好徒弟!” 哥舒翰將图谱还给陆长生。 “陆长生,此功法,你需保密。在你有足够实力前,不可外传。” “末將明白。” 哥舒翰看向眾人。 “今日所见所闻,所有人,立心魔大誓,不得外泄。” 心魔大誓,以武道之心起誓,若违背,心魔反噬,修为尽废。 眾人肃然,纷纷起誓。 誓言毕,哥舒翰对陆长生道。 “叛军先锋將至,金陡关首当其衝,你准备好了吗?” 陆长生握拳。 真罡涌动,淡金色光泽在体表流转。 “末將,已准备好。” “好。” 哥舒翰翻身上马。 “本帅等你的捷报。” 大军离去。 金陡关前,只剩凉武卫。 陆长生转身,看向关墙。 三日闭关,功法进阶。 现在,该试试新功法的威力了。 “传令。” 他声音冷冽,“全军,集合。” ······ 潼关东,金陡关。 辰时刚过,关內校场。 一万將士集结。 五千黑甲凉武卫在前,阵型齐整,鸦雀无声。 五千原守军在后,眼神复杂。 关墙上站满了哨兵。 姜烈按锄立於將台左侧,闭目养神。 公孙大娘抱剑站右侧,目光扫视全场。 林清婉、姜清漪、杜甫等人皆在台上。 陆长生站在將台中央。 黑甲,横刀,披风在晨风中扬起。 他身后立著一面木牌,高九尺,宽六尺,蒙著灰布。 全场目光聚焦在那块布上。 “今日召集全军,只为一事。” 陆长生声音灌注真罡,传遍校场每个角落。 “传功。” 两个字,像冰水泼进热油。 台下轻微骚动。 传功?传什么功? 军中传功不是稀奇事,但那都是基础拳脚,凡级功法。 真正的好功法,谁捨得外传? 陆长生抬手,抓住灰布一角。 “在我掀开之前,有几句话要说。”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一万张脸。 有凉武卫的年轻面孔,有原守军的老兵疤痕。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祖上三代都是军户。” “你们父辈,你们自己,练的都是军中发的《基础锻体诀》。” “那是凡级下品,练到死,也就是个锻体境。” “立了战功,被提拔成伍长、伙长,或许能得赏《强身诀》,凡级中品。” “再立大功,升到队正、旅帅,才有机会得传《百战锻体诀》,黄阶下品。” 陆长生每说一句,台下原守军士兵的脸色就灰暗一分。 他说的是事实。 大唐边军,千万將士,九成九练的都是凡级功法。 黄阶功法已是人上人。 玄阶?那是门阀子弟、宗门真传的专属。 “封敖!”陆长生忽然点名。 原守军队列前,封敖抬头,脸上疤在晨光中泛红。 “你练的什么功法?” 封敖深吸一口气:“封家《血战八式》,玄阶下品。” “传自何人?” “家传,非封氏血脉不传。” “练到第几式?” “第六式。”封敖顿了顿,“末將资质愚钝,苦修二十年,卡在第六式七年。” 陆长生点头,又看向凉武卫队列。 “苏武。” “末將在!” “你练的什么功法?” “《百战锻体诀》,黄阶下品,家父所传。 家父当年在陇右立过三次大功,才得哥舒翰大帅赏赐此法。” “练到什么境界?” “凝元境后期。”苏武声音发涩,“卡了五年。” 陆长生不再问。 他转身,一把扯下灰布。 木牌显露。 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经脉图。 最上方五个大字,深刻如凿: 百战磐山诀! 下方一行小字: 玄阶下品·陆长生推演·金陡关传功版!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声都停了。 一万將士,瞪大眼睛,盯著那块木牌。 玄阶下品? 公开刻出来? 传功版? “这……”原守军队列中,一个老兵嘴唇哆嗦,“这是真的玄阶功法?” “公开传?所有人都能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骚动如潮水般漫开。 凉武卫这边纪律严明,但也能听到压抑的吸气声。 台上,杜甫脸色大变。 他急步上前,压低声音:“陆將军,不可!玄阶功法岂能公开?这是犯大忌!” 高適不在场,但若在,定会阻拦。 陆长生看向杜甫:“杜先生,何为忌?” “门阀世家垄断功法,这是千年规矩!” 杜甫声音发颤,“你公开玄阶功法,等於砸了所有门阀的饭碗,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针对你!” “那就让他们来。” 陆长生语气平淡,却透著斩铁截钢的决绝。 他转向台下,声音再次传开。 “我知道你们不信。” “门阀说,功法是祖宗传的,不能外流。” “宗门说,法不可轻传,非嫡传不授。” “朝廷说,立功者赏,但赏的永远是黄阶下品。” 陆长生一字一顿。 “但今天,我告诉你们。” “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百战磐山诀》,我推演的,我说了算。” “我要传,就传全军。” “我要让金陡关一万將士,人人可练玄阶功法!” “我要让天下寒门知道,路,不是只有门阀给的那一条!” 话落,全场震撼。 原守军队列,一个年轻士兵忽然蹲下,抱头痛哭。 他想起父亲,老兵油子,练了四十年《基础锻体诀》,临死都没摸到通脉境的门槛。 他想起自己,入伍八年,拼死杀敌,立过三次小功,赏银不过十两,功法?想都別想。 现在,玄阶功法就在眼前,公开传? 这不是梦? 台上,姜烈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出身姜氏,神农世家,也有家传功法。 但他知道,姜氏功法,非姜姓不传,女子甚至只能学残篇。 陆长生此举,是捅破天了。 公孙大娘握紧剑柄,她想起自己当年求师学剑,跪了三天三夜,才得传半部剑谱。 就那半部,让她练到真武境。 若是全本呢? 她看向陆长生背影,眼神愈发坚定。 此人,值得追隨。 杜甫还要劝,林清婉轻轻拉住他衣袖,摇头。 “杜先生,將军心意已决。” “可是……” “没有可是。”林清婉轻声道,“您不也觉得,这世道该变了吗?” 杜甫愣住。 是啊,他写“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不就是在控诉这种不公吗? 现在有人真要打破不公,他反而怕了? 杜甫苦笑,退后半步。 第190章 传功破禁,门阀公敌 陆长生不再理会台上反应。 他走到木牌前,手指点向功法第一段。 “《百战磐山诀》,全本共九层,对应武道五境。” “但今日,我將其简化为三层。” “第一层,锻体篇。適合所有士兵,练成可达锻体境圆满。” “第二层,通脉篇。適合伍长以上军官,练成可达通脉境圆满。” “第三层,凝元篇。適合队正以上將领,练成可达凝元境圆满。” 陆长生顿了顿。 “至於真武部分,暂不公开。” “不是吝嗇,是你们现在练不了。” “根基不牢,强行修炼高阶功法,必经脉尽断。” 台下將士点头。 是这个理。 但就算只有前三层,也够了! 玄阶下品功法的锻体篇,比《基础锻体诀》强两档! 通脉篇,比《百战锻体诀》还高一档! 凝元篇,这已经是很多小家族的核心传承了! “现在,我找几人当场试炼。” 陆长生目光扫过原守军队列。 “你,出列。” 他指著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兵,脸上有刀疤。 老兵愣住,左右看看,確认是指自己,慌忙出列。 “叫什么?什么职务?练的什么功法?” “刘……刘大根,伙长,练的《强身诀》,凡级中品。” “现在什么境界?” “锻体境后期,卡了……卡了十二年。” 刘大根声音发涩。 十二年,他从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熬成满脸沧桑的老兵,境界纹丝不动。 不是不努力,是功法太差。 “上台。” 刘大根战战兢兢爬上將台。 陆长生让他面对木牌,指向锻体篇第一段。 “照著练,一刻钟。” 刘大根瞪大眼睛,努力辨认那些文字和经脉图。 他识字不多,但图看得懂。 按照图示,他摆开架势,开始运转体內那点微薄气血。 起初很慢,生涩。 但三息后,刘大根浑身一震。 他感觉,原本滯涩的气血,突然顺畅了! 像淤塞的河道被疏通,水流奔腾。 轰! 刘大根体表泛起淡淡红光,那是气血外显的徵兆。 锻体境,突破徵兆! 全场屏息。 刘大根咬牙,继续运转。 又过十息。 嘭! 一声闷响从他体內传出。 气血衝破关卡,涌入新的经脉。 锻体境,圆满! 刘大根收功,呆呆看著自己双手。 他能感觉到,力量涨了三成,身体轻了一截,耳目都清晰许多。 “我……我突破了?” 他声音发颤。 陆长生点头:“下去吧。” 刘大根踉蹌下台,回到队列,周围士兵围上来。 “老刘,真的突破了?” “锻体境圆满了?这才一刻钟!” “那功法是真的!” 原守军队列沸腾了。 陆长生又指向一人。 “你,出列。” 这次是个年轻校尉,二十七八岁,脸色冷峻。 “张横,原潼关守军校尉,练的家传《破军诀》,黄阶下品,通脉境中期。” 张横上台,直接看向通脉篇。 他境界高,见识广,一眼就看出这功法的不凡。 运转路线更优,真罡损耗更小,突破节点更多。 他深吸一口气,当场盘坐,运转功法。 体內內劲按照新路线运行。 起初有阻力,毕竟是新功法,经脉需要適应。 但三息后,阻力消失。 內劲如江河入海,奔涌不息。 轰! 张横体表內劲外放,形成淡淡罡气层。 通脉境后期! 他睁开眼,眼中精光爆闪。 “这功法……比我家传的强三倍!” 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到了。 强三倍! 通脉篇,碾压黄阶下品! “还有谁要试?”陆长生看向台下。 “我!” “我!” “將军选我!” 原守军队列,无数手臂举起。 他们眼红了。 一刻钟突破一个小境界,这简直是神跡! 陆长生选了五人,有锻体境,有通脉境。 无一例外,全部当场突破。 最高的一个,从通脉境初期直入中期。 最差的一个,从锻体境中期突破到后期。 全场彻底疯狂。 凉武卫这边还好,毕竟军纪严明,但眼神也热切起来。 原守军那边,已经有人跪下了。 “陆將军!求传功!” “將军大恩,我等誓死追隨!” “从今往后,金陡关就是我家!” “不!我要加入凉武卫!” 呼喊声震天。 陆长生抬手,压下喧譁。 “功法,我会传。” “但有三条规矩。” “第一,此功法只限金陡关守军修炼,不得外传。违者,斩。” “第二,修炼需循序渐进,不得贪功冒进。违者,走火入魔,生死自负。” “第三,练了此功,就是金陡关的人。叛关者,我必追杀至天涯海角。” 三条规矩,简单,狠辣。 “现在,各营都尉上台,拓印功法。” 苏武、周彪等人率先上台。 接著是原守军那边的几个將领,封敖带头。 木牌前,眾人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纸笔,开始抄录。 陆长生退到台侧。 杜甫走过来,神色复杂。 “陆將军,你……你真要这么做?” “已经做了。” “你会成为天下门阀的公敌。” “那就让他们来。”陆长生看向东方,“但在这之前,我要让金陡关,变成铁桶。” “你就不怕功法泄露,被叛军学去?” “怕?”陆长生笑了,“杜先生,叛军缺功法吗? 安禄山麾下,范阳边军练的说不定都是玄阶功法,不然他们为何势如破竹?!” 他顿了顿,“我传功,传的不只是功法,是希望。” “让这些士兵知道,跟著我,有奔头。” “他们才会拼命守关。” 杜甫沉默。 他懂了。 陆长生这是在收买人心,用最直接的方式。 但这方式,太霸道,太惊人。 一个时辰后,各营都尉抄录完毕。 全军开始分发功法抄本。 锻体篇人手一份。 通脉篇伍长以上各一份。 凝元篇队正以上各一份。 拿到抄本的士兵,如获至宝。 有人当场就练,有人小心翼翼揣进怀里。 关內校场,一时间全是盘坐练功的身影。 气血涌动,真罡流转。 场面壮观。 陆长生看著这一幕,心中盘算。 这只是开始。 《百战磐山诀》简化版,足够让这一万士兵在短时间內提升一个小境界。 等他们练熟了,再传战阵配合。 届时,金陡关的防御力,將翻倍。 至於门阀的反应? 等他们知道,金陡关已经固若金汤了。 正想著,姜烈走过来。 “將军,此功虽好,但修炼时需大量气血补充。军中粮草……” “放心。”陆长生道,“我已让柳明德去潼关主城调拨肉食、药材。哥舒翰大帅不会卡我。” “那就好。” 姜烈点头,顿了顿,又道:“將军此举,姜某佩服。” 陆长生看向他。 姜烈是武魂境大宗师,神农世家出身,能说出“佩服”二字,不易。 “前辈不觉得我太冒进?” 第191章 文心震颤,杜甫破境 “冒进?”姜烈笑了,“我姜氏隱居三百年,守著祖传丹经,结果如何? 一代不如一代。这世道,守成者死,破局者生。” 他看向台下那些拼命练功的士兵。 “这些兵,若是练了玄阶功法,三年內,至少能出十个真武境。” “十个真武境,足够撑起一个中等宗门。” “將军,你这是在养兵,更是在养势。” 陆长生点头。 姜烈看得透。 正说著,关墙方向突然传来喧譁。 “敌袭?!” 陆长生眼神一凛,瞬间跃上关墙。 但远处並无叛军踪影。 他皱眉,文气感知展开。 下一刻,他愣住了。 不是敌袭,是异象。 关內校场上空,气血匯聚,竟形成了一座山的虚影。 山不高,但厚重,凝实。 那是……磐山虚影! “这是……”公孙大娘也跃上墙头,“气血共鸣,引动地气?” 只见校场上,一万將士修炼《百战磐山诀》,气血同源同频,產生共鸣。 这共鸣引动了金陡关下的地脉。 轰隆隆! 地面微震。 不是地震,是地气上涌。 淡黄色的地气从地面渗出,融入那磐山虚影。 虚影愈发凝实。 关內,所有士兵都感觉到了。 他们修炼速度,突然加快!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原本需要十天才能突破的关卡,现在一天就可能突破! “將军!这是怎么回事?”苏武衝上关墙,满脸震惊。 陆长生看著那磐山虚影,脑中飞快分析。 《百战磐山诀》以磐山骨为基,功法本身就有引动地气的特性。 现在万人同修,產生共鸣,竟真的引动了地脉。 这等於,金陡关变成了一个天然的修炼福地! “传令。” 陆长生当即下令,“各营轮换修炼,不得间断。我要这磐山虚影,一直维持到叛军到来!” “是!” 命令传下。 全军振奋。 这哪里是守关?这是在送造化! 原守军那边,封敖看著上空虚影,又看向手中功法抄本,忽然单膝跪地。 “末將封敖,此生誓死追隨將军!” 他身后,原守军五千將士,齐刷刷跪下。 “誓死追隨!” 声音震天。 这一次,不是被迫,是真心。 陆长生站在关墙上,迎著晨风,眼中寒光闪烁。 功法传了,人心收了。 接下来,该让叛军见识见识,什么叫金陡关铁壁。 ······ 金陡关上空,磐山虚影凝如实质。 地气升腾,万军气血共鸣。 杜甫站在关楼第三层,凭窗远眺。 他手中握著笔,纸上却一个字也写不出。 不是才思枯竭,是心神震撼。 陆长生公开传功,万军破境,地脉呼应,这一幕幕衝击著他的文心。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杜甫喃喃念出自己旧作,声音苦涩,“可今日,路有寒门兵,得传玄阶功。” 他握笔的手在抖。 文宫中,明心境圆满的文气正在剧烈翻涌。 文晶排列成阵,每一颗都对应著他的一篇传世之作。 《春望》《兵车行》……这些诗篇凝聚的文气,此刻都在震颤。 “陆將军说,路不只一条。” 杜甫闭上眼睛,“可我走了五十年,走的都是门阀给的路。” 科举,落第。 献赋,被拒。 投军,做幕僚。 每一步都像在爬一座看不见顶的山。 可现在,陆长生当著一万將士的面,把山劈开了。 不是隱喻,是真劈。 磐山虚影就是证明。 “文道……究竟为何?”杜甫自问。 明心境,文气化形,可攻可守,可辅可助。 但这就是尽头吗? 著书境呢? 他读过典籍,知道著书境文宗可“文魂出窍,著作镇世”。 但那只是文字描述,从未亲眼见过。 此刻,杜甫文宫中的文晶开始发光。 不是被动发光,是主动共鸣。 它们感应到了什么。 杜甫猛地睁眼,看向窗外金陡关遗址。 那里有徐晃血战的残垣,有屈突盖机关阵的碎石,更有黑齿俊死守十日的阵基。 武周朝的小山河镇岳阵,就埋在那里。 虽然残缺,但阵意犹存。 杜甫忽然懂了。 文道第五境,著书境,突破的关键不在“著书”,在“立言成圣”。 明心境是让道融入本心,文气化形。 著书境是让道影响现实,文魂出窍。 说白了,明心境是“我理解了道”,著书境是“我的道能改变世界”。 怎么改变? 杜甫看向手中笔。 “我的道……是『诗史』。” 他一生写民生疾苦,写战乱离殤,写尽世间不公。 这是他的道。 但这道一直只是记录,只是控诉,只是无奈。 现在,陆长生当著他的面,做了他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打破垄断,传功寒门。 “这不就是『诗史』之道该做的事吗?”杜甫眼中精光爆闪。 记录不公,不如改变不公! 文宫中,文晶同时炸裂。 不,不是炸裂,是重组。 文气从晶体內涌出,在文宫中盘旋、凝聚。 一颗、两颗、三颗……新的晶体在形成。 不是文晶,是更大的、更复杂的结构,书页。 文气凝晶成书! 每一页都对应杜甫的一篇代表作。 《春望》页,凝聚家国忧思。 《兵车行》页,承载征战血泪。 《三吏》《三別》页,记录民间疾苦。 十页初成,文宫震动。 但还不够。 著书境,至少需十二页,成书一卷。 杜甫提笔,在虚空中写下两个字。 不是诗,是文章。 《金陡关传功记》 记敘陆长生公开玄阶功法,万军破境,地脉呼应之事。 每写一字,文气便凝成一笔。 当最后一字落成,文宫中第十一页书页凝聚。 轰! 杜甫浑身一震,文气冲霄而起。 这一次,不是之前的文气光柱。 是一道淡金色的文魂虚影,从杜甫头顶缓缓升起。 三寸高,面目模糊,但手持书卷,身披文气长袍。 文魂出窍! 虽然只是雏形,只能离体三息,但这是质变。 明心境文豪,文气化形最多影响百丈。 著书境文宗,文魂出窍可感知千里,可短暂干涉现实。 杜甫的文魂虚影悬浮空中,看向金陡关遗址。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是残垣碎石,是脉络! 淡金色的阵法脉络,如蛛网般埋在地下。 那是小山河镇岳阵的残缺阵基。 武周朝三位顶尖文宗联手布下,引秦岭地气、黄河水脉,成山河之势。 但时间太久,战损太多,阵基破损七成。 只剩下三成脉络还在勉强运转。 “原来如此……” 文魂状態下,杜甫感知力暴涨, “阵眼在东侧崖壁下,阵基沿禁沟分布,核心在关楼正下方。” 三息到,文魂回归。 杜甫跌坐在地,脸色苍白,但眼中精光如电。 著书境初期,成了。 他突破的动静,比陆长生推演功法时小得多,但性质完全不同。 文道第五境,当世文宗,整个大唐不过数十人。 而现在,金陡关多了一位。 第192章 长安震动,监天急报 同日,长安城。 皇城东北角,文道监天司。 这是一座九层高塔,通体漆黑,每层檐角悬掛铜铃。 塔顶观星台,三名紫袍文官盘坐。 他们是监天司值守,都是明心境文豪,负责监控天下文气异动。 忽然,最年长的文官睁开眼睛。 他面前悬浮著一面铜镜,镜面原本平静,此刻却泛起涟漪。 涟漪中心,一个淡金色的光点正在闪烁。 位置:潼关方向。 “文气冲霄……这是文宗突破之兆!”老文官脸色大变。 另外两人同时睁眼。 三人联手催动铜镜。 镜面景象迅速拉近。 虽然看不清具体人物,但能感知到文气性质,厚重、悲悯、带著强烈的史诗感。 “是杜甫!”一名中年文官惊呼,“文气性质与杜甫的《春望》《兵车行》同源!” “杜甫?他不是才明心境吗?”第三人不敢置信。 “突破了,就在刚才。”老文官声音发颤,“著书境文宗……新文宗诞生了。” 三人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著书境文宗,每一位都是国之重器。 当世仅存的文宗,要么在门阀世家深居简出,要么在朝廷身居高位。 已经多少年没有新文宗诞生了? 十年?二十年? “立刻急报!”老文官起身,“直呈陛下!” ······ 半时辰后,兴庆宫。 玄宗李隆基正在花萼相辉楼听曲。 杨玉环抚琴,李龟年唱歌,梨园弟子伴舞。 一派歌舞昇平。 突然,楼下传来急促脚步声。 高力士快步上楼,脸色凝重,手中捧著一份加急文书。 “陛下,监天司急报。” 玄宗皱眉,挥手停下歌舞。 他接过文书,展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杜甫是谁……突破著书境?” 声音不大,但全场寂静。 杨玉环手一颤,琴弦崩断一根。 李龟年张大嘴。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著书境文宗”意味著什么。 那是能以一篇文章影响国运的存在。 “地点?”玄宗沉声问。 “潼关,金陡关。” 高力士低声补充, “据报,陇右小將陆长生也在那里,刚公开传下一部玄阶功法,引动地脉异象。” 玄宗猛地站起。 “陆长生?又是他!” 他来回踱步,脸色变幻。 一个陆长生,半年时间从边军旅帅躥升到祁连镇抚使,麾下聚集武魂境、明心境、仙道修士。 现在连杜甫都也在他麾下突破了? “传杨国忠、哥舒翰!”玄宗下令。 “哥舒翰大帅在潼关前线……”高力士提醒。 “那就传杨国忠和太子!” ······ 两刻钟后,紫宸殿偏殿。 杨国忠和李亨先后赶到。 两人本来在朝堂斗得你死我活,此刻却都面色凝重。 监天司急报的副本已经放在他们面前。 “杜甫突破著书境……这是好事啊。” 杨国忠试探道,“朝廷多一位文宗,对抗叛军多一份力量。” “好事?”李亨冷笑,“杨相没看仔细吗?杜甫是在陆长生麾下突破的。 陆长生公开传玄阶功法,收买军心,现在连文宗都收服了,他想干什么?” 杨国忠脸色一变。 他刚才光顾著震惊杜甫突破,没细想这一层。 现在被太子点破,顿时冷汗直冒。 陆长生是他曾经想拉拢的人,后来拉拢不成,还结下樑子。 现在此人羽翼渐丰…… “陛下。”李亨转向玄宗,正色道,“陆长生此人,不得不防。 他先在祁连山擅自建制,现在又在潼关收买军心,连杜甫这样的老臣都被他蛊惑。 长此以往,恐成第二个安禄山。” “太子言重了。”杨国忠不得不反驳,“陆长生至今所有行动,都是在抗叛军。 祁连山建制是为巩固西线,潼关传功是为提升守军战力。 若因猜忌而自毁长城,岂不让將士寒心?” “自毁长城?”李亨盯著杨国忠,“杨相这么维护陆长生,莫非私下有来往?” “你!”杨国忠大怒。 “够了。”玄宗打断两人。 他揉著太阳穴,满脸疲惫。 安禄山造反,洛阳失守,潼关危急。 现在內部又出这种事。 “传旨。” 玄宗最终开口,“擢升杜甫为工部侍郎,待潼关战事告一段落后,回京赴任。” 高力士记下。 “那陆长生……”李亨问。 “暂不封赏,也不问罪。”玄宗眼神深邃,“等潼关战事结束再说。”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让监天司盯紧金陡关,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 旨意连夜送出。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长安到潼关,快马也要两天。 这两天,足够发生很多事。 ······ 金陡关,关楼底层密室。 杜甫盘坐调息,脸色渐渐恢復。 陆长生、姜清漪、林清婉、公孙大娘围坐四周。 “杜先生,您刚才说……能看到阵法脉络?”陆长生问。 “是。”杜甫点头,眼中仍带著突破后的精光, “著书境文魂出窍,可感知天地法则的残缺与流转。 小山河镇岳阵虽破损严重,但核心阵意犹存。” 他起身,走到墙边,以指代笔,在墙上勾勒。 文气凝於指尖,画出淡金色线条。 很快,一幅复杂的阵法脉络图呈现出来。 “阵眼在这里,东侧崖壁下三十丈,深五丈。” “阵基沿禁沟分布,共十二处节点,对应十二连城。” “核心阵枢在关楼正下方,深十丈,有武周朝三位文宗联手铭刻的『山河印』。” 杜甫每说一处,就在图上標出。 姜清漪凑近细看,仙道感知全开。 “阵眼破损四成,阵基破损七成,阵枢破损五成。” 她判断道,“但最致命的是,三条主灵脉断了两条。” “灵脉?”林清婉问。 “秦岭地脉,黄河水脉,还有一条……应该是当年武周朝强行引动的龙脉分支。” 姜清漪解释道,“现在地脉尚存,水脉微弱,龙脉已断。” 公孙大娘皱眉:“能修復吗?” “难。”姜清漪摇头,“我不是阵修,仙道修为也只有筑基期。 这种级別的大阵,至少要金丹境阵修出手,还得有文宗配合。” 所有人都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盯著阵法图,脑中飞快计算。 他有六品星辰悟性,又有系统辅助,虽然不懂阵法细节,但能看出关键。 “如果……我们不追求完全修復呢?”他忽然道。 “什么意思?”杜甫问。 “只修復防御功能。” 陆长生手指点向阵眼和阵枢,“让小山河镇岳阵重新运转,形成防御结界。 至於攻击、幻术这些功能,暂时不管。” 姜清漪眼睛一亮:“这可行!难度降低七成!” “但就算只修復防御,也需要大量文气灌注,需要仙道灵力引导,还需要武道气血稳固阵基。” 林清婉提出实际问题,“我们人手够吗?” 陆长生看向杜甫:“杜先生,您现在文魂能离体多久?” “初破境界,最多十息。” 杜甫实话实说,“但若只是感知和引导,不需完全出窍,可以坚持半刻钟。” “够了。”陆长生又看向姜清漪,“姜姑娘,你以仙道灵力引导地脉水脉,能否做到?” “可以,但需要人护法。”姜清漪点头,“引导过程中不能被打断。” “公孙前辈护法。”陆长生安排,“林清婉,你以文气辅助杜甫先生,稳定阵法脉络。” “那你呢?”公孙大娘问。 “我以武道气血,稳固阵基。” 陆长生道,“磐山骨,应该能暂时替代缺失的山势。” 计划敲定,立即行动。 第193章 修復大阵,三道合鸣 子时,金陡关东侧崖壁。 杜甫文魂半出窍,三寸虚影悬浮头顶,手持书卷,引导文气。 他的本体盘坐崖边,林清婉坐在他身后,双手按在他背上,明心境文气源源不断注入。 崖壁下方三十丈,姜清漪御风悬空。 她双手结印,筑基期灵力全开,沟通地脉。 地面微微震动,淡黄色地气开始上涌。 公孙大娘持剑守在十丈外,真武境后期气息散发,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陆长生站在关墙角下。 他闭目凝神,运转《百战磐山诀》。 五品磐山骨全力激发。 体內真罡与气血融合,顺著双脚註入地面。 轰! 关楼下方,阵枢所在,一道淡金色光芒亮起。 那是残缺的“山河印”被激活了。 “阵眼,灌注文气!” 杜甫的文魂虚影开口。 林清婉催动文气,通过杜甫身体转化,注入崖壁阵眼。 “地脉,引导入阵!”杜甫再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姜清漪双手一引,地气如龙,涌入阵法脉络。 “水脉……太弱了。”杜甫感知到问题。 黄河水脉距离太远,且因战乱污染,灵气稀薄。 “用这个。”陆长生忽然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截枯枝。 青龙木枯枝,姜百草所赠。 虽然枯死,但內蕴一丝青龙木本源。 “青龙木属水木,可暂代水脉!”姜清漪惊喜道。 陆长生將枯枝拋下。 姜清漪接住,以灵力催动。 枯枝发出微光,虽然微弱,但精纯的水木灵气散发开来,补入阵法。 “阵基……需要气血稳固!”杜甫声音急促。 文魂状態下,他能清晰感知到阵基的脆弱。 十二处节点,破损七成,全靠残存阵意维持,隨时可能崩溃。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他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地面。 “磐山……镇地!” 五品磐山骨全力爆发。 淡金色的气血顺著掌心注入地面,沿阵法脉络蔓延。 所过之处,破损的阵基被暂时稳固。 不是修復,是用磐山气血强行“粘合”。 但这只能维持一时。 “快!”杜甫额头见汗,“阵枢要激活了!” 关楼下方,山河印光芒越来越亮。 淡金色、土黄色、水蓝色三色光芒交织,顺著阵法脉络流淌。 一处、两处、三处…… 十二处节点,一一被点亮。 但到第八处时,异变突生。 那处节点位于禁沟深处,本该连接秦岭地脉,此刻却传出阴冷气息。 “不对!”姜清漪脸色大变,“这里……有污秽之物!” 她仙道感知最敏锐,察觉到那处节点被某种阴邪力量污染了。 不是自然破损,是人为! “是咒术残留。”姜清漪咬牙,“吐蕃咒术师乾的,时间不长,最多三个月。” 也就是说,三个月前,就有吐蕃咒术师潜入潼关,暗中破坏小山河镇岳阵! 难怪阵法破损这么快! “能清除吗?”陆长生问。 “需要纯阳真罡或至正文气。”姜清漪看向陆长生和杜甫。 陆长生的真罡因功法品阶低,不够纯。 杜甫的文气至正,但他是新晋文宗,修为不稳。 “一起。”杜甫果断道,“我以文气净化污秽,陆將军以真罡摧毁残留。” “好!” 两人同时出手。 杜甫文魂虚影张口,吐出一口文气。 那是《春望》凝聚的忧国文气,至正至纯。 文气如清风,吹入第八处节点。 阴冷气息被驱散大半。 陆长生真罡紧隨其后,淡金色真罡如利刃,刺入节点核心。 噗! 一声轻响,像是气泡破裂。 阴邪残留被彻底清除。 “继续!”杜甫喝道。 剩下四处节点,一一激活。 当第十二处节点亮起时,整座金陡关地动山摇。 不是地震,是阵法重启的共鸣。 关楼、城墙、箭楼、营房……所有建筑表面都浮现出淡金色符文。 那是小山河镇岳阵的防御符文。 天空,一道淡金色光幕从关城中心升起,迅速向外扩张。 一里、两里、三里! 最终形成一个直径五里的半球形光罩,將金陡关及周边要地全部笼罩。 光罩表面,山河虚影流转。 秦岭山势,黄河水纹,隱约可见。 虽然比全盛时期小了一半,威力也只剩三成,但它活了! 小山河镇岳阵,重启成功! 关墙上,守军將士全部抬头,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 “阵法!防御大阵!” “將军把古阵修復了?!” 欢呼声瞬间炸开。 一万將士,无论凉武卫还是原守军將士,此刻都热血沸腾。 有玄阶功法,有防御大阵,有陆长生这样的主將, 金陡关,固若金汤! 密室中,五人瘫坐在地,精疲力尽。 但脸上都带著笑。 “成功了……”杜甫文魂回归,本体虚弱,但眼神明亮。 “杜先生,多谢。”陆长生郑重抱拳。 没有杜甫突破著书境,没有他感知阵法脉络,这一切都不可能。 “是老夫该谢你。” 杜甫摇头,“若非將军打破常规,传功万军,老夫心有所感,也突破不了。”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淡金光罩,忽然皱眉。 “不过……將军可曾想过,刚才那处被咒术污染的节点,意味著什么?” 陆长生眼神一凛。 “意味著,有人不想让这座阵重启。” “而且是三个月前就动了手。” 姜清漪补充,“那时候,安禄山还没反,但吐蕃人已经潜入潼关破坏了阵法。” 公孙大娘握紧剑柄:“內鬼。” 只有內鬼配合,吐蕃咒术师才可能潜入潼关重地,精准破坏阵法节点。 “会是谁?”林清婉问。 陆长生没说话。 但他心里已经列出几个可能。 哥舒翰?不可能,三个月前他来。 原守军將领?也不可能,安史之乱爆发才两个月。 那就只剩下……朝廷內部的人。 或者,长安城里的某些大人物。 “此事保密。”陆长生最终道,“阵法已修復,叛军將至,先应战。” 眾人点头。 但心中都蒙上一层阴影。 外有安禄山十五万叛军,內有不知身份的內鬼。 第194章 整军备战,三道淬锋 金陡关的清晨是在修炼声中开始的。 一万將士,分三批轮换。 第一批五千人盘坐校场,修炼《百战磐山诀》。 气血共鸣引动的地气尚未散尽,淡黄色气流縈绕关城,修炼速度比平日快三成。 第二批三千人进行战阵操练。 陌刀营劈砍,每一次挥刀都带起破风声。 弓弩营瞄准,箭矢如雨覆盖预定区域。 枪盾营推进,盾牌撞击发出沉闷巨响。 第三批两千人负责关防。 检修弩机,搬运滚木礌石,加深壕沟。 关墙上的符文在晨曦中泛著微光,那是修復后的小山河镇岳阵在自动吸纳天地灵气。 陆长生每日巡关三次。 辰时一次,检查防务。他走上关墙,手抚墙砖。文气渗透,感知阵法运行。 明心境的文宫能清晰“看”到地脉灵气沿阵法脉络流转,十二处节点如同心臟般跳动。 午时一次,督查操练。他站在校场將台上,看各营演练新战法。 林清婉的文气辅助已融入日常训练,她开发出“锐金符”“轻身符”“铁甲符”三种基础文术,由文气营二十名养气境文修批量製作,每日可產三百张。 符篆贴在兵器甲冑上,效果持续两个时辰。 戌时一次,听取匯报。 斥候营校尉张茂每日呈送敌情简报。 叛军前锋已至陕郡,距潼关不足百里。 但安禄山主力仍在洛阳,似乎在筹备什么。 “他在等。”陆长生对核心层分析,“等粮草齐备,等后方稳固,等一个最佳时机。” 姜烈点头:“安禄山用兵老辣,不会贸然进攻天险。” 公孙大娘冷笑:“那就让他等。我们时间越多,准备越足。” 陆长生正是这么想的。 他下令加快三项工程。 第一,加固关墙。以文气铭刻加固符文,以仙道灵力浇灌特殊泥浆。 关墙肉眼可见地增厚,青黑色墙砖表面浮现淡金色纹路。 第二,布设陷阱。望远沟內埋设三千枚铁蒺藜,涂抹姜清漪调製的毒液。 崖壁上开凿隱蔽射击孔,內置连弩,由机关触发。 第三,储备物资。武库储备箭矢五十万支,弩机两百架,火油三千桶。 这些都需要钱。 当然,陆长生都是直接找哥舒翰申请。 “大帅,金陡关是潼关门户。门户固,则主城安。” 他呈上物资清单,“请拨白银五十万两,灵铁三千斤,符纸十万张。” 哥舒翰看完清单,沉默良久。 “陆长生,你要的这些,够武装三万大军。” “末將要守的,是必爭之地。” 陆长生直视哥舒翰,“叛军第一波进攻,必是雷霆万钧。金陡关若破,潼关难守。” 哥舒翰最终批了。 但他加了一句:“守不住,提头来见。” 陆长生抱拳:“关在人在。” ······ 物资三日內运抵。 凉武卫全员动起来。 文气营铭刻符文,手指在墙砖上划过,文气渗入砖石內部,改变材质结构。 原本普通的青砖,硬度提升三倍,还能微弱吸收攻击能量。 仙道营调配灵浆。 姜清漪带十名感气境修士,以灵力激发药材药性,混合黏土製成灵泥。 灵泥填充墙缝,乾涸后坚如钢铁,还能缓慢修復损伤。 武道营负责重体力活。 李奎的中营重骑兵暂时无马可骑,全部转为工兵。 三千斤的条石,四人一扛就走。 十丈长的巨木,真罡灌注,肩扛手抬。 效率惊人。 原守军士兵看著这一幕,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文武仙三道协同,如同精密机械。 文修不是高高在上的老爷,仙修不是神秘莫测的方士,他们和武修一起干活,满手泥污。 “这才是打仗的样子。” 封敖对旧部感慨,“以前我们是什么?武修衝锋,文修在后面写捷报,仙修?根本请不动。” ······ 三日后,关墙加固完成。 陆长生亲自测试。 他运起五成真罡,一拳轰在墙面上。 嘭! 闷响如撞巨钟。 墙砖纹丝不动,反震力让陆长生手臂发麻。 拳印处,淡金色符文一闪而逝,將衝击力分散到整面墙体。 “能扛真武境宗师全力一击。”姜烈判断,“武魂境的话,需要十击以上才能破开局部。” 足够了! 叛军有武魂境大宗师,但不可能用来凿墙。 ······ 加固关墙只是第一步。 陆长生记得杜甫所说,隋朝墨家在金陡关留有机关残骸。 这日深夜,他带核心团队行动。 关楼底层,密室。 柳如烟盘坐中央,玄阴灵气全开。 她闭目,双手按地,灵气如蛛网渗入地下。 玄阴灵体对能量流动异常敏感,能“听”到地脉的“呼吸”。 一炷香后,她睁眼。 “地下三丈,有巨大空洞。空洞內有复杂机械结构,还有微弱的灵气残留,是隋朝墨家特有的机关灵纹。” 位置確定了。 怎么下去? 姜烈上前,铁锄轻点地面。 没有真罡爆发,只有武魂境的意志渗透。 地面开始软化,不是融化,是粒子层面的分离。 泥土如同水流般向两侧滑开,露出向下的通道。 这不是蛮力,是对物质的精细操控。 通道垂直向下,深三丈。 五人跃下。 空洞比想像中大,方圆十丈,高两丈。 空气陈腐,但无窒息感,墙壁有隱蔽的通风孔,千年未堵。 公孙大娘弹指,剑气化作光球悬浮空中,照亮四周。 眾人看清了。 空洞中央是一座青铜基座,长三丈,宽一丈,表面铭刻密密麻麻的符文和齿轮图。 基座上有三十六个插槽,每个插槽对应一架弩机。 “连城弩基座。”姜清漪轻声道,“隋朝墨家巔峰之作。三十六弩联动,一次齐射三百六十箭,射程千步,可破真武境罡气。” 基座左侧,地面有九个圆形孔洞,直径一尺,深不见底。 孔洞边缘有焦黑痕跡。 “地火喷口。”姜清漪继续解释,“引动地火,喷出高温火焰,覆盖前方三十丈。这是守城利器,专克密集衝锋。” 但机关都是残骸。 连城弩的弩机只剩插槽,弩臂、弓弦、机括全无。 地火喷口的引火阵纹破损严重,九个孔洞只有三个还残留微弱灵气。 “能修復吗?”陆长生问。 公孙大娘走到基座前,剑气从指尖涌出,渗入青铜內部。 剑气不是破坏,是探查,如同最精细的探针,扫描每一个零件、每一道阵纹。 片刻后,她收手。 “结构完整度七成。缺失的都是非核心部件:弩臂可用铁木重製,弓弦用妖兽筋腱替代,机括零件我都能锻打。” 她顿了顿,“最难的是灵纹,墨家机关灵纹失传了。” 眾人沉默。 机关核心是灵纹,没有灵纹,这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陆长生忽然道:“杜先生说过,这机关是墨家巨子亲手布置。巨子级人物,会不会留下传承图谱?” 第195章 文宗拒旨,忠义两全 公孙大娘眼睛一亮。 她再次催动剑气,这次不是扫描基座,是探查整个空洞。 剑气如水流淌过每一寸墙壁、地面、天花板。 一刻钟后,她在东侧墙壁前停下。 “这里有夹层。” 姜烈上前,铁锄轻敲,墙壁发出空洞迴响。 他手掌按上,武魂意志渗透,墙壁表面泛起涟漪,隨后如同帘幕般向两侧分开。 露出內嵌的石龕。 龕中无宝物,只有一卷兽皮。 公孙大娘小心翼翼取出,展开。 兽皮长六尺,宽三尺,上面用银丝绣出复杂的结构图和灵纹谱。 最上方一行古篆:金陡关机关总图·大业九年·墨衡制。 墨衡,隋朝最后一位墨家巨子。 “完整图谱!”姜清漪声音发颤,“这是无价之宝!” 陆长生快速瀏览。 图谱详细標註了连城弩、地火喷口、陷坑、吊桥、闸门等十二种机关的结构、材料、灵纹。 甚至还有维护方法和应急操作。 “能修復。”公孙大娘断言,“给我三十名懂锻造的士兵,所需材料清单在这里。” 她指向图谱末页的物料表。 陆长生当即下令。 柳明德从凉武卫中挑选三十名铁匠出身的士兵,连夜调拨物资。 ······ 修復工程持续七天。 公孙大娘亲自带队。 她不是墨家传人,但剑道通明,对结构理解远超常人。 她按图谱分解任务:一组重製弩臂,一组熬製筋胶,一组铭刻灵纹。 铭刻灵纹最难。 需要將灵气注入刻刀,在青铜表面勾勒出复杂纹路。 纹路深度、宽度、弧度都有严格要求,差一丝,灵气就无法流转。 姜清漪负责这一环。 她筑基期灵力精纯,操控细腻。 但灵纹太多,三十六架弩机,每架七十二道主纹,三百六十道辅纹。 九个地火喷口,每个四十九道火纹。 她一个人干不完。 陆长生把文气营调来。 林清婉带著二十名养气境文修,学习基础灵纹铭刻。 文气与灵气性质不同,但操控原理相通。 三天集训后,文修们掌握了十二种基础灵纹。 分工合作。 姜清漪铭刻主纹,文修们铭刻辅纹。 第七日黄昏,最后一笔灵纹完成。 公孙大娘將重製好的弩臂装上基座,弓弦拉紧,机括扣合。 “试试。” 她注入一道剑气。 基座嗡鸣,灵纹逐一亮起。 三十六架弩机同时转动,弩臂后拉,弓弦绷紧。 机械声密集如雨,青铜部件咬合,发出鏗鏘之音。 轰! 基座完全激活。 淡青色灵光笼罩整个空洞,机关灵纹如同活过来般流转。 连城弩进入待发状態,地火喷口深处传来低沉轰鸣。 “成了。”公孙大娘抹去额头汗珠,“连城弩齐射一次,需冷却半刻钟。地火喷口每日最多三次,否则损毁灵纹。” 陆长生感受著机关散发出的威压。 这威力,足以威胁真武境宗师。 若是三十六弩齐射,武魂境大宗师也要暂避锋芒。 “这是我们的杀手鐧。”他下令,“严格保密,非生死关头不用。” 眾人点头。 离开空洞前,陆长生將兽皮图谱收起。 这不仅是金陡关的机关图,更是墨家机关术的传承。 未来若能培养自己的墨家工匠,价值不可估量。 ······ 修復机关后第八日,朝廷使者到了。 来的是中书舍人张渐,正五品上。 他带五十名禁卫,持圣旨,乘快马,辰时抵达金陡关。 关门只开一道缝。 张渐皱眉,但没发作。 他下马,整肃衣冠,朗声道:“圣旨到!金陡关守將,接旨!” 陆长生率眾將在关前跪接。 张渐展开黄绢,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门下。潼关守將、凉武卫都统陆长生,整军备战,修復古阵,忠勇可嘉。特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以励军心。” “又,新晋著书境文宗杜甫,才德兼备,国之栋樑。擢升工部侍郎,正四品下,即日赴京任职。钦此。” 圣旨读完,全场寂静。 陆长生的封赏在意料之中,但杜甫的任命,明显是调虎离山。 朝廷不想让一位文宗留在陆长生麾下。 张渐收起圣旨,看向杜甫,笑容温和:“杜侍郎,恭喜。工部侍郎乃要职,陛下对您寄予厚望,请隨下官回京吧。” 杜甫跪在地上,没动。 他低著头,文宫中的书页在震颤。 十一页文卷,每一页都记录著他在金陡关的见闻,《金陡关传功记》墨跡未乾。 “杜侍郎?”张渐催促。 杜甫缓缓抬头。 他没看张渐,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也看著他,眼神平静,无劝阻,无挽留。 选择权在杜甫自己。 杜甫又看向周围。关墙上,士兵们投来目光。那些眼神里有担忧,有不舍,有期待。这些兵,三天前还叫他“杜先生”,现在有些已突破境界,叫他“杜教习”。 他教他们识字,教他们读诗,教他们“为何而战”。 现在朝廷一纸调令,就要他离开? 杜甫站起身。 张渐以为他要接旨,递上任命文书。 杜甫没接。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文气灌注,传遍关前: “老夫杜甫,承蒙陛下抬爱,擢升工部侍郎。” “然,” 他顿了顿,文宫中书页哗啦作响。 “然潼关危在旦夕,叛军虎视眈眈。金陡关一万將士,正在浴血备战。 老夫身为文修,岂能在此时弃关赴京,贪图富贵?” 张渐脸色变了:“杜侍郎,这是圣旨!” “圣旨是擢升,不是强令。”杜甫直视张渐,“老夫请问张舍人,工部侍郎的职责是什么?” 张渐下意识答:“掌管工程、工匠、屯田、山泽之政。” “对。”杜甫点头,“那现在潼关最需要什么?是工程加固,是工匠修復,是屯田储备。 老夫留在金陡关,正是在履行工部侍郎之责!” 他一步踏前,文宗气息自然散发。 淡金色文魂虚影在头顶若隱若现,虽未完全出窍,但威压已让张渐呼吸困难。 “请张舍人回稟陛下:臣杜甫,愿以工部侍郎之职,镇守金陡关。关在,臣在。关破,臣殉。” 话落,文魂震颤,十一页文卷虚影在身后展开。 每一页都散发悲悯而坚定的文气,那是他的道,他的立身之本。 张渐倒退三步,脸色苍白。 他接到这任务时,杨国忠私下交代:务必带回杜甫。一位新晋文宗留在边將麾下,太危险。 可现在,杜甫当眾拒旨。 他能怎么办?强行抓人? 这里是金陡关,一万大军虎视眈眈。 陆长生、姜烈、公孙大娘,哪个是好惹的? “杜侍郎……您这是抗旨。”张渐咬牙。 “不。”杜甫摇头,“老夫这是尽忠。忠於大唐,忠於百姓,忠於这一关將士。 张舍人,您回京吧。告诉陛下,杜甫的心,在这里。” 他指向关墙,指向那些士兵。 张渐最终妥协。 他留下任命文书和赏赐,带著禁卫离开。走时脸色铁青,显然回去不会有好话。 但无所谓了。 杜甫转身,对陆长生躬身:“將军,老夫今后,就彻底是金陡关的人了。” 陆长生扶起他,只说一字: “好。” 全军欢呼。 一位文宗,拒绝朝廷高官厚禄,选择与士兵同生共死。 这种震撼,比任何赏赐都提气。 杜甫的威望,在金陡关达到顶峰。 第196章 百剑凌霄,剑气冲霄 朝廷使者离开后次日,公孙大娘的剑阵训练完成。 她从凉武卫一万將士中,筛选出百人精锐。 標准苛刻:年龄三十以下,修为凝元境以上,有剑道天赋,心性坚毅。 百人集结校场。 公孙大娘站在將台上,抱剑而立。 “剑阵,不是一个人强。”她开口,声音冷冽,“是百人如一人。” 她开始讲解剑阵三变。 第一变,守势“剑壁如山”。 百人真气贯通,剑气交织成墙,防御范围三十丈。 可挡真武境宗师全力一击,可抗仙道范围法术三息。 第二变,攻势“剑雨流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百剑齐发,剑气如雨,覆盖前方五十丈。 每道剑气威力相当於凝元境武师全力一击,但百道叠加,量变引发质变。 第三变,合击“百剑归一”。 百人剑气匯聚於主阵者,斩出一剑。 这一剑威力,相当於真武境圆满宗师全力一击,且附带剑气侵蚀效果。 “但剑阵最难的不是招式,是同步。” 公孙大娘扫视百人,“你们百人,修为不同,真气属性不同,剑道理解不同。要同步,需要文气调和。” 她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点头,走到阵前。 文宫震动,文晶亮起,明心境文气涌出,化作淡金色气流,笼罩百人。 “放鬆心神,感受我的文气引导。” 陆长生声音平和,“文气会调和你们的真气差异,统一节奏。” 百人闭目。 文气渗入他们体內,如同最精密的调节器。 过快者放缓,过慢者加速,属性衝突者中和。 半刻钟后,百人气息趋同。 “起阵!”公孙大娘喝道。 百人同时拔剑。 剑鸣声整齐划一,百道剑气冲天而起。 起初杂乱,但在文气引导下迅速融合,化作一道粗大的淡金色剑气柱。 剑气柱冲霄三十丈,引动金陡关上空的阵法光罩。 小山河镇岳阵共鸣,山河虚影浮现。 剑气与阵法能量交融,竟在关城上空凝聚出百柄剑气虚影。 虚影排列成阵,缓缓旋转。 方圆三里,剑气纵横。 关外林中,飞鸟惊起,走兽奔逃。 空气中瀰漫著锋锐气息,普通人靠近都会感觉皮肤刺痛。 “成了。”公孙大娘眼中闪过满意。 这一剑阵的威力,超乎她预期。 有陆长生文气调和,有阵法能量加持,百剑归一的那一击,或许真能威胁武魂境初期大宗师。 陆长生感受著剑阵威压,赐名: “此阵,名『凌霄』。你百人,从今日起为『凌霄卫』,直属本將亲卫队。 待遇等同凉武卫亲卫,双倍军餉,优先供给修炼资源。” 百人单膝跪地,齐声: “誓死效忠!” 剑阵初成,每日操练两个时辰。 公孙大娘亲自督导,要求严苛。 稍有差错,加练一个时辰。 但无人抱怨,能入选凌霄卫,本身就是荣耀。 ······ 两日后,剑阵已能熟练转换三变。 陆长生测试威力。 他让姜烈站在三十丈外,施展武魂境防御。 姜烈释放武魂领域,淡黄色光罩笼罩周身,坚不可摧。 “凌霄卫,百剑归一!”公孙大娘令下。 百人剑气匯聚於她身。 她持剑,斩出。 一道三丈长的淡金色剑气破空而去,所过之处空气撕裂,发出尖啸。 剑气斩在姜烈防御光罩上。 嘭! 巨响如雷霆。 光罩剧烈震盪,表面出现裂痕。 虽然未破,但姜烈脸色微变,这一击的威力,已接近真武境圆满的极限。 “好!”姜烈收功,“若猝不及防,武魂境初期也要受伤。” 凌霄卫士气大振。 这意味著,他们有了威胁大宗师的能力。 ······ 不过,剑阵成型当日,麻烦来了。 公孙世家的人到了。 来的是公孙大娘的堂兄,公孙默,真武境后期宗师。 他带八名家族护卫,乘马车,午时抵达金陡关。 关门前,公孙默下车,脸色阴沉。 “叫公孙兰出来。”他对守门士兵命令。 士兵进去通报。 片刻后,公孙大娘独自出关。 她依旧素白长袍,腰间悬剑,神色平静。 “堂兄,何事?” 公孙默打量她,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公孙兰是家族这一代天赋最高者,但性格孤傲,四十未婚,常年不在家族。 现在竟投效一个边將,还训练剑阵。 “家族长老会决定,命你即刻回家。” 公孙默取出家族令牌,“你私自传授公孙剑技给外人,已违反族规。” 公孙兰没接令牌。 “我传的是剑阵,不是剑技。剑阵是我自创,与家族无关。” “自创?”公孙默冷笑,“你的剑道根基,难道不是家族所传?你的剑气淬炼法,难道不是祖上所留? 公孙兰,別以为突破真武境圆满,就能脱离家族。”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跟我回去,向长老会认错,此事还有转圜余地。 否则,家族將收回你的一切,包括你的剑。” 最后一句是威胁。 公孙世家有祖传秘法,可远程引动家族子弟的本命剑气,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身死。 公孙兰沉默。 她確实受过家族恩惠。 幼年学剑,家族提供资源。 青年游歷,家族给予支持。 但现在,她要选。 一边是传承千年但腐朽僵化的家族, 一边是金陡关,是陆长生,是她亲眼看到的希望。 “堂兄。”她开口,“你回去告诉长老会:公孙兰从此与家族无关。我的剑,我自己负责。” 公孙默脸色铁青。 “你確定?” “確定。” “好。”公孙默后退一步,对身后护卫挥手,“拿下她!带回家族发落!” 八名护卫同时上前。 都是真武境初期修为,结公孙家传擒拿阵。真气交织成网,罩向公孙兰。 公孙兰没动。 她只是抬头,看向关墙。 关墙上,陆长生站在那里,没出手。 他相信公孙兰能处理。 真气网落下。 公孙兰动了! 不是拔剑,是释放剑气。 她周身三丈,空气瞬间凝固。 无数细密剑气凭空生成,如同盛开的白莲,剑气旋转,切割。 嗤嗤嗤! 真气网被切成碎片。 八名护卫闷哼倒退,每人身上都出现数十道细密剑伤,不深,但精准划破经脉节点,让他们暂时失去战力。 公孙默大吃一惊缩。 他知道公孙兰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未拔剑,仅凭外放剑气就破八人合击。 “堂兄,你走吧。”公孙兰收拢剑气,“我不想伤你。” 公孙默咬牙。 他不能空手回去。 家族任务必须完成。 他拔剑,家传宝剑“秋水”,玄阶下品。 真武境中期真罡灌注,剑身泛起水波般的光泽。 “公孙兰,最后机会。” 公孙兰嘆息。 她也拔剑。 剑名“白露”,是她自己锻造,黄阶上品,品质不如秋水,但与她心意相通。 “请。” 公孙默一剑刺来。 秋水剑法,绵密如水,剑光如潮。 这是他苦修三十年的绝技,曾以此剑斩杀三名同境敌手。 第197章 整军完毕,只待敌来 公孙兰没硬接。 她侧身,白露剑轻点。 不是攻击,是引导。 剑尖点在秋水剑身七寸处,那是真气运转的节点。 公孙默感觉剑势一滯,仿佛刺入棉花。 他变招,横斩。 公孙兰再点,还是节点。 每一次点刺,都精准打断公孙默的剑势节奏。 十招过后,公孙默感觉自己像在独舞,剑招全乱。 他怒吼,全力爆发。 真罡灌注秋水,剑光暴涨三丈,如巨浪拍岸。 这一剑,他用全力。 公孙兰终於认真。 她白露剑划弧,不是硬挡,是牵引。 剑身贴住秋水,以柔克刚。 两剑交击,发出连绵脆响,如珠落玉盘。 公孙默感觉自己的真罡被引偏,斩向空处。 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就在这一瞬。 公孙兰动了真格。 她剑势突变,从柔转刚。 白露剑爆发出刺目白光,剑气凝成一线,直刺公孙默咽喉。 快!准!狠! 公孙默根本来不及反应。 剑尖停在他咽喉前的三寸处。 剑气刺破皮肤,一滴血珠渗出。 “你……”公孙默浑身僵硬。 “堂兄,你输了。”公孙兰收剑,“回去告诉他们,公孙兰的剑,已找到该守护的东西。若家族执意为难,” 她顿了顿,剑气冲霄。 不是一道,是百道。 关墙上,凌霄卫同时拔剑。 百道剑气升空,与她的剑气共鸣。 天空中,百柄剑气虚影浮现,剑尖全部指向公孙默。 威压如山! 公孙默脸色惨白。 这阵势,別说他,就是家族长老亲至,也要掂量。 公孙兰最后道:“那就让家族看看,是千年传承的剑利,还是我金陡关的百剑利。” 话落,收势。 剑气消散。 公孙默呆立良久,最终拱手。 “我会如实稟报。” 他带护卫离开,背影萧索。 公孙兰看著马车远去,收剑回鞘。 关墙上,陆长生对她点头。 她微笑。 这一关,她过了。 从今往后,她只是金陡关的公孙兰,陆长生麾下的剑道教习,凌霄卫的统领。 再无世家束缚。 ······ 公孙世家风波后,金陡关进入最后备战阶段。 陆长生召开全军会议。 关楼三层,核心层齐聚。 沙盘上,金陡关及周边地形清晰標註。 黄巷坂、望远沟、麟趾塬、禁沟,四大要害已全部布防。 “叛军先锋三日內必至。” 陆长生点向陕郡方向,“兵力约五万,主將是安庆绪。” 他看向眾人。 “我们的优势: 第一,地利。金陡关天险,阵法已修復,机关已激活。 第二,人和。全军修炼玄阶功法,士气高涨,三道协同成熟。 第三,准备充足。粮草、军械、符篆,足够支撑数月。” “劣势:兵力。敌军五万,我们一万。但守关作战,兵力不是唯一。” 他分配任务。 “姜烈前辈坐镇关楼,总览全局。若敌军武魂境出手,您负责拦截。” 姜烈点头。 “公孙前辈统领凌霄卫,作为机动精锐。哪里危急,去哪里。” 公孙兰抱剑:“明白。” “林清婉负责文气辅助,文气营全部归你指挥。我要战场上,我军的文术压制敌军。” 林清婉郑重:“必不负所托。” “姜清漪负责仙道对抗,医营同时归你。解毒、疗伤、对抗咒术,这些交给你。” 姜清漪握拳:“我会守住防线。” “杜甫先生。”陆长生看向杜甫,“您以文宗之能,稳定全军文心。 同时,若有机会,以文魂干扰敌军指挥。” 杜甫肃然:“老夫这身文骨,就埋在金陡关了。” “各营都尉。”陆长生看向苏武等人,“前营守正面,左营守左翼,右营守右翼,后营机动,中营预备,亲卫队隨我。” “是!”眾將齐声。 会议结束,眾人各自准备。 ······ 陆长生独自走上关墙。 夕阳西下,黄河如金带,秦岭如墨屏。 关前,黄巷坂那条窄道在暮色中如同通往地狱的入口。 他知道,那里很快就会堆满尸体。 但他不惧。 五万叛军? 他有玄阶功法武装的一万將士,有修復的古阵,有隋朝机关,有凌霄剑阵,有文宗坐镇,有武魂境压阵。 更重要的是,他有必守之志。 金陡关后,是潼关。 潼关后,是长安,是千万百姓,是大唐国运。 或许这个大唐已经腐朽,但百姓无罪。 他要守的,从来不是李家王朝,是这片土地上的人。 夜色渐深。 关內灯火通明。 將士们最后一次检查装备,擦拭兵器,默默修炼。 没有人说话,但肃杀之气瀰漫。 陆长生回到关楼,推开密室门。 柳如烟在里面等他。 “长生。”她轻声道,“明日……” “明日会死人。”陆长生抱住她,“很多。” “我知道。”柳如烟靠在他胸口,“但我不怕,你在,关在。” 陆长生吻她额头。 这一夜,他没有双修,只是相拥。 两人都知道,大战將至,这可能是最后的寧静。 子时,陆长生忽然睁眼。 文气感知中,关外三十里,出现密集能量波动。 来了。 他轻轻放开柳如烟,披甲,提刀。 走出密室时,关內警钟已响。 呜呜呜! 低沉钟声传遍全关。 一万將士纷纷惊醒,披甲持刃,奔向预定位置。 关墙上,火把依次点燃,如同火龙。 陆长生跃上关楼最高处。 东方,地平线泛起鱼肚白。 晨光中,黑压压的军队如潮水般涌来。 旌旗如林,刀甲映日。 叛军,至! 陆长生握紧横刀,淡金色真罡在体表流转。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灌注真罡,传遍全关: “金陡关將士,” “今日,你我身后,是潼关,是长安,是父母妻儿!” “今日,你我身前,是叛军,是国贼,是生死大敌!” “我陆长生,与你们同战!” “关在,人在!” “关破,人亡!” “杀!” 一万將士齐声怒吼: “杀!!!” 声浪冲天,震散晨雾。 金陡关,迎战。 第198章 叛军压境,敌我態势 天宝十四载十月一日,晨。 天色灰白,潼关以东三十里,地平线开始蠕动。 那不是晨雾,是人,是马,是刀枪剑戟反射的冷光。 叛军,来了! 安庆绪骑在一匹乌騅马上,身穿范阳精锻的鱼鳞玄甲,头戴狮头兜鍪。 他三十来岁,方脸,短须,眼角有道疤。 他举起马鞭,身后大军缓缓停步。 黄巷坂就在前方三里。 那条窄道像被天神用斧头劈出来的,两侧崖壁陡峭,宽不过数丈。 窄道尽头,就是金陡关的城墙。 “那就是金陡关?”安庆绪眯眼。 副將田乾真催马上前:“少帅,正是。守將陆长生,二十八岁,陇右来的,哥舒翰让他守这里。” “二十八岁?”安庆绪笑了,“哥舒翰老了,派个娃娃守前哨。” 他身后,五千曳落河骑兵静静列阵。 这些是范阳军最精锐的重骑,人马俱披玄铁寒甲。 甲片呈暗蓝色,表面有霜花纹路,那是三阶护甲特有的灵纹。 每副甲重八十斤,但穿在曳落河身上轻如棉衣,他们最低都是凝元境武师。 骑兵阵上空,隱隱有黑色气流盘旋。 那是五千人的战意开始凝聚,铁骑军魂的雏形。 骑兵阵左侧,一千白衣剑修肃立。 他们不骑马,脚下踩著各式飞剑。 剑身长短不一,但剑柄都刻著燕山徽记,一座险峰,峰顶有剑。 这是燕山剑派此战派出的先锋队,修为最低也是武道凝元境,领队的是三位真武境剑修长老。 剑修阵更上方,悬浮著九道人影。 八人身穿黑袍,袍角绣著骷髏纹,是仙道筑基期仙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他们抬著一顶黑色轿子,轿帘紧闭,里面坐著阴傀宗此次隨军的金丹长老,鬼尘真人。 鬼尘真人没露面,但金丹期的威压自然散发。 以轿子为中心,方圆百丈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光线暗淡。 安庆绪很满意这个阵容。 五万大军,其中三万是范阳边军老兵,一万是河北新募兵,五千曳落河重骑, 还有一千燕山剑修,八位筑基仙师,一位金丹供奉。 这是他父亲安禄山给他的先锋军。 任务很简单:打下金陡关,为后续主力扫清障碍。 “少帅,何时进攻?”田乾真问。 “不急。”安庆绪抬头看天,“让儿郎们扎营。今日休整,明日辰时,攻关。” 他顿了顿,补充道:“派人去关前喊话。告诉那个陆长生,开城投降,饶他不死。 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 金陡关,关楼三层。 陆长生站在窗前,文气感知全开。 十里外的能量波动,如黑夜中的篝火般清晰。 五千曳落河骑兵的气血聚成一片红云,炽烈,暴戾。 一千剑修的剑气如林,锋锐,森寒。 八位筑基境仙师的阴冷气息像毒蛇盘踞,还有那道最深的阴影金丹境真人。 “来了。”他转身。 关楼內,核心层全部到齐。 姜烈,公孙大娘,杜甫,林清婉,姜清漪,各营都尉,封敖等原守军將领, 还有刚赶到的李晟,他负责驻守望塬堡,但战前会议必须参加。 沙盘已经更新,插满了代表叛军的小旗。 “敌军兵力,五万。”陆长生手指沙盘,“核心战力分四块。” 他拿起一面黑旗,插在黄巷坂入口:“第一,五千曳落河重骑。人马俱甲,玄铁寒甲三阶,衝锋时能凝铁骑军魂。 领军的应该是田乾真,真武境。” 又拿起白旗,插在重骑左侧:“第二,一千燕山剑修。御剑作战,空中优势。 领队三人是真武境剑修,其余最低凝元境。” 第三面灰旗,插在剑修后方:“第三,仙道阵容。八位筑基境仙师,还有一位金丹供奉,在轿子里,没露面, 应该是阴傀宗的。” 最后一面红旗,插在大军中央:“第四,安庆绪本部。三万范阳老兵,一万河北新兵。 安庆绪本人,真武境,但他身边一定有护卫高手。” 陆长生抬头,看向眾人:“我们的优势,刚才说了。地利,人和,准备足。 劣势也很明显:兵力一比五。 仙道层面,对方有金丹期,我们只有姜姑娘是筑基期。” 姜清漪咬唇:“我可以请老祖出手......” “不到最后不用。”陆长生摇头,“姜前辈是底牌,不能轻易暴露。” 他顿了顿:“所以战术很明確:利用地利,层层消耗。绝不野战,死守关墙。” “叛军第一波,肯定是试探。”李晟开口,“用步兵填窄道,测我们火力。” “那就让他们测。”陆长生看向李文谦,“右营弩箭准备如何?” “十万支破甲箭已全部铭刻锐金符。”李文谦推了推眼镜,“三轮齐射,够射垮五千人。” “不够。”陆长生摇头,“叛军会派新兵送死,死多少他们不在乎,我们要的是一击打疼他们。” 他看向林清婉:“文气营的律令术,范围多大?” “目前二十名养气境文修联手,可覆盖窄道前半段,约一里。” 林清婉答道,“律令·迟缓可让敌军速度降低三成,持续百息。” “仙道呢?” 姜清漪起身:“藤蔓术已改良,种子混在箭矢里射出,落地即生。 束缚力可困住凝元境武师三息,通脉境十息,但怕火。” “叛军第一波不会用火攻。” 陆长生点头,“那就这样:敌军进入窄道一里,文气营先放迟缓。 进入半里,仙道触发藤蔓。 进入三百步,右营弩箭覆盖。 进入百步,陌刀手收割。” 他看向苏武:“前营陌刀手,练得如何?” “八百陌刀手,最低通脉境初期,三百人已突破通脉境后期。” 苏武捶胸,“將军,窄道那种地形,陌刀就是绞肉机,一步不退!” “不要一步不退。”陆长生却道,“让出前五十步。” 眾人一愣。 “窄道太窄,叛军一次只能投入千人。 我们若死守关墙,他们可以源源不断轮换进攻,消耗我们箭矢、体力、真罡。” 陆长生手指沙盘,“让出前五十步,放他们进来。然后在五十步到关墙这段,布成死亡区。” 他看向公孙大娘:“凌霄卫藏在两侧崖壁洞窟里。 等敌军主力进入死亡区,你们从侧翼杀出,截断他们退路。” 又看向李晟:“赤水军在望塬堡待命。 叛军骑兵若衝锋,你们侧翼箭雨覆盖,不要硬拼,骚扰为主。” 最后看向姜烈:“姜前辈坐镇关楼。 金丹期不出手,您也不出手。 但若剑修御剑攻城,请您拦下。” 姜烈点头:“交给我。” “杜甫先生。”陆长生看向杜甫,“您的文魂,关键时刻能否干扰敌军指挥?” “可。”杜甫肃然,“虽只能出窍十息,但足以让安庆绪失神三息。” “三息够了。”陆长生握拳,“各位,此战关键就一点:打疼他们。 要让叛军知道,金陡关不是软柿子,是铁刺蝟,咬一口,满嘴血。” 会议结束,眾人离开,按照安排,各自准备。 第199章 首轮交锋,死亡血战 陆长生独自走上关墙。 关外,叛军开始扎营。 帐篷如蘑菇般铺开,炊烟升起。 他们很从容,仿佛金陡关已是囊中之物。 关內,一万將士沉默备战。 擦刀,检查弩机,搬运箭矢。 陆长生看到,一个原守军的新兵在发抖。 那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脸上还有稚气,他握著长枪的手在颤。 陆长生走过去。 “怕?” 少年嚇得立正:“將、將军......” “怕很正常。”陆长生拍拍他肩膀,“我也怕。” 少年愣住。 “怕死,怕关破,怕身后的家人遭殃。” 陆长生看著关外,“但怕没用。叛军不会因为你怕就放过你。 他们来了,要抢你的粮,杀你的人,辱你的姐妹。”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让周围士兵都能听到:“我们能做的,就是让他们知道,想进关,得用命来填。 一条命不够,就十条。十条不够,就百条。 填到他们怕,填到他们不敢再来。” 少年不抖了,他握紧长枪:“將军,我练了《百战磐山诀》,昨天刚突破锻体境圆满,我能杀敌。” “好。”陆长生点头,“记住,战场上,你越怕,死得越快。 把怕变成怒,怒叛军毁你家国,怒他们敢来犯关。 然后,用你的枪,告诉他们,此路不通。” 周围士兵眼神渐渐坚定。 是啊,怕什么?身后就是家。 退一步,家就没了。 那就不退。 死也不退。 ······ 天宝十四载十月二日,叛军使者来到关前。 是个校尉,凝元境修为,骑马到关下百步,仰头喊话: “关內守军听著!我乃大燕皇帝麾下先锋少帅安庆绪使者! 少帅有令:开城投降,饶尔等不死! 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限尔等一个时辰內答覆!” 关墙上,陆长生现身。 他没说话,张弓搭箭。 弓是三百石强弓,箭是破甲重箭。 真武境中期真罡灌注,箭身泛起淡金色。 一箭射出。 箭如流星,破空尖啸。 那使者脸色大变,想躲,但箭太快。 噗! 箭矢贯穿他胸口,带出一蓬血花。 使者从马上栽倒,抽搐两下,不动了。 陆长生收弓,声音传开: “这就是答覆。”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是战场规则。 但刚才,陆长生听到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那就是大燕皇帝! 安禄山已经称帝了?! 歷史终究是提前了! 只是,现在安禄山称帝的消息还没有传到潼关、长安。 生死关头,他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关墙上,万军齐吼: “杀!!!” 声浪如雷,震得关前尘土飞扬。 叛军营中,安庆绪脸色阴沉。 “好,很好。”他盯著金陡关方向,“传令:全军休整,午时攻城。 我要那个陆长生的人头,掛在旗杆上。” ······ 十月二日,午时。 叛军动了。 第一波,五千步卒。 这些是河北新募兵,装备简陋,皮甲,长矛,脸上带著恐惧。 但他们身后有督战队,范阳老兵持刀压阵,退后者斩。 五千人排成十列,每列五百人,缓慢进入黄巷坂窄道。 窄道宽仅数丈,十人並肩就走满了。 队伍拉得很长,像一条灰黑色的蛇,蠕动著爬向金陡关。 关墙上,陆长生静静看著。 他身后,李文谦的右营弓弩手已就位。 一千五百名弩手,分三列轮射。 每人配发六十支破甲箭,箭簇铭刻锐金符文,闪著淡金色光泽。 更远处,林清婉的文气营盘坐在关楼前,二十名养气境文修闭目调息。 他们脚下铺开一张巨大的文气阵图,阵图中心悬浮著林清婉的本命文宝,一支玉笔。 姜清漪的仙道营藏在关墙內侧,十名感气境修士手握藤蔓种子,种子浸泡过灵液,隨时可以激发。 苏武的前营陌刀手列阵在关门后。 八百壮汉,人均身高八尺,手握丈二陌刀。 刀身厚重,刀刃寒光流转。 他们呼吸平稳,眼神冷漠,像八百尊铁铸的杀神。 “进入一里。”瞭望哨报告。 陆长生抬手:“文气营,准备。” 林清婉睁眼,玉笔挥动。 二十名文修同时催动文气,阵图亮起淡金色光芒。 文气如丝如缕,沿著阵图脉络匯聚,最终涌入林清婉手中的玉笔。 她凌空书写。 不是字,是律令。 笔尖划过空气,留下淡金色的轨跡。 轨跡交织,形成一个复杂的符文,那是“缓”字的古篆变体。 “律令·迟缓!” 玉笔一点,符文飞出关墙,在空中放大,化作直径十丈的光圈,缓缓落下。 正好罩在窄道前半段。 光圈落地,无声无息。 但那些正在行进的叛军步卒,突然感觉身体沉重。 像陷入泥沼,每一步都要耗费比平时多三成的力气。 呼吸变得困难,心跳变慢,连思维都迟滯了。 “我、我走不动了......” “有妖法!” “是文修!唐军有文修!” 恐慌开始蔓延。 但督战队的呵斥从后面传来:“冲!敢停者斩!” 步卒们只能咬牙继续前进。 ······ “进入半里。”瞭望哨再次报告。 陆长生下令:“仙道营。” 姜清漪弹指,十枚藤蔓种子射出。 种子混在普通箭矢里,落在窄道地面。 落地瞬间,种子破裂,淡绿色灵光涌出。 噗噗噗! 地面裂开,无数藤蔓破土而出。 藤蔓粗如儿臂,表面生满倒刺,刺尖泛著幽蓝光泽,那是麻痹毒素。 藤蔓疯狂生长,缠绕,交织,眨眼间就在窄道前半段布成一片绿色罗网。 叛军步卒被藤蔓缠住腿脚,倒刺扎进皮肉,毒素渗入血液。 有人惨叫,有人挣扎,但越挣扎缠得越紧。 队伍阵型乱了。 ······ “进入三百步!”瞭望哨声音急促。 陆长生挥手:“右营,三轮齐射。放!” 李文谦推了推眼镜,冷声:“第一列,射!” 五百弩手扣动扳机。 嗡! 弓弦震鸣声整齐划一,五百支破甲箭离弦,化作一片淡金色箭雨。 箭矢在空中划过拋物线,精准落入叛军阵中。 噗噗噗! 箭矢入肉声密集如雨。 破甲箭的锐金符文生效,轻易撕裂皮甲,贯穿身体。 有的箭甚至连续穿透两三人,才力竭停下。 一轮,倒下一片。 “第二列,射!” 又是一片箭雨。 “第三列,射!” 三轮,一千五百支箭,覆盖窄道前半段。 那里已成地狱。 尸体堆积,鲜血匯成小溪,沿著石缝流淌。 侥倖未死的叛军哀嚎著,挣扎著,但被藤蔓缠住,被迟缓律令压制,动弹不得。 第200章 炮灰覆灭,铁骑衝锋 “进入百步!”瞭望哨吼。 陆长生看向苏武:“前营,收割。” 苏武咧嘴一笑,陌刀高举:“兄弟们,轮到我们了!开门!” 关门缓缓打开。 八百陌刀手,列成四排,每排两百人,踏步出关。 他们步伐整齐,落地有声。陌刀斜指地面,刀刃反射冷光。 陌刀队后面,还跟著一队长矛辅兵,作为后盾。 “进!” 第一排陌刀手踏入窄道。 迎面是倖存的叛军步卒,大约还有千人,但已溃不成军。 陌刀手没有衝锋,而是稳步推进。 每一步,挥一刀,刀光如练。 陌刀的特性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长,重,利。 叛军的长矛刺来,陌刀横扫,矛杆断裂,连带著持矛的手臂一起飞起。 有人举盾,陌刀劈下,盾裂,人分。 一刀,就是一命! 陌刀手沉默挥刀,像收割麦子。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只有挥刀,踏步,再挥刀。 血雾喷溅,残肢拋飞。 惨叫声,求饶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但陌刀手不为所动。 將军说过: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些叛军今日若入关,杀的就是关中父老。 那就杀光他们。 ······ 关墙上,陆长生看著这一幕,心中无波。 战爭就是这样,没有仁慈,只有生死。你不杀他,他就杀你。 他目光扫过战场,忽然一顿。 窄道中段,一个原守军新兵正在廝杀。 那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陆长生记得他,也叫王二狗,昨天还说怕。 此刻,王二狗手持长枪,与一名叛军士兵缠斗。 士兵是通脉境初期,王二狗只是锻体境圆满,按理说不敌。 但王二狗枪法很怪。 不是军中的基础枪法,而是某种更精妙的套路,那是《百战磐山诀》锻体篇里附带的“磐石枪”。 枪势沉稳,每一枪都像山石砸落。 伍长刀法凌厉,但砍在枪桿上,震得手臂发麻。 他越打越惊,这新兵明明境界低,怎么力量这么大? 王二狗也很惊讶。 他感觉自己体內气血奔涌,像有使不完的劲。 每挥一枪,气血就沸腾一分。 渐渐地,他进入一种玄妙状態:眼中只有敌人,耳中只有心跳,手中只有枪。 枪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伍长终於露出破绽,一刀劈空,中门大开。 王二狗本能一枪刺出。 这一枪,灌注了他全部气血。 枪尖刺破皮甲,贯穿胸膛,从后背透出。 伍长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一个新兵手里。 王二狗拔枪,伍长倒地。 就在这一刻,王二狗体內传来一声闷响。 像堤坝决口,气血衝破关卡,涌入新的经脉。 通脉境! 他愣在原地,低头看自己的手。力量在涌动,感知在增强,世界变得清晰。 “我突破了......”王二狗喃喃,忽然抬头,看向关墙方向,用尽力气大吼: “我突破了!《百战磐山诀》是真的神功!” 声音传开。 周围正在廝杀的凉武卫,无论是原守军还是老兵,都精神一振。 临阵突破! 这说明什么? 说明將军传的功法,不仅平时修炼快,战时也能激发潜力! “杀!”有人怒吼,“练了將军的功,就不能给將军丟脸!” “杀光叛军!” 士气暴涨。 陌刀手推进更快,长枪兵刺得更狠,弓弩手射得更准。 叛军第一波五千步卒,在半个时辰內,被全歼。 窄道上,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地面,渗入石缝,连两侧崖壁都溅满血点。 风一吹,血腥味扑鼻。 关墙上,陆长生面无表情:“清理战场,回收箭矢。各营轮换休息,叛军第二波马上就来。” ······ 果然,叛军营中,安庆绪脸色铁青。 “五千人,半个时辰,全没了?”他咬牙,“唐军火力这么猛?” 田乾真低声道:“少帅,唐军有文修、仙修配合,弩箭也厉害。硬冲窄道,伤亡太大。” “那你说怎么办?” “用骑兵。”田乾真看向曳落河,“重骑衝锋,直接衝垮他们。 窄道虽窄,但重骑衝锋,唐军挡不住。” 安庆绪沉吟。 骑兵是他宝贝,尤其是曳落河,死一个都心疼。 但第一波就惨败,太伤士气。 “好。”他最终点头,“两千曳落河,衝锋。冲开一条路,步卒跟进。” 他顿了顿:“告诉燕山剑派,骑兵衝锋时,他们御剑压制关墙。 还有,请鬼尘真人出手,破了唐军的文气阵法。” 命令传下。 叛军阵中,战鼓擂响。 这一次,是进攻的鼓点。 ······ 十月二日,未时。 叛军营门大开。 两千曳落河重骑列阵而出。 人马俱披玄铁寒甲,甲片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暗蓝色冷光。 战马喷著白气,马蹄刨地,躁动不安。 他们排成十列,每列两百骑。阵型紧密,马头挨著马尾。 田乾真亲自带队。 他换上一副更厚的重甲,手握丈八马槊,槊尖闪著寒光。 真武境圆满的真罡在体內流转,体表泛起淡红色罡气。 “儿郎们!”田乾真声音灌注真罡,传遍全军, “前面就是金陡关!关后就是长安! 打破此关,金银財宝,美女良田,任你们取用!” 骑兵眼中闪过贪婪。 “衝锋阵型,锋矢!” 两千骑兵开始移动。 起初很慢,小跑。但百米后,速度提起来。三百米,全速衝锋。 轰隆隆! 马蹄踏地,声如雷鸣。 两千重骑衝锋,地面都在颤抖。 窄道入口,骑兵阵上空,战意开始凝聚。 黑色的气流从每个骑兵头顶涌出,匯聚,扭曲,渐渐形成一头巨狼虚影。 狼高三丈,通体漆黑,眼冒红光,仰天长啸, 虽然无声,但威压席捲。 铁骑军魂,凝成! 与此同时,叛军后方,一千燕山剑修动了。 他们御剑升空,脚下飞剑化作流光,托著他们悬浮在高空。 这是仙道为基,武道为战的仙武双修! 剑修们掐诀,背后剑匣震动,一柄柄飞剑出鞘,悬浮身前。 一千飞剑,剑尖指向金陡关。 剑气如林,森寒刺骨。 更后方,黑色轿子掀开一角。 一只枯瘦的手伸出,手指苍白,指甲漆黑。 手在空中虚画,画出一个复杂的咒文。 咒文成型,散发阴冷气息。 鬼尘真人出手了。 咒文飞向金陡关,速度不快,但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光线扭曲。 那是破法咒,专破文气阵法。 关墙上,陆长生眼神一凛。 “来了。”他抬手,“按计划。” 命令传下。 关內,机关启动。 金陡关地下,隋朝墨家遗留的机关基座开始运转。 灵纹逐一亮起,齿轮咬合,机括转动。 关墙正面,九个地火喷口打开盖板,洞口漆黑,深不见底。 关楼顶层,三十六架连城弩调整角度,弩臂后拉,弓弦绷紧。 每架弩机装填十支破甲重箭,箭簇涂著火油。 凌霄卫藏在两侧崖壁洞窟里。 百人闭目,剑气在体內流转,与公孙大娘的本命剑气共鸣。 望塬堡,李晟的赤水军已就位。 三千弓弩手张弓搭箭,箭头斜指天空,覆盖射程计算完毕。 一切就绪。 第201章 进攻受挫,折戟沉沙 叛军骑兵进入窄道一里。 关墙上,林清婉催动玉笔,试图释放律令·迟缓。 但鬼尘真人的破法咒到了。 咒文撞上文气阵图,无声湮灭。 阵图剧烈震盪,淡金色光芒明暗不定。 二十名文修闷哼,嘴角溢血。 林清婉咬牙,玉笔再挥,强行稳住阵图,但迟缓律令的威力减半,范围缩小到五十丈。 “金丹期......”她脸色苍白。 “无妨。”陆长生平静道,“继续。” 骑兵进入半里。 姜清漪激发藤蔓种子,但破法咒的余波还在,藤蔓生长速度慢了三成,束缚力大减。 骑兵阵中,田乾真大笑:“雕虫小技!儿郎们,冲!” 两千重骑,速度不减反增。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铁骑军魂凝成的黑色巨狼虚影,张开大口,仿佛要吞噬整个金陡关。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陆长生抬手,握拳,猛地挥下:“地火,放!” 关墙正面,九个地火喷口同时喷发。 不是火焰,是液態的火浆。火浆呈暗红色,温度极高,喷出时发出刺耳的嘶鸣。 三道火浆射向骑兵前队。 第一道,覆盖三十丈,吞没五十骑。 火浆沾身即燃,玄铁寒甲能扛刀剑,但扛不住持续高温。 甲片发红,变形,里面的骑兵惨叫著坠马,瞬间被烧成焦炭。 战马嘶鸣,受惊乱窜,撞翻后续骑兵。 第二道,第三道,接连喷发。 窄道前半段,化作火海。 但曳落河不愧是精锐。 前队被灭,后队毫不犹豫,踏著同袍的焦尸继续衝锋。 田乾真真罡护体,马槊挥舞,劈开一道火浆,率先衝出火海。 他身后,还有一千五百骑。 “连城弩!”陆长生再下令。 关楼顶层,三十六架连城弩同时发射。 嗡! 弓弦震鸣声匯成一片,三百六十支破甲重箭离弦,化作一片金属风暴。 箭矢覆盖骑兵中段。 这些箭不是普通弩箭,是特製的破甲重箭,箭杆粗如拇指,箭簇是三稜锥形,铭刻破甲符文。 噗噗噗噗! 箭矢贯穿玄铁寒甲,像热刀切黄油。 一层甲,穿。 两层甲,穿。 三层甲,还是穿! 一支箭甚至连续贯穿五名骑兵,才力竭停下。 一轮齐射,倒下三百骑。 尸体堆积,阻碍衝锋。 但田乾真已经衝到关前五十丈。 他抬头,看到关墙上的陆长生,狞笑:“陆长生,受死!” 马槊高举,真罡灌注,槊尖爆发出三丈长的罡气锋芒。 这一槊,他要连人带墙,一起劈开! ······ 就在此时。 两侧崖壁,洞窟炸开。 百道剑气冲天而起。 公孙大娘白衣如雪,持剑立於最前。 她身后,百名凌霄卫列阵,每人剑指前方,剑气贯通。 “凌霄卫,百剑归一!” 百人同时挥剑。 百道剑气离体,在空中匯聚,融合,化作一道十丈长的淡金色巨剑。 巨剑成型,剑身流转山河虚影,那是小山河镇岳阵的能量加持。 公孙大娘双手虚握,仿佛握住那柄巨剑,对著田乾真,斩下。 巨剑破空,无声。 但所过之处,空气撕裂,留下漆黑的真空轨跡。 田乾真脸色大变。 这一剑的威压,已经超越真武境,接近武魂境! 他不敢硬接,马槊转向,迎向巨剑。 同时全力催动真罡,体表红色罡气凝成实质,像一层血茧。 轰!!! 巨剑斩在马槊上。 马槊断裂。 罡气血茧破碎。 田乾真倒飞出去,撞在崖壁上,砸出一个深坑。 他吐血,胸甲凹陷,肋骨至少断了一根。 而他坐下的战马,被剑气余波扫中,嘶鸣著人立而起,然后四肢炸裂,倒地毙命。 巨剑去势不减,斩向铁骑军魂凝成的黑色巨狼。 狼影咆哮,张口咬向巨剑。 但剑光一闪。 狼影从中裂开,化作黑气溃散。 铁骑军魂,破! 衝锋的一千五百骑兵,同时闷哼。 军魂被破,反噬袭来,每人气血翻腾,修为弱的直接吐血。 阵型大乱。 ······ 而这时,望塬堡方向,箭雨来了。 李晟的赤水军,三千弓弩手,三轮齐射,九千支箭矢覆盖骑兵后队。 箭矢如蝗,遮天蔽日。 骑兵正处混乱,又是在窄道,无处可躲。 噗噗噗...... 箭矢入肉声再次密集响起。 后队三百骑,瞬间被射成刺蝟。 田乾真挣扎著爬起来,看到这一幕,目眥欲裂。 两千曳落河,一个衝锋,折损近半! 他咬牙,嘶吼:“撤!撤退!” 残存骑兵调转马头,狼狈后撤。 但窄道太窄,掉头困难。撤退时互相拥挤,踩踏,又死伤百余。 最终逃回营地的,只剩九百骑。 且人人带伤。 ······ 关墙上,陆长生看著溃逃的骑兵,没有追击。 穷寇莫追,而且叛军主力还在。 他转身,看向关內將士。 一万將士,此刻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著关外那片狼藉:焦尸,箭矢,残甲,血泊。 叛军最精锐的曳落河重骑,一个衝锋,被打残了。 而凉武卫,伤亡多少? 只有不到百人! 还有文气营二十人受了点反噬,服颗丹药就能恢復。 寂静持续了三息。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贏了!我们贏了!” “將军威武!凌霄卫威武!” “叛军不过如此!” 士气暴涨到顶点。 原守军士兵,尤其是那些新兵,此刻热血沸腾。 他们亲眼看到,叛军不可一世的铁骑,在將军的指挥下,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 原来,仗可以这么打。 原来,我们这么强。 陆长生抬手,压下欢呼。 “打扫战场,回收箭矢,修补关墙。”他声音平静,“叛军不会罢休,下一波,更狠。” 眾人肃然。 是啊,这才刚开始。 安庆绪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会报復。 下一波,可能就是总攻。 ······ 关外,叛军营中。 安庆绪一脚踢翻桌案。 “废物!都是废物!”他咆哮,“两千曳落河,一个衝锋就没了?田乾真是干什么吃的!” 帐內眾將低头,不敢说话。 田乾真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嘴角还有血:“少帅,唐军有机关,有剑阵,还有阵法加持。那百人剑阵的一击,已接近武魂境......” “藉口!”安庆绪拔刀,架在田乾真脖子上,“损兵折將,还有脸找藉口?” “少帅息怒。”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黑色轿子飘入帐中,轿帘掀开,鬼尘真人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六十多岁,身材瘦小,穿著黑色道袍,袍角绣著骷髏。 脸上皱纹深刻,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像两团鬼火。 金丹期的威压自然散发,帐內温度骤降。 “鬼尘真人。”安庆绪收刀,勉强行礼。 “唐军確实有准备。” 鬼尘真人开口道,“那机关是隋朝墨家遗留,连城弩和地火喷口,都是战场利器。 剑阵也精妙,百人剑气归一,威力不俗。” 他顿了顿:“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安庆绪眼睛一亮:“真人有办法?” “文气阵法已破,机关用过一次,需要时间充能。 剑阵虽强,但消耗巨大,短时间无法再用第二次。” 鬼尘真人淡淡道,“接下来,该我们出牌了。” “真人请讲!” “今夜子时,老夫亲自出手,布九幽锁魂阵,先困住金陡关守军神魂。 同时,燕山剑派全力御剑攻城,牵制对方高手。你率剩余骑兵和步卒,总攻。” 鬼尘真人眼中鬼火跳动:“一战,破关。” 安庆绪大喜:“好!就依真人!” 他看向帐外,金陡关方向,咬牙切齿。 “陆长生,今夜,我要你死无全尸。” 第202章 子夜锁魂,九幽降临 子时將至。 金陡关內外,一片死寂。 白日血战留下的焦糊味、血腥味,混杂在夜风中,吹过关墙。 守军將士轮换休息,但无人深睡。 所有人都知道,叛军不会善罢甘休。 关楼密室,陆长生盘坐调息。 文宫中,文晶缓缓旋转,明心境文气流转周身。 他感应著关外那缕隱晦而阴冷的波动,那是金丹真人鬼尘的气息,正在缓缓升腾。 “要来了。” 陆长生睁眼,走出密室。 关墙上,姜烈拄锄而立,遥望夜空。 这位武魂境大宗师此刻神情凝重,白日的胜利並未让他放鬆。 “鬼尘要布阵。”姜烈声音低沉,“九幽锁魂阵,阴傀宗镇派大阵之一。 以九名筑基修士为基,引九幽阴气,锁人神魂。 阵成之时,金丹以下,神魂皆受压制。” 陆长生问:“能破吗?” “阵在布,便有破绽。” 姜烈道,“但需有人闯入阵中,打断施法。” 两人同时看向关外。 夜色如墨,叛军营中灯火稀疏。 但在营地后方,九道黑袍身影已悄然升空。 是那八名筑基境仙师,以及鬼尘真人。 九人悬浮百丈高空,呈九宫方位站立。 鬼尘居中,八人分居八方。 每人手中捧著一面黑色小幡,幡面绣著扭曲的骷髏符文。 鬼尘真人开口,声音如磨石:“起阵。” 八名筑基仙师同时咬破舌尖,精血喷在黑幡上。 幡面吸收精血,骷髏符文亮起幽绿光芒。 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化作八道绿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在夜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复杂的立体阵法图案。 图案缓缓旋转,每转一圈,阴冷气息便浓重一分。 ······ 关墙上,守军將士感到莫名心悸。 不是恐惧,是源自神魂深处的压抑。 像有一双冰冷的手,正在抚摸他们的灵魂。 修为低的士兵开始头晕,眼前发黑。 “文气护体!”林清婉厉喝。 文气营二十名文修同时催动文气,淡金色光芒展开,笼罩关墙前半段。 文气至正至纯,暂时抵挡了阴气侵蚀。 但范围有限,只能覆盖千人。 鬼尘真人冷笑,手中主幡一挥。 空中阵法图案猛地扩大,覆盖范围从叛军营地上空,蔓延到金陡关上空。 幽绿光芒洒下,如月华,却冰冷刺骨。 “九幽阴气,听吾號令。”鬼尘真人念诵咒文,“锁魂!” 八面副幡同时震颤,喷出八道黑色气流。气流如蟒,在空中蜿蜒,钻入阵法图案。 图案中心,一个巨大的骷髏头虚影缓缓凝聚。 骷髏头空洞的眼窝中,燃起两团绿色鬼火。 它张开下頜,发出无声的咆哮。 剎那间,关內上万將士,同时感到神魂剧震! 像有无数根钢针,刺入脑海。剧痛,眩晕,噁心。 锻体境士兵直接瘫软在地,通脉境武者也脸色发白,勉强站立。 连凝元境的都尉们,也额头冒汗,真罡运转滯涩。 文气营的防护光罩剧烈波动,二十名文修嘴角溢血。 “不行……挡不住……” 林清婉咬牙,玉笔颤抖,“这阵法直接攻击神魂,文气防御效果有限!” 姜清漪急声道:“仙道清心咒可缓解,但我一人之力,覆盖不了全军!” ······ 危急时刻。 关楼中,一道淡金色光芒冲天而起。 是杜甫。 这位新晋文宗踏空而上,文魂虚影在头顶显现。 虽只三寸高,但手持书卷,身披文袍,散发浩然正气。 “妖邪阵法,也敢惑乱人心?” 杜甫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 文气灌注,字字清晰。 他手中无笔,却以指代笔,在空中书写。 写的是《正气歌》。 当然,这个正气歌,他是跟陆长生学的。 毕竟真正的作者,还没有出生!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每写一字,便有一道金色文字浮现。 文字成型,散发温暖光芒,驱散阴冷。 一段写完,三十六个金色文字在空中排列成阵,化作一面金色光壁,挡在骷髏头虚影之前。 幽绿光芒与金色光壁碰撞,发出滋滋声响,如同冷水浇入热油。 骷髏头虚影咆哮,鬼火暴涨。 杜甫闷哼,文魂虚影晃动。 他毕竟刚入著书境,境界未稳,对抗金丹真人主持的大阵,十分吃力。 但这一阻,已为关內將士爭取到喘息之机。 ······ “就是现在!”姜烈眼中精光爆闪。 他动了。 没有飞,是一步踏出关墙,身形如陨石坠地,轰然砸在窄道中央。 地面龟裂,尘土飞扬。 姜烈抬头,看向空中的鬼尘真人,咧嘴一笑:“老鬼,你的阵,我破了。” 话音落,他双手握锄,高举过头。 武魂境大宗师的真罡彻底爆发。 不是淡金色,是土黄色,厚重如大地。 真罡灌注铁锄,锄头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是姜氏祖传的农耕符文,看似朴素,实则蕴含“生长”“破土”“滋养”等天地至理。 “神农,开山!” 姜烈一锄砸向地面。 不是砸人,是砸地。 轰隆!!! 大地剧震。 以锄头落点为中心,一道土黄色衝击波呈环形扩散。 所过之处,地面翻卷,岩石崩碎。 衝击波不是攻击实体,是直接衝击地脉。 金陡关下,小山河镇岳阵的阵基被这股力量引动,地脉灵气疯狂涌动。 鬼尘真人脸色一变:“不好!他要引动地脉,衝垮阵法根基!” 但已来不及。 姜烈这一锄,蕴含武魂境对大地之道的领悟。 他並非破坏地脉,而是“疏通”“激发”,让沉寂的地脉短暂沸腾。 地脉灵气上涌,化作九道土黄色光柱,从地面喷出。 正好对应空中九幽锁魂阵的九个阵眼。 光柱撞入阵眼。 幽绿阵法图案剧烈震盪,八名筑基仙师同时吐血,手中黑幡出现裂痕。 骷髏头虚影发出悽厉尖啸,眼窝中鬼火明灭不定。 “破!”姜烈再喝,第二锄砸下。 这一次,锄头表面符文全部亮起,化作一道土黄色光刃,冲天而起。 光刃斩向阵法图案中心。 鬼尘真人咬牙,主幡挥舞,喷出三道黑色锁链,缠向光刃。 锁链与光刃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光刃去势稍缓,但未停。 最终,光刃斩入阵法图案。 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 幽绿图案出现一道裂痕,从中心蔓延到边缘。 八面副幡同时炸裂,八名筑基仙师惨叫著从空中坠落,生死不知。 骷髏头虚影哀嚎一声,消散无形。 九幽锁魂阵,破! 鬼尘真人暴怒:“你找死!” 他主幡再挥,幡面展开,化作十丈黑幕。 黑幕中,无数鬼影涌出,扑向姜烈。 第203章 三系对决,血战长空 姜烈大笑,铁锄横扫。 土黄色真罡化作实质的锄影,一锄扫过,鬼影溃散。 “老鬼,有种下来打!”姜烈挑衅。 鬼尘真人脸色阴沉,但他没有动。 布阵反噬让他受了內伤,此刻不宜与武魂境近身。 他冷冷看了姜烈一眼,收起主幡,转身飞回营地。 夜空恢復平静。 关墙上,將士们神魂压力骤消,大口喘息。 杜甫文魂回归,脸色苍白,但眼中精光不减:“姜前辈威武。” 姜烈扛锄回关,咧嘴一笑:“小手段。那老鬼不敢下来,不然今日就把他锄了。” 陆长生心中震撼。 这就是武魂境的实力? 一锄引动地脉,两锄破开金丹大阵。 难怪说武魂境是一人可当万师。 但危机並未解除。 鬼尘真人退走,但叛军主力仍在。 而且陆长生看向潼关主城方向,眉头紧锁。 ······ 叛军营中灯火通明,显然在重新部署。 金陡关內,將士抓紧时间休整,疗伤,补充箭矢。 陆长生召集核心层,再次议事。 “鬼尘阵法被破,叛军明日必会强攻。” 他分析,“安庆绪不会等,他拖不起。潼关主力未动,他必须儘快打开缺口。” 姜烈点头:“明日,金丹老鬼可能会再次出手。” 公孙大娘握剑:“那就战。凌霄卫已恢復,百剑归一可再用一次。” 林清婉道:“文气符篆储备充足,可支撑全天作战。” 姜清漪补充:“医营备好解毒丹、回春散,重伤可保命。” 杜甫轻咳:“老夫文魂虽弱,但干扰一二,尚能做到。” 陆长生看著眾人,缓缓道:“那便战。但有一事……诸位觉得,潼关主城,为何至今无援?” 眾人沉默。 这个问题,所有人都在想。 哥舒翰手握十余万大军,哪怕分兵一万来援,金陡关压力也会大减。 可整整一日,潼关方向毫无动静。 “也许……哥舒翰大帅有他的考量。”李晟迟疑道。 “考量?”封敖冷笑,“我们在这里死战,他们在后面看戏?封某不信哥舒翰大帅会如此!” 陆长生不再多言。 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 “各自准备吧。”他最后道,“明日,生死战。” ······ 十月三日,晨。 天色微明,叛军营门再开。 这一次,阵势完全不同。 安庆绪亲自披掛上阵,率三万步卒列於阵前。 他身后,是残余的曳落河重骑,重新整编,杀气不减。 左侧,一千燕山剑修尽数升空,脚下飞剑流光溢彩。 三位真武境剑修长老立於最前,剑气冲霄。 右侧,鬼尘真人再次现身。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阴冷如毒蛇。他身后,站著九道身影。 不,不是活人。 是九具铜尸。 尸身呈古铜色,肌肉乾瘪但坚硬如铁。眼窝空洞,口中獠牙外露。 每具铜尸都穿著残破甲冑,手持生锈刀剑。 但它们散发的气息,赫然都是真武境初期! “阴傀宗炼尸术……”姜清漪脸色凝重,“以武者尸身炼製,保留生前部分战力。 这九具铜尸,生前应该都是真武境武修。” 鬼尘真人开口:“去吧,杀光关內活人。” 九具铜尸同时抬头,空洞眼窝中燃起绿色鬼火。 它们动了。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只是沉默地衝锋。 但速度极快,一步踏出便是三丈,铜躯撞开拦路碎石,直奔金陡关。 与此同时,安庆绪挥剑:“全军,进攻!” 三万步卒如潮水般涌向窄道。 空中,一千剑修御剑俯衝,剑气如雨落下。 战斗,开始! ······ 关墙上,陆长生冷静下令。 “右营,覆盖射击,阻滯步卒。” “前营,陌刀准备,堵死窄道。” “凌霄卫,拦截剑修。” “文气,辅助防御。” “仙道,对付铜尸。” 命令简洁,各营迅速行动。 李文谦的右营弓弩手率先发威。 一万支破甲箭齐射,化作金属风暴,落入叛军步卒阵中。 但这一次,叛军有备而来。 步卒阵前,竖起大片木盾。 盾面覆盖湿泥,可防火,也能减弱箭矢衝击。 箭雨落下,虽仍有伤亡,但推进速度未减。 “弩机准备!”李文谦咬牙,“换爆裂符箭!” 关墙上,三百架重型弩机调整角度。 弩箭箭杆上绑著黄色符纸,那是林清婉连夜绘製的爆裂符。 “放!” 三百支爆裂符箭离弦。 箭矢落入敌阵,符纸触发。 轰轰轰! 连环爆炸。 火光冲天,破片四射。 木盾被炸碎,步卒成片倒下。 一轮齐射,清空数百人。 但叛军太多了,前赴后继。 ······ 空中,凌霄卫迎战燕山剑修。 公孙大娘白衣猎猎,持剑立於百人之前。 她身后,百名凌霄卫剑气贯通,百剑虚影再现。 “剑阵,剑雨流星!” 百道剑气齐发,如流星雨逆冲而上。 燕山剑修三位长老冷笑:“雕虫小技。” 居中长老掐诀,背后剑匣震动,一柄赤红飞剑出鞘。 “烈焰剑,焚!” 赤红飞剑化作火凤,双翼展开十丈,扑向剑雨。 火凤与剑雨碰撞,爆发出刺目光芒。 剑气与火焰交织,互相湮灭。 但凌霄卫的剑雨是百人合力,而烈焰剑只是一人之力。 僵持三息后,火凤哀鸣,剑气穿透火焰,射向剑修阵。 三名长老脸色微变,同时出手。 左侧长老飞剑化作冰龙,右侧长老飞剑化作雷蛟。 冰火雷三剑齐出,才堪堪挡下剑雨。 “这剑阵……有点门道。”居中长老眼神凝重。 公孙大娘却不给他们喘息之机。 “第二变,百剑归一!” 百人剑气再次匯聚,凝成十丈巨剑。 巨剑成型,剑身流转淡金色文气,那是林清婉提前加持的锐金符文。 “斩!” 巨剑破空,斩向三位长老。 三位长老不敢硬接,御剑急退。 同时催动三剑合击,冰火雷三色剑光交织,迎向巨剑。 轰!!! 空中爆开一团耀眼的光球。 衝击波扩散,震得下方步卒东倒西歪。 光芒散去,三位长老嘴角溢血,飞剑光芒暗淡。 而凌霄卫百人,也有三十余人脸色发白,显然消耗巨大。 但这一击,逼退了燕山剑修第一波攻势。 第204章 公孙大娘,临阵破境 地面,九具铜尸已冲至关前百丈。 它们无视箭矢,破甲箭射在铜躯上,只留下浅浅白痕。 爆裂符箭爆炸,也只能让它们身形稍滯。 “尸身经过特殊淬炼,寻常攻击无效。” 姜清漪快速道,“需以至阳真罡或净化之力摧毁。” 姜烈咧嘴一笑:“那就我来。” 他再次跃下关墙,铁锄抡起,砸向冲在最前的一具铜尸。 铜尸不闪不避,一拳轰向锄头。 拳锄相撞。 鐺!!!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 铜尸拳头凹陷,但未碎裂。 它另一只手抓向姜烈咽喉,指甲漆黑,带著腥臭尸毒。 姜烈冷哼,真罡爆发,土黄色光芒化作护体罡气。 指甲抓在罡气上,发出刺耳摩擦声,未能破防。 “区区死物,也敢猖狂?” 姜烈铁锄再挥,这一次锄头表面符文全部亮起。 “神农,碎岩!” 一锄砸在铜尸头顶。 咔嚓! 铜尸头颅凹陷,绿色鬼火从眼窝喷出。 它身体僵直,隨后轰然倒地,再不动弹。 一具铜尸,灭。 但剩下八具已围了上来。 它们配合默契,从八个方向同时攻击。刀剑拳爪,招招致命,且都带尸毒。 姜烈虽强,但被八具真武境铜尸围攻,一时也陷入缠斗。 ······ 关墙上,陆长生看著战局,眉头紧锁。 右营箭矢消耗极快,爆裂符箭已用去大半。 前营陌刀手虽勇,但窄道已被叛军步卒填满,双方进入血腥的肉搏拉锯。 空中,凌霄卫与燕山剑修陷入僵持,短时间內分不出胜负。 地面,姜烈被铜尸拖住。 而叛军主力,还在源源不断涌来。 更麻烦的是……鬼尘真人还未真正出手。 “不能等了。”陆长生看向姜清漪,“姜姑娘,可有办法对付铜尸?” 姜清漪咬牙:“我试试。” 她跃下关墙,落在姜烈身侧。双手结印,筑基期灵力全开。 “神农丹经,百草净化!” 她掌心浮现一枚翠绿符文,符文展开,化作直径三丈的绿色光阵。 光阵中,无数草木虚影生长、绽放。 绿色光芒照在铜尸身上。 嗤嗤嗤! 铜尸体表冒出黑烟,那是尸毒被净化。 它们动作开始迟缓,眼中鬼火摇曳。 姜烈压力骤减,大笑:“好孙女!” 铁锄连挥,又砸碎一具铜尸。 但鬼尘真人冷哼,主幡一挥,喷出三道黑气,注入剩余铜尸体內。 铜尸眼中鬼火再盛,行动恢復,且更加狂暴。 “小辈,凭你也想破我炼尸术?”鬼尘真人冷笑。 姜清漪脸色发白,灵力消耗巨大。 ······ 关键时刻,关楼上,杜甫再次出手。 这位文宗深吸一口气,文魂虚影完全出窍。 三寸高的文魂,手持书卷,踏空而下。 每踏一步,身形便涨大一分。 三步之后,已有常人大小。 文魂抬手,虚空书写。 这次写的不是诗,是“缚”字。 一个巨大的金色“缚”字成型,化作九条金色锁链,射向铜尸。 锁链缠绕铜尸四肢、脖颈,金光渗入铜躯,压制尸毒。 铜尸挣扎,但锁链越收越紧。 “姜前辈,快!”杜甫喝道。 姜烈抓住机会,铁锄连砸。 一具,两具,三具…… 金色锁链配合铁锄,剩余铜尸接连被毁。 九具铜尸,全灭! 鬼尘真人暴怒:“孽畜!你找死!” 他主幡再挥,幡面展开,喷出百道黑气,每一道都化作厉鬼,扑向杜甫文魂。 杜甫文魂持书一卷,金色文字化作屏障,挡住厉鬼。 但鬼尘真人是金丹期,含怒一击,威力惊人。 金色屏障剧烈震盪,出现裂痕。 杜甫闷哼,文魂虚影晃动,嘴角溢血。 “杜先生!”陆长生急道。 他知道,文宗虽然境界高,但战斗力不是最强。 姜烈见状,一跃而起,铁锄砸向鬼尘真人:“老鬼,你的对手是我!” 鬼尘真人不得不回防,主幡与铁锄硬撼。 轰! 气浪炸开,两人各退十丈。 ······ 而这时,空中战局突变。 燕山剑修三位长老见久攻不下,心生急躁。 三人对视,同时咬破舌尖,精血喷在飞剑上。 “三才剑阵,天诛!” 冰火雷三剑合一,化作一柄十丈巨剑,剑身缠绕三色电光,威压暴涨。 这一剑,已超越真武境范畴,接近武魂境一击。 目標凌霄卫! 公孙大娘脸色凝重。 她感受到死亡威胁。 这一剑若落下,凌霄卫至少死伤过半。 不能硬接。 但也不能退。 身后是关墙,是上万將士。 电光石火间,公孙大娘心中一片空明。 四十年练剑,四十年舞剑,四十年求索剑道真諦。 剑舞,不是舞。 是心意,是魂魄,是与剑共鸣。 她想起与陆长生双修时,体內剑元与文气、真罡交融的玄妙感应。 想起观摩杜甫文魂出窍时,那种精神超脱肉身的境界。 想起姜烈一锄引动地脉的磅礴大势。 原来……这就是武魂境的门槛。 不是力量的堆积,是心与意合,意与剑合,剑与天地合。 “我明白了。” 公孙大娘轻声自语。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惧色,只有清澈剑光。 “凌霄卫,散开。” 百名凌霄卫一愣,但军令如山,迅速分散。 公孙大娘独自迎向三色巨剑。 她持剑,起舞。 不是防御,不是攻击,是舞。 白露剑在她手中化作流光,身姿轻盈如鹤。 每一步,每一转,每一挥剑,都自然流畅,仿佛与天地韵律同步。 三色巨剑斩落。 剑锋离她头顶只有三丈。 两丈。 一丈。 就在此时,公孙大娘周身爆发出刺目白光。 那不是真罡光芒,是剑光,纯粹到极致的剑光。 光芒中,一道虚影从她体內升起。 虚影高十丈,身穿白衣,手持光剑,面容模糊但气质清冷如月。 剑魂,白露仙子! 公孙大娘,临阵突破了,武魂境初期! “剑舞,破虚!” 她与剑魂同时挥剑。 两道剑光融合,化作一道百丈长的白色剑气,逆冲而上。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切开,留下淡淡的黑色轨跡。 三色巨剑与白色剑气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道清脆的碎裂声。 咔嚓! 三色巨剑,从中断裂。 冰火雷三剑倒飞而回,剑身布满裂痕。 三位长老同时吐血,气息萎靡。 白色剑气去势不减,斩向燕山剑修阵。 一千剑修骇然失色,四散逃窜。 但剑气太快,范围太广。 百丈剑气扫过,至少三百剑修被剑气捲入,连人带剑,化作血雾。 余波扩散,震落更多剑修。 燕山剑修,溃败! 第205章 主城乱象,爭权夺利 这一变故,惊呆了所有人。 叛军营中,安庆绪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鬼尘真人脸色铁青。 关墙上,唐军將士先是呆滯,隨后爆发出震天欢呼。 “公孙前辈突破武魂境了!” “一剑斩溃剑修!” “威武!威武!” 陆长生也震惊。 他知道公孙大娘接近突破,但没想到会在战斗中顿悟,直接踏入武魂境。 而且一突破,便有如此战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武魂境剑修……果然恐怖。 ······ 鬼尘真人见势不妙,萌生退意。 但姜烈岂会放过他? “老鬼,哪里走!” 铁锄再挥,土黄色真罡化作巨大锄影,封锁退路。 鬼尘真人咬牙,主幡展开,幡面浮现无数鬼脸,喷出黑色毒雾。 毒雾笼罩百丈,草木枯萎,岩石腐蚀。 姜烈真罡护体,冲入毒雾。 两人再次激战。 但此刻,公孙大娘已腾出手来。 她剑魂未散,白露仙子虚影持剑而立,目光锁定鬼尘真人。 “前辈,我来助你。” 公孙大娘持剑加入战团。 一剑一锄,围攻鬼尘真人。 鬼尘真人虽为金丹,但仙道修士不擅近战,被两位武魂境围攻,顿时险象环生。 他主幡连挥,召唤厉鬼、毒雾、阴雷,但都被姜烈铁锄震散,或被公孙大娘剑气斩灭。 三十回合后,鬼尘真人已浑身是伤。 “幽冥幡,万鬼噬魂!” 他拼死一击,主幡炸裂,化作万道鬼影,扑向两人。 姜烈铁锄砸地,土黄色光壁升起,挡住鬼影。 公孙大娘则剑魂合一,人剑化作一道白光,穿透鬼影,直刺鬼尘真人。 噗! 白光贯穿鬼尘真人胸膛。 他惨叫一声,喷出黑色血液。 但金丹修士生命力顽强,他未死,而是化作一道黑烟,遁向远方。 “今日之仇……他日必报……” 声音渐远。 鬼尘真人,重伤遁走。 ······ 主將败逃,仙道溃散,剑修重创。 叛军士气彻底崩溃。 安庆绪见大势已去,咬牙鸣金。 “撤!撤退!” 残存叛军如潮水般退去。 金陡关前,留下满地尸骸。 ······ 战斗结束。 唐军清理战场,统计战果。 首轮三日血战,叛军伤亡八千余人, 其中曳落河重骑折损过半,燕山剑修死伤三百,九具铜尸全灭,金丹长老重伤遁走。 而唐军,伤亡仅五百余人,且多为轻伤,重伤者不足百人,无人阵亡。 大胜! 但陆长生脸上並无喜色。 他看向潼关主城方向,眼神冰冷。 整整一日,血战连天,潼关十余万大军,无一人来援。 “柳明德。”他唤来亲卫队长。 “將军。” “你带十人,快马去潼关主城。面见哥舒翰大帅,询问援军事宜。” “是!” 柳明德领命而去。 ······ 柳明德带著十名亲卫,快马加鞭奔向潼关主城。 两里路,片刻就到。 主城东门紧闭,守军盘查森严。柳明德亮出凉武卫腰牌,才被放行。 一进城,他就感觉到不对劲。 街道上士兵稀疏,酒肆里却传出划拳吆喝声。 几个將领模样的军官搂著歌妓从青楼出来,脚步踉蹌。 柳明德皱眉,直奔中军大帐。 帐外,亲兵拦住他:“来者何人?” “金陡关守將陆长生麾下亲卫队长柳明德,有紧急军情面稟大帅!” 亲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进去通报。 片刻后出来,摇头:“大帅病重,正在服药歇息。有事去找田司马、王將军或李將军。” 柳明德心中一沉:“那三位將军何在?” “田司马在军机堂,王將军在校场,李將军在城防营。” 柳明德当即先去军机堂。 堂內,田良丘正与几名文吏核对粮册。 他四十多岁,白面短须,穿著紫色文官袍,胸口绣著獬豸纹。 “田司马!”柳明德单膝跪地,“金陡关血战三日,击退叛军先锋,毙敌八千! 但我军伤亡亦重,箭矢消耗殆尽。 陆將军派末將来求援,请发兵一万,支援箭矢二十万支,灵铁五千斤!” 田良丘放下笔,淡淡看了他一眼。 “金陡关战报,本官已知。陆將军以一万守军击退五万叛军,確是大功。但,” 他顿了顿,“潼关主城及其他方向亦有防务。叛军主力尚在陕郡,隨时可能绕道攻击其他关隘,兵力不可轻动。” 柳明德急了:“田司马!金陡关若破,叛军直抵潼关城下!届时主城如何独守?” “放肆!”田良丘拍案,“军国大事,岂容你一小校置喙? 回去告诉陆长生,守住金陡关是他本职。 援军之事,本官自有考量。” ······ 柳明德咬牙,又去校场找王思礼。 校场上,王思礼正在操练骑兵。 这位將军身材魁梧,真武境圆满的气息浑厚如山。 他听完柳明德的话,眉头紧锁。 “本將昨日就向田良丘请命,愿率五千精骑驰援金陡关。但他以『未得大帅军令』为由拒绝。” 王思礼声音低沉,“哥舒翰大帅病重昏迷,军中事务暂由田良丘、李承光与本將共议。 可田良丘把持文书,李承光態度曖昧……” 他忽然住口,看向远处。 柳明德顺著视线望去,只见一队宦官打扮的人正朝营中走去,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身穿緋袍,腰系玉带。 “那是监军宦官李大宜。”王思礼冷笑,“杨国忠的亲信。 他来潼关半月,整日设宴拉拢將领,结什么『香火兄弟』,军心都被他搞乱了。” 柳明德心凉了半截。 ······ 他最后去城防营找李承光。 李承光正在看沙盘,听完柳明德的话,沉默良久。 “陆长生是我旧部,我知他能战。但……” 他嘆气,“田良丘是河西行军司马,掌文书军令。 王思礼是骑兵统帅,掌骑兵。 我虽掌步兵,但粮草调度、军令颁布皆需田良丘用印。” 他压低声音:“哥舒翰大帅昏迷前,曾密令我『稳住防线,勿轻动』。 如今大帅昏迷,田良丘似有异心。 昨日他私下会见李大宜,密谈一个时辰。我怀疑……他已投靠杨国忠。” 柳明德彻底明白了。 潼关主城,乱了。 大帅昏迷,三大將领各怀心思。 监军宦官趁机揽权。 叛军压境,內部却在爭权夺利。 他不再多言,抱拳告辞,快马返回金陡关。 第206章 亲赴主城,宦官乱军 十月三日下午,金陡关。 柳明德带回了消息。 关楼三层,陆长生听完匯报,脸色阴沉。 “哥舒翰病重昏迷,田良丘、王思礼、李承光三人爭执不下,监军宦官李大宜设宴拉拢將领。” 他逐句重复,声音冰冷,“所以,整整三日血战,潼关十余万大军,无一人来援。” 姜烈握锄的手青筋暴起:“这群混蛋!” 杜甫长嘆:“內忧外患,此乃亡国之兆。” 公孙大娘刚突破武魂境,气息尚未完全稳固,但眼中已有杀意:“不如我去潼关,一剑斩了那阉狗。” “不可。”陆长生摇头,“李大宜是监军,代表朝廷,杀他等同造反。” 他起身,披上黑甲。 “柳明德,点一百亲卫,我亲自去潼关主城,当面质问。” “將军,此时去恐有危险!”林清婉急道,“田良丘若真投靠杨国忠,可能会对你不利。” “他不敢。”陆长生冷笑,“金陡关刚获大捷,我若在主城出事,全军譁变,田良丘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看向眾人:“姜前辈坐镇关楼,公孙前辈稳固境界,其余人按计划整军备战,我去去就回。” ······ 潼关主城,中军大营。 陆长生带一百亲卫骑马入城,直奔监军行辕。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本该备战巡逻的士兵,三三两两聚在街角赌钱。 酒肆里军官喝得烂醉,搂著歌妓调笑。 仓库门口,几个军吏正在倒卖粮袋,见陆长生队伍经过,慌忙躲闪。 军纪涣散,士气低迷。 陆长生心中怒火翻腾。 这些混蛋,难道不知道叛军就在十里外? 监军行辕设在一处大宅內。 门口守卫懒散,见陆长生黑甲染血、杀气腾腾,嚇得连忙通报。 陆长生不等回应,径直闯入。 宅內正厅,丝竹声声。 李大宜坐在主位,身穿锦袍,面白无须,正眯眼听曲。 下手坐著七八名將领,每人身边都有歌妓陪酒。 厅中摆著赌桌,骰子声、吆喝声不绝於耳。 一个將领输急了,扯下腰牌押註:“这把押我的校尉腰牌!翻本!” 李大宜抚掌大笑:“张都尉豪气!来,咱家陪你玩两把。” 陆长生站在厅门口,看著这一幕,浑身血液都在发冷。 这就是潼关主城? 这就是大唐边军精锐? “李大宜!”他厉喝。 厅中一静。 歌妓嚇得停下弹唱,將领们转头看来,看到陆长生和他身后杀气腾腾的亲卫,脸色都变了。 李大宜皱眉:“你是何人?敢直呼咱家名讳!” “金陡关守將,凉武卫都统,陆长生。” 李大宜恍然,皮笑肉不笑:“原来是陆都统。 听说金陡关打了胜仗,可喜可贺。来来来,坐下喝一杯,咱家为你庆功。” “不必。”陆长生一步踏入厅中,黑靴踩在柔软地毯上,留下血印,“我来问三件事。 第一,金陡关血战三日,为何无援军? 第二,主城军纪涣散至此,谁之过? 第三,叛军压境,尔等在此饮酒作乐,置国法军规於何地?!” 声声质问,如刀似剑。 李大宜脸色沉下来:“陆长生,你区区一个都统,也敢质问咱家?” 这小子,还给脸不要脸呢?! “军情紧急,不论官职!” “好,好。”李大宜冷笑,“那咱家就告诉你。 援军不发,是因哥舒翰大帅昏迷,军令无人敢决。 军纪涣散?將士们连日备战,放鬆片刻有何不可? 至於饮酒作乐,” 他扫了一眼眾將,“咱家与诸位將军结为香火兄弟,增进情谊,以便同心御敌。 怎么,陆都统有意见?” “香火兄弟?”陆长生环视眾將,“与宦官结拜,你们还要不要脸?!” 一名將领拍案而起:“陆长生!你太放肆了!” 另一人附和:“监军大人代表朝廷,我等敬重朝廷,有何不可?” 陆长生看向说话两人,都是陌生面孔,不是陇右、河西旧將。 他明白了。 李大宜来潼关半月,已拉拢提拔一批將领,培植私人势力。 这些人未必真心投靠,但贪图宦官手中的权力和钱財,甘为爪牙。 “田良丘呢?”陆长生问,“他是行军司马,掌军令文书。援军之事,他怎么说?” 李大宜嗤笑:“田司马正忙著处理军务,哪有空见你。 陆都统,咱家劝你一句:守住你的金陡关便是。 主城之事,不劳费心。” 话说到这份上,已无转圜余地。 陆长生盯著李大宜,一字一顿:“若金陡关失守,叛军兵临城下。 届时,你这监军,第一个掉脑袋。” 说完,转身就走。 李大宜在他身后阴惻惻道:“陆长生,別太把自己当回事。 你那些战功,在长安的大人们眼里,不过是边將的本分。” 陆长生脚步不停,带亲卫离开。 出了监军行辕,陆长生直奔军机堂。 ······ 堂內,田良丘果然在。 这位行军司马正在批阅文书,见陆长生闯入,並不意外。 “陆都统,请坐。” “不必。”陆长生开门见山,“田司马,金陡关需要援军。你是行军司马,有权调动兵力。” 田良丘放下笔,嘆气:“陆將军,非我不愿,实不能也。 哥舒翰大帅昏迷前,严令各部固守防线,不得擅动。 如今大帅昏迷,我若擅自调兵,万一出紕漏,担不起责任。” “固守防线?”陆长生冷笑,“金陡关就是防线第一关!金陡关破,潼关还能守?” “潼关主城城高墙厚,二十万大军……” “二十万大军?”陆长生打断他,“军纪涣散,將领內斗,监军揽权。 这样的大军,能挡得住安禄山边军精锐?!” 田良丘脸色微变。 陆长生逼近一步,压低声音:“田司马,你我都清楚。 哥舒翰大帅昏迷,军中无主。 你掌文书,王思礼掌骑兵,李承光掌步兵,三人互不服气。 李大宜趁机拉拢將领,想掌控潼关兵权,对不对?” 田良丘沉默。 “告诉我,”陆长生盯著他,“你站哪边?是忠於大唐,忠於哥舒翰大帅,还是……投靠杨国忠?” 田良丘猛地抬头:“陆长生,你休要胡言!” “我是不是胡言,你心里清楚。” 陆长生后退一步,“叛军就在十里外。內斗,只有死路一条。言尽於此,你好自为之。” 他转身离开。 田良丘坐在案后,脸色变幻不定。 ······ 陆长生最后去见王思礼。 校场上,王思礼正在亲自操练骑兵。 见陆长生来,他挥手让副將继续,自己走过来。 “陆將军,潼关的情况,你看到了?” “看到了。”陆长生点头,“王將军,我只问一句:若叛军全力攻打金陡关,你能否率骑兵支援?” 王思礼沉默片刻,摇头:“没有军令,我不能动。 田良丘把持文书,不发军令。 李承光態度曖昧,不表態。 李大宜……巴不得我违令,好找藉口夺我兵权。” 他苦笑:“陆將军,我不是怕死。但骑兵一动的后果,我担不起。 万一被扣上『擅自调兵、图谋不轨』的帽子,不仅我死,麾下兄弟也要遭殃。” 陆长生明白了。 不是王思礼不想救,是他被捆住了手脚。 潼关这座大唐第一雄关,从內部开始腐烂了。 而守卫金陡关,就是他陆长生一个人的事?! “我明白了。”陆长生抱拳,“王將军,保重。” 他翻身上马,带亲卫返回金陡关。 夕阳西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207章 清漪献身,双修破镜 十月三日,夜。 金陡关,关楼密室。 陆长生独坐,脸色阴沉。 潼关主城的乱象,比他想像的更糟。 哥舒翰昏迷,三大將领內斗,监军揽权,军纪涣散。 这样的潼关,能守住吗? 他想起白日鬼尘真人的九幽锁魂阵,想起那九具真武境铜尸,想起燕山剑修的三才剑阵。 叛军的仙道力量太强。 金陡关有姜烈、公孙大娘两位武魂境,武道不惧。 但仙道层面,只有姜清漪一个筑基期。 今日若非杜甫以文魂相助,姜清漪的净化术根本挡不住铜尸。 若叛军再来一位金丹真人,或者更多筑基修士呢? 金陡关危矣。 正思索间,密室门被轻轻推开。 姜清漪走了进来。 她穿著淡青色道袍,头髮简单挽起,素麵朝天。手中端著一碗药汤,热气裊裊。 “陆將军,我熬了安神汤,你喝点吧。” 陆长生接过,一饮而尽。 药汤温热,带著草木清香,確实让烦躁的心绪稍平。 “多谢。” 姜清漪没有走,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姜姑娘,有事?” 姜清漪抬头,眼神坚定:“陆將军,我想……与你双修。” 陆长生一愣。 “我知道你的秘密。”姜清漪声音很轻,“公孙前辈突破武魂境,是因与你双修。 林姑娘文道精进,也是因你。 柳姑娘、拓跋姑娘、苏姑娘……她们的特殊体质,都与你的体质共鸣,助你提升天赋,也助她们突破瓶颈。” 她顿了顿:“我有青木灵体,筑基境圆满。若与你双修,我或许能突破金丹境。 而你……也能提升仙道修为。” 陆长生沉默。 他確实需要提升仙道实力。 今日一战,他深切感受到仙道在战场上的作用,阵法、咒术、炼尸、御剑。 没有仙道对抗,武道再强也会被克制。 但姜清漪…… “我把你当妹妹看。”陆长生开口,“你是姜前辈的孙女,是神农传人。双修之事,不必勉强。” “不是勉强。”姜清漪摇头,“大敌当前,个人情感都是小事。 我境界低微,今日一战几乎没帮上忙。 若我能突破金丹,就能对抗叛军仙修,就能保护关內將士。” 她直视陆长生:“將军,你不是迂腐之人。 为了金陡关,为了身后千万百姓,些许牺牲,值得。” 陆长生看著她的眼睛。 清澈,坚定,没有羞涩,只有决绝。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姜清漪,是在神农山谷。 她那时还是个不諳世事的隱世传人,如今却已能说出“些许牺牲,值得”这样的话。 战爭改变人。 “你想清楚了?”陆长生问。 “想清楚了。” “不后悔?” “不后悔。”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好。” 他起身,关上密室门,布下隔音结界。 姜清漪开始解衣带。 手指微微颤抖,但动作不停。 淡青色道袍滑落,露出白色中衣,再里面是浅绿色肚兜。 她身材纤细,肌肤白皙,常年与草木为伴,身上有淡淡的药草香气。 陆长生也脱下黑甲、內衫。 两人赤裸相对。 姜清漪脸红了。 她虽修道多年,但从未与男子如此亲近。此刻强装镇定,但耳根已红透。 陆长生上前,搂住她。 肌肤相贴,温热柔软。 姜清漪身体一僵,隨即放鬆。她闭上眼睛,运转神农心法。 青木灵体激活。 淡绿色光芒从她体內涌出,那是精纯的木属性灵气,充满生机,如春日森林。 陆长生也运转鸞凤和鸣系统。 【检测到特殊体质:青木灵体】 【开始双修】 【灵根提升中……】 系统提示音响起。 一股暖流从系统涌出,包裹两人身体。 姜清漪闷哼一声。 她感觉自己的青木灵气被引导,与陆长生的真罡、文气开始交融。 那种感觉很奇妙。 她的灵气温和绵长,如溪流; 陆长生的真罡浑厚刚猛,如山岳;文气中正平和,如清风。 三道能量属性不同,但在系统的调和下,开始缓慢融合。 姜清漪咬唇,没出声。 她修为高,忍耐力强,但毕竟是第一次,身体本能紧绷。 “放鬆。”陆长生在她耳边低语,“运转灵气,与我共鸣。” 姜清漪强迫自己冷静,全力催动青木灵体。 淡绿色灵气从她丹田涌出,沿经脉流转,与陆长生渡入的能量相遇、交融。 嗡! 两人身体同时一震。 青木灵气与陆长生的能量融合后,性质发生蜕变。 原本温和的灵气,多了一丝刚韧; 原本浑厚的真罡,多了一丝生机; 原本平和的文气,多了一丝灵动。 能量在两人体內循环往復。 陆长生感受到,自己的灵根正在变化。 ······ 灵根,仙道之基。 二品·杂灵根,属性混杂,金木水火土皆有,但都不精。 修炼时,灵气入体,需先分拣属性,再分別炼化。 效率低下,十成灵气能炼化三成就不错了。 且杂灵根属性衝突。 火属性强时,水属性就弱; 金属性盛时,木属性就衰。 体內五行失衡,修炼到一定境界就会遇到瓶颈,难以突破。 陆长生之前就是二品杂灵根。 所以他的仙道修炼进展缓慢,才到感气境中期。 但此刻,在青木灵体的灵气滋养下,他的灵根开始蜕变。 系统提示: 【二品·杂灵根 → 三品·三灵根】 蜕变过程持续了一刻钟。 陆长生闭目內视。 丹田中,原本混杂的五色灵气,开始分离、凝聚。 代表水属性的蓝色灵气,最先被剥离出去,化作一团蓝色光球,悬浮在丹田角落,不再参与主循环。 接著是代表金属性的白色灵气,也被剥离,化作白色光球。 剩下三团灵气:青色(木)、红色(火)、黄色(土),开始融合。 不是简单的混合,是真正的融合。 青、红、黄三色交织,旋转,最终凝成一颗三色灵珠。 灵珠有核桃大小,表面流光溢彩,三色分明但和谐共存。 三品·三灵根,成! 主属性:木(受青木灵体影响最强)。 次属性:火、土。 金、水两属性被剥离,成为隱性属性,不再影响主修炼。 陆长生睁开眼,眼中闪过青红黄三色光芒。 他感受到了不同。 天地间的灵气,在他感知中变得清晰。 不再是模糊一团,而是分成了不同属性。 木属性灵气最活跃,如春风拂面; 火属性灵气炽烈,如夏日骄阳; 土属性灵气厚重,如大地沉稳。 他尝试吸纳。 心念一动,木、火、土三属性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顺著他周身毛孔钻入体內。 进入经脉后,三属性灵气自动分流,木灵气入肝经,火灵气入心经,土灵气入脾经。 各行其道,互不干扰。 炼化效率,提升五倍! 之前杂灵根时,十成灵气炼化三成。 现在三灵根,十成灵气能炼化六成! 而且没有属性衝突,修炼顺畅,瓶颈减少。 “这就是三灵根……”陆长生喃喃。 难怪仙道修士如此看重灵根品阶。 一品之差,天壤之別。 第208章 仙道突破,整军再战(第三更) 他看向怀中的姜清漪。 她闭目凝神,全力催动青木灵体。 淡绿色灵气从她体內源源不断涌出,与陆长生的能量交融后,又返回她体內。 每循环一次,她的灵气就精纯一分。 青木灵体在蜕变。 从“青木”,向“乙木”进化。 乙木,是更精纯、更高级的木属性。 蕴含先天生机,可滋养万物,也可克制阴邪。 姜清漪的修为瓶颈,开始鬆动。 目前已知的仙道修炼,分六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感气境:感应天地灵气,引气入体,开启气感。此境修士体表有微弱灵气光华,五感敏锐,可施展小术。 引气境:引导体內灵气贯通十二正经,完成小周天循环。此境修士可施展低阶法术,短时轻身,小范围控物。 筑基境:灵气压缩凝练为灵液,铸就无垢道基。此境可御风飞行,初步辟穀。 金丹境:灵液凝聚成金丹,蕴含神通雏形。金丹可自行护体,修士能呼风唤雨,御剑千里。 元婴境:碎丹成婴,修炼出元婴。元婴可离体遨游,修士拥有一念化形之能。 化神境:元神合道,成为陆地神仙。此境修士已超然物外,几乎不理俗务。 ······ 陆长生现在是感气境中期。 在灵根提升到三品三灵根的瞬间,他体內灵气暴涨。 原本如溪流的灵气,突然变成江河。 感气境后期,破! 但这还没完。 青木灵体的灵气源源不断涌来,与他的灵气融合、提纯。 灵气在经脉中奔涌,速度越来越快。 十二正经,原本只贯通了六条,此刻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接连贯通! 经脉拓宽,灵气运行再无滯涩。 小周天循环,成! 引气境初期,破! 陆长生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 他心念一动,体內灵气运转,整个人竟缓缓浮起,离地三尺。 御风术! 虽然只能短时悬浮,但这是引气境的標誌。 而姜清漪的突破,更加惊人。 她本就是筑基境圆满,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结丹。 青木灵体与陆长生体质共鸣,阴阳交融下,她体內灵液开始疯狂旋转、压缩。 丹田中,淡绿色灵液匯成漩涡,越转越快。 漩涡中心,一点金光亮起。 那是金丹雏形。 姜清漪全力运转神农心法,引导灵气灌注。 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 一个时辰后。 嗡! 她丹田中,一颗龙眼大小的淡绿色金丹成型。 金丹表面有天然纹路,那是乙木道纹。纹路流转,散发勃勃生机。 金丹境初期,成! 姜清漪睁开眼,眼中碧光流转。 她突破了,成为年纪轻轻的金丹真人! 放在仙道宗门,也是一峰长老的级別。 她感受著体內磅礴的灵力,轻轻抬手。 指尖一点绿光绽放,落在密室墙角一盆枯萎的盆栽上。 盆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復甦、抽芽、开花。 枯木逢春! 这是乙木金丹的神通。 姜清漪看向陆长生,眼中满是感激。 她知道,没有陆长生的特殊体质,没有这次双修,她至少还需十年苦修才能结丹。 “谢谢你。” 陆长生收功落地,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灵气,摇头:“该我谢你,我的仙道也突破了。” 他看向系统面板。 【姓名:陆长生】 【寿命:28/150】 【悟性:六品·星辰】 【灵根:三品·三灵根(木主,火土次)】 【根骨:五品·磐山骨】 【文道境界:明心境初期】 【武道境界:真武境中期】 【仙道境界:引气境初期】 灵根从二品杂灵根提升到三品三灵根。 仙道从感气境中期连破三境,感气后期、感气圆满、引气初期。 实力暴涨! 陆长生握拳,灵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团三色光球。 木属性生机,火属性炽烈,土属性厚重。 “现在,我可以真正修炼仙道法术了。”陆长生眼中精光闪烁。 之前灵根太差,修炼法术事倍功半。 现在灵根提升,修炼速度將大大加快。 而且有了金丹境的姜清漪,金陡关的仙道短板,补上了一块。 姜清漪穿好衣服,脸上红晕未退,但神情已恢復平静。 “將军,我需闭关三日稳固境界。 三日后,我可布『乙木回春阵』,覆盖全关。 阵法范围內,我军將士伤势恢復速度提升三倍,体力恢復提升两倍。” 陆长生大喜:“好!” 有乙木回春阵,守军持续作战能力將大大增强。 姜清漪又道:“我还能炼製『清心丹』,可抵御神魂攻击。 鬼尘真人的九幽锁魂阵若再来,服用清心丹可减伤七成。” “需要什么材料?” “主材是百年清心草,辅材三十六种。我军中库存应该够,我这就去准备。” 姜清漪匆匆离开。 陆长生独自站在密室中,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仙道引气境,武道真武境,文道明心境。 三道同修,齐头並进。 现在,只差一个契机…… 他看向潼关主城方向,眼神冰冷。 等收拾了叛军,再跟那些內斗的混蛋算帐。 ······ 十月四日,晨。 金陡关校场,全军集结。 陆长生站在將台上,黑甲披身,气息渊深如海。 经过昨夜双修,他仙道突破引气境,灵根提升,整个人气质更加內敛,但眼神锐利如剑。 “诸位,昨日一战,我军大胜!” 声音灌注真罡,传遍校场。 “但胜不骄!叛军主力未损,隨时会捲土重来。潼关主城援军无望,我们只能靠自己!” 台下將士肃然。 陆长生继续:“所以,从今日起,金陡关进入最高战备。我宣布三条军令。” “第一,全军修炼时间加倍。文气营加紧製作符篆、丹药,武道营强化战阵操练。” “第二,关防加固。地火喷口、连城弩每日检修三次,確保隨时可用。 陷阱每日更换位置,让叛军摸不清规律。” “第三,军纪严明。战时饮酒者,斩!赌博者,斩!临阵脱逃者,斩!乱军心者,斩!” 四个“斩”字,杀气腾腾。 全军凛然。 陆长生看向各营都尉:“苏武,前营陌刀手增至一千人,三班轮换,时刻待命。” “李文谦,右营弩箭存量还有多少?” “破甲箭五万支,爆裂符箭三千支。符纸只够再制两千支。” “全数製作,另外,加制『毒烟箭』,箭头涂麻痹毒素。” “是!” “周彪,左营枪盾阵加强侧翼防御训练。叛军若再攻,可能会尝试攀爬两侧崖壁。” “明白!” “孙二狗,后营轻骑加强侦察。每日派十队斥候,探查叛军动向,三十里內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回报。” “遵命!” “李奎,中营重甲步兵暂时转为工兵,协助加固关墙。 另外,挑选三百力士,训练『投石队』。 关內有隋朝遗留的投石机基座,修復它。” “是!” 命令一条条下达,各营有序运作。 第209章 东城门开,铁流西来(加更) 天宝十四载十月四日,巳时初刻。 金陡关西墙哨塔上,哨兵王二狗揉了揉眼睛。 他昨日临阵突破通脉境,目力大增,能看清三里外飘落的树叶。 此刻他盯著潼关主城方向,突然僵住。 潼关东城,那座高达十丈、三日来始终紧闭的厚重城门,正在缓缓打开。 不是缝隙,是彻底洞开。 城门內侧的阴影中,最先涌出的是一面军旗。 玄黑底色,赤红边纹,中央绣著一头狰狞的睚眥。 旗杆顶端的金戈在晨光中反射冷光。 “临洮军……” 王二狗喃喃念出旗號,心臟狂跳。 紧接著,第二面旗。 白底,蓝纹,旗面绣著一条踏浪而行的蛟龙。 “白水军!” 第三面旗。 青底,黄纹,旗面是仰天长啸的巨熊。 “漠门军!” 三面將旗之后,是密密麻麻的士兵。 黑甲,长矛,弓弩,盾牌。 军队如铁流般从城门涌出,沿著官道向西行进。 步伐整齐,踏地声沉闷如雷,隔著两里地都能感到地面微震。 王二狗猛地转身,对塔下嘶吼: “援军!潼关援军来了!!!” 声音传开。 关墙上所有士兵同时转头。 关內校场,正在操练的士兵停下动作。 关楼中,陆长生正在与姜清漪商议乙木回春阵的布置, 听到吼声,两人同时起身,推开窗户,西望。 潼关东城下,军队正源源不断开出。 前三列是骑兵。 临洮军的赤甲轻骑,白水军的白袍弓骑,漠门军的青甲重骑。 马匹雄健,骑士肃穆,马刀和长槊在阳光下连成一片冷冽的金属森林。 骑兵之后是步兵方阵。 每方阵千人,持盾握矛,步伐划一。 甲冑碰撞声、脚步踏地声、旗帜猎猎声,匯成一股磅礴的声浪,席捲而来。 再之后是輜重车队。 满载箭矢的木车,驮著粮袋的骡马,甚至还有十几架拆卸状態的投石机部件。 军队蔓延出城,在官道上排成长龙。 前后队伍拉开足足一里,人数……至少一万五千! 陆长生握紧窗框。 不是激动,是震惊,是警惕。 潼关主城三日不发一兵,今日突然大军尽出? 是援军,还是……来夺权的? 他想起李大宜那张阴惻惻的脸,想起田良丘曖昧的態度。 “全军戒备。”陆长生冷声下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关。” 毕竟,唐军內訌的歷史,可不止一次! 他转身下楼,黑甲披身,横刀悬掛腰间。 姜烈、公孙大娘、杜甫等人已聚集在关楼前。 “將军,这……”杜甫看向西面,眼中既有期待也有忧虑。 “看看再说。”陆长生跃上关墙最高处。 ······ 援军前锋抵达关前三百步。 队伍停下。 三骑越眾而出。 居中一人,年约五十,面容清瘦,三缕长须,身穿紫色文官袍,外罩轻甲。 正是现任临洮军军使高適,陆长生的授业恩师。 左侧一人,四十出头,虎背熊腰,满脸虬髯,身穿明光鎧,腰悬双手大刀。 白水军使王难得。 右侧一人,四十五六,方脸短须,眼神锐利如鹰,身穿鱼鳞甲,背负长弓。 漠门军使管崇嗣。 高適抬头,看向关墙上的陆长生,朗声道: “长生,开门。” 声音灌注文气,清晰传遍关墙。 陆长生没有动。 他盯著高適,又看向高適身后的军队。 旌旗招展,刀甲鲜明。 这是大唐边军最精锐的力量。 但……为什么是现在来? “老师。”陆长生开口,声音同样灌注真罡,“潼关主城三日无援,今日大军尽出,学生不解。” 高適沉默片刻,缓缓道: “有些事,关门內说。” 他显然知道此前金陡关的战况,也知道昨日陆长生前往了帅府。 陆长生看向高適的眼睛。 那双眼中有关切,有疲惫,还有一丝……决绝。 他终究是相信师父的。 陆长生挥手:“开侧门。” 仅容两马並行的侧门缓缓打开。 高適对王难得、管崇嗣以及他们身后一人点头,四人下马,步行入关。 身后军队原地列阵,没有跟进。 ······ 关楼三层。 门窗紧闭。 室內只有五人:陆长生,高適,王难得,管崇嗣,还有一位陆长生不熟悉的文官,萧昕。 萧昕四十余岁,面容儒雅,穿著深青色官袍,腰间悬著一支玉笔。 他神色平静,但眼中精光內敛,那是明心境文豪才有的气质。 “这位是萧昕,元帅府判官、掌书记,奉陛下密旨而来。”高適介绍。 萧昕对陆长生拱手,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绢,双手展开: “陆长生接旨。” 陆长生先是一愣,然后单膝跪地。 不是跪皇帝,是跪这道可能改变战局的旨意。 萧昕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潼关战事,关係社稷。 著元帅府判官萧昕,持朕密旨,便宜行事。 诸將当同心戮力,不得貽误,钦此。” 陆长生听明白了,这封圣旨並不是给他的,而是皇帝给萧昕的! 便宜行事。 四个字,重如千钧。 这意味著萧昕有权调动三军,无需再请示潼关主城那些掣肘之人。 陆长生抬头:“萧判官,这旨意……” “两日前发出,昨夜才到我手。” 萧昕收起圣旨,声音低沉,“杨国忠在长安阻挠,李大宜在潼关拦截。 我能带出这道旨,是玉真公主在宫中周旋的结果。” 如此一说,陆长生算是更加明白了。 潼关之中,也並非没有忠臣。 实际上,他不知道的是,皇帝给的这道圣旨,目的是让萧昕在关键时刻,来制衡哥舒翰的。 萧昕自己不可能把皇帝真实意图说出来,毕竟高適他们都算是哥舒翰的人。 而且,这道圣旨,在他被任命为元帅府判官、掌书记的时候,就给了! 李隆基真实的意图,是怕监军李大宜,压不住哥舒翰。 现在金陡关危急,潼关危急! 没想到阴差阳错被萧昕这么给用上了。 高適接过话: “长生,潼关主城的情况,比你看到的更糟。”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哥舒翰大帅昏迷,非病,是咒。” 陆长生心头一沉:“阴髓咒?” 他早知道哥舒翰中咒,但没想到发作这么严重。 “你知道?”高適诧异。 “之前听您和大帅说过。” 陆长生点头,“吐蕃国师的独门咒术,中者骨髓阴寒,神魂渐冻,最终在昏迷中死去。” “是。”高適声音发涩,“而且咒术加强了。 五日前,大帅还能偶尔清醒,批阅军务。 四日前子时,突然昏迷不醒,浑身结霜,呼吸微弱,军中医官束手无策。” 王难得插话,声音粗豪: “我们怀疑,是安禄山勾结吐蕃,加强了咒术。想在大战前除掉哥舒翰,让潼关群龙无首。” 管崇嗣冷笑: “李大宜和田良丘藉机揽权。一个阉党,一个文吏,也想掌控二十万边军?笑话!” 高適看向陆长生,眼中带著愧疚: “长生,这三日苦战,非我不愿援你。 是李大宜以监军身份,田良丘以行军司马职权,联手封锁军令。 我若擅自调兵,他们立刻就能扣上『谋反』的帽子。” 他握拳: “但昨夜,萧判官携密旨至。 王將军、管將军与我密议,去他娘的军令! 潼关可以乱,金陡关不能破!” 第210章 梟雄聚义,血旗蔽关 王难得拍案: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况一阉党乎!” 管崇嗣从怀中取出一封旧信,摊在桌上。 信纸泛黄,字跡刚劲: “若某昏迷,诸將以国事为先——哥舒翰。” 是哥舒翰的亲笔,还有他的私印。 “这是大帅给我的。” 管崇嗣声音低沉,“他说,若有一天他不能理事,让我们別管那些狗屁规矩,做该做的事。” 室內寂静。 陆长生看著那封信,看著眼前四人。 ······ 高適,诗剑傲骨,乱世孤臣。 五十多岁,面容清瘦,那双眼睛看人时,像能看透皮肉直见臟腑。 他出身名门渤海高氏,祖父高侃是名將,但到他这一代已家道中落。 他游歷梁宋,与李白、杜甫饮酒赋诗,看似瀟洒,实则是无处报国。 直到近五十岁,才得人举荐做个小县尉。 又辞官。 前半生,可谓鬱郁不得志。 再后来,得哥舒翰赏识,入河西幕府为掌书记。 那是高適人生转折点。 他在边塞写下“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写的是边军血泪,刺的是军中腐败。 安史之乱爆发,隨哥舒翰守潼关。 在陆长生熟知的那个世界,高適在朝堂上力主坚守,反对杨国忠催战。 他上书切諫,言辞激烈。 但没人听。 一个边塞诗人,一个幕府掌书记,在长安那些门阀世家眼里,算什么? 现在哥舒翰昏迷,高適在潼关的处境可想而知。 他为什么来? 陆长生心中雪亮。 第一,师徒情义。高適真把他当弟子,倾囊相授文武之道。 金陡关血战三日,高適在潼关不可能不知道。 他知道这个弟子在死战,他不能不来。 第二,战略践行。高適坚信潼关该守不该攻,但守不是死守,不是看著友军奋战而龟缩不出。 现在潼关主力內斗,只有金陡关在实践他的战略。 他来,是要亲手稳住这盘棋。 第三,政治赌博。高適在朝中无根基,唯一的靠山哥舒翰倒了。 他需要新的功绩,新的战场表现,来向皇帝证明他的价值。 金陡关若守住,他就是首功之一。 高適押上了全部。 ······ 王难得,將门虎子,忠烈之火。 他出身琅琊王氏,虽然他是旁支,但血脉里流著高贵的血。 天宝初年任河源军使,阵斩吐蕃王子郎支都,名震西陲。 那是拿命搏出来的功名。 后来跟哥舒翰打吐蕃,任白水军使。 王难得在军中威望极高。 他不识字,但讲义气。 士卒受伤,他亲自探望。军餉被剋扣,他敢带兵砸军需官的营帐。 这样的將领,李大宜、田良丘之流最忌惮。 因为王难得不听话。 他只认袍泽,认军功,认哥舒翰,不认阉党。 他为什么来? 理由最简单。 “他娘的,自己人在前面流血,老子在后面看戏?这还是人?!” 王难得的忠义,是对大唐,更是对身边这群一起流过血的兄弟。 他看不惯內斗,看不惯陷害,看不惯那些躲在安全处指手画脚的人。 他来金陡关,就是为了打仗。 为了和真正的战士並肩。 ······ 管崇嗣,梟雄赌徒,乱世求存。 他出身行伍,没背景,全靠一身狠劲和战功爬到今天。 他是哥舒翰一手提拔的嫡系,潼关裨將,掌漠门军。 这种人最现实。 在陆长生熟知的那个世界,管崇嗣在太子面前都曾失礼,被弹劾“行为逾礼”。 但肃宗优容之,为什么? 因为乱世需要能打的將军,规矩可以放一放。 管崇嗣的一切都繫於哥舒翰。 大帅昏迷,他这种嫡系在李大宜手下绝无好日子过。 甚至可能被当作替罪羊,推出去顶罪。 他需要自保。 七分现实,三分义气。 管崇嗣出示哥舒翰手书,那是他的护身符。 他赌的是陆长生能守住,能贏。 他来雪中送炭,他在投资。 投资这场战役,投资陆长生的未来,也投资他自己的前程。 ······ 最后是萧昕,门阀智囊,帝王之眼。 他是真正的门阀子弟。 南梁鄱阳王萧恢七世孙,凭门荫入仕,进士及第,一路做到左拾遗、中书舍人。 他是文官,但懂军事。 在陆长生熟知的那个世界,潼关失守后,他隨玄宗入蜀,歷任要职,官至太子少师。 现在他持玄宗密旨“便宜行事”而来。 萧昕代表的不只是他自己,更是玄宗在潼关的眼睛。 萧昕来,就是要重新掌控局面。 他选择金陡关,选择陆长生,因为这里还有战意,还有忠诚,还有贏的可能。 ······ 陆长生长出一口气。 四个男人,四种背景, 在潼关主城內斗最激烈的时候,选择了违令。 选择了忠义。 选择了……来金陡关,与他这个边军小將同生共死。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单膝跪地,对四人抱拳: “四位將军,长生……代金陡关一万將士,谢过!” 高適扶起他: “不必谢,守关是军人本分。” 萧昕正色道: “陆將军,从今日起,临洮、白水、漠门三军,共一万五千人,听你调遣。” 陆长生一震。 一万五千精锐,听他这个都统调遣? “萧判官,这……” “你能以一万新军击退五万叛军,此等战功,当得起。” 萧昕语气坚决,“况且,金陡关你最熟。此战,你为主將,我等辅佐。” 王难得咧嘴: “陆小子,別婆婆妈妈。老子打仗几十年,就服能打的。你在陇右那几手,够格!” 他说的是陆长生打吐蕃和吐谷浑的那几战。 管崇嗣点头: “布防之事,你定,我们执行。” 陆长生看向高適。 高適微笑: “长生,放手去做。” 陆长生不再推辞。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向金陡关周边: “既如此,长生斗胆安排。” “金陡关內原有驻军一万,加上三位將军带来的一万五千人,合计两万五千。 关內营房最多容纳一万,需紧急扩建。” 他快速部署: “第一,营区划分。 关內东区原有营房保持不动。 西区空地搭建临时营帐,容纳新来的临洮、漠门两军。 关外北侧麟趾塬高地,地势开阔,可驻扎骑兵五千,由王將军的白水军弓骑驻守,与关內形成犄角。” 第211章 河北烽火,顏公举旗 “第二,粮草调配。关內现有粮草够一万大军支撑半月。 新来一万五千人,需从三位將军军中调拨。 请萧判官协调,统一配给。” “第三,防务整合。金陡关原有凉武卫、原守军两部,现加入临洮、白水、漠门三军。 需重新整编,明確指挥体系。” 陆长生看向四人: “我提议:设金陡关守军总指挥部。我为总指挥,高师傅、王將军、管將军为副总指挥,萧判官为监军。” 萧昕率先点头: “合理。” 高適四人无异议。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陆长生眼神凝重,“叛军经昨日大败,必会调整战术。 我判断,下一次进攻,规模会更大,手段会更狠。” 他看向高適: “老师,哥舒翰大帅何时能醒?” 其实,这才是关键。 安庆绪只是叛军先锋,后续必定有更强的部队前来。 如果不能调动潼关其余部队,金陡关必定会被攻破。 所以,哥舒翰能否醒来,至关重要。 高適道: “玉真公主已去求其师少微真君,楼观道观主侯少微。” 元婴真君! 陆长生呼吸一滯。 那可是真正的陆地神仙级別。 仙武文三道,元婴、武魂、文宗虽然都是第五境。 但元婴稀少,且不说战力,至少手段最为特殊。 有元婴真君出手,哥舒翰的咒术或许能解。 “但前提是,”高適接口,“金陡关必须再守两天。 公主传讯说……少微真君在闭关,至少还需两日出关。 只要守住两天,潼关主城之乱就能平定。 届时我们里应外合,清理李大宜、田良丘一党。” 陆长生明白了。 这是豪赌。 赌金陡关能守住两天。 赌玉真公主能请来元婴真君。 赌潼关內部能翻盘。 陆长生握拳:“那就守两日。” 他看向沙盘上代表叛军的黑色小旗: “但在守之前,我们得知道,叛军为什么突然急於攻潼关。” 高適与萧昕对视一眼。 萧昕开口,声音沉重: “因为河北乱了。” “河北乱了?” 陆长生眼神一凝。 萧昕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信纸边缘有焦痕,是文气传书的载体。 “这是顏真卿日前发出的密信,经玉真公主渠道,昨夜传到我手。” 他展开信纸,朗声读道: “天宝十四载十月初一,安禄山於洛阳称帝,国號『大燕』,年號圣武。” 称帝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陆长生还是心中一沉。 安禄山称帝,意味著叛乱从“清君侧”升级为“改朝换代”。 再无转圜余地,只有你死我活。 萧昕继续: “安禄山称帝当日,遣使至平原郡,招降顏真卿。使者携偽帝詔书,许以宰相之位。” “顏真卿当堂斩使者,焚偽詔,召集郡內官吏、士绅、百姓,於郡衙前宣读《討贼檄》。” “他以文宗之能,书写檄文,文气冲霄,传檄千里。 河北十七郡,同日看到檄文虚影,听到顏真卿诵读之声。” 萧昕眼中闪过敬佩: “那一日,平原郡上空,金色文字悬天三日不散。『討逆贼,护社稷』六字,映照半边天。” “河北震动。” “当日,常山太守顏杲卿,顏真卿之兄,率先响应,斩叛军守將,举常山郡反正。” “隨后,清河、博陵、赵郡、鉅鹿、信都……河北十七郡,九郡举旗,三郡观望,只有五郡仍在叛军控制下。” “三日之內,河北义军云集,聚兵五万。” 高適插话,语气复杂: “但这五万兵,多是乡勇、民壮。缺甲少械,训练不足。 顏真卿以文宗之能,为义军武装,但杯水车薪。” 萧昕点头: “门阀也在角力。 博陵崔氏暗中资助顏真卿粮草三千石,弓弩两千具。 但范阳卢氏,向叛军告密,导致顏真卿一处粮仓被焚。” “河北门阀,站队分裂。” 陆长生默默听著。 这才是真实的战爭。 不是简单的忠奸对立,是利益、亲情、道义纠缠的乱麻。 甚至有的门阀,两边下注,降而復叛,叛而復降。 流水的皇族,铁打的世家,这就是魏晋以来的真实写照! 萧昕继续: “十月初二,史思明率叛军前锋三万,攻打常山。 顏杲卿守城,以农家文气催熟城墙荆棘,荆棘如铁,攀城者皆被刺穿。 又配合墨家机关弩,连射十二轮,毙敌三千。” “但史思明调来投石机,轰击城墙,常山城墙破损,危在旦夕。” “此时,龙虎山三名道士赶到,以雷法轰击叛军阵地,毁投石机。 但范阳卢氏供奉的阴傀宗修士出手反制,双方仙道对轰,常山城下雷霆不断。” “十月初三,安禄山调大將蔡希德,率两万范阳精锐回师河北。” 萧昕放下信纸,看向陆长生: “陆將军,河北战局如此。” 陆长生沉默片刻,开口: “所以,安禄山在河北分兵了。” “是。”高適点头,“至少四万精锐被牵制在河北。” “那潼关这边的叛军……”陆长生眼中寒光一闪,“必会猛攻,以求速决。”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向代表叛军的黑色旗帜: “安庆绪首轮惨败,损失八千,仙道力量折损大半。 他需要一场大胜,挽回士气,也为他父亲减轻压力。” “我判断,最迟后日,叛军会发动总攻。” “兵力……可能超过八万。” 室內气氛凝重。 八万叛军,对两万五千守军。 还是攻城战。 “守得住吗?”王难得沉声问。 陆长生抬头,看向窗外。 关外,阳光刺眼。 关內,將士们正在紧急搭建营帐,人声鼎沸。 他回头,看向沙盘上金陡关的模型,缓缓道: “守不守得住,试过才知道。” “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 他目光扫过高適、王难得、管崇嗣、萧昕: “叛军想破金陡关,得用命来填。” “很多很多条命。” 陆长生显得非常自信。 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接下来,他们简单商討一些细节。 ······ 午时,大军迅速整编。 陆长生的部署开始执行。 关內西区,空地之上,八千顶临时营帐以惊人速度搭建。 临洮军和漠门军的兵都是老手,伐木、立架、铺毡、固定,一气呵成。 两个时辰,营区初具规模。 关外北侧麟趾塬,骑兵营地同时开工。 王难得的白水军弓骑擅长机动,在高地上挖掘壕沟,设立柵栏,布置拒马。 粮草统一调配。 萧昕以监军身份,手持密旨,直接接管潼关主城部分粮仓。 百余辆粮车在骑兵护卫下运抵金陡关,隨车还有十万支箭矢、五百桶火油、一千张新弩。 防务整合最关键。 陆长生將两万五千人,按照原有建制,混编布防。 凉武卫守关墙正面,因为最熟悉金陡关防御体系。 临洮军守左翼,高適麾下多山地步兵,擅长攀爬和悬崖作战。 白水军守右翼麟趾塬,弓骑可在高地拋射,覆盖窄道。 漠门军重骑作为预备队,隨时反击。 原守军负责关內巡逻、物资搬运、伤员转运。 还有李晟的五千赤水军,在望塬堡枕戈待旦。 同时,陆长生將特殊兵种集中使用。 文气营扩编至五十人,从临洮、白水、漠门三军中抽调有文道天赋的士卒,由林清婉统一训练,专攻辅助文术。 仙道营扩编至二十人,以姜清漪为首,从三军中招募感气境以上修士,专攻阵法、疗伤、破咒。 机关营由公孙大娘兼管,从三军中抽调工匠,全力修復和製造守城器械。 一切有条不紊。 陆长生站在关楼上,看著关內关外忙碌的景象,心中稍定。 有了这一万五千精锐,金陡关的防御厚度增加一倍不止。 但压力也隨之而来。 两万五千人,每日消耗粮草就是天文数字。 箭矢、符纸、丹药、武器损耗,都需要补充。 第212章 深夜双修,剑元淬体 夜已深。 金陡关內,白日喧囂散去。 关墙上火把通明,哨兵来回巡视。 关下营区,士兵们轮流休息,鼾声此起彼伏。 陆长生处理完军务,推开密室门。 公孙大娘已在里面等他。 她换了一身素白中衣,长发披散,未施粉黛。 盘膝坐在蒲团上,膝上横放著白露剑。 剑身映著烛光,泛著清冷光泽。 “来了。”她抬眼,语气平静。 陆长生关上门。 这间密室是关楼底层最深处,墙体厚三尺,外面听不到半点声音。 两人不是第一次双修。 从公主府夜宴相识,到金陡关並肩作战,这已是第七次。 但每次都有不同。 公孙大娘的剑心通明体,与陆长生的鸞凤和鸣天赋,有种天然的契合。 剑元与真罡交融,能彼此淬炼,提升品质。 “今日战事,多谢。”陆长生坐下,与她相对。 “分內事。”公孙大娘摇头,“倒是你,压力很大。” 她能感觉到。 白日里陆长生站在关楼上,看似镇定,但气息深处有细微波动。 两万五千条人命压在他肩上。 潼关內斗,叛军压境,河北战火,哥舒翰昏迷。 每一件都是重担。 “所以需要提升实力。”陆长生直截了当,“武道境界,卡在中期太久了。” 真武境中期,在边军算高手。 但面对叛军可能的武魂境大宗师,不够看。 鬼尘真人虽是金丹期,但仙道不擅近战, 若真遇上专修武道的武魂境,陆长生现在的实力未必能自保。 “我助你。”公孙大娘没有犹豫。 她放下白露剑,开始解衣带。 动作不慢,但很稳。 素白中衣滑落,露出里面贴身小衣。 布料是江南丝绸,薄而透,隱约可见肌肤轮廓。 常年练剑,她的身体线条流畅,没有一丝赘肉。 肩、背、腰、腿,每一处都蕴藏著爆发力。 陆长生也脱去外袍、內衫。 两人赤裸相对。 烛光摇曳,在墙上投出交叠的影子。 公孙大娘呼吸微促。 虽不是第一次,但每次坦诚相见,她还是有些不自在。 四十年独身练剑,身体从未让男人如此贴近。 除了陆长生。 “开始吧。”她闭眼,运转功法。 剑心通明体激活。 一股清冽气息从她体內涌出。 那不是普通真罡,是剑元,將剑气炼化到极致,与真罡融合而成的特殊能量。 剑元呈淡白色,如月光,又如霜华。 在她周身流转,发出细微剑鸣。 陆长生也运转鸞凤和鸣。 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特殊体质:剑心通明体】 【开始双修】 暖流涌出。 公孙大娘身体微颤。 她感觉自己的剑元被牵引,与陆长生的真罡接触。 两种能量性质不同。 剑元锋锐,真罡浑厚。 初接触时,有轻微排斥。 但系统暖流如同最精密的调和剂,包裹两种能量,让它们缓慢融合。 陆长生靠近,搂住她的腰。 肌肤相贴。 公孙大娘身体一僵,隨即放鬆。 她主动环住陆长生的脖颈,仰头,吻上他的唇。 不是情慾,是能量交换。 唇齿相接的瞬间,剑元与真罡的流通速度加快三倍。 两人都闷哼一声。 能量在口腔中交换、融合,再顺著咽喉流入体內。 陆长生感觉一股锋锐气息进入经脉。 像无数细针,在经脉內壁上刮擦。 刺痛,但刮过后,经脉变得更坚韧,更有弹性。 这是剑元淬体。 公孙大娘的剑元品质极高,已接近武魂境中期。 以她的剑元淬炼陆长生的经脉,能提升经脉强度,为突破打下基础。 “运转百战磐山诀。”公孙大娘在他唇边低语。 陆长生照做。 百战磐山诀是玄阶下品功法,主修土属性真罡,讲究厚重、稳固。 功法运转,真罡在经脉中奔涌。 剑元混在真罡中,一起流转。 每运转一周天,剑元就淬炼一遍经脉,真罡就凝实一分。 循环往復。 两人保持著接吻的姿势,身体紧密相贴。 公孙大娘能感觉到,陆长生的真罡在变强。 从最初的浑厚但略显鬆散,变得凝实、精纯。 真罡顏色也在变化。 从淡金色,向暗金色转变。 暗金色真罡,是真武境后期的標誌。 “还不够。”公孙大娘鬆开唇,在他耳边轻声道,“需要更深层次的交融。” 她引导陆长生的手,放在自己背上。 掌心贴著她脊柱。 脊柱是人体大龙,也是剑元流转的核心通道。 陆长生真罡渗入,顺著脊柱上下流动。 公孙大娘身体轻颤。 那种感觉太强烈。 剑元被真罡包裹、冲刷,像被温水浸泡,舒適中带著刺痛。 她咬唇,忍住不发出声音。 双手却抱得更紧。 陆长生也感受到变化。 他的真罡在公孙大娘体內流转一周后,再返回自己体內,会带回一丝精纯剑元。 这丝剑元进入他丹田,与真罡核心融合。 真罡核心是一团鸡蛋大小的金色气旋,悬浮在丹田中央。 此刻,剑元渗入气旋。 气旋开始加速旋转。 转速越来越快,中心温度升高。 陆长生额头冒汗。 这是突破的前兆,真罡核心质变。 真武境中期,真罡浓郁,可离体三丈。 真武境后期,真罡离体可达五丈,且威力倍增。 但蜕变过程需要大量能量,以及强大的控制力。 稍有不慎,真罡核心失控爆炸,丹田尽毁。 “稳住。”公孙大娘察觉他的状態,双手按在他背上。 她的剑元涌入,帮助稳定气旋。 剑元锋锐,但此时却变得柔和,如丝线般缠绕气旋,控制转速。 陆长生全力运转功法。 丹田內,气旋已快到看不清轮廓。 中心处,一滴金色液体缓缓凝聚。 第一滴真罡液。 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液体越来越多,在气旋底部匯成一小摊。 气旋开始收缩。 从鸡蛋大小,收缩到核桃大小。 但密度暴增。 旋转速度渐渐慢下来,但每转一圈,都沉重如山。 终於,气旋完全液化,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液体。 液体缓缓旋转,表面泛著金属光泽。 真罡核心,液化完成! 陆长生浑身一震。 体內传出轰鸣。 不是声音,是能量波动。 密室空气震盪,烛火剧烈摇晃。 公孙大娘被震开,后退两步,惊讶地看著他。 陆长生睁开眼。 眼中金光一闪而逝。 他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真罡总量没有增加太多,但质量发生质变。 之前是气,半液化,现在是纯粹的液。 一滴真罡液蕴含的能量,相当於之前十缕真罡气。 而且液化真罡运行更快,爆发更强。 “真武境后期……”公孙大娘轻声道。 他看向公孙大娘,眼中带著感激:“多谢。” 若不是她的剑元淬炼和辅助稳定,这次突破至少还需三个月。 公孙大娘摇头:“互利而已。” 她也有收穫。 刚才双修中,她的剑元与陆长生的真罡深度融合,品质提升。 剑心通明体更进一步。 她感觉,自己距离武魂境中期,只剩一层窗户纸。 或许再来一两次双修,就能突破。 “继续?”陆长生问。 既然突破了,就该巩固境界。 第213章 大娘放纵,紧急军情 公孙大娘点头。 两人再次靠近。 这次,陆长生主动。 他搂住公孙大娘,吻她脖颈。 不是能量交换,是情慾。 突破后的身体,充满力量,也需要释放。 公孙大娘没有拒绝。 她仰头,露出白皙的颈线。 陆长生的吻落下,温热,带著真罡的波动。 她身体轻颤,双手环住他的腰。 烛光下,两具身体交叠。 陆长生將她压在蒲团上。 动作不再轻柔,带著突破后的狂暴。 公孙大娘承受著。 她能感觉到,陆长生的真罡在横衝直撞。 但这次不是破坏,是滋养。 剑元被滋养,变得更活跃。 她忍不住轻哼。 声音压抑,但在寂静密室中格外清晰。 陆长生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她。 公孙大娘脸颊泛红,眼神迷离,与平日清冷判若两人。 “看什么……”她別过脸。 陆长生笑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低头,吻她的唇。 这次不是能量交换,是纯粹的吻。 深入,缠绵。 公孙大娘回应。 她四十年来第一次,如此放纵自己。 剑修的心该如剑,冷硬,直率。 但此刻,她只想沉沦。 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 不需要引导,自然循环。 公孙大娘感觉自己的剑元在蜕变。 从淡白色,向银白色转变。 银白剑元,是武魂境中期的標誌。 她抱紧陆长生,呼吸急促。 身体在颤抖。 不是痛苦,是极致的愉悦。 能量交融带来的快感,远超肉体。 陆长生也在享受。 剑元进入他丹田,与真罡液融合。 真罡液的品质再次提升。 从暗金色,向纯金色转变。 金色真罡液,是真武境圆满的雏形。 虽然离圆满还远,但已打下基础。 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烛火燃尽,密室陷入黑暗。 只有两人身体散发出的微光。 真罡的金光,剑元的银光,交织成奇异的光晕。 终於! 一切平息。 陆长生躺下,喘息。 公孙大娘趴在他胸口,同样呼吸不稳。 两人身上都是汗。 但精神却无比清明。 “感觉如何?”陆长生问。 “很好。”公孙大娘声音愉悦,“剑元提升三成,接近中期。” 陆长生內视丹田。 真罡液已完全稳定,体积增大一圈。 境界巩固在真武境后期,且根基扎实。 “天亮还有两个时辰。”他搂紧她,“睡会儿。” 公孙大娘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与男人如此亲密。 但此刻,躺在他怀里,竟觉得安心。 或许,这就是剑心之外,另一份牵掛。 她想著,沉沉睡去。 陆长生却睡不著。 突破的兴奋还在。 他感受著体內力量,脑中规划著名接下来的战事。 叛军那边…… 安庆绪吃了大亏,下次进攻必定更狠。 安禄山可能会派更强將领,甚至武魂境大宗师。 还有仙道力量。 鬼尘真人虽重伤遁走,但阴傀宗不止一位金丹。 若再来两三位金丹,甚至元婴…… 陆长生皱眉。 压力依然巨大。 ······ 正思索间,密室门被轻轻敲响。 三短一长,是紧急军情的暗號。 陆长生轻轻放下公孙大娘,披衣起身。 开门。 柳明德站在门外,脸色凝重。 “將军,斥候急报。” “说。” “叛军大营有异动。一个时辰前,从洛阳方向来了两支队伍。 第一支约一万人,全是骑兵,战马雄健,甲冑精良,打的是『田』字旗。” 田承嗣? 陆长生眼神一凛。 田承嗣,安禄山麾下大將,武魂境初期,范阳边军老將。 “第二支约百人,穿著黑袍,抬著九口棺材,阴气极重。 领头的是个老道,气息比鬼尘真人还强。” 棺材?炼尸? 陆长生心头一沉。 “继续探。”陆长生沉声道。 “是!”柳明德转身离去。 陆长生关上门,回到密室。 公孙大娘已醒,坐在蒲团上穿衣。 “有情况?” “嗯。”陆长生快速穿戴甲冑,“叛军增兵了,来了两位强者。” 他將情况简单说明。 公孙大娘握紧白露剑:“田承嗣交给我,武魂境初期,我能战。” 她刚突破,剑元提升,正需一战巩固。 “那黑袍老道,恐怕更麻烦。”陆长生皱眉。 仙道高手,最是难缠。 尤其是炼尸一脉,战场上是绞肉机。 ······ 正说著,又有人敲门。 这次是高適。 “长生,萧判官收到长安密报。” 高適进门,脸色难看,“杨国忠在朝中弹劾哥舒翰大帅『拥兵自重,貽误战机』, 陛下已下旨,命李大宜暂代潼关军务。” “什么?!”陆长生霍然起身。 李大宜暂代军务? 那阉党掌控潼关,金陡关还有援军吗? “旨意是昨日发的,今天刚到。”高適咬牙,“李大宜拿到旨意,已接管主城防务。 田良丘投靠了他,王思礼將军被软禁,李承光將军……態度不明。” 陆长生心往下沉。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潼关內斗,李大宜胜出。 那金陡关,真成孤军了。 “还有更糟的。”高適深吸一口气,“杨国忠同时弹劾你『擅权建制,图谋不轨』。 陛下虽未下旨问罪,但……已命监天司彻查。” 內外交困。 陆长生反而冷静下来。 “老师,萧判官什么態度?” “萧昕持密旨,不认李大宜的代理权。” 高適道,“但李大宜有圣旨,萧昕的密旨只能制衡,不能压倒。” “所以现在潼关,两套指挥系统?” “是。”高適点头,“李大宜掌控主城大军,我们这边……只有金陡关两万五,加上望塬堡五千赤水军。” 三万守军,对面叛军数量越来越多! “好。”陆长生忽然笑了,“那就打一场给长安看看。” “什么?” “叛军增兵,李大宜夺权。” 陆长生眼中寒光闪烁,“那就用一场大胜,告诉所有人,金陡关,我守得住。 大唐边军,不是阉党能拿捏的玩具。” 他看向公孙大娘:“前辈,敢不敢与我赌一把?” “赌什么?” “赌我们能守住,赌我们能贏,赌这一战之后,李大宜、田良丘之流,再也无脸指手画脚。” 公孙大娘握剑起身:“奉陪。” 高適看著两人,忽然也笑了。 “也罢,老夫这把年纪,也该任性一次。”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这个徒弟,风流倜儻。 只是没想到,连公孙也不放过! 三人走出密室。 天已微亮。 关墙上,哨兵吹响號角。 呜呜呜! 低沉的號角声传遍全关。 士兵们从营帐中衝出,披甲持刃,奔向预定位置。 新的一天。 新的血战。 即將开始。 第214章 叛军援军,强者压境 天宝十四载十月五日。 天还没亮透,东边天际泛著鱼肚白。 叛军大营,中军帐外。 安庆绪一夜没睡。 他眼球布满血丝。 首轮惨败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五千曳落河折损上千,燕山剑修死伤三百,九具铜尸全毁,鬼尘真人重伤遁走。 最关键是,金陡关还没打下来。 他父亲安禄山在洛阳称帝,河北战事吃紧。 潼关这边必须速战速决,打开通往长安的大门。 可金陡关像块铁板,啃不动。 “少帅。”田乾真走进帐內,他脸色苍白, “探马来报,东面三十里,有两支队伍正朝大营来。” 安庆绪猛地抬头:“什么人?” “看旗號……是田承嗣將军的前锋军。” 田承嗣! 安庆绪眼睛一亮。 田承嗣是他父亲麾下老將,武魂境大宗师,麾下三万铁骑,是范阳边军真正的精锐。 “还有呢?” “第二支队伍很怪,全是黑袍人,抬著棺材,阴气极重,隔著三里都能感觉到。” 安庆绪皱眉。 黑袍,棺材……阴傀宗又派人来了? 田承嗣来了,是好事。 但阴傀宗又派人,还抬棺材……他想起鬼尘真人逃走时那怨毒的眼神。 “走,去营门。” ······ 营门大开。 安庆绪披甲掛刀,田乾真跟在他身后。 两人站在营门前高台上,身后是五百亲卫。 晨风吹过,旌旗猎猎。 东面官道上,烟尘滚滚。 最先出现的是骑兵。 清一色的乌騅马,马身披玄甲,骑士穿黑鎧。 鎧甲胸口铸著狰狞的鬼面,那是田承嗣的专属骑兵,“鬼面骑”。 鬼面骑共三千人,排成十列,每列三百。 马匹踏地的声音整齐得像一面巨鼓在敲。 地面震动。 骑兵阵前,一匹格外高大的乌騅马上,坐著一个中年將领。 那人五十岁左右,方脸,络腮鬍。 他身穿鱼鳞明光鎧,肩披猩红披风,腰间掛著一柄宽刃战刀。 刀长四尺,刀鞘漆黑,鞘尾镶著一颗血红宝石。 田承嗣。 武道武魂境初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像一头甦醒的凶兽。 他经过之处,营门两侧的士兵下意识后退。 “田將军!”安庆绪快步下台,迎上去。 田承嗣勒马,居高临下地看著安庆绪,眼神锐利。 “少帅。”他开口,“听说你吃了败仗?” 安庆绪脸色一僵。 田乾真上前一步,抱拳:“田將军,金陡关守军狡猾,又有阵法机关……” “败就是败。”田承嗣打断他,翻身下马,“陛下在洛阳等捷报,等来的却是你损兵折將。” 他走到安庆绪面前,两人身高相仿,但田承嗣的气势压得安庆绪喘不过气。 “我带来一万前锋军,鬼面骑三千,步卒七千。” 田承嗣盯著安庆绪,“今天之內,我要看到金陡关破。” 安庆绪咬牙:“田將军,金陡关有阵法,有机关,还有武魂境坐镇……” “那是你无能。”田承嗣冷笑,“武魂境?老子杀过的武魂境,比你见过的都多。” 他转身,对身后副將挥手:“扎营,列阵。” 命令传下,一万大军如臂使指,迅速在营区东侧搭建营地。 动作熟练,效率极高,一看就是百战精锐。 安庆绪看著这一幕,心中复杂。 田承嗣来了,破关有望。 但这老將太跋扈,根本不把他这少帅放在眼里。 ······ 第二支队伍到了。 黑袍,棺材。 整整百人,全部身穿黑袍,袍角绣著白色骷髏。 他们沉默地行进,脚步整齐划一,却诡异得没有声音。 队伍分成十组,每组十人。 前五组每组抬一口黑色棺材,棺材长一丈,宽三尺,通体漆黑,表面刻满血色符文。 棺材很重,需要十人合抬,但黑袍人脚步稳健。 最后五组黑袍人,推著二十架古怪的器械。 器械底座有轮子,上面架著长长的拋杆,拋杆末端是个铁网兜。 这不是普通的投石机,拋杆上刻满了灵纹,在晨光中泛著幽绿光泽。 “轰天雷。”田乾真低声道,“阴傀宗的仙道器械。” 队伍最前方,一个枯瘦的老者缓步而行。 他看起来七八十岁,瘦得皮包骨头,黑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脸上皱纹深如沟壑,眼睛是两个深陷的黑洞,里面跳动著绿色鬼火。 老者手里拄著一根骷髏拐杖,杖头是个完整的婴儿头骨,眼眶中同样燃烧著鬼火。 他走到营门前,停下。 安庆绪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呼吸都冒出白气。 “鬼骨道君。”田承嗣开口,语气居然带著一丝敬意,“没想到您亲自来了。” 鬼骨道君。 安庆绪心头一震。 阴傀宗太上长老,仙道元婴境的大能!比鬼尘真人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鬼骨道君缓缓转头,黑洞般的眼睛看向安庆绪。 那一瞬间,安庆绪感觉自己被扒光了,从肉体到灵魂都被看透。 他浑身僵硬,血液都要冻结。 “鬼尘……败了?”鬼骨道君开口。 “……是。”安庆绪艰难地说。 “废物。”鬼骨道君吐出两个字,不再看他,转向田承嗣,“棺材里,是五具『铁尸』。 生前都是真武境圆满,经我亲手炼製,战力堪比武魂境初期。” 五具铁尸!堪比武魂境! 安庆绪倒吸一口凉气。 “轰天雷二十架,射程八百步。弹分三种:破墙、焚烧、毒咒。” 鬼骨道君继续说,“我带来五十名筑基境、五十名感气境弟子操控,足够打碎关墙上的砖。” 田承嗣点头:“有道君相助,金陡关必破。” 鬼骨道君不再说话,拄著拐杖,走向为他准备好的营帐。 黑袍弟子沉默跟隨,棺材和轰天雷被推进专门的器械区。 ······ 叛军营中,战鼓擂响。 田承嗣站在高台上,远眺金陡关。 关墙在晨光中像一道铁灰色的伤痕,嵌在山峦之间。 “少帅。”他开口,声音冷硬,“金陡关的阵法,你看明白了吗?” 安庆绪站在他身侧,咬牙道:“那阵法能引动地脉,防御极强。 还有隋朝遗留的机关,连城弩和地火喷口,都很难对付。” “阵法有极限。”田承嗣说,“机关需要充能。” 他转身,看向鬼骨道君所在的方向:“仙道对仙道,武道对武道,文道对文道,这才是战爭。” 安庆绪眼神一亮:“田將军的意思是……” “远程消耗。”田承嗣斩钉截铁,“用轰天雷砸碎他们的城墙,用穿山弩射穿他们的盾阵。等防御垮了,再让步兵冲。” “可他们有武魂境……” “鬼骨道君会拦住。”田承嗣说,“元婴对武魂,优势在我们这边。” 他挥手叫来副將:“传令,组装所有轰天雷和穿山弩。午时之前,我要看到三百架床弩就位。” “是!” 命令下达。 叛军营中,工匠开始忙碌。 轰天雷的拋杆被竖起,底座用铁桩固定。 黑袍弟子在拋杆上刻画灵纹,每刻画一道,拋杆就泛起一层幽绿光泽。 穿山弩的组装更复杂。 这种床弩需要二十人操作,弩臂是百年铁木所制,弓弦是蛟筋绞成。 弩箭长一丈二,箭杆粗如儿臂,箭簇是玄铁打造,上面铭刻著“破甲”和“裂罡”符文。 燕山剑修负责引导。 他们每人站在一架床弩旁,手指在弩箭上划过,剑气渗入符文。 符文亮起,弩箭表面浮现一层淡白色剑气。 三百架床弩,这是一支恐怖的远程力量。 第215章 远程对轰,血火炼关 金陡关,关楼上。 陆长生看著叛军营地的动静,脸色凝重。 文气感知中,那些轰天雷和床弩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像黑夜中的火把一样显眼。 “他们在准备远程攻击。”他说。 高適走到他身边:“看数量,至少三百架以上。” “我们的弩炮有多少?” 李文谦回答道:“重型弩炮一百二十架,轻型弩炮三百架。 箭矢充足,但射程……最远的只有六百步。” “仙道轰天雷射程八百步。”杜甫沉声道,“我们会先挨打。” 陆长生沉默。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守城一方本应拥有射程优势,但阴傀宗的仙道器械打破了平衡。 “只能硬扛。”他说,“加固防御,等他们进入射程再反击。” “怎么扛?”王难得粗声道,“那些轰天雷的弹丸,一颗就有三百斤。砸在城墙上,石头都得碎。” “用阵法扛。”萧昕开口。 这位文官此刻眼神锐利:“小山河镇岳阵能引动地脉,地脉不绝,阵法不破。 我们以文气加持,把防御提升到极限。” “需要多少文修?” “所有。”萧昕说,“我、杜甫、高適、林清婉,加上文气营五十人。合力加持,应该能撑住第一轮。” 陆长生点头:“那就这么办。” 他看向眾人:“李文谦,弩炮阵地交给你。等敌军进入六百步,全力反击。 也可以尝试拋射,儘量增加器械射程!” “是!” “王將军、管將军,你们守两翼,用弓箭拦截。” “明白!” “姜姑娘、柳姑娘,组织人手准备修復城墙。一旦出现破损,立刻修补。” 姜清漪和柳如烟同时点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后,陆长生看向姜烈和公孙大娘。 “两位前辈,你们是机动力量。如果防御真的撑不住,请你们出手,摧毁那些轰天雷。” 姜烈扛著铁锄,咧嘴一笑:“交给我。” 公孙大娘握紧白露剑:“剑阵隨时待命。” ······ 午时。 太阳升到头顶。 叛军营中,战鼓声突然急促起来。 田承嗣站在高台上,举起右手。 “准备!” 二十架轰天雷同时调整角度。 黑袍弟子將弹丸装入铁网兜。 弹丸分三种。 第一种是巨石弹,圆形,表面粗糙,重三百斤。 这是破墙用的,砸中哪里,哪里就是一片废墟。 第二种是火油弹,陶罐製成,里面灌满火油,罐口用符纸密封。 落地即碎,火油四溅,遇火即燃。 第三种是毒烟弹,同样是陶罐,里面是混合了毒粉。 炸开后毒烟瀰漫,吸入者会浑身溃烂,神魂受损。 鬼骨道君亲自督战。 他拄著骷髏拐杖,站在轰天雷阵地后方。黑袍弟子们屏息凝神,等待命令。 “放!” 田承嗣右手挥下。 筑基期黑袍弟子同时掐诀。 “驭物术!” 灵光从他们手中涌出,缠绕在弹丸上。 这不是控制弹丸飞行,而是微调轨跡,让弹道更精准。 正常情况下,投石机的精度很差,十发能中三发就不错了。 但在驭物术加持下,精度提升三倍。 二十颗弹丸冲天而起。 巨石弹带著沉闷的破空声,火油弹和毒烟弹则发出尖锐的呼啸。 弹丸划出拋物线,飞向金陡关。 ······ 关墙上。 陆长生厉喝:“文气,起!” 杜甫、萧昕、高適、林清婉,四人同时出手。 文宫震动,文气冲天。 杜甫的文魂虚影显现,手持书卷,书页翻动,每翻一页就有一道金色文字飞出,加固光幕。 萧昕手持玉笔,凌空书写一个“固”字。 字成型,化作金色光幕,覆盖关墙前半段。 高適吟诵边塞诗,文气化作铁血战意,融入光幕。 林清婉带领文气营五十人,结文气阵图。 阵图展开,淡金色文气如溪流般匯入四大文修体內。 小山河镇岳阵被彻底激活。 关墙表面,山河虚影浮现。 山峦叠嶂,江河奔流,地脉灵气从地下涌出,与文气光幕融合。 第一波弹丸到了。 十颗巨石弹砸在光幕上。 轰!轰!轰! 巨响如雷霆炸裂。 金色光幕剧烈震盪,表面泛起涟漪。 山河虚影明灭不定,地脉灵气疯狂涌动。 光幕没破! 但关墙在震动。 站在墙上的士兵感觉脚底发麻,像站在一面巨鼓上。 “扛住了!”有士兵大吼。 可第二波弹丸紧接著到来。 五颗火油弹。 陶罐砸在光幕上,碎裂。 火油四溅。 黑袍弟子同时释放火球术。 火球撞上火油。 嘭! 火焰爆燃。 金色光幕表面燃起大火,火势凶猛,温度极高。 文气在燃烧中快速消耗。 “不好!”萧昕脸色一白,“火克金,文气消耗太快!” “第三波来了!”瞭望哨嘶吼。 五颗毒烟弹。 陶罐炸开,绿色毒烟瀰漫。 毒烟附在光幕上,腐蚀文气,嗤嗤作响,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撑住!”高適咬牙,文气全开。 杜甫文魂震颤,书页疯狂翻动。 但光幕还是出现裂痕。 咔嚓! 第一道裂痕出现在左侧。 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弩炮!”陆长生怒吼,“反击!” ······ 关內弩炮阵地。 李文谦眼神冷静。 他面前是一百二十架重型弩炮,三百架轻型弩炮。 “目標,轰天雷阵地。”他下令,“重型弩炮,拋射,爭取射程达到八百步。 轻型弩炮,平射,覆盖床弩阵地。” “装填!” 弩炮手动作麻利。 重型弩炮装填的是特製爆裂箭。 箭杆绑著三张爆裂符,触发后威力相当於凝元境修士全力一击。 轻型弩炮装填普通破甲箭,但箭矢密集。 “放!” 弓弦震鸣。 四百多架弩炮同时发射。 箭矢如蝗虫般飞出关墙。 重型爆裂箭划出高拋物线,落向八百步外的轰天雷阵地。 轻型破甲箭则直射五百步外的床弩阵地。 叛军没想到守军反击这么快。 黑袍弟子们正在装填第二轮弹丸,就看到天空中出现黑点。 “拦截!”有筑基弟子大吼。 但来不及了。 爆裂箭落下。 轰轰轰轰! 连环爆炸。 二十架轰天雷,有三架直接被炸碎。 拋杆断裂,底座崩飞,操作的黑袍弟子被炸成碎肉。 另外七架受损,灵纹暗淡。 轻型破甲箭覆盖床弩阵地。 燕山剑修们反应很快,剑气护体,挡下大部分箭矢。 但床弩本身是死物。 箭矢钉在床弩上,弩臂开裂,弓弦崩断。 一轮反击,毁掉三架轰天雷,损伤二十架床弩。 田承嗣脸色阴沉。 “继续!”他冷声道,“我倒要看看,他们的文气能撑多久!” 第216章 远程消耗,高战下场 轰天雷第二轮装填完成。 这次是十七颗弹丸,九颗巨石弹,五颗火油弹,三颗毒烟弹。 黑袍弟子全力催动驭物术。 弹丸飞出。 与此同时,床弩阵地也开始反击。 二百八十架床弩,一次齐射就是二百八十支丈二长箭。 燕山剑修以剑气引导,箭矢在空中调整方向,全部射向关墙一点。 集火攻击! 陆长生大吃一惊,看来叛军中有高手! “文气集中!” 萧昕等人立刻调整。 金色光幕收缩,集中在正面。 弹丸先到。 巨石弹砸在光幕上,光幕剧震。 火油弹爆燃,毒烟弹腐蚀。 光幕裂痕扩大。 紧接著,床弩箭雨到了。 二百八十支丈二长箭,箭簇铭刻破甲符文,表面覆盖剑气。 第一支箭射中光幕。 噗! 箭尖刺入三寸,卡住。 第二支,第三支…… 箭矢如雨,钉在光幕上。 光幕像一面巨大的靶子,瞬间插满长箭。 裂痕从箭孔蔓延。 “集中一点,撑不住了!”林清婉嘴角溢血。 文气营五十人,已有十人昏倒。 高適和杜甫文气也消耗巨大。 萧昕咬牙,玉笔颤抖,但还在坚持。 “修復城墙!”陆长生大吼。 姜清漪和柳如烟立刻行动。 姜清漪是金丹期,灵力磅礴。 她双手结印,乙木灵气涌出,渗入关墙。 关墙表面的裂痕开始癒合,石头重新粘合。 柳如烟带领感气境修士,勉强施展土系法术。 地面泥土翻涌,填补城墙缺口。 但修復速度赶不上破坏速度。 ······ 第三轮攻击来了。 这次叛军学聪明了。 轰天雷不再齐射,而是分批。 第一波五颗巨石弹,砸在光幕同一位置。 光幕终於破碎! 金色碎片四溅,文气溃散。 萧昕闷哼倒退。 高適文宫虚影暗淡。 林清婉和文气营眾人东倒西歪。 没了文气防护,关墙直接暴露。 第二波五颗火油弹落下。 陶罐砸在城墙上,碎裂,火油四溅。 火球术跟上。 轰! 关墙燃起大火。 守军士兵惨叫,有人身上著火,翻滚扑打。 第三波五颗毒烟弹。 绿色毒烟瀰漫,覆盖关墙前半段。 士兵吸入毒烟,皮肤开始溃烂,倒在地上抽搐。 “救人!”姜清漪急道。 她施展净化术,绿色光芒扫过,驱散毒烟。 但毒烟范围太大,她一个人顾不过来。 床弩箭雨再次袭来。 这次没有光幕阻挡。 二百余支长箭钉在城墙上。 箭矢贯穿墙体,碎石飞溅。 有箭矢射中士兵,直接把人钉在墙上。 惨叫声,哀嚎声,混成一片。 关墙上血流成河。 ······ 陆长生拔刀。 “凉武卫,隨我守墙!” 真武境后期的真罡爆发。 暗金色真罡护体,毒烟无法近身。 他挥刀,斩向飞来的床弩箭矢。 鐺! 一支长箭被劈飞。 但箭矢太多。 他全力施展,刀光如幕,护住周围十丈。 可关墙太长,他一个人护不住全部。 王难得、管崇嗣在两侧反击。 他们的弓箭手不断射击,压制床弩阵地。 但叛军床弩数量太多,压制效果有限。 关墙在持续攻击下,出现多处破损。 有一段墙体甚至被巨石弹砸出缺口,宽达三丈。 ······ 叛军步兵开始衝锋。 五千步卒,扛著云梯,冲向缺口。 “堵住!”苏武怒吼。 前营陌刀手冲向缺口。 双方在缺口处展开血腥肉搏。 陌刀对长矛,血肉横飞。 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陆长生一边斩箭,一边观察战局。 这样下去不行。 被动防守,迟早被耗死。 必须主动出击! 他看向姜烈和公孙大娘。 两人点头。 明白他的意思。 “凌霄卫!”公孙大娘厉喝。 百名凌霄卫迅速集结。 剑气贯通,百剑虚影浮现。 “目標,轰天雷阵地。”公孙大娘持剑在前,“杀穿他们!” 姜烈扛起铁锄:“老子去砸了那些破弩。” 两人带著百名凌霄卫跃下关墙。 真罡护体,剑光开路。 如两道利箭,射向叛军阵地。 ······ 田承嗣看到两人出击,冷笑。 “终於忍不住了。” 他看向鬼骨道君:“道君,那两人交给你。” 鬼骨道君缓缓抬头,黑洞般的眼睛看向姜烈和公孙大娘。 “螻蚁。” 他抬起骷髏拐杖,轻轻一点。 地面裂开。 五口黑色棺材同时打开。 五具铁尸站起。 它们身高两丈,肌肉乾瘪但呈铁灰色,眼窝中燃烧著绿色鬼火。 生前都是真武境圆满,经鬼骨道君炼製,战力堪比武魂境初期。 五具铁尸同时跃出,扑向姜烈和公孙大娘。 姜烈大笑:“来得好!” 铁锄抡起,砸向第一具铁尸。 铁尸不闪不避,一拳轰向锄头。 鐺!!!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 铁尸拳头凹陷,但未碎。 它另一只手抓向姜烈咽喉。 姜烈真罡爆发,土黄色光芒化作护体罡气。 指甲抓在罡气上,火星四溅。 “有点硬。”姜烈咧嘴,第二锄砸下。 这次锄头表面符文全亮。 “神农,开山!” 一锄砸在铁尸头顶。 咔嚓! 铁尸头颅裂开,绿色鬼火喷涌。 但它没死,反而更狂暴,双手抱住姜烈。 另外两具铁尸围上来。 三具铁尸围攻姜烈。 公孙大娘那边更险。 毕竟,她是刚突破到武魂境。 两具铁尸围住她。 铁尸速度极快,拳脚带风,每一击都蕴含尸毒。 公孙大娘剑光如练,白露剑每次斩在铁尸身上,都留下一道深痕。 但铁尸没有痛觉,伤口不影响行动。 “剑阵,剑雨流星!”公孙大娘厉喝。 凌霄卫百人剑气齐发。 百道剑气射向铁尸。 铁尸不躲,硬扛。 剑气在它们身上留下密密麻麻的伤口,但无法致命。 鬼骨道君冷笑:“铁尸经地脉阴气淬炼,非元婴之力不可破。你们,不够看。” 他拐杖再点。 地面涌出黑色锁链,缠向姜烈和公孙大娘。 锁链上刻满咒文,触之即腐。 姜烈怒吼,真罡全开,震碎锁链。 但铁尸趁机猛攻。 他一锄砸退一具铁尸,胸口却被另一具铁尸抓中。 罡气破碎,胸口留下五道血痕。 尸毒渗入。 姜烈感觉伤口发麻,真罡运转滯涩。 “有毒!”他咬牙,全力逼毒。 公孙大娘也被锁链缠住脚踝。 白露剑斩断锁链,但两具铁尸已扑到面前。 她剑光暴涨,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白光穿透一具铁尸胸膛。 铁尸倒地,但没死,挣扎著要爬起来。 另外一具铁尸的拳头已到。 公孙大娘挥剑格挡,被震退三步,嘴角溢血。 高端战力被拖住。 轰天雷和床弩继续攻击。 关墙破损越来越严重。 守军伤亡激增。 陆长生看著这一幕,心中急迫。 第217章 机关再启,血雨腥风 关墙在燃烧。 毒烟在瀰漫。 箭矢如雨。 陆长生站在墙头,真罡护体,刀光翻飞,劈开一支又一支床弩长箭。 但他护不住所有人。 左侧十丈外,三个凉武卫士兵被毒烟笼罩。 他们惨叫著抓挠皮肤,血肉一块块脱落,露出白骨。 几息时间,就化作了三具溃烂的尸体。 右侧,一段墙体被巨石弹砸塌。 五个陌刀手被埋在碎石下,只露出一只挣扎的手,很快就不动了。 正前方缺口处,叛军步兵如潮水般涌来。 苏武率陌刀营死死堵住。 陌刀挥砍,每次落下都带起一片血雨。 但叛军太多了,杀不完。 陌刀手一个接一个倒下,缺口在扩大。 陆长生眼睛血红。 他不能退! 退了,关就破了。 关破,身后一切都將暴露在叛军铁蹄下。 他想起香积寺那日,想起苏渺渺弹琴,想起拓跋月说“我要重建部落”, 这些人,这些事,他都要守护。 “杜甫先生!”陆长生嘶吼,“文气还能撑多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杜甫站在关楼前,文魂虚影已暗淡。 “最多……三十息。” 三十息。 陆长生看向萧昕、高適、林清婉。 萧昕的玉笔已出现裂痕,高適的文宫在震盪, 林清婉和文气营五十人,半数昏死,半数濒临崩溃。 文道防线,即將瓦解。 一旦文气消散,轰天雷和床弩的下一轮攻击,將直接摧毁关墙。 到时候,叛军主力长驱直入,金陡关必破。 不能等! 必须主动出击,打乱叛军节奏。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真罡灌注喉咙,声音传遍全关: “所有文修听令!放弃全面防御,集中所有文气,加持隋朝机关!” 关楼內,萧昕猛地抬头。 他明白了陆长生的意图。 “你要……” “地火喷口,连城弩,需要文气激活核心。” “赌一把,在他们下一轮攻击前,我们先轰回去!” 高適咬牙:“可文气一旦转移,关墙防御立刻瓦解,叛军会趁机强攻!” “那就让他们攻!”陆长生眼神狠厉,“用机关火力,覆盖前沿,把衝上来的叛军全吞了!” 这是豪赌! 赌机关威力够大,能清空前沿叛军。 赌叛军反应不过来,来不及撤退。 赌贏了,能重创叛军士气,爭取喘息时间。 赌输了,关墙失守。 杜甫看向陆长生,忽然笑了。 这位诗圣文魂虚影燃烧起来,文宫中剩余的文晶同时炸裂。 磅礴文气冲天而起。 “陆將军,老夫陪你赌!” 萧昕眼中闪过决绝。 他咬破舌尖,精血喷在玉笔上,笔身裂痕蔓延,但光芒暴涨。 “文道修士,全部文气,注入机关阵眼!” 林清婉强撑站起,带领剩余文修,將最后文气灌入脚下阵图。 阵图光芒大盛,文气如江河奔涌,沿著地下灵脉,流向关墙基座深处。 那里,是隋朝墨家遗留的机关核心。 ······ 叛军营中,田承嗣看到关墙文气突然收缩,眼中精光一闪。 “他们要放弃防御?” 鬼骨道君黑洞般的眼睛看向关墙:“文气在转移,流向地下。” “地下?”田承嗣皱眉,“难道……” 他猛地想起战前情报:金陡关有隋朝遗留机关,地火喷口和连城弩。 “不好!他们要启动机关!”田承嗣急吼,“传令!前沿步兵后撤!快!” 但命令传下去需要时间。 前沿五千步兵正疯狂进攻缺口,杀红了眼,根本听不到后方號令。 而就在这时, 关墙正面,九个地火喷口同时震动。 喷口盖板炸开。 不是缓缓打开,是直接炸飞。 因为文气灌注太猛,超出机关负荷。 喷口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像地底巨兽在甦醒。 第一道火浆喷出。 不是之前的暗红色,而是炽白色。 文气加持下,火浆温度暴涨三倍,喷出时空气扭曲,发出刺耳的尖啸。 火浆柱粗达两丈,长三十丈,如一条白色火龙,横扫窄道前沿。 火龙所过之处,叛军步兵瞬间气化。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盔甲融化,兵器化成铁水,人体直接蒸发。 只留下地面一道焦黑的痕跡,冒著青烟。 第二道,第三道…… 九道火浆同时喷发。 窄道前半段,化作一片白色火海。 火海覆盖范围,足足五十丈宽。 五千叛军步兵,大半在火海范围內。 他们想逃,但火浆喷发太快。 火浆沾身即燃,而且扑不灭。 有人在地上打滚,火焰反而更旺。 有人跳进旁边黄河,但火浆连水都能点燃。 惨叫声终於响起。 但很快又熄灭。 因为人被烧死了。 空气中瀰漫著肉烧糊的味道。 关墙上,守军將士看著这一幕,全都呆住了。 他们知道地火喷口厉害, 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文气加持下,这已不是凡人兵器,是仙道杀器。 ······ 陆长生却没时间感慨。 他嘶吼:“连城弩!准备!” 关楼顶层,三十六架连城弩早已装填完毕。 每架弩机装填十支破甲重箭,箭杆绑著三张爆裂符,箭头涂著火油。 弩机由机关驱动,无需人力拉弦。 但瞄准需要文气引导。 萧昕强撑最后文气,玉笔虚点。 三十六架连城弩同时调整角度,弩臂后拉,弓弦绷紧到极限。 “放!” 陆长生挥手。 嗡!!! 三十六架连城弩齐射。 三百六十支爆裂重箭离弦。 箭矢在空中划出弧线,落点不是叛军前沿,而是……轰天雷阵地! 陆长生从一开始就清楚。 杀步兵没用,叛军有的是人。 关键是要摧毁那些远程器械。 轰天雷射程八百步,是最大威胁。 只要毁了它们,床弩的威胁就减半。 箭雨落下。 黑袍弟子们正在准备第四轮弹丸,看到天空黑点,慌忙释放防护法术。 但爆裂符箭的威力,超出他们预计。 箭矢落地,符纸触发。 轰轰轰轰!!! 连环爆炸。 十五架轰天雷,又有五架被直接炸碎。 另外十架受损严重,灵纹熄灭。 操作的黑袍弟子死伤过半。 鬼骨道君脸色一沉。 他没想到守军还有余力反击,更没想到反击如此精准狠辣。 “道君!”田承嗣急道,“轰天雷损毁过半,是否暂停攻击?” 鬼骨道君黑洞般的眼睛盯著关墙。 他能感觉到,守军的文气已彻底耗尽。 那九道火浆喷发后,地火喷口正在冷却,短时间內无法再用。 连城弩齐射后,也需要重新装填。 这是叛军的机会。 “不暂停。”鬼骨道君声音冰冷,“全军压上,强攻缺口。 他们的文道已垮,武道高端战力被铁尸拖住,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田承嗣眼神一狠:“好!” 他挥手下令:“所有床弩,集中火力,轰击缺口!步兵全线压上,今日必破金陡关!” 命令传下。 叛军战鼓擂响,节奏急促,是总攻的信號。 剩余两百多架床弩调转方向,全部瞄准缺口。 箭雨再次倾泻。 缺口处,苏武的陌刀手压力暴增。 他们不仅要面对正面涌来的叛军步兵,还要抵挡头顶落下的床弩箭矢。 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缺口在扩大,从三丈扩大到五丈。 叛军步兵如疯狗般往里冲。 “顶住!”苏武浑身是血,陌刀已砍出缺口,但他还在挥刀。 一刀,斩断三根长矛。 又一刀,劈开一面盾牌。 但他身边,陌刀手越来越少。 从八百人,减到七百,再到六百…… 照这样下去,缺口最多再守一刻钟。 第218章 文宗干扰,元婴出手! 陆长生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他看向姜烈和公孙大娘那边。 两人还在苦战。 五具铁尸,已被他们毁掉三具。 姜烈铁锄砸碎一具头颅,公孙大娘剑光贯穿一具胸膛。 但两人也付出代价。 姜烈胸口五道抓痕已发黑,尸毒侵入经脉。 公孙大娘左肩被铁尸抓中,伤口深可见骨,同样有尸毒。 剩余两具铁尸更加狂暴,完全不要命的打法。 鬼骨道君还在远处操控铁尸,骷髏拐杖隨时可能再次出手。 高端战局,我方处於下风。 陆长生握紧刀柄。 他必须做点什么。 真武境后期,在武魂境和元婴境面前,確实不够看。 他作为主將,不可能轻易下场廝杀。 但他是穿越者。 他懂战术,懂心理,懂如何以弱胜强。 “李文谦!”陆长生吼道,“弩炮还有多少?” “重型弩炮剩八十架,轻型弩炮二百架,箭矢充足!”李文谦回答。 “全部瞄准床弩阵地,不间断射击,压制他们装填!” “是!” 弩炮再次开火。 箭矢如雨,飞向床弩阵地。 燕山剑修们不得不分心拦截,床弩射击频率明显下降。 缺口压力稍减。 但治標不治本。 陆长生知道,关键还在高端战局。 只要姜烈和公孙大娘能腾出手,就能反击。 他看向杜甫。 “杜先生,还能施展一次文魂干扰吗?” 杜甫苦笑:“文晶尽碎,最多……干扰三息。” 三息,够了。 “请先生干扰鬼骨道君三息。”陆长生沉声道,“不需要攻击,只要让他分心。” 杜甫深吸一口气,文魂虚影彻底燃烧起来。 “好。” 他闭上眼,文魂离体,化作一道淡金色流光,射向鬼骨道君。 这不是攻击,是纯粹的文魂衝击。 鬼骨道君正在操控铁尸进攻,忽然感觉神魂一震。 他转头,看到一道文魂虚影撞来。 “螻蚁也敢扰我?” 鬼骨道君冷哼,骷髏拐杖一点。 一道黑色咒文飞出,撞上文魂。 杜甫文魂剧震,虚影几乎溃散。 但他咬牙挺住,文魂不退,反而更猛烈地燃烧,释放出最后的文气波动。 这波动不强,但很烦人。 像蚊子在你耳边嗡嗡叫,不影响你行动,但让你心烦意乱。 鬼骨道君果然分心了。 ······ 虽然只有一瞬。 但这一瞬,对姜烈和公孙大娘来说,足够了。 姜烈抓住机会,武魂境真气完全爆发。 土黄色光芒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尊十丈高的虚影。 那是个扛著铁锄的农夫形象,朴实,但厚重如山。 姜烈武魂,神农法相! 法相成型,姜烈气息暴涨。 他双手握锄,高举过头,锄头表面符文全部点亮,那不是农耕符文,是战斗符文。 “神农,开天!” 一锄砸下。 不是砸铁尸,是砸地。 轰隆!!! 地面炸裂。 以锄头落点为中心,衝击波呈环形扩散。 衝击波所过之处,地脉灵气被引动,化作无数土黄色地刺,从地面突起。 地刺锋利如枪,密密麻麻。 两具铁尸被地刺贯穿。 它们挣扎,但地刺越来越多,將它们死死钉在地上。 姜烈踏步上前,铁锄连砸。 一锄,砸碎一具铁尸头颅。 再一锄,砸碎另一具胸膛。 五具铁尸,全灭! ······ 公孙大娘也没閒著。 在姜烈爆发的同时,她剑心通明体运转到极致。 白露剑嗡鸣,剑魂虚影再次显现。 这次不是十丈,是三十丈! 剑魂,白露仙子,完全体! 公孙大娘与剑魂合一,人剑化作一道百丈长的白色剑光。 剑光如练,横扫战场。 目標不是铁尸,是……床弩阵地! 她早就看明白了。 铁尸只是傀儡,真正威胁是那些远程器械。 只要毁了床弩,叛军的远程优势就没了。 白色剑光掠过。 所过之处,床弩如纸糊般被切开。 弩臂断裂,弓弦崩断,箭矢炸碎。 一剑,毁了三十架床弩。 剑光不停,再扫。 又三十架。 燕山剑修们骇然失色,纷纷躲避。 但剑光太快。 三剑过后,床弩阵地一片狼藉。 两百多架床弩,毁掉大半。 叛军远程火力,瞬间减半! ······ 田承嗣眼睛瞪大。 他没想到姜烈和公孙大娘能在绝境中爆发,更没想到他们会直接攻击器械。 “该死!”他拔刀,“鬼面骑,隨我冲!” 三千鬼面骑早已待命。 田承嗣一马当先,冲向战场。 他要亲自出手,斩杀姜烈和公孙大娘。 鬼骨道君也怒了。 杜甫的文魂干扰虽已结束,但刚才的分心,让他丟了面子。 他骷髏拐杖重重顿地。 “小辈,找死!” 拐杖顶端的婴儿头骨眼眶中,鬼火暴涨。 天空骤然暗下来。 不是乌云,是阴气。 浓郁的阴气从地底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尊百丈高的骷髏法相。 法相通体漆黑,眼眶中燃烧著绿色鬼火,手持一柄白骨巨镰。 元婴法相,幽冥鬼王! 法相成型,威压席捲全场。 关墙上,士兵们感觉呼吸困难,像被无形大手扼住喉咙。 连姜烈和公孙大娘都脸色一变。 元婴法相,这是比武魂更强大的仙修手段! 鬼骨道君声音冰冷:“今日,金陡关必破。尔等,皆要成为我炼尸材料。” 他法相挥动白骨巨镰。 镰刀划破空气,带起一道黑色刀芒,斩向姜烈。 姜烈咬牙,神农法相迎上。 锄头与镰刀碰撞。 鐺!!! 巨响震耳欲聋。 姜烈倒飞出去,神农法相虚影剧烈震盪,几乎溃散。 他吐血,胸口塌陷,肋骨不知断了几根。 公孙大娘剑光再起,斩向鬼骨道君本体。 但鬼骨道君看都不看,法相另一只手拍下。 手掌如山,覆盖百丈。 公孙大娘剑光被拍散,她整个人被拍进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再爬起来时,白衣染血。 元婴对武魂,优势明显! 鬼骨道君的元婴法相,幽冥鬼王,高达百丈,矗立在战场中央。 黑色阴气如潮水般瀰漫,天空彻底暗了下来。 那不是夜晚的暗,是阴气浓郁到遮蔽阳光的暗。 法相手中的白骨巨镰再次扬起。 镰刃上流转著幽绿符文,那是元婴级的“死亡法则”雏形。 这一镰若落下,別说姜烈和公孙大娘,就连金陡关城墙都可能被劈开。 第219章 五境混战,生死一瞬 姜烈挣扎著站起来。 他胸口塌陷,尸毒正在经脉中蔓延。 “老鬼……”他吐出一口黑血,“元婴境……確实厉害。” 公孙大娘也从深坑中爬出。 她白衣破碎,露出里面染血的肌肤。 左肩伤口深可见骨,尸毒让整条手臂都在发麻,但她握剑的手很稳。 白露剑在颤抖,那是剑魂在恐惧。 面对元婴法相,这个新晋剑魂都在本能的畏惧。 “还能战吗?”姜烈问。 “能。”公孙大娘声音嘶哑,“但……怎么战?” 两人都是武魂境初期。 鬼骨道君是元婴境初期。 虽然都是第五境,但他们两人真气被铁尸消耗大半,战力相对鬼骨道君,明显弱上一筹。 而且仙道修士的手段,多於武道! 除非…… “除非有人能干扰他的神魂。”公孙大娘看向关墙方向,“文道的专长,就是神魂攻击。” 姜烈眼睛一亮。 对,文道! 文道第五境“著书境”,又称文宗。 文宗能以文魂出窍,直接攻击敌人神魂。 虽然文宗正面战斗力弱,但干扰、迷惑、压制,这些是文道最擅长的。 如果杜甫能再次干扰鬼骨道君三息……不,哪怕一息,他们就有机会近身! “杜先生!”姜烈大吼,“助我们!” 关墙上,杜甫脸色惨白。 他刚才燃烧文魂干扰鬼骨道君,已是极限。 现在文宫中空空荡荡。 但他看著战场上的两人,看著那尊恐怖的幽冥鬼王,深吸一口气。 “陆將军。”杜甫看向陆长生,“老夫若死,请將我的诗集……交给陛下。” 他也只是新晋文宗,文气並不是绵延不绝。 但,生死关头,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陆长生心头一震:“杜先生,你……” “文道修士,死於战场,死得其所。”杜甫笑了,笑容很淡,但眼神坚定。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 文宫深处,最后残破的文晶炸裂。 磅礴的文气涌出,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燃烧。 燃烧文晶,燃烧文宫,燃烧文魂。 这是文道修士的禁术,文魂献祭。 以永久损伤文道根基为代价,换取短暂的神魂爆发。 “杜先生!”高適惊呼,“不可!” 但已经晚了。 杜甫头顶,文魂虚影再次显现。 这次不是三寸,是三尺! 文魂手持书卷,身披文袍,面容清晰,正是杜甫本人。 文魂睁开眼,眼中金光暴涨。 “鬼骨道君!”文魂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战场,“看这里!” 鬼骨道君正操控法相准备斩杀姜烈二人,忽然感觉神魂剧震。 他转头,看到杜甫的文魂。 “螻蚁,还敢来?” 鬼骨道君冷哼,法相抬手,一掌拍向文魂。 但文魂不躲不避。 文魂展开手中书卷,卷上无字,但有无尽文气涌出。 文气化作金色锁链,不是锁肉身,是锁神魂! “文道禁术·魂锁千秋!” 金色锁链穿透空间,直接缠绕在幽冥鬼王法相上。 不,不是缠绕法相,是缠绕鬼骨道君本人的神魂! 鬼骨道君闷哼一声。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像被无数根针扎中,剧痛,眩晕,操控法相的动作顿时一滯。 虽然只有一瞬。 ······ 但这一瞬,够了。 姜烈动了。 他不再保留,武魂境真气疯狂燃烧。 神农法相再次凝聚,但这次法相手中铁锄变了。 锄头表面符文全部炸裂,化作最纯粹的大地之力。 “姜氏禁术·大地崩!” 姜烈一锄砸向地面。 不是砸鬼骨道君,是砸战场的地脉。 轰隆!!! 地面开裂,无数土黄色地脉灵气喷涌而出。 这些灵气在空中匯聚,化作九条土龙,扑向幽冥鬼王法相。 土龙缠绕法相,不是攻击,是封印。 大地之力最擅镇压、封印。 鬼骨道君感觉法相行动变得迟缓,像陷入泥沼。 “雕虫小技!”他怒吼,法相挣扎,土龙条条崩断。 但就在这迟缓的瞬间,公孙大娘到了。 她人剑合一,剑心通明体运转到极致。 白露剑化作一道百丈长的白色剑光,剑光中隱约有山河虚影。 那是她观摩小山河镇岳阵领悟的剑意。 “剑道禁术·山河一剑!” 剑光斩向幽冥鬼王法相的脖颈。 这是她毕生最强的一剑。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细微裂痕。 鬼骨道君脸色微变。 这一剑,已有武魂境中期的威力! 他不得不分心应对。 法相手中的白骨巨镰转向,迎向剑光。 镰刀与剑光碰撞。 鐺!!! 巨响震彻天地。 衝击波席捲,地面被刮掉三尺土。 公孙大娘倒飞出去,人在空中就喷出一口鲜血。 但她的剑光,在巨镰上留下了一道深达三寸的裂痕! 鬼骨道君的法相,受损了! “你们……找死!”鬼骨道君彻底怒了。 他堂堂元婴真君,被两个武魂境和一个文宗逼到法相受损,这是奇耻大辱。 他不再保留,元婴期的灵力全面爆发。 幽冥鬼王法相仰天长啸,阴气如火山喷发,天空彻底黑了。 方圆十里,阴气笼罩,温度骤降到冰点。 地面上,草木枯萎,岩石冻裂。 连金陡关的阵法光芒都在阴气侵蚀下暗淡。 “元婴领域·九幽冥域!” 鬼骨道君施展了元婴修士的標誌性能力,领域。 在领域內,他就是神。 阴气化作无数黑色锁链,从地面涌出,缠向姜烈、公孙大娘、杜甫文魂。 锁链上刻满咒文,触之即腐,连神魂都能侵蚀。 姜烈挥舞铁锄,砸断十几条锁链,但更多锁链涌来。 公孙大娘剑光翻飞,斩断一片,但锁链无穷无尽。 杜甫的文魂最惨。 文魂本就是神魂凝聚,对阴气侵蚀抵抗力最弱。 金色锁链在阴气侵蚀下快速暗淡,文魂虚影开始透明。 “撑不住了……”杜甫咬牙,文魂已经开始溃散。 ······ 更糟糕的是,叛军阵中,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是田承嗣! 这位武魂境初期的老將,终於出手了。 他没有去帮鬼骨道君对付姜烈三人,那不需要他帮忙。 他的目標是……金陡关! 田承嗣很清楚,高端战局鬼骨道君必胜,现在最重要的是破关。 他率三千鬼面骑,如黑色洪流,冲向金陡关缺口。 “儿郎们!”田承嗣声音如雷,“破关就在今日!杀进去,金银財宝任你们取!” 三千鬼面骑齐声怒吼,杀气冲天。 他们是范阳边军最精锐的骑兵,每人都是通脉境以上,胯下战马都是妖兽混血。 这样的骑兵衝锋,就算有城墙都未必挡得住,何况现在缺口已扩大到五丈。 关墙上,陆长生脸色骤变。 “弩炮!全力拦截!”他嘶吼。 李文谦咬牙:“箭矢不够了!重型弩炮只剩三十架能发射!” 第220章 元婴再临,一击退敌 “那就用三十架!”陆长生拔刀,“凉武卫,隨我堵缺口!” 他跃下关墙,落在缺口处。 苏武浑身是血,身边陌刀手只剩不到五百人。 “將军……”苏武咧嘴,笑容惨烈,“我们还能战。” 陆长生拍拍他肩膀:“好兄弟。” 他转身,看向衝来的鬼面骑。 三千骑兵,如黑色潮水。 马蹄踏地,声如奔雷。 地面在颤抖。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真武境后期的真气全面爆发。 暗金色真罡在体表凝聚成实质鎧甲,手中横刀泛起寒光。 但他知道,挡不住。 三千鬼面骑,加上田承嗣这个武魂境,他就算拼死也挡不住。 除非…… 陆长生看向战场中央。 那里,姜烈、公孙大娘、杜甫三人,在鬼骨道君的领域內苦苦支撑。 姜烈胸口又添新伤,一条黑色锁链贯穿肩胛。 公孙大娘左臂已抬不起来,只能用右手持剑。 杜甫的文魂虚影已淡到几乎看不见。 败局已定?! 陆长生心中冰凉。 难道……金陡关要破了? 难道他穿越而来,奋斗三年,终究敌不过歷史大势? 不! 他不甘心! 陆长生握紧刀柄,眼神狠厉。 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凉武卫!”他大吼,“今日,与我同死!” “同死!同死!同死!”残存的凉武卫齐声怒吼。 声浪震天。 但也悲壮。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这是绝境。 ······ 就在鬼面骑衝到缺口前百丈, 田承嗣已举起战刀准备衝锋时, 就在鬼骨道君的九幽冥域即將彻底吞噬姜烈三人时, 金陡关后方,潼关主城方向,一道清光冲天而起。 清光如柱,贯通天地。 光芒中蕴含的磅礴灵力,让战场所有人呼吸一滯。 那灵力纯净、浩大、中正平和,与鬼骨道君的阴冷邪气截然相反。 鬼骨道君猛地抬头,看向清光方向,脸色第一次变了。 “这是……元婴?!” 清光中,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那人看起来四十余岁,面容清矍,三缕长须,身穿月白道袍,头戴莲花冠。 他步伐很慢,但一步就是百丈。 三步,就从潼关主城来到金陡关上空。 他低头,看向战场。 目光扫过鬼骨道君的九幽冥域, 扫过苦苦支撑的姜烈三人, 扫过即將衝锋的鬼面骑,最后落在陆长生身上。 “贫道楼观道侯少微,奉玉真公主之请,前来助阵。” 声音平和,但传遍战场每个角落。 侯少微。 楼观道观主,元婴真君,大唐皇室供奉,道门领袖之一。 他的出现,让战场瞬间寂静。 鬼骨道君脸色阴沉:“侯少微,你要插手燕唐战爭?” “燕唐战爭?”侯少微微微摇头,“鬼骨,你以元婴之身对凡俗出手,已坏规矩。 贫道来,是维护规矩。” “规矩?”鬼骨道君冷笑,“规矩就是强者为尊!” “那就让贫道看看,你有多强。” 侯少微不再废话,抬手。 他手中无剑无符,只是轻轻一点。 这一点,点向鬼骨道君的九幽冥域。 指尖清光绽放。 清光初时只有一点,但离手后迅速扩大,化作一道直径百丈的清色光柱。 光柱中隱约有日月星辰虚影流转,那是楼观道镇派功法《日月星辰诀》的標誌。 光柱撞入九幽冥域。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无声的湮灭。 清光所过之处,黑色阴气如冰雪遇阳,快速消融。 那些缠绕姜烈三人的黑色锁链,寸寸断裂。 幽冥鬼王法相发出痛苦的嘶吼,清光在侵蚀法相根基。 鬼骨道君脸色大变。 他全力催动灵力,九幽冥域收缩,化作一层黑色护罩护住法相。 但清光依旧在侵蚀。 一寸,两寸,三寸…… 黑色护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侯少微!”鬼骨道君怒吼,“你真要与我阴傀宗为敌?” “阴傀宗?”侯少微语气平淡,“邪魔外道,也配称宗?” 他手指再点,清光暴涨。 这一次,清光中浮现出一轮明月、一轮红日虚影。 日月同辉! 这是《日月星辰诀》的杀招之一。 日月虚影旋转,清光化作无数道光刃,斩向幽冥鬼王法相。 光刃锋利无匹,每一道都能切开空间。 鬼骨道君咬牙,法相挥动白骨巨镰抵挡。 鐺鐺鐺鐺! 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 但每挡一道光刃,法相就暗淡一分。 十息后。 幽冥鬼王法相已变得透明,表面布满裂痕。 鬼骨道君嘴角溢血,法相连带他本体受损。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不是侯少微的对手。 元婴中期对元婴初期,本就是碾压。 更何况侯少微修炼的是正宗道门功法,克制他的阴邪咒术。 “退!”鬼骨道君当机立断。 他收起法相,化作一道黑烟,遁向叛军大营。 黑烟速度极快,眨眼就消失在天际。 ······ 侯少微没有追。 他收起清光,落在地面。 战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这位突然出现的元婴真君,眼神敬畏。 姜烈、公孙大娘、杜甫三人脱困,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田承嗣勒住战马,脸色难看。 三千鬼面骑停在前沿,进退两难。 关墙上,陆长生长长鬆了口气。 他看向侯少微,心中震撼。 这就是元婴真君的实力? 一招,逼退同是元婴的鬼骨道君。 这就是仙道第五境的威能? 难怪仙道修士超然物外,难怪朝廷要供奉道门。 有这样的力量,可以左右一场战爭的胜负。 陆长生忽然明白,为什么安禄山要勾结阴傀宗。 因为高端仙道战力,可以改变战局。 同时,他也明白,在这个超凡世界,武道、文道很强, 但好像仙道,还是更强一点?! 但修仙之人稀少,修炼有成的更少。 “多谢真君相助。”陆长生上前,抱拳行礼。 侯少微看向他,眼神深邃:“你就是陆长生?” “是。” “不错。”侯少微微微点头,“以真武境之身,统军守关,连战连捷,难怪玉真公主为你请援。” 陆长生心中一动。 玉真公主……果然是她。 这位大唐长公主,在道门和皇室之间人脉极广。 她能请来侯少微,说明她在楼观道的地位不低。 “真君,哥舒翰大帅的咒术……”陆长生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贫道知道。”侯少微道,“是吐蕃国师的『阴髓咒』,已侵入骨髓神魂。 若要彻底解除,需元婴级净化术,且需三日时间。” “三日……”陆长生看向叛军方向。 鬼骨道君虽退,但叛军主力未损。 田承嗣还在,三万步卒还在,床弩和轰天雷虽损毁大半,但还有部分能用。 如果叛军继续强攻,金陡关还能守三日吗? “陆將军不必担心。”侯少微看出他的顾虑,“贫道既已出手,就会管到底。 三日內,贫道坐镇金陡关,鬼骨不敢再来。” 陆长生长揖到地:“多谢真君!” 有元婴真君坐镇,金陡关稳了。 第221章 公主驾临,损失惨重 侯少微出手逼退鬼骨道君后,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田承嗣不是傻子。 他看出鬼骨道君已逃,侯少微坐镇,再打下去就是送死。 “撤!”他果断下令。 三千鬼面骑调转马头,如潮水般退去。 前沿的叛军步卒也慌忙后撤,丟下满地尸体。 金陡关前,终於恢復平静。 只剩下燃烧的火焰、瀰漫的毒烟、堆积如山的尸体,见证著这场惨烈大战。 陆长生下令清点伤亡、修復城墙、救治伤员。 他自己也受了伤,刚才在缺口处硬扛床弩箭雨,左臂中了一箭。 姜清漪为他解毒疗伤。 这位新晋金丹真人,乙木灵气对疗伤有奇效。 短短一刻钟,陆长生的伤口就癒合大半,尸毒也被逼出。 “姜姑娘,多谢。”陆长生道。 姜清漪摇头:“將军为守关受伤,该是我谢你。” 她看向关外战场,眼神复杂:“这一战……死了很多人。” “战爭就是这样。” 陆长生声音低沉,“你不杀他,他就杀你。你不守关,关中百姓就要遭殃。” 姜清漪沉默。 她是隱世家族出身,虽懂医术,却从未经歷过如此惨烈的战爭。 今日一战,让她再次明白,乱世之中,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她也明白了,为什么族长姜百草让他们几人出山相助。 ······ 两人正说著,潼关主城方向又来了一队人马。 这次人数不多,只有十余骑。 但为首的两人,让陆长生眼睛一亮。 玉真公主,李持盈。 还有她身边的女道士,李季兰。 玉真公主依旧是一身道袍,但风尘僕僕,显然是一路急赶。 李季兰则穿著淡青色道袍,背著一柄长剑,气质清冷如霜。 两人下马,快步走向关楼。 “陆长生!”玉真公主看到陆长生,第一句话就是,“你……你还活著!” 陆长生苦笑:“公主希望我死?” “不是!”玉真公主瞪了他一眼,“我是说,金陡关守住了?叛军退了?” “暂时退了。”陆长生道,“多亏少微真君及时赶到。” 玉真公主看向侯少微,躬身行礼:“师叔,多谢。” 侯少微微微点头:“公主客气。不过,你这次请我出手,可是欠了我一个人情。” “师叔放心,持盈记下了。”玉真公主笑道。 她转身,看向关內景象。 当看到破损的城墙、堆积的伤员、染血的將士时,她的笑容凝固了。 “这一战……这么惨烈?”她声音发颤。 高適走过来,嘆气道:“公主,叛军动用二十架轰天雷、三百架床弩,还有元婴真君压阵。 若非陆长生指挥得当,若非將士用命,金陡关早已破了。” 玉真公主沉默。 她虽在道门修行,但也知道轰天雷和床弩的威力。 那是攻城利器,一轮齐射就能摧毁一段城墙。 金陡关能在这样的攻击下守住,简直是奇蹟。 “陆长生。”玉真公主看向他,眼神复杂,“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陆长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带她走上关墙。 指著关外战场,指著那些被摧毁的轰天雷残骸, 指著那些插满箭矢的床弩, 指著那些堆积如山的叛军尸体。 “公主请看。”陆长生声音平静,“叛军第一波进攻,五千步卒,全歼。” “第二波进攻,两千曳落河重骑,折损过半。” “第三波进攻,二十架轰天雷、三百架床弩、五具铁尸、一位元婴真君。” “我们守住了。” “用的,是这条命。” 他指了指自己,指了指关墙上那些伤痕累累的將士。 玉真公主听到这里,心中震撼。 “你……”玉真公主看著陆长生,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你真的只是边军旅帅出身?” 陆长生笑了:“公主,出身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打胜仗。” 玉真公主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问。 她转向高適和萧昕:“高师傅,萧判官,哥舒翰大帅的情况如何?” 高適沉声道:“大帅昏迷已五日,阴髓咒侵入骨髓。少微真君说,需元婴级净化术,三日可解。” “那就请师叔儘快出手。”玉真公主对侯少微道。 侯少微点头:“贫道这就去潼关主城。不过……” 他看向陆长生:“陆將军,金陡关还需你坐镇。鬼骨虽退,但叛军主力未损,隨时可能捲土重来。” “真君放心。”陆长生抱拳,“长生誓与金陡关共存亡。” 侯少微不再多说,化作一道清光,飞向潼关主城。 玉真公主和李季兰留下, 她们要协助陆长生处理战后事宜。 玉真公主则让萧昕赶赴潼关主城,听候召唤! ······ 大战结束,清理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天。 十月六日,清晨。 关楼三层,陆长生召集所有將领,听取战后统计。 李文谦负责军械统计。 他面色凝重:“將军,此战我军军械损耗巨大。” “重型弩炮原有一百二十架,损毁四十架,剩余八十架中,完好的只有三十架。” “轻型弩炮原有三百架,损毁二百架,剩余一百架。” “破甲箭矢消耗八万支,库存只剩两万支。” “爆裂符箭消耗五千支,库存已空。” “火油消耗三百桶,只剩一百桶。” “地火喷口使用过度,核心阵纹破损,需三日时间修復。” “连城弩三十六架,全部受损,其中十二架彻底报废。” 陆长生默默听著。 这些数字,每一个都代表金陡关防御力的下降。 没有弩炮,没有箭矢,没有火油,下次叛军再来,怎么守? “粮草呢?”他问。 苏文负责后勤,站出来道:“粮草尚可支撑半月,但伤药紧缺,尤其是解毒丹和回春散,已用去八成。” “伤员情况?” 姜清漪开口:“重伤五百余人,其中两百人残疾,今后无法再战。轻伤两千余人,需休养三日以上。” “阵亡人数?” 柳明德声音低沉:“凉武卫阵亡一千余人,原守军阵亡两千余人,临洮、白水、漠门三军阵亡两千余人。” “总计阵亡五千人。” 关楼內一片寂静。 也就是说,金陡关原有两万五千守军,现在能战的,只剩两万左右。 而叛军那边…… “叛军伤亡统计。”陆长生看向斥候营校尉张茂。 张茂道:“根据战场清理和斥候探查,叛军此战阵亡约一万人。 其中步卒八千,重骑一千,其余为普通士兵。” “器械方面,轰天雷损毁十五架,剩余五架受损。床弩损毁二百架,剩余一百架。” 听完这些数字,眾人心情复杂。 一方面,叛军伤亡是我军的两倍,確实是大胜。 另一方面,我军损失也太惨重了。 尤其是高端战力。 姜烈重伤,公孙大娘重伤,需休养半月。 杜甫文道根基受损,能否恢復都是问题。 第222章 潼关解咒,大帅甦醒 而叛军那边,田承嗣完好无损,鬼骨道君虽伤但未死。 “下一次进攻……”高適缓缓道,“叛军可能会调来更多兵力,更多仙道修士。” 陆长生点头:“所以,我们必须儘快恢復防御。” 他看向眾人,开始部署。 “第一,修復城墙。 姜清漪,你带领工兵营修復破损墙体,三日之內,要看到城墙完好如初。” “第二,补充军械。 李文谦,你带人去潼关主城军械库,以萧判官的手令,调拨弩炮一百架、箭矢十万支、火油五百桶。 如果李大宜阻拦,就说……这是少微真君的意思。” “第三,救治伤员。 姜清漪,你负责重伤员,儘可能保住他们的命。 轻伤员由军中医官处理。” “第四,整编部队。 王將军、管將军,你们二人將临洮、白水、漠门三军重新整编,补充到各段防线。” “第五,侦查敌情。 张茂,你派斥候日夜监视叛军大营,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 一条条命令下达,眾人领命而去。 ······ 关楼內只剩陆长生、高適、玉真公主、李季兰四人。 “陆长生。”玉真公主看著他,“你……真的只有二十八岁?” 陆长生一愣:“公主何出此言?” “你的指挥、你的部署、你的冷静,不像一个年轻人。” 玉真公主眼神深邃,“更像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將。” 陆长生沉默。 他能说什么? 难道说自己是穿越者,经歷过更残酷的战爭? 不能说。 “或许……是天分吧。”他只能这样回答。 玉真公主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李季兰,你过来。” 李季兰上前,对陆长生拱手:“陆將军。” “李姑娘。”陆长生打量她。 李季兰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清丽,气质冷清。 她背上的长剑散发出淡淡灵气,是柄灵器。 “季兰是仙武双修。”玉真公主介绍,“她虽只是仙道筑基境、武道真武境初期,但仙武合一的战力,不弱於真武境中期。” 陆长生眼睛一亮。 这倒是罕见。 “李姑娘可愿助我守关?”他问。 李季兰点头:“公主有令,季兰自当遵从。不过……” 她顿了顿:“季兰有一事相求。” “请讲。” “季兰想观摩將军作战。” 李季兰眼神认真,“公主说,將军文道、武道、仙道三系同修,且能融会贯通。 季兰想知道,將军是如何做到的。” 陆长生笑了:“这个简单,下次叛军进攻,李姑娘隨我上战场,自然能看到。” “好。”李季兰点头。 四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分析叛军下一步动向。 高適认为,叛军经此大败,短期內不会强攻,可能会围而不打,等待援军。 玉真公主则认为, 安禄山在河北战事吃紧,可能会催促潼关这边速战速决,所以叛军很快就会再次进攻。 陆长生倾向於高適的判断。 因为他知道歷史,安史之乱中,安禄山打下洛阳后四面出击,並没有清晰的战略方向。 不过…… 万一这个世界的安禄山,主攻长安呢? “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陆长生沉声道,“下一次进攻,可能就是决战。” ······ 就在陆长生部署金陡关防务时,潼关主城那边,也在发生巨变。 侯少微来到潼关后,直接去了哥舒翰的帅府。 帅府外,李大宜的亲兵把守,不让任何人进入。 “让开。”侯少微只说了两个字。 亲兵们感到一股无形威压,像山一样压在身上,动弹不得。 侯少微径直走进帅府內院。 哥舒翰躺在床榻上,面色青黑,呼吸微弱,身体表面结著一层薄霜。 那是阴髓咒发作的標誌。 侯少微伸手搭脉,灵力探入。 片刻后,他收回手,眉头微皱。 “咒术已侵入骨髓神魂,再晚三日,大罗金仙也救不了。” 萧昕急道:“真君,能解吗?” “能,但需三日时间,且不能有任何打扰。” 侯少微看向李大宜,“李监军,这三日,帅府由贫道接管,任何人不得入內。” 李大宜脸色难看。 他好不容易拿到代理军务的圣旨,正要彻底掌控潼关, 现在侯少微一来,就要接管帅府? “侯真君,陛下命我暂代军务,这帅府……” “陛下也命贫道救治哥舒翰大帅。”侯少微打断他,“你若阻拦,就是抗旨。” 李大宜咬牙,但不敢再说。 面对皇室供奉,元婴真君,他一个宦官,什么都不是。 “好……那就拜託真君了。”他勉强挤出笑容,带人退下。 ······ 侯少微开始施法。 他先在帅府布下结界,防止外界干扰。 然后取出三枚玉符,分別贴在哥舒翰的额头、胸口、丹田。 玉符亮起清光,渗入哥舒翰体內。 这是楼观道的镇派宝物“三清化咒符”,专解各种阴邪咒术。 但阴髓咒是吐蕃国师所下,元婴级的咒术,化解起来极难。 侯少微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元婴中期的灵力全面爆发,化作纯净的清光,笼罩哥舒翰全身。 清光与阴髓咒的阴气对抗,发出滋滋声响。 哥舒翰身体表面的薄霜开始融化,但速度很慢。 侯少微闭目凝神,全力施为。 这一坐,就是三日。 ······ 三日內,潼关主城暗流涌动。 李大宜虽然退出帅府,但並未放弃夺权。 他联合田良丘,继续拉拢將领,排挤高適、王思礼、李承光等哥舒翰旧部。 一时间,潼关军务几乎被李大宜完全掌控。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只要哥舒翰醒来,一切都会改变。 所以李大宜最怕的,就是哥舒翰醒来。 他甚至暗中派人探查帅府,想找机会破坏侯少微施法。 但侯少微布下的结界,岂是他能破的? 派去的人连帅府大门都进不去。 三日时间,在紧张和等待中度过。 ······ 十月九日,清晨。 帅府內,侯少微睁开眼。 他脸色有些苍白,连续三日全力施法,消耗巨大。 但看著床榻上的哥舒翰,他露出了笑容。 哥舒翰身上的青黑色已完全消退,薄霜融化,呼吸平稳,面色红润。 阴髓咒,解了! 侯少微收起玉符,撤去结界。 他走到床榻边,轻轻唤醒哥舒翰。 “大帅,醒来。” 哥舒翰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他眼神初时迷茫,隨后渐渐清明。 “我……还活著?”他声音沙哑。 “活著。”侯少微点头,“阴髓咒已解,但大帅身体虚弱,需静养一月。” 哥舒翰挣扎著坐起来。 他看向侯少微,认出了这位道门真君。 “侯真君……是你救了我?” “是玉真公主请我来的。”侯少微道,“不过,真正救了大帅的,是金陡关的將士。” “金陡关?”哥舒翰一愣,“那边……战事如何?” 侯少微將这几日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听到陆长生先后击退叛军两轮进攻,累积毙敌近两万,哥舒翰震惊了。 “陆长生……那个陇右都统?” 侯少微道:“此子有帅才,大帅可重用。” 哥舒翰沉默片刻,点头:“我明白了。” 他起身,虽然虚弱,但眼神锐利。 “来人!” 亲兵进来,看到哥舒翰甦醒,大喜:“大帅!” “传令,召集所有將领,一个时辰后,中军大帐议事。” 哥舒翰声音冷硬,“另外,请李大宜监军、田良丘司马……也来。” 亲兵领命而去。 哥舒翰看向侯少微:“真君,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大帅请讲。” “我要清理门户。”哥舒翰眼中寒光一闪,“有些人,该死了。” 第223章 潼关军议,风云骤起 十月九日,辰时三刻。 潼关主城,中军大帐。 帐外亲兵林立,甲冑森严。 帐內,坐满了人,气氛凝重。 左侧首位,哥舒翰披著大氅,面色仍有些苍白。 他身旁,玉真公主李持盈端坐,道袍整洁,神情平静。 侯少微闭目养神,元婴真君的气场让整个大帐都笼罩在一层无形威压下。 右侧首位,监军李大宜脸色不太好看。 他没想到哥舒翰真的醒了,还这么快就召集军议。 往下,行军司马田良丘低头盯著案上的文书,手指不安。 判官萧昕坐在田良丘对面,腰杆挺直。 再往下,各路將领依次就座。 陇右军系:陆长生此刻坐在首位,其后依次是高適、王难得、管崇嗣,以及王思礼、钳耳大福、高元盪、苏法鼎等人。 河西军系:李承光坐在中段,面色复杂。周泌、李晟、张子横依次排列。 朔方军的李武定独自坐在一侧。 蕃將:火拔归仁、浑萼、契苾寧三人坐在一起,眼神闪烁。 禁军左监门卫將军庞忠坐在李大宜下首。 原守军將领刘弘基、封敖、高震等人则坐在末尾。 帐內很静。 哥舒翰扫视全场,缓缓开口。 “本帅昏迷一周,潼关军务,辛苦诸位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心上。 李大宜挤出笑容:“大帅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这几日战事紧张,下官勉力维持,总算没出大乱子。” “没出大乱子?”哥舒翰笑了。 那笑容很冷。 他看向萧昕:“萧判官,你是掌书记。 说说,这一周来,潼关发生了什么。” 萧昕起身。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展开。 “天宝十四载十月初一至初六,潼关战事记录。” “十月初一,叛军先锋安庆绪率五万兵马,进攻金陡关。 金陡关守將陆长生,率凉武卫及原守军一部,共一万將士,迎战。” “初一至初三,血战三日。金陡关击退叛军三次进攻,毙敌八千。” 帐內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火拔归仁瞪大眼睛:“一万对五万?还贏了?” “岂止贏了,第一轮血战,金陡关伤亡不过五百!” “这?这是什么战损比!” 不等眾人议论, 萧昕继续:“十月初五,叛军增兵。 田承嗣率一万前锋军抵达,鬼骨道君率阴傀宗修士百人、铁尸五具、轰天雷二十架、床弩三百架增援。” “叛军总兵力增至六万以上,仙道力量包括元婴真君一位,筑基期以上修士五十人。” 浑萼脸色变了:“元婴真君都来了?” 契苾寧握紧拳头:“金陡关岂不是难了?” 萧昕抬头,声音提高:“十月初六,金陡关血战一日。” “守军增至两万五千人,包括陆长生凉武卫,以及高適临洮军、王难得白水军、管崇嗣漠门军三部援军。” “一日血战,战况如下。” “上午,叛军以轰天雷、床弩远程轰击,文修营以文气撑起防御,撑住三轮齐射。” “地火喷口激活,九道火浆焚杀叛军步卒三千。” “连城弩齐射,摧毁轰天雷五架。” “中午,叛军床弩集火,文气防御破碎,关墙出现缺口,陌刀手血战堵口,伤亡五百。” “姜烈、公孙大娘两位武魂境出击,毁铁尸三具,床弩百余架。” “下午,鬼骨道君亲自出手,施展元婴法相幽冥鬼王,九幽冥域笼罩战场。” “姜烈重伤,公孙大娘重伤,杜甫文宗文魂受损。” “叛军田承嗣率三千鬼面骑强攻缺口,金陡关危在旦夕。” 萧昕顿了顿。 帐內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他们知道金陡关在打,但没想到打得这么惨。 “然后呢?”李武定忍不住问。 萧昕深吸一口气:“然后,少微真君赶到。” “一招,逼退鬼骨道君。” “叛军撤兵。” “此战,金陡关守军阵亡五千,重伤五百,轻伤两千。” “叛军方面,阵亡一万,重伤不详,元婴真君鬼骨道君受伤遁走。” 萧昕合上文书。 帐內死一般寂静。 所有將领,包括那些原本对陆长生不屑一顾的,此刻都瞪大眼睛。 一万对五万,贏了。 两万五对六万加元婴真君,守住了。 还杀了对方將近两万人。 这是什么战绩? 很多將领都知道金陡关被打了,但並不知道详细情况。 特別是有的驻守十二连城,相距甚远。 “不可能!”钳耳大福第一个站起来,“金陡关那点兵力,怎么可能? 还杀了元婴真君的铁尸?萧判官,你是不是记错了?” 苏法鼎也皱眉:“元婴真君何等威能,少微真君能逼退他我信,但金陡关怎么在元婴领域下撑那么久的?” 周泌看向陆长生:“陆都统,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 陆长生缓缓起身。 他黑甲上的血污已经乾涸,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萧判官说的,句句属实。” “金陡关能守住,靠的不是我一个人。” “靠的是姜烈前辈以武魂境之身硬扛铁尸,胸口中了五爪,尸毒入骨。” “靠的是公孙大娘临阵突破武魂境,剑斩百余架床弩,左肩被铁尸抓穿。” “靠的是杜甫先生燃烧文魂,以文宗之身干扰元婴真君三息,文道根基受损。” “靠的是凉武卫陌刀手在缺口处血战,八百人打到只剩三百。” “靠的是文气营五十文修,撑起防御光幕,最后全部昏死。” 陆长生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而这些,本来可以不用这么惨。” 他转头,看向田良丘。 “十月初二,金陡关第一封求援信送到潼关主城。田司马,你当时怎么说?” 田良丘脸色一白。 “你说,兵力不可轻动。” 陆长生又看向李大宜。 “十月初三,第二封求援信。李监军,你正在宴请將领,结什么香火兄弟。 你说,金陡关守將是本职,援军之事,自有考量。” 李大宜嘴角抽搐。 陆长生再看向王思礼和李承光。 “王將军,李將军。你们二位,一个是元帅府马军都將,一个是骑军都將。 你们手里有兵,有马。 你们为什么不去?” 王思礼低下头。 李承光握紧拳头,面对著这个可以算是他提携起来的边军旅帅,显得十分无地自容。 “因为……”陆长生替他们说了,“因为没有军令,因为怕被扣上擅自调兵的帽子,因为怕丟官,怕死。” 他笑了,笑容很冷。 “所以金陡关两万五千將士,就在没有援军的情况下,血战五日。” “死了五千人。” “重伤五百人。” “而潼关主城,十万大军,就在三里外,看著。” “看著我们死。” 帐內鸦雀无声。 所有將领都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尤其是那些原本在潼关主城享乐的將领。 高元盪忍不住开口:“陆长生,你这话过分了。 潼关主城也有防务,叛军主力在陕郡,隨时可能绕道……” 第224章 秋后算帐,是杀是留? “绕道?”陆长生打断他,“高军使,叛军主力要是真能绕道,还会猛攻金陡关五日?” “他们就是要从金陡关破关!因为这里最近,最快!” “你们在怕什么?怕叛军调虎离山?十万大军,分出一半支援金陡关都绰绰有余,你们在怕什么?!” 陆长生声音越来越大。 “怕死?” “怕担责任?” “还是怕……得罪了监军大人,断了你们的財路?” 李大宜拍案而起:“陆长生!你放肆!” 他没想到,小小的都统,敢跟他这样说话。 “我放肆?”陆长生盯著他,“李监军,金陡关血战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在设宴!在结拜!在收礼!” “將士在前线流血,你在后方数钱!” “这就是陛下的监军?这就是朝廷的体面?” 李大宜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血口喷人!本官那是联络將领,增进情谊,以便同心御敌!” “同心御敌?”陆长生冷笑,“好啊。 那现在叛军退了,李监军要不要亲自去金陡关看看? 看看那些烧焦的尸体,看看那些被毒烟腐蚀烂的伤员,看看那些插满箭矢的城墙?” “你去看看,然后回来告诉將士们,你是怎么和他们同心御敌的!” 李大宜说不出话。 田良丘硬著头皮开口:“陆都统,当时情况复杂。 哥舒翰大帅昏迷,军令系统混乱,我们也是无奈……” “无奈?”陆长生看向他,“田司马,你掌行军文书,有权调动兵力。 高將军、王將军、管將军他们去支援金陡关,你为什么阻拦?” “因为李大宜不让你发军令?” “因为杨相国给了你什么承诺?” 田良丘脸色煞白:“你……你胡说!” “我胡说?”陆长生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拍在案上。 “这是我从一个探子身上搜到的。 信是杨国忠写给李大宜的,上面说,潼关战事,能拖就拖,能败就败。 只要哥舒翰倒下,潼关兵权就是你们的。” “李大宜,田良丘,你们是不是早就和杨相国串通好了? 等著哥舒翰大帅死,等著金陡关破,然后你们好掌控潼关,甚至向安禄山献关投降?!”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李大宜跳起来:“陆长生!你这是诬陷!是造反!” 田良丘也慌了:“大帅!下官冤枉!下官绝无二心!” 哥舒翰静静看著。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帐內温度骤降。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那是武魂境大宗师的杀意。 “信,拿来。”哥舒翰说。 陆长生將信递过去。 哥舒翰展开,扫了一眼。 信上確实是杨国忠的笔跡,还有他的私印。 內容正如陆长生所说。 哥舒翰將信递给玉真公主。 玉真公主看完,脸色铁青。 她又递给侯少微。 侯少微睁眼,看了一眼,摇摇头。 “朝堂爭斗,竟至此等地步。” 李大宜噗通跪下:“大帅!那是偽造的,肯定是陆长生偽造的,他想陷害下官!” 田良丘也跪下了:“大帅明鑑!下官对大唐忠心耿耿!” ······ 哥舒翰没理他们。 他看向王思礼和李承光。 “王思礼。” “末將在。”王思礼单膝跪地。 “金陡关求援时,你若出兵,需要谁的军令?” “……需要行军司马田良丘用印。” “若他不用呢?” “那……就是擅自调兵。” “所以你就看著金陡关死战?” 王思礼低头,声音颤抖:“末將……知罪。” 哥舒翰又看向李承光。 “你呢?” 李承光跪地:“末將……也是同样。田司马扣著军令不发,末將若擅自出兵,就是抗命。” “抗命?”哥舒翰笑了,“那现在呢?金陡关守住了,你们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没有抗命?” 王思礼和李承光说不出话。 他们脸上火辣辣的。 帐內其他將领,也都低下头。 高元盪还想辩解:“大帅,当时情况不明,王將军和李將军也是谨慎……” “谨慎?”哥舒翰看向他,“高军使,若叛军攻的是你的安仁军,你希望王思礼和李承光谨慎,还是希望他们来救?” 高元盪噎住了。 庞忠开口:“大帅,此事也不能全怪田司马和李监军。 大帅昏迷期间,军务总要有人主持。 他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按规矩办事。”哥舒翰重复了一遍,“好一个按规矩办事。” 他站起来。 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那股气势,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按规矩,金陡关该破。” “按规矩,两万五千將士该死。” “按规矩,潼关该丟。” 哥舒翰一步步走到李大宜面前。 “李监军,你说,是不是这个规矩?” 李大宜浑身发抖:“大……大帅,下官……下官也是奉旨监军,不能……” “奉旨?”哥舒翰蹲下,看著他,“陛下让你监军,是让你看著將士送死? 是让你和杨国忠勾结,等著我死?” “不……不是……” 哥舒翰伸手,按住李大宜的肩膀。 李大宜浑身发抖,他能感觉到肩胛骨在咯吱作响,再用力一寸就会碎裂。 他也是真武境宗师,但面对武魂境大宗师,生不起反抗之心。 特別是元婴真君侯少微的威压若有若无地笼罩著整个大帐。 他知道,今日难得善了! 田良丘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冷的地面,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官袍。 所有將领都屏住呼吸。 王思礼握紧了拳头,李承光低著头,不敢看哥舒翰的眼睛。 高元盪、庞忠等人脸色发白,他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按照军法,貽误战机、私通朝臣、构陷主帅,哪一条都够斩首。 陆长生站在沙盘旁,黑甲上的血污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 杀了他们。 他在心里说。 杀了这两个蛀虫,潼关才能清净。 但哥舒翰的手,缓缓鬆开了。 那股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李大宜瘫软在地,大口喘气,官袍的领口已经被冷汗浸透。 哥舒翰后退一步,看著跪在地上的两人,又环视帐中所有將领。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 “李监军。”哥舒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是陛下亲派的监军,正四品內侍省少监,腰悬鱼符,手持节杖。” “田良丘,你是行军司马,正五品,掌军令文书,印信在握。” 哥舒翰顿了顿。 “按《大唐律》,按朝廷规制,” “本帅,无权审你们,无权判你们,更无权……杀你们。” 帐內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李大宜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狂喜。 他挣扎著爬起来,整了整衣冠,腰杆已经挺直了些。 “大……大帅明鑑!”他声音发颤,但努力维持著体面, “下官……下官確有失察之责,但通敌叛国之事,绝无可能! 那封信定是偽造!陆长生他……他诬陷朝廷命官!” 田良丘也抬起头,眼中重新有了光:“大帅!下官愿对质,愿接受朝廷审查,但下官忠心天地可鑑!” 第225章 宦官折腰,小將定策 哥舒翰没有看他们。 他看向玉真公主,又看向侯少微。 玉真公主轻轻摇头。 侯少微闭目不语。 哥舒翰明白了。 他转身,走回主位,每一步都很沉重。 “李大宜。”他坐下,“监军之责,是督查军务,联通朝廷,不是结党营私,不是剋扣军餉, 更不是……在將士浴血时,於帐中饮酒作乐。” “你所作所为,本帅会一字不差,奏明陛下。” 李大宜脸色一白。 “但在陛下旨意到达之前,”哥舒翰盯著他,“你仍是监军。 不过,从此刻起,你只能待在你府中。 潼关军务,你不必再过问。你的亲兵,由庞忠將军接管。” 这是软禁。 李大宜咬牙:“大帅!你这是越权,监军只有陛下能撤换!” “本帅没有撤换你。”哥舒翰冷冷道,“只是请你『暂歇』。 金陡关战事紧急,监军大人操劳过度,需要静养,这个理由,够不够?” 李大宜说不出话。 哥舒翰又看向田良丘。 “田良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下官……在。” “行军司马之职,关係全军生死。” 哥舒翰的声音越来越冷,“金陡关五封求援信,你压著不发。 高適、王难得、管崇嗣三部请战,你以『无帅令』驳回。 李大宜设宴拉拢將领,你非但不劝諫,反而参与其中。” “你告诉我,你这司马,是怎么当的?” 田良丘浑身发抖:“下官……下官知罪……但军令系统繁杂,下官也是依规……” “依规?”哥舒翰猛地一拍案桌。 砰! 整个大帐一震。 所有將领都挺直了背。 “依的什么规?!”哥舒翰怒吼,“依的是看著前线將士去死的规?! 依的是和宦官把酒言欢的规?! 依的是等著本帅死在病榻上、你们好瓜分兵权的规?!” 这一吼,带著武魂境大宗师的威压。 田良丘直接被震得瘫倒在地,口鼻溢血。 帐中將领,都感到胸口发闷,气血翻涌。 只有陆长生、王思礼、李承光等真武境以上將领,还能稳坐。 “田良丘。”哥舒翰收回威压,声音恢復平静,但更令人恐惧,“行军司马之职,你担不起了。” “即日起,夺你司马印信。” “押入军牢,严加看管。” “你的罪状,本帅会一併上奏,是斩是流,由陛下定夺。” 田良丘面如死灰。 两名亲兵上前,將他拖了出去。 经过陆长生身边时,田良丘忽然抬头,嘶声道:“陆长生,你今日害我,杨相不会放过你!长安不会放过你!” 陆长生看著他,只说了一句: “我在金陡关血战时,你在哪?” 田良丘哑口无言。 他被拖走了。 陆长生知道,那个世界歷史上的田良丘,就是比被朝廷以“从逆”的罪名处死。 对於这些人,不需要有丝毫怜悯之心! ······ 帐內重新安静。 但气氛更压抑了。 哥舒翰处置了两人,但谁都知道,这不是最终结果。 李大宜还活著,还是监军。 田良丘只是被关押,朝廷的旨意还没到。 而他们背后,是杨国忠,是长安的权斗,是整个大唐已经腐烂的朝堂。 “大帅。”玉真公主轻声开口,“李监军和田司马之事,確需朝廷裁决。 但金陡关將士的血不能白流,功不能不赏。” 她看向陆长生,又看向高適、王难得、管崇嗣等人。 “陆长生以一万守军抗五万叛军,坚守五日,毙敌近两万。 高適、王难得、管崇嗣违令驰援,忠勇可嘉。 姜烈、公孙大娘、杜甫等重伤不退,壮烈无双。” “请大帅立刻上表,为所有有功將士请功。” “尤其是陆长生,此等战功,当破格擢升,以安军心,以励士气!” 这话说得很巧妙。 既给了哥舒翰台阶下,又把焦点拉回了战功封赏。 哥舒翰点头:“公主所言极是,萧昕。” 萧昕起身:“下官在。” “你即刻起草战报,详细写明金陡关战况。 陆长生之功,列首位。 高適、王难得、管崇嗣违令之过,暂且不表,重点写他们驰援之忠。 姜烈、公孙大娘、杜甫等,皆列功勋。” “是!” 哥舒翰又看向眾將:“至於李大宜和田良丘之事,本帅自会密奏陛下。 但在朝廷旨意到达之前,” 他扫视全场,眼神如刀。 “谁敢再搬弄是非,貽误军机,” “本帅虽无权杀监军、斩司马,” “但杀几个將领,还是够格的!” 这话杀气腾腾。 高元盪、庞忠等人浑身一凛,连忙低头。 王思礼和李承光更是冷汗直流。 他们知道,哥舒翰这话,也是说给他们听的。 之前按兵不动,哥舒翰饶了他们一次。 没有下次了。 “现在。”哥舒翰深吸一口气,“说正事。” 他看向眾人。 “金陡关守住了,但叛军未退。叛军前锋还有至少四万兵马, 安禄山在河北战事吃紧,必会催促潼关这边速战速决。” “诸位,说说,接下来怎么打?” 將领们面面相覷,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 哥舒翰又看向陆长生:“陆长生,你是金陡关主將,最了解情况。 你说说,接下来该怎么打?” 陆长生起身。 他走到沙盘前。 沙盘上,潼关、金陡关、叛军大营、陕郡等地,都用小旗標註。 “大帅,诸位將军。” “目前叛军兵力分布如下。” “田承嗣部,约一万,驻扎在金陡关以东二十里。” “安庆绪部,约三万,驻扎在田承嗣部侧翼。” “此外,陕郡还有叛军三万,由崔乾佑统领,隨时可能增援。” 陆长生拿起代表唐军的小旗。 “我军,潼关主城十万,金陡关三万,十二连城五万。” “兵力占优。” 陆长生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帐中迴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这个年轻都统刚在军议上掀翻了监军和司马,现在又要提出新的战略。 “兵力占优。”陆长生重复了一遍,手指点在沙盘上叛军大营的位置, “但我们一直被压著打,为什么?” 他抬头,扫视眾將。 “因为叛军掌握了主动权。他们想打就打,想退就退,我们只能被动防守。” “金陡关能守住,是因为將士用命,是因为姜烈前辈他们拼死一战,是因为少微真君及时赶到。” “但这样的仗,还能打几次?” 第226章 主动出击,解救贵妃?! 陆长生声音提高。 “安禄山在河北一旦稳住局面,就会抽调更多兵力压向潼关。” “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可能是十万,甚至二十万叛军。” 他顿了顿,看著哥舒翰。 “大帅,被动防守,守不住潼关。” 哥舒翰眉头紧皱:“那你的意思是?” “主动出击。”陆长生斩钉截铁。 他知道,歷史上哥舒翰主动出击而惨败。 但当下的环境,並不一样。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凡事都要视情况而定。 而且,他至今都没有想到,如何解救贵妃杨玉环, 不,解救贵妃杨玉环腹中孩子的办法! 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地位,是没有资格接近皇帝和贵妃的。 如果潼关註定失守,如果玄宗註定西逃, 那么杨国忠必死,杨玉环必死! 就算他对杨玉环不存在感情,但胎中子是无辜的。 他必须在长安城破之前,达到足够高的地位,拥有足够多的兵力。 时间有限,他必须主动出击,攫取更大的战功! ······ 他说完后,帐內一片譁然。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高元盪第一个站起来:“主动出击?陆长生,你疯了? 叛军在洛阳集结数十万大军,我们拿什么出击?” 钳耳大福也摇头:“金陡关能守住已是侥倖,现在应该加固防线,等待援军。” 苏法鼎看向哥舒翰:“大帅,叛军骑兵精锐,我军以步兵为主,出关野战是以短击长。” 反对声一片。 只有高適、王难得、管崇嗣没说话。 他们看著陆长生,眼神复杂。 陆长生等眾人声音稍歇,才继续开口。 “我说的是主动出击,不是全线进攻。” 他手指点在沙盘上安庆绪部队的位置。 “叛军兵力分三处。 田承嗣部一万在最前,安庆绪残部三万在侧翼,陕郡崔乾祐三万在后。” “田承嗣部刚经歷大战,士气受损,但实力最强,有鬼面骑,有田承嗣这个武魂境。” “崔乾祐部三万,距离金陡关四十里,急行军需半日。” “而安庆绪部,”陆长生手指重重一点,“三万残兵,士气低落,且刚经歷大败,心气已丧。” 他抬头,眼中精光闪烁。 “集中优势兵力,击溃安庆绪部。” “但不可深入敌后,击溃即退,撤回金陡关。” 帐內安静下来。 將领们盯著沙盘,大脑飞速运转。 王思礼第一个摇头:“太冒险,安庆绪部虽弱,但有三万人。 我们要抽调多少兵力才能击溃? 金陡关防务怎么办? 田承嗣不会看著我们打安庆绪。” 李承光也开口:“就算击溃安庆绪部,我们也必然伤亡惨重。 到时候田承嗣趁虚而入,金陡关危矣。” 萧昕作为文官代表,此时说话了。 “陆將军的战术,从军事角度看確有道理。擒贼先擒王,打弱不打强。但,” 他话锋一转。 “军事要服从政治,如今朝廷对潼关战事本就心存疑虑,杨相国在长安虎视眈眈。 若我们主动出击,胜了还好,若败了,朝中那些文官会怎么说?” 萧昕看向哥舒翰。 “他们会说,哥舒翰擅启战端,轻敌冒进,丧师辱国。” “大帅刚解除阴髓咒,身体未愈,此时不宜行险。” 这话说得很直白。 哥舒翰沉默。 他何尝不想打出去? 坐拥二十万大军,却被数万叛军堵在关內,这滋味不好受。 但他不能只考虑军事。 他是兵马副元帅,是朝中各方势力盯著的人物。 一步走错,不只是兵败,更是政治上的死亡。 陆长生看著哥舒翰的表情,心中瞭然。 他知道哥舒翰在顾虑什么。 歷史中的哥舒翰,就是在朝廷催战和自身判断之间挣扎,最终被迫出关,兵败被俘。 这个世界的哥舒翰,虽然有了超凡力量,但面对的政治局面同样复杂。 “大帅。”陆长生深吸一口气,“若不出击,我们只能等。 等叛军增兵,等安禄山摆平河北,等十万、二十万叛军压到潼关城下。” “到时候,我们守得住吗?” “金陡关能挡住五六万叛军,是因为关险,是因为將士用命。但同样的仗,打不了第二次。” “等叛军兵力翻倍,等他们调来更多仙道修士,等鬼骨道君伤愈,甚至等来更厉害的元婴真君,” 陆长生一字一顿。 “潼关必破。”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哥舒翰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陆长生说得对。 被动防守,就是等死。 但主动出击,风险太大。 帐內陷入漫长的沉默。 终於,哥舒翰开口了。 “陆长生,你要多少兵力?” 陆长生精神一振:“凉武卫现有七千能战之兵,加上白水军五千弓骑,临洮军五千步卒,漠门军五千重骑,赤水军五千,总计两万七千人。” “凑个整,算三万精锐,突袭三万残兵,我有七成把握。” “七成……”哥舒翰重复这个数字。 打仗没有百分之百。 七成,已经很高。 但还有三成失败的可能。 一旦失败,三万精锐折损,金陡关失守,潼关门户大开。 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哥舒翰看向王思礼:“思礼,你说。” 虽然他对王思礼等人此前的行为感到不满, 但作为跟隨他征战多年的下属,对其军事才能还是比较信任的。 王思礼起身,抱拳:“大帅,末將认为,不可出击。” 他走到沙盘前,指著地形。 “就算能击溃安庆绪部,我军也必暴露在田承嗣兵锋之下。 田承嗣的鬼面骑是范阳精锐,机动极强。 一旦被他咬住,我军想撤回关內都难。” “再者,叛军有元婴真君。 少微真君能逼退鬼骨道君,但若鬼骨道君拼死纠缠,少微真君未必能护住大军。” “最后,”王思礼看向陆长生,“陆將军的战术建立在『击溃即退』上。 但战场瞬息万变,一旦打成胶著,陕郡叛军半日即可赶到。 到时候我军將陷入三面包围。” 他说得很冷静,每一条都切中要害。 李承光也起身支持。 “大帅,王將军所言极是。 我军优势在守城,不在野战。 叛军骑兵强悍,又有仙道修士助阵,野战我军胜算不大。” “况且……”李承光顿了顿,“朝廷的態度不明。 杨相国巴不得我们打败仗,好藉机夺权。 此时出击,正中他下怀。” 萧昕作为文官代表,也再次发言。 “大帅,下官赞同王、李二位將军。潼关关係长安安危,不容有失。稳妥起见,当固守待援。” “陛下已下旨调集各地兵马,只要我们再守一个月,各地平叛局势必定发生变化。” “届时內外夹击,叛军可破。” 三人意见一致。 反对出击。 帐內其他將领,大多也点头赞同。 高元盪、钳耳大福、苏法鼎等人,本就不想冒险。 哥舒翰闭上眼睛。 他感到深深的疲惫。 身体还没恢復,阴髓咒虽解,但元气大伤。 现在又要面对这样的抉择。 打,可能贏,也可能输得一败涂地。 不打,就是慢性死亡。 良久,他睁开眼。 “陆长生。” “末將在。” “你的提议,本帅驳回了。” 哥舒翰声音沉重,但坚定。 “潼关以守为主,不得主动出击。” 陆长生心中一沉。 但他没再爭辩。 他看出来了,哥舒翰不是不想打,是不能打。 朝堂的压力,政治的风险,还有这些將领的保守,捆住了哥舒翰的手脚。 而且他的战力,还没完全恢復。 “末將遵命。”陆长生抱拳。 但是就在他准备退下之时,一道声音响起。 第227章 晋升军使,凉武立军(三更) 帐內气氛一松。 大多数將领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不打就好。 守著关墙,安全。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大帅!” 眾人看去。 是原守军將领,高震,高仙芝的义子。 他大步走到帐中,单膝跪地。 “末將请战!” 哥舒翰皱眉:“高震,本帅刚说了,固守潼关。” “末將不是请战出击。”高震抬头,眼神炽热,“末將请求调往金陡关,归陆將军麾下!”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陆长生。 高震继续道:“金陡关血战五日,封敖在陆將军麾下死战不退,阵斩叛將,立功受赏。” “而末將……”他声音发苦,“末將在潼关主城,无所事事,看著同袍流血,自己却帮不上忙。” “末將心里憋得慌!” 他看向陆长生,眼中满是羡慕和渴望。 “陆將军能以一万守军抗五万叛军,能带出凉武卫这样的铁军,末將也想在这样的將军麾下打仗!” “末將请求调入金陡关,哪怕当个都尉,当个校尉,也要在前线杀敌!”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帐內不少將领都动容了。 封敖坐在末位,此刻挺直了腰杆。 他在金陡关血战,身上伤还没好,但觉得值。 因为他打了仗,杀了敌,对得起这身鎧甲。 而很多在潼关主城的將领,虽然官阶高,但心里虚。 高震这话,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哥舒翰看著高震,又看向陆长生。 他忽然笑了。 “好,好啊。” “我大唐將士,还有这般血性儿郎。” 他看向陆长生:“陆长生,高震是真武境后期,擅使长槊,统兵多年,你要不要?” 陆长生毫不犹豫:“要!” 这样的人才,他求之不得。 高震大喜:“多谢大帅!多谢陆將军!” 哥舒翰点头,然后,他做了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决定。 “陆长生听令。” “末將在。” “你守金陡关有功,以一万守军抗五万叛军,毙敌近两万,保全关隘,此等战功,当重赏。” 哥舒翰声音洪亮,传遍大帐。 “本帅奏授你为军使,晋凉武卫为凉武军,编制一万人。” “封敖、高震所部,直接併入凉武军麾下。” “另,授你为前军兵马使,统率凉武军、白水军、临洮军、漠门军、赤水军等先锋部队,驻守金陡关。” “有权伺机而动,但,” 哥舒翰盯著陆长生,“不得擅自出击。” “潼关战守大局,仍需本帅定夺。” 帐內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哥舒翰给了陆长生巨大的权力。 军使,那是等同於正四品的军职。 凉武卫升级为凉武军,编制一万人,这是真正的野战军编制。 这才多久,陆长生就与陇右、河西等军中老將平起平坐了。 但,他们没有吭声,因为服气! 金陡关一战,陆长生的战功,足够他升任军使! 但,接下来的任命,就太出乎诸位老將的意料了。 惊得他们都来不及表达反对意见! 前军兵马使,统率五军,总兵力超过三万。 这几乎是把潼关四分之一的兵力交给了陆长生。 这样陆长生一跃成为,李承光、王思礼之下的第三人! 但最后那句“不得擅自出击”,又捆住了陆长生的手脚。 有权伺机而动,但不能主动打。 这是矛盾的授权。 但政治就是这样。 哥舒翰不能明著支持陆长生出击,但给了他足够的兵力,让他在金陡关“伺机而动”。 如果陆长生能找到机会,打一场胜仗,那是他的本事。 如果打了败仗,那也是陆长生“擅自行动”,哥舒翰可以撇清关係。 老將的权衡,尽在其中。 陆长生也听懂了。 他单膝跪地,抱拳:“末將领命!必守好金陡关,不负大帅重託!” 哥舒翰点头:“起来吧。” 他看向眾將:“诸位,金陡关之战已经证明,叛军並非不可战胜。” “只要將士用命,指挥得当,我们能守住潼关。” “但守不是死守,陆长生有权伺机而动,各部要配合。” “都听明白了吗?” 眾將齐声:“明白!” 军议结束。 將领们怀著各种心思,陆续退出大帐。 ······ 陆长生被哥舒翰单独留下。 帐內只剩四人,还有玉真公主和侯少微。 哥舒翰看著陆长生,眼神复杂。 “长生,你知道我为什么驳你?” “末將明白,朝堂压力,政治风险。” “不止。”哥舒翰摇头,“我是主帅,要对十多万將士负责。 你的战术是好,但太险,三万人出关,一旦有失,潼关就完了。” 他顿了顿。 “但现在我给你兵权,给你自主,你要怎么做?” 陆长生毫不犹豫:“练兵,整军,等机会。” “等什么机会?” “等叛军犯错,等他们露出破绽,等我们准备好。” 哥舒翰笑了。 “你比我想的沉稳。” 他拍了拍陆长生的肩膀。 “去吧,把金陡关打造成铁桶,我要让叛军看著潼关,不敢再进一步。” “是!” 陆长生退出大帐。 ······ 潼关军议结束后的次日。 金陡关,校场。 秋日的阳光刺眼,照在关墙上那些尚未乾涸的血跡上,折射出暗红色的光。 陆长生站在將台上。 黑甲未卸,横刀悬腰。 他面前,是黑压压的一片军队。 凉武卫四千人,封敖部三千人,高震部三千人,总计刚刚好一万。 这是哥舒翰大帅正式授予“凉武军”编制后的第一次全军集结。 但这一万人,站成了三个明显的阵营。 左侧,凉武卫方阵。 军容严整,鸦雀无声。 每个士兵都挺直腰杆,眼神锐利。 他们身上带著血战后的疲惫,但更多是一种淬炼过的杀气。 他们是跟著陆长生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精兵! 右侧,高震部方阵。 略显鬆散,但兵员精壮。 高震带来的三千人,多是高仙芝旧部,见过血,打过硬仗。 他们站得也直,但眼神里带著审视, 不时有人偷瞄將台上的陆长生,又看看自己曾经的將军高震。 中间,封敖部方阵。 封敖的三千人,成分复杂,有原潼关守军,有各地调来的府兵,还有新招募的壮丁。 他们与凉武卫浴血混战五日,五千人淘汰到三千人,活下来的也算得上是精锐了! 校场上空,气氛凝重。 陆长生很清楚。 封敖、高震服他,但麾下將士的心里未必服。 整编不是简单的数字相加。 要把这三股力量拧成一股绳,变成真正的“凉武军”,需要手段,更需要实实在在的利益和功勋。 他向前一步。 没有废话,直接开口。 “奉大帅令,即日起,凉武卫、封敖部、高震部,合编为凉武军。” “我,陆长生,为凉武军军使。” 第228章 顶尖配置,整编重组(加更!) 话音落下,校场上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尤其是高震部那边,声音最大。 “军使?” “咱们高將军不是军使吗......” “小声点......” 陆长生像是没听到那些议论,继续宣布。 “凉武军,设副军使一人。” 他看向台下左侧。 姜烈站在那里,扛著那柄黝黑铁锄,咧嘴笑著。 “副军使,姜烈。”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 但姜烈身上那股武魂境大宗师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 厚重如山的威压笼罩全场,刚才还议论纷纷的高震部士兵,瞬间闭嘴。 武魂境! 副军使是武魂境!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里。 连高震都大吃一惊,看向姜烈的眼神充满敬畏。 他之前只知道这老头厉害,没想到是武魂境大宗师! 有武魂境坐镇,凉武军的档次,瞬间拔高了一大截。 “行军司马一人。” 陆长生看向另一侧。 杜甫穿著文士袍,面容清瘦,但腰杆笔直。 他文宫受损,气息还有些虚浮,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坚毅如铁。 “行军司马,杜甫,杜侍郎。” 杜甫上前一步,对著全军微微拱手。 没有多余动作,但文宗特有的那股书卷气与浩然之意,无声瀰漫。 文修们,尤其是读过书识字的军官,肃然起敬。 “幕僚二人。” “柳如烟,仙道引气境仙徒,兼掌机要文书。” 一袭青衣的柳如烟走上前,清冷如仙。 她修行《玄阴真经》,气质越发幽邃, 虽只是引气境,但那股精纯的玄阴灵气,让人不敢小覷。 “李季兰,仙武双修,仙道筑基境,武道真武境。” 李季兰背剑而立,神色冷淡。 她缓缓抽出背上长剑,剑身轻吟,一缕剑气自发流转,锋芒隱现。 仙武双修的罕见特质,再次让台下士兵心头震动。 “都虞候一人,柳明德。” 柳明德大步出列, 他本就是柳氏嫡系,陆长生心腹,掌管军纪刑名,最合適不过。 “教练使一人,公孙大娘。” 一身白衣的公孙大娘只是微微点头。 她伤势未愈,脸色还有些苍白, 但当她目光扫过全场时,那股剑道大宗师的锋锐之意,让所有士兵下意识挺直了脊樑。 教练使,负责全军武艺操练,由这位剑道大家担任,谁敢不服? 高层架构宣布完毕。 ······ 校场上安静了许多。 一个武魂境副军使,一个文宗行军司马,两个仙道幕僚,一个剑道大宗师教练使...... 这样的高层配置,別说一个军,就是很多节度使府,都未必凑得齐! 高震部不少士兵,原本的那点不服气,此刻消散了大半。 他们忽然意识到,陆长生这个军使,不是靠运气,是真有底蕴。 高震则眼神火热。 他主动要求调入凉武军,赌的就是陆长生的未来。 现在看来,赌对了! “接下来,全军整编。” 陆长生声音转冷。 “凉武卫四千人,封敖部三千人,高震部三千人,全部打散,混编重组。” “设左、右两卫,每卫五千人。” “左卫兵马使,封敖。” 封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意外。 他以为陆长生会藉机架空他,没想到还让他独领一卫! “右卫兵马使,高震。” 高震抱拳:“末將领命!” 他的想法与封敖差不多。 “左右两卫,各下辖五营,陌刀营、枪盾营、弓弩营、轻骑营、重骑营。” “凉武卫原五个都尉,苏武、周彪、李文谦到封敖麾下;孙二狗、李奎到高震麾下。” “至於剩下的五位都尉人选,一日內,凭战功、修为、能力,比武选拔!” 这话一出,三千原封敖部的士兵,眼睛瞬间亮了。 凭本事上位!公平! 他们可是与凉武卫浴血奋战的,有战功打底。 而高震部的士兵,则有些骚动。 他们原本的军官体系,很可能被重新洗牌。 以前的校尉、都尉,整编之后可能啥都不是。 这对他们来说,不是个好事! “有不服者,可挑战现任都尉。” 陆长生补充了一句,目光扫过高震,“高將军,你部军官,若想保住位置,或者想爭都尉,各凭本事。” 高震深吸一口气,抱拳:“末將明白!遵军令!” 他部下那些军官,原本还有些怨气,此刻也被激起了斗志。 挑战就挑战?谁怕谁! “此外,设立独立直属营。” 陆长生继续。 “斥候营,校尉张茂,专司侦察、潜伏、刺探。” 张茂出列,身形瘦削,他是老斥候,经验丰富。 “文修营,校尉林清婉,专司文气辅助、符篆製作、战诗词加持。” 林清婉带著五十名文修站出。 虽然人数不多,但文气相连,气象儼然。 经过金陡关血战,这些文修的气质也脱胎换骨,少了几分书卷酸气,多了几分铁血锐意。 “仙修营,校尉姜清漪,专司疗伤、布阵、破咒、灵气加持。” 姜清漪一人独立,金丹境真人的气息温和而磅礴。 乙木灵气自然散发,让靠近她的人都感到神清气爽。 “本帅亲卫队,由凌霄卫兼任,仍由公孙大娘教练,柳明德暂代统领。” 一百名凌霄卫齐刷刷上前,剑气隱隱相连,虽只是凝元境修为, 但那股百剑归一的凌厉之势,让所有人侧目。 架构宣布完毕。 陆长生停顿了片刻,让所有人消化这些信息。 然后,他声音陡然拔高,杀气四溢。 “凉武军,今日立旗!” “军规只有三条!” “一,抗命者,斩!” “二,临阵脱逃者,斩!” “三,私通叛军、祸乱军心者,斩!” 三个“斩”字,一个比一个重,杀气冲霄。 校场上万人,鸦雀无声。 连秋风似乎都停滯了。 “封敖!高震!”陆长生喝道。 “末將在!”二人齐声应道。 “即刻起,打散原建制,按我方才所言,混编左、右两卫! 有阻挠者,有聚眾闹事者,有阳奉阴违者,斩!” “给你们一天时间!明早辰时,我要看到左右两卫,各五千人,营伍分明,军官就位!” “做不到,军法从事!” 封敖和高震心头一凛,同时抱拳:“遵令!” 他们知道,这是陆长生给他们的第一个考验,也是立威的关键。 整编顺利,凉武军才有魂。 整编出了乱子,这支军就废了一半。 “解散!立刻执行!” 陆长生挥手。 ······ 將台下,各部军官立刻动了起来。 封敖和高震各自召集部下,快速传达命令,划分队伍。 混乱是不可避免的。 一万人的打散重组,涉及到编制、军官、装备、粮餉甚至人际关係,千头万绪。 高震部那边,果然出现了骚动。 几个原校尉聚在一起,脸色难看,低声抱怨。 “凭什么打散我们?咱们跟著高將军好好的......” “就是......” 高震大步走过去,脸色铁青,直接一脚踹翻带头那个校尉。 “闭嘴!军令如山,再敢嚼舌根,老子先砍了你!” 那校尉被踹懵了,看著封敖杀气腾腾的眼睛,不敢再说话。 第229章 五军统筹,关外扎营! 高震压著声音,对几个心腹军官道:“看清楚形势,凉武军不是以前的潼关守军, 陆长生不是李大宜! 他有武魂境副军使,有文宗司马,有金丹真人! 跟著他,有仗打,有功立! 再抱著那点小山头心思,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想当都尉?五个都尉位置空著,凭本事去爭! 爭不过,就老老实实当你的兵! 再敢生事,不用陆军使动手,老子先清理门户!” 几个军官冷汗下来了,连连点头。 ······ 封敖那边就顺利得多。 连日血战,部下早就被他梳理过一遍,对陆长生的认同感较高。 加上都尉位置公开选拔,反而激起了好胜心。 “都听好了!”封敖站在部下面前,“五个都尉,全凭你们自己挣! 有本事的,给老子挣个都尉回来! 没本事的,就跟著有本事的兄弟,一起挣军功!” “混编是军令,谁敢闹事,別怪老子刀快!” “现在,按命令,散开,混编!” 命令层层下达。 校场上,人喊马嘶,队伍流动。 凉武卫的老兵主动引导,他们经歷过严格的训练和血战,效率最高。 ······ 到了下午,左右两卫的框架已经初步搭建起来。 虽然还有不少问题, 比如装备不统一,士兵之间不熟悉,军官需要磨合,但起码架子搭起来了。 陆长生一直站在將台上,冷冷地看著。 姜烈站在他身边,扛著铁锄,嘿嘿笑道:“小子,手段可以啊,又打又拉,胡萝卜加大棒。” 陆长生摇头:“只是第一步。要想真正拧成一股绳,还得见血,还得一起打贏一场仗。” 他看向关外叛军大营的方向,眼神幽深。 整编凉武军,只是开始。 他手里现在有五支军队:凉武军、临洮军、白水军、漠门军、赤水军。 凉武军满编一万,临洮军、白水军、漠门军、赤水军只有半编五千,总计三万。 如何统筹,如何布防,如何让这五支来自不同系统、各有傲气的军队听令,是更大的挑战。 但陆长生不担心, 他有兵权,有高层支持,有血战打出来的威望。 更重要的是,他看得很清楚。 这潼关,这大唐,已经到了不变则亡的关口。 被动防守,只会走歷史老路。 只有打出去,才有活路。 而哥舒翰给他的“伺机而动”的权力,就是他的机会。 他在等。 等一个破绽。 等一个能让他这三万人,狠狠咬下叛军一块肉的机会。 在那之前,他要做的,就是把凉武军,打造成一柄最锋利的刀。 把另外四军,调教成最坚实的盾和最快的矛。 ······ 翌日,清晨。 陆长生没有待在凉武军驻地,而是带著姜烈、杜甫、柳如烟几人,登上了金陡关最高的望楼。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关隘內外。 关內,营房林立,但已显拥挤。 原本设计容纳一万守军的关城,现在塞进了凉武军、临洮军、漠门军,总计两万人。 虽然紧急扩建了部分营房,但依旧显得捉襟见肘。 士兵们穿梭其间,操练声、喝骂声、金铁交击声不绝於耳。 关外,南侧的麟趾塬高地,白水军五千弓骑来援之日就已经扎营。 帐篷连绵,马厩成排,炊烟裊裊。 而西南方向的望塬堡,赤水军五千人驻扎其中,与金陡关互为犄角。 五军,三万,分布在以金陡关为核心的这片区域。 如何统筹? 如何布防? 如何让这五支军队,在非战时状態下,既能紧密配合,又能互不干扰? 陆长生看了半晌,心中有了计较。 他转身下楼。 “传令,召临洮军军使高適、白水军军使王难得、漠门军军使管崇嗣、赤水军军使李晟,一个时辰后,关楼议事。” “再传令,让柳明德、李文谦,把金陡关內外地形图、营区分布图、粮草輜重存放点,全部整理好,带到关楼。”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 一个时辰后。 关楼三层,巨大的沙盘前,眾將齐聚。 陆长生坐在主位。 左侧是凉武军系:姜烈、杜甫、公孙兰、柳如烟。 右侧是四支援军將领:高適、王难得、管崇嗣、李晟。 气氛有些微妙。 高適是陆长生老师,神色平静。 王难得和管崇嗣是跟著高適“违令”驰援金陡关的,与陆长生算是生死之交,但也带著边军老將的傲气。 李晟则是赤水军军使,真武境后期,年轻气盛, 这几日与陆长生並肩作战,算是结下了友谊! 陆长生开门见山。 “诸位將军,大帅令我统率前军五部,驻守金陡关。 今日召集大家,只为一件事:釐清防务,明確职责,让五军如臂使指。” 他示意柳明德將地图铺开。 “金陡关现状,诸位都清楚,关內最多容纳一万五千人长期驻守。 而现在,我们有两万,已经满负荷。” 他手指点向沙盘上的关內区域。 “所以,我的部署如下。” “凉武军、临洮军,驻守关內。” 高適点头,这个安排合理。 临洮军是步卒为主,擅长守城,与凉武军混编驻防,能最大化关內防御力量。 陆长生继续。 “赤水军,仍驻守望塬堡。李將军,望塬堡是金陡关侧翼屏障,位置关键。 你的五千人,要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保证叛军无法从侧翼迂迴。” 李晟抱拳:“末將领命,赤水军必守好望塬堡。” 他回答得乾脆,独立驻守一堡,自由度更高,他乐见其成。 陆长生目光转向王难得和管崇嗣。 “白水军,漠门军,驻守关外。” 这话一出,王难得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白水军本来就是麟趾塬扎营,但长期在外,暴露在敌军铁骑的风险,自然也大。 他真实想法是,几个军轮换在外驻扎。 管崇嗣脸色也沉了。 凭什么高適的临洮军驻守关內? 难道就因为高適是陆长生的师父?! “陆將军。”王难得声音带著不满,“关外扎营?叛军骑兵一个衝锋就能到眼前! 我的白水军是弓骑,不是重步兵,关外无险可守!” 管崇嗣也开口:“漠门军是重骑,更需要安全的后方和补给线。 关外扎营,粮草輜重运输困难,若被叛军袭扰,损失太大。” 两人的反对在陆长生意料之中。 关外扎营,確实风险高,条件艰苦。 但,必须这么做。 陆长生没有直接反驳,而是看向沙盘,手指划过关外那片区域。 “王將军,管將军,你们看。” “金陡关前,地形狭窄,最宽处不过两百步。叛军若想大军强攻,只能正面硬撼。” 第230章 安排妥当,公主夜访 “但是,如果叛军分兵,从两侧山岭渗透,我们该如何?” 王难得和管崇嗣沉默。 陆长生手指点向白水军和漠门军扎营的位置。 “白水军营地在麟趾塬高地,地势略高,视野开阔。 你的弓骑在此驻扎,进,可以箭雨覆盖关前窄道,配合关內守军火力。 退,可以迅速撤回关內。 更重要的是,你在高处,叛军任何从东面过来的部队,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王难得盯著沙盘,眼神闪烁。 他不得不承认,陆长生说的有道理。 麟趾塬高地,確实是个不错的弓骑阵地。 “漠门军营地,在关前偏北的平缓地带。” 陆长生继续,“这里地势相对开阔,適合重骑集结。 你的任务,不是死守营地,而是作为一支隨时可以出击的拳头。” 他看向管崇嗣,目光锐利。 “叛军若敢全力攻城,阵型必然密集。 届时,关內万箭齐发,地火喷涌,叛军阵脚大乱之时, 我要你的漠门重骑,从侧翼狠狠凿进去!將他们的攻城队伍,拦腰斩断!” 管崇嗣呼吸微微一促。 重骑最大的价值,不是防守,是衝锋,是破阵! 关內固然安全,但也束缚了重骑的手脚。 敌军攻城之时,重骑根本无法参战! 关外扎营虽然危险,但获得了出击的主动权和突然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当然,关外扎营,风险我清楚。”陆长生语气缓和下来,“所以,我会做如下安排。” “第一,营地防御。白水军、漠门军营寨,按照最高標准构筑。 壕沟加深,柵栏加固,拒马密布。 我会让凉武军协助,三天之內,我要看到两座铁桶般的营寨。” “第二,警戒体系。斥候营会向外延伸三十里侦察。 白水军弓骑每日派出游骑,巡视周边二十里。 漠门军营地夜间加倍岗哨。 同时,关楼望哨会十二时辰不间断监视。” “第三,补给通道。 我会专门开闢一条从关內到关外营地的安全通道。 粮草輜重,每日定时输送,由凉武军和临洮军交替护送。” “第四,应急预案。 一旦遇袭,以烽火为號。 关內军队会立刻出击接应。 白水军、漠门军也可依预案,或撤回关內,或向望塬堡方向靠拢。” 陆长生说完,看向王难得和管崇嗣。 “两位將军,关外扎营,是险棋。 但也是我们必须下的棋。 金陡关不能只做缩头乌龟,我们要把防线推出去,把眼睛放出去,把拳头伸出去!” “只有主动控制关外区域,我们才能掌握战场主动权, 才能提前发现叛军动向, 才能在他们攻城时,给予致命一击!” 王难得和管崇嗣对视一眼。 两人都是老將,瞬间明白了陆长生的战略意图。 这不是简单的驻防,这是攻防一体的布局。 金陡关是盾,望塬堡是支点,而白水军和漠门军,是两支隨时可以刺出去的矛! 风险大,但收益也大。 若是真能如陆长生所言,形成这样的攻防体系, 金陡关的防御力將倍增,甚至有了主动反击的能力! 王难得忽然咧嘴笑了,一拍大腿:“他娘的!陆小子,老子就喜欢你这种敢弄险的劲头! 关外就关外,老子五千弓骑,正好撒欢!” 管崇嗣也重重抱拳:“漠门军,愿为前军锋刃,关外扎营,没问题! 但陆將军,粮草和援兵,你可得保证!” 陆长生点头:“我以凉武军军使身份保证,只要我还在金陡关, 绝不会让两位將军的部下,饿著肚子打仗,孤军浴血!” 承诺掷地有声。 高適看著这一幕,心中感慨。 自己这个弟子,不仅敢战,善战,更难得的是有魄力,有担当,能说服这些骄兵悍將。 短短一番话,既分析了利害,给出了方案,又做出了承诺,將一场可能的爭执消弭於无形。 李晟也收起了那点轻视之心。 统筹五军,平衡利益,部署防务,这陆长生做得条理清晰,魄力十足。 难怪哥舒翰大帅如此看重他。 “既然诸位没有异议,那便按此执行。” 眾將领命,再无异议。 ······ 会议结束,眾將匆匆离去,各自安排。 陆长生独自走到窗边, 看著关外正在热火朝天建设营地的白水军和漠门军, 看著关內井然有序的凉武军和临洮军, 看著远处山脊上望塬堡的轮廓。 三万大军,五支劲旅,终於初步统合在他的麾下。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是更严酷的训练,更细致的磨合,更紧张的备战。 叛军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暴风雨前的平静,最为压抑。 他需要一场胜利。 一场足够大,足够震撼,足以让全军归心,让朝廷侧目,让叛军胆寒的胜利。 他必须等。 等那个机会。 而在那之前,他要做的,就是把这支刚刚整合起来的军队,磨礪成真正的虎狼之师。 然后,一口咬碎叛军的喉咙! ······ 夜,金陡关。 陆长生处理完最后一份军务,揉著发胀的太阳穴,走出关楼。 秋风带著凉意,关墙上火把在风中摇曳,將守军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整编完成了。 五军三万,防线初成。 但陆长生心里並不轻鬆。 叛军大营很安静,安静得反常。 陆长生走到关墙边,手按在冰冷的墙砖上。 砖上还有没擦乾净的血跡,暗红色,渗进了石缝。 这一战,死了五千人。 下一次呢? “陆將军。”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长生转身。 月光下,玉真公主李持盈站在三丈外,一袭月白道袍,长发简束,脸上没有施粉黛。 她居然还没走? 陆长生有些意外。 军议结束后,他以为玉真公主会隨侯少微直接回长安。 “公主。”陆长生抱拳,“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李持盈走过来,与他並肩站在墙边,看向关外漆黑的夜色。 “睡不著。”她说,“关外有杀气。” 陆长生点头:“叛军太安静了,不正常。” “田承嗣在等。”李持盈声音很轻,“等安禄山从河北抽身,等更多援军,等鬼骨道君伤愈。” “我们也需要时间。”陆长生说,“凉武军刚整编,需要磨合。 关外两军营地还没建成,至少要十天,防线才能稳固。” “叛军回不回给你十天呢?” 陆长生沉默。 他知道。 战爭就是这样,敌人不会按你的节奏来。 “公主为何还留在金陡关?”陆长生问,“这里太危险,您身份尊贵,若有闪失……” “我在等。” 李持盈转头看他,月光照在她脸上,肌肤如玉,眼眸清澈,“等朝廷的封赏旨意。” 第231章 公主索求,双修练功 陆长生一愣。 “我的奏报已经通过特殊渠道送往长安。” 李持盈说,“金陡关战功,哥舒翰大帅的请功表,我都会一力推动。 但朝中……杨国忠不会坐视你崛起。”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那些宦官,更会作祟。” 陆长生明白了。 玉真公主留在金陡关,是要用她的身份和影响力,確保战功不被抹杀,封赏不被剋扣。 “多谢公主。”陆长生真诚道。 “不必谢我。”李持盈摇头,“你守住了金陡关,就是守住了潼关,守住了长安。 这是你应得的。” 她停顿片刻,忽然问:“陆长生,你知道我为什么修仙吗?” 陆长生摇头。 “因为皇室女子,若不修仙,就只能做政治联姻的棋子。” 李持盈语气平淡,但陆长生听出了一丝压抑的苦涩, “我十六岁出家入道,不是真心向道,是为了逃避嫁人。” “嫁给藩镇节度使,嫁给突厥可汗,或者……嫁给某个权臣的儿子。” “道门,是我唯一的庇护。” 陆长生默然。 他知道大唐公主的婚姻,从来不由自己做主。 玉真公主能保持独身至今,除了皇室宠爱,更因为她拜入楼观道,成了修士。 “公主今夜来找我,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陆长生问。 李持盈笑了。 笑容很淡,但眼神深处,有一种陆长生熟悉的东西。 欲望。 对力量的欲望。 “陆长生,”李持盈直截了当,“上次双修,我从金丹初期突破到中期。” “我需要再进一步。” 陆长生呼吸一滯。 他没想到玉真公主如此直接。 “公主,现在战事紧张,我……” “正是因为战事紧张,你才需要提升实力。” 李持盈打断他,“你仙道修为太弱,只是引气境初期。 若遇上元婴境以上的仙道对手,你毫无还手之力。” 她向前一步,两人距离不到三尺。 陆长生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不是脂粉,是某种灵药的香气。 “与我双修,你的仙道境界也能儘快提升。” 陆长生心跳加速。 他不是圣人。 玉真公主虽然年龄比他大,但很美,身份尊贵,气质清冷,这种反差本身就极具诱惑。 更重要的是,她说的对。 他需要提升实力。 仙道境界卡在引气境初期太久了。 战场上,武道和文道他已经有了自保之力,但仙道是短板。 鬼骨道君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元婴真君的恐怖。 就算达不到元婴,至少也要有金丹期的仙道修为,才能在高阶仙修面前有抵抗之力。 “这里不合適。”陆长生看了看四周。 关墙上虽然此时无人,但隨时可能有巡逻士兵经过。 “去我营帐。”李持盈转身。 陆长生跟上。 ······ 玉真公主的营帐在关內西区,独立一处,周围有楼观道弟子护卫。 帐內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蒲团,桌上燃著静心香。 李持盈挥手,帐门落下,一层淡青色光幕浮现,隔绝內外。 “开始吧。” 她没有废话,直接解开头绳,长发披散。 然后,解开道袍系带。 月白道袍滑落,露出里面素白中衣。 中衣轻薄,隱约可见肌肤轮廓。 她常年修仙,身材保持得极好,腰肢纤细,双腿修长,胸口弧度恰到好处。 陆长生喉咙发乾。 他也不是第一次双修了,但面对玉真公主,还是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这是大唐长公主,金丹境真人。 李持盈看著他的反应,嘴角微扬:“怎么,陆將军战场上杀伐果断,现在却犹豫了?”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 他脱下黑甲,解开內衫。 两人赤裸相对。 帐內烛光摇曳,在两人身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李持盈盘膝坐在床上,示意陆长生过来。 陆长生坐上床,与她相对。 李持盈闭眼,“我会引导清灵道体的灵气。” 陆长生点头。 【检测到特殊体质:清灵道体】 【开始双修】 暖流涌出。 几乎同时,李持盈体內涌出一股清冽灵气。 那灵气呈淡青色,精纯无比,带著草木清香。 两股能量接触的瞬间,没有排斥,反而像久別重逢,自然交融。 陆长生感到一股清凉气息顺著经脉流入体內。 所过之处,经脉被滋养,扩张,变得更加柔韧。 这是清灵道体的本源灵气,品质极高。 李持盈也在感受。 暖流进入她体內,像最温和的火,煅烧著她的金丹。 上次双修,她的金丹从鸡蛋大小增长到拳头大小,从初期突破到中期。 这一次,暖流更加精纯。 她能感觉到,金丹在微微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纹路。 那是金丹迈向后期的徵兆。 “抱我。”李持盈轻声说。 陆长生伸手,搂住她的腰。 肌肤相贴的瞬间,能量交融速度暴增。 清灵灵气与鸞凤暖流彻底混合,在两人体內形成循环。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每循环一周,灵气就精纯一分。 陆长生的丹田內,那团气態灵气开始剧烈翻涌。 引气境,就是將天地灵气引入体內,化为己用。 他的灵气原本只是普通气態,质量一般。 但现在,清灵灵气融入,他的灵气品质直线提升。 从淡白色,向淡青色转变。 体积也在压缩。 从原本填满整个丹田,开始向中心收缩。 李持盈引导著灵气循环,同时分出一缕神识,探查陆长生的丹田。 当她看到那团正在压缩的灵气时,眼中闪过惊讶。 好快的压缩速度! 寻常修士从引气初期到后期,至少需要三年苦功,压缩灵气更是水磨工夫。 但陆长生在双修的加持下,压缩速度快了十倍不止。 “集中精神,衝击经脉。”李持盈在他耳边说,“我会用灵气助你贯通。” 陆长生点头,全力运转功法。 他修炼的是黄阶下品的《五行引气诀》,品阶不高,但中正平和,適合打基础。 此刻在清灵灵气加持下,功法运转速度飆升。 轰! 体內传来一声闷响。 第一条经脉贯通。 紧接著是第二条,第三条…… 引气境需要贯通十二正经,陆长生原本只通了三条。 现在,在狂暴的灵气衝击下,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接连贯通。 势如破竹。 李持盈感受著他体內的变化,心中震撼。 这速度,太快了。 就算有清灵道体辅助,也不该这么快。 除非……陆长生本身的悟性和灵根,远超她的预估。 她想起侯少微师叔的话。 “此子身负大气运,不可小覷。” 当时她还不以为意,现在才真正明白。 “继续。”李持盈催动更多灵气。 两人身体贴得更紧。 陆长生能感觉到李持盈胸口的柔软,能闻到她发间的香气。 第232章 皇室秘闻,龙气修仙 但陆长生此刻顾不上这些。 丹田內的灵气已经压缩到极致,从气態向液態转变。 这是引气境突破到筑基境的徵兆。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到筑基的时候。 积累不够。 “稳住,不要急著筑基。”李持盈也察觉到了,“压缩灵气,提升品质,拓宽经脉。” 陆长生咬牙,强行压制突破的衝动。 灵气继续压缩。 从淡青色,向深青色转变。 体积缩小到原来的十分之一,但质量提升了五倍。 终於,灵气稳定下来。 陆长生睁开眼,眼中青光一闪而逝。 【仙道境界突破:引气境后期】 系统提示音响起。 连跳两级! 从引气初期,直接到引气后期! 陆长生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灵气,心中激动。 现在的他,仙道实力至少提升了三倍。 李持盈也收功。 她脸色微红,气息有些不稳,但眼中带著喜色。 她的金丹又壮大了一圈,纹路更加清晰。 距离金丹后期,不远了。 “多谢公主。”陆长生真诚道谢。 这次双修,他的收穫太大了。 李持盈摇头:“互利而已。” 她顿了顿,看著陆长生:“你现在仙道修为到了引气后期,但功法太差。 《五行引气诀》只是黄阶下品,限制了你的发展。” 陆长生点头。 他早就想换功法了,但玄阶以上的功法,可遇不可求。 “我传你一部玄阶中品功法。” 李持盈说,“《清灵长生诀》,楼观道核心功法之一,適合木属性灵根。” 陆长生眼睛一亮。 玄阶中品! 这比他现在的功法高了整整一个大阶! “公主,这……合適吗?”陆长生问。 楼观道核心功法,按理说不外传。 “你我有双修之实,也算半个道侣。” 李持盈语气平静,“传你功法,不算违戒。更何况乱世已至,规矩没那么重要了。” 她伸手,点在陆长生眉心。 一缕神识带著功法信息,传入陆长生脑海。 《清灵长生诀》,玄阶中品,木属性功法,共九层。 修炼到极致,可延年益寿,灵气精纯绵长,擅长疗伤和持久战。 功法信息庞大,陆长生闭目消化。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眼中青光更盛。 六品星辰悟性,让他瞬间理解了功法前三层的精髓。 “果然是天纵之才。” 李持盈讚嘆,“寻常修士接受功法传承,至少要消化三日,你只用了半个时辰。” 陆长生笑笑,没说话。 系统加持的悟性,確实逆天。 “功法有了,你还需学习法术。” 李持盈说,“仙道战斗,法术是关键。你以前学的都是基础法术,威力不足。” 她想了想,决定传陆长生两门实用法术。 “一门《青木护身咒》,玄阶下品防御法术,施展后可在体表形成青木护甲,能抵挡同阶修士全力一击。” “一门《敛息术》,黄阶上品辅助法术,可收敛气息,隱匿身形,適合潜行侦察。” 陆长生再次接受传承。 这次更快。 一炷香时间,两门法术的要领他已经掌握。 “试试看。”李持盈说。 陆长生点头,手掐法诀,口中默念咒文。 体內灵气涌动,按照特定路线运行。 “青木护身,起!” 淡青色光芒从他体內涌出,在体表凝聚成一层薄薄的木质鎧甲。 鎧甲泛著青光,纹理清晰,散发著草木清香。 李持盈伸手,指尖凝聚一缕剑气,轻轻点向护甲。 噗。 剑气被挡住,护甲表面泛起涟漪,但未破。 “不错。”李持盈点头,“第一次施展就有七成威力,多练习几次,就能圆满。” 陆长生散去护甲,又施展敛息术。 气息瞬间收敛,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若是不用眼睛看,单凭感知,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很好。” 李持盈满意,“这两门法术,足够你现在用了。等你筑基之后,我再传你更高阶的法术。” 陆长生收功,再次道谢。 ······ 李持盈看著他,忽然问:“陆长生,你对大唐皇室了解多少?” 陆长生一愣:“皇室?陛下,太子,诸位皇子公主……” “不,我是说,皇室的修仙歷史。” 陆长生摇头。 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李持盈整理了一下道袍,缓缓开口。 “大唐皇室,李氏,其实並非纯粹的凡人血脉。” “先祖李渊,在隋末乱世中崛起,除了个人能力和时运,还因为……他得到了道门支持。” “楼观道,龙虎山,青城山……当时几大道门都看好李渊,认为他有真龙之气。” “所以,道门助他起兵,助他平定天下。” “作为回报,李唐立国后,尊道门为国教,封赏不断。” “而皇室內部,也开始了修仙之路。” 李持盈语气平静,但说出的內容,让陆长生心惊。 “太宗李世民,是皇室第一位真正修仙的皇帝。 他拜楼观道祖师为师,修炼《日月星辰诀》,晚年时已是金丹境真人。” “高宗李治,体质特殊,无法修仙,但他大力支持道门,皇室修仙传统得以延续。” “则天皇帝……她走的不是道门路子,而是佛门。但她同样修炼到了金丹境,甚至更高。” “到了玄宗皇兄这一代,皇室修仙已经形成体系。” 陆长生听得入神。 他没想到,大唐皇室背后还有这样的秘密。 “皇室修仙,与寻常修士不同。” 李持盈继续说,“我们有龙气加持,修炼速度更快,但……也有限制。” “什么限制?” “皇位。”李持盈声音低沉,“坐上皇位的人,会被国运龙气束缚,修为再难寸进。 玄宗皇兄年轻时已是筑基境,但登基后,修为停滯,至今仍是筑基境圆满,无法突破金丹。” 陆长生明白了。 皇帝要处理国事,要平衡朝堂,要操心天下,自然没时间专心修炼。 更重要的是,龙气既是助力,也是枷锁。 “所以,皇室中真正能修仙有成的,反而是不爭皇位的人。” 李持盈说,“比如我,比如几位早早就藩的王爷。” “那太子呢?”陆长生问。 “太子李亨?”李持盈冷笑,“他资质一般,但野心不小。 他也修仙,拜在龙虎山门下,现在是筑基境。 但他心思不在修仙上,而在皇位。” 陆长生默然。 皇室內部的斗爭,他略有耳闻。 “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明白。” 李持盈看著陆长生,“大唐没那么简单。 朝堂上有文修世家,军队里有武道宗门,皇室有修仙传承,宗门有元婴真君…… 这是一个错综复杂的世界。” “你想建功立业,光靠武道和文道不够,必须涉足仙道。” “而仙门,水很深。” 陆长生点头:“多谢公主提点。” 李持盈站起身,走到帐边,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陆长生,安禄山只是开始。吐蕃,回紇,南詔……都在虎视眈眈。 朝堂內,杨国忠,太子,世家……各怀鬼胎。” “这是一个大爭之世。” 第233章 天使降临,圣旨封赏 “你能在短短三年內,从边军旅帅走到今天,说明你有大气运。” “但气运不够,还需要实力,需要势力,需要……盟友。” 她转身,看著陆长生:“我可以做你的盟友。” 陆长生心跳加速。 都是我的女人了,还盟友? 但是,她这么说,肯定是有所指。 玉真公主,大唐长公主,金丹境真人,楼观道核心弟子……这样的“盟友”,价值不可估量。 “公主想要什么?”陆长生问。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要你承诺,若有一天叛军覆灭唐廷,你要保李唐皇室血脉传承,保我这一脉弟子平安。”李持盈说,“还有……若有可能,助我突破元婴。” 陆长生沉思片刻,点头:“我答应。” “好。”李持盈笑了,“那么,我们的盟约,今夜成立。” 她走回床边,重新坐下。 “双修之事,你知我知。功法法术,我传你了。接下来,你要儘快提升实力。” “叛军那边,不会等太久。我估计,最多五天,他们就会再次进攻。” “这一次,可能会是总攻。” 陆长生眼神一凛:“公主有何消息?” “潼关那边,李大宜虽然被软禁,但他的党羽还在活动。 杨国忠从长安传来密令,要李大宜设法拖延战事,消耗哥舒翰的兵力。” “所以,叛军下次进攻,可能会得到某些『便利』。” 陆长生握紧拳头。 內奸! 都这时候了,还在搞內斗!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 李持盈说,“侯师叔已经暗中监控,李大宜的人翻不起大浪。 哥舒翰大帅也在整顿內部,很快就能清理乾净。”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练兵,备战。” 陆长生点头:“我明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关於仙道修炼的细节。 李持盈不愧是金丹真人,指点起来一针见血,让陆长生受益匪浅。 不知不觉,天快亮了。 “该走了。”李持盈起身,“白天我还会留在金陡关,等朝廷封赏旨意。 晚上……你若需要双修,可来找我。” 陆长生抱拳:“多谢公主。” 李持盈摆摆手。 陆长生穿上甲冑,离开营帐。 外面天色微明,关墙上传来换岗的號角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 ······ 天宝十四载十月十二日,辰时。 潼关主城,东门外。 秋风肃杀,旌旗猎猎。 哥舒翰一身紫袍,外罩明光鎧,腰悬御赐尚方宝剑,站在最前方。 他身后,文武分列。 左侧文官:萧昕、高適、王思礼、李承光等。 右侧武將:陆长生、姜烈、杜甫、公孙大娘、柳如烟、王难得、管崇嗣、李晟等。 再往后,是各部將领,足有百余人。 按理说,陆长生麾下眾人是没有资格站列前排的, 但今日特殊,哥舒翰特召他们全部前来! 所有人都肃立无声,目光望向官道尽头。 今日,朝廷使者到了。 昨夜就传来消息:天使携圣旨而来,封赏金陡关有功將士。 但具体封赏內容,无人知晓。 陆长生站在武將前列,黑甲已经擦亮,横刀悬腰。 他面色平静,但心中並不轻鬆。 玉真公主昨夜的话还在耳边:“封赏是好事,但朝堂博弈,每一步都是算计,你要做好准备。” 他不知道朝廷会给他什么封赏。 但肯定,不会简单。 “来了!” 瞭望哨高喊。 官道尽头,烟尘扬起。 一队人马缓缓行来。 为首是一辆四驾马车,车顶插著明黄龙旗。 车旁,百名金吾卫骑兵护卫,甲冑鲜明。 马车后,还有数十名文吏、宦官。 队伍浩浩荡荡,彰显朝廷威严。 哥舒翰抬手。 身后鼓乐齐鸣。 这是迎接天使的礼仪。 马车在百丈外停下。 车帘掀开,一名宦官走下。 他五十余岁,面白无须,身穿緋红官袍,腰悬鱼袋。 陆长生认得他。 张渐,中书舍人,负责文书宣诵。 但今日来的不止张渐。 马车里又下一人。 这人四十出头,面容严肃,身穿紫袍,腰悬金鱼袋。 陆长生仔细观察。 程万山,左金吾卫中郎將。 一文一武,两位天使。 这说明,朝廷对这次封赏极为重视。 张渐和程万山並肩走来。 哥舒翰率眾上前三步,拱手行礼:“末將哥舒翰,恭迎天使。” 身后文武齐声:“恭迎天使!” 张渐微微点头,声音尖细:“哥舒翰大帅免礼,诸位免礼。” 程万山则目光扫过眾人,在陆长生身上停留一瞬,隨即移开。 “圣旨到,跪接!” 张渐高喝。 ······ 所有人齐刷刷跪地。 哥舒翰在前,文武在后,黑压压一片。 张渐从怀中取出明黄圣旨,缓缓展开。 圣旨以金丝为边,绣有龙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 “制曰:朕闻潼关战事,金陡关大捷,將士用命,毙敌数万,保全关隘,功莫大焉。 今特遣使者,封赏有功,以彰天恩,以励士气。” “天下兵马副元帅,陇右、河西节度使,西平郡王哥舒翰,统帅有方,调度得宜, 虽身中阴髓咒仍心系战事,忠勇可嘉。 加授驃骑大將军,赐帛千匹,金五百两。” 驃骑大將军,最高阶武散官。 天宝十一年,哥舒翰就被加授开府仪同三司,达到最高阶文散官。 现在文武双双封顶,可谓出將入相,位极人臣。 哥舒翰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张渐继续。 “以下,金陡关有功將士,依次封赏。” 他目光落在文官队列。 “行军司马,萧昕,临危受命,调度粮草,保障军需,功不可没。 擢升为司门郎中,正五品上,赐帛百匹。” 萧昕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判官,高適。” 高適抬起头。 “高適,文武双修,才略过人。金陡关之战,献策献力,功勋卓著。 晋授明威將军,正四品下,加赐帛三百匹。” 明威將军! 正四品下! 高適身体一震。 这是实打实的晋升,武散官提至正四品,地位大不相同。 要知道他此前在朝廷的职务仅仅只是从八品下的左驍卫兵曹,还不如一个军中校尉。 “臣,谢陛下隆恩!”高適声音沉稳。 张渐点头,目光转向武將队列。 “白水军军使,王难得,勇猛果敢,违令驰援,忠义无双。加授试卫尉卿,从三品上,赐帛三百匹。” 王难得虎目圆睁。 试卫尉卿! 掌管国家兵器、仪仗、帷幕等武库收藏,以及宫廷宿卫仪仗的供应,是重要的中央事务性官员。 朝廷常给官员加“试”、“检校”、“判”等头衔,使其以高於本职或暂代的身份行使职权。 这是皇帝对他的重视鼓励! 这也表明,他极有可能离开陇右军系,独领一军,坐镇一方。 毕竟他的武职已达从三品左武卫將军,文散官已授正二品的特进, 如果不成为封疆大吏,他很难得到更高的待遇。 “末將,谢陛下隆恩!”他声音洪亮。 “漠门军军使,管崇嗣,重骑破阵,功不可没。加授忠武將军,正四品上,赐帛三百匹。” 管崇嗣叩首:“末將,谢陛下隆恩!” “赤水军军使,李晟,守守望塬堡,稳如磐石。加授宣威將军,从四品上,赐帛两百匹。” 李晟:“末將,谢陛下隆恩!” 封赏完几位军使,张渐顿了顿。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陆长生身上。 第234章 破格提拔!超越老將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来了。 张渐缓缓开口,声音提高。 “凉武军军使,陆长生。” 陆长生抬起头。 “陆长生,以一万守军抗五万叛军,坚守五日,毙敌近万。 后统率五军,固守金陡关,击退叛军总攻,毙敌万余,保全关隘,功勋第一。” 张渐每说一句,眾人心跳就快一分。 “经兵部议,宰相核,陛下钦定:陆长生,忠勇绝伦,才略过人,当破格擢升。”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授,潼关兵马使,受元帅府节制,负责潼关前线所有军队指挥调度,协同防御。” 话音未落,全场譁然。 潼关兵马使! 负责前线所有军队指挥调度! 哥舒翰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 李承光、王思礼脸色骤变。 高適也愣住了。 潼关兵马使,这不是虚职,这是实权职位! 按照大唐军制,兵马使是节度使麾下重要军职,负责某一方向的军事指挥。 虽然仍受哥舒翰这个天下兵马副元帅节制, 但在潼关前线范围內,陆长生有权指挥调度所有军队! 这意味著,在具体作战中,陆长生的军令,各军必须服从! 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重权! 张渐不等眾人消化,继续宣读。 “武散官,晋为正四品上:忠武將军。” “勛官,晋为八转:上轻车都尉,视正四品。” “爵位,封正四品上:县伯,赐食邑五百户。” “另,赐金千两,帛千匹,御马十匹,甲冑十副,以示荣宠。” 一连串的封赏,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陆长生自己都愣住了。 他知道会有封赏,但没想到这么重! 潼关兵马使,负责前线指挥! 忠武將军,正四品上! 上轻车都尉,视正四品! 县伯,正四品上爵位! 这已经不是破格,这是飞跃! 从一个边军都统,直接跃升为潼关兵马使,地位虽然仍在哥舒翰之下, 但在前线指挥权上,已经超过了李承光、王思礼这些老將! 哥舒翰脸色变幻。 他瞬间明白了朝廷的意图。 这是在分他的权,也是在提拔新人。 潼关大军,一直在他掌控之下。 但现在,朝廷直接任命陆长生为潼关兵马使,將前线具体指挥权分给了陆长生。 这是制衡,也是栽培。 哥舒翰心中复杂。 陛下,你既用我,又防我。 李承光握紧拳头。 他才是陇右节度副使,按理说,潼关前线指挥应该由他担任。 但现在,却被陆长生这个由他提携起来的后辈夺走! 凭什么! 就因为他守住了金陡关? 王思礼眼神复杂。 他看著陆长生,既羡慕,又警惕。 这个年轻人,崛起得太快了。 快得让人不安。 高適则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弟子得到重用,忧的是这重用背后,是滔天的风险。 潼关兵马使,看似风光,实则是火山口。 潼关前线各军,派系林立,关係复杂。 陆长生一个年轻人,能指挥得动吗? 更別说,朝廷此举,明显是在哥舒翰和他之间埋下钉子。 ······ 张渐读完陆长生的封赏,停顿片刻,让眾人消化。 然后,他继续。 “以下,凉武军有功將士,依次封赏。” 他看向陆长生身后那一排人。 “副军使,姜烈。” 姜烈抬起头,咧嘴一笑。 “姜烈,武魂境大宗师,金陡关之战,力战铁尸,重伤不退,功勋卓著。 授,寧远將军,正五品下,赐金五百两,帛五百匹。” 武魂境大宗师,只授寧远將军? 眾人一愣。 但隨即明白,姜烈是隱世家族出身,没有朝廷根基,能授將军已经是破格。 姜烈不在意,抱拳:“谢陛下!” “行军司马,杜甫。” 杜甫面色苍白,文魂受损还未恢復。 “杜甫,文宗境,工部侍郎,金陡关之战,以文魂干扰元婴真君,壮烈无双。加授银青光禄大夫,从三品文散官,赐帛五百匹,文房四宝一套。” 银青光禄大夫! 杜甫身体一震。 他本就已是工部侍郎,现在加授从三品文散官,这是何等的殊荣! “臣,谢陛下隆恩!”杜甫声音哽咽。 他不知道的是,如果没有陆长生, 歷史上的他,终其一生,也就混了个从六品的检校工部员外郎。 “幕僚,柳如烟。” 柳如烟清冷如仙。 “柳如烟,掌管机要文书,功不可没。授,承议郎,从六品下,赐帛百匹。” “幕僚,李季兰。” “都虞候,柳明德。” 柳明德挺直腰杆。 “柳明德,军纪严明,功不可没。授,昭武校尉,正六品上,赐帛百匹。” “教练使,公孙大娘。” 公孙大娘白衣如雪。 “公孙大娘,剑道大宗师,金陡关之战,剑斩床弩,重伤不退。 授,忠武將军,正四品上,赐金三百两,帛三百匹。” 忠武將军! 和陆长生同一个武散官!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公孙大娘只是教练使,却授正四品上忠武將军,这封赏,太重了! 但想到她曾经是宫廷剑舞大师,武魂境强者,又觉得合理。 “文修营统领,林清婉。” 林清婉文静秀气。 “林清婉,明心境初期,文气辅助,功不可没。授,朝散大夫,从五品下文散官,赐帛百匹。” “仙修营校尉,姜清漪。” 姜清漪气质出尘。 “姜清漪,金丹境初期,疗伤布阵,功不可没。授,朝散大夫,从五品下文散官,赐帛百匹。” 金丹境真人只授朝散大夫? 眾人再次感到朝廷对隱世家族的压制。 但姜清漪不在意,微微躬身:“谢陛下。” “左卫兵马使,封敖。” 封敖单膝跪地。 “封敖,真武境中期,金陡关血战,功不可没。授,游骑將军,从五品上,赐帛两百匹。” “陌刀营都尉,苏武。” 苏武浑身是血,伤还没好。 “苏武,凝元境圆满,陌刀破敌,功不可没。授,昭武校尉,正六品上,赐帛百匹。” “枪盾营都尉,周彪。” 周彪:“授,昭武校尉,正六品上,赐帛百匹。” “弓弩营都尉,李文谦。” 李文谦:“授,昭武校尉,正六品上,赐帛百匹。” “轻骑营都尉,孙二狗。” 孙二狗激动得发抖:“授,昭武校尉,正六品上,赐帛百匹。” “重骑营都尉,李奎。” 李奎:“授,昭武校尉,正六品上,赐帛百匹。” “斥候营校尉,张茂。” 张茂:“授,昭武校尉,正六品上,赐帛百匹。” 一连串的封赏,凉武军核心將领,全部授校尉以上官职。 赏赐虽然不多,但官职实实在在。 这意味著,他们从普通军官,正式进入大唐武官体系。 以后有俸禄,有升迁渠道,有家族荫庇。 这是改变命运的封赏。 凉武军眾將齐齐叩首:“谢陛下隆恩!” 声音洪亮,震撼全场。 其他將领看著,眼中满是羡慕。 陆长生这一系,彻底崛起了。 两个武魂境大宗师,一个文宗侍郎,一个金丹真人,还有十几个真武境、凝元境將领。 这样的阵容,放在哪里都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更別说,陆长生本人还是潼关兵马使,负责前线指挥。 从今以后,潼关的格局,要变了。 张渐封赏完凉武军,继续封赏其他有功將士。 但之后的封赏,就显得平淡了许多。 都是些金银帛匹,官职晋升有限。 明显能看出,朝廷的重点在陆长生和他的凉武军。 封赏持续了半个时辰。 终於,张渐念完了最后一份封赏。 他合上圣旨,看向哥舒翰:“哥舒翰大帅,接旨吧。” 哥舒翰上前,双手接过圣旨。 但张渐没有退下。 他又从怀中取出一卷圣旨。 第二道圣旨! 第235章 公主夜话,利害剖析 眾人一愣。 张渐展开圣旨,声音冷了几分。 “制曰:监军李大宜,行军司马田良丘,虽有失察之过, 但念其往日功绩,且金陡关大捷,不宜严惩。 今免予处罚,官復原职,戴罪立功。” 轰! 这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哥舒翰。 李大宜,田良丘,官復原职? 免予处罚? 金陡关血战,五千將士阵亡,就是因为这两人压著军令不发! 现在,朝廷不但不处罚,还让他们官復原职? 凭什么! 陆长生眼中寒光一闪。 他明白了。 这才是朝廷的真正意图。 封赏他,是为了分哥舒翰的权,也是为了在前线培养新的力量。 赦免李大宜和田良丘,是为了制衡他。 李大宜是杨国忠的人,田良丘是太子的人。 这两人官復原职,就能在潼关继续搞事,牵制他和哥舒翰。 好一个帝王心术! 好一个朝堂博弈! 將士们浴血奋战,死伤无数,奸臣却逍遥法外! “我不服!” 一声怒吼响起。 是王难得。 这位老將眼睛血红,盯著张渐:“天使!李大宜和田良丘貽误军机,私通朝臣,按律当斩!为何赦免?!” 管崇嗣也站出来:“末將也不服!金陡关五千將士的命,难道白死了?!” 李晟握紧刀柄:“请天使给个说法!” 將领们群情激愤。 就连高適、萧昕等文官,也脸色难看。 张渐面色不变,冷声道:“此乃陛下圣旨,尔等要抗旨不成?” 抗旨! 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眾人头上。 再愤怒,再不甘,也不能抗旨。 那是死罪。 ······ 哥舒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 他明白了陛下的意思。 陛下要平衡,要制衡,要让潼关的各方势力互相牵制,不能一家独大。 所以,陆长生要重用,李大宜和田良丘也要保住。 至於將士的愤怒,陛下一句“不宜严惩”就带过了。 “末將,接旨。” 哥舒翰单膝跪地,接过第二道圣旨。 声音平静,但手在颤抖。 张渐点头,看向眾人:“圣旨已宣,诸位好自为之。” 说完,他和程万山转身,上了马车。 队伍调头,缓缓离去。 大战在即,他也不想受到波及! 留下潼关眾將,站在原地,一片死寂。 秋风捲起沙尘,吹过每个人的脸。 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怒火。 ······ 陆长生看著远去的马车,眼神冰冷。 他懂了。 在这个世界,实力才是根本。 朝廷的封赏,可以是恩宠,也可以是枷锁。 李大宜和田良丘的赦免,更是赤裸裸的警告:不要以为立了功就能为所欲为,朝廷隨时可以拿捏你。 与哥舒翰简单告別后, 他转身,看向身后凉武军眾將。 “回营。” 声音带著威严。 凉武军眾將齐声:“是!” 他们翻身上马,跟著陆长生,朝金陡关方向驰去。 马蹄声如雷,捲起一路烟尘。 其他將领看著他们的背影,眼神复杂。 潼关,要变天了。 ······ 夜,金陡关。 陆长生营帐。 烛火摇曳,映照著他冰冷的脸。 玉真公主坐在他对面,一身道袍,神色平静。 “现在明白了?”她问。 陆长生点头:“明白了。封赏是饵,赦免是鞭。朝廷既要我用,也要防我。” “不止。”玉真公主摇头,“朝廷这是在逼你站队。” “站队?” “潼关兵马使,负责前线指挥。这个职位,权力不小,但风险极大。” 玉真公主缓缓道,“哥舒翰是天下兵马副元帅,名义上仍是你的上司。 但朝廷直接任命你为潼关兵马使,將前线具体指挥权给了你。 他会怎么想?” 陆长生沉默。 哥舒翰会忌惮,会不满,但也会观望。 “李承光和王思礼,原本是哥舒翰麾下重要將领。 现在你负责前线指挥,权力在他们之上,他们会甘心?” 不会。 “李大宜和田良丘官復原职,他们背后是杨国忠和太子。 这两人回来,肯定要搞事,目標就是你和哥舒翰。” 玉真公主看著他,“你现在是潼关兵马使,看起来风光,实则是眾矢之的。 哥舒翰系的人忌惮你,杨国忠和太子的人敌视你,朝廷在利用你制衡各方。”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你只有两条路。” “第一,彻底倒向朝廷,做陛下的刀,把前线权力牢牢抓在手里。” “第二,联合哥舒翰,对抗朝廷的制衡,但这样会被朝廷视为哥舒翰一党,后果难料。” 陆长生摇头:“没有第三条路?” “有。”玉真公主说,“第三条路,你谁也不靠,就在哥舒翰的节制下,利用潼关兵马使这个职位,逐步掌控前线军队。” 她眼睛亮了起来。 “潼关前线,十几万大军。如果你能真正掌控,哪怕只是一半,也是一股足以自保的力量。” 陆长生心中一动。 玉真公主继续说:“但这条路最难。你要面对哥舒翰的节制,李大宜的阴谋,朝廷的猜忌,还有叛军的威胁。” “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復。” 陆长生笑了。 笑容很冷。 “公主,你觉得我怕吗?” 玉真公主看著他,也笑了。 “你不怕,你要是怕,就不会从边军旅帅走到今天。” “我在哥舒翰节制下,用好潼关兵马使这个职位。 李大宜和田良丘,他们敢搞事,我就敢在军法范围內处置。朝廷要是敢动我,我就......” 他没说完,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玉真公主点头:“好,我支持你。你要忍,要等,要积蓄力量。” “我知道。”陆长生说,“公主,多谢提醒。” 玉真公主起身:“我该走了,返回长安。我可以为你打听朝廷的下一步动向。” 她走到帐门,又回头。 “陆长生,记住,你现在是县伯,是忠武將军,是潼关兵马使。 在你有足够实力之前,不要轻易撕破脸。” “我明白。” 玉真公主李持盈站在帐门处,回头看著陆长生。 月光从帐帘缝隙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 她没立刻走。 陆长生也没催。 两人对视著。 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流动。 “我等会再走。”玉真公主忽然说。 她走向陆长生,步伐很稳,某种情绪在酝酿。 “怎么?”陆长生问。 玉真公主没回答。 她走到陆长生面前,抬手解开头绳。 长发披散下来,垂到腰际。 然后她开始解道袍系带。 动作很慢,但很坚决。 陆长生心跳快了。 “公主……” “別说话。” 玉真公主打断他,道袍滑落,露出里面素白中衣。 她看著陆长生,眼神直白。 “修仙之人,寿命悠长。四十岁,在凡人看来已是中年,但在金丹修士眼里,还年轻。”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但我毕竟是女人,也有欲望。” 中衣也解开了。 陆长生一愣。 第236章 公主欲望,离开潼关 “再双修一次。” 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回长安,不知何时才能再来。 你仙道境界刚到引气后期,不稳,我帮你稳固。” 陆长生心跳快了一拍。 玉真公主走到床边,坐下。 动作不慢,但很稳。 道袍滑落,素白中衣薄如蝉翼。 她抬头看陆长生:“你不脱?” 陆长生脱下黑甲,解开內衫。 两人再次赤裸相对。 帐內烛火噼啪。 玉真公主伸手,拉住陆长生的手腕,將他带到床上。 她这次很主动。 四十岁的女人,修为卡在金丹中期多年,上次双修让她看到突破的希望。 她捨不得这种提升速度。 更捨不得陆长生这个人。 年轻,悍勇,有野心,更有让她心悸的潜力。 玉真公主搂住陆长生的脖子,吻了上去。 唇很软,带著灵药的清香。 陆长生回应。 两人倒在床上。 玉真公主翻身,坐在陆长生腰间。 长发披散,肌肤如玉。 她低头看著陆长生,眼中水光瀲灩。 “这次,我来主导。”她说。 陆长生点头。 玉真公主运转功法。 清灵道体的本源灵气汹涌而出,淡青色光芒笼罩两人。 陆长生的鸞凤和鸣天赋自动激发。 暖流从丹田涌出,与清灵灵气交融。 比上次更顺畅,更深入。 玉真公主闷哼一声。 她能感觉到,暖流进入她体內,直接冲刷金丹。 金丹表面纹路快速清晰,体积又壮大一圈。 距离金丹后期,只差一线! 她心中震撼。 这提升速度,太快了! 陆长生也很震撼。 清灵灵气太精纯了。 涌入他体內,十二正经疯狂扩张。 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之前贯通的经脉,被再次拓宽。 新经脉也在贯通。 势如破竹! 灵气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决堤。 玉真公主感受著陆长生体內的变化,心中更惊。 她咬牙,催动更多灵气。 两人身体紧紧相贴,能量循环速度达到极致。 她闭著眼,脸上泛起潮红。 四十岁的身体,压抑多年的欲望,在双修中释放。 她不觉得羞耻。 修仙之人,追求力量,追求超脱。 双修是捷径,她为什么要拒绝? 更何况,陆长生年轻,悍勇,让她心动。 陆长生丹田內的灵气已经压缩到极致。 从气態向液態转变的趋势越来越明显。 但他压著。 引气境圆满,还不是筑基的时候。 灵气继续压缩。 顏色从淡青变成深青,又向青金色转变。 品质提升,体积缩小。 终於,第九条经脉彻底贯通。 第十条经脉开始鬆动。 玉真公主感受到陆长生的变化,心中发狠。 她咬破舌尖,一滴精血融入灵气。 精血化开,清灵灵气暴涨! 轰! 陆长生身体剧震。 十二条正经拓宽,只差最后一条! 玉真公主也到极限了。 她金丹壮大到拳头大小,纹路完全清晰,只差最后一步就能突破到后期。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她把所有灵气灌入陆长生体內。 “冲!”她低喝。 陆长生咬牙,调动所有灵气,冲向最后一条经脉。 第十二条正经,位於脊柱。 灵气如潮,一次次衝击。 经脉壁障出现裂痕。 裂痕扩大。 终於,轰!!! 最后一条经脉,再次拓宽! 十二正经,全部拓宽! 大周天循环,瞬间成型! 灵气在十二正经中自行运转,每运转一周,就精纯一分。 陆长生丹田內的灵气,彻底稳定下来。 顏色变成青金色,体积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但质量提升十倍! 【仙道境界突破:引气境圆满】 系统提示音响起。 陆长生睁开眼,眼中青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引气境圆满! 距离筑基,只差一步! 玉真公主瘫软在他身上,大口喘息。 她金丹壮大,但还没突破。 不过,瓶颈已经鬆动,回去闭关一段时间,必能突破到金丹后期。 她满足了。 “多谢公主。”陆长生搂著她的腰,真诚道谢。 玉真公主趴在他胸口,听著他的心跳。 “叫我持盈。”她说。 陆长生一愣。 “私下里,叫我持盈。”玉真公主抬头,看著他,“李持盈。” 陆长生点头:“持盈。” 玉真公主笑了。 她起身,开始穿衣服。 动作很慢,很仔细。 穿好道袍,系好头绳,她又恢復了那个清冷出尘的大唐长公主。 “我该走了。”她说。 陆长生起身穿衣:“我送你。” 两人走出营帐。 外面天还没亮。 关墙上火把通明,巡逻士兵的身影来回走动。 玉真公主的马车已经准备好。 十名楼观道弟子护卫在旁。 她走到马车边,转身看陆长生。 “记住我的话,忍,等,积蓄力量。” 她说,“朝廷那边,我会帮你盯著。杨国忠和太子若有异动,我会传信给你。” 陆长生抱拳:“多谢。” 玉真公主上前一步,贴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下次我来,你要突破筑基。” 说完,她转身上车。 车帘落下。 马车启动,在楼观道弟子护卫下,缓缓驶出金陡关。 陆长生站在关门前,看著马车消失在晨雾中。 转身回关。 ······ 回营后,他毫无睡意。 独自坐在帐中,沉思良久。 然后,他起身,走出营帐。 “传令,凉武军所有都尉以上將领,一个时辰后,中军大帐议事。” “再传令,让封敖、高震也来。” 命令传达下去。 一个时辰后。 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陆长生坐在主位。 左侧,姜烈、杜甫、公孙大娘、柳如烟、李季兰、林清婉、姜清漪、柳明德。 右侧,封敖、高震、苏武、周彪、李文谦、孙二狗、李奎、张茂。 所有人都在。 陆长生扫视全场,缓缓开口。 “今日封赏,大家都听到了。” “我,潼关兵马使,受哥舒翰大帅节制,负责前线指挥。” “你们,也都得了官职。”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眾人看著他,等待下文。 “好事是,我们有了名分,有了地位,有了朝廷认可。” “坏事是,我们成了眾矢之的。 哥舒翰系的人忌惮我们,杨国忠和太子的人敌视我们,朝廷在利用我们制衡各方。” 陆长生声音冷了下来。 “从今天起,潼关的水,更深了。” “李大宜和田良丘官復原职,他们肯定会搞事。” “我们要靠自己。” 他看向眾人。 “凉武军是我们的根基,必须牢牢掌控。” 第237章 高层会议,门户之见 陆长生的声音落下,大帐內陷入短暂寂静。 烛火噼啪跳动,映照著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 姜烈扛著铁锄,咧嘴一笑:“怕个球!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老子在祁连山杀妖杀怪的时候,什么阵仗没见过?” 杜甫轻咳一声,文气虽虚,但眼神坚毅:“將军,名正则言顺。 如今我们有了朝廷册封,行事反而更方便。 关键是如何用这个名分,做实权。” 公孙大娘手指轻抚剑柄:“李大宜和田良丘,两个跳樑小丑。若敢在军中作乱,杀了便是。”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没人怀疑她的决心。 柳如烟清冷开口:“杀容易,善后难。 他们毕竟是朝廷命官,得找合適的理由,一击致命。” 高震抱拳道:“將军,末將以为,当务之急是彻底整合凉武军一万兵马。 封敖部三千人已基本归心,我部三千人还需时间整合。 只要军中铁板一块,外人就插不进手。” 封敖点头:“高將军说得对。 另外五军那边,临洮军有高师傅在,问题不大。 白水军王难得、漠门军管崇嗣、赤水军李晟,都是血战出来的交情, 只要將军指挥得当,他们应该会服。” 陆长生听著:“说得都对,但不够。” 他站起身,走到大帐中央悬掛的地图前。 那是一张潼关及周边区域的详细地形图,上面標註著敌我兵力分布。 “我们现在有三万兵力,名义上归我指挥。但实际上,能如臂使指的,只有凉武军一万。” 他转身,看向眾人。 “所以,接下来要做三件事。” “第一,凉武军內部整训。十天时间,我要看到这一万人,从编制到战法,彻底融为一体。 尤其是新整编进来的六千人,必须打上凉武军的烙印。” 姜烈嘿嘿一笑:“十天?够了。老子带他们练,见见血就行。” 公孙大娘补充:“剑阵训练不能停。 百人凌霄卫是尖刀,但全军基础剑术也得提升。 我会编排三套简易战阵剑法,適合大规模列阵使用。” 陆长生点头:“第二,与另外四军深度磨合。 高震、封敖,你们各带本部,轮流与白水军、漠门军、赤水军进行联合演练。 步骑协同,弓弩掩护,文气加持,仙道控场, 我要这三万人在战场上,能像一个整体那样运转。” 高震眼神一亮:“联合演练?好主意!实战中培养默契最快。” “第三,”陆长生声音沉了下来,“我们要有自己的战略目標,不能被动等叛军来攻。”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叛军大营的位置。 “叛军,就堵在金陡关外四十里。” “他们在等什么?等安禄山从河北抽身,等更多援军,等鬼骨道君伤愈。” “我们不能干等。” 陆长生眼中寒光一闪。 “哥舒翰大帅给我的权限是『伺机而动』。那我们就创造机会,动一动。” 帐內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將军的意思是……”杜甫试探道。 “主动出击,但不大打。” 陆长生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弧线,“派精锐小队,夜间潜出,袭扰叛军粮道,焚烧囤积点,刺杀低级军官。 让他们日夜不安,士气衰竭。” 柳如烟立刻接话:“情报我来负责。仙修营可炼製『窥影符』,附著在飞鸟或昆虫身上,深入敌营侦察。” 林清婉也道:“文修营可製作『静音符』、『匿踪符』,辅助潜行。”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瞬间火热。 ······ 陆长生抬手压下声音。 “不急,袭扰只是第一步。” 他走回主位坐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在制定具体战术之前,有件事必须搞清楚。” “我们这些人以及军中將士,修为都需要提升。 姜老是武魂境,公孙教练是武魂境,杜先生是文宗,清漪是金丹真人…… 但更多的人,还停留在真武境、凝元境。” “仙道、武道、文道,第五境到底是什么?有什么区別?如何配合?” “我希望你们能够为大家讲解一二,以便提升全军整体战力。” 陆长生的声音落下,大帐內陷入短暂寂静。 眾人心中念头飞转。 姜烈扛著铁锄,心里琢磨:这小子想干什么?功法传承、境界要义,那都是各家的压箱底本事。 老薑家的《神农百草经》,连嫡系子弟都要考察三年才传第一卷。 他倒好,当著这么多人问第五境核心? 是真不懂规矩,还是…… 姜烈看向陆长生,看到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对力量的渴求。 他忽然明白了。 这小子是寒门出身,没师门没家族,一路摸爬滚打上来。 他不懂那些门户之见,他只想知道怎么变强。 也罢! 姜烈咧咧嘴。 乱世已至,还守著那些老规矩干嘛? 讲点乾货,就当投资了。 ······ 杜甫心中轻嘆。 文道修炼,向来是师徒相授,家学渊源。 他杜家虽非顶级门阀,但也有几卷祖传文经。 当年他求学时,拜访名师,哪一次不是备足束脩,诚心诚意,才能听几句真言? 公开讲道? 那都是国子监大儒给士子们讲些基础罢了。 可转念一想,陆长生说得对。 如今凉武军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藏私有什么意义? 若因自己保留,导致將士们理解不透,战场上配合失误,死了人,那才是罪过。 杜甫挺直腰杆。 今日,便讲些真东西。 ······ 公孙大娘手指轻抚剑柄。 剑舞之道,是她公孙氏家传绝学。 当年姑姑传授时,连族中旁支都要避嫌。 可这些年她看明白了,门户之见,让多少绝技失传? 若当年姑姑能多教几人,公孙氏或许不会凋零至此。 她看向帐中这些年轻面孔。 苏武、周彪、李文谦……都是好苗子。 若能领悟几分剑道真意,战场上就能多活几个。 罢了,传就传! ······ 柳如烟垂眸。 柳氏败落前,家中藏书阁她可隨意进出。 那些功法典籍,寻常寒门士子一辈子都看不到一眼。 这就是门阀的底蕴。 可现在柳氏没了,那些书也烧了。 守著过去的规矩,有什么用? 她抬眼看向陆长生。 这个男人要走的,是一条打破垄断的路,她愿意跟著走。 ······ 林清婉握紧袖中的手。 她父亲是刑部郎中,明心境文豪,家中藏书颇丰。 但她知道,父亲那些同僚,为了几卷孤本可以爭得头破血流。 文道修炼,一步一资源。 寒门士子为什么难出头? 不是不努力,是根本看不到上面的风景。 陆长生要打破的,就是这堵无形的墙。 她看向帐中眾人。 这些人或许天赋不如世家子弟,但那股从血火中淬炼出的坚韧,是家族缺少的。 互相学习,或许真有惊喜。 李文谦、苏武、周彪这些中层將领,心中更是激动。 他们以前哪有机会听武魂境大宗师、文宗、金丹真人讲道? 军中学的都是大路货,黄阶功法练到死也就那样。 现在,陆长生要把那扇门推开一道缝。 就凭这个,跟著他值了。 短短几息间,每个人心中都转过无数念头。 但最终,所有人的眼神都坚定下来。 第238章 五境详解,文武真髓 陆长生看向姜烈:“姜老,您先说说武道第五境,武魂境的核心要义。” 姜烈放下铁锄, 他盘腿坐在地上,姿態隨意,但没人敢小覷。 “武道第五境,武魂境。” “说白了,就是把你的战意、意志、杀气,练成实实在在的东西。”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团土黄色光芒浮现,起初只有拳头大小,隨后迅速膨胀、拉伸、变形。 三息之后,一尊三尺高的虚影出现在他掌心。 那是个扛著锄头的农夫形象,朴实无华,但透著厚重如山的气息。 “这就是老子的武魂,神农法相。” 姜烈说著,虚影轻轻挥动锄头。 没有声音,但大帐內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仿佛肩头压了块巨石。 “武魂和武道意志的区別在哪?” 姜烈自问自答。 “武道意志,再强也只是意念。 它只能影响你自己,让你的罡气更凌厉,让你的招式更精准。 但它影响不了外界,更伤不了敌人的神魂。” “而武魂,” 他掌心虚影忽然睁眼。 两道土黄色光芒射出,落在帐角一个铁甲上。 那铁甲无声无息化为粉碎,不是被震碎,而是从內部结构彻底崩解。 “武魂能离体外放,能实质化攻击,能范围压制,能引动天地元气共鸣。” 姜烈收起武魂,压力顿消。 “到了武魂境,你每一刀斩出去,都带著武道意志。 斩的不仅是肉身,还有敌人的神魂。 所以武魂境打真武境,往往是碾压,因为你防不住神魂层面的攻击。” 他顿了顿,看向陆长生。 “小子,你现在是真武境后期,离武魂境只差一步。这一步的关键,就是『凝意成魂』。” “把你的战意、你的道、你的信念,全部压缩、锤炼,最后在识海中凝聚出一个『魂核』。 魂核一成,武魂自现。” 陆长生认真听著,心中明悟。 他之前临阵突破,领悟“自在”战意雏形,已经摸到了门槛。 缺的只是时间和积累。 “那武魂境在战场上有什么用?”高震忍不住问。 姜烈咧嘴:“用处大了。 老子的神农法相一旦展开,覆盖方圆百丈。 在这个范围內,我军將士力量增幅,伤势恢復加快。 而敌军会感到大地束缚,动作迟缓。” “而且,武魂可以独立作战。” 他看向公孙大娘:“公孙丫头,露一手。” 公孙大娘点头,也不见她动作,身后一道白色剑影浮现。 剑影逐渐凝实,化作一个手持长剑的仙子虚影,高约一丈,剑气凛然。 “这是我的剑魂,白露仙子。” 公孙大娘心念一动,剑魂持剑向前一斩。 十丈外的帐布无声裂开一道缝隙,切口平滑如镜。 “剑魂可离体作战,与我心意相通。战场上,它可单独牵制真武境宗师。” 眾人倒吸凉气。 这简直就是分身术! 陆长生眼中精光闪烁。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武魂境被称为大宗师,是战略级存在。 有这样的能力,一人可当万军。 “不过,武魂消耗也大。”姜烈补充,“全力施展,最多维持半个时辰。 而且魂体受损,会反噬本体,轻则重伤,重则修为倒退。 所以不到关键时刻,我们也不会轻易动用武魂真身。” 陆长生点头记下。 他看向杜甫:“杜先生,文道第五境著书境,又是什么?” ······ 杜甫起身,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但腰杆笔直。 他走到帐中空地,深吸一口气。 文气自然流转,在他身周形成淡淡的光晕。 “文道第五境,著书境,又称文宗。” “如果说立言境是確立自己的『道』,明心境是让道融入本心, 那么著书境,就是將这道,著书立说,流传千古。” 他伸手虚抓,文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本虚幻的书卷。 书卷无风自动,页页翻飞,每页上都浮现出金色的文字。 那些文字不是静止的,而是在不断流动、组合、变化,仿佛有生命一般。 “著书境文修,文宫中的文气已不是液体,也不是晶体,而是,书。” 杜甫说著,掌中书卷忽然展开。 “仁者爱人!” 四个金色大字从书卷中飞出,悬在半空。 一股温暖、中正、平和的气息瀰漫开来,笼罩整个大帐。 所有人感到心神寧静,疲惫消减,连伤势都在隱隱好转。 “这是儒家文气,主教化、治癒、安定。” 杜甫挥手,大字消散。 书卷再翻。 “法行禁止!” 四字飞出,气息骤变。 森严、凌厉、肃杀。 帐內温度骤降,眾人感到浑身一紧,连真气运转都滯涩起来。 “这是法家文气,主束缚、镇压、破邪。” 杜甫收起书卷,气息恢復平和。 “著书境与明心境的本质区別,在於『文魂出窍』和『言出法隨』的质变。” 他顿了顿,解释道:“明心境文修,文气化形,言出法隨初显,但威力有限,范围也小。” “而著书境,文魂可短暂离体,直接攻击敌人神魂。” 杜甫看向陆长生:“陆將军,你见过萧昕判官施展『律令目光』吧?” 陆长生点头。 当初在潼关军议上,萧昕一道目光就让田良丘文心震盪。 “那就是著书境的雏形。” 杜甫说,“而真正的著书境文修,一道目光,就足以让真武境宗师神魂受创,战力大减。” “至於言出法隨,”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 “此地,禁武!” 四字出口,仿佛有规则降临。 大帐內,所有人体內的真气、罡气,瞬间凝滯! 姜烈脸色微变,武魂本能地要反击,但被杜甫眼神制止。 “只是演示。” 三息之后,禁制解除。 所有人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是在战场上,这三息时间,足够死十次了。 难怪此前杜甫能够干扰到元婴真君,给姜烈二人创造战机! “当然,这等大范围规则禁制,消耗极大,我也只能维持三息。” 杜甫喘息著坐下,文气明显虚弱了几分。 陆长生心中震撼。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朝堂上那些文官,能让武將忌惮。 这根本不是普通读书人,这是行走的规则武器! 不过,他也知道,限制很大。 否则,燕军士兵都攻不上城墙。 “著书境文修在战场上,主要有三个作用。” 杜甫缓了口气,继续道, “第一,辅助增幅,战诗词可提升全军士气、速度、防御。 第二,控场压制,律令、禁制可束缚敌军,製造有利地形。 第三,神魂攻击,直接针对敌方將领、仙修的神魂,防不胜防。” 他看向林清婉:“清婉现在是明心境初期,若能突破到中期,文气化形的威力会倍增。 若能到后期,便可尝试凝聚文书,为衝击著书境做准备。” 林清婉郑重行礼:“学生谨记。” 陆长生消化著这些信息,又问:“那著书境之上,还有更高境界吗?” 杜甫摇头:“据古籍记载,著书境之上或许还有,但那已是圣贤领域,千年难出一位。 当世文修,达到著书境的,不过数十人。 顏真卿公,还有几位隱居的老先生,便是此列。” 陆长生点头。 他看向姜清漪:“清漪,仙道第五境,元婴境,你也说说。” 第239章 元婴领域,战阵融合 姜清漪起身,青裙曳地,气质出尘。 她修为虽是金丹初期,但出身隱世家族,见识广博。 “仙道第五境,元婴境,又称真君。” “金丹境是將灵液压缩凝聚成丹,而元婴境,是碎丹成婴,在丹田內孕育出一个与自身一模一样的小巧元婴。” 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乙木灵气涌动,凝聚成一枚鸽蛋大小的青色金丹虚影。 隨后金丹表面出现裂痕,啪的一声轻响,碎裂开来。 碎片重组,化作一个三寸高的小人,盘膝而坐,五官清晰,与姜清漪本人有七分相似。 “这便是元婴雏形。真正的元婴,大小如婴儿,可离体遨游,瞬息千里。” 姜清漪收起虚影,继续道:“元婴境与金丹境的最大区別,在於两个能力:元婴出窍,和领域。” “领域?”陆长生挑眉。 “对。”姜清漪点头,“元婴修士可调动天地法则雏形,在自身周围形成一片特殊区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在这片区域內,修士就是神,可以制定部分规则。” 她举了个例子:“比如鬼骨道君的『九幽冥域』,范围內阴气瀰漫,温度骤降,草木枯萎。 敌军在其中,战力会被大幅压制,而他的铁尸、咒术威力则会倍增。” 眾人想起金陡关那一战,確实如此。 若非侯少微赶到,姜烈和公孙大娘根本撑不住。 “领域范围,视修为而定。 元婴初期,领域约百丈。 元婴中期,可达三百丈。 元婴后期,千丈不止。” 姜清漪说道,“在领域內与元婴修士交战,等同与一方天地为敌。”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元婴真君被称为定海神针,是宗门和帝国的战略力量。 有这样的能力,確实可以一人改变一场战役的走向。 “那元婴修士的弱点呢?”陆长生问得直接。 姜清漪想了想:“第一,元婴离体时,本体脆弱,需严加保护。 第二,领域消耗极大,无法持久。 第三,元婴修士虽强,但並非无敌。 武道武魂境近身搏杀,文宗神魂攻击,都能对其造成威胁。 尤其是大规模军阵战意衝击,可直接撼动元婴根基。” 陆长生记在心里。 他总结道:“所以,武道第五境,强在近身搏杀、意志碾压、范围增幅。 文道第五境,强在规则控制、神魂攻击、辅助加持。 仙道第五境,强在领域掌控、法则运用、持久作战。” “三者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 他看向眾人:“而我们凉武军的优势,就在於,我们三系都有!” “姜老是武魂境,公孙是武魂境。 杜先生是文宗。 清漪是金丹,还有如烟、季兰、清婉……以及我自己。” 陆长生站起身,目光灼灼。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三系力量,真正融合起来。 不是简单的配合,而是深度的互补、加持、共振。” “比如,武道战阵衝锋时,文道战诗词增幅士气、速度,仙道法术清理障碍、控制敌方仙修。 文道施展大范围禁制时,武道护法,仙道提供灵气支持。 仙道展开领域时,武道和文道在领域內作战,战力倍增。”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 “这才是凉武军的方向,三系协同,立体作战。” 大帐內,所有人都感到热血沸腾。 这个构想,也太诱人了。 如果真的实现,凉武军会成为什么样的存在? 恐怕整个大唐,都找不出第二支这样的军队。 ······ “不过,路要一步步走。” 陆长生压下激动,“现在,我们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如何守住金陡关。” 他看向公孙大娘:“公孙教练,您对阵法最有研究。武道阵法与军队战阵,如何结合?” 公孙大娘走到大帐中央,白露剑出鞘三寸。 剑气森然,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武道阵法,与军队战阵,本质相通。” 她声音清冷,但条理清晰。 “军队战阵,讲究的是士兵之间的配合、掩护、攻防转换。 比如锋矢阵衝锋,雁行阵包抄,圆阵防守。” “而武道阵法,是將武者真气、战意、气血联结起来,形成整体,爆发出远超个体的威力。” 她以剑指地,在地上划出一个简单的九宫格。 “最简单的三才阵,三人一组,攻防一体。 扩大到军队,就是三三制,三人小组,三个小组为一队,三个队为一旅。” “但这是基础。” 公孙大娘剑尖一点,九宫格忽然亮起白光。 那些光芒流动、连接,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真正的武道阵法,要引动天地元气,要融合战意杀气,要形成『阵魂』。” 她看向凌霄卫的方向。 “比如我传授凌霄卫的『百剑归一』剑阵,便是一种中级武道阵法。” “百人剑气贯通,可形成三种变化。” “第一变,守势『剑壁如山』。 百人真气贯通,剑气交织成墙,防御范围三十丈。 可挡真武境宗师全力一击,可抗仙道范围法术三息。” “第二变,攻势『剑雨流星』。百剑齐发,剑气如雨,覆盖前方五十丈。 每道剑气威力相当於凝元境武师全力一击,但百道叠加,量变引发质变。” “第三变,合击『百剑归一』。百人剑气匯聚於主阵者,斩出一剑。 这一剑威力,相当於真武境圆满宗师全力一击,且附带剑气侵蚀效果。” 眾人听得入神。 陆长生更是眼睛发亮。 这才是他想要的,將个人武力,转化为集体战力。 “那如何將军队战阵,与武道阵法结合?”他追问。 公孙大娘收了剑气,认真道:“关键在於『阵眼』和『阵基』。” “阵眼是核心,通常由修为最高者担任,主导阵法运转。 阵基是基础,由普通士兵构成,提供气血、战意支撑。” 她举了个例子:“比如凉武军一万步兵列方阵。 我可以挑选一百名有天赋的士兵,作为『剑阵阵眼』。 再將全军分为九宫八十一组,每组百余人,作为『阵基』。” “作战时,剑阵百人先行凝聚剑气,然后引动全军战意,形成覆盖全军的『战意领域』。” “在这个领域內,我军將士力量、速度、防御全面提升。 而敌军会受到战意压制,士气衰退。” 公孙大娘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再加入文道战诗词增幅,仙道灵气加持……这个领域的威力,还能再提三成。” 陆长生呼吸急促。 他仿佛看到了那样的画面, 万军列阵,战意冲霄。 剑气、文气、灵气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领域。 在这个领域內,凉武军將士如虎添翼,而叛军如陷泥沼。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不过,这需要长时间的训练和磨合。” 公孙大娘泼了盆冷水,“而且对『阵眼』要求极高。 至少需要真武境以上修为,且对阵法有深刻理解。” 陆长生点头:“阵眼我来想办法,训练的事,就拜託公孙教练了。” 他看向杜甫:“杜先生,文道方面,可有適合战阵使用的杀伐诗词?” 第240章 杀伐诗词,文道顿悟 杜甫微微一笑,走到案前。 文房四宝早已备好。 他提笔,蘸墨,却未立刻落笔。 “文道杀伐诗词,与寻常诗词不同。” “它需要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意境契合战场,蕴含杀伐之气。 第二,文气灌注充足,能引动天地共鸣。 第三,吟诵者心怀正气,不是为杀而杀。” 杜甫闭目沉吟。 帐內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 片刻后,他睁眼,眼中金光一闪。 笔落纸面,龙飞凤舞。 “金陡关前血未乾,胡骑卷土又叩关。 陌刀如林罡气涌,箭雨遮天日月寒。 文魂出窍镇妖氛,武魂冲霄破敌胆。 愿提三万虎狼旅,直捣范阳斩敌酋!” 诗成,异象顿生。 纸张无风自动,悬空而起。 每一个字都绽放出金色光芒,文气冲霄,穿透帐顶,映照夜空。 更惊人的是,诗文中仿佛有画面浮现, 金陡关前尸山血海,陌刀手列阵如墙,箭雨遮天蔽日。 文魂虚影手持书卷镇压邪氛,武魂法相仰天长啸破敌肝胆。 最后三万黑甲如虎狼出闸,直扑北方…… 那是未来之景,是杜甫以文宗境界,引动的一丝天机预兆! “好诗!”姜烈拍案而起,眼中战意熊熊。 “杀气冲天,正气凛然。”公孙大娘点头讚许。 高震、封敖等武將更是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提刀杀出关去。 ······ 陆长生怔怔看著那首诗。 他的目光停留在“文魂出窍镇妖氛,武魂冲霄破敌胆”两句上。 文魂……武魂…… 文气与战意…… 规则与力量…… 忽然间,他脑海中有惊雷炸响。 一直以来,他都是將文道、武道、仙道分开修炼,战斗中也是分开使用。 但杜甫这首诗,却將文魂与武魂並列,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两面。 文道修的是规则,是道理,是“法”。 武道修的是力量,是意志,是“力”。 仙道修的是能量,是法则,是“术”。 那么,如果…… 將文道的规则,融入武道的招式? 將仙道的能量,注入文道的诗词? 让三者的力量,在体內形成一个循环? 陆长生呼吸急促起来。 他下意识运转《清灵长生诀》,引气境圆满的灵气在十二正经中奔涌。 同时,真武境后期的真罡在丹田翻腾。 最后,明心境初期的文气在文宫中震盪。 三股力量,三种体系。 原本涇渭分明,互不干扰。 但此刻,在陆长生的疯狂构想下,它们开始尝试接触、试探、交融…… “將军?”柳如烟察觉不对,轻声呼唤。 陆长生没有反应。 他闭著眼,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体內,三股力量的碰撞越来越激烈。 灵气清冽,真罡刚猛,文气浩然。 它们互相排斥,又互相吸引。 就像水与火,本不相容,但若找到那个平衡点…… 轰!!! 陆长生识海中一声巨响。 文宫內,那十颗凝聚的文晶,突然剧烈震颤。 紧接著,其中一颗文晶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那是武道罡气的运行轨跡! 第二颗文晶,浮现出灵气流转的脉络! 第三颗、第四颗…… 十颗文晶,全部开始异变! 它们不再只是纯粹的文气结晶,而是开始容纳武道、仙道的“道韵”! 与此同时,陆长生的丹田也在剧变。 真罡核心中,浮现出文气的金色纹路,以及灵气的青色光点。 经脉內,灵气与真罡开始交融,形成一种全新的、青金色的能量。 这种能量兼具灵气的绵长、真罡的刚猛,还蕴含一丝文气的规则特性。 “这……这是……”姜烈瞪大眼睛。 “三系融合?!”姜清漪失声。 杜甫更是浑身一震,死死盯著陆长生。 只见陆长生体表,三种光芒交替浮现。 青色灵气,金色文气,暗金色真罡。 起初是各自为政,但渐渐开始交织、融合。 最后,化作一种混沌色的光芒,將他整个人笼罩。 那光芒中,隱隱有书卷翻页声,有剑鸣鏗鏘声,有灵气呼啸声。 仿佛有无数个陆长生在同时修炼、战斗、思考。 “他顿悟了……”杜甫喃喃道,“他在走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路。” 话音未落,陆长生身上气息暴涨。 文气冲天而起,在头顶形成一道金色光柱。 光柱中,十颗文晶虚影浮现,但它们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文晶,而是三色交织,蕴含无穷奥妙。 “明心境中期……”林清婉捂住嘴。 陆长生突破了。 在顿悟中,文道境界从明心境初期,直接突破到中期! 而且,这不是普通的突破。 他的文气中,融入了武道战意和仙道灵气。 这意味著,他施展文术时,会自带武道的杀伤力和仙道的持久力。 “这小子……”姜烈咧嘴大笑,“真是个怪物。” 公孙大娘眼中异彩连连。 杜甫则激动得浑身发抖:“三系同修,已有先例。但三系融合……这是开创一条新道啊!” 光芒渐渐收敛。 陆长生睁开眼。 眼中,左眼青光闪烁,右眼金光流转,眉心隱隱有暗金色战意凝聚。 三息之后,异象內敛。 他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变了。 变得更深邃,更危险,更……不可测。 “恭喜將军突破!”眾人齐声恭贺。 陆长生感受著体內全新的力量,心中激盪。 他看向杜甫,郑重行礼:“多谢先生提点。” 杜甫连忙还礼:“是將军天纵之才,老夫不过恰逢其会。” 陆长生又看向姜烈、公孙大娘、姜清漪:“也多谢诸位讲解,让我茅塞顿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 ······ 陆长生感受著体內全新的力量。 那种感觉很奇怪。 文气不再只是文气,真气不再只是真气,灵气也不再只是灵气。 它们在体內交融,形成一种全新的、混沌色的能量。 这种能量兼具文气的规则性、真罡的爆发力、灵气的持久性。 “诸位。” 陆长生开口,声音平稳,但带著一种奇特的共鸣感。 “我刚才的顿悟,让我对武道、文道、仙道的融合,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走到大帐中央,盘膝坐下。 眾人围坐过来,眼神炽热。 陆长生伸手。 掌心向上。 一团混沌色的能量浮现,拳头大小,缓缓旋转。 “看。” 他心念一动。 混沌能量忽然分化。 左侧,化作一柄寸许长的金色小剑,剑气森然,那是文气凝聚的“律令之剑”。 中间,化作一团暗金色罡气,厚重如山,那是真气压缩的“磐山罡”。 右侧,化作一缕青色灵气,灵动绵长,那是灵气提炼的“乙木灵”。 “分,是三系。” 陆长生说著,三股能量忽然碰撞、交织、融合。 嗤! 混沌色光芒大盛。 一柄全新的“剑”出现在掌心。 第241章 三系融合,道心明悟 这剑长三寸,通体混沌色,剑身有金色纹路流转,剑锋吞吐青色剑芒。 “合,是我的道。” 陆长生抬手,剑飞向帐顶。 无声无息。 帐顶被切开一道三尺长的口子,切口平滑, 边缘有金色文气残留、青色灵气縈绕、暗金色罡气震盪。 三息之后,切口处的布料才缓缓飘落。 “这一剑,蕴含文道的『律令切割』、武道的『罡气破甲』、仙道的『灵气侵蚀』。” 陆长生收回剑,能量消散。 “寻常修士,防得住文气,防不住罡气。 防得住罡气,防不住灵气侵蚀。 而我这一剑,三系同攻,防不胜防。” 帐內寂静。 所有人都盯著那道切口,心中震撼。 “將军,这融合的关键是什么?”高震忍不住问。 陆长生沉吟。 “我的体会,有三点。” “第一,找到『桥樑』。” 他解释道:“文气、真气、灵气,本质不同,直接融合会互相排斥,需要一个『桥樑』,让它们能够沟通。” “我的桥樑,是『战意』。” “文道修心,武道修体,仙道修灵。但三系修行,都需要『意志』驱动。” “文道意志,是坚守的道心。武道意志,是不屈的战意。仙道意志,是求真的道心。” “我將这三者统一为『自在战意』,我之道,自在由心,不拘一格。” 陆长生眼中闪过精光:“以『自在战意』为桥樑,文气、真罡、灵气就能在我的意志统御下,初步交融。” “第二,建立『循环』。” 他继续道:“三系能量在体內,不能胡乱堆砌,需要建立一个运转体系,让它们生生不息。” “我以文宫为『调控中枢』,以丹田为『储能核心』,以经脉为『运转通道』。” “文气主控,真罡主攻,灵气主辅。” “战斗时,文气先行,制定规则、束缚敌人。 真罡隨后,暴力破防、斩杀肉身。 灵气最后,持久加持、侵蚀神魂。” “同时,三系能量可以在体內循环转换。 真罡耗尽了,可以用灵气转化补充。 文气不足了,可以用真罡战意刺激再生。” 陆长生顿了顿:“这个循环,我现在只是雏形,还不够完善,但方向是对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道心唯一』。” 他看著眾人,一字一顿:“你不能既想当纯粹的文修,又想当纯粹的武修,还想当纯粹的仙修。 你必须明確,你的『道』是什么。” “我的道,是『统御』。” “统御三系力量,统御千军万马,统御这乱世江山。” “所以我的融合,是以『统御』为核心,让三系力量为我所用,而不是我被三系力量束缚。” 陆长生说完,帐內久久无声。 ······ 姜烈咧嘴笑了:“好小子,这路子够野,但老子喜欢。” 杜甫抚须长嘆:“將军之道,已超出典籍记载。若能走通,必开一派先河。” 公孙大娘眼神复杂:“三系融合......若真能大成,你的战力將无法用常理衡量。” 柳如烟、林清婉等人更是目眩神迷。 她们从未想过,修行还可以这样。 “这只是初步心得。” 陆长生起身,“真正要融合大成,还需要无数实战磨礪,更需要各位的协助。” 他看向眾人:“凉武军未来,要走的就是三系协同之路。 诸位在各自领域都是翘楚,我希望你们能互相学习、互相印证。” “武道將领,要学基础文术,至少能理解文修的辅助。 文修谋士,要练基础武技,至少能在战场上自保。 仙修修士,要懂战阵配合,知道何时控场、何时爆发。” “我们要的,不是三个独立的体系,而是一个立体的、无死角的战斗集群。” 眾人齐声:“遵命!” 会议又持续了一个时辰。 眾人详细討论了训练计划、资源分配、战术配合。 陆长生將很多具体事务交给杜甫、姜烈、公孙大娘负责。 他需要集中精力,提升自身实力。 ······ 夜深了。 会议结束,眾人散去。 陆长生单独留下姜清漪。 帐內只剩两人。 烛火摇曳。 “清漪。”陆长生开口,“我的仙道境界,卡在引气境圆满。 下一步该如何突破到筑基,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姜清漪坐在他对面,青裙素雅,气质出尘。 她想了想,缓缓道:“將军,引气境与筑基境,是仙道修行第一个大坎。” “引气境,是引灵气入体,贯通十二正经,完成小周天循环。 这个阶段,灵气是『气態』,在经脉中运行,可以施展基础法术,但威力有限,持久性差。” “而筑基境,” 姜清漪伸出右手,掌心浮现一团青色灵液。 那灵液浓稠如汞,缓缓流动,散发著精纯的生命气息。 “筑基境,是將气態灵气压缩、凝练,化为『灵液』,並在丹田中,以灵液铸就『道基』。” “道基,是修士大道的根基,道基的品质,决定未来的上限。” 她顿了顿:“筑基境与引气境,有三大本质区別。” “第一,灵气质量。灵液比灵气精纯十倍,施展同样的法术,威力更强,消耗更少。” “第二,灵气储量。丹田灵海,可储存的灵液总量,是引气境的百倍以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神通雏形』。” 姜清漪眼神认真:“筑基修士,可以在道基中铭刻『神通符纹』。 比如我的乙木道基,铭刻了『枯木逢春』神通符纹,所以我的治疗法术效果极佳。” “而引气修士,只能施展固定法术,无法自创神通。” 陆长生听得仔细。 “那突破筑基的关键是什么?” “两个关键。”姜清漪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灵气的压缩质变。第二,道心的明悟。” “灵气压缩,需要庞大的灵气积累,更需要强大的精神力控制。 很多修士卡在引气圆满,就是因为精神力不足,无法將灵气压缩到质变的临界点。” “道心明悟,则需要想清楚,你的『仙道』是什么。 是追求长生?是追求力量?是追求逍遥? 道心越明確,铸就的道基越稳固,未来的路越宽。” 陆长生陷入沉思。 他的灵气积累,其实已经够了。 有鸞凤和鸣天赋加持,加上与玉真公主双修,他引气境圆满的灵气总量,远超同阶。 精神力方面,他六品星辰悟性,加上三系融合的顿悟,精神力强度也足够。 那么问题在道心? 他的仙道,是什么? 穿越而来,他最初只是想活下去。 后来有了系统,想变强, 再后来想割据称王。 但这些,似乎都不是“仙道”该追求的东西。 仙道求长生,求超脱。 可他真的只想长生吗? 乱世之中,若无力量守护,长生也是囚笼。 若无权势根基,超脱也是空谈。 陆长生忽然笑了。 他明白了。 “我的仙道,不是独善其身的逍遥,也不是埋头苦修的长生。” 他看著姜清漪,眼神坚定。 “我的仙道,是『人道』。” “以仙道之力,行人道之事,护我想护之人,守我想守之地,斩我想斩之敌。” “仙道是我的刀,武道是我的盾,文道是我的旗。” “我要用这三把利器,在这乱世,杀出一条血路,建一个让我和我在意之人,都能自在活著的江山。” 话音刚落。 陆长生体內,文宫、丹田、经脉同时震动。 那道混沌色的能量,开始自发运转。 仿佛在呼应他的道心。 第242章 羞怯卸甲,双修筑基 姜清漪怔住了。 她看著陆长生,眼中闪过异彩。 隱世家族的教育,向来是“仙道贵生,清静无为”。 修仙之人,当远离红尘,不惹因果。 可陆长生却要將仙道,主动捲入红尘杀伐。 这......真的可行吗? 但不知为何,姜清漪心中,却有一丝悸动。 姜氏隱居三百年,真的对吗? 乱世將至,无人可独善其身。 或许,陆长生的路,才是对的。 “將军的道心,我明白了。” 姜清漪轻声说,“那现在,你需要一个契机,將灵气彻底压缩,铸就道基。” 她顿了顿,脸颊微红。 “双修......或许可以。” 陆长生看向她。 姜清漪低头,声音更轻:“我身负青木灵体,乙木灵气精纯绵长,最擅滋养、稳固。 若与將军双修,我可引导乙木灵气,助你压缩灵气,稳定道基。” “而且......” 她抬起头,眼中水光瀲灩。 “我金丹初成,元阴尚在。若与將军双修,对將军的仙道突破,大有裨益。” 这话说得很直白。 陆长生心跳快了一拍。 姜清漪很美。 不是玉真公主那种清冷高贵的美,也不是柳如烟那种幽邃神秘的美。 而是一种温润、寧静、如春日青草般生机盎然的美。 青裙素雅,眉眼温柔,气质出尘。 更重要的是,她是金丹真人。 她的元阴,对引气境修士来说,是无上大药。 上次双修,让她突破到金丹,他也突破了两个小境界。 对於这个小妹妹,他一直不好意思主动索求。 “清漪,你確定再来一次?”陆长生问。 姜清漪点头:“我確定。” 她不是衝动。 这一路跟隨陆长生,从祁连山到金陡关,她看到了这个男人的坚韧、魄力、担当。 更看到了他那条“三系融合”的道路,是何等惊才绝艷。 姜氏出山,本就是投资陆长生的未来。 那再多投资一点,又如何? 更何况...... 姜清漪脸颊更红。 她对陆长生,並非无情。 战场上,他黑甲浴血,横刀立马的身影,早已印在她心里。 “那......多谢了。” 陆长生不再矫情。 ······ 帐门落下。 姜清漪挥手布下一层青色结界,隔绝內外。 她走到床边,开始解衣带。 动作很慢,手指有些颤抖。 虽然修行至今,这是她第二次,与男子如此亲密。 第一次给了陆长生,这一次还是有些羞怯。 青裙滑落。 里面是素白中衣,布料轻薄,隱约可见玲瓏曲线。 姜清漪身材修长,肌肤白皙如玉,泛著淡淡的青色光泽,那是乙木灵气常年滋养的结果。 她抬头看陆长生,眼神羞涩,但坚定。 陆长生脱下黑甲,解开內衫。 两人赤裸相对。 帐內烛火昏黄,气氛旖旎。 姜清漪走近,伸出双手,轻轻抱住陆长生。 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同时一颤。 陆长生能感觉到,姜清漪身体的柔软和温凉。 姜清漪则感觉到,陆长生身体的炽热和坚实。 “將军,放鬆。” 姜清漪轻声说,踮起脚尖,吻上陆长生的唇。 唇很软,带著草木清香。 陆长生回应。 两人倒在床上。 姜清漪很主动。 她运转功法,青木灵体全面激发。 淡青色光芒从她体內涌出,笼罩两人。 那光芒温暖、滋润、充满生机。 陆长生的鸞凤和鸣天赋自动激活。 暖流从丹田涌出,与乙木灵气交融。 这一次,交融得格外顺畅。 青木灵体是最顶级的辅助体质,乙木灵气中正平和,与任何能量都不会排斥。 暖流进入姜清漪体內,冲刷她的金丹。 姜清漪闷哼一声。 她能感觉到,金丹在暖流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凝实,表面的纹路更加清晰。 原本需要十年苦功才能稳固的金丹初期,此刻在快速夯实。 而乙木灵气涌入陆长生体內,则温柔地包裹住他那团混沌色能量。 原本狂暴、衝突的三系能量,在乙木灵气的调和下,逐渐平静下来。 “將军,运转功法,压缩灵气。” 姜清漪在陆长生耳边轻语。 陆长生点头,全力运转《清灵长生诀》。 丹田內,那团青金色的气態灵气,开始剧烈旋转。 乙木灵气从外部包裹、挤压。 暖流从內部煅烧、提纯。 內外夹击。 灵气体积开始缩小。 从人头大小,压缩到拳头大小。 顏色从青金色,向深青色转变。 质地从气態,向半液態过渡。 但还不够。 “继续。” 姜清漪咬牙,催动更多乙木灵气。 她甚至分出一缕本命元气,融入陆长生体內。 那是金丹真人的本源,珍贵无比。 陆长生感到一股磅礴的生机注入,精神大振。 灵气压缩速度暴增。 拳头大小,压缩到鸡蛋大小。 鸡蛋大小,压缩到鸽蛋大小。 顏色彻底变成深青色,质地浓稠如浆。 但距离完全液態,还差一线。 就在这时。 姜清漪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翻身,坐在陆长生腰间。 两人身体紧密结合。 “將军,接我元阴。” 她低头吻住陆长生,將一口精纯的元阴之气,渡入陆长生口中。 那是她二十年修行,凝聚的至纯阴元。 元阴之气入体,瞬间化作一股冰流,直衝丹田。 与那团炽热的灵气碰撞。 嗤! 冰火交融。 深青色灵液终於彻底质变! 从半液態,化为完全液態! 一滴,两滴,三滴...... 液態灵气滴落丹田,匯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水洼不断扩大。 十滴,百滴,千滴...... 最终,形成一个三尺见方的灵液池塘。 池塘中心,灵气自动旋转,形成一个漩涡。 漩涡底部,开始有固態物质沉淀。 那是道基的雏形。 “就是现在,铭刻你的道!” 姜清漪喝道。 陆长生福至心灵。 他凝聚全部精神,以“自在战意”为笔,以混沌能量为墨,在道基雏形上,刻下第一道符纹。 那不是传统的修仙符纹。 而是一个字, “人”。 人道,是我仙道之基。 符纹落成,道基震动。 灵液池塘疯狂旋转,所有灵液向著道基匯聚、浇筑。 三息之后。 一尊三尺高的青色道基,矗立在陆长生丹田中央。 道基呈塔形,共九层,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最底层那个“人”字,熠熠生辉。 道基成,筑基境,破! 轰!!! 陆长生体內传来一声巨响。 气息暴涨。 青色光芒冲天而起,穿透帐篷,映照夜空。 金陡关內,所有修士同时抬头。 “筑基境?谁在突破?” “好精纯的乙木灵气......是姜真人?” “不对,这气息......是陆將军!” “陆將军仙道筑基了?!” 关楼內,杜甫抬头望去,抚须微笑。 姜烈咧嘴:“这小子,又突破了。” 公孙大娘眼神复杂:“仙道筑基,武道真武后期,文道明心境中期...... 三系同修,还都进度惊人,真是个怪物。” 第243章 黎明惊变,燕军撤退? 营帐內。 突破还在继续。 道基稳固后,陆长生的经脉、丹田、识海,开始全面蜕变。 十二正经再次拓宽,韧性提升十倍。 丹田容积扩大,灵液池塘变成灵液湖泊。 识海中,精神力凝结成晶,化作一颗颗“神念星尘”。 更重要的是, 道基之上,自动浮现三道神通符纹。 第一道,是青木符纹,源自姜清漪的乙木灵气,赋予他强大的治疗和恢復能力。 第二道,是战意符纹,源自他的自在战意,让他的灵气自带战意衝击,可震慑敌人神魂。 第三道,是统御符纹,源自他的道心,可让他更好地统御多系能量,融合更顺畅。 三纹筑基,品质绝顶! 陆长生睁开眼。 眼中青光流转,深邃如渊。 他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筑基初期。 但凭藉三纹道基、三系融合的底蕴,他的仙道真实战力,足以媲美筑基中期! 甚至,可与筑基后期周旋! 当然,这只是仙道战力。 算上武道、文道,他的战力只强不弱。 “恭喜將军,筑基成功。” 姜清漪趴在他胸口,声音虚弱,但带著笑意。 她消耗太大了。 本命元气、元阴,几乎全部给了陆长生。 此刻金丹黯淡,气息萎靡。 陆长生搂紧她,心中感动。 “清漪,多谢。” “不必谢。”姜清漪轻声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抬头,看著陆长生:“將军,我的道基是乙木金丹,主生机滋养。 你的道基是人道筑基,主统御成长。 我们的道,互补。” “每日双修,可事半功倍。” 陆长生点头。 他低头,吻了吻姜清漪的额头。 “好好休息,我为你护法。” 姜清漪安心闭上眼,沉沉睡去。 陆长生搂著她,感受著她平稳的呼吸,心中思绪万千。 筑基成了。 仙道终於登堂入室。 接下来,就是儘快稳固境界,熟悉筑基期的力量。 ······ 天宝十四载十月十五日,黎明。 金陡关东墙,陆长生按刀而立。 黑甲上凝著夜露。 他突破筑基境已两日,境界初步稳固。 混沌色能量在体內自成循环,文宫、丹田、经脉三位一体,每时每刻都在缓慢壮大。 关外四十里,叛军大营静得反常。 连续五天,安庆绪部像冬眠的蛇,蜷缩在营寨里。 没有操练声,没有炊烟,连巡骑都少了七成。 这不正常。 陆长生眯起眼。 筑基境带来的感知提升,让他能模糊感应到四十里外的气息波动。 此刻那股波动正在减弱,像退潮的水。 “將军。” 张茂出现在身后,脸上带著急色,“寅时三刻,东面三十里外的暗哨传回消息,叛军大营有异动。” “说清楚。” “营中火光比平日少了一半,巡骑数量锐减。子时过后,有大队人马离营的痕跡。” 陆长生转身:“多少人?” “至少两万。” 空气骤然凝固。 两万人离营,安庆绪要跑? “何时的事?” “子时初刻开始离营,持续两个时辰。 暗哨不敢靠太近,叛军营外有仙道警戒阵法,靠近必被察觉。” 陆长生快步走向关楼:“传令,凉武军所有都尉以上將领,即刻到关楼议事。” “再传令,让高適、王难得、管崇嗣、李晟四位军使速来。” “派三队斥候,分左中右三路,抵近侦察。不要进十里范围,在外围观察痕跡。” 命令一条条下达。 张茂领命而去。 ······ 陆长生登上关楼顶层,从这里能俯瞰整个关前区域。 秋日晨雾瀰漫,叛军大营隱在雾中,只能看见模糊轮廓。 但轮廓小了一圈。 姜烈扛著铁锄出现在楼梯口,咧嘴一笑:“小子,有情况?” “安庆绪可能退了。” 姜烈笑容收敛,几步跨到窗边,眯眼望向雾中。 武魂境大宗师的感知全力释放,像一张无形大网撒向关外。 三息后,他收回感知。 “营中气息弱了七成,还有几股仙道波动,应该是留下断后的。” “真退了?”陆长生皱眉。 五天前还气势汹汹要报仇,现在突然连夜撤军? 不合常理。 高適、杜甫、公孙大娘等人陆续赶到。 王难得、管崇嗣、李晟三位军使也从各自营地赶来,脚步匆匆。 关楼三层,沙盘前眾將齐聚。 陆长生没有废话,直接指向沙盘上叛军大营位置。 “斥候急报,安庆绪部两万以上兵力,於子时初刻开始离营,方向东北,往陕郡靠拢。” “营中剩余兵力不足一万,多为老弱,有仙道修士留守。” “诸位怎么看?” 王难得第一个开口,声音洪亮:“这龟孙子要跑!陆將军,追不追? 我白水军五千弓骑已整顿完毕,半个时辰就能出关!” 管崇嗣握拳:“漠门军重骑也可出击,叛军连夜撤退,必然军心涣散。此时追击,可获大胜!” 两位老將眼神炽热。 追击溃兵,是武將最渴望的功劳,风险小,斩获大,还能缴获輜重。 李晟却摇头:“太蹊蹺,安庆绪虽败,但还有三万多兵马,又有田承嗣部一万在侧翼掩护。 为何突然撤军?” 高適沉吟道:“有两种可能。 第一,安禄山回师河北,命安庆绪合兵。 第二,这是诱敌之计,故意示弱,引我们出关野战。” 杜甫咳嗽一声,文气虚弱但思路清晰:“叛军动向,当与全局战局联动。 將军,朝廷近日可有其他战场军情传来?” 陆长生摇头。 潼关与长安之间的军情传递,主要通过文气传书和八百里加急。 但自从李大宜復职后,送往金陡关的军情明显被延迟、过滤。 玉真公主离开前说过,她会通过楼观道渠道传递消息,但需要时间。 “没有可靠军情,就不能贸然追击。”陆长生看向沙盘,“但也不能坐视不理。” 他抬头:“张茂。” “末將在!” “你亲自带一队精锐斥候,配齐静音符、匿踪符,抵近叛军大营五里內侦察。 我要知道营中虚实,留守兵力具体数量,有没有埋伏跡象。” “姜真人。” 姜清漪出列,青裙素雅,气息已恢復大半。 “劳烦你以仙道术法,远距离观测叛军大营。你配合张茂,互为印证。” “公孙教练。” 公孙大娘白衣如雪。 “你带凌霄卫,在关外十里处接应。若斥候遇险,及时救援。若遇敌高手,不可恋战。” 三人领命而去。 陆长生又看向王难得、管崇嗣:“王將军、管將军,白水军、漠门军即刻做好出击准备。 但未得我军令,不得擅出营寨。” “李將军,赤水军加强望塬堡守备,提防叛军从侧翼迂迴。” 眾將领命,匆匆离去布置。 关楼內只剩陆长生、高適、杜甫、姜烈四人。 第244章 营空计疑,战报飞来 “老师,您觉得呢?”陆长生问高適。 高適走到窗边,望著关外晨雾:“长生,你还记得哥舒翰大帅给你的权限吗?” “伺机而动,不得擅自出击。” “对。”高適转身,“追击溃兵,算不算『伺机而动』? 算! 但若是陷阱,追击就是『擅自出击』。 这个度,很难把握。” 姜烈咧嘴:“要老子说,管他是不是陷阱,先咬一口再说。 老子武魂境,公孙丫头武魂境,两个大宗师压阵,就算田承嗣亲自埋伏,也能杀出来。” 杜甫摇头:“姜老,打仗不是江湖廝杀。 三万大军出关,若中埋伏,折损的不是一两人,是成千上万的將士。 金陡关也会失守。” 陆长生沉默。 他盯著沙盘,大脑飞速运转。 安庆绪撤退,背后一定有原因。 要么是安禄山的全局调遣,要么是诱敌之计。 如果是调遣,说明其他战场出了变故,需要安庆绪部支援。 那对唐军来说是好事。 如果是诱敌之计……一旦出关追击,很可能被三面合围。 风险太大。 但机会也大。 若能击溃安庆绪部,叛军在潼关前线的兵力將锐减,潼关压力会大大缓解。 赌不赌? 陆长生握紧刀柄。 他现在是潼关兵马使,负责前线指挥。 这个决定,关係到三万將士的生死,更关係到金陡关存亡。 不能衝动。 “等斥候回报。”他最终说,“看清虚实,再做决断。” ······ 辰时初刻,晨雾渐散。 张茂回来了。 他一身夜行衣沾满露水,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睛很亮。 “將军,查清了。” “说。” “叛军大营確实空了七成,营中粮草輜重带走大半,剩下的是带不走的破损器械。” “有没有埋伏跡象?” “有。”张茂语气凝重,“营寨外围布置了七处警戒阵法,都是仙道地火雷符和迷踪阵。 营內还有三处疑似陷阱,地下埋了轰天雷,用符篆遮掩气息。” “撤军痕跡呢?” “东北方向,车辙脚印密集,绵延二十里。但……” 张茂迟疑,“但二十里后,痕跡突然变浅,末將怀疑,主力可能分兵了。” 陆长生眼神一凝:“分兵?” “对,两万大军撤退,车马輜重眾多,痕跡应该很重。 但二十里后,只有约五千人的痕跡继续向东北,其余痕跡消失了。” “消失?” “像是用仙道术法遮掩了,或者转入山林小道。” 关楼內气氛陡然紧张。 高適沉声道:“这是典型的诱敌分兵之策。 五千人继续撤退,引我们追击。 主力则埋伏在途中,等我们过了一半,前后夹击。” 姜烈冷笑:“田承嗣这老小子,玩这种把戏。” 陆长生看向姜清漪:“姜真人,你观测结果如何?” 姜清漪闭目片刻,睁开眼:“营中仙道波动共五处,都是筑基期修士。 其中三人在营內不动,两人在营外游走,似乎在维持阵法。” “没有更高境界修士?” “没有,鬼骨道君的气息彻底消失,田承嗣的武魂波动也在四十里外,未动。” 陆长生走到沙盘前,手指沿著叛军撤退路线划过。 安庆绪部大营在金陡关东四十里。 撤退方向东北,往陕郡。 中途可能分兵埋伏。 田承嗣部一万鬼面骑在侧翼,未动。 崔乾祐部三万在陕郡,未动。 三股叛军,呈品字形。 安庆绪撤退,像是要缩回陕郡,与崔乾祐合兵。 但为什么分兵? 为什么留八千守空营? “如果是诱敌,这饵太明显。” 陆长生自言自语,“留空营,布陷阱,分兵设伏,生怕我们不知道有诈。” 杜甫忽然开口:“或许,他们就是故意让我们知道有诈。” 眾人看向他。 “將军请想。”杜甫走到沙盘边,“若叛军真想诱敌,应该做得更隱蔽,至少让空营看起来像满营。 但现在,他们几乎是明摆著告诉我们:我在诱敌,別来追。” “这是为什么?”王难得不解。 “因为他们的真正目的,可能不是诱敌歼灭我们。”杜甫眼神锐利,“而是……拖延时间。” 陆长生脑中灵光一闪。 “拖延我们出关追击的时间,为真正撤退的主力爭取更多路程!” “对。”杜甫点头,“叛军主力连夜撤退,但携带輜重,行军速度不快。 若我们立即追击,轻骑一日就能追上。 所以他们布下疑阵,让我们犹豫、侦察、爭论,这一耽搁,就是半天。 半天时间,主力又能多走三十里。” 姜烈恍然大悟:“他娘的,玩心眼!” 陆长生眼神冰冷。 好狠的计策。 安庆绪,或者说他背后的谋士,够毒。 “但还有一个问题。” 陆长生看向东北方向,“如果真是撤退,为什么其他战场没有动静? 田承嗣部一万鬼面骑还在原地,只有安庆绪撤了。” “除非……”高適缓缓道,“安庆绪的撤退,不是全局调遣,而是……他个人的决定。” “个人决定?” “对,安庆绪是安禄山次子,但长子安庆宗已经被杀了。 安禄山称帝后,太子之位空悬。 金陡关大败,安庆绪损兵折將,威望大损。 他可能怕了,也可能收到消息,急著回去爭权。” 陆长生陷入沉思。 这个分析,合理。 歷史上安庆绪是一个在战场上曾有些许亮眼表现,但在政治格局、权术手腕和个人魅力上完全不及格的领袖。 他的志大才疏、懦弱猜忌和短视行为,是导致安史叛军在他手中迅速由盛转衰、內部分裂的关键因素。 金陡关一战,他被嚇破胆,连夜逃跑,完全可能。 但万一不是呢? 万一这是连环计,故意让他们以为安庆绪怯战私逃,诱使他们轻视,然后田承嗣和崔乾祐突然合击? 战爭,最怕自作聪明。 “报!” 楼下传来急呼。 一名文修营士兵快步上楼,手中捧著一卷淡金色文书。 “將军!潼关主城转来朝廷兵部军情简报,刚通过文气传书送达!” 陆长生接过文书。 文气传书,是明心境以上文修才能施展的手段。 以特殊符纸承载信息,灌注文气后,可化为灵光,沿预设的文气脉络高速传递。 寻常修士无法拦截,也无法偽造。 这卷简报,就是通过潼关到长安的文气脉络传递,再由潼关转发至各军。 展开文书,金色文字浮现空中。 【天宝十四载十月十日,河北急报:安禄山部攻陷恆山郡,执太守顏杲卿、长史袁履谦。 同日,连陷鄴、广平、鉅鹿、赵、上谷、博陵、文安、魏、信都等河北九郡。】 【十月十一日,擢升朔方节度副使李光弼为河东节度副大使,率军东出井陘,开闢河北战场。 常山团练兵执叛军守將安思义出降。 史思明闻讯率二万余骑来夺,李光弼依託城防挫其锋锐。 双方在常山周边对峙。】 【十月十二日,命南阳郡太守鲁炅为南阳节度使,使其统领岭南、黔中、山南东道之兵,前出至叶县,屏障江汉。】 【十月十三日,真源县令张巡起兵討贼,后与睢阳太守许远合兵,成为坚守江淮门户关键力量。】 【十月十四日,嗣吴王李祗与叛军將领谢元同战於陈留,唐军获胜。】 简报不长,但信息量巨大。 陆长生逐字看完,眼中精光爆闪。 “原来如此!” 眾將围拢过来。 第245章 潼关问策,大帅往事 高適快速瀏览简报,倒吸一口凉气:“河北九郡陷落……但李光弼出井陘了!” 杜甫激动得文气波动:“顏杲卿太守被执,但常山未降!还有张巡、许远、李祗……各地都在抵抗!” 姜烈虽不懂朝局,但也看出眉目:“安禄山这老小子,后院起火了?” 陆长生將简报拍在沙盘边:“安庆绪撤退,不是因为怯战,而是安禄山调他回援!” 他手指点向简报上的日期。 “十月十日,河北九郡陷落。 但同一天,安禄山执顏杲卿,这说明常山郡还在抵抗,安禄山需要分兵镇压。” “十月十一日,李光弼出井陘,直插叛军后方。 史思明率两万骑回援,安禄山在河北的兵力被牵制了。” “十月十二日,朝廷在南阳设节度使,屏障江汉,叛军南下路线受阻。” “十月十三日,张巡、许远起兵,江淮不稳。” “十月十四日,陈留之战唐军胜,河南战场叛军受挫。” 陆长生抬头,眼中寒光四射:“安禄山號称二十万大军,但实际能调动的精锐不过十万。 河北要留兵镇压,河南要分兵攻城,江淮要防备义军,他现在捉襟见肘了!” “所以他要收缩兵力。”高適接话,“潼关前线,安庆绪部作用不大,反而消耗粮草。 不如调回河北,协助镇压反抗,或抵御李光弼。” “对。”陆长生点头,“而且调走安庆绪,还能让田承嗣、崔乾祐两部合併,集中兵力固守陕郡,这是以退为进。” 王难得急了:“那咱们更该追啊!趁他撤退,狠狠咬下一块肉!” 管崇嗣也摩拳擦掌:“是啊將军,机不可失!” 陆长生却摇头。 “不,不追。” 王难得和管崇嗣盯著他,眼神急切。 “为什么不追?”王难得声音发沉,“叛军撤退,正是战机!” 陆长生抬眼看他:“王將军,你带兵多年,见过这么明显的撤退吗?” 王难得一愣。 “营空七成,却留阵法陷阱,撤退分兵,痕跡二十里后变浅。” 陆长生一字一顿,“这是撤退,还是钓鱼?” 管崇嗣皱眉:“就算是钓鱼,咱们五军三万,还有两位武魂境,怕他?” “怕的不是战。”陆长生摇头,“怕的是输不起。” 他指向沙盘上潼关的位置。 “金陡关若失,潼关门户洞开。” 高適点头:“长生说得对。安庆绪部撤了,田承嗣部还在,野战我们没有优势。” 王难得不甘心:“那就这么看著他们跑?” “当然不。”陆长生转身,“我要去见哥舒翰大帅。” 眾將一愣。 “现在?”高適问。 “现在。”陆长生抓起桌案上的军情简报,“朝廷战报来了,河北局势有变。 安庆绪撤退,必与此有关。 我要知道大帅的全局判断。” 他看向眾將。 “我走之后,金陡关防务由姜老、杜先生、公孙教练共同负责。 王將军、管將军、李將军,你们各守营地,没有我的军令,一兵一卒不得出关。” 三位军使抱拳:“遵令!” 陆长生又看向姜烈:“姜老,若叛军趁机攻关,你全权指挥。” 姜烈咧嘴:“放心,老子在,关就在。” “清漪。”陆长生看向姜清漪,“你隨我回潼关。你金丹真人的身份,有些场合用得著。” 姜清漪点头:“好。” 陆长生又点了林清婉、柳明德,带上十名凌霄卫。 “老师,您和我一起去。”他对高適说,“有些话,您说比我管用。” 高適明白他的意思。 师徒二人,加上姜清漪、林清婉、柳明德和十名凌霄卫,一刻钟后便出了金陡关,快马加鞭赶往潼关主城。 ······ 潼关主城在西,金陡关在东,相距两三里。 快马疾驰,片刻就到。 路上,高適与陆长生並马而行。 “长生,你见大帅,想说什么?”高適问。 “问两件事。”陆长生看著前方官道,“第一,朝廷对战局的真实態度。 第二,哥舒翰大帅对潼关防务的底线。” 高適沉吟:“你觉得大帅会说实话?” “不会全说。”陆长生道,“但能听出弦外之音。” 他顿了顿:“老师,您觉得哥舒翰大帅,是个怎样的人?” 高適沉默片刻。 “他是个名將,也是个政客。” 高適缓缓道,“当年王忠嗣案,他站出来指证,得了陛下赏识,从此平步青云。” 陆长生眼神微动。 这事他听说过。 王忠嗣,曾任河西、陇右、朔方、河东四镇节度使,战功赫赫,被誉为大唐军神。 但天宝六载,李林甫诬陷他“欲拥兵尊奉太子”,玄宗猜忌,將他下狱。 哥舒翰当时是王忠嗣部將,在狱中探望时,王忠嗣让他“指证”自己確有异心,以此保全哥舒翰和军中將士。 哥舒翰照做了。 王忠嗣被贬,两年后鬱鬱而终。 哥舒翰则接替王忠嗣,成为陇右、河西节度使。 “有人说他卖主求荣。” 高適声音很低,“也有人说他忍辱负重,真相如何,只有他自己知道。” 陆长生没说话。 他想起歷史上哥舒翰的结局。 潼关失守,被俘,投降安禄山,最后被杀。 一个复杂的人。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高適看向陆长生,“哥舒翰大帅,绝不会拿自己的权势冒险。 他同意你当潼关兵马使,是因为你能打,也因为你没根基。” 陆长生笑了:“我知道。” “那你还要去见他?” “正因为知道,才更要去。”陆长生眼神冷了下来,“我要让他明白,我不是棋子。” ······ 潼关主城,元帅府。 府门外甲士林立,气息肃杀。 陆长生一行人下马。 守门校尉认得高適,抱拳行礼:“高將军。” “通报大帅,潼关兵马使陆长生求见。”高適道。 校尉看了眼陆长生,眼神复杂。 金陡关大捷,陆长生封潼关兵马使,这事已经传遍全军。 一个边军出身的年轻人,短短几个月爬到这么高,羡慕的有,嫉妒的更多。 “大帅正在议事,请稍候。”校尉转身进府。 陆长生站在门前,打量这座元帅府。 府邸原是潼关守將的官署, 哥舒翰来后扩建,占地十亩,高墙深院,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 他能感觉到,府內有多道强横气息。 武魂境至少两位,真武境不下十位,还有文修、仙修。 这就是天下兵马副元帅的底蕴。 片刻后,校尉出来。 “大帅有请。” 陆长生整了整甲冑,按刀入府。 高適、姜清漪、林清婉、柳明德跟隨,十名凌霄卫留在门外。 穿过三重院落,来到正堂。 堂內灯火通明。 哥舒翰坐在主位,一身紫袍,外罩软甲,面色仍有些苍白。 他左右坐著七八人。 陆长生扫了一眼。 李承光在左首,王思礼在右首。 还有几人他不认识,但看官袍,都是四品以上文武。 “末將陆长生,拜见大帅。”陆长生单膝跪地。 高適等人也行礼。 哥舒翰抬手:“起来吧。” 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陆长生起身,站定。 堂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好奇,审视,忌惮。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潼关兵马使,县伯,忠武將军。 太过扎眼。 “陆长生,你不在金陡关驻防,来此何事?”哥舒翰问。 第246章 时机未到,三纹道基 “稟大帅,叛军安庆绪部昨夜撤军,末將特来请示。”陆长生道。 堂內顿时响起低语。 “安庆绪撤了?” “什么时候的事?” “消息可准確?” 哥舒翰抬手压下声音。 他看著陆长生:“详细说。” 陆长生將斥候侦察的情况说了一遍,包括空营、陷阱、分兵痕跡,以及朝廷军情简报的內容。 说完,堂內寂静。 几位文官武將交换眼神。 李承光先开口:“安庆绪撤军,应是河北局势所致。安禄山需要兵力回援,潼关前线自然收缩。” 王思礼点头:“这是好事,叛军兵力分散,我军压力减轻。” 一位身著緋袍的文官却摇头:“未必,安庆绪撤了,但田承嗣、崔乾祐还在。 叛军收缩兵力,反而更集中,更难打。” 此人正是萧昕,新任司门郎中,仍旧担任哥舒翰元帅府的掌书记。 哥舒翰沉默片刻,问陆长生:“你觉得该不该追?” 问题拋回来了。 陆长生早有准备。 “末將以为,不该追。” “理由?” “第一,叛军撤退痕跡可疑,可能有埋伏。 第二,我军野战兵力不占优势。 第三,金陡关防线初成,不宜冒险。” 陆长生顿了顿:“但若放任叛军安然撤退,又会助长其气焰。 所以末將建议,派小股精锐袭扰,烧其粮草,杀其落单,但不正面决战。” 堂內眾人点头。 这建议稳妥。 哥舒翰却笑了。 笑得很淡。 “陆长生,你很谨慎。” “末將职责所在。” “但有时候,太谨慎会错失战机。” 哥舒翰缓缓道,“安庆绪若真撤,正是追击之时。 就算有埋伏,你所带领的前锋三万精锐,还有两位武魂境,何惧之有?” 陆长生心头一紧。 这话不对。 哥舒翰在怂恿他出击。 为什么? “大帅的意思是......追?”陆长生试探。 “本帅没这么说。” 哥舒翰端起茶盏,“你是潼关兵马使,前线指挥你定。本帅只提醒你,战机稍纵即逝。” 陆长生明白了。 哥舒翰不想担责,但又想他打。 打贏了,功劳是哥舒翰指挥有方。 打输了,责任是陆长生擅自出击。 果然薑还是老的辣! “末將明白了。”陆长生低头,“但金陡关防线未固,末將还是以为,稳守为上。” 哥舒翰看了他一眼,没再逼。 “既如此,你自行决断。” “是。” 陆长生知道该走了。 但他还有事要问。 “大帅,朝廷军情简报上说,河北九郡陷落,但李光弼將军已出井陘。 不知朝廷后续有何安排? 潼关这边,是否需要主动出击,配合河北战场?” 这话问得直接。 哥舒翰放下茶盏。 “朝廷的安排,本帅也不全知。”他淡淡道,“但主动出击......时机未到。” 时机未到。 四个字,定调了。 陆长生心中冷笑。 什么时机未到,是哥舒翰不想打。 他损失不起。 陇右、河西的精锐都在这里,打光了,他就没资本了。 “末將明白了。”陆长生抱拳,“那末將先回金陡关,加强防务。” “去吧。” 陆长生转身要走。 ······ 但就在这时,哥舒翰忽然开口。 “等等。” 陆长生停步回头。 哥舒翰站起身,走下主位。 他来到陆长生面前,上下打量。 “你仙道境界突破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陆长生心头一震。 他筑基之后,刻意收敛气息,寻常修士根本看不出来。 但哥舒翰是武魂境中期大宗师,眼力毒辣。 “是。”陆长生没隱瞒,“仙道侥倖筑基。” 堂內响起吸气声。 “筑基?” “他才多大?” “仙道修士,本就稀少!” “三系同修,还都突破了......” 李承光眼神复杂。 王思礼握紧拳头。 萧昕则若有所思。 哥舒翰盯著陆长生,眼神深邃。 “筑基初期,但气息浑厚,堪比后期,你道基几纹?” 陆长生犹豫一瞬:“三纹。” 轰! 堂內炸了。 “三纹道基?!” “这不可能......” “筑基三纹,那是传说中的资质!” 在这个世界的修仙体系中,道基是修士大道的根基,於筑基期铸就,决定了修士未来的潜力上限。 道基的品质由铸基时形成的道纹数量与质量决定。 道纹是天地法则在修士道基上的显化,每多一道纹路,代表对天地大道的领悟更深一层,道基更稳固,潜力更大。 三纹道基让他有三成概率成就元婴真君,若中途再得机缘,可能晋升四纹,则元婴稳成。 元婴真君屈指可数,含金量高於武魂境大宗师。 这等情况,让哥舒翰都大吃一惊。 他伸出手,按在陆长生肩上。 一股雄浑的武魂境真罡涌入陆长生体內,要探查他的道基。 陆长生本能要抵抗,但忍住。 真罡在经脉中游走,最后沉入丹田。 哥舒翰“看”到了那尊九层青色道基,看到了底部的“人”字,看到了三道熠熠生辉的神通符纹。 他收回手,沉默良久。 “好,很好。” 哥舒翰转身走回主位,坐下。 “陆长生,你天纵之才,未来不可限量。” “大帅过奖。” “但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哥舒翰盯著他,“朝廷封你潼关兵马使,是重用,也是捧杀,你要小心。” 这话说得直白。 陆长生抱拳:“谢大帅提醒。” “去吧。” 陆长生退出正堂。 高適、姜清漪等人跟上。 ······ 走出元帅府,陆长生才鬆了口气。 后背全是冷汗。 刚才哥舒翰探查他道基时,他差点忍不住反击。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很不舒服。 “长生,你没事吧?”高適问。 “没事。”陆长生摇头。 “长生,你刚才太冒失了。三纹道基这种事,怎么能当眾说?” “我不说,大帅也查得出来。”陆长生道,“不如主动交代,显得坦诚。” 高適摇头:“你还是不懂朝堂。有些事,寧可藏著,也不能露。你现在光芒太盛,会招祸。” 陆长生笑了:“老师,我从边军旅帅爬到今天,哪一步不是招祸?习惯了。” 高適看著他,嘆了口气。 “你呀......” “老师,我有件事想问您。”陆长生正色道,“哥舒翰大帅和安思顺,到底有什么仇?” 高適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 “猜的。”陆长生道,“朝廷军情简报里没提安思顺,但安禄山反了,安思顺却没事,这不正常。” 高適沉默。 陆长生继续:“我听说,安思顺和哥舒翰是死对头。” 高適深吸一口气。 “你猜得没错。”他低声道,“哥舒翰和安思顺,仇深似海。” “为什么?” “因为安思顺的弟弟,安元贞,死在哥舒翰手里。” “什么?!安元贞死了?!” 陆长生大吃一惊。 那个世界歷史上,安元贞是和安思顺一同被赐死的。 在这个世界,没想到已经死在了哥舒翰手里。 看来歷史的发展,还是有很多差別! 高適缓缓道出往事。 第247章 构陷忠良,深刻反思 天宝八载,哥舒翰任陇右节度使,安元贞是他麾下將领。 一次与吐蕃作战,安元贞违抗军令,擅自出击,导致一部唐军被围。 哥舒翰大怒,要斩安元贞。 安思顺当时已任朔方节度使,写信求情,愿以重金赎罪。 哥舒翰不准,当眾斩了安元贞。 从此两家结仇。 安思顺多次在朝中弹劾哥舒翰,哥舒翰也反击。 但安思顺是玄宗宠臣,又是安禄山堂兄,地位稳固。 哥舒翰一直动不了他。 直到安禄山反叛。 “安禄山反了,安思顺作为堂兄,本该受牵连。” 高適道,“但陛下念旧情,只削了安思顺兵权,让他回长安閒居。” “哥舒翰不甘心?”陆长生问。 “对。”高適点头,“他上疏陛下,说安思顺与安禄山暗中勾结,必为內应,请求处死。” 陆长生皱眉:“有证据吗?” “没有。”高適摇头,“但哥舒翰说,安思顺、安禄山两人书信往来频繁,这就是证据。” 陆长生明白了。 这是要借刀杀人,与那个世界如出一辙。 “陛下信了?” “本来不信。”高適声音更低,“但哥舒翰偽造了一封安思顺写给安禄山的信,信中『约定』里应外合。 这封信被『查获』,送到陛下面前。” 陆长生倒吸一口凉气。 偽造证据,构陷大臣。 哥舒翰够狠。 “陛下震怒,下旨赐死安思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高適道,“三日前,安思顺在长安府中自尽。” 陆长生沉默良久。 这个消息,他此前並不知道。 他只是一介武將,朝中大事,没有渠道得知! 只是没想到,安思顺这么快就被杀了。 按理说,应该还要等几个月?! “老师怎么知道这些?” “萧昕告诉我的。”高適道,“他是元帅府的掌书记,全程参与。” 陆长生想起堂上那个緋袍文官。 “老师,我想见见萧昕。” 高適一愣:“现在?” “对。”陆长生起身,“有些事,必须问清楚。” ······ 萧昕的住处离元帅府不远。 高適带路,两人来到一座小院。 敲门。 开门的是个老僕。 “高將军?” “通报萧大人,高適求见。” 老僕去了。 片刻后,萧昕亲自迎出。 他也刚刚从大帅府回来,穿著便服。 “高兄,你们还没回金陡关,何事?” “有事相询。”高適看了眼陆长生,“关於安思顺。” 萧昕脸色一变。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进来说。” 三人进院,到书房。 萧昕关上门。 “高兄,陆將军,此事敏感,不可外传。”萧昕沉声道。 “萧大人放心。”陆长生道,“我只想知道真相。” 萧昕坐下,苦笑。 “真相?真相就是哥舒翰大帅要安思顺死,安思顺就必须死。” 他缓缓道出內情。 安禄山反叛后,哥舒翰第一时间上疏,弹劾安思顺七条大罪。 一、与逆贼安禄山同族,血脉相连,必怀异心。 二、曾任朔方节度使,暗中培植私兵,图谋不轨。 三、多次为安禄山说项,助其坐大。 四、与安禄山书信往来,內容诡秘。 五、在朝中结党,排斥异己。 六、贪污军餉,剋扣粮草。 七、暗中与吐蕃勾结,出卖军情。 七条罪状,条条致命。 但玄宗念旧,只削了安思顺兵权。 哥舒翰不甘心。 他让人偽造了一封安思顺写给安禄山的密信。 信中,安思顺“承诺”在长安为內应,等安禄山攻破潼关,便打开城门。 信偽造得天衣无缝。 笔跡、印鑑、暗语,全对。 然后哥舒翰派心腹,將这封信“藏”在安思顺府中,再派人去“搜查”。 证据確凿。 玄宗大怒,赐死。 “那封信,是我亲手写的。”萧昕声音发苦,“我模仿安思顺笔跡,练了一个月。” 陆长生盯著他:“萧大人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哥舒翰大帅救过我的命。” 萧昕闭眼,“天宝五载,我在御史台任监察御史,弹劾李林甫贪腐,被构陷入狱,判了斩刑。 是哥舒翰大帅向陛下求情,保我一命,我欠他的。” 陆长生沉默。 高適嘆气。 “萧兄,你糊涂啊。” “我知道糊涂。”萧昕睁开眼,眼中血丝,“但恩要还,债要偿,我萧昕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陆长生问:“安思顺真的无辜?” “至少与安禄山谋反无关。”萧昕道,“安思顺贪权、贪財,但不敢造反。 他是玄宗一手提拔,对陛下忠心。 可哥舒翰大帅......恨他入骨。” “就因为安元贞?” “不止。”萧昕摇头,“安思顺曾当眾羞辱哥舒翰,说他『胡种杂血,不配为將』。 这话传到哥舒翰耳中,他记了一辈子。” 陆长生明白了。 私仇,加上权力斗爭。 安思顺必须死。 “陆將军,你问这些,想做什么?”萧昕看著他。 “不做什么。”陆长生起身,“只是想看清楚,大帅是什么人。” 萧昕脸色一白。 他知道,陆长生开始变了。 以前是陇右边军小將,对上司会忠心耿耿。 现在是前线大將,独立领军,有资格思考如何“站队”了。 “陆將军,哥舒翰大帅虽有私心,但確是大唐国柱。潼关需要他,朝廷需要他。” “我知道。”陆长生点头,“但名將也会犯错,而有些错,会害死成千上万的人。” 他抱拳:“萧大人,打扰,告辞。” 高適也起身。 两人离开小院。 ······ 走在街道上,陆长生一言不发。 高適看著他:“长生,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哥舒翰为了私仇,可以构陷大臣。那为了自保,他会不会放弃潼关?” 高適浑身一震。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陆长生停下脚步,“老师,哥舒翰是名將,但他更是政客。 政客的第一原则,是保住自己的权力。 如果守潼关会让他损兵折將,失去资本,他还会守吗?” 高適说不出话。 陆长生继续:“安禄山反,天下大乱。手握兵权的节度使,哪个没有异心? 哥舒翰现在听话,是因为陛下还在,朝廷还在。 如果长安陷落,他还会听命吗?” “他会自保。”高適声音乾涩,“陇右、河西,是他的地盘。” “对。”陆长生点头,“所以潼关之战,哥舒翰大帅不一定会拼命。 他会守,但不会死守。 他会保存实力,等局势明朗。” 有一点,他一直想不通。 就是哥舒翰这样的名將,为什么会导致灵宝之战的惨败?! 他难道不知道燕军会埋伏吗?! 他难道不会提前做出安排部署?! 这里面,除了李隆基逼迫之外,是否还蕴含了其他非军事因素?! 这一切,陆长生都不得而知。 他看向高適:“老师,如果大帅凭藉镇守潼关,坐拥二十万大军之势,构陷忠良。 那我驻守潼关的意义何在?为大帅的权力当垫脚石?为朝廷的腐朽陪葬?” 高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陆长生笑了,笑得很冷。 高適脸色惨白。 “长生,你......” “老师,我很清醒。”陆长生看著夜空,“我只是在想,我到底在为什么而战。” 为大唐? 大唐已经烂了。 为朝廷? 朝廷里全是杨国忠这样的权臣。 为百姓? 可他连自己在乎的人都保护不了。 杨玉环在长安,怀著孩子,隨时可能出事。 苏渺渺在祁连山,拓跋月、柳如烟、姜清漪......她们跟著他,把命交给他。 他不能输。 更不能死。 第248章 龙气传讯,皇命压城 “长生,你別衝动。” 高適抓住他的手臂,“你现在是潼关兵马使,手握三万兵权。 这是资本,也是护身符。只要你有兵,就没人敢动你。” 陆长生点头。 “我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 “老师,我们先回金陡关。哥舒翰想保存实力,我也想。 但不一样的是,他要保的是权势,我要保的是人命。” “我的兵,我的將,我的女人。” 陆长生眼神坚定起来。 “潼关我会守,如果局势真的不可挽回......我会带著我能带走的人,杀出一条血路。” “去哪?” “祁连山。”陆长生道,“乱世之中,有兵有地,才能活。” 高適沉默良久。 最后,他拍了拍陆长生的肩膀。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老师都支持你。” 陆长生鼻子一酸。 “谢谢老师。” “但有一条。”高適盯著他,“不能背叛大唐,你可以自保,但不能投敌。” 陆长生郑重道:“我陆长生,生是大唐人,死是大唐鬼。安禄山,吐蕃,谁想灭唐,我就杀谁。” “好。”高適笑了,“这就够了。” ······ 接下来两日,金陡关外叛军彻底撤空。 田承嗣部一万鬼面骑也后撤了,与崔乾祐部三万在陕郡匯合。 潼关前线,突然安静得诡异。 天宝十四载十月十七日,午时。 “报!”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寂静。 一名文修营校尉衝进正堂,手中捧著一卷明黄色帛书。 那帛书不同寻常。 不是普通的文气传书,也不是八百里加急。 帛书表面有金色龙纹游动,隱隱发出低沉的龙吟。 “龙气传讯!” 龙气传讯,是皇帝以国运龙气为引,通过传国玉璽发出的最高级別詔令。 可瞬息传递天下各州,非重大国事不用。 一旦发出,必须即刻执行。 哥舒翰迅速召集文武。 没多久, 潼关元帅府正堂。 哥舒翰坐在主位,眉头紧锁。 李承光、王思礼、萧昕、高適等核心文武分坐两侧。 陆长生也从金陡关赶来,坐在末位,闭目养神。 校尉跪地,双手高举帛书:“长安急詔,陛下亲笔!” 哥舒翰深吸一口气,起身,整了整衣冠,走到堂中,单膝跪地。 眾將跟隨跪地。 帛书自动展开,悬在半空。 金色文字从帛书中飞出,每一个字都蕴含龙威,压得眾人喘不过气。 【制曰:朕闻叛军安庆绪部已撤,潼关前线压力骤减。此乃天赐良机,当乘胜追击,收復洛阳,以振国威。】 【命天下兵马副元帅哥舒翰,即刻整军出关,追击叛军,限十日內击溃田承嗣、崔乾祐部,打通东进之路,不得延误!】 【若逡巡不前,貽误战机,军法从事!】 文字炸开,化作一条三寸金龙,在堂內盘旋三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没入哥舒翰眉心。 龙气入体。 哥舒翰身体剧震,脸色瞬间苍白。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金龙消散。 堂內死寂。 所有人还跪著,额头冒汗。 龙威太盛,境界低的修士,根本扛不住。 陆长生缓缓抬头,眼中混沌色光芒一闪而逝。 刚才龙威压来,他体內三系能量自动运转,文宫中三色文晶震颤,竟將那威压抵消了大半。 他看向哥舒翰。 这位武魂境中期的大宗师,此刻脸色难看至极。 “大帅……”李承光欲言又止。 哥舒翰抬手,示意眾人起身。 他走回主位坐下,闭目三息,再睁眼时,已恢復平静。 “诸位都听见了,陛下要我们出关追击。” 萧昕第一个开口:“大帅,不可!” 他走到堂中,语气急促:“陛下深居宫中,被杨国忠蛊惑,不知兵。 叛军虽退,但田承嗣、崔乾祐两部六万精锐未动,陕郡地形险要,多山多谷,强行追击必中埋伏!” 王思礼也道:“萧大人说得对,我军虽有二十万,但真正能野战的不过十万。 叛军以逸待劳,又占地形优势,此时出关,胜算不足三成。” 李承光苦笑:“可这是龙气传讯,抗旨就是死罪。” 高適沉默。 他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知道该说话了。 他起身,抱拳:“大帅,末將有一策。” “讲。” “陛下催战,是因杨相国等人在朝中鼓吹『叛军势衰,当速战速决』。 但大帅可上表陈情,言潼关防线未固,叛军虽退却布有疑阵,需半月整备,以『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为由拖延。” 陆长生顿了顿:“奏表中可详陈叛军在陕郡的兵力部署、地形优势,再附上我军粮草、军械的缺口数据。 陛下若懂兵,自会权衡。” 哥舒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法子,可行。 既不完全抗旨,又爭取了时间。 就在这时, “陆將军莫非惧战?”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堂外传来。 眾人转头。 李大宜走了进来。 他官復原职后,依旧担任监军,只是不再敢明目张胆搞事。 但此刻,他脸上带著讥讽的笑。 这么重要的会议,哥舒翰没有通知他,但他非要来! 田良丘跟在他身后,阴阳怪气地接话:“金陡关小胜,便让陆將军固步自封了? 陛下锐意进取,要收復洛阳,重整山河,岂容边將畏缩?” 两人一唱一和。 陆长生眼神冷了下来。 他知道,这两人是杨国忠的狗。 龙气传讯一到,他们就跳出来了。 “李监军此言差矣。”高適开口,“陆將军是从军事角度分析,非畏战。” “军事?”李大宜嗤笑,“陛下圣旨就是最大的军事! 君命如山,为將者当奋勇向前,岂能瞻前顾后?” 田良丘点头:“正是。哥舒翰大帅,您可是天下兵马副元帅,当为全军表率。 若连您都犹豫,將士们谁还敢战?” 这话毒。 把哥舒翰架在火上烤。 哥舒翰脸色阴沉。 他盯著李大宜,眼中杀意一闪而逝,但最终压了下去。 “本帅自有决断。”哥舒翰冷声道,“萧昕。” “下官在。” “按陆长生所言,起草奏表。要写得详细,有理有据,今日就发。” “是。” “李承光、王思礼。” “末將在。” “传令各军,加固营垒,多备滚木礌石,做出积极备战姿態。 但未得本帅军令,一兵一卒不得出关。” “是!” 哥舒翰又看向李大宜和田良丘:“两位,可还有话说?” 李大宜皮笑肉不笑:“大帅英明。不过下官提醒一句,陛下……耐心有限。” 说完,他转身走了。 田良丘跟上。 堂內气氛压抑。 陆长生知道,这只是开始。 杨国忠,绝不会让哥舒翰轻易拖延。 第249章 吐蕃寇关,一石二鸟 果然, 十月十九日,晨。 第二道龙气传讯到了。 这次更急,更厉。 帛书展开,金色文字带著怒意: 【哥舒翰!前詔已发三日,为何仍按兵不动?朕要的是洛阳,不是奏表!】 【限期五日內出兵,击溃陕郡叛军,不得延误!】 【若再逡巡,夺汝兵权,押解回京问罪!】 龙威更盛。 ······ 金陡关,陆长生营帐。 杜甫、高適、姜烈、公孙大娘、姜清漪、柳如烟等人齐聚。 陆长生將两道龙气传讯的內容说了。 眾人脸色凝重。 “五日……哥舒翰拖不起了。”高適嘆气。 杜甫咳嗽两声,文气虚弱:“陛下这是要逼死潼关二十万大军。” 姜烈咧嘴:“那就打!老子早想会会田承嗣那老小子。” 公孙大娘摇头:“打不得。陕郡地形我看过,多山多谷,最適合埋伏。 叛军只要在灵宝一带设伏,我军进去就是送死。” 灵宝。 听到这两个字,陆长生心中一震。 歷史上,哥舒翰就是在灵宝之战中惨败,二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 “灵宝……”陆长生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陕郡与潼关之间的一片区域,“这里就是灵宝?” 公孙大娘点头:“对。灵宝南靠秦岭,北临黄河,中间是狭长的山谷道,最窄处仅容两马並行。 若叛军在此设伏,弓弩、滚木、火油齐下,我军再多也是死。” 陆长生盯著地图,大脑飞速运转。 他回忆歷史上灵宝之战的细节。 哥舒翰率军出关,在灵宝遭遇崔乾祐埋伏。 唐军兵力虽多,但地形不利,无法展开。 叛军以逸待劳,又用火攻,唐军大乱,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为什么哥舒翰会中埋伏? 因为他急了。 皇帝催战,杨国忠逼战,他不得不战。 而且他轻敌。 认为叛军新败,士气低落。 更关键的是,他內部有奸细,早就把唐军的动向泄露给叛军。 “灵宝之战,必败。”陆长生缓缓道。 眾人看向他。 “为什么?”高適问。 陆长生分析:“第一,地形不利。灵宝山谷狭窄,我军兵力优势无法发挥。 叛军只要占据两侧高地,就能以少打多。” “第二,叛军以逸待劳。他们熟悉地形,提前设伏,我军疲於奔命。” “第三,哥舒翰大帅……已失方寸。龙气反噬,逼他速战,他会犯低级错误。” 每条都切中要害。 杜甫点头:“將军分析得对,那该如何规避?” 陆长生沉思。 要避开灵宝之战,只有一个办法,不出关。 但哥舒翰撑不过五日。 除非……有更大的变故,让皇帝改变主意。 正想著, “报!” 张茂衝进营帐。 “將军!陇右八百里加急!” 张茂单膝跪地,“吐蕃大將达扎路恭,率八万铁骑,绕道青海,突袭振武军! 振武军军使郭千里重伤,振武军……全军覆没!” 轰! 帐內炸了。 “什么?!” “振武军没了?!” “达扎路恭不是败了吗?怎么还有八万骑?!” 陆长生一把抓住张茂:“详细说!” 他很难相信,石堡城这么快就丟了。 要知道在那个世界,吐蕃侵吞陇右河西,也是花了数年时间。 张茂喘息:“十月初,达扎路恭率八万吐蕃精锐,从青海湖东进,直扑振武军驻地。 郭千里军使率军迎战,被三名吐蕃咒术师围攻,重伤坠马。 振武军寡不敌眾,苦战三日,全军覆没……” “鄯州呢?”陆长生急问。 “鄯州告急!陇右留守兵力不足三万,恐难支撑半月!” 陆长生鬆开手,脸色冰冷。 达扎路恭。 这个老对手,居然没死。 石堡城一战,他血遁逃走,养好伤就捲土重来。 而且这次更狠,直接偷袭,断了陇右脊樑。 振武军是陇右精锐,郭千里是武魂境大宗师。 这一败,陇右门户洞开。 吐蕃八万铁骑,若破鄯州,下一个就是秦州、凤翔,直逼长安。 “將军,还有更糟的。” 张茂压低声音,“达扎路恭军中,有至少五名金丹期咒术师,还有……一名元婴期大喇嘛压阵。” 元婴! 眾人倒吸凉气。 吐蕃这是倾国之力了。 陆长生握紧拳头。 陇右不能丟。 那是他的根基。 祁连山、赤焰军、苏渺渺……都在那边。 更关键的是,陇右若失,长安西面再无屏障。 那个歷史上,吐蕃將整个陇右都给侵吞了,先后多次攻破长安。 他必须回去。 但潼关这边…… 陆长生眼中精光一闪,想到一点。 也许,这是个机会。 一个既能让哥舒翰不出关,又能让他名正言顺回陇右的机会。 “备马。”陆长生转身,“我要去见哥舒翰。” ······ 潼关元帅府。 哥舒翰坐在主位,面前摊著陇右军报,脸色铁青。 李承光、王思礼、萧昕等人站在堂中,一言不发。 陇右告急。 吐蕃八万骑进攻。 陇右大部分精锐,都来了潼关,这仗怎么打? “大帅。”陆长生走进来,抱拳,“陇右军情,您已知道了。” 哥舒翰抬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末將请命,回援陇右。” 堂內一静。 哥舒翰眯起眼:“回援?潼关怎么办?” “潼关有大帅坐镇,固若金汤。 但陇右若失,长安西面洞开,吐蕃铁骑可直捣凤翔,威胁长安。” 陆长生走到地图前:“大帅请看,吐蕃从青海东进,破振武军,下一步必攻鄯州。 鄯州若破,秦州、陇州、凤翔,一路无险可守。 届时长安两面受敌,潼关再固,也是孤城。” 他说得对。 哥舒翰沉默。 陆长生继续:“末將出身陇右,熟悉地理。凉武军一万精锐,皆是骑兵,日行三百里。 若此刻出发,半月可至鄯州。 一则保大帅根基,二则牵制吐蕃,使其无力东侵。” “你只有一万人。”李承光开口,“吐蕃八万,还有元婴压阵,你去就是送死。” “未必。”陆长生摇头,“吐蕃长途奔袭,粮草不济。 且陇右多山,我可依託地形,袭扰其粮道,消耗其兵力,不必正面决战。” 他看向哥舒翰:“更重要的是,陛下催战,大帅正愁无法拖延。 若此时陇右告急,大帅可上表陈情,言『西线危急,需分兵回援,暂缓东进』。 陛下再急,也不敢置长安西面於不顾。” 这话戳中了哥舒翰的心思。 是啊。 陇右告急,是个绝佳的理由。 既能拖延出关,又能把陆长生这个“刺头”送走。 一举两得。 但……哥舒翰盯著陆长生。 这小子太精了。 他回陇右,真是为了救援? 还是想趁机脱离潼关,回他的祁连山老巢? “陆长生。”哥舒翰缓缓道,“你回陇右,需多少人马?” 第250章 西行启程,沿途部署 “凉武军一万足矣,但需带足粮草、军械。” “你要多久能稳住陇右局势?” “三个月。”陆长生道,“三个月內,我必让吐蕃退兵。” 哥舒翰沉吟。 他在权衡。 放陆长生走,潼关少了一万精锐,但也少了个不確定因素。 而且陆长生若真能稳住陇右,也是大功一件。 “好。”哥舒翰最终点头,“本帅准你回援。 但凉武军只能带走本部一万,潼关的军械粮草,你可带走三成。” “谢大帅。” “不过,”哥舒翰话锋一转,“此事需朝廷批准。 本帅会上表,建议你担任陇右节度副使,全权负责陇右防务。” 陇右节度副使! 从潼关兵马使,到陇右节度副使,看似平调,实则是实权提升。 这是哥舒翰的“补偿”,也是把他彻底推出去。 陆长生抱拳:“末將遵命。” ······ 哥舒翰的奏表,当天就发往长安。 与此同时,陆长生开始整军。 天宝十四载十月二十日,清晨。 潼关西门外。 秋风捲起沙尘,拍打在黑甲上。 陆长生按刀立马,望著眼前一万凉武军。 全军轻装,只带十日口粮,辅兵和輜重队远远跟在后面。 战马嘶鸣,旌旗猎猎。 黑甲反射著晨光,像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出发。” 陆长生声音传遍全军。 令旗挥动。 前锋斥候营率先开拔,三百轻骑如离弦之箭,消失在官道尽头。 接著是左卫封敖部,右卫高震部,中军由陆长生亲自统领。 姜烈扛著铁锄走在最前,公孙大娘白衣如雪隨行侧翼。 杜甫乘车,柳如烟、姜清漪、林清婉各乘骏马,文修营、仙修营骨干分散在中军队伍中。 一万大军,浩浩荡荡向西。 但速度很慢,日行六十里。 这个速度,对全是骑兵的凉武军来说,简直是散步。 第一日傍晚,大军只走到华阴。 扎营时,几个都尉忍不住来找陆长生。 苏武性子最直:“將军,咱们这是回援陇右,吐蕃八万铁骑压境,该急行军才对! 日行六十里,等咱们到了鄯州,城早破了!” 周彪也点头:“是啊將军,至少日行一百二十里。” 陆长生正在看地图。 他头也不抬:“急什么,吐蕃攻鄯州,没那么快破城。” “可……” “执行军令。” 陆长生抬眼,眼神平静。 眾將闭嘴了。 他们跟隨陆长生日久,知道这位主將的脾气。 平静的时候,最可怕。 ······ 夜里,中军大帐。 烛火通明。 陆长生坐在主位。 帐內只有七个人。 姜烈、杜甫、公孙大娘、柳如烟、姜清漪, 还有刚赶来的李文谦,他暂代全军文书联络。 “关门。” 陆长生说。 李文谦起身,拉紧帐帘,又激活一张隔音符。 淡黄色光晕笼罩大帐,隔绝內外。 “坐。” 眾人坐下。 气氛凝重。 陆长生摊开地图,手指点在潼关位置。 “咱们西行,不仅仅是为了救陇右。” 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將军,您是说……”柳如烟轻声问。 “陇右要救,但不是现在。” 陆长生手指向西滑动,停在灵宝峡谷。 “哥舒翰,五日內必出关。” 他语气肯定。 “为何?”公孙大娘皱眉,“哥舒翰是名將,知道灵宝地形凶险。” “因为他没得选。” 陆长生冷笑:“两道龙气传讯,五日內不出关,龙气反噬。 杨国忠在朝中步步紧逼,李大宜、田良丘在军中虎视眈眈。 他不打,就是死。” 杜甫嘆息:“君命如山……可这是送死啊。” “对,就是送死。” 陆长生手指重重点在灵宝峡谷。 “灵宝地形,南靠秦岭,北临黄河,中间山谷最窄处仅容两马並行。 崔乾祐只要在两侧高地埋伏弓弩手、仙道修士,再备足火油滚木,二十万大军进去,就是活靶子。 他抬头扫视眾人。 “哥舒翰会败,而且会败得很惨。二十万陇右、河西精锐,能逃回潼关的,不会超过五万。” 帐內死寂。 姜烈咧嘴,眼中却无笑意:“小子,你既然知道,为何不劝?” “劝不动。” 陆长生摇头:“哥舒翰已被逼到绝路,说什么他都不会听。更何况,我为什么要劝?” 他眼神冷了下来。 “哥舒翰构陷安思顺,为私仇害忠良。 他军中派系林立,李大宜、田良丘这种奸佞都能復职。 这样的统帅,这样的军队,败了,是好事。” “可那是二十万大唐將士!”高適忍不住道。 “老师。” 陆长生看向高適,声音低沉:“朝廷腐败,权臣当道,皇帝昏聵。 这二十万人今天不死在灵宝,明天也会死在別处。 他们的死,若能惊醒世人,若能让我这样的人有机会重整山河,那就不算白死。” 这话说得冷酷。 但真实。 杜甫闭上眼,文气波动。 他痛苦,但他知道陆长生说得对。 “所以咱们西行,真正的目的是……”公孙大娘问。 “保存实力,避开必败之局。” 陆长生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弧线。 “凉武军一万精锐,是我们的根基,不能陪葬。” “等潼关溃败,朝廷权威崩塌,关中一片混乱时,咱们以『勤王』名义东返,收拢溃兵、粮草、军械。 溃兵中的精锐,吸纳整编。老弱,发给路费遣散。粮草军械,全部运回陇右。”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爆闪。 “灵宝之败,是大帅的末日,却是我们的机遇。” 帐內眾人呼吸急促。 他们听懂了。 陆长生这是要……趁火打劫。 不,是趁乱崛起。 “將军,这会不会……太冒险?”李文谦声音发乾。 “乱世之中,不敢冒险才是最大的冒险。” 陆长生站起身,走到帐中央。 “诸位,从今日起,凉武军要做三件事。” “第一,张茂。” “末將在!”张茂从帐外进来,他早就候著了。 “你的斥候营,全力运转。每日三次飞鸽或文气传书,监控三地动態:潼关前线、长安朝堂、河北战场。 我要知道哥舒翰大帅何时出关,叛军如何布防,朝廷又有何新詔令。” “是!” “第二,姜清漪、柳如烟。” 两女起身。 第251章 华州夜图,只算生死 “仙修、文修,从今日起全力製作三类符籙:疗伤符、隱匿符、疾行符。 疗伤符至少五千张,隱匿符一千张,疾行符两千张。 材料不够,沿途採购,不惜代价。” 姜清漪点头:“將军,要这么多符籙……” “为接收溃兵做准备。” 陆长生语气平静:“灵宝败后,溃兵多有伤者。 咱们以勤王名义救援,发放疗伤符,能收人心。 隱匿符用於侦察、渗透,疾行符用於快速转移资源。” 柳如烟眼神一亮:“將军思虑周密。” “第三,联络祁连山。” 陆长生看向李文谦:“文谦,你亲自执笔,写两封密信。 一封给拓跋月,一封给苏渺渺。用文气加密,今夜就发。” “內容?” “给拓跋月:赤焰军整军备战,扩军至三万。 派出精锐小队,渗透至秦州、凤翔一线,建立秘密据点。 等凉武军返陇时,沿途接应。” “给苏渺渺:镇守使幕府全力运转,筹集粮草,至少备足十万大军半年之用。 同时派精干人员,沿长安陇右通道,每隔百里设一情报驛站,传递消息。” 李文谦快速记录,手有些颤抖。 这不是回援。 这是……要割据了。 “將军,朝廷若问起咱们行军缓慢……”李文谦提醒。 “对外宣称:稳扎稳打,保粮道畅通。” 陆长生冷笑:“陇右地形复杂,吐蕃又善埋伏,谨慎些总没错。 朝廷现在心思都在潼关,没空管咱们。”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灵宝峡谷。 烛火跳跃,映著他冷硬的侧脸。 “此地,將葬送大唐精锐。” 他顿了顿,“亦將送我陆长生……直上青云!” 帐內眾人浑身一震。 他们看著陆长生,看著这个年仅二十八岁的男人。 他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赤裸裸的野心。 姜烈咧嘴笑了,笑得狰狞。 “他娘的,老子就喜欢你这股狠劲!” 杜甫深吸一口气,文气缓缓平復。 他看向陆长生,缓缓道:“將军,老夫愿附驥尾。” 这是表態。 彻底站队。 公孙大娘手指轻抚剑柄,白衣无风自动。 “剑舞之道,当隨明主。” 柳如烟、姜清漪、林清婉同时起身。 “愿隨將军。” 陆长生眼神深邃。 从香积寺邂逅贵妃开始,他就註定要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乱世,是灾难,也是阶梯。 他要踩著这阶梯,登上顶峰。 ······ 十月二十一日,凉武军继续西行。 速度依旧控制在日行六十里。 沿途州县有官员出城迎接,送上劳军物资。 陆长生一概收下,但不停留。 他只对一件事感兴趣:粮草和铁料。 每过一城,他都让李文谦去和地方官交涉,以“防备吐蕃、加固陇右防线”为名,採购粮草、生铁、药材。 地方官们不敢得罪这位新任陇右节度副使,加上陆长生出手大方,所以都很配合。 短短一天时间,凉武军后面就多了两百辆大车的物资。 “將军,咱们带这么多东西,行军速度会更慢。”高震提醒。 “慢就慢。” 陆长生看著长长的车队,眼神平静。 “这些物资,將来都是咱们的资本。” ······ 华州。 夜已深。 陆长生独坐军帐,烛火通明。 案上铺著一张巨大的大唐疆域图,绢帛泛黄,墨跡犹新。 这是最新勘绘的天下十道疆域详图。 帐帘掀开。 张茂快步走进,手中捧著七八卷文书,脸色凝重。 “將军,长安、河北、河南,三地战报,半个时辰內先后送达。” 陆长生抬眼:“念。” 张茂展开第一份,是淡金色的文气传书。 “天宝十四载十月初,朔方节度使郭子仪,率朔方主力五万,自井陘关东出河北。 十月二十日,郭子仪部与李光弼部在常山郡会师。 唐军在河北兵力增至八万,皆为边军精锐。” 陆长生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停在井陘关位置。 “郭子仪终於动了。” 张茂展开第二份,是血跡斑斑的军报。 “雍丘之战。十月十五日,义军將领贾賁,率三千民壮与叛军令狐潮部五千人战於雍丘城外。 贾賁身中七箭,阵前身亡。 其部眾推举真源县令张巡为主將。 十月十八日,张巡於雍丘城內设伏,夜袭令狐潮营寨,斩首千余,叛军退兵三十里。” 陆长生眼神一凝。 张巡。 这个名字,他记得。 那个世界歷史上,张巡死守睢阳,粮尽食人,城破殉国,是大唐悲歌里最血色的章节。 在这里,他登上了舞台。 “继续。” 张茂拿起第三份,这份文书带著捷报特有的朱红镶边。 “河北捷报。十月十七日,李光弼部攻克赵郡,俘获粮草十万石。 赵郡百姓簞食壶浆,喜迎王师。” 第四份。 “河北援军。北海郡太守贺兰进明,率兵六千,救援平原郡顏真卿。 十月十六日抵达,与顏真卿合兵,平原郡守军增至一万二千人。” 第五份。 “唐廷部署。十月十五日,陛下詔命:太子左赞善大夫来瑱,为潁川郡太守兼招討使,加河南防御副使,率兵五千赴潁川,加强河南防线。” 张茂念完,將文书一一铺在案上。 陆长生沉默。 他盯著地图,手指从河北滑到河南,再滑到潼关,最后停在陇右。 烛火噼啪。 帐外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整齐,沉重。 “去请杜先生、姜老、公孙教练、柳姑娘、姜真人、林姑娘,还有高震、封敖、李文谦。” 陆长生声音平静,“让伙房送些热茶,今夜,我们要议到很晚。” 张茂领命而去。 ······ 一刻钟后。 军帐內坐满了人。 杜甫、姜烈、公孙大娘、柳如烟、姜清漪、林清婉、高震、封敖、李文谦。 九个人,九双眼睛,都盯著案上的地图和战报。 陆长生坐在主位,烛火映著他冷硬的脸。 “战报都看了?” 眾人点头。 杜甫眼眶发红,文气波动:“贾賁將军......忠烈啊。” 姜烈咧嘴:“张巡这小子,有点意思,三千民壮敢打五千叛军,还贏了。” 公孙大娘手指轻抚剑柄:“郭子仪和李光弼会师,河北有希望了。” 柳如烟则盯著地图上的雍丘:“张巡守雍丘,能守多久?” 陆长生没等他们说完。 “今夜,我们拋开忠义,拋开道德,只论大势,只算生死。” 他说的每个字都砸在眾人心头。 手指点在地图上的河北区域。 “先说河北。” 指尖滑动,画出两条箭头。 一条从朔方指向井陘,那是郭子仪。 一条从河东指向常山,那是李光弼。 第252章 天下局势,实力为尊 “郭子仪,朔方节度使,武魂境后期大宗师。 他麾下朔方军五万,皆是百战边军,骑兵三万,步兵两万,装备精良,战意冲天。” 陆长生顿了顿。 “李光弼,河东节度副使,武魂境中期大宗师,擅守擅攻,用兵如神。 他部眾三万,也是精锐。” 硃笔在常山郡画了一个圈。 “两人会师,兵力八万,皆是能野战、能攻坚的边军。 叛军在河北的主力,是史思明部,约五万人。 兵力上,唐军占优。” 高震忍不住道:“那河北能收復?” 陆长生摇头。 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的几个点:范阳、平卢、河东。 “叛军的根基,在范阳、平卢、河东三镇。 这三镇经营十余年,城高池深,粮草堆积如山。 安禄山虽率主力南下,但留守兵力仍有十万,且都是老卒。” 他看向眾人。 “郭子仪和李光弼能打胜仗,能收復失地,但打不下范阳。 范阳不破,叛军退可守,进可攻,河北战事,必成僵局。” 杜甫皱眉:“將军的意思是......” “朝廷的后勤,撑不住。” 陆长生指向长安方向。 “河北距长安千里,粮草转运,十不存一。 朔方、河东两军,本就靠本地供应。 如今河北残破,百姓逃亡,田地荒芜,粮草从哪来?” 他冷笑。 “靠朝廷? 杨国忠现在想的,是怎么逼哥舒翰出关,怎么排除异己。 河北的战事,在他眼里,不如长安一场宴会重要。” 帐內寂静。 李文谦记录的手,微微发抖。 陆长生继续。 “郭李二人,战术精湛,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我断言:三个月內,河北战场將陷入僵持。 唐军胜,但无法扩大战果。 叛军败,但根基不伤。” 手指一转,指向河南。 “再说河南。” 指尖落在雍丘。 “张巡,真源县令,敢战,善战。 他以三千民壮守雍丘,击退令狐潮五千叛军,此战堪称奇蹟。” 陆长生语气平静。 “但奇蹟,不可复製。” 指尖在雍丘周围画了一个圈。 “雍丘是小城,无险可守,粮草有限。张巡能贏一次,能贏十次吗? 叛军只要增兵,围而不攻,雍丘必破。” 杜甫握紧拳头:“將军,张巡乃忠义之士......” “忠义,不能当饭吃。” 陆长生打断他,声音冰冷。 “杜先生,我敬重忠义。 但乱世之中,忠义需有实力支撑。 张巡没有。 他有的,只是一腔热血,和三千民壮。 雍丘张巡,睢阳许远,平原顏真卿......这些义军,是大唐的血肉长城。 他们以血肉之躯,拖住了叛军南下的脚步。 但他们是消耗品。” 消耗品。 三个字,刺痛了所有人。 姜烈眼神一暗。 公孙大娘手指捏紧剑柄。 柳如烟低下头。 林清婉文气波动。 陆长生不为所动。 “朝廷不会给他们援军,不会给他们粮草。 他们只能靠自己,靠掠夺,靠死战。 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城破人亡,悲壮殉国。” 他抬头,看向杜甫。 “杜先生,你想要的,是这样的忠义吗?” 杜甫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 陆长生移开目光。 “河南战场,义军是悲壮的消耗战。 但他们为我们,爭取了时间。” 手指指向潼关。 “现在说朝廷。” 指尖在长安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陛下老了,杨国忠专权,太子暗斗,朝堂乌烟瘴气。 封官许愿,杂乱无章。” 陆长生嗤笑。 “有些任命,不是为战局,是为平衡。 太子要安插自己的人,杨国忠要制衡,陛下和稀泥。 如此朝廷,如何统御天下?” 他双手按在地图两侧,身体前倾,眼神如刀。 “诸位,看清了吗?” “河北,郭李能战,但后勤乏力,必成僵局。 河南,义军悲壮,但缺乏支援。 朝廷,中枢已乱,封官如儿戏。” 陆长生一字一顿。 “这天下,乱了,大乱。” 帐內死寂。 ······ 姜烈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 “小子,你说这些,想干什么?” 陆长生直起身。 “我要告诉诸位,凉武军的路,该怎么走。”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的陇右。 “第一,陇右是我们的根基。 吐蕃入侵,是危机,也是机遇。 击退吐蕃,我们就能名正言顺,掌控陇右军政大权。” 手指滑向潼关。 “第二,潼关若败。哥舒翰十余万大军,葬送灵宝。 届时关中溃兵遍地,粮草军械遗弃无数。 我们要以勤王之名,东返收拢,溃兵中的精锐,吸纳。” 手指最后点向河北。 “第三,与郭子仪、李光弼建立联繫。 他们是军方实权派,未来必成一方诸侯。 现在结交,未来可互为奥援。” 陆长生看向眾人。 “凉武军要走的路,不是死守孤城的忠义路,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路。 我们要走的,是手握强兵、坐拥坚城、统御万民的活路。”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 “乱世,实力为尊。 忠义要有,但必须有实力支撑。 否则,就是张巡,就是贾賁,就是顏杲卿,” “可敬,但不可学!” 最后六个字,砸得杜甫浑身一颤。 老诗人闭上眼睛,文气剧烈波动。 他在挣扎。 忠义,是他一生的信仰。 但陆长生的话,赤裸,残酷,真实。 姜烈咧嘴笑了。 “他娘的,说得对!老子修仙练武,不是为了给人当垫脚石!要活,就得自己握刀!” 公孙大娘点头。 “將军之志,我公孙兰,愿附驥尾。” 柳如烟、姜清漪、林清婉,三女同时起身。 “愿隨將军。” 高震、封敖对视一眼,单膝跪地。 “末將誓死追隨!” 李文谦放下笔,深深鞠躬。 “文谦,愿为將军执笔,书此乱世新章。” 只剩杜甫。 所有人看向他。 老诗人睁开眼。 眼中血丝密布,但眼神清明。 他缓缓起身,整理衣冠,对著陆长生,深深一揖。 “老夫......愿隨將军。” “但求將军,將来手握权柄时,莫忘今日之言。 莫忘这天下,还有百姓,还有忠义。” 陆长生郑重还礼。 “杜先生放心。 我陆长生要的,不是独夫之权,是能让忠义存活、让百姓安生的天下。” 杜甫点头,坐下。 文气平復,但脊樑挺直。 第253章 年轻女道,深夜质问 夜色如墨。 华州郊外,凉武军大营静得只有篝火噼啪声。 中军帐帘被一只素手掀开。 李季兰走了进来。 她穿著青色道袍,腰悬长剑,眉眼清冷。 二十余岁的年纪,因修炼而容顏姣好,但此刻脸上带著明显的疑虑。 帐內烛火通明。 陆长生坐在主位,正在看一份刚送来的潼关军报。 姜烈、杜甫、公孙大娘等人已经散去,只留下柳如烟在旁整理文书。 “陆將军。”李季兰开口,声音清冽。 陆长生抬头,放下军报。 “李道长,请坐。” 李季兰没坐。 她走到案前,盯著陆长生。 “將军,我有一事不明。” “请讲。” “我隨玉真公主来你军中,是为守潼关,诛叛军。” 李季兰一字一顿,“可如今我们却在西行,说是回援陇右。 回援也就罢了,日行六十里,这是在赶路,还是在游山玩水?” 她的质问很直接。 柳如烟停下笔,抬头看她。 陆长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到帐边水盆前,洗了洗手,擦乾。 动作很慢。 “李道长觉得,我们该日行多少里?” “至少一百二十里。”李季兰道,“陇右告急,吐蕃八万铁骑压境, 每迟一日,鄯州就多一分危险。” 她越说越激动。 “陆將军,你在潼关能血战不退,在金陡关能临阵突破,为何到了陇右之事,反而如此迟缓?” 陆长生转身。 烛火映著他半边脸,明暗交错。 “李道长,你修的是仙道,也是武道。那你觉得,打仗靠的是什么?” “实力,勇气,战机。” “还有呢?” 李季兰蹙眉。 陆长生走回案前,拿起毛笔,在空白的纸上画了一条线。 “还有情报。” 他笔尖点在线的一端。 “我们现在只知道吐蕃八万骑攻破了振武军,郭千里重伤。 但吐蕃具体兵力分布如何?粮草还能支撑多久? 那名元婴期大喇嘛是什么来歷?咒术师有多少? 这些,我们一概不知。” 笔尖滑动。 “盲目急行军,赶到鄯州城下,如果吐蕃已经围城,我们这一万人,是能破围,还是送死?” 李季兰张了张嘴。 陆长生继续。 “日行六十里,不是我怕死,是要给斥候营时间。” 他看向帐外。 “张茂的斥候已经撒出去了, 每五十里设一个情报点,飞鸽传书,文气传讯,我要在抵达陇右前,把吐蕃的底细摸清楚。” 李季兰脸色稍缓,但仍有疑虑。 “那也不必如此慢,日行八十里,九十里,也能侦察。” 陆长生笑了。 笑得很淡。 “李道长,你只看到了行军速度,没看到別的。”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他们走过的路线。 “华州,渭南,雍州……这一路,我们採购了多少粮草?多少铁料?多少药材?” 李季兰一愣。 她確实没注意。 “一百三十车粮草,五十车生铁,三十车药材。” 柳如烟轻声开口,“还有各地官员『赠送』的军械,弓弩、箭矢、符纸不计其数。” 陆长生点头。 “这些物资,现在看是累赘。但到了陇右,就是救命的东西。” 他看向李季兰。 “吐蕃八万骑,人吃马嚼,每日消耗惊人。 他们从青海远道而来,粮草肯定不足。 所以他们的战术一定是速战速决,猛攻鄯州,破城就粮。” “而我们呢?我们有祁连山基地,有赤焰军。只要我们稳住阵脚,拖住吐蕃,耗也能耗死他们。” 李季兰沉默。 她不得不承认,陆长生说得有道理。 但…… “將军,我还是觉得,太慢了。” 她抬头,眼神坚定,“我修剑道,讲究的是一往无前,锐意进取。这般算计,这般迟缓,不像你的风格。” 陆长生看著她。 看了三息。 忽然,他笑了。 “李道长,你觉得我的风格,该是什么样?” “金陡关前,临阵突破,刀斩宗师。”李季兰道,“那才是你。” “那你看好了。” 陆长生伸手。 掌心向上。 混沌色能量浮现。 起初只有鸡蛋大小,缓缓旋转。 李季兰大吃一惊。 她不仅是筑基期仙修,也是真武境武修,对能量极其敏感。 她能感觉到,这股能量很怪。 不是纯粹的灵气,也不是真气,更不是文气。 是三种能量的混合体。 “这是……” “我的道。” 陆长生心念一动。 混沌能量分化。 左侧,化作一柄寸许长的金色小剑,文气森然。 中间,化作一团暗金色罡气,厚重如山。 右侧,化作一缕青色灵气,灵动绵长。 “分,是三系。” 话音落,三股能量碰撞、交织、融合。 嗤! 混沌色光芒大盛。 一柄全新的“剑”出现在掌心。 剑长三寸,通体混沌色,剑身有金色纹路流转,剑锋吞吐青色剑芒。 李季兰浑身一震。 她感受到那股剑意。 不是纯粹的剑意。 里面包含文道的“律令切割”,武道的“罡气破甲”,仙道的“灵气侵蚀”。 三种属性,完美融合。 “这……怎么可能?”她喃喃道。 仙道、武道、文道,体系不同,能量本质不同。 强行融合,只会互相排斥,甚至反噬。 可陆长生手中的剑,稳定,凝实,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波动。 “李道长,你修诗剑,以诗入剑,以剑载诗,这是文道与武道的初步融合。” 陆长生说著,混沌剑缓缓飞起。 “而我,走得更远。” 剑光一闪。 帐內空间仿佛被切割。 不是物理的切割,是规则的切割。 李季兰感到自己的剑气、灵气、文气,同时滯涩了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但在高手对决中,这一瞬就是生死。 “这是我的『自在战意』,统御三系,融合归一。” 陆长生收回混沌剑,能量消散。 “所以,李道长,你以为我迟缓,你以为我算计。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每慢一步,对三系融合的领悟就更深一分? 我每收一车物资,未来就能多武装十个士兵?” 他走到李季兰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三尺。 李季兰能闻到陆长生身上血腥的气息,也能感受到那股混沌能量的余韵。 “乱世之中,勇猛是刀,谋算是鞘。刀要利,鞘也要固,缺一不可。” 陆长生声音低沉。 “我现在做的,就是在磨刀,也在铸鞘。” 李季兰看著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深处有混沌色光芒流转,仿佛能吞噬一切。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个男人,不是在逃避,不是在犹豫。 他是在蓄势。 蓄一股足以顛覆乱世的大势。 第254章 征服女道,彻夜双修 “將军,我……”李季兰声音有些乾涩。 “李道长,我知道你心里有疑惑。” 陆长生打断她,“但请给我三个月时间。 三个月后,你看陇右,看潼关,看这天下,会是什么模样。” 李季兰沉默良久。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 “好,我信你。” 顿了顿,她补充道:“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要看看,你的三系融合,到底有多强。” 李季兰眼中闪过剑光。 “我是诗剑灵体,仙武双修。我的剑,也曾饮过血。將军,可否切磋一二?” 这是试探,她要亲自感受,陆长生到底值不值得跟隨。 陆长生笑了。 “可以。不过帐內太小,去外面。” ······ 营外空地。 月色清冷。 凉武军巡逻士兵远远看到陆长生和李季兰,识趣地绕开。 两人相隔十丈。 李季兰拔剑。 剑名“秋水”,黄阶上品,剑身如一泓秋水,寒光凛冽。 她仙道筑基境,武道真武境,此刻全力运转。 青色灵气从丹田涌出,灌注剑身。 同时真武境罡气覆盖体表,形成护体罡甲。 诗剑灵体全面激发。 她口中轻吟: “夜阑臥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诗成,文气自生。 虽然不是专业文修,但诗剑灵体的特性,让她吟诗时能引动微弱文气,增幅剑招。 剑气暴涨三成! “將军,小心了。” 李季兰动了。 身如惊鸿,剑如秋水。 一剑刺出,剑尖青光吞吐,罡气撕裂空气,文气锁定方位。 三位一体! 这一剑,已经是她巔峰。 陆长生站在原地,没拔刀。 他只是抬起右手。 混沌色能量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面三尺大小的混沌盾。 盾面有金色纹路,青色光点,暗金色罡气交织。 剑刺在盾上。 嗤!!! 没有巨响。 只有能量剧烈摩擦的嘶鸣。 李季兰感到自己这一剑,仿佛刺进了泥潭。 剑气被文气纹路分解。 罡气被暗金色能量抵消。 灵气被青色光点吞噬。 三息之后,剑势尽消。 混沌盾完好无损。 李季兰收剑,后退三步,脸色发白。 她全力一剑,竟连陆长生的隨手一盾都破不开! “再来。” 陆长生撤去盾,负手而立。 李季兰咬牙。 她纵身跃起,剑招一变。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剑光如霜,覆盖三丈范围。 这是范围攻击,剑雨纷纷。 陆长生依旧没动。 体表混沌色光芒一闪。 一个直径一丈的混沌领域展开。 剑雨落入领域,速度骤减,光芒黯淡。 等落到陆长生身前时,已如微风拂面。 李季兰落地,喘息。 她看著陆长生,眼中满是震撼。 差距太大了。 她仙武双修,自问同阶罕有敌手。 可在陆长生面前,竟如孩童舞剑。 “这就是三系融合?”她声音发颤。 “不止。”陆长生道,“是三系融合后,產生的质变。” 他伸手,混沌能量在掌心化作一柄三尺长剑。 “李道长,接我一剑。” 剑出。 很慢。 但李季兰感到自己周围的空间被禁錮了。 文气化作律令锁链,缠绕她的四肢。 灵气化作青藤,束缚她的经脉。 罡气化作山岳,镇压她的真气。 她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柄混沌剑,缓缓刺向她的眉心。 剑尖在眉前三寸停住。 陆长生收剑。 禁錮消散。 李季兰踉蹌一步,浑身冷汗。 刚才那一瞬,她真切感受到了死亡。 “我……输了。”她苦涩道。 “不是输贏的问题。”陆长生道,“是道路的问题。” 他走到李季兰面前。 “李道长,你的诗剑灵体,潜力极大。但仙武双修,终究只是两系。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三系融合之法。” 李季兰猛地抬头。 “將军愿教我?” “但有个条件。”陆长生看著她,“我要你,完全效忠於我。 不是效忠大唐,不是效忠朝廷,是效忠我陆长生。” 这话很直白。 也很霸道。 李季兰心臟狂跳。 她想起陆长生在金陡关的战绩,想起他三系融合的恐怖,想起他今夜说的那些话。 乱世,实力为尊。 忠义要有实力支撑。 她忽然明白了。 自己追求的剑道极致,或许就在这个男人身上。 “我……”李季兰深吸一口气,“我愿意。” 顿了顿,她补充道:“但我需要时间,消化今夜所见。” “可以。”陆长生点头,“不过,还有更快的方法。” “什么方法?” “双修。” 陆长生说得平静。 “你的诗剑灵体,与我的三系融合之道,有极佳的互补性。” 李季兰脸一红。 她虽才二十五,但修道多年,从未与男子有过肌肤之亲。 双修…… “当然,你若不愿意,我不强求。” 李季兰沉默。 她看著陆长生,又想起刚才那柄混沌剑。 大道在前,机缘难得。 纠结片刻,她咬牙。 “好,我同意。” ······ 中军帐。 烛火被调暗。 陆长生让柳如烟在外护法。 帐內只剩两人。 李季兰有些紧张。 她解开道袍,露出素白中衣。 身材修长,肌肤因常年练剑而紧实有力。 陆长生脱下黑甲,露出精悍的上身。 两人当即大战。 “放鬆,运转功法。”陆长生道。 李季兰点头,闭上眼,运转诗剑灵体修炼法门。 青色灵气与淡金色罡气同时涌出。 陆长生也运转《清灵长生诀》,混沌色能量浮现。 李季兰感到一股温热的暖流传来,涌入她体內。 暖流所过之处,她的经脉被拓宽,灵气被提纯,罡气被淬炼。 更惊人的是,暖流中蕴含著三系融合的“道韵”。 她仿佛看到了文气、灵气、罡气交融的轨跡。 原来,可以这样! 李季兰心中震撼。 她本能地催动诗剑灵体,將自身能量反馈给陆长生。 诗剑灵体的能量很特殊。 既有仙道的灵动,又有武道的刚猛,还带著一丝文道的诗意。 这股能量涌入陆长生体內,与他混沌能量交融。 嗤! 混沌能量开始沸腾。 陆长生感到自己的灵根在悸动。 原本是三品三灵根,主木,次火、土。 此刻,在诗剑灵体能量的刺激下,火、土两种次属性开始震动,然后……融合! 火生土,土蕴火。 两种属性交织,化作一种全新的“焰土”属性。 灵根品质,开始提升! “李道长,助我!”陆长生低喝。 李季兰明白关键时刻到了。 她咬牙,將自己修炼二十年的本命剑元,渡入陆长生体內。 那是诗剑灵体的核心。 第255章 双双突破,灞桥风雪 剑元入体,如烈火烹油。 陆长生丹田內的道基剧烈震动。 那道基上的三道神通符纹,同时亮起。 青木符纹,战意符纹,统御符纹。 在诗剑灵体剑元的刺激下,战意符纹开始蜕变。 从单纯的战意,向“诗剑战意”进化。 同时,灵根的融合加速。 火、土属性彻底融合为“焰土”,与主属性“木”形成双属性平衡。 四品双灵根,成! 轰!!! 陆长生体內传来巨响。 灵根晋升的瞬间,仙道境界的瓶颈开始鬆动。 筑基初期,向中期突破! 道基上的灵液湖泊开始扩张。 从三尺见方,扩大到五尺见方。 灵液质量也提升,从深青色向青金色转变。 更重要的是,道基上浮现第四道神通符纹的雏形。 那是一道剑形符纹,蕴含诗剑意境。 虽然还未完全成形,但已经显露出凌厉气息。 陆长生睁开眼。 眼中混沌色光芒流转,深处有剑影闪烁。 筑基中期,破! 他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灵根晋升到四品双灵根后,吸纳灵气的速度提升三成。 筑基中期比初期,灵液总量提升一倍,质量提升五成。 更重要的是,第四道神通符纹雏形,让他对剑道有了全新的理解。 “李道长,该你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陆长生催动鸞凤和鸣天赋,將一股精纯的混沌能量,反哺给李季兰。 这股能量蕴含三系融合真諦,更蕴含陆长生突破时的感悟。 李季兰浑身剧震。 她的诗剑灵体在疯狂吸收这股能量。 筑基后期的瓶颈,开始鬆动。 然后,破碎! 丹田內的灵液开始压缩,凝聚。 从液態向固態转变。 金丹雏形,浮现! 李季兰心中狂喜。 她卡在筑基后期已经五年,始终无法结丹。 没想到今夜双修,竟直接突破! 但还不够。 金丹雏形还不稳定。 “继续!”陆长生低喝。 他將更多混沌能量渡过去。 同时,两人身体贴近。 赤裸相拥。 能量在两人体內形成循环。 李季兰的诗剑灵体本源,陆长生的鸞凤和鸣天赋,三系融合之道,在这一刻深度交融。 帐內光芒大盛。 青色、金色、混沌色交织。 一股磅礴的气息从中军帐冲天而起。 夜空中的云层被搅动。 月华如瀑,倾泻而下。 营中將士纷纷惊醒,看向中军帐。 “这是……突破异象?” “好强的气息,是陆將军吗?” “不止,好像还有別人……” 柳如烟站在帐外,感受著里面两股不断攀升的气息,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但很快,她恢復平静。 將军越强,凉武军就越稳。 ······ 帐內。 李季兰的丹田中,灵液彻底压缩成一枚鸽蛋大小的金丹。 金丹表面有剑纹流转,诗韵隱现。 诗剑金丹,成! 仙道金丹境,破! 李季兰睁开眼。 眼中金光一闪,剑气自生。 她感受著体內磅礴的金丹之力,再看向陆长生,眼中满是震撼和感激。 “將军……我……” 她声音哽咽。 五年瓶颈,一朝突破。 这是再造之恩。 “不必多说。”陆长生起身,穿上衣服,“这是你自己的机缘。” 李季兰也连忙穿好道袍。 她看著陆长生,郑重跪地。 “季兰,愿誓死追隨將军。” 这一次,是真心实意。 陆长生扶起她。 “好好稳固境界。三日后,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为何?”李季兰问。 陆长生走到帐边,掀开帘子,望向东方。 天边已经泛白。 “潼关的军报,刚送到。” 他声音低沉。 “哥舒翰,昨日已下令,二十万大军开拔,出关东进。” 李季兰浑身一震。 “灵宝之战……要开始了。” 陆长生点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 天宝十四载十月廿三。 长安东郊,灞桥。 雾气还未散尽,渭河支流灞水在晨光中泛著铅灰色。 陆长生勒住战马,抬手止住大军。 凉武军一万精锐,黑甲如林,列阵於灞桥西岸。 没有人说话。 只有战马偶尔喷出响鼻,铁甲摩擦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灞桥。 这座横跨灞水的石桥,长三百步,宽二十步,桥面铺著青石板,千年车马碾压,石板已磨出光滑的凹痕。 桥西就是长安。 陆长生看著这座桥,眼神复杂。 张茂策马上前,压低声音:“將军,灞桥始建於春秋时期,由秦穆公为彰显其霸业,將滋水更名为灞水后修建,故得名灞桥。” “当年文帝从代国入承大统,便是从此桥进入长安。” “景帝时,太尉周亚夫屯兵灞上,平七国之乱前,曾在此桥誓师。” “前朝大业十三年,唐公李渊自太原起兵,次子李世民率玄甲铁骑,由此桥入长安。” 张茂顿了顿,声音更低:“一百三十八年前,太宗李世民从此桥入城,开创大唐基业。” “一百三十八年后,將军也站在这桥上。”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知道张茂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他翻身下马,走到桥中央。 脚下青石板有一道深深的裂纹,不知是哪次兵乱留下的刀痕。 他蹲下,手指抚过那道裂纹。 粗糙,冰凉,带著千年沉积的尘埃。 身后,一万黑甲將士静静看著他的背影。 东岸,长安城楼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朱雀门、玄武门、太庙、太极宫…… 大唐的心臟,就在十里外。 陆长生站起身。 “李文谦。” “在。” “灞桥歷史上,还发生过什么?” 李文谦是鄯州城防军出身,文武双修,对这些旧事也略知一二。 而且,他也知道,陆长生这是在考校他的水平! 他略作沉吟,缓缓道: “贞观十九年,玄奘法师自天竺取经归来,太宗皇帝遣宰相房玄龄於此桥迎接。” “那日长安倾城而出,百姓焚香洒花,绵延三十里。” “玄奘法师携佛经六百五十七部,由这座桥入长安,译经十九年,开创唯识宗。” 陆长生眼神微动。 “还有吗?” 李文谦点头。 “神龙元年,武则天病重,宰相张柬之、崔玄暐发动神龙政变,诛杀张易之、张昌宗,拥立中宗復位。” “政变前夜,羽林大將军李多祚率五百精骑,在此桥集结待命。” “那夜灞桥无月,五百骑黑甲玄鞍,马衔枚,人无声,静待天明。” “天明后,政成,大唐復为李唐。” 陆长生沉默良久。 他看著桥东方向,仿佛能穿越时空,看到那五百骑,看到那场流血最少、却改变国运的政变。 “老师若在,会怎么说?” 这个念头只在心头闪过一瞬。 高適不在。 他没有隨军西来。 陆长生离开潼关前夜,高適独自到他帐中。 师徒二人对坐,烛火无言。 高適说:“长生,为师不隨你去了。” 陆长生没有问为什么。 高適说:“潼关需要有人看著,如果哥舒翰大帅真的败了,总得有人收拾残局。” “你去做你的事,为师留在这里,替你看著后路。” “若你功成,为师去陇右找你喝酒。” “若你败了……”高適顿了顿,“为师替你写墓志铭。” 那夜高適说了很多。 说他当年落第长安,说他在封丘县尉任上的蹉跎岁月。 说他这一生,遇过明主,也遇过昏君。 说他年轻时以为,只要忠君报国,就能匡扶社稷。 说他老了才知道,有些时候,忠义不能两全。 最后他说:“长生,你是为师收的第一个弟子,也是最后一个。” “为师没有什么可教你的了。” “你自己走。” 那夜高適离开后,陆长生在帐中坐了一夜。 天明时,他率军西行。 高適没有送。 此刻,灞桥风冷。 陆长生收回思绪。 第256章 紫衣踏尘,宣慰灞桥 “全军听令!” 黑甲齐震。 “列阵!” “以凉武军左卫为前哨,距桥头三里列雁行阵!” “右卫沿灞水东岸展开!” “亲卫队凌霄卫隨本將驻桥头!” “没有我的军令,任何人不得擅入长安十里!” 令旗挥舞。 一万黑甲迅速散开,如黑色的潮水分流,在灞水西岸铺成严整的防御阵型。 弓弩手解下长弓,將箭矢插在脚边土中,隨时可弯腰抽箭。 陌刀手將刀柄杵地,刀尖斜指天空,列成三道钢铁墙壁。 斥候营分出三十骑,向东、南、北三个方向疾驰而去,消失在雾中。 杜甫策马上前。 “將军,咱们是奉旨回援陇右,正大光明,为何要在灞桥列阵?” 陆长生没有看他。 他看著长安方向。 “杜先生,你说,为什么歷朝歷代,兵马入京畿,都要在灞桥止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杜甫沉吟:“灞桥是长安东大门,过桥十里,便是禁军防区。边军无詔擅入,视为谋反。” “这是谁定的规矩?” “高祖武德年间,为防范边將拥兵自重,立下此制。” 陆长生点头。 “一百三十八年前,李世民率玄甲铁骑由此桥入城。” “那时他是秦王,不是皇帝。” “他过桥时,可曾想过这规矩?” 杜甫沉默。 陆长生没有等他回答。 “规矩是给人定的。” “人强,规矩就弱。” “人弱,规矩就强。” 他转身,面向长安。 “今日我陆长生驻兵灞桥,不越雷池半步。” “不是因为怕那规矩。” 杜甫看著他。 这个年轻人,已经不需要任何人在他耳边说“你要小心”“你要谨慎”。 他什么都明白。 他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走。 但他走得稳。 “將军打算何时派人进城?”杜甫问。 陆长生看向李文谦。 李文谦会意,早已备好文书。 “派人给玉真公主送信:凉武军一万精锐,已抵灞桥。” 他顿了顿。 “给宫里也送一份。” 杜甫眼神微凝。 给玉真公主送信,是私谊。 给宫里送信,是公事。 但陆长生把两者並列,只字不提哥舒翰,不提潼关行营。 这是在告诉长安:凉武军,他陆长生说了算! 至少在他自己眼中,是。 杜甫没有劝。 他知道劝不动。 三骑快马,如离弦之箭,奔长安而去。 ······ 消息传到长安时,是午时三刻。 大明宫,紫宸殿。 玄宗李隆基正在与杨国忠议事。 准確说,是杨国忠在说,玄宗在听。 “……陛下,哥舒翰已出关两日,前锋抵达灵宝西原。崔乾祐部不过四万,我军二十万,必胜无疑。” 杨国忠的声音带著惯常的篤定。 玄宗没有说话。 他靠在御座上,看著殿外的秋阳,眼神有些空。 七十岁的老人,脸上已布满褐斑,龙袍包裹的身体乾瘦如柴。 他曾是开元盛世的天子,曾是大唐最英武的帝王。 此刻只是一个被权臣架空的老人。 “陛下?”杨国忠唤了一声。 玄宗回过神。 “嗯,卿说得对。” 这时,內侍高力士轻步走入,在玄宗耳边低语几句。 玄宗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 “陆长生?那个陇右副使?” “是。”高力士道,“他已率凉武军一万精锐,驻兵灞桥。” “派人给玉真公主送了信,也给宫里送了奏报。” 杨国忠眉头一皱。 “灞桥?他为何驻兵灞桥?陛下旨意是让他回援陇右,不是让他驻兵京畿!” “这是僭越!陛下当严斥!” 玄宗没有理他。 他看著高力士:“玉真怎么说?” “公主殿下已请旨,愿亲往灞桥宣慰。” “准。” 玄宗顿了顿,又道:“命工部、兵部各遣郎中三人,隨公主同往。” “再从御库中调御酒百坛,金帛五十车,一併赐予。” 杨国忠脸色变了。 “陛下!这赏赐太重了!一个边將,何德何能……” 玄宗终於看向他。 老皇帝的眼神,罕见地锐利了一瞬。 “卿是在教朕如何赏功?” 杨国忠喉咙一哽。 “……臣不敢。” 玄宗收回目光。 “陆长生金陡关大捷,斩敌近万,力挫叛军气焰。此功,当赏。” “他回援陇右,是替朕分忧。此忠,当赏。” “怎么,宰相觉得,朕不该赏?” 杨国忠额头见汗。 “陛下圣明,臣……臣只是觉得,赏赐过厚,恐滋长边將骄横之心。” 玄宗没有说话。 他靠在御座上,又恢復了那个空洞、疲倦的老人形象。 高力士轻声问:“陛下,若无其他吩咐,老奴去传旨了。” 玄宗摆摆手。 高力士退下。 殿內重归寂静。 杨国忠站著,脸色阴晴不定。 他知道,这一局,他输了。 不是输给陆长生。 是输给玉真公主。 那个女人,在陛下心中的分量,比他这个宰相重得多。 ······ 未时三刻。 长安城东,春明门。 城门洞开。 三十骑鱼贯而出。 为首一人,紫缎道袍,腰悬白玉拂尘,青丝挽成道髻,斜插一根白玉簪。 玉真公主李持盈。 她骑著一匹通体雪白的照夜狮子马,马鞍镶金嵌玉,却压不住她身上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 身后跟著六名緋袍官员。 工部郎中两人,兵部郎中两人,员外郎两人。 都是四品、五品的实权人物。 再后面,是二十四名金吾卫精骑,人人玄甲白马,腰悬横刀,背负长弓。 再后面,是五十车御赐物资,押运兵丁三百人,车辙轔轔,绵延一里。 李持盈策马而行。 风捲起她道袍的下摆,露出內里素白的裙裾。 她看著前方。 灞水在秋日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桥东,黑甲如林。 隔著三里,她已能感受到那股冲霄的战意。 不是杀气,不是戾气。 是钢铁与血肉在无数次廝杀中淬炼出的,铁血军魂。 李持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个在金陡关前浴血死战的男人,如今已是列阵长安的节度副使。 他变了。 又好像没变。 马蹄踏过灞桥的青石板,发出清脆的篤篤声。 ······ 桥东。 凉武军阵型纹丝不动。 陌刀手的刀尖没有放低,弓弩手的箭矢还插在土中。 但他们看著那面紫袍,看著那支队伍,眼神都在变化。 玉真公主。 大唐公主数百,唯有这一位,是真正的传奇。 玄宗亲妹,睿宗爱女,自幼修道,金丹真人。 三朝帝王的座上宾,天下道门的白月光。 这样的人物,亲率三十骑,出城宣慰。 宣慰谁? 为他们將军。 为凉武军。 封敖握著刀柄的手,他想起封常清。 叔父死时,朝中袞袞诸公,谁曾为他送行? 没有! 只有陆长生,一个边军旅帅,在金陡关前,替他叔父正名。 此刻玉真公主亲至灞桥,陆长生麾下眾將,人人挺直脊樑。 高震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高仙芝。 义父死时,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只有陆长生,在军议上当眾质问李大宜。 只有陆长生,收留他、封敖,重用不疑。 此刻御赐金帛就在眼前。 这不是赏赐。 这是承认! 承认陆长生是大唐战將,承认凉武军是大唐精锐。 高震的眼眶有些热。 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第257章 灞桥传旨,从三品上 公孙大娘按著剑柄,白衣在风中微动。 她看著那支缓缓行来的队伍,看著为首那个紫袍女子。 玉真公主,李持盈。 金丹真人,清灵道体。 她与她,曾在大明宫见过一次。 那夜玉真公主设宴,她舞剑助兴,公主赞她“剑魂天成”。 那夜之后,她隨陆长生赴潼关。 那夜之前,陆长生与玉真公主在府中密谈一夜。 那一夜发生了什么,公孙大娘没有问。 但她此刻看著玉真公主的眼神。 那眼神清冷,却藏著只有女人才懂的温柔。 公孙大娘垂下眼帘。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李持盈勒马。 照夜狮子马打了个响鼻,停下脚步。 她就停在陆长生马前三丈处。 不远不近。 既不失皇家威严,也不显居高临下。 秋风卷过灞水,吹动她的道袍。 她看著陆长生。 几天不见。 他瘦了。 脸颊削去不少肉,下頜线条更加锋利。 眼窝微陷,眼中混沌色光芒流转,更深邃,也更危险。 但他看著她的眼神,还和那夜一样。 平静,专注,藏著只有她读得懂的野心与克制。 李持盈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將军远道而来。” “陛下命本宫,先行宣慰。” 她顿了顿,“凉武军,辛苦了。” 短短三句话。 三句话,定了调。 不是质问为何驻兵灞桥。 不是斥责为何行军迟缓。 是宣慰,是犒劳。 ······ 陆长生下马。 单膝跪地。 “臣陆长生,叩谢圣恩。” 身后,一万黑甲齐刷刷跪倒。 金属摩擦声如浪潮席捲。 “叩谢圣恩!” 声震四野,惊起灞水西岸棲息的水鸟,扑稜稜飞向天际。 李持盈端坐马上。 她看著跪伏的黑甲,看著为首的陆长生。 三万青丝在风中轻扬。 她轻轻点头:“將军,请起。” 陆长生起身。 他抬头,与李持盈对视。 三息。 没有人说话。 六名郎官交换眼神。 这眼神,不对。 玉真公主是皇室第一清修之人,与男子从无逾矩。 但此刻她看陆长生的眼神…… 那不是公主看臣子的眼神。 那不是真人看將军的眼神。 那是…… 兵部郎中周显轻咳一声。 “公主殿下,是否先宣读圣旨?” 李持盈收回目光。 “嗯。”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帛书。 不是龙气传讯,是正式制书。 帛书展开,金色文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李持盈声音清朗,字字清晰: “门下:陇右道咽喉之地,西御吐蕃,北拒回紇,实为关中之屏障。” “潼关兵马使、忠武將军、上轻车都尉、陇西县伯陆长生,文武兼资,忠勇可嘉。” “金陡一役,以寡击眾,斩获万计,挫叛军凶焰。” “今吐蕃犯边,陇右危急,非宿將不能镇之。” “可授陇右节度副使,加云麾將军。” “仍领凉武军,便宜行事。” “主者施行。” 天宝十四载十月廿二日。 制书念完。 全场寂静。 云麾將军,从三品。 前往潼关前,陆长生是正五品都统。 离开潼关后,他已是从三品高官。 杜甫捻须的手停在半空。 他想起高適临別时的话。 “长生这孩子,会走得很远。” “比我们都远。” 封敖、高震对视一眼,眼中既有震撼,也有狂喜。 他们跟对人了。 姜烈咧嘴,笑得肆无忌惮。 公孙大娘唇角微扬。 柳如烟低下头,藏起微红的眼眶。 林清婉握紧拳头,文气波动。 姜清漪轻声道:“恭喜將军。” 李季兰按著剑柄,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陆长生跪地。 “臣陆长生,谢主隆恩。”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李持盈看著他。 她想起那个在她府中,坦然说出“我的道是统御”的年轻人。 那时他还只是都统,五品官。 那时她只是觉得,此子不凡。 现在他已是从三品节度副使,手握一万精锐。 现在她觉得…… 不是善缘。 是宿缘。 她收起制书,又从袖中取出第二道帛书。 “將军,还有一道旨意。” 陆长生抬头。 “明日辰时,入宫。” “於宣政殿,行见谢之礼。” 宣政殿。 大明宫三大殿之一,正衙。 外朝议事,大典,接见外邦使节。 寻常边將,能进紫宸殿谢恩已是殊荣。 宣政殿…… 那是宰相、亲王、节度使的规格。 姜烈的笑容凝固了。 杜甫的手停在鬍鬚上。 封敖、高震、李文谦、张茂…… 所有人都看著那捲明黄帛书。 没有人说话。 ······ 陆长生跪著。 他看著那捲帛书。 帛书很轻,在风中微微晃动。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臣,遵旨。” 他接过帛书,起身。 李持盈看著他。 她读懂了那个笑容。 那不是感恩戴德的笑。 那是“我早料到如此”的笑。 那是“这才像话”的笑。 这个男人,认为他配得上这样的礼遇。 不是侥倖,不是恩赐。 是实力换来的,理所当然。 李持盈忽然也有些想笑。 大唐立国两百年,有几个臣子,敢以这样的姿態,接下宣政殿见谢的圣旨? 郭子仪,李光弼,哥舒翰…… 还有眼前这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 “將军。”李持盈开口。 “臣在。” “本宫奉旨赐宴。” 她顿了顿,看著灞水西岸连绵的营帐。 “今夜,灞桥大营,设宴。” ······ 黄昏。 灞桥西岸。 凉武军大营。 一千顶军帐如黑色蘑菇,在渭河平原上铺开三里。 营门大开,两侧各立五十名陌刀手。 刀杆杵地,刀身映著夕阳,泛著暗红的光。 营中空地,三百张矮几呈扇形排开。 每张几后坐著一名都尉以上將领,或文修营、仙修营的核心骨干。 正中主位略高,铺著虎皮坐褥。 主位右侧设一席,紫缎铺陈,玉真公主端坐其后。 六名郎官分坐公主下首。 陆长生在主位落座。 他仍是那身黑甲,只是解了披风,露出內里玄色战袍。 没有换朝服,没有刻意修饰。 边將入城见驾前夜,仍以戎装示人。 李持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姜烈坐在左首第一位,铁锄搁在腿边。 公孙大娘坐右首第一位,白露剑横於膝上。 杜甫、柳如烟、姜清漪、林清婉、李季兰依次落座。 封敖、高震、苏武、周彪、李文谦、张茂等武將按品阶排开。 六名郎官中,兵部郎中周显已五十余岁,鬢髮花白,是员老兵。 他环视帐中眾將,暗自心惊。 武道武魂境大宗师,两人。 文道著书境文宗,一人。 仙道金丹境真人,两人。 文道明心境文豪,一人。 武道真武境宗师,至少五人。 这个阵容,放在朝堂上也足以列班。 而他们全是陆长生的部將。 不是朝廷调拨,是陆长生自己招募、收服、培养的私党。 周显垂眸,不再多看。 第258章 御酒百坛,帐议天下 眾人落定,李持盈轻轻击掌。 帐帘掀开,二十名金吾卫鱼贯而入,每两人抬一坛。 酒罈巨大,朱红封泥,坛身刻著“御酒”二字。 “此酒,是开元二十三年,陛下封泰山时窖藏。” 李持盈声音清冷,“二十年,未曾启封。” “今夜,尽赐凉武军。” 全场寂静。 开元二十三年。 那是开元盛世的顶点。 那年玄宗四十八岁,正值盛年。 那年泰山封禪,万国来朝,大唐威震四海。 二十年后,安禄山反,两京震动。 二十年后,皇帝垂垂老矣,困守深宫。 二十年后,这酒,赐给了一个边將。 陆长生起身。 他走到第一坛御酒前,亲手拍开封泥。 酒香瞬间瀰漫大帐。 不是浓烈刺鼻的烈酒香。 是陈酿二十一年的醇厚,如熟透的果子,自然迸发的芬芳。 “倒酒。” 他亲自执勺,为李持盈斟满第一杯。 又为自己斟满。 然后转身,面向帐中眾將。 “诸位。” “这杯酒,敬金陡关阵亡的一千五百三十七名弟兄。” 他一饮而尽。 眾將齐饮。 第二杯。 “敬潼关前线,仍在死守的十万將士。” 第三杯。 “敬这大唐天下,还在抵抗叛军的所有忠义之士。” 三杯饮尽。 陆长生落座。 帐內气氛渐热。 李持盈放下酒杯,看向杜甫。 “杜工部,本宫听闻,你在金陡关前作《春望》。” 杜甫微微欠身:“公主殿下见笑,拙作不入方家法眼。” 李持盈摇头。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她轻声吟诵,“此句一出,百年內边塞诗,无出其右。” “杜工部,你已是文宗。” 杜甫沉默片刻。 “臣惭愧。” “何愧之有?” 杜甫抬头,看著李持盈。 “臣的《春望》,是在金陡关写的。” “那日叛军轰天雷齐射,关墙崩塌三处,將士伤亡惨重。” “臣看著那些十六七岁的少年,被火油弹烧成焦炭,被铁尸撕成碎片。” “臣惭愧。” 李持盈看著他。 “你写了诗,诗传遍天下。” “河北义军,把你那句『家书抵万金』抄在旗帜上。” “雍丘守军,粮尽援绝,士卒唱你的诗,边唱边哭,边哭边战。” “杜工部,你用诗心,救了雍丘的三千人,救了河北的几万人。” 杜甫浑身一震。 他看著李持盈,嘴唇微颤。 “公主……” 李持盈端起酒杯。 “这杯酒,敬杜工部。” 她一饮而尽。 这是今夜她第一次主动敬酒。 杜甫眼眶泛红。 他端起酒杯,双手颤抖,饮尽。 放下酒杯时,他低声道:“臣……明白了。” ······ 李持盈没有追问。 她看向周显。 “周郎中,把最新战报,给陆將军讲讲。” 周显放下酒杯,正色道: “遵公主命。”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 “天宝十四载十月二十日,南阳节度使鲁炅,率兵五万,与叛军將领武令珣部战於滍水。” “鲁炅部多为新募乡勇,未经战阵,与叛军一触即溃。” “武令珣乘胜追击,唐军死伤三万,輜重尽失。” “鲁炅收拢残兵,退保南阳郡城。” “叛军围城,南阳告急。” 帐內气氛骤沉。 鲁炅,陇右老將,曾任临洮军军使。 那个满脸风霜、寡言少语的老將。 败了! 三万死伤。 杜甫握紧酒杯。 “朝廷如何应对?”陆长生问。 周显道:“嗣虢王李巨,已受命为河南节度使,赴援南阳。” “另,朝廷紧急调拨粮草三十万石,由汴水溯流而上,补给河南诸军。” 陆长生沉默。 三十万石粮草。 朝廷已经尽力。 但够吗? 武令珣部是叛军精锐,安禄山帐下驍將。 鲁炅五万新兵都败了,李巨又能如何? ······ “河北战场呢?”杜甫问。 周显换了一卷文书。 “平原太守顏真卿,联合清河、博平两郡义军,与叛军袁知泰部战於堂邑。” “贺兰进明率北海兵六千为前锋,顏真卿亲率主力压阵。” “双方激战半日,袁知泰败退,唐军斩首万余,俘获叛军两千。” “顏真卿乘胜进兵,收復魏郡。” 好消息。 杜甫舒了口气。 周显却摇头。 “杜工部,堂邑之战,还有后文。” “贺兰进明与顏真卿爭功,两人已有嫌隙。” “贺兰进明遣密使入长安,弹劾顏真卿『拥兵自重、专权自恣』。” 帐內譁然。 “放屁!”姜烈一拍桌案,“顏真卿在河北拼死拼活,贺兰进明这狗东西不帮忙就算了,还背后捅刀子!” 公孙大娘蹙眉。 杜甫脸色铁青。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著杯中酒。 陆长生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高適。 高適临走前,也曾与杜甫密谈一夜。 那一夜谈了什么,陆长生不知道。 但他知道,杜甫那夜之后,再也没有提过“致君尧舜上”这句话。 “陛下如何处置?”陆长生问。 周显苦笑。 “陛下……各打五十大板。” “加顏真卿户部侍郎,仍领平原太守。” “加贺兰进明御史中丞,调任河南招討使。” “两不相帮,也两不相助。” ······ 陆长生冷笑。 好一个两不相助。 顏真卿守平原,贺兰进明在背后掣肘。 战事还没结束,朝廷先把自己人拆了台。 这就是他效忠的大唐。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朝廷。 李持盈看著陆长生。 她读懂了他脸上的冷意。 “將军。”她轻声开口。 “臣在。” “本宫知道你在想什么。” 陆长生没有否认。 李持盈端起酒杯,没有喝。 她看著杯中酒。 “开元二十三年,那日封禪大典,本宫站在身后,看著万国使节跪伏於地。” “本宫以为,大唐会永远这样强盛。” “本宫错了。” 她抬头。 “天宝年间,李林甫当国十九年,闭塞言路,蒙蔽圣听。” “宰相以下,皆缄口不言,唯恐触怒权奸。” “那时本宫已出家修道,不问世事。” “本宫以为自己看开了。” “本宫错了。” 她放下酒杯。 “安禄山反了。” “河北陷落,洛阳陷落,潼关告急。” “本宫看著这座长安城,满朝文武,能战者几何?” “能守者几何?” “能为国分忧者几何?” 她看向陆长生。 “然后本宫看到了你。” “金陡关前,你以寡击眾。” “你知道本宫为何看重你?” “不是因为你能打,是因为你从不认命。” 李持盈声音依旧清冷。 但每个字都砸在眾人心头。 “你在灞桥列阵,是告诉长安:这天下,还有不认命的人。” 帐內死寂。 陆长生看著她。 他看著这个女子。 她穿著紫缎道袍,端坐於席。 她面容清冷,语气平淡。 她在说最诛心的话。 她在说他最隱秘的野心。 她懂他。 从一开始就懂。 从那个在玉真观坦然说出“我的道是统御”的夜晚。 从那个双修时混沌与清灵交融的黎明。 她就懂他。 陆长生端起酒杯。 “公主殿下。” “臣敬您。” 他一饮而尽。 李持盈端起酒杯,也饮尽。 放下酒杯时,她唇角有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稍纵即逝。 等他们讲完话, 周显继续说道:“將军,九门之战,郭子仪、李光弼大败史思明。” 第259章 九门血战,至高评价 帐內所有將领几乎同时放下酒杯。 陆长生脊背微微挺直。 李持盈看著他,没有错过这个细微的动作。 周显从袖中取出第三卷文书。 这一卷与之前不同。 不是兵部常规的军情简报。 帛书边缘有焦痕,中央有一道剑痕,几乎將帛书斩成两半。 “这是郭子仪的亲笔战报。” 周显声音低沉,“今日午时,由朔方节度使府文气传书直达兵部。” “剑痕?”杜甫目光锐利。 周显点头。 “传书途中,遭遇叛军文修拦截。双方以文气隔空交锋三百里,持续半个时辰。” “兵部三位明心境文豪联手接应,才保住这卷战报不失。” 帐內眾將交换眼神。 文气传书,以特殊符纸承载信息,沿预设的文气脉络高速传递。 寻常修士无法拦截,也无法偽造。 但这不是绝对。 同阶文修,可以强行撕开文气脉络,拦截传书。 能拦截郭子仪传书的,至少是明心境圆满,甚至著书境文宗。 而兵部需要三位明心境文豪联手才能接应。 这场传书攻防战,凶险程度不亚於正面廝杀。 ······ 周显展开帛书。 金色文字从帛书中飞出,悬浮於帐中。 每个字都带著朔方边塞特有的铁血气息。 【天宝十四载十月二十一日,臣郭子仪、臣李光弼,率步骑八万,与叛军史思明部六万战於九门。】 【叛军据城而守,城外连营二十里,壕沟三道,鹿角十重。】 【思明以范阳精骑为前锋,曳落河死士为中坚,奚族步卒为两翼。】 【是日辰时,臣光弼率河东军佯攻东门,臣子仪率朔方军主力伏於西南。】 【思明遣驍將张忠志率五千骑出城逆战,光弼以陌刀阵破之,斩首八百。】 【思明怒,亲率曳落河三千出西门,直扑光弼中军。】 周显念到这里,帐內眾將屏住呼吸。 曳落河。 安禄山帐下最精锐的亲卫死士。 全员契丹、奚族勇士,自幼被安禄山收养,训练成杀人机器。 不惧生死,不畏刀剑,战意癲狂。 史思明亲自率领三千曳落河衝锋。 这是叛军的王牌。 郭子仪如何应对? 周显继续念。 【光弼列阵於野,以车战法御之。】 【千乘輜重车,首尾相连,环列为城。】 【车上置床弩二百张,八牛弩五十张,箭矢如蝗。】 【曳落河三度冲阵,皆不能破。】 陆长生眼神微凝。 李光弼。 这就是他的战法。 不逞勇,不轻进。 以器械御精骑,以阵型破死士。 稳如山岳。 周显念诵声拔高。 【思明见久攻不克,遂遣军中仙修出手。】 【叛军阵中,飞起三道黑光。】 【为首者,阴傀宗金丹长老,鬼谷真人。】 【此人祭出百具铁尸,皆曳落河战死精锐所炼,身覆重甲,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铁尸破车阵,曳落河隨其后,光弼军阵脚摇动。】 帐內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姜烈握紧铁锄。 姜清漪面色凝重。 百具铁尸。 每具铁尸,都需要一名真武境武师,死后以秘法祭炼百日。 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没有痛觉,不知恐惧。 百具铁尸齐出,堪比数十位武魂境大宗师全力一击。 李光弼只是武魂境后期。 他怎么挡? 周显念出下一句。 【光弼麾下,有龙虎山张真人,金丹圆满,持天师剑镇守中军。】 【真人拔剑,雷光破空。】 【九霄雷符,引天雷九道,连诛铁尸三十七具。】 龙虎山。 天师道。 雷法。 帐內文修、仙修齐齐动容。 金丹圆满真人,手持天师剑,引动九霄神雷。 这是仙道正宗的顶级战力。 鬼谷真人见铁尸被破,又祭一宝。 那是一面黑幡,幡面绣著百鬼夜行图。 黑幡摇动,百鬼哭嚎。 方圆三里,阴风惨惨,白日如夜。 黑气侵体,朔方军將士心神动摇,有人开始发狂,挥刀砍向同袍。 张真人再施雷法,却破不了那黑幡。 黑幡是阴傀宗镇宗之宝,专克雷法。 李光弼危矣。 帐內眾將脸色凝重。 周显念诵声却突然拔高。 【此时,郭子仪元帅自西南杀出!】 【朔方铁骑三万,如银色洪流,直插叛军侧翼!】 【子仪元帅披银甲,持长槊,武魂显化。】 【那是一头银甲巨熊,高十丈,掌覆寒冰,怒吼声震三十里!】 【银甲巨熊一掌拍下,叛军西面连营崩塌五里!】 帐內轰然。 姜烈猛拍桌案:“好!郭子仪这老小子藏得够深!” 公孙大娘眼中精光闪烁。 银甲巨熊武魂,寒冰属性。 这是武魂境即將圆满的標誌。 周显念诵声急促。 【思明急调曳落河回援,鬼谷真人再摇黑幡,百鬼扑向朔方铁骑。】 【子仪元帅长槊指天,银甲巨熊仰天长啸。】 【啸声化作实质音波,所过之处,百鬼魂飞魄散!】 【鬼尘真人喷血倒退,黑幡裂开三道裂纹。】 【阴傀宗修士死伤过半,余者溃逃。】 【思明见大势已去,率残部退守九门城。】 【光弼趁势掩杀,斩叛军一万三千级,俘获粮草器械无数。】 周显念完最后一句。 帐內死寂三息。 然后, 姜烈第一个站起来:“好!打得好!” 封敖眼眶泛红。 高震握紧拳头。 杜甫长出一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陆长生没有动。 他盯著那捲悬在半空的战报,一个字一个字看完。 然后他开口。 “史思明败退九门,郭元帅接下来如何部署?” 周显展开第二页。 【子仪率朔方军北上,攻克赵郡。】 【赵郡乃叛军河北粮草囤积地,城內存粮三十万石,尽为唐军所得。】 【光弼率河东军东进,进围博陵。】 【博陵城坚,叛军守將张献诚闭门不出。光弼围城打援,已击退三支援军。】 陆长生点头。 他沉默片刻。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 ······ 他站起身。 走到帐中央。 面向那捲战报,郑重抱拳。 一揖到底。 “郭大帅,李副使。” “两位此战,长生心服口服。” 帐內眾將愣住了。 陆长生性格倨傲。 潼关军议,面对哥舒翰他都不卑不亢。 金陡关前,面对叛军宗师他都不曾低头。 此刻他却对著千里之外的两道虚影,行此大礼。 李持盈看著他。 她没有说话。 但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陆长生直起身。 走回主位。 坐下。 端起酒杯。 “诸位。” “九门之战,郭大帅、李副使以八万边军,破史思明六万精锐。” “斩首一万三千,俘获粮草三十万石。” “这是安禄山反叛以来,唐军第一次在野战中正面击溃叛军主力。” 他顿了顿。 “这一战,改变了河北战局,也將改变天下大势。” 帐內眾將屏息。 他们似乎是第一次看到陆长生给出这么高的评价! 第260章 夜授朝仪,君臣分野 “郭子仪。” 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很轻。 但每个字都清晰落入眾人耳中。 “此人用兵,如黄河九曲。” “看似迂迴缓慢,实则后劲无穷。” “他不在九门城下与史思明决战。” “他让李光弼正面诱敌,自率主力伏於西南。” “等史思明將所有底牌都压上。” “等鬼谷真人祭出铁尸,摇动黑幡。” “等李光弼军阵摇摇欲坠,叛军以为胜券在握。” “然后他杀出来。” 陆长生看著杯中酒。 “那一刻,史思明所有部署,全部作废。” “那一刻,郭子仪已锁定胜局。” 他抬头。 “诸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没有人说话。 陆长生自己回答。 “这意味著,九门之战,史思明从头到尾,都在郭子仪的棋局里。” “他以为自己是在攻城。” “其实他是在赴死。” 帐內寂静。 姜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是武魂境大宗师,他听懂了陆长生在说什么。 郭子仪的可怕,不在武魂境的境界。 不在银甲巨熊的威力。 在他那颗心。 冷静,深沉,耐心。 像一条蛰伏的巨蟒,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然后一击致命。 “李光弼。”陆长生念出第二个名字。 “此人用兵,如百炼钢刀。” “郭子仪是水,他是钢。” “九门之战,他率河东军正面硬扛史思明主力。” “曳落河三千骑衝锋,他用车战法挡住。” “百具铁尸破阵,他用龙虎山真人挡住。” “鬼谷真人祭黑幡,他用军阵稳住士气。” “他从辰时打到午时,伤亡逾三千,阵脚未乱。” 陆长生顿了顿。 “诸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杜甫声音有些乾涩。 “这意味著,李光弼能扛。” “扛住叛军最强的矛。” “让郭子仪的刀,从侧翼捅进叛军的心臟。” 陆长生点头。 “杜先生说得对。” “但不止於此。” 他看著帐外夜色。 “李光弼的可怕,还在另一件事。” “九门之战后,郭子仪北上攻赵郡,他东进围博陵。” “两人分兵,各战一路。” “这需要什么?” 眾人沉思。 公孙大娘开口。 “信任。” 陆长生看向她。 “公孙教练说得对。” “是信任。” “郭子仪相信,分兵后李光弼能独当一面。” “李光弼相信,分兵后郭子仪会完成自己的使命。” “所以他们能分。” “所以他们能贏。” 他收回目光。 “大唐名將很多,哥舒翰善攻,高仙芝善守,封常清善抚士卒。” “但能像郭子仪、李光弼这样,彼此信任、互为犄角的统帅搭档。” “大唐立国两百年,我只见过这一对。” 帐內眾將心中震动。 他们跟隨陆长生日久,知道这位主將从不轻易夸人。 潼关军议,他对哥舒翰的评价是“名將,亦是政客”。 对高仙芝、封常清的评价是“可敬,但已故”。 对王思礼、李承光的评价是“能战,但格局有限”。 此刻他对郭子仪、李光弼的评价。 黄河九曲,百炼钢刀,彼此信任。 这是陆长生能给出的,最高讚誉。 陆长生放下酒杯。 还有些话,他没说出来。 无论是郭子仪,还是李光弼都称得上是大唐中兴名臣。 而且大概率会成为他的最强对手! 他之所以进行点评,一方面出於对他们的尊重, 另一方面,也是给麾下將士进行战后復盘,算是上了一堂实战课。 ······ 宴席在戌时三刻结束。 六名郎官起身告辞。 周显临走前,深深看了陆长生一眼。 他想说什么。 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抱拳。 “陆將军,明日宣政殿见。” 陆长生还礼。 “周郎中慢走。” 二十四名金吾卫整队,护送五十辆空车返回长安。 灞桥西岸重归寂静。 凉武军將士开始收拢矮几、清洗酒具、熄灭多余篝火。 巡逻哨骑按班次出营,消失在夜色中。 ······ 中军帐前。 陆长生站著。 李持盈站在他身侧三尺。 不远不近。 柳如烟、姜清漪、林清婉、李季兰在不远处候著。 公孙大娘按剑而立,白衣在夜风中微动。 姜烈扛著铁锄,已回自己营帐。 杜甫也告退了,他今夜饮酒不少,需要静养。 帐前只剩陆长生、李持盈,和四女一將。 李持盈开口。 “將军明日入朝,可准备好了?” 陆长生道:“臣戎装入城,无备朝服。” 李持盈摇头。 “不必朝服。你是边將,不是文官。戎装,比朝服更合身份。” 陆长生点头。 李持盈顿了顿。 “今夜,本宫还有几句话,要单独交代將军。” 她语气平淡。 像在陈述公事。 陆长生沉默一息。 “公主请。” 他转身,掀开帐帘。 李持盈举步,走入中军帐。 公孙大娘看著帐帘落下。 她垂下眼帘。 转身,走向自己营帐。 柳如烟、姜清漪、林清婉、李季兰也各自散去。 没有人说话。 ······ 帐內。 烛火重燃。 陆长生与李持盈对坐。 李持盈端起案上的冷茶,抿了一口。 然后放下。 “將军明日入宣政殿,有几件事,必须记住。” 陆长生正襟危坐。 “请公主赐教。” 李持盈道。 “第一,入殿时间。” “宣政殿朝会,辰时正刻开启。” “但將军不必准时到。” 陆长生微怔。 李持盈看著他。 “將军是奉旨回援陇右的边將。” “不是每日上朝的京官。” “准时到,是臣子的本分。” “晚一刻到,是边將的体面。” 她顿了顿。 “辰时一刻。” “这是宰相入殿的时间。” 陆长生点头。 他懂了。 李持盈继续。 “第二,行礼。” “宣政殿面圣,三跪九叩。” “这是规矩。” “但將军不能跪得太平常。” 陆长生看著她。 “臣该跪得如何?” “慢。” 李持盈道。 “跪要慢,叩要慢,起要慢。” “越慢,越显得臣子心中坦荡,不卑不亢。” “越快,越显得臣子心中有愧,急於表忠。” 陆长生沉默。 他在心中演练。 “第三,奏对。” 李持盈声音清冷。 “陛下至少会问你两件事。” “第一件,金陡关之战。” “第二件,吐蕃犯边。” 她看著陆长生。 “金陡关之战,如实说。” “吐蕃犯边,往重了说。” 陆长生一字一句记下。 “第四,面圣时,不要抬头。” 陆长生抬眼。 李持盈看著他。 “陛下老了。” “他不愿让臣子看到他老態龙钟的样子。” “尤其不愿让边將看到。” “你低著头,他就不会觉得被冒犯。” “你若抬头,他会觉得你在审视他。” “他会不安。” “他不安,你就危险。” 第261章 清灵交融,再破瓶颈 陆长生点头。 “臣记住了。” 李持盈继续。 “第五,陛下赐你座。” “你不能坐。” 陆长生一怔。 “赐座是殊荣。” “边將入宣政殿,得赐座者,不过哥舒翰数人。” “但你不能坐。” 李持盈道。 “因为你太年轻。” “二十八岁的节度副使,坐在宣政殿上。” “满朝文武,四五十岁还在五六品蹉跎的人,会怎么看你?” 陆长生沉默。 “他们会觉得你骄狂。” “会觉得你恃功自傲。” “会觉得你不配。” 李持盈道。 “你站著,低著头。” “陛下问你十句,你答三句。” “你越谦卑,陛下越放心。” “你越不爭,朝臣越无话可说。”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臣明白了。” 李持盈看著他。 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男人,二十八岁。 已经需要学会如何在皇帝面前,藏起自己的锋芒。 这是幸。 还是不幸。 她没有答案。 ······ “第六。” 李持盈继续。 “陛下会赏你。” “云麾將军是制书已定,不会再改。” “但陛下会加赐財物、宅邸、奴婢。” “你都要谢恩。” “但不能全收。” 陆长生看著她。 “收多少?” “七成。” 李持盈道。 “收七成,退三成。” “收,是给陛下体面。” “退,是给朝臣体面。” “退的那三成,要指名赐给阵亡將士家眷。” “陛下会欣然应允。” “朝臣会无话可说。” “將士会感激涕零。” 陆长生沉默良久。 然后他起身。 对李持盈,郑重一揖。 “谢公主殿下。” 李持盈没有避让。 她受了他这一礼。 因为她知道,这是谢师礼。 今夜她教他的,不是权谋。 是生存。 是在吃人的朝堂里,活下去的法则。 ······ 夜已深。 帐外秋风呼啸。 烛火跳动,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 李持盈讲完了。 她端起冷茶,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她看著陆长生。 陆长生也看著她。 沉默。 三息。 李持盈开口。 “將军。” “臣在。” “本宫今夜教你这些,不是为大唐。” 陆长生看著她。 李持盈继续说:“是为我自己。” 她起身,走到陆长生面前。 伸手,解开自己的道袍。 紫缎滑落,露出素白中衣。 她没有停。 中衣解开。 她的身体在烛火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修炼三十年,体內灵气早已涤盪所有杂质。 每一寸肌肤,都如羊脂玉般纯净。 她没有羞涩。 修道三十年,她早已学会將身体视为渡世之舟。 但她也没有麻木。 此刻站在陆长生面前,她能感到自己心跳在加快。 不是因为情慾,是因为期待。 期待那种能量交融时,灵台清明、道心澄澈的感觉。 期待那种两人共同攀登大道、彼此成就的感觉。 陆长生起身。 他脱下黑甲,脱下內衫。 两人赤裸相对。 李持盈伸出手。 掌心贴在他胸口。 她能感到他心臟有力的跳动。 也能感到他体內那团混沌能量的流转。 “將军。” “臣在。” “今夜,本宫不是公主。” “你也不是將军。” “我们只是两个求道者。” 陆长生点头。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 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同时闭上眼。 ······ 鸞凤和鸣自动激活。 陆长生体內,混沌能量开始加速流转。 李持盈体內,清灵道体全面激发。 两股能量,在她掌心交匯。 不是吞噬。 不是征服。 是交融。 混沌能量进入李持盈体內。 它不像普通真气那样蛮横衝击经脉。 也不像灵气那样温和滋养。 它像水。 流过经脉,流过丹田,流过金丹。 所过之处,李持盈感到自己三十年修炼的道基,在微微震颤。 不是排斥,是共鸣。 她的清灵道体,天生亲近天地灵气。 但也因此,她修炼的《日月星辰诀》,过於中正平和。 缺乏战意。 缺乏杀伐之气。 缺乏在绝境中破而后立的锐意。 混沌能量將这些,一一注入她的金丹。 李持盈闷哼一声。 她感到金丹表面的纹路,开始变化。 原本是日月星辰。 日月居中,星辰环绕,周而復始,循环不息。 此刻,在混沌能量的刺激下。 那些纹路开始扭曲。 不是崩坏,是进化。 日月纹路开始向中心收缩,越来越亮。 星辰纹路开始向四周扩散,越来越密。 金丹深处,浮现一道全新的纹路。 那是一柄剑。 剑身细长,剑尖朝上。 剑柄处有三颗星辰环绕,剑身缠绕一道月华。 这是,诗剑意境。 李持盈心中震撼。 她不是剑修。 她从不练剑。 但此刻,混沌能量將陆长生与李季兰双修时领悟的诗剑意境,复製了一份。 注入她的金丹。 这不是掠夺,是分享。 是她帮助陆长生突破灵根、他回馈给她的谢礼。 李持盈深吸一口气。 她不再压制自己的气息。 清灵道体全力运转。 金丹光芒大盛。 那道诗剑纹路,越来越清晰。 金丹后期,突破! 轰! 李持盈体內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 不是剑器发出的声音。 是金丹震动,与天地法则共鸣。 她的金丹,从鸽蛋大小,膨胀到核桃大小。 顏色从纯金,向青金色转变。 金丹表面,除了日月星辰纹路。 又多了一道剑纹。 一剑横空,星月同辉。 这是她自己的道。 以清灵为基,以诗剑为锋。 李持盈睁开眼。 她看著陆长生。 眼中没有清冷,没有疏离。 只有一种释然。 修道三十年。 她第一次找到,真正属於自己的路。 不是楼观道的日月星辰诀。 不是李唐皇室的帝王心术。 是她自己的道。 李持盈没有说话。 她只是將陆长生拉近。 吻上他的唇。 ······ 陆长生体內,混沌能量也在沸腾。 李持盈突破金丹后期时,一股精纯的清灵道体本源,涌入他体內。 这本源与之前不同。 它蕴含了李持盈刚刚领悟的诗剑意境。 剑意凛然,却不失清灵道体的中正平和。 这股本源进入陆长生丹田,直接融入道基。 道基第四层,那道剑形符纹雏形。 开始剧烈震动。 原本只是模糊的剑影。 此刻,在李持盈诗剑意境的滋养下。 剑影开始凝实。 剑身从虚影,向半透明实体转变。 剑柄处,浮现三道浅浅的纹路。 那是三颗星辰。 剑身中央,浮现一道月华。 那是李持盈金丹上的诗剑纹路,投影在陆长生道基上。 第四道神通符纹。 成! 陆长生浑身一震。 道基第四层,完整浮现一道剑纹。 剑长三寸,剑身有星辰三颗,剑锋有月华流转。 这是他第一道完整的攻击型神通符纹。 不是从功法中习得。 不是从双修中复製。 是他在与李持盈、李季兰两位诗剑灵体拥有者的深度交融中,自行领悟的。 这是他的道,统御之道,统御三系力量。 也统御不同道侣的天赋神通。 將它们融合、进化、升华,变成自己的东西。 第262章 灞桥辞行,文宗送诗 陆长生睁开眼。 他感到丹田灵液湖泊,开始疯狂旋转。 筑基中期的瓶颈,原本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打破。 此刻,在李持盈本源滋养、第四道神通符纹成形的双重刺激下。 瓶颈,碎了! 灵液湖泊从五尺见方,扩张到七尺见方。 灵液顏色从青金色,向淡金色转变。 质量再次提升。 丹田深处,道基第九层顶端。 浮现一道极淡的金色光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那是金丹雏形。 陆长生心中明悟。 筑基境,是铸就道基。 金丹境,是在道基上凝结金丹。 他筑基中期,道基九层只铸就四层。 金丹雏形,本不该出现。 但鸞凤和鸣天赋,太强了。 他与李持盈双修,获得的不仅是她的清灵道体本源。 还有她对金丹境的全部感悟。 那些感悟,在他道基中沉淀。 提前凝聚了金丹雏形。 这不是坏事。 这是机缘。 陆长生收功。 他睁开眼。 李持盈看著他。 两人赤裸相拥,肌肤相贴。 烛火已燃至尾声,帐內光线昏暗。 只有彼此眼中的光芒。 “將军突破了。”李持盈说。 “是。”陆长生道,“谢公主殿下。” 李持盈摇头。 “不是本宫助你,是你自己。” 她顿了顿。 “本宫修道三十年,金丹后期。” “將军修道不过数月,已筑基中期。” “將军的天赋,本宫从未见过。”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的天赋,不是凭空得来。 是系统的赐予。 是鸞凤和鸣的馈赠。 也是他自己,一次又一次,在生死边缘搏来的。 李持盈看著他。 “將军,本宫有一事不明。” “公主请讲。” “將军的双修之道,是以女子为鼎炉,掠夺对方吗?” 这话问得很直接,也很锋利。 陆长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片刻,然后说。 “不是掠夺,是交换。” 他顿了顿,“公主殿下与臣双修,可曾感到自身境界被削弱?” 李持盈摇头。 “非但没有削弱,反而增强。” “清灵道体纯度提升三成,瓶颈提前突破。” “还领悟了诗剑意境。” 陆长生点头。 “这就是交换。” “臣获得公主殿下的清灵道体本源,提升灵根品质。” “公主殿下获得臣的三系融合道韵,突破瓶颈。” “这是双贏,不是掠夺。” 李持盈看著他。 “若將军与一百个特殊体质的女子双修,也会与她们一一交换吗?” 陆长生沉默。 他知道李持盈在问什么。 不是问功法,是问人心。 他开口。 “臣不会与一百个女子双修,功法只对与臣有情意的女子生效。” “无情,则无效。” 李持盈看著他。 “那本宫与將军,有情吗?” 陆长生没有迴避。 “有。” 他顿了顿。 “不是男女之情,是道友之情,是知己之情,是在乱世中,彼此扶持、彼此成就之情。” 李持盈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 “好。” “道友之情。” 她从他怀里起身。 捡起落在地上的道袍,披上,系好衣带。 转身,看著陆长生。 “將军明日还要入朝,早些歇息。” 陆长生起身。 穿好內衫,披上黑甲。 他抱拳:“谢公主殿下今夜教诲。” 李持盈点头。 她掀开帐帘。 夜风涌入。 秋夜清冷,星辰满天。 她走出中军帐。 公孙大娘在不远处站著。 白衣在夜风中微动。 她看到李持盈出来。 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頷首。 李持盈也頷首回礼。 然后她转身,离开大营。 背影在月光下,清冷如霜。 ······ 五更天。 灞水东岸还沉浸在夜色中。 凉武军大营却已经醒了。 不是喧囂的醒,是沉默的醒。 一万黑甲將士,披甲持兵,列阵於营中空地。 没有號角,没有鼓声。 只有钢铁摩擦的细碎声响,和战马偶尔喷出的响鼻。 中军帐前。 烛火通明。 陆长生站在铜镜前。 柳如烟亲手为他穿上明光鎧。 这是她连夜缝製过的鎧甲,胸口的护心镜擦得鋥亮,肩上的披膊重新缀了铜片。 明光鎧,不是朝服,是战甲。 陆长生看著镜中的自己。 眼窝比三年前深了,下頜比三年前利了。 皮肤粗糙了,伤疤多了。 但眼神比三年前更亮。 那种亮,不是年轻人意气风发的亮。 是刀刃磨到极致后,自然泛起的寒光。 柳如烟系好最后一根皮带。 她后退一步,看著镜中的人。 眼眶有些红。 但她没让眼泪流下来。 “將军,好了。” 陆长生转身。 他看著柳如烟。 伸手,轻轻拂过她脸颊。 “等我回来。” 柳如烟点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只说出一句:“將军保重。” 陆长生点头。 他掀开帐帘。 ······ 帐外。 姜烈、公孙大娘、杜甫、柳如烟、林清婉、封敖、高震、李文谦、张茂。 凉武军所有核心將领,齐刷刷站在帐前。 姜烈扛著铁锄,咧嘴笑。 “小子,入朝別给咱陇右丟人。” 公孙大娘按剑而立,白衣在晨风中微动。 “將军,长安城中,若有宵小敢辱將军威名。” 她顿了顿,“我公孙兰的剑,可斩百里。” 杜甫站在最前面。 他穿著青色儒袍,腰间悬著那支旧笔。 晨风吹动他的鬍鬚。 他看著陆长生,缓缓开口。 “將军。” “昨夜老夫写了一首诗。” “送给將军。”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纸上墨跡未乾。 杜甫深吸一口气,开口吟诵。 “陇右烽烟起,將军入帝京。” “灞桥霜色重,渭水鼓声轻。” “一剑平胡虏,三军拜旄旌。” “归来报天子,不负少年行。” 诗成。 轰!!! 杜甫体內,文气冲天而起。 那道文气,青色中带著淡金,凝成一道光柱,直衝云霄。 光柱所过之处,夜空云层被撕裂。 长安城东,所有文修同时抬头。 ······ 国子监。 祭酒孔孟达正在晨读,忽然手中竹简落地。 他起身,快步走到窗前。 看著东方那道青色光柱。 “著书境……文宗!” “是谁?!” 弘文馆。 三名老翰林同时睁开眼。 他们感受著那道文气中蕴含的诗意。 “送行诗……” “灞桥……是凉武军大营!” 第263章 春明门前,金吾挡道 灞桥大营。 文气光柱持续三息,缓缓消散。 杜甫脸色苍白:“將军,老夫这辈子,写过很多诗。” “这首,是最用心的。” 陆长生握紧他的手。 “杜先生,这诗,长生收了。” 他转身,面向眾將,抱拳:“诸位,等我回来。” 眾將齐刷刷抱拳。 “將军保重!” 十名凌霄卫,已列阵於营门。 黑甲白马,长槊如林。 每人胸前都缀著一枚铜製凌霄花徽记。 这是陆长生亲卫队的標誌。 为首的凌霄卫都尉,由柳明德担任。 他策马上前。 “將军,凌霄卫,已列阵完毕!” 陆长生点头。 按大唐政治制度,节度使入朝,只能带数十至百人左右亲卫。 所以陆长生只带了十名,视为一种彰显地位的仪仗。 他翻身上马。 姜清漪、李季兰也已上马。 姜清漪穿著青色道袍,腰悬长剑,金丹气息收敛得乾乾净净,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女冠。 李季兰穿著白色劲装,背著秋水剑,诗剑灵体的气息也压到最低。 陆长生回头。 看了一眼大营。 看了一眼站在帐前的柳如烟、林清婉。 看了一眼姜烈、公孙大娘、杜甫。 看了一眼封敖、高震、李文谦、张茂。 他深吸一口气。 “出发!” 马蹄声响起。 十名凌霄卫率先衝出营门,踏碎晨霜。 陆长生、姜清漪、李季兰三骑,紧隨其后。 灞桥在晨光中泛著青灰色。 马蹄踏过桥面,发出清脆的篤篤声。 桥西,长安城在薄雾中若隱若现。 十三骑,如黑色的箭,射向长安。 ······ 辰时初刻。 长安城东,春明门。 这座城门始建於隋开皇二年,原名“启夏门”,唐武德年间改名春明门。 门高三丈,宽两丈,青砖包砌,门洞深邃。 门洞上方,有石刻匾额,鐫著“春明门”三个大字。 城门两侧,各有一座箭楼,高三层,每层开箭窗十二个。 箭楼里,常年驻守三百弓弩手。 城门正前方三十丈,设有一道拒马。 拒马后,站著五十名金吾卫。 人人玄甲红缨,腰悬横刀,手持长槊。 为首一人,身穿緋色官袍,腰系金带。 此人姓陈,名贵,官居左街使,从六品下。 安史之乱爆发后,京畿戒严,街使每日亲临各城门督查防务。 陈贵站在拒马前,看著远处官道。 晨雾渐散。 官道上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他打了个哈欠。 “他娘的,天天站岗,站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身后一名队正凑过来。 “陈爷,听说潼关那边要打了,哥舒翰二十万大军出关,肯定能贏。” 陈贵嗤笑一声。 “贏?你知道个屁。” 他压低声音,“我舅在兵部当差,昨儿夜里回来说,哥舒翰这一去,悬。” 队正一愣。 “为啥?” 陈贵正要说话。 忽然,他停住。 看向官道远处。 队正也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薄雾中,有马蹄声传来。 很密。 很快。 至少有数十骑。 陈贵脸色一变。 “备战!” 五十名金吾卫齐刷刷举起长槊,列成三排。 箭楼里,三百弓弩手开始搭箭。 马蹄声越来越近。 薄雾中,衝出第一骑。 黑甲,白马。 马上骑士,胸前有一枚铜製徽记,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紧接著,第二骑,第三骑…… 十三骑! 在春明门前三十丈处,齐刷刷勒马。 战马嘶鸣,前蹄扬起,又重重落下,寂静无声。 只有战马的喘息,和铁甲的摩擦声。 陈贵大吃一惊。 他看清了那些骑士的装束。 黑甲,不是普通的黑甲。 那甲冑的样式,他从未见过。 甲片比普通明光鎧更密,肩上的披膊比普通甲更长,胸口的护心镜比普通甲更厚。 这是边军的甲! 陈贵握紧刀柄。 “什么人!” 他喝道,“京城重地,擅闯者死!” 为首三骑中,中间那骑策马上前一步。 是个年轻人。 穿著明光鎧,没有戴头盔,长发束成高马尾,面容冷峻,眼神平静。 他看著陈贵。 “陇右节度副使陆长生,奉旨入朝。”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落入陈贵耳中。 陈贵一愣。 陇右节度副使? 他上下打量那年轻人。 太年轻了。 看起来不到三十岁。 从三品大员,至少也得四五十岁吧? 而且,哪个从三品大员,会只带十骑入京? 至少也该有仪仗队,有旗牌官,有前导后拥。 这人…… 陈贵笑了。 笑得很冷。 “陇右节度副使?” 他慢悠悠走到拒马前,手按刀柄。 “小子,你知不知道,冒充朝廷命官,是什么罪?” ······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姜清漪,眉头微蹙。 陈贵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陆长生马前三丈处,停下。 目光越过陆长生,落在他身后的姜清漪和李季兰身上。 姜清漪穿著青色道袍,面容清丽,气质出尘。 李季兰穿著白色劲装,眉眼如画,腰悬长剑。 陈贵眼睛一亮。 边军的女將? 还是女冠? 不管是什么,这长相,这身段…… 他舔了舔嘴唇。 “哟,还带了两个美人。” 他朝身后金吾卫挤挤眼。 “兄弟们,看见没?边军就是会享受,出征还带著娘们儿。” 身后金吾卫鬨笑起来。 “陈爷,那俩小娘们儿长得真俊!” “边军都这么会玩吗?” “咱在京里守著城门,连个婆娘都摸不著,人家边军可倒好……” 陈贵笑得更开心了。 他走到姜清漪马前,伸手。 去摸姜清漪的脸。 “小娘子,跟爷说说,你们边军……” ······ 话没说完。 姜清漪动了。 她没有拔剑,只是抬手,指尖轻轻一点,一道青色灵气激射而出。 陈贵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不是他不想动,是他动不了。 那道青色灵气,化作一根细如髮丝的藤蔓,缠住他的手腕。 藤蔓收紧,陈贵感到手腕剧痛,骨头在响。 “啊!!!” 他惨叫出声。 身后金吾卫大惊。 “陈爷!” “有人袭杀街使!” “放箭!” 箭楼上,三百弓弩手齐刷刷拉开弓弦。 ······ 但就在这一瞬。 李季兰动了。 她没有拔剑,只是看了箭楼一眼,眼中剑光一闪。 轰! 箭楼三层,三百弓弩手同时感到一股凌厉剑意扑面而来。 那剑意不是攻击,是威慑。 但已经足够。 三百弓弩手的手,同时僵住。 有人手指发抖,箭矢掉落。 有人双腿发软,跪倒在地。 有人直接嚇尿了裤子。 李季兰收回目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陈贵。 陈贵跪在地上,捂著手腕,浑身发抖。 他抬头,看著那两个女人。 一个青袍女冠,手指一点就让他动弹不得。 一个白衣女子,一眼就让三百弓弩手丧失战力。 这是…… 这是仙修! 是真武境宗师! 陈贵脸色惨白。 他再看那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坐在马上,从头到尾没有动过一下。 甚至没有看陈贵一眼。 他只是在看春明门上的匾额。 仿佛陈贵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他看一眼。 陈贵忽然明白了。 这人,真是陇右节度副使。 从三品。 而他,只是个从六品街使。 陈贵浑身发抖。 不是疼的。 是怕的。 他挣扎著爬起来,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小的有眼无珠!小的冒犯上官!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第264章 朱雀街头,中郎拦路 身后五十名金吾卫,齐刷刷跪倒。 箭楼上,三百弓弩手也跪了一地。 陆长生终於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著跪在脚边的陈贵。 没有说话。 三息。 陈贵额头磕出血来。 陆长生开口。 “你叫什么?” 陈贵颤声道:“小……小的陈贵,现任左金吾卫左街使,从六品下……” 陆长生点头。 “陈贵。” “今日之事,本將记下了。” 陈贵浑身一抖。 记下了,这是要秋后算帐。 他拼命磕头。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陆长生没有理他。 他策马,从陈贵身边走过。 马蹄踏过陈贵磕头的位置。 陈贵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姜清漪、李季兰策马跟上。 十名凌霄卫,鱼贯而入。 马蹄声渐行渐远。 陈贵趴在地上,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 他才敢抬头,额头血肉模糊。 他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身后队正爬过来。 “陈……陈爷,那真是节度副使?” 陈贵没有回答。 他看著春明门洞深处,喃喃道。 “二十八岁的节度副使……” “他娘的,我惹了什么人……” ······ 春明门內,是长安东城的主干道。 春明门大街。 宽五十丈,两侧槐树成荫。 此时辰时初刻,街上已经热闹起来。 卖早点的摊贩支起棚子,热气腾腾的蒸笼冒著白烟。 赶早市的百姓挑著担子,匆匆走过。 官员的轿子,富人的马车,在街上穿行。 但这一切,在马蹄声响起时,都停了。 十余黑甲骑兵,从春明门涌入。 黑甲如林,马蹄如雷。 沿街百姓纷纷避让。 有人躲到店铺里,探头张望。 有人站在路边,目瞪口呆。 “这是……哪来的兵?” “边军!是边军!” “边军怎么进城了?不是不许边军入京吗?” “你懂什么,这是奉旨入朝的!” “奉旨?谁的旨?” “废话,当然是陛下的旨!” 议论声四起。 ······ 陆长生策马而行。 他没有看两边。 只是看著前方。 春明门大街尽头,是朱雀门。 朱雀门后,是皇城。 皇城后,是大明宫。 他要去的地方,是宣政殿。 姜清漪策马跟在他身侧。 她看著两侧百姓,低声道。 “將军,刚才那金吾卫……” 陆长生打断她。 “小事。” 姜清漪不再说话。 李季兰按著剑柄,警惕地扫视四周。 她的神识已经散开,覆盖方圆五十丈。 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这是诗剑灵体的天赋,神识比普通金丹修士强一倍。 忽然,她眉头一皱。 “將军,有人盯著我们。” 陆长生没有回头。 “多少人?” “至少三十道神识,都是修士。” “境界?” “凝元境到真武境不等。还有三道,我看不透,至少是武魂境或金丹期。” 陆长生点头。 “正常。” 长安城里,没有秘密。 他从灞桥大营出发的那一刻,消息就传遍了全城。 各方势力,都想看看这个二十八岁的节度副使,到底什么成色。 李季兰道:“將军,要不要……” “不用。” 陆长生道,“让他们看。” “越看,他们越看不透。” 李季兰点头。 她收回神识,不再理会那些窥视。 但她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十名凌霄卫,也保持著战斗队形。 ······ 可在长安城里,他们太扎眼了。 沿街店铺里,有人低声议论。 “那年轻人是谁?排场这么大。” “听说是什么陇右节度副使,姓陆。” “节度副使?这么年轻?” “嘿,你不知道?金陡关大捷,就是他打的。” “金陡关?那不是潼关那边吗?” “对,他率一万人,守住了金陡关,杀了叛军近万!” “一万人杀近万?这么厉害?” “要不怎么封节度副使呢。” “可他才多大?有三十吗?” “二十八。” “二十八……我二十八还在摆摊卖饼……” 议论声越来越大。 陆长生充耳不闻。 他只是在想。 各方势力,现在都在看著自己。 杨国忠会怎么对付自己? 太子李亨会怎么对待自己? 哥舒翰在朝中的那些旧部,又会是什么態度?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今日宣政殿,將是第一关。 过了这关,他在朝堂上就有了立足之地。 过不了…… 正想著。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陆长生抬头。 春明门大街与朱雀大街交叉口。 一群人围在那里。 有官员,有百姓,有兵卒。 人群中央,隱约可见一个穿著緋袍的官员,正在大声呵斥什么。 李季兰神识一扫。 “將军,是金吾卫的人。” “为首那人,从四品,左翊府中郎將。” 陆长生眼神微动。 左翊府中郎將。 金吾卫的高级將领。 负责皇城东面防务。 春明门,也在他管辖范围內。 陈贵那个从六品街使,应该是他的下属。 陆长生明白了。 这是来找场子的。 ······ 人群自动分开。 十三骑,停在交叉口。 对面,站著两百名金吾卫。 甲冑比守门的那些更精良,人人手持长槊,腰悬横刀。 为首一人,四十出头,身高八尺,虎背熊腰。 穿著緋色官袍,外罩明光鎧,腰系金带。 左翊府中郎將,程万水。 从四品。 程万水看著陆长生。 陆长生看著他。 两人目光相遇。 程万水开口,声音洪亮。 “陇右节度副使陆长生?” 陆长生没有下马。 他坐在马上,俯视程万山。 “正是。” 程万水眼神一沉。 这人,不下马? 他是从四品,陆长生是从三品。 品阶上,陆长生確实比他高。 但他是金吾卫中郎將,是京官。 陆长生是边將,是外官。 外官入京,见到京官,按规矩应该先下马行礼。 这是京官的体面。 陆长生不下马,就是不给他面子。 程万水冷笑一声。 “陆副使好大的架子。” “在春明门,伤我部下。” “在朱雀街,不下马行礼。” “莫非边军都是这般无礼?” 陆长生看著他。 “你部下,调戏本將亲卫,该不该伤?” 程万水一愣。 调戏亲卫? 陈贵那狗东西,没说这事咧。 他只说陆长生的人动手伤人。 程万水脸色变了变。 但话已出口,不能收回。 他硬著头皮道:“即便有言语冒犯,也罪不至此。陆副使的人出手伤人,总得给个交代。” 陆长生笑了。 笑得很冷。 “交代?” 他策马上前一步。 战马踏前,蹄声沉重。 “本將的人,也是他能碰的?” 程万水。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第265章 我必杀汝!朱雀门入 陆长生看著他。 “程中郎將,本將问你。” “若你金吾卫的人,调戏你府中女眷,你会如何?” 程万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陆长生继续。 “你金吾卫的人,当著三百弓弩手的面,对本將亲卫出言不逊。” “本將的人只是略施惩戒,没有杀人,已经是给你金吾卫面子。”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你现在,来问本將要交代?” “你凭什么?” 最后四个字,砸在程万水脸上。 程万水脸色铁青。 他想反驳。 但陆长生说的,句句在理。 他確实不占理。 可他身后有两百金吾卫。 周围有上千百姓围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要是就这么让陆长生走了,以后在军中还怎么混? 程万水咬牙。 “陆副使,你少拿大话压我。” “我金吾卫的兄弟,就算有错,也该由我金吾卫处置。” “你的人动手,就是越权。” “今日,你必须给个交代。” 他手一挥。 两百金吾卫齐刷刷举起长槊。 周围百姓惊呼一声,四散而逃。 店铺纷纷关门。 街道上,瞬间空旷。 只剩金吾卫和凉武军对峙。 ······ 十名凌霄卫,纹丝不动。 没有人拔刀,没有人举槊。 他们只是坐在马上,看著对面的金吾卫。 那眼神,像看一群死人。 程万水心中一凛。 这支边军……不对劲。 金吾卫也是精锐,每日操练,装备精良。 可此刻,面对十余边军,他竟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压力,不是来自境界。 是来自杀气。 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老兵,才有的杀气。 程万水深吸一口气。 他武道真武境中期修为,在军中也算高手。 此刻他全力运转真气,试图抵挡那股压力。 但没用。 那压力无孔不入。 他感到自己像被猛兽盯住的猎物。 程万水额头见汗。 ······ 就在这时。 陆长生开口了:“程中郎將,你確定要拦本將?” 程万山咬牙:“我……” 话没说完。 姜清漪动了。 她抬手,一道青色灵气冲天而起。 金丹真人的气息,瞬间笼罩全场。 程万水身后两百金吾卫,同时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压力。 有人握不住长槊,兵器落地。 有人双腿发软,跪在地上。 有人直接晕了过去。 程万水脸色惨白。 金丹真人! 这女的,是金丹真人! 他猛地看向陆长生。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个节度副使,身边居然有金丹真人做亲卫? 程万水不知道。 ······ 李季兰也动了。 她没有释放气息。 只是看著程万水,眼中剑光一闪。 程万水感到一股凌厉剑意刺向自己眉心。 那是实质的攻击! 他大骇,本能地运转真气护体。 嘭! 剑意撞在真气上。 程万水连退三步,嘴角溢血。 他捂著胸口,看著李季兰。 “你……你也是金丹?!” 李季兰没有说话。 她只是收回目光。 程万水浑身发抖。 两个金丹真人。 一个边將身边,有两个金丹真人!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一镇节度使,身边也未必有两个金丹隨行。 仙道金丹真人,是能开宗立派的存在。 怎么可能给一个节度副使当亲卫?! 程万水不知道。 姜清漪是姜氏家族派来辅佐陆长生的。 李季兰是玉真公主推荐、又被陆长生用双修征服的。 他只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 程万水脸色惨白,他看著陆长生。 陆长生也在看他。 眼神平静,没有嘲讽,没有得意。 只是平静,像看一只螻蚁。 程万水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惧。 他忽然想起一个传闻。 金陡关之战,陆长生率一万人,斩叛军近万。 其中,有真武境宗师,有金丹真人。 他以为那是夸大。 此刻他知道。 那不是夸大,那是真的。 程万水挣扎著,跪了下去。 “末將……末將冒犯上官,请……请大人恕罪!” 他身后两百金吾卫,跪了一地。 陆长生看著他。 看了三息。 然后他策马,从程万水身边走过。 马蹄踏过的地方,青石板都裂开了一道缝。 程万水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十名凌霄卫,鱼贯而过。 马蹄声渐行渐远。 程万水趴了足足一刻钟。 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他才敢抬头。 他看著春明门大街尽头。 那个方向,是皇城。 程万山喃喃道:“看你多囂张……我必杀汝!” ······ 辰时三刻。 陆长生勒马於朱雀门前。 朱雀门,长安皇城正南门。 门高五丈,宽三丈,青砖包砌,朱漆铜钉。 门洞上方,石刻匾额鐫著“朱雀门”三个大字,字跡苍劲,乃隋文帝杨坚亲笔。 门洞深邃,长十丈。 门洞內,两侧各立十二名千牛卫。 千牛卫,天子亲卫,皆勛戚子弟。 人人玄甲金盔,腰悬仪刀,手持长戟,身姿笔挺。 他们是皇帝的脸面,是皇权的象徵。 朱雀门前三十丈,设有三道红漆木柵。 每道木柵后,站著二十名千牛卫。 最外侧木柵前,立著一块石碑。 碑上刻字:“文官下轿,武官下马,亲王止輦。” 陆长生看著朱雀门。 这道门,他听过无数次。 今日是第一次见,门洞幽深,像巨兽张开的嘴。 昨夜听玉真公主讲过, 从朱雀门到宣政殿,要过五道门,朱雀、承天、长乐、丹凤、宣政。 每道门都有千牛卫核验腰牌,每过一门,皇城的龙气便重一分。 二百年来,无数边將走过这条路。 有人战战兢兢,有人趾高气扬,有人一去不回。 门外是江湖之远,门內是庙堂之高。 门外他是拥兵一方的节度副使,门內他只是陛下的臣子。 这道门,將“兵权”与“皇权”切割得乾乾净净。 陆长生翻身下马。 姜清漪、李季兰同时下马。 十名凌霄卫下马。 姜清漪走到他身侧。 “將军,我和季兰只能送到这里。” 陆长生点头。 他转身,看向姜清漪。 “在门外等我。” 姜清漪点头。 她顿了顿,轻声道:“將军,保重。” 李季兰也走过来。 她按著剑柄,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陆长生。 那眼神,是信任,也是担忧。 陆长生看著她俩。 “放心。” 他转身,走向朱雀门。 十名凌霄卫留在原地,牵著战马,列成两排。 姜清漪和李季兰站在凌霄卫前面。 她们不会离开。 她们会在这里等。 等到陆长生从朱雀门出来。 第266章 连过五门,皇权兵权 陆长生走到第一道木柵前。 守柵的千牛卫队正抬手。 “请出示腰牌。” 陆长生从腰间解下一枚铜牌。 铜牌巴掌大小,正面刻著“陇右节度副使”六字,背面刻著他的姓名、籍贯、容貌特徵。 队正接过,仔细核对。 他看看铜牌,又看看陆长生。 看了三遍。 然后他双手奉还铜牌,抱拳行礼。 “陆副使,请。” 队正挥手,木柵打开。 陆长生踏入第一道木柵。 脚下是青石板,磨得光滑如镜。 他走过十丈,到第二道木柵。 同样的核验。 同样的放行。 第三道木柵前,站著一个穿著緋袍的官员。 此人四十出头,面白无须,神色冷峻。 胸前补子绣著鷺鷥,是文官六品。 陆长生认得这装束。 通事舍人。 中书省属官,掌引导朝见、传宣詔命。 通事舍人看著他。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陆副使?” 陆长生点头。 通事舍人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展开。 文书上有陆长生的画像,墨跡犹新。 通事舍人对比画像和本人,看了三遍。 然后他收起文书,侧身让路。 “陆副使,请隨下官来。” 他转身,走入朱雀门。 陆长生跟上去。 ······ 踏入朱雀门的瞬间。 陆长生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压力来自四面八方。 来自两侧二十四名千牛卫的注视。 来自门洞上方那块隋文帝亲笔的匾额。 来自脚下这块承载了二百年歷史的青石板。 更来自那股无处不在的、淡淡的金色雾气。 龙气。 整个皇城,都笼罩在国运龙气之中。 这是李唐皇室二百年积累的底蕴。 任何人在龙气笼罩下,都会感到压抑。 修为越高,压抑越强。 因为龙气会本能地压制任何可能威胁皇权的力量。 陆长生体內,混沌能量自动运转。 文宫中,十颗三色文晶同时亮起,散发淡淡光芒,托住那股龙威。 丹田中,道基第四层的剑形符纹微微震颤,將侵入体內的龙气一一斩碎。 他面色不变,步伐不乱。 通事舍人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但他能感到。 身后这个年轻人,在龙气威压下,步伐依然稳健。 他心中暗暗点头。 难怪此人能守金陡关。 难怪此人能封节度副使。 果然不简单。 ······ 十丈门洞,走完。 眼前豁然开朗。 朱雀门內,是承天门街。 街宽百丈,两侧是五品以上官员的府邸和中央官署。 此刻辰时三刻,官员们早已入朝。 街上空荡荡的,只有两队巡逻的千牛卫。 通事舍人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 陆长生跟著他,目光扫过两侧建筑。 太常寺,光禄寺,卫尉寺。 宗正寺,太僕寺,大理寺。 鸿臚寺,司农寺,太府寺。 九寺五监,大唐中央官僚机构的核心。 每一座建筑都高大巍峨,朱门铜钉,石狮守门。 每一座建筑前,都站著两名守卒。 守卒看到通事舍人,纷纷行礼。 看到通事舍人身后那个穿明光鎧的年轻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好奇。 ······ 承天门街走完。 前方是承天门。 承天门,宫城正门。 比朱雀门更高,更宽,更雄伟。 门高七丈,宽五丈,门洞上方悬“承天门”匾额,乃太宗李世民亲笔。 承天门前,立著两排千牛卫,每排五十人。 人人金盔金甲,手持金瓜长戟。 这是天子亲卫中的亲卫。 通事舍人在承天门前停下。 他转身,对陆长生道。 “陆副使,请在此稍候。” 他走向承天门左侧的值房。 值房门口站著一个穿著绿袍的官员,是中书省的主事。 通事舍人递上文书,两人低声交谈。 陆长生站在原地。 他看著承天门。 承天门后,是太极宫。 太极宫后,是太液池。 太液池北,是大明宫。 他要去的地方,是大明宫宣政殿。 从朱雀门到大明宫,要走半个时辰。 五道门,五道核验。 每一道门,都是一次下马威。 每一次核验,都是在提醒你:你是臣,皇帝是君。 陆长生静静地站著。 他想起高適的话。 “入朝如入虎穴,每一步都要小心。” 他想起李持盈的话。 “低著头,不要抬头。” “跪得慢,起得慢。” “越谦卑,越安全。” 他深吸一口气。 今日,他就做一回“谦卑的臣子”。 还有他发现,守卫的服饰並不完全相同。 唐朝的中央禁军体系,可以分为两大系统: 一是驻扎在宫城之南、由府兵轮值的南衙十六卫。 分別是:左右卫,左右武卫,左右威卫,左右驍卫,左右金吾卫,左右监门卫,左右领军卫,左右千牛卫。 二是驻扎在宫城以北、更贴近皇帝的私人武装,北衙禁军。 分別是:左右羽林军、左右龙武军。 陆长生知道,此后还会增加一个来自陇右边军的左右神武军。 它们与皇城、宫城、大明宫共同构成了一张严密的防卫网。 如果把大唐的皇宫比作一个同心圆, 最外层的皇城由金吾卫巡逻,中间的宫城由南衙十六卫守门、北衙禁军控扼要害, 最核心的大明宫则由皇帝最信任的北衙禁军贴身护卫。 ······ 一刻钟后。 通事舍人回来。 “陆副使,请。” 他继续往前走。 穿过承天门,进入太极宫范围。 太极宫,大唐开国皇宫。 高祖、太宗、高宗皆居於此。 武则天称制后,移居大明宫,太极宫渐成朝会之所。 此刻,太极宫中空荡荡的。 只有几个洒扫的太监,在清理落叶。 他们看到通事舍人和陆长生,低头行礼,继续洒扫。 穿过太极宫,是永安门。 永安门后,是太液池。 太液池,人工湖,引龙首渠水注入。 池水清澈,波光粼粼。 池畔种满垂柳,柳枝在秋风中摇曳。 池中有三座小岛,岛上建有亭台楼阁。 通事舍人沿著太液池东岸走。 陆长生跟著他,目光扫过池面。 池水深处,有黑影游动。 那是锦鲤,每条都有三尺长。 这些锦鲤,常年生活在龙气中,已经通灵。 据说,太宗在世时,曾有一尾锦鲤跃出水面,落在太宗脚边。 太宗亲手將其放回池中,那锦鲤三度跃出,三度被放回。 最后太宗笑道:“此鱼知朕心,封尔为『金鳞侯』。” 那尾锦鲤,至今还活在池中。 太液池走完,是长乐门。 长乐门后,便是大明宫范围。 ······ 长乐门,比承天门更高。 门高九丈,宽六丈,门洞上方悬“长乐门”匾额,乃玄宗李隆基亲笔。 长乐门两侧,各有一座箭楼,高五层。 箭楼里,常年驻守五百弓弩手。 通事舍人在长乐门前停下。 他又一次递上文书。 守门的千牛卫仔细核验。 核验完毕,放行。 穿过长乐门。 眼前景象一变。 不再是太极宫的清幽古雅。 而是大明宫的恢弘壮丽。 前方三里外,一座巨门巍然矗立。 丹凤门。 大明宫正南门。 也是入朝的最后一道门。 第267章 御史台堂,律令三问 陆长生看著那道门。 丹凤门,高十丈,宽八丈,五道门洞。 正中门洞,宽四丈,高八丈,专供皇帝出入。 两侧门洞,宽两丈,高六丈,供百官出入。 此刻,五道门洞全部大开。 正中门洞,铺著红毡,从门洞內一直铺到门外三十丈。 红毡两侧,立满千牛卫。 人人金盔金甲,手持金瓜长戟,每隔三尺一人,从丹凤门一直排到长乐门。 通事舍人停下脚步。 他转身,对陆长生道。 “陆副使,前方便是丹凤门。” “下官只能送到此处。” 陆长生点头。 他知道。 丹凤门,是皇权的最后一道屏障。 他只能一个人,走进那道门。 ······ 陆长生走到丹凤门前十丈。 两名通事舍人迎上来。 一人手捧托盘,盘中放著一枚象牙笏板。 一人手捧托盘,盘中放著一双崭新的朝靴。 “陆副使,请换靴。”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长生低头看看自己的战靴。 战靴底有泥土,有草屑,有血跡。 那是凉武军大营的泥土,那是金陡关的草屑,那是叛军的血跡。 他脱下战靴,换上朝靴。 朝靴是新的,底很软,走起路来没有声音。 “陆副使,请持笏。” 陆长生拿起象牙笏板。 笏板长两尺,宽三寸,入手温润。 这是臣子面圣时的必备之物,用以记录圣諭,也用以遮挡视线。 因为臣子不能直视皇帝。 陆长生持笏在手。 两名通事舍人退到两侧。 第三名通事舍人走上前。 此人身穿緋袍,胸前补子绣著白鷳,是文官五品。 他手中捧著一卷圣旨。 “陇右节度副使陆长生接旨。” 陆长生单膝跪地。 “臣在。” 通事舍人展开圣旨。 “制曰:陇右节度副使陆长生,忠勇可嘉,战功卓著,特准入宣政殿见驾。” “钦此。” 陆长生叩首。 “臣谢主隆恩。” 他起身。 通事舍人收起圣旨,侧身让路。 “陆副使,请。”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他持笏在手,踏入丹凤门。 ······ 踏入丹凤门的瞬间。 陆长生感到那股龙气压力骤然增强十倍! 不是错觉。 是真的增强了十倍。 丹凤门是大明宫正门,是大唐权力中心的最前线。 这里的龙气,是整个皇城最浓郁的地方。 龙气化作实质,化作淡淡的金色雾气,在他身周流转。 雾气中,隱约可见五爪金龙虚影游动。 那是国运的显化。 陆长生体內,混沌能量疯狂运转。 他面色不变,步伐不乱。 持笏在手,低头前行。 穿过十丈门洞。 眼前景象再次变化。 丹凤门內,是含元殿广场。 广场宽三百丈,长五百丈,全部用青石铺成。 广场正北,一座巨殿巍然矗立。 ······ 含元殿。 大明宫正殿,大唐最宏伟的宫殿。 殿高二十丈,面阔十三间,进深五间。 殿顶铺金色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殿前有三层汉白玉台基,每层高两丈。 台基上立著十二根朱漆巨柱,每根柱围一丈,高十丈。 巨柱之间,悬掛著金色帷幔。 帷幔在秋风中微微飘动。 含元殿前,站著两排千牛卫,每排百人。 人人金盔金甲,手持金瓜长戟,从殿前一直排到广场中央。 殿前正中央,设有御道。 御道宽五丈,铺著红毡,从殿前一直铺到广场中央。 御道两侧,立著铜铸的龙凤、麒麟、辟邪等神兽,每尊高三丈。 陆长生持笏低头,沿著御道左侧走。 这是臣子行走的路线。 御道正中,只有皇帝能走。 他步伐沉稳,不快不慢。 靴底踩在青石上,没有声音。 千牛卫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他没有抬头。 他能感到那些目光,像实质的刀剑,刺在他身上。 但他没有抬头。 他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 含元殿,过。 绕过含元殿,是宣政门。 宣政门,宣政殿的正门。 门高五丈,宽三丈,朱漆铜钉。 门洞上方悬“宣政门”匾额,乃高宗李治亲笔。 宣政门前,站著两名通事舍人。 他们看到陆长生,同时行礼。 “陆副使,请稍候。” 一人转身,进入宣政门。 另一人站在原地,陪著陆长生。 陆长生持笏而立。 他低著头,看著脚下的青石板。 青石板缝隙里,长著几株青苔。 青苔被踩得发黄,但还活著。 能在这种地方活下来,这些青苔也不简单。 ······ 一刻钟后。 那名通事舍人回来。 “陆副使,请隨我来。” 陆长生持笏,踏入宣政门。 宣政门后,是一条长长的廊道。 廊道两侧,是御史台的官署。 御史台,大唐最高监察机构。 掌弹劾百官,纠察朝仪,肃清吏治。 台长官为御史大夫,从三品。 副长官为御史中丞,正五品。 下设台院、殿院、察院。 此刻,廊道两侧站满了御史。 人人穿著青袍,胸前补子绣著獬豸。 獬豸,神兽,能辨忠奸善恶。 御史们看著陆长生。 目光冰冷,审视,挑剔。 陆长生持笏低头,从他们中间走过。 他能感到那些目光。 但没有抬头。 他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 廊道尽头,是御史台正堂。 正堂门口,站著一个穿著緋袍的官员。 此人四十出头,面白无须,神色冷峻。 胸前补子绣著獬豸,是御史中丞。 法家明心境文豪。 御史中丞张万顷。 张万顷看著陆长生。 陆长生持笏低头,在他面前三步处停下。 “陇右节度副使陆长生,参见张中丞。” 他抱拳行礼。 这是规矩。 节度使入朝,需先到御史台参拜。 表示接受朝廷监察。 张万顷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陆长生。 一股无形的法家文气,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那文气冰冷,森严,凌厉。 像无数道律令锁链,缠绕在陆长生身周。 陆长生没有动。 他持笏低头,任由那些文气缠绕。 三息。 五息。 十息。 张万顷开口。 “陆副使,请。” 他侧身让路。 但目光始终落在陆长生身上。 陆长生持笏,踏入御史台正堂。 ······ 踏入正堂的瞬间。 四周景象一变! 不再是青砖黛瓦的官署。 而是一座巨大的公堂! 堂高十丈,宽二十丈,进深十丈。 四壁漆黑,没有窗户。 堂上悬著一块匾额,上书“明镜高悬”四个大字。 那字是用血写成的,散发著淡淡的血腥气。 匾额下,立著一道虚影。 那虚影高五丈,身穿古式官袍,头戴獬豸冠。 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亮如星辰。 那双眼睛,正盯著陆长生。 虚影两侧,立满律令锁链的虚影。 那些锁链粗如儿臂,通体金色,链身刻满符文。 符文闪烁,散发著森严的威压。 虚影开口,声如雷霆。 “边將入台,例须过『律令三问』。” “答得过,方可面圣。” “答不过,押解出京!” 陆长生持笏而立。 他心中瞭然。 这是御史台千年传承的规矩。 以法家律令,考验入京边將。 表面上是审查,实际上是下马威。 用这种幻境,先震慑你,再拷问你。 若你心神动摇,答问时稍有破绽,就会被抓住把柄。 轻则扣个“心怀异志”的帽子,重则当场拿下。 这是御史台的传统。 也是歷代边將入朝的第一关。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他抬头,直视那虚影。 “请。” 第268章 本將之心,天地可鑑 虚影眼中光芒大盛。 “第一问!” “尔为边將,可曾剋扣军餉、虚报战功?” 陆长生答:“不曾。” 虚影冷笑:“口说无凭,律令为证!” 它抬手,一道金色锁链自它手中飞出,直刺陆长生眉心! 那锁链粗如儿臂,通体金色,链身符文闪烁。 锁链所过之处,空间都在震颤。 这是法家“问心锁”。 能直窥文宫,拷问本心。 若陆长生有半点心虚,问心锁会直接刺入文宫,锁住他的文心! 陆长生没有躲。 他任由那问心锁刺来。 锁链刺入他眉心。 瞬间进入他文宫。 文宫中,十颗文晶静静悬浮。 每颗文晶都散发著混沌色光芒。 问心锁冲入文宫,直扑文晶! 就在锁链即將触及文晶的瞬间。 十颗文晶同时亮起! 混沌能量涌出,化作一柄混沌之剑! 剑光一闪! 问心锁被生生斩断! 锁链碎片四散,化作金光消失。 虚影震动。 它低头看著陆长生。 眼中第一次露出惊讶。 “你......你是三修?”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虚影。 ······ 第二道问心锁紧跟著飞来! 这一道比第一道粗一倍,锁链上符文更密,光芒更盛! “第二问!” “尔为边將,可曾结交外藩、暗蓄私兵?” 陆长生答:“凉武军乃朝廷正军,祁连山镇抚使乃朝廷任命,何来私兵?” 问心锁刺入眉心。 冲入文宫。 十颗文晶再次亮起。 混沌之剑再次斩出! 剑光一闪! 第二道问心锁,碎! 虚影后退一步。 它看著陆长生,眼中光芒剧烈闪烁。 “你......你文宫中有何物?为何能连破两道问心锁?” 陆长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等第三问。 ······ 虚影深吸一口气。 它抬手。 第三道问心锁飞出! 这一道锁链粗如大腿,链身符文密密麻麻,几乎將锁链完全覆盖。 锁链所过之处,空间开始崩塌! “第三问!” “尔为边將,可曾覬覦神器、心怀异志?” 这一问最毒! 若答“不曾”,问心锁会直拷本心。 若他心怀异志,文宫会剧烈波动,当场暴露。 若答“有”,那更好,当场拿下。 这是必杀之问。 无论他怎么答,都是死路。 除非...... 陆长生看著那飞来的问心锁。 他没有躲。 他只是看著那虚影。 问心锁刺入眉心。 十颗文晶同时亮起! 混沌能量疯狂涌出,化作一柄巨大的混沌之剑! 剑身长三尺,剑柄有星辰三颗,剑锋有月华流转。 这是他的第四道神通符纹。 诗剑。 剑光一闪! 第三道问心锁,碎! 锁链碎片四散,化作金光消失。 虚影连退三步。 它看著陆长生,眼中满是震惊。 “你......你竟能......” 陆长生开口。 他声音平静。 “本將之心,天地可鑑。” 他顿了顿,“但你,不配问。” 轰!!! 混沌能量全面爆发! 陆长生文宫中,十颗文晶同时震动。 混沌之剑冲天而起! 一剑斩在那虚影上! 虚影剧烈震颤,然后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两侧的律令锁链,也同时崩碎。 御史台公堂的景象,开始崩塌。 四壁消失。 匾额消失。 公堂消失。 一切恢復原状。 青砖黛瓦,秋风萧瑟。 ······ 陆长生站在原地,持笏而立。 他面前三步处。 张万顷连退三步,脸色惨白。 他身后,一群御史目瞪口呆。 有人手中的文书掉落在地。 有人张大了嘴,忘了合上。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动。 整个御史台正堂,死一般的寂静。 ······ 陆长生收剑。 他看著张万顷。 “张中丞。” 他声音平静。 “三问已过。” “本將可否入殿?” 张万顷看著他。 张万顷是法家明心境文豪。 他主持“律令三问”十二年,送走过三十七位入朝边將。 那些边將,有的真能过关,有的被问心锁当场锁住。 能过关的,都是心神坚毅、问心无愧之人。 但从来没有人。 从来没有人,能一剑斩碎问心锁。 更没有人,能一剑斩碎御史台千年传承的律令幻境。 张万顷看著陆长生。 他看著这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穿著明光鎧,持著象牙笏,站在御史台正堂中。 他面容平静,眼神平静,气息平静。 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隨手为之。 仿佛一剑斩碎千年传承,根本不值一提。 张万顷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震撼。 他忽然明白。 为什么此人能守金陡关。 为什么此人能封节度副使。 为什么此人敢在春明门伤金吾卫,在朱雀街逼退中郎將。 因为他有实力。 他有横扫一切的绝对实力。 张万顷深吸一口气。 他侧身让路。 “陆副使,请。” 陆长生点头。 他持笏,从张万顷身边走过。 走出御史台正堂。 走出廊道。 那些站在廊道两侧的御史,自动让开一条路。 没有人敢看他。 没有人敢说话。 他们只是低著头,让开路。 陆长生走过,靴底踩在青石上,没有声音。 ······ 廊道尽头。 宣政殿在望。 宣政殿,大明宫三大殿之一。 比含元殿小,但更庄严。 殿高十五丈,面阔九间,进深五间。 殿顶铺青色琉璃瓦,在阳光下泛著幽光。 殿前有两层汉白玉台基,每层高一丈五尺。 台基上立著十二根朱漆巨柱,每根柱围八尺,高八丈。 巨柱之间,悬掛著青色帷幔。 帷幔在秋风中微微飘动。 殿前正中央,设有御道。 御道宽三丈,铺著红毡,从殿前一直铺到台下。 御道两侧,立著两排千牛卫。 人人金盔金甲,手持金瓜长戟。 殿前左侧,设有一张木案。 案后坐著一个官员。 那是阁门使。 他的职责,是最后核验入殿官员的身份。 陆长生走到案前。 阁门使抬头看他。 阁门使五十余岁,鬚髮花白,面容清癯。 他看著陆长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年轻人,太年轻了。 二十八岁的节度副使,大唐立国两百年,从未有过。 阁门使拿起案上的名册。 “陇右节度副使陆长生?” 陆长生点头。 阁门使核对名册。 名册上有陆长生的画像,有他的履歷。 阁门使看完,合上名册。 他看著陆长生。 “陆副使,请稍候。” 他起身,走到殿门前。 殿门紧闭。 门上有两个铜环,每个铜环重十斤。 侍中抬手,扣响铜环。 “臣阁门使,启稟陛下。” “陇右节度副使陆长生,已至殿前。” 殿內沉默三息。 然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宣。” 那是高力士的声音。 阁门使转身。 他走到陆长生面前。 “陆副使,请。” 他推开殿门。 殿门无声开启。 殿內,一片幽深。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他持笏在手,踏入宣政殿。 第269章 宣政殿开,满朝皆惊 殿门开启的瞬间,陆长生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不是温度的热,是目光的热。 满朝文武,三百余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来自左侧的文官班列, 来自右侧的武將班列, 来自殿中最深处那张高高在上的御座。 千牛卫站在殿內两侧,手按刀柄,目不斜视。 御史台官员站在文官班列后方,人人手持牙笏,目光如律令锁链般冰冷。 中书门下三省的宰相们,站在文官班列最前端,人人緋袍玉带,神色各异。 陆长生持笏在手,踏入宣政殿。 靴底踩在汉白玉地面上,无声无息。 但他能感到,每一步都踩在眾臣心上。 有人在窃窃私语。 “此人就是金陡关杀穿叛军的陆长生?” “如此年轻?有三十吗?” “听说才二十八岁。” “二十八岁,从三品,大唐立国两百年从未有过。” “靠战功上来的,和那些靠门荫的能一样吗?” “金陡关之战,他率一万边军守了十日,斩敌两万。” “我朝中有些將领,守城三日就弃城而逃。” 窃窃私语声很轻,但陆长生听得很清楚。 他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那些目光刺在他身上,有审视,有质疑,有好奇,有敌意,有忌惮。 他感到自己像走进了一座刀山。 但他面色不变。 他持笏在手,低头前行。 这是规矩! 臣子入殿,不得抬头。 不得直视皇帝。 不得左顾右盼。 只能看著脚下三尺之地。 脚下是汉白玉地面,磨得光滑如镜。 他能看到自己的倒影,模糊不清。 倒影中,他穿著明光鎧,持著象牙笏,一步一步往前走。 殿內龙气凝成实质。 那些金色云雾在身周翻涌。 云雾中隱约可见五爪金龙的虚影,在殿顶盘旋游动。 那是国运的显化,是李唐皇室二百年积累的底蕴。 龙气威压如山。 每往前走一步,压力就重一分。 陆长生体內,混沌能量自动运转。 他面色不变,步伐不乱,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走了很久。 一百三十步才走完。 陆长生停在御阶之下。 御阶九级,铺著红毡。 红毡上绣著金龙的图案,栩栩如生。 御阶之上,是御座。 御座宽一丈,深八尺,通体金漆。 椅背上雕刻著九条金龙,盘旋飞舞。 御座前设有御案,案上放著玉璽、硃笔、奏章。 御座中,坐著一个老人。 老人穿著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 冕冠的旒珠垂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但陆长生能看清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老。 眼窝深陷,眼角皱纹如沟壑。 眼珠浑浊,泛著淡淡的黄。 但那双眼睛深处,还有光。 那光很锐利,像鹰隼盯著猎物。 那是天子的目光。 那是执掌天下四十三年的帝王,仅存的一丝锐气。 唐玄宗李隆基! 开元盛世的开创者。 天宝年间的享乐者。 安史之乱的製造者。 此刻就坐在那里,看著陆长生。 ······ 陆长生跪地。 三叩首。 一叩首,额头触地。 二叩首,额头触地。 三叩首,额头触地。 “臣陇右节度副使陆长生,叩见陛下。” 他声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 殿內寂静。 只有他叩首时,额头触地的闷响。 三叩首毕。 陆长生跪在地上,没有起身。 按照规矩,皇帝说“平身”,他才能起来。 皇帝没有说话。 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陆长生能感到,那双眼睛还在看著他。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实质的刀剑。 一息。 三息。 五息。 十息。 皇帝终於开口。 声音苍老,带著龙威特有的压迫感:“抬起头来。” 陆长生抬头。 这是他第一次,直视皇帝。 四目相对。 陆长生看到,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惊讶,有审视,有欣赏,有忌惮。 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东西。 那东西,像是……恐惧? 皇帝在恐惧什么? 陆长生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刻,他与这个垂垂老矣的帝王,对视了三息。 三息后,移开目光。 “平身。” 陆长生起身。 他持笏在手,站在原地。 皇帝看著他。 “陆长生。” “臣在。” “你可知,朕为何要见你?” 陆长生沉默一息。 “臣不知。” 皇帝笑了。 笑得很淡,很冷。 “你不知?” “金陡关之战,你以一万边军,守关十日,斩敌两万。” “叛军的轰天雷、铁尸、咒术师,你都扛住了。” “你让朕的潼关,多守了十日。” “你让朕的天下,多了一口气。” 皇帝顿了顿,“这样的將领,朕怎能不见?” 陆长生跪地:“臣惶恐。” 皇帝摆摆手。 “起来说话。” 陆长生起身。 皇帝看著他:“朕问你三件事,你如实答。” 陆长生抱拳:“臣遵旨。” ······ 皇帝第一问。 “陆长生,你以一万边军,守金陡关十日,斩敌近万。” “何以为之?”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 满朝文武,三百余双眼睛,齐刷刷盯著陆长生。 文官班列中,有人冷笑。 武將班列中,有人眯起眼。 宰相班列中,杨国忠嘴角微撇,眼中闪过讥讽。 一万边军守十日,斩敌两万? 这话说出来,谁信? 边军是什么? 他很清楚,精锐不假,但更喜欢造假! 杀敌两千,上报战功,就说城了两万! 殿內气氛骤紧。 所有人都等著陆长生的回答。 陆长生跪地,然后抬头,直视皇帝。 “臣靠的是凉武军一万將士的血肉之躯。” “靠的是臣以文气凝军心、以武道镇战阵、以仙道破邪法。” “战意如虹!” 他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清晰落入殿中每个人耳中。 文官班列中,有人脱口而出。 “狂妄!” 武將班列中,有人冷笑。 “吹嘘!” 宰相班列中,杨国忠开口。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陆副使,你这话说得太大了吧?” “叛军的轰天雷,轰不死人?” “叛军的铁尸,撕不碎人?” “叛军的咒术师,杀不了人?” 他顿了顿,“陆副使,你是想说,我朝中那些守不住城的將领,都是废物吗?” 这话诛心。 杨国忠不愧是当了多年宰相的人。 一句话,就把陆长生推到所有將领的对立面。 殿內气氛更紧。 武將班列中,有人脸色变了。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有人看向陆长生的目光,多了几分敌意。 陆长生跪在地上。 他没有看杨国忠。 他不知道杨国忠为什么要否定他。 他只是看著皇帝。 “陛下,臣不是说我朝中將领是废物。” “臣只是说,金陡关之战,臣和凉武军,做到了该做的事。” “臣能守住金陡关,不是臣一个人厉害。” “是凉武军一万將士,人人敢战,人人死战。” “是姜烈、公孙兰、杜甫、姜清漪这些高手,人人用命。” “是臣在战前,以文气凝聚军心,让將士们知道,他们在守什么。” “是臣在战中,以武道镇住战阵,让將士们知道,该往哪里冲。” “是臣在战后,以仙道救治伤者,让將士们知道,他们不会被拋弃。” 他顿了顿,“陛下若不信,可以问玉真公主。她在金陡关待了三日,亲眼所见。” 殿內寂静。 所有人看向玉真公主。 第270章 陛下三问,舌战群臣 李持盈站在文官班列最前端,紫袍飘飘。 她淡淡开口。 “陛下,陆长生所言,句句属实。” “凉武军战意冲天,军纪严明,臣妹亲眼所见。” 殿內再次譁然。 玉真公主开口,分量如山。 杨国忠脸色微变。 但他很快恢復平静。 “玉真公主自然是亲眼所见。” “但臣只是好奇,陆副使是怎么做到的?” “文气凝军心,武道镇战阵,仙道破邪法,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盯著陆长生,“陆副使,你是三修?”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三修? 仙道、武道、文道,三道同修? 自古以来,能双修的人已是凤毛麟角。 三修,闻所未闻! 所有人盯著陆长生。 ······ 陆长生跪在地上。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皇帝。 皇帝也在看著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光芒闪烁。 “陆长生,你是三修?” 陆长生沉默一息,然后点头:“臣是。” 殿內轰然炸开。 文官们面面相覷。 武將们目瞪口呆。 宰相们脸色凝重。 三修! 这世上,竟真有三修之人! 而且就在眼前! 皇帝眼中光芒大盛:“你如何做到的?” 要知道他也是修士,而且有灵根,能够修仙。 他作为皇帝,自然想要长生不死。 但事与愿违! 陆长生摇头:“臣也不知。” “臣只是修炼时,发现文气、真气、灵气可以在体內共存。” “后来慢慢摸索,让它们融合,现在勉强能做到三系转换。” 他没有说谎。 他確实不知道鸞凤和鸣系统为何存在。 他只知道自己体质特殊。 皇帝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复杂。 “好。” “很好。” “朕的大唐,终於出了一个三修之人。” 他顿了顿,“陆长生,你且起来说话。” 陆长生起身。 皇帝看著他。 “你守金陡关,有功。你让朕看到,大唐还有能战的將领。” “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第二问。” ······ “吐蕃达扎路恭,率八万铁骑,破振武军,鄯州告急。” “你率凉武军回援,日行六十里。” “是想让朕的陇右,沦陷吗?” 这个问题更直接,也更锋利。 日行六十里,確实太慢了。 正常行军,一日百里是常態。 急行军,一日一百五十里也能做到。 日行六十里,几乎是龟速。 殿內眾臣看向陆长生。 有人幸灾乐祸。 有人冷眼旁观。 有人暗自盘算。 杨国忠开口:“陛下,臣也疑惑。 陆副使从潼关出发,一路缓行,採购粮草。 这到底是回援,还是……另有所图?” 这话诛心。 另有所图? 图什么? 图陇右? 图自立? 殿內气氛骤紧。 武將班列中,有人手按刀柄。 金吾卫们,目光警惕。 御史台官员们,开始记录。 陆长生跪在地上。 他没有慌。 他只是看著皇帝。 “陛下,臣日行六十里,是在等。” 皇帝眯起眼:“等什么?” “等情报。” 陆长生道,“吐蕃八万铁骑,从青海绕道而来,破振武军,兵锋直指鄯州。” “但臣出发时,只知道吐蕃来犯,不知道具体兵力、不知道粮草情况、不知道那名元婴期大喇嘛的来歷。” “臣若盲目急行军,赶到鄯州城下。” “吐蕃已经围城,臣这一万人,是能破围,还是送死?” 他顿了顿,“所以臣日行六十里。 一边行军,一边派斥候侦察。一边行军,一边採购粮草。” 皇帝微微点头。 杨国忠冷笑:“採购粮草?陆副使,你这是在指责朝廷支援不力吗?” 陆长生摇头:“臣不是在指责。” 臣只是在陈述事实。 吐蕃八万铁骑,速战速决。 他们粮草不足,必须破城就粮。 臣若急行军,正好撞进他们的包围圈。 臣缓行军,等他们粮草耗尽、士气衰落。 等臣抵达陇右,以祁连山为基,断其粮道、袭其后方。 让吐蕃八万铁骑,有来无回!” 他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殿內寂静。 有人开始思考。 有人开始计算。 有人喃喃自语。 “这是……围魏救赵?” “不,是以逸待劳。” “不对,是断其后路,耗死对方。” “这小子,有点东西。” ······ 武將班列中,一个老將站了出来。 此人身穿紫袍,腰系金带,满头白髮。 他是右武卫大將军,老將王忠嗣的旧部,年过七旬。 他看著陆长生。 “陆副使,老夫问你。” “你凭什么断吐蕃粮道?” “你凭什么袭吐蕃后方?” “吐蕃八万铁骑,你只有一万边军。” 陆长生看著他。 “老將军,臣不是只有一万边军。” “臣在祁连山,按朝廷羈縻之制,设有羈縻州,编有羈縻军一万。” 此言一出,殿內再次议论纷纷。 老將眯起眼。 “羈縻军?你何时编的?” 陆长生道。 “臣担任祁连镇抚使后,收服祁连山北麓鲜卑诸部,编丁壮为羈縻军,號赤焰军。” “兵部有备案,陇右节度使府已核准。” “一切按朝廷制度办理。” 老將沉默片刻。 “一万羈縻军,你养得起?” 陆长生道:“臣以商税养军,以屯田足粮。” “羈縻军不拿朝廷一文钱,不吃朝廷一粒米。” “他们只求一件事,打吐蕃。” 老將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好。” “好小子。” “你比老夫当年,强多了。” 皇帝看著陆长生。 看了很久。 他对边军的情况自然也是听闻一二。 打著朝廷的旗號,公然招募私兵。 安禄山何尝不是如此?! 但此刻,他需要平叛,看破不说破! 他不可能质问陆长生。 然后他问出第三问。 ······ 皇帝第三问。 “陆长生,你守金陡关、破叛军、救陇右。” “朕该赏你什么?” 这个问题,出乎所有人意料。 赏什么? 这不是皇帝该问的。 这是臣子该求的。 皇帝问出来,就是给了陆长生一个机会。 一个狮子大开口的机会。 殿內眾臣脸色都变了。 杨国忠脸色铁青。 太子李亨眼神闪烁。 武將们面面相覷。 文官们开始盘算。 陆长生跪在地上。 他沉默三息,然后开口:“陛下,臣不要金银,不要宅邸,不要奴婢。” 他顿了顿,“臣只求三件事。” 皇帝眯起眼:“说。” “第一件,准臣沿途募兵,补齐凉武军缺额。” “凉武军金陡关一战,阵亡不少將士,缺额需要补充。” “臣想在回援陇右的路上,招募关中、陇右的青壮。” “让他们加入凉武军,保卫家乡。” 皇帝点头:“准。” “第二件,准臣在陇右便宜行事。” “吐蕃八万铁骑压境,战局瞬息万变。” “臣若事事请示朝廷,会貽误战机。” “臣需要临机决断之权。” 皇帝沉默。 便宜行事。 这四个字,分量很重。 意味著陆长生在陇右,可以自主调兵、自主征粮、自主任免官员。 几乎是一个小型的节度使。 杨国忠忍不住了。 “陛下不可!” 他出列,跪地。 “陆长生不过二十八岁,何德何能掌陇右军政?” “沿途募兵更是僭越,此例一开,边將人人效仿,大唐危矣!” “哥舒翰,陇右节度使的职务,可还没有免除啊!” 他身后,十几名官员同时出列。 “臣附议!” “陛下三思!” 殿內气氛骤紧。 第271章 退朝风云,各方心思 陆长生跪在地上,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皇帝。 皇帝也在看著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光芒闪烁。 皇帝开口:“杨卿,你说陆长生何德何能掌陇右军政?” 杨国忠道:“他不过一介边將,资歷浅薄,战功虽有,但不足以服眾。” 皇帝点头:“资歷浅薄?战功虽有?” 他顿了顿,“杨卿,你在朝中为相多年,你守过城吗?” 杨国忠一愣:“臣……臣不曾。” 皇帝继续问:“你打过仗吗?” 杨国忠脸色发白:“臣……臣也不曾。” 皇帝笑了,笑得很冷。 “那你凭什么说他战功『虽有』?” “金陡关之战,他斩敌两万。” “叛军的轰天雷,是他扛住的。” “叛军的铁尸,是他斩杀的。” “叛军的咒术师,是他破的。” “杨卿,你若不服,你也可以去守一城。” “你若能守十日,朕也给你便宜行事之权。” 杨国忠跪在地上,额头见汗。 “臣……臣知罪。” 皇帝不再看他。 他看著陆长生:“准,第三件呢?” 陆长生叩首。 “第三件,臣斗胆,请陛下赐臣一道密旨。” “若臣战死陇右,请陛下善待臣麾下將士。” “让他们回乡,不要追究他们的家人。” “若臣活著回来……” 他顿了顿,“若臣活著回来,臣再向陛下请功。” 殿內寂静。 所有人都看著这个年轻人。 他跪在地上,低著头。 他在求什么? 他在求一道保命的符。 他在求一道,万一战死,麾下將士不被牵连的保障。 这不是贪权。 这是在为麾下將士求情。 皇帝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陆长生。” “臣在。” “朕准了。” “沿途募兵,准。” “陇右便宜行事,准。” “若你战死,朕保你麾下將士无恙。” “若你活著回来……” 他顿了顿,“朕亲自为你接风。” 陆长生叩首:“臣谢主隆恩!” 三叩首。 满殿跪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呼声,震得殿顶的金色帷幔微微颤动。 陆长生跪在地上,额头触地。 他能感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羡慕,有嫉妒,有忌惮,有仇恨。 也有欣赏,有敬佩,有好奇。 但他没有抬头。 他只是跪著。 直到皇帝说。 “退朝。” 他才起身。 ······ 宣政殿门缓缓关闭。 陆长生站在殿外台阶上,秋风扑面而来,带著太液池的水汽。 他深吸一口气。 殿內龙气太重,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此刻出来,才感觉活过来了。 百官三三两两从殿內走出。 有人从他身边经过,目不斜视。 有人远远绕开,仿佛他身上有瘟疫。 也有人停下脚步,对他点头致意。 陆长生一一点头回礼。 他不认识这些人,但礼数不能少。 文官班列中,一个鬚髮花白的老者走过来。 “陆副使,老夫武部尚书韦见素。” 他知道,武部尚书就是兵部尚书。 陆长生抱拳:“韦尚书。” 韦见素看著他,眼中带著欣赏。 “金陡关一战,打得好。老夫在武部看到战报,连说了三声好。” 他顿了顿,“吐蕃那边,你要小心。达扎路恭不是善茬,他手下那些咒术师,诡譎得很。” 陆长生道:“多谢韦尚书提点。” 韦见素点头,转身离开。 他身后,几个武部官员跟上去,低声议论。 “尚书大人怎么对那小子这么客气?” “你懂什么,陆长生现在是陛下面前的红人,金陡关一战救了潼关的急,尚书大人当然要拉拢。” “可他才二十八岁,从三品,这也太快了。” “快?高仙芝二十岁就是將军了。有本事的人,升得都快。” 议论声渐行渐远。 ······ 陆长生继续往下走。 杨国忠正带著几名心腹匆匆离开。 他面色阴沉,脚步很快。 路过陆长生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转头,看著陆长生。 那双眼睛里,满是阴鷙。 “陆副使,好自为之。” 他丟下这句话,拂袖而去。 陆长生看著他的背影。 杨国忠,当朝宰相,外戚之首。 贵妃杨玉环的族兄。 权倾朝野,一手遮天。 此前,他有意拉拢自己,但被拒绝。 今日在殿上,被皇帝当眾训斥。 这份屈辱,他记下了。 陆长生知道,从此刻起,他跟杨国忠,结下死仇。 ······ 太子李亨从殿內走出。 他穿著明黄色太子袍服,头戴远游冠。 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眼神深沉。 身后跟著东宫属官,人人神色恭谨。 李亨走到陆长生面前,停下脚步。 他看著陆长生。 目光平静,没有喜怒。 陆长生跪拜:“臣陆长生,参见太子殿下。” 李亨伸手虚扶:“陆副使请起。” 陆长生起身。 李亨看著他,沉默三息。 然后开口:“陆副使,金陡关一战,辛苦了。” 陆长生道:“为陛下分忧,为大唐守土,臣之本分。” 李亨点头。 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深深看了陆长生一眼。 那一眼,含义复杂。 有欣赏,有审视,也有拉拢。 然后他转身离开。 东宫属官跟上去,脚步声杂沓。 陆长生站在原地。 他能感到,李亨那一眼的分量。 太子,储君。 安史之乱后,皇帝的权力在削弱,太子的势力在膨胀。 这个时候,太子看他这一眼,是什么意思? 拉拢? 试探? 还是警告? 陆长生不知道。 特別是此前,他伤了不少太子的探子。 而且太子良娣的弟弟,崔七郎,与自己可是有仇。 ······ 玉真公主走过来。 她穿著紫缎道袍,腰悬白玉拂尘。 面容清冷,目光清澈。 她走到陆长生面前。 “將军,回去小心。” 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陆长生点头:“臣明白。” 玉真公主看著他。 “杨国忠不会善罢甘休。他不敢在明面上动你,但暗地里,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太子那边,也要小心。他今日看你那一眼,是在掂量你的分量。” “还有博陵崔氏,崔七郎的事,他们记著呢。” 陆长生一一记下。 玉真公主说完,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她回头。 “將军。” 陆长生抬头。 玉真公主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活著回来。” 她说完,转身离去。 紫袍在秋风中飘动,渐渐走远。 第272章 长安两市,门阀如山 陆长生站在原地,看著百官散去。 宣政殿前,渐渐空旷。 只有千牛卫还站在原处,目不斜视。 秋风卷过,吹动殿前帷幔。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穿过宣政门,走过御史台廊道。 那些御史还站在原处。 看到他走来,自动让开一条路。 陆长生从他们中间走过。 靴底踩在青石上,没有声音。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走出御史台,走过长乐门,走过太液池,走过永安门,走过太极宫,走过承天门。 最后,走出朱雀门。 ······ 朱雀门外。 姜清漪、李季兰还在原处等著。 十名凌霄卫牵著战马,列成两排。 看到陆长生出来,所有人眼睛一亮。 姜清漪快步迎上来。 “將军!” 她上下打量陆长生,確认他没有受伤,才鬆了口气。 李季兰也走过来。 她按著剑柄,眼中满是关切。 “將军,没事吧?” 陆长生摇头。 “没事。” 他翻身上马。 姜清漪、李季兰也上马。 十名凌霄卫上马。 陆长生回头,看了一眼朱雀门。 门洞幽深,像巨兽张开的嘴。 他收回目光。 “走。” 十三骑,策马离开。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篤篤声。 ······ 长安东市。 大唐最大的商业区之一。 这里占地两坊,东西宽六百步,南北长八百步。 四面各开两门,门宽三丈,可容四辆马车並行。 市內有井字形街道,將市场划分为九个区域。 每个区域经营不同种类的商品。 东市以奢侈品闻名。 金银器皿、綾罗绸缎、珠宝玉器、药材香料。 顾客多是达官贵人、豪门子弟。 西市则更平民化。 粮食布匹、铁器农具、牲畜皮革、日用百货。 顾客多是普通百姓、外来商贾。 陆长生一行人来到东市南门。 门口站著两名市吏,负责收取商税。 看到十三骑黑甲边军,两名市吏脸色一变。 为首那个上前一步。 “几位军爷,东市重地,不得骑马。” 陆长生翻身下马。 姜清漪、李季兰下马。 十名凌霄卫下马。 陆长生把韁绳交给一名凌霄卫。 “你们在此等候。” 他带著姜清漪、李季兰,走进东市。 ······ 东市內,人声鼎沸。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幌子掛得满满当当。 有卖金银首饰的,柜檯里摆满各式髮簪、手鐲、项圈。 有卖綾罗绸缎的,架上掛满各色布料,红绿相间,耀眼夺目。 有卖珠宝玉器的,玻璃柜里放著玉佩、玉璧、玉琮,温润光泽。 还有卖药材香料的,药柜上贴著標籤:人参、鹿茸、麝香、龙涎香。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 有穿著绸袍的富商,有带著丫鬟的贵妇,有背著包袱的货郎,有东张西望的外地人。 陆长生三人走在街上,格外显眼。 他穿著明光鎧,腰悬横刀,身姿笔挺。 姜清漪穿著青色道袍,面容清丽,气质出尘。 李季兰穿著白色劲装,腰悬秋水剑,眉眼如画。 行人纷纷侧目。 有人低声议论。 “这是哪来的將军?” “看那甲冑,是边军。” “边军怎么进东市了?” “不知道,听说今日有个边將入朝,叫什么陆长生。” “陆长生?就是那个守金陡关的?” “对,就是他。” “这么年轻?” 议论声四起。 陆长生充耳不闻。 他走到第一家药材铺前。 ······ 药材铺很大,门面三间,招牌上写著“济仁堂”三个大字。 柜檯后站著一名掌柜,五十多岁,穿著绸袍,留著山羊鬍。 陆长生走进去。 掌柜抬头,看到他的装束,眼神微变。 但很快恢復笑容。 “这位军爷,要买什么?” 陆长生道:“药材。” 掌柜笑道:“军爷要什么药材?咱们济仁堂,什么药材都有。 人参、鹿茸、麝香、牛黄,应有尽有。” 陆长生从袖中取出一张清单。 “清单上的药材,各要一百斤。” 掌柜接过清单,看了一眼。 然后脸色变了。 清单上写的,都是止血、消炎、镇痛、解毒的药材。 白及、三七、大黄、黄连、黄芩、黄柏...... 这些都是军需药材。 掌柜抬头,看著陆长生。 “军爷,这......这是给边军买的?” 陆长生点头。 掌柜脸色更加难看。 他犹豫片刻,把清单递迴来。 “军爷,实在抱歉,这些药材,小店......没货。” 陆长生看著他。 “没货?” 掌柜点头:“对,没货。昨天刚卖完,新货还没到。” 陆长生没有说话。 姜清漪神识一扫。 店铺后院,堆满了药材。 白及、三七、大黄、黄连,一袋一袋,堆得像小山。 她低声道:“將军,后院有货。” 掌柜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冠,竟然有这本事。 李季兰手按剑柄。 “你敢骗我们?” 掌柜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军爷听我说,不是小店不卖,是......是......” 他吞吞吐吐。 陆长生看著他。 “是谁?” 掌柜咬咬牙。 “军爷,您別问了。您去別家问问吧,兴许別家有货。” 他低下头,不敢看陆长生。 陆长生沉默三息。 然后转身,走出济仁堂。 ······ 第二家,回春堂。 掌柜看了清单,摇头。 “没货。” 第三家,保和堂。 掌柜看了清单,还是摇头。 “没货,都卖完了。” 第四家,同仁堂。 掌柜看了清单,脸色变了变。 然后他压低声音。 “军爷,您別为难小的了。不是小的不卖,是......是有人发了话,谁敢卖药材给陇右边將,就是跟博陵崔氏作对。” 陆长生眼神微动。 博陵崔氏。 竟然是他们。 看来,对付自己之心,一直未死! 掌柜继续道:“军爷,您快走吧。崔家的人就在附近盯著呢,您再不走,小的要倒霉了。” 陆长生看著他。 “你叫什么?” 掌柜一愣:“小的......小的姓王,叫王福。” 陆长生点头。 “王掌柜,多谢告知。” 他转身,走出同仁堂。 ······ 街上,姜清漪低声道。 “將军,是崔家的人。” 陆长生点头。 “我知道。” 李季兰道:“將军,让我去把那几个盯梢的抓来,审问清楚。” 陆长生摇头:“不急。” 他站在街心,目光扫过四周。 街角处,几个穿著青衣的家丁正在探头探脑。 看到他看过来,连忙缩回脑袋。 街道两侧的店铺里,掌柜们躲躲闪闪,不敢看他。 行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陆长生冷笑。 “门阀?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挡我多久。” 第273章 文气镇场,民心所向 陆长生走到东市中央。 这里有一块空地,平时是杂耍艺人表演的地方。 此刻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卖小吃的小贩。 陆长生站定。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白纸。 纸上写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是他在路上写的《採购军需疏》。 姜清漪一愣。 “將军,这是......” 陆长生没有回答。 他文气凝聚,明心境文豪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周围行人一愣。 有人惊呼。 “文修!他是文修!” “这是......明心境?” “这么年轻的明心境?” 议论声四起。 陆长生开口。 “陇右节度副使陆长生,奉旨回援陇右,抗击吐蕃。” “凉武军一万將士,急需药材救治伤兵。” 他顿了顿。 “然,博陵崔氏,以门阀之威,逼迫东市商户,不得售药材於边军。” “诸君请看。” 他抬手。 手中白纸飞起,悬在半空。 文气灌注。 白纸上,文字一个个亮起。 化作金色光芒,悬浮半空。 金光闪闪,字字清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採购军需疏】 【陇右边军,浴血奋战,伤亡过半。伤兵无药,哀嚎待毙。急需白及、三七、大黄、黄连等药材,止血消炎,救命续战。】 【博陵崔氏,以私怨阻挠,令商户闭门,不得售药。边军將士,流血牺牲,竟不得一药救治。此何理也?】 【崔氏门阀,坐拥万贯家財,享尽朝廷恩遇。边关告急,不思报国,反以私怨误军。此何心也?】 【长安百姓,素来忠义。边军將士,为谁而战?为大唐而战,为天下百姓而战!今边军有难,请诸君评理!】 金光文字,悬浮半空。 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见。 每一个字都振聋发聵。 街上行人,越聚越多。 有人开始念出声。 “边军將士,浴血奋战,伤亡过半......” “伤兵无药,哀嚎待毙......” 念著念著,那人眼眶红了。 旁边一个老者,颤声道。 “我儿子也在边军,在朔方,跟郭子仪打仗。上个月来信说,伤兵没药,活活疼死的都有......” 一个妇人抹眼泪。 “我女婿在河西,去年战死,连尸体都没运回来......” 一个年轻汉子握紧拳头。 “边军將士流血牺牲,崔家凭什么不让他们买药?” “对!凭什么!” “崔家算什么东西!” “门阀了不起啊?门阀就能欺负边军?” 群情激愤。 那几个躲在街角的崔家家丁,脸色变了。 他们想溜。 但人群已经围上来。 有人认出他们。 “就是他们!崔家的狗腿子!” “刚才我亲眼看见,他们挨家挨户打招呼,不让卖药给边军!” “打他们!” 人群涌动。 菜叶、臭鸡蛋,劈头盖脸砸过去。 几个家丁抱头鼠窜。 狼狈不堪。 ······ 人群中,几个穿著绸袍的人,脸色铁青。 他们是博陵崔氏在长安的管事,奉命来盯著陆长生。 本以为门阀之威,能让陆长生灰溜溜离开。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来这手! 为首那人咬牙。 “走!” 他们想溜。 但人群已经认出他们。 “那几个也是崔家的!” “別让他们跑了!” “抓住他们!” 人群涌上去。 几个管事嚇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逃出东市。 ······ 舆论瞬间倒向陆长生。 那些躲在店铺里的掌柜,纷纷探出头来。 有人高喊。 “陆副使,来我店里!药材管够!” “来我店里!我平价卖给您!” “边军將士流血,咱们不能让他们流泪!” 济仁堂的王掌柜,第一个衝出来。 他跑到陆长生面前,抱拳行礼。 “陆副使,刚才是小人有眼无珠,被崔家嚇住了。现在想通了,药材您要多少,小人给多少!平价!不赚一文钱!” 陆长生看著他。 “你不怕崔家报復?” 王掌柜咬牙。 “怕!但更怕良心不安!” “我爹当年就是边军,打仗断了腿,回乡后没钱治,活活疼死的。我开药铺,就是想多救几个边军,不让他们像我爹一样。” 他眼眶泛红。 “刚才崔家来人,小人害怕,就......就......” 他深深鞠躬。 “陆副使,您要打要骂,小人认了。只求您给小人一个机会,让小人救几个边军,算给我爹积德。” 陆长生沉默三息。 然后伸手,扶起他。 “王掌柜,请起。” 他顿了顿,“本將不怪你。门阀之威,谁能不怕?” 如果他不是边军,而是叛军, 恐怕第一个屠的就是这些门阀! 王掌柜抬头,眼中含泪。 陆长生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 “这是定金。药材按市价,一文不能少。” 王掌柜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小人说了平价,就是平价。不收定金,药材您先拿,回头再结帐。” 陆长生看著他。 “你不怕我跑了?” 王掌柜咧嘴笑。 “您要是那样的人,金陡关早丟了。” 陆长生笑了。 “好。” 他转身,看著其他掌柜。 “诸位掌柜,本將今日採购药材,全部按市价结算。一文不少,当场付清。” “谁愿意卖,站出来。” 话音未落。 十几家店铺掌柜,齐刷刷站出来。 “我卖!” “我也卖!” “陆副使,来我店里!” 陆长生拱手。 “多谢诸位。” ······ 半个时辰后。 药材採购完毕。 白及、三七、大黄、黄连、黄芩、黄柏...... 整整装了二十辆板车。 陆长生当场结算,银钱两清。 王掌柜送他出门。 临別时,他拉住陆长生的衣袖。 “陆副使,小人有个不情之请。” 陆长生道:“说。” 王掌柜低声道:“小人儿子今年十六,想从军。您......您能收下他吗?” 陆长生看著他。 “边军苦,隨时可能战死。” 王掌柜点头。 “小人知道。但小人更知道,没有边军,大唐早没了。儿子想去,小人支持他。” 陆长生沉默片刻。 “让他去灞桥大营,找杜甫杜先生,就说是我说的。” 王掌柜大喜,连连鞠躬。 “多谢陆副使!多谢陆副使!” 陆长生扶起他。 “王掌柜,令郎若有出息,本將亲自提拔。” 王掌柜眼眶又红了。 他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头。 “陆副使,您保重!” 陆长生点头。 第274章 暗处邀约,太子密使 东市南门外。 二十辆板车排成长龙。 每辆车上都装满药材,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十名凌霄卫分列两侧,手按刀柄,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些车辆都是掌柜们提供,服务上门,包送到家! 姜清漪清点完药材,走过来。 “將军,全部清点完毕。白及五千斤,三七三千斤,大黄五千斤,黄连三千斤,黄芩三千斤,黄柏两千斤,总共两万一千斤。” 她顿了顿,“按市价,总共花了三千八百两银子。” 陆长生点头:“够凉武军用三个月了。” 李季兰道:“將军,铁料和符纸还没买。” 陆长生道:“不急,今日闹这一出,铁料铺和符纸铺的掌柜,会主动来找我们。” 姜清漪道:“將军英明。” 陆长生翻身上马。 正要离开。 一个小太监从人群中挤出来。 他穿著青色太监服,低著头,快步走到陆长生马前。 “陆副使留步。” 陆长生低头看他。 小太监抬头。 十四五岁,面白无须,眼神机灵。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双手奉上。 “陆副使,有人让小的给您送这个。” 陆长生接过纸条,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 【酉时三刻,崇仁坊南街第三进私宅,有贵客相邀。】 落款是一枚暗记。 东宫的暗记。 陆长生眼神微动。 太子的人。 小太监低声道:“陆副使,小的告辞。” 他转身要走。 陆长生开口。 “等等。” 小太监停住脚步。 陆长生看著他。 “你叫什么?” 小太监道:“小的叫小顺子,在太子府当差。” 陆长生点头。 “回去告诉邀约之人,酉时三刻,本將准时赴约。” 小太监眼睛一亮:“是,小的一定带到。” 他转身,快步消失在人群中。 ······ 姜清漪策马上前。 “將军,太子邀约,恐怕有诈。” 陆长生道:“我知道。” 李季兰道:“將军,要不让我先去探探虚实?” 陆长生摇头。 “不用。太子的人,见一见无妨。” 他顿了顿,“带上你们,我有分寸。” 姜清漪和李季兰对视一眼,不再说话。 陆长生看著手中的纸条。 太子李亨。 今日在宣政殿外,他看自己的那一眼,含义复杂。 现在又派人邀约。 他想干什么? 拉拢? 试探? 还是设局? 陆长生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趟,非去不可。 太子是储君。 安史之乱后,皇帝的权力在削弱,太子的势力在膨胀。 未来这天下,就是太子的。 他若不去,就是不给太子面子。 他若去了,至少能探探太子的底。 陆长生收起纸条。 “走,我们去看看。” ······ 午时三刻。 长安城东南,崇仁坊南街。 这条街很窄,两侧是高耸的坊墙,墙內是达官贵人的私宅。 街上没有行人,只有几个挑担的货郎偶尔经过,吆喝声在巷子里迴荡。 陆长生带著姜清漪、李季兰,骑马缓行。 他们换下了显眼的明光鎧。 陆长生穿一身青色圆领袍衫,腰系黑色革带,头戴幞头,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年轻文官。 姜清漪仍著青袍,李季兰换了一身素白襦裙,腰悬长剑被披帛遮住。 三人三骑,在第三进私宅门前停下。 门不大,黑漆铜钉,门楣上没有匾额。 两侧各有一棵槐树,枝叶稀疏,在秋风中沙沙作响。 姜清漪神识扫过。 “將军,宅內有一人,气息有些奇怪。” 李季兰手按剑柄,“要小心。” 陆长生翻身下马。 “你们在门外等我。” 姜清漪皱眉:“將军......” 陆长生抬手打断她。 “太子的人,不会在这里动手。真要动手,你们在门外比在门內更有用。” 姜清漪沉默一息,点头。 陆长生走上台阶,扣响门环。 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老苍头探出半个脑袋,浑浊的眼睛打量陆长生。 “陆副使?” 陆长生点头。 老苍头拉开门。 “请。” 陆长生踏入。 门在身后关闭。 ······ 院子里很普通。 青砖铺地,两侧各有一棵石榴树,树下摆著石桌石凳。 正房三间,门窗紧闭。 东厢房是厨房,西厢房堆著杂物。 老苍头引著陆长生穿过院子,走到正房门前。 他躬身。 “贵客在里边等著。” 说完,他转身离开,消失在东厢房后。 陆长生推开正房门。 门內光线昏暗。 窗纸透进来的光,照在一张紫檀木椅上。 椅上坐著一个人。 四十出头,面白无须。 穿一身紫色圆领袍衫,腰系金带,头戴黑色幞头。 面容清瘦,颧骨略高,眼睛细长,眼角微微上挑。 那双眼睛看著陆长生,目光精明如狐。 李辅国! 太子李亨身边最得宠的大太监,东宫的內侍总管。 此刻,他就坐在这里,等著陆长生。 看到陆长生后, 那人起身,脸上浮起笑容。 “陆副使?咱家可算把你盼来了。” 他走上前,抱拳行礼。 “咱家姓李,名静忠,现为东宫內侍省太监,在太子殿下跟前当差。” 李静忠。 这个名字陆长生听过。 他是太子李亨身边最得宠的大太监,东宫的內侍总管。 据说此人原是太子少傅李齐运的家奴,后被送入东宫,因办事干练、心思縝密,深得太子信任。 安史之乱后,此人会一步步爬上去,最终改名李辅国,成为权倾朝野的大宦官,连皇帝都要看他脸色。 此刻,他就站在这里,自称李静忠,向陆长生行礼。 陆长生抱拳还礼。 “李內侍。” 李辅国笑著摆手。 “陆副使太客气了。咱家就是个奴才,当不起『內侍』二字。您叫咱家李静忠就行。” 他侧身让路。 “请坐,快请坐。” 陆长生落座。 陆长生落座。 李辅国亲自倒茶。 茶汤清亮,香气扑鼻。 “这是今年新贡的顾渚紫笋,陛下赏了殿下一斤,殿下捨不得喝,让咱家拿来待客。” 陆长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好茶。” 李辅国看著他,笑了。 “陆副使年纪轻轻,喝茶的样子倒像个老茶客。” 陆长生放下茶盏。 “李內侍召见,不知有何指教?” 李辅国收起笑容。 他看著陆长生,目光变得锐利。 “陆副使爽快,咱家也不绕弯子。” 他顿了顿。 “今日请陆副使来,是代殿下问几句话。” 陆长生点头:“李內侍请问。” 李辅国盯著他的眼睛。 “第一问,陆副使对杨国忠,怎么看?”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 也很危险。 杨国忠是当朝宰相,是贵妃的族兄,是玄宗最信任的人之一。 任何对杨国忠的负面评价,都可能被传到杨国忠耳中。 但若说杨国忠好话,又会得罪太子。 太子和杨国忠不对付,这是朝堂上公开的秘密。 第275章 宦官三问,忠君报国 陆长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他看著李辅国。 “李內侍,杨相是宰相,是陛下的股肱之臣。” 他顿了顿,“臣只是一介边將,远在陇右,对朝中大臣,不敢妄议。” 李辅国眯起眼。 “不敢妄议?还是不愿说?” 陆长生笑了。 “不敢,就是不愿。” 他直视李辅国,“李內侍若想听臣对杨相的评价,臣只能说四个字,” “秉公而论。” 李辅国一愣。 “秉公而论?” 陆长生点头。 “杨相为相多年,朝廷运转,赋税收缴,官吏任免,皆有章程,这是他的功。” “但安禄山之反,杨相难辞其咎,这是他的过。” “功是功,过是过。臣不敢因过废功,也不敢因功掩过。” “所以,秉公而论。” 李辅国沉默。 他看著陆长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年轻人,答得滴水不漏。 既没有直接骂杨国忠,也没有替杨国忠说好话。 他把功过分开说,看似公允,实则已经把杨国忠的过说得清清楚楚。 这两条,哪一条都够杨国忠死十次。 但他没有骂,他只是陈述事实。 李辅国笑了:“好一个秉公而论,陆副使,你这话,咱家记住了。” 他顿了顿,“第二问。” “陆副使对陛下,怎么看?” 这个问题更险。 对皇帝的看法? 说忠君爱国,那是废话,没人会信。 说真话?那是找死。 ······ 陆长生看著李辅国。 “李內侍,臣今日在宣政殿上,已经答过了。” 李辅国道:“咱家想再听一遍。” 陆长生沉默一息,然后开口。 “陛下是君,臣是臣。”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就是臣对陛下的看法。” 李辅国盯著他。 “就这样?” 陆长生点头。 “就这样。” 李辅国笑了。 “陆副使,你这话说得太简单了吧?” “陛下登基四十三年,开元盛世是他开创的,天宝乱局也是他造成的。 安禄山是他养大的,杨国忠是他提拔的,高仙芝、封常清是他下旨杀的。” “你就没点別的看法?” 陆长生看著他。 “李內侍。” “臣是边將,不是史官。” “史官可以评点帝王功过,边將只能守土卫国。” “陛下有错,那是陛下的事。 臣只知道,臣的粮餉是朝廷发的,臣的官职是陛下封的,臣麾下將士的家眷,都在大唐境內。” “臣守金陡关,不是为了陛下,是为了那一万凉武军將士,为了他们身后的家人。” 他顿了顿,“所以,臣对陛下的看法,就是臣该尽的本分。” 李辅国沉默。 他看著陆长生,目光复杂。 这年轻人,把话说透了。 他不是愚忠,他是务实。 他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来自朝廷, 所以他守土卫国,不是为了皇帝这个人,是为了这个体系,为了这个体系里所有依赖他的人。 这种忠诚,比愚忠更可靠。 也比愚忠更难拉拢。 ······ 李辅国深吸一口气。 “第三问。” “陆副使对藩镇,怎么看?” 藩镇。 这是安史之乱的核心问题。 安禄山就是最大的藩镇。 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拥兵十五万,这才敢反。 陆长生也是藩镇。 陇右节度副使,领凉武军,掌祁连山镇抚使。 手下有兵有將有地盘。 李辅国问这个问题,就是在问:你会不会也学安禄山? 陆长生笑了:“李內侍,臣也是藩镇。” 李辅国点头。 “所以咱家才问。” 陆长生看著他。 “藩镇是大唐的柱石。” “没有藩镇,吐蕃早就打穿陇右了,回紇早就踏破朔方了,契丹、奚族早就杀进河北了。” “但藩镇也是大唐的隱患。” “兵在谁手里,谁就有说话的底气。兵太多了,底气就变成了野心。” 他顿了顿,“臣的看法是,藩镇该有,但不能太大。兵该强,但不能只听一个人的。” “就像郭子仪和李光弼,他们也是藩镇,但他们彼此信任,互为犄角。这样的藩镇,再多几个,大唐反倒稳了。” “就像安禄山,他一家独大,麾下只认他,不认朝廷。这样的藩镇,一个就够了。” 李辅国听完。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复杂。 “陆副使,你这话,说得咱家心里直发毛。” 他看著陆长生。 “咱家进宫二十三年,见过无数人。 有满口忠君爱国的,有满口为国为民的,有满口清廉自守的。 但能像你这样,把话说得这么透的,你是第一个。” 陆长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李內侍过奖。” 李辅国摇头:“不是过奖,是实话。” 他顿了顿,“陆副使,咱家今日问这三问,殿下让咱家带句话给你。” 陆长生放下茶盏。 “请说。” ······ 李辅国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殿下愿意支持你在陇右站稳脚跟。” “陇右的粮草、军械、餉银,东宫可以帮你疏通。朝中有人参你,东宫可以帮你说话。甚至,” 他顿了顿,“若日后殿下登基,陆副使封王亦可期。” 条件开出,惊人承诺。 陆长生看著李辅国,目光平静。 “李內侍,殿下这是要臣做什么?” 李辅国道:“很简单。” 他盯著陆长生的眼睛。 “若有一日,殿下需要,陆副使可愿站在正確一边?” 正確一边。 这话说得含蓄。 但意思很明白。 太子和皇帝之间,选太子。 太子和杨国忠之间,选太子。 太子和其他皇子之间,还是选太子。 陆长生沉默。 三息。 五息。 十息。 李辅国没有催。 他只是看著陆长生,等著他的回答。 陆长生开口。 “臣只知忠君报国。” 他看著李辅国,“殿下若有差遣,臣自当效力。” 李辅国眯起眼。 只知忠君报国? 这话说了等於没说。 但后一句,“殿下若有差遣,臣自当效力”。 这是承诺? 还是敷衍? 李辅国盯著陆长生,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陆长生脸色平静,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情绪。 李辅国笑了。 “好,好一个自当效力。” 他起身。 “陆副使,咱家记住你这话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递给陆长生。 “这是东宫的通行令牌,日后若有急事,可凭此牌入东宫求见。” 陆长生接过。 铜牌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东宫內侍省”五字,背面刻著一个“亨”字。 太子李亨的私印。 分量很重。 陆长生收起令牌。 “多谢李內侍。” 李辅国送他到门口。 推开门时,他忽然低声道。 “陆副使,有件事,咱家得提醒你。” 陆长生回头。 李辅国道。 “杨国忠已经派人盯上你了。你在东市採购药材的事,他都知道。 接下来,不管是铁料还是符纸,恐怕不会顺利。” 他顿了顿,“但殿下可以帮你疏通。” 陆长生看著他。 “殿下想要什么?” 李辅国笑了。 “殿下什么也不要,只想要陆副使记住今日的情分。” 他深深看了陆长生一眼。 “陆副使,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该知道,在这长安城里,光靠自己,活不长。” 门在身后关闭。 第276章 返回灞桥,灵宝溃败? 陆长生站在门外,看著那扇黑漆铜门。 秋风吹过,槐树叶子沙沙响。 姜清漪和李季兰迎上来。 “將军?” 陆长生收回目光。 “走。” 三人上马,离开崇仁坊。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声音清脆。 姜清漪策马靠近。 “將军,太子真要拉拢你?” 陆长生点头:“李辅国开的条件很大,粮草、军械、餉银,东宫可以帮忙疏通。 日后太子登基,封王亦可期。” 李季兰倒吸一口凉气。 “封王?” 她看著陆长生,“將军,这可是......天大的承诺。” 陆长生笑了:“承诺而已。” 他顿了顿,“太子现在还不是皇帝,他说的封王,要等到他登基。 他什么时候登基?三年?五年?十年?这中间变数太多。” 陆长生自然不会说,当长安城破,太子就会谋划“篡位”,到灵武登基。 姜清漪低声道:“那將军方才答应他了?” 陆长生摇头:“没有,我说,殿下若有差遣,臣自当效力。” 姜清漪一愣:“这......这不就是答应了吗?” 陆长生笑道:“是吗?” 他看著前方:“自当效力,是臣子的本分。 殿下是储君,他差遣我办事,我当然要效力。 但效力什么,什么时候效力,怎么效力,那是我说了算。” 李季兰若有所思。 “所以將军是......既不拒绝,也不承诺?” 陆长生点头:“对。” 他顿了顿,“让他们以为能拉拢我,他们就暂时不会动我。” “等我回了陇右,天高皇帝远,他们想动也动不了。” 姜清漪看著他。 “將军,你真要......” 她没说下去。 陆长生知道她想说什么。 真要割据? 他看著前方,没有说话。 马蹄声继续。 出了崇仁坊,转入春明门大街。 街上行人渐渐多起来。 有人在路边摆摊卖炊饼,热气腾腾。 有人挑著担子卖菜,吆喝声此起彼伏。 几个小孩追逐打闹,从马前跑过。 李季兰忽然道。 “將军,李辅国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陆长生道。 “杨国忠已经盯上我们了,铁料和符纸,恐怕也买不到。” 姜清漪蹙眉。 “那怎么办?”陆长生道:“不急,我们先回营。” ······ 申时三刻。 灞桥西岸。 凉武军大营在望。 一千顶军帐如黑色蘑菇,铺在渭河平原上。 营门大开,两侧各立五十名陌刀手。 刀杆杵地,刀身映著夕阳,泛著暗红的光。 远远看到二十辆板车组成的车队,营门口的陌刀手开始骚动。 有人高喊。 “將军回来了!” “將军带著药材回来了!” 营门內,呼啦啦涌出一群人。 姜烈扛著铁锄,第一个衝出来。 他看著那二十辆板车,眼睛瞪得老大。 “小子,你这是......把长安城的药材铺都搬空了?” 陆长生翻身下马。 “差不多。” 杜甫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看著那些板车,捻须的手停在半空。 “白及、三七、大黄、黄连......这些都是治伤止血的良药。” 他看向陆长生,“將军,这些药材,够凉武军用多久?” 陆长生道:“三个月。” 杜甫深吸一口气。 “三个月......”他喃喃道,“够了,够了。” 公孙大娘走过来。 白衣在秋风中微动。 她看著陆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將军,辛苦。” 陆长生点头。 柳如烟、林清婉也迎上来。 柳如烟眼眶泛红,半日不见如隔三秋。 “將军,你没事吧?” 陆长生道。 “没事。” 他转身,看著那些板车。 “把药材卸下来,登记入库。按战时標准,优先配给伤兵营。” “是!” 將士们一拥而上。 卸车的卸车,登记的登记,搬运的搬运。 姜烈站在一旁,看著那些药材,咧嘴笑。 “好小子,有你的。老夫还以为,这次回陇右,得靠草根树皮救人了。” 杜甫也笑了。 他走到陆长生身边,低声道。 “將军。”杜甫压低声音,“灵宝方向,出事了。” 陆长生看著他。 “什么事?” 杜甫道:“半个时辰前,老夫在帐中静修,忽然感到一股文气波动从东边传来。那波动很乱,很急,带著血腥气。” 他顿了顿,“是军中文修用文气传讯,但传讯只传了一半,就断了。” 陆长生眼神一凝。 “內容呢?” 杜甫道:“只传来四个字,灵宝……溃败……” 陆长生沉默了。 灵宝。 哥舒翰率二十万大军出关的地方。 溃败。 二十万大军,溃败?! 杜甫看著他:“將军,这只是老夫感应到的,未必准確。也许只是小股部队受挫……” 陆长生摇头:“先生,你信自己的感应吗?” 杜甫沉默。 他信。 文修到了著书境,感应不会错。 那股文气波动里的血腥气,太浓了。 陆长生转身,朝中军帐走去。 “召集所有核心將领,一刻钟后议事。” ······ 一刻钟后。 中军帐內。 姜烈、公孙大娘、杜甫、姜清漪、李季兰、柳如烟、林清婉、封敖、高震、李文谦、张茂,全部到齐。 帐帘放下。 陆长生站在主位前,目光扫过眾人。 “杜先生刚才感应到灵宝方向的文气波动,只有四个字,灵宝溃败。” 帐內瞬间安静。 封敖第一个开口:“不可能!二十万大军,怎么会溃败?” 高震也道:“哥舒大帅亲自坐镇,叛军才几万人?” 姜烈皱眉:“会不会是误传?” 杜甫摇头:“老夫的感应,从未错过。那股文气波动里的血腥气,做不得假。” 帐內气氛骤紧。 陆长生开口。 “不是误传。”他看著眾人,“我早就说过,哥舒翰此战,凶多吉少。” 眾人看著他。 陆长生继续道。 “你们想想,哥舒翰为什么出关?” “不是他想出,是陛下逼他出。圣旨三道,龙气传讯两道,他不出就是抗旨。” “他带著二十万大军出关,但这二十万人,有多少是精锐?” “一半是仓促招募的新兵,连刀都握不稳。” “真正能打的,只有陇右、河西那几万边军。” “但这些能打的,哥舒翰敢全带上吗?” “他不敢,他得留人守潼关。” 陆长生顿了顿。 “所以,这二十万人,真正能打的,不到五万。剩下的十五万,都是凑数的。” “叛军那边呢?” “崔乾佑,安禄山手下最能打的將领之一。 他率的是叛军精锐,全是跟著安禄山造反的老兵,打了半年仗,见惯了血。” “以精锐对乌合,以逸待劳,以险据守。” “你们说,这仗怎么打?” 帐內沉默。 封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说不出话来。 高震握紧拳头。 姜烈沉声道:“就算如此,二十万人,就是二十万头猪,让叛军杀,也得杀几天吧?” 陆长生看著他。 “姜老,你知道灵宝有多险吗?” 姜烈一愣。 第277章 咸阳扎营,灵宝溃散! 陆长生走到舆图前,指著灵宝一带。 “灵宝西边,是一条狭长的山谷,两边都是陡坡,中间只有一条路,宽不过数丈。” “哥舒翰二十万大军,要从这条山谷通过。” “崔乾佑若在两边山坡上设伏,滚木擂石往下砸,火油往下倒,火箭往下射。” “二十万人挤在一条山谷里,跑都没处跑。” 他顿了顿,“这就是我担心的,不是战败,是溃败。” “战败还能撤,溃败是全军覆没。” 帐內死一般的寂静。 姜清漪轻声道:“將军,那潼关……” 陆长生道:“潼关空虚。哥舒翰把能打的都带走了,剩下的都是老弱。叛军若趁势西进,潼关守不住。” 李季兰道:“那长安……” 陆长生没有说话。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潼关若失,长安无险可守。 叛军骑兵,一日夜就能杀到长安城下。 柳如烟脸色发白:“將军,那我们……” 陆长生转身,看著眾人。 “收拾行装,即刻出发。” 姜烈一愣:“去哪?陇右?” 陆长生摇头:“不去陇右。”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长安以西的一个地方。 “马嵬坡。” 眾人凑过去看。 马嵬坡,在长安以西百余里,一个小镇。 姜烈皱眉:“去那干什么?那又不是回陇右的路。” 杜甫也道:“將军,若回陇右,应该经武功、扶风、天水,去马嵬坡绕路了。” 陆长生道:“不绕路,我们就去马嵬坡。” 封敖急了:“將军!灵宝若败,潼关必失,长安危在旦夕。我们应该东进,去救潼关!” 高震也道:“对!哪怕救不了,也能收拢溃兵,增强实力!” 姜烈道:“或者北上,去朔方投郭子仪!” 李文谦道:“或者西行,回陇右守鄯州!” 眾人七嘴八舌。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舆图,看著那个叫马嵬坡的地方。 马嵬坡。 歷史上,天宝十五载六月,安禄山叛军攻破潼关,玄宗仓皇西逃。 行至马嵬坡,禁军譁变,杀死杨国忠,逼玄宗縊死杨贵妃。 但现在,时间不对。 天宝十四载十月,灵宝才刚开战。 距离马嵬坡之变,还有八个月。 陆长生知道歷史,但他也知道,歷史已经变了。 他的出现,改变了太多东西。 他在朝堂上舌战群臣,让玄宗对他另眼相看。 他和杨玉环的那一夜,贵妃怀孕,大赦天下。 这些变数,都会影响歷史的走向。 但有一件事,不会变。 潼关若失,长安必乱。 皇帝会逃。 而逃跑的路线,只有一条,入蜀。 入蜀的必经之路,就是马嵬坡。 陆长生不知道这一世,皇帝会不会逃,什么时候逃,逃到哪里。 但他知道,马嵬坡是战略要地。 控住马嵬坡,就控住了入蜀的咽喉。 將来无论局势如何发展,他都有进退的余地。 陆长生收回目光。 他看著眾人,一字一句道。 “听我的,活路,就在那里。” ······ 帐內安静了。 陆长生从不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平时议事,总是先听別人说,再说自己的看法。 但此刻,他没有解释,没有论证,没有说服。 他只说了九个字。 听我的,活路就在那里。 姜烈第一个开口。 他扛著铁锄,看著陆长生。 “小子,你確定?” 陆长生点头。 姜烈沉默三息,然后咧嘴笑了。 “行,老夫这把老骨头,跟你走。” 公孙大娘按剑而立。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杜甫捻须沉吟片刻,也点头。 “將军既然这么说,必有深意,老夫信你。” 姜清漪、李季兰、柳如烟、林清婉自然不会反对。 封敖和高震对视一眼。 他们是封常清和高仙芝的旧部,跟著陆长生守金陡关,见识过他的本事。 这人打仗,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他既然说活路在马嵬坡,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两人抱拳。 “末將遵令!” 李文谦、张茂也抱拳。 “遵令!” 陆长生点头。 “一刻钟后,全军开拔。” “轻装简行,重装备留下,只带乾粮、兵器、药材。” ······ 天宝十四载十月二十四日夜。 凉武军连夜西行。 一万人,从灞桥大营开出,沿著渭水南岸的古道,向西疾行。 没有火把,没有號角,没有鼓声。 只有脚步声和马蹄声,在黑夜里沙沙作响。 陆长生骑马走在队伍中间。 姜清漪和李季兰跟在他身侧。 姜烈扛著铁锄走在前面,脚步如飞。 公孙大娘白衣飘飘,按剑而行。 杜甫坐在一辆简陋的马车上,闭目养神,文气运转,感应著周围的一切。 柳如烟和林清婉坐在另一辆马车上,低声交谈。 封敖、高震各领一队骑兵,在队伍前后警戒。 李文谦率斥候营,散出十里之外,侦察敌情。 柳明德率亲卫队,寸步不离地跟在陆长生身边。 一万人的队伍,绵延数里。 但除了脚步声和马蹄声,没有其他声音。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抱怨。 没有人问为什么去马嵬坡。 他们只是跟著陆长生走。 因为陆长生说了,活路就在那里。 这就够了。 ······ 子时。 凉武军抵达咸阳。 咸阳,秦朝故都,在长安以西五十里。 城不大,城墙低矮,守军不过千人。 此刻夜深,城门紧闭,城头只有几个巡夜的士卒,抱著长枪打瞌睡。 陆长生下令:“全军在城外渭水南岸扎营,不进城,不惊动地方。” “是。” 凉武军在渭水南岸的一片空地上扎营。 没有帐篷,只有简陋的窝棚。 没有篝火,只有几盏昏暗的马灯。 没有喧譁,只有巡逻的脚步声。 一万人,像一群幽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陆长生站在渭水岸边,看著对岸的咸阳城。 城很小,城墙很矮,守军很少。 若叛军杀到,这座城守不住一天。 但这不是他关心的事。 他在等。 等一个消息。 一个確认他判断的消息。 ······ 亥时三刻。 斥候营都尉张茂,疾驰回营。 马蹄声急促,踏碎夜色的寂静。 张茂翻身下马,单膝跪在陆长生面前。 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嘴唇都在哆嗦。 “將……將军……” 陆长生看著他。 “说。” 张茂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八百里加急军报,从潼关传来。” “灵宝之战……”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 “唐军大败!二十万大军,溃散!” “溃散”二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上。 帐內眾將,脸色齐变。 姜烈手中的铁锄,“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顾不上捡,眼睛瞪得铜铃大。 “溃散?二十万人,真的溃散了?” 公孙大娘按剑的手,青筋暴起。 杜甫闭上眼,长嘆一声。 姜清漪、李季兰、柳如烟、林清婉,脸色发白。 封敖握紧拳头。 高震眼眶泛红,咬著牙,说不出话。 李文谦呆立原地,像被抽去了魂魄。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果然。” 第278章 深夜定策,全力招兵 两个字。 没有震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所有人都能感到,那平静下面,藏著什么东西。 是如释重负? 是早有预料? 还是…… 姜烈捡起铁锄,看著他:“小子,你早就料到了?” 陆长生点头:“从我离开潼关那天,就料到了。” 帐內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过了很久,姜烈才开口:“二十万人……二十万人啊……” 他眼眶泛红,“老夫见过多少死人,但二十万人,一战尽没……” 他说不下去了。 公孙大娘闭上眼睛。 她想起那些在金陡关上並肩作战的袍泽。 那些陇右边军,那些河西精骑,那些潼关守军。 他们跟著哥舒翰出关,以为能建功立业,能封妻荫子。 结果,死在那条狭长的山谷里,连尸骨都收不回来。 杜甫长嘆一声。 他想起自己写的那些诗。 《兵车行》:“车轔轔,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爷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 《前出塞》:“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他写那些诗的时候,以为自己懂战爭。 现在他才知道,他什么都不懂。 封敖跪在地上,以头抢地:“叔父……叔父……” 他的叔父,封常清,与高仙芝一同,被边令诚冤杀。 现在,叔父麾下的那些將士,也全死了。 死在黄巷坂,死在叛军刀下,死得不明不白。 而他自己带出来的,也只有不到五千人而已。 高震站在他身边,一动不动。 他想起高仙芝临死前说的话。 “我高仙芝,对得起大唐。” 对得起吗? 对得起。 但大唐,对得起他们吗? 显然,对不起。 ······ 陆长生看著眾人。 他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他们消化这个消息。 等他们从震惊和悲痛中走出来。 等他们问出那个问题,將军,我们怎么办? 姜烈第一个开口。 他抬起头,看著陆长生:“小子,你说,我们怎么办?” 陆长生看著他:“你想怎么办?” 姜烈咬牙:“老夫想杀回潼关!把崔乾佑那狗贼的脑袋拧下来!” 封敖也站起来:“对!杀回潼关!夺回潼关!给將士报仇!” 高震握紧拳头:“末將愿为先锋!” 李文谦也道:“將军,末將也愿去!” 帐內群情激愤。 陆长生看著他们。 然后他开口:“杀回潼关?你们拿什么杀?”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冷水,浇在眾人头上。 “潼关现在有多少守军?” “哥舒翰把能打的都带走了,留下的都是老弱,估计不到一万人。” “崔乾佑呢?” “他手里至少还有五万精锐,加上刚缴获的粮草军械,士气正盛。” “你们想用一万人,去打五万人?” 姜烈咬牙:“老夫是武魂境!” 陆长生看著他。 “姜老,武魂境能打几个?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 “叛军那边没有武魂境吗?鬼骨道君还在,他的元婴法相还在。你一个人,能打得过元婴修士?” 姜烈沉默了。 陆长生看向封敖和高震。 “你们想去保护长安?” “长安城高池深,守军还有多少?” “金吾卫、千牛卫,加起来不到两万人。这些人,有几个上过战场?” “叛军若兵临城下,这些人能守几天?” 封敖和高震也沉默了。 陆长生看向李文谦。 “你想去收拢溃兵?” “灵宝溃败,二十万人四散奔逃。往哪收?怎么收?” “你收来的溃兵,有多少是惊弓之鸟?有多少是伤兵?有多少是逃兵?” “你能保证他们不譁变?不逃跑?不临阵倒戈?” 李文谦低下头。 陆长生收回目光。 他看著眾人。 “我知道你们心里难受,我也难受。” “二十万人,那是二十万条命。他们是大唐的將士,是我们的袍泽。” “但难受归难受,仗还要打,路还要走。” “我们不能因为一时衝动,把这一万人也葬送了。” 他顿了顿,“凉武军这一万人,是金陡关上杀出来的精锐。 他们跟著我,从金陡关活下来,从长安活下来,我要把他们活著带回陇右。” “不是现在,是等机会。” 姜烈看著他:“什么机会?” 陆长生走到舆图前。 “灵宝溃败,潼关空虚。叛军旦夕可至,长安已无险可守。” “你们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眾人看著他。 陆长生自己回答。 “不出三日,潼关必失。” “不出七日,长安必乱。” 他顿了顿,“长安一乱,皇帝会怎么办?” 姜烈道:“陛下肯定会调兵勤王,朔方郭子仪,河东李光弼,还有咱们陇右……” 陆长生摇头:“来不及。” “朔方、河东的兵,远水解不了近渴。陇右的兵,被吐蕃牵制,也抽不出来。” “等他们赶到,长安早丟了。” 杜甫沉吟道:“那陛下只有一条路……” 陆长生点头。 “逃。” “往哪逃?” “只有一条路,西行或北上。” “西行或北上的必经之路,都是马嵬坡。” 他指著舆图上那个点,“所以,我们要抢先控住马嵬坡。” “不是为了勤王,是为了活命。” “控住马嵬坡,我们就控住了咽喉。” “將来无论局势如何发展,我们都有进退的余地。” “若皇帝逃到马嵬坡,我们可以接应。 若皇帝不逃,我们可以以此为基,向西退守陇右。若局势崩坏,我们甚至可以……”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姜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著陆长生:“小子,你老实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长生看著他。 “我想让这一万人,活著。” “我想让他们,能回到家乡,见到父母妻儿。” “我想让他们,不用像黄巷坂那二十万人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姜烈盯著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 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姜烈能感到,那平静下面,藏著火,烧得很旺的火。 姜烈忽然笑了。 他扛起铁锄:“行,老夫这把老骨头,跟你走到底。” 封敖也抱拳:“末將愿隨將军!” 高震抱拳:“末將愿隨將军!” 眾人齐刷刷抱拳:“愿隨將军!” 陆长生点头:“好。” 他走到舆图前。 “明日一早,全力招兵。” “在咸阳招,在周边招。招青壮,招流民,招溃兵。” “只要肯来,就给安家费,就给军餉,就给口粮。” “招来的兵,编入凉武军,由老兵带著训练。” “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把凉武军扩充到两万以上。” 姜烈皱眉。 “两万人?军餉呢?粮草呢?军械呢?” 陆长生道。 “粮草在沿途州县徵购,军械先用现有的,不够的派人去长安买。” “长安现在人心惶惶,那些铁匠铺、木匠铺、弓箭铺,肯定有人愿意卖。” 他顿了顿,“至於钱……” 第279章 深夜独思,大娘质问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东宫的令牌。 “太子的人说了,愿意帮我们疏通,那就让他们疏通。” “用他们的人,花他们的钱,办我们的事。” 姜烈眼睛一亮:“小子,你这是……” 陆长生收起令牌。 “我只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太子想拉拢我,我就让他拉拢。 杨国忠想对付我,我就让他对付。门阀想为难我,我就让他们为难。 但该做的事,一件不少做。该走的路,一步不绕弯。 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控住马嵬坡。” 他转身,看著眾人,“明日,按计划行事。” “李文谦,你率斥候营,散出百里,侦察敌情。重点关注潼关方向,有消息立刻回报。” “张茂,你带人去咸阳、武功、扶风,张贴募兵告示,宣传凉武军的待遇。” “封敖、高震,你们负责训练新兵,老兵带新兵,一对一。” “姜老、公孙教练,你们负责警戒,有敌来犯,立刻迎击。” “杜先生,你负责文书统筹,登记名册、发放餉银、统计粮草,都要人做。”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姜清漪、李季兰、柳如烟、林清婉,你们负责后勤。 药材、军械、粮草,都要清点入库,按需配给。” “有问题吗?” 眾人齐声道:“没有!” 陆长生点头:“那就这样。” 眾將陆续退出中军帐。 ······ 中军帐外,秋风呼啸,渭水涛声隱隱传来。 陆长生坐在帐中,面前摊著一张舆图。 舆图上,马嵬坡那个点,被他用笔圈了三圈。 他没有点灯。 只有月光从帐帘缝隙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的白光。 他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脑子里转的,全是接下来要走的路。 灵宝溃败,二十万人没了。 潼关空虚,守不了几天。 长安大乱,皇帝要逃。 他要控住马嵬坡。 控住马嵬坡,就控住了西行或北上的咽喉。 控住了咽喉,就控住了皇帝的命脉。 控住了皇帝的命脉,他才能在接下来的乱世里,保住这一万人,保住自己,保住...... 他闭上眼。 眼前浮现一张脸。 那张脸,倾国倾城。 那双眼睛,看著他时,有羞愤,有惊慌,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杨玉环。 他穿越到大唐后,第一个女人。 也是他所有谋划里,最大的变数。 她怀孕了! 极大概率怀著他的孩子。 这个消息若传出去,他死无葬身之地。 皇帝会杀他,杨国忠会杀他,太子会杀他。 所以这个秘密,他谁也不能说。 但马嵬坡,他必须去。 不是因为那个孩子。 是因为......他说不清。 或许是因为,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和他有过交集的女人。 或许是因为,在香积寺,她中了毒,主动靠过来,他没有拒绝。 或许是因为,他知道歷史上,她会死在那里。 而他不想让她死。 至少,不想让她死在马嵬坡。 陆长生睁开眼。 马嵬坡,他要去那里。 但他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能让麾下將士信服的理由。 他想到了公孙大娘。 公孙大娘曾经是宫廷剑舞大师。 两人关係应该不错?! 对外宣传,可以是公孙大娘求自己去救杨玉环的?! ······ 公孙大娘。 这个女人也不简单。 武魂境初期大宗师,剑心通明体,剑舞之道冠绝天下。 她是他的女人。 从潼关金陡关那一夜起,就是了。 那一夜,剑元渡引,双修破境。 那一夜,她把守了三十多年的清白交给他。 那一夜之后,她看他的眼神就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上下级,不再是单纯的战友。 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若能得到她的全力支持,救杨玉环的事,就有五成把握。 但怎么跟她说? 说贵妃怀了我的孩子,我要去救她? 不行。 这个秘密,谁也不能说。 那说什么? 说我要救贵妃,是因为她是九阴玉髓体,对我修炼有用? 这理由太冷血,她不会信。 说我要救贵妃,是因为她是大唐的国母,救她就是救大唐? 这理由太假,她自己都不信。 说我要救贵妃,是因为......我喜欢她? 陆长生自己都不信。 他不知道怎么说。 但他知道,他必须说。 因为时间不多了。 长安必乱,皇帝必逃。 他必须在皇帝逃之前,赶到马嵬坡。 他必须在皇帝逃之前,说服公孙大娘帮他。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起身,朝帐外走去。 他要去找公孙大娘。 ······ 帐帘掀开。 月光洒进来。 好巧不巧,公孙大娘就站在帐外。 白衣如雪,腰悬长剑。 月光照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银色的光。 她就那么站著,看著他。 目光平静,没有波澜。 但那双眼睛深处,有他熟悉的东西。 那是每次双修之后,她看他时的眼神。 陆长生看著她:“怎么不进来?” 公孙大娘道:“怕將军在忙。” 陆长生道:“进来吧。” 公孙大娘掀开帐帘,踏入中军帐。 月光跟著她一起进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陆长生放下帐帘,帐內重新陷入昏暗。 只有月光透过帐帘缝隙,在地上投下几道的白光。 公孙大娘站在帐中,背对著陆长生。 她没有说话。 陆长生也没有说话。 沉默。 三息。 五息。 十息。 公孙大娘转身,她看著陆长生。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双清澈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审视,有疑惑,也有那种他熟悉的东西。 她开口:“將军,妾身有一事不明。” 陆长生道:“请说。” 公孙大娘道:“將军今夜在军议上说,去马嵬坡是为了控住咽喉,是为了给凉武军留一条退路。” “这话,妾身信。”她顿了顿,“但妾身知道,將军还有別的原因。” 陆长生看著她:“什么原因?” 公孙大娘摇头:“妾身不知道。” 她盯著陆长生的眼睛,“但妾身知道,將军心里有事。那件事,比控住马嵬坡更重要。 那件事,才是將军真正要去马嵬坡的原因。” 陆长生沉默。 公孙大娘继续道:“將军,妾身跟了你这么久。从金陡关到现在,时间也不短了。” 妾身知道,將军不是那种做事没理由的人。 所以,將军要去马嵬坡,一定有一个妾身不知道的理由。” 她看著陆长生,“那个理由,將军可以告诉妾身吗?” 帐內寂静。 月光在地上缓缓移动。 陆长生看著公孙大娘。 公孙大娘也看著他。 四目相对。 陆长生忽然笑了:“你这是在审问我?” 公孙大娘摇头:“妾身不是审问,妾身是想知道。 想知道將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想知道妾身跟著將军,到底值不值。 想知道將来有一天,妾身若战死沙场,將军会不会替妾身收尸。”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但陆长生能感到,那平静下面,藏著东西。 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把自己的命交给他之后,想確认他值不值得的那种东西。 第280章 剑舞之道,灵欲交融 陆长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 “你真的想知道?” 公孙大娘点头。 陆长生道。 “好,我告诉你。” 他深吸一口气,“我去马嵬坡,是为了救一个人。” 公孙大娘眼神微动。 “什么人?” 陆长生看著她:“贵妃杨玉环。” ······ 公孙大娘愣住。 她看著陆长生,眼中闪过震惊。 “贵妃?” 陆长生点头。 公孙大娘沉默。 三息。 五息。 十息。 她开口:“將军,你认识贵妃?” 陆长生点头:“认识。” 公孙大娘道:“怎么认识的?” 陆长生沉默一息,然后道:“八个月前,香积寺。” 公孙大娘看著他。 “香积寺?那不是......” 她忽然停住。 因为她想起一件事。 八个月前,香积寺,贵妃遇刺。 传闻贵妃中了毒,被一个边军所救。 那个边军,事后不知所踪。 朝廷追查了很久,最后不了了之。 公孙大娘看著陆长生。 “那个人,是你?” 陆长生点头:“是我。” 公孙大娘深吸一口气。 “將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知道救贵妃,意味著什么吗?” “若传出去,你会死!” 陆长生看著她:“我知道。” 公孙大娘道:“那你还去?” 陆长生道:“正因为知道,才要去。” 他顿了顿,“贵妃若死了,那个秘密就永远没人知道。” “但贵妃若活著,那个秘密......” 他没说完。 公孙大娘盯著他。 “什么秘密?” 陆长生摇头:“现在不能说。” 他看著公孙大娘,“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若你觉得不值,现在就可以离开凉武军,我绝不阻拦。” 公孙大娘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著陆长生。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双复杂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疑惑,有犹豫,也有...... 那种他熟悉的东西。 过了很久。 她开口。 “將军,妾身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陆长生点头。 公孙大娘道。 “將军和贵妃,是什么关係?”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 也很危险。 陆长生沉默。 他知道,这个问题他不能答。 答了,就暴露了。 但不答,公孙大娘会怎么想? 她会猜。 猜得越深,越想越歪。 陆长生看著公孙大娘。 “这个问题,我现在不能答。” 他顿了顿,“但我可以告诉你,贵妃对我来说,很重要。 重要到,我必须去救她。 重要到,哪怕赔上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公孙大娘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 “將军,你这个人,妾身越来越看不透了。” 她走到陆长生面前。 伸手,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口。 “但妾身知道,將军心里有火。那把火烧得很旺,烧得將军睡不著觉,烧得將军必须做点什么。” 她顿了顿,“那把火,妾身也有。” 陆长生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双眼睛里的光。 那光,很亮。 比月光还亮。 那是每次双修之后,她看他时的光。 公孙大娘的手,还点在陆长生胸口。 隔著甲冑,他能感到她指尖的温度。 那温度不烫,但很烫。 烫得他心跳加快。 公孙大娘看著他。 “將军,妾身有个提议。” 陆长生道:“说。” 公孙大娘道。 “將军需要力量,妾身也需要力量。” “將军要去马嵬坡救人,妾身也想去。” “但现在的实力,不够。皇帝身边,高手如云!” 她顿了顿,“妾身卡在武魂境初期,想尽办法,始终无法突破。” “但上次在金陡关,和將军双修之后,妾身的剑元就有了变化。” “那变化,妾身说不清,但妾身知道,那是突破的契机。” 她看著陆长生。 “若將军愿意,再帮妾身一次......” 她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陆长生沉默。 他知道公孙大娘在说什么。 她在说双修。 她要用两人的交融,再搏一次突破的契机。 陆长生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张清冷的脸。 三十多岁,修炼三十多年,她把自己的身体练得像一把剑。 锋利,冰冷。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有温度。 那温度,不是欲望,是渴望。 渴望突破,渴望变强,渴望在接下来的乱世里活下去。 也是......对他的依赖。 陆长生伸手。 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凉,凉得像一块冰。 但指尖有温度。 那温度,一点点传过来。 “好。” 公孙大娘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是喜悦,是期待,也是......情。 她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靠近他。 ······ 公孙大娘开始解衣。 她先解下腰间的长剑。 剑名白露,黄阶上品。 她轻轻放在地上,像放一个熟睡的婴儿。 然后解下外袍。 白色劲装,落在脚下。 然后是內衫。 月光照在她身上。 三十七年的修炼,她的身体被淬炼得没有一丝赘肉。 每一寸皮肤都紧致光滑,每一块肌肉都线条分明。 那不是女子的柔美,是剑的锋利。 但此刻,那锋利里,也有柔软。 陆长生看著她的眼睛。 “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我都觉得你像一把剑。” 公孙大娘道:“那把剑,现在在將军手里。” 陆长生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剑在我手里,我不会让它折断。” 公孙大娘闭上眼。 她能感到他指尖的温度,从脸颊传来。 那温度,很轻,很柔。 和她平时练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轻声道:“將军,妾身第一次发现,原来被人抚摸,是这样的感觉。” 陆长生道:“什么感觉?” 公孙大娘想了想。 “像......剑被温养的感觉。” “妾身练剑三十七年,只知道用剑,只知道杀敌,从不知道,剑也需要温养。” 她睁开眼,看著他。 “將军,你就是那个温养妾身的人。”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 吻上她的唇。 ······ 公孙大娘的身体微微颤抖。 不是紧张,是期待。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和他在一起。 她熟悉他的气息,熟悉他的温度,熟悉他的一切。 但每一次,都像第一次。 因为每一次,他都能给她新的东西。 两人倒在榻上。 肌肤相贴的瞬间,公孙大娘轻哼一声。 “將军......” 陆长生道:“嗯?” 公孙大娘看著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她熟悉的东西。 是占有,是怜惜,也是......情。 她轻声道。 “妾身想求你一件事。” 陆长生道:“说。” 公孙大娘道。 “李季兰那丫头,也是將军的人。” “她比我年轻,比我更有天赋。” “她对將军的情,比妾身深。” “今夜的事,妾身会告诉她。” 陆长生停住。 他看著公孙大娘。 “你说什么?” 他內心细思极恐! 他虽然女人很多,但从来没有把她们弄一起的想法。 公孙大娘看著他。 “妾身说,让她一起来。” 她顿了顿,“將军別误会,妾身不是吃醋,也不是试探。” 第281章 抚摸如温,情之剑道 “妾身是认真的。” “那丫头,妾身看著长大的,知道她的心思。” “她喜欢將军,喜欢得不得了。每次和將军双修之后,她都会偷偷笑很久。” “若三人一起,对她的修炼,对將军的修炼,都有好处。” 陆长生沉默。 三息。 然后他摇头。 “不行。” 公孙大娘一愣。 “为何?” 陆长生看著她。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为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只想跟你一个人。” “因为她是她,你是你。” “因为......” 他顿了顿,“因为我心里,你们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公孙大娘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 “將军,你这个人,妾身越来越喜欢了。” 她伸手,揽住他的脖子。 “那今夜,就只跟妾身一个人。” ······ 鸞凤和鸣自动激活。 陆长生体內,混沌能量开始加速流转。 公孙大娘体內,剑心通明体全面激发。 两股能量,在她掌心交匯。 混沌能量进入公孙大娘体內。 它流过经脉,流过丹田,流过武魂。 所过之处,公孙大娘感到自己修炼三十多年的剑元,开始剧烈震颤。 不是排斥,是共鸣。 比上次更强烈的共鸣。 她的剑心通明体,早已熟悉了这道混沌能量。 这一次,它不再是外来者,而是......归人。 公孙大娘闷哼一声。 她感到武魂开始剧烈变化。 原本的武魂,是一柄剑。 剑身细长,剑锋锐利,通体雪白。 那是她的剑魂,白露仙子。 上次双修之后,那柄剑开始凝聚人形。 这一次,人形彻底成形。 白露仙子从剑中走出。 她穿著一袭白衣,面容和公孙大娘一模一样。 但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丝公孙大娘以前没有的东西。 是温柔。 是只有在与心爱之人交融时,才会绽放的温柔。 白露仙子站在公孙大娘面前。 她伸出手。 轻轻抚过公孙大娘的脸。 公孙大娘浑身一震。 她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武魂传入体內。 那力量,是剑道的极致,也是情的极致。 有情之剑。 真正的有情之剑。 公孙大娘睁开眼。 她看著陆长生。 眼中没有清冷,没有疏离。 只有一种释然。 “將军......” 陆长生看著她。 “嗯?” 公孙大娘道。 “妾身突破了。” 陆长生笑了。 “我知道。” 公孙大娘看著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张她越来越熟悉的脸。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值得她付出一切。 她靠近他。 吻上他的唇。 ······ 陆长生体內,混沌能量也在沸腾。 公孙大娘武魂蜕变时,一股更加精纯的剑心通明体本源,涌入他体內。 这本源与上次不同。 它蕴含了公孙大娘刚刚领悟的有情剑意。 那剑意,比上次更深,更浓,更......情。 像情人的手,轻轻抚摸你的脸。 也像情人的剑,一剑刺穿你的心。 这股本源进入陆长生丹田,直接融入武道真核。 丹田中,真罡湖泊开始疯狂旋转。 湖泊中央,那柄剑虚影,开始剧烈震颤。 剑身从半透明,向实体转变。 剑柄处,那三颗星辰,越来越亮,开始缓缓旋转。 剑身中央,那道月华,越来越清晰,开始流转不息。 剑尖处,那一滴血色,越来越鲜艷,开始缓缓扩散。 那血色,沿著剑身向上蔓延。 蔓延到剑身中央,与月华交融。 蔓延到剑柄处,与星辰交融。 最后,整柄剑都染上一层淡淡的血色。 那是情之血色。 是只有在与心爱之人交融时,才会绽放的血色。 轰! 陆长生浑身一震。 武道真核,彻底成形! 真武境后期到真武境圆满的瓶颈,彻底破碎! 真罡湖泊从九尺见方,扩张到一丈五尺见方。 真罡顏色从淡金色,向金红色转变。 质量再次提升。 丹田深处,那柄剑静静悬浮。 它不再是虚影,而是实体。 剑身细长,剑锋锐利。 剑柄处有三颗星辰,缓缓旋转,吸纳天地元气。 剑身中央有一道月华,流转不息,淬炼真罡品质。 剑尖有一滴血色,鲜艷欲滴,蕴含情之剑意。 这是他的武道真核。 真武境圆满的標誌。 ······ 陆长生收功。 他睁开眼。 公孙大娘看著他。 两人赤裸相拥,肌肤相贴。 月光偏移,帐內光线更加昏暗。 只有彼此眼中的光芒。 “將军也突破了。”公孙大娘说。 “是。”陆长生道,“谢了。” 公孙大娘摇头:“不是妾身助你,是你自己。” 她顿了顿,“妾身修炼三十多年,第一次知道,剑还可以这样练。” 陆长生道:“有情之剑?” 公孙大娘点头。 “有情之剑。” 她看著陆长生,“將军,妾身有一事不明。” “说。” “將军和妾身,有情吗?” 这个问题,她问过。 那一次,在金陡关,双修之后。 那一次,陆长生答的是“战友之情”。 这一次,公孙大娘又问了。 但她问的时候,眼神不一样。 那眼神里,有期待。 陆长生沉默。 三息。 然后他开口。 “有。” 他看著公孙大娘的眼睛。 “不是单纯的战友之情。” “是每次看到你,都会想起金陡关日日夜夜的情。” “是每次和你在一起,都会心跳加快的情。” “是將来有一天,你若战死,我会疯了一样去给你报仇的情。” 公孙大娘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 笑得很开心。 像个得到了糖吃的孩子。 “將军,妾身记住了。” 她从陆长生怀里起身。 捡起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上。 先穿內衫,再穿劲装,最后系上长剑。 转身,看著陆长生。 “將军,妾身走了。” 她不是不想留宿,而是知道陆长生的女人都还排著队呢。 陆长生点头。 公孙大娘掀开帐帘,走出去。 白衣消失在月色中。 ······ 帐內只剩陆长生一人。 他盘膝坐在榻上,一动不动。 月光从帐帘缝隙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 他看著那道光。 脑子里转的,全是刚才的事。 公孙大娘。 剑心通明体,武魂境初期大宗师。 她又一次把自己交给了他。 不是为了单纯的修炼,是为了情。 也是因为情。 这样的女人,值得他珍惜。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 第282章 武道圆满,三系融合 丹田中,真气湖泊缓缓旋转。 湖泊一丈五尺见方,真罡金红,粘稠如汞。 湖泊中央,一柄剑静静悬浮。 剑身细长,剑锋锐利,通体金红。 剑柄处有三颗星辰,缓缓旋转。 每旋转一圈,就有一丝天地元气被吸入剑中。 剑身中央有一道月华,流转不息。 每流转一次,真罡品质就被淬炼一遍。 剑尖有一滴血色,鲜艷欲滴,那是情之剑意的核心。 陆长生看著那柄剑。 他知道,这就是他的武道真核,真武境圆满的標誌。 真核已成,下一步就是武魂境。 那一步,需要武道意志凝练到极致,需要在生死边缘搏杀中,寻到那一丝突破的契机。 他不急,他还年轻,二十八岁,真武境圆满。 放眼大唐,也是顶尖。 ······ 他继续內视,丹田下方,是道基。 道基九层,已铸四层。 第一层,青木符纹。 那是与姜清漪双修时,从她青木灵体中获得。 青木主生,疗伤续命,滋养万物。 第二层,战意符纹。 那是与拓跋月双修时,从她赤焰战体中获得。 战意主杀,焚天煮海,一往无前。 第三层,统御符纹。 那是他自行领悟的。 统御三系,统御千军,统御乱世。 第四层,诗剑符纹。 那是与李季兰、李持盈、公孙大娘三位诗剑灵体拥有者深度交融后,自行领悟的。 此刻,这道符纹比之前更加清晰。 剑身凝实,剑锋锐利。 剑柄处的三颗星辰,和武道真核上的星辰遥相呼应。 剑身中央的月华,和武道真核上的月华同频流转。 剑尖的血色,和武道真核上的血色一模一样。 四道符纹,四种本源,它们各自独立,又彼此呼应。 在道基上,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陆长生看著那个循环,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这三系能量,到底是怎么融合的? 文气、真气、灵气,本质不同。 文气从理念中来,从道统中来。 真气从元气中来,从肉身中来。 灵气从天地中来,从灵根中来。 它们本该互相排斥,但在体內,它们却和谐共存,甚至可以互相转换。 为什么? 陆长生沉思。 他想起了“自在战意”。 那是他在石堡城之战中,被达扎路恭逼入绝境时,领悟的东西。 当时,他面对真武境宗师的全力一击,以为自己必死。 但在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有前世当兵王的画面,有今生穿越的画面, 有在香积寺遇到杨玉环的画面,有在金陡关上浴血奋战的画面。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然后他悟了。 他悟到,自己的道,不是单纯的武道,不是单纯的文道,也不是单纯的仙道。 是统御之道,统御三系力量,统御千军万马,统御这乱世江山。 那一刻,“自在战意”觉醒。 文道意志,武道意志,仙道意志,融为一体,成了“自在战意”。 但当时,他只是有了这个雏形。 后来,一次次双修,一次次突破。 这个雏形,越来越清晰。 此刻,陆长生再次內视。 他发现,那“自在战意”,已经不再是雏形。 它已经成形。 它存在於文宫中,存在于丹田中,存在於道基中。 它是三系融合的桥樑。 文宫中,十颗文晶缓缓旋转,每颗文晶都散发著混沌色光芒。 光芒中,有文气流转。 那些文气,不再是单纯的儒家浩然正气,也不是单纯的法家律令文气, 而是融合了兵家杀伐、诗家意境的兵道文气。 这兵道文气,和武道真核上的剑意遥相呼应。 文气主控,真气主攻,两者配合,天衣无缝。 ······ 丹田中,真气湖泊缓缓旋转。 湖泊中央,那柄剑静静悬浮。 剑身中,有真气流转。 那些真气,不再是单纯的刚猛真气,也不是单纯的灵巧真气, 而是融合了战意、杀伐、情意的战道真气。 这战道真气,和道基上的诗剑符纹遥相呼应。 真气主攻,灵气主辅,两者配合,相得益彰。 道基上,四道符纹缓缓旋转,每道符纹都散发著淡淡的光芒。 光芒中,有灵气流转。 那些灵气,不再是单纯的木属性灵气,也不是单纯的火属性灵气。 而是融合了青木、赤焰、统御、诗剑的......人道灵气。 这人道灵气,和文宫中的文晶遥相呼应。 灵气主辅,文气主控,两者配合,生生不息。 三系能量,各自运转。 但它们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將它们连在一起。 那条线,就是“自在战意”。 战意所至,文气可以转化成真气,真气可以转化成灵气,灵气可以转化成文气。 三系一体,生生不息。 陆长生心中明悟,这就是三系融合的本质。 不是简单的叠加,不是粗暴的混合,而是以“自在战意”为桥樑,建立一套完整的能量循环体系。 这套体系,有三个核心。 第一,文宫是调控中枢。 文宫中的文晶,负责调控三系能量的流转。 战斗时,文气先行,制定规则、束缚敌人。 文气不足时,文晶会从丹田抽取真气,转化为文气。 第二,丹田是储能核心。 丹田中的真气湖泊,负责储存三系能量。 战斗时,真罡隨后,暴力破防、斩杀肉身。 真气耗尽时,真核会从道基抽取灵气,转化为真气。 第三,道基是运转通道。 道基上的符纹,负责运转三系能量。 战斗时,灵气最后,持久加持、侵蚀神魂。 灵气不足时,符纹会从文宫抽取文气,转化为灵气。 三系一体,循环不息。 这就是他的道。 陆长生睁开眼。 他感到浑身舒畅。 真武境圆满,三系融合彻底成形。 现在的他,实力比昨夜强了不止一倍。 若再遇到真武境圆满宗师,他有把握三招之內斩杀对方。 若遇到鬼骨道君那样的元婴修士,他虽然还打不过,但保命绝对没问题。 这就够了。 他还要继续变强! 变强到,能在这乱世里,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变强到,能在马嵬坡,救下那个女人。 第283章 咸阳募兵,文檄惊天 天刚亮。 咸阳县城门外,凉武军设下募兵旗。 旗高三丈,黑底红字,上书“凉武军募兵”五个大字。 旗杆下摆著三张木案,案上堆满名册、文房四宝。 姜烈扛著铁锄,站在旗杆旁,一双虎目扫视四周。 公孙大娘白衣按剑,立於木案右侧,目光清冷。 姜清漪、李季兰分列两侧,金丹气息若有若无地瀰漫开来。 杜甫坐在木案后,手持毛笔,面前铺著空白名册。 封敖、高震各率五十名老兵,在城门下列成两排。 城门楼上,咸阳知县带著县丞、主簿,战战兢兢地站著。 他们不敢拦,也不敢帮,只能看著。 辰时三刻。 陆长生骑马出营。 他穿著明光鎧,腰悬横刀,身后跟著十名凌霄卫。 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城门口,陆长生勒马。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翻身下马,走到募兵旗下。 从袖中取出一卷白纸。 纸上是他昨夜写的《募兵檄》。 陆长生展开白纸,文气灌注。 白纸飞起,悬在半空,金光大盛! 一个个文字从纸上飞出,化作斗大的金字,悬浮在城门上方。 三十丈外,清晰可见。 【募兵檄】 【陇右边军,凉武將士,血战金陡关十日,斩叛军两万。今伤兵待药,缺额待补。】 【吐蕃八万铁骑,破振武军,犯我陇右。鄯州告急,百姓危在旦夕。】 【凉武军奉旨回援,途经咸阳,募兵补额。】 【凡我大唐男儿,有血性者,愿保家卫国者,愿护父老妻儿者,可来应募。】 【入选者,安家银十两,军餉按月发放,战死者抚恤加倍。】 【凉武军不剋扣军餉,不虐待士卒,不拋弃袍泽。】 【金陡关上,一万凉武军,活下来的,人人有赏,人人有功。】 【今陇右告急,吐蕃铁蹄已至。凉武军需要更多热血男儿,共赴国难。】 【咸阳陆长生,在此立旗。愿从军者,请撕旗为誓!】 金光大字,悬在半空。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烙在围观百姓心上。 有人开始念出声。 “血战金陡关十日,斩叛军两万......” “吐蕃八万铁骑,破振武军,犯我陇右......” “鄯州告急,百姓危在旦夕......” 念著念著,那人眼眶红了。 旁边一个老汉颤声道:“陇右......老汉老家就在鄯州,去年才逃难来咸阳。 吐蕃人要是打过来,老家那些人......” 他说不下去。 一个年轻汉子握紧拳头:“老子就是陇右人!三年前来咸阳投亲,现在亲没了,家也没了。 与其在这等死,不如去当兵,杀吐蕃狗!” 他大步上前,一把撕下募兵旗! 跪地,磕头:“將军!小人愿从军!” 陆长生看著他。 二十出头,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是个干过苦力的。 “叫什么?” “小人叫牛二!” “会武艺吗?” “不会,但小人有力气!能扛能背,绝不拖后腿!” 陆长生点头:“收。” 杜甫提笔,在名册上写下“牛二”二字。 牛二起身,站到老兵队列后面。 他回头,看著那些悬浮在半空的金光文字,眼眶又红了。 “爹,娘,儿子去给你们报仇......” ······ 牛二之后,人群开始涌动。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有年轻人,有中年人,甚至有头髮花白的老者。 杜甫一一登记,来者不拒。 但陆长生知道,这样太慢。 他需要更快,需要让更多人站出来。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 文宫中,十颗文晶同时亮起,文气疯狂涌出! 明心境文豪的气息,全面爆发!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人群。 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惊雷,炸在所有人耳边。 “大唐的男儿们,你们看看西边!” “陇右,那是大唐的陇右!那里有你们的乡亲,有你们的故土,有你们祖宗的坟塋!” “吐蕃人来了!他们要烧你们的房子,抢你们的粮食,杀你们的父老,淫你们的妻女!” “你们愿意吗?” 人群寂静。 有人握紧拳头。 有人咬紧牙关。 陆长生继续。 “你们再看看东边!” “潼关,那是大唐的东大门,叛军打过来了,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洛阳已经丟了,陕州已经丟了,接下来就是长安!” “长安若失,大唐就完了!你们想当亡国奴吗?” “不愿意!” 有人吼出来,声音带著哭腔。 “不愿意!” 更多人吼出来。 陆长生文气再次暴涨。 “凉武军,金陡关上,一万將士,守了十日!斩敌两万! 轰天雷炸不死他们,铁尸撕不碎他们,咒术师杀不死他们!”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在守什么!他们在守自己的家,守自己的国,守自己的父老妻儿!” “现在,他们要去守陇右,守你们的家乡!” “但他们的缺额还没补齐,他们的伤兵还在等药! 他们需要更多人,和他们一起,去杀吐蕃狗,去保家卫国!” “你们愿意去吗?” “愿意!” 人群轰然炸开,无数人涌上前。 “我愿去!” “我也愿去!” “將军,收下我吧!” 有人当场跪地,磕头流血。 有人撕下衣服,咬破手指,写血书。 有人抱著孩子,把孩子交给旁边的妇人,自己衝到募兵旗下。 陆长生站在那里,他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看著这些人。 他知道,这些人中,很多人会战死。 但他们愿意。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 这就是战意鼓舞,明心境文豪的独有能力。 以文气激发人心最深处的血性,让怯懦者勇敢,让犹豫者坚定,让旁观者下场。 ······ 人群越来越挤。 杜甫及麾下文吏登记得满头大汗。 姜清漪抬手,一道青色灵气扫过。 拥挤的人群被轻轻推开,自动排成三列长队。 秩序井然。 人群中,开始出现一些不一样的人。 一个穿著绸袍的年轻人,二十出头,面白无须,腰间佩剑。 他走到募兵旗下,抱拳行礼:“咸阳张家,张瑾,愿从军。” 陆长生看著他。 张家,咸阳大族,祖上出过刺史,家財万贯。 这种世家子弟,从军不是为了那十两安家银。 “为何从军?” 张瑾抬头,看著陆长生:“將军,小人读过书,知道什么叫国破家亡。 叛军若打过来,张家这点家业,能守几天?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把。” 陆长生点头:“会武艺吗?” 张瑾拔剑。 剑光一闪,三尺外的木案上,一张名册被削掉一角。 剑法不错,真武境初期。 陆长生笑了:“收。” 张瑾大喜,跪地磕头:“多谢將军!” 他起身,站到队伍里。 第284章 群英薈萃,各有来歷 第二个。 一个精壮汉子,三十出头,赤著上身,胸前纹著一头猛虎。 他走到募兵旗下,单膝跪地:“关中张横,江湖人称『拦路虎』,愿从军!” 陆长生看著他。 这人肌肉虬结,气息浑厚,也是真武境初期宗师。 “江湖人,为何从军?” 张横咧嘴笑:“將军,小人在关中混了十几年,杀人放火的事没少干。 但小人知道,杀人放火,杀的不过是个人,放的不过是个屋。 吐蕃人来了,杀的是成千上万的人,放的是千里沃野的火。 小人这条命,早就想找个正经去处。 將军的凉武军,小人在金陡关就听说了。 能跟著这样的军队打仗,死了也值!” 陆长生点头:“收。” 张横起身,站到张瑾旁边。 他看了张瑾一眼,咧嘴笑:“世家子,跟老子站一起,不怕丟人?” 张瑾冷冷看他一眼:“江湖草莽,也配跟我说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人对视,火药味十足。 公孙大娘淡淡开口:“军中不许私斗。” 两人同时低头:“是。” 第三个。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六十出头,走路一瘸一拐。 他走到募兵旗下,颤巍巍跪下:“將军,小人是陇右临洮人,三十年前在陇右边军当过兵,打过吐蕃。 后来伤了腿,退役回乡。前年逃难来咸阳,听说凉武军要去打吐蕃,小人......小人想跟著去。” 陆长生看著他:“你六十了,还能打仗?” 老者抬头,眼中闪著光:“將军,小人腿瘸了,但手没瘸。杀人,小人还是会杀的。 三十年前,小人一刀砍翻过三个吐蕃狗。现在,小人还能砍!”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刀很旧,刀刃上全是缺口。 但他握著刀的手,稳得很。 陆长生沉默三息。 这样的人,上战场是不会再让他上的。 但是到军中,作为教导员或者后勤官还是可以的。 然后他点头:“收。” 老者老泪纵横:“多谢將军!多谢將军!” 他爬起来,站到队伍里。 那些年轻的应募者,自动给他让出位置。 第四个。 一个穿著破旧道袍的中年人,四十出头,背著木剑。 他走到募兵旗下,稽首行礼:“贫道云中子,游方道士,愿从军。” 陆长生看著他。 这人气息晦涩,灵气隱隱,是筑基境仙修。 “道长方外之人,为何从军?” 云中子笑了:“將军,方外之人也是大唐人。吐蕃那帮喇嘛,贫道早就想会会了。 他们修的是密宗,贫道修的是正一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刀兵相见,那才叫痛快。” 陆长生点头:“收。” 云中子站到姜清漪和李季兰旁边。 姜清漪看了他一眼。 云中子稽首行礼:“贫道见过两位真人。” 姜清漪点头回礼。 ······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越来越多的人涌来。 有咸阳本地的富户子弟,有周边村镇的农夫,有流落此地的陇右老兵, 有闻讯赶来的关中豪杰,有游方的道士,有落魄的剑客,有逃难的灾民,有江湖的草莽。 杜甫及麾下文吏手不停笔,名册一页页翻过。 午时不到,已经登记了三千多人。 人多了,麻烦也就来了。 几个混混模样的人,挤到队伍前面,想插队。 排在后面的百姓敢怒不敢言。 姜清漪看了他们一眼,青色灵气一扫。 几个混混同时飞出去,摔在三丈外。 爬起来,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跑了。 人群中爆发出喝彩声。 “好!” “仙子好手段!” 又有人想闹事。 几个穿著劲装的壮汉,挤到募兵旗下,嚷嚷著要当官。 “老子是凝元境武师,凭什么跟那些泥腿子一起排队?” “就是!老子要当校尉,至少给个都尉!” 封敖上前一步:“军中讲规矩,排队。” 为首那壮汉冷笑:“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老子?” 他抬手,一掌拍向封敖。 掌风呼啸,是真气外放,凝元境圆满。 封敖没动。 李季兰动了!剑光一闪。 那壮汉的手掌,停在半空。 手掌上,插著一柄剑。 秋水剑。 剑尖刺穿手掌,从手背透出,鲜血滴落。 壮汉惨叫一声,跪在地上。 李季兰收剑,剑身雪白,没有沾一滴血。 她看著那壮汉,淡淡开口:“排队。” 壮汉捂著手,脸色惨白。 他知道,这一剑,对方手下留情了。 若刺的是他咽喉,他现在已经死了。 他跪在地上磕头:“是!是!小人排队,小人排队!” 他爬起来,捂著伤手,老老实实站到队伍最后面。 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喝彩声。 “好剑法!” “这才是真正的剑仙!” “凉武军,果然名不虚传!” 队伍重新恢復秩序。 ······ 公孙大娘开始测试武艺。 她站在空地上,面前摆著三样东西。 一块青石,磨盘大小。 一柄木刀,普普通通。 一张硬弓,三石力。 “凡应募者,过三关。” “第一关,举石。举不起这块青石者,淘汰。” “第二关,劈刀。能连劈一百刀者,过关。” “第三关,射箭。能开三石弓,射中五十步外靶心者,优先录用。” 人群骚动。 这块青石,少说三百斤。 能举起来的,都是有力气的。 能连劈一百刀的,都是有体力的。 能开三石弓射中靶心的,那是有真功夫的。 三关一过,滥竽充数的全淘汰。 第一个上前的,是牛二。 他走到青石前,扎稳马步,双手抱住青石。 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起!” 青石离地,举过头顶。 他坚持了三息,放下。脸色涨红,气喘如牛。 公孙大娘点头:“过。” 第二关。 牛二拿起木刀,按老兵教的姿势,开始劈砍。 一刀,两刀,三刀...... 劈到五十刀,手臂开始发酸。 劈到八十刀,刀法开始变形。 劈到一百刀,他整个人摇摇欲坠。 但他劈完了。 公孙大娘点头:“过。” 第三关。 牛二拿起硬弓,拉弦。 三石弓,他拉不开。 试了三次,只拉成半圆。 公孙大娘道:“第三关没过,但前两关过了,收为步卒。” 牛二大喜,跪地磕头:“多谢將军!多谢將军!” 第二个上前的,是张瑾。 他走到青石前,单手抓住青石边缘。 真气运转,轻轻一提,青石离地,举过头顶,面不改色。 人群惊呼。 “好厉害!” “这公子哥,有两下子!” 第二关。 张瑾拿起木刀,刀法施展开。 劈、砍、撩、挑、刺,一气呵成。 一百刀劈完,气定神閒。 第三关。 张瑾拿起硬弓,拉弦如满月。 嗖! 一箭正中靶心。 人群爆发出喝彩声。 公孙大娘点头:“收为精锐,入陌刀营。” 张瑾抱拳行礼:“多谢將军!” 第285章 募兵两万,杜工部嘆 第三个上前的,是张横。 他走到青石前,单手抓住青石边缘。 真气运转,轻轻一提,青石离地,举过头顶。 他还不罢休,把青石往上一拋,再接住。 人群惊呼连连。 第二关。 张横拿起木刀,刀法施展开,虎虎生风,每一刀都带著罡气。 一百刀劈完,木刀咔嚓一声,断了。 他扔了断刀,拍拍手:“不过癮。” 第三关。 张横拿起硬弓,拉弦如满月,一箭正中靶心。 他还不罢休,连射三箭。三箭全中,排成一条直线。 人群疯狂喝彩。 公孙大娘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真武境宗师,可任都尉。先入营,试用三月。” 张横大喜,单膝跪地:“多谢將军!” 第四个上前的,是那瘸腿老者。 他走到青石前,双手抱住青石,咬牙,发力。 青石离地一寸,两寸,三寸......举过头顶。 但他只坚持了一息,就放下了。脸色惨白,气喘如牛。 第二关。 他拿起木刀,开始劈砍。 一刀,两刀,三刀...... 劈到三十刀,他手臂开始发抖。 劈到五十刀,他整个人摇摇欲坠。 但他没停。 他咬著牙,一刀一刀劈下去。 劈到八十刀,他嘴角溢血。 劈到九十刀,他眼前发黑。 劈到一百刀,他扔了木刀,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人群寂静。 所有人都看著他。 这个瘸腿老者,头髮花白,满身伤病。 但他劈完了一百刀。 公孙大娘沉默三息,然后她开口:“过。” 老者抬头,眼中含泪:“多谢將军!多谢將军!” 第三关,他没过。 三石弓,他拉都拉不开。 但公孙大娘说了:“收为步卒,负责后勤。” 老者连连磕头:“够了够了,能跟著將军去打吐蕃,干什么都行!”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测试持续进行。 通过的,欢天喜地。 没通过的,垂头丧气。 但有一个人,始终站在旁边看。 云中子。 公孙大娘看向他:“道长不测试?” 云中子笑了:“贫道是仙修,这三关,贫道过不了。” 公孙大娘道:“那仙修怎么测?” 云中子道:“仙修不用测。” 他抬手,一道灵气飞出。 五十步外,那靶心被灵气击中,炸成碎片。 人群惊呼。 云中子收回手,看著公孙大娘:“贫道能入凉武军吗?” 公孙大娘点头:“能。” 云中子稽首行礼:“多谢。” ······ 日头西斜。 募兵还在继续。 杜甫手边的名册,已经堆了厚厚一摞。 他揉揉发酸的手腕,看向陆长生:“將军,到酉时了。” 陆长生点头:“还有多少人?” 杜甫翻了翻名册。 “登记在册的,已经一万二千人。加上未登记的,估计能到一万五。” 陆长生道:“继续。” 杜甫一愣:“將军,一天募一万五,够了吧?” 陆长生摇头:“不够。” 他看著那些还在排队的应募者。 “灵宝溃败,二十万人没了。接下来,叛军会打过来,吐蕃会打过来,到处都要兵。” “凉武军一万人,够干什么?至少要两万。” 按他保守估计,整个咸阳县及周边地区,至少有四五十万人口,如果不是时间有限,募兵三万都绰绰有余。 要知道隔壁的长安城,长安县和万年县人口高达百万, 此前高仙芝、哥舒翰也是先后在短短的时间之內就募兵十余万。 杜甫沉默,他知道陆长生说得对。 但他还是觉得震撼。 一天募兵一万五,最后到两万。 这在以往,是不可想像的。 边军募兵,往往要几个月,才能凑齐几千人。 还要挑三拣四,精中选精。 但陆长生呢?一天,两万。 杜甫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看向陆长生:“將军,你这檄文,是用文气写的?” 陆长生点头。 杜甫深吸一口气:“明心境文豪的文气,確实能影响人心。但能影响这么多人的,老夫还是第一次见。” 他顿了顿,“將军的文道修为,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陆长生道:“明心境中期。” 杜甫摇头。 “不止。”他看著陆长生,“將军的文气,比一般明心境深厚得多。而且,將军的文气里,有种特殊的东西。” “那东西,老夫说不清。但老夫知道,那东西能让普通人心生共鸣,能让懦夫变成勇士。” “这就是將军能一天募兵两万的原因。” 陆长生沉默。 他知道杜甫说的“那东西”是什么。 是“自在战意”,是他的道。 那东西,確实能让普通人心生共鸣。 因为那东西,源自他的本心。 源自他在这乱世里,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的决心。 这种决心,是有力量的。 文气,就是这种力量的显化。 陆长生看向那些应募者。 他们还在排队。 他们脸上,有期待,有兴奋,有紧张,也有恐惧。 但他们没有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在为什么而战。 陆长生收回目光:“继续。” ······ 戌时。 最后一缕阳光沉入西山。 杜甫合上名册。 他起身,走到陆长生面前:“將军,统计完了。” 陆长生看著他:“多少?” 杜甫深吸一口气:“一万九千八百七十三人。” 他顿了顿,“加上凉武军原有的一万零四百人,总数,三万零二百七十三人。” 陆长生点了点头:“够了。” 三万,一天,募了一万九,如何不够?! 杜甫看著他。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在长安国子监读书的日子。 那时候,他也想过,有朝一日,能遇到一个明主,能辅佐他成就一番事业。 但几十年过去了,他见过的“明主”,要么是沽名钓誉,要么是志大才疏。 没有一个,能让他真正信服。 直到今天。 直到他看见,这个年轻人,用一天时间,募了两万兵。 杜甫忽然笑了,他捻著鬍鬚,喃喃道:“老夫活了五十多年,没见过这样募兵的。” 他顿了顿,“也没见过这样的人。” 陆长生看著他:“先生说什么?” 杜甫摇头:“没什么。” 他看著陆长生,眼中满是复杂。 “將军,老夫这辈子,写过很多诗。有写百姓疾苦的,有写战爭残酷的,有写朝廷腐败的。” “但老夫从来没写过,一个將军,能用一天时间,募两万兵。” “老夫也没想过,有生之年,能亲眼看到这一幕。” 第286章 戌时军报,潼关失守 夜幕降临。 凉武军大营灯火通明。 新募的两万兵,正在老兵带领下,领取军服、兵器、帐篷。 人声嘈杂,但秩序井然。 姜烈扛著铁锄,在各个帐篷间巡视。 封敖、高震带著老兵,手把手教新兵扎营、生火、做饭。 公孙大娘站在营门处,按剑而立,目光扫视四周。 姜清漪、李季兰盘膝坐在中军帐外,灵气运转,感应周围动静。 杜甫坐在帐中,借著烛光,继续整理名册。 陆长生站在帐外,看著夜空,月亮还没出来。 天上只有几颗星,稀稀落落。 夜风从东边吹来,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那是从灵宝方向飘来的,二十万人的血,染红了黄巷坂。 那股血腥气,几百里外都能闻到。 当然,这是他的错觉! 戌时三刻。 马蹄声从东边传来,急促,杂乱。 陆长生转头,看向黑暗深处。 姜清漪、李季兰同时起身。 公孙大娘手按剑柄。 姜烈从帐篷里衝出来。 所有人都盯著那个方向。 马蹄声越来越近。 一匹战马衝出黑暗,直奔大营而来。 马上骑手,是斥候营的人。 张茂派出去的斥候。 那斥候衝到营门前,翻身下马。 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单膝跪在陆长生面前:“將......將军......” 陆长生看著他:“说。” 斥候深吸一口气:“加急军报,从潼关传来。”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潼关......失守了!” 眾人脸色齐变。 姜烈手中的铁锄,“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顾不上捡,眼睛瞪得铜铃大:“失守?潼关真的失守?” 公孙大娘按剑的手,青筋暴起。 姜清漪、李季兰脸色大变。 杜甫从帐中衝出来,他看著那斥候,声音发颤:“什么时候?” 斥候道:“今日午时,叛军攻破潼关,守军溃散。叛军前锋已入关,直奔长安而来。”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叛军前锋,已入关,直奔长安而来。 长安离潼关,两百里。 叛军骑兵,一日夜就能杀到。 也就是说,最快明天夜里,叛军就能兵临长安城下。 陆长生沉默,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东边。 那里,是潼关的方向。 那里,是二十万人葬身的地方。 那里,是叛军杀来的方向。 姜烈咬牙问道:“哥舒翰呢?哥舒翰在哪?” 斥候摇头:“不知道,有人说他战死了,有人说他被俘了,有人说他突围了,消息太乱,没人知道。” 陆长生自然知道,大概率投降了,被吐蕃將领火拔归仁给绑去的。 封敖握紧拳头:“二十万人......二十万人......真的就这么没了?” 高震眼眶泛红,咬著牙,说不出话。 李文谦呆立原地,像被抽去了魂魄。 张茂从黑暗里衝出来,浑身是汗。 他单膝跪在陆长生面前:“將军,斥候营散出百里,侦察到叛军前锋已过华州,正向渭南方向急进。人数约五千,全是骑兵。” 陆长生点头:“知道了。” 张茂一愣:“將军,我们不......不拦截?” 陆长生看著他:“五千骑兵,你去拦?” 张茂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陆长生收回目光:“传令全军,任何人不得擅离营地。” “是!” ······ 消息传开。 整个咸阳城,瞬间炸了锅。 城里城外,到处都是哭声、喊声、脚步声。 百姓们从梦中惊醒,抓起值钱的东西,扶老携幼,往西逃。 城门被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被踩倒,再也爬不起来。 有人抱著孩子,被人群衝散,哭喊著找孩子。 有人背著老母亲,走几步摔一跤,爬起来再走。 富户们赶著马车,车上装满金银细软。 马车衝进人群,撞倒一片。 有人在车后大骂,但车已经跑远。 街上到处是丟弃的东西。 包袱、箱子、衣服、鞋子、锅碗瓢盆。 有人捡起来,看看,又扔了。 逃命要紧,谁还顾得上这些。 县衙里,知县带著县丞、主簿,也在收拾东西。 他们比百姓逃得更快。 马车已经备好,金银已经装车。 知县刚要上车,被几个百姓拦住。 “县尊!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知县一脚踹开他:“滚开!本官也是人,本官也要逃命!” 他上了车,车夫扬鞭,马车衝出县衙。 城门口,逃难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挤不出去,回头往城里跑。 有人跑出来,发现家人不见了,又往回挤。 乱成一团。 陆长生站在营门外,看著这一切。 姜烈走到他身边。 “小子,我们不进城维持秩序?” 陆长生摇头:“不用。” 姜烈一愣:“为什么?” 陆长生道:“维持了也没用,叛军还没到,他们就自己先乱了。 维持住了,叛军一到,还得乱。” 他顿了顿,“让他们逃吧,逃得越远越好,叛军追不上他们,他们就安全了。” 姜烈沉默,他看著那些逃难的百姓,眼中满是不忍。 但陆长生说得对,维持不了,也没必要维持。 凉武军要做的,不是帮百姓逃命。 是挡住叛军,让他们能逃得更远。 ······ 陆长生转身,走回中军帐。 “召集所有核心將领,一刻钟后议事。” “是!” 一刻钟后。 中军帐內。 姜烈、公孙大娘、杜甫、姜清漪、李季兰、封敖、高震、李文谦、张茂,全部到齐。 帐帘放下,烛光摇曳,照出眾人凝重的脸。 陆长生站在主位前,他看著眾人:“潼关失守,叛军前锋已过华州。最迟明天夜里,叛军就能杀到长安城下。” 帐內寂静。没有人说话。 陆长生继续:“长安危在旦夕,朝廷必有异动。” 姜烈抬头:“什么异动?” 陆长生道:“陛下只有两条路。第一条,死守长安。第二条,火速西逃或北上。” 眾人沉默。 死守长安? 长安城高池深,守军还有多少? 金吾卫等禁军,加起来不到两万人。 这些人,有几个上过战场? 叛军若兵临城下,这些人能守几天? 守不住。 所有人都知道,守不住。 那只有第二条路,火速西逃或北上。 杜甫喃喃道:“西逃入蜀,北上去朔方。大概率入蜀,必经马嵬坡......” 陆长生点头:“对,马嵬坡。” 他看著眾人,“所以我们去马嵬坡,是对的。” 姜烈深吸一口气:“小子,你早就料到这一步了?” 陆长生摇头:“不是料到,是推演。” “灵宝溃败,潼关必失。潼关若失,长安无险可守。长安无险可守,陛下必逃。” “所以,我们必须抢先控住马嵬坡。” 他顿了顿,“现在,我们更要去。” 封敖道:“將军,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陆长生摇头:“不急。” 他走到舆图前。 “叛军前锋已过华州,理论上明天就能到长安。但叛军主力呢?崔乾佑的大军呢?” “他们刚打完灵宝之战,需要休整,需要清理战场,需要接收潼关。” “至少三天內,他们不会西进。所以,我们有三天时间。” 他指著舆图上的马嵬坡。 “从这里到马嵬坡,一百五十里。急行军,一日可到。” “我们明天一早出发,傍晚就能到。” “到了马嵬坡,扎营,布防,等消息。” 实际上,那个世界歷史上,崔乾佑攻破潼关后,並没有立马西进。 按照陆长生推测,安禄山为了將战功让给情妇的儿子孙孝哲,而紧急叫停了崔乾佑。 这五千先锋骑兵,估计很快也会被召回去。 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会不会发生变故。 李文谦道:“將军,我们等什么消息?” 第287章 重塑军制,神兽为號 陆长生看著他。 “等朝廷的消息。” “陛下是守是逃,总得有个说法。” “守,我们就是陇右边军,奉旨回援,在咸阳待命,没毛病。” “逃,我们就抢先控住西进咽喉,等陛下经过时,护驾勤王,也没毛病。” “不管哪条路,我们都不亏。” 眾人点头。 姜烈道:“那叛军那边呢?万一他们追上来......” 陆长生摇头。 “追不上。叛军骑兵虽快,但他们不敢孤军深入。” “五千骑兵,追到马嵬坡,能干什么?我们三万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崔乾佑没那么傻。” 眾人鬆了口气。 陆长生看著他们。 “今夜,全军戒备,任何人不得擅离营地。” “新兵安抚好,別让他们乱。老兵看好新兵,別让他们跑。” 眾人齐声抱拳。 “是!” 眾人陆续退出中军帐。 ······ 帐內只剩陆长生一人。 他站在舆图前,看著马嵬坡那个点。 烛光摇曳,照出他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有东西。 那东西,很复杂。 他想起那个女人。 那个在香积寺,中了毒,主动靠过来的女人。 那个事后羞愤欲杀他,最终又放他走的女人。 那个被他夺走清白,又为他怀孕的女人。 她还在长安,在皇宫里,在皇帝身边。 若陛下西逃,她也会跟著逃。 若陛下死守,她也会跟著守。 但不管哪种情况,他要去那里。 去等,等她来。 当然,除此之外,他还在考虑更深层次问题。 三万人。 一天之內,凉武军从一万人膨胀到三万人。 这是好事,也是天大的麻烦。 一万人时,他可以直接指挥到每个营都尉。 三万人时,他连每个卫的营都尉都认不全。 指挥体系必须变。 组织架构必须变。 否则,这三万人就是一盘散沙,上了战场就是送死。 而且三万人,堆在一起,光是吃饭拉屎都是大问题,更別说打仗。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一军、六卫、三营。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架构。 一军,即凉武军。军使是他,副军使姜烈,这是老班子,不动。 六卫,平均每卫五千人。设兵马使一人,相当於都统,统管全卫。 之所以叫兵马使,因为有的营兵力可能不满五千,要视情况而定。 三营,每营五百到一千人不等。设都尉一人,专管特殊兵种。 ······ 他提笔,写出六卫名字,或者说算是番號。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是四方神兽,主四方守护。 麒麟是瑞兽,主祥瑞。 凌霄是志向,主高远。 他用这些名字,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凉武军不是普通的边军。 是要在这乱世里,闯出一片天地的军队。 青龙卫,主攻。 白虎卫,主杀。 朱雀卫,主速。 玄武卫,主守。 麒麟卫,主谋。 凌霄卫,主卫。 六卫各司其职,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作战体系。 ······ 他继续写,在六卫后面写下六个名字。 青龙卫兵马使:封敖。 白虎卫兵马使:高震。 朱雀卫兵马使:苏武。 玄武卫兵马使:周彪。 麒麟卫兵马使:李文谦。 凌霄卫兵马使:李奎。 写完之后,他盯著这六个名字,看了很久。 封敖和高震,是封常清、高仙芝的旧部。 他们跟著自己从潼关杀出来,忠诚和能力都没问题。 苏武是苏渺渺的二哥,已经突破到真武境初期,从陇右时就跟著自己,可以信任。 周彪是原临洮军校尉,也突破到了真武境中期,在金陡关打过硬仗,能服眾。 李文谦更厉害,文武双修,武道真武境初期、文道立言境中期,做事细致,適合带兵。 李奎是从陇右就跟著自己,忠心耿耿,也突破到了真武境初期,力大无穷。 这六个人,都是真武境宗师。 六卫兵马使,全是宗师。 陆长生知道,这样的配置,放眼整个大唐,也是顶尖。 宗师,都是军使的预备人选。 六位宗师,那就是六位军使候选人! ······ 陆长生搁笔。 他又拿起另一张纸,写下三营。 斥候营:张茂。 輜重营:孙二狗。 文仙营:姜清漪。 张茂是斥候出身,擅长潜伏侦察,斥候营一直由他负责,放心。 孙二狗从陇右就管輜重,虽然只有凝元境,但做事踏实,能吃苦。 姜清漪是金丹真人,青木灵体,懂医术,懂仙法。 文仙营交给她,既能当医疗队,也能当法术队。 当然, 三营之外,还有行军司马、判官、掌书记、幕僚、都虞候、都押衙。 行军司马杜甫,文道著书境文宗,总管全军政务。 判官公孙大娘,武道武魂境大宗师,负责军法军纪。 掌书记柳如烟,仙道引气境圆满仙徒,负责文书往来。 幕僚李季兰,仙道金丹境真人,负责出谋划策。 都虞候柳明德,也突破到了武道真武境初期,负责情报监察。 都押衙林清婉,文道明心境文豪,负责军需后勤。 这六个人,加上六卫兵马使,三营都尉,就是凉武军的核心班子。 陆长生算了一下,军使一人,副军使一人,六卫兵马使六人,三营都尉三人,行军司马等六人。 总共十七人。 这样的配置,別说陇右,就是放眼整个大唐,也没有哪支军队能比。 但问题是,这些人能不能拧成一股绳? 陆长生放下笔。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转的,全是接下来的事。 整编需要时间,但叛军不等人。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让这三万人形成战斗力。 老兵带新兵,一对一。 都尉从老兵中选拔,校尉、旅帅、队正也从老兵中选拔。 只有这样,才能让新兵儘快融入,让老兵掌握军队。 至於那些新招募的人里,有没有人才? 肯定有。 那个张瑾,咸阳世家子弟,真武境初期,剑法不错。 那个张横,江湖草莽,真武境初期,杀人放火的事没少干,但讲义气。 那个云中子,筑基境仙修,游方道士,有点本事。 这些人,他要用。 但不是现在。 现在要做的,是先稳住老班底,再慢慢吸纳新人。 陆长生睁开眼,他拿起笔,在纸上继续写。 ······ 陇右旧部出二十五个营都尉,潼关旧部出十个营都尉。 这样算下来,还有五个营都尉的缺额。 这五个,从新招募的人里选,择优录取。 给新人一个盼头,也给老人一个刺激。 让他们知道,只要有本事,就能往上爬。 陆长生搁笔。 他看向帐外。 不知不觉,天快亮了。 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他起身,走到帐外。 夜风迎面吹来,带著渭河的水汽,也带著远处咸阳城的哭声。 哭声还在继续。 但比昨晚小多了。 该逃的,都逃了。 逃不掉的,只能听天由命。 陆长生看著那个方向,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但他救不了他们,他能救的,只有凉武军这三万人。 只有把这三万人带好,带成一支能打仗的军队,他才能在这乱世里活下去。 活下去,才能救更多的人。 第288章 全军集结,宣布整编 天宝十四载十月二十六日,辰时正。 咸阳城外,渭水南岸。 凉武军三万人,列成方阵。 晨光照在將士们脸上,照出疲惫、紧张、期待等各种表情。 老兵们站在前排,甲冑整齐,刀枪在手。 新兵们站在后排,穿著刚发的军服,握著刚发的兵器,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陆长生站在点將台上。 他穿著明光鎧,腰悬横刀,身后站著姜烈、公孙大娘、杜甫等核心將领。 目光扫过三万人。 三万张脸。 三万双眼睛。 那些眼睛看著他,有崇拜,有敬畏,有好奇,也有怀疑。 他开口,声音文气灌注,每个字都清晰落入三万人耳中。 “凉武军的將士们,昨夜,潼关失守,叛军前锋,已过华州。” 三万人齐刷刷变色。 有人惊呼,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握紧刀柄。 陆长生继续,“长安危在旦夕,叛军骑兵,一日夜就能杀到城下。” “你们当中,有人是从金陡关杀出来的老兵,有人是昨天刚入伍的新兵。” “老兵们知道,金陡关十日血战,我们一万凉武军,扛住了叛军的轰天雷,扛住了叛军的铁尸,扛住了叛军的咒术师。” “新兵们可能不知道,那一战,我们死了多少人。” 他顿了顿,“五千七百二十一人。” “五千七百二十一个袍泽,死在金陡关上。” “他们死的时候,有人喊爹娘,有人喊老婆孩子,有人喊『凉武军万岁』。”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后退。” “因为他们知道,身后就是潼关,就是长安,就是大唐。” 三万人寂静。 有人眼眶泛红。 有人握紧拳头。 有人咬著牙,不让自己出声。 陆长生继续,“现在,潼关丟了,长安危险了,吐蕃人还在陇右烧杀抢掠。” “我们凉武军,接到的军令是去陇右,我们要一路杀回去。” 他声音拔高,“但三万人,不能乱鬨鬨地走,不能乱鬨鬨地打。” “所以,今天,全军整编。”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白纸,展开,文气灌注。 白纸飞起,悬在半空。 金光大字,一个个浮现。 【凉武军整编方案】 【一军:凉武军。军使陆长生,副军使姜烈。】 【六卫:青龙卫、白虎卫、朱雀卫、玄武卫、麒麟卫、凌霄卫。前五卫每卫五千人,凌霄卫一千人,设兵马使一人。】 【三营:斥候营、輜重营、文仙营。斥候营编制一千,輜重营编制三千,文仙营编制五百,设都尉一人。】 三万人看著那些金光大字,议论纷纷。 有人念出声。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是四方神兽啊。” “麒麟是瑞兽,凌霄是志向,这名字起得好。” “六卫兵马使是谁?” 陆长生开口:“青龙卫兵马使,封敖!” 封敖从点將台左侧走出,单膝跪地:“末將在!” “白虎卫兵马使,高震!” 高震走出,单膝跪地:“末將在!” “朱雀卫兵马使,苏武!” 苏武走出,单膝跪地:“末將在!” “玄武卫兵马使,周彪!” 周彪走出,单膝跪地:“末將在!” “麒麟卫兵马使,李文谦!” 李文谦走出,单膝跪地:“末將在!” “凌霄卫兵马使,李奎!” 李奎走出,单膝跪地:“末將在!” 六人跪成一排。 三万人看著他们,目光复杂。 封敖和高震,是潼关来的旧將。 苏武、周彪、李文谦、李奎,是陇右旧部。 有人担心,有人期待,有人冷眼旁观。 陆长生继续:“三营都尉。斥候营都尉,张茂!” 张茂从点將台右侧走出,单膝跪地:“末將在!” “輜重营都尉,孙二狗!” 孙二狗走出,单膝跪地:“末將在!” “文仙营都尉,姜清漪!” 姜清漪走出,稽首行礼:“妾身在。” 陆长生看向眾人:“行军司马,杜甫!” 杜甫走出,抱拳行礼:“老夫在。” “判官,公孙大娘!” 公孙大娘走出,按剑行礼:“妾身在。” “掌书记,柳如烟!” 柳如烟走出,敛衽行礼:“妾身在。” “幕僚,李季兰!” 李季兰走出,抱剑行礼:“贫道在。” “都虞候,柳明德!” 柳明德走出,单膝跪地:“末將在!” “都押衙,林清婉!” 林清婉走出,敛衽行礼:“妾身在。” 三万人看著点將台上那十几个人,眼睛都直了。 有人喃喃道:“武魂境两人,著书境一人,金丹两人,明心境两人,真武境九人……这……这还是军队吗?” 旁边的人咽了口唾沫:“比节度使幕府还豪华,咱们凉武军,这是要上天啊。” 陆长生抬手。 三万人安静。 他之所以將高层任命重新宣布一遍,就是要他们在新兵面前亮相。 陆长生这一步棋,对內是定心丸,对外是下马威,对中层是催化剂,对高层是任命状。 他通过一场公开的整编亮相,把三万人,变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剑。 他看著他们,继续说道:“六卫兵马使下面,是营都尉。营都尉下面,是校尉。 校尉下面,是旅帅、队正、伙长、伍长。 一层一层,都要有人。 这些人,从哪来?他从你们中间来。 今天,整编之后,给你们半天时间。 都尉及以下军官,按战功、战力选拔。 有战功的,优先提拔。有战力的,优先任用。有本事的,往上爬。 没本事的,老老实实当兵。 凉武军不养废物,不养孬种,不养混日子的。” 他声音如雷,“听明白了吗?” 三万人齐声吼道:“明白!” ······ 三万人吼完,点將台下安静下来。 陆长生看著他们,缓缓开口。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用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凌霄,这六个名字吗?” 三万人摇头。 有人小声嘀咕:“不就是图个吉利吗?” 陆长生听到了,他笑了。 “图吉利?也对,也不对。” 他走到点將台边缘,目光扫过三万人。 “青龙,东方神兽,五行属木,主生发。” “凉武军青龙卫,主攻,像青龙一样,生机勃勃,锐不可当。” “战场上,青龙卫先上,撕开敌阵,衝垮敌胆。” 他看向封敖。 封敖抱拳:“末將明白!” 陆长生继续。 “白虎,西方神兽,五行属金,主杀伐。” “凉武军白虎卫,主杀,像白虎一样,杀伐果断,不留活口。” “战场上,青龙卫撕开口子,白虎卫衝进去杀,斩將刈旗,砍瓜切菜。” 他看向高震。 高震抱拳:“末將明白!” 陆长生继续。 “朱雀,南方神兽,五行属火,主灵动。” “凉武军朱雀卫,主速,像朱雀一样,来去如风,快如闪电。” “战场上,哪里需要,朱雀卫就去哪里,增援、迂迴、包抄、追击,都是朱雀卫的事。” 他看向苏武。 苏武抱拳:“末將明白!” 陆长生继续。 “玄武,北方神兽,五行属水,主防御。” “凉武军玄武卫,主守,像玄武一样,坚如磐石,稳如泰山。” “战场上,玄武卫守住阵地,挡住敌兵,不管敌人怎么冲,都冲不破玄武卫的防线。” 他看向周彪。 周彪抱拳:“末將明白!” 陆长生继续。 “麒麟,瑞兽,主祥瑞,也主谋略。” “凉武军麒麟卫,主谋,像麒麟一样,聪慧机敏,运筹帷幄。” “战场上,麒麟卫负责侦察、谋划、设伏、诱敌,不动则已,一动必中。” 他看向李文谦。 李文谦抱拳:“末將明白!” 第289章 六卫归位,铁军初成 陆长生最后说道:“凌霄,志向,主高远。” “凉武军凌霄卫,主卫。像凌霄花一样,志存高远,护卫全军。” “战场上,凌霄卫是亲卫队,最精锐的兵,最锋利的剑。哪里最难打,凌霄卫就上哪里。” 他看向李奎。 李奎抱拳:“末將明白!” 三万人听完,眼睛都亮了。 有人喃喃道。 “青龙主攻,白虎主杀,朱雀主速,玄武主守,麒麟主谋,凌霄主卫……这六卫,各司其职,合在一起,就是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啊。” 旁边的人点头:“將军这是把咱们凉武军,打造成铁军了。” 陆长生抬手,三万人再次安静。 他继续,“现在给你们半天时间,都尉及以下军官,按战功、战力选拔,听明白了吗?” 三万人齐声吼道:“明白!” 陆长生点头。 接下来,就开始了激烈的比武过程。 ······ 正午时分。 中军帐內, 陆长生坐在主位,面前摊著几张纸。 封敖、高震、苏武、周彪、李文谦、李奎六人站在帐中,每人手里拿著一份名单。 陆长生抬头:“报吧。” 封敖上前一步,把名单放在案上。 “青龙卫,五营都尉选定。” “第一营都尉,赵子军,真武境中期,原临洮军老兵。” “第二营都尉,张横,真武境初期,新募江湖人。” “第三营都尉,韩子虎,真武境初期,原振武军老兵。” “第四营都尉,王破山,凝元境圆满,原凉武军老兵。” “第五营都尉,刘黑塔,凝元境圆满,原凉武军老兵。” 陆长生点头,目光扫过名单。 赵子军他知道,金陡关上杀过叛军,是个狠人。 张横是真武境,虽然江湖习气重,但能打。 韩子虎从振武军出来,底子扎实。 王破山、刘黑塔都是陇右带出来的老兵,忠诚可靠。 五个人,三个真武,两个凝元圆满。 青龙卫的骨架,搭起来了。 高震上前。 “白虎卫,五营都尉。” “第一营都尉,周子山,真武境中期,原振武军老兵。” “第二营都尉,铁牛,真武境初期,原凉武军老兵。” “第三营都尉,石敢当,凝元境圆满,原潼关守军。” “第四营都尉,魏大刀,凝元境圆满,原潼关守军。” “第五营都尉,钱豹子,凝元境圆满,原凉武军老兵。” 陆长生点头。 周子山是真武中期,能扛能打。 铁牛是从陇右跟出来的。 石敢当、魏大刀是封常清旧部,金陡关上见过血。 钱豹子也是老兵,稳当。 苏武上前。 “朱雀卫,五营都尉。” “第一营都尉,李先霸,凝元境圆满,原凉武军老兵。” “第二营都尉,赵子云,凝元境后期,原临洮军斥候。” “第三营都尉,孙大牛,凝元境后期,原凉武军老兵。” “第四营都尉,周小七,凝元境后期,原潼关守军。” “第五营都尉,吴老三,凝元境后期,原潼关守军。” 陆长生看著名单。 朱雀卫要的是速度,这五个人都是从斥候、骑兵里挑出来的,跑得快,反应快。 李先霸据说是李季兰的族人,有缘分,信得过。 赵子云是老斥候,侦察有一手。 其他三个也是老兵,没问题。 周彪上前。 “玄武卫,五营都尉。” “第一营都尉,王子猛,凝元境后期,原振武军老兵。” “第二营都尉,铁塔,凝元境后期,原凉武军老兵。” “第三营都尉,石柱,凝元境后期,原凉武军老兵。” “第四营都尉,熊大山,凝元境中期,原潼关守军。” “第五营都尉,熊二山,凝元境中期,原潼关守军。” 陆长生看著王子猛的名字。 这人他听说过,振武军里以防御出名,能扛能守。 铁塔、石柱是陇右老人,打过硬仗。 熊大熊二是亲兄弟,从潼关收拢来的,力气大,能吃苦。 玄武卫要的就是这种人。 李文谦上前。 “麒麟卫,五营都尉。” “第一营都尉,陈子文,凝元境圆满武师、立言境后期文师,原振武军老兵。” “第二营都尉,张瑾,真武境初期,新募世家子。” “第三营都尉,云中子,筑基境中期仙师、凝元境后期武师,新募游方道士。” “第四营都尉,诸葛明,明心境初期文豪、凝元境后期武师,原潼关幕僚。” “第五营都尉,司马策,凝元境圆满,原凉武军老兵。” 陆长生眼睛一亮。 麒麟卫主谋,要的就是有脑子的人。 陈文远是文武双修,立言境文师,懂兵法,能谋划。 张瑾是真武境,世家出身,读过书,也是能文能武。 云中子竟然是仙文双修,云游四方,见多识广。 诸葛明也是文武双全,文道修为竟然达到明心境,原在潼关当幕僚,给哥舒翰出过主意。 司马策是老兵,但读过几年书,帐目清楚,办事细致。 这五个人,凑在一起,能顶半个幕府。 这让陆长生都眼前一亮! 李奎上前。 “凌霄卫,五营都尉。” “第一营都尉,张子飞,凝元境圆满,原凉武军老兵。” “第二营都尉,李横,凝元境圆满,原凉武军老兵。” “第三营都尉,王重,凝元境后期,原凉武军老兵。” “第四营都尉,赵刚,凝元境后期,原潼关守军。” “第五营都尉,孙烈,凝元境后期,原潼关守军。” 陆长生点头。 凌霄卫是亲卫队,要的就是最可靠的人。 张子飞、李横、王重都是从陇右跟出来的,金陡关上救过他的命。 赵刚、孙烈是封敖推荐的,在潼关时就是亲兵,信得过。 三十个营都尉,全部敲定。 陆长生把名单放在一边。 “校尉呢?” 封敖道:“每营两个校尉、十个旅帅,从老兵中选。 青龙卫已经定好,都是凝元境以上,打过仗的。” 高震道:“白虎卫也是,全是老兵,最少也杀过三个叛军。” 苏武道:“朱雀卫从斥候、骑兵里挑的,跑得快,箭法准。” 周彪道:“玄武卫都是力气大、能扛打的,原振武军和凉武军老兵对半。” 李文谦道:“麒麟卫一半是文修,一半是武修。文修负责谋划,武修负责打仗。” 李奎道:“凌霄卫十个校尉,五十个旅帅,全是凝元境以上,剑法最好的那一批。” 陆长生听完,沉默片刻。 五十个校尉、二百五十个旅帅,全是老兵。 这些人,金陡关上活下来的,陇右跟出来的,潼关收拢的。 每个人手上都有人命。 每个人都知道仗怎么打。 有他们在,新兵就能快速成型。 有他们在,凉武军就能打仗。 陆长生抬头:“队正、伙长、伍长呢?” 第290章 整军完毕,杜甫掌文 封敖道:“按將军吩咐,全从老兵中选。青龙卫两千个老兵,人人有职。新兵一人一个老兵带著,手把手教。” 高震道:“白虎卫也是,老兵全提起来了。” 苏武道:“朱雀卫的老兵都当过斥候,可以教新兵怎么跑怎么藏。” 周彪道:“玄武卫的老兵最稳,教新兵怎么扎营怎么守阵,怎么扛住敌人冲。” 李文谦道:“麒麟卫的老兵有文有武,文修教新兵识字算帐,武修教新兵杀人保命。” 李奎道:“凌霄卫的老兵都是剑道好手,一人带十个新兵,练剑阵。” 陆长生点头。 这就对了,老兵带新兵,一对一,手把手。 用不了几天,这三万人就能捏成拳头。 他起身,“各卫各营,抓紧整编。下午全军开拔,去马嵬坡。” 六人齐声抱拳:“是!” 眾人退出。 ······ 没一会儿,杜甫前来。 陆长生坐在主位,杜甫坐在客位。 两人面前摊著几张纸,纸上写满了名字。 杜甫捻须道:“將军,六卫三营的都尉已经定了。但还有一堆事务官,需要人做。” 陆长生点头:“先生看著安排就行。” 杜甫道:“老夫擬了个名单,將军过目。” 他把名单递过来。 陆长生接过,扫了一眼。 司兵:周济民。四十二岁,原陇右节度使府兵曹参军,真武境初期。 管兵员调配十二年,熟悉边军武官体系。 陇右军东调时被留下处理积压文书,未能隨军,后流落咸阳。 司仓:钱广进。三十八岁,原河西节度使司仓参军,凝元境圆满。 管粮草輜重十年,帐目从无差错。 河西军东调后滯留长安,听闻凉武军募兵,携家眷来投。 司骑:马腾云。三十五岁,原陇右牧监副监,真武境初期。精通相马、驯马、骑兵战法。 吐蕃曾经攻破陇右牧监时,他率牧卒死战,带出两百三十匹战马。 司胄:铁永固。四十五岁,原將作监甲坊署匠师,凝元境后期。 打了二十五年铁,经他手修造的甲冑兵器不计其数。 安史乱起后逃出洛阳,在咸阳城外被凉武军斥候发现。 城局:石守山。四十岁,原都水监使者,文道明心境。 擅长勘测地形、修筑工事、架桥铺路。 因不肯依附杨国忠被外调,行至咸阳时听闻凉武军募兵,主动来投。 检校病儿官:秦百草。五十八岁,陇右民间名医,凝元境。 行医四十年,尤其擅长刀剑创伤、骨伤治疗。 在咸阳城外摆摊施药时,被凉武军伤兵请入营中。 医官:赵济生、钱济世、孙济民。 三人皆是秦百草的弟子,凝元境,跟著师傅行医多年,见惯了各种伤情。 陆长生看完,抬头看著杜甫:“这些人,先生都查过了?” 杜甫点头:“周济民在陇右时以耿直出名,因不肯虚报兵额得罪上官,十几年未得升迁。此次滯留咸阳,盘缠用尽,仍不肯投靠权贵。” “钱广进在河西时主管粮草,经手的粮草数以万计,自己却住著漏雨的屋子。河西军东调,他被留下善后,手中尚有存粮数千石,一粒未动,全部移交新任。” “马腾云为护战马,亲手格杀三名吐蕃斥候,身上至今留有三处刀伤。那两百三十匹战马,是他用命换来的。” “铁永固在將作监二十五年,带出的徒弟上百。叛军將至,有人劝他留下为叛军打造兵器,他连夜逃出洛阳,只带了一把锤子。” “石守山因不肯在杨国忠修的园子里偷工减料,被扣上『怠工误事』的罪名外调。他勘测地形、修筑工事的本事,在都水监时人人皆知。” “秦百草在陇右行医四十年,救过的人无数。此次来咸阳,本是投奔亲戚,不料亲戚已死於乱兵。他在城外施药,分文不取。” 陆长生沉默片刻,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杜甫道:“老夫还有个建议。” 陆长生道:“先生请说。” 杜甫道:“司兵、司仓、司骑、司胄、城局,这五个官职,最好各配一名文修。” “文修会算帐,会记帐,会管人。有他们帮忙,这些事务官能省不少心。” 陆长生道:“先生有人选?” 杜甫道:“从新招募的人里选。有几个读书人,落第举子,文道修为不高,但算帐管人都行。” “一个叫张文远,青州人,举人出身,立言境。心算极快,百人以內的粮草调配,闭著眼睛能算清。” “一个叫李文达,兗州人,举人出身,立言境。写得一手好字,记帐清楚,做事细致。” “一个叫王文成,越州人,举人出身,立言境。读过兵书,懂輜重调度之法,自请去司仓帮忙。” “一个叫赵文华,扬州人,举人出身,立言境。做过几年县里主簿,管过钱粮,懂文书往来。” “一个叫孙文正,徐州人,武举出身,武道凝元、文道立言境。会打仗,也会算帐,自请去城局,说想学修筑工事。” 陆长生看著杜甫:“先生觉得这些人可用?” 杜甫道:“张文远虽是读书人,但家在青州,被叛军占了,他是逃难出来的。老夫问过他,想不想回去,他说想,但要带著凉武军回去。” “李文达是兗州人,家乡也沦陷了。他父母死於叛军之手,他逃出来时,身上只有一本书。他来找老夫,说想入凉武军,將来打回去。” “王文成是越州人,离得远,家乡无事。但他读过书,知道什么叫天下兴亡。他自请入凉武军,说哪怕不给军餉,管饭就行。” “赵文华是扬州人,来长安赶考,结果遇到兵乱。他盘缠用尽,本想去当铺当掉祖传的玉佩,正好看到募兵告示,就来了。” “孙文正是徐州人,本想在边军谋个差事,结果边军东调,他扑了个空。他说凉武军管饭,他就跟著干。” 杜甫顿了顿,“都是普通人,但凉武军,不就是靠普通人撑起来的?” 陆长生点头:“好,就按先生说的办。” 杜甫起身:“老夫这就去安排。” 他走出中军帐。 陆长生坐在帐中,看著那份名单。 可以说,他充分信任杜甫安排的事务官,自己只需要了解大概就行。 第一,杜甫的品性可靠。 杜甫身为著书境文宗,不慕权贵、不贪钱財,在长安困守十年仍不改其志。 这样的人,不会在人事安排上徇私舞弊。 第二,杜甫的眼光精准。 他对周济民等六人的调查细致入微,谁清廉、谁耿直、谁有战功、谁受排挤,全都一清二楚。 这种知人善任的能力,陆长生自认不如。 第三,陆长生需要专注战略。 整编三万大军、应对叛军、等待皇帝、谋划马嵬坡,每一件事都生死攸关。 把事务官交给杜甫,既能用人所长,又能让自己腾出手来把握大局。 用对人,才能做对事。 他放下名单,起身走出帐外。 外面,各营各卫还在整编。 他看向东边。 那里,叛军正在集结。 那里,他要等的人,还不知道会不会来。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先整军,整好了军,才有资格谈以后。 第291章 大军西进,百姓西逃 天宝十四载十月二十六日。 咸阳城外,渭水南岸,三万人列阵完毕。 阳光照在明光鎧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陆长生站在点將台上,看著眼前三万人。 三万张脸,三万双眼睛。 那些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有兴奋,也有恐惧。 但没有人退缩。 陆长生开口:“出发。”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慷慨陈词。 就两个字。 三万人的队伍,开始向西移动。 青龙卫在前,封敖率五千重骑开道。 白虎卫居中,高震率五千陌刀兵紧隨。 朱雀卫在两翼,苏武率五千轻骑警戒。 玄武卫在后,周彪率五千刀盾兵殿后。 麒麟卫居中靠前,李文谦率五千弓骑兵策应。 凌霄卫紧隨中军,李奎率一千剑修亲卫护著陆长生。 輜重营在队伍中间,孙二狗率三千辅兵赶著两千辆大车,车上装著粮草、军械、帐篷、药材。 斥候营散出三十里,张茂率五百斥候,像撒出去的网,捕捉一切消息。 文仙营隨中军而行,姜清漪率五百仙修、文修,隨时准备救治伤兵。 三万人,六卫三营,各司其职。 陆长生骑马走在队伍中间。 姜清漪、李季兰跟在他身侧。 杜甫坐在马车上,手里捧著名册,还在核对数字。 ······ 队伍沿著渭水南岸向西行。 走了不到十里,就开始遇到逃难的百姓。 三五成群,扶老携幼,背著包袱,推著独轮车,往西逃。 看到凉武军的队伍,百姓们先是一惊,纷纷避到路边。 然后有人认出了旗帜。 “凉武军!是凉武军!” “金陡关上的凉武军!” 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跪在路边,磕头。 “將军!救救我们吧!叛军要来了!” 有人衝上来,想拦队伍。 被青龙卫的骑兵挡住。 一个老者跪在路中间,老泪纵横。 “將军!你们这是去哪?不去守长安吗?长安要丟了啊!” 陆长生勒马。 他看著那老者。 六十多岁,头髮花白,身上穿著破旧的棉袍,膝盖跪在碎石路上,已经渗出血。 陆长生开口:“老人家,凉武军奉旨回援陇右。长安,有金吾卫守。” 老者抬头,眼中满是绝望:“金吾卫?那些少爷兵?他们能守住长安?” 陆长生没有回答。 他知道守不住。 但他不能说。 他翻身下马,走到老者面前,伸手,扶起他。 “老人家,往西走,走得越远越好,叛军追不上的。” 老者看著他,嘴唇哆嗦:“將军,老汉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这样的世面。长安城,那是大唐的都城啊,怎么能丟?” 陆长生沉默一会儿,然后才开口。 “老人家,长安不会丟,大唐不会亡。” 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到老者手里。 “走吧,往西走。” 老者握著银子,老泪纵横。 他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头:“將军,您保重!” 陆长生点头,翻身上马,继续西行。 身后,老者跪在路边,一直看著队伍走远。 ······ 越往西走,逃难的人越多。 官道上挤满了人。 有推著独轮车的,车上装著被褥锅碗。 有赶著牛车的,车上挤著老人孩子。 有背著包袱的,一步一喘。 有抱著孩子的,孩子哭得声嘶力竭。 有人在路边坐著,两眼发直,已经走不动了。 有人躺在路边,身上盖著草蓆,已经死了。 没有人管。 活著的人,只管自己逃命。 凉武军的队伍,被人群挤得只能缓缓前行。 封敖派人来请示:“將军,要不要驱散百姓,加快行军?” 陆长生摇头:“不用,慢慢走。” 封敖一愣:“將军,叛军隨时可能追上来......” 陆长生看著他:“叛军追不上,他们比我们还慢。” 封敖不明白。 但他没再问。 实际上,叛军估计不会来。 ······ 队伍走到兴平县境內。 这里离咸阳已经十里,逃难的人少了些。 官道两侧是农田,地里还有没收割的庄稼。 有的已经枯黄,有的还绿著,但没有人收割。 人都跑了,谁还管庄稼? 陆长生看著那些农田,忽然想起一句话。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那是曹操的诗。 写的是汉末的乱世。 现在,大唐也要变成那样了。 姜清漪策马靠近:“將军,前边有个村子,好像还有人在。” 陆长生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官道北边,三里外,有个小村子。 几十户人家,土墙茅顶。 村口有人影晃动。 陆长生道:“去看看。” ······ 村子叫刘家村。 几十户人家,都姓刘。 村口站著几个老人,手里拿著锄头、木棍,看著越来越近的队伍,嚇得发抖。 陆长生勒马。 他翻身下马,走到那几个老人面前。 “老人家,別怕。凉武军,大唐的边军。” 一个白鬍子老者颤声道:“將军,你们......你们是来征粮的?” 陆长生摇头:“不是,路过。” 老者鬆了口气,又紧张起来:“將军,听说叛军打过来了?长安丟了?” 陆长生道:“潼关丟了,长安还在。” 老者脸色惨白:“潼关丟了?那......那长安还能守住吗?” 陆长生没有回答。 他看著老者,忽然问:“老人家,你们怎么不走?” 老者苦笑:“走?往哪走?老汉今年七十了,走不动了。儿孙都跑了,就剩几个老不死的,守著祖宗的坟。” 他顿了顿,“反正也活不了几年了,叛军来了,就让他们杀吧,早死早超生。” 陆长生从怀里掏出几锭银子,塞到老者手里:“老人家,拿著,叛军来了,往山里躲,別硬拼。” 老者看著手里的银子,愣住了:“將军,这......这怎么使得?” 陆长生已经翻身上马。 他回头,看了那几个老人一眼。 “保重。” 然后策马而去。 身后,那几个老人跪在地上,磕头。 “將军!您是大好人!菩萨保佑您!” ······ 队伍继续西行。 陆长生骑马走在队伍中,一直没有说话。 姜清漪看著他:“將军,心里难受?” 陆长生点头3“看著他们,想起一些事。” 姜清漪道:“什么事?” 陆长生不语。 他想起前世当兵的时候,去灾区救援。 那些受灾的老百姓,也是这样的眼神。 绝望里,带著一丝希望。 希望有人能救他们。 但有时候,救不了,谁也救不了。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走吧,去马嵬坡。” ······ 申时三刻,队伍抵达马嵬驛。 驛站在官道北侧,占地不小,有几十间屋子,有马厩,有仓库。 驛站门口,站著三百多个地方兵。 领头的校尉,四十出头,看见三万人黑压压涌来,脸都白了。 他跑上前,抱拳行礼:“兴平县尉郑明,见过將军!” 陆长生看著他:“本將陆长生,陇右节度副使,凉武军军使,奉旨回援陇右,途经此地,要在此扎营休整。” 郑明一愣。 扎营? 这里? 他抬头看看周围。 官道两侧,都是农田。 往北,是驛站,再往北是村庄。 往西,是黄麓山,但山脚下也是农田。 往东,是他们来的方向,平原。 往南,是渭水,河边也是农田。 这地方,能扎营? 郑明小心翼翼道。 “將军,此地无险可守,不如往前再走三十里,到武功县城。那里有城墙,有粮草,有水源……” 陆长生看著他:“本將说了,在此扎营。” 郑明后背一凉,他低头:“是,是,將军说在哪就在哪。” 郑明作为地方军官,对这支突然出现的三万人大军充满畏惧。 凉武军是刚从金陡关血战下来的边军,杀过人、见过血,全身上下都透著杀气。 郑明手下只有三百地方兵,真打起来一个照面就得全灭。 他担心这支大军驻扎在自己地盘上,万一军纪不好,烧杀抢掠,他根本拦不住。 陆长生拨马,朝黄麓山方向而去。 三万大军,跟著他,离开官道,朝山脚开进。 郑明站在原地,看著那黑压压的人群,半天没动。 旁边一个队正凑过来:“校尉,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郑明摇头。 “不知道。”他顿了顿,“但我知道,这人,咱们惹不起。” 队正道:“那咱们怎么办?” 郑明想了想。 “派人回兴平,稟报县尊。就说……就说有大军过境,要在马嵬扎营。” “是!” 第292章 扎营选址,眾將皆惊 陆长生骑马走在最前面。 身后,姜烈、公孙大娘、杜甫等人跟著。 再往后,是三万大军。 他们穿过农田,朝黄麓山走去。 越走越近,山势越明显。 陆长生一边走,一边观察。 他在找地方,找一个能藏三万人的地方。 不能太远,不能太近,不能太显眼,也不能太难走。 走了三里路,陆长生勒马。 他指著前方一道山沟:“就这。” 眾人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道山沟,夹在两座山樑之间。 沟口宽约五十丈,往里延伸,越来越窄。 沟两侧,是陡坡,坡上长满野草和灌木。 沟底,有一条乾涸的河床,长满芦苇。 姜烈看了半天,皱眉:“小子,这地方?沟口太大,沟底太浅,藏不住人吧?” 杜甫也道:“將军,此地虽隱蔽,但若敌军上山,从上往下看,沟里情况一目了然。” 公孙大娘没说话,只是看著那山沟。 陆长生开口:“你们看那两边的山樑。” 眾人抬头。 山樑上,光禿禿的,只有野草。 陆长生道:“山樑背后,是缓坡,缓坡背后,是更深的山沟。” “我们在主沟扎营,山樑上放哨。敌军若来,从上往下看,只能看到空沟。” “等他们进了沟,山樑上的弓弩手,从两侧射箭,一个都跑不掉。” 姜烈一愣。 他重新打量那道山沟,越看,眼睛越亮。 “小子,你是说,用这沟当陷阱?” 陆长生点头:“不止。” 他指著沟底那条乾涸的河床。 “这沟是季节性河流,雨季有水,旱季乾涸。河床底下,应该能挖出地下水。我们在沟底挖井,取水不难。” 他又指著沟两侧的陡坡,“陡坡上扎帐篷,一顶挨著一顶。坡面有三十度,雨水不会倒灌,也便於防守。” 他又指著沟口,“沟口五十丈宽,用木柵栏封住,留一个门。外面再挖壕沟,设拒马。 沟里建仓库,建马厩,建伤兵营,这就是一个天然的营寨。” 眾人听完,都沉默了。 他们看著那道不起眼的山沟,再看著陆长生,眼中满是震惊。 姜烈喃喃道:“小子,你早就看好了?” 陆长生摇头:“第一次来。” 姜烈瞪大眼睛:“第一次来,就能看出这么多?” 陆长生没说话。 他能说什么? 说他读过史书,知道马嵬驛兵变就发生在这附近? 说他知道黄麓山的地形,知道这里藏得住人? 不能说。 实际上,原因有三: 第一,三年边军生涯的实战积累。 他从普通边军做起,亲身经歷过各种恶劣环境下的宿营, 深知什么样的地形能防守、什么样的地势能取水、什么样的位置能隱蔽。 这种经验是书本上学不来的。 第二,前世特种兵的军事素养。 穿越前他受过系统的野外生存、战术选址训练。 现代军事科学中对地形利用、偽装隱蔽、防御体系构建的理解,远超这个时代。 第三,才是熟读史书战例的战略眼光。 他知道马嵬驛是西进的咽喉,知道歷史上这里发生过兵变,所以提前研究过这一带的地形。 有备而来,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关键。 姜烈见他不说话,也不追问。 他只是看著那道山沟,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小子,老夫服了。” 他扛著铁锄,朝沟里走去。 “还愣著干什么?扎营去!” 眾人回过神来。 ······ 三万大军,开始动起来。 斥候营的人衝上山樑,布设哨位。 輜重营的人卸下车上的工具,开始挖沟、砍树、搭柵栏。 青龙卫的人上山,在陡坡上选位置,开始平整地面、搭设帐篷。 白虎卫的人留在沟底,平整地面,搭帐篷,挖排水沟。 朱雀卫的人牵著马,到沟底深处找水源。 麒麟卫的人跟著李文谦,在山樑上转悠,画地形图。 凌霄卫的人守在陆长生身边,警惕地看著四周。 文仙营的人开始布置营地,挖茅坑,选地方搭医帐。 三万人的营地,从无到有,一点点成形。 姜烈扛著铁锄,在陡坡上转了一圈。 他选了块平地,开始搭帐篷。 旁边一个老兵凑过来:“姜老,您这武魂境大宗师,也亲手搭帐篷?” 姜烈瞪他一眼:“废话,不亲手搭,帐篷能自己立起来?” 老兵嘿嘿笑:“要不我帮您?” 姜烈摆手:“滚蛋,老夫还干得动。” 旁边的人看著他一锄头砸进土里,把木桩钉得稳稳噹噹,眼睛都直了。 姜清漪带著文仙营的人,在沟底找地方挖井。 她灵气外放,感应著地下的水脉,走了几十步,她停下。 “这里,往下挖三丈,有水。” 几个兵卒开始挖。 半个时辰后,井底渗出水来,清亮,甘甜。 消息传开,全军振奋。 ······ 太阳西斜时,营地初具规模。 沟口竖起木柵栏,外面挖了壕沟,摆了拒马。 沟两侧的陡坡上,帐篷一顶挨著一顶,密密麻麻。 白色的帐篷,在夕阳下泛著淡黄的光。 沟底,帐篷一排排搭起来,整齐得像豆腐块。 山樑上,斥候营的人趴著,盯著四周的动静。 陆长生站在沟口,看著这一切。 姜烈走到他身边。 他满身是土,但脸上带著笑。 “小子,三万人的帐篷,天黑前能搭完,挤是挤了点,但能住下。” 陆长生点头:“辛苦姜老了。” 姜烈摆手:“辛苦什么?老夫这把老骨头,就该干这个。” 他顿了顿,看著陆长生:“小子,老夫有个问题。” 陆长生道:“说。” 姜烈道:“你为什么选这里?” 陆长生看著他。 姜烈继续:“你刚才说的那些,什么陷阱,什么水源,什么帐篷,都对。但老夫觉得,那不是全部。 你选这里,肯定还有別的原因。” 陆长生沉默一会,知道瞒是瞒不住的。 “先前我就说过,这里是西逃的咽喉。” 他指著东边,“长安若失,陛下只有两条路。一条往北,去朔方。一条往西,入蜀或陇右。 这条路,只有这里有山。” 他看著前方的黄麓山,“若陛下入蜀,必经马嵬驛,而马嵬驛,就在这山下。” “若有人想在半路拦截陛下,只有在这里动手。” “因为其他地方,都是平原。平原上动手,陛下的禁军能展开阵型,能反击。” “只有这里,山势起伏,地形复杂,便於伏击,也便於控制局面。” “所以……” 他看著姜烈,“我要在这里等。” 姜烈听完,沉默了。 他看了陆长生很久,然后他开口:“小子,你这是……在等陛下?” 陆长生点头:“若陛下入蜀,我就是勤王之师。 若陛下不走这条路,我就是回援陇右的边军。 不管哪条路,我都立於不败之地。” 姜烈深吸一口气,他看著陆长生,眼中满是复杂。 “小子,老夫活了六十多年,见过不少人。有会打仗的,有会做官的,有会算帐的。 但像你这样,走一步看三步的,老夫没见过。” 陆长生道:“姜老过奖。” 姜烈摇头:“不是过奖,是实话。” 他顿了顿,“老夫现在相信,为什么族长说,这乱世,你能平定。” 他转身,朝沟里走去。 “行了,你继续看你的地形吧,老夫搭帐篷去。” 陆长生看著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抬头,看著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太阳已经落山,西边天际,还有一抹暗红。 夜幕,快要降临了。 第293章 发现山洞,石门禁制 戌时正。 夜幕彻底降临,营地灯火通明。 沟底的帐篷里,点起一盏盏马灯。陡坡上的帐篷里,透出昏黄的光。 伙头兵架起大锅,煮著行军粥。 粥香飘满山沟,三万人排著队,拿著碗,等著打饭。 秩序井然! 陆长生带著凌霄卫,在营地里巡视。 他走过一排排帐篷,走过一堆堆篝火,走过正在吃饭的士兵。 士兵们看见他,都站起来行礼。 陆长生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吃。 走了半个时辰,把营地转了一圈。 没什么问题。 按理说,他作为军使,没必要亲自巡营。 但他想要密谋之事特別重大,必须亲自確认防御有无疏漏。 他正要回中军帐,忽然听见山壁方向传来一声惊呼。 “有洞!” 陆长生转头。 声音是从东侧陡坡上传来的。 那里,几个兵卒正在挖排水沟。 此刻,他们围成一圈,举著火把,盯著面前的土壁。 陆长生走过去。 姜烈已经在了。 他扛著铁锄,站在那几个兵卒身后,盯著那面土壁。 火把的光芒照在土壁上,照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洞口不大,约一人高,三尺宽。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边缘整齐,不像自然坍塌,像人工开凿的。 姜烈看见陆长生,转头道:“小子,挖排水沟挖出来的。 这洞口被封死了,外麵糊了一层泥,跟山壁一个顏色。要不是他们挖得深,根本发现不了。” 陆长生走到洞口前。 他伸手,摸了一下洞口边缘。 土质坚硬,有刀斧砍削的痕跡,很旧,至少有几十年了。 他看向洞內,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洞里涌出来,带著腐朽的霉味。 此时,姜清漪也走了过来。 她站在洞口,闭眼,神识探入。 三息。 五息。 十息。 她睁眼,脸色变了:“將军,这洞里有阵法!” 陆长生看著她:“什么阵法?” 姜清漪道:“遮掩气息的阵法,布置得很精巧,若不靠近,根本察觉不到。 若非这洞口被挖开,我也发现不了。” 她顿了顿,“布阵之人,修为至少是金丹境以上。”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金丹境以上布阵遮掩的洞穴,里面藏著什么? 陆长生看著那黑洞洞的洞口。 他开口:“姜清漪、李季兰,跟我进去看看。” “是。” 姜烈道:“小子,小心点。老夫在洞口守著,有事就喊。” ······ 陆长生点头。 他接过一支火把,率先踏入洞中。 姜清漪、李季兰跟在身后。 洞內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两边的洞壁,是人工开凿的,刀斧痕跡清晰可见。 越往里走,空气越潮湿,霉味越重。 走了约三十丈,洞穴突然开阔。 陆长生举著火把,站在一处天然溶洞中。 溶洞约十丈见方,高约三丈,四周怪石嶙峋,钟乳倒掛。 正对面,是一扇石门。 石门高两丈,宽一丈,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 门上笼罩著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光幕上符文流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威压如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陆长生站在光幕前三丈处,感到体內的文气、真气、灵气都在微微颤抖。 那是高阶修士的威压,对低阶修士的天然压制。 姜清漪走到光幕前,伸手试探。 指尖刚触到光幕,光幕上符文骤亮,一股巨力反弹回来。 姜清漪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她脸色发白,右手颤抖。 “好强的禁制。” 李季兰上前扶住她:“没事吧?” 姜清漪摇头,看著那光幕,眼中满是凝重。 “这至少是金丹圆满布下的禁制,蕴含了布阵者的一缕神魂之力。 除非有金丹后期的实力,或者精通阵法,否则破不开。” 李季兰皱眉:“我来试试。” 她拔出秋水剑,剑身雪白,在火把映照下泛著寒光。 李季兰深吸一口气,体內灵气疯狂涌出,秋水剑亮起刺目的白光。 她低喝一声,一剑斩出。 剑光如虹,带著凌厉的剑意,狠狠斩在光幕上。 轰! 光幕剧烈震颤,泛起一圈圈涟漪。 但仅仅三息,涟漪消散,光幕恢復如初。 李季兰的剑,被震得脱手飞出,钉在身后的洞壁上。 她本人连退五步,嘴角溢血。 姜清漪急忙扶住她:“季兰!” 李季兰摆手,看著那光幕,眼中满是不甘:“破不开。” 她看著陆长生,“將军,这禁制的反震之力太强,至少需要三名金丹联手,或者元婴境真人出手,才能强行破开。” 姜清漪也道:“將军,我们先回去,召集姜烈前辈他们一起来。人多力量大,总能想到办法。” ······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那光幕,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脚,朝光幕走去。 姜清漪大惊:“將军!不可莽撞!” 她衝上去想拦,但陆长生已经走到光幕前。 他的手,缓缓抬起。 姜清漪脸色惨白。 她想起刚才那一击的反震之力。 她金丹初期,全力一击,被震得气血翻涌。 陆长生仙道修为才筑基中期,若被反震,不死也要重伤。 但预想中的轰鸣没有响起。 陆长生站在光幕前,手悬在半空,没有落下。 他只是看著光幕,眼睛闭上。 姜清漪愣住:“將军在干什么?” 李季兰摇头,但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在……观察?” 陆长生闭著眼睛。 体內,文宫、丹田、道基,同时亮起。 文宫中,十颗文晶疯狂旋转,文气化作千万丝线,从眉心探出,刺入光幕。 那些丝线像触手,在光幕的符文间游走,分析每一道纹路的走向、每一个节点的位置。 丹田中,真气湖泊沸腾,湖泊中央那柄剑剧烈震颤,真气化作无数细小的刀刃,沿著文气丝线开闢的路径,刺入光幕深处,寻找能量流转的节点。 道基上,四道符纹同时亮起,青木、战意、统御、诗剑,四种本源之力化作四色灵气,顺著真气刀刃打开的缝隙,渗入光幕內部,试探光幕的属性变化、能量流转的规律。 文气主控,真气主攻,灵气主辅。 三系能量,在他体內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循环中,一切信息都在飞速流转、分析、推演。 光幕的纹路走向,节点位置,能量流转规律,属性变化特徵, 三息。 仅仅三息。 陆长生睁眼。 眼中,闪过一道混沌色的光芒。 那光芒,姜清漪见过。 在金陡关,陆长生展示三系融合时,眼中就是这种光芒。 但这一次,比那一次更亮,更浓,更……玄奥。 陆长生抬手,左手,文气疯狂凝聚,化作一个斗大的金字。 “破”字。 《募兵檄》中的那个“破”字。 那个字,曾在咸阳城头,让上万百姓热血沸腾。 此刻,它悬在陆长生掌心,散发著刺目的金光。 右手,真气化作一柄剑,剑身细长,剑锋锐利。 剑柄处有三颗星辰,剑身中央有一道月华,剑尖有一滴血色。 和丹田中那柄剑,一模一样。 眉心,一道青色灵气射出。 那是青木灵气,源自姜清漪。 三股力量,悬在陆长生身前。 文气“破”字,真气之剑,青木灵气。 它们缓缓靠近。 姜清漪看著这一幕,心臟狂跳。 第294章 一击破禁,双美跪服 她想起金陡关上,陆长生说过的话。 三系融合,以自在战意为桥樑。 她见过那一次融合,但只是雏形。 这一次,不一样。 三股力量越来越近,接触的瞬间,没有排斥,没有爆炸。 它们像三滴水,轻轻融合在一起,融合成一道光柱。 光柱的顏色,不是金,不是红,不是青,是混沌色。 混沌色光柱,缓缓旋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那气息,姜清漪说不清,但它让她感到恐惧。 她是金丹真人。 陆长生仙道境界只是筑基中期。 但此刻,那道混沌光柱的气息,让她都感到恐惧。 李季兰也是金丹,她同样感到恐惧。 那是修士面对更高阶力量时的本能恐惧。 陆长生抬手,混沌光柱,轰向光幕。 轰!!! 巨响如雷。 整个溶洞都在颤抖。 头顶的钟乳石纷纷断裂,砸在地上,碎成粉碎。 姜清漪和李季兰被震得连退数步,靠住洞壁才稳住身形。 她们瞪大眼睛,看著那道石门。 光幕在剧烈震颤,符文在疯狂闪烁。 刺耳的嗡鸣声,像垂死野兽的哀嚎。 震颤。 三息。 五息。 七息。 轰! 光幕炸裂,符文四散,化作漫天光点,缓缓飘落。 光点映照下,那扇漆黑的石门,静静立著。 门上,没有一丝痕跡。 姜清漪愣在原地。 她张著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至少是金丹圆满布下的禁制,被將军一击而破? 李季兰也愣住。 她看著陆长生的背影,看著那扇门,看著那些飘落的光点。 她想起自己刚才那一剑,全力一剑,只让光幕泛起一丝涟漪。 而將军,只出了一击,一击破禁。 她深吸一口气:“將军……到底是什么境界?” 她是仙武双修。 这一刻,真正意识到了何为差距。 ······ 陆长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门前,看著那扇通体漆黑的巨门。 火把的光芒映在门面上,照不出丝毫反光。 那黑色,像深渊,像虚无,像能吞噬一切的无底洞。 他没有急著推门。 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念头。 这门后,会不会有机关陷阱? 毒箭?翻板?毒气?还是触髮式的阵法禁制? 他想起前世读过的那些盗墓小说, 墓主人在最后一道门后布下各种杀招,让闯入者在距离宝藏一步之遥时毙命。 他的手悬在半空。 但仅仅三息后,他就摇头笑了。 这是玄幻世界,不是那些小说里的诡异世界。 这个世界的武力层次,確实有上限。 元婴境已是顶尖,化神境只存在於传说。 金丹圆满布下的禁制,已经在刚才被他一击破开。 若真有机关陷阱,也该是同等层次的布置。 能威胁金丹修士的机关,他不一定躲不过。 更何况,这洞穴从未被人发现。 没有触发过的机关,再精巧,也会在岁月中腐朽。 毒箭的机括会锈蚀,翻板的支点会朽烂,毒气更不可能在密封的洞穴里留存四十三年。 若真有阵法类的陷阱…… 他体內三系能量流转,混沌色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 以他现在的实力,打不过的,跑总能跑掉。 ······ 陆长生收回思绪。 然后他伸手,双手按在门上,用力一推。 吱! 石门缓缓打开。 一股尘封了四十年的气息,从门內涌出。 那气息,腐朽,沉闷,带著淡淡的霉味。 也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贵气。 陆长生举著火把,踏入门內。 火光,照亮了门后的世界。 姜清漪和李季兰跟在身后。 刚踏入门槛,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洞穴,足有百丈见方,高约三丈。 火把的光芒有限,照不到尽头。 但仅能看到的部分,已经让她们怀疑人生。 左边,是金山银山。 金锭堆成一座小山,高约一丈,占地三丈见方。 火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刺眼的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银锭堆成两座小山,比金山还大。 旁边是数十口大箱,箱子开著,里面装满珍珠、玛瑙、翡翠、珊瑚。 珠光宝气,令人目眩。 右边,是兵器架。 刀、枪、剑、戟、弓、弩,整齐排列在木架上。 木架一排排,宝箱一条条,一眼望不到头,目测至少三千箱。 火光照在兵器上,寒光凛冽,杀气腾腾。 再往右,是甲冑架。 明光鎧、细鳞甲、锁子甲,层层叠叠,摞成一座座小山。 目测至少也有两千箱。 再往前,是木架。 木架上摆满玉瓶、瓷罐,贴著各种標籤。 “培元丹”“续命丹”“破障丹”“聚气丹”……密密麻麻,一排排,一摞摞,至少上万瓶。 木架旁边,是材料堆。 精铁、玄铜、寒铁、火铜、灵木、兽皮……一捆捆,一箱箱,堆成一座座小山。 那些材料,姜清漪认得。 精铁是打造战兵的常用材料,一两精铁值一贯钱。 这里堆成山的精铁,至少十万斤。 玄铜是打造灵器的材料,一两玄铁值十贯钱。 这里也有几万斤。 寒铁、火铜更贵,一两值百贯。 这里也有几千斤。 灵木、兽皮,都是修仙材料,价值无法估量。 木架最里面,是符篆。 一叠叠黄纸符篆,散发著淡淡灵光,至少五百张。 姜清漪腿一软,扶住洞壁。 “这……这是……” 李季兰捂住嘴,她看著那些东西,眼眶泛红。 “將军……我们……发財了?” ······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举著火把,继续往前走。 走到洞穴中央。 那里立著一块石碑。 石碑三尺高,一尺宽,通体青黑。 碑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篆字,字跡娟秀,透著一股雍容华贵的气息。 落款处,有一个朱红色的印记。 那印记,鲜艷如新。 【“镇国太平公主之宝”】 陆长生蹲下,凑近看。 姜清漪和李季兰也蹲下,火光映在碑文上,照出那些字。 “景云元年,我权倾朝野,然新帝登基,猜忌日深。我知祸不远矣,乃暗中囤积財货,以备不测。” “金银千万贯,珠宝两百箱,战兵五万件,甲冑五万套,丹药、材料、符篆无数,皆藏於此。” “若我有难,后世得此藏者,可起兵勤王,可自保一方。” “然若我身死,此藏便赠予有缘人。唯愿得藏者,勿负大唐,勿负天下。” 落款:景云二年春,太平公主泣血谨记。 李季兰颤声道:“太平公主……四十三年前被赐死的那位?” 姜清漪点头:“她是高宗和武则天的女儿,权倾朝野,最后被唐玄宗赐死。” 她看著那些堆积如山的財货,喃喃道:“原来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提前埋下了这批宝藏。” 李季兰深吸一口气:“金银千万贯,珠宝两百箱,战兵五万件,甲冑五万套……她说的,全是真的?” 姜清漪站起来,看著那些东西:“不止。” 她指著那些丹药、材料、符篆,“这些丹药,这些材料,够打造三万件战兵。这些符篆,够打十场硬仗。” 她看著陆长生,眼中满是狂热:“將军,有了这批宝藏,凉武军三年不愁军餉!” 李季兰也站起来:“不止三年。” 她看著那些兵器。 “战兵五万件,甲冑五万套。凉武军现在才三万人,剩下的两万套,可以再招两万新兵。” “五万大军,装备齐整,放眼天下,谁敢小覷?” 姜清漪道:“还有那些丹药,破障丹可以让凝元境突破真武境,续命丹可以救重伤垂死之人。 有这批丹药,凉武军能多活多少人?” 李季兰道:“还有那些材料,寒铁火铜,可以打造四阶以上的神兵。 军中若有百件四阶神兵,战力能翻一倍。” 两人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狂热。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那块石碑,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 “四十三年前,太平公主权倾天下,最终死於亲侄之手。” “四十三年后,这批宝藏,落入我手中。” 他顿了顿,“这是天意。” 姜清漪和李季兰对视一眼。 她们不知道陆长生说的“天意”是什么。 但她们知道,这批宝藏,將改变凉武军的命运,也將改变她们的命运。 陆长生转身:“你们留在这里,守著洞口,任何人不得入內。” 他顿了顿,“我回营地,召集人来搬。” 姜清漪道:“是!” 李季兰道:“是!” 陆长生举著火把,朝洞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那块石碑一眼。 碑上的字,在火光映照下,像在发光。 “唯愿得藏者,勿负大唐,勿负天下。” 陆长生收回目光,踏入黑暗。 第295章 公主宝藏,一夜暴富 戌时三刻,中军帐內。 陆长生坐在主位。 姜烈、公孙大娘、杜甫、封敖、高震、李文谦、柳明德、张茂,全部到齐。 帐帘放下,烛光摇曳。 陆长生看著眾人,开口道:“发现一处宝藏。” 眾人愣住。 姜烈第一个反应过来:“什么宝藏?在哪?” 陆长生道:“太平公主四十三年前埋下的私藏,就在东侧山壁后面的洞穴里。” 杜甫霍然起身,脸色剧变:“太平公主?!那位镇国太平公主?!” 陆长生点头。 杜甫深吸一口气。 他嘴唇哆嗦,手都在抖:“景云年间,太平公主权倾朝野,私藏之丰,冠绝天下。 传闻她曾暗中囤积大量財货,以备不测。 但公主被赐死后,这批財货下落不明,四十年无人知晓……” 他看著陆长生,眼中满是惊骇与狂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將军,这是天赐將军!” “有此宝藏,凉武军可横行天下!” 姜烈挠头:“杜老头,你先別激动,那宝藏里都有什么?” 杜甫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道:“金银千万贯,珠宝两百箱,战兵五万件,甲冑五万套,丹药上万瓶,材料无数。” 帐內瞬间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姜烈手中的铁锄,“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顾不上捡,眼睛瞪得铜铃大。 “五万件战兵?五万套甲冑?” 他们姜家虽然一直在隱居,但不代表无知。 精锐为什么被称之为精锐,装备就是很重要的一个因素。 公孙大娘按剑的手,青筋暴起。她看著陆长生,声音发乾。 “將军,那些战兵里,有没有四阶以上的?” 陆长生道:“有,具体多少,需要清点。” 公孙大娘倒吸一口凉气。 封敖站起来:“將军,那些甲冑呢?有没有四阶以上的?” 陆长生道:“有。” 封敖腿一软,坐回椅子上。 高震看著他,想笑,但笑不出来。 李文谦颤声道:“將军,那些丹药……” 陆长生道:“培元丹、续命丹、破障丹,各类丹药数不胜数。” 李文谦捂住胸口,他觉得心臟跳得太快,快得受不了。 柳明德看著陆长生,嘴唇动了动,想问点什么,但问不出来。 张茂直接跪了,他跪在地上,看著陆长生:“將军,末將这辈子没服过人,今天服了。” 陆长生看著他:“服什么?” 张茂道:“將军隨便挖个排水沟,都能挖出太平公主的宝藏,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眾人愣住。 然后,所有人都看向陆长生。 那眼神,狂热得像在看神。 显然,眾人也都认可了这是“天意”。 第一,时机太巧。凉武军刚扩编到三万人,正愁军餉粮草,宝藏就出现了。 这是雪中送炭,不是天意是什么? 第二,地点太巧。陆长生隨便选了个山沟扎营,隨便挖个排水沟,就挖出太平公主埋了四十三年的宝藏。 这种概率,比天上掉馅饼还低。 第三,陆长生本人的光环。 从金陡关血战到咸阳一日募兵两万,他做的事情一次次超出常人想像。 在將士们眼里,他已经不是普通人,而是有大气运的人。 跟著这样的人,才能打胜仗,才能活下去。 陆长生没有否认:“不是天意,是运气。” 他看著眾人,“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批宝藏,够凉武军吃三年。” 他顿了顿,“现在,调集人手,连夜搬运。” “凌霄卫、輜重营、文仙营,遴选靠得住的三百人,跟我进洞。” “其他人,守好营地,任何人不得靠近东侧山壁。” 眾人齐声抱拳:“是!” ······ 亥时正,月光如水。 东侧山壁下,三百人列队。 凌霄卫百人,最精锐的剑修,负责警戒。 輜重营百人,最壮的辅兵,负责搬运。 文仙营百人,负责清点登记。 陆长生站在队伍最前面,他开口:“所有人,不得点火把。” “只能借著月光和符篆照明。” “洞里的一切,任何人不得私藏。” “违令者,斩。” 三百人齐声道:“是!” 陆长生抬手:“进洞。” 三百人鱼贯而入。 洞穴很窄,只能容两人並行。 但三百人的队伍,排成一条长龙,从洞穴深处一直延伸到营地。 文仙营的人拿出照明符,贴在洞壁上。 一张符,照亮三丈方圆。 百张贴完,整个洞穴亮如白昼。 輜重营的人开始搬运,金银一箱箱抬出来。 箱子很重,四个人抬一箱,走得满头大汗。 珠宝一箱箱运出来。 箱子不大,但很沉,两个人抬一箱,小心翼翼,生怕摔了。 兵器一捆捆搬出来。 刀剑相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在夜色中传出很远。 甲冑一摞摞叠起来。 月光照在甲冑上,反射出银色的光芒,像一座银色的小山。 丹药、材料、符篆,分类堆放。 文仙营的人围成一圈,开始清点登记。 姜烈站在那堆金银面前,眼睛都直了。 他活了一辈子,见过钱,但没见过这么多钱。 金锭堆成山,银锭堆成山。 火光照在上面,金光银光刺眼,晃得人睁不开眼。 姜烈喃喃道:“老夫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这么多钱。” 公孙大娘站在兵器堆前。 她看著那些兵器,眼睛越来越亮。 她伸手,拿起一柄剑,剑身细长,剑锋锐利,通体雪白。 剑柄处刻著两个字,“寒鸦”,四阶神兵。 她又拿起一柄刀。 刀身宽厚,刀刃泛著寒光,刀背上有七个铜环,四阶神兵。 她再看那些木架。 刀、枪、剑、戟、弓、弩,密密麻麻,至少三千箱。 其中,至少有一百件,散发著四阶以上的气息。 公孙大娘喃喃道:“五万战兵,至少有一百件是四阶以上的神兵……” 杜甫抱著帐本,手都在抖。 他站在丹药架前,一瓶瓶看过去。 培元丹,一千瓶。 续命丹,五百瓶。 破障丹,三百瓶。 聚气丹,两千瓶。 他走到材料堆前。 精铁,至少十万斤。 玄铜,至少五万斤。 寒铁,至少五千斤。 火铜,至少三千斤。 灵木,至少两千根。 兽皮,至少一万张。 他走到符篆堆前。 攻击符,两百张。 防御符,两百张。 辅助符,一百三十七张。 其中四阶以上灵符,四十二张。 杜甫合上帐本,看著那些东西。 他快速心算,金银粗略估算,至少千万贯。 加上珠宝、兵器、甲冑、丹药、材料、符篆,总价值……也至少千万贯以上。 杜甫深吸一口气,他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站在那堆兵器前,看著那些四阶神兵,脸上没有表情。 但杜甫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有了这批宝藏,凉武军能活,能活得很好, 能在这乱世里,活下去! 第296章 五千万贯,豪强眼红 搬运持续到后半夜。 子时三刻,所有宝藏清点完毕。 中军帐內。 杜甫抱著帐本,站在陆长生面前。 帐內烛光摇曳,照出他激动的脸。 他开口,声音发颤:“將军,清点完毕。” 陆长生点头:“说。” 杜甫翻开帐本。 “金银:金锭一百万两,银锭三百万两,铜钱五百万贯。” “珠宝:珍珠、玛瑙、翡翠、珊瑚等,共两百箱,估价至少三百万贯。” “兵器:一至三阶战兵,共计五万件。四阶以上神兵、灵器、真宝,共计一百三十二件。” 他顿了顿,“其中,武道神兵六十七件,仙道灵器四十一件,文道真宝二十四件。” 公孙大娘眼睛一亮,凉武军,可以组建一支真正的精锐。 杜甫继续:“甲冑:一至三阶战甲,共计五万套。四阶以上灵甲,三十七套。” 封敖握紧拳头。 三十七套灵甲,可以武装三十七个核心將领。 穿上灵甲,真武境以下,根本破不了防。 杜甫继续:“丹药:培元丹、续命丹、破障丹等各类丹药,共计一万零四十三瓶,足够全军用一年。” 姜清漪点头,有这些丹药,伤兵能多活一半。 杜甫继续:“材料:精铁、玄铜、寒铁、火铜、灵木、兽皮等,足够打造三万件战兵、战甲。” 李文谦眼睛一亮,三万件战兵战甲,可以再武装两三万人。 杜甫最后道:“符篆:攻击符、防御符、辅助符,这个最少,共计五百三十七张。其中四阶以上灵符,四十二张。” 李季兰倒吸一口凉气。 四十二张四阶灵符,相当於四十二个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 关键时刻,能改变战局。 杜甫合上帐本,他看著陆长生。 “將军,这批宝藏,总价值至少在五千万贯以上。” 帐內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陆长生。 五千万贯,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陇右节度使一年的军费,也不过三百万贯。 五千万贯,够陇右全军用十六年。 够凉武军…… 陆长生一直没有说话。 他也在算帐。 按精锐士兵的標准。 一名骑兵,需要战马一匹,价值三十贯。 需要铁甲一副,价值二十贯。 需要马槊一桿,价值十贯。 需要弓一张、箭三十支,价值五贯。 需要佩刀一柄,价值三贯。 杂七杂八加起来,一次性装备投入,约七十贯。 但按现在的市价,战马涨价了,铁甲涨价了,马槊涨价了。 一百贯,只少不多。 一名步兵,需要铁甲一副,二十贯。 需要陌刀一柄,十五贯。 需要弓一张、箭三十支,五贯。 需要佩刀一柄,三贯。 一次性装备投入,约四十五贯。 但陌刀兵是精锐中的精锐,装备要更好。 算五十贯。 一万人,一次性装备投入,约五十万贯。 三万人,一百五十万贯。 加上年度维持费用。 一名骑兵,每年需要军餉二十贯,马料十贯,伙食十贯,杂项五贯,共四十五贯。 但按现在的物价,五十贯只少不多。 一名步兵,每年需要军餉十五贯,伙食十贯,杂项五贯,共三十贯。 三万人,一年维持费用,约一百二十万贯。 加上战损补充、赏赐、抚恤,一年至少一百五十万贯。 也就是说,养三万大军,一年需要三百万贯。 这笔宝藏,总价值五千万贯,够三万大军,打十六年的仗。 但陆长生不止有三万人。 他还有赤焰军。 拓跋月在祁连山,已经收编了鲜卑、吐谷浑等部落,组建了三万赤焰军。 那是他的私军! 那三万人,也要养。 三万赤焰军,装备可以差一点,但维持费用少不了。 一年至少一百万贯。 两支军队加起来,六万人,一年需要四百万贯。 这笔宝藏,也够十二年。 十二年后呢? 十二年后,天下会是什么样子? 没人知道。 但陆长生知道,有了这笔钱,他至少能撑十年。 十年,足够他做很多事。 他转身,看著眾人。 “这笔宝藏,是凉武军未来立足的根本。” “有了它,两万新军的装备,马上就能解决。” “有了它,凉武军还可以继续扩军。” “有了它,赤焰军那边,也不用愁军餉。” 眾人眼睛都亮了。 姜烈道:“小子,你打算怎么用?” 陆长生道。 “第一,新军装备。两万人,一人一套,铁甲、兵器、弓弩,全部配齐。” “第二,老兵赏赐。金陡关上下来的,一人五十贯。新兵,一人十贯。” “第三,扩军。凉武军三万人,不够,至少要五万。赤焰军那边,也要扩到五万,总共十万。” “第四,囤粮。粮价要涨了,现在买,还能买到。等叛军打过来,有钱也买不到。” “第五,买马。骑兵越多越好,拿钱去砸,砸到他们卖为止。” 眾人听完,面面相覷。 封敖忍不住道:“將军,五万凉武军,五万赤焰军,总共十万......这......这是要......” 他说不下去了。 陆长生看著他:“要什么?” 封敖张了张嘴,没敢说。 杜甫替他开口:“封將军是想说,这是要造反?” 帐內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著陆长生。 陆长生笑了。 “造反?”他摇头,“我不造反,大唐还没亡,我造什么反?但我要有造反的实力。” “有了实力,才能自保。有了实力,才能在这乱世里活下去。有了实力,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至於將来......”他顿了顿,“將来再说。” 眾人沉默。 他看著眾人。 “今夜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传出去,死路一条。” 眾人齐声道:“是!” ······ 十里外。 兴平县城。 城南最高的酒楼,三层高,楼顶掛著红灯笼。 三楼临窗的雅间里,几个人站在窗前,盯著西边的方向。 为首一人,五十出头,面容阴鷙,三角眼中闪著贪婪的光。 他穿著暗紫色锦袍,腰间繫著玉带,手上戴著三个玉扳指,一看就是有钱人。 他是韦孝恭,兴平县最大的豪强,京兆韦氏旁支。 在兴平经营三十年,掌控著全县七成的田地、商铺、钱庄。 身后站著三人。 第一个,四十多岁,面容清瘦,留著三缕长须,穿著青色锦袍。 他是杜明,京兆杜氏旁支,兴平县第二大豪强。 杜家世代耕读传家,在兴平经营上百年,与韦家既合作又竞爭。 第二个,五十出头,矮胖,圆脸上掛著笑,穿著褐色锦袍。 他是王福,太原王氏旁系,主营药材生意。 长安各大药铺,有一半从他这里进货。 第三个,四十出头,精壮,皮肤黝黑,穿著灰色短褐。 他是李茂,陇西李氏远支,在兴平开有三家铁匠铺,专供军械。 陇右各军的刀剑,有不少出自他的手。 四个人,四双眼睛,都盯著西边那若隱若现的光芒。 韦孝恭盯著那光芒,缓缓开口:“那不是月光。” 杜明道:“是宝光。” 王福眯著眼:“如此强烈的宝光,至少是四阶以上的宝物,而且不止一件,是很多件。” 李茂道:“我打过二十年的铁,认得金属反光。 那金光,是金锭。那银光,是银锭。那彩光,是珠宝。 这得多少金银珠宝,才能发出这么亮的光?” 韦孝恭眼中贪婪更盛:“难道是有人发现了古墓?” 杜明摇头:“不是古墓,古墓的陪葬品,不会堆得这么高。 你看那光芒的高度,至少三丈。三丈高的金山,这得多少金锭?” 王福道:“会不会是藏宝?” 李茂道:“什么人的藏宝,能堆这么高?” 韦孝恭沉默。 三息。 五息。 十息。 他开口:“那地方,是黄麓山脚下。四十多年前,太平公主曾在这一带活动过。” 三人同时变色。 杜明颤声道:“韦公的意思是......太平公主的宝藏?” 第297章 豪强登门,威逼利诱 韦孝恭点头:“传闻太平公主被赐死前,曾暗中囤积大量財货。 景云年间,她权倾朝野,私藏之丰,冠绝天下。 但她死后,这批財货下落不明,四十年无人知晓。” 他看著那光芒,“若真是太平公主的宝藏,那里面......至少是千万贯的財富。” 王福深吸一口气,千万贯! 他王家在兴平经营三代,总资產也不过十万贯。 千万贯,是他王家的一百倍。 李茂握紧拳头。 他李家世代打铁,三代人攒下的家业,也就两万贯。 千万贯,是他李家的五百倍。 杜明看著韦孝恭:“韦公,那地方现在被边军占了,那个姓陆的边將,带著三万人,在那里扎营。” 韦孝恭冷笑:“边军?三万人?那又如何?” 他顿了顿,“这兴平县,是我韦家的地盘。 我韦家在此经营三十年,歷任县令、县尉,哪个不给我韦家几分面子?” “他一个外来边將,在我韦家的地盘上发现了宝藏,难道想独吞?” 杜明道:“韦公的意思是?” 韦孝恭道:“明日一早,我们亲自去。” 他盯著那光芒,眼中闪著光。 “我倒要看看,那个姓陆的边將,敢不敢在我韦家的地盘上,独吞这份宝藏。” 王福道:“要不要带人去?” 韦孝恭想了想:“带三千家丁,刀枪弓箭,全部带上。” “若他识相,分我们一杯羹,那便罢了。若他不识相......” 他冷笑,“那就让他知道,在这兴平县,谁说了算。” 李茂道:“韦公,那姓陆的是边將,手里有三万人。三千家丁,能行吗?” 韦孝恭道:“边军?三万人?那是嚇唬人的。 这些边军,刚从潼关溃败下来,士气低落,军心涣散。真打起来,三千家丁够用了。” 说是家丁,其实就是他们的私兵。 他自以为他的私兵,很精锐! 他看著李茂,“再说了,我们是去谈,不是去打。带兵,是为了壮胆。他若识相,自然不敢动手。 他若动手,那就是造反,他敢吗?” 李茂点头:“韦公英明。” 韦孝恭转身,下楼。 “回去准备,明日辰时出发。” ········ 次日辰时。 太阳刚从东边升起,照在黄麓山上。 凉武军营地外,尘土飞扬。 四家合计三千私兵,浩浩荡荡,从兴平方向开来。 有骑兵,有步兵,有弓箭手。 骑兵三百,清一色的河曲马,马上的私兵穿著皮甲,腰悬横刀,手里握著长枪。 步兵两千,穿著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穿皮甲,有的穿布衣,手里拿著刀枪剑戟,乱七八糟。 弓箭手五百,站在队伍最后面,背上背著弓,腰间挎著箭壶。 三千人,排成三列,刀枪在手,弓箭在弦,气势汹汹。 队伍最前面,四匹马並排而行。 韦孝恭骑著纯黑色的河曲马,穿著紫色锦袍,腰悬镶金长剑,一脸傲然。 杜明骑著青驄马,穿著青色锦袍,手里拿著一把摺扇,脸上带著淡淡的笑。 王福骑著枣红马,穿著褐色锦袍,眯著眼,打量著远处的营地。 李茂骑著黄驃马,穿著灰色短褐,腰悬一把长柄铁锤,一脸阴沉。 队伍在营地外三十丈处停下。 韦孝恭策马上前,看著营门。 营门紧闭。 木柵栏后面,站著一个人。 那人三十出头,穿著明光鎧,腰悬横刀,站在营门正中,冷眼看著这群人。 他是封敖,青龙卫兵马使。 韦孝恭皱眉。 他等了片刻,见那人不说话,只好开口。 “来者何人?通报你家將军,就说兴平韦孝恭,京兆韦氏,前来拜访。” 封敖看著他,看了三息,然后开口:“京兆韦氏?没听过。” 韦孝恭脸色一僵。 他身后,杜明、王福、李茂也变了脸色。 京兆韦氏,五姓七家之下第一等世家,在整个关中都是响噹噹的。 这个边將,居然说“没听过”? 韦孝恭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 “本县最大的豪强,京兆韦氏旁支,在兴平经营三十年。你若没听过,只能说明你孤陋寡闻。” 封敖冷笑:“孤陋寡闻?老子刚从潼关杀出来,在金陡关上砍了七十个叛军脑袋。 老子只知道杀人,没空听你什么韦氏李氏。” 他转身,朝营內走去:“等著。” 韦孝恭脸色铁青。 他看著封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杜明策马上前,低声道:“韦公,这廝好生无礼,要不要给他点顏色看看?” 韦孝恭摇头:“不急,等见了正主再说。” 他盯著营门,眼中满是怨毒。 “我倒要看看,那个姓陆的,敢不敢这么狂。” ········ 一刻钟后。 营门大开。 陆长生从营內走出。 他穿著明光鎧,腰悬横刀,身后跟著两个人。 左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扛著一柄黝黑的铁锄,一脸不耐烦。 右边,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白衣如雪,腰悬长剑,面容清冷。 姜烈,武魂境大宗师。 公孙大娘,武魂境大宗师。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陆长生身后,目光扫过那三千私兵。 姜烈的目光扫过那些私兵,像看死人。 公孙大娘的目光扫过韦孝恭四人,像看蚂蚁。 韦孝恭被那目光一扫,后背发凉。 他咽了口唾沫,强撑著策马上前:“兴平韦孝恭,见过將军。” 陆长生看著他,看了三息,然后才开口:“本將陆长生,陇右节度副使,凉武军军使,几位有何贵干?” 声音平淡,没有一丝起伏。 韦孝恭抱拳,皮笑肉不笑:“久仰將军大名,昨日听闻將军率军过境,在黄麓山扎营。 本应昨日就来拜见,但天色已晚,不便打扰,今日特来拜访。” 陆长生道:“说正事。” 他这些本地豪强,本没有什么好感。 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別有用心。 特別是昨日发现太平公主宝藏,不管是否被別人发现了,他自个儿心底也有鬼。 韦孝恭脸色一僵,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昨夜,我兴平韦、杜、王、李四家,见將军营地宝光冲天。 想必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盯著陆长生的眼睛,“將军,这兴平县,是我韦家的地盘。 將军在此扎营,我韦家没有二话。 但若发现了什么宝藏,按规矩,也该有我韦家一份。” 韦孝恭也不藏著掖著,直接说明自己来意。 杜明策马上前,接话道:“不错。我杜家世代耕读传家,在兴平经营上百年,从未亏待过过往军队。 將军吃肉,总该给我等留口汤吧?” 王福道:“將军若肯分润,我王家愿以平价供应药材,绝不涨价。 凉武军若有伤兵,我王家可免费提供草药。” 李茂道:“將军若肯分润,我李家愿为將军打造军械,分文不取。 凉武军需要多少刀剑,我李家打多少。” 四人说完,都盯著陆长生。 等他的回答。 陆长生听完,笑了。 韦孝恭提出分三成宝藏时,陆长生第一反应就是可笑。 几个地方豪强,仗著三千私兵,就想从他嘴里夺食。 但他没有当场发作。 他清楚,这四家背后站著京兆韦氏、太原王氏等门阀。 若今日让步,明日就会有更多人来伸手。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第298章 放兵杀狗,豪强震怒 当韦孝恭说出“这是我韦家的地盘”时,陆长生心里已经判了他们死刑。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必要。 这批宝藏见不得光,四家已经知道,三千私兵已经看到。 放他们回去,消息就会传遍关中。 到那时,来抢的就不是三千私兵,而是朝廷、叛军、各路豪强。 陆长生看著眼前这四个自以为是的豪强,心里只有一句话:“你们不死,凉武军就得死。” 他看著韦孝恭:“韦家,京兆韦氏旁支,在兴平经营三十年,掌控全县七成田地、商铺、钱庄。家產,少说五十万贯。” 他看向杜明:“杜家,京兆杜氏旁支,兴平第二。家產,少说三十万贯。” 看向王福:“王家,太原王氏旁系,主营药材,与长安各大药铺有往来。家產,少说二十万贯。” 看向李茂:“李家,陇西李氏远支,开铁匠铺,专供军械。家產,少说十万贯。” 他顿了顿,“四位好大的来头,好厚的家底。” 韦孝恭傲然道:“將军既然知道,那就好办了。分润之事,將军意下如何?” 陆长生点头:“確实好办了。” 他转身,朝营內走去。 韦孝恭一愣:“將军?!” 陆长生头也不回,只丟下一句话:“柳明德。” 柳明德从营门內衝出,抱拳道:“末將在!” 陆长生道:“关门,放兵,打狗!” 柳明德一愣,然后他懂了。 他咧嘴一笑,抱拳道:“末將领命!” ······ 柳明德转身衝进营门。 他跑得很快,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急促的闷响。 营门內侧,封敖正骑在马上,身后五千青龙卫列成方阵。 柳明德衝到封敖面前,抱拳道:“封將军,军使有令,关门放兵打狗!” 封敖咧嘴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封敖转头,看向身后五千骑兵,他们早就枕戈待旦了。 “青龙卫,全体上马!楔形阵,正面衝锋!” 五千人齐声应道:“是!” 封敖催动战马,朝营门衝去。 他身后,五千骑兵开始移动。 马蹄声轰然响起,像闷雷滚过地面。 但很快,封敖听出来了,声音不对。 五千匹马的蹄声,本该整齐划一,像一个人的心跳。 但现在,那些蹄声是乱的,有的快,有的慢,有的重,有的轻。 他回头看了一眼。 五千骑兵,还没完全衝锋,阵型就已经乱了。 前排的老兵还在,阵型保持得不错。 但后排的新兵,三千人,已经开始挤成一团。 有人催马太快,衝到前面,把队形撞乱。 有人催马太慢,落在后面,跟前面脱节。 有人控制不住马,被带著往旁边跑,把旁边的队形也带乱。 封敖皱眉。 他知道会有问题,但没想到问题这么大。 三千新兵,前天才入伍,今天就要上战场。 他们连马都骑不稳,更別说保持阵型衝锋。 封敖咬牙,吼道:“都尉、校尉,重整阵型!” 第一营都尉赵子军策马衝出,衝到那些混乱的新兵面前。 他抬起手中长枪,吼道:“第一营,跟我走!” 那些新兵看见他,像看见主心骨,纷纷催马跟上。 赵子军带著他们,往右边移动,让出中间的路。 第二营都尉张横衝到左边,吼道:“第二营,往左靠,別挤在中间!” 他声音大,吼得像打雷。 那些新兵被他吼得一愣,下意识往左边靠。 第三营都尉韩子虎衝到后面,吼道:“第三营,减慢速度,保持队形,別往前冲!” 第四营都尉王破山衝到右边,吼道:“第四营,往右靠,跟第三营对齐!” 第五营都尉刘黑塔衝到最前面,吼道:“第五营,跟我走,別乱!” 五个都尉,带著各自的校尉、旅帅,在衝锋的队伍里来回穿梭。 他们用手里的兵器指著方向,用最大的声音吼著命令。 那些新兵被他们带著,渐渐找到自己的位置。 阵型慢慢稳定下来。 虽然还不够整齐,但至少不再混乱。 ······ 封敖鬆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营门左侧。 那里,朱雀卫也在衝出营门。 五千轻骑兵,分成两部,像两条长龙,从营门两侧绕出。 苏武骑在马上,冲在最前面。 他身后,五千轻骑兵阵型整齐,没有一丝混乱。 因为他们不需要保持密集阵型,不需要正面衝锋。 他们要做的,是加速,加速,再加速。 衝到三千家丁后面,堵住他们的退路。 苏武抬起右手,向前一指。 五千轻骑兵,速度骤然加快。 马蹄声像暴雨砸在地上,密集,急促,震得人心臟发颤。 他们分成两股,一股往左,一股往右,像两条长蛇,朝三千家丁的两翼包抄过去。 ······ 营门外,韦孝恭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切。 从陆长生转身离开,到现在,只过去了不到片刻时间。 但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看见营门大开。 他看见无数骑兵从营门衝出。 他看见那些骑兵穿著明光鎧,手里握著长枪,马鞍上掛著马槊。 他看见那些骑兵排成阵型,像潮水一样朝自己涌来。 他看见那些骑兵分成两路,朝自己身后包抄。 他张著嘴,想说话,但说不出。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怎么会这样?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 “这兴平县,是我韦家的地盘。” “將军在此扎营,我韦家没有二话。” “但若发现了什么宝藏,按规矩,也该有我韦家一份。” 那些话,现在听起来,像笑话。 杜明站在他身边,脸色惨白。 他看著那些衝来的骑兵,嘴唇哆嗦。 “韦公......他们......他们真的动手了......” 王福双腿发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他看著那些从两翼包抄的骑兵,喃喃道:“完了......完了......退路被堵住了......” 李茂握紧手里的铁锤,手在抖。 他看著那些骑兵,眼里满是恐惧。 三千家丁,此刻已经乱了。 有人看见骑兵衝来,嚇得扔了兵器就跑。 有人站在原地,腿发软,跑不动。 有人往后退,撞到后面的人,摔倒在地。 韦孝恭看著这一切,终於回过神来,他怒吼道:“稳住!都给我稳住!” 但他的声音,淹没在骑兵的马蹄声里,没人听见。 杜明抓住韦孝恭的手臂,颤声道:“韦公,怎么办?怎么办?” 韦孝恭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跟他们拼了!” 他拔剑,剑身泛起淡淡的金光。 那是文气,明心境文豪的文气。 杜明、王福、李茂也同时出手。 杜明手里多了一卷书,书页翻动,文气涌出。 王福手里多了一支玉笔,笔尖金光闪烁。 李茂握紧铁锤,真气涌动,护住全身。 四个明心境文豪、真武境宗师,站在三千家丁最前面。 他们身后,那些家丁看见家主还在,渐渐稳住。 有人开始捡起兵器,有人开始列队,有人开始往家主身边靠。 混乱,在慢慢平息。 恐惧,在慢慢被压下去。 ······ 但就在此时,韦孝恭忽然愣住了。 他看著那些衝来的骑兵,眼睛瞪大。 那些骑兵的阵型,乱了。 前排还在,但后排,那些新兵,已经开始挤成一团。 有人衝到前面,把队形撞乱。 有人落在后面,跟前面脱节。 有人被带著往旁边跑,把旁边的队形也带乱。 韦孝恭愣了一息,然后他笑了。 他大笑:“哈哈哈!边军?这就是边军?” 他指著那些混乱的骑兵,朝身后家丁吼道:“看见没有?他们也是新兵!他们比你们还乱!” “打贏了,每人赏一百贯!杀一个边军,赏两百贯!” 三千家丁,眼睛亮了。 恐惧,被贪婪取代。 混乱,被贪婪稳住。 有人握紧兵器,开始列阵。 有人盯著那些衝来的骑兵,眼里闪著光。 有人舔著嘴唇,像看见猎物的狼。 三千家丁,阵型开始成形。 前排是刀盾兵,盾牌立在地上,刀架在盾牌上。 后排是长枪兵,长枪架在前面人的肩膀上,枪尖对准前方。 再后排是弓箭手,弓拉满,箭搭在弦上,对准那些衝来的骑兵。 四个家主站在阵型最前面,文气和真气涌动,准备出手。 韦孝恭盯著那些越来越近的骑兵,嘴角勾起一丝狞笑。 “来吧,让老子看看,你们这些边军,有多能打!” 第299章 枪挑千军,血洗敌阵 封敖骑在马上,冲在最前面。 他看著前方,三千家丁的阵型,已经开始成形。 他看见那四个家主,站在最前面,文气涌动。 他知道,这一仗,好打,也不好打。 但他不怕。 他是封常清的侄子。他从十几岁就开始打仗。 他打过吐蕃,打过叛军,在金陡关上砍过七十个脑袋。 三千家丁,在他眼里,就是三千头猪。 封敖握紧手中长枪,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五千骑兵正在加速,阵型已经稳定多了。 虽然还不够整齐,但至少不再混乱。 封敖转头,盯著前方。 三百丈。 两百丈。 一百丈。 五十丈。 他抬起长枪,怒吼道:“青龙卫,杀!” 五千骑兵,同时怒吼:“杀!” 吼声如雷,震得天地都在颤抖。 马蹄声如暴雨,震得地面都在摇晃。 五千骑兵,五千匹战马,像一道黑色的洪流,朝三千家丁的阵型衝去。 前排的刀盾兵,看著那些衝来的骑兵,脸色发白。 有人握紧刀,手在抖。 有人咬牙,强撑著不让自己后退。 有人闭上眼睛,等死。 后排的弓箭手,鬆开弓弦。 箭矢如雨,朝骑兵射去。 噗噗噗! 箭矢射进骑兵的身体,射进战马的身体。 有人从马上摔下,被后面的战马踩成肉泥。 有人被射中肩膀,咬牙继续衝锋。 有人被射中战马,战马惨叫著倒下,把他压在下面。 但没有人停下。 五千骑兵,继续衝锋。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封敖一马当先,衝到家丁阵型前。 他手里长枪刺出,枪尖带著真罡,刺穿第一个刀盾兵的盾牌,刺穿他的身体,从后背透出。 他收枪,那刀盾兵倒飞出去! 封敖衝进阵型,长枪横扫,三个家丁被扫飞出去,砸倒后面一排人。 他身后,五千骑兵衝进阵型。 第一营都尉赵子军,长枪刺穿一个家丁的喉咙,枪尖从后颈透出,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第二营都尉张横,一刀砍下一个家丁的脑袋,脑袋飞出去,砸在另一个家丁脸上,那人嚇得惨叫一声,被张横第二刀砍倒。 第三营都尉韩子虎,长枪刺穿一个家丁的胸口,枪尖带著人往后飞,撞倒后面两个人,三个人滚成一团。 第四营都尉王破山,一刀砍断一个家丁的胳膊,那人惨叫倒地,被后面的战马踩碎脑袋。 第五营都尉刘黑塔,一枪刺穿一个家丁的肚子,枪尖从后背透出,那人低头看著肚子上的枪,眼睛瞪大,嘴里涌出鲜血,慢慢倒下。 五千骑兵,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入黄油。 三千家丁的阵型,被瞬间撕开一道口子。 鲜血飞溅,惨叫四起。 有人被砍倒,有人被踩死,有人被长枪刺穿,有人被战马撞飞。 ······ 但家丁没有崩溃,他们开始反击。 一个家丁从侧面衝上来,一刀砍在一个青龙卫新兵的腿上。 那新兵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下。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三个家丁围住。 三把刀同时砍下,砍在他身上。 他惨叫著,挣扎著,但很快就没了声音。 一个家丁从背后偷袭,一枪刺穿一个青龙卫新兵的后背。 枪尖从前胸透出,那新兵低头看著胸前的枪尖,嘴里涌出鲜血,慢慢倒下。 一个家丁跳起来,抱住一个青龙卫新兵,把他从马上拽下来。 两人滚在地上,扭打在一起。 那家丁掐住新兵的脖子,新兵用拳头打他的脸。 打著打著,新兵的手慢慢鬆开,眼睛翻白,没了气息。 一个凝元境圆满武师,一枪刺穿一个青龙卫新兵的大腿。 新兵惨叫,从马上摔下。 那武师衝上去,一枪刺穿他的喉咙。 新兵瞪著眼睛,嘴里涌出鲜血,慢慢闭上眼睛。 ······ 韦孝恭站在阵型中央,手里长剑挥舞。 他剑上带著文气,每一剑都像有生命,自己寻找敌人的要害。 一个青龙卫校尉衝到他面前,长枪刺出。 韦孝恭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刺进那校尉的胸口。 校尉瞪大眼睛,低头看著胸口的剑,嘴里涌出鲜血。 韦孝恭收剑,校尉倒下。 杜明站在韦孝恭身边,手里书卷翻动。 他口中念著律令,文气化作锁链,缠住一个青龙卫新兵。 那新兵被锁链缠住,动弹不得。 杜明手指一点,锁链收紧,勒进那新兵的身体。 新兵惨叫,身上被勒出一道道血痕。 锁链越收越紧,勒进骨头,勒进內臟。 新兵惨叫越来越弱,最后没了声音。 王福站在杜明身边,手里玉笔挥舞。 他笔尖金光闪烁,在空中画出一道道符文。 符文飞出去,贴在青龙卫新兵身上。 那些新兵被符文贴住,动作变得迟缓,像陷在泥里。 王福手指一点,符文炸开。 炸开的符文化作无数细小的金光,刺进那些新兵的身体。 新兵们惨叫著,从马上摔下。 李茂握紧铁锤,站在最前面。 他是真武境中期宗师,一锤下去,能把人砸成肉饼。 一个青龙卫新兵衝到他面前,长枪刺出。 李茂侧身躲过,一锤砸在那新兵的胸口。 新兵胸口塌陷,整个人飞出去,砸倒后面两个人。 三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李茂继续往前冲,一锤一个,每一锤都有人倒下。 ······ 封敖骑在马上,在人群里衝杀。 他看见周围的新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看见那些家丁,越来越疯狂。 他看见那四个家主,文气涌动,杀了不少人。 他咬牙,怒吼道:“保持阵型!別乱!” 但他知道,阵型已经乱了。 三千新兵,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见血。 他们看见身边的袍泽倒下,看见那些家丁疯狂的嘴脸,看见鲜血飞溅,看见肠子流出来。 有人开始害怕,想后退。 有人开始慌乱,找不到方向。 有人开始哭喊,叫爹叫娘。 但老兵还在。 那些从金陡关杀出来的老兵,两千人,还在。 他们冲在最前面,杀得最狠。 他们用身体挡住新兵,用刀砍退家丁,用吼声稳住人心。 第一营都尉赵子军,浑身是血,还在衝杀。 他身边的新兵,被他带著,渐渐稳住。 第二营都尉张横,一桿长枪杀得发狂,嘴里吼著乱七八糟的话。 他身后的新兵,被他吼著,跟著往前冲。 第三营都尉韩子虎,一边杀一边吼:“稳住!稳住!跟著我!” 他身后的新兵,跟著他,渐渐找到节奏。 第四营都尉王破山,一刀一刀砍,每一刀都有人倒下。 他身后的新兵,看著他,胆子渐渐变大。 第五营都尉刘黑塔,一枪一枪刺,每一枪都有人惨叫。 他身后的新兵,跟著他,渐渐敢动手。 封敖看著这一切,心里稍安。 他知道,这一仗,能打。 他握紧长枪,继续往前冲。 枪尖刺穿一个家丁的胸口,那人倒下。 枪尖扫过,三个家丁飞出去。 枪尖刺出,又一个家丁倒下。 他身后,五千骑兵,跟著他,一路往前冲。 ······ 一刻钟。 短短一刻钟。 五千骑兵,从三千家丁的阵型里,杀穿过去。 封敖勒住战马,回头看去。 身后,是一条血路,路上,躺满尸体。 有家丁的,也有青龙卫的。 鲜血染红了地面,染红了野草,染红了散落的兵器。 家丁死了多少人? 封敖粗略估算,至少一千。 青龙卫呢? 他也粗略估算,也有一两百。 封敖握紧长枪,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一仗,还没完。 他转头,看向营门方向。 那里,白虎卫已经在列队。 陌刀兵,五千人,整整齐齐,站在营门內。 就等军令。 第300章 刀林推进,人马俱碎 营门內,点將台上。 陆长生站在那里,看著远处的战场。 姜烈站在他左边,扛著铁锄。 公孙大娘站在他右边,按剑而立。 杜甫站在他身后,手里握著名册。 远处,青龙卫已经杀穿敌阵,正在重新整队。 朱雀卫守在战场外围,堵住所有退路。 战场中央,家丁还剩不到两千人,正在重新列阵。 但那阵型,已经不成样子,死的死,伤的伤,散的散。 陆长生看著那些家丁,脸上没有表情。 姜烈忍不住了,他握紧铁锄,朝前走了一步。 “小子,让我去!那些家丁里,有好几个真武境宗师,刚才杀了咱们不少人!” 陆长生摇头:“不急。” 姜烈急了:“不急?咱们的人死了两百多!你不急,老夫急!” 陆长生看著他:“姜老,凉武军的新兵,需要见血。” 姜烈愣住。 陆长生继续:“金陡关上,老兵们上战场,也死过人,也怕过。但打过之后,他们就活下来了。” “这些新兵才入伍,今天就要上战场。他们怕,他们乱,他们死,都是正常的。” “但只有让他们打,让他们见血,让他们看著身边的袍泽倒下,他们才能变成老兵。” “才能变成能打仗的兵。” 姜烈沉默了。 他看著远处那些新兵,那些正在重新整队的青龙卫新兵。 他们脸上有恐惧,有眼泪,有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他们还在整队,他们没有跑。 姜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衝动。 陆长生继续:“而且,你看那些新兵,已经稳住了。 老兵带著他们,他们已经开始杀人,开始適应战场,他们不会有事。” 姜烈看著远处,发现確实如此。 那些新兵,虽然还在发抖,但手里的刀,已经握紧了。 那些新兵,虽然还在害怕,但已经敢往前冲了。 那些新兵,虽然还在哭,但已经敢杀人了。 姜烈喃喃道:“小子,你是对的。” 陆长生没有接话。 他看著远处那四个家主。 韦孝恭、杜明、王福、李茂,四个人,浑身是血,站在残兵最前面。 他们还在指挥,还在吼叫,还在稳住人心。 陆长生开口:“柳明德。” 柳明德从帅旗下衝出,抱拳道:“末將在!” 陆长生道:“传令白虎卫,陌刀兵,正面衝锋。” “青龙卫、朱雀卫,压阵,不许放走一个人。” 柳明德抱拳:“是!” 他转身,朝营门內衝去。 ······ 营门內,白虎卫已经列阵完毕。 五千陌刀兵,排成五排,每排一千人。 第一排蹲下,陌刀斜指前方。 第二排站著,陌刀架在第一排肩上。 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依次站好。 五千把陌刀,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高震骑在马上,站在队伍最前面。 他浑身披甲,手里握著一柄特製的陌刀,比普通陌刀长一尺,重一倍。 他看著衝来的柳明德,等著他开口。 柳明德衝到面前,抱拳道:“高將军,军使有令,白虎卫正面衝锋!” 高震点头,他转身,看向身后五千陌刀兵。 “白虎卫,听令!” “向前!慢步走!” 五千人,开始移动。 脚步整齐,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响声,像鼓点,像心跳,像死神的脚步。 第一排,陌刀斜指前方,刀尖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第二排,陌刀架在第一排肩上,刀身微微倾斜。 第三排,陌刀举过头顶,隨时准备劈下。 第四排,陌刀平举,对准前方。 第五排,陌刀竖在身前,准备替换前排。 五千人,五千把陌刀,排成一道刀墙。 那刀墙,在阳光下闪著光,像一片移动的刀林。 高震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没有加速,没有衝锋。 陌刀兵,不需要衝锋。 他们只需要走,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一步,都踩在敌人心上。 每一步,都让敌人恐惧。 每一步,都离死亡更近一步。 ······ 战场中央,韦孝恭看著那些走来的陌刀兵,脸色惨白。 他看见那些陌刀,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他看见那些陌刀兵,步伐整齐,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他看见那些陌刀兵,脸上没有表情,像一群杀人的傀儡。 他身后,残存的家丁也开始发抖。 有人喃喃道:“陌刀兵......那是陌刀兵......” 有人往后退,但退路已经被朱雀卫堵住。 有人跪在地上,扔掉兵器,想要求饶。 但陌刀兵没有停。 他们继续走,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 韦孝恭咬牙,吼道:“稳住!都给我稳住!” “陌刀兵有什么可怕的?他们也是人!一刀下去,也会死!” “打贏了,每人赏五百贯!杀一个陌刀兵,赏一千贯!” 重赏之下,残存的家丁眼睛又亮了。 他们握紧兵器,盯著那些走来的陌刀兵。 有人舔著嘴唇,像看见猎物。 有人咬牙,强撑著不让自己后退。 有人握紧刀,手不再抖。 韦孝恭看著那些陌刀兵,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来吧,让老子看看,你们这些陌刀兵,有多能打!” ······ 五十丈。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高震盯著前方那些家丁,开口:“第一排,预备!” 一千把陌刀同时举起,刀身斜指天空,刀刃在阳光下刺眼。 “杀!” 一千把陌刀同时劈下。 刀光闪过,像一千道闪电同时落下。 噗噗噗! 刀刃砍进身体的声音密集响起。 最前面的家丁,被劈成两半。 有人被劈开头颅,脑浆飞溅,身体直挺挺倒下。 有人被劈开肩膀,半边身子掉在地上,內臟流了一地。 有人被劈开胸膛,肋骨断裂,心臟被切成两半。 惨叫声响起,鲜血飞溅。 但第一排陌刀兵刚收刀,第二排已经衝上来。 高震:“第二排,杀!” 第二排一千人从第一排身后衝出,陌刀同时举起,同时劈下。 又是刀光闪过,又是鲜血飞溅,又是几百个家丁倒下。 有人被砍断脖子,脑袋飞出去,砸在后面人脸上。 有人被砍断腰,身体断成两截,上半身还在地上爬,嘴里发出惨叫。 有人被砍断腿,摔倒在地,被后面的陌刀兵踩过,踩成肉泥。 第二排收刀,第三排已经衝上来。 高震:“第三排,杀!” 第三排一千人同时举起陌刀,同时劈下。 刀光再闪,鲜血再溅。 三排劈完,三千刀劈下。 最前面的家丁,倒下了一片又一片。 尸体堆成小山,血流成河。 ······ 但死亡激发了家丁的血性,他们开始反击。 一个凝元境圆满武师,趁著陌刀兵收刀的间隙,一枪刺出。 枪尖刺进一个陌刀兵的小腹,从后背透出。 那陌刀兵低头,看著肚子上的枪,嘴里涌出鲜血。 但他没有倒,他咬牙,一刀砍下。 陌刀砍在那武师脖子上,脑袋飞出去,身体还站著,脖子里喷出鲜血。 陌刀兵这才倒下,和那武师的尸体躺在一起。 一个真武境初期宗师,趁陌刀兵换人的时候,一刀砍在一个陌刀兵肩上。 陌刀兵穿著重甲,但那一刀带著真罡,砍进肩胛骨。 陌刀兵惨叫一声,转身一刀劈下。 那宗师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在陌刀兵脖子上。 陌刀兵倒地,脖子里的血喷出三尺高。 那宗师还没来得及高兴,三个陌刀兵同时围上来。 三把陌刀同时劈下。 宗师躲过两刀,第三刀砍在他腰上。 他惨叫一声,被拦腰砍断,上半身掉在地上,还在惨叫。 一个凝元境后期武师,抱著必死的心,衝进陌刀兵阵里。 他疯狂挥舞手里的刀,一刀砍在一个陌刀兵腿上。 陌刀兵腿被砍断,倒下。 那武师扑上去,一刀刺进他胸口。 但下一瞬,三把陌刀同时砍在他身上。 他倒在血泊里,脸上带著笑。 临死前,他拉了一个垫背的。 第301章 轮番上阵,刀盾封喉 韦孝恭站在阵型中央,浑身是血。 他看著那些陌刀兵,看著那些不断倒下的家丁,眼睛血红。 他吼道:“冲!给我冲!衝到他们阵里去!” “他们甲厚,刀长,近身就施展不开!” 他第一个衝上去。 手里长剑刺出,剑上文气化作一道金光,刺向一个陌刀兵。 那陌刀兵举刀格挡,金光刺在刀身上,炸开。 陌刀兵被震退两步。 韦孝恭第二剑刺出,刺进他小腹。 陌刀兵惨叫,一刀劈下。 韦孝恭抽剑后退,刀锋擦著他鼻尖落下。 他一剑刺穿那陌刀兵的喉咙。 ······ 杜明跟在他身后,手里书卷翻动。 他口中念著律令,文气化作锁链,缠住三个陌刀兵。 那些锁链缠住他们的手脚,缠住他们的脖子。 三个陌刀兵动弹不得,刀举不起来,步迈不动。 杜明手指一点,锁链收紧,锁链勒进他们的肉里,勒进骨头里。 三个陌刀兵惨叫,嘴里涌出鲜血。 锁链越收越紧,勒断骨头,勒进內臟。 三个人倒下,身上被勒出深深的血痕。 王福站在杜明身边,手里玉笔挥舞。 他笔尖金光闪烁,在空中画出一道道符文。 符文飞出去,贴在陌刀兵身上。 那些陌刀兵被符文贴住,甲冑上的符文开始暗淡。 王福手指一点,符文炸开。 炸开的符文化作无数细小的金光,从甲冑缝隙刺进去。 陌刀兵们惨叫,身上被刺出无数血洞。 有人倒下,有人还在强撑。 但下一瞬,家丁衝上来,一刀一刀砍在他们身上。 李茂握紧铁锤,冲在最前面。 他是真武境中期宗师,一锤下去,能把人砸成肉饼。 一个陌刀兵举刀劈他,他侧身躲过,一锤砸在那陌刀兵胸口。 陌刀兵胸口塌陷,整个人飞出去,砸倒后面两个人。 三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李茂继续往前冲。 一锤砸碎一个陌刀兵的脑袋。 一锤砸断一个陌刀兵的腰。 一锤砸飞一个陌刀兵的刀,第二锤砸在他胸口。 他像一头疯虎,在陌刀兵阵里横衝直撞。 每一锤下去,都有人倒下。 那些陌刀兵想围他,但跟不上他的速度。 那些陌刀兵想砍他,但砍不中。 他太快,太狠,太疯。 家丁们看见家主这么勇猛,士气大振。 有人吼道:“跟著家主!杀!”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跟他们拼了!” 残存的家丁,疯狂地冲向陌刀兵。 有人抱著陌刀兵滚在地上,用牙咬,用手指抠眼睛。 有人衝到陌刀兵身后,一刀一刀砍在他们腿上。 有人跳起来,扑到陌刀兵背上,用手里的刀刺他们脖子。 陌刀兵的阵型,开始晃动。 有人倒下,有人受伤,有人被拖进人群。 但陌刀兵没有乱,他们还在劈。 一排劈完,第二排上。 第二排劈完,第三排上。 第三排劈完,第四排上。 高震骑在马上,看著这一切。 他看见那些家丁的疯狂,看见那些家主的凶悍,看见陌刀兵中的新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但他没有下令停,他知道,陌刀新兵需要见血,需要见真正的血,需要打真正的仗。 他咬牙,吼道:“第四排,杀!” 第四排一千人衝上去,陌刀举起,劈下,又是一片家丁倒下。 ······ 但倒下的人少了,家丁学聪明了。 他们不再站在正面等死,而是往两边散开,从侧面冲。 陌刀太重,转向慢。 侧面,是陌刀兵的弱点。 一个家丁从侧面衝进阵里,一刀砍在一个陌刀兵腰上。 陌刀兵惨叫,转身劈他。 但另一个家丁从另一边衝上来,一刀刺进他后腰。 陌刀兵倒下,两个家丁同时扑上去,一刀一刀往他身上捅。 第五排衝上来,陌刀劈下,两个家丁被砍死。 但更多的家丁,从侧面衝进来。 陌刀兵阵型,开始出现缺口。 高震看著那些缺口,眉头皱起,他知道,该停了。 再打下去,伤亡太大。 但他还没下令,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白虎卫,撤退。” 高震回头。 柳明德站在三十丈外,朝他喊道:“高將军,军使有令,白虎卫撤退!” 高震愣了一瞬。 撤退? 陌刀兵正杀得兴起,可以整顿队形后再战,为什么要撤退? 但他没有问。 他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高震抬起陌刀,吼道:“白虎卫,撤退!” ······ 五千陌刀兵,开始后退。 第一排退,第二排掩护。 第二排退,第三排掩护。 第三排退,第四排掩护。 一步一步,退得整整齐齐。 陌刀依然举著,刀尖对准前方。 那些家丁想追,但看著那些刀尖,不敢追。 他们站在原地,大口喘气,浑身是血。 有人瘫在地上,动不了。 有人抱著伤口,惨叫。 有人看著那些撤退的陌刀兵,眼里满是恐惧,也满是庆幸。 活下来了,他们活下来了! ······ 韦孝恭站在原地,浑身是血,大口喘气。 他看著那些撤退的陌刀兵,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以为陌刀兵要一口气杀光他们。 但陌刀兵退了。 为什么? 他还没想明白,就看见远处,又有一支部队从营门走出。 那支部队,穿著厚重的铁甲,手里握著盾牌和横刀。 盾牌一人高,铁铸的,上面刻著符文。 横刀三尺长,刀刃闪著寒光。 他们排成方阵,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 韦孝恭认出来了。 那是刀盾兵。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玄武卫身后,又有一支部队走出。 那支部队,骑著马,手里握著弓。 他们绕到玄武卫两侧,朝这边衝来。 韦孝恭认出来了,那是弓骑兵。 他终於明白了,陆长生不是在打仗,他是在练兵。 他把三千家丁,当成了练兵的靶子。 先用青龙卫衝锋,让新兵见血。 再用白虎卫劈杀,让陌刀兵练手。 现在,又派刀盾兵和弓骑兵上场,让剩下的兵也见见血。 韦孝恭浑身发冷。 他看著远处那些走来的部队,看著那些越来越近的弓骑兵,看著那些闪著寒光的箭矢。 他知道,今天,他们活不了了。 但他不甘心。 他是韦孝恭,兴平最大的豪强,京兆韦氏旁支。 他怎么能死在这里? 他咬牙,吼道:“稳住!都给我稳住!” “打贏了,每人赏一千贯!杀一个,赏两千贯!杀两个,赏两千贯!” 残存的家丁,已经麻木了,赏钱再多,也得有命花。 但他们没有退路,退路被朱雀卫堵住了,只能往前冲。 往前冲,还有一线生机。 往后退,只有死路一条。 有人开始往前冲,朝玄武卫衝去。 有人站在原地,等死。 ······ 麒麟卫已经衝到两侧,开始放箭。 嗖嗖嗖! 箭矢如雨,朝残存的家丁射去。 噗噗噗! 箭矢射进身体,有人倒下。 第一轮箭雨,倒下两百多人。 第二轮箭雨,又倒下两百多人。 第三轮箭雨,再倒下两百多人。 三轮箭雨过后,残存的家丁,只剩下两三百人。 韦孝恭浑身是血,站在那两三百人最前面。 他身边的杜明,已经站不住了,靠在他身上。 他身边的王福,胸口被射中一箭,血流不止。 他身边的李茂,还在咬牙站著。 韦孝恭看著那些越来越近的玄武卫,眼中满是绝望。 但他还在吼:“衝过去!衝过去,就能活!” 他带著残存的家丁,朝玄武卫衝去。 第302章 胜之不武?一人足矣 玄武卫前排,周彪举起盾牌:“玄武卫,停!” 五千人,同时停下,盾牌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响声,像砸在每个人心上。 周彪盯著那些衝来的家丁,开口:“盾阵,变!” 前排的刀盾兵,盾牌靠拢,连成一道铁墙。 后排的刀盾兵,盾牌举过头顶,挡住头顶的箭矢。 五千人,五千面盾牌,连成一座铁铸的堡垒。 ······ 韦孝恭带著残存的家丁,衝到盾阵前。 他一剑刺出,剑上带著文气,刺在盾牌上。 盾牌上符文亮起,挡住这一剑。 韦孝恭咬牙,连续刺出十几剑,每一剑都刺在同一个位置。 盾牌上符文闪烁,但就是不破。 他身后,那些真武境宗师,也在拼命攻击。 有人一刀砍在盾牌上,盾牌上符文亮起,把刀弹开。 有人一拳砸在盾牌上,盾牌纹丝不动。 有人用尽全力撞击盾牌,盾牌只是微微晃动,自己却被弹飞出去。 玄武卫的刀盾兵,纹丝不动。 他们像铁铸的一样,站在那里,一步不退。 盾阵后面,麒麟卫还在放箭。 嗖嗖嗖! 箭矢越过盾阵,朝那些家丁射去。 噗噗噗! 又有家丁倒下。 韦孝恭疯狂地攻击盾牌,但盾牌就是不破。 他身后的人,越来越少。 一百人。 八十人。 五十人。 三十人。 韦孝恭浑身是血,站在那三十人最前面。 他看著那些盾牌,眼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冲不过去了。 玄武卫的盾阵,像一道铁墙,把他们死死挡住。 麒麟卫的箭矢,像死神的镰刀,一个接一个收割他们的人。 他回头,看著身后那三十人。 那些人,浑身是血,满脸绝望。 有人在哭,有人在发抖,有人跪在地上求饶。 ······ “停!” 一个声音响起。 麒麟卫的箭雨,停了。 玄武卫的盾阵,开了。 韦孝恭睁开眼,看著盾阵打开的方向。 那里,三个人,从盾阵后面走出。 走在前面的,是陆长生。 他穿著明光鎧,腰悬横刀,脸上没有表情。 他左边,是姜烈,扛著铁锄,一脸不耐烦。 他右边,是公孙大娘,白衣如雪,按剑而立。 三个人,从盾阵里走出,站在韦孝恭面前三十丈处。 玄武卫的盾阵,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 麒麟卫的弓骑兵,在他们两侧列阵。 青龙卫、白虎卫、朱雀卫,守在战场外围,围成一个圈。 两万多人,围成一个圈,把韦孝恭和那三十个残兵,围在中间。 韦孝恭看著陆长生,浑身发抖。 他想说话,但嘴唇哆嗦,说不出来。 他想衝上去拼命,但腿发软,迈不动步。 他终於开口,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將军......饶命......” 陆长生看著他,没有说话。 韦孝恭跪下了,跪在地上,磕头。 “將军,小人错了,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將军......” “求將军饶命,小人愿献出全部家產,愿给將军当牛做马......” “求將军开恩,饶小人一命......” 陆长生看著他,开口:“饶你?” 韦孝恭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將军,小人......” 陆长生打断他:“你知道,我为什么杀你吗?” 韦孝恭愣住。 陆长生继续:“不是因为你来抢宝藏,也不是因为你带兵围营,是因为你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韦孝恭脸色惨白。 他知道陆长生说的“东西”是什么。 太平公主的宝藏,那批价值五千万贯的宝藏。 陆长生道:“你们看见了,知道了,就活不了。” “放你们回去,消息传出去,朝廷会来抢,门阀会来抢,叛军会来抢。” “到那时,死的就不是你们几个,是凉武军三万人。” 韦孝恭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知道陆长生说的是真的。 但他不甘心,他抬头,看著陆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將军,你杀我们,胜之不武!” “三万人围杀三千人,传出去,不怕天下人笑话?” 陆长生笑了,他笑得很淡,像听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胜之不武?”他看著韦孝恭,“我一个人,单挑你们四个,够不够武?” 韦孝恭愣住。 他身后那三个家主,也愣住了。 杜明捂著断臂,抬头看著陆长生。 王福捂著胸口,瞪大眼睛。 李茂握紧铁锤,盯著陆长生。 陆长生继续:“你们四个,一起上,我一人,杀你们四人,够不够武?” 韦孝恭愣了三息,然后他笑了,他大笑。 “哈哈哈!陆长生,你太狂了!” “我四人不是明心境文豪,就是真武境宗师,你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想一人杀我们四人?” “好!我成全你!” 他站起来,握紧长剑。 杜明也站起来,握紧书卷。 王福也站起来,握紧玉笔。 李茂也站起来,握紧铁锤。 四个人,站在陆长生面前三十丈处,文气涌动,真气爆发。 陆长生转头,看向姜烈和公孙大娘:“姜老,公孙大娘,你们退后。” 姜烈皱眉:“小子,你一个人行吗?” 陆长生点头:“行。” 公孙大娘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心, 但她没有说什么,她退后,退到三丈外。 姜烈也退后,退到三丈外。 陆长生站在原地,看著那四个人。 他开口:“来吧。” ······ 韦孝恭第一个出手。 他长剑刺出,剑上文气化作一道金光,朝陆长生射去。 那是法家律令文气,森严凌厉,带著束缚之力。 金光射到陆长生面前,眼看就要刺中他的胸口。 陆长生抬手,左手,文气凝聚,化作一个斗大的金字。 “破”字。 金字飞出,撞在金光上。 轰! 金光炸开,四散飞溅。 韦孝恭脸色一变。 他的全力一击,被陆长生隨手破了。 杜明出手。 他书卷翻动,口中念著律令。 文气化作锁链,从四面八方向陆长生缠去。 那些锁链,每一条都有手臂粗,每一条都闪著金光。 陆长生看著那些锁链,没有动。 锁链缠住他的身体,缠住他的手脚,缠住他的脖子。 杜明脸上露出喜色。 但下一瞬,他脸上的喜色僵住。 陆长生身上,涌出一道混沌色的光芒。 那光芒,从体內涌出,照在锁链上。 锁链开始颤抖,开始崩裂。 咔嚓,咔嚓,咔嚓! 锁链碎成无数段,掉落在地。 杜明连退三步,嘴里涌出鲜血。 他的律令禁术,被陆长生破了。 王福出手。 他玉笔挥舞,在空中画出一道道符文。 那些符文飞出去,贴在陆长生身上。 符文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金光,刺进陆长生身体。 陆长生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然后他体內涌出更强的混沌光芒。 那些金光,被混沌光芒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福脸色惨白,一口鲜血喷出。 他的符文攻击,对陆长生一点用都没有。 第303章 三息三杀,一拳一命 李茂出手,他握紧铁锤,朝陆长生衝去。 他是真武境中期宗师,一锤下去,能砸碎巨石。 他衝到陆长生面前,一锤砸下,铁锤带著真罡,呼啸而下。 陆长生抬手,右手,真气凝聚,化作一柄剑。 那剑,和丹田中那柄剑一模一样。 剑身细长,剑锋锐利,剑柄处有三颗星辰。 陆长生一剑刺出,剑尖刺在铁锤上。 轰! 巨响如雷。 李茂的铁锤,被一剑刺穿。 剑尖从铁锤后面透出,刺进李茂的胸口。 李茂低头,看著胸口的剑,眼睛瞪大。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说不出来,嘴里涌出鲜血,他慢慢倒下。 一剑,杀真武境中期宗师。 韦孝恭、杜明、王福,三个人愣在原地。 他们看著李茂的尸体,看著陆长生手里的剑,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剑杀了李茂? 李茂是真武境中期宗师,一锤能砸碎巨石。 被陆长生一剑杀了? 陆长生收剑,看著剩下的三个人:“下一个。” ······ 韦孝恭浑身发抖,他握紧长剑,但手在抖,剑也在抖。 他看著陆长生,眼里满是恐惧:“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陆长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韦孝恭,开口:“你们三个,一起上。” 韦孝恭咬牙,吼道:“一起上!杀了他!” 他衝上去,长剑刺出。 杜明衝上去,书卷翻动。 王福衝上去,玉笔挥舞。 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向陆长生。 陆长生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著衝来的三个人,眼中闪过一丝混沌色的光芒,然后他出手。 左手,文气凝聚,化作一个“破”字,轰向韦孝恭。 右手,真气之剑刺出,刺向杜明。 眉心,一道青色灵气射出,射向王福。 三股力量,同时轰出。 轰!轰!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韦孝恭被“破”字轰中,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杜明被真气之剑刺中胸口,剑尖从后背透出,他低头看著胸口的剑,慢慢倒下。 王福被青色灵气射中眉心,脑袋上出现一个血洞,他瞪著眼睛,直挺挺倒下。 三息。 仅仅三息。 四个明心境文豪、真武境宗师,三死一伤。 韦孝恭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嘴里涌著鲜血。 他看著陆长生,眼里满是恐惧,满是绝望:“你......你不是人......” 陆长生走到他面前,低头看著他:“我是人,但你不是。” 他抬手,真气之剑刺下, 剑尖刺进韦孝恭的胸口,从后背透出。 韦孝恭瞪著眼睛,嘴里涌出最后一口鲜血,慢慢闭上眼睛。 陆长生收剑,转身。 身后,三万人,鸦雀无声。 姜烈扛著铁锄,看著陆长生,眼睛瞪得老大。 他知道陆长生能打,但没想到能打成这样。 四个明心境文豪、真武境宗师,三息杀了三个,剩一个补一剑。 这是什么战力? 公孙大娘按剑而立,看著陆长生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她知道陆长生三系融合后很强,但没想到强成这样。 那三息之间,文气、真气、灵气同时出手,分击三人,招招致命。 这种对力量的掌控,她自认做不到。 ······ 杜甫站在点將台上,看著远处的陆长生, 他活了一辈子,见过不少高手,但没见过这样的。 明心境文豪、真武境宗师,在他面前,像砍瓜切菜。 封敖骑在马上,看著陆长生,咽了口唾沫。 他想起自己刚见到陆长生时,还质疑过他的能力。 现在想想,那时候真是找死。 高震握紧陌刀,看著陆长生,眼里满是狂热。 他跟著这样的將军打仗,还有什么好怕的? 苏武、周彪、李文谦、李奎, 四个兵马使,站在各自的队伍里,看著陆长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將军无敌! 残存的家丁,跪在地上,看著陆长生,浑身发抖。 他们知道,今天活不了了。 连四个家主都被杀了,他们还能活? 陆长生看著那些残存的家丁,开口:“一个不留。” 周彪抱拳:“是!” 他转身,朝玄武卫吼道:“合围!杀!” ······ 前面的刀盾兵开始收缩阵型,盾牌靠拢,连成铁墙。 铁墙缓缓推进,朝那三十个残存家丁压去。 那些家丁站在尸体堆里,浑身是血,手里握著刀,眼里全是恐惧。 有人往后退,但后面也是盾牌。 有人跪在地上,扔掉兵器,磕头求饶。 “饶命!將军饶命!” “我们是奉命行事!不是我们要来的!” “求求你们,放我们一条生路!” 周彪没有停,他举著刀,吼道:“杀!” 前排刀盾兵同时举刀,朝那些家丁砍去。 刀光闪过,鲜血飞溅,惨叫声响起,有人倒下。 跪地求饶的家丁,被一刀砍断脖子,脑袋滚出去。 往后退的家丁,被盾牌挡住,三把刀同时砍在身上。 举刀反抗的家丁,刚砍出一刀,就被三面盾牌夹住,动弹不得,然后刀从盾牌缝隙刺进来。 一刀。 两刀。 三刀。 十刀。 三十个家丁,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鸡,被一刀一刀砍死。 有人倒在血泊里,抽搐著,嘴里涌出鲜血。 有人趴在尸体上,还在惨叫,被一刀刺穿后背。 有人瞪著眼睛,死不瞑目。 玄武卫的刀盾兵,面无表情,一刀一刀砍著。 他们是老兵,见惯了血,见惯了死。 在他们眼里,这些家丁不是人,是敌人。 敌人,就该死。 三十个家丁,很快倒下二十八个。 尸体堆成一堆,鲜血流成小河。 ······ 但最后两个,出了问题。 一个刀盾兵衝上去,一刀砍向其中一个家丁。 那家丁三十出头,满脸横肉,浑身是血。 他没有躲,也没有叫。 他只是抬手,一把抓住砍来的刀。 刀刃砍进他手掌,鲜血流出来。 但他没有鬆手,他握紧刀刃,用力一拧。 咔嚓! 刀断了。 那刀盾兵愣住,低头看著手里的断刀。 下一瞬,那家丁一拳砸在他胸口。 嘭! 铁甲塌陷,胸口塌陷。 那刀盾兵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后面盾牌上,喷出一口鲜血。 旁边的刀盾兵反应过来,三把刀同时砍向那家丁。 那家丁没有躲,他站在原地,任由三把刀砍在身上。 噹噹当! 三把刀砍在他身上,像砍在铁板上。 刀刃崩出缺口,那家丁身上只有三道白印。 三个刀盾兵愣住。 那家丁抬手,一拳一个。 嘭嘭嘭! 三个人飞出去,胸口塌陷,嘴里喷血,躺在地上不动了。 另一个家丁也在杀人。 他三十出头,比第一个瘦一点,但动作更快。 他衝进刀盾兵人群里,双手成掌,一掌拍在一个刀盾兵胸口。 嘭! 铁甲塌陷,那人飞出去,砸倒后面三个人。 他转身,一掌拍在另一个刀盾兵脑袋上。 咔嚓! 脑袋歪了,脖子断了,那人直挺挺倒下。 他继续往前冲,一掌一个,每一掌都有人倒下。 短短十息,十个刀盾兵倒下。 有的死了,有的重伤,有的躺在地上惨叫。 第304章 无门无派,硬接三锄 周彪站在三十丈外,看著这一切,脸色变了。 他吼道:“刀盾阵!围住他们!” 剩下的刀盾兵开始变阵,盾牌靠拢,层层叠叠,把那两个人围在中间。 但那两个人根本不怕。 第一个满脸横肉的,直接朝盾阵衝去。 他撞在盾牌上,盾牌被撞飞,三个刀盾兵飞出去。 他衝进人群,双拳齐出,每一拳都砸飞一个人。 第二个瘦一点的,在人群里穿梭。 他太快,刀盾兵根本砍不中他。 他一掌拍在一个刀盾兵后脑,那人倒下。 他一脚踢断一个刀盾兵的腿,那人惨叫倒地。 他一拳砸碎一个刀盾兵的喉咙,那人捂著脖子,瞪著眼睛,慢慢倒下。 十个刀盾兵围上去,十个刀盾兵倒下。 二十个刀盾兵围上去,二十个刀盾兵倒下。 尸体堆成小山,鲜血流成河。 那两个人,浑身是血,站在尸堆上,喘著粗气。 但他们的眼睛,还亮著。 那眼睛里的光,是杀意,是战意,是疯狂。 ······ 周彪握紧横刀,咬牙道:“都尉以上,跟我上!” 他这个时候,最是紧张。 没想到打扫战场的最后关头,会死伤这么多將士。 他带著五个都尉,朝那两个人衝去。 周彪是真武境中期,五个都尉都是凝元境圆满。 六个人,六把刀,从六个方向砍向那两个人。 那满脸横肉的,一拳砸向周彪的刀。 拳刀相撞,嘭! 周彪的刀被砸飞,他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那瘦一点的,一掌拍在一个都尉胸口。 都尉飞出去,砸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其他四个都尉,被那满脸横肉的一拳一个,全部砸飞。 六个人,三息,全部受伤。 周彪单膝跪地,看著那两个人,眼里满是震惊。 这两个人,太强了! 他打不过。 ······ 姜烈站在远处,扛著铁锄,看著这一幕。 他本来在和陆长生说话,听到那边的动静,转过头来。 正好看见周彪被一拳砸飞。 姜烈的眉头皱起来:“这两个人,有点意思。” 他扛著铁锄,朝那边走去。 陆长生也看见了。 他站在原地,目光投向那边。 那两个人,浑身是血,站在尸堆上,喘著粗气。 他们身边,倒了数十个玄武卫。 有死的,有伤的,有躺在地上惨叫的。 陆长生看著他们,心里有些意外。 周彪是真武境中期,五个都尉是凝元境圆满。 六个人一起上,被三息就打伤。 这两个人,至少是真武境后期。 而且看他们的打法,没有章法,没有套路,纯粹是野路子。 但就是这种野路子,杀伤力极大。 每一拳,每一掌,都是奔著要害去的。 简单,直接,有效。 陆长生心想:这两个人,从哪来的? 韦家那种地方豪强,怎么请得起这种高手? 他继续看著,没有说话。 ······ 那边,姜烈已经走到那两个人面前三丈处。 他停下脚步,把铁锄从肩上拿下来,握在手里。 那两个人看见姜烈,脸色变了。 他们从姜烈身上,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压力。 那压力,像山一样,压在心头。 满脸横肉的低声道:“高手。” 瘦一点的握紧拳头:“很强。” 姜烈看著他们,开口:“你们两个,叫什么?” 满脸横肉的盯著姜烈:“石虎。” 瘦一点的道:“石豹。” 姜烈点头:“石虎,石豹,好名字。” “你们杀了老夫数十个兵,这笔帐,怎么算?” 石虎握紧双拳:“你也是来杀我们的?” 姜烈笑了:“不然呢?来请你喝酒?” 石豹盯著姜烈:“你很强,但我们不怕你。” 姜烈点头:“不怕就好,不怕才打得起来。” 他抬起铁锄,“来吧,让老夫看看,你们有多少斤两。” 石虎和石豹对视一眼,他们知道,今天跑不掉了。 面前这个老头,至少是武魂境。 打不过,也得打。 石虎咬牙:“上!” 两个人同时出手。 石虎双拳齐出,拳头上真气涌动,化作两个斗大的拳影,朝姜烈砸去。 石豹双掌齐推,掌上真气凝聚,化作两道掌印,从侧面拍向姜烈。 这是他们练了二十年的杀招,拳掌齐出,上下夹击。 真武境后期以下,一拳就能打死。 姜烈看著这两招,眼睛亮了一下:“有点意思。” 他抬起铁锄,一锄砸下。 这一锄,没有用力,只用了三分力。 但锄头砸下来的时候,空气都炸开了。 嘭!!! 拳影炸开,掌印碎裂。 石虎石豹连退三步,双脚在地上犁出三道深沟。 但他们站住了,他们挡住了姜烈一锄。 姜烈愣住,他看著这两个人,眼睛瞪大。 “挡住老夫一锄?你们两个,有点东西。” 石虎喘著粗气,盯著姜烈:“你也没那么强。” ······ 姜烈笑了:“是吗?那再来。” 他抬起铁锄,又是一锄砸下。 这一锄,用了五分力。 石虎石豹脸色剧变。 这一锄,比刚才那一锄强了一倍。 锄头还没砸下来,那股压力已经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石虎吼道:“一起扛!” 两个人同时出手。 石虎双拳齐出,拳头上真气疯狂涌动,化作两个巨大的拳影。 石豹双掌齐推,掌上真气凝聚成两道厚厚的掌印。 拳影和掌印叠加在一起,形成一道屏障,挡在头顶。 轰!!! 巨响如雷。 地面炸开,碎石飞溅。 石虎石豹脚下的地面,塌陷下去半尺。 两个人双腿颤抖,嘴角溢血。 但他们又挡住了。 姜烈收锄,看著他们,眼里满是震惊。 他这一锄,用了五分力。 五分力,足以砸死真武境后期。 这两个人,居然又挡住了? 而且是硬扛,没有躲,没有退。 姜烈心里开始认真起来。 他打量著这两个人,越看越心惊。 石虎的拳,刚猛霸道,每一拳都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 石豹的掌,阴柔诡譎,每一掌都藏著杀机。 而且两个人的配合,天衣无缝。 一个刚,一个柔。 一个正,一个奇。 一个攻,一个守。 这种配合,不是练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是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出来的。 姜烈心想:这两个人,不简单。 他看著石虎石豹,开口:“你们练的什么功法?” 石虎擦掉嘴角的血:“没有功法。” 姜烈皱眉:“没有功法?” 石豹道:“捡的半本残书,自己摸索的。” 姜烈愣住。 自己摸索的,练到真武境圆满? 这是什么根骨? 他想起当年自己练武的时候,有族长教,有功法练,有丹药吃,还练了几十年才突破武魂境。 这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自己摸索,居然练到真武境圆满? 姜烈深吸一口气:“你们两个,根骨几品?” 石虎摇头:“不知道。” 石豹道:“没人给我们测过。” 姜烈沉默了。 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不少天才。 但像这样的,没见过。 野路子,没资源,没功法,硬生生练到真武境圆满。 这是天赋,也是毅力。 姜烈心里,起了爱才之心。 第305章 用你的命,换你的命 远处,陆长生站在那里,看著这一切。 他看见姜烈第一锄,那两个人挡住了。 他看见姜烈第二锄,那两个人又挡住了。 他看见姜烈愣住,看见姜烈眼里的震惊。 陆长生心里,也有些惊奇。 姜烈是武魂境初期大宗师。 虽然只用了三五分力,但那也是武魂境。 这两个人,能挡住两锄,说明实力很强。 而且看他们的打法,没有章法,没有套路,纯粹是野路子。 这种人,最难缠,因为他们不按常理出牌。 你永远猜不到,他们下一招是什么。 他正想著,那边第三锄已经砸下。 姜烈抬起铁锄,一锄砸下。 这一锄,用了十分力。 锄头砸下来的时候,空气炸开,地面震动。 石虎石豹脸色惨白。 他们知道,这一锄,挡不住了。 但挡不住,也得挡。 石虎咬牙,双拳齐出,拳头上真气疯狂涌动,连血液都燃烧起来。 石豹双掌齐推,掌上真气凝聚成实质,化作两道厚厚的掌印。 两个人把全部力量,都压在这一击上。 轰!!! 巨响震天,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石虎石豹被砸进坑里,半截身子埋进土里。 两个人浑身是血,嘴里大口大口涌出鲜血。 但他们还没死,他们还睁著眼睛。 姜烈收锄,站在坑边,看著他们。 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朝陆长生喊道:“小子,过来看看。” ······ 陆长生走过去。 他站在坑边,低头看著坑里的两个人。 石虎石豹浑身是血,躺在坑底,喘著粗气。 他们看著陆长生,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不甘。 石虎开口:“要杀就杀,別磨蹭。” 石豹道:“我们认栽。”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看著这两个人,心里在盘算,能挡住姜烈三锄,而且是硬扛,没有躲。 这份实力,放在真武境宗师里,绝对是顶尖。 而且看他们的眼神,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是真不怕死。 陆长生开口:“你们两个,是韦家的人?” 石虎道:“是。” 陆长生道:“韦家给你们什么好处?” 石豹道:“功法,丹药,资源。” 陆长生道:“就这些?” 石虎道:“就这些。” 陆长生道:“你们给韦家卖命,就为了换功法丹药?” 石豹道:“不然呢?我们散修出身,没背景,没根基,不卖命,哪来的资源?” 陆长生点头,他听懂了。 这两个人,不是韦家的狗,他们是在交易,用命换资源。 陆长生道:“你们杀了我的兵,十多个,还有伤了二三十个。” 石虎道:“知道。” 陆长生道:“按规矩,你们得死。” 石豹道:“那就死。” 陆长生看著他们,忽然笑了,他笑得很淡,很冷:“你们不怕死?” 石虎道:“怕,但怕有什么用?” 石豹道:“落在你手里,认了。” 陆长生点头,他看著姜烈:“姜老,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姜烈道:“好苗子,根骨至少六品,而且有天赋、有毅力。如果好好培养,有机会突破武魂境。” 陆长生道:“杀了可惜?” 姜烈道:“杀了可惜。” 陆长生沉默。 他看著坑里的两个人,看了很久。 石虎石豹也看著他,四只眼睛,盯著陆长生。 他们在等,等陆长生开口,等一个结果。 ······ 陆长生沉默了一会,然后他开口:“你们想活吗?” 石虎道:“想。” 石豹道:“谁不想活?” 陆长生道:“想活,就给我一个理由。” 石虎愣住,石豹也愣住,理由? 他们杀了那么多兵,还有什么理由能活? 陆长生看著他们,继续道:“你们杀了我的兵,按规矩得死。但如果你们能给我一个理由,我可以不杀。” 石虎皱眉:“什么理由?” 陆长生道:“你们有什么本事?” 石虎道:“能打。” 陆长生道:“能打到什么程度?” 石豹道:“真武境以下,来多少杀多少。” 陆长生点头:“还有呢?” 石虎想了想:“不怕死。” 石豹道:“敢拼命。” 陆长生道:“就这些?” 石虎道:“就这些。” 陆长生笑了,他笑得很淡,很冷。 “你们这些本事,我凉武军里,有一堆人都有。” “你们觉得,你们比他们强多少?” 石虎沉默了,石豹也沉默了。 陆长生说的是实话,凉武军里,高手太多了。 陆长生继续:“而且,你们杀了我的兵。这笔帐,我记著。” “就算你们现在投降,那些兵的袍泽会怎么想?他们会服吗?” “他们会觉得,將军为了收两个高手,不给他们报仇。” 石虎听著这些话,心里越来越冷。 他知道,陆长生说的都是实话。 他们杀了人家的兵,还想活命,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石豹忽然开口:“將军,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陆长生看著他:“你倒是聪明。” 石豹道:“將军说这么多,肯定不是想杀我们。想杀我们,刚才那个老头一锄头就砸死了,不用废话。” 陆长生又笑了:“你说得对,我不想杀你们。但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我不杀你们的理由。” 石虎道:“什么理由?” 陆长生道:“你们还能给我什么?” ······ 他们能给他什么? 命?他们现在连命都快没了。 本事?他说的那些人,本事不比他们差。 忠诚?刚杀了人家兵,说什么忠诚? 陆长生看著他们,继续道:“你们给韦家卖命,韦家给你们功法丹药,这是交易。” “现在你们落在我手里,也可以做交易。我用你们的命,换你们的东西。” 石虎道:“什么东西?” 陆长生道:“你们自己。” 石豹愣住,石虎也愣住。 陆长生道:“从今天起,你们的命是我的。我让你们打谁,你们就打谁。 我让你们杀谁,你们就杀谁。我让你们死,你们就得死。” “作为交换,我不杀你们,而且给你们功法,给你们丹药,给你们资源,让你们有机会突破武魂境。” 石虎和石豹对视一眼,他们眼里,有挣扎,有犹豫,也有渴望。 武魂境,那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梦想。 为了这个梦想,他们给韦家卖命,打了十年。 现在,面前这个人说,能让他们突破武魂境。 石虎深吸一口气:“將军,你说的是真的?” 陆长生道:“我骗你们干什么?” 石豹道:“你就不怕我们反水?” 陆长生笑得很冷:“反水?你们两个,在我三万人面前反水?你们两个,反一个试试?” 陆长生说的是实话。 凉武军里,武魂境就有两个。 他们两个就算突破武魂境,也翻不起浪。 陆长生看著他们,继续道:“而且,你们反水,能得到什么?” “回韦家?韦家已经没了,那四个家主,全死了,三千家丁,全死了。” “去投別的门阀?人家会信你们两个叛徒?” “还是去投叛军?安禄山那边,比我们这边强?” “你们自己想想。” 第306章 马嵬驛前,天子將至 石虎听著这些话,心里越来越冷。 他知道,陆长生说的是对的。 韦家没了,他们没地方去了。 投別的门阀?人家不会信任叛徒。 投叛军?那还不如在凉武军。 石豹忽然开口:“將军,我们服。” 他单膝跪地,低著头,“从今天起,这条命是將军的。” 石虎看了他一眼,也单膝跪地:“石虎,愿降。” 陆长生看著他们,没有说话。 他等了很久,久到石虎石豹心里发毛,然后他才开口:“不是降,是臣服。” “降,是没办法,不得不降。臣服,是心甘情愿,从今往后,你们的命是我的。” “你们两个,选哪个?” 石虎抬头,看著陆长生。 他看见陆长生眼里的光,那光很冷,很淡,像在看两个死人。 他知道,如果说降,今天就真的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膝跪地,额头贴地:“石虎,愿臣服將军。从今往后,这条命是將军的。 將军让我杀谁,我就杀谁。將军让我死,我就死。” 石豹也双膝跪地:“石豹,愿臣服將军,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陆长生看著他们,点了点头:“起来吧。” 石虎石豹站起来。 陆长生道:“你们杀了十多个玄武卫,这笔帐,要还。” “从今天起,你们编入凌霄卫,当亲兵。” “没有军餉,没有赏赐。以十倍敌人鲜血,祭奠战死將士!” 石虎抱拳:“是!” 石豹抱拳:“是!” 陆长生转身,朝营门走去:“姜老,带他们去领甲冑兵器。” 姜烈扛起铁锄,朝石虎石豹咧嘴一笑。 “走吧,小子们,以后好好干,有你们的好处。” 石虎石豹对视一眼,跟在姜烈身后,朝营门走去。 ······ 午时正,战场打扫完毕。 杜甫抱著帐本,站在陆长生面前:“將军,伤亡统计出来了。” 陆长生点头:“说。” 杜甫翻开帐本。 “青龙卫,战死一百三十七人,重伤六十二人,轻伤一百一十八人。” “白虎卫,战死一百零二人,重伤四十一人,轻伤一百五十三人。” “玄武卫,战死三十五人,重伤十三人,轻伤九十六人。” “朱雀卫、麒麟卫,零伤亡。” 他合上帐本,“总计,战死二百七十四人,重伤一百一十六人,轻伤三百六十七人。” 陆长生沉默,此次,就凌霄卫没有参战。 二百七十四人死了,重伤的一百一十六人,有一半可能救不活,加起来,要死三百多人。 打三千家丁,死了三百多。 这仗打得,不算漂亮。但没办法,新兵太多了。 那些新兵,前天还在种地,昨天刚领到兵器,今天就上战场。 他们能撑住不跑,已经不错了。 陆长生看向姜清漪:“重伤的,能救多少?” 姜清漪道:“文仙营全力救治,能救活七八成左右。” 陆长生点头:“尽力救。” 姜清漪道:“是。” 陆长生看向杜甫:“家丁那边呢?” 杜甫道:“家丁战死两千八百余人,重伤一百余人,轻伤无。” “重伤的,按將军吩咐,全部补刀,无一活口。” 陆长生点头,三千家丁,全死,这是必须的。 他们看见了宝藏,必须死。 他们不死,消息就会传出去。 消息传出去,凉武军就完了。 陆长生看向周彪。 周彪站在一旁,低著头,他肩膀上缠著绷带,绷带下面还在渗血。 陆长生道:“周彪。” 周彪抬头:“末將在。” 陆长生道:“今天你打得不错。” 周彪愣住,他以为將军要骂他。毕竟他带著五个都尉上去,三息就被打伤。 最后那一战,还死了十多个士兵,没想到將军说打得不错。 陆长生继续:“那两个是真武境圆满,你打不过,正常。你能带著人上去,敢打,就够了。” 周彪眼眶有点红,他单膝跪地:“谢將军不罪之恩!” 陆长生摆手:“起来吧。回去好好养伤,伤好了,继续带兵。” 周彪站起来:“是!” 陆长生看向封敖、高震、苏武、李文谦、李奎。 “各卫回去,安抚伤兵,埋葬战死者。” “战死者,按规矩发抚恤,金陡关下来的,多发一倍。” 眾人抱拳:“是!” 陆长生道:“去吧。” ······ 眾人散去。 中军帐內,只剩陆长生一人。 他坐在案前,看著舆图。 舆图上,马嵬驛那个点,被他用硃笔圈了起来。 他本来想立刻下令,去兴平县城。 把韦、杜、王、李四家,连根拔起。 这四家敢带兵来抢宝藏,就该死,而且他们看见了宝藏,必须死。 但现在,他不能动。 李隆基要来了。 按照歷史,李隆基会从长安逃出来,他会到马嵬驛。 如果现在去兴平,至少需要一天。 攻城、杀人、抄家,又需要一天。 一来一回,至少两天。 两天后,李隆基早就到马嵬驛了。 而凉武军还在兴平。 错过马嵬驛,就错过一切。 杨玉环会死。 李隆基会逃到蜀中。 太子李亨会在灵武即位。 歷史会重演。 而他陆长生,只能带著凉武军回陇右,当一个边將。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要的是掌控局势,要的是在乱世里活下去。 所以,兴平四家,可以晚点杀。 马嵬驛,不能错过。 陆长生拿起硃笔,在舆图上马嵬驛那个点上,又圈了一圈。 然后他放下笔,起身,走出帐外。 帐外,太阳已经偏西。 阳光照在营地上,照在那些忙碌的士兵身上。 有人在挖坑,埋葬战死者。 有人在抬担架,运送伤兵。 有人在打扫战场,收集兵器甲冑。 有人在生火做饭,熬煮行军粥。 三万人,在有条不紊地运转。 陆长生看著这一切,心里渐渐平静。 兴平四家,跑不掉,等马嵬驛的事了,再收拾他们。 ······ 他转身,走回帐中。 刚坐下,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柳明德掀开帐帘,衝进来:“將军!斥候急报!” 陆长生抬头:“说。” 柳明德道:“长安有消息了!” 柳明德从怀里掏出一捲纸条,双手呈上:“张茂派人送来的,八百里加急。” 陆长生接过纸条,展开。 纸条上只有几十个字,字跡潦草,明显是仓促写就。 【天宝十四载十月二十六日夜,皇帝下詔宣称亲征。实则暗中命陈玄礼集合禁军,挑选骏马,准备西逃。】 【十月二十七日黎明,皇帝带贵妃姐妹、杨国忠、皇子皇孙及少数亲信,从延秋门逃出。许多皇亲国戚、朝中百官被拋弃,浑然不知。】 陆长生看完,放下纸条,和他知道的歷史一样。 李隆基跑了。 拋下满朝文武,拋下长安百姓,带著杨玉环,跑了。 柳明德站在一旁,等著。 陆长生沉默片刻,开口:“还有吗?” 柳明德道:“还有一条,是半个时辰前刚送到的。” 他又掏出一张纸条。 【天宝十四载十月二十七日辰时,皇帝队伍抵达咸阳县望贤宫。当地官员早已逃散,无人接驾。】 陆长生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和他想的一样。 李隆基到咸阳,没人接。 那些官员,早跑了。 陆长生放下纸条,看著舆图。 舆图上,从长安到马嵬驛的路线,被他用硃笔画了出来。 长安——咸阳——金城——马嵬驛。 按时间算,李隆基的队伍,现在应该快到金城县了。 今晚,他们会在金城过夜。 明天午时,他们会到马嵬驛。 陆长生盯著那个点,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召集眾將,中军帐议事。” 柳明德抱拳:“是!” 第307章 劫持皇帝,挟令诸侯 一刻钟后。 中军帐內,眾將齐聚。 姜烈、公孙大娘、杜甫、封敖、高震、苏武、周彪、李文谦、李奎、柳明德、张茂、姜清漪、李季兰、林清婉。 十四个人,站成两排。 陆长生坐在主位,看著他们:“长安来消息了。” 帐內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盯著陆长生。 陆长生继续:“十月二十七日黎明,皇帝带著贵妃、杨国忠、皇子皇孙,从长安逃出来了。 现在,他们正在往这边来。” 帐內一片譁然。 封敖瞪大眼睛:“皇帝逃了?长安真的不要了?” 高震握紧拳头:“满朝文武呢?禁军呢?长安百姓呢?” 杜甫脸色发白:“拋弃宗庙,拋弃社稷,拋弃臣民……这……” 姜烈冷哼一声:“什么狗屁皇帝!” 公孙大娘按剑而立,没有说话。 但她眼里的光,很冷。 李文谦深吸一口气,问陆长生:“將军,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长生没有回答,他看著眾人,继续:“还有两个消息。” “第一个,皇帝队伍今天辰时到咸阳,当地官员已经跑光了,没人接驾。” “第二个,按行程推算,今晚他们会到金城县,明天午时,他们会到马嵬驛。” 他说完,看著眾人,“你们觉得,明天午时,会发生什么?” 眾人沉默。 姜烈挠头:“发生什么?不就是皇帝路过吗?” 杜甫皱眉:“將军的意思是……会出事?” 陆长生点头。 他看著杜甫:“杜先生,如果你是禁军士兵,跟著皇帝从长安逃出来,跑了一天一夜,又累又饿, 结果到驛站发现没吃没喝,你会怎么想?” 杜甫愣住,他想了片刻,缓缓道:“会愤怒,会怨恨。” 陆长生继续:“如果这时候,有人指著杨国忠说,就是他误国误民,害得大家拋家舍业,逃到这里,你会怎么做?” 杜甫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姜烈一拍大腿:“我懂了!要兵变!” 封敖瞪大眼睛:“兵变?杀谁?” 陆长生道:“杀杨国忠。” 帐內再次譁然。 高震道:“將军,你是说,禁军会杀杨国忠?” 陆长生点头。 苏武道:“那贵妃呢?会杀贵妃吗?” 陆长生摇头:“暂时不会,但之后会。” 周彪道:“之后?什么时候?” 陆长生道:“禁军杀了杨国忠之后,会逼皇帝杀贵妃。” 李季兰皱眉:“为什么?贵妃又没误国。” 陆长生看著她:“因为禁军需要有人背锅,杨国忠死了,还不够。他们需要一个更大的目標,来平息自己的愤怒。” “而贵妃,就是那个目標。” 帐內沉默。 所有人都在消化陆长生说的话。 公孙大娘看著陆长生:“將军,你怎么知道会这样?” 陆长生看著她,没有回答。 他不能说他知道歷史。 他只能说:“猜的。” 公孙大娘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移开目光,没有说话。 杜甫深吸一口气:“如果將军猜的是真的,那明天午时,马嵬驛会血流成河。” 陆长生点头,他看著眾人:“所以,我们要提前准备。” ······ 帐內再次安静。 所有人看著陆长生。 姜烈道:“小子,你准备怎么做?” 陆长生起身,走到舆图前,他指著马嵬驛那个点。 “马嵬驛,在黄麓山脚下,离我们营地不到十里。” “明天午时,皇帝队伍会到那里。” “禁军会兵变,杀杨国忠,然后逼皇帝杀贵妃。”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兵变发生后,包围马嵬驛。” 他转身,看著眾人,“我原本打算,派精兵潜入马嵬驛,救出贵妃就走。 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杜甫道:“將军想怎么做?” 陆长生看著他们,一字一句道:“我要发动第二次兵变,劫持皇帝。” 帐內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瞪大眼睛,看著陆长生。 姜烈手看著陆长生,眼睛瞪得老大:“小子,你……你说什么?” 陆长生看著他:“我说,劫持皇帝。” 公孙大娘按剑的手,青筋暴起。 她盯著陆长生,一字一句道:“將军,你真的要造反呀。” 陆长生点头:“是。” 李季兰提醒道:“將军,劫持皇帝,是诛九族的大罪!” 陆长生看著他:“你觉得,现在的大唐,还能诛谁的九族?” 李季兰愣住。 陆长生继续:“长安丟了,皇帝跑了,叛军快打到潼关了。这天下,还有谁能管我们?” “诛九族?谁来诛?” 帐內再次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陆长生说的是实话。 大唐,已经快完了。 姜烈捡起铁锄,看著陆长生:“小子,你劫持皇帝,想干什么?” 陆长生道:“挟天子以令诸侯,曹操做过的事,我也能做。” “只要皇帝在我们手里,天下诸侯就要听我们的。” “我们可以打著皇帝的旗號,招兵买马,扩充地盘,等时机成熟……”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杜甫深吸一口气:“將军,如果不能成事呢?” 陆长生看著他:“杜先生,你觉得,我陆长生是忠臣吗?” 杜甫沉默。 陆长生道:“我是边军旅帅出身,不是门阀,不是世家,不是皇亲国戚。” “我只想活,只想让跟著我的人活。在这乱世里,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他转身,看著眾人。 “现在,说正事。明天午时,三步走。” “第一步,斥候营。” 他看向张茂,“张茂,你派人潜入马嵬驛,扮成百姓、商贩、驛卒,给我盯死了。” “杨国忠的一举一动,禁军的一举一动,都要及时报来。” 张茂抱拳:“是!” 陆长生继续:“第二步,兵变部署。” 他指著舆图。 “青龙卫,从北面包围马嵬驛。封敖。” 封敖抱拳:“在!” “朱雀卫,从东面包围马嵬驛。苏武。” 苏武抱拳:“在!” “麒麟卫,从西面包围马嵬驛。李文谦。” 李文谦抱拳:“在!” “三路都是骑兵,速度快,机动强。” “南面是渭水,这个季节水很深,他们跑不了。” 陆长生看著他们,“记住,包围之后,不许进攻,不许放箭,不许杀人,等我的命令。” 三人齐声道:“是!” 陆长生看向姜烈、公孙大娘、杜甫。 “你们三个,跟我一起,带凌霄卫,从正面进驛。” 姜烈道:“正面?驛门?” 陆长生点头:“兵变发生后,禁军会乱。我们趁乱进去,控制局面。” 公孙大娘道:“如果禁军反抗呢?” 陆长生道:“那就杀,杀到他们怕,杀到他们投降!” 公孙大娘点头,她目標,陆长生是要藉机杀光皇帝身边的有生力量。 陆长生看向眾人。 “第三步,时机,有两个关键。” “第一,不能让贵妃死,她必须活著。” “第二,要让杨国忠死,他必须死。” “所以,我们等,等禁军杀了杨国忠,等禁军逼皇帝杀贵妃,在贵妃被杀之前,出手。” 杜甫皱眉:“將军,为什么要救贵妃?” 陆长生看著他,没有回答。 第308章 深夜柔情,战后侍寢 帐內再次安静。 所有人看著陆长生,等著他回答。 但陆长生没有说,他只是道:“她对我有用。” 这个回答,没人信,但没人敢问。 姜烈打破沉默:“小子,禁军有几千人,都是精锐。我们三万人,肯定能打贏。 但打贏之后呢?皇帝在我们手里,天下人会怎么看我们?” 陆长生道:“天下人?等他们打到马嵬驛,再说。” 他顿了顿,“而且,我不打算把皇帝一直扣著。” 杜甫道:“那將军打算……” 陆长生道:“我要的是名分。” “只要皇帝下一道圣旨,封我为陇右节度使,凉武军就名正言顺了。” “然后,我们回陇右,招兵买马,再出来收拾局面。” 帐內再次沉默。 所有人看著陆长生,眼里有震惊,有恐惧,有佩服,也有茫然。 陆长生扫视眾人。 “我知道,这件事很大,大得你们一时接受不了。” “但你们想想,除了这条路,我们还有別的路吗?” “回陇右?去长安?守在这里?叛军隨时会来。” “只有把皇帝握在手里,我们才能活。” 他顿了顿,“你们说,对不对?” 眾人沉默。 三息。 五息。 十息。 姜烈第一个开口,他看著陆长生。 “小子,老夫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你这么狂的人。” “但老夫知道,你说的是实话。” “你干什么,老夫跟著你。” 陆长生看著他,点了点头。 公孙大娘按剑而立,她看著陆长生,眼里有复杂的光。 然后她开口:“將军,妾身也跟你。” 杜甫沉默很久,然后缓缓道:“老夫……也跟。” 三个最顶尖战力都说话了,其他人自然不会有什么疑虑。 眾人齐声抱拳道:“末將跟!” 陆长生看著他们,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看著舆图,“明天午时,马嵬驛,我们一起,改天换地!” ······ 夜幕降临。 营地灯火通明。 白天的杀戮已经结束,但气氛比昨夜更凝重。 不是因为死了人,是因为杀对了人,也杀错了人。 对了的是,保住了宝藏的秘密。 错了的是,四大家主背后的门阀,不会善罢甘休。 但陆长生不在乎,门阀又如何? 他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手上沾的血,比那些门阀见过的血还多。 中军帐內。 陆长生坐在主位,面前摊著白天清点的帐册。 烛光摇曳,照在他脸上,照出平静的表情。 帐帘掀开。 柳如烟走进来。 她穿著淡青色的道袍,腰间繫著丝絛,长发披散在肩上,脸上带著淡淡的红晕。 陆长生抬头看她。 柳如烟走到他面前,敛衽行礼:“將军。” 陆长生点头:“坐。” 柳如烟没有坐,她站在陆长生面前,看著他,眼中闪著水光。 “將军,今日之战,妾身没有出力。” 陆长生道:“你是文仙营的人,不负责衝杀。” 柳如烟摇头:“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妾身是说,妾身修为太低,帮不上將军什么忙。” 陆长生看著她。 柳如烟继续:“白日里,將军一人杀四大家主。妾身站在营门內,看著將军出手,心里......心里......” 她咬了咬唇,说不下去。 陆长生道:“心里怎么?” 柳如烟抬头,眼中泪光闪烁:“妾身心里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將军越来越强,妾身越来越跟不上。 害怕有一天,將军身边站著的,都是姜清漪、李季兰那样金丹真人,都是公孙大娘那样武魂境大宗师,而妾身......妾身只是一个引气境的小修士。” “到那时,將军还会要妾身吗?” 她说完,眼泪滚落下来。 陆长生看著她,沉默片刻。 然后他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 “如烟,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双修吗?” 柳如烟摇头。 陆长生道:“双修,不只是为了修炼,是为了信任。” “我把我的后背,交给你。你把你的道途,交给我,这是战场上才能换来的信任。” “你和她们不一样。” 他看著她,“你是第一个,我还在边关时,就愿意跟著我的女人。” “那时候,我没有权势,没有实力,什么都没有。但你还是愿意跟著我,愿意把命给我。” “这样的人,我这辈子都不会放手。” 柳如烟听著,眼泪流得更凶,但她脸上,露出了笑。 那是安心的笑,是幸福的笑,是放下心的笑。 她扑进陆长生怀里,抱住他,抱得很紧。 陆长生搂著她,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抱著,很久。 烛光摇曳,照出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帐壁上。 良久,柳如烟抬起头,看著陆长生。 她脸上红晕更深,眼中水光更亮,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將军,今晚......妾身想......” 陆长生低头看她。 烛光下,柳如烟的脸,美得像画。 修仙之后,她皮肤更白了,白得像玉,像雪,像月光。 她的眉眼,更精致了,像画师一笔一画画出来的。 她的嘴唇,更红润了,像沾了露水的花瓣。 她的身材,也更...... 陆长生看著她。 道袍虽然宽大,但遮不住她玲瓏的曲线。 修仙之后,她的身体被灵气淬炼过,每一寸肌肤都透著光泽。 胸前,那道袍微微隆起,能看出形状,饱满,挺翘。 腰间,丝絛繫著,勒出一道纤细的腰线,盈盈一握。 臀后,道袍贴在上面,勾勒出圆润的弧度,像熟透的蜜桃。 陆长生伸手,搂住她的腰。 柳如烟身子一颤,靠在他怀里。 陆长生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今晚,我帮你突破。” 柳如烟身子一抖。 她抬头,看著陆长生,眼中满是惊喜:“將军,妾身可以突破到筑基?” 陆长生点头:“可以。” 柳如烟眼眶又红了,她修炼这么久,才到引气境圆满。 筑基境,那是仙道修士的分水岭。 筑基之前,是凡人。 筑基之后,才是真正的修士。 她以为,自己至少要再修炼一年,才有可能筑基。 但现在,將军说,今晚就可以。 柳如烟看著陆长生,眼中满是崇拜,满是感激,满是......情意。 她轻声说:“將军,妾身......妾身愿意。” ······ 陆长生低头,吻住她的唇。 柳如烟闭上眼睛,双手攀上他的肩膀。 这个吻很长。 长到柳如烟喘不过气来,长到她身子发软,靠在他怀里。 陆长生鬆开她。 柳如烟睁开眼,眼中水光更亮,脸上红晕更深。 陆长生伸手,解开她腰间的丝絛。 道袍散开,露出里面的褻衣。 褻衣是淡粉色的,薄薄的丝绢,能隱约看见里面的肌肤。 第309章 玉体横陈,一夜春深 柳如烟低著头,不敢看他。 陆长生伸手,褪下她的道袍。 道袍滑落,堆在地上。 柳如烟站在他面前,只穿著褻衣。 烛光映在她身上,照出玲瓏的曲线。 她的肩膀,圆润光滑,像玉雕的。 她的锁骨,清晰分明,像画出来的。 她的胸前,褻衣下面,那两团饱满,挺翘著,隨著呼吸微微颤动。 她的腰,纤细柔软,一只手就能握住。 她的腿,修长笔直,从褻衣下摆露出来,白得像雪。 柳如烟低著头,脸烧得厉害。 她和將军双修过很多次,每一次,她都害羞。 但每一次,又都期待。 因为每一次双修,她都能感觉到將军对她的情意。 那种情意,不是修炼,不是利用,是真正的疼惜。 陆长生看著她,眼中也有火。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柳如烟贴在他胸前,心跳得厉害。 陆长生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如烟,你今天,很美。” 柳如烟身子一颤,脸更红了。 她轻声说:“將军......妾身......妾身每天都很美吗?” 陆长生笑了:“每天都美,今天特別美。” 柳如烟心里甜得像蜜。 她抬头,看著陆长生,眼中闪著光。 “將军,妾身今天,想伺候將军。” 陆长生看著她:“怎么伺候?” 柳如烟脸更红了,但她没有躲。 她伸手,解开陆长生的衣袍。 动作很慢,很轻,像怕弄疼他。 衣袍解开,露出陆长生的胸膛。 那胸膛上,有刀伤,有箭伤,有各种伤疤。 每一道伤疤,都是一场战斗,都是一次生死。 柳如烟伸手,轻轻抚摸那些伤疤。 她眼中,满是心疼:“將军,这些伤,疼吗?” 陆长生摇头:“当时疼,现在不疼了。” 柳如烟低头,吻在那些伤疤上。 吻得很轻,像怕弄疼他。 陆长生搂著她,没有说话。 柳如烟吻著吻著,眼泪又流下来。 她抬头,看著陆长生:“將军,妾身修为太低,不能帮將军打仗。 但妾身,可以用別的方式,让將军舒服。” 陆长生看著她:“什么方式?” 柳如烟脸更红了。 她低下头,慢慢蹲下。 陆长生伸手,扶起她。 他自然明白她想干啥,岛国小电影上的画面,太多太多,还是他此前教的! 但他现在不需要,浪费时间呀! “如烟,起来。” 柳如烟抬头,看著他。 ······ 陆长生道:“你已经是引气境圆满,只差一步,就能筑基。这一步,我帮你走。” 柳如烟点头。 陆长生抱起她,朝床走去。 床上,铺著厚厚的褥子。 柳如烟躺在上面,长发散开,像黑色的绸缎。 烛光映在她脸上,照出红晕,照出娇羞,也照出期待。 陆长生躺在她身边,侧身看著她。 柳如烟转过头,看著他的眼睛。 两人对视,没有说话。 但眼神里,有千言万语。 陆长生伸手,抚摸她的脸。 从额头,到眉毛,到眼睛,到鼻子,到嘴唇。 每一寸,都抚摸得很轻,很慢。 柳如烟闭上眼睛,享受他的抚摸。 她的身体,开始发热。 那是玄阴灵体的反应。 陆长生感应到了。 他的手,从她脸上滑下,滑到脖子,滑到肩膀,滑到锁骨。 柳如烟呼吸变重了。 她咬著唇,不让自己出声。 陆长生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如烟,別忍著。” 柳如烟睁开眼,看著他,眼中水光荡漾。 她轻声说:“將军......妾身......妾身想......” 陆长生吻住她。 这个吻,比刚才更热,更深。 柳如烟回应著,双手攀上他的脖子。 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 温度在升高。 呼吸在变重。 心跳在加快。 良久。 陆长生鬆开她。 他伸手,褪下她的褻衣。 褻衣滑落,露出里面的风景。 柳如烟的身体,彻底暴露在烛光下。 那是完美的身体。 皮肤白得像雪,光滑得像玉。 胸前,两团饱满挺翘著。 腰肢纤细,没有一丝赘肉。 小腹平坦,隱约能看见肌肉的线条。 再往下,双腿修长笔直,紧紧併拢著。 柳如烟闭著眼,不敢看他。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冷,是紧张,是期待,也是害羞。 陆长生看著她,眼中满是欣赏。 他伸手,从她的脸,慢慢往下抚摸。 脖子,锁骨,胸前,小腹,大腿。 每一寸肌肤,都抚摸得很轻,很慢。 柳如烟的身子,隨著他的抚摸,微微颤抖。 呼吸越来越重,嘴里发出轻轻的呻吟。 陆长生低头,吻住她的唇。 同时,他的身体,压了上去。 柳如烟轻呼一声,然后声音被吻堵住。 ······ 烛光摇曳,照出床上纠缠的影子。 柳如烟闭著眼。 那种感觉,她经歷过很多次,但每一次,都像第一次。 因为每一次,將军都给她不一样的感觉。 有时候是温柔,有时候是狂野,有时候是缠绵。 今晚,是温柔。 柳如烟喜欢温柔。 因为温柔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將军的情意。 那种情意,比任何力量都温暖,都让她安心。 她伸手,抱住他的背。 她的手,在他背上抚摸,感受他肌肉的线条,感受他身体的温度,感受他的心跳。 柳如烟的呼吸,也渐渐变重。 她咬著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但陆长生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如烟,叫出来,我想听。” 柳如烟脸更红了。 但她不再忍著。 她张嘴,呻吟声从嘴里溢出。 那声音,婉转,嫵媚,撩人。 柳如烟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两人的身体,在烛光下起伏,纠缠,融合。 ······ 不知过了多久。 她嘴里发出长长的呻吟,然后软在床上。 陆长生体內,三系能量开始运转。 文宫中,十颗文晶疯狂旋转,文气化作千万丝线,从眉心探出,刺入柳如烟的眉心。 丹田中,真气湖泊沸腾,真气化作无数细小的能量。 道基上,四道符纹同时亮起,四种本源之力化作四色灵气,沿著真气打开的路径,渗入柳如烟全身经脉。 三股力量,同时进入柳如烟体內。 她感觉到,体內涌进一股庞大的能量。 那能量,温暖,柔和,带著陆长生的气息。 它顺著她的经脉流动,流过十二正经,流过奇经八脉,流过全身每一个角落。 所到之处,经脉在拓宽,灵气在增加,修为在提升。 柳如烟知道,这是双修反哺。 將军在帮她修炼。 她闭上眼,全力吸收那些能量。 第310章 混沌交融,双双破境 陆长生感应著她的状態。 他继续动作,继续渡入能量。 动作越来越快,能量越来越多。 柳如烟的体內,灵气越来越浓,越来越稠。 那些灵气,从气態,慢慢变成液態。 一滴,两滴,三滴。 越来越多的灵液,匯聚在她的丹田里。 柳如烟知道,这是筑基的前兆。 她激动得浑身发抖。 筑基境,她梦寐以求的境界。 她以为,自己至少要再修炼一年,才能达到。 但现在,在將军的帮助下,她今晚就能达到。 她睁开眼,看著陆长生,眼中满是感激,满是崇拜,满是情意。 “將军......妾身......妾身......” 她说不出完整的话。 陆长生低头,吻住她:“別说话,继续。” 柳如烟闭上眼,全力吸收能量。 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柳如烟的丹田里,灵液越来越多,终於填满整个丹田。 填满的那一瞬间,她体內发出一声轰鸣。 那轰鸣,从体內传出,震得整个行军床都在颤抖。 柳如烟睁开眼睛。 眼中,闪过一道青色的光芒。 筑基境,成了。 她突破了。 从引气境圆满,突破到筑基境初期。 柳如烟喜极而泣,她抱紧陆长生,哭出声来。 “將军,妾身......妾身突破了......” 陆长生搂著她,轻轻抚摸她的背。 “我知道。” 柳如烟哭著,笑著,亲著他。 “將军,谢谢你,谢谢你......” 陆长生没有说话,只是搂著她。 等柳如烟哭够了,笑够了,亲够了。 她才想起来,陆长生还在她体內。 她脸一红,轻声道:“將军,你......你还没......” 陆长生看著她:“你突破了,我还没突破。” 柳如烟一愣。 然后她明白了。 双修,是双向的。 她突破了,接下来,该將军了。 她抱紧陆长生,轻声道:“將军,妾身帮你。” ······ 柳如烟闭上眼,全力运转体內灵气。 那些刚突破的灵液,在丹田里旋转,释放出浓郁的能量。 那是玄阴灵体的本源能量,是筑基之后,第一次释放的能量。 这种能量,最纯粹,最珍贵,也最强。 柳如烟引导著那些能量,顺著两人结合的地方,渡入陆长生体內。 能量进入陆长生体內,立刻被他的身体吸收。 陆长生闭上眼,全力运转功法。 体內,文宫、丹田、道基,同时亮起。 文宫中,十颗文晶疯狂旋转,释放出文气。 丹田中,真气湖泊沸腾,湖泊中央那柄剑剧烈震颤,释放出真气。 道基上,四道符纹同时亮起,释放出灵气。 三股力量,在体內运转,循环。 柳如烟渡入的能量,被三股力量吸收,融合,转化。 那些能量,在体內流转,流过经脉,流过穴窍,流过全身每一个角落。 所到之处,经脉在拓宽,穴窍在扩大,修为在提升。 陆长生感应著体內变化。 他仙道筑基中期,已经很久了。 从金陡关突破到现在,一直在积蓄能量。 今天,在柳如烟的帮助下,这些能量终於开始质变。 体內,那些液態的灵液,开始压缩,凝聚。 一滴,两滴,三滴。 越来越多的灵液,匯聚在一起,压缩成更浓稠的液体。 那些液体,在丹田下方,道基之上,慢慢凝聚成一颗小小的珠子。 那珠子,很小,只有米粒大。 但它散发著淡淡的混沌色光芒。 那是金丹的雏形。 陆长生心中一喜。 金丹雏形出现了,意味著他离金丹境,又近了一步。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凝聚金丹的时候。 现在要做的,是突破筑基中期,到筑基后期。 他继续吸收柳如烟渡入的能量。 那些能量,源源不断,涌入体內。 陆长生的修为,在稳步提升。 筑基中期。 筑基中期巔峰。 筑基后期。 轰! 体內传来一声轰鸣。 陆长生睁开眼睛。 眼中,闪过一道混沌色的光芒。 筑基后期,成了。 他突破了。 从筑基中期,突破到筑基后期。 柳如烟感应到他的突破,高兴得又哭了。 她抱紧他,哭著说:“將军,你突破了,你突破了......” 陆长生搂著她,轻轻抚摸她的背。 “嗯,突破了。” 柳如烟抬起头,看著他,眼中满是泪水,也满是笑意。 “將军,妾身......妾身好高兴......” 陆长生看著她,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 柳如烟笑了。 她笑得很好看,像春天的花,像夏天的雨,像秋天的月,像冬天的雪。 她凑上去,吻住陆长生。 这个吻,很长,很深,很热。 两人吻著吻著,身体又热起来。 柳如烟感觉到,陆长生在她体內,又有了反应。 她脸一红,却没有躲。 她轻声道:“將军,还要吗?” 陆长生看著她:“你说呢?” 柳如烟脸更红了。 但她没有拒绝。 她抱紧他,轻声道:“將军要,妾身就给。” 陆长生笑了。 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烛光摇曳,照出床上纠缠的影子。 这一次,比刚才更热,更深,更久。 柳如烟的声音,在帐內迴荡。 婉转,嫵媚,撩人。 直到深夜。 ······ 子时三刻。 柳如烟已经沉沉睡去。 她蜷缩在陆长生怀里,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呼吸均匀。 陆长生没有睡。 他靠在床头,看著怀里的柳如烟,脑子里转著別的事。 突破到筑基后期,是好事。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安史之乱还在继续,叛军还在西进,吐蕃还在陇右。 他必须更强。 必须儘快突破到更高境界。 陆长生闭上眼,开始內视。 体內,文宫、丹田、道基,三个核心,清晰可见。 文宫中,十颗文晶排列成阵,缓缓旋转。 那是明心境的標誌。 每颗文晶,都散发著淡金色的光芒,那是文气的顏色。 十颗文晶之间,有细小的光线相连,组成一个复杂的阵法。 阵法中央,是那颗“破”字文晶。 那是他领悟的第一个文术,也是他最强的文术。 文宫下方,是丹田。 丹田里,真气湖泊平静如镜。 湖泊中央,悬浮著一柄剑。 那剑,细长,锋利,剑柄处有三颗星辰,剑身中央有一道月华,剑尖有一滴血色。 那是他的武道真核,是他武道意志的凝聚。 真核周围,真气在缓缓旋转,像星云。 丹田下方,是道基。 道基九层,已铸四层。 第一层,青木符纹。源自姜清漪的青木灵体,主生,疗伤续命,滋养万物。 第二层,战意符纹。源自拓跋月的赤焰战体,主杀,焚天煮海,一往无前。 第三层,统御符纹。自行领悟的,统御三系,统御千军,统御乱世。 第四层,诗剑符纹。与李季兰、李持盈、公孙大娘三位灵体拥有者深度交融后领悟的。 四层道基,四道符纹,每一道都在缓缓发光。 从感气境到筑基后期,他只用了两个月。 这速度,放在任何仙道宗门,都是妖孽。 但他知道,这不是因为他天赋有多好,是因为双修。 每一次双修,他都在提升。 现在,悟性六品,灵根四品,根骨五品。 这样的天赋,放在任何地方,都是顶尖。 但他还是不满足,因为武道,卡住了。 武道真武境圆满,已经很久了。 但武魂境,一直没有突破的跡象。 为什么? 陆长生开始梳理。 武道修炼,以根骨为基,以真气为力。 真武境,真气液化,凝聚武道真核。 武魂境,真气通神,凝聚武魂虚影。 他现在,真气已经液化,武道真核已经成形。 但武魂,一直凝聚不出来。 他试过很多次,在战场上,在生死关头,在情绪激动时。 但每次,都差一点。 那一点,是什么? 第311章 午时马嵬,饿兵生变 陆长生思索,他想起了姜烈的话。 “武魂境,是意志的凝聚。你的意志越强,武魂就越强。” “但光有意志还不够,还要有足够的根骨支撑。” “根骨不够,意志再强,也凝聚不出武魂。” 根骨,对,根骨! 他的根骨是五品磐山骨。 五品,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天才。 但对於武魂境来说,可能还不够。武魂境,需要根骨承载武魂的威压。 根骨越强,承载能力越强,武魂就越强。 他的根骨,能承载武魂吗? 陆长生不確定。 但他知道,五品根骨,在武魂境里,是最低的。 姜烈是武魂境初期,他的根骨,是六品玉髓骨。 公孙大娘是武魂境中期,她的根骨,至少也是六品。 姜烈说过,六品玉髓骨,才能稳稳承载武魂。 五品磐山骨,虽然也能承载,但会很勉强,而且武魂的威力会受影响。 可能是他的武魂太强,五品根骨难以承载?! 陆长生皱眉,根骨,是他最弱的一环。 根骨是肉身的根基。 要提升根骨,要么靠天材地宝,要么靠双修。 天材地宝,可遇不可求。 那就只有靠双修,看来,解决完李隆基的事,必须寻找更多具备武道天赋的女子! ······ 天宝十四载十月二十八日。 辰时刚过,太阳从东边升起,照在黄麓山上。 凉武军大营內,炊烟裊裊,士兵们正在用早饭。 中军帐內。 陆长生坐在主位,面前摊著舆图。 他昨晚几乎没睡,和柳如烟双修到深夜,然后又思索突破武魂境的事,直到五更天才闭眼眯了一会儿。 但此刻,他眼睛亮得很,没有一点困意。 帐帘掀开。 张茂快步走进来,他脸上带著汗,眼里带著兴奋:“將军,斥候急报!” 陆长生抬头:“说。” 张茂道:“皇帝队伍,已经从金城县出发了。 三千禁军,护著皇帝、贵妃、皇子皇孙,正在往马嵬驛来。按行程,巳时前后就能到。” 陆长生起身,走到舆图前。 舆图上,金城县到马嵬驛的距离,大约四十里。 三千禁军,护著皇帝,走得不会太快。 按一个时辰二十里算,巳时出发,午时正好到。 陆长生道:“禁军什么情况?” 张茂道:“斥候混在百姓里,看了个大概。 那些禁军,从长安跑出来,已经一天一夜没好好吃过东西了。 昨晚在金城县,当地官员跑光了,驛站里一粒米都没有。 禁军饿著肚子过的夜,今早出发的时候,有人骂娘,有人摔东西,怨气很大。” 陆长生点头,和他想的一样。 这个时候的唐朝禁军,就是酒囊饭袋。 一天一夜没吃东西,铁打的也撑不住。 更何况这群毫无实战经验的酒囊饭袋?! 张茂继续:“还有,隨行的官员,也没几个。 杨国忠带著他的儿子杨暄、还有韩国夫人、秦国夫人、虢国夫人那些贵妃的姐妹。 御史大夫魏方进也跟著,其他人,都被拋在长安了。” 陆长生道:“太子呢?” 张茂道:“太子跟著,还有广平王李俶、建寧王李倓那些皇子皇孙。 但太子的队伍,走在最后面,离皇帝队伍有二三里。” 陆长生点头,这个细节很重要。 太子李亨,一直想即位。 歷史上,马嵬驛兵变,就是太子的人在背后推动。 陆长生看著舆图,沉默片刻,然后他开口:“传令下去,各卫按计划准备。 巳时三刻,全军开饭。午时之前,必须进入预定位置。” 张茂抱拳:“是!” 他转身,快步出帐。 陆长生站在舆图前,盯著马嵬驛那个点。 李隆基,你终於来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 午时。 太阳掛在头顶,照在马嵬驛破旧的驛舍上。 马嵬驛不大,只有几十间房子,围著一个小小的院落。 驛舍外面,有一条土路,通向长安方向。 此刻,土路上烟尘滚滚。 三千禁军,护著几十辆车驾,缓缓朝驛站行来。 禁军穿著明光鎧,手里握著长枪、横刀,腰悬弓矢。 但他们的脸,全是疲惫。 有人嘴唇乾裂,有人眼睛发红,有人走路都打晃。 两天一夜,从长安跑到这里。 没有饭吃,没有水喝,没有觉睡。 他们是龙武军,是大唐最精锐的禁军。 但再精锐的兵,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队伍最前面,是中郎將刘礼忠。 他骑在马上,脸色铁青。 他身后,左郎將、右郎將,带著各自的兵马,散散漫漫地走著。 队伍中间,是皇帝的车驾。 李隆基坐在车里,闭著眼,一言不发。 他身边,杨玉环靠在他肩上,脸色苍白,手护著已经高高隆起的肚子。 她怀孕七个多月了,还有两个月就要临盆。 这一路顛簸,她差点撑不住。 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咬牙撑著。 车驾后面,是杨国忠的队伍。 杨国忠骑在马上,穿著一品紫袍,腰悬金鱼袋。 他脸上带著焦虑,眼里闪著不安。 他身边,跟著他儿子杨暄,还有韩国夫人、秦国夫人、虢国夫人。 再后面,是太子李亨的队伍。 李亨骑在马上,三十多岁,面容清瘦,眼睛深邃。 他看著前面的驛舍,脸上没有表情。 他身后,跟著广平王李俶、建寧王李倓。 几个皇子,也都沉默著。 驛舍门口,空无一人。 当地官员,早就跑了。 驛卒,也跑了。 ······ 皇帝车驾抵达马嵬驛,队伍在驛舍外停下。 禁军散开,把整个驛馆围住。 隨行官员、皇子皇孙、宫女內侍,陆续进入驛馆各个院落,各自寻找落脚的地方。 驛馆很小,几十间房子挤不下这么多人。 大部分人只能挤在院子里,靠在墙边,坐在地上。 有人去找吃的,发现驛馆里空无一人,一粒米都没有,一滴水都没有。 消息传开,所有人脸上都露出失望和疲惫。 杨国忠站在驛馆西侧的厢房门口,脸色阴沉。 他刚从皇帝那边过来。 李隆基没有见他,只让高力士传了句话:“知道了,下去吧。” 杨国忠心里憋著火。 他是宰相,一品大员,跟著皇帝从长安逃出来,一路鞍前马后,现在连面都见不上。 他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 他看见院子角落里,蹲著几十个禁军。 那些人脸色发青,嘴唇乾裂,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杨国忠皱眉,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说话:“宰相大人,有吃的吗?” 杨国忠没理。 那声音又响起:“大人,我们两天没吃饭了。” 杨国忠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禁军看著他,眼里满是渴望。 杨国忠心里烦躁,他摆手道:“没有,自己想办法。” 他转身就走。 身后,那些禁军沉默。 但那沉默里,藏著愤怒。 愤怒在积累,在发酵,在沸腾。 第312章 三面合围,铁流衝锋 杨国忠回到自己住的厢房。 房里,他儿子杨暄看见他进来,站起来:“父亲,陛下怎么说?” 杨国忠摇头:“没见著。” 杨暄脸色一黯。 杨国忠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他皱眉,放下杯子。 杨暄道:“父亲,禁军那边,好像不太对。我刚才出去,看见好多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杨国忠摆手:“不用管他们,饿两天就闹,等到了蜀中,自然有吃的。” 杨暄点头,但脸上还有忧色。 杨国忠看著他,忽然问:“你母亲呢?” 杨暄道:“在后面,跟夫人她们在一起。” 杨国忠点头。 他妻子裴柔,带著幼子杨晞,跟著虢国夫人她们,在后面的院子里。 他想了想,站起来:“我去看看。” ······ 杨国忠走出厢房,朝后面的院子走去。 就在这时,路上忽然来了一队人。 十几个人,穿著吐蕃人的衣服,骑著马,朝驛舍奔来。 他们是吐蕃使者,跟著李隆基一起逃出来的。 为首的吐蕃人,策马衝到杨国忠面前,用生硬的汉话说:“杨相公,我们饿了,有吃的吗?” 杨国忠皱眉,他挥手道:“没有,自己想办法。” 那吐蕃人不高兴了:“我们是客人,你们大唐待客之道,就是这样?” 杨国忠不耐烦了:“滚!” 那吐蕃人脸色一变,正要发作。 忽然,禁军队伍里,有人大喊:“杨国忠与胡人谋反!” 那声音,又尖又响,像一根针,刺进每个人心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杨国忠也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禁军队伍,想看清是谁喊的。 但就在他转头的那一瞬间,有人冲了上来。 一个禁军士兵,握著刀,朝杨国忠衝去。 他眼睛里全是血丝,脸上全是狰狞,嘴里吼著:“杨国忠误国!杀了他!” 杨国忠瞪大眼睛,他张嘴想喊:“来人!” 但话没出口,那禁军的刀已经砍了下来。 刀砍在杨国忠脖子上,鲜血喷溅。 杨国忠的头颅,飞了出去。 身体还站在马上,脖子里喷著血,然后慢慢倒下。 所有人都呆了。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后,禁军炸了。 有人衝上去,对著杨国忠的尸体乱砍。 一刀,两刀,三刀,十刀,尸体被砍得稀烂。 有人把杨国忠的头颅挑起来,用枪尖挑著,举在空中。 “杨国忠死了!杨国忠死了!” 禁军们吼著,叫著,像疯了一样。 杨暄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脸色惨白。 他想跑,但腿发软,跑不动。 几个禁军衝上去,把他围住。 杨暄张嘴想说话,但一把刀砍在他脖子上。 他倒下,眼睛还睁著。 韩国夫人尖叫著,往后跑。 但没跑几步,就被禁军追上。 一刀,两刀,三刀。 她倒在血泊里。 秦国夫人也在跑,也在尖叫。 禁军追上去,把她砍倒。 御史大夫魏方进衝出来,吼道:“你们疯了!那是朝廷命官!那是贵妃的姐妹!” 禁军看著他,有人冷笑:“你也不是好东西!” 一刀砍过去,魏方进倒下。 几个禁军衝上去,对著他的尸体乱砍。 短短一刻钟。 杨国忠、杨暄、韩国夫人、秦国夫人、魏方进,五个人,全死了。 杨国忠的尸体,被肢解成几十块。 头颅掛在枪尖上,在人群里传来传去。 禁军们围著那些尸体,吼著,叫著,跳著。 他们饿了两天,憋了两天,恨了两天。 现在,终於发泄出来了。 人群外,杨国忠的妻子裴柔,抱著幼子杨晞,浑身发抖。 她看著那些疯狂的禁军,不敢动,不敢出声。 她慢慢往后挪,挪到一辆车驾后面。 虢国夫人杨玉瑶,带著儿子裴徽,也躲在车驾后面。 她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她知道,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她抓住裴徽的手,低声说:“走,快走。” 两个人趁著混乱,朝驛舍后面的小路跑去。 裴柔看见她们跑了,也抱著杨晞,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几个人,消失在驛舍后面。 禁军还在狂欢,没人注意她们。 ······ 马嵬驛外三里处。 黄麓山脚下,点將台上。 陆长生站在那里,看著马嵬驛方向。 他身后,姜烈、公孙大娘、杜甫、封敖、高震、苏武、李文谦、柳明德,全部到齐。 斥候骑著马,从马嵬驛方向衝来。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將军!马嵬驛兵变了!” 陆长生眼睛一亮:“说!” 斥候道:“禁军杀了杨国忠、杨暄、韩国夫人、秦国夫人、魏方进。 杨国忠被肢解,头颅掛在枪尖上。杨国忠的妻儿、虢国夫人母子,趁乱跑了。” 陆长生点头,和他知道的歷史一样。 他转身,看著眾將:“听到了吗?禁军兵变了。” 眾人点头。 陆长生继续:“现在,该我们了。” 他看向封敖:“青龙卫,北面,准备好了吗?” 封敖抱拳:“五千骑兵,全部就位,隨时可以衝锋!” 陆长生看向苏武:“朱雀卫,东面。” 苏武抱拳:“五千轻骑,就位!” 陆长生看向李文谦:“麒麟卫,西面。” 李文谦抱拳:“五千弓骑兵,就位!” 陆长生点头,他看向姜烈、公孙大娘、杜甫。 “你们三个,跟我带凌霄卫,从正面进驛。” 三人点头。 陆长生看向高震、周彪、李奎。 “白虎卫、玄武卫、輜重营,留守大营。柳如烟、林清婉,也留守。” “守住大营,以防不测。” 高震抱拳:“將军放心,大营在,我们在。” 周彪、李奎同时抱拳。 陆长生最后看向柳明德:“你跟著我,带一千凌霄卫,衝进驛馆。” 柳明德抱拳:“是!”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看著眾人。 “记住,我们的目標是皇帝和贵妃。” “禁军如果挡道,不要心软,杀!下手要狠,要快,要准。”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错过,就什么都没了。” 眾人齐声道:“是!” 陆长生挥手:“出发!” 点將台下,號角吹响。 呜! 低沉的声音,传遍整个营地。 青龙卫,五千骑兵,从南营门衝出。 封敖骑在马上,冲在最前面。 他身后,五千骑兵排成五列,像一道黑色的洪流,朝马嵬驛涌去。 朱雀卫,五千轻骑,从东营门衝出。 苏武策马狂奔,身后五千人分成两股,像两条长蛇,朝东面包抄。 麒麟卫,五千弓骑兵,从西营门衝出。 李文谦抬起手,朝西面一指,五千人呼啸而去。 三支骑兵,三面合围。 马蹄声如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陆长生翻身上马,他身后,姜烈、公孙大娘、杜甫、柳明德,带著一千凌霄卫,紧隨青龙卫衝出。 一千人不多,但他们是凌霄卫,是从凉武军三万人里,挑出来的精锐。 每一个,都是通脉境以上武者。 每一个,都会剑阵三变。 他们是陆长生的亲卫,是陆长生最信任的兵。 此刻,他们跟著陆长生,冲向马嵬驛。 冲向那个改变歷史的地方。 第313章 驛馆之內,贵妃危矣 驛馆院落中央。 李隆基站在台阶上,脸色铁青。 他穿著明黄龙袍,腰悬天子剑,站在院落正堂门口。 七十多岁的人了,一路顛簸,脸上全是疲惫。 但此刻,他站的笔直,保持著皇帝的威严。 他身后,高力士按剑而立。 七十出头,头髮花白,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却盯著院外的动静。 他是武魂境大宗师,跟著李隆基五十多年,从武周时期到现在,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此刻,他的手,按在剑柄上,青筋暴起。 李隆基身边,杨玉环靠在他的肩上。 她穿著素色长裙,挺著高高隆起的肚子,脸色苍白。 七个月的身孕,还有两三个月就要临盆。 从长安逃出来,一路顛簸,她已经撑不住了。 但她咬著牙,不让自己倒下。 她肚子里,是陆长生的孩子。 这个秘密,她谁都没说,包括李隆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隆基以为,这孩子是他的。 只有杨玉环自己知道,天宝十四载二月,香积寺那一夜,发生了什么。 那是她这辈子,最荒唐,也最刻骨铭心的一夜。 那个年轻的边军旅帅,救了她,要了她,然后跑了! 但此刻,她忽然想起他,大唐的名將之星。 如果他在,会不会不一样? 院外,禁军的吼声,越来越近。 “杀了杨贵妃!” “祸国妖妃,必须死!” “陛下不杀,我们自己动手!” 李隆基咬牙,他开口:“陈玄礼呢?让他来见朕!” 高力士低声道:“陛下,陈將军在院外,但他控制不住局面。” 李隆基脸色更白,他知道,禁军是陈玄礼带的兵。 如果陈玄礼控制不住,那只有一种可能,他也不想控制。 有人要杨玉环死。 是太子?还是…… 李隆基转头,看著杨玉环。 杨玉环也看著他。 两人对视。 李隆基眼里,有不舍,有挣扎,有痛苦。 杨玉环眼里,有恐惧,有绝望,也有一丝倔强。 她开口,声音很轻:“陛下,臣妾……臣妾不想死。” 李隆基握紧她的手:“玉环,朕……朕捨不得你。” 院外的吼声更大了。 “杀了她!” “杀了妖妃!” 李隆基浑身发抖。 他是皇帝,是大唐天子。 但现在,他连自己最爱的女人都保不住。 高力士忽然开口:“陛下,老奴护您和娘娘衝出去。” 李隆基看著他:“衝出去?往哪冲?” 高力士沉默,是啊,往哪冲? 外面是三千禁军。 就算他是武魂境大宗师,也护不住两个人。 更何况,杨玉环还怀著孕。 李隆基闭上眼睛。 他知道,今天,杨玉环活不了了。 但他下不了令。 那是他爱了十多年的女人。 那是他这辈子,最宠的贵妃。 他怎么能亲手杀她? 院外,禁军开始撞门。 嘭!嘭!嘭! 驛馆的门,在剧烈摇晃。 杨玉环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 她知道,今天,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但她的手,护著肚子。孩子,娘对不起你。 你还没出生,就要跟著娘一起死。 ······ 就在这时。 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那声音,很轻,很远。 但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闷雷,从地面滚过来。 禁军们愣住了,有人回头,朝远处看去。 然后,有人尖叫起来。 “骑兵!好多骑兵!” “北面!北面有骑兵!” “东面也有!西面也有!” “我们被包围了!” 院外,瞬间大乱。 禁军们顾不上撞门了,纷纷转身,朝四周看去。 北面,烟尘滚滚。 黑色的骑兵,像潮水一样,从北面涌来。 东面,烟尘更浓。 轻骑兵分成两股,像两条长蛇,朝东面包抄。 西面,弓骑兵已经列阵,箭矢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三面合围,只有南面是渭水。 禁军们慌了。 有人喊道:“是叛军!安禄山的叛军打来了!” “完了!我们被包围了!” “跑啊!往哪跑?” 三千禁军,瞬间乱成一团。 有人扔了兵器,往驛馆里跑。 有人朝南面冲,想去渭水边。 陈玄礼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 他朝北面看去,眯著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不对,那不是叛军。” 身边的左郎將道:“將军,怎么不对?” 陈玄礼道:“叛军的旗,是黑色的。那些骑兵的旗,是红色的,上面绣著陆字。” 他顿了顿,“那是官军。” 右郎將道:“官军?哪来的官军?” 陈玄礼摇头,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天的事,变得麻烦起来了。 ······ 驛馆院內。 李隆基也听见了马蹄声,他看向高力士:“怎么回事?” 高力士飞身跃上屋顶,朝远处看去,然后他落下来,脸上带著惊色。 “陛下,是官军。三面都有骑兵,至少一万五千人,已经把马嵬驛包围了。” 李隆基愣住。 官军? 哪来的官军? 他没调兵啊。 高力士继续:“看旗號,是……凉武军。” 李隆基更愣了。 凉武军? 不是去陇右抵御吐蕃了吗?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杨玉环听见“凉武军”三个字,身子一颤。 凉武军…… 那个人的军队? 她心里,忽然升起一丝希望,也许……也许今天不用死了。 ······ 院外。 禁军还在乱。 但撞门的,已经停了。 他们顾不上杨贵妃了。 现在他们只关心一件事,来的到底是敌是友? 如果是叛军,今天全得死在这儿。 如果是官军,那……那今天的事,怎么收场? 李隆基站在台阶上,看著院门。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冷,很苦。 “好啊,好啊,都来了。” “杀杨国忠的来了,杀贵妃的来了,现在,边军也来了。” “今天这马嵬驛,真是热闹。” 他转头,看著杨玉环,“玉环,你猜,来的这个凉武军,是来救朕的,还是来杀朕的?” 杨玉环摇头,她不知道。 但她心里,隱隱觉得,那个人,是来救她的。 ······ 驛馆外, 三千禁军,乱成一锅粥。 中郎將刘礼忠,站在人群里,脸色发白。 他是龙武军中郎將,正四品下,跟著陈玄礼十几年,打过不少仗。 但今天这场面,他没见过。 北面,五千骑兵已经列阵。 那些骑兵穿著明光鎧,手里握著长枪,马鞍上掛著马槊。 阵型整齐,一动不动,像黑色的铁墙。 东面,五千轻骑分成两股,已经包抄到位。 那些轻骑穿著皮甲,腰悬横刀,背上背著弓。 他们分成两层,一层蹲著,一层站著,隨时准备衝锋。 西面,五千弓骑兵已经列成三排。 第一排,弓拉满,箭搭在弦上。 第二排,弓斜指天空。 第三排,准备替换前排。 三面合围。 只等一声令下。 刘礼忠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陈玄礼。 陈玄礼站在队伍最前面,盯著北面的骑兵。 他身后,左郎將、右郎將,带著各自的兵马,正在仓促列阵。 但列出来的阵型,稀稀拉拉,不成样子。 不是他们不会列阵。 是禁军已经乱了,人挤人,人推人,根本列不起来。 第314章 铁骑踏营,奉旨护驾 陈玄礼深吸一口气,开口:“別慌!那些骑兵没动,说明不是来进攻的。先稳住,看清楚再说。” 他声音中气足,传遍全场。 禁军们听见他的话,慢慢稳住。 有人开始往他身边靠。 有人开始列队。 陈玄礼看著北面的骑兵,眯著眼睛。 他看见那些骑兵的旗帜,確实是凉武军。 凉武军……他听过这个名字。 陇右的边军,在金陡关上打过硬仗,杀了不少叛军。 据说军使叫陆长生,三十岁不到,是个狠人。 但凉武军前些日子不是领命回陇右,怎么跑到马嵬驛来了? 陈玄礼心里,隱隱觉得不对。 ······ 就在这时,北面的骑兵动了。 五千骑兵,开始缓缓前进,不是衝锋,是前进。 马蹄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响声,像鼓点,一下一下,敲在禁军心上。 东面的轻骑,也开始前进。 西面的弓骑兵,也开始前进。 三面合围,缓缓推进。 刘礼忠脸色更白了:“將军,他们……他们过来了!” 陈玄礼咬牙:“稳住!不许动!” 但他心里,也在打鼓,一万五千骑兵,三面合围。 真打起来,三千禁军,撑不过一刻钟。 更何况,禁军已经两天没吃饭了,腿都软了,拿刀都费劲。 拿什么打? 就在这时,北面的骑兵队伍里,衝出一骑。 那人骑著马,朝驛馆方向衝来。 他一边冲,一边喊:“禁军叛变,奉旨护驾!” “禁军叛变,奉旨护驾!” 声音很大,传遍全场。 禁军们愣住了。 奉旨护驾? 谁下的旨? 皇帝? 不对,皇帝在驛馆里,没下过旨。 那是谁? 陈玄礼脸色变了,他懂了。 凉武军,不是来救皇帝的,是来抢皇帝的。 他开口吼道:“放箭!射死他!” 但已经晚了。 因为北面的骑兵,开始衝锋了。 封敖骑在马上,冲在最前面。 他抬起长枪,吼道:“青龙卫,杀!” 五千骑兵,同时加速,马蹄声如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五千人,五千匹马,像一道黑色的洪流,朝禁军衝去。 东面,苏武也抬起手:“朱雀卫,衝锋!” 五千轻骑,分成两股,从两侧包抄。 西面,李文谦抬起手:“麒麟卫,三轮连射!” 嗖嗖嗖! 箭矢如雨,朝禁军射去。 第一轮箭雨,倒下两三百人。 第二轮箭雨,又倒下两三百人。 第三轮箭雨,再倒下两三百人。 三轮箭雨过后,禁军已经死伤近千。 剩下的,乱成一团。 有人往驛馆里跑。 有人往南跑。 ······ 陈玄礼站在人群里, 他砍倒一个衝来的青龙卫骑兵,吼道:“稳住!稳住!” 但稳不住了。 青龙卫已经衝进禁军阵型,长枪刺出,横刀砍下,战马撞飞。 禁军像割麦子一样,一片一片倒下。 封敖一马当先,长枪横扫,三个禁军飞出去。 他身后,五千骑兵,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入黄油。 禁军的阵型,被瞬间撕开。 有人被砍倒,有人被踩死,有人被长枪刺穿。 鲜血飞溅,惨叫四起。 东面,朱雀卫也衝进来了。 轻骑兵速度快,在人群里穿梭。 一刀一个,一刀一个。 禁军想反击,但追不上他们。 西面,麒麟卫换了目標。 他们开始射那些往驛馆跑的禁军。 嗖嗖嗖! 箭矢飞去,一个个禁军倒下。 短短一刻钟。 三千禁军,死伤过半。 剩下的,彻底崩溃了。 有人扔掉兵器,跪在地上。 有人趴在地上,装死。 有人往渭水边跑,跳进水里。 陈玄礼站在尸堆里,浑身是血。 他看著那些凉武军,眼里满是绝望。 打不过,完全打不过。 凉武军的骑兵,比禁军强太多了。 装备好,训练好,战意高,而且他们杀人,毫不留情。 一刀一个,一枪一个,像砍瓜切菜。 陈玄礼握紧刀,咬牙。 他不甘心。 他是龙武军大將军,正三品。 他打了三十年的仗,从没输得这么惨。 但今天,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这时,他想到了皇帝,护驾,对!赶紧回去护驾! ······ 陆长生骑在马上,冲在最前面。 他身后,姜烈扛著铁锄,公孙大娘按剑而行,杜甫骑在马上,脸色凝重。 再后面,柳明德带著一千凌霄卫,紧紧跟隨。 马蹄踏在土路上,发出急促的闷响。 陆长生盯著前方那座破旧的驛馆,心里转著无数念头。 李隆基,大唐天子,开元盛世的主角,如今狼狈逃到这里。 这个人,年轻时杀伐果断,诛韦后,灭太平,开创盛世。 老了却宠信奸佞,放任藩镇,把大好江山折腾成这副模样。 陆长生心里对这个皇帝,没什么敬畏。 一个拋弃宗庙、拋弃臣民、自己逃命的皇帝,不值得敬畏。 但这个人,现在还有用。 只要他在手里,就能號令天下。 只要他在手里,凉武军就不是叛军。 只要他在手里,他陆长生就不是逆贼。 所以,李隆基必须活著,必须在他手里。 还有杨玉环。 那个在香积寺,身中奇毒,向他求救的女人。 那个让他第一次激活系统,尝到双修甜头的女人。 那个怀著他孩子的女人,她也不能死。 陆长生策马狂奔。 前方,禁军的溃兵已经乱了。 有人往驛馆里跑,有人往两边躲,有人跪在地上求饶。 陆长生没有理他们,他直接朝驛馆中央衝去。 ······ 驛馆里面,是狭长的巷道。 两边是低矮的土墙,墙后面是驛卒住的房子。 巷道里,挤满了倖存的禁军。 他们是从外面跑进来的,还没来得及往里面跑,就被堵在这里。 看见陆长生衝进来,有人尖叫:“叛军闯进来了!” “杀了他!” “拦住他!” 几个禁军握著刀,朝陆长生衝来。 陆长生坐在马上,右手真气凝聚,化作一柄剑。 那剑,细长,锋利,剑柄处有三颗星辰。 他一剑刺出,刺穿第一个禁军的喉咙。 那人倒下。 他收剑,横扫,第二个禁军的脑袋飞出去。 他再刺,第三个禁军的胸口被刺穿。 三剑,杀三人。 剩下的禁军嚇得往后退。 但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挤。 巷道里,乱成一团。 陆长生没有停,他策马继续往前冲。 马蹄踏在那些人身上,有人被踩倒,有人被踩死,有人惨叫。 他身后,姜烈、公孙大娘、杜甫、柳明德、一千凌霄卫,跟著衝进来。 姜烈扛著铁锄,一锄砸飞一个禁军。 那禁军飞出去,砸倒后面五个人。 公孙大娘按剑而行,没有出手。 她盯著前方,盯著驛馆深处,盯著那个可能有武魂境大宗师的方向。 杜甫是文宗,文气护体,这些禁军伤不了他。 但他很少见这种场面,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柳明德带著凌霄卫,跟在后面。 一千人,挤在狭长的巷道里,缓缓前进。 第315章 铁锄横刀,武魂之战 巷道两边,土墙后面,有残余的禁军衝出来。 他们想从侧面袭击。 但凌霄卫早就等著了。 第一排,二十人,同时出剑。 剑光闪过,二十个禁军倒下。 第二排,二十人,补上。 第三排,二十人,再补上。 三排剑光,六十人倒下。 剩下的禁军嚇得缩回墙后,不敢再出来。 凌霄卫继续前进,步伐整齐,剑在手中,隨时准备出手。 巷道尽头,是驛馆大门。 驛馆大门外,还有两三百禁军。 他们列成阵型,挡在大门前。 刀盾兵在前,长枪兵在后,弓箭手在两翼。 阵型虽然仓促,但还保持著基本的秩序。 阵型最前面,站著一个人。 那人七十出头,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穿著一身明光鎧,腰悬横刀。 他骑在马上,盯著衝进来的陆长生,眼睛里全是杀意。 正式刚刚退回来的龙武军大將军陈玄礼! 陆长生勒住马,看著这个人。 陈玄礼,李隆基最信任的將领之一。 歷史上,马嵬驛兵变就是他带的头。 是他,带著禁军杀了杨国忠。 是他,逼著李隆基杀了杨玉环。 这个人,是这场兵变的关键人物。 陆长生心里对他没什么好感。 一个带兵杀朝廷命官、逼皇帝杀妃子的人,不值得尊重。 但他也知道,陈玄礼不是坏人。 他只是个军人,带著一群饿疯了的兵,做了不该做的事。 此刻,陈玄礼也盯著陆长生,他声音中气十足:“凉武军军使,陆长生?” 陆长生抱拳:“正是。” 陈玄礼道:“你带兵闯天子行在,杀我禁军,你想干什么?” 陆长生道:“禁军叛乱,杀杨国忠、杨暄、韩国夫人、秦国夫人、魏方进。我来平叛,护驾。” 陈玄礼脸色一变。 他知道禁军杀了那些人,但他不觉得那是叛乱。 他咬牙道:“杨国忠误国,天下人人得而诛之。禁军杀他,是清君侧,不是叛乱。” 陆长生道:“清君侧?谁给他们的权力?” 陈玄礼道:“天下人给的。” 陆长生笑了,笑得很冷:“陈將军,你这话,自己信吗?” 陈玄礼脸色铁青。 陆长生继续:“禁军杀杨国忠,不是因为他误国,是因为他们饿了。” “他们从长安跑出来,两天一夜没吃饭,又累又饿,怨气衝天。 杨国忠正好撞在枪口上,所以他们杀了他。 这不是清君侧,这是兵变,是叛乱。” 陈玄礼沉默。 他知道陆长生说的是实话。 那些兵,確实是饿疯了。 但他不能认。 他是龙武军大將军,他的兵杀了人,他得扛著。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陆军使,就算禁军做错了,那也是我龙武军的事,轮不到你凉武军插手。” 陆长生道:“禁军叛乱,危及陛下,我凉武军就有权力插手。” 陈玄礼道:“陛下有我护著,安全得很。” 陆长生道:“安全?你带著兵杀杨国忠的时候,陛下就在这个院子里,这叫安全?” 陈玄礼语塞。 陆长生看著他:“陈將军,让开,我要见陛下。” 陈玄礼摇头:“不行。” 他握紧横刀,“陆长生,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当你是叛乱,格杀勿论。” 陆长生看著他,没有再说话。 ······ 他抬起手,准备下令衝锋。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他身后走出。 姜烈! 他扛著铁锄,走到陈玄礼面前三丈处,停下。 他咧嘴笑了:“陈玄礼,你想杀这小子?先过老夫这关。” 陈玄礼看著他,瞳孔一缩。 他感应到,这个老头,是武魂境大宗师,和他同境。 他握紧刀柄,手心出汗。 姜烈把铁锄从肩上拿下来,握在手里。 “来吧,让老夫看看,你这个龙武军大將军,有多少斤两。” ······ 陈玄礼翻身下马,握紧横刀,盯著姜烈。 姜烈也盯著他。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先动。 院子里,禁军,凌霄卫,全都屏住呼吸。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三息。 五息。 十息。 陈玄礼忽然动了。 他一步踏出,地面炸开,整个人像离弦的箭,朝姜烈衝去。 他身后,一道虚影浮现。那虚影,是一头黑虎。 黑虎高三丈,浑身漆黑,双眼血红,张开血盆大口,无声地咆哮。 那是陈玄礼的武魂,黑虎武魂。 黑虎虚影出现的一瞬间,整个大门前温度骤降。 那些禁军士兵,被武魂威压笼罩,有人腿发软,有人浑身发抖,有人直接跪在地上。 陈玄礼衝到姜烈面前,一刀斩下。 刀上带著武魂之力,刀光如墨,朝姜烈头顶劈去。 这一刀,能劈开城门。 姜烈看著这一刀,眼睛亮了一下。 他抬起铁锄,一锄迎上去。锄头不大,只有巴掌宽,三尺长。 但锄头砸出去的时候,空气都炸开了。 轰!!! 刀锄相撞。 巨响如雷,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陈玄礼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姜烈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笑了:“有点意思。再来!” 陈玄礼脸色变了。 他这一刀,用了全力。 全力一刀,被这老头一锄挡住? 他咬牙,再次出手。 黑虎武魂咆哮,化作一道黑光,附在横刀上。 他一刀斩出,刀上黑光暴涨,化作一头黑虎虚影,朝姜烈扑去。 这是他的杀招,黑虎噬魂,刀意化作黑虎,能吞噬敌人的神魂。 武魂境以下,必死无疑。 姜烈看著那头扑来的黑虎,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铁锄,一锄砸下。 这一锄,砸在黑虎头上。 轰!!! 黑虎虚影炸开,化作无数黑光,四散飞溅。 陈玄礼连退五步,嘴角溢血。 他瞪大眼睛,看著姜烈,眼里满是震惊。 他的杀招,被这老头一锄砸碎了? 姜烈看著他,咧嘴笑了:“陈玄礼,你就这点本事?” 陈玄礼脸色铁青。 他咬牙,再次出手。 但这一次,他没有衝上去。 他站在原地,双手握刀,闭上眼。 他身后,黑虎武魂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黑虎没有咆哮,没有扑击。 它静静地站在陈玄礼身后,双眼盯著姜烈。 陈玄礼的刀上,黑光越来越浓。 那黑光,不是真气,不是武魂之力,是他三十年的杀意。 他在军中三十年,杀过的人,堆起来能成山。 那些杀意,一直压在心里。 现在,他全释放出来了。 刀上的黑光,越来越浓,越来越重。 重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重得那些禁军士兵,有人直接晕了过去。 姜烈看著那把刀,脸上的笑消失了。 他知道,这一刀,不简单。 陈玄礼睁开眼。 他盯著姜烈,:“这一刀,我练了三十年。从当兵的第一天,就开始练。 今天,第一次用。刀名,万人斩。” 他一刀斩下,刀光如墨,朝姜烈斩去。 那刀光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哀鸣,地面被刀气划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第316章 一锄碎魂,禁军归降 姜烈看著这一刀,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铁锄,双手握住。 他身后,一道虚影浮现。 那虚影,是一个巨人,穿著麻衣,扛著锄头,脸上带著憨厚的笑。 那是他的武魂,神农法相。 神农法相出现的一瞬间,整个院子充满了生机。 那些被武魂威压压得喘不过气的禁军,忽然觉得浑身一松。 姜烈一锄砸下。 这一锄,他用尽了全力。 锄头砸在刀光上。 轰!!! 巨响震天。 院子中央,地面炸开一个大坑。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陈玄礼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后面的墙上。 墙塌了一半,把他埋在碎土里。 姜烈站在原地,喘著粗气,嘴角溢血。 但他站著,没有倒。 他盯著那堆碎土,等著。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碎土里,陈玄礼爬出来。 他浑身是血,脸上全是土,嘴角不停地涌血。 他握著刀,手在抖。 他看著姜烈,眼里满是震惊,也满是绝望。 他输了! 他练了三十年的万人斩,被这老头一锄砸碎了。 他单膝跪地,用刀撑著身体,大口喘气。 姜烈看著他,忽然笑了:“陈玄礼,你不错,能接我一锄,还能站著,算条汉子。” 陈玄礼抬头,看著他,没有说话。 姜烈扛起铁锄,转身朝陆长生走去。 走到陆长生面前,他咧嘴笑了:“小子,搞定了。” 陆长生看著他,点头:“姜老辛苦了。” 姜烈摆手:“辛苦啥,活动活动筋骨而已。” 他顿了顿,“这小子不错,比那些家丁强多了,可惜走错了路。”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看著陈玄礼,沉默片刻,然后他开口:“陈將军,你输了。” 陈玄礼抬头,看著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他只能看著陆长生,眼里满是不甘。 他身后,那些禁军,有人往后缩。他们知道,打不过了。 连大將军都输了,他们拿什么打? 陈玄礼看著那些兵,心里一酸。 他知道,今天,拦不住了。 不过,陈玄礼咬牙:“输了又如何?你想杀就杀。” 陆长生摇头:“我不杀你。” 陈玄礼愣住。 陆长生继续:“陈將军,让你的兵放下兵器,投降。” 陈玄礼脸色一变:“投降?” 陆长生道:“对,投降。放下兵器,接受凉武军看管。我不杀他们,也不杀你。” 陈玄礼盯著他,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很久,然后开口:“陆长生,你知道我为什么带著禁军杀杨国忠吗?” 陆长生道:“因为饿了,因为怨了,因为有人煽动。” 陈玄礼摇头:“不只是因为这些,杨国忠確实误国,他专权跋扈,陷害忠良,逼反藩镇。 这天下乱成这样,他有大半责任。” 陆长生点头:“我知道,但这不是禁军杀他的理由,更不是杀韩国夫人、秦国夫人的理由。” 陈玄礼低下头。 他知道,陆长生说得对。 杀杨国忠,还能说是清君侧。 杀那两个女人,就是滥杀,就是兵变,就是叛乱。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著陆长生:“陆长生,你让我禁军投降,你能保证不杀他们吗?” 陆长生道:“能,只要他们放下兵器,老老实实待著,我不杀一人。” 陈玄礼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平静,看到了篤定,也看到了杀意, 但那是衝著敌人的,不是衝著手无寸铁的降兵的。 他相信了。 陈玄礼撑著刀,慢慢站起来。 他转身,看著身后那些禁军,浑身是血,满脸疲惫。 有人握著刀,手在抖。 有人看著陈玄礼,眼里满是惶恐。 陈玄礼开口:“龙武军的兄弟们,放下兵器吧。” 禁军们愣住。 有人喊道:“將军,不能降啊!降了也是死!” 陈玄礼摇头:“不降,才是死,你们看看周围。” 禁军们看向四周。 院子外面,凉武军的骑兵已经把整个驛馆围得水泄不通。 院子里面,凌霄卫列著剑阵,剑光闪烁,隨时可以出手。 打不过。 真的打不过。 陈玄礼继续:“陆军使说了,放下兵器,不杀一人。” 禁军们沉默。 然后,有人放下刀。 噹啷。 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接著,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噹啷噹啷噹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 陆长生看著那些禁军,脸上没有表情。 他转头,看向柳明德:“柳明德。” 柳明德从队伍里衝出,抱拳道:“末將在!” 陆长生道:“你带五百凌霄卫,收缴兵器,看管这些禁军。 不许滥杀,不许虐待,不许抢夺,等这边事了,再处置。” 柳明德抱拳:“是!” 他转身,朝凌霄卫挥手:“第一队到第五队,跟我来!” 五百凌霄卫出列,跟著柳明德朝禁军走去。 他们开始收缴兵器,把禁军分成几队,押到院子角落蹲下。 整个过程,没有人反抗,没有人闹事。 禁军们已经认命了。 陆长生看著这一切,心里鬆了口气。 禁军的事,暂时解决了。 他转头,看向陈玄礼。 陈玄礼站在原地,握著刀,没有动。 他没有放下兵器,他是大將军,不能像普通士兵那样投降。 陆长生看著他,开口:“陈將军,你呢?” 陈玄礼沉默片刻,然后他缓缓放下刀。 刀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抬头,看著陆长生:“陆长生,我降了,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陆长生道:“说。” 陈玄礼道:“不要伤害陛下,他是大唐天子,他活著,大唐就在。” 陆长生点头:“我本来就是来护驾的。” 陈玄礼看著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苦:“陆长生,我活了一辈子,见过很多人。有人说是忠臣,其实是奸贼。 有人说是奸贼,其实是忠臣,我看不透你。” 他顿了顿,“但我希望,你是真的来护驾的。” 陆长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抱拳:“陈將军,委屈你在这里等一会儿。等我见了陛下,再来安排你们。” 陈玄礼点头,没有说话。 陆长生转身,翻身上马。 他看著前方,第二个院子的方向。 他开口:“姜老,公孙大娘,杜先生,李季兰,姜清漪,跟我走。剩下的凌霄卫,跟上。” 姜烈扛起铁锄,咧嘴笑了:“走!” 公孙大娘按剑,脸上没有表情。 杜甫深吸一口气,策马跟上。 李季兰和姜清漪对视一眼,默默跟在后面。 五百凌霄卫,齐刷刷上马。 陆长生一抖韁绳,策马朝第二个院子衝去。 身后,马蹄声如雷。 第317章 东宫低头,老奴横剑 陆长生策马穿过第一个院子,朝第二个院子衝去。 身后,马蹄声如雷。 他脑子里转著刚才那一战。 姜烈贏了,但贏得不轻鬆。 陈玄礼那一刀,很强。 武魂境初期,能斩出那样的刀,不简单。 如果不是姜烈修为高一筹,胜负难说。 龙武军大將军,確实有两下子。 可惜,他带的兵,饿了两天,又累又怕,根本打不了硬仗。 陈玄礼再能打,也救不了他们。 陆长生心里,对陈玄礼的评价,高了几分。 这人是个將才,也是个忠臣,但他走错了路。 他不该带著兵杀杨国忠,不该让兵变失控。 现在,他输了,输得彻底。 陆长生没有杀他,不是心软,是没必要。 陈玄礼活著,比死了有用。 他是龙武军大將军,在禁军里威望很高。 留著他,以后也许用得上。 陆长生策马衝进第二个院子的院门。 院门开著,没有人守。 院子里,也没有人。 空荡荡的,只有几间破房子。 ······ 陆长生勒住马,扫视四周。 不对。 太安静了。 他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下。 姜烈策马上来,低声问:“小子,怎么了?” 陆长生道:“太安静了,不对劲。” 姜烈皱眉,他感应四周,忽然脸色一变:“有人,很多。” 话音刚落,院子四周的房子里,衝出无数人。 是东宫卫队,至少两百人,从四面八方衝出来。 为首的人,从正堂里走出。 那人三十多岁,面容清瘦,眼睛深邃,穿著一身素色长袍,腰悬玉佩。 太子,李亨。 陆长生看著这个人,心里一沉。 李亨在这儿,未来的唐肃宗。 这个人,隱忍,有心机,善於等待。 歷史上,他在马嵬驛兵变后,没有跟著李隆基入蜀,而是去了灵武,自行即位。 是个狠人。 但现在,他还没即位,还是太子。 他盯著李亨,没有动。 李亨也盯著他。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先说话。 院子里,空气凝固了。 过了很久,李亨开口:“凉武军军使,陆长生?” 陆长生抱拳:“正是。” 李亨道:“你带兵闯天子行在,杀禁军,你想干什么?” 陆长生道:“禁军叛乱,臣来平叛,护驾。” 李亨笑了,笑得很淡:“护驾?你杀禁军,叫护驾?” 陆长生道:“禁军杀杨国忠,杀贵妃姐妹,这是叛乱。臣平叛,就是护驾。” 李亨看著他,沉默片刻,然后他开口:“陆军使,你很会说话。” 他顿了顿,“但你说错了,禁军杀杨国忠,不是叛乱,是清君侧。” 陆长生道:“太子殿下,清君侧,需要杀贵妃的姐妹吗?” 李亨脸色一变。 陆长生继续:“韩国夫人、秦国夫人,她们做了什么?她们也误国了?” 李亨沉默, 他知道,禁军杀那两个人,是顺手,是迁怒,是发泄,不是清君侧,但他不能认。 他深吸一口气:“陆军使,禁军杀那两个人,是误杀,他们想杀的,只有杨国忠。” 陆长生道:“误杀?一刀一刀砍死,叫误杀?” 李亨脸色铁青,他看著陆长生,眼里的光,越来越冷。 他忽然开口:“陆军使,你带兵闯行在,本宫可以当你是护驾。 但你必须退出去,把兵撤了,让本宫来处理后面的事。” 陆长生摇头:“不行。” 李亨道:“为什么?” 陆长生道:“陛下还没安全,禁军还在,叛军隨时可能来,臣不能退。” 李亨盯著他:“你是不信本宫?” 陆长生道:“臣不是不信殿下,臣是不信禁军。” 李亨沉默,他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陆长生来,坏了他的大事。 但他不能让陆长生进去,他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他得掌控局面。 他开口:“陆军使,你让开,本宫带东宫卫队进去护驾,你带兵守在外面,接应。” 陆长生摇头:“殿下,东宫卫队只有两百人不到吧。您这两百人,护不住陛下。” 李亨语塞。 陆长生继续:“殿下,您让开,臣进去见陛下。等陛下安全了,臣自会退兵。” 李亨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如果本宫不让呢?”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身后,凌霄卫同时拔剑,剑光闪烁,剑意冲天。 李亨脸色变了。 他身后,东宫卫队也握紧兵器。 双方对峙,一触即发。 过了很久,李亨忽然笑了,他笑得很苦:“陆长生,你贏了。” 他抬手,“让开。” 东宫卫队让开一条路。 陆长生看著他,抱拳:“谢太子殿下。” 他策马,朝院子深处衝去。 李亨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眼里闪著复杂的光。 他身后,广平王李俶走上来,低声问:“父王,就这么让他进去?” 李亨摇头:“拦不住。” 他顿了顿,“这个陆长生,比我想的还难缠。” 李俶道:“那怎么办?” 李亨沉默片刻,然后开口:“跟著,看他要干什么。” ······ 陆长生策马衝出第二个院子,衝进一条巷道。 巷道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土墙。 墙上爬满枯藤,枯藤在风里摇晃。 巷道尽头,是驛馆的第三个院子。 皇帝李隆基,就在那里。 巷道里,没有禁军,没有东宫卫队,没有一个人。 只有一个人,站在巷道中央。 那人七十出头,头髮花白,穿著一身灰布袍子,腰悬长剑。 他站在那儿,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一动不动。 陆长生勒住马,看著那人,应该是大內高手。 高力士。 他终於见到这个人了。 高力士,大唐第一宦官,李隆基最信任的人。 这个人,从武周时期就跟著李隆基,陪他走过无数风浪。 他是武魂境大宗师,剑术高超,忠心耿耿。 歷史上,李隆基死后,他绝食而亡,追隨先帝於地下。 是个忠臣,也是个狠人。 陆长生翻身下马,朝他走去。 姜烈、公孙大娘、杜甫等人,跟在后面。 凌霄卫,留在巷道入口,列阵警戒。 高力士看著陆长生,开口道:“凉武军军使,陆长生?” 陆长生抱拳:“正是。” 高力士道:“你来干什么?” 陆长生道:“护驾。” 高力士道:“护驾?你杀禁军,闯行在,这叫护驾?” 陆长生道:“禁军叛乱,杀杨国忠,杀贵妃姐妹,臣平叛,护驾。” 高力士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陆长生,你知道老夫是谁吗?” 陆长生道:“知道,高將军,陛下最信任的人。” 高力士点头:“知道就好,老夫跟著陛下五十多年,从武周时期到现在。 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人没见过?” 他顿了顿,“但今天这场面,老夫没见过。” 陆长生没有说话。 高力士继续:“你带凉武军,包围马嵬驛。你杀禁军,冲行在。 你说你是来护驾的,老夫信吗?” 第318章 铁骑踏营,天子惊心 陆长生道:“高將军,臣不需要您信,臣只需要见陛下。” 高力士摇头:“不行。”他按剑,“你想见陛下,先过老夫这一关。” 陆长生看著他,沉默片刻,然后他退后一步,看向公孙大娘。 公孙大娘上前,站在高力士面前。 她白衣如雪,按剑而立,脸上没有表情。 高力士看著她,瞳孔一缩。 他感应到,这个女人,也是武魂境大宗师。 他握紧剑柄,手心出汗。 公孙大娘开口:“高大人,请。” 高力士拔剑。 剑身细长,剑锋锐利,剑柄上刻著两个字,“忠贞”。 这是李隆基赐给他的剑,跟著他五十多年。 他一剑刺出,剑上带著武魂之力。 那武魂,是一只白鹤。 白鹤虚影出现在他身后,展开双翅,长鸣一声。 剑光如雪,朝公孙大娘刺去。 公孙大娘也拔剑,剑名“白露”。 她一剑斩出,身后出现一道虚影。 那虚影,是一个白衣女子,面容清冷,手持长剑。 那是她的剑魂,白露仙子。 白露仙子虚影出现的一瞬间,整个巷道温度骤降。 剑光如月华,朝高力士斩去。 轰! 两道剑光相撞。 巨响如雷,震得土墙都在颤抖。 高力士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公孙大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高力士脸色变了。 他知道公孙大娘比他强,但没想到强这么多。 他咬牙,再次出手。 白鹤武魂长鸣,双翅扇动,化作无数剑光,朝公孙大娘刺去。 这是他的杀招,白鹤千羽。 每一道剑光,都能杀一个真武境宗师。 千百道剑光一起刺出,武魂境以下,必死无疑。 公孙大娘看著那些剑光,没有动。 她身后,白露仙子虚影抬起手,一剑斩出。 这一剑,很慢,很轻,像一片落叶。 但剑光所过之处,那些白鹤剑光纷纷碎裂。 轰! 高力士的白鹤千羽,被一剑斩碎。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 公孙大娘收剑,看著他。 高力士倒退十余步放才站稳,嘴角带血,手握著剑,在抖。 他看著公孙大娘,眼里满是震惊。 他活了七十多年,见过无数高手。 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剑。 刚才那一剑看似“很慢、很轻”,却直接斩碎了他的所有攻击。 这说明公孙大娘的力量层级已经远超於他,达到了“以力破巧”、“一剑破万法”的境界。 而且公孙大娘身后显现的,不是武魂,而是 “剑魂”,“白露仙子”。 “剑魂”是剑道修炼到极致,將毕生剑意、剑道意志凝聚成近乎生命的实体。 它比普通的武魂更加纯粹,更具攻击性。 公孙大娘本人就是剑,剑就是她。 她的剑道意志,“有情之剑”,已经化为实质。 高力士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修炼了数十年的、绝世神兵的锋芒。 公孙大娘开口:“高將军,您输了。” 高力士沉默。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此时,凉武军已经全面控制了马嵬驛。 陈玄礼战败投降,东宫卫队让路。 他高力士是皇帝最后的屏障,但也仅仅是“最后一道门”。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剑:“你们进去吧。” 陆长生上前,朝他抱拳:“高將军,得罪了。” 高力士看著他,忽然问:“陆军使,你护驾之后,想干什么?” 陆长生道:“护送陛下。” 高力士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侧身,让开路。 陆长生带著姜烈、杜甫、柳明德,从他身边走过。 高力士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眼里满是复杂,一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 巷道尽头,是一扇木门。 木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烛光。 陆长生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 他身后,姜烈扛著铁锄,公孙大娘按剑而立,杜甫面色凝重,柳明德握紧刀柄。 隨行凌霄卫,列阵巷道,鸦雀无声。 陆长生抬手,推开门。 吱呀! 木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院落。 院落正北,是三间正房。 正房门口,站著几个宫女,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正房里面,烛光摇曳。 陆长生迈步,走进院落。 他身后,姜烈、公孙大娘、杜甫等人,跟著走进来。 凌霄卫,留在门外,列阵警戒。 院落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音。 陆长生一步步走向正房。 他穿著明光鎧,战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噠,噠,噠。 每一步,都像踩在那些宫女心上。 她们看著这个浑身杀气的年轻將军,看著那些跟著他进来的高手,嚇得腿都软了。 有人跪下,有人发抖,有人闭上眼睛不敢看。 陆长生没有看她们。 他盯著正房门口,盯著那扇虚掩的门。 走到门前三丈处,他停下。 他开口,声音中气十足:“臣,凉武军军使陆长生,叩见陛下。” 说完,他抱拳,躬身,没有跪。 他身后,姜烈、公孙大娘、杜甫等人,也都抱拳躬身,没有跪。 正房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进来。” 陆长生直起身,推开门。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堂屋。 堂屋正中,摆著一张破旧的木榻。 木榻上,坐著一个老人。 那人七十出头,头髮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睛却还亮著。 他穿著一身明黄色的便袍,腰悬玉佩,手里握著一柄长剑。 大唐天子,李隆基。 他身边,站著一个女人。 那女人三十出头,穿著素色长裙,挺著高高隆起的肚子,脸色苍白,却掩不住倾国的容顏。 杨玉环。 她身边,站著玉真公主。 李持盈穿著道袍,按剑而立,脸上没有表情。 屋里,还有几个宫女,浑身发抖。 ······ 陆长生迈步,走进堂屋。 他站在李隆基面前三丈处,再次抱拳躬身:“臣,陆长生,叩见陛下。” 这一次,还是没有跪。 李隆基看著他,没有说话。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 陆长生直起身,看著李隆基。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皇帝。 李隆基,唐玄宗,开元盛世的主角,天宝年间的昏君。 这个人,年轻时励精图治,开创了开元盛世。 晚年却沉迷声色,宠信奸佞,坐视藩镇坐大。 此刻,他坐在破旧的木榻上,头髮花白,满脸疲惫,像一只被追杀的丧家之犬。 哪里还有半点天子的威严? 陆长生心里,对这个皇帝,没什么敬畏。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李隆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气息。 那气息,若有若无,像一层薄雾,笼罩在他身上。 那是龙气。 大唐天子的国运龙气。 但太弱了,弱得几乎感应不到。 陆长生心里一动,正常的皇帝,龙气应该很强。 上次在大明宫,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现在,李隆基身上龙气这么弱,说明大唐国运,已经衰微到了极点。 他移开目光,看向杨玉环。 第319章 王者归来,甲冑不拜 杨玉环站在李隆基身边,看著他。 四目相对。 杨玉环眼里,有震惊,有感动,有复杂的情绪。 八个月前,香积寺那一夜。 他还是个边军旅帅,穿著破旧的军服,从浴池里把她捞起来。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死定了,是他救了她。 那时候,她身中奇毒,神志不清,是他要了她。 那时候,她醒过来,羞愤欲死,想杀了他,最后心软放他走。 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他。 但现在,他站在她面前,穿著明光鎧,腰悬横刀,浑身杀气。 身后跟著武魂境大宗师、文宗、金丹真人。 带著三万大军,包围了马嵬驛。 他已经是军使,是將军,是能够左右天下局势的人。 杨玉环看著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有震惊,有感动,有骄傲,也有幽怨。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他来救她了! 但同时,她也注意到,陆长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在李隆基身上还长。 而且他的目光,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別人察觉不到。 但杨玉环察觉到了。 她知道,他知道。 他知道这孩子是他的。 杨玉环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他来,不只是为了救皇帝,也是为了救她,救他们的孩子。 ······ 陆长生移开目光,看向玉真公主。 李持盈站在杨玉环身边,看著他,脸上没有表情。 但她的眼睛,在说话。 那眼神,有询问,有担心,也有信任。 陆长生朝她微微点头,幅度很小,小到李隆基和杨玉环都没察觉。 但李持盈看见了。 她心里一松,她知道,今天的事,稳了。 陆长生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李隆基。 李隆基坐在木榻上,盯著他。 从陆长生进门,到现在,他一直盯著。 盯著他的脸,盯著他的眼睛,盯著他的甲冑,盯著他腰间的横刀。 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苍老:“陆军使,几天前,朕在大明宫宣政殿,召见你。” 陆长生道:“是,臣叩谢陛下隆恩。” 李隆基笑了,笑得很淡:“隆恩?朕给了你什么?” 陆长生道:“陛下封臣为陇右节度副使,加云麾將军,准臣沿途募兵,补齐凉武军缺额, 並允臣在陇右便宜行事,保大唐西陲不失,这是隆恩。” 李隆基点头:“你还记得。” 他顿了顿,“那天你站在宣政殿上,面对满朝文武,应对得体,朕很满意。” 陆长生道:“臣惶恐。” 李隆基看著他,忽然问:“那天你跪了吗?” 陆长生心里微微一沉。 这不是閒聊,这是试探。 李隆基在提醒他,几天前你还跪在朕脚下,今天怎么就站著不跪了? 他抬眼,看向木榻上那个苍老的皇帝。 那双眼睛虽然疲惫,却还亮著,正盯著他,等他回答。 陆长生心里快速权衡。 如果现在跪下,就输了气势,刚才所有强势都白费。 如果不跪,就是在告诉皇帝,今天的事,由我做主。 他选择了不跪! ······ 李隆基继续:“朕记得,那天你跪了,三跪九叩,跪得很规矩。” 他看著陆长生,“今天,你怎么不跪?” 屋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陆长生。 杨玉环眼里闪过一丝紧张。 玉真公主握紧剑柄。 杜甫脸色微变。 姜烈扛著铁锄,一脸无所谓。 陆长生看著李隆基,沉默片刻,然后他开口:“陛下,臣甲冑在身,不便跪拜。” 李隆基点头:“甲冑在身,不便跪拜,好理由。” 他顿了顿,“那你的兵呢?他们也不便跪拜?” 陆长生道:“臣的兵,正在平叛,正在护驾。等叛乱平息,自会跪拜。” 李隆基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淡:“陆军使,你很会说话。” 他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陆长生不跪,不是甲冑的事,是態度的事。 但现在,他顾不上这些。 外面还在乱,禁军也许还在闹,他需要陆长生。 他开口:“陆军使,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陆长生道:“回陛下,禁军叛乱,杀了杨国忠、杨暄、韩国夫人、秦国夫人、魏方进。” 李隆基脸色一沉。 他虽然早就知道了,但再听一遍,心里还是难受。 杨国忠再坏,也是他任用的宰相。 韩国夫人、秦国夫人,是杨玉环的姐姐,多滋多润,跟了他多年。 就这么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还有呢?” 陆长生道:“臣带凉武军赶到,平定了叛乱。三千禁军,死伤过半,余者投降。 陈玄礼战败,已经放下兵器。” 李隆基眼睛一亮。 三千禁军,这么快就平定了? 他打量陆长生,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要知道,在陆长生来之前,他真不知道如何应对禁军兵变。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像的还厉害。 他开口:“陆军使,朕问你一句话。” 陆长生道:“陛下请问。” 李隆基盯著他的眼睛:“你如何看待这场兵变?” 屋里,瞬间安静。 ······ 陆长生心里一凛。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跪没跪”危险得多。 刚才那是君臣礼仪,是面子,是试探他的態度。 现在这是政治,是刀子,是问他站哪边。 他抬眼,看向木榻上的李隆基。 那张苍老的脸上,疲惫还在,但眼神已经变了。 变得锐利,变得深邃,变得像一只装睡的老虎,终於睁开眼。 陆长生心里快速转动,李隆基不是傻子,当了四十多年皇帝,什么阴谋没见过? 他问这话,不是真不知道答案。 他是在考陆长生,看这个年轻的边將,是装糊涂糊弄他,还是敢说实话。 如果说“就是士兵饿急了闹事”,那就是敷衍,是看不起皇帝的智商。 如果说“是有人指使”,那就得说出是谁。 这话,怎么说都危险。 但陆长生知道,现在不能敷衍。 他已经站在这儿了,已经包围马嵬驛了,已经杀禁军了。 这时候再装糊涂,反而让李隆基看轻。 他决定说实话,只说现象,不说幕后。 他开口:“陛下,这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兵变,绝对不是士兵没有吃的而產生的譁变。” 他没有多说,但他相信,李隆基这样的政治老手,肯定知道背后的人是谁。 李隆基沉默,他当然知道。 禁军是陈玄礼带的兵,陈玄礼跟了他几十年,忠心耿耿。 如果没有人在背后推动,陈玄礼绝不会带著兵杀杨国忠。 那背后的人是谁? 是太子? 是杨国忠的政敌? 还是……其他人? 李隆基心里,有很多猜测。 但他没有问。 他知道,陆长生不说,是不想掺和。 李隆基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陆军使,你麾下有多少兵马?” 陆长生道:“回陛下,凉武军现有三万人。” 李隆基眼睛一亮:“三万人?都是精锐?” 陆长生道:“是,臣的兵,都是从金陡关打下来的,见过血,杀过人,能打仗。” 李隆基点头,三万人,而且是见过血的精锐,够了。 他开口:“陆军使,朕要你护驾,送朕入蜀。” 他说完,看著陆长生,等著他跪拜领命。 但陆长生没有动。 他只是看著李隆基,开口:“陛下,臣以为,入蜀不妥。” 李隆基愣住。 他身后,高力士脸色一变。 门外,太子李亨刚好走进来,听见这话,也愣住了。 李亨身后,跟著广平王李俶、建寧王李倓。 几个人站在门口,看著陆长生,眼里满是震惊。 这个边將,居然敢拒绝皇帝? 第320章 三驳天子,一诺镇边 李隆基脸色沉下来:“陆军使,你说什么?” 陆长生道:“臣说,入蜀不妥。” 李隆基盯著他,眼里闪过危险的光。 他当了四十多年皇帝,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开口:“为什么?” 陆长生道:“三个原因。” “第一,蜀地太远。从马嵬驛到蜀中,要走一个月。 一个月时间,叛军早就打到长安了。陛下在蜀中,如何指挥平叛?” “第二,蜀地没有精兵。蜀中承平日久,兵备废弛。 那些地方兵,打不了硬仗。陛下入蜀,万一叛军追来,拿什么挡?” “第三,蜀地不安全。蜀中地势险要,但那是针对中原的。 如果吐蕃进攻,將居高临下,蜀中就是死地。陛下困在蜀中,插翅难飞。” 他说完,看著李隆基,“所以,臣以为,入蜀不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屋里,死一般的安静。 李隆基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陆长生会拒绝他。 而且拒绝得这么干脆,这么理直气壮。 高力士站在李隆基身后,看著陆长生,眼里闪过震惊。 这个年轻人,胆子太大了。 敢当著皇帝的面,说入蜀不妥。 他活了七十多年,没见过这样的边將。 太子李亨站在门口,也愣住了。 他本来以为,陆长生会乖乖听命,送李隆基入蜀。 然后他就可以按计划,去朔方即位。 但现在,陆长生拒绝了。 这个变故,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看著陆长生,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杨玉环站在李隆基身边,看著陆长生,眼里闪过异彩。 他变了。 八个月前,他还是个小心翼翼的边军旅帅。 现在,他敢当著皇帝的面,直言进諫。 这样的男人,才是能保护她的男人! 玉真公主看著陆长生,眼里闪过讚许。 她知道陆长生会拒绝,但没想到拒绝得这么干脆。 这个年轻人,比她想像的还硬气。 ······ 李隆基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陆长生,眼里的危险,慢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情绪。 他忽然开口:“陆军使,那你觉得,朕该去哪?” 陆长生道:“陇右。” 李隆基皱眉:“陇右?吐蕃正在打陇右,你让朕去送死?” 陆长生道:“陛下,凉武军在祁连山有军堡,固若金汤。 臣的赤焰军,正在和吐蕃作战。 只要陛下去了祁连山,臣保证,吐蕃打不过来。” 李隆基沉默。 他当然知道陇右危险。 但他也知道,陆长生说得有道理。 蜀中太远,太偏。 陇右虽然危险,但凉武军在那儿。 陆长生能打,他的兵能打。 也许,去陇右,真的是更好的选择。 他开口:“陆军使,你有多大把握,挡住吐蕃?” 陆长生道:“十成。” 李隆基眼睛一亮:“十成?” 陆长生道:“吐蕃主帅是达扎路恭,臣在石堡城就和他打过,他打不过臣。 只要臣在,吐蕃就打不进陇右。” 李隆基盯著他,看了很久。 他从陆长生眼睛里,看到的是篤定,是自信,是从容。 那是真正打过仗的人,才有的眼神。 他信了。 就在这时,高力士开口了:“陛下,老奴以为,去陇右不妥。” 李隆基看向他。 高力士道:“陇右正在打仗,吐蕃八万大军压境。陛下去陇右,万一战事不利,怎么办?” 陆长生看向他:“高將军,臣说了,吐蕃打不进来。” 高力士道:“万一呢?万一打进来,陛下怎么办?” 陆长生道:“没有万一。” 高力士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陆长生这么强硬。 太子李亨上前一步:“父皇,儿臣也以为,去陇右不妥。” 李隆基看著他:“那你说去哪?” 李亨道:“朔方,朔方有郭子仪,有李光弼,有六万精兵。 而且朔方离凉州近,万一有事,可以退守河西。” ······ 陆长生看著他,心里冷笑。 李亨想去朔方,不是为了李隆基的安全,是为了自己即位。 歷史上,他就是从马嵬驛去了灵武,自行即位的。 他开口:“太子殿下,朔方確实有精兵,但朔方离叛军太近。 安禄山占了洛阳,下一步就是长安。长安一丟,朔方就是前线。 陛下在朔方,和在前线有什么区別?” 李亨脸色一变。 陆长生继续:“而且,朔方军听谁的?听郭子仪的,听李光弼的,还是听陛下的? 万一有人心怀不轨,陛下怎么办?” 这话,说得太重了。 李亨脸色铁青。 他知道陆长生在说他。 要知道,他曾经担任过朔方节度使。 虽然是遥领,但朔方的那些將领,可都算是他提拔起来的! 所以,他不能反驳陆长生。 反驳了,就是承认自己心怀不轨。 他只能咬牙忍著。 高力士又开口:“陆军使,你这么说朔方,那陇右就安全了?陇右军听谁的?听你的?” 陆长生看著他:“陇右军,有一半是凉武军。凉武军,听陛下的。” 高力士道:“那另一半呢?” 陆长生沉默了一瞬。 高力士盯著他,继续道:“哥舒翰在灵宝大败,二十万大军溃散。 那些溃兵,有的跑了,有的降了安禄山。剩下的陇右兵,谁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 “他们昔日的袍泽,有的已经穿上叛军的衣甲。 万一哪天安禄山打过来,那些人的亲戚、旧友,会不会打开城门投降? 会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陆军使,你拿什么保证,这些人不会反?” 陆长生看著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高力士说的不是没道理。 灵宝一战,哥舒翰確实败得太惨。 二十万人,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 剩下那些退回陇右的,心里怎么想,谁也不知道。 但他不能认,他开口:“高將军,你说的这些,臣想过。” “哥舒翰的兵,確实有溃逃的,有投降的。但臣在陇右待了半年,知道那些兵是什么人。” “他们是边军,是和吐蕃打了十几年的边军,他们恨吐蕃人,恨叛军。 就算有亲戚投降了,那也是叛徒,他们不会跟著叛徒走。” 高力士冷笑:“陆军使,你太年轻,人心隔肚皮,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 陆长生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因为臣有凉武军和赤焰军,谁想投降,得先问问臣的刀答不答应。” 高力士脸色一变。 李隆基听著他们爭论,心里越来越冷。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个皇帝,已经没人怕了。 高力士敢质疑,太子敢提意见,陆长生敢拒绝他。 而且陆长生说话的语气,和几天前进宫面圣时,截然不同。 那时候,陆长生恭敬,谨慎,小心翼翼。 现在,陆长生强硬,篤定,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李隆基心里明白,这是因为陆长生手里有兵。 三万凉武军,是他说话的底气。 而他李隆基,手里什么都没有。 禁军投降了,陈玄礼败了,他身边只有高力士一个武魂境。 他拿什么跟陆长生爭? 李隆基沉默很久,然后他开口:“陆军使,朕问你,如果朕去陇右,你能保证朕的安全吗?” 陆长生道:“能。” 李隆基道:“如果吐蕃打进来呢?” 陆长生道:“臣说了,吐蕃打不进来。如果打进来,臣提头来见。” 李隆基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好,朕信你。” 他顿了顿,“擬旨,擢升陆长生为河西、陇右节度使,总领河西、陇右军政,即刻赴任。” 屋里,瞬间安静。 高力士瞪大眼睛。 太子李亨脸色铁青。 河西、陇右节度使,那是大唐最强藩镇之二。 现在,给了陆长生? 这个年轻人,才二十多岁,就成了节度使? 而且是两镇节度使? 第321章 逼宫送美,杀降立威 玉真公主眼里闪过惊喜。 杜甫深吸一口气,心里震撼。 姜烈咧嘴笑了:“好小子,这下是真成封疆大吏了。” 陆长生抱拳躬身:“臣,叩谢陛下隆恩。” 还是没有跪。 李隆基看著他没有跪,心里苦笑。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年轻人,不会再跪他了。 生死关头,他也难得没有计较,摆摆手道:“起来吧。” 陆长生直起身,看著李隆基,沉默片刻,然后开口:“陛下,臣还有一事,想请教陛下。” 李隆基道:“说。” 陆长生道:“禁军兵变,杀了杨国忠。臣听闻,禁军杀了杨国忠之后,还想杀杨贵妃。” 他说著,看向杨玉环。 杨玉环身子一颤。 李隆基脸色一变。 陆长生继续:“臣想问陛下,准备如何处置杨贵妃?” 屋里,瞬间死一般的安静。 ······ 所有人都看著陆长生,眼里满是震惊。 他怎么会关心这个? 他应该不认识杨玉环啊。 高力士瞪大眼睛。 太子李亨眯起眼睛。 玉真公主皱起眉头。 杜甫心里一惊。 姜烈挠头,搞不懂这小子想干什么。 李隆基盯著陆长生,眼里闪过危险的光:“陆军使,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这时候很紧张,难道陆长生也要逼著他杀杨玉环? 陆长生道:“臣没有別的意思。臣只是觉得,杨国忠死了, 杨贵妃如果还活著,还在陛下身边,那些兵变的禁军將士,肯定会害怕。” “他们怕杨贵妃报復,怕杨贵妃吹枕边风,怕陛下以后清算他们。” “这些人虽然投降了,但心里不安。不安,就可能再生事端。” 他顿了顿,“所以,臣以为,为了陛下的安全,为了军心的稳定,杨贵妃不宜再留在陛下身边。” 李隆基脸色铁青。 他听懂了。 陆长生真的在逼他,处置杨玉环。 他咬牙:“陆军使,你让朕杀了玉环?” 陆长生摇头:“臣不是让陛下杀她,臣是让陛下,把她送走。” 李隆基愣住:“送走?” 陆长生道:“对,送走。让她出家,让她修道,让她离开陛下身边。这样,那些禁军就不会害怕了。” 李隆基沉默。 他看著杨玉环,眼里满是不舍。 杨玉环看著他,眼里满是泪水。 她知道,陆长生在救她。 但这话说出来,太伤人了。 送走,出家,离开,她不愿意。 但她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如果不离开,那些禁军迟早会逼李隆基杀她。 离开,才能活。 ······ 杨玉环深吸一口气,开口:“陛下,臣妾愿意。” 李隆基看著她:“玉环,你……” 杨玉环道:“陛下,陆军使说得对。臣妾留在陛下身边,那些禁军就会害怕。 他们害怕,就可能再闹事。臣妾不想陛下为难,也不想陛下危险。” 她说著,眼泪流下来,“臣妾愿意出家,愿意修道,愿意离开陛下。” 李隆基看著她,眼眶也红了,他伸手,握住她的手:“玉环,朕对不起你。” 杨玉环摇头:“陛下没有对不起臣妾,是臣妾命不好。” 李隆基沉默很久,然后开口:“传旨,杨玉环出家,赐號『太真』,由凉武军护送至祁连山修行。” 他说完,看向陆长生:“陆军使,这样行了吗?” 陆长生抱拳:“臣遵旨。” 他看著杨玉环,眼里没有表情。 但杨玉环看见了,他眼里,有一丝温柔。 她心里一暖。 她知道,他是在救她。 用这种方式,把她从李隆基身边带走。 带到祁连山,带到他的地盘。 然后,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生下他们的孩子。 杨玉环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 她看向李隆基:“陛下,臣妾有一事相求。” 李隆基道:“说。” 杨玉环道:“臣妾虽然出家,但臣妾肚子里,还怀著陛下的骨肉。” 她说著,手护著肚子,“这个孩子,是陛下的血脉。臣妾想让他平安生下来,平安长大。” 李隆基点头:“朕知道,朕会派人保护你。” 杨玉环摇头:“陛下,臣妾不要別人保护。臣妾要陛下,杀了那些禁军。” ······ 屋里,再次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杨玉环。 李隆基愣住了。 高力士愣住了。 太子李亨愣住了。 玉真公主愣住了。 杜甫、姜烈、柳明德,都愣住了。 陆长生看著杨玉环,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知道杨玉环会提条件,但没想到提这个。 杀禁军? 那些禁军,已经投降了。 杀他们,合適吗? 杨玉环看著李隆基,继续道:“陛下,那些禁军,杀了臣妾的姐姐,杀了臣妾的姐夫,杀了臣妾的亲人,他们该死。” “而且,他们敢杀杨国忠,敢杀韩国夫人、秦国夫人,就敢杀別人。 今天他们能兵变,明天就能再兵变。” “留著他们,陛下的安全怎么办?陛下的威严怎么办?” “臣妾虽然出家,但臣妾不想看著陛下被人欺负。 臣妾想让陛下知道,天子的威严,不容侵犯。” 她说著,跪下来,“陛下,臣妾求您,杀了那些禁军。否则,皇威何在?天威何在?” 李隆基看著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杨玉环说得有道理。 那些禁军,確实该死。 但杀了他们,他身边就没有护卫了。 虽然陆长生有三万大军,但他对陆长生,还不够熟悉。 万一陆长生心怀不轨,他拿什么反抗? 他沉默,权衡。 ······ 高力士忽然开口:“陛下,老奴以为,杨贵妃说得对。” 李隆基看向他。 高力士道:“禁军叛乱,杀朝廷命官,杀贵妃姐妹,这是死罪。 如果不杀,以后谁还把陛下放在眼里?” 他顿了顿,“而且,那些禁军虽然投降了,但心里不服。留著他们,就是留祸根。 今天不杀,明天他们可能就反了。” 李隆基皱眉。 他知道高力士说得有道理。 但杀了禁军,他身边就真的没人可用了。 太子李亨上前一步:“父皇,儿臣以为,杀禁军不妥。” 李隆基看向他。 李亨道:“禁军虽然叛乱,但已经投降了。杀降不祥,会寒了將士的心。” “而且,那些禁军是龙武军,是大唐最精锐的禁军。 杀了他们,父皇身边就没有护卫了。 万一有事,谁来保护父皇?” 高力士道:“太子殿下,凉武军可以护卫陛下。” 李亨道:“凉武军是陆长生的兵,不是父皇的兵。万一……”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万一陆长生心怀不轨,怎么办? 玉真公主忽然开口:“陛下,臣妹以为,杨贵妃说得对。” 李隆基看向她。 第322章 圣旨一声,河滩血祭 玉真公主道:“那些禁军,必须死。” “他们杀的都是朝廷命官,都是皇亲国戚。 如果不杀,朝廷的威严何在?皇家的威严何在?” “而且,他们敢杀这些人,就敢杀所有人。” 她顿了顿,“至於护卫,凉武军可以护卫陛下,臣妹信得过陆长生。” 李隆基看著她,眼里闪过意外。 他没想到,玉真公主会为杨玉环说话。 要知道,以前玉真公主对杨国忠及其家属,非常反感。 现在,她居然帮杨玉环说话? 他沉默片刻,然后开口:“持盈,你对陆爱卿很熟悉?” 他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玉真公主道:“是,臣妹在金陡关待过,见过凉武军打仗。 他们能打,也忠心,陆长生不会害陛下。” 李隆基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站在原地,脸上没有表情。 他看不出陆长生在想什么。 李隆基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现在局势微妙。 禁军必须死,否则军心不稳。 但杀了禁军,他就只能依赖陆长生了。 而陆长生,他还不完全信任。 可如果不杀禁军,杨玉环那边,也说不过去。 而且那些禁军,確实该死。 他开口:“传旨,参与兵变的禁军將士,全部处斩。” 屋里,瞬间安静。 太子李亨脸色铁青。 他知道,这一下,禁军完了。 那些龙武军,是大唐最精锐的禁军。 现在,全完了。 高力士鬆了口气。 玉真公主点了点头。 杨玉环跪在地上磕头:“谢陛下隆恩。” 李隆基看著她,眼里满是不舍:“玉环,起来吧。” 杨玉环站起来。 李隆基看向陆长生:“陆军使,禁军的事,交给你了。” 陆长生抱拳:“臣遵旨。” 李隆基道:“从今天起,朕的安全,也交给你了。” 陆长生道:“臣定当竭尽全力,护卫陛下周全。” 李隆基看著他,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命,就在陆长生手里了。 但他没有办法。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也是唯一的活路。 ······ 未时三刻。 马嵬驛外,渭水河滩。 八百禁军降兵跪在河滩上,双手被反绑,身后站著凉武军的士兵。 他们跪成八排,每排一百人,从河滩一直跪到水边。 这些人上午还是龙武军,是大唐最精锐的禁军。 现在,他们跪在泥地里,等著被砍头。 有人低著头,浑身发抖。 有人抬头看天,嘴里念叨著什么。 有人回头,朝马嵬驛的方向看,眼里满是不甘。 河滩上,风很大。 风从渭水那边吹过来,带著水腥气,吹得那些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河滩两侧,凉武军列阵。 青龙卫在北,朱雀卫在东,麒麟卫在西。 三面合围,刀枪如林。 河滩南面,是渭水。 水很浑,很急,卷著泥沙往下游流。 岸边数百名凉武军士兵,正在挖坑。 坑挖得很深,很长,是万人坑。 陆长生骑在马上,站在河滩北侧的高坡上。 他身后,姜烈扛著铁锄,公孙大娘按剑而立,杜甫面色凝重。 再后面,是柳明德,带著一千凌霄卫。 柳明德手里捧著一卷黄綾,那是圣旨。 李隆基的圣旨:【参与兵变的禁军將士,全部处斩。】 陆长生看著河滩上那些人,脸上没有表情。 他脑子里,转著很多念头。 八百人,八百条命。 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这不是他第一次杀人。 在金陡关,在石堡城,在野狼谷,他杀过很多人。 但那些都是战场,你死我活,没有选择。 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杀降。 这些人已经投降了,放下兵器了。 现在要杀他们,是因为杨玉环的一句话,是因为李隆基的一道旨意。 陆长生心里,没有不忍。 这些禁军,確实该死。 杨国忠、杨暄、韩国夫人、秦国夫人、魏方进,那是五条人命。 而且是滥杀,是泄愤,是失控。 这种兵,留著也是祸害。 如果不杀,他就无法彻底掌控李隆基。 但他知道,今天这一杀,他的名声就定了。 在天下人眼里,他就是那个杀降的屠夫。 在那些文官眼里,他就是心狠手辣的武夫。 在那些门阀眼里,他就是不可控的边將。 陆长生不在乎,名声算什么? 他身后,杜甫策马上来,低声道:“將军,真的要杀?” 陆长生没有回头:“圣旨已下,不能不杀。” 杜甫沉默。 他看著河滩上那些人,眼里闪过不忍。 他是文宗,是诗人,心肠软。 八百人,八百条命,就这么杀了,他於心不忍。 这八百人,不同於先前在叛乱中杀死的两千多人。 因为他们已经投降了! 但他也知道,不杀不行。他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姜烈扛著铁锄,咧嘴笑了:“杜先生,心软了?” 杜甫苦笑:“八百条人命,怎么能不心软?” 姜烈道:“心软什么?这些人杀人时候,可没心软。” “杨国忠再坏,也是朝廷命官,他们说杀就杀。” “韩国夫人、秦国夫人,两个女人,跟他们有什么仇?一刀一刀砍死。” 杜甫知道姜烈说得对,但还是不忍。 陆长生忽然开口:“杜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吗?” 杜甫愣住,然后摇头。 陆长生道:“让你看著。” “让你看著,这些人是为什么死的。” “让你记住,这乱世,不是写诗就能解决的。” “有时候,得杀人。” 杜甫身子一震。 他看著陆长生,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姜烈挠头,搞不懂陆长生在说什么。 公孙大娘按剑而立,脸上没有表情。 但她看著陆长生的眼神,又多了一丝什么。 ······ 河滩上。 柳明德策马而下,来到八百禁军面前。 他展开黄綾,大声宣读圣旨,声音传遍整个河滩。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龙武军將士,受国厚恩,不思报效,反行叛乱。” “杀宰相杨国忠,杀其子杨暄,杀韩国夫人、秦国夫人,杀御史大夫魏方进。” “此等逆贼,罪不容诛。” “著令,参与叛乱者,全部处斩,以正国法。” “钦此。” 圣旨读完。 河滩上,瞬间炸了。 有人抬头,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有人挣扎著要站起来,被身后的士兵踹倒。 有人吼道:“我们杀杨国忠,是为国除奸,不是叛乱!” “对,杨国忠误国!我们杀他,是清君侧!” “陛下糊涂,被妖妃迷惑!” “我们不服!不服!” 八百人,吼成一片。 有人挣扎,有人想跑,有人朝凉武军士兵撞去。 但他们被反绑著,跑不了。 凉武军士兵用枪桿砸,用刀背砍,把他们按在地上。 河滩上,乱成一团。 柳明德皱眉,他抬起手。 身后,凌霄卫同时拔剑,剑光闪烁,杀气冲天。 柳明德吼道:“圣旨已下,谁敢抗旨,格杀勿论!” 禁军们看著那些剑,慢慢安静下来。 但他们眼里,全是不甘,全是恨意。 有人忽然吼道:“兄弟们!反正都是死!跟他们拼了!” “对!拼了!” “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一个!” 第323章 禁军暴起,剑雨封喉 八百禁军,像一锅烧开的水,沸腾起来。 有人挣扎著站起来,朝身后的凉武军士兵撞去。 有人用肩膀撞身边的人,想解开绳子。 有人低头用牙咬绳子,咬得满嘴是血。 有人朝河滩南面跑,想跳进渭水。 但他们被反绑著,跑不快。 跑出几步,就被追上。 被枪桿砸倒,被刀背砍翻,被踩在地上。 柳明德皱眉,他抬起手。 身后,凌霄卫一千柄剑,一千道寒光。 柳明德吼道:“圣旨已下,谁敢抗旨,格杀勿论!” 禁军们看著那些剑,看著那些浑身杀气的凌霄卫,慢慢安静下来。 但安静只持续了三息。 三息后,有人吼道:“格杀勿论?反正都是死,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別?” “对!跟他们拼了!” “兄弟们,冲啊!” 八百人,彻底失控。 有人站起来,朝凌霄卫衝去。 有人冲向万人坑,想跳进去躲起来。 有人冲向渭水,想跳河逃跑。 有人冲向那些凉武军士兵,用头撞,用牙咬,用脚踢。 河滩上,乱成一团。 ······ 柳明德看见禁军暴动,脸色一变。 他抬手:“凌霄卫,列阵!” 一千凌霄卫,瞬间列成三排。 第一排,蹲下。 第二排,站著。 第三排,等著。 剑阵第一变,守势“剑壁如山”。 真气贯通,剑气交织成墙。 剑气墙高三丈,宽五十丈,横在禁军面前。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禁军,一头撞在剑气墙上。 剑气入体,有人惨叫,有人倒下,有人被弹回去。 但他们已经疯了,不在乎。 有人继续冲,用身体撞剑气墙。 撞一下,剑气入体,身上多一道伤口。 撞两下,多两道伤口。 撞三下,有人倒下,有人继续。 剑气墙后面,凌霄卫面无表情。 他们是陆长生从三万凉武军里挑出来的精锐。 每一个都是通脉境以上武者。 他们见过血,杀过人,心早就硬了。 这些禁军,在他们眼里,就是將死之人。 柳明德站在剑阵后面,看著那些疯狂的禁军,脸色铁青。 他吼道:“凌霄卫,第二变!” 一千凌霄卫,同时变阵。 剑阵第二变,攻势“剑雨流星”。 一千人同时出剑,剑气如雨,朝禁军射去。 嗖嗖嗖! 剑气破空,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禁军,被剑气射中。 有人胸口被刺穿,有人脑袋被削掉,有人四肢被斩断。 鲜血飞溅,惨叫四起。 第一轮剑雨,倒下两百人。 剩下的人,踩在尸体上,继续冲。 柳明德吼道:“第二轮!” 嗖嗖嗖! 第二轮剑雨,又倒下两百人。 剩下的人,踩著两层尸体,继续冲。 他们眼里没有恐惧,只有疯狂。 反正都是死,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別? 柳明德看著那些人,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但他没有停,他吼道:“第三轮!” 嗖嗖嗖! 第三轮剑雨,又倒下两百人。 八百禁军,只剩两百人。 那两百人,终於停下了。 他们站在尸堆里,浑身是血。 有人是自己的血,有人是別人的血。 他们看著那些凌霄卫,眼里满是绝望。 打不过。 完全打不过。 这些凌霄卫,根本不是人,是杀戮的机器。 ······ 柳明德看著他们:“停止反抗,饶你们不死。” 那两百人愣住。 有人开口:“真的饶我们不死吗?” 柳明德道:“想要不死,那就跪下。” 那两百人对视一眼。 然后,有人跪下。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两百人,全跪下了。 他们跪在尸堆里,跪在血泊里,低著头,浑身发抖。 柳明德鬆了口气。 他转身,看向高坡上的陆长生。 陆长生点了点头。 柳明德挥手:“押过去,等最后处置。” 凌霄卫上前,把那些人从尸堆里拖出来。 拖到万人坑边,按在地上。 他们跪著,等著最后的时刻。 ······ 远处,被看押的陈玄礼,目睹了这一切。 他站在凉武军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双手被绑著,身边站著两个凌霄卫。 棚子在河滩西侧的高坡上,离屠杀现场不到百丈。 从这个位置,能看清河滩上的一切。 他看见那八百禁军暴动,朝凌霄卫衝去。 他看见凌霄卫列阵,剑气墙横在禁军面前。 他看见禁军撞在剑气墙上,被剑气入体,惨叫倒下。 他看见凌霄卫施展剑雨,剑气如雨,射穿那些禁军的身体。 他看见禁军倒下,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他看见那些尸体堆成山,血流成河。 六百人,就这么没了。 还剩两百人。 那两百人,跪在坑边,等著被砍头。 陈玄礼浑身发抖。 他眼里涌出泪。 那些兵,是他带出来的。 那些兵,跟著他十几年。 那些兵,有的从武周时期就跟著他。 现在,要全死了。 他想起那些兵的脸。 那个年轻的,才二十出头,刚娶了媳妇。 那个中年的,家里还有三个孩子。 那个老兵的,跟著他打过无数次仗,身上全是伤。 现在,都要死了。 陈玄礼浑身一软,跪在地上。 他仰头,朝天吼道:“老天爷,你睁睁眼啊!” 吼声悽厉,传遍整个河滩。 但没有人理他。 河滩上,凌霄卫还在处理尸体。 他们把那些尸体拖进坑里,一具一具叠起来。 鲜血流进坑底,渗进土里。 陈玄礼跪在地上,哭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看著马嵬驛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行在,有皇帝。 他要去找皇帝。 他要为那些兵求情。 还剩两百人,还有机会。 哪怕求情没用,他也要去试一试。 那是他的兵,他得为他们做点什么。 陈玄礼转身,朝棚子外走去。 两个凌霄卫拦住他:“站住!” 陈玄礼看著他们:“我要见陛下。” 凌霄卫摇头:“不行。” 陈玄礼道:“我是龙武军大將军,我要见陛下,你们凭什么拦?” 凌霄卫没有理他。 陈玄礼握紧拳头。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火。 他知道,现在不能动手,动手就是找死。 他只能等,等陆长生来。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 终於,棚子外传来马蹄声。 陆长生骑在马上,带著姜烈、公孙大娘、杜甫,来到棚子前。 他翻身下马,走进棚子。 看著陈玄礼,他开口:“陈將军,你要见陛下?” 陈玄礼点头:“是。” 陆长生道:“见陛下干什么?” 陈玄礼道:“为那些兵求情。” 陆长生沉默。 他看著陈玄礼,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个老將,七十多岁了, 现在,他还要为他们求情。 陆长生心里,对这个人的评价,高了几分,是个好將军。 可惜,走错了路,非要参与太子政变。 陆长生开口:“陈將军,那些兵必须死。” 陈玄礼道:“我知道,但我还是要见陛下。那些兵虽然有罪,但罪不至死。 他们杀杨国忠,是为国除奸,不是叛乱。 求陛下开恩,饶他们一命。” 陆长生道:“杀杨国忠不是叛乱?威胁陛下杀杨贵妃呢?” 陈玄礼沉默。 他深吸一口气:“陆军使,让我见陛下。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要试一试。” 陆长生看著他,看了三息,然后点头:“好,我带你去。” 陈玄礼愣住。 他没想到,陆长生会同意。 他抱拳:“多谢。” 第324章 三叩首后,血溅忠武 陆长生带著陈玄礼,来到马嵬驛第三个院子。 院子门口,站著高力士。 高力士看著陈玄礼,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他开口:“陈將军,陛下在等你。” 陈玄礼点头,跟著高力士走进院子。 院子里,李隆基坐在正房门口。 他身后,站著杨玉环、玉真公主。 杨玉环已经换了一身道袍,脸上没有表情。 玉真公主按剑而立,看著陈玄礼,眼里闪过警惕。 陈玄礼走到李隆基面前三丈处,跪下,他磕头:“罪臣陈玄礼,叩见陛下。” 李隆基看著他,没有叫他起来,他开口:“陈玄礼,你还有脸来见朕?” 陈玄礼低著头:“罪臣有罪,但罪臣有话要说。” 李隆基道:“说。” 陈玄礼道:“罪臣请陛下开恩,饶过那些禁军將士。” 李隆基脸色一变:“饶过他们?他们杀了杨国忠,还要杀爱妃,你让朕饶过他们?” 陈玄礼道:“陛下,那些兵虽然有罪,但罪不至死。 他们杀杨国忠,是受小人煽动,不是本意。求陛下开恩,饶他们一命。” 李隆基冷笑:“受小人煽动?谁煽动的?你?” 陈玄礼浑身一震。 他知道,李隆基在怀疑他。 他抬头,看著李隆基:“陛下,罪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那些兵杀杨国忠,罪臣事先並不知情。” 李隆基道:“不知情?你是龙武军大將军,你的兵杀人,你说不知情?” 陈玄礼道:“罪臣確实不知情。当时罪臣在驛馆外,等发现不对,已经晚了。” 李隆基盯著他,看了三息,然后他开口:“陈玄礼,你跟了朕多少年?” 陈玄礼道:“五十三年。” 李隆基道:“五十三年,从武周时期到现在,你一直跟著朕。” 陈玄礼道:“是,罪臣从陛下还是临淄王的时候,就跟著陛下。” 李隆基点头:“那时候,朕年轻,你也年轻。朕诛韦后,灭太平,开创盛世,你都跟著。” 陈玄礼眼眶红了:“是,罪臣跟著陛下,看著陛下一步步走到今天。” 李隆基看著他:“那今天呢?今天你跟著谁?” 陈玄礼浑身一震。 他知道,李隆基在问他,是不是跟著太子,是不是参与了兵变。 他磕头:“陛下,罪臣只跟著陛下,从未跟过別人。” 李隆基看著陈玄礼, 他从陈玄礼眼睛里,看到了忠诚,看到了痛苦,看到了绝望。 但他不能信。 因为那些兵,確实杀了人。 因为那些兵,是他的兵。 李隆基开口:“陈玄礼,那些兵必须死。他们不死,朕的威严何在?皇家的威严何在?” 陈玄礼道:“陛下,已经死了两千六百人了。还剩两百人,求陛下开恩,饶他们一命。” 李隆基摇头:“不行。” 陈玄礼道:“陛下,那些人都是老兵,跟著罪臣几十年,家里有老有小。 杀了他们,那些孤儿寡母怎么办?” 李隆基看著他片刻,然后开口:“陈玄礼,你是不是觉得朕心狠?” 陈玄礼沉默。 李隆基道:“朕不是心狠,是没办法。这乱世,心软是活不长的。 朕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太多人,因为心软,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他顿了顿,“陈玄礼,你知道朕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 陈玄礼摇头。 李隆基道:“因为朕该杀人的时候,从不手软。” 陈玄礼听著这话,心里涌起绝望。 他知道,求情没用了。 那些兵,保不住了。 他跪在地上,眼泪流下来,滴在地上。 他忽然抬头,看著李隆基:“陛下,罪臣有一事相求。” 李隆基道:“说。” 陈玄礼道:“罪臣请求陛下,让罪臣去劝那些兵,让他们放弃抵抗,老老实实赴死。” 李隆基愣住。 他看著陈玄礼,眼里闪过意外。 这个老將,居然要去劝自己的兵赴死? 他沉默片刻,然后点头:“好,朕准了。” 陈玄礼磕头:“谢陛下。” ······ 他站起来,转身,朝院子外走去。 脚步沉重,像踩在刀尖上。 陈玄礼来到河滩西侧。 那两百多禁军老兵,被绑在一起。 他们看见陈玄礼,有人喊道:“將军!” “將军来救我们了!” “將军,带我们走吧!” 陈玄礼看著他们,眼眶红了。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著那些兵。 那些兵,都是他带出来的。 那个满脸鬍子的,跟了他三十年。 那个年轻的,才二十出头,是他看著长大的。 现在,他们都要死了。 陈玄礼深吸一口气,开口:“兄弟们,我对不起你们。” 那些兵愣住。 有人道:“將军,你说什么?” 陈玄礼道:“我求过陛下了,没用,你们……你们得死。” 那些兵瞪大眼睛。 有人吼道:“將军,我们没杀杨国忠!我们是无辜的!” 陈玄礼点头:“我知道,但没用。” 那人道:“那怎么办?我们就这么等死?” 陈玄礼道:“我不想让你们死,但我没办法。” 他顿了顿,“兄弟们,听我一句话,放弃抵抗,老老实实赴死。” 那些兵全愣住了。 有人吼道:“將军,你让我们去死?” 陈玄礼点头:“是,我让你们去死。” 那人吼道:“凭什么?我们没做错什么!” 陈玄礼道:“你们没做错,但你们活著,对陛下就是威胁。只有你们死了,陛下才能安心。” 那人道:“那我们凭什么要死?凭什么要替別人去死?” 禁军虽然譁变,可不是每一个人都砍了杨国忠一刀。 禁军將士里面,的確存在无辜之人。 陈玄礼看著他,眼里满是痛苦:“就凭你们是龙武军,就凭你们是大唐的兵。 当兵吃粮,就该死的时候死。现在,就是该死的时候。” 那些兵沉默。 有人低下头,有人流下泪,有人咬著牙。 过了很久,有人开口:“將军,我们听你的。” 陈玄礼看著那个人,眼眶红了。 他点头:“好,好兄弟。” 他站起来,看著那些兵:“兄弟们,这辈子,我对不起你们。 下辈子,我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那些兵看著他,有人流泪,有人咬牙,有人点头。 ······ 陈玄礼转身,朝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 他转身,看著那些兵,忽然跪下。 那些兵愣住了。 有人喊道:“將军,你干什么?” 陈玄礼道:“兄弟们,我陈玄礼,给你们磕头了。” 他磕下去。 一个,两个,三个。 三叩首。 那些兵看著他,泪流满面。 有人吼道:“將军,起来!我们不怪你!” ······ 陈玄礼站起来,转身朝外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陈玄礼朝马嵬驛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踩在刀尖上。 走到驛馆门口,他停下。 他转身,面朝行在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皇帝,有行宫,有他效忠了五十三年的天子。 他跪下。 磕头,一叩首。 “陛下,罪臣陈玄礼,叩谢陛下五十三年的信任。” 二叩首。 “陛下,罪臣陈玄礼,叩谢陛下让罪臣带兵的机会。” 三叩首。 “陛下,罪臣陈玄礼,叩谢陛下这些年的一切。” 三叩首后,他站起来。 他拔出腰间的横刀。 刀身细长,刀锋锐利,刀柄上刻著两个字,“忠武”。 这是李隆基赐给他的刀,跟著他三十多年。 他握紧刀柄,看著行在的方向。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苦:“陛下,罪臣先走一步。” 他一刀,刺进自己的肚子。 鲜血喷溅。 他倒下。 倒在黄土上。 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第325章 帝王问罪,密信惊心 远处,河滩上。 那两百多禁军老兵,跪在万人坑边。 他们看见驛馆方向,那个身影倒下。 有人喊道:“將军!” “將军自刎了!” “將军!” 两百人,哭成一片。 柳明德站在他们面前,脸上没有表情。 他挥手。 刀手上前,手起刀落,一颗颗人头,滚进坑里。 鲜血喷溅,染红坑边的黄土。 远处,隨行的文官、皇亲国戚,站在驛馆的墙头上,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武部尚书韦见素,站在最前面。 他看著河滩上的屠杀,脸色发白。 那些禁军,一个个倒下,一颗颗人头落地。 鲜血流进渭水,染红了河水。 他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他身后,儿子韦諤,御史中丞、充置顿使,嘴唇发抖。 他低声说:“爹,这……这也太狠了。” 韦见素没有说话。 他盯著河滩,眼里满是恐惧。 那些皇亲国戚,更是嚇得腿软。 有人跪在地上,有人捂著眼睛不敢看,有人哭出声来。 丰王李珙,站在墙头一角。 他看著河滩上的屠杀,脸色铁青。 他身边,凉王李璿,低声问:“皇兄,那些兵……那些兵就这么死了?” 李珙没有回答。 他盯著河滩,盯著那些凌霄卫,盯著那个站在高坡上的年轻人。 陆长生,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这个人,太狠了,八百降兵,说杀就杀。 两千多人,说杀就杀。 三千禁军,几乎全死了。 这样的人,將来必成大患。 但他不敢说出来。 因为他怕,怕被陆长生听见,怕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河滩上,屠杀结束。 凌霄卫开始处理尸体。 他们把那些尸体拖进坑里,一具一具叠起来。 鲜血流进坑底,渗进土里,万人坑,装满了。 柳明德看著那些尸体,脸上没有表情。 他转身,朝高坡上的陆长生走去。 ······ 陆长生自然也看到了整个过程。 陈玄礼的三叩首。 他心里一震。 然后看见陈玄礼拔出腰间的横刀,刀身细长,在阳光下闪著光。 他一刀刺进自己的肚子,鲜血喷溅。 他倒下,倒在黄土上! 陆长生站在高坡上,看著那个身影倒下。 他身边,姜烈扛著铁锄,咧嘴笑了:“这老头,硬气。” 杜甫没有说话。 公孙大娘按剑而立,看著驛馆的方向,眼中露出惊讶的表情。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盯著那个倒下的身影,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陈玄礼,龙武军大將军,从武周时期就跟著李隆基。 诛韦后,灭太平,开创盛世,他都跟著。 现在,他死了,死在马嵬驛的黄土上。 自己捅自己一刀。 陆长生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难过。 陈玄礼和他没什么交情,甚至算是对头。 那些禁军,是陈玄礼的兵。 那些兵杀了杨国忠,杀了贵妃姐妹,逼李隆基杀杨玉环。 他杀那些兵,陈玄礼恨他。 但他也不是高兴。 陈玄礼死了,少了一个麻烦。 但他高兴不起来。 这个老头,七十多岁了,最后,亲手送自己的兵去死,然后自己陪葬。 陆长生忽然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句话。 老兵不死,只是凋零。 陈玄礼不是凋零。 他是自己把自己杀了。 为了那些兵,为了一生的忠诚。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驛馆走去。 身后,姜烈跟上:“小子,你说陈玄礼这老头,死得值不值?” 陆长生沉默。 值不值?他不知道。 陈玄礼效忠了李隆基,最后李隆基让他杀自己的兵。 他不杀,就得死。 他杀了,自己也活不成。 所以他选择死,陪那些兵一起死。 陆长生忽然想起前世的一句话。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陈玄礼就是这样的人。 他愚忠,但他忠诚。 这样的人,死得让人敬。 陆长生开口:“值不值,是他自己的事。我只知道,他是个好將军。” 姜烈咧嘴笑了:“小子,你这话,像人话。” 陆长生没理他。 他看著远处,陈玄礼的尸体,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將来有一天,如果他也走到这一步。 他的兵,会不会为他哭? 他的女人,会不会为他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会儘量,不走到那一步。 他要活著,活到最后。 让那些为他死的人,死得值。 让那些为他活的人,活得安。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朝驛馆走去。 身后,河滩上血腥气隨风飘散,渭水依旧向东流,水已经被染红。 ······ 申时三刻。 马嵬驛第三个院子,正房內。 屋里只有三个人。 李隆基,高力士,陆长生。 杨玉环已经搬去了旁边的厢房,“不再侍奉陛下左右”,玉真公主陪著她。 杜甫、姜烈、公孙大娘,都在院外候著。 李隆基坐在木榻上,盯著面前的陆长生,眼里闪著复杂的光。 他开口:“陆爱卿,朕问你一件事。” 陆长生低头:“陛下请问。” 李隆基道:“你在咸阳募兵,三天就募了一万九千人。 然后你带著兵,没有直接去陇右,而是在马嵬驛停下来。为什么?” 陆长生心里一凛,他知道,这个问题,早晚要问。 从咸阳到陇右,最近的路是向西,经凤翔、秦州到鄯州。 他带著三万大军,在马嵬驛这里等了两天。 李隆基不是傻子,肯定起疑。 陆长生脑子快速转动,不能提宝藏。 太平公主的宝藏,是他凉武军的命根子。 五千万贯,这事要是传出去,全天下的势力都会眼红。 他必须找一个合理的理由,一个让李隆基相信,又不会暴露宝藏的理由。 他开口:“回陛下,臣在咸阳募兵时,察觉到一些异常。” 李隆基道:“什么异常?” 陆长生道:“兴平县有四家豪强。 京兆韦氏旁支韦孝恭,京兆杜氏旁支杜明,太原王氏旁系王福,陇西李氏远支李茂。” “这四家,在兴平经营了几十年,有钱有粮有私兵。” “臣在咸阳募兵,消息传出去后,这四家连夜密谋,调集私兵,图谋不轨。” 李隆基皱眉:“图谋不轨?他们想干什么?” 陆长生道:“他们想劫凉武军大营。” 李隆基脸色一变:“什么?” 陆长生道:“臣的斥候,在咸阳城外截获了他们的密使。从密使身上,搜出了四家家主的亲笔信。”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几封信,双手呈上。 高力士上前,接过信,转呈给李隆基。 李隆基接过信,展开,一一看过去。 信上的內容,他越看脸色越沉。 第326章 尚书问罪,文气锁心 第一封,韦孝恭写给杜明的信。 “凉武军新募之兵,多为乌合之眾。陆长生不过一边將,何惧之有? 你我联手,趁其立足未稳,夜袭其营,夺其輜重。事成之后,五五分帐。” 第二封,杜明写给王福的信。 “韦兄已应允,杜家出八百私兵,王家出五百,李家出五百,韦家出一千二百。 三千人马,夜袭凉营,必能一举成事。” 第三封,四家联名写给某个人的信。 信的內容很短:“马嵬驛將有大变,待事成之后,四家愿奉上粮草十万石,金银百万贯,以表忠心。” 收信人的名字,被涂黑了,看不出来是谁。 但“马嵬驛將有大变”七个字,触目惊心。 李隆基盯著那七个字,手在发抖。 他抬头,盯著陆长生:“这信,是从谁身上搜出来的?” 陆长生道:“韦家的密使,臣截获他时,他正要出城送信。 被臣的人拿下后,当场搜出这些信。那密使受不住刑,招了。” 李隆基道:“招了什么?” 陆长生道:“招了四家密谋的事,但他们也不知道收信人是谁。 那封信,是韦孝恭亲自封缄,交给密使的。 密使只负责送到长安城东市一家商铺,自有人去取。” 李隆基沉默。 他盯著那封信,盯著“马嵬驛將有大变”七个字,眼里闪过杀意。 大变。 什么大变? 禁军兵变,杀了杨国忠,杀了贵妃姐妹。 这不就是大变吗? 这四家,提前就知道了? 他们和兵变有关? 李隆基握紧信纸,手背青筋暴起:“陆爱卿,你怀疑这四家,和禁军兵变有关?” 陆长生道:“臣不敢妄下结论,但臣以为,此事绝非偶然。” “禁军杀了杨国忠,对谁有好处?对太子?对安禄山?都有可能。” “但这四家,在兵变之前就收到消息,提前调集私兵,还说什么『事成之后奉上粮草金银』。” “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在背后指使他们,指使他们配合兵变,或者趁兵变之机,浑水摸鱼。” 李隆基听著,脸色越来越沉。 他盯著陆长生:“你的意思是,这四家,勾结叛军,意图弒君?” 陆长生道:“臣不敢说他们勾结叛军,但他们的行为,已经形同谋反。” “私兵三千,夜袭朝廷大军,这是谋反。” “提前知晓兵变,暗中准备粮草金银,这是同谋。” “那封密信上的『马嵬驛將有大变』,更是铁证。” “陛下,臣请求陛下下旨,诛四家九族,以儆效尤。” 李隆基沉默。 他看著陆长生,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个年轻人,太狠了,一开口就是诛九族。 三千禁军,他说杀就杀。 现在四家豪强,他也要灭门。 但李隆基也知道,陆长生说得有道理。 这四家,確实有问题。 提前知晓兵变,暗中准备粮草金银。 他们想干什么? 如果是想趁兵变之机,劫凉武军大营,那还好说。 如果是想配合禁军,杀他这个皇帝呢? 李隆基不敢想,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传韦见素。” 高力士应声,转身出去。 ······ 片刻后,韦见素跟著高力士进来。 他六十多岁,头髮花白,穿著一品紫袍,腰悬金鱼袋。 他是武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当朝宰相。 法家著书境文宗,文气深厚,在朝堂上威望很高。 跟来的三个宰相,就剩他一个没被杀了。 陆长生余光扫了他一眼。 韦见素,京兆韦氏嫡系,韦孝恭是韦氏旁支。 歷史上,这个人还算忠臣。 安史之乱后,跟著李隆基入蜀,后来又跟著回长安。 虽然能力一般,但忠心可嘉。 但现在,他是韦氏的人,他要为韦孝恭求情了。 陆长生心里冷笑,求情也没用。 今天,四家必须死,不是为了灭口,是为了震慑。 杀了三千禁军,天下人会说他是屠夫。 再杀四家豪强三千口,天下人会怕他。 在这乱世,让人怕,比让人敬有用。 韦见素走到李隆基面前,跪下:“臣韦见素,叩见陛下。” 李隆基看著他,没有说话。 他把那几封信,递给高力士。 高力士转给韦见素。 韦见素接过信,一一看过去。 他脸色,越看越白。 看完最后一封,他手都在抖。 他抬头,看著李隆基:“陛下,这......这是从何而来?” 李隆基道:“陆爱卿截获的,四家密谋,要劫凉武军大营。 这封信里,还提到马嵬驛將有大变。” 韦见素脸色更白。 他作为资深政客,当然知道“大变”是什么意思。 四家提前就知道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李隆基看著他,眼神骤然变冷:“韦爱卿,你有什么想说的?” 韦见素浑身一颤。 他知道,李隆基在怀疑他,因为他是韦氏的人。 韦孝恭是韦氏旁支,和他同宗。 如果韦孝恭谋反,他韦见素也脱不了干係。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陛下,臣以为,此事蹊蹺。” 李隆基道:“蹊蹺?哪里蹊蹺?” 韦见素道:“韦孝恭虽是韦氏旁支,但一向安分守己,经营家业,从不掺和朝政。 他怎么会突然调集私兵,要劫凉武军大营?” “还有这封信,说什么『马嵬驛將有大变』。 如果是真的,他们怎么会让密使带著这样的信出城?这不是找死吗?” “臣怀疑,这信是假的,是有人栽赃陷害。” 李隆基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脸上没有表情,他开口:“韦尚书,臣截获密使时,是当著五十名凉武军將士的面。 搜出来的信,也是当场封存。人证物证俱在,何来栽赃?” 韦见素道:“人证?你的人,当然听你的。物证?这信,你说搜出来就搜出来,谁能证明是真的?” 陆长生看著他:“韦尚书的意思是,臣偽造书信,陷害四家?” 韦见素道:“本官没说偽造,本官只是觉得蹊蹺。” 陆长生道:“那密使呢?密使还活著,韦尚书要不要亲自审问?” 韦见素语塞。 他知道,密使在陆长生手里。 就算审,也是陆长生的人审。 问出来的话,还不是陆长生想让说什么就说什么? 但他不能认,认了,韦家就完了。 他咬牙,站起来。 他盯著陆长生,眼里闪过文气光芒。 他是法家著书境文宗,文气深厚。 此刻,他催动文气,要当面对质。 他开口:“陆长生,本官问你,你可有实证,证明四家参与兵变?” 话音落下,他身后,文气涌动。 那些文气,化作无数锁链。 锁链漆黑,上面刻著律令文字,散发著森严的气息。 法家文术,律令问心。 这锁链,能穿透人心,逼问真偽。 如果陆长生说谎,锁链会直接刺穿他的文宫,毁掉他的文心。 第327章 剑斩文宗,帝王心冷 陆长生看著他,没有动。 但他体內,文气也在涌动。 文宫中,文晶疯狂旋转。那颗“破”字文晶,剧烈震颤。 锁链朝他刺来。 陆长生抬起手,文气涌出,化作一柄剑。 那剑,细长,锋利,剑身中央有一道血色。 诗剑符纹,有情之剑。 他一剑斩出,剑光闪过,那些锁链,节节断裂。 韦见素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陆长生的文气,这么强。 他是著书境文宗,文气凝成书卷,能言出法隨。 陆长生只是明心境,境界差著一大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但陆长生这一剑,竟然斩碎了他的律令锁链? 韦见素咬牙,再次催动文气。 他身后,文气凝聚,化作一卷书。 那书,漆黑如墨,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律令文字。 法家真宝,律令全书。 他翻动书页,一道律令文字飞出。 那文字,化作一道黑光,朝陆长生射去。 “律令:欺君者,斩!” 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颤抖。 陆长生看著那道黑光,没有退。 他体內,文气、真气、灵气,同时涌动。 三股力量,在经脉中循环,融合,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 那光,从他手中涌出,注入那柄剑。 剑身震颤,剑光暴涨。 他一剑斩出,混沌色的剑光,和黑光相撞。 轰! 巨响震得整间屋子都在颤抖。 烛火熄灭,屋里一片黑暗。 黑暗中,韦见素连退三步。每一步,都踩碎一块地砖。 他站稳,嘴角溢血。 他瞪大眼睛,看著黑暗中的陆长生,眼里满是震惊。 他的律令全书,竟然被一剑斩退了? ······ 陆长生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声音平静:“韦尚书,臣有没有实证,陛下自有明断。您这样对臣出手,是想杀人灭口吗?” 韦见素脸色铁青。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黑暗中,李隆基的声音响起:“够了。” 高力士重新点燃烛火, 屋里亮起来。 李隆基坐在木榻上,盯著韦见素,眼神冰冷:“韦爱卿,你是法家文宗,应该知道,律令问心,是对待犯人的手段。 陆长生是朕亲封的河西、陇右节度使,是朝廷命官,不是你韦家的犯人。” 韦见素浑身一颤,他跪下:“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李隆基看著他:“韦爱卿,朕问你一句话。” 韦见素道:“陛下请问。” 李隆基道:“如果朕下旨诛四家九族,你会怎么办?” 韦见素身子一僵。 他抬头,看著李隆基,眼里满是恐惧。 他从李隆基眼睛里,看到了杀意,真正的杀意。 李隆基要杀他? 韦见素脑子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李隆基看著他,继续道:“你是宰相,是文宗,是韦氏的嫡系。朕知道,你为难。 但朕问你,那些信,是不是真的?” 韦见素沉默,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是不是真的,今天四家都必须死。 因为李隆基已经起了疑心。 因为陆长生已经递了刀子。 他开口:“陛下,臣......臣不知。” 李隆基点头:“不知,好一个不知。” 他顿了顿,“那你下去吧,四家的事,朕自有决断。” 韦见素跪著,没有动。 他知道,这一下去,韦家就完了。 但他能怎么办? 他打不过陆长生。 他说不过陆长生。 李隆基也不信他。 他只能跪著,等死。 李隆基看著他,眼神更冷:“怎么?还要朕请你下去?” 韦见素浑身一颤,他磕头:“臣告退。” 他站起来,退出去。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陆长生一眼。 那一眼,有恨意,有不甘,也有恐惧。 陆长生看著他,脸上没有表情。 他知道,从今天起,韦见素恨上他了。 但他不在乎。 韦见素是宰相,是文宗,是韦氏的人。 但那又如何? 他手里有三万凉武军。 他有姜烈、公孙大娘、杜甫、李季兰、姜清漪。 他有武魂境大宗师,有著书境文宗,有金丹真人。 韦见素拿什么跟他斗? ······ 门关上。 屋里只剩李隆基、高力士、陆长生。 李隆基坐在木榻上,他开口:“陆爱卿。” 陆长生道:“臣在。” 李隆基道:“四家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陆长生道:“臣请旨诛四家九族,以儆效尤。” 李隆基道:“四家加起来,三千多口,全杀了?” 陆长生道:“全杀了。” 李隆基看著他,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个年轻人,杀心太重。 但他也知道,现在需要这样的人。 禁军刚反,四家又谋。 这乱世,心软是活不长的。 他沉默片刻,然后开口:“准。” 陆长生道:“谢陛下。” 李隆基道:“但朕有一个条件。” 陆长生道:“陛下请说。” 李隆基道:“抄家所得,一半归国库。” 陆长生心里一沉,一半? 四家连根拔起,財富加起来至少千万贯。 一半就是五百万贯。 给了国库,就进了李隆基的私囊。 但李隆基是皇帝,他不能不答应。 他点头:“臣遵旨。” 李隆基看著他,点了点头。 他知道陆长生心里不情愿。 但他不在乎,他是皇帝,他要钱。 有了钱,才能招兵,才能赏赐,才能平叛,才能活下去。 他开口:“去吧。” 陆长生道:“臣告退。” 他站起来,退出去。 ······ 门关上。 屋里只剩李隆基和高力士。 李隆基坐在木榻上,沉默很久。 然后他开口:“高力士,你觉得这个陆长生,如何?” 高力士沉默片刻,然后开口:“老奴不敢说。” 李隆基道:“说。” 高力士道:“此人,能打仗,能杀人,能办事。但心太狠,杀心太重。用好了,是利剑。用不好,会伤主。” 李隆基点头:“朕知道。” 他顿了顿,“但朕现在,需要这样的剑。” 高力士没有说话。 李隆基看著窗外的夜色,喃喃道:“乱世啊,乱世......” ······ 酉时三刻。 马嵬驛外,凉武军大营。 陆长生站在中军帐外,看著夜色中整装待发的两卫骑兵。 朱雀卫,五千轻骑。 麒麟卫,五千弓骑。 石虎、石豹兄弟,站在队伍最前面。 石虎扛著八十八斤开山斧,浑身杀气。 石豹腰悬双短戟,眼睛在夜色里闪著光。 陆长生看著这两个人。 石虎,三十七岁,真武境圆满,猎户出身,憨厚耿直,杀人从不手软。 石豹,三十五岁,真武境圆满,比石虎机敏,有野心,但知道分寸。 这两人上午刚归降,下午就派出去杀人。 陆长生心里有数,这是考验。 杀得好,从此就是心腹。杀不好,以后只能当普通將领,甚至直接处死。 石豹知道这个道理。 他抱拳,低声道:“將军放心,天亮之前,四家鸡犬不留。” 第328章 铁骑破城,满门血洗 陆长生点头,他从怀里掏出圣旨,递给石豹。 黄綾一卷,盖著大唐传国玉璽,上面是李隆基的亲笔:【诛兴平四家九族,以儆效尤。】 石豹接过圣旨,手在抖,不是怕,是兴奋。 他活了几十年,从来没见过圣旨。 现在,他拿著圣旨,去灭四家门阀。 这是他这辈子,乾的最大一票。 石虎挠头:“將军,真杀光?女人孩子也杀?” 陆长生看著他,没有说话。 石豹一脚踹过去:“憨货!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九族!什么叫九族? 上到八十岁老母,下到刚出生的娃,全是九族!” 石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陆长生开口:“石虎。” 石虎抬头:“在。” 陆长生道:“你是猎户出身,应该知道,打狼,要斩草除根。” 石虎愣住,然后点头:“知道,留一只狼崽子,长大就来报仇。” 陆长生道:“一样。” 石虎懂了,他握紧开山斧,眼里闪过杀意。 陆长生看向石豹:“兴平县城,有城卫军五百。你拿著圣旨,他们不敢拦。” 石豹点头。 陆长生继续:“四家宅院,都在城东。 韦家最大,一千二百口。杜家八百,王家六百,李家五百。 韦家宅院有围墙,三丈高,墙头能跑马。 杜家有箭楼,王家有地道,李家有铁匠铺,能打造兵器。 这些,斥候都探清楚了。” 石豹抱拳:“將军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陆长生点头,他看著两人:“去吧。” 石豹翻身上马,石虎也跟著上马。 两卫骑兵,一万人,策马衝进夜色。 马蹄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陆长生站在原地,看著那支队伍消失在夜色里。 他身后,姜烈扛著铁锄走上来:“小子,你就不怕那俩货跑了?” 陆长生摇头:“不会。” 姜烈道:“这么肯定?” 陆长生道:“他们是江湖人,杀人放火的事没少干。但灭门三千口,他们这辈子没见过。” “这一趟干完,他们就是凉武军的人。 跑?跑哪去?天下之大,除了凉武军,谁敢收留灭门九族的屠夫?” 姜烈咧嘴笑了:“你小子,心里门清。” 陆长生没有说话。 更何况,就算这两个真跑了,还有两卫兵马使。 他盯著夜色,眼里没有表情。 三千口,加上家丁三千、禁军三千,今天一天,他杀了九千人。 这个数字,够他记一辈子。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这乱世还要死很多人。 ······ 戌时三刻。 兴平县城东。 月光很淡,云遮住了半边天。 城墙上,几个城卫军士兵靠在墙垛上打瞌睡。 忽然,有人惊醒。他抬头,朝远处看去。 远处,烟尘滚滚。 月光下,无数骑兵从夜色里衝出来。 黑压压一片,像潮水,朝县城涌来。 那人瞪大眼睛,张嘴想喊。 但喊不出来,腿在抖,手在抖,浑身都在抖。 旁边的人被惊醒,也看见了。 有人尖叫:“敌袭!敌袭!叛军杀来了!” 城墙上,瞬间大乱。 有人敲锣,有人吹號,有人往城下跑。 城卫军校尉从营房里衝出来,只穿著中衣,握著刀吼道:“关城门!快关城门!” 但,晚了! 朱雀卫的轻骑,已经衝到城门口。 城门开著,守门的几个士兵,还没来得及关,就被骑兵撞飞。 石豹一马当先,衝进城门。 他勒住马,从怀里掏出圣旨,展开,高高举起。 “圣旨到!兴平四家谋反!奉旨诛九族!城卫军不得阻拦!” 声音很大,传遍整个城门洞。 那些城卫军士兵,愣住了。 圣旨? 诛九族? 有人不信,握著刀想衝上去。 石豹身边,麒麟卫的弓骑兵抬起弓。 嗖! 一箭,射穿那人的喉咙。 那人倒下,血溅了一地。 石豹吼道:“圣旨在此!谁敢抗旨,同罪!” 城卫军们看著那道黄綾,看著那些杀气腾腾的骑兵,不敢动了。 校尉脸色惨白,跪下。 身后,几百城卫军,全跪下。 石豹没有理他们,策马朝城东衝去。 身后,朱雀卫、麒麟卫,一万人,潮水般涌进县城。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闷响。 整座县城,都被这响声惊醒。 有人推开窗户,探头看。 看见街上全是骑兵,嚇得缩回去。 有人开门想跑,被骑兵撞倒。 有人尖叫,有人哭喊,有人躲进床底下。 县城,乱了。 ······ 石豹带著朱雀卫,直奔城东韦家宅院。 此刻,韦家宅院里,灯火通明。 正堂上,韦家二当家韦孝义坐在主位,脸色阴沉。 他四十出头,是韦孝恭的胞弟,在族里管著帐目和生意。 堂下,坐著杜家二当家杜明远、王家二当家王福成、李家二当家李茂盛。 四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杜明远开口:“韦二哥,大哥他们出去一整天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派出去打探的人,也没消息。这事,不对。” 王福成点头:“我也觉得不对。三千多人,就是杀猪,也该杀完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茂盛皱眉:“会不会出事了?” 韦孝义当然知道出事了。 但出了什么事,他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再等等,也许是在咸阳那边耽搁了。” 杜明远摇头:“等不得了,我眼皮跳了一天,心里发慌。韦二哥,你拿个主意。” 韦孝义看著他,正要说话。 忽然,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像闷雷,从远处滚过来。 韦孝义脸色一变,他站起来,朝外面看去。 一个家丁跌跌撞撞衝进来,脸色惨白:“二老爷,不好了!好多骑兵,冲咱们家来了!” 韦孝义浑身一僵。 他还没开口,外面已经炸了。 轰! 大门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那是大门被撞开的声音。 紧接著,喊杀声、惨叫声、马蹄声,混成一片。 韦孝义脸色惨白,他知道,出事了,出大事了。 他吼道:“抄傢伙!护住后院!把夫人和少爷小姐送走!” 但已经晚了。 石虎扛著开山斧,已经衝进正院。 他浑身是血,眼睛在夜色里闪著红光。 身后,朱雀卫的骑兵,潮水般涌进来。 那些家丁,有的握著刀衝上去,有的往后跑,有的跪在地上求饶。 石虎不管这些,他带著骑兵,直接朝正堂衝去。 一路上,见人就杀。 那些家丁,根本挡不住。 真武境圆满的石虎,一斧下去,能劈开三五个。 那些骑兵,都是见过血的。 一刀一个,一枪一个,像砍瓜切菜。 鲜血飞溅,惨叫四起。 韦孝义站在正堂门口,浑身发抖。 他身边,杜明远、王福成、李茂盛,全在发抖。 他们看著那些衝进来的骑兵,腿都软了。 石虎衝过来,勒住马,他盯著韦孝义:“韦家二老爷?” 韦孝义张了张嘴,想说话。 石虎没给他机会,他一斧劈下。 韦孝义的脑袋,飞了出去。 身体还站著,脖子里喷著血,然后慢慢倒下。 第329章 满城惊骇,道袍孕身 杜明远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没跑出三步,被骑兵追上,一刀,砍倒。 王福成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石虎一斧,劈成两半。 李茂盛想翻墙,被麒麟卫的弓箭手射成刺蝟。 四个二当家,三息之间,全死了。 石虎转身,朝那些家丁吼道:“四家谋反!奉旨诛九族!男的杀光!女的也杀光!” 那些家丁,彻底崩溃。 有人扔了刀,跪地求饶。 有人往后跑,想翻墙逃走,但跑不掉。 麒麟卫的弓骑兵,已经围住了整个宅院。 谁翻墙,谁死。 朱雀卫的骑兵,在院子里追杀。 见一个,杀一个。 见两个,杀一双。 鲜血流进院子里的排水沟,染红了整条沟。 韦孝恭的妻子,带著两个女儿,躲在后院的地窖里,被搜出来,一刀一个。 韦孝恭的老母亲,八十多岁,瘫在床上,也是一刀。 韦孝恭的幼子,才三岁,被奶娘抱著。 奶娘跪地求饶。 骑兵犹豫了一瞬。 石豹走过来,他看著那个孩子,想起陆长生的话,留一只狼崽子,长大就来报仇。 他抬手,一刀,孩子倒下,奶娘尖叫,晕过去,也是一刀! 石豹转身,朝下一个院子走去。 身后,血已经流成河。 ······ 杜家。 杜明远的妻子,带著几个女儿,躲在柴房里,被搜出来,全杀了。 王家。 王福成的老父亲,七十多岁,瘫痪在床,一刀! 王福成的幼女,才五岁,一刀! 李家。 李茂盛的母亲,六十多岁,跪在地上求饶,一刀! 李茂盛的妻子,怀著孕,躲在床底下,被拖出来,一刀两命! ······ 亥时三刻。 四家宅院,全部杀光。 三千多口,不分男女老幼,尽数诛绝。 那些二当家、三当家、族老、夫人、少爷、小姐,全死了。 那些家丁、丫鬟、厨子、马夫,也全死了。 韦家宅院里,尸体堆成山,鲜血流进院子里的水井,染红了井水。 石虎浑身是血,站在院子里。 他看著那些尸体,手在抖,不是怕,是兴奋过头。 他活了几十年,杀人无数,但从没杀过这么多。 三千口,他这辈子没见过。 石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还有正事。” 石虎愣住:“正事?什么正事?” 石豹道:“抄家,金银粮草,全搬回去。” 石虎懂了,他握紧开山斧,跟著石豹,朝库房走去。 身后,尸体堆成山,血腥气,飘满整座县城。 ······ 兴平县城的百姓,被血腥气熏醒了。 那股气味,从城东飘过来,浓得化不开。 有人推开窗户,朝城东看去,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气味,越来越浓。 有人开门,走到街上。 街上,站著很多百姓。 他们朝城东张望,脸色发白。 忽然,有人从城东跑过来。 那人浑身是血,跌跌撞撞,一边跑一边喊:“杀人了,杀人了!韦家全死光了!” 百姓们愣住了。 有人问:“什么?谁死了?” 那人吼道:“韦家,杜家,王家,李家,全死光了!三千多口,全杀了!” 百姓们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有人道:“你疯了?胡说什么?” 那人道:“我没疯!我亲眼看见的! 那些骑兵,衝进韦家,见人就杀!男人杀!女人也杀!老人杀!孩子也杀!” “血流成河,尸体堆成山,全死了,全死了!” 他说著,腿一软,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百姓们看著他,终於信了。 有人尖叫:“叛军!叛军杀来了!” “快跑!往城外跑!” “带上孩子!快走!” 县城,彻底乱了。 那些百姓,顾不上收拾东西,抱起孩子,拉著老人,朝城门跑去。 街上,人挤人,人推人。 有人被撞倒,有人跑不动,被踩伤。 有人回头,朝城东看去,眼里满是恐惧。 他们不知道,那些骑兵是谁的兵。 他们只知道,那些骑兵杀人不眨眼。 四家三千多口,一夜之间,全没了。 那他们呢? 他们这些普通百姓,会不会也被杀? 没人敢赌。 跑,是唯一的活路。 城门口,挤满了人。那些百姓,爭先恐后往外涌。 守门的城卫军,已经跑了。 校尉不知道跑哪去了,那些士兵,也跟著跑了。 没人拦,也拦不住。 百姓们衝出城门,朝四面八方跑。 有的往西跑,想进山躲起来。 有的往南跑,想去渭水边。 有的往东跑,想去咸阳。 他们不知道去哪,只知道要跑,跑得越远越好。 离开这个杀人的地方。 ······ 城墙上,几个没跑的城卫军士兵,站在那里,看著那些逃亡的百姓。 他们脸色发白,浑身发抖。 其中一个,低声道:“咱……咱们也跑吧?” 另一个摇头:“跑什么?那些骑兵是官军,有圣旨。咱们没犯事,杀咱们干什么?” 那人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杀?” 那人不说话了。 他看著城东的方向,看著那股冲天的血腥气,心里也没底。 就在这时,城东方向,传来马蹄声。 那几个士兵,浑身一僵,他们朝城东看去。 远处,无数骑兵,从城东衝出来。 黑压压一片,朝城门方向涌来。 领头的两个人,浑身是血,骑著马,冲在最前面。 石虎、石豹。 他们身后,朱雀卫、麒麟卫的骑兵,押著几十辆大车。 车上,装满了金银財宝、粮食布匹。 那是四家的家產,是凉武军的战利品。 石豹策马衝到城门口,勒住马。 他看著那些逃亡的百姓,脸上没有表情。 他抬手,身后麒麟卫的骑兵,抬起弓。 那些百姓,嚇得尖叫,蹲在地上,抱著头。 但箭没有射出去。 石豹开口:“让开。” 那些百姓愣住,然后拼命往两边躲,让出一条路。 石豹策马,从那条路衝过去。 身后,一万骑兵,押著几十辆大车,浩浩荡荡,衝出城门。 朝马嵬驛方向,疾驰而去。 那些百姓,跪在路边,浑身发抖。 等骑兵全部过去,他们才敢抬头。 有人喃喃道:“那些……那些是官军?” 旁边的人道:“官军?官军杀人这么狠?” 没人说话。 他们看著那些骑兵远去的背影,眼里满是恐惧。 这个世道,变了。 官军杀人,比叛军还狠。 以后,怎么办? 没人知道答案,他们只能继续跑。 ······ 子时三刻。 马嵬驛第三个院子,东厢房。 陆长生站在门口,看著那扇虚掩的门。 屋里还亮著烛光,昏黄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夜色里显得很温暖。 但他知道,这门一推开,很多事就变了。 他身后,姜烈扛著铁锄,咧嘴笑了:“小子,进去啊,站门口乾啥?” 杜甫站在一旁,面色复杂。 他是文宗,是诗人,心思细腻。 他知道陆长生和杨玉环之间,肯定有事。 但这事,不能问,不能说。 公孙大娘按剑而立,脸上没有表情。 她看著那扇门,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屋里,烛光摇曳。 杨玉环坐在床榻边,穿著一身素色道袍。 她挺著高高隆起的肚子,手护在肚子上,看著走进来的陆长生。 她身边,站著玉真公主。 李持盈看著陆长生,开口:“我先出去。” 她走过陆长生身边时,停下,低声说:“別太久,她要好好休息,养胎。” 陆长生点头。 门关上。 屋里只剩陆长生和杨玉环。 第330章 贵妃直言,你想就来 烛火噼啪响著。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先说话。 杨玉环看著他,眼眶慢慢红了。 这个男人,八个月前,在香积寺的浴池里,从水里把她捞起来。 那时候,她身中奇毒,神志不清。 她只记得一张模糊的脸,一双手,一个滚烫的身体。 醒过来后,她羞愤欲死,想杀了他。 但最后,她心软了,放他走,让他忘了这件事。 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他。 但现在,他站在她面前。 穿著明光鎧,腰悬横刀,浑身杀气。 身后带著三万大军,包围了马嵬驛。 杀了禁军,杀了陈玄礼,杀了三千多人。 就为了救她。 杨玉环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有感激,有震撼,有骄傲,也有幽怨。 她开口,声音很轻:“你来了。” 陆长生点头:“来了。” 杨玉环道:“我以为,你不会来。” 陆长生道:“我必须来。” 杨玉环看著他,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他为什么来。 不只是为了她,也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那是他的孩子。 她沉默片刻,然后开口:“你知道?” 陆长生点头:“知道。” 杨玉环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陆长生道:“刚才,在正房里,看见你的肚子。” 杨玉环愣住:“刚才?你之前不知道?” 陆长生摇头:“不知道。” 杨玉环看著他,眼里闪过意外。 她以为,陆长生是知道她怀孕,才来救她的。 但现在,他说不知道? 那他为什来? 她开口:“那你为什么来救?” 陆长生看著她,看著那双眼睛,看著那张倾国的脸,看著那个高高隆起的肚子。 他开口:“因为你是杨玉环。” 杨玉环愣住。 陆长生继续:“那天在香积寺,我救了你,要了你。” “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这辈子,第一个。” 杨玉环心里一震。 第一个? 她看著他,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她今年三十六岁,嫁过两个男人,跟了李隆基十多年。 她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 但这个男人,说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 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陆长生继续:“你放我走的时候,说让我忘了这件事。” “但我忘不了,你是贵妃,是皇帝的女人,我只是个边军旅帅。” “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你,但你的脸,我一直记得。” 杨玉环听著,眼眶又红了。 她开口:“那你现在,是什身份?” 陆长生道:“河西、陇右节度使。” 杨玉环道:“正三品,不小了。” 陆长生点头:“不小了,够护住你。” 杨玉环看著他,眼里闪过异彩。 这个男人,八个月前,还是个八品小官,八个月后,就成了节度使。 他经歷了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男人,不简单。 杨玉环听著这个男人的话,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她跟了李隆基十多年,李隆基对她很好,宠她,爱她,给她一切。 但李隆基从来没说过,她是他的人。 李隆基说的是,她是朕的贵妃,是朕的女人。 朕,是皇帝,是高高在上的天子,不是男人。 但陆长生说的是,我的人。 我,是男人,是把她当女人的男人。 杨玉环心里,忽然明白了。 她需要的,不是皇帝,是男人,一个把她当女人的男人,一个能保护她的男人。 她看著陆长生,眼里涌出泪:“你知道,我为什要杀那些禁军吗?” 陆长生道:“为你姐姐报仇。” 杨玉环摇头:“不全是,我杀他们,是因为他们想杀我。 想杀我的人,都得死,这是你教我的。” 陆长生愣住:“我教的?” 杨玉环点头:“那天在香积寺,你救我之后,说了一句话。” 陆长生道:“什么话?” 杨玉环道:“你说,在这世道,想活著,就得狠。” 陆长生想起来了。 那天,他把杨玉环从浴池里捞起来,给她解毒后,確实说过这句话。 那时候,他只是隨口一说。没想到,她记住了。 杨玉环继续:“那句话,我一直记得。” “在宫里,那些人想害我,我狠。李隆基老了,护不住我,我就自己狠。” “今天,那些禁军想杀我,我狠。我要他们死,全死。” 陆长生看著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不是歷史上的那个杨贵妃。 那个杨贵妃,在马嵬驛,被逼自尽。 但这个杨贵妃,活著,还杀了三千禁军。 她变了,是他改变的。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有骄傲,有责任,也有...... 他说不清。 杨玉环看著他,忽然问:“陆长生,你把我当什么?” 陆长生愣住。 杨玉环道:“你刚才说,我是你的人。那你把我当什么?女人?棋子?还是生孩子工具?” 陆长生沉默。 他看著杨玉环,看著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恐惧,也有倔强。 他知道,这个问题,必须回答。 他开口:“女人。” 杨玉环道:“什么女人?” 陆长生道:“我的女人。” 杨玉环盯著他:“只因为是你的女人?” 陆长生摇头:“不只,你是杨玉环,是大唐贵妃,是天下最美的女人。” “那天在香积寺,我救你,是意外。但要你,是衝动。” “你是男人都想得到的女人,我也是男人。” 杨玉环听著,脸红了。 她活了三十多年,听过无数讚美。 但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当著她的面,说想要她。 那些男人,包括李隆基,都是拐弯抹角,遮遮掩掩。 只有陆长生,说得这么直接。 她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有羞涩,有骄傲,也有...... 她看著他,开口:“那你现在,还想吗?” 陆长生看著她,看著那张倾国的脸,看著那双眼睛,看著那个高高隆起的肚子。 他开口:“想。” 杨玉环脸更红。 她低下头,沉默很久。 然后她抬头,看著陆长生:“那你来。” ······ 陆长生愣住。 杨玉环道:“我是你的人,你想,就来。” 陆长生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衝动,但他压住了。 他摇头:“不行。” 杨玉环道:“为什不行?” 陆长生道:“你怀著孩子。” 杨玉环愣住。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肚子,手护在上面。 那个孩子,是陆长生的。 七八个月了,还有两个月就要生。 她沉默片刻,然后抬头:“那你想怎样?” 陆长生看著她,当然想要,要不你给我用口? 第331章 一夜温存,贵妃倾心 “我想抱抱你。” 杨玉环愣住,她没想到,陆长生会说这个。 她看著他,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然后她点头:“好。” 陆长生走过去,坐在床榻边。 他伸手,轻轻抱住杨玉环。 很轻,很小心,怕碰到她的肚子。 杨玉环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她闻到他身上的气味。 有血腥气,有汗味,有男人的气息。 那气息,很陌生,但又让她安心。 她忽然想起李隆基。 李隆基总是很轻,很小心,像抱一件易碎的瓷器。 但陆长生抱她,不一样。 他的手臂,有力,滚烫。 他的胸膛,厚实,坚硬。 他的心跳,沉稳,有力。 这是男人的怀抱,不是皇帝的。 杨玉环靠在他肩上,眼泪流下来:“陆长生,你知道我跟了李隆基多少年吗?” 陆长生道:“不知道。” 杨玉环道:“十一年。” “十一年,他对我很好。给我一切,宠我,爱我。 但他从来没这样抱过我。 我是一瓷器,是贵妃,是他的脸面,不是女人。” 陆长生听著,没有说话。他只是抱著她,手轻轻拍著她的背。 杨玉环继续:“但你不一样。你抱我,是抱女人。” “用力,滚烫,让我觉得,我是个女人。” “不是贵妃,不是瓷器,是女人。” 她说著,抬头,看著陆长生,眼泪还在流,但她笑了:“谢谢你,陆长生。” 陆长生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是大唐贵妃,是天下最美的女人。 但现在,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需要被当成女人的女人。 他开口:“不用谢。” 杨玉环看著他,忽然凑过去,吻他。 陆长生愣住。 杨玉环的唇,很软,很暖。 她吻得很轻,很小心,像怕把他嚇跑。 陆长生心里,涌起一股衝动。 他回应她,吻得很用力,很滚烫。 两人吻了很久。 然后杨玉环鬆开,看著他,脸红了。 她开口:“陆长生,我要你。” 陆长生摇头:“不行,孩子。” 杨玉环道:“轻一点,没事。” 陆长生还是摇头。 杨玉环看著他,眼里闪过倔强:“陆长生,你知道我为什要出家吗?” 陆长生道:“为了活命。” 杨玉环点头:“是,为了活命,但不只。我出家,是离开李隆基,离开那个把我当瓷器的男人。 从今天起,我是太真,不是杨贵妃。我是你的人,不是皇帝的贵妃。” 她说著,握住陆长生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这个孩子,是你的,不是李隆基的。 我为你生孩子,就要你做我男人。” 陆长生看著她,看著她眼里的倔强。 他知道,这个女人,不是在求他,是在告诉他。 他是她的男人,必须做她的男人。 他沉默很久,然后他点头:“好。” 杨玉环笑了,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轻一点。” 陆长生点头。 他轻轻把她放倒在床榻上。 动作很轻,很小心,怕碰到她的肚子。 ······ 烛火摇曳,屋里很静。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自行脑补三千字···】 陆长生躺在床榻上,杨玉环靠在他怀里。 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杨玉环开口:“陆长生。” 陆长生道:“嗯?” 杨玉环道:“你会娶我吗?” 陆长生沉默。 他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杨玉环是贵妃,是皇帝的女人。 虽然出家了,但名义上,还是李隆基的妃子。 娶她,就是打李隆基的脸。 李隆基现在需要他,不会说什么。 但以后呢? 他沉默很久,然后开口:“会。” 杨玉环抬头,看著他:“真的?” 陆长生点头:“真的。” 杨玉环道:“什么时候?” 陆长生道:“等孩子生下来,等天下平定。” 杨玉环看著他,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这是最好的回答,既给了她承诺,又留了余地。 她开口:“那我等你。” 陆长生点头。 杨玉环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过了很久,她又开口:“陆长生。” 陆长生道:“嗯?” 杨玉环道:“你会对我好吗?” 陆长生道:“会。” 杨玉环道:“像对拓跋月、柳如烟、苏渺渺她们一样?” 陆长生愣住,他低头,看著杨玉环。 杨玉环睁开眼睛,看著他,眼里带著笑意,她开口:“你以为我不知道?” “拓跋月,鲜卑公主,真武境宗师。” “柳如烟,陇西柳氏,筑基仙师。” “苏渺渺,江南才女,立言境文师。” “还有玉真公主,金丹真人。” “还有那个公孙大娘,武魂境大宗师。” “还有李季兰,金丹真人。” “还有姜清漪,金丹真人。” “还有林清婉,明心境文豪。” “还有......” 陆长生打断她:“你怎么知道?” 杨玉环笑了:“玉真公主告诉我的。” 陆长生愣住。 杨玉环道:“她跟我讲了你这几个月的事。从石堡城,到金陡关,到马嵬驛。 你收了很多人,也睡了很多女人。” 陆长生沉默。 他知道,玉真公主这是在帮他,也是在试探他。 杨玉环看著他,开口:“陆长生,我不在乎你有多少女人。” “我是贵妃,见的多了。李隆基有三千佳丽,我不也活得好好的?” “我在乎的,是你心里有没有我。” 陆长生看著她,看著她眼里的认真,他开口:“有。” 杨玉环道:“真的?” 陆长生道:“真的。” 杨玉环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 她靠在他怀里,轻声说:“那就够了。” 陆长生抱著她,没有说话。 烛火燃尽,屋里暗下来,但两人都没睡。 过了很久,杨玉环又开口:“陆长生。” 陆长生道:“嗯?” 杨玉环道:“谢谢你。” 陆长生道:“谢什么?” 杨玉环道:“谢谢你把我当女人。” 陆长生心里一震,他低头,看著杨玉环。 杨玉环闭著眼睛,靠在他怀里,脸上带著笑。 他忽然明白,这个女人,这辈子,缺的不是宠爱,是男人,真正的男人。 李隆基是皇帝,不是男人。 他陆长生,是男人。 他抱紧她,轻声说:“睡吧。” 杨玉环点头。 两人都不再说话。 窗外,夜色很深。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屋里,很静,很暖。 ······ 寅时三刻,天还没亮。 马嵬驛外,凉武军大营。 陆长生站在中军帐外,看著远处。 夜色里,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石虎石豹该回来了。 身后,姜烈扛著铁锄,打了个哈欠:“小子,不睡会儿?” 陆长生摇头:“睡不著。” 姜烈咧嘴笑了:“捨不得那个贵妃?” 陆长生没说话。 姜烈继续:“那娘们长得確实好看,老夫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 “难怪李隆基宠她,换了老夫,也宠。” 陆长生看他一眼。 姜烈摆手:“別瞪,老夫就是说说。不过小子,你把她弄到手,麻烦大了。” 陆长生道:“什么麻烦?” 姜烈道:“她是贵妃,是皇帝的女人。你睡了她,就是打皇帝的脸。” “李隆基现在需要你,不会说什么,但以后呢?” “等天下平定了,他回过味来,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 陆长生沉默。 他知道姜烈说得对,但他不在乎,杨玉环是他的女人,这就够了。 至於以后,以后再说。 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那声音,很轻,很远。 但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陆长生抬头,朝远处看去,夜色里,无数火把亮起来, 像一条火龙,从远处游过来。 石虎石豹,回来了。 第332章 太子北上,父子离心 陆长生心里一松。 他转身,朝营门走去。 身后,姜烈、杜甫、公孙大娘,跟上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火龙越来越亮。 终於,石虎石豹策马衝进大营。 两人浑身是血,骑在马上,像两个血人。 身后,朱雀卫、麒麟卫的骑兵,押著几十辆大车,浩浩荡荡涌进来。 石豹勒住马,翻身下马。 他走到陆长生面前,单膝跪下。 石虎也跟著跪下。 两人浑身是血,跪在陆长生面前。 石豹开口:“將军,兴平四家,三千一百二十七口,全部处斩。” “韦家一千二百三十一口,杜家八百四十三口,王家六百一十五口,李家四百三十八口。” “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陆长生看著他们,没有说话。 石豹继续:“抄家所得,粮草一百二十三万石,金银一千一百五十六万贯,布帛绸缎无算。” “甲冑一万两千副,兵器两万件,弓弩八千张,箭矢五十万支。” “另有仙道功法十七卷,武道秘籍三十九册,文道典籍二十五部。” “全在大车上,请將军查验。”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一本帐册,双手呈上。 陆长生接过帐册,翻开。 上面密密麻麻,记著四家的家產。 他合上帐册,看著跪在面前的两个人。 石虎石豹,浑身是血,身上脸上,全是乾涸的血跡。 那是三千多人的血。 陆长生开口:“起来。” 石虎石豹站起来。 石豹看著他,眼里闪著光,那是兴奋的光,也是效忠的光。 他开口:“將军,末將这辈子,杀过不少人,但从没杀过这么多。” “三千多口,一夜之间,全杀光了。末將手上,沾了三千多条人命。” “从今天起,末將就是將军的人。將军让杀谁,末將就杀谁。將军让往东,末將绝不往西。” 石虎也跟著说:“俺也一样。” 陆长生看著他们,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两个人,彻底是他的心腹了。 他们手上沾的三千多条人命,就是他们的投名状。 这石豹看著他,继续道:“將军,末將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长生道:“说。” 石豹道:“末將今天杀人,杀到后来,手软了。不是怕,是杀得太多,麻木了。” “但杀到韦家那个三岁的孩子时,末將犹豫了一瞬。” “那一瞬,末將想,这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杀他干什么?” “但末將想起將军的话,留一只狼崽子,长大就来报仇,所以末將还是杀了。” 他说著,看著陆长生,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將军,末將杀人无数,从不后悔。但今天这个孩子,末將会记一辈子。” “不是因为后悔,是因为末將想明白了一件事。” 陆长生道:“什么事?” 石豹道:“在这乱世,想活著,就得狠。狠到连孩子都杀,狠到没人敢惹。 將军,您教末將的,末將记住了。” 陆长生看著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石豹说的,是真心话,这个人,彻底悟了, 从江湖草莽,变成了真正的杀人机器。 他开口:“记住就好,你们去洗洗,换身衣服。” 石虎石豹站起来抱拳:“是。” ······ 姜烈走上来,咧嘴笑了:“小子,这两个,不错。” 陆长生点头。 杜甫也走上来,面色复杂。 他看著那些大车,看著车上的尸体,看著地上还没干的血跡。 他开口:“將军,三千多口,就这么杀了?” 陆长生看著他:“杜先生,心软了?” 杜甫沉默,他知道,陆长生做得对。 这四家,確实该杀。 但三千多口,男女老幼,一个不留,太狠了。 陆长生看著他,开口:“杜先生,你知道这四家,存了多少粮吗?” 杜甫摇头。 陆长生道:“一百二十三万石,够凉武军吃三年,够养十万大军两年。” “这些粮,是从哪来的?是从兴平百姓嘴里抠出来的。” “韦家占了一万三千亩地,杜家八千亩,王家六千亩,李家五千亩。” “那些地,本来是谁的?是百姓的。” “但百姓种地,交完赋税,交完地租,剩不下多少。” “饿死的百姓,有多少?没人统计过。” “但这四家,粮仓满得往外流。” 杜甫听著,脸色变了。 陆长生继续:“杜先生,你是诗人,是文宗,心软是好事。” “但你要记住,这乱世,心软救不了人。只有狠,才能活下去。” 杜甫沉默很久,然后他开口:“將军,我懂了。” 陆长生点头。 他看著那些大车,看著那些尸体,看著东方慢慢亮起来的天。 天快亮了。 他转身,朝驛馆走去。 身后,姜烈扛著铁锄,跟上来。 杜甫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陆长生说得对。 这乱世,只有狠,才能活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中军帐走去。 那些功法秘籍,需要他去整理。 天亮后,还有很多事要做。 ······ 天宝十四载十月二十九日。 卯时三刻,天刚蒙蒙亮。 马嵬驛第三个院子,正房內。 李隆基坐在木榻上,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一夜没睡。 他盯著窗外的天色,眼神空洞。 高力士站在一旁,垂手而立,不敢出声。 门外传来脚步声。 高力士抬头,轻声道:“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李隆基没有动,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让他进来。” 门推开。 李亨走进来,穿著太子冠服,步伐沉稳。 他走到李隆基面前三丈处,跪下:“儿臣叩见父皇。” 李隆基看著他,没有说话。 李亨跪著,也不说话。 李隆基开口:“你来干什么?” 李亨抬头,看著李隆基:“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李隆基道:“说。” 李亨道:“儿臣想北上朔方。” 李隆基愣住,他盯著李亨,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李亨继续:“父皇,叛军势大,长安已失。父皇入陇右,固然安全。 但朔方有郭子仪、李光弼,有六万精兵。 儿臣想去朔方,召集军队,联络河北义军,为父皇分忧。” 李隆基听著,脸色阴晴不定。 他知道李亨说得有道理,朔方军確实能打。 郭子仪、李光弼,都是名將。 如果李亨去朔方,確实能牵制叛军。 但他也清楚,李亨去朔方,不只是为他分忧,更是为自己铺路。 太子去朔方,召集军队,联络义军。 到时候,兵权在手,还听他这个皇帝的吗? 第333章 密室藏信,太子谋逆 李隆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有欣慰,有怀疑,也有恐惧。 他看著李亨,开口:“你去了朔方,打算怎么做?” 李亨道:“儿臣打算以朔方为根基,联络河北顏真卿、河南张巡,集结各路勤王之师,收復长安,迎父皇回京。” 李隆基道:“收復长安?你有多少兵?” 李亨道:“朔方军六万,加上河北义军、河西陇右援军,可聚兵二十万。” 李隆基道:“二十万?粮草呢?军械呢?谁出?” 李亨沉默,他知道,这些都需要朝廷出。 但朝廷现在,还有多少钱?他不知道。 李隆基看著他,继续道:“你去了朔方,谁节制你?” 李亨心里一凛。 他知道,这才是关键。 他抬头,看著李隆基:“儿臣自然是听父皇节制。” 李隆基道:“听朕节制?朕在陇右,你在朔方,相距千里。军情紧急,如何节制?” 李亨道:“儿臣可每日派人传讯,向父皇请示。” 李隆基冷笑:“每日传讯?叛军围城,如何传讯?战机稍纵即逝,如何等得起?” 李亨无言以对,他知道李隆基说的都是事实。 但他必须去朔方。 不去朔方,他就永远是个太子。去了朔方,他才有机会。 他咬牙,开口:“父皇,儿臣愿立军令状。若有不轨之心,天诛地灭。” 李隆基看著他,没有说话。 他盯著李亨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有诚恳,有决心,也有……野心。 李隆基心里,涌起一股悲凉。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太子。 他也曾这样,跪在父皇面前,说要为父皇分忧。 然后,他发动政变,杀了韦后,逼太平公主自杀,逼父皇退位,他登基了。 现在,他的儿子,也要走他的路。 李隆基闭上眼睛,他沉默很久,然后他睁开眼睛,开口:“李亨。” 李亨道:“儿臣在。” 李隆基道:“朕问你一句话,你要老实回答。” 李亨道:“父皇请问。” 李隆基盯著他:“禁军兵变,你知道多少?” 李亨浑身一震,他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李隆基看著他,眼里闪过杀意。 他开口:“陈玄礼的兵,为什么偏偏在马嵬驛动手?为什么偏偏杀杨国忠?为什么偏偏逼朕杀贵妃?这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李亨脸色惨白,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开口:“父皇,儿臣冤枉!儿臣对此事一无所知!” 李隆基冷笑:“一无所知?陈玄礼是龙武军大將军,和你关係密切。 兵变前夜,东宫卫队悄然集结。你告诉朕,你一无所知?” 李亨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 “父皇!儿臣真的不知道!陈玄礼虽然和儿臣有来往,但兵变之事,儿臣確实不知!” “东宫卫队集结,是因为儿臣听说禁军不稳,担心父皇安全,才下令戒备的!” 李隆基盯著他,没有说话。 李亨继续磕头:“父皇若不信,儿臣愿以死明志!” 他说著,爬起来,朝旁边的柱子撞去。 高力士身形一闪,拦住他。 李亨挣扎著,吼道:“让儿臣死,儿臣死了,父皇就信了!” 李隆基看著他,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他开口:“够了。” 李亨停下,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满脸是泪。 李隆基看著他,沉默很久,然后他开口:“李亨,朕再问你一遍,禁军兵变,你到底知不知情?” 李亨抬头,看著李隆基。 他眼里满是泪水,满是委屈,满是绝望。 他开口:“父皇,儿臣若知情,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李隆基盯著他,看了很久。 他从李亨眼睛里,看到了恐惧,看到了委屈,看到了绝望。 唯独没有看到心虚。 他深吸一口气。 也许,李亨真的不知道。 也许,是別人干的。 ······ 他正要开口说话。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一个声音响起:“陛下,臣陆长生,求见。” 李隆基愣住。 李亨愣住。 高力士皱眉。 这个时候,陆长生来干什么? 李隆基开口:“进来。” 门推开。 陆长生走进来。 他穿著明光鎧,腰悬横刀,手里捧著一个木匣。 他走到李隆基面前,行礼道:“臣陆长生,叩见陛下。” 李隆基看著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木匣。 那木匣不大,一尺见方,紫檀木製成,上面刻著花纹。 李隆基道:“陆爱卿,手里拿的什么?” 陆长生道:“回陛下,臣有要事启奏。” 李隆基道:“说。” 陆长生看了看跪在一旁的李亨,又看了看李隆基。 他开口:“陛下,臣斗胆问一句,太子殿下为何在此?” 李隆基皱眉:“你想说什么?” 陆长生道:“臣刚才在门外,听见太子殿下说要北上朔方。臣以为,此事不妥。” 李亨脸色一变,他盯著陆长生,眼里闪过恨意。 这个陆长生,又来坏他的事。 李隆基看著陆长生:“有何不妥?” 陆长生道:“陛下,臣有一物,请陛下过目。” 他说著,打开木匣。 木匣里,是一叠书信,纸张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陆长生双手捧著木匣,呈给李隆基。 高力士上前接过,转呈给李隆基。 李隆基接过信,展开第一封,他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他抬头,盯著陆长生:“这些信,哪来的?” 陆长生道:“回陛下,昨夜臣的人抄兴平四家,在韦家密室暗格中,发现了这些信。” 李隆基低头,继续看信。 第一封,是韦孝恭写给某个人的。 “殿下大义,韦某钦佩。禁军那边,已联络妥当。陈將军虽未明言,但其麾下诸將,多有不平者。待时机成熟,定当起事。” 第二封,是那个人写给韦孝恭的。 “韦兄费心。事成之后,杨国忠及其党羽,一个不留。贵妃姐妹,亦不可留。陛下若有闪失,便迎殿下正位。” 第三封,是韦孝恭的回覆。 “殿下放心,韦某已备好粮草十万石,金银百万贯,待事成之后,献於殿下。” 李隆基看著这些信,手在发抖。 他翻到第四封,这封信,笔跡不同。 字跡清秀,显然是读书人写的。 信上写著:“韦兄大鉴:殿下已准。禁军起事之日,东宫卫队会集结待命。 殿下说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杨国忠必须死,贵妃姐妹……也留不得。” 信的末尾,有一个落款,“东宫幕僚,李泌。” 李隆基盯著那个名字,眼睛都红了。 李泌,出身辽东李氏,是南北朝西魏北周时期八柱国之一李弼的六世孙。 是他亲自令其待詔翰林,並“供奉东宫”,成为太子李亨的属官。 他继续往下翻。 第五封,第六封,第七封……一共十三封信。 每一封,都涉及兵变策划。 每一封,都提到“迎殿下正位”。 最后一封,日期是天宝十四载十月二十日。 禁军兵变前五天。 信上写著:“韦兄:一切已妥。待兵变起,禁军杀杨国忠,东宫卫队护住陛下。 到时,陛下若惊惧过度,龙体欠安,便可请殿下监国。 若陛下执意入蜀,可……便宜行事。” 便宜行事。 这四个字,触目惊心。 第334章 密信如山,太子废黜 李隆基看完最后一封信,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信纸。 他抬头,盯著李亨。 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刺进李亨心里。 李亨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不知道那些信上写的什么。 但他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他开口:“父皇,儿臣……” 李隆基打断他:“闭嘴!” 他把信砸在李亨脸上:“你自己看!” 李亨捡起信,一一看过去,他脸色,越看越白。 看到最后一封,他浑身都在抖。 他抬头,看著李隆基:“父皇,这是假的!这是陆长生偽造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隆基冷笑:“偽造?你说是偽造?” 李亨道:“是!儿臣从未写过这些信!儿臣从未让人联络韦家!儿臣冤枉!” 陆长生站在一旁,冷冷看著他:“殿下,这些信,是臣的人在韦家密室找到的。 那个密室,暗藏在韦孝恭书房的地板下,机关精巧,若非搜得仔细,根本发现不了。” “那些信,封封都有韦孝恭的私印,有殿下东宫幕僚李泌的亲笔。” “殿下若说偽造,那李泌的笔跡,也是偽造的吗?” 李亨语塞。 李泌?因被杨国忠忌恨,贬斥后潜遁名山,隱居嵩山、潁阳之间, 根本就不在长安,如何密谋?!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禁军兵变的时候,东宫卫队確实集结了。 那是他下的令,因为他听说禁军不稳,担心父皇安全。 但现在,这事成了他的罪证,他百口莫辩。 李隆基盯著他,眼里满是失望,满是愤怒,满是杀意。 他开口:“李亨,朕问你,禁军兵变,你到底知不知情?” 李亨抬头,看著李隆基。 他眼里满是泪水,满是委屈,满是绝望:“父皇,儿臣真的不知情!” 打死都不承认! 李隆基道:“那这些信呢?你怎么解释?” 李亨道:“儿臣……儿臣不知道!也许李泌背著儿臣,私下勾结韦家!” 李隆基冷笑:“私下勾结?他是你的人,没有你的授意,他敢勾结韦家? 敢联络禁军?敢说『迎殿下正位』?” 李亨无言以对。 他知道,这些信,太致命了。 他根本解释不清。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忽然,他转头,盯著陆长生,那眼神,像要吃人。 他吼道:“陆长生!是你!是你陷害我!” 陆长生看著他,脸上没有表情:“殿下,臣与您无冤无仇,为何要陷害您?” 李亨道:“因为你怕我去朔方!怕我掌兵权!怕我將来收拾你!” 陆长生摇头:“殿下,臣只是尽忠职守。这些信,是臣的人搜出来的,臣只是如实呈报。 至於殿下有没有罪,陛下自有明断。” 李亨吼道:“你少装好人!你心里想什么,以为我不知道? 你救杨玉环,杀禁军,灭四家,不就是为了討好父皇? 现在又拿这些假信来害我,不就是为了除掉我,好让你独掌大权?” 陆长生看著他,没有说话。 李亨继续吼道:“陆长生,你以为除掉我,你就高枕无忧了? 你以为我父皇会一直信任你?你错了! 我父皇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他连自己的儿子都杀,何况你一个外臣?”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 李隆基脸色铁青。 他盯著李亨,眼里闪过杀意。 在他五十余年的帝王生涯中,赐死亲子並非首次。 李亨这话,像一把刀,捅进了李隆基最深的伤口。 贞元二十年,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 被武惠妃与李林甫构陷,以“谋反”之罪,一日之內,三子赐死。 那是李隆基登基以来,最痛的一刀。 天宝五载,棣王李琰被诬“厌胜”,幽禁而死。 那些年,李隆基杀起儿子,从不手软。 ······ 李亨跪在地上,浑身冰凉。 他明白,自己失去理智,说错了什么。 不是“连自己的儿子都杀”这句话错了。 是他父皇,真的杀过。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已经晚了。 李隆基开口:“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李亨面前。 他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的儿子。 那眼神,冷得像冰。 他开口:“李亨,朕问你,这些话,是你心里话,还是气话?” 李亨浑身发抖。 他开口:“父皇,儿臣……儿臣是气昏了头,乱说的……” 李隆基道:“乱说?乱说能说出『我父皇连自己的儿子都杀』? 乱说能说出『何况你一个外臣』?” ······ 李亨说不出话,脑子里却闪过那些因他而死的人。 王忠嗣,那个曾身兼四镇节度使、手握天下精兵的义兄。 天宝六载,王忠嗣因“太子伉”三字被李林甫构陷。 李隆基召其入朝,三司会审,定罪“谋反”,贬为汉阳太守,次年暴卒。 李亨知道,王忠嗣是为他死的。 只因他曾说过一句“太子仁厚,可托社稷”。 还有韦坚。 太子韦良娣之兄,他的妻兄。 天宝五载,韦坚与皇甫惟明夜饮,被李林甫诬为“欲共立太子”。 李隆基一怒之下,韦坚流放,皇甫惟明赐死。 韦良娣之妹夫、李邕,亦被牵连杖杀。 韦坚死后,李亨的太子之位,第一次摇摇欲坠。 杜有邻。 那是他另一个妻兄,杜良娣之父。 同样是天宝五载,杜有邻与柳勣互告“交构东宫”,李林甫命人穷究其狱。 杜有邻被杖毙於大理寺,柳勣杖杀,杜良娣被废,出宫为尼。 那一天,李亨跪在父皇寢宫外,亲自上书,求与杜良娣离绝。 他跪了整整一日,看著自己的妻子被人押送出宫。 杜良娣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没有泪,只有绝望。 后来他听说,杜良娣出家那天,在寺里哭了整整一夜。 再后来,她死了。 怎么死的,没人敢告诉他。 还有很多东宫幕僚。 太子少保房綰,因“私謁东宫”被贬; 太子宾客韩休,因“交通东宫”被斥; 太子中允王燾,因“为太子谋划”被流放; 太子左庶子李涵,因“与东宫往来”被杖八十,瘐死狱中。 这些人,都是他身边的人。 这些人,都死了。 李亨跪在地上,看著眼前这个父皇。 这个父皇,曾经杀过他的兄长,杀过他的妻兄,杀过他的幕僚,杀过无数和他有关的人。 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他忽然想笑,笑自己蠢。 蠢到以为这一次能矇混过关。 蠢到以为父皇老了,会心软。 父皇什么时候心软过? 父皇这一辈子,对谁心软过? ······ 李隆基盯著他,眼里满是失望。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还是太子。 他的父皇,也这样看著他。 那时候,他跪在地上,也是这样发抖。 然后,他发动政变,逼父皇退位。 现在,他的儿子,也要走他的路。 李隆基沉默很久,才开口:“传旨。” 高力士上前:“老奴在。” 李隆基道:“太子李亨,勾结外臣,密谋兵变,意图弒君篡位。 即日起,废为庶人,剥去太子冠服,押送陇右看管,永不得回京。” 第335章 帝王疑心,再封少保 李亨浑身一震。 他抬头,看著李隆基,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父皇!儿臣冤枉!” 李隆基没有看他。 李亨吼道:“父皇!儿臣真的是冤枉的!那些信是假的!是陆长生偽造的!” 李隆基还是没有看他。 李亨跪著爬过去,抱住李隆基的腿。 “父皇!儿臣跟著您三十多年,从未有过二心!儿臣怎么可能会谋反? 父皇,您信儿臣一次!就一次!” 李隆基低头,看著他。 他看著李亨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满是泪水,满是恐惧,满是绝望。 他忽然想起,李亨刚出生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不是皇帝,还是临淄王。 他抱著刚出生的儿子,笑得合不拢嘴。 他给儿子取名“亨”,希望他一生亨通。 现在,这个儿子,要杀他。 李隆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他抬起脚,把李亨踢开。 他转身,背对著李亨:“带下去。” 高力士上前,扶起李亨。 李亨挣扎著,吼道:“父皇!儿臣真的是冤枉的!父皇!” 高力士拖著他,往外走。 李亨的声音,越来越远。 “父皇!您会后悔的!父皇!” ······ 门关上。 声音被隔绝在外面。 屋里,只剩李隆基、高力士、陆长生。 李隆基站在窗前,背对著他们:“陆爱卿。” 陆长生道:“臣在。” 李隆基道:“这些信,真的假的?” 陆长生心里一凛。 他知道,这个问题,很危险。 说真的,李隆基未必全信。说假的,那就是欺君。 他沉默一瞬,然后才开口:“回陛下,臣不敢妄言。 这些信,是臣的人在韦家密室找到的。 笔跡经玉真公主辨认,確为东宫幕僚李泌亲笔。” 说著,陆长生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李泌,辽东李氏之后,北周八柱国李弼六世孙。 此人天资聪颖,七岁能文,被誉为神童。 张说、张九龄都曾夸他,张九龄还称他为“小友”,常邀入府中论道。 天宝年间,李泌曾献《大衍历》,名动长安。 李隆基召其入宫,令待詔翰林,后“供奉东宫”,成为太子李亨的属官。 但杨国忠忌其才,屡进谗言。 李泌察觉危险,主动请辞,遁入深山,隱居嵩山、潁阳之间,已有数年。 这位歷史上真正的“山中宰相”,安史之乱后被李亨请出山,定策平叛,居功至伟。 晚年虽屡遭排挤,却能在朝堂风波中全身而退,歷四朝而不倒,是真有大智慧的人。 可惜了! 这些信,是真是假,陆长生自己最清楚。 李泌人在山中,根本不可能与韦家勾结。 但,谁在乎呢? 李隆基需要一个替罪羊,李亨需要一个罪名,他陆长生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 李泌,只能委屈了。 反正他隱居深山,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 等將来天下平定,这位“山中宰相”,也只能在山里待一辈子了。 陆长生心里默默道了一句:李泌先生,对不住了。 提前把你在皇帝心里打死,让你没有出山的机会。 这乱世,还是交给会杀人的人吧。 ······ 陆长生继续说道:“至於信的內容是真是假,臣不知道。但臣知道,韦家確实和东宫有往来。” 李隆基知道陆长生说的都是事实,但他也知道,这些信,未必全是真的。 也许是韦家偽造的,想挑拨他们父子。 也许是別人偽造的,想借刀杀人。 但不管真假,李亨都不能留了。 因为那些信,已经让他起了疑心。 因为东宫卫队,確实集结了。 因为禁军兵变,確实发生了。 他需要一个交代,需要一个人,为这件事负责。 李亨,是最合適的人选。 李隆基深吸一口气,他转身,看著陆长生,那眼神,很复杂,有怀疑,也有警惕。 他开口:“陆爱卿,你倒是替朕除了一大患。” 陆长生低头:“臣只知忠君报国。” 李隆基盯著他,看了很久。 他忽然问:“陆爱卿,朕问你一句话,你要老实回答。” 陆长生道:“陛下请问。” 李隆基道:“这些信,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陆长生道:“昨夜子时。” 李隆基道:“为什么现在才呈上来?” ······ 陆长生心里一凛。 他知道,李隆基在怀疑他。 怀疑他故意挑在这个时候,当著李亨的面,呈上这些信。 “回陛下,臣昨夜发现这些信后,连夜审阅,越看越惊心。 臣知道兹事体大,不敢擅自处置。本想今早呈给陛下,没想到……” 他顿了顿,“没想到在门外,听见太子殿下说要北上朔方。臣以为,此事不妥。 若太子殿下去了朔方,这些信……”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若李亨去了朔方,这些信就白费了。 李隆基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很淡,很冷。 他开口:“陆爱卿,你很会办事。” 陆长生低头:“谢陛下夸奖。” 李隆基道:“但朕问你,若李亨真的谋反,你会怎么办?” 陆长生道:“臣会率凉武军,护陛下周全。” 李隆基道:“若他带朔方军打回来呢?” 陆长生道:“臣会率凉武军,与朔方军一战。” 李隆基盯著他:“你有把握?” 陆长生抬头,看著李隆基。 他开口:“陛下,臣在金陡关,以一万凉武军,挡住了安庆绪五万叛军。 臣在石堡城,以一千凉字营,助振武军守住了城池。 臣在野狼谷,以九百凉字营,全歼四百吐蕃骑兵。 朔方军確实能打,但臣的凉武军,也不差。” 李隆基听著,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个年轻人,太自信了,但他確实有自信的资本。 金陡关那一战,一万对五万,守了半个月,叛军死伤过半,愣是没攻下来。 石堡城那一战,他也听说了。 一千人入城,夜袭敌营,火烧粮草,助守军守住城池。 这样的將领,確实难得。 他开口:“陆爱卿,朕问你,若李亨真谋反,你愿为朕平叛吗?” 陆长生道:“臣愿为陛下效死。” 李隆基点头:“好。” 他顿了顿,“传旨,擢升陆长生为太子少保,加金紫光禄大夫,赐紫金鱼袋。” 陆长生愣住。 太子少保?从二品?又给自个儿升官?! 他叩拜道:“臣叩谢陛下隆恩。” 李隆基看著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封赏,太重了,但他必须给。 李亨废了,他需要一个能打的將领。 陆长生,就是那个人。 而且,陆长生手里有三万凉武军。 他得笼络住他。 李隆基看著他,忽然问:“陆爱卿,杨玉环那边,安排好了吗?” 陆长生心里一凛。 他知道,李隆基在试探他,试探他和杨玉环的关係。 昨夜,他前往杨玉环住所的事,不可能瞒住李隆基。 但李隆基绝对想不到,杨玉环身怀六甲,还会与他双修。 这绿帽子给他,从年初带到年尾! 第336章 帝王迟暮,自问对错 陆长生开口道:“回陛下,杨……太真道长已收拾妥当,臣会派凌霄卫护送她前往祁连山。” 李隆基点头:“好。” 他顿了顿,“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朕的骨肉,你要保护好她。” 陆长生低头:“臣遵旨。” 李隆基看著他,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杨玉环肚子里的孩子有猫腻。 但他不能说,说了,就是打自己的脸,他只能装作不知道。 他挥挥手:“去吧。” 陆长生磕头:“臣告退。” 他站起来,退出去。 ······ 门关上。 屋里只剩李隆基和高力士。 李隆基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天色,忽然开口:“高力士。” 高力士道:“老奴在。” 李隆基道:“你觉得,陆长生这个人,能用吗?” 高力士沉默片刻,然后开口:“回陛下,此人能打仗,能办事,可用。但……” 李隆基道:“但什么?” 高力士道:“但通过这两日所见,此人心太狠。 还是之前那句话,用好了,是利剑。用不好,会伤主。” 李隆基点头:“朕知道。” 他顿了顿,“但现在,朕需要这样的剑。” 高力士没有说话。 李隆基看著窗外,喃喃道:“李亨废了,太子没了。將来,谁来继承大统?” 高力士沉默。 他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李隆基有三十个儿子。 但李亨废了,剩下的…… 李琮,长子,但早就死了。 李瑛,次子,曾被立为太子,也死了。 李亨,第三子,现在被废了。 李琬,第六子,被逼自尽。 李璘,第十六子,永王,今年三十出头,但能力一般。 李玼,第十九子,今年二十多岁,没什么名气。 李璿,第二十六子,才十六岁,太小了。 李隆基想了一遍,发现没有一个合適的。 他嘆一口气,“传旨,召广平王李俶、建寧王李倓进来。” 高力士应声,转身出去。 ······ 片刻后,李俶、李倓跟著高力士进来。 两人都是二十出头,穿著素色长袍,脸色苍白。 他们跪在李隆基面前:“孙儿叩见皇爷爷。” 李隆基看著他们。 李俶,李亨的长子,今年二十九岁,封广平王。此人沉稳內敛,素有贤名。 李倓,李亨的第三子,今年二十三岁,封建寧王。此人英武果敢,能文能武。 李隆基看著这两个孙子,李亨虽然废了,但这两个孙子,还不错。 他开口:“起来吧。” 李俶、李倓站起来。 李隆基看著李俶:“你父王的事,你知道了吗?” 李俶低头:“孙儿知道了。” 李隆基道:“你有什么想说的?” 李俶沉默片刻后开口:“孙儿不敢妄言,皇爷爷圣明,自有决断。” 李隆基盯著他,看了很久。这个孙子,说话滴水不漏。 他开口:“你不想为你父王求情?” 李俶道:“孙儿想,但孙儿知道,求情无用。” 李隆基道:“为什么?” 李俶道:“因为那些信,皇爷爷已经看了。不管信是真是假,父王都脱不了干係。 孙儿求情,只会让皇爷爷为难。” 李隆基听著,这个孙子,比他爹聪明。 他看向李倓:“你呢?” 李倓跪下:“皇爷爷,孙儿想求情。” 李隆基道:“说。” 李倓道:“孙儿知道那些信对父王不利。但孙儿相信,父王绝不会谋反。 父王跟在皇爷爷身边三十多年,从未有过二心,他怎么可能突然谋反?” “孙儿求皇爷爷,再查一查。若父王真的谋反,孙儿无话可说。 若父王是被冤枉的,孙儿求皇爷爷,给他一个公道。” 李隆基看著他,没有说话。这个孙子,比他哥直率。 他开口:“李倓,你知道你父王那些信上,写的是什么吗?” 李倓道:“孙儿不知。” 李隆基道:“信上写,禁军兵变,是有人策划的。 策划的人,是你父王的幕僚。信上还说,事成之后,迎你父王正位。” 李倓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李隆基继续:“你父王说,那些信是偽造的。 但笔跡经人辨认,確为东宫幕僚亲笔。你说,朕该怎么查?” 李倓跪在地上,说不出话。 李俶也跪下。 两人跪著,不敢抬头。 李隆基看著他们:“你们想隨你父王去陇右吗?” 李俶、李倓对视一眼。 李俶开口:“孙儿愿隨父王同去,侍奉左右。” 李倓也道:“孙儿也愿去。” 李隆基摇头:“不行。” 两人愣住。 李隆基道:“你们留下,跟著朕。” 李俶道:“皇爷爷……” 李隆基打断他:“你父王的事,与你们无关。你们是朕的孙子,是皇室血脉。 跟著朕,好好读书,好好练武。將来,朕还有用你们的地方。” 李俶、李倓听著,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们知道,李隆基这是在保护他们,也是在看押他们。 他们不敢多说,只能磕头:“谢皇爷爷。” 李隆基挥手:“下去吧。” 两人站起来,退出去。 ······ 门关上。 屋里只剩李隆基和高力士。 李隆基道:“高力士。” 高力士道:“老奴在。” 李隆基道:“你说,朕这一生,做得对吗?” 高力士愣住,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李隆基继续:“朕年轻时,励精图治,开创了开元盛世。 朕老了,却宠信奸佞,坐视藩镇坐大。 现在,叛军打进来了,长安丟了,儿子要杀我。 朕这一生,到底是对,还是错?” 高力士跪下,他开口:“陛下,您没错。是那些奸臣,是那些叛贼,是他们害了您。” 李隆基苦笑:“奸臣?叛贼? 李亨是我儿子,杨国忠是我任用的宰相。他们害我,也是我自找的。” 高力士道:“陛下……” 李隆基摆手:“不用说了。” 他看著窗外,“传旨,准备起驾,今日出发去陇右。” 高力士应声:“是。” 他站起来,退出去。 屋里只剩李隆基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太阳。 阳光很暖,但他觉得冷。从里到外,都是冷的。 第337章 扶风旧事,歷史已变 天宝十四载十月二十九日,酉时三刻。 马嵬驛西行约两百里,扶风郡城。 陆长生骑在马上,看著远处那座城池。 城墙不高,三丈有余,黄土夯筑,歷经风雨,墙面斑驳。 城门口,立著一块石碑,上面刻著两个字:扶风。 陆长生看著那块石碑,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 那是前世读史时记住的片段。 至德二载,唐肃宗李亨下令,將扶风郡改名凤翔郡。 第二年,李隆基作为太上皇,从蜀中返回长安,途经此地。 那时候,李亨派了三千精骑来“迎接”。 为首的宦官李辅国,当场宣读詔令,把跟隨李隆基一路的六百多名禁卫军全部缴械。 李隆基站在城门口,看著那些陪了他一路的兵,被人按在地上,刀枪被人收走。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说了一句话:“都快到京城了,还要这些兵器做什么?” 然后他在扶风逗留了七八天,每天站在城墙上,看著东边的方向,一言不发。 那时候的他,心里在想什么? 陆长生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不一样了。 李亨已经被废,正押在队伍后面,由凌霄卫看管。 李辅国?那个歷史上的权阉,现在只是东宫一个不起眼的宦官。 至於缴械?谁敢缴凉武军的械? 陆长生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三万凉武军,列阵而行。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队伍中间,是李隆基的鑾驾。 六匹白马拉著,金顶黄盖,在阳光下闪著光。 鑾驾后面,是那些皇亲国戚、文武百官。 韦见素骑马走在队伍里,脸色阴沉。 玉真公主的马车在鑾驾旁边,窗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倾国的脸。 那是杨玉环,她穿著道袍,挺著大肚子,正看著陆长生。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长生冲她点了点头。 杨玉环笑了,放下窗帘。 陆长生收回目光,看向扶风郡城。 城门已经开了。 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穿著緋色官袍,带著一群人,跪在城门口。 陆长生策马上前。 那人抬头,看见骑在马上的年轻人,抱拳道:“扶风郡守薛景仙,恭迎圣驾。” 陆长生勒住马,低头看著他。 薛景仙。 这个名字,陆长生有印象。 歷史上,这个人官不大,但办过一件大事。 至德元载,安禄山攻占长安,薛景仙当时是扶风郡守。 叛军派兵来攻,薛景仙率军民死守,愣是没让叛军攻下来。 后来郭子仪收復长安,薛景仙因功升官,先后任关內节度副使、右金吾卫大將军、南山五穀防御使、检校户部尚书、御史大夫、太子少傅等职。 这是个能办事的人。 陆长生心里给出评价:可用。 他开口:“薛郡守,起来吧。” 薛景仙站起来,看著陆长生,小心翼翼地问:“敢问將军是……” 陆长生道:“河西、陇右节度使,陆长生。” 薛景仙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闪过震惊。 河西、陇右节度使? 那是正三品的大员,比他从四品下的郡守高了三级。 更重要的是,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石堡城之战,金陡关之战,这个年轻人,最近风头正劲。 他赶紧抱拳:“下官久仰陆帅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陆长生看著他:“你听说过我?” 薛景仙道:“下官在扶风,也关注著战事。石堡城大捷,金陡关血战,下官都有耳闻。 陆帅以少胜多,以弱胜强,下官佩服。” 陆长生点了点头。 这人说话,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既捧了人,又不显得諂媚。 他开口:“圣驾在后面,你去迎接。我要在扶风休整一晚,你安排一下。” 薛景仙道:“是。下官已备好行宫,虽简陋,但能住人。 粮草也备了一些,只是扶风小郡,存粮不多,恐怕不够三万大军……” 陆长生道:“粮草的事你不用管,凉武军自带乾粮。 你只需安排陛下和百官的住处。” 薛景仙鬆了口气:“那便好,下官这就去办。” 他转身,带著人朝鑾驾跑去。 陆长生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想,这人確实会办事。 知道大军最缺什么,知道先说什么,后说什么。 不卑不亢,不慌不忙,是个当太守的料。 身后,姜烈扛著铁锄上来:“小子,这人不错。” 陆长生点头:“是个人才。” 姜烈道:“收不收?” 陆长生看他一眼。 姜烈咧嘴笑了:“老夫就是问问,你看上的,肯定跑不了。” 陆长生没有接话。 他看著远处的扶风城,脑子里想著別的事。 歷史上,李隆基在这里,被儿子摆了一道。 现在,他要让李隆基知道,谁才是能保护他的人。 至於薛景仙……可用之人,以后再说。 ······ 戌时。 扶风郡守府。 这是城里最好的宅子,三进院落,青砖灰瓦,古朴雅致。 李隆基被安置在正院。 高力士跟著他,寸步不离。 陆长生站在院子里,看著手下人忙进忙出。 凌霄卫接管了整个郡守府的防务。 石虎守在正院门口,扛著开山斧,像尊门神。 石豹带著人,在府里府外布防。 薛景仙站在一旁,看著这些杀气腾腾的士兵,脸上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低声问:“陆帅,这些兵,都是凉武军的?” 陆长生点头:“凌霄卫,我的亲卫。” 薛景仙看著那些士兵,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都是凝元境以上,浑身杀气,一看就是见过血的。 这样的兵,他一个都没有。 他开口:“陆帅练兵有方,下官佩服。” 陆长生看他一眼:“薛郡守,你手下有多少兵?” 薛景仙道:“扶风是小郡,按制有守军五百。但粮餉不足,实际只有三百多人,还多是老弱。” 陆长生点了点头。 三百多老弱,守一座城。 叛军来了,拿什么守? 他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薛景仙沉默片刻,然后开口:“下官只能尽力,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陆长生看著他,没有说话。 这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平静。 不是慷慨激昂,不是视死如归,就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这样的人,要么是真的不怕死,要么是已经想好了后路。 陆长生倾向於前者。 他开口:“薛郡守,好好干。这乱世,能办事的人,不会埋没。” 薛景仙愣了一下,然后抱拳:“谢陆帅指点。” ······ 陆长生点了点头,朝后院走去。 石豹迎上来:“將军,李亨那边安排好了。 押在后院柴房里,派了二十个人看著。门窗都封死了,跑不了。” 陆长生点头:“看好他,別让他死了,也別让他跑了。” 石豹道:“將军放心,末將亲自盯著。” 陆长生看了他一眼。 石豹脸上还有乾涸的血跡,那是昨晚杀人的时候溅上的。 他换了一身衣服,但脸上没洗,像故意留著似的。 陆长生知道,这小子是在表忠心。 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石豹抱拳,转身走了。 姜烈扛著铁锄走上来:“小子,你说那个太子,真谋反了?” 第338章 扶风夜奔,高適到来 陆长生看他一眼。 姜烈摆手:“老夫就是问问。那信老夫看了,確实像真的。 但老夫总觉得,这事太巧了。” 陆长生没有说话。 姜烈道:“韦家那些信,怎么偏偏就在抄家的时候搜出来? 怎么偏偏就是太子的人写的? 怎么偏偏就在太子要北上朔方的时候呈上去?” 他盯著陆长生,“小子,你给老夫透个底,那些信,真的假的?” 陆长生沉默片刻,然后开口:“姜老,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姜烈愣住,然后咧嘴笑了:“行,老夫不问。 老夫就知道,跟著你小子,有仗打,有酒喝。其他的,老夫不管。” 陆长生点了点头。 姜烈扛著铁锄,朝后院走去。 陆长生站在原地,看著正院那扇门。 门虚掩著,里面隱约传来李隆基的声音。 他在和高力士说话,说什么,听不清。 陆长生没有进去。 他转身,朝前院走去。 还有很多事要办。 三万大军的驻扎,粮草的调配,防务的布置。 这些事,都得他亲自盯著。 他走出郡守府,外面是一条青石板路。 路两边,站著凌霄卫的士兵。 每隔十步一个,刀枪在手,杀气腾腾。 扶风郡的百姓,躲在家里,从门缝里往外看。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皇帝来了,大军来了,全城戒严。 ······ 戌时三刻。 青石板路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陆长生站在府门前的台阶上,看著远处疾驰而来的三骑。 月光很淡,看不清来人的脸。 但他能感觉到,那三个人身上,都带著长途奔袭的疲惫和风尘。 第一匹马冲得最快,马背上的人穿著青色官袍,袍角沾满泥浆,髮髻散乱,脸上全是灰。 陆长生盯著那人,竟然是高適,他的师父。 歷史上,灵宝惨败后,高適单人独骑逃出来,一路向西追赶玄宗。 高適在河池郡追上玄宗,献策幸蜀,被擢为侍御史。 但现在,李隆基没去蜀地,而是被他陆长生拦在了陇右道上。 高適追来的方向,也就从河池改到了扶风。 陆长生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师父,教他文道,助他成长,在石堡城、金陡关,两次把身家性命押在他身上。 现在,他活著回来了。 第二匹马上,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穿著紫袍,腰悬金鱼袋。 陆长生不认识这个人。 但看那身官服,三品以上,不是宰相就是尚书。 紫袍上满是泥点,金鱼袋歪在一边,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还算清明。 第三匹马上,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穿著緋色官袍,从四品或者五品。 他比前面两个显得从容些,腰背挺直,脸上虽有疲色,但不慌乱。 三匹马衝到府门前,勒住韁绳。 高適第一个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陆长生快步上前,扶住他:“师父。” 高適抬头,看著陆长生。 他眼眶发红,嘴唇乾裂,脸上的皱纹在月光下显得更深。 他开口,声音低沉:“长生......你还活著......好,好......” 陆长生心里一震。 他扶著高適,沉声道:“师父,先进去。” 高適点头。 他身后,那个紫袍老者也下了马。 他踉蹌两步,站稳,看著陆长生。 陆长生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 老者开口:“老朽房琯,字次律,河南洛阳人氏。前任宪部侍郎,现任文部侍郎。”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从长安一路追来,今日方到扶风。” 陆长生脑子里闪过这个人的信息。 房琯,武则天朝宰相房融之子,开元年间任校书郎,与宰相张说交好。 天宝五载,被李适之、韦坚一案牵连,贬为宜春太守。 后歷任琅邪、鄴郡、扶风三郡太守,颇有政声。 这个人,歷史上很有名。 安史之乱后,他追至蜀郡,被玄宗任为文部尚书、同平章事。 后来奉玄宗之命,奉册灵武,肃宗任其为宰相,领兵收復两京。 结果兵败陈涛斜,四万大军全军覆没。 陆长生心里给出评价:此人有忠心,有抱负,但不懂军事,是典型的“纸上谈兵”型人才。 可用,但不可大用。 陆长生抱拳:“房尚书,久仰。” 房琯愣了一下,然后苦笑:“陆帅认得老朽?” 陆长生摇头:“不认得,但听师父提过。” 房琯看向高適。 高適点头,没有多解释。 陆长生转向那个緋袍中年人。 那人上前一步,抱拳道:“下官宋若思,字不疑,范阳宋氏。 现任监察御史,兼充河南道採访使判官。从长安一路追来,与房尚书同行。” 陆长生脑子里又闪过一段记忆。 宋若思,初唐诗人宋之问的侄子。 宋之问虽人品有瑕,但诗名甚著。 宋若思为人刚正,不阿附权贵。 安史之乱后,他曾任宣城太守,李白在其幕中任参谋。 歷史上,这个人官做得不大,但活得长,代宗朝还当过御史中丞。 是个能办事的人。 陆长生抱拳:“宋御史。” 宋若思回礼,不卑不亢。 三人站在府门前,夜风吹过,带著深秋的寒意。 陆长生开口:“三位一路辛苦,陛下就在正院,我带你们去。” 房琯脸色一变,低声道:“陛下......还好吗?” 陆长生看著他,淡淡道:“陛下龙体安康。” 房琯鬆了口气。 宋若思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高適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陆长生转身,带著三人朝府里走去。 凌霄卫的士兵站在路两边,刀枪在手,目光冷峻。 房琯看著那些士兵,眼里闪过惊异。 他见过禁军,见过边军,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兵。 浑身杀气,眼神冷漠,像一群隨时准备杀人的野兽。 他低声道:“陆帅,这些兵......” 陆长生道:“凉武军,凌霄卫,我的亲兵。” 房琯点头,没再说话。 但他心里,对这个年轻节度使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有这样的兵,难怪能打胜仗。 正院门口。 石虎扛著开山斧,守在门边。 他看见陆长生,抱拳:“將军。” 陆长生点头:“陛下在里面?” 石虎道:“在,高將军陪著。” 陆长生转身,看著三人:“三位稍候,我先进去通报。” 房琯道:“有劳陆帅。” 陆长生推门进去。 正堂里,烛火通明。 李隆基坐在主位上,手里捧著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他没喝。 高力士站在一旁,垂手而立。 两人听见脚步声,同时抬头。 第339章 灵宝喋血,尸山火海 陆长生站在正堂门口,看著李隆基。 烛火映在他脸上,那张苍老的脸上,有警惕,也有期待。 陆长生开口:“回陛下,外面有三人求见。 一个是臣的师父高適,从潼关一路逃回来。 一个是文部侍郎房琯,一个是监察御史宋若思,两人从长安追来。” 李隆基愣了一下。 高適?房琯?宋若思? 这三个名字,他都有印象。 高適,诗人,边塞军旅出身,曾任封丘尉,后入陇右幕府,跟著哥舒翰打过仗。 李隆基记得他写过一首诗,叫《燕歌行》,气势磅礴,写尽边塞苦寒、將士悲壮。 房琯,武则天朝宰相房融之子,开元年间任校书郎,与张说交好。 后来被李适之、韦坚一案牵连,贬了外任。 这些年辗转各郡,做过扶风太守,政声不错。 宋若思,宋之问的侄子,为人刚正,不阿附权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在御史台待了十几年,得罪过不少人,但也攒下不少清名。 这三个人,从不同方向追来,都活著到了扶风。 李隆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感动,也有警惕。 欣慰的是,还有人记得他这个皇帝。 感动的是,千里迢迢追来,这份忠心,难得。 警惕的是,他们追来干什么? 是来救驾,还是来探他的底? 李隆基看了一眼陆长生。 这个年轻人站在门口,脸上没有表情。 他看不出陆长生在想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让他们进来。” 陆长生点头,转身出去。 ······ 片刻后,高適、房琯、宋若思跟著陆长生走进正堂。 三人走到李隆基面前三丈处,跪下。 高適磕头:“臣高適,叩见陛下。” 房琯磕头:“臣房琯,叩见陛下。” 宋若思磕头:“臣宋若思,叩见陛下。” 李隆基看著他们,没有说话。 烛火照在他脸上,那张苍老的脸上,有泪光闪烁。 他开口:“起来吧。” 三人站起来。 李隆基看著高適。 高適一身狼狈,袍角沾满泥浆,髮髻散乱,脸上全是灰。 但那双眼睛,还算清明。 李隆基开口:“高適,你是从潼关来的?” 高適点头:“是。” 李隆基道:“哥舒翰呢?” 高適身子一震。 他低下头,沉默片刻,然后开口:“回陛下,哥舒大帅......被俘了。” 李隆基脸色一变。 他盯著高適:“什么?” 高適道:“灵宝决战,唐军大败。哥舒大帅率残部退回潼关,但叛军追得紧。 蕃將火拔归仁、浑萼、契苾寧等人,挟持大帅,缚之出关,向叛军投降。” 李隆基听著,手在发抖。 哥舒翰,陇右、河西节度使,西平郡王,太子太保,天下兵马副元帅! 那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大將。 那是他寄予厚望的统帅。 现在,被俘了,投降了? 他声音发抖:“灵宝决战......怎么败的?” 高適抬起头,看著李隆基。 他眼里,满是痛苦,满是愧疚,满是悲愤。 他开口:“陛下,臣......臣从头说起。” ······ 烛火摇曳,屋里很静。 高適站在堂中,开始讲述。 “天宝天宝十四载十月十七日,陛下龙气传讯,强令哥舒大帅出关东进。” “大帅接了圣旨,受了龙气反噬,內伤发作。但他不敢耽搁,当夜召集诸將,部署出军事宜。” “十月二十一日,二十万唐军出潼关,浩浩荡荡,向东挺进。” 高適说著,声音低沉。 “大军行进三日,行至灵宝西原。” “那地方,地形险恶。 南面是山,北面是黄河,中间一条七十里长的隘道,窄处只能並排走三五个人。” “叛军主帅崔乾佑,把精兵藏在南面山里,只派老弱残兵在隘道口诱敌。” “王思礼將军看出来有诈,劝大帅绕道。但田良丘说,圣旨限期,不能耽搁。李大宜也说,叛军老弱,不堪一击。” “大帅犹豫再三,最后还是下令,全军进入隘道。” 高適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他睁开眼睛,继续说。 “午时三刻,唐军全部进入隘道。” “就在这时,叛军伏兵四起。南山坡上,突然滚下来无数大木、巨石。” “那些大木,裹著浸过油的麻布,点著火,像一条条火龙,从山坡上滚下来,衝进唐军阵中。” “巨石砸下来,一砸就是一片。唐军挤在隘道里,躲都没处躲。” “有人被木头砸死,有人被石头压死,有人被火烧死。” “惨叫、哀嚎、哭喊,混成一片。还没接战,就死伤两万多人。” 高適说著,眼眶红了。 “然后,叛军的精锐骑兵从山谷里衝出来。” “那些骑兵,清一色黑衣黑甲,骑的是高头大马,衝起来像一阵黑风。” “他们分成两队,一队往东,一队往西,来回衝杀。” “唐军被堵在隘道里,跑不了,躲不开,只能硬扛。” “扛得住的就扛,扛不住的就死。” “钳耳大福,神威军军使,真武境圆满宗师。他带著亲兵,堵在最前面,硬扛了三轮衝锋。最后一轮,被叛军三员大將围住,力战而死。” 高適说著,声音发抖。 “苏法鼎,威戎军军使,真武境圆满宗师。他被巨石砸中,左腿断了,还趴在地上指挥。叛军骑兵衝过来,一枪刺穿他的胸口。” “高元盪,安仁军军使,真武境圆满宗师。他带著残部,想从北面突围,衝到黄河边。但叛军早就埋伏好了,一阵乱箭,把他射成刺蝟。” “张子横,建康军军使,真武境圆满宗师。他被叛军围住,力战一个时辰,杀了三十多人,最后力竭,被人从背后砍下脑袋。” 高適说著,眼泪流下来。 “臣亲眼看见,那些军使,那些將军,一个个倒下。” “他们不是不会打,是没处打。” “隘道太窄,施展不开。二十万大军,真正能接战的,只有前面的几万人。” “后面的兵,只能看著前面的死,干著急。” “从午时打到酉时,六个时辰,二十万大军,死伤大半。” 高適说到这里,停下来。 屋里很静。 李隆基坐在主位上,脸色惨白。 房琯站在一旁,浑身发抖。 宋若思低著头,拳头握紧。 陆长生站在门边,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些,他早就知道。 灵宝惨败,歷史上写得清清楚楚。 二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 哥舒翰被俘,投降,最后被杀。 但他没想到,高適会说得这么细。 那些名字,那些死法,像一个个人,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钳耳大福,神威军军使,战死。 苏法鼎,威戎军军使,战死。 高元盪,安仁军军使,战死。 张子横,建康军军使,战死。 陆长生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不是难过,不是惋惜,是复杂。 这乱世,死的人太多了。 第340章 龙种落难,长安易主 李隆基开口:“后来呢?” 高適道:“后来,天黑了。叛军收兵回营,没有继续追杀。” “哥舒大帅带著残部,趁夜突围。” “三万多人,活著逃出来的,不到一万。” “大帅回到潼关,想收拢溃兵,重整旗鼓。” “但叛军追得太快,第二天早上,就兵临城下。” “潼关守军本来就不多,主力全折在灵宝。剩下的人,军心已乱,士气已丧。” “大帅站在城墙上,看著城外的叛军,一言不发。” “臣站在他旁边,看见他眼角有泪。” “臣从没见过大帅哭。” “他打了四十年仗,从一个小兵打到西平郡王,从来只有別人在他面前哭。” “但那天,他哭了。” 高適说著,声音哽咽。 “他对臣说,高適,我对不起陛下,对不起二十万將士,对不起大唐。” “臣说,大帅,不是你的错,是朝廷逼你出关的。” “大帅摇头,说,我是主帅,败了就是我的错。不管是谁逼的,最后下令的是我。” “臣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陪他站著。” “站了很久,他忽然说,高適,你走吧。” “臣愣住,问他,大帅,你呢?” “他说,我是主帅,不能走。要走,你走。你还年轻,还能打仗。我老了,打不动了。” “臣说,大帅,我陪你。” “他摇头,说,不用。你出去,替我做一件事。” “臣问他什么事。” “他说,替我去找陛下,告诉他,哥舒翰对不起他。下辈子,做牛做马,再报答他。” 高適说完,跪在地上。 他磕头,一个,两个,三个:“陛下,臣替大帅,给您磕头了。” 屋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李隆基坐在主位上,浑身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他想起哥舒翰的脸。 那张脸,黝黑,粗獷,满是风霜。 他看著他一步步爬上来。 他信任他,重用他,封他王爵。 现在,他死了,被俘了,投降了。 李隆基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 ······ 过了很久,李隆基睁开眼睛。 他开口:“后来呢?潼关怎么失守的?” 高適抬起头。 他脸上的泪还没干,但眼神已经变了。 变得愤怒,变得悲愤,变得杀气腾腾。 他开口:“因为有人,叛变了。” 李隆基愣住:“谁?” 高適道:“蕃將,火拔归仁、浑萼、契苾寧。” “这三个,都是大帅一手提拔起来的。” “火拔归仁,火拔州都督,真武境圆满,封燕山郡王。” “浑萼,铁勒浑部,真武境圆满。” “契苾寧,铁勒契苾部,真武境圆满。” “他们都是大帅的旧部,跟著大帅打了十几年仗。” “灵宝败后,大帅退回潼关,他们跟著回来。大帅以为,他们是忠心的。” “但没想到,他们早就跟叛军勾搭上了。” 高適说著,拳头握紧。 “灵宝败后的第二天夜里,火拔归仁带著人,闯进大帅的住处。” “大帅那时候,內伤发作,躺在床上起不来。” “火拔归仁衝进去,二话不说,让人把大帅绑了。” “大帅问他,火拔,你要干什么?” “火拔归仁说,大帅,对不住了。灵宝败了,潼关守不住。与其等死,不如投降。 安禄山说了,只要大帅投降,还让你当王爷。” “大帅瞪著他,说,火拔,我待你不薄。你跟著我十几年,我哪点对不起你?” “火拔归仁说,大帅待我很好,但我不想死。大帅,你也別犟了。安禄山势大,打不过的。” “大帅说,我哥舒翰,寧死不降。” “火拔归仁说,那可由不得你。” “他让人把大帅抬起来,绑在马背上,带著浑萼、契苾寧,押著大帅出关。” “关上的守军看见了,想拦,但火拔归仁说,大帅有令,出关谈判。谁敢拦,军法从事。” “守军不敢动,眼睁睁看著他们出关。一出关,叛军就围上来。” “火拔归仁把大帅交给叛军,说,这是哥舒翰,我把他带来了。” “叛军大將崔乾佑,看著大帅,笑得合不拢嘴。” “他说,哥舒翰,你也有今天。” “大帅瞪著他,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 “崔乾佑恼了,让人把大帅捆在旗杆上,拿刀割他的肉。” “大帅一声不吭,硬扛著。” “后来,有人把大帅押去洛阳,送给安禄山。” “安禄山见了他,说,哥舒翰,你以前看不起我,现在怎么样?” “大帅说,安禄山,你是个反贼,早晚不得好死。” “安禄山恼了,让人把大帅关起来。” “后来......后来就不知道了。” 高適说完,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屋里,静得可怕。 ······ 李隆基坐在主位上,他张著嘴,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哥舒翰,被绑著,被押著,被割肉。 他想起那些年,哥舒翰在他面前,跪著,站著,笑著。 那个人,忠心耿耿,打了四十年仗。 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李隆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有愧疚,有愤怒,有痛苦,也有悔恨。 他想起那三道龙气传讯。 是他,逼哥舒翰出关的。 是他,把二十万大军送进死路的。 是他,害死那么多人的。 李隆基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下来。 ······ 房琯站在一旁,浑身发抖。 他看著高適,看著李隆基,看著那盏摇摇欲灭的烛火。 他开口,声音发抖:“高......高御史,你说的是真的?” 高適抬头,看著他:“房尚书,我高適这辈子,从不说假话。” 房琯说不出话。 他知道高適说的是真的,但他不敢相信。 二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 六个军使,战死四个。 主帅被俘,投降。 天险潼关,丟了。 长安门户,开了。 他追了三天三夜,从长安一路追到扶风。 他以为,追上皇帝,就能有办法。 但现在,他才知道,什么都没了。 房琯腿一软,跪在地上。 李隆基盯著房琯,手在发抖,他开口:“你说吧。” 房琯跪在地上,低著头。 他知道这个消息会带来什么,但他必须说。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陛下离开长安后,叛军前锋就进了城。” “安禄山命张通儒为西京留守,崔光远为京兆尹,派大將安守忠率三万精兵,驻扎在长安西郊的禁苑里。” “叛军进城后,第一件事就是搜捕皇族。” “那些没来得及跑的王爷、王妃、世子、郡主,全被抓了。” “有的当场被杀,有的押去洛阳,有的......有的被凌辱。” 房琯说著,声音发抖。 李隆基听著,脸色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那些人,都是他的骨肉。 他走的时候,就知道他们跑不了。 长安无兵可守,剩下的,只能靠自己。 但听到他们被抓、被杀,他心里还是像被刀割一样。 “皇族抓完了,就轮到百官。” “那些没跑掉的官员,有的躲在家里,有的躲进民宅,有的想混出城。” “但叛军封了城,挨家挨户搜。” “搜出来,当场杀。” “臣亲眼看见,叛军把三十多个官员押到朱雀大街上,当眾斩首。” “那些人头,滚了一地,血流成河。” “百姓们跪在路边,不敢抬头。” 第341章 河北飞捷,天子泣血 房琯说著,眼泪流下来。 “臣认识其中几个人。” “一个是国子监祭酒孔孟达,七十多岁了,叛军让他投降,他不肯,一刀砍了。” “一个是御史中丞张万顷,法家文宗。叛军让他写劝降书,他把笔摔在地上,说,我张万顷,寧死不降。叛军恼了,让人用刀割他的肉,割了三天三夜,他才死。” 李隆基听著,浑身发抖。 他想起张万顷的脸。 那张脸,严肃,刻板,从不徇私。 他在御史台干了二十年,得罪过无数人,但也攒下无数清名。 他本可以跑的,但他没跑。 他留在长安,等著叛军,然后,死了。 李隆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有愧疚,有痛苦,也有悲凉。 他知道张万顷为什么不跑。 因为他是御史中丞,是朝廷命官。 他不能跑,跑了就是失职。 他只能死,死了才是尽忠。 李隆基睁开眼睛。 房琯继续说。 “杀完百官,就开始搜刮府库。” “太仓里的粮食,全被搬空了。左藏库里的金银,全被抢光了。” “少府监里的兵器、甲冑,全被拉走了。那些叛军,像蝗虫一样,见什么抢什么。” “抢完官府的,就抢百姓的。长安城里,到处都是哭喊声。” “有的百姓,全家被杀。有的女子,被凌辱致死。有的孩子,被扔进井里。” “臣走的时候,长安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 房琯说完,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屋里,静得可怕。 李隆基坐在主位上,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著那盏烛火。烛火摇曳,忽明忽暗。 他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刚登基。长安城,万国来朝。 那些胡人,跪在朱雀大街上,磕头朝拜。 那些商人,从西域、从南海、从波斯,带著奇珍异宝,来长安做生意。 那些百姓,穿著绸缎,吃著白面,唱著歌。 那时候的长安,是天下最繁华的地方。 现在,什么都没了。 那些王爷,被抓了。 那些公主,被杀了。 那些官员,被砍头了。 那些百姓,在哭,在叫,在跑。 李隆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他知道,这是他造的孽。 是他宠信安禄山,让他坐大。 是他听信杨国忠,逼反了他。 是他无兵可守,只能跑。 是他拋弃了那些人。 李隆基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 他开口:“房爱卿,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房琯抬头,看著李隆基。 他脸上满是泪痕,眼里满是血丝。 他开口:“臣......臣是装死逃出来的。” “叛军衝进臣家的时候,臣躲在柴房里。” “他们搜到柴房,臣躲进柴堆里,用柴草把自己埋起来。” “他们搜了一遍,没搜到,就走了。” “臣在柴堆里躲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夜里,臣偷偷跑出来。” “街上到处都是叛军,臣只能走小巷。走了一夜,才走到城门。” “城门被叛军守著,出不去。臣找了个狗洞,爬出去的。” “爬出去的时候,身上全是泥,全是血。” “臣不知道那些血是谁的,可能是狗的,也可能是人的。” 房琯说著,浑身发抖。 “臣爬出去后,拼命跑。跑了一夜,跑到咸阳。” “咸阳也乱了,百姓都在跑。臣混在人群里,继续跑。” “跑到武功,跑到岐山,跑到扶风。跑了三天三夜,终於追上陛下了。” 房琯说完,跪在地上,磕头:“陛下,臣......臣终於见到您了。” 李隆基看著他,眼眶红了。 他开口:“房爱卿,你受苦了。” 房琯摇头:“臣不苦,臣只是......只是心痛。” “长安没了,那么多人死了,臣心痛。” 没人说话。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宋若思忽然开口:“陛下,臣有一个消息,也许能让陛下宽心一些。” 李隆基愣住:“什么消息?” 宋若思道:“嘉山大捷。” 宋若思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嘉山大捷? 河北? 李隆基盯著宋若思:“你说什么?” 宋若思道:“陛下,臣从长安追来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一个从河北逃回来的信使。” “那信使是朔方军的人,带著郭子仪將军的亲笔信,要去长安报捷。” “但走到半路,听说长安丟了,陛下跑了,他不知道该往哪送,就一路往西追。” “臣遇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追到武功了。” “臣看了他的信,上面写著:嘉山大捷,斩首四万级。” 李隆基听著,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激动。 斩首四万级?那是大胜,真正的大胜。 他开口:“信呢?” 宋若思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高力士上前接过,转呈给李隆基。 李隆基接过信,展开,一一看过去。 信上写得清清楚楚。 天宝十四载十月二十五日,郭子仪、李光弼率朔方军六万,与史思明叛军八万,会战於嘉山。 朔方军以步卒列阵正面迎敌,以骑兵两翼包抄。 李光弼亲率精骑三千,绕到叛军背后,放火烧其粮草輜重。 叛军大乱,郭子仪趁机率主力猛攻。 从辰时打到申时,八个时辰,叛军大败。 斩首四万级,俘虏八千,缴获粮草军械无算。 史思明只带著几百亲兵,狼狈逃窜。 李隆基看完信,他抬头,看著宋若思:“这信......是真的?” 宋若思道:“臣亲眼看过,信上有郭子仪的亲笔签名,有朔方军的军印。臣以为,是真的。” 李隆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又睁开眼睛。 他看著屋里的人,开口:“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没人说话。 李隆基自己说:“这意味著,河北还有能打的兵。郭子仪、李光弼,还在。朔方军六万,还在。河北的义军,也还在。” “虽然长安丟了,但大唐没亡。” “只要还有兵,还有將,还有百姓心向大唐,就能打回去。” 陆长生听著李隆基的话,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嘉山大捷,他知道。 歷史上,这一战確实发生过。 郭子仪、李光弼,確实在河北大破史思明。 斩首四万级,也是真的。 但这一战,没能改变大局。 因为潼关丟了,长安丟了,皇帝跑了。 河北的胜利,救不了关中。 而且,歷史上,郭子仪、李光弼后来確实收復了长安。 但那是两年后的事。 这两年,还要死很多人。 陆长生心里,默默想著这些。 但他没有说话。 他不想打击李隆基。 这个老人,今天已经受太多刺激了。 第342章 天子问策,君臣定计 李隆基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但眼神比刚才清明了许多。 高適、房琯、宋若思三人站在堂中,眼间的疲惫藏不住。 李隆基开口:“朕登基四十三年,从未像今日这般狼狈。” 他顿了顿,“长安丟了,二十万大军没了,太子废了。朕身边,只剩你们几个。” “但朕是大唐天子,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看向房琯,“房爱卿,你是文部侍郎,当过多年太守。你说,朕现在该怎么办?” 房琯愣了一下,然后跪下:“陛下,臣......臣不敢妄言。” 李隆基道:“说。” 房琯沉默片刻,然后开口:“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稳住人心。” “陛下西行入陇右,固然安全。但天下人不知道陛下在哪,不知道朝廷还在不在。” “臣在路上遇到不少逃难的官员、百姓,他们都在问,陛下呢?朝廷呢?谁来管我们?” “臣以为,陛下应在扶风停留几日,招揽逃散的官员,重组朝廷。 然后下詔天下,宣告陛下安好,宣告朝廷还在。” “有了朝廷,就有了主心骨。 有了主心骨,各路军马才能听命,各地官员才能安心,天下百姓才能有盼头。” 李隆基听著,点了点头。 房琯这话,说得稳妥。 他看向宋若思:“宋御史,你呢?” 宋若思上前一步,抱拳道:“陛下,臣以为,房尚书说得对,稳住人心是第一要务。” “但光稳住人心不够,还得稳住军队。” “朔方军六万,在河北打了胜仗。河西、陇右军虽败,但还有数万边军驻守各地。 江南、剑南、山南各道,还有府兵、团结兵可用。” “关键是,这些军队,听谁的?” “陛下若不儘快下詔,明確节制之权,各路军马各自为战,迟早被叛军各个击破。” 李隆基点头:“有道理。” 他看向高適:“高御史,你说。” 高適抬起头,看著李隆基。 他眼眶还红著,但眼神已经稳下来。 他开口:“陛下,臣以为,房尚书和宋御史说的,都对。” “但臣想问陛下一个问题。” 李隆基道:“问。” 高適道:“陛下打算去哪?”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一瞬。 李隆基盯著高適,没有说话。 高適继续说:“房尚书说入陇右,宋御史说稳住军队。 但陛下去哪,决定了军队怎么稳,人心怎么拢。” “若陛下入陇右,那河西、陇右军就是陛下的根本。 朔方军远在河北,鞭长莫及。江南、剑南各道,更是指望不上。” “若陛下不去陇右,那又该去哪?回长安?朔方?去蜀中?” “陛下,这个问题,您得先想清楚。” 李隆基沉默。 他知道高適说得对,去哪,是根本问题。 他去陇右,是因为陆长生在那,凉武军在那,安全有保障。 但陇右偏远,远离中原,远离河北战场。 他去了陇右,朔方军怎么办?河北义军怎么办? 他想了很久,然后开口:“朕还没想好。” 他看向陆长生,“陆爱卿,你说呢?” 陆长生走到堂中,抱拳道:“陛下,臣以为,三位大人说的,都有道理。” “但臣想问陛下一个问题。” 李隆基道:“问。” 陆长生道:“陛下想要什么?是偏安一隅,还是收復长安?” 李隆基盯著他:“当然是收復长安。” 陆长生道:“那陛下就不能去蜀中,也不能在扶风久留。” 李隆基道:“那你的意思,朕该去哪?” 陆长生道:“臣以为,陛下该去陇右。” 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陇右? 高適盯著陆长生,眼里闪过意外。 他刚才还问陛下去哪,陆长生就推陇右? 李隆基盯著陆长生,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陆长生继续说:“陛下,陇右虽然偏远,但有三个好处。” “第一,安全。吐蕃八万大军压境,但臣有三万凉武军,加上陇右各军,可集结八万人。八万对八万,臣有把握守住。陛下在陇右,不用担心叛军打过来。” “第二,近便。陇右离长安不远不近。从陇右东进,过六盘山,过涇州,过邠州,就到长安。这条路虽然不好走,但比从蜀中出兵近得多。” “第三,根基。河西、陇右的边军,多是陛下亲手提拔的,他们信陛下。陛下到了陇右,有凉武军护驾,有边军效忠,有名分有根基。下詔天下,各路勤王之师,自然会向陇右靠拢。” 李隆基听著,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陇右,確实是个选择。 但他看向陆长生,眼里闪过警惕。 这个年轻人,是真心护驾,还是想把他控制在手里? 他开口:“陆爱卿,朕去陇右,你打算把朕安置在哪?” 陆长生道:“秦州。” “秦州是陇右重镇,离长安近,离前线也近。 陛下在秦州,既可以指挥西线战事,又可以统筹全国平叛。” 李隆基道:“那吐蕃呢?你不是要去打吐蕃?” 陆长生道:“臣去打吐蕃。陛下在秦州坐镇,臣在前线打仗。 臣打贏了,吐蕃退兵,陛下安全。臣打输了,陛下再走,也来得及。” 李隆基盯著他,看了很久。 这个年轻人,说话做事,滴水不漏。 让他去秦州,说是安全,说是近便,说是根基。 但秦州是陆长生的地盘。 他去了秦州,就彻底在陆长生的掌控之中。 但他能不去吗? 他手里没兵,身边没人。 不去秦州,他能去哪? 朔方?那是李亨想去的地方。 蜀中?那是逃跑,他去了,天下人心就散了。 他想了很久,然后开口:“好,朕去秦州。” 屋里,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房琯跪下:“陛下圣明。” 宋若思跪下:“陛下圣明。” 高適跪下:“陛下圣明。” 陆长生站著:“臣定当护陛下周全。” 李隆基看著这些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他知道,他就是陆长生手里的一张牌。 但他没办法,他只能接受。 他开口:“都起来吧。” 眾人站起来。 李隆基看向房琯、宋若思、高適。 “三位爱卿,朕有任命。” 三人跪下。 李隆基道:“房琯,朕任命你为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房琯磕头:“臣叩谢陛下隆恩。” 李隆基道:“宋若思,朕任命你为御史中丞、充置顿使。” 宋若思磕头:“臣叩谢陛下隆恩。” 李隆基道:“高適,朕任命你为侍御史。” 高適愣住。 侍御史? 从六品下? 比他原来的官职,明威將军,正四品下,还低? 他抬头,看著李隆基,眼里闪过不解。 李隆基没有说话。 他等著高適谢恩。 高適沉默一瞬,然后磕头:“臣叩谢陛下隆恩。” 李隆基点头:“起来吧。” 三人站起来。 屋里,气氛有些微妙。 房琯升了宰相,宋若思升了御史中丞,高適却降了官。 这任命,怎么看都不对劲。 陆长生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切。 他忽然开口:“陛下,臣有话要说。” 李隆基看向他:“说。” 陆长生道:“臣以为,这个任命,不妥。” 李隆基脸色一变。 他盯著陆长生:“有何不妥?” 第343章 硬刚皇帝,强推宰相 陆长生道:“陛下任命房尚书为礼部尚书、同平章事,臣没意见。 房尚书资歷老,威望高,当宰相,合適。” “陛下任命宋御史为御史中丞、充置顿使,臣也没意见。 宋御史为人刚正,熟悉政务,当御史中丞,合適。” “但陛下任命高適为侍御史,臣以为,不合適。” 李隆基道:“怎么不合適?” 陆长生道:“高適是什么人?他是臣的师父,是边塞诗人,是久在军中的能臣。 他在金陡关,帮臣守过关。 他从潼关一路逃回来,给陛下带来了灵宝惨败的消息,带来了哥舒大帅的遗言。” “这样的人,陛下只给他一个侍御史?” “从六品下,比他原来的官职还低。这让天下人怎么看?让边军將士怎么看? 让河北、河南那些拼死抵抗的义军怎么看?” “他们会说,陛下赏罚不明,有功不赏。 他们还会说,高適这样的人,都只能当个侍御史,那我们还打什么仗?拼什么命?” 陆长生说完,屋里安静得可怕。 李隆基脸色铁青。 他盯著陆长生,眼里闪过愤怒。 他是皇帝,他任命官员,需要陆长生来教? 但他忍住了,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那你说,该给什么?” 陆长生道:“臣以为,高適当为武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武部尚书? 同平章事? 那是宰相! 房琯盯著陆长生,眼里闪过震惊。 宋若思盯著陆长生,眼里闪过思索。 高適盯著陆长生,眼眶红了。 他开口:“长生,不可......” 陆长生打断他:“师父,你別说话。” 他看向李隆基:“陛下,臣知道这个请求有些过分,但臣是认真的。” “武部尚书,掌天下武官选授、兵籍、军令。现在是什么时候?是打仗的时候。 武部尚书这个位置,必须由一个懂军事、能打仗的人来当。” “高適,懂军事,能打仗。他在边关待了十几年,这样的人,不当武部尚书,谁当?” 李隆基沉默。 他知道陆长生说得对。 但他心里,不甘心。 他不想让陆长生的人,占据这么重要的位置。 他开口:“武部尚书是正三品,高適之前只是监察御史。 一下子跳这么多级,朝臣会怎么说?天下人会怎么说?” 陆长生道:“朝臣?天下人?陛下,现在还有几个朝臣?还有几个天下人?” “长安丟了,百官星散。那些朝臣,要么死了,要么跑了,要么投降了。 他们还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至於天下人,他们只看结果。 高適当了武部尚书,能打仗,能办事,能帮陛下平叛,天下人就服。 他当不好,天下人就骂。就这么简单。” 李隆基被堵得说不出话。 陆长生继续说:“而且,臣不只举荐高適一人。” 李隆基道:“还有谁?” 陆长生道:“杜甫。” “臣举荐杜甫为文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屋里又是一阵安静。 李隆基盯著陆长生,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开口:“杜甫?一个写诗的?” 陆长生道:“杜甫不只会写诗。他是著书境文宗,是凉武军行军司马, 在金陡关守了半个月,立下大功,被授工部侍郎,正四品下。 他写的诗,能凝聚人心,能鼓舞士气。 他写的文章,能让天下人知道,朝廷还在,陛下还在。 他是文宗,是文道高手。杜甫当文部尚书,正好统领天下文修,用文气对抗叛军的邪法。” 李隆基沉默。 他看向房琯:“房爱卿,你怎么看?” 房琯沉默一瞬,然后开口:“陛下,臣以为,陆帅说得有道理。” “杜甫確实有宰相之才。他在金陡关的表现,臣听说了。 他以文气护城,以诗篇励军,居功至伟。这样的人,当文部尚书,合適。” 李隆基又看向宋若思。 宋若思道:“臣也同意。杜甫诗文传天下,威望高,名声好。 他当文部尚书,天下文修,必然归心。” 李隆基又看向高適。 高適道:“陛下,杜甫確实是难得的人才。他若当文部尚书,臣心服口服。” 房琯同意,宋若思同意,高適同意。 他若不同意,就是和所有人作对。 他沉默很久,然后开口:“好,朕准了。” “高適,为武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杜甫,为文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高適跪下:“臣叩谢陛下隆恩。” 陆长生抱拳道:“臣代杜甫,叩谢陛下。” 李隆基看著高適,摆了摆手:“起来吧。” 李隆基看向陆长生:“这下,你满意了?” 陆长生叩拜道:“臣叩谢陛下。” 李隆基道:“起来吧,还有事吗?” 陆长生开口:“陛下,臣还有一事。” 李隆基道:“说。” 陆长生道:“臣举荐一人,薛景仙。” 李隆基愣住:“薛景仙?扶风郡守?” 陆长生道:“是,薛景仙在扶风当郡守多年,熟悉关中地形,了解关中民情。 臣以为,应任命他为关內兵马使,负责收拢长安方向来的溃兵,统筹关中平叛事宜。” 李隆基道:“关內兵马使?” 陆长生道:“关內道,包括长安、京兆府、华州、同州、邠州、岐州等地。 这些地方,现在都被叛军占了,或者正在被叛军占领。” “但还有很多溃兵,从潼关、从长安逃出来,散落各处。 这些人,若能收拢起来,编成军队,就是一支不小的力量。” “薛景仙若当关內兵马使,可以收拢溃兵,可以联络各地义军,可以骚扰叛军后方。” 李隆基听著,点了点头。 他看向房琯:“房爱卿,你觉得呢?” 房琯道:“臣以为,可行,薛景仙臣见过。” 李隆基又看向宋若思、高適。 两人都点头。 李隆基道:“好,就按陆爱卿说的办。传旨,任命薛景仙为关內兵马使,总领关中平叛事宜。” 陆长生叩拜道:“臣代薛景仙,叩谢陛下。” 李隆基看著他,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忽然问:“陆爱卿,你举荐了这么多人,就不怕人说你结党营私?” 第344章 深夜献俘,血亲投名 陆长生抬头,看著李隆基,他开口:“陛下,臣不怕。” “臣举荐的人,都是能办事的人。他们若办事不力,陛下隨时可罢免他们。 他们若办事得力,陛下就该用他们。” “臣心里,只有一件事:怎么帮陛下平叛,怎么帮大唐活下去。” “其他的,臣不在乎。” 李隆基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淡,很冷:“陆爱卿,你是个聪明人。” 陆长生低头:“谢陛下夸奖。” 李隆基摆手:“退下吧,朕累了。” 眾人跪下:“臣等告退。” 他们站起来,退出去。 屋里只剩李隆基和高力士。 李隆基坐在御座上:“高力士,你说,朕今天,是贏了还是输了?” 高力士沉默一瞬,然后开口:“老奴不敢说。” 李隆基道:“说。” 高力士道:“老奴以为,陛下......输了。” 李隆基道:“输在哪?” 高力士道:“陆长生把高適、杜甫推上宰相位,把薛景仙安插在关中。 以后,朝堂上有他的人,地方上有他的人。” 李隆基苦笑:“是啊。”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喃喃道:“但朕没办法,朕不去陇右,能去哪?朕不用他的人,能用谁?” “高力士,你说,陆长生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高力士沉默三息,然后开口:“老奴以为,他想当曹操。” 李隆基脸色一变。 高力士继续说:“曹操当年,也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他手里有兵,有名分,有能人。 他把天子控制在手里,然后打著天子的旗號,征討四方。” “陆长生现在做的,和曹操当年,一模一样。” 李隆基听著,他知道高力士说得对。 但他能怎么办?他只能接受。 他闭上眼睛,沉默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睛,开口:“传旨,明日一早,起驾秦州。” 高力士跪下:“是。” ······ 亥时三刻。 扶风郡守府西跨院。 陆长生还没有入睡,坐在正堂里,手里捧著一卷文书。 是杜甫派人送来的凉武军整编方案。 三万大军,六卫三十营,粮草调配,军械补充,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看著那些数字,心里却在想別的事。 高適当了武部尚书,杜甫当了文部尚书。 这两个人,是他硬推上去的。 李隆基心里肯定不舒服,但没办法。 他现在需要能打仗的人,需要能稳住人心的人。 高適和杜甫,正好合適。 至於他自己? 太子少保,金紫光禄大夫,河西陇右节度使。 这个升官速度,在大唐歷史上,也是头一份。 但他知道,升得越快,越危险。 李隆基现在需要他,不会动他。 但以后呢? 等天下平定了,等李隆基缓过劲来,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 所以,他必须在平定天下之前,把自己的根基打牢。 陇右,祁连山,凉武军,赤焰军。 这些,才是他真正的本钱。 正想著,门外传来脚步声。 石豹的声音响起:“將军,薛郡守求见。” 陆长生放下文书:“让他进来。” ······ 门推开。 薛景仙走进来,穿著便服,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睛很亮。 他走到陆长生面前,抱拳道:“下官薛景仙,见过陆帅。” 陆长生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薛景仙坐下。 陆长生看著他:“薛郡守这么晚来,有事?” 薛景仙沉默一瞬,然后开口:“下官是来谢陆帅的。” 陆长生道:“谢我什么?” 薛景仙道:“谢陆帅举荐之恩。” 他顿了顿,“下官在扶风当了五年郡守,从四品下,不上不下。 今日陆帅在陛下面前一句话,下官就成了关內兵马使。 从四品到正四品,虽然只升了一级,但权责天差地別。” “下官知道,这份恩情,重。” 陆长生看著他,没有说话。 薛景仙继续道:“下官也知道,陆帅举荐下官,不是因为下官有多能干,是因为下官有用。” “下官在扶风五年,熟悉关中地形,了解关中民情。 下官能帮陆帅收拢溃兵,能帮陆帅联络义军,能帮陆帅在叛军后方插一根钉子。” “这些,下官会做,而且会做好。” 陆长生点了点头。 这人说话,通透。 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用,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这样的人,用起来顺手。 他开口:“薛郡守,不,薛兵马使,你能这么想,很好。” 薛景仙道:“下官还有一事。” 陆长生道:“说。” 薛景仙看著他,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开口:“下官今晚来,不只是来谢恩的,还给陆帅带了一份礼物。” 陆长生道:“什么礼物?” 薛景仙道:“五个人。” 他顿了顿,“杨国忠的妻儿,还有虢国夫人母子三人。” 陆长生愣住了。 杨国忠的妻子裴柔? 杨国忠的幼子杨晞? 虢国夫人杨玉瑶?还有她的儿女? 他盯著薛景仙:“你在哪抓到的?” 薛景仙道:“今天下午,下官派人在城外巡查,抓到了几个从长安逃出来的官眷。” “一审才知道,是杨国忠的家眷。” “那个裴柔,是杨国忠的继室。那个杨晞,是杨国忠的幼子,今年才八岁。” “还有虢国夫人杨玉瑶,带著她的儿子裴徽、女儿裴蓉。” “她们是从长安逃出来的,想往西跑,跑到蜀中去。” “结果跑到扶风,被下官的人堵住了。” 陆长生听著,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 歷史上,马嵬驛兵变后,杨国忠被杀。 他的妻子裴柔、幼子杨晞,还有虢国夫人母子,確实逃出了长安。 他们跑到扶风,被薛景仙抓住,薛景仙把他们全杀了。 裴柔临死前,哭著说:“你们杀我可以,但孩子是无辜的。” 薛景仙没听,一刀一个,全杀了。 虢国夫人临死前,问抓她的人:“你们是奉旨杀我,还是私自杀我?” 那人说:“奉旨。” 她说:“那好,我认了。” 然后跪在地上,等著挨刀。 一刀下去,人头落地。 她的儿子女儿,也一起被杀。 那是歷史。 但现在,歷史变了。 陆长生看著薛景仙:“你打算怎么处置她们?” 薛景仙道:“下官不敢擅自处置,所以来问陆帅。” 他顿了顿,“按律,杨国忠是罪臣,他的家眷,该杀。” “但下官知道,杨国忠和陆帅有过节。陆帅若想亲手处置她们,下官把人交给陆帅。” 陆长生看著他,没有说话。 他在想,薛景仙送这份礼,是什么意思。 是投诚,是试探,还是想借刀杀人? 薛景仙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开口道:“陆帅,下官没有別的意思。” “下官只是想告诉陆帅,从今天起,下官是陆帅的人。” “陆帅让下官干什么,下官就干什么。陆帅不让下官乾的,下官绝不干。” “这份礼,是下官的投名状。” 第345章 贵妃亲姐,是杀是留? 陆长生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薛兵马使,你是个聪明人。” 薛景仙低头:“下官只想活命,只想办事。” 陆长生点头:“好,这份礼,我收了。” 他站起来,“人在哪?” 薛景仙道:“在郡守府后院,下官派人看著。” 陆长生道:“带我去。” 薛景仙站起来,跟著陆长生往外走。 石豹跟上来。 三人走出西跨院,穿过几道月亮门,来到后院。 后院不大,三间厢房,门前站著十几个扶风郡的士兵。 那些士兵看见薛景仙,抱拳行礼。 薛景仙摆摆手,带著陆长生走到最东边那间厢房前。 他推开门:“陆帅,请。” ······ 陆长生走进去。 屋里点著一盏油灯,光线昏黄。 靠墙的床榻上,坐著三个女人,两个孩子。 陆长生一眼就认出虢国夫人杨玉瑶。 她三十出头,穿著素色襦裙,髮髻散乱,脸上有泪痕。 但就算这样狼狈,也掩不住那张脸的美艷。 柳眉杏眼,肤若凝脂,身段丰腴。 陆长生见过她一次。 那是几个月前,在鄯州。 她奉旨宣慰陇右,当眾宣读封赏圣旨。 那时候,她穿著一品夫人的礼服,满头珠翠,光彩照人。 她单独召见他,想招揽他。 她许他高官厚禄,让他写奏摺表忠杨国忠。 他婉拒了,然后,她色诱他,贴在他身上,用那种眼神看他。 他没把持住! 现在,她又出现在他面前。 但这次,不是奉旨宣慰的钦差,是阶下囚。 她旁边,坐著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那女人穿著青色襦裙,面容清秀,眉眼温柔。 但此刻,那张脸上满是惊恐。 这是裴柔,杨国忠的继室。 她怀里抱著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那孩子缩在她怀里,浑身发抖,脸上带著泪。 这是杨晞,杨国忠的幼子。 床榻另一边,坐著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他穿著锦袍,脸蛋白净,但此刻惨白如纸。这是裴徽,虢国夫人的儿子。 少年旁边,蜷缩著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她低著头,看不清脸。那是裴蓉,虢国夫人的女儿。 五个人,挤在狭小的床榻上。看见有人进来,全都抬起头。 杨玉瑶的目光落在陆长生身上。 她先是愣住,然后眼睛亮了,她认出他了。 她挣扎著想站起来,但腿软,站不起来。 她扶著床沿,跪在地上,声音发抖:“陆......陆帅......” 陆长生看著她,没有说话。 裴柔也反应过来,抱著孩子跪下。 那个少年和少女也跪下。 五个人,跪在陆长生面前。 杨玉瑶抬头,看著他。她眼眶红了,眼泪流下来。她开口:“陆帅,救救我们......” 陆长生看著她,没有说话。 那个世界歷史上,这几个人被薛景仙抓住,全杀了。 现在,他们跪在他面前。 只要他一句话,他们就能活。 只要他一句话,他们就得死。 他该怎么选? 陆长生沉默著,看著杨玉瑶。 杨玉瑶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她不知道陆长生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这个年轻人,能决定她的生死。 她想起几个月前,在鄯州,她穿著礼服,站在他面前。 她俯视他,招揽他,色诱他。 那时候,他是边军旅帅,她是贵妃亲姐。 现在,他是节度使,她是阶下囚。 这身份反转,太快了,快到她还没反应过来。 她跪在地上,眼泪流下来:“陆帅,妾身......妾身知道,杨国忠得罪过您。” “妾身也知道,妾身以前,对您......不敬。” “但妾身求您,看在......看在贵妃的份上,饶妾身一命。” “妾身和贵妃,是亲姐妹。您救了贵妃,求您也救救妾身......” 她说著,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 裴柔也磕头:“陆帅,求您饶命。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 杨晞缩在母亲怀里,哭出声来。 那个少年裴徽,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少女裴蓉,低著头,肩膀抽动。 陆长生看著这一幕,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杨玉环的脸,在他脑海里闪过。 她挺著大肚子,靠在他怀里。 她说,你是我的男人。 她说,我不在乎你有多少女人。 她说,我在乎的,是你心里有没有我。 现在,她的姐姐跪在他面前。 她的外甥,外甥女,也跪在他面前。 他若杀了他们,杨玉环会怎么想? 他若放了,別人会怎么想? 陆长生沉默著,权衡著,过了很久,他开口:“都起来吧。” 杨玉瑶愣住,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长生道:“起来。” 杨玉瑶反应过来,眼泪又流下来,这次不是害怕,是高兴。 她磕头:“谢陆帅......谢陆帅不杀之恩......” 裴柔也磕头,抱著孩子,泪流满面。 陆长生看向薛景仙。 薛景仙站在门口,脸上没有表情,他等著陆长生发落。 陆长生开口:“薛兵马使。” 薛景仙道:“下官在。” 陆长生道:“这几个人,我带走了。” 薛景仙道:“是。” 陆长生道:“今晚的事,不要传出去。” 薛景仙道:“下官明白。” 陆长生点头,看向杨玉瑶和裴柔:“你们两个,带著孩子,跟我走。” 杨玉瑶和裴柔站起来。 杨玉瑶腿还软,踉蹌了一下。 陆长生伸手,扶住她。 杨玉瑶抬头,看著他。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杨玉瑶脸红了。 她低下头,轻声道:“谢......谢陆帅。” 陆长生鬆开手,转身往外走。 杨玉瑶和裴柔拉著孩子,跟在后面。 薛景仙送到门口,抱拳道:“下官恭送陆帅。” 陆长生没有回头。 一行人穿过月亮门,回到西跨院。 石豹站在门口,看见陆长生带著五个老小回来,愣了一下。 但他没问,只是抱拳行礼。 陆长生推开门,走进去。 杨玉瑶和裴柔拉著孩子,跟著进去。 ······ 门关上。 屋里点著蜡烛,光线昏黄。 陆长生坐在榻上,看著站在面前的五个人。 杨玉瑶站在左边,裴柔站在右边。 杨晞站在裴柔身边,紧紧抓著母亲的手。 裴徽和裴蓉站在杨玉瑶身后,低著头。 屋里很静。 陆长生开口:“都坐下吧。” 杨玉瑶和裴柔对视一眼,没敢坐。 陆长生道:“坐下说话。” 两人这才拉著孩子,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 陆长生看著杨玉瑶。 她三十出头,穿著素色襦裙,髮髻散乱,脸上有泪痕。 但就算这样,也掩不住那张脸的美艷。 柳眉杏眼,鼻樑挺直,嘴唇丰润。 皮肤白嫩,像剥了壳的鸡蛋。 身段丰腴,该凸的凸,该翘的翘。 他想起几个月前,在鄯州。 她穿著礼服,光彩照人。 她贴在他身上,香气扑鼻。 那时候,她是高高在上的虢国夫人,他是边军小將。 现在,她坐在他面前,带著两个孩子,等著他发落。 陆长生开口:“虢国夫人。” 杨玉瑶抬头,看著他。 陆长生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们吗?” 杨玉瑶沉默一瞬,然后开口:“因为......贵妃?” 第346章 贵妃亲姐,跪求收留 陆长生点头:“是,也不全是。” 他顿了顿,“你妹妹杨玉环,现在是我的人。” 这话一出,杨玉瑶愣住了,裴柔也愣住了。 她们看著陆长生,眼里满是震惊。 杨玉环?贵妃?那皇帝...... 杨玉瑶脑子转得飞快。 她想起马嵬驛的事。 禁军兵变,要杀杨玉环。 陆长生带兵衝进去,救了贵妃。然后贵妃出家,成了太真道长。 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看著陆长生,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恍然,也有......庆幸。 庆幸的是,她妹妹和这个男人有关係。 有这个关係在,她活命的可能,就更大了。 她开口:“原来如此......妾身明白了。” 陆长生道:“明白就好。” 他看向裴柔和杨晞。 裴柔三十多岁,比杨玉瑶大几岁,但保养得也很好,皮肤白嫩,眉眼温柔。 她怀里抱著杨晞,那个八岁的男孩。 杨晞缩在母亲怀里,偷偷看著陆长生。 陆长生开口:“裴夫人。” 裴柔抬头,看著他。 陆长生道:“杨国忠死了,你知道吧?” 裴柔点头:“知道。” 陆长生道:“他该死,他当宰相这些年,搜刮民財,结党营私,逼反安禄山。他不死,天理难容。” 裴柔听著,低下头,她知道陆长生说的都是事实。 杨国忠確实不是好东西,但她嫁了他,生了孩子,能怎么办? 她只能跟著他,受著。 现在他死了,她带著孩子,逃出来,又被抓了。 她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不杀她。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她知道,要活下去,就得听话。 陆长生继续道:“你儿子,八岁。他爹的罪,不该他受。” “但我留下他,不是因为他无辜,是因为他太小。” “等他长大了,若还记得他爹是怎么死的,想报仇,那我隨时可以杀他。” “但若他安分守己,好好做人,我可以给他一条活路。” 裴柔听著,眼泪又流下来。 她抱著儿子,磕头:“谢陆帅......谢陆帅不杀之恩......” 杨晞也跟著磕头,小小年纪,已经知道要活命。 陆长生看向杨玉瑶身后的两个孩子。 裴徽,十四岁,脸蛋白净,眉清目秀。 裴蓉,十五岁,眉眼还没长开,但已经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 陆长生开口:“这两个,是你的孩子?” 杨玉瑶点头:“是,妾身的儿子裴徽,女儿裴蓉。” 陆长生看著他们。 裴徽低著头,不敢看他。 裴蓉也低著头,肩膀微微发抖。 陆长生道:“多大了?” 杨玉瑶道:“徽儿十四,蓉儿十五。” 陆长生点了点头,然后开口:“今晚,你们就住这。西跨院有厢房,石豹会安排。明天一早,跟我去秦州。” 杨玉瑶和裴柔对视一眼。 去秦州? 那不是更深入陇右?但她们不敢问,能活著,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们站起来,行礼:“谢陆帅。” 陆长生摆手:“去吧。” 两人拉著孩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杨玉瑶忽然停下。 她回头,看著陆长生。 陆长生道:“还有事?” 杨玉瑶沉默一瞬,然后开口:“陆帅......妾身......妾身想留下。” 陆长生看著她:“留下?什么意思?” 杨玉瑶道:“妾身想......服侍陆帅。” 她说著,脸红了。 但她没有低头,看著陆长生。 裴柔站在一旁,愣住了。 她看著杨玉瑶,又看看陆长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长生看著杨玉瑶。 她站在门口,烛火映在她脸上,那张脸,美艷动人。 那双眼睛,带著期待,带著討好,也带著......某种决心。 他想起几个月前,在鄯州。 她贴在他身上,勾引他。 现在,她又送上门来。 这次,他要不要? 陆长生沉默著。 杨玉瑶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心里有些慌。 她往前走了一步,跪下来。 她开口:“陆帅,妾身知道,妾身是残花败柳,配不上您。” “但妾身想活著,想让孩子活著。” “妾身没別的本事,只能......只能服侍您。” “只要您愿意,妾身什么都听您的。” 她说著,抬头看著他。 眼里有泪,有期待,有討好。 陆长生看著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为了活命,什么都愿意做。 她是虢国夫人,是贵妃亲姐。 在大唐,她的身份,比大多数人都高。 但现在,她跪在他面前,求他收留。 这就是乱世。 他开口:“起来吧。” 杨玉瑶站起来。 陆长生道:“你確定?” 杨玉瑶点头:“確定。” 陆长生看向裴柔。 裴柔站在一旁,低著头。 陆长生道:“裴夫人,你呢?” 裴柔抬起头,看著他。 她眼里,有挣扎,有犹豫,也有......认命。 她沉默很久,然后开口:“妾身......也愿意。” 她说著,也跪下来。 “妾身儿子还小,需要人照顾。” “妾身没別的地方可去,只能......只能跟著陆帅。” “只要陆帅不嫌弃,妾身愿意服侍陆帅。” 陆长生看著她,三十多岁的女人,温柔,丰腴。 她跪在地上,低著头。 陆长生道:“你儿子呢?” 裴柔道:“他......他可以跟蓉儿他们一起住。” 陆长生沉默片刻,然后开口:“好。” 他看向杨玉瑶,“你女儿和你儿子,跟你一起住西厢房。” “裴夫人的儿子,也住那边。” “石豹会安排人照顾。” 杨玉瑶和裴柔对视一眼,然后齐声道:“谢陆帅。” 陆长生摆手:“去吧,把孩子安顿好,再过来。” 两人站起来,退出去。 门关上。 屋里只剩陆长生一人。 他靠在榻上,闭上眼睛。 今晚,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 两刻钟后。 门轻轻推开。 杨玉瑶和裴柔走进来。 两人换了衣服,头髮也重新梳过。 杨玉瑶穿著一件淡红色的襦裙,裴柔穿著浅绿色的。 烛火摇曳,照在她们身上。 陆长生睁开眼睛,看著她们。 两人走到他面前,站定。 杨玉瑶开口:“陆帅,孩子都安顿好了。” 陆长生点头:“坐。” 两人在他旁边坐下。 陆长生看著她们。 烛光下,两张脸,各有千秋。 杨玉瑶美艷,裴柔温柔,都是少妇,都有经验。 第347章 烛影摇红,龙种真相 烛火摇曳。 陆长生坐在榻上,杨玉瑶和裴柔站在他面前。 他伸手,解开杨玉瑶的腰带。 淡红色的襦裙滑落,露出里面的褻衣。 杨玉瑶的脸红了,但她没有躲。 她站在那里,任他看。 烛光映在她身上,肌肤白皙,身段丰腴。 陆长生看著她,想起几个月前,在鄯州。 那时候,她穿著礼服,光彩照人。 她贴在他身上,香气扑鼻。 他开口:“开始吧。” 杨玉瑶抬头,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討好,也有某种复杂的情绪。 陆长生伸手,抚摸她的脸。 她的脸很滑,很嫩。 杨玉瑶闭上眼睛,任他抚摸。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轻声说:“陆帅,妾身服侍您。” 她伸手,解开他的腰带。 ······ 裴柔站在一旁 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紧张,有害怕,也有某种说不清的期待。 她是杨国忠的继室,嫁进杨家五年。 杨国忠身体早就不行了。 真正同房的日子,一只手数得过来。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她守了活寡,早就忘了男人是什么滋味。 正想著,陆长生看向她:“过来。” 裴柔走过去。 陆长生看著她:“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裴柔脸红了。 她低下头,轻声说:“妾身......妾身自己来。” 她伸手,解开自己的腰带,浅绿色的襦裙滑落。 她站在那里,不敢抬头。 陆长生看著她。 三十多岁的女人,皮肤保养得很好,身段比杨玉瑶还丰腴些。 他开口:“抬起头。” 裴柔抬起头。 她眼里,有紧张,有害怕,也有某种认命。 陆长生伸手,拉住她的手,把她拉过来。 ······ 夜很深了。 陆长生躺在榻上,两个女人,已经睡著了。 杨玉瑶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裴柔也睡了,但睡得不踏实,偶尔动一下。 陆长生没有睡。 他看著屋顶,想著事。 杨玉瑶,杨贵妃的姐姐,歷史上马嵬驛兵变后被薛景仙杀了。 裴柔,杨国忠的继室,歷史上也死了。 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八岁,一个十四岁,一个十五岁。 他救了她们。 为什么救? 因为杨玉环? 不全是。 因为她们是女人,是孩子? 也不全是。 他想了很久,终於想明白。 因为,他想收她们。 杨玉环一个人,也需要人陪。 ······ 天宝十四载十月三十日,卯时初刻。 扶风郡守府西跨院。 陆长生睁开眼睛,天色刚蒙蒙亮。 身边,杨玉瑶和裴柔还在沉睡。 他没有惊动她们,起身穿上衣服,推门出去。 院子里,石豹已经站在门口,抱拳行礼:“將军。” 陆长生点头:“传令各卫兵马使,卯时三刻,郡守府前院议事。” 石豹道:“是。” 他转身出去。 陆长生站在院子里,看著东边的天空。 天边泛著鱼肚白,云层很厚,看不出太阳什么时候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很冷,带著深秋的寒意。 陇右的冬天,比关中来得早。 这个时候翻越陇山,路上可能会遇到风雪。 但不能再等了。 李隆基在扶风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 叛军占了长安,隨时可能西进。 吐蕃八万大军还在陇右。 他必须儘快把李隆基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收拾吐蕃。 正想著,身后传来脚步声。 杨玉瑶的声音响起:“陆帅,怎么起这么早?” 陆长生回头。 她站在门口,披著一件外衣,头髮散乱,脸上带著慵懒。 杨玉瑶沉默片刻,然后开口:“陆帅,妾身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长生道:“说。” 杨玉瑶道:“妾身妹妹,性子软,心也软。她跟了您,是她的福气。 但妾身知道,她心里,肯定还惦记著陛下。 毕竟,陛下待她,也算不错。” 陆长生看著她。 杨玉瑶继续说:“妾身不是说她对您不忠,妾身是说,她需要时间。 陆帅若真想让她死心塌地跟著您,就对她好一点,让她慢慢把陛下忘了。” 陆长生点头:“我知道。” 杨玉瑶道:“还有,妾身妹妹怀孕了,那个孩子……” 她顿了顿,没往下说。 陆长生道:“那个孩子,是我的。” 杨玉瑶愣住。 她盯著陆长生,眼里满是震惊。 她想过很多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个。 那个孩子,是陆长生的? 那陛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陆长生看著她:“怎么?后悔了?” 杨玉瑶摇头:“不……妾身只是没想到……” 她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 然后她看著陆长生,眼里闪过某种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恍然,也有……敬畏。 她开口:“陆帅,您胆子真大。” 陆长生道:“乱世,胆子不大,活不下去。” 杨玉瑶点头。 她知道,他说得对。 裴柔也醒了,披著衣服走出来。 她看见陆长生和杨玉瑶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下。 然后她走过来,轻声说:“陆帅,妾身服侍您洗漱?” 陆长生摆手:“不用,你们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他说完,转身朝前院走去。 杨玉瑶和裴柔看著他的背影,对视一眼。 杨玉瑶低声说:“裴姐姐,你知道那个孩子是谁的吗?” 裴柔摇头。 杨玉瑶道:“是陆帅的。” 裴柔愣住。 杨玉瑶继续说:“贵妃肚子里的孩子,是陆帅的。” 裴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想起昨晚,陆长生说留下她们是因为贵妃。 原来,是这个原因。 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有震惊,有害怕,也有某种隱秘的庆幸。 这个男人,连贵妃都敢动,连皇帝都敢绿。 而且还敢告诉她们,不怕她们两个泄密吗? ······ 卯时三刻,郡守府前院正堂。 六卫兵马使全部到齐。 青龙卫封敖、白虎卫高震、朱雀卫苏武、玄武卫周彪、麒麟卫李文谦、凌霄卫李奎。 还有杜甫、姜烈、公孙大娘、姜清漪、李季兰。 以及新来的几个人,石虎、石豹,还有薛景仙。 陆长生坐在主位上,看著这些人。 都是他的心腹,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他开口:“陛下决定西行陇右,今日辰时正出发。” “从扶风到秦州,约八百里。正常行军,需八日。” “但圣驾在,速度不能太快。加上輜重、家眷,至少需要十日。” 他顿了顿,“这十日,不能出任何差错。” 封敖站起来:“將军,路线定了吗?” 第348章 前院议事,大军西进 陆长生点头:“定了。”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 墙上掛著一张舆图,是薛景仙连夜找来的关中陇右山川地形图。 陆长生指著舆图:“从扶风出发,西行六十里,至汧阳。” “汧阳是扶风郡最西边的县城,过了汧阳,就进入陇州地界。” “继续西行八十里,至陇州治所汧源。” “汧源城不大,但位置重要。城西二十里,就是陇山。” “翻过陇山,就是陇右道。” 他指著陇山上的一个点,“这里,是大震关。” “大震关是关中平原的西部门户,自古被誉为『关陕锁钥』,是兵家必爭之地。” “过了大震关,继续西行,经清水、上邽,最后到达秦州治所成纪。” 他指著舆图上的成纪,“这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眾人看著舆图,都在心里默默记下这条路线。 杜甫开口:“將军,大震关现在谁在守?” 陆长生看向薛景仙。 薛景仙道:“大震关原有守军三千,属陇右节度使管辖。 但陇右军主力东调,大部分折在灵宝。现在关上的守军,最多一千,还多是老弱。” 陆长生点头。 一千老弱,守不住大震关。 他看向周彪:“玄武卫,留在大震关。” 周彪站起来:“是。” 陆长生道:“你带五千人驻守大震关,修缮关墙,囤积粮草,把大震关打造成铁桶。” “叛军若西进,你要守住。” 周彪抱拳:“將军放心,末將人在,关就在。” 陆长生点头。 他看向其他人:“其余各卫,隨我继续西行,护送陛下至秦州。” 眾人齐声道:“是。” 陆长生道:“各自回去准备,辰正出发。” 眾人散去。 杜甫留下来。 他看著陆长生,开口:“长生,你把玄武卫留在大震关,是想把这里当成第二道防线?” 陆长生点头:“是。” “大震关是关中入陇右的咽喉。守住大震关,就守住了陇右的门户。” “叛军若想西进,必须先过大震关。吐蕃若想东犯,也必须先过大震关。” “周彪是老兵,能打硬仗。玄武卫是刀盾兵,最擅长守城。” “五千人守关,只要粮草充足,守半年没问题。” 杜甫开口:“你想得周到。” 陆长生看著他:“杜先生,你是文部尚书了,一路上,要多费心。” 杜甫苦笑:“我这个文部尚书,是你硬推上去的。” 陆长生道:“推上去,是因为你能干。” “到了秦州,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起草詔书,宣告天下。” “宣告陛下安好,宣告朝廷还在,宣告高適和你,新任宰相。” “有了詔书,天下人才有主心骨。” 杜甫点头:“我知道。” 两人走出正堂。 ······ 凉武军已经开始集结。 三万大军,列阵而行。 旌蔽日,刀枪如林。 陆长生看著这支军队,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 是他在这乱世立足的本钱。 他带著他们,去秦州,去把李隆基,安顿下来。 ······ 辰时初刻。 扶风郡守府大门前。 李隆基的鑾驾已经备好,六匹白马拉著,金顶黄盖,在晨光中闪著光。 鑾驾旁边,是十几辆马车,载著皇亲国戚、文武百官。 玉真公主的马车在最前面,窗帘掀开一角,露出杨玉环的脸。 她看见陆长生,冲他点了点头。 陆长生也点了点头。 鑾驾后面,是凉武军的队列。 青龙卫在前开路,白虎卫和朱雀卫在两翼护卫,麒麟卫殿后。 凌霄卫跟在鑾驾旁边,贴身护卫。 李隆基站在鑾驾前,看著这支军队。 三万大军,杀气腾腾。 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陆爱卿。” 陆长生上前:“臣在。” 李隆基道:“出发吧。” 陆长生抱拳:“是。” 他转身,举起手。 號角声响起。 大军开拔。 李隆基登上鑾驾,坐在里面。 高力士跟上去,站在旁边。 鑾驾缓缓启动,向西而行。 扶风郡守薛景仙,跪在路边,磕头送行。 队伍走过他身边时,陆长生勒住马,看著他。 薛景仙抬头。 陆长生开口:“薛兵马使,关中交给你了。” 薛景仙道:“下官必不负陆帅所託。” 陆长生点头,策马而去。 队伍继续西行。 扶风城的百姓,跪在街道两边,磕头送行。 他们不知道皇帝要去哪,只知道皇帝走了,大军也走了。 城里,只剩下他们自己。 队伍走出城门,上了官道。 官道两旁,是收割后的农田。 庄稼早就收完了,地里光禿禿的,只有一些枯黄的秸秆。 偶尔能看见几个百姓,站在远处,看著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他们的脸上,有好奇,有害怕,也有茫然。 陆长生骑在马上,看著这些百姓。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些百姓,是大唐的根基。 但他们,也是这乱世里,最无辜的人。 叛军来了,他们要遭殃。 朝廷跑了,他们也要遭殃。 吐蕃来了,他们更要遭殃。 他不知道,这些人里,有多少能活过明年。 他不知道,有多少会死在战乱里,死在饥荒里,死在寒冷里。 他只知道,他救不了所有人。 他能做的,只是尽力。 尽力守住陇右,尽力保护自己身边的人。 队伍走了半个时辰,扶风城已经看不见了。 前方,是茫茫的田野和远处的山峦。 陆长生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绵延数里的队伍。 三万大军,数百辆车马,上千名官员家眷。 这么多人,都指著他。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著前方。 前方,是陇山,是秦州,是未知的命运。 ······ 巳时三刻。 队伍到达汧阳。 汧阳是扶风郡最西边的县城,城墙矮小,只有两丈多高。 城门口,站著几个县吏,瑟瑟发抖地迎接圣驾。 陆长生勒住马,看著这些人。 都是普通人,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他开口:“陛下不停留,继续西行。你们让开道路就行。” 县吏们鬆了口气,赶紧退到一边。 队伍穿过汧阳城,没有停留。 城里的百姓,站在街道两边,好奇地看著这支军队。 他们没见过这么多兵,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鎧甲,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一个孩子,站在人群里,指著陆长生问:“阿娘,那是谁?” 他母亲赶紧捂住他的嘴,低声说:“別说话,那是大官。” 第349章 汧源夜话,房琯之忧 陆长生听见了,看了那孩子一眼。 七八岁的男孩,瘦瘦的,穿著破旧的棉袄,脸上有灰。 他想起杨晞,那个八岁的孩子。 都是八岁,一个在战乱里逃命,一个在县城里看热闹。 命运这东西,真的不公平。 他收回目光,继续策马前行。 队伍穿过汧阳城,继续西行。 出了城,官道变窄了。 两边是低矮的山丘,零零散散长著一些枯黄的灌木。 偶尔能看见几户人家,土坯房,茅草顶,烟囱里冒著烟。 陆长生骑在马上,看著这些人家。 他心里想,这些人,知道长安丟了吗?知道皇帝跑了吗?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也许知道了,也无所谓。 反正他们穷,穷到没什么可抢的。 叛军来了,他们躲进山里。 叛军走了,他们再回来。 日子,就这么过。 ······ 正想著,身后传来马蹄声。 高適策马赶上来,和他並排而行。 陆长生看著他:“师父,有事?” 高適道:“没事,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他顿了顿,“长生,你给我封的武部尚书,太重了。” 陆长生道:“不重。” 高適苦笑:“怎么不重?我高適,半辈子在边关混,最多当过监察御史。 现在一下子跳到宰相,我自己都不信。” 陆长生看著他:“师父,你知道我为什么推你吗?” 高適道:“因为你是我徒弟?” 陆长生摇头:“不全是。” “因为大唐需要能打的军队,需要一个人,整顿那些溃兵,重建朝廷的武备。” “这个人,得懂军事,能打仗,还得是信得过的人。” “师父,你就是那个人。” 高適沉默。 陆长生继续说:“你懂军事,在边关待了十几年,和哥舒大帅打过仗。” “你能打仗,金陡关那一战,你也守了半个月。” “你是陛下信得过的人,你从潼关追到扶风,千里迢迢,忠心耿耿。” “你不当武部尚书,谁当?” 高適听著,眼眶红了:“长生,谢谢你。” 陆长生道:“谢什么,应该的。” 高適看著他:“长生,你变了。” 陆长生道:“哪变了?” 高適道:“以前你是个小旅帅,只想活下去。 现在你是个节度使,想的是怎么打仗,怎么用人,怎么稳住局面。” 陆长生沉默。 他知道高適说得对。 他变了。 从一个小旅帅,变成节度使。 从一个只想活下去的人,变成要保护很多人的人。 这变化,太快了。 快到他自己都有点不適应。 但他必须適应。 高適又道:“长生,到了秦州,你打算怎么打吐蕃?” 陆长生道:“看情况,我打算先稳住鄯州,再收拾吐蕃。” 高適道:“你有把握?” 陆长生道:“没有。” “但我必须打。不打,陇右就丟了。陇右丟了,陛下就没地方去了。” 高適沉默。 他知道陆长生说的是事实。 两人沉默著,策马前行。 前方,山越来越近了。 那是陇山。 翻过陇山,就是陇右道,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 酉时三刻,队伍到达汧源。 汧源是陇州治所,比汧阳大一些,但也大不到哪去。 城墙三丈多高,城门已经关了。 守城的校尉站在城墙上,看著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嚇得腿都软了。 他没见过这么多兵,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陆长生策马上前,亮出节杖:“河西陇右节度使陆长生,护送圣驾西行,开门。” 校尉看清节杖,赶紧下令开门。 城门打开。 队伍鱼贯而入。 陆长生下令,大军在城外扎营,只带凌霄卫和少数官员进城。 李隆基被安置在州衙正院。 官员们被安置在州衙两侧的厢房。 一切安排妥当,天已经黑了。 陆长生站在州衙院子里,看著西边的夜空。 夜色很深,看不见山。 但他知道,山就在那里。 陇山,大震关,就在西边五十里外。 明天,他们就要翻越陇山。 后天,就能到大震关。 大后天,就能继续西行。 最多几日,就能到秦州。 正想著,身后传来脚步声。 房琯的声音响起:“陆帅。” 陆长生回头。 房琯站在他身后,穿著便服,脸色疲惫。 陆长生道:“房尚书,有事?” 房琯道:“没事,就是想和陆帅说说话。” 他顿了顿,“陆帅今天在扶风说的那些话,老朽听了,很佩服。” 陆长生道:“房尚书客气了。” 房琯摇头:“不是客气,是真心话。” “老朽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很多人,但从没见过像陆帅这样的年轻人。” “敢说话,敢办事,敢担责任。这样的人,必成大器。” 陆长生看著他:“房尚书过奖了。” 房琯道:“陆帅,老朽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长生道:“请说。” 房琯道:“陆帅推举高適、杜甫为宰相,老朽赞成。” “但老朽想问一句,陆帅自己,想当什么?” 陆长生看著他。 房琯也在看著他。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房琯继续说:“陆帅现在是河西陇右节度使,太子少保,金紫光禄大夫。” “这个位置,已经很高了。” “但老朽知道,陆帅想要的,不止这些。” 陆长生道:“房尚书觉得,我想要什么?” 房琯沉默片刻,然后开口:“老朽不知道。” “但老朽知道,乱世,什么都有可能。” “有的人,想当曹操。有的人,想当诸葛亮。有的人,想当自己。” “陆帅想当什么,只有陆帅自己知道。” 陆长生看著他。 房琯继续说:“老朽说这些,不是想试探陆帅,也不是想劝陆帅。” “老朽只是想告诉陆帅,看到大唐平定叛乱,看到百姓安居乐业。” “不管是谁平定叛乱,不管是谁让百姓安居乐业,老朽都支持他。” 陆长生沉默。 他知道房琯在说什么。 房琯在告诉他,只要他能平定叛乱,能让百姓安居乐业,房琯就支持他。 陆长生开口:“房尚书,我陆长生,只想活下去,让跟著我的人也活下去。” “其他的,我没想过。” 房琯看著他,点了点头。 他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陆长生站在院子里,看著他的背影。 夜风吹过,带著深秋的寒意。 第350章 陇山古道,大震雄关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初一,辰时。 队伍从汧源出发,继续西行。 出了汧源城,官道开始变陡。 两边是越来越高的山,树木稀疏,大多是光禿禿的岩石。 走了二十里,前方出现一道峡谷。 峡谷很窄,两边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只有一条路。 路很窄,只能並排走两三辆马车。 陆长生骑在马上,看著这道峡谷。 这就是陇山古道。 翻越陇山,必经之路。 他下令:“青龙卫先行,探路。白虎卫、朱雀卫护住鑾驾和车队。麒麟卫殿后。” 號令传下去,大军开始进入峡谷。 峡谷里很安静,只有马蹄声和车轮声。 两边山壁上,偶尔能看见一些残破的烽燧。 那是前朝留下的,已经荒废多年。 陆长生看著那些烽燧,心里想,如果在这里有埋伏,那就麻烦了。 走了两个时辰,峡谷变宽了。 前方出现一座关城。 那关城,建在两山之间。 城墙用巨大的石块砌成,高五丈有余,厚三丈有余。 城墙上,箭楼、敌台、烽燧,一应俱全。 城门洞上,刻著三个大字:大震关。 陆长生勒住马,看著这座关城。 这就是大震关。 关陕锁钥,西塞咽喉。 这座关城,始建於西汉,歷代扩建。 到了唐代,城墙全长三里,依山而建,东低西高。 关內有驻军营房、粮仓、武库、马厩,能容纳上万兵马。 关外是陡峭的山坡,坡上布满陷阱、壕沟、鹿角。 关后是通往陇右的官道,蜿蜒西去。 陆长生看著这座关,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座关,守住了,陇右就安全。 这座关,丟了,陇右就门户大开。 他看向周彪。 周彪骑在马上,也看著这座关。 陆长生开口:“周彪。” 周彪道:“末將在。” 陆长生道:“这座关,交给你了。” 周彪道:“將军放心。” 他顿了顿,“末將守过潼关,守过石堡城。守关这种事,末將熟。” 陆长生点头。 他知道周彪说的是真的。 这个四十多岁的老兵,在边关待了二十年。 守城,是他的本事。 队伍继续前进,进入关城。 关城里的守军,已经接到消息,跪在道路两边迎接。 陆长生看著那些守军。 都是老弱,最大的有五十多岁,最小的也有三十多岁。 身上穿的鎧甲,破旧不堪。手里拿的兵器,锈跡斑斑。 这样的兵,能打仗? 他心里,涌起一股忧虑。 但他没说什么。 他看向周彪。 周彪也在看著那些守军。 他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陆长生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样的兵,要重新训练。 这样的关,要重新修缮。 这样的防线,要重新布置。 这些,都要时间。 但他没时间。 他必须儘快把李隆基送到秦州,然后打吐蕃。 他只能相信周彪。 相信这个老兵,能守住这座关。 ······ 队伍在大震关停留了一个时辰。 周彪带著玄武卫五千人,接管了关城防务。 原来的守军,被编入玄武卫,接受整编。 周彪站在城墙上,看著那些老弱,开口:“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凉武军的人了。” “凉武军的规矩,只有三条:令行禁止,奋勇杀敌,绝不投降。” “做得到,就留下。做不到,现在就走。” 那些守军,没人走。 他们跪在城墙上,磕头:“愿为將军效死。” 周彪点头:“好。” 他转身,看向城外的官道。 官道上,凉武军的主力正在继续西行。 大军浩浩荡荡,向西而去。 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传令,修缮城墙,囤积粮草,准备打仗。” 玄武卫的士兵,齐声道:“是。” 周彪站在城墙上,看著西边。 西边,是陇右,是將军要去的地方。 他心里默默道:將军,你放心去打吐蕃。这座关,末將替你守著。 官道上,陆长生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大震关已经远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转过头,看向前方。 前方,是清水,是上邽,是秦州,是陇右的中心。 他深吸一口气,策马前行。 身后,大军继续西行。 马蹄声,车轮声,脚步声,混成一片。 在这片古老的陇右大地上,这支军队,正走向它的命运。 ······ 十一月初二,队伍过了清水。 十一月初三,过了上邽。 越往西走,地势越高。 两边不再是陡峭的山,而是起伏的丘陵和宽阔的谷地。 官道两边,偶尔能看见一些农田。 但农田里,长满了荒草。 陆长生骑在马上,看著那些荒废的农田。 他知道,这是因为打仗。 陇右的边军,大多东调了。 壮丁都去当兵了,地没人种,只能荒著。 他想起陇右道,辖秦、成、渭、兰、河、鄯、廓、洮、岷、叠、宕十一州,四十余县。 地广人稀,户不满十万,口不过五十万。 大部分是胡汉杂居,汉人、吐蕃人、吐谷浑人、党项人,混在一起。 种地的,放牧的,经商的,干什么的都有。 民风彪悍,好勇斗狠。 边军在这里,能打仗,也能惹事。 地广人稀,不好守。 胡汉杂居,不好管。 但必须守,必须管。 正想著,杜甫策马赶上来。 他看著那些荒废的农田,嘆了口气:“可惜了,这么好的地。” 陆长生道:“杜先生,到了秦州,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起草詔书。” 杜甫道:“我知道。” 陆长生道:“第二件事,是安抚百姓。” “陇右的百姓,人心惶惶。他们不知道长安丟了,陛下跑没跑,朝廷还在不在。” “你要告诉他们,陛下还在,朝廷还在,凉武军还在。” “让他们安心种地,安心放牧,安心过日子。” 杜甫点头:“我知道。” 陆长生道:“第三件事,是招揽人才。” “陇右虽然偏远,但也有读书人,有能办事的人。” “你发个招贤令,把他们都招来。” “能写字的,当文书。能算帐的,当仓曹。能打仗的,当军官。” “只要能办事,就用。” 杜甫道:“好。” 两人策马前行。 前方,出现一座城池。 那城池,建在渭水北岸。 城墙三丈多高,用黄土夯筑,歷经风雨,墙面斑驳。 城门口,立著一块石碑,上面刻著两个字:成纪。 这就是秦州治所。 陇右的中心。 陆长生勒住马,看著这座城。 这就是他要安顿李隆基的地方。 这就是他未来的大本营。 他深吸一口气,策马向前。 身后,大军跟著他,向那座城走去。 第351章 秦州重镇,鄯州战报 成纪城,秦州治所,陇右第一重镇。 城高三丈六尺,墙厚两丈八尺,周长十二里。 城墙上,敌楼十八座,烽燧九座,箭垛三千六百个。 城门四座,东门曰“迎恩”,西门曰“镇西”,南门曰“渭川”,北门曰“拱辰”。 城內,有州衙、县衙、府学、文庙、武庙、粮仓、武库、马厩、营房。 城外,有校场、演武厅、靶场、马场。 这座城,是陇右的政治中心,也是军事中心。 从这里往东,过陇山,入关中。 从这里往西,经鄯州,通西域。 从这里往北,过六盘山,达朔方。 从这里往南,翻秦岭,入蜀中。 四通八达,咽喉要地。 ······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初四,午时三刻。 秦州成纪城外,官道上尘土飞扬。 凉武军大军列阵而行,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队伍最前方,陆长生骑在马上,看著越来越近的城池。 他心里想著,终於到了。 这一路,从扶风到秦州,八百里路。 李隆基的鑾驾在后面,一路平安。 他看著那座城,城墙上站满了人。 应该是秦州的官员,出来迎接圣驾。 他策马上前,走到城门口,城门大开。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穿著緋色官袍,带著一群人,跪在城门口。 那人抬头,看见骑在马上的陆长生,抱拳道:“秦州刺史权皋,恭迎圣驾。” 陆长生勒住马,低头看著他。 权皋?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歷史上,这个人当过监察御史,因不愿依附李林甫,辞官归隱。 后来安史之乱爆发,他跑到江南,投奔了永王李璘。 再后来,李璘谋反,他赶紧跑路,又躲过一劫。 是个聪明人,会看风向,会躲灾祸。 但他记得,权皋没在秦州当过刺史。 这个世界变了。 陆长生心里闪过这个念头,脸上没有表情。 他开口:“权刺史,起来吧。” 权皋站起来,看著陆长生,小心翼翼地问:“敢问將军是……” 陆长生道:“河西、陇右节度使,陆长生。” 权皋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闪过震惊。 河西、陇右节度使?那是正三品的大员。 皇帝对陆长生的任命,还没有传到秦州,他自然没有提前得知。 他赶紧抱拳:“下官久仰陆帅大名。” 陆长生看著他:“你听说过我?” 权皋道:“下官在秦州,也听说过石堡城之战,金陡关之战。 陆帅以少胜多,威震陇右,下官佩服。” 陆长生点了点头。 这人说话,滴水不漏。 他开口:“圣驾在后面,你去迎接。” 权皋道:“是,下官已备好行宫,请陆帅放心。” 他转身,带著人朝鑾驾跑去。 陆长生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想,这人能用,但要防著。 太聪明的人,容易跑。 太会跑的人,关键时候靠不住。 身后,姜烈扛著铁锄上来:“小子,这人看著挺机灵。” 陆长生道:“太机灵了。” 姜烈咧嘴笑了:“也是,机灵过头,就容易跑。” 陆长生没有接话。 他策马向前,进入秦州城。 ······ 秦州城比他想像的要大。 街道宽阔,青石板铺路,两旁是各种店铺。 卖布的,卖粮的,卖铁的,卖药的,应有尽有。 街上站满了百姓,跪在路两边,低著头。 陆长生骑在马上,从他们身边走过。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偷偷地,从低著的头下面,朝他看。 有好奇,有害怕,也有茫然。 他想起扶风城外的那些百姓。 都一样,都是这乱世里的普通人。 他不知道这些人里,有多少能活过明年。 他只知道,他尽力。 队伍继续前行,到了州衙。 州衙很大,三进院落,青砖灰瓦,古朴雅致。 权皋已经把正院腾出来,给李隆基住。 两侧的厢房,给百官住。 后院,给皇亲国戚住。 陆长生站在院子里,看著手下人忙进忙出。 石虎带著凌霄卫,接管了整个州衙的防务。 石豹带著人,在府里府外布防。 权皋站在一旁,看著这些杀气腾腾的士兵,脸上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低声问:“陆帅,这些兵,都是凉武军的?” 陆长生点头:“凌霄卫,我的亲卫。” 权皋看著那些士兵,眼里闪过一丝羡慕,都是凝元境以上,浑身杀气。 这样的兵,他一个都没有。 他开口:“陆帅练兵有方,下官佩服。” 陆长生看他一眼:“权刺史,秦州有多少兵?” 权皋道:“按制,秦州有守军两千。但粮餉不足,实际只有一千二百人。” 陆长生点了点头。 一千二百人,守一座城。 勉强够用,但真要打仗,不够。 他开口:“从今天起,秦州防务,由凉武军接管。” 权皋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下官明白。” 他知道,陆长生这是要把秦州控制在手里。 但他没办法,人家有三万大军,他只有一千二百老弱。 他只能接受。 更何况,陆长生本来就是陇右节度使,秦州归他管辖。 陆长生看著他:“权刺史,你不用担心。该你管的,还是你管。” 权皋鬆了口气:“谢陆帅。” 陆长生点头:“去忙吧。” 权皋抱拳,转身走了。 陆长生站在院子里,看著正院那扇门。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李隆基的声音。 他在和高力士说话,说什么,听不清。 陆长生没有进去。 他转身,朝前院走去。 还有很多事要办。 大军的驻扎,粮草的调配,防务的布置。 这些事,都得他亲自盯著。 ······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初四,未时。 陆长生正在州衙前院看舆图,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石豹的声音响起:“將军,八百里加急!” 陆长生抬头。 石豹跑进来,手里捧著一封插著鸡毛的信。 陆长生接过信,撕开。 信是张守瑜写的。 张守瑜,陇右都知兵马使,镇西军军使。 信上写著: “陆帅钧鉴: 自十月以来,吐蕃达扎路恭率六万大军,围困鄯州。 城中守军,仅有各军留守残兵,约两万人。 由末將、振武军军使郭千里、判官严武统领。 吐蕃围城二十余日,日夜攻城。 城中粮草將尽,箭矢將竭,將士死伤五千余。 幸有赤焰军三万,在鄯州侧翼,袭扰吐蕃大军。 吐蕃被迫分兵应对,不敢全力攻城。 但赤焰军孤军在外,粮草不济,难以持久。 达扎路恭已调集两万精兵,准备先破赤焰军,再全力攻城。 若赤焰军被破,鄯州必失。 鄯州若失,陇右门户大开,吐蕃可长驱直入,直逼秦州。 末將恳请陆帅,速发援兵,救鄯州,保陇右。 末將张守瑜,泣血拜上。” 第352章 紧急部署,连夜行军 陆长生看完信,脸色沉下来。 他把信递给旁边的杜甫。 杜甫看完,脸色也变了,他开口:“长生,鄯州危矣。” 陆长生点头。 他走到舆图前,看著鄯州的位置。 鄯州,陇右重镇,西平郡治所。 现在,鄯州城里,只有两万残兵。 这些兵,是各军留守部队拼凑出来的。 陇右精锐七军,已经损失殆尽。 神威军,军使钳耳大福,战死灵宝。 威戎军,军使苏法鼎,战死灵宝。 安仁军,军使高元盪,战死灵宝。 临洮军,军使鲁炅,下落不明。 白水军,军使王难得,下落不明。 河源军,军使王思礼,下落不明。 漠门军,军使管崇嗣,下落不明。 留在鄯州的,只有老弱残兵,两万人。 而吐蕃,还有六万。 六万对两万,围城二十多天,守军还能扛著,已经很不容易了。 陆长生看著舆图,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赤焰军,三万,在鄯州侧翼。 那是拓跋月的兵。 鲜卑骑兵,能打能跑,袭扰了吐蕃二十多天。 但孤军在外,没有补给,撑不了多久。 达扎路恭调两万精兵,准备先破赤焰军。 若赤焰军被破,鄯州必失。 鄯州若失,吐蕃就可长驱直入。 从鄯州往东,过河州,过渭州,过秦州,直达关中。 那时候,李隆基在秦州,就是靶子。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传令,各卫兵马使,一刻钟后,前院议事。” 石豹道:“是。” 他转身跑出去。 陆长生看著舆图,没有说话。 杜甫站在旁边,看著他。 他知道,陆长生在做决定。 这个决定,关係到鄯州的存亡,关係到陇右的存亡。 ······ 一刻钟后。 前院正堂。 五卫兵马使全部到齐。 青龙卫封敖、白虎卫高震、朱雀卫苏武、麒麟卫李文谦、凌霄卫李奎。 还有杜甫、姜烈、公孙大娘、姜清漪、李季兰。 以及新来的几个人,石虎、石豹。 陆长生坐在主位上,看著这些人。 他把张守瑜的信,递给眾人传阅。 眾人看完,脸色都沉下来。 封敖第一个开口:“將军,鄯州不能丟。” 陆长生点头:“我知道。” 高震道:“將军,末將愿率白虎卫,驰援鄯州。” 陆长生摇头:“不急。”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眾人围上来。 陆长生指著舆图:“鄯州在这里,秦州在这里,两地相距八百里。” “正常行军,需要八天。急行军,五天能到。” “但五天,太长了。” 他指著鄯州侧翼的一个位置:“赤焰军在这里,袭扰吐蕃,达扎路恭准备先破赤焰军。” “赤焰军能撑多久?三天?五天?撑不了太久。” 眾人沉默。 陆长生继续:“所以,我们必须儘快出兵。” 他看向苏武:“朱雀卫,轻骑兵,行军最快。 你先带朱雀卫,轻装疾行,五日內赶到鄯州,接应赤焰军。” 苏武抱拳:“是。” 陆长生看向高震:“白虎卫,驻守秦州,负责保卫陛下。” 高震愣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没说出来。 陆长生看著他:“高震,白虎卫是陌刀兵,擅长防守,秦州需要你。” 高震沉默一瞬,然后抱拳:“是。” 陆长生看向李奎。 李奎站在一旁,等著命令。 陆长生开口:“李奎,凌霄卫也留下。” 李奎愣住。 他抬头看著陆长生,眼里闪过不解。 凌霄卫是他的亲卫,是凉武军最能打的部队。 从金陡关到马嵬驛,从扶风到秦州,凌霄卫一直跟著他,寸步不离。 现在,要留下? 他开口:“將军,凌霄卫是您的亲卫……” 陆长生摆手:“我知道。” 他看著李奎,声音平静:“凌霄卫留下,负责陛下安全。” “从今天起,凌霄卫就是禁军。” “陛下住在州衙正院,你们守著。百官出入,你们盘查。任何人求见陛下,必须经过你们。” “没有我的令牌,谁都不许进。” 李奎听著,心里一凛。 他明白了,这不是保护,这是软禁。 他抱拳:“末將明白。” 陆长生看著他,点了点头。 他知道李奎明白他的意思。 凌霄卫留下,是看住李隆基。 让李隆基老老实实在秦州待著,別想跑,別想搞事。 这是他的地盘,李隆基,得听他的。 陆长生看向苏武、李文谦:“朱雀卫、麒麟卫,隨我驰援鄯州。” 两人抱拳:“是。” 陆长生看向姜烈、公孙大娘、姜清漪、李季兰:“四位隨军。” 四人点头。 陆长生看向杜甫。 杜甫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陆长生开口:“杜先生,你留在秦州。” 杜甫愣住:“我?” 陆长生点头:“你是文部尚书,要辅佐朝政。陛下在这里,朝廷在这里,需要有人稳住局面。” “高適也是宰相,他懂军事,能帮你。你们俩,一文一武,把秦州稳住。” 杜甫沉默片刻,然后点头:“好。” 陆长生看向眾人:“各自回去准备,一个时辰后,出发。” 眾人散去。 ······ 一个时辰后,秦州城西门外。 凉武军三卫及斥候营、輜重营、文仙营,將近两万人,列阵待发。 陆长生骑在马上,看著这支军队。 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高適站在旁边,看著他。 他开口:“长生,我也想去。” 陆长生摇头:“师父,你得留下。” 高適道:“我是武部尚书,打仗是我的事。” 陆长生看著他:“师父,你听我说。” “秦州是陇右的中心,陛下在这里,朝廷在这里。秦州稳,陇右稳。陇右稳,陛下稳。” “你是武部尚书,要帮陛下稳住军心,稳住人心。” “那些从潼关逃回来的溃兵,那些从长安跑出来的官员,都需要有人管。” “这个人,只能是你。” 高適沉默。 他知道陆长生说得对,但他心里,还是想去打仗。 他嘆了口气:“行,我留下。” 陆长生道:“师父,还有一件事。” 高適道:“说。” 陆长生道:“白虎卫,我留给你。高震是能打的,陌刀兵是能守的。 有白虎卫在,秦州固若金汤。” 高適点头:“我知道。” 他伸手,拍了拍陆长生的肩膀:“去吧。” 陆长生点头。 他转身,举起手。 號角声响起。 两万大军,开始西行。 高適站在城门口,看著那支军队,越走越远。 直到看不见了,他才转身,走回城里。 第353章 门阀守成,孤军西行 陆长生率军离开秦州时,天色阴沉。 他骑在马上,回望那座陇右重镇。 秦州城垣坚固,始建於汉,歷经魏晋南北朝修缮,至大唐立国后更成陇右门户。 城中商贾云集,西域胡商与中原客旅往来不绝。 但此刻,那些繁华都已远去。 秦州刺史权皋,此人出身陇西权氏,是標准的关陇门阀。 这种人,只会守成,不会开拓。 现在自己坐镇秦州,必以重兵屯此,东可控关中,西可援陇右。 大军沿著渭水西行。 渭水两岸,土地贫瘠。 偶尔能见到几户人家,土坯房屋,矮小破败。 田地里种著粟麦,长得稀稀拉拉。 陆长生看著这些,心里发沉。 陇右百姓的日子,比关中苦多了。 他想起在长安时,那些门阀子弟锦衣玉食,一掷千金。 而这里的人,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饱饭。 安史之乱一起,朝廷徵发粮草丁壮,最先被榨乾的,就是这些穷苦百姓。 姜烈骑马跟在身侧,沉默寡言。 这位武魂境大宗师,此刻目光一直望向西北祁连山方向。 那里是他的家乡,神农姜氏隱居三百年的山谷。 姜烈此人,憨厚质朴,与人对战从不留手,但对自家人却心软得很。 他那柄铁锄,锄死了不知多少敌人,也锄开了神农姜氏三百年的避世之门。 这样的人,一旦认主,便是死士。 公孙大娘策马上前,与陆长生並骑。 她腰间悬著那柄“白露”剑,剑穗隨风飘动。 这位剑道大宗师,此刻神情平静,但陆长生知道,她心里不平静。 公孙兰,开元年间便名动天下的剑器名家。 杜甫那首《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写的就是她。 但世人不知,她不仅剑术通神,更有一颗七窍玲瓏心。 她在金陡关临阵突破武魂境,领悟有情剑意,为的是什么? 陆长生清楚,那是为了他。 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李季兰骑马跟在后面,手中捧著一卷诗集。 这位女道士诗人,仙武双修,金丹真人,此刻却在读诗。 陆长生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暗嘆: 李季兰,你本该在江南诗酒风流,与陆羽品茶,与皎然论禪,却被我拉来这尸山血海的战场。 你那诗剑灵体,诗与剑合,本该吟风弄月,如今却要用来杀人。 但他也知道,李季兰不会后悔。 她在金陡关亲眼见到三系融合的威力,亲眼见到陆长生以混沌之剑斩破她的诗剑合一。 从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值得追隨。 姜清漪走在队伍中间,不时回头查看輜重车辆。 这位青木灵体的金丹真人,此刻像个小管家婆。 陆长生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心中柔软。 姜清漪,你本该在祁连山种药炼丹,不问世事,却被我拉入这乱世洪流。 你那青木灵体,最擅疗伤续命,如今却要跟我一起杀人。 但她从无怨言,从她第一次主动献身,与他双修助他筑基,再到如今隨他西行归镇,她始终默默站在他身后。 陆长生知道,这几个女人,是他最可靠的班底。 ······ 大军行至渭州。 渭州城小而破,城墙还是隋朝修的,多处坍塌。 守城的校尉带著几百老弱,见到凉武军旗帜,嚇得紧闭城门。 陆长生没有进城,下令绕过城池继续西行。 他望著那座破败的小城,心中冷笑。 渭州刺史是谁?他记不清了。 总之是个门阀子弟,花钱买的官,来陇右镀金的。 渭州往西,人烟更加稀少。大片荒地无人耕种,野草丛生。 偶尔能见到废弃的村落,断壁残垣间,野狗出没。 陆长生问过当地人,才知道这是十几年前吐蕃入侵时留下的。 那一战,吐蕃铁骑杀过来,屠了十几个村子,抢了无数人口牛羊。 陇右军出兵反击,打了半年,把吐蕃人赶回去,但那些被杀的百姓,却再也活不过来了。 大军继续西行。 路过一处烽燧,陆长生驻马观看。 那烽燧建在山顶上,用土坯砌成,高约三丈。 燧顶有烟墩,平日堆放狼粪,遇警则举火燃烟。 这是大唐的边防预警系统,每隔三十里一座,从陇右一直延伸到河西。 但此刻,那座烽燧空无一人。 陆长生派人上去查看,回报说守燧的士卒早跑了,连狼粪都没留。 陆长生沉默良久。 边军东调,烽燧废弃,陇右防线已经形同虚设。 吐蕃人若要打进来,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难怪达扎路恭敢率八万骑绕道青海,破振武军,兵锋直指鄯州。 他早就看准了,陇右空虚。 他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朝廷那些大人物,坐在长安城里,喝著美酒,赏著歌舞,可知道边关將士用命换来的太平,就这么被他们毁了? 但他很快压下怒火。 怒有什么用?要做实事。 鄯州还在,振武军虽败但未全灭,陇右各军还有残部。 只要他及时赶到,整合残军,未必不能一战。 ······ 大军行至兰州。 兰州比渭州繁华些。城垣高大,商铺林立,街上人来人往。 陆长生派人进城採买粮草,自己率军绕城而过,在城外扎营。 他站在营地高处,眺望兰州城。 这座城,是陇右通往河西的咽喉,也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节点。 城中汉胡杂处,有穿长袍的汉人,有穿皮袍的胡商,还有头戴斗笠的西域僧侣。 陆长生心中暗想,兰州刺史好像姓李,宗室远支。 这种人,本事不大,架子不小。 但兰州位置重要,只要他不投降叛军,暂时不用动他。 他望著城中升起的炊烟,忽然想起一首诗: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这是王之涣的《凉州词》。 写的是凉州,但兰州又何尝不是如此? 孤城万仞,春风不度。边关將士,有谁知道他们的苦? 姜清漪走过来,递给他一碗水。 陆长生接过,喝了一口,问道:“輜重还够吗?” 姜清漪点头:“够半个月。” 陆长生嗯了一声。 半个月,够了。 从这里到鄯州,快马一日,大军三日,只要不耽搁,粮草充足。 他看著姜清漪,忽然问道:“你想家吗?” 姜清漪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想。” 陆长生沉默片刻,说道:“等这一仗打完,我陪你们回祁连山看看。” 姜清漪摇头:“不用,你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陆长生心中感动,握住她的手。 第354章 吐蕃退避,只因他来 大军离开兰州,继续西行。 越往西走,地势越高,气候越干。 黄土高原逐渐变成戈壁荒漠,偶尔能见到几丛骆驼刺,在风中摇曳。 远处的祁连山,巍峨耸立,山顶积雪终年不化。 陆长生望著那座山脉,心中感慨。 祁连山,匈奴语里“天山”的意思。 霍去病当年率汉军出陇西,过焉支山,大破匈奴,俘获浑邪王之子,缴获休屠王祭天金人。 从此,汉朝控制了河西走廊,打通了西域通道。 千年过去,匈奴早已消失在歷史长河中。 但这座山还在,祁连山还在。 山下的土地,依旧流淌著鲜血。 他又想到汉武帝。 那位雄才大略的帝王,一生征伐,开疆拓土, 却也在晚年下《轮台罪己詔》,承认“当今务在禁苛暴,止擅赋,力本农”。 武帝尚且如此,李隆基呢? 这位开创了开元盛世的皇帝,如今却落得个仓皇西逃的下场。 陆长生心中暗嘆:帝王,终究也是人。会老,会糊涂,会犯错。 ······ 大军行至一处峡谷。 两侧山势陡峭,中间一条窄道,仅容两马並行。 陆长生下令停止前进,派人前出侦察。 侦察回报,峡谷安全,大军继续前进。 两日后,大军抵达鄯州地界。 陆长生骑在马上,远远望见鄯州城的方向,有烟尘升起。 他心中一紧,下令全军戒备,加速前进。 行出三十里,前方出现一支骑兵。旗帜鲜明,是凉武军的朱雀卫。 陆长生鬆了口气。 朱雀卫先行五日,看来已经抵达鄯州,与守军取得联繫。 朱雀卫兵马使苏武策马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参见节度使!” 陆长生下马扶起他:“鄯州如何?” 苏武道:“朱雀卫三日前抵达,吐蕃人见我军援至,已撤去围城之兵,后侧三十里扎营。” 陆长生心中一喜:“好!干得好!” 苏武道:“守军伤亡惨重,城墙多处坍塌,正在抢修。” 陆长生点头:“走!” 大军继续前进。 半个时辰后,鄯州城出现在视野中。 陆长生勒住战马,凝神观望。 鄯州城,陇右节度使治所,大唐西陲重镇。 此刻,这座城却满目疮痍。 城墙多处坍塌,缺口处用土袋、木柵临时堵塞。 城墙上密密麻麻全是箭痕,有些地方的城砖被砸得粉碎。 城外荒野上,到处是焚烧过的痕跡,折断的旗帜,遗弃的兵器。 一些百姓正在城外挖坑,掩埋尸体。 那些尸体穿著唐军军服,有的已经腐烂发臭。 挖坑的人用布巾捂著口鼻,一锹一锹往坑里填土。 城墙上,民夫和士兵正在抢修。 他们用黄土夯筑,用石块填补,用木料支撑。 监工的校尉大声吆喝著,催促眾人加快速度。 陆长生看著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愤怒,因为吐蕃人入侵,屠戮边民。 悲痛,因为守军伤亡惨重,无数將士战死沙场。 欣慰,因为鄯州还在,城池未失。 自豪,因为凉武军一到,吐蕃人便退避三舍。 他忽然想起杜甫的诗句:“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此刻的鄯州,便是如此。城破了,但山河还在。只要人在,城池可以重建。 姜烈策马上前,望著鄯州城,沉声道:“打得很惨。” 公孙大娘策马上前,轻声问道:“进城吗?” 陆长生摇头:“不,先等等。” 他指著正在抢修的城墙:“让他们修,等修好了,我们再进去。” 李季兰问道:“为何?” 陆长生道:“现在进去,只会添乱。 輜重、人马、车辆,堵在城门口,反而影响他们抢修。等城墙修好,我们再进城不迟。” 姜清漪问道:“那我们做什么?” 陆长生看了看天色:“扎营,休整,然后开饭。” 他笑了笑:“將士们赶了七天路,该吃顿热乎的了。” 眾人释然。 陆长生下令,凉武军就地扎营,埋锅造饭。 同时派人进城,通报节度使已至,明日入城。 ······ 半个时辰后,营地里飘起炊烟。 將士们围坐在火堆旁,吃著热饭,喝著热汤。 连日行军的疲惫,在这一刻稍稍缓解。 吐蕃人后撤三十里,但不会善罢甘休。 达扎路恭是个难缠的对手,石堡城一战,他败了,但没死。 这一次,他率八万骑再来,还有元婴修士压阵,绝不会轻易退兵。 鄯州守军伤亡惨重,士气低落,需要整编。 凉武军两万人马,粮草充足,士气正盛。 但要对付六万吐蕃铁骑,还有元婴修士,还不够。 需要整合陇右残军,需要联繫河西各军,需要…… 陆长生揉了揉太阳穴,事情太多,千头万绪。 但他心中並不慌乱,相反,他有一种隱隱的兴奋。 乱世,才是英雄的舞台。 太平盛世,哪有他陆长生出头之日? ······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十二日,申时。 鄯州城外凉武军大营。 陆长生坐在中军帐里,看著掛在木架上的舆图。 帐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 石豹掀开帐帘:“將军,张都知兵马使、郭军使他们到了。” 陆长生站起来,走到帐门口。 帐外,一队骑兵正策马而来。 为首那人,四十多岁,身披明光鎧,腰悬横刀,眼眶深陷,一看就是多日没睡好觉。 这是张守瑜,陇右都知兵马使,镇西军军使。 张守瑜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末將张守瑜,参见陆帅!” 陆长生扶起他:“张將军快起。” 张守瑜站起来,眼眶泛红:“陆帅,末將总算把您盼来了。” 他身后,一个四十出头的武將也跪下来。 那人虎背熊腰,看上去狰狞可怖。 这是郭千里,振武军军使,武魂境初期大宗师。 石堡城之战,陆长生在他麾下守过城,杀过敌,结下过命交情。 陆长生扶起他:“郭將军,辛苦了。” 郭千里咧嘴笑了,那道刀疤跟著抖动:“辛苦什么,陆帅来了,鄯州就有救了。” 郭千里旁边,站著一个三十出头的文官。 那人穿著青色官袍,腰悬玉笔,面容清秀,眼神机敏。 这是严武,殿中侍御史,哥舒翰麾下判官,此前没有去潼关,留守鄯州。 歷史上,严武歷任諫官、节度使,八次出镇地方,人称“严八座”。 他爹是中书侍郎严挺之,在朝中很有名望。 但陆长生也知道,严武这人,狠。 歷史上,他当成都尹时,一上任就杀了跟自己不对付的刺史。 后来节度剑南,把欺负自己的老部下全家杀光。 狠人,能办事,但得镇住他。 严武上前,抱拳行礼:“下官严武,见过陆帅。” 陆长生点头:“严判官,久仰。” 严武愣了一下,眼里闪过意外。 陆长生没多解释,看向后面两个人。 第355章 座上故人,阶下心思 一个是拓跋月,赤焰军军使,真武境中期。 她穿著一身火红色的皮甲,腰悬弯刀,长发束成高马尾,英姿颯爽。 她身后,站著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穿著青色长袍,腰悬玉佩,面容清俊。 这是柳明轩,柳如烟的长兄,陆长生任命的祁连镇守使司马。 拓跋月上前,单膝跪地:“末將拓跋月,参见陆帅。” 柳明轩也跪下:“属下柳明轩,参见陆帅。” 陆长生扶起他们:“起来。” 拓跋月站起来,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有思念,有担忧,也有喜悦。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陆长生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拓跋月脸微微一红,低下头。 郭千里在一旁看著,咧嘴笑了:“陆帅,你们俩……” 陆长生看他一眼。 郭千里赶紧闭嘴。 陆长生道:“进帐说话。” ······ 一行人进了中军帐。 陆长生在主位坐下,张守瑜、郭千里、严武、拓跋月、柳明轩依次落座。 帐外,凌霄卫的士兵守在门口,刀枪在手,杀气腾腾。 张守瑜坐下时,目光从陆长生身上扫过。 他想起一年前,在鄯州庆功宴上,这个年轻人还只是个都尉,坐在末席,端著酒杯向他敬酒。 那时候,他客气地称呼一声“陆都尉”,心里並未太过在意。 边军里能打的年轻人多了,能爬上去的没几个。 但现在,这个年轻人坐在主位上, 穿著三品以上才能穿的紫袍,腰悬金鱼袋,神情平静地看著他们。 而他张守瑜,从四品的都知兵马使,只能坐在下面。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有震惊,有感慨,也有几分复杂的敬畏。 一年,从旅帅到节度使。 大唐立国一百多年,没听说过这种事。 郭千里也在看陆长生。 他跟陆长生打过仗,在石堡城並肩守过城。 那时候,陆长生是来援的边军校尉,带著一千凉字营,从密道钻进城里,帮他守了半个月。 他记得那时候,陆长生见他第一面,不卑不亢,抱拳行礼:“末將陆长生,见过军使。” 那时候,他叫他“末將”。 现在,他坐在主位上,他坐在下面。 他叫他“陆帅”。 郭千里心里没有嫉妒,只有感慨。 他想起石堡城那一夜,陆长生带著人从密道出去,火烧吐蕃粮草,杀得吐蕃人自相践踏。 他想起庆功宴上,陆长生端著酒碗,跟他说:“郭將军,这条命是您给的。” 他当时拍著桌子大笑:“放屁,是你自己挣的!” 现在,这个自己挣命的年轻人,已经挣到了节度使。 他心里,有几分与有荣焉的得意。 严武坐在郭千里旁边,也在打量陆长生。 他在哥舒翰帐下当判官,见过不少年轻將领。 但没见过这样的。 他关注起陆长生的时候,这个人还是金陡关的一个兵马使。 那时候,他带著一万凉武军,守著一座小关,硬扛了安庆绪五万大军半个月。 后来灵宝惨败,哥舒翰被俘,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所有人都以为,潼关要丟了,长安要丟了,大唐要完了。 结果这个人,带著三万凉武军,杀到马嵬驛,把皇帝从禁军刀下抢出来。 然后一路护送,从扶风到秦州,八百里路,平安无事。 再然后,皇帝下旨,封他为河西、陇右节度使,正三品。 严武心里盘算了一下,从都尉到节度使,这个人用了不到一年。 他自己呢? 三十出头,从六品的殿中侍御史,已经在官场混了十年。 他爹是中书侍郎严挺之,在朝中人脉深厚,他也只能慢慢熬。 这个姓陆的,凭什么? 凭他能打仗?凭他敢杀人?凭他手里有三万凉武军? 严武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嫉妒,有不服,也有几分佩服。 ······ 拓跋月坐在陆长生右手边,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 她离开他的时候,他还是祁连镇守使。 她带著赤焰军,在祁连山整军,等著他回来。 等来的消息是:他成了河西、陇右节度使。 从五品到正三品,连升六级。 她听到消息的时候,愣了很久。 她知道他能打仗,知道他敢杀人,知道他早晚会出头。 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她在狼嚎谷被锁链锁著,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他带著兵杀进来,一刀砍断锁链,把她背出去。 那时候,他只是一个校尉,七品小官。 她当时想,这个人,胆子真大,敢一个人衝进狼嚎谷救人。 后来,她跟著他,看他一步步往上爬。 从校尉到都尉,从都尉到都统,从都统到兵马使。 每一步,都是用命换来的。 现在,他成了节度使。 她心里,有骄傲,也有心疼。 骄傲的是,她的男人,是陇右河西节度使,手握两道军政大权。 心疼的是,她知道他走到这一步,吃了多少苦,杀了多少人,熬了多少夜。 柳明轩坐在末位,低著头,不敢直视陆长生。 他是柳如烟的长兄,柳家被抄家后,他流放陇西羌地,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结果陆长生派人去救他,把他从羌地接出来,安置在鄯州。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陆长生的时候, 这个人穿著便服,站在营帐里,看著他们柳氏族人跪了一地。 那时候,他只是都尉,手下只有一千多凉字营。 他跪在地上,心里想,这个年轻人,能护住我们柳家吗? 现在,他坐在主位上,穿著紫袍,腰悬金鱼袋,三品大员。 他跪在他面前,心里想的是:柳家,发达了。 ······ 陆长生没管他们几人什么心思,战局紧迫,他开口道:“张將军,说说战况。” 张守瑜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他指著舆图上的石堡城:“陆帅,石堡城,丟了。” 陆长生脸色不变。 他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歷史上,石堡城几度易手,每次爭夺都死伤惨重。 这次,吐蕃八万大军压境,石堡城守军只有三千,不丟才怪。 张守瑜继续说:“十月初日,吐蕃达扎路恭率六万骑,突然出现在石堡城下。” “当时的城守是振武军副军使刘武,真武境中期。他带著三千人守城,派人向鄯州求援。” “末將接到求援信,当即派兵增援。 但各军主力都东调了,留守的都是老弱,凑了五千人,由郭將军率领,赶往石堡城。” 郭千里接话:“末將率军赶到石堡城时,城已经丟了。” 他指著舆图:“刘武守了三天,打退吐蕃十几次进攻。但达扎路恭调来咒术师,以邪法破城。” “那些咒术师,筑基期就有十几个,还有一个金丹期。 他们施法召来黑云,黑云里落下黑色雨滴,雨滴沾身就腐蚀皮肉。” “守军扛不住,刘武被咒术师困住,力战而死。 城破后,三千守军,战死两千多,剩下的被吐蕃人屠了。” 第356章 今夜子时,灭他六万 郭千里继续说:“末將赶到时,石堡城已经失守。 吐蕃人正在屠城,末將想打,但手下只有五千,打不过。” “末將只能退守鄯州,同时派人联络各军留守部队。” 张守瑜接话:“末將接到郭將军消息,当即下令,各军留守部队全部向鄯州集结。” “临洮军、白水军、河源军、漠门军,各军都有留守,加起来一万五千人。 加上振武军残部,鄯州守军,总共两万人。” “末將把这些兵全部交给郭將军,由他统领,守鄯州。” 严武开口:“吐蕃人打下石堡城后,休整了三天,然后兵分两路。” “一路两万骑,向东攻打河州、洮州、岷州。一路六万骑,由达扎路恭亲率,直扑鄯州。” “十月十五日,吐蕃大军抵达鄯州城下,开始攻城。” 陆长生点头。 拓跋月开口:“末將接到消息时,正在祁连山整军。” “末將当即率赤焰军三万骑兵,昼夜兼程,赶往鄯州。” “十月二十五日,末將抵达鄯州外围。当时吐蕃人正在攻城,末將下令,从侧翼突袭。” 柳明轩接话:“赤焰军都是骑兵,来去如风。我们分成十队,轮番衝击吐蕃大营。” “吐蕃人被迫分兵应对,围城兵力少了三分之一。郭將军趁机反击,打退了几次攻城。” 拓跋月道:“但孤军在外,粮草不够。末將只能打一仗换一个地方,不敢久留。” “达扎路恭派两万精兵来追击末將,末將带著他们兜圈子,拖了十天。” 她看著陆长生:“末將麾下,战死两千,伤三千。” 陆长生点头:“我知道,你尽力了。” 拓跋月眼眶红了,但没说话。 郭千里道:“陆帅,没有赤焰军,鄯州早丟了。 拓跋將军带著三万骑兵,在吐蕃人屁股后面捅刀子,捅得他们坐立不安。” 张守瑜道:“赤焰军牵制了吐蕃两万精兵,还截了他们三次粮道。吐蕃人粮草不济,攻城力度大减。” 严武道:“但赤焰军也撑不了多久。十一月初九,达扎路恭调集三万精兵,准备先破赤焰军,再全力攻城。” “那天,末將在城墙上看见,吐蕃大营调兵遣將,出动了至少三万人。” “末將当时心想,完了,赤焰军要完了。赤焰军一完,鄯州就完了。” 他看向陆长生:“就在这时,陆帅的朱雀卫到了。” “苏武率五千骑兵,从东边杀过来,直衝吐蕃大营。吐蕃人没想到会有援军,阵脚大乱。” “赤焰军趁机反击,两面夹击,杀了五千多吐蕃人。达扎路恭见势不妙,下令撤军。” 郭千里咧嘴笑了:“苏武那小子,冲得真猛。他带著五千骑兵,直接杀到吐蕃中军帐前。” 陆长生看向苏武。 苏武坐在末位,抱拳道:“末將只是执行將军军令。” 陆长生点头:“干得好。” 他看向张守瑜:“现在什么情况?” 张守瑜走到舆图前,指著鄯州城:“吐蕃大军后撤三十里,在湟水南岸扎营。” “末將派斥候侦察,吐蕃大营扎得很稳,外围设了鹿角、壕沟、哨塔。” 郭千里道:“他们还有五万多人,我们这边,加上凉武军,总共有七万,人数占据优势。” 严武道:“但赤焰军伤亡不小,凉武军长途跋涉,需要休整。” 张守瑜道:“末將以为,先休整三日,再图反攻。” 陆长生看著舆图,没有说话。 帐里安静下来。 张守瑜、郭千里、严武都看著他,等他做决定。 陆长生沉默片刻,然后开口:“不休整。” 张守瑜愣住:“什么?” 陆长生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他指著鄯州城,又指著湟水南岸的吐蕃大营:“今晚,突袭。” 这话一出,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郭千里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没说出来。 严武脸色变了变,沉声道:“陆帅,我军长途跋涉,將士疲惫。 吐蕃大营扎得稳,外围有鹿角、壕沟、哨塔,强攻伤亡会很大。” 张守瑜道:“陆帅,严判官说得对。我军需要休整,至少三天。 三天后,士气恢復,再战不迟。” 陆长生摇头:“三天,太长了。” 他指著舆图:“达扎路恭是什么人?他打了几十年仗,经验丰富。 他现在撤军三十里,不是怕我们,是想等我们休整。” “他以为,我们远道而来,肯定要先休整几天。 他正好利用这几天,重新部署,调集兵力,等著我们上门。” “但他忘了一件事。” 张守瑜道:“什么事?” 陆长生道:“他以为我们会休整,所以今晚,他防备鬆懈。” “吐蕃人打了二十多天仗,也累了。现在撤军三十里,下意识会觉得安全了。 他们会喝酒,会睡觉,会放鬆警惕。” “今晚,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郭千里眼睛亮了:“陆帅的意思是,趁他们不备,打他个措手不及?” 陆长生点头:“对。” 他指著吐蕃大营:“六万大军,扎营湟水南岸。大营分成三部分,左军、中军、右军。” “我们集中兵力,只打一路,比如左军。” 张守瑜道:“打左军?为什么?” 陆长生道:“扩大兵力优势,一击击溃左军。 左军一溃,就会冲乱中军。中军一乱,右军也稳不住。 六万大军,乱起来,自己踩踏就能死几千人。” 严武听著,眼里闪过震惊。 他看著陆长生,像在看一个疯子。 但那个疯子,脸上没有疯狂,只有冷静,冷静得可怕。 严武开口:“陆帅,就算打左军,也需要兵力。我军七万,但能打夜袭的,只有凉武军和赤焰军。” “凉武军两万,赤焰军两万五,总共四万五千人。 这四万五千人,要摸黑行军三十里,要绕过吐蕃斥候,要突破鹿角壕沟,要杀进大营……” 他顿了顿,“陆帅,这太难了。” 陆长生看著他:“严判官,你在哥舒翰帐下当过判官,打过仗吗?” 严武道:“打过。” 陆长生道:“那你应该知道,打仗,拼的就是胆量。” “你胆大,敌人就怕你。你胆小,敌人就吃你。” “达扎路恭现在觉得,我们胆小,不敢打。他就等著我们休整,等著我们上门送死。” “但我们要做的,就是打他个出其不意。” 他指著舆图,声音很平静:“今晚子时,凉武军从左路进攻,赤焰军从后路包抄。” “凉武军突破左军营寨后,不要恋战,直接杀向中军。赤焰军绕到背后,放火烧粮。” “中军一乱,左军溃兵衝进去,自己人打自己人。 达扎路恭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稳不住阵脚。” “等到天亮,吐蕃六万大军,能活著逃走的,不超过两万。” 帐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张守瑜盯著舆图,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佩服,也有担忧。 他开口:“陆帅,这一仗,若贏了,吐蕃三年內无力东侵。若输了……” 陆长生道:“不会输。” 他看著张守瑜:“张將军,你信我吗?” 张守瑜沉默一瞬,然后单膝跪地:“末將,愿隨陆帅死战。” 郭千里也跪下:“末將也愿隨陆帅死战。” 严武跪下:“下官愿隨陆帅死战。” 拓跋月跪下:“末將愿隨陆帅死战。” 柳明轩跪下:“属下愿隨陆帅死战。” 第357章 月下归来,火辣入怀 陆长生看著他们,点了点头:“起来。” 眾人站起来。 陆长生走到舆图前,开始部署。 “张將军,你带著留守部队,守鄯州城。” “万一我军战事不顺,吐蕃人反扑,你要守住城。” 张守瑜抱拳:“是。” 陆长生看向郭千里:“郭將军,你们在守军中挑选精兵五千,跟凉武军一起行动。” 郭千里咧嘴笑了:“好,末將早就想亲手砍几个吐蕃人。” 陆长生看向拓跋月、柳明轩:“拓跋將军、柳司马,你们带赤焰军两万五千骑,绕到吐蕃大营背后。” “等凉武军杀进左军大营,你们就从背后杀进去,放火烧粮。” 拓跋月抱拳:“是。” 陆长生看向帐外。 天色已经暗下来,西边的天空,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退。 他开口:“各部回去准备。酉时三刻吃饭,戌时出发。子时,准时进攻。” 眾人抱拳:“是。” ······ 他们转身,走出中军帐。 帐里,只剩陆长生一个人。 他站在舆图前,看著渭水南岸那个標记。 六万吐蕃大军,三十里外,等著他去杀。 他想起达扎路恭。 石堡城之战,他亲眼见过那个吐蕃大將,身经百战,心狠手辣。 那一战,达扎路恭败了,但没死。 他逃回去,重整旗鼓,又带了八万人来。 陆长生知道,达扎路恭这个人,是吐蕃名將,能打硬仗,也能打巧仗。 今晚这一战,要么彻底打垮他,要么被他反咬一口。 还有太多事要想,太多人要见,太多细节要確认。 正想著,帐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急。 石豹的声音响起:“將军,拓跋將军回来了。” 陆长生愣住。 回来了?她刚走不到半个时辰。 他开口:“让她进来。” 帐帘掀开。 拓跋月走进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件火红色的皮甲,而是一件淡红色的长裙。 头髮也放下来,披散在肩上。 脸上,带著一抹红晕。 陆长生看著她,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见过她穿裙子。 在军营里,她永远是那身皮甲,腰悬弯刀,英姿颯爽。 现在,她穿著裙子,站在烛火里,像一个普通的女人。 一个漂亮的女人。 他开口:“你怎么回来了?” 拓跋月没说话。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 抬起头,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有思念,有渴望,有火。 陆长生心里一颤。 他开口:“拓跋......” 话没说完,拓跋月已经扑进他怀里。 她抱得很紧,很紧,紧到陆长生觉得肋骨要被勒断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浑身发抖。 陆长生伸手,抱住她。 他感觉到,她在哭。 肩膀在抖,呼吸在颤,胸口有湿热的感觉。 那是眼泪。 拓跋月在哭。 那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鲜卑公主,那个带著三万骑兵捅吐蕃人屁股的赤焰军军使,在他怀里哭了。 陆长生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有愧疚,也有柔软。 他伸手,抚摸她的头髮。 她的头髮很软,很滑,带著淡淡的皂角味。 他轻声说:“別哭,我来了。” 拓跋月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闷闷的:“你知道这几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 陆长生没说话。 拓跋月继续说:“你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在祁连山,带著赤焰军,每天练兵,每天等你的消息。” “等来的第一个消息,是你去了潼关。” “那时候我想,潼关那么远,那么险,你能活著回来吗?” “等来的第二个消息,是你守住了金陡关,杀了几万叛军。” “那时候我高兴,高兴得喝了一整坛酒。” “等来的第三个消息,是灵宝惨败,二十万大军没了。” “那时候我嚇死了,我以为你也没了。” “我等了三天,没等到你的消息。我受不了了,我想去潼关找你。” “柳明轩拦著我,他说让我等著,你会回来的。” “我等了十天,终於等到你的消息。” “你在马嵬驛,救了皇帝,杀了禁军,成了节度使。” “那时候我又高兴,又生气。” “高兴的是你还活著,生气的是你身边又多了那么多女人。” 她说著,抬起头,看著他。 眼睛红红的,脸上有泪痕。 她开口:“你知道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 陆长生道:“什么?” 拓跋月道:“是那个虢国夫人。” “我听说,你在扶风收了虢国夫人,还有杨国忠的老婆。” “她们俩,一个是贵妃的姐姐,一个是宰相的妻子。” “她们比我漂亮吗?比我身材好吗?比我更会服侍你吗?” 陆长生看著她。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解释,不能反驳。 只能听她说。 拓跋月继续说:“我知道,你是节度使,你要收拢人心,你要稳住局面。” “我知道,你身边会有很多女人。” “但你能不能,能不能......” 她说著,眼泪又流下来。 陆长生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他开口:“能不能什么?” 拓跋月道:“能不能,也想想我。” “我在祁连山等你,等了几个月,等得心都碎了。” “你倒好,在扶风左拥右抱,快活得很。” 她说著,伸手,捶他的胸口。 一下,两下,三下。 不重,但每一下都带著委屈。 陆长生握住她的手。 他开口:“对不起。” 拓跋月愣住。 她看著陆长生,眼里闪过意外。 陆长生很少说对不起。 他这个人,从来都是往前走,不回头。 错了也不认,因为认了也没用。 但现在,他说了。 拓跋月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有意外,有感动,也有心疼。 她知道,这个男人,太累了。 他要打仗,要管人,要稳住局面。 他身边那么多女人,每一个都需要他照顾。 他能挤出时间想她,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开口:“算了,我不怪你。” 陆长生看著她。 拓跋月继续说:“现在,你得陪我。” 她说著,脸红了。 但眼睛没有躲,直直地看著他。 陆长生心里,涌起一股火。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这一次,不是轻轻的拥抱,是紧紧的,用力的。 拓跋月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胸口。 她闻到他的味道,熟悉的味道。 那是汗味,是血腥味,是战场上独有的味道。 但对她来说,那是安心的味道。 她轻声说:“这一个月,我每天都想你。” 陆长生道:“我也是。” 拓跋月道:“你想我什么?” 陆长生道:“想你在祁连山练兵的样子,想你带兵捅吐蕃人屁股的样子,想你在床上......” 拓跋月伸手,捂住他的嘴。 她脸更红了,但眼里带著笑。 她开口:“不准说。” 陆长生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拓跋月浑身一颤。 她抬头,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火更旺了。 她开口:“我要。” 陆长生道:“要什么?” 拓跋月道:“要你。” 她说著,踮起脚,吻上去。 很用力,很急,很火辣。 陆长生回应她。 两个人,在烛火里,紧紧抱在一起。 第358章 帐中春深,火辣交融 也不知过了多久。 拓跋月鬆开他,喘著气。 她看著陆长生,眼里带著笑,带著火,带著渴望。 她伸手,解开自己的腰带。 淡红色的长裙滑落,堆在脚边。 烛火摇曳,照在她身上。 陆长生看著她。 她的身材,他一直知道。 鲜卑女人,从小骑马射箭,身上没有一丝赘肉。 但此刻,烛光里,他才真正看清她。 皮肤是小麦色的,光滑紧致。 肩膀圆润,锁骨分明。 胸前饱满,腰肢纤细。 小腹平坦,隱约能看见肌肉的线条。 双腿修长,笔直有力。 陆长生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他伸手,把她拉过来。 拓跋月靠在他怀里,抬头看著他。 她开口:“你呢?” 陆长生伸手,解开自己的衣服。 拓跋月看著他,眼里闪过心疼。 他身上,到处都是伤疤。 手臂上,腿上,到处都是。 新的,旧的,深的,浅的。 拓跋月伸手,抚摸那些伤疤。 她轻声说:“疼吗?” 陆长生道:“不疼。” 拓跋月道:“骗人。” 她说著,低头,亲了亲那道最深的伤疤。 陆长生浑身一颤。 他低头,看著她。 拓跋月抬头,看著他。 两人对视。 烛火摇曳,映在他们脸上。 拓跋月开口:“我要你。” 陆长生抱起她,走向床榻。 ······ 也不知过了多久。 拓跋月躺在他怀里,喘著气。 她浑身是汗,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但她的眼睛很亮,脸上带著满足的笑。 她开口:“真好。” 陆长生道:“什么真好?” 拓跋月道:“能这样躺你怀里,真好。” 她顿了顿,“这几个月,我每天晚上都想,要是你在我身边,该多好。” 长生伸手,抚摸她的头髮。 拓跋月继续说:“有时候我想,要不我不当这个军使了,我去找你,跟著你,你到哪我到哪。” “但我知道不行。” “你有你的事,我有我的事。我要帮你守著祁连山,帮你看著赤焰军。” “我只能等,等你回来。” 她说著,抬头看著他,眼睛又红了。 ······ 半个时辰后。 拓跋月动了动。 她抬头,看著陆长生。 她开口:“你还行吗?” 陆长生看著她。 拓跋月脸红了,但眼里带著火。 她开口:“我还要。” 陆长生笑了。 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 这一次之后,拓跋月终於累了。 她躺在陆长生怀里,眼睛半闭著,呼吸渐渐平稳。 陆长生没有睡。 他看著帐篷顶,脑子里却在想著別的事。 武道。 真武境圆满,他已经卡在这个境界很久了。 从金陡关到现在,他一直在打仗,一直在杀人,一直在生死边缘徘徊。 按理说,这样的磨礪,早该突破了。 但他就是突破不了。 为什么? 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今晚,和拓跋月双修的时候,他忽然有了一点感觉。 那种感觉,很微妙。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內蠢蠢欲动。 但就是出不来。 他闭上眼睛,內视丹田。 丹田里,真罡湖泊平静如镜。 湖泊中央,悬浮著那柄剑。 那柄剑,是真武境圆满的標誌,也是他武道意志的凝聚。 他盯著那柄剑,看了很久。 剑身上,有淡淡的纹路。 那是“情之剑意”,是他从公孙大娘那里领悟的。 剑意是有了,但武魂呢? 武魂在哪? 他想起郭千里。 石堡城之战,郭千里开启武魂领域,压制达扎路恭。 那时候,他亲眼看见,郭千里身后浮现一尊虚影。 那虚影,手持长槊,浑身披甲,杀气腾腾。 那就是武魂。 郭千里的武魂。 他又想起姜烈。 马嵬驛之战,姜烈和陈玄礼大战,身后浮现一尊虚影。 那虚影,扛著铁锄,身形巨大,像一尊神祇。 那是神农法相。 姜烈的武魂。 他又想起公孙大娘。 金陡关之战,公孙大娘临阵突破,身后浮现一尊虚影。 那虚影,手持长剑,飘飘若仙。 那是白露仙子。 公孙大娘的武魂。 每个人都有武魂。 唯独他没有。 他有战意,有剑意,有真罡湖泊,有武道真核。 但他没有武魂。 为什么? 他想了很久,忽然明白。 因为他的武道,太杂了。 他练过《百战锻体诀》,那是军中基础功法。 他练过《百战磐山诀》,那是他自己推演的玄阶功法。 他练过剑法,跟公孙大娘学的。 他练过刀法,跟边军老兵学的。 他练过拳法,跟拓跋月学的。 他什么都练,什么都会,但没有一门,是他自己的。 他的武道意志,是“自在战意”。 但“自在”是什么? 是隨心所欲?是无所拘束?是想到哪打到哪? 不对。 他忽然想起在高適府上,拜师那天。 高適讲正气歌,他当场顿悟,文武双破。 那时候,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变强,我要活下去。 后来,他变强了,也活下来了。 但那个念头,还在吗? 在。 一直没变。 他想活下去,让跟著他的人也活下去。 这就是他的武道。 简单,直接,纯粹。 他想起那些战死的弟兄,那些人的脸,在他脑海里闪过。 想到这里,他忽然感觉到,丹田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他赶紧內视。 丹田里,真罡湖泊开始翻涌。 湖泊中央那柄剑,开始颤抖。 剑身上的纹路,越来越亮。 然后,那柄剑碎了。 碎成无数光点。 那些光点,在丹田里旋转,越转越快。 最后,凝聚成一团。 那团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亮到他不得不闭上眼睛。 等他再睁开眼睛时,丹田里出现了一尊虚影。 那虚影,很模糊,看不清面目。 但能看清轮廓。 那是一个人,穿著鎧甲,手持长剑。 站在丹田中央,俯视著一切。 陆长生盯著那尊虚影,心里涌起一股明悟。 这就是他的武魂。 不是战意化形,不是剑意凝聚,是他自己。 是他想活下去,想让更多人活下去的意志。 那尊虚影,忽然睁开眼睛。 两道目光,直直地看著他。 然后,虚影开口了。 声音很低,但很清楚。 “从今往后,你的命,归我。”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陆长生愣住。 这句话,他听过。 在马嵬驛,他对杨玉环说过。 第359章 武魂初成,拓跋月惊 “从今往后,你的命,归我。” 现在,他的武魂,对他说了同样的话。 他忽然笑了,原来如此。 他的武魂,不是別人,是他自己,是他那个霸道、想活下去的自己。 那尊虚影也笑了。 然后,虚影开始凝聚,越来越清晰。 鎧甲,长剑,面目,都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穿著明光鎧,腰悬横剑,面容冷峻。 和他一模一样。 陆长生看著那尊虚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有亲切,有陌生,也有骄傲。 这就是他的武魂。 田里,真罡湖泊恢復了平静。 但湖泊不再是湖泊,而是变成了一片海。 一片汪洋大海。 海面上,那尊虚影站在中央,俯视一切。 陆长生睁开眼睛。 帐篷里,烛火已经燃尽,只有淡淡的月光透进来。 拓跋月躺在他怀里,睡得很沉。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著帐篷顶。 武魂境。 他终於突破了。 从真武境圆满,到武魂境初期。 这一步,他走了很久。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刚穿越时,那个在边军里混吃等死的旅帅。 想起第一次杀人时,那种噁心和恐惧。 想起在石堡城,和郭千里並肩守城。 想起在金陡关,和杜甫、公孙大娘一起面对五万叛军。 想起在马嵬驛,一刀劈开乱局,把杨玉环从禁军刀下抢出来。 想起在扶风,收了虢国夫人和裴柔。 想起在秦州,把李隆基安顿下来。 想起今晚,和拓跋月双修,然后顿悟。 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但他知道,不是梦,是真的。 他,陆长生,真的成了武魂境大宗师。 ······ 他闭上眼睛,感受体內的变化。 丹田里,那片真罡海洋,浩瀚无边。 海洋中央,那尊武魂,静静站立。 他能感觉到,那尊武魂,和他心意相通。 他动念,武魂就动。 他想打,武魂就打。 他开口,武魂也开口。 这就是武魂境。 武道意志,真正成形。 不再是虚无縹緲的意念,而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他想起真武境。 真武境,是真气液化,凝聚武道真核。 那时候,他只能靠真罡战斗。 真罡离体三丈,能伤敌,但伤不了太远。 真罡护体,能挡刀剑,但挡不住文术仙法。 现在,不一样了。 武魂外放,能直接攻击敌人神魂。 武魂领域,能压制敌人战力。 武魂加持,能让普通一击变成致命一击。 意志强,武魂就强。 武魂强,战力就强。 “从今往后,你的命,归我。” 那是他的意志,在对他说话。 告诉他,从今往后,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意志,会帮他战斗。 ······ 拓跋月是被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惊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陆长生还躺在身边。 但不对。 他身上的气息,完全变了。 她刚认识他的时候,他是凝元境武师,身上有真气波动,但不算强。 后来他突破真武境,成了宗师,身上那股威压,已经能让她感觉到压力。 但现在,他身上的气息,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那股气息,不是真气,不是文气,也不是灵气。 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力量。 那股力量,从他体內散发出来,充斥整个帐篷。 她感觉到,自己的赤焰真气,在这股力量面前,像是老鼠见了猫,缩在丹田里不敢动弹。 她愣住了。 她看著陆长生,像看一个怪物。 她声音发抖:“你......你突破了?” 陆长生睁开眼睛,看著她。 他点了点头:“武魂境。” 拓跋月张了张嘴,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武魂境? 她刚才还和他双修,那时候他还是真武境圆满。 就睡了一觉,他就突破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双修的时候,她感觉到一股奇怪的能量,从他体內涌进来。 那股能量,和她以前吸收的真气完全不同。 更精纯,更强大,更霸道。 她当时没多想,只以为是双修的正常反应。 现在她才明白,那是他突破时的能量外溢。 她看著他,眼里满是震惊。 她开口:“你怎么做到的?” 陆长生道:“不知道,就是忽然想通了。” 拓跋月道:“想通什么?” 陆长生道:“想通我的武道是什么。” 他顿了顿,“我的武道,就是想活下去,让跟著我的人也活下去。” “很简单,也很直接。” “刚才我想起那些战死的弟兄,忽然就明白了。” 拓跋月听著,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佩服,也有骄傲。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他只是个校尉,那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人不一般。 但没想到,他能走到这一步。 武魂境。 她从小练武,练了二十多年,才到真武境后期。 他从凝元境到武魂境,用了不到一年。 这是什么天赋? 她看著他,忽然笑了。 陆长生道:“笑什么?” 拓跋月道:“我笑我自己。” 陆长生道:“笑你自己什么?” 拓跋月道:“笑我以前还觉得,我配得上你。” “现在我才知道,是我高攀了。” 陆长生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他开口:“別说傻话。” 拓跋月摇头:“不是傻话,是实话。” 她顿了顿,“你是武魂境大宗师,手下有凉武军三万,赤焰军三万,整个陇右河西都听你的。” “我只是个鲜卑部落的公主。” “你身边有贵妃,有才女,有仙姑,有剑圣。” “我算什么?” 她说著,眼眶红了。 陆长生看著她。 他知道,她不是真的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她是害怕。 害怕他走得越来越快,越来越远,最后把她甩在后面。 害怕他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出色,最后忘了她。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他开口:“拓跋月,你听我说。” 拓跋月靠在他胸口,没说话。 陆长生道:“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是什么人?” “你是拓跋部的公主,你一个人,能打十个吐蕃兵。” “你带著几百骑兵,敢和吐蕃几千人硬拼。”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比我强。” 拓跋月抬头,看著他。 陆长生继续说:“后来我追上来了,超过你了,但你还是你。” “你还是那个敢打敢拼的鲜卑公主,还是那个带著三万骑兵捅吐蕃人屁股的赤焰军军使。” “你还是我的女人。” 他低头,看著她。 “你记住,不管我走到哪一步,你都是我第一个女人。”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拓跋月听著,眼泪流下来。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抱紧他。 她开口:“你说话算话?” 陆长生道:“说话算话。” 拓跋月道:“那你要记住,你欠我的。” 陆长生道:“我欠你什么?” 拓跋月道:“欠我一场婚礼。” 第360章 夜袭吐蕃,三才阵开 陆长生愣住。 拓跋月抬头,看著他。 她眼里,有期待,有渴望,也有害怕。 她开口:“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我知道要打仗,我知道你有好多事要做。” “但我就是想听你说一句,你愿意娶我。” 陆长生看著她。 烛火已经燃尽,月光从帐篷缝隙透进来,照在她脸上。 那张脸上,有泪痕,有期待,有忐忑。 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他开口:“我愿意。” 拓跋月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她开口:“那就说定了。” 陆长生点头:“说定了。” 拓跋月站起来,开始穿衣服。 她穿好衣服,走到他面前。 她低头,亲了他一下。 然后她开口:“打完这一仗,你得陪我三天。” 陆长生道:“陪你干嘛?” 拓跋月道:“陪我睡觉。” 她说完,转身走了。 陆长生看著她的背影,笑了。 ······ 子时。 湟水南岸,吐蕃大营。 五六万大军扎营在此,帐篷密密麻麻,从河岸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坡。 营寨外围,挖了壕沟,埋了鹿角,每隔百步设一座哨塔。 哨塔上,有士兵值守,盯著黑暗的远方。 但他们没有盯著黑暗的河面。 湟水北岸,凉武军两万人,正在悄悄渡河。 没有船,只有木板和羊皮筏子。 士兵们跳进冰冷的水里,推著筏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十一月的河水,冷得刺骨。 但没人出声,没人抱怨。 陆长生站在北岸,看著这些人。 青龙卫五千人,已经渡过河,在对岸集结。 朱雀卫五千人,正在渡河。 麒麟卫五千人,等著过河。 他身后,姜烈扛著铁锄,公孙大娘按著剑柄,李季兰捧著诗集,姜清漪捏著符籙。 五个人,站在夜色里,看著河对岸那片灯火。 姜烈低声问:“小子,你確定能行?” 陆长生道:“行。” 姜烈咧嘴笑了:“好,老夫信你。” 公孙大娘没说话,只是看著对岸。 她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陆长生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今晚这一仗,又要杀多少人。 但他也知道,她不会手软。 有情剑意,不是不杀人,是不滥杀。 该杀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李季兰忽然开口:“陆帅,我有一首诗,可以助战。” 陆长生看著她:“什么诗?” 李季兰道:“边塞诗,王昌龄的《从军行》。” 陆长生点头:“好,到时候你念。” 李季兰点头。 姜清漪道:“我准备了几道符籙,可以给將士们加持。” “乙木回春符,能加速恢復体力。清心符,能抵御咒术师的神魂攻击。” 陆长生道:“发下去。” 姜清漪点头,转身去找輜重营的人。 ······ 半个时辰后,凉武军一万五千人,全部渡过湟水。 他们在南岸集结,列阵,等待號令。 陆长生骑在马上,看著对岸。 吐蕃大营的灯火,就在三里外。 他举起手,策马向前。 身后大军,开始前进。 马蹄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 但声音很小,被夜风吹散。 三里,急行军,片刻就能到。 ······ 丑时三刻。 吐蕃大营左军。 左军大营驻扎著一万五千人,由吐蕃大將尚结息率领。 尚结息是达扎路恭的老部下,打过几十仗,经验丰富。 但他今晚,喝了不少酒。 因为撤军了。 撤军三十里,意味著暂时安全了。 那些唐军,长途跋涉,肯定要休整几天。 这几天,可以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等唐军来攻,就以逸待劳,杀他个片甲不留。 尚结息这样想著,喝了一坛青稞酒,搂著抢来的女人,睡了。 哨塔上的士兵,也困了。 站了一天岗,又累又困。 他们看著黑暗的远方,眼皮越来越重。 忽然,一个士兵揉了揉眼睛。 他看见,黑暗里,有东西在动。 黑压压的,一大片。 他愣住。 然后,他反应过来,那是人,是唐军。 他张嘴想喊,但已经晚了。 一支箭,从黑暗里飞来,射穿了他的喉咙。 他倒下的时候,看见那片黑压压的人,已经衝到营寨门口。 轰的一声巨响,营门被撞开。 然后,喊杀声震天响起。 陆长生一马当先,衝进左军大营。 他身后,青龙卫五千人,如潮水般涌进来。 三才阵,青龙卫在中路,朱雀卫在左路,麒麟卫在右路。 三路齐发,像三把尖刀,插进吐蕃大营。 陆长生冲在最前面。 他手里横著一柄剑, 他看见一个吐蕃兵衝过来,抬手就是一剑。 剑光闪过,那人的人头飞起来。 鲜血喷了他一脸,但他没有停,继续往前冲。 青龙卫的將士们,跟在他身后。 他们都是重骑兵,装备最好,战力最强。 此刻,他们像一把铁锤,砸进吐蕃人的营寨。 帐篷被撞倒,篝火被踩灭,到处是惨叫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 吐蕃人从睡梦里惊醒,来不及穿鎧甲,来不及拿兵器,就被砍翻在地。 有些反应快的,抓起刀就衝出来。 但衝出来也没用。 青龙卫的將士,都是凝元境、通脉境的高手。 一刀下去,就是一条命。 ······ 左路,朱雀卫五千人,由姜烈率领。 姜烈扛著铁锄,冲在最前面。 他看见一个吐蕃千夫长,真武境,带著几十个亲兵衝过来。 他二话不说,一锄头砸下去。 那千夫长举刀格挡。 刀断了。 锄头砸在他脑袋上,脑浆迸裂。 姜烈收锄,继续往前冲。 他身后,朱雀卫的將士,跟著他,杀出一条血路。 朱雀卫是轻骑兵,速度快,机动性强。 他们在营寨里穿梭,见人就杀,见帐篷就砍。 吐蕃人乱成一团,不知道往哪跑。 ······ 右路,麒麟卫五千人,由公孙大娘率领。 麒麟卫是弓骑兵,擅长远程攻击。 但此刻,他们也拔刀衝锋。 公孙大娘冲在最前面,白露剑在夜色里闪著寒光。 她看见一个吐蕃咒术师,正在念咒施法。 她一剑刺过去。 那咒术师来不及反应,被她刺穿喉咙。 她收剑,继续往前冲。 身后,麒麟卫的將士,跟著她,见人就杀。 三路齐发,左军大营彻底乱了。 ······ 吐蕃大將尚结息从帐篷里衝出来,光著上身,手里提著刀。 他看见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唐军。 他的兵,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被唐军追著砍。 他大喊:“稳住!稳住!” 但没人听他的。 他抓住一个溃兵,问:“怎么回事?” 那溃兵哭道:“將军,唐军杀进来了!到处都是唐军!” 第361章 赤焰包抄,四面皆敌 尚结息推开他,提著刀往前冲。 他看见一个唐军將领,骑著马,在人群里衝杀。 那人浑身是血,但动作极快,每一剑都能带走一条命。 尚结息衝上去,一刀砍过去。 陆长生回头,看见一个吐蕃大將衝过来。 他抬手一剑。 两柄兵器撞在一起,发出巨响。 尚结息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手臂发麻,虎口裂开。 他愣住,隨便一个唐军將领,居然能一剑震退他? 他还没反应过来,陆长生的第二剑已经刺过来。 这一剑,更快,更狠,更准。 尚结息躲不开,被刺穿胸口。 他低头,看著胸口的剑,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陆长生抽剑,看著他倒下。 然后继续往前冲。 左军大营,完了。 一万五千人,不到半个时辰,死了大半。 剩下的,往中军大营逃。 陆长生看著那些溃兵,冷笑。 逃吧,逃得越快越好。 正好帮我们冲乱中军。 ······ 中军大营。 达扎路恭被喊杀声惊醒。 他衝出帐篷,看见左军方向火光冲天。 他脸色大变。 唐军夜袭? 怎么可能? 他们刚到一天,不休整,不侦察,就敢夜袭? 他抓起刀,大喊:“传令,全军集结!救援左军!” 中军大营,两万吐蕃兵,开始紧急集结。 但刚集结到一半,背后忽然响起喊杀声。 达扎路恭回头,看见后营方向,火光冲天。 一支骑兵,从背后杀进来。 那些骑兵,穿著杂色皮甲,骑著高头大马,手里挥舞著弯刀。 他们衝进后营,见人就杀,见帐篷就烧。 达扎路恭认出那旗帜,是赤焰军。 那些鲜卑人,绕到他们背后,杀进来了。 他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这些鲜卑人,打游击,捅了他不知多少刀。 现在,又趁夜杀进来。 他大喊:“分兵!分兵!一部分救援左军,一部分挡住后面的鲜卑人!” 但已经晚了。 他的兵,刚集结起来,还没列好阵,就被两面夹击。 左军的溃兵,衝进中军大营。 他们惊慌失措,大喊:“唐军杀来了!快跑!” 中军的兵,被他们一衝,也乱了。 有人往东跑,有人往西跑,有人不知道该往哪跑。 拓跋月骑在马上,冲在最前面。 她浑身是血,但眼睛很亮。 她看见前面有个大帐篷,比別的都大。 那是中军帐。 她大喊:“跟我来!烧他们的中军帐!” 赤焰军的骑兵,跟著她,冲向那座大帐篷。 沿途的吐蕃兵,被他们冲得七零八落。 有人想拦,被一刀砍翻。 有人想跑,被一箭射死。 拓跋月衝到中军帐前,一刀砍断帐篷的柱子。 帐篷塌下来,压住里面的几个人。 她点火,把帐篷烧了。 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天空。 达扎路恭看见中军帐被烧,气得浑身发抖。 他提著刀,想衝过去杀拓跋月。 但刚走几步,就被一群溃兵挡住。 那些溃兵,不知道是谁的兵,只知道往前跑。 他推开他们,继续往前冲。 但拓跋月已经不见了。 她在火光里穿梭,杀他的人,烧他的帐篷。 达扎路恭知道,今晚这一仗,输了。 他大喊:“撤军!撤军!往西撤!” 他的亲兵,护著他,往西跑。 但刚跑出几步,前面又传来喊杀声。 第三支唐军,从西边杀过来了。 ······ 右军大营。 郭千里带著五千守军精锐,从西边杀过来。 这些守军,都是张守瑜从各军挑出来的老兵。 打过仗,杀过人,见过血。 郭千里冲在最前面,他身后,五千人跟著他,像一把尖刀,插进右军大营。 右军大营,一万五千人。 但此刻,他们已经被左军和中军的动静惊动了。 有人想去救援,有人想守住营寨,有人不知道该干什么。 將领们意见不一,士兵们不知所措。 郭千里衝进来的时候,他们还在爭论。 他二话不说,一刀砍翻一个千夫长。 然后大喊:“杀!” 五千老兵,跟著他,见人就杀。 右军大营,也乱了。 有人想抵抗,但组织不起来。 有人想跑,但不知道往哪跑。 郭千里一路砍杀,浑身是血。 他看见一个吐蕃將领,带著几百人,想组织反击。 他衝上去,一刀砍过去。 那將领举刀格挡。 两人战在一起。 郭千里是武魂境大宗师,那將领也是武魂境。 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但郭千里有帮手。 他身后的老兵,衝上来,把那几百个吐蕃兵砍翻。 那將领一分神,被郭千里一刀砍下脑袋。 郭千里捡起那人的人头,掛在腰间,然后继续往前冲。 右军大营,彻底崩溃了。 一万五千人,死的死,逃的逃。 逃的人,往西跑,往北跑,往任何能跑的方向跑。 但跑出去没多远,就遇到凉武军和赤焰军。 四面皆敌,无处可逃。 ······ 丑时到寅时,一个时辰。 湟水南岸,杀声震天。 凉武军三卫,从左军杀到中军。 赤焰军两万五千骑,从后营杀到前营。 郭千里五千老兵,从右军杀到中军。 三路大军,匯合在一起,然后开始屠杀。 陆长生骑在马上,看著眼前的景象,到处都是尸体。 吐蕃人的尸体,堆成小山。 血流成河,匯入湟水,把河水染红。 活著的人,还在跑。 但跑不了多远。 凉武军的骑兵,追上去,一刀砍翻。 赤焰军的骑兵,追上去,一箭射死。 守军的老兵,追上去,一刀一个。 惨叫声响彻夜空。 陆长生没有停。 他带著青龙卫,继续往前冲。 他看见一个吐蕃將领,带著几百残兵,想突围。 他衝上去,一剑刺穿那將领的胸口。 然后继续往前冲。 他看见一群吐蕃兵,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他没有停。 剑光闪过,那些人全倒下了。 不是他心狠,是他没时间管俘虏。 今晚,只有一个任务:杀光他们。 姜烈扛著铁锄,在人群里穿梭。 他看见一个吐蕃咒术师,正在念咒施法。 他一锄头砸下去,那人脑袋开花。 他继续往前冲。 他看见一群吐蕃兵,想往河边跑。 他追上去,一锄一个,全部砸死。 公孙大娘握著白露剑,在火光里舞动。 剑光闪烁,每一剑都能带走一条命。 她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很冷。 有情剑意,不是不杀人,是不滥杀。 但今晚,这些人,都该死。 拓跋月骑在马上,挥舞弯刀。 她浑身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但她没有停。 她带著赤焰军,追著吐蕃人砍。 追上一个,砍一个。 追上两个,砍一双。 柳明轩跟在她身后,也杀红了眼。 他是文道明心境文豪,本来不擅长杀人。 但此刻,他也提著剑,见人就砍。 杀一个,是一个。 第362章 追杀溃兵,十里血路 郭千里带著老兵,追著吐蕃人跑。 他浑身是血,脸上那道刀疤,被血糊住,看不清原来的样子。 但他还在追。 他追上一个吐蕃千夫长,一刀砍翻。 又追上一个,又一刀砍翻。 他想起石堡城的守军。 三千人,战死两千多,剩下的被屠了。 刘武,他的副军使,战死石堡城。 现在,他终於可以报仇了。 ······ 丑时初刻。 鄯州城头,张守瑜一直站在城墙上,看著南岸的方向。 火光,喊杀声,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他不知道结果如何。 但他知道,不管结果如何,该他出场了。 他转身,看著城下列阵的士兵。 一万五千人,都是各军留守的。 有临洮军的,有白水军的,有河源军的,有漠门军的。 都是老边军,战力强悍。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开口,声音洪亮:“开城门!” 城门打开。 张守瑜策马衝出去。 身后,一万五千士兵,跟著他,冲向湟水南岸。 他们渡过湟水,看见南岸的景象。 所有人都愣住了。 遍地都是尸体。 吐蕃人的尸体,从营寨一直延伸到河边。 鲜血匯成小溪,流入湟水。 河水,是红的。 张守瑜深吸一口气,大喊:“追!” 一万五千人,跟著他,往前冲。 溃兵往西跑。 他们往西追。 追出五里,看见一群溃兵,大概一千多人,正在跑。 张守瑜大喊:“杀!” 一万五千人衝上去,把那一千多人围住。 那些人已经跑不动了,又累又怕。 看见唐军追上来,很多人直接跪下投降。 但张守瑜没有停。 他大喊:“不留俘虏!” 一万五千人,刀剑齐下。 一千多人,全被砍翻。 继续追。 追出十里,又看见一群溃兵,大概八百多人。 同样,围住,砍翻。 继续追。 追出十五里,再没看见溃兵。 张守瑜勒住马,环顾四周。 到处都是尸体。 他一共杀了三波溃兵,大概两千多人。 ······ 寅时三刻。 大营往西二十里,一处山坳。 达扎路恭带著五百亲兵,拼命逃窜。 这位吐蕃名將,此刻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他脸上的表情,是愤怒,是不甘,也是恐惧。 他打了三十年的仗,从没输得这么惨。 六万大军,一夜间,全没了。 那些兵,都是吐蕃的精锐。 现在,全死了。 他咬著牙,骑著马,拼命往西跑。 他要逃回去。 逃回吐蕃,重整旗鼓,再杀回来。 他要报仇。 但他不知道,有三个人,已经追了上来。 陆长生、姜烈、公孙大娘。 三人骑著马,在夜色里疾驰。 陆长生冲在最前面。 他眼里,只有达扎路恭的背影。 这个人,必须死。 他杀了太多唐军,屠了太多边民。 石堡城三千守军,死在他手里。 陇右无数百姓,死在他手里。 今晚,必须让他偿命。 公孙大娘握著白露剑,一言不发。 她浑身是血,但那些血,不是她的。 她杀了一夜,杀了不知多少人。 但还不够。 那个最大的,还没死。 追出十里,前方的达扎路恭忽然勒住马。 他回头,看见追上来的三个人。 他笑了,笑得很狰狞:“好,好得很。三个人,就敢来追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陆长生勒住马,看著他。 他开口:“达扎路恭,吐蕃名將,武魂境大宗师。” 达扎路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既然知道,还敢来送死?” 陆长生道:“送死的,是你。” 达扎路恭盯著他。 他认出来了,是那个在石堡城烧他粮草的唐军校尉。 他开口:“你突破武魂境了?” 陆长生道:“刚突破。” 达扎路恭冷笑:“刚突破的武魂境,也敢来追我?你知道轻敌,意味著什么吗?” 陆长生道:“意味著你该死。” 达扎路恭脸色一变。 他一挥手,那五百亲兵衝上来。 姜烈上前一步,铁锄一挥。 一锄头,砸飞三个。 再一锄头,砸飞五个。 公孙大娘拔剑,剑光闪过,十个亲兵倒下。 陆长生没动。 他看著达扎路恭。 达扎路恭也看著他。 两人对视。 亲兵们在惨叫,在倒下。 但两人都没看。 他们眼里,只有对方。 ······ 五百亲兵,不到半刻钟,全部倒下。 姜烈和公孙大娘,站在陆长生身后。 达扎路恭独自一人,站在对面。 他看著这三个人。 一个,是刚突破武魂境的年轻人,身上气息诡异,不像是纯粹的武道。 一个,是武魂境中期的大宗师,扛著铁锄,像农夫,但杀气比谁都重。 一个,是武魂境中期的剑道大宗师,剑意里带著情,情里带著杀。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狂:“好,好得很,原来都是武魂境。三个人打一个,这是唐军的规矩?” 陆长生道:“杀你,不讲规矩。” 达扎路恭冷笑:“那就来!” 他一拍马背,整个人冲天而起。 人在半空,身后浮现一尊巨大的虚影。 那虚影,是一头黑色的氂牛,浑身冒著黑气,两只角像两柄刀。 那是他的武魂,黑氂牛王。 他修炼的是吐蕃密宗的邪法,以杀戮和鲜血祭炼武魂。 这头黑氂牛,杀的人越多,就越强。 此刻,黑氂牛虚影仰天长啸,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那吼声里,带著神魂攻击。 陆长生感觉到,自己的识海一震。 但很快,文宫里的文晶光芒大放,將那攻击挡在外面。 姜烈和公孙大娘,也各自运转真气,抵御吼声。 达扎路恭落地,双手握刀,朝陆长生劈过来。 这一刀,带著黑氂牛的力量,刀身周围,空气都在扭曲。 陆长生抬手,一剑迎上去, 刀剑相撞,轰的一声巨响。 陆长生连人带马,后退三步。 达扎路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冷笑:“刚突破的武魂境,也敢接我一刀?” 话音刚落,姜烈的铁锄已经砸过来。 达扎路恭侧身躲开,反手一刀。 刀锄相撞。 姜烈后退一步,达扎路恭也后退一步。 他脸色一变。 这个扛锄头的,力气居然这么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公孙大娘的剑已经刺到。 那剑,快得像一道光。 第363章 战后统计,惊人战果 达扎路恭来不及躲,只能侧身。 剑从他肋下划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流出来。 达扎路恭低头,看著那道伤口。 他很久没受伤了。 他抬头,看著这三个人。 眼神变了,从轻蔑,变成了凝重。 “好,好得很,你们三个人不知廉耻。那就让你们看看,我真正的实力。” 他双手结印,嘴里念起咒语。 那是吐蕃密宗的秘法。 黑氂牛虚影,忽然膨胀起来,从三丈高,长到五丈高。 然后,那虚影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八个黑氂牛虚影,围成一个圈,把陆长生三人困在中间。 达扎路恭站在圈外,冷笑:“这是我的武魂领域,八牛锁魂阵。八个武魂,同时攻击,你们能挡住几个?” 他一挥手,八个黑氂牛虚影,同时衝过来。 陆长生闭上眼睛。 他感知著那些虚影,不是真的武魂,是能量凝聚的虚影。 但每一道,都有武魂境初期的攻击力。 他睁开眼睛,丹田里,那尊武魂动了。 那尊和他一模一样的武魂,睁开眼睛,抬起手。 一道光芒,从陆长生体內衝出。 那是他的武魂,他自己。 那尊虚影,站在他身后,穿著明光鎧,手持长剑,面容冷峻。 达扎路恭愣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武魂。 不是兽,不是物,是人,是这个人自己。 陆长生开口:“去。” 那尊武魂,衝出去。 一剑,斩碎一个黑氂牛虚影。 再一剑,又斩碎一个。 公孙大娘也出手了。 白露仙子虚影浮现,长剑挥舞,一剑一个。 姜烈也出手了。 神农法相虚影浮现,铁锄挥舞,一锄一个。 八个黑氂牛虚影,不到十息,全部碎成黑气。 达扎路恭脸色大变,大唐陇右边军,何时出了这么几个厉害人物?! 他来不及多想,转身就跑。 但陆长生已经追上来了。 他骑在马上,一剑刺过去。 达扎路恭回身格挡。 两人战在一起。 刀光剑影,杀得难解难分。 姜烈和公孙大娘也衝上来。 三人围住达扎路恭,一顿猛攻。 达扎路恭左支右絀,身上不断添伤口。 但他毕竟真罡雄厚,一边打,一边退,想找机会突围。 忽然,他眼睛一亮。 左边有个缺口,他朝那边衝过去。 但刚衝出两步,一道剑光刺过来。 是公孙大娘。 她早就看穿了他的意图。 达扎路恭躲不开,被一剑刺中肩膀。 他惨叫一声,倒退几步。 还没站稳,姜烈的铁锄已经砸过来。 他举刀格挡。 刀断了。 铁锄砸在他胸口,肋骨断了三根。 他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砸在地上。 陆长生策马上前,剑指著他的喉咙。 达扎路恭躺在地上,看著他。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淒凉。 “我打了一辈子仗,杀了一辈子人,没想到,会死在这里。” 他看著陆长生:“你贏了,杀了我吧。” 陆长生看著他。 这个人,杀了多少唐人?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人,该死。 他抬手,一剑刺下去。 剑刺穿达扎路恭的喉咙。 达扎路恭眼睛瞪得很大,嘴里涌出鲜血。 他的手,忽然抬起来,抓住陆长生的手腕。 “你......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 “吐蕃......还有......三十万大军......” “他们会......替我......报仇......” 陆长生看著他:“让他们来,来多少,杀多少。” 达扎路恭的手,鬆开。 眼睛,失去神采,死了。 陆长生抽剑,站起来。 他看著达扎路恭的尸体:“把他的头砍下来,带回鄯州。” “掛在城墙上,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就是入侵大唐的下场。” ······ 辰时正。 凉武军大营。 中军帐里,坐满了人。 陆长生坐在主位。 他身边,站著姜烈、公孙大娘、李季兰、姜清漪。 下面坐著张守瑜、郭千里、严武、拓跋月、柳明轩。 还有各卫兵马使:封敖、苏武、李文谦。 所有人都看著陆长生。 陆长生开口:“统计结果。” 石豹站出来,捧著战报,开始念。 “凉武军:青龙卫伤亡三百,朱雀卫伤亡二百,麒麟卫伤亡三百” “总计,凉武军伤亡八百人,其中阵亡两百,伤六百。” “赤焰军:伤亡两千人,其中阵亡八百,伤一千二。” “守军:郭將军带去的五千精锐,伤亡一千人,其中阵亡两百,伤八百。” “张將军带出去追击的一万五千人,无伤亡。” “总计,我军伤亡四千一,其中阵亡一千二,伤两千九。” 石豹顿了顿,继续念。 “吐蕃大军,全灭。” “据不完全统计,阵亡约五万五千人,被俘约三千人,溃逃约两千人。” “缴获战马三万匹,兵器鎧甲无数,粮草輜重无数。” 帐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超过十比一的战损。 这是什么概念? 郭千里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站起来,看著陆长生,眼里满是震惊。 他开口:“陆帅......这......这是真的?” 陆长生点头:“真的。” 郭千里张了张嘴,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他打了一辈子仗,没见过这种事。 六万吐蕃大军,一晚上,全没了。 而他们,只损失了千余人。 他忽然想起石堡城那一战。 那时候,他们守城,死了好几千,才杀了一万多吐蕃人。 那时候,他觉得已经打得很好了。 现在一比,简直是小孩过家家。 张守瑜也站起来。 他看著陆长生,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佩服,也有敬畏。 他开口:“陆帅,末將服了。” “昨晚您说要突袭,末將心里其实是不信的。” “末將觉得,太冒险了,万一输了,鄯州就完了。” “但现在,末將才知道,末將的眼光,差您太远了。” 他说著,单膝跪地。 郭千里也跪下。 严武也跪下。 拓跋月也跪下。 柳明轩也跪下。 封敖、苏武、李文谦也跪下。 帐里,所有人,都跪在陆长生面前。 陆长生看著他们,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张守瑜面前,扶起他。 然后扶起郭千里,扶起严武,扶起拓跋月,扶起柳明轩。 他开口:“都起来。” 眾人站起来。 陆长生看著他们。 “这一仗,不是我一个人打的。” “是你们,是凉武军的將士,是赤焰军的將士,是陇右军的將士,一起打的。” “没有你们,我陆长生,什么都不是。” “所以,要谢,就谢你们自己。” 张守瑜听著,眼眶红了。 他想起昨晚,自己在城墙上,看著南岸的火光,提心弔胆。 现在,仗打完了,贏了。 而这个年轻人,把功劳分给他们。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有感动,有敬佩,也有死心塌地的忠诚。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些人,愿意跟著陆长生。 因为这个人,会带著他们打胜仗,也会把功劳分给他们。 跟著他,有前途。 第364章 武魂镇帐,群雄俯首 郭千里也明白了。 他想起石堡城那一夜,陆长生带著人从密道出去,火烧吐蕃粮草。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不一般。 现在,他更知道,这个人,值得追隨。 严武站在一旁,看著陆长生。 他心里,那点嫉妒和不服,已经没了。 剩下的,只有佩服。 他忽然想起他爹严挺之说的话。 “武儿,这世上,有些人,天生就是领袖。” “他们会打仗,会用人,会收人心。” “遇到这种人,不要想著超过他,要想著跟著他。” 他当时不服气,现在他服了。 拓跋月站在陆长生身边,看著他。 她眼里,满是骄傲,这是她的男人。 是武魂境大宗师,是河西、陇右节度使,是能一晚上灭六万吐蕃大军的名將,也是那个说“我欠你一场婚礼”的人。 陆长生看著眾人:“都回去休息吧,下午申时,再议事。” 眾人抱拳:“是。” 他们转身,走出中军帐。 ······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十三日,申时。 鄯州城外的凉武军大营,中军帐內,已经坐满了人。 帐外,凌霄卫的士兵站成两排,刀枪在手,杀气腾腾。 帐內,长案两侧摆著二十多把椅子,此刻几乎坐满了。 陆长生还没到。 帐里的人,分成几拨坐著。 姜烈坐在左边最前面,铁锄靠在椅子旁边,闭著眼睛,像是在打盹。 公孙大娘坐在姜烈旁边,白露剑横放在膝盖上。 她今天换了一身乾净的青色长裙,头髮挽成髻,插著一根银簪,看上去像个普通的江湖女子。 柳如烟坐在公孙大娘旁边,穿著淡绿色的道袍。 李季兰坐在柳如烟旁边,手里捧著一卷诗集,嘴里念念有词。 柳明德坐在李季兰旁边,他是柳如烟的三弟,担任凉武军都虞候。 林清婉坐在柳明德旁边,穿著青色官袍,腰悬玉笔,面容清秀。 封敖坐在林清婉旁边,穿著鎧甲,神情沉稳。 苏武坐在封敖旁边,他是苏渺渺的二兄,担任朱雀卫兵马使。 李文谦坐在苏武旁边,穿著文士长袍,担任麒麟卫兵马使。 这是凉武军的高层。 ······ 帐子右边,坐著另一拨人。 郭千里坐在最前面,虎背熊腰,脸上那道刀疤在烛火下显得格外狰狞。 此刻他端著一碗茶,大口喝著,像是在喝酒。 张守瑜坐在郭千里旁边,神情严肃。此刻他盯著帐门口,等著陆长生进来。 严武坐在张守瑜旁边,穿著青色官袍。此刻他手里转著一支笔,像是在想什么事。 杜晦之坐在严武旁边,穿著灰色长袍,他此前担任振武军判官。 陈文远坐在杜晦之旁边,面容清秀,约三十岁。他是杜晦之的弟子,林清婉的师兄。 这是陇右节度使幕府的人。 ······ 帐子右边靠后的位置,坐著第三拨人。 拓跋月坐在最前面,穿著火红色的皮甲,英姿颯爽。 慕容铁山坐在拓跋月旁边,面容粗獷,鲜卑慕容部首领,担任赤焰军左卫都统。 白狼汗坐在慕容铁山旁边,身形瘦削,白狼部族长,担任赤焰军右卫都统。 苏渺渺坐在白狼汗旁边,穿著淡蓝色长裙,头髮挽成髻,面容清丽。 姜文清坐在苏渺渺旁边,穿著青色长袍,担任祁连镇守使长史。 柳明轩坐在姜文清旁边,柳如烟的长兄,担任祁连镇守使行军司马。 苏文坐在柳明轩旁边,苏渺渺的长兄,担任祁连镇守使幕府录事参军。 柳明远坐在苏文旁边,柳如烟的二兄,担任祁连镇守使民治司郎中。 柳明远的旁边,还有赵铁柱、王老五两人,都是陆长生的老部下。 这是祁连镇守使幕府的人。 从接到陆长生抵达鄯州的消息后,他们就都从祁连赤焰军堡赶了过来。 帐里二十多人,都是陇右河西的核心將领和文官。 他们都在等一个人。 ······ 帐帘掀开。 陆长生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站起来。 陆长生扫了一眼帐內,走到主位坐下。 他穿著三品紫袍,腰悬金鱼袋,头戴进贤冠,眼神平静。 但所有人看见他的时候,都愣住了。 因为他的气息,变了。 昨天他刚来鄯州的时候,还是真武境圆满。 现在,他身上的气息,比真武境强了十倍不止。 那股气息,不是真气,是意志,是凝聚成形的武道意志。 郭千里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猛地站起来,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陆长生。 “陆帅……您……您突破武魂境了?” 帐里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武魂境。 那是武道第五境。 大唐军中,能达到武魂境的,屈指可数。 郭子仪是武魂境后期,李光弼是武魂境中期,哥舒翰是武魂境后期。 这些人,哪个不是身经百战,练了几十年? 陆长生今年才多大?不到三十。 他从真武境圆满到武魂境初期,用了多久? 郭千里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震撼。 他在武魂境初期卡了很久,到现在还没摸到中期的门槛。 这个年轻人,半年就走完了他一生的路。 张守瑜站在郭千里旁边,脸色变了又变。 他是真武境圆满宗师,卡在这个境界已经五年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离武魂境只差一步。 现在看见陆长生,他忽然明白,那一步,是天堑。 他开口:“陆帅,您……您怎么做到的?” 陆长生看著他,平静地说:“想通了一些事,就突破了。” 张守瑜愣住了。 想通一些事,就突破了? 他想了五年,想破了脑袋,也没突破。 严武站在张守瑜旁边,他是文道明心境文豪,对武道不算精通。 但他能感觉到,陆长生体內那股意志,比他在哥舒翰身上感受到的还要强。 哥舒翰是武魂境后期,陆长生是武魂境初期。 但陆长生的意志,比哥舒翰的更纯粹,更霸道。 严武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震撼。 拓跋月坐在椅子上,看著陆长生,她的眼眶红了。 她知道陆长生突破了,昨晚她就知道了。 但此刻,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感受到他体內那股意志的力量,她还是忍不住想哭。 这个男人,是她的男人。 他答应过她,打完这一仗,陪她三天。 他答应过她,欠她一场婚礼。 她相信他。 第365章 整编军队,赶超叛军 苏渺渺坐在拓跋月旁边,她是立言境文师,对武道感知不强。 但她能感觉到,陆长生变了,变得更强了,也更远了。 她心里涌起一股恐慌,她怕自己追不上他。 上次一別,又是好多岁月。 她真羡慕姜清漪等人,能够跟隨陆长生作战。 柳如烟坐在公孙大娘旁边,她没有看陆长生,但她能感觉到他体內那股意志的力量。 她是筑基境仙修,对能量的感知比武道修士更敏锐。 她能感觉到,陆长生体內的能量,不再是单纯的真气,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力量。 那股力量,比真气更霸道,比灵气更凌厉,比文气更森严。 她心里涌起一股骄傲,这是她的男人。 帐里安静了很久。 陆长生坐在主位上,等眾人的震惊平息了一些,才开口:“都坐下。” 眾人坐下。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长生扫了一眼帐內,开口:“今天召集诸位,有三件事。” “第一,整编军队。” “第二,调整人事。” “第三,部署接下来的方略。” 他顿了顿,声音很平静:“先说第一件事。”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眾人围上来。 陆长生指著舆图:“凉武军,从今天起,改为凉武军指挥使。” “下设陇右节度使幕府、河西节度使幕府、祁连镇守使幕府。” 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凉武军指挥使? 下设三个幕府? 这哪里是军队编制,这分明是一个小朝廷。 郭千里心里一震。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不少藩镇。 但像陆长生这样,明目张胆组建小朝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心里有震惊,有佩服,也有几分担忧。 震惊的是,陆长生胆子太大了。 佩服的是,他敢想敢干。 担忧的是,朝廷那边会怎么想? 但他很快就把担忧压下去了。 朝廷? 朝廷还在吗? 长安都丟了,皇帝都跑了,朝廷算什么? 张守瑜心里也在翻涌。 他是陇右都知兵马使,正四品。 按制,节度使下设都知兵马使,是节度使的副手。 但现在,陆长生麾下有三个幕府,每个幕府都有节度副使、行军司马、判官、掌书记。 这比安禄山差多少?! 但他没说话,因为他知道,他没资格说话。 陆长生是河西、陇右节度使,手握两道军政大权。 他张守瑜,只是陆长生麾下的一个將领。 陆长生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听。 严武站在张守瑜旁边,他是明心境文豪,对官制很清楚。 凉武军指挥使,下设三个幕府,这等於是在大唐的体制內,另立了一套班子。 这已经不是藩镇了,这是国中之国。 他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震撼。 这个陆长生,到底想干什么? 严武心里想,这个人,怕是要当曹操。 拓跋月坐在椅子上,看著陆长生的背影。 她不懂什么官制,什么编制。 但她知道,陆长生在干大事。 干大事的男人,最有魅力。 苏渺渺捡起地上的文书,她对官制也有些了解。 凉武军指挥使,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军队编制了,这是一个政权。 她心里涌起一股骄傲,这是她的男人。 ······ 陆长生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今天的几件事,他主要是来宣布结果,並不需要討论。 他继续说:“原凉武军麾下六卫,全部升级为军。” 他看向石虎:“青龙军军使,石虎。” 石虎愣在原地。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青龙卫兵马使是封敖,封常清的侄子,正儿八经的边军世家,从金陡关就跟陆帅出生入死。 他石虎算什么东西? 咸阳城外招安来的降將,一个月前还在兴平杀豪强、抢银子。 但他从没想过,陆帅会把青龙军交给他。 他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震动,不是兴奋,是惶恐。 他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封敖。 封敖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腰杆挺得笔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石虎心里更慌了。 他想起自己站在咸阳城外,带著三千私兵和凉武军对峙的那天。 陆长生一个人,三剑杀了四大家主,然后走到他面前,用剑指著他:“用你的命,换你的命。” 他跪下了。 从那以后,他以为自己的命就是陆帅的刀,指哪砍哪。 他从没想过,自己还能当军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陆长生看著他,目光平静,没有催促,也没有解释。 石虎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狠劲。 他想,陆帅把青龙军给他,他就接著。 谁不服,他打到他服。封敖不服,他也打。 反正这条命是陆帅给的,陆帅让他当军使,他就当。 他单膝跪地,声音很沉:“末將领命。” 站起来,退到一边。 ······ 封敖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心里確实震了一下。 青龙卫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从金陡关到马嵬驛,从扶风到秦州,每一仗都是他冲在前面。 他以为青龙卫升格为军,军使肯定是他的。 但陆长生点了石虎的名字。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石虎是什么人?这种人,能带兵? 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他压下去了。 陆长生在金陡关,三招击败他,收服了他。 从那天起,他就告诉自己,这个人值得追隨。 陆长生在马嵬驛,一个人杀进驛馆,把皇帝从禁军刀下抢出来。 从那天起,他就告诉自己,这个人值得效死。 陆长生在湟水南岸,一夜灭六万吐蕃大军。 从那天起,他就告诉自己,这个人值得託付一切。 陆长生不会无缘无故把青龙军交给石虎,一定有他的道理。 封敖不知道那个道理是什么,但他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服从。 他坐在椅子上,眼睛看著前方,心里也没有波澜。 因为他知道,陆长生不会亏待他。 ······ 陆长生自然不会管他们两个的小心思。 他看向苏武:“朱雀军军使,苏武。” 苏武站出来,单膝跪地:“末將领命。” 他站起来,退到一边。 陆长生看向李文谦:“麒麟军军使,李文谦。” 李文谦站出来,单膝跪地:“末將领命。” 他站起来,退到一边。 “还有白虎军军使高震,驻守秦州;玄武军军使周彪,驻守大震关;凌霄军军使李奎,充当皇帝禁军。” 这三个人,都不在场,陆长生宣读即可。 帐里,眾人心里都在盘算。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凌霄。 六军,每军一万。 六万人,加上赤焰军、陇右河西驻军。 陆长生麾下,已经有十几万大军了。 郭千里心里算了一笔帐。 安禄山反叛的时候,手里也只有十五万。 陆长生现在,已经快赶上安禄山了。 第366章 人事落定,人心归附 张守瑜也在算。 他是陇右都知兵马使,对陇右的兵力很清楚。 陇右道原有十七军,加上河西道的八军,总共二十五军。 但那些军,基本已经打光了。 现在陆长生手里的兵,大部分是他自己招募的。 张守瑜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震撼。 大唐立国一百多年,从来没有哪个节度使,拥有过这么多私兵。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陆长生,到底想干什么? 陆长生看著眾人,继续说:“第二件事,人事调整。” 他走回主位坐下,从案上拿起一份名单,开始念。 “凉武军指挥使。” “指挥使,陆长生。” 这没什么好说的,眾人都知道。 “副指挥使,姜烈。” 姜烈站起来,抱拳:“末將领命。” 他坐下。 帐里,眾人看著姜烈,这个扛著铁锄的老农,从神农姜氏山谷里走出来, 跟著陆长生从金陡关打到马嵬驛,从马嵬驛打到鄯州。 现在是凉武军副指挥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姜烈自己倒没什么感觉。 他这辈子,只想种地,炼丹,治病救人。 但既然跟了陆长生,那就跟著干。反正这个小子,不会亏待他。 “行军司马,柳明轩。” 柳明轩站起来,单膝跪地:“属下领命。” 他站起来,退到一边。 帐里,眾人看著柳明轩,这个柳家的长子,此前还是流放羌地的罪人。 现在,是凉武军指挥使行军司马,从四品。 柳家,翻身了。 柳明轩自己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感激,多亏有个好妹妹! “判官,石豹。” 石豹站出来,单膝跪地:“属下领命。” 他站起来,退到一边。 这个石虎的弟弟,也走了狗屎运。 石豹自己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 他和他哥,原本只是江湖草寇,在关中混了十几年,杀人放火,什么坏事都干过。 现在,他是从四品的判官,他哥是青龙军军使,正四品。 石家,也翻身了。 “掌书记,姜文清。” 姜文清站起来,抱拳:“属下领命。” 他坐下。 姜文清自己心里很平静,他们姜家三人出山,並不是来追求名利的。 什么职务,对他们来说,都无所谓。 “幕僚,公孙大娘、李季兰、姜清漪、苏渺渺、林清婉、柳如烟。” 六个人站起来,抱拳行礼。 这六个,都是陆长生的女人。 这次陆长生没有给她们安排具体的职务,只让她们当幕僚,这背后有几层考量。 第一,避嫌。如果他把六个女人全部塞进关键岗位,就算她们再有本事,底下人也会嘀咕。 石虎、封敖、郭千里这些人嘴上不说,心里难免会觉得陆帅任人唯亲。 他把她们放在幕僚的位置上,有职无权,既能留在身边,又不落人口实。 第二,这六个女人根本不需要具体职务。 公孙大娘是武魂境中期剑道大宗师,李季兰是金丹真人,姜清漪也是金丹真人,林清婉是明心境文豪,苏渺渺是立言境文师,柳如烟是筑基境仙修。 她们的修为摆在那里,往中军帐里一坐,就是最强的威慑。 谁敢小看她们?具体职务对她们来说反而是束缚。 幕僚这个身份,可大可小,可进可退,最適合她们。 第三,陆长生需要她们在身边。 公孙大娘要教他剑法,李季兰要和他论诗论道,姜清漪要给他炼丹疗伤,林清婉要帮他处理文书,苏渺渺要帮他出谋划策,柳如烟要照顾他起居。 这些事,比具体职务重要得多。 他把她们留在指挥使幕僚的位置上,就是想隨时能用。 第四,这也是对这些女人的保护。 具体职务意味著具体责任,具体责任意味著得罪人。 陇右河西两道,十几万大军,几十个州县,人事、財政、军事、民政,哪一件事不牵扯利益? 他把她们放在幕僚的位置上,她们只需要对他负责,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 这样最安全。 ······ 陆长生继续念。 “陇右节度使幕府。” “节度副使,郭千里。” 郭千里站起来,抱拳:“末將领命。” 他坐下。 这个振武军军使,从石堡城就跟陆长生並肩作战。 现在是陇右节度副使,从三品。 郭千里自己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感慨。 他想起石堡城那一夜,陆长生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校尉。 现在,他是他的节度副使。 他心里,有几分与有荣焉的得意。 “行军司马,张守瑜。” 张守瑜站起来,抱拳:“末將领命。” “判官,严武。” 严武站起来,抱拳:“下官领命。” “掌书记,杜晦之。” 杜晦之站起来,抱拳:“下官领命。” 帐里,眾人看著杜晦之,这个振武军判官,从六品。 现在是陇右节度使掌书记,从四品,连升三级。 杜晦之自己心里,很平静。 他是明心境文豪,跟著郭千里在振武军干了十几年。 现在,跟著陆长生干。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能带他走得更远。 陆长生继续说:“驻守鄯州的部队,取消前往潼关参战,所有溃败的军队编制,整合为振武军、青武军。” “振武军军使,张茂。” 张茂站起来,单膝跪地:“末將领命。” 他站起来,退到一边。 张茂想起半年前,他还只是个斥候队正,八品小官。 现在,他是振武军军使,正四品。 他心里暗暗发誓,陆帅让他死都行。 “青武军军使,孙二狗。” 孙二狗站起来,单膝跪地:“末將领命。” 他站起来,退到一边。 孙二狗与张茂的想法一样,这辈子只认陆长生。 陆长生继续说:“保留仍然驻守吐蕃防御前线的四军和三个守捉。” “镇西军、寧塞军、莫门军、积石军。” “绥和守捉、平夷守捉、合川守捉。” “这些部队,继续驻守原防区,归陇右节度使幕府管辖。” 郭千里站起来,抱拳:“末將领命。” 他知道,副使就是名义上的负责人,责任重大。 陆长生只作为凉武军指挥使,统筹全局。 ······ 陆长生继续念。 “河西节度使幕府。” “节度副使,封敖。” 封敖站起来,抱拳:“末將领命。” 他坐下,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果然,陆帅不会亏待自己人。 河西节度使幕府,节度副使,从三品。 这不是明升暗降,是真真正正的重用。 单独坐镇河西,掌管大斗、赤水、建康、玉门、墨离、豆卢六军,那是从凉州到西域的整条河西走廊。 陆帅把这么一大片地方交给他,是信任。 他坐在椅子上,腰杆挺得更直了。 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河西走廊,他替陆帅守好。 谁想动河西,先过他封敖这一关。 第367章 铁血部署,震动全帐 “行军司马,柳明德。” 柳明德站起来,抱拳:“末將领命。” “判官,苏文。” 苏文站起来,抱拳:“下官领命。” “掌书记,陈文远。” 陈文远站起来,抱拳:“下官领命。” 这个杜晦之的弟子,从振武军跟著郭千里一路打过来。 现在是河西节度使掌书记,从四品,连升三级。 陈文远自己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激动。 他跟著师父杜晦之学文十年,一直没什么出息。 现在,跟著陆长生干,从六品升到从四品。 陆长生继续说:“保留成建制的大斗军、赤水军、建康军、玉门军、墨离军、豆卢军。”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些部队,继续驻守原防区,归河西节度使幕府管辖。” 封敖站起来,抱拳:“末將领命。” ······ 陆长生继续念。 “祁连镇守使幕府。” “镇守使副使,拓跋月。” 拓跋月站起来,抱拳:“末將领命。” 这个鲜卑公主,拓跋月自己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骄傲。 她是他的女人,也是他的副使。 “行军司马,柳明远。” 柳明远站起来,抱拳:“下官领命。” “判官,赵铁柱。” 赵铁柱站起来,抱拳:“末將领命。” “掌书记,王老五。” 王老五站起来,抱拳:“末將领命。” 陆长生继续说:“在赤焰军基础上,新设立青海军。” “赤焰军军使,慕容铁山。” 慕容铁山站起来,单膝跪地:“末將领命。” 这个鲜卑慕容部的首领,从野马川被陆长生收服,跟著他从祁连山打到鄯州。 现在是赤焰军军使,正四品。 慕容铁山自己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感激。 他想起在野马川,被陆长生击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结果陆长生没有杀他,还收编了他的部落。 现在,他是赤焰军军使,正四品。 “青海军军使,白狼汗。” 白狼汗站起来,单膝跪地:“末將领命。” 白狼汗想起在祁连山,被陆长生击败的时候,他跪在地上,当眾臣服。 那时候,他心里不服。 现在,他服了。 陆长生一夜灭六万吐蕃大军,突破武魂境,组建凉武军指挥使,下设三个幕府,手握十五万大军。 这样的人,值得他追隨。 ······ 人事任命念完了。 帐里,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些信息。 郭千里坐在椅子上,他在心里把这份名单过了一遍,越琢磨越觉得陆长生这个人不简单。 凉武军指挥使的核心位置,副指挥使姜烈、行军司马柳明轩、判官石豹、掌书记姜文清,全是陆长生从祁连山带出来的老班底。 这些人跟著他从石堡城打到金陡关,从马嵬驛打到鄯州,是真正的心腹。 姜烈是神农姜氏出来的,武魂境大宗师,从祁连山就跟著他。 柳明轩是柳如烟的长兄,从羌地救出来的,忠诚不用怀疑。 石豹是咸阳城外招安的,手上有血,但这样的人用好了就是一把利刃。 姜文清也是神农姜氏的人,明心境文豪,管文书最合適。 这四个位置,陆长生全给了自己人。 但陇右节度使幕府那边,陆长生用了他、张守瑜、严武、杜晦之。 他郭千里从石堡城就跟陆长生並肩作战,算是中途加入的老人。 张守瑜是陇右都知兵马使,正经的边军將领,在陇右待了十几年。 严武是哥舒翰麾下的判官,他爹是中书侍郎严挺之,朝中有人脉。 杜晦之是振武军判官,明心境文豪。 这四个位置,陆长生一个自己人都没塞进去,全给了陇右原有的將领和文官。 河西节度使幕府那边,封敖是青龙卫兵马使,从金陡关就跟著他,算是中途加入的。 柳明德是柳如烟的三弟,从羌地救出来的,算是老班底。 苏文是苏渺渺的长兄,也算老班底。 陈文远是杜晦之的弟子,振武军的人。 祁连镇守使幕府,基本上就算是陆长生的人了。 当然在军使安排上,也用了番將。 三个幕府,三个配方。 郭千里心里暗暗佩服。 陆长生这个人,会用人。 老班底放在最关键的位置上,保证权力不散。 中途加入的能人该提拔就提拔,让人看到跟著他有前途。 原有的官僚该保留就保留,让人看到他不排外。 这样安排下来,老班底满意,中途加入的服气,原有官僚安心。 ······ 帐里安静了很久。 陆长生坐在主位上,等眾人消化得差不多了,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第三件事,部署接下来的方略。” 眾人围上来。 陆长生指著舆图:“第一,人事安排已经定了,各人迅速赴任。” “第二,军队编制调整后,迅速招兵买马。” 他顿了顿,声音很平静:“我们在马嵬驛,得到了太平公主的宝藏。” 帐里,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太平公主的宝藏? 那可是传说中富可敌国的宝藏。 陆长生说:“总价值,超过五千万贯。” 帐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五千万贯。 大唐一年的税收,才多少钱? 郭千里心里算了一笔帐。 大唐鼎盛时期,一年税收也就两三千万贯。 现在战乱,税收能有一千万贯就不错了。 五千万贯,够陆长生养十万大军好几年。 有钱,就能招兵,就能买马,就能造兵器,就能打仗。 陆长生继续说:“这些钱,全部用来招兵买马、打造兵器、修缮城防、囤积粮草。” 他看向柳明轩:“柳司马,你负责制定预算。” 柳明轩站起来,抱拳:“下官领命。” 陆长生看向姜文清:“姜掌书记,你负责监督。” 姜文清站起来,抱拳:“下官领命。” ······ 帐里其他人听到“五千万贯”这个数字时,心里都翻起了巨浪。 但很快,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太平公主的宝藏,这可不是小事。 太平公主是谁? 唐高宗和武则天的女儿,权倾朝野,最后被唐玄宗赐死。 她的宝藏,说白了就是逆產。 陆长生一个边將,私吞逆產,这事要是传到朝廷那里,够他喝一壶的。 但帐里的人转念一想,又都觉得陆长生根本不怕。 首先,朝廷还在吗? 长安都丟了,皇帝在秦州,靠陆长生的凉武军护著。 李隆基现在住的州衙,门口站的是凌霄军。 朝廷那帮大臣,吃的粮食是凉武军供的。 这种情况下,谁敢拿宝藏说事? 房琯不敢,高適不会,杜甫更不会。 至於李隆基,他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有心思管宝藏? 其次,这宝藏是在马嵬驛发现的。 马嵬驛是什么地方? 兵变的地方,杀杨国忠的地方,逼皇帝的地方。 那地方乱成一锅粥,死了一堆人,烧了一堆东西。 宝藏的来龙去脉,谁能说得清? 陆长生说是在山洞里发现的,那就是在山洞里发现的。 谁要质疑,自己去马嵬驛查。 问题是,马嵬驛现在还在叛军手里,谁敢去? 第三,陆长生现在是河西陇右节度使,手握大军。 別说他私吞逆產,就算他公开抢,也没人能把他怎么样。 这世道,枪桿子就是道理。 安禄山造反,靠的是十五万大军。 陆长生手里也有十万大军,凭什么不能硬气? 帐里的人想通了这几层,心里的那点疑虑就散了。 五千万贯,是陆长生的底气。 有了这些钱,他就能招更多的兵,打更多的仗。 跟著他,有肉吃。 第368章 帐中夜话,渺渺倾诉 陆长生看向眾人:“第三,对吐蕃,以防御为主。” 他指著舆图上的吐蕃:“达扎路恭六万大军,一夜被我们全灭。吐蕃短期內,无力东侵。” “但吐蕃至少还有十万大军,不会善罢甘休。” “各军驻守原防区,修缮烽燧,加固城防,训练士兵。” “吐蕃不来则已,来了,就再灭他一次。” 眾人齐声道:“是。” 陆长生继续说:“第四,修整半个月后,回师秦州,进入关中平叛。” 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回师秦州? 进入关中平叛? 郭千里开口:“陆帅,您的意思是,我们要打回去?” 陆长生点头:“对。” 他指著舆图上的潼关:“潼关丟了,长安丟了,但大唐还在。” “陛下在秦州,朝廷在秦州,我们在秦州。” “我们不能看著叛军在长安耀武扬威。” “半个月后,大军东进,收復长安。” 帐里,所有人都热血沸腾。 收復长安,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 陆长生看著眾人,声音很平静:“都回去准备吧。” 眾人齐声:“是。” 他们转身,走出中军帐。 ······ 帐里,只剩陆长生一个人。 他站在舆图前,看著长安的方向。 长安。 那座千年古都,现在在安禄山手里。 半个月后,他要打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坐下来,拿起笔,开始写。 帐外,夜风吹过,带著深秋的寒意。 但帐里,烛火通明。 陆长生伏在案上,一笔一划地写著。 他要写的东西很多。 军队的编制,粮草的调配,兵器的打造,城防的修缮。 每一件事,都要他亲自过目。 他写了很久,手都酸了,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这乱世里,停不下来。 停下来,就是死。 他必须往前走吗,一直往前走,直到平定这乱世。 大军凯旋的喧囂渐渐散去。 凉武军大营灯火通明,但中军帐周围却异常安静。 凌霄卫的士兵站成两排,刀枪在手,目不斜视。 陆长生坐在案前,面前摊著一份刚写完的整编方案。 笔墨未乾,他却没有继续写下去,只是盯著烛火出神。 帐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带著几分迟疑。 石豹的声音响起:“將军,苏姑娘来了。” 陆长生抬起头:“进来。” 帐帘掀开,苏渺渺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件淡蓝色的长裙,头髮挽成髻,插著一根银簪,手里捧著一个食盒。 烛光照在她脸上,眉眼清丽,却带著几分憔悴。 陆长生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的女人不少,公孙大娘、李季兰、姜清漪、林清婉、柳如烟都跟在身边。 拓跋月昨晚已经见过了,也双修过了。 唯独苏渺渺,从鄯州分別后,就再没见过。 苏渺渺站在帐门口,看著陆长生,眼眶慢慢红了。 “將军……” 陆长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食盒,放在案上。 然后看著她,开口:“瘦了。” 苏渺渺的眼泪掉下来。 她伸手,抓住陆长生的衣袖,像抓住什么救命的东西。 “我想你。” 就三个字,却带著说不尽的委屈和思念。 陆长生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苏渺渺靠在他胸口哭得无声,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 陆长生没有说话,只是抱著她,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背。 过了很久,苏渺渺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你知道吗,我听说灵宝惨败的时候,以为你死了。” “我那时候在祁连山,消息传过来,说二十万大军没了,哥舒翰被俘了,潼关丟了。” “我嚇坏了,我跑到校场上,骑著马就要往潼关跑。 是柳明轩拦住我,他说让我等著,你会回来的。” “我等了一个多月,每一天都像一年。” 她说著,眼泪又掉下来。 陆长生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我没死,活著回来了。” 苏渺渺点头,哽咽道:“我知道,你活著回来了。你还当了节度使,还打了大胜仗。” 她顿了顿,看著他的眼睛,声音很轻:“但你知不知道,这几十天,我是怎么过的?”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但他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是多余的解释。 苏渺渺继续说:“我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有没有你的消息。 有消息了,我高兴得能吃两碗饭。没消息了,我整夜睡不著。” “后来消息来了,说你在马嵬驛救了皇帝,说你成了节度使,说你收了虢国夫人,收了杨国忠的老婆。” 她说著,声音变了,带著几分酸意:“我在祁连山等你,等得心都碎了。 你倒好,左拥右抱,快活得很。” 陆长生看著她,心里嘆了口气。 这话,拓跋月昨晚也说过。 “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渺渺道:“那是哪样?” 陆长生道:“虢国夫人和裴柔,是別人送来的投名状。 我收下她们,不是贪图美色,是为了稳住局面。” 苏渺渺看著他,眼睛里的酸意渐渐散了。 “我知道,我就是心里不舒服。”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是节度使,你要收拢人心,你要稳住局面。 你身边会有很多女人,我都知道。” “但我就是想你,想得受不了。” 她说著,又靠进他怀里。 陆长生抱著她,心里涌起一股柔软。 苏渺渺,江南书香门第出身,家道中落沦入风尘。 她在凝香阁当清倌人,卖艺不卖身,满长安的文人墨客都想见她一面。 她本该在江南诗酒风流,写词作赋,却被自己拉进这乱世。 她在祁连山,帮他管文书,帮他出谋划策,帮他稳住后方。 他欠她的。 苏渺渺靠在他怀里,忽然开口:“昨晚拓跋月来找你了?” 陆长生道:“来了。” 苏渺渺道:“她跟你……那个了?” 陆长生点头:“嗯。” 苏渺渺抬起头,看著他。 她脸上还掛著泪,但眼睛里的酸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 “我也要。” 陆长生看著她:“你也要什么?” 苏渺渺道:“也要你。” 她说著,脸红了,但眼睛没有躲,直直地看著他。 陆长生心里涌起一股火。 他伸手,捧起她的脸,低头吻下去。 苏渺渺闭上眼睛,回应他。 两个人站在烛火里,紧紧抱在一起。 第369章 灵肉交融,文道共鸣 良久,两人分开。 苏渺渺喘著气,脸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你知道吗,从鄯州分別后,我每天晚上都梦到你。” 陆长生道:“梦到我什么?” 苏渺渺道:“梦到你回来了,梦到你抱著我,梦到你……” 她说不下去了,脸更红了。 陆长生笑了,伸手把她抱起来,走向床榻。 苏渺渺靠在他怀里,心跳得很快。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 床榻上,烛火摇曳。 苏渺渺躺在他身下,长发散开,铺在枕上。 她看著陆长生,眼里有渴望,有羞涩,也有期待。 “將军……” 陆长生道:“叫我的名字。” 苏渺渺道:“长生。” 陆长生低头,吻她。 苏渺渺回应他,很热烈,很投入。 她是文人,立言境文师。 她的文道,修的是诗词文章,养的是浩然正气。 但此刻,她不想写诗,不想作文,只想把自己交给这个男人。 她伸手,解开自己的衣带。 淡蓝色的长裙滑落,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 陆长生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苏渺渺的身材,不像拓跋月那样火辣,也不像柳如烟那样纤细。 她是江南女子的身段,柔若无骨,曲线玲瓏。 皮肤很白,像上好的瓷器。 锁骨精致,胸前饱满却不夸张,腰肢纤细,小腹平坦。 陆长生伸手,抚摸她的脸。 苏渺渺闭上眼睛,享受他的触摸。 “你知道吗,我在凝香阁的时候,见过很多男人。他们看我的眼神,都是想要占有我。” “只有你,看我的眼神,是想要保护我。”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这辈子,我只跟定你了。” 陆长生心里涌起一股感动。 他低头,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眼睛,吻她的鼻子,吻她的嘴唇。 苏渺渺回应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 烛火摇曳,帐中春深。 苏渺渺在陆长生身下,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闭上眼睛,感受著他的每一寸触摸,每一次呼吸。 她忽然开口,声音断断续续:“长生……我……我有一首诗……要念给你听……” 陆长生道:“什么诗?” 苏渺渺道:“写给……写给你的……”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念: “边城烽火照西京,將军匹马出长城。万里关山归未得,一帘幽梦到天明。”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喘息,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陆长生听著,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震动。 这不是普通的诗,这是她的心声。 边城烽火,將军匹马。万里关山,一帘幽梦。 她在祁连山等他,等了几个月,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低头,吻住她。 苏渺渺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这一刻,她等了很久了。 ······ 两人交融在一起,文气与真气交织。 苏渺渺是立言境文师,她体內有一股精纯的文气,那是她修炼诗词文章积累的浩然正气。 此刻,那股文气从她体內涌出,进入陆长生的文宫。 陆长生的文宫里,十颗文晶排列成阵,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芒。 苏渺渺的文气涌入,那些文晶开始旋转,越转越快。 陆长生感觉到,自己的文道境界,在鬆动。 他卡在明心境中期很久了。 从金陡关到现在,他一直打仗,一直杀人,一直处理军政大事, 很少有时间静下心来修炼文道。 但此刻,和苏渺渺双修,她的文气涌入,他的文道开始突破。 他闭上眼睛,內视文宫。 文宫里,十颗文晶高速旋转,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苏渺渺的文气,像一条小溪,缓缓流入文宫,滋养那些文晶。 文晶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忽然,第十一颗文晶凝聚成形。 陆长生心里一震。 明心境后期,需要十五颗文晶。 他还差四颗。 但苏渺渺的文气还在涌入,文晶还在凝聚。 第十二颗,成形。 第十三颗,成形。 第十四颗,成形。 第十五颗,成形。 十五颗文晶,在文宫里排列成一个复杂的阵法,散发出耀眼的金光。 陆长生感觉到,自己的文道境界,突破了。 明心境后期。 他睁开眼睛,看著身下的苏渺渺。 苏渺渺也看著他,眼里满是喜悦。 她开口:“你突破了?” 陆长生点头:“嗯。” 苏渺渺笑了,笑得像个小女孩。 “真好。”她顿了顿,声音很轻:“我的文气,能帮你突破,真好。” 陆长生低头,吻她。 两个人,在烛火里,紧紧抱在一起。 ······ 良久,两人再次分开。 苏渺渺躺在他怀里,喘著气。 她浑身是汗,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但她的眼睛很亮,脸上带著满足的笑。 她开口:“长生。” 陆长生道:“嗯?” 苏渺渺道:“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陆长生道:“什么事?” 苏渺渺道:“我姐姐来了。” 陆长生愣了一下:“你姐姐?苏婉?” 苏渺渺点头:“嗯。” 她顿了顿,开始说起来。 苏渺渺说,当初陆长生和高適在长安运作,通过杨国忠特赦苏氏族人。 杨国忠答应放人,但附加了一个条件:苏家的才女苏婉,必须到长安为他效力。 苏婉是苏渺渺的大姐,原在江南经营绸缎庄,颇有手腕。 她一个人,把苏家的生意从一个小铺面做到江南数得上的大商號。 杨国忠看中的,就是她这份本事。 苏婉到了长安,在杨国忠名下的產业帮忙。 她管帐,管人,管生意,把杨国忠在长安的铺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杨国忠很满意,还曾当著人面说,苏婉一个女人,比他那帮幕僚都强。 但安史之乱一起,长安乱了。 杨国忠在马嵬驛被杀,他在长安的產业全部被乱兵抢光。 苏婉带著几个忠心耿耿的伙计,趁乱逃出长安,一路西行,走了二十多天,终於到了秦州。 她在秦州打听到苏渺渺在鄯州,又跟著商队赶到鄯州。 昨天下午到的,刚好碰上大军凯旋。 苏渺渺说到这里,抬起头看著陆长生,眼里带著几分恳求。 “长生,我姐姐今年二十六了,还没嫁人。” “她在江南的时候,家里给她说过几门亲事,她都不愿意。后来家道中落,更没人提了。” “到了长安,杨国忠倒是想把她许给他一个远房侄子,她也没同意。” “她说,这辈子不想嫁人,就想做点生意,赚点钱,把苏家重新撑起来。” “但我知道,她是没遇到合適的人。” 她看著陆长生,声音很轻:“长生,你收了她吧。” 陆长生愣了一下。 他看著苏渺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苏渺渺的意思,他明白,是希望他连苏婉一起收了。 “你姐姐愿意吗?” 苏渺渺道:“我跟她提过,她没有拒绝。” 她顿了顿,“她说,你是河西陇右节度使,手握十几万大军,跟著你,不丟人。” 陆长生沉默。 苏婉,他在长安的时候听苏渺渺提过。 江南绸缎庄的女掌柜,精明能干,手腕了得,杨国忠都夸她比幕僚强。 这样的女人,不好驾驭。 第370章 苏婉入帐,精干美人 “你姐姐,是个聪明人。” 苏渺渺点头:“嗯,她比我聪明十倍。” 陆长生道:“聪明人,不好管。” 苏渺渺看著他,眼里带著笑:“你怕了?” 陆长生看著她。 苏渺渺继续说:“你是节度使,手下十几万大军,连皇帝都要看你脸色。你还怕一个女人?”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不是怕,是谨慎。 他身边的女人,杨玉环是贵妃,身份尊贵但性子软。 拓跋月是鲜卑公主,脾气火爆但心里藏不住事。 公孙大娘是剑道大宗师,一心追求剑道极致。 李季兰是女道士诗人,洒脱不羈。 姜清漪是金丹真人,温婉恬淡。 林清婉是明心境文豪,知书达理。 柳如烟是玄阴灵体,对他死心塌地。 这些女人,各有各的性子,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她们不会在权力上跟他爭。 苏婉不一样。 她在江南经营绸缎庄,在长安帮杨国忠管產业,见的都是商场上的尔虞我诈。 她精明,能干,有手腕,有野心。 这样的女人,收了是助力,也是麻烦。 苏渺渺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放心,我姐姐虽然精明,但她知道分寸。” “她说过,她这辈子不想嫁人,不是不想嫁,是没遇到值得嫁的人。” “她觉得你值得。” 陆长生看著她:“你呢?” 苏渺渺道:“我也觉得你值得。”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长生,我们苏家,就剩我们几个了。 我大哥在河西当行军司马,二哥在朱雀军当军使,姐姐一个人在鄯州,孤零零的。” “我不想她一个人。” 陆长生沉默片刻,然后点头:“好,让她来吧。” 苏渺渺笑了,笑得很开心。 她撑起身子,在陆长生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翻身下床,披上衣服,走到帐门口。 她掀开帐帘,对外面说:“姐姐,进来吧。” ······ 帐帘掀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陆长生看著她,心里微微一动。 苏婉,二十六岁,比苏渺渺大。 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长裙,头髮挽成髻,插著一支玉簪。 没有多余的装饰,乾净利落。 她的长相,和苏渺渺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苏渺渺是江南女子的柔美,眉眼如画,温婉可人。 苏婉是另一种美。 她的五官很精致,眉眼间带著一股英气,眼神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鼻樑高挺,嘴唇薄而分明,下巴微尖。 她的身材高挑,比苏渺渺高出半个头。 肩宽腰细,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白杨。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气质。 那是一种久经商场的精明和干练。 她站在那里,背脊挺直,目光平视,不急不躁,不卑不亢。 陆长生见过很多女人,但很少见到这种气质的。 她不像一个落魄世家的女儿,倒像一个掌控大局的女掌柜。 苏婉走进来,目光扫过帐篷,最后落在陆长生身上。 她看了他几息,然后弯腰行礼:“民女苏婉,见过陆帅。” 声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 陆长生看著她:“苏姑娘不必多礼。” 苏婉直起身,看著陆长生。 “陆帅,民女有一事相求。” 陆长生道:“说。” 苏婉道:“民女想留在陆帅身边,为陆帅效力。” 她顿了顿,“民女在江南经营绸缎庄多年,在长安也帮杨国忠管过產业。 管帐、管人、管生意,民女都做得来。” “陆帅麾下有十几万大军,粮草輜重、军餉赏赐、兵器打造,哪一样都离不开钱粮。” “民女不才,愿为陆帅管好这些。” 陆长生看著她,心里暗暗佩服。 这个女人,果然精明。 她不是来求收留的,是来求职的。 她不说自己多可怜,不说自己多需要保护,只说自己的本事,说自己能为他做什么。 这是聪明人的做法。 “你想在我麾下做什么?” 苏婉道:“民女想做什么,全凭陆帅安排。管帐、管仓、管商路,民女都能做。” 她顿了顿,“民女只有一个要求。” 陆长生道:“什么要求?” 苏婉道:“民女想留在陆帅身边。” 这句话,说得直白。 陆长生看著她,心里明白了。 她不是来当幕僚的,是来当女人的。 苏渺渺站在旁边,看看陆长生,又看看苏婉,开口:“长生,我姐姐是真的想跟著你。”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你就收了她吧。” 陆长生沉默。 他看著苏婉,苏婉也看著他。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羞涩,没有忐忑,只有一种篤定。 像谈一桩生意,她拿出了自己的筹码,现在等对方开价。 陆长生忽然笑了:“好。” 苏婉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一闪而过。 她弯腰,行礼:“多谢陆帅。” 然后她直起身,走到陆长生面前。 她伸手,解开自己的衣带。 动作很自然,没有半分扭捏。 ······ 淡青色的长裙滑落,堆在脚边。 苏婉穿著一件白色的中衣,站在烛火里。 陆长生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她的身材,比穿著衣服时看起来更好。 肩宽腰细,曲线流畅。胸前饱满,腰肢纤细,臀部圆润。 双腿修长笔直,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皮肤不是苏渺渺那种瓷白,而是带著一点小麦色,是常年在外面奔走晒出来的。 但光滑紧致,没有一丝赘肉。 她伸手,解开中衣。 衣服滑落,露出里面的身体。 陆长生看著她,心里微微一动。 她的身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一道在肩膀上,一道在手臂上,还有一道在小腹上。 那是刀疤。 苏渺渺说过,她姐姐在江南经营绸缎庄,遇到过劫匪,也遇到过竞爭对手雇的流氓。 她都是自己扛过来的。 这些疤痕,就是证据。 苏婉看著陆长生:“陆帅,民女不漂亮,身上还有疤。 但民女能干,能帮陆帅管好钱粮,能帮陆帅做生意。” “民女只求陆帅一件事。” 陆长生道:“什么事?” 苏婉道:“別把民女当花瓶。” 她顿了顿,“民女不想只当陆帅的女人,民女想当陆帅的人。” 这句话,说得坦荡。 陆长生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敬意。 这个女人,真的不简单。 他伸手,把她拉过来。 苏婉靠在他怀里,身体微微僵硬。 她不怕,但紧张。 陆长生低头,看著她。 他开口:“你身上这些疤,怎么回事?” 苏婉道:“做生意的时候留下的。” 她顿了顿,“第一次是十八岁那年,绸缎庄刚开张,遇到劫匪。我挡在柜檯上,被砍了一刀。” “第二次是二十岁那年,竞爭对手雇流氓来砸店。我带著伙计跟他们打,被砍了两刀。” “第三次是二十二岁那年,官府的人来收帐,我不给,他们动了刀。” 她说著,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別人的事。 第371章 灵根异变,金丹在望 陆长生听著,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十八岁就开始做生意,一个人扛著苏家的担子。 被人砍过,被人砸过,被人威胁过,但她都扛过来了。 他伸手,抚摸她肩膀上的疤痕。 苏婉浑身一颤。 她抬头,看著陆长生,眼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 “陆帅,民女这辈子,没求过人。但今晚,民女求你一件事。” 陆长生道:“说。” 苏婉道:“对民女好一点。民女一个人扛了太久,扛累了。” 她说著,眼泪掉下来。 陆长生心里涌起一股柔软。 他低头,吻掉她脸上的泪。 苏婉闭上眼睛,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 ······ 烛火摇曳,帐中春深。 苏婉在陆长生身下,像一株被风雨摧折过的树,此刻终於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土地。 她闭上眼睛,感受著他的每一寸触摸。 她从来没有这样过。 在江南的时候,她是苏家的大小姐,要撑起整个家族。 她不能软弱,不能退缩,不能让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在长安的时候,她是杨国忠手下的人, 要小心谨慎,要察言观色,要在这吃人的官场里活下去。 她从来没有放鬆过,从来没有把自己交给任何人。 但此刻,她把自己交给了这个男人。 她感觉到,他体內的能量,像一条大河,涌入她的身体。 那股能量,有真气的霸道,有文气的森严,有灵气的精纯。 三种能量,在她体內流转,冲刷她的经脉,滋养她的丹田。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丹田里,忽然涌出一股精纯的灵气。 那股灵气,不是她修炼出来的,是天生就藏在体內的,此刻被陆长生的能量激活了。 她愣住了。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体內还有灵气。 陆长生也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苏婉体內涌出一股精纯的灵气,涌入他的丹田。 那股灵气,和他以前吸收的完全不同。 更精纯,更柔和,带著一种奇特的生机。 他內视,发现自己的灵根在发生变化。 四品双灵根,火和土,此刻在苏婉灵气的滋养下,开始融合。 火与土融合,变成了一种新的属性。 那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但他知道,他的灵根在提升。 四品双灵根,融合成五品单灵根。 新的灵根,只有一种属性。 那是土,但又不是普通的土。 带著火的炽热,带著土的厚重,还带著苏婉灵气中的那种生机。 他感觉到,自己的仙道境界,也在鬆动。 筑基后期,他卡在这个境界有一段时间了。 此刻,在苏婉灵气的滋养下,丹田里的灵液开始凝聚。 灵液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最后在丹田里形成一片湖泊。 湖泊中央,那颗金丹的雏形,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筑基圆满。 他距离金丹境,只差一步。 他睁开眼睛,看著身下的苏婉。 苏婉也看著他,眼里满是震惊。 “陆帅……我……我体內怎么会有灵气?” 陆长生看著她,忽然明白了。 苏婉,也是特殊体质。 不是武道体质,不是文道体质,是仙道体质。 她天生体內就蕴含精纯的灵气,只是没有修炼功法,没有被激活。 刚才双修的时候,他的能量涌入她的身体,激活了她体內的灵气。 “你是什么体质,我不知道。但你是仙道体质,天生体內就有灵气。” 苏婉愣住了。 仙道体质? 她从来不知道。 她从小读书识字,学的是做生意,从来没想过修炼。 但现在,她体內確实有灵气,而且很精纯。 她看著陆长生,眼里涌起一股复杂的光。 有震惊,有喜悦,也有感激。 “陆帅,我……” 陆长生道:“叫我的名字。” 苏婉道:“长生。” 陆长生低头,吻她。 苏婉闭上眼睛,回应他。 两个人,在烛火里,紧紧抱在一起。 ······ 良久,两人分开。 苏婉躺在他怀里,喘著气。 她浑身是汗,但她的眼睛很亮,脸上带著笑。 “长生。” 陆长生道:“嗯?” 苏婉道:“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做女人,可以这么快乐。” 陆长生笑了。 苏婉继续说:“我以前觉得,男人都是废物,只会花钱,只会惹事,只会给女人添麻烦。” “现在我知道,是我没遇到对的人。” 她抬起头,看著他,“长生,谢谢你。” 陆长生道:“谢我什么?” 苏婉道:“谢你收留我,谢你对我好,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能修炼。”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我会好好修炼,好好帮你做事。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陆长生伸手,抚摸她的头髮:“我知道。” 苏婉笑了,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帐外,月亮升起来。 月光洒在鄯州城上,洒在凉武军大营上。 ······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十四日,清晨。 鄯州城在晨光里甦醒。 城头还掛著血跡,湟水南岸的尸骨还没收完,但城里已经活过来了。 百姓打开门,商贩摆出摊,小孩在巷子里跑。 陆长生骑在马上,带著姜烈、公孙大娘、李季兰、姜清漪、苏渺渺、林清婉、柳如烟,还有二十名亲卫进城。 郭千里骑马跟在陆长生身边。 这位陇右节度副使,虎背熊腰,脸上那道刀疤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他今天穿了一身便装,没有披甲,但腰间那柄长刀还在。 陆长生穿了一身玄色常服,腰悬横剑,面容平静。 鄯州城不大,东西三里,南北二里。 城墙是黄土夯的,年久失修,好几处都裂了缝。 街上行人不多,大多是老人、女人、孩子。 年轻男人,要么当了兵,要么死了。 陆长生看著这些,没有说话。 他想起刚穿越的时候,也是在边军,也是在这种小城里。 那时候他是个旅帅,手下百来號人,最大的愿望是活著。 现在他是节度使,手下十几万人,最大的愿望还是活著。 让更多的人活著。 郭千里看著街上的景象,嘆了口气。 “陆帅,末將在陇右待了十几年,看著这地方一年不如一年。” “以前,鄯州城很热闹。商队从西域来,从吐蕃来,从长安来,都在这儿歇脚。” “现在,商队没了,年轻男人没了,只剩老人女人孩子。” 他顿了顿,声音发苦:“末將有时候想,我们打了一辈子仗,到底图什么?” 陆长生没有回答。 他知道答案,但不想说。 打了一辈子仗,图的是让后面的人不用再打。 但这话说出来太矫情。 郭千里继续说:“末將年轻的时候,觉得当兵是为了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后来打多了,觉得当兵是为了活著。” 第372章 明光蒙尘,陌刀折锋 “现在末將知道了,当兵是为了让老百姓活著。” 他转头看著陆长生:“陆帅,末將跟过三个节度使。王忠嗣,哥舒翰,还有您。” “王帅是好人,对士兵好,对百姓好,但他太正,正到被李林甫害死了。” “哥舒翰是猛人,能打仗,但他心里只有自己。” “您不一样。” 陆长生道:“我哪不一样?” 郭千里想了想:“您心里有將士,有百姓,也有自己,您不装。” 陆长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个郭千里,看著粗獷,心里明镜似的。 他在心里暗暗评价。 郭千里,歷史上没什么大名气,但在安史之乱中一直坚守陇右。 此人能打硬仗,也能打巧仗,不是那种只会猛衝猛打的莽夫。 更重要的是,他识时务,知道跟谁。 石堡城之战,他愿意听一个校尉的建议。 马嵬驛之变,他第一个跪下叫陆帅。 前日夜袭吐蕃,他带著五千老兵从西边杀进去,杀得吐蕃右军溃不成军。 这种人,用好了是一把利刃。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长生开口:“郭將军。” 郭千里道:“末將在。” 陆长生道:“你在陇右待了十几年,鄯州的兵工厂,你去过吗?” 郭千里愣了一下:“去过,但末將不懂锻造,去了也就是看看。” 陆长生道:“兵工厂的装备怎么样?” 郭千里的脸色沉下来。 他沉默片刻,然后开口:“陆帅,末將说句实话。陇右兵工厂,没有长安的好。” “造出来的明光鎧,十副有三副能用就不错了。 陌刀,一百天造一柄,十柄能成三柄。神臂弩,十把有七把是坏的。” “末將以前觉得,是匠人手艺不行。 后来才知道,不是手艺不行,是材料不纯、火候难控、法阵不会刻。” 他顿了顿,声音发狠:“末將有一次去兵工厂,看见匠人们用榆木做弩臂,用猪皮熬胶粘合。末將当时就火了,问他们为什么不用柘木、不用鱼胶。” “他们说,柘木在江南,鱼胶在沿海,运不过来。 就算运过来,也轮不到他们用。那些好东西,都被门阀世家拿走了。” “末將听了,心里堵得慌。” 陆长生点头:“带我去兵工厂。” 郭千里道:“是。” 他调转马头,在前面带路。 ······ 一行人穿过街巷,走了半刻钟,到了一片破旧的院落前。 院墙是土坯的,大门是木板的,上面掛著一块褪了色的牌匾:陇右道兵甲作监。 门口站著两个老兵,穿著破旧的鎧甲,看见陆长生和郭千里,赶紧跪下。 郭千里开口:“起来,带路。” 两个老兵爬起来,推开大门。 陆长生走进去。 院子里堆著矿石、木炭、废铁,到处是炉渣和灰烬。 几十个匠人光著膀子,在火炉前挥汗如雨。 叮叮噹噹的打铁声,刺得耳膜生疼。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在教训一个年轻匠人。 “这刀废了!重打!” 年轻匠人低著头,不敢说话。 男人转过身,看见陆长生和郭千里,愣了一下。 然后他赶紧跪下:“卑职铁永固,参见陆帅,参见郭將军。” 铁永固,四十五岁,原將作监甲坊署匠师,凝元境后期。 打了二十五年铁,经他手修造的甲冑兵器不计其数。 郭千里开口:“老铁,起来说话。” 铁永固站起来,垂手而立。 陆长生道:“带我去看看。” ······ 铁永固点头,转身带路。 他先带陆长生去了锻甲坊。 那是一排低矮的土房,里面摆著十几副明光鎧的半成品。 陆长生拿起一副胸甲,看了看,眉头皱起来。 胸甲表面坑坑洼洼,厚度不均匀,边缘还有裂纹。 他伸手敲了敲,声音发闷,不像好钢该有的清脆。 他开口:“这甲,能用?” 铁永固低著头,声音很沉:“回陆帅,能用,但不好用。” 他顿了顿,开始细说。 明光鎧,大唐最精锐的鎧甲,由胸甲、披膊、护肩、护臂、护腿、头盔组成,全套重五十斤。 好的明光鎧,能挡陌刀直劈,能挡强弩射击。 但锻造工艺极其复杂。 先要用百炼钢打造甲片,一片一片锻打,一片一片淬火。 然后把甲片用皮绳编缀起来,接缝处要严密,不能留空隙。 最后还要在甲片表面拋光,打磨出镜面般的光泽。 “明光”二字,就来自这道工序。 但现在,他们做不到了。 铁永固拿起一副胸甲,指著上面的裂纹。 “陆帅,不是卑职手艺不行,是材料不纯。” “好的明光鎧,要用河北道的鑌铁,或者西域的精钢。” “现在河北道被叛军占了,西域也断了,我们只能从陇右本地开矿。” “陇右的铁矿石,含硫高,含磷高,炼出来的钢又脆又硬。” “一锤子砸下去,甲片就裂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火候。” “明光鎧的甲片,淬火温度必须恰到好处。高了,钢太脆。低了,钢太软。” “我们用的炭,是陇右的杂木炭,火力不稳,温度难控。” “十片甲片,能用的不到三片。” “就算能用的,也达不到明光鎧的標准,只能算是普通铁甲。” 郭千里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他开口:“老铁,你以前怎么不说?” 铁永固苦笑:“郭將军,您以前也没问啊。再说了,说了也没用。 材料就这些,手艺就这水平,说了也是白说。” 郭千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知道铁永固说的是实话。 陆长生开口:“成品率多少?” 铁永固道:“明光鎧,成品率不足三成。普通铁甲,成品率也就五成。” 陆长生道:“陌刀呢?” ······ 铁永固脸色更难看了。 他带陆长生去了锻刀坊。 这里更热闹,十几个匠人围著一柄刀胚,轮流锻打。 铁永固指著一柄还没成形的陌刀,开始说。 陌刀,大唐最恐怖的步兵兵器,刃长三尺,柄长四尺,总重十五斤。 一刀下去,人马俱碎。 但锻造陌刀,比造明光鎧还难。 陌刀的刀身要长,要直,要韧,要硬。 这四个要求,互相矛盾。 长而直,容易断。韧而硬,难兼得。 好的陌刀,要用摺叠锻打工艺。 把钢胚烧红,摺叠,锻打,再烧红,再摺叠,再锻打。 反覆摺叠十几次,钢的层数达到数千层。 这样锻出来的刀,既有硬度,又有韧性。 “但现在,我们做不到。” 铁永固指著那柄刀胚:“摺叠锻打,需要精钢,需要好炭,需要经验丰富的匠师。” “精钢没有,好炭没有,匠师也不够。” “一柄陌刀,从锻打到成型,要十天。” “十天里,稍有不慎,就废了。” “十柄陌刀,能成的,不到三柄。” 陆长生道:“神臂弩呢?” 铁永固苦笑,带他去了制弩坊。 第373章 核心技术,竟被垄断 这里更冷清,只有五六个匠人在干活。 神臂弩,大唐最强的单兵弩,射程三百步,能穿重甲。 但神臂弩的核心,是弩臂。 弩臂要用柘木、檍木、桑木,多层复合,用鱼胶粘合,再用丝线缠绕。 然后还要在弩臂上刻录法阵,增幅射程和威力。 铁永固拿起一根弩臂,递给陆长生。 “陆帅,柘木、檍木、桑木,陇右都没有。我们只能用榆木、槐木代替。” “鱼胶也没有,只能用猪皮熬的胶。” “至於法阵......”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卑职不会。” “工部流传下来的《兵器图谱》,只画了兵器的形状和尺寸,没有锻造法门,没有淬火温度,没有法阵刻录。” “真正的锻造法门,都在门阀世家手里。” “他们垄断了最好的匠师,最好的材料,最好的工艺。” “民间匠师,只知皮毛。” 陆长生拿著那根弩臂,用力一掰。 咔嚓一声,弩臂断了。 断口处,木茬粗糙,胶合不均匀,一看就是劣质品。 郭千里看著那根断成两截的弩臂,脸色彻底沉下来。 “老铁,这弩臂,就是你说的那种?” 铁永固点头:“是,郭將军,这就是我们用榆木和猪皮胶做的。 射程不到一百步,穿不透皮甲。打十发,有五发卡壳。” 郭千里深吸一口气,转头看著陆长生:“陆帅,末將以前不知道,兵工厂烂成这样。” 他顿了顿,声音发狠,“末將还以为,將士们用的兵器虽然差,但好歹能用。 现在才知道,这哪是能用,这是送命。”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站在制弩坊里,看著那些破旧的工具,那些疲惫的匠人,那些劣质的材料。 他想起金陡关那一战,凉武军用的是从潼关储备的兵器。 那些兵器,都是几十年前的老物件,但比现在这些强十倍。 他想起马嵬驛那一战,禁军的兵器,也比这些强。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门阀世家垄断了核心技术,民间匠师只知皮毛。 朝廷只知徵税,不知投入。 边军只能捡剩下的,用最差的兵器,打最硬的仗。 郭千里站在旁边,看著陆长生的脸色,心里发紧。 他跟了陆长生时间不长, 但他知道,陆长生不说话的时候,就是在想事情。 想的事情越大,越不说话。 “陆帅,末將该死。末將在陇右待了十几年,兵工厂烂成这样,末將都不知道。” 陆长生摇头:“不怪你。” 他顿了顿,“你是个武將,不是工匠。你看不出来,正常。” 他转头看著铁永固:“工部流传的《兵器图谱》,在哪?” 铁永固道:“在卑职房里。” 陆长生道:“拿来。” 铁永固转身就跑,片刻后捧著一捲髮黄的图纸回来。 ······ 陆长生接过,翻开。 图纸上画著明光鎧、陌刀、神臂弩、横刀、长枪、弓箭的形状和尺寸。 標註了用料、重量、外观。 但关键的锻造法门,淬火温度,摺叠次数,胶合工艺,法阵刻录,全都没有。 只有一行字:依式锻造,不得有误。 陆长生冷笑。 依式锻造,不得有误。 不知道法门,怎么依式? 不知道温度,怎么不得有误? 这是工部的人写的,还是门阀世家故意漏掉的? 他合上图谱,看著铁永固。 铁永固低著头,不敢看他。 “铁永固。” 铁永固浑身一颤:“卑职在。” 陆长生道:“你打了二十五年铁,有没有想过,把兵器造得更好?” 铁永固抬起头,看著陆长生。 他眼里有光,但很快又暗下去。 “陆帅,卑职想过,但卑职不知道怎么做。” “卑职只知道皮毛,真正的法门,都在门阀世家手里。” “卑职试过自己琢磨,但琢磨了二十五年,也没琢磨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发苦,“卑职就是个打铁的,没那个脑子。” 郭千里站在旁边,听著这话,心里堵得慌。 他认识铁永固好几年了,知道这人是个老实人,手艺在匠人里算好的。 但连他都这么说,可见门阀世家把技术藏得多深。 “老铁,你別这么说。你手艺不错,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 就是什么?就是没那个命? 陆长生看著铁永固,忽然笑了:“你没那个脑子,我有。” 铁永固愣住了。 郭千里也愣住了。 他转头看著陆长生,眼里满是震惊。 陆长生没有解释,转身走出制弩坊。 他站在院子里,看著那些破旧的土房,那些简陋的炉子,那些疲惫的匠人。 “给我找一间安静的房子,我要闭关。” 郭千里道:“陆帅,您要闭关?” 陆长生道:“一天。这一天,任何人不得打扰。” 郭千里道:“是。” 他转身,吩咐凌霄卫去安排。 姜烈扛著铁锄,走过来:“小子,你要干什么?” 陆长生道:“改图纸。” 姜烈愣住:“改什么图纸?” 陆长生道:“兵器图谱。” 他顿了顿,“铁永固说得对,门阀世家垄断了核心技术,民间匠师只知皮毛。” “但那些核心技术,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 “就是一层窗户纸,捅破了,谁都看得懂。” 姜烈看著他,眼里有震惊,也有怀疑。 他开口:“你懂锻造?” 陆长生道:“不懂。” 姜烈道:“那你改什么图纸?” 陆长生道:“我不懂锻造,但我懂材料,懂力学,懂热学。” 他顿了顿,“我读过的书,比你们所有人都多。” 这是实话。 他前世受过特种兵训练,学过武器维护,学过爆破工程。 那些知识,放在这个时代,就是降维打击。 郭千里站在旁边,听著这话,心里翻江倒海。 他跟了陆长生时间不长,但见过太多不可思议的事。 石堡城之战,陆长生一个校尉,敢提三策,敢带兵夜袭。 金陡关之战,陆长生一个都统,能守关一个月,杀得叛军胆寒。 马嵬驛之变,陆长生一个军使,敢带兵包围皇帝,逼他入陇右。 前日刚刚抵达鄯州,陆长生一个节度使,敢带兵突袭六万吐蕃大军,一夜全灭。 现在,他又要闭关改兵器图谱。 郭千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陆长生,还有什么不会的? 姜烈还想说什么,但陆长生已经转身走了。 凌霄卫安排的房子,在州衙后院,三间土房,安静整洁。 陆长生走进去,关上门。 他坐在案前,把《兵器图谱》摊开。 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回忆。 前世学过的知识,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材料学,金属学,热处理工艺,锻造工艺。 渗碳法,淬火法,回火法,退火法。 水车锻锤,水力锻锤,蒸汽锻锤。 流水线作业,標准化生產,模块化设计。 他一样一样回忆,一样一样梳理,一样一样和这个时代的工艺对照。 第374章 三系全开,硬核推演 然后陆长生开始推演。 六品星辰悟性,全力运转。 他的文宫里,十五颗文晶高速旋转,散发出耀眼的金光。 他的丹田里,武魂静静站立,目光如炬。 他的道基上,四道神通符纹依次亮起。 三系能量,以自在战意为桥樑,全力推演。 上午,他推演明光鎧的改良工艺。 这个时代的明光鎧,用的是百炼钢,摺叠锻打,工艺复杂,成品率低。 他想到前世的渗碳法。 把熟铁放在炭火里长时间加热,碳渗入铁的表面,形成高碳钢。 表层硬,內层韧,既耐磨又抗衝击。 工艺比百炼钢简单十倍,成本只有百炼钢的三分之一。 他把渗碳法的步骤,一步一步写在纸上。 选料,熟铁要纯,不能有杂质。 渗碳,温度要稳,时间要够。 锻打,力度要匀,次数要准。 淬火,水温要控,速度要快。 每一道工序,他都写了详细的参数。 温度多少,时间多长,锻打几次,淬火用什么水。 他不懂锻造,但他懂原理。 原理通了,工艺就是一层窗户纸。 ······ 下午,他推演陌刀的改良工艺。 这个时代的陌刀,用的是摺叠锻打,反覆摺叠十几次,耗时百日。 他想到前世的夹钢法和包钢法。 刀芯用软钢,保持韧性。 刀刃用硬钢,保持锋利。 刀背用中碳钢,保持强度。 三种钢材,锻合在一起,既硬又韧,既锋利又耐用。 工艺比摺叠锻打简单五倍,时间缩短到五天。 他把夹钢法的步骤,一步一步写在纸上。 选芯,软钢要纯。 夹刃,硬钢要精。 锻合,温度要高,压力要大。 成型,形状要准,比例要对。 每一道工序,他都写了详细的参数。 ······ 夜晚,他推演神臂弩的改良工艺。 这个时代的神臂弩,用的是复合弓臂,柘木、檍木、桑木多层胶合。 他想到前世的层压工艺和滑轮系统。 弓臂用多层竹片或木片,用鱼胶粘合,用丝线缠绕。 在弩臂上加装滑轮,增加拉距,提高箭速。 在弩机上刻录法阵,增幅射程和威力。 他把层压工艺和滑轮系统的原理,一步一步写在纸上。 选材,竹片要老,木片要直。 胶合,胶要纯,压要实。 滑轮,位置要准,转动要顺。 法阵,刻录要精,灵气要通。 每一道工序,他都写了详细的参数。 ······ 次日清晨。 陆长生睁开眼睛。 他面前,堆著厚厚一摞纸。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画满了图。 有渗碳法的步骤,有夹钢法的参数,有层压工艺的细节,有滑轮系统的结构。 有锻锤的设计图,有淬火池的剖面图,有流水线的布局图。 他把这些整理成册,取名为《凉武军械图谱》。 然后他在扉页上,写下了一段话。 “兵器者,將士之命也。命不可轻,故器不可劣。” “今以渗碳法造明光鎧,以夹钢法造陌刀,以层压工艺造神臂弩。” “工艺简於旧法十倍,成本低於旧法三倍,成品率高於旧法五倍。” “愿我凉武將士,人手一甲,人手一刀,人手一弩。” “杀敌报国,在此一举。” 他写完,站起来,推开门。 门外,阳光刺眼。 郭千里和铁永固等在门口,等了一夜。 郭千里看见陆长生出来,抱拳:“陆帅。” 铁永固磕头:“陆帅,卑职该死,卑职......” 陆长生看著他,把《凉武军械图谱》递过去:“看看。” 铁永固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然后他愣住了。 铁永固的手在发抖。 他打了二十五年铁,从学徒做到匠师,见过无数兵器图纸,也造过无数兵器。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图纸。 渗碳法,把熟铁放在炭火里烧,烧透了再锻打。 他以前也这么干过,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干,也不知道烧多久、打几次。 他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现在,陆长生把“所以然”写出来了。 温度要多少,时间要多久,锻打要几次,淬火要什么水。 每一道工序,都有详细的参数。 铁永固看著那些数字,脑子里像有一道闪电劈下来。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打了二十五年铁,不是在打铁,是在瞎打。 他蹲在火炉前,凭经验,凭感觉,凭运气。 十片甲片,能用的不到三片。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手艺不行,是材料不纯,是火候难控。 现在他才知道,不是手艺不行,是他不懂原理。 懂了原理,手艺就是一层窗户纸。 他翻到第二页,是夹钢法。 刀芯用软钢,刀刃用硬钢,刀背用中碳钢。 三种钢材,锻合在一起。 他以前也试过用不同的钢,但他不知道哪种钢该放哪,也不知道怎么锻合。 现在,陆长生写出来了。 芯要软,刃要硬,背要韧。 锻合的温度要多少,压力要多大,次数要几次。 他盯著那些字,眼眶红了。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將作监当学徒,师傅教他打刀。 师傅说,好刀要硬,要韧,要锋利。 他问师傅,怎么才能又硬又韧。 师傅说,打就是了,打多了就知道了。 他打了二十五年,也没打明白。 现在,他明白了。 他翻到第三页,是层压工艺。 弓臂用多层竹片木片胶合,用丝线缠绕。 他以前也这么干过,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用多层,也不知道胶合要多久、缠绕要多紧。 现在,陆长生写出来了。 竹片要老,木片要直。 胶要纯,压要实。 缠绕的圈数,拉力的参数,刻录法阵的位置。 他看著那些字,眼泪掉下来。 他想起在將作监的时候,工部的人送来《兵器图谱》,上面只有形状和尺寸。 他问工部的人,法阵怎么刻。 工部的人说,这是机密,不能外传。 他问为什么不能外传。 工部的人说,这是规矩。 他信了。 他信了二十五年。 现在他才知道,那不是规矩,那是门阀世家的垄断。 他们把核心技术藏起来,不让民间匠师知道。 这样,只有他们能造好兵器,只有他们的子弟能用好兵器。 边军的將士,只能用次品,用劣品,用废品,然后用命去填。 郭千里站在旁边,看著铁永固哭,心里堵得慌。 “老铁,到底怎么了?” 铁永固抬起头,满脸是泪。 他把图谱递给郭千里:“郭將军,您看看。” 郭千里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他看了几眼,脸色变了。 他是武將,不懂锻造,但他懂兵器。 渗碳法,夹钢法,层压工艺。 每一道工序,都有详细的参数。 温度,时间,次数,压力,精確到个位数。 他抬头,看著陆长生,眼里满是震惊。 “陆帅,这是您写的?” 第375章 全员神装,猛將破防 陆长生点头。 郭千里深吸一口气,心里涌起一个念头。 这个陆长生,怕不是天上下来的?! 铁永固跪在地上,捧著那捲图纸,嚎啕大哭。 他哭了很久,哭得浑身发抖。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陆长生。 他脸上全是泪,眼睛红得像兔子。 “陆帅,卑职打了二十五年铁,从不知道兵器能这样造。” “卑职以前觉得,那些门阀世家的人,是天生的贵人,他们的子弟,天生就该用好兵器。” “我们这些泥腿子,天生就该用次品。” “现在卑职知道了,不是他们天生高贵,是他们把好东西藏起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发狠:“陆帅,卑职这条命是您给的。卑职以后,只认您。” “您让卑职打什么,卑职就打什么。您让卑职怎么打,卑职就怎么打。” “卑职这辈子,跟定您了。” 陆长生看著他,伸手扶起他:“起来。” 铁永固站起来,擦掉脸上的泪。 陆长生道:“这图纸上的东西,能造出来吗?” 铁永固翻开图纸,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能。” 他指著渗碳法的步骤:“这一道,卑职以前也干过,但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干。 现在知道了,卑职一天就能造出样品。” 他指著夹钢法的步骤:“这一道,卑职以前也试过,但不知道用什么钢。 现在知道了,卑职两天就能造出样品。” 他指著层压工艺的步骤:“这一道,卑职以前也做过,但不知道胶合要多久。 现在知道了,卑职三天就能造出样品。” 他顿了顿,声音坚定:“陆帅,给卑职五天,卑职把这些东西全造出来。” 陆长生点头:“好,五天。” 他转身,看著郭千里。 “郭將军,召集所有將领,五天后来兵工厂。” 郭千里抱拳:“是。” ······ 五日后。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二十日。 兵工厂变了样。 原来的几十个匠人,被分成五组。 一组负责矿石冶炼,一组负责钢材锻造,一组负责粗胚成型,一组负责符纹刻录,一组负责淬火开刃。 每组十个人,各干各的。 冶炼组只负责把矿石炼成熟铁,不干別的。 锻造组只负责渗碳和夹钢,不干別的。 成型组只负责把钢胚打成刀形、甲形,不干別的。 符纹组只负责刻录符纹,不干別的。 淬火组只负责淬火和开刃,不干別的。 每个人,只干一件事。 干了五天,就熟了。 熟了就快了。 快了就多了。 铁永固拿著帐本,站在兵工厂院子里,等著陆长生。 他今天穿了一身新衣服,洗了脸,颳了鬍子,看上去精神了很多。 但他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院子中央,摆著几十口大箱子。 箱子里,装的是这五天造出来的兵器。 明光鎧,陌刀,神臂弩,横刀。 堆得像小山。 ······ 辰时正。 陆长生来了。 他身后,跟著郭千里、姜烈、公孙大娘、李季兰、姜清漪、苏渺渺、林清婉、柳如烟。 还有张守瑜、严武、杜晦之、李文谦、石虎、石豹。 所有人都来了。 他们不知道陆长生要干什么,但都知道,肯定不是小事。 郭千里走在陆长生身边,心里翻涌。 五天前,他亲眼看著陆长生闭关,亲眼看著铁永固跪地痛哭,亲眼看著那些图纸。 那时候他心里震惊,但也有怀疑。 一天时间,一个人,能写出那样的图谱? 五天时间,几十个匠人,能造出多少兵器? 现在,他站在院子里,看著那几十口大箱子,心里那点怀疑彻底没了。 “陆帅,末將这五天,每天晚上都睡不著。” 陆长生道:“为什么?” 郭千里道:“末將在想,您到底是什么人。” 他顿了顿,“末將跟过三个节度使。王忠嗣是好人,哥舒翰是猛人,但他们都只是人。您不一样。” 陆长生道:“哪不一样?” 郭千里想了想开口:“您不像人。” 陆长生看了他一眼。 郭千里赶紧改口:“末將的意思是,您像神仙。只有神仙,才能一天写出那样的图谱。”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走到兵器架前,拿起一柄凉武刀。 陆长生握著那柄刀,转身看著眾人:“都过来。” 所有人围上来。 陆长生把刀递给郭千里:“试试。” 郭千里接过刀,握在手里。 他感觉到,刀身內部,有一股力量在流动,是战意。 他挥刀,砍向旁边的一柄普通横刀。 咔嚓一声。 普通横刀断成两截。 凉武刀完好无损。 郭千里愣住。 他是武魂境大宗师,力气大,但这柄刀的锋利程度,超出了他的想像。 他低头,看著刀刃。 刀刃上,连一丝卷刃都没有。 “陆帅,这刀......这刀比末將的佩刀还好。” 陆长生道:“这是四品横刀,精锐神兵。” 他顿了顿,“以后,凉武军校尉以上,全部配这种刀。” 郭千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他打了三十年仗,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以前,神兵利器只有將领才能用,校尉能用百炼钢刀,已经算不错了。 现在,陆长生要给每个校尉配四品横刀。 这是什么手笔? 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末將,替凉武军將士,谢陆帅。” 陆长生扶起他:“起来。” 他转身,走到兵器架前,拿起一副明光鎧。 这副明光鎧,是用渗碳钢打造的。 表面光滑如镜,厚度均匀,重量只有四十斤,比以前的明光鎧轻了十斤。 他递给郭千里:“穿上。” 郭千里接过来,穿上。 鎧甲合身,活动自如,不卡手,不卡脚。 他伸手,敲了敲胸甲,声音清脆,像敲钟。 “陆帅,这甲,比末將的鎧甲还好。” 陆长生道:“这是三品明光鎧,制式战兵。” 他顿了顿,“以后,凉武军每一个士兵,都配这种甲。” 郭千里愣住。 每一个士兵,都配明光鎧? 以前,明光鎧只有精锐部队才能配。 普通士兵,能有一件皮甲就不错了。 现在,陆长生要给每个士兵配明光鎧。 ······ 陆长生走到兵器架前,拿起一柄陌刀。 这柄陌刀,是用夹钢法打造的。 刀身长三尺,柄长四尺,总重十五斤。 刀刃是亮白色的,刀背是灰黑色的,刀芯是暗青色的。 他双手握刀,挥了一下。 刀风呼啸,杀气腾腾。 他递给郭千里:“试试。” 郭千里接过来,双手握刀,砍向一根木桩。 咔嚓一声,木桩断成两截,断面光滑如镜。 郭千里看著那柄陌刀,眼里满是震惊。 “陆帅,这刀......” 陆长生道:“这是四品陌刀,精锐神兵。” 他顿了顿,“以后,凉武军的陌刀队,全部配这种刀。” 郭千里深吸一口气,眼眶红了。 “陆帅,末將打了三十年仗,从没见过这样的兵器。” “以前,我们一打仗,刀卷刃,甲破碎,弩卡壳。” “將士们用命去填,十个换一个,五个换一个。” “现在,有了这些兵器,一个换十个,一个换五个。” 他顿了顿,声音发哽,“陆帅,末將代那些死去的弟兄,谢您。” 陆长生看著他,沉默片刻:“不用谢我。” 他顿了顿,声音很平静,“我只是想让他们活著。让更多的將士,活著回来。” 第376章 三道符纹,基础兵道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所有人都看著陆长生。 陆长生站在兵器架前,看著那些新造出来的兵器。 明光鎧、陌刀、横刀、神臂弩,堆了十几箱。 但他知道,还不够。 这些兵器,只是材质和工艺提升了。 还差一样东西。 符纹。 他转头看向姜清漪。 姜清漪穿著淡青色的道袍,站在院子角落里。 她面容清秀,气质温婉,像一株安静的青竹。 但陆长生知道,这个女人是金丹真人。 青木灵体,乙木金丹,一身修为在凉武军中排在前列。 陆长生心里对她有一个评价:姜清漪是那种不需要你操心的女人。 你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做完了,也不邀功。这样的女人,放在身边,安心。 “清漪,过来。” 姜清漪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她抬眼看著他,眼神平静:“將军。”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长生拿起一柄刚造好的横刀,递给她。 “你看看这刀,能不能刻符纹。” 姜清漪接过刀,握在手里。 她闭上眼睛,灵气从掌心涌出,渗入刀身。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 “可以。钢材比以前的纯净很多,杂质少了七成。刀身內部结构紧密,能承载符纹。” 她顿了顿,“但有一个问题。” 陆长生道:“什么问题?” 姜清漪道:“符纹刻录,需要灵气引导。以前工部的匠师刻符纹,用的是灵笔和灵墨。 灵笔要四阶以上法器,灵墨要用灵兽血调配。这些东西,我们没有。” 陆长生看著她:“你有办法?” 姜清漪想了想:“我可以直接以灵气为笔,在刀身上刻录。但速度慢,一刻钟只能刻一柄。” 陆长生摇头:“太慢,你一刻钟一柄,一天不睡觉也只能刻不到一百柄。” 姜清漪沉默。 ······ 陆长生转头看向李季兰。 李季兰站在院子另一头,手里捧著一卷诗集。 她穿著白色的道袍,头髮隨意挽著,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面容清丽,眉眼间带著一股疏朗之气。 她是女道士,也是诗人,还是剑客。 仙道金丹境,武道真武境,诗剑灵体。 陆长生心里对她也有一个评价:李季兰是那种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的人。她洒脱,但不散漫。她隨性,但不隨便。这样的人,最难驾驭,也最值得驾驭。 “季兰,过来。” 李季兰收起诗集,走过来。 她站在姜清漪旁边,看著陆长生:“將军,什么事?” 陆长生道:“符纹刻录,你有办法吗?” 李季兰想了想:“我的诗剑灵体,能感应天地元气。 如果我把剑意融入符纹,也许能让符纹自带战意。但刻录的速度,我也快不了。” 陆长生沉默片刻,然后他开口:“简化符纹。” 姜清漪和李季兰同时看向他。 陆长生继续说:“以前的符纹,太复杂。那是门阀世家故意搞复杂的,为了垄断。 我们不需要那么复杂的符纹。 我们只需要三种最基础的:锋锐,坚固,轻便。” 他拿起一柄横刀,指著刀身。 “锋锐符纹,刻在刀刃上,增加破甲能力。” “坚固符纹,刻在刀背上,增加耐久度。” “轻便符纹,刻在刀柄处,减轻重量。” “三种符纹,每种只需要三道纹路。九道纹路,组成一个简易阵法。” 他看著姜清漪:“三道纹路,你一刻钟能刻多少柄?” 姜清漪算了算:“如果只刻三道纹路,不刻复杂阵法,我一刻钟能刻三柄。” 陆长生点头:“那就够了。” 他又看向李季兰:“你把诗剑意境融入符纹,需要多长时间?” 李季兰道:“融入意境,是在刻录的同时注入剑意,不额外花时间。” 陆长生道:“好,你们俩配合,清漪刻纹路,季兰注入剑意。一刻钟三柄,一天两百柄,够了。” 姜清漪和李季兰对视一眼。 姜清漪开口:“將军,简化符纹,威力会不会不够?” 陆长生道:“够不够,试了才知道。” 他拿起一柄横刀,递给姜清漪:“先刻一柄。” ······ 姜清漪接过刀。 她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亮起一团淡绿色的光芒。 那是她的灵气,青木灵气,带著生机,也带著锐意。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刻录。 第一道纹路,从刀柄处起笔,沿著刀身中线,笔直向前。 灵气所过之处,刀身上留下一条细如髮丝的绿线。 绿线渗入钢材內部,与刀身融为一体。 第二道纹路,紧挨著第一道,平行向前。 第三道纹路,同样平行。 三道纹路,间距相等,深浅一致。 刻完刀刃上的锋锐符纹,她转到刀背。 又是三道纹路,但这次是横向的,像一道道箍。 每道纹路都环绕刀身一周,首尾相接。 这是坚固符纹。 最后是刀柄。 三道纹路,螺旋向上,像藤蔓缠绕,这是轻便符纹。 九道纹路,全部刻完。 姜清漪收手,额头微微见汗:“將军,好了。” 陆长生接过刀。 他握在手里,立刻感觉到不同。 刀身比之前轻了一些,但握感更扎实。 刀刃上,那三道绿线隱隱发光,像三条细小的河流。 他挥了一下。 刀风呼啸,空气里留下一道淡绿色的残影。 陆长生把刀递给郭千里:“试试。” 郭千里接过来。 他握著刀,催动真气。 真气涌入刀身,那九道纹路同时亮起。 刀刃上的绿光更盛,刀背上的横纹收紧,刀柄上的螺旋纹开始旋转。 郭千里挥刀,砍向旁边的一柄普通横刀。 咔嚓。 普通横刀断成两截。 断口处,不是平整的切口,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撕碎的。 郭千里愣住。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刀。 刀刃上,那三道绿线还在发光,但比之前暗了一些。 “陆帅,这刀……” 陆长生道:“怎么了?” 郭千里深吸一口气:“这刀砍下去的时候,末將感觉到一股锐意从刀刃上衝出去。 不是末將的真气,是刀本身的。” 他顿了顿,“那锐意,比末將的真气还霸道。” 陆长生看向李季兰。 李季兰也愣了。 她看著那柄刀,眼里有光:“將军,我还没注入剑意呢。” 陆长生转头看向姜清漪。 姜清漪也愣住了。 她想了想,开口:“也许是我的青木灵气。青木主生,但生到了极致,就是杀。 草木生长,能顶开石头,能撑裂墙壁。那股力量,比刀剑还锋利。” 她顿了顿,“我刚才刻符纹的时候,用的是青木灵气的本源之力。 那些纹路里,留了我的灵气。所以这刀,自带了一丝青木锐意。” 陆长生点头:“好,那如果加上季兰的剑意,会怎样?” 他看向李季兰:“再刻一柄,这次你注入剑意。” 李季兰点头。 ······ 姜清漪拿起第二柄刀,开始刻录。 三道纹路,九道线条,一气呵成。 这一次,李季兰站在她旁边。 在姜清漪刻完最后一笔的瞬间,李季兰伸出手指,点在刀刃上。 她的指尖亮起一道白光。 那白光,不是灵气,是剑意。 诗剑灵体的剑意,带著边塞诗的苍凉,带著沙场的杀伐,带著文人的风骨。 白光顺著那三道绿线,渗入刀身。 刀身剧烈震动,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甦醒。 李季兰收手,脸色微白:“好了。” 第377章 刀鸣如龙,玄阴献身 陆长生接过刀。 这一次,他感觉到更大的不同。 刀身上的绿线,变成了银绿色。 刀刃上,有一股意志在流动。 不是他的意志,是刀的意志。 他挥了一下。 刀风呼啸,空气里留下一道银绿色的残影。 残影中,隱隱有边塞的风沙,有战马的嘶鸣,有將士的吶喊。 陆长生把刀递给郭千里:“再试。” 郭千里接过来。 他握著刀,没有催动真气。 只是轻轻一挥。 刀刃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那啸叫,像剑鸣,像龙吟,又像边塞诗人在吟诵。 郭千里愣在原地。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刀。 刀身上,那银绿色的纹路在流动,像活的一样。 “陆帅,这刀……有魂。” 陆长生看著他:“有魂?” 郭千里点头:“末將握著它,能感觉到它在说话。它在说,杀敌,杀敌,杀敌。” 他顿了顿,“末將打了三十年仗,从没见过这样的兵器。” 陆长生接过刀,握在手里。 他闭上眼睛,感知刀身內部的能量。 锋锐符纹,在刀刃处形成一个锐意磁场。 坚固符纹,在刀背处形成一个防护层。 轻便符纹,在刀柄处形成一个减重阵法。 三道符纹,通过李季兰的剑意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刀身內部,银绿色的能量在流动,生生不息。 他睁开眼睛:“这刀,算几品?” 姜清漪看了看,开口:“六品。” 她顿了顿,“锋锐符纹、坚固符纹、轻便符纹, 三道叠加,加上季兰的剑意,威力堪比六品神兵。” 陆长生点头。 他拿著那柄刀,走到院子中央。 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举起刀,开口:“从今天起,这种刀,叫凉武刀。六品,配都统以上將领。” 他顿了顿,“以后,凡凉武军校尉以上,配四品横刀。都统以上,配六品凉武刀。” 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六品神兵,配都统以上。 这是什么概念? 以前,六品神兵,只有节度使、大將才能佩戴。 现在,陆长生要给每个都统配一柄。 郭千里站在旁边,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边军当队正,用的是一柄普通的铁刀。 砍几个人就卷刃,打完一仗要磨半天。 后来当上军使,才弄到一柄三品横刀,宝贝得像命根子。 现在,陆长生要给每个都统配六品神兵。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庆幸。 庆幸自己跟对了人。 ····· 夜幕降临,鄯州城外的凉武军大营灯火通明。 中军帐內,陆长生坐在案前,面前摊著那份《凉武军械图谱》的副本。 白天的试兵仪式上,郭千里、张守瑜等人看到新式兵器时的震惊表情,还在他脑海里迴荡。 但他没有沉浸在那份得意里。 他翻开图谱,一页一页地看。 渗碳法、夹钢法、层压工艺…… 这些前世的知识,在这个世界落地生根,变成实实在在的刀甲。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门阀世家垄断了核心技术几百年,不是一天能打破的。 帐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带著几分犹豫。 石豹的声音响起:“將军,柳姑娘来了。” 陆长生抬起头:“进来。” 帐帘掀开,柳如烟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件淡绿色的道袍,头髮挽成髻,插著一根白玉簪。 道袍宽大,遮住了她的身形,但遮不住那股清冷的气质。 她是玄阴灵体,天生就带著一股寒意,站在烛火里,像一株雪中的寒梅。 陆长生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柔软。 柳如烟是他最早的女人之一。 石堡城那一夜,郭千里把她送到他面前,说她的玄阴灵体可以助他修行。 那时候她还只是个营妓,被发配到陇右,全家男丁流放,女眷充入教坊司。 是他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的。 柳如烟站在帐门口,没有走过来。 她看著陆长生,眼眶慢慢红了。 “將军……” 陆长生站起来:“怎么了?” 柳如烟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她抬头看著他,眼里有泪,但没有掉下来。 “將军,如烟有话想对您说。” 陆长生道:“说。”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將军,如烟境界低微,帮不了您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姜姑娘是金丹真人,李姑娘也是金丹真人, 公孙姑娘是武魂境大宗师,林姑娘是明心境文豪。” 她说著,眼泪掉下来:“只有如烟,还是筑基境,如烟没用。” 陆长生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你不是没用,你帮我管文书,帮我照顾伤兵,帮我做了很多事。” 柳如烟摇头:“那不一样,姜姑娘她们能在战场上帮您,如烟只能在后方做些杂事。” 她抬头看著他,眼里满是恳求:“將军,如烟想每天跟您双修。如烟想儘快提升境界,想帮您。” 陆长生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柳如烟,她天生就是修仙的料子,但命运多舛,家道中落。 他把她救出来,教她修炼,给她功法,让她跟著玉真公主修行。 她修炼很刻苦,从感气境一路突破到筑基境,但速度还是太慢了。 不是她天赋不够,是她没有足够的时间。 陆长生每天打仗,处理军政大事,能陪她双修的时间很少。 她的玄阴灵体,需要阴阳调和才能快速突破。 没有他的帮助,她只能靠自己苦修。 “好。” 柳如烟愣住了,她没想到陆长生答应得这么干脆。 “將军……您答应了?” 陆长生点头:“答应了。”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你是我的人,你想变强,想帮我,我为什么不同意?” 柳如烟的眼泪掉下来,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將军,如烟不会让您失望的。” 陆长生抱著她,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背。 “我知道。” 良久,柳如烟抬起头,脸上还掛著泪,但眼睛很亮。 她伸手,解开道袍的衣带。 淡绿色的道袍滑落,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 烛火摇曳,照在她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柳如烟是玄阴灵体,天生体温就比常人低。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像雪,光滑得像玉。 身上没有一丝赘肉,曲线玲瓏,纤细修长。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冰雕的仙子。 陆长生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柳如烟的美,和別的女人不同。 拓跋月是火,热烈奔放。 苏渺渺是水,温婉柔美。 公孙大娘是剑,锋利冷艷。 李季兰是诗,洒脱不羈。 姜清漪是木,温润恬淡。 林清婉是书,知性端庄。 苏婉是刀,精明干练。 柳如烟是冰,清冷,纯净,不沾尘埃。 她站在那里,不说话,不动,就有一股仙气。 那是玄阴灵体自带的特质,不是修炼出来的,是天生的。 第378章 如烟破境,如絮入帐 柳如烟看著陆长生,脸上浮起一抹红晕。 她是冰,但在陆长生面前,她愿意融化。 “將军……” 陆长生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柳如烟靠在他胸口,身体微微发抖。 不是冷,是紧张。 她和陆长生双修过很多次,但每一次,她都会紧张。 因为她太在乎了,怕自己不够好,怕自己让將军失望。 陆长生低头,看著她。 “如烟。” 柳如烟道:“嗯?” 陆长生道:“你不用跟別人比。你是你,她们是她们。你在我心里,有你的位置。” 柳如烟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点头,哽咽道:“如烟知道,如烟就是……就是想帮您更多。” 陆长生擦掉她的泪:“那就好好修炼,突破金丹。” 柳如烟道:“如烟会努力的。” 陆长生道:“不是努力,是一定。” 他顿了顿,声音很坚定:“今晚,我帮你突破金丹。” 柳如烟愣住了。 金丹?她现在才筑基境,离金丹还差得远。 “將军,如烟……” 陆长生打断她:“相信我。” 柳如烟看著他,眼里的犹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信任。 她点头:“如烟信您。” ······ 两人走向床榻。 柳如烟躺在榻上,长发散开,铺在枕上。 她的头髮是黑色的,但在烛火下泛著一层淡淡的蓝光。 那是玄阴灵体的特质,头髮里蕴含灵气。 她看著陆长生,眼里有渴望,有期待,也有一丝不安。 “將军,如烟准备好了。” 陆长生低头,吻她。 柳如烟闭上眼睛,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她的嘴唇很凉,像含著冰。 但她的回应很热烈,像冰下的火焰。 两人的能量开始交融。 陆长生体內,三系能量同时运转。 文宫里,十五颗文晶高速旋转。 丹田里,武魂静静站立。 道基上,四道神通符纹依次亮起。 柳如烟体內,玄阴灵气像一条冰河,缓缓流淌。 她的灵气很纯,很冷,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两人的能量交匯,冰与火碰撞。 柳如烟感觉到,一股巨大的能量涌入她的身体。 那股能量,有真气的霸道,有文气的森严,有灵气的精纯。 三种能量,在她体內流转,冲刷她的经脉,滋养她的丹田。 她的玄阴灵气,被那股能量激活了。 丹田里,灵液开始沸腾。 那些灵液,是她苦修几个月积累的,本来很平静。 但此刻,在陆长生的能量刺激下,开始剧烈翻滚。 灵液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柳如烟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在膨胀,像要炸开一样。 她咬牙忍住。 陆长生也感觉到了。 他內视柳如烟的丹田,看见那片灵液湖泊在剧烈翻涌。 湖泊中央,一个微小的漩涡正在成形。 那是金丹的雏形。 柳如烟的玄阴灵气,在陆长生的混沌能量刺激下,开始质变。 灵液浓缩,漩涡扩大,金丹雏形越来越清晰。 陆长生加大能量输出。 他的混沌能量,像一条大河,涌入柳如烟体內。 柳如烟浑身颤抖,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来。 丹田里,那个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急。 灵液被漩涡吞噬,压缩,凝聚。 一颗淡蓝色的丹丸,在漩涡中央成形。 那丹丸很小,只有指甲盖大,但散发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玄阴金丹。 柳如烟感觉到,自己的仙道境界,突破了。 筑基境到金丹境,这是仙道修行最大的关卡之一。 无数修士卡在筑基境一辈子,也无法突破。 而她,在陆长生的帮助下,只用了半个时辰。 她睁开眼睛,看著陆长生。 眼里满是震惊,满是喜悦,也满是感激。 “將军……如烟……如烟突破了……” 陆长生看著她:“感觉怎么样?” 柳如烟闭上眼睛,內视丹田。 那颗淡蓝色的金丹,悬浮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 金丹周围,环绕著一圈寒气,像一层薄雾。 她感觉到,自己的灵气比以前精纯了十倍不止。 以前施展法术,需要蓄力,需要念咒。现在,心念一动,灵气就涌出来。 “如烟感觉……很强。” 她睁开眼睛,看著陆长生,眼里涌起一股热流。 “將军,如烟谢谢您。” 陆长生道:“不用谢。”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你是我的女人,帮你变强,是应该的。” 柳如烟的眼泪掉下来。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將军,如烟这辈子,只跟您。” 陆长生抱著她,没有说话。 ······ 良久,柳如烟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抬起头,脸上还掛著泪,但眼睛很亮。 “將军,如烟还有一件事,想跟您说。” 陆长生道:“什么事?” 柳如烟犹豫了一下,声音很轻:“將军,如烟有一个妹妹,叫如絮。” 陆长生看著她。 柳如烟继续说:“如絮今年十六了,已经成年。她长得比如烟好看,性子也比如烟活泼。”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將军,如烟不想她嫁给別人。如烟想……想请將军收了她。” 陆长生愣住了。 柳如絮,他见过。 在石堡城的时候,柳如烟提过她妹妹。 那时候柳如絮和柳如烟一起在营妓坊里。 后来他救了柳氏族人,把她们都安置在祁连山。 “你妹妹愿意吗?” 柳如烟点头:“如烟问过她,她愿意。”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如絮说,她这辈子最感激的人就是將军。 是將军救了柳家,是將军给了她活路。她愿意跟著將军,伺候將军一辈子。” 陆长生沉默。 柳如烟看著他,眼里带著恳求。 “將军,如烟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如烟只有这一个妹妹了。 如烟不想她嫁给那些门阀子弟,也不想她嫁到普通人家受苦。 跟著將军,至少能活得好好的。” 她顿了顿,声音发哽:“將军,如烟求您了。” 陆长生看著她,心里嘆了口气。 柳如烟,柳家的嫡女,玄阴灵体。 她为了家族,甘愿当营妓。 她为了妹妹,甘愿求人。 这个女人,看著清冷,心里比谁都重情。 “让她来吧。” 柳如烟愣住了,然后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撑起身子,在陆长生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翻身下榻,披上衣服,走到帐门口。 她掀开帐帘,对外面说:“如絮,进来吧。” 帐帘掀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陆长生看著她,心里微微一动。 柳如絮,十六岁,比柳如烟小三岁。 她穿著一件粉红色的长裙,头髮披散在肩上,没有挽髻,只插了一朵小花。 她的长相和柳如烟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柳如烟是清冷的,像雪中的寒梅。 柳如絮是妖艷的,像春日的桃花。 第379章 普通体质,绝世妖顏 她的五官很精致,眉眼弯弯,带著一股天生的媚意。 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放电。 鼻樑挺直,嘴唇饱满红润,嘴角微微上翘,像隨时都在笑。 她的皮肤很白,但不是柳如烟那种雪白,而是带著一层粉色的白,像刚剥壳的鸡蛋。 她的身材,比柳如烟更火辣。 胸前饱满,腰肢纤细,臀部圆润,双腿修长。 她站在那里,像一只修炼成精的狐狸。 陆长生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警惕。 这个女人,太妖了。 不是说她不好看,是她的好看,带著一种天然的诱惑。 那种诱惑不是刻意做出来的,是长在骨子里的。 她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让人想把她搂进怀里。 柳如絮站在帐门口,看著陆长生,脸红了。 她弯腰行礼:“民女柳如絮,见过將军。” 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著一丝颤抖。 陆长生道:“不必多礼。” 柳如絮直起身,看著陆长生,眼里带著好奇,带著羞涩,也带著一丝期待。 陆长生看著她,心里暗暗评估。 柳如絮,柳家的幼女。 她不像柳如烟那样有玄阴灵体,也不像苏渺渺那样有慧心灵体。 她就是一个普通人,但她的美貌,比很多特殊体质的女人还强。 柳如烟站在旁边,看著陆长生和柳如絮:“將军,如絮是真心想跟著您的。您就收了她吧。”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如烟求您了。” 陆长生看著柳如絮。 柳如絮也看著他,眼里带著恳求。 “將军,民女知道民女配不上您。民女没有姐姐那样的灵体,也不会修炼,只会做些针线活。但民女会好好伺候將军,不会给將军添麻烦。” 她说著,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將军,民女不想嫁给別人,民女想留在將军身边。” 陆长生沉默。 他心里在权衡。 收柳如絮,好处是让柳如烟安心,让柳家更死心塌地。 坏处是他身边又多了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没有特殊体质的普通女人。 他每天要处理军政大事,要修炼,要打仗,能分给这些女人的时间本来就不多。 但他看著柳如絮的眼睛,心里那点犹豫就散了。 那双眼睛里有渴望,有恳求,也有一种倔强。 她是普通人,但她不想认命。 “好。” 柳如絮愣住了,然后眼泪掉下来。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民女谢將军。” 陆长生道:“起来。” 柳如絮站起来,擦掉脸上的泪。 她看著陆长生,脸上浮起一抹红晕。 “將军,民女……民女该怎么做?” 柳如烟走过来,拉著柳如絮的手,带她走到榻前。 “如絮,別怕。將军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 柳如絮点头,但她的手在发抖。 柳如烟帮她解开衣带,粉红色的长裙滑落,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 柳如絮站在那里,低著头,不敢看陆长生。 她的身体在发抖,像风中的柳枝。 柳如烟回头看著陆长生:“將军,如絮就交给您了。” 她转身,走出帐外。 ······ 帐帘落下,帐里只剩陆长生和柳如絮。 柳如絮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她不知道该看哪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 陆长生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十六岁,什么都不懂。 她只知道跟著他,就能活下去,就能不被人欺负。 她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也不知道要付出什么。 “过来。” 柳如絮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她低著头,不敢看他。 陆长生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柳如絮被迫抬起头,看著他。 她的眼睛很大,眼尾上挑,天生带著一股媚意。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只有紧张和不安。 陆长生道:“怕吗?” 柳如絮点头,然后又摇头。 “民女不怕,民女就是……就是紧张。” 陆长生道:“不用紧张。”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你是如烟的妹妹,我不会伤害你。” 柳如絮看著他,眼里的紧张渐渐散了。 “將军,民女知道民女没有姐姐好看,也没有姐姐那样的灵体。 但民女会好好伺候將军,不会让將军失望的。” 陆长生看著她,心里嘆了口气。 这个女人,太像一只小狐狸了。 明明紧张得要死,还要装出一副坚强的样子。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柳如絮靠在他胸口,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她从来没有和男人这样亲近过。 她的心跳得很快,像要跳出胸腔。 陆长生低头,看著她。 柳如絮的脸很红,耳朵也红了,脖子也红了。 她的皮肤很白,红起来特別明显,像一朵盛开的桃花。 陆长生看著她,眼里涌起一股柔软。 这个女人,看著娇弱,心里比谁都硬。 他低头,吻她。 柳如絮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她的嘴唇很软,很热,带著一股少女的清香。 她不会接吻,只是被动地接受,身体僵硬得像个木偶。 陆长生没有急,他慢慢引导她。 ······ 良久,两人分开。 柳如絮喘著气,脸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看著陆长生,眼里的紧张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羞涩的喜悦。 “將军……” 陆长生道:“嗯?” 柳如絮道:“民女……民女好像有点明白了。” 陆长生道:“明白什么?” 柳如絮道:“明白姐姐为什么那么喜欢將军。”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將军很温柔。” 陆长生笑了。 他伸手,把她抱起来,走向床榻。 柳如絮靠在他怀里,心跳得很快,但她不害怕了。 榻上,柳如絮躺在他身下,长发散开,铺在枕上。 她的头髮是黑色的,很浓密,很柔软,像一匹黑色的绸缎。 她看著陆长生,眼里有渴望,有羞涩,也有期待。 “將军,民女准备好了。” 陆长生低头,吻她。 这一次,柳如絮主动回应了。 她的吻很生涩,但很认真。 两人纠缠在一起。 柳如絮的身体很软,像没有骨头一样。 她的皮肤很滑,像上好的丝绸。 她的体温比正常人高一点,抱在怀里,像抱著一团火。 陆长生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这个女人,太诱人了。 她的美貌不是那种清冷的美,也不是那种端庄的美, 而是一种天生的、骨子里的、让人无法抗拒的妖艷。 她躺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让人想把她揉进身体里。 两人的能量开始交融。 第380章 妖顏在怀,寸功未进 陆长生体內,三系能量运转。 他引导混沌能量,涌入柳如絮体內。 但他失望了。 柳如絮体內,没有任何能量反应。 没有真气,没有文气,没有灵气。 她真的只是普通人,没有特殊体质,没有任何修炼天赋。 混沌能量涌入她体內,像水流进沙漠,瞬间消散无踪。 陆长生收回能量,心里嘆了口气。 果然,不是每个女人都是特殊体质。 柳如絮看著他,眼里的期待渐渐变成不安。 “將军……民女是不是……让您失望了?” 陆长生看著她,摇头:“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你是普通人,没有修炼天赋,双修对你我都没有帮助。” 柳如絮的眼眶红了。 “將军,民女没用……” 陆长生擦掉她眼角的泪:“不是你没用,是你生来就是这样,这不是你的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柳如絮看著他,眼泪掉下来。 “將军,民女想帮您,但民女什么都做不了……” 陆长生道:“你不用帮我做什么,你只要好好活著,就行。” 他顿了顿,“你姐姐为了柳家,吃了很多苦。我不想你也吃那些苦。” 柳如絮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將军,民女谢谢您。” 陆长生抱著她,没有说话。 他心里有些失望,但不是因为柳如絮。 他早就知道她是普通人,没有特殊体质。 他失望的是,他的鸞凤和鸣系统,对普通人没有反应。 这意味著,他只能通过和特殊体质的女人双修来提升天赋和境界。 普通女人,对他没有任何帮助。 但他不后悔收了柳如絮。 这个女人,值得他照顾。 柳如絮靠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哭声渐渐小了。 她抬起头,脸上还掛著泪,但眼睛很亮。 “將军,民女会好好学东西的。民女不会针线,民女可以学。 民女不会做饭,民女也可以学。民女会努力,不让將军失望。” 陆长生看著她:“好,我等著。” 柳如絮笑了,笑得很开心。 她撑起身子,在陆长生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翻身下榻,披上衣服。 “將军,民女去给將军倒茶。” 她跑出帐外,像一只快乐的小狐狸。 陆长生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心里嘆了口气。 这个女人,太像一只狐狸精了。 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让人想把她留在身边。 他闭上眼睛,內视自己的修为。 文道,明心境后期,十五颗文晶。 武道,武魂境初期。 仙道,筑基境圆满,四纹道基。 灵根,五品单灵根,土属性,带著火和木的特质。 根骨,五品磐山骨。 悟性,六品星辰。 这次双修,没有任何提升。 他睁开眼睛,帐外传来柳如絮的笑声,还有柳如烟的说话声。 两姐妹在说话,声音很轻,听不清在说什么。 陆长生听著那些声音,心里涌起一股安寧。 这乱世里,能活著,能有一群愿意跟著他的人,能有几个愿意陪著他的女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不能要求更多。 ······ 帐帘掀开,柳如絮端著一杯茶走进来。 她换了衣服,穿了一件淡青色的长裙,头髮也重新梳过了,挽了一个简单的髻。 她走到榻前,把茶递给陆长生。 “將军,喝茶。” 陆长生接过来,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带著一股清甜。 柳如絮看著他,眼里带著笑。 “將军,好喝吗?” 陆长生点头:“好喝。” 柳如絮笑了,笑得很开心。 她站在榻前,看著陆长生,眼里满是依恋。 “將军,民女以后每天都给您泡茶,好吗?” 陆长生道:“好。” 柳如絮笑得更开心了。 她弯腰,在陆长生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跑出帐外。 帐外,传来她和柳如烟的笑声。 陆长生听著那些笑声,嘴角微微上扬。 这乱世里,能听到这样的笑声,也是一种福气。 ······ 外面,月亮升起来了。 鄯州城在月光下安静下来,只有兵工厂的方向,还传来叮叮噹噹的打铁声。 那是铁永固带著匠人们在加班加点打造新式兵器。 五天时间,他们造出了样品。 接下来,他们要批量生產,给凉武军每一个士兵都配上最好的刀甲。 陆长生翻著图谱,脑子里却在想別的事。 一周后,他要回师秦州,然后东进关中,收復长安。 这一仗,不会轻鬆。 安禄山手下有十五万大军,还有阴傀宗的修士帮忙。 他需要更多的兵,更好的装备,更强的实力。 他需要儘快突破金丹境。 金丹境,需要灵根、灵气、领悟。 他的灵根是五品单灵根,够了。 他的灵气是混沌能量,比普通灵气更强。 他的领悟……他有六品星辰悟性,应该也够了。 但他总觉得还差一点什么。 差什么呢? 他闭上眼睛,內视丹田。 丹田里,那片灵液湖泊中央,金丹的雏形已经出现了。 那是一颗淡金色的丹丸,很小,只有米粒大,但散发出一股浑厚的气息。 它就在那里,悬浮在灵液湖泊中央,缓缓旋转。 但它没有凝聚成真正的金丹。 还差最后一步。 陆长生睁开眼睛,心里嘆了口气。 他的金丹境与柳如烟不一样,需要机缘。 不是苦修就能突破的,需要悟,需要顿悟。 他放下图谱,站起来,走到帐门口。 掀开帐帘,夜风吹过来,带著深秋的寒意。 远处,鄯州城的灯火稀稀落落。 城头上,巡逻的士兵举著火把,走来走去。 更远处,是湟水。河水在月光下泛著银光,流向东方。 陆长生看著那些灯火,心里涌起一股念头。 “秦州那边,会不会有人趁我不在,串联搞事?” “李隆基老奸巨猾,这些天有没有私下接触將领?” “杜甫、高適他们压得住场子吗?” 秦州是他的“后方心臟”,李隆基、朝廷百官、玉真公主、杨玉环全在秦州。 那是他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政治资本,也是最大的软肋。 离开这么久,万一有人趁机搞事,后果不堪设想。 李隆基不是省油的灯,当了四十多年皇帝,就算现在落魄了,帝王心术还在。 马嵬驛那一幕,李隆基是被迫低头,不是真心臣服。 这种人,只要有一丝机会,就会翻盘。 太子虽废,余党未清。 李亨被废为庶人但东宫旧部、支持太子的势力不可能一夜之间全消失。 朝廷百官也各怀心思,房琯、高適、杜甫是他推上去的,算是自己人。 但韦见素、宋若思这些人呢?他们在秦州待著,会不会和李隆基眉来眼去? 杨玉环和孩子,这是最敏感的一环。 若有人在秦州散布消息、挑拨离间, 李隆基就算不动杨玉环,也可能会借题发挥,逼陆长生表態。 “该回去了,秦州那边,不能放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