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你別乱来》 第一章 她可是你妹妹 大玄王朝,梁州境內,雨花城。 阳光明媚,正午时分。 今日,是靖王府大喜的日子! 当今天子胞弟靖王爷,最疼爱的靖王世子將迎娶苏州宋家的嫡女。 作为王朝世家门阀,宋家与靖王府的联姻无疑称得上强强联合。如此豪门联姻,自然吸引了梁州境內大小势力,各方大人物蜂拥而至,到场贺喜。 城內到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 “嘖,刚才的迎亲队伍你们瞧见没?那宋家小姐隨嫁的婢女一个个都长的跟仙子似的,婢女都长这样,那宋家小姐还不得美上天?” “你这不废话?宋家小姐的美貌在江南那边可是出了名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可惜没机会瞧上一眼,也不知道跟咱们柳副统领比起来如何?” “嘿,陈三儿你还敢议论柳副统领?万一传入柳副统领耳中,你小命还要不要了?” 雨花城內,街角的铺子旁,正聚集著几道乘凉的身影,百无聊赖地议论著什么。 名叫陈三儿的瘦脸猴儿闻言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左右看了看,这才干咳一声,嘿嘿笑道:“我这不就隨口一说么?不过我觉得吧,那宋家小姐再好看,也比不过咱们柳副统领。咱们柳副统领那才是真正的大美人……可惜,就是人冷了点……” “你说是不,头!” 陈三儿扭头看向铺子旁,半倚靠在一棵老槐树上闭目养神的青年。青年约莫十七八岁,样貌俊朗出尘,正慵懒地靠在树枝旁打盹,身上著装虽与旁边几人相同,气质却截然不同。 显然,这青年是在场几人当中的头。 不过,青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显然懒得搭理。 见头不搭理自己,陈三儿又自顾嘿嘿一笑,那双贼眉鼠眼环顾四周,確定当下无人才又压低声音道:“要我说,那靖王世子也就是生的好,有个好爹。不然他那病懨懨的身子,宋家小姐能看得上他?怕是今晚洞房花烛夜,能不能行都还不好说……” “正好今晚你巡夜班,要不你去靖王府外听墙角?” “嘿,也不是不行!” “……” “话说,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就在眾人嬉笑之际,有人突然提出了一个疑问:“宋家好歹也是江南苏州数一数二的大世家,怎么会捨得把宝贝女儿嫁给靖王世子?” “且不说咱们这位靖王世子名声差是出了名的,甚至一直有传闻当今天子跟靖王爷素有矛盾,更是听说靖王府打算谋……” 声音突然低了许多:“在这个节骨眼上,宋家跟靖王府联姻,难不成是打算明著站队靖王爷了?” 此话一出,周围安静了一瞬,几人互相对视几眼。 “你还別说,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以宋家在苏州的影响力,他们要是支持靖王府,可有得朝廷头疼了。” “谁知道呢,大人物的想法,咱们怎么会知道。” “头,你怎么看?” 正当眾人议论纷纷之际,一旁的陈三儿又將目光看向老槐树旁的青年身上:“你是咱们当中最聪明的,知道咋回事不?” 闻言,树下一直打盹的青年总算睁开眼睛,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对上了四周几人充满好奇期待的目光,一巴掌拍在陈三儿脑袋上:“都吃饱了撑著敢妄议朝政,不要命啦?你们有几个脑袋掉?” 陈三儿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这不是大伙都好奇吗?再说了,咱们天玄司好歹也算是朝廷的人,万一朝廷真跟靖王府闹翻了,咱们到时候该怎么办?” “天塌了自然还有上面的人顶著,跟我们这帮打杂的有什么关係?” 李初秋自然不能再让这帮吃饱了没事干的属下继续聊下去,再聊下去真得出事。 身为朝廷鹰犬却搁这键政,也就是在雨花城天高皇帝远。放在京师,他们有一个算一个脑袋都得搬家。 以往也就罢了,但最近从京城空降来了位柳副统领,长得的確是国色天香,美的冒泡……当然重点是,这位柳副统领来头不小,据说神通广大,宫中有关係。行事风格雷厉果断。自从她来了后,李初秋他们这些人混吃等死的日子可就不是很好过了…… 想到这,李初秋没好气摆手:“行了,都別杵在这里偷懒,干活去!” “今天靖王府大婚,城內鱼龙混杂尤其要当心,眼睛都给我擦亮点,千万別让妖魔混进来捣乱。” 此话一出,其余几人也都老实了。虽说天玄司是独立於朝廷司法的组织机构,直接听命於京师朝廷。靖王府大婚跟眾人並没有直接关係。但毕竟作为朝廷捉妖除魔的组织,若在这个节骨眼上城內出了乱子,他们自然是要担责的。 想起那位柳副统领的手段,眾人也都不再嘻嘻哈哈了,各自散去,各司其职。 李初秋伸了个懒腰,从树上跳下来,抓起佩刀,理了理身上袍服,一袭青墨袍服在阳光的照耀下极为耀眼,腰间那枚代表著天玄司身份的玄黑令牌更是压迫感十足。 天玄司,是隶属於朝廷斩妖除魔的官方机构! 没有品级,但地位却时常凌驾於大玄王朝官员之上,是个极为特殊的存在。 三年前,李初秋凭藉著俊朗的样貌,优异的成绩,以及救过上司夫人一命的恩情,成功加入天玄司,成了一名光荣的朝廷鹰犬。 是的,这个世界有妖魔鬼怪的存在! 自李初秋记事开始,他便知道自己生活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与他记忆里的任何朝代都不同,这里有妖,有魔,有各种鬼怪的存在。有灵气,有修炼功法,有御剑飞行,千里之外斩人首级的存在……李初秋虽从未见到过,但尚在孩童记事时,便从不少人口中听过,书籍中看到过这样的记载。 不过很遗憾,至今为止,李初秋都没有亲眼见过仙人的存在。 妖魔鬼怪倒是见过不少,但大多都是一些低级,甚至是刚开智化形的小妖。那种只存在於话本小说,勾栏戏曲能呼风唤雨,一言不合就灭世的大妖,更是影子都没见过。 因此,他这位天玄司优秀的朝廷鹰犬,哪怕已经加入天玄司三年,但大部分时间除了照常上班,巡巡街,时不时友情帮官衙那边处理一些疑难杂案之外,並没有太多发挥用武之地的地方。 …… 城內街道上,李初秋如往常巡逻。遇见不少熟悉的街坊邻居,纷纷开口热情地打著招呼。 说起来,李初秋应该算是半个孤儿! 他没见过自己母亲,也从没听到任何人提起过。 自他来到这个世界,从孩童有记忆时起,家里便只有个酗酒的便宜老爹,每天不是在喝酒,就是在去买醉地方的路上。 家里一穷二白,全靠二叔一家的救济过活。 十年前的某天寻常日子,那便宜老爹如往常酗酒后出了趟门,就再也没有回来。 听二叔说,死在了外面。 喝死的。 对此李初秋並不意外,也並没有多少伤感情绪。毕竟他那便宜老爹的確算不上一个合格的父亲,也基本上没怎么管过他的死活。 李初秋能顺利活著长大,靠的是二叔一家,以及好心街坊邻里的救济。 因此,李初秋在加入天玄司后的这几年,也没少照拂街坊邻居一二。 “初秋?!” 就在这时,街头上一个声音喊住了李初秋。 “何婶!” 李初秋视线中出现了一位四十来岁,挽著个菜篮子的的中年妇女,她瞧见李初秋时明显有些兴奋,快步上前:“总算是找到你了,对了,上次婶跟你提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不等李初秋开口,何婶便又抱怨起来:“你这孩子真是的,那赵家的姑娘哪点不好了?听话又懂事,大家闺秀,更重要的是胸脯大,屁股翘,日后一定奶水足,好生养,保证能给你李家传宗接代,生个大胖小子……” 別的不说,他那便宜老爹的確给李初秋生得一张俊气脸蛋样貌,算得上这雨花城十里八乡的俊后生,加上他年纪轻轻便已是天玄司的正式捕头……哪怕只是个体制內打杂的,那也是吃国家饭的。 从古至今,有编制的永远都是香餑餑! 因此,这几年没少有人打李初秋的主意,变著花样想给他说媒。眼前这位从小看著李初秋长大的何婶,便是其中之一。 “何婶,我已经说了,暂时还没有成亲的打算。” 李初秋婉拒了何婶的说媒,这半年来,何婶给他介绍了几桩媒事了。但无一例外,都被李初秋拒绝了。 倒也不是说嫌弃胸脯大屁股翘不好,大自然好,大自然棒…… 是得大! 但除此之外,李初秋更想找的是能与自己心灵相通,共度一生的女子。因此,他不想稀里糊涂隨便找个人结婚生子,浑浑噩噩过一辈子。 说人话就是……他有点挑。 何婶介绍的都不够漂亮。 …… 但李初秋的拒绝並没有让何婶就此放弃,作为从小看著李初秋长大的长辈,加上李初秋从小父母双亡,她觉得自己有责任要帮助李初秋成亲生子。 “这怎么能行?你正是成婚的年纪,再不抓紧点年纪大了可就不好找了!” 何婶苦口婆心地劝著,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盯著李初秋看了几眼接著突然压低了声音:“你跟婶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惦记著你二叔家那丫头?!” “她可是你妹妹啊!!” “……” 第二章 墮落的天才 李初秋的二叔是雨花城內有名杀猪佬,以刀法精湛,杀猪先挤腰子闻名。 准確来说,他並不是李初秋的亲二叔。 很多年前,李初秋的便宜老爹曾救过二叔一家性命。两家住的近,加上交好来往密切。因此,从小到大李初秋都是喊二叔。 林书辞是二叔的亲女儿,比李初秋小上两岁,两人算是正儿八经的青梅竹马。 某种意义上,在外人眼里,林书辞的確是李初秋名义上的妹妹! 因此,何婶的话,让李初秋嘆了口气。 “何婶你误会了,我对书辞没有那种想法!” 但何婶明显不信:“骗別人就罢了,连你何婶都骗?你跟那丫头从小就腻歪在一起两人形影不离,那丫头长得可水灵了,你能对她没有想法?婶可都听说了,你小时候还扒过那丫头裤子呢。” “绝无此事!” “婶还听说,你经常偷看过她洗澡?!” “一派胡言!” 李初秋很气愤,到底是谁传出去的,这事明明就只有他和那妮子两个人知道。 “何婶你肯定是误会了,我与书辞清清白白……” “婶可不管什么误会不误会。” 何婶打断李初秋,盯著他看了两眼,又惋惜的嘆了口气:“婶知道你跟书辞那丫头好,但你也知道,那丫头被那什么宗门的大人物看中,收为了亲传弟子。宗门你知道吧,就是仙人生活的地方。那丫头有仙缘,以后指不定就是真正的仙人了……” “你二婶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清楚,现在那丫头有出息了,她还能愿意將女儿嫁给你?” “虽然你们两个有过口头婚约,但那也只是以前隨口一说,现在哪还能真作数?” 听著何婶惋惜感嘆的语气,李初秋脑海记忆逐渐浮现出了一位气质灵动,面容姣好,以前经常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少女模样。 半年前,玲瓏宫的那位宫主经过雨花城,一眼相中了林书辞,认定她身上有大仙缘,想收她为徒,带她回玲瓏宫去培养。 玲瓏宫,是大玄王朝数一数二的的大宗门,地位超然。比起大玄王朝的天师府也不遑多让。那位玲瓏宫宫主更是当今天底下屈指可数的超境高手,是连大玄天子都要敬重几分的大人物! 林书辞成了她的亲传弟子,踏上修行之路。自然是一飞冲天,前途不可限量。如此一来,李初秋那位嫌贫爱富的二婶,就不太可能再同意这门婚事。 倒也不是说二婶有多坏,平心而论,从小到大二婶对李初秋並不算差,他也完全能理解二婶的想法。 毕竟,李初秋只是一个小小的天玄司捕头! 跟那样的大宗门亲传弟子比起来,差的可就不只是一星半点。 想到这,李初秋忍不住轻嘆了口气。 倒也不是遗憾,只是想到以前经常被他欺负压制的小妮子,突然一下子成了以后他可能要仰望的存在,就多少有些不太习惯。 也不知道以那妮子从小到大就记仇的性子,日后她修炼有成出息了,还会不会来找他报脱裤子之仇? …… 城內街中,一处阁楼之上,佇立著一道清冷的女子身影。 女子约莫二十岁左右,一袭墨黑劲装长裙,梳盘起的青丝之下,倒映出一张冷艷的脸庞。 她目光眺望著不远处靖王府的方向,漆黑瞳孔波澜不惊,不知想著什么。 “大喜的日子,不去凑凑热闹吗?” 清冷女子身后不远处,出现了一位年轻男子。差不多的年纪,衣著华丽,浑身透露著贵气,一张还算是俊气的脸庞上,隱约透露著几分玩世不恭的痞状。 清冷女子並未搭理,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街道之上。 男子也不恼,细细嗅闻杯中酒,好似仙酿,细细品上一口。半响,满足的放下酒杯,这才又开口,带著几分感慨:“你不该来的。” “堂堂天师府嫡传,首座的亲女儿,何必放著大好前程不要,自降身份来这掺和进朝廷跟靖王府的恩怨?” 清冷女子青丝飞舞,那张绝美冷冽的脸庞上没有任何情绪:“我对他们的恩怨不感兴趣,也无意掺和。” “谁会信呢?” 男子耸耸肩:“陛下的情况……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几年这位靖王爷背地里可没少搞小动作,朝廷那边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著。我是被家里人发配到这里没办法,但你不一样,以你的身份和你爹的能力,想去哪不行?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这里,当一个区区副统领,你觉得谁会相信?” 清冷女子沉默半响:“我自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 不愧是天师府的嫡传弟子,一如既往的任性! 但没办法,谁让人家天赋高,背景又硬呢? 许惊鸿心中感慨时,又听见冷声响起:“前些时日出现的那些妖物,查清楚了吗?” “还没有。” 许惊鸿摇头:“已经派人去查了,但那些妖物的行踪十分诡异隱蔽,暂时还没查到他们的来歷和目的。” 从数月之前开始,沉寂许久的梁州境內突然出现了多起妖物伤人事件,这些妖物来歷不明,至今目的不明。 与此同时,前段时间雨花城內外也发现了不少妖物的行踪,其中还有高境界妖物出没,这引起不少人的警惕。 自十八年前北域那一战后,妖族精锐损失惨重,整个大玄王朝,尤其是梁州之地妖物行踪锐减,剩余大部分妖物也都隱姓埋名藏匿不敢轻易现身。 但如今突然一下出现这么多妖物的踪跡,多少有些不太寻常。 “此事要儘快查清。” 清冷女子微蹙眉,冷冽道:“这么多妖物同时现身,目的恐怕不简单。我怀疑,他们恐怕想捲土重来。” “已经在查了,也不用太担心!” 许惊鸿漫不经心道:“十八年前北域那一战几乎断了妖族的根,如今妖族內部早就分崩离析,就算真出了什么高手,也成不了气候。” “有首座在,他们掀不起什么浪花。” 清冷女子不语,只是好看的弯眉依旧蹙起。 “不过说起妖族,当年你们天师府的那位跟妖族的圣女不顾世俗反对相爱,甚至甘愿放弃一切的故事,可真算得上是一段可歌可泣的恩爱传奇了……” 许惊鸿似想起什么,嘖嘖了两声。 二十年前,天师府出了一位天才,真正意义上的绝顶天才! 武学天赋千年难遇,八岁入境,十六岁踏入上三境,碾压一眾天之骄子。寻常修行者穷极一生都难以跨越的境界,在他眼里如同吃饭喝水般简单。 放眼千年来,他都是最为耀眼的那位! 天师府也將他当成最为重视的弟子培养,早早便钦定了他下一任天师的地位。 然而,偏偏就是这样一位千年难遇,前途不可限量的天才,却与狐妖族的圣女一见钟情,廝混在一起,甚至最后不惜叛逃天师府,最终落得了个泯然眾人矣的下场…… 许惊鸿正嘖著时,冷不丁瞥见一个冰冷的眼神投来。 似有些不太友善。 许惊鸿这才猛然想起……说起来,当今天师府的天师,当年好像正是那位『墮落的天才』的师妹? 也就是说,那位『墮落的天才』,还算是眼前这位的师叔。 想到这,许惊鸿很识趣的闭嘴了。 想换个话题来缓解一下气氛,就在这时,街头上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求救声。 “救命,有妖怪啊!” 此话一出,阁楼上的二人目光同时落在街道上。 只见街头一旁巷子口,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男子跌跌撞撞,满脸惊恐地跑了出来。 阁楼中的二人目光同时一凝,察觉到了不对。 今日靖王府大婚,全城戒备,竟有妖物真敢在此地大庭广眾之下出现? 还没等二人有所反应,街头之上,一道青墨身影便快速掠过。 …… 第三章 血妖魔夺舍 街头上,李初秋再度婉拒了何婶好意,在何婶那一脸你果然还是惦记著那丫头的注视下离开,继续巡街。 刚走没多久,便听到从街头上传来一声惨叫。紧接著,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男子跌跌撞撞从巷子口里跑了出来。 “有妖?” 闻言,李初秋快步上前。 中年男子瞧见李初秋时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连滚带爬地跑到李初秋跟前:“大人,大人救命,有妖怪要杀我,你快救救我!” 李初秋沉声问道:“冷静,慢慢说怎么回事,妖在何处?!” “就,就在那边巷子……还有人,不,不是人……” 中年男子衣衫襤褸,胸口被鲜血沾染气息微弱,满脸惊恐颤抖地伸手指向身后的巷子口,隨即便因失血过多一头栽倒,昏死过去。 街道上,围观眾人惊慌起来。 大白天,大庭广眾之下城中竟有妖伤人,势必会引起恐慌。 “大家镇定点,都別慌!” 这个节骨眼上,在他管辖区域內出现了妖物伤人事件。若事情不能儘快妥善处置万一闹出人命来,上头追责起来问题可就大了。 因此,李初秋一边出声安抚四周百姓,让旁人百姓赶紧去通知城中附近巡逻的天玄司,隨后握刀朝著中年男子所指的巷子口快步走去。 明明正值正午时分,烈阳当空。可李初秋刚踏入小巷,便感觉一股阴寒之气袭来。 果然有妖物! 李初秋目光一凝,同时眼神底闪过一抹兴奋。 妖物对於別人来说或许避之不及,但对於身为天玄司捕头的李初秋而言,这不仅仅是功劳业绩,更是『机缘』! 他迅速快步顺著阴寒之气最为浓烈的巷子深处走去,刚靠近转角之处,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瀰漫。 紧接著,李初秋视线中出现了两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李初秋心头一沉,果然还是闹出了人命! 今日之事,恐怕不能善了。 从尸体身上的衣衫来看,应该都是城中附近百姓,二人死状极为惨烈,胸口被刨开,面如枯木,眼睛瞪圆死不瞑目,像是被人吸乾了一样。 四周鲜血瀰漫,场面极为恐怖诡异! 李初秋皱起眉头,目光迅速扫视四周。此处是巷尾,尽头是高耸围墙,两边则是居民房屋。妖物在此处行凶后若是逃窜,想要抓捕难度將会极大。 李初秋迈步上前,想要进一步检查这两具尸体。但就在靠近的瞬间,一股阴寒之气从身后骤然袭来。 妖物还没走! 李初秋浑身寒毛竖起,但与此同时,那提前落在刀柄上的手猛然紧握,像是早有预判,几乎在阴寒之气逼近的瞬间钢刀便出鞘,纵身一刀劈向身后。 这一刀极快! 寒光在空气中闪过一道残影,猛然劈下。 身后的妖魔显然没料到这点,骤然的偷袭竟被提前预判到,再想要闪躲已然来不及。 “叮!” 一声清脆声响起,犹如钢刀落在坚硬的石头上,强烈的震感震的李初秋手心微微发麻。 他猛然看去,视线中出现了一位面目狰狞的『人』! 准確来说,不像是个人! 眼珠通红凸出,面色扭曲,整个人笼罩在阴寒之气下,犹如深渊恐怖的怪物,浑身冒著死气。 更像是一具被夺舍了的行尸走肉! 最为恐怖的是,李初秋手中的横刀砍在对方手臂上,竟纹丝不动,甚至没能造成半点伤害。 ??? 瞧见这一幕,李初秋当即反应过来。 ……这不是普通的妖,而是一尊已经入魔的妖。 入魔的妖,已经算是魔物! 而对方身上瀰漫的浓郁『魔气』,更是说明这是个道行极深,实力恐怕深不可测的大魔。 李初秋心头一沉。 不是,好不容易碰上个案子,这都能碰上大魔?! 此刻,大魔在瞧见李初秋身上穿著天玄司的袍服,眼神底也闪过一丝忌惮。可在当发现眼前此人只是个下三境的普通人后,脸上又浮现一抹狰狞的笑。 “天玄司的狗?既然你多管閒事,那就让我尝尝你的血是什么滋味!” 话音刚落,一股恐怖气息笼罩了李初秋,他只感觉呼吸一窒,浑身几乎动弹不得。 没有丝毫犹豫,李初秋猛地一咬舌尖,一股腥甜之气涌入喉咙,刺痛袭来让他神目瞬间清明,身体刚恢復些许动弹。便又是猛地一刀朝著眼前大魔脑袋劈去。 下手要快,出手要狠! 对付这样残暴夺舍的大魔,胆怯逃跑都是死路一条。 先下手为强,才有一丝生机! “叮!” 没有丝毫意外,大魔那犹如石头坚不可摧的脑袋,硬抗住了李初秋这迅猛的一刀。紧接著,一股恐怖的气息轰然而出,李初秋早有预料,闪身想避。但巷子狭小,难以施展避让。触及瞬间,他被这股恐怖气息震飞倒退七八步。 五臟六腑剧痛,胸口沉闷,握刀的手颤抖的更为厉害。 李初秋眼神愈发凝重,心头一沉。这大魔实力在他之上,他的刀甚至破不了对方的防,寻常手段对他根本无用。 此刻,这大魔眼神底也闪过一丝恼怒。 眼前明明此子只是个普通人,但刀却异常快,这让他感受到了挑衅。 “该死!” 大魔低沉咆哮一声,猛地朝著李初秋扑来。 “还就不信你真这么硬!” 李初秋迅速从怀中摸出一枚青色丹药塞入嘴里,隨著丹药入喉,一股源源不断的磅礴气息自五臟六腑匯聚,匯聚於他手中钢刀,隨即,他再度提刀主动迎上。 大魔眼神底闪过一丝忌惮! 此子有古怪! 刀法太快,根本不像是下三境该有的实力。对方身上的穿著分明只是天玄司的小角色,可短暂交手他却发现此子出招迅猛,果决。 丝毫不像是天玄司小捕快该有的实力。 更重要的是,隨著李初秋吃下那枚丹药后,此子浑身气息猛然一变,他甚至感受到了一丝危险气息……此子,想扮猪吃老虎不成?! 想到这,大魔心生怯意,有了脱身的念头。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这具新的容体,还没来得及完全適应,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眼下惊动了天玄司,此地不宜久留,必须赶紧离开。 可他刚有这个念头,却已来不及,迅猛的刀锋逼近,大魔下意识伸手想要挡下。 “啊!” 一声凌厉带著咆哮的惨叫声响起,大魔原本坚硬无比的手臂,竟被李初秋手中的刀硬生生斩断! 鲜血横洒! 大魔面露痛苦恶毒之色,可他却没有丝毫停留,迅速后撤,眼神恶毒狠狠地盯著李初秋:“小子,你等著,老夫迟早要吸乾你的血,將你炼成乾尸!” 说罢,他转身迅速朝著小巷外逃去。 就在此刻,四周空气骤然冷下,一股无形的寒冷气息笼罩小巷。正准备逃离的大魔浑身猛然一颤,猛然抬头。 视线中,一袭墨黑劲装女子立於围墙之上,正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该死!” 大魔意识到大事不妙,再想要逃窜,但浑身却动弹不得。 围墙之上,清冷女子对著空中灵虚一指。一股冰冷凌厉的寒气骤然射入大魔身体內。 “啊!” 隨著一声惨叫,大魔身体犹如血沫般炸开。紧接著,一缕残魂从血沫中升起,露出一张更为惊悚狰狞的脸庞,拼命试图逃窜。 “该死,你们都该死,坏老夫好事……啊……” 清冷女子取出一盏精致的琉璃塔,催动,逃窜的大魔残魂不受控制地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吸了进去。 惨叫声戛然而止。 刚刚还魔气滔天的大魔,剎那间便灰飞烟灭,荡然无存。 四周寂静,柳絮低眸望著手中琉璃塔,眼神底浮现一丝凝重。 “这,是血妖魔?!” 许惊鸿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多了一丝惊讶:“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这只是他的一缕残魂分身。” 柳絮沉声道:“此妖多年前坠入魔道,实力大涨。当年恐怕留有后手,如今想夺舍重生。” 闻言,许惊鸿倒吸一口凉气,这血妖魔来头可不小,巔峰实力深不可测。幸好这还只是一缕残魂分身,並且刚夺舍神魂还不稳,实力並不强。 “此魔夺舍之法极为残忍,但也有限制。雨花城出现他的踪跡,他真身必然也不远。” 柳絮声音清冷,抬眸看向前方城內,面无表情:“这雨花城果然有问题。” “你打算怎么办?” 柳絮並没有回答,既然雨花城內出现了妖魔,她自当是要查出来的。 转身准备离开时,目光不经意撇过小巷。 此刻,小巷子里,李初秋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似察觉到冰冷目光投视过来,抬头,正好与这双好看又冷冰冰的眸子对上。 …… 第四章 无法修行 视线中,柳絮一袭墨黑劲装,婀娜高挑的身姿极具清冷感,立於围墙之上,居高临下,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青丝之下,那张绝美五官,轮廓精致的脸蛋更是將这股清冷感展现的淋漓尽致。 尤其是那双杏眸眼睛,好似能看穿一切般,就这样注视著小巷中的李初秋。 冷! 很冷! 光是眼神对视,都能看到对方身上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高傲! 眼前的女人,正是陈三儿口中那个美的冒泡,雨花城天玄司分部空降过来的副统领。 不仅背景来头大,实力同样深不可测。 传闻年纪轻轻已踏入中三境,这几乎差点要了李初秋半条命的血妖魔,在对方手里竟只是优雅地隨手一指,便能轻易斩杀……这可把李初秋羡慕坏了。 仙人,也不过如此了! “咦,你叫什么?” 这时,围墙另一旁的许惊鸿看到坐在地上的李初秋,顿时来了几分兴趣。 “回大人,李初秋。” 李初秋照例拱手回答。 许惊鸿意外道:“你小子有点本事啊,这血妖魔可是成名已有上百年的老东西,寻常人瞧见怕是会直接嚇尿裤子。你胆子这么大,就不怕死?” 李初秋当即正色道:“身为天玄司捕头自当以斩妖除魔,维护百姓安危为己任。” “嘖,觉悟还挺高?” 许惊鸿嘖了一声,上下打量著李初秋,饶有意思:“有前途,算你今日斩杀血妖魔有功,回头找你们柳副统领领赏!” 李初秋看向围墙之上那冷冰冰的女子,她神色清冷无常,“今日之事与你无关,所牵连性命我回头自会处理。血妖魔一事不要声张出去,你既受了伤,便早些回去歇著吧。” “回头天玄司自会论功行赏!” 丟下轻飘飘的一句,她转身离开。 许惊鸿早见怪不怪,衝著李初秋笑了笑,紧隨离去。 “刚才那傢伙你看见了没,区区下三境的实力,竟能伤到血妖魔残魂。他的刀有点快,看不出路数……快准狠,下手乾脆果决,真有点东西!” 路上,许惊鸿有些感慨。 刚才李初秋与那血妖魔交手时,他全程看在眼里。完全没想到一个下三境的普通天玄司捕头,竟能伤到血妖魔残魂分身。 那傢伙出招狠辣,果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这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也绝不是对著木桩练习就能够拥有的本事。 这就有些奇怪了,他一个小小的捕头哪来那么多的对敌经验? “这样的人才怎么会还只是个小小捕头,这不好好挖掘培养?指不定,以后能让天玄司多出一位得力干將来。”许惊鸿看向柳絮。 柳絮神情淡然,回想起刚才小巷之中的交手画面,半响后,轻摇头:“他不行。” “为何?” 许惊鸿不解。 柳絮淡淡道:“他刚才所吃的丹药,是天玄司特製的凝气丹。” 许惊鸿一怔,这才想起刚才那傢伙与血妖魔交手时曾磕了一枚丹药。 “凝气丹,是天玄司內专门给没有『识海』之人使用,能短时间內凝聚天地灵气为己所用,用来对抗妖魔的丹药。但,此药对修行之人影响极大,只有那些没有灵根之人才会使用。” 柳絮的语气语气不冷不淡,但许惊鸿却当即明白了一切。 没有灵根,就意味著无法修行,哪怕武学天赋再强,再厉害,这辈子也都不可能跨过下三境的槛。 那傢伙能以普通人之躯硬抗血妖魔残魂,无论是胆识还是本事都不一般。而在嗑药后更能借天地灵气斩断那血妖魔的手臂,更说明此子在武学方面的造诣尤为突出。 若他能修行,恐怕这日后这天下,又得多一位天才了。 想到这,许惊鸿不免有些惋惜,嘆了口气:“的確,可惜了……” …… 小巷內,李初秋坐地上歇息了好一会儿,体內气息逐渐平復。 看著混乱血腥的现场,以及尸骨无存的『大魔』,他嘆了口气。 亏大了! 那大魔刚才逃跑时放弃了刚夺舍的肉身,最后残魂被那位柳副统领收走,当场堙灭,渣都不剩。 好不容易碰上这么一位大魔,李初秋药都磕了,正准备跟那血妖魔死磕。结果最后辛苦了半天,什么都没捞著。 损失最大化了! 心里默默將那位柳副统领狠狠问候了一顿,李初秋起身,长刀入鞘,转身正准备离开,突然又察觉到,原本已经消散的魔气在空气中產生了一丝波动。 只有一丝细微的波动,寻常人根本难以发觉。但李初秋对妖魔气息极为敏锐,他猛然扭头,目光盯落在旁边那两具被吸乾了的尸体身上。 还有魔气残留? 李初秋当即拔刀,警惕朝著两具尸体靠近。与此同时,那原本已经死去的两具尸体,其中一具突然颤抖了一下。紧接著,一抹黑气从那尸体的鼻息钻出,在空气中凝聚成黑雾,朝著巷外飘去。 似乎想逃窜。 “原来躲在这里?!” 李初秋当即惊喜,刚才的大魔竟还还有一缕残魂藏在尸体里,妄想金蝉脱壳?若非他反应敏锐,恐怕还真让他逃过去了。 妖族的这些东西,果然一个比一个狡猾。 “哪里走!” 李初秋纵身逼近,挥刀斩去,天玄司的佩刀皆由特殊材质製成,对妖魔天生便有克制。加上李初秋刚服用的『凝气丹』药效尚未消失。 那血妖魔本就只是残魂分身,刚被重创后,大半残魂都被柳絮湮灭,只剩这一缕意识残存早没了战斗力。眼下被李初秋一刀斩开,那黑雾之中顿时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像是被火焰炙烤著灵魂,伴隨著一声凌厉的惨叫:“竖子尔敢!” 但也只是徒劳,隨著惨叫过后,血妖魔的残魂彻底消散。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一抹无形的气息,自血妖魔黑雾中如同青丝线脉钻入李初秋的皮肤,被他的身体逐渐吸收。 原本消耗了诸多体力的李初秋重新变得神采奕奕,刚才身体所受的轻伤此刻也完全痊癒,浑身轻鬆。 这下不亏了! 真不愧是大魔,哪怕只剩下一丝残魂念力,依旧大补。 这便是李初秋身上的特殊能力……他能吸收那些死去妖魔身上残存的念力,继而將这些念力转换为他身体的『补品』,为他快速恢復伤势,恢復巔峰状態。 这些年,无论李初秋受了多么严重的伤,哪怕命悬一线。只要能吸收到这些妖魔残留的念力,再严重的伤势都能很快恢復。 同时,这些念力还能进一步增强他的身体素质,为李初秋提供远超出自身境界的能力。 这无疑是很逆天的能力! 也正因如此,这样逆天的特殊能力也让李初秋身上有著一个致命的缺点…… 他无法修行! …… 与此同时,雨花城外的一处修行山洞中。 “噗!” 一位盘腿坐在洞內,笼罩在黑袍之下的身影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竖子安敢……老夫与你没完!” 黑袍下,露出了一双愤怒的通红眼睛,咬牙切齿。 分身彻底被毁,意味著他先前的努力不仅全部作废,甚至让他本就残破的身躯情况更为严峻。 功亏一簣! 想到这,他眼神底的愤怒更为强烈。 “……” 第五章 谁还不是个少年天才了 脚步声从巷外响起,不多时,数道天玄司身影快速涌入。为首是位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他脸色凝重,环顾四周,很快瞧见巷中的李初秋。 “陆哥!” 李初秋收刀入鞘,迈步上前。 来的中年男子名叫陆梟,正是李初秋的直系上司。 几年前李初秋曾救过陆梟夫人一命,当初李初秋加入天玄司时,他曾出过不小的力。这几年在天玄司內,也对李初秋颇为照顾。 二人私交不错。 此刻陆梟环顾四周的尸体和痕跡,脸色有些难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初秋將先前发生之事简短说明,其中按照那位柳副统领所言隱去了血妖魔的存在,只道是有妖物出现,以免引起恐慌。 陆梟听完后怕不已,今日靖王府大婚,在他的管辖的地盘上出现了妖物,涉及到人命,此事可不小。 所幸得知柳副统领和那位许大人正好都在,没有让妖物逃脱,这才鬆了口气。 但他脸色依旧凝重,在他管辖之地出了三条人命,得给上面一个交代。陆梟当即命下属打扫现场,查清四周,以防还有其他妖物藏匿。 另一边,李初秋开始诉苦:“陆哥你是不知道,刚才我与那妖物血战差点丟了性命,那妖物实力深不可测,多亏了『凝气丹』的加持方才侥倖活下来,就这我还受了伤。你看我这也算是受工伤了,『凝气丹』是不是该报销一下……” “你想的倒挺美,你以为凝气丹是大白菜不成?” 陆梟哪能不知道李初秋心中所想,没好气道:“我现在身上也没有,回头帮你上报,能不能批下来不敢保证。” 凝气丹虽不能为修行之人所用,但天玄司中哪有那么多修行者,大多都是普通人,因此凝气丹在天玄司內也是极为稀缺抢手的。 像李初秋这样的捕头一年就那么一枚的份额,再往下除非是立大功,否则基本上没机会得到。 “那就多谢陆哥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覆,李初秋心满意足地以工伤为由开溜。 早退,回家! 李初秋住的地方位於城西民宅区,是一处三居室的小院,房子不算大,但在寸土寸金的雨花城內也不便宜,算是他那便宜老爹仅剩不多留给他值钱的东西。 刚回到家时,就在家门口遇上了熟人。 “二婶?” 家门口站著一位农妇打扮的妇人,约莫四十来岁,衣著朴素,但神態眉眼间透露著几分与自身不符的气质,隱约能瞧出年轻时是位美人。 她瞧见李初秋时,脸上顿时浮现笑意:“初秋,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李初秋微点头:“二婶怎么来了?找我有事吗?” “好些日子没见著你了,你二叔挺想你的,正巧婶婶今天家里杀了鸡,今晚过去婶婶家吃顿饭吧,我们一家人聚聚。”二婶热情邀请。 “今天怕是不行,靖王府大婚我们很忙,恐怕没有时间。”李初秋婉拒。 “这样啊……” 门口的妇人有些失望,似想到什么,欲言又止时。李初秋见状,心中瞭然:“二婶有话要跟我说?” “是,有些事……” 二婶看向李初秋,轻嘆了口气:“那个,二婶今日来找你,的確有些事情……” “这不是书辞她半年前被玲瓏宫的仙人看中,带去了玲瓏宫栽培。你也知道,她们修仙之人,说是要清心寡欲,不能有太多的儿女私情,所以……” 李初秋自然明白二婶的目的,不等二婶说完便开口打断:“二婶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吧,我一直都將书辞当妹妹看待。如今她加入了玲瓏宫,我也是真心为她高兴。” “真的?!” 听到李初秋的话,二婶目光明显一亮:“你,真是这样想的?” “当然。”李初秋点头:“在我心中,一直都將书辞当亲妹妹看待。” “那我就放心了!” 二婶长长鬆了口气,好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再看向李初秋时眼神明显和善温柔多了。 似又觉得此举有些愧疚,二婶又开口“初秋你放心,回头婶婶一定给你说门好亲事,绝对不会委屈你。” “劳烦婶婶关心了,不过我还年轻,暂时不急……对了,晚点我还有些事,就先不留婶婶了。” 在將二婶送走后,李初秋推开院门,走进院中,关门,神色如常。 二婶会过来找他,在李初秋的意料之中。 当年他爹对二叔一家有救命之恩,二婶也的的確確曾说过要將书辞嫁给李初秋。虽只是口头承诺,但毕竟是承诺过的。如今想要反悔,自然也该亲口確认才放心。 因此,在林书辞一跃成为玲瓏宫宫中的亲传弟子后,二婶平日里便字里行间都透露出悔婚的想法。 但此事终究不光彩,说出去多少有些难以启齿,因此,李初秋也没让他这位二婶太为难,主动开口撇清了关係。 如此一来,皆大欢喜! 他的这位二婶虽说有些嫌贫爱富,也沾点狗眼看人低的恶习。不过,终究算不上什么坏人,这些年对李初秋也並不算差。 而对李初秋而言,这也大概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毕竟,他只是个普通人! “喵呜~” 就在这时,院中传来一声软绵绵的猫叫,打断了李初秋的思绪。 视线中,出现了一只通体白毛的肥猫。浑身雪白的毛髮,一双乌黑鸳鸯异瞳,正趴在屋檐下的角落窝里,见到李初秋回来,懒洋洋叫唤了一声。 “你倒是睡的香!” 李初秋走上前,抓起这只雪白的猫使劲擼了两把。白猫给打搅了清梦,有些不满地叫唤了两声。 紧接著,好像是发现了什么,鼻子衝著李初秋身上嗅了嗅,抬起猫头看了他一眼。 “碰上了个大魔,差点没命了,你这小没良心的还好意思睡觉,也不知道去帮忙。” 白猫委屈又不满的喵了一声,好像是在说关喵屁事,喵也打不过。 “行了,別睡了,给你煮肉吃!” 一听到有肉吃,白猫立刻来精神了,直接从李初秋怀里跳下来,一头就钻进旁边的厨房。 李初秋回房间换了身衣衫后走进厨房,洗手,做饭。 小半个时辰后,一人一猫,三菜一汤,顺便给旁边的白猫煮了一大块肉,它趴在桌子上吃的猫嘴流油,毫无形象。 吃饱喝足后,白猫蹲在屋檐下的栏杆上,悠閒地舔著爪子。李初秋坐在屋檐台阶下,临近傍晚,晚霞映红半边天色,仰望著天色美景。 “真美啊!” 李初秋感慨,屋檐下的白猫瞥了他一眼,对於这幼稚人类突然的感慨早习以为常。 欣赏了一会儿晚霞,李初秋这才收敛心思,抓起屋檐架子上的横刀,起身走进院子开始练刀。 这个习惯,他已经坚持了很多年。 虽说李初秋当初加入天玄司有点走后门的嫌疑,但有一点不可否认,能加入天玄司的至少都是九境之上的武者。 当今天底下,对於武学修炼境界的划分一共九境,而这其中又將这九个境界划分成了上三境,中三境以及下三境。 第九境虽是作为下三境的入门,也是天玄司的最低门槛,自然算不上弱。但凡能踏足此境的武者,都算得上是一方高手。 三年前的李初秋,便以初入第九境的实力,成功加入天玄司。 不到十五岁的年纪躋身第九境,的確算得上是少年天才! 这也是许惊鸿为何会高看李初秋一眼的缘故,某种意义上,李初秋的確算得上是武学天才。 但,也仅只是武学天才! 他无法开闢『识海』,就註定无法躋身中三境,这也是为何今日那血妖魔在瞧见李初秋只是下三境的实力时会如此轻视。 看似只有一个大境界的跨越差距,但其中差距犹如天堑,遥不可及。 只有吸收足够的天地灵气淬体自身,开闢出『识海』后踏入中三境,才是真正的脱胎换骨! 李初秋很早便开始练武,他那个酗酒的便宜老爹留下的东西並不多,除了这一处三居室的房子,就只有一本不知名的淬体心法。 李初秋这一练,就是十来年。 那本不知名的淬体心法,为他身体素质打下了极为夯实的基础。继而让他在踏入第九境后实力突飞猛进,直至某一天,李初秋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开闢不了识海! 虽说他能吸收转化天地灵气,並非没有灵根,可不知为何偏偏无论如何都无法匯聚开闢出识海来。无数次尝试,但那识海比他老二还硬,没有一丁点开裂的跡象! 相比於其他人天赋灵根不够,开闢出的『识海』大小不同,但即便是灵根最差之人,也断然没有开闢不了『识海』的说法。 他这情况,属於破天荒头一遭。 没有识海,就意味著他的身体无法长久储存灵气。哪怕吸收再多天地灵气,最终都会消散。 哪怕武学天赋再高,也不可能踏入中三境。 这很绝望! 也让李初秋很想骂娘。 但骂娘也没有任何用,时间一久,李初秋也逐渐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他无法修行,可能这辈子都跨不过中三境的门槛。 而这也是李初秋为何会如此坦然接受二婶『悔婚』的原因,那妮子加入玲瓏宫后,二人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甚至日后,他还可能会成为那妮子的拖累。 与其到了最后左右为难,自討没趣。倒还不如识趣点,大家好聚好散。 不过,哪怕开闢不了识海,也並没有能打击到李初秋练功的决心。在这个有著仙人与妖魔存在的世界,唯有武艺傍身才能给他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因此,李初秋依旧保持著练武的习惯! 而也正是在一年前的某次斩妖除魔中,在斩杀了一只小妖后,李初秋无意间发现了自己身体的特殊情况……他的身体会自动吸取那些死去妖魔残留的念力。 这让他开始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妖魔,毕竟他这能力听起来就很妖魔。 但问题是……即便是妖魔,也同样能开闢『识海』。他这情况,在妖魔界也都属於罕见的『疑难杂症』。 而除此之外,到目前为止,李初並没有再发现他这特殊能力还有別的什么用处,也没有对他的身体造成任何影响。 除了开闢不了『识海』,至今为止,他都还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人! …… 一个时辰后。 院中。 李初秋立於原地,浑身被汗水淋湿,他闭上眼,好似沉浸入一种极为玄妙的状態。直至良久,他猛然睁开眼,目光落在手中那柄银晃的横刀上,刀锋锐利,好似寒光凛凛。 天地间,好似有股肃杀的压迫气息一闪而过。 屋檐下,那只白猫舔乾净了爪子,看了院中的李初秋一眼,『喵呜』了一声,伸了个懒腰,转身又舒舒服服地躺回屋檐下的猫窝里睡觉去了。 院中,天色逐渐暗下。 李初秋收刀,收拾乾净院子,去后院洗了个澡,换了身乾净衣衫,回到房间,细细研究起他那便宜老爹留下的无名淬体心法,以及前几日从街头书贩子那里缴获来的几本《春秋》书籍,两个时辰后接著又去后院洗了个冷水澡,直到逐渐夜深才熄灭蜡烛睡下。 然而,才刚睡下过后没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头,头,快醒醒,出事了!” 李初秋被急促的脚步声吵醒,披了件衣服起身出门来到院子,刚打开院门,便瞧见下属陈三儿风尘僕僕地站在门口,满脸焦急。 “头,出大事了……” “靖王世子,死了!” “……” 第六章 世子之死 “死了?” 深夜,得知这消息时的李初秋愣了好一会儿。 “消息当真?!” “千真万確!” 陈三儿用力点头:“我刚从靖王府那边过来,瞧见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到处是人,消息已经传疯了。头,怕是要出大事了!” 靖王世子新婚之夜死了? 这无疑是个极为震惊的大消息! 闻言,李初秋披上一件外套,抄起佩刀后便领著陈三儿出了门,迅速赶往靖王府。 一边赶路,一边从陈三儿口中了解事情原委的细节。 今晚靖王府大摆婚宴,宾客满座,灯火通明,原本一切喜乐融融。那位靖王世子在婚宴席上敬酒时喝了不少酒,在下人的搀扶下原本打算前往婚房准备洞房。 谁料就在去洞房的路上遭遇了刺杀,当场暴毙身亡。 等到发现时,尸体都凉透了! 眼下整个靖王府封锁戒严,陈三儿今晚夜巡,在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来找李初秋。 李初秋疑惑问起:“世子身边没有护卫?靖王府那么多高手,也没有抓到凶手?” 一旁的陈三儿摇头:“我听说是那世子特地支开了身边侍卫,准备跟那位世子妃洞房花烛夜的。没想到,刺客趁著这个机会下手了。” “现在靖王府那边大乱,我们也进不去,不知道具体怎么个情况,但我估计凶手多半没找到。” 李初秋若有所思。 一旁的陈三儿有些激动:“头,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立功机会!” “要是咱们能抓住凶手,可就立下大功了!” 天玄司虽不受靖王府管辖,但梁州毕竟是那位靖王爷的封地。如今靖王爷独子在新婚之夜遇刺身亡,这无疑是不死不休的大仇! 若能抓住凶手,以靖王府在梁州的影响力,这个人情足以让他们升官发財到手软! 这也是陈三儿如此激动的缘故。 作为天玄司最底层的人员,说得好听吃著『皇粮』,实际上不过是个打杂的。平日里干些巡街维护治安的工作,若是碰上了妖魔,他们还得提著脑袋冲在最前面当炮灰。 如此危险又朝不保夕的工作,谁不想往上爬? “头,咱们得抓紧了。消息估计很快就会传开,谢安他们那帮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咱们可不能让他们抢了先。” 陈三儿嘴里的谢安,是与李初秋同样在雨花城天玄司下的一个小捕头。平日里与李初秋这帮人素有摩擦,互相看不顺眼,属於是死对头了。 “不急,先去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李初秋一边在脑海理清思绪,一边带著陈三儿迅速赶到了靖王府外。 此刻,靖王府外依旧灯火通明,但没了之前的喜庆氛围。门口大红灯笼高掛,彩带喜字隨处可见,遍地鞭炮残骸。身披盔甲的侍卫將整个靖王府守的水泄不通,府內寂静无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肃杀之气! 然而,在靖王府外不远处的街道上,却有两伙人正剑拔弩张对峙著。 约莫八九人,身上皆著天玄司袍服,正互相吹鼻子瞪眼,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跡象。 “怎么回事?” 李初秋的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齐齐回头。 “头,你总算来了!” 人群最前面,一位身材魁梧的大汉眼睛一亮,当即满脸气愤地开始告状:“头,这姓谢的太欺负人了,跑到咱们的地盘来狗叫,完全没有把咱们兄弟放在眼里,我正要打算好好教训他。” 说话的魁梧大汉名叫张蛮,与陈三儿一样都是追隨李初秋的捕快。人如其名,这张蛮属於典型的四肢发达有著一身不俗的武艺,但没什么脑子且性格脾气暴躁。 整个天玄司內,能让他服气的也只有李初秋。 李初秋抬头看去,对面四五人之中,为首那人正是他平日里的死对头,谢安。 准確来说,谢安应该是这样想的。 但在李初秋眼里,这个谢安顶多就是个喜欢找存在感的跳樑小丑。平日里就嫉妒他长得帅,优秀有才华,在背后偷偷蛐蛐当阴暗爬虫的那种小反派。 原本无足掛齿,李初秋也懒得搭理这货。但自从此人抱上了一位从京城空降天玄司的二世祖的大腿之后,就逐渐开始膨胀的认不清自己了。 此刻,谢安瞧见李初秋出现,当即冷笑一声:“这雨花城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地盘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天玄司统领呢。” 张蛮自然听不得谢安的阴阳怪气,当即怒目道:“谁不知道这里是我们头负责的地盘,你越界跑过来找事,是不是皮又痒了?” “姓谢的,別以为你舔別人屁股有了靠山就了不起,信不信老子照样打的你满地找牙!” 听到张蛮的话,谢安下意识后退一步,他的確忌惮这个张蛮,此人不但没脑子,武力值还惊人,谢安在他手上吃过亏,还真怕他乱来。 “天玄司严禁內斗,你敢动手,信不信我上报统领大人,將你革职查办?!” 张蛮自然知晓天玄司规矩,但气势不能怂,他梗著脖子正要开口,被一旁的李初秋阻止:“行了,退下。”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张蛮当即泄了气,果真后退了一步,但还是有些不甘心:“头,是他先主动找事的。” 李初秋没好气道:“他狗叫,你跟狗对著叫干什么?” 张蛮一想,好像有点道理? 但另一边的谢安听到这话气坏了:“李初秋,你敢骂我?!” “骂你咋了?” 李初秋瞥他一眼:“你咬我?!” 谢安脸都气红了,咬他,岂不是证实了自己是狗? 跟李初秋对线已久,他自然清楚这傢伙口齿伶俐,那嘴跟淬了毒似的,跟他对骂绝对占不到便宜。当即拂袖转身,冷哼道:“我不跟你这样粗俗的人多废话。” “傻逼。” 轻描淡写的话语,却让刚转身的谢安又瞬间红温。 虽然不知这个词语是什么意思,但单从语境就能听得出来……绝对不是什么好词! 杀伤力十足! 气愤的谢安怒而转身,正要开口,突然听到有人低声急促地喊了一句。 “柳副统领来了!” 四周瞬间安静,空气中都好似多了几分冷意。 不远处视线中很快出现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为首的是一袭墨黑劲装的高挑身影。沉稳的步伐,噠噠踩在石板路上。那一头干练青丝下,倒映出一张瓜子儿般的精致冷艷脸庞。 目光所视,好似有凌厉的寒意拂过,让人心头一颤,甚至都不敢与其对视。 单单只是气场,便已然碾压眾人。 这女子,便是他们天玄司的新任副统领。 柳絮! 谢安眼睛顿时一亮,原本气愤的脸色瞬间爬满惊喜,他赶紧整理了一下仪表仪容,快步上前,脸上笑意转而成了殷勤的恭敬。 “属下拜见柳副统领,许大人!” 柳絮清冷的目光瞥了他一眼,並未言语。 谢安自顾满脸堆笑殷勤地开口自我介绍:“属下谢安,是雨花城天玄司分部的捕头,奉秦队长之命,特地在此恭候柳副统领和许大人,隨时听候柳副统领的差遣!” “妈的,这姓谢的真脸都不要了!” 瞧见这一幕,张蛮低声骂了起来。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谢安是想攀柳副统领的高枝,拿著鸡毛当令箭,厚著脸皮去人家面前刷存在感。 张蛮和陈三儿他们这些人自然瞧不起这样无下限趋炎附势的人,耻与这样的人同僚为伍。 但没办法,这傢伙自从攀上了那从京城来的二世祖后,在天玄司內地位的確水涨船高。 趋炎附势很令人无耻,但的確很有用。 “放心吧,柳副统领可不是秦砚,他也配?”一旁的陈三儿冷笑一声。 果不其然,柳絮清冷的目光只是在谢安脸上扫过,淡淡点头,没有丝毫停留继续朝著前面走去。 剩下谢安弯腰拱手在原地,脸上笑容有些僵。 早听闻知晓这位柳副统领性子高冷,却没想到竟会冷到这个地步。 而跟在柳絮后面的许惊鸿,自然也没把谢安放在眼里,甚至都懒得看一眼。他目光隨意从旁边扫过一眼,很快,落在旁边人群前的李初秋身上。 “咦,是你,你怎么在这?” “许大人。” 李初秋见许惊鸿主动与他开口,便也只能拱手答道:“我等听闻靖王府突发变故,特地前来协助,以防出什么乱子。” 原本走在前面的柳絮,听到这个声音时脚步微顿,回头看了李初秋一眼。 许惊鸿对於李初秋白天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刀法印象深刻,此子刀法精湛迅猛,以普通之躯斩断血妖魔胳膊,猛的一批。 绝对是个人才,但可惜不能修行。 许惊鸿惋惜又饶有意思地打量了李初秋几眼,突然开口。 “等下里面可能需要帮忙,你也跟著来吧。” 李初秋一怔,下意识看了眼前面的柳絮,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是。” 隨后,他跟在柳絮和许惊鸿身后,顺利进入了把守森严的靖王府。 他前脚刚走,门外,目睹了这一幕的天玄司眾人却都有些呆滯。 “不是,头,他什么时候攀上高枝了?” 张蛮目光有些茫然。 一旁的陈三儿也是一脸问號:“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不是,他们平日里跟在头身边,也没听说过头什么时候跟许大人勾搭上了啊? 听刚才那语气,好像还挺熟的? 甚至就连刚才理都没搭理谢安的柳副统领,也都多看了头几眼? 想到这,张蛮和陈三儿互相对视一眼。下一秒,两人齐刷刷地看向了不远处的谢安。 此刻,谢安愣在原地,看著李初秋跟著柳副统领和许大人进入靖王府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 他离得远,並没有听见许惊鸿跟李初秋说了些什么。但却能看到柳副统领和许大人都停在李初秋面前,似乎……很亲密? 这个念头,让谢安不安和恐慌起来。 还没等他回过神,却又正好对上不远处陈三儿和张蛮那充满了同情和憋笑的目光。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谢安瞬间红温破防。 “日你妈!” …… 第七章 让这小子装到了 靖王府內,早已乱成一团。 没来得及收拾的宴席桌椅倒了一大片,隨处可见的喜字装潢落在地上被踩踏著,四周隨处可见禁卫的身影。 空气压抑! 內堂,昏暗的灯火照映出一道巍峨的中年男子身影,神情阴沉肃杀,正望著堂中那被白布遮掩的尸体。 “我的儿啊!” 悲痛欲绝的声音在內堂迴荡,一位衣著华丽,气质雍容的贵妇人双眼通红,浑身颤抖,扑在白布尸体前,泣不成声。 因悲伤过度,竟直接昏闕了过去。 “王妃,王妃!” 旁边的婢女连忙眼疾手快上前搀扶住王妃。 “送王妃回去休息,宣府医好生照看王妃。” 身后传来中年男子沙哑的声线。 “是,王爷!” 几名婢女搀扶著王妃离开,一名禁卫统领跪在旁边,低著头:“属下无能,已將府邸搜查个遍,未能抓到刺杀殿下的凶手!” “凶手他,恐怕已不在府上……” 姜临渊深邃的目光始终落在白布尸体上,一抹掩饰不住的哀痛闪过。良久,藏不住的冷意瀰漫:“查!” “封锁雨花城,不惜一切代价!” 禁卫统领似感受到王爷身上那股悲痛到极点的怒意,浑身颤抖了下:“遵命!” 禁军统领匆匆离开。 四周安静下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姜临渊凝视许久后,方才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吩咐:“保护好世子尸体,严禁任何人靠近!” “是。” …… 姜临渊刚到前厅,府上管家便匆匆来报。 “王爷,柳副统领和许大人来了!” 姜临渊面无表情抬头,厅外。 此时,李初秋正跟著柳絮和许惊鸿刚走进院中,便感受到一道充满压迫冷漠的目光盯视而来。他下意识抬头,瞧见了大厅內的那道中年身影。 身躯巍峨,神情肃然,不怒自威。 姜临渊,靖王爷,当今天子的亲弟弟! 这道目光只在李初秋身上停留片刻,就落在前面的柳絮和许惊鸿身上。 许惊鸿上前,拱手道:“王爷,节哀!” 得知靖王世子遇刺,二人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姜临渊盯著眼前二人,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我儿新婚之夜遭人刺杀,本王需要你们的帮忙!” “不知王爷需要我们如何帮忙?” 姜临渊面无表情:“杀害世子的凶手不知所踪,但一定还在城內,本王已命人封锁城门,严禁任何人进出,本王要你们天玄司的高手配合官衙去查。” “哪怕將整个雨花城翻过来,也要將凶手揪出来,查清背后是何人指使!” 姜临渊眼神瞬间充满杀意:“本王要將他挫骨扬灰!” 许惊鸿心中一凛:“王爷儘管放心,天玄司一定会竭尽全力配合。” 靖王世子遇刺身亡,这无疑將会是一个轰动大玄王朝的消息! 要知道靖王世子可是这位靖王爷的独子,在新婚之夜遇刺,这不仅仅是狠狠打靖王爷的脸,更是直接让靖王府断子绝孙。 究竟是多大的仇,才让背后之人不惜承受靖王府的怒火报復,干出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许惊鸿细细一想,很快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柳絮突然道:“王爷可知凶手的样貌特徵,世子又是如何遇刺的?” 姜临渊沉声道:“世子今晚大婚,回房时身边没有侍卫跟隨,凶手便是趁此机会出手。等侍卫发现不对闯进来时世子已遇害,凶手不知所踪,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跡。” 简而言之,就是没人清楚凶手是谁,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柳絮轻蹙眉:“世子遇刺的地方,我想过去看一下。” 姜临渊沉声道:“管家,带他们过去。” 一旁的管家上前,恭敬道:“柳副统领,许大人,隨我来吧。” 柳絮点头,由管家带著,一行人来到了內院,靖王世子遇刺的现场。 此刻,內院早已被禁卫把守森严,四周灯火通明。柳絮和许惊鸿率先走进內院,开始仔细查看现场。 李初秋则跟在后面,打量著四周。 內院一片凌乱,但大多都是府上侍卫留下的痕跡。除此之外,院中没有任何打斗痕跡,也没有留下任何血跡,四周乾乾净净,完全不像是什么凶案现场。 如此看来,凶手多半是预谋已久,並且对靖王府內部极为了解,才能做到不留任何痕跡。 眼下来看,唯一的线索怕是只有那位世子的尸身了…… “你看出点什么没?” 李初秋扭头,见在现场转了一圈的许惊鸿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旁:“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没有。” 李初秋摇头。 涉及到靖王世子的命案,目前情况不明,可不是他一个小小捕头能掺和的。 许惊鸿挑眉,感慨道:“这下雨花城是真要热闹了,京城那边估计得炸开锅。朝中那些以前经常弹劾靖王爷的官员,这次怕是要嚇破胆了……” “嘖,可惜不在京城,看不到他们嚇尿的表情……” 李初秋假装没听见,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仔细勘查现场的柳絮身上,一袭墨黑劲装的她正半蹲在地上。 不得不说,这位柳副统领的確很有气质,尤其是此刻认真查案时,青丝遮掩下不经意露出的半张侧脸,更是美的惊艷。 多好看的一女子,可惜就是太冷了些。 心中感慨时,另一边在將凶案现场勘查清楚后,柳絮神情愈发凝重。她思索良久,起身看向另一边的管家:“世子的尸身何在,带我过去。” 闻言,管家脸上露出几分犹豫:“柳副统领,王爷有令,殿下的尸身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柳絮俏眉皱的更深:“想查出刺杀世子的真凶,必须先查清楚世子是如何遇刺的,凶手留下的唯一线索,就在世子尸身上。” 管家想了想,咬牙:“此事我得先去稟报王爷一声。” “请便!” 管家匆匆离去,不多时后,快步折返:“柳副统领,隨我来吧。” 说著,管家领著几人穿过內院,来到內堂外,管家却拦住了后面的许惊鸿和李初秋:“王爷有令,以免破坏了世子的尸身,只让柳副统领一人进去。” 许惊鸿指了指自己,有些愕然:“我也不能进?” 管家点头:“许大人,这是王爷的意思。” 走在最前面的柳絮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道:“我去便行了。” 既然柳絮都开口了,许惊鸿自然也没再说什么:“行吧,不看就不看,尸体也没什么好看,我们在外面等你。” 跟在后面的李初秋倒想进去看看那世子的尸体,不过他人微言轻,自然是没那个资格,只能在外面等著。 四周安静下来,李初秋在打量四周的时候,突然发现旁边有目光盯在他身上。 回头,见许惊鸿靠在围墙下,正饶有意思的看著他。 “许大人,有事?” 许惊鸿双手抱胸,先是上下將李初秋打量了个遍后,突然问道:“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喊进来吗?” 李初秋摇头:“不知。” “你小子,身上有秘密!” 许惊鸿似笑非笑。 李初秋心头微震,但神情不变:“属下不太明白许大人此话何意?” 许惊鸿饶有兴趣问他:“你这一身的武功跟谁学的?” “回大人,自学的。” “自学?” 闻言,许惊鸿微露惊愕,白日他见李初秋展露出来的武艺,猜测多半背后有名师指点。 没想到,他竟说是自学的? “你的武功是自学的,没人教你?!”许惊鸿盯著李初秋,有些不可置信。 “正是。”李初秋点头。 他从小习武,除了一开始那本炼体心法有便宜老爹指点外,这么多年来所有的武功都是他自己琢磨练出来的。 “你自学,能学到这种程度?!” 许惊鸿眼神变了:“你知道你今天交手的那个妖魔是什么来歷吗?” 李初秋摇头。 “血妖魔,乃是几十年前就成名的老妖,他原是妖族內一位十分有名望的大妖,后面不知为何坠入魔道,巔峰时期的修为境界直逼上三境,仅有一步之遥,虽说后面他被天师府的那位叛逃的天才当成路边一条给踢死了……” “但没想到他竟没死,藏了这么多年,今日你碰到他的残魂分身境界虽不足他巔峰的十分之一,但也绝不可小覷,你区区下三境的境界能打的他慌不择路,你跟我说没人教过你?” “你才多大?没人指点的话,你能练到这个境界?!” 许惊鸿可还记得清清楚楚,这傢伙今天对上血妖魔时展露出来的实力,绝不是自己瞎练就能练的出来的成果。 没有名师指点,没有丰富的应敌经验,这怎么可能?! 面对许惊鸿那满脸不信的目光,李初秋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我是个习武的天才?” 许惊鸿:“……” 不是,这能让这小子装到了? 好气! 不过,气归气,许惊鸿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確是个武学天才。 至少在习武这方面很有天赋。 可惜,就是没有灵根! 想到这,许惊鸿心里又平衡了不少。再看向李初秋时,又多了几分同情。 没有灵根,这辈子都只能停留在下三境。即便武学天赋再高又如何? 终究只是个普通人。 许惊鸿突然起了几分爱才之心,这傢伙的確是颗好苗子,哪怕无法修行,若能在武学一途培养,日后倒也不是不能出一位武道宗师来? 正当许惊鸿想开口问问他愿不愿意跟自己混时,突然像是察觉到什么,猛然扭头看向內堂方向。 下一秒,一声『轰隆隆』的爆炸声响起。紧接著,一道刺眼的红光自內堂屋顶窜出,朝著远处遁去。 “有妖气?!” …… 新年给书友的一封信 恰逢新书刚发的起点活动,那就发个单章蹭蹭热度! 从上本书完结到现在四个月了,按理来说早该发书了,但一直不知道该写什么。 想好的故事推翻,再想好,再推翻,再想好,继续推翻……改了十几个版本,改到最后已经跟一开始想写的故事完全不一样了。 於是乾脆全部推倒重来,於是便有了如今的开头。 第一次尝试写玄幻,写的很艰难,修修改改,斟酌字词,明明有故事,但就是写不出想要的那种感觉。 到这个时候才清晰的意识到自己水平不足,真的很难撑起想要的故事画面。 不过好在这个故事准备的还算充分,因此写起来负担不大,相比於前面几本书吸取了前面的教训,我对於这个故事还是很有信心。 ……成绩再怎么差,应该也不会比前面的惨! 所以,太监什么的就完全不用担心,笔名信誉保证在这里,哪怕成绩再差也会正常完本。 这本书会尝试写一些以前没有写过的玄幻內容,不过基本框架还是在架空背景,可以理解为实际上就是一本架空背景的玄幻故事,內核依旧还是在於多女主日常的修罗场剧情。 毕竟这是我最擅长的,也是大部分老读者想看的。 至於更新方面,新书期的更新要求是每天四千字左右,不过通常写的时候为了保证剧情內容的连贯,我每章的字数都在三四千字左右,因此每天的更新时间在晚上十二点,如果有第二更的话,那就是中午十二点。 其他的就不多说了,还得继续去磨剧情存稿子了……不得不说是真的难写哇! 新书期间数据成绩真的很重要,虽然没射向想著能上三江,但也希望別太难看,毕竟老登也要点脸,好歹写几本了都。 所以希望大家能追读的儘量追读,有月票的能投点月票,实在不行,评论区骂骂作者也行~ 马上快要新年了,最后祝各位书友新年牛逼! 年年牛逼! 第八章 楚晚卿 摆放靖王世子尸身的內堂一片死寂,除去守在外面的禁卫外,里面再无任何人影,余留昏暗的灯火摇曳。 柳絮迈入內堂,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落在堂中被白布遮掩住的尸体上,空气中瀰漫著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息。 柳絮轻轻挥手,白布缓缓掀开,露出一张早已没了生息的惨白脸庞。 正是靖王世子! 此刻的靖王世子尸身逐渐开始僵硬,脖子处有一道极深的痕跡,似被什么利器割破。伤口很深,触目惊心。 除此之外,身上衣物完好,並无任何其他伤口。 很显然,致命伤在脖子。 柳絮盯著那道极深的血痕致命伤,伤口很深,几乎能清晰看到血骨,可无论是凶案现场还是这靖王世子的尸身上都没有留下太多血跡。 这很不对劲! 不似寻常高手的手笔。 意识到什么,柳絮迅速抬眸扫视四周环境。昏暗的灯火倒映出她清冷的面容,夜深人静,沉闷的內堂更显压抑。 柳絮轻挥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面精致的『镜子』。 镜子约莫巴掌大小,极为精致,透露著一股古老的锈铜气息。若是有识货之人在此,一眼便能认出这是天师府的圣物灵识镜。 传闻此镜可勘探天地万物生机,洞察一切蛛丝马跡,灵识镜下,万物无处遁形。 柳絮手握灵识镜,往其中注入一道灵气。隨著灵气入镜,原本漆黑的镜子逐渐亮起,隨著镜面扫过內堂,突然,镜面亮起一道刺眼的光芒。伴隨著丝丝妖气,縈绕镜面之上。 “找到你了!” 柳絮猛然抬头,盯向灵识镜所照映的角落方向。下一秒,一道凌厉的灵力自镜面射向角落。 “砰!” 灵力贯穿了角落的墙柱,黑气中一抹鲜艷的红光若隱若现。 “咯咯,不愧是天师府的嫡传,还是小瞧你了。” 昏暗中,一个轻柔,带著几分媚意的银铃笑声突然响起。 一抹鲜艷的红光中,倒映出一张妖冶的绝美脸庞。与此同时,一道红衣身影出现。 这是一位约莫十八九岁的女子,宛如凭空出现,一袭如血色的鲜艷红裙將她高挑的身姿衬托的极为冷艷。身姿婀娜,胸脯饱满鼓鼓,尤其是那张稍显精纯而又充满嫵媚气息的脸庞,薄唇红艷,勾人的眸子正意味深长地打量著柳絮。 柳絮盯著眼前这红衣女子,虽然对方气息掩饰的很好,但灵识镜下一切妖物都无处遁形……这是个妖精! “靖王世子,是你杀的?!”柳絮冷冷盯著她。 红衣女子瞥了眼白布上的尸体,似笑非笑:“我若是说与我无关,你信吗?” “不信。” 柳絮面无表情。 三更半夜,此妖出现在靖王府,意图接近靖王世子尸身,不管她有何目的,抓了审问便知。 话音刚落,柳絮素手一翻,收起灵识镜,下一秒,手中多了一柄银剑,剑锋瀰漫刺骨寒气,直逼红衣女子而去。 红衣女子似也没料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眨眼间银剑便至跟前。 “呵,天师府的果然都是不讲理之辈!” 红衣女子轻蔑一笑,挥舞衣袖,便挡下柳絮的剑锋寒气。 柳絮目光一凝,意识到这妖不简单。 “冰坨子,本姑娘就不陪你玩了~” 戏謔的声音响起,红衣女子身形化为一团红光,纵身朝著外院离去。 “想跑?!” 柳絮自然不能让她逃掉,当即挥手,一盏精致的琉璃塔自她手心浮现,隨著她催动灵力,琉璃塔迅速朝著红衣女子逃跑的方向而去。 速度极快! 正准备离开此地的红衣女子骤然察觉到被一股危险气息笼罩锁定,她脸色微变。 “卑鄙,竟然用法宝!” “砰!” 那琉璃塔撞在她后背上,红衣女子身形踉蹌,跌落在地。 “噗!” 一口鲜血吐出。 这琉璃塔与灵识镜都是天师府的顶尖圣物法宝。没想到,竟会都给了这天师府的嫡传?! 红衣女子脸色微变,她知晓这位天师府的嫡传恐怕还有诸多后手。若是被她纠缠住,等到靖王府的高手赶到,怕是就难以脱身了。 想到这,她也顾不得受了伤,身形化作一团红光,撞开屋顶,朝著远处遁去。 “哪里跑!” 身后,柳絮步伐丝毫不慢,紧追而出。 …… 內堂外,正跟李初秋说著什么的许惊鸿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他猛然扭头,便见一道红光自內堂衝出,那红光中蕴含著浓郁的妖气毫不掩饰,朝著远处府外逃离。 “有妖?!” 许惊鸿面露愕然,没等他来得及思考太多,一袭墨黑劲装的柳絮提剑自內堂飞出,黑夜里,宛如冷峻的仙子,周身环绕著凌冽的寒意,朝著远处红光逃遁的方向追去。 “走,去帮忙!” 许惊鸿当即反应过来,纵身一跃跳上靖王府屋檐,追了上去。 剩下李初秋站在原地瞧著这一幕,靖王府有妖? 他盯著远处那红光的方向,红光所散发出的浓郁妖气,绝对是个大妖! 靖王府內藏著这样的大妖,那靖王世子的死…… 李初秋目光微凝,他犹豫了片刻,看向几人离开的方向,悄悄跟了上去。 深夜,雨花城內。 楚晚卿正在跑路。 她催动灵力让自己速度更快,耳边是呼啸风声,以及身后那紧追不捨的寒意杀气。 “这疯女人,真就咬住就不放了!” 楚晚卿咬牙,气的不行。 今晚她真是倒了大霉,靖王世子突然暴毙,导致她原本筹备许久的计划宣告失败。本想趁著四下没人去查一下靖王世子怎么死的,是哪个狗东西敢抢她的人头。 结果才刚进去没多久,就碰上了柳絮。 楚晚卿一眼认出了那女人的身份……辨识度太高了! 天玄司首座的亲女儿,当今天师府的嫡传弟子,不出意外,將会是下一任天师的继承人选! 楚晚卿对她可一点都不陌生,那女人武学天赋出眾,修行资质极佳,年纪轻轻便迈入了中三境的行列,前途一片光明。 楚晚卿倒是嗤之以鼻,她自是从未將这些所谓的正道天才放在眼里,哪怕是这个柳絮亦是如此。 但她哪能想得到,这柳絮看著冷冰冰的像个老实人,但动起手来却一点都不含糊……她身上竟有天师府那么多的圣物法宝,一出手就直接掏了出来,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毫无防备之下,楚晚卿被琉璃塔击中,后背此刻正火辣辣的疼。 那琉璃塔乃是天师府圣物,能炼化天地万物,对妖魔有著天生的克制。她被琉璃塔所伤,虽不算严重,可残留的灵力却不断腐蚀衝击,让她受了不轻的內伤。 倘若正儿八经动起手来,楚晚卿自然不惧那女人,可那女人身为天师府的嫡传,天师府对这苗子可宝贵著,不知道给了她多少保命的底牌。 如此正面动手,她必定吃大亏。 加上身处靖王府,一旦引来靖王府內的高手,她必定难以脱身。因此,楚晚卿乾脆利落的选择了跑路。 但谁能想到,那疯女人阴魂不散,竟不要命的追了上来?! 此刻,察觉到身后那股寒意气息紧追不捨,越来越近。楚晚卿也恼了,欺人太甚! 简直欺人太甚! 真当她没有脾气的?! …… 身后,柳絮清冷的身影掠过雨花城上,朝著那红衣女子逃跑的方向紧追不捨。 她目光冷冽,手握银剑,脸庞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眼里只有那红衣女子。 必须將她抓住! 柳絮將浑身灵力催动到了极限,身形如残影般掠过数条街道,前面的红衣女子似是察觉到柳絮追近,慌不择路冲入旁边民居宅院。 柳絮眼神一凝,附近是城中居民之地,若是让这妖物闯进去伤了百姓,后果不堪设想。 她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追了上去,见那红衣女子闯入其中一屋內,她提剑跟了上去。 刚迈入房间一步,柳絮突然眼前一晃,神识恍惚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压迫如潮水般涌来! “幻术?!” 柳絮当即反应过来,这是狐妖族最擅长的幻术攻击。幻术直接攻击神识,若是猝不及防中招,轻者神识受损,重则直接变成白痴。 柳絮脸色微微苍白,她素手一翻,灵识镜入手,隨著镜面朝著房间一照,那原本如潮水汹涌般的幻术攻击瞬间破灭。 “雕虫小技!” 柳絮声音冷冽,话音刚落,隨著幻术的破灭,一股异香瞬间瀰漫在空气中。 柳絮脸色一变,不好! 她连忙屏息凝神。 “来不及了,从你破了我的幻术开始,你就中招了!” 一袭红衣出现在柳絮视线中,黑暗中楚晚卿的脸色有些苍白,她抹去嘴角边的血跡。 “不愧是天师府的至宝圣物,竟能破我幻术,不过,你没想到我会更胜一筹吧……” 此刻,柳絮已然意识到了不对:“你干了什么?!” “也没干什么,就是给你稍微下了那么一点点的药……” 楚晚卿那张充满嫵媚的绝美脸庞上泛起一抹意味深长,冷笑一声:“我倒想看看,你这位天师府的嫡传,是否会真的像传闻中那般冰清玉洁?不近男人?” 柳絮脸色铁青,骤然提剑朝著楚晚卿刺去。 但楚晚卿身形一晃,化作一团红光从原地消失,只留下空气中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別运转灵力了,那样只会让药效发作的更快……趁著还有意识,赶紧去找个顺眼的男人解毒吧~” “……” 第九章 被下药了该怎么办 柳絮一剑刺空之际,原地已没了楚晚卿的身影。 她正欲继续追上去时,身形突然一顿,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不好! 柳絮皱眉,这才发现体內气息开始有些紊乱,心跳呼吸也开始有些急促。她连忙屏气凝神,想要运转灵力將那股异香排出体內,但想到那女人刚才的话,动作又一顿。 运转灵力,药效会更快发作? 她对自己下了什么药? 柳絮不清楚,但想来肯定不是什么正经药……这些妖族的妖女,一个比一个阴险狡猾。 想到这,柳絮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与此同时,院子里。 紧跟在后面的许惊鸿终於追了上来,他纵身落入院子,迅速环顾四周:“那妖呢?” 刚走近,发现柳絮脸色有些苍白,一惊:“你怎么了?!” “我没事。” 柳絮声音微沉:“去追,她多半跟靖王世子的死有关,绝不能让她跑了!” “可你……” 许惊鸿有些担心柳絮的状態。 柳絮深呼吸一口气,將体內那逐渐躁动的感觉压下:“我无妨,此妖来歷不明,她受了伤跑不远,务必將她抓回来。” 確认柳絮没受伤没什么大碍,许惊鸿这才道“那行,我先去把她抓回来再说。” 说罢,许惊鸿朝著柳絮指引的方向继续追去。 院中,许惊鸿刚走,柳絮便感觉体內那股燥热的感觉愈发强烈,隱约有些压不住的跡象。 她脸色发白,清冷的眼神愈发恼怒……那妖女,到底给她下了什么药?! 似察觉到仅靠自己强撑已经无法压制住药效发作,柳絮这才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这药效远比她预料的要猛,发作的速度也太快了些,恐怕与她刚才动用了灵力有关。 难不成,真要找个男人解毒? 心思念头刚浮现,似察觉到什么,柳絮突然猛的扭头,盯向院外围墙:“出来!” 围墙外,悄悄跟来的李初秋,冷不丁感受到一股中三境强者扑面而来的压迫气息。 这都能被发现? 黑夜里,似察觉到对方有出手的跡象,李初秋轻咳一声,赶紧从围墙后现身。 “柳副统领,是我!” 李初秋一路跟在后面,看著柳絮紧追著那妖物到了这院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见许惊鸿独自去追那妖物,剩下柳絮留在原地。 李初秋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打算现身,他实力低微,自然没想著掺和,更没有去帮忙的念头。 这样的神仙打架,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捕头能掺和的。 可没想到,还是被逮住了。 此刻,瞧见院中的柳絮,李初秋敏锐察觉到了什么……这位柳副统领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 神情也不太对……受伤了? 在瞧见躲在围墙外的人是李初秋时,柳絮脸色稍才缓和,但语气依旧很冷:“你怎么在这里?” 李初秋老实交代:“许大人命我一同前来帮忙柳副统领追拿那妖物。” 柳絮冷眸盯著他:“那你为何不帮忙?” 李初秋一摊手,实诚道:“属下武功低微,刚才赶来,追不上那妖物!” 闻言,柳絮沉默了一瞬,隨即道:“你速去通报,命天玄司即刻全城搜捕,捉拿妖物下落。” “是。” 李初秋领命,正准备离开,又见这女人脸色愈发苍白,以及那掩饰不住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下意识问了句:“你,没事吧?” “我没事!” 柳絮移开视线,声音依旧冷冽,但却不经意夹杂了一丝轻颤,青丝遮掩下的雪白侧脸多了一抹嫣红。 她收剑入鞘,转身打算离去,可刚迈出一步,一股天旋地转的无力感涌上心头,那原本强压著的燥热感再也抑制不住。 “嗯……” 一声清冷婉转的轻喘声响起,柳絮娇躯一颤,手中银剑掉落,整个人踉蹌一步,蹲跪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 “柳副统领,你……真没事?!” 此刻,李初秋的视线里,这位平日里高冷的柳副统领,正以一个极为不雅的姿势蹲跪撑在地上。脸色緋红,呼吸急促,以及那若有似无的声音…… 这一幕,怎么瞧著那么眼熟? 跟被下药了似的? 此刻,柳絮也慌了神! 她清楚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尤其是当旁边有个男人时,体內那种强烈的燥热情绪竟不自觉的產生了反应。 她意识开始模糊,在药效的催发下浑身无力,一股难以言明的衝动情绪涌现。 不好! 要坏! 柳絮强撑著脑海中的最后一丝清明,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颤巍的想要打开瓷瓶,手心突然一抖,瓷瓶落在地面,一颗散发著淡淡清香的药丸从瓷瓶中掉出,正好滚落到了李初秋的脚边。 柳絮下意识想要去捡,但浑身无力根本伸不出手。 “柳副统领?!” 耳边传来男人熟悉声音,宛如勾起了她心头的某种衝动。 柳絮心头一颤,压抑的声线强忍著情绪:“药……” 李初秋弯腰,捡起脚边的丹药,刚要抬头说些什么,却突然愣了下。 此刻,从李初秋的视角去看,那位往日形象清冷出尘,做事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柳副统领,正跪趴在地上,双手撑在地面,艰难的抬起脑袋。 那凌乱的髮丝下,露出一张早已遍布潮红的绝美脸蛋。往日那双清冷的眸子满是迷离之色,愈发急促的呼吸,薄艷红唇微张,吐露香气,正『楚楚可怜』地望著他。 不是,酱紫勾引他?! 这谁能顶得住这样的反差? 此刻的李初秋已经能確定,这位柳副统领绝对是被人下药了! 並且药效已经发作,效果极强,就连这位『不染红尘』的柳副统领都完全顶不住。 李初秋脑海中当即浮现起无数『少儿不宜』的画面……平日里他就没少看那些穷酸书生写的那些话本意淫小说,对於眼前这一幕,他太熟了! 接下来该怎么做来著? 把药藏起来,等她药效发作后趁人之危? ……事后再哭哭啼啼地让她对自己负责? …… 就在柳絮意识几乎已经撑到极限时,李初秋的身影靠近,將丹药送到了她跟前。 “给你!” 柳絮已经顾不得此刻浑身狼狈,颤巍的伸手想要去接丹药。 可接了几次,都没能拿到,心中愈发焦急,体內那燥热的气息就愈发强烈,好似要將她整个人都燃尽。 急促的闷哼和若有似无的声线从喉咙里发出,甜腻而又诱人。凑近之时,李初秋能清晰嗅闻到这女人身上淡淡的体香,在药效的淬炼下,空气中好似都多了几分曖昧气息。 眼看这女人药都接不稳,在药效的发作已经快失去意识成了个发情的小狗狗。 “別动,我餵你。” 说著,李初秋捏著丹药凑到柳絮的嘴边:“张嘴。” 他的声音仿佛有种魔力般在柳絮耳边响起,她下意识张开了嘴,李初秋顺利的將丹药送入她嘴里。 指尖轻触到一抹湿润,李初秋心头泛起一丝涟漪。 可正当他打算收回手时,却突然感觉食指被这一抹温润的触感紧紧包裹住。 “嘶!” 不是,这女人…… …… 第十章 你们俩刚才干了什么 李初秋感觉他被占便宜了。 他好心给她餵药,结果这女人吃了药却还想吃他的手指头…… 李初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真是他印象中的柳副统领? 这一刻,清冷出尘的形象轰然倒塌,再也立不起来。 炫压抑! 绝壁是炫压抑! 此刻,饶是见多识广的李初秋也有些发懵。 是赶紧抽出来? 还是…… 而此刻,隨著那颗丹药入喉,一股沁凉的气息迅速在体內蔓延,柳絮逐渐恢復了一丝理智,体內的燥热稍减。 但隨即唇间异样的触感,又让她脑袋再度一片空白。 她开始意识到自己正在干什么?! 这一刻,羞耻和恼怒的情绪填满心间,脸庞炙热滚烫。柳絮下意识抬头,对上了一双复杂的眼神。 但只是一瞬,便见那双复杂的眼神有些艰难的移开。紧接著,唇间一空。 但这一瞬间,她竟有一刻的失落和空虚…… 李初秋若无其事地將手指抽了回去,背过手去。 “你,还好吗?” 很冷静的语气,带著几分关切。 柳絮娇躯微颤,用力一咬舌尖,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眼下情况依旧不太妙。 那妖女给她下的药太猛,丹药只能暂时抑制住药效的发作。若不能儘快化解药效,恐怕等丹药失效后,情况將会更严重。 思绪恢復,柳絮让自己冷静下来,努力拋去脑海中的杂念。她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眼李初秋,移开视线,声音儘量保持冷清,却难掩那一丝颤意和情绪:“你,帮我护法。” “行。” 李初秋没有过多犹豫,点头。 正想问需要他做什么时,便见柳絮艰难挣扎著从地上起身,劲装裙身上沾染了许多灰尘泥土,凌乱的髮丝也顾不得整理,柳絮颤巍著快步走到院子屋檐下,双腿发软撑著墙沿走进房间。 “帮我守在外面,不许任何人进来!” “砰!” 门关上了! 李初秋站在院子里,盯著紧闭的房门,脑海思绪还停留在刚才的画面。 跟做梦似的。 但指尖残留著温热润意,都提醒著他这不是在做梦。 半晌后,李初秋盯著指尖,突然轻笑了一声。 不懂就问,一不小心发现了顶头上司的上司是个炫压抑的反差女,该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 李初秋倒没想到,今晚他本想悄悄跟上来,看看能不能见机行事,捡个漏什么的。 没想到,会撞见这位柳副统领如此不堪的一幕……她该不会灭口吧? 想到这,李初秋不免开始有些担心。 不得不说,这女人的確长得很美,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都几乎无可挑剔。甚至连不经意营造的清冷破碎感,也隨著刚才那让李初秋记忆犹深的一幕而显得格外……反差! 说不动心肯定是假的。 但…… 这女人的背景来头太大,可不是李初秋一个小小捕头能招惹的。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柳絮来不及拾起的那把银剑上,捡起打量。 剑很轻,也很精致,周身縈绕著一抹寒意,很符合她的气质,像是为她量身定製的。能看的出来这是一柄绝世利剑,价值连城。 这样的剑,可不是普通人家能拥有的。 京师背景,空降雨花城成为天玄司的副统领。名义上是副统领,但她却能统领天玄司的大小事务。甚至上次李初秋亲眼见到,那位正统领在她面前都恭敬有加…… 並且年纪轻轻,已是中三境的强者,妥妥的天之骄女! 这样背景的大人物,绝不是他能招惹的。更不是什么趁人之危,想著生米煮成熟饭就能抱著她大腿成为凤凰男而平步青云。 想到这,李初秋轻嘆了口气。 不过,说到天之骄女,他突然想起以前倒也曾招惹过那么一位,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死了没有。 …… 夜更深了。 雨花城內,一片混乱。 靖王府的动静很快引起禁卫和天玄司的注意,不多时,陆续有天玄司的捕快赶到。 “头。” 人群之中,李初秋瞧见了陈三儿和张蛮二人。 “你们怎么来了?” 陈三儿开口解释:“先前靖王府里面出了动静,听说发生了什么变故。上头便派我们过来巡查帮忙,对了,头你怎么也在这里?” 正问著呢,陈三儿突然冷不丁瞥见李初秋手上的剑:“咦,头你这剑怎么有点儿眼熟……” 他定神一瞧,隨即想起什么,眼睛猛然睁大:“这,这不是柳副统领的剑吗?!” 他们这些天玄司的下属,自然不可能不认得副统领的佩剑。可问题是……柳副统领的剑,怎么会在头的手上? 一旁的张蛮被陈三儿的话一提醒,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 头,怎么拿著柳副统领的剑? 柳副统领呢? 两人环顾四周,很快,陈三儿目光落在头身后不远处紧闭的房门上。 “社会上的事,少打听。” 没等两人开口,李初秋伸手拍在二人脑袋上,没好气道:“干你们的正事去。” “今晚城中混乱,恐怕还有大妖藏匿,赶紧去帮忙。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拿你们是问!” 以他对这几个下属的了解,眼下越解释反而越解释不清。里面的柳副统领还在自己解决呢,帮忙护法的李初秋直接让他们滚蛋。 陈三儿眼珠儿一转,头他急了! 包有问题的。 “头,我懂,我都懂,那我们就不打扰头的雅兴了!” 陈三儿意味深长地看了头一眼,嘿嘿一笑,拉著旁边还一头雾水的张蛮赶紧离开了院子。 …… 等到赶走二人后,李初秋继续守在院门外护法。中途又出现了其他天玄司的同僚,也都被李初秋给打发走了。 直到约莫一个时辰后,李初秋在院中等的百无聊赖。紧闭的房门终於缓缓打开,柳絮从房间內走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李初秋抬头看去,入眼是一道略显柔弱单薄的身躯,緋红的脸庞上残留著几分红韵,似是整理过的髮丝,有几缕鬢髮紧贴额间,似是大汗淋漓过,稍显凌乱的衣裳,像是被浸湿过,又被刻意烘乾? 而那双虽然恢復了往日清冷的眸子,依旧残留著几分水盈,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完全不一样。 尚未完全恢復的气息,急促的呼吸,以及那潮红的脸颊…… 这状態……怎么跟自己解决了似的? 不会真是自己解决的吧? 李初秋正想著时,便见那双冷眸突然落在他身上。眸子依旧很冷,却像是夹杂著几分复杂情绪。 她就这样盯著李初秋,一言不发。 沉默著。 李初秋被她盯得有些不自然……这娘们该不会真的在盘算如何灭口吧? “咳,柳副统领,你没事了吧?” 李初秋试探开口。 柳絮没说话。 她盯视了李初秋好一阵后,突然迈步上前。一步,两步,三步……最终,来到李初秋跟前。 每一步都很轻,像是身子还未完全恢復似的。 就在李初秋已经浑身戒备,做好这女人隨时翻脸动手的准备时。 柳絮突然朝著他伸出了手。 “嗯?” 李初秋低头盯著这只纤细精致的手掌,有些不明所以。 直到,柳絮清冷略带一丝沙哑无力的声音响起:“剑!” 李初秋这才反应过来,將手中的剑还给了她。 柳絮接过剑,握在手心,低眸注视,良久,语气不冷不淡:“今晚的事,不许说出去。” “柳副统领放心,属下绝不会透露半个字出去!”李初秋信誓旦旦保证。 柳絮微鬆了口气。 “今晚,谢谢了。” 她转身,没有再去看李初秋,声音不冷不淡,像是刻意保持:“我,欠你一个人情。” “日后你若有什么需要帮助,儘快提。” 闻言,李初秋眼睛一亮,没想到,这娘们看著冷冰冰的,心肠一点都不坏。 反而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 她的一个人情,这含金量可不小啊! 李初秋正要开口客套一番,眼前的柳絮已经转身离开。 可就这时,院外,一道风尘僕僕的身影正好闯了进来。 “娘的,这都让她给跑了!” “……妖族的果然一个比一个卑鄙!” 许惊鸿一身狼狈,骂骂咧咧地走进院子,正要开口,目光落在院中二人身上时,突然变得狐疑。 “你们俩……” “刚才在干什么?!” “……” 第十一章 你下手得趁早 院中,许惊鸿敏锐察觉到了哪里不对! 他先是看了看李初秋,又看了看柳絮……很快確定问题出在了柳絮身上。 气息不稳,脸色异红,更重要的是,她身上衣裳有些皱巴,裙摆上还沾了不少灰尘,额间几缕凌乱的鬢髮紧贴肌肤,似是进行了某种激烈运动过后的状態…… 许惊鸿认识柳絮这么久,可从未见到她这般不注重形象过。 显然,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这大晚上的,能发生什么? 许惊鸿短暂愣神了片刻,他再度看了看李初秋,又看了看柳絮,当种种线索匯聚,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震惊和不可思议。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院,还能发生什么? ……难道他去追大妖的这段时间里,错过了什么精彩的剧情?! “你们……” 许惊鸿眼神从震惊到不可置信,再到逐渐明亮,像是来了什么强烈的兴致,灼灼地盯著二人,想要看出点什么端倪。 “没抓到妖物?” 还没等许惊鸿来得及一探究竟,柳絮冷冷的声音传来,带著质问,打断了他的思绪。 “差一点就能抓到她,没想到这妖太诡计多端!” 许惊鸿嘆了口气,有些遗憾:“她用妖幻术骗了我,差点著了她的道,幸好我技高一筹,识破了她的幻术……” 似想到什么,许惊鸿心有余悸。 “不过,虽然没能抓到她,但她受了不轻的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如今雨花城已经封城,城中戒严,她跑不了多远,也没什么地方能去。” 许惊鸿盘算著:“回头你將消息散下去,命天玄司就近搜查,肯定能將她找出来。” 柳絮思绪似乎有些出神,也不知听进了没有。回头瞥了一眼李初秋,见他神情不变,又快速收回视线。 轻『嗯』了一声后,便迈步离开了院子。 她走的很快,若是仔细瞧的话,甚至还能发现她步伐有些虚浮。 李初秋一直看著柳絮离开,直到回过头时,对上了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许大人?” “你小子可以啊?” 许惊鸿双手抱胸,脸上满是玩味地打量著他。 “许大人,此话何意?” “还装傻?” 许惊鸿目光灼灼,充满了八卦:“刚才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两个发生了什么?” 李初秋一脸茫然:“什么都没发生。” “还骗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许惊鸿自然不信:“我可都瞧见了,你们孤男寡女的……当我眼瞎是吧?” “说吧,你们两个到底干了什么。放心,我肯定不说出去。” 李初秋无奈,这京城来的公子哥也跟他手底下的人一样八卦吗? 眼见瞒不住,李初秋只得解释:“柳副统领被那妖物暗算受了伤,在此运功疗伤,命我为她护法……” “然后呢?” “没有了。” “就没了?” 许惊鸿大为失望,他原以为会发生点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结果就这? 只是运功疗伤和护法? 不对啊! 许惊鸿很快又想到什么,只是运功护法,为何柳絮的状態看著不对? 气息紊乱,脸色有些泛红,甚至还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 这可不像是运功疗伤该有的反应……这伤正经吗? 许惊鸿还想追问什么,却见李初秋一脸正经之色……不对,这小子估计也不老实。 想到这,许惊鸿眼睛微眯,盯著李初秋看了半晌,突然道:“你可知你们的柳副统领是什么来歷?” “属下不知。” 许惊鸿眯眼:“她是当代天师府的嫡传弟子,钦定的下一任天师继承者。” 天师府嫡传? 李初秋心中瞭然。 天师府作为大玄王朝最为顶尖的宗门之一,可谓威名显赫,高手如云。加上天师府与朝廷关係极为密切,在朝廷的运作下,这些年来天师府一直稳坐天下第一宗门的名头。 柳絮能成为天师的嫡传,足以证明她的天赋有多高。 背景果然不小。 “当然了,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许惊鸿又看了他一眼:“她是你们天玄司首座的亲女儿。” 这个消息让李初秋一愣,这下真有些惊讶了。 天玄司的首座? 那可是当今天子最信任的宠臣,掌管著整个天玄司的一把手。 柳絮竟是她的亲女儿? 对上了,都对上了! 难怪这位空降而来的柳副统领年纪轻轻,一来就能坐上副统领的位置,难怪就连那位正统领都得看她脸色说话。 感情这天玄司就是她家的啊?! 属於是大小姐来下面视察工作来了? 念及於此,李初秋又有些疑惑警惕。 “许大人,为何要跟我说这些?” “你觉得呢?” 许惊鸿意味深长地看著他。 眼神对视,李初秋很快从许惊鸿的眼神中好像读懂了些什么,连忙摆手:“许大人你误会了,我对柳副统领绝无任何……” 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惊鸿打断:“誒,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 他眼睛明亮,做贼般左右看了看,確定四下无人,这才凑近微微压低声音,却又压制不住兴奋的语气:“我的意思是,你要想下手的话,那就得趁早。” “啊?” 李初秋有点懵。 不是,怎么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啊什么?你是不知道柳小姐在京中有多受欢迎。我跟你讲,想追求她的人都能从京城排到这来,不知多少宗门天才,世家大公子惦记著她,但这么多年了,却还没见有一个人能入她的眼,你小子可是头一个。” “啊?” 李初秋更懵了。 “我何时入柳副统领的眼了?” “我刚才都看见了,她看你的眼神分明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小子有张好脸。” 说到这里,许惊鸿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不得不说,眼前这小子的確生得一张好皮囊,清秀俊朗的,让他都有些嫉妒。 “我觉得你比他们那些人更有机会!” 李初秋严重怀疑他是来钓鱼的,当即表示:“许大人你真误会了,我对柳副统领绝无任何不轨的想法。” “没事,以前没有,现在有也来得及。” 许惊鸿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你想啊,她可是天师府的嫡传,又是你们天玄司首座的亲女儿。你要是拿下了她,还怕以后不能升职吗?” “现在你虽然还只是个小捕头,但只要你拿下了她,这雨花城的统领之位还不是你说了算了?。等到將来首座退休了,你接他的班也不是不可能……” 没等李初秋继续开口,许惊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你先慢慢考虑,未来的李首座啊,前途和光明,以及那么大个美人都在你眼前。” “你可千万要把握住啊!” 许惊鸿衝著李初秋似笑非笑,转身瀟洒离去。 剩下李初秋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这位许大人如此兴奋的给他拉皮条,有什么目的? 怎么感觉,他好像对这件事特別感兴趣? …… 另一边,柳絮回到了天玄司。 作为天玄司的副统领,又是首座的亲女儿,初来乍到时,那位统领特地给她安排了单独的住处,但被柳絮拒绝,坚持要住在天玄司。 统领没办法,只能给她在天玄司內安排了一处小院。天玄司內的居住环境自然比不上外面,不过小院落位於天玄司內院,倒也算得上乾净安静。 “小姐!” 小院內,侍女瞧见自家小姐回来时,脸色一惊:“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 此刻的柳絮声音有气无力,虽然药效解了大半,但她也耗费了大量的精气神和灵力,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同时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她命侍女去备热水,隨后驱退了侍女,独自褪衣,入浴桶。等到將整个人都浸泡在浴桶中,任由滚烫的热水將她整个人包裹住,身体內那昏沉难受的状態才好转了一些。 但她脑袋依旧有些晕乎乎,似是药效还没完全消散的缘故。浑身提不起气力,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良久后,在水中浸泡了许久的柳絮终於浮出水面,露出一张出水芙蓉的精致脸蛋。清冷白皙,没有一丝瑕疵的肌肤,以及那双不知为何有些恍惚的眸子,怔怔地注视著水面。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起了不久之前她主动张嘴含……的画面。 “呸!” 一股熟悉的燥热从心头涌现,柳絮身躯一颤,脸庞滚烫,她眼露羞愤,摇晃脑袋想將这些画面遗忘掉。 可越是如此,脑海中的那些画面反倒越清晰。 越让她无地自容,有种想死的衝动。 她知道是那药物的问题,今晚若非她道心坚定,恐怕自己早就已经…… 似想起什么,她又恍惚了片刻。 那傢伙没有趁人之危,倒也还算得上是个君子? 只是…… 每每想起那些羞耻的画面,又让柳絮羞愤到涌现起一丝灭口的衝动。 都怪那妖女! 柳絮紧咬著银牙,眼眸愈冷。 今晚交手,她从那妖女身上察觉到了一丝狐妖的气息。加上对方使用的幻术正是狐妖族所擅长的能力,此妖物多半来自狐妖族。 听说狐妖族这两年又新出了一位圣女,不知道与此人有没有什么关係? 此妖今晚出现在靖王府,与靖王世子的死有什么关係? 这背后,跟狐妖族又是否牵扯上了什么联繫? 这几年妖族又开始蠢蠢欲动,背后在酝酿著什么阴谋? 还有…… 水面上,柳絮那双眸子愈发冷了下来。 她隱约意识到,靖王世子的死,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 第十二章 家中的不速之客 这一夜的雨花城,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靖王世子遇刺身亡,雨花城第一时间封锁了城门,城內官衙各级单位全部被惊动。就连天玄司都几乎倾巢而出,全城搜捕凶手。 这不仅是上级的命令,更是泼天的大功! 城內许多百姓被惊醒后一脸懵逼,只听见一道道疾驰匆忙的脚步声,伴隨著挨家挨户的搜查,关于靖王世子遇刺身亡的消息,也如雨后春笋般迅速蔓延传播。 等李初秋快回到家时,已是后半夜。 但城中依旧很热闹,官衙和天玄司奉命彻夜通宵搜查凶手,街头巷子里隨处可见举著火把灯笼的身影。 李初秋刚到家门外的小巷子,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火光出现。 “这边,来两个人去这边看看!” “刚才有百姓举报说这里有动静,都给我搜查仔细点,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要是让凶手跑了,我饶不了你们!” 声音斥责骂骂咧咧的,带著几分颐指气使。 李初秋回头看去,不远处出现的一眾天玄司同僚,为首之人正是他的老熟人。 谢安! 此刻,正指挥著手下一路搜查过来的谢安也正好看到巷子里的李初秋。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更何况还是几个时辰前刚被贴脸开大过的老仇人?! 谢安想起不久之前被陈三儿和张蛮贴脸嘲讽的场面,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何不能在这里?” 李初秋懒得搭理他,但谢安明显没打算放过李初秋。眼见他独自一人在此,当即来了几分底气:“哼,我奉秦公子之命,搜查刺杀靖王世子的凶手。刚才有百姓来报,说这里有凶手出没的踪跡。” “你三更半夜鬼鬼祟祟的在这里,该不会是跟凶手有勾结,你们是一伙的不成?” 好一顶帽子扣的! 李初秋嘆了口气,有些同情的看他一眼:“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谢安瞪眼,大怒:“你说什么?!” “有病就去治。” 作为天玄司的老油条,李初秋岂能不知道这傢伙想干什么? 天玄司严禁內斗,因此大家表面上看著还算和气,明面上不会动手,但背地里可没少互相噁心,逮著机会就使用骯脏手段落井下石。 谢安明显是被先前的李初秋给刺激到,加上陈三儿和张蛮的一番冷嘲热讽憋了一肚子气,眼下逮住落单的李初秋,当即就想压一个勾结凶手的罪名。 真假不重要,藉机报復噁心他才是正事。 面对谢安的虎视眈眈,李初秋却一点也不急,指了指旁边不远处的小院:“首先,这里是我家。” “其次,今晚靖王府出了大妖,我隨柳副统领去捉拿大妖,差点死在那个大妖的手上。我为天玄司流过血,出过力,在前面拼死拼活。可你身为天玄司同僚,竟在背后无端污衊怀疑同僚与凶手勾结!” “简直欺人太甚!” 李初秋满脸愤愤:“明日,我必定去柳副统领那里狠狠告你一状!” 谢安想用他的那位秦公子的名头来给李初秋扣帽子,李初秋反手將柳副统领给抬了出来。 管你什么秦公子这的那的,在天玄司大小姐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果不其然,谢安被李初秋的反应震住,脸色变得很难看,不可置信道:“你,你跟柳副统领去捉妖了?!” 李初秋冷笑:“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找柳副统领问问。” 谢安哪里敢去? 他一个小小的捕头,哪入得了柳副统领的眼? 今晚的柳副统领甚至看都没多看他一眼,他怎么敢去问这样的小事? 至於李初秋说的真假……眼看李初秋一脸愤慨,再联想起今晚柳副统领和那位许大人对他的態度,谢安心头一咯噔。 脸色愈发难看。 不像是假的。 他,真的跟柳副统领去捉妖了? 不是,他怎么会认得柳副统领?! 他凭什么?! 若此事是真的,万一明天李初秋真的去柳副统领那里告他一状。以柳副统领的脾性,诬告同门的罪,就算不將他赶出天玄司,怕是这捕头的位置也会保不住了。 想到这,谢安再没了刚才颐指气使的神气,他咬牙看著李初秋,本想放两句狠话,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重重哼了一声后,带著人灰溜溜的走了,头也不回。 这点小插曲李初秋並未放在心上,这姓谢的敢三番四次来他面前挑衅,一来是他跟李初秋积怨已深,二来,背后估计少不了那位秦公子的怂恿。 那位从京城来的秦公子,跟李初秋之前曾有那么一点恩怨矛盾。说起来,这事还得跟林书辞那妮子脱不开干係…… 归根究底,就是男女的那点破事! 不外乎他爱她,她爱他,於是他恨他的狗血俗套故事。 “红顏祸水吶!” 李初秋轻嘆了口气。 那妮子倒是乾脆,拍拍屁股就跑玲瓏宫当嫡传弟子去了,剩下他留在这里帮她擦屁股。 属实是无妄之灾了! 感慨之时,李初秋来到家门口,回到院子里,习惯性看了眼屋檐下,却没看到小白猫的身影。 “又跑哪浪去了?” 虽有些疑惑,李初秋却也没太担心。 这只小白猫是李初秋几年前从外面捡回来的,通人性,很聪明机警的一只小猫,遇到危险时,它跑得比谁都快! 今晚被匆匆喊醒,又折腾了大半夜,眼下离天亮也不远了,李初秋打著哈欠来到房门口,准备回房歇息。 正要开门,动作又猛然一顿。 他嗅闻到了空气中的一丝血腥气息。 ……来自门內。 房间里有人?! 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闯进他房间? 是谁?! 李初秋心头警铃大作,右手下意识摸上腰间刀柄。 深夜,他目光变得尖锐而锋芒,伸手落在房门上,轻推。 门开了。 房间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中的那一抹血腥气息,浓郁了些。 李初秋迈出一步,踏入房间。 刚走进去的一瞬,好似有一股无比磅礴的气息涌入了李初秋脑中,像是要强硬挤进来,將他整个人塞满。 而李初秋被这股磅礴的气息好似控制了般,身子迟缓了些。 但下一秒,这股磅礴的气息骤然消散,好似不復存在。 “噗!” 黑暗中,一声沉闷痛楚响起,伴隨著一丝虚弱的呻吟。 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郁。 …… 第十三章 人畜无害李初秋 黑暗中,李初秋没有再动。 他上身向前微倾,右手紧握刀柄,浑身紧绷宛如隨时將离弦的弓! 房间里的確有人! 李初秋看向房內一角,视线快速適应著黑暗环境。直至,一抹熟悉的艷红映入。 李初秋瞧见了一个女人! 一个身穿红裙的女子,正坐在地面上,惊愕地盯著他。但很快,那一丝惊愕转化成了警惕和浓郁的杀意。 房间內的气息,在这一瞬间凝固。 两人谁也没说话,谁也没有动。 时间好像停滯,只剩下了二人对峙的画面。 直到李初秋的眼睛完全適应房间內的黑暗,这一道红衣身影也愈发清晰。 李初秋看到了一张极美的脸。 妖冶,嫵媚,迷情,却又好似夹杂著一抹稚嫩的清纯?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这张脸好似有著种莫名的魔力,李初秋的目光注意上时,就几乎移不开视线。 柳叶细眉弯弯,一双宛若桃花儿般的眼睛明明充满了杀气,可却不知为何,却完全让人警惕不起来。 薄唇边的那抹血跡,以及苍白虚弱的脸庞,更是將她这双眸子衬托的楚楚可怜,让人有种想上前抱著呵护的衝动。 天生尤物。 这是李初秋脑海中升起的第一个词。 而第二个词则是……不正经! 不像正经人家姑娘! 深夜,身受重伤,出现在陌生男人房间里,无论如何,都跟良家妇女扯不上关係。 李初秋的视线从她的脸上艰难地移到了她身上,注意到了那一袭鲜艷的红裙。 很美,与她的气质极为搭配。 略显紧身的红裙將那傲人的身段包裹著,隨著那微微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颤颤巍巍,很是显眼。 看的出来从小营养不错。 只是这一抹红裙,李初秋却越看越觉得熟悉。 不知为何? 深夜,红裙女子,身受重伤,慌不择路逃进他家……这一切线索,好像都指向了一个方向。 不久之前……靖王府出现的那个妖物?! 当这个念头浮现,李初秋心头一咯噔。 要坏! 又碰上大妖了?! …… 正当李初秋警惕打量著房间內的红衣女子时,楚晚卿也同样警惕打量著门口的陌生男人! 她已经大概猜到,这个陌生男人应该是这里的主人。 看上去与她的年龄相仿,长得很好看……这是楚晚卿的第一印象。 视线中的陌生男子,长得极为俊朗,不似白面书生那般柔弱,也没有那种强烈的阳刚男子气,是那种看著就很乾净,舒服,让人看一眼就能升起好感的类型。 当然了,也是师傅口中最会哄骗女子的负心汉,渣男类型。 从小到大,师傅教导叮嘱过她最多的一件事情就是……『越是好看的男人,就越会骗人,也越危险。』 並且时常將十几年前她们狐妖族上一任圣女的事跡拿出来讲,当做反面教材让她引以为戒。 严厉叮嘱她绝对不要当恋爱脑! 而此刻楚晚卿视线中的李初秋,便是师傅口中那种极为危险的男人。 他刚才轻易就破了她的幻术,甚至比先前那个冰坨子还要快! 楚晚卿一直对自己的幻术极为自信,这是她们狐妖族最引以为傲的本领之一。可今晚连续的出师不利,让她逐渐產生了自我怀疑。 那冰坨子好歹是天师府嫡传,也是用天师府的圣物才破了她的幻术,可眼前这男人……楚晚卿根本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破的,就好像是她的幻术完全对他不起作用? 这让楚晚卿心头惊愕和忌惮更甚,她根本看不穿眼前这男人。 甚至没能从对方身上察觉到任何一丝灵力波动,可却仿佛有股无形的气势正压著她,压的她胸口有些喘不过气。 这种压迫的气息,让楚晚卿愈发不安。 对方,难道是一位上三境的大能?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身上为何没有一丁点的灵力波动。 被琉璃塔伤了的楚晚卿,刚才又遭幻术反噬,此刻正处於最虚弱的状態,她也不敢动,就这样警惕地继续与门口的男人对峙。 敌不动,她也不动。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以对,互相打量著对方,试图想要找到破绽和蛛丝马跡。 直到良久,楚晚卿终於发现了一些端倪。 ……她从对面这个好看的男人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谨慎和忌惮。 他,也在忌惮她? 这个念头浮现,楚晚卿好似明白了些什么。她的目光从李初秋的脸上移到他身上,再到他腰间的那把隨时出鞘的横刀上。 “你,是天玄司的人?” 楚晚卿开口打破了良久的沉寂。 声音沙哑中带著一丝虚弱,却听起来十分舒服,让人忍不住想放鬆警惕。 而此刻的李初秋,已经八九不离十猜到了眼前这红衣女子的身份……多半就是不久之前刚给柳副统领下了药的那个大妖。 李初秋有点想骂人。 平日里在雨花城几个月都不一定能碰上一个妖,今天这一碰就是两个。 还是那种他完全招惹不起的大妖! 真是见鬼了! 李初秋不清楚眼前这妖的境界实力,但她之前能在柳絮手底下逃脱,实力恐怕不会比白天的血妖魔残魂弱。 最起码都是第六境的大妖! 不过,李初秋的目光中除了戒备之外,却並没有太多的害怕,反而多了一丝炙热和兴奋…… 中三境的大妖,若是巔峰状態,李初秋碰上只会有多远跑多远,绝对不带任何犹豫。 但无论是白天的血妖魔,还是眼前的这位红衣女子,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很虚弱。 她在极力掩饰自己的伤情,说明她的伤势恐怕不轻,隨之实力境界也会大打折扣。 而这,正是李初秋趁她病,要她命的最佳时机。 这样的妖,要是吸起来该有多爽…… 李初秋目光微眯,心头快速盘算著,若他此刻出手,能有多少胜算? 能不能一击致命…… 他目光逐渐愈发锐利,直到…… 对面的楚晚卿,似乎察觉到了李初秋眼神底的那一抹杀意。 “哼!” 她冷哼一声。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气息袭来。 李初秋心头猛地一跳,像是有什么狠狠抓了他心臟一下,他脸色瞬间变了……不对,她在藏拙?! 想阴自己?! 剎那间,李初秋眼底杀意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天真无邪。 人畜无害。 “不是,我跟天玄司一点都不熟。” “真的。” “……” 第十四章 各怀鬼胎的两人 这妖女很危险……不能动手! 这是李初秋脑海中第一时间作出的判断。 显然,这女人看出了李初秋眼底的杀意,哈气了! 她,在警告他。 李初秋也从她的警告意味中,瞬间明白这女人恐怕还留有后手防著他。 他一个不会修行的普通人,对上早有防备的大妖,几乎没有任何胜算。贸然出手,多半是死路一条。 既然无法捡漏,李初秋当即迅速改变计划。 杀不了,那就先……示好! 再见机行事,徐徐图之。 “不是?” 楚晚卿盯著眼前这个好看的男人,桃花眼儿底满是怀疑。 显然,她並不信。 对方刚才眼底一闪而过的汹涌杀意,和他从进入房间开始就谨慎戒备的举动来看,可不像是普通人。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除了天玄司还能是什么人? “自然不是!” 李初秋神情自然,鬼话张嘴就来:“我就一官衙內负责打杂的后勤人员,怎会有资格能加入天玄司那等梦寐以求的地方?” 他自然不能承认自己是天玄司的人! 天玄司是大玄王朝专门负责降妖除魔的机构,跟妖族可是有著化解不开的死仇。李初秋承认身份,无异於找死。 但李初秋也不能说自己只是个普通人,眼前这妖女不瞎,怎么都不可能会相信。 因此,李初秋乾脆利落的给自己编了个官衙打杂的身份……某种意义上,他的確属於打杂的。 只不过偶尔也客串抓抓妖。 幸好,他今晚被陈三儿喊起来时隨便披了件外衣就出门了,天玄司的袍服洗了还在后院晾著,不过想必对方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閒著跑到后院去。 楚晚卿盯著李初秋,她依旧不是很信。此人的谈吐,胆识,种种跡象上来看都不像是个官衙底层打杂的。 但他的表情反应实在是太真了,楚晚卿看不出任何一丝破绽,她盯著他看了一阵,突然开口:“你可知今晚外面发生了什么?” 李初秋点头,如实回答:“听说是靖王世子遭人刺杀,死了。” 楚晚卿媚眸微微眯起:“你可知,他是谁杀的?” “原本不知道,但现在应该知道了?” 楚晚卿微怔,隨即眼底浮现一抹玩味:“既然你知道了,有何打算?” “什么打算?” 楚晚卿盯著他,薄唇轻启:“你,难道不想抓我么?” “不想。” “为何?” “打不过你。” 这妖女不简单,若是装傻充愣肯定矇混不过去,因此李初秋相当坦诚。 实话实说。 似是李初秋的过於坦诚,让楚晚卿反倒信了几分:“你倒还算有自知之明?” “没办法。” 李初秋平静道:“我就是个打杂,你们大人物的恩怨我哪敢掺和?” “当然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我这人一向都很识时务。” “是吗?” 楚晚卿瞥一眼他的右手,意味深长道:“既如此,你为何这么紧张?” “你的刀,怎么感觉隨时会准备拔出来要砍我?” 李初秋嘆气:“这不,怕你翻脸。” 嘴上如此说著,眼睛却一刻都没有从对面那女人身上离开。一旦那女人有任何异动,他隨时都准备先下手为强。 “咯咯……” 楚晚卿笑得很开心,是那种柔柔的笑声,好似能媚进人的心间,让人心神忍不住荡漾。 那张精致的五官舒展开,但很快,眉间又迅速皱起,一抹痛楚浮现。 “我们来做笔交易如何?”楚晚卿突然开口。 “你说。” “我要借你的地盘用几个时辰,你帮我护法,事成之后,必有重谢,如何?” “没问题。” 李初秋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答应:“这房间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不用客气,我现在就去外面帮你护法,保证不会有人打扰你。” 说著,他迈开腿就打算开溜。 “站住,你不能走!” “为何?” 李初秋刚迈出去一步又猛地停下,回头,正好对上了一张笑靨如花的绝美脸庞:“因为,我怕你会出卖我呀!” 李初秋:“……” 人与妖之间,果然没有一丁点的信任。 …… 窗外,天边一抹鱼肚白,天亮了! 房间內,逐渐有了些许光线照射进来。 李初秋坐在门口,紧握手中横刀,目光看似放鬆,却又始终落在不远处的那一袭红衣身影上。 楚晚卿正在疗伤,她盘腿坐在地上,紧闭双眸,运功疗伤。 她伤势不算特別严重,但今晚先是被琉璃塔所伤,被天师府的那个冰坨子追了一路,又被另外一个高手追了半天。最后东躲西藏总算甩掉了追兵,又面临全城封锁巡查的局面,无处可去的她只得暂时找了个没人住的房子打算先行疗伤。 却又刚好碰上李初秋回来。 这辈子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惨过! 想到这,楚晚卿暗暗咬牙。 今日之仇,等她伤势好了必定要报復,狠狠报復。尤其是那位天师府的嫡传……新仇旧恨,一併跟她算个清楚! 不过,那女人今晚中了自己的下的媚药,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会不会已经去哪找了个野男人苟合? 想到这,楚晚卿心中畅快了些许,好似身上伤都好了许多。 而楚晚卿正全神贯注疗伤时,门口的李初秋也没閒著。他一边警惕地打量著这个妖女,一边暗自估摸盘算著,若是现在出手偷袭,趁她疗伤放鬆警惕时出其不意的给她来一刀,能不能直接弄死她? 不过,盘算了半天,李初秋最终还是放弃了……风险太大了! 谁知道这妖女是不是还在故意钓鱼? 眼下这女人並没有暴露她是妖的秘密,李初秋也假装不知道,情况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若能相安无事自然是最好,李初秋也不想冒险得罪这么一位境界深不可测的大妖。 直到窗外彻底天亮,一轮初阳照进房间,楚晚卿缓缓睁开了眼睛。 体內琉璃塔残留的气息被完全清除,身上的伤势也恢復了大半。她收敛心神,目光落在不远处门口的李初秋身上。 两人眼神对视,她依旧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戒备和警惕……显然,他还在防备著她。 果然,师傅说的没错。 长得好看的男人,嘴里都没一句实话。 不过,他的確长得很好看。 楚晚卿心思流转,似察觉到什么,嘴角微扬:“这么怕我?” 李初秋没说话。 “咯咯……” 楚晚卿轻笑了两声,缓缓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给。” 她突然將什么东西丟来,李初秋下意识接握住,发现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精致玉石。 “本姑娘从不食言,既是交易,这块玉石就当是借用你房间的报酬。” 她眉眼弯弯,衝著李初秋嫵媚一笑,隨后走出房间,很快不见了踪影。 直到確定她彻底离开后,始终绷著弦的李初秋终於如释重负。 总算是送走了这尊大妖! 不容易吶。 李初秋低头,手中的玉石上还残留著几分温热,夹杂著一抹淡淡的女子体香,是那妖女身上的气息。即便李初秋不是修行之人,也能一眼看出这块玉石中蕴含的丰富灵气。 价值连城,对於修行之人绝对算得上极为珍稀的好宝贝。 没想到,这妖女出手如此大方? 看来这妖族內,或许也不儘是狡猾卑鄙之辈。 如此想著,李初秋哑然。 可惜,他不是修行之人,这块玉石中蕴含的丰富灵气对他而言,用处並不大。 “喵呜~” 正当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声猫叫。 昨晚不见了一整夜的小白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屋檐下。 “你捨得回来了?” 瞧见小白猫,回过神来的李初秋顿时来气:“你这死猫碰上危险自己倒是先跑了,我差点死她手上你知道吗?” “死没良心的,白养你了!” “喵呜~” 小白猫委屈地叫了声,走到李初秋腿脚下撒娇地蹭了蹭,紧接著,像是嗅闻到了什么,乌溜溜的眼珠儿瞪大,盯著李初秋手中的玉石发光。 “嘿,你这猫鼻子倒是灵啊?!” 李初秋哪不知道这死猫的心思? 这些年来,一看到那些灵玉灵石,珍稀天材地宝就走不动道。 纯纯的吃货一个。 “行了,少装可怜卖惨。” 李初秋將玉石隨手丟给了她,小白猫一口咬在玉石上。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咔嚓』声,玉石被咬碎,小白猫贪婪满足的咀嚼,將整块玉石全部吞进肚子。 吃完玉石后,小白猫便晃晃悠悠地回到屋檐下的窝里,舒舒服服地开始睡觉。 这一幕,李初秋早习以为常。 这只小白猫是几年前他从外面捡回来的,跟寻常的猫不太一样,这只猫不仅通人性,还喜欢吃各种蕴含灵气的东西。 李初秋一直怀疑这猫是妖族或者是灵宠一类的玩意,但没有证据。 更重要的是,这些年吃了那么多蕴含灵气的宝贝,这死猫也没见有任何变化。 那些被它吃下去的灵蕴就像是暴殄天物浪费了似的,消失的乾乾净净。 这死猫还是这个样子,除了聪明点外並没有开智,更没有像话本小说里描述的那般,化身成乖巧可爱的猫娘来报恩什么的。 ……这让李初秋很是遗憾。 …… 第十五章 暗流涌动 靖王世子遇刺身亡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雨花城大街小巷,引起了轩然大波。 昨日还全城喜庆,一夜之间喜事变丧事,偌大的靖王府遭此变故,令人唏嘘不已。 平日里靖王府爱民如子,时常乐善好施,救济穷苦百姓,无论是靖王爷还是那位靖王妃,在百姓眼里都是宽厚仁爱的好人,深受尊敬。 究竟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在靖王府大婚之夜,刺杀靖王世子? 城中议论纷纷,各方势力猜测不断。 有人说是寻仇,有人说是江湖恩怨,也有人说是那靖王世子活该……毕竟相比于靖王爷夫妻,那位靖王世子在百姓们眼里可就算不得什么好东西。 死了也算活该! 而这其中,也有不少人猜测怀疑,会不会是那位新嫁入靖王府的世子妃? 靖王府平日深受百姓爱戴,又从未听说过与谁结仇。可偏偏那位世子妃刚嫁过来,靖王世子就遇刺身亡。 显然是她的嫌疑最大! 而与此同时,有消息传出,传闻那位世子妃其实並不情愿嫁入靖王府,只是碍於家族之命不得已委屈自己。因此她怀恨在心,便联合外人在新婚之夜对世子痛下杀手…… 消息真真假假,无人知晓真相! 但隨著靖王世子的死,引发了整个雨花城的动盪,导致全城封锁,人心惶惶。 雨花城內,一处幽静高楼之上。 “大人,属下已查明,靖王世子的確已经死了。” 一道男子身影站在窗前,望著街头匆匆掠过的巡城士兵,目光阴沉,良久沉声开口:“谁干的?” “尚且不清楚,如今靖王府戒严,官衙,城防卫所在全城內搜查凶手,就连天玄司也参与了……” “大人,这雨花城恐怕不能再待下去,昨夜我们不少藏身据点被天玄司找到,损失惨重……” 风无痕脸色愈发阴沉,深邃的目光中泛著青光。 显然有人在他们前面先行一步,坏了他们的好事,导致他们的处境变得极为被动。 “究竟是何人所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风无痕冷著脸,却始终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人能在他们之前一步……难道,是提前知晓了他们的计划? 这时,旁边的下属猜测:“大人,你说会不会是……狐妖族?” “狐妖族?!” 风无痕眼神一凝。 “这狐妖族当年与我们决裂后便处处跟咱们作对,她们那位族长自视清高,说什么不跟我们同流合污,可这些年背地里却没少坏咱们的计划……” “属下听说他们这两年又培养出了一位新圣女,天资聪慧,比十几年前的上一位天赋更高。传闻在几个月前,她们的那位新圣女出山入世,会不会……此事与她们有关?” 闻言,风无痕眼神彻底冷下来。 “狐妖族!” 他语气带了些咬牙切齿,显然这些年没少在狐妖族手上吃亏。 自从十八年前北域一战后,妖族內部彻底四分五裂,各自为政。这些年来,背地里就没少互相捅刀子。 如今看来,刺杀靖王世子的確极有可能出自狐妖族手笔。 “属下以为,此事应当要趁早上报给护法大人,请他老人家定夺为好……” 一旁的下属正开口,冷不丁对上一双冰冷的眸子:“你在教我做事?” 下属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属下不敢!” 风无痕眼中不带一丝感情,他望向不远处的靖王府方向,冷笑一声。 “圣女?” “我倒是想看看,她狐妖族这次培养出来的圣女,是不是又跟上一任一样,是个见到男人就走不动的骚货?” …… 天玄司。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最为清閒的机构突然成了雨花城最忙碌的地方。 为了捉拿刺杀靖王世子的凶手,抓住这个立大功的机会,纷纷开始內卷。就连平日里跟著李初秋那帮最懒散的傢伙,也一大清早就跑去巡街挨家挨户探查。 一袭青墨劲装的柳絮佇立大厅,望著桌上情报沉默不语。 厅內,许惊鸿打著哈欠,百无聊赖。另一边堂下还站著一位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岁左右,正是天玄司驻雨花城的正统领,许洪。 然而,此刻这位正统领却略带几分恭敬地姿態站在一旁。 “小姐,昨夜天玄司全城搜捕,暂时没有找到藏在靖王府那个妖物的下落。不过她被小姐所伤,应当逃不远。此人必定还在城內,我已派人继续巡查……” “除此之外,昨夜还在城中探查到不少妖物的藏身之处,抓获了不少妖物。不过他们境界实力低微,与靖王府一案並无太大干系……” 听著匯报,柳絮目光泛冷。 昨日一夜,天玄司彻查城內,竟搜查到了这么多妖物的踪跡! 这城中,还有多少妖物藏著。 他们,究竟有何目的? “辛苦了。” 一旁的许洪有些惶恐,“首座委以重任,这都是我职责所在。” 柳絮没有再开口,许洪也不恼,继续站在一旁,直到旁边的许惊鸿打了个哈欠:“许叔,昨晚从靖王府逃脱的那个妖物很关键,她多半跟靖王世子的死有关,还得拜託你继续去查一查了。” 闻言,许洪点头:“那我就先行去查那妖物的行踪。” 这位在雨花城天玄司分部说一不二的一把手,却在眼前这两位年轻人面前毕恭毕敬,场面的確多少有些违和。 等到许洪刚离开,许惊鸿看向一旁始终沉思的柳絮身上,嘆了口气:“靖王世子那边,要不还是別查了吧。” “这件事情,我总感觉没那么简单。” 柳絮抬眸看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许惊鸿耸耸肩,说道:“天玄司还是不要捲入朝廷和靖王府的恩怨为好。” 柳絮盯著他:“你是想说,靖王世子的死跟朝廷有关?” “我可没这么说。” 许惊鸿一摊手:“不过,这谁知道呢?” “十年前传闻天子遭人刺杀,留下暗疾身体每况愈下,这几年朝中一直有流言说靖王爷覬覦那个位置,真假不得而知……但宋家作为江南世家大门阀,在这个节骨眼上公然跟靖王府联姻,你不觉得,这有些太巧合了么?” “靖王世子的死,对谁更有利呢?嘖……” 许惊鸿嘖了一声:“不敢想,不敢想吶!” 柳絮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所以我说这事跟咱们没关係,你也別掺和了,对你,和你爹都好。” 柳絮面无表情:“靖王府出了妖物,此事与天玄司便有干係。” “那万一这些妖物跟朝廷,又或者说跟靖王府有关……你打算怎么办?” 许惊鸿的话,让柳絮陷入短暂沉默。 见柳絮不说话,许惊鸿微眯眼,脸上多了几分嘲弄意味:“十八年前,朝廷在北域坑了妖族,那一战让妖族精锐损失殆尽,一蹶不振。可短短十八年后,他们又逐渐成了气候……” “你说,这奇不奇怪?” “这妖族的背后有什么人在暗中扶持,好难猜啊……” 许惊鸿自言自语,眼神底的嘲弄愈显。 “算了算了,不说了,反正跟我没什么关係,我就是好心提醒你一下。” 许惊鸿摆摆手,又见柳絮依旧像座冰雕佇立在那,“相比之下,我反倒更好奇另外一件事。” 见柳絮目光看来,许惊鸿意有所指:“你昨晚跟那个叫李初秋的傢伙……” “……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 第十六章 柳副统领的封口费 另一边,李初秋刚睡下不到两个时辰,就被院外又传来的敲门声吵醒。 “初秋,你在家吗?” 李初秋起身穿衣,来到院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著一位长相黝黑,略显有些拘谨的中年男子,手中正提著几斤上好的梅花肉。 “二叔?” 门外站著的中年男子,正是李初秋的二叔。 林书辞那妮子的亲爹! “二叔,你怎么来了?” 李初秋一边开口,一边將二叔请进院子。 “今日城中歇业,顺便过来看看你,给你送点肉。” 二叔说著,將手中带来的肉递给李初秋。 “多谢二叔。” 李初秋接过肉,他这二叔是城中有名的杀猪佬,平日里隔三差五会给他送点肉食,每次送来的都是最新鲜,最嫩的肉。 从小到大,二叔虽然沉默寡言,不怎么会说话,但对李初秋却是相当的好。他能活到现在,全多亏眼前这位二叔的照顾。 李初秋將肉送到厨房,又给二叔倒了杯水,二叔喝完水,突然开口:“初秋,听说昨晚靖王府出事了?” “二叔也知道了?” “城中都传遍了,说靖王世子被人杀害……” 二叔脸上浮现担忧神色:“二叔听说,你们天玄司也掺和进去了?” 李初秋解释:“靖王世子的死可能跟妖族有关,天玄司要协助靖王府捉拿凶手。” 二叔更担心了:“那你可千万要小心,那些妖族的都不是什么善茬,你不会修行,一切都要以自身安全为主,不可逞强。” “多谢二叔关心,我心中有数的,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见状,二叔点头,又欲言又止,似还有別的事。 “二叔,还有事?” 二叔那黝黑木訥的脸上浮现一抹不自然,想了想,最终才提起:“你,二婶,昨天来找过你?” 闻言,李初秋心中瞭然。 二叔似斟酌著话语,半晌后才道:“你二婶她就是嘴上说说,她一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初秋你不要放在心上,你跟书辞的……” “二叔,我觉得二婶说的挺对的。” 李初秋轻笑:“书辞加入了玲瓏宫,前途不可限量。我们作为她的家人,不能拖了她的后腿。” “可是,当初你跟书辞……” 二叔还想说什么,被李初秋轻声打断:“二叔,书辞已经长大了,她该有自己的想法,也可以自己做主了。二叔如果真的希望书辞好,就应该尊重她的意见想法。” “至於我跟书辞……我一直都是拿书辞当妹妹看的。” 二叔沉默,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二婶也是为了书辞好,二叔不要跟二婶吵架,一家人就该和和气气的。” 二叔大清早过来找他,显然是知晓了昨天的事。相比於二婶,他的这位二叔更想撮合李初秋跟林书辞。 二叔沉默了许久,声音微沉:初秋你说的对,书辞长大了,她该有自己的想法。但当年你爹对我有救命之恩,没有你爹就没有如今的我,更不会有书辞,所以……” “等下次书辞回来的时候,我会跟她好好谈谈。这件事情,二叔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二叔平日里不善言辞,沉默寡言,但却是个非常固执的人。 因此,李初秋没有继续再多说什么。那妮子加入了玲瓏宫,下次回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可能是一年,两年? 也可能再也不会回来。 因此,李初秋没有纠结这些。 “你二婶昨天杀了鸡,今晚有空的话,过去吃个饭吧。” 又沉默了一会儿,二叔开口。 这一次,李初秋没有拒绝,他点头:“好,那我晚上过去。” 二叔鬆了口气,起身告辞。 等到二叔离开后,李初秋也没了什么困意。或许是昨日吸收那血妖魔的念力还未完全消化,虽然只睡了几个小时,但李初秋依旧神采奕奕,精神状態极好。 屋檐下,那只吸收了玉石灵气的小白猫依旧还在呼呼大睡。李初秋顺势在院子里开始了每日的练功任务,练了没多久,外面来了一名天玄司的下属,通知李初秋回一趟司衙。 李初秋换了身衣衫出了门,赶往司衙。 天玄司在雨花城的驻点位於城中最繁华的街道,李初秋赶到时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同僚。 陈三儿和张蛮凑了上来,从二人口中得知两人昨晚在城中搜查了一整夜,却一无所获,连凶手的影子都没瞧见。 二人都立功心切,面对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自然不想轻易放过。而跟他们想法一样的,天玄司內比比皆是。 正当几人窃窃私语时,另一边,谢安在下属的簇拥下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 “他这是咋了,又犯病了?” 李初秋看了一眼,有点诧异。 陈三儿咬牙,眼神中是止不住的羡慕:“这姓谢的昨晚真是走了狗运,让他在城中找到一个妖物的藏身点,抓了几个小妖。” “妈的,怎么这种好事能被他碰上?!” “头你等著看,他铁定要来跟咱们炫耀。” 果不其然,陈三儿话音刚落,谢安瞧见了李初秋一行人,眼底涌现一丝得意,迈步朝著这边走来。 “李初秋,我可真要好好感谢你!要不是你的话,我可能还找不到那些妖物,立不下这么大的功!” 谢安眼底满是得意神色:“秦公子对我极为讚赏,不仅赏了我一个月的俸禄,还说马上就要提拔我了……” “这可真多亏了你,帮了我的大忙哈哈哈……” 昨晚与李初秋在巷子口遭遇,谢安被嚇唬落荒而逃,却没想到回去的路上阴差阳错地碰上了几个小妖的藏身点。 那些小妖的实力並不强,化形后躲在雨花城內,被谢安捡了漏。 如此泼天的富贵被他碰上,谢安自然迫不及待过来阴阳怪气,报昨晚的仇! 而面对谢安毫不掩饰跳脸般的炫耀和嘲讽,李初秋只是淡淡夸了他一句。 “傻逼。” 依旧轻描淡写,杀伤力依旧十足。 谢安脸上笑容一僵,正要发怒,但想到昨晚的事,心里还是忌惮几分,冷哼一声:“你就羡慕去吧,等我被提拔升了职,我看你到时候还怎么笑得出来!” 隨后,他便像一只得胜的公鸡,仰著脑袋大步离去。 装完逼就走,神清气爽……谢安心中如是想。 “头骂的对,他就是个傻……什么来著,你瞧他那神气样,抓了几个小妖就膨胀的没边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抓了妖族族长呢?” “可不是,抓了几个小妖就以为能被提拔了?那姓秦的估计就是隨口忽悠他,他还当真了?” “等著看吧,迟早有他哭的。” 陈三儿和张蛮骂骂咧咧,嘴上如此说著,但却都有些羡慕。 虽然谢安只抓了几个小妖,但对比他们辛苦一晚上却什么都没捞著来说,的確已经算得上大功。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惜,但看到死对头的成功更让他们难受。 这时,外面又传来脚步声。谢安眼睛一亮,快步迎到门口。 “秦公子,您来了?!” 门外,出现了一位锦衣袍服的年轻男子,年纪不算大,二十来岁左右,身著天玄司的袍服,但能看得出来材质与其他人不同,男子腰间佩剑,悬掛著一块价值不菲的玉,將富家公子的形象展露无疑。 此人正是秦砚,在天玄司內与陆梟职位相当,是谢安的上级。 秦砚刚走进天玄司,第一眼便看到了李初秋,隨即眼神猛然冷下。 李初秋却压根懒得搭理,纯当是空气,不予理会。 秦砚眼底闪过一丝冷冷杀意,收敛,见走到他身前,正毕恭毕敬,满脸討好姿態的谢安,低声问道:“你確定,他认得柳副统领?” 谢安已將昨晚被李初秋嚇唬的事说了出来,见秦公子问起,又把昨晚在靖王府外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等到秦砚听完后,眉头皱的更深。 柳副统领,怎会跟一个小小的捕头认识? 他算个什么东西? 作为从京城来歷练的秦家公子,没人比秦砚更清楚那位柳副统领的身份。 別人都以为柳絮是京城大世家的千金,但只有秦砚知道,这位柳絮真正的身份是天玄司首座的亲女儿。 天玄司真正的大小姐! 因此,他绝对不相信李初秋会认识柳絮。 也不能接受! 他也配? 这里能配得上柳絮的,只有他! 秦砚眼神闪烁著阴霾和算计,若能攀上那位柳大小姐的高枝,他必定会受家族重视。前程,名声,乃至於秦家家主之位,都在朝著他招手。 所以,他绝不允许有人坏他的好事。 尤其是那个李初秋! 当瞧见那张异常欠揍,却又如此英俊的脸庞时,秦砚心头更恼。 他凭什么长得那么好看?! …… 秦砚刚到没多久,后面紧隨进来的是陆梟。 “陆哥。” 陆梟瞧见李初秋时,脸上露出几分兴奋,他快步走到李初秋跟前。 “陆哥今天这么高兴,遇上什么好事了?” 李初秋笑著打招呼。 “不是我的好事,是你小子的。” “我的?” 李初秋诧异,正疑惑他能有什么好事时,陆梟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递给李初秋。 “这是?” “凝气丹!” 陆梟的话,瞬间让旁边不少同僚齐刷刷看来。 这凝气丹对於在场大部分底层打杂的小捕快来说,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毕竟在场大多数人都是没有修行灵根的普通人,凝气丹对於他们来说重要性不言而喻。 这可是在关键时刻能反杀敌人,保命的宝贝! 因此,不少人惊愕的同时又很快羡慕嫉妒起来……不是,陆梟为何要给李初秋这么多凝气丹? 从哪来的?! 但陆梟接下来的话,很快为眾人解开疑惑:“昨日白天你在城中碰到大妖一案我刚才上报了过去,上面说你协助捉妖有功,因此特批了你的申请,这里面有三枚凝气丹,是上面额外奖赏给你的。” 在场不少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三枚?! 他们这些底层捕快,想要得到一枚凝气丹难上加难,不知道要攒上多少功劳才能换得一枚。 这李初秋竟一下子得到三枚?! 不是,他协助抓个妖就能有这样的奖赏?凭什么啊! 是大妖? ……那没事了! 这狗东西运气真好! 在场眾人眼红,纷纷羡慕嫉妒坏了。 …… 陆梟將凝气丹交给李初秋,又微微压低声音道:“你小子是真的运气好,我將大妖一事上报给了柳副统领,没想到柳副统领在看到你的申请后,竟很爽快同意了,还一次性多批了两颗给你,真是奇了怪……” 陆梟很纳闷,以往他每次想申请凝气丹时总会遭到各种各样的原因拒绝。但这次实在是太过於轻鬆,那位柳副统领甚至都没有多问就直接批准了,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太奇怪了! 而原本也正疑惑的李初秋,听到陆梟的话,瞬间明白了一切。 原来是那位柳副统领同意的? 那就正常了…… 李初秋脑海中逐渐浮现起昨晚发生的画面……那位清冷无双的柳副统领面色潮红,弯腰曲身跪在他跟前,薄艷红唇微张吐著香气…… 嘖! 李初秋望著手中的瓷瓶,这凝气丹,怕是她给的封口费吧? 难怪如此乾脆。 想到这,李初秋眼神逐渐变得玩味。 那女人越是如此,证明她心虚。昨晚的事,恐怕对她造成挥之不去的阴影…… 以至於她心虚到用三枚凝气丹来“討好”他? 不过嘛…… 柳副统领啊柳副统领……这秘密,我吃你一辈子! 而此刻,旁边的陈三儿和张蛮都很懵? 不是,头什么时候抓大妖去了? 抓的还是大妖,还被上面一次性奖励了三枚凝气丹? 他们怎么不知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震惊沉默半晌,反应过来陈三儿和张蛮两人对视一眼,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眼神逐渐兴奋。 “哎呀呀,我昨晚抓到了几个小妖,秦公子奖赏了我一个月的俸禄,好多哦~比三颗凝气丹还要多呢~” “秦公子还说要给我升职呢,升大队长?升统领?哎呀好期待呢~”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陈三儿和张蛮一唱一和,夹著声音互相配合阴阳怪气,声音不大,却正好能让谢安听的清清楚楚。 说到后面,两人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不远处,瞧见这一幕的谢安脸色铁青,脸色火辣辣,气急败坏。 “我日尼玛!!” “……” 第十七章 丰厚的悬赏奖励 “柳副统领来了!” 天玄司內,人群中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声,原本嘈杂混乱的环境顿时安静下来。 李初秋看向门口方向,很快,一道熟悉的清冷身影映入眼帘。 熟悉的墨黑劲裙映衬出的高挑身姿,束腰间盈盈一握,將这位柳副统领的气质衬托得无比干练。 谁都清楚,这位柳副统领是从京城空降来的大人物,属於是关係户。但迄今为止,倒还没人质疑过这位柳副统领的能力手段。 柳副统领赏罚分明,治理內务统协有方,不像某些来这里混吃等死,躺著混功劳的二世祖……比如说秦砚。 柳絮来到雨花城的时间不长,却將整个天玄司的秩序整顿的焕然一新,整顿纪律,清扫蛀虫,抓考勤,这也导致李初秋这样的老油条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的偷懒旷工…… 而她本身就生人勿进的高冷气质,加上平日里不徇私情的行事风格,每次有这位柳副统领出现的地方,周围的气压似乎都会骤降……这就是这位柳副统领的气场。 也是威慑! 此刻,亦是如此。 柳絮的出现让现场鸦雀无声,那股独特的冷艷气质,不少人连看都不敢多看几眼。 心中莫名胆怯! 当然了,李初秋肯定除外。 此时,他的目光正肆无忌惮地落在这位柳副统领的身上。盯著那张极为精致,面无表情好似洋溢著寒霜的脸蛋,脑海中却不断地跟昨晚那张面若潮红,迷离的眸子做著对比…… 嘖! 有趣极了! 正当这时,似有感应般,柳絮目光从人群中扫过,精准地与李初秋对视上。 李初秋敏锐瞧见这女人脸上表情僵了一瞬,明显一顿。但隨后很快恢復,取而代之的是愈浓的寒意。她面无表情移开视线,好似与他完全不熟。 这女人,还挺能装? 李初秋越觉这女人有意思,刚收回视线,又瞧见了一道熟悉的目光……跟在柳絮身后的许惊鸿正双手抱胸,一脸慵懒,眼神中充满了玩味,正饶有意思地打量著他和柳絮。 “……” 隨著柳絮和许惊鸿出现,天玄司內各区域的负责人也基本上都到场。隨后这些负责人被一齐喊了过去,李初秋只是个小捕头,自然没资格掺和这样的会议。 他和手底下的陈三儿张蛮几人在院中閒扯聊著天,不多时,被喊去开会的各区域负责人陆续出来。 “陆哥,什么情况?” 陆梟从里面出来,脸上明显带著几分喜色:“这可是个好机会,就看你们能不能把握住了!” 陆梟带来的消息,在大家意料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的惊喜:“靖王府那边已经下了悬赏,能提供凶手线索者赏黄金千两,能抓到凶手的赏黄金万两,並且成为靖王府的座上卿,靖王爷保他一生荣华富贵!” “同时,我们天玄司无论是谁抓到凶手,连升三级,俸禄翻三倍,同时司內的武学功法秘籍和兵器任选。甚至……” 说到这里,陆梟压低了声音:“要是谁能抓到凶手,大概率还有机会调到京城去,直接入天玄司內府……” 陆梟的话,让在场几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无论是靖王府的悬赏还是天玄司的嘉奖,都出乎了大家的意料,这悬赏未免也太过於丰厚了点?! 黄金万两已经足够锦衣玉食,花天酒地几辈子都用不完。有了这笔钱,谁还在天玄司干著隨时会掉脑袋的苦活? 更別说无论是成为靖王府的座上卿,还是天玄司连升三级,对天玄司的眾人来说,都是无比诱人的条件。 真正升官发財的机会就在眼前! 陈三儿和张蛮的眼睛都快绿了,兴奋的已经开始幻想美好的未来了。 就连一旁的李初秋听到这些悬赏奖励,也微微动容。 他对於黄金万两和连升三级倒是没那么感兴趣……当然了,也不是完全不感兴趣。 最让李初秋动心的,还是天玄司內的武学功法秘籍。 天玄司有一座宝库,里面收集著天下不少珍稀的武学功法和秘籍,以及各种珍稀宝物,神兵利器,应有尽有……李初秋对此垂涎已久。 他没有名门出身,也没有名师指点,这些年来李初秋走过的每一步都是他自行领悟摸索出来的。如今他最缺的就是那些精品的武学功法,以及各种关於修行指点的秘籍。 虽然始终无法开闢『识海』,但李初秋並没有完全放弃修行的打算。既然他能沟通天地灵气,就意味著自身並不缺少灵根。 只是不知为何,吸收的天地灵气无法开闢『识海』。这些年李初秋一直都在尝试,摸索,试图找到原因。 若能进天玄司的宝库一趟,或许能从其中的古籍找到什么线索。即便找不到,能从里面挑几本精品武学功法秘籍,对李初秋的实力提升也是有大益的。 不过…… 想到昨晚的那个妖女,李初秋心头升起的一丝念头又很快冷却。 靖王世子的死,没那么简单的! 那妖女出现在靖王府肯定不是来閒逛的,她跟靖王世子的死有没有关係不重要。但能肯定的是,这背后涉及的势力和矛盾,不是他一个小捕头能应付的。 这荣华富贵有命拿,也得有命用才行…… 附近骚动,不少人得知了悬赏奖励后皆面露兴奋激动,跃跃欲试。 这时,柳絮自后厅走出,四周又安静下来,她环顾四周,声音清冷,却带著几分不容置疑:“天玄司奖赏一事隨后便会通知诸位。从即日起,诸位將配合官衙与靖王府一同,齐心协力捉拿凶手。” 不冷不淡的语气,却让在场所有人眼神都炙热兴奋。 但很快,柳絮的声音又给眾人泼了一盆冷水:“靖王世子遇刺一案,背后恐有妖物作怪。雨花城內至少有中三境的大妖,尔等行事千万谨慎。” “还有,若天玄司內有人胆敢勾结妖物,意图浑水摸鱼骗取悬赏之事,也別怪我不讲情面!” 冷冷的语气,让不少人心头一凝。 勾结妖物? 这种情况在天玄司內倒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尤其是面对这样的奖赏,很难保证有人不会趁机从中想什么鬼点子。 柳絮的话,也是震慑。 在交代完这些后,柳絮迈步离开。 而其他眾人也再坐不住,纷纷出门寻找搜查凶手的下落去了 陈三儿和张蛮也坐不住:“头,我们也赶紧去吧?找凶手去,可不能让別人抢了先!” 李初秋摇头:“你们两个先去吧,都小心点,別莽撞乱来,这悬赏没那么好拿。有任何情况,隨时通知我。” 二人跟了李初秋几年,凡事都以李初秋为主,闻言都谨慎点头:“头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 等到二人离开后,李初秋伸了个懒腰,见时间才刚过午时,外面阳光正烈,打算回去先睡一觉,等到太阳下山再说。 不过,才刚出中院,李初秋又迎头撞上了那位柳副统领。 她一袭劲装,手中握著那柄银剑,气质清冷而又英姿颯爽,与李初秋碰了个正著。 两人眼神对视,柳絮眸光清冷,熟视无睹,径直迈著修长的大长腿离开。 果然够冷! 李初秋暗自嘖了一声,回头便见柳絮身后的许惊鸿正笑眯眯的看著他。 那眼神,看的李初秋有点毛骨悚然。 “许大人?” “正好,一起去吧。” 李初秋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柳副统领打算再去一趟靖王府,正好你在这,一起去吧。” 去靖王府? 李初秋本能的抗拒。 他倒是也想查查靖王世子的死因,但目前不是很想跟那位柳副统领和眼前的许惊鸿待在一起。 柳副不必多说,李初秋总觉得她隨时都可能给他来上一剑杀人灭口。 至於眼前的许惊鸿,此人目的不明,竟还不怀好意的怂恿他去追求柳絮? 李初秋自然不上当,正要开口拒绝。但许惊鸿却没给李初秋考虑的机会,他走上前,青睞地搂住李初秋的肩膀:“走走走,一起过去帮帮忙,顺便路上我跟你讲讲柳副统领的喜好……” “保证你轻鬆拿捏她的芳心。” 李初秋:“……” …… 不远处,瞧见这一幕的秦砚眼底闪过一丝惊愕和震撼。 作为京城的世家公子哥,他自然清楚许惊鸿的身份……京城许家的二公子。 许家作为京师屹立百年的大家族,出过三位宰相,门生遍布朝野,家族中声望极高,是响噹噹的豪门大家。 虽说这位许公子在家族中並不算受宠,被安排到雨花城这样的地方来,但再怎么样终究是许家的嫡子。 论身份地位,远不是他一个二流世家的庶子能比的。 可就是这样的许家二公子,竟跟那李初秋勾肩搭背,关係看上去如此亲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砚眼神低沉,显然接受不了这样的事。 一个往日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的螻蚁,如今不仅勾搭上了柳家大小姐,还跟许家二公子勾肩搭背…… 不对,就在这时,秦砚突然想到什么,猛然扭头看向谢安:“昨晚的事,你再说一遍,不要漏过任何细节……李初秋昨晚跟柳副统领说了什么?” 谢安被秦砚的眼神嚇了一大跳,战战兢兢回想:“属下昨晚站的远,好像没见到柳副统领说了什么,但我见他向徐大人行过礼,说了什么我也没太听清……” 秦砚听著,很快原本阴沉的眉头逐渐舒展,面露惊喜:“我明白了!” 谢安一头雾水:“秦公子,怎么了?” “他根本就不认识柳副统领!” 秦砚冷笑一声:“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跟许惊鸿认识的,但他跟柳副统领多半並不认识……他昨晚是在嚇唬你!” 先前在院中时,秦砚的目光一直都在李初秋和柳絮的身上,他可以肯定,柳絮从头到尾都没多看过李初秋一眼……要是真的有什么关係,怎么会毫无任何反应? 柳副统领分明就跟他不熟,甚至根本可能就不认识! 多半是他昨晚侥倖巡查时曾碰上柳副统领,加上他不知怎么巴结上了许公子,因此故意扯上柳副统领的名头,显得他好像跟柳副统领很亲近一样……实则柳副统领可能根本都没正眼瞧过他! 肯定是这样! 秦砚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 柳副统领那般清冷高傲出尘的女子,她那样的大人物,怎会瞧得上一个小小捕头? 他也配让柳副统领多看一眼? 卑鄙的小嘍囉! 想到这,秦砚心情大好。 而一旁的谢安听到秦公子的话也是一愣,隨即后知后觉:“秦公子,你的意思是他昨晚是故意嚇唬我的?他根本就不认识柳副统领?” “我就说,他怎么可能会认识柳副统领,气死我了!” 一想到昨晚是被李初秋用柳副统领的名头给嚇唬了,谢安顿时恼羞成怒。 想起不久之前又被陈三儿和张蛮贴脸嘲讽,谢安心中愈发气急:“卑鄙,这姓李的欺人太甚,我饶不了他!” “哼,柳副统领最討厌有人假借污衊她的名声……” 秦砚好似想到了什么,脸上逐渐浮现一抹冷笑。 …… “柳副统领最討厌打小报告的人了……” “你別看她长得很冷,但其实那都只是表象。她这人吃软不吃硬,心肠其实不坏,你不用怕的。” “……你別不信,你看我认识了她这么多年,不知道得罪了多少次,我现在不还是活的好好的?” “相信我,她从小在天师府长大,没什么朋友,心思很单纯很好骗的……你只需要稍微努努力,绝对就能轻鬆拿下她……” 在前往靖王府的路上,许惊鸿抓著李初秋,喋喋不休地说著柳絮的喜好。字里行间,都是在怂恿李初秋去追求柳絮。 对於许惊鸿的话,李初秋半个字都不信。 单纯?很好骗? 努努力就能拿下? 真要是这么简单,还轮得到他? 眼见许惊鸿鍥而不捨,李初秋只得嘆了口气:“多谢许大人的好意,不过,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你有未婚妻了?” 许惊鸿满脸不信。 “许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去打听问问便知。” 李初秋面不红心不跳。 某种意义上,林书辞的確算是他未婚妻,倒也不是在说谎。 ……他相信许惊鸿也没那么无聊真的会去打听! 见李初秋神情认真,不似作假,许惊鸿顿时面露失望。 有未婚妻了? 那可就不好忽悠了啊! 正当李初秋以为总算摆脱纠缠时,许惊鸿又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道:“其实,有未婚妻了也不是不行,你可以悔婚……” “或者,让你那未婚妻做小的!” 李初秋:“?”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许惊鸿眼神逐渐有些奇怪:“你不会是想让柳副统领给你做小吧?” “那我跟你讲……” “闭嘴!!” 正当许惊鸿说的没完没了时,一个冷冰冰,夹杂著一丝杀意的声音传来。 许惊鸿打了一个冷颤,一缩脖子心虚的闭嘴。 李初秋抬头,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眸子。 原本走在最前面的柳絮不知何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此刻呼吸微微急促,白皙的脸颊上泛著一抹红晕,像是被气的。 她冷冷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尤其是落到李初秋身上时,恶狠狠剜了一眼。 “再敢背后议论,我让你们以后都变哑巴!” “咳,我开玩笑的!” 许惊鸿见状不妙,脚底抹油,直接开溜。 李初秋也想开溜,却见柳絮目光锁定著他,声音很冷。 “你跟他说了什么?!” 质问的语气。 这是怀疑他了? 李初秋当即表忠心:“柳副统领放心,昨晚的事我绝对半个字都没透露出去。你放心,绝对不会有人知……” “闭嘴!” 柳絮咬牙厉声道。 似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態,她深呼吸一口气,平復心情。 不知为何,原本一向冷静的她,一见到这傢伙就心中莫名有火,想刺他一剑。 昨晚的『屈辱』记忆,更是让她心头颤慄,羞愤的情绪抑制不住。 “最好如此!” “若是传出去半个字,我……” 话到此,柳絮却又想起昨晚之事原本也怪不得他。甚至,若不是他出手相助,恐怕自己昨晚被那妖女下了药,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柳絮到嘴边的威胁又如何都说不出口。 有点纠结,也有点不知所措。 最终,她只得冷著一张脸,丟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后,便转身快步离开。 李初秋看著那略显『落荒而逃』的清冷身影,有点想笑。 这女人的確有点不讲理,但没办法,谁让人家是顶头上司的上司……甚至,他这身袍服还是人家家里给发的。 这样出身优渥,背景通天的大小姐能跟他这样的小人物多聊两句都算是高看一眼了。 至於讲理? 你还別说,相比於李初秋当初认识过的那位天之娇女,这位柳副统领已经算是很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了…… 相比之下,这位柳副统领已经算是很讲理了……至少,这不是还给他多送了两枚凝气丹? 看在凝气丹的份上,李初秋决定暂时不跟她一般计较。 …… 第十八章 鬼鬼祟祟的少女 靖王府外,依旧戒备森严。 昨日还热闹非凡的大红喜字已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白灯笼高悬,府中隨处可见的白幡,將气氛衬托的极为压抑。 李初秋跟在柳絮和许惊鸿的身后,畅通无阻地进入了靖王府。 府上下人领著几人进入中院,但在一处庭楼院外,李初秋被拦了下来。 “二位,王爷已在里面等候多时。” 下人恭敬出声。 柳絮微点头,率先迈步走入庭院。跟在后面的许惊鸿回头给了李初秋一个眼神,隨后跟著柳絮一同进去。 剩下李初秋独自站在院子里,假装没看到许惊鸿的挤眉弄眼。 他一个小小的捕头,自然是没有见靖王爷的资格,只能在外面候著。 院中很安静,除了外面守著的几名禁卫,看不到半个人影。那些禁卫见李初秋身上穿著天玄司的袍服,加上他刚才与柳絮和许惊鸿一同进来,因此並没管他。 李初秋得以在院中畅通无阻地閒逛,打量著靖王府的格局和构造。 靖王世子一死,整个靖王府都像是被笼罩上了一层阴影,偌大的王府內空荡荡,李初秋在附近閒逛了一圈,也没看到半个人影。 人都去哪了? 一夜之间遭此变故的靖王府,好似突然变得冷清。 李初秋对那位靖王世子的死没那么感兴趣,相比之下,他反倒更好奇的,是那位昨日才刚嫁入靖王府的世子妃…… 靖王世子遇刺身亡,整个靖王府乱成了一锅粥,但那位世子妃似乎从头到尾就没有出现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更甚至,好像都没人提起过这么一號人? 那位靖王世子昨晚正是在前往婚房的路上遭人刺杀,而他遇刺身亡的地方,距离那位世子妃的婚房又並不远…… 李初秋若有所思,他倒也不是怀疑,只是本能推测,加上那位世子妃美美隱身,多少有些奇怪。 但转而一想,似乎也不难理解。 那位世子妃毕竟是江南宋家的嫡女,宋家作为盘踞江南地区上百年的门阀大世家,势力根深蒂固,错综复杂,即便是朝廷都要忌惮几分。 宋家与靖王府的联姻,其中自然是政治因素要多。但那位宋家大小姐毕竟身份尊贵,如今新婚之夜死了丈夫,她会不会伤心难过无人知晓。 但目前而言,应该也没人会去找她麻烦。 李初秋如此想著,逐渐回过神来时,发现不知何时走到一处陌生的幽静小道上。 两侧是约莫一人半的围墙,上面爬满了鲜花绿植,翠绿盎然。而在不远处,围墙的尽头角落,小桥流水的假山旁,一袭青绿翠裙的少女,正提著裙摆,鬼鬼祟祟地翻著围墙…… 她一只脚踩在假山石块上,双手轻扒著围墙,正以一个非常不雅的姿势,艰难地想要翻过去。 就在这时,鬼祟的少女不经意往旁边瞥了一眼,正好瞧见不远处,正饶有意思看著这一幕的李初秋。 “啊!” 少女面露惊慌,想要惊呼,却又下意识捂住了嘴巴。可如此一来,她整个人不稳,脚下一滑,直接从围墙边上摔了下来。 “哎呦!” 少女整个人后仰跌倒,摔在了旁边的草地上,四仰八叉,裙摆飞舞,露出青绿翠裙下一双雪白修长的美腿。 雪白而又精致,光滑如玉。 嘿,居然裙下什么都没穿? 李初秋的目光,瞬间下意识捕捉到了这一幕。 而地上的少女,屁股与草地来了一次狠狠地亲密接触后,疼的快哭了。 但少女却又强自紧咬嘴唇,生怕出声引来了人。泪眼汪汪,眼眶开始泛红。 她一边揉著屁股,一边艰难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裙摆走光,白皙的脸蛋唰的一下红了。 又羞又怒,继而猛然转身,看向不远处的『罪魁祸首』! 而这正好,对上了李初秋无辜的眼神。 少女一怔……这傢伙长得好好看! 但下一秒,她心头又羞怒至极……长得好看也不行,长得好看就能嚇唬自己了?! 长得好看就能偷看自己了?! “你,你……” 少女指著李初秋,咬著下唇愤而开口,却又不敢大声。 这时的李初秋,才看清楚少女的样貌。 约莫十六七岁,稚嫩略显圆润的脸蛋,精致玲瓏,双眸泛红,似有晶莹的泪花縈绕,正羞恼又气愤地瞪著他。 少女一袭青绿长裙,丝绸材质,一看就价值连城,再从少女那身上的装饰和打扮来看,身份地位绝对不低。 看情况,是这靖王府上的人? 但怎么鬼鬼祟祟的样子? “这可不怪我!” 见少女红著脸,似气的不轻,李初秋当即甩锅:“我可什么都没干,是你自己摔下来的。” “那,那还不是你……” 少女压低声音,恼怒道:“谁让你在这里嚇唬我的?!” “谁知道你鬼鬼祟祟做贼一样的在这里翻围墙?” 少女瞪眼:“谁,谁做贼了?!” “那你趴在围墙上做什么?” “我,我……” 少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顿时气道:“关你什么事?我乐意趴,你管得著吗?” “行,那我得去跟里面的人说说了!” 李初秋转身欲往院门口走,刚迈出一步,衣角突然被拽住。 李初秋回头,见少女已经出现在他跟前,一只手还在揉著屁股,疼的齜牙咧嘴,一只手拽著他的衣袖,紧张而慌张:“你,你不许去!” 见到这滑稽的一幕,李初秋有些乐了:“还说你不是在做贼?!” “我……” 少女气坏了,咬著银牙:“你又是谁啊?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初秋指了指身上的衣服:“天玄司的,奉命来查靖王世子遇刺一案。” 少女盯著李初秋身上衣服看了两眼,撇嘴:“原来是天玄司的小瘪三。” “?” “这里是內院,谁让你过来的!” 屁股上的疼似乎减弱了许多,少女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双手叉腰,低声质问道。 內院? 这一路上无人阻拦,李初秋都没想到什么时候跑到內院来了? 这內院可是靖王府女眷居住之所,李初秋这样的外人若是闯进来被发现,后果很严重。 当即正打算离开,这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响起。 李初秋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旁边的少女反倒是先慌了。 “快走,別被发现了!” 少女抓著李初秋的衣角,不由分说地拽著他往旁边隱蔽的小角落里钻。 …… 第十九章 少女口中的狐狸精 两人刚钻进围墙边的草丛,便有两名侍女从小道外出现,从二人眼前走过。 等到离开后,少女才一脸惊险的拍了拍胸脯,鬆了口气:“好险好险,差点被发现了。” 回过神来,少女刚扭头,这才意识到什么……刚才她情急之下拽著李初秋躲到角落。此处狭窄,只能勉强容纳两人的位置,她正好跟眼前这男人贴的很近,几乎都要凑到脸上。 反应过来的少女,脸色更红了,她猛地后退了两步,脸色羞恼:“你你你……你敢占我便宜?!” 李初秋:“?” “你仔细想想,是谁占谁的便宜?” 少女有点心虚,隨即又反应过来:“呸呸呸,谁占你便宜了,不要脸!” 李初秋懒得搭理这蛮横不讲理的姑娘,看的出来她身份不简单,李初秋没兴趣招惹,正想走,又被少女拽住? “你去哪?” “还有事?” “你刚害我摔了下来,我还没找你算帐,你就想跑路?!” 少女瞪著他。 “那你想怎么样?” “我……” 少女眨眨眼,她也没想好要怎么样,就是本能感觉不能这么轻易让他跑了。 谁让他嚇唬自己……虽然他可能不是故意的,但自己就是因为他才摔下来的。 屁股蛋子还隱隱生疼呢,少女越想越委屈。 想揉揉,但又觉得不太雅。 还有还有……他刚才是不是看自己腿了? “反正,反正……” 少女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以所然来,最后只能摆摆手:“算了算了,本姑娘不跟你一般计较,你走吧。” “赶紧走,別妨碍本姑娘的正事!” 李初秋多少有些意外,原以为这姑娘会纠缠蛮不讲理呢。 “你的正事,该不会指的是偷偷爬別人围墙吧?” “你懂什么?” 少女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双手撑腰气鼓鼓道:“我这是在查案!” “查案?” 李初秋乐了:“查案需要翻围墙?” “废话,不小心点被凶手发现了怎么办?” “凶手?” 李初秋眯眼:“你说该不会是指刺杀靖王世子的凶手吧?” 少女翻了翻白眼:“这里死的除了他还有別人吗?” 闻言,李初秋倒是意外的打量了她两眼:“你会查案?” “少瞧不起人!” 少女不无得意:“我已经快查到凶手是谁了!” “是谁?” “就是……” 少女说到一半,又猛然反应过来,眼神警惕:“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是谁?” 李初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天玄司捕头,奉命专门来查案。” “一个小捕头,有什么好神气的。”少女明显对天玄司有偏见。 “总好比连个围墙都翻不过去的某人强!” “你……” 少女气的一跺脚。 这傢伙说话好气人啊! 少女气鼓鼓地转身打算离开,但刚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盯著李初秋,眼神炙热“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蹲那儿!” 少女一指不远处刚才她爬围墙的地方:“让我踩你!” 李初秋:“?” “不干!” 李初秋摇头拒绝。 “我可以给你钱!” “也不干!” “你……哼!不干算了!” 少女生了闷气,气鼓鼓地走了。 她重新来到假山附近的围墙下,確定四下无人后,再度鬼鬼祟祟地挽起衣袖,提著裙摆往围墙那边攀爬。 这一次她很谨慎小心,先是抓著围墙旁,双腿用力一蹬,以一个十分不雅的姿势攀在围墙边。接著废了好大的劲,总算一点一点爬了上去。 少女坐在围墙上,脸色泛红,呼吸急促,眸子里却多了几分得意之色,回头看了李初秋一眼。好像在说,看吧,没有你本姑娘也一样能行。 李初秋就站在一旁,乐呵的看著她表演。 而这时,少女很快就发现围墙的另一面没有落脚之处。 爬上来不难,但要怎么下去就成了个难题。 犹豫了一会,少女还是一咬牙,双手抓著围墙边缘,伸腿出去试探。 但她高估了自己,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都悬掛在围墙上,少女心头一慌。 “救命……” 这摔下去,屁股真要开花了。 少女脸上浮现惊恐。 正当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她身下传来。 “需要帮忙吗?” 李初秋不知何时出现在围墙下,抬头看著趴在围墙边上晃荡著一双雪白大长腿的少女。 这个姿势……景色真好吶! “快救我!” 少女那还管得了那么多,声音惊慌带著几分颤抖。手中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直接摔了下去。 完了! 少女闭上了眼睛,已经做好等下被发现,然后屁股还得开花的下场。 就在这时,一只炙热的大手突然从身下伸出,稳稳在她屁股上一托,將她托到了地面上。 少女娇躯一僵,先是愣了片刻,紧接著像是被蛇咬了似的,猛地站起身来。抬起脑袋,脸蛋通红,眼神羞慌,声音又惊又怒:“你,你……摸我屁股?!” 李初秋没好气道:“我不出手,你刚才就得摔成傻子。” 少女一怔,好像也是? 但很快,她又怒气冲冲:“那,那你也不能摸,摸我屁股!” 此刻的少女,感觉屁股有些火辣辣,仿佛还残存著刚才炙热的温度,让她羞愤不已。 “刚刚情况紧急,哪能顾及那么多?我好心救你,你反而还怨上我了?真是好心没好报!” 李初秋一边愤愤质问,一边下意识悄悄將手藏到身后。 嗯,手感不错。 少女被李初秋的反应震住,顿时心底涌现一丝愧疚。 也是,刚才自己都快摔了,人家也是好心救自己,哪还能顾得了那么多? 应该也不是故意摸她屁股的? 可是,少女又本能感觉不对,但说不上来。 “那,是我错怪你了。” 少女面露歉意,声音弱了不少。 但很快,少女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少女狐疑的目光落在李初秋身上,还没等来得及再问,院中又有脚步声响起。 少女猛然回过神。 “快,先躲起来,別被发现了!” 少女下意识又拽著李初秋往旁边小道角落钻。 李初秋一边任由这姑娘拉著他,一边打量著四周环境,发现这是一处极为幽静风雅的小院,装饰精致。 “等等,这是哪里?” 李初秋察觉到了不太对劲。 这怎么看都像是女子居住的地方? 这姑娘领著他跑哪来了? 少女抓拉著李初秋躲到了院子后的角落,確定四下无人后她才鬆了口气,隨即咬牙道:“这是那个狐狸精住的地方!” ““哪个狐狸精?” “还能有哪个?” 少女满脸愤愤道:“就昨天嫁到这里的那个。” 昨天嫁到这里的? 那不就是…… 李初秋一愣:“靖王世子妃?” “就是她!” 少女咬牙。 李初秋眼神变得逐渐奇怪,他打量著眼前的少女:“你为何说她是狐狸精?” “她长的花枝招展,跟个骚货似的,不是狐狸精是什么?!” 李初秋目光落在少女的胸口处,多少有点怀疑她是嫉妒人家。 “你跟她有仇?” “那倒没有。” “那你怎骂人家狐狸精,人家可是堂堂靖王世子妃哦,你不怕?” “呵,我会怕她?!” 少女冷笑一声,丝毫不惧。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吗?” “为什么?” “因为我怀疑……” 少女脸上浮现一抹谨慎。她左右看了看,这才凑到李初秋跟前,压低了声音,斩钉截铁道。 “我怀疑,姜玄阳那狗东西被人刺杀,是她乾的!” “……” 第二十章 別人的妻子不能看 姜玄阳? 李初秋愣了下,才想起是靖王世子的名字。 这姑娘连靖王世子都敢骂,她到底是谁? 目光落在旁边这精致活泼的少女身上,见她正紧握小拳拳朝著空气挥了挥,一脸斩钉截铁。 “你为何会怀疑是她乾的?” “她长得像个狐狸精,一看就不是好人。” “就这?” “当然不止。” 少女声音压的更低了:“我可不是在胡说八道,你是没见过她私底下的样子……那狐狸精在人前装端庄正经,私底下就是一个浪荡,还有,还有……” 少女想了一会儿才找到了形容词:“邪门!” “对,她很邪门!” 从这少女口中断断续续的话,李初秋得知她昨日趁著靖王府大婚的时候,曾偷偷溜进过这里。 本来只是好奇,却没想到与那位世子妃碰了个正著 还意外发现那位在人前极为端庄典雅的世子妃,私底下却仿佛变了一个人。 这让少女记在了心里。 李初秋看向少女:“仅凭这些,你就断定她是凶手?” “不然呢?” 少女理所当然:“她没嫁过来之前这里一切都好好的,偏偏她刚一嫁过来,姜玄阳就被人弄死了……凶手不是她又是谁?” “还有,昨天我悄悄溜进来的时候,发现她有些鬼鬼祟祟的……被我瞧见时明显有些慌乱……” “还有还有,姜玄阳都死了,她却一点都不伤心难过,甚至连看都不去看一眼,躲在这里不出去……这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李初秋若有所思,这姑娘的话虽有失偏颇,但却也有些道理。 靖王世子遇刺身亡,那位世子妃会不会伤心难过不清楚,但从头到尾没有露面,这多少会让人有些猜忌。 至於她所说那世子妃鬼鬼祟祟…… 真假不知,但从种种跡象来说,那位世子妃的確有些神秘。 或许准確来说,从宋家跟靖王府的联姻开始,这件事情就从里到外都透露著一丝诡异和捉摸不透。 不过,李初秋向来对这些政治博弈不感兴趣,因此並未深究细琢磨。 “所以你就偷偷潜入这里,想查明真相?” “没错!” 少女一挥拳头:“別以为她躲在这里就没事了,本姑娘非要把她这个杀人凶手揪出来!” “那你打算怎么揪?” “她太狡猾,直接戳穿肯定没人信,所以咱们得先找证据。”少女分析的有理有据:“她既然杀了姜玄阳,肯定会留下把柄线索。咱们只要趁著人少,悄悄溜进她房间,肯定能找到证据线索。” “等等,我们?”李初秋打断了她:“我什么时候说要加入你了?” “难道你不想找到她的犯罪证据,將她绳之以法吗?” 少女理所当然地瞥了一眼他:“你一个天玄司的小瘪三,难道不想升官发財?” 嘿,这死姑娘还挺懂的? 不过李初秋可没那么容易上当,他眯眼:“这里可是那世子妃的地盘,我这样的外人要是被发现可就惨了。” “没事,有我罩著你!” 少女拍了拍自己並不算圆鼓的胸脯:“要是被发现了,你就说是我威胁你来的。” 李初秋盯著这少女上下打量了片刻,心中对这少女的身份已经隱约有了些许猜测。 “这可是你说的?” “就是我说的……哎呀你怎么那么婆婆妈妈的。走走走,趁著今天府里面人少,都不在这边,咱们赶紧去找证据……” 少女是个急性子,不等李初秋继续废话,便迫不及待地拉著他悄悄摸摸往院落里面摸去。 大白天的,李初秋跟在这『鬼祟』的少女身后,避开院中的身影,悄悄摸到庭院的房屋后。 院中冷清,一路上两人都没碰上任何身影,畅通无阻地摸索到屋檐后的台阶下。 “我已经打探清楚了,这里就是那个狐狸精住的房间。” 少女一边探头探脑观察,一边小声开口:“等下你帮我打掩护,咱们从那边窗户悄悄摸进去……她的房间里,一定有证据。” 李初秋提出疑问:“就这样摸进去?万一碰上那位世子妃怎么办?” “放心吧,碰不上的。” 少女打著包票:“万一真碰上了……那咱们就一不做二不休,给她绑了!” “撬开她的嘴,直接严刑拷打让她招供!” 少女一脸『恶狠狠』。 李初秋:“……” “走了走了。” 確定四下无人,少女猫著身子,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屋檐下的窗口。 窗户半掩,透露出一条小缝。少女小心翼翼將窗沿打开,偷偷探脑袋进去打量,確定没有动静后。 “快,里面没人,咱们进去。” 少女衝著后面的李初秋一招手,便挽起衣袖双手撑在窗沿上,用力一撑,借力撑起身子,然后伸出右腿趴在窗沿上,藉助右腿的力气整个人直接翻滚了进去。 一气呵成,动作熟练。 一看平日里就没少干! “砰!” 房间里传来了一声轻微的闷响,伴隨著一声压抑的“哎呦”。 李初秋凑近,便见少女正有些狼狈的摔在房间地面上,姿势依旧不雅,原本一身青绿淑女裙,硬生生给她穿出了假小子的风范。 少女快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灰尘,装作若无其事。见李初秋还在看她,顿时恼怒:“不许看了……失误而已!” “你还不快进来!” 见她一副顾左右而言他的心虚羞恼模样,李初秋收回视线,纵身一跃翻进了房间,开始打量四周。 而见他如此轻鬆翻进来的少女,则更气了…… 瞪眼看向李初秋,却见对方根本没搭理她,正认真谨慎地打量著四周。 很安静,没有人。 视线所至,装饰非常奢豪,屋內四周还张贴著大红喜字,门窗上的装潢也还没来得及撤去。 房间內的中央四周,还摆放著不少包裹在喜布之下的东西。 “咦?” 少女迈步上前,掀开喜布一看,很快发现这是什么。 “是嫁妆!” 环顾四周,发现这些好像都是那位世子妃从江南宋家带过来的嫁妆物品。 李初秋目光扫过,瞧见这些嫁妆之中全是宝贝。从珠宝到珍稀之物,应有尽有。 能看得出来,这江南宋家作为名门大家族出手阔绰,这宋家嫡女出嫁,没有辱没了名声。 “嗯?” 正当李初秋扫视而过,目光突然落在一本武学秘籍上。他上前拿起那本武学秘籍,粗略地翻看了一下。 这是一本修行的內功心法! 虽只是扫过两眼,但李初秋一眼能看出这是一本上乘的內功心法。 这可是好东西! 內功心法,是修行之人入门最基础的东西,也是能沟通天地灵气重要媒介。內功心法,某种意义上能决定修行之人的根基。 对李初秋而言,没能开闢『识海』,这本內功心法对他的吸引力倒没有那么大。 但问题是……这里怎么会有一本內功心法? “你在看什么?” 少女瞧见李初秋愣著没动,上前抢过他手中的书籍,发现是本武功秘籍后顿时兴致焉焉:“你们这些人真的没意思,成天就只知道练武修行……咱们是来找证据的,你看这些东西干什么?” “回头你想要,我去我爹那偷几本给你。” 此时,回过神来的李初秋看了她一眼,突然问道:“那位世子妃,会武功吗?” 少女被李初秋问的一愣,细想了一下,摇摇头:“好像,不会?” “我也不知道,没听说过啊!” 李初秋微眯眼,他对那位宋家大小姐有所耳闻,美貌无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 但,並未提及过那位宋家大小姐是修行之人。 那这秘籍…… 李初秋目光落在心法书籍上良久,收回视线,便旁边的少女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你发现什么了?” “没有。” 少女大为失望:“那你看的这么认真。” “这不是在想你刚才的问题……” 李初秋看她:“你刚才说要偷几本武功秘籍给我?此话当真?” “哼,你想的美!” 少女一甩辫子,留给李初秋一个高傲的后脑勺。 李初秋收回视线,继续打量四周。这里似乎是个存放嫁妆物品的偏房,穿过前面的通道,对面似乎还有房间。 二人在四周找寻了一番,没有任何线索收穫。少女来到通道处,依旧鬼祟地探头,確定前面没有动静后,领著李初秋钻到了对面的房间。 刚走进去,二人便嗅闻到了一阵淡淡幽香。 像是飘散在空气中,来自女子身上的体香,混合著另外一股淡淡的香气。 与此同时,隱约有些许哗啦啦的流水声响起。 这个声音…… 二人几乎同一时间顺著水声响起的方向看去,很快,视线中的画面映入二人眼帘。 首先出现的,是一个热气瀰漫的房间,四周装饰精美,能瞧得出来是女子的闺房。一面薄纱的精致屏风,四周点燃著烛火,將房间照的透亮。而就在精致屏风背后,一名女子正在沐浴…… 縈绕著雾气的房间里,那女子正坐在浴池中,背对著二人,一头青丝散落,露出精致的后脖颈,雪白圆润的香肩,以及小半美背。浸泡在浴池之中,若隱若现。 这一幕,顿时让刚闯入房间內的二人都愣住了! 怎么还有大白天洗澡的? 少女瞧见这一幕也是当场愣住,紧接著白皙的脸蛋唰的一下红了起来,有些慌乱。正欲转头,却发现旁边跟著的那傢伙正目光直直地盯著,一眨不眨。 少女顿时气坏了,当即伸手捂向李初秋的眼睛,压低声音,又急又气:“你,你不许看!” “为什么不让我看?” “因为……” 少女一时间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让他看,但就是感觉这傢伙盯著人家看的眼睛都快掉下来,有胆不舒服。 这傢伙不久之前才刚看了自己,现在就看別人是吧? 色胚! “因为她是世子妃……她是別人的妻子,你怎么能看?!” “嘿,谁说別人的妻子就不能看了?” 少女顿时睁大眼睛,没想到这傢伙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还要不要脸?! “不行,就是不能看!” 少女更气了,她压低声音,使劲捂李初秋的眼睛:“要是被人发现你偷看世子妃洗澡,你一定会死的很惨,我都保不住你!” “男女授受不亲,你占我便宜是吧?” 听到这话,少女娇躯一颤,脸色更红了,条件反射地收回了手。 可就在她刚收回手时,屏风后突然有了动静。 那位静坐在浴池之中的女子,缓缓站起身来。 於是乎,透过那朦朧的屏风,一道绝美高挑的胴体浮现在二人视线中。 乌黑稠密湿漉的秀髮伴隨著哗啦啦的水珠滑落,雪白妙曼的美背自水中浮现,如出水芙蓉,精致玲瓏,那婀娜的曲线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再往下,便是那极为雪白的翘臀…… 雪白,挺拔,伴隨著女子的动作而颤颤巍巍,好似两面饱满圆润的馒头。沾染上的水珠滑落,让人忍不住有种想啃两口的衝动。 而再往下,便是那双腿之间……一双雪白修长的美腿,微微合拢,隨著女子的迈步,再缓缓打开。 少女懵了! 这一幕让她面红耳赤,反应过来时,却见眼前这男人的眼睛都直了。 “你,不许看了!” 这都让他看光了! 少女急坏了,急忙匆匆地想要再去捂李初秋的眼睛。但脚下步伐重了些,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嚓。 而原本刚从浴池中起身的女子,猛然回头。 “谁?!” 冰冷的声音,带著一丝警惕的杀意。 对上那双绝美侧脸上,一双冰冷的眸子,李初秋猛然回过神。 不好,被发现了! 此刻,少女也猛然回过神来,面露惊慌。 完了! 被发现了?! “小姐?” 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快跑!” 李初秋当下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搂住旁边发愣的少女腰肢,將她往怀里一搂,转身就溜。 顺著通道返回偏房,从来时的窗口纵身一跃翻了出去,抱著怀中的少女便往院子外钻去。 偷看人家世子妃洗澡,这要是被发现逮住,怕是洗都洗不清。 正当李初秋纵身想要离去时,突然前方两道剑气骤然迎面而来,躲无可躲。 李初秋心头一惊,在怀中少女惊呼声中,將她从右手夹到左手腰下,隨即拔刀出鞘,迎上这两道剑气。 “叮!” 清脆声响起。 李初秋以刀硬挡下两道剑气,却也被击退数步。等到他再想要撤身离去时。院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四五名侍女,虎视眈眈拔剑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些侍女,身上灵气荡漾,皆是修行之人。 坏了! 被这死姑娘坑苦了! 正当李初秋快速想著破局之法时,身后响起脚步声。 回头。 空气中传来熟悉的幽香,视线中,一道冷艷的身影缓缓走近。 “世子妃!” 李初秋抬头,正好与这位世子妃对上了眼。 “……” 第二十一章 再度登门的妖女 “噠噠噠!” 身后响起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到近,空气中瀰漫著沐浴芳香,李初秋猛然转身。 视线中出现了一位风姿楚楚,鲜艷妍媚的绝色女子! 身躯婀娜曼妙,披著一袭紫红丝绸制披衣,尚未完全擦拭乾水珠的肌肤莹透,透露著一股由內到外的娇嫩。 似是被惊扰,尚未来得及收拾打扮便匆匆披衣而出,湿漉漉的头髮垂落腰间,沾湿外衣,隱约透露出几分春光景色。 但那略显狼狈的青丝之下,却有著一张极为精致玲瓏的脸蛋。素有江南女子的温婉柔色,也有身为世子妃的端庄贵气。 而最让李初秋印象深刻的则是那双盈动的眸子,灵光有神,柔弱中又多了一丝难言的轻柔…… 可偏偏,这双盈动的眸子此刻却泛著冰冷寒意,破坏了所有的意境。 她立於屋檐下,居高临下,压迫感十足。 明明是温婉典雅的气质,可却仿佛透露著一股让人难以形容的冷艷……邪门。 少女说的没错,的確有些邪门! 这位世子妃,跟传闻中的果然有些不太一样…… 而后,这双带著些许『邪门』的眸光落在院中李初秋的身上,似愣了下,继而猛然盯著他。 冷冷的视线,盯的李初秋后背一凉。 四周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完犊子了! 李初秋心头一沉,偷看世子妃洗澡……这罪名,足够他死上千百回了。 正当他脑海中快速思考著脱身策略时,被他搂在腰间的少女终於回过神。 “放,放我下来!” 少女挣扎著从李初秋怀里起身,她脸蛋红扑扑,有些慌乱地整理了下身上凌乱的衣裳,深呼吸几口气。 她心跳很快,有点脸烧烧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 等到渐渐平復心跳,这才察觉到气氛不对。当瞧见屋檐下那道冷艷而又『邪门』的身影时,她本能地往李初秋身后躲了一躲。 但隨即反应过来,又轻哼了一声,仰著高傲的小脑袋,与屋檐下的女人对视著。 这一幕,尽收屋檐下这位世子妃的眼底。 她冷冷的眸光在李初秋和少女身上不断打量,红唇轻启:“你们,为何会在这里?” 声音微冷,带著一丝说不上来的质问,压迫感十足。 不知为何,李初秋总感觉这声音有那么一丝丝的熟悉感。倒也不是声音耳熟,而是这种气氛…… 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哼,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少女双手叉腰,似是给自己打气,显得有些理直气壮:“我想去哪就去哪!” “是么?” 世子妃声线幽冷:“所以你就带著別的男人闯入进来,偷看本宫沐浴?” “谁,谁偷看你沐浴了?!” 少女有些心虚,嘴硬道:“我,我就是不小心看到的……谁知道你大白天的洗澡?!” “我又没看见。” “是吗?” 世子妃冷冷的目光定格在李初秋身上:“你看见了吗?” 炽热冰冷的视线,盯著李初秋有点毛骨悚然。 “没有。” 李初秋神色不变,低头果断否决:“属下刚才在外面,什么都没看见。”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承认自己进去了,更不能承认自己已经將眼前这位世子妃的身子看了个七七八八,否则死路一条。 “呵!” 一声轻蔑的冷笑响起。 “把他抓起来。” 话音刚落,四周有两名侍女拔剑逼近。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少女见状,当即挡在李初秋面前,张开双手护犊子:“谁允许你们抓人了?!” 侍女见状,脚步一顿。 少女扬起脑袋看向屋檐下的女人,气势汹汹:“你真好大的胆子,刚嫁到靖王府第一天,就敢抓我的人了?!” “你的人?” 世子妃深邃的目光盯著她。 少女被她的眼神看的发毛,但还是硬著头皮点头:“没错,他是我的人……刚才偷看你洗澡的是我,他在外面没进去,跟他没关係。” 这个时候,她必须要站出来揽下责任,不然那傢伙可就死定了。 李初秋也有些意外,看了这少女一眼,她居然帮自己把黑锅给背了? 挺讲义气啊?! 世子妃盯著院中二人看了几眼,不知为何,李初秋总感觉那眼神若有似无地落在他身上。 很冷。 像是带著几分怒意,好像是受到了欺骗似的…… 周围气氛凝固,良久,她开口打破了沉寂。 “既然他是你的人,那本宫就给你这个面子,不过……” 世子妃的目光落在李初秋身上,“你叫什么?” “李初秋。” 世子妃盯著他身上的袍服,不知是不是错觉,嘴角边微勾起一抹弧度:“天玄司的?” “正是。” “呵!” 一声不知何意味的冷笑,屋檐下的世子妃转身,留下一个典雅高冷的背影。 “赶出去!” 李初秋愣神,总感觉这位世子妃怪怪的,话中似有深意? “快走啊,还愣著干什么?!” 耳边传来少女急切的声音,见李初秋没反应,当即拉著他的衣袖就往外跑。 等到二人一路穿过亭廊院子,离开宅院后,少女才深深鬆了口气。 “嚇死我了,还好没事!” 少女精致的小脸儿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她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刚才真是差点嚇死我了!” 李初秋看她:“你这么怕她?” “谁怕她了?” 少女依旧嘴硬,瞪著他:“我这是担心你好吗!” “我可一点都不怕她,但你今天偷看了她洗澡,要是被她逮住就死定了。还不是多亏了我机智,保住了你的小命。” 李初秋对此倒没有反驳,拱手感谢:“多谢女侠今日出手相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哈哈哈……” 少女见状笑得很开心,小脸儿上满是得意神色:“那是那是!” “本女侠人美心善,小事一桩不必放在心上。” 得意自美了一番,少女又很快有些惋惜:“可惜,就是刚才没能找到她的罪证,下次她肯定会有防备了……” 李初秋回想著刚才见到那位世子妃的场景:“你確定靖王世子是她杀害的?” “那当然,不是她还有谁?” 少女篤定点头:“你难道不觉得她有问题吗?” 李初秋细想,这位世子妃的確私底下与传闻中描述的不太一样。 身上有种说不上来的气质,莫名让他有些眼熟,但很难形容……总之,这位世子妃不太符合李初秋对於世子妃该有的刻板印象。 但仅靠这些,也並不能断定她就是凶手。 “你是没见过她人前是什么样子,人前装的正儿八经,私底下又冷又凶……你没注意到她刚才的眼神吗?” “很嚇人,就跟要吃人一样!” 少女嘀咕著,又后怕地拍了拍那本就不高耸的小胸脯,微微颤了两下,以表尊敬。 “呀,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少女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呀』了一声,有些惊慌。 她是趁著府上人少才悄悄摸摸溜出来的,现在时辰不早了,再不回去被逮住得挨骂。 “对了,你叫什么来著?” 临走之前,少女又想到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李初秋。 “李初秋。” “李初秋?” 少女默念了一遍,將这个名字暗暗记下,又有些期待地看向他:“那你明天还会来吗?” “明天?” 李初秋想了想,摇头:“不確定。” 他只是天玄司的一个小捕头,並没有资格自由出入靖王府。 “这样啊……” 少女似乎有些失落:“那你住在哪里?” “城西……” 李初秋刚开口,又意识到什么:“你问这个做什么?” 少女脸上泛起一抹红,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没,就隨便问问……” “我走啦!” 少女提著裙摆开溜,跑的很快,有些匆忙落荒而逃的意味。 “等等,你还没说你的名字。” “姜柠!” 少女清脆灵动的声音响起,转眼间消失不见踪影。 “姜柠?” 李初秋心中瞭然,果然,跟他猜想的如出一辙。 姜姓是大玄王朝的国姓,那么,眼前这位少女的身份呼之欲出……难怪她敢喊靖王世子狗东西,难怪即便见到那位世子妃她也一点都不害怕。 敢情这位很讲义气,腿又白又长的少女,身份来歷这么大啊…… …… 心中感慨,李初秋收回思绪,正准备离开。刚走了没几步,迎面就碰上了柳絮和许惊鸿。 许惊鸿瞧见李初秋,有些惊讶:“咦,你怎么在这里?我刚才还到处找你呢。” 李初秋开口解释:“属下刚才在附近巡查了一番……” “有什么发现?” “没有。” 李初秋摇头,转移了话题:“许大人,你们这是要去哪?” “这不,准备去拜访一下那位世子妃,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许惊鸿笑著开口:“正好,你也一起去。” 李初秋心头一咯噔,“这不太方便吧?”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才刚从那里逃出来,李初秋可不想再去送人头。 “世子妃金枝玉叶,我只是个小捕头,还是不去扰了那位世子妃的清净。” 不去,打死都不能去。 这要是再过去,万一被那位世子妃当成是来故意挑衅的咋办? “听说那位世子妃可是出了名的温婉,极具江南女子温柔的特色,且才华横溢,不见上一面可惜了……” 许惊鸿嘖了一声,有些嚮往。 对於这个评价,才刚见过一面的李初秋不置可否。 不评价。 眼见两人窃窃私语,柳絮面无表情地绕过二人,径直地朝著前面走去。 许惊鸿则留在原地,没动。 “许大人不去?” “不去了,你说得对,人家世子妃金枝玉叶,我去见了不也是打扰人家清净。” 许惊鸿笑眯眯看了李初秋一眼:“你可知为何要去见那位世子妃?” 李初秋目光落在不远处柳絮的背影上,心头微动,但还是摇头:“属下不知。” “你小子,又装糊涂是吧。” 许惊鸿盯著他看了一眼,直接开口:“柳副统领怀疑这位世子妃有问题。” 李初秋面色一惊:“有问题?” “不確定,只是猜测……有没有问题,等查验一下便知。” 许惊鸿眯眼:“柳副统领手中的灵识境可照天地万物,没有任何妖魔鬼怪能从她手底下逃脱。那位世子妃有没有问题,一照便知。” 李初秋大概清楚今日二人为何要来靖王府,要先去拜访那位靖王爷了。 原来是衝著那位世子妃来的。 果然不只是他一人怀疑世子妃有问题。 二人就在原地等待,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柳絮自不远处的宅院內走出,来到二人跟前。 “如何了?”许惊鸿率先开口。 柳絮面色凝重,轻摇头。 “没问题?” 这让许惊鸿有些意外:“如果不是她,又该是谁?” 柳絮清冷的脸上夹杂著几分疑色,昨夜靖王府出现的那位妖女来头不小。她能避过靖王府的高手,这让柳絮不得不怀疑此妖极有可能就藏身在靖王府內。 而柳絮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这位新来的世子妃! 可刚才那位世子妃一切如常,哪怕在灵识境的照射下,都瞧不出任何问题。 这说明那位世子妃与妖物並无沾染。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我就说吧,人家是宋家嫡女,如此身份尊贵,怎么能怀疑人家跟妖物有染。” 许惊鸿嘆气。 柳絮面无表情,虽排除了这位世子妃的嫌疑,但她依旧怀疑那妖女跟靖王府有染。 这靖王府內还有秘密,得继续查。 不过,不能太过於声势浩大,以免打草惊蛇。 至於那位世子妃…… 柳絮冷眉微皱,虽暂时排除了她的嫌疑。但不知为何,柳絮心中总有种莫名的强烈预感……那位世子妃,不简单! 说不上来为什么。 …… 傍晚时分,忙碌了一天的李初秋回到了家中。 今天可发生了不少事,先是被许惊鸿抓壮丁去了靖王府,碰上了那位爬围墙的长腿少女,接著溜进那位世子妃的房间目睹了她出浴的画面…… 惊险,刺激! 隨后又跟著柳絮和许惊鸿探查靖王府,追查靖王世子遇刺的真相,一直折腾到傍晚才终於回家。 这活可真不好干! 那位柳副统领还真是个犟种,工作狂魔,这让习惯了摸鱼混日子的李初秋难受极了。 “以后得离他们远点。” 李初秋嘆了口气,推门走进院子。 院中很安静。 李初秋看向屋檐下位置,猫窝里空荡荡,小白猫不知去向。 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了! 李初秋正欲回房时,突然心头有所感,脚步猛然一顿,扭头。 便见前方屋檐下,不知何时正佇立著一道身影。 一袭鲜艷红裙映衬高挑身姿,轻倚墙边,神情慵懒,带著几分漫不经心。但那双透露著几分嫵媚的桃花眼儿,却盯落在他身上,带著几分冷意。 几分不善。 “李捕头,等你很久了呢~” 轻柔丝丝入媚的语气,却让李初秋瞬间头皮发麻,浑身紧绷。 完犊子。 这妖女怎么又来了?! …… 第二十二章 你是初秋的心上人? 院中。 气氛凝固,傍晚的夕阳缓缓洒落在二人身上。李初秋保持著戒备姿態,神情平静地注视著屋檐下的红衣妖女。 她怎么又来了?! 更重要的是,李初秋从这妖女的眼底,看到了一丝不善的杀意。 她脸上虽然在笑,看上去嫵媚眾生,但眸子却很冷。 ……似乎很生气! 李初秋心头一沉,意识到身份已经暴露。 “好巧啊,咱们又见面了。” 李初秋脸上挤出一抹笑意,轻鬆道:“姑娘专程等我,可有什么事?” “你说呢?” 楚晚卿泛冷的眸子落在他身上,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笑:“你觉得,我来找你应该有什么事?” “这就不知道了。” 李初秋摇头,装傻充愣。 “呵!” 一声冷笑,楚晚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衣衫,冷笑连连:“也不知是谁说过,他不是天玄司的人?说只是官衙一个小小打杂的?” “李捕头,你知道是谁说的吗?” “嗯?” 果然是来问罪的! 李初秋心头一咯噔,没想到这妖女这么记仇? 昨晚情急之下,隨便编了个身份忽悠了她。原以为自己这样的小角色入不得她的眼,日后也多半不会再有交集。 却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识破了李初秋的身份,还专门上门来阴阳怪气? 她怎么知道的? 又这么閒的慌? 李初秋有些纳闷,但却半分都不敢鬆懈。眼下不仅身份暴露了,还骗了这妖女……她很生气! 后果很严重。 李初秋眼神凝重,右手深入衣袖,已经偷偷摸到腰间的凝气丹……万一这妖女动手,他也准备跟他拼了。 屋檐下的楚晚卿目光落在李初秋的袖间,脸上冷笑愈浓:“被我戳破了身份,想跟我拼死一搏么?” 话音刚落,一股沉重的压迫气息自四面八方而来,压的李初秋心头猛地一沉,脸色顿露些许苍白。 他猛地后撤一步,浑身紧绷,硬抗这股无形的气压,眼底的忌惮愈发……他低估了这妖女的实力。 昨晚这妖女受了伤,惊慌之下深夜与李初秋碰上时很谨慎,没有轻易出手,因此互相都摸不清对方底细。 但今日这妖女的伤势好转,再出手时便是中三境修行者的威压,压的李初秋几乎喘不过气来。 很强,不是对手! 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咦?” 这时的楚晚卿,也终於摸清李初秋的底细:“原来,你不会修行?!” 她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浮现一抹愕然。 这傢伙,竟不会修行? 他身上没有半分灵气縈绕,在她故意的威压之下体內也没有任何灵气循环,这意味著他並不是修行之人,只是个普通人? 意识到这,楚晚卿脸上的愕然愈发明显。 他,竟只是个普通人? 那昨晚…… 楚晚卿浮现起一抹羞恼和不可置信。 自己昨晚竟然被一个普通人给嚇唬住了? 他明明不会修行,可昨晚的气势威压,却硬生生的震住了她……亏的她还担心害怕了许久?! 楚晚卿呼吸逐渐急促,脸色也泛红些许,再看向李初秋时,眼底多了些什么精光。 隨即,她缓步迈入院中,朝著李初秋走近。 望著视线中的妖艷女子愈来愈近,李初秋浑身紧绷,本能地伸手想要去拔刀。可荡漾在空气中的那股威压却让他浑身僵硬,反应都慢了许多……这妖女真卑鄙,不讲武德! “不用挣扎了。” 楚晚卿走近,在距离李初秋还有四步之远的距离停下,笑意盈盈地看著他:“我现在想杀你,易如反掌呢~” 李初秋心头一沉,艰难地后撤一步,平静道:“我与你可无冤无仇。” “可我与天玄司有仇啊!” 楚晚卿淡淡道:“你是天玄司的人……而且,你还骗了我!” 天玄司跟妖族势不两立,有著不可调和的矛盾和深仇大恨。更重要的事,他竟还骗了自己。 一想到自己昨晚竟被他的偽装和忽悠给矇骗住,楚晚卿心头愈发恼怒。 师傅说的的果然没错,长得越好看的男人,嘴里的鬼话就越多……她才刚碰上这么一个,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察觉到了这妖女眼神底逐渐瀰漫的杀意,李初秋心头一咯噔:“这……事出有因,我也不是故意骗姑娘。” “出门在外,谁不得小心谨慎点……昨夜姑娘闯入我的房间,我自然要小心谨慎些,这也情有可原吧?” “再者,我虽是天玄司的人,但与姑娘之间可无冤无仇。昨晚姑娘也是看到了,我相当尊敬姑娘……若是姑娘觉得天玄司罪大恶极的话,我也可以洗心革面,改邪归正退出天玄司……” 李初秋很快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 跟小命相比,退出天玄司根本不值一提。 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稳住眼前这位妖女……再想办法通报柳副统领,让她赶紧来降妖。 “退出天玄司?” 楚晚卿似怔了下,看他:“你愿意?” 李初秋言辞凿凿。“姑娘说了算,让我退我就退!” 楚晚卿盯著李初秋看了几眼,隨即『咯咯』笑了起来,笑的很灿烂,那嫵媚的眼线落在李初秋脸上:“这么怕死?” “为了活命,连天玄司都甘愿退出?” 李初秋嘆气:“谁不怕死呢?” “有道理。” 楚晚卿点点头,却又意味深长的看他:“可我若执意要杀你呢?” 话音刚落,一股凌厉的杀意扑面而来。 李初秋脸色微白,但目光却变得精锐凌厉,他依旧很平静:“若姑娘执意要杀我……唯有鱼死网破。” “你想跟我拼命?” 李初秋没说话,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刀柄,盯著对方的身影。 只要她再往前一步,再近一点……他就能保证自己的刀一定比对方的反应快! 一击致命! 他只有这一次机会……赌对方轻视自己。 赌对方反应不过来。 此刻,楚晚卿竟从对方的身上再度感受到了一股难言的气息……明明只是个普通人,可身上的气息却让她都有些忌惮。 倘若他是个修行之人,该得有多强? 楚晚卿美眸底泛起一丝涟漪,注视著眼前这个长得很好看,此刻却无比警惕冷漠盯著他的男子。 这一瞬间,院中安静下来,愈留对峙的二人。 就这样对峙了片刻。 院外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破了院中的沉寂。 “初秋,你在吗?”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院中二人都是一愣。 李初秋也听出了来人的声音……二婶?! 她怎么来了? 要坏事! 他眼底闪过的一抹焦急,並没有能逃过楚晚卿的眼睛,见这男人突然慌了片刻,意识到门外敲门的人,恐怕对他很重要。 想到这,楚晚卿嘴角弧度上扬。 正要开口,门外的二婶敲了一会儿门,见没有回应,便伸手推了下门,院门开了。 “初秋……” 刚走进院中的二婶,抬眼便瞧见李初秋站在院中,不知为何脸色有些奇怪。而在他旁边不远处,正站著一个穿著红色长裙的女子,很漂亮。 漂亮的有些不像话,那脸蛋,那身段,那气质……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子? 二婶愣了好一会儿。 这,是怎么回事? “初秋,这位是……” 二婶下意识开口问起。 而此刻的李初秋,心头焦急到了极点。 完全没料到二婶会在这个时候上门,他应付这妖女已是极限。眼下多了一个二婶,万一这妖女真动起手来,后果不堪设想。 “二婶,她是……” 李初秋思绪疯狂运转,抬头,见那妖女正满脸玩味笑意的看著他……显然这妖女是故意的。 她故意如此恐嚇给李初秋施加威压。 ……早知道昨晚就该趁她受伤先下手为强了! 而这时的二婶,也终於从一开始的惊讶中回过神来,他先是看了看满脸『支吾』不知怎么开口的李初秋,又看了看对面那位极为漂亮的女子……脑海中顿时升起一个大胆的念头。 这位姑娘,该不会是初秋的…… 肯定是的! 难怪昨天自己来找初秋提起书辞的事时,初秋乾脆利落的就答应了。 原来他早就有心上人了啊! 怪不得! 再看初秋这一脸『羞涩』的模样,肯定是不好意思跟人家姑娘说出口。 人家姑娘这大晚上的主动来他家里,这显然也已经是对他『芳心暗许』了吧。 想到这,二婶眼睛顿时亮起,喜笑顏开。 “初秋你也真是的,都把人家姑娘带回家了还不跟我们讲,难道怕我们不同意吗?” 二婶看向李初秋,眼神略带几分责怪。 “啊?” 而此时,还正在思考著如何破局的李初秋,冷不丁听到二婶的话,有点懵。 这还没反应过来呢,便见二婶已经满脸热情地走到楚晚卿的身前,一把就抓住她的手,满脸亲切热情道:“姑娘,你就是初秋的心上人吧?” “我是初秋的二婶,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就放心把这里当做自己家吧。” “?” 楚晚卿也懵了,脸上原本看戏的笑容僵硬住。 脑袋有点空白。 不是,这怎么回事? 她呆愣在原地,就看见眼前这位婶婶正十分热情地抓著她的手,嘴里正说这些什么…… 心上人? 自己人? 以后都是一家人? 不是…… 半晌,楚晚卿才终於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这位婶婶,把她当成旁边那傢伙的心上人了? 不是,她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正当楚晚卿下意识开口想要反驳,便见二婶已经转过身去训斥李初秋:“初秋你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还瞒著我跟你二叔。要不是我今天来喊你过去吃饭,你恐怕还想继续瞒著吧?” “难怪二婶说要给你介绍对象,你怎么都不愿意,原来是早已经有心上人了啊!你倒是早说啊,二婶肯定就不张罗担心了……” 二婶的絮絮叨叨,也终於让李初秋意识到了怎么回事……二婶,把这妖女当成他心上人了? 李初秋眼皮一跳,抬头看向旁边的妖女,却见她也正同样一脸懵逼状。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楚晚卿美眸微眯。 “二婶,二婶你误会了!” 李初秋赶紧拦住了还在说个不停地二婶,不让她继续说下去。等下惹恼了这妖女,要出大事。 “误会?我误会什么了?” 二婶一脸狐疑的看向李初秋。 “我跟她……” 李初秋指了指旁边的妖女,將二婶拉到了自己旁边,远离那妖女的位置,正要开口解释。 却听到旁边传来那妖女轻柔的声音。 “婶婶,我的確是初秋的心上人。” 李初秋:“?” 这一下,李初秋真懵了! 他愕然的看向旁边的妖女,却见她不知何时正露出一脸甜甜的乖巧笑意,先前的嫵媚妖嬈,以及那一身妖气盎然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迷死人不偿命的温柔笑意,好似乖巧的大家闺秀似的。 只是看向李初秋的眼底,多了一丝戏謔。 这妖女……她想干什么? 李初秋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还以为自己猜错了的二婶,在听到楚晚卿的话后,顿时脸上笑容更盛。 “你真是初秋的心上人啊?!婶婶还以为误会了呢……” 二婶快步来到楚晚卿身前,惊喜又热情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 “楚晚卿。” “楚晚卿?好名字,好听的名字,好美的姑娘,你家住哪里?家里有几口人啊,你什么时候跟初秋在一起的……” 二婶抓著楚晚卿,便是一番热情激动的户口盘问。 楚晚卿面露乖巧之色,甜甜开口作答。 一旁的李初秋此时人麻了! 这妖女到底想玩什么花招? 眼见情况不对,李初秋赶紧再度出声打断了二人:“二婶,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们还有事……” 他想先让二婶离开,再跟这妖女对线。 二婶被提醒了,顿时一拍大腿:“瞧我这脑袋,差点忘了正事。初秋,二婶是来喊你过去一起吃晚饭” “正好晚卿也在,那就一起过去,顺便一起聚聚。你二叔要是知道你带姑娘回家,肯定会十分高兴的。” 李初秋眼皮猛然一跳:“二婶,吃饭就没必要喊她……”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楚晚卿已经满眼惊喜开口:“真的吗?我也可以去?” “那是当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隨时都可以来。” 二婶点头,又扭头看向李初秋,警告道:“初秋,婶婶可要警告你,晚卿从小没了父母,身世悽惨,你可一定不能欺负她啊。” 李初秋:“?” 这妖女什么时候给自己编了父母双亡的身份了? 抬头,便对上了楚晚卿那愈发玩味的眸子,脸上那浅浅的笑意带著几分挑衅。 “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初秋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报仇啊!” 楚晚卿眸底的笑意愈浓:“我最討厌有人骗我了……” “我打算报復你。” 李初秋眼神不善:“你要报仇衝著我来。”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楚晚卿轻哼一声,脸上浅浅的笑意好似小恶魔般。 “你等著看,本姑娘怎么玩死你。” “……” 第二十三章 定情信物 二婶的出现,打破了院中李初秋与这位妖女的平衡。 这妖女的一句『我的確是初秋的心上人』,也让事情的发展朝著预料之外的方向而去…… 人家姑娘都亲口承认了,这还能有假? 二婶原本的那一丁点怀疑,当即被拋到九霄云外去。 她简直高兴坏了! 一来,李初秋有了心上人,自然就不会再打她女儿的主意,她悬著的心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二来,也让她心中对於昨日悔婚的愧疚感减轻了不少。 虽然她不希望自家女儿跟李初秋在一起,但她也算是看著李初秋长大,这孩子爹娘过世的早,二婶心中无论如何,自然也是希望他能觅得一个好姑娘,早点成家立业。 而眼前这姑娘不仅性格温柔,生得更是花容月貌,那姿色,那身段……嘖,该丰满的丰满,该苗条的苗条,简直是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姑娘。 初秋能找到这样的姑娘,也算是对老李家有个交代了! 如此一来,双喜临门。 二婶能不高兴吗? 她热情地招呼著楚晚卿回去一起吃晚餐,楚晚卿笑意盈盈,给了李初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剩下李初秋站在原地,脸色很不好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妖族的心思诡异,狡诈多端,这妖女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李初秋完全猜不透她的心思想法。 若是二人单独对线,李初秋哪怕不是她的对手,也能尝试殊死一搏……实在不行,还能跑路。 此地终究是雨花城內,到处都有天玄司巡逻。只要他跑得够快,这妖女也不敢大张旗鼓追杀。 可眼下扯上了二婶一家,就不得不让李初秋投鼠忌器。 “初秋,愣著干什么?快走啊!” 二婶的声音让李初秋回过神,他盯著妖女那妖嬈的背影,隱匿所有情绪,跟了上去。 二叔一家距离李初秋这里並不远,穿过两条街道巷子,很快就到了一处民居宅院。 这里的房屋明显比李初秋那大上不少,天色渐暗,院中有烟火气息瀰漫。 “老林,老林你快出来!” 到了二叔家,刚领著楚晚卿进门,二婶便兴冲冲朝著厨房喊了起来。 楚晚卿则是饶有意思地打量著院落四周,相比於李初秋独居的小院,这里烟火气显然很浓。 听到呼喊,二叔从旁边厨房走出,手中还握著锅铲。 “怎么了?” 二叔正纳闷开口,抬头间瞧见院中出现的楚晚卿,一愣。 而此时的楚晚卿,目光也落在这位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身上,身形魁梧,中年发福,长相很普通,是那种看上去性格就很沉闷的中年男子,没有任何特別之处。 “这位是……” 二叔愣了片刻后,才回过神来。 “她叫楚晚卿,是初秋的心上人!” 二婶兴奋地走到二叔身边,低声快速解释著什么。 等到听完后,二叔明显又愣了好一会儿。目光再落到楚晚卿身上时,打量了几眼,又看向跟在后面的李初秋身上。 脸上没有什么特別的反应,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哎,你这什么反应,人家姑娘头一次上门,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算了算了,跟你说不清,你做你的饭去,记得多做两个好菜!” 二婶摆摆手,將二叔打发回厨房。又转身热情地来到楚晚卿跟前,解释道:“他就这性子,晚卿你別放在心上。” 楚晚卿轻柔一笑,摇摇头。 “晚卿进来坐,隨便点,就当是自己家。” 二婶热情地招呼楚晚卿进去坐:“家里寒酸了点,你別嫌弃。” “怎么会,婶婶这里挺好的,很乾净,我很喜欢。”楚晚卿轻笑道。 “那就好。” 二婶放下心来,笑呵呵道:“那以后你可要常来,就当是自己家……” 二婶热情极了,又是招呼入座,又是倒水。 而一旁的楚晚卿显得极为温婉,如同大家闺秀般,面对二婶的问题一一解答,游刃有余。 李初秋站在门外,看著这一幕,莫名的有些恍惚。 这妖女,到底想干什么? 若非是知晓这妖女的底细,知道她是妖物,李初秋恐怕也得被她这偽装的表面给欺骗。 但越是如此,就越让李初秋警惕。 尤其是她在应付二婶时,会不经意地抬头看李初秋一眼。那双眸子饱含深意,带著几分玩味,几分戏謔……在故意挑衅威胁著他。 直到二婶喋喋不休说了一大堆后,交代李初秋好好招待她,起身去厨房那边帮忙。 等到二婶离开,房间內气氛逐渐冷了下来。 楚晚卿笑意盈盈地抬头,目光落在始终紧绷身躯的李初秋身上,以及他腰间那把好似隨时要出鞘的横刀,歪著脑袋:“你很怕我伤害他们?” 李初秋面无表情:“你到底想干什么?” :“玩你啊!” “很好玩吗?” “当然好玩……尤其是你现在的反应,可太有意思了。” 楚晚卿眼眸儿弯成月牙儿:“怕我,又不敢轻举妄动……嘖,打不过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有趣!” 她很享受李初秋现在的反应,昨晚那被戏耍的气都消了大半。 神清气爽! 果然,这个长得好看,但满嘴谎话的傢伙也是有弱点的。 他的二叔和二婶,似乎就是他的弱点? 楚晚卿那双嫵媚的眸子落在他身上:“你其实用不著如此紧张,毕竟,我若真想伤害他们,你拦不住,也防不住。” “包括你也一样。” 李初秋一点都不觉得有趣。 他不喜欢眼前这妖女的行径,更討厌她威胁自己的举动……二叔二婶从小照顾他长大,李初秋不喜欢任何人威胁他的亲人。 尤其是眼前这妖女自以为是的举动。 “生气了?” 似察觉到李初秋眼底的冷意,楚晚卿脸上笑意愈浓。 这时,她似察觉到什么,笑容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泫然欲泣,声音轻柔而委屈起来。 “婶婶,他,他欺负我……凶我~” 这声音一出,让李初秋一愣。 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便传来二婶气冲冲地声音:“臭小子,让你好好招待晚卿,你还凶她了?” 扭头,便见二婶气恼地瞪著他,恨铁不成钢:“晚卿好不容易来一趟,你怎么能欺负人家?人家从小没了父母,本就身世可怜……你是不是经常这样欺负人家?!” “是的~” 楚晚卿弱弱地声音传来,带著几分哭腔。 这可让二婶急坏了。 这臭小子到底干了什么? 这姑娘长得这么好看,又乖巧听话,他还欺负上人家了? 这么好的姑娘万一跑了,上哪找去? 简直一点都不懂得珍惜。 见二婶已经被这妖女给迷惑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李初秋深深嘆了口气,也懒得解释了。 二婶说教了李初秋一番,又跑去安抚楚晚卿。 见那妖女眼底闪过的一抹得意神色,她似乎还玩上癮了。李初秋没说话,就抱著刀佇立在一旁,冷冷注视著她表演。 “別傻站著了。” 二婶安抚了楚晚卿一番,回头见李初秋还傻傻佇在那,顿时焦急不已。 这愣头小子,以前骗书辞的时候一套又一套,花言巧语张嘴就来,把那妮子哄的找不著北,怎么现在就一点眼力劲都没了? 人家姑娘都来半天了,他傻站著一点表示都没有,还招惹人家生气,这可给二婶担心坏了。 “初秋,你去厨房看看你二叔,帮帮忙什么的。” 眼见这小子不识风趣,二婶招手打发走李初秋,又继续拉著旁边的楚晚卿嘮家常。 李初秋收回视线,转身来到旁边厨房。 厨房內,二叔正热火朝天地炒菜做饭。李初秋走到一旁帮忙。 二叔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炒菜。 “这姑娘,从哪认识的?” 二叔突然问起。 李初秋摇头:“不认识。” “那她……” 二叔炒菜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了眼门外房间方向。 “二婶误会了。” 李初秋並没有將这妖女的身份说出来:“回头我会跟二婶说清楚的。” 二叔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继续炒菜。 二叔不仅是雨花城內一名优秀的杀猪佬,刀法精湛,做饭的手艺更是一绝,不多时便做出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香味飘荡。 就连楚晚卿瞧见这一桌子的饭菜时,眼睛也是一亮。旁边的二婶热情招待,又是盛饭,又是夹菜,儼然將楚晚卿当成儿媳妇来看待。 这妖女给自己编了个从小父母双亡的身世,听得二婶连连心疼,恨不得让她以后就喊自己娘。 这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至少在二婶看来是这样的。 对楚晚卿而言,这里的饭菜很香,很好吃。旁边李初秋的那位二婶热情態度,也让她恍惚间有了那么一丝家的温暖。 ……这就是普通人家的气氛么? 的確比以前她在冷冰冰的山门时好多了! 虽然从小师傅对她也很好,但师傅的厨艺的確一言难尽。 到了她师傅那样的境界,已经不太需要进食来维持生命体徵。因而,能把食物弄熟餵养小时候的楚晚卿就已经相当优秀了。 至於其他的,不提也罢…… 相比於二婶和这妖女的『其乐融融』,李初秋这顿饭味同嚼蜡。饭桌上始终盯著楚晚卿的一举一动,生怕这妖女玩什么花样。 旁边的二叔始终沉默寡言,几乎不怎么开口,只是默默吃饭。 而最让李初秋和楚晚卿都没想到的是,在吃过晚饭后,二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玉鐲子,戴在楚晚卿手上:“晚卿,你第一次上门,婶婶也没什么东西能送你,这个玉鐲子你先戴著。” 楚晚卿低头看著手上的玉鐲子,晶莹剔透,花色漂亮,价值不菲。 “这鐲子……” 一旁的李初秋瞧见这一幕,眼皮一跳。 不是,鐲子都送上了?! 情况不对……还有,这鐲子哪来的? “这鐲子,是初秋他爹当初交给我的,说是他母亲留下来的遗物。如今正好送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二婶笑呵著开口:“以后,它就交给你保管了。” 楚晚卿愣神,本能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她不清楚送玉鐲的意义,只是瞧著这玉鐲价值不菲。並且不知为何,这玉鐲莫名给她一种奇怪的亲切感。 她脸上浮现一抹浅浅的羞涩:“谢谢婶婶。” 二婶欣慰道:“这本来就是初秋母亲留给你的,只要你们两个以后好好过日子,就比什么都重要。” 而此时的李初秋已经懵了! 二婶鐲子都送上了,这妖女还傻乐地接受了? 她难道不知道送鐲子是什么意思吗? ……看她这反应,似乎还真不知道。 “二婶,不用那么著急吧,送鐲子是不是太快了……” 李初秋不清楚他那从小到大都杳无音讯的娘亲,是从哪里变出来了一块玉鐲,但本能感觉这鐲子不能轻易送出去。 “哪能不急,你都多大了?” 二婶轻瞪他:“別人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还不加油努力?!” “算算时间,你也该成家立业了,等以后成家生了孩子,性子也该定下来了……” 这暗示…… 李初秋只觉毛骨悚然。 “二叔,二婶,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我们还有点急事要办。” 说著,李初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过旁边还在盯著手腕鐲子看的楚晚卿就往外走。 饭也吃过了,不能让这妖女继续在这里待著。 正愣神的楚晚卿,冷不丁感觉手腕被握住,目光先是本能一冷,可不知为何,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这一愣神间,被李初秋强行拉著出了门。 “那你们回去早点休息。” 二婶笑呵呵著开口,一直注视到李初秋和楚晚卿离开后,这才收回视线。 回头,见二叔还坐在桌前,盯著门口方向,一言不发。 “你看什么呢?” 二婶开口,似想到什么,没好气道:“初秋好不容易带个姑娘上门,你这一晚上都板著脸什么意思?” 似想到什么,二婶又生气道:“你是不是还想撮合初秋和书辞?!” “现在这不是挺好的吗?书辞加入了仙门,初秋也找到了合適的姑娘。你那位大哥交代给我们的事情,我们也没有辜负他……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当年大哥的確对我们一家有救命之恩,这些年来,我们也没有亏待过初秋吧?我也一直都把他当半个亲儿子看待……” “但不管怎么说,书辞毕竟是我们亲女儿,难道你心里就没有一点点偏心吗?!” “……” 二叔沉默,没有跟二婶爭吵,只是那落在门口方向的眼底,闪过一丝说不上来的担忧。 …… 另一边,李初秋拉著楚晚卿离开二叔家,径直返回自家。 走进院子,回头,面无表情地看著这妖女。 “摸够了吗?” 清冷淡然的语气响起。 李初秋这才意识到,他还正抓著这妖女的手腕没放。 鬆开之际,妖女那白皙纤细的手腕处泛起一圈红。她轻揉了揉手腕,嘴角微扬:“好摸吗?” 李初秋没有理会她的欲情故纵,伸手:“给我。” “什么?” “鐲子。” 楚晚卿一怔,眼眸玩味,笑意盈盈:“这鐲子是你二婶送我的,既然送了,那就是我的。” 李初秋眼神变得有些奇怪:“你真的不知道我二婶给你送鐲子的含义?” “什么?” “鐲子是定情信物。” 李初秋看著她,平静道:“收了这鐲子,就意味著你已经是我李家的人了。” 楚晚卿脸上的笑容终於消失了。 …… 第二十四章 跟妖女做交易 “定情信物?” 楚晚卿脸上笑容僵住,愕然地愣在原地。 只是送个鐲子,就成他的人了? “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楚晚卿狐疑地盯著他,这傢伙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你要不信,可以出去隨便找个人问问。” 李初秋用关爱的眼神看她,是该说她天真不諳世事,还是说她是个傻妞,连这都不知道? 楚晚卿沉默。 的確,这谎言太低级了,一戳就破。 这傢伙不至於编个这么低级的藉口来忽悠她。 那这鐲子…… 楚晚卿低头看著手腕上那个极为精致,让她有些爱不释手的鐲子。 突然感觉这鐲子有点烫手…… 她下意识想將鐲子脱下来……她可没想著要成他李家的人。 可脱到一半时又停下,看著这个精致的玉鐲子,不知为何楚晚卿心里竟有些不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鐲子的確价值不菲,但远还不到能让她动心的程度。身为狐妖族的圣女,什么宝贝没见过? 可就是这样一个玉鐲子,偏偏让她意外的很喜欢。 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突然有点不太想还了…… 她轻轻抚摸著手腕的玉鐲子,略一沉吟:“这鐲子多少钱,我买了。” 李初秋摇头:“这鐲子不是用来卖的。” 楚晚卿恼怒:“我知道,我现在要买它,你出个价!” 李初秋开口:“这是我娘留下来的遗物,意义非凡,是无价之宝。” 闻言,楚晚卿愣了下,这才想起什么:“你娘也死了?” 李初秋:“?” 这妖女会不会说话? 楚晚卿沉默了下,这玉鐲她的確想据为己有,可听到这是对方娘亲留下来的遗物时,心中又涌现起一丝说不上来的情绪。 或许是同病相怜,让她动了惻隱之心,正想说什么时,又听到李初秋悠悠开口。 “不过,你要是答应我一个条件的话,我可以考虑將鐲子送给你。” 楚晚卿:“?” 感情说了半天,连他娘的遗物都扯出来了,是为了要跟她谈条件? 楚晚卿心底那刚升起的一丝情绪瞬间荡然无存,她冷笑一声:“你想提什么条件?” 他该不会是熊心豹子胆,对她有什么想法吧? “鐲子送你,我们两个之间的恩怨就要一笔勾销!” 李初秋很认真的看著她:“昨晚的事就此揭过,咱俩从今以后互不干扰,各走各的道……怎么样?” 鐲子哪来的,李初秋並不是很关心。 他对他那素不相识,从小到大甚至都没怎么听说过的亲娘没有任何印象记忆,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感情。 这鐲子要能帮他摆脱眼前这妖女,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楚晚卿意识到什么,微微眯眼:“你想用这鐲子来赔偿你昨晚欺骗我的事?” 李初秋点头:“你这么理解也没问题。” 楚晚卿似笑非笑:“我若不答应呢?” 李初秋嘆了口气:“何必呢?昨晚我欺骗你在先,但的確事出有因。再说了,我昨晚也收留救了你,怎么著也算是你半个救命恩人了……有你这么对救命恩人的吗?” “我昨晚给过你报酬。” “一码归一码!” “我最討厌別人骗我……尤其是你这样的。” 楚晚卿轻抚摸著玉手鐲,那双嫵媚勾人的眸子落在李初秋身上,似是突然想到什么:“你是天玄司的捕头对吧?” 李初秋想了想,回答:“也可以不是。” 楚晚卿盯著他:“那你应该认识柳絮吧?” 李初秋自然不可能否认:“她是我们雨花城天玄司分部的副统领。” 楚晚卿眸底闪烁著什么:“你跟她,关係如何?” 果然…… 这妖女昨晚才刚在柳副统领手上吃了亏,受了伤,眼下应该恨死那女人了,这个时候突然问他跟柳絮关係如何,绝对不怀好意。 “不熟。” 李初秋自然否认:“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 “人家堂堂副统领,是身份尊贵的大人物,我一个小小的捕头,怎么会有资格接触认识。” 闻言,楚晚卿倒是不疑有他。 她也只是隨口一问,並不觉得李初秋会说谎……毕竟他一个连修行资格都没有的普通人,怎么都不太可能入那位天师府高徒的眼。 两人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联繫? 就连楚晚卿都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念头可笑,但她想起昨晚的事,又很快笑不出来了…… 初次交手,她就在那女人手上吃了大亏,这让楚晚卿极为恼火。 十八年前,妖族在北域遭受重创,就是拜她们天师府所为。天师府联合朝廷,对他们妖族精锐设下圈套围剿,导致妖族精锐损失殆尽,几乎灭族。 这十几年来妖族內部因此分裂,只能苟延残喘,躲避度日。 这笔帐,妖族一直都给大玄王朝记著,无时无刻不想著报仇。而跟朝廷有染的天师府,更是妖族的眼中钉! 如今她这位妖族圣女刚出山,与这位天师府高徒对上,就差点交代在那。 谁能想得到,天师府是真捨得,琉璃塔和灵识镜那样的圣物法宝都给了……那位现任的天师还真的是个宠徒狂魔。 一想到这,楚晚卿就恨得牙痒痒。 此仇,她自然是要报的! 但要如何报仇,这还得从长计议。那柳絮不仅是天师府的嫡传,同时还有个好爹,真要硬碰硬,楚晚卿很难在她手上占到什么便宜。 想要对付她,就得另闢蹊径。 相比於杀了那位天师府嫡传,让她道心破碎,或是让她被红尘气玷污……似乎报復性更强一些? 那天师府不是一直自詡名门正派,那个柳絮不也一直自命清高,天天冷著一张脸装冰清玉洁么? 若是毁了他们的这位嫡传,玷污了她的身份,想必比杀了她还要更难受吧? 想到这,楚晚卿眼睛愈发明亮,她盯著李初秋:“你,想不想立功升职?” 李初秋心头警惕:“什么?” “难道你甘心一辈子都只做个小捕头?你不想升职?不想有朝一日能顶替你们那位副统领的位置?” “不想。” 李初秋想都没想,乾脆摇头。 顶替柳副统领的位置? 这也敢想? 也不看看柳絮人家什么身份背景? 李初秋一眼看穿这女人的目的…… “真不想?” 楚晚卿灼灼地盯著他:“你难道不想升官发財,不想成为人上人?不想有朝一日,让那位瞧不起你的柳副统领,臣服在你脚下?” 她的这双眼眸充满了蛊惑,动摇著李初秋的心神。 她向前一步,盯著李初秋的眼睛,轻舔了舔红唇,声音多了一丝媚意:“真的,不想么?” 这女人是不是用什么媚术了? 这一瞬间,李初秋真有种被这女人给勾引到的衝动…… 但很快,又恢復清明。 这妖女的媚术,似乎对他不太起作用? 李初秋盯著眼前这张过於精致绝美,又充满嫵媚气息的脸蛋。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再做个交易吧?”楚晚卿妖冶的美眸好似闪烁著什么算计。 “你说。” “你当我的眼线,在天玄司內监视柳絮的一举一动。” 当间谍,二五仔? “可以。” 没有丝毫犹豫,李初秋乾脆利落的点头。 先答应,要不要做就是另一回事了。 “很好,你很识趣。” 楚晚卿满意地点点头,美眸流转:“当然,我也不会亏待你。你帮我监视她,我也会助你升职加薪,帮你去接近她。” “然后……” 说到这里,楚晚卿突然又凑近一步。 这一步,几乎凑到李初秋跟前。 李初秋鼻息间,闻到这妖女身上那股浓郁的幽香。很浓郁,却又不刺鼻,细细嗅闻下,竟让人有一丝迷离的恍惚。 李初秋愈发警惕……这女人就连身上的气息都很诡异,稍不留情就有可能中招。 不愧是妖女! 楚晚卿巧笑倩兮,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嫵媚脸蛋上满是风情,她几乎是凑近李初秋耳边,声音细柔而带著一丝促狭。 “我也可以帮你拿下她……” “让那位天师府的嫡传高徒,天玄司首座千金,俯跪在你跟前,为你……” “……” 楚晚卿走了。 空气中却好似还残留著那妖女留下的气息。李初秋站在院中良久,直到那妖女彻底离去后,才如释重负般深深鬆了口气。 紧绷了一整个晚上的精气神鬆懈下来,李初秋有些疲惫地坐在屋檐台阶上。 总算是將这尊妖女给送走了! 但也只是暂时的。 这妖女没打算放过李初秋,要跟他做交易,还让他去监视柳絮的一举一动? 这摆明了是在说,她一定还会再来的。 身为天玄司成员,以斩妖除魔,维护百姓和平为己任。李初秋虽没有这方面太深的觉悟,但也不是很想跟这些妖族的妖物廝混在一起。 更何况是去得罪柳副统领?! 一个是来歷不明,性格喜怒无常,隨时都可能翻脸的妖女。另一个是顶头上司的上司,天师府名门正派高徒,集团最高领导人的亲闺女……该怎么选,不言而喻。 如此想著,李初秋眼神逐渐泛冷。 这妖女知晓他的身份,住址,甚至知晓了二叔二婶的存在。她的出现,对李初秋构成了严重的威胁。 必须要儘快除掉这个隱患! 除掉她……是李初秋目前最好的选择。 但这妖女的实力深不可测,仅凭李初秋自己是断然办不到的。 那么,该怎么办? 李初秋脑海中,逐渐浮现起那位柳副统领的清冷身影……想必,她应该对这位昨晚给她下春药的妖女会很感兴趣! 不过在此之前,李初秋还得谨慎谋划一番。 既然要下手,就得果决,这妖女来歷不明,要借柳副统领的手除掉她的同时,李初秋也得將自己摘乾净。 不能让这妖女有逃脱升天,再来报復的机会…… 一个计划,缓缓在李初秋脑海中初步成形,他眼眸底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想用柳副统领来诱惑他? 这妖女难道不知道,那位柳副统领已经跪趴在他面前过了么…… …… 夏日炎炎,烈阳当空。 雨花城內,依旧戒备森严。 距离靖王世子遇刺身亡已经过去三天,这三天內几乎將整个雨花城都搜查了个遍,可依旧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一股沉闷的压抑气息笼罩在所有人心头上。 城中街头,熙熙攘攘。 在临街的转角处,有一处肉铺摊,铺门大开,门口案板上悬掛著各类肉,肉铺老板是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身姿魁梧,皮肤黝黑,不苟言笑。 此时的摊前围绕著不少的顾客,摊铺老板正手持一柄杀猪刀,动作利落乾脆地切肉,隨著他刀锋划过肉身,熟稔地切割,上称,打包。 案板上的猪肉便被精准切割完毕,送到顾客手上。 动作乾脆利落,一气呵成! 能看的出来,这是一位刀法早已精湛熟练到极致的杀猪佬,切肉的手法看的人赏心悦目。 不远处,李初秋静静看著这一幕,若有所思。 二叔杀猪的刀法过於精湛,以至於李初秋曾数次怀疑过二叔是不是习过武。可每次试探问起时,二叔都只是沉闷地摇头表示没有。 提及刀法为何如此精湛,二叔也只是笑笑,说无他,唯手熟尔。 没得到答案,逼还让二叔装完了! 这十几年来,李初秋印象的二叔的確只是一个莫得感情的杀猪佬,从未见过他习武过,二叔身上也没有任何修行之人的灵气。 就连他亲女儿林书辞也没有发现过任何端倪。 因此,李初秋逐渐放下了怀疑。管他呢,不管二叔如何,永远都会是他的二叔。 至於其他的,並不重要。 等到肉铺门口的顾客逐渐离去,李初秋走上前。 “初秋,你怎么来了?” 二叔瞧见李初秋,黝黑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来看看二叔。” 他巡街至此,顺道来看看二叔。正想跟二叔提及一下那妖女的事,突然街头上,一名天玄司的捕快匆匆来到李初秋跟前,焦急开口。 “头,不好了,西城门那边出现了大量妖物,已经伤了不少百姓……” “他们想逃出城去!” “……” 第二十五章 你是个超级废物 得知西城门出现大量妖物的踪跡,李初秋匆匆跟二叔告別,便领著人快速赶往。 到了现场时,才发现情况比想像中更要严重。 城门附近一片狼藉,到处是被毁坏的痕跡,恐慌四散的百姓,以及正在维持秩序的城防巡逻和天玄司捕快。 人群中,李初秋瞧见不少受伤的百姓以及天玄司同僚,地上躺著几具尸体。有天玄司的捕快,也有普通百姓的。 这些妖物未免也太大胆,竟已经敢在雨花城內光天化日之下伤人?! “头。” 有人喊了一声,李初秋抬头,快步走近人群。 陈三儿正跌坐在地上,捂著被血跡染红的肩头,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回事?” 陈三儿齜牙咧嘴道:“我们刚才巡街的时候听到说这里有妖物,赶过来的时候正好跟他们碰上,交手的时候不小心受了点伤,不算严重。” 李初秋检查了一下陈三儿肩头的伤势,的確是被妖物利爪所伤,伤口泛著些许黑气。 “什么妖物,有多少,什么来歷?” “大概七八个,实力不算强,也不弱,七八境左右,来歷还不清楚。” 李初秋將一瓶药丟给陈三儿,问起:“张蛮他们呢?” “他们刚都在这边,我们人手不够,拦不住那些妖物,斩杀了几个妖物,但有些妖物已经闯出城,刚刚我看到张蛮他们应该是出城去追了。” 出城了? 李初秋抬头看向城门方向,城门大开,那边的守城士兵同样受伤不轻。没入境的寻常士兵在面对这些妖物时,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头,你得赶紧去看看。” 陈三儿服了药后,脸色好转了些:“刚刚我看到谢安他们一伙人也出城了,张蛮他这人没长脑子,万一在城外跟他们產生衝突,恐怕会吃亏。” 天玄司內小团体极为严重,平日里在城中勉强算是表面和气。可一旦出了城,到了外面的地界,可就一切都不好说了。 所谓的不许內斗,残害同僚,也只限於城內。 虽然谢安多半是没有这个胆子,但以防万一李初秋还是点头:“你先回去歇息养伤,我去瞧瞧!” 说著,李初秋挎著刀,朝著城外走去。出了城后,一路顺著城外小道追了过去。 城外光景与城內截然不同,小道草木深,一路上能看到不少凌乱的脚步,以及留下的打斗痕跡。 看来是有不少天玄司的捕快追了出来,与妖物展开了激斗。 今天的情况的確有些匪夷所思,这些妖物怎么会大白天强闯出城? 雨花城再不济,有天玄司驻守,也不是这些寻常妖物能放肆的地方。 李初秋顺著小道一路追踪,不多时听到前方传来的打斗声。 他隱匿气息脚步,纵身跟了上去。 很快,在一处林间看到了张蛮正与一妖物搏斗。 张蛮人如其名,身材魁梧,使一柄大刀,此刻正將大刀挥舞的呼呼作响。 作为李初秋手底下的第一大猛將,张蛮年纪轻轻已达到准七境的实力,虽尚未开闢出识海,但在天玄司內部已经算得上天赋异稟,这也是谢安为何如此忌惮张蛮的原因。 此刻张蛮的对面,是一道笼罩在黑袍下的妖物,身上妖气浓郁,约莫七境左右的实力,嘴里正发出『桀桀』的怪叫,面对张蛮的攻势游刃有余,隱约有压著张蛮打的趋势。 毕竟是差了境界,纵使张蛮力大无穷,可尚未开闢识海,无法运用灵气,面对这妖物逐渐有些力不从心。隨著气力损耗,他的刀开始变得缓慢,面对这妖物的缠斗愈来愈落入下风。 那妖物似看穿了张蛮的底细,在发觉张蛮刀法变慢后,那漆黑的眼神底闪过一丝锐利,在张蛮一刀落空的僵直间隙,黑袍下的利爪骤然朝著张蛮脖子狠狠割去! 张蛮心头大骇,想要闪躲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锋芒利爪抓来。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藏在草丛中的李初秋纵身越出,手中横刀出鞘,拔刀斩落。 锋利的横刀精准落在妖物伸出的利爪上,发出一声清脆碰撞。 继而,利爪瞬间被横刀切断。 “啊!!” 凌厉的惨叫声响起,那妖物痛苦哀嚎起来。 李初秋没有给他狗叫第二声的机会,在这妖物刚张开嘴想继续发出惨叫的同时,横刀斜上挑。 那妖物甚至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被李初秋一刀挑断了脖子。 声音戛然而止! 黑袍妖物身躯僵在原地,隨后轰然倒下。 死不瞑目。 直到没了气息,他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死的。 这男人……太快了! “头……” 原本以为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的张蛮,呆愣地看著突然从天而降的头,又看了看那已经死不瞑目的妖物,神情有些呆滯。 这,也太快了吧? 头的刀法,似乎又精进了?! 这么快,这还得了? 別说是那妖物,张蛮自己都还没看清,头就已经將那妖物给秒杀了…… 逐渐回过神来的张蛮,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那可是正儿八经第七境的妖物?! 若非是知晓自家头不能修行,张蛮都得怀疑头是不是已经偷偷晋升中三境了。 可转念一想,没有踏入中三境……似乎才更夸张吧?! 这意味著头的刀法,已经真正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还没死吧?” 李初秋的声音將张蛮的思绪拉回:“头,我没事!” 他就是气力损耗严重,倒是没受伤。 李初秋也没搭理他,忙著摸尸去了。 这第七境妖物身上的念力颇为浓郁,李初秋刚靠近,身体便本能地开始吸收。隨著念力入体,隱约间,李初秋感觉他距离突破捅穿『识海』只差一步之遥。 可这一步之遥,却又阻拦他许久。 始终不得窍门。 明明灵气已经聚拢足够,却始终找不到入洞口。 这让李初秋抓耳挠腮的急! 不过,实力虽未提升,但这些念力却也强化了李初秋的耳目,毫不夸张的说,如今他对周身的感知程度,不弱於那些中三境的修行者。 摸了一圈,没有摸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这妖物看上去也不是什么重要妖物,身上连灵石都没几块,破破烂烂倒是搜了一大堆,李初秋丟给了张蛮,隨后將这妖物的妖丹取出。 妖物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便是他们化形时炼成的妖丹。妖丹可入药,可作为材料炼製各种对付妖族的丹符,有些实力强劲的妖丹甚至还能辅佐人类修行。 天玄司內的凝气丹,原材料就是这些妖物的妖丹。 可以说,人类已经把妖丹玩出了花来。 因此,这些妖丹在黑市上价格也不低。 李初秋將妖丹收好,正打算带著张蛮离开时,一阵脚步声响起。七八人出现在林间,与李初秋撞上了个正著。 为首的那袭华贵公子,正是秦砚。身边跟著,自然也少不了谢安那个狗腿。 七八个人,都是老仇人了! 嘿,还真是阴魂不散! 秦砚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上李初秋,愣了下,目光扫视四周,很快发现地上有妖物的尸体,附近刚才发生了打斗,而李初秋的身边只跟著一个下属…… 他瞬间明白髮生了什么,眼眸微眯,冷笑:“还真是巧啊,能在这里碰上你!” 李初秋懒得搭理这傢伙,回头看了张蛮一眼:“走了,回去领赏。” 张蛮目光警惕不善地打量四周几人,准备带著妖物回去领赏,却被秦砚拦下。 “我让你们走了么?” 话音刚落,秦砚身后几人將二人包围。尤其是那哥谢安,眼神底满是气愤。 “秦公子没让你走!” 李初秋脚步一顿,瞥了秦砚一眼:“你想內斗?” 秦砚慢条斯理道:“同是天玄司的人,本公子也不为难你们,交出妖物內丹和所得。再给我磕两个头,我放你们离去。” 此话一出,李初秋还没开口,后面的张蛮顿时怒了:“姓秦的,给你脸了是吧?信不信我弄死你?!” 秦砚没有理会张蛮,盯著李初秋,眼神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意。 若非是还忌惮此子可能与许惊鸿有些关係,秦砚心中甚至已经动了杀意。……但即便杀不了此子,也要好好羞辱一番,以出心头之气。 李初秋很无奈。 即便他已经很努力避免跟这些弱智一样的反派產生矛盾交集,但麻烦还是会莫名其妙找上门来。 他不想搭理秦砚的很大一部分原因,除了没把这傢伙放在眼里以外,更多的还是因为没法斩草除根。 李初秋的行事风格一向很简单,要么不得罪人,要么得罪了就得斩草除根,连蛋黄都得给他摇散了。 同为天玄司同僚,秦砚有京城背景,来头不小。一旦跟他產生衝突,后患无穷。 可偏偏,李初秋还不能隨便弄死他。他要莫名其妙死在这,李初秋铁定会被怀疑上。 这些世家门阀的公子哥们,一旦招惹上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甩不开。 因此,李初秋很不想搭理他。哪怕有矛盾,李初秋也极力避免跟他正面衝突。 但偏偏,拦不住对方非要自己找上门来。 “这么说来,没得谈咯?” 李初秋只是问了他一句,低眸,轻轻擦拭了下手中刀柄。 不知为何,秦砚心头猛然涌现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几乎本能地將手放在剑柄上。 “咻!” 伴隨著一道寒光闪过,凌厉的刀光剑影纵横,一道白影骤然出现在秦砚跟前。 秦砚瞳孔猛地一缩,神情骇然。 甚至来不及有任何反应。 “砰!” “轰!” 先是脆声碎裂,继而伴隨一声爆炸。 李初秋的横刀落在秦砚身前,被一股无形的气流隔绝,挡在了外面。 但隨即气流爆炸,將李初秋震退两步。而处於爆炸之中的秦砚,更是脸色苍白,浑身猛地一颤。 “还有法宝护身?” 李初秋当即意识到,他刚才那一刀砍在了秦砚的护身法宝上。 这样的世家公子,自然多少都会有些宝贝在身上。 不过,秦砚身上虽有护身法宝,可他自身境界低微,体內灵气並不足以能支撑护身法宝施展,继而触发了护身法宝的本能庇护,暂时震退了李初秋。 可如此一来,却也让他的护身法宝短暂失效。 此刻的秦砚还有些懵逼愣神,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他根本没看清李初秋如何出手的,直到护身法宝厨房的本能庇护,强烈的撞击感让他终於回过神! “你偷袭?!” 秦砚眼神底闪过一丝怒意,他骤然拔剑出鞘:“是你自己找死……” 他的话还没说完,眼前又是白影一晃。再下一秒,一柄长横刀已然精准抵在他脖子上。 冰冷的触感,凌厉的杀意縈绕將他包裹。 秦砚浑身猛地一颤,瞳孔无限睁大,望著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张充满冷峻的脸庞,呆愣在原地。 他,他怎么…… 自己怎么会……挡不住?! 太,太快了! 根本看不清…… “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懒得搭理你么?” 李初秋的声音在秦砚耳边响起,让他终於从呆滯中回过神。对上那双轻描淡写,甚至带著些许漠然的眼睛,好似从来没將他放在眼里。 “因为,你是个废物,一个彻头彻尾……被家族拋弃到这里,没有自知之明,杀你都脏了我的刀的……废物!” “超级废物!” “……” 轻描淡写的话语,却震耳欲聋般在秦砚耳边响起。 这一瞬间,强烈的羞耻,愤怒,情绪涌上心头,他死死盯著李初秋,双眼泛红:“你……” 被护身法宝震伤,此刻又被李初秋言语的极致羞辱,气火攻心之下。 “噗!” 秦砚一口鲜血猛然喷洒出来,两眼一黑,当场昏死过去。 “?” 就这点心理素质? 难怪是个废物。 李初秋收刀,抬头,对上的了数双惊骇的目光。 尤其是谢安,他脸色惨白,浑身打颤:“你,你……” 作为秦砚的头號狗腿,他最清楚不过秦公子的实力修为,年纪轻轻,秦公子可已经是七境巔峰的实力。 虽然有传闻秦公子是靠家族给的丹药硬生生提升上去的境界,境界与实战並不是一回事……可再怎么样,那都是距离中三境只差一步之遥的实力啊! 就这样,被秒杀了? 一刀,就没了? 谢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震撼! 同时浑身发凉,自己这到底是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谢安目光呆滯,看著此刻提刀正盯著他犹如煞神的李初秋,以及旁边地上躺著没了动静的秦公子。 谢安彻底崩溃,惊骇出声。 “你,你竟然杀了秦公子?!” “快跑!” “大家快跑!!” 谢安没有丝毫犹豫,打著颤抖的双腿,连滚带爬,头也不回的狂奔跑路。 生怕慢一步,就被李初秋提刀给宰了。 剩余的其他人,被谢安的这一声给震嚇住。反应过来,也纷纷转身连滚带爬跑路。 “死了?” 李初秋纳闷回头,看了眼地上的秦砚,用刀鞘拍了拍他的脸。 这不是还有气吗? 再回头,便见下属张蛮呆愣在一旁,正带著些许炙热和崇拜的目光盯著他。 “头,你……” 张蛮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太猛了……我有点顶不住。” 李初秋:“?” “滚!” 李初秋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正要开口。就在这时,不远处两道身影疾驰而过。 “咦,是柳副统领和许大人?!” 张蛮反应过来:“他们这是去哪?!” 视线中,柳絮和许惊鸿二人一前一后,二人朝著一个方向疾驰而去,似急匆匆。 他们这是去干什么? 难道又有大妖出现? 李初秋思索片刻,当下决定跟上去凑凑热闹:“你先把妖物拿回去领赏,奖励跟兄弟们分了,我去看看情况。” 丟下这句,李初秋迅速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剩下张蛮打扫现场,將妖物扛起,回头又瞧见昏死在地上的秦砚,上去『啐』了一口痰,又踹了两脚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压根懒得管他死活,反正也死不了。 可就在张蛮离开后没多久,空气中一股诡异的气息笼罩,四周空气扭曲变形。继而,一团黑雾悄无声息出现,盯著地上昏死的秦砚,声音沙哑而兴奋:“简直是一具完美的肉身啊!” 那黑雾之中,逐渐倒映出一双炙热的眼睛,以及一张丑陋扭曲的脸庞。 隱约可见,是那不久之前曾在雨花城內出现过的……血妖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