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领主:从生命倒数三十天开始》 第1章 生命倒数三十天 我的生命就剩下三十天。 维托里奥·科那隆盯著自己手臂上被魔兽咬伤的伤口,露出苍白的微笑。 就在他望著伤口出神的时候,有人从外面敲响他马车的窗户。 维托里奥赶快把袖子放下来,把伤口仔仔细细的遮盖好。 马车帘子掀开,露出外面一张美丽高傲的脸,脸上还带著斩首溅上的血滴。 伊索尔德·菲茨罗伊,他的护卫队长,罕见的女骑士。 “那三个被魔兽咬伤的人已经让我处决了。” 维托里奥笑了一下。 “做得好!我的护卫长!” “我想问一下,被魔兽咬伤了,就非死不可吗?” 伊索尔德竖起自己的细剑,用绣著玫瑰的手帕仔细擦去上面的血跡,语气冰冷而果决。 “被魔兽咬伤的人早晚也会变成魔兽。” “与其变成杂碎,不如让我斩杀,也算是保全了他们的名誉。” 维托里奥讚许的微笑著点头。 “说得好,我想问问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我被魔兽咬伤了,你会怎么办呢?” 伊索尔德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便收回自己的佩剑。 佩剑入鞘时的冷冽的声音让维托里奥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虽然没有说话,但她已经用行动代替了语言。 被咬伤了? 死! 维托里奥放下马车的帘子,自言自语。 “太好了!只要提前杀了被保护人,被保护人就不会受到伤害!” “这就是护卫长的骑士之道,被你保护我感觉很安全!” 马车外传来伊索尔德冷冷的声音。 “请您不要冷嘲热讽。” 马车里的重新坐正的维托里奥笑容一下消失。 可是我不是冷嘲热讽,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十五天前,他穿越了。 穿越成一个名为维托里奥·科那隆的伯爵之子。 伯爵之子? 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但如果他有一个后妈,有一个后弟弟,还有一个根本不把他当回事的亲爹呢? 一家四口人,三个人都巴不得他死呢? 实在是男版灰姑娘。 维托里奥穿越过来的时候一切已成定局。 伯爵老爹在继母日以继夜的枕头风之下早就厌烦了长子。 他以身体不好为藉口,让长子作为代理伯爵,回到边陲领土去打理家业。 但那领土早因为魔潮侵袭成为了一片荒原。 他的聪明老爹却早早拋弃子民,去到王都附近居住,只派他回去送死。 现在,他就在返回领地的路上。 保护他的是女骑士伊索尔德。 除此之外还有十三个领薪水的职业护卫,一个马车夫兼职护卫。 加起来一共十五个护卫。 这就是维托里奥的全部现状。 “就算我现在被咬伤这事没人发现,但三十天后也会暴露!” 维托里奥在心里暗想。 从感染到变异,所经歷的周期,通常是三十天。 所以这也就是他所说的,生命只剩下三十天的原因。 如果再不做些什么,他就会因为持续的高烧不退以及胡言乱语被人发现感染。 从而被绑起来,最后一剑砍下他的头颅! 这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短暂的一生。 该死的! 总得做点什么吧! 不能来到这里十五天,就这么窝窝囊囊的死了吧! 马车吱吱呀呀的前进,没有人理会他无声的忧愁。 “现在只能去下一个城镇寻找教堂,看看神职人员能不能处理这感染。” “如果神职人员也做不到,事情就难办了……” 就在他感觉到有些绝望的时候,他身前的空气突然开始震动。 他瞪大的眼睛的倒影中,一卷羊皮纸凭空出现。 一卷……突然出现的……羊皮纸? 羊皮纸静静悬浮在空中,隨马车的前进而前进。 羊皮纸始终保持在维托里奥可以轻鬆看到的高度,没有一丝一毫偏移。 维托里奥先是被惊讶,隨后试探著触碰了一下羊皮卷。 伴隨著触碰,上面逐渐浮现出墨水写就的文字。 【领主权能,於此觉醒】 领主? 本来已经万念俱灰的维托里奥立刻来了兴趣。 稍微一触碰羊皮纸,一种奇异的知识流灌输进他的脑海之中,他立刻明白了一切。 这是一个领主系统。 维托里奥也读过不少小说,心中顿时对此產生雀跃。 穿越过来十五天,濒临绝境的时候,属於他的金手指终於到帐了! 他开始仔仔细细的研究起这个【领主系统】。 【人物模块已解锁】 『人物模块?』 维托里奥心念一动,【人物】模块便在羊皮纸上显现出来。 羊皮纸的背景变得暗红,九个圆圈头像出现在羊皮纸的上。 维托里奥一一查看,发现正是他手下的九个人。 他心念一动,点开属於伊索尔德的头像。 顿时,伊索尔德的头像被放大,而在伊索尔德的头像周围,有四个模块。 分別是【职业】、【状態】、【心情】、【忠诚度】。 前两者暂时没什么好说的,关键是后两者。 【心情】 【渴望:摆脱护送的无聊差事。】 【畏惧:对前方道路感到迷茫。】 【忠诚度】 【忠诚度:29(摇摆)(旁註:观望时局,心神不定。她对您的命令会执行,但缺乏发自內心的认同与激情。效忠基於职责与契约,而非信任或敬仰。)】 【近期事件:无。】 忠诚度只有29? 不过倒也很合理,记忆里自己和她並没有什么交集。 而她又是被硬逼著来做这个苦差事的,对自己自然谈不上忠诚。 关闭伊索尔德的头像,另一个人的头像引起了他的注意。 【格雷】 这个人的头像比其他人的头像顏色来的都要红,似乎预示著某种不详。 维托里奥心念一动,点开了【格雷】的头像。 这个人其他都还好,唯独他的心情和忠诚度引起了维托里奥的警惕。 【渴望:格雷厌倦了护送贵族前进,在他看来死亡的风险远大於收益,他渴望改变!】 【忠诚度:7(离心)(旁註:畏而不忠,一场反叛正在酝酿,最好及时做出回应。】 忠诚度只有7? 反骨仔?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伊索尔德在外面敲响了他的车窗。 “代理伯爵大人,护卫队的情况有些不对。” 护卫队的情况? 自从遇袭之后,维托里奥一直在马车上关注自己伤口的情况,並没有心情观察什么护卫队的情况。 然而经过系统和伊索尔德的提醒,他也意识到这些护卫的忠诚度十分堪忧。 他打开马车的车门,外面荒原上的冷风让他不禁咳嗽了一声,他这幅身体缺乏锻炼,是极弱的。 一打开马车就能看见十个护卫围坐在一旁。 他们眼神不善的盯著自己,尤其是其中年龄最大,块头最大的那一个。 格雷,一个红色头髮鬍子拉碴的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维托里奥的护卫之一。 格雷一见到维托里奥从马车里走出来,就从火堆旁站起来。 他走到维托里奥的面前,当著所有人的面大声嚷嚷。 “我们不干了!” 维托里奥冷冷的盯著眼前的格雷。 果然,就像系统显示的那样。 这是一个忠诚度只有7的傢伙,现在他的反叛已经暴露无疑。 格雷还在那里喋喋不休。 “我们从王都一路走到这里,马上快到石磨镇!” “刚上路的第三天就有两个人被黑瘴里的魔物拖走!” “后来还有一个被咬断腿的,我们不得不留下他在歧路镇。” “妈的那里都没有正经牧师,他说不定根本抗不过感染,现在已经被人宰了!” “而就在刚刚!大白天的就有魔兽偷袭我们,咬伤了三个人! “大面积的毁坏,很快就变异了,几乎没有治癒的可能,我们不得不就地处决他们!” “我们已经死了六个人,可是我们只走了一半的路程!” “后面的路只会更难走,说不定我们这剩下的九个人根本就到不了河湾地就会全军覆没!” 格雷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种平静的绝望。 “我们到不了的,所以我们不干了。” 维托里奥看著他声嘶力竭的绝望,表情並没有太多的变化。 畏惧,这就是他反叛的理由。 虽然不够忠诚,但是可以理解。 可是维托里奥却不能原谅。 因为维托里奥是那个被他背叛的领主。 原谅,就意味著失势。 失势,就意味著死。 所以,当下维托里奥必须迅速的处理格雷,並且要十分谨慎。 虽然他有系统,但现在这种情况,系统派不上任何用场,他只能靠自己。 好在稍加思索,他已经有了对策。 维托里奥咳嗽了一声,轻轻开口。 声音很轻,但在场所有人都能清楚的听到。 “你刚刚说的话,我可以理解为叛乱吗?” 格雷的脸涨得通红,但想到所有护卫都在他背后看著他,一时间无法说出否定的话。 他只好硬著头皮回答。 “是。” 维托里奥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 “什么?” 就在格雷不解的时候,维托里奥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 他从袖子里快速拔出贴身的短匕首,看准了格雷没有任何防护的脖子部位。 格雷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维托里奥已经猛的抬手,锋利轻薄的刀锋轻轻朝著大动脉一划。 瞬间,大量的鲜血涌出。 格雷瞬间瞪大了眼睛,並立刻捂住自己的脖子,巨量的鲜血从他脖子飈出。 前两秒,他还能发出呼吸声。 五秒之后,他便因为大脑缺氧而倒地不起,並在地面上轻微的抽搐。 十几秒之后,他不再动了。 在接下来的六十秒,他的大脑会產生不可逆的损伤。 三分钟之后,他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而在这个环境之下,格雷是不可能得到任何有效的救助的。 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维托里奥无视已经被他在心里宣告死亡的格雷。 无视身上和下巴上因为离格雷过近而被溅射的大量鲜血。 无视那些因为震惊而失语的护卫们的目光。 他用丝巾擦乾净匕首,收回镶嵌有宝石的刀鞘中。 然后,他不动声色的稳定自己那只因为初次杀人而轻微颤抖的手。 做完这一切,维托里奥才清了一下嗓子,开始自己的表演。 “不要太惊讶,他公开辱骂贵族,煽动叛乱。按照公国的律法,是要被处决的。” “我只是有些按捺不住亲自动手了,有什么问题吗?” 护卫们面面相覷,一言不发。 “很好,看来他的问题解决了,现在该討论一下你们的问题。” 维托里奥始终保持著那种咄咄逼人,略显浮夸,还有点刻薄的肢体语言和语气。 也许在平常护卫们会嘲笑这种华而不实。 但在此刻,维托里奥的举动在他们眼中却显得格外具有一种“贵族范”的威慑力。 “如果我刚刚没听错的话,你们想要离开。” “我对此並无异议,我是说,我不会想要限制你们的自由。” “但我很怀疑你们的决定是否是出於个人的深思熟虑,或者……只是被某种群体性狂热所煽动。” 维托里奥红色的眼睛锐利的审视著他们。 “你们真的明白,现在这种情况脱离科那隆家族意味著什么吗?” 无人说话。 维托里奥笑了一下,愉悦的感觉到一切都在按自己的计划进行。 “不明白?好吧,那我就受累帮你们分析一下。” 维托里奥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惊疑不定的面孔。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中已经包含了某种不容置疑。 “首先,是你们离开的直接后果。” “你们与我的父亲——科那隆伯爵签署僱佣契约,契约受《贵族僱佣法》保护。” “《僱佣法》规定,贵族可以驱逐受僱佣的护卫,但受僱佣的护卫却不可以单方面撕毁契约。” “也就是说,如果你们离开,可以视为单方面违约,这不是无责任脱离,而是……逃亡。” “逃亡”这个词在护卫中引起一小阵骚动。 他们只是想脱离这个要命的差事,没想过跑路会变得更要命。 维托里奥看著他们的表情,很满意他们的畏惧。 他决定一鼓作气的继续攻破那已经不怎么牢固的心理防线。 “说到哪了?……逃亡……对啦!我们继续说逃亡。” “逃亡之后你们就从自由民变成了逃犯! “那意味著,出入任何镇、城池,你们都不再敢向审问官提供身份凭据,否则面临你们的將是牢狱之灾!” “或者乾脆审问官图省事,找一根绳子把你们绞死。” “假设你们足够『幸运』,躲过了审问官,但没有任何合法身份证明的你们无法从事任何体面的工作。” “你们就只能去做最下贱最辛苦的体力活,矿山、码头、或许还有妓院,谁知道呢?” 维托里奥无所畏的耸耸肩,表示对他们的前途感到忧虑。 “就算你们不在乎这些,你们就是铁了心要离开,但是……看看那里吧。” 维托里奥伸出苍白的手指向眼前的旷野,它正向天际尽头无尽的延伸,黄昏將那尽头晕染成黄色,预示著即將到来的黑暗。 “从这到下一个聚居点还有半天的路程。” “没有伊索尔德的庇护,你们猜……下一个被拖进黑暗的会是谁?” 他轻声问。 “是腿脚最慢的?还是守夜时最先犯困的?” 维托里奥语气轻柔,仿佛在描述一个近在眼前的、轻柔的夜,他的语气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说到这里,维托里奥的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里忽然注入一种极具诱惑力的、流动蜜糖般的色彩。 “但是……还有一种选择!” 他展开双手,如同在展示一幅看不见的美好画卷。 “跟隨我抵达河湾地!我以科那隆家族之名承诺——每个活著抵达的人,將获得一百枚金盾的奖赏!” 一百枚金盾! 金盾是新奥古斯公国现行货幣体系里最值钱的货幣,一枚金盾可以兑换十枚银幣或一百枚铜幣。 当然,也不需要说的那么复杂。 最简单的理解——金子! 护卫中响起窃窃私语。 一百枚金盾,那是足够在王都郊区购买一座带花园的小院的价格。 维托里奥很高兴看到护卫们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 这些金幣能不能发出来是一回事,画不画饼又是一回事。 总之,先画饼。 为了达成目的,他继续加码。 “而且!如果你们保护我活著回到河湾地,我將破例赐予你们修习刻印之躯的权力!” 刻印之躯——真正骑士才能修习的超凡之道,是平民能够跨越阶级躋身贵族骑士阶级的最现实之道。 但在新奥古斯都公国,修习刻印之躯的权利被垄断在贵族手里。 贵族可以自己修行,也可以决定谁能修行,谁不能修行。 比如伊索尔德,她就是修习了“刻印之躯”一道的骑士。 但她的修行完全被维托里奥的父亲——科那隆伯爵所挟持——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总之,维托里奥的最后一番话在他们之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虽然有些人在心中质疑维托里奥是否有能力让他们修行刻印之躯——毕竟那可是很贵的——但大部分人还是立刻沉醉在了这个梦里。 成为拥有超凡力量的骑士。 “想想吧,作为一个逃犯烂在矿坑里?或者搏一搏,成为未来被册封的骑士?” 总之,维托里奥结束了他的话,静静佇立。 黄昏的光在他染血的衣袍上跳跃,將他带著苍白笑意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他没有催促,只是等待著——让恐惧与贪婪在他们心中廝杀。 但他知道,猎物早晚会掉入陷阱。现在所需要的,只是最后一点耐心。 有一个年轻人最先站出来。 他卸下自己的剑,走上前来,跪在地上,亲吻维托里奥染血的鞋面。 “大人,都是格雷!” “都是他在我们我们耳边不停地蛊惑和诱引!” “我们只是听信了他的谗言,並不是真的背叛您!请您接受我的懺悔。” 其他人也低声附和。 “是啊。”“对。” 不意外,也很现实,將一切推给死人,死人不会说话。 但到现在这种地步,维托里奥也无意追究。 他杀格雷本来就有杀鸡儆猴,牺牲他一人震慑全体的意图。 现在他们將一切推给格雷,並懺悔自己的过错,再好不过。 至於这个懺悔有几分真,几分假? 维托里奥不在乎,他有信心在以后的日子里把一切变成真的。 於是维托里奥低头俯视这个有勇气的年轻人,至少他最先站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 “约翰,大人。” “约翰,你的勇气值得一个更好的未来。起身,用你的眼睛为我警惕黑暗。” 这代表著宽恕与接纳。 眾护卫看到维托里奥的举动,纷纷鬆了一口气。 有第一个人就有第二个,剩下八个护卫陆陆续续的向维托里奥表忠心,他一一接受了。 同时,令维托里奥有些惊讶的是,一直在旁边一动不动的伊索尔德突然有了动作。 她站出来,缓缓抽出自己的剑,指向眾人。 “维托里奥大人原谅了你们的不敬,但我不会。” “放任叛乱將是我的失职,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会把你的头颅连同背誓的舌头一齐斩下!” 眾人不敢抬头,沉默不语。 维托里奥看著伊索尔德的举动,心想这是变相的认可吗? 但如果今天自己没能成功处理这起譁变,她又会作何举动呢? 甩甩头將那些没发生的事拋之脑后,维托里奥微笑著拍手缓和气氛。 “好了,把他的尸体烧掉,我可不想在夜幕降临后看到一个新生的魔物。” “然后,我们上路吧?” 护卫们纷纷动起来,焚尸的焚尸,收拾行李的收拾行李,很快集结完毕。 毕竟因为魔兽袭击,还有刚刚的小插曲,他们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 如果无法在天黑之前到达下一个村镇,就要摸黑前进。 而在黑暗里行进可不是一件好事。 维托里奥重新坐回马车,上车之前一只手伸过来给他递上一个毛巾和乾净的上衣。 维托里奥抬头,发现是伊索尔德。 “不错的演讲,很有煽动性,比伯爵大人的更好。” 比那头沉溺享乐的肥猪更好吗?这可算不上是什么恭维。 成功解决了一次叛乱,维托里奥心中有些得意与飘然。 然而下一秒,伊索尔德的话却让他感觉如坠冰窟。 “但我有个问题很好奇,不得不问。” “您刚刚是不是被魔兽咬伤了?” 第2章 修女艾琳 维托里奥紧张了一瞬,但很快镇定下来。 “是吗?你看错了吧,我怎么可能被咬伤呢?” 好在伊索尔德並没有追究。 “应该是我看错了,大人没事就好。” 回到马车上,维托里奥长舒一口气。 还好没有暴露。 虽然伊索尔德是他的下属,但在这个世界感染真不是开玩笑,如果被人发现的话,下克上也是有可能的。 总之他过关了……暂时。 队伍继续行进。 维托里奥坐在马车上,查看羊皮纸上的【人物】模块。 【格雷】的头像已经消失不见,显然系统实时更新了他的死亡。 而其他人的状態也產生了变化。 之前这群护卫的忠诚度普遍在20出头,经过刚刚那次萝卜大棒加画大饼,现在情况已经不同。 他们的忠诚度普遍已经来到了三十出头。 点开其中【约翰】的头像,会发现这些信息。 【渴望:约翰对领主的话產生了极大兴趣,对前往河湾地的生活產生渴望!】 【畏惧:约翰对自己会变成逃犯的说法感到畏惧。】 【忠诚度:31(摇摆)(观望时局,心神不定,他虽然对领主的许诺產生渴望,但並不足以压倒心中的迷茫。)】 【近期事件: 1.领主当面诛杀叛乱的格雷,令人敬畏!忠诚度+2 2.领主许诺他得到財富和获得力量的可能,忠诚度+5】 这时候,羊皮纸上浮现出一连串的提示。 【人物约翰的忠诚度由(疏离)上升到(摇摆),忠诚度提升,奖励领主点5】 【人物汉斯的忠诚度……】 这种提示一连出现六次,看来是大部分人的忠诚度都上升了一个台阶。 从绝对不忠诚上升到了忠诚不绝对! 不过系统显示的“领主点”却让维托里奥很在意。 提升手下的忠诚度有奖励,奖励就是这个领主点。 刚刚一连串的提示,让他一共收穫了30领主点。 但目前为止,他没看到任何可以使用领主点的地方。 维托里奥心想:『也许和那些没有解锁的剩下的模块有关,现在不必纠结,以后自会知道。』 於是,把领主点的事情拋之脑后,维托里奥又去查看伊索尔德的头像。 不出所料,她的忠诚度也上升了,从(31)来到了(33)。 好吧,聊胜於无。 队伍行进了半日,就在维托里奥一直兴致勃勃的研究著系统的时候,外面传来声音。 “代理伯爵大人,石磨镇到了。” 维托里奥收起羊皮纸,往外看去,远处一个镇子出现在眼前。 他们一行九个人一路快马加鞭,总算是在天黑之前到达了下一个安全点——石磨镇。 这是个镇口有一家水力磨坊的小镇,非常平凡。 维托里奥的马车表明他贵族的身份,所以镇长在接收到镇口士兵的通报之后立刻就出来迎接。 镇长在得知维托里奥是一个伯爵之子之后態度立刻变得非常恭敬且小心翼翼。 镇长说可以为他们提供住处,並邀请维托里奥共进晚餐。 维托里奥正为手臂上的伤口烦心,根本没心情参加这种带有社交性质的晚餐。 “感谢您的好意,晚餐就不必了,请问贵镇有教堂吗?” “我想去参观祈祷一番,您知道的,我其实是个虔诚的教徒。” 伊索尔德惊讶的盯著维托里奥信口编织谎言——如果说吃饭之前从来不祈祷也算虔诚的话。 “教堂?有的。” 镇长忙不迭的点头,並给维托里奥指明了方向。 维托里奥將马车停放在住处,步行就想要前往教堂,却注意到自己屁股后面跟著一个跟屁虫。 那是约翰,白天这小子最先效忠维托里奥,表明他很机灵。 但现在也是机灵过头了。 他隨时隨地盯著维托里奥,只要维托里奥一离开他就准备护卫左右,隨时表忠心。 维托里奥皮笑肉不笑,从兜里掏出一枚金盾,手指一弹,金幣飞出去。 约翰忙不迭的接过飞出去的金幣。 “我看到你的忠心了,但现在你为什么不用我赏你的这枚金幣去找点乐子?我需要静一静,告诉其他人,也不要来烦我。” “是!大人!” 约翰握著手里沉甸甸的金子,喜笑顏开,转头就走。 望著约翰的背影,打开系统,不出所料。 【近期事件:获得领主赏赐的金幣,忠诚+1】 “贪婪的光明正大,我喜欢。” 维托里奥如是评价,隨后朝著教堂走去。 维托里奥特意让约翰离开並不是喜欢安静,而是他接下来確实不能让任何人跟著自己。 在继承的记忆里,被魔物咬伤会导致感染,而这种感染並非不可终止。 如果是浅层的伤口,就像他这样,一般会有三十天的转变期,在这三十天內还可以採取多种措施。 信仰神术就是其中一种。 信仰神术是遍布大陆的【圣耀教会】的手段,想要寻求教会的帮助,自然就要去教堂。 石磨镇是个不大不小的小镇,镇子中央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教堂。 教堂门口掛著標誌性的三角,这就是圣耀教会的標誌了。 维托里奥走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並不像一般教堂那么安静,甚至可以说有点骚动。 他往里面走,发现是一个中年妇女正对著一个少女谈话。 少女身著灰黑色的长袍,长袍的裁剪完全遮盖了她身为青春期女性的身材。 她身上只有一条简单的腰带,以及掛在脖子上的末端掛著代表教会的三角形的木念珠作为装饰。 她头戴灰黑色纱巾,除了面纱中央露出的那一片苍白而平静的脸庞,全身再无任何外露之处。 和满面忧愁的妇女相比,她低著头仿佛一座寂静的黑色堡垒。 一个修女。 因为有其他人在,所以维托里奥只是远远观望,並没有立刻上去搭话。 妇女眼眶含泪,抱著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 维托里奥支起耳朵偷听,能听到一些谈话。 “艾琳,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他昨天晚上偷偷跑出去玩,不知道怎么就被咬伤了。” “我不敢告诉別人,如果他们知道的话,一定会把我儿子抢走的,求求你!” 妇人说著,就跪在地上。 艾琳嘆了口气。 “好吧,跟我来。” 两人离开教堂大厅,从侧边进入一个小房间。 维托里奥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躲在门口偷听。 “他的伤口不太深,还可以处理,用圣水洗净,然后上药就行了。持续十天,这十天记得每天来我这里换药就行了。”那冷冰冰的修女艾琳说。 “十天,我的孩子就好了吗?”妇女满怀期望的问。 然而艾琳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人头上。 “十天就可以观察是否进入下一个阶段,感染一共分为三个阶段,每个阶段十天。如果进入第三阶段,你就要做好准备。” 做好什么准备,自然不言而喻。 妇女啜泣了一声,但很快坚强起来。 “十天之后,我该怎么判断是不是进入下个阶段?” 艾琳依旧不带感情的回答:“持续低烧,做噩梦,伤口出现灰色纹路。” 妇人又询问了一些注意事项,很快孩子的伤口便处理完毕。 维托里奥在妇人出来之前坐回座位上,低著头假装在祈祷的样子。 好在妇人根本没注意到他,抱著孩子匆匆离开了。 见妇人离开,维托里奥则站起身来,走进侧边小房间。 “修女姊妹,我想找你购买些圣水。” 艾琳正在收拾医疗器具的手顿了一下。 “你也被咬伤了?”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只是一个路过这里的贵族,因为旅程危险,为了有备无患,我才想购买一些圣水。” 艾琳看向他,並没有分辨他是否说谎的意思。 “圣水不需要购买,教堂里有很多,我可以免费给你。” “这太好了!不是……我是说这怎么好意思呢?” 艾琳只是从小柜子里拿出几个玻璃烧瓶,递给维托里奥。 “神的光辉会照亮每一个向祂求助之人。” 维托里奥受宠若惊的接过圣水,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易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过他还有些事情需要確认一下。 “刚刚那个孩子……伤口用圣水清理之后,有几成的概率痊癒。” 艾琳眯起眼睛看他。 “你偷听?” “不是故意的,好奇,好奇。请放心,我只是一个过路人,绝对不会没事找事向任何人举报,毕竟他们已经够可怜了对吧。” 见维托里奥如此说,艾琳才放鬆下来。 “如果经过圣水处理的话,大概是一比九的概率吧。” “九成痊癒?”维托里奥惊讶於教会治疗手段竟如此有效。 然而下一秒艾琳就残忍的否定他。 “九成变异。” 维托里奥皱眉,继续绞尽脑汁的搜索记忆里有关於感染的事。 “那我听说教会成员有一种神术可以阻止感染,你不能直接施展吗?” “那是中级神术【愈光】,只有高级教职人员才能施展,这个镇上只有神父会,但他受伤了,而我只是一个见习修女。” “不过如果神父好了之后为那个孩子施展【愈光】,治癒的概率应该还会提升。” “多大概率?” “二比八。” “你不会想说八成变异,两成痊癒吧。” 艾琳脸上的平静简直残忍。 “你已经学会抢答了。” 维托里奥苦笑一声,心已经沉入了谷底。 只有一成的幸运儿能够免於变异的命运,会是他吗? 维托里奥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和消息,虽然比较负面,但至少是个进展。 他怀著沉重的心情准备转身离开,这时候,教堂的大厅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艾琳在吗?”有人大声呼喊艾琳。 艾琳皱眉,走出去。 “教堂內请不要大声喧譁……是你?” “是我,我来想问你,事情考虑的怎样了?” 维托里奥也跟著走出去。 来者是个粗野的中年男子,一进来就盯著艾琳,两眼一眨不眨,十分无礼。 “艾琳,神父是为了给你申请进入地区修道院的资格才冒险离开镇子的,也因为这样才摔断了腿,你为什么没有一点伤心的样子?” 艾琳抬起头,但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我对此感到抱歉。” “我说真的,你如果不能成功加入地区修道院,就不能成为真正修女。那么你就是一个未婚女。” “以这样的身份留在教堂是不合適的,你如果真的感激神父对你的收养,就应该听从他的建议,早点把自己嫁出去!” “所以我的提议,也是为你好。” 艾琳终於有了一丝情绪波动,但很快就消失无踪。 “如果你是指嫁给你的儿子的话,我还是那个回答——我拒绝。” 中年男子一张肥胖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嘴里嘟嘟囔囔些什么,衝上来就准备抓住艾琳的手。 然而在一旁的维托里奥已经观察多时,及时跨步上前抓住了中年男子的手。 “大叔,这里是教堂,你想干什么?需不需要我给你叫卫兵过来?” 中年男子像是猛的清醒过来一样,用力抽回手,又像是来时那样无礼的嚷嚷著走出去了。 艾琳嘆了口气。 “让您见笑了,还有,谢谢。” “没什么,我应该做的。” 隨著中年男人离开,教堂又重新回归寧静。 只剩维托里奥在原地品味著两人刚刚那番话。 非正式的修女? 必须要离开教堂? 维托里奥刚刚是准备拿了圣水就离开的,但现在他改主意了,他突然有个新的想法。 维托里奥转过身去。 “所以,咳,我突然有一个冒昧的请求。这位修女姊妹,艾琳,能否邀请你和我一同上路呢?” “如你所见,我是一个贵族,正在前往领地的路上。” “如果你跟隨我前往我我的领地,我领地上是不止有一个教堂的,应该能给你一个清修的地方,和一个正式的修女名號。” 艾琳沉默不语,有些犹豫。 “我从没离开过石磨镇。” “你如果觉得我的领地不好,也可以回到石磨镇,我会派遣骑士护送你,来去自由。” 分析完利弊,维托里奥又开始讲人情。 “其实我不是在邀请你去,我是在请求你。” 维托里奥捂住额头,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 “其实我也是不被认可的人,我是一个私生子,我父亲因为耻於提到我的身份,所以才把我远远的发配出去。” “所以有的时候我就在想,远离那些会伤害你的东西,也许並不是一个坏事,我们总要重新开始对吧。” 艾琳似乎有些动摇。 “我会考虑。” “你要快点考虑,我的时间不多,明天就要出发了。” 维托里奥一番说辞让眼下陷入困局的艾琳看到了一种新的希望。 不过当后来艾琳来到河湾地,从別人口中得知维托里奥根本不是什么私生子。 而就是科那隆家族又嫡又长的嫡长子的时候,她感觉受到天大的欺骗。 她去找维托里奥质问,维托里奥只是无所谓的耸肩。 “不这么说你怎么会来呢。” 第3章 到达河湾地 维托里奥在石磨镇停留了一晚,並且通过镇长在石磨镇招募了一个由镇上卫兵临时护卫队。 共15个人,保护他们通过剩下的一半路程。 僱佣的花费是每人12金盾,已经相当於他们三个月的收入,十分丰厚。 当然,为了让镇长同意抽调他镇上的卫兵,也给了镇长15金盾的好处费。 这加起来一共是195金盾,相当不菲的一笔支出,维托里奥一口气拿了出来。 而这也就是昨天在马车上,维托里奥对伊索尔德所说的“对策”。 这让选择追隨维托里奥的七人很振奋,让他们认为维托里奥很有实力,如果到了河湾地也会兑现承诺。 唯独伊索尔德很惊讶。 那些下等的卫兵不知道维托里奥的情况,但伊索尔德身为可以接触到科那隆家族秘辛的家臣,实际上对他的的情况一清二楚。 维托里奥根本没有那么多钱。 在和镇长谈妥之后,回到住处的路上,伊索尔德趁机发问。 “据我所知,夫人一直严格把控您的年金。也禁止您参与到庄园的管理中去,您……不可能有这么多钱。” “我借的。”维托里奥直接了当的说。 “你……借?” “我离开王都的时候找所有可以找到的高利贷商人,用科那隆家族的名誉担保,一共借贷了1000枚金盾。” 说完这句话维托里奥还在心里暗暗的想:『穿越过来的时候马上就要上路了,时间紧迫,只能做到这一步。』 『如果时间足够的话,自行安排足量的护卫,说不定连感染这件事都不会发生。』 就在维托里奥暗自思索的时候,那一边,伊索尔德惊讶的瞪大双眼,似乎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方法。 “您不怕伯爵大人的问责?” 维托里奥露出一丝冷笑。 “让他来问好了,有句俚语是这么说的——天高皇帝远,等我到了河湾地,一切可就由不得他了。” 伊索尔德露出思索的神色。 “没听过俚语,但十分形象。” “可是就算这样,如果到了河湾地,你要兑现对那些护卫的承诺,这一千……现在是八百,也会一扫而空。” 伊索尔德本以为他承诺七个护卫的一百金盾赏赐只是权宜之计,但现在看来他还真能支付这笔钱。 维托里奥闻言露出不屑的笑容。 “呵呵……” “您不会打算不支付这笔钱吧。” “不是不支付,是慢支付,缓支付,有计划的支付,有组织的支付,有条理有规划的支付。” 伊索尔德心想:『不就是赊帐吗,说的那么高大上。』 可是伊索尔德也不得不承认,这简直狡猾极了,阴险极了,也……正確极了。 如果她是领主,她也会这么做。 那句话怎么说的? 天高皇帝远,如果到了河湾地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伊索尔德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少年。 白色的捲髮,红宝石一样的眼睛,苍白的皮肤,对一个男性来说这幅容貌有点过於英俊了,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吸血鬼一样。 他甚至刚刚成年,比伊索尔德还要小一两岁,但他成长的速度快的惊人。 伊索尔德记得仅仅几个月前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一副阴鬱懦弱的样子。 但现在,他已经是一个十足的……领主。 “您成长的很快,已经超出了我的想像。”伊索尔德由衷的讚嘆。 维托里奥浮夸的张大嘴,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隨后行了一个標准的贵族礼。 “我拥有的惊喜比你想像的还要多,女士。” “我父亲给不了你的,我也都可以给你。” “比如说……为你提供跨越你修炼瓶颈的材料。” 伊索尔德原本心情十分閒適,但听到这个话题她的眉头都紧锁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伊索尔德是一名骑士。 一名拥有超凡力量的骑士。 而她掌握的这种超凡力量,在这片大陆上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刻印! 刻印之躯,流传於大陆各个角落的超凡体系。 从名字就能知道,这是一种专注於修炼肉体的体系。 主要的修炼方式就是通过向身体的各个部位以雕刻花纹的方式注射一种特殊物质,並在这种物质的刺激下不断磨炼肉体,以达到非人的速度,力量。 刻印之躯的修炼不像神术那样要求虔信,也不像“秘源术”那样需要机遇和灵感,只需要日復一日的锻炼,注射,锻炼,注射…… 所以如果没有材料限制的话,这种修炼方式可以说是最没有门槛的了。 但偏偏修炼刻印之躯的材料是修炼过程中最昂贵的一环。 这种材料通常被人们称为“催化凝胶”,是前帝国遗留的科技,数量极其稀少。 反正在新奥古斯都王国,这种催化凝胶的渠道完全被贵族垄断了。 而作为科那隆家的骑士,伊索尔德修炼所需要的凝胶完全依赖於家族的赏赐。 从她十二岁修炼开始,到如今二十岁,经歷了奠基,初刻,塑形三个阶段。 如今她已经到了塑形期圆满的境界,即將前往下一个阶段——心铸。 但却因为“催化凝胶”的不足,迟迟无法突破。 当然如果仅仅是伯爵不愿意將资源匀给她,她没什么可抱怨的。 但伊索尔德的父亲在两年前为了保护伯爵而死,伯爵当初是抱著伊索尔德父亲將死的躯体承诺的。 伯爵承诺將会承认伊索尔德身为一个女性对其骑士之位的继承权,並赐予伊索尔德一笔不菲的修炼资源赏赐。 但伊索尔德是个女性,女性被册封为骑士是非常罕见的。 因此在事后伯爵又反悔,选择不册封伊索尔德。 所以伊索尔德只有骑士之实,却没有骑士之名。 按照官方来说,她还不是一个正式骑士。 大家称她一句骑士,也只是出於对她实力的尊重罢了。 如今,骑士的头衔没有得到,赏赐更是遥遥无期。 伊索尔德还被发配来保护维托里奥这个弃子,她的心中自然有许多不满。 所以伊索尔德听到维托里奥画的大饼,一开始是激动的,但很快她眼中的希冀黯淡下去。 伯爵的违约在先,维托里奥的画饼行为又歷歷在目,伊索尔德现在很难相信任何人。 如果不是骑士要求效忠的精神,也许伊索尔德早就弃他们家族而去了也不一定。 维托里奥看出了她心中的顾虑,放弃了以往那种以利益诱惑的方式,反而儘量真诚。 “我知道我现在的承诺並不足以取信於你,但我绝对没有半分欺骗的意思。” “你和他们不同,你的存在对我未来的规划来说举足轻重,你是一个真正的骑士,远非几个民兵可以比较。” “所以我將最好的资源给你,换取你的忠诚,符合逻辑,也符合我的利益,我没必要骗你。” 伊索尔德点头,这说法没有任何漏洞。 “当然了,我现在还没有到目的地,这一切只是一个期许,虽然是期许,但我希望用这期许换取女士你一个忠诚的可能。” 伊索尔德没有太多犹豫。 因为经过这两天的考察,她看到这个未来的领主。 虽然有些孱弱,但绝对不愚蠢,甚至称得上狡猾! 邪恶但获利的狡猾远胜过善良但吃亏的愚蠢。 这样的领主,会带他们走向胜利。 所以,维托里奥暂时得到了她的认可。 於是她伸出右手触碰自己的心臟,行了一个骑士礼,优雅的动作不负玫瑰骑士之名。 “如您所愿。” 两人分別后,维托里奥检查【人物】模块。 伊索尔德的忠诚度果然因为这场谈话增加,而且出乎他意料的是,直接增加了7! 她的忠诚度,直接从【摇摆】来到了【遵从】! 『看来她是一个表里如一,言出必践的人,说献上忠诚,绝对献上忠诚!』维托里奥想。 而这一次忠诚等级的提升也为维托里奥带来了50点的领主点数,比其他六个人加起来还要多! 看来系统发放领主点也会注意目標的价值。 伊索尔德显然就是一个高价值目標,她的忠诚比其他人加起来还值钱。 很合理。 ………… …… 第二天,维托里奥带著15个僱佣兵,加7个原本的手下,加伊索尔德,再加上他自己,一共24人准备上路。 而就在他们准备出发的时候,气喘吁吁的艾琳带著一箱行李赶上了他的部队。 “可以带我一个吗?” “当然,修女小姐。” 现在是25个人。 有了这些人的加入,后半段的路程就好过许多。 首先他们人多,轮流守夜警惕,足够在魔物到来之前戒备起来。 然后就是他们中多了一个关键的角色,修女艾琳,准確的说应该是见习修女。 但即使是见习修女,该修习的初级神术她也掌握的十分熟练。 尤其是【圣光】术。 作为每个教会成员都要学习的基础神术,它的应用场景十分广泛。 点亮路途,驱散黑暗,驱散和魔物同时而来的黑瘴,减少人员吸入黑瘴並感染的可能,同时还能让低级魔物產生忌惮,减少被袭击的可能。 可以说是居家旅行必备之神术。 而这么好用的神术施法也是非常简单。 只需要凝神静气,排除杂念,专注於“带来光明与秩序”这一意念,並將掌心向上平托,低声诵念祷言“光明存续”。 无需藉助额外媒介,一道本体饱满,光照持续的白色“圣光”就会出现在你的手中了。 当然,初学者或者是信仰不坚定者会產生光色浑浊,闪烁不定的情况。 这时候只需要佩戴三角形圣徽辅助施法,就能稳定圣光。 如果还不行的话,不好意思,你要检查一下自己对“神”的信仰是否坚定,並重新回去进行最基础的祈祷与冥修了。 而一个標准的【圣光】术,应该是如下这样的—— “光明存续。” 艾琳掌心向上,一道稳定的白色圣光出现在其手中,不仅照亮了她白皙的脸蛋,也照亮了眼前这个峡谷。 两侧的山壁在此骤然收缩,形成一个狭窄的峡谷。 灰白色的陡峭岩壁高耸入云,光线晦暗。 原本奔腾的蜿蜒河流在此被挤压,水流变的湍急汹涌,在谷底发出雷鸣般的迴响。 峡谷最窄处,倚靠两侧山壁,矗立著两座以巨石垒砌的方形要塞。 它们像两颗锈蚀的巨牙,死死咬住通往领地的通道。 两堡之间,一座宽大的石拱桥凌空飞架,连接彼此,也跨越了下方的激流。 桥上本应有箭楼与闸门,如今只剩下空荡的骨架。 眾人都有些惊讶於眼前这个雄伟的建筑时,唯独维托里奥深深吐出一口气。 “河湾地唯一的入口——渡鸦隘口。” “我们到了。” 河湾地,科那隆家族世袭的领地。 渡鸦隘口,进入河湾地的唯一出入口。 如今,巨大的城门紧闭,看不到任何旗帜或人影,唯有几只漆黑的渡鸦停留在墙墙之上。 “展旗!吹响號角!”维托里奥下令。 科那隆家族的旗帜——红底,黑狮鷲,金色的爪喙。 旗帜在峡谷的冷风中猎猎作响,任何守城的士兵看到这面旗帜就能明白来人的身份。 约翰则掏出牛角製成的號角,用力吹响。 隨著约翰吹响號角,巨大的號角声在峡谷里迴荡开来,因为墙壁的反射而无限放大。 相信只要里面的守卫不是聋子都能听到號角声,然后走出来给他们开门。 峡谷的风声烈烈,他们站在原地等待了一会。 没有任何人出现。 “没人?”维托里奥皱起眉毛 约翰见此准备再吹一次,却被维托里奥伸出手制止。 “別吹了。” 说完这句话,他从马车上翻身而下,步行朝著城门口走去。 越是靠近大门,维托里奥越能感觉到这个大门的宏伟。 目测高度有18到20米,宽度也有6到7米左右,相当於三四个成年男人展开手臂。 而在大门口,他看到了刚刚已经被他注意到,以至於要靠近观察的疑点。 一具尸体。 一具士兵的尸体。 他背倚巨门,脖颈断裂,头颅怪异地垂向一侧。 他的胸口至腹腔彻底掏空,肋骨破碎。 即使这样,他右手却仍死死攥著一张信,火漆完好。 五步外,他的马同样腹破肠流。 “脖子是致命伤,肚子被野兽或者魔兽掏空了,看这腐败程度应该死了有十天以上。” 维托里奥总结完毕,从他死死不放的手中用力扯出那封信。 “狮鷲火漆,我父亲的印章,这是我父亲派人送出的信,应该是通知上面的守卫我到来的消息。” 维托里奥抬头看向上面城垛,依旧一个人没有。 “但是没送到,因为没人给他开门。” “於是他死在门外,死於魔物之手。” 他摇摇头,將那封信一撕两半,隨手扔掉,一边撕,一边往回走。 面对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他总结。 “不用吹號了,不会有人给我们开门的。” 伊索尔德走过来。 “没人?难道里面的守军叛乱了?” 维托里奥摇头。 “不可能,哪怕是叛军也需要情报,他们至少会取出信件了解外界的情况。” “但这么长时间,这个老兄就这么直挺挺躺在这晒太阳。” “这更像是……门的那一边已经无人有能力,或者无人在意,门外的一切了。” 维托里奥的话令所有人脊背发凉。 偌大的要塞,没有一个人? 他们都去哪了? 第4章 渡鸦隘口 “不可能,这是进出领地的门户。不可能没有一个人守护,士兵都去哪了?”伊索尔德问。 维托里奥撇撇嘴,耸肩。 “距离我父亲离开这里已经十三年,这期间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甚至前两年朝这里送出的信都石沉大海,里面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但是,我们不能在这里停下,想想办法,怎么把这个该死的门弄开!” 约翰站出来提议。 “我们这里有二十多个小伙子,不如我们去把它推开。” 伊索尔德看白痴一样看著约翰。 “没有任何可能,这种城门的重量远超你的想像,更別提里面还可能有横门槓,除非你是巨人,不然休想撼动。” 维托里奥心想:『她说的对,这样一个铁包实木门重量轻轻鬆鬆达到十吨,就算是里面的守军想要开门也要依靠槓桿和滑轮,想要凭蛮力开门简直天方夜谭。』 维托里奥的视线不停的扫视,注意到城门右侧有一段高耸的石堆,像是山体滑坡导致的,高度约到城墙的三分之一。 而恰好,在那碎石坡的上面,城墙石缝里长出了几根顽强的大树根系。 维托里奥指向那里。 “你们觉得那儿怎么样?。” 伊索尔德主动站出来。 “我来吧。” 她说著,解下身上的铁甲,朝碎石坡而去。 在眾人的注视下,她开始攀爬。 起初很轻鬆,像是攀岩一样不断寻找可以发力的支点,然后然后向上攀爬就行了,但隨著高度上升,坡度加剧,她需要爆发力。 她望著上方那个过远的抓手,心念一动。 突然自她脚踝处起,有银红相间的微光闪烁不停,形状酷似蔷薇——那是她身上刻印的痕跡。 纹路亮起瞬间,她感到腿部力量激增,一个发力,轻鬆抓到下一块岩石。 很快,她来到碎石堆顶部。 抬头,一根树根从墙缝横生而出,成了她唯一的前进阶梯。 她后退两步,吸气,衝刺,跳! 刻痕从脚踝至腰际同时亮起,直接让她跳跃到了不可能的高度,手指伸向最低的那根粗枝。 还差一点。 就在指尖即將滑脱的剎那——银红纹路自手背浮现。 她牢牢扣住树干! 此刻,她悬掛在城墙与大地之间。 “咻——” 维托里奥在下面吹了一声讚扬的口哨。 虽然见过她与魔兽战斗,但这种充满美感和爆发力的场景,怎么看也看不腻。 伊索尔德听到口哨声往下看了一眼,但她没有停顿,腰腹发力,將身体轻巧地提上枝干。 很快,隨著一个翻身,她来到了城墙之上,从这里能俯瞰峡谷的全景。 “放绳子下来!快!” 伊索尔德在城墙上找到绳子,把下面的人一一拉上来。 隨著队伍重新在城墙顶上集结,他们开始沿著旋梯往下移动。 眼前的场景验证了最坏的猜想。 要塞內部到处散落著白骨化的士兵尸体,有的还保持著战斗姿势,有的则依靠在墙壁上。 他们大多肢体残缺,显然生命最后一刻还在进行一场惨烈的战斗。 而要塞里的木质结构早已腐朽,只有石制的建筑还立著。 没有任何近期生活的痕跡——没有火堆余烬,没有新鲜脚印,没有任何物资。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被凝固在十年以前,到处是风化的痕跡,落满厚厚一层灰尘。 艾琳在指挥室里找到一份指挥官的腐烂日誌,揭示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日誌的日期停留在十一年前。 隱约可辨的笔跡上提到了“西边山谷產生异动”“斥候探查未归”“袭击”等字样,隨后就是大片无法辨认的霉斑。 “所以,结论很明显,这里被魔物袭击了。” “一开始他们还试图坚守,但很快就发现这行不通,於是死在这里,或者匆匆撤退。” “从此之后,这里就成了一座石头墓地。” 维托里奥总结。 伊索尔德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沉重。 “这里理应是整个领地最重兵把守的地方,如果这里都沦陷了,领地內还会是什么情况。” 维托里奥压抑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这种事情,用眼看就知道了。” 她一回头,看见维托里奥站在指挥官房间靠近领地那一侧的窗口。 那里刚好是个瞭望点,可以俯瞰整个河湾地。 维托里奥举目向西望去时,他看到了自己继承的“领土”全貌。 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仿佛被无形地犁狠狠犁过的土地。 近处,蜿蜒河像一条疲惫的暗银色巨蟒,从脚下峡谷挣脱后,便慵懒地蜿蜒进一片广阔的、色彩失调的平原。 河水並非记忆中的清澈,而是泛著一种不祥的、金属般的暗淡光泽。 目光向西推移,景象愈发骇人。 河北岸,大约数公里外,一片庞大的废墟集群死气沉沉地匍匐在最大的河湾处——那是曾经的明珠“商埠镇”,如今只剩的残骸。 破损的屋顶像巨兽的肋骨刺向灰濛濛的天空,码头的木桩歪斜如墓碑。 更远处,河北岸的土地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灰绿与焦黑斑块,那是污染与反覆焚烧的痕跡,看不到任何稼穡的生机。 而这一切灾厄的源头,仿佛能在地平线的尽头感受到。 极西之处,天地间氤氳著一层永不消散的、污浊的淡黑色霾气,笼罩著环形山壁的轮廓。 那里便是“断脊峡谷”的入口,一切恐怖的源头。 即使从这里遥望,也能感到一股令人心神不寧的压抑感瀰漫过来。 唯一能被称为“领地”的景象,蜷缩在河南岸。 一座灰石城堡——河湾堡,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凸起的高地上,背靠著稀疏的老橡树林。 它显得那么渺小、坚固而又疲惫,城墙上有几处明显的破损尚未修补。 整个视野中,看不到炊烟,看不到行人,看不到牲畜,唯有风穿过废墟与枯树的呜咽。 这就是河湾地。 不再是流淌著金幣与麦浪的富饶河湾,而是一片被灾难啃噬后残留的、在绝望中缓缓腐烂的残骸。 那黑色的裂隙不仅撕裂了山谷,更似乎抽乾了这片土地所有的色彩、声音与希望。 这一刻,维托里奥內心任何关於税收、权谋、復兴的幻想都被击得粉碎! 他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烂摊子,更是一个正在滑向彻底湮灭的深渊。 这里还有倖存者吗? 即使有,能在这样的地狱边缘坚持十年,他们对任何外来者——尤其是对“拋弃了他们十三年”的伯爵家族——会抱有何种態度,答案几乎不言而喻。 来之前他已经將这里的情况想像的很糟糕了,但现实情况却比他想像中的糟糕千百倍。 因为这片土地和它的人民——如果有的话,应该不会再相信任何来自“外面”的承诺。 伊索尔德的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会这样?” 而艾琳更是闭上眼睛,紧紧握住手里的三角圣徽,开始了一刻不停的祈祷。 ………… …… 在渡鸦隘口的主厅內,眾人围著篝火轮流休息。 本来到达隘口的时候已经临近天黑,现在领地內又是这样的情况,不能贸然前进。 於是维托里奥下令在这里扎营休息。 在扎营之前,眾人从內部启动了大门,將留在外面的两匹马和一辆马车弄进门內,隨后再关闭城门。 升起篝火,眾人安定。 维托里奥藉口散心,独自来到指挥官办公室。 见四下无人,他意念一动。 “开启。” 羊皮纸悄无声息出现在他面前。 自从进入河湾地,【领主系统】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维托里奥观察羊皮纸,上面显现出一行字。 【代理科那隆领主已回到了他忠诚的河湾地。】 【模块“领土与建设”已解锁】 【欢迎回家,代理伯爵阁下。】 维托里奥意念一动,刚解锁的第二个模块悄然显现在羊皮纸上。 这个模块的主体是一片占据了羊皮纸中央的立体地图。 地图边缘不规则,包含著两侧高耸的山地峡谷,还有中央的河谷,以及一条横穿这片地带的河流。 这显然是河湾地的全景图。 只是目前这地图却没有全部向他开放。 这地图绝大部分都被一种不断翻涌的黑色浓雾所覆盖。 唯有他此刻脚下所在的“渡鸦隘口”以及其周边极小的范围,雾气被驱散,呈现出清晰的微缩三维地形图。 “所以,第二个模块是领土的全息地图?” “那些浓雾代表没有被探索的区域?” “简直像是玩游戏一样,简单。” 维托里奥开始上手把玩这个地图。 不得不说,这个地图简直把细致做到了极致。 岩石的裂缝,建筑的残骸,简直与现实一般无二。 维托里奥一边观看,一边摇头感慨。 “这种东西,要是拿去以前的世界给游戏公司开发游戏,岂不是要赚疯了?” 他心念微动,下令“俯瞰”。 地图瞬间缩小,显示出隘口的鸟瞰图。 “细查。” 地图又瞬间拉近,显示出地图上任何微小的细节,甚至能查看城墙上细微的砖痕开裂。 甚至他一拉近,都能看清楚看到白天发现的,那死去的信使的尸体。 而那些手下此时聚集在大厅,围坐在火堆旁交换食物、低声交谈的样子也被他尽收眼底。 “看来不仅仅是模型的还原,甚至是实时监控,简直黑科技。”维托里奥感慨。 而就在他研究这地图的时候,一件事引起了他的注意。 白天的时候他就发现,城堡底部出现了一些破损。 当他把视线集中在城堡的破损处时,旁边突然出现系统的文字標註。 【状態:中度破损(结构强度<60%),功能:部分丧失。】 【建议:彻底重修或加固。】 与此同时,一个淡淡的如幽灵般的完好的城堡虚影覆盖在破损处,旁边出现选项。 【解析建筑“渡鸦隘口城门楼”以获取完整蓝图?(需消耗领主点数:1500)】 领主点? 当时获取之后却不知道其用途,於是暂时搁置一边。 没想到原来是这么用的? 领主点可以用来获取建筑蓝图? 行。 “解析渡鸦隘口需要的点数是1500点,我现在的点数是多少,让我看看……” 他心念一动,一个数字出现在他眼前。 当前领主点:290 不够,但也超出他想像的多。 意念集中在领主点上,能看到领主点获取日誌。 在日誌中可以查看,提升六个护卫忠诚度给了他30点,提升伊索尔德的忠诚度给了他50点。 在石磨镇招募15个卫兵给了他150点,而艾琳的加入又让他增加了50点。 最后,刚刚进入並开拓渡鸦隘口又给了他10点,並且系统在旁標註【开拓普通区域:+10点/平方公里】 加起来一共就是290点。 “看来提升手下忠诚度,招募新人,以及开拓领土,都会给领主点。” “但是招募艾琳一个人的领主点都快比得上石磨镇十五个卫兵了。” “看来依旧是那个原则,系统会判定目標的价值,艾琳作为一个见习修女,比他们更有价值。” 维托里奥露出自得的微笑。 “幸好有先见之明,把她拐过来了。” 之后就没有什么可以继续探索的了。 虽然將意念集中在地图上某处细节的时候,系统会给予相应的讲解,但暂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信息。 维托里奥看看天空,红色血月已经偏移到了夜空正中。 现在是三月,也就是种植月份。 而且是月初,上弦月,血月只弯弯掛在天上。 这天象很奇特,是右侧银白,左侧暗红。 上一辈子他可没见过这种景象,不过他並没有时间研究天文,现在只停留在好奇,欣赏的阶段。 总之,现在正是天气回暖,但魔物还不是最活跃的时候,正適宜旅行。 维托里奥伸个懒腰。 “哎呦,是时候睡觉了,明天还有数不清的糟心事等著我解决。” 就在他铺好睡袋,准备睡觉的时候,羊皮纸突然剧烈的震动起来! 维托里奥皱著眉观察羊皮纸。 只见已经被解锁的地图边缘,十几个猩红的光点,竟然径直朝著渡鸦隘口的方向而来! 羊皮纸上,血色文字如墨点溅落般炸裂开来! 【警告:领土受袭!】 【威胁等级评估:中(基於领土守备实力与威胁单位能量强度对比得出)】 【建议:立即进入战斗准备!】 第5章 第一场战斗 维托里奥瞳孔骤缩,视线猛的从羊皮纸上挪开。 他快步跑到指挥官房间的窗口往下看。 夜色漆黑,凭藉肉眼寻觅不到任何魔物的踪跡。 但他没有一丝犹豫,快步下楼,將魔物袭击的消息告知眾人。 眾人很惊讶,因为他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也没有看到任何可能的踪跡。 但维托里奥毕竟是领主,领主的命令毋庸置疑。 於是他们纷纷站起身来按照维托里奥的要求布防。 袭击是从领地內部来的,不幸的是那一面有一个巨大的缺口,正是刚刚维托里奥所看到的。 如果魔物袭击,只能从这个缺口进入。 所以维托里奥把全部人手安排到缺口处,並要求他们就近把所有杂物搬过来形成一个简易路障。 然后第一排五个人持盾,第二排四个人持矛,最后面的第三排四个人射箭。 剩下站不进去的就在旁边替补,隨时准备补上。 艾琳则站在他们后面,负责施展【圣光】。 【圣光】可以延缓低级魔物的速度,在这么一个狭窄的地势释放,相当於一个只针对敌方的场地debuff。 这就是一个简易的易守难攻的口袋阵! 做完这一切,维托里奥开始等待。 塔楼底层,所有人屏息。 唯一的光源是艾琳手中发出的白光,勉强照亮杂物堆出障碍区。 再往外,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夜。 约翰站在左侧石阶上,举著矛,嘴里抱怨著嘟噥。 “刚睡著就把我叫起来。” “魔物?我没看到什么魔物。” 他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嚎叫。 眾人脸色一变。 约翰身旁的汉斯察觉到了什么,低声咒骂。 “操……这臭味。” 远处传来若有若无像腐肉一样的臭味! 然后,第一对光点亮起。 在破洞外五步远的黑暗里,两团浑浊的暗黄色光猛然出现! 隨后是两双,三双,四双……十四双野兽的眼睛。 “稳住。” 维托里奥的声音从防线后方传来,平稳得像在在討论天气。 “不要动,等它们进来。” 最前方那对光点动了。 它走出黑暗,踏入圣光范围。 这光对它有克製作用,它立刻后退一步。 但它后方传来低沉的威胁,好像在督战,它只能继续前进。 隨著它踏入光的范围內,约翰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眼前这东西,他並不陌生,甚至在来的路上他还和他们打过几次交道。 这是所有远行者在野外最不愿意碰到的一种魔物——腐犬! 像豹,像狼,像是腐败的血肉混合在一起。 站起来有成年人腰部那么高,躯干异常瘦削,肋骨清晰可见,皮肤遍布溃烂与黑黄色结痂。 它裂至耳根的巨口微微张开,露出交错参差的黄黑色利齿,齿缝间垂落粘稠丝线——而这种粘液具有腐蚀性。 而那对眼睛尤其可怖——没有瞳孔、没有眼白,空荡荡只有两团发黄光的鬼火,嵌在深陷的眼窝里。 这种黄光是旅人的噩梦,据说心神不定之人只要是看上一眼,就会陷入恐惧。 这不是一种描述,而是事实! 比如说现在。 隨著腐犬的视线看过来,有士兵握著武器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维托里奥被那黄光一盯,也感到没由来的心慌。 看来黄光具有震慑效果。 维托里奥不自觉往艾琳身边凑了凑,隨著圣光的照耀,他稍感轻鬆一些。 隨著第一只出现,第二只、第三只腐犬步入光圈。 这也很正常,他们是群体作战的魔物,一旦出现,就不只是一只,而是一个族群。 它们停在障碍前两步,黄瞳扫过防线。 那一瞬间,人群里的约翰有种被剥开血肉,撕咬拆吃入腹的错觉! 防线最前排的盾手牙齿发出轻微的咔噠声,他的手已经因为过於紧握而出现手汗。 维托里奥扫视一圈,这群人很紧张啊。 就在这时,艾琳动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 右手掌心轻轻按在自己左胸,低语如嘆息。 “安寧。” 初级神术【定心】,小幅稳定自身或近距离复数目標的情绪,抵抗短暂恐慌。 那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人的心跳声。 一股微弱的暖流从她身上扩散开来,波及到人群中。 前排盾手急促的呼吸明显平缓了一些,紧握盾柄的手指鬆开了一线。 维托里奥向她投去一瞥,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隨即抬高声音: “不要紧张!” “这只是低级的魔物,物理攻击对他们是有效的!他们只是野兽!会流血,会死!” 维托里奥话音刚落,最先出现的那只腐犬低伏前身,肩部用力,猛的往防线衝去! “左侧!”维托里奥厉喝。 腐犬弹射而出,它的速度极快,三米距离,一扑即至。 这还是在圣光的影响下,如果是在野外的黑暗里,它们会更快! 但维托里奥早就做好准备了。 腐犬一下撞在了最前排的盾牌上,隨后第二排的持矛士兵从盾牌的缺口伸出长矛。 “长矛,刺!” 两名长矛手几乎是凭著本能刺出。 腐犬冲入通道的瞬间,两根矛尖已等在那里。 一支刺入肩胛,一支刺入颈部。 矛杆弯曲,腐犬的冲势被硬生生阻住! 然而它没有惨叫,只是发出一声咕嚕声。 被刺中的伤口处没有喷涌鲜血,而是渗出黑黄色粘液。 它竟顺著矛杆往前滑了半尺,利齿直取持矛士兵的手腕。 “盾牌,顶!” 左侧盾手猛力前推,重重撞在腐犬侧脸,將它撞偏。 同一瞬间,右侧石阶上的弩手终於扣动扳机——不是维托里奥的命令,是恐惧驱使的本能射击。 弩矢“夺”地钉入腐犬脸上,腐犬眼瞳的光芒骤然一黯。 第一只,毙命。 但战斗才刚开始。 破洞外,剩余十三对暗黄光点同时移动。 低沉的嚎叫声在峡谷中迴荡。 它们不再试探,它们要进攻! 三只腐犬同时扑向前方盾牌,两只尝试跃过障碍,其余的在外围快速游走。 “它们在寻找我们布防的弱点!” “长矛守住通道!盾阵绝对不许后退!” 命令清晰,但执行已开始变形。 右侧,一只腐犬躲过长矛,整个身体往上撞! 持盾的士兵只感觉一阵巨力,隨后盾牌脱手。 缺口出现了! 腐犬落地,暗黄色眼瞳锁定了一名持矛士兵。 “护住他!”维托里奥的声音焦急。 但距离不够,矛兵仓皇举矛,却来不及转身。 就在此时,一道银光闪过! 伊索尔德不知何时已来到了受威胁士兵的身边。 细剑精准的刺出,剑刃时间没入腐犬下頜,贯穿颅脑,从顶骨穿出。 她甩剑,腐犬尸体如破布般砸在石壁上,黑黄色粘液与暗红碎肉溅开! “重新列阵!”女骑士的声音冰冷如铁。 恐惧暂时被压制,防线重新收紧。 维托里奥瞥了一眼受惊的士兵,让他退下换替补上来,然后视线又迅速转回战场。 腐犬的进攻节奏变了——不再是盲目衝锋,而是有组织的试探。 左路佯攻,吸引矛阵倾斜,右路立刻强冲,同时有两只不断尝试从不同角度跃过障碍。 声东击西。 它们在消耗,在寻找真正突破点。 而维托里奥看穿了这一点。 “它们在听指挥。” 他低声道,眼睛死死盯住破洞外。 “外面有一只没进来的一直在嚎,那是头犬。” “所有战术变化,都在嚎叫声后发生。” “大人,需要我去找它吗?”伊索尔德问。 “不!它在暗处,我们在明处。” 维托里奥快速思索。 “这个没法进入的缺口是我们的优势,一旦走出去,面临的就是四面夹击,这是绝对不能做的!” “但如果我们守住,头犬必须亲自评估战场……它一定会进来。” 他抬高声音,调整指令。 “弩手,专注射击试图越过障碍的!” “长矛手,允许后退半步卸力,但刺出必须全力!” “伊索尔德女士,请你移到防线中央后侧——我需要你做最后杀手鐧。” 命令下达,防线再次微调。 弩手停止浪费箭矢在游走的腐犬身上,转而紧盯障碍上方。 长矛手得到后退许可后,心理压力稍减,刺击反而更稳。 伊索尔德默默走到维托里奥指定的位置,如雕塑般静止。 腐犬又发起两轮衝锋。 一只成功跃过障碍,在半空被三支弩箭射中躯干,落地时已奄奄一息,被矛兵补杀。 另一只在通道內被两支长矛同时贯穿,竟还往前爬了一尺才断气。 伤亡也在增加,一名盾手被腐犬的粘液溅入眼睛,惨叫倒地。 一名长矛手因恐惧刺偏,被腐犬咬住矛杆拖拽,险些拉出阵型,是旁人合力刺杀才救下。 塔楼內瀰漫著血腥、腐臭、以及人类恐惧的味道。 但防线,奇蹟般地,依然维持著基本形状。 然后,嚎叫声变了。 从短促指令变为悠长、缓慢的持续低鸣。 破洞外,所有游走的暗黄光点停止移动,退到两侧。 最大的那对光点,终於向前。 头犬踏入圣光。 它比同类整整大一圈,肩高近一米。 暗黄色眼瞳的光芒更加凝实,几乎像两团微型的浑浊火焰。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极具压迫感。 黄瞳扫过地上的同类尸体,扫过防线上的每一张脸,最后,锁定在维托里奥身上! 他知道,维托里奥是指挥者。 维托里奥感到脊椎窜过一股寒意,但他没有退怯。 维托里奥甚至微微抬起下巴,挑衅。 “你就是老大?来打我啊。” 头犬发出低沉的咆哮,它呲牙咧嘴,接著,它动了。 不是扑向维托里奥,而是以惊人的速度冲向防线最左侧——那里因盾手錶情最为惊恐。 “它要破阵!”维托里奥瞬间明白,“拦住他!” 但头犬太快了! 即使在圣光的作用下,他也太快了! 它在后腿蹬地,整个身体如弹簧般跃起。 只见他先是跳起,然后蹬著缺口的墙壁,隨后再跳,越过前排盾矛阵,直取后排矛兵! 二次弹跳! “弩手——” 维托里奥的话音未落,三支弩箭已射出。 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头犬在半空中竟能扭身! 只见两支擦过,唯有第三支钉入后臀。 它落地不稳,前冲势头却未减,直撞向两名矛兵。 其中一人正是约翰。 他站在矛兵线的边缘,从头犬跃起的那一刻就僵住了。 当那对暗黄色光瞳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时,他脑中一片空白。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干什么? 他只看到那张裂至耳根的巨口,闻到扑面而来的腐臭! 一瞬间,他明白了。 他会死! 这个念头如冰水浇头,让他全身瘫软,竟然连拿矛的手都不稳了。 旁边人的惊呼不能让他行动起来,他只是被麻痹了一般,盯著头犬向他衝过来的血盆大口。 要死了。 暗黄色光芒在约翰脸前爆闪。 下一秒,他摔在地上,头犬沉重的躯体压住他下半身。温热腥臭臭的粘液喷了他满脸。 他尖叫,胡乱踢打,直到有人把他拖出来。 是伊索尔德。 女骑士单手提起头犬尸体,细剑从头犬的眼窝出窜刺进去。 她救了约翰一命。 她冷漠的看了一眼约翰颤抖的腿还有湿润的裤子。 “握紧你的武器,不是每次都有人救你。” 不再理会怔愣的约翰,伊索尔德转身迎向因头犬死亡而陷入混乱的腐犬群。 维托里奥的吼声响彻塔楼。 “头犬已死!反击!给我狠狠的反击!” 防线开始向前推动。 盾牌撞击,长矛突刺,弩箭从侧翼倾泻。 失去指挥的腐犬要么盲目衝锋撞上矛阵,要么开始后退。 战斗在五分钟后结束。 最后一只腐犬被斩於矛下,惨叫倒地之后,塔楼內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伤员的呻吟。 伊索尔德站到他身旁,手里的细剑剑身还在滴落粘液。 “没有一个人死亡,不错的指挥。”女骑士说。 维托里奥並不在意这夸奖,反恭维回去。 “你也不赖,女士,华丽的战斗。” 而劫后余生的士兵纷纷瘫坐在地。 恐惧还在,但其中混入了一丝別的东西——一种虚脱的、劫后余生的庆幸。 维托里奥放任他们休息,自己则从地上捡起来属於科那隆家族的旗帜,隨手插在地上。 外面依旧有浓重的夜色,但天边一丝晨光已经刺破黑暗。 他面前依旧是破碎的领地,但因为这场胜利,他心里燃起了別的希望。 “虽然情况很坏,但也没那么坏。” 而就在他將旗帜插入缺口时候,一双隱藏在森林里的眼也將一切尽收眼底。 一个身上涂满黑泥掩盖气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背上背著简易弓箭,腰间揣著猎物的猎人隱藏在茂密的草丛之间。 他本是追逐猎物而来,没想到目睹了这战斗的全过程,以及旗帜被插入缺口的一幕。 “红底,黑狮鷲……他们回来了,他们竟然回来了?!我必须立刻报告铁岩大人。” 第6章 埃德蒙·铁岩 猎户雷姆,他连滚带爬的从山坡上离开,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河湾堡给他们报告这个消息。 『幸好这有条小路,捷径!绝对能比那些外来的傢伙更快到达城堡。』他心想。 他跑了好一阵子,万幸没有碰到魔兽。 终於,河湾堡外围那些被倖存者们新开垦的田地近在眼前。 地里还有人在耕作,看到雷姆这幅连滚带爬的样子不禁露出笑容,连带著略有菜色的脸都显得没那么飢饿了。 “雷姆?被野猪撵了?” 田地里响起稀稀拉拉的笑声。 雷姆根本懒得和他们说话,他心里只想著一件事。 一定!要把这个消息立刻送到铁岩大人手上! 在城堡外围,十几间简陋的木质棚屋像是一坨废墟围绕在城堡脚下。 有三四个衣衫襤褸身材矮小的小孩,蹲著用小木棍扒拉蚯蚓,看到雷姆狂奔而过不由得抬起头多看了两眼。 雷姆来到城堡大门下,城堡厚重的大门只开了一个缝,能容两人通过。 而城堡门口则站著两个身材削瘦,眼神警惕的士兵。 “铁岩大人……在里面吗?”雷姆气喘吁吁的问。 “在南厅,好像在商量粮食的事。”一个士兵看了雷姆一眼,似乎觉得他莫名其妙。 “跑什么?魔物钻你被窝了?” 雷姆只是摆摆手。 “让我进去,我有急事。” 雷姆穿过开了条缝的大门,进入昏暗的城堡。 这里到处堆满修补用的石料,杂物,七零八落的睡袋,还有隨便被晾晒在高处的破烂衣裳。 此时能动的劳力都在城堡外面开垦,城堡里都是不能动的老弱,或者受伤无法行动的人。 他们躺在破烂的睡袋上,空洞的眼盯著城堡破损的天花板,嘴里不断发出咳嗽与呻吟。 他们躺著,等死。 雷姆越过这些人,一路往南厅而去——那里本来是领主的餐厅,现在被改造成了会议室。 一越过破碎的木门进入南厅,雷姆就看见四五个人围坐在原本的餐桌,现在的会议桌旁。 桌上摊开一张兽皮地图,旁边是一堆计算用的小石子。 其中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说道:“因为一整个冬天的消耗,我们的粮食储备已经见底,虽然现在已经把一些耐寒的种子种下,但等到收穫还要一段日子,这期间必须寻找別的食物。” 另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背对著雷姆,他声音低沉:“那就去森林里狩猎!” “可是魔物……” 中年男子抬起一只手。 “我知道,我会带队。” 雷姆见他们的討论一时半会不会结束,有意提高了声音。 “铁岩大人!铁岩大人,我有紧急的事情报告。” 那中年男子转过头来。 他大概四十多岁,灰色头髮,因为疏於打理显得有些杂乱。 他脸上的轮廓坚毅且硬朗,能看出来年轻的时候也是个英俊的小伙子。 但这一切都被一道从额头劈下,一直贯穿左眼的伤口给毁了。那伤痕夺走了他的左眼,现在只留下一个凹陷的坑。 他满脸皱纹,显得另一只完好的眼很深沉疲惫,他身上穿著的破旧的半身甲上几乎到处都是战斗后留下的坑,以及修补的痕跡。 他就是河湾地倖存者目前的首领——埃德蒙·铁岩。 “有什么事,说。” “他们回来了!我看到伯爵的旗帜……红底,黑狮鷲……” 雷姆快速的、连比划加解释的报告刚刚看到的一切。 等他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埃德蒙没有立刻大发雷霆,当他听到“伯爵旗帜”“身份不凡的年轻人”“二十多名护卫”的时候,只是瞳孔收缩了一下,显示他在思索。 隨后,那思索就被一种深深的寒意所覆盖。 “你確定你看清楚了,红底,黑狮鷲?” “我看清楚了!千真万確!底下还有三个银色的尖。”雷姆补充。 三个银色的三角在家族旗帜上,这通常代表家族的继承人。 “他们装备完好,有盾兵,有矛兵,有弩兵……对了,还有一个神职人员和一个骑士……他们,像是有备而来。” 大厅里是一阵死一样的沉默。 这里的人都是遗民中的高层,都接触过十三年前统治这里的科那隆家族。 说实话,他们恨透了。 那个自私自利的伯爵,在裂隙突然出现在河湾地的时候,他选择的不是抵抗,不是指挥,而是逃跑! 带著家族世代在河湾地掠夺积累的財富,他带著两百个骑士和所有直系亲属跑了! 只留下不愿意离开的一些骑士。 埃德蒙·铁岩就是其中之一。 因为领主的不作为,以及带走大部分成建制战斗力的缘故,这里很快在两年之內沦落成为人间炼狱,成为魔物的狩猎场。 而埃德蒙作为少数的倖存者,带领活著的人退守到河湾堡这片高地上。 可是在这个该死的领主消失了十三年之后,你却说他回来了? 还带著一支小队? 埃德蒙没有说话,那是长达一分钟的沉默,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空气中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隨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没有温度的,悲愤的,无力的,甚至充满对命运嘲弄的笑声。 “哈……十三年。” “十三年零四个月又九天。”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完好的眼看向城堡的天花板,仿佛在怒视某个不在场的幽灵。 “你是说在我们死了那么多人,最艰难的时候甚至吃草,吃树皮,喝尿!像是下水道的老鼠一样躲过一波又一波魔潮之后……” “科那隆回来了?它的继承人回来了?” “回来干什么?带著他光鲜的护卫,踏过我们兄弟的尸体,在那座我们没能守住的隘口上,升他的旗!” 他转过身去,用力锤了一下桌子,语气瞬间变得钢铁一样冰冷。 “他不是来拯救的,他是来接收的!接收他父亲十三年前没能带走的財宝,或许就是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地下室里的金幣堆!” “铁岩大人,那我们……”刚刚分析粮食的老者低声询问。 埃德蒙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麻木的、愤怒的、或许像他一样曾被拋弃的,挣扎著生存著的脸。 “关闭所有城门!双倍岗哨!” 他命令道,声音不容置疑。 “从现在起,让所有人撤回城堡,所有能动的人拿起武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至於那位『继承人』?” 埃德蒙走向一旁的兵器架,从中拿起一把相对较完好的,较锋利的剑。 他注视著剑,那剑身上映出他冰冷而锐利的独眼。 “我会去『迎接』他,我要让他知道,现在的河湾地可不是靠插一面旗就能占领的后花园。” “这里的每一寸可以生存的土地,都是我们用血和命换来的!” “他和他那个『高贵的』父亲,欠这里的血债,得有个说法。” 雷姆听到他的话,头也不回的往外跑,一边跑一边传达埃德蒙的命令。 “撤回城堡!” “关闭城门!” ………… …… 维托里奥一行人走在山间的土路上,空气稀薄,带著淡淡瘴气。 他们清晨时分从渡鸦隘口出发,现在已经大约快接近正午。 维托里奥站在半山腰的道路上往下眺望,正看到一个已经被废弃的村落。 这个村落的名字在他的记忆里已经非常模糊,但依稀能记起这似乎是一个捕鱼並製做陶器的村落。 现在,那里却布满氤氳不散的黑色雾气。 那是“黑瘴”,是和魔物伴生的存在,有黑瘴的地方就有魔物,有魔物的地方大概率存在黑瘴。 同样的,长时间吸入黑瘴也会导致感染与异变。 维托里奥从这里往下看,能清晰的看到村落中央的黑瘴並不平静,似乎被什么东西搅动著——那中间有个不安分的傢伙、一个庞然大物。 所以下方靠近河谷的道路,是绝对不能走的。 因为进入领地后两侧多山林与峡谷的环境,他们选择把马车留在了隘口,只牵著两匹马步行前进。 以维托里奥的身体素质,这样的行进渐渐让他感觉吃力,走两步就得咳嗽两声。 维托里奥注意到旁边比他瘦弱的多的艾琳却根本没有疲惫的感觉,甚至没有流汗。 维托里奥暗自咒骂:『这幅身体也太过孱弱。』 徒步枯燥,艾琳出言搭话。 “我也曾听说过河湾地的大名,据说这里曾是王国和铁湾联盟的贸易要道,没想到也被污秽所侵染。” “这一路行来我没注意到教堂,神的光辉不再照耀这里。” 维托里奥想起,他当初把艾琳拐来的理由是——河湾地有修道院,隨便她清修,还可以让她成为正式修女。 但是现在嘛……恐怕承诺要落空了。 维托里奥只好煞有其事的辩解道:“艾琳,我的姊妹,当你来了,神的光辉就照进了这片被遗忘的角落,这正是你的功劳。” 艾琳双手合起,握住三角圣徽。 “我听说舌头最灵巧的鸟是夜鶯,但我认为即使是夜鶯的舌头也比不上你的。” “你可以把黑色说成是白色,也能把白色顛倒成黑色。” “帕拉迪恩在上,原谅每个不忠的舌头吧。” 维托里奥只是一耸肩。 “我就当这是夸讚了。” 他们又行进了一会,期间休息了一次。 终於在下午两点左右,到达了城堡附近。 河湾堡,科那隆家族世代居住的城堡。 如果不是因为魔潮,说不定还会继续居住在里面。 而现在,蜿蜒河南岸隆起的高地上,远远只能看见它剩下可悲的残垣,以及被藤蔓覆盖的墙壁。 约翰擦擦头上的汗水。 “大人,还要继续深入吗?” “看样子这里和渡鸦隘口差不多,说不定里面的人已经……” 他咽了口唾沫,没把“死光了”说出来。 队伍里有人发出轻声嗤笑,约翰一回头,发现是昨天晚上站在他旁边的汉斯。 “约翰,少说两句,省点力气,说不定城堡里还有昨天晚上你没遇到的『大货』!” 队伍里其他人都低声的笑起来。 昨天晚上约翰面对腐犬嚇得尿裤子的事早已经在私底下被他们传了个遍。 约翰悻悻的闭上嘴。 维托里奥轻声呵止。 “安静一点。” 他静静盯著远处城堡。 “做好准备,无论是魔兽,还是……別的什么。” 拐出老橡木林,通往城堡的唯一通路已经近在眼前,那是一条不算结实的木桥。 木桥架设在一条天然形成的峡谷之上,谷底布满乱石和枯木,难以通行。 约翰像是抓到了机会,想要一马当先的衝过木桥,证明自己的勇敢。 “里面的人听著!河湾地的合法拥有者,伯爵之子回来了!快点开门迎接!” 然而,桥对面静悄悄的,城堡也大门紧闭,城墙上空无一人。 “看!我就说没人,说不定门都看烂完了,我先过去瞧瞧。” 他说著,快步朝木桥跑去。 然而桥对岸的树林中,一只暗处的眼已经锁定了他。 瞄准,出箭! 就在约翰的脚即將踏上木桥的前一秒,一只箭就像是流星一般朝他激射而来,並精准的停在他身前半寸! 箭尾剧烈震颤,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约翰愣了一秒,隨后被嚇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连后退。 紧接著,木桥对面,看似空无一人的树林里突然站起十几个人,並走了出来。 他们大多衣衫襤褸,面黄肌瘦,但眼神中却充满敌意和警惕。 为首一人,缓步走到桥头站定,手中还拿著弓箭,显然就是刚刚射箭之人。 他瞎了一只眼,身材高大。 维托利奥这一方小队瞬间进入戒备状態。 伊索尔德的手已经放在了剑柄之上,並隱隱將维托里奥护在身后。 “此路不通。” 对面的人开口,声音粗糲的像是砂纸在摩擦。 “陌生人,报上名来!” 维托里奥越过伊索尔德,上前一步。 “我乃以维托里奥·埃德蒙多·奥雷利奥·科那隆,科那隆家族的继承人,河湾地的唯一合法继承者!” 对於维托里奥这基於法统地位的宣称,对面的高大男人只是粗野的笑起来。 “我当是谁?啊,原来是背叛者!” 隨后当著眾人的面发出响亮的呵声,然后一口吐沫地上! 他举起弓箭,指向维托里奥。 “这里最不欢迎的就是科那隆。” “滚出去!” 第7章 荆棘与顽石 维托里奥並没有动怒,反而出声询问。 “看来你就是这的负责人,怎么称呼?” “埃德蒙·铁岩。” “这位……埃德蒙先生,你大可不必对我抱这么大的敌意。” “我来不是为了和你们作对的,我来是为了重振这片土地的。” “我知道我父亲曾背叛过你们,但他是他,我是我。我也不认同他的做法,所以我回来了。” “我回来,就不会走。我会重建河湾地,重新让富饶回到这片土地,我会把魔兽一个不剩的驱逐出去!” “但前提是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我认为没什么是不能商量的,你说呢?” 维托里奥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堆,埃德蒙就一个字。 “滚。” “看来是没得谈了。” 维托里奥的眼神也逐渐冷淡下来。 谈判的前提是双方都想要解决问题,但对於拒绝交流的顽固分子,或许只有展示实力这一条路了。 “伊索尔德,看来我们要先和这位埃德蒙·铁岩先生『协商』一下,然后他才愿意坐下来谈判,你说呢?” 维托里奥退至伊索尔德身后。 伊索尔德动了,上前一步,边走边抽出自己的细剑。 “伊索尔德·菲茨罗伊,维托里奥大人的护卫队长,请埃德蒙先生赐教。” 埃德蒙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还有一丝对战斗渴望。 他也大踏步上前,从背后抽出那把半新不旧,不太合手的剑。 “很好,那我们就用骑士的方式解决问题。” “让我看看,只会抱头鼠窜躲避在安全地方的家族,又能培养出怎样的骑士?” 没有废话,伊索尔德动了。 她的速度很快,在她动起来的瞬间,连脚下的落叶都没来得飘起来。 还是那句话,因为她太快了。 伊索尔德腿部骤然浮现出蔷薇荆棘般的光芒,伴隨著这光芒,她身体在空气里留下一道残影,直取埃德蒙! 一瞬之间,她已经近在埃德蒙眼前,並出剑直取埃德蒙首级! 埃德蒙的动作比起她来说明显要慢上许多,只是在她剑袭来的瞬间才抬起手来,挡下这一击。 隨后便是伊索尔德如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击。 这么说吧,几乎是在一秒之间,一个眨眼的功夫,伊索尔德已经出了十几剑! 这剑如此的快,以至於她的手臂和剑都出现残影。 而埃德蒙看起来只是被迫的防御一样,两人的剑相碰撞,发出连续不断的叮叮声。 而围观眾人没有一个敢上前的,他们自己能远远的围观著这场爭斗。 这是属於超凡者的战斗——没有他们插手的余地。 而不远处的维托里奥看著眼前这一幕,也感到十分震撼。 他虽然见过伊索尔德出手,但没见过她动全力,而眼前这一幕,显然是她全力出击的结果。 原以为她只是在普通人类的基础上稍微强化了一下,但现在看来,可不只是“稍微”强化了“一点”。 伊索尔德太快了! 这么说吧,这座木桥,从这头到那头,肉眼估算大约是50米。 拼尽全力衝刺,按照一个普通人的速度,大概需要7到8秒。 如果是一个世界短跑冠军,那大概也就是5秒。 但伊索尔德刚刚,只用了2秒。 她的速度远超世界冠军。 而出剑,一个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需要1秒,一个久经训练的爱好者只需要0.5秒,而一个真正的剑道大师则能做到0.25秒出一次剑。 但刚刚,伊索尔德一秒之內,出了13剑! 这不是维托里奥看清的,而是维托里奥数著剑与剑碰撞的声音计算出来的。 如果用肉眼,维托里奥根本看不清她的动作! 如暴雨,如疾风。 你可以抵挡剑,但你不能抵挡暴雨,因为暴雨无处不在! 在这样凌厉的攻击之下,维托里奥本以为埃德蒙连十秒都撑不下去。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埃德蒙的动作虽然迟缓,但却一直能够抵挡伊索尔德的进攻。 不……不对! 或许不是抵挡,而只是他还没有发力。 伊索尔德一连串的攻击没有奏效,尽数被埃德蒙防下。 隨后,埃德蒙身上也亮起了一道道纹路。 不过不同於伊索尔德的银红交织,埃德蒙身上的光芒是青黑色,如铁如石一般的顏色。 果然,他也是刻印之躯的修行者。 隨著埃德蒙身上光芒亮起,他紧握手中剑柄,在伊索尔德下一次攻击到来之前,猛的向上一挑。 埃德蒙的手臂是如此粗壮,那略显破烂的板甲完全遮盖不住。 而他的动作又是如此沉重,就像是风暴在拍打礁岸。 他手里那柄剑对常人来说已经足够长、足够大,但那剑在他手上好像只是个不趁手的轻巧玩具。 而隨著埃德蒙的挑击,一道远超预期的响亮的金铁交鸣之声迸发。 伊索尔德感觉到手臂一震,整个手腕处都酥麻起来,就像是用剑砍在了石头上! 伊索尔德不由得后退半步,疾风般的攻势也不得不停止。 伊索尔德开始正视眼前的男人。 埃德蒙还是之前那个姿势,看似简单,甚至有点笨拙,但他如巨石般磅礴的力量和千锤百炼的稳定,却正好配合他“简单”的剑道。 “看来你是以力量见长的类型,和我的速度刚好相反。” 伊索尔德喃喃自语。 “那就让我看看,究竟是你的力量更大,还是我的速度更快?” 伊索尔德感觉到身上的刻印都有些酥酥麻麻,这是力量被充分调动的证明。 伊索尔德也被挑起了好胜之心。 也可以说每一个骑士都有好胜之心,因为,骑士正是为战斗与荣誉而生! 伊索尔德转换技巧,不再进攻一面,而是像一道风一样驰骋在埃德蒙周围,一边观察,一边骚扰,隨时寻找破绽。 埃德蒙的应对也非常简单。 不动如山。 面对每一次的迅猛进攻,埃德蒙只是微微转身,抬手横扫,上挑,下劈,用绝对的力量迎击。 电光石火之间,两人之间的战斗已经进行了十几个回合。 伊索尔德如同一道幽灵,剑光闪烁,从各个刁钻诡异的角度发起进攻,身法已经迅捷优雅到极点。 但埃德蒙只是隨著她如乱蝶飞舞,却不能撼动大树分毫。 而隨著伊索尔德一次进攻的失误,埃德蒙一个势大力沉的下劈险些击中伊索尔德,逼得她不得不正面硬抗。 这一下,伊索尔德就被他的巨力震的两双手臂发抖,手里的剑险些脱手。 伊索尔德一个跳跃闪身终於跳出了埃德蒙的攻击范围,可她的手臂却止不住轻微颤抖,而仔细看还能看到剑柄上的血跡——她的虎口崩裂了。 隨著这一击,埃德蒙不再被动反击,而是主动出剑寻找机会。 他的攻击和伊索德尔截然不同,如果说伊索尔德是疾风,那他就是龙捲风,如果说伊索尔德是骤雨,那他就是洪水! 他的攻击仿佛能开山裂石,如果说最开始伊索尔德还能凭藉速度优势不断的迂迴。 但经过刚刚那一击,伊索尔德的剑都有些拿不稳,体力也稍逊,周旋就显得吃力许多。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伊索尔德从一开始的进攻已经转为防守。 她,已经逐渐落入了下风! “鐺!鐺!鐺!”连续巨响中,伊索尔德的活动空间被那看似简单却笼罩四方的剑势不断压缩。 埃德蒙看准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眼中厉色一闪,长剑带著能斩断一切的威势,精巧又霸道,完全封死伊索尔德所有闪避的角度,直取伊索尔德的脖颈! 这一剑,有必杀之意志,绝不是装腔作势! 伊索尔德瞳孔骤缩,全身的本能都在惊叫著危险,但她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 就在剑刃即將砍向她的一剎那—— 埃德蒙的动作,极突兀的停滯了一瞬。 不是收力,更像是遇到了某种障碍。 他势在必得的一剑,力道莫名泄去三分,挥剑的手也微不可查的颤抖一下,显现出一丝不协调的僵硬。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停滯,给了伊索尔德一线生机。 她全身刻印闪烁,拼尽全力侧身,剑刃堪堪擦著他的肩甲划过,带起一溜火星。 他趁机足剑猛点地面,向后急掠,脱离了埃德蒙的攻击范围,回到另一边桥头。 她呼吸急促,脸色发白,肩甲上一道深深剑痕触目惊心。 埃德蒙没有追击,只是看向自己握剑的手,抓握了两下,似乎在思索。 而伊索尔德回到了维托里奥身边,面色有些难看。 伊索尔德低声说:“我不是他的对手,我能感觉到,他已经在心铸境的边缘……不,说不定他已经迈过去了。” “最后那一剑很奇怪,他本可以杀我,他应该是想杀我,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斩下来。” “也许他身体不適,也许是他的剑不顺手。” 听到伊索尔德的话,维托里奥面前一阵冷风吹过,才將他从刚刚那激烈的战斗中拉出来。 在场的不少人都是这样,刚刚他们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两人的战斗,直到此刻才想起来呼吸。 维托里奥看著伊索尔德微微发白的脸,没有过於苛责。 她已经尽全力了。 这个埃德蒙怪不得能作为倖存者的首领,怪不得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坚持十三年。 他,很强! 想要在河湾地立足,他是绕不开的一环。 靠实力“谈判”已经行不通,除了武力降服,是否还有別的办法。 维托里奥眼中光芒闪烁,想起从一开始就注意到的,这些倖存者蜡黄的脸色,和过於瘦弱的身材,以及明显破破烂烂的装备。 他们,缺资源。 食物,衣服,武器,以及任何生存所必需的东西。 或许,这可以作为谈判的筹码。 维托里奥还没有说话,埃德蒙却在桥那头先开口了。 “出乎我的意料,骑士。你很年轻,但却不弱,你一定没有鬆懈过哪怕一天的训练。” 埃德蒙的眼睛盯著伊索尔德,眼中流露出欣赏,却连一丝眼神也懒得分给维托里奥这个她的上司。 “出於对这位骑士努力和实力的尊重,我同意给你们一个谈判的机会。” 出乎意料,埃德蒙竟然鬆口,不再是那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维托里奥刚想鬆口气,埃德蒙下一秒提出的要求却又让他皱眉。 “我的条件很简单,你完成一个能令我们所有人信服的『考验』,我就不再计较以前的事。” “什么样的考验?”维托里奥问。 “很简单,证明你们不是来捡便宜,或者是来送死的,那里——” 埃德蒙突然抬手指向山下远处依稀可见,死死沉沉的村子。 “去那里,清理掉盘踞在那儿的魔物。” 听到埃德蒙的要求,所有领主小队的人都面露愤愤之色。 埃德蒙所说的那个村庄,就是他们来的路上特意绕开的那一座。 那里面绝对!绝对盘踞著一个大傢伙! 並且凭埃德蒙的实力也搞不定,不然他自己就能清理,何必还要他们出手? 不过大概率,他们这小队也解决不了。 先不提他们人数只有区区二十多,就算是最顶尖的战斗力伊索尔德实力也在埃德蒙之下。 埃德蒙做不到的,伊索尔德更做不到。 所以说这个要求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艾琳直接声音平静的开口。 “埃德蒙先生,据我所知提出对方无法做到的要求不叫谈判,叫为难。” 埃德蒙冷笑。 “你们也可以不答应,反正我就站在这里。你们想过去,除非完成我的要求,或者……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艾琳向前一步,还想说什么,却被维托里奥按住她的肩膀。 维托里奥直截了当的说:“埃德蒙先生这个要求我做不到。” 埃德蒙哈哈哈大笑。 “你虽然无能,至少诚实,但诚实不能打动我。” 维托里奥话锋一转。 “但是,如果我提出另一个方案呢?” “我是说,虽然清除魔物对你们有用,但收穫的也只是一块被污染的土地和没有任何资源的村庄。” “如果我们换一种方式,我为你们提供乾净的水,还有食物,我想这是你们更迫切的需要吧。” 埃德蒙没否认,但也不屑一顾。 他们確实需要粮食,可是这个小队又能有多少粮食呢? 他们小队轻装简行,根本没有輜重。 而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也没有任何地方能买来,或者是搞来粮食。 “可以,但不要拿几份乾粮糊弄我,我们这里有一百多號人,你至少拿出能够我们吃半个月的分量才行。” 维托里奥只是眯起眼睛一笑,並对桥那头大声宣告。 “当然,你就拭目以待吧。” 第8章 一点知识,一点运气 猎户雷姆举著弓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看后面人有没有跟上。 “老实点,铁岩大人派我来看著你们,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 而他后面,正是维托里奥带著两个护卫队的护卫。 两护卫一左一右分別带著两个铲子,並不是战斗姿態。 维托里奥则跟在两护卫身后,手拿著一根文明杖,这里敲敲那里看看。 他们现在是在河湾堡西边的林地里,离城堡不远不近,有时城堡里的人会到这里狩猎。 维托里奥声称可以找到食物,但不熟悉地形,需要一个本地的嚮导跟隨。 埃德蒙就为他指派了这位猎户雷姆。 也正是他最开始发现了维托里奥的踪跡。 雷姆偷偷看了维托里奥一眼,隨后不屑的转过头去,並在悄悄腹誹。 『大少爷,还以为自己在郊游呢?还吹嘘自己能找到食物,我看他连野菜和麦穗都分不清吧。』 『也就是铁岩大人耿直,信了他的鬼话,要是我的话根本就不会答应他!』 而维托里奥仿佛看不见雷姆鄙夷的表情,只是一遍遍的敲敲这,敲敲那,时不时还停下思索。 四个人走了一会,来到一处有依稀瘴气的林地里,这里的树林茂密,不见天光,地上杂草丛生。 有些树和树之间倒是有空地,但都生长著一种根茎和叶子青黑的植物,枝叶扭曲,看起来就不像是能食用的样子。 雷姆站住不动,提醒维托里奥。 “再往前走就是被轻度污染的地区,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別看了。” 没想到维托里奥却突然止住脚步,指著那片布满了不知名杂草的空地。 “你俩,去挖。” 两个护卫不明所以,用水打湿布蒙在脸上当口罩,就准备去挖,却被雷姆拦住。 “你疯了?” “那是鬼指草!那不是吃的!” “鬼指草?” 维托里奥表现出第一次听到这名称的样子。 雷姆嘆了口气,解释起来。 “这玩意在我们这被叫做鬼指草,只生长在轻度污染的地区,虽然长得很旺盛,但绝对不能吃!” “这东西的茎一割开就冒出黑色汁液,吃了轻则拉肚子,重则死人!” “是吗?” 维托里奥不置可否,而是继续指挥两个护卫开挖。 两个护卫虽然十分怀疑,但经过这十来天的相处,也对维托里奥有了基本的了解。 他虽然爱开玩笑,但绝对不会做没意义的事。 他让挖,那就挖。 两人扛起铲子,就开始挖掘,按照维托里奥的指示,小心茎叶,儘量把根一整个挖出来。 雷姆急得就差要蹦起来了,却无可奈何,只能脸色铁青得看著,一边看一边嘟囔:“真搞不明白,铁岩大人为什么要给一个疯子机会。” 不一会,一大把“鬼指草”就被挖掘出来。 这东西不仅茎叶青黑,像是瘀血的皮肤,底下的块茎也是拳头大小,上面布满瘤状突起,表面沾满泥土,更让人作呕。 “你看!你看!”雷姆像是找到了依据,指著鬼指草声音都提高了“这东西能吃?” 维托里奥不理,只是走上前,掏出隨身携带的小刀,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將其中一根较大的鬼指草放在上面。 隨后维托里奥嫻熟的將茎叶整个切下,並將根茎的外皮削去。 一瞬间,大量的浓稠黑色汁液就从中冒出来,隱隱散发出一股臭味。 “快停下,有毒!” 雷姆几乎要衝上来打掉他的刀。 维托里奥不紧不慢,只是一味切割。 “毒?这只是它的盔甲。” 他手腕稳定,將黑色外皮一层层削去,总共削去了大约半指厚的宽度。 隨著黑色外层被剥离,地上渐渐堆积起一堆黑色的皮,而维托里奥手中,则出现了一个明显小了一圈淡黄白色的內核。 雷姆先是惊讶了一下,但很快不为所动。 “如果你是说这个能吃的话,抱歉,你想太多了。” “你以为我们没试过吗,饿急了的时候我们什么都吃,这东西也一样。” “老莫尔的孙子前几年饿急了的时候把这东西削皮煮熟了捣碎了吃,还过了几遍清水,人是饱了,但他也被毒死了。” “从那以后,我们就再也不打这玩意的主意了。” 雷姆的神情迅速冷淡下来,仿佛在说你想太多了。 维托里奥並不解释,只是让两个护卫挖了满满一筐,並叫他们抬回去。 雷姆无奈的摇头。 “固执的傢伙。” 维托里奥只是一笑,並吩咐两人將鬼指草抬回不远处的临时营地。 回到营地,所有护卫都出来围观这筐带著硕大根茎的草。 连艾琳和伊索尔德也前来围观。 “这能吃吗?”艾琳不解的问。 维托里奥解释道:“当然不能直接吃,还需要处理。” 他说著將这枚削过皮的根块切厚片,然后吩咐护卫找到一个带凹槽的石块,然后將厚片投入进去捣碎。 这一步需要將厚片彻底捣碎成糊状。 然后一口锅注满清水,將敲好的糊彻底投入清水之中,比例大约是10:1,最后搅拌。 搅拌过后,原本清澈的水也变得浑浊,他又掏出自己的手帕,这东西网很细,可以用来做过滤的网。 然后就是一遍又一遍的过滤。 將浑浊的水和捣碎的植物纤维渣子分离。 雷姆好奇的看著这一幕。 “难道说这样就可以把毒素过滤出去?”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维托里奥的下一步动作竟然是把水留下,渣子倒了……倒了…… “你这样一倒,不就什么也不剩了吗?哦,还有一盆水,水能充飢吗?” 雷姆怀疑的说。 维托里奥不解释,只是把这盆水放在有太阳的地方,静置。 “让箭矢再飞一会吧。” 大约十几分钟后,眾人再去查看那盆浑浊的水。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只见这盆原本浑浊的水已经分成了上下两个部分。 上半部分是透明的清水,下半部分是一些乳白色的沉淀物。 “这……这是什么东西?杂质吗?” 雷姆看到这盆水,感觉脑袋不够用了。 “这就是能吃的东西,不过现在水还不乾净,再过几遍水。” 隨后,维托里奥小心翼翼將上层的水倒掉,又注入新的清水。 然后將下层沉淀物和清水混合在一起,最后放置,等待沉淀。 如此重复了两三次,最后得到一份几乎没有杂质的沉淀在容器底部的白色糊糊。 雷姆隨手伸进去捏了一下, 发现里面的东西像是膏状,但硬捏却捏不动,反而不用力触碰的时候,这东西却像是水一样从手里溜走了。 “最后一步!” 维托里奥將上层清水全部倒走,只留下底部的沉淀,然后將其放置在阳光底下,空气流通的地方。 半天后,这块湿乎乎的沉淀物完全乾燥,变成一捏就碎的粉末。 维托里奥隨手捏了一下確认状態,这才点头。 “不错,大功告成!” 而那一边雷姆已经等了一整天,上午带人挖鬼指草根茎,下午则看著维托里奥对著这东西一阵捣鼓。 到了晚上,雷姆终於等到维托里奥说大功告成。 雷姆看著那坨已经风乾在锅底的膏状物体,感觉已经超出了自己的知识范围。 “这……这就是你说的食物?这是什么?”雷姆问。 “这是淀粉!” “淀……粉?” 雷姆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雷姆扭头看了一圈,发现其他人也是若有所思,半知半解,这才感觉到放鬆下来。 还好,不是我一个人不懂。 在他面前我感觉自己像个新兵蛋子。 维托里奥解释起来。 “这有什么不懂的,吃土豆之前洗一洗,如果水不倒,不就会有一层白白的东西留在底部吗?” 眾人迷惑。 “土豆是……” 哦,忘了这里已经不是地球。 虽然文明形態很相似,除去那些超自然的部分相当於中世纪的欧洲,但在细微处有一些差別。 比如这里没有土豆。 “反正你们只需要知道这可以吃,是优质的碳水化合物就行了。” 碳水……化和? 雷姆感觉自己又脑袋发痒了。 算了,想不明白的东西不要想,就让它隨风去吧。 雷姆开始继续关注维托里奥的动作。 只见维托里奥將这风乾好的淀粉重新注入少量清水,然后搅成糊状,往里放置了一些野菜,盐。 最后將这团淀粉糊均匀抹在铁锅底部。 很快,隨著铁锅下方煤炭的炙烤,这团淀粉糊变的凝固,薄脆……变成了一个煎饼! 维托里奥隨手將还冒著热气的煎饼撕下一半自己塞进了肚子里。 片刻后他评价道:“不错,土豆芋头味。” 然后他把剩下半张递给雷姆。 “尝尝?” 雷姆很想拒绝,可是他实在不能忽视自己空瘪瘪的肚子。 自从进入春天以来,因为青黄不接,能够分到的食物总是很少。 虽然他身为猎人,可以偷偷给自己加餐,但也不是每次都能猎到猎物的。 而且他只是一个普通猎户,不像埃德蒙·铁岩那样有超凡力量,大型的猎物他也捕捉不了。 所以总的来说,雷姆还在温饱线上挣扎。 因此面对这个圆圆的,还散发的热气的煎饼,雷姆不知怎么的竟然生出了馋意! 连他自己都不可置信,要知道上午的时候这还是一坨散发著恶臭的污染植物! 雷姆瞥了维托里奥,见他吃下去半天一点事没有,於是一咬牙一跺脚。 他接过煎饼,视死如归的將其送入口中。 只一口,雷姆浑身巨颤。 预想中的怪味、麻木、刺痛都没有出现。 入口是一种脆脆的,普通煎饼的口感。 可能比普通煎饼更多了一种胶质感,但总得来说,几乎没有太大差別。 除了味道確实很淡,需要更多盐或调料外……这真的能吃! 不仅能吃,而且吃下去后,胃里很快升起一种踏实的热乎感! 雷姆吃了一口不够,又吃了一口,再吃一口,再吃一口! 三五下,雷姆就將半张煎饼全部吃完。 吃完之后,他却没有感觉到饱腹,反而更饿了。 他肚子不合时宜的响起叫声。 雷姆脸上泛起尷尬的红色,围观眾人则理解的笑了起来。 “好了,雷姆先生,既然我们已经验证了这东西的可食用性,刚好我也没吃晚餐。” “据说你是一个猎人,刚刚过来的路上我看到一个兔子洞,方不方便展示一下你的职业技巧?” 雷姆想想刚刚自己早上还极力鄙视阻止维托里奥的挖掘,现在事实却证明,维托里奥才是智者,自己只是个来回蹦躂的小丑。 想到这里,他脸上顿时瞬间火烧似的,於是拿上自己的弓,“腾”的站起来。 “交给我吧。” 大约半个小时后,雷姆拎著两个兔子回来,而这边维托里奥已经指使护卫们处理起其他根茎。 如果快的话,明天中午这一批根茎就能全部做成淀粉。 他们起锅烧火,维托里奥还掏出一个小袋子,从里面倒出一些白花花的盐粒来。 雷姆羡慕的看著这一幕。 河湾地並不產盐,从前这里的盐都是通过贸易输送而来的。 而自从魔潮到来以后,运送盐的通道算是断绝了。 更別提十年灾变过去,他们这里更没有什么稳定的盐的来源。 一般来说,他们猎杀猎物后,通过动物血,以及焚烧草木灰製作的草木灰水醃製食物,以汲取盐分。 但无论如何这种方法也无法彻底取代盐。 草木灰水醃製的食物总是带著苦涩的味道,怎么可能比得上细盐。 因此当雷姆將兔子细细宰杀,洗乾净后,將能吃的部分通通下锅,和那种被称为“淀粉”的东西以及一起燉煮后,所產出的菜品就变成了一锅兔肉蔬菜浓汤。 虽不精致,但只吃上一口,就让他发出满足的喟嘆。 “好美味啊。” 细盐带来的咸味,兔肉带来的肉味,以及蔬菜的清香,淀粉提供的饱腹感,完美的混合在了一起。 “吃吧,还有很多。”维托里奥说。 兔子虽然没什么肉,但淀粉他做了很多,管饱! 看著眼前这一锅美味,雷姆的声音苦涩。 “这……这到底……” 雷姆想问他是怎么只知道的。 维托里奥轻描淡写的回答 “一点知识,还有一些运气。” 第9章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各位,我去方便一下。” 维托里奥起身,离开三人,来到了一个树后。 “开启。” 隨著他一声令下,羊皮纸出现在眼前。 此刻,羊皮纸上显示出一个树林场景,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註著各种各样的文字。 第一个。 【橡木林边缘碎石坡:土壤层厚0.2-0.5尺,砂砾占比65%,含微量铁质。 承重:差;耕性:极差;挖掘难度:低。】 第二个。 【被污染的针叶木:成年,高约15尺,树龄约30年。木质极硬且脆,富含树脂。 可利用性:柵栏尖桩(可研发:需消耗领主点10) 不宜:房屋建材(易开裂)、柴木(烟雾刺鼻,微弱毒性)】 第三个。 【被污染的斑棘丛:多年生丛生,枝干多刺,叶片肥厚,色暗紫。 可利用性:叶片具有轻微止血、麻痹效果,可配合其他植物製作麻醉止血草药。(可研发:需消耗领主点150) 不宜:不可食用(致幻)】 这一连串的信息几乎將目光所至的所有植被乃至土壤的特性都一一说明。 而鬼指草的说明就夹杂在其中。 【被污染的鬼指草:多年生块茎植物,汁液剧毒,色暗紫。 可利用性:白色根芯製作可食用粗淀粉(已研发) 不宜:生食(根茎纤维剧毒,根芯纤维微毒)】 这就是维托里奥胸有成竹的来源! 通过系统自带的信息標註,搞清楚所有植物和矿石乃至土壤的用途! 就像是那些建筑可以被解析並获取蓝图。 这些天生地养的植物矿物也可以被系统所解析与研发。 鬼指草就是其中一种。 它是与土豆相似的根茎植物,只不过能食用的根系却因为土地污染而具有毒素。 但你纤维有毒,关我淀粉什么事? 系统给出的答案是,把多余的植物纤维丟弃,只留下淀粉就好了! 而这个技术,则需要消耗50领主点进行研发。 恰好,在进入渡鸦隘口之后他攒下了290。 那天晚上在渡鸦隘口击杀十四只腐犬又获得了28点——由此又获得了新知识,击杀魔物也可以增加领主点。 再加上进入城堡这段路算是开拓地图,又给他增加了15点。 所以到目前为止,他总共就有333点的领主点,消费区区50不在话下。 而隨著他选择进行研发,50领主点扣除,关於根茎植物如何製取淀粉的知识也隨之进入了他的脑海中。 而且如果怕忘记的话在系统日誌里也可以隨时查看。 在系统的地图里,一路走来显示可以食用植物极少。 但唯独这个鬼指草可以製作食物,还不断反覆在视野里出现,表明其在这片区域分布极广,数量极大! 就算是给一百多號人做口粮,一时半会也吃不完。 总之,利用信息差,维托里奥可以自信的说自己已经解决了粮食考验的难题! 其实早在没到城堡之前那个上午,他们在半山腰休息的时候,维托里奥就已经发现这个植物了,只不过当时没有细究。 后来和埃德蒙谈判的时候,他灵光一闪,將粮食作为筹码谈判,正是早就有利用这一信息差的想法。 而这,就是维托里奥的“知识”和“运气”! 等回到空地做饭处,雷姆一改之前的鄙夷,已经换了一副面孔。 他一脸信服的样子。 “这东西真的非常美味,而且很充飢。” “更重要的是,这东西长的漫山遍野都是,只需要稍加处理,我们全部人半个月……不,一个月的口粮都有著落了!” “我真的非常感谢你。” 雷姆激动的拉著维托里奥握手。 “感谢就不用说,你现在帮我一个小忙,告诉你们的铁岩大人,是我发现了这些小东西,是我把这个方法教给你。” 雷姆拍拍胸脯。 “小事一桩。” 他们第二天带著一筐鬼指草回到城堡附近,埃德蒙正在那里等他们。 当埃德蒙等人看到这一筐鬼指草,並听到维托里奥说这是食物的时候,他们的第一反应和雷姆一样——不屑。 然而等雷姆兴致冲冲的削皮,捣碎,过滤,晾乾,並当著他们的面现场摊了个煎饼还加了个蛋,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其中一个老头甚至不可置信的站起来。 “这是谁教你的?” 维托里奥站出来点头。 “正是在下。” “这简直是炼金术……不,是科学,这简直就是净尘领的那些学者才能做到的事!” 净尘领? 维托里奥想到这是新奥古斯都王国临近的一个国家,以科技和创新闻名,全国上下尊重知识和学者,是当今大陆上当之无愧的最强国家之一。 面对这些震惊的脸,维托里奥没有谦虚。 “这確实算是一种简单但有用的知识。” 眾人哑口无言,连一些觉得维托里奥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的人也继续无法反驳了。 埃德蒙的眼神也產生了变化。 他终於第一次用正眼看这个他之前都不屑一顾的孱弱的年轻人。 他想的比其他人都深。 他生活在这附近十几年了,狩猎,战斗,採集。 他熟悉这附近的每一寸土地,可他从来没发现过鬼指草的真相。 据雷姆所说,这个年轻的贵族並没有依靠別人,仅仅是靠自己就展现出来这一套他们无法理解的流程,从有毒的植物里提取出能食用的“淀粉”。 这种方法简直顛覆了埃德蒙的认知。 埃德蒙想:『这绝不是像他说的某种运气,只能是他掌握了某种我不知道的知识。』 不得不说,埃德蒙的直觉十分敏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接近了真相。 而因为维托里奥的行为,他心中也第一次產生了一丝动摇和好奇。 他面色复杂的看向维托里奥。 这个年轻人,或许真的有特別的价值! “所以,埃德蒙先生,我算是通过你的考验了吗?”维托里奥微笑著询问。 埃德蒙的脸色有些紧绷,看不出是不悦还是故作平淡。 他沉默了半晌,终於点点头。 “没错,你做到了。” ………… …… 埃德蒙说到做到,將他们一行人放进了城堡。 不过维托里奥並不觉得这就足够了。 他需要的是合作伙伴,而不是貌合神离的潜在敌人。 所以在入驻城堡之前,他们需要进行一场谈话。 城堡內,南厅。 此刻南厅除了埃德蒙和维托里奥空无一人。 他们坐在那张长桌上,面对面的谈判。 “埃德蒙先生,我看得到,你们是在用血肉和意志对抗整个土地的缓慢死亡。没有援军,没有希望,每一天都在被蚕食。” “但我说过,我和我父亲不一样,他看重金子,我看中人。所以他带走金子,我带来希望。” “我这一次不是空手而来,我准备了很多重建所需要的知识,这正是你们所需要的。” 埃德蒙坐在对面,陷入沉思。 半晌后,他开口。 “你想要怎么做?” 维托里奥露出笑意,埃德蒙愿意让他先提要求,这就是天大的进步。 既然如此,他会提出一个埃德蒙无法拒绝的要求。 “我希望定下一个合作协议。” “首先,是用我的知识换取安全,我会帮助你们寻找资源,优化工艺——可能包括种植和建筑这些方面,而你要给我提供人力,並保障我和我团队的基本安全。” “其次,我希望有一个沟通渠道。当我们的建设遇到任何问题,我们坐下来谈判,共同商议,不要让任何猜忌毁了我们之间的合作。” “最后,是我个人的一点小小情感抒发。我知道你恨我父亲,因此也恨我。所以我不奢求你把我当做领主来看待,我也不是来当你的领主的。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生存顾问或者盟友。” “你已经在失去希望的泥淖里挣扎了许多年,你难道不想知道吗?凭藉一个骑士的坚韧加上一颗聪明狡猾的脑瓜,能不能从死神手里抢回更多东西?” 埃德蒙的神色终於变了,虽然很微弱,但维托里奥精准的捕捉到了。 维托里奥知道,他动心了。 埃德蒙沉吟半晌,最终站起身,从长桌那头伸出手。 “记住你的话,我会盯著你。” 维托里奥也站起身,伸出手,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好的,埃德蒙先生。”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象徵著一段刚建立起的合作契约。 不过…… “哦,不过你可以放开了,你捏的我手有点疼。” “哼,我可没用力,你该锻炼了,孩子。” 好吧,也许还没那么牢固。 不过万事开头难对吗? 只要开始了就是好事。 ………… …… 米婭现在有一个艰巨的任务,带领新进入城堡的人进行参观。 本来这个活是应该雷姆大叔去做的,但米婭自告奋勇的取代了他。 “大人总是有很多事要忙,小孩可以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帮助他们对吗?” 米婭抬头看向这个白色捲髮,红色眼睛,长得还有点好看的大哥哥。 那正是维托里奥。 维托里奥笑眯眯的摸摸米婭的头。 “你还挺懂事的,小鬼。” “不要叫我小鬼,我爸爸说再过几年我也是大人了,也可以战斗!” “说得好,你爸爸是谁啊。” “我爸爸是埃德蒙!”米婭骄傲的说。 维托里奥露出惊讶的神色。 “不得了,那大叔应该有四十多了,你看起来才六七岁吧,按照你们这的平均十六的结婚年龄该怎么说呢……老当益壮!” “你想什么呢!” 米婭生气的嚷嚷。 “埃德蒙不是我的亲爸爸,是……养父!所有没爸爸妈妈的孩子都叫埃德蒙爸爸!还有,我不是六岁,我十岁了!” 维托里奥点点头。 “哦哦,英雄父亲。” 米婭有点生气,本来因为这个哥哥长得好看决定认真带他参观的。 现在的话……不那么认真的参观一下吧! 一大一小两个人走在城堡外围,他们是从农田开始参观的。 “你为什么想要参观城堡?” “在开始改革之前我要搞清楚这里的情况,我曾听过一句话——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嗯……总之带你都看一遍就对了吧。” 米婭指著田垄里正在劳作的人。 “他们在种地。” “我看到了,你知道他们种的是什么作物吗?” “大麦,黑麦,轮著种,今年轮到大麦了。” “哦,不过到第三年就不能继续种了,继续种也不会长出很多粮食,他们说这是土地被『吸乾了』!”米婭眯著眼思考。 “典型的掠夺式种植,甚至连休耕的概念都没有。” “所以我猜这里也没有施肥的概念了?” “施肥?”米婭疑惑。 “除了种子他们还往土地里加別的东西吗?” “嗯……第一年的时候他们会把地上的杂草和树烧了埋到土里,这样庄稼会长得更好。” “也就是说除了草木灰基本不施肥。”维托里奥了解了。 隨后维托里奥走到田间观察这些人的劳动,发现他们会用一种结构原始的轻型犁对土地进行翻动,在翻动的同时从腰间的种子袋往下隨手拋洒种子。 因为这种犁结构原始,仅靠人力驱动,所以翻动的很浅,几乎只有5到10厘米。 而隨手拋洒的种植方式也会造成种子的浪费。 很多种子落的过浅无法生根发芽,或者被鸟吃掉,种子散落的疏密不均也会造成对地力的浪费。 “除杂草呢?” “会除草,但总是除不净。” “会浇水吗?” “下雨不就浇水了。” “你知道每年的收成如何吗?” “他们都教过我,种一份,收三份!”米婭骄傲的说。 一问一答之间维托里奥已经完全了解了。 这里的农业非常简陋,或者简直可以说是原始。 不知道是因为灾变导致这里的农业人才凋零,还是说这个世界的人本来就不擅长种植。 总之在维托里奥看来,他们的种植,完全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种1收3完全是对土地和劳动力的浪费,也会造成粮食的短缺。 同等条件下如果进行精耕细作,完全可以达到种1收10乃至更多。 “好吧,我已经了解了,继续往前走吧。” 不过维托里奥对他们种植的落后不惊讶,倒是被米婭惊讶了一下。 “你懂的真多,你真的只有十岁吗?” 维托里奥本来都打算好,如果她答不上来就去地里问其他人。 “因为我每天都在学习,埃德蒙爸爸说我是这里最聪明的小孩!”米婭十分自信。 “好吧,聪明的孩子,请保持。” 两人越过田地,继续往前走,很快闻到一股恶臭。 维托里奥朝著味道传过来的方向定睛一看,一个白花花的屁股出现在眼前! 第10章 感染继续 “怎么光天化日的脱裤子,你们这的习俗是这样吗?” 维托里奥別过头去,感觉眼睛被污染了。 “拉屎啊,你不拉屎吗?”米婭鄙视的说。 “没有公共厕所吗?” “那是什么?” 好吧,再加一条,卫生条件极差,不能有效利用肥力。 不过话又说回来,好像以前看过欧洲高跟鞋发明的原因,还有女士裙摆为什么那么大,也是跟排泄物有关。 记忆里就算是王国的首都卫生条件也是十分堪忧的,更別提这偏远的地方了。 拉屎的傢伙感觉差不多了,从地上找了片树叶刮乾净,然后提裤子站起来。 他毫无羞耻感的朝两人走过来。 “呦,小米婭,今天怎么没追著铁岩大人问东问西?” “爸爸给我安排了任务,我正在做任务呢。但是你,以后拉屎能不能去树后,你这样每天每人都要看一次你的屁股,真丟脸。” 那人无所谓的摇头。 “方便啊。” 他说完,突然又捂住肚子。 “哎呦,又疼了。” 然后又是那个地方,他看了一眼,也觉得有点埋汰,於是走到三步之外的地方,蹲下来。 维托里奥看著这白花花的屁股,竟然感觉有点脱敏了,甚至突然想到了什么。 “米婭,你们平时怎么喝水的?” “就是把井里的水打上来就可以喝了。” “会把水煮沸吗?” “为什么要煮沸?”米婭不解。 再加一条,寄生虫风险! 看完糟心的城堡外,两人正式进入了城堡內部。 城堡大厅还是那样躺著一些人。 和外边热火朝天的劳动场景不同,这里多半是一些老弱病残。 如果不是不能动,在这里就算是小孩也要劳动起来。 而这里除了因为基础病而无法行动的几个老人之外,就只有两个年轻人。 他们都是卫兵,但都受了伤,所以大白天才会躺在这里养伤。 维托里奥注意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妇人在这里忙前忙后充当医生的角色,但她的手法非常粗糙。 有一个士兵是伤了腿,而老妇人选择將三四种种不知名的草药放进石臼,捣碎了之后敷在伤口上,用布包住。 维托里奥走上去仔细观察,感觉到十分原始,当然后来他用系统分析,也证明了他的想法。 【金叶艾碎末(具轻微抗菌、驱虫特性,但对破损皮肤有显著刺激性,可能延缓表皮癒合。) 洞穴蓍草(有收敛、微弱镇痛作用。但未充分乾燥,存在腐生真菌孢子,增加感染风险。) 孢子囊粉(无已知药用价值,同时可能引入异物或过敏原。)】 “这是玛莎婆婆,她懂很多草药呢,据说以前她还会接生呢,厉害吧。”米婭骄傲的介绍。 好吧,再加一条,医疗水平落后。 两人差不多又转了整整一下午,期间发现问题若干。 到最后问题多的都有点记不住,维托里奥甚至要背著米婭打开系统,把想到的都记下来。 “逛完了,你觉得怎么样?” 最后一个地方逛完,米婭期待的问维托里奥的感想。 看著小女孩亮晶晶的眼睛,维托里奥不忍心……才怪! “我觉得不错,白花花的屁股和来回蹦跳的跳蚤我看的已经够多了。” 米婭上翘的嘴角落了下去,眼里开始有泪花。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觉得你们这里的人还是非常不错,那句话怎么说的……热情淳朴!” “尤其是你,小机灵鬼,今天真是非常谢谢你,米婭。” 米婭这才破涕为笑。 “大家都很好的!虽然你和大家不一样,没有跳蚤,身上还有点香味,但你只要一直呆在这就会明白的!” 米婭说完这一句,蹦蹦跳跳的转身离开,走之前还挥了挥手。 看著瘦瘦小小,发育不良的不像是十岁孩子的米婭逐渐跑远,维托里奥嘴角竟也不自觉露出笑容。 “好吧,我就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来的,不怕问题多,就怕没有问题。” 维托里奥计算著要改变的事项,雄心勃勃的想要一展拳脚,以至於一转身时脑袋出现的轻微眩晕都被他忽略了。 ………… …… 维托里奥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將今天在城堡遇到的所有可以改进的事编成一整个计划书。 这个房间是他专门找埃德蒙要的——有一个书桌。 这已经很难得了,因为自从倖存者进入城堡以来,大部分木製家具都被劈了当柴烧。 所有丝绸製品、不保暖的织物都被抽成一根一根线,当做手术缝合线或者別的什么来使用。 这里的一切都被利用到了极致,反而这个小巧简约的书桌因为堆在角落所以逃过一劫,如今正好给维托里奥使用。 他今天要写的,是基於对河湾堡倖存者生存条件观察所得来的改革方案。 其中包括“精耕细作”“沤肥”“基础护理知识”“个人卫生提升以及瘟疫的防治”等几个方面。 有些內容他甚至花费了领主点进行兑换,才完全掌握。 比如说【简易沤肥法】,这是他花费30点领主点兑换的。 【精耕细作法】,这是他花费70领主点兑换的。 还有【简易麻醉止血草药药方】,又花费了150点。 就这三样兑换下去,就花费了250点,最后只结余33点领主点,可以说完全消费一空。 但是他有自信,这些兑换出来的东西可以让河湾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总之他开始奋笔疾书。 然而当他写著写著,他却感觉到眩晕和发热越来越重。 不得已,他只好躺在床上休息。 不久后,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科那隆大人,您有访客。” 维托里奥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只好迷迷糊糊说一句。 “门没锁,请进。” 他本以为是伊索尔德或者艾琳,但隨著推门声,一堆杂乱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 维托里奥睁开眼,看到一群陌生人围在他的睡袋前。 他们的穿著和城堡的难民格格不入,有种记忆里王都贵族式的装腔作势。 他们非常不礼貌的把住他的脑袋,撑开他的眼皮,用强光照射他的瞳孔。 维托里奥难受的想要挪开头,然而却又有人一把抓住他的手,拉开他的袖子,露出他死死捂住想要隱瞒的那个伤口。 “確认感染。”他听见有人这么冷冰地说。 维托里奥想逃,却因为脱力而无法跑远,最后被人拉著两只手拖走了。 等他再睁眼,就是在监狱一样的地方。 一个濒死的男人从他身前被拖著走过。 “这是二阶段末期的平民感染者,没救了。有几位大人喜欢看斩首表演,物尽其用。” 隨后是两个浑身包裹的严实,连面部都不露出来的人员从他面前经过,身前推著一个牢笼。 笼子里是一个明明手脚健全,却畜生一样贴地行走的女性人类,她嘴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咆哮,露出涎水,面目非人。 “这是索恩公爵家的女僕,因为犯错被惩罚,现在感染完毕,公爵夫人是什么要求来著?” “夫人要求投入斗兽场,她说:『想看这个贱女人像畜生一样被撕成碎片的样子。』” “可怜,她恐怕坚持不到两秒。不过也无所谓,现在的她已经和死了没两样。” 两个人推著笼子的人快步离去,用谈论天气的语气说著可怕的话。 维托里奥看著眼前荒诞恐怖的景象,能做的只有把自己藏在阴影里,儘量不发出任何动静。 然而还是徒劳,第三个人走过来,他明显比前两波人高级,还穿著得体的燕尾服,口袋里揣著怀表。 除了一样带著防护面具和手套,他简直是个绅士。 那人带著一串钥匙,开门,哼著不知名的小曲走进来。 他自顾自的打量著维托里奥,不时提起他无力的手臂,检查他发热的嘴巴。 简直是在检查牲口。 “嗯嗯……完全进入二阶段了,现在看来进入三阶段只是时间问题。” “我看看我看看,伯爵之子?还是个出身不错的贵族,长相也不错,品相堪称完美。” “我记得有个艺术家很喜欢长相不错的感染者,收藏了一整个地下室,全部关在玻璃柜里,如果卖给他的话……” 燕尾服男人陷入了深深地思索。 维托里奥坐在地上,头深深的低下,听著燕尾服男人用轻快的语气將他比作无人权的货品。 “餵。” “嗯?” 燕尾服男人疑惑的低头,发现是地上这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人在叫自己。 燕尾服男人只好蹲下来,想凑近点听听他想说些什么。 然而刚一蹲下,一道寒芒从黑暗中闪过,朝著燕尾服男人的脖颈而去。 燕尾服男人似有所感,猛的往后仰头,险之又险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维托里奥抬起头,手上的枷锁不知什么时候被他解开,右手拿著匕首,无力的垂下。 “可惜,就差一点。” 燕尾服男人脸色猛的阴沉下来,虽然隔著面具看不见,但他周身气压低的可怕。 “哦,做一个艺术品不好吗?” “本想给你留个全尸的。” “既然你不愿意的话,只好把你四肢一个一个扯下来,然后分段卖给那些学者了,他们会很喜欢解剖你这种实验体的。” “至於现在,你就安心的睡吧!” 燕尾服男人猛的朝维托里奥头部击打而去。 维托里奥眼前一黑。 ………… …… “呼!” 维托里奥猛的睁开眼,花了三秒才弄清楚自己不在牢笼里,也没被人关起来的事实。 他低头看看羊皮纸,已经被他大汗淋漓的脑袋弄湿了一半,手里的笔也虚虚掉落了一半。 他还在河湾堡。 噩梦。 维托里奥放下手里的笔,想到什么似的擼起自己的左手手臂上裹得严严实实的袖子。 血月的照耀下,那两个魔兽牙齿咬下的小孔清晰的被照射出来。 而在那小孔周围的皮肤上,三四根青筋一样凸起的灰色脉络正缓慢的跳动著。 “灰色纹路,低烧,噩梦。” 维托里奥脑海中不自觉想起艾琳曾说过的话。 这就是感染进入第二阶段的典型症状。 他赶忙从隨身携带的包裹里找出仅剩的最后一瓶圣水,打开瓶盖,小心翼翼的倒在伤口上。 隨著圣水倾倒,他感到伤口上一阵刺痛,然而定睛一看,然而灰色纹路却並没有消失,甚至没什么变化。 “圣水……不起作用了。” 维托里奥绝望的自言自语。 明明在四天前,倾倒圣水造伤口之上就会有灰色的物质被带出,现在却除了刺痛就没有任何现象了。 维托里奥皱紧眉头,焦虑地计算著。 “自从被咬伤那天算起,现在是第……14天。” “艾琳曾说过,感染一共分为三个阶段,每个阶段十天。” “如果第一个阶段的第十天没有產生任何变化,那么就是感染被遏制了。” “三天前,刚进入领地的时候,我查看过这个伤口,当时伤口几乎癒合,也没有任何灰色纹路。” “本以为十天已过,伤口没有出现任何变化,就是感染被遏制的意思。” “本以为我就是那个十之一二的幸运儿。” “没想到变化却在十四天后发生了。” “这是什么意思……治疗……失败了?” 维托里奥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发狂的野兽一样跳动,就算他不断的深呼吸,依然无法遏制慌乱遍布全身。 一个要命的寒颤席捲全身,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治疗,失败。 感染,仍在继续。 ………… …… 次日,河湾堡的倖存者代表们早早的就来到南厅长桌这里。 据说新来到这里的那个贵族少爷和他们的首领埃德蒙达成了协议,而今天早上这场会议就是那个贵族少爷主动发起的。 据说,他已经写了一份详细的改革报告,要讲述给所有河湾堡倖存者。 按理说这一场会议应该是这个贵族少爷在此立足的第一战,他应该早早就到场才对。 然而眾人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影。 也就是快超过约定时间的时候,南厅门口才传来脚步声。 只见维托里奥从外面走进来。 不同以往笑眯眯的样子,此刻他面色阴沉,浑身低气压,两眼下还有深深的黑眼圈,配合他的外表让他看起来更像个吸血鬼了。 维托里奥没有废话,只是走到自己的座位上,面对著倖存者代表们好奇的眼光,放下手中的羊皮卷。 “会议开始。” 第11章 对赌竞赛 维托里奥在会议上宣讲了自己的计划。 如何精耕细作,如何將粪便集中处理,如何让人们喝烧开的水,如何將衣物过开水烫洗,如何定期洗澡以减少身上的虱子…… 这些要求是如此细碎,如此……家常,以至於让听眾都有点发蒙了。 “前面给农田除草浇水倒还有些道理,但后面那些……不好意思,处理粪便和定期洗澡?”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头站出来,他是协助埃德蒙管理营地的老莫尔。 老莫尔曾是商埠镇河母商会的记帐员,出身於商人家庭,非常精通数字。 营地里所有物资的收纳和使用全部都经过他的统计。 作为稀缺人才,並且年纪也是所有人中最大的,老莫尔的地位仅在埃德蒙之下,他的话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老莫尔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这里的条件確实比不上王都……但大人,你说要把屎尿挖坑埋起来?用好不容易砍木柴去烧水洗澡?我们现在巡逻的人手都不够,还要分人去做这作那,这听著……” 因为持续低烧,维托里奥感觉头顶的晕眩一阵又一阵,实在没心情给他们解释。 “你不如直接说听著像是我这种无所事事的贵族老爷才会做的事。” 老莫尔大方承认了。 “谁说不是呢?” 维托里奥懒得和他们一一解释精耕细作是如何提升產量,肥料是如何恢復地力,而跳蚤和老鼠又是如何导致寄生虫和瘟疫的。 维托里奥想到一个更直接的方法。 “不如我们来一个实验怎么样?” “將营地一分为二,一半按照我的方法行事,一半按照你们的老办法,过一阵子我们看成效。” “过一阵子我们看看,哪边的人庄稼生长的更旺盛,哪边的人病倒的更少,哪边的人感觉更舒坦。” “如果我的法子没用,我走人,把我的旗子劈了给你们当柴烧。” “还是说,你们竟然连这点试错的勇气和能耐都没有?” 典型的激將法。 快速,有效。 维托里奥注意到已经有不少人听完他这番话脸上露出了愤愤不平之色。 维托里奥却並不在意,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埃德蒙身上。 他知道,埃德蒙才是拍板的人。 埃德蒙没有犹豫太多。 一方面作为一个领袖,他並不缺乏魄力。另一方面更因为,维托里奥已经给他带来一次惊喜,他希望这一次依旧。 “就按他说的做!” 达成了想要的结果,维托里奥长舒一口气,几乎是一刻没有停留的离开了南厅。 他需要空气,需要独处,需要对抗他身体里正在甦醒的那个魔兽。 回到暂居的房间,维托里奥还没来得及平復呼吸,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 当初在石磨镇僱佣的十五个佣兵,在一个小头目的带领下,找上了门。 “维托里奥大人。” 小头目行了礼。 “我们已按照约定將您护送至河湾堡。契约既然已经完成,我等不便久留,特意向您辞行,结算尾款。” 十五个人,在抵达这片绝地的时候,维托里奥並未太在意这股力量。 按照他的预想,到达河湾地后他会有更多武装,区区十五个小镇僱佣兵,放他们离开便是。 但现在目睹了河湾地的破败,十五个经歷过战斗,遵守纪律的佣兵,竟然也成了举足轻重的稀缺资源。 可是就像他们说的一样,契约完成,没有理由再將他们留下。 维托里奥只好强迫自己挤出一丝笑容。 “啊,是了,契约完成,诸位辛苦了。” 他语气放缓。 “不过今天出发太匆忙了,不如再休息一夜,让我略备酒菜,犒劳诸位一路护送如何?明天一早,我就为各位结清尾款。” 佣兵门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觉得再留一晚也无妨,於是点头退下。 他们刚走,系统人物模块就传来了更令人寒心的提示。 原本的护卫队六人中,大部分人的忠诚正在下降。 而忠诚下降的原因相似。 【近期事件:所见河湾地与期望中的伯爵领地严重不符,生存环境恶劣,前途无望,人心涣散!】 除了艾琳与伊索尔德,他们所有人头像上都掛了一个长期的debuff【士气低落】,效果是每天每人降低1点忠诚点。 屋漏偏逢连夜雨! 內外交困,维托里奥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压在了他的心头,让他不自觉的靠著书桌的椅子瘫倒下去。 说实话,什么领地,什么手下,他都不在乎了。 如果现在只能满足他一个愿望,那么那个愿望一定是——活下去! 绝望中,一个疯狂的念头攫取了他。 他挣扎著爬起,抽出隨身携带的小匕首。 日光还算清晰,他死死盯著左臂上那块最严重,纹路最密集的地方。 割掉它! 把这块腐烂污染的肉挖出来! 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他颤抖著將刀刃抵上去,冰凉的触感让他一激灵,而足够锋利的刀刃已经將皮肤划开一个口子。 就在他要用力切进去的剎那。 “我要是你我就不会那么做。” 门口突然传来人声,维托里奥猛的抬头,发现埃德蒙竟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埃德蒙正靠在门框上,抱臂看著他。 他什么时候来的? 听了多久? “割点一块肉,没用。除非你狠下心把整个手臂砍了。但那也是你十天前该做的事。” 埃德蒙步入屋內,反手將木门掩上,確保他们的谈话不会被第三个人听到。 维托里奥看著他一步步走来,心臟狂跳! 他知道了! 他看到了! 恐惧过后是飞快的盘算。 否认?装傻?攻击?先发制人! 埃德蒙会怎么做? 把他这个伯爵之子的感染公之於眾? 让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一点点威信毁於一旦? 还是……直接把他处理掉,以绝后患…… 想到这里,维托里奥脸色阴沉下来,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虽然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埃德蒙的对手。 但困兽犹斗,这就是维托里奥。 埃德蒙对他充满警惕和敌意的眼神並不意外。 埃德蒙没有继续逼近,反而伸出两只手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敌意。 接著,他在原地开始……脱下他身上那沉重的板甲。 这是维托里奥根本没想到的展开。 维托里奥愣住了。 甲冑被脱下,隨后是洗得发白的旧衬衣。 当埃德蒙露出赤裸的上身时,维托里奥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伤口。 遍布身躯上百处大大小小的伤口。 那几乎不是人类的躯体,遍布大大小小的,蜈蚣般撕裂的裂口,或者坑坑洼洼的咬痕。 有些地方更是呈现出不详的暗紫,隱约能分辨出一些扭曲的灰色纹路。 但和维托里奥手臂上不同的是,埃德蒙身上的纹路不再流动,顏色灰白,像是失去活性的树根,深深镶嵌在肌肉里。 “一百多处……具体我记不清了。” “被各种各样魔物留下的伤口,被腐犬、蚀骨虫……还有说不清什么鬼东西留下的。” “按照外面的说法,我早该变成怪物一百次了。” 他转过身用完好的那只眼盯著维托里奥,似乎有些……同病相怜。 “在这里被感染的人多了。” “割肉?我们试过,不顶用,除非截肢,但我说了只有一开始就这么做才有效。” “而又有几个人能捨弃自己完好的躯体?” “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不同的是我摸索出了一条法子,可以遏制感染,甚至把那诡异的力量为己所用。” “但这个方法,很蠢,很痛。” “在这个地方除了我以外没人成功过,你要试试吗?代理伯爵大人?” 屋內陷入一片死寂。 维托里奥和埃德蒙对峙著,这一刻,他们不是对手,或者盟友。 他们就是两个同样被感染折磨的凡人。 维托里奥知道,接下来的选择一点也不轻鬆。 甚至很危险。 而且关乎生死。 ………… …… 三天后,维托里奥正在按照埃德蒙所说的方法自救。 埃德蒙的方法其实也很简单——修炼刻印之躯。 感染和修炼刻印之躯这两件事到底怎么扯上关係的? 埃德蒙自述,他在十年前曾经歷过一次是生死之战,他的左眼就是在那时候失去的。 也就是在那一次战斗中,他重伤濒死,同时也被感染。 但不知为何,他的身体却自发运动起来,將感染的力量转化为刻印之躯修行的养料。 从此之后,埃德蒙虽身上受创百余处,但感染却再也奈何不了他。 但关於这其中的原理,埃德蒙也不甚了解,所以埃德蒙也只说可以让维托里奥试试。 毕竟埃德蒙也曾试图把自己身上的奇蹟復现在其他倖存者身上,但都失败了。 此时,埃德蒙手持一根消过毒的细针,在维托里奥手臂伤口处不断戳刺,在其附近戳刺出繁复的花纹。 “这花纹的意义?”维托里奥问。 “每个战士的花纹都不相同,花纹本身並无意义,更像是一种美好祝福。” “对我来说,我父亲告诉我这象徵著『坚若磐石』,他是一个冒险者,喜欢拯救弱小,不喜欢任何香料。” 刺身本身並不痛,痛的是接下来的步骤。 埃德蒙要求维托里奥想像將自己的伤口处蔓延的灰色导入刚刺的凹槽之中。 “这太抽象了。”维托里奥皱眉。 “但你最好试著理解。”埃德蒙抱臂。 “有什么诀窍吗?” “诀窍……大概是一个强烈的活著的意愿吧。” 维托里奥试著按照埃德蒙的话去想像,逐渐,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著手臂伤口攀爬进那些凹槽之中。 很痛,他头上留下豆大的汗珠。 但他还在坚持,因为他不想死。 “就是这样,等感染的速度比不上你修炼的速度的时候,就成功了。” 维托里奥试著加大力度,可是那股钻心的疼痛让他难以忍耐。 因为太痛,终於在第三分钟的时候一个呼吸间忍不住泄气。 埃德蒙並不惊讶,只是面无表情,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石头。 “再来。” “直到成功为止。” ………… …… 夜晚的凉风在城堡外呼啸著,木柴干烧的声音噼啪作响,在城堡一层其中一个大的空房间里,一群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年轻的路易斯低头把玩著自己的长矛唉声嘆气。 年纪最大的汉斯怔怔盯著火堆,时不时翻动一下,默不作声。 一股低沉的气压在人群中流淌,所有人都很压抑。 最终,是那个最机灵,也最没耐性的约翰先开的口。 “你们光一直嘆气有什么用,不如就直接和大人说明白!” 路易斯瞥了他一眼。 “你去说?” 约翰听闻此言卸了劲,又坐回原地。 因为心情不好,却不敢找维托里奥摊牌,约翰动作也暴躁起来。 他抽出还完好的一根大木头,甩在一边。 “行了,省点柴火吧,这鬼地方连木柴都不够烧,谁知道明天后天大后天又是什么鬼样子?” 汉斯年纪最大,还算稳重。 “收声,你应该还记得十几天前我们是怎么一个个向大人宣誓效忠的,还是说你说话像放屁,后面一用力就全崩飞了?” 约翰嘟嘟囔囔。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大人承诺我们的是做一个伯爵的亲卫,在一片繁荣的领土上做骑士,可不是在这种鬼地方。” 眾人都沉默了,虽然约翰很无耻,但他说出了所有人心声。 约翰见此,趁机道:“反正我们已经把人安全送到,也不算辜负了大人,不如我们就趁没人注意……” “你想干什么!”汉斯眼神如刀看向他。 “我是说我们趁没人注意,跑了得了!大人说的逃犯的事,我都想好了,我剃光头,留络腮鬍,我就不信谁还能认出我!” 不得不说,约翰这小子是真狠——对自己一头茂密的头髮是真狠。 汉斯没有同意,也没反驳,面色十分纠结的样子。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十几个人夹杂著一身的夜晚的冷气从门外走进来。 屋內的眾人一惊,抬头一看,看到了为首的正是维托里奥。 而维托里奥身后则跟著十五个卫兵,正是石磨镇的僱佣兵。 “大……大人!” 约翰有些不自在的打招呼。 维托里奥神色晦暗不明的盯著屋內眾人。 “我刚刚在外面就听到聊天声了,你们在聊什么呢?” 第12章 一石二鸟 维托里奥突如其来的质问领约翰不敢说话。 他生怕自己刚刚的对话已经被尽数听去。 这可是敢手诛叛乱者的狠人,天知道他会做什么。 然而令约翰鬆了一口气的是,维托里奥突然换上一副笑意。 “你们果然在这里,我找你们找了好久。” “大人找我们有什么事?”汉斯也站起来行礼。 “我找你们有大事,这十五个兄弟也算是和我们走了一路,经歷了几场大大小小的战斗,算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如今他们履行完毕护送的约定,向我告辞。在离开之前,我想给他们举办个欢送宴呢。”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约翰心里有鬼,不敢抬头看维托里奥,只诺诺的对答。 维托里奥一挥手,十五个卫兵从外面抬进来一桶不大不小的酒。 这是他们带来的,一直没捨得喝,这时候拿出来。 眾人神色稍霽,掏出酒杯,一人一杯满上,配上乾巴麵包,还有在火堆上稍微烤制的黄油及火腿肉。 约翰看著眼前的酒肉,一脸可惜。 还是那句话。 吃吧,吃吧,过两天就没得吃了。 眾人举起酒杯,维托里奥只是稍稍提了两句祝酒词,隨后一饮而尽。 而其余眾人则大多只喝了一半,主要还是捨不得,还是那句话,喝一口少一口。 有酒有肉,眾人齐聚一堂。 只有维托里奥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一饮而尽,隨后故意大声说话,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正好人也齐,我倒是听到一些传闻,当成一个笑话讲给大家听。” 眾人不解其意。 “我听说,因为受不了这里环境恶劣,我的有些手下正计划著逃跑。” 一时间,房间內火堆噼啪作响,眾人无言,气氛微妙。 只有刚刚说话最大声的约翰满头大汗,眼珠乱转,有些发抖。 但维托里奥话锋一转。 “但我从来就不相信这些流言,我百分百相信我手下的忠诚!” 一旁低著头约翰悄无声息的鬆了口气。 维托里奥说罢,笑眯眯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袋子。 “不去管那些无端的流言,今天晚上我还有一些东西要交给你们。” 眾人都十分好奇,他不再囉嗦,解开袋子,將袋子倒扣过来,里面的东西顿时倾泻而下。 金灿灿的,亮闪闪的,不断碰撞发出叮叮的愉悦声音的小东西。 一袋子金幣。 眾人的眼睛顿时直了,简直比看见脱光的美女站在眼前还要直。 维托里奥无视他们直勾勾的目光,只是伸出手指一个一个的扒拉著。 “十,二十,……一百五。” 他挑出其中较少的一部分。 “诸位,我承诺你们的尾款。” 他示意那十五个僱佣兵的头目过来取钱。 小头目——他名为伍德。 伍德走过来,將金幣收起,但眼睛却一直盯著更大的那一堆。 维托里奥注意著他的神情,知道鱼儿上鉤了。 於是等伍德退下,维托里奥乾脆將气氛推向最高,他將剩下那一堆最大的金幣像是推筹码一般往前一推。 “而这些,这是我承诺你们七人的奖励,所有成功保护我到河湾地的亲卫,全部奖励一百金盾!” “来领赏吧。” 约翰等人喉咙滚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是想像过这一天,却没想到真面对这一堆金幣,会是这么让人心跳如狂! 他们渴望的盯著那一堆金幣,隨著维托里奥点头首肯,一一走上来,迫不及待的將金盾装进贴身的钱袋中。 “谢大人。” “谢大人!” 手里揣著热乎的一百个金幣,那七个人各个心中喜气洋洋,却没注意到对面那十五个石磨镇的卫兵盯著他们的目光已经变了。 那是混合著嫉妒、不屑以及羡慕,各种复杂情绪的眼神。 他们十五人心中想的全都一致。 凭什么? 这七个人根本就是不折不扣的废物点心,尤其是那个叫约翰的,打个腐犬都能尿裤子的人。 他也配? 这后半程的路上,明明是他们十五人出力比较多,凭什么拿的却比这七个人少? 可是维托里奥的处置却也让他们挑不出毛病来。 因为和他们十五个人议价是早就议好的,他们只是作为僱佣兵而已。 而这七个人是亲卫,自然享受著领主更亲近的待遇,而且听语气,这一百金盾也是领主早就亲口许诺的。 虽然但是……还是十分嫉妒。 场中的氛围已经悄然发生变化,本来一团和气的护卫团已经分成两派。 一派是以小头目为首的僱佣兵,一派是约翰等从王都来的卫兵。 约翰等人还没意识到对面这些人的眼神过於火热,还喜滋滋的数著金幣。 维托里奥坐在上方,看著他们气氛微妙,眼神明刀暗枪。 哼,时间差不多嘍。 维托里奥一清喉咙,放出最后一个重磅炸弹。 “可惜你们要走了,关於金矿的事,你们是看不到了。” 眾人震惊的抬起头,都看向维托里奥。 金矿! “大人,您是说金矿?”有人小心翼翼的问。 维托里奥“惊讶”的样子,一副自己“不小心”说漏嘴的表情。 “金矿?我没说。” “您说了。”有人低声补充。 “我说了?” “您说了。” 维托里奥见眾人一副“我们全听见”的样子,只好“无奈”解释。 “对,金矿。” “那是十三年前的事了,我才五岁。” “有一天父亲从外面回来,满脸欣喜的样子,嘴里说著什么『金子』『金子』!” “我去问他,他才告诉我,河湾地发现了一个新的金矿,就在河北岸。” “可惜金矿没发现多久,裂隙就降临了,金矿就被封锁在污染区里。” “不瞒你们说,这一次我回来,有一部分是为了这个金矿。” “如果能把这个金矿抢救出来,所產出的金子……大约等於王国全年的赋税吧。” “全年的……税?” 约翰瞪大了眼,不敢想像王国全年的赋税得有多少,那得是一个天文数字吧。 “对,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说不定你们找那个埃德蒙也能打听出消息,但金矿的具体位置,只有科那隆家族的人知道。” 维托里奥又“遗憾”的说:“现在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缺人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掘金矿啊。” 伍德和剩下的僱佣兵交流眼神,他们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个情绪——渴望! 但伍德却没有擅动,毕竟金矿的事只是他口说,也没有验证真假。 不过若金矿的事是真的…… 伍德不屑的撇了撇嘴。 要是能挖金矿,谁还管石磨镇镇长那个禿头肥猪的死活啊? 反正如果金矿是真的,伍德就打定主意要留在这挖金子了 要是镇长不服,就来河湾地找他啊? 而那一边约翰等人產生了十足的危机感。 维托里奥大人,怎么能当著他们的面把金矿的事说出来呢? 要是他们赖著不走怎么办? 所谓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担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 二马同槽,有这一帮新人的加入,他们能分到的金子就少了。 可是约翰等人却不敢反驳,只好独自咽下这不满,並企图用眼神挑衅伍德。 伍德等人也不怕事,狠狠地瞪回去。 一时间两拨人火药味十足。 维托里奥好似没看见这充满火药味的场景一般,反而一伸懒腰,要离开。 “我困了,就先回去了,你们吃好喝好。” 等维托里奥离开,两拨人涇渭分明的自动分成两部分,互相你看看我看看你。 最终还是约翰最先忍不住。 “你们明天是不就走了?祝你们路旅途顺利。”约翰举起酒杯。 然而伍德却说:“我们改主意了。” 约翰冷笑:“你们前几天不是还一直想走?怎么突然又改主意?果然是听到金子动心了?” 伍德脸色一变,將手里的盘子狠狠摔在桌子上。 伍德走到约翰身前,伍德比约翰高了一头,於是约翰就像是被压制的小鸡仔,顿时不敢开口。 伍德低头盯著约翰,声音充满压迫感。 “我们干什么还用不著向你匯报,你还是多注意自己的裤子吧。” 石磨镇的卫兵们鬨笑起来。 隨后,在伍德的带领下,十五个卫兵鱼贯而出,只留下约翰等人在屋內。 一阵死一样的沉默。 约翰突然猛的將身前的盘子摔在了地上。 “你发什么疯?”汉斯不满地质问。 约翰涨红了脸,指著他们刚刚离开的大门。 “他们那么囂张,你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年轻一些的路易斯冷笑。 “那跟你有什么关係,反正钱也到手了,你不是准备逃跑吗?” “那你们谁跟我走?”约翰问。 没人理他,甚至有人翻了个白眼。 约翰自觉没趣,一屁股坐下来。 “我就不走了!我非要留下来!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可厉害的?” 就在这时候,维托里奥手里拿著乾巴麵包,乐呵呵的往住所走。 这乾巴麵包他是真不喜欢吃,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把煎炒燉炸煮等做饭技巧引进到这个世界。 回房间的路上他还碰到两个小孩,两人眼巴巴的盯著维托里奥手里的乾巴麵包。 “想要?” 两小孩点点头。 “行啊,两个人一人一半。” 维托里奥用力掰开,可是乾巴麵包太乾巴了,一不小心没有从中掰开,而是掰的一半大,一半小。 两个小孩都盯著那大的一块,谁也不愿意拿小的。 维托里奥只好把麵包放下,让他们自己协商。 然而两个小孩就因为麵包的归属,瞬间吵了起来。 “我的!” “我的!大的是我的!” 维托里奥已经往前走了,背对著两个小孩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这就是制衡。 金矿是真的,甚至如果他们去找营地的倖存者询问,也会得到肯定的答案。 这是维托里奥从记忆里狠狠翻找了一阵才翻出来的真实信息。 但金矿在维托里奥这里不是目的,只是钓鱼的鉤子。 果然两队人就上鉤了。 而那八百金盾,本来计划著这笔钱会在来到河湾地之后成为他的启动资金。 但现在看来並没有那个必要了。 在这里粮食比金幣珍贵,甚至现在粪便都比金幣珍贵了。 因为粪便还可以用来施肥,金幣却只能拿来垫桌脚。 这里没有可以交易的对象,除非魔物愿意做生意。 所以留著八百枚金盾也是无用,维托里奥乾脆將其全部分散奖赏。 顺便,做一个让他们互相竞赛,並让维托里奥做仲裁者的局。 最后只花了预定的八百金,但十五个僱佣兵也留下了,七个亲卫也没跑路。 一石二鸟。 果然,次日伍德就单独找到维托里奥,声称他们希望在维托里奥手下效力。 但据维托里奥所知,伍德是找营地的人打探了一圈金矿的消息,才来找他的。 虽然目的不纯,但维托里奥確实缺人,自然不会客气,直接应下。 隨后的一段时间,伍德自认为是后来者,比不上一直跟隨领主的亲卫,为了表忠心,后来居上,凡事比王都派的更卖力。 而约翰等人觉得这后来者来势汹汹,明显领主更看好他们,於是產生莫大危机感,不由得也暗自较劲。 维托里奥则愉悦的隱身了。 “对了,金矿的事除了我们这些人,我不希望还有別人听到,毕竟多一个人听到,就多一个人分割金子,你们说呢?” “是!”眾人回应。 而隨后维托里奥查看人物模块,发现七个亲卫的忠诚度又上涨了。 每人一百枚金幣下去,他们所有人都变成了忠臣,卫士! 每个人的忠诚度通通都来到了60上下,忠诚度从由【摇摆】来到了【遵从】。 甚至只需要再进一步,上涨到70,就能提升到【坚固】! 財帛动人心啊。 而这一次忠诚度的提升,则每人奖励25点领主点,维托里奥一下进帐175点领主点。 那十五个石磨镇卫兵忠诚度也来到了60左右,即【遵从】,又进帐375领主点。 两两相加,维托里奥手中的领主点一下暴涨到600出头。 发財了。 第13章 遏制感染失败? 解决了手下人心浮动的事,还有一件事值得一提。 维托里奥最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虽然自己进入了河湾堡,但那些河湾堡的倖存者——包括埃德蒙在內,却並没有出现在自己的系统中。 换句话说,人物模块里没有他们! 维托里奥想了很久,最终认为是因为这些人並没有將自己当成领主的缘故。 换句话说,维托里奥还没有正式“收服”他们。 不过按照现在的发展趋势,这一切只是时间问题,或者一个催化的契机。 营地里保守估计也有一百多人,更別提一些高价值的存在。 如果能获得他们的真心认可,维托里奥不敢想像到时候要增加多少领主点。 可是……时间,依旧是时间。 维托里奥皱眉。 他缺乏时间。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 ………… …… 两个月后。 河湾堡的外部的田地之上。 老农加文蹲在田垄之上,用手一寸一寸的丈量著麦秆之间的距离。 “嘿!那个贵族少爷说的一拳远,一脚宽,真神了!” 加文观察著眼前的景象,田垄整齐如尺画,上面一颗颗间隔有序的麦秆正生机勃勃的舒展著,上方的叶子充分接受著阳光。 而那一片片麦秆还在拔节,没有抽穗,但其健康的油绿顏色以及粗壮有力的麦秆已经预示了一场丰收。 比较来说,隔壁田地的情况就要差许多。 那是亨利负责的田地。 还记得两个月前两人还因为谁要按照新来的贵族少爷的方法做实验的事吵了一架。 最终是老实巴交的加文败下阵来,承担了上面派下来的实验任务。 还记得那时候加文心里直犯嘀咕。 一个王都来的贵族少爷,他懂什么种田?如果按照他的做法田地全毁了怎么办? 抱著这样的想法,他一边担心一边按要求行事。 可是隨著麦苗一天天长大,他的心態却也逐步发生变化。 他惊讶的发现,比起隔壁按老办法种植的麦苗,他的麦苗似乎更强壮,更健康,更绿! 而到了两个月后的今天,这对比已经明显到无法忽视! 看看隔壁的田地吧! 没有整齐的田垄,上面长满了杂草,又因为没有充分的翻土,出现了土地板结的现象,不整齐,也不美观。 最重要的是麦苗,隔壁田地上的麦苗各个乾瘦,茎杆细的像是丝,叶片也窄的可怜,下方更是出现了大片的黄色。 如果要让两片地上的麦秆对比,就像是拿一个肺癆病人和一个壮汉对比,壮汉一拳就能打倒那弱不禁风的肺癆瘦子! 亨利也来到田地上查看情况,一边看一边唉声嘆气。 按照往常来说出现在他田地上的情况根本只是寻常,但今年有了加文的对比,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这麦苗太过瘦小。 加文看著唉声嘆气的亨利哈哈大笑起来。 “两个月已经到了,看来你们是输定了!我这麦苗比你的所有麦苗加起来都粗壮。” “我记得之前你还说谁信维托里奥大人谁就是大傻蛋,现在怎么说呢?哈哈哈!” 亨利嘆了口气,脸上有点发红。 他一声不吭蹲下来,脑子里想著这些天加文的举动,也学著他的样子开始一个个將杂草拔除。 可是两月的生长差距却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弥补的。 而这样的景象还发生在其他更多的地方。 在城堡西部,原本的马厩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开水房,每天都有大锅在这里煮水。 妇女们排队领取热水,用来擦拭身体,烫洗衣物,替换原本的凉井水以饮用。 两个关係好的妇女探头探脑討论著。 “以前小杰克总说肚子疼,最近开始喝热水,肚子都不疼了。” “是的,看我家小贝丝。” 她举起襁褓中的婴儿。 “以前她屁股总是起红疹,现在用开水把它的尿布烫洗,红屁股都好多了。” 而在开水房这里,每天都有一个固定的常客,那就是玛莎婆婆。 她原本是营地里唯一的医护人员,新规实行之后她还有些不解,但用了几天之后她也察觉到好处。 只见她熟练地將包扎用的亚麻布放在滚烫的水里清洗一遍,然后在日光下晾乾。 那些已经干了的亚麻布就被她收回,配上维托里奥告知她的新的草药药方,小心翼翼的敷在伤员的伤口处。 玛莎白髮苍苍,面目有些丑陋,语气也很凶恶,但动作却十分轻柔。 冰凉的草药落在伤口上,伤员发出一阵舒適的喟嘆。 “玛莎婆婆,你的手艺真厉害,我都感觉不到疼痛了,伤口也没有流脓的跡象,甚至感觉痒痒的,说不定过一阵子就结痂了。” 她摇摇头。 “不是我的手艺厉害,是那个维托里奥大人,他还真有点本事。” “他说,亚麻布用开水烫过更洁净。以前包扎伤口总是会流脓,那伤口糟糕的像烂泥,但把亚麻布用开水烫过之后却没再出现过这个问题。” “还有这药方,一点点斑棘,捣碎阴乾,然后放在水里熬煮,加上一点点油,炼干,比以往的草药药方好用的多。” “自从维托里奥大人来了之后,整个营地气氛焕然一新,好像还真不是一件坏事。” 在玛莎婆婆暗自讚嘆的时候,有一个人正焦急的走在城堡外围,寻找维托里奥。 他是猎人雷姆,被分配负责沤肥。 一开始他对这个活大加抱怨。 他一个靠本事吃饭的堂堂猎人,怎么能跟屎打交道? 但是两个月后的今天,他开始主动找屎。 “你家还有多余的粪便吗?” “没有没有。” “你呢?” “昨天都被你拿走了,你还看著我拉了一泡进去呢。” 雷姆问了一圈,长嘆一口气! “哎!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粪便可以做肥料,可以让麦苗旺盛,都抢著来我这里找沤过的肥,但是我真没有那么多屎啊!” 毕竟人的粪便有限,谁也不能吃了就拉。就算吃了就拉,拉的也有限。 而且就算加上枯树叶,麦秆,草木灰,其他一系列杂七杂八的东西,对土地来说依旧是不够的。 雷姆根本没有想到,有一天,粪便也成了黄金! 想到这里,他也不顾上许多。 “不行,我要立刻向维托里奥大人匯报!” 只是想想,却感觉最近都不怎么看见那个瘦弱的年轻领主了。 雷姆开始到处询问。 “你知道维托里奥大人最近去哪了吗?” 最后一个人给他指明方向。 维托里奥最近这一阵每天都会都待在城堡东侧没什么人出没的连廊,和埃德蒙待在一起。 两人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雷姆急匆匆的往东侧连廊而去,还没走近,就能听到一阵压抑低喝声。 “喝!” 能看到一个人正对著木桩挥拳,而另一个人则抱臂在旁观察,像是教官一般。 等他凑近,才发现那挥拳的是维托里奥,抱臂监督的是埃德蒙。 雷姆远远的张望,阳光將影子拉得很长,维托里奥正站在光中,汗如雨下,浑身湿透,用力的朝著木桩挥拳。 他两只胳膊擼起,远远地看不清楚,只能够看到其中一只胳膊似乎多了一些花纹。 有一些灰败的顏色正顺著花纹蔓延,但更多的顏色只是肆无忌惮的延伸著。 隨著他一声低喝,一个发力,手臂上的凹槽亮起了一瞬,似乎在回应他的想法,但也仅仅是一瞬,很快那微弱的光芒就被更汹涌的泛滥的灰色所淹没! “呃……咳。” 维托里奥猛的咳出一声带血的唾沫。 “停。” 在一旁观望许久的埃德蒙终於出声制止。 然而此时的维托里奥却像是著了魔,无视他的警告,继续朝著木桩猛攻,像在自己和自己较劲。 他猛地挥出,这一拳比之前都狠,带著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直接將指节打的鲜血淋漓,血跡清晰的留在木桩之上。 “我说,停!” 埃德蒙上前一步,抓住维托里奥的手臂。 维托里奥这才像是脱力一般停下,靠在墙壁之上,大口喘气,声音沙哑。 “为什么……不行?” “你的方法,每一步我都按照你说的来,肉体训练,意念引导……甚至我比你要求的每天训练和冥想的时间更长,但是为什么它就是不肯进去!” 埃德蒙皱眉,观察,思索著。 “纹路被填充了,但灰色区域扩张的比它更快,后者是前者的一倍。” “大概像是一个底下漏水的盆子吧,你虽然不断接水,但漏的比接的更多,这样下去,盆里的水终会干涸。” “这种不均衡的转化延长了你存活的时间,如果以前是30天,现在大概是2到3个月。但如果你不能在两者之间达成平衡,死亡依旧是你的结局。” 维托里奥刻薄的笑了,眉眼之中却越发焦躁。 “教官阁下,你不需要再重复一些你我都知道的事情。” “你告诉我,引导的关键在於一颗不想死的心。” “我的求生意志还不强烈吗?” “我不想死,不想变成怪物,这还不够?!” “到底什么样的意志,才算得上强烈!” 维托里奥甚至维持不止他平常笑眯眯的面具,他有些歇斯底里了。 埃德蒙还是那样坚硬,冷酷。 “不够。” “不想死,只是一种本能,谁都不想死。” “恐惧可以让人跑的更快,跳的更高,但不能让你超越极限。” “如果你非要问我那是什么东西,我可以告诉你,我曾在森林里见过一只母鹿,她为了刚出生的孩子单挑一只棕熊。” “她只是一只鹿,但却义无反顾的用头撞击那个一巴掌能把她拍的七零八落的熊。” “如果这个方法真的需要什么东西,那大概就是这种东西。” 维托里奥笑了。 气笑了。 “母鹿,棕熊,求生……哈哈,你不说我还以为自己在看什么『动物世界』呢。” “算了,我累了,就让这该死的求生意志和你的动物世界一起离我远一点吧。” 维托里奥放下这句话,转身朝外走去。 雷姆不敢说话,在远处观察著,他断断续续的听不清,但能看到两人在吵架。 等维托里奥走近,他才没好气的询问雷姆。 “有什么事?” 雷姆小心翼翼的匯报。 这两个月,整个营地都看到了他的重要性,大大小小许多事都不自觉的报告给他,他儼然成了许多人的主心骨。 听闻了肥料的事,维托里奥揉揉眉心。 “好吧,让我思考一下。” 而雷姆虽然在匯报问题,但是忍不住好奇的盯著维托里奥。 “想问就问。” “呃……大人你在和埃德蒙大人学习超凡之力吗?” “没错。” “那大人,你身体一定被强化了?” 维托里奥顺著他的询问思索起来。 虽然感染的问题没有被彻底解决,但经过两个月魔鬼式的训练,他的身体確实有了长足的增长。 现在维托里奥的身体素质整体已经达到了一般健康男性的水准,而被感染的左臂却已经脱离一般男性的水准。 他现在单臂握力70kg,也就是说可以徒手捏碎核桃。 单臂拉力85kg,可以单臂將一个成年男性单手提起,也可以单臂做20个標准的引体向上。 维托里奥想到这里只是冷笑一声。 那又怎么样呢? 只不过是从一个孱弱的尸体变成一个强壮的尸体罢了。 不过这话自然不会和雷姆说,维托里奥只是一边思考,一边朝著外部走去。 他思考的是关於肥料不够用的事。 “营地里没有牲畜吗?牲畜粪便也是可以的。” “只有一些鸡,鸡粪都用上了,但根本不够。” “要是有大型动物,羊或者牛就好了。”维托里奥说道。 “羊?有几年没见过了。”雷姆怀念的说。 两人边走边交谈,期间不少人朝著维托里奥打招呼。 “维托里奥大人!” “大人早上好啊!” 这两个月维托里奥推出的新规所呈现的效果有目共睹。 而且维托里奥本人就是个风趣幽默的人,一来二去,许多人都对他熟悉並產生了好感。 两人走著走著,突然亨利从一旁的田里窜出来,拦在两人面前。 第14章 魔物异动 “有事?” 亨利低著头,说话吞吞吐吐的。 “大……大人,我想问问那什么精耕……耕……” “精耕细作!”雷姆提醒他。 “对,精耕细作的事!” 亨利感激的看了雷姆一眼,而有了雷姆的提醒,他说话也稍微流畅一些。 “我试著按照你说的方法去除草,但是昨天除草了一下,今天很多麦苗却都蔫了。” “啊,还有,我也试著浇水,但是麦苗却不像加文地里的那么壮,我想……我想问问是怎么一回事?” 维托里奥点点头。 “哪块是你的地?” 亨利一指。 “这块?” “对。” 维托里奥走进入地里,仔细观察。 片刻后,他讲出分析后的结果。 “除草没错,但是现在麦苗处於拔节期,根系延伸而且细嫩,如果进行深耕就会伤及根系。” “你为了除草把土翻得很深,虽然把杂草拔除了,但也伤及到麦苗根系。” 维托里奥又看了一眼过分湿润的土地。 “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每天浇水,而且浇水一次时间不长,第二天地干了又浇水?” “是……是。” 维托里奥摇摇头。 “这样不行,这样浇水水分就停留在土壤表层,导致麦苗的根系也在土表浅层停留。 “一旦遇到乾旱,因为扎根过浅,麦苗就会发蔫。” “正確的做法是,不干不浇,浇则浇透。一次浇到深层,隨后一段时间不必再管,除非十分乾旱。” 亨利消化著维托里奥说的话,感觉受益匪浅。 而维托里奥站起来,提醒他。 “如果你真的想学如何精耕细作,可以去老莫尔那里询问,他有我写的全部注意事项和手册。” 亨利被晒黑的脸此刻发红。 “可是,您不是和老莫尔打了赌,要是我也学了您的方法,不是对您不公平吗?” 维托里奥一笑。 “没关係,如果不能让大家吃饱,我个人的胜利没有任何意义。” 维托里奥说罢走了,亨利感慨的盯著他的背影,心里暗自讚嘆。 都说科那隆家族是不学无术贪生怕死的庸碌贵族,可是这个伯爵之子,却和他的父亲不一样。 他仁慈,聪明。 如果是他做我们的领主的话…… 维托里奥继续往前走,却听到一阵孩子的嬉笑声。 是米婭在带领孩子们玩游戏。 他们拿著石子互相扔来扔去。 雷姆看到这一幕皱眉。 “这游戏也太危险。” 可是他还是说晚了,一个小孩手一抖,不慎將手中的石子朝著维托里奥扔来。 眼看石子近在眼前,维托里奥突然左手一伸出,快如闪电的抓住了迎面飞来的石子。 放在两个月前这是不可能的事,但现在他的左手已经今非昔比了。 那扔石子的孩子自知做错了事,连忙跑过来道歉。 “对不起~” 维托里奥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小米婭。 维托里奥有心逗她。 “该死的小孩,竟然袭击领主,我要把你绞死!” 米婭眼巴巴睁著大眼睛。 “布要绞死我。” 维托里奥一笑。 “可以,但你们要陪我玩一个新游戏。” “什么游戏?” 孩子们纷纷好奇的围上来。 “把石子交给我。” 只见维托里奥將小孩手里的石子拿走,取其中五个。 这五个石子他先將四个放在地上,然后將一个抓在手里。 然后他將四个石子拋向空中,快速去抓放在地上那个石子,就像马戏团拋接物的大师一样。 眾小孩纷纷惊呼。 “好厉害!这是什么游戏。” “这是我家乡的一种游戏,叫抓子儿,就比谁转得快,接的稳,你们也来试试?” “我来,我来!” 小孩们纷纷抢著去地上寻找大小不一的石子,要玩这个游戏,不再互相丟石子了。 只有米婭若有所思。 “原来王都的小孩玩这个……” 维托里奥一愣,隨后一笑。 “呵,我说的可不是王都,那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告別了孩子们,维托里奥往南厅去,正遇到了艾琳。 她正拉著一个年纪较小的孩子在城堡附近散步。 “艾琳?最近一阵子简直忙晕了,都没时间跟你聊天了。”维托里奥说道。 艾琳淡定的眨眨眼。 “这没什么,况且自从做了玛莎婆婆的助手之后,我也很忙。” 艾琳现在成了玛莎婆婆的同行,成了营地里唯二的医护人员,主要负责救治那些病人,以及帮忙祈祷,做心理安慰。 维托里奥注意到艾琳自然而然的牵著那孩子的手,那孩子的母亲是营地里负责给所有人做饭的大神,所以总是很忙。 而她的孩子又太小,艾琳就会肩负起帮忙照顾的责任。 “我注意到你很適应这里的生活。”维托里奥有些惊讶。 “是的,我其实一直在想你那天所说的话。我觉得你说的很对,当神的光芒无所照耀,我等修士就是神辉的代行者。” 艾琳闭上眼,默默说了一句祷言。 “而且这里的人也需要我,需要信仰,我在这里感觉到被需要,这很好。” 维托里奥没想到艾琳竟然这么快適应这里的生活,明明这里的生活条件是如此困苦。 现在他倒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了。 艾琳反过来却將话引到了他身上。 “但我注意到你这一阵子却不太开心吧?” “是吗?没……”维托里奥下意识反驳。 “不必辩解,你眉间的无法消散的忧愁说明了一切,虽然你身在此处,身处此时此刻,但你却无所適从,我能感觉的到。” “是什么在干扰著你?你似乎並不觉得自己属於这里?你还在想念王都的生活吗?” 不…… 那王都他不过待了一两天而已,更多是从过去的维托里奥头脑中得知的,谈什么想念。 他想念的,恐怕是曾经的那个世界。 无忧无虑,没有任何压力,不用考虑袭击、冒险、阴谋、扩张、发展。 虽然平凡普通,但也不会让他自己觉得喘不过气。 艾琳伸出一只手。 “安寧。” 初级神术【定心】。 隨著她一声祷言,一股暖流从她身上扩散开来,维托里奥感觉从那焦躁的心情中稍微解脱了一些。 “你很焦虑,为什么不试著平静下来,这是我在神父那里学到的第一课。” 维托里奥无言。 “谢谢你。” 告別了艾琳,两人来到南厅,见到了因为各种各样问题等待著询问他的人,多半是有关他施行的新规的。 “轮作的事先不著急,那是明年的事,你们现在要做好的就是种好这一茬土地。” “改进犁?是,我是提出过这样的建议,你说没有水平够的木匠?那確实是个问题,改进的事先放一放吧。” 来问问题的人不少,维托里奥一一帮他们解答,只有雷姆的问题暂时没有解决——因为营地確实没有大型牲畜,自然没有足够粪便。 等將他们打发走,维托里奥才得到片刻的休息。 此时夕阳西下,他透过城堡破损的窗户能看到窗外不远处嬉笑打闹的孩子,地里仍在忙碌的农民。 青草的气味,古堡略带陈旧的灰,孩童时远时近的笑声,木桌微凉坚实的触感,还有艾琳断断续续的祈祷声。 他这一刻真切的感觉到自己活著。 活在一个异世界。 一个和过去世界完全不同,但他已经站在这坚实土地之上的世界。 他试著融入到这环境中来。 不是作为被取代的维托里奥,而是作为一个外来者。 如果真的將这一切当成他未来將要拥有的经营的一切,属於他自己的一切…… “你冷静下来了?” 维托里奥一转身,才发现埃德蒙已经不知何时来到了南厅门口,抱臂静静注视著他。 目光很复杂,有审视,有欣慰,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我注意到现在很多人不自觉的向你询问问题,你已经在这里站稳脚跟了。”埃德蒙说。 维托里奥心中一动。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觉得我抢夺了他的主导地位? 他是否觉得被架空,被排挤? 两个月前,他还是需要向埃德蒙证明自己的外来者。 现在,他却自然而然的发號施令,而人们也心悦诚服,言听计从。 权利的天平在倾斜。 这是顺利的信號,也是危险的信號。 埃德蒙会做什么反应? 他会爭权吗? 埃德蒙的反应却出乎维托里奥的预料,他並没有不悦,只是走到窗户前,意味深长的自言自语。 “往年这个时候我都忙得焦头烂额,种植,医护,管理,这並不是我所擅长的东西。” “如果可以,我只愿意一辈子做一个纯粹的骑士,纯粹的战士!” “我原以为我不会有这个机会了,但是现在……” 他顿了一下,看向维托里奥。 “现在我竟然有閒工夫坐下来发会呆了。” 维托里奥愣住,反覆回味这话。 他语气里有一丝交出重担的轻鬆,找到分担者的欣慰,还有一丝淡淡悵然。 就在维托里奥想继续追问下去的时候,一个卫兵急匆匆的快步走进南厅。 他一进来就急不可耐的朝著维托里奥报告。 “大人,我们在城堡外部发现了零碎的魔兽,似乎是斥候,它们白天竟然就开始出没了!” “虽然还是隱藏在阴影里,但其活跃度已经明显超过平常,我认为这很反常!” 维托里奥一抬头,才发现是个熟悉的脸。 约翰——就是那个在荒野上第一个向他效忠的小子。 “哦,你现在已经加入巡逻队了啊?所以这是你个人的报告?” 约翰油滑地笑了笑,行了个不算標准的礼。 “是我个人的报告,大人有奖赏吗……我是说,是!” 维托里奥恢復了平常的心情,也有兴趣和他开玩笑。 “很惊讶你现在看起来这么靠谱,我记得两个月前你还不是这个態度,这片荒原真是锻炼人啊!” 约翰想到什么似的乾笑两声。 “大人,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別取笑我了。” 自从那天受了刺激后,他变得十分积极上进,不论是巡逻还是训练都抢著来。 比如今天,他就快人一步的匯报魔兽异动的情况。 “大人,我想说的其实是现在已经是五月末了,很快就到炎月,不应该有魔兽躁动啊?我们是不是必须要早早做好准备?” 提到“炎月”二字,约翰神色罕见的严肃。 维托里奥稍微一回忆,也反应过来。 他所说的是新奥古斯都王国的月历中的月份,这月历是以月相和农作为参考標准所制定的。 其中分別包括冻月、融月、种月、雨月、花月、炎月、焦月、丰月、酿月、雾月、霜月、晦月。 一共十二个月,每月三十日,还有一些闰日的规则,但总的来说是这样的。 维托里奥注意到这个世界的年和他穿越前世界的年出奇的相似。 他猜测现在所处的这个星球——如果確实是星球的话——也和地球有著相似的公转与自转规律。 以360天左右为一年,24小时为一天。 但有所区別的是天上的月亮,却有所变化。 总的来说有两个变化。 第一,月亮虽然每日升落,但月相的变化却不以30天为周期,而是以360天,也就是一年为周期。 其二,月亮並不只有一种顏色,而是有两种顏色,一白,一红。 有时候红多白少,有时候白多红少。 比如两个月前的种月,维托里奥从王都旅行到河湾地的时候,那是上弦月,月亮右侧银白,左侧暗红。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血月的红白也会变化。 一般来说一年只会有一次的全红,一般发生在雾月(十月份),也就是逐渐进入冬季的时候。 那时候月亮会呈现一种冷凝的暗红色。 怪物活跃程度和月亮中红色的多少是呈正相关的。 关於月亮怎么变化,维托里奥是不明白的,因为他根本也不是什么天文学爱好者。 他唯一对天文的知识就是上辈子出现罕见月全食,好朋友非不让他睡觉,大半夜的拉著他观测。 最后结局就是,他中途睡著了,啥也没看到。 总之,他只知道一些大家都知道的常识——小质量的星围著大质量的转。 別的就別指望他能明白了。 所以对这个世界月亮的变化,为什么会有如此变化,他是不甚了解的。 但他了解的是,这个世界的人们很重视月相。 因为月亮中红色的出现,通常和魔物的出现掛鉤。 月亮越红,魔物越活跃。 所以这世界的人通常以月相为历法。 比如新奥古斯都王国的《神圣皇帝治下子民耕作月令指南》。 这个指南一方面兼顾了农业,另一方面就是提醒王国所有老百姓注意野外的魔物。 通常来说冬天是血色暗月出现的时机,冬季又不是耕作的季节,老老实实躲在屋里就能规避大部分伤害。 维托里奥思考起来。 “没道理啊,夏季是血月影响最低的时候,魔兽怎么还活跃起来了?” 这確实反常。 第15章 赤瞳之夜 因为有约翰的报告,维托里奥意识到內政改革稍有起色,也是时候可以关注关注军事了——虽然说他能指挥的战斗人员也就二十来人。 这两个月艾琳忙著照顾伤员,维托里奥忙著修炼和改革,大家都很忙,伊索尔德自然也没閒著。 她在练兵。 从王都和石磨镇带来的卫兵有各种各样的毛病。 王都来的卫兵缺乏战斗经验,容易胆怯。 石磨镇的卫兵则相对桀驁,不服管教。 为了提升战斗力,维托里奥就拜託伊索尔德对他们进行训练。 维托里奥也不是隨便就指定伊索尔德去当教练的,毕竟有的骑士就是只擅长打单独斗,而不擅长组织手下。 但伊索尔德不同。 在人物模块中【职业】那一栏,伊索尔德是这样显示的。 【职业: 1.初级骑士:熟练掌握银棘流刻印之躯技巧,塑型期巔峰。 2.初级教官:具有一定的作战指挥、军事训练能力。】 也就是说,伊索尔德除了能单打独斗以外,作战指挥以及兵士训练的能力也是不弱的。 所以將这二十个刺头交给她正好。 如今维托里奥也想看看她训练的成果。 训练地点就设在城堡外的一片空地,如今那里被放置了一些木桩,供卫兵训练。 维托里奥过去的时候没听到想像中年轻男人血气方刚的叫喊,却听到女人的尖叫。 “哇!好帅!” 维托里奥走过去,就看到训练场周围围著三四个十几岁的少女。 维托里奥叫不出她们的名字,却对她们面熟。 这三个小姑娘是营地里罕见的適龄少女,在营地里很受欢迎,没想到她们也来这里观看卫兵训练。 维托里奥心想:『他们肯定是折服於士兵年轻强壮的肉体吧,这该死的青春。』 然而下一秒,她们的话却让维托里奥始料未及。 “伊索尔德大人,好帅!” 不对! 训练场上,伊索尔德勾勾手,一下打倒两个,三个,四个。 “没练到家,不过我教你们的全记住了,不错。” 伊索尔德英姿颯爽,一撩头髮,金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满脸的坚定和自信,看起来比那些在泥地里打滚的男人更优雅更帅气。 “呀,真想嫁给她!” 对……对的。 站在身侧的埃德蒙露出老父亲般的笑容。 “年轻就是好啊。” 维托里奥走上前去,和伊索尔德搭话。 “许久未见了,练习的如何?” “啊,维托里奥大人,多亏您的提点,我让他们专注於长矛阵,已经有模有样了。”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就算是妇孺,手持长枪长矛的训练起来,等閒壮汉都不能近身。 比起剑这种东西来说,反而长矛更適合他们这个民兵阵容。 因此维托里奥建议他们放弃剑术,全员持矛。 “对了,我之前让你们做的样品怎么样?” “已经命他们在閒暇时候做好了。” 她来到一处练习木桩之下,从那里拖出一个沉重的东西。 那是一个拒马。 用三根老橡木的粗树干,削的大小一致,並用一根横著的木桿捆绑起来。 而这个拒马的头和其他拒马的区別在於,虽然都是尖尖的,但在头的地方这个拒马更黑一些。 伊索里奥解释了缘由。 “大人,这是按照你要求的,先用火烤过,之后然后用松脂浸泡了一下,果然变得坚硬了。” 隨后她又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用藤条搓起的长绳子,上面穿著一些动物骨头碎片。 “这是按照你要求做的响铃绊索,放在外围很远就能听到敌袭的动静。” 埃德蒙蹲下去仔细端详那两样,露出讚许的目光。 “不错,这两样很实用,而且原材料也非常简易,几乎都是就地取材。” 维托里奥点头。 “除此之外我还有挖壕沟,从楼上浇热水,撒石灰袋等战法,我都有教给伊索尔德,希望能大力推广到营地所有人那里。” 埃德蒙露出微妙的笑容。 “撒石灰,泼热水,像是你这脑袋瓜会想出来得的东西,不过任何有用的东西我都不会拒绝。” “既然这样,就先生產出这样一批拒马,摆在城堡外围。还有绊索响铃,这样也可以减轻巡逻人员的负担。” 埃德蒙点点头。 “就按你说的办。” 维托里奥心想,军事的话暂时也只能做到这些了。 提升军事首先就是训练,然后就是装备。 而在这个世界,装备的重要性可能还更高一些。 因为士兵们对抗的不是人类,而是魔兽,怪物! 狂躁的怪物相比起人类更可能捨身一击,给人造成伤害,这时候一些防具就至关重要。 而更进一步的是,对付魔兽这样没理智的东西,如果能有远程杀伤武器就好了。 虽然这个世界也有科技,也有类似魔法的东西,但魔法毕竟是少数人的特权。 而这个世界的科技,在维托里奥看来根本就跑偏了,全都是生物製药一类的,专注於人体研究。 反而大规模杀伤武器却发明的寥寥无几。 如果能藉助系统在这个世界上復现出前世的热武器的话。 火箭,枪炮…… 到时候达则战术洗地,什么魔兽?和我的单兵火箭筒说去吧! 维托里奥在心里设想,感觉到一种野望在心里蔓延。 可是野望只是野望,在现在这个情况下,连像样的铁矿也没有,更没有嫻熟的铁匠,连最普通的剑都打不出来,一切都是说说而已。 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维托里奥感觉只要按照现在的脚步发展,未来还是很有希望的。 总之把这事暂时只能处理到这个程度,转而继续去训练埃德蒙所说的“求生意志”了。 让人疑虑的是,隨著时间推移,这几天越来越多的魔兽出现在附近,甚至倖存者都不敢继续去远处採集野草野菜。 维托里奥和埃德蒙也越来越感觉到周围环境的异常,紧绷神经,加强戒备,並儘可能的將新做好的拒马和绊索全部布置在城堡外围。 终於,异变在三天后的一个夜晚降临。 那天晚上是炎月中旬,本来是一个晴朗的银色月亮高悬的夜晚。 但过了子夜,黑色的乌云飘在天空之中,月亮的光芒突然变得晦暗不明起来。 在塔楼上守夜的士兵睏倦的揉揉眼,突然看到一个极其异常的景象! 月亮的光……被吞噬了? 他猛然瞪大眼睛。 不……不是被吞噬了,而像是被遮盖了。 就像是有人拿著一个圆盘,从一侧逐渐盖向月亮,然后让其光芒消逝。 如果此时维托里奥站在这里,那他会很明白髮生了什么——月食。 但守夜的士兵並不明白。 他只知道那白光越变越少,而另一半却呈现出越来越多的红色。 炎月中旬,月亮变红! 这种现象十几年才会出现一回,在他们这有个专门的名词——赤瞳。 赤瞳一般伴隨著堪比十月末暗血月的兽潮。 士兵向著黑暗的森林,那黑暗中已经有不少闪烁发光的眼睛睁著,静静的等待著红光彻底覆盖这个月亮。 守夜士兵的心臟猛的被攥紧。 “赤瞳!血月降临!快起来!!!魔兽袭击!!!” 他扯著嗓子猛烈的大喊起来。 第16章 维托里奥的计划 兽潮,这片大陆上最可怕的事情。 无穷无尽的魔兽像是潮水一样朝著聚居地涌来,廝杀任何它们可以看到的、活著的生物。 关於兽潮的本质,这世界上的人眾说纷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兽潮不是自古以来就存在於这片大陆上的。 两百多年前,这片大陆还是一个统一的帝国,名为奥古斯提亚,由一位雄才大略的皇帝所统治。 也就是在帝国末期,世界各地突然出现许多大小不一的裂隙。 那些裂隙就像是空间凭空被撕裂一般,里面漆黑无比,並源源不断地涌出十分恶毒的物质。 那物质有时凝结出怪物的形状,有时和本土的野兽或人类相结合。 而这种凝结和结合所造成的就是名为魔兽的东西。 与此同时,发生异变的就是天上的月亮。 可以肯定的是,两百年前並没有什么血月的存在,那时候月亮如同维托里奥前世的一样,是黄色的普普通通的月亮。 但自从两百年前大陆各处莫名其妙出现无数裂隙之后,天空上的月亮也隨之发生了变化。 从此之后血月、裂隙、魔兽,成了大陆上所有人不得不面对的问题,甚至人们与之共存,並习以为常。 那个本应该伟大的帝国,应该永远为人所称颂的帝国,也是毁灭在这场无穷无尽的兽潮之中。 据说当时帝国的首都出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个裂隙,所造成的恐怖不计其数。 最后帝国倾尽全国之力组建了一支远征军团,在王都和所有魔物展开了一场旷世的决战,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日月无光,才最终將裂隙关闭。 但帝国也像是巨人被砍杀出无数伤口,最终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盛夏的炎月本不应该是血月降临的时机,但也有这样的例外。 那就是人们称之为“赤瞳”的时机。 赤瞳现象的成因是什么?不知道。 赤瞳確切的出现时间?不知道。 人们只知道每过十几年,就会突然有一天,炎月之中,黄月突然变红,就像是有个怪物在天上一口口將原本的月亮吞噬殆尽一样。 这种反常现象自然也伴隨著兽潮。 在河湾地,隨著守城士兵声嘶力竭的大喊,所有人都惊醒过来。 当然就算他不喊,其实也有人已经被惊醒了。 因为维托里奥下令在营地周围布置大量的响铃绊索,就在刚刚,那种骨片相互扰动碰撞发出的声音已经巨大到不能忽视。 无论男女老少,所有人都从睡觉的地方飞快地爬起来。他们跑到任何一个可以清楚看到夜空的地方,仔仔细细地盯著那一轮红色的,像是一个可怕眼睛般的月亮,心中震撼! 赤瞳,降临了! 號角被吹响,人们惊慌失措地回到外围可以防守的岗位之上,而隨著人们被惊醒,在森林里隱藏的,步步逼近的魔兽,也终於在月光下显现出了它们的真正面目。 漫山遍野,成群结队的腐犬,魔化蝠,骨熊…… 它们组成一只不知死亡,不知疲倦的怪物大军朝著河湾地而来。 此时此刻,维托里奥站在城堡之上,骇然地盯著下方的景色。 那是无穷无尽的腐烂血肉所组成的旷野,人类是不能战胜这种黑暗旷野的。 人类,只能绝望。 就在他怔怔出神之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维托里奥稍微有些受到惊嚇,他一回头,才发现是埃德蒙站在他身后。 埃德蒙已经穿上了他那破旧的半甲,手持那柄不合手的剑。目光疲惫,忧心忡忡。 “你怎么站在这里?战斗马上要开始了,如果你不想受伤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到后方去。” 维托里奥稍稍有点被这话刺痛了。 “我为什么要到后方去?我也要参加战斗。我不是已经跟你锻炼了这么久吗?我比他们更能派上用场。” 埃德蒙少有些惊讶,目光复杂地看向他,但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好吧,如果你想战斗的话,就拿起你的武器。” 埃德蒙说罢,转身就要离开,维托里奥却叫住了他。 “等一下,现在怎么办?你的战术是什么?你不会告诉我,你就这样提著把剑出去和它们硬拼吧?” 埃德蒙揉了一下眉心,將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不过说实在的,他也没有什么详细周密的计划。 因为往年,任何这样的天象出现的时候都是在十月末。 而那个时候河湾地的倖存者们早早做好了准备。 他们会把粮食封存在地窖里,人也躲到地下,魔兽找不到的地方,並將城堡的大门紧闭起来。 一般这种月亮完全变红的天象不会持续太久,最多不过两三个晚上。 所以他们只需要在地窖躲上三个晚上就可以了。 但是“赤瞳”呢? 赤瞳会持续多久? 魔兽会有多疯狂? 没人知道。 因为没有人见过赤瞳,他们只听说过,甚至最有作战经验的埃德蒙,也没有见过传说中的赤瞳。 所以埃德蒙自然谈不上有什么周密详细的计划。 埃德蒙於是有些无奈地解释起来。 “我的计划就是把全员撤回城堡,关闭城门,死死守住,能守多久守多久,守到最后一刻为止。” 维托里奥坚决地摇头。 “不,埃德蒙,你不能这样。” 维托里奥仔细分析起来。 “你难道见过赤瞳吗?你知道这个东西会持续多长时间吗?” “几个小时?一天?两天?” “如果仅仅是几个小时,关闭城门,也许能够抵挡住它们的攻击。” “但如果这东西会持续一整夜呢,或者明天夜里也没有任何变化?” “到了那个时候,大门能够抵挡到什么程度?” “我们的大门是橡木做成的,城堡的墙是用青石砌成的。在很久以前,这也许是一个宏伟的堡垒。” “但今时不同往日,过去了这么多年,这个城堡已经破损得七七八八了。” “这些天我早就观察过,城堡四面八方每处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有的大,有的小,有的是一些仅仅小猫,老鼠能够通过的洞穴,有一些就是连大型的魔兽也能通过的漏洞。” “如果你关闭大门,那么那些魔兽从四面八方的漏洞涌进来呢?你的人手能不能堵得住?到那个时候如果它们衝进来,我们岂不是变成了关在笼子里的角斗士。” “只不过我们赤手空拳,要面对的却是野兽。” 埃德蒙没有想到这层,但是他不得不承认维托里奥说的非常有道理。 一时间他也变得十分烦躁,因为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维托里奥见此,立刻说出下一句话来安抚他的情绪。 “不如你听听我的计划如何?” 第17章 三层防线战术 “我计划將防线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是木桥。我还记得我上山的第一个难关就是木桥,你当时把我堵在那里。” “那时候我就意识到,那木桥是个天险,是非常有利的地形,我们绝对不能就这样轻易放弃。” “我们可以提前將桥索的一端鬆弛,在那里布置大量士兵。等魔兽进攻的时候,將大量魔兽引到桥上,然后將桥索砍断。” “这样就可以葬送第一批从山下进攻的魔兽。” “趁著桥索被砍断,我们的大量人手就可以在对面放箭,儘可能消耗那些魔兽,如果没有箭就用石子,用任何可以投掷的东西。” “你还记得前一阵子我让你们去收集树脂吗?正可以派上用场。” “等到魔兽的尸体將那峡谷填充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將收集来的树脂拋洒出去,然后用火点燃。” “那些魔兽的尸体就是极佳的燃料,相信形成的火墙一时半会会让山下的那些魔兽无法进攻。” “第二道防线是城堡的周围。这道防线不需要布置太多人手,甚至可以布置一些成年女人。她们主要的作用是警戒。” “周围的森林经常被你们清理,基本没有魔兽,即使有也是流窜的三五只,凭藉拒马和长枪,即使是女人也可以杀死这些魔兽。” “最后一道防线,就是我们的城堡。” “当前两道防线被突破的时候,所有人要迅速退回城堡,不能有任何延迟。” “因为,前两道防线的目的不是和魔兽硬拼,而是儘量消耗它们的进攻力量,让它们没有足够的力量破开城堡的大门,以此减少我们的伤亡。” “但如果在第一个环节就损失了太多人手,减少伤亡也就不成立了。所以该撤退的时候一定要撤退。” 埃德蒙思索了一下,眼中发出精光。 “你的计划完全可行,但你毕竟不是一个久经沙场的战士,你还缺乏一些细节。” 维托里奥虚心请教。 “什么细节?” “首先,要有一个指挥官站在城墙之上,给所有人发號施令,所有人都要看清楚他的动作,一旦他示意所有人撤离,那么所有人就会立刻撤离,这样才不会导致混乱。” “其次,关於砍断桥索这件事,这是所有环节里最难的一步。因为我们要有一个诱饵。这个诱饵不能够太鲁莽,也不能够太怯懦,必要的时候,他还可以牺牲自己,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担负这种重任。” 维托里奥心中一紧。 “你不会想要亲自上阵吧?” 维托里奥紧张地看著他,一旦埃德蒙要说是,他就要出声阻止。 这並非出自什么私人感情,而是现实的考量——用兵,首先要考虑形势。 埃德蒙是所有人中最强的,也是倖存者们的主心骨。如果在战斗的第一个环节就失去了他,士气必然崩溃,守城和防御就根本无从谈起了。 埃德蒙摇摇头。 “放心,我不会这么做。” “那么你心中已经有合適的人选了?” 埃德蒙点点头,目光中露出挣扎,但最终还是坚定下来。 有些决定非常艰难,但为了所有人的生存,他还是要做。 片刻之后,城堡大厅之內。 埃德蒙面对著两个年轻人,將刚刚自己和维托里奥的所有计划一字不漏地全部转述给这两人。 这两个人几乎没有犹豫和思考,对视一眼,隨后立刻答应下来。 “铁岩大人,请让我们去吧!” 埃德蒙嘆了一口气,看著眼前这两个年轻的小伙子。 他们一个叫威廉,一个叫卢卡斯,都十七八岁,都是孤儿。 十三年前的那一场灾难夺走了他们的父母,他们是埃德蒙收养的第一批孩子。 埃德蒙选择他俩,主要有两个考虑。 首先他们是孤儿,没有太多牵绊。 其次他们从小跟隨埃德蒙训练,武艺在倖存者里也排得上號。 最后,他们绝对勇敢。 综合考量,埃德蒙决定將这个重任交给这两个年轻人。 “我本来不应该对你们有任何请求,因为將所有人的性命压在你们两个人身上是残忍的。” “而这个任务又是如此危险,我几乎是在要求你们去送死。” “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答应下来。不仅仅是为了你们自己,更是为了你们死去的父母。我记得你们小时候就问我,一个骑士真正的要义是什么?” “现在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是像巨石一样横亘在河流中间,是向不可战胜者发起最后的衝锋。” “你们,能接受我这个请求吗?” 两个年轻人露出笑容,脸上洋溢著这个年纪特有的无所畏惧与充分的勇敢。 “铁岩大人,请让我们去吧!” 埃德蒙没有笑,只是沉重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然后又將任务的细节全部告知了一遍。 最后,埃德蒙目送他们离开。 没有时间伤感,他很快又投入到下一项安排之中——把那些儘量强壮的妇女安排在城堡侧翼、拒马之后,让她们手持长矛,提防任何可能从森林里来偷袭的魔兽。 就在埃德蒙安排这两项的时候,维托里奥已经站在城堡的大门口了。 他们分头行动,通知不同的人所有计划。 维托里奥要通知的,自然就是正面战场——布置在峡谷木桥处的重兵。 此时此刻,城堡大门口聚集著几乎所有能战斗的成年男性,共九十多人,包括维托里奥从外面带来的二十二个卫兵。 而伊索尔德站在他们所有人之前,等待著命令。 “维托里奥大人,听从您的指挥。” 没有废话,维托里奥將计划全数讲出,並和他们约定了撤退的信號。 “待会儿我会站在城墙之上,充当指挥官。当我让你们撤退的时候,你们一定要撤退,不能有任何犹豫。” 此时此刻,没有时间做战前动员,也没有激动人心的词藻。 维托里奥只是说了一句:“去吧。” 但没有一个人轻视这场战斗。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如果防守失败,这就是他们的最后一战——他们是在为自己的生命而战。 伊索尔德坚定地点点头,带领所有战斗人员来到了城堡不远处那片断裂的峡谷之前。 黑暗无边无际,只有零星的红光闪烁在森林中间。 而卢卡斯和威廉早就已经在木桥那头做好了准备。 当最后一丝红色浸染了所有月光,整个月亮变成完完全全的红色圆盘,那股让人胆战的寒意达到了顶峰。 隨著一声诡异的狼嚎,无数魔兽从森林中现身。 早已列阵准备的眾人,紧张地握住手中的武器。 “来了。” 第18章 引入陷阱 魔兽,该怎样形容这样一种存在呢? 他们是裂隙的爪牙,感染的血肉源泉。 片刻之前。 卢卡斯和威廉站在木桥的外侧,他们已经將桥的绳索鬆动,万事俱备,只在这里静静的等待著魔兽的到来。 卢卡斯回头能看见成群卫兵就在桥的另一侧注视著他们,这让他的紧张感稍微减少了一些。 但卢卡斯还是感觉到口中发乾,心臟快速跳动。 为了缓解这种尷尬,他不得不朝一旁的威廉搭话。 “嘿,你见过魔兽吗?我说的不是普通的那种,而是真正的大傢伙?” 威廉一动不动的盯著森林深处,显然他也很紧张。 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两个年轻人虽然在埃德蒙那里夸下海口,但他们毕竟也只是两个年轻人。 威廉听到卢卡斯的问话,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 “大傢伙,你说的是多大的那种?是指山下陶土村的那一个吗?” 卢卡斯摇摇头。 “我说的可不是那种二级的傢伙。我说的是主兽。” “主兽?” 威廉听到这个词,舔了舔嘴唇。 这世上的所有人都知道,裂隙和魔物是相伴的关係——有裂隙的地方就魔物。有魔物的地方,附近说不定会有裂隙。 但二者同样是相生的关係,也就是说如果击杀从裂隙中涌现的魔兽,裂隙也会隨之关闭。 一般来说,越是强大的裂隙,所能诞生的魔物就越强大。 一般的一级裂隙,所能诞生的大概就是腐犬这样的一级怪物。 这种裂隙一般不稳定,就像是凭空出现在空气中的,三米左右,一个门板大小的异次元通道。 人们称之为疮口——因为这种裂隙就像是在空气之中,凭空出现的世界的伤口。 这种疮口通常是游移不定的,甚至会產生位移,而存在的时间也非常的短暂,大多產生两到三天之后就会自行消散。 但是少部分疮口会发生进化,成为二级的裂隙,人们称之为涌源。 涌源相比起疮口,威胁要大的多。 二级的裂隙会產生二级的魔物。 这种裂隙会存在数个月或者是数年之久,如果没有人为的干涉,甚至有可能长期存在下去。 而如果二级的“涌源”不加以干涉的话,就有可能进化成三级的“伤疤”。 当然裂隙的產生也不总是循著进化的原则,有的时候高级的裂隙就是那样凭空的出现,二级、三级。 就像是有一个邪恶的魔神在世界的背后操纵著,隨心所欲。祂指向哪里,哪里就出现裂隙,给人们带来死亡。 总之,伤疤往往伴隨著三级的魔兽,那就是被人称为主兽级別的魔兽。 这种伤疤级的裂隙,往往能够摧毁一个地区,如果想要將其夺回,至少要投入一个小型军团的力量。 而夺回的方式就是击杀主兽。 河湾地的倖存者们口口相传的,所造成河湾地今日沦陷之惨状的主要原因——就是在河岸北部,那片名为寂静山谷的峡谷之中,出现了一个三级裂隙。 三级裂隙——“伤疤”一旦出现,绝不可能自动关闭,除非击杀其主兽。 威廉有些不解。 “这种时候你说这个干什么?主兽?不会想要说你见过那种大傢伙吧?” 卢卡斯苦笑了一下。 “怎么可能,我要是见过那种东西,我还能活著吗?” “我所见过的最大的傢伙,也就是二级的魔兽了,就是那傢伙——一个房屋大小的百足虫——摧毁了我的家乡。” “风车村。我永远记得那个名字。永远记得的那个巨大的、每天都在转动的风车。” “其实有的时候我站在山顶,往下看,还能看到河对岸的那个风车,那风车真的很大。” 威廉沉默了。 风车他也见过,不过那不是他村庄的风车。 他所在的村庄有著一片片的金色麦浪,距离风车村不远。 他的村庄毁於另一场魔兽攻击,那时他的父母拼死把他护在身下,让他逃过一劫,之后他被路过的埃德蒙救起。 “那些麦田,那些风车,你说是不是如果我们不把这些魔兽驱逐出去,就永远也不能夺回他们?” “就是这个意思,这就是埃德蒙大人所说的向不可战胜者发起进攻,为了那一个信念。” “嗯。” 威廉和卢卡斯不再说话。 他们等待著魔兽的到来。 隨著一声狼嚎无数幽黄的眼,腐烂的血肉,狰狞的魔兽从黑暗中现身。 卢卡斯虽然还是有些颤抖,但他却没有刚刚那么慌张了。 他们两人手持的都短剑和一个盾牌。 为了吸引魔兽的注意,他们两个都用短剑敲击著盾牌,发出巨大的噪音。 果然那些魔兽全都被他们所吸引,將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他们。 “对,就是这样,傻大个们,来打我呀!往这儿来攻击!” 威廉扫视一圈,看到许多熟悉的魔兽。 “腐犬,滑行缠网蛛,夜嚎蛾蝙,熟面孔可真不少。” 腐犬自然是维托里奥在渡鸦隘口就曾遭遇的那一种。 而缠网蛛,那本来是一种棲息在林地里的树棲蜘蛛,但经过裂隙污染之后其体型膨胀数倍,变成了一种和小型犬差不多大小的魔物。 其特点在於可以发射具有粘性的蛛网。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种魔兽被裂隙扭曲,其身躯融合了林地飞鼠,这种蜘蛛的足和足之间还有一种薄膜,可以形成一个简单的滑翔翼,配合蛛丝可以在复杂的林地环境中快速的游荡。 这种蜘蛛不致命,十分畏惧火焰,但是其数量眾多。吐出的丝网可以阻碍行动,也是非常难缠的一种魔兽。 而夜嚎蛾蝠,那是一种混合了大型飞蛾和蝙蝠的某种怪异魔物。 这种魔物同样不致命。但是由於他们可以飞行,所以他们总是从空中向下俯衝。 撞翻提灯,扑灭火源,甚至趁人不备將武器打落。 而这种魔物最噁心的地方就在於,其可以发出一种声波,这种声波会让人类头疼欲裂,在战斗时造成很多干扰。 所以蛾蝠单独出现的时候並不致命,最害怕的就是像这样和其他配合著一起进攻。 除此之外,零零散散,还有十七八种叫不上名字的魔物。 大多是一级魔物,虽然一级魔兽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就能处理,算不上强力。 但当漫山遍野都是这种魔物的时候,那情况就另当別论了。 总之,当卢卡斯和威廉两人发出巨大噪音的时候,所有魔兽的目光都转向了他们。 两人迎著那些空洞嗜血的目光,一边冒出冷汗,一边缓缓的后退。 “来吧,把他们引入我们已经布置好的陷阱。”卢卡斯轻声说。 第19章 威廉之死 一个腐犬最先按捺不住,朝著卢卡斯和威廉两人的方向飞奔而来。 这就像是一种信號,所有魔物瞬间发起了进攻。 “我们可是捅了马蜂窝了,快快快!往后撤!不要恋战!”卢卡斯大喊起来。 两人一剑劈死一个衝下来的夜嚎蛾幅,隨后头也不回的往木桥上跑去。 而在他们身后,七八个腐犬穷追不捨。他们一踏上那木桥,那桥就发出吱吱呀呀不堪重负的声音。 就而对面的士兵早就准备好,一旦这两个人越过木桥,就將桥砍断。 但在此之前,他们却无法做更多。 所有人都在心里给他们加油。 跑快一点!再跑快一点! 埃德蒙此时已经赶到了现场,他在那一边看著,悄悄的和旁边的士兵说话。 “把你的弓给我。”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不久,天空中一个夜嚎蛾蝠一个俯衝就朝著卢卡斯俯衝而去。 完了! 就在眾人屏住呼吸的时候,一支利箭从桥的另一头激射而来,正中那飞扑的夜嚎蛾蝠的脑袋。 卢卡斯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但当他听到身后有什么东西重重的摔下去,他才意识到埃蒙救了自己一命。 此时此刻那对岸已经近在咫尺了,两人只需要再跑上两步,就能够砍断桥锁! 然而,天空中又有什么东西猛然发起进攻。 一道白色的蛛网在谁都没有看到的角落里,突然发射,正中稍微落后半步的威廉的脚上。 瞬间威廉的脚被粘在原地,一动不动。 是滑行缠网蛛的蛛网! “该死!” 卢卡斯大骂出声,立刻转回去帮忙拔他的腿。 然而这蛛网粘的非常的紧,任凭他们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 而此时,另一边的魔兽,已经像是潮水一样全部挤上了木桥。 眼看著那些魔兽离他们两个人越来越近,卢卡斯只能暗骂一声,拿起盾和剑挡在魔兽和威廉中间。 “脱鞋,快脱鞋!”卢卡斯背对著威廉说。 而此时桥对岸的眾人也炸开了锅。 “铁岩大人,要不要我们上去帮忙?” 有性急的士兵已经看不过去,提起长矛就要衝上桥去! 然而埃德蒙却出奇的冷静,一把將他们拦住。 “现在你们有弓的人就放箭,没弓的人用就用石子,儘可能的帮助他们,但绝不许上桥一步。” “再等一会,如果他们不能够及时回来,而魔物已经衝到面前的时候,直接砍断桥索!” 埃德蒙的脸铁青的像一块石头,他的命令也冰冷的像一块石头。 所有人都浮现出难以接受的表情,可是他们不得不服从埃德蒙的命令。 於是他们只好儘可能的射箭,这大大的帮卢卡斯缓解了压力。 可是作用並不大,因为隨著越来越多的魔兽衝上桥,桥已经有些不堪重负了。 刚刚他们为了布置陷阱,已经砍断了一些固定的桥索,这桥本身就处於摇摇欲坠的状態。 如果他们再不上桥,就算没有人砍断桥索,这个木桥也会因为魔兽的重量而坠入峡谷之中。 而那边威廉已经在疯狂的脱鞋了,可是越急越乱,等他费劲的將整个鞋脱下来的时候,才绝望的发现整个小腿有些地方也被蛛网缠住了。 威廉看著身前不断大吼,勉力支撑的卢卡斯,又看看身后不断喊著“快回来”並放箭的人们。 他突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卢卡斯,你走吧,我来断后。” 卢卡斯听到威廉的话,动作都慢了一瞬。 “你说什么傻话呢?要走一起走” “一起走就都走不了了,如果你现在离开,还能走一个。” “可是我不能……” “別囉嗦了!”威廉粗暴的打断他“还记得埃德蒙大人教过我们的吗?战士最忌讳的就是犹豫!” “这是埃德蒙大人交给我们的第一个任务,你想当著所有人的面失败出丑吗?” 这话刺激到了卢卡斯,他一个用力的挥剑,將再次衝上来的魔兽逼退,然后缓缓后退,来到了威廉身边。 “你想当英雄?我成全你!” 卢卡斯恶狠狠的放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朝著桥对岸走去。 然而在他奔跑的时候,威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巨大的风车,金色的麦浪。为了这个信念向不可战胜者发起进攻,必要的时候牺牲自己,完成任务。记得吗?卢卡斯。” 一瞬间卢卡斯的泪水如同决堤一般喷涌而出。 他一边奔跑一边丑陋的哭泣,一边大骂。 “混蛋,你不会觉得自己很帅吧!” 当卢卡斯衝上对岸的最后一秒,整个木桥已经摇摇欲坠。隨后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大响声,然后轰然下坠。 卢卡斯不敢回头看,只是冲向埃德蒙。 埃德蒙也一把將其搂入怀中。 “威廉……威廉他……” “我知道了,什么都不用说,你可以休息了,孩子。” 隨著木桥轰然下坠,至少二十个魔兽从半空中跌落下去,狠狠的撞击到峡谷的底部,挣扎呻吟,而后一动不动。 而隨著木桥坠落唯一的,从山下进入城堡的捷径也消失了。 如果魔兽想要进攻城堡,那么就要绕至少半个小时的路。 但是低级的魔兽不是那样有智慧懂得迂迴的东西。 眼看著那些新鲜的血肉就在眼前,他们垂涎欲滴。 而血月在他们头顶发出暗红色的光,更是一阵阵的刺激著他们的头颅,激发他们的嗜血欲望。 於是他们选择了最笨,但也最快速的一种方法。 他们要向前衝锋。 什么峡谷?什么平地?什么陷阱? 他们腐烂的脑袋已经没有那些概念,他们只知道有一种衝动在驱使他们——前进前进!杀死所有能动的东西! 一个腐犬对著血月长啸一声,隨后疯了一样直接,往峡谷对面跳跃而去。 但这峡谷的宽度不是他跳跃就能够达到,於是它和那二十多个前辈一样,重重的摔在峡谷底部。 但他不在乎,他旁边的其他魔物也不在乎。他们就这样衝击,跳跃。不断有魔兽摔入底部。 即使有少数幸运的魔兽,一跃飞过了峡谷,但也会陷入包围之中,被围攻而死。 所有人都看著这眼前震撼的一幕,虽然这些魔兽暂时无法威胁到他们,但这种堪称疯狂的举动,已经足以令他们震撼。 如果说平时的魔兽还保留著一些野兽的狡诈,那血月之下的魔兽,就是纯粹的疯狂。 而隨著越来越多的魔兽冲入峡谷,尸体跌落,这原本浅浅的峡谷,也变得越发侷促起来。 这峡谷本就不深,如果他们继续这样悍不畏死的衝击,早晚会填平出一条路来——一条由尸体组成的路! 第20章 火烧魔兽 维托里奥站在城墙之上,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震撼无比。 那两个执行诱饵计划的年轻人,有一个永远的留在了桥上,他用他一个人的生命为代价杀死了二十个魔兽。 但魔兽根本没有因此產生恐惧,或者说魔兽不会恐惧。 那些魔兽悍不畏死的朝著城堡的方向衝击而来。 维托里奥紧皱眉头。 “恐怕南岸的所有小型魔兽都在向这里聚集吧。” “应该是这样,不然不可能有这么多魔兽。” 在维托里奥身旁,另一个苍老的忧心忡忡的声音附和著他。 那是老莫尔,之前在会议上跟维托里奥公开唱反调的人。 但现在已经不是搞內斗的时候,两人站在一起,是在討论“赤瞳”。 之所以跟老莫尔討论,是因为老莫尔见过“赤瞳”。 “在我年轻的时候,曾有一次赤瞳夜,但那个时候河湾地还没有沦陷,也没有那么多裂隙,治安还算不错。” “在赤瞳降临的当夜,我们所有人都躲起来,紧闭门窗,由青壮年在镇子外围巡逻。” “虽然有小股魔兽袭击,但並没有造成什么大的破坏。” 维托里奥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那上一次赤瞳持续了多长时间?” “我正要说这个问题,大约两个小时,赤瞳是一种偶发的现象,似乎不会持续很久。” 维托里奥看著城堡下方严阵以待的士兵。 “所以说只需要撑过两个小时就行了。” “也许吧。”老莫尔也拿不准。 就在两人说话的同时,魔兽的进攻也来到了高潮,他们悍不畏死的衝击似乎真的发挥了作用。 这个峡谷宽约50米,高约5米,5米的高度大概是三个成年男人叠起来站的高度。 当然这算不上什么大的峡谷,但想要跨越也並非易事。 魔兽一开始想要直接往峡谷对岸冲,但跳跃距离不足,很多魔兽落入峡谷底部,由於5米的落差,就导致这些魔兽很多受伤,倒在底部呻吟。 但这只是第一批掉下去的魔兽的情况,隨后的第二批,第三批就有所不同了。 有了第一批当肉垫,他们没有死的很快,而是拼了命一般,往城堡那一侧的悬崖处爬行。 而隨著这些魔兽越聚越多,竟真让他们在峡谷的底部形成一个三角一样的尸堆。 这么说吧,就好像是一团蚂蚁,他们拼命的想要往一个垂直角度90度,墙壁绝对光滑的顶部攀爬的话,他们不能依靠自己的脚爬上去,只能够依靠同伴的身体。 而这三角形的尸体堆就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斜梯,可以说这些魔兽已经发现了通往城堡的路,接下来想要到达峡谷顶部只是时间问题。 所有人都面色铁青的看著这一幕。 爱德蒙用箭头蘸取早已经准备好的树脂,隨后用火把点燃,然后一箭射出。 火箭正中一个腐犬的眉心,但仅仅是在箭尖蘸取树树脂並点燃,而且箭尖没入腐犬身体,那火瞬间就熄灭了。 埃德蒙沉吟了一下,当机立断的下令。 “把一半的树脂全倒下去,用火箭点燃!” 眾人应是,並將那一罐罐树脂倾倒下去,等泼洒的差不多了,埃德蒙將一根点燃的火箭射了下去。 一瞬之间火焰从火箭射下去的地方蔓延开来,魔兽身上的脂肪混合著皮毛燃烧起来,並散发出滚滚浓烟、黑气和一股难闻的气味。 火墙果然有效,那些魔兽悍不畏死的衝击被火墙阻止,不少魔兽哀嚎著浑身燃烧,打滚从顶部跌落下去。 埃德蒙多希望这些魔兽就此之识趣的退去,可是如果他们有理智,那么他们也就不是魔兽了。 虽然火焰给他们的行动造成了极大的不便,但他们並没有就此放弃衝击,反而更加疯狂了! 即使前面的魔兽被烧的浑身是火,但后面的魔兽依然在源源不断的发起进攻。 此时此刻,维托里奥站在城墙之上往下观望。 “已经多少只了?这些魔兽难道是没有尽头的吗?” 老莫神色也十分凝重,但他不愧是对数字非常敏感的人,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竟然能精准的说出已经入战的魔兽的数字。 “一共是八十六个,不算上刚刚摔死的二十个。” 维托里奥长舒一口气,竟然才八十多个?但是从他的视角来看,简直像潮水一样无穷无尽。 火焰大约灼烧了20分钟,隨著时间的流逝,那火焰也开始逐步的减小。 因为有油脂和皮毛毕竟是有限的,当那些燃烧物被充分燃烧之后,变成了一个个坚硬的碳块儿,那地方几乎组成了一个没有明火的高温地狱。 隨著第一批尸体的焦炭化,第二批魔兽又再发起衝锋,但这次树脂战术却不奏效了。 首先,已经燃烧的尸体温度过高,而且持续发出呛鼻的浓烟让士兵无法过於靠近。 其次,第一批火攻燃烧的材料是已经在峡谷底部死亡的魔兽尸体,当这些尸体焦炭化之后,已经不是合適的燃烧材料,即使倾倒树脂,也不能像刚刚那样让他们瞬间燃烧起来。 最后,已经焦炭化的尸体反而变得坚硬起来,不像新死去的尸体那样的会下陷,滑落。 如果能忍受这尸体上的高温的话,这些尸体反而成了绝佳的进攻路径。 总之魔兽意识到,此刻已经是绝佳的进攻机会,又再次发起了衝锋。 但好在士兵们还占据著优势的地形,从高打低,能够一次次击退想要向上衝锋的魔兽。 但魔兽登顶只是时间问题。 维托里奥站在城墙之上並没有任何慌张,只是继续询问著老莫尔。 “多少只了?” “二百三十五。” “差不多了。” 维托里奥观察到,魔兽已经形成一条登顶的路,已经有两三只从那条路上成功的冲向了顶峰。 接下来,后面的魔兽就会疯狂的从那个路径进攻,就到了短兵相接的时候。 而到了那个时候赤瞳给魔兽带来的疯狂和黑夜造成的人类方视野不便反而会显现出来。 那个时候倖存者就会受伤。 这已经不符合维托里奥的战术设想。 所以是时候撤退了。 维托里奥想到此处,用力的吹响手中的號角,这是他和埃德蒙等人约定好的信號。 当峡谷旁的士兵因为高温满头冒汗的时候,听到这声音简直如同听到天籟。 埃德蒙一声令下。 “两侧的人列队撤退,然后中间的人再撤离,最后由我和伊索尔德带人殿后!” “动作要快!不能乱!” 在夜色的掩护下,倖存者飞快的向城堡內撤离。 而此时,已经过了大约九十分钟。 第21章 二级魔兽现身! 大约十分钟之后,所有倖存者全部撤回到了城堡內部,並关上了沉重的大门。 这时候已经有魔兽陆陆续续的从峡谷方向衝过来,开始衝击大门。 但好在这门足够厚,也足够大,区区一级的魔物,根本无法奈何这个大门。 维托里奥站在城墙顶部,观察著下方。 此时埃德蒙也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伊索尔德则在下面主持著防守的事宜。 “现在的话怎么办?”埃德蒙问。 连埃德蒙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此时此刻他竟然以维托里奥——这个他曾经看不起的科纳隆家族的少爷——为自己的主心骨了。 “像我们定好的战术那样,坚守!等待赤瞳消散。” “可以让擅长箭术的士兵上城墙来,儘可能的消耗衝击城门的魔兽。” 埃德蒙点头应是,不过隨后他注意到维托里奥的神色依旧十分凝重,他不由得宽慰道:“你看起来好像並不轻鬆?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两百多只魔兽,刚刚如果是那些东西直接衝击城门的话,我们凶多吉少,但现在他们连我们的大门都没有攻破。” 维托里奥点头,在心中暗自盘算。 『確实,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的话,优势在我。』 那些一级的魔兽,刚刚被我们狠狠消耗了一波,现在已经不成气候,想要攻破城门就是天方夜谭。 但虽然是这种情况一片大好的时候,他却感觉到心中有些慌乱,似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不由得想到第一天上山的时候,看到山脚下村落里那个搅动黑雾的大傢伙。 『现在进攻的全是一级的魔兽,那个大傢伙去哪了呢?难道它就那么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吗?』 “埃德蒙,你和山下的那个大傢伙交过手没有?”维托里奥发问。 埃德蒙仔细思考了一下。 “没有,但我观察过它。” 维托里奥让他细说。 “那是一个变异的岩石蜥蜴,那是种小型蜥蜴,原本生活在地下的溶洞或者矿洞里,表皮十分坚硬,在河湾地並不少见。” “但那只准二级的大傢伙,是被裂隙力量改造过的岩石蜥蜴,不仅体型变大,而且他身上的表皮已经完全进化成那种无法被攻破的外骨骼。” “你只观察不进攻,是因为无法战胜它吗?” 维托里奥直白的问了这个问题。 如果是一些小心眼的人,说不定就此恼羞成怒,但好在埃德蒙也是直率的人,他也並不迴避。 “不是无法战胜,而是不能在不受伤的情况下战胜。” “如果我去跟它战斗,我有百分百的把握击杀它,但是我同样也会受到重创。” 维托里奥点头。 確实,在他来之前,埃德蒙是这个营地的绝对核心。 以残废或者失去埃德蒙为代价,击杀一个对他们威胁不大的魔兽,是不理智的。 但埃德蒙话锋一转。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有了伊索尔德的加入。我有把握在不受到重伤的情况下击杀它。” 爱德蒙说到这里,神色篤定瞭然,他並非夸夸其谈,而是一种基於对自己的力量绝对自信。 维托里奥十分欣赏这种自信,他欣赏任何有能力或者敢於表达自己的人。 “如果今天晚上那个傢伙就会进攻呢?”维托里奥问。 “你怎么会这么想?” “一种预感罢了,或者说这是一种很有可能出现的事件,我们在上面闹这么大的动静,它在下面睡觉吗?” “如果它也来凑热闹,那就只好……战斗了。” 埃德蒙一如既往的冷静、坚硬、像磐石一般,惊人的可靠。 就像是要印证两人所说的话一样。远处突然出现一声巨大的吼叫,这吼叫震彻山林。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不由得向山脚传来的方向看去。 这原本只是两个人之间的玩笑话。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讖。 难道,它真的来了吗? 下一秒那巨大吼声的主人,从森林中显现出身形。 两人一方面鬆了一口气。 因为来的不是那个变异的巨蜥。 但两人同时也提了一口气。 因为来的虽然不是变异巨蜥,却是另一个大傢伙! 那是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身形漆黑的巨熊。 它比一般的熊要大上几圈,整个熊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小房子一样,它趴下的样子,已经有三分之二的树那么高,相信它如果站起来,其身高已经超过了普通的树。 这熊不仅毛髮漆黑无比,而且两眼也是漆黑的,如同深井一般,没有一丝眼白,而全部呈现黑色。 这种死物一般的眼神令两人都不禁心下一冷。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这熊头和熊爪之上不是原本的毛皮,转而被一种坚硬似鎧甲般的骨骼所覆盖。 一看到那副骨骼,埃德蒙心中立刻涌现出一种违和感,可是一时半会他也说不上那不对的感觉究竟来源於什么。 总之,隨著这声怒吼,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熊所吸引了。 那熊——我们就暂且称之为骨熊吧——它十分富有节奏的,一顿一顿的朝著城堡而来。 面对峡谷,它只是一个跳跃,便重重的落在了另一头。 而在它落下的时候,刚好有一个腐犬正在从底部冲顶。 那巨熊的熊爪刚好碾过腐犬,那腐犬一瞬之间被碾成了肉泥。 然而巨熊根本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动作的变化,只是一步一步朝著城堡而来。 埃德蒙神色大变。 他立刻通知身边一个持弓箭的士兵。 “快点通知他们!立刻用所有能堵住门的东西堵住门!” 然而如果骨熊能够撞破大门,那么就算有再多的人类挡在门后面也是无济於事的。 只见骨熊在离城堡大门不远的地方落落站定。 隨后它前爪用力的把住地面,然后朝著城堡的大门飞奔而去,一个猛烈的衝击。 霎时之间,城堡內外发出一声震慑人心的巨响! 维托里奥站在城墙之上,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脚下发出了一声巨大的震动,他的身形都有些不稳。 而那个久经风霜的老橡木门,更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吱呀呀的声音。 门当然不会被一击突破,但已经显露出危险的跡象。 而熊不语,只是后退,並决定再次发起衝锋! 第22章 战斗骨熊 骨熊猛烈的朝著大门衝撞而去,这次老橡木门不仅仅是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了,而已经出现了实质性的损伤。 只见那巨大的老橡木门中间甚至被骨熊的头颅撞出一个凹槽,而原本用来包裹木门的铁皮也被挤压的变形,其中一颗铆钉甚至直接飞了出去。 维托里奥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当机立断的下令。 “把那些树脂丟下去,趁它下一次进攻的时候!” 骨熊低下头,又一次发起了衝锋。 而城楼上的士兵也看准了这这个时机,在骨熊即將要碰到门的前一秒,將整罐整罐的树脂从城楼上扔下去,狠狠砸在他的脑袋上。 又一次撞击,这一次撞击直接触及到了门的结构,那片凹陷下去的凹痕周围开始出现放射状的裂痕,而城门內部的门栓也被撞的弯曲变形。 不少在门后挡著大门的人,直接被撞的飞了起来,重重的向后摔去。 爱德蒙没有废话,蘸取树脂,点燃,弯弓搭箭,射出。 巨大的火焰,猛的在骨熊的头上。绽放开来,人群中爆发出欢呼之声!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被点燃的骨熊却没有慌乱,只是甩了两下头,意识到这个火不能被轻易熄灭后,后退了两步,来到了一处麦田中。 骨熊做了一个的举动,让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 骨熊一个猛子將头扎进了麦田里,隨后將那个著火的脑袋狠狠的碾压在泥地里。 它將那些势头正旺的麦苗狠狠的碾成碎屑,同时他身上的火也因为缺乏氧气而瞬间熄灭。 “果然是二级的魔物。”埃德蒙沉声道:“在赤瞳的影响下还能保有相当的智力。” 然而与埃德蒙形成对比的是另外一种反应。 “我的田!” 一个手持弓箭的士兵,猛地大叫起来。 维托里奥回头仔细观察,才发现是那天向他请教精耕细作问题的亨利。 他正死死的盯著那片被碾成碎末的麦田。 那是他辛辛苦苦种了两个月的地。 从一开始种下种子,然后除草,然后浇水,每一件事都是他亲手做的,每一颗麦苗都是他亲眼看著它长大。 等到年末,这本来是很多很多粮食,很多人的口粮,但这个畜生把它全毁了! 亨利想到自己两个月的努力付诸东流,恨得咬牙切齿,弯弓搭箭,泄愤一样的朝著骨熊射出一箭。 “畜生!杀了你!” 但骨熊的头就像是一个天然的盾牌一样,直接將那只箭弹飞,没造成任何伤害。 维托里奥按住两眼通红,暴怒的亨利。 “別浪费箭。” “可是……” “把箭用在更有用的地方上。” 放箭,放火,全失败了。 这一次攻击不仅没有奏效,反而激怒了骨熊。 他甩动皮毛,大吼一声,又发起第三次衝锋! 又是一声巨大的响动,以及无法忽视的震感。 维托里奥听到大门“吱吱吱”倾斜的声音。 约翰气喘吁吁的从下方跑上来向他报告。 “大,大人……门栓断了。” 所有人都皱起眉头。 现在看来这个骨熊真有能力將他们以为万无一失的大门撞破。 而赤瞳还没有消散,一旦大门被攻破,那些魔兽一拥而上,躲在城堡里的人就成了美味的餐食。 埃德蒙紧紧握住手中的剑,他抽出剑。 “指挥交给你了,我现在要下去。” 维托里奥没有阻止,只是让伊索尔德和他一起出战。 片刻后伊索尔德也来到了城墙之上。 没有废话,埃德蒙纵身一跃,看准一块突出的砖块,在其上停顿了一下,隨后一下跳到城墙底部,地面都在落点处盪起灰尘。 而伊索尔德则是隨手操起一根绳索,绑在城垛之上,直接盪了下去,轻巧的落在地面之上。 一前一后,两人先后落在地面,来到了骨熊面前。 从城墙上看,这骨熊还不够高,但从地面上看,才能清晰的感觉到它是一个庞然大物。 他人立起来甚至已经和城门差不多高了。 骨熊漆黑的眼无神的晃动,见到终竟然有新鲜的血肉,胆敢走到他面前送死! 它大吼一声,调转方向,战意凛然。 维托里奥也没閒著,立刻令城堡內士兵从左右小门出击,拖住那些小型魔兽,不让他们干扰发生在城门口的对决。 而城墙上的士兵则继续射箭,缓解他们的压力。 此时,已经过了一百一十分钟。 城楼之下,骨熊和两个骑士对峙,三方呈掎角之势。 最终,是骨熊先按捺不住,朝著看起来较为瘦弱的伊索尔德发起进攻。 然而伊索尔德速度惊人,快速一闪就闪开了骨熊的致命一击,而埃德蒙就在其背部发起了偷袭。 埃德蒙的攻击势大力沉,抽在骨熊身上发出一声闷响,但骨熊却没有一点身躯动摇,显然十分皮糙肉厚。 伊索尔德躲开了一击,也从侧翼戳刺进攻。 但伊索尔德的剑太细,和骨熊的身躯比起来就像是一根针一样,戳在上面不过刺痛,根本不能造成实质伤害。 两人一兽就如此缠斗起来。 维托里奥虽然没有很多战斗经验,但也能看出来这是一场持久战,一时半会无法结束。 我能做什么? 他不禁在心里想。 打到现在,手段尽出,他已经把自己能做的全做了,或许就像是埃德蒙所说的,他尽力了。 然而楼下有细碎的哭声传到他的耳朵里,旁边亨利赤红的眼也在刺激著他的神经。 “谁在哭?”维托里奥不禁问。 “是……是刚刚门栓断裂,砸到了人,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传令的约翰小心翼翼的回答。 “楼下的妇女孩子状態怎么样?”维托里奥又问。 “不太好,大家都很慌张。”约翰想著说。 “你害怕吗?”维托里奥问他。 约翰这个胆小如鼠的傢伙,从王都过来的一路上总是在出丑,甚至前两个月还在计划著逃跑。 没想到今天竟然又是他跑到城楼之上给自己传递信息。 约翰没有让他失望,本性难移的点了点头。 “害怕,我还是害怕,我还不理解。” “不理解什么?”维托里奥不禁发问。 约翰咽了一下口水。 “楼下的那些女人,小孩,她们虽然很害怕。但我上来的时候她们正商量著用乾草叉做武器,她们竟然想著如果那魔兽衝进来就和它拼了?” “还有刚刚在桥上那两个小孩。他俩简直是疯子,两个人就敢到桥对面当诱饵,最后一个人留在桥上和十几个魔兽拼了。” “我亲眼看著他被撕碎了,太惨了。” 约翰摇摇头,似乎还是心有余悸的样子。 “你害怕,你还上来干什么?”维托里奥有一点讽刺的问。 “我上来想要保护领主大人地安全。”约翰諂媚的说。 维托里奥一笑,心想:『恐怕是为了待在领主身边,享受保护,更安全吧!』 但约翰的话同样让他心中一动。 第23章 领主还是英雄? 刚刚发生在桥上的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两个年轻人以身为饵,其中一个还悍不畏死的阻挡了几十只魔兽。 他的勇气令维托里奥震撼,也令维托里奥费解。 他知道人类这种动物很怪,有的时候胆小如鼠,有的时候胆大包天。 从前生活在和平年代,大家是一样的平庸与疲惫。 而当这种事情真真切切的发生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人的体內竟真有这种爆发力,竟真的有这种意志! 难道这埃德蒙所说的“求生意志”吗? 正在维托里奥思索的时候,下方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骨熊皮糙肉厚,伊索尔德灵敏迅速,埃德蒙势大力沉。 但是伊索尔德和埃德蒙毕竟以一敌二,而骨熊的实力也只是在二级魔兽之间。 埃德蒙和伊索尔德都是塑形期的巔峰,都相当於一个二级魔兽的实力,埃德蒙甚至已经半步心铸期。 所以他们两个打一个,还是十分轻鬆的。 不多时,骨熊已经被打的哀嚎连连,血流如注。 而埃德蒙也已经看穿了他的弱点。 “是背部!” 他在城墙之下大吼,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 “他挥掌的时候动作迟钝,似乎是背部有伤,就在他头颅后面,脊椎上方!” 维托里奥也顺著他的话观察起来。 確实如他所说,就在骨熊的脊椎后面有一处大面积的溃烂,只不过被黑色的毛髮所遮盖,並不明显。 埃德蒙虽然发现了它的弱点,但那熊毕竟太高,其背部一时难以接近。 两人也只好站在底部,给熊修脚。 伊索尔德虽然试图跳上去,但总是被熊掌阻止,无法前进。 此时此刻,所有人心里都產生一个念头——如果有谁能跳到背部直接攻击那弱点就好了! 维托里奥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儿大胆了。 如果他去呢? 说实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能。 从王都一路来,因为身体的缘故,他基本全程处於別人的保护之下。 而就算是在河湾地这两个月,跟隨埃德蒙进行训练,但也基本上只是跟木桩对练,並没有任何实战。 “如果我上,真的能行吗?”维托里奥不禁在心中质问自己。 但当这个疑问还没有得到任何答案的时候,机会已经摆在了眼前。 隨著埃德蒙又一击重击,那熊连连后退,哀嚎一声,重重地摔在城墙之上。 他的背部刚好整个地暴露在维托里奥的视野之下,而维托里奥的手边刚好就有著伊索尔德刚刚盪下城楼所用的绳子。 现在维托里奥所需要做的,就是抓起这根绳子跳下去,直接落在它的背部,给他致命一击。 但问题就是——他敢吗? 这场战斗是註定要胜利的,他不跳下去,这熊也必死无疑,无非是多损失一点人手,让两个骑士多流一些血罢了。 他作为一个领主,大可以高高站在城楼之上,稳稳的看戏,指点江山。 他根本没有必要跳下去。 但最重要的是,他有可能不敢跳下去。 就像约翰这个胆小鬼所奉行的生存信条一样——没有必要做的事情就不做,危险的事情也不做,只做对生存最有利的事,一切都出於绝对的理智。 哪怕被人叫胆小鬼,被人耻笑,也认了。 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一个英雄啊。他只是一个惜命的小人。 像是那个威廉竟然选择一个人断后,还像什么英雄一样,说著完成任务的话。 牺牲了自己的性命,何必呢? 那不才是最大的傻瓜吗? 一时之间,维托里奥的心绪起伏不定,仿佛有一个圆桌议会在他心中爭吵不休,吵吵闹闹得不到一个统一的想法。 然而机会转瞬即逝,不会等他想清楚,再让他做决定。 几秒之后那熊已经从被击倒的眩晕中恢復过来,挣扎著要站起来。 跳! 还是不跳! 只在一念之间! 维托里奥地手不自觉的紧紧抓住绳索,从约翰的腰间直接抽走他的剑。 在约翰惊讶的眼神中大骂一声脏话,飞身就从城楼之上跃了下去。 在跳下去的那个瞬间,他感觉到自己心臟砰砰砰的跳动,就好像第一次活著一样。 他终於意识到,做领主和做英雄好像是两码事。 做领主运筹帷幄,固然能够让他感到步步筹谋的爽快。 可是做英雄血脉喷张,让他的心臟猛烈的跳动起来! 也就是在此时,他手臂上一直以来没什么变化的花纹,突然闪亮起来! 一瞬间,风在耳边猎猎作响,將他的头髮完全吹到了头顶。 他感觉到地面越来越近,而身下那只熊的背部,也越来越近。 隨著足部重重的受力,他感觉到自己落在了一片粗硬,漆黑的毛髮之上。 他已经来到了骨熊的背部。 这里臭气熏天。不是那种动物腥骚臭气,而是一种腐败的气味——就像是有肉烂了,却没有长好,而一直暴露在细菌中的那种气味。 他朝著气味发出的源头看去,正是埃德蒙所指出的弱点所在。 而此时此刻,骨熊也从被击倒的眩晕中恢復过来。 它死气沉沉的纯黑眼珠一闪,似乎也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攀爬到了它的背部。 它使劲的伸出一只熊掌去抠挠,维托里奥一个大跳,险之又险的躲过。 摸不到那藏在自己背上的小东西,骨熊开始暴躁的甩动背部,希望將背上的东西甩下去。 维托里奥反手抓住它背上的骨刺,凭藉著两个月以来大幅增长的臂力牢牢把住,並一步一步的朝著那弱点而去。 埃德蒙和伊索尔德在下面將这一幕清楚地收入眼底。 两个人,尤其是埃德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是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埃德蒙立刻和伊索尔德交流战术。 “他已经跳上去了,这怪物现在很暴躁,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我们现在从旁骚扰,让这个丑东西没有办法去干扰他!” 伊索尔德应是,两个骑士又提著剑冲了上去。 而此时维托里奥已经到达了骨熊的弱点所在。 那就是藏在他头颅后面,脊椎上方,如果按照人的结构来类比的话,大约相当於后脑勺的底部,脖子的上方的这个部分。 在这个地方散发出一阵一阵的恶臭,而他往里面一看,险些没有晕过去。 下方竟然有一根根粗壮的,不知什么材料的筋,像是针线一样將这外骨骼和这熊的毛皮硬生生的连接在一起。 骨熊竟然不是“骨”熊! 它现在这副形態竟是人为后天造成的? 第24章 荣耀归於河湾地领主 骨熊又是一阵猛烈的摇晃。 来不及思考它今天的形態究竟是何种原因造成的,维托利奥全身心投入在“击倒它”这一个目標之上。 显然这诡异的缝合处就是它弱点的根源,那么只需要想方设法的再让它们重新分开就行了。 维托里奥举起从约翰腰间抽出的佩剑,狠狠朝著缝合处切下去。 身下的骨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它开始发狂了。 它在原地疯狂的起跳,甩头,甚至原地打滚,想要將背上的小虫子碾死。 但维托里奥就是不鬆手,抓得手指发白也不鬆手! 同时一股怒气混合著征服欲,也在维托里奥的心中猛烈地升腾起来。 无关生死,这是一个想要充分证明自己的男人和一个疯狂的野兽之间的原始力量的角斗! “你想让我放手?我偏不!” 维托里奥又是一剑狠狠地刺下去,骨熊的血肉飞溅,背部的骨架开始鬆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筋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所製成的,韧性十分强大,维托里奥一剑砍下去,感觉到难以切断。 就在他陷入焦灼之时,他左手手臂上的花纹猛然亮起,配合著他猛烈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 灰色开始倒转,同时,他感觉到手臂中传来一股巨力! 借著这股力量,他猛地往下一切! “嗖”的破空声之后,那缝合的筋应声而断! “嗖嗖嗖嗖”,如同泥鰍从洞中钻出,那条用於缝合的筋飞快地从皮毛上抽出,被骨熊身上的骨骼拖著往下拽。 骨熊吃痛的人立起来,往后仰著脑袋。 一瞬之间,维托里奥单手猛的抓住骨刺,左右脚交替成攀爬状,站在骨熊头顶,就仿佛一个骑士在驾驭他的坐骑!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这一幕。 一个勇士屹立於河湾地之上! 然而帅不过三秒,骨头开始成片脱落之后,维托里奥也跟著骨架摔了下去。 很不凑巧的是,掉下去的时候骨头在上方,他在下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会被这堆沉重的骨头压在下面,不死也伤。 然而就在他腾空落地的前一秒,一道迅猛地黄色身影猛的窜到他的身边,一把揽住他的腰,將他从骨头之下解救出来。 隨著轰然一声巨响,骨熊身上的骨架悉数落地。 而维托里奥回头去看,发现一道馨香的玫瑰香味率先进入他的感官,等他被上方之人的金髮撩在脸上,搞得有些发痒,他才发现是伊索尔德救了他。 伊索尔德將他拦腰抱起,飞快地脱离了现场。 现在,伊索尔德將他轻轻地放下。 那玫瑰香味縈绕在鼻尖,维托里奥眨眨眼,感觉到一阵安心。 “多谢。” 伊索尔德也眨眨眼,回以一个颯爽的笑容。 “不必客气。” 而隨著附著在身后的骨架开始崩解,脱落,骨熊彻底失去了原本的战斗力, 它开始在原地胡乱地攻击,但失去了骨架的保护,以及长时间鏖战两个骑士,它已经是强弩之末。 隨著城墙之上几十只箭一齐发射,下方两个骑士不断围剿放血,还有民兵从旁戳刺。 终於在十分钟之后,骨熊流干了鲜血,哀嚎一声倒在地上。 此时,距离赤瞳出现,已经过了一百二十分钟。 隨著骨熊倒下,所有的魔兽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猛的抬头看向天空。 那抹红色正在逐渐消散,一抹银白猛然的出现在那巨大天体的角落之处。 赤瞳已经结束了。 隨著一声狼嚎,所有的魔兽像是受到感召一样,开始猛的向后撤退。 他们七零八落,掉头就跑,不顾那些已经死去的同伴,猛的消失在黑暗里。 所有人沉默了一会,突然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 “我们活下来了!我们胜利了!” 隨后这声狂喜的宣告就像是瘟疫一样在整个营地蔓延开来。 “我们活下来了!魔兽退去了!” 城堡下方妇女们激动的相拥,孩子们大声尖叫蹦跳,而经歷了一晚上的战斗的士兵,也歪七扭八的相互击掌,拥抱,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劫后余生的笑容。 维托里奥就站在原地,抬头看天,眼睁睁看著赤瞳一点一点的消散。 这时候,有人走到他身边。 他低头一看,发现是埃德蒙。 埃德蒙没有受伤,只是看起来也有一些疲惫的样子。 但在他身上更多的还是一种审视,一种兴奋,以及一种默不作声的认可。 埃德蒙用那只残留的独眼长久的注视著维托里奥,仿佛又重新认识了他一遍。 久久之后,埃德蒙才犹豫著將手放在维托里奥的肩上,然后坚定的拍了拍他的肩,千言万语只是匯成一句。 “你,很不错。” 霎时之间,维托里奥感觉到心中那股提著的气终於落了下来,变成一股淡淡的被人认可达到喜悦在心中流淌。 同时埃德蒙指向他的手臂,提醒他。 “你的状態有所变化。” 维托里奥一看自己的左手才发现,往日困扰著他的不断蔓延的灰色感染纹路,竟然在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又一股充盈的力量正在不断的填充他手臂上被埃德蒙所刺下的花纹。 维托里奥猛地抬起头。 “求生意志?” 埃德蒙露出微妙的笑容。 “你刚刚纵身一跃,选择了英雄之举,在那期间你已经充分领略到了向不可战胜者发起进攻之精神。” “没错,求生意志……或者在你这里,替换成征服意志更加准確。” “总之,你现在不会死了,至少不会死於感染。” 埃德蒙的一番话让维托里奥感觉到真正的狂喜。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足足两个半月。 没有一天他不心惊胆战,没有一天他不生活在恐惧之中! 他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懈怠,为的就是从感染之中求得一线生机! 而就在刚刚,他终於做到了! 此刻天光破晓。一道刺眼的阳光衝破地平线,猛的炸裂在天边。 所有倖存者都从躲藏的地方走出来,沐浴阳光之下,享受著这来之不易的光明。 而他们有意无意,隱隱约约的將维托里奥围在了中间。 只因为刚刚他们所有人都看到了维托里奥的英雄之举。 如果说从前维托里奥只是一个给他们带来新技术的新奇的外来者。 那么现在维托里奥就成为了他们真正认可的,为他们所献身的领主,他们的一份子。 埃德蒙环视一圈,猛地抓住维托里奥的右手,高举过头顶。 “荣耀归於维托里奥!荣耀归於河湾地领主!” 第25章 铁岩归心 “荣耀归於维托里奥!荣耀归於河湾地领主!” 所有人高呼起来,並將维托里奥围成一圈,將他高高举起。 “別!別!哈哈哈哈!” 维托里奥挣扎无果,拗不过他们,只好被他们举起来。 感受著无数人的力量从他们手上传来,维托里奥仰头正能看见初晨的天空。 等大家闹够了,维托里奥被放下来,埃德蒙已经站在那里等候多时。 埃德蒙换上一副十分严肃的神情,似乎有话要说。 突然,在眾人面前,埃德蒙面对维托里奥,单膝跪地,右手扣上心臟。 “我,埃德蒙·铁岩,铁岩流传人,河湾地最后的坚守者,向您献上我的忠诚。” “我的剑和生命,將守护您与您为这片土地带来的希望,直至终结!” 埃德蒙抬起头。 “领主大人,您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维托里奥对他的举动有所预感,但没想到来的却是这么突然,这么猝不及防。 不过也能感觉到埃德蒙的良苦用心。 埃德蒙选择趁当下维托里奥声望最鼎盛这个时机当眾宣誓效忠,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看到埃德蒙的態度,让那些原本信服埃德蒙之人也归心维托里奥。 而其他倖存者见此果然也纷纷低下头。 “向您效忠。” 维托里奥一时间心思千转百回。 他自认为帮助河湾地的人做了很多——改进耕种方法,获取食物,甚至制定作战计划,抵御兽潮。 但他心中有一种直觉,真正让这些人低下头、心悦诚服的不是这些外在的东西。 而是真诚,是勇气。 是他刚刚从城楼之上一跃而下的义无反顾。 所以现在他也决定不再用他一贯的花言巧语与狡诈面对这些人。 他想做的是绝对的开诚布公,绝对的真诚——这是他对这些倖存者效忠所做的回应。 维托里奥轻咳一声,开始宣布他早就在心中酝酿已久的计划。 “你们每个人都是非凡的勇士,每个人都有无与伦比的勇气。” “我看到了,看到你们拿起手中可以用的一切武器。面对魔兽,坚守大门,你们中的一些人甚至以身为诱饵,献出了生命。” 说到此处,人群中的卢卡斯想到了威廉,默默流下眼泪。 “你们非凡的勇气,正是你们在河湾地坚守十三年的根本倚仗,也是为了你们重新开拓这片土地,夺回你们自己的家园的根本倚仗!” “南岸的兽潮已经被我们驱逐,这证明那些魔兽並非不可战胜!” “我计划在不久的將来,也许就是今年之內,將整个南岸的土地清扫,將那些已经沦陷的村庄重新夺取回来!” “当南岸重新回归我们的手中的时候,我们可以重拾河湾地的老本行——贸易,作为新奥古斯都王国和铁湾联邦的交易枢纽,並以此吸引更多的人进入这里!” “到那个时候,我们会重新整装待发,打造更强大的武器,收拢更多的人才,然后我们进攻北岸,收復我们的家园!” “各位,復兴家园就在今天!而我——河湾地代理伯爵,发誓一定会和你们一起,做到这一点!” 人群中没有立刻爆发欢呼。而是一阵压抑的沉默,有些人鼻头一酸,甚至哭了出来。 老莫尔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色。 河湾地,那个曾经连河流中都流淌著金子、蜜水与牛奶的富饶之地。 十几年前,在最大的商铺镇,每天人流云集,南来北往的冒险者、商人、吟游诗人、旅行路过此地的农民,每个新奇的脸上都洋溢著对这片富饶土地的好奇与嚮往。 是什么时候老莫尔连梦中都不会出现这样的场景了呢? 是什么时候绝望与破碎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灵? 可是就在今天有一个人告诉他——这並非是结束,而是一切新的开始。 他们可以拥有希望,他们可以夺回家园,他们可以重新返回那昔日富饶与自由,充满温馨的生活之中! 夺取家园,再造河湾地。 “夺取家园……” “再造河湾地……”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个口號,然后由小及大逐渐转变成一股浪潮,所有人都高喊著这个口號,举起手来,激动的声音匯聚成了一条河流。 维托利奥就站在他们前面,站在他们中间,作为他们的领袖,也作为他们的一份子。 此时此刻他又回想起那天下午在南厅所感受到的,那慵懒的午后,那嬉闹的孩子们的声音,还有空气中瀰漫著的青草的气味。 这一刻,他真正下定决心,不再把自己当成一个穿越者,一个外来人。 而他就是——河湾地的唯一领主! ………… …… 半日之后,维托里奥重新坐在他在城堡单独的房间之內。 但情况已经和前几天截然不同。 首先是他的感染。 维托里奥观察著自己的手臂,那灰色的纹路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原本仅仅是刺青的花纹,现在上面流动著一种奇异的色彩和光芒。 维托里奥並不知道这其中的原理是什么。 他感觉这更像是感染变成了一种力量的来源,感染並没有消失,只是不断的被刻印的力量所吸收。 也就是成了一种自產自销。 可是刻印之躯真的是这样修炼的吗? 维托里奥总觉得自己走上了一条奇怪的路。 可是当下,除了埃德蒙他也並没有其他的人可以请教。 而埃德蒙早就把这事当成一个稀鬆平常的事。 所以没有办法,委託里奥只好把这件事儿先放下。 只要不进一步恶化对他来说就是好的,姑且把这当成一件好事吧。 如果有时间的话,倒是可以请教一下伊索尔德。 据说伊索尔德的爷爷乃是前帝国的老兵,而刻印之躯本就是前帝国科学院所开发的一种技术。 所以如果询问伊索尔德,或许会对刻印之躯体有新的理解。 当然与此相对的,就是维托里奥的力量有了长足的增长。 之前维托里奥的单臂拉力85kg,可以单臂將一个成年男性单手提起。 现在他没有测试自己的力量,但是他感觉至少增长了三分之一。 也可以这么说,从前他只是一个刻印之躯的初学者,现在他已经稍稍有些入门了。 这是力量方面的变化,而领主系统方面也產生了一些变化。 维托里奥口中念道“开启”。 久违的羊皮纸又出现在眼前。 而在那【领土与建设】模块以及【人物】模块之中,又赫然出现了许多新的內容。 第26章 系统新变化 首先是【人物】模块,已经不再是区区23人,而一下多出了172人,合计195人。 没错,河湾地所有的倖存者已经被纳入到他的版图中来。 这些人已经认可了他这个领主,自然出现在他的【人物】模块中。 这些人一共给维托里奥增加了3815点领主点。 刚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维托里奥都有点儿发懵了——从前最多是三位数,现在怎么一下变成四位数的富豪了? 但当他仔细查看系统日誌的时候,才发现並不是系统发疯了,而是他真真实实的就收入了这么多领主点。 首先是招募100多名倖存者,以及一些拥有特殊技能的匠人,首次招募为他提供了1705点领主点。 而他们每一个人对维托里奥的忠诚度也基本维持在【遵从】,忠诚度的提升又为维托里奥提供了1710点的领主点。 最后就是招募埃德蒙这个特殊单位,给维托里奥提供了100点。 而埃德蒙的忠诚度竟然出场即巔峰,已经来到了【73】即【坚固】。 上面所显示的是【领主剑之所指,即骑士前行道路。他再次为他人献上自己的忠诚,这一次,他不希望得到背叛。】 他忠诚度的提升又为维托里奥提供300点。 再加上以前留存的,合计4358点。 而除此之外,还有在魔潮中击杀二百多只一级魔兽以及一只二级魔兽,总共获得1300点领主点。 总共合计5658点领主点。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发了,而是赚麻了。 维托里奥简直不敢想像这么多领主点能够开发出多少科技? 而依靠著这些科技,他又能够往前迈出多大一步? 当然,退一步说,就算无视领主点,仅仅招募这么多人,就已经是一笔不可估量的財富了。 根据经济学的原理,我们可以知道——人是財富的源泉。 只有人,才能够进行创造。 一百多號人,其中还有各种各样特殊的人才,维托里奥感觉到自己已经可以大展身手了。 秉承著这个原则,维托里奥仔细地观察了所有倖存者的技能状態,並將他们划分为几个层次。 第一个层次是拥有特殊技能的人才,一共12人。 其中包括一个木匠,一个泥瓦匠,一个马夫,一个接生婆兼职草药师,一个篾匠,三个织布精通的人,两个猎人,一个厨师,一个会计。 第二个层次是虽然没有特殊技能,但身体强壮的適龄青壮年劳动力,共123人。 第三个层次则是没有特殊技能的未成年人或老人,虽然能力不足,但也能够提供一定的劳动价值,共35人。 可以看到在营地里,青壮年的数量是压倒性的多。 不过这也非常合理,在河湾地这么严酷的生存环境下,老弱病残是最先被淘汰的。 这就是系统中【人物】模块的变化。 而与此同时,【领土与建设模块】也相应的发生了变化。 那就是在领土地图的最下方出现了【民心】这一栏。 这一栏从左到右,由红到绿,似乎是一种对领地中民心状態的动態展示。 比如此时此刻,民心正停在正中间,【52】之数,乃是【希望】的状態。 而稍微集中注意力观察这个状態栏的时候,上面还会详细浮现出文字。 【状態:史无前例的胜利!激动人心的诺言!领地民眾心怀希望,每人每天+1忠诚度,並提升20%的工作效率,持续30天。】 维托里奥仔细观察著这个民心栏,意识到隨著领民的增加,他已经不是那个仅仅需要注意人和人之间微妙关係的小头目了。 现在他除了要关注人与人之间的关係,还更要关注一种大势——名为民心的大势。 现在的民心就是——人们迫切的想要发展领地,收復南岸。 能够做到这一点,民心自然凝聚,而所有人的做事效率也会提高,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就会產生负面效果。 很合理。 维托里奥觉得这是一把双刃剑,一定要好好利用。 目前系统的变化就是这些。 除了自身以及系统的变化,还有一件大事急需处理——那就是留在城堡门前的魔兽尸体。 在这片大陆,眾所周知,魔兽会造成感染,也会造成污染。 魔兽的血液流入土地,而没有经过处理的话,长此以往,土地便不会再生长新芽。 而这场战斗却偏偏发生在他领地最核心的地方。 因此如何处理这一堆巨大的魔兽尸体是维托里奥首先要解决的问题。 但在这方面他们本地人似乎比维托里奥要更有经验。 当维托里奥休息完毕,走出城堡之时,楼下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 埃德蒙站在前方,高大的身影背对著他。 维托里奥不禁有些感慨,这个中年男人好像就不知疲倦一样,经歷了一夜的廝杀,竟然还能站在这里指挥处理后续事宜。 “焚烧,没错。我们需要彻底的焚烧,把那些死去的脏东西全部聚集起来,放一把大火,在烧乾净之前不要靠的太近。” “烧乾净之后,把这些东西挫骨扬灰,深深的填埋到森林里,最好离农田远一点。” “对了,所有沾到这些脏东西血液的土地都要翻一遍,和石灰搅拌在一起。” 爱德蒙的处理堪称有条不紊,看来他很有这方面的经验。 不过当埃德蒙的视线转向那个大傢伙的时候,他却犯了难。 “那些小东西倒不难处理,可是这个……” 维托里奥走上前去,询问埃德蒙。 “怎么了?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埃德蒙微微欠身,然后解释起来。 “我想您应该知道魔兽的血是剧毒,魔兽的肉也和腐败的毒肉没两样吧?” “是这样没错。” “所以一般杀死魔兽之后,我们都彻底的焚烧处理,但那是针对一级的魔兽。” “难道二级的有所不同?” “您久居王都,可能对这方面並不清楚。但在行走四方的冒险者群体中流传这样一句话——一级是麻烦,二级是饭碗。” 维托里奥饶有兴趣的笑起来。 “还有这种事?” “我可能和您提过,我的父亲曾是一名冒险者,就在六十多年前,他还未定居河湾地,隨著名为烈风的冒险小队行走四方。” 维托里奥稍微回想一下,埃德蒙好像是曾经提过一嘴。 埃德蒙继续解释起来。 “一级的魔兽虽然易於击杀,但皮毛,骨骼,牙齿的也没有太大的价值,至少比不上铁器。” “可是二级就不同了。二级的魔兽身体发生了更大的变异,往往身体某一方面会產生各种稀奇古怪的变化,甚至超越普通材料,可以作为素材来使用。” “比如说眼前这个傢伙。” 埃德蒙指著那头巨大的倒在地上的熊。 “它身上的骨骼非比寻常。” 维托里奥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顺著他的话说了下去。 “你是说……可以用这东西来做点什么?” 第27章 获取新蓝图 “没错,二级的魔兽可以用来给战士做武器,也可以用来给秘源术士做素材,而这头熊,我认为它的价值毫无疑问集中在那副奇怪的外骨骼上面。” “可是现在有一个问题,我们这里並没有『剥皮者』,也没有相对应的处理二级魔物素材的技术。” “就这样付之一炬,总觉得十分可惜。” 维托里奥思考著埃德蒙的话,听到一个从来没有听过的名词。 “剥皮者?” “哦,那是一种专司鑑定与素材拆解的职业,那些冒险者狩猎魔兽之后,都会將魔兽尸体送往剥皮者处处理。” 维托里奥突然想到一个漏洞。 “如果魔物的身躯这么具有价值,那这片土地早就应该被冒险者冲烂了,可是我没有看到任何外来者的痕跡。” 埃德蒙笑了笑。 “可能是我敘述的不准確,让您搞错了一些事情。冒险者不是一个正当的职业,或者说在新奥古斯都王国,这是被严厉禁止的。” “在王国,只有罪犯,疯子,感染者或者天生喜欢刺激的人才会选择成为一个冒险者。” “当然在其他国家並不是这样的,据我所知,离这里最近的铁湾联邦,冒险者已经成了一种公开的职业,甚至產生类似协会这样的东西。不过他们无法跨越国境,来到这里,那同样是违法的。” “总之,王国的冒险者没有您想像的那么多,他们更倾向出没在那种探索程度高,危险较小的裂隙区域。河湾地作为王国的边境並不是他们的首选。” 维托里奥思考一下,点点头。 “说得通。” 搞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係之后,维托里奥也试著想方设法地处理这个尸体。 “或许就像你说的,它真正的价值在於那副骨骼,可骨骼早就从它身上被剥离下来了,现在只需要处理它的尸体就可以了。” 埃德蒙点点头。 “您说的没错。” “它的本体在我看来也平平无奇,不过就是一只稍微大一点的熊罢了,我们不是有猎人吗?为什么不就把它当成普通的熊来处理呢?” “倒也没错。” 顺著这个思路,埃德蒙很快叫上了雷姆和另一位猎人,让他俩为主力,其他人从旁辅助,来处理这个巨大的熊尸。 维托里奥特意提醒他们穿戴好防具,不要被划伤,也不要被血液溅到。 总之那熊本身就没有维托里奥需要特別注意的了。 维托里奥转而去观察那副巨大的外骨骼。 这外骨骼显然就是这熊身上的精髓了。 不知道应该能怎样利用它呢? 维托里奥藉口方便稍微来到无人的树后,打开羊皮纸,希望从系统那里得到一些灵感。 而系统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发现异种生物外骨骼,具有多种开发价值,是否解析?(消耗领主点150)】 维托里奥自然毫不犹豫的確认。 没办法,现在確实比以前富裕太多了,花起领主点都没有抠搜的感觉了。 而隨著系统的解析,很快下面出现了一系列的选项。 【解锁:外骨骼基础工具製造蓝图(包含採矿、木工、农用器械等基础工具组)(消耗350点领主点)】 【解锁:外骨骼重型武器製造蓝图(消耗领主点500点)】 【解锁:外骨骼装甲製造蓝图(消耗领主点500点】 系统解析之后飞快的闪出一条又一条的蓝图图鑑,看的维托里奥眼花繚乱。 前三者非常的不错,涉及到民生以及军备,但让维托里奥感到震惊,甚至立刻心潮澎湃的却是最后一条蓝图。 【解锁:外骨骼复合弓技术蓝图(消耗领主点1500点)】 复合弓? 维托里奥虽然不懂弓箭,但是仅仅看到系统的定价就知道这肯定是好东西。 而且在他的领地上不就刚好有一个人非常擅长用弓吗? 维托里奥將目光转向埃德蒙,埃德蒙还在原地指挥熊的解剖,对此一无所知。 决定了,兑换! 维托里奥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將这2850点尽数消费。 很快,一张张蓝图地具体內容清晰的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维托里奥已经对这些东西心中瞭然。 但是他虽然明白了製作的原理,却並没有相应的技术,他还需要寻找专业人士。 刚好,今天【人物】模块更新,让他对营地里掌握特殊技能的人了如指掌。 於是维托里奥决定去寻找倖存者营地目前唯一的木匠——伊桑。 伊桑同样是一个鬍子邋遢的中年男子,但和埃德蒙是完全不同的那种类型。 埃德蒙沉稳,可靠,坚若磐石,甚至被营地里他收养的十几个孩子当成真正的父亲。 相比起来伊桑就十分浪荡,不羈,甚至有点儿我行我素了。 他是那种看了就让人生气的,不靠谱的中年男子的典型代表。 维托里奥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在喝酒——或者说那也不能称之为酒,只是一些野果经过了不充分的发酵,然后又增加了一些可以致幻的植物。 那股气味…… 维托里奥看了第一眼简直就要洁癖发作,当场后退三步了。 可是伊桑却一副对此毒物耐受的样子,喝下这种东西,竟还能含含糊糊的和维托里奥搭话。 “哦,原来是领主大人……有何大事光临寒舍呀?” “抱……抱歉,我这里……恐怕不像你的衣服和头髮……那么整洁。” 维托里奥在来之前就查看了此人的人物面板。 在忠诚度这方面,此人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是在【状態】方面,此人却有些与眾不同。 【伊桑】 【状態:持续的抑鬱和致幻物上癮——此人物间歇性出现行动不能自理情况,常態下生產效率降低20%】 因为有这条信息,维托里奥可以百分百確定伊桑不是针对他,而只是单纯的癮君子罢了。 不过他毕竟是营地里唯一的一个木匠,所以就算这个人再不靠谱,维托里奥也只能找他。 但看他这个样子却是没有办法沟通了,维托里奥只好找来一盆冷水,猛的往他头上浇去。 大概过了5分钟,他才从那种如梦似幻的状態中清醒过来。 他哆哆嗦嗦的甩掉身上的冷水,终於抬眼看向维托里奥。 “领主大人日安,找伊桑我有什么事?” 第28章 反曲复合弓 没有囉嗦,维托里奥开门见山的询问。 “你会木工,对吧?” 伊桑抬起眼睛,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会是会,但我已经很久不做了,谁告诉你的?” 他顿了一下,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难道是埃德蒙那个傢伙……” 伊桑竟然是营地里少有的,对埃德蒙毫无尊敬的人。 不过维托里奥不是很关注这些,他立刻打断伊桑。 “不关埃德蒙的事,是我来找你的,我找你是让你看一样东西。” 维托里奥说著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他已经提前將脑海中的蓝图画在上面。 伊桑只看了两眼,便有些不屑一顾。 “普通的农具吗?你想让我帮你打造?可以,这很简单,但是咱们营地里没有铁。只能用木头做,出来的成品效果很差。” 维托里奥微妙的笑了一下,没有反驳,接著继续掏出第二张图纸。 伊桑看到这张图纸,眉头皱起来,神色也变得凝重。 “这是……武器和鎧甲的图纸?” “这武器倒还罢了,但这种鎧甲结构好精妙啊,我从来没有见过。” 维托里奥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別说你伊桑了,在今天之前我也没见过这种东西。 维托里奥所拿出的第二张图纸,正是从系统中兑换的外骨骼製作甲冑的蓝图。 而这个蓝图因为採用的原材料是动物骨骼,所以其构造的形式是编织扎甲。 所谓编织扎甲,就是將製作甲的原材料分成一小片一小片,然后用柔软的绳结等將其编织起来,以形成全身甲的这样一种形式。 维托里奥从记忆里翻了一下,以及结合这两个月以来对他身边护卫的观察。 他確认在这个世界好像没有大规模发展扎甲技术。 而是与欧洲的中世纪一样,这里的人更倾向於锁子甲。 所谓锁子甲,就是將铁环一环一环的穿起来,然后组成一个细小铁环穿起来的甲冑,覆盖全身。 这种锁子甲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柔软的铁质紧身衣,其优点是对於劈砍刺等轻型攻击非常有效,能够让这些攻击从锁子甲上滑开。 但缺点也非常明显,这种锁子甲不够坚硬,对於大质量的攻击,如锤击,钝击等无可奈何。 因此这里的锁子甲一般採取內板外锁的这样一种形式,內衬用大规模的板甲作为底层防御,外部用锁子甲作为轻型防御。 维托里奥虽然不懂如何製作甲冑,但是他有常识。 他知道这种甲冑的製作对於本地的铁矿品位和煤矿產量有很高的要求。 这种甲冑出现就说明,新奥古斯都都王国铁矿丰富煤炭丰富。 但是这套流程不可能复製在维托里奥的领地之上。 因为他这里根本就没有铁匠,也没有大型的冶铁设施! 实际上就在前一阵子他还发愁,领地因为缺铁而导致的农用工具落后,以及武器不足。 但现在系统蓝图的出现,给了他一种新的方向。 如果不用铁,也可以用骨骼。如果没有板甲,锁子甲,也可以製造编织扎甲。 而系统通过对骨熊骨骼的分析,也早已经將这种骨骼的特性给他讲解出来。 【异种生物外骨骼:强度高(接近钢铁),韧性低(易开裂),质量轻。】 也就是说这种骨骼韧性过低,不適合像板甲那样大面积的覆盖在身上。 如果像板甲那样覆盖在身上,一旦遭受钝击,就可能从中间裂开。 但与此相反的是,如果採用扎甲的形式,这种骨骼韧性低的弱点会被削弱,而且强度高、重量轻的优点將会被无限放大。 而且最最最最重要的一步是,扎甲的製作相对简单。 只需要有基础的锤子,斧子,將骨片破碎,凿出大概形状,最后再用砂纸的磨出大小均匀的骨片,然后再用绳结编织即可。 综上所述,编织扎甲是系统能够提供的、目前使用此骨骼的最优方法。 实际上这种编织扎甲在前世,是古代东方最为流行的一种甲冑技术,是一种冷兵器时代,人们限制於铁矿,煤矿资源而发展的一种甲冑艺术的巔峰。 因此当这种图纸一出现在伊桑眼前,伊桑立刻变得精神起来。 他再也没有那副吊儿郎当,甚至无所谓的样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这个图纸。恨不得把脑袋钻进去,仔细的揣摩一番。 “你想用什么东西做这种甲?咱们河湾地可没有铁。” “当然是那种骨骼,就在城堡外面摆的,昨天晚上你应该都看到了。” 伊桑作为一个工匠,很快也领会了其中奥妙之处,也露出微妙的笑容。 “有点儿意思。” 可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委託里奥立刻掏出了第三张图纸。 “还有?” 维托里奥“啪”的一声,將第三张图纸拍在了桌面之上。 如果说刚刚伊桑看到第二张图纸是如痴如醉的话,那么现在他看到这第三张图纸,就可以说是呼吸停止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 “反曲复合弓。” “反曲复合弓?” 伊桑是一个木匠,別看他现在这个鬼样子,但他確实是一个优秀的木匠。 製作农具和家具对他来说只是小儿科,实际上对他来说,製作弓箭才是最体现他能力的事。 营地里的所有弓箭几乎都出自他之手。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是甚至埃德蒙常用那把也是他做的。 受制於眼界和技术问题,他所製作的弓箭都是那种单体直拉长弓。 这种弓箭自然放置的时候,只是呈现略微的弧度,只有拉满的时候才会呈现出弯曲的状態。 这种弓箭的速度和力道全取决於製作这个弓箭的木材本身的材料强度,实际上並不是一种非常先进的武器形式。 伊桑也曾试著对这种传统的弓箭进行改进,但在这改进完成之前,魔兽就袭击了河湾地。 他的改进被迫终止,从此十三年来成为一个浑浑噩噩的倖存者。 可是此时此刻,今时今日,他却看到这样一把拆解完全的,每一个零部件每一个步骤都完完全全剖析在他面前的一个复合弓图纸。 他没有想到,他前半生梦寐以求的东西,在他已经完全放弃的时候,却以这种形態又来到了他的面前。 伊桑瞪大了双眼,浑身激动的颤抖著。 他抬起头来像是见了鬼一样,看著维托里奥。 “你……你是从哪得来这种东西的?” 第29章 地下溶洞 “你別管我是从哪得来的,这不重要,你就说你能不能做吧?”维托里奥斩钉截铁的问。 伊桑犹豫了一下,其实他並不能打保票自己一定能做成。 可是这样难得的机会摆在他面前,难道他要说自己没那个能力吗? 所以伊桑一咬牙,承诺道:“可以,但你要给我一些时间熟悉图纸。” “三天,够不够?” “可以。” 维托里奥看著伊桑盯著图纸两眼放光,激动得浑身发抖的样子,觉得这个人说不定真的能行。 就在两人在协商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一个传令兵站在门外。 “维托里奥大人,有情况。” 等维托里奥走出房间,才从传令兵那里听到了所谓的“情况”是怎么一回事。 “你说地下监牢突然破了一个大洞?”维托里奥有点不可置信地问。 “是的,大人。那个破损应该是昨天晚上出现的,只不过昨天晚上所有人都在城堡外面战斗,没人注意到地面塌陷的声音。” “昨天因为有人被咬伤,害怕他们感染,所以玛莎婆婆专门叫我们辟一块地方出来,让他们单独待在那儿。” “但是城堡里都住满了,根本没有隔离的地方,所以我们就想到了废弃的地下监牢。” “可是我们的人刚到那儿,就发现有一间监牢里面破了个大洞,下面黑乎乎的,不知道通向哪。” 事情真是一桩接著一桩,还有各种根本没有想到的意外情况,自己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还真成了一个劳碌命。 委託里奥有点失笑的揉揉眉心。 “现在什么情况?埃德蒙已经去了吗?” “是的,埃德蒙大人已经在那里观察了,现在就等您去呢。” 没有废话,维托里奥跟著传令兵。路过长长的旋转的楼梯,直达地下。 这地下监牢暗无天日,常年不见阳光,一股腐败潮湿的气息,空气中漂浮著灰尘,环境堪称恶劣。 维托里奥越过空无一物的地下牢房,来到了他们所说的那个破了个大洞的房间。 埃德蒙以及伊索里奥还有艾琳三人都在这里。 和三人简单打过招呼之后,埃德蒙仔细观察那面大洞。 那大洞向下凹陷,不像是人为破坏,而像是地面沉降塌陷所造成的。 从那洞中不断的有阴冷的风吹出,侧耳倾听,还能听到流水的声音。 只是那洞漆黑无比,看不清楚里面究竟有什么。 埃德蒙摇摇头。 “可以排除人为的因素,这个洞是自然形成的。有可能是老化造成的,也有可能是昨天战斗的动静太大了,震动导致的。” “还是封锁起来吧,黑漆漆的。”艾琳说。 但维托里奥並不这么想。 “不知道下面是什么,终究是个隱患,如果刚好是个魔物老巢呢?到时候给咱们来个內外夹击就完了。” “下去看看?”伊索尔德提议。 维托里奥点点头。 “可是谁下去呢?”艾琳问。 维托里奥想到自己力量长足增长,突然產生了一些验证的心理。 说白了,除了那天纵身一跃,他没有任何实战经验。 而对於任何一个战斗人员来说,实战经验是构成其的战斗力的重要一环。 “我去怎么样?谁赞成,谁反对?”维托里奥说。 维托里奥以为凭藉自己这两个月建立的威信,这些人怎么也得劝阻一番。 然而当维托里奥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发现没有一个人出来劝他。 甚至艾琳已经拿出了一根长长的绳子。 “给你,防迷路的。” 维托里奥张大嘴巴,露出夸张的受伤的表情,仿佛在思考人生一般。 “你知道吗?我原以为人和人的距离是很容易拉近的,但现在我想,也许我错了。我没有想到,身为我最亲近的伙伴们,你们是这么的冷血。” 伊索尔德耸肩:“我不能阻止一个人挑战自己吧,这绝不是好的习惯。” 维托里奥看到他们三个人抱臂站在一旁,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天吶,下面不会有一个三级魔兽张大著嘴等著我下去给他送菜吧?唉,可怜的维托里奥,没有一个人真心对他。” 最后还是艾琳淡淡的笑了一下。 “你也不用这么夸张,我觉得魔兽应该不喜欢吃喷了香水的肉,我陪你下去就是了。” 一阵轻鬆愉悦的氛围在四个人之间传染。 不过他们都没觉得这下面会有什么危险。 河湾地水系交错,峡谷眾多,在山谷之间经常能发现野生的溶洞,如果有人说恰好在河湾堡下方有一个没有被发现的溶洞,那也是很正常的。 总之,第一根绳子很快被绑在了维托里奥身上,將他放了下去。 隨后第二根绳子绑在艾琳身上。 艾琳往下询问。 “下面怎么样?” “很好,目前没有魔兽的口臭,看来我还没有跑到人家的嘴里。” “还有力气开玩笑,很好,看来是没事。”伊索尔德说。 於是艾琳第二个也被放了下去。 而伊索尔德和埃德蒙就暂时站在上方,两人一人把著一根绳子,隨时准备捞人。 而在洞窟下方,维托里奥的脚已经落在了坚实的土地之上。 艾琳不久之后降落在他身边,並低吟祷言,召唤圣光,点亮了下方的空间。 和维托里奥他们猜测的一样,这下方果真是一个未被发现的溶洞,溶洞中间有一股不大不小的地下水流正在其中缓缓流淌,水流左右两侧是可以落脚的天然河岸。 这溶洞並不是一个封闭的空间,而有一条长长的看不清尽头的道路在眼前延伸,似乎是这条河流的出口,也不知道通向哪里。 “暂时没有魔物,也没有奇怪的东西,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溶洞,绳子还有些距离,我们继续前进?” 艾琳想了想,反正有绳子,也不会出什么事,於是乾脆点头答应。 於是一人持剑警戒,一人圣光开路,两人朝著深处走去。 而留在上方的伊索尔德和埃德蒙两人,得到了两人要前进的消息,静静地等待著。 大约三分钟,绳子还能再继续往外抽。 大约五分钟,绳子被绷直,似乎是下面的人走到了绳子的极限处。 “绳子距离不够了,要回来吗?”伊索尔德自言自语。 然而就在她悠閒的把著绳子的时候,下一秒,那紧绷的绳子突然鬆弛,並让用力拽著绳子的伊索尔德稍微向后倾倒。 伊索尔德意识到不对,猛地往回拉,但绳子那头却感觉不到重量,等她將所有绳子都收回手心的时候,绳子那头的人却已经不见踪影。 伊索尔德將目光转向埃德蒙,希望埃德蒙说些什么,却正看到埃德蒙也皱眉拼命地拉绳子。 最后,埃德蒙也拉回一个空空如也的绳子。 伊索尔德试图朝地下溶洞大声说话,然而回答她的只有空洞的回声,丝毫没有维托里奥两人的声音。 也就是说,就在刚刚那一瞬之间,两人从绳子那头凭空消失了! 留在地面的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疑。 第30章 鬼婆传说 维托里奥醒来的时候,头顶上的洞窟石柱正在往他鼻尖上滴水。 艾琳的声音从朦朧到清晰,不断的摇晃著他的肩膀,將他从昏迷中唤醒。 维托里奥一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洞窟之內,只是看不见那个来时的大洞,也不知两人走了多远。 “怎么回事?”维托里奥声音沙哑的问。 “刚刚有东西袭击我们,你晕过去了。” 维托里奥努力回忆。 进入洞窟,黑暗,尖啸,从头顶发动的突如其来的袭击,晕过去……… 好像是这样的。 “看清楚袭击我的是什么了吗?” 艾琳还没说话,旁边却有男人的声音传来。 “不知道,领主大人,这底下太黑了,但感觉像是一个人形的怪物。” 维托里奥借著圣光术定睛一看,才发现旁边多了四个人。 “你们是……” “哦,我们是被魔兽咬伤的人,我们最先发现洞窟,所以先下来探路了。” 维托里奥发现艾琳朝他点头。 “他们的伤口就是我处理的,我记得他们的脸。” 他们四人分別叫路易,莱昂,威尔和凯。 维托里奥鬆了一口气,隨后稍微有些吃力的站起来。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折返吧,这个洞窟里可能有魔物,继续探下去可能会有危险。” 然而当维托里奥说出这个提议的时候,他们几个全面露难色。 “可是……还有一个人没回来呀。” 他们解释起来,原来他们五个人一起下来查看情况,结果听到后面传来怪物叫声,於是他们折返回来,正碰上了维托里奥。 但是他们中有一个叫汤姆的因为体力不支还留在原地。 “所以说要先通知汤姆,然后才能回去,对吧?”维托里奥里奥总结了一下。 那四个人对视一下,点点头。 “带路。” 维托里奥站起来,不远不近的跟在四个人后面,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势。 並不是很重的伤,而只是擦伤,而只在肩头处留下了三道浅浅的爪痕,疑似是被那怪物所伤。 不过现在维托里奥已经不惧任何感染,所以被怪物抓伤,他也並没有感觉到慌乱。 他有抬头观察洞窟內的场景。 这洞窟大概有五米那么高,中央有一道浅浅的流水,水中只有三五条白色小鱼。 洞窟墙壁上则覆盖著很多苔蘚或者地衣类植物,这些植物呈现出深绿色,有些还稍微散发著淡淡的萤光,颇为神秘。 那四个人中还有一人对这种会发光的苔蘚很好奇,抽出小刀將那发光的苔蘚用刀剜了下来。 可奇怪的是,当这苔蘚离开墙壁后它也就不发光了。 六个人往深处走了一会,渐渐的听到深处传来呼救声。 “是汤姆的声音。”他们其中一人说。 六个人不禁加快脚步,可是又走了很远,却根本没有看到发出声音的汤姆。 “怎么回事?怎么走这么远也没看见他?汤姆跑到哪去了?” “休息一下,休息一下。” 在这种地下洞窟行走,脚下湿滑,要时刻注意,而且心情比较紧张,呼吸比较急促,所以比平常来得更累,因此这些人很快就体力不支了。 没办法,眾人只好停一下休息。 休息的时候,维托里奥开始观察洞窟墙壁却发现了一些反常之处。 “这块苔蘚是自己掉下来的吗?” 维托里奥指著被隨手拋弃在地上的苔蘚,而墙上则有一个相对应的缺口。 “我怎么感觉像是刚刚你剜下来的那一块呢?”维托里奥疑惑地问。 莱昂脸色一白。 “不会吧,领主大人,我剜下的那一块儿在我们来的路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巧合吧?” “可能是自然脱落。” 其他人纷纷帮腔。 “也是,这个洞窟到目前为止只有一条路,甚至没有看到任何岔路,確实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可能是我看错了。” 维托里奥虽然这么说,但是所有人都感觉到心里有些毛毛的。 休息了一会儿他们又开始往深处走,不过刚刚反驳的莱昂却主动提议,说要在墙上画一个標记作为记號。 也许他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吧。 於是他们最后用剑在墙上画了一个三角形。 画完之后他们继续往前走,这一次依旧走了很久,走到稍微有些喘气。 还是没有找到汤姆,可是他们找到了其他东西。 莱昂突然停在原地,满脸惊恐,盯著墙壁不可置信,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他恐惧的怪物一样。 “你们看,这……是不是我们刚刚做的標记?” 只见在莱昂脸前,赫然是刚刚他们所画下的那个巨大的三角形標记,大小,形状分毫不差。 莱昂的脸色逐渐变白,又诡异的潮红。 他有些颤抖的出声发问,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我们刚刚……是不是一直在原地打转?” 眾人都想说这不可能,因为根本没有岔路,怎么可能返回原地呢? 可是那標记又確確实实的摆在他们眼前,就像是无可动摇的铁证。 洞窟里一阵寂静,六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水滴滴答答的落下的声音。 这声音刺激得他们脊背一阵阵发凉。 这个时候,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威尔开口了。 “你们听说过鬼婆引路(hulder-led)吗?” 威尔咽了一下口水,见没有人阻止他,声音低沉神秘,用像是夜晚坐在蜡烛旁,对著伙伴讲述鬼故事那样的语气,断断续续的说了下去。 “传说在这附近的老橡木林里有一个鬼婆,她皮肤像树皮一样粗糙,有牛一样的尾巴,穿著苔蘚和藤条编织的斗篷,住在一个鸡脚支撑的会旋转的木屋里。” “在木屋前有一口井,当她从井口往下看的时候,就能看到在森林里行走的人,当她用手指搅动那口井的时候,森林里的人就会迷路。” “当井水被搅动,森林里的行人无论往哪个方向走,总会不断不断的回到原地。” 威尔说完了,其他人都表情一言难尽的看著他。 “我们这里不是睡前恐怖故事的现场,不需要你给我们讲这种嚇唬小孩子的东西。” 威尔有些无奈地耸肩。 “那我只是突然想到了,这故事在河湾地流传很广的,你们小时候应该听妈妈讲过啊。” 眾人纷纷用手去锤威尔,表达对他的蹩脚鬼故事的不满。 只有维托里奥开始思考起这个故事来。 其实这种故事他也听过,不过是前世的版本。 也就是俗称的鬼打墙。 当鬼打墙出现的时候,肯定有奇怪的东西在背后作祟。 “也许没有什么鬼婆,但是威尔说的有一点很对,这里恐怕有超自然的力量。” 第31章 擬態怪 “那你妈妈给你讲的鬼故事里面有没有告诉你,怎么样避免不断回到原地?” 维托里奥顿了顿,转向威尔,嘴角勾起一个饶有兴趣的弧度。 威尔想了一下。 “我妈告诉我,鬼婆搅动井水会掀起迷雾,但迷雾只存在於人的心中,也就是说把眼睛闭上就可以了。” 几人纷纷惊讶的叫出声。 “你没开玩笑吧,在这种地方闭眼睛?你想让我们摔死吗?” 在所有人都出声反对的时候,只有维托里奥饶有兴趣的笑了。 “有趣的理论。” 维托里奥拍了拍威尔的肩膀。 “闭眼破除心中迷雾?听起来像那么回事。反正我们现在和瞎子也差不多。就按他说的试试,总不能困死在这里吧。”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有几分不相信,可是最后还是决定听从维托里奥的话。 维托里奥闭上眼之前还开玩笑似的说话。 “那么,女士们先生们,蒙眼探险游戏开始。” 他故作轻鬆地摆了个姿势。 “你们可要跟紧点,但別离太近哦,小心我把你们当成那个爱搅井水的鬼婆给砍了——我剑术不太好,砍错了可別怪我。” 眾人低声笑起来,紧张的气氛稍微缓解。 这一次,维托里奥闭上眼睛,摸著墙壁开始往前摸索。 这一次因为没有视野,像盲人一样前进,脚下又十分湿滑,他走的非常慢,非常慢。 但是也因为闭上眼睛,他的其他感官变得十分敏锐。 比如说鼻子,他的鼻尖能够闻到一股若隱若现的腥臭味。 他的耳朵也听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身边来回徘徊。 而最重要的是他的第六感。 他能感觉到就在他闭上眼睛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围了上来,与他保持面对面的距离,死死的盯著他。 维托里奥轻笑一声,握紧了手中的剑。 他故意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清的音量,用一种聊天般的口吻开口。 “我说,鬼婆会不会其实就喜欢玩这种游戏?趁我们这群傻瓜闭上眼睛的时候,偷偷站在我们旁边,甚至……和模仿我的脚步和呼吸?” 此言一出,他感觉到那注视感似乎凝滯了一瞬。 好极了,看来“它”在听。 而所有人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威尔更是连连求饶。 “大人,大人,求你別说了,我腿有点儿软。” 维托里奥闭著眼走了一会,被注视的感觉始终没有消散。 但耳旁的潺潺流水声却逐渐消失,他疑心是不是走出了那个循环,正在此时,耳边又传来呼救声。 他猛的睁开眼,这一次,眼前的景色又產生变化,身旁的流水已经不见,在他前方不远处出现一个举著火把跌坐在地上的人一个年轻人。 “你们终於回来了!快来扶我一把!” “是汤姆!” 维托里奥听到那四个人兴奋地说。 他们走过去將汤姆扶起来,汤姆虽然灰头土脸的,但只是扭住脚,问题不大。 汤姆自述也在这里迷路,期间还遭到不明生物袭击,逃跑的时候扭住了脚。 只有维托里奥站在人群之外,打量著这个新出现的汤姆。 『这一切或许有点太过凑巧?』他想。 “太可怕了,我们还是赶快回到洞口吧。”威尔说。 其他人纷纷表示赞同。 於是他们开始折返,这一次再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情况,甚至走了不多时,他们就看到前方隱隱约约有亮光,似乎是出口的亮光。 而在那不远处就站著一个人举著火把。 难道是接应他们的人吗? 所有人都兴奋起来,闷著头往前走。 然而就在靠近那举著火把的人的时候,他们听到了令他们恐惧的声音。 “救救我!救命!” 眾人对视一眼,眉头紧皱,小心翼翼的朝著呼救的人走去。 然而等看到那个人之后,他们傻眼了。 这个人举著火把,灰头土脸,扭著一只脚。 又一个汤姆! 眾人看看“新”汤姆,又回头看看“旧”汤姆,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徘徊。 长相一模一样,头髮一模一样,装备一模一样,连呆滯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可是平常这令人取笑的呆滯表情,现在在昏暗的地底溶洞之中一下出现两张就变得分外诡异! “怎么会有两个汤姆……”威尔不可置信的问,隨后应激的抽出剑。 “肯定是鬼婆假扮!你们谁是假的,快说!”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突然,“旧”汤姆诡异的笑了一下,脸如同碎掉一般整个裂开,露出其中七鳃鰻一般的口器,朝著眾人尖啸。 一时间,几把火把全部应声而灭。 黑暗中,维托里奥感觉到有一股风朝著自己猛的袭击而来,然而维托里奥早就握紧了剑,隨时准备战斗。 他左臂上的刻印发光,並重重挥剑。 “来得正好!” 他声音里甚至带著一丝兴奋。 “我正嫌不够刺激呢!” 一时间,维托里奥只能听见血肉和铁器相碰撞的声音,自然是血肉不敌钢铁,“刷”的一声被斩断。 “圣光。” 而在他身后的艾琳及时召唤光源,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七鳃鰻一般的巨口层层叠叠在维托里奥眼前绽放,但维托里奥依靠著左臂的刻印,將剑横在身前,生生抵挡住了怪物的攻势,隨后反劈! 怪物被砍到手臂,一触即溃。 它犹豫了一秒,转身向著洞窟深处逃去,而地上则被溅射一摊血跡,还留下了一根断指。 眾人惊疑不定,只有维托里奥镇定地俯下身,捡起地上的断指。 他用两根手指拎著那节指头,凑到眼前仔细端详,甚至还闻了闻,隨即露出一个嫌恶表情。 “鸡屎味。” 一根丑陋的,绿色的,乾枯老树皮似的不明生物的指头。 有人吞了一下口水。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是鬼婆吧,那绝对是鬼婆……” 威尔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不断重复。 “不管那是什么,总之是那东西在捣鬼,他的能力是偽装。” 维托里奥將断指小心地用布包好,揣进怀里。 “应该不是鬼婆,我猜,那恐怕是某种……比较有演艺天赋的魔物吧,喜欢给自己加戏。 眾人已经被这接二连三的刺激搞得心神不寧,路易甚至有些发抖。 “我感觉有点冷,我们还是先上去吧,等叫齐足够的人手再下来杀了它也不迟。” 维托里奥的脸色没有变化,只是指了指墙壁。 “回不去了,你看看那是什么?” 眾人朝他所指的地方看去,墙壁上赫然是一个巨大的三角,就是他们刚刚所做的记號。 而头顶上哪里有什么出口,不过还是黑漆漆一片的潮湿石顶。 他们,还在原地打转! 一直没说话的凯有些情绪崩溃,烦躁的一剑砍向墙壁。 “没有用,省点力气,接下来我们还有的走呢。” “走?有什么用?我们根本走不出去,再走一万年也是一样!”凯有些崩溃的说。 “不一样。” 维托里奥的声音平静而篤定,他环视眾人,最后目光落在幽深的洞穴前方,那里仿佛张著一只无形的巨口。 “我们除了继续走,还有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维托里奥在质疑声中缓缓拔出剑,剑身映著圣光,寒芒微闪。 他的嘴角又浮现出那种標誌性的、带著点狡猾和算计的笑容。 “我们也可以杀了那东西,我看,它就是始作俑者。” 维托里奥指向最深处,那怪物消失的地方。 所有人都沉默了。 “现在也没有別的选择了对吧。”艾琳总结道。 维托里奥讚许的点头。 “聪明,艾琳。” 他语调轻快的仿佛不是去探索一个暗藏危机的洞窟,而是去参加一场有趣的寻宝游戏。 “现在不是它来找我们,而是我去找它,希望它这次能给我来点新花样……不然,我会差评的。” 於是所有人又一次踏上了探索的路程。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没有区分前后。 或者说,前后已经没有意义了,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向著深处走去,还是在回到入口。 然而这一次,前方的道路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一条分岔路口,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第32章 怪物现形 眾人看著这条分岔路口神色各异。 有人畏惧,有人欣喜,唯独维托里奥若有所思。 他们七嘴八舌地討论起来。 “现在怎么办?分开吗?还是一起走?” “还是不要分开吧,感觉很危险呀。” “可是如果不分开的话,我们走到死胡同,再折返回来,另一条岔路口也消失,怎么办?” 他们各有各的道理,但最终还是认为分开比较好的人占了上风。 他们的理由是这样的。 “刚刚那个怪物感觉也不是很强,领主大人一剑就將其击退,我们人多,就算分开,它也不一定是对手。” 他们討论完之后,全部都將目光转向维托里奥。 不知道是不是维托里奥的错觉,总感觉这些人好像期待著分兵两路似的。 就在这个时候艾琳突然抓住维托里奥的手。 “等一下,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请讲。” 艾琳示意维托里奥低下头,维托里奥於是低下头侧身,艾琳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 所有人都好奇的看向他俩,而维托里奥听完艾琳的话之后,已经换上了瞭然的神色。 “我已经完全明白了,那我们就兵分两路吧,艾琳带队一路,我带队一路,剩下的人平分。” 维托里奥说完这些话,快速的扫了一眼所有人的神情,发现他们脸上有一种隱秘的狂喜,似乎对这个分兵两路的决定感到愉悦。 之后莱昂、威尔还有受伤的汤姆和维托里奥走左边。 路易、凯与艾琳走右边。 简短告別之后,维托里奥和三个人走向左边,这里的洞窟骤然收窄,更加黑暗,有一种压抑的气氛。 而奇怪的是刚刚还喋喋不休的三个人,自从走入这个洞窟后便沉默不语,他们闷头走在前面,既不回头也不说话。 维托里奥稍微侧耳倾听,还能听到有不断的“擦擦咔咔”的声音,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磨牙。 可是这里只有四个人,维托里奥確信,那声音不是自己发出的。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维托里奥一只手已经慢慢抽出了剑,另一只手猛的拍在前方的威尔背上。 “喂,走的够久了吧,还要继续演下去吗?你不会想让我给你颁个表演奖吧?” 前面的人猛的止住脚步,头猛的向后扭转一百八十度。 他的头时大时小,眼睛瞪著浑圆。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它都不是人类。 那“威尔”开口了,露出七鳃鰻似的口器,发出人类一般,但却没有人类丝毫感情的声音。 “我不明白。” 他说。 “我的表演没有任何破绽,他们的每个形象和动作都是从你们的记忆里提取的,我……已经是完全的人类了。” 面对如此诡异的场景,维托里奥没有一丝恐惧,甚至还笑出了声。 他只是单纯觉得这样一个怪物,执著於自己演技的样子很好笑罢了。 由於心情还算愉悦,维托里奥难得的给这个怪物讲解起来。 “你很懂表演,但你不懂逻辑。” “你犯了以下错误。” “首先,你们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声称是听到了怪叫所以折返回来刚好碰到昏迷的我。” “为了使你们的话语具有可信度,你还专门描述了袭击我的怪物的样貌。” “但有一句话可以形容你这个举动——画蛇添足。” “如果你们是在听到尖叫之后返回並看到昏迷的我,怪物应该早就离开了,你们根本不可能知道怪物是什么样的。” “除非你早就见过。” “可是你们却声称並没有遭受怪物的袭击,这就自相矛盾了。” “其二,这是一个细节问题。如果在我们下来之前,有人已经下去探索了,我的两个骑士不可能不告诉我,你们只是在编造合理罢了。” “最后,这是决定性的证据。刚刚艾琳告诉我。他点燃圣光的时候,你们一直躲避游走在圣光的边缘。而圣光照出你们的影子,在墙上是扭曲的鬼影。” “她说,你们不是人。” 那威尔,扭著头思考了一阵子,似乎真的想搞清其中的逻辑。 半晌后,他说出了自己最后一个疑问。 “我不明白。” “如果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人,为什么还答应要兵分两路。” 维托里奥笑了。 “郊狼在森林里追逐猎人,猎人不慌不忙的回过头。” “这个时候该害怕的不是猎人,而是郊狼了。” “它要评估到底谁才是猎人,谁才是猎物?” 维托里奥话音未落,直接一剑猛的砍向“威尔”的头。 偷袭! 反正维托里奥没有什么骑士精神的,只要是能贏,他都干。 而隨著这一剑重重砍下去,“威尔”也现出原形。 那是一个人形的怪物,有著光滑的乳白色的皮肤,很像是那种常年生活在地里不见天光的鱼类的皮肤,这个怪物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圆形的嘴巴,张开嘴后就像七鳃鰻似的利齿层层叠叠。 他浑身几乎没有什么装甲和防备,只有指尖生长著一些尖利的指甲。 就像维托里奥所猜测的那样,这种怪物並不擅长战斗,他擅长的是偽装,甚至製造幻觉——比如不停在原地打转这样的幻觉。 这也是他费尽心思偽装成同伴潜伏在维托里奥身边的原因。 他希望维托里奥恐惧,发疯,从而导致进退失据。 所以维托里奥一副亢奋兴奋的样子,正是在破坏这种企图。 而他故意和艾琳分开走,也是为了让这个怪物自以为占据上风,从而引蛇出洞。 毕竟如果他真的就躲起来,让艾琳和维托里奥两个人在原地打转的话,他们说不定还真的会被困上一阵。 总之现在,攻守易形了,胜利的天平已经向维托里奥倾斜。 维托里奥手上的刻印隱约发光,一剑砍向这怪物的头颅。 就如同劈开豆腐那般丝滑,怪不得头颅瞬间飞起,从颈部喷射出大量的鲜血。 而隨著怪物死去,眼前的景色也不断变化。 一阵闪烁之后,原本狭窄的,人类盲肠似的洞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维托里奥和艾琳两人一开始就站立的地方。 而艾琳就在他身旁不远处,那两个跟著他的队友也化作了差不多的怪物。 至於维托里奥身旁剩下的两个人,不用说,自然也显现原形逐步逼近。 “圣光!” 艾琳加大了圣光的范围,將维托里奥笼罩其中。 维托里奥不断后退直至和艾琳背靠背。 “你没事吧?”艾琳问他。 “我没事,不过接下来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什么?” “让我们大开杀戒吧。” 第33章 血肉秘源术士 隨著维托里奥最后一剑重重砍下,地上多了五具怪物的尸体。 他握著剑,並没有脱力的感觉,只是稍微有些累,如今他这副身体,果然和从前不可同日而语了。 艾琳倒是因为长时间施法,稍微有些喘气。 维托里奥將剑用水清洗,然后用手帕细细擦拭了一番,但也擦不太乾净,就这么收剑入鞘了。 一个小知识,杀完人或者动物要用温水擦拭,因为有脂肪。 总之,战斗告一段落。 维托里奥也有功夫蹲下来仔细观察这种怪物。 外貌不再赘述,不过仔细观察之下,维托里奥发现这怪物乳白色的表皮有明显的缝製痕跡,就像是有谁將什么其他东西的皮肤强行拼接,然后缝製在了这玩意身上。 维托里奥產生一种强烈的既视感,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种东西。 而他还没有说出自己的疑惑,艾琳只看了一眼那怪物,先行开口了。 “沼泽幻蛙,光滑纯白的皮,因为皮肤具有三四层特殊的感光层,可以隨意变换色彩,乃至於隱藏在环境之中。” “同时这个皮剧毒,在空气中挥发会造成一定的幻觉……在王国的南部潮湿地带经常容易出现。” 艾琳又仔细看了一眼,隨后点点头。 “没错,应该是这样的。” 维托里奥感觉有些惊奇,將那层皮剥下来,又將里面的情形给艾琳查看。 艾琳稍微看了一下,又得出结论。 “地穴食尸鬼,人类的尸体接触裂隙黑障之后所產生的东西,可以说人的语言,甚至会模仿人类,它们拥有一个至关重要的能力——情感置换。” “他们可以通过读取空气中活著的人类的气味来感知他们的记忆,在大陆各地均有出没。” “据说这种魔物会在夜晚天黑的时候敲击农户的门窗,模擬迷路的旅人或者其远方的亲属,骗房屋主人打开门窗。等到屋主开门后一扑而入,杀死屋主。” 维托里奥简直有点惊奇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艾琳面不改色解释起来。 “《罗兰·罗斯菲尔德爵士的怪物见闻与图谱》,王国图书馆馆藏,神父每年会到王都主教处述职,我专门拜託他给我带的。” 维托里奥注意到,艾琳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有些明亮起来。 “你很喜欢看书?”维托里奥问。 艾琳只是矜持的点点头。 “还可以吧,从我认字开始到今天,我大概读了有一千多本书了吧。” “厉害。” 维托里奥不吝夸奖。 “那这位厉害的、饱读诗书的修女小姐,能不能帮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两种怪物会被人为的缝合在一起呢?” 艾琳听到他这个疑问,似乎也感到疑惑,陷入了沉思。 维托里奥接著补充。 “而且我好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我想起来了,就在昨天,那个二级的魔物……记得吗?” “那头熊背上的骨壳好像並不是它原生的,反而像是有什么人从其他东西上面剥下来这个壳,然后又强行缝到了这只熊的背上一样。” 那条筋,那个巨大的外骨骼,那腐烂的气味,还歷歷在目。 艾琳稍微思考了一下,迟疑的说出了一个猜测。 “或许你听说过……秘源术士?” 秘源术士。 维托里奥回忆起来,似乎在跟隨埃德蒙修炼的时候听过这个名词,而在这个身体原本的记忆里也有这个名词的出现。 总的来说,这是一种类似於民俗学者和疯狂魔法师的混合体的存在。 如今的艾欧迪尔大陆上,超凡力量的体系有三种。 第一种是神圣信仰一脉的神术,第二种是锻体的刻印之躯,第三种就是秘源术。 秘源术和近两百年新兴的刻印之躯不同,而是和神术一样,同属古老力量的一种。 在上古时代就同时存在神术和秘源术修习者,但与光明正大的神术不同,秘源术总是被排斥的,甚至被人们指责为邪恶的。 他们崇信邪神,並力图理解邪神的存在,以此创造他们自己的超凡体系。 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总是因为与邪神过深的连接变成疯子。 “或者说他们本来就是疯子,与代表著光明和秩序的帕拉迪恩不同,邪神的存在总是混乱,顛倒,违背人类常识的,试图理解邪神本来就是一种疯狂之举。” 艾琳双手紧握三角生辉,总结道。 对了,帕拉迪恩乃是圣耀教会唯一承认与信仰之神祇,意为“守护者”。 “那秘源术和眼前这些怪物有什么关係?”维托里奥不耻下问。 “將怪物以非正常的姿態机械拼接在一起,这种手法,我只能想到血肉秘源术士——那群丰穰学派的屠夫。” 丰穰学派——信奉邪神丰穰之母“忒尔玛”的人群所形成的组织。 丰穰之母,宇宙中无限增殖与繁衍的神祇。 丰穰学派崇拜忒尔玛,並声称无限的增殖和改造才是生命唯一的出路,才是对抗魔潮的根本方法。 他们因此出没在大陆各个大型裂隙周围,不断的收集魔物尸骸,將其拼接改造,是最为臭名昭著的秘源术学派之一。 到此为止,维托里奥已经完全理解了。 “所以你是说,在我的城堡底下,有丰壤学派成员改造的怪物出没。” “正是如此。” “很好,裂隙的事情没解决,又有邪教徒来添乱了。” 维托里奥“开心”的弯起嘴角。 “至少我们发现他们的踪跡,现在最好原路返回,將发现的一切告诉其他人。”艾琳安慰道。 “正有此意。”维托里奥点头。 他们二人於是原路折返,开始往来的地方走。 “说起来,我们下来这么久,绳子也断了,为什么他们没下来找我们。”维托里奥问。 可是他很快就知道因为什么了。 行至中途,眼前出现一片极深极宽的水潭拦住去路,並且水潭的高度在不断上升,似乎有一个源泉在不断放水一般。 维托里奥脸色难看,眼睁睁看著那水从他脚的不远处蔓延到他脚下,隨后飞快淹没他的脚背。 他只能不断后退。 “地下水上涨,怪不得没人来找我们,这里被堵住了。” 隨著越来越大的水声,地下水在不断的上涨蔓延,维托里奥只能拉著艾琳返回深处。 他想这溶洞也许另一面会有出口。 可是事实却令他失望,当他们一路发足狂奔来到了最深处的时候,眼前一堵石墙却堵住了去路。 溶洞的尽头,是条死路。 维托里奥的面色变得铁青,眼前是无法突破的坚硬石墙,背后是声音越来越大,不断逼近的水声。 他们,被困在这里了! 第34章 无名山洞 维托里奥眼见水不断上涨,已经漫过他的腿部,接下来可能不出几分钟,这里就会全部被淹没。 是时候做出决断了。 “你在这里等著我。” 维托里奥快速对艾琳说了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钻进水中。 他先是往来的地方看,那里绝对回不去了,甬道已经彻底被水淹没,除非他们能长时间不换气的游回去。 那是不可能的,他们大概率会在半路上耗尽氧气然后窒息。 他於是往洞窟更深处,那看似没有路的尽头游去。 他祈祷,这里会有一线生机。 幸运的是,在洞窟底部,他发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入口,可以容纳三四个人並肩通过。 维托里奥在水下打开了系统,並仔细观察眼前的三维微缩模型。 此时,模型已经不仅仅是地上一层的城堡,而又增添了地下洞窟的模型,也就是他刚探索完这个洞窟,系统就產生了相对应的实时更新。 这时集中精神左右摆弄洞窟模型,能看到他眼前的出口是一个又细又长的管道,明显是有出口的,但只是出口处被迷雾笼罩,不知道通往何方。 【地下溶洞通路:通往未知地区,或许有神秘发现。】 通往未知地区,那就意味著有出口! 有系统做背书,维托里奥心中一下安定,他立刻关闭系统,潜出水面。 此时,整个洞窟已经基本完全被水淹没了,只留下一个空腔,这里虽然还能储存一些氧气,但氧气耗尽只是早晚的事。 而留在上方的艾琳只剩下半个身子,因为个子矮甚至脚都不能站在地上了,只能在水面上洑水。 维托里奥此时此刻只能庆幸,幸好他俩都会游泳。 见维托里奥钻出来,艾琳虽然还是强装镇静,但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已经出卖了她。 “怎么样?你找到出口了吗?” “找到了,但是可能要憋一阵子气,绝不能回头,能做到吗?” “嗯。”艾琳坚定地点了一下头。 维托里奥刚准备深吸一口气,艾琳制止了他。 在维托里奥不解的眼神中,艾琳深吸一口气,慢慢镇定下来,然后…… “安寧。” 原来如此,心率和紧张程度也非常影响水下憋气的时长,这么做是对的。 隨著定心术的施展,维托里奥感觉自己镇定许多。 隨后两人对视一眼,尽最大力气猛地深吸一口气,然后潜入水中。 维托里奥带著艾琳游入那通往未知通道之中,通道黑暗,但没有岔路口,只需要摸索著前进。 通道並不长,可是在两人不知前路的情况下却显得格外漫长。 大约两分钟之后,两人都有些憋不住了,前方突然出现一丝亮光。 维托里奥眼前一亮,用力向光亮处游去,而半晌后,隨著一声轻响,一个脑袋从水潭里冒了出来,隨后是另一个。 维托里奥在水面上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平常並没有觉得氧气竟然是如此宝贵,可经过刚刚那一番紧张刺激的水下危机,他却突然觉得,能呼吸到氧气,真好! 艾琳也有相似的感觉,他俩一时间浮在水面上,静静无言。 半晌后,维托里奥率先开口。 “我说,这里究竟是哪里啊?没想到跑了这么久,还游了半天,竟然还没到出口,现在应该离河湾堡很远了吧。” 艾琳没有搭话,只是终於有心情,抬头静静打量这洞窟的景色。 和之前的狭窄溶洞不同,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空洞,像是一个巨蛋一样。 而在这“巨蛋”的顶部,则悬掛满不知名的植物,在昏暗的洞窟中发出幽幽的蓝绿光芒,也稍微將洞窟都照亮一些。 “没见过的植物……”艾琳不由自主地感嘆。 维托里奥也隨著她的视线看去。 此时,如果有人倒掛在“巨蛋”顶部往下看,就能看见他们两个人像是两个漂浮在湖面上的蚂蚁一样。 而就在他们两个人感慨这洞中美景的时候,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下,那片並不算小的,洞窟水潭之中,有一个巨大的鱼类阴影,一闪而过,脑袋处还散发著微微的光亮。 “先上岸吧,总感觉这里没有那么简单。”维托里奥提议。 俩人就这样游到岸上,隨后在岸边坐下来。 而也就是在两人刚踏上岸之后,湖底突然传出一声悠长的鸣叫,一个大约十米长,浑身漆黑,唯独在头上长了两根须,上面掛著两个闪光的肉质光球的大鱼从水里猛的窜出,並划出一道巨大的浪花。 岸上的维托里奥被惊得后退一步,嘴里不自觉骂了一句脏话。 那鱼只出现了一瞬,隨后潜入水底,只留下巨大的水面阴影,但岸上的两个人还是心有余悸。 “我就知道这里没有那么简单。” 维托里奥也没有心情再欣赏这里的美景了,站起身来,开始查看岸上的情况。 这一看,果然让他看到不少奇怪的东西。 首先,这里並不是一个没有任何人类生存痕跡的洞窟,就在他起身扫视不久,他就发现在不远处的墙角,有许多排成一排的柵栏。 他本以为里面会是什么被豢养的牛羊之类的动物,但凑近一看,属实把他嚇了一跳。 离得最近那个羊两个脚弯曲起来比了个爱心,浑身的毛不是漆黑也不是雪白,而是从头到脚一共长了七种顏色,就像是哪个不懂事儿的孩子趴在他身上把他染了一遍色一样。 而他旁边那只羊就更离奇了,足足长了三个头,左边的吃草,右边的头斗鸡眼儿,中间的头盯著维托里奥吐口水。 但是因为旁边的斗鸡眼儿影响了中间的头的发挥,所以他一下吐到了左边的头上,这一下不得了,这只三头羊的左头、中头和右头开始互相吵架。 还有旁边这头牛,前面是头,后面也是头,就像是有人把这个牛一掰两半儿,然后把屁股和屁股接在一起,把头和头接在一起了。 很难不让人怀疑,它没有排泄的器官。 除此之外,还有七只脚的猪,没有头的鸡,总之是各种常见的家畜,但都被改造成了奇奇怪怪的模样。 维托里奥看著眼前这一幕,刚开始还感觉到有点噁心,可是看多了竟觉得有点儿麻木,甚至这些动物温顺的低头吃草,没有一丝攻击性,竟让维托里奥感觉有点儿怪诞的想笑。 艾琳也走上前来,看著这些畸形的动物,目露怜悯之色。 “毫无疑问,丰穰学派的手笔。” 她说著,將一张薄薄的纸张递给维托里奥。 “这东西很奇怪,刚刚在那边的桌子上发现的,你应该看一下。” 第35章 狮鷲现身 维托里奥仔细一看发现是一张画。 一张遍布著红色和黑色的暗黑儿童画。 画上有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小男孩和一个黑髮小女孩。以及在他们身边围绕著眾多的畸形的动物,家畜。 只是除了黑髮小女孩儿剩下三个人的头都被黑色的笔涂成了一个煤球,而他们的身上也被各种红色涂满,就好像是画画的人在不断想像並模擬自己用刀剑去戳刺这三个人一样。 只不过区別是,那个成年男人身上的红色很多,小男孩和女人身上的红色较少一些罢了。 也就是说这个画画的人对这个没有五官的男人恨意最为滔天。 这画笔锋稚嫩,明显不是一个成年人画的,但画中所传达的情感,那种绝望和极端的愤怒与仇恨,却不像是一个小孩所能表达出来的。 那种极端的情绪,甚至让维托里奥都感觉到有些颤抖……才怪。 维托里奥隨手將那画纸丟在地上。 “你在哪发现这张画的?” 艾琳隨手指向一圈木柵栏旁边的一个破烂小屋。 “在那里面发现,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里面没有什么生活的痕跡,看样子荒废很久了,我是在地上捡到这张画的。” 维托里奥眼睛一转,稍微一思索,一个天生故事王的脑袋,已经將所有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无聊,刚看到这张纸,我就把一切都给看透了。” “我猜画上这个小女孩就是那个屋子的主人,也是製造这么多奇葩生物的人,更是那个在我城堡底下投放怪物的罪魁祸首。” “她的经歷嘛……无非是破碎的家庭、残暴的父亲、沉默的母亲、霸凌的哥哥,破碎的她……” “然后她將这一切归咎於世界。” “不是我的错,乃是整个世界的错!” 他掐著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著一个疯癲绝望的小女孩的声音,绘声绘色地表演。 “肯定是这样,不可能有其他的版本。” 艾琳看著维托里奥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无法自拔,表情一时间有些一言难尽。 “嗯……我觉得你可能一些三流的小说看太多了。”艾琳如此评价。 看到自己的表演无人欣赏,维托里奥稍微有些失望。 “唉,看来我们这里需要一个更懂艺术的人。” 最后他们一边閒聊,一边在岸上乱逛,但除了这些奇奇怪怪的动物,还有湖里那条巨鱼,就没有別的发现了。 而值得一提的是,就在他们乱逛的时候,他们找到了出口。 眼前一个通向外界的山洞口,豁然在他们面前展开。 维托里奥快步走出去,看著外面的天光,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放鬆。 虽然仅仅过了几个小时,但在洞穴里的时间,却让他觉得漫长的像是几个世纪,如果可以的话,他是不会想要再进行什么地底探险了。 而洞外面的景色也让他感觉到熟悉,他总感觉以前在城堡的屁股后面也有这样一片枯死的林地。 只是因为里面没有什么猎物或植物,所以基本没有人去,只有一些捡柴的妇女会在外围活动。 维托里奥仗著自己提升过后的身体素质,向后退两步一个借力向上猛跳,抱住了身前的一棵大树,隨后一动一动的往上攀爬。 而等他爬到树顶端往外眺望的时候,就在视野不远处看到了熟悉的建筑。 “河湾堡!” 果然,他们虽然在地下走了那么久,又游了一会,但实际上並没有离开河湾堡多远。 他们现在实际上就在河湾堡背后不远处的枯木林里,而谁也不知道,就在枯木林的深处,一处悬崖的山壁上,有这么一个隱秘的洞口,直通河湾堡地牢。 维托里奥兴奋地回头准备將这个结论告知艾琳。 而就在此时,他站在树上却远远观望到天边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竟朝著河湾堡的方向飞来。 那东西看不清楚样子,但仅仅观察它身躯的大小就能感觉到它是一个天空霸主,庞然大物。 等的东西稍微靠近一些,维托里奥才观察清楚它真正的外貌。 鹰头,狮身,狮尾。四肢是尖锐,锋利,巨大的鸟爪,背部生有巨大的双翼,一旦展开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阴影一样遮蔽了一片天空。 他尖锐的鸟喙如同锥子一样锐利,一双黄色的眼警觉地四处张望。 维托里奥用肉眼估算,它的身躯从前到后大约有四米长,双翼展开极限距离有十米长。 它的目標坚定不移,就是河湾堡。 他猛地在城堡顶端落下,四只爪子狠狠地抓住石墙,並镶嵌进去,爪子和城堡顶端接触的地方落下簌簌石头渣子。 他旁若无人,根本无视下方的惊呼和震惊恐惧的目光,像是一个国王在巡视他的领地一样,俯瞰著整个河湾堡。 它,是一头狮鷲! 维托里奥震惊地盯著那个玩意儿。甚至忘记了从树上下去而那个东西,也像是察觉到了维托里奥的目光一样,猛地朝他这个方向看来,那锐利的鹰眼,即使隔得很远,也让维托里奥心神一震! 不知怎的,维托里奥有一种直觉。 它正在观察我! 他的目標,就是我! 鹰眼將一切尽收眼底,並顺著一条无形的连结,穿越整个南岸,穿越蜿蜒河,再跨越整个北岸,来到了商埠镇河母教堂地下某处密室。 一个黑髮红眼的少女站在桌子前,眼睛一动不动的盯著前方虚空,而在她空洞的眼神里,河湾堡的一切都被她尽收眼底。 显然,狮鷲是她的斥候,她的探测眼。 而她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透过狮鷲的眼,她看到河湾堡面有菜色,神情慌乱的人们,她也看到那个正扒在树顶,从远处盯著狮鷲的白髮红眼男子。 她自言自语。 “啊,河湾堡?那个地方还存在著呢?我还以为前两天的魔潮直接將那个地方夷为平地了呢。” “现在怎么回事?竟然还有人活著,而且好像把我前一段溜出去的小熊宠物给杀掉了呢,不会是这群混蛋吧。” 就在她自言自语的时候,她旁边突然传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金色的小型鸟笼,里面装的不是鸟,也不是其他动物,而是一个巴掌大的小精灵! 小精灵金色头髮,白皙皮肤,蜻蜓一样的翅膀震动不休,是完美的自然生灵,但可惜的是它面部一半白一半黑,像是脑袋被劈开以后又被人从旁边拿了补丁一块缝上去的。 小精灵脖子上被锁了一条细细的锁链,像是囚犯一样被关在鸟笼子里,但金色的鸟笼又有一点观赏鸟的意味,反正是种羞辱。 听到黑髮少女吃瘪的自言自语,小精灵兴奋地撞击鸟笼,发出聒噪刺耳的嘲讽。 “喂,是不是你的那只大笨熊被人杀死了啊?太好啦!早就看它不顺眼了,又臭又笨!” “你可要小心哦,杀熊的人如果知道是你这个邪教徒在背后捣鬼,肯定会来討伐你,到时候说不定把你弄得的七零八碎,然后再把头和屁股拼在一起也说不定哦!” 黑髮少女露出邪恶的,令人胆寒的微笑,猛地打开笼子,一把將小精灵捏小鸡仔一样捏在手里,捏得小精灵满脸通红,眼珠都有点肿胀。 少女歪著精致可爱的头,小小的嘴里吐出一串污言秽语。 “喂,死苍蝇,你活的不耐烦了吧?是我当初给你缝脑子的时候把脑仁拽出来了吗?” “哦,不对,你这种苍蝇就算大脑完好应该脑子也不超过我的小拇指大吧。” “活的不耐烦就自己把自己肠子从后面掏出来绕脖子三圈把自己勒死啊,还是说你觉得让我一下捏死你比较好啊?” 第36章 莉娜·科那隆 昏暗的地下室,无数漆黑的架子上面摆满瓶瓶罐罐,而瓶瓶罐罐里面充满了浑浊液体,里面放著一颗又一颗的不知名生物的臟器。 在地下室中央,放置著一个巨大的手术台,上面还有散碎的血肉。 就是这样一个令人作呕的恐怖的空间里,一个黑髮红眼的少女閒庭信步,就好像在自己的公主房中閒逛一样,熟悉的用纤细的手指掠过每一个锋利的工具。 她是莉娜。 正式地讲,她是丰穰学派驻扎在河湾地三级裂隙周边,收集魔物进行实验与研究的负责人。 但从非正式的角度来说,她只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看起来还有点稚气未脱的少女。 此时她手握著小精灵,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喋喋不休。 “我喘不过气了,鬆开!” 小精灵被憋得满脸通红,疯狂地打著她的虎口。 “孱弱的苍蝇。” 莉娜冷哼了一声,但最后还是悄悄的放鬆了手的力度。 小精灵见此並不感激,反而朝她做了一个鬼脸。 他们两个並不是敌人或仇人的关係,但也绝非是朋友。 “现在你要怎么办?报復他们吗?只因为他们杀死了你那只熊?你好像创造它的当天就把它拋之脑后了,我记得你连名字都没有给它取吧?”小精灵支著脑袋,不解地问。 “没错,那只熊並不重要,让我在乎的另有其人。” 丽娜透过狮鷲的眼睛,正看到了远方那个白髮红眼的男子。 “你看到了吗?白色的捲髮,这是科那隆家族的標誌发色,毫无疑问,那个骯脏的家族又派人回来了,只不过不是那个该死的老男人。” 小精灵听到丽娜这话,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吃吃地笑了起来。 “骯脏的血脉?你这话说的,好像你不是科那隆家族的人一样。” 莉娜痛苦地扯了一下嘴角,那不是微笑,更像是一个痛苦的痉挛。 “我当然是这么希望的,我甚至希望不要被生下来,我希望我体內的血液流干,我希望那个阴险卑鄙的男人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小精灵一摊手,一副没有办法的样子。 “那只是你希望,可事实就是,你是莉娜·科那隆,科那隆伯爵的女儿。” 如果维托里奥站在这里,肯定会感觉到震惊。 因为如果刚刚两个人的谈话属实,那这个少女就是他这副身体血缘意义上的亲生妹妹! 而接下来两个人的谈话更是令人震惊。 “我守在这里,一方面是为了完成老师的嘱託,另一方面我知道,我的那个贪婪的父亲绝对不会放弃这里的金矿,有朝一日他肯定会返回这里。” “可是他真是太怕死了,没有亲自回来,反而派遣了別人,一个年纪与我相仿的人。” “白髮,红眼……除了我那『亲爱的』哥哥维托里奥,还能有谁?十三年了……整整十三年音讯全无、任由我被遗忘在黑暗里的……哥哥。” 小精灵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你打算怎么办?”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杀意像是毒蛇攀上了她的眉梢,但杀意却无法掩盖他眼底的迷茫脆弱,无法掩盖他深处的那个脆弱的小女孩儿,但脆弱一闪而逝,很快又被她冰冷的脸所覆盖。 最终所有情绪都被一股更强大的深沉的恨意所镇压。 “我当然要报復,我要狠狠地报復,我要亲手报復!” “而且,我是丰穰学派驻河湾地园丁,而园丁……是有权清除所有侵入她花园的害虫的。” “莉娜……”小精灵难得安静了下来,有些担忧地盯著莉娜。 “你不用劝我。难道你忘了达芙妮吗?” 提到“达芙妮”,小精灵顿时变了脸色,似乎这个名字是他们两个人之间共同的不愿提起的共同的伤痛。 两个人有关报復的討论告一段落,莉娜快步来到地下室的一个路口,猛地推开大门。 而眼前的景色令人震惊。 腥臭污浊的空气,一排一排坚硬的黑色铁质柵栏,柵栏后是各种各样的畸形的魔物。 长著狼首和蝎尾的犬型魔物、披覆鳞片却生出羽翼的爬行魔物、节肢与哺乳动物特徵粗暴结合的动物…… 低吼、嘶鸣、甲壳摩擦的声音在封闭空间內迴荡,形成一首怪诞的乐曲。 魔物本身就已经是一种邪恶的存在了,而这里所关押的被改造过的魔物,却比邪恶更加的扭曲。 她一步步走入,像是在巡视自己的王国。 “3號,融合完美,嗯,只是翅膀有些无力,还需要手术调整。” “17號,完美的尾巴,简直是艺术品,比放在它原主人身上更好,更有力!” 小精灵看著这满屋子的扭曲魔物,嘴里发出厌恶的嘖嘖声。 “真噁心,简直是褻瀆。” 听到小精灵这句话,丽娜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美妙的夸奖一样,露出了迷之微笑。 “哼,你根本不懂生物,不懂肌肉组织的美妙。” 说罢,她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血缘关係根本就不重要,是一种粗糙的、低效率的、隨机的、充满错漏的融合。” “而我的天赋远超过我骯脏的血脉,我可以凭藉自己的双手创造无与伦比的迷人造物。” “至於我那个哥哥?看在我和他有同一个母亲的份上,我会尽到一个园丁应有的职责,“修剪”他,直到他长成合適的样子。” 莉娜说著將目光转向一旁的小精灵,一把攥住了精灵脖子上的锁链。 “就像你这只苍蝇一样,我也可以把你改造成我最喜欢的样子,不是吗?” 小精灵翻了个白眼,又“啊呜”一口咬在莉娜的虎口上。 只不过莉娜根本不在乎,不痛不痒一般的甩著咬在她手上的小精灵,哼著小曲,心情十分愉悦的走向地牢深处。 而在那深处,正不断传来人类的惨叫声。 在最里面一间的地牢,分別被锁著两个活动的生物。 一个是被改造的腐犬,被锁在左边,它嘴里腥红不断流著血液,还有一些可疑的肉丝夹在它的利齿之间,就好像它刚刚撕咬过什么东西一样。 而再看看它旁边那个男人,改造腐犬嘴里到底是什么的肉丝,就一下明了。 这男人满脸惊恐,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身下有可疑的液体,整个腿部已经血肉模糊得不成样子。 但偏偏他脖子上也有一个锁链將他完完整整地锁在右边的角落。 在他手上连接著一个绳索,和腐犬脖子上的绳索连接成一个滑轮。 当他用力时,腐犬只能退后,他一鬆手,腐犬就会衝上来咬他。 这就形成了一种可怕的平衡——他必须时刻用力,绷紧神经拉住腐犬,不然就会有被咬的风险。 这就形成一种比肉体折磨更残酷的心理折磨,拉绳子的人生死就掌握在自己的手上,不能休息片刻。 他腿上的伤口就是因为脱力鬆手而被咬伤的。 如今,已经和腐犬僵持了一夜,他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和惊恐要精神崩溃了。 身边时时刻刻有著这样一个虎视眈眈的野兽,比被一口咬死更令人绝望。 这男人的模样实在悽惨,让人不禁想要问他究竟犯了什么样的罪过,要遭受这样的折磨? 而莉娜的到来很快解释了这一切。 隨著莉娜推开门,男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惊恐,就好像看到什么活著的魔鬼一样。 而莉娜似乎也很享受这种被人畏惧的感觉,甜甜的笑了起来。 “日安,间谍先生,你昨天过的怎么样呀?” 第37章 闸口城斥候 那男人一听到莉娜的声音就惊恐地连连后退。 “间谍先生,反省一个晚上,你会不会有什么东西想要告诉我呀?”莉娜笑眯眯地问。 男人像是见到救星一样,疯狂点头。 “我全说了,我全说了,你放过我吧!” “好,那你就告诉我,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铁湾联邦……闸口城。” 闸口城,铁湾联邦和新奥古斯都王国边境毗邻的一个城邦,曾因与新奥古斯都王国的贸易而兴盛,但如今魔潮一去十三年,闸口城失去了作为两国交通要道的关键地位,也不知道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而这个男子接下来唉声嘆气的话,解答了所有疑惑。 “老城主的家族失势了,本来他那一套规则就全建立在和王国做生意的基础上,魔潮一来……全完了。” “破產的破產,清算的清算,很多人直接离开了闸口城,老城主把以前积累的全部资產都投入到城市建设里来,想要创造新的產业,但是失败了。” “而闸口城一年不如一年,之所以还能存在,全靠著老城主的威望。” “而今年彻底完了,老城主死了,他的儿子上位了,手下的所有人根本不服气,其中三个势力最大的主管联合著手下的人叛乱,直接將城主的儿子妻子斩杀在城主府內。” “现在整个闸口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所有老城主派系的人全部趁乱出逃,就害怕被清算,还有一些普通人也受到波及,携家带口的跑路。” “因为其他方向的城池早就被这三个叛徒打过招呼,可以接收普通的平民,但绝对不会接受我们这种老城主的遗產,所以没有办法,我们只好冒险跨过国境,来这边討活路。” 莉娜眯起眼睛,冷酷的笑了一下。 “间谍先生,你还是不乖呀,你所谓的討活路,就是指我昨天从魔兽手里把你救下来,然后你趁机想要杀死我吗?” 间谍脸上露出畏缩的表情。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我看到你指挥那些魔兽,我以为你是……” “以为我是什么……说呀?” 男人低头不敢搭话。 “以为我是失魂者,是邪教徒,对吗?” 莉娜接过男人手中的绳子,改造腐犬被莉娜牵在手中,流著涎水,张著巨口,跃跃欲试,嘴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咆哮。 “安静!” 莉娜收紧腐犬的锁链,呵斥完它之后,又把目光转向男人。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到底是谁派你来的?如果你说明白,我还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如果你再这样骗我,我就让这个傢伙一口一口把你的肉咬下来!” 男人低著头,肩膀颤抖了一下,似乎也被她所说的场景嚇到了。 半晌后,他才支支吾吾的说出全部真相。 “是城主女儿,闸口城的大小姐,大小姐还有对闸口城的宣称,所以那三个叛徒一直派人在追杀我们。” “为了躲避追杀,大小姐想要穿过这一片被污染的土地,去王国的首都寻求政治庇护,我是被她派出来寻路的。我不是间谍,我是斥候。” 到此一切都清晰瞭然了。 莉娜露出瞭然的神色,同时脸上闪过一丝玩味的思索。 不过在想自己的事情之前,她还没有忘记完成答应这个男人的事。 “间谍先生,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忘记,给你一个痛快,对吧?” 她话音未落,从袖子中突然射出一把锐利的手术刀,直直地朝著男人飞去,精准地扎在男人的左眼眼眶之中,似乎深入到男人大脑的某个关键区域,瞬间就让他失去了意识,整个身体停止运作。 男人几乎是没有反应过来,瞬间的死去了。 也可以假设他是幸福的吧,毕竟他得到了一个痛快。 而处理完这一切之后,莉娜哼著小曲放开了手中的改造腐犬,任其衝到角落,对著那个尸体大快朵颐。 莉娜退后一步,关上地牢的铁门。 只有小精灵皱著眉头,似乎想要看穿莉娜的想法。 “我敢说,你那个扭曲的大脑里肯定又有新的折磨人的点子。” 莉娜一个响指,嘴角露出自得的微笑。 “你说的没错,我確实有一个新的想法。” 她说著从兜里掏出一个光滑的人皮面具,那面具隨著光线不断变换著上面的高低和色彩,似乎可以隨心所欲地模擬出任何面孔。 盯著这张人皮面具,她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你说……如果我去当一个来自闸口城,寻求河湾堡首领庇护的难民玩玩呢?” ………… …… 话分两头。 另一边,埃德蒙刚刚放下自己手中的长弓,也幸好他是一个非常稳重的人,如果是一个胆子小一点的人在看到刚刚那个庞然大物降临河湾堡顶部的场景,说不定会嚇得颤抖不已,连弓都拿不稳了。 狮鷲,科那隆家族的图腾。 这並非是一种精神图腾,而是一种確確实实存在的生物。 也就在十几年前,这个河湾堡之中还豢养著两只狮鷲,一公一母,是与家族同生共死,共同进退的传奇生物。 但狮鷲是极其注重荣誉的传奇生物,或者说所有的传奇生物都有著不低的智商,他们知道人类的行为意味著什么。 当科那隆伯爵带著私兵弃城而逃,放弃荣誉的时候,两只狮鷲就振翅而飞,不知去往何地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两只传奇生物已经完全地厌弃了科那隆家族,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十三年后的今天,其中的一只又飞了回来。 它是为了谁而来? 是为了维托里奥吗? 所有人的脑中都盘旋著这个问题,埃德蒙也不例外。 但这不妨碍埃德蒙举起弓箭,时刻准备发动攻击。 因为这样的庞然大物一旦翻脸,对毫无抵抗的倖存者营地將是一次毁灭性的衝击。 他必须要提起十二分的警惕,他不能假设这东西一定是友好的。 好在,它只是前来观察,只是观察,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只是看看,看完之后就飞走了。 隨著狮鷲飞走,埃德蒙鬆了口气。 但想到另一件事,他的心又提起来。 “维托里奥……领主大人,找到了没有。” 一旁的人为难地摇头。 “没有。” 埃德蒙將弓重重地拍下,罕见的朝人发了脾气。 “再去找!难道还要我吩咐吗?有水就游下去,用罐子储存空气,能游多远有多远,就算他已经死了,也要把尸体给我带出来!” 下属从没见过埃德蒙发这么大脾气,即使是再艰难的时候他也没红过脸,可是今天却破例了。 可见埃德蒙真的烦躁心慌到了极点。 对此,属下只能用一种逆来顺受的语气回应。 “铁岩大人,所有会游泳的都派过去了,我们正在努力。” 埃德蒙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態,但却无法收敛,只能疲惫地嘆气。 “维托里奥……我真不应该答应让你去冒险。” 埃德蒙无奈地揉揉眉心。 就在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声音。 “找到了!找到维托里奥大人了!” 第38章 发现硝石 隨著一声声喜悦的传信,维托里奥又神奇地出现在眾人眼前。 埃德蒙赶紧上前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维托里奥將在地下溶洞里发生的一切,包括发现血肉秘源术士的踪跡等信息等一一告知。 “所以说,河湾地有邪教徒出没?” 埃德蒙思索起来。 “我就说那只二级熊类魔兽有些反常,这样就说得通了。” 不过此时此刻,艾琳却提出一个问题。 “是邪教徒搞的鬼没错,可是地下室的大洞怎么解释呢?那个溶洞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甚至那个洞应该也不是新发掘的,倒像是很多年以前就存在,只不过昨天因为震动而扩大开裂,所以才被我们发现。” “你的意思是说邪教徒早就在这个地方活动了?”埃德蒙问。 “没错,我觉得说不定比你们能够想像的时间更久。” 埃德蒙露出沉思的神色。 “这种事情就要询问倖存者中的老人了,不过年代久远,也不一定能发掘出有用的信息。” “说起来就在你们刚刚下去的时候可错过了一个大场面。” 埃德蒙又將狮鷲的事情告知二人。 又是邪教徒,又是狮鷲。 虽然说眾人刚刚击退突如其来的魔潮,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胜利,但这两个消息又让眾人感觉到身上扛著一副新的重担。 发展领地的道路依旧漫长,甚至还有更多的新的挑战。 看大家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还是维托里奥站出来给大家“打气”。 “诸位,你们不会怕了吧?害怕没有关係,你们躲在我后面就好啦。一旦遇到危险,我会华丽地转身,让你们站在前面的。” 埃德蒙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拍拍维托里奥的肩。 “有的时候我真羡慕你,好像什么事儿在你这儿都不叫大事儿。” 艾琳面无表情地补充起来。 “这也可以说是一种没心没肺。” 姍姍来迟的伊索尔德只听了个尾巴。 “谁?谁被掏心掏肺了?维托里奥大人没事吧?” 眾人大笑起来。 不得不说,隨著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们也变得逐渐熟络起来,已经是那种能开玩笑的关係了。 ………… …… 三日后。 倖存者们扛著斧头锄头,一个个的朝著河湾堡后方的枯木林而去。 这是维托里奥交给他们的新任务,开闢一条通往无名山洞的道路。 一方面,枯木林是极好的燃烧材料,另一方面,无名山洞里面隱藏的东西才是真正的黄金。 几十个青壮年,劳动了三天才堪堪开闢出一条道路。 而他们进入洞穴后,第一时间按照维托里奥的指示,將那些奇形怪状的牲畜从里面牵了出来。 根据维托里奥的观察,这些牲畜虽然长得丑,但是性格十分温顺。 虽然这些牲畜经过了改造,肉和血是否受到污染还不確定,但它们的粪便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而营地里现在刚好就缺乏粪便。 负责牵引这些牲畜的是猎户雷姆,不对,现在他已经不是猎户了,他现在是全营地肥料管理一把手。 前一阵子他还在因为粪便不足的问题反覆寻找维托里奥,而今天,维托里奥就给他指了条明路——照顾好这些牲畜,用它们的粪便沤肥。 雷姆第一眼看到这些牲畜的时候,可是被嚇了一大跳。 这是哪来的地狱造物呀?就算是地狱,也没有这么丑陋的家畜。 不过很快他对这些东西的討厌就变成了喜爱。 因为这些东西真的很能拉。 这些被改造的牲畜基本上都是大型的家畜,包括羊,牛一类。 其中包含3头被改造过的牛,13头被改造过的羊。 这些傢伙看起来並没有骨瘦嶙峋的,甚至还有点儿肥胖,可以推断创造它们的人应该经常返回这里餵养它们。 不过现在这个地方已经被维托里奥发现了,所以维托里奥就光明正大地將其据为己有。 別问。 问就是他拾的。 当然仅仅是这十几头牲畜的话还是不足以填补肥料的空白。 维托里奥还给雷姆指了另一条明路——溶洞里的河泥。 这个溶洞十几年都没有被人发现过,每当下雨天就会有大量的泥水树叶以及森林里的其他腐殖质被冲刷到这个溶洞里。 同时这个溶洞內本身就有一条巨大的奇怪的鱼,还有一些其他的河流里的生物,他们產生的粪便也全部沉降在河泥之中。 这些河泥富含著氮与钾,是非常优秀的施肥的材料。 可以说维托里奥都有点儿感谢那个在他城堡底下挖洞的人了。 这哪里是邪教徒,这根本就是科研先锋,送资源的小財神。 而且除了这些东西,维托里奥还在溶洞里发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 硝石。 维托里奥观察著眼前的墙壁,这里面应该经常有蝙蝠一类的生物棲居排泄,因此形成一个天然的粪坑。 这些蝙蝠的粪便和洞穴里的细菌相结合就形成了亚硝酸盐,而亚硝酸盐又被另一种细菌转化为硝酸盐。 也就是所谓的硝石了。 在这个世界似乎人们已经发现了硝石的作用,也创造了类似於黑火药的东西,据说帝国时期甚至出现了类似於巨炮的东西。 但是隨著帝国陨落,很多资料失传有关火药和硝石的应用也倒退了一个层次。 这个世界的人们將硝石称之为“爆炸盐霜”,是一种可以用於炼金的材料。 哦,值得一提的是,炼金在这个世界也是被明面上禁止的。 因为研究炼金术的多是秘源术士。 当然了,研究炼金术的这一派秘源术士和丰穰学派的不是同一派,维托里奥暂时还没有见过。 综上所述,有关硝石的运用在这个世界还处於一种很初级的状態。 维托里奥乐见其成。 你们科技落后,那正好,我愿意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维托里奥盯著这个墙壁的时候,眯著眼睛观察著那一片绒毛状的淡黄色结晶。 而系统也显示出相对应的內容。 【目標:硝石】 【状態:淡黄结晶,味苦。可製备爆炸物、防腐剂、冷却剂、氮肥。】 【可开发:1.纯净硝酸盐提取技术(消耗150点领主点) 2.初级黑火药製取(需硫磺与木炭)(消耗1000点领主点) 3.硝石水製取(防腐剂)(消耗领主点500点) 4.……】 维托里奥露出笑容,虽然掉进了地下空洞,还死里逃生一回,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可是让他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第39章 新模块?征伐与模擬? 溶洞里除了有硝石,还有石灰岩等等。 不过虽然发现了作为战略储备物资的硝石,维托里奥却没有立刻兑换黑火药的製备方法。 很简单,因为他的领地上没有硫磺。 硫磺一般来自於火山附近,或者是硫化矿石內提取,再或者是有些地底的硫磺矿床。 这三者他们领地上都没有。 而兑换黑火药的製取,一下就要消耗1000点领主点,他现在虽然获取了一些领主点,但也不能这样子乱花。 所以有关於黑火药的製取,暂时就先搁置了。 现阶段,这个洞的主要作用就是给营地提供足够的肥料。 有关溶洞的事,吩咐下去之后就没有维托里奥需要管的了,维托里奥於是开始忙另一件事。 二级魔兽所遗留下来的骨骼的製作问题。 当初和伊桑所约定的时间是三天,现在三天已到,应该去看看伊桑研究的怎么样了。 依旧是来到伊桑在城堡內单独的一间工作室內。 还没有走进屋內,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有些暴躁的声音。 “又失败了!” 维托里奥推门而入,就看见伊桑在里面对著一摊骨骼懊恼地大发脾气。 他凑近一看才发现,伊桑正在试著製作骨片,只不过成品率极低,大部分骨片要么碎裂,要么形状不均匀,总之极难把控。 维托里奥却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笑了起来。 “看来我们的木匠先生已经投入到工作里来了,甚至已经开始上手实验了,虽然成功率还並不高,但有这种热情就是极大的好事。” 伊桑鬍子拉碴的脸听著维托里奥的话都有些红起来。 “我用的不是那种二级魔兽的骨骼,我用的是一般动物的骨骼,想先试试手。” 维托里奥点点头,表明自己已经知道。 “已经三天了,图纸看得怎么样?你有把握製作成功吗?” 伊桑低下头,似乎陷入了一个难题。 “把握並不大……” “为什么?” “骨骼的处理比我想像中的还要难,如果仅仅用工具直接劈开的话,骨头並不会直接变成我想要的形状。” “而且根据我的观察,那种二级魔兽的骨骼只会比一般野兽的骨骼更加坚硬,所以会更难处理。” 伊桑说到这里,维托里奥的眉头都紧皱起来。 他对这副外骨骼製作的全套装备寄予了很大的期望,他不希望自己领地上唯一一个木匠垂头丧气的说,自己没有能力製作这种东西。 “所以没有办法製作?” 伊桑沉默了一会,试探地开口。 “有方法,但是需要你点头答应。” “什么方法?” “油浸法。” 伊桑解释起来,魔物的骨骼过于坚硬,质地过脆,如果不加以处理的话,没有办法处理成想要的形状,更別提製成合格的武器和甲冑。 但伊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將这些骨骼浸泡在油脂里面,充分的改变它的性质。 “但这个方法只是我的一个设想,我也根本没有处理二级魔兽骨骼的经验。” 伊桑说到这里有一些难为情。 “二级魔兽的骨骼很珍贵,如果这个方法失败,说不定会被浪费。而且我一个成天被人叫癮君子的傢伙……你真的相信我吗?” 维多利看著鬍子拉碴的低著头,一把年纪还扭扭捏捏的中年木匠,笑了起来。 “你说什么呢?不相信你,我还会把这个事情交给你去做吗?” “癮君子什么的和你的专业能力没有关係吧?如果你觉得这是最好的处理方法,我就支持你去做。” “而且这也是你非常想做的事,对吗?三天前我就知道了,你看图纸的眼神比看女人的眼神还要火热。” 伊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其实没有老婆来著。” 维托里奥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做,做好了,我给你安排相亲。” 伊桑这才由怒转喜,由阴转晴,並解释起来,像这样用油脂浸泡骨骼的工序可能要持续几个月,也就是说编织扎甲和反曲弓一时半会是做不出来的。 “但根据这个图纸的话,还可以製作一种下位的替代,也就是说採用木头製作反曲弓,那个强度可能不如图纸上的这一种,但依旧比旧的那种弓箭要好。” 维托里奥想了想,点头答应。 “那你就先做出来几把木头的反曲弓吧,刚好练习。” 伊桑点头表示自己这里有很多早就备好的阴乾木料,本来是准备製作直拉单体弓的,现在刚好可以拿来製作新的反曲弓。 “大概要多长时间能做成?” “前期其他的备料已经准备完毕,如果仅仅是製作零件並且组装的话也不费力,唯一需要花费时间的就是用油浸泡骨骼,只需要一个月就够。” “一个月就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要看到你的成果。” 伊桑有些红光满面的点点头,毕竟自从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之后,除了维托里奥以外,从来没有人拍著肩膀笑著跟他说相信他。 最后伊桑还表示,製作木质反曲弓,以及处理骨骼这几个月,他会趁著这段时间练习削骨骼的技术,確保到时候不浪费任何素材。 除此之外,之前的图纸中也包含武器的製作,短剑,大剑,长矛的头等等,这些倒不需要特別的精雕细琢,只需要根据骨骼本身的形状,切割下来,並稍微打磨一下就好了,而且其强度堪比铁器。 因此维托里奥拜託伊桑先把这类武器以及木质反曲弓给製作出来。 吩咐完这一切之后,伊桑这一边的事情暂时就告一段落了。 而同时,维托里奥还有另一件事情要处理。 那就是重新修缮河湾堡。 上一次魔潮攻击,他就充分认识到了这样一个问题,那就是身为他们最终据守点的河湾堡,实在是漏洞百出。 先不提房顶上无数的大洞,就是四面八方墙壁的破损也十分令人操心。 就修缮房屋一事,他諮询了河湾堡中唯一的一个泥瓦匠。 “缺少石料。”泥瓦匠霍克如此说。 “之前铁岩大人也提过想要修缮堡垒,可是都没有成功,因为这附近没有大块儿的石料,如果没有石料的话,就没有办法修缮城堡。” “那以前都是从哪获取石料的?” “山下的石坑镇。那是陶图村附近的一个小村庄,有一个露天石料矿坑,之前也想过要收復那里,但是运送石料特別困难,而且比起不能吃的石头,那个时候食物才是最要紧的东西,所以最后討伐就作罢了。” 说到这里,维托里奥心中突然產生一个想法。 『上一次魔潮,我们杀了很多魔兽,南岸的魔兽数量都被我们削弱得七七八八,现在倒也不必归龟缩在河湾堡之內,是时候乘胜追击了。』 维托里奥只是產生了这个想法,但具体怎么实施肯定还要和埃德蒙商议。 就在他抱著这个想法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后,打开系统羊皮纸,上面却突然显示这样一段文字。 【尊敬的河湾地代理领主】 【恭喜您成功收復河湾堡以及倖存者势力】 【现解锁新模块——征伐与模擬】 【祝您武运昌隆!】 看著羊皮纸上的文字,维托里奥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新模块? 第40章 初次模擬,石坑村討伐! 维托里奥瞪大眼睛看著眼前出现的新模块,有些疑惑又有些期待的点进去,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內容。 经过三分钟的摸索,他已经完全了解了这个模块。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战爭模擬沙盘。 当领主冒出了想要“征討”的念头,地图上就会显示出相对应的征伐沙盘,而消耗一定的领主点可以在这个沙盘上进行战爭模擬。 模擬是完全与现实中的战斗力以及场景和怪物情况相对应的,可以说是99%的还原。 也就是说,如果遇到拿不准的战斗的时候,可以预先启用这个沙盘功能进行模擬,来推演损耗,以確定是否要发动征伐。 其次,这个系统中会对当前领地所拥有的战力进行简单的总结。 如系统显示,他目前拥有两个塑形境修炼锻体之躯的骑士。 90多个成年男子作为基础战斗力。 而他们之中的持有武器率是80%,也就是说大部分人是可以拿剑或者矛战斗的,而少部分人只能使用农具等等战斗。 他们的披甲率只有30%,这还是包括了维托里奥所带过来的20多个人,如果剔除这20多个外来户,可以说本地的战斗人员基本上没有像样的防护甲。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就连身为前倖存者首领的埃德蒙,身上也只穿著一件破破烂烂的半甲。 这90个人之中又有40个人战斗精通,熟练掌握剑与矛的使用方法,其余人是半耕半战,就像是当时在城楼上见到的亨利一样,平常的时候是农夫,只有魔兽来袭的时候,才会临时成为战斗人员。 当然,这也是一种人手不足的无奈之举。 这就是系统所统计的,他目前营地中的战斗力与装备。 可以说,之前在赤瞳之夜,他们能够战胜那些魔兽,简直是个奇蹟。 如果不是因为巧妙地使用战术,以及两个骑士战斗力的强大,他们说不定真的会被魔兽的潮水所淹没。 总之大概是这样的一个系统——可以直观地看到目前所拥有的战斗力,以及向外拓展目標的这样一个系统。 而目前在他面前所显示的可以进行征伐的目標大概有以下几个地方。 第一个就是山脚下最大的那个陶土村,也是之前討论过里面潜藏著二级魔兽的地方。 还有就是周边较小的两个村落,分別是可以產出石料的石坑村,以及另一个以捕鱼为业的村落。 其中,陶土村的模擬显示需要200点领主点,而剩下两个村落则只需要100点,可见是根据征伐的难度来划分的。 不过对於现在的维托里奥来说,即使是陶土村也不能构成太大的威胁了。 因为他有两个塑形期的骑士,其中埃德蒙甚至已经半步心铸,就算是正义的二打一,也能將二级的魔兽斩於马下。 不过维托里奥不是那种喜欢无端冒险的人,虽然他很喜欢乐子,当然是在这种事情上,他不会含糊。 所以如果当下以求稳为主,肯定是要首先討伐石坑村的。 维托里奥初步將这个討伐时间定在一个月之后。 因为一个月之后伊桑的木质反曲弓,以及骨质武器就要成型了。 维托里奥將想要討伐石坑村以获得石料这件事告知埃德蒙,埃德蒙欣然应允。 总之现在需要的就是等待,等待新装备的到齐。 ………… …… 一个月之后,维托里奥坐在自己的房间之內,盯著羊皮纸,观察著上面的任何变化。 而羊皮纸上显示著这样一个內容。 【石坑村征伐,模擬进行中……】 这个模擬的沙盘和领土模块中的三维立体图一样,是与现实1:1还原的,而人物也是。 此刻,在维托里奥的眼中就能看到三十个拇指大的小人走入了这“石坑村”的沙盘之中。 石坑村东西长四百米,南北长两百米,中央有一个石制广场,广场上堆放著许多雕刻著花纹的石料,曾用作展示。 村庄外东南方一百米处有一个露天的矿坑,是村子最大的採石场。 採石场旁有两间大屋,是石料加工工坊,在工坊旁边还有一个石料仓库。 那个仓库就是探索小队的目的地。 除此之外,模擬还可以自由选择附身己方单位。 维托里奥自然没有选择埃德蒙,因为就像是低手上了高手的號,会影响高手的评分一样。 维托里奥附身埃德蒙,就要替代模擬埃德蒙战斗,那样也会拉低模擬的成功率。 於是维托里奥將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不知名的小兵身上,选择附身。 隨著一阵眩晕,维托里奥的视觉变化。 在一中眼他已经来到了一处荒废的村落之前。 “喂!別发呆,现在可不是閒逛的时候!” 旁边的人拉了一下维托里奥,维托奥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附身成功。 他扫了一下四周,仔细观察著附近的景色。 淡淡的黑色的瘴气在空气中瀰漫,而眼前石头大门完全坍塌。 从这里看向村庄內部,也是肉眼可见的荒凉,杂草丛生已经漫过了半个屋子,没有任何活著的生物在其中行走只有一阵又一阵风吹过,將杂草吹的隨风摆动,提醒著人们,这里还是人间。 维托里奥眯著眼睛露出思索的神色。 这模擬功能相当厉害啊,眼前所见的一切和现实无异,甚至如果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投入到这个模擬当中,就有可能以为这就是现实世界。 “诸位,打起精神来,我们的目的是石料仓库,但是也要將整个村庄清扫一遍!搜索任何有用的物资!” 维托里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才发现是埃德蒙。 埃德蒙的形象也和现实中无差异,甚至连说话的声音以及那种严肃的深沉的腔调都一模一样。 唯一有所区別的就是,埃德蒙手持的武器是一把骨制大剑。 这把骨制大剑长约一米四,最宽处宽约十厘米,乍一看就像一个巨大的门板一样,如果直立起来,即使是一个一米八的壮汉在其面前也並不显得太高。 这把大剑虽然是用骨骼製成的,但如此巨大,其重量也是显而易见的沉重,完整算下来应该有八十多斤。 这种东西应该都称不上是武器了,甚至可以说这是一种笨重的大型器械。 但即使如此笨重之物,埃德蒙轻而易举的將其背在肩上,並没有一丝一毫吃力的感觉。 维托里奥知道原由,因为一开始,埃德蒙就是使用大剑作为武器的人。 而这把巨大的骨质大剑,就是伊桑为他专门製作的——熊刃锋! 第41章 清扫石坑村 这大剑是从骨熊背部所取的最大的一个骨刺製作而成的,因其夸张的大小,看起来简直像是门板一样,是名副其实的巨武器! 而这个骨剑的製作基本上没有太多的雕琢,除了开刃以及打造出把手的形状,完全保留了骨刺最原始的形態,包括边缘的锯齿,以及骨骼上黑色的纹路,看起来野性十足。 而模擬埃德蒙手持著这门板大剑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適,反而十分趁手的样子。 说起来埃德蒙获得这把剑的过程,还有些好笑。 伊桑前几日告诉维托里奥,武器已经製作完毕,其中有一块骨头特別坚硬,无法分割,又过於巨大,只好做成了巨剑。 但是这把巨剑太大,也不知道什么人能够使用。 埃德蒙听闻这个消息之后,专程去寻找伊桑討要这把巨剑,但是伊桑一见到埃德蒙,便横眉冷对,一副厌恶的样子。 还是维托里奥从中说合,伊桑才答应把剑给他。 “你和伊桑是不是有仇啊?”维托里奥事后好奇地问。 埃德蒙的脸上浮现出惆悵的神色,但很快被掩盖。 “不算有仇,只是有些误会。” “但就算如此,这么大的剑,你能用吗?” 埃德蒙一笑。 “看著。” 他说的就像提起一根木剑一样提起了门板一样的巨剑,所以他隨后他抡圆了巨剑,朝著身旁的一棵橡木树一挥。 就像是镰刀割开韭菜那么轻鬆,他用这大剑,一击,就將这棵橡木树拦腰斩断。 维托里奥看得目瞪口呆,感觉到这才是埃德蒙的完全体。 他想到当初在木桥之上,伊索尔德说埃德蒙最后一剑没有斩下去,想来是因为武器不称手。 原来是这种意义上的不称手。 如果用惯了这样的巨武器,再用普通的武器,那確实会感觉就像是拿著玩具剑在打架一样。 如果他和伊索尔德当初发生在木桥的战斗,他使用的是这样的大剑的话,伊索尔德將没有任何机会。 “如果你用这把剑和伊索尔德对打,她没有一点机会了对吗?” 埃德蒙没有回答,只是露出微笑,用微笑代替了回答。 看来当初在桥上和伊索尔德战斗的时候,他最终没有砍下的致命一击,也是因为武器不太顺手的缘故。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埃德蒙有了这把巨剑之后就是如虎添翼。 除了埃德蒙其他人也是鸟枪换炮,纷纷手持著长杆骨矛。 那骨矛也是伊桑根据图纸打造的,选取异兽外骨骼中较小的尖锐部分,並打磨成菱形,並且在两侧加装血槽,这种矛头比原来的更容易刺入肌肉之中,而且也能够更顺滑地拔出。 可以说这30多个人的精壮的持矛队伍,简直是行走的杀器。 “別发呆了,我们要进去了。” 旁边的人拉一拉维托里奥,维托里奥意识到自己现在还是一个模擬中的小兵,不能够表现的太出格,於是跟著大部队行走,开始进入石坑村,完成探索扫荡的任务。 他们进入村落之后,先是挨家挨户的进行搜索,因为如果要运输石料的话,就要將这周边肃清,也就是说一个魔兽也不留的意思,所以每一个房屋都要搜索。 而维托里奥被分配到一个一层的石屋之中。 他一脚踢开石屋年久失修的大门,大门应声而倒,倒在地上掀起厚厚的灰尘,维托里奥赶快用手去阻挡灰尘的进入。 进入屋內之后就是非常普通的民居,有一些荒废的木架,木桌子以及木床。 除此之外,地上还有一些散碎的装食物的麻袋。 打开麻袋能够发现里面曾经储藏著食物,但现在已经变成一滩灰烬。 不过麻袋本身还是非常不错的,像他们河湾堡连麻袋都是非常缺乏的。 但是维托里奥並没有把麻袋拿走。 因为他们这一趟的目的是肃清魔物,而不是搜刮。 等把魔物全部杀死之后自然有后续的人员过来搜刮。 稍微翻找了一下,屋內基本上没有任何其他值得注意的东西。 维托里奥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微弱的咚咚咚的声音。 他一个转身返回来,去查看那声音。 他发现那声音是从后门处传来的。 就像是有一个人不停的在用头撞门一样。 维托里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猛地打开后门。 就在他开门的一瞬间,一个人形的东西从门后朝他扑过来。 维托里奥一个后退,並用矛的尖头猛地刺向这玩意儿。 那扑上来的人形怪物就好像是被串在串上的肉一样顿时无法前进。 维托里奥也得以看清这东西的面目。 这是一个满脸黑气,脸上的肉正在不断脱落甚至有些地方露出骨架的一个“人”,而在这个“人”,则有许多突出的骨刺或者羽毛,就像是变异了一般。 而这个“人”本身是没有任何作为“人”的意识的。 他不断的发出低吼,目光凶狠的盯著维托里奥,就像是一个发狂的野兽一般。 失魂者。 维托里奥看到这东西的一瞬间就辨认出了它的名称。 这些东西就是人类被黑障感染,而没有得到治疗所变成的东西,本来维托里奥如果没有遏制感染,也会变成这样的东西。 像眼前这种失魂者,威胁程度大约和一级的魔兽相当,並没有什么可怕的。 维托里奥將长矛猛的抽出来,又趁著那东西扑过来的机会,猛的送出长矛,一矛將其刺入它的头颅之中。 很快的东西不动了,维托里奥將长矛一甩,它重重的跌落在地上。 失魂者也有高下之分,据说如果一个人生前是一个高手的话,死后也会变成高级的失魂者。 但像这种明显是平民所变的失魂者,就並没有什么厉害的了。 清理完这只失魂者,维托里奥走出房间和大部队匯合。 而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地击杀了类似的怪物。 可以说在这个石坑镇,主要的魔物就是失魂者,因为这里曾经是人类的聚集地,所以多半是人类被感染之后转变的魔物。 他们挨个房间清理,清理了大约几个小时,才终於来到了石坑村的中段。 那个村中央的小形態石制广场。 维托里奥扫射而去,发现这里围绕著广场,曾经有不少的店铺,在陷落以前应该也是一个繁华之地。 但是现在只留下空空荡荡的废墟以及疯长的杂草。 就在维托里奥观察的时候,旁边废弃商铺內不断传来一阵阵诡异的呜咽,隨后高达二十多只一级失魂者从中走了出来。 眾人並没有慌乱,而是在埃德蒙一声“列阵!”的命令之下,背靠背围成一个圈,展开了长矛阵。 就在他们刚列阵完毕后,这些失魂者嘶吼著就冲了上来。 第42章 高级失魂者 几十个失魂者一起朝著矛阵衝来,而埃德蒙就站在阵外,没有一丝的动摇,只见他用力地一挥大剑。 一瞬间,冲在最前面的五只失魂者就被拦腰斩断。 维托里奥惊嘆地看著埃德蒙。 实在勇武! 而剩下的十几只不足为惧,两轮戳刺下来,直接像是割韭菜一般纷纷倒下。 如此一来,整个广场就被清理完毕。 他们將尸体焚烧之后,往旁边的商铺查看了一下,发现了很多好东西。 首先是一些麻布,棉布等等衣物,还有各种各样的皮靴布鞋。 然后就是各种各样的农具,铁器,包括门框,门栓,铁勺,铁盘等等,反正现在营地非常缺铁,这些东西都收回去以后有大用。 除此之外还发现了很多盐,盐这种东西是人体必须的,自然是通通笑纳。 以及还在一间房屋的后面发现了两辆马车。 拉车的马早已经死去多时,就剩一副骨架了,但这个马车却是一个好东西,因为石料很重,想要靠人力拉到山上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有这两辆马车的话,再结合一下前一段时间从溶洞发现的奇形怪状的牲畜,倒也不是不能组成牛拉车,羊拉车。 虽然是三头羊车,但是也不影响,毕竟它虽然有一个头斗鸡眼儿,但还有两个头是好的。 除此之外自然是各种石匠工具组,倒是可以拿回去看有没有人会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而最为重要的是发现了一片豆苗,那是一家饭店的后厨,似乎是做饭用的豆子撒了一地,后来无人干扰,就这么在后院落地生根,肆无忌惮地爬满了院子。 毕竟现在山上种植的作物很贫乏,只不过是黑麦大麦以及少量的蔬菜而已,豆类的引入可以固氮,而且也可以补充蛋白质,更能推行轮作,一举多得。 同时,在一家药店中还发现了各种各样的草药,甚至发现了两瓶药剂。 “愈伤药剂?解毒剂?” 维托里奥看著手里的一瓶红色,一瓶紫色,两瓶被装在玻璃瓶里的药水,心中自然而然浮现出相关知识。 “药剂师”,一类专门的职业。 主要出没在各个人跡罕至的森林或者秘境,採集各种具有特殊功效的植物,製作药剂。 这种红色的“愈伤药剂”就出自“药剂师”之手。 这可不是一般的草药製成的,而是採集了王国东部靠近圣耀教国的月光森林中的“太阳草”所製成的,具有非常强大的疗伤能力。 好东西,记下来。 仅仅是一个废弃村落,就发现了这么多好东西,果然龟缩在一个地方是没有前途的,还是要打出去。 而稍微將这附近的资源点记下来之后,外面也传来队长招呼的声音,维托里奥模擬的士兵跑出去和其他队友匯合。 接下来他们就要朝著石料矿区进发。 石料矿区坐落在一片枫林旁,並不深,只是一个露天大坑。 这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推开石料仓库,这大木屋里堆满了石料,各种形状各种大小甚至还有雕花的,从前是供应整个河湾地使用的。 眾人仔细搜查了仓库,並没有什么怪物也没有失魂者。 “这是一个好事儿,说不定是因为魔潮发生的时候,没有人在这个地方待著。”站在维托里奥旁边的那个士兵说。 眾人看到这满仓库的石料都鬆了一口,任务就这么简单轻鬆的完成了。 “对了,我去看看那个石矿,里面说不定有好东西。” 站在维托里奥旁边那个士兵因为任务完成也放鬆了下来,笑著朝那个石坑处走去。 “哇,真是好大一个坑啊,你们瞧……” 他话还没有说完,坑中一个黑影猛的窜出,像是一枚利箭直取他的脑袋。 只一瞬间,他的脑袋就像是一颗爆裂的西瓜一样,瞬间在所有人的面前炸开。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在他直挺挺的倒下的下一秒才反应过来。 “敌袭!” 时空中瞬间响起的声音,委託零站在后方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类似於穿山甲的魔物,黑不溜秋的,隱藏在矿石之下,確实难以发现。 这是一级魔物,石化地甲。 这种东西出没於矿洞之中,以矿石残渣为食,平常隱藏在阴暗的角落里,等有生物靠近,就从石头下猛的窜出,一击毙命,非常阴险。 眾人纷纷用盾牌挡在身前,生怕这玩意儿再次发动偷袭。 这东西的劣势就在於偷袭一旦被察觉,其威力就大大降低。 维托里奥用盾牌举在身前,眼睁睁看著一个石化地甲朝他的方向衝过来,他高举起盾牌,那东西重重的和他的盾牌衝击在一起,隨后发出一声闷响。 趁著那东西眩晕的时机,维托里奥將手中长矛重重刺去,一击就將这东西刺了个对穿,刺进地里。 这东西其实並不难对付,然而就在维托里奥將这玩意儿诛杀之后,他却听到身旁传来其他队友连连的惨叫之声。 什么情况?区区几个一级魔物不可能让他们损失惨重。 维托里奥扭头一看,发现有两三个队友的脚深深陷在地里,似乎被什么东西给钳住。 他正想去帮忙,却被旁边的人拉住。 “小心!” 他往自己刚刚没踏出的那个地方一看,才发现地上竟然有一个陷阱,一个捕兽夹,如果他刚刚踩进去,一只脚就废了。 虽然是在模擬之中,但他心中也感到后怕。 同时產生不对劲的感觉。 不对呀,这个地方怎么会有捕兽夹这种人类的陷阱? 要说是以前的人放的,可是十几年过去了,这东西也该早就坏掉了才对。 除非这东西就是近期有人放在这里的…… 难道说这个地方还有倖存者?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不禁有些胆寒。 是什么样的人能在这个环境下独自生存下去? 而就在他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下一秒他身旁刚刚救他一次的队友也发出惨叫。 一颗人头大小的石块儿凌空飞来,直直地朝著他的脑袋飞去,本来这个目標应该是维托里奥所模擬的士兵,但是因为这个人挡在了前面,所以他成了替死鬼。 这个人连吭都没有吭一声,吭一声瞬间倒地。 而维托里奥心中警铃大作,他朝著石块儿飞来的地方看去,只见在仓库顶端,一个高瘦的,人形的生物蹲在那里,冷冷地注视著下方的探索小队。 而一旁的埃德蒙也在一直寻找隱藏在背后的黑手,他显然先一步发现了上方的异样,並大声警示所有人。 “高级失魂者!” 第43章 低阶附魔台 失魂者,人类被感染后,感染没有得到遏制所化的怪物。 生前战斗力极高的战士或者术士,死后也会变成高级的失魂者,或者有大执念之人,死后也会化为高级失魂者。 维托里奥不知道房顶上的傢伙属於哪一种,不过能確定的是——它和一般的傢伙不一样。 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它也不再躲藏,从房顶一跃而下,来到眾人面前。 他是一个中老年男性人类所化,花白头髮,双瞳灰败,身躯上穿著一件破烂的衣服,依稀可以分辨是牛皮的工作服,看来他曾是这里的石匠。 它的身形异常高大,也不知是不是化作失魂者之后被改造所致,它比接近一米九的埃德蒙还要高上一头。 埃德蒙面色严肃,摆出战斗姿態,手持名为“熊刃锋”的巨剑,等待石匠失魂者出招。 石匠沉默地前进,手臂隨便一甩,便发出“咔咔咔”的声音,定睛一看,他的手臂竟然一寸寸石化。 石化,看来这就是它的能力。 石匠没有多言,猛地甩动手臂,一瞬间,数十颗石弹朝著埃德蒙飞来。 埃德蒙横放大剑,將石弹一一挡住,格挡发出沉闷的声音。 那怪物左半边身体还是萎缩的灰败皮肉,右臂至肩膀却已完全化为冷硬的灰白石头。 它没有言语,挥舞著拳头朝著埃德蒙衝来,坚硬的石臂重重砸下。 如果是以前的埃德蒙,说不定会躲闪,可是自从获得这把新大剑,他总感觉手痒,想要试试这新武器的成色。 於是埃德蒙没有躲避,用大剑迎上去。 瞬间,大剑和石臂碰撞在一起。 闷响。 怪物的石臂第一次出现了停滯,肘关节处石屑崩飞,裂纹蔓延。 它浑浊的眼眶里,光剧烈跳动,首次流露出类似“惊怒”的情绪。 维托里奥在一旁观战,嘖嘖称奇。 “这东西似乎还有轻微的神智?” 意识到熊峰刃的坚硬,它不再硬碰硬,反而开始后退,动作僵硬却迅速,朝著矿场旁的石质大屋退去。 埃德蒙皱眉,追击而上,一脚踹开木门,灰尘扑面。 是间废弃的石匠工坊,正中是巨大的石质工作檯,上面散落著未完成的雕像部件和几件粗陋的石质工具。 包括一柄未开刃的石锤,一把粗糲的石凿,还有一截像是长矛杆的石条。 怪物退到工作檯边,石化的右手猛地抓起那柄沉重的石锤。就在它手指与锤柄接触的剎那,异变陡生! 锤柄上竟然发出蓝色闪光,闪烁著不知含义的玄妙符文。 即使埃德蒙十分稳重,此刻也不免心中一沉,惊叫出声。 “附魔武器?” 石锤挥来,速度与力量暴涨,埃德蒙举剑格挡。 “鐺——!” 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恐怖。巨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剑士连人带剑被砸得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墙壁上,喉头一甜。 不能硬拼了。 石匠挥舞著发光的石锤,步步紧逼。工坊空间狭窄,巨剑难以施展。 埃德蒙狼狈躲闪,石锤擦过身体,带起的风压都颳得皮肤生疼。 几次险象环生,他的肩甲被砸得凹陷,肋骨可能也断了一两根。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工坊,粗糙的石墙,厚重的石质工作檯,还有……四根支撑屋顶的粗大石柱。其中一根就在怪物身侧不远处,因为常年震动,已经有了细微的裂纹。 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吐掉嘴里的血沫,突然暴起,不再躲避,而是將全身力量灌注於双臂,巨剑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不是砍向怪物,而是狠狠斩向那根有裂纹的石柱底部! “给我——断!” 剑刃与石柱碰撞,火星与石粉狂喷。裂纹瞬间扩大,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埃德蒙用尽最后力气,第二剑、第三剑,全部斩在同一位置! “咔嚓!” 承重柱终於断裂。屋顶失去支撑,发出可怕的呻吟,巨大的石块和木樑开始倾颓、砸落。 石匠抬头,幽蓝的石锤光芒照亮了它第一次出现的、类似“恐惧”的表情。它想衝出去,但已经晚了。 轰隆——!!! 整个屋顶塌了下来,將怪物、石质工作檯以及上面那些闪烁著微光的附魔工具,全部埋在了乱石之下。 烟尘瀰漫。 剑埃德单膝跪在废墟边缘,用巨剑支撑著身体,大口喘息。他看向那片废墟,石匠的附魔工作檯和那些粗陋却危险的武器,也一同被永远埋葬了。 他贏了,但也毁掉了可能蕴含秘密的东西,只有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沉浮。 【模擬结束】 维托里奥从模擬中彻底回过神来,眼中精光闪动。 附魔武器? 好东西!想拥有! 而恰好此刻,响起敲门声。 维托里奥收起羊皮纸,埃德蒙走进来,向他报告。 “一切准备完毕,可以向石坑村进发了。” 维托里奥一清嗓,將刚刚得知的情报告知埃德蒙,包括村庄內的资源点,隱藏在石坑的魔物,以及那个实力堪比二级的失魂者和他的附魔武器。 “一定要提前把那武器偷出来,这样才能快速解决那怪物。” 埃德蒙眼神闪烁,没有询问维托里奥为什么会知道这个信息。 或者说他早就习惯了神奇的维托里奥总是能够提供一些新奇的东西。 埃德蒙得到情报之后离开了,大约半天之后他带著一柄石锤,和一个石制的附魔台回到了维托里奥面前。 由於提前得知的情报,他带领著三十人小队所向披靡,基本上將整个石坑村翻了个底朝天,而没有任何人员伤亡。 其中各种资源已经吩咐人们拉回来,唯独维托里奥单独指明的仓库里的秘密,埃德蒙亲自去查看了。 在那个仓库深处他发现了一个石质的双头附魔台,而在附魔台上方则放置著一个锤子。 埃德蒙將这两样都带了回来。 “附魔台?这就是那仓库里隱藏的秘密?” 维托里奥仔细地观察著这个石制的附魔台。 大概一个桌子那么大小,分別有两个头,两个头上又有两个圆形的基座,显然上面可以放置东西的样子,而在基座底端则有一圈文字,维托里奥从头到尾將那一圈文字念了出来。 “低级附魔台——万物皆有价码,等价交换。” 这种东西他可从来没有见过,多半又是跟这个世界的秘源术士有关。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石匠家里会有这种好东西,不过维托里奥自然是又笑纳了。 维托里奥试探著將自己隨身的匕首放在其中一个圆形基底之上。 被放置的圆形基底闪烁著蓝光,而没有被放置的那一圈则闪烁著红光。 “这是告诉我这边也要放东西吗?” 维托里奥试著隨手往上放了一个东西,但是上面却依旧闪著红光。 最后找了一圈儿,找到了身上最贵重的东西——剩下的一小袋金幣。 他將那一袋金幣放在了另一边,这一次两边都变蓝了。 那圆形的基座上也显示出一圈文字。 【以金为价,低阶附魔,是否確认?】 第44章 弓成 维托里奥选择了確认,而隨著一阵光芒闪烁,左边基座上的一小袋金幣融化,消失不见。 而右边的匕首,尚被一团幽蓝的光晕所覆盖。 半晌后幽蓝的光晕消散,只留下一个看起来和从前相似但又不太相似的匕首。 维托里奥用系统的功能查看,发现匕首產生了这样的变化。 【镶宝石匕首——初级附魔:长效锐利(不需打磨也能时刻保持锐利)】 维托里奥瞭然,原来这就是附魔。 然后他又研究这玩意儿研究了整整两天,最终得出结论——这个东西就是一个等价交换附魔台,在左边放上交易的代价,右边的武器自然会得到低阶附魔。 但附魔台不是什么东西都吃的,要是放上一堆垃圾的话,附魔台是绝对不会收的。 只有像是药剂,金幣这种高价值的东西才能够作为交换的代价,成功使右边的武器附魔。 “这东西好呀!反正现在金幣在我们这个地方是没有任何用处的,乾脆通通拿来附魔。” 维托里奥第一时间想的就是给埃德蒙的新做的大剑附魔。 可是那样一把大剑所需要的附魔的代价也是相当之高的,没有个几百金幣,估计下不来。 不巧的是维托里奥本人的金幣已经全部在之前分发给手下了,所以暂时没有办法给其大剑附魔。 维托里奥想到一个法子。 “搜刮,狠狠的搜刮。” 这一次埃德蒙去石坑村搜颳了一番,除了各种各样的资源,也找到了几十枚金幣,还有几百枚银幣,以及数不清的铜幣。 如果说再去搜刮几个村庄的话,给武器附魔的金幣肯定能凑齐。 於是维托里奥制定了下一步的作战方略——狠狠地搜刮整个南岸的村庄,把他们的金幣全都给我拿回来! 不对,也不能叫搜刮,我本来就是领主,拿回属於自己的財產怎么了? 而清扫南岸对於现在的埃德蒙来说基本没有任何难点。 毕竟每次征伐之前,维托里奥都会事先模擬,这就相当於在战场上开了全视野,如果不是实力悬殊,怎么会有打不贏的仗呢? 而在埃德蒙替他获取金幣以及物资的这段时间,他也没有閒著。 他正在帮助伊桑製作反曲弓。 就在几天前伊桑通知他骨骼的浸泡已经完成,现在只需要製作零件,以及组装。 之前用反曲弓法製作的普通木质弓箭,已经让其他士兵讚不绝口。 那些士兵都说这种反曲弓比以前用的弓箭发力要更少,瞄准要更精確,同时射的更远,更狠。 简单来说,反曲弓对一般的弓箭是全方位的碾压。 而这仅仅是使用木头製作的反曲弓,如果引入异兽骨骼这个变量的话。 维托里奥都不敢想像,这个反曲弓究竟能够达到什么强度? 而且对於一般的士兵来说,普通的木质反曲弓已经足够。 维托里奥这一次想让伊桑做的是一种类似於“决战兵器”的反曲弓,甚至已经有狙击枪的意味。 而使用弓箭的人肯定也不能是凡人,简单来说,这就是他给埃德蒙专门定製的! 自从伊桑接手了反曲弓的製作事项的时候,维托里奥已经批准了可以让他单独开闢一个工作间,其他人无权打扰。 当维托里奥去的时候,伊桑已经在里面忙忙碌碌。 他正在用铁锥子將一片用油浸泡的已经软化的异兽骨骼骨片,小心翼翼地从中劈开。 一把反曲复合弓的製作流程是什么样的? 如果你在一根木棍儿上绑上一根牛筋,恭喜你发明了弓箭。 但是很快你发现,单根木棍儿组成的弓箭拉得越开越费力,而且拉得越开手越抖,非常不容易瞄准。 於是聪明的你想到在弓的上下两部分安装滑轮,用缆绳连接滑轮,以传递能量,通过槓桿原理减少所需要的力。 恭喜你,发明了定滑轮复合弓。 但是聪明的你又发现固定的滑轮拉力有限,於是你在弓箭顶端安装一个轴心不在中心的偏心滑轮。 相比起原本的两组固定滑轮的费力槓桿,偏心滑轮是省力槓桿。 同时偏心滑轮的力学优势在於它动態改变了槓桿比。 传统弓和定滑轮弓的拉力曲线是持续上升的单峰,而偏心轮在拉弓末段,通过凸轮轮廓使力臂突然变短,导致拉力断崖式下降约60%-80%,形成一个省力平台。 这让射手在最费力的储能峰值后,只需很小的力就能稳住满弓状態。 这样子射出来的箭又快又稳,力道又大。 由於传统的木材,並不能支撑你完成这样的结构,於是聪明的你想到了升级材料。 你將握把与弓梢更换为碳纤维,同时为了瞄准和稳定,加装了瞄准器以及减震器。 恭喜你,发明了偏心滑轮复合弓! 在工作室中,隨著伊桑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將提前雕刻好的油浸泡过的骨骼取出来,並进行最后的打磨。 这玩意儿看起来像是两个枪把的屁股拼在一起,中间又挖空了许多窟窿。 挖窟窿是为了减轻重量油进之后,本来这骨骼的重量就已经极轻,虽然油浸之后增加了一些重量,但挖空的窟窿完全可以抵消。 隨后伊桑取出一种红褐色的木材,这是他珍藏的阴乾紫杉木,现在拿出来製作这把弓箭。 而弓弦早已经准备好就是之前二级骨熊身上取下来的那种筋。 先是將其剥成一丝丝的,然后又反过来用特殊的手法將其紧密地编在一起,形成一个细绳。 而那个滑轮自然是用异兽骨骼所製作的,早已经静静的放在那里了。 看著满桌子的材料,伊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组装。 异兽骨骼握把在中间,紫杉木组成的弓臂在上下,在上下安装弓梢与偏心滑轮,然后用特殊手法缠绕弓弦,最后安装长杆似的减震器。 恭喜,你已经在这个贫瘠的世界发明了偏心滑轮复合弓,带著他去震惊时代吧。 伊桑看著手里这把美轮美奐的弓箭,简直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他心爱的情人一般。 他反覆抚摸了几下,才恋恋不捨的地回给维托里奥。 维托里奥接过弓箭,稍微感受了一下。 他將其拉满,果然就像图纸上所讲,刚开始有些费力,但拉到一定程度之后反而变得十分省力。 而且像他这种没有经过弓箭相关训练的人也可以轻鬆的使用。 “好弓!” 第45章 进攻陶土村?意外的流民! 花费了半个月工夫,埃德蒙率领一眾士兵將南岸清扫一空(伊索尔德留守城堡),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钉子插在南岸,那就是陶土镇。 维托里奥看著地图,用手指一指。 “现在,是时候把这颗钉子拔除了。” “不过在出发之前,还要进行一项准备。” 维托里奥来到附魔台处,首先將埃德蒙的大剑放上去,然后在另一边放上了足量的金幣。 一阵光芒闪过,片刻后,大剑“熊刃锋”上淡淡紫光流动,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大剑“熊刃锋——初级附魔:烈焰!(发动攻击时自动附著烈焰,对目標造成灼烧效果!)】 还可以。 然后维托里奥又將刚刚做好的唯一一把骨制反曲复合弓放在附魔台上,片刻后。 【反曲偏滑轮复合弓——初级附魔:精准箭(无视闪避,攻击必定命中!有概率瓦解敌人的装甲。)】 维托里奥看著这个词条连连点头。 这个词条不错。 最后,他將两样附魔的装备交给埃德蒙。 “去吧,关於陶土村的怪物情报我已经全告诉你了。” 埃德蒙点点头,恭敬地行礼,隨后接过两样武器。 “必不辱使命。” 一共五十人的小队向著山下陶土村进发,决心在今天正式收復南岸全境。 二十分钟后。 山下,陶土村。 陶土村,曾以陶艺闻名,所生產的陶器不仅在河湾地广受欢迎,甚至远销到邻国的铁湾联邦,因此即使是荒废了十年以上,这里的村庄內部还四处可见破损的陶器,上面的顏色花纹还栩栩如生。 而陶土村围绕著一个河流凹处建造,呈月牙形,整个村庄的大小甚至比得上一些小型镇。 在村庄北部是连接南岸的一座石桥,现已损毁。 东西两侧则是环绕的森林。 南部则是通往外界的入口和大路。 村內有可以分为穀仓,民宅,窑厂,酒馆商店街几个区域。 此时,小队站在南侧的制高点丘陵上,从上到下管观测著整个陶土村的区域。 埃德蒙站在前方,手持一个简易地图,边看地图,边给眾人再次强调作战计划。 “计划是这样的,我们不从大门进入,而是从西边破损处进入村庄。” “一路前行,在第三个岔口右转,隨后左转,最终来到窑厂外部的民居,进入二楼抢占制高点。” “然后由后勤两人搭建梯子,由我带领弓箭队登上房顶。” “隨后携带盾牌的十人小队进入窑厂区,唤醒隱藏在其中的二级魔物,只防守,不进攻,最大限度地拖延。” “在唤醒后的三分钟,我將与弓箭队瞄准其弱点,一击毙命!” 整个作战计划,流畅,简洁,没有一丝多余的步骤,就像是曾来过这里,並知晓这里的一切一样。 当然,因为这个计划是维托里奥制定的。 “有没有问题?”埃德蒙收起地图,严肃地问。 “没有!”眾士兵回答。 “很好,出发!” 十分钟后,他们出现在陶土村的西边。 他们已经不是维托里奥刚来的时候那个草台班子,而是分工有序,训练有素,甚至有点王国精锐部队的风采了。 他们四人成组,两人侧翼警戒,一人开路,一人断后。 遇到目標就毫不犹豫地攻击。 “左拐第三个陶罐,攻击!” 左侧的士兵眼前是个一人大的陶罐,从外表看平平无奇。 但隨著他长矛戳刺,陶罐破碎,瞬间,一股灰黑色的,史莱姆般的液体从里面流了出来。 仔细一看,这股液体甚至还长著人脸。 但因为失去了寄居的陶罐,它只是在地上哀嚎了两声,隨后化成一滩脓水融入泥地里。 一级魔物,陶罐寄居者,似乎是陶土镇特產的魔物。 隱藏在镇子中各种或大或小隨处可见的陶罐之中,平常就像一滩黑泥一样一动不动,一旦有活物便立刻从罐中跳出发动攻击。 先是包裹面部,然后迅速蔓延全身,从任何可以进入的孔窍进入身体,將原本的內臟挤压出来,肠子眼珠子流一地,场面很倒胃口,维托里奥不想回忆。 阴险,但弱点也很明显,寄居於陶罐,陶罐破损后一段时间找不到新的寄主,怪物就会迅速死亡。 这种隨时会从不起眼的角落发起偷袭的怪物隱藏在这村子里,无疑会极大地拖累士兵行进的速度,但这些士兵一个个就好像未卜先知一样,总是提前预料到怪物的藏身地点,提前將其击碎。 “陶罐寄居者,弱点陶罐。” “彩釉灰鼠,弱点火焰,死后爆炸传播感染,需躲避。” “阴影蜘蛛,水洼处出没,畏光。” “这些东西是可以活命的情报,如果不是深入村庄,根本打探不出来,更別提每个怪物的具体位置,你说我们这领主怎么就这么神?我看哪怕是溯痕学派的预言家也比不上他。” 如果维托里奥听到这话不会骄傲,只会谦虚——別夸我,我只是开了模擬掛。 没错,陶土村的一切也早模擬了一遍,所以才了如指掌,並制定了作战计划给埃德蒙。 士兵们不知道这些,还在討论维托里奥。 “可不是吗?別说这些怪物的情报,具体位置,还有老大的那把剑,那把弓,你们看见了吗?” “嘖嘖嘖,那可真是一把神弓,我看那弓能射五百码,拉九十磅。” “厉害厉害,简直是神弓,你们看著吧,等会就能看到老大出手了。” “嘘——还在做任务,別閒聊!” 同样的场景上演在其他各处,五十个士兵在提前下达的精细战术下如针线穿插在从战场上,冷静高效的清扫著一切障碍。 而他们大多数人都知道,这一切都离不开那个男人近乎鬼神般的筹划和智谋——他们的领主维托里奥。 二十分钟后。 埃德蒙和五个弓箭手登上了距离窑厂最近的一处二层民居楼顶。 从这里往下看,可以看到窑厂的全貌,包括三口巨大的陶窑,烟囱接近三米,以及散落在陶窑附近的各种制陶工具。 而最引人注目的,还当属窑厂中央的空地上,一个巨大的陶瓶。 那是一个三个成年男人环抱才能勉强包围其圆周的巨大陶瓶,上面有一半绘製著各种各样的彩绘,另一半则是空白的,似乎是烧制的人还没来得及画另一半,工程就被迫停止了。 而这巨大陶瓶实际上是十三年前,沦陷之前,陶土村为了庆祝村庄节日而特地烧制的大瓶,以展示村庄特色和优秀的技术,吸引更多购买陶器的商客。 但是节日还没来得及举办,裂隙却率先降临了。 而这个大瓶子就么放在原地风吹日晒十三年,它没有开裂,没有损坏,却变成了另一种存在。 二级魔物——“窑心吞噬者”格罗姆。 就像那些一级的小怪一样,格罗姆平常隱藏在瓶子里,只有受到惊动才会出来。 但不同的是,当格罗姆隱藏在瓶子里,瓶子处於一种【强韧】化的状態,只有格罗姆从中出现,瓶子才会出现弱点。 而埃德蒙正是要执行诱饵计划,诱敌攻击。 就在他朝下方做了个手势,准备让诱饵小队出发的时候,窑厂的方向情况却突然发生变化 “诱饵小队,出击……等一下,那是什么?” 埃德蒙眯起眼睛,观察到窑厂的另一边有异动。 就在他疑惑那究竟是什么的时候,一群衣著破烂,神色疲惫的流民从外面冒了出来。 他们穿著不像是河湾地本地的居民,而且似乎风尘僕僕,走了很长的路。 因此当他们看到眼前这明显是人类建筑的窑厂露出了期望之色,似乎是想要在村庄里休息。 而他们大多数人都没有警惕的神色,只是无知无畏的往前走,对他们將要面临的危险一无所知。 埃德蒙:“……!” “等一下,停止攻击!” 第46章 闸口城的瑟琳娜小姐 一日前。 从铁湾联邦通往河湾地的绿林道上,一群流民正稀稀拉拉地走著。 他们大多神情疲惫,紧张,拖拖拉拉地带著各种行李,队伍秩序混乱地行走在这条山道上。 一个妇人拉著自己的小女儿,背著一个筐子,她满头大汗,双腿不断地发抖,可见长时间的行走,已经让其有些坚持不住了。 可是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其他人,又害怕自己现在停下会被大部队甩开,因此咬牙想继续坚持。 但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体力,最终又往前走了一步,她脚下一软眼看就要跌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有一双白皙的手伸过来將她扶起,那手没有一点老茧一看就不是一个平民的手。 妇女被扶起来,抬头看到眼前多出一张少女的脸,少女略有些婴儿肥的脸蛋,没有任何装饰却娇艷的红唇,以及褐色的柔软的髮丝,和水绿色的眼睛。共同组成一个典型的上流社会的贵族少女的样貌。 见到竟然是这个少女扶起了自己,妇女不由得不由得露出感激之色。 “瑟琳娜小姐,感谢您。” 瑟琳娜·德·洛林,闸口城老城主的女儿,前闸口城大小姐。 自从不久前老城主病逝,老城主手下的三个主管,联手將他的哥哥以及母亲谋杀,她就已经不再是那个从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了。 她之所以还能活下来,是因为三个主管想要利用她接收老城主的威望。 他们计划著將她嫁给其中一个谋逆者的儿子。 就像是套上锁链的羔羊一样,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只能被迫地走上祭坛。 好在老城主也不乏忠心的手下,曾经的老管家串通一些侍卫趁乱將她送走。 於是,她就开始了自己的流亡生涯。 因为闸口城附近的其他城市已经被三个谋逆者提前打好招呼,都声称不提供对她的政治庇护。 所以她只好和不多的手下选择鋌而走险,穿越边境进入河湾地。 在这期间她也遭遇过几次追杀,但都被忠心耿耿的手下所保护,最终在手下几乎损失殆尽的情况下,成功进入了河湾地。 可是她的手下们也几乎全部折损了。 现在只有一个跛腿的老兵和一个年轻的护卫跟在她身边。 虽然她名义上还是大小姐,可是她早已经不復从前的风光了。 因此听到妇女这又感激又尊敬的话语,瑟琳娜只是有些不自在地避开。 “不要叫我大小姐了,我已经不是闸口城的贵族了。” 然而妇女却紧紧地拉住她的手。 “就算您不是大小姐,我还是要感激您,有那么多追隨您的平民,你们本可以拋下我们不管,但还是选择了接纳我们,您是仁慈的。” 瑟琳娜嘆了一口气,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一道黑影窜过来,直接將妇女粗暴地撞倒在地。 “喂!老太婆!囉囉嗦嗦的到底走不走了?你是不是想让別人等你呀?真无耻!” 看到来人,妇女突然浑身瑟瑟发抖露出害怕的神情连连鞠躬点头,慌乱的说著对不起。 然而没想到那个人不依不饶,甚至不顾她只是太过劳累无法行走的事实,將一切过错归咎於她。 “光对不起就有用了吗?你在这里休息,就是拖累我们!你要是对大家不利的话,我就直接把你的腿打折,在这里扔下!” 瑟琳娜忍无可忍,大喊一声“够了!” 然而那个突然出现的来人面对瑟琳娜的怒火,只是轻佻地回过头,正面面对瑟琳娜,从上往下俯视,不屑且挑衅地笑了起来。 “大小姐,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瑟琳娜眯起眼睛看著眼前的人。 “毒牙”德里克。 一个丑陋的中年男子,下巴上以及脸上有数道刀疤,曾经在闸口城多次因为盗窃和抢劫入狱,在最后一次入狱的时候,他犯的是杀人罪,按照道理本来应该绞死。 但是因为闸口城突然出现政变,导致城中大乱,甚至监狱也出现了暴动,许多法外之徒趁著这个机会直接逃了出来混在流民里。 本来瑟琳娜的护卫队还齐全的时候,这些人乖的像是绵羊一样,假装自己只是普通的平民。 伴隨著追兵的最后一场袭杀,瑟琳娜有战斗力的护卫几乎全员战死,只留下一老一少两个不成气候的护卫时,这些人就像是鬣狗一样,闻著味就出现了。 他们刚开始只是藉口要帮助瑟琳娜维持秩序保护平民,后来公然插手队伍管理,直到逐渐將瑟琳娜架空。 而期间许多人提出异议,但无一例外总是在夜间就暴毙了。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浑水摸鱼的人选择成为他和他手下——两个同样罪行累累的罪犯——的同伙。 他们的队伍一举扩充到了十三个人,已成气候,一时间瑟琳娜竟然无可奈何了。 如果再来一次,瑟琳娜一定会听从手下的建议,不要收拢流民。 可是没有如果,毕竟她从前只是一个专注学习音乐绘画等艺术以及贵族礼仪的大小姐,从没有人教育她如何成为一个领导者。 犯下这种错误几乎是必然的。 瑟琳娜在这一个月里不停地见识到死亡和暴力,面对眼前这个手上真的沾满鲜血的罪犯,不由得后退一步。 毒牙看到她“识相”的后退一步,冷哼了一声。 “很好,最好是这样,听话就对了。” 隨后不再管瑟琳娜,踹了一脚地上的妇人,无视孩子的哀嚎声,又回到队伍外面作威作福的大喊“前进”。 瑟琳娜的两个护卫闻讯赶来。 跛脚的格林和年轻的山姆。 他们正看到瑟琳娜站在原地,生气地默默流泪。 “怎么了?小姐?那个流氓又欺负你了?”山姆焦急地询问。 从妇女口中得知前因后果,山姆急得拔剑,要和毒牙拼命,但还是被瑟琳娜拉住。 “算了,继续走吧,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山姆只好收起剑。 瑟琳娜默默扶起因为被踹而疼得冒冷汗的妇女,跟上大部队,默默前进。 夜里,他们在山道附近扎营,瑟琳娜待在帐篷內,两个护卫去附近寻找乾净水源给她打水。 外面又传来那群流氓嘻嘻哈哈欺负別人的声音。 瑟琳娜只能坐在帐篷里生闷气,这时候,突然有人粗暴地拉开她帐篷。 一个酒气熏天的男人在瑟琳娜惊恐的目光里出现。 “大小姐,你怎么一个人待著,需要我陪你吗?” 第47章 无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瑟琳娜惊恐地往后缩,刚想大叫,然后那人比她更快一步,衝上来一把捂住她的嘴巴,钳制住了她的手臂。 醉汉名为疤瘌,人称“禿鷲”,是“毒牙”手下两个得力干將之一。 他在流民队伍里臭名昭著,因为他多次骚扰女性流民,是名副其实的色中饿鬼。 其实禿鷲早就对瑟琳娜垂涎欲滴,只是苦於没有机会。 今夜趁著酒劲,以及两个护卫出去打水的机会,他摸进了帐篷。 隨后禿鷲慢慢凑上来,嘴里浓重的酒气和臭味熏得瑟琳娜都要吐了。 “老子还没玩过贵族大小姐,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啊?” 瑟琳娜感觉到那淫邪的目光正在对著自己上下打量,瑟琳娜是一时间哭也不是叫也不是,欲哭无泪。 正在此时,突然帐篷门口拉开一道小缝,一个小脑袋探头探脑的从外面钻进来,隨后从手里扔出一颗石子,精准的命中禿鷲的脑袋,禿鷲脑袋顿时鲜血直流。 他酒醒了大半,暴怒的大喊:“谁!” 趁著禿鷲分神的功夫,瑟琳娜一脚踹在禿鷲下体,狠狠咬在了禿鷲手上,禿鷲痛得当场捂住下面满地打滚。 瑟琳娜趁机大喊救命。 外面的流民听到声音纷纷聚集过来,禿鷲意识到事情不对,怨毒地看了一眼瑟琳娜,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夹著腿跑出去了。 流民聚集在瑟琳娜帐篷外,两个护卫也赶了回来,听惊魂未定的瑟琳娜说完了事情的经过。 所有人脸上都流露出愤怒。 最年轻暴躁的山姆一剑刺向土地。 “这个畜生!不杀了他我就不是人!” “对!应该审判他,把他抓起来!” 流民纷纷帮腔。 这时候,人群中一个五十多岁的帅老头站了出来。 老头虽然年纪大,但长相周正,虽然在逃亡,也比其他人整洁一个水平,看起来是很讲究的老头。 他是马丁,曾经闸口城盛极一时的深水酒馆的老板,也是一个酿酒师,因为受过老城主恩惠所以义无反顾的跟著瑟琳娜跑路。 他在闸口城上流社会混跡了很多年,比起没什么见识的平民更精明慎重一些。 “抓到禿鷲你们打算怎么办?” “杀了他!”山姆斩钉截铁地说。 “只杀一个禿鷲,其他流氓不管?” “这……” “看来你们也知道,他们是一个团伙,想要单独审判一个人是不可能的,除非……” “除非杀了他们所有人!” 帐外传来一个年轻小女孩的声音。 “谁?”老马丁谨慎地转过头去。 一个相貌平平无奇,脸上还有一块巨大烧伤疤痕的小女孩从帐篷外走了进来,手里还拋著一个石子。 一看到这小女孩,瑟琳娜眼前一亮。 “是你!你就是救了我的那个人!” 有人看到小女孩,露出思索的神色,隨后恍然大悟。 “我认识她,是前几天加入队伍的,她说她叫莉娜,是个孤儿。” 眾人鬆了口气,幸好不是禿鷲他们一伙的人。 老马丁排除了禿鷲一伙偷听的威胁,顺著小女孩的话说了下去。 “小姑娘,你说的没错,要么不动手,动手就要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吗? 瑟琳娜脸上露出犹豫。 可是想到禿鷲一伙所做的事情,以及今天险些被侮辱的危险,她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那就杀了他们吧!” 眾人见瑟琳娜终於狠下心来,露出欣慰的表情,並开始商討动手的细节。 最终他们决定今夜就动手,避免人多口杂走漏消息。 而且今夜禿鷲一伙喝了大酒,必定战斗力下降,是他们偷袭的好时候。 制定完计划,他们纷纷回到帐篷里拿取任何可以使用的武器,准备等到子夜就动手。 而瑟琳娜则留下莉娜,再三表达感谢。 “如果没有你,我今天可能就遭了。对了,听你的口音不像闸口城的人,你是从哪里来的。” 莉娜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从边境来的,小姐。” 瑟琳娜嘆了一口气。 “去吧,明天所有事都解决了,你就安全了。” 莉娜笑著点点头,走出了帐篷。 然而没走出几步,莉娜怀里就传出声音。 “骗子!” 一个小精灵从她怀中钻了出来。 显而易见,这个莉娜就是莉娜克那隆,她已经按照自己的计划成功混进了难民之中。 看到小精灵大喊大叫,莉娜有些不耐烦。 “闭上嘴,忘了我们的约定吗,我带你出来,你不许多嘴,不然就把你关回去,你想体验小黑屋?” 提到小黑屋,小精灵不说话了。 莉娜於是继续走,过了一会,小精灵忍不住了,继续询问。 “你去哪?” “去找毒牙。” “你找他干什么?你不会想通风报信吧?” 莉娜没有否认。 小精灵又大叫起来。 “你不能去,这样会死很多人,你这是背叛!” 莉娜露出冷酷的微笑。 “那又怎么了?生存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我只是教会那个大小姐这一点罢了。” “但这是次要原因,主要原因是因为……无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小精灵还想说些什么,被莉娜隨手用布条封住嘴巴,塞回了怀里。 莉娜来到毒牙一伙睡觉的火堆旁边时,毒牙已经熟睡得像头猪一样了。 莉娜走到不远处的阴影里,隨手一挥,森林里出现一只眼睛灰白的乌鸦,落在她的手上。 莉娜对著乌鸦窃窃私语,乌鸦点点头,表示明白,扑闪著翅膀来到了毒牙身旁。 一下啄在毒牙脸上。 熟睡的毒牙被人打断睡眠,猛地坐起来本来准备暴怒,但却发现叫醒自己的不是手下而是一个诡异的白眼乌鸦,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 乌鸦无视毒牙警惕,在他畏惧的目光里开口,说出人言。 “你要死了,营地里的流民正在聚集起来对抗你,他们计划今天晚上將你杀死!” 乌鸦说完这段话,不等毒牙反应过来,扑闪著翅膀飞走了。 而毒牙震惊於这段话的信息,正思考这到底是谁送来的消息,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毒牙脸色一变,一脚踢在身旁小弟的屁股上。 “別睡了!情况有变!” 第48章 放虎归山 禿鷲刚把小弟叫起来,一群手持武器的流民便衝上来將他们围了起来。 而那些小弟根本没来得及得知前因后果,只是迷迷糊糊的刚爬起来就被一群人包围,嚇得魂都飞了。 毒牙站起来,面露狠厉,看起来不虚的样子,但额头上的一滴汗已经暴露了他的內心。 “你们干什么?要开战吗?” 瑟琳娜站出来。 “你们这群罪犯已经犯了眾怒,我现在就是代表所有民眾的意志,审判你们!” 毒牙色厉內荏的呵呵笑起来。 “审判我,来啊,试试看!” 毒牙手持武器像是疯狗一样乱转,竟然真唬住了人群,因为其积威已久,不敢再近一步。 “大小姐,我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突然把事情做绝?虽然我们手段是狠辣了一点,但在进入河湾地这段路程也保护了大家的安全,现在因为我们没用了,就要杀了我们吗?” 眾人闻言不由得露出思索的神色。 毒牙说的也有一定道理,自从瑟琳娜的护卫队死伤殆尽之后,確实是他们这一群流氓在维持秩序以及击退魔兽。 但是秩序维持的怎么样不太好说。 毕竟这群流氓是地痞罪犯出身,有摆脱不掉的陋习,凡事以他们自己人为先,而且经常有欺压的行为,只是还没有到无法无天的那一步而已。 山姆看到气氛稍缓,立刻站了出来。 “你们难道忘了,刚刚禿鷲想要侮辱大小姐的事情吗?我是绝对不会放过这群人的。” 大嘴巴山姆把这事儿讲了出来,毒牙眼睛这才知道事情的经过。 毒牙眼睛一转,心中突然有个主意,他一脚猛地踹向身旁,还在发愣的禿鷲。 “混帐东西!你竟然做这么下贱的事情,早就跟你说过不要骚扰妇女,我们虽然是罪犯,但也是劫富济贫的好汉,你这么做就是败坏我们的名声,我这里留不下你!” 禿鷲一脸的惊讶以及恐慌的跪在地上看著突然变脸的老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是老大……可是你说……” 毒牙没等禿鷲把话说完,手起刀落,一刀將他的头剁了下来。 那头颅高高飞起,一股热血泼洒在地上,整个身躯僵硬地扑倒在地。 眾人沉默了三秒,隨后瑟琳娜大叫起来。 山姆连忙將其护在身后。 毒牙抬起头发现那些拿著各种各样武器的民眾被他的狠辣所震慑了,一时间很满意这效果。 “各位,罪魁祸首已经被我亲手杀死了,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没了主意。 本来他们也是借著禿鷲的由头,上门討伐的,没想到毒牙这么狠,连忠心耿耿跟著自己的小弟也杀。 “好了,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大家就各自回去睡觉吧,我不希望明天还有人再提这件事。” 流民们竟真的慢慢放下武器,有些不知所措地想要转身离开。 “慢著!” 突然一声厉喝在流民之中响起。 眾人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发现竟然是老马丁。 老马丁依旧是一脸警惕以及严肃的神情。 “你以为杀了禿鷲这件事情就过去了吗?差点被你矇混过关了,我们今天就是要来杀你的!” “你这种流氓出尔反尔毫无信誉可言,今天我们想要杀你,谁知道如果放过你,你会不会报復,所以今天咱们不死不休!” 毒牙面色一沉,实际上他就是这么想的。 想著等先把这些人哄走,然后再跟他们秋后算帐。 然而老马丁是老辣的人,根本不会有和敌人和解的想法,有些事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的可能,老马丁深知这个道理。 然而老马丁知道这个道理,有人却不知道。 那就是瑟琳娜。 毒牙见隨著老马丁一声怒喝,流民又纷纷醒悟过来,围上来准备赶尽杀绝,毒牙一咬牙心一横,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並飞快地朝著瑟琳娜爬去。 瑟琳娜对此只是一边尖叫一边后退。 “大小姐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你也这么狠心吗?你不是以仁慈著称吗?我也是流民啊,我也祈求你的仁慈,看在我曾经替你战斗的份上,你就不能放我一马吗?” 毒牙说哭就哭,涕泗横流,看起来竟然真的悽惨无比。 瑟琳娜一边害怕地后退,一边心中竟然也涌现一丝怜悯。 她连忙摇头,痛斥自己內心的软弱,可是毒牙开始不停地朝她磕头,她竟然一句话说不出来了。 “要……要不然放他们一马?” 老马丁以及一些清醒的强硬派不可思议的瞪大眼。 “我是说……让他们离开,从此不许再接近队伍,可以吗?” 毒牙见她有鬆动的意思,立刻连连感谢,把她的话做实。 “仁慈的小姐,你是世间最善良的人,圣人也不过如此,我会一辈子记得你。” 他说完这句话立刻站起来,飞快地跑路。 “兄弟们,还没听到大小姐的话吗?快走!永远也不回来!” 毒牙跑得比说得快,话音还没落下,人已经跑出去七八米远,不一会就消失在黑暗的森林里。 他那些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直接跑路,跟隨毒牙而去。 这群人一溜烟不见了。 而那些流民本来就是被煽动起来的,没有个人拿主意就是乌合之眾,现在瑟琳娜亲口说要放过毒牙,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竟就这样轻飘飘地放他们离开了。 老马丁懊恼地长嘆一口气,將武器隨手往地上一扔,一句话也不说地扭头走了。 那些流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感觉毒牙一伙人走了事情就是解决了吧,於是也纷纷放下武器拐回去。 只有瑟琳娜留在原地,还惊魂未定,但隱隱约约感觉自己做了错事,却又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她心里想的是:『仁慈……不应该是一个领主最基准的素质吗?难道我做错了?』 但是,如果瑟琳娜读过一些歷史书,了解一些另一个时空的东方智慧,就会知道什么叫“慈不掌兵”“放虎归山”。 只是现在毒牙一伙人已经离去,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而毒牙一群人逃命般的窜向森林深处,直到跑到他们確定后面的人追不上的地方才停下来。 “老大?我们就这么跑了?”手下问。 毒牙怨毒的盯著后方,他们跑出来的地方。 “怎么可能?要是让我找到机会,绝对要把他们杀光!” 而就在毒牙说出这番宣言的时候,黑暗的森林的树梢之上却传来不屑的声音。 “没用!你刚刚怎么就不敢跟他们干一仗?竟然只死了一个!我想要的好好戏没有上演,废物!” “谁!”毒牙警惕地大叫起来。 树梢之上,一个纤细的少女猛地跳下来,那可是十几米高的大树,她却像是蹦下一个小台阶。 她从黑暗中现身,露出她半个烧伤的脸。 “刚刚我还给你通风报信,救命恩人这么快就忘了吗?” 第49章 追杀流民 毒牙露出怀疑的神色,主要是因为这个小女孩看起来瘦瘦小小,不像是有什么能力的样子。 而他手下则替他说出了心声。 “老大,不会是搞错了吧,怎么是个小姑娘?” 莉娜冷了神色,其背后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阴影,就好似一个巨大的章鱼生长在其身后一般。 莉娜冷著脸手一挥,其中一根触手就像是一个飞速衝来的尖刺一般朝著那质疑的人袭来。 “啊啊啊啊啊!” 在眾人都被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就像是被穿在串儿上的烤肉一样直接被捅了个对穿,然后大叫著被拖入了阴影里。 隨后,那人的声音消失了,只留下一阵阵类似咀嚼的声音。 “我最討厌囉嗦。”莉娜不爽地撇了一下嘴。 “嗯……” 毒牙沉吟了一下,直接跪在地上心里。 “这位……术士,这位……大人,感谢您的出手相救,请您原谅刚刚那个蠢货的冒犯,您隨便处置他,我不绝不会有任何意见。请问您刚刚为何出手相救呢,如果我……或者我们对您有任何价值,请您不要客气的吩咐。” 不得不说,毒牙能力不行,识时务这一块是拉满的,这也是他混跡江湖多年的手段。 莉娜这才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 “你这种废物,还不配我吩咐,不过眼下,我確实有件事想让你帮我去办。” “什么?” “把这群流民赶到南岸,逼他们加入河湾堡,那有一个新兴的势力。” 毒牙露出瞭然的神色。 “那我需要怎么做呢?大人?” 莉娜不想跟他废话,直接一打响指,一根阴影里的触手就伸出来朝著他像是一条蛇一般游来,隨后一打卷,將他卷了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毒牙想到刚刚那个小弟的下场,很想发抖,很想反抗,但却不敢,只能一遍遍吞著口水儘量保持平静。 而当毒牙被触手捲起来,卷到莉娜的眼前时,另一根触手突然从阴影里出现,其尖端还捏著一个黑色的,不断跳动的什么东西。 毒牙感到浑身一冷,像是被什么很邪恶的东西包裹了,但却看不清楚那东西的全貌。 莉娜不由分说,指挥另一只触手狠狠地塞入毒牙口中,毒牙顿时嘴张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挣扎著发出“呜呜”声,却全被触手所困住。 那触手不知道进了深,但依据其没入的长度,似乎到了胃里。 小弟们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 老大……不会死於章鱼口爆吧。 大约三秒钟后,那触手才从毒牙嘴里滑出,而莉娜甩了甩刚刚使用的触手,露出嫌恶的表情,似乎觉得把触手伸到別人嘴里也挺噁心的。 “好了,『丰穰之心』给你了,接下来按我的吩咐去做,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说完这句话,莉娜没等毒牙回答,冷哼一声,消失在阴影里。 毒牙被放下来,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额头上青筋暴起,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其中一小弟又害怕又好奇,不由得凑上去询问。 “老大……你感觉怎么样?你没事吧?” 谁知刚刚还半跪在地上喘个不停的毒牙突然站起来,一把抓住了小弟的颅骨,竟然提溜著他的脑袋生生將其拔离地面。 隨后毒牙手上青筋暴起,微微一发力。 只听得“啪嘰”一声,小弟的颅骨竟然就像是一个西瓜一样被瞬间捏爆了。 一时间所有其他小弟都噤若寒蝉,不敢上前。 而毒牙站在原地,惊喜地看著自己的双手,瞪大眼睛像是得了甲亢。 隨后他露出怪笑。 “我……我感觉好极啦!” ………… …… 话分两头,这边毒牙逃出生天並获得莉娜给予的神秘力量,瑟琳娜这边就惨了。 因为瑟琳娜的一时仁慈,毒牙並没有被当场杀死,因此流民中出现了一种不和谐的声音。 “大小姐当一个贵族小姐还可以,但当一个领主还是太勉强了。” “她太仁慈了,並不合格。” 瑟琳娜听到这些流言的第一反应並不是愤怒,而是释然。 “没错,我本来也不想当什么领主,本来这一切都是要交给我给哥哥的。” “本来父亲承诺我,我成年之后就可以嫁给我心仪的另一个贵族,从此过上相夫教子的生活,领主什么的,本来也不是我擅长的东西。” 她如此自我安慰著,脸上的落寞却出卖了她。 一开始,这种流言也只是小范围的传播,但当他们再次踏上旅程,而却遭到毒牙一伙的袭击的时候,这种流言和抱怨却化成了实质的攻击。 毒牙一伙在第二天就找上了他们,老马丁本想仗著人多奋力反抗,但毒牙不知道昨天晚上吃了什么东西,发生了什么异变,竟然变得力大无穷厉害至极,隨手就打碎了好几个围困他的流民。 其他流民见此瞬间作鸟兽散,慌不择路。 而毒牙也不追赶,始终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们身后,就像是玩什么猫捉耗子的游戏一样,一直跟在他们身后消耗他们的体能,折磨他们的精神。 一旦有人落后,就毫不犹豫將其虐杀致死。 一时间流民中人心惶惶,甚至濒临崩溃,並將矛头全部指向了瑟琳娜。 “假仁假义!如果不是你放他们离开,他们怎么可能反过来追杀我们!什么大小姐!我呸!虚偽的贵族!” 瑟琳娜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妇女,就在前天,她被瑟琳娜亲手扶起,她还称讚瑟琳娜的仁慈。 可是当扶起她的时候瑟琳娜的仁慈是仁慈,现在瑟琳娜的仁慈竟又成了罪过吗? 瑟琳娜想不通。 忠心耿耿的山姆站出来说话。 “你们哪个人不是大小姐所救,当初如果不是大小姐仁慈,你们早就成了叛军手下的尸体了,现在又来责怪大小姐太过仁慈,你们还是人吗?” 流民毫不示弱地和山姆对骂起来,瑟琳娜疲惫地拉住山姆。 “算了,隨他们去吧,我们继续往前走,能走多远走多远,如果被抓住了,你记得一定要先一剑杀了我,不要让那些贼人侮辱我。” “小姐……” 毒牙的大笑声,又在身后不远处的密林响起,不少流民惊恐的跑起来,生怕被落在后面,也没有功夫再和山姆对骂了。 而瑟琳娜不再说话,只是一味地往前走。 只是越过下一个坡地的时候,她一抬头,看到前方不再是一成不变的密林,而是一个村子。 那村子外围有巨大的陶窑。 看到村子,瑟琳娜又燃起了希望。 “村子……” 第50章 神兵天降 瑟琳娜从缺口进入村庄,她先鬆了口气,希望能进入某个屋子,依靠建筑將身后的毒牙等人抵挡在外。 其次,她注意到的陶窑中央那个巨大的陶瓶。 她走上前去细细观察上面的花纹,惊嘆於其美丽,然而就在她的注视中,上面的花纹突然寸寸开裂,紧接著罐子里面传出一阵奇怪的声音,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中將要破罐而出一样。 突然,一个巨大的果冻似的身躯从罐子里猛地钻出来,就像是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瑟琳娜仰著头,眼看她脸上的阴影从小到大,最后將她整个人都覆盖在內。 那些靠后站的流民全都仰头看向突然从罐子中出现,巨大化的怪物。 这怪物五米高,浑身黑褐色,身躯似史莱姆般,然而其表皮却不像史莱姆那么光滑,反而不断有许多“触鬚”从中延伸而出。 那触鬚就像是马陆数也数不清的多足一般,又像是从伤口上增生的肉芽一般。 但当他们定睛一看,却发现那不是什么“触鬚”,而是一个个人类的手臂,从中伸出,徒劳地想要抓住什么。 而在怪物史莱姆似的身躯里,清晰可见一个个被封印其中的人类躯体,他们像是溺死在这片半透明的胶质的海里,本来还保持著死亡前的神態,躯体半融化,肋骨清晰可见。 “格……罗……姆……” 那怪物从罐中钻出,直起身来,猛地舒展自己庞大的身躯,並发出巨大的音节类似“格罗姆”三字的吼叫,將已经嚇得腿脚发软一动不能动的瑟琳娜笼罩在阴影之中。 隨后它低下头,目光正好锁定在瑟琳娜身上——如果它有眼睛这种器官的话。 但瑟琳娜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怪物就是在看她。 瑟琳娜在颤抖之中,只能慢慢地伸出两只手合十在一起。 眉毛皱在一起,嘴角却露出微笑——露出一种类似於解脱和恐惧,以及某种殉道的神情。 瑟琳娜在这一瞬间恐怕已经精神崩溃。 这是她连日以来经歷了家中巨变,亲人惨死,以及强行接过她根本无法胜任的重担所造成的后果。 这一刻她甚至有些期待著死亡了。 “甜美的死亡……父亲,母亲,哥哥……我来了……” “格……罗……姆……” 格罗姆並不明白身下这个渺小的孱弱的蚂蚁一般的人类究竟是在干什么? 因为格罗姆的核心是整个的陶土村村民的死尸和怨念,其智商也大概只相当於一个狂暴的史莱姆罢了。 格罗姆不知道什么叫人类的绝望,它只知道,碾碎、吸收…… 格罗姆猛地伸出一只刚刚凝聚出的手臂,就朝著地面上的瑟琳娜砸下来。 瑟琳娜的眼睛一眨不眨,已经认命了,唯一的动作就是亲眼看清自己的死亡。 而就在瑟琳娜绝望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时候,不远处的屋顶上,一个人已经举起了一把弓。 这弓浑身散发著淡淡的紫色的光芒,隨著用弓之人轻轻的拉动,其上下两方滑轮也隨之转动,而箭尖的一点寒芒,已经瞄准了地面上完全伸展出来的格罗姆。 隨著格拉姆钻出陶瓶,在他身下的大陶瓶已经解除了那种难以被击破的【强韧】状態。 屏气、呼吸、瞄准…… 隨著格罗姆举起手臂,一点寒芒也猛地从弓身上发射而出,发出破空之声,精准地朝著陶罐射去。 几乎是一瞬间,箭就精准地命中了目標。 而格罗姆身下的陶罐,则发出咔嚓一声。 “格……罗……姆?” 格罗姆疑惑地看向自己的身下,然而不等它理解这,屋顶上另一波箭雨又隨后而至。 那些箭精准的命中了陶瓶上其他脆弱的地方,並或深或浅的插入其中。 虽然后面的箭矢没有像第一支箭那样力透陶瓶,但都给陶瓶造成了或大或小的伤害。 碎裂的声音越来越大,从弱小到逐渐扩大到无法忽视,隨后到达了某个临界点。 “咔”的一声,格罗姆身下的整个陶瓶,像是被弹珠击碎的玻璃,一瞬间变成无数碎块,四散分裂。 而格罗姆的重心也狠狠的下坠,整个庞大臃肿的身躯,变成一滩烂泥倒在地上。 格罗姆可以算作镇上那种小陶罐怪的巨大化强化种。 但格罗姆和他们不同的是,虽然击碎瓶子会给格罗姆造成巨大伤害,但格罗姆一时半会並不会直接死去。 而站在房顶上的埃德蒙也並没有指望他立刻死去。 他只是冷静地射出第一箭,完美地执行了作战计划的第一步。 隨后他按照已经制定好的作战计划,一丝不苟地下达第二步。 “换火油,上箭,放箭!” 站在屋顶上的十几个弓箭队的队员,整齐划一的从箭筐中掏出特製的骨质箭头,隨后往上面浇上不透明的树脂,並用火摺子点燃。 然后发射。 已经跪倒在地上的瑟琳娜,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原本一下就能杀死他的怪物,突然停下了动作。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怪物身下的寄居陶瓶突然碎裂开来。 她只知道,那一天,她看见了火。 红色的火箭,如同流星一般,拖曳著美丽的红色尾巴,如同一场雨一样降落在地面上。 这些箭矢一个也没有射歪,全部正中怪物,而怪物的身躯一遇到火焰就像是热油被点燃一样,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瑟丽娜感觉到脸被烧得熏红,甚至有点滚烫了,可是她眼睛却一眨不眨,不想將目光离开这场景。 她只觉得这场大火如此的通透,如此的美丽,像是要烧尽一切骯脏一样。 而就在她愣神的时候,突然她听到不远处的二楼民居上传来一道威严的中年男声。 “诱饵部队,地面第二部,全体进攻!斩杀格罗姆!” 一个个身著瑟琳娜从来没有见过的奇异的白色甲冑的士兵突然从四面八方涌现,他们全副武装,手持长矛,而在前方的士兵则手持木头大盾。 他们没有分一丝眼神给周围惊魂不定瞪大眼睛的流民,而像是一把把坚定的武器,列著整齐的队伍朝著中间的格罗姆进发。 直到其中一个队列和瑟琳娜擦肩而过,瑟琳娜才终於意识到这个事实。 她,被拯救了! 被像是天使派来的天兵所拯救了! 第51章 剑锋所指,皆属河湾地! 那些士兵一个个训练有素的穿插著,並最终將中央的格罗姆包围起来。 他们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投掷燃烧瓶,猛地向中央已经燃起熊熊大火的格罗姆投掷而去,而格罗姆垂死挣扎,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哀嚎之声,並挥舞著不成形的,不断凝聚又溶解的手臂,朝著眾士兵攻击而来。 “铁岩大人,目標还在反抗。” “让开道路。” 埃德蒙已经来到了地面之上,並就在那些整齐列队的士兵之后。 他手举著“熊刃锋”大剑,先是漫步隨后加快步伐,最后猛地衝刺以凝聚力量,然后一剑砍向格罗姆核心的地方。 就在他发动攻击的时候,他手上的大剑也散发出淡淡的紫色光芒,隨后一团不可直视的红色火焰在他的大剑之上燃起,藉助著这团火焰,他猛地斩向眼前的污秽。 一剑! 格罗姆巨大的身躯,也不由得向著不可逼视的火焰低头,其身躯被一分为二,残留的躯体还在蠕动哀嚎,那些触手也垂死挣扎著舞动著。 但很快,哀嚎声渐渐衰弱下去。 格罗姆不动了。 二级魔物——“窑心吞噬者”格罗姆——已斩杀! 瑟琳娜还没有从那种巨大的恍惚中回过神来,埃德蒙已经走到他面前,向他伸出手。 “这位女士,你是谁,你们从哪里来?” 瑟琳娜伸出一只手,被他拉的站起来,看著这个留著鬍子,还丟失了一只眼,沧桑无比,但又如此坚毅的中年男子。 “我是瑟琳娜·冯·洛林,闸口城前城主之女,我们从闸口城而来。” 埃德蒙点头,並向她行了骑士之礼。 “在下埃德蒙·铁岩,河湾地唯一的领主——维托里奥大人手下的骑士,愿意为您效劳。” 维托里奥? 瑟琳娜將这个名字深深的印在了脑海中。 一支强大的军队,一个勇猛无敌的骑士,或许这,才是一个领主的真諦吧? 而发生在陶土村內部的这一幕,除了流民与河湾地的討伐队,还有第三方將这一切收入眼中。 那就是毒牙一伙。 毒牙奉莉娜之名,將这群流民追逐到河湾堡附近,眼看著就要大功告成了,但这群流民竟然意外的闯入到有二级魔物出没的村庄之中。 当那巨大的陶罐中钻出来的格罗姆出现在毒牙眼前时,毒牙也是被震惊。 但很快他的震惊被一种轻蔑以及跃跃欲试的杀戮欲望所取代。 自从那天晚上他从神秘小女孩那里得到了奇异的力量之后,他便无时无刻不感觉到一种衝动——一种战斗杀戮的衝动。 一开始这种衝动被他发泄在那些流民身上,谁要是落后一步,被他逮住,就要遭受他惨无人道的折磨。 可是隨著那股力量逐渐的在他体內增长,仅仅是折磨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已经不能满足他的欲望了。 他想要折辱强者。 因此在看到格罗姆的第一个瞬间,他感到惊讶,但第二个瞬间,他就感觉到跃跃欲试。 这或许是个不错的练手的对手,只是那种怪物,恐怕没有什么痛觉吧。 折磨起来不够带劲。 然而就在他这么想著的时候,场上兔起鶻落,突然发生惊变,一群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士兵包围了这里,並训练有素的斩杀格罗姆。 他们是如此的迅捷,以至於从开始到结束,战斗没有超过二十分钟。 这种战斗力,即使在毒牙看来也是少见的,他想:『闸口城的正规兵也不过如此吧?甚至还略有逊色。』 但是当他看到那个男人,那个背著大剑的男人一步一步的朝著格罗姆而去的时候,他体內的血液沸腾了。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对象。 一个严肃的,看起来就十分遵守规则的,强大的战士,还是一个骑士。 多么光鲜亮丽,多么惹人尊敬! 又是多么的想让人把他斩於刀下,折辱至死呀! “嘻……嘻嘻嘻嘻!” 毒牙由低到高发出一串神经质的笑声,甚至捧腹大笑了。 而他身旁的手下则惊恐的看著自己这位昔日的老大,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也可以说自从几天前这位老大从那个神秘的小女孩手上获得了奇怪的力量之后,整个人就性情大变了。 以前虽然残暴狡诈,但至少还在正常的人类范畴之內。 但现在这群小弟觉得,毒牙已经有点不太像人了。 他更像是……某种披著人皮的怪物。 毒牙因为自己將要战胜一个强大对手的念头所兴奋起来,从地面上捡起一颗石子,猛的朝著窑厂正中央,埃德蒙以及瑟琳娜的方向射去。 这一颗石子的速度已经达到了极限,是人类不可能掷出的速度,已经相当於一支利箭。 这颗石子太快了,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精准的朝著瑟琳娜以及埃德蒙的方向而去。 按照毒牙的设想,这颗石子应该首先穿过瑟琳娜那颗漂亮的脑袋,然后朝著埃德蒙的脖子射去,將他的喉咙射个对穿。 然而站在空地之上和瑟琳娜交谈的埃德蒙突然抬起头,眼睛一眯,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猛的举起大剑挡在瑟琳娜的背后。 只听得“当”的一声,一颗石子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飞过来,和爱德蒙刚刚举起的大剑剑身碰撞。 这一次碰撞发出了巨大的声音,那作为武器的石子整个化为齏粉。 “敌袭!” “还有敌人!” 身旁的士兵首先反应过来,大吼著敌袭,並又重新举起武器戒备。 而爱德蒙的目光早就穿过村庄边缘的土墙看向了密林深处。 大约三秒后就在他注视的那个方向一伙人从森林中现身。 “太精彩了,威武尊敬的骑士大人,但是你眼前的那个女人是我的猎物,你能不能麻烦让开一下呢?” 毒牙出现在眾人面前,一边拍著手一边前进,脸上露出一只咧到嘴根儿的微笑。 瑟琳娜一见到毒牙脸色大变,整个人颤抖起来。 “骑士先生……他……他是一个坏人。” 艾德蒙没有看瑟琳娜,只是一伸手將她护至身后。 “这位女士,请靠后站,如果你离得太近,接下来的战斗可能波及到你。” 看著眼前的这位不速之客,埃德蒙不卑不亢,只是单手抬起巨剑,剑锋朝毒牙指去。 “这里是河湾地的领土,我剑锋所指属领主。” “这里没有你的猎物,陌生人,报上名来!” 第52章 装备碾压 “呵呵呵……杀死你的人,叫毒牙。” 两人之间对峙,形成一片空地,其余士兵试图围上来以人多打人少,却被埃德蒙制止。 “別过来,你们不是他的对手,让我来解决他,你们去保护其余流民。” 毒牙很满意埃德蒙的识货,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刀,颇有些野性的旋转著,朝著埃德蒙就衝上来。 埃德蒙並没动,只是轻轻一挥剑,大剑隨意的挡住短刀,但隨后往上一挑,毒牙的手臂就凌空飞起。 一股鲜血从毒牙的手臂上喷涌而出,毒牙並不著恼。 “好大的力气啊!” 埃德蒙不跟他废话,反手又戳出一剑,直击他的胸膛。 这一剑要是戳实了,他直接会被一劈两半儿。 然而毒牙也不是来送死的,只见他猛地往后退一步,隨后嘴部大张,一股股黄色的液体从他的嘴中喷出,埃德蒙下意识地收回大剑。 那黄色液体落在地上,顿时发出“刺刺啦啦”的声音,而旁边有流民躲闪不及,被粘在身上,那黄色液体顿时突破其衣服,向皮肤腐蚀,流民惨叫起来,身上被黄色液体沾染的地方很快溃烂腐蚀。 酸液。 酸液掉落在地上,腐蚀泥土,散发出阵阵刺鼻的白烟,將毒牙的身影遮盖起来。 就在那片白烟之中,毒牙的身影若隱若现的扭曲起来,一会儿变大一会儿变小,一会儿是扭曲的怪物,一会是人形。 所有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这片白雾,半晌后,白雾中走出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变异的毒牙。 他的半个脑袋已经变成了层层叠叠耷拉下去的肉堆,而他的整个右臂也已经变成了一个镰刀形状的肉刃。 他下半身两条腿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而变成类似节肢动物的纤细模样,上面甚至还有著倒鉤毛刺。 而最让人诧异的是他背上竟生了两个昆虫似的透明翅膀,隨著他背部翅膀轻轻扇动,他整个人也忽高忽低的离开地面。 这已经完全不是人类了。 毒牙看看自己半人半鬼模样,竟点点头,似乎很满意。 他肉臂替代右手,隨意一挥,在空气中留下破空之声。 毒牙不由分说,直接冲向埃德蒙。 埃德蒙挥剑对敌,眼看肉刃就要和大剑相撞,毒牙那节肢动物的双腿突然一发力猛的向旁一窜,身形如鬼魅般从正面闪开,直接出现在了埃德蒙的侧面。 显然他也知道埃德蒙手中的大剑的厉害,也不愿意硬碰硬。 他闪身到侧面后,肉刃一挥就朝著埃德蒙的脖颈砍去,然而埃德蒙一闪,那一刀砍偏,正好砍在了埃德蒙的背心上。 毒牙心想:“背心也好,先砍他个半残也是不错!” 然而他的肉刃一与埃德蒙背心相撞,却听得金石脆生生的相撞声,毒牙的肉刃也隨之一麻。 从埃德蒙背心被砍破的衣衫,往里面定睛一看,原来里面整整齐齐的穿戴著一套骨制扎甲,正好挡住了这一击。 趁著毒牙攻击不成反被震的功夫,埃德蒙反手一剑,直砍向他那肉刃。 只听得“噗呲”一声。 毒牙刚刚长好的右手又报废了。 两个人真刀真枪的过招,就是招招险恶,招招致命。 毒牙一击不成,反成了猎物,吃了一个大亏。 对著身后的翅膀煽动,猛的向后后退一步,大骂无耻阴险。 “竟然穿盔甲在里面,阴险!” 埃德蒙不是话多的人,才懒得理会他疯言疯语,又沉默的挥著大剑攻击而去。 毒牙知道不能力敌,也不能偷袭,於是催动翅膀,两脚离地从地面离开。 三两下就飞到了七八米高的半空中。 “我会飞!你会吗?你上来抓我呀!” 赤牙说著,猛地鼓起嘴巴,嘴里似乎积蓄了一大股酸液,朝著地面喷来。 地上的人见他这个样子,被嚇得四散惊逃。 他这个样子和天上下刀子又有什么区別? 而事实上也可以说是没有区別。 他这诡异的酸液粘上就皮烂骨蚀,他又仗著在空中,不能被別人摸到,於是肆无忌惮地轰炸起来。 “打我呀!” 埃德蒙不言,只是一味地掏出弓箭。 毒牙“……(一种脏话)!” 埃德蒙气定神閒,弯弓搭箭,一箭射出。 毒牙还试图震动翅膀快速飞行以躲过攻击。 然而…… 【精准箭:无视闪避,攻击必定命中!有概率瓦解敌人的装甲。】 可以说只要不是爱德蒙故意往反方向射箭,有附魔词条的加持,隨隨便便的瞄准,这一箭也是必中。 箭若飞星,一箭就射中了毒牙的肩膀,毒牙飞行姿態不稳,半个身子开始往下坠落。 埃德蒙又是一箭,这一箭正中腹部,直接將天上的毒牙射了下来。 毒牙狠狠的坠落在地,身躯在地上摔出来一个大坑。 他身上两个箭孔一直不停的冒血,同时嘴里面哇哇大叫。 “凭什么呀?这穷乡僻壤的骑士哪来的这么多装备呀?不公平呀,这不公平啊!” 只能说毒牙推断得很对,按照常理来说,埃德蒙这种生活在穷乡僻壤的骑士是不可能有这么先进的装备。 但维托里奥,就是例外创造者! 將毒牙从天空中射下来,他基本上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埃德蒙不紧不慢地往前走著。 期间毒牙还想要负隅顽抗,一口酸液朝著埃德蒙喷去。 然而埃德蒙大剑一横,剑上燃起熊熊火焰,直接將酸气蒸发於无形。 毒牙两眼无神地躺在地上是彻底服了。 “附魔武器!竟然是珍贵的附魔武器!这种东西你都有?你怎么不去王都当王选骑士呀?在这边境欺负我这种小角色做什么呀?” 说到最后毒牙都有点儿委屈了。 他所说的王选骑士乃是新奥古斯都王国国王的直属骑士团,王国各个军团战力糜烂,但唯有王选骑士团是其他国家公认的,王国唯一的硬骨头。 毒牙是花样尽出,黔驴技穷,艾德蒙这才走上前去,用剑抵住他的喉咙。 “是谁指使你在这里捣乱?是谁给你这种力量?” 没错,以埃德蒙的箭术,他本可两箭爆头直接將毒牙射杀,但是他偏偏选择攻击两个能让人丧失行动力,但却不致命的地方。 正是因为他想要从毒牙口中获取情报。 毒牙见埃德蒙逼问情报,意识到自己说不定还有活路,於是眼前一亮,开口说话。 第53章 「丰穰之心」 “我说!我全都说!甚至她给我的力量,我也可以全给你,只求你能放我一条生路。”毒牙諂媚的笑了起来。 “她就是……” 毒牙正准备说出一些东西,可是这个时候,他的两眼突然瞪大,两个眼珠猛的突出,甚至像是从眼眶爆出一样,而他的面容扭曲,像是经歷了极大的痛苦,张大嘴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埃德蒙有些狐疑的后退。 突然,毒牙整个胸膛由內自外的爆裂开来,一个张牙舞爪的小东西从里面钻了出来。 它像是一个幼体一样,似乎很弱不禁风,但是它用头以及利爪將毒牙开膛破肚,又显示它实际上並没有那么无害。 它四下张望著,发现旁边有许多人惊恐地盯著它。 於是它尖啸一声,从毒牙的肚子里跑出来,想要向著森林深处遁去。 然而一个陶罐从天而降,直接將其扣在了地上。 是埃德蒙,他及时地从地上捡起一个小罐子,直接將那东西扣在了里面。 那东西似乎意识到自己被困住了。开始在陶罐里剧烈地挣扎。 陶罐实际上也並不结实,眼看著就要被它弄得破碎。 埃德蒙赶快让身旁的一个士兵把身上的编织甲脱下来,等到陶罐差不多碎裂的时候,又猛地用甲片將其包裹在里面。 这甲片是二级骨熊的骨骼製作的,编织所用的线也是他身上发现的筋製作的,几乎可以说是坚韧无比。 这一下,它没有逃跑的空间了。 埃德蒙把那东西拿近,透过甲冑的缝隙,也逐渐看清那东西的样貌。 那是一个纯黑色的拳头大小的小东西,整个身躯的形状看起来就像一个八爪鱼,上身呈圆形,下身则是一条又一条的触手。 这东西的身躯整个呈现出一种黑色,黏糊糊的,像是某种海產物,並且散发著难以言说的腥味儿。 而它作为主体的圆形的“头”並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嘴巴,隨著它的尖啸,里面时不时露出一排排整齐的好似人一样的牙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更诡异的是,它表面並不是像真正的海產物那样光滑的,反而生长著一层毛茸茸的捲曲的毛髮,看起来就像是山羊的捲毛一样。 但是此刻这层毛正湿漉漉的扒在其身上,就像是刚分娩的婴儿一样。 埃德蒙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眼前有些眩晕,脑海中似乎迴荡著诡异的回声,心臟也跟著剧烈地跳动起来,无法维持平静的心情。 他赶快取来一张布,直接將甲冑以及里面的东西整个包在布里,这才杜绝了任何人窥探的视线。 何等的褻瀆! 何等的诡异! 埃德蒙环视一圈,发现所有毒牙的手下已经被制服。 而那些流民都眼巴巴的盯著埃德蒙,不知道他们接下来的的命运会是如何。 陶土村的討伐已经落下帷幕,整个南岸为之清扫一空,但是埃德蒙看到了刚刚那东西,却没有战胜的喜悦,反而一股忧虑和焦躁涌上了心头。 “把那些盗匪羈押,还有这些流民通通带回城堡。” 而就在埃德蒙下达这个命令之后,流民队伍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小女孩抬起头,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是莉娜。 她的脸上已经不是那个烧伤的模样,反而又换了一副麵皮。 不过出於安全起见,她还是下令让“丰穰之心”弄死毒牙。 反正目的已经达到,毒牙的任务完成了,他没作用了。 杀死毒牙,反而消除她暴露的可能。 只是为此,“丰穰之心”却落入了埃德蒙的手中。 但她却浑不在意。 为了加入河湾堡,放弃一个区区“丰穰之心”在所不惜。 她……已经期待著进入城堡之后的事情了。 ………… …… 维托里奥站在房间內听取著埃德蒙有关於征討陶土村事宜的全部报告。 在这次出击中发生了以下非常重要的事件。 首先,模擬竟然出现了意外。 理所当然的,在这次正式出击之前,维托里奥曾经进行过了模擬,但是在那次模擬中只有陶土镇的各种杂鱼,以及最终的boss格罗姆,並没有出现。所谓的流民以及突然变异的毒牙一伙人。 也就是说模擬並不是100%准確的,有的时候也会出现一些意料之外的情况。 可能是突如其来的敌人,也可能是天气。 维托里奥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提醒自己,虽然模擬是一个非常好用的工具,但也不能把希望全部压在这上面。 其次,一个奇形怪状的,从毒牙的肚子里破体而出的怪物。 维托里奥特意让伊桑用之前剩下来的骨骼打造了一个小笼子把这玩意儿关了进去。 此刻维托里奥正盯著这玩意儿看,只是看了一会,他便感觉到埃德蒙所描述的那种头晕目眩,噁心以及胡思乱想的症状。 於是他赶快將笼子顶上的黑布放下来,將其遮住。 对於这种现象,维托里奥想到一个贴切的形容词——掉san。 这个东西还不是精神意义上的掉san是一种纯物理的掉san,只要看到这玩意儿就会有生理的反应。 这一定是某种极其邪恶的东西,再结合之前在地下室发现的线索。 除了丰穰学派的人,维托里奥想不到第二种来源。 也就是说这个潜伏在暗中的丰穰学派的人也察觉到了河湾堡的崛起,並在以他的方式悄悄的渗透,试探。 可惜的是维托里奥在明他在暗,维托里奥並不能知道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三件事,那些流民。 这件事和第一件事是联繫在一起的,在维托里奥的模擬中,並没有什么突如其来的流民。 这些流民给河湾堡带来的影响有好有坏。 好的一面自然是人口的增长,在生產力低下的年代,人口资源是最为重要的资源,不管是战爭还是耕种,有人才有一切。 而之前的河湾堡明显人力资源匱乏,这一批流民少说有200多人,能够极大地补充河湾地的人口。 但同样也有坏处,那就是这些人太多,太杂了。 且不说这些人过来之后会增加多少的管理难度,首先就是维托里奥,不能保证这里面有没有丰穰学派的奸细。 但是也不能將这些人完全拒之於门外。 因此一场“仪式”是有必要的。 就在他进行这个思考的时候,门外有人走了进来,並向他行礼。 “维托里奥大人,行刑台已经搭建好了。” 第54章 约法三章 等维托里奥下去的时候,城堡前方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一群人。 而在这一群人面前则放置著一个三根横木搭建起来的,上面放几根绳子的简易的行刑台。 没错,绞刑。 维托里奥走在最前方的时候,在不远处看到了那个名为瑟琳娜的女孩。 瑟琳娜的身份已经有人和他讲过了,前闸口城大小姐,性格软弱,除却宣称现在已经一无所有的贵族。 不过宣称本身也是一个好东西,实力孱弱的时候这东西不能换一点食物与金钱,但当实力强大起来想做点什么的时候,这东西就是一个必要的存在。 所以维托里奥並没有怠慢这个女孩,反而一招手让她到自己身边来,站在和自己同等的位置上。 瑟琳娜走过来显然是有些受宠若惊。 维托里奥没有花时间去安抚她,而是转头面向所有围观的群眾。 “今天,有一些新的同伴加入了我们,也有一些强盗想要混入我们,但是所有人的眼睛是雪亮的,將他们给筛选了出来。” “根据大多数人的供词,这些人犯下了十恶不赦的杀人,强姦以及盗窃罪,情况非常恶劣,必须要给予相应的处罚。” “实际上在过去的一段时间,我们的河湾堡,並没有发生什么恶性的案件,但隨著加入我们的朋友越来越多,有些事情也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既然发生了,我们就要有应对的措施。” “我要说的不是那种王国的复杂的法律条文。” “我在此与大家约定三条法条。” “第一,杀人者偿命,伤人者以同样伤害抵罪。” “第二,不得强行占有他人財產,抢劫及盗窃者赔偿財物並服苦役。” “第三,不得诬告,欺骗他人,若发现,则以诬告罪名惩罚诬告者,同时也服苦役。” 维托里奥將这三条法条讲出来之后环顾眾人,发现他们並没有异议,反而露出认同的神色。 这三条法条制止暴力,保护私有財產,维护共同体的和平,是维托里奥能想到的最为基础的法律条文。 在现在这个人不多不少的情况下,实施这种简单的法条效果最好。 宣读完这三条之后,他开始命令將那些犯了罪的毒牙手下一一押送上来。 每押送一个人就宣布他的罪状,並且他们的罪状都是通过新来的流民检举的,有绝对的证据。 他们虽然口中大喊著冤枉,但是在绝对的证据面前也不得不服罪。 毒牙的手下一共十六个人,十二三个人基本上都曾杀人,犯了死罪。 只有三四个人没有犯死罪,但也有抢劫、盗窃的行为,而这些人自然是充作领主的奴隶。 隨后就是行刑环节,那些罪犯被押著,垂头丧气的走到刑台上,头被放在了绳索里,隨后后方三四个人一拉,受刑者便挣扎著被吊起来,然而终究是抵抗不住重力,最后被绞死。 因为绳子的数量不够,他们还要排队接受绞刑。 第一批上去接受刑罚的人还好,至少两眼一翻就过去了。 但第二批的人还要亲眼看著前一批的人死亡,因此他们不少人都崩溃地大哭起来。 但维托里奥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 实际上他发现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的心就变得越来越冷了,过去那个生活在都市里,总是习惯了谦让与和平的青年已经一去不復返了。 而他身旁还有另外一个人不忍去看。 那就是瑟琳娜。 瑟琳娜看到这种场景,用手捂住眼睛,嘴里发出小声的“不不”的声音。 维托里奥意识到,手下所报告这个贵族女孩生性软弱,並非是假。 作为一个曾经也面临困境,但现在站稳脚跟的领主,维托里奥站在前辈的立场上提醒了她几句。 “没有约束的仁慈也是一种残忍,今天不杀了这些害群之马,他们明天就会转过来伤害那些善良的人。” 瑟琳娜听到这话渐渐放下了手,眼神空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她想什么也不是很重要。 维托里奥说完这句话,又去观看行刑。 而隨著那些犯死刑的人被一一绞死,犯下重罪冲为领主奴隶的人被士兵们用烧红的烙铁在脸上打下奴隶的烙印之后。 人群中先是沉默似乎一种敬畏的群体情绪在他们之中传染,隨后爆发出一阵欢呼,他们似乎在为领主的赏罚分明而感到开心。 维托里奥几乎能够想到今天回去之后查看系统,恐怕又会提升一大波民心了吧。 而在场唯一情绪不高的就是瑟琳娜。 她目光空洞地看著那些像是树叶一样在绞刑架上隨风摇摆的尸体。 “如果这就是代价,我寧愿我是高塔上无知的少女。” 在行刑结束之后,老马丁和一群流明商量了一下,他作为代表站了出来。 “尊敬的领主大人,我们是一群无家可归的流民,我恳求您,能否在这个繁荣的领土上给我们一个生存所需的土地。” “我们不是白吃白喝的人,只要您应允,我们会千百倍地报答给您。” 实际上老马丁此举並不是一时兴起。 在他来到这个领地之前,首先就见识了埃德蒙手下训练有素的军队。 然后又见到了河湾堡热火朝天的修缮工作。 甚至在河湾堡外围,不少新修的房子已经建设起来,所有人脸上都洋溢著笑容,一片欣欣向荣之象。 甚至连田地里的麦子,也比他以前见过的麦子长得更高,更壮。 如果不是有一个英明的领主的话,是无法將这里治理得这么井井有条的。 而今天领主果断的將那些罪犯处以绞刑,更是让他觉得这位领主有赏有罚,实乃一代英主。 所以老马丁决定就留在这里,而其他流民也赞同他的想法。 维托里奥自然是站起身来將人扶住,表达了自己诚挚的欢迎。 就这样,流民队伍加入了河湾堡。 因为住所不够他们暂时挤在外面的帐篷里还有城堡的各种角落里。 现在给他们建立足够的住所这件事已经必须要提上日程了。 同时分辨其中哪些人是忠心加入的,哪些人是三心二意的,也是有必要的。 维托里奥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內,感觉事情一波又一波的,实在千头万绪。 就在他思考这件事的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维托里奥以为是什么匯报事情的手下,隨意地打开门,然而外面的一幕却让他惊呆了。 只见瑟琳娜穿著一件单薄的里衫站在门外,头髮完全披散下来,不施粉黛,垂著头只抬起一双秋水似的眼眸看著他。 瑟琳娜手中只举著一方烛台。 “我可以进去吗?” 第55章 並非交易 半夜一开门,看见一个女人穿著里衣站在外面,这个情况就很少见了,就要深交……不是,深思了。 维托里奥让她进也不是,不让她进也不是,最后还是放她进来了。 “什么事?” 维托里奥一开始並没有离她很近,反而刻意拉开了距离。 然而瑟琳娜却仿佛没注意到维托里奥这举动似的,走过去將烛台放在桌子上。 四面八方都有空位可以走向桌子,她偏偏选择维托里奥站的那个方向,凑近了放置烛台。 於是就形成这么个动作,维托里奥被逼得后退,最后退无可退,靠在了桌子上。 而瑟琳娜步步紧逼,和维托里奥越来越近,最后几乎是要面贴面,这个距离眼看是要发生点什么。 然而,瑟琳娜却只是伸出右手,將手上的烛台放在桌上。 维托里奥双手撑著桌子,低下头都能看见她的锁骨,以及她头顶的发旋,还有一股清新的皂角的香味。 她刚洗过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人就这么贴近,但瑟琳娜很快抽身,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维托里奥注意到她脸上有薄红,正不自觉地舔嘴唇,撩著头髮,还不敢用正脸看自己。 从心理学上来看,这是尷尬的表现。 她並没做过这事——至少是不经常做,还不能做到毫无羞耻心。 维托里奥决定帮她更进一步。 “请坐。” 瑟琳娜环顾四周,发现屋里除了一个桌子一把椅子,只有一张床——这还是最近维托里奥请伊桑帮他做的,一直在地上睡对腰不好。 坐?坐哪? 瑟琳娜一咬牙,坐在了床上,只是拘谨地占了一小块地,双腿並得很紧,手很不自然的放在双腿上。 她很紧张。 维托里奥为了帮助她儘快融入环境,一屁股坐在了她旁边。 瑟琳娜一惊,先是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下,但又想到自己的目的,於是又挪回来,坐在维托里奥身边。 维托里奥看她低头不敢看自己,简直要失笑了。 敢做不敢当,敢穿成这样走进来,现在却做缩头乌龟了。 “我……”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两个人同时开口。 瑟琳娜诺诺的开口:“你先说。” 维托里奥隨意地坐在床上,双手撑著床,脑袋后仰,倒过来的视线刚好能看到石窗户外面的月亮——並不是红月。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不知道……” “现在是晚上十点,也就是大部分人睡觉的时候,你一个单身女性,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穿著来到陌生男人的房间,你知道自己的行为意味著什么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 瑟琳娜低著头羞得说不出话,整个脸现在一定是通过红的,维托里奥只能看见她的侧脸,现在那里包括耳根已经完全变红了。 瑟琳娜当然知道她自己在做什么,她心里很清楚,甚至她做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心理建设,她一直在想这件事。 从刑场上离开后,她就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城堡附近游荡。 她能看到城堡各个地方有不少人卖力地搬运石块,正在修缮这里的缺口。 她也能看到那些新加入这里的流民,忙忙碌碌的给自己在城堡內外寻找空位扎营,不过空位並不多了,他们要精挑细选一番才能找到位置。 他们每个人都有事做,甚至流民们扎完营后还自觉地来到缺口处想要搭把手帮忙——他们想证明自己的价值。 她发现,流民脸上竟都洋溢著一种放松——一种確定的放鬆,確定自己安全的放鬆。 这种放松是流民跟隨著自己的时候从没出现过的,甚至大部分时候他们都是焦虑恐惧的。 瑟琳娜感到悲哀。 隨之而来的是一种恐惧。 是的,恐惧。 她想,如果她不是闸口城的大小姐,不是城主的女儿,不是某个贵族的妻子,甚至不是流民的领袖,那她是谁? 她突然发现隨著这些流民加入河湾堡,似乎她失去自己的价值,自己的存在了。 如果她不做点什么迅速改变的话,很快,她就会成为她们平平无奇的一员,甚至更惨,因为她也不会种地,只会摆弄一些没有用的乐器。 很快,將没有人记得,她曾是一个贵族,一个城主女儿。 她,社会意义的死亡了。 虽然很卑劣,但是她害怕了。 她多想自己是一个像白天那样有能力击杀恶人的骑士啊,或者一个秘源术士,哪怕变成疯子也在所不惜。 至少,她能成为有用之人。 现在,她还有什么用处? 这种恐惧攫取了她,她想到白天看到的另一个领主的面孔。 那个人和她一样年轻,但却那么篤定,那么强势,所有人都在他面前低下头。 如果能把自己出卖给那个人…… 这就是瑟琳娜全部的所思所想,连她自己都承认其卑劣。 所以当维托里奥问出“现在几点了?”以及后面那番话,瑟琳娜羞得无法开口。 “我想要跟你进行交易。” 半晌后,瑟琳娜才语气不那么坚定地说。 “我父亲留给我一把钥匙,那是在闸口城一间房屋的地下室里囤积的宝藏,你可以想到的一切財富都能在那里被找到,只有我有钥匙,只有我知道位置。” 瑟琳娜说著,从胸口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把袖珍的银光闪闪的钥匙。 维托里奥闻言眼睛一亮,终於来了兴趣。 “我还有闸口城的宣称,那三个叛徒所进行的是谋反行为,在联邦的法律里是不被允许的,如果我能得到高城主的支持,他们会出兵帮我平叛。” 所谓“高城主”,是铁湾联邦最大的三座城池的城主的尊称,铁湾联邦身为一个鬆散的政治经济联盟,大大小小的城池无数,但公认最有实力的就是三位“高城主”,他们在联邦的联合会议上也分別有一票否决权。 终於图穷匕见,维托里奥不再跟她绕弯子。 “你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协助我获取至少一位高城主的支持,夺回闸口城,杀死那三个叛徒,为我的家人的报仇。” “为此,你可以向我提任何条件,只要我能满足你,无论是財宝,闸口城的实际控制权,还是……身体。” 维托里奥深深看了瑟琳娜一眼,发现她说完这话就认命的低下头,身体轻微颤抖,不敢用眼看他。 瑟琳娜闭上眼,等待著命运的宣判。 她想,无论是什么她都接受。 毕竟,她只是一个无能的人。 然而,她想像中的饿虎扑食却没有出现。 反而,她感觉到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碰到了她的后颈——是手指。 那手指撩起她背后的乱发,並將一件外衣披在她身上。 “接受交易,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合作伙伴,记住,我们是公平交易。” “还有,我的领土上不允许有人出卖自己才能得到什么。” 瑟琳娜终於忍不住,肩膀耸动地轻轻哭起来,隨后是转过身靠在维托里奥肩上哭泣。 瑟琳娜哭了大约十分钟,直到哭累了才停止哭泣。 “交易的细节我们可以明天白天商议,现在,这位小姐,你可以回去睡觉了。” 瑟琳娜站起来,抹乾眼泪,走到门口,去推房门。 可是推到一半,她却扭头,突然折返回来,猛地扑向维托里奥,將他压在下面。 维托里奥猛地被推倒,惊讶地瞪大眼。 然而瑟琳娜却將手放在他的胸口,眼以及鼻子红红,慢慢將剩下那一只手放在他嘴唇上,意思是——闭嘴。 “现在不是交易,是我的个人意愿。” 第56章 重启商业的契机 次日清晨,维托里奥躺在床上,享受著清晨的一缕阳光照在自己身上。 阳光暖融融的,让他浑身舒展。 就在他伸个懒腰,享受这个清晨的时候,他被子突然鼓鼓囊囊,像是有个老鼠在里面钻来钻去一样。 他將被子掀开一个缝,一个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 瑟琳娜从里面钻出来,伏在维托里奥胸口,脸上有一层薄红。 “早上好。” “早上好。”维托里奥心情愉悦的回应。 “有那么好吗……”瑟琳娜无聊的在他胸口画圈圈。 “当然好,昨天晚上我很享受……” 瑟琳娜猛的伸出手捂住维托里奥的嘴巴,瞪著眼睛,似乎有点羞恼。 “不许说。” 维托里奥只能摊摊手,表示自己不说了。 瑟琳娜这才放下手。 她从被窝里钻出来,背部长发隨意的垂下,浑身一丝不掛,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就像是上等的瓷器,线条流畅,细腻绝美。 不得不说,白种女人十几岁到二十五岁这段时间时间確实顶,就像是含苞待放的花。 维托里奥欣赏了一下,发现又有点反应,不过这也很正常,这个身体血气方刚,没反应才不对。 可是瑟琳娜却没发现,只是自顾自的穿衣服——她要趁別人没发现赶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维托里奥可不想让她走,於是出言挑逗。 “其实我发现你们女人都很狡猾。” “什么?” “女人明知道自己最大的武器就是魅力,却不肯多分一点给我们,把我们就这样玩弄於鼓掌之中。” 瑟琳娜笑了一下,把头凑过来,维托里奥以为她要亲吻自己,然而她却狠狠的咬在维托里奥的嘴唇上。 “嗷。”维托里奥吃痛叫了出来。 瑟琳娜起身。 “你说得对,我们正因为知道自己的最大的武器是什么,才不愿意轻易展示这武器,不然怎么让你牵肠掛肚呢。” 她又轻轻吻了一下维托里奥在额头,隨后拿起烛台离开了,只留维托里奥一个人在房间里意犹未尽。 ………… …… 等维托里奥正式起床已经是九点多了,比平常晚得多。 他出去稍微巡视了一下,发现城堡的修缮已经到了白热化,最多这个月月底,就能完成全部的修復,虽然只是初步修復,但防御和居住的功能已经完全恢復。 不少流民已经加入到了修缮的队伍中来,但大部分都还是无所事事,维托里奥觉得对这些人的了解以及分工必须要提上日程。 於是打开系统。 在查看流民的信息之前,他首先对领主点进行了一番整理。 之前扫荡南岸,並击杀了三头大型邪恶二级魔物,包括“石匠”和“格罗姆”在內,击杀怪物赚取了2100点领主点。 同时之前领地上人心激动的状態持续了30天,每天每人增加1点忠诚点,到今天状態己经结束,但忠诚点全部加上,全部普通倖存者的忠诚度已经来到了【坚固】,这又提供了2565点忠诚点。 而昨天首次收服流民,一共256个流民,其中包括1个特殊单位“瑟琳娜”,17个拥有特殊技能的单位,以及普通单位,又给他增加了2480点领主点。 再加上开拓了河湾地南岸的绝大部分土地,点亮地图,探索又为他提供了580点领主点。 减去兑换河湾堡城堡图纸的2000点领主点,以及兑换木质基础居民房屋图纸的200点,还有多次模擬进攻村庄的消耗。 现在他结余7583点领主点。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是……他现在真是领主点多到花也花不完呢。 唯一遗憾的是埃德蒙的忠诚度,现在卡到了90,而后面却显示【需要进一步了解人物以解锁上限】 看来想要將他的忠诚度提升到【死忠】还需要契机。 不过现在这个程度也已经完全够用了。 而说完领主点的事,还有民心的事。 如今隨著南岸对收服,以及新的流民队伍的加入,民心已经突破【希望】来到了【凝聚】,並解锁了新状態取代了原来的状態。 新状態——【法治力量:全体民眾对领主新制定的法条深感认同,领地犯罪概率下降50%。】 以及【捷报频频:对外战爭接连取得胜利,领地民眾对领主充满信心,忠诚度每人每天增加1点。】 都是非常不错的状態。 只要贏,就能增加忠诚,增加忠诚就能有领主点,有领主点就能模擬,就能攀科技树,而模擬和攀科技树又会导致贏。 正向无限循环了属於是。 检查完一些基本的状態之后,维托里奥重点查看了新加入领地的流民的信息。 他们中男女各占一半,老弱和青壮年的比率也是各占一半,比较均衡。 其中適龄女性不少,正好填补了曾经河湾地倖存者男多女少的问题。 详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们中的一些人会自愿结合,隨后又会给领地带来新的人口。 而维托里奥主要查看的是那17个有特殊技能的单位。 这些人不愧是大城市来的,拥有的技能五花八门,和朴实的河湾地居民相比又是另一种风格。 包括但不限於【酿酒师】【城市偷盗者】【马戏团演员】【老年人专业护工】【高级站街女郎】等等,乱七八糟的职业和技能。 其中比较吸引维托里奥目光的有两人。 一个是【酿酒师】老马丁 一个是【铁匠学徒】亚瑟。 这两个人的技能非常实用,铁匠自不必说,维托里奥做梦都想要营地里拥有一个铁匠,有了会打铁的人,许多从前开发不了的科技都能开发了。 而酿酒师和铁匠比起来好像没那么实用,但实则不然。 现在南岸已经被清理完成,许多村庄附近的码头也被清理出来。 维托里奥有心重启贸易,而这其中必不可少的就是“货物”这一环。 以前的河湾地商贸繁荣靠的是地理位置,是货物周转。 现在河湾地已经荒废了十余年,百废待兴,猛的想找一些来这里周转的做生意的商人是困难的。 这里基础设施已毁,还有半个领地没有收復,商人应该不会给他们太多的信任。 除非放弃周转这个思路,转而做提供商品的人。 在之前的一段时间,维托里奥一直发愁这个商品应该是什么。 但现在有了老马丁,维托里奥也有了思路。 那就是高浓度蒸馏酒! 第57章 脑虫之眼 在维托里奥前世的世界,高浓度蒸馏酒在15到16世纪的时候大规模地出现,最开始出现在修道院中以及医院中被当做药剂使用,被称之为“生命之水”。 人类世界的发展和酒精是离不开的,这种液体既能够暖身又能够提供廉价易得的快感,可以说隨著商业与城镇化的发展,这种商品的前景也是水涨船高。 在维托里奥的记忆中,这个世界的酿酒技术还是比较初级的。 像王都的贵族中非常流行果酒,尤其是葡萄酒,饮用之前还会加入蜂蜜香料等进行调味,直接饮用没调味的酒甚至会被认为是粗野的。 不过维托里奥觉得也可能是没调味的浊酒有股酸味,实在不宜入口的缘故。 而平民则饮用麦芽酒,这种酒呈黄褐色,內部杂质很多,比起饮料来说,更像是一种液体麵包。 麦芽酒的酸味通常更加明显,並且原材料比较廉价,所以是平民的首选。 而这还是王都的情况,如果是在乡下,恐怕老百姓粮食都不够吃,更不会用宝贵的食物酿酒。 总之,酒,很珍贵。 一种纯净透亮的新型酒更是一片蓝海,不论销往哪里都会引起骚动。 维托里奥之所以有酿酒的念头,一方面是营地来了个酿酒师,另一方面是七月將至,营地里即將迎来收穫季,春天种下的种子就要成熟,唯一不確定的就是亩產究竟如何。 虽然麦子的长势肉眼可见的喜人,但还有收穫后具体统计才知道。 如果到时候囤积足够的食物后还能结余的话,就能用剩下的粮食酿酒了。 这件事不急在一时,还要从长计议,更急的是另一件事…… 流民里是否有浑水摸鱼之人。 维托里奥將人物面板打开,一个一个查看。 这些流民大部分都很正常,忠诚度虽然只有【遵从】,但刚来这里忠诚度比较低很正常。 心情也大多是忐忑,好奇,兴奋一类的。 但看著看著,维托里奥发现有一人的人物面板十分异常。 【人物:莉娜】 【职业:流浪儿(?)】 【心情: 愉悦:为顺利加入河湾地而感到兴奋愉悦。 烦躁:因河湾地居民友好互助欣欣向荣的场景而感到烦躁。 破坏欲: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搞点破坏了。】 【忠诚度:-6(厌恶)(旁註:既不畏惧也非忠诚,她的到来別有目的,请务必擦亮眼睛。)】 【近期事件:(无法查看)】 维托里奥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嘴里念叨著“好傢伙”。 他原以为个位数的忠诚度就很离谱了,没想到还有倒数。 这个莉娜,大有问题! 隨后又查看了其他人的信息,確定只有莉娜一人出现异常,於是维托里奥叫上伊索尔德,决定会会这个“莉娜”。 ………… …… 莉娜现在在干嘛? 她正在到处打听消息,有关维托里奥的一切,包括他是何时来的,来的这几个月都做了什么。 倖存者以为这个新来的流民是想瞻仰一下领主的风姿,刚好他们对维托里奥非常崇拜,自然一顿吹嘘。 谁知听完,莉娜只是露出一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一脚將地上的石子踢飞。 “虚偽。” “什么?” “我是说,吁,太伟大了!” 莉娜正无所事事之间,突然间不远处一男一女朝她走来,路上不少人都这二人行礼。 正是维托里奥和伊索尔德。 莉娜不以为意地撇撇嘴,退至一旁,本以为他会像略过路边的石子一样略过自己,於是低下头百无聊赖地踢沙子玩。 没想到就在她踢著的时候,一道阴影在她面前停下。 莉娜抬头,发现维托里奥正停在她面前。 “领主大人,日安。”莉娜僵硬地笑了一下。 “日安,在营地感觉怎么样?” “感觉……还行。” “是这样,我正在统计所有新加入流民的技能,以更好的安排流民的工作,小姑娘,你有什么技能?” 莉娜根本没想到他会找上门来,她自以为自己的偽装天衣无缝。 难道……暴露了? 不……不可能。 莉娜低著头。 “我只是一个乞儿,並无特殊技能。” 维托里奥眼神锐利。 “是吗?可是我听到有人报告说,看到你和之前那个已经已经被处决的盗匪『毒牙』走的很近。” 莉娜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盯著维托里奥。 维托里奥看到她的眼神,便胸有成竹一笑。 猜对了。 自从那天埃德蒙回来並报告变异的毒牙一事,维托里奥就怀疑是不是那个隱藏的邪教徒在毒牙身上动了手脚。 因此拿这话诈了一下莉娜,没想到她一下便暴露了。 莉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眼神不妥,赶紧收回目光,低著头给自己辩解。 “领主大人误会了,我怎么可能和那种十恶不赦的盗匪有关係,如果有人看到我和他在一块,可能是看到我给他进行催眠吧” “催眠?” 维托里奥设想了很多她辩解的理由,但唯独没想到这种过於无稽理由。 而莉娜似乎还真的沉浸在这个说法里,煞有介事摸摸口袋,从中掏出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並用绳子繫著。 那东西被她放在手心,维托里奥定睛一看,发现是一颗玻璃球,不过花纹却酷似一颗眼球,令人不寒而慄。 “你怎么催眠?” 维托里奥並不怕她暴起伤人,他特意將伊索尔德安排在身边护卫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 甚至在不远处,埃德蒙已经带领一群手下包围了这里,隨时待命。 只要她敢动手,直接將其围在中央! 他怕的是这个莉娜死不认帐。 现在很好,她似乎有反应。 维托里奥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並不著急,反而想看看这个莉娜是要耍什么花招。 “一颗玻璃球?能催眠吗?” 莉娜一笑。 “大人,这並不是玻璃球,而是一颗脑虫的眼睛。” “脑虫?” “对,一级魔物,常从幼年人类的尸体分离,以一颗大脑上坠著两颗眼球的形式出现,眼珠单独离开大脑后会迅速硬化,变成玻璃球的样子。” “脑虫不会伤人,但和脑虫对视的人会陷入年少的记忆里,毒牙告诉我,他很怀念小时候的事,他很后悔走上这条不归路,所以拜託我给他催眠。” 维托里奥嗤笑一声,刚想让莉娜不要再装神弄鬼了,莉娜却突然举起手里的脑虫眼球,放在了维托里奥的眼前。 “领主大人,你要试试吗?” 不知怎的,只和那眼球对视了一眼,维托里奥便感觉到一阵眩晕。 再睁眼,眼前依旧是河湾堡。 他长舒一口气。 “死孩子,果然骗人。” 然而当他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却发现不是他起床的时候穿的那双鞋,脚也小了一圈。 他伸出手,竟发现自己的手竟是一双幼童的手。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第58章 回忆 维托里奥正在思考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突然身后有人拉了一下自己。 他一回头,看见一个身穿女僕装的,只有脸而没有五官的中年女人站在后面。 “小少爷,面壁结束了,吃饭时间到了。” 面壁? 维托里奥正想问我面哪门子的壁,这具身体却是自动的回答。 “好的,女僕长。” 他被女僕长拉著走过了长廊,走过了图书室,走过了厨房。 这里確定是河湾堡无疑,但是这里的景色却有几分扭曲,窗子外面根本看不到任何的星星或者天体,只有散不开的浓雾。 而原本在维托里奥看来有些逼仄的走廊,现在竟也变得格外空旷与巨大。 难道是因为我变小了的缘故? 最终他们在南厅停下来。 南厅在被倖存者占据之前还是一个饭厅。 走入南厅,里面除了一排排的女僕和男僕之外,长长的饭桌上只坐了三个人。 准確的说是两个人加一个女婴。 一个白髮绿眼的男子,一个黑髮红眼的女子。 男子衣著华丽,容貌英俊,甚至和成年后的维托里奥有八分相像。 女子身著黑色长裙,头戴黑纱,容顏绝美,气质沉静,怀中抱著一个女婴,正低著头默默说著什么。 维托里奥一看到这两个人就心想:“这不会是这具身体的亲爹和亲妈吧?” 而那个男子开口,说出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想。 “维托里奥,过来,身为伯爵之位的继承人,你应该隨时注意自己的举动,你有没有对自己的行为进行充分的反省?” 维托里奥看到自己这幅身体低下头,十分畏惧的样子。 “我已经反省过了,父亲,我不会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了。” 男子这才满意地点头,表情依然严肃。 “很好,记住,我们家不允许出现任何神秘学和预言,这是非常下贱与失礼的。你在两天之前,预言马棚的马会踢伤马夫,所以你將这件事情告诉马夫,於是导致马夫在工作的时候分心,被马踢中了臟器,现在重伤臥床。” “可是那不是我……” “嗯?”男子皱眉,以权威压倒反驳。 “对不起,是我的错,父亲大人,我再也不敢了。” “好了,既然你明白我的意思,那就过来吃饭吧。” 而同时,维托里奥心中浮现出这么一个场景,那就是在两天前,他虽然预言到了马夫的重伤,但他根本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悄悄的告诉了贴身女僕,但女僕又告密给伯爵。 所以马夫並不是受到了他的干扰才受伤的。 这就是一个成功的预言。 但是面对强势而令人恐惧的父亲,幼年维托里奥却一句话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或者说,说出来也没有用。 因为就像伯爵宣称的那样,他们这个家不需要神秘学。 维托里奥虽然附身在幼年的身体上,但更像是一个观看者,而没有发言权。 隨后画面一转,维托里奥低头,发现自己的手和脚都变大了一些,也许自从上次的事件之后,已经过去了几年。 依旧是餐桌,但只剩三个人,那个婴儿也已经长成了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天真无邪,对著父亲说话。 “父亲,我做了一个梦。黑蘑之森里出现了一个大嘴巴,里面出来很多怪物。” 一听到小女孩此言,父亲顿时激动起来。 “黑蘑之森?你確定是黑蘑之森吗?不可能啊,那里刚发掘了金矿,如果是真的话,金矿该怎么办……” 自言自语过后,伯爵的脸猛地阴沉下来。 “是谁教你说这些的?是那些跟我打听金矿消息的商人吗?还是你那个阴沉的母亲?自从她死后你们都变得缺乏管教了,收回你说的话,我们家不允许有任何神秘学存在。” “不!”小女孩非常倔强,一口回绝了伯爵父亲无理的要求。 伯爵大怒。 “把她给我关起来!关到地下室!每天给她送三次食物,不许任何人接触她!” 维托里奥藉助著幼年的身体,將这一切收入眼中,但可惜的在他的视角中是身为哥哥的幼年维托里奥,没有一点保护妹妹的意思,任由小女孩被尖叫著从餐桌旁拖走了。 隨后画面又一转。 维托里奥坐在花园的鞦韆上,听到不远处两个女僕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地下室关押小姐的房间破了一个大洞,小姐失踪了。” “啊,你说会不会和那个被抓起来的邪教徒有关?这傢伙在河母教堂举办非法集会,被伯爵大人抓起来投入地牢,关押那邪教徒的房间刚好就在小姐的房间对面。” “那个邪教徒可神了,伯爵大人判处她火刑,她被放在火焰上炙烤,但却没有一点痛苦的样子,甚至一边哈哈大笑,一边让人多加点柴呢。” “最后呢?我听人说那个邪教徒似乎最后变成无数只老鼠逃脱了。” “那谁知道呢……嘘,有人来了。” 维托里奥听到两个女僕的窃窃私语,从鞦韆上跳下来,步入城堡之內,一路躲避来来往往的僕人,朝著地牢入口而去,似乎是想要查看妹妹的情况。 地牢阴冷,有几个牢房中蜷缩著衣衫破烂的人,不知生死。 他来到最里面,一个放满了粉色家具,与其他牢房格格不入的一间牢房里。 在那里,他没有看到妹妹,只看到一个大洞,黑漆漆的不知通往哪里,正呼呼的朝外漏风。 维托里奥打开已经鬆动的牢门,想进去查看,却发现墙上被人用石头刻满了。 那是…… 救救我……救救我…… 好黑啊……好害怕…… 妈妈……哥哥…… 救命…… ………… …… “呼。” 维托里奥猛地睁开眼睛,先是耳鸣,隨后嘈杂的人声以及五感重新回到他身体里。 维托里奥看向自己的手,已经不是那个幼儿的手。 他抬起头,莉娜还站在他前方,手里举著那颗脑虫眼球。 而旁边的人也並无异样,似乎维托里奥刚刚只是发了一秒钟的呆。 刚刚的一切记忆和目前所知的一切信息串联起来,维托里奥突然回忆起了一切。 他曾有一个妹妹。 名字是莉娜·科那隆。 第59章 摊牌 事情已经非常明白了。 维托里奥在十三年前是五岁,他有一个小他一岁的妹妹。 他们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生下来都有一种预言的能力。 但他们的父亲,老伯爵非常討厌这种能力,甚至明令禁止他们兄妹二人展现这种能力。 原本的维托里奥生性比较懦弱,加上年纪太小,在父亲的恐嚇之下,很快就放弃了对这种能力的展示。 或许后来这种放弃成了一种延续到成年的心理暗示,让其完全失去了这个能力。 但与之相反的是维托里奥的妹妹莉娜。 莉娜比维托里奥的预言能力更加强大。 就在那场裂隙灾难出现之前,她已经准確地预言到了灾难的发生,但老伯爵刚刚和属下探明领土上金矿的存在。 金矿的地点和莉娜所预言灾难发生的地点一模一样。 伯爵为了挖掘金矿,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为此他不允许发生任何意外。 而女儿的预言就是一种意外。 老伯爵给出的解决方案不是解决意外,而是解决女儿。 他把女儿给关起来,不让任何人接触,这则预言也就无从流出。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似乎也和两兄妹的母亲病逝有关。 可以说在那个黑髮红眼的女人还活著的时候,老伯爵还是愿意装装样子对儿女好的,自从伯爵夫人死了之后,老伯爵装都不装了。 而莉娜被投入地牢的年纪不大,也就四岁出头,关押了大概接近一年。 一个四岁的小孩,因为说出自己梦的內容,就被父亲如此残忍地对待,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牢,整整一年,隨后似乎是因为一个邪教徒的介入才得以逃脱的。 而后来也似乎是这个邪教徒將其抚养成人。 至此,维托里奥真正理解了溶洞中发现的那幅画的含义。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原本的维托里奥的记忆里並没有这个妹妹的存在。 或许是一种保护机制,这具身体对幼年过於黑暗的记忆选择性地遗忘。 维托里奥睁开眼看著对面的这个名为“莉娜”的小女孩。 “你是故意让我看到那些的,你就是莉娜。” “看到什么?我不知道,我只是让你回忆小时候事情,领主大人看到什么了?” 莉娜瞪著无辜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你来这里目的是什么,討回一个公道吗?我可以满足你,甚至说我们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 “那个男人也欠我一些东西,总有一天我会找他討回来。如果你想报復他,我可以满足你。” 莉娜听到维托里奥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报復?我不是为了那种无聊的理由而来的。” 她说著,突然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本来的容貌——一副和维托里奥有八分相似的脸庞。 “贵族的女儿这种身份,是我早就捨弃的东西。” “现在,再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吧,我是丰壤学派驻河湾地三级裂隙魔物研究的负责人,莉娜。” “学派认为这里的裂隙具有诱发性,並非那种隨机生成的裂隙,非常具有研究价值,其中產出的魔物也十分具有特性。” “这种诱发是帝国遗泽所导致的,但那个蠢的像猪一样的贵族却还沾沾自喜的把金矿当成这里最大的財富。” “可以说只有我们丰壤学派才了解这片土地最大的价值。” “这里是我的花园,而我是这里的园丁。” “现在我正式地通知你,这里並不属於你,如果你有异议的话,可以到北岸商埠镇河姆教堂找我商议——前提是你能活著到那。” 莉娜说著,向维托里奥鞠躬行礼。 做派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但语言却十分地霸道。 这就是来下战书了。 不过这样也好,本来两人就不熟,既然摊牌,那就凭实力说话。 不过如果不讲情谊,而凭实力说话的话,她凭什么觉得自己的能在河湾堡来去自如呢? 维托里奥如此想著,抬起一只手,而不远处埃德蒙已经在暗处弯弓搭箭。 隨后一箭射出。 弓箭擦过维托里奥的面颊,正中莉娜的眼睛,將她的头都射得往后一仰。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她却没有就此死去,反而头慢慢正了回来,顶著穿颅而过的弓箭,鼓起了掌。 “厉害厉害,你要是玩游戏的话,肯定是最厉害的那一个,因为你比谁都想贏。” “可是我也不差,我也特別喜欢玩游戏,而且,我从没输过。” “哥、哥。” 莉娜一字一顿地念出哥哥二字,隨后一边鼓掌,一边大笑,整个人不断抽搐舞蹈著,就像是坏了一样。 维托里奥皱眉后退一步,將伊索尔德护至身前。 大约十秒钟后,那“莉娜”的抽搐越来越快,最后完全变成了违反人类构造的手脚紊乱。 隨著“嘣”的一声,她的脑袋猛然炸开,身躯软软的倒下。 所有人都被这变故嚇了一跳,胆小的已经大叫著后退。 伊索尔德上前查看,半晌后才得出结论。 “是替身,人偶,她本人不在这里。” 维托里奥冷哼一声。 “你也挺会玩游戏啊,妹妹。” 伊索尔德在那副坏掉的人偶躯体里翻找了一番,最后在其脑浆里找到一张皮製纸条,上面留有信息。 “人偶脑袋里有一张纸条。” 维托里奥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写著这样一行话。 “恭喜你发现了臥底,作为奖励,我有一个礼物留给你,就在你的营地里,找找看吧。” 维托里奥將这纸条捏吧捏吧,隨手扔在地上。 然后说出了心里话。 “疯子。” 而那个所谓的礼物实际上並不是什么埋在地下的炸弹或者类似的东西,甚至没有杀伤力,但却比物理的武器更伤人,实在诛心。 那礼物在一天之內很轻易地就被找到了。 是伊桑。 等维托里奥赶到的时候,伊桑已经瘫在地上,神志不清了。 米婭在一旁不停地呼喊伊桑的名字,但伊桑却无法回答。 “到底怎么回事?”埃德蒙看到这一幕,十分暴怒。 米婭怯生生的回答:“是有一个叫丽娜的姐姐,她听说伊桑叔叔很喜欢吃毒蘑菇做梦,她就告诉叔叔说自己这里有『好货』,叔叔吃了她的『好货』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维托里奥背过去打开系统,发现伊桑的状態变成了这样——【中毒:需要对应解药,或者解毒剂。】 维托里奥想到之前在石坑村找到两瓶药剂,其中一瓶就是解毒剂,於是赶快找来给伊桑服下。 伊桑服下之后脸色缓和了许多,但却依旧昏迷。 状態则变成了【昏迷:中毒后遗症,需静养。】 维托里奥本来应该是对这件事最生气的人,但一旁埃德蒙比他还生气,搞得他都没法生气了。 维托里奥想起来之前就感觉到两人关係不一般,伊桑是罕见的对埃德蒙不太尊敬,甚至態度有些恶劣的人,趁著这个机会,他不由得好奇询问。 埃德蒙沉吟了一下,隨后解释起来。 “並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他是我妻子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小舅子。” 第60章 麦芽酒与火炮 “十三年前灾难来临的时候,我的妻子和女儿没能倖免。” “伊桑他非常怨恨这一点,认为是我没有尽全力所造成的,所以从那之后我们的关係就很差,在外人面前他也从不提起我们之间的关係。” “不过他毕竟是我妻子的弟弟,我妻子死之前曾经嘱託过我要照顾他,所以无论他是什么样的人,我都对他负有责任。” 埃德蒙简要解释了两人之间的关係,维托里奥没想到他俩之间还有这样的隱情。 伊桑暂时脱离危险,但是依旧昏迷。 两人將其交给了负责治疗的艾琳等人,离开了伊桑的房间,边走边聊。 “现在的情况就是,敌人已经浮出水面。同时敌人很残暴,很狡猾。我们需要快速地行动起来,否则她肯定还会造成更大的破坏。” “但是在和她真刀真枪的打起来之前,我需要评估。评估她真正的实力。而在这期间,你负责统领整个营地的防卫,不要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 维托里奥快速地思考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埃德蒙先將营地防住,维托里奥则要开始模擬了。 不过在模擬之前还是有些事情要处理。 第一,拜访老马丁。 见到老马丁的时候他正在城堡外围和灰,原本的帅老头现在也变得脏兮兮的,脸上全是泥灰。 在这些农民加入营地之后,维托里奥迅速地出台了一项政策——那就是流民可以参与到营地的活计中来,根据所干事情的难度,劳动强度,以及时长来进行计分,最后根据积分给他们分配食物。 这样就避免了流民加入营地却吃白食的情况,也可以减少原住民的牴触情绪,帮助这些流民更好地融入到营地中来。 显然现在老马丁选择了帮助修建城堡的活。 得知是维托里奥找他,他非常不好意思地拍拍身上的灰,並恭敬地行了一礼。 “领主大人,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马丁先生,我听说你修復城堡的工地上表现得非常活跃与出色,给泥瓦匠提了很多建议。” 老马丁並不居功,依然十分谦虚。 “我现在既然已经加入了河湾堡,就是这里的一份子,当然要尽我所能了。” 维托里奥顺著他的话说了下去。 “尽你所能吗?可是我觉得你还有很大的潜力。” “啊,不知道我有什么能力,竟进入了领主的眼中,您想让我做什么,请儘管吩咐吧。” 老马丁以前果然不愧是酒馆主人,混社会的,说话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十分中听。 “我听说你曾经是酒馆主人,拥有酿酒的技能,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找你。” “领主大人想让我酿酒吗?可以,不过有一件难事,我一定要提前告诉领主大人,酿酒所需要的粮食数量非常巨大,周期也並不短,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能仔细讲讲吗,不用在这里站著,边走边说。” 老马丁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简单的洗去手上的泥灰,就和维托里奥绕著城堡在外围讲解起了酿酒的过程。 “就以麦芽酒为例吧,这种酒是最常见最便宜的酒,可以选取燕麦、黑麦、小麦,不过最好的材料还是大麦。” “一般来说,5到10公斤的大麦可以酿100升的酒。” “这期间要经过筛选、清洗浸泡、燻烤、糖化、熬煮、发酵,等一系列过程,最少也需要一个月。” 维托里奥顺著老马丁的话思索起来。 5到10公斤的大麦,如果去掉外壳与杂质的话,大概还剩4到8公斤。 如果將其製作成麵包的话,足够一个成年男子食用一周,如果做成稍微稀一点的大麦粥的话,也能坚持10到15天,其所能酿造的100升麦芽酒。 100升的话大约相当於一个高约1米,直径约70厘米的酒桶,所能装下的液体容量。 其实这样算来的话,也並不太少。 这个生意真能做。 维托里奥心中有了底,於是开始询问老马丁,是否带著足够的器具,在丰收之后能不能就开始酿酒。 老马丁终於明白了维托里奥今天找他的原因。 “稟告领主大人,酿酒是我的传家工艺,我从闸口城背来的东西,最珍贵的就是一桶酵母泥,只要您给我提供粮食和其他器具,我隨时可以开始酿造。” 有了老马丁这句话,事情就好办。 跟老马丁谈妥之后,接下来只需要等待粮食的就位。 处理完酿酒的事情,维托里奥开始处理下一件事情。 第二,拜访见习铁匠亚瑟。 见到亚瑟的时候,亚瑟正在马厩附近的沤肥坑附近帮忙。 如今被开垦的荒田多了,所要种植的各种蔬菜也多了,因此雷姆总是出现忙不过来的情况,所以他找了很多愿意帮他的流民进行沤肥的工作。 不过愿意干这个工作的流民还是比较少的,毕竟粪便的味道不是谁都能忍受的。 因为愿意乾的人少,所以沤肥这件事儿积分就高,亚瑟愿意干这种事情,可见他还算是一个吃苦耐劳的人。 亚瑟比老马丁年轻许多,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他一见到维托里奥,就表现得十分诚惶诚恐。 “领主大人,日安。找我有什么事情?。” “啊,亚瑟,我从別人那里听说你曾经是一个铁匠学徒,对吗?” “是……是的大人。” “那么我现在有一项工作委託给你,积分也可以给你按最高的那档算。” “我需要做什么,领主大人?” “我需要你继续去当你的铁匠,不过所打造的东西不是武器,不是盔甲,更不是农具,而是一个圆形的大铁桶。” 维托里奥仿佛看到亚瑟的脑门上浮现出三个问號。 “光用嘴说可能显得非常的复杂,我给你看看示意图吧。” 委託里奥说著,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羊皮纸,上面画著一个简易的示意图。 在亚瑟的视角看来,示意图上画著这样一个怪东西,那东西底下有两个轮,屁股上有一个大的圆形底座,底座上方无缝衔接著一个圆的出口,就像是烟囱一样。 在亚瑟的短暂的铁匠学徒的生涯中,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怪东西。 但是如果亚瑟能够知道另一个世界的知识的话,他就知道这种怪东西在另一个世界有一个响噹噹的名字。 火炮! 第61章 商埠镇征伐模擬 火炮,火枪,这种人类世界最大威力的杀伤性武器的发明,离不开黑火药的发明。 而黑火药本身就是维托里奥前世所生活的某个神秘的东方大国所创造出来的,甚至被称为世界四大发明之一。 虽然其发明本身是一个美丽的错误,因为某神秘东方大国,道教盛行,道士们没事儿就琢磨长生不老的秘诀。 关於长生不老,他们想了一个方法——就是炼丹,服食丹药。 而炼丹的材料也非常的诡异,包括硃砂、硝石、水银等等一系列危险的化学原料。 最终嘛,仙丹是没有练成,但是却让他们把黑火药意外的捣鼓出来了。 而后来到了13世纪,隨著蒙古西征,这种原本只存在於东方的神奇发明就隨著战爭与贸易传播到了阿拉伯人手中,再由阿拉伯人传播到欧洲。 而在这个世界,並没有什么神秘的东方大国,也没有什么修仙炼丹的需要。 而且这个世界也有著属於自己的超凡之力。 所以有关於黑火药的发明就完全是一片空白,因此別说是火炮火枪了,就算是烟花也从来没有人见过。 因此亚瑟看著维托里奥手中的火炮示意图,才会这样一头雾水的样子。 “我需要你以这个图纸为原型,创造出一个铁圆筒出来,这个任务能完成吗?” 亚瑟一脸为难,这种东西他根本没有造过,所以也不能打保票说自己就能做到。 不过维托里奥开始对其进行鼓励。 “没做过不要紧,关键是要有一颗尝试的心。” “在山下的几个废村子里,我们已经发现了好几个铁匠工坊,按照最大的那个一比一復刻在山上,包括工具的也都带回来了,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铁器,都可以作为你的原材料。” “这一段时间你什么都不用干,你就给我按照这个图纸造一个一模一样的铁筒出来,我给你按照最高的积分计数。” 那亚瑟虽然比较年轻胆怯,但也知道好赖,既然领主都这么说了,那他照做就是了。 亚瑟於是点点头。 “全凭您吩咐,领主大人。” 至此第二件事情,也处理完成了。 然后就是最后一件事。 模擬。 没错,维托里奥打算现在就模擬,他倒要看看这个天降的疯妹妹,到底有几成实力。 回到屋內,他打开系统,开始模擬。 这一次模擬是征伐商埠镇,就如莉娜所说,她在商埠镇等著维托里奥。 维托里奥当然会去,不过是在模擬中去。 商埠镇的征伐模擬並不简单,仅仅模擬费用就需要1000点领主点。 而要知道,陶土镇也才需要200点而已。 可见征伐商埠镇的难度一定很高。 维托里奥也没打算一次就討伐成功,而且是在模擬,拼尽全力也无所谓,所以他这次直接选择倾巢而出,尽全力获取最多信息。 伊索尔德,埃德蒙,艾琳,包括自己也都亲身上阵。 【模擬开始】 隨著模擬开始,维托里奥已经站在了一座断桥之前。 这是陶土村前的断桥,也是通往北岸的必经之路,断桥也並非全断,还有一个狭窄的边缘和对面藕断丝连,从这里能够拓宽一条道路,进入对岸。 模擬竟然从这里开始吗? “大人,队伍已经集结完毕,可以出发了。” 身旁的模擬埃德蒙说道。 模擬中的维托里奥点头表示知道,下令军队开拔。 这次一共出动了近百人,其中弓手15人,带甲步兵30人,其余步兵40人,见习修女1人,骑士2人。 基本上是將整个营地里的精锐倾巢出动了。 一般来说这种配置,如果带上攻城器械,就算是攻打一个人类把控的城镇也足够了。 军队跨过桥樑,来到了商埠镇下方。 抬头望去,商埠镇已经近在眼前。 商埠镇是个大型的商业城镇,外围有石墙包裹,除了几处缺口,这石墙至今屹立不倒。 而打开商埠镇地图——城堡中老人根据记忆手绘——就能看到商埠镇是一个椭圆形的中型城镇。 其中分为好几个区域,商业集会区,市场区,居民区,教堂区,码头区。 而居民区又可以分为上下两区,上区是商人聚集的地方,在商业集会区旁。 下区是贫民百姓,矿工,各种工匠,手工业者,农民,还有普通市民居住的地方,在市场区旁。 总的来说,这是维托里奥目前征伐过的地点里规模最大的,商埠镇巔峰时期常住人口甚至超过三千,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征伐这样一个地方,都是一件难事。 这一次不求成功,只求最大程度收集信息。 维托里奥合上地图,准备从大门进去。 好在商埠镇的大门已经是残缺状態,就很像很久以前这里的大门就被什么恐怖的存在撞坏了一样。 而在商埠镇两边的城墙之间上,也有许多红色的,蠕动的像是菌毯一样的东西。 一靠近却发现那不是菌毯,而是一个散发著腥味的肉毯,上面还细细密密的伸出无数尖锐的牙齿,试图捕捉任何踩踏或者攀爬之人。 一级魔物【地狱菌毯:被残忍杀害的人类死尸堆叠腐败而成的魔物,並不会移动,也不会主动狩猎,只是永远在固定的地方蠕动,等待著猎物自投罗网。】 这种魔物威胁不大,主要不踩上去就不会造成伤害。 面对著这样的怪物,身旁的艾琳,有话要说。 “最骯脏的乱葬岗也比这里好上百倍,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比这里更噁心的地方。” “那你今天见到了。”埃德蒙道。 不得不说,这模擬还挺真实,连人物性格都模擬进去了。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地狱菌毯,通过破门,朝著城镇內部而去。 一进入大门是一条气派的主干道,两旁则是两到三层的石砖房,曾经也是蓝色红色交织,但现在只剩下缓慢侵蚀这里的猩红菌毯,以及破败和腐烂。 军队一进入这里,就引起了藏匿在民房里的怪物的注意,几个尖啸的失魂者朝队伍扑来,被乱刀砍死。 维托里奥並没有急著让队伍进入房屋搜索,他这一趟主要是认路,还是就是搞清楚怪物的分布。 这种大城镇诞生高级怪物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现在有三个方向可以前进。 第一,向前,商业集会区。 第二,向左,大市场。 第三,向右,码头区。 维托里奥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先去码头看看。 第62章 寄居船鬼 商埠镇的码头废弃多时,现在已经是遍布苔蘚淤泥,一片昏暗潮湿,腥气逼人的恶臭之地。 维多里奥带著队伍来到此处的时候,这里並没有很多怪物横行,甚至寂静的有点可怕。 难道说灾难来临的时候,码头上没有一个人吗? 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进。 “等等,你们有没有听到歌声?”突然有人顿住脚步说。 维托里奥顺著这人的话闭上眼睛仔细地听,果然在耳中听到了一道非常细碎的女性的歌声。 这声音一开始非常的小,隨后越来越大。 而这歌声十分动听,引诱得他不由得闭目欣赏。 不只是他,其他男人也闭上眼睛,脸上露出沉醉之色。 他们都疑惑地歪著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那是码头尽头,一排破船处。 维托里奥快步来到破船旁,蹲下来观察水面,只觉得声音越来越强烈。 水面漆黑,一片平静,从这里往下看,根本无法发现下面到底有什么。 可是隨著维多里奥歪著头仔细地观察,他发现在水面之下竟然渐渐浮现出一张人脸。 就在他惊讶地想要后退一步的时候那声音越来越强烈。 隨著哗啦的水声那人脸整个浮出水面。 维托里奥和那人脸面面相覷起来。 那是一张极美的,人类女性的脸。 她有著精致小巧的五官,湖蓝色的眼睛,纯银的头髮水漉漉的披在头皮上。 她就像是误入凡间的精灵,正好奇地盯著维托里奥。 “你是……”维托里奥不自觉的询问他。 那美人头张开嘴,突出来的却不是一连串语言,而是一连串的歌声。 隨著维托里奥和这美人面的距离越来越近,他越发感觉到这歌声难以抗拒了。 而更令人抓心挠肺的是,只是浮出水面一点点后,这美人面开始后退,似乎是害羞一般,又想躲回到水下了。 而维托里奥伸出一只手。 “別走……” 维托里奥心中涌现出一股强烈的衝动,想要隨之跳下去。 可是她毕竟还残存著一丝的理智,理智告诉她这里的水很危险,不能够贸然跳下去。 他还没有说服自己,旁边却有人先他一步,“扑通”的跳下水去。 那人就像著了魔一样,嘴里喊著別走,一个猛子扎进了水中,追隨著美人面而去。 一秒、两秒、十秒、六十秒…… 维托里奥盯著那个人跳下去的地方,除了一圈儿泡泡,他再也没有浮上来。 维托里奥心生疑惑,就在他的理智要重新占据大脑的时候,专属於他的美人面又浮了上来。 “过来……” 美人面的声音似乎有魔力,维托里奥刚刚回笼的理智又失去了,他已经克制不住想要跳下去的衝动。 眼看著他就要跳下去,突然身后传来一道武器挥出的破空之声。 一把细剑猛的朝水下的美人面挥去,坚不可摧的力量將其一分为二,美人的头颅瞬间碎裂,迸发出一股股黑血。 就在维托里奥想要出声喝斥的时候,眼前的废旧木船都传来令人牙酸的,巨大的,吱吱呀呀的声音。 水下传来一道异常的巨响,一个巨大的看不清楚的阴影,以一种飞快的速度从水下衝出,朝著维托里奥而来。 维托里奥毕竟和埃德蒙练过一段时间,猛的向后撤步。 就在他撤步的一瞬间,一个巨大的还带著腥味的某种魷鱼的触手从他的眼前不足一尺的地方掠过。 而就在那触手的尖端,则像是串烤肉一样,串著一颗又一颗的女性头颅。 维托里奥扭头看去,发现不少士兵中招,那猛然出现的触手猛地捲住腰部捲入了水底。 “陷阱!是陷阱!往后撤退!” 惊醒过来的士兵们飞快地朝后撤退,而早就脆弱不堪的码头,因为水下突然出现的巨大触手的破坏而变得七零八落,变成一块儿飘在水上的浮木。 不断后撤的维托里奥这才看清楚那怪物的全貌。 那是一个寄居在船里的某种软体河怪,它巨大的脑袋像是一个不適应的果冻,挤在它过小的外壳里,有一坨一坨的软肉爆出。 而从船舱底部则伸出一根又一根的触手,在触手的尖端则穿著一个又一个的头颅。 这些头颅早已死去,但因为触手的操控却还保持著美丽的外貌,甚至能发出塞壬般的歌声。 但它们的存在,不是为了给这怪物增添一些美丽的装饰,而就像是深海中提灯鱼一样,是一种诱杀猎物的手段罢了。 【二级魔物:寄居船鬼,原本是生活在深海的某种海生物,却在大灾难发生前的一段时间漂流到了商埠镇码头旁。 当渔民將其捞起的时候,它已经变成了一具腐败的尸体,好奇的渔民將它安置在一条渔船之上。 可是隨著灾难的来临,这尸体和船发生了某种诡异的融合,船成了这软体动物寄居的房间。 而这怪物似乎是从渔民钓鱼中获得了灵感,不断且执拗地將一颗又一颗从渔女身上拔下来的头部装饰在自己的触手上,也作为一个钓鱼的“饵”。 它身为一个钓手,显然是非常成功的。 不过它是因何而死?或许將它破烂的外壳以及腐臭的大脑剥开,你会发现惊喜。】 “我还以为是美人鱼呢,结果就是这种东西,恶……”维托里奥有些嫌恶。 “嗯,美人鱼首先是要美人,你也不能想像美人生活在臭水沟里吧。”伊索尔德道。 而埃德蒙站在不远处,也是浑身湿漉漉的十分狼狈,看来他也差点中招。 隨著这怪物现身,整个蜿蜒河波澜不断,一个又一个的变异河道生物爬上了岸。 壳上面生长著无数飘摇的虫子的螃蟹,长了两只脚的鱼,浑身被毛髮覆盖但依稀还有人形的“水鬼”。 维托里奥发现士兵们阵脚已乱,於是命令他们不要盲目对敌,只是后退,並重新结阵。 当士兵们重新结阵,架起武器,那些刚刚还十分狰狞的怪物就没有那么可怕了。 维托里奥站在后方,心有余悸。 “多亏了你,伊索尔德,刚刚要不是你一剑把那鬼东西砍掉,我就要中招了。” 伊索尔德的面色也同样凝重。 “我对那歌声也並不免疫,只是似乎比起你们来说受到的影响更小,所以才能反应过来。” 维托里奥看著水中源源不断出现的怪物,果断下令撤退。 当他们重新回到那个三岔路口的时候,都是心有余悸。 维托里奥从系统的介绍中意识到如果击杀这东西肯定会有好东西。 似乎那东西就藏在其头颅中。 不过现在杀了它的话也不知道要折损多少人,如果折损太多就没法继续前进了。 而不知道这场模擬还有什么在前面等著他,所以最好还是保存实力。 思索了一下,这一次,维托里奥决定直接往前进。 下一个目的地——商业集会区。 第63章 矿石商人葛朗台 沿路处理了不少小型魔物,他们来到一处恢弘的建筑下方。 商会大厅。 这里比其他地方的建筑要气派的多,四根立柱组成以及包边大门似乎只想要告诉外面的人这样一个事实——这里很昂贵,没有金钱的人不要踏入这里。 在四名士兵的合力推动之下,尘封许久的大门被打开。 四名士兵刚想进入其中开路,里面却传来人声。 “慢,这里是商人和贵族的乐园,禁止穷人进入。” “你,你,还有你……寒酸的衣服,不合格,请你们出去。” 黑暗中伸出一根手指,挑剔的指向四名士兵的盔甲。 隨著手指的主人判定士兵的“不合格”,他只是朝著盔甲轻轻一弹,四名士兵就像是炮弹一样猛的朝门外飞去。 这四人飞了很远,直到身体撞上对面小楼的墙壁,並深深嵌入其中,这才停下。 而遭受了此种巨力,四名士兵头一歪,嘴里大口的吐出鲜血,胸腔凹陷下去,显然立即毙命了。 只是被轻轻一弹,四名士兵就瞬间死於非命,维托里奥立刻紧张起来,意识到里面的怪物不简单。 他抬头向內望去,只见一个身著呢绒长袍,带著呢绒帽,衣著讲究的苍白男子站在里面,见到眾人,他还脱帽致意。 “啊,在下商会会长葛朗台,很高兴看到这里又有生面孔,不过我这里不欢迎没有资本或身份的人。” 商会会长? 葛朗台? 难道是人类? 不过很快维托里奥就推翻了这一想法。 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人类?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失魂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是这怪物却很特殊,他虽是失魂者,却並不“失魂”,也就是说其看起来似乎有理智的样子。 维托里奥正疑惑为何如此的时候,埃德蒙突然上前一步將维托里奥护至身后。 “小心,这傢伙不简单,我在它身上感到一股不弱於我的威压,它……应该是准三级的魔物。” 准三级? 维托里奥曾说过埃德蒙乃是准三级的骑士,埃德蒙的实力他是知道的,可以说,埃德蒙就是营地的定海神针。 这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枯瘦男子竟然有和埃德蒙相匹配的实力? 维托里奥心中涌起一股警惕。 “那么,谁可以进入你的大厅?”维托里奥询问。 “贵族,大商人,高贵之人。” “我,维托里奥,河湾地继承人,科那隆伯爵的嫡子,有没有资格进入你的大厅?” “啊呀呀,原来是维托里奥勋爵,请进。” 准確来说任何贵族都可以称勋爵,因为维托里奥没有正式继承伯爵之位,因此可以泛称为勋爵。 维托里奥向前踏了一步准备进去试试他深浅,而身后艾琳的声音响起。 “你不会想要进去吧,你这举动让我有点怀疑你是不是被什么人夺取灵魂了,我记得我们这位勋爵大人是狡猾至极,一点亏也不愿意吃的。” 不得不说,维托里奥到今天才发现,艾琳竟然是吐槽役的性格。 “虽然我赞成勇敢,但不赞成鲁莽之勇。”埃德蒙说。 “你最好考虑清楚。”伊索尔德说。 而埃德蒙和伊索尔德也不赞成的样子。 总之,三个人七嘴八舌的,没一个人赞同维托里奥。 维托里奥只能安慰他们。 “放心吧,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大不了等会我大喊救命,你们衝进来救我就是了。” 三人勉强点了头。 维托里奥自然也不是胸有成竹,主要是现在在模擬中,他知道自己就算死了也没关係,所以才这么大胆的。 而这个怪异的准三级失魂者竟然可以交流的样子,维托里奥真的十分好奇,所以决定冒著模擬失败的风险,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步入商会大厅,门扉猛地在身后重重关闭。 意料之中,维托里奥並不惊慌。 维托里奥抬头打量这整个大厅,没有外界那般破败腐烂甚至噁心,这整个大厅內竟出奇的正常,甚至有些金碧辉煌。 而一踏入其中,刚刚还和顏悦色的商会主人葛朗台便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这位勋爵大人,凡是进入我领地之人,都要回答我一个小小的问题,不知您能不能满足在下的这个需求呢?” “我要是不回答呢?”维托里奥有心逗他。 听到“不回答”三个字,葛朗台整个人脸色大变,一会青,一会蓝,一会红,似乎有什么怪异的东西就要从他体內破体而出。 於是维托里奥立刻不逗他了。 “好好好,你先別变身,我回答你的问题。” 葛朗台幽怨的看了维托里奥一眼,发出了如下疑问。 “聪明的勋爵大人,在某一个世界里,有一位商人和无数劳工。劳工每天生產商品,商人每天为他们支付工资。” “假如这个商人永远也不会花一分钱去消费,只是把所有赚来的钱再次购买原材料,扩大他的生產,那么请问在无限的时间里,这个商人能不能把所有的財富都聚集在自己手里?” 维托里奥一听到这个问题就笑了。 如果他问的是別的国家的穿越者也许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但是他偏偏问的是一个来自华夏的穿越者,而每一个华夏高中生都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不可能。” “为什么?”葛朗台咆哮。 “我用最简洁的方式和你说明吧,这个商人指挥生產,他是不是需要有原材料?他是不是要给工人支付工资,但是他给单个工人所支付的工资绝对不可能超过单个工人劳动的市场价以及单个工人所生產的商品的市场价之和。” “也就是说,总有一部分多余的价值流向了商人,劳工虽然生產商品,但不能百分百获取自己劳动的成果。” “如此就导致金钱越来越流向那个商人。” 葛朗台歪著头。 “这不是好事吗,这个过程一直持续下去,那商人不就掌握了全部的財富吗?” “你想的太简单了,如果財富都归商人所有,那么谁来购买商品呢,如果没人购买商品,那这个动態的过程怎么持续呢?” 葛朗台听到这里,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没错,就是这个问题,我当初垄断了河湾地所有的矿石交易,可是最后却突然出现了滯销,我的所有矿石都卖不出去了。” 维托里奥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 “你是做矿石生意的商人,那你不会恰好知道金矿有关的消息吧?” 葛朗台抬起头看向维托里奥。 “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 第64章 点石成金之手 “好吧,你继续问吧。”维托里奥无奈地说。 “当初伯爵封锁消息,禁止河湾地的矿石进出口,不久后就发生了矿石行业危机,我当时百思不得其解,经过你的说明,我终於明白了。” “那我要问你第二个问题,假如这个商人他也消费呢?他把自己的钱花出来一部分购买商品总可以了吧?” 葛朗台说到消费二字的时候,整个脸都扭曲了起来,似乎想到自己的钱花出去就痛苦的要死。 但是维托里奥接下来的话,要让他更痛苦了。 “那也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葛朗台出离愤怒了。 “这个问题很简单,你仔细地想一想,在日常生活中是不是总会有新的技术出现。” “就以矿业举例,刚开始人们用手捡拾矿石,后来人们用工具开凿矿石,再后来甚至可能出现机器,人们的生產效率总是不断提升的。” “也就是说单个的人在单位时间內所能生產的商品的总量总是不断提升的,可是商人不会那么好心,也隨著生產效率的提升给劳工提升工资,在商人看来,这多生產出的商品是他额外赚取的。” “这就形成了矛盾,劳工的工资总是那么多,但產品却极大的丰富,这时候就造成了相对的產品过剩,虽然有那么多的商品,可是却没有人有钱去购买了。” “这条你想像的链条,又断裂了。” 葛朗台的脸涨得通红。 “没错,当时那些贱民吵吵嚷嚷的在商会门口聚集,还推出一个什么矿业工人代表来和我谈判,要我提升工资,可是那些钱都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凭什么发给他们?”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得知了金矿的事情,竟然以此来要挟我和伯爵大人,说如果不给他们更好的待遇就把这件事情捅到王都去,让国王接手这个金矿。”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所以,在和伯爵大人商量之后,我们就派出了杀手,杀了他们所有人……” 葛朗台说到这里,神经质的笑了起来,低著头看起来十分扭曲。 “那个劳工领袖的名字叫什么来著……达芙妮?” “好像还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呢,还是一个硬骨头,把她抓起来之后,不管怎么折磨她,她却说什么也不愿意改口。” “没有办法,没有办法,我们只好把她碎成了五节,丟到了码头的深水里。” 码头的……深水里? 维托里奥想起来之前在码头见到的,那一个个被串在触手上的头颅。 他突然有一个恐怖的猜想。 其中的某一个,不会就是达芙妮吧? 葛朗台不再言语,只是在原地抽搐 “所以说,没有任何办法?如果这个商人想要把所有的財富聚集在自己的手里,没有任何办法?” 他神经质的重复著“没有任何办法”这句话,整个身躯像是一个坏掉的气球,这里凸起一下,那里膨胀一下。 而他的身躯也像最开始被维托里奥挑逗时那样,一会青,一会白。 在维托里奥的目光中,这苍白的商人並没有变大,直接一股汹涌的力量从其身躯的各个部位全部匯聚到其手臂。 隨著他一声非人的尖啸,他优雅的一甩双臂,將身侧的烛台带倒。 令人惊讶的是,隨著他双手接触到烛台,烛台被接触的迅速从铁质变成金金灿灿,竟然变成了金子! 一瞬间,维托里奥明白了他的能力。 【点石成金】 不是,你有这个能力你还思考什么垄断的方法?你直接印金子唄! 可惜的是,维托里奥的吐槽无法传递到葛朗台那里。 而那葛朗台变身之后不再说话,沉默著就朝维托里奥攻来,这个失魂者的攻击路数和维托里奥以前见过的都不同。 葛朗台的攻击轻巧,甚至就像是没经受过任何训练的普通人,有太多多余的动作,更別提这傢伙变异了还一副注重形象的样子,因此他的攻击动作中有太多不必要的装饰。 但即便是这样一个破绽百出的对手,维托里奥却不能战胜。 因为他的手太不讲道理了。 任何东西只要碰到一下,哪怕只是擦了一瞬,就会变成金子。 葛朗台看起来漏洞百出,但当维托里奥攻击的时候,这傢伙的手却出乎意料的快,能出现在任何攻击他的方位上。 就在刚刚,一个闪身之间,维托里奥没有注意,他衣摆瞬间被变作金衣,连带著衣服沉重起来,影响动作。 维托里奥確定自己一人搞不定他。 摇人吧。 维托里奥按照约定,大喊救命。 一时间,外面传来骚动,商会的大门被捶得哐哐作响,似乎有人在大门外疯狂的撞门。 而就在埃德蒙大喊了一句“闪开”之后,整个门突然往里大开,一群人冲了进来。 “小心,他的手可能將任何东西变成金子,不要接触!” 埃德蒙趁著葛朗台背身,试探著射箭,然而看起来十分笨拙的葛朗台却像是背后长眼一般,一把背过手抓住了箭。 整个箭都在他的手中化作一只金箭,然后被其重重扔在地上。 伊索尔德仗著速度快,多次从旁发起进攻,然而每个角度的攻击都被葛朗台精准用手捏住,伊索尔德隨身携带的佩剑转瞬之间变成了一把装饰用的金剑。 这下棘手了,看似孱弱的葛朗台竟像是浑身上长满刺的刺蝟一样,虽然人人都知道其肚皮柔软,但他总用带刺的背部示人,让人无从下手。 一时间,眾人站在外围,虽然人多,却无从下手。 维托里奥站在外围,仔细观察葛朗台的动作,脑中灵光一闪。 “盾兵呈包围態,用盾护住身体,逐步压缩,把这个傢伙围在中间。” 盾兵听从指挥,呈包围状从外面较远的距离將葛朗台包围起来。 “弓兵,站在盾兵后方,利用缝隙不停地用箭射击,让他疲於反制!” 弓兵依言,躲在盾兵后方,就不停射箭。 弓兵不求精准,只要箭能落在其身上就行,而葛朗台又不得不防。 一时之间,箭如雨下,葛朗台为了防守箭矢,手以极快的速度移动著。 因为其手臂移动速度过快,人的肉眼无法跟上,不断留下残影,一时间竟出现了他同时有七八只手臂的画面。 “盾兵!收缩!直接把他夹在中间!” 盾兵举著大盾,组成了一道盾墙,以缓慢的,却不容对抗的速度朝著葛朗台而去。 埃德蒙和伊索尔德见状退后,而盾兵也来到了葛朗台身前。 一时间七八个盾兵围成一圈,將盾墙举起,猛的將葛朗台包围在其中。 就是现在! 第65章 河母教堂 盾兵將葛朗台围在中间,不需要维托里奥指挥,埃德蒙已经明白他的意思,直接挥舞著大剑高高跳起,一个从天而降的竖劈。 盾兵让出一个身位,埃德蒙双手一插,葛朗台整个身体就像是被镰刀从中劈开的甘蔗,瞬间被一分为二。 从正面看还没有任何变化,从侧面看已经是瘦了一半。 盾兵让开,葛朗台应声而倒,只不过是前一半和后一半分开倒下。 维托里奥急忙走上前去查看。 只见葛朗台的尸体並没有抽搐,而是瞬间灰败,就像是食物变质一般,一瞬间从新鲜变为腐烂,然后湮灭成飞灰。 而隨著葛朗台死去,原本金碧辉煌的商会大厅也迅速失色,变成一摊废墟。 维托里奥凑近去查看,葛朗台尸体化作的飞灰隨著他的靠近,直接被风吹走,只在原地留下两样东西。 一节枯手,看起来就像是风乾的老腊肉,又像是木乃伊。 而枯手之上则带著一个亮闪闪的戒指。 维托里奥拾取查看。 【真实之手:商人葛朗台左臂残废,他花大价钱请“神秘术士”打造了一个假肢,假肢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身体部位,其左手拨动算盘的速度甚至超过右手。 其主已死,只余断肢,这断肢竟还有生理反应,如果能將其接到身体上,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维托里奥看完系统的介绍之后又看这手,发现这手刚刚无名指和中指还並在一起,一眨眼的功夫却突然分开了,果然如系统所说,这手还有活性,还会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活动。 但是维托里奥暂时没有想到好的利用这只手的方法。 他总不能把自己的手砍了,再接上这只手吧。 而另一件让他感兴趣的东西就是断肢手上的戒指。 葛朗台除了这只手,身体其他部分都化成了飞灰,而整个殿堂也隨著葛朗台的死亡而变得破败不堪。 可见刚刚的金碧辉煌,光鲜亮丽只是一种幻觉,可是所有光辉的幻觉消失之后,葛朗台手上的这枚戒指还在闪闪发光。 这戒指是一条蛇,蛇的头咬著它的尾巴,形成了一个圆环,正好组成了一个戒指的模样,而蛇的两个眼被做成了宝石的样子。 【理智戒指:葛朗台从“神秘术士”那里获得的赠品,可以隨时保持神智的清明,甚至微微提升智力,即使受到惊嚇,也不容易陷入恐慌。】 这个东西虽然看起来没有那只手那么神秘,但是效果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戴上就能用,还是非常不错的。 看来葛朗台作为一个失魂者,之所以具有一定理智,恐怕也是这枚戒指的原因吧。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隨后维托里奥环视著大厅一周,虽然整个大厅变成了荒废的模样,但刚刚已经变成金子的东西倒是保留了。 一时之间,维托里奥感觉有些可惜。 这个手臂还有这个戒指,虽然不错,但是根本比不上葛朗台点石成金的能力。 要是能把葛朗台活著俘虏就好了,每天把它关起来,啥事儿都不干,就是造金子。 然后少量多次多地点的流出,在不引起市场金价波动的情况下,直接把整个王国市场做空。 维托里奥差点想入非非了,不过很快,外面还浓重的雾气以及不断有怪物发出的嚎叫声將他拉了回来。 还在模擬中呢。 击杀了葛朗台之后,商会这个点就被他们所攻破了。 接下来可以选择前往居民区,也可以选择前往商业街,並从那里转向大集市区域。 不过维托里奥想了一想,並没有往居民区域去。 基本上可以確定,像那种地方只会產出一些小怪,就算有什么大怪物也就是两级的怪物罢了。 对於他们现在这个团队来说,两级的怪物就不够看。 而大集市也是同理。 维托里奥现在目光的重心全部放在了教堂区。 河母教堂。 这是商埠镇的核心区域。 记得那一天莉娜挑衅他的时候也说了,她在河母教堂等他。 所以下一个目的地,是河母教堂。 这座教堂是在新奥古斯都王国建立之后才建立的,但是其渊源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甚至在帝国以前。 那时候生活在这条蜿蜒河两岸的居民,有著一种原始的河流信仰,將这条孕育滋补他们的河流,当成自己的母亲与敬仰的神祇,是为河母。 那一时期所谓的教堂只是一个供养著简陋神像的小屋罢了。 而帝国时期由於对宗教信仰的全面废止,这座石头小屋也被推倒,只留下了地基。 后来帝国覆灭,新奥古斯都王国建立,商埠镇的商业不断繁荣,这里的人们又回想起了曾经的信仰,由商会商人牵头,镇民捐款,共同出资在城镇中央建立了这一所宏伟的教堂。 对於这一座教堂的模样,维托里奥还是做了一些设想的。 他想这里也许是非常的破败,也许会非常的诡异,甚至说这里会符合那种邪教徒温床一类的血腥骯脏的刻板印象也说不定。 可是,当维托里奥整个人站在教堂面前,他才发现自己的猜想全错了。 他把所有邪恶的方向都想到了,却唯独没有想到这教堂是如此的……神圣。 这教堂採取大理石作为建筑材料,大量的使用圆拱结构,颇似维托里奥前世所见过的罗曼式教堂的样子。 这教堂由一个钟楼,一个中殿,以及中殿两侧的耳房,以及连接耳房和中殿的侧廊组成。 这形成了一个中间有一条垂直的杆的三角形的图案。 维托里奥记得,前世所见过的西欧的教堂设计一般呈现十字形状,一般来说教堂的形状是为拉丁十字,形状就是耶穌受难时被捆绑的十字架的形状。 但是这个世界並没有什么基督教,传播於这片大陆各地的,是为圣耀教会。 比起十字架,圣耀教会更看重三角。 比如说眼前这个教堂,这个垂直於中心的三角形的教堂平面图也许就是受到了圣耀教会建筑风格的影响。 毕竟这是近几十年才新修建的教堂,有对以往建筑风格的融合和採纳是很正常的。 不过圣耀教会唯一承认的神祇只有帕拉迪恩,並没有所谓的河母。 在圣耀教会式的教堂中供奉一位女性的神祇“河母”,无疑是一种鳩占鹊巢的行为。 比如说艾琳在看到这教堂的第一眼就狠狠的皱起了眉头。 “褻瀆,我很確认这就是邪教徒的老巢。” 第66章 移动的神像 猛的推开教堂大门,步入其中。 隨著眾人步入其中,能看到教堂走廊两侧雕刻著河母施展神跡的故事浮雕,只是那些浮雕现在早已七零八落。 再往里走,能看到教堂彩色玻璃拼贴的窗户所落下的光,只是由於教堂年久失修,这彩光落在满地散落的长凳上却只觉得诡异。 而最吸引人注意力的还是教堂中心的那座雕像。 那是一个身披轻纱低头侧身的女性雕像,女性长发垂落,手捧陶罐,有水流从其手中陶罐中流出,她起伏有致的身躯被隱藏在石雕轻纱之下,尽显柔美。 这本应是十分圣洁的一幕。 然而令人作呕的是,她手中的陶罐中却有一团肉球隱藏在其中,並从中露出丝丝缕缕的血管一般的丝状触手,那陶罐却又恰好落在女神雕像的小腹附近,让人產生是女神腹中孕育了一团孽种的错觉。 除了一个诡异雕像,这里没有一个人,莉娜不在这里。 安静的诡异。 维托里奥乾脆摊开双手,大声宣告。 “我来了,你在哪?” 没人回应他,但是女神雕像手中的罐子似乎受到了感召,轻微震动,隨后有一道血痕从中流出。 那血痕顺著石雕刻的水流往下滴落,最后掉落在女神雕像的脚背。 隨著这滴血液滴落在女神脚背,就像是激发了某种开光一般,女神像发出了轻微的“咔嚓”声。 女神雕像似乎已经发生了某种变化,但没人察觉到。 而维托里奥中气十足的在教堂里挑衅了许久,没人理会他。 “什么意思?我来找你你却躲起来?害怕了吗?” 维托里奥设想了好几种正面面对莉娜的场景,说不定会嘴炮一顿,或者见面就开打,他都做了对应设想。 但唯独没想到莉娜连面都没露。 这就好比百米衝刺卯足了劲往终点冲,然而还剩二十米的时候终点却消失了。 拔剑四顾心茫然。 维托里奥气得踹了一脚地上倒下的凳子。 “散开四处搜查一下,角落都搜仔细。” 眾士兵应声散开四下搜索。 不过教堂也就这么大,一眼望到头,很难藏匿什么人或物,维托里奥並不抱希望。 其中三四个士兵集结伴往最可疑的女神像那去。 他们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女神的面目,发现就是个雕像,隨后重点查看女神手里的罐子。 那罐子最诡异,里面的丝状触手还像是海草一样在空气中飘荡挥舞。 三个士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壮著胆將长矛猛的刺进罐子內部。 剎那间,罐子里发出了一声细小尖锐的尖叫,就像是一个婴儿藏在里面被矛尖捅了一样。 听到这声音,眾士兵心中一颤。 而那海草般的触手,隨著这士兵將矛捅进去也猛的收回,缩进黑暗中不见了。 “死……死了吗?”其中一个人问两外两个人。 两外两人不確定的摇摇头。 他咽了一下口水,点燃火把,一点好奇心和一点恐惧在其心中酝酿,他就著火光弯下头,整个脑袋面对罐口,试探著將火把伸进去。 没有任何反应。 他於是移开火把,眯起右边眼,用左边眼扒著罐口朝里面看。 而就在这个士兵往里面窥探的时候,另一个士兵的视线则被另一样东西吸引走了。 一抹红色的海草似的触手在女神像背后一闪而过。 他好奇的探头,却发现神像背后什么也没有。 於是他怀疑的撇了一下嘴,举起矛往神像背后走去。 维托里奥这里站在原地正百思不得其解莉娜究竟人在何方,突然两道惨叫同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考。 “啊——” “啊啊啊啊!!!!” 维托里奥猛的朝惨叫声发出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两个癲狂人影在神像处。 一个头上被什么东西整个抱住,他拼命想要把那东西甩下去,却不得其法,只能徒劳晃著脑袋,手臂疯狂抓挠。 另一个从神像出现,情况相似,他两个的身影交错,惨叫癲狂的样子和平静的立在原地的河母神像形成对比。 维托里奥刚想下令让眾人查看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教堂旁边的彩色玻璃窗突然破碎,无数玻璃飞溅,落入教堂之中。 而隨著玻璃窗破碎,教堂內部也猛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一时间,怪叫,惊恐的询问,强作镇定的指挥……整个教堂充斥著各种声音,乱成了一锅粥。 维托里奥在黑暗中摸索,想要找到火把,他记得在手边就有一个火把。 摸了三秒,终於摸到了火把的木头棍子,他从口袋中掏出火摺子,点燃火把。 然而获得光亮之后所看的的第一眼就让他呼吸停止,心臟也差点停跳。 一张脸,一张石雕的艺术品般的神像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赫然是那座河母雕像。 那雕像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面前。 维托里奥猛的后退一步,见雕像没有动作,猛的抹了一把脸,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不要惊慌,点燃火把!向我这里聚拢!” 三三两两的士兵来到了火把的庇护之下,並纷纷点燃火把,只是不知道为何,这里的黑暗格外浓重。 一支火把只能照亮有限的范围,再往深处就是更浓重的黑暗。 因此虽然眾人凭藉著那一团火聚集在一起,却也是看不清更深处的黑暗中的景色的。 “圣光。”“安寧。” 艾琳的声音响起来,一阵舒缓的情绪在眾人心中流淌,他们终於能凑近討论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刚刚是谁在恶作剧?谁把神像搬到我面前了?还有刚刚惨叫的两个人,谁知道他们是被什么东西袭击了?”维托里奥发出一连串的疑问。 然而却没人回答。 “神像是石头做的,这里应该不会有任何人有能力在几秒內把它搬到你面前,我也不行。”背靠著维托里奥的埃德蒙说。 “那怎么回事,我很清楚刚刚那个神像离我至少有二十步远,可是我刚刚举起火把,那东西就在我面前,差一点就亲上我了。”维托里奥想到刚才的情形还有点抓狂。 “啊,难道说神像也倾慕於领主大人的英俊,竟然自己走到了领主大人面前。”艾琳举著圣光依旧面无表情吐槽。 只有伊索尔德没有笑,甚至慎重的出言。 “有没有可能真是神像的问题呢?我建议你们最好检查一下那玩意,我感觉很不对。” 维托里奥也正有此意,打开了系统,正看到对面石质神像的介绍。 只看到一瞬,他就变了脸色。 【河母神像:由忒尔玛信徒通过献祭仪式所创造的怪物,准三级魔物。】 第67章 无法被摧毁的雕像 【河母神像:由忒尔玛信徒通过献祭仪式所创造的怪物,准三级魔物。】 【不知为何,平常总是保持著雕像的样子,当其为雕像时,则进入无法被物理伤害摧毁的状態。】 【或许真正摧毁它的秘密,就隱藏在它行动的模式里。】 物理攻击无效? 维多里奥简直惊呆了,这魔物竟然有这么逆天的能力? 他试著用剑去砍,然而除了剑刃和雕像碰触发出的火星,雕像表面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刮痕。 维多里奥只好將这些信息转告给其他人。 人群顿时陷入恐慌。 “没有办法被攻击,还是准三级魔物,或许我们应该暂时退出去。”伊索尔德沉下脸。 在搞清楚这个魔物究竟是什么情况之前,维托里奥自然不会白白让士兵送死。 於是他下令让眾人往后退,退到大门口。 可是由於教堂过於黑暗,撤退並不顺利。 十几米的距离,他们走了好几分钟,甚至期间不断在外围有其他士兵的惨叫发出。 等终於有人摸到大门的时候,维托里奥又清点了一下人数。 少了五个人。 维托里奥虽然生气却无可奈何。 只因为太黑了,根本不知道是谁在发起攻击,也不知道它是从哪里发起的攻击。 然而更坏的消息还在后面。 “门打不开了,外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把门抵住了!” 靠近大门的士兵一边疯狂地撞门,一边快速且绝望地告诉其他人这个消息。 而就在这个期间又有两声惨叫。从外围其他士兵那里发出。 维托里奥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於是他下令,让所有人变换拿火把的姿势。 “现在开始,把所有火把递给外围的人,所有靠外侧的人,至少每人要手持一个火把!” “这些拿火把的人,你们什么都不要做只需要干一件事,两只眼睛给我睁得大大的!你们给我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外围进攻!” “而站在內侧一点的人,你们手持武器负责保护外围拿火把的人,只要有任何东西想要攻击他们,你们就出矛!” 隨著维托里奥一声令下,火把被全部递给了外围的人,这下就形成了一个被火照得光亮的火圈,確保黑暗里的任何东西想要发起进攻都会被看在眼里。 而维托里奥这个方法果然奏效。 黑暗中又有什么东西猛地发起进攻,但这一次他却没有得手,反而被內侧伺机攻击的人击退回去。 而这一次,他们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 “是……是死尸!” “准確的说是刚刚那些被拖到黑暗里面的,我们的同伴!” “他们所有人都面色发灰,面目狰狞,应该是被转化成了怪物!” “而且他们的皮肤很硬,感觉就像是……石头一样!” 有人將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敘述出来。 维托里奥听到他的描述,心中一动。 丰饶学派所供奉的邪神【忒尔玛】的权柄就在於增殖与繁衍。 这些刚刚被新鲜杀死的士兵是否就是被繁衍,转化成了那雕像的附属怪物? 隨后又有攻击从左侧发动,也被拦下,这一次又有人给出了更关键的信息。 “確实是刚刚死去的士兵变化的怪物!” “但是,很不寻常!这些怪物一旦我用双眼直视他的时候他就不动了!就像是直到被我发现了一样!” 维托里奥將头转过去,发现果然在左侧多了一尊士兵雕像。 有人用武器去砍那雕像,依旧是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河母的扈从:经过特殊仪式被转化的士兵,已经从人类转化成了怪物,一级魔物。】 【与河母雕像拥有同样的能力,当其静止为雕像时,免疫任何物理攻击。】 又免疫物理攻击? 隨著越来越多的怪物从黑暗中现身,在所有人周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那些雕像將他们围起来,虽然一动不动,却给他们製造了极大的压力。 “难道是火光的缘故吗?他们害怕光在光下面不会行动?” 有人提出这个假设。 其他人纷纷附和,认为这非常地对。 可是维托里奥里奥並没有赞同。 他总觉得还有其他原因 “如果是光的话那就糟了,火把在摇晃,可能燃烧不了多久了。” 维托里奥看向外围,果然有几个士兵手中的火把已经是摇摇欲坠。 而下一秒有两个火把熄灭,猝不及防,黑暗中瞬间扑过来两个怪物,將他们拖入了黑暗之中。 又减员3人。 一阵恐慌在眾人之中蔓延。 大门无法打开,火把迟早全部熄灭,到时候他们全部都会成为怪物的盘中餐。 “不用担心,都聚集到我的圣光里来。”艾琳说。 可是艾琳圣光的范围毕竟有限,终究有人无法被圣光所庇护。 而且艾琳也不能一直维持圣光,这对她体力也是极大的消耗。 艾琳的面色逐渐苍白起来,其他人也看出了这一点。 可以说,现在已经走了死胡同,除非找到这些怪物真正的弱点,否则他们都会死,只是或早或晚罢了。 在人群中,恐慌,崩溃,各种各样的情绪蔓延开来。 埃德蒙將大剑上的火焰驱动,狠狠地砍向离他最近的雕像,这一次倒是留下了一些焦黑。 看来火焰对他们有效,但是效果也並不大。 “该死!” 其他人越是慌乱,维托里奥就越要冷静。 他强迫自己思考著刚刚从系统以及其他人那里得来的信息。 为了获得绝对的平静,他甚至戴上刚刚得到的理智戒指。 隨著理智戒指被戴上手,他感觉到模擬中的自己仿佛和坐在外面的书桌旁的自己重叠了。 他的大脑又重新回归理智,能够思考了。 系统的介绍中,已经给出了关键,关键就在於雕像的行为模式。 雕像有的时候动,有的时候不能动,显然不能动的时候,就是它免疫攻击的时候。 关键是它动起来的条件是什么? 有人说条件是黑暗,这也许有一定的道理。 可是在最开始的时候,有两个士兵遭到袭击,那个时候教堂里一片光亮,也並没有陷入黑暗。 但到底是不是这个理由,需要试试才知道。 “现在你们听我指挥,举起火把,全员面向北部!” 眾人听到维托里奥这个指挥,显得非常的惊讶和不解,可是出於对领主他们还是照做了。 而隨著所有人面向北部,眾人只觉得一声尖啸,从背后传来! 怪物又动起来了! 但背对著南边怪物的维托里奥却露出了笑容。 他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第68章 三级魔物,狮鷲! 维托里奥明白了怎么回事,於是在没有通知其他人的情况下,猛地转回头去。 果然他看见南面有三只怪物已经从黑暗中现了形。 他们甚至高高举起了利爪,张大嘴巴,露出了满口的利齿。 但是维托里奥看到他们的一瞬间,他们站在原地不动了。 维托里奥明白了一切。 “关键不是光亮或者黑暗,关键是注视!” 维托里奥让所有人恢復正常,並將这其中的机制讲解给他们。 “不知道你们小时候有没有玩过一种游戏,叫做一二三木头人?” 眾人面面相覷,显然是不知道这个游戏。 维托里奥耐心讲解起来。 “所谓一二三木头人,就是有一个孩子站在最前方,背对著其他孩子。 “那孩子,是鬼。” “而其他孩子,就是木头人。” “鬼可以不断倒数,也可以隨时停下倒数,並將头转回去。” “而其他木头人在最前方的鬼背对著他们的时候,可以快速前进。” “但一旦鬼停下倒数,並將头转回来的时候,所有木头人就要停止动作,站在原地,一旦被鬼发现自己有任何动作,就会『死』。” 隨著维托里奥的讲解,一些人慢慢回过味来。 “在这个教堂的游戏里,我们就是『鬼』,而这些雕像就是『木头人』。” “只要有任何目光注视著这些雕像,这些雕像就会停止动作站在原地。” “而一旦目光离开,他们就可以发动进攻。” “而他们之所以在黑暗里可以肆无忌惮地动作,也很简单,因为我们看不到黑暗里的他们,所以就等於没有注视。” 回头里奥利用一个“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將这怪物的机制简洁明了地讲解出来,所有人都明白了一切。 但是现在虽然已经明白了怪物的机制,但並不代表问题全部解决了。 “可是如果不注视,我们就不知道怪物在哪,也就没有办法进攻。” “一旦注视这些怪物,它们又会变成无敌的存在。” “所以就算知道了机制,我们也根本没有办法消灭这些怪物。” “而且火把终究会全部熄灭,艾琳小姐的圣光也不能维持多久,到时候整个教堂陷入一片黑暗,就算我们想要注视,也什么都看不到了。” 埃德蒙思考了一下,將所有人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然而没想到维托里奥只是胸有成竹地一笑,似乎早就有了应对之策。 “很简单,让他们互相看不就是了。” 维托里奥说著,从黑暗的边缘,拖过来两座石像,並让他们面对面站好。 而为了实验这一方法是否有效,他又让其他人背过身去,不要看这两座雕像。 其他人战战兢兢地背过身,决心一旦听到什么动静就立刻回头。 然而在他们背过身之后,一秒……两秒……三秒…… 十几秒过去了,背后却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 “竟然……真的奏效了?”一个士兵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当他们回过头去,那两个雕像还以原本的姿势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 他俩大眼瞪小眼,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谁也不让对方动起来。 伊索尔德露出笑容,对维托里奥面露欣赏之色。 而艾琳也是颇具个人特色的继续冷笑话与吐槽。 “原来深情的对视就是这道谜题真正的解法。这谁能想到呢,爱真的是无所不能。” 既然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维托里奥拍拍手,让大家立刻行动起来。 “好了,不要磨嘰,大家赶快把这些雕像全都拖到光里来,让他们全部互相对视!” 於是所有人行动起来,有人將雕像诱捕到面前,有人將雕像拖进来两两配对。 最后所有雕像都有了自己的对象,他们原本面目狰狞,伸出利爪。 可是当他们面对面站在一块的时候,这场景竟然有些滑稽了。 而当最后一只最大的罪魁祸首——河母雕像——出现在维托里奥面前的时候,维托里奥没有犹豫,直接將它拖进光明里来,也给它找了个对象。 隨著所有雕像被一一配对,整个大厅中驱散不开的黑暗也消散开来。 而站在门口的士兵猛地一推门,却发现刚刚还纹丝不动的大门,现在竟然一推就开。 大门猛地被推开,亮光透过薄薄的雾气照进来。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赶快从大门中走出去,想要离开这个压抑的教堂。 而站在教堂门口,维托里奥也是心有余悸。 如今模擬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人员也已经消耗过半,可是最大的幕后boss——莉娜——却还没有现身。 看来这次模擬果然不能够全身而退了。 就在维托里奥这么想著的时候,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回头也要顺著眾人惊呼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教堂顶部一个巨大的狮鷲挥舞著翅膀轻巧的落在上面。 而在狮鷲脑袋上,站著一个少女,少女歪著头注视著维托里奥。 “啪”“啪”“啪”“啪”。 她直接鼓起掌来 “太精彩了,不愧是我的哥哥,真聪明,竟然识破了教堂的秘密。” “这下我真的承认,你有资格做我的对手了。” “可是你之前所面对的那些,只是一些依靠技巧或者聪慧就能战胜的对手,真正的强者,你见过吗?” 维托里奥皱眉,不明白他所说的真正的强者是什么意思。 “看来哥哥你不太明白啊,我的意思是说,如果真的只依靠力量硬碰硬的话,你们真的以为自己是强者对手吗?” 维托里奥眯起眼睛。 “什么意思?你终於要亲自出手了吗?” 谁知道房顶的莉娜只是摇摇头,隨后手一挥。 “加纳,哥哥似乎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残酷的战斗。” “你……让他清醒一下吧。” 隨著莉娜一声令下,她身下的那只狮鷲猛地挥动翅膀,长啸一声,从房顶落下,落在了眾人面前。 狮鷲高傲的抬著头,眯起眼睛,逡巡著眾人,就仿佛一个骄傲的武士,不屑的注视著孱弱的挑战者一样。 而维托里奥打开面板也看到了狮鷲的介绍。 【亚成年狮鷲加纳:翱翔天空的神话生物之中,除了传说中的龙以外,当数狮鷲最为强悍。】 【狮鷲擅长驾驭风,仅仅是亚成年体就已经有不输於三级魔物的能力。】 【它和你以往遇见的那些怪物都不同,它是真正的天空王者,是真正的强者!】 【而你,才是挑战者!】 狮鷲,三级魔物! 第69章 模擬尚未结束? 准確来说,狮鷲並不是魔物。 这一只亚成年的狮鷲身上没有任何被裂隙侵染或被莉娜改造过的痕跡。 之所以说它是三级魔物,只是强调它的实力已经和三级魔物相当。 而造成河湾地的如今惨状的“断脊峡谷”中的裂隙主兽也不过才三级而已! 可以说,狮鷲加纳,就是维托里奥目前为止所碰见过的最强之敌! 加纳神色矜持,步態倨傲,比起鸟或者狮子更像是一个人类。 维托里奥没有害怕,反而跃跃欲试,正想试试它的深浅。 “全军列阵!” 隨著维托里奥一声令下,所有倖存下来的队伍全员再次集结,面对加纳列阵。 但加纳那双鹰眼中只露出人性化的不屑的目光。 只见它仰天长啸一声,似乎有一股浓烈的力量在它嘴內积蓄。 维托里奥还不解其意,加纳猛地低下头,將嘴里的东西吐出。 只见一股强烈的罡风席捲著沿路的建筑,將屋顶的瓦片纷纷吹落,就像是遇到小型的龙捲风,就朝著眾人而来。 维托里奥及时地躲在一个盾牌后面,隨著那股罡风到来,他能够听见千万道“噗嗤噗嗤”的声音。 就好像有千万道利刃隨著那股风被颳了过来。 而有七八个士兵並没有见过这种手段,也没来得及举起盾牌,只是在风中突然四肢躯干各处不断的冒出血花,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凌空將他们斩断了一样,隨后那些士兵嘴角冒血,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甘地向后倒去。 正如眾人所理解的那样,加纳是天生受到风所眷顾的神话生物,因此拥有操纵风的能力。 隨后加纳停顿了一会,又开始从高往低的操纵风刃攻击。 这一次眾人都知道了套路,纷纷举起盾牌。 但是也仅仅是被动防守,那些风刃一道道的落在盾牌之上,並不断发出闷闷的击打木头的声音。 维托里奥余光看见,不远处寒芒一闪。 是埃德蒙在射箭,然而当箭矢猛地朝狮鷲射去的时候,狮鷲只是灵活地在空中一个翻身,然后用爪子抓住了那只箭,稍微一用力便將其捏断,从空中掉落。 隨后狮鷲长啸一声,从空中主动俯衝而下,將普通士兵列好的阵型衝散。 普通士兵纷纷倒在地上,死伤一片。 狮鷲隨后翻身回到半空,又做好了俯衝的架势,这一次埃德蒙主动站出来,大剑一横,主动抵挡住狮鷲的俯衝。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以往埃德蒙遇到任何敌人都力量无敌。 那些敌人往往是抵挡不住埃德蒙的力量,被他的大剑一扫便非死即伤。 但这只狮鷲俯衝出来和埃德蒙角力,竟然能和埃德蒙拼个不相上下。 甚至埃德蒙的额头都微微地冒出汗来。 劲敌! 一旁的伊索尔德主动站出来,从另一个方向发起进攻,帮埃德蒙分摊压力。 这一次他们终於能勉强抵挡住狮鷲的进攻。 然而就在战斗正火热之时,有两道身影悄咪咪地摸到了两人身后。 两道身影在无人注视的角落手起血落。 那河母神像不知何时竟被人解放出来,並趁著其他人都无暇顾及的时候,从暗中衝出一下偷袭到了埃德蒙的腹部。 埃德蒙的腹部被河母神像洞穿出一个巨大的血洞,埃德蒙终于坚持不住,大剑脱手,倒在地上。 而埃德蒙失去战斗力后,伊索尔德就更不是对手了。 更何况那些刚刚已经被解决的雕像,现在却从四面八方朝所有人涌来。 很快,本来就所剩无几的士兵死伤殆尽。 而伊索尔德也败下阵来,被河姆偷袭,拦腰斩断。 此时战场上就剩下维托里奥一人。 並非是维托里奥强大,所以能战至最后一刻,而是那些四面八方涌出的小怪,甚至狮鷲,都没有刻意对他下死手的缘故。 就像是这些怪物接到了某人要活捉维托里奥的命令一样。 隨著艾琳体力消失殆尽,她被怪物斩。 这下,维托里奥是真的孤立无援了,被数不清的怪物层层叠叠的包围起来。 这时候,房顶上的莉娜才一个跳跃降落在地。 维托里奥並没有急著找死,而是儘可能的收集信息。 【秘源术士莉娜:昔日的贵族少女,今日的血肉术士,並不擅长近身搏斗,其实力来源於手下层出不穷的各种被改造怪物。】 【由於沉重的过往以及被邪教寄宿的大脑,整个人已经变得疯狂,半梦半醒。】 【他所唯一能记得的是被亲人所拋弃的痛苦,以及想要质问的执念。】 【痛苦啊,一个疯子!】 维托里奥只能说这评价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一个疯子! 而且他也从这系统评价中得出了关键的信息,那就是莉娜实际上並不擅长战斗,也许她的战斗力就在一级到二级之间 真正棘手的是狮鷲以及河姆神像。 如果能提前將这两种怪物搞定的话,就算只有维托里奥一人,也能轻鬆的將莉娜制服。 这一次模擬得到了这些信息,维托里奥觉得就並不算亏。 而现在除了他以外的所有战斗人员全部死亡,模擬基本上可以宣告失败。 不过看著莉娜一步一步的朝他走来,还有其它意图,他还是决定静观其变。 “你想要怎么样呢?是负隅顽抗,然后我把你打晕拖走呢?还是你自己站著不动,被我打晕,然后拖走呢?” 维托里奥冷笑,一摊手。 “我看好像也没有区別嘛。” “哦,是没什么区別。”莉娜也摊手。 莉娜刚说完这句话,下一秒,维托里奥直接眼前一黑,似乎被什么东西从背后偷袭,直接打晕了。 ………… …… 维托里奥再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台子上。 他稍微动了一下,果不其然,发现自己手脚都被束缚。 而他向四处望去,发现自己是在一处阴暗的地下室里,地下室四处散落著各种各样可疑的肉块儿以及血跡。 而莉娜就站在自己旁边儿戴著一个口罩,手里拿著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拿完一把换下一把,似乎在比对哪一把更合適,哪一把更锋利。 她一边比一边哼著小曲,似乎心情很愉悦的样子。 这简直就是恐怖片。 但令维托里奥惊讶的是即使是这样,模擬也並没有结束。 看来模擬结束的要求是全员死亡,现在剩他一个人没有死,模擬就不能结束。 而就在他走神的时候,莉娜已经挑好了手术刀。 “哥哥,你竟然醒了?不过没关係,等会儿你可以醒著观看我为你进行改造的全过程。” “哦,不要挣扎,放心,我会给你打麻药的,毕竟我不是什么魔鬼。” “为什么要这么对你?你是我的哥哥呀!虽然你自己並不承认这一点,你对我也很坏。” “但是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个事实。” “所以无论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杀了你,我只会改造你。” “我会让你也体验到血肉飞升的魅力。” 第70章 莉娜崩溃了 改造的过程就不需要赘述了,只能描述过程很像拔牙。 莉娜確实没有折磨他,而是给他打了某种不知名的麻药,让他没有痛感,却有意识。 那种感觉就像是牙医把你的嘴撑开,不停用钻头板子钳子在里面一通忙活,有一瞬间甚至以为她在里面干装修,然后还不停问你“痛不痛?”“痛不痛?” 不过进行到一半维托里奥就脱离了意识,只是在外面以第三视角观察。 改造结束,莉娜將他锁到了一间地牢內,过了大约三四天才带著镜子来。 “新形象很帅哦,要不要看看?” 模擬里的维托里奥就著她带来的镜子一看,直接失笑。 我帅脸呢? 镜子里面这个半人半怪物是个什么玩意,小丑来了都要喊上一句嚇人。 这次模擬倒是可以继续进行下去,但维托里奥已经没兴趣继续陪她疯下去。 维托里奥半个月后伺机寻找到一个尖锐物,一下捅穿自己大动脉,结束了这一次模擬。 看著系统界面上显示的【模擬失败】四个字,维托里奥陷入深思。 在最后的半个月,除了受精神和肉体的折磨,维托里奥倒也不是一无所获。 丰穰之心。 这东西维托里奥已经获得了两个,第一个是从毒牙尸体里获取的,第二个是从莉娜遗留在营地里的人偶身上获得的。 在模擬的最后半个月,模擬中的莉娜似乎是觉得尘埃落定,乐得跟他透露一些消息。 她无意中透露,每一个丰穰学派的成员在成功通过学派试炼之后就会觉醒一项专属其个人的能力,她的能力便是“丰穰之心”。 “丰穰之心”可以吸取至少一种生物的独特能力,並以种子的形式嫁接到其他生物身上。 种子可以反覆利用,而且被种植了种子的人生命將完全被莉娜掌握在手中。 至此,模擬完全结束。 维托里奥坐在座位上,感觉这种兜了好大一圈,但又坐回原地的感觉很奇妙。 而这第一次模擬他感觉还有一些情报没有摸透,於是决定开启第二次模擬。 依旧花费1000点,依旧从大门进入,不过这一次却有所变化。 首先在进入码头之前全员捂住耳朵,果然歌声不起作用了。 没有歌声作祟,这章鱼船就是个大號海鲜,眾人一拥而上,直接將其分尸。 而从那船中,维托里奥果真找到了好东西。 其一,【深海人鱼的长明鱼油:不知是什么材质製作的油灯,无法被熄灭,也不会燃尽,永远保持著一米范围的照明,即使是在最深重的黑暗之中。】 其二,【深海海螺:当把这个海螺放置在任意生物耳边,他/她/它都会迷失在海螺的歌声中(理智越高抗性越高)。】 这两样物品效果都不错,维托里奥已经想到了其使用方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后来到吝嗇鬼葛朗台这里,不等葛朗台问问题,维托里奥直接反客为主。 “我这里有一个赚钱的好方法,保管你听了之后能够垄断全世界所有的財富。” 葛朗台果然来了兴趣。 “什么方法?” “很简单,你的全部问题就在於需要僱佣工人,需要和他们分利,你不僱佣工人不就好了!” “那我一个人干所有活啊!” “你有没有想过操纵魔干活?不要钱,量还大,裂隙源源不断的刷新。” 葛朗台眼前一亮,似乎真的在思考其可行性。 “对了,具体的一切方法我记录在了这个海螺里,你听听看。” 葛朗台半信半疑地接过海螺,结果海螺霸道的魅惑效果发动,葛朗台直接就无法自拔了。 当然期间表情也出现过挣扎,似乎是想要清醒的样子,但维托里奥直接趁机拔下他手上的理智戒指,他“聪明”的大脑又占领高地,脸上最后一点挣扎也消失了。 然后维托里奥叫人进来,直接把这个葛朗台五花大绑,唯独把手给露出来,同时用一个布袋直接把他的头和海螺罩在一起,確保海螺一直在他耳边。 然后,一行人几乎没有损兵折將,大摇大摆地来到了教堂。 维托里奥这次一脚踹开教堂大门,直接来到神像下方,尤其嘱咐所有人,务必要全员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盯著这个神像。 然后从门外面隨便抓了一只魔兽,將其正面绑在了神像上。 绑法没有固定要求,唯一要求就是,魔兽和神像一定要眼对眼。 最后,再將神像搬出来,放在阳光底下,派两个士兵在旁边什么也不干,就盯著这个神像,进行双重保护。 一切万无一失,莉娜和狮鷲加纳现身了。 不过这一次莉娜的眼神却很古怪。 “你真的是第一次来这里吗?怎能感觉你对这里比我还熟悉三分?” “確实,我现在回这里就像回家一样。”维托里奥在下面挑衅。 “废话连篇,就该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力量,加纳!” 维托里奥直接下令眾人组成盾墙,全体缩在墙后,加纳依旧俯衝並释放风刃,但这一次却没有造成那么大的伤亡,而埃德蒙以及弓箭队又在一旁放冷箭。 加纳气得长啸一声,朝著埃德蒙衝来,埃德蒙依旧和加纳角力,然而这一次一直隱藏在旁边伺机而动的维托里奥直接衝上来,举著手里的葛朗台就朝著加纳扔去。 葛朗台一双点石成金手正正好好摸到了加纳的鸟喙,直接將其鸟喙变成了金鸟喙。 刚开始加纳只是疑惑,隨后暴怒,张开嘴意欲吐出风刃將眼前的螻蚁斩成两半。 然而加纳一张嘴,却发现,嘴张不开了。 想像一下吧,如果说平常轻轻鬆鬆张开的两个嘴唇,突然变成金子做的了,那会怎样! 金子是非常重的金属,这波將加纳的鸟喙变作金鸟喙,纯粹是锻炼它苹果肌了——如果鸟有那种东西的话。 这还没完,维托里奥趁著加纳关注自己的鸟喙,直接抱著沉迷音乐的葛朗台,让其点石成金之手对著狮鷲的右半边翅膀就是一通乱摸。 这下,它右边的羽毛也全变金羽毛了,鸟类飞行本来靠的就是轻盈,当羽毛全部变成金子后,翅膀就成了沉重的累赘,不仅飞不起来,甚至举起来都费劲。 这波是锻炼它肱二头肌了。 狮鷲虽强,但那是建立在其能远能近,能飞也能吐风的情况下。 现在维托里奥一通捣乱,狮鷲直接成了废鸟,在地上反覆挣扎,飞也飞不起来,张也张不开嘴了。 嚇得狮鷲加纳迈开四条腿就朝著另一个方向跑远,直接变成陆行鸟了。 而站在房顶上的莉娜目睹了这一切。 她已经惊呆了。 她在房顶上用两只手抓著自己的头髮,万分抓狂。 “不可能……不不不……这怎么可能,这是梦!我在做梦!啊啊啊啊!!!” 第71章 疯狂取决於內心 就在莉娜崩溃之时,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从她背后窜出来。 是小精灵波比。 “完了,你的鸟被他们赶走了,他们一个比一个凶,把你抓住,恐怕要放在火上烧死呀!你快跑吧!” 这小精灵波比平常和莉娜十分不对付,动不动就冷嘲热讽,没有想到在这关键的时刻,还是担心莉娜的安危。 谁知莉娜脸色一黑,似乎很討厌听到“逃跑”这两个字。 “让我逃跑,不可能!该跑的是他们!” “我还有后手……对,我还有可用的手段。” 莉娜说罢,彆扭地將手伸到后脑勺上,隨后拍了拍颅顶。 “醒醒,现在轮到你接手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就好像是在和一个第三人讲话,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藏在她后脑勺一样。 然而隨著她轻轻地敲击,她后脑勺的头髮一鼓一鼓的被顶起,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从她后脑勺甦醒。 波比扇动著翅膀绕到她的脑后,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只见一个皮肤枯皱如老树的老太婆的脸从她脑后浮现,隨著那张脸的出现,她后脑勺的髮丝也不断后退。 老太婆似乎很久没有见到外面的天空了,贪婪地呼吸著新鲜的空气。 然而她也没有过分贪图这些空气,她知道莉娜不会无缘无故召唤自己,於是只是懒洋洋地开口。 “小傢伙,你又遇到难题了?需要我帮你吗?” 莉娜神经质地啃著指甲,忙不迭地点头。 “老师,再帮我一次吧。” 老太婆的脸嘆了一口气。 “没有办法,谁让你是我最后一个弟子呢,再帮你一次吧。” 此时在楼下,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楼顶的莉娜身上。 只见莉娜那黑色的长袍突然如丝帛般裂开,其背后突然伸出八条触手,那触手如同蜘蛛的復足一般,狠狠朝著屋顶扎去,溅起无数灰尘瓦砾。 而隨著触手以及脑后的老人脸出现,正面的莉娜缓缓闭上眼睛,就仿佛陷入了沉睡一般。 然后一个姿態十分诡异的怪物出现了。 这东西以莉娜的背为正面,以莉娜的正面为腹部,八条触手像是蜘蛛的復足一般,全部落地。 维托里奥在下方,將这怪物的介绍尽收眼底。 【沉睡的莉娜:一个称不上人类,也称不上魔物的怪物,有著堪比三级魔物的实力。】 【莉娜原本只是一个单纯骄傲的孩子,但一些莫名的信仰与精神影响,在其背负沉重的过去之后趁虚而入,让其陷入了疯狂。】 【这个寄生在他身体內的,被她称为“老师”的奇怪生物似乎隱藏著她陷入疯狂的秘密。】 又是一个实力堪比三级的怪物。 维托里奥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房顶上的沉睡莉娜尖啸著,沿著九十度的墙壁一路走下来,维托里奥试著故技重施,想用葛朗台的手继续整活。 然而沉睡莉娜一抬触手,就將葛朗台劈成了两半。 “同样的招式第二次就不灵了!” 维托里奥只好退后,让埃德蒙和伊索尔德顶上,正面对敌,试试这东西的实力。 大约半分钟之后,维托里奥確定了,这东西……真的很强! 和狮鷲加纳一样,这东西也是一个数值怪物。 不同的是加纳灵活,擅长远程作战,而这东西纯粹就是一个战爭坦克。 她的八条触手看似柔软,可每次落在地面的时候都会深深插进去,就像是一根钢筋插进了地里。 要知道,这里可是教堂前的土地,作为商埠镇曾经最繁华的地带,这条街的每一寸地面都用石砖铺满。 可儘管地面如此,它的復足每次插进去却像手插进豆腐般轻鬆。 而它的力量比起埃德蒙也不遑多让,每次挥舞触手就像是挥舞七八条长鞭,一鞭一鞭抽向埃德蒙。 埃德蒙举起大剑格挡,手臂肌肉紧绷,每次受击肌肉都轻微颤抖,虽然他动作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脚后跟已经堆起了一堆薄薄的土堆。 竟然是连人带剑一整个將埃德蒙往后推去,竟大力如此! 而埃德蒙都不能力敌,伊索尔德就更不是对手了,只能依靠自己过人的速度从旁掠阵,试图突破触手,击中中心正狂笑的老太婆的脸。 可是触手的速度也並不慢,甚至抡圆了之后竟如同狂花乱舞,一时间迷乱人眼,让伊索尔德找不到可以攻击的缝隙。 而最令人头疼的,是它触手的特性。 只见埃德蒙激发火焰,瞅准触手伸出去而没来得及收回的一个空档,一剑斩向其中一只触手,並且也结结实实地將其斩下。 但是这只触手吃痛的收回,大约两三秒之后,其整齐断裂的边缘血肉鼓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蓬勃欲出。 而下一秒,一个崭新的触手如肉芽般从断口长出,並迅速填补了空隙。 没错,再生。 竟然是如此棘手的能力。 维托里奥一时间也没有好的办法,这种战斗他又插不上手,於是只能从旁观望。 不过他虽然不能战斗,却也没忘记打嘴炮,以求收集更多的信息。 “你不是莉娜吧?刚刚的那个女孩去哪了?你把她吞噬了?” 沉睡莉娜背后的老太婆大笑起来。 “別说什么吞噬,也太难听了,我只是暂时占用了她的身体,而且这也是她自愿的。” “自愿?我没听说过有人能自愿把自己的身体交付给別人。” “死孩子,那是你见得太少了!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傢伙的时候,她从地下室的大坑里坠落,已经半死不活了,如果不是我寄生在她体內,她早就死了!” 维托里奥眼珠一转,继续追问。 “那你一定就是丰穰学派的前辈吧,莉娜的一切都是你教授的?” “算你识相。” “她的疯狂也是你导致的了?”维托里奥面色一沉。 然而老太婆闻言却哈哈大笑。 “那你就错了,一个人的疯狂只能是他自己导致的,外部只能是诱因……比如说你眼前这个男人,他现在也因为自己的执念发狂了。” 维托里奥不知道她说的“这个男人”是谁,然而转头一看,才发现埃德蒙此刻站在原地,正赤红著眼死死盯著眼前的沉睡莉娜背后那张老太婆脸。 埃德蒙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眼睛瞪得浑圆,显然怒极。 维托里奥从没见过他这样子。 而埃德蒙眼中此刻也没有其他任何人了,只是盯著那张老太婆的脸,一字一顿地说。 “是你,我见过你,我在十三年前见过你……你在这里杀死过一个人,你还记得吗?” 第72章 艾玛 十三年前,商埠镇。 卖布料的安娜大婶正在朝著街角张望,那里是一栋独栋的、甚至有著彩玻璃窗户的二层小楼,有的时候天晴还能看到里面在阳台上放置著花盆儿和绿植。 那一位绅士的家。 这位绅士是从王都来的学者,据说在国立大学读过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毕业之后没有选择留在王都而是回到了河湾地。 但他的存在无疑是对镇上贵族孩子们的一种便利。 一些中產商人家庭,还有小贵族,以及骑士家庭,都会聘请这个王都来的年轻人作为自己孩子的家庭教师,要价不菲。 他擅长授课的名声越传越广,以至於在他家里形成了一个固定的授课班。 基本上每天都有七八个孩子成群结伴地来到他家上课,然后再成群结伴的离开。 中午十一点半,安娜大婶默默数著时间,果然,一共八个孩子吵吵闹闹的,从那个二层的小楼里走了出来。 他们基本上都是那种白白净净的孩子,看起来被照顾得很好。 尤其为首的一个扎著两个小辫子的姑娘,小姑娘脸蛋白净。容貌可爱,走路一蹦一蹦的,显得很活泼,而她毫不怯场的站在所有同学中间,显然是其他人以她为首,这非常的不寻常。 这八个孩子中有七个都是男孩,只有她一个女孩。 要知道在他们这个小地方,是不会有给女孩请家庭教师这种想法的。 哪怕是地方伯爵的女儿,也大多在自己的私人住宅中学习缝纫、管理、记帐等技巧。 而不是像这样可以聘请一个家庭教师来上课。 可见这个女孩在家中非常受宠。 “那道题你们听懂了吗?没有听懂,我再给你们讲一遍!”这个女孩环顾一周,对著她的小伙伴开口。 “我不想听,艾玛,你已经讲了三遍了,听不懂就是听不懂。”站在她左边的圆脸蛋的小男孩唉声嘆气。 “哼,你不认真听当然听不懂了。”艾玛有些鄙视地说。 “我真的不明白,你明明是一个骑士的女儿,头脑怎么这么聪明?不是说骑士,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傢伙吗?”站在他右边儿的瘦脸的小男孩儿十分不解。 艾玛对他们更加鄙夷了。 “我爸爸告诉我:一个优秀的骑士,既要有发达的肌肉,更要有聪慧的头脑,但最重要的还是一个保护弱者的心。” “我以后会像我爸爸一样,成为一个非常厉害的骑士,所以我和你们这些混吃等死的米虫不一样,我可是要认真学习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艾玛说完,骄傲地仰起头。 然而,艾玛虽然骄傲,剩下的七个孩子却对她没有任何牴触,竟然对她的话语十分认同的样子。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就解释了这一点。 街道两旁一些穿著麻布衣服,脸上脏兮兮的小孩,看到这群衣著精致的孩子们走过大街,便连连起鬨,甚至捡起地上的泥巴,朝著他们扔来。 “哟哟哟,白花花的小猪仔们又来了?我们家的猪洗乾净都没有他们白!” 这八个孩子要么家中从商,要么是小贵族,或者乾脆像艾玛一样父亲是一个骑士。 自然和这些平民家的孩子格格不入。 看到有人竟然朝他们扔泥巴,艾玛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她弯下腰,直接捡起一坨还带著臭味儿的羊粪蛋,朝著刚刚向他们扔泥巴的那个孩子扔去。 艾玛非常有准头,一粪蛋子直接將那个孩子爆头,那孩子的脸整个变成了个粪脸。 剩下的7个孩子发出嫌弃的声音,甚至那些平民家的孩子也稍稍站远了一些。 没別的原因,主要是味大。 而做完这一切的艾玛毫不在意地拍拍手。 “记住了,不要来惹我,我可是未来的骑士!” 那些找茬的孩子们灰溜溜的走了,而剩下的七个孩子则目露崇拜地看著艾玛。 这就是他们以艾玛为首的原因。 这些孩子其实都是有僕人可以接送上下学的,只是为了和同学多待在一起一段时间,所以他们自愿放课后选择步行回家。 今天他们依旧这样,一边閒聊,一边说笑话,一边观察著闹哄哄但却十分热闹的集市。 然而今天集市却有些奇怪,就在这条街的尽头,似乎发生了什么骚乱,传来了尖叫声。 在集市上確实经常会有打架斗殴的事情发生,主要是有小偷扒手,但是这么大的尖叫声却並不常见。 而且这个尖叫声並没有停歇,甚至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八个孩子疑惑地朝著街的尽头看去,只见一群人由小到大,由远及近。 “他们是在朝我们这个方向跑吗?”其中一个孩子问。 “为什么会这样啊?他们在比赛吗?”另一个孩子也问。 “笨!肯定是那边发生什么事了,他们在逃跑啊!”艾玛叉著腰说。 然而这几个孩子还没有搞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一群逃跑的人已经来到了他们的眼前。 他们个个面色惊恐,一边逃跑,一边不住地回头,似乎后面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追逐他们一样。 那些人一看到这三个孩子立在路中央,立刻大声地呼喊起来。 “傻孩子们,快跑呀!”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尖叫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而地面也发出隆隆的声音。 这个时候艾玛才看清他们到底在躲避什么东西。 一个巨大的、背后生出八根触手、好似蜘蛛一般的怪物出现在大街中央的眾人背后。 而艾玛这群小孩没来得及躲避,刚好和这怪物面对面的撞上了。 “怪怪怪……怪物。”一个孩子牙齿打颤,颤抖地说。 而另一个孩子则腿软地说不出话来,一股可疑的液体从他的裤脚流了下来。 “快跑!”艾玛大喊一声,也加入了刚刚逃跑的队伍。 剩下的孩子如梦初醒,一鬨而散。 艾玛跑出了三四步,还不忘回头看,然而回头一看,却发现了让她心中一沉的一幕。 刚刚一言不发的那个孩子,直接僵在原地不动了,那蜘蛛似的怪物发出奇怪的嗡鸣声,离他越来越近。 而那嚇傻的孩子只知道抬头看却一动也动不了。 在街边的角落里,安娜大婶正躲在自己的摊子下面瑟瑟发抖。 安娜大婶以及其他许多隱藏在角落里的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孩子死定了! 果不其然,那蜘蛛样子的怪物举起一根触手,正对著孩子的头顶,眼看著就要向下戳去。 然而突然之间,一个羊粪蛋狠狠地砸到了它的头上,依旧是正中眉心。 怪物奇怪地抬头,却发现对面有一个气喘吁吁的小女孩,正叉著步子单手叉腰指著它。 “你这怪物,来追我呀!” 第73章 杀你一万次也不够 艾玛在逃跑,她在大街小巷里不断地穿梭,凭藉著自己对地形的优势,一次又一次的甩开身后的怪物。 没错,她刚刚那一声非常英勇,也成功地拯救了他的同学,但是更成功的激怒了这怪物。 现在,这怪物捨弃了所有人,死追著艾玛不放。 而艾玛毕竟只是一个小孩,虽然依靠灵活以及对地形的熟知。不断的摇摆但终究还是被怪物逐渐拉近距离。 艾玛看到身后的怪物越来越近,突然发现前方有一个石头小屋,艾玛眼前一亮。 这个小屋曾经有人居住,可是近年来废弃了,有的时候她和同学们就会拐到这里来玩耍。 艾玛一个闪身推开门跑了进去,並飞快地爬进木板床的下方。 艾玛躲在床底下,这里很窄,成年人几乎进不来。 她觉得那个怪物应该也进不来,甚至都发现不了她。 果然,下一秒,那怪物的触手猛地將门破开,因为身体太过於巨大,只能费劲地伸出三根触手进屋內,在屋子里摸索。 这触手三番两次的上下摸索,甚至有一次差点就要摸到了艾玛,可是艾玛小小的身躯猛地向缝隙的深处挤压,最终还是躲过了探查。 大约两分钟以后,这怪物似乎意识到摸不到什么,终於將触手抽了回去。 艾玛的內心一阵欢呼雀跃,为自己的机智而感到高兴。 那怪物终於放弃了吗? 然而下一秒,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屋外突然传来令人牙酸的巨大的破坏声。 就像是一个巨人在不断地捶打著这个房子。 而这个房子本来已经废弃,没有人维护,在这剧烈的撞击之下终於是不堪重负,猛的向內坍塌。 艾玛躲在床下,根本无处可躲,只能眼睁睁看著石头房屋整个向她坍塌而来。 ………… …… 埃德蒙焦急的行走在商埠镇的废墟之上。 他虽然是城堡的骑士,平常在城堡任职,但是那只是白天,而夜晚的大多数时候,他都会回到商埠镇和自己的家人一起过夜。 因为他的妻子和女儿並不喜欢河湾堡的氛围,所以他花费了自己好几年的积蓄,专门在商埠镇购买了一套宅子。 今天白天他一如既往地去河湾堡工作,可是在山顶上往下瞭望的时候,他却发现河对岸的商埠镇內部似乎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变动。 没有来得及告假,他选择提前离开,飞快地朝著他们共同居住的小屋而去。 来到商埠镇之后他惊讶於这里的变化,这里现在已经变得残破不堪,一片狼藉,还有许多受伤的人瘫倒在路边,不断的呻吟。 这里就像是某种巨大的魔物袭击了一样,像是被镰刀收割的麦子,房屋伏倒一片。 从路边一些受伤呻吟的人口中,他听到了確切的消息。 今天白天在教堂附近突然出现了一个蜘蛛型的怪物,无差別的袭击所有人,现在这怪物已经消失不见,朝著金矿的方向而去了。 埃德蒙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唯一想知道的就是自己妻子和女儿的消息。 回到家后,一开门他就看到妻子焦急的脸,他的心放下了一半。 还好,妻子是安全的。 他赶忙上前拉住妻子的手,询问女儿艾玛的踪跡。 然而妻子的回答却让他心中一沉。 “艾玛没有回来,艾玛不见了。” 埃德蒙刚刚提起来的心,现在又猛的沉下去。 埃德蒙赶快拉住妻子的手安慰她说没有关係,自己会立刻出去寻找孩子。 他於是来到街上,按照艾玛平常的行动路线来说,她应该是刚刚离开家庭教室的住所。 於是他首先去询问家庭教师,可是家庭教师並不在家,並且其房屋也损毁了。 於是埃德蒙只好沿著女儿回家的足跡,一处又一处的寻找。 终於在走到一处路口的时候,被一个陌生的女人叫住了。 “你在找谁?” “我找一个小女孩,大概这么高,梳著这样的辫子。” 那个胖乎乎的女人悲伤地摇了摇头。 “刚刚那个怪物追著他过去了,就在那个巷子里。” 埃德蒙的心几乎要揪在一起了,可是他还是道谢,然后快步朝著那个小巷子而去。 他记得那个巷子里有一个石头小屋,女孩经常在那里玩耍,有的时候也会叫他一起来。 他们会在那个屋子里玩骑士游戏,实际上也就是他教授女儿基础的骑士战斗技巧。 这些在家里面是禁止的,因为妻子並不喜欢他教女儿这些。 想到往日种种,他的心越发焦躁起来,终於他来到石头小屋前。 可这里的场景几乎让他心下一凉。 这个小屋已经完全倒塌了,损毁的情况甚至比他所见的街边的任何建筑都要严重。 他顿了一下,然后发疯了似的衝上前去就开始挖掘。 就在他刨开三四个石块不久,他听到废墟底下传来声音。 “爸爸……是你吗?” 那是他女儿艾玛的声音。 埃德蒙疯了,他徒手开始搬运著石块儿,甚至手被碎裂的石块乃至於木头划伤也没有在意。 在他的全力爆发之下,大约十分钟之后,声音传来的那片废墟被他清理乾净。 而在那片废墟之下,他小心翼翼地抱出了一个残破的身躯。 他的女儿,他小小的艾玛,他视若珍宝一般的小女孩。 她现在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样。手脚扭曲,嘴里大口的吐著鲜血。大大小小的伤痕遍布身体,而腹部则破了一个大洞,正在不断的流血。 埃德蒙手都颤抖了,双目赤红,不断的安慰艾玛。 “没关係的,艾玛,爸爸带你去找医生,肯定能救你的。” 然而艾玛只是吐出一口鲜血,嘴里轻轻的重复说著一句话。 埃德蒙听不清,只能把耳朵凑上去听。 她说的是:“爸爸,我救了別的小孩儿,我是一个合格的骑士了吗?” 隨后艾玛的眼神灰白,空洞起来,一个纯洁灵魂永远的离开了她的小小的躯体。 埃德蒙再也忍不住,抱著怀中残破的身体在废墟上嚎啕大哭起来。 ………… …… 如今,二次模擬中,商埠镇河母教堂前。 埃德蒙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那个怪物,在看到那个怪物老太婆一般的脸之后变了脸色。 那不是普通的变脸,而像是一头猛兽终於找到了復仇的目標,带著一种不死不休的可怕神情。 “十三年前,我和镇上的很多人核实了那怪物的形象,他们说那个怪物有八条触手,行动起来像蜘蛛一样。” “而最重要的是他们说,那个怪物正面是个少女,背面是个老太婆。” 埃德蒙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完了这一段话。 “我女儿艾玛,是你杀的吗?” 然而对面的怪物老太婆听到埃德蒙字字泣血的质问,却只是翻了一下眼,好似十分疑惑的样子,回答轻描淡写。 “杀人?我杀了太多,不记得了。” 埃德蒙突然笑了,先是低笑,最后是大笑,似乎是一种原来如此的释然,又像是一种放手一搏的决心。 他从鼻子里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 他低下头,半个脸隱藏在阴影里。 “很好……我要杀你一千次。” “不,一万次也不够。” 第74章 绝境,裂变! 埃德蒙说完这句话,浑身气势一变,维托里奥知道,他是要死战不退了。 要么对面死,要么他死。 只见埃德蒙手持熊刃锋,剑身上冒出熊熊大火,就如他此刻的心情一般,他手持烈焰大剑,飞身冲了上去。 只见埃德蒙上前攻击,沉睡莉娜挥舞著三根触手就鞭打而来,但由於情绪的加持,埃德蒙的力道比平常来得要更霸道,只是一挥剑,三根触手便被拦腰斩断。 三个触手落在地上,顷刻间传来一股烤魷鱼的味道。 然而沉睡莉娜背后的老太婆只是一笑,其三根触手就像是源源不断一样,又长了回来。 埃德蒙一挥大剑。 “看来,只有把你那颗头砍下来,才能彻底將你剷除啊!” 那老太婆的脸大笑起来。 “那你就试试!” 埃德蒙挥舞大剑,又冲了上去,触手和剑士冒著烈焰的武器交错,形成了一副极具野性与诡异气息的战斗图景。 而伊索尔德和艾琳也没有閒著,总是从旁寻找机会想要帮助埃德蒙。 可是即使是超凡者之间亦有差距,即使快速矫健如伊索尔德,依旧感觉到这场战斗自己无法插手,所能做的不过是给沉睡莉娜製造一些麻烦罢了。 而她俩尚且如此,剩下的士兵就更別提了,他们一旦稍微靠近,仅仅是战斗的余波都会將他们掀翻。 因此维托里奥让他们全部后退,仅仅守住战场,让其他怪物无法进入捣乱就是了。 而此刻,在教堂的前方,战场的中央,整场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埃德蒙不断挥舞大剑斩断触手,而触手又源源不断地增长出新的枝丫。 虽然他们陷入了胶著,埃德蒙仅仅是依靠著一口气在强撑,但却並没有强而有力的有效杀伤手段,能够制服沉睡丽娜。 现在就像是一个勉强维持著微妙平衡的天平,天平的两端任意一端增加一些砝码,就会彻底打破这平衡。 所以沉睡丽娜不耐烦了,她背后的老太婆大吼一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她身体中蔓延开来,而周围的人都感觉到了不同,越是实力强大越能够感受到。 而下一秒,隨著沉睡丽娜的动作,即使是不能够感受到这股气息的人,也明白髮生了什么。 她在分裂。 只见沉睡丽娜背后的老太婆的脸痛苦地哀嚎著,但是却不是濒临死亡的尖叫,而是一种即將分娩出强有力怪物的蜕变。 在眾人肉眼可见之下,那沉水丽娜的身体突然从中间一分为二,就像是镜像的两端一样,一半向左,一半向右。 埃德蒙意识到不妙,猛地朝著他的头攻去。 然而此时是沉睡莉娜最为关键的时期,所以他拼尽全力地挥舞八根触手,全部用来阻挡埃德蒙的进攻。 一时之间,烟尘飞舞,埃德蒙竟然无法奈何。 按大约是几分钟之后,触手后方的惨叫声终於停止了。 可是眾人却心中一沉,因为他们知道,这声音停止就意味著蜕变已经完成了。 果然,隨著八根残缺不全,但还在不断再生的触手散去,在那触手背部竟然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怪物。 “再生分裂,看来这就是她的能力,对付这种怪物,除非是一击將其湮灭,否则他就能够源源不断地恢復。”维托里奥自言自语。 可是显而易见的是目前他的队伍里並没人有这种压倒性的力量。 即使是埃德蒙也只是勉强和她对抗而已,因为要知道埃德蒙仅仅只是有准三级的实力,而沉睡丽娜已经到达了三级。 所以更別提一击湮灭了,仅仅是战斗的旗鼓相当就已经能够显示出埃德蒙战斗能力的不凡了。 而维托里奥此时打开系统查看被他分裂出来的那个怪物。 【沉睡丽娜分裂者:像是镜子一样倒映出本体的怪物,拥有和本体完全相等的实力。 【击杀分裂者並不会对本体造成危害,而不知为何,如果击杀本体,本体的意识也会转移到分裂者之上。】 【她们就像是虫潮一样源源不断,如果没有压倒性的力量,最好不要挑战她们。】 坏了,击杀本体,本体的意识竟然会转移到分裂体之上。 那岂不是说,就算杀了一个也是白杀,因为她可以隨时转移意识。 埃德蒙站在战场的中央,手持著大剑,掌心已经微微地流出汗水,通红的火焰映照他的脸上,他独自面对著这两个一模一样的狰狞的怪物。 可是他心中的怒火確实十分高涨,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埃德蒙並不畏惧战斗,他畏惧的是师出无名的,无意义的战斗。 而今天这场战斗是一定会发生的,在他知道真相之后,他和这个怪物就是无死不休的状態。 不管结果如何,他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向不可能者挥剑! 这是他的骑士精神,也是他如此教导女儿的。 他女儿死於此种精神,而他今日,也当死於此种精神。 他在心中下定决心,大吼一声,冲了上去。 然而那两只沉睡琳娜却並没有向他发起进攻的意思,甚至只有一只站在前方抵挡著他,仅仅是被动的防守。 而就在爱德蒙进攻的时候,他又听到了最后方那一只原始的沉睡琳娜发出悽厉的惨叫。 埃德蒙浑身一震。 她还在分裂! 埃德蒙意识到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否则不仅是他,所有人都会死。 可是战斗进行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了,虽然他拼尽全力地攻击,甚至手臂微微发酸,但挡在前方的源源不断再生的触手,成了他无法逾越的屏障。 就在他疯狂攻击的间隙,后方的惨叫声停止了。 分裂者不再阻止埃德蒙,闪开一条道路,而在后方的街道上,赫然又出现了一只新的沉睡莉娜。 现在,是三只。 仅仅是一只埃德蒙已经不是对手,如果是三只,埃德蒙又拿什么去抵挡呢? 那些后方的士兵全都目睹了这一幕,所有人都心生恐惧,牙齿打颤,手里的武器握持不住,甚至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他们如果不是说经歷了这几个月的严酷训练,他们也许会现在一鬨而散了,也不一定。 而伊索尔德也是渐渐的皱起眉头,思考著是否要合理的退避。 艾琳则用手紧紧握住胸前的三角,收回,用一种绝望且惊嘆的语气盯著面前的三个庞然大物。 “帕拉迪恩在上!” 只有埃德蒙一动不动,脚下像是生了根一样,甚至他向前一步举起大剑。 “好啊,又来了一只,你们一起上吧!” 他话音未落,十几条触手猛地向他袭来! 埃德蒙拼尽全力抵挡,將大部分的触手挡在了火焰大剑之后。 可是攻击毕竟太多,总有漏网之鱼,一个细小的相对不起眼的触手越过了他的视角盲区,插进了他的腹部。 埃德蒙低下头,眼睛睁大,他的腹部不断地流出浓稠鲜血,正如一朵朵红色的花朵,落在地上。 第75章 突破,心铸境的领域! 维托里奥站在后方,眼睁睁地看著埃德蒙脊背凸起,整个腹部被触手洞穿。 埃德蒙的身躯重重倒下,沉睡莉娜將那一只触手抽出,仰天发出诡异的长啸,那声音像女人,又像是小孩,更像是某种昆虫嗡鸣著口器。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沉睡莉娜似乎对自己的力量感到非常满意,越过埃德蒙倒在地上的身体,朝著维托里奥一行人走来。 维托里奥心下一沉,心里预料恐怕第二次的模擬就要结束在这里。 儘管他已经尽了自己的最大努力,但是依然不能战胜莉娜,或许应该再想想別的办法。 就在维托里奥已经做好了马上要结束第二次模擬的心理准备的时候,前进中的沉睡莉娜却突然停止了脚步。 不是她不想要前进,而是她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一只手从地上伸出,狠狠的抓住了他的一个触手,那手如此的有力,就好像是一根铁钉一样,將她的脚钉在了地上,因此她无法再继续前进一步。 在维托里奥一行人惊讶的目光之中,倒在地面上看起来奄奄一息,並早就被他们在心中判了死刑的埃德蒙竟然抬起头来。 他脸上有死志,但比死志更恐怖的是他的篤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他確信,如果他不想放眼前这个东西离开的话,那么她就不能离开。 因为埃德蒙,还没有允许! 只见埃德蒙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根又一根形似石柱一般的东西,猛地从他的身上钻出,突破了他的衣服和盔甲,就像是甲虫身上的甲壳一样,从它的身上生长了出来。 而隨著他身上產生如此的变化,他的气势也节节攀升。 等维托里奥再用系统一查看,却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原始突破埃德蒙:由於心中的愤怒超过了界限,某种意志力驱使著他將体內常年储存著的来自裂隙的力量爆发出来,这种爆发不同於寻常的修炼路径,甚至可以说是某种变异。】 【但无论如何他的实力已经来到了与三级魔兽相媲美的境界,而修炼刻印区域的人们称其为——“心铸”!】 维托里奥不解其意但是他却听到旁边的伊索尔德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这样!我从没有见过有人能依靠这种方式突破心铸瓶颈!” 维托里奥低声询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而伊索尔德语速快速,且略带震惊地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锻体,塑形,心铸,修炼科印之躯的战士的前三个境界。” “一般来说塑形境就已经能在一个小城镇担任治安长官的职位,而心铸境,那是不折不扣的强者,整个王国也是凤毛麟角。”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它和前两个境界相比有了质的变化,那就是心铸境的强者拥有领域。” 领域? 维托里奥思索起来,记忆里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据说整个王国最为精锐的王选骑士,其中每一个人都是心铸境的强者,这个骑士团常年在王都待命,只有国王下令的时候才会出击。 但之前王国北部某个重镇曾出现过三级裂隙爆发事件,因为这个重镇处於交通要道,不同於边境的可有可无的河湾地,那个重镇的沦陷立刻引起了王国上下的警觉。 而国王闻讯,只派遣了一名普通的王选骑士团的成员,一出手便平定了三级裂隙爆发事件。 当然,这样的强者也不是路边的白菜,整个王选骑士团加起来也不过才十几个人而已。 可以说如果是这样的强者,也许单枪匹马就能解决困扰河湾地的三级裂隙。 伊索尔德曾说过,埃德蒙是准三级的修行者。 可是准三级毕竟不是真正的三级,这一步就仿若天堑,有多少人在这一道天堑之前蹉跎,终其一生也不能达到彼岸。 然而埃德蒙却在今天,在极度愤怒之下做到了,虽然只是在模擬之中。 按理说维托里奥应该对此感到兴奋,可是远远的观望著埃德蒙的状態,维托里奥心中却感觉到怪异甚至胆寒。 “心铸境的修行者都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他说的是埃德蒙整张脸阴沉发黑,整个身躯不断地生长出一块又一块的岩石,就像是有一个爆发的矿脉隱藏在他身上一样。 可那毕竟是人的血肉之躯,从上面不断地生长出岩石,看起来是非常诡异的。 伊索尔德担忧地声音也从旁传来。 “这正是我要说,一般的新入境强者不会有这样的外在,他虽然突破到了新路径,但更像是某种变异突破,就像是被……污染了一般,这很不寻常。” 维托里奥想到一个点,埃德蒙和他一样曾经被魔兽所感染,但最后却没有转化为失魂者。 埃德蒙说,他后来甚至经常地主动寻求战斗,让各种各样的魔兽在他身上留下印记,以此来增强身体內的力量。 埃德蒙突破之后如此地不寻常,难道竟是这个原因吗? 维托里奥不知道,也搞不明白。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虽然有一些不妙的代价,但埃德蒙变强了,变得很强!不是一般的强! 那沉睡莉娜眼见自己的一根触手被抓住,阻挡了脚步,显得非常的抓狂。 他討厌身后这个像是虫子一样的男人,儘管反覆的用脚底碾碎,却怎么样也不能彻底的將其杀死,甚至在重伤之后他反而又站了起来! 而这一次,这个男人不仅站了起来,身上,而且又发生了一些诡异的变化。 沉睡莉娜知道,如果不解决眼前这个男人,她是没有办法把剩下所有人都杀死的。 於是她转过身去故技重施,触手激发,猛的朝埃德蒙的腹部激射而去,这一招上次管用,这次依旧管用! 只见埃德蒙刚刚被岩石填充的腹部,此刻又瞬间开了一个大口。 维托里奥目露焦急和怀疑。 不是说变强了吗?不是说突破了吗?怎么还是这样啊? 然而身旁的伊索尔德却看出了一些门道,拉住了维托里奥。 “別急,你看!” 维托里奥顺著伊索尔德所指的地方看去,只见那沉睡莉娜原本被8根触手保护在中央,简直无懈可击的腹部,此刻却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创口! 就好像神明隱身在了空气中,从天空向下给了她致命一击! 而沉睡莉娜本身也不可置信地大叫起来,发出一阵阵痛呼! “这是怎么回事?”维托里奥不解。 而伊索尔德却笑了。 “我说了,心铸境强悍之处在於领域,而埃德蒙的领域,已经展开了。” 第76章 伤我之人,必似伤己 维托里奥还在琢磨著伊索尔德所说的“他的领域已经展开了”是什么意思? 然而接下来的战斗却让他明白,埃德蒙的领域到底是什么。 只见沉睡莉娜故技重施,又给埃德蒙身上增添了一个巨大的创口,然而晋升后的哀哀的梦,却好似知无觉一般,那疮口显现在他身上,他却没有一丝痛苦的感觉。 反而是沉睡莉娜,在他的身上出现了和埃德蒙身上位置一模一样的伤口。 那沉睡莉娜哪里遭受过这种重创? 可以说,在她的人生里,所有人都是她的玩物,而她是玩家,是猫,是猎人,却唯独不是弱者。 当那伤口清晰地出现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竟然有了这样一种明悟。 我,竟也会受伤? 这不同於触手那种,她当做消耗品的部位。 显然,包括正面正在沉睡中的莉娜的身体在內,这才是她力量最为核心的地方,也是她最为薄弱的地方。 而刚刚埃德蒙不知怎的给她造成了这巨大的创口,却不仅仅让她吃痛,还让她的动作迟钝下来。 而同样值得注意的是,在躯干上造成的伤害,却不像在触手上那样隨时可以痊癒,而是以一种极慢的速度癒合著。 也就是说,这次的攻击,奏效了! 沉睡莉娜被激怒了,她又发出那种似人非人的啸叫,而同时触手乱舞,如雨点一般朝著埃德蒙抽打而去。 然而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雨点一般落下去的触手长鞭鞭打在埃德蒙的身上,固然掀起一阵阵碎石,甚至让其皮开肉绽。 然而同样的,沉睡莉娜身上相应的护卫也出现了一模一样的伤口,位置,深浅,大小,完全一致! 埃德蒙站在原地,任由那攻击狂风暴雨一样落在自己身上,並在嘴里喃喃自语。 “伤我之人,必似伤己。” 而不远处的伊索尔德似有明悟,並对著维托利奥解释起来。 “心铸境界的刻印之躯修行者会觉醒一项特殊的能力,名为领域,凡在领域之中,必受到领域之主的辖制。” “看来埃德蒙的领域似乎是某种反伤。”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或者简单一点说——反甲。 受到什么样的伤害就原封不动地返还回去。 对於沉睡莉娜这种要害被牢牢保护在核心范围,而外部又有无限自愈的个体来说,反伤可以说是最克制她的那一种能力了。 而那边的沉睡莉娜似乎也意识到了埃德蒙的能力,並且自战斗以来第一次她脸上出现了瑟缩的表情。 是退意! 然而埃德蒙岂能让她如愿? 或许就如埃德蒙所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埃德蒙猛地举起自己的大剑,而那把大剑受到他领域的影响,也出现了相对应的变化。 只见艾德蒙手臂和大剑连接的地方,一层厚厚的石块將其覆盖连接起来。 这样一来,可以说除非是他手臂断裂了,否则这把剑將会作为他身体的一部分,无法脱手。 而他的剑因为被岩石所崎嶇覆盖,因此增加了打击的力度和坚韧程度,看起来似乎更上一层楼了。 无论如何,敌人產生了退意,埃德蒙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举起剑依旧是朝那几个触手砍去。 而这次为难的人变成了沉睡莉娜。 她发动进攻也不是,不发动进攻也不是。 发动进攻,则打出去的伤害全都返还到了自己身上,不发动进攻,可是如此被动挨打,总会逐渐耗尽力气,尤其她肚子上的那个巨大伤口还在源源不断的流血。 隨著又一声巨大的触手与大剑的交错之声,沉睡莉娜整个向后仰倒重重地跌在地上。 她已经完全不是对手了! 那不远处,埃德蒙提著大剑一步一步地朝沉睡莉娜走去。 埃德蒙的眼中没有即將得胜的喜悦,也没有那种平日里沉浸於战斗的兴奋,更没有那种经常出现在他眼睛里的那种习惯性的疲惫。 现在这一刻,他眼睛里只有黑暗,无尽的黑暗,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深井。 他只是在做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一个迟到了十几年的復仇。 因为延迟太久,甚至已经忘记了愤怒。 当埃德蒙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到沉睡莉娜身前,猛地举起大剑,並將要重重的斩下之时。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终究要放手一搏,沉睡莉娜挥舞著八个手臂,整个人如同炮弹一样衝出去,猛地將埃德蒙抱进触手中间。 这是一种鱼死网破。 一时间,不远处烟尘滚滚,他两人抱在一起滚成一个大肉球,根本分不清彼此。 纠缠之间,那肉球內部似乎受到了剧烈的撞击,猛的朝著一侧滚动,就像是被击飞的保龄球一般,直直的砸向了路边一间二层小屋,並发出轰然的巨大声响。 尘埃落定,所有人都盯著看,想知道究竟何人胜出? 在被撞出的巨大裂痕,墙角之下,大肉球一动不动。 突然!有什么东西从中猛的破出! 一把大剑从中狠狠的捅出,埃德蒙连人带剑爬了出来,就像是从一个巨大的巢穴里爬出来的新生儿一样。 他浑身遍布著透亮的粘液,那是沉睡莉娜的身体整个被从中剖开所留下的痕跡 而沉睡莉娜,那个一开始不可一世的怪物,此刻却像是一条死狗一样倒在路边。 只有部分躯体还在微微的抽搐,显然已经失去了全部行动能力。 难道贏了吗?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所有人都看向那个踉踉蹌蹌爬出来的身影,他们恨不得现在就衝过去,將埃德蒙举起来,讚美他的勇武。 维托里奥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维托里奥刚走出一步,只见那踉蹌走出的埃德蒙,脚步却突然一顿。 剎那间,如同一个黑白剪影,从他的脖颈处有大量猩红血液飆出,这伤口显然是在沉睡莉娜的肚子中留下的,然而不知为何却有延迟,当埃德蒙又走出三步之后,这伤口才显现出来。 而与此同时,埃德蒙身后的沉睡莉娜丽娜身上也突然出现了巨大的伤口,並猛的飆出鲜血,这一次她是彻底的一动不动了。 埃德蒙又走了一步,隨后一条腿支撑不住,猛的下跪。 等他及时的將手里的剑枝在身前,支起他的身躯。 在埃德蒙疲惫的、逐渐消散的、模糊的视野中,无数人朝他涌来,但是埃德蒙已经看不见了。 “艾玛,爸爸也守护了伙伴,爸爸也践行了我们的诺言。” 隨后,骑士的双眼缓缓闭上,只是直到死亡前的最后一刻,他依然没有倒下。 他只是像一个墓碑一样,静静地佇立在原地。 身旁不断有人惊呼並朝著埃德蒙的方向而去,但维托里奥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的眼前出现了系统的提示。 【模擬完成】 第77章 红夷大炮图纸 维托里奥坐在椅子上,復盘著刚刚进行的两次模擬。 第一次,只通关了一半。 第二次,击败了包括莉娜在內的所有敌人,却是以埃德蒙的生命为代价。 本来在第二次模擬的结尾,维托里奥已经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准备,没想到埃德蒙突然的爆发改变了这次模擬的结局。 而这也牵扯出了埃德蒙的往事。 这种涉及到过去的个人隱私的事情,维托里奥知道,如果不是某种契机的话,埃德蒙是一辈子也不会说出来的。 没想到他竟然背负著这样沉重的过往,不过这也很正常,生活在河湾地的倖存者,哪一个不是幸运又痛苦的人呢? 不过这倒给维托里奥提了一个醒,之前爱德蒙的忠诚度到了瓶颈期,系统提示他需要契机才能够继续增长,维托里奥预感到这段沉重的过往,说不定就是提升他忠诚度的最终契机了。 而且这两次模擬基本上已经把商埠镇的內情摸索了七七八八。 並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使用常规的手段,並不能战胜莉娜。 虽然莉娜现在已经成了他的心腹大患,眼中钉,肉中刺。 但她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实力强劲,想要战胜她,还需要从长计议。 不过好在莉娜的实力主要体现在主场作战上,而她现在並没有全面进攻河湾地南岸的意思,这就给了维托里奥以喘息的机会。 维托里奥正在思索著这件事的时候,突然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他打开一看,却发现门外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拜访者。 实习铁匠亚瑟。 之前维托里奥拜託亚瑟製作火炮的炮筒,本来就没有寄希望於他很快地做出成品,没想到仅仅过了几天亚瑟就又找上门来。 “大人,您要的那种东西,我给您做出来了,您要现在去视察一番吗?” 维托里奥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精神为之一振,於是点点头示意亚瑟带路。 两人很快来到了城堡附近的一排大屋旁。 这里原本是城堡的马厩以及一部分僕人的房间,现在其中一小部分留给那些被改造过的牲畜居住,而更大的一部分则摆满了从山下各个村落里搜刮来的铁匠铺的工具。 维托里奥来到这铁匠铺的时候,感受到一股又一股的热浪,从熔炉以及蜂箱的方向传来,里面有两个人正围在风箱旁捣鼓。 因为亚瑟一个人无法完成这么大的工作,所以找了两个机灵的年轻人给他做帮手。 而就在铁匠铺中央的空地上则放置著一个黑乎乎的巨大的圆形炮筒。 维托里奥本来兴致勃勃,然而凑近一看,却立刻失望起来。 虽然因为没有图纸的缘故,他只是要求亚瑟做出一个铁质圆筒,他知道也许亚瑟第一次做並不能做得很好,但是看到成品他还是感觉到十分失望。 首先,这个圆筒的大小前后就並不十分均匀,前面粗,后面细。 而且从筒的这头往那头望的话,会发现筒本身並不笔直,要知道火炮最重要的就是炮筒要笔直,否则炮弹就没有办法流畅地从炮筒中甩出。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是一个纯手打的炮筒,仍有许多气泡留在內部。 虽然维托里奥並不是太懂火炮的製作,但是他知道这种东西肯定是完全不及格的。 亚瑟其实並不明白领主想要做什么,只是领主有这样的要求,他就照做了。 亚瑟花费了好一阵子才做出这样的成品,以他的水平,这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所以他才兴致勃勃的把领主请过来观看成品。 他本以为维托里奥会夸上他两句,但是维托里奥看了这成品之后失望溢於言表,亚瑟才明白自己似乎距离领主的要求差的有一点点多。 亚瑟立刻有点手足无措的尷尬起来。 不过维托里奥並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因为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已经尽力了。 反而,维托里奥在这个不成熟的半成品之上看到了契机。 【发现粗製火炮炮筒,可获取新图纸——红夷大炮】 维多利奥找了个藉口,单独出去透气,在系统上发现了这样的提示。 这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维托里奥想都没有想,当即表示要兑换。 不过系统却提示兑换有前置条件,也就是说先需要兑换黑火药的配方。 而黑火药的配方早就在洞穴发现硝石的时候已经解锁了,只是当时维托里奥並没有兑换而已。 现在刚好有许多富裕的领主点,於是维托里奥选择一併兑换。 这两样一共花费了4500点。 刚赚的7000多领主点瞬间就去了三分之二,维托里奥感觉到这领主点真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拿到新的图纸,维托里奥一看原材料,顿时感觉到有些头大。 首先就是製作黑火药的硫磺他这里並没有,其次製作炮筒本身也需要除了铁以外的金属以增加大炮本身的材料强度。 那就是铜,锡一类的金属。 而这种东西在他的领土上也是没有的。 维托里奥刚刚才因为图纸出现而燃起的希望就消散了大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虽然有了图纸,但没有原材料万事也是空谈。 可是他也不能凭空变出原材料来,到底要去哪里寻找呢?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时,又有人找上了他。 亚瑟从不远处,期期艾艾地走过来,並告诉维托里奥,老马丁也在找他。 原来这两天之前种下的大麦已经丰收,老马丁还记著维托利奥委託他酿酒的事情,所以询问维托里奥是否要开始工作。 维托里奥先是拍了拍亚瑟,安抚这个年轻铁匠的情绪。 “我这里有一份图纸,过两天时给你,你先研究著。並不一定要急於做出什么成果来,这是一个大工程,急不得。” 亚瑟老实地点点头。 然后维托里奥就在铁匠铺外面见到了老马丁。 老马丁满脸的喜意,对著维托里奥就笑起来,並口中道喜。 “领主大人,天大的好事呀!” “什么好事?”维托里奥不解。 老马丁笑著解释起来。 “大丰收啊,现在所有人都抢著收穫粮食,我以前在闸口城也没见过这样的大丰收呢!” 说起丰收,维托里奥心中一动,跟著老马丁朝著田地而去。 “走,跟我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