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双龙:简化神功苟成无敌神话》 第1章 简化面板【求推荐票】 苏阳费力地睁开眼。 低矮、散发著霉味的木樑屋顶,身下是硌得人生疼的硬板稻草通铺床。 空气中混杂著汗臭、脚臭和霉味。 他挣扎著爬起身,却嘴角直抽,全身骨头如被拆开再拼凑,胸腔、后背只要呼吸就火辣辣地痛。 “我这是.......在哪?!”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21世纪的外卖员,被站长和財务主管联手做局剋扣工资,最后拽著他们的领带从七楼一跃而下……怎么一睁眼,躺在这鬼地方了? 就在这时。 属於另一个人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信息量之大,让他瞬间懵了。 半响过后,苏阳猛地坐起,牵动伤口也顾不得了,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震撼! “隋大业十二年?瓦岗军?江淮军杜伏威?飞马牧场,竟陵独霸山庄!” “我.......居然穿到了大唐双龙传世界了??!” 作为一个资深武侠迷,他太清楚这个世界的分量了! 《长生诀》、《战神图录》、《天魔策》、《慈航剑典》……这些传说中足以破碎虚空的至高武学,竟然真的存在! 飞檐走壁,快意恩仇,美人江山,甚至……长生久视?! 前世的憋屈与不甘,瞬间被这股狂喜冲刷大半! 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世界吗? 然而,紧隨而来的记忆,给他泼了一盆冰水。 原身也叫苏阳,本是竟陵城中“百草泉酒坊”的少东家。父亲离奇失踪后,酒坊被彭梁会以一张借据强占,管家带著他出逃竟陵失散,他辗转被人牙子卖入这城西黄世云府中为奴,成了最低等的扫地僕役。 昨天,原身辛苦攒下的一点碎银被同屋僕役陈乐偷走,爭执后反被陈乐勾结管事费建华,以“顶撞管事”的罪名,拖到后院结结实实打了一顿板子,竟一命呜呼。 苏阳想到自己的处境,眉头一皱。 这世界確实有通天之路,但自己,却是趴在泥泞最底层的螻蚁。 別说那些传说中的神功秘籍,他现在连最粗浅的拳脚功夫都没资格接触,甚至隨时可能被陈乐、费建华这样的小人像臭虫一样碾死。 “等等……” 苏阳忽然想起什么,心头猛地一跳。 按套路,穿越者不都应该有……福利吗? 我的金大腿呢?! 他立刻屏息凝神,尝试在心中呼唤系统、面板、老爷爷……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伤口的刺痛和陋室里的死寂。 强烈的落差感涌上心头。 手握宝藏地图,却困於绝地囚笼,梦想仗剑天涯,现实是连扫帚都握不稳。 “他奶奶的……” 苏阳啐了一口,牵动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眼神深处那股从两世为人中淬炼出的狠劲,却如野火般燃烧起来。 贼老天,你让我看到山顶的风光,却把我扔进谷底? 行! 就算没有金手指,还有对剧情的先知! 哪怕是用牙啃,用手爬,也要想办法从这地狱里撕出一条路来! ....... 夜色渐浓,下房区域的梆子声沉闷地响起。 “吃晚饭的时间到了?!” “先吃饭再说!” 苏阳瞬间感觉肚子咕咕叫,忍著背部伤口火辣辣的痛和胃里灼烧般的飢饿,一步步朝著记忆中专供低等僕役用餐的院子挪去。 四面透风的破旧食棚內,挤满了粗布衣衫的僕役与低声细语的丫鬟。 不远处专屋飘来管事的饭菜香与谈笑,食棚中却只有餿腐之气与一片麻木的咀嚼声。 轮到苏阳,厨娘漠然舀起一勺浊粥,“哐当”扣入他的破碗,外加一个冷硬的黑麩窝头。 他端碗走至角落,靠柱坐下,背部伤口隨之撕裂般疼痛。看著碗中糊粥与手中粗糲麦麩窝头,跟他送过的隆江猪脚饭没法比,难以下咽,可胃部的抽搐和脑海中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一切。 “必须吃!活下去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不是在吃饭,而是在进行一场战斗。 他端起碗,也顾不得烫,大口吞咽著那寡淡无味的糊粥,又用力啃咬著坚硬的窝头。粗糙的食物划过喉咙,带来轻微的痛感,但却实实在在地填充著空虚的胃袋。 就在他喝完最后一口粥,感受著食物落入胃袋带来的些微暖意时—— 嗡! 视线猛地一花!一个古朴、简洁,泛著微光的半透明面板,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展开: 【大道至简】 【苏阳】 【武学/技能:无】 【简化点:0.1】 “这是……?!” 苏阳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止了。 巨大的狂喜如同岩浆般从心底轰然喷发,冲得他头皮发麻,甚至暂时盖过了背上火辣辣的疼痛! 来了! 真的来了! 穿越者的天命,逆天改命的阶梯! 虽然那 0.1的点数微末得可怜,面板也简陋得只有寥寥四行字,但这却像在无尽的黑夜里,骤然撕开了一道连通天堂的裂缝! “简化点+0.1……是因为我吃了东西?” 作为经歷过信息爆炸时代的灵魂,苏阳的思绪在震惊后飞速转动,瞬间抓住了最关键的逻辑链条:进食→获得简化点数→简化或强化武学! “对了……『大道至简』……” 他反覆解读著这四个字,一个清晰得令他战慄的蓝图在脑海中豁然开朗: 如果……如果我能得到一门最粗浅的武功,哪怕只是三招两式,是不是就能用这『简化点』,把它变成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就能练成的东西?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那些依旧麻木咀嚼的僕役,扫过这令人窒息的破败棚子。 一切都没有变,但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第一,活下去,第二,搞到功法。第三,多弄简化点……越多越好!让它成为我攀上这武道巔峰的通天梯!” 冰冷的绝望已然褪去,一种混合著野望与冷静的炽热火焰,在苏阳眼底最深处无声地燃起。 ......... 苏阳揣著那0.1简化点带来的隱秘悸动,强忍伤痛,隨著麻木的人流挪回僕役房。 污浊的空气里,汗味与霉味交织。 通铺上已躺了七八人,低声絮语著。 苏阳沉默地走向炕尾那个属於他的、最角落的位置。他的左边,赫然是已经回来的陈乐,此刻正和旁边的赵四说得眉飞色舞。 苏阳刚面朝下小心翼翼地趴好——背部的伤让他无法仰臥。左边那令人憎恶的声音便立刻找准了他,如同嗅到腥味的苍蝇。 “哟!” 陈乐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赵四,故意拔高嗓门,声音在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咱们这屋儿的『大功臣』回来啦?都瞧见没?这就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费管事的话都敢当耳旁风,不上家法,还上什么?” 他特意將“费管事”和“家法”几个字咬得极重,满是幸灾乐祸。 一瞬间,所有未睡僕役的目光都扫了过来。 在那些目光的聚焦下,苏阳缓缓侧过头,视线平静地落在陈乐那张因得意而扭曲的脸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说得对,这就是下场。只不过,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僕役来指手画脚!” “你!” 陈乐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 他没想到苏阳挨了这么重的打,居然还敢还嘴,而且如此犀利! 他预想中的畏缩求饶没有出现,这种沉稳的回应,反而让他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再纠缠下去,倒显得他像个小丑。 “哼!死鸭子嘴硬!” 陈乐色厉內荏地嗤笑一声,猛地扭回头去,但眼神中的一丝慌乱却没藏住。 周遭窸窣的议论声低了下去,那些目光也纷纷移开,只是这一次,里面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惊疑。 苏阳將脸埋进粗糙的草蓆。 黑暗中,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他的目標是江湖! 现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弄简化点,以及武学秘籍! 陈乐这个苍蝇,等实力够了,顺手拍死便是! 第2章红兰姑娘 翌日清晨,朝霞透过树枝叶隙,射在院中。 “真的?今日每人有四个肉包子,10个铜板?!” “当然!听说三公子拜了漕帮的雷震雷护法为师,主家高兴,赏下来的,人人都有!” “真是托三公子的福啊!” “..........” 黄府下人仿佛炸开了锅,一股不同往日的、带著油腥气的欢快气氛瀰漫开来。 僕役们脸上洋溢著罕见的激动和红光,互相传递著这个好消息,队伍排得老长,个个伸长了脖子。 队伍前头,陈乐手里拿著本名册,脸上洋溢著得意的红光,声音响亮地唱著名字,每唱一个,便有人欢天喜地上前领取那份厚厚的赏赐。 他显然是因为巴结上了费管事,才得了这份临时的“美差”。 “四个肉包子,能增加多少简化点?” 苏阳站在队伍的后面,看著食棚,心中颇为期待。 一碗粥加麦麩窝头能加0.1,这肉包子可是有肉的,按道理来说,肉食精华含量高不少,加的简化点应该也多些才是。 队伍缓缓前行,终於轮到了苏阳。 陈乐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快意,故意拉长了声调,用足以让全场听清的音量唱道:“苏阳,包子.....两个!铜钱.......两文!” 唱完,他还故意拿起一个完整的肉包子,在鼻子前陶醉地闻了闻。 那肥胖的厨妇云娘闻言,立刻配合地將两个最小最瘪的包子和两枚铜钱丟进苏阳的破碗里,发出叮噹的轻响,脸上满是鄙夷。 苏阳看著碗里的2个包子和2文铜板,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陈乐,声音清晰地问道:“为何別人是四个包子十文钱,到我这里,只剩两个包子两文钱?” 陈乐像是就等著他问,嗤笑一声,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为什么?这是费管事吩咐的!你顶撞上头,不服管教,这就是惩罚!给你这些,已是天大的恩典!怎么,你不服?” 他语气囂张,將狗腿子的嘴脸展现得淋漓尽致。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苏阳身上,食棚北侧,丫鬟队伍中,一名身穿粗麻衣服的少女贝齿轻咬,眸中露出不忿之色。 苏阳没再说话。 他深深地看了陈乐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陈乐脸上的得意微微一僵。 他伸出那双布满伤痕的手,稳稳地將那两个冰冷的包子和两枚铜钱拿起,动作甚至称得上平静。 然后,他转身,沉默地离开了队伍。 苏阳走到角落,平静地咬下包子,细细咀嚼。 【简化点+0.15!】 【简化点+0.15!】 【苏阳】 【武学:无】 【简化点:0.4】 看著面板上跳动的数字,苏阳心中瞭然:一个肉包子,提供的精华是一碗粥和麦麩窝头的一倍半。 “四个变两个……费建华,你剋扣的不是包子。” “你剋扣的,是我练武的资粮,是我破局的进度。” 苏阳感受著那增加的0.3简化点带来的微小满足,眼神冰冷如铁,內心暗暗盘算:“看来,得想办法……吃更多,吃更好才行。” .......... 上午巳时,阳光有些晃眼。 苏阳正强忍著背上火辣辣的疼痛,一下一下,吃力地清扫著前院枫树下的落叶。 每挥动一下扫帚,他的眉头都因牵动伤口而微微抽搐,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就在这时,一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月洞门下,略一迟疑,便朝著他这边快步走来。 她穿著一身半旧的浅青色粗布衣裙,浆洗得有些发白,却依旧难掩那纤细合度的身段。衣衫略显宽大,行走间低著头,她走到苏阳近前,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飞快地扫视左右,確认附近无人,这才稍稍安定。 “苏阳,给你的!” 她声音压得极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迅速塞进苏阳手里。 布包入手温热,里面显然是食物。 “红兰,你怎么来了?” 苏阳看著面前的丫鬟,有些意外。 记忆中,红兰与他同年入府,一个扫地,一个洗衣,在这冰冷府邸中相互照应,算是难得的伙伴。前身之死,也与她有关——几日前,陈乐故意刁难红兰,是苏阳挺身说了几句公道话,就此被陈乐记恨上了。 红兰將温热的布包塞到苏阳手里,指尖冰凉却稳如磐石,没有半分普通丫鬟递东西时的紧张颤抖:“快吃吧!你受了伤,要多补充才好得快!” 苏阳打开布包一看,竟是三个白胖的肉包子,底下还垫著三颗龙眼大小、散发著草药味的褐色药丸。 他愣了一下,看向红兰:“这……你自己没吃?” 他清楚这包子的分量,对於他们这些下人来说是何等珍贵。 红兰眼神躲闪了一下,低声道:“我……我姑娘家的,吃不了那么多。”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眼神锐利如刀,一闪而逝的道:“上次……若不是你帮我说话,也不会被陈乐他们记恨,打成这样……” 红兰抬起头,眼神里带著恳求,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唇线紧紧抿著,道:“別让旁人看见!包子早点吃,药丸记得一日服一颗,对你的伤有好处!” 话一说完,她像是完成了某种极其危险的任务,立刻低下头,不敢再与苏阳有任何眼神接触,匆匆转身,沿著来时的路快步离去,那略显仓促的背影,仿佛生怕慢一步就会被人发现。 苏阳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月洞门后,连忙拿出包子,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简化点+0.2】 【........】 【苏阳】 【武学:无】 【简化点:1】 “红兰给的涨0.2?” 苏阳看著面板,目光一闪,之前被剋扣的包子又瘪又小,一个只涨0.15,红兰给的包子大些,一个0.2点,多涨了0.05简化点。 “这药丸,红兰是从哪里弄来的?” 苏阳摸著怀中的三颗药丸,心中疑惑,但伤势不容拖延。 他不再犹豫,取出一颗药丸塞入口中,费力吞咽下去。 药丸入腹,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散向四肢百骸。 背上的火辣痛楚,在这股暖流的浸润下,明显减轻了几分。 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这股力量的核心被脑海中那神秘的面板强行攫取、提纯。 【简化点+4!】 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散开,背上的剧痛明显缓解。 “一颗药丸,竟能增加4点!”苏阳心中震撼。 他强压下立刻吞服剩下两颗的衝动。 红兰的叮嘱犹在耳边,这药显然是分三日、徐徐图之的疗伤救命之物。 “系统虽能吸收精华,但这药力根本是疗伤续命之用。若贪图点数一口气吃完,无异於杀鸡取卵。伤势若有反覆,將再无依仗。” “一天一颗,恰到好处。既疗伤,又得点。剩下的……就是应对不测的底牌。” 他看著面板上新增的4点简化点,又摸了摸怀中剩下的两颗药丸,深吸一口气,將药丸仔细收好。 面板上的简化点,定格在5。 “5点简化点了,继续弄简化点的同时,得想办法搞武学秘籍了!” 苏阳感受著体內扎实的药力和脑海中充盈的简化点,目光投向府邸东侧的射圃,那里是护院们平日操练的地方。 一片平整的泥地边缘立著几个草扎的箭靶,旁边散放著练力气的石锁,兵器架上掛著几柄长刀和长矛。 他心里清楚。 要想学到武功,找护院是最好的,据他所知,护院杨云兴教头曾经打过仗,流落至黄府做教头,不过,自己和杨教头无亲无故也没利益,人家绝对不会教。 第3章药膳郑老 苏阳手杵扫帚,收起面板,就在这时,管事费建华那精瘦矮小的身影出现在了僕役院中。 他目光如刀子般一扫,便精准地剐在正拿著扫把发呆的苏阳身上。 “苏阳!你扫快点!”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刺耳的厉色,喝道:“磨磨蹭蹭,偷奸耍滑!这前院的落叶,今日一片也不准留,给我扫乾净!” 苏阳停下动作,抬起头。 费建华已经踱到他面前,背著双手,矮小的身躯却带著一股逼人的气势,脸上儘是刻薄与不耐。 这前院落叶堆积,本是两个僕役一日的活计。 苏阳没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扫帚。 费建华似乎很满意他的沉默,用鼻孔哼了一声,才施捨般地说出后续安排:“扫完这里,滚去药膳房帮忙!郑老那边缺个清洗药材的,你若再敢怠慢,仔细你的皮!” “好的,费管事。” 苏阳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扫完那堆积如山的前院落叶,他背上已是冷汗涔涔,旧伤在反覆弯腰发力下灼痛难当。他不敢耽搁,依命赶往药膳房。 ......... 药膳房位於黄府大厨房的东北角,是一间独立的侧屋。 这药膳房虽与厨房相邻,却像另一个世界。 一进门,浓郁的药香与苦涩的味道便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隔壁的烟火油腻气。 一位鬚髮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背对著他,小心翼翼地照看炉火上的几个陶罐,这便是药膳房的郑善福郑老了。 郑老的任务,就是负责老爷,夫人,少爷小姐,护院们的滋补,练武汤药供应。 “郑老。” 苏阳低声道:“费管事让我来帮忙清洗药材。” “嗯。” 郑善福头也不回,用枯瘦的手指指向墙角,道:“那些洗净,不得有半点泥沙。” 苏阳依言走到药材前,正要蹲下,背伤却被牵动,疼得他嘴角一抽。 这细微的动静让郑善福回过头。 他浑浊却锐利的目光在苏阳苍白的脸和僵硬的背脊上停留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苏阳强忍疼痛开始清洗。 得益於前身家中曾经营『百草泉』酒坊,他对根茎类药材的处理並不陌生。他手下动作麻利,清洗过的药材干乾净净,品相完好。 当他把最后一簸箩药材放在郑善福手边时,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满意,浑浊的眼珠里飞快掠过一丝审视,点了点头:“倒是……做得妥当。” 郑善福的声音少了几分疏离,道:“明日此时,你若无事,便再过来。” 说著,他转身从木柜里取出一个粗糙陶罐放在案板上:“这是外敷伤药膏,那边角落无人,拿去自己擦一些。” 苏阳握紧陶罐,低声道:“多谢郑老,我明白。” 他走到角落阴影处,迅速將药膏尽数涂在伤处。 一股灼热感渗入皮肉,片刻后化为舒缓的暖意,伤痛减轻了很多。 他將剩下一些药的陶罐轻轻放回案板,对著郑善福深施一礼,低声道:“多谢郑老。” 郑善福目光扫过陶罐,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苏阳会意,转身离去。 郑善福並未回头,只是听著那脚步声远去,眼中若有所思。 .......... 深秋的清晨,院子里落满枯叶。 苏阳握著扫帚,一下、一下,缓慢地清扫著。 每弯一次腰,背部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他的动作显得僵硬而迟滯。额头上沁出的细密冷汗,在微凉的空气中化作淡淡的白气。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隨著几声吆喝与骏马的嘶鸣。 “三少爷回府了!” 不知是谁低喊了一声,如同在平静的死水里投下一块巨石。 整个前院瞬间“活”了过来,却又陷入另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忙碌的僕役、丫鬟,无论是正在洒水的、搬运物件的,都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小步快跑到通往內院的路径两侧,垂手躬身,深深地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唯有苏阳,因为伤痛和位置的缘故,慢了半拍,手持扫帚,显得有些突兀地站在离路径稍远些的枫树下。 “闪开!都闪开!三少爷回来了!” 一个熟悉而諂媚的声音尖利地响起。只见陈乐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从人群中猛地窜出,脸上因激动而泛著红光。他不仅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低头恭立,反而一个箭步衝到了那匹神骏的黑鬃马前。 下一刻,让所有低著头的僕役都眼角抽搐的一幕发生了。 陈乐竟毫不犹豫地,“噗通”一声直接跪伏在冰冷的青石地上,就跪在那匹马的前蹄之侧。他用自己的脊背,在骏马与地面之间,架起了一座“人肉板凳”。 他仰起头,脸上堆满了近乎扭曲的諂媚笑容,声音洪亮得刺耳:“奴才陈乐,恭迎三少爷回府!请三少爷下马!” 马背上的黄正业,一身锦缎骑射服,约莫十七八岁,眉眼间带著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与一丝玩世不恭。他显然也没料到有这一出,微微一怔,低头看著脚下这个以卑微到泥土里的姿態匍匐著的奴僕。 隨即,他嘴角勾起一抹颇觉有趣的笑容。 黄正业踏在陈乐的背上,缓步而下,姿態瀟洒。 黄正业站定,隨意地掸了掸衣袍,目光在陈乐身上停留片刻,显然对这种露骨的奉承十分受用。 “呵,倒是个会来事儿的奴才。” 他轻笑一声,语气带著紈絝子弟特有的漫不经心,目光转向身边一名身材魁梧、气息沉凝、作护卫打扮的跟班。 “阿福,这奴才有点意思。赏。” 那名叫阿福的护卫应了一声“是,少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显然对此类事情早已习惯,熟练地解下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粗布小袋——这才是日常打赏下人时用的。 他从里面抓出一把铜钱,看也没看,隨意地拋洒在陈乐面前的地上。 “叮叮噹噹——” 整整五十枚黄澄澄的铜钱在青石地上跳跃、滚动,发出清脆而密集的声响。这声音在骤然寂静、人人屏息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响亮刺耳。 “谢三少爷赏!谢三少爷恩典!” 陈乐几乎是手脚並用地扑在地上,一边狂喜地用颤抖的双手將散落的铜钱飞快地搂进怀里,一边以头抢地,磕得砰砰作响,声音因激动而变调:“奴才愿为三少爷当牛做马,肝脑涂地!” 黄正业不再看他,在一眾管事僕役的簇拥下,径直向內院走去。 直到三少爷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院子里那凝固的气氛才仿佛鬆动了一些。僕役丫鬟们慢慢直起身,目光复杂地投向仍跪在地上、满脸狂喜地数著铜钱的陈乐。 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声的鄙夷和畏惧。 陈乐数清了铜钱,整整五十文! 他珍重地將钱塞入怀中,这才志得意满地站起身。 他第一时间,不是去拍打膝盖和胸前的尘土,而是立刻將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枫树下的苏阳。 他踱步过去,故意將怀里沉甸甸的铜钱顛得哗哗作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挑衅。 “瞧见了吗,苏阳?” 陈乐顛著怀里沉甸甸的铜钱,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得意的道:“少爷的赏钱,够你挣大半年的吧?你这背上的伤,怕是连当马凳都不配!” 苏阳却连头都未曾再抬一下。 扫帚摩擦著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平稳而绵长,就像是没听到陈乐的话。 他仿佛不是在扫地,而是在进行某种心无旁騖的修炼,眼前除了地,別无他物,耳边除了风声与扫地的声响,万籟俱寂。 陈乐脸上那刻意堆起的得意,像一拳打在空处,力道全消,只剩下一股憋闷的尷尬。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挤兑两句,却发现苏阳那彻底无视的姿態,比任何反驳都更让他难堪,像一道无形的墙壁,將他所有的挑衅都闷闷地弹了回来。 “哼!” 最终,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句乾巴巴的狠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攥紧了手里那串突然显得有点可笑的铜钱,悻悻转身,快步走开了。 ........ 身材中等,清瘦的陈乐揣著那五十文铜钱,只觉得怀里像是揣了块火炭,苏阳那句话在他脑子里反覆灼烧。 “得让这钱,变得名副其实。” 他眼珠一转,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他快步来到费管事处理事务的小院,脸上早已换了一副毕恭毕敬、感激涕零的表情。 “费管事!” 陈乐一进门就躬身到底,双手將那一串铜钱高高捧过头顶:“方才三少爷赏了奴才五十文,奴才思来想去,这全是託了管事您的洪福!若不是您平日提点,奴才哪有在少爷面前露脸的机会?这赏钱,理应由您来拿大头,奴才能喝口汤就心满意足了!” 费建华正喝著茶,闻言,耷拉的眼皮微微抬起,瞥了一眼那串铜钱,又瞥了一眼陈乐那副諂媚到骨子里的样子。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嗯”,慢条斯理地伸出手,並非全部拿走,而是从那串钱上,不紧不慢地解下了大约三十文,在手里掂了掂,发出令人心安的脆响。 “嗯,你小子……倒是个懂规矩的。” 他终於露出了一丝算你识相的笑容:“放心,跟著我好好干,少不了你的好处。那个苏阳……” 陈乐立刻心领神会,抢著表忠心:“管事您放心!那小子要是再敢碍您的眼,不用您吩咐,奴才第一个弄死他!” 看著费管事將铜钱收进抽屉,陈乐的心这才彻底踏实下来。 这三十文买来的,是一条更粗的大腿,和整治苏阳的默许。 他觉得,这买卖,值了! 第4章初次简化【求推荐票】 此后三天。 苏阳每天扫完院子,依旧被费建华指派去药膳房清洗药材。 背上的棍伤,因每日涂抹郑善福给的药膏,已收口结痂,疼痛大减。 他沉默而专注地埋首於水盆与药堆之间,手下利落,无论是根须纠缠的黄芪,还是沾满泥土的茯苓,都被他处理得乾乾净净,品相完好。 郑善福大多时候只是默默看火、配药,偶尔目光掠过苏阳洗药的双手,会微微停顿。 第三日下午,药材比往日少些。 苏阳早早將最后一簸箩洗净的当归沥乾水,整齐码放在竹匾上。 一直背对他看著药炉的郑善福忽然转过身,目光落在苏阳身上,打量片刻,开口问道:“苏阳,你……识字吗?” 苏阳闻言,放下手中活计,恭敬答道:“回郑老,幼时家中尚可,蒙过学,识得一些字。” “哦?” 郑善福眼中掠过一丝瞭然,点了点头。 他走到墙边一个旧木柜前,打开柜门,略一翻找,取出一本纸张泛黄、边角磨损的厚册子,递了过来。 “这本《杏林识药》,不算什么秘传,但记载了三百余种常见草药的形貌、性味、炮製与基本用途。” 郑善福声音平缓,解释道:“你既识得一些药材,又在此帮手,多认些药,於清洗分拣也有益处。今日事毕,你可在此翻阅两刻钟。记住,勿要污损。” “多谢郑老!” 苏阳心中微动,双手接过书册。 书颇有些分量,墨跡古朴,一股陈年纸墨与淡淡药香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寻了个角落的小凳坐下,就著窗欞透入的天光,小心翻开书页。 书中图文並茂,描绘著各种植物的根、茎、叶、花、果,旁边配有文字说明。 苏阳发现,凭藉原身家中经营酒坊时接触药材的模糊记忆,以及这三日清洗药材的直观印象,书中许多內容竟能看懂不少,甚至能对应上手中曾处理过的药材。 他看得专注,心神沉入其中,一页页翻过。 书中內容由浅入深,从最普通的甘草、生薑,到稍复杂些的半夏、防风,记载详实。不知不觉,两刻钟將尽,他已將这本杏林识药快速瀏览了一遍。 就在他合上书页的剎那。 嗡! 脑海深处,那古朴面板骤然自行浮现,微微闪烁了一下! 【大道至简】 【苏阳】 【武学/技能:杏林识药(未入门)】 【简化点:14.9】 【发现技能杏林识药,可消耗3简化点简化,是/否?】 “嗯?“ 苏阳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仅仅是通过阅读一遍,就能上面板显示? 巨大的惊喜如同电流般窜过他的脊背!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弄到武功秘籍,是不是看一遍,也能上面板?然后简化速成? “时间差不多了。” 就在此时,郑善福的声音適时响起,打断了苏阳翻腾的思绪。老人已收拾好药罐,正看著他:“书放回原处,明日清扫完院子任务,你再来。” “是,郑老。” 苏阳强行按捺住激动,恭敬地將《杏林识药》放回木柜原处,又向郑善福行了一礼,这才退出药膳房。 门外秋风微凉,吹在脸上,让苏阳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许。他拿起靠在门边的扫帚,像往常一样,沿著熟悉的路径慢慢往回走。 经过一处僻静的廊廡拐角,左右无人。 苏阳停下脚步,迅速集中精神,唤出脑海中的面板。 “简化!” 苏阳看著脑海里的面板,心中期待,意识確定『是』。 【你消耗3简化点简化杏林识药.....简化中......简化成功.......杏林识药=触摸草药!】 简化面板上,弹出提示。 【技能:杏林识药(未入门 0/100)】 看著面板上弹出的提示,苏阳目光一凝,心中思忖:“杏林识药……简化成了触摸草药?意思是,我只需触摸草药即可提升熟练度?” “先摸一摸看!” 他按捺住激动,视线扫过四周。 首先映入眼帘的,並非远处修整精美的花圃,而是脚边墙角石缝里钻出的几株枯黄的野草。这野草在府內最不起眼,生命力却最是顽强。 苏阳蹲下身,就近触碰了一棵野草,触感毛糙,带著泥土的乾枯气息。 然而,脑海中的面板毫无反应。 熟练度依旧是(0/100)。 “这种不行?” 苏阳眉头微皱,並不气馁。 他记得《杏林识药》开篇似乎提过,有些常见野草確可入药,或许眼前的野草不属於草药范畴。 他挪了半步,手指伸向旁边另一簇贴著地皮生长、叶片呈卵圆形的小草。 依旧没有动静。 “都不行.......” 苏阳快速总结,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药膳房的方向,心中一动:“对了!我记得,药膳房的后面,好像有几株剩几片叶子的紫苏!” 那紫苏应该是药膳房的紫苏种子撒出去发芽的。 念及至此,苏阳立刻起身,放轻脚步,迅速而谨慎地绕向药膳房后方。 药膳房后墙与围墙的狭窄夹角处,堆著几个破瓦罐和废弃的竹筐。 就在一个倒扣的破筐边,三株茎秆呈现深紫红色的紫苏映入了苏阳眼帘。 它们的主干大半已枯黄,叶片也稀疏凋零,但在靠近根部的背阴处,竟还挣扎著抽出几丛暗紫色的、带著褶皱的小紫苏叶! 空气中,一丝熟悉的、带著辛香的清凉气息隱隱传来。 苏阳心中一喜,快步上前蹲下,带著期待,轻轻摸了摸上面的紫苏嫩叶,指尖传来叶片特有的微绒触感和一丝清凉。 【触摸草药+1!(1/100)】 与此同时,面板一震,提示清晰浮现! “成了!” 苏阳精神大振,眼中放出光彩。他的指尖再次触摸那株紫苏。 【触摸草药,熟练度+1!(2/100)】 “摸一次增加一点!” 苏阳深吸一口气,继续开摸。 【熟练度+1!】 【熟练度+1!】 【……】 每一次有效触摸,都能带来稳定的一点熟练度增长。 这种实实在在的反馈,让苏阳的心跳越来越快,面板上的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跳动。 “不行,在这里太危险……” 苏阳目光扫过四周,迅速做出决定。 他將三株紫苏连根拔起,用扯下的內襟布仔细包好,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清理完现场痕跡,他若无其事地拿起扫帚,缓步离开。 第5章识药圆满【求推荐票】 夜晚戌时。 僕役房鼾声如雷。 苏阳躺在大通铺上,面朝墙壁蜷缩,整个人蒙在薄被子里,从怀中摸出三株紫苏。 指尖抚摸。 【熟练度+1!】 苏阳精神一振,叶片的纹理、茎秆的结节、根须的分布……他的手指像最耐心的学者,细致感受每一处特徵。 【熟练度+1!】 【熟练度+1!】 …… 半刻钟之后。 【熟练度+1!】 【杏林识药提升:(入门0/200)】 一股清凉的知识流涌入,十多种最常见草药的图文特性瞬间明晰。 但苏阳动作只顿了片刻,继续摸紫苏。 【熟练度+1!】 【熟练度+1!】 …… 然而,当熟练度达到【 180/200】时,苏阳发现手中的紫苏叶片已不成型,成了一坨叶团,茎秆也蔫了。 而且。 紫苏不成型之后,摸两下,面板才跳动一下。 不过,苏阳没有停。 他在闷热的被窝里,取出第二株紫苏继续『摸』,他发现,摸新鲜的紫苏,又变成了摸一次增加1点熟练度。 轰! 不一会。 苏阳的脑海一震,面板闪烁。 【杏林识药:(熟练0/500)】 一股比之前庞大数倍的信息洪流灌顶而入! 近百种草药的详细性状、性味归经、生长习性如画卷展开。 这一刻,他即使闭著眼,仅凭指尖触感,也能在脑中精確还原出所触药材的形態特徵! “继续!” 苏阳带著期待,继续摸草药。 【熟练度+1!】 【.......】 时间流逝。 【杏林识药:(小成1/1000)】 一个时辰后,苏阳看看脑海面板上的杏林识药,又看看手中只剩下三根紫苏主根茎和一团叶泥,把头探出被窝透口气,反手盖上,继续! 紫苏不成型后,需要摸2次增加1点熟练度。 但苏阳的动作更快了! 他的双手在被窝里,不断的摸。 【熟练度+1!】 【熟练度+1!】 ……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 远处传来三更的梆子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苏阳的动作猛然一顿。 就在梆子声落下的剎那。 【熟练度+1!】 【杏林识药(圆满)】 轰! 一股庞大而温和的信息流如春风化雨,自然而然地融入他的脑海。 不是衝击,不是灌输,而是水到渠成的圆满。 三百六十七种药材的一切——形状、色泽、气味、质地、生长习性、採收时节、性味归经、功效主治、配伍宜忌……甚至许多书中未载的微妙特性——此刻尽数瞭然於心。 紫苏的辛温,甘草的甘平,黄连的苦寒,薄荷的辛凉…… 每一种药材都像一位老友,亲切而清晰。 苏阳缓缓睁开眼。 他轻轻摊开双手。 掌中那三株紫苏最后的遗存——三条最坚韧的根茎纤维。 这一夜,从掌灯时分到凌晨三更。 他硬是用这三株深秋残存的草药紫苏,將一门涵盖三百余种药材的杏林识药之术,摸到了圆满之境。 【大道至简】 【苏阳】 【技能:杏林识药(圆满)】 【简化点:11.9】 苏阳看著面板上的“圆满”二字,一个清晰的计划在脑中成形:“第一步,识药,已成。下一步,必须搞到武功!这是安身立命、挣脱这泥潭的唯一捷径!” 窗外夜色正浓,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他重新躺下,闭目睡去。 ........ 翌日。 下午一时,苏阳如常扫完院区,將扫帚放回工具房,便径直往药膳房走去。 他的步伐比往日沉稳许多,背上的伤已基本结痂,行动间不再有明显的滯涩。 更关键的是,他的眼神变了,以往是压抑的麻木,如今却带著一种沉静的清明,仿佛能穿透事物表象,看到內里的脉络。 药膳房內,郑善福正对著一簸箩混杂的干药材皱眉。 这是一批新採购的“当归片”,但送来时与一些外形相似的“独活片”混在了一起。 两药性味功效迥异,若是用错,轻则药效全无,重则害人性命。偏偏这两样切片后外形极为相似,都需要靠色泽、纹理、气味来细细区分。 他一人负责药膳房,分拣起来颇费工夫。 “郑老。” 就在这时,苏阳在门口恭敬唤了一声。 “嗯,来了。” 郑善福头也未抬,手中动作不停,只道:“那边还有些茯苓要洗,你去……” 他话未说完,苏阳已走到那簸箩前,目光一扫。 在郑善福眼中,那是混杂难辨的一堆切片。 但在苏阳眼中。 淡黄棕色,断面黄白色,油润,有浓郁香气者,为当归,补血活血。 灰棕色,断面灰白色,散有棕黄色油点,气味辛香而特异者,为独活,祛风除湿。 两者区別,清晰如掌上观纹。 “郑老,这批药材……似乎混了?” 苏阳轻声开口。 郑善福手中动作一顿,终於抬头看了苏阳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看得出来?” “略懂一些。” 苏阳没有卖弄,只是平静道:“幼时曾接触过药材。这几日在您这儿,也看了杏林识药,上面就有介绍,故而记得。” 郑善福將信將疑,指著簸箩:“那你说说,如何区分?” 苏阳伸手,拈起两片放在掌心,指尖轻轻拂过断面:“您看这片,色黄白,质柔韧,油性足,香气浓郁醇厚,是当归。这片色灰白,质较硬,油点明显,气味辛香走窜,是独活。”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不仅说出了区別,更点出了关键鑑別点。 郑善福眼中讶色更浓。 这判断精准老道,绝非“略懂”和“看了些书”能达到的水平。他沉默片刻,忽然將手中小镊子递给苏阳:“你来分。” 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机会。 苏阳没有推辞,接过镊子,在簸箩前坐下。 他的动作不快,却稳得惊人。 手指轻拈,目光微凝,一片药材到他手中,几乎不需细看,便能准確放入对应的竹匾——左边当归,右边独活。 起初郑善福还在旁边看著,准备隨时指出错误。 但看了十几片后,老人的表情从讶异变成了震惊。 无一错漏! 不仅没错,苏阳的动作还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流畅感。 更让郑善福心惊的是,苏阳分拣的动作,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练。 那双手——骨节分明,还带著少年人的纤细,甚至有几处扫帚磨出的薄茧——但动作却稳得惊人。 镊子起落间,没有丝毫犹豫。 拿起一片药材,指尖轻捻,目光微凝,几乎不需停顿便准確放入对应竹匾。那种流畅,不是靠“思考”得出的判断,倒更像是……本能般的確认。 郑善福甚至注意到一个细节:苏阳在拿起某些品相稍差的药材时,眉头会极轻微地蹙一下,虽然瞬间就恢復平静,但那份对药材品质的敏感反应,却逃不过老人的眼睛。 “这……” 郑善福心中暗惊。 分拣药材,新手靠死记硬背,熟手靠经验积累,而真正能在这条路上走远的……靠的是一种近乎天生的药感。那是对药材性质、质地、乃至內蕴“生机”的一种玄妙直觉,可遇不可求。 苏阳说他幼时接触过药材,或许有些底子。但眼前这般行云流水、近乎本能的精准,绝非单靠“底子”能练就的。这分明是已经有了几分药感的影子! 难道此子不仅有点根基,更是……天生就带著这份感应草木的灵性? 就在郑善福心神震动之际,药膳房外传来脚步声。 管事费建华那尖细的嗓音响起:“郑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有事相商。” 第6章 晋升药童【求推荐票】 郑善福回过神来,深深看了苏阳一眼,道:“你继续分,仔细些。” 说罢,整理了一下衣衫,隨费建华离去。 苏阳手中动作未停,心中却是一动。 夫人突然召见郑老……莫非是府里哪位贵人身体有恙,急需什么特殊汤药? 或是要配製大批伤药? 防瘟疫的药汤? 他这几日隱约听到风声,说外面不太平,流民渐多。若真如此,药膳房怕是要忙起来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郑善福回来了。 老人的脸色有些复杂,似是感慨,又似是欣慰。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看著苏阳已经快要分拣完毕的那簸箩药材——两边竹匾堆得整整齐齐,混杂的药材已被彻底釐清。 苏阳正好將最后一片当归放入匾中,起身道:“郑老,分完了。请您过目。” 郑善福没有去看药材,他的目光落在苏阳脸上,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苏阳。” “在。” “夫人方才召集管事。” 郑善福声音平缓,道:“为备乱世,府中要扩招护院二十人,药膳房的汤药供应也得跟上。老夫年迈,人手实在不足,已向夫人请准,可在府內择一人为药童,专司药材处理、汤火照看。” 他目光落在苏阳脸上,如古井般深邃:“你……可愿来药膳房?” “苏阳愿意。谢郑老提携之恩。” 苏阳迎著郑善福的目光,缓缓躬身,声音清晰而坚定。 郑善福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欣慰,点了点头:“好。明日辰时,你便直接来药膳房,不必再去扫地了。老夫自会与费管事分说。” “是。” 苏阳点了点头。 ………… 苏阳从药膳房回到前院时,正赶上黄府管家叶建红宣布完毕,人群还未完全散去。 “护院扩招!七天后,从僕役中选三个名额!老爷真是大善人啊!” “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啊!到时候,就可以脱离僕役身份了!” “听说还有例钱和汤药!” “........” 僕役们三五成群,兴奋地议论著,个个摩拳擦掌,眼中燃著渴望的火焰。 陈乐被围在中间,嗓门最大:“赵四,你放心,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等我当上护院,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瞥见走来的苏阳,故意抬高声音,阴阳怪气地道:“哟,咱们的『大功臣』洗完药材回来啦?可惜啊,这护院选拔,比的可不是扫地干不乾净和药材洗的干不乾净,是实打实的力气和功夫!就你这小身板,昨天挨了板子,今天能站稳就不错了,还是赶紧回屋躺著吧,別在这儿碍眼!”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鬨笑。 陈乐越发得意。 苏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穿过人群,向僕役房走去。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聒噪的蚂蚱。 陈乐被那眼神刺得一滯,隨即恼羞成怒,衝著苏阳的背影啐了一口:“呸!装什么装!烂泥扶不上墙!” “费管事到!” 就在这时,只见管事费建华负手从內院方向走来,身后跟著一个端著托盘的丫鬟。那托盘上,整齐叠放著一套浅青色、质地明显优於灰色麻衣的短打衣衫,还有一条深色腰带,在夕阳下格外醒目。 前院还没散去的僕役们纷纷躬身:“费管事。” 费建华点了点头,目光在人群中一扫,最终定格在刚要离开的苏阳身上。 “苏阳。” 费建华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著管事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腔调。 苏阳停下脚步,转身。 费建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闪过一抹极快的不耐与……肉疼?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更乾涩些,一字一句,公事公办地道:“药膳房郑老那边,已向夫人请准,擢你为药童。专司药材处理、汤火照看。” 他示意丫鬟上前,动作有点僵硬:“这是药童的衣物。明日辰时,你直接去药膳房当值,不必再做扫洒杂役了。” 话音落下,整个前院陷入一片死寂。 “什么?苏阳要调去做药童了?药膳房?!” “药膳房……那可是郑老的地盘,手艺活,轻省体面!” “凭什么是他?一个刚挨过板子的病秧子?” “.........”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从费建华身上,移到那套新衣上,最后死死钉在了苏阳脸上。 方才还热闹议论著护院选拔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浓浓的羡慕! 药膳房的药童! 那几乎是僕役能爬到的顶尖位置了! 活儿轻、地位高、能学手艺,还能接触贵人! 是真正的“肥差”,比那些舞刀弄枪的护院还要体面超然! 人群中,陈乐的脸色,难看无比,一阵青一阵白! 他刚刚还当眾嘲笑苏阳是“病秧子”、“没资格竞爭护院”、“洗药草过家家”…… 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著当上护院后如何耀武扬威。 结果转眼间,人家一步登天,直接被提拔为药童了?! 这记耳光,抽得又快又狠,不仅打碎了他的得意,更把他心里那点还没捂热的幻想,也碾得粉碎! “是,费管事!” 苏阳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中,平静地接过托盘。 新衣入手,厚实柔软。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过身,目光精准地越过人群,落在僵立原地的陈乐脸上。 陈乐的脸由红转青,由青转白,嘴唇哆嗦著,却吐不出一个字。 苏阳看著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陈乐。” 他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安静的前院。 陈乐浑身一颤。 苏阳顿了顿,目光扫过陈乐僵硬的身躯,嘴角那丝弧度深了一分:“恭喜你。” 恭喜?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算什么? 苏阳的下一句话,让整个前院的空气都凝固了:“现在,竞爭护院的人里,少了一个『最强的对手』。” 他特意在“最强的对手”五个字上,加了微不可察的停顿:“你的机会……是不是突然大了很多?” 轰!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不是劈在耳边,而是直接砸进心里! 不是嘲讽,不是怒骂。 而是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诛心的事实: 我本来是你无法逾越的高山,但现在,这座山自己让开了路。 你不是靠本事贏的,是靠我施捨的。 “你……你放屁!”陈乐终於找回声音,尖厉得破了音:“就凭你?也配当我对手?!” 苏阳没有反驳。 他只是用那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著陈乐,摇了摇头,仿佛在看一个撒泼打滚却要不到糖的孩子。 然后,端起新衣,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声音轻得只有附近几人能听清: “对了。” “你那五十文赏钱……还剩多少?” 说完,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陈乐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惨白。 “苏……阳……” 他盯著那空荡荡的月亮门,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咱们……没完!” 可这声嘶吼,在骤然空旷的前院里,非但没有激起半点迴响,反而像块石头扔进了枯井,只落下他自己都能听见的、空洞的回音。 周围的人都低著头,匆匆散了,连赵四都悄悄退开了几步,混入了离去的人流。 夕阳將陈乐那具僵立的身影,拖成一道细长、扭曲的影子,死死钉在冰冷的地面上。 第7章虎形拳法【求推荐票】 翌日辰时,苏阳换上那身崭新的浅青色粗布短打,准时来到药膳房。 新衣浆洗得挺括,腰间一条深色布带利落地一扎,衬得他身姿笔挺,精神焕发。与昨日那身灰扑扑、沾满尘屑草末的僕役麻衣相比,已是云泥之別。 刚进院门,便见郑善福在侧旁空地上缓缓活动。 老人一身灰色短打,动作简单得很。 他只是微微沉腰,双手鬆松虚握,置於身侧。隨后,他肩胛微微向后一缩,整个脊背如弓弦般略略绷紧,方才沉稳地向前一送,再缓缓原路拉回。 动作不快,也没什么声势。 但苏阳看著看著,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此刻的郑老,倒像是一头懒洋洋的老虎,在岩壁上慢悠悠地蹭著脊背,舒展筋骨。 就在他走神的剎那,郑老正好做完最后一个来回,徐徐直起身,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转过身来。 看见苏阳站在门口,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来了?” 苏阳立刻上前,抱拳躬身:“郑老晨安。” “嗯,人老了,腰背容易僵,早上这么推拉几下,鬆快。” 郑善福走到水缸边,一边舀水洗手,洗完拿布巾擦乾手,道:“你先去把茯苓切了,仔细著点,厚薄匀了药性才好。” “好的。” 苏阳走向药案,脑中却还想著那缓慢的一推,一拉。 他收敛心神,拿起药刀开始处理茯苓。 得益於圆满的《杏林识药》,他对药材纹理了如指掌,下刀精准。但他身为僕役,吃的差,又伤势刚痊癒,气虚力弱仍是短板,切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觉手臂酸软,额角见汗。 这时,郑善福看了看天色,道:“时辰差不多了,先歇歇,用早饭。” 苏阳跟著郑老,並未走向僕役们拥挤的破旧食棚,而是绕过院角,径直走向约二十丈外一间独立的青瓦小屋。屋舍整齐,与远处那嘈杂喧闹、仅以草棚遮顶的僕役食棚涇渭分明。 ........ 约二十丈外,僕役食棚前。 陈乐正蹲在墙角,左手端著豁口破碗喝粥,右手拿著窝窝头,他目光习惯性地四下乱扫。 突然,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远处! 他一眼就瞥见那身扎眼的浅青色新衣——正是苏阳! 正跟著郑老的灰布背影,稳步走向那间他向来只能远观的青瓦小屋,门关上了。 二十丈的距离,足够他看清每一个动作,却听不见里面的丝毫动静,更闻不到半点菸火饭菜气。 “你们看!苏阳.......进小灶房了!” “以后人家顿顿是白米饭配炒荤菜,真是羡慕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嘖,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我和他一起入府的,我还是僕役,他........哎!” “........” 旁边几个僕役的议论声像针一样钻进陈乐耳朵。 “这个狗娘养的!凭什么他能顿顿大鱼大肉,老子却只能啃这硬窝头!!” “同是一起入府的僕役,凭什么他能一步登天,老子却还在泥里打滚!” 陈乐死死攥著破碗,指节发白。 碗里,稀粥清得能照出他此刻铁青的脸,怀里,那半个打算留到晚上吃的硬窝头,此刻像块烧红的炭,硌得他心口又烫又慌。 而二十丈外那扇紧闭的门后,在他脑子里,此刻正翻腾著油亮喷香的肉片、雪白饱满的米饭…… 这些他只在梦里闻过的味道。 这顿早饭,还没入口,就已满是酸苦的妒火。 ............ 小屋是间独立的厢房,青瓦白墙,约莫两三丈见方,里头整齐地摆著三四张方桌,窗明几净,与僕役食棚的喧闹杂乱截然不同。 苏阳看著面前的食物: 一大碗稠厚莹润的白粥,两个煎得金黄、肉香扑鼻的馅饼,外加一碟酱菜和半个流油的咸鸭蛋。 他將稠粥、两个肉饼並酱菜咸蛋吃得乾乾净净。 一碗白粥获得简化点0.2,两个肉饼获得0.6,酱菜和咸鸭蛋获得0.2! 【简化点+1!】 苏阳看著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心中瞭然。 这一顿早饭的收穫,竟抵得上往日做僕役时三四日的总和! ........... 夜色渐浓,药膳房的炉火已熄,只余淡淡药香在空气中縈绕。 后侧相连的厢房外间,一盏油灯如豆,將郑善福与苏阳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两人刚用过晚饭,郑老便將苏阳领至这间早已收拾乾净的外间。 苏阳正待整理自己那捲单薄的旧铺盖,门外却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竟是丫鬟红兰,抱著一叠浆洗得乾乾净净、带著皂角清香的被褥,轻轻走了进来。 她看到已换上药童短打、立於房中的苏阳,眸子里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明亮,又迅速垂下,將怀中柔软厚实的被子轻轻放在床上。 “苏阳,管事让我送来的。” 她声音很轻,放下被子时顺手摸了摸门框:“这被子我白日里晒过,暖和。” “多谢红兰姑娘。” 苏阳接过,触手温暖乾燥,还隱约残留著阳光的气息。 红兰没再多言,只是抬眼飞快地看了他一下,那眼神里有欣慰,也有一种苏阳此刻还无法完全理解的、淡淡的复杂,扫过屋角时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她低著头,转身退了出去,脚步轻快却落地无声,像踏在落叶上的猫。 郑善福静立一旁,目光在红兰离去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深处,是一种混合著对晚辈的慈爱、对未知危机的警惕与不惜代价守护的决绝的深沉。 待脚步声远去,老人转身,看著苏阳,指了指內侧:“我宿里间,你便住此间。夜间若有汤药罐需留意火候,也方便叫你。” “好的,郑老。” 苏阳应道,心中踏实。 郑善福並未立刻离开,而是走到桌边那张旧圈椅旁坐下,手里端著粗陶茶杯。裊裊热气模糊了他脸上深刻的皱纹。他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苏阳身上,缓缓开口:“你底子太虚,光靠饭食,补得了气血,却养不好筋骨。今日切药,久站便觉无力,搬物即感气喘,皆是筋骨未曾打熬的缘故。” 苏阳闻言,肃然站直:“请郑老指点。” 老人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只有六页,纸张泛黄,边角磨损。 “此乃老夫早年友人赠与的一套拳谱,名为『虎形拳』。正適合打熬筋骨,强健体魄。” 他將册子递给苏阳。 “你且看看,记住形与口诀。从明日起,每日卯时隨我一同练习。” 说完,郑善福不再多言,起身进了里间。 门帘落下。 油灯下,苏阳小心翼翼地翻开册子。 第一页,绘一人形图。 双足微沉,腰背如弓,双手虚握置於腰侧——旁註“虎伏桩”三字。 第二页,绘前扑之势。 如猛虎出闸,爪牙毕露——旁註“虎扑势”。 第三页,绘迴环守势。 腰身拧转,稳如山岳——旁註“虎踞势”。 第四页至第六页,则是三式连贯演练之法,呼吸节奏、劲力运转、意念导引,皆详细记载。 虽是薄薄六页,却字字精要,图图传神。 苏阳看得如痴如醉。 他前世虽是个外卖员,却也是个武侠迷。这册子上的拳法,与他看过的那些表演性质的“武术”截然不同——每一式都直指发力根本,每一个字都透著实战的狠辣与养生的智慧。 两刻钟后,他將最后一页的口诀也深深刻入脑海。 嗡! 面板骤然亮起! 【武学:虎形拳(未入门 0/100)】 【检测到武学虎形拳,可消耗10简化点简化。】 【是/否简化?】 就在此时,苏阳的脑海里,面板闪烁。 “终於有了第一门武学了!” 苏阳看著面板上的提示,心跳骤然加速。 简化! 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第8章虎拳摸虎【求推荐票】 【大道至简】 【苏阳】 【武学/技能:杏林识药(圆满),虎形拳(未入门0/100)】 【简化点:27.4】 “简化!” 苏阳看著面板上的27.4的简化点,当即意识確定。这些简化点,是他后来吃了红兰给的剩下2颗药丸,加上每日僕役简餐,今日的药童餐,几天下来积攒的。 【你消耗10简化点简化虎形拳.....简化中......简化成功.......虎形拳=摸老虎!】 “摸老虎??” “这.........” 苏阳看著简化接结果,不由愣住了。 在这竟陵城,哪里去找老虎? 就算有,他一个刚入门的药童,去摸老虎不是给老虎加餐吗? “咦?我抓不到老虎,那.........老虎身上的东西……虎皮、虎骨、虎爪,算不算『老虎』?” 苏阳愁眉苦脸半天,忽然灵光一闪,暗道。 他记得,药膳房靠墙的药柜里,有一个抽屉上分明贴著“虎脛骨”三个字。 郑老已经歇下,里间传来均匀悠长的呼吸声。 苏阳按捺住立刻去摸的衝动。 深夜翻动药柜动静太大,万一惊动郑老,反而坏事。 不如等明日,光明正大地借配药之机去摸。 ......... 次日一早,天还未大亮,苏阳便已起身。 他轻手轻脚地来到药膳房,先將药膳房打扫一遍。 刚擦拭完药柜,郑善福的声音便从门口传来:“起得倒早。” “郑老早。” 苏阳连忙行礼。 郑老点了点头,走进屋內,目光扫过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药架,露出满意之色,道:“昨日给你的虎形拳谱,看得如何?” “小的昨夜已熟读数遍,图谱与口诀都记下了。” 苏阳如实答道。 “记下,只是第一步。”郑老说著,走到院中空地处,身形微微一沉,双膝微屈,腰背如弓,双手虚按在腰侧:“这是『虎伏桩』。你且照做,我看看。” 苏阳放下手中抹布,走到郑老身侧,依样摆出姿势。 他虽第一次练,但系统將虎形拳简化为摸老虎,似乎让他对“虎形”有了一种本能的亲近感。这一站,虽然腿脚虚浮、腰力不足,但那股“伏身蓄势”的架子,却隱隱有了几分味道,不像初学者的僵硬鬆散。 郑老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色。 他走到苏阳身侧,左手在他后腰轻轻一按:“此处不可死板,松而不懈,如弓未张。” 右手在他大腿外侧一拍:“沉胯,稳根。” 苏阳依言调整,立时感觉下盘稳了几分,腰背也轻鬆了些。 “保持此势,呼吸绵长,意念存想猛虎臥於山岗,伺机而动。”郑老退开两步:“站一炷香。” 起初数十息,苏阳尚能维持。 但很快,大腿开始酸胀发颤,腰背如负重物,气息也乱了起来。 他闭上眼,努力回想著拳谱上猛虎伏臥的图谱,以及口诀中“沉如磐石,动如雷霆”的意境,咬牙硬撑。 【虎形拳(未入门1/100)】 与此同时,苏阳发现,面板上一跳,虎形拳居然多了一点熟练度。 郑老在一旁静静看著,心中暗忖:“初次站桩,十息內形散气乱者十有八九。此子筋骨虽弱,心性却稳,架子竟未散……倒是难得。” 一炷香未燃尽,苏阳已浑身微颤,汗湿內衫。 【虎形拳(未入门13/100)】 与此同时,他发现,脑海里的面板闪烁。 郑老见状,开口道:“可以了,收势起身。” 苏阳缓缓直起身,只觉腰腿酸麻,但一股微弱的暖流却在刚才最吃力的地方隱隱流动。 郑老难得露出一丝讚许:“记住这感觉。练拳不练桩,到老一场空。桩功是根基。” “小的谨记。” “嗯。”郑老转身走向药柜:“今日要配『强筋壮骨散』,你先去取三两虎脛骨,研为粗末。” “是,郑老。” 苏阳心中一振,快步走到药柜前,拉开那个贴著虎骨標籤的抽屉。 里面整齐码放著七八块切割好的拳头大虎骨,色泽蜡黄,质地沉实,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腥气。 他伸手拿起一块。 触手冰凉坚硬。 就在指尖与骨面接触的剎那。 【触摸老虎骨,虎形拳熟练度+1】 【武学/技能:虎形拳(未入门14/100)】 面板提示悄然浮现! “摸虎骨,果然可行!” 苏阳强压心中激动,面上不动声色,又摸了三下,增加了三点熟练度。 但郑老就在身后不远处称量其他药材,他不好反覆摩挲。 苏阳心念电转,在挑选虎骨时,故意拣出一块略小的、约鸽蛋大小的骨片,悄悄攥在左手掌心。 右手则正常取药、称量。 郑老並未察觉异样。 吃完早饭,苏阳一边干活,一边將左手缩在袖中,用指腹反覆摩挲掌心那块小小的虎骨片。 【熟练度+1】 【熟练度+1】 …… 每一次有效触摸,都带来一点熟练度的增长。 【虎形拳(熟练1/500)】 上午十时,郑老被夫人喊去议事,苏阳一个人在药膳房照看,一边摸虎骨,突然,他的脑海面板闪烁。 与此同时。 一股信息流融入他的脑海,还有一股热流,从他的脚底涌泉凭空涌出,游走於四肢百骸,滋养著筋骨。 他感觉,自己的肌肉在悄然变得紧实,力量居然大了一倍。 “咦?这简化真不错!” “熟练境界的虎形拳,將我的身体强化,力量增加了一倍,现在,我若是弄那陈乐,如同抓鸡仔一般轻鬆!”苏阳感受著身上涌出的力量感,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这种掌握力量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这让他对於小成境界的虎形拳,更期待了。 就在苏阳感受著体內新生的力量时,药膳房的门被推开。 郑老回来了,脸上带著一丝罕见的凝重。 “苏阳,先放下手里的活。”郑老坐下,端起茶杯,沉吟片刻道:“方才夫人召集各房管事,是为了两件事。” 苏阳停下动作,恭敬聆听。 “第一件,江淮军杜伏威的兵马,已在竟陵百里外的『黑风岭』一带屯驻,虽未攻城,但流民已现,人心惶惶。府里要加强戒备。” 杜伏威! 苏阳心中一凛。 这是隋末一方梟雄,若真逼近竟陵,黄府这等富户必然首当其衝。 “第二件。” 郑老看向苏阳,目光格外深邃:“为保家宅,老爷决定加大扩招护院,名额增加到五十,后续需要可能还会增加,府內僕役,药童等男丁皆可报名,此番不同以往——凡录取者,不论原本身份,一律脱离奴籍,转为府中正式护卫,签活契,领月钱,可习武艺。” 苏阳心臟猛地一跳! 脱离奴籍! 第9章虎拳圆满【求推荐票】 这才是他最需要的! 药童再体面,终究是奴僕,生死荣辱皆繫於主家一念。 而护卫,虽是家丁,却是自由身,是僱佣关係! 而且。 有了护院身份,意味著更自由的行动范围、月例银钱和资源倾斜。 最重要的是,接触武功的机会! 要知道。 乱世之中,儘快变强,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据说,杜伏威的前哨游骑已出现在三十里外,时间紧迫。”郑老面色凝重,缓缓道:“老爷特意將选拔提前到三日后,於府內射圃公开比试。” “凡是府中男丁,皆可报名。你……可想试试?” 苏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郑重问道:“郑老,小的若去,会不会……让您为难?小的蒙您收留指点,若就此离去,岂不是忘恩?” 郑老眼中欣慰之色更浓,摇头道:“你能想到这层,便不是忘恩。老夫教你虎形拳,本意也非將你永远拴在这药柜前。你有天赋,心性亦坚,困於僕役之身,才是可惜。”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却有力:“你去报名,若能选上,便是堂堂正正的自由身,不再是谁家的奴僕。至於这边……” 郑老微微一笑:“药膳房的门,永远为你开著。你若有空,隨时可来帮忙、学艺。老夫这点薄面,在府里还是有的。你既喊我一声『郑老』,我便当你是晚辈看待,而非僕役。” 这番话,情真意切,格局开阔。 苏阳心中涌起一股热流,深深躬身:“郑老栽培之恩,苏阳永世不忘!小的……必不负所望!” “去吧。” 郑老摆摆手,语气如常:“这三日,药膳房的活计是根本,不可懈怠。至於练拳……忙完了份內的事,后面院子清净,你自行把握时辰便是。” 这番话听著平淡,却让苏阳心头一暖。 郑老没有给他任何特殊待遇,却给了他最需要的东西——一个不被干涉、可以心无旁騖利用所有空隙的练功空间。这比直接给他三天假,更合规矩,也更显庇护。 “是,小的明白!定不耽误活计。” 苏阳郑重行礼。 他听懂了,这是让他自己从时间里“抢”出三天来。 .......... 夜色浓重,药膳房外间。 苏阳躺在铺位上,里间传来郑老均匀的呼吸声。 他躺在被窝里,右手紧攥著那块鸽蛋大小的虎骨片。 白日碍於杂务,只能断断续续触摸,此刻万籟俱寂,正是全力衝刺之时。 指尖在骨面上反覆摩挲,仿佛要將“虎形”二字凿入魂魄。 【熟练度+1】 【熟练度+1】 【虎形拳(小成 233/1000)】 …… 子时。 【虎形拳(大成 116/2000)】 【熟练度+1】 【熟练度+1】 …… 丑时。 【虎形拳(圆满)】 苏阳脑海里的面板,驀然定格。 “成了……一夜圆满!” 一股磅礴的拳法感悟如醍醐灌顶,瞬间融入四肢百骸。与此同时,灼热的洪流自丹田与涌泉轰然爆发,如地火奔涌,贯通百脉,冲刷筋骨。 然而这脱胎换骨的蜕变,却被圆满的拳意与体魄牢牢锁在体內——外表静如磐石,內里却在进行著最后的淬炼。 没有轰鸣,没有异响。 热流从骨髓深处涌起,蔓延至每一寸血肉。 “我现在……究竟有多强?” 苏阳闭目內视,只觉自己仿佛已苦练此拳二三十载。肌肉虬结內敛,线条平滑下蕴著崩山之力,骨骼沉凝如铁,筋脉强韧似弓。 他缓缓睁眼。 静臥於榻,却如一头將利爪收於肉垫、將咆哮敛於喉间的山君。 看似无害,唯眸底偶尔掠过的,是属於掠食者的冰冷洞悉。 更深处,是已成本能的“狩猎直觉”——敌肩未耸,力之趋向已瞭然於胸,阵型未合,三条以上破局血路已在眼中铺开。 这已非蛮力。 这是技艺、体魄与战斗智慧,在圆满之境熔铸出的感悟。 ............ 翌日清晨。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黄府下院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护院选拔,今日就在射圃报名!” “两日后比试!这可是脱离奴籍、鲤鱼跃龙门的天大机会!” “同去同去!万一祖坟冒青烟呢?” “..........” 晨光熹微,通往西院射圃的青石路上,已是人影憧憧。 粗布麻衣的健壮僕役、衣衫稍整的年轻家丁,甚至还有几个在车马院干活、膂力过人的汉子,都怀揣著激动与忐忑,向著同一个方向涌去。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杂著草屑和野心的燥热气息。 射圃外的空地上,已用木栏简单围出一块区域。 一张杉木长桌后,端坐著两人。 主位那人,约莫四十许,面容黝黑冷峻,坐姿如松,一双眸子开闔间精光隱现,正是府中护院教头——杨云兴。他身旁,一名年轻护院正埋头登记名册。 队伍缓缓前行。 每个上前的人,杨教头那锐利的目光都会在其身上停留一瞬,从脚到顶,快速扫过——看的是筋骨是否匀称,步伐是否扎实,眼神是懵懂还是带点凶悍气。 这纯粹是早年当兵习武养成的本能,像老匠人掂量材料,在心中已默默將人分出了三六九等,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年轻护院则头也不抬,只是机械地询问:“姓名,所属,年龄。” 然后提笔记下。 无论来者是壮如牛犊,还是瘦如麻杆,只要报了名,便一律登记在册。 毕竟,老爷吩咐的是“凡府中男丁皆可报名”,这“可”字,便是机会均等。至於两日后台上见真章,那是另一回事。 “瞧,那就是杨教头?光是坐著,就让人觉得喘不过气……” “反正报了名就有机会,万一呢!” 人群中,陈乐挤在靠前的位置,正与身旁的赵四等人唾沫横飞,他的话头忽然顿住。 因为人群微微分开,一个穿著浅青色药童短打的熟悉身影,正沉默地走向队尾。 “这个狗东西!” “他居然也来报名护院?真是不自量力!” 陈乐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旋即化为毫不掩饰的讥誚与怨毒。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药童位置的夺走、当眾的难堪,他只感觉,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他给赵四使了个眼色,分开人群,晃著肩膀便拦在了苏阳面前。 “哟!我当是谁呢?” 陈乐嗓门拔高,刻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这不是咱们药膳房的『大忙人』苏阳吗?怎么,给郑老端茶倒水、捡药渣子的活儿干腻了,也想来这真刀真枪的地方见见世面?” “不是兄弟我说话直啊!” 他故作关切地上下打量苏阳:“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在药房称称药材还行,这射圃里的石锁,你搬得动吗?別到时候上了台,被嚇得尿了裤子,连累郑老脸上无光啊!” 陈乐的话,顿时引得周围一阵低低的鬨笑。 许多目光带著看热闹的兴味,投了过来。 苏阳停下脚步,眼皮微抬。 目光很淡,甚至没有聚焦在陈乐那张因兴奋而有些扭曲的脸上,只是平平地掠过,仿佛面前拦路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墙角蔓生的一截枯藤,或是路上碍事的一粒石子。 然而,就在那视线似有若无擦过的瞬间。 陈乐嘴角咧开的讥誚弧度,骤然僵住,双眼圆瞪! 一股冰冷、沉重、带著淡淡血腥味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隨著那平淡的一瞥轰然拍打在他的心神上! 那一剎那,他仿佛不是被人看著,而是被一头慵懒踞於岩上、半闔著眼的老虎,用尾巴尖隨意扫过。 可就是这“隨意一扫”,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所有的声音、光线、四周鬨笑的脸,都像隔了一层雾气,变得模糊而遥远。他像被瞬间拋进了一片原始丛林,周遭是死寂的、充满危险气息的黑暗,而自己,成了一只被顶级掠食者无意间锁定的草兔。 “呃……” 陈乐的喉咙像是被一团湿冷的棉花堵住,所有未出口的恶言都噎在了嗓子眼。 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惨白如纸。 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对食物链顶端存在的极致恐惧,从尾椎骨炸开,沿著脊柱闪电般窜遍全身,四肢百骸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 “噗通!” 他神色骇然,双腿一软,竟是不由自主地、结结实实一屁股跌坐在地,激起一小蓬浮尘。 第10章狼狈为奸【求推荐票】 陈乐仰著头,瞳孔因剧烈的惊惧而微微扩散,脸上只剩下纯粹的、无法理解的骇然,呆呆望著已经收回目光、神色如常的苏阳。 “咦?” 长桌后,一直半闔著眼似在养神的杨云兴教头,眼皮倏然掀起,目光如电,精准地钉在了场中那名青衣药童沉静的侧脸上。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分明感到那少年身上,散发出一股极细微的气息,却精纯无比,带著一种蛮荒般的威严,如同蛰伏的猛虎乍然睁眼,虽未咆哮,却已令百兽股慄! 那绝非寻常武夫的气血躁动,更像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上位者的压迫感,一闪而逝,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可杨云兴知道,那绝非错觉。 苏阳却已无事人般,微微侧身,从瘫坐在地、恍若未觉的陈乐身旁平静走过,步伐稳健匀停,径直走向队伍末尾。阳光洒在他青色的背影上,温和寻常,仿佛刚才那令人心悸的波澜,不过是石子投入深潭,转瞬便了无痕跡。 “陈、陈哥?!你……你这是咋了?!” 赵四慌忙衝上前,手忙脚乱地去搀扶。 “咋回事?陈乐自己摔了?” “看著不像啊……” “该不会……是被苏阳看了一眼,嚇瘫了吧?!” 周围的僕役们这才“嗡”地一声炸开了锅,目光在瘫软的陈乐和走向队尾的苏阳身上来回扫视。 “扯什么淡呢!” 赵四对议论的僕役分辩了一句,连拖带拽地把陈乐扶起来,感觉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身上,手脚还在不住地细微颤抖。 他自己心里也莫名有些发毛。 “大……大概是早上起猛了,眼花了……”赵四甩甩头,更用力地撑住陈乐,道:“陈哥?陈哥你醒醒神!地滑,没啥大不了的!” 陈乐被他摇晃著,失神的瞳孔终于归位,但脸上惊骇的余韵仍在。 他死死低著头,不敢再看苏阳的方向。 长桌后。 杨云兴教头已將目光从苏阳身上收回,重新半闔上眼,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然而,他的手指却在粗糙的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叩击了两下。 ............ 傍晚时分,暮色四合。 费建华处理完手头几件杂事,刚回到自己那间狭小却独属於管事的小院,便见陈乐垂著头,脚步虚浮地蹭了进来,脸上惊悸未消,更添了十分怨毒。 “管事,苏阳那廝……今日在射圃当眾折辱於我!” 他省去了自己瘫软的细节,只咬牙切齿地突出了结果:“他仗著郑老之势,报名时气焰囂张,简直……简直没把您放在眼里啊!” 费建华撩起眼皮,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 白日里的风声,他自然早已知晓。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乐见管事搭腔,急忙倾身,压低声音,眼珠乱转地添上关键一句:“小的还隱约听见……他嘀咕什么『等选了护院,看谁还敢剋扣』……管事,此子记仇又猖狂,若真让他得了势,日后恐怕……” 费建华敲击桌面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他抬起眼皮,看著陈乐,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浑浊。 “知道了。” 三个字,平淡无波。 陈乐却急了:“管事!那小子现在自持进了药膳房,囂张得很,选拔的时候,咱们要不要……” “闭嘴。”费建华撩起眼皮,浑浊的眼珠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杨云兴亲自盯著的场子,你能动什么?是能换掉石锁,还是能让护院听你的?” 陈乐噎住,脸色发白。 费建华向后靠去,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声音缓了下来,却更沉:“不过……你倒有个用处。” 他盯著陈乐,一字一句道:“选拔的时候,给我把他——看个通透。” “是龙是虫,是实心铁还是空心货,我要知道得清清楚楚。” “底细摸清了,才知道往哪儿下刀子……最疼。” 陈乐浑身一颤,这次他听懂了。 管事要的不是台上那点小动作,是要把苏阳整个人,从里到外摸个乾净。 “小的……明白!” 他连忙躬身,声音发紧。 “去吧。”费建华挥手,像拂开一粒灰尘:“多看,少说。等选拔完了,再来见我。” 陈乐退下后,小院彻底沉入黑暗。 费建华独坐良久,才从抽屉里取出那本边角磨损的册子。指尖拂过冰冷的封面,却未翻开。 昏暗中,他嘴角缓缓扯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 “喝!” “哈!” 清晨,朝阳初升,黄府射圃方向,隱约传来护院晨练的呼喝声,隔著重重院落,依旧带著一股剽悍的气息。 苏阳静立药膳房后的小院,缓缓握拳,感受著指节间那股仿佛能捏碎铁石的沛然巨力,以及筋骨深处传来的、沉凝如山的充实感,心中很是满意。 圆满虎形拳带来的蜕变,是顛覆性的。 “若以我此刻状態,对上杨云兴教头……会是如何?” 他心念微动,一个清晰的对比自然而然在脑海中浮现。 这不是自大,而是掌控力量后,对自身实力的一次本能定位。 所谓『筋骨力技』,自己这具被圆满拳意重塑的体魄,根基恐已在其之上,虎形拳化境带来的本能预判与发力之妙,不输任何技艺。 但差距在另一层。 杨云兴早年从军,生死搏杀的经验是自己没有的底色。 更重要的是——內力。 郑老的《虎形拳》是打熬根基的外功,却无內息之法。自己如今如一块百炼精铁,坚硬无比。而杨云兴,哪怕只练了粗浅內功,体內已生真气,如同开始了铁向钢的转化。 本质已不同。 附著了內力的拳脚,能伤及自己目前无法防御的內腑经脉。 “我若和他交手,久战必败,甚至可能被一击定局。” 苏阳缓缓吐气,眼中光芒沉淀为明澈的冷静。 这不是挫败,而是看清了路。 圆满虎形拳不是终点,它是钥匙,为他打开了武道之门;也是炉火,將这具身体千锤百炼,铸就成了足以承载更高力量的鼎炉。 “护院之位,是踏板!而下一步……必须是一门內功!” 这一刻,苏阳的目標前所未有的清晰。 第11章护卫选拔 心念既明,再无杂虑。 苏阳收敛心神,加快了手上分拣药材的动作。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欞,在药柜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药房里瀰漫著乾燥的草木苦香。 郑老午饭后便出门,去城西的药市选购一批急用的老山参了,此刻药房只剩苏阳一人照看汤罐。 “吱呀!” 虚掩的后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纤巧的身影闪了进来,又迅速掩上门。 “红兰,你怎么来了?” 苏阳抬头看去,发现是红兰姑娘。 她穿著一身半旧的浅绿色丫鬟衫子,袖口还沾著些许未乾的水渍,气息微促,脸颊因快步行走而泛著淡淡的红晕。午后寂静,她的动作格外轻,像一只踏著落叶的猫。 “苏阳。” 她怀里紧紧捂著一个用乾净帕子包裹的小包,帕子边缘被蒸汽洇湿了一小块。確认內间无人,她仿佛下定了最后决心,几步走到苏阳近前。 “这个……给你。” 她將温热的布包塞到苏阳手中,指尖冰凉,带著井水的寒气:“我……我晌午去大厨房送洗净的衣物,帮厨娘多剥了一盆蒜,她悄悄给了我一个……是肉馅的,还温著。” 布包入手温热,柔软的触感下能感觉到麵皮的暄软。 “红兰,这……” 苏阳看著手中这意外之物。 “你马上……就要去参加选拔了。” 红兰打断他,声音细细的,却异常清晰。她终於抬起头,那双总是低垂的眸子里映著窗外的天光,清澈见底,里面没有丝毫杂念,只有纯粹的担忧和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一定要吃饱,有力气。我……我听他们说,护院选拔很辛苦的。” 她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平生最大的勇气,声音更轻,却字字敲在人心上:“苏阳,你一定能选上的!当上护卫……当上护卫,脱离奴籍,就好了!” 说完,她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立刻低下头,后退了半步,恢復成平日里那个沉默寡言的小丫鬟模样:“我……我得回浆洗房了,还有好多衣裳没晾。你……你快吃!” 不等苏阳再说一个字,她便匆匆转身,拉开门,纤细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明亮的午后阳光里,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皂角清香。 苏阳握著温热的包子,静立片刻。 他解开帕子,里面是一个白胖的肉包子,麵皮鬆软,散发著麦香和隱约的肉香。在这等级森严的黄府,一个浆洗丫鬟能得到这样一个完整的肉包子,其中艰辛,不言而喻。 他没有犹豫,拿起包子,几口吃了下去。 【简化点+0.2】 麵皮麦香浓郁,肉馅咸鲜適中,简单的食物,却因那份心意而显得格外扎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暖意落腹,驱散了午后药房里的一丝阴凉。 他將帕子仔细叠好,揣入怀中。 这不是一个包子,是一份在命运关口,有人默默放在他手边的、微不足道却重逾千斤的支撑。 ........... 时间流逝。 转眼到了选拔之日。 辰时三刻,黄府西院,射圃。 往日空旷的操练场,今日被麻绳粗粗圈出一片肃杀之地。 中央黄土擂台被秋日晒得发白,坚硬反光。四周黑压压挤满了人,候选的僕役家丁不下七八十,更多的下人踮脚伸脖,嗡嗡议论匯成一片灼热的声浪。 远处凉棚下,几位管事慢悠悠地啜著茶。 擂台正北的木台上,护院教头杨云兴独坐太师椅,深灰劲装,腰背笔直如松。 他半闔著眼,对周遭喧囂恍若未闻,只有眼皮缝里偶尔漏出的目光,刀子般刮过时,附近的嘈杂才会骤然一低。 木台侧后,费建华正与一名面相憨厚、负责文书的护院低声说著什么,脸上掛著刻板的笑,眼底却无笑意,只有闪烁的算计。 苏阳站在东侧人群靠后,一身浆洗乾净的粗布短打。 周遭是兴奋的躁动与紧张的瑟缩,唯他身姿挺拔沉静。他的目光平静扫过擂台、木台、凉棚,也掠过人群中陈乐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扭曲、不时瞥来恶意的脸。 最后,他垂眸,看向自己稳定摊开的双手。 指节分明,蕴藏著虎形拳蜕变后、尚未完全熟悉的爆炸性力量。怀中那块洗净的帕子紧贴胸口,残留著那日午后阳光与包子的暖意。 他缓缓握拳。 “咔。” 骨节轻响,微不可闻,却异常扎实。 体內圆满的虎形拳意如深潭暗涌,沉静磅礴。 五感被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敏锐,他甚至能清晰捕捉到十几步外,陈乐粗重呼吸里那一丝兴奋的颤音,能感觉到周遭无数道或好奇、或审视、或恶意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身上。 时候到了。 就在此时。 木台上,那尊仿佛石像般的杨云兴教头,缓缓地、完全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起身,没有呵斥。 只是那双完全睁开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的,是一种久经沙场、见过血的冰冷与威严,如同出鞘的长刀,瞬间劈开了场上所有嘈杂! “肃静。” 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压过所有声响,钻入每个人耳中。 全场霎时死寂。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张黝黑冷峻的脸上。 杨云兴站起身,走到木台边缘。 他个子不算极高,但站在那里,便有一股如山岳般的压迫感自然瀰漫。 “今日选拔护院,是为充实府中武备,护卫家宅安寧。”他开口,声音平稳,没有多余废话:“凡通过选拔者,即刻脱去奴籍,转为府中护卫,享护卫例钱、衣物、伙食,並可习练更高武艺。” 几句话,便让台下所有候选者呼吸粗重了几分,眼中燃起炽热的火焰。 脱离奴籍! 习练武艺! 这是他们绝大多数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天大机遇! “选拔,只考一样!” 杨云兴声如洪钟,压下所有嘈杂:“力气!” “场中三对石锁:分別为六十斤、九十斤、一百二十斤!” 他每报一个数,台下便响起一片抽气声。 一百二十斤! 那已是军中悍卒才能企及的分量。 “能举起六十斤十次者,可留用为辅备丁,月例五百文,管饭,跟著操练,日后择优转正。” “能举起九十斤十次者,直接入选正式护院,月例一两五钱,习武艺!” “至於这一百二十斤……”杨云兴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声调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篤定的诱惑:“若有能举起者,不必十次,只需一次举过头顶,稳稳放下——月例直接定为二两!此外,额外赏现银五两,並由我亲自指点三月!” 话音落下,全场譁然! 现银五两! 教头亲自指点! 这已不仅仅是选拔,更是千金买马骨的悬赏! 黄府求才若渴、不惜重赏的姿態,显露无疑。 杨云兴很满意这效果。 乱世將至,他要的就是这股狠劲儿,要的就是能震慑宵小的猛汉。 “规则就一条:举得起,放得下,不脱手,不倒地。” 他声如铁石,鸿声道:“现在,开始!” 一名护院拿著名册,开始高声唱名。 被叫到的人,或紧张或兴奋地走上前,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抓起那对沉重的石锁。 “喝!” 第一个上场的僕役憋红了脸,勉力举起,做到第八次时双臂已剧烈颤抖,第十次几乎是用腰背顶上去的,石锁落地时咣当作响,人也踉蹌了一下,勉强过关,已是汗如雨下。 接下来几人,有做到第五次便力竭放弃的,有举到第九次石锁脱手砸到脚面痛呼退场的,也有勉强完成却姿態狼狈的。 过关者不过十之二三,淘汰率极高,场边不时响起惋惜或庆幸的嘆息。 陈乐被较早叫到。 他深吸口气,走上前,倒是稳稳举起了十次六十斤的,虽然最后两次也看得出咬牙硬撑,但总算完成得不算难看。 下台时,他挑衅般朝苏阳的方向瞥了一眼,却见对方根本未看自己,只是平静地注视著擂台,心中不由又是一阵憋闷。 “下一个,苏阳!” 唱名声响起。 一瞬间,几乎全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前日报名时的诡异一幕早已传开,此刻人人皆想看看,这个据说“一眼嚇瘫陈乐”的药童,到底有多少斤两。 苏阳面色如常,迈步走出人群。 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沉稳,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感。走到那对乌沉沉的一百二十斤的石锁前,他並未像其他人那样深吸气蓄力,只是微微屈膝,伸出双手,握住了冰冷的锁柄。 触手冰凉、粗糙。 苏阳手握锁柄,四肢百骸充满了沛然之力。他有绝对的把握,能將这对石锁如玩具般轻鬆举起十次,甚至更多。 但,需要吗? 他的目的清晰明確:成为正式护院,拿到五两银子,获得杨教头亲授武学的机会。一百二十斤一举,已足够达成所有目標,甚至超额——那额外的赏银和亲授,本就是为这一举设置的。 十次? 那不再是天才或悍卒,那是妖孽,是超越常理。在黄府这等深宅大院,过早显露真正的实力,未必是福。无数目光会从好奇变为探究,从羡慕转为嫉恨,乃至恐惧。府中关係盘根错节,他一个毫无根基的药童,骤然获得如此瞩目,只怕赏银还未焐热,麻烦就已上身。 藏锋於钝,示敌以弱。 这是郑老药膳中蕴含的养生之理,或许也是在这世道的生存之道。 一次,刚刚好。 要显得艰难,要显得拼尽全力,要让人认为这就是他的极限。拿到应得的,避开不必要的,即可! 心念既定,力隨心动。 那奔腾的劲力瞬间收敛大半,只留下足以支撑“一举”並完美控制的力量。 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他深吸一口气,脸上肌肉微微绷紧,双臂肌肉在布衫下賁起清晰的线条。沉腰发力,石锁应声离地,动作扎实有力,却绝非轻巧。 石锁过顶的瞬间,他双臂明显一顿,手背青筋隱现,仿佛在与无形的重压抗衡。他稳稳地、甚至有些凝滯地,將这重物在空中定住了一息。 阳光照亮了他额角迅速沁出的一层细密汗珠,也映出他鼻翼因用力而微微张合。他胸膛起伏,气息在定格的剎那明显粗重了几分。 然后,他缓缓、匀速地將石锁向下放落,仿佛每下沉一寸都需要付出额外的控制力。直到石锁底部“咚”地一声闷响,沉稳地嵌入地面,他才长长吐出一口带著白雾的浊气。 鬆开手,他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抬手抹去快流到下頜的汗水。脸色因用力而泛红,呼吸尚未完全平復,整个人透著一股刚刚经歷极限考验后的、真实的疲惫感。 他抬眼看向唱名护院,目光依旧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是毫不掩饰的、力竭后的坚持。 全场寂静。 此刻。 在外人看来,一百二十斤,他举起来了,用尽了全力,拼到了极限。 “真举起来了!看著都费劲!” “是条汉子!硬生生顶上去的!” “这五两银子,该他拿!” 凉棚下,管事们交换著眼神,微微頷首。 木台侧后,费建华紧绷的嘴角略微鬆弛。 一次? 他眯眼审视著场中喘息抹汗的苏阳——涨红的脸,粗重的呼吸,颤抖的手臂。確是一副力竭模样。 “看来也就这样了。”他心中冷笑。 力气不小,但远未到需要他特別在意的程度。 前日的邪门,果然是陈乐那废物自己嚇破了胆。 也好。 一个“恰好”达標的天才,总比一个“逆天”的妖孽好拿捏。教头青睞和五两银子是拿到了,可在这深宅里,能不能攥住,还得另说。 他端起凉茶抿了一口,眼神扫过不远处面色惨白的陈乐,心中已有计较。 “好小子!” 而始终端坐的杨云兴,目光如隼。 他看到了那过顶时手臂沉稳的顿挫,看到了汗珠涌现的时机与密度,更看到了放下时那过分均匀的控制力。 这少年在藏拙。 但藏得恰到好处,既展现了足以入选並获重赏的实力,又没有过分刺激旁人的神经。这份对力量的精准掌控和审时度势的心性…… 杨云兴眼中掠过一丝极深的讚许。 “好!” 他起身,大步走到场中。 “一百二十斤,一举过关。” 他声音洪亮,拍了拍苏阳汗湿的肩膀,道:“力气足,更能坚持,是块好材料!” “从今日起,你便是黄府正式护院!赏银五两,明日起,辰时校场,我亲自指点你!” 他顿了顿,看著苏阳的眼睛,声音压低却清晰:“在我这儿,可以放开手脚。我要看的,是你的全部。” 苏阳心中微动,抬眸看向杨云兴那双锐利却不含恶意的眼睛,坦然頷首:“弟子明白!” 第12章月薪二两【求推荐票】 人群中,陈乐死死盯著擂台,整个人如遭雷击。 一百二十斤! 苏阳竟然真的举起来了?! 那张因用力而涨红、汗珠滚落的脸,在陈乐眼中却比鬼怪更可怖。前日药房外那股让他瘫软的寒意,此刻无比真实地再次攥紧了他的心臟。 不是错觉……这小子,真的邪门! 他看著杨云兴上前嘉奖,听著那一个个砸下来的赏赐——“护院”、“赏银五两”、“亲自指点”……每一个词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滋滋作响。 护院!他拼死才是个辅备丁! 赏银!他半个子儿没有! 教头亲授! 那是他做梦都够不著的青云路! 全完了……全被这贱种抢走了! 巨大的失落、嫉恨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瞬间淹没了陈乐。 他仿佛看到自己和苏阳之间,陡然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对方已经一步登天,而自己,还在泥坑里挣扎。 “为……什么……”他牙齿咬得咯咯响,指尖掐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只有满腔无处发泄的毒火在灼烧。 硬碰硬? 去找现在已经是护院、且被杨教头看重的苏阳麻烦? 那纯粹是找死。 不行……得立刻稟报费管事! 陈乐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急於表功的家犬,急切地投向木台侧后。费建华管事正慢条斯理地啜著茶,面容平静,甚至嘴角还掛著一丝惯常的、令人琢磨不透的浅淡弧度。 是了,费管事! 自己已经是费管事的人了,一直以来的“孝敬”可不是白给的! 苏阳这般异军突起,风头无两,定然更碍了费管事的眼,坏了他的算盘! 自己若能第一时间將这份嫉恨、这份不甘,变成对费管事心意的揣摩和迎合,变成一把更锋利、更主动的刀…… 那自己就不仅仅是个跑腿报信的,而是能替主子分忧的“有用之人”! 这念头一生,立刻压过了单纯的愤怒,带来一种扭曲的兴奋。 主子越不喜欢苏阳,自己就越有价值! “苏阳,你以为抱上杨教头的大腿就高枕无忧了?” “费管事的手段,岂是你一个莽夫能想像的?等著吧……” 陈乐怨毒地瞥了一眼苏阳的背影,目光微眯,再不敢耽搁,转身便朝著费管事所在的方向,几乎是弓著腰,快步挤了过去。 ........ 选拔结束。 苏阳被引至射圃旁一间临时布置的厅事。 厅內已掌灯,光线明亮。 上首坐著一位面容清癯、眼神精明的中年男子,正是黄府內宅大管家——叶建红。他身旁侍立著帐房先生和一名手托木盘的小廝。 见苏阳进来,叶建红放下茶盏,目光在他身上一扫,微微頷首,开口道:“苏阳,你今日力举一百二十斤,通过选拔,按府中规矩,可脱去奴籍,转聘为护院。此乃恩典,亦是看你尚堪造就。” 他语气平缓,却带著管家特有的权威。 “流程有二。” 叶建红示意,帐房先生立刻上前,先將一份泛黄的旧纸轻轻放在苏阳面前的桌上。 苏阳目光一凝——那正是原身当初按了手印的卖身契。 纸张已有些脆旧,上面歪歪扭扭写著他的名字,以及那个鲜红刺目的奴印。 “其一,旧契勾销。” 叶建红道:“你既凭本事挣得前程,府上便还你自由身。此契,由你自行处置。” 这是极大的体面,意味著主家主动解除束缚,而非他赎买或求取。 苏阳心头一震,伸手轻轻抚过那张决定了他命运的薄纸,小心翼翼將其拿起,对摺,再对摺,然后当眾撕成四片,碎纸飘落。 “好。” 叶建红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乾脆利落,不存留恋,是心志坚毅的表现。 “……其二,新契立定。” 帐房先生立刻奉上一份崭新的契书和笔墨印泥。 “此乃僱佣护卫契。月例二两,职责、规矩、赏罚、晋升之途,皆列於上。契期以年计,若无重大过失,府中自会续聘,你若另有高就,亦需提前告知,彼此留个余地,好聚好散。你看仔细,若无异议,便签字画押。自此,你便是黄府僱佣之护卫,与府中是僱佣关係,依契行事,受契保护。 苏阳凝神细看。 条文清晰,確比卖身契多了许多保障与权利,且未设严苛的长期束缚。最关键的是开头那句——“立僱佣契约人苏阳,自愿受僱於黄府为护院,即日起与原主家脱离一切旧契关係,恢復自由身份”。 他心中一定,一股难以言喻的轻鬆感,伴隨著纸张的微响和印泥的特殊气味,悄然漫过心间。身上背负的无形重担,隨著那几下笔划与按压,真的被卸去了大半。 如此甚好,既有当下安身立命之所,又未锁死未来之路。 当即不再犹豫,苏阳提笔在契书“受僱人”一栏旁,端端正正写下自己的名字“苏阳”,笔尖落纸沉稳,不见半分仓促。又俯身蘸取鲜红印泥,拇指用力按压在姓名、年月及骑缝处,留下三个清晰饱满的指印,红痕在泛黄的麻纸上格外醒目。 另一侧,黄府管事早已在“僱主”栏填好“黄府”二字,並加盖了府中印章,此刻见他落笔按印,便將一式两份的契书拿起,逐字核对骑缝“合同”二字是否严丝合缝,確认无误后,才將其中一份递到苏阳手中:“收好,这是你的凭证。” 指印落定,新旧交替。 帐房先生將一式两份的契书给苏阳一份,叶建红这才露出些许笑意,从身旁小廝托著的木盘中,亲自取出五两赏银、腰牌和制服,递与苏阳。 “苏护卫,望你勤勉当差,精进武艺,不负府中栽培,亦不负你自身这番拼搏。”管家这一声“苏护卫”,便是最正式的承认。 “谢管家!苏阳定当恪尽职守。” 苏阳双手接过,抱拳一礼。 .......... 苏阳换好崭新的护卫劲装,將腰牌系在腰间,旧衣仔细包好。將那五两银子贴身藏好,怀中只留了些散碎铜钱,便转身,步履沉稳地朝药房走去。 夕阳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修长,腰牌隨步伐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叩击声,宛如新生的鼓点。沿途僕役纷纷侧目,低语与目光交织成网,他却恍若未闻,心中澄明如镜。 第一个该去的地方,是药膳房,是郑老那里。 绕过迴廊,药房熟悉的草木苦香已然可闻。 门虚掩著,苏阳轻轻推开,只见郑善福正背对著门,就著窗外的夕阳,分拣著今日新购的药材。 第13章头名待遇 【求推荐票】 听到脚步声,郑老动作未停,只淡淡道:“回来了?” “回来了,郑老。”苏阳走到近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今日选拔,小子幸不辱命,已入选护院,脱了奴籍。此皆赖郑老昔日指点、药膳调理之恩。此恩,小子铭记於心。” 郑善福这才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崭新的护卫服衬得少年身姿挺拔,眉宇间那份沉静与往日並无二致,只是眼底深处,多了几分破茧而出的锐气与踏实。 “嗯,衣服还合身。” 郑老点了点头,脸上並无多少意外或欣喜,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道:“杨云兴是正经行伍出身,手上有些真东西。跟著他,好生学,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也莫要……丟了我药房出去的人。” “是,小子定当勤勉。” 苏阳郑重应下。 他听得出郑老平淡话语下的嘱咐与期许。 “成了护院,便按护院的规矩行事。药房这边,你若有空,偶尔来看看便是。”郑老挥挥手,意思明確——路给你铺了,以后主要靠自己走,药房不再是你久留的港湾,但门还为你开著。 “谢郑老。”苏阳再次行礼,知道这便是告別了。他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那锭五两的银子,双手恭敬奉上:“郑老,这赏银……” “拿回去。”郑老看都没看,直接打断,语气不容置疑:“老头子用不著你的银子。真有那份心,日后若得了什么稀罕药材,或遇上合用的方子,记得捎回来一份便是。银子,自己收好,用在正途。” “是,郑老!” 苏阳不再坚持,將银子收回。 他明白,对郑老而言,这份传承与香火情,远比金银重要。 “去吧。”郑老重新转过身,摆弄起他的药材:“忙你的去。” 苏阳深深看了一眼老人佝僂却异常稳当的背影,將这份感激与尊重埋在心底,悄然退出了药房。 站在药房外的石阶上,夕阳已只剩最后一抹金红。 他轻轻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腰牌的位置,转身而去。 .......... 苏阳从郑老的药房出来,正琢磨著晋升护院的住处,一个沉稳的声音便在身旁响起。 “苏兄弟留步!” 苏阳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约莫三十五六岁、身材敦实、面容朴实中透著精干的中年汉子正看著自己。他穿著一身半旧的护卫服,腰间掛著钥匙和一串零碎,笑容爽朗,眼神却带著老护院特有的打量。 “您是……” 苏阳拱手,態度不卑不亢。 “我叫王铁柱,府里的老护院了,比你痴长些年岁,大伙儿给面子,叫声『王哥』。” 汉子回了一礼,语气熟络却不失分寸,道:“方才叶管家特意吩咐下来,说苏兄弟是新晋的英才,让我直接领你去『劲节院』安顿下来,这可是管家体恤,难得的关照。” 苏阳心下一动,立刻再次抱拳:“原来是王哥。初来乍到,日后还请王哥多指点。也劳烦王哥,替我谢过管家体恤。” “好说,都是分內的事,跟我来吧。” 王铁柱摆摆手,转身在前面引路,边走边如同老友閒谈般说道:“劲节院人多,规矩也杂。你初来乍到,多看,多听,少言。叶管家这份关照是好事,但也容易……惹眼,你明白吧?” 苏阳点头:“明白,谢王哥提点。” 他听懂了,这是善意的提醒,也是某种立场的微妙传达。 两人很快来到劲节院。 院中已有不少新老护院在走动、交谈,见王铁柱领著个眼生的新人进来,不少目光都好奇地落在了苏阳身上。 王铁柱正要引他去东厢的通铺房舍,一个洪亮、不容置疑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压过了所有嘈杂:“苏阳。” 杨云兴教头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目光如电,直接锁定了苏阳。 他走到近前,对一旁的王铁柱略一点头,便抬手指向院落西侧一间独立的低矮耳房,声音清晰得全院都能听见:“你底子不同,往后的操练法子和消耗也跟旁人不一样,需要静养,不能被打扰。” 他顿了顿,语气毫无转圜余地:“西头那间空耳房,归你了。关起门来,自己多用功。我手下,只看出功,不看別的。谁要是觉得不公,明日操练,你也去举个二百四十斤的石锁给我瞧瞧,举起来了,我院子让给你住。”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池塘,院中瞬间寂静,所有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惊愕、羡慕、嫉妒、敬畏,还有彻底的瞭然。 教头这不仅是安排,更是当眾划下了界线。 王铁柱脸上也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恢復如常。 他立刻对杨云兴拱手:“教头安排得是,苏兄弟力气確实需要静养。” 他反应极快,立刻將叶管家的吩咐和杨教头的命令在言语上统一起来。 杨云兴“嗯”了一声,不再多言,仿佛只是来丟下一道不可违抗的军令,转身便走。 压力,此刻才真正沉甸甸地落在苏阳肩上。 王铁柱转过头,拍了拍苏阳的胳膊,低声道:“这下清楚了。走,我带你去那耳房看看。不过……” 他露出一丝苦笑,道:“教头这命令下得急,那屋子空了很久,可没现成的铺盖。总务房那边,今日怕是也来不及给你配了。” 这是另一个现实的问题:教头给了你独间的特权,却没给配套的物资。 今晚怎么过,是你的第一个小小考验。 “我明白,先看看屋子,多谢王哥。” 苏阳沉声道。 他此刻已然明了,从踏入这院子起,他就不再仅仅是一个新护院,而是叶管家示好的对象、杨教头重点锤炼的胚子,以及……诸多同僚眼中需要掂量的『特殊存在』。 王铁柱掏出钥匙,领著苏阳在满院目光的注视下,走向西侧一间独立的屋子。 它虽在劲节院內,却与正厢房隔开一小段距离,中间还有不少枫香树,显得格外安静。 钥匙打开门锁的“咔噠”声,在寂静的院里格外清晰。 门开了,一股久未住人的、淡淡的尘土气扑面而来。 屋子不算大,但足够一人使用。 一张结实的木板床靠墙放著,一张木桌,一个完整的木衣柜,一把椅子。窗户纸有些旧了,但窗欞完好。最要紧的是,那门閂厚实,插上之后,里外便是两个世界。 这里陈设简单,甚至显得有些空荡,绝非什么好享受的处所。 但这份能关起门来的独处,在这满是人的大院里,本身就是最大的特殊,也是最显眼的靶子。 王铁柱把钥匙递给他:“苏兄弟,自己收拾吧。我先去忙,有事可来寻我。” 他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也转身离开了。 苏阳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缓缓吐出一口气。 飢饿感此刻袭来,他想起还没吃晚饭,当即关上门,转身朝食堂走去。 ........... 半个时辰后。 苏阳吃完饭,回到劲节院,向自己的单间走去。 暮色中,他远远便看见自己那间单间的门外,一个纤细的身影安静地站著,怀里抱著一个崭新的蓝布包袱。 居然是红兰。 她显然等了有一会儿,见苏阳走近,那双总是低垂的眸子在他崭新的护卫服和腰间木牌上轻轻掠过,隨即抬起头,嘴角向上一弯,露出清澈而真切的笑容:“苏阳!恭喜你!” 她声音里带著一丝轻快和毫不掩饰的喜悦。 “红兰,你怎么在这儿?”苏阳心头一暖,快步走过去。 红兰將怀里的包袱递过来,解释道:“叶管家吩咐给新晋的苏护卫添床新褥子。正好我在浆洗房边遇上王管事,便让我顺路捎来。” “辛苦你了。” 苏阳接过,入手是意料之外的厚实与柔软,布料簇新。他心中明了,这是来自管家层面的示好。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红兰嫣然一笑,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 “对了,这个给你。” 苏阳迅速扫了一眼周遭,暮色渐浓,其他护卫都回房了,院里暂时无人。他一手抱著棉褥作为掩护,另一只手极快地从怀中掏出那个油纸包,借著身体的遮挡,轻轻放到她手中。 “晚饭发的肉饼,我吃过了,这个你吃。” 油纸包带著他的体温,落入红兰冰凉的手中。她指尖微微一颤,抬头对上苏阳那不容置疑的、带著关切的眼神——那眼神,和她当初递出包子和药丸时,几乎一模一样。 她所有推拒的话都咽了回去,手指收拢,將油纸包紧紧握住,飞快地拢进袖中。 “护院的饭食油重。”她垂下眼,声音轻得像耳语:“你刚开始吃,夜里当心。” “嗯,晓得。” 苏阳点头。 红兰看了看他,又瞥了一眼门內那满是浮尘、略显凌乱的屋子,忽然开口道:“你这屋子刚分下来,灰大。我帮你简单归置一下,很快就好,不然这新褥子铺上去,也沾了灰。” 她没等苏阳回应,便已侧身,从门边拿起了不知何时倚在墙边的一把旧扫帚和一块旧布——看来她来时便有准备。 “那……有劳你了。” 苏阳不再推辞,侧身让开。 红兰便不再多言,挽起袖子,利落地开始打扫。 她动作嫻熟,先洒了点水压尘,再从里到外將浮灰扫净,擦桌子时指尖发力均匀,没有半分丫鬟的笨拙。 接著,她又用那块旧布,將光板床和那张旧桌子飞快地擦拭了一遍。 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 暮色渐临,房中只有扫帚与地面的沙沙声在小小的屋子里迴响。 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在这静謐中悄然流动。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屋里便焕然一新,虽然依旧简陋,但已整洁,可以住人。 “好了。”红兰放下工具,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看向苏阳,脸上露出一个完成事情的轻鬆笑容:“这样便能住了。” “多谢。”苏阳看著她,真心实意地说道。 这份踏实的帮助,比那床新被子更让他觉得温暖。 红兰闻言,抬眼轻轻瞪了他一下,那眼神里没有责怪,倒像是一种对“自己人”才有的、柔软的嗔怪。 “你看你,又见外了。”她语气轻软,却带著不容反驳的亲昵。说完便利落地拎起扫帚和抹布,转身时,嘴角还噙著那抹未散的笑意:“天快黑了,再不回去,管事该寻人了。” “路上当心。” “嗯。” 红兰对他微微頷首,便转身,脚步轻快地消失在越来越浓的暮色里。 苏阳收回目光,抱著那床柔软的新褥,走进已被收拾得乾乾净净的小屋。他將褥子仔细铺在光洁的板床上,然后在床边坐下,目中露出期待:“明天,就可以学新武功了!” 第14章破锋刀法=劈柴 与此同时。 黄府西院,一处僻静小院的厢房內。 这里是专供管事一级居住的院落,比下人房齐整得多。费建华正坐在自己屋內的靠椅中,就著窗边最后的天光,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拨著茶盏里的浮叶。 门被轻轻叩响,得到一声平淡的“进来”后,陈乐才弓著身子,小心翼翼地推门闪身而入,又迅速將门掩上。 屋內光线昏沉,陈乐只能勉强看清费管事半边隱在阴影里的脸。 他凑到近前,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抑制不住的急促与討好:“管、管事……您都瞧见了,那苏阳……他、他竟真举起来了!杨教头那般看重,当眾给了独间,赏银又足……往后在这院里,怕是……怕是他眼里只有教头,更不把您定的规矩放在心里了!” 费建华动作未停,只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陈乐窥著他脸色,继续添火:“小人瞧著,他今日那番作態,分明是恃才傲物,得了教头青眼,便觉有了倚仗。这般不知收敛,日后若在府中行走,怕是……怕是要衝撞了贵人,或坏了管事的安排。” 他將自己对苏阳的嫉恨,巧妙说成对费建华权威的“担忧”。 费建华终於抬起眼皮,那双总是带著刻板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却没什么温度,只淡淡扫了陈乐一眼:“他举他的石锁,得他的赏,按府中规矩办事,有何不妥?” 陈乐心里一慌,知道自己说得太急,连忙补救:“是、是……规矩自然是顶天的。小人只是觉著,此子来歷……终究有些不清不楚,力气也长得邪门。如今又骤然得了势,万一心性不稳,或藏了別的念头……总是个隱患。小人无能,但一片心总是向著管事,向著府里的,但凡有用得著小人的地方,小人定……” “够了。”费建华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却让陈乐立刻闭了嘴,背脊冒出冷汗。 费建华看向苏阳方才离开的方向,目光幽深。 苏阳的崛起確实打乱了一些他原有的布置,杨云兴的公开赏识也让他难以在明面上直接打压。 但这不代表他没有办法。 一个根基浅薄、骤然显贵的新晋护院,在这深宅大院里,要面对的麻烦可多著呢。 杨云兴能护他一时,能护他处处么? 规矩之內,能做的文章太多了。 “你既已是辅备丁,便好生操练,守好本分。” 费建华重新端起茶盏,语气恢復了那种惯常的、不带感情的平稳,道:“府里用人,首要的是忠心、是稳妥。有些事,急不得。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让你知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没有承诺任何事,甚至没有明確表露对苏阳的態度,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態,以及话里“稳妥”、“急不得”的暗示,反而让陈乐心中大定。 “是!是!小人明白!小人一定谨记管事教诲,守好本分,绝不给管事添乱!” 陈乐连连躬身,知道今天这“表忠心”算是递上去了,虽未得明確指令,但自己这把“刀”已经摆在了主子顺手的的位置。 费建华不再看他,仿佛他只是路边一块石头。 陈乐知趣地退开,走到远处,再看向苏阳离去的方向时,眼中的怨毒却混合了一丝阴冷的期待。 ........... 翌日。 寅时末,晨光未透,射圃上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湿冷浓雾。 苏阳抵达时,已有十几名护院提前到了,正三三两两活动著手脚。 见他到来,不少人投来复杂目光,昨日的一举成名,让他成了目光焦点。 他面色平静,寻了处不显眼的位置站定。 很快,雾中人影幢幢,更多的护院从各处赶来,其中就包括昨日新晋的二十余人。 陈乐也在其中,脸色有些阴鬱,目光扫过苏阳时快速避开,却又忍不住用余光窥视。 “集合!” 一声中气十足的喝令穿透雾气,震得人耳膜微颤。 只见杨云兴大步从雾中走出,他一身深灰劲装,腰间束带,目光如电。甫一现身,原本还有些鬆散的气氛瞬间收紧。所有护院,无论新老,迅速向他面前聚拢,依序排成队列,动作迅捷,无人敢拖沓。 苏阳隨著新晋护院站在队列右侧,他能感觉到身边新人们的紧张与兴奋。 杨云兴目光扫过全场,在苏阳身上略微一顿,隨即移开,沉声道:“老规矩,自行找地方,把昨日教的套路演练十遍,自行打熬气力!王铁柱,你看著点。” “是,教头!” 一名敦实的老护院出列应诺,正是昨日领苏阳去住处的王铁柱。 老护院们显然习以为常,立刻散开,各自寻了场地,或对练,或打熬力气,呼喝声与器械碰撞声再次响起,秩序井然。 杨云兴这才將目光转向右侧的新晋护院们,声音依旧冷硬:“你们,昨日刚入护卫队。规矩、操典,自会有人教你们。但记住,护卫的本分是护院安宅,不是摆样子。从今天起,我先教你们三招防身保命、震慑宵小的刀法!” 此言一出,新护院们精神一振。 杨云兴走开几步,从旁边兵器架下层的木筐里,隨手抽出两柄硬木製成的训练刀。木刀形制与真刀相仿,入手沉实,只是无锋。他握住一柄,將另一柄隨意搁在旁边的石锁上。 “看清楚了。” 杨云兴横刀而立,面对晨雾。 “第一式!突刺!” 他声音如铁:“认准咽喉、心口、软肋,刀尖所向,有进无退!要的就是这一股『突』穿的狠劲!” 言罢,他右脚猛地踏前半步,重心前压,腰背如弓绷紧,手中木刀自腰侧骤然突刺而出!虽是木刀无锋,但那股一往无前、力透“刀尖”的气势,却让空气都仿佛被凿开,发出“呜”一声短促的闷响! “第二式!横掠!” “专走下路,脚踝、脛骨、膝弯——像割草,像断藤!不求一击毙命,但求一击见功,乱敌根脚!” 他突刺的刀势未尽,手腕一沉,刀身顺势下压,整个人借势半转,木刀贴著地面尺许高度横扫而出! “呼——” 一声低沉的风响,刀身掠过之处,尘土草屑齐飞,仿佛要斩断一切敢於靠近下盘的障碍。 “第三式!崩斩!” “拨开来袭,顺势下劈,或斩肩锁,或断脖颈!贴身见血,一刀定局!要的就是这份『出手即斩』的果决!” 杨云兴言罢,扫掠的刀光迴环至身侧,手腕一翻,以刀身中段向上格挡,旋即借力猛地下压、前推,木刀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仿佛要將面前的雾气都镇压、劈开! 风声变得厚重而压迫,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决绝。 他缓缓收刀,身形稳如磐石。 三式演罢,木刀带起的风似乎还在雾气中迴荡。 杨云兴將木刀隨手插回木筐,气息未乱:“这三招,便是你们安身立命的刀法破锋三式!” 他指了指木筐:“每人取一柄木刀。现在,两人一组,拉开五步,练『突』字诀!五百次,一次不准少!记住,练的是发力,是准头,是胆气!开始!” “是!杨教头!” “是!” 眾多新护院纷纷上前取木刀,开始演练。 苏阳心中期待,也拿起一柄木刀开练,当他第三遍的最后一个“镇”式演练完毕的剎那,他的脑海里面板闪烁。 【大道至简】 【苏阳】 【武学/技能:杏林识药(圆满)、虎形拳(圆满)、破锋三式(未入门1/100)】 【简化点:27.2】 【发现可简化武学《破锋三式》,可消耗10简化点进行简化,是/否?】 “嗯?上了面板!” “可以简化!” 看到面板上的破锋三式,苏阳眼睛一亮,当即意识確定。“是!” 【你消耗10简化点简化破锋三式.....简化中......简化成功.......破锋三式=劈柴!】 隨著苏阳的意识確定,他的脑海面板弹出提示。 “劈柴?” 看到这次的简化结果,苏阳目露思索之色。 杏林识药简化成摸草药,虎形拳简化成摸老虎,破锋三式是刀法招式,简化成劈柴,这个还是很有意思的! 第15章黄府大少爷 不过。 只有等早练完,再去厨房了。 晨练结束的梆子声响起,新护院们如蒙大赦,纷纷拖著酸软的手臂,將木刀放回木筐,三三两两朝著饭堂方向涌去。 苏阳也放下木刀,圆满的虎形拳底子让他比旁人轻鬆太多了,一早上的早练,破锋三式增加了25点熟练度。 “厨房后院,有堆积如山的柴火,而且每日消耗巨大,需要人手劈砍!去那里劈柴看看!” 苏阳隨著人流走了几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通往大厨房的方向。 他脚步一转,脱离了前往护院饭堂的人流,朝著大厨房所在的东侧院落走去。 刚走近厨房院门,一股混杂著油烟、蒸气和食物香气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已是早饭时分,里面人影憧憧,锅碗瓢盆叮噹作响,热闹非凡。 苏阳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绕到了厨房的后院。 这里果然是一片忙碌景象:几口大缸盛著清水,晾衣杆上掛著些抹布,而最显眼的,便是墙角那堆积如小山般的原木段,以及旁边一个正抡著斧头、汗流浹背劈柴的粗壮僕役。 那僕役约莫三十来岁,赤著上身,肌肉结实,但劈柴的动作却有些吃力,呼吸粗重,显然这活计並不轻鬆。 他脚边劈好的柴火併不多。 苏阳观察了一下,走上前去,客气地抱拳道:“这位大哥,有礼了。” 那劈柴僕役停下动作,用汗巾抹了把脸,疑惑地看向苏阳这身护卫打扮——面孔陌生,但气度沉稳,不像寻常护院那般浮躁。 他不敢怠慢,连忙放下斧头回礼:“这位护卫爷,您这是……?小的眼拙,您是府上新来的爷?” 苏阳微笑:“我叫苏阳,是新晋的护院。晨练过后,觉得筋骨还需活动开,见大哥在此劈柴,这活计正能舒展臂膀,打熬气力,不知可否让我试试?也帮大哥分担一些。” 劈柴僕役愣了一下,心里直嘀咕:新护院?主动来干这粗活?真稀奇……他在黄府干了七八年柴火,见过偷奸耍滑的,见过被罚来干活的,还真没见过这般客客气气主动要来劈柴的护卫爷。 不过看苏阳態度诚恳,眼神清亮,不像是来消遣人的。 而且……这堆柴山似的木头,他一个人劈到晌午也劈不完,有人帮忙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他脸上立刻堆起憨厚又带点討好的笑容,搓著手道:“原来是苏护院!您太客气了,这……这怎么好意思,这是粗活脏活……哪能劳烦您动手……” 苏阳看出他意动,笑道:“无妨,练武之人不在乎这些。大哥贵姓?” “免贵姓张,排行老三,大家都叫我张老三。”张老三连忙道,见苏阳是真想动手,也不再矫情,道:“那……那就多谢苏护卫了!这把斧头刚磨过,锋利,您小心些。这些木头有些潮,不好劈。” “多谢张大哥。” 苏阳接过沉实的斧头,入手分量十足。 他走到柴堆前,目光一扫,选了一根纹理顺直的原木段,竖放在厚重的木砧上,同时屏息凝神,回忆“破锋三式”中那股决绝的发力感,腰马合一,力量自脚底升起。 嘿! 斧头划出一道乾净利落的弧线,精准地劈在木段中央! 咔嚓! 一声脆响,木段应声裂成两半,断面整齐。 【熟练度+1!】 【破锋三式(未入门(26/100))】 “成了!” 苏阳看到面板增加了1点熟练度,精神一振,將劈开的柴火踢到一边,又放上一根新的。 咔嚓!咔嚓!咔嚓! 面板上的数值,不断的增加。 他不再停顿,一斧接著一斧,动作越来越流畅,发力越来越协调。 起初还带著些练习刀法的刻意,几斧之后,便仿佛真的成了一个熟练的劈柴工,只是那下劈的速度、力量和精准度,远非常人可比。 【破锋三式(入门0/200)】 不到半刻钟,苏阳的脑海面板闪烁。 一股热流自他的四肢百骸涌出,身体对劈、扫、刺等基础攻击动作的肌肉记忆和发力技巧骤然清晰! 手中斧头仿佛轻了几分,挥舞间自然带上一股“直取要害”的凌厉感。 “呼……” 苏阳吐出浊气,拔出斧头。 入门了。 从接触刀法到凭藉“劈柴”练至入门,不到一刻钟! “苏护卫……您这力气,太嚇人了!” 张老三抱柴过来,看著深深斧痕的木砧咋舌不已:“您劈柴比俺干了十年还利索!” 只见这位年轻的苏护卫,劈柴如同切瓜砍菜,那些原本需要他卯足力气、有时还要劈好几下才能弄开的潮木头,在苏阳斧下往往一斧两半,效率高得嚇人! 而且,苏阳气息平稳,额角不见汗,完全游刃有余。 “乖乖……这护卫爷,好大的力气,好俊的功夫!” 僕役心中暗惊,对苏阳更是客气了几分,连忙去旁边倒了碗凉水过来:“苏护卫,歇歇,喝口水。” “多谢。” 苏阳接过碗,一饮而尽,隨口搭话,打听情况:“看样子,你每天要劈的柴不少啊!” 张老三忙道,“是啊!府里上下几百口人,三餐热水,还有各位老爷夫人的小灶、药膳房的炉子,哪天不得烧掉小山似的柴火!就我一个人劈,常忙到晌午还供不上呢!” “原来如此,张大哥辛苦。” 苏阳点点头,心中瞭然。 看来这里是个稳定的“练功点”。 “不辛苦不辛苦,混口饭吃。”张老三憨笑,看著苏阳:“苏护卫,您这劈柴的手艺……不,这力气,真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张大哥过奖了,只是平日打熬力气罢了。” 苏阳笑了笑,放下碗:“我再劈一会儿。” “哎,好,好!您儘管劈!劈好的柴火我来码整齐!” 张老三乐得清閒,赶紧去收拾苏阳劈好的柴火。 苏阳再次挥动斧头,沉浸在“劈柴修炼”的快感中。每劈一刀,面板上就涨一点熟练度。 【破锋三式(入门 93/200)】 【熟练度+1!】 【熟练度+1!】 …… 他正琢磨著照这个速度,早饭之前能不能把破锋三式推到熟练时,一阵急促而略显尖锐的脚步声从厨房正院方向传来,还伴隨著厨娘管事略显惶恐的应和声。 “快!都动起来!大少爷回来了!老爷吩咐了,赶紧整治一桌好菜,要快,要体面!把窖里那坛十年的『百草泉』也起出来!” 这声音……是费建华! 第16章 护院劈柴? “嗯?” 苏阳手中斧头微微一顿,但隨即又落下,劈开一段木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在这略显嘈杂的后院里依然清晰。他动作未停,耳朵却竖了起来。 记忆中,財主黄世运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黄正刚,听说在独霸山庄当差。 不一会。 苏阳看到,费建华带著两个跟班,快步走进了后院,他脸上堆著惯常的、对著厨房管事时才有的那种带著施压感的笑容,眼神扫过院中眾人。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正卖力收拾柴火的张老三身上,眉头下意识一皱,显然对劈柴进度不甚满意。 但当他的视线掠过张老三,看到旁边斧影翻飞的熟悉身影时,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瞳孔微微一缩:“嗯?苏阳?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在……劈柴?!” 费建华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个昨日被杨云兴看中的新晋护院,此刻不该是在饭堂用饭,或是在校场加练巴结教头吗?怎么会混在厨房后院,干这种最低等的粗活? 张老三见费管事亲至,嚇得连忙放下柴火,躬身道:“费、费管事!” 费建华没理会他,他盯著苏阳的背影,眼神闪烁了几下,那抹惯常的假笑又重新回到脸上,只是多了几分探究和不易察觉的阴冷。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些,確保整个后院都能听清:“哦?这不是我们新晋的苏护卫吗?怎么……有閒暇到厨房后院来体验生活了?” 苏阳仿佛这才听到,停下动作,转过身,將斧头顺手拄在地上,额角掛著几滴“辛苦”的汗珠,对著费建华语气平静的道:“费管事,晨练后筋骨需活动,见张大哥一人劈柴辛苦,便来搭把手,顺便打熬下气力。” “打熬气力?” 费建华走近两步,目光在苏阳那身被汗水微微浸湿的护卫服上扫过,又瞥了一眼他脚下那堆劈得又快又整齐的柴火,心中惊疑更甚——这小子,力气確实不小,劈柴都劈得这么利索…… 他压下心思,皮笑肉不笑地道:“苏护卫倒是勤勉,不过,这些粗活自有粗使僕役来做。你如今是护卫身份,更该把心思用在正途,好生习练武艺,以备府中不时之需才是。”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在敲打苏阳“不务正业”,甚至暗指他自降身份。 苏阳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只是点点头:“费管事说的是。我练的便是护卫刀法,这劈柴正合发力之道。不知费管事亲自前来,有何吩咐?” 费建华被他不软不硬地顶了一下,心中微恼,但想起正事,暂时按下不快,转向已经有些不知所措的厨房管事和厨娘们,声音再度拔高: “都听好了!大少爷刚从独霸山庄回来,鞍马劳顿!老爷有令,立刻准备一桌席面,要精致,要快!把看家的本事都拿出来!耽误了,仔细你们的皮!” “是,是!费管事放心!” 厨房眾人连忙应声,瞬间忙碌起来,杀鸡宰鱼,点火烧油,比刚才更忙乱了几分。 费建华吩咐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苏阳一眼,嘴角扯了扯:“苏护卫既有『打熬力气』的雅兴,那就……继续吧。只是別忘了,护卫的本分是什么。” 说完,冷哼一声,带著跟班转身走了。 张老三等费建华走远,才凑到苏阳身边,小声道:“苏护卫,您……您怎么得罪费管事了?他刚才那话……” 苏阳摇摇头,重新拿起斧头:“无妨。张大哥,我们继续。” 费建华对自己在此劈柴的疑惑与隱隱的不屑,恰恰是自己想要的掩护。没人会想到,他在这枯燥的劈砍中,实力正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 中午,护院饭堂。 苏阳端著属於自己的那份饭菜——一大碗糙米饭,一勺油汪汪的燉菜,里面有几块指头大小的肥肉,两个肉包子,一个肉饼,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埋头吃了起来。 成为护卫后,伙食比僕役时强了一大截,油水足,管饱,这对於正需要大量能量打熬身体的苏阳来说,至关重要。 这也是简化点的重要来源。 【简化点+0.1】 【简化点+0.65】 【简化点+0.4】 【......】 一顿饭下来,又积攒了不少简化点。 “下午等训练歇空,还得去劈柴,那才是我提升实力的重要途径!” 苏阳一边吃饭,心中却在暗暗盘算。 就在他快吃完时,一个敦实的身影端著饭菜,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苏兄弟,吃著呢?” 苏阳抬头,见是王铁柱。 这位老护院脸上带著惯常的朴实笑容,眼神里却透著精明。 “王哥。”苏阳点点头,放下碗筷。对於这位最初带他去住处、后来又协助管理新护院的老资格,他保持著必要的尊重。 “別客气,吃你的。”王铁柱摆摆手,自己也扒拉了两口饭,然后压低声音道:“苏兄弟,上午……大少爷回来了,你见著了吧?” 苏阳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远远看到了,气势不凡。” “何止是不凡。”王铁柱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大少爷是带著军令回来的!独霸山庄那边已经下令,江淮军环伺,全城大户的护卫都要登记造册,隨时可能被徵调协防!听说,瓦岗李密和杜伏威要联手搞大事,竟陵……怕是安稳不了多久了。” 苏阳目光微凝。 原著中,竟陵虽然得到寇仲和徐子陵相助坚守,但最终被江淮军占据,自己必须加快速度,提升实力,才能在乱世中安身立命! “王哥消息灵通。” 苏阳道。 “嗨,在府里待久了,总能听到点风声。”王铁柱摆摆手,话锋一转,看著苏阳,语气带著几分提点:“苏兄弟,你是个有本事的,杨教头也看重你的潜力。不过……这府里,水深。” 他顿了顿,用筷子轻轻点了点桌面:“有些人啊,见不得別人好,尤其是见不得新人冒头太快。你早练后……是不是去厨房后院了?” 苏阳抬眼,看著王铁柱。 对方消息果然灵通,看来费建华在厨房后院碰到自己的事,已经传开了。 “是,去活动了下筋骨。” 苏阳坦然道。 “活动筋骨……劈柴?” 王铁柱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瞭然:“苏兄弟,听老哥一句,练功是正事,但在哪儿练,怎么练,也得讲究个方式。你一个新晋护卫,跑去干粗使僕役的活计,落在某些人眼里,就成了『不分轻重』、『自甘下贱』,甚至……『別有用心』。” 苏阳沉默。 他明白王铁柱的意思。 费建华上午那阴阳怪气的话,便是明证。 在等级森严的深宅大院,你的行为必须符合你的身份,否则就是异类,就会招来非议和打击。 “多谢王哥提点。” 苏阳诚恳道。 王铁柱能来说这番话,不管出於什么目的,至少表面上是善意。 “咱就是看你顺眼,多嘴两句。” 王铁柱摆摆手,语气转为严肃:“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大少爷回来,带了军令。接下来,府里护卫肯定要加紧操练,甚至可能提前选拔精锐。到时候,看的可是真本事!那些弯弯绕绕,在刀把子面前,都得让路!” 他盯著苏阳,意味深长地说:“所以,苏兄弟,该练还得练,但最好是在『该练』的地方,用『该练』的方式。杨教头既然赏识你,多往他跟前凑凑,没坏处。真到了要用人的时候,谁拳头硬,谁刀快,谁才能活下来,才能出头!” 说完,王铁柱不再多言,快速吃完自己的饭菜,拍了拍苏阳的肩膀,起身走了。 苏阳坐在原地,慢慢嚼著最后一口馒头。 王铁柱的话,信息量很大。 一是確认了竟陵形势严峻,护卫即將被徵调,个人武力价值飆升。 二是点明了府內潜在的小人嫉妒和打压。 三是给出了建议——紧跟杨云兴,在“合规矩”的范围內展现价值,用实力说话。 “合规矩的地方……该练的方式……” 苏阳若有所思,但隨即眼神一凝,心中豁然开朗。 不,王铁柱想错了! 他的路,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別人需要按部就班地打熬力气、苦练招式、寻求名师指点。 但他有【大道至简】面板!对他来说,“劈柴”就是最快、最稳、最核心的修炼途径! 主次必须分明! 明面上的功夫要做,但核心任务只有一个:想尽一切办法,劈更多的柴! “劈柴引人注目?咦?我能否带些木柴回房??” 苏阳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面板只说“劈柴”,可没规定柴的大小和地点! 一根手指粗的树枝算不算柴? 在房间里用小刀慢慢劈,算不算“劈”? 如果能成,那吃饭、走路、甚至蹲茅厕都能“修炼”! “吃完饭,去厨房拿小木棍试试!” 想到这里,苏阳几口將剩下的饭菜扒完,感受著1.3的简化点入帐,站起身,向厨房后院而去。 第17章苏阳想开了【求推荐票】 厨房后院。 苏阳也笑:“张大哥,又来麻烦你了。上午劈大柴,感觉对发力大有裨益。我想著,若能用小柴练练更精细的控制,或许更好。不知有没有更细些的柴火边角料?” “有有有!” 张老三连声应道,转身从墙角那堆引火柴里,麻利地翻出一大把长短不一、大多只有手指粗细的干木棍:“这些够不?都是晾乾了的,脆生!” “够了,多谢张大哥。” 苏阳接过木棍,却没急著走,目光扫过张老三手边那把厚重、带缺口的旧柴刀。“张大哥,这柴刀能借我比划比划吗?就在这儿,试试手感。” 用柴刀劈小木棍验证,看看能不能涨熟练度。 “行啊,您隨便用!” 张老三爽快地把柴刀递过来。 苏阳接过沉甸甸的柴刀,將一根小木棍竖在垫脚的石墩上,拿起刀,劈落! 啪! 木棍应声断成两截,乾脆利落。 【熟练度+1!】 “咦!果然可以!” 苏阳看到面板上增加了1点熟练度,心中大定,又快速劈了几根,熟练度稳定上涨。他將柴刀还给张老三,赞道:“好刀,顺手。” “嘿嘿,吃饭的傢伙,磨得勤。” 张老三憨笑。 苏阳看著那堆细木棍,对张老三道:“张大哥,这些木棍对我练功確实有帮助。我也不白拿你的,你看这样行不行——以后我若来劈柴活动筋骨,顺带帮你把这堆引火柴也劈出来,咱们两便?” 张老三一听,喜出望外:“哎哟!那敢情好!苏护卫,您太仗义了!这些木棍您全拿走,隨便用!以后需要,隨时来拿!” “您全拿走!我帮您包上!” 张老三巴不得处理掉这些边角料,连忙用旧布包了一大包,递给苏阳。 苏阳提著那包细木棍,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先去了射圃。 午饭后,是休息时间,射圃场上人已不多。 他找到自己常用的那柄硬木训练刀,握在手中掂了掂。沉实的木质刀身,无锋,却自有一股令人安心的质感。作为护院的训练器械,他將其带回宿舍加练,合情合理。 按照府里规矩,新晋护院头半个月,以集中操练为主,暂不参与日常巡逻和定点护卫。 这是为了让新人儘快掌握基本武艺和规矩,形成基础战力。 因此,他下午必然还有一场集训。 “时间紧迫……” 苏阳心中清明。 乱世徵兆已现,大少爷带回军令,平静的日子眼看就要到头。他必须在这段相对“安全”的操练期里,將实力儘可能提升! 而这午饭后的短暂休憩,以及晚饭后睡觉的时间,正是他可以利用的“黄金时间”。 提著木棍包和木刀回到自己的单间,关好门,插上门閂。 苏阳提著木棍包和木刀回到自己的单间,关好门,插上门閂。 没有犹豫,他直接盘膝坐下,取出一根细木棍竖在面前,握紧了手中的硬木训练刀,轻轻的劈在木棍上,没有劈断木棍! 【熟练度+1!】 【破锋三式(入门164/200)】 “这才是劈柴唰熟练度的最佳方式!” 苏阳看著手中的木棍,眼中一亮,再次挥刀。 【熟练度+1!】 【熟练度+1!】 【...........】 苏阳的动作越来越流畅,木刀起落间带起了细微的风声。 他不再追求劈断木棍,而是专注於每一次劈砍。木刀轻巧地落在木棍上,或留下一道浅痕,或微微將其劈歪,熟练度却稳定而持续地增长著。 【破锋三式(熟练1/500)】 不到半刻钟,苏阳的脑海,面板浮现,闪烁。 与此同时。 一股远比入门时更为汹涌的热流,自他四肢百骸深处轰然涌出! 这一次,不仅仅是肌肉记忆的清晰。 一股关於关於“突刺、横掠、崩斩”这三种攻击方式,在千百次战斗中演化出的精微变化与实战应用经验,如同醍醐灌顶般灌注进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突刺”式在疾刺中如何微调角度以穿透鎧甲缝隙。 “看到”了“横掠”式在横扫时如何变换高度以应对不同高度的敌人,甚至如何借力变招。 “看到”了“崩斩”式在下劈受阻时如何顺势转化为拖割或震击…… 这些並非具体的招式,而是更高一层的发力技巧、时机把握与实战应变的本能! 与此同时。 他的筋骨肌肉也在热流的冲刷下发出细微的嗡鸣,力量感明显增强。 並非体型膨胀,而是筋腱更韧,骨骼更密,肌肉纤维的爆发力与耐力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强化。 他感觉手中的木刀又轻了几分,仿佛隨手一挥都能带出更强的力道。 “继续!” 苏阳目露期待,压下因境界突破带来的气血激盪,再次拿起一根木棍,木刀挥落。 【熟练度+1!】(熟练 2/500) 【熟练度+1!】(熟练 3/500) …… 他完全沉浸在修炼中,木刀起落的速度不快,却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每一次劈砍,都仿佛在打磨一个精细的零件,將熟练境获得的那些发力技巧和实战本能,一点点烙印进身体最深处。 时间在枯燥的重复中悄然流逝。地上的木屑越积越厚,包裹里的细木棍迅速减少。 【破锋三式(熟练 156/500)】 【破锋三式(熟练 287/500)】 【破锋三式(熟练 398/500)】 …… 苏阳心无旁騖,眼中只有刀与木。他甚至开始尝试在劈砍中加入细微的变化——手腕的抖动、角度的调整、力道的收放,將“突刺、横掠、崩斩”的意念融入这最简单的动作中。 【破锋三式(熟练 456/500)】 就在他感觉距离下一个境界越来越近,准备一鼓作气时—— 梆!梆!梆! 下午集训的梆子声,清晰地从前院传来。 苏阳动作一顿,心中暗嘆一声,不得不停下。 他迅速將木屑扫到床底,把剩余的木棍藏好,整理了一下略微散乱的气息和衣衫,这才提著木刀开门出去。 射圃上,新护院们已经陆续集合。 苏阳刚刚站定,便感觉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转头看去,只见杨云兴不知何时已经到场,正站在不远处,目光沉沉地看著他。 “苏阳。”杨云兴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附近的人都安静下来:“午饭后,你去哪了?” 苏阳心中一紧,面上保持镇定,抱拳道:“回教头,弟子在房中自行加练,琢磨刀法发力。” “加练?”杨云兴走近两步,目光如刀,仿佛要剖开苏阳的皮肉,看清他骨头里练的是什么。“我听说……你早练后去厨房后院,帮著劈柴了?” 消息果然传得飞快。 费建华或者他手下的人,恐怕已经“不经意”地將这件事传到了杨云兴耳中。 “是。”苏阳坦然承认:“弟子觉得劈柴的动作,与『破锋三式』中的发力颇有相通之处,便去尝试,顺便活动筋骨,也帮张老三分担些活计。” “劈柴练刀?呵呵!” “不务正业!” 旁边有护院忍不住低笑出声,被杨云兴冷冷一瞥,赶紧噤声。 杨云兴盯著苏阳,脸上没什么表情:“相通之处?那你倒是说说,劈柴和练刀,怎么个相通法?” 苏阳知道,这是杨云兴在考校,也是在给他机会解释。若解释不好,恐怕就会坐实“不分正业”、“自甘下贱”的名头,甚至让杨云兴失望。 第18章 堪比天刀宋缺的刀道天才?【求推荐票】 苏阳深吸一口气,目光澄澈,不闪不避地迎著杨云兴审视的目光,缓缓道:“回教头。弟子以为,刀法根本,在於『力』、『准』、『意』。” “劈大柴,需认准木纹最弱处,全身之力凝聚斧刃一点,腰马合一,瞬间爆发,务求一击而断。此乃锤炼『力之凝聚』与『击之必中』。” “劈细柴,或硬或脆,纹理各异,需以不同角度、力道应对,稍有偏差便易滑开或只伤表皮。此乃磨练『力之控制』与『击之精准』。” “而无论劈何种柴,心中若无『必断之念』,手下便会犹豫无力。此念,与刀法中之『杀敌之意』、『破锋之志』,殊途同归。”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一分:“弟子愚见,刀法是杀敌保命之术,亦是身体延伸之道。劈柴看似粗鄙,却能最直接地锤炼发力根本、磨练心志专注。弟子只是觉得……劈柴適合弟子感悟这『破锋』二字的狠劲与乾脆。” 这番话条理清晰,由表及里,既结合了实际体悟,又拔高到了武学心志层面,听得周围不少护院都收起了轻视,露出思索之色。 “咦?” 杨云兴眼中那抹审视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探究。 他背著手,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既然你觉得劈柴能悟刀……那就练一遍『破锋三式』我瞧瞧。” “是!” 苏阳抱拳,反手抽出了自己腰间那柄硬木训练刀。 握刀的瞬间,苏阳的气势骤然沉凝。 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闭上眼,將面板灌注的熟练境界经验感悟与无数次劈柴的体悟彻底融合。 当他再睁眼时,目光已然不同。 那不仅仅是锐利,更是一种洞悉了某种本质后的沉静自信。 第一式——突刺! 木刀出鞘的轨跡简洁到极致,却快得让人眼皮一跳! 刀锋破空的尖啸声中,隱隱带著一股冷冽的意蕴,仿佛前方就算是铁板,也要被这一刺拧开一个窟窿! “这感觉……不对!这绝不是刚摸刀半天的人能刺出来的!看他施展的效果,破锋刀法已经达到了熟练境界了!” 杨云兴的瞳孔猛然收缩! 周围的老护院,尽皆震撼的看著苏阳,他们可都是练了好久的破锋刀法的,自然看出苏阳这刀法远超初练! 第二式——横掠! 刀势未老,苏阳脚步一错,腰胯拧转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木刀却如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一道贴著中下路的诡异灰线横扫而出! 这一掠,快、险、毒,仿佛毒蛇吐信,专攻人最难受防的腰肋与膝弯,带著一股阴狠刁钻到骨子里的断切之意! 杨云兴看著苏阳,眼神越来越亮! 第三式——崩斩! 横扫之力未尽,苏阳吐气如雷,整个人仿佛与手中木刀融为一体,不再是“人挥刀”,而是“刀带著人”轰然下劈! 这一斩,气势一往无前,木刀划过的弧线沉重如山岳崩塌,更带著一股崩灭、镇压、碾碎一切的惨烈意志! 刀锋劈开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咽。 崩! 木刀凝於半空,余劲未消,竟在苏阳周身尺內捲起一小股气旋,吹得地上尘土微扬。 三式演罢,苏阳收刀,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护院都傻眼了。 苏阳所施展的破锋刀法,他们都练了很久,但是,大多数人都达不到苏阳这般的凌厉气势! 要知道,苏阳就只练了一早上啊! “这刀道天赋?!.......不!这是天才!” 杨云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此刻,他的心中,此刻正掀起滔天巨浪! 他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个早上的时间! 从完全不会,到刀法熟练境界?! 这已经不是“有天赋”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为刀而生的天才! 杨云兴早年从军,见过不少天才,他自己也算天赋异稟。 可都不如眼前的苏阳! 据他所知,能在几个时辰的时间內,从不会到將一门刀法修炼到熟练境界,恐怕只有弱冠之年,击败霸刀岳山,名震天下的刀道大宗师『天刀』宋缺了! 难道说,自己遇上了一名堪比天刀宋缺的绝世刀道天才? 良久,杨云兴才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仿佛要將胸中的震惊尽数吐出。 他看向苏阳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有潜力的后辈,而是像是在看一块稀世瑰宝,一柄亟待完全开锋的绝世凶刀! “好!” 杨云兴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好一个『劈柴悟刀』!苏阳,你的刀法天赋……远超我的想像!”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贴上苏阳,目光灼灼,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石砸入苏阳耳中:“我不知道你究竟如何做到的,也不多问。但记住,藏锋於钝,示敌以弱。你这身本事,在真正需要它亮出来之前,给我收好了!以后在人前练刀,最多只许使出你如今三成的味道,再让我看到今日这般……我亲自收拾你!” 说完,他退后一步,声如洪钟,对全场吼道:“都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就是苦练加巧思的结果!要多动脑子!苏阳今日所展,我很满意!从今日起,他的训练,由我亲自安排,任何人不得干涉!你们,都给老子往死里练,谁若能有他三分悟性,老子保你前程!” “谢教头!” 苏阳抱拳,他能感觉到杨云兴话中的深意和保护。 杨云兴点了点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而郑重地道:“今晚戍时,来我住处。我有东西给你。” 苏阳心神一凛,郑重应下:“是!” 杨云兴不再看他,转身如同一头髮怒的雄狮,开始用前所未有的严厉態度操练其他护院,吼声震天,仿佛要將心中的震撼与激动全部发泄出来。 苏阳归队,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已经变成了纯粹的敬畏与仰望。 他知道,自己展现的东西,恐怕远远超出了杨云兴的预期。 “有话问我……有东西给我?” 苏阳心中念头飞转。 问话,或许是关於自己这“劈柴悟刀”的细节,或是探查来歷心性。 但给东西……这就耐人寻味了。 是更高级的刀法秘籍? 不太可能。 是更好的武器? 一把真正的刀? 作为新晋护院,这倒是可能。 第19章郑老的好意 在杨教头的督促下,下午操练完。 新护院们个个筋疲力尽,但眼神里都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狠劲。 “今日到此为止!”杨云兴声如洪钟:“新晋护院,自行前往药膳房,找郑老领取七日一份的『培元汤』。领完回去好生歇息,明日照旧!” “是!教头!” 眾人如蒙大赦,三三两两拖著酸软的身体,朝药膳房走去。 人群中,陈乐抹了把脸上的汗,气息粗重,感觉手脚都在发颤。 他是真拼了命想跟上,可杨教头的要求实在太狠。 他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苏阳,见他步伐依旧稳健,气息匀长,不由得心里一阵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装什么装,还不是一样累成狗?!” 陈乐暗自嘀咕,想起上午苏阳那套“劈柴论”让教头另眼相看,下午训练时杨教头似乎也多看了苏阳几眼,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大家都是新来的,凭什么你就显得不一样? 药膳房里瀰漫著熟悉的苦涩药香。 郑善福郑老坐在柜檯后,面前摆著十几个粗陶碗,正用木勺从一个大陶罐里舀出深褐色的药汤,分给排队上前的新护院。 队伍慢慢前进。 陈乐排在苏阳后面不远,目光有意无意地总往苏阳身上瞟。 “下一个。” 轮到苏阳时,他上前一步,恭敬道:“郑老。” 郑善福对苏阳点了点头,拿起一个空碗,舀了满满一勺药汤倒入,示意他退到一边喝。 苏阳端著温热的汤药走到一旁角落,仰头喝下。 药力化开,温润地滋养著疲惫的筋骨,他的脑海面板闪烁:【简化点+2!】 就在苏阳喝下汤药,体內气血最为活跃自然的那一剎那。 柜檯后的郑善福,正半垂著眼瞼收拾木勺,动作却微不可察地顿住了。 他若有深意的看了苏阳一眼,没说什么。 苏阳喝完药,將空碗放入木盆,却並未像其他人一样立刻离开。 他转身走向柜檯后方的水槽,那里堆著不少待洗的药材和刚收上来的空碗。 这套活计他做惯了,动作自然流畅。 他挽起袖子,麻利的將那些空碗一一洗净,擦乾,码放整齐,接著开始清洗药材,將泥沙和枯叶仔细择去。 药膳房里瀰漫著药香和清水的气息,苏阳做得很专注,仿佛只是顺手而为。 这一切,都被还未离开、正故意磨蹭著喝药的陈乐看在眼里。 “呸!马屁精!” 陈乐心里暗骂,一股无名火直衝脑门:“我说郑老怎么对他点头呢,原来早就打定主意要抱这条老粗腿!干活倒是挺勤快,功夫都下在这歪门邪道上了!” 他越看越气,觉得苏阳那认真的侧脸格外刺眼。 自己累死累活想在操练上出头,人家却另闢蹊径,在这儿討好管药的! 这种“钻营”比单纯的实力更强,更让他感到不公和愤怒。 他再也待不下去,,狠狠瞪了苏阳背影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药膳房,背影都带著火气。 郑善福逕自称药材配药,对於苏阳主动洗药材,没说什么。 直到苏阳將最后一只碗擦乾放好,將洗净的药材摊开在竹匾上,他才转过身,从身后一排药屉里,摸出一个用厚实牛皮纸包得方正正、严严实实的药包,放在柜檯上。 “这包东西,你拿著。不是什么神丹妙药,但固本培元、温和滋养还算凑合。” 郑老眼神沉静如潭,带著审视与期许:“一天只能服一粒,练功后温水送下。记住,是『一天一粒』,不是让你当糖豆吃。这一包吃完,你刚刚猛练出来的那点底子,差不多也就能夯实了。” 苏阳双手接过纸包,入手微沉,隔著纸张能感觉到里面一粒粒圆润的丸药,隱约能闻到一股与红兰药丸同源的淡香。 一颗可以增加4点简化点,这一包,能获得多少简化点啊! “多谢郑老!”苏阳深深一揖。 “嗯。” 郑老摆摆手,重新眯起眼睛,“去吧。记住,『一天一粒』。” 苏阳將药包仔细收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再次行礼,这才退出了药膳房。 ........ 苏阳吃完晚饭,回到自己那间狭窄却整洁的单间,仔细閂好门。 戌时的约见尚有些时辰,他需先处理这包药丸。 他从怀中取出那牛皮纸包,小心拆开。 里面是十颗龙眼大小、色泽深褐、表面光滑润泽的药丸,浓郁的异香顿时瀰漫开来,比红兰给的药丸气息更加沉厚內敛。 “固本培元……” 苏阳取出一粒,將其余仔细包好藏妥。 待心绪彻底平復,气血自然流转,这才將药丸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却磅礴的热流,不似普通药汤那般散向四肢,而是如同有生命般,沉甸甸地坠入丹田,隨后才如春阳融雪,缓缓而稳定地向周身百骸扩散开去。 所过之处,筋骨微微发痒发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暖流在深处冲刷、滋养、加固。 【简化点+5!】 “不错,这一颗,居然有5点!” “比红兰给的三颗药丸,还要多一点!” 苏阳看著面板上多出了5点简化点,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体內的药力在发散,距离戎时还有短时间,苏阳拿出木刀和木棍,在房间里开始『砍柴』。 轻轻的,木刀落下。 斩在木棍上,面板上弹出提示。 【破锋刀法熟练度+1!】 【破锋刀法熟练度+1!】 【........】 时间悄然流逝,大约一刻钟后。 【破锋刀法(小成1/1000)】 “嗡!” 与此同时,苏阳脑海中一声轻鸣,仿佛有什么屏障被打破了! 一股沛然的热流毫无徵兆地从体內深处涌出,瞬间流遍全身! 一股关於破锋刀法小成的感悟、技巧、发力方式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他的意识! 这是……经验灌注! 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苏阳感觉自己的肌肉筋骨似乎都发生著细微而实在的变化,变得更紧实、更有力。原本需要刻意控制的刀招,此刻变得如呼吸般自然顺畅。 许多之前模糊不解的发力技巧,此刻豁然开朗! 他福至心灵,手中木刀顺势一记毫无花哨的直劈! “咻——!” 破空声明显比之前凌厉了三分,刀锋所向,空气都仿佛被切开一道细微的裂痕。 “不错!小成了!” 苏阳缓缓收刀,感受著体內明显增长了一截的气力,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戌时快到了,先去见杨教头,回来再继续肝『砍柴』!” 苏阳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收起木刀,出门而去。 第20章环首直刀! 苏阳踏著渐浓的夜色,来到杨云兴居住的小院外。 院门虚掩,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他平復了一下因刀法小成而略微激盪的气血,確保自己看起来只是比白天更精神些,这才抬手轻叩门扉。 “进来。” 杨云兴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苏阳推门而入,反手轻轻將门掩上。 小院里很简洁,杨云兴正站在石桌旁,就著一盏油灯的光,擦拭著一把带鞘的长刀。他没有穿白天那身短打,只著一件单衣,更显身形精悍如山岳。 见苏阳进来,杨云兴停下动作,抬眼看去。 目光如电,在苏阳身上一扫,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气息更沉了,脚步也稳了些……这小子,回去这片刻,又有精进?”杨云兴心中暗忖,面上却不露分毫:“关门倒是仔细。” “教头。” 苏阳上前几步,抱拳行礼,姿態恭敬却不显畏缩。 “嗯。” 杨云兴將手中正在擦拭的刀归鞘,隨手放在石桌上,发出“咚”一声轻响。他转过身,正面看著苏阳,目光如实质般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的气息,似乎比下午更沉稳了,回去没閒著?” 显然,苏阳这短短时间內的细微进步,並未逃过他的眼睛。 苏阳心中一凛,知道瞒不过,恭敬答道:“弟子愚钝,唯恐辜负教头今日指点,回去后反覆琢磨,又练了会儿……” “勤练不輟,很好……” 杨云兴点了点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如铁石般坚硬:“不过,你要记住,木刀是练法,是让你熟悉招式、打磨筋骨、控制力道。真正的廝杀搏命,靠的是这个!” 说著,他伸手拿起刚才放在石桌上的那把刀。 刀连鞘长约三尺有余,刀鞘是暗色的硬木製成,朴实无华,只在鞘口和鞘尾包裹著磨损的铜箍,显示出经常使用的痕跡。 “鏘!” 杨云兴拇指一推刀鐔,拔刀出鞘半尺。 一抹凛冽的寒光在油灯下骤然亮起,仿佛將屋內的昏暗都驱散了几分。刀身笔直,带有细密的波浪纹路,刃口一线雪亮,即便在昏黄光线下,也透著股渗人的锋利感。 “此刀乃军中所用制式『环首直刀』改良而来,刀身加厚一分,更耐劈砍。百炼钢打造,虽非神兵利器,但坚锐耐用,足以断寻常铁甲。” 杨云兴手腕一翻,刀光如水银泻地般在身前划了个半圆,隨即精准归鞘,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眼花。他將刀平举,递向苏阳。 “今日起,它归你了。” 苏阳心中一震,儘管有所预料,但当真正看到这把寒光凛冽的真刀被递到自己面前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瞬间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双手稳稳接过。 入手微沉,比木刀重了数倍不止。 刀鞘木质坚硬冰凉,铜箍触手生温。仅仅是握著,就能感到一股隱隱的煞气与锋锐从中透出,仿佛在渴望著饮血。 “谢教头厚赐!” 苏阳声音沉稳,但眼中的光彩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先別急著谢。” 杨云兴的声音骤然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铁律:“听著,三条规矩,给我刻在脑子里!” “第一,此刀可用於你私下加练,感受真刀分量、练习发力,但绝不可在人前轻易出鞘显摆,更不可持之与同僚爭斗!若让我知晓,必严惩不贷!” “第二,刀需常保养,勤擦拭,勿使生锈。它以后就是你的半条命,你怠慢它,便是怠慢你自己的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杨云兴上前半步,目光灼灼,几乎要钉入苏阳心底:“木刀练法,真刀练胆,更练杀心!我要你用它的时候,心中需有『斩敌』之念,但又要能控制这股杀意,收放由心!从明日起,每日回房后,用它来练『破锋三式』。记住,是在你自己屋里,门窗关严实了练!不需快,不需猛,但要准,要狠,要將那股『破锋之意』给我练到骨子里去!我会隨时推门查看。” “弟子明白!定谨遵教头吩咐!” 苏阳肃然应道,將刀紧紧抱在怀中。 “嗯。” 杨云兴脸色稍霽,退后一步,道:“戌时已过,回去好生休息。刀,收好了。” “是!” 苏阳再次行礼,怀抱新得的钢刀,退出了小院。 回到自己的单间里,苏阳拴上门,点上灯,借著灯光,再次仔细端详怀中之刀。 他右手握住裹著防滑麻绳的刀柄,缓缓用力。 “鏘啷——” 清越的刀鸣在寂静的夜中响起,一抹雪亮的刀身彻底脱离刀鞘,在月光下流转著清冷的光华。 苏阳轻轻挥动,感受著那截然不同的重量、平衡与锋锐破开空气的顺畅感。心中那股因刀法小成而生的锐意,似乎与手中这冰冷的钢铁產生了奇妙的共鸣。 “有了百炼环首直刀,若我今夜將破锋刀法圆满……” 苏阳归刀入鞘,眼中光芒愈盛,期待无比。 “继续砍柴!” 苏阳收起心绪,拿起木刀和木棍,开始砍柴! ........... 送走苏阳后,杨云兴刚坐下,盘膝准备修炼,院门又被敲响了。 “杨教头,叨扰了。” 来人是內宅的叶管家,脸上带著惯常的客气笑容。 “叶管家,请进。” 杨云兴將管家叶建红让进院子:“这么晚过来,可是老爷有吩咐?” “杨教头,老爷吩咐,明日要送一批货去柳家庄。”叶管家开门见山,道:“主要是些普通棉布,夹带少量绸缎,不算贵重,但也是份家当。” 杨云兴点头:“需要多少人手?” 叶管家道:“老爷的意思是,大少爷今日带走了好些精锐老护院,府里人手紧了。这批新护院,必须儘早分批拉出去练练,以便需要时能抗事,您挑两个稳重的老手带队,再带上五六个新人,一来送货,二来也算趟歷练。” “明白了。” 杨云兴略一沉吟,便沉声应下:“请回稟老爷,我会挑妥人手,明日卯时准点出发,定將货物稳妥送到。” 叶管家见他应得乾脆,脸上笑意更诚了两分,拱手道:“那就有劳杨教头费心了。” 说罢便告辞离去。 送走叶管家,杨云兴回到院中石凳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石桌。 老爷只定了“老带新”的章程,具体人选交由他自定,这便是信任。 人选必须兼顾稳妥与歷练,既要保证货物不出差池,也要让新人见见世面,更要……让该看的人看到想看的。 他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老手,便是王铁柱,经验老道,性情稳如磐石,跟著他五六年了,有他坐镇,大局可定,副手李石头机警干练,足以查漏补缺。 而且,两人的破锋刀法也练得小成了。 至於新人。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苏阳的身影。 此子今日的表现,堪称惊艷。 刀法悟性、心性沉稳,都是上上之选,更重要的是那份懂得“藏”的早慧。 真正的璞玉,需经风雨打磨方能显其光华。这趟不算艰险的护送,正是试其锋芒、观其应变的最佳初阵。 “王铁柱。” 杨云兴心中定下,声如洪钟的喊了一声。 不一会,身形敦实、面相沉稳的老护院王铁柱便快步走入小院,抱拳道:“教头,您喊我?” “嗯!” 杨云兴也不废话,將叶管家传达的任务和自己的决定简要说了一遍,最后道:“……苏阳这小子,我要他出去见见世面。人,你明天带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王铁柱脸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其他新人,你看著办,再隨便点五个能用的就行。队伍是你带,人合你用,路上才稳妥。” 王铁柱闻言,心中瞭然。教头这是点名苏阳,剩下的权责全交给了他。 他立刻沉声应道:“属下明白!定当仔细挑选,確保此行稳妥!” “嗯。”杨云兴点点头,挥了挥手:“去准备吧。通知下去,明日卯时,校场集结。” “是!” 王铁柱躬身退下,转身没入夜色,心中已开始盘算名单。 第21章逆水停舟,簫音透耳! 王铁柱领命后,没有耽搁,径直来到新护院居住的院落。 他先找到苏阳的单间,叩响了房门。 屋內,正在砍柴肝熟练度的苏阳睁开眼收好一切,起身开门。 “王大哥?” 见是王铁柱,苏阳有些意外。 “苏阳,长话短说。”王铁柱压低声音,言简意賅:“杨教头有令,明日卯时,校场集合,隨队护送一批货物前往柳家庄。此行由我带队,你也在名单上。提前准备,检查兵刃、乾粮,莫要误了时辰。” 苏阳心中一动,立刻抱拳:“好的。” “嗯,早做准备,早些歇息。” 王铁柱也不多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便去通知其他被选中的新人。 “护送任务……出城歷练!!” 苏阳关上门,眼神却瞬间变得锐利而明亮。 这正是检验自身所学、磨礪实战的绝佳机会。 他下意识地握住环首直刀的刀柄,体內因药力而奔涌的气血也隨之鼓盪。 “时间紧迫,今晚……必须將『破锋刀法』肝至圆满!” 他再无半分犹豫,反身走回屋內角落,拿起了木刀和木棍,开始砍柴! 【破锋刀法熟练度+1!】 【破锋刀法熟练度+1!】 【.........】 隨著苏阳木刀不断轻轻的砍,他的脑海面板上,不断的闪烁。 时间在无声的挥刀中流逝。 子时、丑时、寅时…… 窗外夜色最浓时,正是寅时三刻。 “咔嚓!”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脆响。 苏阳手中木刀划过一道简洁到极致的弧线,面前最后一根碗口粗、纹理扭曲的硬木柴,应声裂为两半。断口平滑如镜,仿佛被利刃精心削过。 就在木柴裂开的剎那! 【破锋刀法圆满!】 苏阳脑海,面板上一阵闪烁,他的体內,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闸门轰然洞开! 一股灼热狂暴到难以形容的洪流,自他四肢百骸最深处轰然爆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不是气血,而是刀法圆满时,对肉身淬炼与反哺! “噼啪……噼啪……” 他全身骨骼发出炒豆般的密集轻响,筋腱拉伸强化,肌肉賁张又復归內敛,变得更加致密坚韧,一股强大的力量感,席捲全身。 这种感觉,就像是苦练破锋刀法二三十年一般,练刀多年锤炼出的筋骨之力、发力技巧、乃至那份斩破一切的锋锐意志,尽数灌注到了他的体內!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增长,而是身体全方位的质变与升华! 他轻轻握拳,指节挤压空气,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隨意挥动木刀,破空声尖锐如裂帛,手臂却轻若无物。 “圆满!经过我一夜的『苦肝熟练度』,破锋刀法,终於圆满了!” 这一刻,苏阳感觉自己的力量至少暴涨了五成! 更可怕的是对力量的掌控,对刀的理解,以及对自身肌肉、骨骼、筋膜的感知与运用,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他走到床边,拿起那柄百炼环首直刀,轻轻拔出半尺。 雪亮的刀身映照著他沉静却锐利如刀锋的眼神。 此刻握刀,感觉已截然不同。 刀不再是外物,而是手臂的延伸,是意志的锋芒。 “明日……” 苏阳归刀入鞘,眼中光芒內敛,只余深海般的沉静:“正好用这趟路,来试试我手中这柄新开锋的『刀』,到底有多利!” .............. 翌日。 凌晨五时,天色露出鱼肚白,竟陵城黄府西侧射圃。 王铁柱一身劲装,腰挎长刀,站在五辆满载货物的马车前。 他身旁是七名同样装束的护院,个个神情肃穆。 苏阳站在其中,背著环首直刀。 “都到齐了。”王铁柱扫视眾人,目光在苏阳身上短暂停留,隨后沉声道:“此行运送货物前往柳家庄,来回两日路程。路上规矩都清楚,不得擅自离队,遇事听我號令。” “是!”眾人齐声应道。 火光摇曳中,苏阳看到陈乐站在队伍另一侧,正斜眼盯著自己。那眼神里混杂著嫉妒、怨恨,还有一种压抑的不甘。两人目光相触,陈乐冷哼一声,別过脸去。 苏阳没想到,陈乐居然也参与了此次的护送。 “出发!” 王铁柱翻身上马,挥手示意。 车队缓缓驶出黄府侧门,沿著青石板路向竟陵城门而去。 天色渐亮,晨雾还未散尽,街道上已有早起的商贩开始摆摊。 车轮碾过石板,发出有节奏的“咯咯”声。 苏阳走在第二辆马车旁,保持著均匀的呼吸,双眼看似隨意地扫视著四周,实则將街道两侧的店铺、巷口、行人尽收眼底——这是昨夜刀法圆满后,他自然而然生出的警觉。 “苏阳。” 身旁传来低沉的声音。是同行的老护院赵大器,四十出头,脸上有刀疤,是府里有名的实战派。 “赵哥。”苏阳微微点头。 “第一次出城?”赵大器问。 “是。” “眼睛放亮点。”赵大器声音压得更低:“城外不比城里。杜伏威的兵虽然还没打到竟陵,但流民、溃兵、山匪……这世道,什么人都有。” 苏阳心中一凛:“多谢赵大哥提醒。” 赵大器不再多说,只是將手按在了刀柄上。 车队行至城门,守城卫兵查验了黄府的通行令牌和货物清单,这才放行。 城门缓缓打开,城外景象映入眼帘。 与城內的青石板路不同,城外的官道是夯实的土路,两旁是连绵的田野,远处青山如黛。空气里带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苏阳眉头微皱。 他五感在刀法拳法圆满后变得异常敏锐,这股血腥味很淡,但確实存在。 “上个月这里有流寇劫道,被府兵剿了。” 赵大器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尸体埋得不深,野狗刨出来过。” 苏阳点头,不再多问。 ........... 午后,车队沿著官道前行,右侧是宽阔的竟陵运河,水波粼粼,映著日光。 就在眾人有些疲乏之际,一阵若有若无的簫声,顺著水风飘来。 那簫声空灵剔透,初闻极远,似在天边,再听又近,如在耳畔。 音调不高,却仿佛能穿透一切嘈杂,直接落入人心底。 簫声中没有悲喜,只有一种俯瞰红尘的寂寥与清冷,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洗涤心灵的寧静力量。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连拉车的骡马都仿佛安静了些许。 “什么声音……” 陈乐嘀咕了一句,四处张望。 王铁柱眉头微皱,手握刀柄,警惕地看向运河方向。 他听不懂音律,但武者的本能让他感觉到,这簫声不寻常。 苏阳循声望去。 只见运河中央,二十多丈外,一叶扁舟正缓缓飘过。舟上无人操桨,仿佛隨波而行,又仿佛自有其轨跡。 舟头,立著一道白衣曼妙身影。 一袭轻纱覆面,遮住了口鼻,只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一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身姿窈窕挺拔,背著一柄古剑,白衣在微风与粼粼波光中仿佛自身在散发微光,確有临尘仙子之態。 她手中一管玉簫横陈,正轻抵唇边。 那空灵簫声,便是由此而来。 虽隔著一段距离与朦朧水汽,但那种隔绝尘世的清冷与超然,却清晰得仿佛能直接感受到。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簫声与天地之中,对岸上的人和车马浑然不觉。 苏阳心中猛地一凛。 那簫声传来。 明明隔著数十丈的距离,风中水声不绝,可那簫音却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响起,直接往人耳里钻。 更让他心惊的是,自己那身圆满虎形拳练就的、引以为傲的沉稳气血,在听到簫声的瞬间,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东西轻轻拂过。 “这女子……绝不简单!” 一个清晰的认知砸入苏阳脑海。 他看不透著女子,但眼前这两点异象——逆水停舟、簫声透耳——已足够说明一切。 这绝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他理解中的“普通高手”能做到的。 圆满的破锋刀法带来的那点锐气,在这无声的展示面前,仿佛被投入深潭,激不起半点波澜。 簫声的最后一个音符裊裊消散。 扁舟无人自动,顺流而下,转瞬间便飘远,只剩一个小白点,最终消失在粼粼波光之中。 河面恢復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象。 车队一片寂静。 过了好几息,赵大器才憨憨地开口:“刚……刚才那是仙女吗?” “胡说什么!” 王铁柱低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都闭嘴!赶路!” “逆水停舟,簫声透耳……” “终有一天,我也能达到这个境界!” 苏阳走在队尾,心中暗暗期待。 他不知道那女子具体武功有多高,但他现在,有了一个追赶的方向。 第22章一刀毙敌,黑衣人! 下午四时,密林官道。 苏阳、王铁柱等八名护院,分散在六辆马车前后。每人除了腰间佩刀,身后或腰间都带著一个不大的行囊,里面装著几日替换的衣物和隨身杂物。脚步紧跟著车辙。 六名车把式紧攥著韁绳,吆喝著牲口。 车轮轧过碎石,吱呀作响。 “嗤嗤嗤——!” 七八道幽蓝色的寒光,从林间不同方位尖啸而出! “不好!有埋伏!” 王铁柱的吼声与破空声同时炸响。 “呃啊——!” 一名年轻护院脖颈中鏢,惨叫戛然而止,整张脸瞬间蒙上黑气,栽倒毙命。 另一名护院挥刀格开一鏢,第二鏢却钻入他腋下。 他整条手臂顷刻青黑麻木,单刀脱手,软跪在地。 混乱接踵而至。 三支毒鏢射中外侧三辆马车的辕马! 马匹悽厉痛嘶,发狂衝撞! “我的胳膊!救我!!” 陈乐的惨叫撕心裂肺。 他正扭头看同伴,一辆马车的辕马受惊,將他撞倒。另一匹受惊衝来的驮马铁蹄,正好踩在他仓促撑地的左臂肘关节!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中,陈乐左臂反向弯折,白骨刺出,鲜血飆射。 他惨嚎著几乎晕厥。 车把式成了活靶。 “噗!噗!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又是三枚毒鏢几乎同时没入三名车把式后心。 他们无声栽倒,被惊马蹄轮碾过。 惊马狂冲,乱作一团。 血腥味混合著淡淡的甜腥毒气瀰漫开来。 王铁柱目眥欲裂,挥刀格开射向他的一枚的毒鏢,嘶吼:“別管马!靠车厢!” 与此同时,十余黑衣身影如豺狼扑出。 六人直取马车,其余人杀向护院。 两名腰悬鏢囊的黑衣人持弯刀,合击苏阳! 左边黑衣人刀光凌厉,直取苏阳脖颈。 “死!” 苏阳眼神冰冷。 刀锋及体前一瞬,他动了。 腰间百炼直刀出鞘,划出一道冷月般的水平弧线——破锋三式·横掠! 后发,先至,精准切入刀势空门。 “嚓!!” 利刃切过皮肉颈椎的摩擦声轻响。一颗蒙面头颅带著惊愕眼神,平平飞起! 血泉喷涌。 无头尸身前扑之势未止。 “用得起这等毒鏢的杀手,身上岂会没银子?我正缺这个!” 就在头颅飞起的剎那,苏阳的目光已如鹰隼般锁定了尸体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皮质腰囊,脑海念头电闪。 生死搏杀间,这点贪念非但未让他分神,反而让手中刀势更添一分精准与狠厉。 只见他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抖,本该顺势回抽的刀锋在空中划过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向下轻啄的弧度—— “嗤啦!” 刀尖精准地割断了腰囊的系带,却丝毫未伤及囊身! 那沉甸甸的腰囊应声脱落,“啪”地一声,掉落在旁边一丈外的草丛中,被青草遮掩著,毫不显眼。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杀人、断囊、落点精准,快得连旁边另一名黑衣人都只看到刀光血影,根本注意不到这个细节。 苏阳看也不看那落点,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挥刀,身形已转向另一名敌人。 杀人、夺物,行云流水,仅在血光溅起的剎那完成。 这血腥骇人的一幕,让周围数丈內搏杀的双方都下意识地动作一滯。 另一名扑向苏阳的黑衣人刀举半空,僵在原地。 此时,扑向马车的六名黑衣人已挑开苫布,將布匹翻得乱七八糟。 “头儿!是布!全是普通棉布!” 一人失声喊道,语气错愕。 正与王铁柱缠斗的黑衣人头目,眼角瞥见飞起的头颅和持刀而立的苏阳,瞳孔猛缩,厉喝:“找!仔细找!东西一定在车上!” 王铁柱心头巨震——他们在找“东西”! 要知道,大公子黄正刚可是在独霸山庄当差的! 明知是黄府车队,依然敢动手! “噗!” 一颗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石子,精准打在那黑衣头目的手腕上! 头目闷哼,刀势一乱。 王铁柱趁机猛攻,將其逼退。 林中传来尖锐急促的呼哨! 头目看了一眼受伤手腕,又死死盯向苏阳,眼神权衡不甘。 东西没找到,却撞上煞星,关键是旁边还有高手窥视…… “撤!” 短促唿哨响起。 所有黑衣人闻令,瞬间脱离战斗。 “带上『青鳞』!” 黑衣头目低喝一声。 两人扑向无头尸体,迅速抬起。 另一人刀尖挑起泥土草叶,覆盖血渍。 来得突兀,去得乾脆。 “呕……” 黑衣人退去,苏阳神经一松,强烈的呕意衝上喉咙。他咬牙强压,额角渗出冷汗。 身为后世之人,第一次杀人,身体本能排斥。 那一刀的画面挥之不去。 他闭眼深吸气,试图平復翻腾的气血。 …… 车队一片死寂,唯有伤者呻吟、惊马响鼻与压抑抽泣。 血腥浓重。 地上四具尸体——一个护院,三个车把式,全部中毒鏢而死,裸露皮肤乌黑。陈乐躺在一边,脸色死灰,左臂诡异扭曲,骨茬刺出,仅剩无意识抽搐。 王铁柱拄著刀,环视这片修罗场。 出发时八护院、六车夫,如今能站著的护院剩六个,车把式剩三个。 地上四具乌黑的尸体,触目惊心。 “李石头!孙吉!” 王铁柱的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你们去林子里,找地方,挖坑。把……把弟兄们和车夫,都埋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每个字都像从肺里挤出来:“动作要快,埋深点。用土盖严实了,別让野狗刨出来。他们中的是毒鏢,碰不得。” 李石头二人脸色一白,看了一眼地上肤色乌黑的同袍和车夫,眼中闪过悲痛与恐惧,但还是重重一点头:“是,头儿!” 他们迅速从车上取下备用铁锹,奔向了道旁的密林。 “周平!赵大器!”王铁柱继续下令:“你们检查马车货物!苏阳……你盯紧林子,也看著点埋人的那边,以防万一!” “明白!”眾人应道,立刻分头行动。 苏阳握紧染血直刀,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林缘与李石头等人消失的方向。圆满虎形拳带来的敏锐直觉让他心神紧绷——林中的杀意虽在远离,但並未完全消散。 “王头……我的手……救救我……” 陈乐的哀嚎在眾人散开后显得格外悽厉。 他瘫在地上,左臂扭曲,鲜血已浸透半边身子,脸色死灰。 王铁柱看了一眼正在检查货物的周平、赵大器,又瞥了一眼林边持刀警戒的苏阳和密林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没有喊任何人,而是大步走到陈乐身边,单膝跪下。 “忍著点,死不了!” 王铁柱低吼一声,话音未落,已“嗤啦”一声,从自己里衣下摆撕下几条长长的乾净布带。 他动作粗鲁却极其迅速,先用一条布带在陈乐上臂狠狠勒紧,暂时止住大动脉的涌血。接著,用另外两条布带一上一下,將陈乐那截刺出白骨、仅靠皮肉相连的小臂勉强固定住,防止二次伤害。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息。 王铁柱手上、身上都沾了血,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骨头断了,我治不了。这只能暂时止血,让你撑到柳家庄。”王铁柱站起身,语气冰冷,没有任何安慰:“能不能活,看你的命,也看柳家庄李大夫的手段。” 他说完,不再看因剧痛和恐惧而涕泪横流、几乎虚脱的陈乐,转身帮赵大器,周平一起清理货物。 不多时,货物清理的差不多了,李石头他们掩埋完遗体,走了过来。 赵大器看著王铁柱,道:“王头,货物都在,就是被翻乱弄脏了……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王铁柱没有回答,抓起散落布匹,眉头紧锁:“不是劫財……是为找『东西』。” 李石头低声道:“头儿,难道说......布里藏了宝贝?” 王铁柱猛地抬手制止,扫视眾人:“不该问的別问!我们只是护送布匹,遇到了劫道匪徒,打了一架,击退他们,仅此而已!明白吗?!” “明白!” 眾人凛然应道。 “动作快点!收拾东西!把布匹装车,自己的傢伙也都带好!天黑前必须赶到柳家庄!” 王铁柱吼道。 眾人忍伤痛余悸,开始收拾。 赵大器扛布,周平整理,孙吉包扎后也加入。 苏阳持刀警戒,余光瞥见王铁柱与李石头交换的眼神——凝重、疑惑、不安。 他们也不知“东西”是什么,在不在车队。 “那些黑衣人,在找什么?” 苏阳目露思索之色。 散落布匹很快被重新装车,虽凌乱沾污,但总算收拢。 陈乐被搀扶靠车,脸色灰败。 “走!”王铁柱翻身上马,目光如电扫过车队,最终落在队尾:“都打起精神!苏阳,你帮忙断后!” “好!” 苏阳答应一声,就在王铁柱策马前行、眾人视线移开的剎那。 “这鏢囊可能有毒,须万分小心!” 他目光一闪,脚步微错,已滑至腰囊旁。 草丛中,那皮质腰囊隱於草內,轮廓隱约可见。 苏阳捡起麻布缠手,左手攥布,顺势向草丛中那腰囊的位置一沉、一捞! 麻布如厚掌,精准將腰囊从草根间抄起,顺势向后一送,布团滑入身后包袱,无声无息。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自然得如同只是调整了一下包袱的位置。 夕阳將树林染成淡金色。 车队再次启程时,那片浸透鲜血的泥地上,只留下了凌乱的车辙、马蹄印和一片被匆匆翻动过的新土。 第23章破甲鏢术,棋子如弃! 苏阳走在队尾,与前方车队保持著三五丈的安全距离,目光扫视著道路两侧渐浓的暮色。 他侧身避开眾人视线,手裹麻布,探入身后的包袱,摸到了那个用粗麻布紧裹的布团。 他一边走,一边趁无人注意,將布团解开,快速清点这份来自死敌的“馈赠”。 一个皮质腰囊,入手厚实。 三柄形制奇特的青铜三棱飞鏢,触手冰凉。 一本用油布仔细包裹的薄册,封皮上四个铁鉤银划的字:《破甲鏢术》。 一个粗布小钱袋,入手沉甸甸,里面是几块切割不规则的碎银,掂量一下,约莫四两上下,外加几十文磨得发亮的五銖钱。 两个一指高的小瓷瓶,瓶身温润,以软木塞封口,上面贴著红纸签,墨字已有些模糊,但仍可辨出是“金疮药”三字。 “四两银子……还有破甲鏢术!” “这一趟,大收穫!真没白来!” 苏阳呼吸微不可察地一促。 这四两银子,已是他在黄府足足两个月的薪餉。 尤其是那本《破甲鏢术》,正是他需要的! 他现在,要的就是武学! 苏阳强压下现在翻看的心思,將之收入包裹里,眼神渐渐的亮了。 有了破甲鏢术簿册,上面板就是板上钉钉了! ......... 夜幕初降,戌时三刻前后,车队终於踉蹌著抵达柳家庄。 庄门紧闭,墙头新掛上的风灯在浓重的夜色中晕出昏黄一圈,將车队眾人染血的衣甲、惊惶疲惫的面孔,照得晦暗不明,更添几分悽惶。 “来者何人?报上名號!” 门楼上的喝问声比预想中更为冷硬警惕,毫无深夜迎客的暖意。 “竟陵黄府护院王铁柱,奉命送货至此!” 王铁柱看著门楼方向,扬声应答。 不多时,庄门打开一条缝,一个鬚髮花白、身著乾净布衣的老苍头探出身,看到车队眾人身上的血跡和狼狈,脸上露出真切的不忍:“哎呀!这是遭了灾了!快进来,快进来!老奴这就去稟报庄主!” 老苍头手脚麻利地引著车队入庄,一边高声吩咐其他庄丁帮忙安置车马,自己则小跑著向內院稟报去了。 就在庄门缓缓合拢、即將完全关闭的剎那,一直保持警觉的苏阳,眼角余光敏锐地瞥见——门楼內侧的阴影里,似乎另有数道持弓的人影,沉默地一闪而逝。 庄內道路整洁,房舍整齐,几个路过的僕役停下脚步,好奇又同情地张望,低声议论著“真惨”、“流年不利”之类的话。 很快。 一个身著褐色绸衫、体態微胖、面相富態的中年男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快步走来,正是庄主柳世元。 他的脸上带著关切和焦急,目光扫过眾人,尤其在手臂骨折、脸色惨白的陈乐身上停留最久。 “王护卫!诸位兄弟!路上受苦了!” 柳世元上前握住王铁柱的手,语气沉痛:“这世道……唉!李管家,快去请李大夫!要快!其他受伤的兄弟也一併看看!” 他又转向王铁柱,诚恳道:“王护卫,诸位兄弟伤势不轻,今夜万万不可再赶路。若不嫌弃,就在敝庄住下,好生將养,待伤势稍稳,明日再回城不迟。所有用度、伤药,皆由敝庄承担!” 王铁柱看了看气息萎靡的陈乐,又看了看其他几个身上带伤的弟兄,抱拳道:“那就叨扰柳庄主了。大恩不言谢。” “哪里话!黄府与柳家庄多年交情,理应如此!” 柳世元摆手,亲自指挥下人安排客房、准备热水饭食,显得周到而热忱。 ......... 夜晚,戌时。 “为什么我这么倒霉?” 陈乐面色苍白的躺在大厢房简易的床铺上,身上的骨折伤已经被李大夫包扎上药。 剧痛之外,他心中后怕不已。 出来一趟,就差点死了! “苏阳那个狗东西,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他和我是一起进黄府的啊!” “差不多的年纪,差不多的起点啊!凭什么?” 陈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隔壁房间,眼中露出深深的嫉妒和不敢置信! 要知道。 最初入府那会儿,苏阳瘦弱,唯唯诺诺,自己给他取绰號他屁也不敢放一个! 可今天。 苏阳居然在的黑衣人伏击里进退自如,刀光闪过就能夺人性命? 自己却成了这副模样,躺在这里像个废物。 这落差.......太大了! 这一刻。 嫉妒像毒蛇一样噬咬他的心臟,他恨恨的捶了一下床板,可却牵扯到伤口,痛得齜牙咧嘴,引来同房三位护院的侧目。 .......... 苏阳靠坐在二人间的板床上,身边的位置空著——王铁柱刚刚起身去茅房了。 屋內只剩他一人,油灯昏暗。 “《破甲鏢术》就在包袱里……” 他强压下衝动。 王铁柱隨时可能折返。 这鏢术不能暴露。 “现在不能看.......忍一忍.........” 苏阳无声地吸了口气,將那股灼热的渴望死死压回心底。 旋即,他又想起了今日那颗救场的石子,以及那些黑衣人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不为財,只为寻物。 敢动与独霸山庄有关的黄府,所求之物,恐怕不简单! “还有......大少爷异常回府调走精锐护院……以新进护院护送布匹........难道?” 苏阳目露思索之色,所有线索在此刻轰然贯通,脑海里,那个答案不再是呼之欲出,而是冰冷地砸落。 “原来如此。” 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浸透骨髓的明悟。 他们这车队,九成是个幌子。 真货恐怕早走他路。 而他们的死活,从接货那刻起,便不在那些算计者的心念之內了。 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在那些布局者眼中,他们这些护院的命,与那车布料一样,皆是可以隨时捨弃的耗材。 从出黄府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成了局中的弃子。 而这,便是这个世界的法则之一。 弱,便是原罪。 棋子的命,从不由己。 苏阳伸手摸摸枕边的刀,刀柄传来坚实的触感。 他闭上眼,最后一点属於过去世界的温软心绪,似乎也隨著今夜的血与悟,彻底封存了起来。 他没有任何证据,这仅仅是他基於线索的推测,而且绝不能宣之於口。 说出去,不仅无益,可能还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杀身之祸。 这世道,知道的太多,又无力自保,便是取死之道。 他將这些翻腾的思绪强行压下,目光重新变得沉静。 无论如何,提升自身实力,才是这乱世唯一的护身符,是顛扑不破的真理。 .......... 灯花“啪”地一爆。 王铁柱小解完,推门进来,反手閂上门,却没回自己那张铺,就站在两张板床之间那点昏光边沿。他胸膛里堵著的东西,比手臂草草包扎的伤更沉,压得他在这低矮屋里几乎直不起腰,喘不过气。 苏阳靠坐在自己床头,看著这位老护院。 “今天……” 王铁柱开口,声音粗糲,却没了往日的沉浑,反而透著一股虚浮,像魂儿还没从白日那抹刀光里找回来:“多谢。” 两个字,说得千钧重。 他往前挪了半步,油灯总算照亮他的脸——那张惯常黝黑坚毅的脸上,此刻血色褪尽,眼皮不受控制地轻微跳动,看著苏阳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从自己认知之外撞进来的怪物。 “份內之事。” 苏阳摆了摆手。 “你那一刀横掠……” 王铁柱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仿佛咽下的不是唾沫,是烧红的炭块:“至少大成境界了!” 他顿了顿,不是为了卖关子,而是接下来的话烫嘴,烫心,烫得他十五年苦练的信念都在冒烟。 “据我所知,满打满算,你只练了2天破锋刀法吧?” “我苦练了十五年,每天至少两千次挥刀,直到上个月,才摸到大成的边。” 他抬起自己那布满厚茧、骨节扭曲的右手,在昏黄的光下,这只手曾是他全部的信赖和骄傲,此刻却显得那么苍白可笑:“可你……你两天.........两天就超越了我.......” “然后今天,你用破锋刀法,斩了一个老练杀手的头。” 他闭上眼,仿佛要隔绝那抹再度在脑海中闪现的、冷月般的弧光。 再睁眼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近乎绝望的理智:“两天破锋刀法超越大成,苏阳........你是刀道天才!” 王铁柱的声音压得更低,像钝刀子刮骨:“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想知道。不过,你这天赋,太烫手。” “从今天起,在那些真正盯著黄府、盯著这趟货的人眼里,你就不再是尘土。你是变数,是意外。在棋手眼里,无法掌控的棋子只有两种下场——要么被摸清底细,关起来当把好用的刀!要么,就因为你太扎手又看不透,被直接……掰断,扔掉。” “他们不会把你当对手,只会把你当成一件……必须清理的『麻烦』。” 他盯著苏阳,眼里是血水里滚出来的篤定:“这和那车被翻乱的布,没两样。” “所以,我今天以一个比你多喘了二十年血腥气的老卒身份,求你一事!” “装!” “装回那个不起眼的苏阳。把你今天看见的、猜到的,尤其是你这两天超越大成的刀法,死死烂在肚子里!那批货下面压著什么,谁在找,谁在藏,统统与你无关!別好奇,別打听,別让人觉著你『明白』!” “……这世道,『明白』得太多,又显得太『明白』,就是催命的符!” 他说完,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魁梧的身子晃了晃,踉蹌著退到自己那张板床边,重重坐下。 他没有躺下,就那么背对著苏阳,面朝著土墙,仿佛要將自己缩进阴影里,油灯的光,將他僵硬的背影投在墙上,巨大而沉默,如同一座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气的石雕。 “多谢王大哥告诫!” 苏阳看著王铁柱的背影,说道。 王铁柱那番混杂著极致震撼与赤裸恐惧的告诫,没有说破马车下究竟压著什么,却用更残酷的方式,剖开了一条鲜血淋漓的世道铁律:他那身“两日超越大成”的刀法本身,就是比任何宝物都更烫手、更招祸的“异数”。 ——怀璧其罪。 棋子可以被捨弃。 但一颗不合规矩、自行发烫、甚至可能灼伤执棋者手指的棋子,只会被更快、更乾脆地……弹出棋枰,或在指尖將其碾作齏粉,以免污了棋局。 在拥有足以自定规矩、乃至掀翻这面染血棋盘的绝对力量之前。 『异常』,即是取死之道。 ........ 与此同时。 柳家庄外三十里,一处荒废的山神庙。 篝火跳动,映照著几张阴沉的面孔。 一名黑衣蒙面人单膝跪地,额头冷汗涔涔。 他面前,一个身著暗紫色锦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负手而立,指尖正缓缓碾过一张刚由信鸽送达、密写显形的薄纸。 篝火的光,將他脸上急剧翻涌的、由错愕到暴怒的神情,映照得明暗不定。 纸上的情报,只有八个字——“那件东西,仍在车中。” “反其道而行之……好,好一个黄正刚!” 声音从锦袍人牙缝里挤出,嘶哑如砂纸摩擦。他指间的信笺与袖中一枚刻有鹰隼纹样的铁牌,同时被浑厚的真气震为齏粉,簌簌落下。 他猛地看向跪地的黑衣人,眼中寒芒暴涨:“我们的人已確认——那件东西,根本就没离开过马车!就在你们这群蠢货的眼皮子底下,被当作一堆破烂棉布,大摇大摆地送进了柳家庄!” 跪地的黑衣人浑身剧震,如遭雷击。“不……不可能……属下明明……” “废物!”紫袍人一脚踹翻篝火,火星爆溅,在破庙四壁投下狂舞的鬼影。“车板夹层、辕木中空……黄正刚有一百种法子藏!你们却只知道撕布头!” 他胸膛剧烈起伏,但狂怒迅速被一种更为冰冷的理智取代。他不再看那瘫软的手下,而是侧首对著庙外无边的黑暗,用一种奇特、短促而尖锐的音节,低啸了一声。 那啸声不大,却像钢针一样刺破夜空。 不一会,庙宇的破败窗欞与门扉的阴影处,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七道身影。 他们同样身著黑衣,但质地更为贴身利落,肩臂处有著硬革护甲。最令人瞩目的是,他们每个人的左肩上,都以暗银线绣著一只振翅欲飞、目光冰冷的鹰隼。他们不发一言,只是沉默地单膝点地,动作整齐划一,宛如一人。 紫袍人的目光扫过这七人,再无半分废言,命令简洁如刀:“飞鹰,前往柳家庄,找出主上要的东西,带回!” 鹰卫。 是主上麾下真正的利爪与耳目,专司追踪、狙杀与毁灭。 为首鹰卫闻言,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目光却锐利如他肩上的鹰,显然已將这道指令刻入骨髓。 “是。” 七道身影没有丝毫犹豫,如同被夜幕本身吐出的墨汁,瞬间反向融入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 紫袍人望向竟陵城方向,眼中忌惮一闪而逝。 “若非独霸山庄碍事,城中耳目繁杂……岂容黄正刚这小儿多活片刻?” 他心中冷嗤。 主上的命令很清楚:东西要拿到,但必须在城外解决。覬覦那件东西的,不止一方。最重要的是,若过早暴露,会坏了主上的布局,所以,只能等它离了巢,再连人带货,一併吞下。 荒野,才是最適合埋葬秘密和对手的地方。 可惜,独狼他们愚蠢,没能仔细翻找,错失良机! 直到此时,紫袍人才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名瘫软的黑衣人头目,以及他身后那几十个惶恐不安的黑衣人身上。 “子时之前,我要柳家庄鸡犬不留,东西到手。至於那个用刀的小子……我要活的。”紫袍人的目光在黑暗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寒芒:“我倒要看看,黄正刚到底埋了一颗怎样的钉子。” 说罢,他紫袍一拂,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庙外翻身上马。 “是!” 黑衣独狼躬身应诺。 紫袍人一马当先,数十名黑衣人如同绝望的灰色潮水,紧隨其后,扑向柳家庄。 第24章神秘刀法 柳家庄后院,马车旁。 柳世元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其中一辆马车底板的隱秘夹层。 一尺多长,暗紫色木匣入手,他熟练地破解了火漆。 匣中是一本极薄的册子。 皮质封面,触手冰凉。 翻开,里面是密集的线条图谱和古奥口诀,图谱的背面,画著一幅山川地图。 柳世元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瞪大了。 “这……居然是那位的四十九式刀谱?!” 他倒抽一口凉气,只觉掌心的册子瞬间变得千斤重。 图谱中的运刀轨跡狠绝凌厉,霸道无比,杀气几乎透纸而出。其精妙之处、立意之高,远非寻常江湖武学可比。 “难怪黄正刚这小狐狸要如此大费周章!” 柳世元的手指指尖抚过皮质封面的刀痕印记,图谱上四十九式刀法的狠厉轨跡仿佛要跃纸而出,这等刀技,即便不能修炼,光是借阅领悟,也能让他的掌法再上一层! 甚至……转手赠予他人,便是泼天人情。 留下? 念头刚冒出来,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宗主的恐怕他深有体会,他的眼线遍布江湖,这刀谱能经黄正刚之手送到柳家庄,本身恐怕就是一场试探。 “得立刻送出去!按原计划,走秘道,直送蜀中总坛!” 他做出了决定,心中甚至鬆了一口气。 然而。 就在他准备转身去安排人手的剎那! “轰隆!!!” 庄门方向猛然传来一声巨响,仿佛城门被破! 紧接著,尖锐的警报声、悽厉的惨叫声、兵刃激烈的碰撞声,如同炸开的马蜂窝,瞬间撕裂了夜的寧静! “嗯?敌袭?!!!” 柳世元脸色剧变,猛地抬头! 只见月色下,数十道黑影正从倒塌的庄门处汹涌而入,见人就杀,攻势如潮! 为首一道暗紫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所向披靡,正朝著他所在的方向疾掠而来! “来得这么快!” 柳世元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对方是衝著这东西来的!自己的庄园,已经成了战场! 他再顾不上去安排什么秘道送物,一把將秘册塞入怀中,厉声长啸:“迎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啸声中,他身形暴起,迎向那道恐怖的紫色身影。 隨著柳世元一声厉喝,山庄各处房间瞬间亮起灯火,近百道身影手持刀剑怒吼著衝出,与汹涌而入的黑衣人廝杀在一起! 兵刃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响彻夜空,整个柳家庄瞬间陷入一片血腥混乱! ........... 此时。 客房区域。 “敌袭!抄傢伙!別慌!” 王铁柱第一个踹开房门衝出,他经验老到,一眼就看出黑衣人来势汹汹且人数眾多,四面八方都是人,硬拼绝非上策。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庭院,锁定了角落里那口覆盖著枯藤的古井。 “所有人!別恋战!跟我来!进那口井!” 王铁柱低喝一声,手中钢刀格开一支射来的冷箭,率先向古井方向衝去。 李石头、周平,孙吉等几个反应快的护院立刻跟上,他们深知王铁柱的判断往往能救命。 陈乐左臂重伤,动作迟缓,嚇得脸色惨白,被赵大器一把扯住衣领拖著跑。 苏阳反应极快,在王铁柱出声的同时已持刀跃出房门。 他目光冷静,迅速判断形势——黑衣人如潮水般涌入,山庄被围,三十多丈外,柳世元正与一道恐怖的紫色身影激战,劲风四溢,绝非自己能插手。 “不能硬拼!” 苏阳心念电转,看到王铁柱已带人冲向庭院角落的古井。 就在此时,柳世元与紫袍人一次猛烈的对掌,气浪轰然炸开,竟將战圈向客房方向推移了数丈! 那紫袍人凌厉的目光如电扫过,苏阳瞬间感到如芒在背,仿佛被猛兽盯上! “王头那边的井聚了太多人,目標太大,容易被黑衣人一锅端!” 苏阳当机立断——越是偏僻的地方越安全! 脚下发力蹬地,身形如箭般跃过隔墙,落入废弃別院,目光瞬间锁定墙根那口被杂物半掩的枯井——这地方地上不少落叶,恐怕连庄仆都少来,正好藏身。 ......... 此时。 庭院中央,柳世元已与那紫袍人战在一处! 两人交手快如鬼魅,劲气四溢! 柳世元双掌翻飞,淡紫色的掌影层层叠叠,如莲瓣般阴柔诡譎,却带著沛然巨力。 那紫袍人身影飘忽,袖袍鼓盪间,暗沉气劲如怒涛拍岸,刚猛霸道!其掌力层层叠加,一浪高过一浪,一看就是极为高深的法门! “好可怕的修为!” 躲在枯井中的苏阳心头凛然,枯井外的交战,如同狂风暴雨,气劲交击,轰鸣震天。 “轰!!!!” 柳世元与紫袍人再次硬撼一掌,这一次声势骇人到了极点! 紫色莲瓣掌影与暗沉气浪狠狠对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狂猛的气劲呈环形炸开,將方圆五丈內的地面青石板尽数掀飞、震碎!离得稍近的几名黑衣人和庄丁,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烟尘瀰漫中,只见两道身影踉蹌分开。 “噗!” 柳世元倒退十余步,『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胸口锦袍破裂,其怀中一物被气劲直接震得飞射而出——那是一本暗紫色皮质册子,封皮边缘用银线缝缀,在空中翻滚著,页角被夜风掀起,隱约露出內里晦涩的纹路。 紫袍人闷哼一声,踉蹌著倒退出七八步,靴底在青石板上拖出两道深痕,方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血丝,肩头紫袍被掌风撕裂大半,露出底下虬结的肌肉和渗血的伤口,显然已受了不轻的內伤。 “是它!” 紫袍人看到废弃的簿册,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全然不顾內腑绞痛,脚掌一跺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扑向空中的册子。 柳世元反应更快,借著气劲后飘的势头,手腕一伸,指尖先一步勾住了册子的封脊。 “给我拿来!” 紫袍人厉喝,左手抓住册子,右手掌风陡然变向,不再攻向柳世元要害,转而劈向他抓著册子的手腕。柳世元避无可避,只能猛地发力,將册子向斜后方一扯。 “刺啦——!!!” 裂帛般的脆响划破夜空,那本皮质册子竟被两人相反方向的巨力,硬生生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柳世元踉蹌著后退三步,手中死死攥著带有封面的前半部,入手处皮质温润却带著韧劲,封面上一道深刻的刀痕印记,在月光下泛著极淡的幽光。 紫袍人则抓著后半部册子,低头看清上面绘製的诡譎山川图后,脸上瞬间堆满狂喜——这正是此次他要的那捲残篇! “把前半部交出来!” 紫袍人看向柳世元,怒喝一声,受伤的凶性彻底爆发,脚掌蹬地的瞬间,地面竟裂开数道细纹,身形如鬼魅般再次扑向柳世元,掌风裹挟著浓烈的腥气,直取他面门。 柳世元脸色惨白如纸,臟腑像是被钝器反覆碾过,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剧痛。 他知道自己重伤之下,绝难再接这全力一击,目光如电般扫过混乱的庭院,眼角余光飞快掠过西侧那片被藤蔓覆盖的院墙,墙后是柳家老宅的废弃別院,院里那口废弃枯井,井口被半块青石板和疯长的狗尾草盖著,別说外人,就连家里的老僕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藏在这里,比带在身上安全万倍!” 柳世元心念电转,一个脱身之计瞬间成型。 他没有像紫袍人预想的那样向东逃窜,反而猛地提聚残余的全部內力,脚下步法一变,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著西侧的反方向......废弃別院衝去。 柳世元这反常的路线,让紫袍人下意识顿了半拍,但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锁在柳世元身上——在他看来,柳世元攥著前半部册子,跑去哪里都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此刻的『反向逃窜』不过是慌不择路的挣扎。 “老狐狸!哪里走!” 紫袍人怒喝一声,提气追了上去,全然没注意柳世元衝进別院时,刻意压低了身形,后背几乎贴住地面,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柳世元的身影掠过別院墙角,眼角余光已瞥见那口被杂草半掩的枯井。 身后紫袍人的气息越来越近,他猛地旋身,借著转身的惯性,手腕闪电般一扬——那半本册子被他攥在掌心,拋出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恰好被身前的老槐树挡了个严严实实。 册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极淡的暗紫色弧线,精准地坠入黑黝黝的井口,整个过程不过一呼一吸,连风声都没惊动。 “奸贼!日后柳某必报此仇!” 柳世元做完这一切,毫不停留,脚下猛地发力,身形陡然折向东方,速度竟比之前快了三分,他的声音,远远传来。 “还想日后报仇?你逃得掉吗!” 紫袍人追到別院门口时,刚好看到柳世元向东逃窜的背影,目射寒光,看都没看那片废弃別院,身形如展翅的夜梟,带著滔天杀意,死死追著柳世元的身影向东疾掠而去,同时厉声下令:“所有人听令!给我追!” 屠庄的黑衣人轰然应诺,呼喝声、脚步声混杂著兵器碰撞的脆响,朝著东方追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第25章 井下秘获,连夜奔逃 枯井內壁潮湿滑腻,苏阳蜷缩在井底角落,屏住呼吸,耳畔全是上方传来的廝杀声与兵刃碰撞声。 “把前半部交出来!” 一声怒喝陡然炸响,带著刺骨戾气,震得井壁泥土簌簌掉落。紧接著,一件物体,“啪”一声轻响,坠入井中,恰好落在他面前三尺处。 居然是半本皮质簿册! 苏阳瞳孔一缩,借著井口透入的微弱月光定睛看去。 他的目力早已在圆满虎形拳与破锋刀法的淬炼下远超常人,即便在昏暗环境中,也能清晰看清簿册模样——暗紫色皮质封面,边缘用银线缝缀,封面上一道深刻的刀痕印记泛著极淡的幽光。 他心中狂喜,刚听到的怒喝印证了这簿册的珍贵。 来不及细看,他当即不敢耽搁,飞快將簿册揣入怀中贴身藏好。 他凝神倾听,上方的脚步声、呼喝声渐渐远去,连马蹄声都变得模糊,显然黑衣人已经追著柳世元撤离,柳家庄的廝杀声也渐渐平息。 “不能久留,万一敌人折返,就麻烦了!” 苏阳当机立断,双手扣住井壁凸起的石块,借著圆满虎形拳练就的扎实气力,手脚並用,飞快向上攀爬。 不过片刻。 他便翻出井口,落地时身形稳如磐石,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院中空无一人,只剩满地尸体狼藉与未乾的血跡,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 不远处庭院,还出现了几处火点。 苏阳目光锐利扫过四周,確认无人埋伏,立刻朝著王铁柱等人藏身的古井方向奔去。 “王大哥!赵大哥!” 苏阳低喝一声,只见那口古井的枯藤被掀开,王铁柱、赵大器等人先后爬了出来,陈乐被赵大器半扶半拖,脸色惨白如纸,左臂的包扎已被血浸透。 “苏兄弟!你没事就好!” 王铁柱看到苏阳,鬆了口气,隨即脸色一沉:“黑衣人撤了,但保不齐会折返,咱们得赶紧走!” “我也是这个意思!”苏阳点头,手掌下意识按了按怀中硬物:“马车目標太大,不能带,咱们轻装简行,连夜赶回竟陵城!” 王铁柱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正合我意!那些布匹不值当拼命,保住性命才重要!” 眾人没有异议,纷纷丟掉身上多余的行囊,只留下兵器与少量乾粮。 赵大器背起无法行走的陈乐,王铁柱在前开路,苏阳断后,一行人借著夜色的掩护,避开庄內的尸体与混乱区域,沿著庄后的小路快速撤离。 夜色浓重,林间寒风呼啸,眾人脚下不停,不敢有片刻耽搁。 …… 天色微明,林间晨雾如纱,寒气浸骨。 苏阳捂著绞痛的肚子,借著“拉肚子”的由头,跟王铁柱等人打了声招呼,便踉蹌著钻进旁边的密林深处。刚找了个隱蔽的灌木丛蹲下,他便再也顾不上腹中不適,飞快从怀中掏出那半本暗紫色皮质簿册。 此刻晨雾虽浓,但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足够他看清册页。 他的目力经两道圆满武学淬炼,早已远超常人,即便在朦朧光影中,也能清晰捕捉细节。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册页,映入眼帘的並非预想中的文字,而是一页页密密麻麻的线条图谱,居然是一套刀法招式,半部有足足二十五式,没有一字文字註解,全靠图谱勾勒运刀轨跡,狠绝凌厉,杀气几乎要透纸而出! “半部刀法秘籍!二十五式!图谱杀招!” “果然,柳世元拼死守护的,正是此物!” 苏阳心中激动,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强压下腹中的坠胀感,指尖飞快翻过册页,逐页记忆每一式的运刀轨跡、身形转折,直到翻完最后一页,確认二十五式图谱尽数记牢,才鬆了口气。 正待合上册子,他的指尖却无意间触到册页边缘——皮质封面竟比看起来更厚实,指尖按压时隱约能感觉到夹层的纹路,尤其是那道深刻的刀痕印记处,凹槽里的触感有些异样。 “有古怪?” 他心中一动,將簿册凑到鼻尖轻嗅,除了皮革与墨香,还带著一丝极淡的、类似草药浸泡后的涩味。 苏阳想起郑老曾提过『特殊药材可让隱秘字跡显形』,心中一动,当即撕下衣角一小块布,蘸了点叶片上未乾的冰冷露水,轻轻擦拭封面,尤其是那道刀痕凹槽。 隨著水渍浸润,原本光滑的暗紫色皮质表面,竟缓缓浮现出淡绿色的、若隱若现的线条——不是刀法招式,而是一幅残缺的山川地形图! 地图標註的符號古怪,既非郡县名称,也非寻常路標,倒像是某种秘传的方位暗號,核心区域被一个血色圆圈圈出,旁边还刻著一个极小的、笔触凌厉的『魔』字。 “这才是黑衣人真正要找的东西!” 苏阳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柳世元为何拼死守护这半本册子,也明白了那些黑衣人搜寻的真正目標恐怕並非仅仅是刀法,而是这隱藏的地图秘密! 他不敢耽搁,用布擦乾封面,发现那地图隨水分蒸发迅速隱去,恢復成普通的刀痕印记。当即將簿册贴身藏好,指尖仍能感觉到夹层那异常的硬度,里面恐怕还藏著更关键的秘密。 就在这时。 嗡! 脑海中,古朴的【大道至简】面板骤然亮起,微光闪烁: 【检测到武学《四十九式霸刀(残?25/49)》】 【四十九式霸刀?残?25/49:未入门(0/1000)】 【可消耗 100简化点进行简化,是否简化?】 “居然是岳山的四十九式霸刀!我拿到的虽然是残篇,却也足有二十五式!” 苏阳看著面板,瞳孔猛地收缩,如遭雷击,穿越者的记忆瞬间如潮水般翻涌! 原剧《大唐双龙传》中,四十九式霸刀——是霸刀岳山的成名绝技,以“霸”字冠绝天下,刀招刚猛无儔,杀伐气重到极致! 在宋缺未出之前,岳山是刀道第一人! 岳山凭这门刀法纵横江湖,无人敢攖其锋。 哪怕只是残篇,这二十五式招招致命,也足以让他在这隋末乱世中杀出血路,自保绰绰有余! “成了!” 苏阳激动得浑身发颤,连腹中的绞痛都淡了几分。不过,简化这残篇要100点简化点,他目前只有24.6点,缺口巨大。 “必须儘快回去,攒够点数!”他心中念头急转:“只要简化成功,这半部绝世刀法很快就能为己所用!还有那神秘地图……『魔』字,究竟指向何处?” 他不敢久留,飞快解决完后,强忍著腹部的残余不適,快步返回队伍。 “苏兄弟,你咋去了这么久?” 王铁柱见他回来,脸上带著关切,“脸色这么差,没事吧?” “没事,可能是野果太生,闹了肚子。” 苏阳摆摆手,强装镇定,心中却已盘算开来,“回去先吃几顿好的攒点,加上郑老给的药丸一天一颗,儘快攒够100点简化点!1000点熟练度虽多,但有面板在,都不是事!到时候这二十五式霸刀,加上这隱藏的地图秘密,就是我在这乱世中立足、探寻更大机缘的资本!” 一行人再次启程,苏阳断后,脚步虽因腹痛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却愈发锐利深沉。 怀中的簿册如同一个巨大的谜团和宝藏,既带来绝世刀法的希望,也隱藏著未知的风险与机遇。他清楚地知道,这趟柳家庄之行虽凶险万分,却也因祸得福,拿到了可能改变命运的东西。 “加快脚步,早点回府!” 苏阳低声催促,目光扫过渐亮的林间小道。对黄府那相对安全的环境、稳定的简化点来源,以及可以安心修习霸刀、探究秘密的空间,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烈渴望。 第26章破甲鏢术=穿针引线【求推荐票】 天色擦黑,暮靄沉沉。 苏阳一行人踏著夜色,终於踏入黄府朱红大门,裤脚的泥点与衣角的血跡在廊下灯笼光下格外扎眼。 管家叶建红早已候在门內,青布长衫下摆沾著露水,神色比夜色更沉:“王护卫、苏护卫,老爷在正堂等著呢——柳家庄的事,府里已经接到信了。” 王铁柱脚步一顿,后背瞬间绷紧,苏阳也暗自心惊。 从柳家庄奔逃不过一日,消息便已传回,可见黄府在城外的眼线密如蛛网。 穿过绕著爬山虎的迴廊,正堂的灯火愈发明亮,远远便听见案几轻叩的声响。 踏入堂內,只见正上方太师椅上坐著位鬚髮花白的老者,锦缎便服衬得身形富態,浑浊的眼珠扫过眾人时,却透著鹰隼般的锐光——正是黄府主人黄世运。 两侧站著费建华等几名管事,还有四名腰佩弯刀的精锐护院,手背青筋暴起,空气像被浸透了水的棉絮,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见过老爷!” 王铁柱率先抱拳,苏阳与其余倖存护院紧隨其后。 黄世运缓缓抬手,指节因常年握算盘而泛著薄茧:“起来说。柳世元的庄子,真没了?” 王铁柱起身时,声音都带著颤:“回老爷,我们撤到庄外山岗时,柳家庄已经烧起来了。黑衣人专攻庄內主院,柳庄主带著个紫袍人往东南方向冲了,后面的事……”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柳家庄估计已经成为了灰烬。” “砰!” 茶盏重重磕在案几上,茶汤溅出的水渍在紫檀木桌面上晕开。 黄世运原本鬆弛的脸颊骤然绷紧,浑浊的眼睛里怒意翻涌:“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敢动我黄府的货!” 堂內鸦雀无声,费建华偷偷瞥了眼苏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正等著看这个新晋护院如何应对老爷的怒火。 “继续说,別漏一个字。” 黄世运的声音沉了下来:“黑衣人有多少人?用什么兵器?车里面的东西,他们动没动?” 王铁柱不敢怠慢,从车队进入柳家庄地界说起,黑衣人如何从密林中伏击、毒鏢如何淬著蓝汪汪的毒液、陈乐如何被惊马踩断左臂,一五一十说得详实。 讲到苏阳断后一刀毙敌时,他特意加重语气:“苏兄弟反应快,那黑衣人刚要放鏢,就被他劈中了咽喉。” 黄世运的目光终於落在苏阳身上,上下打量著这个浑身尘土却脊背挺直的年轻人:“你就是苏阳?杨教头跟我说过,护院选拔时你力压眾人,石锁举得比老兵还稳。” 苏阳心中一暖,杨云兴果然替他藏了锋芒,只提勇力不提天赋。他躬身答道:“回老爷,是教头指点得好。当时情况乱,那黑衣人没防备我从侧后方出手,算不得真本事。” “没防备也能一刀致命,就是本事。” 黄世运突然笑了,皱纹挤在一起:“乱世里,活下去的本事,比什么都金贵。” 他转头对叶建红道:“伤亡的弟兄,抚恤金按双倍发,陈乐送药膳房,让郑老亲自照看,药钱从我的私库走。” “是,老爷。”叶建红躬身应下,又补充道:“大少爷那边刚派人来,说黑衣人可能是衝著『特定物件』来的,让您查问清楚后,让人把文书送到他书房。” 黄世运点头,显然对这个安排並无异议:“王铁柱,你今晚把经过写清楚,明早给我。其他人都下去休整,苏阳——你留一下。” 等人都退出去,堂內只剩两人,黄世运才放缓语气:“杨教头说你性子稳,练刀肯下苦功。我黄府护院分三等,你现在是二等,好好干,下个月升你做一等,月钱加三成。” “谢老爷栽培!” 苏阳抱拳施礼。 “別光谢我。”黄世运指了指门外:“府里最近不太平,城外流民越来越多,独霸山庄那边也动静不小。你跟著杨教头好好练,守好自己的本分,有我黄世运在,不会亏了肯出力的人。” 出了正堂,晚风带著桂花香吹过来,苏阳才发现后背已沁出薄汗。 刚拐过迴廊,斜刺里传来费建华那不高不低、带著惯常假笑的声音:“哟,苏护卫回来了?这一趟辛苦了,老爷可是亲自留你说话,好大的脸面。不过……车马的损耗,弟兄的伤亡,这帐目上可有些难看了,咱们啊,往后慢慢捋。” “呵呵!” 苏阳没接话,只微微頷首,径直往劲节院走。 费建华的刁难早在预料之中,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怀中的霸刀残篇,破甲鏢术和面板上的简化点。 到时候,这跳樑小丑费建华不过是一刀的事。 关紧耳房的门,他立刻摸出贴身藏著的小瓷瓶,倒出一颗深褐色的药丸——郑老给的十颗固本培元丸还剩七颗。药丸入口即化,温润的药力顺著喉咙滑下,脑海中面板当即闪烁: 【简化点+5!】 唤出面板,上面的数字清晰可见:【简化点: 29.6】。 “还差70.4点。” 苏阳揣好瓷瓶,直奔膳房。 此刻虽过了饭点,但灶上还温著饭菜,糙米饭、红烧肉燉萝卜,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他狼吞虎咽吃完,面板再次跳动:【简化点+2.1!】,累计31.7点。 ........... 苏阳吃完饭。 回到劲节院那间独属於自己的耳房,苏阳反手插好门閂,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四十九式霸刀简化点不够,那就先简化破甲鏢术!” 他並未急於休息,而是在桌边坐下,从包袱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从黑衣人尸体上得来的那份油布包裹。 解开油布,三枚泛著幽蓝光泽的青铜三棱飞鏢、一本薄册、些许银钱和伤药映入眼帘。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那本薄册上。 册子封面是坚韧的熟牛皮,上书四个铁鉤银划的字——《破甲鏢术》。 苏阳轻轻翻开细看。 册子不厚,前半部份標註著发射飞鏢时,手腕、手指、腰腹乃至足尖的发力配合,极其精细。后半部分则是各种飞鏢的打造要求、淬毒手法,以及针对不同甲冑,皮甲、锁子甲、铁片札甲的发力穿透技巧,图文並茂。 “果然是好东西!” 苏阳眼中闪过喜色。 这不仅是暗器手法,更包含了一套独特的发力技巧和实战心得。 【破甲鏢术(未入门0/100)】 【检测到可简化武学《破甲鏢术》,可消耗10简化点进行简化,是/否?】 一刻钟后,他的脑海面板闪烁。 “是!” 苏阳毫不犹豫。 【你消耗10简化点简化《破甲鏢术》……简化中……简化成功!】 【《破甲鏢术》=穿针引线!】 “穿针引线?” 苏阳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露出恍然与惊喜之色。 这个简化结果,真是让他没想到! “穿针引线”,要求的是极致的精准、稳定、力道控制以及手法技巧——这不正是发射飞鏢,尤其是追求破甲效果时,最核心的要诀吗? 针眼极小,线要柔韧,穿过时需要稳准的手、敏锐的眼、巧妙的劲! 更重要的是,“穿针引线”这件事,隨时隨地都可以练习,且极度隱蔽,不易引人怀疑! 他看了一眼面板,简化点还剩【21.7】。 “没针线.......” 简化成功后,苏阳看著“穿针引线”的提示,微微皱眉。 他確实缺一根好针。 飞鏢尾孔太粗糙,难以达到修炼所需的那种极致精细。 “明日再寻吧。” 他按捺下立刻尝试的衝动。 针线,红兰待在洗衣服,她肯定有的。 夜色已深,此刻外出寻针不合时宜,尤其是去女眷僕役所在的院落,更易惹人閒话,他不能给红兰添麻烦。 他將《破甲鏢术》薄册与飞鏢等物仔细藏好,又看了一眼怀中那半部皮质刀谱,强压下立刻研究的心思——今夜心神消耗已不少,需留待精力充沛时细看。 他脱衣上床睡下。 ........ 翌日,清晨。 寅时末,苏阳准时来到射圃参加晨练。 杨云兴教头面色冷峻,他已得知柳家庄之事,但並未多言,只是操练得比往日更狠。新护院们练完五百次“突”字诀,个个手臂酸麻,气息粗重。 早练结束,眾人前往饭堂。 苏阳走在人群中,目光不经意扫过通往浆洗房的小径,心中一动。 他快速吃完属於自己的那份早饭,简化点增加了1.3,並未隨眾人立刻离开,而是端著空碗,走向饭堂后方专门回收餐具和泔水的地方——这里靠近后厨与浆洗房,时常有负责清洗的僕役往来。 他装作不经意地徘徊了一下,果然,没过多久,便看到红兰和几个浆洗房的丫鬟,端著大木盆,来收走饭堂用过的碗筷抹布。 红兰也看到了他。 她的目光在苏阳身上迅速掠过,见他虽风尘僕僕但精神尚可,眼中担忧稍褪,对他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 苏阳耐心等著她们將碗筷放入盆中。 当红兰端著盆转身,准备和同伴一起离开时,苏阳自然地跟了过去,保持著几步的距离,仿佛只是同路。 到了一个转角,同伴先行了几步,红兰稍稍落后,苏阳趁机快步上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说道:“红兰,午饭后有空吗?想跟你借根针,细些的缝衣针。” 红兰脚步未停,也没回头,只是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同样低声道:“未时初,老地方。” 她说的是两人之前见面的地方,在劲节院外那片小竹林边。 “好。” 苏阳应下,隨即放缓脚步,转向另一条路,仿佛只是偶然路过。 一切自然无比,未引起任何人注意。 ......... 午后,未时初。 苏阳提前来到小竹林边。 这里僻静,偶尔有护院路过,但不多。 不一会,红兰纤细的身影便出现了。 她手里拿著个小小的绣活篮子。 看到苏阳,她快步走来,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粗布小包,塞进苏阳手里,低声道:“给你。里面有两根针,一根最细的绣花针,一根稍粗韧的缝衣针,还有一小轴线。你看看合用不?” 苏阳接过,入手便能感到红兰的细心:“合用!” 他顿了顿,看著她清澈的眼眸:“红兰,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红兰轻轻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似在確认他真的无恙,才低声道:“你总是这么拼……凡事小心。针线用完再还我,不著急。”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远处有人影晃动,便匆匆道:“我先回去了,管事要查岗。” “嗯,你快去。” 苏阳將小包揣入怀中。 红兰对他微微頷首,便提著篮子,快步离开了竹林,身影很快消失在院墙之后。 苏阳摸了摸怀中的针线包,心头踏实。 有了合適的工具,他的《破甲鏢术》修炼,终於可以正式开始了。 他没有立刻回房,而是先去射圃,完成下午的常规操练。 直到傍晚饭后,回到自己那间安静的耳房,閂好门,点上油灯,他才怀著期待,取出了红兰给的针线包。 细长的绣花针,针尖闪著寒芒,针眼细如微尘。 “就是它了。” 苏阳捻起棉线,屏息凝神,回忆著《破甲鏢术》图谱与入门感悟,將全部精神集中於指尖。 穿针,引线。 一场关於精准、稳定与力道极致控制的修炼,在这寂静的夜晚,悄然展开。 【破甲鏢术熟练度+1!】 【破甲鏢术(未入门 3/100)】 “果然可以了!” 苏阳嘴角微扬,沉浸在了这细微却充满成就感的修炼之中。 ............ 深夜,独霸山庄,地下密室。 烛火幽暗。 一名戴著黄金面具的玄衣人,静坐於阴影中,面前摊开著一份字跡潦草断续的加密信。 “……强敌骤至,紫袍人疑似塞外高手,掌力如狂浪……力战不支,四十九式刀法秘籍拓本已被撕毁……前半不知所踪,后半落敌手……吾伤重,觅地潜隱,勿寻……” 面具后的目光死死锁在“四十九式刀法秘籍”这几个字上,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陡然变得沉重。 “四十九式……拓本……”低沉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著一种奇异的、混合了恍然、讽刺与冰冷怒意的质感:“我的好师叔,你到死都只当那是本『刀法秘籍』?” 他缓缓靠向椅背,黄金面具在烛光下映出跳动的光斑。 “四十九式刀法秘籍……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外壳。那皮质册页的特殊夹层里,以魔门秘药绘製的魔门秘捲地图——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 面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向无形的虚空控诉:“我千辛万苦从山庄秘库夹带出来,假託『刀谱拓本』之名,就是怕走漏半点『秘捲图』的风声……连柳师叔你,我也只说是宗门急需补全的刚猛刀法。” 他顿了顿,指尖重重敲在柳世元信中“不知所踪”四字上:“可现在你告诉我……这『刀谱』被撕成了两半?前半部不知所踪?后半部落入敌手?” 灰衣人跪伏在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他听出了主上平静语调下翻涌的惊涛骇浪。 第27章魔门密卷,鏢术小成! “柳师叔。” 黄金面具人忽然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温度:“你是真不知道那册子里藏著什么,所以才能说得如此『坦荡』?『刀谱被毁,遗憾,但尽力了』。还是说……你其实已经发现了夹层里的秘捲图,却故意用『刀谱』二字来搪塞我,甚至那『不知所踪』的前半部……就藏在你自己身上?” 这个猜测让密室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紫袍人……塞外高手,却掌含狂浪劲力……” 面具人思维飞速运转:“是漠北的人?还是西域的余孽?他们怎么会知道『秘捲图』被我送往了柳家庄?是独霸山庄內部泄露了消息,还是……我们內部,早有別人的眼睛?” “好……很好。” 面具人缓缓点头:“要么,他至死都被蒙在鼓里,那秘捲图或许已在撕毁时隨皮质破损而彻底湮灭——这是最好的结果,虽然东西没了,但至少没落入他人之手。” “要么……” 他声音骤冷:“柳长老发现了,却选择了隱瞒。甚至可能,那『前半部不知所踪』,就是他暗中截留了绘有秘卷核心方位的前半张图!后半张只是外围路线和註解,落给敌人也无妨——他柳世元,是想自己吃下这桩天大的机缘!” 灰衣人额头沁出冷汗:“主上,那我们……” “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面具人斩钉截铁:“动用『地听』和『观星』两部所有人手,一明一暗。明里,继续搜寻柳世元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暗里,派人去柳家庄废墟,尤其是战圈中心、书房、密室以及……他最后消失方向沿途的所有隱蔽处,给我一寸一寸地搜!看看有没有被撕毁的皮质残片,或者特殊药水绘製的地图痕跡!” “此外。” 他补充道,语气森然:“严密监视江淮地区所有黑市、秘坊,以及近期突然活跃的塞外高手。那后半部落入敌手,对方一定会想方设法寻找前半部。我们要赶在他们前面,或者……顺著他们去找!” “属下明白!” 灰衣人躬身领命而走。 ........... 接下来几天,苏阳的生活异常规律且充实。 寅时末至辰时,完成杨云兴布置的各项体能和基础刀术训练。 辰时至巳时:早饭,积累简化点,然后继续上午的集体操练或接受杨云兴的单独指点。 午后至傍晚:完成日常巡逻、值守后,若有閒暇,他便寻一处僻静角落——有时是耳房,有时是射圃器械房后的背阴处,甚至是在完成夜间巡逻后的休息间隙——拿出针线包,开始他“別具一格”的修炼。 他捻线穿针,补他的开了线的短裤。 隨著【破甲鏢术】境界提升入门甚至是熟练,他发现,自己的手指越发稳定灵活,眼力也愈发精准,比如快速连续穿针、闭眼凭手感穿针、在轻微晃动的状態下穿针........都能轻轻鬆鬆做到! 当然。 他的短裤,补了拆,拆了补。 这一日,下午操练间隙。 射圃旁的树荫下,苏阳趁休息时间,又掏出针线和开线短裤,就著天光,专注地缝补他的旧短裤上磨破的边角。他下针极稳,走线均匀细密,速度不快,却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不是在补衣服,而是在完成某种精密的仪式。 王铁柱、李石头、赵大器几个人正蹲在旁边喝水歇气,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苏……苏阳,你……” 李石头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指著苏阳手里的针线,话都说不利索了:“你最近咋还干上这个了?”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护院老爷们要么练武,要么喝酒吹牛,顶多自己擦擦刀,哪有人会正经八百地坐那儿做女红的?就算衣服破了,也是攒著一起扔给浆洗房处理。 赵大器挠挠头,憨憨地道:“苏兄弟,你这手艺……比俺娘缝得还齐整哩!” 他是真心觉得那针脚好看。 王铁柱则是面色古怪,他走南闯北见识多些,知道有些老江湖或者特殊行当的人会刻意磨练手指功夫,但像苏阳这么年轻又如此专注地当眾做针线活的,他也是头一回见。他走过去,拿起苏阳补好的那片看了看,针脚细密结实,挑不出毛病。 “我说苏阳。”王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著调侃,也有一丝不解:“你小子这几天是魔怔了?天天跟针线较劲。知道的是你在黄府当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绣坊偷跑出来的学徒呢!” 他压低了声音:“是不是……看上哪个会女红的丫鬟了?想学两手去討好人家?跟我说说,我帮你参谋参谋!” 这话引得李石头和赵大器嘿嘿偷笑。 苏阳手上不停,头也不抬,淡淡道:“王哥说笑了,衣服破了总得补,自己动手方便。再者,练练手指,没坏处。” 他没法解释这是修炼,只能含糊其辞。 王铁柱摇摇头,嘆道:“话是没错,可这终究不是咱们大老爷们该整天琢磨的事。要我说啊,你还是正经找个知冷知热、会操持家务的媳妇是正经!到时候,这些针头线脑的活儿,哪还用你自己动手?” 正说著,杨云兴背著手踱步过来查看眾人休息情况。 他一眼就看到了树荫下正在“埋头苦干”的苏阳,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 杨云兴曾经上过战场,治军极严,最看重护院的勇武悍烈之气。 手下护院閒暇时打磨兵器、角力掰腕甚至吵吵闹闹,他都不管,但眼前这副“贤惠”景象,实在有些衝击他的认知。 他走到近前,沉声问道:“苏阳,你........在做什么?” 苏阳这才停手,站起身,平静答道:“回教头,属下在补裤头子。” 杨云兴目光扫过他手中针线和那条破裤子,又看了看苏阳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看得出来,苏阳气息沉凝,眼神清澈,並非心志颓靡或有什么怪癖,但就是这行为…… “补短裤……” 杨云兴重复了一遍,似乎想从这两个字里找出点別的含义,最终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复杂:“嗯……补得好。不过,心思还是多用在刀上。另外……王铁柱说得对,男子汉大丈夫,这些琐事,將来总有人替你打理。” 他到底还是没忍住,侧面认同了王铁柱“该找媳妇”的观点。 周围几个耳朵尖的护院听到连冷麵教头都这么说,更是忍不住发出低低的鬨笑。 苏阳面色如常,对杨云兴抱拳:“是,教头教诲,属下记住了。” 心里却想:你们哪知道,我这一针一线,练的都是杀人的本事! 他重新坐下,继续他的“修炼”。 【破甲鏢术熟练度+1!】 【........】 旁人的眼光和议论,他全然不放在心上。 自从有了【大道至简】面板,他就明白自己的路与他人不同。 只要能变强,莫说是做针线活,就是更古怪的法子,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尝试。 .......... 深夜,耳房。 油灯如豆。 苏阳手中细针化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银芒,棉线隨之灵动穿梭。 他此刻的动作已快到常人难以看清,手指翻飞间,带著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美感与精准。 连续几日近乎痴迷的修炼,加上之前积累的简化点偶尔用於突破小瓶颈,破甲鏢术的熟练度终於逼近了一个临界点。 【破甲鏢术熟练度+1!】 【破甲鏢术熟练度+1!】 【破甲鏢术(小成 1/1000)】 嗡——! 脑海深处仿佛有一根琴弦被轻轻拨动。 一股远比入门、熟练时更为磅礴精妙的热流自双臂涌向十指,隨即扩散至全身细微经络! 关於飞鏢的种种经验——不同角度旋转发力对轨跡的影响、如何利用环境气流、如何灌注真气增强穿透、乃至一些阴险诡譎的“迴旋鏢”、“子母鏢”等高阶手法感悟,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並迅速化为深刻的肌肉记忆和本能! 与此同时。 他的十指变得异常灵敏而有力,手腕稳定性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甚至有种错觉,此刻让他用绣花针去刺穿飞舞的蚊蝇翅膀,恐怕都有几分把握。 【大道至简】 【苏阳】 【武学/技能:虎形拳(圆满),破锋刀法(圆满),四十九式霸刀.残25/49(未入门0/1000),破甲鏢术(小成1/1000)】 【简化点:56.1】 “经过三天的努力,终於小成了!” 苏阳看著脑海里的面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湛然。 “破甲鏢术小成,还需抽时间,打造一些飞鏢了。” 他放下针线,看著那三枚青铜三棱鏢,目露思索之色。 他以三层麻布缠手,捏住其中的一枚飞鏢。 这三枚飞鏢都是有剧毒的,目前没时间出去打造飞鏢,就小心用这个看看威力。 此刻,这飞鏢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却又仿佛血脉相连。 他隨手一掂,便能清晰感知其重心、平衡、甚至细微的空气阻力。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多种发射方案,针对不同距离、不同目標、不同环境。 他走到墙边,用炭灰在墙上点了三个小点,退出两丈之外。 手腕一翻,一枚青铜鏢已无声无息地滑入指间。 不见他如何用力,只听极其轻微的“嗤”一声。 青铜鏢化作一道幽蓝的细线,精准地钉入了最左边的那个炭点中心,深入墙壁半寸,鏢尾微微颤动,发出低鸣。 “好!” 苏阳心中暗赞。 小成境界,二十步內,指哪打哪,犀利无比。 若再淬上毒……他看了一眼鏢身上那未擦拭乾净的幽蓝痕跡。 更重要的是,“穿针引线”带来的对手指、手腕、眼力的极致锤炼,不仅作用於飞鏢,对他修炼《四十九式霸刀(残)》甚至日常刀法,都有潜移默化的裨益。 他收起飞鏢,吹熄油灯。 “他们笑我做女红?” “杨教头让我多练刀?” 黑暗中,苏阳嘴角微扬。 他们不会知道,这几日他们眼中的“怪异”和“琐事”,已让苏阳悄然掌握了一门关键时刻足以逆转生死的阴狠技艺。 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苏阳却毫无睡意。 他躺在床上,他能清晰感受到房间里每一丝空气的流动,桌上油灯熄灭后的余温,甚至窗外树叶的轻微颤动——这是【破甲鏢术】小成后带来的感知提升。 “四十九式霸刀,需要100点简化点简化,还差40多点........” “依靠吃饭还是慢了........要是吃人参汤,鸡汤.......或者是强效的大补丸,会不会快点?” 黑暗中,苏阳的思绪异常清晰:“对了,护院可以休息,我明天或许休息一下,先去附近的好运酒楼,吃一顿好的,应该能加快获取简化点!然后,再去打造一批普通的飞鏢!” 他选拔护院获得5两赏银,杀黑衣人缴获4两,目前有9两多银子,去好运酒楼,吃一顿好吃的,绝对没问题。 早点弄到100点简化点,简化霸刀,只要霸刀圆满,银子还不是哗哗来? ........ 第28章 当归燉鸡汤简化点 午后的演武场上,苏阳將一套破锋刀法练得虎虎生风,汗珠顺著额角滚落。 他刻意放慢了几分速度,確保每一个劈砍格挡的姿势都精准无误——这既是夯实基础,也是做给可能观察他的人看。 收刀而立,气息微喘。 他瞥见教头杨云兴正站在廊下与一名管事低声交谈,便耐心等候。 片刻后,管事离开,苏阳快步上前,抱拳行礼:“杨教头。” 杨云兴转过身,国字脸上没什么表情:“嗯,刀法有进步,下盘还需再稳三分。何事?” “教头明察。” 苏阳恭敬道:“属下想告假半日,去府外街上採买些私人用度。” 杨云兴目光在苏阳脸上扫过,似乎想看出些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准了。记得酉时前必须回府,护院夜间要点卯。府外不太平,莫要招惹是非,尤其……”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莫要与独霸山庄的人起衝突,见到他们麾下產业的人也绕著走。” “属下明白,谢教头。” 苏阳心头一凛,杨云兴特意叮嘱,看来独霸山庄的人很是霸道了。 .......... 出了黄府侧门,苏阳如同游鱼匯入竟陵城午后的人流。 他刻意绕开主街那些掛著鎏金招牌的铺面,选了条清净街巷——既想找个实惠地方喝补汤,看补汤能不能多增加简化点,也打算顺路去铁匠铺添置些飞鏢。 拐过两个巷口,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街巷映入眼帘,比主街清净不少,却也透著烟火气。 不多时,一家门脸刷著桐油、门口掛著“汤鲜味美”蓝布幌子的两层小木楼出现——正是好运酒楼。 这地方苏阳早有耳闻,价格比寻常食摊稍高,却远不算铺张,菜色扎实量足,是城中脚夫、行商还有手头紧的江湖人常来的地方。 在这里,既可以买到补汤,又不惹人注意。 “客官里边请!” 门口迎客的小二眼尖,见他身形挺拔,虽衣著朴素却气度沉稳,连忙快步上前:“就您一位?咱这儿的当归黄芪燉鸡汤刚起锅,药香入肉,最是补气血,赶路的爷们儿都爱点!” 苏阳心中一动。 这当归黄芪燉鸡汤主打温补,拿来试滋补汤品的简化点增益效果,最好不过,他点头道:“一罐当归黄芪燉鸡汤,配一碗白米饭,再要一碟红烧肉、一碟清炒时蔬。” “好嘞!当归黄芪燉鸡汤一罐,红烧肉、清炒时蔬各一碟,白米饭一碗——” 小二高声唱喏,调子拐得抑扬顿挫,引著他往一楼靠墙的方桌坐:“您稍等,汤是现成的,菜马上就来!” “听说没?漕帮昨天在城外扣了小刀会的粮船,两边差点打起来,结果被彭梁会的人捡了便宜,截走半船米!” “可不是嘛,粮价又要涨了,往后咱们想来好运酒楼,恐怕有点难了……” 苏阳刚坐下,邻桌两个挑夫模样的汉子便聊得热络。 他垂著眼瞼喝汤,耳中却將这些话都收了进去。 竟陵城鱼龙混杂,漕帮、小刀会这些势力盘根错节,说不定哪天就会和黄府扯上关係,多听一句总是好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多时。 一个粗陶燉罐被稳稳放在桌上,罐沿还掛著新鲜的鸡油。 小二掀开木盖,热气“腾”地涌上来,混著当归的甘香、黄芪的醇味,瞬间驱散了午后的倦意。 汤色浓白如乳,几片当归、黄芪浮在表面,底下沉著大块带骨的鸡肉,肉质燉得微微发胀,一看就烂熟入味。 苏阳舀起一勺,吹至温热送入口中。 汤汁带著家常的鲜甜,暖意顺著喉咙滑下,转眼便扩散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泛起微热。他一边慢饮,一边將意念沉入面板。 数字跳动的速度比吃糙米饭时快了数倍,几乎是汤液入腹便有反应:【56.1…56.4…57.8…】 他刻意放慢速度,细品慢饮,待整罐鸡汤连肉带药材都吃净,指尖在桌沿轻轻一敲——面板数字停在了【简化点:58.7】。 “一罐鸡汤涨了2.6点,虽比不得郑老那一颗药丸精炼,却胜在实惠持久。” 苏阳心中刚有定论,小二便端著饭菜快步走来,巴掌大的粗瓷盘里堆得满满当当,肥瘦相间的肉块浸在浓油赤酱里,颤巍巍的透著香气,燉得入口即化。 清炒时蔬则脆嫩爽口,正好解腻。 他拌著白米饭大口吃著,寻常饭菜虽不如鸡汤滋补,却也能为身体提供基础养分。 米粒混著肉汁下肚,面板上的数字再次缓慢跳动:【58.7…58.8…59.1…】 待饭菜扫空,数字最终停在:【简化点:59.7】 “鸡汤贡献2.6点,红烧肉和饭菜添了1点,合计3.6点。” 苏阳心中盘算,在黄府,护院一日三餐约莫涨3.5简化点,这齣外加餐涨3.6点,算下来,一天吃四餐涨7点没问题。 吃饱了就多练刀促消化。 “小二,结帐!” 苏阳抬手喊了一声。 “客官,总共一百一十文。” 小二麻利地报数,指尖在算盘上拨得噼啪响:“当归黄芪燉鸡汤八十文,红烧肉三十文,时蔬和米饭算您添头,不收钱!” “一罐汤八十文,能换2点多的简化点,不错!” 苏阳结完帐,对这般性价很是满意。 他也想过,直接去药堂购买“气血丸”之类成品药丸,见效无疑更快。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闪了一瞬,便被他自己按灭了。 一来,他怀揣的九两多银子,在动輒数两一颗的丹药面前根本不经花。 二来,一个护院若频繁出入药房购买武者丹药,无异於將自己置於明灯之下,太过惹眼。相比之下,去酒楼喝一碗平价药膳汤,虽慢,却稳妥隱蔽得多,还划算。 现阶段,这才是最適合他的路。 走出好运酒楼时,午后的阳光透过巷口的树冠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阳摸了摸温热的小腹,心中决定,以后多多喝汤。 就在苏阳走出好运酒楼,酒楼后厨那扇油腻的蓝布门帘被一只乾瘦的手掀开一道缝,一名身形精瘦,约莫二十四五岁的小廝走出来。 若是苏阳转身,定能认识,此人正是和费建华走得近的赵六。 赵六眯著眼,从缝隙里死死盯著苏阳远去的方向,直到那背影彻底看不见。 他放下门帘,转身靠在堆满菜筐的墙角,脸上混杂著疑惑和一种发现猎物的兴奋。厨房的油烟味刺鼻,但他毫不在意,心里飞快地盘算著:“当归黄芪燉鸡汤……红烧肉……白米饭……跑出来吃这么好?” 一个人下馆子,点的还是滋补的肉汤和硬菜? 这绝不仅仅是“嘴馋”能解释的。 “这小子……肯定有问题。” “突然这么奢侈,肯定是得到了来路不明的閒钱。” “对了,柳家庄那趟浑水……是从黑衣人身上摸来的?还是说,他借著护送货车的由头,手脚不乾净,私扣了府里的货银?” 赵六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里闪过精光,思绪像毒蛇一样窜动。 他不再耽搁,將身上沾了油渍的旧褂子裹紧,从后巷另一头快步离开,抄近路往黄府赶去。 得儘快告诉费爷。苏阳这奢侈行径,说不定就是他们一直在等的、能拿捏住这小子的第一个线头。 ........... 苏阳离开好运酒楼后,並未直接返回黄府,而是步履沉稳地穿过几条相对僻静的街巷,最后在一家门脸不大、炉火却很旺盛的铁匠铺前停下脚步。 这里离主街稍远,门口掛著的铁器多是镰刀、菜刀,但也夹杂著几把短刃和袖箭,显然也做些江湖人的生意。 他刚踏进铺子,一股热浪和铁锈味便扑面而来。 一个肤色黝黑、膀大腰圆的汉子正抡锤敲打著一把锄头,火星四溅,见有客来,只是抬了抬眼皮:“要打什么?” “掌柜的,我买飞鏢。” 苏阳声音不高,確保能盖过打铁声。 铁匠头也不抬,抡完最后一锤,將通红的锄头浸入水槽,“滋啦”一声白汽蒸腾。 他这才转过身,用掛在脖子的汗巾胡乱擦了把脸,走到角落一口敞开的木箱旁,弯腰抓出几枚黑乎乎的铁器,隨手丟在沾满煤灰的木台上。 “咣当”几声脆响。 那是几枚最寻常不过的柳叶鏢。 或者说,更像是几根一头被粗略捶扁、磨出刃口的铁条。 鏢身粗糙,满是锻打的痕跡,甚至没开血槽,鏢尾也无平衡缨,就是最底层江湖人用的“大路货”。 第29章破甲鏢术圆满!【求追读!】 “二十五文一柄。” 铁匠声音粗嘎:“十柄起卖,概不赊欠。” 苏阳拿起一枚掂了掂,入手冰冷沉重,比预想的更粗糙,平衡感极差,与怀中那三枚流线锋利、泛著幽光的毒鏢相比,简直是顽铁与精钢之別。 以他的小成破甲鏢术,用倒是没问题。 “我要三十柄。” 他数出七百五十文铜钱,整齐地码在檯面上。 三十枚,够用了。 铁匠瞥了眼铜钱,没说什么,转身从木箱里又抓出几大把,也不细数,一股脑用张浸满油渍的旧牛皮纸裹了,用草绳胡乱一扎,推了过来。“喏,只多不少。” 包袱入手沉甸甸的,粗糙的纸面硌手。 苏阳解开草绳看了一眼,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同样粗陋的铁鏢,有些边缘还带著锻打的毛刺。 他没再点数,重新扎好。 正要离开,他目光扫过墙上掛著的几柄明显精良许多、带血槽的飞刀,脚步微顿:“墙上那种,作价多少?” 铁匠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咧了咧嘴,露出被烟燻得发黄的牙齿:“那是『透风鏢』,开过血槽,见血难止。一百五十文一柄。” 他顿了顿,打量著苏阳:“你要想打真正合手、能保命杀人的好东西,得用好铁,反覆锻打调校重心。那种,没一两银子一柄下不来。” “一两银子一柄?” 苏阳心中瞭然。 这才是真正“利器”的价位,是普通铁鏢的四十倍,是精製飞刀的近七倍。它贵,但贵得有了道理——关乎生死的手艺,值这个价。 不过,那不是他现在能奢望的。 “谢了,掌柜的。” 他不再多问,提起那包沉甸甸的“铁钉子”,转身走出了铁匠铺。 午后阳光斜照,將他提著粗布包袱的身影拉得老长。 怀里的钱囊轻了一些,但那包粗糙的铁器,却代表著最实在的“战力储备”。 “还剩下近九两的银子,今夜,將破甲鏢术圆满了再说!” 苏阳心中暗暗盘算。 ............. 夜色初降,黄府管事房內,灯影晃动。 费建华坐在八仙桌旁,帐册摊在油灯光下,墨字密密麻麻,看得他心头火起。凉茶涩在舌根,窗外虫鸣聒噪,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柳家庄的事,老爷那句『帐目难看』像巴掌甩在脸上。 更可气的是苏阳——才来几天,便入了老爷的眼,下个月就要升一等护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费建华熬了多少年,赔了多少笑脸,才稳住这摊油水? 指节捏得发白。 门外三声叩响,短长有序。 “进来。” 费建华没抬头。 赵六像条泥鰍滑进来,门帘带进一丝夜风凉意:“费爷!大发现!奴才在揽月楼看见苏阳了!” 笔尖顿住,帐册上洇开一小团墨跡。 “接著说。” “千真万確!他一个人坐好运酒楼犄角,点了罐『当归黄芪燉鸡汤,一盘红烧肉,大米饭,时蔬』!”赵六凑到桌边,声音压得极低:“一个刚入护院的穷鬼,哪来的钱奢侈?定是柳家庄那次……” 费建华抬手,赵六的话戛然而止。 屋內静得只剩灯花噼啪。费建华慢慢靠向椅背,硬木椅发出一声轻响。他目光落在赵六脸上,浑浊眼珠像浸了油的石头:“王铁柱报上来的单子,只说丟了点散碎银两伤药,都记在损耗里了。” “可那帮黑衣人翻得那么狠,就为这点东西?”赵六急道:“定是那小子趁乱摸了死人財!” “死人財……”费建华嘴角扯出一抹冷弧:“这由头不错。私吞战利,隱匿不报,按府规,轻则杖责驱逐,重则送官。” 赵六眼睛一亮:“那咱们?” “急什么?”费建华打断他,手指在桌面篤篤轻敲:“光凭一顿饭定不了罪。他若说是积蓄,或是上次老爷赏的,你怎么办?杨云兴正愁没机会护犊子。” 赵六噎住。 “有钱了,就会想花。”费建华身体前倾,灯光將他半边脸切得明暗分明:“盯紧他。看他去哪儿,买什么。尤其注意——他身边会不会多出不该有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不是府里配发的兵刃、暗器,或是……旧得厉害的册子、图谱之类的玩意儿。” 赵六一愣:“书?那玩意儿值钱?” “值不值钱,你说了不算。”费建华冷笑道:“就说那是黑衣人身上摸来的赃物,来歷不明,谁能说清?只要东西说不清,就是罪证。” 他盯著赵六,眼神像鉤子:“记住,別打草惊蛇。杨云兴和老爷都盯著他,没实据,动不了。” “奴才明白!定把他盯死!” “去吧,別走正门。” 赵六躬身退下,门帘起落,屋內重归寂静。 费建华端起凉透的茶碗,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团火。 ......... 翌日,深夜。 劲节院耳房內,窗棱透入的月光勉强勾勒出苏阳盘坐的身影。 【破甲鏢术熟练度+1!】 【........】 他左手拿裤衩,右手针线。 那双眼睛,在幽暗的光线下,竟泛著一种沉静如深潭、又锐利如刀锋的奇异光泽,一针一线的缝补,每戳一针,他的脑海面板便闪烁一下。 两日以来,他操练之余,不间断的『穿针引线』,枯燥到了极致,也专注到了极致。 【破甲鏢术圆满!】 三更的梆子声响过,苏阳脑海,面板再闪烁。 同时。 一股磅礴的信息流融入脑海,赫然是关於圆满破甲鏢术的施展经验和圆满感悟! 而且,圆满《破甲鏢术》带来的蜕变,正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声而彻底地改造著他的躯体。 他感觉,这种改造,並非肌肉賁张的蛮力增长,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蜕变。手臂、手腕、乃至十指关节的筋膜与细微肌肉,仿佛被千锤百炼过,蕴藏著爆炸性的瞬间发力与精微到毫巔的力道控制。 他感觉,此刻若让他弹出一枚铜钱,其穿透力绝不会逊於强弓射出的箭矢。 外面月儿隱入云层,昏暗室內,他不仅能看清木纹的走向、墙皮剥落的裂缝,目力更是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若此刻有蚊蝇飞过,在他眼中,其振翅的频率与飞行的路径,都清晰缓慢得宛如静止。 他还发现,十指修长依旧,但指节似乎更为分明,皮肤下蕴含著岩石般的稳定与藤蔓般的柔韧。他能让指尖做出任何不可思议的微小屈伸与颤动,完美契合任何形状的暗器,並能將全身力量毫无损耗地传导至发射的最后一瞬! 圆满之境,带来的不止是技巧的巔峰,更是身体为適应此技而產生的全方位改变。 此刻的他,即便手中无鏢,捡取石子树枝,亦能射出伤人。 他掏出一个铜板,对著墙角阴影射出。 “嗤!” 一声极轻微的破风声。 那片阴影中一只正在结网的蜘蛛,被铜钱击中,瞬间一分为二。 【大道至简】 【苏阳】 【武学/技能:虎形拳(圆满),破锋刀法(圆满),四十九式霸刀·残 25/49(未入门 0/1000),破甲鏢术(圆满)】 【简化点:79.3】 “圆满破甲鏢术,不错!” 苏阳缓缓收手,收起脑海的面板,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简化点的积累,在这两日规律的饮食与呼吸吐纳中,稳步逼近80大关。 圆满《破甲鏢术》如同为他装上了一圈无形却致命的尖刺。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继续搞简化点,凑够100点,简化霸刀! “可惜,没有內功........” 苏阳目露思索之色,据他所知,这大唐双龙传世界,可是有战神图录,长生诀,天魔策,慈航剑典的,有真气心法,自己的破甲鏢术,虎形拳,破锋刀法都圆满了,但是,却没有內力乃至真气,这就要吃好大亏了。 若是破甲鏢术蕴含真气,其威力,绝对能提升十倍不止! “不知........杨教头有没有內功心法?” 突然,苏阳心中一动,有了主意。 搞不到高级的內功心法,搞一个低级的过渡一下总行吧? ............. 第30章养生培元功=喝养生汤【求追读!】 翌日下午,射圃。 眾护院操练完毕,杨云兴正要离开,苏阳上前行礼:“教头,弟子近日练刀,发力虽顺,但力竭后气息难继,恢復缓慢,不知是不是发力有误?” “哦?” 杨云兴目光一凝,伸手在他肩臂几处一探,心中暗惊。 苏阳筋骨强健远超常人,气血沉稳不浮。 这不是发力问题,而是外功已近瓶颈,若无內功调和滋养,恐难持久,甚至暗伤早衰。 他看著苏阳年轻坚毅的脸,想起自己见过的许多外家好手因无內功而黯然退场,心中不忍。 此子天赋心性俱佳,实为良材,不该就此埋没。 “你察觉无误。” 杨云兴声音低沉:“外功终有极限,欲求绵长后劲,非內功不可。” 他扫视四周,低声道:“今夜子时,独自来我院中,莫要声张。” “是!” 苏阳肃然应下。 .......... 子时,杨云兴小院。 屋內只一盏小灯,光线昏暗。 杨云兴盘坐榻上,苏阳於蒲团静坐相对。 “苏阳,我师门功法,牵扯颇大,传你反是害你。” 杨云兴开门见山,道:“但你既有此悟性,困於此境,我亦不能坐视。” “我早年漂泊,曾於荒废山神庙中,见得一篇刻於石座的口诀,名《养生培元功》。此功不重杀伐,只讲『养生固本,培元壮气』,可温养经脉,加速恢復,打下扎实根基。且来歷乾净,气息平和,最是稳妥。” 言罢,他以平稳语调,將功法总纲、呼吸法门、行气要诀背诵一遍。 “气沉丹田纳清息,舌抵上齶津.......神凝泥丸观日月........” “呼浊吸清循经络,日积月累固本枝......” 苏阳凝神静听,凭藉面板强化过的精神,一字不差刻入脑海。 背诵完毕,杨云兴问:“可曾记住?” 苏阳闭目回顾,確认无误,睁眼抱拳:“弟子已铭记於心,一字不差。” “嗯!” 杨云兴眼中闪过讚许,叮嘱道:“此法可修出內力,切记循序渐进,意守丹田,不可贪功,更不可人前显露。日后若有更好机缘,转修也无妨。” “弟子谨记!谢教头传功之恩!” 苏阳深深一揖。 “去吧,有不懂的地方,可再来问我!” 杨云兴对苏阳点了点头。 “是!” 苏阳悄声离去。 杨云兴独坐昏暗,看著苏阳离去的背影低语:“日后,能走多远,看你自己的了。” ......... 劲节院耳房。 【养生培元功:未入门(0/100)】 【检测到武学《养生培元功》,可消耗30简化点简化,是否简化?】 苏阳於黑暗中静坐,將口诀完整回顾,五遍之后,他脑海里的面板闪烁,同时,一道面板提示弹出。 “简化!” 苏阳当即意识確定。 【你消耗30简化点简化养生培元功.....简化中......简化成功.......养生培元功=喝养生培元汤!】 面板上,再次弹出简化成功的消息。 “喝养生培元汤?” 苏阳微微一怔,隨即恍然。 这简化之理,果然直指本质。 《养生培元功》的核心在於“养生”与“培元”,通过呼吸吐纳引动自身元气,调和阴阳。 而这“养生培元汤”,恐怕便是通过外物进补,以药食之气直接温养臟腑、补充精元,化作內力? 其最终目的与內功修炼异曲同工——皆是壮大根本。 只不过,面板將过程简化成喝汤了。 只是……这“养生培元汤”从何而来? 去找郑善福郑老? 苏阳念头一转,旋即否决。 郑老虽掌药膳,为人也和善,但自己並无伤病,贸然去求取滋补培元的药膳药材自己熬,不仅需要合適的理由,更可能留下记录,徒增不必要的关注。 杨教头千叮万嘱“不可於人前显露修炼跡象”,这熬药之举,动静难免大了些。 “下次休沐出府去酒楼喝养生汤?” 苏阳想到这里,旋即眉头一皱。 毕竟,昨天刚刚出府的,再次出府,有点说不过去。 “算了,明天见机行事,一定要想办法出府,喝到养生汤!”苏阳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他的破甲鏢术,虎形拳,破锋刀法都圆满了,但是,没有內力,始终无法发挥应有的威力。 现在,內功心法有了,就是天上下刀子,也得想办法入门! ........ 翌日,饭堂。 午膳时分,一股不同於往日的醇厚香气瀰漫在空气中。 护院们端著碗,纷纷伸长了脖子往打饭的窗口张望。 “今儿是什么好日子?这么香!” 有人忍不住问道。 窗口內,管著饭食的刘婶一边麻利地分著菜,一边大声道:“都安静点!老爷吩咐了,今儿是九月初九重阳节,念在大家平日护卫府邸辛苦,特意吩咐膳房给每位护院兄弟加一碗『莲藕排骨汤』,清热补气,都排好队,人人有份!” “重阳节?还有汤喝!老爷仁厚!” “快快快,排好队!” 护院们顿时喜笑顏开,虽然只是一勺汤,但在平日油水有限的饭食里,已是难得的加餐和体面。 “重阳节?莲藕排骨汤?” “这太好了,我正愁出府频繁引人注目,这来的太及时了!” 苏阳排在队伍中,心中一动。 这汤正应了秋日润燥养生的时令,虽不算名贵药膳,但其“补气”之说,不正暗合了“养生培元”之意? 轮到他时,刘婶正好舀到桶底料最足的部分。 她瞥了苏阳一眼,没多话,只照著规矩满满打了一勺。 苏阳接过碗时,发现里面的莲藕格外粉糯,排骨也是连著软骨的好部位——这未必是特意照顾,但膳房老人手腕一抖,是让谁吃到桶底的“精华”,还是面上的“清汤”,里头的学问就深了。 苏阳深深的看了刘婶一眼,接过盛得满满当当的粗瓷大碗,对她点了点头。 回到角落的座位,碗中热气氤氳。 汤色是熬足火候的乳白,排骨酥烂,莲藕透著清甜的气息。 苏阳拿起木勺,舀起一勺,吹散热气,送入口中。 温热的汤汁带著咸鲜的肉味和莲藕的微甜滑入腹中,一股细微却切实的暖意隨之扩散开来,他又舀起一块带肉的排骨,吹了一下,塞入口中大嚼咽下。 【养生培元功熟练度+1!】 【养生培元功(未入门 1/100)】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弹出系统的提示。 “成了!” 苏阳握著勺柄的手指微微一紧,心潮骤然澎湃,又被强行按捺下去。 果然如此! 这简化之道,竟是直接將“饮用具备滋补之效的汤水”这一行为,定义为修炼本身! 霸道,直接,近乎於道! 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不疾不徐地喝汤,吃饭。 每几口汤下肚,伴隨那缕暖意和若有若无的意念引导,熟练度便稳定地增加1点。 【熟练度+1!】 【熟练度+1!】 …… 当碗中最后一滴汤汁,最后一块藕和肉都被吃尽,他脑海中的数据已然刷新:【养生培元功:未入门(50/100)】 “一大碗汤,增加了50点熟练度,那再吃一碗,不就入门了吗?” 苏阳看著面板,眼中露出期待之色。 一碗府中例行的节令汤,就获得了50点熟练度,距离“入门”境界,还差50点! 根据杨云兴所说,很多武者,要想內功入门,需要数月的冥想的,而自己,只需两碗养生汤即可! 第31章升职队副,深夜杀机【求推荐票,追读!】 就在苏阳喝排骨藕汤加养生培元功熟练度的同时。 黄府,正堂。 一身锦袍的黄世运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手里捧著一盏温茶,目光扫过下首坐著的几人——护院教头杨云兴,外院管事费建华,管家叶建红,以及府里两位年长的老管事。 空气有些沉,带著茶香和一种无形的压力。 “人都齐了,就说正事。” 黄世运放下茶盏:“城外匪寇横行,流民渐多,新招的一百护院得儘快编练起来。云兴,你拿个章程。” 杨云兴起身呈上名单:“属下建议,按五人为『火』、十人为『队』,百人编十队,设队正、队副各十人。队正当选沉稳老人,卑职荐王铁柱、李石头等十人。队副需机敏勤干,卑职荐赵大器、孙平……及苏阳等十人。” “苏阳?”黄世运抬眼。 “正是此子。” 杨云兴坦然道:“练功勤,悟性不错,刀法已有三分真意,柳家庄独力毙敌,临阵不乱,是可造之材。” 费建华坐在原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脸上没露出反对神色,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忌惮,隨即垂眸不语——他清楚主家已有意提拔苏阳,且杨云兴力保,明面对抗只会引火烧身。 堂內无人反对,黄世运看向费建华:“费管事,外院事务你熟,护院的物资调配、日常巡检,你多盯衬著点。” 费建华连忙躬身:“老奴遵命,定当尽心打理,不辜负老爷信任。” “嗯。”黄世运点头,话锋一转:“这批队副皆以『代理』履职,考察一月。苏阳刚立功劳,可领代理队副之职,归王铁柱麾下协管。” 他看向杨云兴:“此子是你力荐,便由你多督导——他所管那一火,操练巡检须比別队更严三分,一月后看实绩定转正与否,若得力,可一併擢升一等护院。” 杨云兴深深抱拳:“卑职谨记!” “儘快编练到位。”黄世运拍板:“世道不寧,我黄府的刀,得时刻亮著。” “是!” 眾人应诺。 …… 散会后。 费建华快步返回自己的管事房,反手閂上门,脸上的恭顺瞬间褪去,只剩阴鷙与凝重。 他走到桌边坐下,抓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忌惮,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柳家庄一刀毙杀杀手……杨云兴力保,老爷看重……” 费建华低声自语,手指重重敲击桌面:“这小子躥得太快了!从僕役到药童,再到代理队副,才多长时间?!我之前那么针对他,彼此不死不休!一旦让他站稳脚跟,往后还有我的好日子过?” 他想起苏阳举起一百二十斤的石锁,还有柳家庄传回他『一刀毙敌』的消息,只觉后背隱隱发凉,苏阳绝非善类,既能忍辱负重,又能狠下杀手,这样的人一旦掌权,绝不会放过曾经针对他的自己。 “不能等!” 费建华眼中寒光一闪,起身拉开书柜暗格,取出护院名单,指尖在『陈乐』二字上重重一点,隨即合上暗格,扬声召人:“让陈乐过来!” 片刻后,陈乐弓著身子走进来,左臂的绷带还透著药味,脸上满是諂媚与怨毒:“费爷,您唤奴才?” “你恨不恨苏阳?” 费建华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刺骨的威慑。 陈乐浑身一震,咬牙切齿:“恨!此仇不共戴天!若不是他,奴才怎会断了胳膊,连护院转正都悬!” “恨就好。” 费建华嘴角勾起阴笑,前倾身子:“我给你个报仇的机会,也给你个转正的门路——你是护院预备丁,去盯著苏阳很合適,查三件事:他外出去哪、接触什么人、手里的钱怎么花的。” 他顿了顿,强调关键:“记住,悄悄查,別让他察觉!他现在是代理队副,不敢在府里公然动你,但你若打草惊蛇,坏了我的事,你这胳膊就算白断了,护院也別想转正!” 陈乐眼中燃起狂喜,连忙躬身:“奴才明白!一定盯死他!只要抓到他『花费异常』的把柄,比如私藏赃物、勾结外人,就请费爷为奴才做主!” “放心。”费建华冷冷道,“只要拿到实据,我自然有办法让他身败名裂。事成之后,你的转正文书,我亲自替你递上去。” “谢费爷!奴才一定尽心!” 陈乐如获至宝,躬身退下,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费建华走到窗边,望向劲节院的方向,眼神阴鷙如蛇。 …… 晚膳后,苏阳坐在耳房,正思索,如何抽空出府,弄养生汤喝。 门突然敲响。 他打开门,却是王铁柱送来腰牌:“苏兄弟,今后咱们就是搭伙的弟兄了。这是你的『代理队副』腰牌,凭它可领每日一碗『养生培元汤』。咱们这队现在是风口上,操练巡检得比別队严三分,做出样子来!” “王大哥放心,我明白。” “好!今晚先去把汤领了,养足精神!” 苏阳系好腰牌,起身向药膳房走去。 ......... 药膳房內,灯火通明,熟悉的药材香气扩散。 郑善福正坐在靠墙的矮凳上,就著油灯光辉,分拣著几味乾草药。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来,见是苏阳,脸上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 “不错,这么快就升职队副了!” 郑善福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药屑:“来领汤药的吧?” “郑老神算。” 苏阳笑著应道,取下腰牌恭敬递上。 郑善福没接,只是瞥了一眼那“代理队副”的字样,眼中欣慰之色更浓:“好,好。老头子早就看出你不是池中之物。来,你的汤,一直给你温著呢。” 他转身走到角落一个红泥小炭炉旁,炉上坐著一个比寻常汤碗略大的粗陶罐,罐口用油纸封著,丝丝热气从边缘溢出,带出浓郁的药香。 郑善福用厚布垫著手,取下陶罐,揭开油纸。 顿时,一股更加扑鼻的药汤的香气瀰漫开来。里面,有清晰可辨的党参、黄芪、当归等药材。 “这就是养生培元汤药。” 郑善福小心地將汤倒入一个乾净的陶碗里,刚好满满一碗,汤汁醇厚,热气腾腾。“趁热喝,效果最好。” 苏阳双手接过,碗壁温热却不烫手。 “多谢郑老!” 他诚恳道谢,不再多言,低头凑近碗边,轻轻吹了吹,然后小口啜饮。 一股明显的暖流,比之前喝任何汤水都要清晰、都要温和而持久地,自胃部升腾而起,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养生培元功熟练度+1!】 面板提示直接跳了出来! 苏阳心中一动,继续不疾不徐地喝著。 【熟练度+1!】 【熟练度+1!】 …… 【养生培元功(入门1/500)】 当苏阳喝到一半的时候,他脑海里的面板,驀然闪烁。 顿时,他的身上热流涌动,腹部丹田处,居然出现了一丝气流,如同头髮丝一般粗细,在缓缓的游动。 虽然这股气流还极其微弱,但它真实存在! 【熟练度+1!】 【熟练度+1!】 【熟练度+1!】 …… 他还发现,隨著面板上的熟练度增加,那头髮丝粗的內力,似乎也在慢慢的加粗。 “內力……这就是內力!” 苏阳强行压制住內心的狂喜,將碗中剩下的药汤一饮而尽。 最后几口药汤下肚,那股新生的內力仿佛得到了滋养,又壮大了一些。 虽然依旧微弱,但苏阳能清晰地感知到它在丹田处缓缓盘旋,带著温润而坚韧的力量感。 奇特的是,这丝內力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屏障包裹著,完全被禁錮在体內,没有丝毫外泄。即便是郑老,也绝难察觉到苏阳体內的变化。 这显然是面板的神秘作用。 “感觉如何?”郑善福站在一旁问道,语气温和:“这汤药对固本培元很有好处,长期饮用,对武者身体大有裨益。” 郑老的目光在苏阳脸上扫过。 他当然不知道,就在刚才那一碗汤的时间里,苏阳已经完成了一次武道上的质变。 “多谢郑老!”苏阳稳住心神,让自己的语气保持恰到好处的感激:“药汤很有效,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精神也好了许多。” 他没有夸大,也没有掩饰,就像任何一个初次喝到上好滋补汤药的年轻人那样,表现出適度的满意。 “那就好。” 郑善福点点头,眼中露出欣慰之色:“你这孩子,做事认真,肯吃苦。如今当了队副,责任更重了,更要注意保养身体。每日按时来取,切莫间断。” “晚辈记住了。”苏阳恭敬应道,將空碗双手奉还。 ......... 回到耳房关上门,苏阳盘膝坐床,闭目沉心。 丹田內,一缕淡白色內力细如髮丝,缓缓旋转。他意念一动,內力便沿经脉流转,带来酥麻温热之感,虽微弱却在缓慢增长。 面板数据与內力同步:【养生培元功:(入门70/500)】。 “別人苦修,我靠养生培元汤便可涨內力!” 苏阳心中暗喜。 一碗汤约能涨 120点熟练度,从(未入门50/100)涨到(入门70/500),每日一碗,四日便可晋升熟练,內力翻倍。 他不再多想,凝神运转心法,专注打磨內力掌控。 ………… 翌日傍晚。 苏阳刚走出饭堂外,圆满破甲鏢术的敏锐感知便捕捉到一道阴冷目光——老槐树下,陈乐倚著树干,左臂绷带扎眼,正死死盯著他,见他看来又慌忙別过脸。 “这狗东西从早上就跟梢,必是费建华的眼线,该清了!” 苏阳眼中寒芒一闪,脚步未停,后背感知如网,清晰捕捉到陈乐悄悄尾隨。 回到劲节院关上门,他眼神骤冷。 这一路如影隨形的窥探,无非是想挖把柄、搞栽赃。 “如今实力够了,没必要再忍。” 苏阳握拳,指节轻响,圆满虎形拳与破甲鏢术让他有十足把握悄无声息解决对方。 他瞥向窗外,陈乐仍在树影里探头探脑。 “今夜,便送你上路!” 苏阳盘膝调息,內力流转,眼神沉静而决绝。 ………… 深夜。 子时已过,万籟俱寂。 苏阳躺在床上,却没有睡。圆满的破甲鏢术赋予他远超常人的听觉,即便隔著几个房间,也能听到劲节院外围护院『预备丁』们的呼吸声、梦囈声。 他在等。 终於,约莫丑时初刻,隔壁房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又有人起床小解了。 脚步声很轻,但逃不过苏阳的耳朵——是朝著门外去的。 苏阳悄无声息地起身,贴在门缝边看去,看到那道身影,他眼中闪过一道杀机:“是陈乐这个狗东西!机会来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方向是……劲节院宿舍后面的大茅厕。 苏阳轻轻推开门,如同鬼魅般闪身而出。 他没有穿鞋,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月光被云层遮蔽,夜色浓重。 他循著脚步声跟去,保持约二十步的距离。圆满的破甲鏢术让他能在黑暗中视物,虽然不如白昼清晰,但足以分辨轮廓。 前方,陈乐提著个小灯笼,睡眼惺忪地朝茅厕走去。 护院宿舍的茅厕在后院十多丈外的角落,是一排简陋的坑位,四周有半人高的土墙遮挡,但没有门,只掛著粗布,后面还有一个大粪池。 粪池边有樟树。 此时夜深人静,整个后院空无一人。 陈乐走进茅厕,將灯笼掛在墙上的木钉上,一只手解开裤带。 第32章陈乐掉粪坑了?【求支持】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贴到陈乐身后。 陈乐后颈一凉,刚要转头,一只带著薄茧的大手已从侧后方捂住他的口鼻——不是死死按压,而是精准捂住呼吸通道,掌心的力道让他连一丝气都吸不进。 另一只手则扣住他完好的右臂,猛地向后一拧,剧痛让陈乐身体不由自主地后仰。 “是你……苏阳!” “呜.....” 陈乐奋力转动眼球,终於看清身后的脸,瞬间如坠冰窟,双眼圆瞪,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想不通,苏阳怎么敢在府里对他动手? “放……放开我!我再也不敢了!” 陈乐的內心疯狂尖叫,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挣扎,可右臂被牢牢锁住,左臂的绷带崩得发紧,根本用不上力。 他看向苏阳冰冷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丝毫犹豫,绝望瞬间淹没了他,他不该听费建华的话,不该贪心转正的位置,更不该把苏阳当成好捏的软柿子! “记住,下辈子別招惹你惹不起的人!” 苏阳在陈乐耳边低语,扣著他右臂的手猛地发力,將他的身体往旱厕坑沿的青石上一按。 “咚!” 陈乐的后脑撞在粗糙的石沿上,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模糊,身体软软滑落在地。 苏阳捂住他的口鼻,约莫百息时间,才將之提起,轻轻的滑进深不见底的粪坑內,接著,又將陈乐的灯笼歪斜地掛在墙上。 確认现场没有破绽,他沿来路返回劲节院,轻轻推开门,在水盆里洗净双手,擦乾后径直躺到床上。 丹田內的內力缓缓流转,平復著细微的气血波动,片刻后,便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 ………… 翌日清晨。 护院宿舍后院传来惊叫声。 “来人啊!有人掉茅坑里了!” 早起上茅厕的护院发现灯笼歪斜,粪坑里似乎有东西,用竹竿一探——竟然捞出一个人来! 消息迅速传开。 杨云兴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脸色铁青。 粪坑边,陈乐的尸体已经被捞起,浑身沾满污秽,恶臭难闻。 “怎么回事?!” 杨云兴厉声问道。 最先发现尸体的护院战战兢兢:“教头,小的早上来上茅厕,看见灯笼歪了,就多看了一眼……结果发现坑里有东西,捞上来一看,是预备丁陈乐!” “他怎么会掉进去?” “小的也不知道……可能是晚上起夜,没看清路,失足滑落?” “失足?” 杨云兴蹲下身,仔细查看尸体。 粪坑边,陈乐的尸体浑身污秽,惨不忍睹。后脑处有一片凹陷的瘀伤,血跡被污秽冲得模糊,茅坑边缘的青石上还留著一点蹭痕。 更重要的是——陈乐身上没有任何刀伤,茅厕甚至没有打斗撕扯的痕跡,看起来真的像是夜里起夜失足,后脑撞到坑沿晕厥后滑进粪坑淹死的。 “先抬走,清洗乾净再验尸!” 杨云兴厉声下令,目光扫过围拢的护院:“立刻封锁后院,不许任何人进出、议论!此事暂不稟报老爷——等验明死因,若是意外便按规矩处置,若是他杀,再稟明老爷定夺!” “是!” ………… 半个时辰后,清洗乾净的尸体摆在了殮房。 杨云兴带著两名老护院仔细查验。 “教头,后脑颅骨凹陷性骨折,是致命伤。”一名老护院沉声道:“茅厕坑沿的青石稜角锋利,若是黑夜里失足滑倒,后脑磕上去,確实能造成这种伤势。” “死亡时间呢?” “应该是丑时到寅时之间。” 杨云兴眉头紧锁。 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在熟睡,很难找到目击者。而且陈乐只是个预备护院,谁会半夜去杀他? 难道真是意外? ………… 与此同时。 费建华在自己的管事房院落里,听到消息后脸色骤变。 “什么?陈乐掉茅坑淹死了?怎么可能!” 他猛地站起,在房中来回踱步。 陈乐是他最重要的眼线,刚派出去监视苏阳,就莫名其妙死了? 而且还是这种荒唐的死法? “苏阳……一定是他!” 费建华眼中寒光闪烁。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直觉这就是苏阳乾的。 可他想不通——苏阳是怎么做到的? 用什么方法? 更重要的是,如果真是苏阳乾的,那这个年轻人就太可怕了。 杀人於无形,还能偽装成意外。 “赵六那条线,必须更加小心……” 费建华走到窗边,望向劲节院的方向,只感到后背发凉。 ………… 巳时的膳堂依旧热闹,蒸汽裹著米粥的香气在梁间打转,却压不住此起彼伏的私语声。 陈乐的尸体半个时辰前就被抬去了殮房,消息像长了腿,眨眼间传遍了整个护院宿区。 苏阳端著碗坐在角落,舀粥的动作平稳,仿佛没听见邻桌“后脑磕凹了”“粪坑捞出来的”之类的议论。 他刚练完一轮破锋刀法,气血微沸,正好借温热的米粥平復。 “苏兄弟!” 王铁柱大步流星走来,手里还攥著块没啃完的麦饼,一坐下就压低了声音:“陈乐那事你听说了吧?刚从殮房那边传出来,后脑颅骨都凹了,杨教头正亲自查呢!” 苏阳抬眸,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意外:“这么严重?昨晚还见他在膳堂外转悠,怎么就出了这种事?” “谁知道是晦气还是活该!” 王铁柱往嘴里塞了口麦饼,嚼得咯吱响:“茅厕坑沿本来就滑,夜里黑灯瞎火的,保不齐是蹲太久腿麻,加上他一只手骨折更不方便,起身时栽进去的。不过那小子平日净干些挑拨离间的事,死了倒没人替他可惜。” 邻桌两个护院听见这话,也凑过来搭话:“可不是嘛,前几天还看见他跟在费管事屁股后面转,指不定是想搞什么小动作,遭了报应!” 苏阳没接话,只是默默喝粥。 他能清晰感觉到,议论声里没人怀疑是他杀,所有人都默认是『意外失足』——昨夜刻意控制的撞击角度、歪斜的灯笼,每一步都没白费。 “苏队副,你说这会不会是……”有个年轻护院刚开口,就被王铁柱瞪了回去:“瞎猜什么!杨教头还没下结论,少在这嚼舌根!” 苏阳放下空碗,用布巾擦了擦嘴,起身道:“王大哥,我先回院修炼了,下午还要带新人操练。” “去吧去吧!” 王铁柱挥挥手:“记得领今日的养生培元汤,练得再狠也得补补。” “嗯!” 苏阳点了点头。 走出膳堂,阳光正好,他下意识摸了摸丹田——那缕內力比清晨又凝实了些,面板上的数字静静跳动:【养生培元功:(入门190/500)】。 “费建华,下一个,就是你了!” 他抬头望向管事房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费建华没亲自露面,但他敢肯定,此刻对方必然在暗处盯著这一切。 第33章霸刀=背刀观虎王? 寒风卷著沙尘刮过射圃,百余名护院的操练声比往日多了几分肃杀。 杨云兴屏退眾人,单独將苏阳和王铁柱叫到僻静处,脸色凝重如铁:“有件事,要跟你们两个说一声,竟陵城,最近出现了很多魔门的高手。” “魔门?” 王铁柱脸色一沉。 “没错。”杨云兴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冰碴:“城西金刀武馆刘馆主、城南铁臂赵师傅,这几日先后横死,一个被漆黑掌印震断筋骨,一个死於阴寒掌力,浑身结霜,正是魔门的路数。” 苏阳眉头一皱,魔门无利不起早,为何匯聚竟陵? “这些人行事诡秘狠辣,似在寻找某件东西,具体是什么无人知晓。” 杨云兴目光扫过两人,语气郑重:“黄府树大招风,难免被他们盯上。你们巡逻时,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遇可疑生人只许上报,切勿擅自衝突,但若对方硬闯,该出手时也別含糊。” 他特意看向苏阳:“你天赋好、进步快,但江湖水深得很。紧守本分、勤练不輟,才是立身根本。” “教头放心,我们定当谨慎!” 两人齐声应道,转身匯入操练的人群中,心头已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警惕。 .......... 四日后,戌时,劲节院。 苏阳吃完饭,盘膝坐在床铺上,面板光幕在黑暗中清晰可见:【简化点:101.1】 五日的积累,白日操练、夜晚修炼、每日雷打不动的养生培元汤,终於攒够了这关键的100简化点。 “简化!” 苏阳看著面板上的霸刀二十五招刀法,意识確定。 【你消耗100简化点简化《四十九式霸刀.残25/49》……简化中……简化成功......《四十九式霸刀.残25/49》=背刀观虎王!】 就在苏阳意识確定的剎那,他的脑海里,面板弹出提示。 【大道至简】 【苏阳】 【武学/技能:虎形拳(圆满),破锋刀法(圆满),破甲鏢术(圆满),四十九式霸刀.残25/49(未入门0/1000)】 【简化点:1.1】 【四十九式霸刀.残25/49=背刀观虎王】 “背刀观虎王?” 看著面板上的简化结果,苏阳眸中精光一闪,当初虎形拳简化为『摸老虎』虎骨尚且能算『老虎』,这“观虎王”,到时候观虎骨、虎爪这类带有猛虎气韵的物件,想来也能起效。 药膳房药屉里存有虎骨。 只不过此刻夜深,不便前往,只能等到明天再寻郑老设法。 念头稍定,他翻身下床,从枕下摸出那本暗紫色皮质刀谱。 指尖摩挲著封面深刻的刀痕,鼻尖轻嗅,皮革与墨香之外,那丝极淡的草药涩味仍在。 此前用露水擦拭显露出的残缺地图,此刻虽已隨水分蒸发隱去,但那些古怪的方位暗號、核心区域的血色圆圈,还有那个极小的“魔”字,却清晰烙印在他脑海中。 “杨教头说魔门在竟陵四处寻物,而这刀谱里藏著带『魔』字的地图……难道这两者之间有关联不成?” 苏阳指腹擦过刀谱封皮那丝若有若无的草药涩气,心头警惕不已:“这等能让柳世元捨命、让黑衣人疯狂的物件,绝非凡品!” 这气味过於特殊,不像寻常防腐处理,倒像是……某种標记。 江湖传闻。 一些隱秘传承或组织,常在重要物事上留下常人难以察觉的印记,气味,以便追踪。这刀谱若真与魔门牵扯,上面极可能被动了手脚。 留在身边,便等於在自己脑门上点了一盏明灯,时刻昭告著方位。 “这东西,太危险,不能留在府里,更不能带在身上。” 苏阳当机立断。 最稳妥的法子,是趁下次出府的机会,將它藏到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隱秘所在。 而作为代理队副,他正好有一个绝佳的理由——带队巡逻,押送货物,採买护送。 竟陵城外地形复杂,巡护路线本就涵盖一些荒僻之地,在其中某处做点手脚,再合適不过。 ........ ......... 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苏阳刚踏入射圃场地,还未来得及活动筋骨,便见教头杨云兴大步流星地从院门方向走来,面色沉肃,身后跟著两名亲隨。 “苏阳,王铁柱!” 杨云兴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瞬间压过了清晨稀疏的鸟鸣和护院们准备操练的窸窣声。 苏阳与正扛著石锁走来的王铁柱立刻停步,转身抱拳:“教头!” “刚接到叶管家传话。” 杨云兴目光在两人脸上一扫,言简意賅:“城外李家村药圃,有一批新采的金线莲和园参需紧急运回府中,供郑老调配急用。如今城外流民混杂,不甚安稳,需得力人手护卫。” 他稍作停顿,看向苏阳:“你心思縝密,王铁柱经验老到。叶管家点了你们这一队十人,负责此次押运。” 说著,他將一封盖有黄府外务印鑑的信笺递给王铁柱:“即刻去准备,辰时初刻出发。平安將药材运回,速去速回,沿途不可逗留,更不许主动招惹是非。明白吗?” “是!属下领命!” 王铁柱接过文书,声如洪钟。 苏阳心头却是一动——辰时出发,此时天色已明,正是人流渐多之时。 出城! 这突如其来的差事,简直是將他正苦思无计的难题迎刃而解,那本绝不可留在身边的烫手刀谱! 他面上不露分毫,只同样沉稳应道:“属下遵命。必当谨慎行事,护送药材周全。” 杨云兴微微頷首,目光在苏阳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声音略低,只容他们二人听清:“苏阳,城外不比府內,眼杂路乱。你须多看、多听、少言。若有风吹草动,保全车队与同僚为第一要务。” “属下谨记教头教诲!” 苏阳心中一凛,点了点头。 杨云兴不再多言,摆摆手:“去准备吧。车马已在侧门等候。” 王铁柱立刻转身,雷厉风行地召集本队人马去了。 苏阳则快步返回劲节院,反手閂上门。 他俯身从床榻最里侧的砖石下,取出那个用厚油布、蜡纸反覆包裹的严实长条——正是那本暗紫色的无名刀谱。指尖触及包裹,那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陈年草药混合著特殊墨跡的涩气,似乎又隱隱透出。 快速检查了一遍包裹的密封,確认无误后,將其贴身藏於內衫特製的暗袋中。隔著衣物,仍能感到那沉甸甸的份量和一丝莫名的冰凉。 第32章埋刀谱!药圃惊魂 ........ 走出房门时,晨光已然微亮。 苏阳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眼神清明坚定。 他赶到侧门时,王铁柱已带著其余八名队员检查完车马。 三辆板车,每车配一匹骡马。 九名护院加上他和王铁柱,正好十一人。 “都精神点!” 王铁柱粗声嘱咐:“这一路都给我睁大眼睛,刀不离手!出发!” 车队吱呀呀驶出黄府侧门,碾过青石板路,匯入竟陵城清晨渐起的人流。 苏阳与王铁柱一前一后,將车队护在中间。 他手按刀柄,目光看似隨意扫过街巷,实则將周遭一切动静尽收眼底。 出城比预想顺利。 守城兵卒验过黄府印信,便挥手放行。 甫一出城,天地豁然开阔,官道两旁农田萧索,远山如黛。 寒风没了城墙阻挡,呼啸著捲起尘土,打在脸上生疼。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官道转入一条岔路,路面变窄,两旁开始出现稀疏的树林。 苏阳心中计算著距离和地形,目光在路旁逡巡。 机会来了。 前方不远,路边有一片颇为茂密的枯木林,林边有条早已乾涸的溪道,乱石堆积,地形复杂,杂草丛生,是个天然遮蔽的好去处。 “王大哥。” 苏阳策马上前,与王铁柱並行,低声道:“我看前面那片林子地形有些杂,为防万一,我带两个人先去探探路,你们缓行跟上,保持一箭之地。” 王铁柱看了看那片林子,点头:“成,小心些。有事发哨箭。” 苏阳点了两名平日里话不多、但手脚利索的队员:“周平,李四,隨我来。” 三人打马离开车队,奔入枯木林。 深入百余步,確认车队视线被林木完全遮挡后,苏阳勒马。 “你们两个,一左一右,往前再探五十步,仔细看看有无车辙、脚印或生火痕跡,莫要走远,半盏茶后回来匯合。” 他沉声吩咐。 “是,队副!” 两人不疑有他,领命分头而去。 苏阳立刻翻身下马,迅速环顾四周。 他选中溪道旁一块半埋土中的巨大青石,石后有棵老槐树,根系虬结,与青石之间形成一个天然凹陷。 “就是这里了!” 苏阳从怀中取出油布包裹,迅速扒开浮土和落叶,將包裹深深塞入青石与树根的夹缝深处,又抓起几把混合著碎石和腐叶的湿土,用力压实填平,最后將原先的落叶枯枝仔细覆盖还原。 做完这一切,不过十几息时间。 他退后几步,从不同角度审视,即便仔细看,也难以发现异样。 此地潮湿阴蔽,气味杂乱,足以掩盖任何特殊气息,位置隱蔽,人跡罕至,却又借著溪道和巨石老树,自成一处地標。 远处已传来周平二人折返的脚步声。 苏阳翻身上马,面色如常。 “队副,前方並无异常。” 周平回报。 “嗯,回车队。” 三人拨马返回,与缓行而至的车队匯合。 王铁柱见他们无恙,鬆了口气:“没事就好,继续赶路。” 苏阳点点头,策马回到队首。 背心处,那一直隱隱存在的沉坠感与冰凉气息,似乎隨著刀谱的掩埋,悄然消散了大半。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鬆感涌上心头。 .......... 车队抵达李家村时,已近午时。 村口静悄悄的,不见往常农人往来,只有几条瘦狗在土墙下蜷缩著,见了车队也只是低低呜咽,毫无往日的吠叫。 黄府药圃设在村后靠山的缓坡上,七八间木屋,竹篱圈起的田地本应井然有序,此刻却透著一股死寂的诡异。 没有劳作的药农,没有看守的庄丁,甚至连风吹过药藤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不对劲。” 王铁柱手按刀柄,低喝一声:“全体戒备!” 苏阳心中的不祥预感瞬间放大,他打了个手势让车队停在竹门外,与王铁柱带著四名护院,小心推开虚掩的篱门。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药圃木屋前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倒著七八具尸体,正是看守药圃的黄府庄丁、老药农,还有几名年轻药工。鲜血浸透褐色土地,尚未完全凝固,在冬日阳光下泛著暗红粘稠的光泽——死亡时间绝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更触目惊心的是,每具尸体的头颅都有明显凹陷,骨骼碎裂的痕跡清晰可见,显然是被重手法击中头部毙命。下手直接狠辣,专击要害,却又乾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是硬功高手,好狠辣的手段!” 王铁柱脸色发白,这种纯粹靠蛮力碎骨的杀法,说明凶手是外功高手。 药田被践踏得一片狼藉,金线莲、园参被连根拔起胡乱丟弃,仓库的木箱被撬得粉碎,却並非为了求財,值钱的药材散了一地,显然来者是在刻意发泄,或是在搜寻什么东西,只是没找到,便將药圃搅了个天翻地覆。 没有血书,没有口號,只有满地的尸体和狼藉的药田,透著一股无声的威慑。 “队副!这边有动静!” 护院突然指向药圃角落处的茅厕,只见一个穿著补丁棉袄的半大孩子,正死死捂住嘴蹲在茅厕后方的柴堆里,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混著泥土掛在脸上。 苏阳快步上前,放缓脚步和语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小兄弟,別怕,我们是黄府的护院,是来帮你们的。” 孩子抬头,露出一双布满惊恐的大眼睛,见苏阳等人穿著黄府护院的制服,才敢小声啜泣:“叔……叔叔,是一群黑衣人……我.....我来茅厕,刚蹲下没一会,就听见外面喊杀声,还有人惨叫……我不敢出去,从柴堆缝里看见的。” “你看清那些人的样子了吗?” 苏阳追问。 孩子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却还是仔细回忆:“他们都穿黑衣服,脸上蒙著黑布,只露眼睛!刚才有个人追著李管事打,李管事反抗的时候,还扯破了他的袖子,我看到,袖口绣著一头狼!” “绣著狼印记?” 苏阳眉头一皱,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刀柄,心头沉了下去。 狼图腾向来是塞外部族的象徵,粗獷狠戾,与中原武林门派的清雅纹章截然不同,怎么会出现在竟陵城外的药圃? “李管事呢?” 王铁柱没注意到苏阳的异样,急声追问,嗓门粗糲,惊得柴堆上的落叶簌簌往下掉。 第35章江湖如棋盘!【求追读!】 孩子被王铁柱的喝问,嚇得一哆嗦,瘦小的身子缩在柴堆后,用尽力气指向空地边缘:“李……我爷爷……在……在那儿……” 苏阳顺著他所指望去。 篱笆旁。 一具穿著粗布管事短衫的尸体俯臥著,后脑一处触目惊心的凹陷。 就在尸体右手垂落处前方的泥土地上,几道暗红的血痕歪斜地拖过尘土——那分明是一个未写完的字,起笔两划,像是个“牙”字的起手,却被血跡和挣扎的痕跡拖得模糊了后半。 那字跡潦草短促,仿佛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苏阳的目光並未在尸体上停留过久,他锐利的视线扫过四周。 几步之外,一截断刃半埋在土里,映著冷光。 他快步上前,用脚尖一挑一踢,那截断刃翻滚著落入他手中,入手沉甸,是军中制式的精钢短刃,但此刻刃身从中断裂,断口处並非利刃砍切,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不规则的扭曲碎裂状——这分明是被极其刚猛霸道的掌力或爪力生生震断的! 如此功力……绝非等閒高手能做到。 他再看向李管事所居的木屋,透过破窗,隱约可见桌椅倾倒,箱柜洞开,杂物狼藉。 凶手不仅杀人,更在寻找某物,搜查得极为粗暴彻底。 他快步来到李管事尸体旁蹲下查看,目光骤然一凝。 这李管事双手骨节粗大异常,指尖呈暗青色,掌心老茧厚硬如铁……这分明是长年苦练某种外门爪功的痕跡! 此刻,他右手死死紧握,指甲缝里嵌著黑布丝,左臂则以诡异角度折断,断口处筋肉扭曲,隱有被巨力硬生生抓裂的痕跡——这更印证了苏阳的猜测,杀死李管事的,是功力更为深厚、出手更狠辣的同类型高手! “这绝非普通的仇杀或劫掠!” “凶手显然在找东西,只是……他们要搜什么?这未写完的“牙”字,又指向谁?” 苏阳目光在那带血的“牙”字痕跡、手中的断刃、以及李管事狰狞的伤口上快速来回,心中凛然。 “王大哥,此地已成死地,凶徒或未远离!” “我们必须立刻回城报信!” 苏阳伸手合上死者未瞑的双眼,起身將断刃隨手插入自己腰后,对王铁柱说道。 王铁柱双目赤红,闻言猛醒:“走!全队上马!护住这孩子,回城!” 眾人慌忙聚拢。 苏阳一把將那男孩提上自己马背。 “快!再快些!” 他低喝一声,猛夹马腹,紧跟著王铁柱,一队人马挟著烟尘与秘密,朝著竟陵城方向亡命狂奔。 ........ 竟陵城,黄府,內院书房。 窗外暮色已浓,书房內却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上首坐著一位面容富態、鬚髮花白的老者,身著锦缎便服,眼神浑浊却暗藏精光,正是黄府主人黄世运。 下首站著面色沉肃的杨云兴,以及刚刚简单清洗、换过衣服,却难掩一身风尘与血腥气的王铁柱与苏阳。那截断刃,此刻正静静躺在黄世运身前的紫檀书案上。 那孩子则被安置在外间,由一名老成的嬤嬤陪著。 王铁柱先稟报了惨状,说到药圃八人无一活口时,声音嘶哑,眼眶发红。 “你说。” 黄世运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目光转向苏阳。 苏阳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他没有重复王铁柱的情绪化描述,而是以清晰冷静的语调,將自己观察到的一切,条分缕析地道出: “回稟老爷,现场共八具尸体,致命伤皆在头颈要害,凶手手法狠辣直接,疑点有四。” “其一,李管事居所被彻底翻查,箱柜尽毁,但金银並未短缺,显然凶手意在搜寻特定物件,而非求財。” “其二,属下在现场寻得此断刃。” 他指向书案上的断刀:“此为军中制式精钢短刃,坚韧非常,但断口扭曲碎裂,绝非刀剑砍削所致。依属下浅见,乃是被极其刚猛霸道的掌力或爪力,生生震断!” 苏阳继续道:“其三,属下查看李管事双手,骨节粗大异常,指尖暗青,掌心老茧厚硬如铁……此乃长年苦练外门爪功之明证!其左臂折断处,筋肉扭曲,亦似被更凶悍的爪力硬生抓裂。属下推断,李管事本身便是一位隱居的爪功高手,而凶手,是功力更深、路数相近的更强之人!” “其四。”苏阳的声音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李管事倒地之处,有其以血书就的未竟之字,起笔两划,状似『牙』字开端。字跡潦草短促,指尖拖痕深入土中,显是弥留之际竭力所为。属下以为,此乃李管事临终前,拼尽全力想留下的指认!” 此言一出,书房內似乎静了一瞬。连王铁柱都忘了啜泣,愕然抬头。 黄世运深深的看了苏阳一眼,目光中带上了一抹审视与考量,道:“观察细致,推断合理,临危不乱,云兴,老夫记得,苏阳目前是队副吧?” 杨云兴適时接话:“回老爷,苏阳现任队副,二等护院。” 黄世运微微頷首,手指再次敲了敲那截断刃:“此物,还有那血字,是关键。此事已非简单仇杀,恐牵扯不小。府中正值用人之际,更需头脑清醒、胆大心细之人。” 他略一沉吟,果断道:“苏阳,此番你探查有功,所报线索价值匪浅。即日起,擢升为队正,一等护院,享相应俸禄,可独立带领一小队人马。望你戒骄戒躁,好生效力。” “王铁柱,带队往返,亦有苦劳,赏银五两,其余队员各赏一两,阵亡抚恤加倍。” “谢老爷提拔!” “谢老爷!” 苏阳与王铁柱同时躬身。 黄世运又看向苏阳,语气转为凝重:“李敬山在我黄家药圃操持十几年,勤勉本分,如今遭此横祸,留下一缕血脉……” 他声音平缓,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於情於理,我黄家都不能不管。” 他转向苏阳,语气转为郑重:“苏阳,这孩子是你从现场带回来的,与你有缘。他也是此案唯一的活口与苦主。现將他託付於你,务必护其周全,一应用度,皆从府中支取。” 他略作停顿,声音压低了些,只容近前的苏阳与杨云兴听清:“好生看顾,让他安心。待他情绪平復,或会想起些有用的细节。” 他深深看了苏阳一眼:“该你知道的,自然会知道。不该你知道的,莫要多问。他的安危,就是你此刻的第一要务。” “是!属下必竭尽全力,护其安全,探查线索!” 苏阳肃然,和王铁柱转身离去。 黄世运缓缓站起身,负手看著窗外竟陵城的方向,话音微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身后的杨云兴听:“李敬山躲了十几年,到底还是被嗅到味了。” 书房內烛火微微摇曳。 杨云兴垂手侍立,没有接话,只是腰背挺得更直了些。 他明白,老爷这话不是说给他听的,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 果然,黄世运沉默了片刻,又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云兴,你觉得这苏阳……如何?” 杨云兴略一沉吟,谨慎答道:“稟老爷,苏阳此子,根底乾净,入府半年,勤勉踏实,无不良嗜好,也无复杂背景。此次表现,胆大心细,观察入微,是块好材料。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提拔得太快,恐引人嫉恨,也恐他……心性未定,担不起这份重任。”杨云兴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他欣赏苏阳,但更明白黄府这潭水的深浅。 黄世运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冷冽的笑意:“嫉恨?在这黄府,能做事、能做对事的人,就该往上走。至於心性……” 他走到书案前,手指再次拂过那截冰冷的断刃。 “一块好铁,是打造成农具,还是磨礪成刀剑,看的不是铁本身,而是握锤的人,和……它要面对的『对手』。” 他抬眼看向杨云兴,目光深邃:“把李敬山孙子放在他身边,就是第一道淬火。看看这块铁,是会被护犊之情炼软了,还是被『他们』的爪牙……磨得更利。” “老爷的意思是……以他为饵?” 杨云兴心头微凛。 “饵?” 黄世运摇了摇头,重新负手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不!” “他要护那孩子周全,就不得不睁大眼睛,提防所有靠近的威胁。而『他们』若真想斩草除根,或想找到李敬山藏起来的东西,就迟早会再次出现!”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苏阳挡在前面,我们才能看清,这次伸出爪子的,究竟是邪极宗的哪一房的老狗,他们想要的,又到底是什么。” 他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夜幕,声音冷了下去:“是想討回旧债,还是……想试试我黄家的水深。” 杨云兴深吸一口气,彻底明白了。 这已不再仅仅是一桩血案的追查,而是老爷在以黄府为棋盘,以苏阳和李敬山孙子为关键的棋子,下一盘更大的棋。目的不只是查明真相,更是要看清暗处的对手。 “那……若苏阳真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杨云兴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黄世运沉默良久。 “到时候。” 他终於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冷漠:“该他知道的,自然会知道。不该知道的……就看他够不够聪明,懂不懂什么时候该闭上眼,什么时候……该把看到的东西,忘掉。” 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灯花,將黄世运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杨云兴不再多问,深深一躬,退出了书房。 廊下夜风凛冽,吹散了他背心渗出的一层薄汗,却吹不散他心头那沉甸甸的寒意。 “从今夜起,苏阳便不再是黄府一个普通的护院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扇透出昏黄烛光的门,门后那位老人的身影如山如岳,亦深如渊狱。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一枚棋子,被老爷从绝境中拾起,安置在这座看似普通的府邸之中。只是他这枚『旧棋』,如今已半身入局,而苏阳那枚『新棋』,才刚刚被捻起,落向这棋盘上最凶险的『天莲宗』与『邪极宗』之爭。 前方是通天梯,也是绞肉场。 是借势化龙,还是粉身碎骨,就全看他自己能不能在这盘凶险万分的宗门棋局中,走出一步活棋。 “李敬山……” 杨云兴默念著这个名字,紧了紧衣袍,转身没入黑暗的廊道。 李敬山用血为苏阳这枚『新棋』铺路,是否有一天,自己也会以这样的方式,为另一枚『新棋』……铺下一道染血的台阶? ............ 午时刚过,日头正烈。 射圃上的操练暂歇,护院们三三两两散去用饭。 苏阳刚走出射圃,还未决定去向,便见杨云兴竟亲自从迴廊那头快步走来,面色沉静,目光直接锁定了他。 “苏阳。”杨云兴来到近前,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隨我来,老爷要见你。” 苏阳心头一凛,立刻抱拳:“是。” 杨云兴没有多说,转身便走。 苏阳紧隨其后。 两人穿过內院迴廊,沿途遇到的僕役护院纷纷避让躬身,看向苏阳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惊疑与打量。由教头亲自来领人去见老爷,这规格非同一般。 不多时,来到黄世运书房外。 门外侍立著老爷的贴身长隨,见到杨云兴,微微点头,轻轻推开了房门。 书房內,黄世运正站在窗边,负手看著庭院中的一株老梅。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目光先落在杨云兴身上,隨即转向苏阳。 “老爷,苏阳带到。”杨云兴侧身一步,让苏阳上前。 苏阳躬身行礼:“属下苏阳,听候老爷吩咐。” 黄世运打量了他片刻,见他虽刚从校场下来,衣衫微汗,但气息平稳,眼神清澈,不见慌乱,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苏阳,药圃的事,你办得不错。胆大心细,是可造之材。” “谢老爷夸讚,属下分內之事。”苏阳垂首应道。 “分內之事能做得好,便是本事。”黄世运走到书案后坐下,手指在案上轻轻一点:“如今有一桩『分外』的难事,需要胆大心细之人去办,你可敢接?” 苏阳抬起头,目光坚定:“请老爷明示,属下愿往!” “好。” 黄世运眼中讚许之色未褪,语气已转为凝重:“城南瑞丰布庄近来屡遭窥伺,失了一批货,不过都是寻常绸缎幌子。真正的要害,还在库里。” 他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 “明面上是价值两千两的江南软绸,暗里却藏著两样要命的东西。” “三匹『天蚕冰丝』,贡品级,有价无市。” “一匣『金蝉玉蜕丝』,刀剑难伤,是打造顶级软甲的至宝,足以让横练高手拼命。” 他目光如铁,钉在苏阳脸上: “赵谦镇不住这场面。府里需要一把够硬、够快的刀过去坐镇。你的任务,就是清除內鬼,把布庄守成铁桶,把伸进来的爪子一只一只剁乾净。明货暗宝,一样都不能失。” “你新升队正,正是立威之时。” 黄世运一锤定音:“带人过去,临机决断。可能办好?” 苏阳抱拳,声沉如石:“属下领命!必肃清內外,护住布庄,不负重託!” 第36章 南城布庄,內力初成! “还有李敬山的孙子。” 黄世运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如常,却不容置疑:“你也带去。” 苏阳心头一震,杨云兴的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 “留他在府里,凶手若想灭口,太容易。” 黄世运目光如古井,深不见底:“他对你亲近,你护著他,他缓过神,或许能想起些东西。若有人对这个孩子过分『关切』,那便是线索。” 他看向苏阳,每个字都像钉子:“护他的周全,和护住那批货,一样重要。明白吗?” 苏阳深吸一口气,所有复杂的考量都被老爷这三言两语剖得明明白白。 “属下明白!”他抱拳,声音斩钉截铁。 “去吧。”黄世运摆摆手。 退出书房,廊下阳光刺眼。 苏阳按了按腰间的刀柄,掌心微热。 ........... 苏阳刚回到住处,管事房的青衣小廝便捧著托盘快步而来。 “苏队正,叶管家吩咐,这是您的一等护院服色与腰牌,还有本月俸银,请您点验。” 托盘上红布揭开,靛青箭袖武服叠得齐整,铜鎏金腰牌压在上面,下面衬著五两足色官银。 “有劳!” 苏阳頷首接过,换了新衣,悬好腰牌。 布料挺括,腰牌沉手,权势加身的感觉具体而微。 .......... 午后,黄府侧门。 十名精干护院已在周吉、孙旺带领下肃立等候,人人带刀持棍,马匹健壮。李星云被苏阳抱上一匹温驯的驮马,孩子紧紧抓著鞍环,小脸绷著。 苏阳翻身上马,环视眾人。 十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敬畏,有审视,也有跃跃欲试。 他没有多说,只朝引路的老僕一点头:“出发。” 马蹄踏碎府墙下的寂静,十余骑簇拥著一辆驮著简单行李的骡车,转过长街,朝著竟陵城南的方向,疾驰而去。 尘土扬起,將黄府的巍峨门楼渐渐模糊在身后。 ........... 与此同时,费建华的管事房內。 赵六溜进来急报:“费爷,苏阳带人出府了,往城南去了!” “机会?” 费建华笔尖一顿。 杀心像毒蛇般猛地抬头——府外,要让一个人消失,办法太多了! 但下一秒,更庞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老爷刚亲手將他摆上棋盘。现在动他,就是掀老爷的棋盘! 对黄世运手段的恐惧,瞬间浇熄了冒头的毒焰。他可以算计同僚,可以贪墨,但绝不敢碰老爷划下的红线。 “盯死他。” 费建华声音乾涩,字字从牙缝挤出:“但只盯,不碰。我要知道他的一切。尤其看清,他背后……是不是另有靠山。” 他抬起眼,目光阴冷:“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动。我要的,是一个『乾乾净净』的意外,明白吗?” 赵六浑身一抖:“明白!小的明白!” 赵六退下后,书房死寂。 “小子……且让你再蹦躂几天。” “等我看清你的底细,等一个谁都挑不出错的好时机……” “小满那把『乾净』的刀,自会替我问候你。” 费建华合上帐册,胸膛里那团被冰镇住的毒火,灼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 竟陵城南,瑞丰布庄。 苏阳一行抵达时,日头已西斜。 一身锦袍的中年掌柜赵谦殷勤引路,安排住处。后院东厢上房推开后窗,正对著隔巷的【醉仙楼】,灯火喧囂隱约可闻。 安顿眾人后,苏阳屏退旁人,只留赵谦。 “赵掌柜,苏某奉命坐镇,规矩先立。”他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我手下十人分两班日夜巡视,布庄原有护院需听调遣。这是其一。” “应当,应当!”赵谦连声应下。 “其二。” 苏阳从怀中取出三张方子,递了过去:“苏某早年练功伤了肺脉根基,大夫有嘱,需用药膳三餐温养,马虎不得。这分別是早、午、晚三顿的汤谱,请厨下单独预备。” 赵谦接过一看,心中讶异。 老鸭汤。取老鸭半只,与玉竹三钱、沙参三钱同燉,辰时前送至。 午汤方:土鸡一只,老母鸡最佳,怀山五钱,黄芪三钱,文火慢燉两个时辰,午时送至。 晚汤方:猪脊骨一段,黑豆一小把,枸杞十余粒,陈皮一角,慢火煨足三个时辰,戌时前送至。 三张方子用料皆寻常温补之物,配伍平和,只是要求严苛,食材需他亲自採买验看,燉煮必须在布庄小厨房,由苏阳手下孙旺全程看火,成品必须用苏阳自带的食盒盛装,直接送至他面前。 “这……” 赵谦面露难色:“苏队正,这三餐汤水,若长久……” “用度从我俸银里扣,按市价记帐,月底一併结算。” 苏阳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赵掌柜,这是养命的方子,也是苏某能在贵庄安心当差的倚仗,还请费心。” 话说到这份上,赵谦哪敢不应,连连点头:“苏队正放心,鄙人定安排得妥妥噹噹!只是这每日採买、看火的人手……” “孙旺粗通厨艺,可帮下厨分担。採买一事,赵掌柜是行家,苏某信你。” 苏阳给了他一颗定心丸,又堵住了他推諉的余地。 “是是是,定不让队正失望!” 赵谦彻底放下心来。这位年轻队正行事滴水不漏,自掏腰包,自带人手,要求虽严却都在理上,让人挑不出错,也不敢怠慢。 “有劳。” 苏阳点头,话锋一转,目光投向窗外灯火辉煌的醉仙楼:“那酒楼,掌柜可知底细?” 赵谦脸色微正,低声道:“醉仙楼东家姓胡,人称胡把头,是码头漕帮的堂主。背景深,手眼通,咱们布庄的伙计,偶尔也去那儿打牙祭。” 漕帮堂主,胡把头。 苏阳记下了这个名字。 “知道了。”他不再多问:“先这样。库房的帐册与货物清单,稍后请送我房中。” “是,我这就去办。” 赵谦退下后,房间安静下来。 苏阳走到窗边,看著对面醉仙楼的喧囂。空气中飘来的食物香气里,混杂著城南特有的、潮湿而躁动的江湖味道。 他將李星云叫到身边,指著那扇窗:“星云,记住,除非我带著你,否则不要独自靠近这扇窗。吃饭喝水,只吃我或周吉、孙旺给你的。明白吗?” “明白了,苏叔叔!” 孩子紧紧抓著他的衣角,用力点头,眼神里有超越年龄的瞭然。 苏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 当日晚膳时分。 孙旺端来一个粗陶燉盅,盖子揭开,热气混合著排骨与药材的醇香扑面而来。汤色清亮,泛著淡淡的油花,里面沉著燉得酥烂的脊骨和药材。 【养生培元功熟练度+1!】 【........】 【养生培元功:入门(479/500)】 苏阳屏息静气,一口一口的喝汤。 温热的汤汁入腹,化作一股稳定的暖流散向四肢百骸,脑海里面板不时的闪烁。 【养生培元功:熟练(1/2500)】 就在熟练度衝破临界点,面板显示【熟练(1/2500)】的剎那。 异变突生! 一股精纯无比、仿佛本源般的內力气流,无视了肉身阻隔,自面板深处直接灌注进苏阳丹田! 这股內力流並非来自药力炼化,而是面板响应境界突破后,直接对应『熟练』境界本质的规则馈赠。它比他自身苦修的內力更为纯粹、凝练,如同最精准的工匠,瞬间融入那刚刚突破、尚在翻腾不稳的內力之中。 “嗡!” 丹田轻轻一震。 所有因突破而產生的细微躁动与散逸,在这股本源內力的引导与整合下,迅速平息。 苏阳体內,那牙籤粗细內力,与这股面板灌注的熟练境界馈赠完美融合。 蜕变,在这一刻彻底完成! 体积先是因融合而微涨,旋即在內视感知中迅速收缩、凝练,变得更浑厚! 顏色从入门期略显浑浊的半透明,化为更加清澈、莹润的半透明,质地也更显稠密。 其形態彻底稳定下来,赫然凝聚成约莫成人食指粗细、缓缓自旋的半透明气柱,稳稳盘踞于丹田中央,流转间带著一种稳固而强韧的力量感。 养生培元功,从入门,一举跨入熟练境界! 內力总量与精纯度,暴涨数倍! 苏阳缓缓吐出一口带著药香的浊气,眼中精光湛然。 他能清晰感觉到,丹田內那手指粗的半透明內力缓缓旋转,心念微动,內力便如臂使指,奔腾流畅,带来的温润力量感远胜从前,仿佛全身都充满了用之不竭的精力。 “终於……突破了!” 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一股沛然之力在筋骨间涌动。 第37章实力大涨!无意插柳柳成荫 苏阳缓缓睁开眼,感受著丹田內那手指粗的半透明內力缓缓旋转,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全身。 “光是感受还不够,得试试这內力加持的威力……但此地人多眼杂,不可莽撞。” 他略一思忖,从贴身行囊中取出一枚在铁匠铺购得的普通飞鏢。 鏢身粗糙,刃口黯淡,是底层江湖人用的最廉价货色。 他將鏢尖对准了房间內侧厚重的土坯墙——这里背对外街,即便有细微声响也不易被外人察觉。 心念一动,內力灌注! 丹田內那半透明,凝练的內力顺著手臂经脉流注而出,如同溪流匯入乾涸的河床,悄无声息地包裹住整枚飞鏢。 原本黯淡粗糙的黑铁鏢身,在內力灌注的瞬间,仿佛被赋予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莹润光泽,鏢尖处甚至隱隱泛起一丝极淡的白芒——那是內力高度凝聚於一点的跡象。 苏阳手腕轻轻一抖。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被房外听见的破空声。 飞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瞬间没入土墙! 没有巨大的撞击声,只有一种沉闷、扎实的穿透声,仿佛热刀切入凝固的猪油。 苏阳上前查看。 只见那枚最普通的黑铁鏢,此刻,竟全部没入土墙之中,只留下半寸尾巴在外。他伸出两指,运力於指尖,才勉强將飞鏢从墙体內缓缓拔出。 鏢身温热,刃口处沾染著被內力震得极为细腻的墙土粉末。 他低头细看鏢尖,没有丝毫卷刃或磨损。 “不错!” 苏阳眼中精光一闪,喃喃道。 这一试,他发现,內力集中於一点爆发,能提升鏢尖的硬度和穿透力。 ......... 翌日。 早膳过后,赵谦果然笑呵呵地寻来,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蓝皮帐册。 “苏队正,这是布庄近半年的收支细目,您既领了队正之职,这些俗务也该心里有数。”他將帐本递上,语气自然,仿佛只是例行公事。 苏阳接过,隨手翻看。 帐目清晰,笔笔分明,进出数额之大,远超一间普通绸布庄该有的规模。 他心下瞭然,这帐本本身,就是黄世运展示实力与信任的一部分。 “赵掌柜打理得井井有条。” 苏阳合上帐本,赞了一句。 “分內之事罢了。” 赵谦笑眯眯地摆手:“队正初来,不如隨我四处走走?熟悉一下库房、货栈、前后门户,也好安排护卫值守。” “正有此意,有劳赵掌柜。” 两人一前一后,在布庄內缓步而行。 赵谦如数家珍,介绍著各处的功用、人手,以及一些看似寻常却暗合防御之理的布置。苏阳听得仔细,同时將虎形拳提升的感知悄然铺开,默默记下每一处可能潜入的角落、適合伏击的位置,以及最佳的应急撤离路线。 穿过忙碌的染坊和织机房,最后来到后院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 这里便是赵谦日常起居和打理核心事务之所。 “这是鄙人的书房兼小憩之处,有些杂乱,让队正见笑了。” 赵谦推开一扇虚掩的房门,侧身请苏阳入內。 书房內有书桌文房四宝,太师椅,格外雅致。 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帐册和古籍,另一面则掛满了字画,赫然都是各式各样的猛虎图! 有《猛虎下山图》,有《松间臥虎图》,有《月夜啸虎图》……笔墨或苍劲,或细腻,但无一例外,都將山林之王的威猛、机警、慵懒、暴烈刻画得入木三分。 “赵掌柜居然有如此爱好?” 苏阳看到书房中这么多的虎图,旋即心中一动。 “让苏队正见笑了,我平生唯一的爱好,就是画老虎,也喜欢收藏虎啸图........”赵谦谦虚的一笑道。 【霸刀熟练度+1!】 【霸刀熟练度+1!】 苏阳背著环首直刀,打量著这十多幅虎图,突然,他的脑海里,面板闪烁。 “嗯?” 看到脑海里面板上霸刀的熟练度多了几点,苏阳不由心中一震。 要知道。 他正准备去宝芝林药堂买虎骨肝霸刀熟练度的,没想到,在赵谦这里,看到了十多幅虎图,还能涨霸刀的熟练度,这真是无意插柳柳成荫啊! 赵谦一直在一旁悄然观察著苏阳的反应。 见他目光凝固在那幅《饿虎扑食图》上,脸上那团和气的笑容更深了些,眼底似有微光一闪,如深潭投石,涟漪过后,復归一片让人看不透的幽深。 “苏队正似乎……对这幅拙作格外留意?” 赵谦的声音適时响起,打破了书房內的寂静。 苏阳缓缓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面上已恢復平静。 他转过身,看向赵谦,意有所指地缓声道:“赵掌柜过谦了。这绝非拙作。画中饿虎,神意凝聚,扑击之势如雷霆將发未发,杀机暗藏,筋骨力道贯透纸背……作画者若非武道大家,也必是亲眼目睹过饿虎搏命之景,方能將此『绝境一击』的真意捕捉得如此精准。苏某……受教了。” 他这番话,半是讚赏画艺,半是点出其中蕴含的武道神韵,已是明確的试探。 赵谦闻言,眼中异彩更盛。 他上前两步,与苏阳並肩而立,同样望向那幅画,低声道:“苏队正好眼力!此画確非凡品,乃多年前一位落魄……江湖客抵押於此。其人言,画中藏有一式『搏命』的诀窍,惜乎赵某一介商贾,筋骨朽钝,参详多年,也只觉其虎威慑人,难得门径。今日见队正驻足凝神,方知明珠终遇识者。此画,或许本就该在队正这般人物手中,方能焕发其真正光彩。” 这番话,几乎是將机缘拱手奉上,既解释了画的来歷,更表达了强烈的结交之意。 苏阳心念电转。 赵谦的主动与坦诚,有些出乎意料,但结合黄世运的安排和此地的特殊,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这或许本身就是考验的一环,看他如何应对这主动送上门的机缘。 “赵掌柜厚爱,苏某愧不敢当。” 苏阳斟酌著词句,道:“此画既是掌柜心爱之物,苏某岂敢覬覦。只是……苏某所修习的一门粗浅拳法,恰需观摩猛虎神韵以助感悟。不知日后可否常来掌柜书房,借宝画一观?苏某愿以护卫布庄周全之责,略作回报。” 不贪不夺,提出一个合情合理、互利互惠的请求。 赵谦哈哈一笑,显得极为畅快:“队正说的哪里话!一幅画而已,能助队正武道精进,是它的造化。队正隨时可来,赵某扫榻相迎!这布庄的周全,本就仰仗队正,何谈回报?” 两人相视一笑,某种默契在眼神交换中悄然达成。 又閒聊几句,苏阳便以巡查为由告辞。 赵谦亲自送到书房门口,態度比之前又亲近热络了几分。 第38章草上飞=踩草! 晨光刺破薄雾。 城南布庄后院青石地上寒霜未消。 苏阳刚收刀,便见李星云站在一旁,眼神里不再是孩童的懵懂,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与年龄不符的执拗。药圃的血,显然已在他心里烧出了別的形状。 “苏叔叔。” 李星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我想学武......您可以教我么?我.....我想报仇!” 他说完,抿了抿髮白的嘴唇,眼底那簇火苗灼灼逼人。 苏阳沉默片刻。 他懂这种眼神,血仇浇出来的根,要么长成参天树,要么烂在泥里。 “我可以教你。” 他开口,声音如刀锋刮过冷铁:“但从最苦的开始。你身子太薄,扛不住刀。先跑,每天三十圈,跑到气顺腿沉,筋骨拉开。跑完了,我再教你站桩。” “是!” 李星云毫不犹豫,脱下略显宽大的外衫,转身冲了出去。 起初几圈,只是蛮力,脚步杂乱。 但从第五圈开始,变化陡生。 李星云的呼吸变得悠长,脚步起落间竟踩出了节奏。 更让苏阳目光一凝的是他的身法——奔跑时身体前倾,双臂摆动协调,尤其是足尖点地的那一瞬,轻巧如“点”而非笨重地“踩”,仿佛脚下不是坚硬青石,而是富有弹性的草甸。 这绝非寻常孩子能跑出来的姿態! 苏阳瞬间想起,李星云的爷爷李敬山早年亦是黄府护院,凭一手扎实硬功和灵巧身法颇为出挑,后来受伤才去了药圃做管事的。 难道…… 李星云越跑越稳,那股独特的韵律感越发明显。 转弯时,足尖极快一旋一蹭,身子便借力流畅滑过弯角,几乎不带滯涩。这已不是在跑步,而是在下意识运用某种基础的身法技巧——节省体力,保持平衡,提升灵巧。 一刻钟后。 李星云汗如雨下,硬是拖著发软的双腿跑完最后一圈,才踉蹌停下,双手撑膝,胸膛剧烈起伏。 “星云,跑得不错。” 苏阳走上前,目光如炬:“尤其是转弯的时候,很稳当,跟別人不太一样。跑完感觉如何?” 李星云擦了把汗,喘著气摇头:“不……不累,苏叔叔。这样跑……好像比平时省力。” “省力?” 苏阳目光一闪。 李星云歪头想了想,脚不自觉地在地上轻轻一点:“就是……脚落地的时候,不能『咚』一下跺下去。爷爷说那样又慢又伤膝盖。要……要快,要轻,就像……” 他努力寻找比喻,眼睛一亮:“就像脚尖在青草尖上『点』一下,草还没弯下去,脚就已经抬起来往前了。爷爷说,这样跑,又轻又快,还不累。” “青草尖上点一下?!” 苏阳心中一动! 这个比喻,意境高远,直指轻功“轻、灵、疾”的核心要诀! 看样子,李敬山已经一门轻功,用最朴实的方式传给了孙子! 他蹲下身,平视李星云,声音低沉而肃然:“星云,你记住。你爷爷教你的这个法子,很不错。这不是普通的跑步,这是一门能在关键时刻救命的真本事。” 李星云似懂非懂,却不由自主挺直了背。 “你爷爷教你『青草尖上点一下』的本事,是想让你能保护好自己。” 苏阳按住他单薄的肩膀,目光如铁:“但现在,他走了,是被坏人害死的。你想报仇,就更要把它练好,练到变成你的本能——將来才有可能追上那些坏人,为你爷爷討回公道!” 李星云眼圈瞬间红了,牙齿咬得咯咯响,小手攥成拳头。 他呼吸粗重,眼中的悲伤迷茫,被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取代,重重地、用尽全力地点头:“我一定练!天天练!” “好。”苏阳站起身:“休息一下,再续练!” “是,苏叔叔!” 李星云的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 李星云休息了一会,走回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再次摆开奔跑的姿势。 这一次,他跑得更慢,却更“用力”,不是蛮力,而是將全部心神,都灌注到苏阳指出的“青草尖上点一下”的感觉里。 苏阳一边练刀,一边观察著那道瘦小却执拗的身影。 一刻钟,转瞬即过。 【草上飞(未入门0/100)】 【检测到武学草上飞,可消耗10简化点简化,是否简化?】 突然,他感觉,自己脑海面板闪烁。 “嗯?” “草上飞?上了面板?” 看到面板上的草上飞三个字,苏阳不由瞪大了眼睛,露出惊喜之色。 他没想到。 这一上午,他一边练刀,一边监督李星云练习跑圈,也没主动去学,却因为看的次数多了,这门轻功身法的运行逻辑,就像一幅拼图,在他不时的关注中,逐渐拼凑出清晰的轮廓。 意外上了面板! “简化!” 他没有犹豫,意念確定。 【你消耗10简化点,简化草上飞……简化中……简化成功!草上飞=踩草】 面板上,再次闪烁。 “简化成了踩草?” 苏阳微微一怔,隨即瞭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个简化结果,简直不能再贴切、再直接了! 草......这院子里就有! 苏阳的目光落在了耳房外小院的墙角。 虽然深秋了,那里还是有几丛生命力顽强的野草,在青石板缝隙间探出头来,郁郁青青。 他提著环首直刀,走到墙角,看著那几丛不过脚踝高的青草,抬起右脚,向著野草踩了下去。 【草上飞熟练度+1!】 【草上飞(未入门1/100)】 面板提示如期而至! “果然可行!” 苏阳看著面板上草上飞增加了1点熟练度,眼中露出惊喜之色。 他收回脚,以同样的方式,又踩向青草。 【草上飞熟练度+1!】 如此反覆,左右交替。 墙角这几丛青草,成了他修炼『草上飞』最天然、也最合適的工具。 【草上飞熟练度+1!】 …… 【草上飞(入门1/200)】 约莫一刻钟后,苏阳脑海中【大道至简】面板光华一闪,一股清冽而灵动的信息流,伴隨著些许身体上的细微酥麻感,瞬间灌注而入! 这股信息赫然就是关於草上飞的修炼口诀和些微的入门经验。 如何提气轻身,又如何在足尖触地的瞬间,通过脚踝、小腿肌肉与筋腱的精妙协同,爆发出最恰当、最不浪费的弹力,將身体轻盈送出的核心发力技巧。 与此同时,苏阳感觉到自己的双脚,尤其是脚掌前部与脚踝,传来一阵温热酥麻,仿佛有细微的气流在筋络中游走、强化。 双腿的肌肉似乎也记忆住了某种更高效、更节省力率的发力模式。 他下意识地轻轻一跳。 並非用力蹬地,而是足尖极其自然地在原地快速『点』了一下。 “呼!” 身体竟比以往同样用力时,轻巧快捷了不止一筹! 虽然离地不高,但那种迅捷和落地的轻盈,已然有了质的区別。 更重要的是,整个过程消耗的力气,明显少了很多。 “这就是入门级的『草上飞』……” 苏阳眼中精光熠熠,看著地上的草,他心中一动:“我何不扯几棵草,放在我的鞋底,穿著鞋走路,岂不是隨时隨地的踩草增加草上飞的熟练度?” 想到这里,苏阳当即趁其他护院不注意,在墙角扯了八棵草,回到房间,塞进自己的鞋底,再穿上鞋子,走动。 【草上飞熟练度+1!】 【草上飞熟练度+1!】 【........】 苏阳发现,隨著他鞋底塞草走路,每走四五步,他的脑海面板上,『草上飞』就会多出一点熟练度。 “这也太爽了吧?不愧是简化面板!” 苏阳眼中露出惊喜之色,脚下不停的走动。 第39章漕帮,出手! 与此同时。 醉仙楼顶层。 一名身材高大壮硕的锦衣汉子,跪在木地板上,额头抵地,背脊紧绷,大气不敢喘。 在他的面前,一个面色苍白,鼻樑高挺的年轻人,正用白绢慢条斯理地擦拭一柄泛著幽蓝光泽的短刃。 “胡把头。” 面色苍白的年轻人开口,声音阴柔:“瑞丰布庄新到了一批『料子』,我,很感兴趣……” 锦衣汉子胡把头急忙表忠心:“公子放心!小人明天就去拜会,定將料子底细摸清,绘成图册献上!” “谁让你去『摸情况』了?”年轻人抬眼,目光如冰冷的滑腻之物掠过胡把头:“我要你,去把它砸了。” “砸........砸了?!” 胡把头骇然抬头,脸唰地白了:“公子!那是黄府的產业!黄世运势力不小,他的大儿子在独霸山庄当差,小人去砸他的铺子,这是灭门的祸事啊!” “黄世运?一个商人罢了。”年轻人指尖转著毒刃,蓝汪汪的刃尖似无意地指向胡把头心口:“怎么,他的银子,比你的命重?” 胡把头如坠冰窟,想起对方鬼神莫测的手段,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恐惧的颤抖。 年轻人將短刃『嗒』一声搁在几上。 “去吧。做得热闹些。尤其,要『好好』试试他们新来的队正,苏阳。”他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千斤:“看看他骨头硬不硬,血热不热。” “办好了,这是你漕帮的投名状,办砸了……” 他目光扫过胡把头的脖颈,未尽之言比刀更利。 胡把头以头抢地,咚咚作响:“小人明白!定不负公子所託!定试出那苏阳的深浅!” “滚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胡把头连滚爬爬退了出去。 一旁的灰衣人低声道:“公子,如此激烈,恐打草惊蛇。” “惊了蛇,才会动。” 年轻人將擦手的白绢扔进炭盆,看它化为灰烬:“李敬山的线断了,黄府接手了什么,正要看看。打了他的狗,他的主人会不会齜牙!这竟陵的水,搅浑了对我们更有利。” “公子高见!” 灰衣人恭敬的道。 .......... 夕阳將布庄招牌镀上一层不祥的血色。 柜檯后,赵谦早已停了算盘。他望著门外,胖脸上惯常的笑容消失,眉头微锁,手指无意识地敲著台面,显得心事重重。 侧耳倾听片刻,他对老伙计使了个眼色。 门板被迅速装上,只留一扇侧门虚掩。 后院,苏阳正沿著墙根青石小径,缓步慢行。他步履极轻,每一次足尖落地,都精准地『点』在石板缝隙间那几丛顽强的青草叶梢。 【草上飞熟练度+1】 【草上飞熟练度+1】 【.........】 【草上飞(熟练346/500)】 面板提示规律浮现,但他心神却已如拉满的弓弦,悉数绷紧在对周遭气机的感知上。 一下午踩草,他的草上飞,晋升到了熟练境界。 轻身能力大大提升! 就在此时。 前院驀地传来沉重的、肆无忌惮的脚步声,夹杂著粗野的呼喝与棍棒拖过青石地的刺耳摩擦。 “开门!漕帮查货!” “瑞丰布庄的掌柜呢?滚出来!” “再不开门,爷们儿可就自己进来了!” “.........” 叫骂声中,那扇虚掩的侧门被“哐当”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七八条彪形大汉鱼贯涌入,个个手持枣木短棍或包铁木棒,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壮硕,正是漕帮南城这一带的堂主,胡把头。 他今日换了身更利落的劲装,腰间別著一把厚背砍刀,比跪在醉仙楼时气势何止凶悍了十倍。 他目光如刀,扫过瞬间空荡寂静的前堂,最后落在闻声从后院走出的苏阳身上。 苏阳单手按刀,站在通往后院的月门处,身影被夕阳拉长,平静地看著这群不速之客。 “哟呵,还真有个看门的。” 胡把头咧嘴一笑,露出黄黑的牙齿,迈著四方步走上前,在离苏阳五步远处站定,上下打量:“小子,面生得很,新来的?知不知道这条街的规矩?” 苏阳淡淡道:“黄家的铺子,只认黄府的规矩。不知阁下说的,是哪条街的规矩?” “嘿!牙尖嘴利!” 胡把头身后一个疤脸汉子啐了一口:“胡爷,跟这小白脸废什么话!” 胡把头抬手止住手下,盯著苏阳,皮笑肉不笑:“黄府的规矩?好,咱就说说『规矩』。有人举报,你们瑞丰布庄以次充好,拿浸了霉水的烂布冒充苏绸,坑害百姓!我漕帮受街坊所託,特来查验!识相的,把库房打开,所有帐册布料搬出来,让爷们儿过过目!若真是冤枉了你们,我胡三亲自赔礼!” 苏阳眼神微冷。 这藉口找得刁钻,若真让他们进了库房,白的也能说成黑的,布庄名声就算完了。 “查验可以。” 苏阳声音依旧平稳:“可有独霸山庄的文书?或是市署牙人的凭信?若无凭无据,私闯民宅、强查商號,形同盗匪!” “盗匪?” 胡把头笑容陡然狰狞:“小子,给你脸不要脸!在这南城地界,我漕帮的话,就是文书!弟兄们,这小白脸阻挠查验,定是心里有鬼!给我『请』开他,进去查!” “得令!” 疤脸汉子率先发难,包铁木棒带著恶风砸向苏阳面门! 左右两侧,两根枣木短棍也同时捅向苏阳腰肋,封死退路。这帮泼皮显然常做这等勾当,配合熟练,下手狠辣,直奔要害,根本没留余地。 这是要废人,甚至杀人! “找死!” 苏阳眼中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原般的酷寒。 “嗡!” 环首直刀出鞘的清吟声仿佛带著实质的杀意,瞬间压过了所有呼喝! 苏阳踏出半步。 这一步踏得极其古怪,並非直线,而是带著一种微妙的弧度和颤动,仿佛游鱼摆尾,於不可能中寻得了缝隙,正是草上飞熟练带来的灵动! 正是这半步之差,让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正面砸下的重棒和左侧的捅刺。 而他的刀,已经化作一道冷电。 刀光並不宏大,却快得超出了寻常人眼捕捉的极限。 第一刀,斜掠。 从右侧汉子的咽喉前掠过,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那汉子只觉得颈前一凉,衝锋的势头未止,视野却已开始旋转、变暗,嗬嗬的漏气声取代了吶喊。 第二刀,迴旋。 借著第一刀的余势,刀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折返,仿佛早有预料般,迎上了因一击落空而微微踉蹌的疤脸汉子。刀光自其颈侧切入,几乎没有阻力,带出一蓬滚烫的血雾。 第三刀,上挑。 左侧汉子眼见两名同伴瞬间倒地,亡魂大冒,硬生生想收棍后退。 但苏阳的刀,快得仿佛没有惯性,在斩杀疤脸汉子的同时,刀尖已如毒蛇吐信般向上挑起,从他试图格挡的双臂之间穿过,点在了他的下巴,然后顺势一抹。 第四刀,直刺。 第四名扑上来的泼皮,甚至没看清前面发生了什么,只觉眼前刀光一闪,咽喉处便传来冰寒刺骨的剧痛,所有力气瞬间被抽空,手中木棒无力垂下。 四刀。 从出鞘到收势,仿佛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 四个刚刚还凶神恶煞的漕帮打手,此刻已变成了四具正在喷溅鲜血、缓缓软倒的尸体。他们的眼睛瞪得极大,残留著无法理解的惊骇与茫然。 青石地面上,瞬间绽开了四朵刺目的血花,浓烈的血腥味瀰漫开来。 死寂。 极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笼罩了布庄前堂。 剩下的三名泼皮,以及正准备挥刀压阵的胡把头,全都僵在了原地。他们脸上的凶狠还未来得及褪去,便已被无边的恐惧冻结。握棍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他们见过血,打过架,甚至砍过人。但从未见过如此……高效、如此冷酷、如此视人命如草芥的杀人技艺! 那不是廝杀,那是收割! 苏阳持刀而立,刀尖斜指地面,一缕鲜血顺著雪亮的刃口缓缓滴落,在青石上敲打出轻微却清晰的声音:嗒……嗒……嗒…… 第40章 800两银子!【求追读!】 苏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他的眼睛,明亮得可怕。 他能“听”到胡把头骤然狂乱的心跳,能“嗅”到他因恐惧而散发出的微弱体味,更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握刀的手腕因僵硬而出现的破绽。 “你……” 胡把头喉咙乾涩,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他持刀的手重若千钧,方才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早已荡然无存。肩上仿佛压著无形的山岳,那是对方眼神和满地同伴尸体带来的、几乎令人崩溃的死亡压力。 “现在。” 苏阳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刀锋刮过每个人的耳膜:“可以谈『规矩』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 那股裹挟著血腥味的冷厉杀气,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压了过去。 剩下的三名泼皮哪里还敢动? 双腿一软,“噗通”“噗通”接连跪倒在地,隨即顺著门板滑下去,瘫在墙角瑟瑟发抖,裤襠处隱隱渗出湿痕,嘴唇哆嗦著,连一句完整的求饶都挤不出来。 胡把头孤零零地站在四具尸体中间,腿肚子转筋得厉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看看地上迅速蔓延的血泊,又看看苏阳手中那把滴血的刀,最后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漠然,比杀意更让人绝望。 “哐当!” 厚背砍刀从他彻底失去力量的手中滑落,砸在青石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血泊边缘,溅起几点血花。 “好……好汉饶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胡把头以头抢地,额头磕得青肿,声音带著哭腔:“是小人有眼无珠!衝撞了好汉!是小人想敲笔竹槓,自己贪心!” 苏阳的目光如寒冰,缓缓扫过。 当掠过胡三弃於地上那柄厚背砍刀的握柄时,他眼神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那刀柄……不对。 牛皮缠裹的刀柄上,磨损的位置非常特定,主要集中在食指与虎口发力处,且痕跡深浅、方向近乎一致。这绝非胡乱挥砍留下的杂乱印记,而是长年累月,以固定姿势、固定角度、千次万次挥击,才能形成的独特“包浆”。 一个念头在苏阳心中闪过。 此人虽看似粗莽,但並非仅凭蛮力,他在刀法上下过苦功,练的是某门固定套路的刀术,而且练得相当熟稔。他的恐惧和惊慌是真的,但刚才那一刀劈出时的架势,却隱约带著章法。 苏阳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贪心?” 他语气听不出情绪:“你一个漕帮南城堂主,带齐精锐,踹黄府的门,就为了一点莫须有的竹槓?” “是!是小人猪油蒙了心!昏了头!爷爷饶命!” 胡三磕头如捣蒜,不敢有丝毫迟疑。 苏阳目光在那柄刀上又停留了一瞬,隨即移开。他心中已有了新的计较。 他不再追问,转身走到那扇烂门前,用刀鞘敲了敲断裂的门板,发出空洞的响声。 “门,五十两。” “地,三十两。” “我伙计的惊嚇,四十两。” “我刀的磨损,一百两。” 他每报一个数,胡三的心就沉一分,却也有种扭曲的放鬆——只要不问背后是谁,怎么罚都行! 苏阳转过身,烛光在他眼中跳动,映不出丝毫温度。 “至於你南城漕帮堂主胡三的命。”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冰冷,“五百八十两。” “加起来,八百两整。” “八……八百两?!” 胡三眼前一黑,肉痛得心尖都在滴血。 “你醉仙楼的柜上,现在就能拿出来。” 苏阳打断他的惊呼:“让你的人爬回去,取银子!” 他从香炉里抽出一根线香,拿出火摺子,香头燃起。“香燃尽前,银子送到。钱到,你爬出去。钱不到……” 他没说完,只將燃著的线香插在门边血泊旁。 那截香火,就是胡三生命的倒计时。 “快去!!” 胡三对著三个泼皮嘶吼,声音扭曲:“找我房间的箱子!拿八百两银子来!快啊!!” 三个泼皮连滚爬爬衝出门,冲向不远处的醉仙楼。 前堂死寂。 只有线香燃烧的细微滋滋声,和胡三粗重如风箱的喘息。 他死死盯著那截不断缩短的香,汗水混著血水从额角流下。 香快燃到尽头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一个泼皮连滚带爬衝进来,手里提著一个包裹,扑到胡三面前:“堂主!银……银子!” 胡三抢过包裹,跪行几步,將包裹放在苏阳的面前:“爷……爷爷!八百两银子!足额!求……求您过目!” 苏阳接过包裹,细数,里面都是十两的银锭,整整八十个。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却让胡三每一瞬都如坐针毡。 “记住,这八百两,买的是你这一次的命!” 苏阳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胡三心里:“带著这些,滚。” 言罢,用刀鞘点了点地上的尸体。 胡三如蒙大赦,甚至不敢去捡自己那把颇为珍视的厚背砍刀,和三个泼皮手忙脚乱拖起尸体,踉蹌逃离,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一眼布庄的门楣。 那根线香,此刻恰好燃尽。 最后一缕青烟散入血腥的空气里,灰烬无声落下。 苏阳按刀而立,直到胡三等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 他心中雪亮。 事情远未结束,胡三那刻意练过的刀法痕跡,和他背后可能的指使者,都值得深究。八百两银子,不过是开胃小菜。 他转过身。 赵谦不知何时已从后堂转出,脸上没了惯常的笑容。 “苏队正。” 赵谦先开了口,目光落在苏阳手中的包裹上:“八百两现银,胡三这次,算是出血了。” “虚財罢了。” 苏阳声音平淡,走到赵谦面前,忽然问道:“赵掌柜可知,胡三除了漕帮堂主的身份,自身武功路数如何?他方才弃刀前那一劈,似乎有些门道,不全是野路子。” 赵谦微微一怔,旋即眯起眼,瞥了一眼地上那柄厚背砍刀:“队正好眼力。胡三此人,早年能在城南立足,確实凭的是手上功夫。据我所知,他练的是一门唤作《泼风五虎刀》的刀法,他浸淫此道多年,在寻常帮派爭斗中,算是一把好手。” “泼风五虎刀……” 苏阳默默记下。 这套路刀法名声他隱约听过,確是大路货,但若练到深处,也非庸手。 胡三能靠它在城南立足,足见其在此刀上確实下了功夫,也必然有完整的刀谱参照练习。 他话锋一转:“依赵掌柜看,胡三今夜回去,最可能去何处?是回自己宅邸舔舐伤口,还是……去向他背后之人请罪?” 赵谦眼中精光一闪,明白了苏阳的意图。 第41章 草上飞圆满! “苏队正,你莫非想……” 赵谦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看著苏阳按在刀柄上、轻叩节奏的指尖,眼神里满是惊讶与瞭然。 “醉仙楼是胡三的老巢,也是他此刻唯一会去的地方。”苏阳抬眼望向夜色,语气平静:“敌人递出了爪子,不能只剁尖,得追根溯源。” 赵谦心头一震:“队正要去醉仙楼?那是漕帮的地盘,万一……” “他都打上门了,岂能不返还?” 苏阳打断他,目光锐利如鹰,指尖依旧沉稳地叩著刀柄,语气里多了几分篤定的算计:“胡三刚死里逃生,此刻满心都是求安稳,醉仙楼就是他眼里的安全区。他要么在清点损失,要么在向背后主子哭诉,这是他防备最松的时候,也是那幕后之人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候。”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夜色深处,声音压得更低:“我不是去硬碰硬。只在外围窥探,不深入核心。一旦察觉到高手气息,立刻抽身。今夜的目的,是摸清对方的底,见机行事。” 赵谦看著他眼底的冷静,心头的担忧稍稍散去——这年轻人,不是逞匹夫之勇,是有章法的。 ............ 瑞丰布庄內堂。 赵谦將一张字条叠入竹管,轻叩窗欞,一只灰羽信鸽应声落下。 他熟练地將竹管系在鸽腿,低语:“去吧。” 信鸽振翅而起,转瞬消失在黄府方向。 赵谦看著黄府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与平日截然不同的锐芒。 没人知晓,这笑面掌柜袖口藏刀,腰间缠索,更养著通人性的信鸽。 ........... “等过了凌晨,再去醉仙楼!” 苏阳站在自己的房间中,暗暗盘算。 他没有立即去找胡三,而是决定继续踩草,提升草上飞的熟练度,毕竟,轻功越高,越有利於保命! “呃.......今晚先踩草,要是不行,明天去买一双草鞋看看!” 苏阳踩草了一会,突然发现,鞋子里的八棵嫩草,已经被踩成了草泥,因为,成为了草泥的草,熟练度增加的就慢多了。 他没有耽搁。 当即去到院子里,再次采了八棵草塞进鞋子里,回到房间,开始了轻轻的跺脚,每踩几下,就增加了一点熟练度。 【草上飞熟练度+1!】 【草上飞熟练度+1!】 【.........】 夜色深沉,月隱星稀。 瑞丰布庄后院,苏阳静立在院中,身姿挺拔如松,却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轻盈。 【草上飞(圆满)】 他的脑海里,面板骤然光华大盛。 剎那间。 一股磅礴而细腻的信息流,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不再是零散的发力技巧,而是关於轻的终极感悟:如何让內力与足底气血完美交融,如何借天地间微弱气流卸去下坠之势,如何通过脚踝、小腿、腰腹的协同联动,將每一分力气都用在『轻盈』与『迅捷』上。 信息流冲刷识海的同时,一股温热的气流顺著经脉直奔双腿! 苏阳能清晰感觉到,双腿的筋腱在气流滋养下变得愈发柔韧,仿佛被反覆锤炼的精钢软索,既能瞬间迸发巨力,又能隨意弯折卸力。 小腿肌肉的纤维重新排列,变得紧实而富有弹性,轻轻一蹬,便有源源不断的弹力向上涌动。 就连足底的筋膜也仿佛被拓宽,踩在地面时,能更精准地感知地面的细微起伏,借取每一点可利用的反作用力。 “这便是草上飞圆满之境?” 苏阳缓缓站直身体,试著轻轻一跃。 “唰!” 他没有刻意运功,身形却如被春风托起的柳絮,轻飘飘升起近半丈,落地时竟听不到半点声响,足尖甚至没压弯脚下的草叶——这已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苏阳眼神一亮,足尖猛地发力! 这一次,他不再局限於原地跳跃,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足尖在院墙上轻轻一点,借力翻身,整个人已稳稳落在院墙顶端。 腰间微微一拧,又顺势朝著对面屋顶掠去,三丈宽的街巷,在他脚下竟如履平地,横向奔袭的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风声在耳边呼啸,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平衡。 落地时,他刻意在瓦面上顿了顿,琉璃瓦仅微微下沉,没有发出丝毫碎裂声。 “爽啊!” “飞檐走壁!我终於是达成了前世的梦想!” 苏阳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感受著那股充盈的柔韧与弹性,心中惊喜无比。 圆满的草上飞,已不只是一门轻功身法,更彻底重塑了他的下肢根基,此刻的他,真正做到了身轻如燕,纵跃腾挪间,仿佛与风融为一体。 “有圆满草上飞的轻功,夜探醉仙楼,轻轻鬆鬆!” 他低声自语,眸中闪过锐利锋芒,转身便借著月色掩护,朝著醉仙楼方向掠去。 ........ 与此同时。 醉仙楼顶层密室,烛火昏黄如豆,將面色苍白的公子身影拉得頎长。 他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著一柄泛著幽蓝光泽的短刃,刃面冷光流转,映出他眼底深藏的忌惮。 灰衣人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大气不敢出。 良久,公子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著刺骨的寒意:“莫离,还没莫坎的消息吗?” “回公子,还没有……” 灰衣人喉结滚动,低声回应:“属下派人搜寻了全城,连一点踪跡都没找到,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公子嗤笑一声,將短刃放在掌心把玩:“凭空消失?依我估计,他是栽在了黄世运的陷阱里。” 这名字一出口,密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他起身走到窗边,目光穿透浓重的夜色,落在瑞丰布庄的方向。那片安静矗立的屋宇,在他眼中,不是做布匹生意的商號,而是黄世运精心布下的罗网。 “黄世运那老狐狸,心思深沉得很。” 公子语气沉了下来:“他明知道李敬山藏著我宗的秘密,却迟迟不动手,反而把人留在布庄,连李敬山的孙子李星云也安置在那里........这不是纵容,是故意摆出来的饵。” 灰衣人猛地抬头:“公子的意思是,布庄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 “不然你以为呢?” 公子转身,眼神锐利如刀:“莫坎一身邪功已至大成,可他一进瑞丰布庄就没了消息,除了黄世运提前安排好的高手,谁能有这本事?”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枚棋子,重重砸在棋盘上:“赵谦那个胖子,整天捧著算盘笑咪咪的,看似和气生財,可你见过哪个普通掌柜,能在藏著如此秘密的布庄里坐镇多年?他就是黄世运安在那里的暗棋,是守护陷阱的獠牙。一个月前失踪的莫坎,十有八九就是栽在了他手里。” 灰衣人眉头紧锁:“那我们……还按原计划动手?” “动?怎么动?” 公子冷笑:“连布庄里藏著什么路数都没摸清,就贸然闯进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別?黄世运布这局,就是想引我们主动上鉤,好一网打尽,拿到我宗的那件东西,这老狐狸,真是好大的野心哪!” 第42章 五虎断门刀 “那公子的意思是……” “只有先等了。” 公子语气平淡,淡淡的道:“我让胡三那废物去闹,我们就在暗处盯著,就是想看看布庄里的高手到底藏在何处,看看赵谦那胖子的底细,更看看黄世运这老狐狸,到底还有多少后手,没想到,胡三这么废物,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苏阳给弄了。”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阴翳:“没有十足的把握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让我们步上莫坎的后尘。这场局,黄世运布了很久,我们有的是时间陪他耗。” 灰衣人躬身应道:“属下明白!”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三声极轻的叩击,节奏短促,带著警示的意味。 公子眼神一凝,抬手示意灰衣人噤声。 灰衣人快步走到窗边,指尖在窗欞上轻轻一叩,一道黑影便贴著墙根掠了过来,低声急报:“公子!黄府方向有异动,暗哨传讯,怕是有高手往醉仙楼这边来了!” 公子脸色微变,手中的短刃骤然握紧:“黄世运的人?来得倒是快。” 他当机立断,对灰衣人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立刻走,去城外的据点暂避。” “那胡三……” 灰衣人迟疑道。 “一个弃子罢了。” 公子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的死活,与我们何干?” 说罢,他的身影一闪,穿窗而出。 密室里的烛火,依旧在昏黄地燃烧,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 夜色如墨。 凌晨一时,醉仙楼外的灯笼早已熄灭,淡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楼体轮廓,后院的酒气与鼾声交织在一起,透著几分鬆懈。 苏阳足尖点过院墙,身形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地时连檐下的风铃都未惊动。 草上飞圆满之境,让他彻底做到了踏雪无声。 他循著之前记下的方位,借著阴影掩护,转瞬便掠到了后院西侧的厢房外。 “该死的!姓苏的狗东西!” 指尖贴在窗纸之上,內力微微探入,房內的动静清晰传入耳中,粗重的喘息混著压抑的咒骂,正是胡三的声音:“老子诅咒你八代!你生儿子没鸟!” 隔壁两间厢房里,则是均匀的鼾声,此起彼伏,约莫有七八人。 苏阳眼底寒光一闪,指尖在窗閂处轻轻一挑,木质的窗閂应声而落。 他推门而入的动作轻得像一阵风,直到身影站在床前,床上的胡三才猛地惊觉,豁然睁眼。 “谁?!” 胡三的惊喝刚到喉咙口,就被苏阳伸出的两指扼住了脖颈。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看清眼前之人是苏阳时,瞳孔骤缩,满是恐惧:“是……是你!爷.......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我不能来?” 苏阳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刺骨的寒意,指尖微微用力,让胡三喘不过气来:“白天带人砸我的场子,收了你八百两银子,本以为你能长点记性,没想到还敢留在这醉生梦死。” 胡三的脸涨得通红,双手胡乱抓著苏阳的手腕,却怎么也掰不开。 他能清晰感觉到苏阳指尖的力道,只要再重一分,自己的脖子就要断了。 “苏……苏大侠,爷爷!误会,都是误会!” 胡三结结巴巴地求饶:“白天是我猪油蒙了心,我不该来找你麻烦,求你饶我一命!” “谁指使你的?” 苏阳冷笑一声,鬆开些许手指,让他能说话,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胡三的喉结疯狂滚动,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挣扎。 他死死咬著牙,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公子的狠戾他亲眼见过,若是敢吐露半个字,不光是自己,全家都得死无全尸。 哪怕眼前这尊煞神再可怕,也比不过公子的手段。 “没……没人指使!” 胡三的声音发颤,却硬著头皮咬定:“就是我自己一时糊涂,想抢点好处,跟別人没关係!” “是吗?” 苏阳眼神骤然变冷,指尖再次收紧,锐利的目光像刀一样刮过胡三的脸:“到了这地步还嘴硬?我再问最后一遍,谁指使你的?” 他抬手,一把掀开胡三床头的樟木箱,箱底铺著一层油纸,油纸上左边是银锭,右边是金块和金饼,细算一下,不下於三千两白银! 除此之外,还有些衣物、一枚成色不错的玉佩,以及一本蓝色封皮的线装书,封面上赫然写著“五虎断门刀”五个篆字。 更在衣物夹层里,摸到一枚小巧的黑铁令牌,入手冰凉刺骨。 “嗯?” 苏阳眼神微动,先拿起那本秘籍翻看两页,確认是完整的刀谱招式,又捻起那枚黑铁令牌细看——正面浮雕著一只尖喙利爪的阴梟,透著股噬人的邪意,背面则是三道交缠的枯骨纹路。 隨即毫不客气地將金饼金块、银锭、玉佩、秘籍,连同那枚黑铁令牌一併扫进自己的怀里。 “你……你这是抢劫!” 胡三又惊又怒,却不敢大声嚷嚷,隔壁就是他的手下,可他偏偏不敢喊。 他怕一喊,苏阳会直接杀了他。 “不说是吧?” 苏阳挑眉,冷笑一声,眼露杀机。 他知道。 胡三这油盐不进的模样,再问也是徒劳,留著他是隱患,念及至此,指尖已然蓄力。胡三见状,嚇得魂飞魄散,却依旧硬著头皮嘶吼:“你........你不能杀我!我警告你,你要是杀了我,他绝不会放过你的!他会把你碎尸万段!” “是吗?” 苏阳目光一闪,手指发力。 胡三喉骨被捏碎,身子痉挛,双眼圆瞪,软倒在床上,转瞬便没了气息。 苏阳收回手,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衣袍。 他从怀中摸出三枚普通铜钱,分別射入胡三的咽喉,心口,眉心。做完这一切,他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扫过房间,確认没有遗漏后,转身便朝著窗外掠去。 ............... 苏阳如鬼魅般回到布庄上房,反手掩好门窗。 他没有点灯,先在黑暗中静立片刻,卸去一身夜行寒气。 待心神沉定,才走到桌前,將所得一一取出。 首先是二十五个十两的金饼金块,剩下的都是白银锭,外加几处宅铺地契。 默默计算,加上傍晚八百两,总计,近四千两雪花银。 饶是苏阳心志坚毅,指尖抚过这堆足以在竟陵买下十几座宅院的金饼和白银时,心中也不由一震。 “果然是马无夜草不肥……” 他低声自语。 白天还需为几两药钱谋划,此刻怀中已是常人几辈子的財富。胡三盘剥南城多年,这每一块金饼的背后,恐怕都浸著旁人的血泪。如今,全成了他苏阳的踏脚石。 “喝汤的钱,够了。”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弧度。 这横財,是他安身立命、衝击武道的第一块基石。 有了钱,便能购置各类大补之物,滋养气血,加快《养生培元功》的修炼速度——这门打根基的功夫,越是堆砌资源,熟练度涨得越快,內力积蓄便能愈发雄厚,滚雪球一般形成优势。 指节轻轻敲著沉甸甸的包裹,里面是四千两白花花的银子。这笔“巨款”在手中,心思便不由得活络起来。一个人单打独斗,终究力有未逮。 钱財需得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势力和资源,才能撬动更大的局面。是寻一个现成的、易於掌控的小型帮派悄然渗透,夺其权柄? 还是从头开始,物色些走投无路却有潜质的汉子,暗中组建只效忠於自己的班底?无论是哪种,都需要一个起点,一个能为他处理杂务、收集信息、乃至未来拓展財路的影子。 念头及此,他眼神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竟陵城的夜色。 据他所知的时间脉络推算,此时那对搅动风云的扬州双龙,寇仲与徐子陵,应当已在翠山镇隨老张学著团油饭与玉井饭的手艺了吧? 既然机缘巧合来了这方天地,有些机缘,有些人,便不能再按原来的轨跡运行了。 比如,那位才貌双绝的美人儿场主,飞马牧场的商秀珣。 一抹势在必得的锐光自他眼底掠过。这天下,这机缘,还有那註定耀眼的人,他都要……先一步,攥在手中。 第43章劈门板?打算【求推荐票追读】 苏阳將银子用油布包好,塞入床下墙砖暗格藏好。 这笔钱,必须儘快、安全地花出去,换成真正提升实力的资源。 接著,他看向另外两样东西。 第二样,是那本蓝色封皮的《五虎断门刀》秘籍。 对於拥有简化面板的他来说,这五虎断门刀。 价值不下於3000两白银。 指尖抚过粗糙封皮,就著窗外淡淡的月光翻开。 开篇註解,招式图谱,发力技巧,图文並茂。 第三样,是一枚小巧的黑铁令牌。 “胡三这个令牌,是做什么用的?” 他拿起令牌,目露思索之色。 他看了半天,没看出所以然,就放进包裹里,继续观摩五虎断门刀秘籍,这刀法秘籍,將之圆满,说不定,对於自己的破锋刀法也有共通借鑑之处。 【发现武学五虎断门刀,可消耗10简化点简化,是/否?】 苏阳研读这门刀法一刻钟,他的脑海面板上,突然闪烁。 “不错,一刻钟就上了面板。” 苏阳看著面板上的五虎断门刀,眼中露出满意之色,当即意识確定:“简化!” 这两天,他吃得好,所得简化点够简化这五虎断门刀足够。 【你消耗10简化点简化五虎断门刀.....简化中......简化成功.......五虎断门刀=劈门板!】 苏阳意识確定不到五息时间,脑海面板上弹出提示。 “五虎断门刀,简化成劈门板?” 苏阳看著面板上的提示,先是愕然,旋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这个简化方向,看似离谱,確实是契合“断门”二字的精髓,更重要的是........门板,现在就有现成的! 他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盯上了自己这间简陋客房的那扇老旧木门。 “就是你了!” 说干就干。 苏阳没有丝毫犹豫,將秘籍和令牌收好,走到门,拔出了环首直刀,对著门板轻轻的劈了一刀,同时关注面板,面板上没有动静。 “是力度不够,还是要再劈一次?” 苏阳目中露出思索之色,他拿起环首直刀,再轻轻的劈了一刀。 【五虎断门刀熟练度+1!】 与此同时,苏阳脑海面板上闪烁了一下。 “可以了,看来是要劈两刀,涨一点熟练度!” 苏阳心中瞭然,他打量了一下房门,先检查了一下门轴和结构,隨后伸手握住门框两侧,微微发力,便將这扇老旧木门从门轴上卸下,平放到地上。 毕竟,这样站在门前劈也不是个事儿,卸下来坐著劈更省力,也能更好地控制刀势。 【五虎断门刀熟练度+1!】 【........】 苏阳坐在椅子上拿著刀,开始劈门板,脑海中的五虎断门刀熟练度不断的增加,有时劈两刀涨一点熟练度,有时得劈三四刀才涨一点。 他仿佛不知疲倦,环首直刀与门板接触的声音从沉重的“咔咔”声,变成了密集而富有韵律的“嗒、嗒、嗒、嚓……”的轻响。 夜深人静,唯有那密集而规律的轻响在房间內迴荡。 门板上布满了或深或浅、或长或短的刀痕......... 【五虎断门刀(圆满)】 当东方泛白,苏阳终於停下了动作。 他浑身热气蒸腾,但眼神明亮锐利,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股信息流,赫然便是五虎断门刀圆满的修炼感悟。 这一股信息流融入他的意识。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已经修炼五虎断门刀二十余年一般,对於五虎断门刀的招式经验感悟,瞭然於胸。 “噼里啪啦!” 隨之而来,一股热流,扩散他的四肢百骸,使得他的肌肉隆起,经脉更加强韧,全身骨骼响起爆豆般的声音。 “我的力量又增加了!” 苏阳感觉自己的身体力量,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了两成。 “这五虎断门刀只是招式,练到圆满都能顺带强化肉身。若是能弄到金钟罩、铁布衫这类炼体功法,也练至圆满,我的肉身岂不是能横推江湖?” 看著手中的《五虎断门刀》,苏阳思路豁然开朗。 他如今在布庄坐镇,远比从前自由,手头还有近四千两银子,足够支撑他寻找新的功法——是去武馆,还是另寻他路? 苏阳目露思索,心中早已瞭然:他的简化面板,不管是多低级的大路货武学,只要修至圆满,都能显著强化肉身、力量、目力、听力,感知等属性。 虎形拳、五虎断门刀这类,侧重提升力量。 草上飞圆满,能让双腿韧性、肌肉强度大增。 破甲鏢术则专攻目力、听力。 养生培元功更甚,推升內力的同时,还能全方位提升各项属性。 所以接下来他要寻找更多的武学,当然,要是能够找到更高级別的心法就更好了。 “不知道这竟陵,是否有黑市?” 苏阳心中暗暗思索。 黑市里的东西五花八门,来路不正。 他现在坐镇布庄,行动自由,若是能进入黑市,应该就能买到自己需要的功法,要想去黑市,去当铺看看应该有线索。 【检测到同源、同类型刀法均已臻至圆满之境,领悟通透,气意交融。】 【可消耗50简化点,对《破锋刀法》与《五虎断门刀》进行深层融合推演,创出新的刀法!】 【是否融合?】 “融合出一门新的刀法?” 苏阳看著面板,心中一震,隨即涌起一阵明悟与灼热。 原来面板的功能不止於简化,当两门同类型武功都臻至圆满境界,还能融合升华! 破锋刀法,讲究一个“破”字,刀出无回,专攻一点,力求破甲穿防。 五虎断门刀,核心在“断”与“猛”,气势雄浑,刀势刚猛,有一刀断门之威。 两者若能取其精华,去其冗余,融合为一…… 那將会是一门兼具“破锋”之极致穿透与“断门”之狂暴力量的,真正属於自己的刀法! 其品阶,绝对远超两者! 【大道至简】 【苏阳】 【简化点:3.1】 “50简化点……” 苏阳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简化点余额,喃喃道:“看来,还得抓紧时间,多多搞简化点!” “光靠喝寻常汤药,攒简化点太慢了,必须搞人参燉汤喝,这些大补之物,应该是年份越高,增加简化点就越快!” 苏阳心中暗道。 他现在有4000两银子,有钱买人参! 之所以这么认为,是有根据的,护院普通汤药一碗增加2点,但是郑老的特製汤药增加的简化点就高些。 第44章宋师道,李秀寧! 东方泛白,天光透过窗缝洒进房间,落在满是刀痕的木门上。 苏阳將环首直刀归鞘,又把那扇破旧木门重新装回门框——好歹是布庄的东西,总不能直接劈成碎木。做完这一切,他简单洗漱一番,换上那身青布短衫,推门走出了上房。 布庄前堂已经传来了伙计打扫的动静,赵谦正坐在帐房门口拨弄算盘,见他出来,连忙起身拱手:“苏先生早。” “赵掌柜,早。” 苏阳淡淡点头:“我出去一趟,午饭前回来,布庄这边照旧。” 赵谦没多问,忙不迭应下:“先生放心,一切有我。” 苏阳嗯了一声,缓步走出布庄,匯入了清晨的市井人流里。 他没直奔当铺,也没去药堂,脚步径直拐向了街尾的王记汤馆。 昨夜劈了半宿门板,气血消耗不小,一碗热汤既能填肚子,还能攒点简化点,肝养生培元功的熟练度。 “店家,一罐野生山薯羊肉汤,两个炊饼。” 苏阳找了个靠窗的老位置坐下,不多时,一罐热气腾腾的羊肉汤便端了上来。乳白色的汤头飘著翠绿的葱花,肉香混著骨香扑面而来。 他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顺著食道暖遍全身,四肢百骸仿佛都舒展了几分。 果然,没喝几口,脑海里的面板便轻轻一跳。 【养生培元功熟练度+1!】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 “不错,好一点的汤加的熟练度就多些。” 苏阳眼底掠过一丝期待。 现在有银子了,喝完汤就去买人参,回去燉汤喝,早点把內功堆起来。 一碗汤喝完,苏阳只觉得浑身舒畅,昨夜修炼的疲惫一扫而空。他结了帐,看看天色,日头已经升得老高,街上的行人愈发多了起来,估摸著时辰,已是上午九点多。 接下来,得去城南的回春堂买人参。 年份越久的人参,滋养气血的效果越好,攒简化点的速度,肝养生功熟练度的速度,自然也越快。他现在有近四千两银子,別说百年老参,就算是三百年的,也能咬咬牙拿下。 .......... 漕帮总舵,內堂。 铁胆转动的摩擦声骤然停止。 坐在虎皮大椅上的帮主刘猛,抬起阴沉的眼,看向堂主王剑:“胡三死了?” “是,帮主。” 王剑声音紧绷:“死在醉仙楼房里,喉骨碎了,心口眉心咽喉嵌著三枚铜钱。” “没留活口?”刘猛眼中凶光一闪:“他死前,最后招惹了谁?” 王剑喉结滚动:“是……瑞丰布庄的新队正苏阳。胡堂主去瑞丰布庄收例钱,折了四个兄弟,还赔了八百两。” “苏阳……” 刘猛缓缓靠回椅背,將铁胆攥进掌心,发出沉闷的咯吱声:“黄府的布庄......胡三不知道黄世运背后是独霸山庄吗?” 王剑犹豫了一下:“他……应该知道的。” “知道?”刘猛眼神一厉:“知道还敢去招惹?他是猪吗?” “往年布庄……也交过例钱。” 王剑低声解释:“许是觉得今年也不例外。” 內堂里只剩铁胆被缓慢碾压的闷响。 半晌,刘猛沉沉开口:“找两个眼生机灵的,盯紧那个苏阳。我要看他每日行踪、练什么功夫、见什么人。”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冰:“只许看,不许碰。惹不起黄世运,我还捏不死这只小蚂蚱?” “是,帮主。” 王剑躬身退下。 刘猛鬆开手,铁胆上赫然留下几道指印。 他望向布庄的方向,眼神阴鷙。 .......... 苏阳顺著长街往西走,忽觉前方人流微滯,一股与市井喧囂截然不同的清贵气息扑面而来。 抬眼望去,街角那座雕樑画栋的揽月楼前,正有一行人缓步而出。 这是竟陵城最有名的酒楼,向来是达官贵人、富商大贾云集之地。今日楼前却车马寥寥,仅停著两辆装饰雅致的马车,八个精壮护卫分立两侧,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往来行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而出楼的这一行人,更是风采卓然,引得周遭路人纷纷侧目避让。 左边一位年长,身著月白长衫,腰掛玉佩,面容清雅如玉,行止间自有一种明月照松岗般的清贵从容。与他並肩的少年,则另有一股逼人的英气,眸光流转间神采湛然,通身上下洋溢著山涧清泉般的灵秀气息。 稍后半步,是一位身著鹅黄衣裙的绝色女子,容顏秀丽,气质温婉中隱见华贵,她身侧,立著一位身姿高挑的红衣女子,眼神锐利,静立时便有渊渟岳峙之势,显然是个厉害角色。 四人周围,有十余名便服护卫,个个精悍沉稳,目光如电,看似隨意站位,却已將四方要害守得滴水不漏,无形中划出了一道生人勿近的界线。 “这四名青年男女,气度確实不凡!” “武功也不低!” 苏阳目光在那四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就在此刻,那月白长衫的公子,居然感应到苏阳的注视,目光看过来,与苏阳平静望来的视线不期而遇。 “嗯?” 宋师道心中微动。 眼前这布衣青年,虽一身布衣,形貌之挺拔英朗已属少见,更难得的是那份气度。其人步履沉静得异乎寻常,每一步踏下都似丈量过一般均匀扎实,身形稳如山峦扎根,周身气息更是圆融內敛,竟寻不出半分浮躁与破绽。 尤其那双眸子,平静深邃,与自己目光相接时,无半分寻常人见到他们这行人的讶异、审视或諂媚,只如静水映月,掠过便罢,脚下节奏丝毫未乱。 这份渊渟岳峙的沉静与不卑不亢的从容,绝非寻常江湖武夫所能拥有。宋师道阅人无数,此刻眼底也不由掠过一丝清晰的讶色。 他这细微的神色变化,立刻被身旁心思细腻的李秀寧察觉。 “宋公子,怎么了?” 李秀寧轻声问,顺著他的目光望去,恰好看到苏阳转身而去的侧影。她武学造诣或许不及宋师道精纯,但出身门阀,见识过无数英才豪杰,看人的眼光却极为毒辣。 仅仅一眼,那背影透出的沉稳如岳、动静自若的气场,便让她心中一动。 “此人……” 李秀寧美眸中闪过一丝思索,轻声道:“气度沉凝非常,非等閒之辈!” 她这话声音虽轻,却让一旁的宋玉致好奇地瞪大了眼睛,而那静立如松的红拂女,锐利的目光早已锁定了汤馆门口,仿佛要將那布衣青年的底细看透。 宋师道微微頷首,算是认同了李秀寧的判断。 他温言道:“走吧,莫让主人家久等。” 话虽如此,苏阳那沉静如深潭的身影,却已在他心中留下了一道不浅的印记。 四人不再停留,在护卫的簇拥下登上门前华贵的马车,轔轔而去。 ......... 日头渐渐升高,长街上的人流愈发拥挤,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苏阳路过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时,门口传来一阵凶狠的呵斥与沉闷的拳脚声。 “没钱的穷酸!也敢来老子这儿吃霸王酒?!” 两个膀大腰圆的酒馆伙计,正把一个身著洗得发白青衫的男子从门槛里拖出来。 那男子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癯,眉宇间还残存著一丝读书人的斯文气,此刻却狼狈到了极点。他腰间衣衫一个大裂缝,露出里面的內衬,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出血,鲜血混著尘土糊了半边脸,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我……我的钱袋……真的被偷了……”他声音嘶哑,带著屈辱,徒劳地试图解释。“我叫陈文渊,不是赖帐的人……你们可以去问……” “问个屁!” 一个伙计啐了一口,揪著他的衣领把他摜在街心的尘土里:“喝了两壶酒,三钱银子,拿不出来就是喝霸王酒!给我往死里打!” 另一人抬脚就踹在他腰肋上,陈文渊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手里还死死攥著一个空了的粗瓷酒壶,仿佛那是他最后的依靠。他的青衫沾满污跡,在日光下像一条被丟弃的破布。 第45章秀才陈文渊 “三钱银子……等我……等我寻到差事……” 他趴在地上,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只是本能地重复著。 周围的摊贩和行人纷纷避开目光,加快脚步。 这年头,漕帮罩著的店铺,谁敢管閒事? 苏阳停下脚步。 他看得很清楚。 这名叫陈文渊的男子,虽然被打得像条死狗,但那洗得发白的衣领,指甲缝里残留的墨跡,还有即便在剧痛中也下意识挺直一点的脊梁骨,都说明他曾经是个体面的读书人。 这不是喝霸王酒的无赖,更像是个被命运掐住了喉咙的可怜人。 苏阳的目光在他紧握酒壶、指节发白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那里面除了绝望,似乎还压著一点不肯熄灭的、属於『体面』的火星。 他走了过去。 脚步不重,却让两个正要再动手的伙计同时住了动作,惊疑不定地看向这个身材魁梧、气息沉凝的布衣刀客。 苏阳没看他们,径直走到陈文渊面前,蹲下身,声音平静:“三钱银子,是吗?” 陈文渊艰难地抬起头,透过肿胀的眼缝,看到一个模糊却如山峦般沉稳的身影。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苏阳已经站起身,从怀中摸出一小块碎银,约莫半两重,拇指一弹。 银子划出一道弧线,『嗒』一声,精准地落在那个骂得最凶的伙计脚边。 “他的酒钱,连带打坏的东西。” 苏阳的语气没什么温度:“够不够?” 那伙计一愣,慌忙捡起银子咬了咬,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够!够!这位爷爽快!这穷……这位先生,您请便!” 两人点头哈腰,飞快地缩回了酒馆,仿佛刚才的凶神恶煞只是幻觉。 街面上一时安静。 苏阳再次看向地上的陈文渊,伸出手。“能起来么?” 陈文渊看著那只伸来的手,肿胀的眼眶再也绷不住。他没有去握,只是猛地別开脸,浑浊的泪混著血水滚落,砸进尘土里。 然后他咬紧牙关,用尽力气,颤抖著用手撑地,自己一点点站了起来。 然后,他整了整破烂不堪、根本无从整理的衣衫,对著苏阳,深深地、极其艰难地弯下腰,行了一个最標准、最郑重、也最心酸的揖。 “在下……陈文渊。” 他声音破碎,却字字清晰:“谢……谢过恩公。” 苏阳看著他行完礼,受了这一谢,才开口道:“能走?” 陈文渊咬著牙,用力点了点头。 “找个地方坐坐,缓缓。” 苏阳扶了他一把,转身引著他,走向附近巷口一个简陋的茶水摊。 两碗凉茶下肚,陈文渊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用苏阳递来的手帕擦了脸上血污。沉默良久,他抬起头,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悲苦与一丝残存的不甘。 “恩公……何必为我这废人出头?” 他声音沙哑。 “我看你不像废人。” 苏阳目光平静:“眼底有火,只是暂时被浇灭了。” 陈文渊浑身一震,仿佛被这句话狠狠刺中。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泪水混著未乾的血跡滚落。 “火?” 他喃喃道,“我的火……早就被浇灭了。”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悲愤:“我本是个秀才,寒窗苦读十余年,只想考个功名,让我妹妹和老娘过上好日子。可世道崩坏,科举停摆,官府形同虚设。三个月前,漕帮帮主刘猛看中了我妹妹陈文秀的姿色,带人闯入我家,將她强行掳走……” 说到这里,陈文渊的声音哽咽了,泪水终於忍不住滚落下来。 “我妹妹……她才十八岁啊!被他们折磨了三天,扔回来的时候,已经……已经不成人样了!” “我去官府告状,却被衙役乱棍打出。漕帮掌控著竟陵的水路,与官府勾结……我也想过法子,变卖了祖產,去寻那些號称有门路的江湖人……可他们拿了钱,转眼就没了踪影,或是敷衍了事……我这才明白,在这世道,没有实力,连买卖公道都是一种奢望……” “如今,我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这一身酒气和满心的怨恨……” 他说完,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死死低著头,喉头哽咽,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著,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仿佛在与全身奔涌的痛苦与绝望做最后的抗爭。 苏阳看著他,心中瞭然。 乱世如刀,专斩良善。 从陈文渊敘述中残存的条理来看。 这不是个蠢人,只是个被世道和绝对力量碾压,又还没学会用另一种规则活下去的读书人。他的愤怒和不甘,恰恰说明心气未死。只要有人给他指条路,教他手段,这股心气就能转化成狠劲和机变。 仇恨,可以是毒药,亦可是淬刃的炉火。 自己现在实力提升,手上有银子,是时候培养一些跑腿的手下了。 毕竟,以后弄简化武功的『修炼资源』,都可以让手下人去置办,自己一心简化武功,提升实力才是正道! 等那无声的悲慟稍歇,苏阳才缓缓开口:“陈文渊,你.........想报仇吗?” 陈文渊猛地抬头,眼中血丝遍布:“想!我无时无刻不想!可我……我能做什么?” “你一个人,確实什么都做不了。” 苏阳语气冷酷而现实:“刘猛手下近千人,掌控水路,乃竟陵四大势力之一。凭血气之勇,不过是送死。” 看著陈文渊眼中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苏阳话锋一转:“但报仇,未必只有提刀杀人一条路。运筹帷幄,借力打力,让他失去一切,痛不欲生,未尝不是更好的復仇。” 陈文渊愣住了,怔怔地看著苏阳。 “我观你言谈举止,曾是读书明理之人。復仇需要耐心,需要谋划,更需要有人去摸清漕帮的底细——他们的据点、人手、银钱往来、內部矛盾。这些,不是靠武功能查清的。” 苏阳的目光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人心:“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但前提是,你得先向我证明,你不是一个被仇恨冲昏头脑、连自己都管不好的废人。” 陈文渊呼吸急促起来,急道:“如何证明?恩公但请吩咐!” 苏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付了茶钱,起身道:“你的伤需要处理。” 他带著陈文渊,在巷尾找到一家门脸不大的『回春堂』,让老大夫替他清洗包扎妥当,付了诊金,又抓了两副化瘀草药。 出了医馆,苏阳將药包和一小串约莫百文的铜钱塞进陈文渊手中。 “这些钱,够你寻个地方暂住,吃饱几天,把伤养好。” 苏阳语气平淡却带著分量:“若你真有心,也想证明自己不是废人……”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看向陈文渊,说出了那个关键的约定:“七日后,午时初刻。你去南城『瑞丰布庄』——记住,是布庄对面,那个『老孙头茶摊』的屋檐下等著。我会『路过』那里。” “准时到,安静等,莫与任何人攀谈,也莫提起我。” 苏阳最后交代,眼神深邃:“你若来了,我们便有话继续谈。你若不来,或行事不稳……” 后面的话苏阳没说,但意思已然分明:机会只有一次,抓不抓得住,看你自己。 陈文渊捏著药和钱,身体因激动和虚弱微微发抖。 他望著苏阳,用力地、重重地点了下头,將“七日后、午时初刻、南城瑞福祥布庄对面、老孙头茶摊屋檐下”这几个字,如同烙铁般刻进心底。 “恩公大恩,文渊……必不相负!” 他嘶哑著嗓子,深深一揖。 苏阳坦然受了他这一礼,不再多言,转身匯入街上人流,很快消失不见。 陈文渊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压下翻涌的心绪。 他看了看手中的铜钱和药包,又望了望苏阳离去的方向,眼中那团几近熄灭的火苗,终於再度燃起,儘管微弱,却有了方向。 他挺直了些脊樑,朝著陋巷深处走去,寻找今夜可以容身的角落。 这七天,他必须好好活著,准时赴约。 ......... 第46章十年人参,黑市消息 苏阳的身影出现在屋檐下,看著陈文渊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他没有直接回布庄,而是拐过几条街,来到竟陵城南一家门面颇为气派的药堂——“济世堂”。 方才给陈文渊处理伤口的那家回春堂只是小分號,药材不全。他要买人参,还得来这城南最大的济世药堂。这里药材齐全,信誉也好,关键是往来人多,不会特別引人注意。 走进药堂,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苏阳环视一周,径直走向柜檯后的老掌柜。 “掌柜的,贵店可有人参?” 苏阳开门见山,声音不高。 老掌柜抬眼打量了一下苏阳,见他虽然衣著普通,但身形挺拔,气息沉凝,不似寻常百姓,便客气道:“客官问的是何种参?小店有上好的人参,有辽地所產,也有来自高丽的,滋补养气皆是上品。” “要完整的参,年份越久越好。” 苏阳补充道:“最好是五十年以上的老参。” 老掌柜闻言,脸上露出些许难色,摇头道:“客官,不瞒您说,这年头兵荒马乱的,真正的老参稀罕得很,可遇不可求。五十年以上的,莫说小店,便是整个竟陵城的药铺,恐怕也难寻一两支。便是偶有出现,也早被各家贵人府上或帮派头面人物预定了去。” 苏阳並不意外。 百年老参本就是稀世之物,他本也没抱太大希望。 “那如今店里有的,年份最久的参是何种?” 他退而求其次。 老掌柜沉吟一下,转身从后面锁著的柜子里取出一个长条形的锦盒,小心打开。里面红绒布衬底上,躺著三支人参,鬚根分明,品相尚可。 “客官请看,这三支都是足年的野山参,采自北地老林。这支大些的,估摸著有十年参龄,药力已是不凡,最是补气固本。这两支小些的,约莫五到七年。” 老掌柜指著人参,介绍道:“十年这支,作价纹银五十两。五到七年的,每支十五两。” 价格不菲。 一支十年野山参的价钱,足以在竟陵城置办一处不错的宅院。 不过,这人参关乎他的养生培元功熟练度,以及简化点! 熟练度和简化点的效率,直接决定了他在这乱世安身立命、向上攀升的速度。 再说了,现在五十两,不过是他那四千两家底的八十分之一。 “客官明鑑,如今北地路绝,辽参过辽西关口难於登天,这价……实是行价。” 老掌柜指著参体上的一道不易察觉的浅痕,意有所指地说道:“这是辽东药农躲战乱时,匆忙赶路不小心碰伤的。换了太平年月,这样的品相或许卖不到这个价,但如今烽烟四起,能有这样的好参运到竟陵,已是难得了。” 苏阳目光扫过三支人参,指尖轻轻拂过那支十年参的芦头,感受著参体蕴含的温润药力,心中已有了主意。 “行,这支十年的,再加上这两支五到七年的,我都要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买了寻常物件。 老掌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堆起笑容:“客官爽快!三支一共八十两银子,我这就给您包好!” 他手脚麻利地用防潮的油纸將三支人参分別包好,又装入一个厚实的木盒中,递到苏阳手里:“客官收好,这人参需阴乾存放,避免受潮,燉汤时切片或切段,搭配羊肉、鸡肉都好,最能发挥药力。” “行!” 苏阳接过木盒,掂了掂分量,从包裹中掏出一张八十两银子递了过去。 老掌柜连忙接过银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多谢客官惠顾!您慢走,下次再来小店,一定给您算便宜些!” 苏阳点点头,转身走出济世堂。 阳光透过药堂的雕花窗欞洒在他身上,他拎著木盒,脚步沉稳地匯入长街的人流中。 “接下来,就是找个当铺,看看能不能够弄到黑市的消息了。” 苏阳提著人参,站在长街上,看向文昌街的方向。 …… 竟陵南城。 文昌街,裕丰当铺。 苏阳走进去,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略显冷清的店堂,最终落在柜檯后那位眼神精明、气息沉稳,有一撮山羊鬍的老朝奉身上。 他从怀中取出一锭五两的银子,轻轻放在柜檯的黑绒布上,向前一推。 “掌柜的,茶水钱。” 苏阳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敷衍的份量:“打听个事。若想在竟陵城里,寻些市面上不好找的『硬货』、或是想递些『不太方便』的话……该往哪处递门帖?” 老朝奉浑浊的眼珠在银锭和苏阳脸上转了两圈。 他没有立刻去碰银子,而是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里的帐本簿册,缓缓开口:“客人问得生僻。老夫这铺子,只做明面生意。” 苏阳並不意外,也不著急。 他又从钱袋里摸出另一锭五两的银子,与先前那锭並排放在一起。 “掌柜的是明白人。我只要个方向,不问人名,不留字据。这钱,买您一句『听说』。” 十两银子,只买一句模糊的“听说”。 这手笔和做派,让老朝奉的神色终於有了些微变化。 他再次打量苏阳,这次看得更仔细了些,目光尤其在苏阳沉稳的站姿和腰间那柄被布缠裹的直刀上多停留了一瞬。 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老朝奉终於伸出手,用袖子不经意地將两锭银子拂入柜檯之下。 同时,另一只手从柜檯底下,摸出一枚边缘磨得异常光滑的旧『五銖钱』,背面穿孔的上方,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三角刻痕。 他將铜钱轻轻推到苏阳面前。 “西市尽头,有条叫『羊尾巴』的死巷子。巷子里第三间土房,没掛门帘。” 老朝奉的声音压得更低,语速飞快,指尖在柜檯上敲了敲,带著警示:“记住,入夜后再去,別太早。敲门要三长两短,只认这枚老钱,不认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狠的:“进去后,別问来路,別看主家脸面,更別报姓名。带上这个,遮遮脸。” 说著,老朝奉从柜檯下摸出一块黑布面具,布料粗糙,只在眼鼻处留了缝隙,一看就是专门用来隱匿身份的。 苏阳接过面具,又拿起那枚犹带体温的旧铜钱,指尖在刻痕处轻轻摩挲——铜钱边缘有一道独特的缺口,是接头的唯一凭证。他將面具和铜钱一併收入怀中,心中瞭然:入夜、面具、认钱不认人,这三点都是为了彻底切断所有关联,避免事后被追查。 “多谢。” 他不再多言,对老朝奉略一頷首,转身离开了当铺。 第47章燉汤大厨孙旺,內功小成! 回到瑞丰布庄上房,苏阳反手閂紧房门,將装著人参的木盒郑重放在桌上。 打开木盒,三支人参静静躺在红绒布上。 那支十年野山参最为惹眼,参体饱满,鬚根缠绕如银,指尖抚过,能清晰感受到內里蕴含的温润药力。 以他的圆满杏林识药,这支人参是真品。 他没有贸然全株燉煮,正如常理,十年老参药力醇厚,一次性燉服不仅浪费,还可能因药力过盛难以炼化,切成四段,分四次燉煮,循序渐进滋养,才是最优选择。 坐镇布庄这几天,苏阳按赵谦每日供应的三方药膳进补,养生培元功已稳步积累到 1720点熟练度,距离小成2500点还差 780点缺口。 他去厨房拿来菜刀,小心將十年野山参从芦头处截断,分成均匀的四段。每段约两指长短,鬚根完整,確保每段都保留足够药力。 剩下的五年参,七年参则暂时收好,留待后续轮换使用。 “先燉第一段,搭配排骨山薯最是稳妥。” 苏阳唤来孙旺,让布庄厨下按他的吩咐准备:选两斤带软骨的精排,焯水去血沫,与一段人参、三块切好的山薯一同放入陶锅,加足量清水,文火慢煨大半个时辰,只放少许盐,生薑提鲜,不许加任何辛辣调味,以免破坏药力。 圆脸,粗壮的孙旺虽好奇护院头领为何对燉参如此讲究,却不敢多问,连忙去安排。 ........... “苏队正,汤好了!” 傍晚时分,一锅热气腾腾的人参排骨山薯汤便被孙旺端了上来。 陶锅掀开的瞬间,浓郁的参香混著肉香扑面而来,乳白的汤汁里,参段、排骨与山薯错落排布,油花浮在表面,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开。 “孙旺,辛苦你了。” 苏阳接过陶锅,指尖触到温热的锅沿,目光平静地看向躬身站在一旁的孙旺。 孙旺近三十岁,是他带出来的护院,有厨艺天赋,手脚麻利不说,燉菜时眼神专注,做事稳当,是个靠谱的人。 他从怀中摸出两样东西:一串沉甸甸的铜钱,约莫百文,还有一小锭五两重的银子,一併递了过去:“这百文是你的辛苦钱,拿去给家里添点米粮、买些茶水点心。这五两是备用金,往后我的药膳就全交给你打理。” 孙旺眼睛猛地一亮,连忙摆手:“苏队正,这可使不得!燉个汤是分內事,哪能要您的钱?您带著我出来做事,已经是抬举我了!” “拿著。” 苏阳语气不容推辞,直接將钱和银子塞进他手里,指尖触到他粗糙的掌心:“备用金是让你负责食材验收,往后食材我会让人採买送来,但你得帮我把好关,不新鲜、不达標的一律退回,不许含糊。燉煮时就按我给的方子来,火候必须盯足,汤没燉好绝不能掀盖,也別让旁人凑近看,这关乎我练功的底子,马虎不得。” 孙旺攥著钱和银子,指尖都有些发颤。 百文钱够他给家里买两斤肉、添半斗米,五两备用金更是远超预期,对寻常护院来说已是天大的好处。 他连忙躬身,腰弯得更低:“苏队正放心!小人一定按您的吩咐来,食材亲自查验,火候盯得死死的,汤燉好前绝不许任何人靠近小厨房,更不会让旁人知晓这是参汤!” “嗯。” 苏阳点头,补充道:“你把药膳做好,后续我给你申请额外月例,以后跟著我,少不了你的好处。对了,明日早汤换个搭配,用我给你的参段,配半只老母鸡和三钱怀山,文火慢燉两个时辰,辰时前送到我这间上房,敲门三下即可,別惊动旁人。” “小人记牢了!” 孙旺用力应声,脸上满是感激与篤定,转身时脚步放得极轻,关门时更是格外小心,生怕惊扰了苏阳练功。 苏阳閂上门,看著散发浓郁香气的人参汤,眼中露出期待之色。 孙旺是自己带出来的,有明確分工、实际激励和保密叮嘱,办事定然放心,后续的参汤修炼之路,只会更顺畅。 “香啊!” 苏阳盛出一碗,拿著汤匙,吹至温热,缓缓饮下,只感觉味蕾爆炸开来。 温热的汤汁滑入腹中,一股远比寻常药膳浑厚数倍的暖流瞬间扩散开来,顺著经脉游走,滋养著四肢百骸。 【养生培元功熟练度+1!】 【简化点+1!】 【养生培元功熟练度+1!】 【..........】 【养生培元功(熟练1725/2500)】 面板提示应声弹出,单段人参排骨山薯汤的熟练度涨幅,远超之前的普通药膳。 苏阳心中一振,不再犹豫,加快了进食速度。 参段入口微苦,回甘悠长,排骨软烂脱骨,山薯吸满了参香与肉汁,每一口下肚,都伴隨著一股扎实的暖意,面板上的熟练度和简化点也在稳步攀升。 【养生培元功熟练度+1!】 【养生培元功熟练度+1!】 …… 不多时,一罐汤、半段参、几块排骨下肚,面板上的熟练度已暴涨至【熟练 2120/2500】,简化点同步增加40点。 他没有停歇,盘膝坐於床榻,凝神运转养生培元功心法。 体內那股暖流在功法引导下,尽数匯入丹田,与原本的內力相融。 “一截十年参燉的罐汤,增加了400点熟练度!” “按照这个速度,明天早上,再喝一罐参汤,我的养生培元功就能突破2500,进阶到小成了!” “等我的养生培元功,进阶小成,再去黑市,就稳一些!” 苏阳看著面板,眼中露出期待之色。 ........ 翌日清晨,天刚破晓,晨光透过窗欞洒在瑞丰布庄的上房內。 “咚!咚!咚!” 三声轻叩门响,不早不晚,恰好落在辰时初刻。 苏阳起身开门,孙旺端著一个温热的陶锅站在门外,脸上带著几分拘谨的恭敬:“苏队正,您要的人参鸡汤燉好了。” 陶锅掀开,浓郁的参香,混著老母鸡的醇厚香气扑面而来,汤色乳白透亮,参段浮在汤麵,怀山燉得软糯,鸡肉肌理分明。孙旺按吩咐文火慢煨了两个时辰,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的双眼黑眼圈,看样子,两更起来的。 “辛苦你了,去睡一会吧。” 苏阳接过陶锅,指尖触到温热的锅沿,目光扫过孙旺眼底的认真,满意頷首。 孙旺连忙应了声,脚步放得极轻,转身退了出去,关门时依旧小心翼翼。 苏阳閂上门,將陶锅放在桌上,盛出一碗温热的鸡汤,缓缓饮下。 与昨夜的排骨山薯汤不同,老母鸡的醇厚与参力相融,药力更显绵长温润,顺著喉咙滑入腹中,一股远比之前更为浑厚的暖流瞬间扩散开来,顺著经脉游走,滋养著四肢百骸。 【养生培元功熟练度+ 1!】 【简化点+ 1!】 【........】 【养生培元功(熟练 2124/2500)】 面板提示接连弹出,每一口汤下肚,熟练度都在稳步攀升。 参段入口微苦回甘,鸡肉酥烂脱骨,怀山吸满了汤汁精华,每一口都带著扎实的暖意。 【养生培元功熟练度+ 1!】 【养生培元功熟练度+ 1!】 …… 当陶锅內的参段、鸡肉被吃尽,参汤还剩下一点点的时候,面板骤然亮起强光! 【养生培元功熟练度+ 1!】 【养生培元功(小成 1/12500)】 嗡! 一股磅礴的热流,自丹田轰然爆发,瞬间席捲全身经脉! 將苏阳的衣袍涨得鼓起如球! 他连忙运转养生培元功心法,將这暴涨的內力,纳入丹田! 此前,他体內的內力不过是溪流。 此刻,这股热流如同春雨后的大河,汹涌奔腾,丹田內的內力气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从之前的溪流,化作滚滚大河! 內力的顏色依旧是半透明,却更加凝实,流转间带著沉甸甸的厚重感,奔涌时仿佛能听到细微的轰鸣,不再是单纯的气流,更像是温润的琥珀浆液,蕴含的力量远超从前五倍。 苏阳能清晰感觉到,这股內力运转起来圆融如意,心念一动,便如臂使指,奔涌至四肢百骸,带来一股沛然莫御的强横力量感。 他有种感觉,原本圆满的虎形拳、破锋刀法,破甲鏢术,草上飞,在这股內力的加持下,威力至少翻了数倍! “终於……小成了!” 苏阳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第48章贼心不死费建华,破军虎魄刀 內力小成的差距,肉眼可见! 从前熟练境仅能让內力包裹飞鏢、附著拳端,如今却能彻底融入招式,拳掌刀法间,平添数倍刚猛与穿透力。 他起身活动筋骨,体內传来轻微爆鸣,呼吸间带著淡淡参香,五感也愈发敏锐——窗外树叶轻颤、远处街道脚步声,皆清晰可闻。 “该验验內力的威力了。” 苏阳整理衣衫走出上房,嘱咐赵谦照看布庄,便径直赶往南城隱秘运河边。这里草木丛生、礁石散落,几棵脸盆粗的老柳树扎根岸边,鲜少有人往来。 確认无人后,苏阳沉腰扎马,半透明內力涌向右拳,拳面泛起点点莹光。他锁定一块半人高的光滑青石,低喝一声,一拳轰出! “嘭!” 青石应声开裂,蛛网状裂痕蔓延全身,隨即“咔嚓”断裂,碎石飞溅草丛。 不等喘息,他身形一动,草上飞轻功全力展开。內力加持下,足尖轻点便掠出数丈,瞬间衝到一棵一人合抱的老柳树前。丹田內力轰然运转,尽数灌注左拳,带著沛然莫御的力量砸向树干! “轰!” 震耳巨响中,树皮崩裂飞溅,木质层凹陷,整棵柳树从根部传来断裂声。苏阳未收力,拳劲裹挟內力穿透树干直透根系,竟將老柳树硬生生从泥土中轰起半尺,树根带泥划出浅沟,树干倾斜,枝叶拍打地面。 落地瞬间,內力涌向耳目,耳廓发热、眼眸清亮。 远处运河水声、草丛虫鸣、数丈外柳叶摩擦声清晰入耳,视野骤然清明,柳枝花纹、叶缘锯齿尽收眼底,方圆十丈內草叶颤动、泥土鬆动、空气流动,皆在脑海中清晰映现。 “功聚耳目,感知暴涨!” 他反手摸鏢,內力顺经脉缠绕鏢身,圆满破甲鏢术加持下,鏢身泛著极淡光泽。手腕轻抖,铁鏢化作黑影射出,精准斩断柳树上一片枯叶,钉穿后方树干射入三丈外泥土。 再取两鏢,一鏢划弧线避开枝条遮挡,一鏢穿透浓密缝隙,皆精准击飞目標。 检验完鏢术,苏阳再展草上飞,足尖点过礁石、树干,內力源源不断支撑,速度比往日快三成,数丈宽运河一掠而过,奔出数十丈气息依旧平稳,崎嶇河岸如履平地。 “內力小成,果然是质变。” 苏阳停下脚步,感受著体內充盈內力与敏锐感知。 这份实力,在竟陵城年轻一辈中已属顶尖,即便遇上江湖成名好手,也足以周旋。 “如今內力已成根基,那两门圆满的刀法……是时候让它们更进一步了。” 他心中明悟渐生。 他意识沉入脑海,看向脑海里的面板,眼中露出期待,当即意识確定:“融合!” 【您消耗50点简化点融合刀法,圆满破锋刀法,圆满五虎断门刀法融合,融合中........】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的面板微光闪烁。 简化点悄然减少了五十点。 此刻,苏阳的脑海中,仿佛有两道汹涌的刀意长河轰然对撞! 破锋刀的『破坚』之意与五虎断门刀的『绝杀』之念,在內力的统御下疯狂交织、撕裂、重组。 没有漫长的等待,只有剎那的轰鸣与蜕变! 所有杂乱的招式、运劲的冗余、意境的隔阂,都在这次碰撞中被碾碎、提炼,最终熔铸成一缕纯粹至极、霸道无匹的崭新刀招! 【融合成功!】 【融合圆满破锋刀法和圆满五虎断门刀法,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获得破军虎魄刀法!!】 【发现武学破军虎魄刀,可消耗50简化点简化,是/否?】 就在这时,苏阳的脑海里,面板闪烁。 “简化!” 苏阳当即意识確定。 最近三餐都是补汤,一碗汤增加400熟练度的同时,同步增加了40点简化点,简化这新刀法破军虎魄刀足够了。 【你消耗 50简化点简化破军虎魄刀……简化中……简化成功......破军虎魄刀=杀虎!】 面板提示弹出的瞬间,苏阳瞳孔微缩。 虎形拳是摸虎骨便可得熟练度,霸刀是观虎图就能涨境界,这破军虎魄刀倒好,直接要『杀虎』? 他低头摩挲著环首直刀的刀柄,指尖能感受到刀身因內力共鸣而泛起的微热。 竟陵城周围的大山里確有猛虎出没,深山老林虽凶险,寻常猎户不敢孤身深入,但对他而言,早已不是难题。 圆满虎形拳赋予他横推猛兽的蛮力,草上飞轻功让他可周旋闪避,小成的內力更能灌注刀身,劈砍之力足以裂石断木,斩杀一头猛虎,不过是多费些手脚的事。 “咦?杀虎……未必是真要杀活虎吧?” 苏阳心念一动,忽然想起前几日在赵谦书房看到的那幅《饿虎扑食图》,又想起药膳房药柜里那些被风乾的虎爪、虎鞭——虎形拳能靠虎骨进阶,霸刀能靠虎图感悟,这破军虎魄刀的『杀虎』,或许也藏著『取其神、不必拘其形』的门道。 念及至此,苏阳转身快步向长街而去。 .......... 与此同时,黄府管事房。 烛火摇曳,映著费建华半明半暗的脸。 赵六躬身,將苏阳每日药膳的细节稟报得一清二楚。 “顿顿药膳?哼,一个泥坑里爬出来的僕役,也想补根基?” 费建华冷笑,指节叩响桌面。 他看向赵六,眼中阴鷙如刀:“去,把他汤里每味药材的来路、经手人,燉汤的流程,给我摸得透透的。尤其是人参、黄芪这些主料,採买的铺子、能否动手脚,全查清楚!” 赵六心头一凛,懂了:“小人明白,这就让小左连夜去办,他爹娘的债契还在您手里,不敢不用心。” “手脚放轻。”费建华声音压得更低。 赵六仓促离去。 房中只剩费建华与跳动的烛火。药膳讲究相生相剋,“十八反”“十九畏”便是最好的杀器。摸清了方子,往那汤里悄无声息地掺上几味相衝之物……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惻惻的弧度。 “小子……” “当初没打死你,真是我最大的失算。” 费建华盯著烛火,脑海浮现出当初苏阳在柴房里奄奄一息的模样,神色有些懊悔。 他指尖叩击著铜壶,声音低沉:“从一个低贱的僕役,到如今的队正,杨云兴器重,老爷提拔……你爬得太快了……” 他心里清楚。 自己和苏阳之间的仇恨,已无迴旋余地,不趁早弄死苏阳,迟早死在他的手上! 第49章 先下手为强【求追读!】 上午十时,日头已高。 南城文昌长街上人流熙攘,苏阳向西城走去——那里画肆药铺集中,当能寻到虎图虎骨。赵谦虽有虎图,终究是旁人之物,自己备一份更为稳妥。 刚过两个巷口,他便察觉身后三丈外那道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呼吸虽缓,却逃不过他內力强化后的感知。 “盯梢的?” 他心中冷笑,脚步未停。 见前方一条草木丛生的废弃窄巷,当即转身踏入。 那精瘦汉子果然紧隨而入,腰间別著短刀,眼神闪烁。他刚出巷口,眼前便是一花,咽喉已被铁箍般的大手扣住。 “说,谁派你来的?” 苏阳声音冰冷。 “大.......大哥饶命.......是漕、漕帮……王剑王堂主吩咐的……” 汉子面色涨红,艰难道:“胡堂主死得蹊蹺……王堂主让我盯紧你……” “刘猛练的什么功夫?住在哪里?” 苏阳指尖力道微收。 “帮主修的是十六路杀生刀法,袖里常藏毒鏢……左手发鏢时肩会先沉。”汉子不敢隱瞒:“宿在总舵后院『听涛阁』,夜掛红灯笼,子时换岗……” 苏阳又问清漕帮刘猛麾下三位堂主实力,心中已有脉络。 他不再多言,並指如电,点中其心脉。 尸体塞进杂草半掩的废弃水沟,覆以砖石藤蔓。 “刘猛,既然你找死……” 苏阳转身匯入人流,目光已望向西城。 ........... 苏阳走出窄巷,匯入长街人流,心中已定下计较。 西城“墨韵斋”是竟陵最大的画肆,三层木楼飞檐斗拱,门面古朴雅致。 年约五十的掌柜见苏阳一身布衣,本欲敷衍,却被他沉静的气度与锐利的目光慑住,忙堆笑迎上:“客官想看什么画?” “虎图,要得神韵的真意之作,不要匠气摹本。” 苏阳开门见山。 掌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敢怠慢,引他上了二楼雅间。 墙上掛著十余幅虎图,下山虎、啸月虎、臥岗虎各具形態,笔法却良莠不齐。 苏阳凭內力小成后暴涨的眼力,一眼便能分辨画中『神韵』真假,大多徒有其形,唯有三幅不同。 一幅《饿虎扑食》,虎目凶光如电,前爪筋肉賁张,煞气几乎要破纸而出。一幅《山君巡岭》,猛虎踞於山崖,顾盼自雄,凛然有王霸之气。一幅《月下饮涧》,猛虎伏身溪边,肌肉线条流畅如水,静中藏动。 苏阳目光最终定格在《饿虎扑食》上。 此图凶戾之气最盛,虎目如电,筋肉賁张。 【霸刀熟练度+1!】 【霸刀熟练度+1!】 【.......】 就在他仔细观摩画的时候,他的脑海里,面板不时的闪烁。 “这幅,多少?” 他抬手指向《饿虎扑食》。 掌柜眼底闪过精明,笑道:“客官好眼力!这幅《饿虎扑食》乃『虎痴道人』晚年摹本,笔力已得原作七分神韵........作价……二十五两。” 苏阳心中瞭然。 隋朝真跡虎图本就稀缺,多为权贵收藏,这摹本虽非真跡,却是高手所绘,其中虎煞之气做不得假,足堪使用。 “二十两。” 他语气平淡,不做多余纠缠。 “这……” 掌柜故作迟疑,见苏阳神色篤定,知道遇上了识货人,旋即堆笑:“成交!客官果然懂行!” 他一面接过银两,一面示意伙计:“取那只暗青绒面的锦盒来,要好生装妥。” 伙计应声,捧出一只深青底色、隱隱织著云纹的锦盒,掀开盒盖,內里是柔软的绸缎衬垫。掌柜亲手將画轴小心放入,捋平捲轴两端,又仔细调整衬垫,务使画轴安稳妥帖,这才合上盒盖。 苏阳接过锦盒,入手微沉。 盒身木质坚实,绒面触手温润,確是用心之物。 他將锦盒稳妥拎在手中,不再多言,转身便往药铺街那一片特有的草木气息中走去。 ........ 西城药铺街,空气中常年瀰漫著甘草、黄芪与各类药草混合的独特气味。 苏阳踏进【万芝堂】,这是竟陵城规模最大、货品最全的药铺。 柜后的老掌柜鬚髮花白,正翻阅著一本泛黄的医书。 见苏阳进来,他放下书册,目光在他手中的锦盒上稍作停留,和声问道:“客官,需要些什么?” “上好虎骨,有么?” 苏阳开门见山。 老掌柜摇头:“客官来迟了。前日收的一副好货,被独霸山庄整体买走,说是庄主练功急用。如今店里,实在没有成器的虎骨了。” “虎掌、虎睛呢?” “一併被收走了。”掌柜苦笑道:“近来臥虎岭那边货也少,客官或许得去別处碰碰运气。” 线索至此似乎断了。 苏阳谢过掌柜,空手走出万芝堂。 看来,获取虎骨之事,还需另寻他法。或许,真要去那『臥虎岭』走一遭,又或者,得等黑市的消息。 日头渐近中天。 苏阳不再耽搁,拎著装有《饿虎扑食》图的锦盒,以及购买的六十枚钢鏢,径直返回瑞丰布庄。 回到庄內,李星云和九名护院,正在练刀。 苏阳安排一番,便是閂上房內,门窗紧闭。 他將锦盒置於桌上,揭开盒盖,取出画轴,缓缓展开。 剎那间,那头凶戾饿虎跃然眼前,煞气充盈斗室。 苏阳盘膝坐於画前,凝神观想。 虎目中的凶光,利爪间的锋芒,筋肉賁张时那股欲要撕裂一切的狂暴力量…… 【霸刀熟练度+1!】 【霸刀熟练度+1!】 【……】 面板每过约莫二十息,面板就稳定地闪烁一下。 这幅摹本虽非真跡,但绘製者对老虎霸道凶厉之气的把握已臻化境,对他【霸刀】熟练度涨势很不错。 与此同时。 孙旺也按时將午膳送来——一罐用最后一段十年老参精心燉煮的参鸡汤,汤色金黄,参香浓郁。 苏阳一边观图,一边缓缓饮汤。 温热的参汤入腹,化为精纯暖流,与观图所得的凶戾刀意竟隱隱呼应,共同滋养著他的经脉与精神。 【养生培元功熟练度+1!】 【简化点+1!】 【霸刀熟练度+1!】 【……】 【四十九式霸刀·残 25/49(入门 322/2000)】 时间流逝,夜晚七时,苏阳看著脑海面板四十九式霸刀·残 25/49已经入门,他的眼中露出满意之色,暗道:“每二十息涨一点熟练度,这个进度还行,要不了几天,我的霸刀就能圆满!” “漕帮把主意打到我头上,必须先下手为强了!” 他站起身,看著窗外,目中闪过一抹寒芒。 本来准备今夜去黑市的,但是,漕帮这个危机,必须先清除掉! 第50章夜杀刘猛!【求追读!】 子时末,漕帮总舵。 夜色浓稠如墨,將飞檐斗拱的亭台楼阁浸成模糊的剪影。唯有后院『听涛阁』第三层檐角悬著的红灯笼,在夜风里兀自摇晃,洒下一片血污似的光晕。 苏阳伏在对街屋脊的背阴处,已静候了近一个时辰。 手带鹿皮厚韧手套,青黑夜行衣紧裹身躯,深灰粗布覆面,只露出一双寒潭般沉静的眼,倒映著对面阁楼的灯火与憧憧人影。 八名佩刀亲卫分守四方,他们压抑的哈欠、靴底碾过砂砾的细微摩擦,都逃不过他內力小成后淬炼出的敏锐听觉。 子时与丑时的梆子声刚刚交错湮灭,苏阳动了。 圆满境界的草上飞轻功全力施展,身形如一抹夜雾飘下屋脊,踏瓦、掠梢、点栏,悄无声息。 指尖內力灌注,坚如铁鉤,紧扣砖缝,三两下便如壁虎般攀上听涛阁东侧的菱花木窗。並指如刀,在窗欞缝隙处一划,內力微吐,『嗒』的一声轻响,窗閂无声断裂。 他如游鱼滑入室內。 內室,一张雕花繁复的拔步床置於中央,锦帐低垂,帐后一道魁梧身躯的轮廓隨呼吸缓缓起伏。床边紫檀木架上,横放著一柄刃带血槽的鬼头刀,在微弱的光线下泛著冷硬的乌光。 “錚!” 苏阳没有半分迟疑,环首直刀清越的刀鸣,骤然撕裂室內的沉闷! 霸刀『劈山式』,毫无花哨,带著斩断一切的决绝,轰然斩向那低垂的锦帐! “嗤啦——咔嚓!” 锦缎被褥与坚实的紫檀床栏应声开裂,木屑与碎帛如蝶纷飞。 “谁?!” 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自帐內炸响。刘猛身躯反应极快,如受惊的狸猫般向內急滚,瞬息间已背靠墙角,赤裸的上身筋肉虬结,充满爆发力。 他右手一探,鬼头刀已弹入掌中,左手则摸向枕下暗藏的毒鏢囊。待看清眼前只有一个蒙面人,那双陌生的眼中唯有冰冷杀意时,他心头更沉。 “哪条道上的?报上名来!敢夜闯我漕帮,活腻了不成!”刘猛厉声喝问,声如闷雷,既是壮胆喊人,更是拖延,脑中急速思索著对策与来敌身份。 “嗤!” 苏阳劈山式力道未尽,手腕一翻,刀势由刚猛下劈转为诡譎横削,森寒刀光如匹练卷向刘猛腰腹,角度刁钻,快如闪电。 “找死!” 刘猛凶性被彻底激发,鬼头刀裹挟著劲风悍然横扫,正是刀法中攻守兼备的『横扫千军』,意图以力破巧,將这刁钻一刀生生磕飞。 “鐺!” 双刀猛烈碰撞,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火花四溅! 苏阳似是被反震之力所迫,脚下微一踉蹌,向后稍退了半步,中门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破绽。 刘猛眼中凶光暴涨,岂肯放过这等良机? 鬼头刀变扫为刺,直取苏阳胸膛,同时左肩微不可察地一沉——正是他发掷毒鏢的独门起手式! 然而,就在他肩动的剎那! “嗤!” 一道乌光以更诡异、更迅疾的速度破空而至! 竟是苏阳垂在身侧的左手动了,那枚乌黑的三棱毒鏢划出一道近乎不可能的弧线,绕过鬼头刀挥舞的轨跡,精准无比地没入刘猛锁骨下方的凹陷处。 “你……你……呃……” 刘猛脸上的狠戾瞬间冻结,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低头,看著自己喉咙处颤巍巍探出的鏢尾,想怒吼,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一股强烈的麻痹感如潮水般从伤口席捲全身,握刀的手臂瞬间失去力量。 “哐当!” 鬼头刀脱手落地。 他一生惯用毒鏢暗算旁人,称霸漕帮,手上亡魂无数,却从未想过,自己竟会以这种方式,栽在同样的手段之下。 那双渐渐涣散的眼中,充满了滔天的不甘与死寂的茫然。 苏阳上前一步,手中环首直刀如情人低语般轻轻吻过他的脖颈。 一道细细的红线浮现,隨即,血雾喷溅。 刘猛庞大的身躯彻底瘫软下去,靠在墙角,再无生息。 “有刺客!保护帮主!” “三楼!声音从三楼传来的!” “快!刺客!有刺客!” “.........” 此时,阁楼外,听到刘猛喝声的亲卫被惊动赶来。 杂乱的脚步声、急促的拔刀声、更多的呼喝叫骂声瞬间匯聚,如沸腾的潮水,汹涌著冲向三楼。 苏阳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反手將环首直刀归鞘,收起毒鏢,身形如电,敏锐的感知扩散开,在屋內快速的搜找。 墙角那座红木书架首先引起他的注意。 苏阳迅速將其挪开,但后方墙面平整,敲击之声沉闷坚实,並无空洞。 “没有?不可能啊!” 他眉头微蹙,时间不多了,楼梯口的喧囂已如沸水。 目光如电,再次扫视全屋。 搏斗中被撞歪的拔步床,锦帐撕裂,刘猛尸体流出的鲜血,正沿著床沿缓缓滴落,渗入床板边缘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缝隙。 “拔步床?” 苏阳心中一动,疾步掠至床边,不顾血污,掀飞被褥,目光如炬般扫过床体结构。 时间紧迫! 他强迫自己冷静,指尖飞快划过床柱、床栏,感受著每一处纹理与可能的鬆动。 没有! 追兵的吼叫与纷乱的脚步声已如闷雷滚过楼梯,火把的光影在窗纸上狂乱跳动。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目光猛地定格在床沿內侧,那里镶嵌著一枚不起眼的、与紫檀木同色的莲花形铜饰,花瓣上沾著几滴新鲜的血跡,正是刘猛刚才翻滚时溅上的。 此物与奢华床具相比,过於朴素,位置又极为隱秘。 “是了!” 苏阳毫不犹豫,食指灌注一丝內力,对准莲心重重按下! 莲心铜饰纹丝不动,他往左扭依旧没反应,当他往右扭一圈的瞬间。 “咔噠!” 一声清脆的机括弹响从床板內部传来! 紧接著,『嘎吱』一声,床板靠近床头约两尺见方的一块木板,应声向上弹起一掌高的缝隙,露出下方铺著猩红绒布的狭长暗格。剎那间,金条与珠宝堆叠的炫目光泽迸射而出,几乎映亮了半张床榻! “刺客就在里面!破门!” 几乎同时,房门被巨力撞击,木屑飞溅! 苏阳瞳孔收缩,右手如电探入暗格,不管金银珠宝还是书册令牌房契,尽数扫空,一把塞进隨身布袋。入手沉甸甸的,除了预期中的硬物,指尖似乎还碰到一个冰冷细长的硬物,不及细辨。 他最后瞥了一眼刘猛那圆睁的双眼,合上暗格,將布袋往身后一甩,足尖猛点地面,身形化作一道淡影,合身撞向西侧菱花木窗! “哗啦——!” 木窗碎裂,夜风倒灌。 就在他身影没入窗外黑暗的同一瞬,身后的房门也在巨响中轰然洞开,火把的光与兵刃的寒光,霎时吞没了那间刚刚经歷生死与掠夺的臥房。 第51章漕帮的虎皮大椅! 巡夜堂主王剑带人率先衝上三楼,撞开房门,血腥气扑面而来。火光映亮狼藉的臥房,也映出墙角血泊中刘猛冰冷的尸体。 “帮主!” 王剑目眥欲裂,探手一试,脉息全无。 他猛地抬头,猩红双眼死死盯住洞开的西窗。 “刺客跳窗了!追!全舵封锁!” “发信號,召集所有弓手到后墙!李彪,你带人堵住前门要道!” “不管是谁,必须把他留在总舵!不然你我都没法交代!” 他嘶声怒吼,铜锣瞬间炸响,撕裂夜空。整个漕帮总舵沸腾起来,无数火把如潮水般涌向听涛阁。 王剑的目光却如刀子般扫过屋內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张凌乱的拔步床和翻倒的书架,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刺客来得快,去得急,他到底拿走了什么? 此刻。 苏阳早已飘落阁后窄巷。 身后怒吼与锣声逼近,前方火光晃动,人影幢幢,前路已被堵死。 “以我圆满的草上飞,尔等可抓不住我!” 苏阳了內心冷笑,毫不犹豫,身形一折,朝著建筑密集、光线幽暗的后院深处掠去。草上飞轻功催到极致,足尖在瓦楞墙头轻点,如一抹淡烟,迅速將身后嘈杂的追兵甩远。 “咦?虎皮?” 穿过一片空旷演武场,正欲翻墙,侧前方一座灯火通明的大殿吸引了他的目光:【聚义厅】。 此刻,厅门大敞,烛火高烧,却空无一人,值守者显然已被惊动调走。 大厅深处的高阶上,一张铺著完整斑斕橙黄虎皮的交椅巍然矗立。 “寻虎骨,是为杀虎涨破军虎魄刀熟练度……眼前这虎皮不也是老虎身上的一部分?” 苏阳看著虎皮大椅,目光闪烁。 他左右一扫,確认无人,身形如电射入厅內,直扑虎皮大椅。 “鏘!” 环首直刀出鞘,轻轻的在虎皮大椅上连斩三刀。 【破军虎魄刀熟练度+1!】 就在此时,苏阳的脑海里,面板闪烁。 “砍虎皮也算杀虎!这一趟,真是没白来!” 苏阳心中一喜,当即环首直刀,內力灌注,沿著虎皮与木架的缝合处飞快划过。 『嗤嗤』几声轻响,银线崩断。 他双臂运力,向外一扯! 整张沉重斑斕的虎皮,应手而起,被他捲成一团。 “搜这边!” “快看聚义厅!” 恰在此时,厅外远处已传来急促脚步声与呼喝,追兵已近。 苏阳眼神一冷,毫不迟疑,提著虎皮展开草上飞,跃出聚义厅,身影融入茫茫夜色。 .......... 苏阳提著虎皮,如夜梟般在街巷屋脊间无声穿行,圆满草上飞让他的身影几乎融入夜色,几个起落便將身后喧囂与火光彻底甩脱。 他並未回布庄,而是凭白日踩点记忆,折向竟陵城西。 那里有一条穿城而过的老运河,河道狭窄,水流平缓,夜间少有行人。 更重要的是,河边有一座废弃多年的斑驳石桥,桥身与岸边基石交接处,因年久失修,形成了一道被茂密杂草和垂掛藤蔓严密遮掩的天然石缝,那正是他事先选好的应急藏身点。 来到桥下。 潮湿的淤泥与水腥气扑面而来。 他拨开藤蔓,侧身钻入石缝。內部空间狭窄,勉强可容一人蜷身,但足够隱蔽。 他放下虎皮与背后的包袱,略作调息,借著朦朧月光,开始清点这趟搏命换来的收穫。 《杀生刀法》秘籍一本,封皮发黑,边角磨损,上面有刘猛的批註。 金块与金饼若干,每一块都沉甸甸压手,十几件镶嵌著宝石的黄金首饰,粗略估算,其价值绝不下於五千两白银。 房契、地契、铺面码头契厚厚一叠。苏阳快速翻看,心中微震——粗粗一数,竟有房產四处,大小铺面、码头货栈更是多达七八处,遍布竟陵城內外不同区域,显然都是刘猛以各种名义置下的隱秘產业,绝非漕帮公產。 苏阳的目光最后落在那块令牌上。 令牌通体深黑,入手很沉,触感冰寒,材质非金非玉,正面雕刻著一尊匍匐的玄龟,最为奇特的乃是龟甲,纹路並非寻常方格,而是层层叠叠、精密繁复,宛如冬日窗欞上凝结的六角霜花。 “虎皮太大,割下一块回去,削把小木刀能不能涨熟练度?” 苏阳看著这张庞大的虎皮,突发奇想。 想到就做。 他拔出环首直刀,割下巴掌大一块虎皮,拿刀轻轻的斩了几刀。 【破军虎魄刀熟练度+1!】 斩击三次,脑海面板闪烁、 “果然可以!” 苏阳眼睛一亮,当即收刀,將巴掌大的虎皮塞入怀中。 “剩下的虎皮和这些黄金饼,金块,铺面契书,令牌等等是烫手山芋,必须埋起来!” 苏阳想到就做,当即用虎皮包裹黄金饼,金块,契书,令牌,成一个包裹,塞进桥底的缝隙之中,再仔细覆上厚厚一层碎石、烂泥与原有的杂草,完美掩盖所有痕跡。 最后,又將沾染了血污的夜行衣、面罩与几块沉重的河卵石牢牢綑扎在一起,走到水边,悄无声息地沉入运河,看著气泡冒起又消失,水面恢復平静,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做完这一切,不过盏茶功夫,苏阳侧耳倾听一刻钟后,才展开身形,向南城布庄而去。 ........ 瑞丰布庄。 苏阳自己的房间,他的手中,拿著一把尺长的木刀,木刀散发出樟木的清香。 这是回来的时候,在运河边砍下的。 【破军虎魄刀熟练度+1!】 【........】 苏阳手拿小木刀,在巴掌大虎皮上砍,每砍三下,脑海里便是面板闪烁。 与此同时。 在他的面前,摆著得自刘猛的杀生刀法秘籍,上面还有一些批註。 一边看杀生刀法,一边砍虎皮,不时看一眼旁边放著的虎图饿虎扑食,一举三得。 【杀生刀法(未入门0/350)】 【检测到武学杀生刀法(未入门 0/350)】 【可消耗 35点简化点进行简化,是否简化?】 时间流逝,一刻钟之后,苏阳的脑海面板上闪烁,杀生刀法上了面板。 “简化!” 苏阳心中当即確认。 这几天,苏阳天天喝人参汤,积累的简化点早已足够,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你消耗 35点简化点简化《杀生刀法》……简化中……简化成功.....杀生刀法=杀生!】 “杀生即可涨熟练度?” 苏阳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意思是说只要杀人,这杀生刀法就可以涨熟练度? 那这么说来,岂不是要杀人如麻? “咦?不对,佛门说,世间只要是有生命的,就算生灵.......那我抽时间去屠宰场?或者是找酒楼后厨杀鸡杀鸭?” “又或者是明天去找各种虫子碾死?“ 苏阳心中一动。 “算了,先肝破军虎魄刀,杀生刀法,明天再说!今夜耽搁了,明天晚上再去黑市!” 苏阳打定主意,將杀生刀法秘籍收起来,开始拿著小木刀砍虎皮,肝破军虎魄刀的熟练度的同时,看虎图,肝霸刀的熟练度。 第52章 虎皮练刀,潜伏,杀生刀法的简化【跪求首订!】 第52章 虎皮练刀,潜伏,杀生刀法的简化【跪求首订!】 ”四更天了,睡一会,补补觉。” 四更时分,苏阳的破军虎魄刀法已经突破到熟练,他看看天色,藏好虎皮,小木刀与秘籍,收刀歇息。 美梦中,突然一阵轻敲门声传来。 “苏队正,您醒了吗?” 是孙旺的声音,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苏阳起身开门,发现外面已经朝阳初升,孙旺站在门口,神色拘谨,手中端著陶锅,里面是温热的人参猪肚汤:“这是后厨刚燉好的,我给您端来了。” “放下吧。” 苏阳侧身让他进来,目光扫过他紧绷的神色:“有事?” 孙旺將陶锅放桌上,犹豫片刻开口:“苏队正,纺工左三撇子昨天打听您的参汤,问用料、火候、燉汤师傅,问得极细,今早又在门外晃悠,我觉得蹊蹺,就来告知您。燉汤时我半步没离。” “左三撇子?” 苏阳眉头微挑,一个布庄的纺工,怎么突然打听起参汤的事? “对,他问得太细了。” 孙旺回忆道:“我隨口敷衍了两句,他还不依不饶,后来我藉口要干活才躲开。” “你去把他叫到我房间来,就说我有活安排给他。” 苏阳神色平静,语气却带著一丝冷意。 布庄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费建华的人、黄府內鬼、漕帮余孽都可能潜伏其中,左三撇子绝非单纯好奇。 “好!” 孙旺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苏阳走到桌前,指尖抚过环首直刀的刀柄,目光落在窗外。 他倒要看看,这个左三撇子,到底是受人指使,还是另有图谋。 不一会。 门被推开,一个约莫四十来岁、身形乾瘦、左臂动作略显僵硬的汉子跟在孙旺身后走了进来。他脸上堆著些许討好的笑容,眼神却有些飘忽,正是纺工左三撇子。 “苏队正,您找我?” 左三撇子搓著手,微微躬身。 苏阳未言语,寒潭般的目光静静注视著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刀鞘,“篤、 篤”声让房间空气渐凝。左三撇子笑容僵住,额角渗出汗珠。 孙旺察觉不对,悄退至门边侍立。 “左师傅。” 苏阳终於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听说,你对我的参汤很上心? “” 左三撇子身形微颤,强笑辩解:“没、没有的事,就是好奇隨口问问,苏队正用的是好料,我们粗人少见多怪了。” “哦?是吗?”苏阳站起身,缓缓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从用料、火候,问到燉汤的师傅————这可不像是隨口问问!谁让你打听的?” “没、没人让我打听!真是我自己好奇!”左三撇子脸色发白,连连摆手,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门口。 苏阳猛地扣住他不便的左臂,內力微吐。 左三撇子只觉臂膀酸麻,痛呼一声险些跪倒。 “我耐心有限。” 苏阳鬆开手,声音更冷:“最后问一次,谁指使你的?说出来,或许还能留条活路。 若让我自己查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左三撇子的脖颈,未尽之意令人不寒而慄。 左三撇子捂著臂膀,冷汗直流,心理防线崩溃,扑通跪倒:“我说!是费管事费建华让我打听的!我欠他钱,他让我留意您的饮食起居、来往之人,尤其是否在服用滋补疗伤之物!” “果然是他!” 苏阳眼中冷光一闪,暗忖这狗东西,肯定没安好心。 自己正准备找机会弄死他,没想到,他先伸爪子了。 “他还让你做什么?” 苏阳追问。 “就这些琐事,定期向他匯报!”左三撇子磕头如捣蒜:“苏队正,我是被逼的,求您饶了我,我家里还有老小要养!” 苏阳寒意未减,沉默不语,指尖敲击刀鞘的“篤、篤”声愈发刺耳,压得左三撇子心头髮紧。 左三撇子见苏阳不说话,只觉得心头髮紧,求生的本能让他猛然抬起头,脸上交织著恐惧与急於表忠心的急切,声音压得极低:“苏队正————有句话,小人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费管事打听汤药的目的不简单。” 左三撇子眼神闪烁,压低声音:“他心思深、下手黑,早年就传过用阴招整治人。我猜————他怕是想摸清路子,在吃食上对您下毒手!”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重重磕下头去,不敢再看苏阳。 苏阳沉默片刻,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透著刺骨寒意:“现在,我给你两条路,你自己选。” 左三撇子猛地抬头,眼中交织著恐惧和一丝渺茫的希望。 “第一条路,你出去把今日问话如实告知费建华,就说被我嚇唬一顿没招供。” “但我会立刻去见黄掌柜,揭发你收费建华的钱刺探於我。你觉得黄掌柜信我这个他请来的队正,还是信你这个钱財来路不明的纺工?后果无非是被赶出竟陵,甚至更糟!” 左三撇子浑身剧颤,面如死灰,瞬间明白这是条死路。 “第二条路,你继续听费建华吩咐打探,但所有消息,必须通过孙旺一字不差地先报到我这里。他给你的赏钱,你照拿,我不过问。” 苏阳语气微顿,自光如刀锋般刮过小左惨白的脸。 “但若你办得好,帮我拿到他指使你的铁证,或是揪出他背后的勾当————”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木板:“你爹娘那张债契,我到时候拿来还你。除此之外,我再给你一笔足够在城外买两亩薄田、安身立命的银子,从此,你和家人过安稳日子。” “选这条路,你就是我埋在费建华身边的钉子。钉子的用处,就是扎进肉里,不见血不回头。” 两条路高下立判,求生本能让左三撇子不再犹豫,以头抢地:“我选第二条!苏队正,我从今往后只听您的,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记住你的选择。”苏阳收回目光:“若让我发现你有半点反覆,第一条路的下场,只会来得更快更惨,明白吗?” “明白!小人明白!” 左三撇子连连磕头。 “起来吧,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別让人看出破绽。以后有事,通过孙旺告诉我。” “是!是!” 左三撇子挣扎著爬起来,不敢有丝毫停留,跟蹌著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苏阳和一直垂首侍立在门边的孙旺。 苏阳转身,看向孙旺。 孙旺立刻挺直了身子,神情恭敬。 “你做得不错。” 苏阳取过三百文钱放在桌上:“这钱给你母亲抓药用,儘儘孝心。 孙旺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与感激,哽咽道:“苏队正————您怎么知道”” “小事无需多问。” 苏阳摆摆手:“收好钱下去,守口如瓶,多留意左三撇子的动静,第一时间告知我。” “是!小人遵命!谢苏队正恩典!” 孙旺重重磕了个头,小心翼翼地收起铜钱,躬身退了出去。 房间重归安静,苏阳端起参汤,指尖摩挲碗沿,暗忖费建华竟已动了在吃食里下手的心思,比预想中更阴狠。 “跟我玩阴的,我让你死得更难看!” 苏阳嘴角勾出冷冽弧度。 他一饮而尽参汤,从床底取出虎皮,樟木木刀,虎图开始肝熟练度。 实力才是立足根本,抓紧时间提升破军虎魄刀和霸刀的熟练度,才是正道,杀生刀法先缓一缓。 “篤、篤、篤————”木刀劈砍虎皮的声音再次在房间里响起,节奏沉稳。脑海中,面板提示不断闪烁: 【破军虎魄刀熟练度+1!】 【霸刀熟练度+1!】 时间流逝。 中午,苏阳喝完孙旺送来的午膳七年人参猪肚汤”,感觉需要小解,当即收起虎图 和虎皮,走出房间。 【杀生刀法熟练度+1!】 【杀生刀法(未入门1/350)】 苏阳走到茅房旁边,突然,他的脑海里,面板闪烁。 “我刚刚这是... ...杀生了?” 苏阳看著面板上的显示,很是意外,他四下查看,自己也没弄死什么小动物啊! 他下意识移步,顿时发现,在脚踩的地方,有一点黑点,那是一只蚂蚁,被踩死了。 “踩死一只蚂蚁,也能涨杀生刀法的熟练度!” 苏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隨即被浓烈的欣喜取代。 之前他还在琢磨抽空去屠宰场杀鸡杀鸭,找虫子碾死。 蚂蚁隨处可见,数量大,才是肝杀生刀法熟练度的最佳选择! 他蹲下身,仔细打量脚边的地面。 这布庄院子里常年堆著布料、木箱,墙角、砖缝里本就容易滋生蚂蚁。 此刻,苏阳顺著那只死蚂蚁的痕跡往前找,果然在不远处的墙根下,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窟窿,几只黑蚁正拖著食物残渣往洞里钻。 “就你了!” 苏阳心中一动,起身快步走向后厨方向。刚走没几步,就撞见了正收拾完餐具准备退下的孙旺。 “苏队正。”孙旺连忙躬身行礼。 “孙旺,你去后厨提一桶滚烫的开水来,再拿两个水飘,到院子东南角的墙根下找我。”苏阳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孙旺愣了愣,虽不明白苏队正找开水做什么,但不敢多问,连忙应道:“是!小人这就去!” 说著转身快步往后厨跑。 苏阳重新回到那处蚂蚁洞旁,蹲下身静静等候。 他能清晰地看到蚂蚁进进出出,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一个蚂蚁洞少说也有几百只蚂蚁,一桶开水灌下去,熟练度岂不是要暴涨? 想到这里,苏阳心中就很是兴奋。 別人练功靠苦练,我......靠开水烫蚂蚁。 片刻后,孙旺提著满满一木桶冒著热气的开水赶来,身后还跟著帮忙拎著水瓢的李星云。“苏队正,开水提来了!” “放这,把水瓢给我。” 苏阳挽起袖口,从李星云手中接过水瓢,又提起水桶,木桶沉重,沸水在桶中微微荡漾,蒸腾起灼人的白汽。 “队正,小心烫著!”孙旺忍不住提醒。 苏阳没应声。 他拿水瓢舀开水,水瓢倾斜,一道炽白滚烫的水柱便对准墙根那处蚂蚁洞,稳稳浇下。 “滋啦!!” 热水触地的剎那,气雾涌起。 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从洞中疯狂涌出,在滚水中挣扎、翻滚,旋即僵直,浮上水面。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泥土腥气的怪异气味瀰漫开来。 几乎同时,苏阳脑海里面板不断闪烁。 【杀生刀法熟练度+1!】 【杀生刀法熟练度+1!】 【————】 【杀生刀法(入门1/700)】 【. .】 【杀生刀法(入门236/700)】 提示音连成一片,面板上熟练度的数字暴涨。 “这太简化了!爽啊!” 苏阳心中一喜,手腕却稳如磐石,控制著水流,確保每一滴沸水都灌入洞穴深处,不浪费分毫。 脑海面板不断闪烁。 孙旺在一旁挠了挠头,感觉不解,苏队正武功一直练得勤。 难道......今日这是放鬆心情? 一桶水很快见底。 洞穴已被烫得彻底死寂,只留下一片狼藉的黑色残骸。 苏阳看向面板:【杀生刀法(入门649/700)】。 一个不小的蚂蚁洞,换来近千点熟练度,说明,刚刚烫死了近千只蚂蚁,要想杀生刀法圆满,再多找几个蚂蚁洞即可。 他的目光扫过庭院,对一旁的孙旺吩咐道:“孙旺,去找。不止是蚂蚁洞,鼠穴,虫窝,蟑螂,任何你能找到的活物巢穴,都標记出来告诉我。” “是!” 孙旺一个激灵,不敢多问,连忙叫上李星云,开始在布庄內外细细搜寻。 不多时,孙旺回报来了:“苏队正,后院老树根下蚁穴甚大!厨房墙根也有蚂蚁洞,米仓墙缝里有蟑螂窝!柴房墙根有鼠洞!” “带路,先去后院老树根处。” 苏阳提起新烧开的沸水,吩咐道。 “是!” 孙旺虽不解其意,却反应极快,立刻躬身引路。 后院的角落。 一棵需两人合抱的老槐树盘根错节,虬龙般的根茎拱出地面,其间泥土湿黑,隱有细密孔洞。孙旺指著其中一处:“苏队正,就是这里。洞口不大,但往里看极深,蚂蚁进出络绎不绝,估摸著是个不小的老巢。” 苏阳走近,內力聚於双目,看得分明。 那不起眼的洞口下,土壤结构已被蚁群蛀空,形成复杂的立体巢穴,此刻仍有工蚁在洞口忙碌穿梭。 “滋啦!!” 他不再犹豫,拿起水瓢,滚烫的水流对准蚁穴主入口,沛然灌入! 声响比之前更为沉闷,仿佛沸水瞬间浇透了乾涸的海绵。水流沿著蚁道疯狂涌入、渗透、蔓延。 洞口瞬间涌出大量黑潮般的蚂蚁,但它们的挣扎在沸水面前微不足道,成片成片地被烫死、衝散,或直接消失在翻涌的泥水中。 【杀生刀法熟练度1!】 【杀生刀法熟练度1!】 【————】 苏阳脑海中,提示音如疾风骤雨般响起。 【杀生刀法(小成542/3000)】。 一桶水灌完,洞口周围已是一片狼藉的死寂,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面板闪烁,脑海中轰然一震,无数关於杀生刀法的信息流如潮水般涌来。 有挥刀时的发力技巧,有锁定目標要害的精准判断,有借杀生之势提升气势的法门。 更有將杀意融入招式、做到出手必毙”的核心要义。 这些信息流並非晦涩的文字,而是如同亲身演练过千百遍一般,清晰地印刻在他的脑海里,让他对杀生刀法的理解瞬间通透。 一股热流突然从丹田处扩散开来,顺著经脉流淌至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手臂的肌肉线条微微隆起,原本就强大的力量竟在瞬间再次攀升,指尖的触感也变得更加敏锐! 第53章 黑市,紫灵芝,內功的消息!【大哥美女们求首订!】 第53章 黑市,紫灵芝,內功的消息!【大哥美女们求首订!】 在苏阳开水浇灌了布庄6个蚂蚁巢穴,烫死了一堆蟑螂后。 【杀生刀法(圆满)】 他的脑海中面板闪烁。 刀法圆满的同时。 他能清晰听”到远处孙旺紧张的呼吸、墙缝里蟑螂触鬚的颤动。 看到阳光下浮尘的每一道轨跡、倖存蚂蚁腿部的细微动作。 肌肉凝练如铁,皮肤韧性大增,五感与反应提升到了全新的层次。世界仿佛变慢”,实则是他的感知与身体掌控力,已截然不同。 “不到半个时辰,杀生刀法圆满!!” 苏阳看著脑海里的面板,眼中露出满意之色,吐气如箭,看向自己的双手,喃喃道:“这是我所有武功中,圆满最快的一门了!” 此刻,他有一种自信。 若再对上刘猛。 杀他只需隨手一刀即可! “孙旺,你做得不错。” 苏阳看著孙旺,声音沉凝:“汤膳照旧,不可离开你的视线。” “小人明白!” 孙旺躬身,转身而去。 “星云,你跟著其他的护院继续练刀。” 苏阳又看向李星云吩咐道。 “是,苏叔叔。” 李星云应了一声,转身向练武场跑去。 【大道至简】 【苏阳】 【武学/技能:杏林识药(圆满),虎形拳(圆满),破甲鏢术(圆满),杀生刀法(圆满),草上飞(圆满),养生培元功(小成3992/12500),破军虎魄刀(熟练1863/2000),四十九式霸刀.残25/49(入门896/2000)】 【简化点:89.3】 苏阳回到房中,门上门,盘膝坐在床上,打开了简化面板。 “杀生刀法已经圆满,还剩下破军虎魄刀和霸刀了,距离晚上去黑市,还有几个时辰,抓紧时间提升熟练度,实力能增一分是一分!” 苏阳看著面板,盘膝坐下,將虎图、虎掌置於身前,手中拿著小木刀砍虎皮,眼睛盯著饿虎扑食图,他的脑海面板上,破军虎魄刀和霸刀的熟练度不时的增加。 酉时末,暮色四合。 苏阳换上灰衣短打,藏好刀与面具,提一包裹悄然离庄。此行目標明確:年份更足的大补药材、合用秘籍。 他专走暗巷,感知全开,將西城夜色下的窥探与私语尽收心底。 半个时辰后,抵羊尾巴巷。 巷窄而深,尽头便是高墙,却是一条死路。 第三间土房的门帘尽撤,斑驳门板后一点昏黄烛光,像是黑暗中独眼的窥视。 苏阳先从包裹里拿出黑袍罩上,再戴上面具,只露出一双沉静幽深的眼眸,確认无误后上前,叩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三长,两短。 . “咚、咚、咚—咚、咚。” 门內沉寂了片刻,一个沙哑得仿佛砂纸摩擦的声音响起:“夜路难行,客从何来?” “受故人所託,带了些念想。”苏阳按照老朝奉所言,沉声应道,同时將那枚边缘磨得光滑的五銖钱,自门板缝隙递了进去。 里面传来极轻微的金属磕碰与摩挲声,似在仔细查验钱上刻痕。 “吱呀!” 几个呼吸后,门向內裂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独眼汉子堵在门口,仅剩的独眼目光锐利如鹰,先扫过苏阳负刀处微鼓的衣袍轮廓,又在他沉稳如岳的站姿与呼吸节奏上停留一瞬,最终侧身让开,言简意賅:“进!规矩: 莫问来路,莫露真容,钱货交割,两不相欠,祸福自担。” 苏阳微微頷首,矮身钻入门內。 门后是向下土阶,阴冷潮湿。 下行二十余阶,推开通往地下的包铁木门,声浪与混杂著汗味、药味、铁锈乃至血腥的热浪轰然袭来。 地下空间广阔,由粗木条石支撑。 约二百余黑袍客以面具布巾遮面,鱼龙混杂。 东侧摊位上,摆著生锈的刀剑、带血的皮甲,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用眼神与买家议价,手势比划间透著狠厉。 西边的摊位陈列著顏色诡异的药材、密封的瓷瓶,空气中飘著腥甜的药味,似是毒药又似是补药,几个黑衣人围在那里低声交谈。 南角处,几人围著一个铜盆,里面放著熊掌、鹿鞭等物,交易时动作飞快,生怕被旁人窥见。 更暗处,有人隔著衣袖递东西,油纸包裹的边角露出微黄,交易完立刻转身融入人群,不留半点痕跡。 烛火摇曳。 苏阳的目光掠过嘈杂人群,精准锁定了西侧的一个药材摊。他需要年份更足的人参內力,是他安身立命的根基,半点耽搁不起。 走近摊位,摊主警惕抬眼。 苏阳压低嗓音:“人参,要十年以上的。” 摊主眼中讶色一闪,从身后旧木箱取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展开。一支人参静躺其中,芦碗紧密,鬚根纤长如络,主体饱满,皮色黄润,確是好货。 “十五年份,三百两,不二价。” “三百两?” 苏阳指尖轻触参体,圆满的杏林识药瞬间反馈,药力醇厚,年份足,是真品,比济世堂的十年参年份高五年。 只是,这价格却贵出六倍。 不过,他心里清楚。 济世堂的好货已被独霸山庄扫空,寻常药铺难有这等年份的存货。黑市价高,但货真。自己现在缺的不是银子,是时间,是快速提升实力的渠道。 养生培元功熟练度全靠人参补,內力每强一分,在这竟陵城便多一分自保之力,应对漕帮余孽、费建华的算计以及乱世也更多一分把握。 三百两虽巨,但若能换来內力稳步精进,缩短衝击下个境界的时间,这银子,花得值银子可以再赚,实力落后一步,可能就是生死之別。 “我要了。” 苏阳声音依旧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果断。 他不再还价,直接从包裹中取出六锭五十两的官银,这是他从胡三处得来的现银,成色极好,在黑市乃是硬通货。 银锭落在摊主面前的小秤上,发出沉甸甸的闷响。摊主验过成色与重量,脸上警惕化为一丝笑意,迅速將人参重新包好,递了过来。 “客官爽快。” 摊主笑著递过人参包,眼看苏阳即將转身,他忽然又低声开口,声音里带上一丝货真价实的郑重:“尊驾留步,我看您买人参,我这里有个好东西,不知客官是否有兴趣?” “哦?我看看。” 苏阳闻言,心中一动。 摊主转身,从身后陈旧木箱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扁平的木匣。打开匣盖的瞬间,一股清冽似雪山冷泉、又带著一丝木质陈香的独特气息悄然瀰漫,竟將周遭药材的驳杂气味都涤盪开几分。 匣中红绒布上,静静躺著一朵完整的灵芝。 其大如海碗,伞盖厚实如凝脂,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紫金色,表面有著玉石般的温润光泽和层层叠叠、极其致密的云状环纹。 菌柄短粗有力,整体形態圆满古朴,宛如一件天地雕琢的艺术品。 “二十五年份的紫芝,出自北地,长於铁杉古树树心。”摊主的话简洁,却字字千钧:“其性平和,药力浑厚,乃滋补极品。” 他抬眼,目光与苏阳隔空一碰,便报出价码:“你若是要的话,800两银子拿走,不二价。” “二十五年的紫芝.......八百两银子?” 苏阳静立在原地,面具遮住了所有表情。 以他圆满杏林识药,仅凭闻,看,就知道,这是真品。 八百两银子,確实是高价。 可是,此物年份超过人参10年,其內蕴的精纯药力,若经转化,必能带来可观的简化点,更能加快养生培元功的熟练度,若是养生培元功能突破,晋入大成,自己內力大涨,实力將突飞猛进。 二十五年份的紫灵芝。 可遇不可求。 银子可以再赚,但今夜错过了这株灵芝,再想寻到如此契合的宝药,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实力落后一步,在这世道便是生死之別。 “好,我要了。” 苏阳话音刚落,右手已探入內袋。四根形制粗陋、却沉甸甸的金条被乾脆地码在铜秤盘上,在昏黄油灯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四十两,足色官金。” 苏阳声音毫无波澜,將金条码放在秤上时,能感觉到摊位左右两侧,似乎有几道目光短暂地扫了过来,又在与他对视前迅速移开。 摊主眼皮都没抬,伸出枯瘦如鹰爪的手指,先是用指甲在四根金条侧面轻轻一划,留下浅痕,又將之一一举到灯焰旁,眯眼细看切面纹理与光泽。 接著,才將四根金条依次放入秤盘,指尖极稳地拨动秤砣。 “火耗高了,色欠一分。” 摊主终於开口,声音乾涩:“按今日行市,一比十七兑。” 苏阳知道,这是黑市惯有的压价手段。 若他爭辩,对方或许会退到一比十七点五,但为那几两银子的差价浪费时间,得不偿失。他直接探手入怀,抓出几锭散碎银两和一把铜钱,估算著分量,哗啦一声全数倒在金条旁边。 “一比十八。四十两金,合七百二十两银。这里是八十两银,整八百。”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手並未收回,反而按在了那堆银钱上,看著摊主的脸:“灵芝,给我。” 摊主浑浊的眼珠在苏阳的手和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忽然咧嘴,露出黄黑的牙齿:“客官爽快,是个做买卖的明白人。” 他不再提兑率,利落地將金银全部扫入摊下暗格,仿佛刚才的刁难从未发生,隨即双手捧起那紫芝木匣,稳稳递出。 苏阳接过木匣。 入手那份沉甸甸的、透著寒意的质感,以及几乎同时从怀中传来的、百年人参的温润气息,让他心里大定。 他没有丝毫留恋,將木匣塞入行囊最深处,对摊主略一点头,转身便走。 交易完成,苏阳收起木匣转身的剎那,眼角余光瞥见至少有两个人的身形,也在同一时刻,不易察觉地调整了方向,向黑市外而去。 苏阳心中警惕,脚步不停,迅速融入人流,但並未直接走向出口,而是折向另一个堆满破旧书卷的角落。 摊主是个精瘦的黑衣人,戴著灰白面具,眼神活络。 摊位上摆著典籍,游记,还有三本粗浅的秘籍。 苏阳目光扫过,迅速锁定这三本薄厚不一、但装帧都显粗陋的册子。 他径直拿起那三本册子,快速翻阅。 《铁头功》药洗捶打之法还算详实。《铁扫帚功》劲力运用刁钻。《流云步》的步法则略显粗浅,似是流传甚广的大路货色。 “客官好眼力!这三本可是绝配————” 摊主立刻堆笑上前。 “开个实价。” 苏阳打断他,手指点了点《流云步》:“这册子,城南武馆那边三十个铜板就能抄一本。” 摊主笑容一僵,知道遇上了明白人,眼珠一转,压低声音:“瞧您说的————武馆那是皮毛!我这本,后面可附了三招脱身关键的步法,绝对是江湖保命真传!这样,三本一起,算您五十两!单买可没这价!” “三十五两。” 苏阳放下册子,语气平淡:“你这《铁头功》缺了最后两页的药方。这个价,你已赚了。” 摊主脸上肌肉抽动,似在肉痛,最终一拍大腿:“得!赔本交个朋友!三十五两,您拿走!可千万別跟人说这个价!” 苏阳付钱,收书。 他知道摊主仍有赚头,但这个价格买来三门立刻能用的实战技法,填补自身空白,已足够划算,毕竟,他有简化面板,只要能上面板,就能快速圆满! 苏阳守收好秘籍,扫了摊主一眼,正准备走,突然,他心中一动,停下脚步,压低声问道:“有没有————內功心法?不论是否完整,只要路子正,能打开后续境界的?” “內功心法?” 摊主手中动作停住,抬眼仔细打量了一下苏阳,尤其在他行囊鼓胀处停留一瞬,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瞭然和市侩的笑容。 他左右瞥了瞥,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客官,您问到这个,就是真懂行的了。 不过,那等能安身立命、打开上乘武学大门的东西,哪个不是捂得比命还紧?完整的正传心法,在这里,是决计见不到的。便是有,也早被大门大派或世家收走了,流不到这儿。” 他见苏阳神色不动,知道对方並非初出茅庐的雏儿,便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神秘的意味,道:“不过————客官若是诚心要,过几天,初七夜里子时,您再来。我依稀记得,有个脾气古怪的老傢伙,手里好像压著一部残本內功,年头不短了,他说是乱葬岗捡来的。內容艰深古怪,残缺得也厉害,摆出来好几回了,问的人多,敢下手的————一个都没有。” 摊主咂咂嘴,补充道:“价钱嘛,听说倒是不算离奇。但练功这种事,您也知道,残缺的心法比毒药还凶险。所以,一直没人买。” “残本內功?” 苏阳心中一动。 对旁人而言,残缺是致命的缺陷,但对他而言,拥有【简化面板的他,或许正能从那些支离破碎、艰深晦涩的残篇中,窥见並提炼出真正的精华。 “初七,子时。” 苏阳重复了一遍,语气无波:“哪个誓置?” “还是这儿,你初七来,我指给您看。” 摊主嘿嘿一笑:“不过客官,话得说前头,那东西邪性,看不看得上,买不买,出了什么事,可都与小老儿我无关。” “自然。” 苏阳点头,付过口风钱,转身离开。 就在转身的剎那,眼角余光瞥见侧后方摊誓前蹲著个黑袍人。那人正低头看货,脸上似乎覆著一张毫无表情的黑色面具。 苏阳目光无意掠过,恰逢那黑袍人也抬眼看来。 目光在空中一碰。 那眼神————沉静,锐利。 “咦?” 苏阳心头莫名一动,一股极其模糊、抓不住的熟悉感倏地掠过,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这眼神在哪见过。 没等细想,黑袍人已漠然垂下眼,继续摆弄手里的物件,仿佛刚才只是无意的交错。 苏阳脚下没停。 这点细微的异样感,虽比身后那些赤裸的贪婪目光更让他在意,但此刻並非深究之时。他没有再停留,加快脚步,从最僻静的出口离开了黑市。 几乎在他身影没入外界黑暗的同时,那厚重的门帘再次微动。 两道如壁虎般紧贴墙根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出,自光锁死苏阳离去的方向,隨即无声融入夜色,追了上去。 第54章 劫道?神秘黑衣人,烈风武馆【求首订!】 第54章 劫道?神秘黑衣人,烈风武馆【求首订!】 夜色如墨。 苏阳背著包裹,施展圆满草上飞轻功,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西城暗巷。 面具下那双眸子,沉静如寒潭。 刚踏上横跨运河的青石桥,四道黑影突然从桥洞两侧窜出。 四人皆著深灰色衣袍,面覆黑巾,只露出四双精光闪烁的眼睛。手中兵刃各异,雁翎刀、分水刺、一对铁尺、一条链子枪。 他们眼神死死锁定苏阳,或者说,锁定他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行囊。 为首的蒙面人雁翎刀刀尖直指苏阳,嗓门粗哑,声音低沉:“把东西留下!滚!” 四人將苏阳的退路封死。 他们並非仓促追来,显然是早已算准路线,在此以逸待劳。 “半夜劫道?!找死!” 苏阳环首直刀出鞘,圆满的十六路杀生刀法展开,向为首雁翎刀蒙面人杀去! “妈的!不见棺材不掉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为首的雁翎刀蒙面人看苏阳居然不就范,还敢拔刀,顿时眼中凶光一闪,低喝一声:“杀!” 四人配合极为默契,几乎同时发动! 持雁翎刀者正面疾劈,刀光如匹练,封锁苏阳前进之路。 使分水刺的矮身滑步,双刺如毒蛇吐信,直取苏阳下盘双膝。铁尺呼啸,砸向苏阳太阳穴。链子枪则毒辣地绕向侧面,枪头点向他腰间要穴,试图缠夺包裹。 狭窄桥面,瞬间被致命的杀机填满! 四人攻势不仅凌厉,更隱隱结成合击阵势,彼此呼应,显然常做这等联手剪径的勾当,经验老辣。 苏阳瞳孔微缩,这四人是志在必得的绝杀! 就在四般兵刃即將及身的剎那,他动了。 足尖在桥面青石上轻点,圆满草上飞的灵动让身形如鬼魅般窜出,於间不容髮之际,身形如游鱼般从刀光与铁尺的缝隙中滑过。 圆满十六路凶戾刁钻的杀生刀招,无需刻意酝酿,已融入骨髓本能,每一刀都直指咽喉要害,快得让人避无可避! 环首直刀出鞘的瞬间,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冷电,精准锁定使雁翎刀汉子的咽喉! 那汉子只觉眼前寒芒乍现,刚想横刀格挡,脖颈处已传来刺骨凉意。 “嗤!” 刀锋如切豆腐般划过,血线喷涌而出,汉子连惨呼都未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倒地,眼中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惊恐。 同一时间。 苏阳借势侧身,身形拧转,避开铁尺砸落的轨跡,环首直刀毫不停留,以一个近乎违背常理的刁钻角度斜撩而上,正好抹过使铁尺汉子的脖颈。 又是一道血光,铁尺脱手,汉子捂喉踉蹌两步,轰然倒地。 使链子枪的汉子见状魂飞魄散,枪势慌乱刺来,却被苏阳刀背轻轻一磕。 “叮!” 枪头盪开的剎那,苏阳身形已欺至其近前,刀锋贴著手腕划过,精准切入咽喉缝隙。 “噗!” 链子枪落地,汉子软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仅剩的分水刺汉子嚇得浑身僵硬,双刺胡乱挥舞,却连苏阳的衣角都碰不到。苏阳身形变幻,如影隨形,环首直刀並未立刻斩落,而是刀背重重磕在他膝盖弯处。 “咔嚓!” 脆响过后,汉子跟蹌跪倒,分水刺脱手飞出。 苏阳脚尖轻点,將他踹翻在地,环首直刀刀尖抵住其咽喉,冷声道:“谁派你们来的?什么路数?说!” 刚才交手,他发现,这四人武功不弱,绝非寻常地痞,结阵合击的威力,已堪堪摸到了刘猛那个层次的门槛。 那分水刺汉子面如死灰,剧痛与恐惧已碾碎了他最后硬气:“饶命!小人刘正法,是烈风武馆的弟子————” 苏阳刀锋未动,平静追问道:“城北的赵烈风,什么时候做起剪径的买卖了?” 前身记忆里。 烈风武馆是一家在城北开了十几年的老武馆,馆主赵烈风据说为人豪爽、重义轻利,在平民子弟中口碑甚佳。 苏阳的话如同惊雷,在刘正法耳边炸开。 他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我们————我们也是被逼的!”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声音发苦,崩溃得更彻底:“我们这些弟子,但有所命,就得换上黑衣出来走这熟了的黑道————每次回去,馆主的脸色都比上坟还难看!” “说清楚。” 苏阳刀锋纹丝不动。 “我们私下都嘀咕————馆主他,肯定是被人拿住了比命还重的把柄!” 刘正法仿佛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语速又快又急,生怕被打断:“不然没法子啊!他只说这是必须做的事”,从不解释。只恍惚有一次他醉酒,我们扶他时,听他含糊念叨过一句————说他早年欠下了天大的人情,这辈子怕是都还不清了————我们若因这事多问半句,便要受最重的门规处置!” “债主是谁?” 苏阳追问核心。 “小人不知!馆主从未吐露过半字!”刘正法急忙道:“好汉,我知道的都说了!我们就是听令行事的,其他的,我是真不知道啊!” 苏阳不再言语。 所有该问的,都已问完。 刀光一闪,结果了这分水刺汉子。 他不再看地上的尸体,迅速开始摸尸。不一会儿,从雁翎刀黑衣人的怀中摸出一块冰凉的铁牌。 入手沉甸,正面刻著一只展翅的雄鹰,线条凌厉。 “天鹰武馆?” 苏阳目光一眯,据他所知。那是一家以手段强硬、行事霸道著称的武馆,天鹰武馆的徽识就是一只展翅的雄鹰。 坊间皆知。 烈风武馆与这天鹰武馆素来不和,时有摩擦。 一家风评甚佳,且与天鹰敌对的老牌武馆,其精锐弟子却乔装劫道,身上还揣著死对头的独门信物? 月光照在冰冷的鹰徽上,苏阳的眼神锐利如刀。 此事,绝非简单的劫道。 在四人的身上,苏阳还找到三两多的银子,四个粗糙瓷瓶,里面有一些药丸,他认得,那是江湖底层武人偶尔会用、但隱患不小的虎狼丸。 正当他准备处理尸体,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时,强大的感知,募地捕捉到一丝极不寻常的凝视。 苏阳霍然转头,目光如冷电射向桥头。 河岸老柳树的梢头,明月清辉中,一道黑袍身影悄然静立,衣袂在夜风中微动,身形却稳如磐石。 是黑市中那个让他感到一丝熟悉的身影! 没有杀意,没有敌意。 只有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观察,平静得令人心悸。 面具孔洞后的眼神沉静锐利,扫过桥上四具尸体,最后落在苏阳身上,仿佛在確认什么。 苏阳內力瞬间提至巔峰,刀柄紧握。 此人何时到来? 自己竟毫无察觉! 两人目光隔空交匯。 黑袍人静立两息,极轻微,却无比清晰地,对他点了一下头。 隨即,身形向后一仰,如墨融於夜,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这黑袍人————究竟是谁?” 苏阳看著黑衣人离去,心中疑惑万分。 他知道。 此地绝非久留之地,当即压下翻腾的思绪,迅速將四具尸体拋入桥下湍急的暗流中,粗略处理了桥上明显的血跡,圆满草上飞全力展开,化作一道比夜色更淡的影子,迅速没入黑暗中。 苏阳专挑暗巷疾行,路上刻意绕了两段路確认无人追踪。 回到瑞丰布庄时,夜色已深,约莫是子时。 他反手门紧房门,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窗欞和门后缝隙,確认没有窥探的痕跡,这才鬆了口气。房间內仅余窗外微弱的月光,静謐的氛围正好適合潜心修炼。 他拿出灵芝和人参,確认了一下,就將之塞到床底下藏起来。 接著掏出从黑市买来的三本秘籍。 《铁头功》《铁扫帚功》《流云步》,平铺在桌上。 这三本虽非顶级武学,但对他而言,只要能录入简化面板,凭藉简化面板的简化,用不了多久就能圆满,正好填补自身在硬功、腿法和脱身步法上的细微空白。 对实力有不小的提升。 苏阳直接拿起第一本《铁头功》,借著淡淡的月光,沉心静气,逐字逐句研读起来。 秘籍不厚,內容却颇为扎实。 除了运气法门与抗击打技巧,还详细记载了药浴配方与循序渐进的捶打之法。 苏阳精神高度集中,强大的感知让他理解这些粗浅法门毫不费力,他更注重的是记忆其中的关键细节与行气路线,在脑海中构建出清晰的框架。 时间在静謐中悄然流逝。 【铁头功(未入门0/100)】 【检测到可简化武学铁头功,可消耗10简化点將之简化,是否简化?】 大约一刻钟后,他的脑海中简化面般闪烁。 “简化!” 苏阳意识当即確定。 【你消耗十简化点,简化铁头功.... ....简化中........简化成功......铁头功= 戴铁帽子!】 不一会儿,苏阳脑海简化面板闪烁。 “铁头功简化成戴铁帽子?” 苏阳心中一动,放下铁头功秘籍,继续看流云步和铁扫帚功。 又是两刻钟的时间过去。 流云步,铁扫帚功都上了面板,分別消耗了10点简化点,將之简化。 流云步=踩云朵。 铁扫帚功=扫地。 “这个扫地倒是简单,反倒是那踩云朵怎么弄?云朵在天上————” 他目光落在《流云步》秘籍的扉页,那里写著一句心法总纲:“云无定形,气亦可为云—— 苏阳若有所思.......气? 他略一思索,虽未完全想通,但已有了模糊的方向,便暂且放下。当即曲身从床底取出虎皮、樟木木刀和那幅饿虎扑食图。 將虎图放在桌上,虎皮放在旁边,他深吸一口气,握著木刀开始砍虎皮”,眼睛不时的看虎图。 “篤、篤、篤————” 木刀劈砍虎皮的细小声音在房间內均匀响起,节奏沉稳而有力。 【破军虎魄刀熟练度+1!】 【霸刀熟练度+1!】 【破军虎魄刀(熟练1875/2000)】 【四十九式霸刀.残25/49(入门907/2000)】 他脑海中的面板也不时的闪烁。 【破军虎魄刀(小成1/5000)】 不知过了多久,当苏阳手中的木刀砍在巴掌大虎皮的时候,他的脑海中面板突然闪烁0 与此同时。 一股暖流瞬间从丹田扩散至四肢百骸,滋养著他疲惫的肌肉和经脉,一股磅礴的力量席捲全身。 苏阳只觉浑身一轻,他站起身,舒展身躯,骨骼传出爆豆般的声音。 还有一股信息流出现在脑海,赫然便是关於小成境界的破军虎魄刀刀法施展技巧和感悟。 这一刻。 苏阳感觉自己,就像是苦练这破军虎魄刀法已经十几年一般。 “破军虎魄刀小成了,不错!” 苏阳眼中露出了满意之色,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外面传来四更的梆子声。 “就到这里,睡一会,早上起来喝汤。” 苏阳收起樟木木刀和虎皮,將虎图小心翼翼地卷好,重新藏回床底,又確认了一下15 年人参和25年紫灵芝,这才合衣躺在床上睡去。 天光微亮。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伴隨著孙旺小心翼翼的声音:“苏队正,您醒了吗?今日燉了当归枸杞老母鸡猪肚汤,此刻火候正好,给您送过来了。” “进来。” 苏阳收功起身,应了一声,开门。 孙旺端著食盒走进来,將食盒放在桌上打开,一股浓郁鲜香的热气瞬间扑面而来。 苏阳一眼便看到食盒中那碗澄黄的汤品,汤色清亮,面上浮著点点金黄的鸡油,当归的药香、枸杞的甘甜与老母鸡、猪肚的醇厚气息交织在一起,闻著便觉气血舒畅。 “苏队正,之前您用的10年份和5到7年份的人参都已用完,后厨没再寻到合適的参材,小人便按您说的,燉了这当归枸杞老母鸡猪肚汤,温和滋补,也適合晨间服用。” 孙旺躬身解释道。 苏阳点点头,示意孙旺退下,閂好门,先盛出一碗热汤,慢慢喝下。 汤汁入口醇厚鲜香,暖意顺著喉咙滑入腹中,迅速扩散开来,整个人感觉舒服无比。 【养生培元功熟练度+1】 【 】 面板上,养生培元功的熟练度,不断的增加。 苏阳放下碗,没有浪费时间,立刻著手处理新得的三门武学。 首先是铁头功。 “戴铁帽子————布庄里哪来的铁盔?” 苏阳略一思索,暗道:“对了,没有铁帽子,那帽子里塞一块铁,以意合形,算不算铁帽子?” > 第55章 紫灵芝大补,五功同修,將计就计【求订阅!】 第55章 紫灵芝大补,五功同修,將计就计【求订阅!】 苏阳的目光落在墙上的旧毡帽上。 他掰下门閂铁片,裹布塞入帽中,戴在头上。沉甸甸的压迫感传来。 【铁头功熟练度+1】 “可行。” 他心中一定,走出房间,拿起墙角的竹扫帚扫了几下。 【铁扫帚功熟练度+1!】 “流云步要踩云朵”————”他看向天上白云,灵光一闪:“踩不了天上的,何不踩水中的?” 他唤来护院蔡阳:“去端一盆热水来。” 蔡阳很快端来一盆热水放在院中,水面热气氤氳,清晰地倒映著天上的白云。 苏阳脱掉鞋,將双脚浸入热水,意念集中於水中晃动的云影。 【流云步熟练度+1!】 【流云步(未入门1/100)】 “果然可以!”他眼中闪过惊喜。 草上飞擅奔袭,这流云步作为近身步法,圆满后定能极大提升实战应变。 紧接著,他开始了独特的“五功同修”: 头戴铁帽,左手手执竹帚不时挥扫,双脚浸在热水盆中,虎皮放在大腿上,右手握木刀轻劈,目光还需时时瞥向屋內墙上的饿虎扑食图。 【铁头功熟练度+1】 【铁扫帚功熟练度+1】 【流云步熟练度+1】 【霸刀熟练度+1!】 【破军虎魄刀熟练度+1!】 【————】 脑海中的面板提示开始连成一片,稳定地闪烁。 “一举五得,不错。” 苏阳看著面板,眼中充满期待。 上午十时。 “篤、篤、篤。” 院门被轻轻叩响,孙旺小心地探进头来:“苏队正,打扰您休息了。时辰不早,您看今日的午膳,想用些什么汤水?后厨好早些准备。” 苏阳闻声,缓缓收势,略一沉吟,道:“今日燉个老母鸡汤吧,要燉得醇厚些。” “是,小的这就去吩咐。” 孙旺躬身应下。 “且慢。” 苏阳叫住他,转身快步走回房间。 不一会,苏阳拿著锦盒出来,在孙旺面前径直打开。 紫金色的光华与清冽异香扑面而至,孙旺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为之一室。 灵芝的名头他听过,可眼前这株———— 那浑然天成的紫金色光泽,那吸一口气便让人精神一振的奇异药香,无不衝击著他有限的认知。 一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心底炸开:“这东西,怕是能换下半条街的铺面!” 一股寒意混杂著炙热,瞬间窜上他的脊背。 寒意是恐惧,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炙热是激动,苏队正竟將此等重宝,毫无遮掩地展露在他面前! 苏阳將孙旺脸上每一丝震惊、惶恐乃至最后强压下的激动都看在眼里,却神色不变,只是平静地用小刀切下那珍贵的一片。 “知道这是什么吗?” 苏阳將灵芝片递过去,声音不高,却重若千钧。 孙旺双手颤抖地接过,喉咙发乾:“小————小人不知,但必定是————天大的宝物。” “知道它不该被外人知道吗?” “小人明白!今日所见,烂在肚里,死也不说!” 孙旺“噗通”跪倒,以头抢地,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嘶哑:“若违此誓,天诛地灭,断子绝孙!” 苏阳俯视著他,沉默了几息。 这沉默的压力,让孙旺额头紧贴地面,冷汗渗出。 “起来吧。” 苏阳终於开口:“办好你的事。你的忠心,我记下了。” “是!” 孙旺重重磕了个头,將灵芝片如同性命般收好,退出去时,背影都透著一股紧绷的、 决绝的忠诚。 午时一到,孙旺端著陶瓮准时出现。 盖子掀开,一股异香轰然炸开。 底层是醇厚的鸡香,中层是药材的甘润,而最摄人心魄的,是一缕清冽如雪、又带著木质陈韵的灵芝异香。 汤色金黄透亮,浮著琥珀般的油花,那片紫灵芝已几乎化尽。 苏阳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汤汁鲜美,但真正的变化在入腹之后,一股精纯、温和却磅礴无比的热流,如同火山甦醒,自胃部轰然升起,瞬间涌遍全身! 这热流温润如玉,所过之处经脉如被暖泉滋养,连日疲惫一扫而空,丹田內力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自发加速旋转、凝聚、增长! 【养生培元功熟练度+1!】 【简化点+1!】 面板的提示音骤然变得密集,尤其是养生培元功的熟练度,出现了跳跃式的暴涨! “不愧是25年的灵芝!” 苏阳眼中精光爆闪,他知道,这紫灵芝的药力,远超预期。 他不再耽搁,一边小口而稳定地饮用著这堪称琼浆玉液的灵芝鸡汤,一边凝神感受体內的变化。 那股温润热流如同有了生命,顺著经脉不断冲刷、滋养,每一口汤下肚,都能清晰感觉到內力在丹田中愈发充盈厚实。 面板上的数字跳动得越来越快,原本停滯在近4000点的养生培元功熟练度,以肉眼可—— 见的速度飆升! 【养生培元功(小成4342/12500)】 当陶瓮中的灵芝鸡汤见了底,最后一缕药力被身体彻底吸收,面板的提示音终於停歇,最终定格! 短短一碗汤的功夫,熟练度足足暴涨了300点! “就这么一片,居然增加了300点!这25年紫灵芝的药力,果然恐怖!” 苏阳放下陶勺,只感觉浑身热血沸腾,精神饱满。 “剩下的灵芝应该还能够切个十八九片,按这个势头,剩余的灵芝加上15年人参,足够让我的养生培元功一举晋入大成境界!” “要是我的內力从小成晋入大成,我会有多强?” “內力若至大成,配合圆满刀法与身法,烈风武馆的浑水,我便有十二成的把握去蹚一蹚。那“天鹰”腰牌背后的局,黑袍人的目的,或许就能看得更清楚些。” 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午后的阳光下竟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淡淡白练,持续数息方散。 城西僻静巷弄深处,一间不起眼的民房內,窗纸挡不住渐沉的暮色,將屋內木柱的影子拉得老长,透著几分压抑。 左三撇子揣著忐忑跨进门,就见矮小精瘦的费建华斜倚在靠墙的旧太师椅上,指尖夹著一张泛黄髮脆的契书,正是当初他为给娘治病,被逼签下的债务凭证。 契书边缘磨损严重,却依旧像一道枷锁,死死缠著左三撇子的心神。 “三撇子。” 费建华的声音比屋外的暮色更凉,指尖轻轻弹了弹契书,发出乾涩的声响:“你娘的药钱本是二十两,可这一年利滚利,算下来,还欠著我五十两吧?” 他抬眼,目光阴鷙如针,扫过左三撇子紧绷的脸:“这契书还在我手里,你娘的病还得靠银子吊著,想让她安稳活下去,就得听我的。” 说著,他从桌下摸出一个油纸包,扔到左三撇子脚边,油纸上还沾著些许泥土,显然是特意藏过的:“苏阳那小子,每日都要喝补汤,你悄悄找机会把这个掺一小撮进去。” 费建华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带著赤裸裸的威胁:“日子长了,他自然就虚”了。 查不出病因,怪不到你我头上。办好了,这契书归你。办不好,债契翻倍,再把你娘赶出竟陵,你知道,我做得出来。” 左三撇子浑身发颤,捡起油纸包,指尖冰凉。 那包粉末灰褐色,摸著粗糙,却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费建华的眼神已如冰锥般刺来,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药,必须下。话,不许问。” “赵六会盯著你每一次手脚。若让我发现药没进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左三撇子脖颈,嘴角扯出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那下次你娘喝的,可就不是治病的药了。” 月黑风高。 左三撇子如游魂般飘至苏阳院外,脸色惨白,哆嗦半晌,终於叩响门环。 门开一道缝,露出苏阳沉静的脸。 “苏队正!” 左三撇子“噗通”跪倒,未语泪先流,將那油纸包高高举过头顶:“费建华————逼小人害您!在参汤里下这包东西!小人————小人实在走投无路了!” 他语无伦次,將债契和老母的威胁一併倒出,以头抢地:“求队正救命!小人愿做牛做马!” 苏阳静默地看著他,那沉默比质问更令人室息。几息后,才缓缓伸手,取过油纸包。 指尖捻起一点粉末,就著灯火细看轻嗅。 圆满级《杏林识药》瞬间明辨。 “五灵脂,混了皂荚粉。”苏阳眼中寒光如冰,“五灵脂与人参相畏,久服则气血暗耗,形销骨立。皂荚粉味辛,用以掩盖异味————费建华为了除掉我,倒是费了苦心”。 “” 他不仅辨出成分,更瞬间洞察全部:“是让你找机会,每日在我的汤里掺入少许,日积月累,毁我根基,是也不是?” 左三撇子浑身剧颤,连连磕头:“队正明察!正是如此!” “我要你回去,照他的话做。”苏阳语气陡然一转,平静中带著不容置疑的掌控。 左三撇子猛地抬头,满眼茫然与恐惧。 “听清楚。” 苏阳俯视著他,一字一句,道:“你回去装作被他拿捏,惶恐应下。每次领命”后,寻机向他或赵六表功”,就说今日的份已加了”,做出既怕又想討好的模样。” “最后,也是最关键处。” 苏阳目光如炬:“记下你每次表功”后他们的反应、对话,再编一个假的下药记录,记录时间,用量,这些,才是你真正的投名状”。 “,“你以为他倒了,债契就消了?” 苏阳语气转冷:“不把他和他背后可能的人连根挖出,你与老娘,永无寧日。” “照办,事成后,债契与你娘的安顿,我给你解决。若有二心————” 苏阳未尽之言,化作眼中一闪而过的冰冷杀意。 左三撇子如坠冰窟,又似抓住浮木,重重磕头:“小人明白!定按队正吩咐,办得妥帖!” 看著他跟蹌退入夜色的背影,苏阳摩挲著手中毒粉包。 独霸山庄。 地下密室。 烛火將黄金面具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泛著冷硬的光。 一名灰衣人躬身稟报:“主上,地听部传回消息,柳长老已逃回蜀中总坛,宗主亲自核验,確认他手中的刀谱拓本”前半部遗失。目前他已被关入刑堂,按门规服下噬元丸,等候发落。” 面具后的目光骤然锐利,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陡然加快:“只是服下噬元丸?倒是便宜他了。” 他缓缓起身,黄金面具在烛光下流转著诡异的光泽:“送去柳家庄的东西,柳师叔到死都没看清,那皮质册页的夹层里藏著什么,那本就是我特意放出的诱饵。那所谓的四十九式霸刀拓本”,不过是裹著天魔策残卷线索的外壳。刀谱藏有天魔策线索的消息传开,江湖上那些藏著天魔策残本的势力,为了齐集天魔十卷,定会不顾一切前来抢夺。” 灰衣人恍然大悟:“主上是想————引蛇出洞?借抢夺之局,逼出那些持有天魔策残卷的人?” “不错。” 黄金面具人声音冰冷如铁:“天魔策十卷散落江湖,魔门各脉、塞外势力、甚至正道隱修,谁手里没藏著一两卷?他们藏得太深,逐一搜寻耗时耗力。如今拋出这饵,让他们主动跳出来爭夺,我们只需坐收渔利,將这十卷残本一一收回。”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狠厉:“告诉地听和观星两部,重点盯紧魔门邪极宗、灭情道,还有塞外那些势力。凡是参与抢夺刀谱”的,都给我记下来,他们手里,必然有天魔策的线索。” “是,主上!” 灰衣人躬身应诺,继续稟报导:“另外,观星部查到,抢走后半部拓本的紫袍人,身份有了眉目,他施展的掌法“狂浪七转”,正是塞外飞鹰曲傲的成名绝技!” “曲傲?” 黄金面具人指尖一顿,面具下的眉头微蹙:“没想到这老匹夫也掺了一脚。他门下弟子竟敢潜入中原,看来是也想凑天魔策的热闹。” “据眼线回报,那紫袍人是曲傲的弟子之一,名叫狂浪剑”赤离,此次潜入竟陵,本就是为了打探天魔策的消息。此次抢夺拓本,怕是误以为里面藏著完整残卷。” 黄金面具人冷笑一声:“曲傲野心不小,想凭天魔策称霸塞外,进而染指中原。可惜,他打错了算盘。那后半部拓本里,只有天魔策《道心种魔大法》的零星註解,没有完整心法。” 他走到密室深处,墙壁上掛著一幅残缺的江湖势力图,指尖落在塞外区域:“传我命令,让观星部盯紧赤离的行踪。他拿不到完整线索,必然会继续寻找前半部拓本,甚至会对持有残卷的其他势力动手。我们正好借他的手,搅动这竟陵,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收拾残局。” > 第56章 组建情报,玄水真功!费建华的秘密【求订阅!】 第56章 组建情报,玄水真功!费建华的秘密【求订阅!】 午时將近,日头毒辣。 苏阳换了身青布短衫,將环首直刀用粗布裹好负在背上,不紧不慢地走出布庄。 街上人声嘈杂,热浪混著尘土气扑面而来。 他穿过熙攘人群,目光扫过老孙头茶摊,陈文渊果然坐在角落,双手紧攥著一个油纸包,脸色苍白,眼神警惕地四下张望。 苏阳走过他桌边时略一停顿。 陈文渊浑身一震,慌忙丟下两枚铜钱,抓起油纸包低头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蛛网般的窄巷。 穿行约一盏茶功夫,苏阳在一处半塌的废院前停步,侧身闪入。 陈文渊紧隨其后。 院內荒草蔓生,残垣断壁间只剩一口枯井,几簇野蒿在风中微动。 “恩公!” 陈文渊声音沙哑,眼中有血丝,额角还有一块未消的瘀青。他解开油纸包,里面是几页皱巴巴的纸,墨跡深浅不一。 “这是小人拼死探到的消息。” 他递过纸张,语速很快:“漕帮堂主王剑暂摄帮主,但每日需服汤药,疑有暗伤未愈。他每旬五夜间会去桂香巷一户宅院。” “堂主赵虎手下头目疤脸张”,好赌,常在快活林赌档流连。酒后曾吹嘘过走私盐铁走黑鱼”船队,每趟抽水百两。” “钱贵专拐南城贫户女童。上月八个女孩被拐,疑已卖往江北。子时带篷马车转运,线人称每月初会有一批新货”暂存,下次转运约在半个月后。” 苏阳接过纸张,目光扫过八个女娃”卖往江北”几个字,指尖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 他抬眼看向陈文渊,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带著压抑的冷意:“这些畜生!你是怎么查到的?” 陈文渊喉结滚动:“小人卖了祖传的砚台,去钱贵赌坊输钱,灌醉了一个看场的混子————拐子的事,是偷听两个醉酒混子说的,差点被发觉。” 他摸了摸额角的瘀青。 苏阳沉默片刻,將纸张仔细收起。 信息零散,但方向明確,王剑有弱点,赵虎有破绽,钱贵有把柄。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他將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枯井沿上,发出轻微的“咚”声。 “这是一百两。” 苏阳声音平静:“你拿著这笔钱,先去南城或西城寻一处不起眼的院子买下,要独门独户,最好带后院,位置要僻静,但出入要方便。” 陈文渊看著钱袋,喉结滚动。 一百两,足够在竟陵买下一处不错的大宅院。 “院子是你的安身之所,也是我们日后的根基。” 苏阳继续道:“买下后,跟我说声,在院墙东南角第三块砖下留个暗记—画个不起眼的三角。我若有事寻你,会去那里留信。” “小人明白。” 陈文渊郑重接过钱袋,入手沉甸甸的。 苏阳又从包裹中取出四十两散碎银子和一吊铜钱:“这些是启动之用。找三五个信得过的兄弟,不必是高手,但要对街面熟、眼力好、嘴巴严。可以是走街的货郎、码头卸货的苦力、茶馆跑堂的伙计————要的就是他们看得多、听得杂。”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告诉他们,每月二两银子的例钱,有重要消息另赏。但规矩只有一条,只许看,只许听,不许问,更不许擅自插手。若被发现或跟踪,立刻断线,保命为上。” 苏阳心里清楚。 在江湖上混,掌握情报就是掌握先机。自己的简化面板虽强,但需要源源不断的资源.......武功秘籍、珍稀药材、特殊材料,甚至某些特定的人或事件。 总不能每次都靠运气撞见。 有了这张网,就能主动搜寻所需,没有情报,就是瞎子! “是,恩公!” 陈文渊深吸一口气,將这些细节牢牢记在心里。他意识到,恩公要的不是一时之需,而是一张能长久扎根在竟陵暗处的网。 “半月之內,我要看到这张网的雏形。” 苏阳最后道:“能做到吗?” 陈文渊握紧钱袋,眼中重新燃起光:“恩公放心!小人就是拼了命,也要把这网织起来!” 陈文渊躬身接过银钱,正准备告退,苏阳忽然开口:“我交给你第一个任务。” 陈文渊连忙停步:“恩公请吩咐。” 苏阳声音低沉:“黄府有位费管事,此人年约四十,身材精瘦矮小,留两撇鼠须,眼神阴鷙。他常穿灰褐色绸衫,腰间掛一块墨玉牌。” 他顿了顿:“我需要知道他近期的行踪,何时出府、去了何处、见了何人,你可以一边找人手,一边监视他。” 陈文渊將特徵牢牢记下,脸上却露出一丝犹豫:“恩公,黄府守卫森严,管事出入多乘马车或有隨从,小人————” “不必跟得太紧。” 苏阳打断他:“你只需留意城南到城西这一路的茶楼、酒肆、客栈。尤其是入夜后,他若真有事要私下办,不会在白天大张旗鼓。” 他加重语气:“你先办好买院子、找人手、盯费建华这三件事。漕帮那边,有余力再跟,切记安全为上,寧可跟丟,不可暴露。” “小人明白!” 陈文渊重重点头:“定会寻稳妥法子。” 苏阳不再多言,挥手示意他离去。 陈文渊再次行礼,转身快步消失在巷子阴影中。 月色皎洁,竟陵城外破庙,。 残垣断壁间,漕帮代帮主王剑身著劲装,腰间长刀斜挎,面色沉鬱地站在阴影里。 他面前,玄衣劲装、头戴狰狞虎面的黑衣人静立不动,虎目鏤空处透出两道冷冽寒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代帮主倒是准时。” 虎面人声音沙哑如冰棱摩擦,不带半分情绪。 王剑抱拳,语气凝重:“阁下深夜相召,不知有何见教?刘帮主遇刺,漕帮人心惶惶,我实在没心思应付无关之事。” “无关之事?” 虎面人嗤笑一声,声音陡然转厉,让破庙內温度骤降:“刘猛那废物,本就是我安插在漕帮的棋子,他的命,本就握在我手里。他死不足惜。但漕帮这块地盘,还有利用价值。你若想稳住局面,坐实帮主之位,就得听我的。” 王剑瞳孔一缩,攥紧了拳头:“阁下到底是谁?为何帮我?刘帮主————真与你有关? “” “你无需知道我是谁。” 虎面人抬手,一枚用油布包裹的物事凌空拋来。 王剑伸手接住,入手轻飘飘的,拆开油布,竟是一本封皮发黑的线装秘籍,封面上【玄水真功.上】五个篆字苍劲有力,透著股阴柔磅礴之气。 “这是————只有上册?” 王剑眼中闪过狂喜,隨即又满是警惕。 “玄水真功,阴柔醇厚,內劲绵长,可弥补你根基薄弱的短板。” 虎面人语气平淡,玄水真气在体內流转,让声音带著穿透人心的威压:“这上册,足以让你內力暴涨,压服漕帮內部那些不服你的老东西。” “你要我做什么?” 王剑瞬间冷静下来,天上不会白白掉馅饼。 “很简单。” 虎面人向前一步,虎面后的目光愈发锐利,玄水真气凝聚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稳住漕帮,替主上盯著竟陵城的风吹草动,控制金陵漕运水路。你若成器,漕帮帮主之位就是你的,日后我自会稟明主上,赐你下册。若不成————有的是人想取代你。”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好好练这內功,別让我失望。记住,你能上位,全凭我一念之间。刘猛的下场,就是你的前车之鑑。” 王剑紧握著秘籍,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玄水真功上册的诱惑太大,稳住漕帮、坐实帮主之位的渴望更让他无法拒绝。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沉声道:“属下明白!定不负阁下所託!” 虎面人满意頷首,身影如鬼魅般融入庙外黑暗,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叮嘱:“三个月內,我要看到你彻底掌控漕帮。秘籍的威力,你慢慢体会,有不懂的地方,我会派人暗中指点。” 王剑站在原地,看著手中的玄水真功,眼中燃起熊熊野心。 眼下刘猛死,漕帮內部暗流涌动,唯有练就深厚內力,才能在这乱世中握住自己的命运,更能守住这来之不易的权位。 时间流逝。 转眼5天过去。 【养生培元功(小成8842/12500)】。 【破军虎魄刀(小成1201/5000)】 【四十九式霸刀.残(入门1396/2000)】 这5天时间,苏阳都待在布庄肝武学熟练度,提升自己的实力。 三餐都是紫灵芝老母鸡汤,每天能够涨900点的养生培元功的熟练度,他的养生培元功熟练度大涨,內力提升极大。 铁头功,铁扫帚功,流云步分別都圆满了。 他的肉身实力大涨,尤其是头部以及双腿,他的双腿运劲,可以轻鬆扫断碗口粗的樟树,铁头功可硬撼撞碎青砖大石丝毫无损。 这一日,黄昏。 苏阳换上一身半旧的灰布衫,背上环首直刀,不紧不慢地走出布庄后门。 他在街市上绕了两圈,確认无人跟踪后,拐进西城桂花巷。 巷子深处第三户,院墙不高,门漆斑驳,看著与寻常民居无异。苏阳走到院墙东南角,指尖在第三块青砖上一抹——一个浅浅的三角刻痕。 他叩门三声,两轻一重。 门內传来脚步声,门门拉开,陈文渊探出头来,见到苏阳,连忙侧身让进。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净。 前院种著几畦青菜,正房三间,西厢房做了灶间,东厢房门紧闭。一个十五六岁、模样机灵的少年正在井边打水,见到苏阳,连忙躬身行礼。 “这是小豆子。” 陈文渊低声道:“自己人。” 苏阳点点头,径直走进正房。 屋里陈设简单,但桌椅俱全,桌上还摆著一壶刚沏好的粗茶。 “恩公请坐。” 陈文渊关好房门,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契放在桌上:“这就是院子,前后两进,带后院,有口甜水井。位置僻静,但离主街只隔两条巷,出入方便。” 苏阳扫了一眼地契:“银子可够?” “一百两绰绰有余,这院子只花了七十五两。” 陈文渊又从袖中取出一个钱袋:“剩下的二十五两在这儿,还有恩公给的四十两启动银,用了十二两给兄弟们安家、置办行头,余下五十三两。” 说著他递上一本薄薄的帐册:“每一笔开销都记在这儿,请恩公过目。 “7 苏阳没有接帐册,只摆了摆手:“银子怎么用你看著办,我只要结果。” 他目光落在陈文渊脸上:“这几日,人找得如何?” 陈文渊精神一振:“回恩公,已找到三个可靠弟兄。一个是码头做了十年的老苦力孙瘤子”,腿脚不便但眼力极毒。一个就是外头的小豆子,走街串巷没有他不熟的地儿。还有一个是悦来客栈的跑堂“老周”,早年走过鏢,识人辨物的本事一流。” “给他们安家费了?” “每人先给了五两,说好每月二两例钱。” 陈文渊道:“小豆子家里有个瞎眼老娘,又多给了三两抓药。老周腰伤復发,也贴补了二两看病。” 苏阳頷首,从怀中取出三十两银子:“这些拿去,给他们添置冬衣,再备些应急钱。 记住,钱要给足,规矩要讲明,但情分也要有。” “小人明白。” 陈文渊接过银子,脸上露出感激,神色忽然一正,压低声音道:“对了恩公,今日下午有费建华的消息了!小的正准备稟报於您!那廝和王剑的侄子王振去了桂香巷最里头的一所宅院,半个时辰后才出来!” “你確定?” 苏阳心中一动。 费建华是黄府管事,怎么会和漕帮王剑的侄子搅在一起? “千真万確!” 陈文渊重重点头:“小豆子机灵,藉口寻走丟的猫,跟巷口几个晒太阳的老婆子搭上了话。老婆子们閒谈时提到,那宅子深居简出,但每旬五入夜后,必有辆不带標识的马车停在侧门,接走一位怀抱琵琶的姑娘,天蒙蒙亮才送回来。” 苏阳眸光微凝:“每旬五夜,马车接走怀抱琵琶的女子————这做派,倒像是某些人物安置外室的习惯。” “这个倒不確定。” 陈文渊道:“小豆子说,费建华和王振两人出来时,费建华手里多了个沉甸甸的布包,看形状像是帐簿或信匣。” 苏阳指尖在桌面轻敲了两下。 若那真是王剑的外室宅院,费建华与王振在那里密会,其含义就大不相同了,那不仅是私会地点,更可能是一个避开漕帮总舵眾多眼线的秘密联络据点。 “一个管帐的侄子,一个管事的管家,选在外室私宅碰头————”苏阳声音渐冷:“看来他们谈的,是不能见於光天的勾当。那布包里装的,恐怕不是寻常帐册。” 他心里清楚。 若是拿到帐册,费建华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