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二形拳开始肉身成圣》 第1章 山河社稷图 大炎王朝,青阳县。 刺骨寒风自北向南,漫过了青州大地,掠过了三千里黑水河,卷上了这高城深池围障下的青阳古城。 几片枯叶隨风飞舞,飘落在了斑驳的小巷之中。 巷子深处,一个穿一身破烂袄的少年,躺在地上,蜷缩如虾,无声无息。 边上,是一张破渔网和一个翻倒的木桶。 木桶边上,还有散落一地的枯枝干柴。 三片枯叶飘飘忽忽落在了少年身上。 还未及停留,一阵狂风骤起,又將枯叶卷向天际,转眼不见了踪影。 寒风中,少年哆嗦了一下,悠悠甦醒。 冷…… 好冷! 但觉寒意透骨,四肢百骸如浸冰水,楚凡不由將破袄又裹紧三分。 怎么回事…… 明明是夏季,怎么跳河里救人会冷成这样? 刚睁开双眼,楚凡便察觉到了异常。 抬头四顾,他发现眼前的环境也很是陌生,並不是他跳水救人的湖泊附近。 就连他身上衣裤,也完全变了模样。 突然…… 一段段记忆潮水一般涌来。 夏日夜跑,跳水救人,人救上去了,自己却沉入了湖里; 青阳县城一个孤苦伶仃的小渔民,好不容易网到几尾鲜鱼,却在自己家门口被混混给抢了,更遭一顿毒打昏死过去…… 两个世界的记忆,就这般交织在了一起,混乱而又清晰。 叫楚凡有点分不清楚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强忍著疼痛和寒冷消化完纷冗的记忆碎片,楚凡嘴里狠狠吐出了一口白气。 此刻他已然明白,那救人溺亡的画面非是梦境,眼前这莽荒乱世亦並不是虚幻。 他真的穿越了…… 寒风袭来,冻得他牙齿格格作响。 楚凡挣扎起身,將散落一地的枯枝干柴一一拾起,以藤条捆作一束。 隨后,他捡起地上的破渔网和木桶,以及那一捆乾柴,一瘸一拐往巷子口走去。 可能要下雪了…… 先回屋再说。 踏出幽深巷弄,右转行不过二十余步,眼前豁然现出一座古宅。 宅院虽显破败,门前却蹲踞著两尊石狮,怒目圆睁,威风凛凛。 单看这门庭气象,便知楚家祖上也曾风光一时。 在这青阳古城外城,这般规模的宅院,並不多见。 只可惜如今门庭冷落,偌大宅院,竟只剩楚凡一人独守。 他放下木桶,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把铜钥,打开了锈跡斑斑的大锁。 吱呀…… 推开木门,跨入院內。 院內有两棵树。 一棵是枣树,另一棵是形態独特的桂树。 那桂树主干虬结如龙,树冠却似撑开一把巨伞,尽向南倾,活像个张开臂膀的守门人,极为古怪,也极具视觉衝击力。 但凡进得此院者,无不被这奇树所吸引。 两树也不知歷经了多少寒暑,枝干间儘是岁月刻痕,散发著沉静和沧桑的气息。 楚凡看了一眼那“指”向自己父母房间的桂树,不禁暗自苦笑。 若在前世,单凭这奇树便可招揽游人,坐收门票度日。 而今守著这般奇景,却要冒著严寒下河捕鱼,时常飢一顿饱一顿…… …… 桂树边上,一口残破水缸静静佇立,缸沿缺了一角,却有几条块头不大的草鱼和白鰱正欢快游走。 楚凡將渔网和木桶置於桂树下。 又將那一捆乾柴丟到了角落堆放乾柴的地方。 每天打渔回来的时候砍一点乾柴,积少成多,倒是堆满了这院子角落了。 拖著疲惫身躯步入屋內,他一头栽倒在床,拉过两床破旧被褥裹住了身子。 两床老旧破烂的被褥,散发出来一股子霉味。 塞在里面的乾草,从被子的破洞中露出了一小节,仿佛在无声诉说著主人的窘迫。 一床是楚凡自己的被子。 另一床是他已经离世的父母的被子。 两床被中早已结块,全靠乾草填充。 虽然破烂,但是两床被子叠加在一起压在人的身上,很是厚重,也很是温暖,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安全感。 床褥下面铺的也是乾草,松鬆软软。 楚凡闭目静臥,耳畔是窗外呼啸的寒风,身上却渐渐暖和起来,算是获得了短暂的安寧。 他的脑海中,两世的记忆如走马灯一样交替出现。 在湖里力竭之后往下沉的那种绝望,更是让他心中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他的水性其实很不错的。 但是跑了五公里之后,哪里还有什么体力呢…… 这般想著,前世记忆渐次隱去,今生十余载的点点滴滴却愈发清晰。 想起日前遭人殴打的屈辱,被窝中的楚凡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咕嚕嚕~ 腹中雷鸣般的声响,將楚凡从昏沉中惊醒。 他强忍周身疼痛,挣扎著从被窝里爬起。 每动一下,都似有千百根钢针在体內游走。 刘大那伙恶徒下手之狠毒,当真令人髮指。 所幸未伤及筋骨,否则以他辛苦打渔攒下的一百二十文钱,怕是连一副伤药都买不起。 到那时,除了变卖祖宅,再无活路。 想起刘大等人,楚凡胸中怒火中烧。 这已是他第二次遭其毒手了。 那伙人横行乡里,无恶不作,多次找他麻烦,乃是受了土財主黄守良指使,欲以区区五两银子强买他价值三十多两的祖宅。 楚凡自然不愿,结果拒绝的第三天,就被刘大几人当街拦住,暴打一顿。 今日更是变本加厉,竟將他头颅往墙上猛撞…… 这一撞,倒把异世的楚凡给撞过来了。 楚凡咬了咬牙,恨恨的骂了一声脏话。 刘大临走时的威胁犹在耳边:若不卖宅,下次来时要他选择断手还是断脚! 想到那一幕,楚凡浑身一紧。 这是个武道昌盛的世界,传说更有妖魔作乱、鬼怪横行。 刘大等人曾在武馆习武半年,身手远超常人,即便持刀相向,他也绝非其敌。 唯有习武,方能摆脱欺凌,不再忍飢受冻。 然而武馆学费高昂,便是卖了祖宅也不够。 前身曾想投奔青阳县三大帮派之一的七星帮,进入七星帮既可习武又无需学费。 奈何他的年龄偏大,根骨平平,话没说几句就被七星帮的人赶出来了。 七星帮招的人,多数是十三岁到十五岁。 而他再过三月,就十八岁了。 学不成武,他也只能靠打渔过活。 若无黄守良与刘大等人逼迫,靠打渔为生倒也勉强过得去。 今年黑水河泛滥,青州多地受灾,流民遍地。 每次外出打渔,楚凡都能见到衣衫襤褸的灾民。 青阳古城城墙脚下,更是聚集了不知道多少灾民。 相较之下,他尚有祖宅棲身,又有打渔手艺,本不该如此窘迫。 可恨宅院被人盯上,下次刘大再来,怕是真要断手断脚了。 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將祖宅转卖他人,逃往南城这一条路了。 原身对於祖宅有感情,所以有牙子来问价的时候,都是一口回绝。 但是楚凡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真要是被打断了手脚,在这吃人的世界,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噠、噠、噠…… 楚凡缓步穿行於宅院之中,脚步声在空荡的院落里格外清晰. 偌大一个宅子,空空荡荡。 两年前他父母相继染病去世之后,为求生计,家中值钱物件几乎被他变卖殆尽。 只剩下一桌一椅一铁锅,一网一桶两水缸……便是老鼠进来也要摇头而去。 嘆了一口气后,楚凡从怀中摸出来一块乾巴巴的麦饼,用力掰了一下……没掰动。 这渔家乾粮坚硬如铁,乃是用麦粒煮熟后压出来的干饼子。 一不小心,怕是连牙都要崩掉几颗。 即便是牙口好,那也得一点点咬碎了,和著清水才能咽得下去。 当下,他拿著麦饼到了庖屋,取来菜刀,用刀柄將麦饼敲碎入锅。 又从院中水缸捞出一条巴掌大的小鱼,刮鳞去脏,切成碎块一併放入了锅中。 正欲生火,却见灶台已无乾柴。 楚凡走到了院子里堆乾柴的角落,坐在一把小板凳上,左手將一根圆木立起放稳,右手握住了劈柴刀,对准那圆木一刀劈下…… “咔!” 一刀劈下却只入木三分,圆木並未裂开。 刘大等人殴打留下的伤痛顿时发作,手臂、胸口、腿脚无处不痛! 楚凡倒吸了一口冷气之后,右手抬起,连刀带圆木一起,往下猛地一砸! “咔嚓!” 木柴的断裂声传出,一根圆木应声裂开了两半。 楚凡拾起刚刚劈开的一块圆木,將其竖起之后,照著中间又是一刀劈下。 这一次就轻鬆多了,那木头应声裂开。 【劈柴刀法经验值+1】 “!!!” 看著脑海中浮现出来的信息,楚凡差点喜极而泣。 来了,终於来了…… 就在他的意识深处,一幅巨大的画卷缓缓舒展开来。 那是一幅山河社稷图,边缘隱现龙鳞纹路,图中万千气象流转——雪峰倒悬於云海之上,九曲长河逆流奔涌,每道浪尖都闪烁著金色符文…… 在那山河社稷图右边空白处,一行行文字浮现而出。 【法主:楚凡】 【灵蕴:0】 【污染度:0/100】 【技艺:劈柴刀法(入门)(特性:无)】 【进度:(1/100)】 …… 楚凡定定的看著那山河社稷图。 其上的灵蕴和污染度,他不知为何物。 但是下面的“劈柴刀法”,他看明白了…… 他轻轻晃了晃脑袋,又將一根圆木立起,如先前一般,將圆木劈开。 【劈柴刀法经验值+1】 山河社稷图上“劈柴刀法”的进度,立刻就变成了2! 楚凡顾不得腹中飢饿,以及身上的伤痛,立刻开始疯狂劈柴…… 有时需要连续三四刀,才会增长1点经验值。 有时却只需一刀,就会增长1点经验值。 一刀接一刀,直砍得他虎口发麻、气喘吁吁。 【劈柴刀法经验值+1】 【进度:(99/100)】 “还差一点经验值就能突破了!” 看著面板上的数字,又累又饿的楚凡,却是立刻又来了精神! 他捡起一根圆木,深吸一口气之后,一刀落下…… 第2章 刀法小成,血月悬空 “咔嚓!” 脆响声中,圆木从中一分为二。 【技艺:劈柴刀法(小成)(特性:无)】 【劈柴刀法经验值+1】 【进度:(0/300)】 “从入门突破到小成了……” 霎时间,最后增加的那1点经验值,似乎让“劈柴刀法”从量变引发了质变。 他劈柴的速度快了许多,力气也大了不少,每一刀下去,都分毫不差。 楚凡握著柴刀,心中竟生出一丝奇异的熟悉。 手中柴刀虽沉,却如自己手臂一般。 劈柴刀法不过是从入门到了小成,他却已明白,如何发力,方能使出更大劈砍之力,如何运劲,方能更省体力! 忽觉一阵虚弱…… 楚凡心中尚有未尽之意,却也只能放下了劈柴。 照这般光景,要攒够300点经验值,並不如何艰难,也费不了多少时候。 奈何院中所剩木料不多,不足以肝到300点。 更兼腹中早已飢肠轆轆,此刻劈柴过后,他只觉浑身发颤,右手更是抖得厉害。 这般孱弱的身子骨,难怪七星帮那些武夫瞧他不上。 楚凡抱了乾柴进入庖屋,舀了瓢凉水灌下,便生火煮起鱼来。 不多时,锅中水沸,麦饼碎块渐渐化开,与鱼块混作一团浆糊。 这鱼粥腥味有点重,楚凡也懒得计较,横竖能填饱肚子便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待那鱼粥稍凉,他便狼吞虎咽地吃了个乾净。 食毕,楚凡又踱回院中。 热粥下肚,寒风拂面已不觉刺骨。 只是院角木料所剩无几,想要攒够三百点经验值,需另寻他法。 楚凡坐在小板凳上,若有所思。 人在年轻时,最头疼的一件事,就是决定自己这一生要做什么。 穿越前的楚凡便是如此。 但是现在的他,却並没有这个烦恼。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一生要做什么…… 有山河社稷图在,他必须要修武! 一定要修武! 削尖了脑袋、拼尽一切也要修武! 楚凡虽未习武,却也明白刀法一道,劈柴与砍人未必有多大分別。 这“劈柴刀法”越是精进,想来取人性命也该越发容易。 他隨手立起一根圆木,目光微扫,刀光乍现…… “咔嚓”一声,圆木应声而裂。 “劈柴刀法”经验值又提升了1点。 自刀法小成后,他出刀之力道、速度、准头,確已今非昔比。 若能將此刀法练到极致,不知能否砍翻刘大那几个泼皮? 转念一想,却又未必…… 那刘大等人曾在武馆学过半年,虽因资质駑钝、品行不端被赶出了武馆,却也非寻常百姓可比。 楚凡曾亲眼见刘大一拳击碎青石……这等身手,单凭这劈柴的粗浅功夫,怕是难以匹敌。 “劈柴刀法”让他出刀更快,更狠,也更准了,但终究还算不上真正的武学。 楚凡曾在酒楼听说书人说书,其中就讲到那些武者能搬运气血,利用气血之力开碑裂石。 只有学会调用气血之力,他才可能与刘大等人抗衡。 思及此处,楚凡愈发明白,非得习得真武学不可。 劈柴可以提升“劈柴刀法”的经验值。 日后习得其他武学,想必也能这般精进! 只是武馆这条路却是走不通——即便变卖祖宅,他也凑不够那高昂的学费。 外城日渐萧条混乱,这偌大宅院若在內城,价值何止翻倍? 偏生在外城,连武馆的入门束脩都凑不齐。 更何况习武非一日之功,半年之后又得交学费,后续费更是无底洞。 这银钱,却要从何处筹措? 思忖再三,楚凡还是感觉进入七星帮这条路,才是上上之策。 八百里青阳县,峰峦叠嶂。 三千里黑水河,波涛浩渺。 这一方水土之上,盘踞著三大帮派和四大家族,势力盘根错节。 寻常百姓生计,皆在其阴影笼罩之下。 那四大家族实力虽不如三大帮派,但在这青阳古城根深蒂固,是许多穷人家孩童与流民眼中的生路。 为求一口饱饭,多少稚子流民爭先恐后想去那四大家族卖身为奴,却也未必能得那些家族收容。 但楚凡寧作乞丐,不为人奴,早早便断了卖身为奴的念想。 至於青阳县的三大帮派…… 血刀门、七星帮、铁衣门。 楚凡略一思忖,血刀门三字便如芒刺背,当即从心中剔除。 盖因往昔记忆之中,他受尽此门欺凌,那份苦楚,刻骨铭心。 两年前,父母相继撒手人寰,楚凡孑然一身,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凑了些微薄银两,寻得个老渔民传授捕鱼技艺,以此在黑水河討生活。 可这黑水河的渔民,一举一动皆逃不出渔栏的掌心。 想租赁渔船、渔具? 放眼望去,唯有渔栏可寻。 只是那租金高得嚇人,直如敲骨吸髓。 多少渔民一时无奈租了船,便如套上了无形枷锁,一辈子都成了渔栏的长工,被盘剥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若说不租?那便是断了活路,只能眼睁睁等著饿死,连挣扎的余地都无。 便是侥倖捞得些渔获,想靠岸摆摊售卖,除了沉甸甸的摊位费,还得被渔栏抽走两三成份子。 若敢私下售卖,保不齐就会被渔霸堵上,抢得乾乾净净…… 那些凶神恶煞的渔霸,本就是渔栏养著的恶犬。 而青阳县的渔栏,多年来一直被血刀门牢牢攥在手中。 这伙人凶戾残暴,对著渔民敲骨吸髓,这些年里,也不知逼死了多少人。 楚凡每日天不亮便下河,日落西山方归,纵然捕得不少鱼获,到头来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这般狠辣无度的帮派,江湖上稍有耳闻者,无不谈之色变。 楚凡又岂肯与他们同流合污? 剩下的两大帮派…… 铁衣门专营赌坊妓院,门中乌烟瘴气,儘是鸡鸣狗盗之徒,除非实在无路可走,否则暂不考虑。 唯有那七星帮,虽也非全然善类,但其前身原是马帮,走南闯北,重些江湖道义,较之另外两派,倒还算是“正派”几分。 这些个帮派家族,为了些许利益爭斗不休,刀光剑影从不间断,寻常帮眾入了其中,多半是成了爭斗的炮灰。 是以寻常人家的子弟,便是削尖了脑袋要进那些大户人家卖身为奴,受那驱使打骂,也断不肯轻易踏入这些帮派半步。 但楚凡此刻已是顾不了许多,只盼能入得七星帮,踏上武道一途,也好挣得一线生机。 有“山河社稷图”在,一切皆有可能! 想当初他欲入七星帮而不得,如今若能在这几日间將“劈柴刀法”练至化境,或许就可凭此技叩开帮门? 念及此处,楚凡心中既忐忑而又期待。 稍事歇息后,他便提起劈柴刀,將院中剩余木料尽数劈开。 刀光霍霍,木屑纷飞…… …… 【灵蕴:0.1】 【进度:(49/300)】 扫了一眼山河社稷图,楚凡忽觉心头一震,目光凝滯在那“山河社稷图”上…… 灵蕴之前明明是0,什么时候变成0.1了? 这0.1灵蕴从何而来? 他细细回想,劈柴时未见增长,莫非是方才那碗鱼粥的缘故? 横竖这点灵蕴也做不了什么,楚凡思索片刻之后,起身出了门。 寒风扑面,他紧了紧衣衫,走到一处小小宅院外,敲了敲门:“王婆婆,你在家吗?” “谁啊?”屋內传来苍老的声音。 “婆婆,我是小凡啊。” 不多时,一位白髮老嫗颤巍巍地开了门:“小凡啊,今日打渔可还顺当?” “捕了几尾大鱼,却被刘大那廝抢了去,不说这个……”楚凡说道:“婆婆,这天怕是要下雪了,你家乾柴准备了多少?我过来帮你劈些柴火。” “那刘大当真作孽……”王婆婆连连摇头,又喜道:“哦哟哟,好孩子,快进来!” 王婆婆的院子里种了一些大白菜,她和老伴年龄都大了,无儿无女,平日里就靠卖菜为生。 自楚凡双亲故去,王婆婆就经常会送一些没有卖完的菜叶子给他。 所以楚凡想到劈柴的时候,第一个就想到了她家。 望著院角堆积如山的木柴,楚凡眼中精光闪动,似见了稀世珍宝一般。 “小凡,先喝口水吧……”王婆婆转身去倒水。 “婆婆,不用了麻烦了,我刚刚在家里喝过水了。”说话间,他的目光却始终不离那堆木柴。 仿佛那不是寻常柴火,而是通往武道巔峰的阶梯。 …… 这世间贫富悬殊,便是烧火取暖之物亦有天壤之別。 寻常百姓家多用木柴,唯有富贵人家才捨得使那精炼的木炭。 每逢寒冬將至,家家户户必要备足柴火,唯独王婆婆老两口年迈体衰,无力上山劈柴,只得用自家种的菜蔬与邻里交换。 那些个粗大木柴,老两口劈砍起来也是艰难无比,往往先用细柴,將粗大的留待最后。 楚凡不等王婆婆招呼,逕自取了个小板凳坐下。 那锈跡斑斑的柴刀在他手中,却似有了灵性一般。 初习“劈柴刀法”时,一根圆木他要劈上数刀方能裂开。 如今刀法小成,十之八九只需一刀。 只是这刀法精进后,每得一点经验愈发艰难,往往要六七刀方见增长。 不过,这种速度,楚凡已是非常满意。 两百余点经验而已,不了多长时间,也不会太累。 能看得见自己一点一滴缓缓提升,能看到每一分努力都带来收穫……谁人能拒绝如此诱惑? 许多人没有努力,不愿努力,说到底是因为努力不一定带来收穫,也不一定能带来成功。 前世的楚凡也很努力,多次创业,耗尽心血,最终成功欠下了一屁股债。 而今这山河社稷图一证永证,让他每一分努力都有回报,便是劈柴这等粗活,也令他如痴如醉。 【劈柴刀法经验值+1】 刀光闪处,木柴应声而裂。 楚凡只觉手腕愈发沉稳,刀势也愈加精准。 更奇的是,待经验值过了一百五十之数后,竟又变得容易了起来,往往一刀便得一点。 这“劈柴刀法”的进境,真是一日千里! 【劈柴刀法经验值+1】 【进度:(199/300)】 天完全黑下来之前,楚凡终於將进度再一次推到了199. “还剩下101点!” 楚凡搁下柴刀起身,忽觉掌心刺痛。 抬手看时,但见两处水泡已然磨破,渗出丝丝血跡。 只是他沉浸在了“劈柴刀法”的提升之中,竟是一无所觉。 “婆婆,天色已晚,我明日再过来帮你劈柴吧。” 楚凡有点意犹未尽的站起了身来。 “辛苦你了,孩子……”王婆婆颤巍巍捧来两个红薯並几片菜叶。 如果只是这两个红薯和白菜叶子的话,楚凡劈柴的付出和收穫並不成正比。 但他来王婆婆家劈柴,本就不是衝著这些东西来的。 红薯和白菜叶子,倒成了意外收穫了。 “红薯……” 楚凡看著王婆婆手中的红薯眨了眨眼。 这个世界的文字和语言,与穿越前的古代一样。 甚至,都有红薯了。 但是楚凡可以確定,这里绝对不是穿越前的古代。 他抬起头来,看向了空中的月亮。 一轮血月大如磨盘,猩红似血,恰似九幽魔神的独眼,正冷冷俯瞰苍生…… 第3章 灵蕴可破限? 东方既白,鸡鸣三遍。 楚凡从被窝中翻身而起,只觉浑身筋骨酸痛难当。 掀开衣衫,只见臂膀胸口淤青处处,皆是被刘大等人殴打所留。 奇怪的是,这一夜竟睡得格外安稳,连噩梦也不曾侵扰。 他將王婆婆所赠的两个红薯洗净入锅。 又取一块麦饼碾碎同煮。 往日里,这般大的红薯定要分作两餐,他更捨不得加上一整块麦饼。 但今日要苦练“劈柴刀法”,需得吃饱才有力气。 待红薯煮好,楚凡望著碗中红薯麦粥,不由一怔——这吃食竟与前世的减脂餐一般无二。 楚凡苦笑著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意识空间中的山河社稷图。 其上的灵蕴还是0.1,並未有丝毫变化。 待他狼吞虎咽吃完,灵蕴终於出现了变化…… 【灵蕴:0.2】 增加了! 灵蕴增加了0.1! 果然如此! 看著山河社稷图上灵蕴的变化,楚凡神色一动。 这灵蕴確是从食物中得来…… 只是这灵蕴到底有何用处,是否还可以从其他物体上摄取,却是不得而知。 他寻来破布缠好右手伤处,逕往王婆婆家去。 老人早已起身忙碌,见楚凡到来,皱纹里都漾出笑意:“小凡今日不出去打渔吗?” “今日不去了。”楚凡说道:“我帮您將剩下的乾柴都劈了吧。” “哦哦,那就麻烦你了!”王婆婆点了点头,转身进屋。 楚凡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望向院中柴堆。 家中尚有百余文钱,麦饼七块,小鱼数尾。 即便这几日都不去打渔,也不至於饿死。 何况帮人劈柴,总能得些吃食。 【技艺:劈柴刀法(小成)(特性: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进度:(199/300】 楚凡估摸著,以如今功力,三百点经验值,不出两个时辰便能完成。 小成之后是何境界,他並不知晓。 但每一个境界的提升,必定带来极大的变化,这让他心中满是期待! 布条裹手,昨日水泡磨破处,倒也没有太过疼痛。 楚凡深吸一口气,柴刀在手,但见寒光闪处,木柴应声而裂…… 【劈柴刀法经验值+1】 连劈四刀,方得一点进境。 楚凡並不在意,只是盯著地上圆木,將其视作仇敌刘大、黄守良的首级,刀光霍霍,劲风呼啸。 果然如他所料…… 刀法精进后,经验之增长愈发迅捷! 正劈柴之时,忽闻脚步声近,王婆婆捧著两个焦香扑鼻的烤红薯走来。 “小凡,歇息一会,先吃点东西吧。” 老人慈祥说著,將两个烤红薯递给了楚凡。 楚凡接过红薯,暗自苦笑。 这东西虽好,吃多却易生浊气。 待婆婆转身,他悄悄將红薯放入了口袋,权作午膳。 …… 暮色渐沉。 “咔嚓!” 邻居赵叔家大门口,当楚凡最后一刀落下后,“劈柴刀法”再一次进度达成。 【技艺:劈柴刀法(圆满)+(特性:无)】 【进度:(1000/1000)】 …… 当“劈柴刀法”突破到圆满极限的剎那,楚凡忽觉周身经脉一颤,似有电流游走四肢百骸。 较之先前入门到小成、小成到大成之时的变化,更觉醍醐灌顶! 尤其是右手臂,更是传来了阵阵酥麻之意。 他闭目凝神,数百记刀招在心头流转,每一式看似隨意挥洒,此刻却如明镜照影,纤毫毕现。 但见万千刀影在脑海中交错重叠,终化作一道凌厉刀光,將虚空都一分为二! 睁眼时,楚凡眸中精光乍现,便如他脑海中出现那一道刀光一般。 院中寒风骤起,竟似真被那无形刀气劈开一般! 这般刀法精进的快意,令他如饮醇酒。 “入门、小成、大成、圆满……这就是一门技艺的修炼境界么?圆满应该就是极限了吧?” 楚凡强抑欣喜,信手取木再劈…… “啪”的一声脆响,木柴应声而裂。 先前的累积,在最后1点经验值涨上去之后,果然又有了质的变化。 他这一刀仅用了七分力,却比先前更为凌厉精准。 挥刀速度快了三分。 挥出去的力道也强了三分。 握刀在手,竟有一种血脉相连、人刀合一的感觉! 记忆中,他经常乾的一个活就是劈柴,但却从不曾感觉劈柴如此轻鬆简单! 短短一天的时间,劈柴刀法有如此精进,让得楚凡禁不住喜上眉梢! 忽见一只全身长满细毛的蛾蠓振翅掠过…… 楚凡手腕一抖,劈柴刀如白虹贯日般斜掠而出。 “嗤!” 一声轻响,刀锋过处,那蛾蠓竟被齐整地劈作两半,轻飘飘落在了地上! 楚凡低头凝视著地上蛾蠓尸体,心头大震——这等精准快捷之刀法,放在从前简直匪夷所思! 若换作一把锋利长刀,便是那习武半载的刘大,他也有信心与之一战! 只是,“劈柴刀法”终究算不得真正武学…… 而他也並没有传说中的“气血之力”。 想要轻鬆对付刘大等人,还是要学习那种可以打熬筋骨、搬运气血的武学才行。 如今“劈柴刀法”达到圆满极限,他隨意挥刀,已非常人能比。 或许,可以籍此进入七星帮了? 楚凡抬眼望了望天色,虽觉掌上火辣辣地疼,却也顾不得那许多,抡起劈柴刀便继续劈柴。 然而接连劈开十几根圆木,那山河社稷图面板上的“劈柴刀法”进度,竟是半分未动。 先前无论是入门、小成还是大成,进度条一旦达至极限,便会生出新的进度条来。 此刻看来,“圆满”恐怕就是这门技艺的尽头了。 驀地,楚凡目光一凝! 【技艺:劈柴刀法(圆满)+(特性:无)】 只见那面板之上,“劈柴刀法”后方,竟赫然现出一个小小的“加號”。 先前他只顾著瞧那数值变化,竟是未曾留意到此细节! 楚凡心念微动,將意念落在那“加號”之上。 【“劈柴刀法”已至圆满极限,消耗灵蕴十点可破此限,破限之后將生特性。灵蕴不足,无法破限!】 破限? 一门技艺练至圆满极限,竟可消耗灵蕴再求突破? 这莫非便是灵蕴的真正用途? 楚凡只觉心头剧震,热血翻涌,一时激动难言。 可惜,他灵蕴仅有0.2,纵有万般期盼,也只得望著那“加號”徒呼奈何…… 第4章 吃人的世道,诡异拜月教 楚凡將劈柴刀往地上一插,揉了揉发酸的右臂,朗声道:“赵叔,天要黑了,我得回去了。” 屋內,留著络腮鬍的赵虎正编著竹篮,闻言放下手中活计,大步走出。 但见院中柴堆如山,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般多的乾柴,便是两个壮汉合力,也未必能在半日间劈完…… “小凡……” 赵虎瞪圆了眼睛,声音发颤:“这些……都是你一人所劈?” 虽然知道都是楚凡劈的,但是看著眼前瘦削的少年,赵虎依然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楚凡咧嘴一笑:“赵叔说笑了,这里除了我,还能有谁?” 说著,他笑嘻嘻搓了搓手又道:“能多给两个麦饼不?” 赵虎哈哈大笑,转身入內,不多时便捧著四个麦饼並一枚煮鸡蛋出来:“这些可够?” “多谢赵叔!”楚凡接过,也不推辞。 这些邻里在他父母故去后多有照拂,即便不给报酬,他也不会太过在意。 辞別赵虎,楚凡加快脚步回到家中煮了两个红薯。 猛咬两口红薯刚下肚,却是噎得他直拍胸口,忙舀了瓢凉水灌下,这才重重喘了一口气,將那鸡蛋也剥开一口吞下。 吃饱肚子之后,他往床上一躺,裹紧了被褥,沉沉睡去。 翌日。 晨光熹微。 楚凡从床上爬起,煮了两块麦饼吃下后,拾起那锈跡斑斑的劈柴刀往腰间一別,便往北城门赶去。 未行数步。 忽闻前面巷口传来哭嚎。 声嘶力竭,直钻入耳。 早围了一圈人,交头接耳,脸色复杂。 楚凡眼尖,瞧见邻居赵虎在人丛里,便挤了过去,拱拱手:“赵叔,出了什么祸事?” 赵虎重重嘆气,声音满是无奈:“唉……刘家那独苗,昨日在黑水河心捞得一尾宝鱼,原想私下卖给龙脊武馆的武师,不知怎地走了风声,被渔霸撞见,竟在大街上被活活打死……” “宝鱼也被抢了去……可怜啊!” 楚凡心口一堵,半晌说不出话。 刘家独子比他大三岁,待人温和,见了街边乞儿也会分些吃食。 前几日才在黑水河渡口见过。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怎地转眼就遭了横祸! 他抬眼望去。 几个衙役在刘家院內进进出出,东张西望。 屋內哭声愈发悽惨。 楚凡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胸口像堵著一团烈火,烧得他几欲拔刀。 “血刀门……” 他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每个字都淬了冰。 什么渔霸! 这青阳城渔栏的大小头目,哪个不是血刀门的徒子徒孙? 这伙人凶戾残暴,把持渔栏,对渔民敲骨吸髓,盘剥压榨。 官府视若无睹,说不定早有勾结,分润好处。 刘家大哥当街遇害,凶手是谁,本是一目了然。 可这些衙役捕快不去缉拿凶徒,反倒在刘家打转。 那眼神,分明是想趁机捞些油水! “乱世人命贱如草,荒年尸骨贱如泥……” 楚凡心中暗道。 除非死的是大户人家子弟。 又或者是死在內城。 否则官府根本都懒得搭理,敷衍两句便再无后续。 即便是那些帮派在街上火拼误伤了普通百姓,他们也会用“江湖事江湖了”这种话搪塞过去。 只要没有威胁到那些官老爷的利益,寻常百姓的生死,他们根本不会瞧在眼里。 大炎王朝以武立国,也是繁荣昌盛过上千年。 然而千载光阴流转,昔日煊赫的皇族早已荣光凋敝…… 如今天下大乱,已是民不聊生! 前日他被刘大等人堵在巷子里毒打。 若非侥倖活下来。 结局大概就是赵虎等邻居帮他收尸。 然后…… 便没有然后了。 这吃人的世道,当真是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楚凡长嘆一声。 胸中烈火渐渐被冰冷的无奈和悲哀给压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看。 转身便走。 天际一声闷雷,如擂战鼓。 惨白电光划破长空,照得树影摇曳。 天色骤然暗沉下来,厚重的乌云像打翻的墨汁般在天际翻滚,遮蔽了天光。 原本以为要下雪,结果雪没下,大雨倒似要来了。 楚凡眉头微皱,加快脚步,穿过了几条街巷。 堪堪便要抵达北城门之际,长街尽头忽传来一阵阵异诡莫名的铃声。 楚凡心头一震,不及细想,便是倒退数步,缩入了墙角阴影之中。 不独是他,便是街上往来行人,也儘是这般模样…… 或闪身躲避,或缩颈藏首。 那神情姿態,便如骤然撞见了豺狼虎豹一般,眼中有恐惧,也有难以言喻的厌烦。 只见那长街前方,一队衣饰或襤褸或光鲜的寻常百姓,在一名白衣男子的带领下,正往这边行来。 那白衣男子手中持著一只铃鐺,每晃一下,便发出“叮叮噹噹”几声脆响。 这铃声听在人耳中,却仿佛带著无形魔力,竟似能扰动人心魂一般。 再看那白衣男子身后诸人,瞧他们本是平平无奇的模样,只是那一双双眸子,却亮得异乎寻常,直勾勾的,不带半分活人气息。 他们脸上木然无光,脚下却毫不停歇,一步步前行,宛如一群牵线木偶,紧紧跟隨在白衣男子身后。 所有人口中,却是反覆念诵著一句话,声音呆滯,毫无起伏: “迷障破开寻路走,宿命一去竞自由!” “迷障破开寻路走,宿命一去竞自由!” “迷障破开寻路走,宿命一去竞自由!” 这呆滯的念诵声与那诡异的铃鐺声混杂在一起,直如魔咒一般,钻入人的耳中,竟似要將人的三魂七魄都从躯壳中硬生生拉扯出来一般! “拜月教……” 楚凡脑中念头电转,搜索著关於拜月教的讯息,不由得眉头紧锁。 这拜月教乃是两年前迁入青阳县境,当时打著治病救人的旗號,蛊惑了不少乡邻百姓和流民,令他们信奉那传说中的“月神”。 楚凡父母临去之时,曾千叮万嘱,教他若是遇上拜月教的人,定要远远避开,不可招惹。 往日里,拜月教中人多在夜间出没。 却不知从何时起,竟连这大清早的,也能在街头撞见了。 只因这拜月教行事素来隱秘,未曾有过什么太过出格之举,是以官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未曾加以干预。 直待那队拜月教信徒转过街角,再也不见踪影,楚凡这才缓缓直起腰身,从墙角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加快了脚步,很快便到了北城门外。 但见城墙脚下,数十间低矮土屋错落而立,砖土混杂,显是仓促搭建。 那些屋舍中,多是逃荒而来的外乡人。 青阳县中各帮各派、各个家族,皆在此设有粥棚施捨。 每个粥棚前,灾民早已排成长龙,蜿蜒如百足之虫。 几个衙役手持皮鞭,正来回巡视,见有人爭抢,便是一鞭抽去,毫不容情。 楚凡见此情景,心中暗嘆:“灾民越来越多了,这世道……” 他迈步向七星帮粥棚行去。 各粥棚旁不远处,皆搭著茅屋,大户人家与帮派在此招揽流民。 不少灾民头上插草,任人挑选,与牲畜无异。 忽听“啪”的一声脆响,一个破旧木碗摔作两半。 血刀门粥棚前,一个粗豪声音喝道:“说了每人一碗,你还敢再来?当老子说话是放屁么?” 楚凡转头望去,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被推倒在了地上。 那女孩衣衫单薄,脸上沾满尘土,疼得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却不敢哭出声来。 旁边一个稍大的男孩急忙上前搀扶,轻声安慰。 “哥,我饿……”小女孩声音细若蚊蝇。 “这吃人的世道……”楚凡见状,心中不忍,上前扶起了女孩,指向西南方道:“你们往那边去吧,方家的粥米稠得很,以后就去那边討粥吃吧,他们不会打你们的。” 方家乃青阳县四大家族之一,向来乐善好施。 当年楚凡父母染病离世,他没饭吃的时候,也曾经混入灾民队伍中,靠方家粥棚度日。 “谢谢哥哥!”两个孩子深深一揖,转身而去。 楚凡正自嘆息,忽觉一道目光投来。 他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站著一位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肌肤胜雪,双眸如星,正自凝望著他。 “二小姐……”楚凡连忙躬身行礼。 他当初常去方家粥棚討粥吃,自然认得那少女,正是方家二小姐。 第6章 七星帮,识文断字 待楚凡將那套“劈柴刀法”施展完毕…… 曹峰眯起双眼,缓缓问道:“这刀法,你从何处学来?” 楚凡双手抱拳,躬身答道:“小人曾见江湖豪客当街搏命,远远瞧了两眼,记了几招,平日里劈柴时便照著比划,久而久之,便练成了这般模样。” 只瞧了两眼,便能得刀中三昧? 这等事说出来,未免太过离奇。 但细想之下,楚凡方才那番劈砍挑剁,確如寻常劈柴一般,只不过比常人更快、更稳、更准、更狠罢了。 这套刀招毫无章法可言,混乱不成体统,既无连贯之处,也无配套步法,多半是重复劈柴的动作,当真是一塌糊涂。 再看楚凡身上,更是连一丝气血之力也无。 在曹峰感知中,这分明是个连气血都不会运使的武道门外汉! “根骨虽属寻常,悟性却是奇佳。” 曹峰被楚凡这番话唬住,捋著頷下短须,若有所思。 此时楚却仍怔怔握著那柄“寒月孤影”,刀身映出他茫然的双眸。 李清雪见他这般模样,便想取回自己的佩刀,怎知对方竟死死攥著不肯鬆手。 “嗯?” 李清雪秀眉微蹙,掌上暗暗加了几分力,这才从楚凡手中將刀夺回。 她斜睨了楚凡一眼,扁了扁嘴,心中暗道:“这小子生得倒是清秀,奈何骨瘦如柴,瞧著竟有些痴痴呆呆的。” …… 排队的虽有数十人之多,最终却只被曹峰挑中八人。 楚凡恰在其列。 落选者脸上儘是失望之色,嘆息声此起彼伏,纷纷散去,不多时便走得乾乾净净。 楚凡等八个少年紧隨李清雪身后,穿过青阳古城的北门,踏入了七星帮设在青阳古城北城的分舵。 只见那演武场阔可驰马,数十个赤膊少年正在场上练功,有的挥拳踢腿,有的则提著石锁在锻炼力气。 他们见有新人到来,也只隨意扫了两眼,便各自凝神用功,再不理会。 楚凡几人的目光,却被他们牢牢吸住…… 那练拳的少年拳风呼啸,竟捲起地上尘土枯叶,化作一道道小小的旋风; 提石锁的几个瞧著不过十三四岁年纪,將那七八十斤重的石锁拋上拋下,竟似玩物一般,仿佛手中提的不是石锁,倒是一团! “好厉害!” 楚凡收回目光,满怀期待望向总教头曹峰。 却见曹峰摇摇晃晃走进亭中,往藤椅上一躺,蹺起二郎腿,竟自闭上了双眼,似要养神。 这时,一名留著山羊鬍子的中年人走上前来。 他年纪比李清雪大了许多,站在李清雪身旁却弓著腰,满脸堆笑,恭谨异常。 李清雪转身离去后,山羊鬍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换上了一副倨傲神色。 他转过身,轻咳一声,开口训话:“老夫刘寅,忝为本舵管事,你们唤我『刘管事』便是。” “接下来,且听老夫讲讲七星帮的规矩,你们须得一一记牢……” “莫要日后犯了规矩,那时可就悔之晚矣!” 刘管事唾沫横飞,滔滔不绝说个不停。,將七星帮的规矩一一道来。 正如楚凡先前打听到的一般…… 除非天赋异稟,否则入了七星帮,不论是谁都得从杂役做起。 但所有杂役,都可修习一门名为“十二形拳”的拳法。 杂役虽无工钱,却管吃住。 好在每日活计不重,倒有不少閒暇功夫练拳。 若能突破武道筑基第一关“养血”,或是將“十二形拳”中任一形练至大成,便可成为七星帮正式成员,享得更好待遇。 刘管事又道,曹教头每日未时会来亲自指点,其余时候,则会安排师兄师姐教导眾人练拳,嘱咐他们好生珍惜这学武机缘,感恩七星帮的栽培。 一席话毕,眾少年目中皆有火光。 除了原本是猎户的黢黑少年与楚凡,其余六人皆是流民出身。 对他们而言,有吃有住已是做梦也不敢想的美事。 如今还能学武…… 虽说来此前早已听闻这些,此刻经刘管事细说,仍是让他们激动得心头怦怦直跳,难以平静。 “未时么?便是吃过午饭、稍作歇息之后了……” 楚凡微微頷首,將这时辰暗暗记在心里。 “好了,都过来登记姓名籍贯。” 刘管事说道:“先给你们分派活计,再安排住处,最后自会有人带你们去藏书阁翻阅拳谱。” 说著,他从怀中摸出一本册子,又取了支炭笔,將几人信息一一记下,便开始分派活计:“张鹏,明日起去丁字號马棚铲马粪;李毅,去丙字號马棚铲马粪;” “孙恆,你去铡穀草。” 轮到那背弓的黢黑少年,刘管事顿了顿,上下打量一番,道:“赵天行,你去劈柴。” “楚凡……” 见刘管事看向自己,楚凡忙陪上笑脸。 刘管事续道:“楚凡,你去乙字號马棚铲马粪。” “……”楚凡一怔,慌忙道:“刘管事,小人还是去劈柴吧,我劈柴比別人快许多……” “放肆!”刘管事脸色一沉,“分派你做什么便做什么,也敢挑三拣四?” 楚凡只觉欲哭无泪。 铲马粪这等营生,便是练出什么技能来又有何用? 难不成还能剷出来? 他脑中顿时浮现出一幅景象…… 某日自己將铲马粪的本事练至圆满,旁人见了,皆是忍不住夸上一句:“这孩子不错,天生就是铲大粪的料!” “淦!”楚凡险些翻出白眼来。 恰在此时,不远处亭中传来曹峰的声音:“让他去劈柴吧。” 那声音不大,却如金石相击,清清楚楚传入眾人耳中,仿佛就在耳畔低语一般。 刘管事脸上瞬间堆起笑容,躬身道:“是,属下明白!” 这番变脸的功夫,便是戏台上的名角儿也自愧不如,楚凡看了也不禁暗暗咋舌。 “楚凡,你便与赵天行同去劈柴吧。” 刘管事多看了楚凡两眼,似想窥破这少年有何奇处,竟得教头青眼。 “谢刘管事,谢曹教头!”楚凡心中大喜,连忙谢过。 当下刘管事派人给八人安排了住处,又让人带他们熟悉了干活的地方,最后才引著眾人往藏书阁而去。 七星帮的藏书阁分作两间屋子…… 一个屋內,只有寥寥数人,皆是捧著拳谱凝神细看; 另一个屋內却挤得满满当当,眾人都伸长了脖子,聚精会神听著一位白面书生模样的人诵读拳谱。 须知江湖之中,无论流民还是寻常百姓,识得字的终究是少数,大多是目不识丁之辈。 七星帮虑及此节,竟请了先生来为不识字的新人朗读拳谱,倒也算得上周全。 楚凡领了一本《十二形拳》拳谱,也挤到那满人的屋里听了片刻。 那先生模样的人显然未曾习武,只是机械地诵读文字,既不讲解奥义,也不阐释字句,不过是照本宣科罢了。 听了两遍,楚凡便走到另一间屋中,在桌前坐下,翻开了手中拳谱。 “十二形藏天地意,一动一静皆修行……” 太棒了。 通篇文字个个识得。 只是连在一处,却如读天书一般,全然不解其中深意。 但转念一想,也属正常。 若寻常人拿到拳谱便能练成,又何必耗费重金去武馆求学? 无论听先生朗读,还是自己翻阅,终究只是记熟拳谱罢了。 想要练成这“十二形拳”,少不得曹峰等教头一招一式的指点,更需自己一招一式千锤百炼的打磨。 【识文断字经验值+1】 楚凡翻到拳谱第四页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条提示。 第7章 十二形拳,锤炼气血、打磨筋骨之玄妙法门 【技艺:识文断字(入门)(特性:无)】 【进度:(1/100)】 【技艺:十二形拳(未入门)(特性:无)】 【进度:(0/10)】 …… 翻阅拳谱,竟生出了“识文断字”的技艺? 楚凡心中亦是掠过一阵惊喜。 山河社稷图上,赫然多出两门技艺。 那“识文断字”与先前习得的“砍柴刀法”一般,甫一出现在图中面板,便已是入门境界。 而那“十二形拳”,却明晃晃標著“未入门”三字。 楚凡缓缓吸气,將胸中那点欢喜雀跃压下,凝神专注於拳谱之上,开始默记“十二形拳”的精要。 这拳法来头不小,乃是前人仿效十二种走兽飞禽的动作神韵,糅合实战心得创编而成的绝技。 所谓十二形,便是龙形、虎形、熊形、蛇形、鸟台形、猴形、马形、鸡形、燕形、鮀形、鷂形、鹰形。 此十二形,並非十二门各自独立的拳法。 而是浑然一体,分別对应了动、静、起、落、站、立、折、转、轻、重、慢、快十二种运劲法门。 譬如龙形取其飞腾纵横之姿; 虎形学其威猛霸道之势; 猴形仿其敏捷轻灵之態; 燕形效其掠空穿隙之巧…… 种种形意,皆融入攻防招式之中。 再配合独门桩功与吐纳之法,不仅是克敌制胜的利器,更是锤炼气血、打磨筋骨之玄妙法门。 楚凡逐字逐句揣摩,將拳谱上的图谱与奥义一一烙印在心间。 只可惜,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却未有当初触碰李清雪那柄寒月孤影刀时的玄妙提示。 想来这藏书阁中眾人领到的拳谱,皆是拓印的副本,唯有触及正本,方能引出炼化之法。 若是灵蕴值充足,炼化正本时,便能承袭创谱之人的毕生经验。 届时修炼“十二形拳”,定然能事半功倍,少走许多弯路。 他忆起那日触碰寒月孤影刀的情景,脑海中闪过的文字光影,正是李清雪修炼“七星连珠斩”的精妙招式。 若非当时灵蕴不足,他早已將那套刀法纳为己用。 思及此,楚凡目光转向藏书阁管事。 那是个头髮白的乾瘦老者,此刻正斜倚在竹椅上,脑袋后仰,嘴角微张,鼻息匀长,睡得正沉。 楚凡放轻脚步走过去,俯身在老者耳畔,轻声唤道:“前辈……” “嗯?!”那老者猛地一个激灵,险些从椅上弹起。 常言道:“人嚇人,嚇死人”……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心头剧跳,睁眼看清是楚凡,眼神顿时变得凶巴巴的,仿佛要將眼前这小子生吞活剥一般! 老者咬牙问道:“何事?!” 楚凡赔著笑脸,拱手道:“晚辈斗胆,想请教管事,这藏书阁中是否有『十二形拳』的正本?” “你想看『十二形拳』的正本?”老者闻言,嘴角撇出一丝嘲弄。 “那正本向来由帮主亲自掌管,除了帮主他老人家,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触碰半分,你这小子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顿了顿,他又沉声道:“再者说,你刚入我七星帮,有些不该问的事就別瞎打听,免得祸从口出,惹来一身麻烦!” “小子明白,多谢前辈提点。”楚凡脸上掠过一丝失望,躬身退了回去。 看来这“十二形拳”已无捷径可走. 唯有靠自己潜心钻研,一步步打磨了。 他刚在原位坐下,身旁的赵天行便凑了过来,指著拳谱上一个字问道:“楚凡,这字念什么?” 楚凡偏头看去,答道:“此字念『鮀』,乃是『鮀形』。” “鮀是一种长不过寸的小虫,生有六只长腿,每逢雨后,常於水面浮游,其行如曲线穿梭,既轻灵又迅捷。” 赵天行闻言,双眼瞪得溜圆,脸上满是真切的佩服,咂舌道:“楚凡兄弟,你瞧著瘦得跟山间的竹篙似的,没想到肚子里竟装著这许多学问!” 楚凡听了这话,脸顿时就黑了,眉头微蹙道:“你若实在不会夸人,可以不用夸。”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赵天行连忙摆手,脸上露出几分憨笑。 他在楚凡右侧的椅子上坐下,又指著拳谱上另一个字,挠头问道:“那这个字又是啥意思?” “这是『鸟台』,乃是一种尾羽极短的小鹰,人们一般叫它『禿尾巴鹰』。”楚凡指著图谱解释道。 “图谱上不是画著么?你自幼在山里当猎户,难道还认不出这禿尾巴鹰?” “嗨!原来是这东西!”赵天行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他说道:“有些猎户会捉禿尾巴鹰的雏儿来养,磨去爪尖,专用来逮野兔,我早年在山里见过好几次呢!” “刚才瞧著眼熟,就是一时没想起来!” 楚凡微微頷首:“这野生的禿尾巴鹰,最喜站在高枝之上,常是脑袋朝下,尾巴向上倒竖,一双锐眼死死盯著地面,一旦瞧见狡兔野鸟,便能如离弦之箭般疾扑而下,百发百中。” 两人一边翻阅拳谱,一边时不时低语几句。 先前那点生分渐渐消弭,倒有了几分同袍之谊。 书页翻动间,【识文断字经验值+1】的提示不断出现。 似有暖流在他脑海中缓缓涌动,润物无声。 这般过了一个多时辰,拳谱上的字跡仿佛活了过来,在他脑中刻下更深的印记。 【此次翻阅书籍,识文断字经验值共计增加25点】 楚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饶是如此,这拳谱仍有大半未能记熟。 其上文字古奥晦涩,拳招更是变幻莫测,时而如猛虎下山,时而似灵蛇出洞,想要尽数背下,怕是没有三五日功夫不成。 更何况,就算背得滚瓜烂熟,也不过是纸上谈兵。 须得有专人指点,一招一式拆解打磨,方能真正领悟其中精髓。 楚凡心念一动,又想到那“识文断字”的进境。 “识文断字”的速度,比“砍柴刀法”慢了不少,一个多时辰也才增了25点。 即便如此,只需四个时辰也能突破至小成境界。 只是不知,“识文断字”突破之后,会有何种妙用。 正思忖间,藏书阁內已有不少人起身往外走去。 赵天行伸了个懒腰,兴冲冲道:“楚凡兄弟,到中饭时候了,咱们先去饭堂果腹,吃过饭便能去演武场学『十二形拳』了!” 他说这话时,眉梢眼角都带著笑意,连手脚都忍不住比划了几下。 楚凡一时倒分不清,他这般兴奋是因即將学拳,还是单单为了那顿饭。 未等楚凡细想,赵天行已自顾自接道:“你可知我为何要入这七星帮?” 第8章 天才? 谁在乎呢…… 楚凡翻了翻眼皮,並未作声。 可赵天行是个天生的话癆,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淡。 他自顾自说道:“我打小在山林里跟野兽廝混,虽说也能跟熊瞎子斗上几回合,却从未接触过真正的武学……” “后来听闻七星帮的十二形拳乃是仿兽而成,便特地奔著这拳法来的!” “凭著我对那些畜生的了解,修炼这拳法定能比你们快上十倍!” “这廝能跟熊瞎子斗上几回合?”楚凡瞧了一眼黢黑的赵天行,一脸的不信。 此时,赵天行正得意地瞧著他,满以为能换来几句羡慕。 哪知楚凡眉毛一挑,淡淡问道:“那你见过龙么?” “……”赵天行顿时语塞,嘴角抽了抽,翻著白眼道:“你这傢伙,抬槓的本事倒是厉害,一句话就能把人噎得喘不过气。” 两人加快脚步来到饭堂,只见里面已排了数条长龙,黑压压的竟有数百人之多。 “瞧这年纪,都是十二到十八岁的……七星帮的新人竟有如此之多?” 楚凡瞧著眼前景象,不禁有些诧异。 八百里青阳县,三千里黑水河,养活了不知道多少人。 可这三大帮之一的七星帮,单是新人杂役便有数百,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他曾听闻七星帮前身是个马帮,然而一个马帮又怎养得起这许多人? 再者,官府又怎会容忍一个帮派有这般规模? 楚凡只觉眼前迷雾重重。 他对这世界的认知,当真如孩童仰望星空,只认得几颗亮星,却连星辰为何闪烁都弄不明白,更遑论去探究那星空深处的奥秘了。 …… 未时。 演武场上,人群如潮水般涌来,將那中心位置,聚了个满满当当。 有的还是入帮没几日的新丁,脸上带著初入山门的拘谨; 有的却是在帮中盘桓了数月的老人,眉宇间已有了几分帮眾的干练。 按七星帮的规矩,每日未时正是总教头曹峰传艺的辰光,教的是那套名动一方的“十二形拳”。 这“十二形拳”乃是七星帮的镇帮武技之一,是以每逢曹教头演武传艺,便是天上下刀子,也少有人肯错过。 只是今日却有些不同…… 演武场旁那座青石亭子里,曹峰斜斜躺在一张竹製的摇椅上,双眼微闔,任由头顶那几株老槐的阴影在身上缓缓移动,竟是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楚凡与赵天行挤在人堆里,目光如同附了磁石一般,牢牢黏在那亭子中的身影上,恨不得立时便听他讲解拳理,演练招式。 只是曹教头素日威严甚重,眾人心中纵有万般急切,却也没一个敢出声催促。 偌大的演武场,竟是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过得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只见亭外走来一道倩影,正是李清雪。 她脚步轻盈,一身素色衣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如同凌波而来的仙子。 亭中那原本静謐的氛围,似乎也因她的到来,添了几分柔和。 …… “二舅,副帮主与刑堂堂主方才寻我说话了。” 李清雪眼角余光扫过远处攒动的人头,压低了声音道:“他们对你如今这般严格控制入帮人数的举动,已是十分不满。” “依他们的意思,眼下流民正多,正是广纳贤才、壮大七星帮的良机。” “可您每日里肯放行的,也就那么寥寥数人,便是最多的今日,也不过收了八个……” “广纳贤才?”曹峰霍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冷哼一声道:“哼,哪有那么多贤才?” “这些人只知一味扩张,却不想想七星帮的粮餉库藏有多少……七星帮能否养得起这许多张嘴,难道他们心中会不清楚?” 李清雪秀眉微蹙,沉默片刻,才轻声道:“二舅,如今您和李家在帮中已是日渐式微,早就被排挤到了权力核心之外……” “您又何苦再与他们针锋相对,白白惹人不快呢?” “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想当年七星帮草创,若非我李家倾力相助,焉有今日之局面?” “没有七星帮,我李家在这青阳城也能混得风生水起,又不是非得依附於他!” “只是不甘心罢了。”曹峰长长嘆了口气,声音中带著几分萧瑟:“这七星帮,是我与老帮主他们一刀一枪打拼出来的基业。” “眼睁睁看著它就这样毁在这群鼠目寸光之辈手中,我岂能甘心?” 话音落处,他缓缓站起身来。 李清雪看著那背影,竟是带著几分龙钟老態,再无往日神采。 他一步步走向演武场,每一步都似有千钧之重。 演武场上的眾人见他走来,方才还隱隱约约的私语声,霎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有敬畏,有期待,个个都是屏住了呼吸,翘首以盼。 就在这万籟俱寂之际…… 却见一行人簇拥著一个锦衣少年,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看那架势,竟是来得迟了。 “咦,那不是凌风么!” 人群里忽然有人低呼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讶异。 “莫非便是那个入帮不足一月半,便已衝破武道筑基头关『养血境』的凌风?” 旁边立刻有人接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正是此人!”先前那人压低了声线,却难掩语气中的讚嘆。 “七星帮內都传遍了,说他是李清雪师姐之后,七星帮数十年难遇的奇才,只了一个半月,不仅破了『养血』,更將『十二形拳』里的鹰形练到了大成境界!” “可他既已破境,不应该前往七星堡了么?怎地又会出现在此地?”又有不明就里者问道。 “这你便有所不知了……” 一名年长些的少年接口道:“他纵是天赋异稟,入门到现在也不过两月光景,『十二形拳』虽已小成,却远未到登峰造极的地步,曹教头的传艺,他怎肯错过?” “只要无外派任务,每日未时,他总会来此听课的。” “哼,好大的排场啊!”人群中亦有不以为然者,见那锦衣少年被眾人簇拥著,语气中带了几分不屑。 霎时间,数百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射向那缓步而来的少年。 人群仿佛被无形的手分开,自然而然让出了一条直通场中的路径。 第9章 授课,一步一桩,一拳一意! 那凌风却似对周遭的目光浑然不觉。 他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行至曹峰与李清雪面前,恭恭敬敬施了一礼,朗声道:“弟子凌风,见过曹教头,见过清雪师姐。” 这少年年方十五,身形尚未完全长开,却已透著一股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只是那双眸子,亮得如同鹰隼一般,顾盼间自有一股凌人傲气,落在旁人眼中,不免有些不舒服。 曹峰眼皮微抬,隨意斜睨了他一眼,並未答话。 他迈开脚步走向演武场中央,沉声道:“所谓武功,便是用以克敌制胜、保身立命的本事!” “要打贏对手,甚至在生死相搏中取他性命,凭的是什么?” “凭的是你拳头上的力气要比猛虎更烈,脚下的速度要比狡兔更快,手上的技巧要比灵猴更巧,出拳要比鹰眼更准,身上的筋骨要比顽石更硬!” “这『十二形拳』,乃是我七星帮开帮立派之根本,练到极致处,身如垂柳隨风摆,爪似猛虎裂山石,掌若黑熊撼大树!” “更能助你们壮大气血,淬炼筋骨,待到气血凝练如汞,便是叩开武道大门之时!” 曹峰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在场眾人。 就在这一刻,他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先前那股落寞萧索之气荡然无存…… 原本看似萎靡的中年汉子,双目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宛如蛰伏的猛虎陡然睁眼! 那股威严,竟让周遭眾人不敢与之对视! 他沉声说道:“今日,我便將这『十二形拳』从头到尾演练一遍,一招一式,都会解说分明。” “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看好了,听仔细了,记牢了!” “能领会多少,能悟透几分,便全看你们自己的根骨悟性了!” 场中眾人闻言,顿时个个敛声屏气,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双目圆睁,生怕错过了半分细节。 “吟——!” 一声龙吟般的怪吼,自曹峰口中迸发而出。 那声音初时低沉,隨即愈发高亢,仿佛真有一条巨龙在演武场上空盘旋! 他不过是摆出一个起手式,周遭的空气便似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竟隱隱凝聚成一条肉眼难辨的龙形气劲! 一股如山岳倾颓般的威压,以曹峰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离得稍近的人只觉胸口一闷,仿佛被巨石压住,皆是脸色煞白,骇然后退了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塌腰,缩肩,扣胸……” “出手如钢銼,落手如鉤竿!” “两肘不离肋,两手不离心!” “龙形,有降龙之式,有搜骨之法,顺逆盘旋,起伏变换!” “虎形,有伏虎离穴之式,有扑食之勇,既能胯打,又擅尾扫!” “猴形,有缩力之法,有纵山之灵,性敏且精灵,能轻便身躯……” “一步一桩!” “一拳一意!” 曹峰身形转动间,一边將那套“十二形拳”的招式一招招演將开来,一边口中沉声讲解著每式的精义。 他的拳路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诡异; 时而似猛虎下山,刚猛无儔。 每一式演罢,曹峰便会顿住身形,將其中蕴含的吐纳之法、发力诀窍细细剖解。 从拳风如何贯劲,到步法如何踏位,皆是倾囊相授。 他的动作看似不快,一招一式都似慢镜头般清晰,可拳脚过处,却带起呜呜的破空之声。 那声响初时还如裂帛,到后来竟似钢鞭抽击空气,噼啪作响,直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周遭的气流隨著他的拳势流转,时而聚成奔马之形,时而化作游蛇之態,將那“十二形”的神韵展现得淋漓尽致。 楚凡挤在人群前排,一双眼睛眨也不眨。 他死死盯著曹峰的举手投足,连他指尖划过的弧度、脚尖碾过的方位都不肯放过。 只觉每一招都藏著无穷妙理,恨不得將这拳法刻进骨子里去。 周围眾人亦是如此…… 或蹙眉凝思,或喃喃默念。 个个神情专注,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场中那道舞动的身影。 一炷香的辰光悠悠过去…… 曹峰最后一式“熊搏”使出,双掌平平推出,带起了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劲。 待掌风落定,他猛地收拳而立,身形挺拔如松。 再看他面色,竟是红润如常,呼吸匀净,连半分粗气也不曾喘过。 仿佛方才那套耗力甚巨的拳法,不过是隨意伸了个懒腰一般! 他在场上缓步走动,一边走一边说道:“十二形拳有十二形,却並非十二种拳法。” “熊形大成,有竖顶之力,横膀之劲!” “猴形大成,身形灵敏,腾挪如意!” “蛇形大成,伸缩自如,转折迅速……” “想將十二形拳学好,不可好高騖远,不可贪多求快。” “最稳妥快捷之法门,便是从这十二形里拣出一形来,然后便一头扎进去,如那深山老林里的石匠凿碑,用十年如一日的功夫去打磨,用数不清的汗水去浸润!” “一形学通,形形通。” “一形不顺,难练它形!” “你们须得牢牢记住,真正要紧的,並非拳招,而是脚下的桩功与呼吸法门。” “桩功如老树盘根,呼吸似江河奔涌,二者练得精纯,方能与拳招融成一体,然后牵引周身气血如江河匯海,最终生出那沛然莫御的气血之力!” …… 楚凡只觉脑中轰然一响,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骤然崩碎,眼前豁然开朗,竟似打开了一扇通往武道新天地的大门。 先前翻阅拳谱时那些如坠云里雾里的精义,经曹峰这般一点拨,便如拨云见日般一一通透。 四肢百骸都似有一股暖意流转。 这位总教头的每一句话,似都藏著千斤分量,让楚凡受益匪浅。 这时,曹峰从李清雪手中接过了一根青竹条。 那竹条约莫三尺来长,通体翠绿,瞧著很是寻常。 他目光扫过人群,竹条隨意指向了一人,沉声道:“你,出来。” 人群中一名乾瘦少年闻声一颤,脸色顿时白了几分。 他战战兢兢地从人堆里挤了出来,低著头不敢直视曹峰。 “来此已有多久?” 曹峰问道,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乾瘦少年躬著身子,恭恭敬敬回道:“回……回教头的话,弟子来此已有半月了。” 曹峰微微頷首,竹条在掌心轻轻一敲,发出清脆的响声:“既已半月,便將那『十二形拳』一招一式演练出来,给眾人瞧瞧。” “速度放缓些,哪里错了,我自会点拨。” “是!”乾瘦少年喉头滚动,狠狠咽了口唾沫,额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深吸一口气,右脚猛地往前踏出半步,桩步一沉,便施展出了“十二形拳”的起手式。 哪知刚演练到第十五招,曹峰手中的竹条便如灵蛇出洞般挥出,“啪”的一声脆响,正抽在那少年的左腿之上! 那少年疼得身子一缩,差点便要跳將起来! 他的一张脸也是涨得通红,却硬生生咬著牙没敢出声。 “起伏如龙升天,落如蛰龙翻浪……迈左腿时,须得沉腰坐马,顺势出右拳!” 曹峰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寒冰刮过石板:“第十五招便错得如此离谱,学了半月仍是这般废物模样,我往日之教学,你学到狗脑子里去了么?!” 那少年双手使劲揉搓著挨打的左腿,眼眶已是红了,泪水在里面直打转,却半个字也不敢辩驳,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继续!”曹峰冷哼一声。 乾瘦少年不敢怠慢,强忍著疼痛,继续一招招往下演练。 曹峰便在一旁寸步不离,见他出拳角度偏了,便用竹条敲他手腕; 见他步法乱了,便用竹条点他脚踝。 一边纠正一边讲解其中关窍,言辞间毫不容情。 人群中的楚凡与赵天行等人,皆是屏气凝神,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场中,將那少年的拳招、步法,连同曹峰的指点都一一记在心里,暗自揣摩模仿,生怕错过了半点细节。 待那乾瘦少年一套“十二形拳”打完,身上已是结结实实挨了九记竹条. 条条鞭痕清晰可见,疼得他身子不住发颤,泪水终究是忍不住滚落了下来。 周遭眾人瞧著这般情景,皆是心头一凛,暗自捏了把冷汗,不敢有丝毫懈怠。 …… 日影缓缓西斜。 演武场上的光影渐渐拉长。 接连又有六人被曹峰点名叫出,一一演练“十二形拳”。 这六人之中,有学得稍好的,也有练得一塌糊涂的。 但即便是那学得最好的,身上最少也是挨了三记竹条. 竹条抽肉的脆响在场上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之后,曹峰目光一转,如鹰隼般落在楚凡与赵天行所在之处,沉声道:“今日新来的八人,都出来!” 楚凡与赵天行对视一眼,心中虽有忐忑,却也不敢迟疑,当即与其余六人一同迈步走了出来,齐齐站定在曹峰面前。 曹峰手中的竹条轻轻一扬,稳稳指向了楚凡。 楚凡一愣,往右手边挪了两步。 哪知道曹峰手中的竹条如影隨形,依旧稳稳地指著他。 楚凡又往左边移了两步。 那竹条却似长了眼睛一般,始终指著他,不曾偏离。 他心念一转,后退一步,將赵天行护在了身前。 赵天行:“……” 在场眾人:“……” 第10章 搬运气血! “你,就是你!你还往哪里躲?给老子出来!” 见他这般模样,曹峰先是一怔,隨即嘴角微扬,手中竹条从赵天行颈边探过,“啪”的一声轻响,正敲在了楚凡额角。 “嘶!” 楚凡只觉额角一麻,隨即便是一阵刺痛,疼得他齜牙咧嘴,双手下意识地在头上飞快揉搓起来。 场边眾人见了这光景,皆是使劲憋著笑,一张张小脸涨得如同熟透的猪肝,喉咙里发出来“嗬嗬”的闷响。 就连边上的李清雪,也忍不住抬手掩了掩嘴角,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楚凡暗道一声晦气,一边揉著额角,一边不情不愿地走到了场中。 他本还想多看几遍別人练拳呢,却不料这么快便轮到了自己。 楚凡定了定神,走到场中站定,先是摒除杂念,隨即沉腰立马,一招一式地施展开了“十二形拳”。 一步一桩。 一拳一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呼! 吸! 呼! 吸! 【十二形拳经验值+1】 一套拳打完,楚凡已是气喘吁吁,只觉浑身筋骨酸痛,气血翻涌,心跳如擂鼓般咚咚作响。 眼前阵阵发黑,脑袋也是空空荡荡…… 仿佛全身的精气神,都被这一套拳法给抽空了一般! 明明他出拳迈步皆是缓之又缓,不见半分疾风骤雨般的剧烈动作…… 可一套“十二形拳”打完,浑身筋骨却似被抽去了力道一般。 那股子疲惫,竟似穿越前在健身房里连练三四个小时“硬拉”一般! 三大项之一的“硬拉”,乃是一项全身性的复合动作。 不但需要调动多个大肌群协同工作,对於中枢神经系统刺激也是异常强烈,神经传导压力非常之大,最是耗神费力。 多少壮汉练完“硬拉”之后一个星期,皆是脑袋昏沉如灌了铅,眼皮重得似坠了秤砣,连说话都提不起精神。 是以寻常人若非自討苦吃,断不会不要命地连练三四个小时“硬拉”。 可眼下这趟“十二形拳”练下来,楚凡竟实实在在尝到了连练三四个小时“硬拉”的滋味! 若不是有赵天行搀扶,他怕是早已瘫倒在地! 而场边眾人见他一套拳打完,脸上的笑意却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异之色! 周围交头接耳之声,也是悄然响起。 就连曹峰,也不由得挑了挑眉,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小子今日才进来七星帮,一套“十二形拳”打下来,除了方才躲来躲去挨的那一竹条,竟是一鞭未挨! “嗯,还算不错。” 曹峰缓缓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讚许:“招式虽略显生涩笨拙,动作也不甚好看,但除了些许细微处的偏差,大体路数竟是没错。” 楚凡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並未多言。 这十七岁的身体里,藏著的可是一个读完了九年制义务教育,上了高中、读了大学、出社会当了六七年牛马,最后创业欠了一屁股债的三十多岁的灵魂啊…… 其他能耐暂且不谈。 学习能力若是还比不上一群大字不识的流民,那未免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 【技艺:十二形拳(未入门)(特性:无)】 【进度:(1/10)】 “十二形拳”入门只需十点经验值。 可每得这一点经验,须得实打实將整套拳法练完一遍才行,半分取巧不得。 这般进境之难,可比那“劈柴刀法”要艰深多了。 楚凡深深喘了口粗气,额上汗珠顺著脸颊滚落,忍不住问道:“教头,为何晚辈打完这一遍『十二形拳』,竟比连著干活一天一夜还要疲乏?” “累就对了。”曹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朗声道:“每趟练这『十二形拳』,都要搬运气血如江河奔涌,再以拳意锤炼如精铁……” “这般下来,身体本源损耗自是非同小可,须得靠佳肴滋补、静息休养方能復原,否则气血难继。” “以你们几个现下的体质,两个时辰內,最多只能练上两遍『十二形拳』。” “你这趟练完,最少得歇上一个多时辰,方能再练第二遍。” 与楚凡同批入帮的八人中,有个少年按捺不住,出声问道:“那若是硬撑著,两个时辰內练上三遍呢?” 曹峰闻言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却带著森然之意:“练三遍自然也使得……只是练到半途猝然倒地,帮中自会有人替你收尸入殮,不必掛怀。” “轰!”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先前那点紧张之气一扫而空。 “搬运气血……” 楚凡默默頷首。 拳谱之中原也有这般字句。 只是先前看得云里雾里,经曹峰一点拨,才似有了几分头绪。 曹峰目光一转,落在赵天行身上。 他悠悠说道:“近来入帮的弟子里头,赵天行的筋骨最是坚韧,气血也如猛虎下山般旺盛,只是不晓得气血搬运之法,是以气血虽强却未能凝练,尚未凝聚出来那股子气血之力。” “一旦开始修炼『十二形拳』,他突破『养血』这一关,定是你们之中最快的。” “打小就跟山林野兽打交道,吃的是生猛兽肉,喝的是滚烫兽血,长成后更是常与熊羆虎豹搏杀……这便是猎户出身的天生优势。” 说到此处,他目光扫过一旁的凌风,续道:“依我看来,赵天行突破『养血』的速度,多半会比凌风还要快上许多。” 凌风闻言,眼眸微微一缩,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沉默不语。 霎时间,全场鸦雀无声。 便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眾人看向赵天行的眼神,顿时满是艷羡与嫉妒。 赵天行咧嘴一笑,胸膛挺得老高,顾盼之间带著几分豪气:“谢教头夸讚!” 曹峰又转向楚凡等人,道:“人与人是不同的,你们几个也不必去跟赵天行相较。” “你们筋骨气血虽弱些,但只要勤练『十二形拳』,多吃些兽肉滋补,日久天长,筋骨自会强健,气血也能日渐旺盛。” “待到功夫深了,便是连著练上十遍『十二形拳』,也只当寻常,不必因此气馁。” “只是切记,初练之时最忌贪多求快,须得时时体察自身变化,感知疲劳深浅,莫要因一时勤勉,反倒伤了根本!” “是!”楚凡几人齐声应道,將这话牢牢记在心里。 其实便是曹峰不说,楚凡也断不会再硬撑著练第二遍…… 方才一套拳打完,他只觉天旋地转,两眼发黑。 若非赵天行搀扶,怕是早已瘫倒在地。 哪里还敢再试? 哪里还能再试? 曹峰隨即让赵天行与其余六人依次上场,一一演练“十二形拳”。 那六个年纪尚轻的少年,从未接触过武功,大字也不识得几个,一套拳打下来皆是东倒西歪,错漏百出…… 当场便有三人,被曹峰手中竹条抽得疼哭出声,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轮到赵天行时,这廝果然不同凡响。 他的动作迅捷如猎豹扑食,举手投足间竟带著几分野兽的悍勇,將那“十二形拳”的形意摸得有七八分像! 一套拳打完,竟是比那些入帮大半个月的“老人”还要乾净利落! 哪知练到“猴形”时,曹峰的竹条还是“啪”地抽了过来。 “『十二形拳』的猴形,你学得非常不错,但这是猴形,非是猴拳,更非耍猴!” 曹峰收回竹条,笑骂道:“十二形拳里面,可没有抓耳挠腮、挤眉弄眼这些怪態!” 眾人莞尔。 …… 教授完毕,曹峰目光在楚凡几人脸上一扫,摆了摆手道:“晚间去饭堂用罢晚膳,你们都可以去领一碗药汤,可別错过了时辰。” “每人每日,只可领一碗。” “那药汤里掺了养血散,最能壮筋骨、增气血,助你们早日叩开『养血』之门。” “便是寻常人不练拳,每日一碗喝上数月,筋骨也能比常人强健许多。” “喝下药汤,稍事歇息后,若精神尚可,不妨再练一遍『十二形拳』,事半功倍。” “至於药汤的其他妙处,你们喝上几碗自会明白。” 曹峰说罢,也不等楚凡几人搭话,便与李清雪一同转身,缓步离开了演武场,只留下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赵天行急忙拉住身旁一人,问道:“这药汤当真每日只能领一碗?” 那人点了点头:“若想多喝,也可掏钱买,一碗药汤作价一钱银子。” “一钱银子一碗?”楚凡在旁听得,脸上也是一惊。 每日一碗,一月便是三十碗。 折算下来便是三两银子! 他们刚进入七星帮,除了干点劈柴铲马粪的杂活,尚未给帮派立下半分功劳,竟能得此厚待? 像他劈柴的活计,即便从清晨劈到日暮,一个月也挣不到二钱银子。 更何况,还只需劈柴一上午而已! 只是这分舵中的新人杂役,就达数百人之多。 一人一天一钱银子…… 一个青阳县城的帮派,竟能支撑得起如此巨大的消耗? 思及此,楚凡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 那人见楚凡面露古怪之色,便笑道:“莫要吃惊,待你破了『养血境』,才算得上七星帮正经弟子,届时每月都要领帮派的差事……” “即便是让你去与其他帮派生死搏杀,该上还是得上。” “往后接了任务,帮中更要抽成……” “眼下这点好处,实在算不得什么。” “江湖帮派,哪有做赔本买卖的道理?” 这话听来倒也在理,只是楚凡心中不安仍然难以消去。 这七星帮待帮眾,未免也太过优厚了些。 他脑中闪过昔日打渔为生的光景…… 青阳古城的鱼栏尽被血刀门把持,他为了生计,常与那些人打交道,所以知晓许多血刀门的事情。 那血刀门,却哪有这等好事? 第11章 万物皆可进度条? 正思忖间…… 赵天行手肘在他腰上撞了一下,问道:“你打算买几碗药汤?” 楚凡苦笑道:“我囊中空空,哪有余钱买药汤……” “倒是我想多了……”赵天行嘲弄说道:“富贵人家的子弟,想学武艺自会去那有名望的武馆,又怎会来这七星帮当寻常帮眾?” “那也未必。”先前答话的少年接口道:“那凌风家里便颇有资產……你们真当他单凭天赋,便能在一月半內衝破武道筑基第一关?” “两月前我亲眼瞧得真切,他寻到饭堂的管事,一口气定下了一百碗药汤!” “一百碗?!”楚凡与赵天行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双眼瞪得滚圆。 那少年续道:“一碗药汤一钱银子,一百碗便是十两纹银,这点银子在凌风眼中却算不得什么。” “只不过那用养血散熬製的药汤,寻常人一日最多能消受三碗,多了便是烈火烹油,身体万万承受不住。” “故而他才一次性定下这么一点。” “这么一点……”楚凡与赵天行相顾无言。 十两银子在他们看来已是天文数字,足够寻常人家一家人过上一年安稳日子了。 可在富贵子弟眼中,或许还不够一顿饭钱。 二人虽早听闻“穷文富武”的道理。 却万万没想到,这其中的差距竟能大到这般田地。 一时间皆是默然。 …… “没钱买那药汤,便只能老老实实下苦功修炼了……楚凡,咱们一道去练拳如何?” 赵天行扬了扬臂膀,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轻响,朗声道:“我此刻只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正想再练上几遍!” “你不炫耀会死么?”楚凡眼皮懒懒一抬,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我气血本就远不如你,方才练完那套『十二形拳』,少说也得歇上一个时辰,方能再练第二遍。” “你自去练吧,我去藏书阁看拳谱。” 楚凡摆了摆手,转身便往藏书阁方向行去。 先前那套拳练下来,他此刻走路都有些踉蹌,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浑身更是软绵绵提不起半分力气,恨不得立刻回住处倒头睡上一觉。 但他心志却比那些十三四岁的少年坚定许多。 又念著山河社稷图那“一证永证”的妙处,纵然累得骨头都快散了,仍是强撑著到了藏书阁。 到了藏书阁后,楚凡取过那一“十二形拳”拳谱,又细细翻看起来。 【识文断字经验值+1】 这一次,他翻书的速度比先前慢了许多。 前番在藏书阁,不过是將拳谱上的要义和图形死记硬背下来,不知其意。 而此刻,他却是將拳谱精义与曹教头方才的讲解相互印证,一字一句都在心中反覆琢磨,务求通透。 按照曹峰所言,这“十二形拳”与血刀门的“血魄九刀”、以及铁衣门的“铁衣功”,都属下乘武学。 “十二形拳”论攻击不及“血魄九刀”狠辣。 论防御不如“铁衣功”坚韧。 攻防皆非顶尖,却最是能增强气血、熬筋淬骨。 它的拳招配合桩功与独门呼吸法,武道筑基的速度,远非“血魄九刀”与“铁衣功”可比。 是以修炼“十二形拳”的七星帮弟子,往往比修炼那两门功法的弟子,更早拿捏气血。 虽说血肉拳头难敌锋利刀剑,但在实战之中,“十二形拳”要击溃“血魄九刀”,却也並非难事。 虎形大成,爆发力强悍,可一拳轰碎青石; 燕形大成,身形矫捷灵敏,能在乱箭之中穿梭自如; 熊形大成,力能扛山,两膀一晃,便是树倒石裂的威势; 鹰形大成,目能视微物,爪锐力猛,锋不可抗…… 楚凡一边翻著拳谱,一边不断回想演武场上曹峰等人演练“十二形拳”的情形,心中对这套拳法越发期待,只盼著早日练出些名堂来。 一个时辰倏忽而过…… 【此次翻阅书籍,识文断字经验值共计增加38点。】 此番翻阅拳谱的时间虽比上次短了些,经验值却多了不少。 想来是因曹峰那一堂课,让他对“十二形拳”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技艺:识文断字(入门)(特性:无)】 【进度:(63/100)】 隨著“识文断字”经验值的增长,楚凡只觉头脑似乎越发清明,思维运转也快了几分,仿佛蒙在心头的一层薄雾正悄然散去。 “是错觉么?” 他揉了揉太阳穴,起身舒展筋骨,只觉身上的疲劳消散了大半。 將拳谱还回去后,他在演武场上寻了片僻静空地,准备再练一遍拳。 教头曹峰曾说,练这“十二形拳”,最好先將其中一形练至小成,再去修炼其余十一形。 一形通,则形形通; 一形不顺,难练它形。 可楚凡尝试多次后发现,那山河社稷图並未將“十二形拳”的十二形分开。 他唯有完整演练一遍十二形的拳招,方能增长一点经验值。 “那便只能十二形同修了……” 【十二形拳经验值+1】 一套“十二形拳”打完,楚凡直接躺在了地上,汗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眼前阵阵发黑。 虽说两遍练拳之间隔了一个时辰,但身体本源的损耗叠加在一起,气血亏空之下,他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过了好一阵子,一阵寒风颳过,楚凡打了个冷战,这才清醒了几分。 “楚凡,去吃饭了!” 赵天行的声音远远传来。 楚凡偏头望去,只见赵天行背著长弓,脚步轻快如风,正快步朝他走来。 这廝接连练了几遍“十二形拳”,竟是依旧精神抖擞,不见半分疲態…… 这般天生异稟,怎不叫人羡慕嫉妒恨! …… “你这身子骨,確实忒弱了些……” 赵天行伸手一拉,便將楚凡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眉头微挑道:“两个时辰里头,才练了两遍『十二形拳』,就累得这般瘫软如泥?” 楚凡站稳身子,忍不住问道:“你今日下午,一共练了几遍『十二形拳』?” “四遍。”赵天行竖起四根手指,语气中带著几分轻鬆。 “加上曹教头让当眾演练的那一遍,完整的『十二形拳』共练了四遍,至於猴形,单独练了五遍。” “……”楚凡听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果然如隔天堑…… 他现在有点相信,赵天行这廝真的能跟熊瞎子过招了。 这廝气血之强盛,怕是能和已经突破“养血”的武者一较高下了! 他心中暗自思忖,若是自己有赵天行这般强悍体质,或许一个下午便能將“十二形拳”练到入门境地! 可如今看来,便是从早到晚分作三段来练,最多也只能撑六遍。 想要將“十二形拳”练至入门,怕是得到明天夜里了。 也不知这种修炼速度,算快还是算慢。 两人並肩往饭堂走去。 暮色已渐渐笼罩下来,演武场周遭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风中轻轻摇曳。 晚餐是燉萝卜配窝窝头,寻常得不能再寻常,却让楚凡心头一动的是,每个人碗里竟都臥著一块拇指大小的兽肉。 兽肉虽然不大,却泛著油光,很是鲜美,显然是精心烹製过的。 两人狼吞虎咽將晚饭吃罢,便一同去领了药汤。 那碗中药汤黑漆漆的,浑浊粘稠,带著一股浓重的草药苦涩,还夹杂著几分腥气。 楚凡与赵天行对视一眼,皆是皱了皱眉头。 两人正要仰头饮下,却见凌风带著一群帮眾簇拥而来,神態倨傲,大摇大摆走到领药汤的窗口前,將一张银票拍在案上。 凌风淡然说道:“许管事,麻烦帮我定下一百颗练血丸,明日上午来取。” “……”楚凡和赵天行眼睛都绿了。 他们瞧得真切,那分明是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有钱人行事,便是这般豪横么? 单从名字瞧来,这“练血丸”想必比他们手中的药汤要高明得多。 便是价格也翻了五倍…… 养血药汤一碗才一钱银子,这练血丸一颗竟要五钱! 凌风转过头来,目光在赵天行脸上一扫,淡淡问道:“赵天行,你不多定些养血药汤么?” 两人本是素不相识,只因先前曹峰在演武场上说过,赵天行突破“养血”的速度或比凌风快上许多,凌风自然便將他记在了心上。 若是赵天行当真用时更短,他这七星帮“天才”的名头,未免要黯淡几分。 赵天行乾笑一声,挠了挠头道:“我哪有閒钱买药汤……” 凌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再多言,转身便在眾人簇拥下离开了饭堂。 楚凡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碗中汤药,小心翼翼抿了一口。 味道虽苦,尚在可忍范围之內。 只是那股腥气实在难闻。 他微眯起眼,屏住呼吸,仰头便將一碗药汤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赵天行见状,也学著他的模样,大口將药汤饮尽。 不过片刻功夫…… 楚凡只觉浑身忽地热了起来,一股暖流从丹田处缓缓升起,隨即如沸水般涌遍四肢百骸。 先前练拳留下的疲惫感,竟如潮水般快速退去,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舒泰! “这药汤竟有这等神效!” 楚凡又惊又喜,只觉体內气血都似活跃了几分。 就在这时…… 山河社稷图上的面板,忽的有了变化! 【灵蕴:1.3】 【修为:筑基第一境,养血1%】 一碗药汤喝下,灵蕴增加了0.5! 除此之外,面板上还多出了一个“修为境界”。 “万物皆可进度条么……” 第12章 养血3%,朱鳞血蟒肉 楚凡用袖口抹了抹嘴,转身往饭堂外的演武场走去。 天色已近昏黑,呼啸的北风卷著残叶,如战鼓般在耳边擂动。 药汤在体內散出的融融热力,恰好与这凛冽寒风相互中和,竟让他周身泛起一股说不出的畅快感,仿佛每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教头曹峰曾言,饮下药汤之后,尚可再练一遍“十二形拳”。 楚凡在演武场上踱了两圈,待心神渐定,便摒除杂念,沉腰立马,再次练起了“十二形拳”。 不远处,借著最后一点天光,可以看到,除了赵天行外,不少饮过药汤的帮眾也都摆开架势,呼喝著练起拳来。 一时间拳风呼啸,与风声交织成了一片。 【十二形拳经验值+1】 一套拳练罢,楚凡额上渗著细汗,气喘吁吁,但疲惫之感却比先前轻了不少。 “这养血药汤果然神效……过两日须得回去一趟,把祖宅卖了换些银两才是。” 深切体会到药汤的好处,楚凡暗暗下了决心。 …… 夜渐深沉,万籟俱寂。 一轮血月高悬天际,疏星点点。 练完最后一遍“十二形拳”的楚凡,已是筋疲力尽,拖著沉重的脚步走进了住处。 这屋子瞧著颇为简陋,四壁斑驳,砖石、泥土、芦苇杆等建材都裸露在外,一目了然。 屋內只有一张大通铺,床上铺著一层乾枯的稻草,盖的被褥更是破旧不堪,黑乎乎的瞧不出原色,显是许久未曾清洗。 但对於出身穷苦的子弟而言,这般条件已是难得。 床上,赵天行正盘腿而坐,手中拿著一把小巧的刻刀,神情专注地修整著箭矢。 刀刃划过箭杆,发出来细微的沙沙声。 另外六个年纪稍小的少年却是兴高采烈,正七嘴八舌地谈论著入帮以来的所见所闻。 楚凡取过木勺,从水缸里舀了满满一勺凉水,也顾不上冰寒刺骨,仰头便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他喘著粗气走到自己的铺位,身子一歪便倒了下去,然后拉过破旧的被子盖在身上,双眼一闭,再不想动弹。 【修为:筑基第一境,养血3%】 【技艺:十二形拳(未入门)(特性:无)】 【进度:(5/10)】 正如他先前所料…… 以他此刻的体质,早中晚可以各练两遍“十二形拳”。 再借著晚饭后那碗养血药汤的助力,尚能多练一遍。 只是这般练法,对身体的损耗亦是极大,他此刻也拿不准,睡上一晚能否恢復如初。 若是恢復不佳,明日怕是得减少练拳的次数了。 边上那几个少年不如他这般刻苦,更没有他这般自律,此刻依旧精神头十足,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楚凡却是眼皮都懒得抬,只觉浑身骨架都似散了一般,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也无。 “餵……” 赵天行侧过头,斜睨了一眼身侧的楚凡,嘴角撇了撇道:“犯不著这般拼命吧?不过半天功夫,竟把自己折腾得跟条累瘫的野狗似的。” “你这般练法,明早能不能爬起来还两说呢。” 楚凡闭著眼没搭话,也实在懒得开口。 此刻他脑子里空空如也,就只剩下一个念头——便是天塌下来,也得先睡个痛快! 其他事,管他娘! 赵天行在自己那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袱里翻了一阵,摸出个用荷叶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楚凡的胳膊。 楚凡有些恼火地睁开眼,带著几分不耐道:“深更半夜的不睡觉,你到底在瞎折腾什么?” 赵天行却不恼,只把那荷叶包往楚凡枕头边一摊。 里面露出一块块暗黑色的干肉块,带著几分诡异斑纹,表皮结著一层龟裂的油垢与盐霜,瞧著竟如被烈日烤乾的老牛皮一般。 赵天行从中拣了两块递给楚凡:“这个给你。” “这是何物的肉?”楚凡接过那两块肉乾,只觉入手微沉,喉咙里忍不住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 赵天行將荷叶重新包好,塞进包袱里扎紧,压低了声音道:“这是朱鳞血蟒的肉……” “这物件可不寻常,最能壮人气血,寻常人家便是揣著金银,也未必能寻得到呢!” “我活了这许多年,也就遇上过这么一条,还亏得凭著一手快箭射中了它七寸要害,才算分到这寥寥数块!” “依我瞧著,这肉的效用,比那养血药汤还要强上几分。” “只因我喝了药汤后的感受,还不如吃一块这朱鳞血蟒肉这般强烈!” “竟有这等好处?”楚凡一听这话,先前那股子疲惫竟似消散了大半,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用两根手指捏起一块,便往嘴里送去。 肉乾有点硬。 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味。 初闻如腐烂水果,还混杂著铁锈般的血腥气。 细嗅时,又能捕捉到潮湿土壤的腥膻,仿佛埋藏了百年的腐殖质突然翻涌而出。 一种混合了硫磺、沥青和过期药片般的苦味,在楚凡喉头久久不散,让他既想吐又忍不住想再咬一口。 楚凡挣扎著爬下床,又往嘴里灌了两大口冷水,这才將那肉块嚼烂咽下。 只是这肉块的效力,却不似药汤那般立竿见影。 楚凡將肉块吞下,闭目歇息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才觉一股暖意自丹田缓缓升起,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化作了融融热流。 赵天行的话果然不虚。 这一块朱鳞血蟒肉的效力,竟真比那养血药汤强上了许多! 细品之下,药效也更绵长一些! 楚凡睁开眼,抬手轻轻拍了拍身旁仍在摆弄箭矢的赵天行:“谢了!” 赵天行也不答话,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然后低头继续摆弄他的箭矢。 这时,先前那六个嘰嘰喳喳的少年,一个个凑到赵天行身边。 其中一人脸上堆著笑,语气里满是討好:“天行哥,曹教头说你筋骨强韧,气血旺盛,你以前都是怎么练出来的?” 赵天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以前哪练过什么正经功夫,不过是用石锁练练蛮力,在山上跑得比较多而已。” “我打小就跟著我爹进山打猎,能追著狍子跑上几十里山路,跟野狼徒手搏斗,砍过剧毒的斑蛇……” “渴了就喝山泉,饿了便烤兽肉,山里的野参、赤血藤之类的药草,也不知嚼过多少。” “气血比你们强些,也属正常。” 一名短髮少年问道:“咱们是不是突破了『养血』,就能当真成为七星帮弟子了?” “嗯。”赵天行微微一点头说道:“要么突破『养血』,要么將『十二形拳』中一形练至大成,便可算七星帮正式成员。” “届时,便能得帮中更好的栽培,待遇也会水涨船高。” 他眯起眼,语气中带著几分嚮往,继续说道:“单是七星帮弟子,每月便至少能领三两银子,寻常人一年的嚼用也未必有这么多呢!” 一群少年听得眼睛发亮,仿佛已看到银子在眼前晃动。 赵天行又道:“况且『养血』之后,咱们的力气、速度都要远超常人,便能接些任务赚钱了。” “比如护送採药师进山寻药,或是替鏢局运鏢,都能赚不少钱。” 几个少年越发兴奋,你一言我一语地奉承起来,把赵天行捧得眉开眼笑,通体舒泰。 忽然一人问道:“那……养血之后,又是什么境界?” “……”赵天行顿时语塞。 他张了张嘴,隨即板起脸训斥道:“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离『养血』还差著十万八千里,就惦记起后面的境界了?” “真当『养血』是路边的野草,隨手就能拔来么?” “多少人混了十年八年,也未必能摸到『养血』的边儿呢!” “深更半夜不睡觉,既有精神扯这些,怎不出去多练几遍『十二形拳』?” “都给我躺回去!” 六个少年被他训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乖乖躺回了自己的铺位。 赵天行转过身,低下头小声问楚凡:“楚凡,你知道养血之后是啥境界不?” 楚凡:“……” 【灵蕴:2.8】 小小一块朱鳞血蟒肉,竟让灵蕴涨了1.5。 先前那碗养血药汤,也不过涨了0.5罢了。 楚凡心头一动,差点便要起身再去练拳,转念一想却又按捺住了…… 唯有养足精神,后续修炼方能事半功倍。 若是急於求成伤了根本,怕是追悔莫及。 …… 这一夜,楚凡睡得格外沉酣。 便是梦中,也在一招一式演练著“十二形拳”。 待到晨光初透,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 预想中的腰酸背痛並未袭来。 昨夜的疲惫却已是一扫而空。 那一碗药汤与朱鳞血蟒肉的药力,似乎让他的恢復力比往日强了数倍! 楚凡推门走出屋,舒展了一下筋骨,只觉浑身轻快,非但没有半分滯涩,反倒似有使不完的力气在经脉中奔涌。 昨日不过练了五遍“十二形拳”,喝了一碗药汤,吃了一块蟒肉,这才一夜功夫,身体竟已有了这般明显的变化! 此时演武场上已有不少人在练功,呼喝之声此起彼伏。 楚凡在场上慢跑片刻,活动开筋骨,便凝神聚气,认真练起拳来。 每完整练上一遍拳法,便能增一点经验。 再练五遍,“十二形拳”便可入门。 目標近在咫尺,让他充满了动力…… 第13章 十二形拳入门! 【十二形拳经验值+1】 这一遍“十二形拳”打完,楚凡只觉身上的疲累似比昨日轻了不少。 昨日初练这套拳法时,每打完一遍,皆是两眼发黑,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但此刻,他虽也心跳如擂鼓、气喘吁吁,却不再像之前一般摇摇欲倒了。 也不知是那药汤和朱鳞血蟒肉药力残存,还是因为“养血”3%的缘故…… 楚凡寻了块平整青石坐下,一边调息,一边在脑海中细细回想“十二形拳”的一招一式。 连同那桩功的桩法、呼吸的法门,他也都在心头细细过了一遍。 无论招式简繁,皆需千锤百炼,方能在生死相搏时化作取命杀招。 虽说此刻他已能完整打完一套十二形拳,却仍是慢如蜗牛,拳招衔接处更是破绽百出。 真要遇上实战,怕是连街头混混的王八拳都敌不过。 唯有將诸般拳招练得圆转如意,十二形之间能隨心所欲切换,衔接处不露半分痕跡,这门拳法才算真正登堂入室。 歇息了半个时辰后,赵天行与那六个少年也都起了身,陆续来到了演武场。 …… 【技艺:十二形拳(未入门)(特性:无)】 【进度:(6/10)】 “还差四点经验值……” 楚凡扫了一眼山河社稷图的面板,心头掠过一丝激动,只觉那“入门”境界已是触手可及。 又歇了半个时辰后。 他凝神聚气,再次从头至尾演练起“十二形拳”来…… “迈步如行犁,落脚如生根!” “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肩与胯合,肘与膝合,手与足合!” “手脚齐到,一发即至,一寸为先……” 这“十二形拳”的招式,大多直来直往,一屈一伸,节奏分明,朴实无华。 可当拳招与呼吸法门相合,搬运气血流转之时,那看似缓慢的拳脚,竟也带起了阵阵呼啸的破风之声! 不仅如此,楚凡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动作比先前顺畅快捷了许多,仿佛经脉中滯涩之处已被打通! “哈!” 当最后一式虎形拳打出之际,楚凡口中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轻喝。 拳风扫过,隱约间竟似有猛虎咆哮之声,那股刚猛气势,更是比先前盛了数分! 【十二形拳经验值+4】 【技艺:十二形拳(入门)(特性:无)】 【进度:(0/100)】 “四点经验值?竟……竟已入门了?” 楚凡一时怔在当地。 约莫一息功夫,他脑海中便如当初“劈柴刀法”突破时一般,浮现出了先前每一次挥拳的影像。 一拳接一拳,清晰无比。 仿佛將过往练拳的记忆,都重新梳理了一遍! 出拳僵滯,似被无形束缚; 动作笨拙,如同负重前行; 招式板滯,毫无灵动之气; 脚步虚浮,出拳全无力道; 手眼脱节,目光跟不上招式…… 楚凡恍若置身局外,以旁观者的目光,静静审视著自己先前那略显拙劣的拳路。 然而那些招式间的滯涩、发力时的偏差,竟在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力量牵引下,如冰雪遇阳般消融,一招一式渐渐变得圆转流畅,再无半分生硬! 楚凡闭上双眼,细细体察著体內的变化。 只觉四肢百骸都似浸在琼浆玉液之中,说不出的舒泰畅快,如饮甘醴,心神俱醉。 不多时…… 楚凡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沉静如水,凝望著前方虚空。 隨即,他左腿向前迈出半步,稳稳站定,摆出了“十二形拳”的起手式。 双脚紧扣地面,含胸拔背,沉肩坠肘,双手外开抬於眉高,虎口向下…… 片刻之后,他右臂劲力快速凝聚,右手握拳如铁杵,朝前猛地一拳劈出! 拳风未至,已有破帛之声! 右拳尚未收回,他的左拳已如离弦之箭,直直向前崩出,快如闪电! 紧接著,楚凡胯坐膝顶,步法陡然转换,右手手腕微弯,带著一股斜斜向上的螺旋劲,顺势向上打出! 这三拳正是熊形中的劈拳、崩拳与钻拳—— 劈拳如熊掌拍石,势沉力猛; 崩拳如熊身突撞,刚劲无匹; 钻拳如熊臂抱树,暗藏绞劲。 三拳看似平平无奇,却透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悍勇,仿佛山峦倾轧,势不可挡! 出拳时如钢銼刮铁。 回拳时似勾杆牵石。 正是那硬打硬进无遮拦的熊形精髓! 轰! 隨著他右脚在地上重重一跺,一圈气劲以脚掌为中心猛然炸开,捲起地上尘土朝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如涟漪盪开。 却在此时,北风卷著几片枯叶,如暗器般朝著他疾飞而来。 楚凡神色微动,身形陡变,竟如轻燕掠水般向旁纵出两米,避开了头两片枯叶; 紧接著他身形一旋,施出个鷂子翻身,又轻巧避开了另外一片枯叶。 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滯涩! 先前那三拳是熊形的刚猛。 此刻躲闪枯叶,用的却是燕形的灵动与鷂形的迅捷! 熊形在“十二形拳”中素来占据核心,被誉为“十二形之母”。 其技法看似朴拙,实则拳风迅猛,变化无穷,招招势大力沉,蕴含著这套拳法最精深的发力要诀与实战智慧。 燕形虽在攻击力上不及熊形,却有抄水之巧、掠空之捷,既能低掠於地,又能扶摇直上。 其灵活速敏,在十二形中独树一帜! 而鷂形,鷂属飞禽,凶勇而灵敏,有翻身之巧、钻天之能,以及束身捉物之捷! 十二形拳的十二形,每一形自有其妙用。 拳法入门,才刚刚开始! 楚凡左脚微微一用力,身形轻飘飘又跃出三米开外。 这等轻捷,在昨日还是难以想像之事。 “十二形拳”入门,“养血”已至4%…… 不过一日光景便有如此进境,楚凡禁不住喜上眉梢。 他喘了口气,將赵天行所赠的另一块蛇肉取出吃下。 待腹中暖意渐生,便往饭堂用了朝食,隨后径直朝著劈柴的院子走去。 那劈柴的院子离饭堂不远,就在饭堂北边,不过数十步的距离。 人还未跨进院门,就听得里面传来“砰砰”的劈柴声,沉闷而有节奏,像是有人在敲打一面破旧的战鼓。 楚凡跨步而入,只见院中圆木堆积如山,皆是碗口粗细的硬木,在晨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泽。 圆木旁,已有三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挥斧劈柴,动作却都有些迟缓。 三人见楚凡进来,只抬头扫了一眼,连句招呼也懒得打,便又埋头劈柴,脸上带著几分早起的倦意。 楚凡收回目光,走到靠墙的位置。 这劈柴的活计共有五人分担,每人都有自己的一堆圆木,界限分明。 除了他与这三人,便是赵天行,只是赵天行此刻尚未到来。 每人的任务倒不算重,只要起得早些,手脚麻利些,午膳前便能完工。 若是拖沓,便只能下午接著干了。 楚凡俯身拾起地上的劈柴刀,那刀沉甸甸的,刃口却磨得雪亮。 他竖起一根圆木,看也不看,隨手一刀劈下…… 嗖! 刀刃划破空气,带起细微的呼啸,竟精准无比地落在圆木上端正中心。 啪的一声脆响,结实的圆木应声裂开,齐刷刷分成两半,断面平整如镜。 “……” 那三个已劈了好一阵柴的少年,顿时瞪大了眼睛,握著劈柴刀的手都顿住了。 就在他们的注视下,楚凡挥刀如风,寒光闪烁间,眨眼已劈开四根圆木。 这般效率,竟是他们的三倍有余! 他们却哪里知晓,楚凡因刚练完两遍“十二形拳”,身心俱疲,此刻劈柴的力气与速度,已远不如在家之时。 若是未练那两遍拳,他的力道与迅捷,还能再胜一筹! 只可惜,来七星帮之前,他的“劈柴刀法”便已臻圆满极限,如今这般劈柴,纵是再卖力,也难增半分经验值了。 一日三餐,灵蕴约莫能增0.3; 一碗养血药汤,可增0.5。 想要凑够十点灵蕴,须得再熬九天。 不多时,那朱鳞血蟒肉的药效渐渐发作。 楚凡只觉身上的疲惫如潮水般退去,一股热力在四肢百骸间流转,说不出的畅快,手中的劈柴刀也似轻了几分。 他一根根竖起圆木,刀光起落间,圆木便被劈成细块。 不过一个时辰,跟前堆积的圆木已被劈得乾乾净净。 而那三人跟前的圆木,还剩下三分之二! 楚凡扭头望了一眼院门,赵天行不知去了何处,竟还未到。 他起身往左挪了两步,在赵天行的位置坐下,拿起刀便帮著劈柴。 “这小子竟敢抢拍马屁?!” 那三个少年见状,顿时有些气急败坏。 他们早早来劈柴,本就是想先干完自己的活,再去帮赵天行。 昨日曹峰在演武场夸讚赵天行时,他们都看在眼里,自然不愿放过这结交的机会。 可眼下自己的活还剩大半,楚凡竟抢了先! 三人愤愤瞪了楚凡一眼,也加快了挥刀的速度,只是动作间却添了几分急躁。 …… 那已臻圆满极限的“劈柴刀法”,劈起柴来当真如切豆腐般轻鬆。 刀刃起落间,碗口粗的圆木应声而裂,木屑纷飞如雪。 又劈了一个时辰乾柴,楚凡非但不觉半分疲累,反倒觉得先前练“十二形拳”积下的酸胀感消散了大半。 他手中的劈柴刀仿佛与臂膊连成了一体,动作越发迅捷,刀光霍霍如狂风扫叶。 待他將赵天行那堆圆木也劈得乾乾净净,另一边三人跟前的圆木,竟还剩三分之一未动。 此时,赵天行才姍姍来迟。 “你竟把我的活计都干完了?” 赵天行走过来,额上渗著豆大的汗珠,瞧瞧地上两大堆码得整整齐齐的乾柴,咧嘴笑了起来。 他喘著粗气,一屁股坐在楚凡那小板凳上,微微仰头道:“谢了!” 楚凡笑著摆了摆手:“吃了你两块蟒肉,帮你劈这点柴又算得什么?” “再说我练完拳本也要歇息,劈柴权当松筋骨了。” 將劈柴当作歇息? 旁边三个仍在挥汗如雨的少年听得这话,皆是嘴角一抽,无语地瞥了楚凡一眼,手中斧头却不由得又慢了半分。 楚凡望著满脸汗水的赵天行,奇道:“你莫不是一上午都在练『十二形拳』?” “可不是么。”赵天行翻了个白眼,用袖口抹了把汗,“还不都是被你激的?” 楚凡更奇:“这与我何干?” 第14章 曹峰的震惊! 赵天行嘿了一声:“自然是被你的勤劲激的……” “你基础虽弱,但修武天赋绝不在我之下……昨日曹教头授课,就连那些来此一月之人,在演练十二形拳之时都要挨上一两鞭,但你却一鞭未挨!” 楚凡只是笑笑,却不搭话。 赵天行又说道:“你这种天赋,修炼还如此勤快……昨日你练到深夜,今日却起得比谁都早。” “若是再懈怠下去,我可就要被你超过了。” 那三名少年听到这些话,看向楚凡的眼神,也是有了些变化。 楚凡忍不住追问:“你练了几遍?” 赵天行抬起右手,五指一张:“完整的『十二形拳』练了五遍,单是猴形便练了六遍。” 这怪胎……楚凡眼中也禁不住闪过了一丝羡慕。 另一边的三人更是惊得张大了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十二形拳”对身体的负荷非常之大。 刚开始修炼,普通人一个早上练上两遍已是极限。 多数人连两遍都撑不下来。 只因太过耗神耗力,练完便如脱力一般。 便是教头曹峰也常说,练拳最忌贪多,须得循序渐进,免得伤了根本。 可赵天行竟一口气练了五遍全拳,还单练六遍猴形,这等体魄,当真骇人! 难怪曹教头说他气血远胜常人,这般天赋,果然非寻常人可比。 人与人果然是不同的…… 楚凡眉头微动,问道:“天行,那朱鳞血蟒肉,还能弄到么?” “难!”赵天行摇了摇头:“我听人说,迷梦泽里是有的。” “但那地方凶险万分,便是老猎人也不敢轻易进去。” “就算是我,至少得等『养血』之后才敢去那地方。” “我如今也正犯愁……” “怎么才能搞到钱呢?” “若是能像那凌风一般,一日多喝两碗养血药汤……” “我突破到养血境的速度,少说也能快上一大截!” 这时,另一边一名少年忍不住开口:“天行哥你是猎户,打猎难道不赚钱么?” 听到这话,赵天行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敛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眼中竟闪过一丝冷光! 他冷哼一声:“哪有那么简单?” “打些野兔山鸡,餬口自然无妨。” “可要挣大钱,就得闯深山老林打异兽……” “那时候,咱们面对的,可就不只是凶残的异兽了。” “还有流窜的盗匪,甚至……妖魔!” “每一次打猎,都是拿命在拼!” 异兽,妖魔…… 楚凡若有所思。 他的记忆里,关於城外的信息本就不多。 便是这两年去黑水河捕鱼,也都离青阳古城不远。 但將各种信息拼凑起来,他还是大概確认了一件事…… 这世界的野兽,比穿越前要强大可怕得多! 传说中,更有各种匪夷所思的妖魔! 说来也寻常…… 人能修炼,野兽自然也能。 拜月教的那些人,不也天天说拜那血月能汲取血月光华,超脱轮迴么? “妖魔?!” 一名清秀少年吃了一惊:“常听人说蛮荒丛林中有强大妖魔,我却从未见过。” “天行哥你遭遇过?长什么模样?” “长什么模样……”赵天行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反正你们不会愿意看见的……” “见过的人,也没几个能活下来啊。” 楚凡几人面面相覷。 这傢伙显然是见过的,却不愿再聊下去。 几人还能从他眼中,瞥见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但其实……” 赵天行眯起眼睛,眼中又燃起仇恨的光:“妖魔,並不是最可怕的……” “妖魔不是最可怕的?”那三人也不劈柴了,提著小板凳凑到楚凡和赵天行身旁。 一脸好奇地望著赵天行。 “最可怕的,是人啊!” 赵天行嘆了口气:“八百里青阳县,三千里黑水河……那些资源丰富的地盘,早就被各方势力瓜分乾净了。” “而没有被瓜分的区域,要么有盗匪盘踞,要么妖魔横行……” “想在相对安全的区域打猎,就得给那些势力缴『税』。” “便是打到值钱的猎物,也必须低价卖给他们……” “猎户若真那般好赚钱,我又何必加入七星帮?” 说到这里,他眼中凶光更盛。 那股恨意,再也掩饰不住! “这傢伙平素嬉皮笑脸、没心没肺,却原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楚凡看了赵天行一眼。 不必赵天行说下去,他也能猜到猎户的处境。 想来,猎户与自己这般渔民应该相差不多。 记忆中,他做了两年渔民。 早被血刀门控制的渔栏榨乾了油水。 邻居赵叔靠编箩筐为生,但无论在何处摆摊售卖,都须给那些个帮派势力缴纳份子钱才行。 这世界,赚钱的路子其实不少。 黑水河就养活了无数渔民。 也曾有人捞到宝鱼,一夜暴富。 可没点实力,即便有万贯家財,也未必能得安寧。 那万贯家財,反倒可能成了催命符! 就像那刘家大哥,捞到宝鱼想私下卖给武馆,结果就被渔霸当街打死…… 见赵天行与那三人聊得热络,楚凡起身,往藏书阁走去。 “如今想弄钱买养血药汤,恐怕只有卖祖宅这条路了……” 他一边走,一边盘算。 祖宅卖掉,该能得三十多两银子。 养血药汤一日两碗,一月便是六两。 这些银子,足够用几个月了。 但是…… 无论卖不卖祖宅。 刘大和黄家,他绝计不会放过! …… 夕阳西下。 天空残云稀疏。 演武场的草地上,楚凡开始伸臂蹲腿、甩膀子。 他这是在修炼十二形拳中的“软功十二式”。 “软功十二式”乃是十二形拳的基本功。 基本功的修炼,虽不会搬运气血。 却能开筋熬骨,使全身各处开弓。 而“开弓”,对十二形拳至关重要。 蓄劲似开弓。 触人如放箭! 弓不开,即便气血强大,十二形拳的许多招式也难施展自如。 更难发挥真正威力。 一炷香后…… 楚凡解除“劈叉”状態。 有些吃力地爬起来。 两腿都麻了…… 松筋展胯,非一两日能成。 他活动了一下肩背,开始缓慢演练十二形拳。 与前日几次演练不同。 这一次,他侧重参悟十二形拳的肘法。 只因上午,教头曹峰著重讲解了十二形拳中的“十八肘”。 十二形拳要义: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肩与胯合、肘与膝合、手与足合。 而肘法,正是以这要义为关键。 通过“沉肘、跌肘、顶肘、挑肘、盘肘、拐肘”这六母肘,衍生出了十八式。 远踢近打贴身摔。 近身猛肘狠膝撞。 贴身近打之中,十八肘最是关键,攻击也最是凶猛。 正所谓,“寧挨十拳,不挨一肘”。 一肘力千斤,绝非虚言。 若能凝练气血之力,灌注於肘尖,那一肘过去,便是猛虎都要被开膛破肚! 楚凡回想著曹峰所授要诀。 儘量放缓动作,练到十八肘时反覆演练。 锁胯拧腰。 肘如枪尖。 十八肘强调短距离爆发与杀伤力。 其中顶肘为直线攻击技法。 拐肘则是借拧腰之力反击身后目標…… 说是十八肘,却不拘泥於固定招式。 讲究“声东击西,指南打北,虚虚实实,乱而取之”。 融合拳、膝、头等多部位联动,实际攻击招式远不止十八招。 十二形拳的每一招每一式,都以打败、打死对方为目的。 化劲如抽丝。 发劲似雷霆。 十八肘正是其中最迅猛歹毒的攻击招式。 箇中奥妙,岂是曹峰解说两遍就能参透? 楚凡放慢动作,细细打磨。 一招一式,须锤炼千八百遍,方能真正成为自己的杀招。 拳打百遍,其义自见。 楚凡控制呼吸,纠正步法,將十二形拳一招一式施展而出。 动作虽慢,每一招却都带起刚猛气劲! 自第一遍修炼“十二形拳”起,他体內已生出气血之力。 气血涌动时,一拳一掌,皆非常人所能抗衡! …… 此时,亭子里。 曹峰望著夕阳一点点落下,心中涌起无奈与不甘。 想当年,他是七星帮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率著手下,杀得血刀门和铁衣门节节败退。 如今却只能带著旧伤,屈居一隅,看日出日落…… 曹峰嘆了口气,將目光投向演武场。 他所在的亭子在坡上,不必起身,偌大演武场尽收眼底。 很快,曹峰的目光便落在了赵天行身上。 赵天行修武较晚,快十八岁才学十二形拳。 但他十多年猎户生涯,夯实了基础。 血气旺盛,筋骨强韧,非普通人能比。 而且这小子很是勤奋。 有弟子回报,今早赵天行连练五遍十二形拳,直练成“软脚虾”才罢手。 这让曹峰对他多了三分关注。 看著赵天行的动作,曹峰满意点头。 瞧这情形,或许明天,赵天行便能让十二形拳“猴形”入门了。 这般速度,比被称“天才”的凌风还要快上数天。 足可与他外甥女李清雪一较高下了。 但仅凭这点,还看不出修武天赋。 毕竟,十二形拳入门不算太难。 气血旺盛者,多练几遍便成。 曹峰移开目光,落在另一边的楚凡身上。 这小子也很勤快,一有空就练拳。 可惜年纪比赵天行还大些,体质较弱,不比流民强多少,远不及赵天行。 武道一途,天赋比努力更重要啊。 除非家里有钱,连续喝上几个月养血药汤。 否则,想追上同龄的赵天行,几乎不可能。 等等…… 曹峰刚转过头,又猛地转回来,目光锁定了楚凡! 这小子昨天下午才入七星帮,怕是拳谱都未学完,怎的拳招打得如此之顺畅? 昨日自己也让他演练过一遍十二形拳,但那一次与现在相比,天壤之別! 一天时间不到,竟有如此天翻地覆之变化?! 曹峰瞳孔微缩,盯著楚凡看了片刻,眼睛越瞪越大:“他娘的!才一天时间,燕形和熊形就入门了?比赵天行还快?!” 气血明明贫弱,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也练不了几遍。 怎么可能…… 正思索间,曹峰突然双目圆瞪:“虎形也入门了?!” 第15章 养血如汞,拳法小成! 楚凡缓步出拳,將十二形拳招全部打完,然后气喘吁吁坐在青石上。 “见鬼了……” 亭子里注视著这一切的曹峰眨了眨眼。 楚凡方才演练,他没见到龙形和鸟台形。 但其余十形,竟全都入门了! 这怎么可能! “这小子……不会是十二形都已入门了吧?” 曹峰心头猛地一跳,想到一种可能。 十二形拳入门难度其实不大。 后面小成到大成、大成到圆满,难度才会数倍增长。 可一天之內,便將十二形拳十二形全部练入门…… 七星帮內,从未有过这等妖孽! 曹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起身走出亭子。 …… 【技艺:十二形拳(入门)(特性:无)】 【进度:(7/100)】 【十二形拳经验值+4】 楚凡看著面板,若有所思。 十二形拳突破入门时,练一遍涨四点经验。 午膳后练一遍,涨了三点。 这次修炼,又涨四点! 看来,隨著对拳法理解加深,拳招步法配合更完美,经验值涨幅也会提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最低涨一点,最高未必只是四点。 一天练五到六遍,只需五天,便可將十二形拳修炼到“小成”! 喘了口气,楚凡起身,准备去饭堂用饭。 “楚凡!” 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曹峰的声音。 楚凡停下脚步,转身施礼:“教头有何吩咐?” 曹峰走了过来。 他轻轻捏了捏楚凡的肩膀,点了点头:“才一天时间,气血竟增强如此之多……” “我方才见你练十二形拳,十二形都已入门了?” 楚凡知道瞒不过,老实说道:“是的。” 还真是十二形都入门了…… 曹峰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沉默片刻,他才道:“两次摸骨,都道你根骨普通……” “我还真是看走眼了呢!” “饭堂的养血药汤可以自己买,一天最多能喝三碗。” “这些事,你可知道?” “听人说过。”楚凡点了点头。 曹峰也点头:“十二形拳最適合武道筑基。” “练这拳法,能不断提升气血、筋骨,甚至五感。” “所以武道筑基五关,都能借它来衝击。” “但想更快突破,只靠十二形拳,速度终究还是慢了些……尤其是后面两关,若不藉助外物,许多人可能终其一生都难以突破。” “所以想要变得更强,想要更快突破,还需要多吃兽肉,並藉助七星帮的养血药汤与十二形拳搭配。” “你也去买些,每天多喝……” 看著楚凡古怪的眼神,曹峰话没说完便停了。 “没钱?” 曹峰咧嘴笑了起来。 他倒是忘了这茬。 楚凡虽是本地人,日子却不比流民好多少。 哪里有钱买药汤? 正想著,曹峰与楚凡目光对上。 四目相对,曹峰只觉寒毛直竖:“你想做什么?” 楚凡覥著脸:“教头,要不您借我点钱?” “你想找我借钱?”曹峰被气笑了。 这七星帮內,只有他曹峰找人借钱,从来没有人敢向他借钱! 而且,这小子昨日才来到此地! 老子跟你很熟吗? 就敢开口借钱? 曹峰冷笑:“你想借多少?” 他抓著酒葫芦,猛灌两口烈酒,然后似笑非笑看著楚凡,想瞧瞧这货到底有多不要脸。 楚凡说道:“教头,您能借我二十两银子不?” “等我突破养血,成了七星帮弟子,便能接取任务赚钱。” “到时连本带利还您……” “噗!”曹峰刚喝进嘴的酒,直接喷了出来。 这小子天赋不凡。 可这不要脸的程度,更是远超他的想像! 七星帮新人一批接一批,有几个敢站在他面前这般说话? 又有几人敢向他借钱? 还一开口就是二十两! 曹峰捏著酒葫芦,真想给这小子一巴掌。 突然,他瞥见演武场另一边,一名女子带著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过。 看到那女子,曹峰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见他眼神变幻,楚凡小心翼翼问:“那位大人是谁啊?很是威风霸气呢!” 曹峰轻哼:“刑堂堂主,林落雪。” 楚凡觉出曹峰与林落雪之间似有故事,却知趣地没有继续问下去。 “呼!” 曹峰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说道:“从明日起,你和赵天行,每天早中晚可以各领一碗养血药汤,直到突破养血。” 楚凡眼中露出欣喜,躬身施礼:“多谢教头!” 曹峰微微点头:“好好修炼,莫要叫我失望。” 这俩小子,或许能给我点惊喜呢…… 曹峰瞥了楚凡一眼,摇摇晃晃往亭子走去。 他原本落寞沧桑的背影,此刻竟似多了一丝活力。 在夕阳照耀下,绽放出了异样光彩。 却在此时,楚凡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教头,这钱不用还的吧?” “……”曹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等他气急败坏转过身来之时,楚凡却已经溜之大吉! “这小兔崽子!” 曹峰咬牙切齿。 他给楚凡和赵天行好处,本就是有私心,想要將他们好好培养一番,並不会在意这点银子。 但是,楚凡这小子的话,怎么让他有一种想揍人的衝动呢? …… “看来,曹教头是见我十二形拳一天入门,想好好培养我和赵天行了……” 楚凡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在七星帮这种地方,若能得曹教头看重,便是踏进修为坦途的机缘。 寻常弟子莫说得他亲授指点,便是与他说上几句话也属难得。 那武道中气血流转的关窍、招式拆解的精义,经他一语点破,便可少走数年弯路。 便是將来在帮中行走,旁人也需敬让三分,更有机会接触到寻常人难见的修炼资源。 而那养血药汤,既能增气血,加速本源恢復,还能提供不少灵蕴。 一天多喝两碗,定能让修炼进度快上一大截! 到时,卖祖宅的钱,便可用到后面境界的药物上了。 …… 转眼间。 又过去了四天。 “呼!” 拳头捣出,劲风席捲…… 【十二形拳经验值+4】 “终於小成了……” 楚凡盘腿坐下,闭上双眼。 十二形拳从“入门”突破到“小成”的剎那。 他脑海中,再一次闪现出了无数光影。 从入门到小成,只用了四天。 这四天里,他挥出的每一拳,迈出的每一步,吐纳的每一道呼吸,都如时光回溯,在脑海中重新显现。 隨后,一招一式不断修正。 一处处破绽渐渐补上……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楚凡对“十二形拳”的理解与掌控,已硬生生提升了一个等级! 果然,每一次境界突破,都是量变到质变! 练拳虽累,他却是乐在其中。 尤其是能看到自己一点点的进步,更是让楚凡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有山河社稷图在,天道酬勤,这便是一条通天之路! …… 【灵蕴:9.7】 【污染度:0/100】 【修为:筑基第一境,养血42%】 【技艺:劈柴刀法(圆满)+(特性:无)】 【进度:(1000/1000)】 【技艺:识文断字(小成)(特性:无)】 【进度:(169/200)】 【技艺:十二形拳(小成)(特性:无)】 【进度:(2/300)】 看著面板上的数据。 楚凡只觉胸中豪气顿生,恨不得仰天长啸。 十二形拳入门至今,不过四天。 可他在气血与拳法上的进境,当真是一日千里! 便是筋骨,也强壮了不少。 武道筑基第一关“养血”,虽说主在养血如汞,凝练气血之力。 实则修炼者全身都在精进…… 养血如汞,皮硬如石; 五感提升,骨如钢铁! 楚凡睁开眼,望著自己乾瘦的身躯。 体內那股澎湃力量,却已清晰可感。 “养血”42%,还无法凝练第一缕气血之力。 但气血既生,便已超越常人一大截! 楚凡起身,走到一人多高的青石前,自然而然摆出十二形拳的起手式,沉腰立马。 旋即,熊形劈拳,一拳轰向了青石! 这一剎那,如练拳时一般…… 一股暖流遍走全身,又飞速匯聚右拳! “轰!” 闷响中,青石之上。 裂开了一道道蛛网一般的细纹! 这一拳未出全力,却已足够开碑裂石。 楚凡揉了揉微痛的拳头。 修炼时日终究太短…… 筋骨皮虽强韧了些,仍难与暴涨的气血相匹配。 养血、练血、熬筋、淬骨、入劲…… 武道筑基五关,哪一关都轻忽不得。 冲不过这五关,便算不得武者。 要练出那“钢筋铁骨”,还得靠“熬筋”与“淬骨”才行。 而这两关,所需时间远在“养血”之上! 楚凡弯腰抓起一把石锁,手臂稍一发力,便將百斤石锁举过了头顶。 旋即,他手臂一曲,又如弹簧般將石锁上拋! 石锁飞高五米,又急速落,被他稳稳接在了手中。 百斤石锁,寻常壮汉或能单手举起。 但要直直拋上五米,却是难如登天! 楚凡放下石锁,微微点头。 气血之力虽未凝练,其强大已能感应。 这一切,除了自身努力与山河社稷图外,也多亏了教头曹峰所给的两碗养血药汤。 连续四日,每日三碗养血药汤,配合十二形拳的修炼,让得楚凡气血疯狂提升。 楚凡猜想,如今自己的气血,即便不如刘大那几个混混,应该也相差不远了…… 气血增强,最显著的变化便是练拳次数。 先前早上练一遍十二形拳,至少要歇一个时辰,方能再练。 可今早连练三遍,疲劳竟不及往日练一遍之时! 他身形依旧瘦弱,气血却已非常旺盛,十倍於初入七星帮时! 施展十二形拳时,隱隱已能感应到气血如潮之声。 再过得几日,凝练出第一缕气血之力,杀刘大这等混混,便如探囊取物! 除了十二形拳和气血的增强之外,“识文断字”也突破到了小成。 今日午时多些时间,或许就可以让“识文断字”突破到大成了。 至於“养血”…… 照此进度,再有八日,便可达到100%! 楚凡拍去掌上灰尘,往饭堂走去。 灵蕴已有9.7…… 一碗养血药汤下肚,便可破10。 “劈柴刀法”,终於可以破限了…… 第16章 刀法破限,刀快如风! 早饭时分。 饭堂人声鼎沸。 百余张木桌挤得满满当当。 糙米饭香混著醃菜咸香,在蒸腾热气中瀰漫。 碗筷碰撞声与说笑声交织,让这饭堂热闹得如一锅沸水。 然而满室喧囂,却在东南角划出片奇异真空。 那里放著张方桌。 一碟咸菜,一碗白粥,两个白面馒头,正冒裊裊热气。 李清雪端坐桌前,背脊挺得笔直。 她一手执筷,一手扶碗沿,细嚼慢咽,从容不迫。 周遭喧囂,仿佛都与她无关。 她眼神淡漠,偶尔抬眼扫过饭堂,目光如秋水般清冷,不带半分暖意,也无半分在意。 明明她周围几张桌子都空著,却无一人敢上前落座。 便是离得近些的人,说话也下意识放低了声音,眼神更不敢往那边瞟。 仿佛那片区域有无形屏障,或是蛰伏著猛兽,稍一靠近,便会引火烧身。 几个新来的不明就里,刚想凑过去,便被身旁人一把拉住,连连摇头示意。 与东南角那近乎凝滯的安静相比。 饭堂另一侧靠近门口处,却是另一番景象,热闹得几乎要炸开锅。 一张圆桌旁,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个个脸上带著兴奋与討好。 目光齐刷刷投向主位的赵天行。 赵天行入七星帮才六天,却已成了引人注目的风云人物。 十二形拳,仅用两天,便让猴形入门; 气血旺盛,堪比已破“养血”之人; 十招击败早入帮三个月的师兄; 以一敌五,轻鬆胜了同期入帮的五人; 被总教头曹峰看重,单独开小灶…… 这每一件事,都足可自傲。 风头甚至盖过了天才凌风…… 是以,许多人都想要与他结交。 无论他在何处,都如眾星捧月一般。 …… 一静一动,一冷一热。 李清雪依旧端坐角落,慢条斯理喝著粥。 那边的热闹,於她不过一阵无关风声。 而赵天行被眾人簇拥著,意气风发,谈兴正浓。 整个七星帮分舵饭堂,就这般被无形分成了两个世界。 各自喧囂,各自安静。 又奇异地共存於这一方天地,构成別样晨景。 楚凡跨步进来,看著拥挤饭堂,皱了皱眉。 他领了碗热粥、几个窝窝头、一小碟咸菜,端到了李清雪右边的桌子放下,埋头便吃。 李清雪偏头看了他一眼,又面无表情收回目光。 另一边,赵天行衝著楚凡挤眉弄眼,又连连挥手,楚凡只当没看见。 这片区域安静舒適,又何苦去那边挤呢? 穿越前的楚凡,虽然也还没有到保温杯里泡枸杞的年龄,却早早就喜欢上了安静,喜欢上了独处。 …… 不多时,李清雪起身离去。 她方移步,赵天行便如灵猴般窜至近前,说道:“大哥,你明明见我手势,何以故作未见?” “即便没瞧见我,难道亦未瞧见清雪师姐?” “你就半点不怕清雪师姐?” 原围於赵天行身侧者,亦隨之而来。 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可知清雪师姐有多厉害?” “那可是咱们七星帮的第一快刀!刀光起时,血光便落!” “死在她刀下的血刀门妖人,没有一百,也有数十!” “血刀门那些凶横霸道的傢伙,见了她便如兔子见了鹰,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也只有你这般无知小子,才敢……” “聒噪!”赵天行抬首,冷冷扫了那女子一眼。 那女子俏脸顿时涨得通红,訥訥道:“天行,你天赋卓绝,来日成就不可限量,何必与此等天赋低劣、不知死活之人相混?” “啪!” 她言犹未毕,赵天行已將两枚煮蛋拍於案上。 他略带慍怒,道:“我说,你入七星帮已有四月了吧?” “四月尚未触到养血之境,哪来的脸敢嘲讽楚凡天赋低劣?” “你是眼盲还是心瞎?没看到楚凡入七星帮那日,初练十二形拳,一鞭未挨么?如此天赋在你眼中竟算是低劣?!” “再者,清雪师姐周围的桌子坐不得人?坐了便是不知死活?” “你的鸡蛋拿回去,我消受不起!” 那女子面色煞白,逃也似的去了。 周围眾人见赵天行动怒,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楚凡头也未抬,道:“人家好心赠你鸡蛋,欲结交你这天才,你却將人骂得狗血淋头,何必呢?” “我算什么天才,不过基础稍好些罢了。”赵天行含笑摇头,“要说天才,你的天赋远在我之上,只是这些人眼光短浅,未能察觉而已!” “什么?”周围眾人皆是一惊,个个不解地望著赵天行。 那日楚凡一鞭未挨,確是惊人,但要说他天赋在赵天行之上…… 这怎么可能! 赵天行挥手道:“散了散了,挤作一团,烦死个人!” 那群人乾笑著散去。 附近顿时空出一片。 楚凡埋头进食。 赵天行又道:“还有,入七星帮那会儿,你那劈柴刀法,我虽未能看透,但曹师与清雪师姐眼中的难以置信,我却是瞧得真切。” “能让他们皆感震惊的刀法,或是修刀的天赋,岂会寻常?” 楚凡抬首看了他一眼,依旧未作声。 赵天行见他不语,也不在意,只將两枚鸡蛋放於楚凡跟前,道:“师姐们所赠,你也不必艷羡,人长得俊,也是没法子的事。” 楚凡哑然失笑:“你倒自恋得紧。” 赵天行又道:“但我如今只想將心神放在修炼上,儿女情长之事,暂且不做念想。” 不做儿女情长之念,还收人家鸡蛋? 收了鸡蛋,又將人骂走…… 赵天行忽然狡黠地瞧了瞧四周,压低声音道:“楚凡,你可知雪师姐是否有意中人?” “你莫要这般口无遮拦,连累我挨揍!”楚凡端著碗,坐到了另一张桌旁。 入七星帮不过六日,他已见好几人被李清雪揍得鼻青脸肿了。 他虽不惧李清雪,却也不愿平白挨一顿揍。 入七星帮那日,李清雪抓他的那一爪,他至今心有余悸呢。 赵天行这廝竟敢打她的主意! “七日之后,我便要著手准备凝练第一缕气血之力了……”赵天行也端著碗,坐到楚凡对面。 “这么快!”楚凡吃了一惊。 隨即,他便释然了。 武道筑基第一关“养血”,於诸多常人而言,极为艰难。 像刘大等几个泼皮,去武馆练了半年有余,也未能突破此关。 甚至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迈过这个坎。 但赵天行不同。 他食兽肉,饮兽血,与麋鹿竞走,与虎狼搏杀,甚至还服食过不少珍贵药草,以及朱鳞血蟒之肉。 在入七星帮之前,他气血之旺盛,已堪比养血武者! 赵天行想要突破“养血”,缺的不过是搬运气血之法门罢了。 突破“养血”,可分为两步。 第一步,养血如汞; 修炼十二形拳,食兽肉,饮药汤,皆为此步。 第二步,便是待气血旺盛之后,感应气血之力,並凝练出三缕气血之力,最终將气血之力贯通全身; 而赵天行,儼然是直接跳过了第一步! 他要做的,仅是感受气血之力,而后搬运凝练罢了! 只听赵天行又道:“这武道修行,当真奇妙……曹师说我气血本就强盛,只是不知运用,也未曾凝练。” “苦练数日十二形拳,加之每日三碗药汤,如今我稍一凝神,便能听见自身气血如潮水般轰鸣。” “曹师说,这便是凝练气血之力的根基。” “自明日起,曹师便会教我凝练气血之力之法门了。” “七日之后,我便要尝试凝练第一缕气血之力!” 言及此处,赵天行眼中的兴奋,难以掩饰。 “恭喜!”楚凡微微一笑,由衷頷首,“待凝练功成,可得与我说说经验。” “放心!”赵天行拍著胸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两人说著,一同去领了一碗养血药汤。 楚凡端起碗,咕咚咕咚饮了下去。 【灵蕴10.2】 灵蕴值终於足够了。 这十点灵蕴中,有三点来自赵天行所赠的那两块朱鳞血蟒肉。 楚凡走出饭堂,意念一动,落於“劈柴刀法”后的加號上。 【“劈柴刀法”已至圆满极限,消耗10点灵蕴可破限,是否消耗?】 楚凡不再迟疑,心念微动。 面板上的灵蕴点瞬间少了十点。 “劈柴刀法”与山河社稷图的面板,顿时就起了变化。 这一剎那,楚凡只觉一股奇异力道流转了周身。 脑海中,无数道凛冽刀光闪过,刀光森寒,划破长空! 这些刀光虽仅有简单的砍劈,却藏著一种奇异的韵律,让楚凡瞧得有些痴迷。 与此同时,他双臂似有千万只蚁虫爬行,肌肉骨骼深处传来阵阵痒麻之感。 楚凡闭上眼,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片刻后,一切归於平静。 【修为:筑基第一境,养血43%】 【技艺:劈柴刀法(一次破限 0/3000)(特性:刀快如风)】 【技艺:识文断字(小成)进度:(169/200)(特性:无)】 【技艺:十二形拳(小成)进度:(2/300)(特性:无)】 “劈柴刀法”的极限,被打破了。 新的进度条,已然显现! 不仅如此,还多了个特性…… “刀快如风”! 第17章 你想学刀?(求追读) 【刀快如风】:习得任何刀法之后,出刀便能较先前快上三分! 这快上三分,看似微末,实则已经惊世骇俗! 要知那劈柴刀法,从入门到圆满,楚凡不过耗了一日功夫而已。 这一日的辛苦,甚至还不及他练一趟十二形拳来得费力! 即便往后每破限一次,难度可能都要增个数倍,但依他看来,也不过多耗几日光阴罢了。 试想往后每隔些时日便能再快三分,积少成多之下,不出半年,出刀速度便能较今日快上一倍有余! 届时刀光乍现,怕是连鬼魅也难避开! “看来,须得寻一把称手的刀,再学门正经刀法才是。” 楚凡望著面板,嘴角噙著一丝笑意,脚下步子加快,往那劈柴处走去。 ……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低低的,將整个院子裹在一片萧瑟寒意里。 清晨的风,似淬了冰的刀,刮过光禿禿的树梢时,发出呜呜的声响,如怨如诉。 院子里,三个少年缩著脖子,手里的劈柴刀举得有些费力。 他们手中的劈柴刀,每一次落下都带著迟缓的沉重感。 刀劈在冻得硬邦邦的木柴上,往往只能劈开一条缝隙,却难以將木柴一刀分为两半。 “这鬼天气,木柴都冻得跟铁疙瘩似的……” 矮胖少年搓了搓冻僵的手,刚想抱怨两句,目光却猛地被院子另一侧的身影钉住了,动弹不得。 坐在那边角落劈柴的,正是楚凡。 他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青色短褂,裸露在外的小臂虽瘦,线条却流畅如水。 他的每一次扬刀,都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蕴含著某种玄机,仿佛不是在劈柴,而是在演绎一套精妙的刀法…… 招招有法,式式含韵。 劈柴刀落下的速度,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肉眼难辨。 旁人劈一根圆木,总要先立起扶好,找准纹路,再蓄力,最后猛劈数下,方能得手。 楚凡却大不相同。 他仿佛能看透木头的筋骨脉络,左手抓起一根圆木,隨意丟在地上,不等圆木立稳,便已挥刀而下。 “啪”的一声轻响,整根碗口粗的圆木从中间裂开,断面平整得像用尺子量过一般,丝毫不差! “他、他这是……” 矮胖少年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心中惊涛骇浪。 楚凡劈柴的速度力道,他早就见识过,早已不是新鲜事。 每一日,楚凡將自己和赵天行的任务都完成了,他们面前的圆木都还剩下一大堆。 但矮胖少年总觉得,今日的楚凡,与往日有些不一样了,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异样。 確切地说,是楚凡的刀法,与以往大不相同了。 他劈柴的速度,分明比先前又快了几分,快得让人咋舌! 是错觉么? 不,怎可能是错觉呢…… 那傢伙已经快把赵天行的任务都完成了! 他今日完成两人劈柴任务的时间,明显比昨日短了许多! 將劈柴当作休息也还罢了。 他竟然还利用劈柴来修炼刀法? 这份天赋与毅力,当真让人羡慕嫉妒。 难怪有人说,他就是凭藉这劈柴的刀法,才得以进入七星帮呢。 矮胖少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旁人都说赵天行天赋异稟,非常人能及。 但他总觉得,楚凡才是最妖孽的那个,深藏不露。 旁人都想著与赵天行结交,攀附关係,却无人肯搭理寡言少语的楚凡,真是有眼无珠。 “得找个机会拉近一下跟楚凡的关係了……” 矮胖少年眼珠一转,心中已有了计较。 【劈柴刀法经验值+1】 【技艺:劈柴刀法(一次破限 125/3000)(特性:刀快如风)】 把最后一根圆木劈开,楚凡將劈柴刀横在胸前,左手手指在刀背上缓缓划过,若有所思。 刀快三分…… 与第一天来这里劈柴时相比,他如今挥刀的速度,何止快了三分? 只不过,原先速度的提升,主要是因为气血和筋骨日渐增强,水到渠成。 而今日挥刀速度的提升,却是因为“劈柴刀法”破限所获的特性——“刀快如风”! 强盛的气血之力,配合能带出残影的挥刀速度,让这些冻得坚硬如铁的圆木,在他刀下如同稻草一般,不堪一击。 只是一把普通的劈柴刀,便能轻易劈开冻硬的圆木。 若是换做锋利长刀,照著人的脖子砍去…… 就算是破了五关、入了品的武者,也绝无可能扛得住如此一刀吧! 楚凡抬起了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另一边那矮胖少年的脖子之上,似在丈量。 隨后,他右手微微抬起,手中劈柴刀比划了两下,动作缓慢,却杀意十足。 另一边,正在劈柴的矮胖少年,忽觉脖子凉颼颼的,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下意识便抬起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隨后,楚凡面无表情放下了手中的劈柴刀。 而矮胖少年却是头皮发麻,险些骂出声来! “该死的,这傢伙拿著刀照著我的脖子比划……他想干嘛?我跟他无冤无仇啊!” 他嘴角抽了抽,强忍著心中的火气和恐惧,低下头去,继续劈柴,只是手已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却在此时,楚凡出声问道:“藏书阁的其他功法,比如说刀法,是否可以免费学习?” 矮胖少年三人,同时抬起了头,脸上皆有惊讶之色。 另外两人没有吱声。 矮胖少年摇了摇头说道:“怎么可能免费呢?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除了十二形拳,任何其他功法都需要掏钱购买的,分文不少。” “一门刀法或剑法,至少需要二十两银子才行。” “一些强大的刀法或剑法,甚至需要真正成为七星帮弟子,並为七星帮做出贡献,才能有资格购买。” “普通人便是有再多银子,也不可能见得著。” “普通的刀法就要二十两银子?”楚凡皱了皱眉,心中盘算起来。 他家里还藏著一百二十文铜钱和几块麦饼。 那是他的全部家当。 换成银子,也就是一钱多一点,想存够二十两银子,也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矮胖少年看了一眼楚凡手中的劈柴刀,眼角微微一跳,试探著说道:“你莫不是……想买一门刀法吧?” “嗯。”楚凡点了点头说道:“我確实想学一门刀法,奈何囊中羞涩,也只能想想而已。” 等灵蕴值积累到20点后,就可以白嫖李清雪……的“七星连珠斩”了。 听人说,那“七星连珠斩”乃是李家的刀法,是青阳古城最快的刀! 他现在一天三碗养血药汤,再加上三餐,一天获得的灵蕴大概是1.8~2.1。 今日耗尽灵蕴之后,估计要十天以上,才能存满20点灵蕴了,还需耐心等待。 矮胖少年左边的少年冷笑一声道:“武道筑基第一关都还未突破,气血之力都还未凝练出来,根基未稳,怎的就好高騖远想去学刀法了?” “简直是找不自在,自討苦吃!” 另一名少年也点头附和道:“刀法和剑法这些,最好是突破第二关『练血』之后再考虑,方为稳妥。” “突破第二关『练血』之前,或者將十二形拳某一形修炼至大成之前,还是要將时间精力放在修炼『十二形拳』之上比较好,此乃正道。” 矮胖少年也说道:“真正的刀法,也是要调用气血之力的。” “我们现在的气血,一天才练几次十二形拳,尚且捉襟见肘,哪里还有精力去练刀呢?” “武道筑基五关,乃是为了夯实基础,增强气血,打熬筋骨,循序渐进……” “才刚开始修炼,便將时间和精力用在刀法上,即便你有修刀的天赋,也是捨本逐末,到时必定后悔莫及啊!” 楚凡没有说话,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对方所言在理,皆是肺腑之言。 但是拥有“山河社稷图”的他,本就是一个异数,自然不能按常理来定,需走自己的路。 “劈柴刀法”已经有了特性“刀快如风”,后面再破限,想必也是刀法上的加成,潜力无穷。 有如此“特性”加持,怎能不学刀法呢? 另一方面,隨著他气血不断增强,他每天修炼十二形拳的次数也在不断增加。 届时,少练两遍十二形拳,用来练刀便是。 突然…… 曹峰的声音,从院门口传了进来,不高不低,却清晰入耳:“你想学刀?” 矮胖少年三人听到声音,刷的一下同时站了起来,神色恭敬。 楚凡转身,就见曹峰背负著双手,站在院门口,身形挺拔,也不知道来了有多久,是否听到了方才的言语。 “见过教头!” “见过曹师!” 楚凡和矮胖少年几人一起,恭恭敬敬施了一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三名少年称呼曹峰为“教头”。 楚凡和赵天行称呼曹峰为“曹师”。 仅此区別,便让许多人嫉妒得两眼发红。 曹峰不等楚凡说话,右脚突然一动,快如闪电,挑起了一根圆木。 那圆木应声飞起,带著呼啸之声,快速砸向楚凡! 楚凡下意识挥刀,动作行云流水…… “咔嚓!” 飞起的圆木,与那些被立起后劈开的圆木一般,竟从中间分成了两半,跌落在地上,尘埃微起! 矮胖少年三人看著这一幕,目瞪口呆,仿佛石化了一般! 第18章 突飞猛进,脱胎换骨!(求追读) 寒冬腊月,朔风凛冽。 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寒气。 一块块圆木,冻得如同青石般坚硬。 便是立在地上,凭矮胖少年三人的气血力量,要劈开也得费番力气。 他们万万想不到,比他们晚进七星帮十几日的楚凡,竟能一刀將空中圆木劈成两半! 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相比之下,他们在这里劈了大半个月柴,倒像是废物一般。 …… “有点意思!” 曹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似有讚赏。 当初楚凡来七星帮,刘管事本分派他去铲马粪。 正是曹峰想起楚凡那手“劈柴刀法”,出声提了一句,才將他分到这里劈柴。 拳打百遍,其义自见。 刀功剑技,也是这般道理。 虽说楚凡这“劈柴刀法”不过是乡野把式,算不得真正武学,难登大雅之堂。 但若真能劈上一千刀、一万刀,倒也能为日后学刀打下些根基,功不唐捐。 只是,曹峰却也没料到…… 仅仅劈柴六日,楚凡这“劈柴刀法”竟精进如斯! “且再观察几日。”曹峰嘴角微扬,目光如电扫过楚凡,“若是这小子能再给我惊喜,到时候传他『九重惊雷刀』,倒是桩美事。” 旋即,他眼中又闪过一丝恼火,道:“赵天行那廝何在?!” 楚凡心中一凛,急忙道:“弟子与他做了笔交易。他每天给我两个鸡蛋、一点燕麦,我便替他完成劈柴的活儿。所以他平日不会来这里。” “拿別人送的鸡蛋燕麦,做这种无本买卖……算盘打得倒响!”曹峰有些恨铁不成钢。 “省下的力气时间,也没见他用在修炼上啊?简直岂有此理!” 他转过身,又道:“你隨我来。” 楚凡乖乖跟在曹峰身后,走出院子。 矮胖少年身旁两人眼中,满是羡慕嫉妒恨,实在不明白,楚凡到底哪点被曹教头看上了,竟能享赵天行一般的待遇。 难道就因他劈柴厉害? …… 寒风萧萧。 捲起枯叶漫天飞舞。 楚凡跟在曹峰身后,过了演武场,又穿过几条小巷,到了一处偏僻却宽大的院子。 院中一株老海棠巍然挺立,枝干虬劲如龙,在铅灰色的天幕上勾勒出苍劲的剪影。 院墙边上,放著一把把大小不一的石锁。 曹峰走进院子,吹了声口哨。 “扑稜稜!” 海棠树上,一只楚凡叫不出名字的白鸟飞下,稳稳落在曹峰臂弯。 曹峰轻抚鸟羽,说道:“稍后你去寻赵天行来。自今日起,你二人便住在此地,在此练拳,无人打扰。” “一日三餐仍去饭堂,但是张婶会给你们熬煮异兽肉汤,助你们快些提升气血。” 说话间,一名穿粗布衣衫的妇人从屋內走出,规规矩矩立在一旁。 “另外,你去传话给赵天行……” 曹峰沉声道:“叫他莫再到处炫耀凝练气血之事。” “那蠢才,稍有进步便像母鸡下蛋,到处咯咯乱叫。年少轻狂,得意忘形!” “这般张扬,早晚要惹祸上身!” 原来曹师是为此恼火……楚凡心中瞭然,恭声道:“是,弟子明白,定当转告。” 曹峰离去后,张婶微笑上前,道:“楚凡少爷,请隨我来,我带你去老爷安排的房间。” “有劳张婶。”楚凡道:“张婶,我並非富贵人家少爷,叫我小凡便是。” 张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微微点头,引楚凡到了东厢房。 房內,洗净的被褥叠得齐整。 地上也打扫得乾乾净净。 桌上还摆放著一些茶具。 与先前眾人挤住的破屋,天差地別。 楚凡向张婶道谢后,走到院中,开始练拳。 风呼啸,捲起满地落叶。 【十二形拳经验值+4】 等他一套十二形拳打完,赵天行才在李清雪带领下姍姍来迟。 见楚凡也在院中,李清雪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 “曹师生气了?” 赵天行立刻拉过楚凡,小声问:“因何事发火啊?” “你近来太过招摇。”楚凡道:“曹师是想让你藏锋守拙,莫要学那凌风,到处炫耀,出入带一群人。” “原来是这事……”赵天行鬆了口气。 突然。 他眼中露出一丝喜色! 不等楚凡反应,赵天行猛地转身,解下背上长弓,弯弓搭箭…… “咻!” 一声轻响,羽箭带著白鸟从天而落! “……”楚凡目瞪口呆。 李清雪也是一脸无奈。 “被我的箭术嚇到了吧?” 赵天行得意一笑,捡起地上白鸟,“我曾凭这箭术射杀虎豹呢!今天有肉吃了……” 楚凡捂著额头道:“那是曹师的鸟……” 嗯? 李清雪和赵天行都瞪大眼望向楚凡。 “呃……”楚凡眨了眨眼,“曹师养的鸟……有何不妥?” 李清雪:“……” 不知怎地,她竟有种想打人的衝动。 “……你怎不早说!”赵天行慌了神。 楚凡怒目而视:“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鸟刚叫,你就弯弓搭箭!难道不知,男人太快不是什么好事?” 李清雪实在忍不住:“胡说八道些什么!” 赵天行更慌了:“那我们怎么办?” “什么『我们』?是你打的鸟,关我鸟事?”楚凡说罢,拍了拍屁股转身进屋。 刚进屋,他又从窗上探出头:“要不,你把鸟烤了,送去给曹师吃?” “等他吃完,再告诉他真相,或许他就不好意思生气了。” “……这小子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李清雪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只留下赵天行一人,在寒风中凌乱。 ……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间,又是九天过去, 【此次翻阅书籍,识文断字经验值共计增加36点】 东厢房內,楚凡合上手中书卷。 【妖魔录】 这是他从七星帮藏书阁借来的杂书。 也只有这类杂书,才能带出藏书阁。 书中记的,是些传说里的妖魔故事。 这些妖魔,与楚凡想像中的大不相同。 青蛇修炼成妖,这与他上一世影视剧中看到的相差不多。 但是武者异化成魔…… 修武者还能异化成魔? 那他现在到底是在修武还是在修仙? 最让楚凡在意的是,这“妖魔录”中,竟也提到“污染”! 武者异化成魔,似乎便因这污染。 楚凡拿不准,这“妖魔录”的“污染”,与山河社稷图面板上的“污染”是否一样。 可惜,“妖魔录”里关於“污染”的描述,只有寥寥数语。 楚凡曾问过藏书阁管事,书中记载是真是假,却没得到半点有用信息,反被那老头嘲讽了一番。 赵天行似乎见过传说中的妖魔。 回头倒可问问他。 楚凡伸个懒腰,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他放下杯子,望了眼窗外。 下雪了…… 雪片像揉碎的云絮,慢悠悠从铅灰色天空飘下。 海棠树光禿禿的枝椏上,渐渐积起蓬鬆的雪,像给每根枝条裹了层白。 他在此地住了九天。 算起来,到七星帮刚好半月。 仅仅半月,他已脱胎换骨。 【灵蕴:24.2】 【污染度:0/100】 【修为:筑基第一境,养血 97%】 【技艺:劈柴刀法(一次破限 1167/3000)(特性:刀快如风)】 【技艺:识文断字(大成)进度:(304/500)(特性:无)】 【技艺:十二形拳(小成)进度:(293/300)(特性:无)】 …… 望著意识空间里的“山河社稷图”,楚凡心中再起波澜。 曹师安排张婶给他和赵天行熬异兽肉,虽然一天只能吃到三两肉,但这几日灵蕴值也是涨得飞快。 异兽肉加一天三碗养血药汤,配合十二形拳搬运气血,他的养血境界三天前便突破到97%。 可三天前“养血”到了97%后,便再没动过。 明明这几日,他的气血一直在涨…… 瞧这情形,他如今的气血,该是到了赵天行刚入七星帮时的模样。 要让“养血”达到100%,须凝聚出三缕气血之力才行。 两天前,曹师已开始教他和赵天行凝聚气血之力。 但楚凡一直没去尝试。 按曹师所说,气血到了一定程度,便可开始凝聚。 却不必操之过急。 赵天行入七星帮时,气血已无限接近“养血”,曹师仍让他修炼十二形拳整整十三天,才教他凝聚气血之力。 所以楚凡並不著急。 97%这个数虽没再变,这几日他却清楚感觉到,气血仍在不断提升。 养血药汤和异兽肉的效果,依旧还在。 等今日將十二形拳突破到大成,再凝聚气血之力,衝击“养血境”,便是水到渠成,轻鬆容易! 楚凡的目光,落到了“识文断字”上。 “识文断字”经验值和境界不断提升,让他思维更清晰,记忆力也变得更强。 这並非错觉。 “识文断字”从小成突破到大成时,他清晰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那变化,比从入门到小成时明显得多! 如今“识文断字”还未圆满,但他只翻了一遍“妖魔录”,便將书中所有画面和文字都牢牢记在了脑中。 这般提升,著实显著! 而之前,那“十二形拳”拳谱,他死记硬背了好几天,再配合练拳,才算记牢。 楚凡深吸一口气,注意力又落到面板上的“十二形拳”。 不出意外,再练两遍“十二形拳”,这门拳法便可大成。 按拳谱要义所说…… 十二形拳大成,是个巨大的分水岭。 也是从量变到质变之时! 虎形大成,爆发力骤升,虎爪能撕金裂玉; 燕形大成,身形矫捷灵敏,可在万箭中穿梭自如; 熊形大成,力能扛山,两膀一晃,威势难当; 鹰形大成,目能视微物,爪锐力猛,锋不可抗…… 他现在的十二形拳,还没突破到大成。 但种种妙处,已一一尝到。 等突破之后,量变到质变,他的实力会在顷刻之间跃升一个层次! 第19章 今夜,狠一个让我瞧瞧?(求追读) 楚凡坐在桌前,回味著这几日的修行。 曹师这几日让他们捉对廝杀,实战切磋。 楚凡发现,自己的身手已大不相同。 他身形迅捷,竟能跟上赵天行的动作。 若他凝神注视,对手的动作在他眼中,竟如慢放一般。 如若生死相搏,单打独斗的话,这分舵数百杂役,除了赵天行,他十招內便可取任何一人性命! 只是…… 自那日曹师斥责赵天行张扬后,楚凡便越发谨慎了。 九天前,也就是来这院子那日,他十二形拳已突破至小成。 但就算面对曹师,他也选择了隱瞒。 这几日切磋,他更是藏拙三分。 那晚院子里,曹师怒斥赵天行的场景犹在眼前…… “你们还是太年轻,太天真。” “却不知世道艰险,这般任性,隨时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八百里青阳县是江湖,七星帮也是江湖。” “七星帮內山头林立,尔虞我诈,明爭暗斗。表面称兄道弟,背地里各怀鬼胎,哪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天赋平庸倒也罢了,顶著『天才』帽子,让別人知晓你的修为实力,知晓你何时突破,这跟脱光了站在敌人面前有何区別?” “以后都记得隱藏修为实力,莫要轻信任何人……包括我!” “这世上,除了父母,没人能让你毫无保留地信任!” “惴惴小心,如临於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方能在这险恶世道活得更长久!” 曹师语重心长,句句诛心。 其中一些话,还隱约透露了以后可能会传他和赵天行刀法的意思。 噠! 噠! 噠! 楚凡轻敲桌面,若有所思。 他本就是个谨慎之人。 两世为人,早已习惯隱忍。 藏锋守拙这种事情,自不需別人提醒。 所以就算没人提醒,他也绝不可能將底细展露於人前。 大鹏扶摇九万里之前,亦需蛰伏蓬蒿之间,啄食螻蚁,以待天时呢。 但这几日,赵天行打听到的信息越来越多,楚凡不得不开始思索七星帮的事。 只因他的十二形拳,今日便要大成。 而突破“养血”,也是指日可待。 他必须开始思考成为七星帮弟子后的事了。 曹师的告诫与赵天行打探的消息相印证,让他看清了七星帮的险恶。 这七星帮…… 帮內派系林立。 帮外仇敌环伺。 稍有不慎,他和赵天行这种雏鸟,便可能成了势力爭斗、帮派廝杀的炮灰! …… 曹师不只是总教头。 他还是七星帮两大护法之一。 实为帮中第一高手! 可惜老帮主死后,他被现任帮主和几位堂主排挤,权力尽被架空,鬱郁不得志,最后在这当个教头,日日喝得酩酊大醉。 苦活累活他是干了不少,好处却半分没捞到。 而他的外甥女李清雪,本是七星帮第一天才,与方家二小姐並称为“青阳双娇”。 据说,她还是七星帮第一快刀,为七星帮立下过汗马功劳,让血刀门、铁衣门的人闻风丧胆。 结果,也落得个在此打杂的下场。 令人唏嘘! 曹家、李家,原本在七星帮颇有话语权。 可惜这几年过去,已彻底被边缘化了。 曹师他们有家人家族拖累,被欺负到这步田地,也只能徒嘆奈何。 换作是楚凡,他孤家寡人一个,无牵无掛,要么骂声“去你大爷”,拍拍屁股走人。 要么就暗中搅浑水,將这七星帮搅个天翻地覆! 然则…… 七星帮的勾心斗角,各大帮派家族的明爭暗斗,楚凡丝毫兴趣也无。 他更不愿为些许利益,捲入这种爭斗旋涡之中。 “山河社稷图”与时间,才是他最宝贵的財富。 有山河社稷图在,他面前便是通天之途! 又何必跟人打死打活? 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很多时候,並非你不招惹麻烦,麻烦就不会来。 楚凡知道,在他接受曹峰那两碗药汤时,他就已经站队了! 在这龙潭虎穴,唯有加倍小心。 一切恐惧,源於未知和火力不足。 实力强大了,这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便是个笑话。 唯有快速提升实力,方能立於不败之地! 楚凡又休息片刻,感觉之前练拳的疲惫已消散七七八八,口中吐出一口浊气后,起身走到院子里活动了一下筋骨,准备练拳。 这时…… 院外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人脚步轻巧如猿。” “一人气息稳重如山。” “是曹师和天行回来了……” 楚凡侧耳听了片刻,便知来者是谁。 果然。 十几息后…… 曹峰和赵天行走进院子。 “楚凡,我凝聚出第一缕气血之力了!” 刚进院子,赵天行就兴奋地叫唤起来。 “啪!” 他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曹峰一巴掌:“叮嘱你无数遍,稍有一点进步便还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晓是吧?” “没有啊……”赵天行委屈地揉著脑袋,“我只告诉楚凡,旁人谁都没说。” “哼!”曹峰轻哼一声。 他大步走到院中大树下的椅子上坐下,下意识吹了声口哨。 吹完才他想起,那只白鸟已被赵天行烤食,顿时气得想骂娘。 但转念一想,赵天行已成功凝聚出第一缕“气血之力”,也不枉费他这一番心血,让他心情又好了许多。 曹峰只斜了赵天行一眼,便不再言语。 自从楚凡和赵天行给了他“惊喜”,他的精气神似是恢復了一些,不再像先前那般醉醺醺的了。 …… “恭喜!”楚凡轻轻一拳打在赵天行胸口。 这小子天赋確实惊人。 两天前,曹师才开始教他们凝聚气血之力,没想到仅用两天,他就凝聚出了第一缕。 这般速度,再过得几天,该能突破“养血”了。 “不过我决定了……” 赵天行微微一笑,神秘兮兮道:“就算突破『养血』,这阵子我也不去登记註册。” “我会继续跟著曹师修炼,等二十多天后,再让人知道我突破了。” “嗯……登记註册的时间,比那凌风早几天便好。” “这,就叫扮猪吃虎!” “挺好,你变聪明了。”楚凡笑著点头。 “谢谢……嗯?”赵天行一愣:“你这意思是说我以前很蠢?哪有这样夸人的!” 曹峰笑道:“孺子可教也。” “让你二人住在此地,在此练拳,就是不想让旁人知晓你们的实力和突破时间。” “教你们掩盖气血的法门,也是为了不让旁人看透你的实力境界。” “记住,永远不要將自己的底牌展露给別人!” “別人以为你刚过第一关『养血』,实则你已破第二关『练血』;” “別人以为你刚过第二关『练血』,实则你已破第三关『熬筋』……” “曹师,您可真阴……英明吶!”楚凡险些把实话说出口。 “楚凡,你也不必气馁。”曹峰轻拍楚凡肩膀,“你在拳法刀法上的天赋,其实还在天行之上,只是气血筋骨稍差些。” “天行根基稳固,血气旺盛,刚入帮时便已无限接近『养血』……这般底子,突破武道筑基五关的速度,自然比旁人要快得多。” “我知道。”楚凡微笑著点头。 曹峰难得露出笑意,道:“这几日,我一直忙著指导天行凝聚气血之力。” “如今他已凝聚第一缕气血之力,后面两缕,也不用我再指点了。” “从明天起,我教你们刀法,『九重惊雷刀』。” “九重惊雷刀?!”楚凡和赵天行眼睛一亮。 “十二形拳”综合性虽强,攻防兼具,也最適合衝击武道筑基五关。 但论攻击防御,拳头终究难比兵器。 遇敌遇虎豹,手中有刀,总好过赤手空拳。 若能习得“九重惊雷刀”,同阶之內,难有敌手! 这半个月来,楚凡和赵天行从不少人口中,已知晓些事。 曹家的“九重惊雷刀”。 李家的“七星连珠斩”。 血刀门的“血魄九刀”…… 这是青阳古城最厉害的三门刀法! 能得曹师传授“九重惊雷刀”,显见他是真把二人当作徒弟培养了。 “不过……” 曹峰眯起眼,又道:“你们可知学刀必备的四个条件是什么?” “这……不知。”楚凡老实回答。 曹峰道:“快、稳、准、狠!” “我观你劈柴,前三个条件已有模有样。” “但还少了『狠』劲!” 不等楚凡开口,曹峰又道:“天行自不必说,他小时便与虎豹搏杀,还曾与黑熊死斗,狠这个条件,早已达成。” “但你……” “楚凡,在青阳古城北门外初见你时,便见你腰间插著劈柴刀。” “这几日在七星帮走动,你也一直將那劈柴刀带在身上。” “你又迫切想学刀……” “是为何故?” 赵天行低头,看向楚凡腰间的劈柴刀。 这话他早想问了。 楚凡沉默片刻,道:“我父母两年前相继离世,给我留下了楚家祖宅……” “有个叫黄守良的土財主,想抢祖宅,找了几个混混毒打我几次,所以我才隨身带著劈柴刀,也迫切想学刀法。” “岂有此理!”赵天行义愤填膺,“我去帮你教训他们!” “闭嘴!”曹峰淡漠道,“他的事,他自己会处理!” 说罢,他转头看向楚凡,道:“今夜,狠一次给我瞧瞧?” 什么? 楚凡一愣。 便见曹峰似笑非笑,看了一眼他腰间的劈柴刀。 曹师是想让他今夜杀人立威,显一显狠劲? 第20章 拳法大成,杀意凛然!(求追读) 雪,愈下愈大。 海棠树的枝椏,早被厚雪压得弯弯的,宛如一群驮著白银的小鹿。 先前尚能看出轮廓的青砖地面,此刻已全然没了踪影。 整个院子,成了白茫茫一片。 曹峰和赵天行,已然离去。 他说要带赵天行去南城,拜访一位箭术高人,让赵天行学那人的箭术。 把个赵天行乐得合不拢嘴。 赵天行的箭术本就不错,虽没到百发百中之境,可这些年,也射杀过不少虎豹异兽。 有这般根基,再学那能调用气血之力的厉害箭术,定然事半功倍。 届时,他的实力定会一飞冲天! 楚凡也很是欢喜。 待天行学会那箭术,他便能借著灵蕴,白嫖天行的箭术经验了。 …… 楚凡微微喘了口气,抬眼看向面板。 【技艺:十二形拳(小成)进度:(299/300)(特性:无)】 方才那一遍十二形拳,涨了6点经验值。 只差1点,便能突破到大成了…… 他迈步走到院子中间,再度將十二形拳施展开来。 刚猛的拳风与凛冽寒风交织,捲起院子里的枯叶,飞舞不止。 一步一桩,桩步沉稳如磐石; 一拳一意,拳招虽缓却藏锋! 呼吸之间,他吐纳有序,“呼”、“吸”之声清晰可闻,与拳招起落隱隱相合。 呼! 呼! 他的拳招和步法,愈发迅疾! 一拳接一拳…… 掌似钢刀劈暗夜。 拳如利箭射寒芒。 纷飞的雪,被他拳风绞得粉碎,漫天飘洒,如碎玉琼。 与此同时,楚凡耳中似有雷鸣,体內气血奔涌,竟如长江大河一般! 轰! 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楚凡身躯猛地一颤! 一股热流从丹田处汹涌而出,瞬间席捲全身! 【十二形拳经验值+7】 【技艺:十二形拳(大成)进度:(6/800)(特性:无)】 这次突破,与往日似有不同。 除了脑海中闪过了无数拳影,楚凡还觉体內有火烧火燎的刺痛,正快速扩散。 五臟六腑、骨骼经脉…… 甚至双眼,都阵阵刺痛! 他忍著痛闭上眼,开始吸纳十二形拳大成后的拳招升华。 不多时…… 他霍然睁眼,双拳同时一握! 轰! 一股狂猛气势自他体內爆发,向四面八方席捲。四周雪被震得四溅! 筋骨齐鸣! 力透八方! 汹涌的力量,在楚凡四肢百骸间流转! “这便是十二形拳大成后的变化么……” 楚凡抬头,望著纷飞雪。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他竟能看清那簌簌飘落的雪,像是精心剪裁的六角窗,那边角还带著细密小锯齿,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如针尖所刻。 “鹰形大成,目能视微物……” “十二形拳”十二形大成之后,五感提升,竟如此显著! 这般提升,旁人须得突破“养血”之后方能做到! 难怪一形大成便能入七星帮。 即便只是一形大成,修炼者的气血筋骨,也足以与突破“养血”之人一较高下! 如今十二形大成,更让楚凡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玄妙! 他往前疾窜,脚踩院墙,如飞檐走壁般跃上墙头。 旋即,他在高墙急奔数米,双臂一展,似鹰般轻巧落下,稳稳立在了院子中间。 他尚未修炼轻功,做不到传说中的“踏雪无痕”。 但燕形的抄水之精、鷂形的翻身之巧、鮀形的浮水之能,却让他像是学了数门轻功一般,身法变得极其灵敏! 楚凡行至院墙边上。 那里放置著一排石锁,大小不一。 最小的也有百斤之重。 最大的据说有八百余斤。 他走到了其中一把石锁跟前。 那把石锁足有三百余斤,其上覆著厚厚积雪。 楚凡右手一探,手爪如鹰爪一般穿透积雪,握住了石锁的把手。 刺骨的冰凉…… “哈!” 楚凡轻喝一声,直接將那三百多斤的石锁举过了头顶! 单手举这般重量,他却稳若泰山,犹有余力。 若不是嫌麻烦,他甚至想尝试一下將石锁丟到院外! 呼! 楚凡將那石锁上下推举了几下后,又放了下来。 举重若轻…… 气血之力还未凝聚出来一缕,武道门槛也还未真正跨入,但楚凡却已经感应到了一丝超凡。 与刚进入七星帮之时相比,他的变化,已是天翻地覆! 熟悉了一下十二形拳大成带来的变化之后,他进入屋內,找张婶要了一块黑布,將那黑布剪成了钝角三角形的模样,揣进了怀里。 隨后,他將劈柴刀插在腰间,又去了一趟每日劈柴之处,將自己常用的那把劈柴刀捡起,也揣在了怀里。 这才出了七星帮,往家而去。 他家和七星帮都是在外城北城,相距不算太远。 走过大街,穿过小巷,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楚凡便回到了家门口。 却见门口的两尊石狮,竟已被人推倒在地…… 而他家大门,也被破开两个可容人钻入的大洞! 透过大洞,只见院子里一片狼藉…… 那口破缸也被砸烂了。 捕鱼的渔网被撕成了碎片。 几个房间的门也都被砸烂了。 原本堆积在角落的乾柴,也是散落一地。 就连平时劈柴时候坐的小板凳,都未能倖免,被摔在地上成了碎片。 积雪,快要將那些乾柴和碎片完全覆盖了…… “刘大……” 楚凡眼中,闪过了一丝冷意。 “小凡?” 邻居赵虎的声音,从楚凡右手边传了过来。 楚凡转过身来,看向了右方。 正往这边走来的赵虎,目光与楚凡对上,只觉心头猛地一跳,仿佛被猛兽盯上了一般,生生止住了脚步! 眼前之人,分明就是楚凡…… 然而半月未见,如今的楚凡,气势已然判若两人! 赵虎甚至有点不大敢直视楚凡的双眼了…… “赵叔,你的脸和腿怎会如此?” 楚凡看著鼻青脸肿的赵虎一瘸一拐走来,忍不住问了一声。 “被刘大那几人打的……” 赵虎一瘸一拐走了过来,说道:“那黄財主也不知道怎的,不仅是想收了你家祖宅,竟还想抢走我家那破屋。” “我不许,他们便指使刘大几人闯入我家中,將我打成这副模样。” “若不是怕我死后,我那孩子和他娘没人照顾,我真想跟他们拼了!” 楚凡一愣:“黄守良还想要你家的宅子?” 黄守良那土財主想要楚家祖宅,尚说得过去。 毕竟楚家这祖宅,算是附近最好的宅子了。 但是赵虎家的宅子破烂老旧…… “可不只是想要你我两家的宅子……” 赵虎眼中闪烁著仇恨光芒,说道:“清丰巷张麻子家,黑水巷李四家,乌骨巷陈强家,全都被刘大等人『造访』过了。” “什么?”楚凡愈发不解。 赵虎说的那些人,他一个都不识。 但是清丰巷、黑水巷、乌骨巷这些他自然是知晓的。 这些巷子並不在同一个区域,而是分得很散,离得又远。 那黄守良,究竟想做什么? 黄守良那土財主,虽比不得青阳古城內那些大家族,但是儿子黄羽乃是血刀门小头目,家里也是有些钱財。 他完全可以去內城买一座大宅子。 为何会盯上外城这些穷苦人家的破屋破院呢? 盯上这些破屋破院也还罢了,確实也是有些有钱人家,会將附近同一片区域的宅子买下,然后尽数推倒,再盖一座大宅。 但赵虎方才所说的清丰巷、黑水巷、乌骨巷,並不在同一片区域! 这是黄守良的儿子黄羽的手笔,还是血刀门的?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楚凡感觉有点不大对劲。 沉吟片刻后,他从自家大门的破洞上钻了进去。 刚在院子里站定…… 他又从破洞上钻了出来。 然后掏出来一把铜钥,將大门门锁打开,再推开了大门,走了进去。 “……”赵虎呆愣片刻,也跟了进来。 他劝说道:“小凡,你这般躲下去也不是办法……这些人丧尽天良,他们甚至把你捕鱼的渔网都给撕烂了,根本不给人活路啊!” “实在不行,我看你还是去找一下牙子,將这宅子卖了,然后躲到南城去吧!”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我知道了。”楚凡心头冷笑,脸上却是平静得很。 旋即,他转过身来,问道:“赵叔,打死刘家大哥的渔霸抓到了吗?” “嗐!”赵虎苦笑著连连摇头:“又不是富贵人家,也不是在內城,那些个官老爷怎么可能费心费力去抓凶手呢?” “即便他们真去抓凶手了,也不过就是想从那凶手手中榨出些油水罢了。” “其实大家都知道,那些渔霸便是血刀门的人,但那又如何呢?” “衙门里那些官老爷,还指望著血刀门那些帮派上供呢,怎么会去为难血刀门的人?!” “哦。”楚凡没有多说。 这种结果,他其实早已料到。 多问这么一句,不过是为自己后面要做的事情,求个稳妥罢了。 人命如草芥,世道本就如此…… 但这並不代表,他就可以放肆张狂、肆意杀戮。 曹峰让他去杀人,练些狠劲。 这也不代表,他便可以无脑的狠。 要么不做,要做,自然是要做得乾净些才好。 第21章 不堪一击! 亥时的雪,落得极密。 像有人將整座山的银屑揉碎了往下撒。 有些破烂的屋子里,刘大和两个结拜兄弟,正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几杯酒下肚,刘大突然收起了笑容,气恼说道:“楚家那小崽子,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今日將他家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房契,可如何向黄少爷交代呢?” 脸上留著刀疤的老三,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鸡腿,说道:“要我说,直接抢了那楚家祖宅便是,何必如此麻烦呢?” “楚家现在就只剩下那小崽子了……” “直接將他打死,又有谁会在乎?” “话是这般说……”膀大腰圆的老四说道:“那楚家老宅有些邪门……当年覬覦那宅子的人可不少,结果都莫名其妙都曝尸街头了。” “也就是黄家有血刀门支持,才有这胆子。” “那宅子隨便一卖,可都能卖三十多两银子呢!谁不想要?” “唉,下手太晚了……”刘大点头:“两年前,楚家那两口子死了之后,老二家里那口子就让我们弄死那小子,抢下宅子。” “如今宅子被黄少爷盯上了,迟嘍!” “几个大老爷们,胆子比不过一个娘们,这要是传了出去,我们几个也不用在这混了!” 老三和老四一阵懊悔,只顾大口喝酒。 这时,房门被推开。 一个尖嘴猴腮的矮小男子,脸上带著討好的笑走了进来,说道:“刘老大,楚家那小崽子回来了!” “什么!”刘大大喜过望,站起来,一把抓住了那矮个男子胸口的衣裳:“你確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小人亲眼所见!”矮个男子说道:“確实回来了!” “很好!”刘大拿起桌子上一个鸡腿,丟给了矮个男子:“赏你了!” 矮个男子並不是刘大结义兄弟,只是个住在废墟里的流民。 他接住鸡腿,顿时两眼发光。 “哥几个跟我走一趟,咱去好好收拾楚家那小崽子!”刘大衝著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 另外两人微微点头,同时起身。 …… 漆黑的屋子里,楚凡盘腿坐在床上,双目紧闭。 床上床下,满是絮和稻草。 他那两床破烂被褥,也被刘大几人给撕碎了。 就连藏在床底那一百二十蚊钱,以及罐子里的几块麦饼和红薯,也被刘大等人搜走了。 以前赖以生存的渔网被撕烂,好不容易存起来的一百二十蚊钱没了,两床被子也成了碎片……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便是绝境了。 若是没有山河社稷图,若是没有进入七星帮学武,留给楚凡的,那就只有一条路…… 死路! 要么冻死。 要么饿死。 又或者,被打死…… 然而现在的楚凡,却是平静得很,心如止水。 他眼观鼻,鼻观心,只是默默的感应著体內的气血之力。 很奇妙的感觉…… 在无限接近“养血”之后,他一集中注意力,便可以清晰听到体內气血滚滚流淌的声音,如长江大河一般。 不仅如此,他甚至已经可以模糊的“看”到自己的骨骼血脉了。 按照曹师所教,武者此时,需寻找到穿梭在体內的散乱气血之力。 然后通过拳法里的呼吸法和桩功,將这些散乱的气血之力驱赶搬运到一处,最后凝聚在一起,完全掌控。 只凝聚一缕气血之力还不够。 “养血”,需凝聚三缕! 回到家后,楚凡便开始尝试著感应体內散乱的气血之力。 两个时辰过去,他已经將散落在四肢百骸中的气血之力一一找出。 “奇怪了,比曹师和天行所说,要简单许多……” 楚凡睁开双眼。 赵天行感应並凝聚第一缕气血之力,用了整整两天的时间。 就这时间,还让曹师连连夸讚。 可楚凡感应气血之力,只用了两个时辰的时间。 “下一步,便是利用十二形拳的呼吸法门和桩功,將这些气血之力驱赶引导到一起,然后凝聚成型了……这一步很难么?” 今天下午,楚凡原本是想找天行学点经验的。 但还未来得及说上几句,曹师就带著那货去拜访箭术高手了。 楚凡跳下床来,双脚叉开,准备尝试搬运气血之力。 可他双脚刚一岔开,立刻又收起! 有人来了…… 四个人。 三人气息不弱,但是下盘不稳,脚步凌乱。 另一人,气息微弱,不像修炼过功夫之人。 楚凡微微感应了一番,立刻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了刘大的声音:“楚凡,躲了这么多天,终於被老子逮到了吧!” “给老子滚出来!” 楚凡皱了皱眉。 稳妥起见,他本想等到子时,再去杀刘大几人。 不料刘大竟找上门来了。 这几人上门,打乱了他的计划。 死几个泼皮,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死在自家院子里,也是麻烦不小。 罢了…… 利用这三人检验一下自己如今的实力,倒也不错! 楚凡缓步走出房间。 便见刘大带著两人站在院子里,正冷冷盯著他。 其中一人手中,还挑著个灯笼。 暗淡火光的照耀下,刘大三人的脸,有些狰狞。 三人身后,大门口的位置,还有个尖嘴猴腮的矮个男子。 “还少一个……” 楚凡眯著眼睛感应了一下,未听到屋外有何动静,知道刘大这一伙人中的老二並未到来。 “刘老大你看,我没说错吧!”站在门口的矮个男子说道。 “是这傢伙给刘大通风报信……”楚凡扫了一眼那矮个男子。 灯笼的光芒照射的范围有限,但是他无限接近“养血”,十二形拳又已大成,这般黑夜,这般距离,竟將那矮个男子的面貌瞧得仔细! “果然是你回来了!” 看到楚凡出来,刘大大喜过望:“小兔崽子,让老子等了这么多天,挨了黄少爷几顿骂,今天终於等到你了!” 黄少爷…… 黄守良的儿子黄羽么? 楚凡眉毛一挑。 那挑著灯笼的老四不耐烦说道:“大哥,跟他废什么话?先打断他两条腿,免得再让他逃了!” “然后再让他交出房契!” “不乖乖交出房契,今晚就弄死他!” 外城真是越来越乱了…… 几个混混,竟已囂张成这副模样,敢直接上门杀人了! 楚凡默默看著刘大,往前走了两步。 “咦,这小子……” 刘大发现楚凡气势与往日大不相同,不禁诧异,伸手便抓向了楚凡胸口。 “双峰贯耳!” 楚凡不去搭理刘大抓过来的手臂,双手一抬,以双拳迅猛击打在了刘大头部两侧,又快又猛! 人的脑袋若是吃了一记拳,颅腔內的脑浆便会激盪。 若是拳力不重,多半略一晕眩便自平復,並无大碍。 但若左右太阳穴或双耳同时受击,便如铁锤击钟,震盪直透泥丸宫! 纵是铜皮铁骨之辈,亦不免眼前发黑! 楚凡不想在自己家里杀死这几人,故未用全力。 但双拳一击,刘大瞬间便是昏闕过去! 楚凡更不停顿,右手掌扣住刘大脑袋,猛地一拨,將后者往左边提灯笼那人摔了过去! 此时,他右侧那刀疤脸已经怒喝一声,一拳朝著他当胸砸来! 楚凡快速一转身,身体朝著左侧一偏,避过那人一拳之时,右手一拳击在了刀疤脸腹部。 刀疤脸闷哼之时,楚凡左手的一记手刀已经劈在其脖颈,然后右脚闪电一记低扫腿…… 嘭! 那刀疤脸重重摔倒在地,晕死过去! 静如虎踞无声。 动如弓崩断弦! 短短几招,十二形拳十二形大成的优势,便是一一展现! 此时,后边那挑著灯笼的汉子,刚好手忙脚乱扶住刘大。 刘大双手抓著脑袋,猛晃两下。 楚凡一步跨出,不等刘大反应过来,一记正蹬腿踹在了刘大左脚膝盖处。 嘭! 刘大惨嚎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楚凡顺势一记右鞭腿,如鞭子一般抽在了刘大脑袋之上! 嘭! 三人中最是壮硕的刘大,便如断线的风箏一般,飞落到了院子里原本堆积乾柴的角落! “……” 挑著灯笼的汉子和站在门口的矮个男子,看著这一幕,目瞪口呆! “不堪一击……” 楚凡抬起双手,看了一眼自己双拳。 从刘大几人的动作来看,他便知这几人绝非他的敌手。 但他还是没有想到,这几个在武馆练了大半年的废柴,竟能废物到如此地步! 又或者,是十二形大成,已强大到足以碾压普通“养血”武者? 见楚凡沉默,挑著灯笼的老四眼珠一转,快速跨前一步,一脚踹向了楚凡腹部! 楚凡不慌不忙后退一步,然后朝著左侧快速一闪,熊形劈拳一拳就砸在了那汉子胸口…… 嘭! 这一拳势大力沉,直接就將那汉子砸倒在地! 门口那矮个男子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 楚凡弯腰捡起地上一根木柴,朝著那矮个男子猛地甩了过去,正中其后心! 那人根本没练过武,气血筋骨远不如刘大三人,挨了这一下,整个人都飞了起来,重重摔落在了楚家祖宅外面的雪地里。 从地上爬起来的刘大三人,已是被嚇破了胆,连滚带爬逃出了楚家祖宅。 院子里的楚凡,快步冲入房中,脱下袄,只穿了个薄衫,然后將放置在床上的那把劈柴刀插在腰间,如旋风般出了门。 他贴著墙根,远远跟在刘大四人后面。 第22章 血溅五步,大开杀戒! 气血旺盛之后,穿著单薄衣裳的楚凡,並未觉得太冷。 夜已深。 风雪大。 路上几乎不见人影。 楚凡就这般跟著四人,到了刘家小院外。 他紧贴著刘家小院外那棵老槐树粗大的树干,从怀中拿出了那块从张婶那要来的黑布,蒙在了脸上。 刘家小院的柴门虚掩著。 两扇朽坏的门板在风雪里吱呀作响,像只濒死的老狗在呜咽。 “他娘的,真是见了鬼了!” 刘大难以置信的咒骂声传出了院外:“方才你们瞧清楚了没有?那人真是楚家那小兔崽子吗?” “那小子手无缚鸡之力,怎会……” “外貌很像……”刀疤脸低声说道:“但如果不是楚凡的话,又能是谁呢?”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四哼哼唧唧,气急败坏:“半月前我打他,他还毫无还手之力,怎的消失半月,回来竟有这等功夫?” 角落里,那矮个男子成了出气筒,早被刘大三人拳打脚踢,打得鼻青脸肿,此时蜷缩在角落,不敢吱声。 楚凡屏住呼吸爬上老槐树,往院子里张望片刻之后,纵身一跃,便轻巧的跳入了院中。 呼啸的寒风,將他这小小的动静掩盖而住。 屋內四人毫无所觉。 楚凡悄悄凑到了窗边,霜凝结的窗纸上破著个小洞,正能看见刘大的后脑勺在油灯下泛著油光。 通风报信的矮个男子很想离开,却又不敢离开,只是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不多时…… 那脸上有刀疤的男子,站起了身来:“我去趟茅房……他吗的那小子拳好重啊,我感觉像是被重锤砸了两记!” 屋外…… 楚凡贴著墙角,摸到了通往茅厕的转角处,整个人隱入了暗影之中。 他將劈柴刀从腰间缓缓抽出,握著刀柄的手指紧了一紧。 刀疤脸的脚步声一步步逼近。 就在他扶著墙踉踉蹌蹌走到转角处之时…… 黑暗中,刀光一闪! 嗤! 刀疤脸双目突出,双手捂住了脖子!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流出…… 刀疤脸想要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来“嘎、嘎”的怪异声响。 他左手伸向已经后退的楚凡,仿佛想要抓住些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有抓到,身躯缓缓瘫倒在了雪地中。 楚凡低头细看,只见那刀疤脸的脖子被他一刀切开一大半,只剩少许与身体相连。 普通人的脖子,终究比不得冻得僵硬的木头。 那种木头,他尚且能轻鬆一刀劈开,更何况人的脖子? 楚凡弯腰,抓著劈柴刀在刀疤脸衣服上擦拭了数下,將血跡擦净。 从“劈柴刀法”出现在面板上的那一刻开始,他脑海里,已经幻想过无数次今日杀人的画面…… 他以为自己动手的时候,会紧张,会恐惧。 却万万没想到,此时此刻,他心中竟只有兴奋! 除了兴奋之外,他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 怎会如此…… 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人啊。 楚凡深吸了一口气,提著劈柴刀,又返回窗边。 屋子里,刘大有些焦躁不安:“老三那廝是掉茅坑里了吗?怎的半天也不见回来?” “老四,一会你去一趟药铺,买点毒药回来……” “明天再把老二叫过来。” “老子就不信了……不把楚凡那小子弄死,老子誓不为人!” “……哦。”老四幽怨的看著刘大。 大哥让自己去买毒药,又不给他钱,唉。 楚凡绕到了门口,站立三息,轻轻推开了木门。 屋子里的三人,只当是刀疤脸进来,並未在意。 正对门的刘大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招呼“刀疤脸”回来喝酒,愕然发现进来的是一个神秘蒙面客…… 没等他反应过来,楚凡如鬼魅般往右手边一窜! 刷! 劈柴刀在空中发出了破空之声,从老四的脖子上切割而过! 一颗头颅高高拋起,砰地一声跌落在了地上,滚落到了那矮个男子跟前。 “……” 矮个男子低头看著双目圆瞪的老四,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草!” 刘大魂飞胆丧,抬手就將桌子掀飞向了楚凡! 楚凡早有所料,鷂形身法只是朝著左侧简单一个错步,又快速一个转身,便是轻鬆避开了桌子和拋洒的酒菜。 那刘大反应也是极快,掀飞桌子之后,右手往后边的窗台下一伸,竟是抽出来了一把大刀! “你是何人,胆敢杀我!” 刘大握著大刀的双手,不停的颤抖,色厉內荏:“我为血刀门黄羽黄少爷做事,你杀我,黄少爷定不会饶你!” “黄羽么?”楚凡提著劈柴刀,逼近两步。 刘大眼珠乱转,不停的瞄向门口。 却在此时…… 楚凡抓起劈柴刀,朝他扔了过去! 呼! 电光火石间,刘大快速偏头。 劈柴刀咔的一声,嵌入墙壁! 也就在这一刻,楚凡“鸟台形”身法一催,如禿尾巴鹰捕食般,瞬间窜到了刘大跟前! 刘大面露骇然之色,手中大刀一举,想往前劈出! 然而他这动作,在楚凡面前,却如慢动作一般…… 他手中大刀才刚抬起,楚凡的熊形崩拳,已经重重轰在了他胸口之上! 轰! 刘大肋骨被打断了数根,惨哼一声,整个人从窗户飞了出去! 楚凡拔出嵌入墙壁的劈柴刀,照著刚刚甦醒的矮个男子脖子上一抹…… 矮个男子连惨叫都没有叫出来,便是追隨老三老四而去。 楚凡纵身一跃,从窗户跳到了院子里。 此时,那刘大滚落在雪地中,嘴里正汩汩冒著鲜血,想要挣扎著爬起,却怎么也起不来。 方才楚凡那一拳,不仅將他肋骨砸断,也崩碎了他的心臟。 就算楚凡不补刀,他也是活不了了。 “你……你到底……是谁……” 刘大绝望的看著楚凡。 楚凡却不说话,只是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那把大刀,反手抓著刀柄,对著刘大胸口一刀扎下…… 嗤! 大刀穿透了刘大的身躯,將其钉死在了地上。 楚凡用积雪擦净劈柴刀上的血跡,低头在刘大口袋里摸索几下,摸出一个钱袋子。 钱袋子里,有几两碎银子。 楚凡將那钱袋子揣入了怀中,又去摸刀疤脸几人的尸体。 刀疤脸和老四还好,钱袋子虽然没有刘大那么鼓,好歹也还是有几两碎银。 但那通风报信的矮个男子,身上却只有三个铜板,是真箇穷得叮噹响。 楚凡出了刘大家,往西南方向而去。 还少一个…… 那最后一人,就住在附近一所小土屋內! 在这个世界甦醒的那一刻,他就在心里发了誓……这一伙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斩尽杀绝! 斩草除根! 第23章 毒妇 夜色如墨,风雪正紧。 楚凡借著这天然遮掩,身形如鬼魅般贴墙而行,悄无声息摸到了最后那间土屋外。 雪势更急了。 屋內传来男女说话声。 楚凡正欲动手,忽闻其內传出了女子呻吟。 这对狗男女,竟在此刻行那苟且之事。 十息过后…… 女子气急败坏的声音炸开:“废物!” “你是真的越发没用了!” “在外捞不到几文钱,回屋又不能让老娘快活,留你何用!” “比不过刘老大也就罢了,床上竟还不如老三老四……” “老娘跟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墙角偷听的楚凡眉峰微动。 想不到刘大这伙人,竟是“同道中人”。 便听屋內男子声音怯弱说道:“等拿到楚家祖宅的房契,黄少爷自会赏我们几两银子……” “几两银子?”女子冷笑,“见过蠢的,没见过你们这等蠢材!” “楚家老宅少说值三十多两,你们抢来给了黄家,只拿几两?” “帐都不会算么?” “两年前我就让你们动手,趁那小子去黑水河打渔,弄死丟进河里,神不知鬼不觉……” “何等容易!” 楚凡心中一凛。 这毒妇,竟比刘大等人更狠。 两年前,她就想置自己於死地! 他双眼微微一眯。 “那有什么法子?”男子訥訥道,“楚家老宅邪门得很,先前多少人想占,不是死就是疯。” “便是黄家少爷,也是如今才敢打那宅子的主意……” “不过也好,帮黄少爷办妥这事,咱们便算有了靠山,大树底下好乘凉啊!” “那黄少爷可是血刀门的小头目!” “我家祖宅邪门?打主意的人非死即疯?”楚凡在记忆里搜了搜,却无半分头绪。 他再听片刻。 屋里两人扯来扯去,又绕回男女之事。 那汉子似乎准备给女人涂一身口水…… 楚凡提了劈柴刀,一脚踹开房门,直闯而入,手起刀落,將那正忙活的汉子当场了结! 床上那毒妇,倒有几分胆色。 眼见楚凡杀了姘头,鲜血溅了她一脸,竟还能强作镇定。 她缩了缩身子,说道:“大哥,我家钱藏在床底,全给你,求你別杀我!” 楚凡伸出左手:“拿来。” 女人掀开被子,赤身下床,竟还对楚凡拋了个媚眼。 只是冬夜酷寒,她身上无片缕,冻得浑身打摆子,脸上又溅著血,这媚眼拋来,未见半点风情,反倒如厉鬼一般! 楚凡握刀的手指紧了紧,险些便一刀劈下。 那女人搔首弄姿,弯腰从床底搬开一块砖,取出个小盒子。 “这里有三两银子,全给你……”她脸上堆著討好笑容,將盒子递来,“银子归你,奴家也是你的!只要放了奴家,奴家必定將你服侍得舒舒服服!” 递盒时,她身子趁机慢慢向楚凡靠来。 楚凡紧盯其动作,待她靠近,抬手便是一刀。 劈柴刀寒光一闪,从那女人颈间划过。 女人双眼圆睁,双手捂住脖子,右手的盒子脱手而落。 啪! 楚凡伸手接住盒子,转身出门。 身后,女人眼中满是绝望,缓缓倒地。 到死,她也不知眼前杀她之人,正是她口中必欲除之的楚家小子。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楚凡將带血的劈柴刀丟进茅厕,正欲遁入黑暗。 忽有一阵诡异铃声传来。 “拜月教的人?” 楚凡眉头微皱,退回方才杀人的屋子。 “迷障破开寻路走,宿命一去竞自由!” 呆滯的念诵声、诡异的铃鐺声,混著风雪声入耳,让楚凡如坠噩梦,难以挣脱。 拜月教这些疯子,当真捉摸不透。 深更半夜,大雪纷飞,竟还在街上游走。 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楚凡透过窗纸孔洞,见一名白衣人带著一队人从前方巷子走过。 突然。 那摇铃的白衣人,竟朝他藏身的窗户看来! “什么!” 楚凡心头一惊,向窗户左侧挪了一步。 相隔如此距离,又是风大雪大,拜月教的白衣人竟还能感知到他? 楚凡探手入怀,取出另一把劈柴刀。 先前丟进茅厕的,是他常带的那把,已沾了血。 怀中这把,是从七星帮带出的。 他紧握著刀,闭上双眼,默默感应周遭。 拜月教的人並未过来。 双方本无衝突。 亦无利益纠葛。 那白衣人虽察觉异常,却似不愿多管閒事。 铃声与念诵声渐渐远去。 又过了好一会。 楚凡再从窗洞观察,確认附近无人后,才冲入风雪,赶回家里。 到家后,他倒出几个钱袋里的银钱,细细清点。 共是九两四钱银子,外加三百五十枚铜钱。 记忆中,他从未见过这许多银子。 此刻望著这堆银子,不由得两眼放光。 这笔钱,够买十几颗“练血丸”,也够买肉吃许久。 辛苦打渔十年,未必能存下这么多。 宰了几个泼皮,反倒一夜暴富。 楚凡將三百五十枚铜钱揣入怀中,把所有银子装入一个钱袋,走到院子西南角。 侧耳听了听,確认无人后,他手掌在院墙上摸索片刻,抠下半块鬆动的砖头。 砖下露出个小洞,里面藏著他家的房契。 房契用油纸包裹著。 那油纸通过桐油浸泡处理,纸张表面形成了防水层,遇水不渗不破,即便大雨也不怕浸湿。 刘大等人將屋子翻遍,又怎知房契藏在此处? 楚凡將那袋银子也藏进去,再把半块砖头砌回原位。 做完这一切,楚凡转身要回屋。 忽闻敲门声,伴著赵虎的声音:“小凡,你在家吗?” “是赵叔?”楚凡走过去,推开院门。 便见赵虎与他媳妇立在门外,怀里抱著一床被褥,还有一大捆乾草。 赵虎道:“你家被褥都被刘大那伙人撕了……我给你送一床过来。” “被褥有些破旧,也嫌薄了,你莫要嫌弃。” “添上这些乾草,夜里总还能暖和些。” 他一边说,一边同媳妇走进楚凡的房间,將乾草与被褥一一铺好。 便是地上散落的絮乾草,也都捡起来,放回床上垫在底下。 楚凡这简陋住处,总算有了些模样。 “多谢赵叔,多谢婶子。” 楚凡心中暖意翻涌,眼眶微微发热。 第24章 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人啊 赵虎嘆了口气,又从口袋里摸出个鸡蛋,还有三个煮熟的红薯,递向楚凡。 楚凡没有推辞,低头接过。 鸡蛋与红薯尚带微温,显是刚出锅不久。 赵虎又嘆道:“你那渔网,也被刘大那伙畜生撕了……这几日若没吃食,便去我家吃吧。” “先帮我编编箩筐,回头我找人问问,看能不能低价买张渔网回来……” “赵叔,不必了。”楚凡迟疑道,“我在七星帮做杂役,饿不著的。” “啥?七星帮!”赵虎吃了一惊,“你怎的去了七星帮?那种帮派……” 青阳古城內,帮派林立,为利益廝杀不休,每月不知要死多少人。 便是穷苦人家,寧可卖身为奴,也不愿让孩子入帮派。 卖身为奴,好歹能得笔钱,性命无忧。 入了那些帮派,稍有不慎便可能横尸街头! 是以这些年,七星帮、血刀门之流,招揽的多是流民,极少正经人家的孩子。 赵虎万没想到,半月不见,楚凡竟入了七星帮。 但转念一想,楚凡境遇如此之惨,若不入七星帮,又能如何活命? “……只是杂役么?” 赵虎缓过神,微微鬆了口气。 杂役虽苦累,总好过跟其他帮派拼杀。 楚凡又安慰几句,送赵虎两口子出门。 回到屋內。 他將赵虎送来的鸡蛋红薯吃了,开始回想今夜杀人的一幕幕。 不知是否因实力增强,他觉杀刘大几人时,竟不如上一世玩网路游戏被怪物追杀时紧张。 楚凡心中有数。 他骨子里,原是有股狠劲与疯狂的。 上一世,因楼上噪音扰民,与楼上起了衝突。 楼上找来一群人衝下来打他,他想也没想,转身冲入厨房,提了把菜刀出来。 当时若非那几人跑得快,必定血流成河。 因他从没想过拿刀嚇人。 他是真会砍下去的。 真砍下去,也绝不会只砍一人。 若真是那般结局…… 或是灰飞烟灭。 或是,早几年穿越到这世界? 多年后回想,他依然还是这般选择。 这便是他和原身性格上最大的区別。 楚凡深吸一口气,收敛思绪,看向了山河社稷图面板。 【灵蕴:31.9】 存了这么多天,终於……嗯?! 看著面板上的灵蕴,楚凡猛地瞪大了眼! 这数字不对! 从七星帮回来时,灵蕴明明是24.7! “识文断字”不断提升之后,他如今记忆力极好,绝不可能记错! 为何一夜之间,竟飆涨到31.9? 难道说…… 楚凡脑海中,闪过刘大几人的死状。 黑暗中,楚凡眼中精光一闪! 当初吃食物涨灵蕴时,他的理解是“山河社稷图”从食物药材中,汲取了某种常人无法理解的能量。 他也曾想过,是否有其他途径可以提升灵蕴。 仿佛有股无形之力,在诱他去大开杀戒。 “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人啊……” 楚凡心中感嘆,走出屋子,立在走廊中。 他舌抵上顎,两脚张开不丁不八,与肩同宽,双手抬起,摆出十二形拳的起手式。 呼! 吸! 呼! 吸! 十二形拳的桩功配合呼吸法门,开始搬运气血。 隨后,他全身骨架似波澜般,起起伏伏,微微波动。 感应到了…… 先前感应过的那一缕缕散乱气血,正在四肢百骸中快速游走。 龙形! 虎形! 马形…… 楚凡放慢速度,施展开十二形拳。 原本散乱的气血之力,如一缕缕丝线般连接,牢牢纠缠,最终凝成一条“麻绳”! 这由旺盛厚实气血凝成的“麻绳”,在楚凡操控下,被反覆拧紧,来回淬炼,成了一股更强劲的力道! 这便是搬运气血了。 待那“麻绳”般的气血之力,经不断淬炼,再不会散,才算真正拿捏了气血。 楚凡不敢鬆懈。 他动作虽缓,手脚却不停,拳法未断,始终保持著搬运气血的状態。 只將散乱气血凝聚一处,不算成功。 这一缕气血之力,须不断锤炼,反覆打磨,方能最终稳固。 修炼者若是意志不坚,或是注意力分散,便可能让那一缕气血再度散开,终致前功尽弃! 楚凡引导著那一缕气血之力,在一条条经脉中游走。 期间,不断有散乱气血加入。 那股力量,愈发强劲,也愈发难以掌控! 便如小蛇长成蟒蛇一般。 寒冷冬夜,楚凡额头竟渗出了汗! 呼! 呼! 他胸膛不住起伏,宛如火窑开炉时,那被拉动的大风箱! 时间一点点流逝。 待丑时到来,楚凡全身猛地一震! 轰! 一股狂暴气劲自他身上释放,吹散了走廊外飘落的雪。 “第一缕气血之力,成了!” 楚凡睁开眼,走入院中,弯腰捡起一根圆木。 他左手抓著圆木,右手一拳猛地砸出! 嘭! 黑暗中一声闷响,圆木瞬间炸裂,碎屑翻飞! “只是凝聚了一缕气血之力,力量竟比未凝聚前强了数倍!” 楚凡只觉心中畅快难言,在雪地里施展开十二形拳。 拳风呼啸,捲起无数雪。 一口气打了四遍十二形拳,他才露出倦意,往屋內走去。 【技艺:十二形拳(大成)进度:(37/800)(特性:无)】 加上之前凝聚气血之力那一遍,今晚一共打了五遍。 其中第二遍涨了7点经验,其余四遍各涨6点。 照此速度,十二形拳从大成到圆满的时间,恐怕会与小成到大成相差不多! 这便是气血旺盛的好处了。 刚入七星帮时,一天练六遍十二形拳,身体便有些吃不消。 但现在,一口气练五遍,疲劳度竟不如当初练一遍! …… 翌日一早。 楚凡从被窝里爬起,正想先练两遍十二形拳。 院外忽然传来嘈杂声。 两名捕快在赵虎引领下,对著那扇破了大洞的门重重拍打:“楚凡在不在?出来!” 楚凡心头微微一跳。 怎么回事? 青阳古城外城向来混乱,常有横死之事,官府向来不管。 前些日子,刘家大哥被渔霸当街打死,捕快也只过来瞧了瞧,並未真去缉拿凶手。 为何刘大几人死了,竟查到自己头上? 瞧这情形,许是一夜之间死的人多了,才惊动了官府? 楚凡走过去,打开大门:“我便是楚凡,不知差爷寻我有何吩咐?” 第25章 配合查案 楚凡並不慌乱。 昨夜之事,无人证,无物证,做得乾净利落。 官府因死的人多而调查,本是常情。 但即便要查,也断不会这么快便寻到他头上。 这个世界混乱而又无序,某种意义上来说,杀人放火皆是家常便饭,就连街坊邻居都不会太过在意。 没有人会为了几个混混之死去折腾。 尤其是这些个官老爷。 …… 一名乾瘦捕快扫了楚凡一眼,走入院中,目光第一时间锁在覆著积雪的劈柴刀上。 他走过去,拾起刀,敲碎上面的冰雪,凑到鼻前闻了闻。 见此情景,楚凡眼中闪过一丝戏謔。 门口的赵虎却有些紧张,紧盯著那捕快的动作。 那捕快摇了摇头,將劈柴刀丟给门口的同僚。 门口那捕快手中本已有一把劈柴刀,接住后,冷漠道:“楚凡,你与赵虎一道,跟我去青瓷巷刘大家,配合查案!” “啊?哦……”楚凡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那捕快不理会,转身便往青瓷巷走去。 先前入院的捕快,则径直走入屋內,四处搜寻起来。 楚凡皱了皱眉,却並未多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些衙役捕快,借查案之名,顺手牵走百姓財物,乃是常事。 可他家中值钱之物,早已变卖一空。 这捕快若能搜出一枚铜钱或一个红薯,都算他有本事! 楚凡与赵虎对视一眼,跟在捕快身后,往青瓷巷走去。 赵虎有些担心地看了楚凡一眼。 早上听闻刘大几人被杀,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楚凡。 昨日楚凡回来时,那眼神,那气势…… 但又觉得不可能。 半月前,楚凡还被那伙恶棍打过。 刘大几人,在武馆学过半年武艺,一拳下去能砸开青石,楚凡怎杀得了他们? 而且还是毫髮无伤? 可若不是楚凡,这事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赵虎小声道:“刘大那一伙人,昨夜被人劈了,听说用的是劈柴刀……” “几位差爷从邻居处查到了刘大几人这几日做的恶事,故而怀疑凶手是我们这些人中的一个。” “刘大那一伙人,昨夜被人劈死了?”楚凡故作吃惊,瞪大了眼睛。 做戏须做足。 可惜走在前方的捕快欣赏不到楚凡的演技,叫他心中升起了一丝失望。 赵虎嘆了口气,眼中欢喜却难掩饰:“人恶自有天收,不知是哪位好汉宰了这群畜生……” “方才有邻居说,若是知晓是谁,定要给他磕个响头呢!” 大可不必,真有这份心,不如给两斤牛肉……楚凡在心中暗道。 走在前面的捕快明明听见了两人对话,却是一声不吭,似乎对这血案漠不关心。 赵虎又道:“一会到了那里,差爷问话,你儘量少说,我来替你应答。” “莫要慌张,我们行得正坐得直!” “知道了。”楚凡点头,瞥了一眼前方的捕快。 那捕快看似懒散,在雪地里行走却步履稳健,每一步的距离都相差无几。 楚凡表面做戏,心中已在做最坏的打算。 若是真被查到……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这些衙门官差,却需以最快速度逃跑,去七星帮分舵求助曹师! 不过是杀了几个泼皮恶棍,以曹师的能耐,定然能將他护住。 大不了,便是给官府送些银子罢了。 楚凡慢慢回想记忆中,从刘大家到七星帮的路线。 路上,不少人正往青瓷巷刘家那边赶。 倒不是人们喜欢看热闹。 实在是刘大几人在这一带臭名昭著,街坊邻居一听说他们被劈了,都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路上许多街坊与赵虎、楚凡,以及那捕快打招呼。 等两人跟著捕快到了刘家,便见门口已围满了人。 刘大尸体旁,站著好些人。 那几人脸色古怪,眼中欢喜与恐惧交织在一起,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楚凡不认识他们,猜测便是赵虎所说的几人…… 清丰巷张麻子; 黑水巷李四; 乌骨巷陈强; 那黄守良想抢他们这些人的宅子,故而让刘大几人一一“照顾”。 刘大一伙人刚“照顾”完他们,就被人劈了…… 所以官差將这些人全找来了。 “你们两个,站到那边去!” 带楚凡两人来的捕快,指了指寒风中颤抖的张麻子几人。 楚凡与赵虎对视一眼,一同走了过去。 院子里,被大刀钉死在地上的刘大,已然冻成冰雕。 周身覆盖的寒冰,倒让那惨状消减了几分。 赶来看热闹的人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群畜生终於死了……死得好!” “老天有眼,收了他们!不然还不知要祸害多少人!” “有人指使他们作恶,想抢楚家和赵家等宅子,结果一夜之间全被屠了……” “瞧见没?最惨的是孙老四,脑袋直接被砍了,就在窗户边上,瞪著眼睛……死不瞑目呢!” “这种垃圾,死了也活该!该死!” “小声点,陆捕头出来了!” 四周议论声骤然小了下去。 三名捕快从屋內走出。 为首的中年人,身长八尺有余,肩宽背厚,身形挺拔,正是捕头陆涛。 陆涛頷下留著三缕短须,根根似铁,不怒自威。 他如一口出鞘的厚背刀,散发著凌厉气势,便是站在那里不动,周遭嘈杂仿佛都敛了声,连院外飘落的雪似也慢了半分。 陆涛的目光扫过楚凡等人,不似其余捕快般带著戾气,却如寒潭深水,瞧得人心里发沉。 “头儿,人已全部带到。” 带楚凡和赵虎来的捕快,上前一步说道。 陆涛微微頷首,並未说话,心中却有一团火正烧得旺盛。 七星帮与血刀门火拼,县尊说不用管,他们打得越凶越好; 拜月教愈发放肆,强拉人入教,弄得外城百姓怨声载道,县尊说不是什么大事; 血刀门的人將人当街打死,县尊说刁民的命不值钱,无需理会…… 如今死了几个作恶多端的泼皮,县尊却说影响恶劣,需严查到底! 张云鹏啊张云鹏,你这一县父母官,本该如春风化雨润泽黎民,如今却成了盘剥百姓的饕餮恶虎。 衙门那“明镜高悬”的匾额,早被你的贪墨熏成了炭黑色。 百姓纳粮的银钱,也化作了你后宅金窖里的叮噹响。 今日你坐堂硃笔勾生死,明日就该有百姓的討命幡,掛在你那镶金的八字衙门上! 陆涛强压下心中厌烦,目光投向那一堆劈柴刀。 动手之人的刀很快,做事也乾净,不至於留下如此大的破绽吧? 第26章 楚家老宅的隱秘 陆涛转向左侧,对一名青年递了个眼色。 那青年微微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包粉末,朝著那堆劈柴刀撒去。 眾人目光皆锁在那堆劈柴刀上。 却见粉末落在刀身之上,竟无半分异状。 青年捕快回头,冲陆涛摇了摇头。 陆涛心头微松,嘴角却勾起一抹自嘲。 他一个衙门捕头,竟在替凶手担忧,还想要替凶手遮掩,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世道,到底何为善,何为恶? 此时,那检查劈柴刀的青年走了回来,说道:“刘大几人都练过半年武艺,可从现场痕跡看,除了刘大还稍作反击,其余几人竟无半分挣扎。” “这凶手出刀之快,直教人胆寒。” “去各家搜查的弟兄,也未查到有用线索。” 陆涛不置可否。 此番前来,他本就抱著敷衍之心。 查不到线索,正合他意。 那青年走到楚凡几人跟前,逐一审问。 问到楚凡时,他眼中露出古怪神色,上下打量一番,才开口:“楚家的人?” 楚凡尚未应声,赵虎已忙接话:“回差爷,他便是楚凡……这孩子自小乖巧,父母过世后靠打渔过活,还常帮邻里做事。” “刘大几人心肠歹毒,为抢楚家老宅,打过小凡好几次,这次更砸了大门、撕了渔网,简直不给人活路!” 楚凡暗自无语。 赵叔是想將他说得惨些,好博差爷怜悯。 可这般说下去,反倒像坐实他是凶手了…… 刘大几人断他活路,他便潜入此处报仇,这因果倒也“周全”。 “哦?” 那青年捕快一阵错愕,“又有人盯上楚家老宅了?” “真不怕死么?” 又? 不怕死? 盯上楚家老宅,有性命之忧么? 楚凡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昨夜那对狗男女的对话忽然浮上心头。 “楚家老宅邪门得很,先前多少人想占,不是死就是疯。” “便是黄家少爷,也是如今才敢打那宅子的主意……” 如此说来,连官府也知晓此事? 但为何从未见过官府去家里调查? 楚凡目光落在青年捕快身上,盼著能从他口中多探些消息。 可那青年捕快却似避瘟疫般,径直跳过了他,转头去询问其他人,叫楚凡鬱闷不已。 …… 另一边,听著手下人和赵虎对话,陆涛神色微动。 多年前他还是个小捕快时,曾跟著师父办过几次与楚家老宅相关的命案。 那些年,覬覦楚家老宅的人不少,可到头来,不是惨死,便是疯癲。 他曾想调查楚凡父母,却被师父拦住痛骂了一顿。 瞧师父那模样,不但非常敬重楚凡的父母,甚至在那敬重当中,还有著一缕难以掩饰的恐惧! 从那时起,他便对楚家多了几分好奇。 但后来成了捕头,他也只能遵师父叮嘱,將楚家视作禁地,凡事儘量绕著走。 却不料,两年前楚凡父母竟诡异离世。 如今两年过去,竟又有人盯上楚家老宅? 刘大几人死,是否与楚家有关? 陆涛目光落在楚凡身上。 此刻的楚凡,稚气未脱,气血虽数倍强於修炼之前,仍显瘦弱。 他似乎对眼前事惶恐不已,始终低垂著头。 陆涛眼眸微微一眯,左手手指掐了个诀。 霎时间,四周突然变得万籟俱寂,他的眼眸中升腾起了雾气,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变了顏色,化作了灰灰一片。 这旺盛的气血…… 陆涛神色微变,眯起了眼。 在他那“感气术”的观察下,楚凡身旁的赵虎等人,气血如风中残烛。 唯有楚凡,气血竟似越烧越旺的火焰! 无限接近於养血…… 但似乎又有点不对。 方才赵虎说刘大几人打过楚凡数次,还砸了他家大门,並撕碎了他赖以为生的捕鱼网。 刘大那几个废柴,能打得过楚凡? 所料不差的话,应该就是楚凡动的手了。 可这,与他陆涛何干? 前些日子刘家独子被渔霸当街打死,手下查到血刀门头上,却被县尊拦了下来。 如今死了几个泼皮,县尊反倒以“死的人太多、影响恶劣”为由,逼著他严查。 这世道,哪有半分天理! 待手下问完所有人,陆涛挥了挥手,带著一眾捕快离去。 从楚凡身边经过时,他有意无意侧过头,看向楚凡。 四目相对,陆涛竟微微頷首一笑。 他走出院子后,在外等候的衙役立刻让人进来,用蓆子裹住几具尸体拖了出去。 楚凡与赵虎等人,也取回了各自的劈柴刀。 “这就结束了?” 快速瞥了一眼陆涛离去的背影,楚凡只觉后心发凉。 情形与他预料的大差不差,却又有些许不同。 方才陆涛观察他的时候,直教他如芒刺背! 那一刻,他已知晓,陆涛应该是通过某种秘法,感应到了他的气血之力。 他心底已在盘算应对之策。 甚至,做好了逃跑搏命的准备。 却没料到,陆涛竟一言不发,还衝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竟无半分恶意与戾气。 “赵叔,你对那位陆捕头,了解多少?”走出刘家小院,楚凡忍不住问了一声。 赵虎搓著冻红的手,哈出的白气在鬍鬚上凝成霜:“要说这陆捕头,在咱们外城可是少有的好官!” “四年前他还不是捕头的时候,便单枪匹马端了黑风寨,自己挨了刀,还把人质护得好好的回来。” “前阵子白虎帮强抢民女,也是他带人设伏,直接把白虎帮给灭了。” “街面上的泼皮无赖,见了他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腿肚子都打颤。” “街坊们提起他,没一个不竖大拇指的,都说他是咱们外城的青天大老爷。” “你方才也瞧见了……” “他知晓刘大几人是畜生,故而看似查案,实则敷衍,根本没打算深究。” 楚凡听著,眉头渐渐舒展。 原来陆捕头竟是这般人物。 沉默片刻,楚凡又问:“赵叔,为何有人说,从前覬覦我家老宅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疯了?” “这……”赵虎面露尷尬,“我也听过些传言,却百思不得其解,或许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道听途说? 事有反常必有妖。 楚凡却不再追问。 他冒著大雪回到家,见屋內愈发凌乱。 这屋子,耗子进来是否哭著走,他不知道。 可刘大几人进来,里里外外搜了一圈,最后气急败坏,將他大门都给砸了。 想来那捕快也是如此。 不如一会就去找牙子,把这宅子卖了。 楚凡抬头望向院中的桂树。 那桂树树干虬结如龙,树冠似撑开的巨伞,覆著厚厚一层雪,朝著父母的房间倾斜。 这幅景象,他在记忆中已瞧过无数次。 可这一次…… 想到昨夜听闻的“邪门”之说,以及那青年捕快诡异的態度,再看向那造型奇特的桂树,让楚凡对这老宅生出了强烈的探究欲。 他迈步走向了父母的房间。 房门上掛著把锈跡斑斑的大锁,与大门一般,也被砸出个大洞。 透过破洞能看见,屋內桌椅尽碎,满地木屑与尘土。 楚凡双手扣住门板上的破洞,微微用力…… “咔!” 一声轻响,整扇门竟被他直接拆了下来。 楚凡缓步走入屋內。 一股忧伤从心底升起。 与这屋子有关的记忆,点点滴滴涌上了心头。 就在此时…… 他的脑海中,忽响起一个低沉诡异的声音,反覆迴荡: “来!” “来!” 第27章 镇魔碑,修仙的爹娘? “什么人!” 楚凡冷喝一声,腰间劈柴刀霍地抽出。 然这屋內,哪有半分人影? “来!” “来!” 虽不见人,那声音却在楚凡脑海中反覆迴响,挥之不去。 楚凡只觉头皮一阵发麻,握刀的手又紧了几分。 屋內满是破败景象。 父母生前用的旧木柜翻倒在地,抽屉散落,里面的旧衣物被翻得乱七八糟。 楚凡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四周。除了脑海中那诡异声音,屋內再无异常。 若真有异样,刘大和那捕快也早该察觉了。 突然…… 楚凡余光瞥见右手边地面,有微弱蓝光一闪而过! 他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便衝出了屋外。 脚刚踏出房门,脑海中的声音便消失无踪。 楚凡往回走了两步,探头望向方才蓝光处,地面却平平无奇,哪有什么光芒? “是错觉么?” 楚凡紧攥劈柴刀,再度跨步进屋。 刚一进门,那诡异声音又响起来,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朝著先前蓝光出现的地面走了两步。 就在他靠近的剎那…… 地面上骤然显现出一个诡异的六芒星图案,淡蓝色光芒隨之透出! 这是什么! 楚凡吃了一惊,连忙往后退了数步。 他这一退,地面上的六芒星图案立刻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我一靠近,图案便现;一远离,便即消失?” 楚凡静立不动,只听得自己的呼吸声与心跳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压下心头惊惧,缓缓朝著那地面走去。 越走越近,地面上的蓝光闪烁得越快,六芒星图案也越发清晰。 只是这图案究竟是什么,楚凡却半点也瞧不明白。 “是爹娘留下的么?” 楚凡蹲下身子。 这图案恐怕与他有些干係。 刘大等人,以及那捕快进入这屋子,这图案都未出现。 但是他一靠近,图案就出现。 他一远离,图案就消失。 奇怪的是,记忆中,爹娘离世之后,他也曾多次进入这屋子,却並未发现任何异常。 好似刘大等人的破坏,才让这图案出现了一般。 沉默片刻之后,楚凡伸手往地面探去。 就在指尖触到图案的瞬间…… 呼! 那六芒星图案陡然化作一个漩涡! 一股巨力袭来,將楚凡径直拉扯进去! 楚凡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待眩晕感散去,睁眼时已身处一条昏黑通道之中。 一股霉味混著寒意扑面而来,比屋外的风雪更冷,直往骨头缝里钻。 这瞧著像是个石洞。 两侧石壁虽光滑,头顶却悬著奇形怪状的钟乳石。 石壁上还镶嵌著发光石子,那光芒虽淡,却足够楚凡看清四周景象。 楚凡转身,身后竟是一堵石壁。石壁湿漉漉的,满是青苔。 这是自家地底? 怎么可能! 青阳古城离最近的山都有不少距离,城下怎会有这般山洞? “来!” 脑海中的声音仍在继续。 身后已无退路,楚凡只得紧握著劈柴刀,小心翼翼往前走去。 初极狭,才通人。 復行十数步,又极狭。 约莫走了六丈远,前方出现一条岔道。 他所走的路与岔道交匯,竟形如一个“人”字。 楚凡行事谨慎,用劈柴刀在自己走的通道壁上划了几个记號,才继续前行。 又走出五丈有余,眼前豁然开朗——竟出现了一间丈许见方的暗室。 暗室四壁皆由青石砌成。 借著石壁上石子的光芒,楚凡瞧见暗室中央立著一块一人多高的石碑。 碑身黝黑如墨,表面刻著细密纹路,似符似画,透著古朴庄重之气。 虽歷岁月,却无半点风化痕跡。 楚凡缓步走近,只见碑身正面刻著三个遒劲大字,笔锋凌厉如刀。 但这文字他从未见过,倒与上一世的甲骨文有些相似。 他绕到石碑背面,见那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各种文字,大小如蝌蚪,每个字竟都闪烁著淡淡光芒,奇异非凡。 楚凡绕著石碑走了几圈,心中自有计较。 他身怀“山河社稷图”,只需触摸便能了解、炼化某些物事。 那日进入七星帮,他便是触摸到李清雪的刀,才知晓那刀名为“寒月孤影刀”,还瞧见了李清雪修炼的“七星连珠斩”刀法。 眼前这古碑绝非凡物,若想知晓更多信息,唯有触摸古碑才行。 楚凡深吸一口气,伸手按在了碑面之上,指尖清晰触到刻痕的凹凸。 碑身冰凉刺骨,一股无形之力顺著指尖游走,竟让他体內气血不由自主翻腾起来…… 【发现物品“镇魔碑”,炼化此物需灵蕴一千五百点,灵蕴不足,无法炼化】 【炼化可得功法“魔龙天罡经”】 恍惚间,楚凡脑海中闪过无数奇诡画面…… 魔龙飞天! 刀光灭世! 无数令人魂飞胆丧的景象,以极快的速度在他脑海中掠过。 他想捕捉其中一二,却只能匆匆一瞥,尚未定神,画面便已消失。 “咦!” 混乱画面中,一名立於悬崖边、白衣飘飘的男子,竟突然转过身,朝著楚凡望了过来! 楚凡心中一凛,急忙收回了手。 呼! 呼! 呼! 他大口喘著粗气,只觉方才不过触摸了一下镇魔碑,却似经歷了无数次轮迴转世一般。 即便只是匆匆一瞥,连画面都未看清,已让他心胆俱寒! 寒冬腊月里,楚凡竟是汗流浹背! 这镇魔碑的主人,究竟经歷过什么?那些快速闪过的画面中,一个个世界破灭的景象,简直如亲眼所见一般! 镇魔碑…… 楚凡下意识往地面瞧了两眼。 莫非这地底下镇压著什么恐怖大魔? 可又不对—— 哪个传说中的大能会这般糊涂,將大魔镇压在城池之下? 稍有异动,岂不是要让全城人陪葬? 然而他也无法確定,这山洞是否真在青阳古城之下。 万一那六芒星图案,將他传送到了千里之外呢? 信息太过有限,任他如何猜测,也猜不出个子丑寅卯。 即便猜中,也无从印证真假。 楚凡索性不再胡思乱想,转身往回走去。 一路回到来时的通道尽头,在石壁上摸索了半天,双手蹭了许多青苔之后,他脑海中却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来时好好的,回不去了…… 那通道尽头的石壁上,哪有什么六芒星图案! 楚凡在石壁上摸了半晌,双手沾满青苔与水渍,却毫无用处。 思索片刻后,他又折返岔道口,朝著另一条通道走去。 还好,走到那通道尽头,他一靠近石壁,壁上果然出现了闪烁蓝光的六芒星图案! 楚凡伸手触碰图案,只觉眼前一…… 待定神后,他已回到了那间狼藉的屋內。 看著地上的座椅碎片,楚凡默然无语。 他修的是武。 爹娘却似在修仙。 可修仙的爹娘,又怎会相继染病去世呢? 修仙的爹娘,没给他留下修仙的功法也还罢了,却是连几锭银子也不曾留下…… 第28章 黄羽的实力和目的? 楚凡自父母屋內走出,抬首望天。 铅灰天穹,宛如破了的絮口袋,鹅毛雪片倾泻而下,转瞬便被北风拧成白茫茫雪幕。 天地间只剩雪落的细密声响,仿佛是造化在涂抹纯白。 这宅子,是不能卖了。 要卖宅子,也得等他能炼化镇魔碑再说。 镇魔碑算不算传说中的法宝秘器,楚凡不知。 但碑上的“魔龙天罡经”,绝非十二形拳、血魄九刀这些武学能比。 无论如何,他都要弄到手。 奈何,炼化镇魔碑需一千五百点灵蕴。 没有一年半载,怎存得下这般数量的灵蕴? 楚凡神色微微一动,想起了黄羽,也想起了血刀门。 他尚未见过黄羽。 可自打两年前开始捕鱼,他便已遭血刀门欺负压榨,心中早已藏下对那血刀门刻骨仇恨。 那凶残霸道的血刀门,其內能找出一个好人,便是奇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些人,全都该死! 楚凡心头,忽涌上一股衝动。 內心深处,仿佛有个声音,在诱惑他去肆意杀戮血刀门门徒。 “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人啊……” 楚凡又在心头感嘆一声,將那股衝动压了下去。 即便突破养血,也不过是这几个大帮派入门弟子的层次。 还是先老实些。 这般实力,打几个小嘍囉或许没问题。 遇上实力强些的,恐怕便只有挨打被杀的份了。 楚凡又想到黄家和黄羽。 据说,那黄羽是血刀门一个小头目。 所谓小头目,便是香主之下的头目,实力必定强过“养血”一大截。 或许已经是“练血”。 也有可能已经“熬筋”。 得想个法子,探听一下黄羽的修为境界才好。 倒不是楚凡狂妄自大,想现在便去杀黄羽…… 主要是因黄羽盯著他家祖宅,定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只有千日做贼的道理,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查清楚黄羽的真正实力后,再做打算。 待到实力相差不多,便找机会將这廝弄死,將黄家灭了,便算一了百了! 楚凡从墙壁孔洞里,取出昨夜杀刘大等人所得的银子,隨后出门,將赵虎寻了过来。 虽刘大等人,还有那捕快,都不曾发现他父母屋子的异常。 但稳妥起见,他还是想借赵叔验证心中猜测…… 楚凡找了个藉口,让赵虎帮他清理父母房间的垃圾,自己则躲在门外,观察屋內动静。 赵叔宅心仁厚,对他更是照顾有加,即便真发现屋內异常,也会为他保守秘密。 换作旁人,楚凡可不敢做这般尝试。 看著赵虎在屋內忙活,一点点靠近那六芒星图案所在的地面,他屏息凝气。 六芒星图案没有出现! 赵虎人已经踩在六芒星图案位置,却依然没有任何异状! 果然如他所料…… 那六芒星法阵,恐怕只有他,或是说楚家血脉,才能激活。 其他人走过去,都不会生出任何异状。 如此,他便放心了。 若其他人也能激活法阵,楚凡跑去七星帮几天,回来发现家被偷了,到时可就悔之晚矣。 “赵叔,能跟您商量个事吗?” 楚凡没进屋內,只让赵虎走出房门,才道:“您把自家宅子卖了,然后全家搬我家来住吧。” “啊?”赵虎愣了一愣。 在他看来,楚凡这般情形,直接卖掉宅子才是最聪明的法子。 宅子卖掉,钱拿到手,想去哪儿都行。 后头那黄家再打什么主意,也与他无关了。 “这孩子还是重感情,捨不得卖掉这从小住到大的祖宅……” 赵虎暗嘆一声。 楚凡又道:“我暂时没打算卖宅子。我家宅子也大,房间也多,你们一家三口住过来,也不会嫌挤。” “再者说,赵叔您家宅子也被那黄家盯上了,不如直接卖掉算了,能卖几两银子便卖几两。” “这样么……”赵虎摸了摸下巴,似有意动,“那……租金多少?” “不要租金。”楚凡说道:“赵叔,您是看著我长大的,我虽没什么能耐,却也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当年我爹娘离世,也是您给了吃食,才让我活了下去。” “我家被砸,渔网烂了,就连被褥都被撕成碎片……赵叔跟婶子立刻送来被褥,还有红薯和鸡蛋。” “这份恩情,重如山岳。” “雪中送炭,绝非那一点租金能比。” “所以,您就別跟我客气了。” “小凡,你……”赵虎眼圈有些发红。 “就这么说定了。”楚凡道:“往后我住爹娘的房间,其他房间你们隨意用。” “另外……” 楚凡从怀中掏出四两银子,道:“我一个人住,房门破几个大洞也无妨。可你们住过来,这般情形便有些不像话了。” “这银子您拿著,帮我换下房门吧。” “……”赵虎瞪大了眼睛。 楚凡往日穷得叮噹响,每日捕鱼也未必顿顿能吃饱。 半月前,还帮他家劈柴,换些吃食。 如今哪来这么一笔银子? 赵虎似想到了什么,心头一跳,却又立刻镇定下来。 楚凡见状,又补了一句:“这是七星帮总教头曹峰给的银子,许是他见我有点天赋吧,所以很是照顾。” 赵虎点了点头,接过楚凡手中的银子,道:“你赵叔办事,你儘管放心!” 两人相视一笑。 忽的,楚凡似想起什么,又问道:“赵叔,先前我听您说,那黄守良的儿子黄羽,乃是血刀门的小头目,可是真的?” “那您可知,黄羽实力如何?” “……”赵虎闻言,顿时嚇了一跳,瞪大双眼望著楚凡。 这孩子,莫不是想对付黄羽吧?! 他哭丧著脸道:“小凡,你……你……” “我不曾习武,也不懂武道的什么实力境界,不过上月我在龙门街卖箩筐时,听过路过的血刀门人提起黄羽。” “他好像是什么『练血』的境界,还说要衝击什么『筋』来著?” “熬筋?”楚凡眉毛一挑,心头也升起一丝压力。 他这几日,便可突破“养血”境界。 但那黄羽,上月便已开始衝击“熬筋”。 这般实力差距,天壤之別! “哦对!就是熬筋!”赵虎忙道:“那些血刀门人说,黄羽深受香主器重,实力不凡,要多与他来往。” “小凡,我知道你因家里这些事,恨得咬牙……” “但那黄羽极是可怕!你看刘大,不过是被武馆扫地出门的角色,都能一掌拍碎青石,把我们这些邻里街坊折腾得毫无办法。那黄羽,可比刘大他们强了十倍百倍啊!” “更何况,他背后还有血刀门撑著……你可千万莫做傻事!” “不会的。”楚凡笑了笑:“我就是隨口问问。” 转过身去,他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杀意! “练血”? 即便他是“熬筋”、“淬骨”,也得死! 但楚凡绝不会做以卵击石的蠢事。 且让黄羽多活几个月吧。 楚凡又转回身来,道:“赵叔,您就將那宅子卖给黄家吧。” “若是卖得银子少了,差额我补给您。” 楚凡眯了眯眼。 让赵叔把宅子卖给黄家,他才好监视黄羽的动向。 他实在想知道,黄羽这般四处买宅子,到底是想做什么! 第29章 肝经验,气血奔腾如潮! “嘎吱!” “嘎吱!” 楚凡跨步入了院子。 先前在七星帮饭堂,他喝了一碗养血药汤。此时只觉气血翻涌,浑身发烫。 大雪已停,院子里,张婶正铲雪。 雪都被她铲到墙角,堆成了一座小雪山。 见楚凡进来,张婶展顏一笑,口中呼出一口白气,道:“小凡,你回来了?” “老爷和天行昨日出去后,到如今还没回来呢。” 楚凡一愣,问道:“他们还没回来么?” 昨日曹师说,要带赵天行去拜访一位箭术名家。 无论成与不成,按说昨晚便该回来的。 楚凡上前,帮张婶铲完最后一点积雪,权当活动筋骨。 等院子里积雪尽数剷除乾净,他身体更热,便在院中开始练起拳来。 “头、肩、肘、手、胯、膝、脚,七法並用,处处可发!” “远则上手,近则加肘!” “远则用脚踢,近则加膝!” 这十二形大成的拳法,竟直接带起一股旋风,搅得地上积雪碎末翻飞! 屋檐下,张婶看著这幕,连连夸讚:“这便是他们说的『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吧?” “我家那小子,若有小凡和天行一半用功,我睡觉都能笑出声来。” 楚凡却没答话。 他全副心神,都在拳法之上。 一步一桩,一拳一意。 发拳时拧裹钻翻,与身法、步法紧密相合。 周身上下,便如拧绳一般,毫不鬆懈。 动、静、起、落、站、立、转、折…… 有猴之灵,有燕之巧。 有龙之飞腾纵横。 有虎之威猛气势…… 他动作简练精绝,招法凶狠毒辣,攻势迅猛爆烈! 便是张婶这般从未习武之人,看楚凡施拳,也觉出一种难言的美感,忍不住多看了片刻,才转身离去。 【十二形拳经验值+7】 “呼!” 一遍十二形拳打完,楚凡只觉气血奔腾如潮,却无半分当初初练时的疲惫。 他暗自思忖,或许是杀了刘大几人后,念头通达,这一遍拳才打得如此畅快。 不仅拳路顺了许多,便是招式切换间,也比往日快了几分,顺了几分。 用时更短,收穫的经验值反倒更多了。 楚凡自语道:“十二形大成之后的拳法,才是真正的拳法!” 想起初练十二形拳时的窘迫蹩脚,他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口中吐出白气,片刻不停,楚凡又施展开十二形拳。 与上一次不同,这次他刻意放慢速度,去感应那一丝丝拳意。 心与意合,意与气合…… 【技艺:十二形拳(大成)进度:(71/800)(特性:无)】 五遍十二形拳打完,经验值暴涨三十四,竟只有最后一遍涨了六点,其余四遍各涨了七点! 这分明是说,他对十二形拳的理解,又精进了一层! 楚凡喘了口气,迈步往外走。 以他如今旺盛的气血,若还像最初那般拼命,再打一两遍也撑得住。 但他深知,文武之道,一张一弛。 过度劳累,易致气血亏损。 况且时间也差不多了,正好借修炼“劈柴刀法”,歇息个把时辰。 曹师说,今日便要教他和赵天行“九重惊雷刀”了…… 楚凡心中满是期待。 那是七星帮“第一人”的刀法! “劈柴刀法”破限后有特性“刀快如风”,这註定他修炼刀功,会强过同阶武者。 等“九重惊雷刀”修到一定层次,他的“劈柴刀法”,该也能二次破限了。 只是不知,这“九重惊雷刀”的修炼难度,与“十二形拳”相比如何。 从眼下练拳的速度看,“十二形拳”从大成到圆满,用时不会超过十天。 这拳法从入门到圆满,满打满算,也不会超一个月! “九重惊雷刀”的难度,或许比十二形拳高些。 但他有山河社稷图在身,只要足够努力,再以旺盛气血为支撑,想来从入门到圆满,也用不了几个月。 若能儘快將“九重惊雷刀”修至圆满,再配上“刀快如风”…… 跨阶斩一个黄羽,又有何难? …… 穿过演武场,便到了劈柴的小院。 人还在院外,楚凡已听到里面劈柴的声响。 “楚凡,早啊!” 矮胖少年见楚凡进来,挥手打了声招呼。 另外两名少年,只抬头看了楚凡一眼,便又低头专心劈柴。 “早。” 楚凡应了一声,在冰凉的小板凳上坐下,拾起一根沾雪的圆木,一刀劈开。 连续劈开三根圆木之后…… 【劈柴刀法经验值+1】 【技艺:劈柴刀法(一次破限 1168/3000)(特性:刀快如风)】 楚凡心中盘算,劈柴一上午,约莫能涨两百多点经验值。 照这速度,估摸著再过九天,“劈柴刀法”便能二次破限。 想到“劈柴刀法”二次破限的事,楚凡练拳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劈柴的速度又快了一截。 小院里,噼啪噼啪的劈柴声连绵不绝。 那矮胖少年身旁的两人,眉头紧锁,也咬牙加快了些速度。 楚凡自不会与他们攀比。 但他们却时时刻刻在关注著楚凡的一举一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楚凡跟前的木柴所剩不多时,赵天行突然如旋风般冲入小院。 “哈哈哈哈哈老楚,我回来了!” 赵天行活像只猴子,手舞足蹈。 他得意地笑! 他得意地笑! 一把搂住楚凡的肩膀,赵天行问道:“第一次干那种事,感觉如何?” 楚凡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杀人这种事,岂是能在这种场合说的? 赵天行见他不爽的眼神,便咧嘴一笑,没再追问。 那矮胖少年却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你们……去青楼了?” 边上两名少年愕然,抬起了头,双目圆瞪。 “啪!” 楚凡手中的劈柴刀偏了一分,险些劈到地上。 他皱眉看向矮胖少年:“胖子,你多大了?” “脑袋里都想些什么玩意?” 矮胖少年涨红了脸,道:“我今年也十六了,只比你们小一岁而已……你们自己说话让人误会,怎的还怪我了?” 楚凡没再理他,只顾加紧劈柴,刷刷几下,便將地上剩下的圆木尽数劈开。 【技艺:劈柴刀法(一次破限 1377/3000)(特性:刀快如风)】 扫了一眼面板,楚凡放下劈柴刀,站起身来。 赵天行衝著矮胖少年嘿嘿一笑,跟楚凡一同走出院子,往饭堂去了。 矮胖少年身旁的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难看…… 这段时日,他们也很努力劈柴,可在劈柴上,与楚凡的差距却是越来越大。 简直是见鬼了! …… 出了小院,见四周无人,赵天行又问道:“问你呢,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紧张得手心冒汗、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杀完之后,有没有手臂控制不住地哆嗦?” “那人被你劈死,会不会感觉难受或噁心?” 楚凡微微摇头:“……这个,都没有。” 赵天行往前窜出两步,转头盯著楚凡的眼睛:“不应该啊!” “我第一次猎狼时,都紧张得手掌哆嗦!” “何况是杀人!” “真没什么感觉。”楚凡道:“砍脑袋就跟劈柴似的……唯一不爽的是,砍的时候得留心,別让血溅到身上。” 赵天行:“……” 世上竟有第一次杀人,却毫无感觉的人? 他紧盯著楚凡的眼睛,想从中瞧出些端倪。 “非要说感觉的话……” 楚凡又道:“好像有点兴奋吧。” 赵天行:“……” “不说这个了。”楚凡转移话题:“曹师也回来了吧?那今天是否就能修炼『九重惊雷刀』了?” “是啊,所以曹师让我来找你!”赵天行立刻又兴奋起来:“我们用完午膳后就过去……”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不远处传来的一个声音给打断了…… “赵天行,听说你准备凝练气血之力了?” 楚凡与赵天行循声望去。 便见凌风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朝这边走了过来。 这位天才少年,因为赵天行势头太猛,最近似乎愈发关注赵天行了。 第30章 江湖行走,当如弈棋;天意难测,勿赌人心! “赵天行要凝练气血之力了?当真匪夷所思!” “他来七星帮才半个多月……” “没法子,曹教头说,他进七星帮前,气血之盛已不逊养血境武者。” “瞧这模样,他这三缕气血之力,怕只需六七日光景便可凝成……” “凌风师兄那般天资,尚耗月半之功,此人当真可畏!” “听人说,他因气血旺盛、筋骨强韧,不单是『养血』,后头的『练血』、『熬筋』几关,也会比常人快上数倍呢!” 演武场上眾人皆驻足。 原本在雪地里练拳的人,也都停了手,朝这边张望,议论纷纷。 凌风负手而立,脸色不禁微微一沉。 三日前闻此消息,便似心口压了块大石,难受得紧。 当初他破境养血,也曾轰动一时。 虽不及李清雪那般惊才绝艷,却也算得上是七星帮新一代翘楚。 岂料横空杀出这么个猎户! “哼,不过野路子罢了。”凌风暗自冷笑。 他年方十五,苦修不过数月。 那赵天行却已十七,深山狩猎数载,虽未习正统武学,气血早非同寻常。 可旁人偏生选择性忽略这一点,只认赵天行进七星帮后,凝聚气血之力的时日,却不说那数年磨礪之功。 更可恨者—— 他这般天赋,当初也没得到曹峰另眼相看。 可赵天行身边那个叫楚凡的,反倒似得了曹教头的特別关照! 简直岂有此理! …… “不过吹个牛罢了,你还当真了?” 赵天行笑嘻嘻道:“我確实试过凝聚气血之力,可惜屡试屡败,这几日正发愁呢。” 楚凡瞧了眼赵天行,嘴角微微一翘:“这廝倒真学会藏锋守拙了。” 凌风心头微微一松,却又装模作样道:“这样么……你气血旺盛堪比『养血』,等掌握了诀窍,自会轻鬆些,继续努力!” “多谢!”赵天行心里把凌风骂了千百遍,脸上却装出一副感激模样。 两人装腔作势的模样,看在楚凡眼中,叫他差点笑出声来。 双方擦肩而过。 走出一段距离后,楚凡回头望了眼离去的凌风,皱起眉头。 是错觉么? 为何觉得这廝不单嫉妒赵天行,看自己的眼神也极不善? 这一刻,楚凡心中突然涌上了一股衝动,很想瞧瞧十二形大成的他,能否拍死已经突破“养血”一个多月的凌风。 只是,那念头只是快速一闪,楚凡便將衝动压了下去。 便听赵天行冷笑一声:“小屁孩,也敢在老子面前装模作样……等老子悄悄把实力提上去,定要嚇死你丫的!” “今晚我就凝聚第二缕气血之力!” 巧了,今夜我也要凝第二缕气血之力了……楚凡在心里应道。 ……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 楚凡和赵天行已回到小院。 两人各捏著一只大鸡腿,一边走一边啃,满嘴流油。 刚跨入小院,便见一名剑眉星目的青年正往外走。 那青年见了两人这模样,哑然失笑道:“收穫不小嘛,日子倒是好起来了。” “啊,这是……”楚凡诧异转头,问赵天行:“你识得这位师兄?” 赵天行还没开口,曹峰已从屋里走了出来,道:“你不认识他,他却识得你。” “他是我侄子曹炎。” “今早你被陆涛盘问时,他就在边上守著。” 楚凡一愣:“曹……曹师兄今早也去了现场?” 曹峰淡淡道:“以你的实力,杀几个半年都没法养血的废柴,自然无甚危险。” “然一夜连诛数人,终究犯了官家忌讳,必定会引衙门注意。” “我让你杀人,是让你练练狠劲,可不是想將你往火堆里推,更不可能让你去惹了麻烦,招来杀身之祸。” “所以我便让曹炎过去,助你一臂之力。” 赵天行挠挠头:“什么意思?没听明白……曹师,您是怕衙门查到楚凡头上,所以让曹师兄去对付衙门的人?” 曹峰笑了笑:“江湖行走,当如弈棋。” “想在这乱世活得长久,不单要努力变强,还得走一步看三步,做任何事之前,都要把各种可能一一计算到。” “我跟衙门那些人打过无数交道,知晓那县令张云鹏是个什么货色,也知陆涛的为人。” “楚凡杀了那四人后,无非就是这几种结果……” “其一,衙门敷衍了事,差人把尸体拖出去埋了,就此了结;” “其二,张云鹏为了面子,勒令陆涛一查到底,陆涛查到楚凡头上,把他逮进去;” “其三,陆涛阳奉阴违,敷衍了事,放楚凡一马。” “如今看来,我並未看错陆涛……他用某种秘术查探了楚凡的气血,却还是放了楚凡。” 赵天行呵呵一笑:“您既知陆涛会放楚凡,又何必派曹炎师兄过去?” “啪!”曹峰照著赵天行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我方才不是说了,要走一步看三步吗?” “天意难测,勿赌人心!” “即便我猜到了陆涛会这么做,也绝不会拿楚凡的命去赌!” 赵天行揉著后脑勺道:“那……要是陆涛没放楚凡,曹炎师兄打得过他吗?” “自然打不过。”曹峰道:“那陆涛可没那么简单……” “他身为青阳县捕头,实力不在我之下,否则怎镇得住三大帮派、四大家族?” 赵天行打破砂锅问到底:“既然打不过,就不怕曹师兄和楚凡都被他逮了去?” “打不过,拖上他们一会还是能行的。”曹峰淡淡一笑:“曹炎拖住他们,楚凡自然有机会逃回七星帮。” “我料想不差的话,楚凡被陆涛用秘法查探气血时,已然有所察觉,当时怕是已在谋退路了吧??” 楚凡苦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曹师……” 赵天行犹自嘀咕:“终究兵行险著……” “杀人可不像猎杀虎豹,要是曹炎师兄没拖住陆涛,连他自己也被抓了,那可如何是好?” “纵入绝境,尚有转圜。”曹峰幽幽说道:“真若如你所猜,我也只能大出血……拿上一叠银票,去找县令张云鹏疏通。” “这青阳县衙的门槛,老夫踏破不止一回。” 赵天行和楚凡相顾默然。 曹师还真是只老狐狸…… 各种可能,他皆已预料,並想好了应对之策。 楚凡心里也生出几分感动。 他没料到,曹师让他去杀人练狠劲,竟在暗中做了这许多安排…… “此事便算告一段落了。” 曹峰又说道:“今日起,我开始教你们『九重惊雷刀』!” “楚凡,你十二形皆已小成,后续可多將一些时间放在修刀之上……” “吧嗒!” 曹峰的话还未说完,赵天行手中的鸡腿,掉落在了地上。 第31章 三门刀法,快,猛,邪! “吧嗒!” 曹峰话音未落,赵天行手中那只油光鋥亮的鸡腿,已直直坠落在地,滚出数寸。 楚凡心头亦是“咯噔”一声,宛如重物落水。 他的十二形拳突破小成至今,从未对曹师言明。 便是突破之后,也未曾在曹师面前,完整演练过这套拳法。 孰料,终究还是被曹师察觉了。 只是曹师说的是小成,而非大成。 须知昨日午后,楚凡早已將十二形拳练至大成之境。 “楚凡,你做得很好。” 曹峰嘴角微扬,缓缓说道:“短短半月光阴,十二形拳尽数小成。这般天赋,这般实力,足以在七星帮內掀起一场轩然大波了。” “你却未得意忘形,反是藏锋守拙,隱忍不发,便是我也未曾告知……” “你做得非常好!” “昔日我曾跟你们说过,日后须得谨记,隱藏自身修为实力,莫要轻信任何人……便是我,也不例外。” “我亦曾告知你们,这世上除了亲生父母,无人能让你毫无保留地信任!” “就该如此!” “等等……曹师,且慢!”赵天行双眼瞪得溜圆,急切说道:“曹师您方才所言,是说他十二形拳小成,还是十二形尽数小成?” “十二形拳小成,与十二形小成,又有何区別?”曹峰斜睨赵天行一眼,淡淡道:“莫非不是一个意思?” 赵天行霎时僵立原地,如同石化,动弹不得! 楚凡十二形小成了? 竟是十二形?! 这怎么可能! 才不过半月时间…… 他一日之內,又能將十二形拳练上几遍? 过了好半晌,赵天行方才眨了眨眼,目光转向楚凡,声音有些发颤:“是我听错了,还是我理解错了?” “曹师说你十二形……当真尽数小成了?” 其实我早已练至大成……楚凡抿了抿嘴,含糊道:“或许,应该,可能……算是尽数小成了吧。” “这般大事,怎能『或许可能』!”赵天行只觉心头火起,近乎发狂:“那可是十二形啊!我至今才不过三形小成……” “你这天赋,简直要叫人绝望!” “与你一比,我只觉自己活像个傻子一般……” “倒也不必如此妄自菲薄。”曹峰放声一笑,说道:“我故意將楚凡十二形小成之事说出,便是想稍稍打压你一番,给你添些压力,好让你知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本意是给赵天行些许压力。 却绝非想將赵天行彻底打垮。 是以此刻,不得不开口解释两句。 “您这哪里是给我压力,分明是直接將我打入深渊了……” 赵天行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佝僂下来,苦著脸道:“方才在路上,他跟我说杀人时毫无惧意,反倒有些兴奋,我便觉他是个怪物了!” “如今看来,他当真是个怪物!” 曹峰见他这般模样,只得温言劝道:“你十二形拳虽不及楚凡,但你亦有你的优势……” “你气血充盈,筋骨强健,不仅『养血』境界易破,便是往后四关,突破之速也会远超旁人。” “况且你的箭术,在你未破『养血』之前,已足以射杀『养血』境武者!” “待你日后突破『养血』,再学会『月蚀箭』,同阶之內,怕是难遇敌手!” 曹师带天行去学的箭术,原来名叫“月蚀箭”么……楚凡神色微动,暗暗將这箭术名称记在心底。 赵天行听曹峰这般一说,当即挺直了腰杆,脸上重新有了精神。 仿佛那只泄了气的皮球,又被满满打足了气一般。 就在曹峰思索著,要不要再夸他两句,好让他更振作些的时候…… 赵天行忽然弯腰,將方才掉在地上的鸡腿捡了起来。 楚凡与曹峰:“……” “罢了”曹峰的目光从鸡腿上移开,沉声道:“说正事吧。” 他从怀中取出两本破旧的刀谱,分別递到楚凡与赵天行手中。 “这是我曹家传下的『九重惊雷刀』刀谱。” 曹峰缓缓说道:“虽是抄录之本,但內容与正本並无二致。” “你二人今日不必去演武场学拳,便在此处翻阅刀谱。” “无论你们用何种法子,务必儘快將刀谱內容记下。” “下午我会过来,从第一刀开始,亲自教导你们。” “多谢曹师栽培!”楚凡与赵天行同时抱拳,对著曹峰深深施了一礼。 往日里,楚凡劈完柴后,总会去藏书阁翻阅拳谱。 如今“十二形拳”拳谱早已倒背如流,正好可以通过记忆这“九重惊雷刀”来增长“识文断字”经验。 曹峰转身往屋內走去。 楚凡与赵天行紧隨其后。 走了两步,赵天行忍不住开口问道:“曹师,弟子曾听人说,『九重惊雷刀』与血刀门的『血魄九刀』,还有清雪师姐的『七星连珠斩』,乃是青阳古城內最强的三门刀法……” “不知在这三门刀法之中,哪一门最为厉害呢?” “当著我的面,问出这种问题……”曹峰在屋內椅子上坐下,淡淡说道:“莫非你以为,我会跟你说,其他两门刀法比我曹家的『九重惊雷刀』更强?” 赵天行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连忙说道:“其实弟子早就知道,『九重惊雷刀』才是最强的。” “弟子只是好奇,这三门刀法各自的优缺点罢了。” 曹峰瞥了赵天行一眼,微微一笑道:“武学一道,等级分为下乘、中乘、上乘,还有那传说中的神功绝学。” “神功绝学我未曾得见,而下乘、中乘、上乘武学,又各分三层,从低到高,依次是一阶、二阶、三阶。” “你们已然修炼的『十二形拳』,属於二阶下乘武学。” “那『血魄九刀』与『七星连珠斩』,也都是二阶下乘武学。” “而这『九重惊雷刀』,乃是三阶下乘武学。” “单论品级,『九重惊雷刀』远在『血魄九刀』之上。” “但武者的实力,终究因人而异。你们若是修为境界足够高深……即便用楚凡那套劈柴的刀法,也能轻而易举击溃施展『血魄九刀』的对手!” 楚凡与赵天行连连点头,將这番话深深记在心里。 “这三门刀法,各有擅长之处。” 曹峰又接著说道:“『九重惊雷刀』的特点,在於一个『猛』字;” “『血魄九刀』的特点,在於一个『邪』字。” “『七星连珠斩』的特点,则在於一个『快』字。” 楚凡与赵天行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七星连珠斩”的“快”,倒是最易理解。 可“九重惊雷刀”的“猛”,还有“血魄九刀”的“邪”,他们一时之间,却未能彻底领悟透彻。 第32章 一招制敌! “『九重惊雷刀』劲含九重,一刀更比一刀猛,一刀更比一刀重,层层递进。初时如春雷乍响,末时似九天霹雳。” 曹峰负手而立,缓声道:“若能修炼至极致,一刀之內,便可蕴含九重劲气。” “同阶武者之中,无人敢正面相抗!” “竟如此霸道威猛!”楚凡与赵天行双眼发亮,神色间满是嚮往。 这等厉害刀功,即便手握重金,在七星帮藏书阁中也无从购得。 他们更曾听闻,便是在曹家本族,若天赋不足,也无资格修炼这门刀法。 眼下二人尚未行过拜师之礼,曹师却已真心將他们视作亲传弟子…… 这份栽培之情,实难可贵。 曹峰未在意二人神色,自顾自往下说道:“『七星连珠斩』另有一番玄妙,这刀法最是讲究速度,七刀连环,快若流星。” “敌人方觉刀风扑面,早已身首异处!” “至於那『血魄九刀』……” 言及血刀门时,曹峰面色骤冷,语气中满是不屑:“血刀门那群杂碎,个个都是疯子。他们这『血魄九刀』,打从一开始便是牵引煞气修炼,邪门至极。” “煞气这等邪物,便是入品武者也是谈之色变。它不仅能腐蚀血肉筋骨,更能侵蚀人的神志!” “施展『血魄九刀』之人,会以自身体內煞气为引,牵动周遭天地间的煞气来对敌,便连刀也化作血红……” “此等打法,往往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日后遇上血刀门的人,要么速战速决,要么儘量远离。否则一旦被煞气侵入体內,到时便是想死,都难如登天!” 赵天行咧嘴一笑,眼中闪过几分得意:“我若是撞见他们,最好的法子便是拉开距离,用箭术对付他们!” “箭破长空,正克邪刀!”曹峰讚许点头,目光中多了几分认可:“箭术本就是远程攻击手段,『血魄九刀』的邪异之处,遇上你的箭术,根本无从施展。” 话音稍顿,他的脸色却又凝重起来,缓缓道:“修的是刀,入的是魔道……” “这群疯子,竟连异化成魔都不怕!” 异化? 成魔? 楚凡心中一动,想起了面板上显示的“污染度”,还有“妖魔录”中所描述的“异化成魔”之状。 只是曹峰並未继续往下说,便转了话头:“日后修炼,天行你当以『月蚀箭』为主,『九重惊雷刀』与『十二形拳』为辅;” “至於楚凡你,则是以『九重惊雷刀』为主,『十二形拳』为辅。” “你们二人,须得比往日更加勤勉才行。” “是!”楚凡与赵天行齐声应道,神色凛然,不敢有半分懈怠。 曹峰又叮嘱了几句修炼事宜,方才悠悠然起身离去。 楚凡原本还想问问“九重惊雷刀”正本的下落,或是藉机触摸曹峰的刀,获取他修炼这门刀法的经验。 但转念一想,曹师分明已打算手把手、一招一式亲自教导,这般情况下,消耗灵蕴似乎无此必要,便收了这个念头。 灵蕴这东西,终归是多存些为好。 炼化镇魔碑,需得一千五百点灵蕴,眼下这点存量,真不知要存到何年何月。 楚凡又想到了李清雪的“七星连珠斩”。 他如今已有三十二点灵蕴。 若是愿意,倒是可以考虑炼化李清雪那柄“寒月孤影刀”,藉此领悟“七星连珠斩”。 可转念又想,既已决定学习“九重惊雷刀”,再分心去琢磨“七星连珠斩”,会不会落得个贪多嚼不烂的下场? 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 他那“劈柴刀法”第一次破限时,所得特性便是“刀快如风”。 这般特性,若是与快刀之法结合,岂不是快上加快? 届时,足以在最短时间內,击杀修为境界在自己之上的武者! 楚凡很是纠结,一时难以决断。 他回到自己房间,取出“九重惊雷刀”刀谱,细细翻阅起来。 时间悄然流逝…… 【识文断字经验值+1】 【此次翻阅书籍,识文断字经验值共计增加二十三点】 【技艺:识文断字(大成)进度:(327/500)(特性:无)】 【技艺:九重惊雷刀(未入门)进度:(0/10)(特性:无)】 將刀谱反覆翻阅几遍后,楚凡已將內容牢牢记在脑海之中。 虽尚未能做到“过目不忘”,但也相去不远了。 他如今的记忆力,比“识文断字”技艺开启前,已是强了太多。 想来等这门技艺突破至圆满,或许便能真正做到“过目不忘”了。 感觉体內体力恢復了不少,楚凡放下刀谱,起身走入院中,准备修炼“十二形拳”。 另一边的赵天行听到了动静,如猴子般窜了出来,一脸兴奋:“楚凡,咱们切磋一番!” “我倒要看看,十二形尽数小成,到底有多厉害!”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如今已是十二形大成……楚凡挑了挑眉,心中暗道。 他心中也生出几分意动。 先前十二形拳小成之时,他自认不是赵天行的对手。 毕竟那时,他的气血之力远不及赵天行。 更何况,赵天行自小便与野兽搏杀,这般生死搏杀的经验,岂是刚学武功的自己能比? 可现在不同了,他的十二形拳已然大成…… 按曹师所言,一形大成,便堪比“养血”境武者! 那十二形大成…… 即便他尚未真正突破“养血”,即便体內只凝聚了第一缕气血之力,想来也足以將寻常“养血”武者的脑袋摁在地上摩擦! 而眼前的赵天行…… 其实战经验,还有筋骨的坚韧程度,更是在普通“养血”武者之上! 最適合作为他的对手! “事先说好……” 楚凡开口道:“此番是实战切磋,只为共同进步。可別打急了眼,伤了彼此和气。” “那怎么可能!”赵天行洒脱挥手,满不在乎道:“你我兄弟一场……便是你將我狠狠揍一顿,我也不会说你半句不是!” 二人面对面站定,在院中同时摆出十二形拳的起手架势。 冬日的阳光洒落下来,暖意融融,驱散了几分寒意。 两人皆站在原地,未曾动弹。 场上寂静了片刻。 赵天行改换起手式,双手抱於前额之下,一副蓄力待发的模样。 与此同时,他的右脚向后退了一步,如弹簧般抵在地上,仿佛下一刻便要如猛虎般猛扑而出! “虎未扑食头早抱”…… 此乃虎形拳的要诀,指虎在扑食之前,必先缩身收腿,借后蹬腿与展腰之力,使前扑之时既能纵高跳远,又能迅猛有力,让被扑的猎物无从挣脱。 赵天行的“虎形”已然小成。 这虎形起势,称得上中规中矩,並无明显破绽。 可在楚凡眼中,这起势却成了最大的破绽! 原因再简单不过…… 他也修炼了十二形拳,而且,已是十二形大成! 赵天行这一招刚出,他便已根据这抱架之势,看穿了后续的招式走向! “哈!” 陡然一声低喝,赵天行借后蹬腿之力,身形如猛虎般朝著楚凡猛扑而去! 虎有扑食之勇,纵山跳涧,凶猛异常! 千钧一髮之际! 楚凡不退反进,踏正中宫,箭步出拳,一记熊形劈拳,重重劈在了赵天行胸口! “嘭!” 一声闷响,赵天行仰天便倒,重重砸在地面上! “哎呀……哎呀……” 赵天行捂著胸口,哼哼唧唧地爬起身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怎会如此?!” “我的虎形也已小成啊!” “小成的虎形,为何连你一招熊形劈拳都挡不住?” “哪能这般计算?”楚凡轻轻摇头,解释道:“你的拳法,招式痕跡太过明显了……” “此话怎讲?”赵天行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追问起来。 虽被楚凡一招击败,他却毫不在意,反倒露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第33章 十二形小成,竟强横如斯?! “你我同练十二形拳大半月,这拳法的招式步法,早已烂熟於胸。” 楚凡开口道:“你在十二形拳强过你的人面前,这般施为,岂不是明著告诉人家,你下一步要出哪一招?” “既已知晓你要出的招式,我自然能后发先至,一招便將你击倒。” “有道理!”赵天行猛然醒悟。 他平素虽看似有些不著调,脑瓜子却极是灵敏。 楚凡这几句话一说,他顿时明白——自己太过拘泥於十二形拳,反倒被这拳法缚住了手脚。 若他用的不是十二形拳,换作其他拳法,断不会这般轻易败北! 想到此处,赵天行脸上露出喜色:“果然要多切磋才好,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话音刚落,他深吸一口气,十二形拳桩功扎下,稳如老树盘根。 但这一次,他並未显露出十二形拳中任何一形的姿態。 楚凡见此情景,脸色也微微凝重了一分。 天行的实战经验,远超普通“养血”武者,不可大意! 他指尖微扣,水浪、虎扑的意韵在周身流转——这正是十二形拳大成之象,形意合一,举手投足皆合拳理。 “小心了!” 赵天行轻喝一声:“此番我便將你当作豺狼虎豹,显生死搏杀之意!” 他久在山中討生活,常年与虎豹熊羆搏杀,气血在体內轰鸣,便如滚雷一般。 只见他肩头微沉,左臂隱隱透出虎形的凶猛,右臂带著鹰爪的锐利,双脚脚尖点地,轻灵如猿猴…… 正是他已练至小成的虎、鹰、猴三形! 旋即,他如脚不沾地般快速扑出! 这一次,他不按拳法套路,全凭猎户的实战本能驱使,直取中门,右手握爪,裹著寒风,一爪抓向楚凡面门! 拳风之中,竟带著山林野兽扑食的悍勇! 摒弃了出拳时的起势,少了招式的痕跡,他猴形与鹰形的配合,比先前的攻击竟凌厉霸道了几分! “好快的速度!” 楚凡心头微惊。 这小成的三形,以赵天行如今的气血与筋骨支撑,其速度与威势,远胜同是三形小成之人! 千钧一髮之际,楚凡脚步轻旋,身形忽如鷂子翻身。 “刷!” 赵天行那鹰爪,从楚凡右边脸颊旁擦过。 乍看之下,楚凡躲闪似有些侷促,差一点便被这“鹰爪”抓中面门! 然而他侧身闪避之后,右手上举,封住了赵天行隨时可能变式的鹰爪,而左手拳头,则直向赵天行身体右侧肋骨下沿处击去! 这一招,在楚凡上一世,名为“爆肝拳”! 莫看他这一拳似乎力道不大,却有气血之力加成,若真击中,立时便能结束这场比试! 呼! 赵天行反应奇快,另一只手的鹰爪化作熊形劈拳,一拳劈下,正中楚凡手腕。 与此同时,他右手的鹰爪换成猴形,一招“猴子偷桃”,直取楚凡襠部。 “……” 楚凡万万没料到,不过是切磋,这廝竟也使出这般招式。 他只想爆天行的肝。 天行却想偷他的桃! 楚凡无奈,只得再次侧身闪过。 他左臂顺势缠上赵天行右手手腕,指尖若蛇吐信,直扣后者脉门—— 蛇形“缠丝劲”! 大成的蛇形,能以柔克刚,既可破硬功,也能轻鬆化解“猴子偷桃”这类阴招! 赵天行只觉腕骨一麻,暗道一声“要糟”,却不退反进! 他左臂猛地横拦,仅仅是入门的熊形“靠山劲”骤然爆发,身躯如巨石般,快速撞向楚凡! 楚凡只觉一股刚猛气血扑面而来,似要被山壁碾压,当即旋身变势,再用鷂形翻身之巧,避开了赵天行的“靠山劲”。 但他原本扣住赵天行脉门的手,也不得不收了回来。 “哈哈哈哈哈!” 赵天行大笑一声,右掌再化鹰爪,一爪抓向楚凡胸口! 他这鹰形虽只小成,却糅合了猎户攀山抓岩的技巧。 且他指节因常年握弓,粗硬如铁,这一抓之下,爪风竟带起撕裂空气的锐响! 楚凡却不惊慌,左手成拳向上,以虎形崩劲砸中赵天行右手手腕。 一股狂猛力道传来,赵天行只觉自己手腕仿佛被一柄大锤砸中,剧痛难忍之际,手臂也控制不住地向上盪开! “怎么可能!楚凡的气血之力,竟不比我弱多少!” 赵天行面露骇然之色,连退三步。 “结束了。” 楚凡见赵天行慌神,肩头一沉,熊形“靠山劲”直撞过去! 他连续的几招看似简单缓慢,实则藏著十二形大成后“目能视微物”的本事,以及对力道的精准掌控! “嘭!” 赵天行还未反应过来,便是闷哼一声,仿佛被一头巨熊撞上,双脚离地,快速倒飞而出! 楚凡的筋骨虽不及赵天行强韧,如今却也凝聚了一缕气血之力。 这般硬打硬撼,一招熊形“靠山劲”便让赵天行气血翻涌,难受不已! 嘭!嘭!嘭! 双脚落地之后,赵天行连连后退,脚掌在地面踩出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好在楚凡没有追击。 否则趁他气血翻涌难受之时再出招,他定无法格挡! 呼!呼! 赵天行喘息连连,惊嘆道:“难以置信!你这十二形小成,竟似融成了一体一般!” “我这三形小成,与你这十二形小成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十二形小成,竟强横如斯?!” 他却不知,这並非三形小成与十二形小成的差別。 这是三形小成与十二形大成的差距! 楚凡笑了笑,並未解释。 他的实战经验確实还有些欠缺。 虽能拿捏“养血”境界的武者,但若对手不用十二形拳,便需多费些功夫。 能这般轻鬆击败赵天行,说到底,是因赵天行用的也是“十二形拳”。 即便赵天行出招不再起势,也儘量抹去了出招前的痕跡,但在十二形大成的楚凡眼中,他的一招一式,依旧容易被看穿。 “太厉害了……” 赵天行又嘆道:“原来十二形小成,竟这般强横!看样子,我须得加倍努力,儘快將其余九形也练至小成才是!” “……”楚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再来!” 赵天行双拳一碰,发出“嘭”的一声响。 他骨子里也有一股子狠劲,最是不服输。 他並不嫉妒楚凡的天赋与实力,却有著越战越勇的衝劲。 “来!” 楚凡勾了勾手掌。 两人气血鼓盪,在寒风中剧烈交手。 皆是凝聚了一缕气血之力的人,这般打起来,单是拳头交接的声响,便如擂鼓一般! …… 入夜。 血红色的月光,从窗户外洒落进来,照在桌上的刀谱之上。 【识文断字经验值+1】 楚凡將“九重惊雷刀”翻至最后一页,然后轻轻合上刀谱,闭上了双眼。 【此次翻阅书籍,识文断字经验值共计增加26点】 上午与赵天行交流的点点滴滴,下午曹师教授“九重惊雷刀”的一幕幕,如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闪现。 今日虽说少练了几遍十二形拳,收穫却是极大。 与赵天行的切磋,让他看清了自己在攻防与步法上的不足; 而曹师手把手教授的“九重惊雷刀”,即便只是入门前的粗浅刀招,也让他受益匪浅。 楚凡回想了一遍白天的收穫,缓缓站起身来。 今晚,须得尝试凝聚第二缕气血之力了…… 第34章 凝聚第二缕气血之力! 楚凡立在室中,十二形拳桩功扎下,稳如老树盘根。 调息片刻,他缓缓闭上双眼。 初时,他依著先前凝聚第一缕气血的法门,意沉丹田,引动周身气血。 曹师曾言,第二缕气血的凝聚,难度远在第一缕之上。 至於第三缕,难度更是第二缕的数倍。 也只有赵天行这般气血旺盛之人,才会在第一缕气血凝成后,第二日便著手凝聚第二缕。 换作旁人,少则休息三日,多则需七八日,才敢尝试。 楚凡也不確定,自己今夜能否成功。 但他十二形拳已臻大成,搬运气血的本事,还在赵天行之上。 不试一试,终究难安。 楚凡耗费了一点时间,感应到了散在四肢百骸的气血之力,隨即睁开双眼,缓缓施展开十二形拳。 拳招一动,那一缕缕稀薄的气血之力,便被他牵引著往丹田匯聚。 可才刚有动静,便觉不对—— 丹田內那几缕气血,竟似生了惰性。 任他如何催动,都只缓缓流转,丝毫没有交融匯聚的跡象。 “竟这般艰难?” 楚凡心头微凝。 当初凝聚第一缕气血时,虽也耗心神,却远无今日这般滯涩。 此刻他只觉体內经脉似被无形阻滯,要引动新的气血之力,竟如逆水行舟,每往前推进一步,都需耗费数倍心神! 楚凡不敢懈怠,当即默念十二形拳口诀,將拳速提了三分。 只见他肩颈微沉,隱带熊形沉稳之意; 指尖轻颤,又含蛇形灵动之韵…… 十二形拳大成后,他对体內气血的掌控,早已远超寻常武者。 意隨形动,气隨意转。 楚凡默运心法,將周身散乱的气血之力,一点点往丹田匯聚。 那股新的气血之力,起初细弱如丝,在经脉中时断时续,稍有不慎便要溃散。 亏得他强行压制,这股新气血才勉强凝聚成型。 隨著新气血加入,丹田內那缕勉强成型的气血之力,也愈发壮大起来。 楚凡凝神静气,以十二形拳“形意合一”的妙境,小心翼翼引导著这缕新气血,如匠人雕琢璞玉,半分急躁也不敢有。 血色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身上,让他的身形添了几分邪异。 待得那气血之力成功凝成“麻绳”般粗细,楚凡才鬆了口气,开始催动这缕气血在体內快速游走。 他的拳速,越来越快…… 先前施展十二形拳,是为牵引气血匯聚丹田。 此刻再施拳,却是为淬链这勉强凝成的新气血。 这一步若出半分差错,气血便会溃散,此前功夫尽付东流! 楚凡上午练过几遍十二形拳后,到晚上便再没动过——为的就是让身体恢復到最佳状態,好凝聚这第二缕气血。 此刻淬链新气血,於他而言,便如驾驭一匹脱韁野马。 那汹涌的气血在体內游走,所过之处,经脉似要涨裂开来! 上次凝聚第一缕气血时,他从未尝过这般痛苦。 仿佛有无一条巨蟒,在经脉中四处衝撞撕咬…… 稍有体力不支,或是分神,便要从头再来! “啪!” “啪!” 楚凡出拳速度再提,拳风破空,带起尖锐的声响。 两个多时辰过去…… 楚凡大汗淋漓,手脚都微微颤抖起来。 若非他气血旺盛,又有十二形拳大成的底子,怕是早已心力交瘁,半途而废! “再加把劲!” 楚凡牙关紧咬,引动丹田內已有的那第一缕气血之力,缓缓向新气血之力靠近。 两股气血之力在他掌控下,先是相互试探,继而慢慢缠绕——如两条游龙,在丹田內盘旋交织! 过程依旧艰难。 新气血之力似有抗拒之意,每一次与旧气血之力交融,都需楚凡以十二形拳的搬运气血之法,强行调和。 他不断变换招式:时而如虎扑般刚猛,催发气血; 时而如蛇缠般柔缓,化解气血间的滯涩。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楚凡丹田內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嗡鸣”。 两股气血交融后又分开,竟化作了太极图案! 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流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舒畅,气力自生! “成了!” 楚凡眸中闪过一抹精芒。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內气血之力,比先前强盛了数倍! 对气血之力的掌控,也越发得心应手!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每一次举手投足,都能清晰感受到气血在体內奔腾,与十二形拳的招式意韵,完美契合! 可长时间施拳、搬运气血,也让他气血亏空,精神不支…… 若不是十二形拳大成,搬运气血的能力远超常人,这第二缕气血,今夜怕是难成。 这般想著,楚凡连测试新气血的力气都没了…… 他往床上一倒,直接睡死了过去。 …… 翌日一早。 院子里“嘭嘭嘭”的声响,將他从睡梦中惊醒。 楚凡从床上爬起,双手搭在窗沿上往外看——只见赵天行正抓著一把把石锁,扔来扔去。 “吃错药了?大清早扔石锁!” 楚凡忍不住骂了一句。 赵天行將一把石锁扔在地上,震得楚凡的房间都似抖了两下,才开口道:“以往你都是起得最早的,今日怎的这般晚?” 这小子昨晚也尝试凝聚第二缕气血,怎还一副龙精虎猛的模样? 楚凡问道:“你第二缕气血,凝聚成了?” 赵天行哈哈一笑:“没成,失败了!” 失败了还能这般开心,果然没心没肺……楚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过失败也正常。 曹师本就提醒过,第一缕气血凝成后,最好休息几日再试。 以他十二形拳大成的本事,昨夜都差一点失败,虽然后来成了,但是到现在都没缓过来——昏昏沉沉的,竟似三天三夜没合眼一般。 赵天行摆了摆手:“我出去练箭了!等休息两天,再试凝聚第二缕气血。” 说到这里,他神秘兮兮问道:“你可知我在哪里练箭?” 我管你在哪练呢……楚凡未予理会,转身便要走。 赵天行却不肯罢休,又追到了窗边,说道:“我要去七星帮分舵外东南面的林子练箭——清雪师姐每日都在那练刀呢!” 楚凡闻言,脚步微顿,回头看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你且去便是,只是须得小心些,莫要被她给一刀劈了。” 赵天行嘿嘿一笑,背著弓箭大踏步往外走去。 …… 楚凡用冷水洗了把脸,精神才好了些。 他活动完筋骨,走到院子里站定。 【修为:筑基第一境,养血 99%】 等凝聚了第三缕气血,“养血”境便算真正达成。 扫了一眼面板之后,楚凡右拳一握,拳头上气血流转,隱隱透出一层淡红色光晕…… 这便是凝聚第二缕气血后,实力大涨的明证! 气血相合,能將全身力量拧成一条绳、一股劲…… 故而武者才有那般强大的力量,拳掌可开碑裂石,徒手能生撕虎豹! 楚凡右脚向后退了一步,对著前方虚空连续出拳! 啪! 啪! 清晰的破空声炸开。 他的拳头与空气摩擦,似將空气都挤压、揉碎! 不过是凝聚了第二缕气血,却让楚凡觉如跨越了一个新的层次! 若说凝聚第一缕气血后,能与熊瞎子掰手腕…… 那么凝聚了第二缕之后,便能一巴掌拍死一头黑熊! 楚凡眼中闪过一抹期待,对未来的武道之路,也越发充满了信心。 第35章 识文断字圆满 夜已深沉。 血月当空。 寒风裹著碎雪粒砸在窗欞上,发出细碎的“簌簌”声,似有无数双冰手在外叩门。 楚凡裹著件半旧墨色袍,独坐在窗前木桌旁,正翻手中书卷。 桌上一盏青釉油灯,火苗被穿堂风撩得忽明忽暗,將他清瘦影子拉得老长,斜斜地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摊开的《青州志》,纸页早已泛黄髮脆,边角还沾著几星褐色霉斑。 桌右侧,另有一本《青阳县誌》,亦是这般破旧发黄。 七星帮藏书阁的这些书,想来已被无数人翻阅过了。 楚凡垂著眼睫,眉头不自觉蹙起,將《青州志》缓缓合上。 书页合拢时,细微纸响在这寂静夜里,竟显得格外清晰。 窗外风声忽变了调,似有人在暗处低低啜泣。 血月光芒骤然亮了几分。 【此次翻阅书籍,识文断字经验值共计增加38点】 【技艺:识文断字(圆满)进度:(0/1000)(特性:无)】 第二缕气血之力凝聚而出,至今已过三日。 他来七星帮,算来也有二十天了。 “识文断字”,终至圆满! 楚凡心念电转,往日所读之书,一一浮现。 “九重惊雷刀”刀谱,原已熟记,而今竟化动態之象,映於脑海。 心念方动,內容立现,分毫不差! 瞧这情形,仅到“圆满”境界,便已让他有了“过目不忘”的能力。 且这“过目不忘”,比他先前想像的更为玄妙,竟能让记忆內容动態呈现! 待得圆满破限之后,又不知会有何等惊人“特性”? 楚凡心嚮往之。 这门技艺冲至圆满,耗时二十日。 倒不是这门技艺经验增长艰难。 只因他每日用在阅读上的时光,实在太短,不过是中午练拳后的些许休息时辰罢了。 能在这三天內突破圆满,全因凝聚第二缕气血之力时,气血亏损太大。 他便减了练拳时间,每日多匀出些功夫来阅读,终於在今夜让这门技艺达到圆满。 楚凡深吸一气,只觉神思清明。 看来日后,须得在阅读上多些时间才是。 楚凡將《青州志》叠於《青阳县誌》之上。 今日他从藏书阁借这两本书出来,本是想查阅一番,看看能否找到与楚家、与镇魔碑相关的大事件。 可惜,一无所获。 这两本书里,既无半点与楚家相关的记载,更无一字提及镇魔碑。 书中所载的所谓“大事件”,与“镇魔碑”全无干係。 倒是那本《青州志》中,多次提到大炎王朝一个名为“镇魔司”的机构。 青州的许多大事件,以及涉及妖魔的事端,都有镇魔司参与其中。 镇魔司与镇魔碑,皆有“镇魔”二字。 亦不知二者是否真有关联? 或许,只是巧合罢了。 楚凡轻嘆一声,探手拿起桌上一把长刀。 这刀,正是他第一日学刀时,曹师带来的两把长刀之一。 刀鞘是老檀木所制,已被磨得发亮。 却掩不住鞘口漏出的一丝冰寒。 楚凡握刀步入院中,五指缓缓收拢,按在刀柄之上。 陡然间,他手腕一沉,但听“鏘”然一声清响,宛若龙吟初现,又似冰河乍裂。 这声响虽不甚烈,却自有一番斩金断玉的锐气。 血月光芒洒在刀身上。 未映出半点红光,反倒像刀身吸了月光一般。 但见刀体暗红流转,恍若一块在炼炉中烧得通红的烙铁,倏忽浸入血池,淬出三分凶煞,七分凛冽。 细观此刀,刀身宽阔厚重,自吞口处陡然展出一派霸气弧光。 其形如秋雁横空时舒展的铁翼,孤高森严,隱隱透著天穹之威。 刀脊之上凸起一道血槽,自柄至尖纵贯而下,宛若雁骨錚錚。 这般设计不但消减了刀身重量,更平添几分凌厉线条。 握在手中沉凝如山,挥动时却生出意想不到的轻灵。 当真是一柄沙场劈斩的利器,每一寸钢胎铁骨都在诉说著千钧之势,令人想见其驰骋疆场、断戈裂甲的雄姿。 此刀重量分寸,分明是兼具豪勇与担当的豪杰之刃,最是適合施展“九重惊雷刀”。 楚凡扫了一眼“山河社稷图”面板—— 【灵蕴:41.3】 【修为:筑基第一境,养血99%】 【技艺:九重惊雷刀(未入门)进度:(5/10)(特性:无)】 三日过去,倒也算收穫满满。 每日啃一只烧鸡,也让灵蕴值增长快了许多。 可惜身上银钱太少,如今虽能天天吃上烧鸡,却买不起山参、宝鱼这类稀罕物事。 更不用说当初赵天行给的朱鳞血蟒肉那般珍品了。 “养血”之境,只差一缕气血便可突破。 唯“九重惊雷刀”进境缓慢,令人无奈。 “九重惊雷刀”的修炼,与“血魄九刀”不同。 无论是“血魄九刀”,还是“七星连珠斩”,任何人都能从零开始修习,便如从零修习“十二形拳”一般。 “九重惊雷刀”却有一道门槛——须先悟“刀劲”。 此关不过,未凝气血者,绝难入门! 按曹师所说,最好是凝聚三缕气血之力、突破至“养血”境后,再修炼“九重惊雷刀”。 那日曹师去劈柴小院寻他时,也是这般叮嘱。 当时楚凡还以为,曹师是想让他先將重心放在修炼“十二形拳”上。 毕竟那五关,皆是为筑基而设。 而“十二形拳”,本就是冲五关、筑根基的玄妙法门。 根基尚未筑好,便想著修刀——就连劈柴小院里那劈柴三人组,都笑他好高騖远。 曹师愿意这般早便教他“九重惊雷刀”,想来是觉得他修刀的天赋颇高,先打打基础也好。 不管怎样,先修“九重惊雷刀”,总比他天天劈柴好。 如今真开始修炼,“刀劲”果然卡住了他的进度…… 即便练刀一下午,也才勉强涨上一点经验值。 这般修炼下去,实在是事倍功半,难度远在“十二形拳”之上! 欲学“九重惊雷刀”,先悟刀劲。 否则一切皆空。 悟得刀劲,方能参透九重劲力。 气血之力若还未凝聚而成,又如何感悟“刀劲”? 参不透刀劲,即便有强大气血之力,也难以尽数发挥。 便如黑熊抓著刀乱砍一般,猛虽猛了,终究只是蛮力。 而蛮力,终究有限得很。 他身负“山河社稷图”,尚且如此。 旁人若想在“养血”境之前修炼这门刀法,更是难如登天。 所以这几日,曹师所教的,也仅是些理论知识,以及这门刀法的粗浅刀招。 说到底,这几日的修炼,不过是为日后真正习刀打些基础罢了。 还好…… 三天前,他已凝聚出第二缕气血之力。 离突破养血境,只差一步之遥。 经过这三天的修炼与琢磨,他对“刀劲”的理解,也已深了几层。 楚凡紧握住长刀刀柄,缓缓运转起两缕气血之力…… 第36章 参透刀劲,刀法入门! 心到意到。 意到力到! 楚凡手中长刀,刀身忽起轻颤,阵阵嗡鸣不绝。 他仿似练太极一般,缓缓施展开“九重惊雷刀”招式。 此刻,体內流转的两缕气血之力,他能清晰感知——如海啸奔涌,似山崩裂地! 可这般强横之力,这三日修炼中,始终难与刀招融作一体。 融不得,便难“入劲”。 楚凡却无半分气馁。 他一面试演刀招,一面静心感悟刀劲。 时光悄然流逝…… 稍显笨拙的刀招,一次次重复。 气血之力在他体內,如龙蛇纵横游走。 虽不似练“十二形拳”搬运气血那般辛苦,他额上却也渗出了细密汗珠。 突然! 先前被气血之力衝击得不停震颤的长刀,竟恢復了出鞘前的寂静。 刀身之上,还闪烁起一丝白光! “刀劲!” 气血之力终与刀招相融,化生刀劲! 楚凡心中狂喜,原本缓慢的刀招,速度骤然一提! 嗤嗤破空声起! 气血之力贯通右臂与长刀,劈砍间锐响不绝。 这股力量,令楚凡心醉神迷。 刷! 又一刀斩落! 黑暗之中,空气如浪分开。 楚凡收刀而立,闭目回味。 旋即,他快步前冲,凌空一跃—— 竟自南墙翻出了院外。 院外,竖著九根粗大木桩。 木桩乃百年玄铁木所制。 木质致密如铁,坚硬无比。 寻常刀剑难伤,即便是重击,也只发沉闷“咚咚”声响,难留深痕。 年份越久,质地越坚。 桩身还裹著牛皮,专为练功所用。 这些时日,楚凡与赵天行练拳,常轰击这些木桩。 可凭他们的气血之力,到如今,木桩依旧屹立如初,未有丝毫损坏。 楚凡立在木桩前,双目微闔,周身气息內敛,如古井无波。 三日苦思,一朝明悟! 这“刀劲”之妙,非仗蛮力。 乃是以气驭力,力透於尖,发於瞬息,如臂使指,圆转如意。 心念动处,丹田中两缕气血之力倏然奔涌。 循经脉疾走,灌入右臂,直抵掌心。 他握刀的手,骤然紧攫! 楚凡眸中精光一闪,似电光划破长空! 不见他如何作势,那柄百链寒铁长刀,已化作一道惊鸿,斜掠而出! 这一刀,去势不似奔雷迅疾,反倒有种沉凝厚重之感。 刀锋破空,竟无半分锐响,只闻一阵低沉嗡鸣,如潜龙低吟。 刀身之上,暗红流光疾走——非是反射血月之光,乃是自身气血刀劲勃发之象! “噗!” 一声闷响,沉厚异常。 不似斫木,倒像钝器击穿坚韧皮革。 刀锋,已稳稳嵌入玄铁木桩正中。 这玄铁木桩,色呈暗黑,质地坚逾精钢。 未参透“刀劲”时,楚凡全力劈砍,也只能破开牛皮,然后在玄铁木桩上留下浅白印记。 此刻,刀身所及之处,木桩表面竟无半分劈裂之状。 楚凡手腕轻抖,还刀入鞘。 “咔”的一声,清脆利落。 转瞬之间,那玄铁木桩从中刀处,一道髮丝般的细线骤然显现。 细线自上而下,笔直延伸。 “咔……嚓……” 细密轻响中,木桩沿那细线,齐整无比分为两半,向左右缓缓滑倒。 断面光滑如镜,竟隱隱反射幽冷光泽,哪里见得半分木材纹理? 一刀之威,竟至如斯! 楚凡胸膛起伏,气息微促。 曹师曾言,纵只一重劲力,亦可发两倍之功…… 如今他只是刚刚参透刀劲,连一重劲力都未掌握,便已这般强横! 若能掌握“九重惊雷刀”的九重劲,岂不是能爆发出九倍之上的力量? 难怪曹师说,同阶之內,无人敢硬撼“九重惊雷刀”一刀! 【九重惊雷刀经验值+3】 楚凡豁然转身,刀招再起! 既已参透“刀劲”,桎梏便已打开。 今夜,便是“九重惊雷刀”入门之时! 血月之下,他身形翩若游龙,手中长刀映出血月微光。 半个时辰后。 他收刀入鞘,在旁侧冰冷青石上坐下,闭目调息。 【技艺:九重惊雷刀(入门)进度:(1/100)(特性:无)】 霎时间,楚凡心神俱震! 脑海之中,万千刀影纷至沓来。 这几日所学“九重惊雷刀”的每一式、每一变,都无比清晰地在脑海中流转重现。 每一次出刀的角度、每一次运力的偏差、每一次气血衔接的滯涩…… 此刻都如置於琉璃盏下,被放大审视,分毫毕现! 那些往日似是而非、勉强圆转之处,此刻看来,儘是破绽! 心念电转间,种种谬误自行拆解、重组、修正。 那原本刚猛有余、变化不足的刀招,竟自发去芜存菁,生出无数精微妙变。 更添几分雷霆的爆烈与灵动。 与此同时,丹田中那两缕气血之力受其感召,沛然奔流。 以往练刀时散逸周身、难以掌控的微弱劲力,此刻竟如百川归海,急速凝聚。 由虚转实,化作一股灼热尖锐、欲要破体而出的雷霆刀劲! 片刻沉寂,恍如隔世。 楚凡倏然睁眼,眼底竟似有电芒疾闪。 无数破碎刀影交织闪烁,旋即骤然坍缩,归於一点深邃雷光,最终隱没不见。 同是入门…… “九重惊雷刀”之玄奥,远胜当初“劈柴刀法”! 楚凡但觉畅快至极,几欲乘风而去。 却在此时—— 一道身影从院內快速衝出,朝著他猛扑而来! 楚凡侧身避过,左手抓著的刀鞘“砰”地一声,拍在那人后背。 那人惨嚎一声,扑倒在地! “……” 楚凡反应过来,慌忙將其扶起。 被他一刀鞘拍倒的,正是赵天行! 赵天行吐出嘴里的泥土,幽怨望著楚凡:“三天前你与我切磋,原来一直未出全力……” “你若是出全力,我一招都挡不住!” 楚凡沉默片刻,才道:“你方才扑过来的姿势太帅,我实在没忍住,便给了你一刀鞘。” 赵天行呲牙咧嘴,揉了揉火辣辣的后背。 隨即,他又兴奋异常道:“我凝聚出第二缕气血之力了!” “太棒了!”楚凡笑道:“那你得请客!” “行!”赵天行满口应下,转瞬又悔道:“我没钱呀!” 楚凡转身就走。 “誒?莫急著走啊!” 赵天行立刻跟上来,道:“你从那些泼皮那得来的银子,不是还有许多?” “先拿些给我,明日庆祝一番。” “过些日子我凝聚了第三缕气血之力,突破『养血』境后,咱们一起去迷梦泽猎杀异兽。” “到时,你想吃多少野味都没问题!” 两人並肩走回屋子。 赵天行还想分享喜悦,却被楚凡推出屋外:“谨记曹师叮嘱,莫要像只母鸡一般,到处咯咯乱叫!” “我哪里像母鸡乱叫了?”赵天行恼火道:“我只与你一人分享而已。” “你莫不是嫉妒了?” “滚!”楚凡“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门外,赵天行又道:“你定是嫉妒了!” “可也没必要啊!” “我气血本就比你强,早一步凝聚气血之力,岂非理所应当?” “那我也去睡了,明日记得请我吃烧鸡!” 屋內,楚凡嘴角微翘,躺到床上。 第二缕气血之力凝聚后,已过三日。 每日三碗养血药汤,未曾间断。 为了快速恢復,这几日他刻意减少了练“十二形拳”的次数,將时间用在了参悟“刀劲”与“识文断字”上。 如今,气血本源已恢復如初。 安睡一夜,明日再喝三碗养血药汤,必能將气血养回巔峰。 明晚,便可尝试凝聚第三缕气血之力了。 只是稳妥起见,白天便不能再练“十二形拳”了。 楚凡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第37章 迷雾泽 七星帮饭堂之內,人声鼎沸。 汗味、饭菜香,混著少年们的蓬勃朝气,在空气中交织。 楚凡与赵天行,各端著一大盘烧鸡,挤过喧闹人潮,在角落寻了张空桌坐下。 桌旁靠窗处,只坐了一人。 正是李清雪。 她身著素白衣衫,身姿挺拔如孤松。面前一碗清粥,两碟素菜,正安静食用。 周遭的喧囂油腻,似与她无干。 她独自清冷,宛如冰雪覆顶的远山。 即便烧鸡的诱人香气飘来,她也未曾侧目,仿佛鼻间只有清粥的淡香。 李清雪四周,总空著大片区域,无人敢近。 唯有楚凡,每日厚著脸皮挨近坐下,倒也享了二十日清静。 赵天行撕下一只鸡腿,递向李清雪:“师姐,吃鸡腿么?” 楚凡:“……” 这般手段若是能泡到妞。 他把楚字倒过来写! 李清雪头也未抬,声音淡然:“不吃。” 赵天行訕訕收回手,猛咬一大口鸡腿。 那烧鸡烤得焦黄油亮,表皮酥脆,还隱隱冒著热气。 浓郁肉香一出,顿时压过周遭菜蔬气息。 附近几桌弟子,不由都吸了吸鼻子,投来羡慕目光。 这时,与楚凡一同劈柴的矮胖少年凑了过来,盯著烧鸡问道:“今日有何喜事?怎的这般奢侈?” 楚凡只顾埋头吃饭,当作没看见,也没听见。 赵天行瞧瞧矮胖少年,又看看桌上烧鸡,迟疑片刻,撕下另一只鸡腿递过去。 “多谢天行哥!” 矮胖少年喜出望外,接过鸡腿便在赵天行身旁坐下。 还是赵天行义气。 楚凡这小子,就知道装死,连句客气话都没有。 矮胖少年一边啃鸡腿,一边盯著楚凡盘中的烧鸡,目光挪不开。 楚凡抬头见他这副垂涎模样,忍不住道:“已给你一只鸡腿,还敢盯著烧鸡其他部位?” 他顿了顿,又道:“罢了,鸡屁股给你便是!” 矮胖少年涨红了脸,小声辩解:“我这鸡腿,本就不是你那只烧鸡上的……我也不是见你们有烧鸡才来的。” “我是来提醒你的……” “楚凡,你是不是得罪了人?” 楚凡埋头吃鸡,专注得很:“何以见得?” 矮胖少年道:“方才在饭堂外,我见一群人聚著,说今日要找机会给你点教训!” “许是你听错名字了。”楚凡声音平淡,“我每日只在住处、劈柴院、饭堂、演武场打转,来此之后,与我说话的人超不过十个,能得罪谁?” 正说著,矮胖少年突然压低声音:“就是他们,你看!” 他的目光,瞟向饭堂大门口。 楚凡抬头扫了一眼。 门口进来五人,他一个也不认得。 但那五人,都朝他看过来,眼神透著不善。 楚凡却不以为意,转向赵天行:“天行,你先前多次提迷雾泽,你对那地方了解多少?” 赵天行眼睛一亮:“你愿意去迷雾泽了?” 楚凡嘆口气:“一只烧鸡两百文,我一人吃,即便每天吃一只,那点钱也能吃一月。” “但你这般天天蹭饭,能吃半月,已是烧高香了。” “自然要想些赚钱的法子。” 赵天行轻笑两声,大口吃肉。 矮胖少年顿时瞪大了眼:“你们……竟想去迷雾泽?” “天行哥,你以前是猎户,最清楚迷雾泽的凶险,还敢带楚凡去?” “我听人说,那迷雾泽深处,有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妖呢!” “又不是去深处。”赵天行道,“迷雾泽里,孕育著外界难以寻觅的宝贵药草,隨便一株的价值,都价值足以让武者拼命!” “我十五岁时,曾进迷雾泽狩猎,差点死在里面……” “都差点死了,还敢去?”矮胖少年面露惊恐。 赵天行却不解释,只轻笑两声。 未学武时,他已能与熊瞎子过招。 那一手箭术,也猎杀过不少虎豹。 如今学了武,过几日便能凝聚第三缕气血,突破到“养血”境。 便是十二形拳,也能在几日內突破五形小成。 这般实力,怎就去不得迷雾泽外围? 更何况,还有楚凡在。 楚凡气血虽不如他,但十二形拳已十二形皆小成,综合实力还在他之上! 二人联手,便是迷雾泽更深处,也能闯上一闯! 到时,不管採到几株草药,还是杀几只异兽,都足以让他们安安稳稳从“养血”衝到“练血”! 赵天行又道:“迷雾泽在青阳古城北面,离城两百多里,终年罩著灰白色湿冷雾气,故而得名。” “泽中长著各种外界难见的奇异草,隨便一株,都价值不菲。” “所以总有不怕死的採药人,雇武者保护,沿著先人用白骨隱约標出的『安全』路径,小心翼翼深入泽地外围採药。” “我手上还有张迷雾泽的地图……” “那是许多老猎人用鲜血和性命画的,回去后拿给你瞧瞧。” 楚凡微微点头。 他与赵天行,都即將突破“养血”。 “养血”之后,第二关便是“练血”。 “练血”所需资源,远胜“养血”,绝非每日三碗养血药汤所能支撑。 那日他与赵天行见凌风买“练血丸”,那药丸正是衝击“练血”所用。 一颗“练血丸”,便要五钱银子。 一天一颗,一月便是十五两银子。 这消耗何等惊人…… 不过真要去迷雾泽,至少得等十二形拳练到“圆满”,或者“九重惊雷刀”小成之后了。 窗边,李清雪轻轻放下碗筷,碗底乾净得一粒米也不剩。 突然,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盒。 木盒色泽沉暗,显是被主人长久贴身携带,浸了体温,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她动作並无刻意,却將旁边正啃烧鸡的楚凡与赵天行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李清雪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拨开盒上的小小铜扣,打开了盒盖。 一股更浓郁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 那香气带著泥土腥气,却又无比醇厚,吸入口鼻,竟让人精神一振,四肢百骸都透出暖意。 盒內红色软衬上,静静躺著一支人参。 这支参体態玲瓏,须髯纤长密布,宛如龙鬚,主体饱满,皮纹紧密。 人参整体呈现出一种健康的黄褐色,隱隱透著一股充沛的灵气。 一看便知年份不浅,绝非凡品,乃是真正能固本培元、辅助修炼的宝贝! 第38章 想打我?给钱就行! 楚凡与赵天行目光发直,紧盯前方。 便见李清雪两指轻拈野山参,面色平淡,宛若拈起一根寻常萝卜。 那参价值不菲,在旁人眼中珍若瑰宝,在她手中却如草芥。 她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多了柄小玉刀,薄如柳叶。 指动光寒,轻巧削下一小截参体,约莫三分之一指节长短。 隨后,她將那小截参须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几下,缓缓咽下。 整个过程,安静又优雅,甚至带著几分仪式般的清冷。 旁边桌上,突然响起三声“咕咚”声。 那是吞咽口水的声音,清晰无比,同时响起。 李清雪收起木盒,目不斜视,翩然离去。 楚凡与赵天行收回目光,看向盘中烧鸡。 先前只觉是美味盛宴,此刻瞧著,却这般廉价寒酸。 一股迫切变强、迫切赚钱的欲望,如火苗般在两人心中疯狂窜起。 迷雾泽的危险,在那支野山参面前,竟也不似先前那般可怖了。 …… 午膳过后,赵天行去了练拳场。 楚凡却回了住处,继续揣摩“九重惊雷刀”的第一重刀劲。 今晚他便要凝聚第三缕气血,故而今日只在住处练了两个时辰“九重惊雷刀”,未练“十二形拳”。 其余时间,除了劈柴,便是在藏书阁博览群书。 到了未时,他也隨眾人一同前往演武场。 演武场上,早已人头攒动,皆翘首以待。 曹峰却仍躺在亭中椅上,望天出神。 赵天行走到楚凡身旁,顺著曹峰的目光看去,只瞧见天上几朵残云,不由嘟囔:“你说曹师在看些什么?几朵云,有啥好看的?” “你懂什么?”楚凡稍稍提高声音,“宠辱不惊,看庭前开谢。” “去留无意,望天上云捲云舒。” “曹师境界,岂是你能揣度?” 亭子里,曹峰悄悄竖起了耳朵。 只觉如饮甘醴,胸中畅快难言。 他如今的心境,本不是这般。 身为帮中护法,却遭排挤打压,有力无处使,有话无处说,憋屈愤懣,心境当真是糟糕到了极点。 却不想被楚凡两句言语,点化开来。 宠辱不惊、去留无意…… 得之不喜、失之不忧。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是了! 原是自己不屑去爭! 恍若一道枷锁应声而断。 曹峰浑身舒泰,比发现楚凡天赋时更为惊喜。 此子天赋绝顶,说话更是深得他心。 这两句,定要背下。 …… 四周少年皆瞠目望向楚凡。 以往他们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为何楚凡能得曹教头青睞,与赵天行享受同等待遇。 如今他们终於懂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这廝竟是个拍马高手! 人群外侧,李清雪负手而立,也不由多瞧了楚凡两眼。 此时,曹峰满面红光从亭中走出:“今日你们各自找对手,实战切磋。” “我从旁指点。” 原本的寂静被打破。 场上顿时热闹起来。 许多人找了好友,在演武场上划地为擂台,欲比高低。 楚凡方转身,便被几名陌生少年拦住。 正是饭堂中所见、欲“教训”他之人。 楚凡的目光,越过几人,落到了他们身后的女孩身上。 看清那女子,他哑然失笑,已然明白缘由。 这女孩,正是那日被赵天行骂跑的人。 当日楚凡坐於李清雪邻桌,此女出言嘲讽,挑拨他与赵天行。 却被赵天行厉声骂跑。 不想竟迁怒於他,今日带人寻衅! 当先一名少年,较楚凡矮一头,面带戏謔:“楚凡,切磋一番?” 楚凡歪了歪头:“你练拳多久了?” 矮个少年嘴角微翘:“我进七星帮三个多月了。” “那……不打。”楚凡转身,却被另外几人拦住。 “你们想干嘛!”赵天行推开其中一人:“想打架还不简单?老子跟你们打!” 那几人明显怕赵天行,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几步。 他们怎敢与赵天行打? 赵天行进七星帮时,气血便堪比“养血”武者。 又从小在山林与野兽搏杀,实战经验哪里是他们这些菜鸟能比的? “你怕了?”矮个少年不理赵天行,只盯著楚凡,“只是切磋而已,不至於怕成这样吧?” 此时,附近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人皆爱看热闹,一发现这边有动静,许多人连“实战切磋”也不管了,围在外圈看戏。 “就算害怕,也不丟脸。”楚凡淡淡道,“一个刚练拳二十天的人,怕练拳三个多月的人,不是很正常?” “要说丟脸,你一个练了三个多月的人,来挑战练拳二十天的人,才更丟脸吧?” “小小年纪,毛都还没长齐,竟知晓用『激將法』了?” “你!”矮个少年被说得语塞。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赵天行冷喝一声。 “你看不明白?”楚凡道,“你的舔狗被你骂跑,然后带著一群舔狗来找我的麻烦了……可我招谁惹谁了?” “说实话我也很奇怪,他们这几个舔狗,为何这般团结?” “他们不该为了那女人爭风吃醋、大打出手吗?怎的反倒爭先恐后来找我的麻烦,討好於她?” 矮个少年一愣:“舔狗是何意?” “就是形容在感情里,明知道对方不喜欢你,还愿意单方面付出、毫无尊严痴恋的行为。”楚凡解释道:“直白点说,就是像条狗一样,去跪舔不喜欢你的女人。” “原来如此……呸!你才是舔狗!你全家都是舔狗!”矮个少年几人勃然大怒。 可曹峰与李清雪在场,他们不敢造次。 何况楚凡身边还有赵天行。 真打起来,赵天行一个人打他们五个不成问题。 却在此时,楚凡又道:“想打我也可以,给我三钱银子。” “你说什么?”矮个少年呆住:“你穷疯了?” “是,我確实穷疯了。”楚凡诚恳点头。 围著楚凡的一群人,都被气笑了。 想揍你,还得给你钱? 这廝当真不要脸! “不给钱,就不打……我让天行跟你们打。”楚凡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行,我给!”矮个少年咬咬牙,从怀中摸出三钱银子。 赵天行两眼发直:“还能这样赚钱的?” 矮个少年眼神冰冷道:“记住了,我的名字叫……” “这不重要。”楚凡接过银子,打断了他的话:“你给钱就行。” 那少年脸涨得通红,声音提高了八度:“我告诉你,我的名字……” “这一点都不重要。”楚凡加重语气,再次打断:“反正我记住你了,我脑子里已经给你標上『舔狗一號』了。” “我他妈叫江远帆!”江远帆气坏了:“不叫舔狗一號!你给我记住!今天揍你的人,叫——江——远——帆!”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名字。 寒风之中,他嘶声怒吼,儘是愤懣无奈。 第39章 往死里打,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李清雪款步而来。 周遭围观眾人,霎时四散,空出好大一片地界。 李清雪目光落向赵天行,朗声道:“你,去画个两丈见方的圈子。” “好!”赵天行咧嘴一笑,拾了根枯枝,当场画了个边长两丈的正方形。 除了那矮个少年与楚凡,余人尽数退出圈外。 李清雪衣袂飘飘立在圈边,道:“將对手击倒在地爬不起,或是打出这圈子,便是贏家。” 言简意賅,却自有一股威严。 她心中也好奇,跟著二舅修炼仅二十日的楚凡,对上练拳三月有余的江远帆,究竟能撑得几招。 先前围著楚凡的那伙人,眼神顿时亮了,满是兴奋。 尤其是那挑事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似要將楚凡生吞活剥一般。 场中二人相对而立。 江远帆面沉如水,步步逼近。 他年方十五,个子本就比同龄人矮些,站在近十八岁的楚凡面前,只得仰著头瞧他。 楚凡低头俯视那张稚嫩脸庞,面无表情。 隨即,二人各自往后退开两步,摆开架势。 忽的—— 楚凡望向江远帆身后,出声道:“咦,那是何物?” 江远帆下意识转头。 便在此刻! 楚凡左拳如猛虎出柙,直取肝部; 右脚如蛟龙摆尾,扫向下盘! 嘭! 江远帆尚未回过神来,已吃了一拳一腿,重重摔在地上! “啊!” 他痛呼不止,双手捂著肝部,身子蜷缩如虾米,在地上不住抽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周围人群,尽皆目瞪口呆! 这人怎能如此不要脸? 当著曹教头与清雪师姐的面,竟敢使诈?! “打完,收工。” 楚凡拍了拍手掌,转身便要离去。 方才他已收了力道。 此刻的他,已能凝聚两缕气血之力,若当真放手施为,怕不是一拳便要將对方头颅打碎。 对付这般人物,何需用一拳一腿? 便是一巴掌过去,他都怕將人拍残了。 李清雪美目中闪过惊异之色。 楚凡虽用了诈,但那拳脚之快之准,绝非常人二十日可成! 她转头看向了曹峰,便见后者嘴角噙著笑意,微微点了点头。 “站住!” 江远帆气急败坏爬起身,嘶吼道:“老子还没认输……” 刚走出两步的楚凡猛地转身,一记垫步侧踢,正中江远帆腹部! 后者惨叫一声,如断线纸鳶般,直飞出七八米远,摔出了圈外。 与江远帆同来的几人,慌作一团,忙衝过去,七手八脚將他扶起。 “这小子,果然不简单。” 望著楚凡那一脚,李清雪神色微动。 楚凡之前所有动作,皆非十二形拳。 但那一拳一脚,一招一式,落在李清雪这等高手眼中,多少还是被她瞧出了一些底细。 “无耻之徒!” 缓过劲的江远帆气得跳脚:“你太不要脸!只会使诈!” 楚凡不理会,只是转头望向李清雪。 李清雪面色沉如水:“江远帆败,楚凡胜!” “我不服!”江远帆咬牙切齿走回来:“他使诈取胜,不能作数!” 楚凡淡然道:“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能听得懂吗?” “……能。” “那你解释解释。” “……”江远帆语塞,说不出话来。 楚凡又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不懂便是不懂,又何必装懂?” 江远帆怒极:“……不懂又如何?” 楚凡点了点头:“不懂?不懂那就对了,因为我也不懂。” 江远帆险些呕出血来:“你自己都不懂,还好意思说我?” 楚凡嗤笑一声:“废话!我若懂,又何必问你?” “……”江远帆被绕得头晕脑胀,说不出话。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也有人在琢磨楚凡说的“兵者诡道也”。 还有人回想方才楚凡的出招,若有所思。 曹峰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只是作壁上观。 这时,李清雪开口解释:“兵者,诡道也……此言是说,兵法本就是欺诈之术,讲究以智取胜,而非单凭蛮力。关键在製造假象迷惑敌人,明明有战力,却故意装作无能,好叫敌人放鬆警惕……” 江远帆听得更气:“休提这些!方才是我大意了,这场不算,咱们再打过!” “还要打?行。给我五钱银子,便陪你打。”楚凡咧嘴一笑,又伸出手来。 江远帆一怔:“方才不是已给了你三钱银子?” “方才是方才,那一场已然打完了。”楚凡道:“你想打第二场,须再给五钱银子。” 全场顿时沸腾。 江远帆更是眼前发黑,险些栽倒! 无耻! 实在太无耻! 使诈贏了也就罢了,方才已给了三钱银子,此刻他竟狮子大开口,还想要五钱! 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江远帆怒喝:“你还要不要脸了?!” “脸为何物?”楚凡一脸无辜:“若要再打,得加钱!” 江远帆语塞。 楚凡不耐烦道:“还要不要打?想打便再给我五钱银子。” “你们几个商量商量,总不至於这么多人,连五钱银子都凑不齐吧?” “不就是想揍我一顿么?” “给你们机会,你们却不中用啊!” 先前被赵天行骂走的那女孩,上前一步道:“五钱银子,我给!” 说罢,她將五钱碎银掷向楚凡。 楚凡伸手接住,对著那女孩笑了笑:“多谢姑娘,敢问姑娘芳名?” “哦,莫要误会。姑娘既是我的財神爷,我自当记下財神爷的名字。” 那女孩嘴角一抽,只觉眼前发黑,旋即冷笑道:“等你趴下时,自然会告诉你!” 这五钱银子,是她全部积蓄。 拿出所有家当,竟还被对方冷嘲热讽! 她只盼江远帆能爭点气,替自己將这小子往死里揍一顿! 否则,难消心头之恨! 江远帆与那女孩对视一眼,微微点头,心中暗道:“他拿银子时越得意,一会我揍他时便越狠!” “这五钱银子,权当是给他的医药费!” 周围眾人也都看呆了。 赚钱,竟能如此简单? 就在眾人注视之下,楚凡与江远帆,再度站到了“擂台”中央。 江远帆嘴角微翘:“我已上过一次当,你再想使诈,绝无可能。” “准备承受我的怒火吧!” 擂台边缘,李清雪的目光,落在了楚凡右脚脚尖上。 只见楚凡的脚尖,不知何时,已斜斜插入了些许泥土之中。 就在江远帆那句话刚说完的剎那—— 楚凡右脚脚尖猛地发力,隨即快速踢出! “呼!” 一捧泥土,直扑江远帆面门! 第40章 突破养血! 江远帆反应倒快,当即偏头闭眼,避过扑面泥沙。 楚凡却已趁势疾进,左拳再出,直轰其肝部! “可恶!” 江远帆虽手忙脚乱,却也吃一堑长一智——躲避泥土之时,已快速后退三步,竟险险避过这拳! 可楚凡哪肯罢休,紧追不捨,如影隨形! “一打眉头双眼!” 楚凡轻喝一声,合身而进,左手食指与中指並起,直插江远帆双目。 江远帆本想反击,见状只得转攻为守。 他偏头躲闪的同时,双拳击出,以虎形格架住楚凡手臂。 刚格挡住楚凡手臂,江远帆嘴角便勾起一抹残忍笑意,蛇形缠丝劲骤然爆发,竟想扣住楚凡手腕,再施一招卸其关节! “二打猴子偷桃!” 楚凡轻喝一声,全然不在乎江远帆抓他左手,右手一沉,快速探向下方。 江远帆大惊,注意力瞬间聚在襠部! 他原本抓向楚凡手腕的右手,急忙下落,欲护要害! 哪料—— 楚凡口中喊著“二打猴子偷桃”,探出的手爪却骤然变招,手掌微曲,向上猛地一刺! 咔! 四指併拢,正中江远帆咽喉! “唔!” 江远帆双目圆睁,双手死死扼住自己咽喉,气息顿时滯涩。 面对这瞬间失了行动力、中门大开的对手,楚凡旋身一记后踢,正中江远帆腹部! 嘭! 江远帆倒飞而出,摔在“擂台”之外,双膝跪地,脑袋重重磕在地上,口中发出怪异难辨的惨嚎。 全场鸦雀无声。 江远帆那一群同伙,对著楚凡怒目而视。 其中一人冲了出来,嘶吼道:“你不是说要猴子偷桃吗?为何刺喉!!” 眾人无语望去,皆觉此人可笑。 楚凡也翻了翻白眼道:“蠢货!敌人的话你也信?” 那人气得脸色涨如猪肝,一句话也说不出。 为首的女孩更是气得发狂,快步跑到李清雪跟前:“师姐,他耍诈,还用阴招……” 李清雪淡淡开口:“切磋並未规定不能使诈,也没有规定不能用阴招。” “插眼、刺喉、猴子……咳!能叫敌人短时间內失了反抗力,便是好招。” 女孩哑口无言,愣在原地。 这时,曹峰缓步走来,沉声道:“生死搏杀,何来规则?” “敌人岂会等你摆好架势,再动手?” “你空手,敌人便不能用兵器?” “刀枪剑戟,乃至毒药,只要能杀敌,皆可用之。” “踢襠插眼,各式阴招、阴谋诡计,该用时便得用,胜生败死,岂是儿戏?” 二舅这分明是偏帮楚凡,这不过是同门切磋,又非生死相搏……李清雪看向曹峰,抿了抿唇。 那女孩忙接话:“话虽如此,可这是同门切磋,不是生死搏杀啊!” 曹峰脸色一沉:“练拳三月有余的人,找练拳二十日的人动手,不过是想揍人一顿,也好意思称『切磋』?” “你们要与他『切磋』时,不讲公平;输了倒来怪他使诈、用阴招不公平?” “若当真如此,我便让赵天行与你们切磋,任你们使诈、用阴招,如何?” 女孩彻底闭了嘴,再不敢多言。 “哼!”曹峰又轻哼一声,瞥了一眼还在哀嚎的江远帆,道:“修炼三月有余,竟被修炼二十日的人打成这般模样,简直一塌糊涂!” 刚悠悠转醒的江远帆,听得这话,顿时气急攻心,竟又晕厥过去。 “好了!” 曹峰朗声道:“闹剧到此为止!各自寻对手,实战切磋!” 李清雪看了曹峰一眼,默然不语。 方才楚凡那几拳几脚,颇有章法,可圈可点,二舅竟未点评半句。 莫非是故意替楚凡遮掩? 只见楚凡捏著那几钱碎银,从江远帆等人身旁走过。 他对著几人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下次有这等好事,记得寻我。” 杀人诛心! 江远帆几人肺都要气炸,一个个恶狠狠地盯著楚凡,似要將他生吞活剥。 楚凡却毫不在意,淡定將银子揣入怀中,扬长而去。 每日未时到演武场听课,全凭自愿,去留自由。 是以他这般来来去去,也无人在意。 而今晚,他便要凝聚第三缕气血之力,一举跨入“养血”之境! 养足精神,將气血调至巔峰,方能提高突破“养血”的成功率。 回到住处,楚凡进屋取出长刀。 鏘! 刀鞘脱手飞出,斜斜插入左手边的积雪中。 楚凡紧握刀柄,施展出“九重惊雷刀”的刀招。 “第一重,雷蛰!” 刀尖轻灵,如春雷初醒。 “第二重,龙吟!” 刀风呼啸,似古龙长吟。 劈、抹、撩、斩、刺……刀隨身走,气隨刀发。 【九重惊雷刀经验值+1】 【九重惊雷刀经验值+1】 刀光如游龙穿梭,在院中不断游走,寒气与刀风交织。 入门之后,他的“九重惊雷刀”比入门前流畅许多,施展开来已是有模有样。 一个多时辰后…… 楚凡手中长刀刀身轻颤,如切水般划开空气,一刀劈在墙角的石锁上! 轰! 巨响过后,石锁应声而裂,碎石四溅! 第一重劲,成了! 【技艺:九重惊雷刀(入门)进度:(15/100)(特性:无)】 楚凡从积雪中拔出刀鞘,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 “九重惊雷刀”虽需参悟刀劲、凝聚刀劲,却不像“十二形拳”那般,需时时刻刻搬运气血。 是以练刀一个多时辰的疲惫,远不及练“十二形拳”那般深重。 以楚凡如今的气血,即便练刀三五个时辰,也不会像初练十二形拳时那般,连站立都不稳。 只是今晚要凝聚第三缕气血之力,参透第一重劲后,他便停了手,不再练下去。 走入屋內,楚凡取出“九重惊雷刀”刀谱,细细翻阅。 刀谱上的內容,他早已熟记於心。 可其上“九重劲”的要义,他仍不甚明白,还需多加琢磨。 待到夜色降临…… “閒”了一日的楚凡,眼中泛起兴奋之光。 他走出屋子,踏入院中,扎下十二形拳桩功,身形稳如老树盘根。 有了凝聚前两缕气血的经验,他此刻凝聚第三缕,已是驾轻就熟。 再加一日歇息,气血旺盛达至巔峰,凝聚这第三缕气血之力,竟比凝聚第二缕时还要轻鬆一些! 除却耗时比上一次久些,整个过程竟是出奇的顺利! 当第三缕气血与另外两缕纠缠融合之际—— 楚凡脑海中,气血奔腾之声骤然放大十倍,如惊雷滚地,轰隆隆作响! 便是那寒风呼啸之声,也似强了数倍,耳边儘是喧囂,扰得人耳膜微颤。 隨即,楚凡体內筋骨齐鸣,似有万千力道在经脉中涌动,如江河奔涌般不息! 三缕气血之力,在顷刻之间,贯通全身! 楚凡右脚往地上一踏。 那力道,竟如数百斤石锁砸落一般,连大地都跟著抖了三抖,积雪簌簌往下落! “这便是养血之境么……” 感受著体內磅礴如潮的力量,以及五感的飞速提升,楚凡只觉畅快淋漓,千言万语也道不尽此刻心境! 量变到质变。 岂止是多了一缕气血之力那般简单? 楚凡迈步走出院子,站在一根玄铁木木桩跟前。 他静静立著,沉寂片刻。 “哈!” 楚凡沉息片刻,驀然吐气开声,一记熊形崩拳简单直击而出。 轰! 那坚硬无比的木桩,发出一声轰隆巨响,竟如大树被狂风连根拔起一般,直直倒飞出去七八丈! 木桩上包裹的牛皮,也在此刻崩裂成碎片,四处飞溅! 楚凡缓步走到了被他砸飞的木桩跟前,低头查看,只见桩身拳印深陷,裂痕如蛛网蔓延! “这便是『养血』的真正力量……” 楚凡握拳指节噼啪作响,目光湛湛如电。 院门处,赵天行闻声而出,一见此景,顿时目瞪口呆,怔立当场! 第41章 风波暗藏,杀机四伏! 暮色渐沉。 七星帮饭堂內,人声鼎沸,碗筷交错。 楚凡正埋首用饭,碗勺起落间,神色从容。 桌对面的赵天行,一边嚼著饭菜,一边眼神幽怨地盯著他。 自打昨晚见楚凡一拳轰飞玄铁木桩,赵天行看他的眼神,便成了这般模样。 到如今,赵天行再傻也明白,楚凡定是凝了三缕气血,突破到养血境了。 可楚凡究竟是怎么修炼的? 两人明明同一天入七星帮,头一日练十二形拳时,楚凡还累得像条死狗…… 怎就突然把他甩下一大截,让他望尘莫及? “喂喂餵……” 楚凡实在忍不下去,开口道:“大庭广眾,眾目睽睽,能不能別再用这种幽怨小寡妇的眼神盯我了?” “让人瞧见,还当我对你做了什么过分事呢!” 一旁正静坐用饭的李清雪,闻言眼角微动,眸光轻转间,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楚凡转头,问道:“师姐,你脸怎地这般红?” 李清雪不答,只冷哼一声,別过脸去。 楚凡仍含笑注视,似要等她一句回应。 赵天行也跟著看向李清雪。 李清雪秀眉微蹙,手中那双筷子“咔嚓”一声,竟被捏成四节。 楚凡与赵天行,齐刷刷转回了头来。 赵天行长嘆一声,神色颓唐,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先前他虽败於楚凡之手,却並未气馁,只道是拳法不如人,尚有追赶之机。 可如今楚凡竟连气血也胜过了他! 这简直匪夷所思。 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这打击,著实不小。 但他也知,各人有各人的秘密,再深究下去,怕是要伤了和气。 赵天行气呼呼道:“我想吃烧鸡,你请!” “行,我请。”楚凡翻了翻眼皮,又道,“可话说回来,这几日的烧鸡,哪回不是我请的?” 赵天行从怀中摸出一张摺叠的兽皮,道:“这是迷雾泽的地图,我看了无数遍,早记在心里了,给你吧。” “好好瞧瞧,过些日子咱们去闯一闯。” “嗯。”楚凡接过地图,揣进怀里。 边上的李清雪,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两个傢伙,都还没到养血境,竟想闯迷雾泽? 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不过赵天行本是猎户,一手箭术十分了得,如今也快突破养血境,带著楚凡,倒也能在迷雾泽外围走一遭。 烧鸡吃完。 赵天行端来两碗养血药汤。 楚凡接过自己那碗,陷入沉思。 “养血药汤”能帮修炼者快增气血,也能助其快速恢復,是衝击“养血”的必备之物。 可若想衝击下一关“练血”,这药汤便派不上用场了。 要儘快突破“练血”,需用“练血丸”这类丹药辅助才好。 这也是楚凡想去迷雾泽的缘由。 因镇魔碑之事,祖宅短时间內卖不得了。 他身上剩下的银子,买不了几颗“练血丸”。 他心中亦闪过一念:或可將破境之事稟明曹师。 这些时日,若非曹师暗中照拂,多予药汤,又命张婶日日熬煮异兽肉羹,他纵有“山河社稷图”相助,也绝无可能如此迅捷突破。 然而—— 江湖如棋,人心难测。 曹师虽待他不薄,终究相识未深。 楚凡终是决定:藏锋守拙,暂不声张。 江湖行走,当如弈棋; 天意难测,勿赌人心! 惴惴小心,如临於谷;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这都是曹师说过的话。 唯有如此,方能在这险恶世道里活得更久! 楚凡准备將剩余银钱,全用来购买“练血丸”。 这“练血丸”,好歹能吃七八天。 而这七八天里,他的“十二形拳”,定能突破到圆满。 “九重惊雷刀”,也能突破到小成以上。 到那时,便可与赵天行联手,去闯一闯迷雾泽外围了。 谨慎起见,“练血丸”还是去外面买为好。 在七星帮內买“练血丸”,不就等於告诉別人,自己要衝击“练血”了? 楚凡端起那碗养血药汤,一饮而尽,隨后穿过演武场,回了住处。 他用布把曹师给的刀裹好,带著刀往七星帮分舵大门口走去。 过了这几日,不知赵叔是否已把宅子卖给黄家。 若是卖了,今晚倒能去查探一番虚实。 就在他走到七星帮分舵大门口时—— “啊!” 一声惨叫,伴著咒骂声传了过来。 楚凡循声望去,便见一名锦袍青年,正对著个穿粗布衣衫的少年拳打脚踢! 那少年在地上翻滚,哀嚎不停! 周围围了许多人,却没人敢上前劝阻。 楚凡识得那挨打少年亦是杂役中人,却不知其名。 “唉,这倒霉鬼……” 和楚凡同个小院劈柴的矮胖少年,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他嘆道:“打他的是青木堂周香主的侄子周野,是青木堂的小头目。” “这小子走路不长眼,横衝直撞,撞在了周老大身上。” “这不是找死么?” “小头目……”楚凡神色微动。 他记得赵虎说过,黄羽在血刀门,也是个小头目。 “不长眼的东西,连老子都敢撞,活腻歪了是吧!” 周野一脚踩在地上少年的胸口,踩得那少年嘴角溢血,悽厉惨叫! 就在此时—— 一把木椅忽自人群外飞来,直砸周野后心! 周野冷哼一声,倏然转身,手起如刀,凌空一劈! “嘭”的一声,木椅应声爆碎! 他怒目望向来源,却见李清雪静立人群之外,面若寒霜。 “清雪……” 周野神色一变,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好久不见!” 李清雪唇齿轻启,只吐一字:“滚。” 周野面颊抽搐,眼中怒意汹涌,却终究不敢发作,冷哼一声,带人悻悻离去。 …… “多谢师姐救命之恩!” 那挨打的少年挣扎起身,踉蹌行至李清雪面前,深深一揖,语带哽咽。 李清雪微微转头,声音清冷:“带他治伤去。” “是!”一旁按刀而立的男子当即躬身领命,扶起少年缓步离去。 四围眾人皆静立无声,目光中儘是敬畏。 李清雪白衣微动,並不回顾,径直向前行去,身影渐没於暮色之中。 “这就是江湖啊……” 矮胖少年感嘆了一声。 楚凡没有说话。 在七星帮这二十余日平静修炼,几乎连他都差点忘记了—— 七星帮中,纷爭不断。 风波暗藏,杀机四伏! 第42章 寒夜窃听! 暮色渐浓…… 楚凡沉默片刻,侧首向那矮胖少年问道:“青阳古城三大帮派的小头目,修为可都到了『熬筋境』?” 矮胖少年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十有七八是如此,却也不尽然。” “便如方才那位周野,他叔父是青木堂香主,他才初入『练血境』,便已坐上小头目之位。” “胖子,你倒是知晓不少。”楚凡拍了拍矮胖少年的肩膀,转身扬长而去。 矮胖少年望著他走出分舵大门,嘴角抽了抽,喃喃道:“开口闭口胖子,怎这般没礼貌!” “一块劈柴二十多天,竟还不知我名字……” 可他的话,楚凡早已听不见。 矮胖少年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 楚凡在市集购得一只肥嫩烧鸡,返回住处,却见原先被砸破的旧门已换作新门,虽不华贵,却乾净齐整。 他推门而入,只见赵虎夫妇正坐在院中编竹筐,小儿豆包在一旁帮手。 “小凡回来了!”赵虎夫妇连忙起身。 楚凡將荷叶包著的烧鸡递过:“赵叔,给你们的。” 赵虎一怔,推辞道:“这怎生使得……” 这般大的烧鸡,至少要二百文钱。 寻常人家便是过年过节,也捨不得买一整只。 楚凡不容推却,直接將烧鸡塞入他手中,隨即问道:“宅子已卖给黄家了?” 赵虎嘆气道:“卖了是卖了,只是黄家似乎仍未放弃你家祖宅。” “昨日黄家管家又来传话,仍愿按原价收购。今晨便有几个泼皮在巷口转悠,冲我们吆喝试探。” 楚凡目光一凝:“可认得那些泼皮?” “……不认得。”赵虎心头一跳:“听街坊说,是兴寧街一带的地痞,专做敲诈商户的勾当。” 楚凡眯起眼:“你们可知,黄家买这些宅院,到底要做什么?” “不懂……”赵虎摇头:“我家那房子里,如今住著两个男子,白天在附近转悠,挨家敲门问有没有老物件,说要高价收。” “真是奇了……” “做这生意,何须买这么多房子?” “收购老物件?”楚凡心中一动,却不露声色。 又閒谈几句,楚凡便转回父母旧居。 自那日山洞归来,房中再无那诡异呼唤之声,倒是令他心安不少。 若脑海里时时刻刻“来来来”地响,怕是人都要被逼疯掉。 楚凡在床头放下布裹的长刀,凝神回想“十二形拳”拳谱內容。 “十二形拳”乃是衝击武道筑基五关的玄妙法门,不单单用於“养血”。 拳谱后部分共分五段,分別对应养血、练血、熬筋、淬骨、入劲。 只是其中玄妙,绝非翻看拳谱便能参透。 那有名的天才凌风,突破“养血”后,还常回分舵听课,便是为学十二形拳衝击后续关卡。 楚凡先前只记下拳谱所有內容,未琢磨“养血”之后的部分。 如今要开始“练血”,自然要將这部分內容吃透才行。 最简单的法子,便是找曹师请教。 可一请教“练血”,便容易暴露自己已到“养血”境。 思忖再三,楚凡决意暂缓数日,待赵天行突破后,曹师教导他“练血”时,自己当个“旁听生”便是。 这几日,就將精力用在衝击十二形拳“圆满”,以及修炼“九重惊雷刀”之上。 楚凡在屋內扎下桩功,沉心练拳……。 【十二形拳经验值+ 1】 【十二形拳经验值+ 1】 直到夜深人静…… 他才停下,走到窗边。 血月正红。 风声颯颯。 楚凡推开木窗,身形如狸猫般轻巧跃出,又从院墙翻到外面,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他穿过几条熟悉的小巷,不多时便已至赵虎旧居窗外。 但见窗纸透出昏黄烛光,內有二人对坐饮酒。 楚凡屏息凝神,以指沾唾,悄无声息地在窗纸上点出一个小孔。 透过那小孔,只见屋中摆著张破旧木桌,桌上有两盘小菜,一盘醃萝卜,一盘啃净的骨头,还有一壶喝剩大半的劣酒。 桌旁坐著两个汉子,一个微胖,一个瘦小,正端著酒碗大口喝著。 “我说老张,你说少爷是不是魔怔了?” 微胖汉子放下筷子,拿起酒壶倒酒,不满抱怨:“大冬天的,把咱们派到这地方来收什么老物件,却连要找什么都不说明白!这不是折腾人吗?” “谁说不是!”瘦小汉子放下酒碗,抹了把嘴角酒渍,嘆道:“这几天走街串巷,问遍附近人家,钱花了不少,尽收些破铜烂铁回来!” “也不知何时是个头!” 这两人並非血刀门门人,而是黄家家僕。 楚凡自怀中摸出以前用过的黑布,蒙在脸上,继续凝神静听。 “你说少爷到底想找啥老物件?” 微胖汉子又开口:“咱家少爷可是血刀门头目,怎会对这些破烂老物件感兴趣?” 瘦小汉子摇头,一脸茫然:“谁知道!少爷的心思,咱们做下人的哪猜得透。” “不过我听说,好像和几百年前传下来的宝物有关,具体是啥,我也不清楚。只知这宝物对少爷极重要,才让咱们这么辛苦找。” “几百年前的宝物?”那微胖汉子双目一睁,愕然道:“若真有这等物事,人家自是深藏秘收,岂会轻易示人,更遑论售予我等?” “售?”瘦小汉子嗤嗤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低声道,“少爷命我等四处收罗老物件,又何尝是真要购置?” “倘若果真寻得那物……”他声音愈低,眼中掠过一丝黠光:“依少爷的性子,岂会循那商贾之道,以银钱相易?” “嘿嘿嘿!”微胖汉子闻言,与他相视一眼,二人皆心照不宣,低声笑了起来。 正当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诡异铃响。 屋內二人闻声顿时变色,急忙起身向外走去。 楚凡身形一闪,隱入暗处。 只见那二人悄立门后,紧盯铃声传来之处,神情紧张。 楚凡心中凛然:“他们莫非是在监视拜月教?” “黄羽之事,怎的又牵扯上拜月教了?” 铃声,越来越近…… 楚凡想起那日被拜月教白衣人发现行踪之事,立刻悄悄向后退去。 第43章 螳螂黄雀局中迷,夜遁惊鸿奔行法! 血月悬空。 殷红的光芒泼洒下来,將青阳古城笼罩在一片诡譎莫测的氛围之中。 风颳在脸上,似钝刀割肉,疼得钻心。 楚凡目光流转,见那胖瘦二人注意力全被拜月教人引去,当即悄无声息退出赵虎旧宅,脚下不停,把距离拉得更远。 诡异铃声,越来越近。 那铃声清脆,却又幽冷,时断时续,仿佛来自九幽之下,不似人间之音。 早躲在门口的两个僕役,浑身绷得如拉满的弓弦,侧著耳朵凝神细听。 待拜月教那白衣人,引著一队人从前方巷口时,这两名僕役竟毫不犹豫地躡足跟上! “他们果然在监视拜月教!” 躲在暗处的楚凡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拜月教行事诡秘阴邪,寻常百姓避之唯恐不及,江湖中人亦不愿轻易招惹,黄家这两个下人竟敢尾隨其后,胆子不可谓不大。 楚凡屏住气息,远远缀在后面。 但见前方那白衣引路人,行踪颇为古怪,走走停停,每至一处,便从怀中取出一件圆盘状物事,低头摆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相隔太远,楚凡纵纵有“鹰形”大成的目力,又经“养血”提升了视力,但借著血月红光,也只能勉强辨其轮廓,看不清具体是何物事。 “拜月教竟也在找东西?” 楚凡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家里的镇魔碑。 这是他头一回真正留意拜月教。 往日里,只要听到那夺魂铃响,他早已躲得远远的,从不会去关注。 那拜月教,是两年前来到青阳古城的。 掐指一算,那时间,恰在他父母离世前夕。 那会儿,城中百姓尚不知其底细,许多人或被蛊惑,或贪图拜月教给的鸡蛋麦饼,都跟著去“拜月”。 也正是那段时日,病重的爹娘突然清醒,拉著他的手,反覆叮嘱要远离拜月教。 那时楚凡还觉奇怪—— 爹娘臥病在床多年,那时已常说胡话,又足不出户,怎会知晓拜月教的存在? 此刻,原本看似毫无关联的旧事,仿佛有一根根无形丝线,將它们串在了一起,隱约指向某个惊人的真相! 楚凡原以为,自己是那螳螂捕蝉后的黄雀。 却不曾想,自己或许早已成了局中的螳螂! 一股寒意自心底驀地升起,窜遍四肢百骸。 原本气血旺盛、已不畏寒冷的楚凡,顿时便打了个寒颤! …… 铃声止於青阳河岸。 枯芦苇在风中沙沙作响,积雪映著微弱天光,將几个黑影勾勒得模糊不清。 前方引路的白衣人,骤然停步。 其身后那如行尸走肉般的一队人,也瞬间静止,鸦雀无声。 追踪在后的两名黄家僕役,慌忙缩身於岸边一幢土屋墙后,睁大眼睛观察著眼前一切。 只见那白衣人不急不缓地从队首踱至队尾。 骤然间—— 他手腕一翻,一道银弧脱手激射! 快到超乎想像! “噗嗤!” 微胖僕役的喉咙,已被一柄奇形弯刀精准洞穿! 一道血线从其颈间迸射而出,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向后倒去! 没有质问,没有警告。 出手,便是一刀毙命! 这般杀人,竟如割草般隨意! 那瘦小僕役嚇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转身就跳进旁边黑沉沉的河里,溅起大片水花! 白衣人快步掠至河边,向下望去,但见河水幽幽,波澜微兴,哪还有半个人影? 他缓缓转过身,正欲继续前行,却又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了楚凡藏身的矮墙。 剎那间,楚凡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恶意如跗骨之蛆般缠上身来,周身血液几乎冻结! “怎么可能!” 他心中骇浪滔天,自己已隱匿得如此之远,竟还是被察觉了! 生死关头,楚凡哪敢有半分迟疑…… 他体內气血轰然奔涌,將速度提升至极致,身形如离弦之箭,向著错综复杂的巷道深处亡命奔逃! 逃! 快逃! 此时,他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冷风如针,狠狠灌入肺腑,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虽未闻身后追兵之声,却丝毫不敢放缓脚步。 所幸他对此地巷道极为熟悉,加之实力今非昔比,七拐八绕之下,不过片刻功夫,自家院落已映入眼帘。 他身形一窜,翻入院內,钻入了屋里。 背靠冰凉的墙壁,楚凡胸膛剧烈起伏,极力压制著粗重的喘息。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屋內那六芒星法阵的位置—— 若那白衣人真追杀至此,说不得,只能借那阵法遁入藏有镇魔碑的石洞了。 这拜月教…… 竟可怕至此! 正惊悸间,一行细微的文字突兀地自脑海浮现。 【奔行法经验值+2】 【技艺:奔行法(入门)进度(2/100)】 楚凡一怔。 往日走路,从未有此异状。 方才一番生死疾奔,竟意外激发了这门奔行技艺? 回想一番,来到这世界后,他也慢跑过短距离,却从未像这般拼了命地急奔。 想不到…… 惊惧未平之余,一丝明悟与狂喜在楚凡心头悄然滋生。 还没等他喘匀气,院墙外,驀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响动,夹杂著压得极低的交谈声。 楚凡凝神感应,察觉並非那恐怖白衣人追来,心下稍安。 他屏住呼吸,將用布包裹的长刀放在床头,而后轻轻推开窗户,如一片落叶般滑出屋外,贴墙凝听。 “蠢材!稳著点!差点摔了你爷爷!” “呸!等会儿瞧我一砖头砸烂这破窗,看楚家那小子还敢不敢硬气!!” 是黄守良派来的泼皮! 楚凡瞬间明白过来——这 这是想趁夜黑风高,砸窗恐嚇,逼他卖房! 楚凡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杀机顿起! 他双足猛地发力,身形如猛虎出柙,骤然翻过院墙! 墙外,一名泼皮正踩在同伙肩上,一手扒墙,一手攥著块砖石,作势欲掷。 忽见墙內人影翻出,两人俱是一愣。 楚凡却不言语,欺身而进,“虎形”虎爪闪电般扣住下方那人的脖子,发力一拧! “咔嚓!” 一声脆响,那泼皮眼珠暴突,连句话都没说出来,脖子已被拧断! 站在他肩膀上的泼皮,顿时失去支撑,摔落下来。 楚凡左手顺势探出,如法炮製,精准地扣住另一人的脖颈,再次发力! “咔嚓!” 不过眨眼之间,两名泼皮已魂断当场!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楚凡看著脚下迅速冰冷的尸身,寻思是否要將这两具尸体丟在臭水沟里湮灭痕跡。 但旋即想起河边那具被拜月教斩杀的僕役尸体,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 他俯身抓住两具尸体的腰带,將人同时提起,深吸一口气,再次融入夜色,朝著青阳河岸疾奔而去。 自突破“养血”后,他力气大增,一手提一个成年大汉,依旧健步如飞! 河岸万籟俱寂,唯有枯苇在寒风中瑟瑟作响。 那黄家僕役的尸身仍僵臥原处,鲜血浸透雪地,凝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河面黑沉沉的,不见那瘦小僕役的踪影。 楚凡將两个泼皮的尸体,丟在那僕役尸体旁边。 “这笔血债,便一併算在拜月教头上吧。” 突然…… 上游不远处,传来“哗啦”一声水响。 第44章 劈柴刀法二次破限,奔行法小成! 楚凡心头一凛,当即屏息凝神,脚步放轻,缓缓往后退去,隱入岸边更深暗处。 一个湿淋淋的人影,从水中钻出来,狼狈不堪爬上岸边—— 正是先前跳河的瘦小僕役! 此人倒也有些本事。 不仅遁入水中瞒过拜月教那白衣人,竟还能闭气潜游如此之久! 只见他浑身冻得瑟瑟发抖,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抬起头,警惕地东张西望。 而后,他才踉踉蹌蹌,挪到同伴的尸体旁边。 “……” 瞧见又多了两个泼皮的尸体,瘦小僕役猛地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这两个泼皮,他也认得,似是少爷手下办事的帮閒泼皮。 就在此时,楚凡从暗影中悄然走出,一拳重重轰在那瘦小僕役后心! 砰! 瘦小僕役口喷鲜血,往前飞出一丈有余。 楚凡跨步上前,一脚踩在其脖子之上。 瘦小僕役再无生息。 楚凡在四具尸体身上摸索几下,搜出三个钱袋和一把匕首,尽数纳入怀中,这才悄无声息离去。 …… 【灵蕴:49.9】 回到家中,楚凡从怀中掏出那四个钱袋和匕首,放在桌上。 杀了三人,又添三点灵蕴! 钱袋倾倒,碎银与铜钱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拢共算下来,有六两三钱银子,外加四百三十三文钱。 “足够买十一颗『练血丸』了。”楚凡心下微喜。 这杀人,竟似有了癮头?! 仿佛冥冥中有无形魔念滋生,诱他沉溺於杀戮之中。 虽所杀皆属该死之徒,但这心念的悄然转变,依旧令他脊背微寒,生出几分惕厉之心。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躁动的杀意。 脑海中,那块神秘“镇魔碑”的影像再次浮现。 拜月教与黄家,千方百计想要找寻的,莫非就是此物? 眼下线索支离,难以断言。 若他们所图果真是镇魔碑…… 楚凡面色沉凝如水。 一个“练血”境界的黄羽,他虽有几分压力,却並未放在心上。 只待“九重惊雷刀”练至大成,辅以“刀快如风”之利,十数日后取其性命並非难事。 可若对手是整个血刀门,再加上一个比血刀门更为诡异莫测的拜月教…… 想到那拜月教白衣人,相隔老远便能窥破自己行藏的恐怖感知,楚凡心底便不由泛起一股寒意。 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对方实力远胜於自己? 纵是曹师,恐怕也难做到这般地步吧? “回头定要向曹师问问这事。”楚凡暗自思忖。 將长刀置於手边极易触及之处,楚凡方吹熄油灯,和衣臥下,在纷乱思绪中沉沉睡去。 …… 三日转瞬即过。 天色未明,七星帮演武场上已是呼喝声四起,不少弟子已在刻苦练拳。 楚凡刚將十二形拳打过五遍,气息悠长,旋即开始绕著广阔演武场疾奔起来。 【奔行法经验值+1】 【奔行法经验值+1】 寒风扑面如刀割。 他奔行的速度却是愈来愈快,身形带风,引得场上不少人侧目议论。 “那小子发什么疯?大清早绕著演武场跑个不停?” “哦,那不是楚凡么?前些日子使诈击败江远帆的就是他!这几日总见他绕著演武场疯跑,莫不是吃错药了?” “奔跑纵能强健体魄,於我等武者而言却是捨本逐末!增强气血,打熬筋骨,终究要靠『十二形拳』这等武学。” “你们说,曹教头究竟看重他哪点?竟对他格外照顾,每日还给他两碗养血药汤!与他相比,我等差哪了?” …… 【技艺:奔行法(入门)进度(99/100)】 “只差一线!” 楚凡心念一动,將速度催至极致,如离弦之箭般衝刺而出! 【奔行法经验值+1】 【技艺:奔行法(小成)进度(0/300)】 就在突破小成的剎那,一股热流倏然窜遍四肢百骸,仿佛打通了某种关隘! 先前练拳积攒的疲惫顿时消散三分,双腿沉重尽去,竟生出一种身轻如燕、足下生风的错觉! 楚凡隨意迈出几步,继而猛然发力前冲,数十丈距离倏忽而过! 速度確然大增! 绝非错觉! 纵身一跃,距离亦远超以往三尺有余! 心中狂喜乍涌即收,他抹去额间细汗,步履轻快地转向劈柴小院。 【技艺:劈柴刀法(一次破限 2933/3000)(特性:刀快如风)】 【技艺:十二形拳(大成)进度:(706/800)(特性:无)】 “今日『劈柴刀法』便能二次破限了。” “十二形拳还差些火候,怕是要到明日早上才能突破到圆满。” 楚凡脚下生风,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快步走进劈柴小院,他拾起劈柴刀,当即开始劈柴。 另一边,矮胖少年三人看著他这般干劲十足的模样,面面相覷。 受楚凡刺激,这些日子他们也把劈柴当作修炼。 可劈来劈去,始终不见太大进步,早已没了当初的劲头。 如今见楚凡劈柴竟似享受一般,三人皆是无语。 这世上,竟还有人把劈柴当乐事…… “啪!” 【劈柴刀法经验值+1】 六十七点经验值,片刻功夫便已凑齐! 【“劈柴刀法”已至极限,消耗20点灵蕴可破限,是否消耗?】 “二次破限所需灵蕴,竟比上次多了10点……” 楚凡不再犹豫,心念微动。 面板上的灵蕴点瞬间少了二十。 下一刻,异变陡生! “劈柴刀法”与那“山河社稷图”面板光华流转,骤然模糊一瞬! 一股沛然巨力自他体內深处轰然爆发,流转於奇经八脉之中! 楚凡脑海中,万千劈砍轨跡疯狂闪现、交织、融合,化繁为简,臻至一种全新的境界! 片刻后,异象平息,一切归於常態。 【技艺:劈柴刀法(二次破限 0/6000)(特性:刀快如风,刀沉如山)】 【刀沉如山:歷经千万次劈砍,对发力之道领悟极深。修习任何刀法时,皆能更易洞察其发力精髓,出招劲力凝练沉浑,沛然难当,威力凭空增添三成!】 “刀沉如山……” 楚凡握住劈柴刀,只觉刀柄与掌心贴合无比,刀身重量仿佛与臂骨融为一体。 他目光一凝,也未作势,手腕骤然发力,一刀直劈向脚下圆木! 嘭! 刀光一闪,那圆木应声从中裂开,刀势竟犹未绝,狠狠斫入下方土地之中,直至没柄! “威力凭空增加三成……” 楚凡凝视没入土中的刀柄,心中惊喜交加。 这“刀沉如山”特性,与“刀快如风”相辅相成。 若下次破限仍能触发其中一个特性,那速度便可能再快六分,或威力再增六成! 武者修炼,无论刀法还是拳法,想將速度提高六分,或威力增加六成,何其困难! 正当他压下激盪心绪,准备继续劈柴时,赵天行却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兴奋道:“老楚!快別劈了!曹师急召,让你立刻过去一趟!” 楚凡手上动作一顿,看了看还剩少许的木柴,略一迟疑道:“稍待片刻,待我將这些柴劈完便去。” 矮胖少年三人闻言,皆是瞠目结舌,险些背过气去。 曹教头急召,他竟还……还惦记著劈柴?! 疯了! 楚凡这廝真是疯了! 这劈柴又不是享用珍饈美味……就算是珍饈,换做他们几人,此刻也早已丟下了! 第45章 十二形拳圆满,能否杀死练血境? 时近正午,天色昏沉如墨,沉鬱得不见半分亮色。 连日大雪,给这世界披上了一层厚重的银装。 院外那条青石板路,早被积雪埋得没了踪影。 脚踏上去,嘎吱作响,深及脚踝。 楚凡与赵天行並肩而行。 楚凡沉默,赵天行亦不语。 寒风掠过院外枯枝,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泣。 捲起的雪尘冰冷刺骨,直直扑在两人脸上。 赵天行目中有光,喜色难掩。 楚凡不如他这般兴奋,但嘴角也是微微上扬,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自劈柴小院出来时,他便已经知晓,曹师为何让赵天行去寻他了…… 今日凌晨,天行已然突破到了“养血”境界! 正因如此,曹师才將他们二人寻来,欲传“练血”之法。 这一切,皆在楚凡的预料之中。 两人抬脚入院,但见廊下立著一人,正是曹师,显然久候多时。 只见曹峰早已站在走廊下,显然等候了许久。 “来!” 曹峰笑容满面,朝著他们连连招手。 楚凡见他面泛红光,酒气隱约——显然是因天行突破,多喝了几杯。 二人跟著曹峰进了房间。 曹峰大马金刀地坐下,端起桌上茶杯抿了一口,笑道:“天行此番突破,迟了数日。” “你这臭小子……” 他话锋一转,带著几分嗔怪:“若你稳固气血后,不著急练拳,让气血之力处在巔峰时期,或许五六天前便已突破了!” 语落,他又摆了摆手:“不过也无妨,早几日,晚几日,並无太大区別。” 赵天行微笑不语。 若非知晓楚凡先他突破,此刻他恐怕已经得意忘形。 “楚凡,你也不必多想。” 曹峰转头看向楚凡,缓声说道:“天行在进入七星帮之前,气血旺盛已堪比养血境,他这突破,本就有底子在。” “你练拳的天赋,在他之上,只要继续勤加努力,用不了多久,也能突破到养血。” 赵天行闻言,收起脸上笑意,转头默默看向楚凡,眼神里带著几分复杂。 楚凡却没理会他的目光,只向曹师微微頷首。。 “这个,你们拿著。” 曹峰说著,从怀中摸出两个巴掌大的木盒,分別递到楚凡和赵天行面前,又道:“这木盒里头,装著六十颗练血丸。” “楚凡虽说还未突破到养血,但也是早晚的事。” “我做事,不会厚此薄彼。” “还有那养血药汤,你们照旧每日三碗,对恢復气血、增强根基,固本培元,都大有裨益。” 练血丸! 六十颗?! 楚凡与赵天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狂喜。 前些日子,他们还在盘算,等天行突破养血之后,便去闯一闯迷雾泽。 却没料到,曹师出手竟这般阔气! 六十颗“练血丸”,细细算来,怕是要值三十两银子了! 正思忖间,就听曹峰又道:“你们可莫要將我这『练血丸』,与七星帮售卖的那些相提並论……” “我这些练血丸的品质,远胜七星帮所售之物。” “便是你有银子,也未必能买得到这般好的。” “衝击『练血』之时,早晚各一颗『练血丸』,莫要多吃!” “多谢曹师!谨记曹师教诲!”楚凡与赵天行齐齐躬身道谢。 “还不够。”曹峰却摇了摇头,神色郑重了几分:“练血之难,远胜养血。” “我这里有一张药方,你们拿著……” 他说著,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笺,递了过去:“欲破练血,除勤修十二形拳之外,还须每日服用两颗练血丸,再照著这张药方去买药材,用来药浴。” “这些药材的钱,我並非出不起,但我不会替你们出。” “吾所能助,终有尽时。” 他目光扫过二人,语气沉了沉:“人,一定要靠自己!” “是!我等铭记於心!”楚凡与赵天行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曹峰又道:“听人说,你们二人打算等天行突破『养血』之后,便去迷梦泽闯一闯。” “甚好,少年当有锐气……” “不畏艰险,多去外面闯一闯,方能长见识、增本事。” “天行本是猎户出身,还未习武时,便已能射杀虎豹,如今既已突破养血,箭术又强,寻常豺狼虎豹,自然不足为惧。” 话锋一转,他神色又严肃起来:“但迷雾泽非同小可,里头危机四伏,步步惊心。” “天行,你到了那里,可要多多照顾楚凡!” “莫要二人同去,一人独归!” “……”赵天行听了,又转头看向楚凡,眼神复杂。 以这廝的本事,哪里用得著自己照顾? 楚凡神色一动,忽然开口问道:“曹师,天行如今已突破『养血』,若他十二形拳大成,不用弓箭,可能击杀练血境?” 赵天行闻言,立刻瞪大了眼睛,心里又惊又奇——楚凡这话说的,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十二形拳大成? 他如今也才堪堪练到五形小成而已。 离十二形大成还差著十万八千里呢! “养血境杀练血境?谈何容易!” 曹峰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十二形拳大成,与十二形拳小成,確实是天壤之別……” “十二形一旦大成,修炼者的整体实力,会有天翻地覆的提升……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技巧、身法,都会远超从前。” “但即便如此,想凭养血境界,杀死练血境武者,仍是艰难无比。” “同境武者尚分高下,何况越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若是对上那些十二形拳尚未大成的练血境武者,或者说同等级其他武学未大成的练血境武者,倒也能掰一掰腕子,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可以掰一掰腕子? 楚凡眼中精光一闪,心里暗暗盘算起来。 曹峰继续说道:“养血武者的力量、速度,包括五感,皆不如练血武者,此乃境界之差。” “然十二形拳大成所带来的整体提升,却能弥补这一部分差距。” “练血境武者,想杀死十二形拳大成的养血境武者,也绝非易事。” “最终谁能杀死谁,终究因人而异。” 楚凡紧接著问道:“那若是天行的十二形拳十二形圆满,能否杀死练血境武者呢?” “……”赵天行眨了眨眼,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第46章 新帐老帐,一併算个清楚! “你怎的总想著要杀练血境武者?” 曹峰抬手揉了揉额头,只觉脑壳隱隱作痛。 他缓声道:“十二形拳圆满,哪有这般容易?” “便是在这七星帮里头,许多已然闯过第五关『入劲』的人物,也未必能將十二形拳练至圆满呢!” 说到此处,他却忽然翻了翻眼皮,语气里多了几分篤定:“不过,若真於养血境便將十二形练至圆满……” “不说能碾压练血境,可要杀练血境武者,倒也不算难事。” 十二形拳圆满,竟这般厉害? 楚凡心头剧震,继而狂喜涌起。 今日若是拼尽全力,或许他的十二形拳,便能一举突破到圆满。 即便今日不成,明日一早,也必定能突破这圆满境界。 若是黄羽还没突破到“熬筋”…… 那这几日,便是杀他的最好时机! 曹峰没留意到楚凡眼中闪过的杀意,接著说道:“十二形圆满,便意味著修炼者的整体实力,已突破到全新层次,远非大成所能比!” “可战斗这等事,从来都是千变万化……” “即便实力比对方强,稍有不慎,依旧可能折戟沉沙,落个惨败下场。” “这里头,武功高低、运气好坏、实战经验多少,甚至是些齷齪手段,都有可能扭转局势,改变生死!” “弟子明白了。”楚凡躬身谢过,“谢曹师指点!” “……”赵天行在一旁默默看著楚凡,暗忖道:“老楚这小子,莫不是真想去杀练血境武者?” “疯了不成?” 可他说什么十二形拳,说什么十二形拳圆满…… 何其荒谬 莫说他们这些还在铲马粪、劈柴火的杂役了,便是那些练血、熬筋的七星帮弟子,又有谁能把十二形拳尽数练到大成? 就更別提圆满了。 …… “你们去迷雾泽,务必多加小心。” 曹峰又叮嘱了一句,神色郑重:“千万莫要踏入迷雾泽深处,若是遇上大妖,便是我,也救不了你们!” 又是大妖…… 楚凡忍不住问道:“曹师,迷雾泽深处当真有大妖吗?那大妖到底是何模样?” 曹峰却不愿在这话题上多谈,只淡淡一笑:“等你们真遇上了,自然就知道了。” “好了,这些话就此打住。” “今日唤你们来,主要是说练血的事。” “楚凡虽说还没突破到养血,但以你的天赋,想来也不会比天行慢太多。” “所以如今我要教天行练血之法,你便一同听课,先记在心里。”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两个册子,分別递到楚凡和赵天行手中。 楚凡接过册子翻开,见册页上写的,正是练血之法。 其中不少內容,都是过来人的经验之谈。 先前那十二形拳的拳谱上,虽也有养血、练血等冲五关的法门,可那些法门的內容加起来,都不如这册子上的多。 而这厚厚的一本册子,竟只写了练血之法,再无其他內容! “养血境界,讲究培元固本,让气血凝练如汞,最终聚出三缕气血之力。到那时,气血强盛如牛,隨意一掌,便可开碑裂石;” 曹峰缓缓说道:“至於练血境界,便是去芜存菁,淬炼气血,要凝练出六缕气血之力,让气血强横如虎!” “你们要做的,就是引导气血在经脉中高速运行,像磨盘一般,不断研磨、不断压缩、不断淬炼!” “练血之时,便如烈火焚身,痛苦难当。” “若是意志力不坚定,十有八九会失败……” 曹峰讲解详尽。 楚凡二人凝神静听,不敢稍懈。 时间便在这般一教一听间,缓缓流逝…… “今日便先讲到这里。” 曹峰收起册子,淡然说道:“楚凡,你眼下的心思,还得放在衝击养血上。” “天行,你这几日先把册子里的內容记熟,莫要心急,须得循序渐进。” 楚凡与赵天行齐齐点头,应了声“是”。 见曹峰转身要走,楚凡突然想起一事,连忙开口问道:“曹师,若是我躲在十几丈外,您能察觉到我的存在吗?” “自然不能。”曹峰摇了摇头:“若是有捕头陆涛那种秘法,或许能察觉到你,可我並无那般秘法。” 楚凡眉头微蹙,说道:“可我前几日晚上,跟踪拜月教的人,离著十几丈远,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什么?”曹峰猛地转头,满脸惊愕,“你怎会去招惹拜月教?” “那拜月教可不是寻常帮派。” “七星帮也好,血刀门也罢,虽说號称青阳古城三大帮派,可终究只能在八百里青阳县里打转,走不出去。” “但那拜月教的教徒,却是遍布大炎王朝各地!” 赵天行在一旁听得一怔,忍不住问道:“官府也不管吗?就这般任由他们发展?” “我又不是朝廷的人,怎知他们管不管?”曹峰轻笑一声,话锋一转,“不过倒有传闻说,镇魔司曾经出过手,把拜月教的总坛给捣破了……” “可那拜月教就像野草似的,春风一吹,又能重新长出来。” 镇魔司…… 楚凡神色微微一动。 曹峰接著说道:“这几年,拜月教似乎收敛了不少,打著治病救人的旗號,用些鸡蛋、麦饼引诱百姓去拜月,倒也没见他们做什么过分的事。” “所以在这青阳古城里,他们四处转悠,衙门里的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去管。” 说到此处,曹峰脸色沉了沉,多了几分凝重:“但那拜月教邪门得很,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你切记,莫要再去招惹他们!” “弟子知道了。”楚凡点头应道,“那日只是有些好奇,便跟过去看了两眼。” “只是那拜月教的人,隔了十几丈远都能发现我……” “难道他们的实力,比曹师您还强?” “那倒未必。”曹峰摇了摇头,解释道:“你跟踪的那人,极有可能是个术士。” “术士是武道之外的另一种修炼路子,以术法为主,武道为辅。” “武者修炼,筑基是从让气血旺盛、筋骨强韧开始。” “可术士修炼,筑基却是从锻魂起步,主修魂魄,甚至有传闻说,他们能掌控气运,感知力本就极强,能发现你,也属正常。” 锻魂? 极强的感知力? 楚凡神色又是一动,心中的疑惑顿时解开。 这般说来,倒也能说得通了…… 那拜月教的人,每晚在城里转悠,摆弄那圆盘形的法器,想来是在寻找某件东西。 这种活计,自然是让感知力强的人去做,才最合適不过。 …… 送走曹峰后,楚凡立刻回到院中,开始苦修十二形拳。 此时天色尚早。 练血之事暂且搁置,今日他要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放在十二形拳上,定要一举突破到圆满! 若是突破得早…… 今夜便去寻那黄羽,新帐老帐,一併算个清楚! 第47章 十二形拳圆满,圆融通透,无暇无垢! 夕阳的余暉,將小院染成一片暖金色。 楚凡身影,在院中闪转腾挪,拳风猎猎。 他已在此练拳两个时辰。 双臂酸痛,竟如灌铅。 每一次挥拳,都似要耗尽全身力气。 可他握拳的指节,仍泛著因用力而產生的青白之色。 【技艺:十二形拳(大成)进度:(796/800)(特性:无)】 只差一点! 只差最后一点! 再打完最后一遍十二形拳,便能突破至圆满! 虎扑、熊靠、马蹬、鹰击、蛇缠…… 十二形拳招式,在他手中循环往復,不断变幻…… 每一遍都力求完美,每一式都灌注全神。 待最后一式將至—— 楚凡猛地踏前,右腿如生根般扎在地上,左腿微屈,身形骤沉,双臂作圆弧状向前推出。 正是十二形拳中的“熊形撞山”! 拳风呼啸,带沉闷破空之声,空气中似泛出圈圈可见涟漪。 这一式,他已练过不知多少次,此刻却无半分懈怠,眼神锐若鹰隼,紧锁住前方虚空。 就在拳头將达极致的剎那,楚凡忽觉一股暖流自丹田深处缓缓升起,顺经脉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十二形拳经验值+7】 【技艺:十二形拳(圆满)进度:(3/1500)(特性:无)】 楚凡只觉脑海中,似有惊雷炸开。 无数纷乱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他往日练拳的每一处细节。 初学时的笨拙,小成时的欣喜,大成时的自信…… 每一次出拳的角度。 每一次呼吸的节奏。 每一次步法转换的细微偏差。 还有每一次发力时肌肉纤维的颤抖、气血流转的滯涩。 无数连大成时都被忽略、未能察觉,或是察觉了却无力改正的瑕疵与不足…… 此刻在十二形拳“圆满”境界诞生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磅礴之力无限放大,清晰呈现! 旋即,那股奇异的力量在他体內游走,宛若最精密的工匠雕琢璞玉,將那些不足速速弥补、纠正,臻至完美! 量变积至极致,引发的质变远超想像! 这不是简单修补,而是本质的升华与蜕变! 楚凡只感自己对十二形拳的理解,瞬间拔高到了前所未有的层次! 他不再受困於招式框架,竟真正触到了拳法深处蕴含的“意”。 虎之威猛、燕之舒捷、熊之沉稳、猿之灵巧、鹰之锐利、蛇之阴柔…… 十二种形態的精髓,不再是模仿。 而是真正融入本能! 心意一动,形神皆备! 往日需刻意调动气血,方能勉强催发的拳劲,此刻竟如呼吸般自然流转於四肢百骸。 心意所至,劲力自发。 圆融通透,无暇无垢! 一股强横数倍不止的气息,自他体內不由勃发而出,捲起地上雪屑,呈环状向四周扩散。 楚凡缓缓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宛若星辰。 他下意识再摆拳架…… 仍是那套熟悉的十二形拳。 可此刻打出,却是天壤之別! 他的动作看似柔和缓慢,却藏著爆炸性力量; 他步伐移动间,也如行云流水,与拳招配合得天衣无缝,再无半分滯碍。 整套拳法施展开来,浑若天成。 仿佛他不是练拳,而是演绎某种自然道理,满是难以言喻的和谐美感与强大压迫力! 即便是十二形拳大成之后,他仍需刻意思索每一式的衔接、每一步的落点。 可现在,拳法似已融入血脉,举手投足间,都带著十二形拳的韵味! 他隨意挥出一拳,虎形的威猛、龙形的灵动、燕形的轻盈…… 十二种形態的特点,竟完美相融! 拳风呼啸间,似有十二种神兽在虚空咆哮、飞舞。 而他的感官,也变得异常敏锐。 周围寒风吹草动之声,屋內张婶熬煮肉汤的细微声响,都清晰传入耳中。 甚至院墙上每一块青石的纹理,他都能瞧得明明白白! 呼! 楚凡眼中闪过难掩的激动,收拳而立。 他抬起右手,轻轻握拳,感受著体內收放自如的力量,嘴角不自觉上扬。 从入门到小成,十二形拳实力提升,如涓涓细流; 从小成到大成,十二形拳实力增长,如奔腾江河; 而从大成到圆满,实力提升,真如汪洋大海,浩瀚磅礴! 这不止是威力增加,更是本质的飞跃,是“得心应手”、“劲发自然”的至高体验。 楚凡自然明白,一门下乘二阶拳法突破至圆满,虽比劈柴刀法圆满收穫更多,却不至於如此夸张…… 但那种大幅提升所带来的错觉,依旧令他沉醉。 夕阳彻底没入地平线。 小院中,楚凡的身影,却似披著一层无形光晕。 那是技艺臻至圆满后,自然流露的强大自信与气场。 这时,屋內张婶走了出来,道:“小凡,肉已煮好,给你们端进屋里了,一会记得吃。” “好的,谢张婶!”楚凡一边喘气,一边往屋內走。 苦练十二形拳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楚凡只觉四肢百骸都透著酸软,恨不得立刻躺到床上大睡一场。 突破“养血”以来,这是他最疯狂的一天。 两个多时辰,十二形拳的修炼,几乎没有间断! 若是被人瞧见,定会大惊失色、难以置信! 他拖著沉重步伐回到屋內,一股奇异浓郁的香气,当即钻入鼻腔。 瞬间勾动腹中馋虫,连疲惫感都冲淡了几分。 只见房间里靠窗的木桌上,稳稳放著一个粗陶大碗。 碗口热气裊裊,如无形烟柱向上盘旋,终消散在空气中。 碗里,一块巴掌大小、厚实饱满的肉块,浸在微微泛油光的汤汁里。 肉质纹理瞧著极为扎实,似最上等的牛肉,呈诱人酱褐色,表面却闪著奇异、如星沙般的细微光泽。 这正是曹师每日吩咐张婶,特意为他与赵天行熬煮的兽肉。 取自一种唤作“地脉牯”的异兽之身。 这名字,楚凡前世今生都未曾听闻。 传闻此兽生於大地灵脉匯聚之地,以金石灵植为食,血肉中含极为精纯的生命精华,最能固本培元,壮大气血。 往日里,楚凡得此肉,都怀感激之心细细品味,连一滴汤水都捨不得浪费。 今日更是如此。 极度消耗之后,他的身体,正处在最渴望补充的时刻。 今夜必有一场恶战。 这正是他不顾疲惫,疯魔般练拳,只求衝击“圆满”的缘由。 待吃完这块“地脉牯”肉,再去饭堂饮下那碗养血药汤,隨后歇息两个多时辰,定能將状態恢復到巔峰之境。 第48章 夜探黄宅,杀心骤起! 楚凡深吸一口气,走到桌前坐下。 他举箸夹起那块“地脉牯”肉。 肉厚而沉,异香扑鼻。 稍一用力,筷尖便陷入肉中,酥烂已极。 他咬下一口,难言的口感在口腔中炸开。 看似粗獷的纹理,入口却异常酥烂,还带著丝奇妙的韧劲。 咀嚼间,浓郁肉香混著特有气息——似有泥土芬芳,又似掺了奇异香料。 更奇的是,肉块刚下肚,无需多消化,一股比往日雄浑炽热的能量洪流,便自胃部猛地炸开! 如久旱逢甘霖,迅速涌向他乾涸疲惫的身躯。 楚凡大口吞咽,將整块肉吃得乾乾净净。 最后端起陶碗,把一碗浓汤汁,也一饮而尽。 一股暖意从喉间直抵丹田,扩散至全身,驱散了所有疲惫与寒冷。 “真是好东西。” 楚凡望著光可鑑人的碗底,忍不住再嘆。 这每日一块的异兽肉,无疑是他修行路上极重要的资粮。 他眼珠一转,走到门口张望片刻。 天行还没回来。 楚凡端著空碗,走进赵天行屋內,把赵天行碗里那块“地脉牯”,夹到了自己碗中。 他一边吃,一边走回自己屋。 將赵天行那块兽肉吃完,楚凡抹了抹嘴,仍觉意犹未尽。 想了想,他又进赵天行屋,把天行碗里的汤倒进自己碗中,喝得点滴不剩。 “嗝!” 打了个饱嗝,楚凡进屋找了个布袋子揣进怀中,捂著饱胀的肚子,走到院子里。 院中,张婶正在扫地。 楚凡走过去问道:“张婶,可知这七星帮分舵內,何处可得生石灰?” “生石灰?”张婶一愣,答道:“饭堂后面有间屋子在修缮,我瞧著有不少生石灰,你可去瞧瞧。” “饭堂后面?我去看看。”楚凡点头,往饭堂走去。 他离开一炷香后,赵天行才如风般奔回家中。 “肉!” “我的肉呢!” 看著空空的大碗,赵天行气得跳脚。 他刚修炼完,本指望吃这块“地脉牯”肉补补。 哪料碗里竟连一滴汤汁都没剩下! 谁干的! ……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楚凡一身夜行短打,趴在黄家院墙上,往里望去。 黄家宅邸虽远不及青阳古城那些真豪门的深宅大院,却也是本地数得著的富贵人家。 院墙高耸,內里亭台楼阁影影绰绰,灯笼摇曳。 隱约可见数名僕役持棍巡夜,个个腰板挺直,步履沉稳,显是练过粗浅拳脚的武夫。 “哼,倒挺惜命。” 楚凡心中冷笑,眼神愈发冰寒。 黄羽欲杀他夺宅,此仇已是不死不休。 他今夜前来,便是要趁黄羽尚未突破“熬筋境”,將其彻底扼杀,以绝后患! 等麻烦找上门,不如自己先去解决麻烦! 只有千日做贼的理,哪有千日防贼的理? 他深吸一口气,如水生昆虫“鮀”行於水面般,轻巧掠过黄家高墙,落地竟无半分声响。 圆满层次的十二形拳,不仅带来了力量,更让他对身体有了极致掌控,对环境也多了敏锐感知。 他屏住呼吸,瞅准巡夜僕役交错的空档,身形如蛇般柔韧滑溜,借著阴影腾挪。 见一名僕役转身,他足尖点地,如柳絮飘至廊柱后; 又遇两人並肩走过,他翻身跃上矮墙,伏在瓦垄间,待脚步声远了,才再度潜下。 不多时,他便借著阴影与假山掩护,完美避开所有巡夜僕役,如鬼魅般摸向最气派的主屋。 屋內烛火通明,隱约传来谈话声。 楚凡屏息凝神,如壁虎般贴紧窗欞,透过缝隙查看。 屋內是黄守良,还有一名青年。 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穿一身上好锦缎衣裳,透著漫不经心的奢靡。 他五官本不算难看,依稀能见几分黄守良年轻时的轮廓,只是嘴唇极薄,习惯性微抿,嘴角下垂,似对周遭一切都带著天生的不满与轻蔑。 “这人是黄羽么?” 楚凡目光微凝。 “爹,大哥何时回来?”青年说道:“被拜月教的人打伤后,找『钥匙』的事,就只能这般拖著了?” 听声音,中气不足。 此人並非黄羽。 黄羽似乎是被拜月教的人打伤,正躲在血刀门疗伤? 楚凡眼睛微眯。 “那有什么办法!”黄守良恼火道:“你大哥本在衝击『熬筋』,出了这事,怕是要耽搁数月!” “你让那些人好好盯著拜月教,绝不能懈怠!” “我知道。”青年皱眉道:“话说回来,那『钥匙』到底是什么?宝藏的钥匙?” “大哥为何要瞒著血刀门,单独行动?” “若告知血刀门,找到钥匙,定能成血刀门香主吧?” 钥匙? 楚凡一愣。 难道自己之前猜错了,拜月教找的不是镇魔碑? 或是说,镇魔碑就是“钥匙”? 黄羽是瞒著血刀门行事? 难怪住在赵虎家中那两人,並非血刀门的人,而是黄家僕役。 “蠢货!”黄守良轻斥:“一个血刀门香主算什么?那东西非同小可,出世后或能影响整个大炎王朝!” “把那东西抢到手,便是莫大机缘!” “別说血刀门香主,就算把血刀门送我黄家,我黄家岂屑一顾!” 青年却翻了翻白眼:“要找那东西可不容易。” “拜月教找了两年,还没找到。” “大哥盯著拜月教,就能找到了?” “到时拜月教找到了,他又打不过,难道在边上乾瞪眼?” “你……”黄守良怒视小儿子。 这小畜生若有羽儿一半能耐,他都要感谢列祖列宗。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除耍嘴皮,百无一能,简直废物! “拜月教找那东西,找了两年了?”楚凡若有所思。 “黄林。”屋內,黄守良按捺火气,道:“你出去,让管家和护卫头领王师傅来见我。” 黄林见老爹脸色难看,不敢再言,起身离去。 不多时…… 一名留著山羊鬍子的老者,与一名彪形大汉走进了屋里。 黄守良招手让两人坐下,揉了揉太阳穴,道:“羽儿被拜月教那廝伤了,如今在血刀门养伤,衝击熬筋的事,少说要耽搁两个月。” “近日之事,二位多费心。” 王师傅接话:“老爷放心,大少爷是太急了些……” “那廝虽强,也不过初入熬筋的实力,仗著感知力强大和身法诡异罢了。” “若当时少爷叫上我,两个练血境巔峰联手,杀他一个熬筋初境的教徒,绝非难事!” 那拜月教的白衣人是熬筋境? 这护卫头领和黄羽一样,是练血巔峰? 楚凡神色微动。 今夜虽没寻到黄羽,却也得了不少有价值的信息。 “杀他?”黄守良不满道:“杀了有何用?徒惹麻烦!那拜月教邪门得很,就连七星帮和血刀门都不敢轻易招惹!” “按羽儿的安排,儘快把那些贱民的宅子弄到手吧。” 管家连忙应道:“其他几家都妥协了,这两日便能拿房契。” “唯独楚家祖宅,那楚家小子近来古怪,既不打渔,也常不见踪影。” “哼!”管家语气狠戾:“明日我派两人过去,把那楚家小子和赵虎一家杀了,夺了宅子,省得夜长梦多。” 楚凡在窗外听著,杀心骤起! 屋內,黄守良沉默片刻,最终缓缓点头:“手脚乾净些,明日就去办,不能再拖了。” “是,老爷!”管家与王师傅齐声应道。 第49章 收穫巨大! 管家又补了句:“明日便遣人寻那小子,一刀了结便是。” 王师傅问道:“要我出手么?” 管家笑道:“王师傅乃黄家护卫头领,对付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毛头小子,哪用劳您大驾?” 片刻后,烛火摇曳。二人推门而出。 楚凡伏在暗处,待他们走远,才悄然跟上,步履如风,悄无声息。 行至僻静巷口,楚凡快速拉近距离,骤然发难! 他身形一晃,如猛虎扑食,右拳挟风,直击王师傅后心! 那王师傅不愧是练血境巔峰好手,危机时刻心生警兆,低吼一声,猛地回身,双臂交叉格挡! “嘭!” 拳臂相击,闷响传开。 楚凡只觉一股强猛反震之力涌来,手臂微麻,心道:“练血境巔峰,气血果然雄浑!” 王师傅更是震惊——他竟被这一拳打得气血翻腾,踉蹌后退两步! 对方力量明明远逊於他,但拳法中藏的诡异劲力与完美发力技巧,竟穿透了他大半防御! “何方鼠辈?!”他暴喝出声。 楚凡一言不发,眼神冷冽如冰,忽向左踏一步,一巴掌便將欲逃的管家拍倒在地! 旋即,他十二形拳圆满之境尽展,拳招变幻莫测,时而如虎扑刚猛,时而如猿猴灵巧,步法配合精妙,缠住王师傅猛攻不休。 “十二形拳……你是七星帮的人!” 王师傅空有雄浑气血,武技却远不及楚凡精妙,一时间被逼得手忙脚乱,身上连连中拳。 虽不致命,却也痛入骨髓,气血激盪! 尤其知晓对方是七星帮人后,他已心生胆怯,不愿拼命,只能连连后退! 嘭! 又一拳將王师傅震得中门大开,趁著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楚凡左手快速探入腰间小布袋,抓出一把生石灰。 他再次欺身而进,右手使个熊形崩拳,作势要砸王师傅胸膛。 王师傅冷哼一声,不退反进,挥拳硬接! 不料楚凡此招为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双拳將触未触之瞬…… 楚凡忽向右闪,左臂向上一扬,生石灰撒向了王师傅面门! 黑暗中,王师傅哪料到来人如此阴毒? 再想躲闪,已然太迟! 石灰扑面,双眼顿时灼痛难当! “啊!我的眼睛!!” 他惨叫不绝,双手胡乱挥舞,已失了章法。 楚凡眼中寒光爆射,没有半分犹豫,全身力量聚於右拳,气血奔涌,一式最是刚猛暴烈的熊形崩拳,结结实实轰在王师傅毫无防护的太阳穴上! “嘭!” 王师傅的惨叫戛然而止,头颅以诡异角度扭曲,庞大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楚凡上前,俯身补上一拳,直將其胸口都砸得塌陷了下去! 不远处,挣扎爬起的管家,全身发抖贴著墙根。 一股尿骚味,从其脚下瀰漫开来。 他连滚带爬欲逃,可本就不会武功,方才又挨了楚凡一掌,此刻脑袋还嗡嗡作响,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跑得跌跌撞撞。 楚凡几步追上,又一巴掌扇出。 管家惨叫出声,整个人飞起,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之上! “不!” 管家倒在地上,挣扎爬起,发疯般叫唤:“我是黄家管家!你不能杀我!杀了我,黄家定不饶你!” “我家少爷黄羽,可是血刀门头目!” 他一张脸血肉模糊,左眼已被鲜血糊住,背靠著大树哆嗦不停。 楚凡缓步上前,凑到管家面前,摘下蒙脸黑布:“老东西,还认得我么?” “……”管家一怔。 前些日子他去过楚家,自然认得楚凡。 然而……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楚凡右手已锁其咽喉。 管家双目突出,连声音都发不出! 下一刻…… “咔嚓”一声脆响。 管家颈骨被硬生生捏碎,就这般瞪大著双眼,死不瞑目! 楚凡俯身搜尸,將两人腰间钱袋掏出,又在王师傅身上摸出一本破旧拳谱,尽数揣入怀中。 隨后,他如融入暗夜的影子,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深巷尽头。 只留下两具冰冷尸体,无声诉说著方才的血腥杀戮。 …… 返回家中。 楚凡点起油灯,从怀中掏出了管家与王师傅的钱袋。 打开钱袋,他眼睛顿时一亮! 拢共四十二两银子,三百三十二文钱! 不对! 还有一张银票! 楚凡摊开银票一看…… 五十两! 虽未杀掉黄羽,收穫却已巨大! 心中杀意与欲望,仿佛在此刻飆升到了极致,有种停不下来的感觉…… 何必再去迷梦泽? 刷一趟黄家,便成了土財主! 多行几次,“练血”所需资源何愁不足? 他將银子与银票装回钱袋,塞回怀中,才打开从王师傅身上搜出的拳谱。 “裂山拳”…… 名字倒有些霸气。 可与王师傅交手时,楚凡只觉那拳法的威猛,却远不及十二形拳的熊形或虎形。 若非对方气血比他强盛许多,第一拳,他恐怕就已砸得对方筋断骨折了! 楚凡隨意翻了翻,又將拳谱揣入怀中。 除非等级比十二形拳高许多,否则他不准备再修炼其他拳法。 在七星帮,十二形拳本就多用於夯实基础、衝击筑基五关。 真到生死搏杀,无论七星帮还是铁衣门,皆仗刀剑。 再则,他还可以用山河社稷图,將十二形拳不断破限…… 这“裂山拳”,改日可往黑市卖出,该能换不少银钱。 楚凡心念一动,观向社稷图面板。 【灵蕴:35】 杀死管家与王师傅,竟涨了四点灵蕴! 这四点灵蕴,管家多半只贡献了一点。 看来气血不同,或是修为实力有別,灵蕴也会不一样? 楚凡暗暗頷首。 回想与王师傅那一战,他虽感受到对方旺盛气血的压迫,可压力並无想像中强盛。 这武道筑基五关,有人称其为五个修炼境界,也有人认为它算一个大境界,五关只是其中五个层次。 每一关的差距虽不小,却不像他想的那般难以逾越。 就如未修炼前,他面对练了半年的刘大等人,毫无还手之力。 可若拿块砖头偷袭,给刘大后脑勺一下,也能將其拍死。 圆满的十二形拳,对上王师傅的裂山拳,几乎是碾压姿態……武技之强,果如曹师所言,可补境界之差! 相比之下,黄羽与王师傅同为练血境,却修“血魄九刀”,远比王师傅凶险。 再者,杀王师傅用了石灰,若以此招对付黄羽,只怕难成。 好在黄羽被拜月教人打伤,正在养伤,短时间內难破“熬筋”—— 只要找到机会,便能將其打死! 这黄家,实乃宝藏之地…… 楚凡收敛心神,在屋內练起拳来。 第50章 一家哭丧,百户称快! 寒雾未散,冬日清晨透著刺骨冷意。 小院里,赵虎正埋头收拾竹篾,动作略缓,呼出的气息凝作团团白雾。 楚凡还躺在板床上,裹紧旧被,沉睡正酣。 昨夜练拳过久,筋骨酸疲,此刻他仍在黑沉梦乡,浑然不觉天色已明。 忽然,一阵急促叩门声撞破寂静。 “咚、咚、咚!” 一声接著一声,执拗不绝。 楚凡驀地惊醒。 就听院外传来个有些熟悉的声音:“赵虎兄弟可起了?出大事了!” 赵虎放下竹篾起身开门,见是邻居张老六和朱阿四。 二人面带惊惶,却又掩不住几分兴奋。 张老六跨入院中,便压低嗓音道:“黄守良家的管家,与那护院教头王师傅,昨夜被人杀啦!” “什么?”赵虎心头猛地一跳,一股难抑的狂喜涌上,却又被紧隨的惊骇压下。 他下意识朝楚凡紧闭的房门瞥了一眼。 楚凡失踪半月归来,当晚刘大那伙人就横死,死状悽惨; 前几日楚凡从七星帮返家,占其宅的黄家僕役,以及来此威胁过他的两个泼皮,又被人打死在了青阳河岸边; 昨夜楚凡刚回,黄家管家和护院教头竟也没了性命…… 然而这怎么可能? 杀个不会武功的管家倒也罢了…… 那王师傅可是黄家重金请来的练家子! 据说一身实力,丝毫不逊於黄家大少爷黄羽! 楚凡不过去七星帮做了二十几天杂役,便学武,又能有几分进境? 刘大等人於武馆习练半年,也不过较常人稍强,岂能与此等练家相比? 赵虎心中惊疑不定,向张老六试探问道:“黄家那边……如今是什么情形?” 张老六咂了咂嘴,满脸古怪:“古怪得紧!衙门的人倒来了,可黄家竟说,是管家和护院教头起了衝突,打起来同归於尽了!” “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朱阿四忍不住插嘴道“那管家瘦得像根竹竿,风大点都能吹跑,哪来的本事跟护院教头同归於尽?” “官府便信了?”赵虎愕然。 “江湖事,江湖了嘛。”张老六压低声音:“官府的人拿了黄家的好处,自然顺水推舟,草草了事就走了。” “真是想不到……”赵虎眼睛瞪圆,实在难以置信。 黄家管家和护院头头被杀,黄家不该多拿好处给差爷,让他们儘快捉拿凶手么? 这是有什么见不得人之事,怕官府介入而暴露了? 还是说,知晓敌人实力,不敢招惹,所以选择息事寧人? “依我看啊……” 朱阿四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说不定是黄羽的对头乾的!” “那黄羽在血刀门管渔栏,手下人欺行霸市,多少渔民恨他入骨!” “而且那廝手段残忍,据说跟七星帮爭斗时,杀了不少七星帮弟子,七星帮的人也欲杀之而后快!” “我还听说,黄羽前些日子被人打伤了!” “被人打伤?”赵虎一怔,下意识问道:“被谁打伤的?” “谁知道呢!”朱阿四摇头:“搞不好杀管家和护院头头的人,本是衝著黄羽来的。” “只是那黄羽狡猾,受伤后躲在血刀门不出来,这才躲过一劫。” 赵虎嘴角抽了抽,目光又不自觉飘向楚凡的房门,心里头那点怀疑,像草似的疯长。 张老六见他神色不对,拍了拍他的胳膊:“兄弟你也別多想,倒是件好事——” “黄家前些日子逼著你和街坊们卖房子,如今出了这事,估计该消停些日子了。” 朱阿四接话:“如今黄家周遭已布满人手,赵虎兄弟近期可莫要往那边去了,小心惹上麻烦!” 赵虎一愣:“什么人?” “黄老爷惧死,调了许多人护卫宅邸。”张老六道:“听说其中还有血刀门门人,一个个凶神恶煞。” “以黄家为中心,那附近区域都布置成了天罗地网一般……” “怕是一只苍蝇想飞进去,都很难吶!” 几人交换眼神,心底都生出一丝快意。 黄家平日作恶多端,今遭此报,正是一家哭丧,百户称快! 他们不知,隔著一扇薄门,楚凡早已醒转,將他们这一番对话听了个真切。 待张老六和朱阿四告辞离去,楚凡房门“吱呀”而开。 他缓步而出,神色平静,如方初醒。 赵虎见他出来,欲言又止:“小凡,你醒了?方才的话你听见了吧?我看你还是早点回七星帮去,如今这边不大太平……” “我知道了。”楚凡笑著点头,没多言语。 他转身出了院门,往黄家方向走去。 不多时,便至黄家左近。 远远望去,果见高墙之外,游荡著许多面目陌生、腰佩兵刃之人,三五成群,戾气逼人。 楚凡嘴角微扬,闪过一丝冷意。 黄守良这老东西,经此一夜,果成惊弓之鸟。 倒是那黄羽,行事竟如此谨慎——受伤后便一直躲在血刀门,就连管家和护院头头被杀,都没回来。 或许,他以为此事是拜月教所为? 该想个什么法子,將黄羽那廝从血刀门里引出来呢? 直接剁了黄守良? 这几日定然不行。 黄家如今守备森严,硬闯麻烦不小。 楚凡微蹙眉峰。 时至今日,他还没见过黄羽。 但黄羽在他心中,已经死千百遍! …… 楚凡压下心中骚动的杀意,回到七星帮,径直往饭堂而去。 他刚端著粥和窝窝头,在李清雪旁边的桌子坐下,赵天行就如鬼魅般窜到跟前。 “我的肉,是不是你吃的?” 赵天行黑著脸盯著楚凡。 楚凡一脸无辜:“什么肉?不道啊!” “休要装傻!”赵天行气呼呼道:“把我肉吃了,汤都没留一滴,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 “昨天下午狂练十二形拳,累惨了,所以……”楚凡咧嘴一笑,“赔你一只烧鸡如何?” 赵天行气笑:“一块『地脉牯』肉,岂是一只烧鸡可比?” 楚凡竖起了手指:“三只。” “……行!”赵天行翻了翻白眼。 楚凡又道:“那,明日我也用三只烧鸡换你一块『地脉牯』肉如何?” “啊!”赵天行差点跳起来:“你竟把臭不要脸的话,说的如此光明磊落!” 旁坐的李清雪默然无语。 闹腾一番后,赵天行从怀中摸出一张白麻纸,递与楚凡。 其上所列,皆是曹师所给药方中之药材,每味旁均標价目。 “昨日我遍访药铺,比价抄录……”赵天行道:“却未想到,你在家偷吃我的『地脉牯』肉,可真让人寒心吶!” 楚凡只当没听见,往白麻纸最下方一看,禁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一副药材,竟需十五两银子! 十五两银子,仅得药浴一次! 都知“穷文富武”,可这才衝击“练血”,已经如此烧钱了! 那练血丸一颗五六钱银子,一天两颗,一月也才三十多两…… 这用作药浴的药材倒好,泡一次就十五两! 幸得近日有意外之財。 两次杀戮,拢共一百多两,足够这段时间使用了。 明日回去之时,便先买上三副药材吧。 楚凡眨了眨眼,心中暗道:“管家,王师傅,先前我该下手轻一些的……” 第51章 练血好比火烧身!(求追读) 正午时分,天色澄明如洗。 暖阳勉力穿透铅灰色云层,洒在青石院坝之上。 院中积雪早已铲净,露出青石板铺就的地面。 四周墙头仍积著寸许白雪,在日光下泛著细碎银光。 寒风卷著雪沫子从院墙外钻进来,落在楚凡裸露的小臂上,却连一丝凉意也没能留下。 楚凡指间捏著颗朱红如血的药丸,缓缓送入口中。 那药丸表面泛著细密光纹,正是那日曹师所赠、助武者淬炼气血的“练血丸”。 杀死黄家管家与护卫教头,已过三日…… 这是他服用的第五颗“练血丸”。 楚凡深知“练血”如火烧身,这“练血丸”药效更是极为霸道,故今日修炼前,就已脱下外套,只著一件短褂。 幸得如今气血充盈,筋骨亦较往日强健甚多,立在寒风中,倒也不觉太过寒冷。 “咕嚕”一声,楚凡仰头咽下那一颗“练血丸”。 药丸入喉即化,一股灼热暖流顺著食道直往下淌,恰似吞了团烧红的炭火,却在眨眼间便散入四肢百骸。 楚凡不敢耽搁,双脚在青石地上一跺,当即摆开十二形拳起手式,沉肩坠肘。 拳风震盪间,他体內气血如沸水般翻涌。 第一式虎扑出手,他便清晰觉出药力化作滚烫热流,窜入四肢百骸。 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竟发出低沉呼啸,似有猛虎蛰伏体內。 三缕气血之力自丹田升起,如赤蟒缠臂附腿,所过之处,肌骨发出细微嗡鸣。 “喝!” 楚凡吐气开声,拳势陡然加快。 钻拳如龙出水。 崩拳似虎跃涧! 每式转换,都带起气血翻腾! “练血之法”讲究去芜存菁,需借十二形拳,引导热流在经脉间加速运转,宛如推动无形磨盘,將原本澎湃的气血反覆研磨压缩。 起初只是隱约热流,可隨著拳势渐急,体內气血竟如点燃的油桶,骤然沸腾! 他能清晰察觉,原本驳杂的气血正被一点点提纯。 那些滯涩杂质顺著毛孔往外排,落在青石地上,竟凝成细小黑霜。 而他额间也是渗出细密汗珠,刚出现便蒸腾成了白雾…… 待气血运转至巔峰,楚凡周身毛孔都渗出氤氳蒸汽,远远望去,好似浑身燃起无形火焰。 “喝!” 楚凡再发一声低喝,拳势陡然转成熊形。 他双臂环在胸前,又猛地向外一推! 体內传来清晰的低沉呼啸,仿若有头黑熊在经脉里奔腾。 先前凝聚的三缕气血之力,正在一条条经脉中高速运转,每一次流转,都在互相研磨、压缩。 原本鬆散的气血渐渐变得凝练如丝,顺著手臂往下淌时,竟在皮肤下映出淡淡红纹。 “练血丸”药力太过霸道,引导气血高速运转时,经脉恰似被烧红的铁条刮过,每一寸都在疼! 尤其那三缕气血之力开始往四肢蔓延,他体表温度愈发升高,蒸汽氤氳间,又一次生出“火烧身”的错觉。 三日前,他初次服用“练血丸”练血,才修炼片刻,便手忙脚乱脱衣脱裤,狼狈至极。 此番有了经验,自然从容淡定。 楚凡咬著牙,承受著“火烧身”的痛苦。 寻常武者至此,早已痛呼出声。 楚凡却因十二形拳圆满之境,对气血的掌控甚至超过“熬筋”武者一大截,痛苦比其他人小了许多。 他只咬紧牙关,拳势反倒愈发凌厉刚猛。 练血最忌半途而废,意志力稍有鬆动,不仅会前功尽弃,还可能损伤经脉。 他將拳势换成蛇形,腰身灵活扭动,引导凝练的气血往关节处走。 那三缕气血之力似有灵性,顺著他的心意,渐渐贯通四肢。 皮肤下的红纹愈发清晰。 甚至能看见气血在缓缓流动! 而他双拳带起的拳风扫过积雪覆盖的院墙,竟將那些积雪扫得簌簌震落! 【十二形拳经验值+8】 一遍十二形拳打完,第二遍紧隨而来。 待得第六遍最后一式收势…… 楚凡猛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息落在空气中,竟凝成一道白色气柱。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只见掌心还泛著淡淡红光。 三日间一次次打磨淬炼,那三缕气血之力已完全凝实,贴在经脉壁上,温顺得如同被驯服的猛虎。 心到意到,意到力到! 只需心念一动,气血便能顺著经脉流转,攻防之间,再无滯涩! 虽仍是三缕气血之力,可一招一式间,威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相较於从前庞杂的气血,如今的力量更精纯、更凝实,举手投足间,似有虎啸相隨! 楚凡试著抬了抬手臂,只觉浑身轻盈,再无先前的滯涩感。 之前“火烧身”的痛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三日炼血,不仅让气血质量提升近倍,更难得的是掌控力也精进许多。 如今气血之力收放由心,覆盖四肢时可攻可守,儼然成了移动的鎧甲利刃。 院外寒风仍在吹,楚凡却觉浑身暖洋洋的。 他挑了挑眉,心中满是惊喜。 “明日便可尝试凝聚新一缕气血之力了。” “练血境”需凝聚六缕气血之力,並將这些气血之力打磨纯粹,才能突破到“熬筋”。 楚凡心念一动,“看”向山河社稷图的面板。 【修为:筑基第二境,练血11%】 【技艺:九重惊雷刀(小成)进度:(15/500)(特性:无)】 【技艺:奔行法(大成)进度(775/800)】 …… 突破到“养血”后,他为將十二形拳突破至圆满,一直未练血。 如今练血三日,便將练血进度推到了11%! 照这个速度,总时间不超过二十天,便能突破练血。 倒不是练血难度比养血容易,实在是他十二形拳圆满,加之曹师赠予的“练血丸”,將练血进度提快了一大截。 而曹师给的那张药方,还未用上。 若是买几副药材,每隔三日药浴一次,怕是能將练血速度再提一截。 楚凡暗暗点头。 “九重惊雷刀”昨夜也从入门突破到了小成。 参透“刀劲”后,这刀法的提升也是极快。 但最让楚凡期待的,还是“奔行法”。 “奔行法”的难度,远超过“劈柴刀法”,却又比“十二形拳”和“九重惊雷刀”容易许多。 他只是在早晨和下午练拳之后,疾跑一段时间,五天过去,今日也终於要突破到“圆满”了。 楚凡穿上一件薄棉袄,走出院子,绕著演武场狂奔。 【奔行法经验值+1】 【奔行法经验值+1】 演武场上,许多正在练拳的人都停了下来。 “怎的我觉得楚凡那廝跑得越来越快了?” “確实比之前快了不少。” “莫非是曹教头教了他独特法门?或是他在练轻功?” “不可能!若是曹教头所教,赵天行为何不跑?”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现在的速度,就算是养血境的武者,也追不上啊!” “真是邪门,劈柴能修刀,疾跑还能练轻功不成?” 演武场边上,李清雪看著疾跑如飞的楚凡,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第52章 「奔行法」圆满,快若疾风!(求追读) 就在眾人注视下,楚凡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 【技艺:奔行法(大成)进度(799/800)】 “快突破了!”楚凡速度一提,如离弦之箭。 【技艺:奔行法(圆满)进度(0/1500)】 “奔行法”突破到圆满的剎那,他终於由疾跑变作慢走。 他低垂著头,似有些疲累,嘴角却微微上翘,掛著一抹难以觉察的笑意。 “奔行法”突破到圆满,让他的速度与身法都提升了一个层次,这提升远比小成突破到大成时大得多! 楚凡感受了一番“奔行法”突破的变化,突然再次快跑而出! 呼! 寒风颳面如刀。 他像一头豹子一般衝过,捲起了漫天白雪! 才过去片刻时间,他的极限速度竟比先前快了一倍还多! 楚凡纵身一跃…… 轰! 他脚掌所踩踏的地面,积雪与泥土翻飞四溅! 而他的人已经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拋物线,稳稳落在三丈开外! 这般速度,怕是练血境也根本追不上! 五天时间,“奔行法”圆满,竟是將速度提升到了这般地步! 楚凡欣喜若狂。 这种修炼与提升,让他沉醉。 原本他准备昨日出去购买药材,可一修炼起来,便根本停不下来—— 无论是练“九重惊雷刀”、“练血”,还是“奔行法”,看著自己的努力有了成效,经验值不断增长,楚凡便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奔行法”虽到圆满,提升空间却依旧巨大。 单是圆满的进度,便有1500点。 待达到1500点后,他还能用山河社稷图来“破限”! 这让楚凡无比期待。 他抹了把汗,走进饭堂。 饭堂角落,赵天行衝著楚凡招了招手。 楚凡打好饭,又买了只烧鸡,走过去坐在了赵天行对面。 赵天行忍不住问道:“老楚,你最近有些古怪啊……为何每天绕著演武场跑来跑去?曹师可没教过这种修行之法。” “疾跑这事儿,对增强气血没太大用处,对强健筋骨的作用也极有限,你怎的……” 边上的李清雪放慢了吃饭速度,悄悄竖起了耳朵。 她本不是爱偷听之人,可也好奇,在自己二舅教导下,楚凡为何会做这般奇怪举动。 就听楚凡微微一笑,说道:“多练疾跑,我便能跑得更快。” 赵天行翻了个白眼:“跑得快那么一点点,有何用处?” 楚凡淡然道:“只要我跑得够快,悲伤就追不上我。” “……”李清雪与赵天行皆是一怔。 他们只觉楚凡这廝总爱做些疯癲事,说些疯癲话。 可细细琢磨那些话,又总透著种特別的意味,仿佛能让人深陷其中。 …… 另一边,与楚凡同院劈柴的三人,看著楚凡跟前的烧鸡,狠狠咽了口唾沫。 其中一人看向同伴,道:“兄弟,难道我们就要这样浑浑噩噩过一辈子?” “我觉得我挺有才华的,你也很优秀。” “凭什么楚凡能得曹教头青睞,天天有烧鸡吃,我们却只能在这啃咸菜?” “咱们到底缺了什么?” 另一人点了点头,没说话。 矮胖少年头也不抬道:“自知之明。” “……”那两人对他怒目而视。 矮胖少年却当作没看见,端著一盘杂菌,走到赵天行旁边坐下。 见他过来,赵天行顿时便怒了。 这死胖子总来蹭鸡腿,一次两次倒也罢了,天天来,是可忍孰不可忍! 却见矮胖少年堆著討好的笑,说道:“天行哥,凡哥,尝尝我的菌子,香著呢!” 赵天行下意识抽了抽鼻子,確实很香。 那是一盘杂菌,虽未与肉同炒,可菌菇的鲜味仍让人垂涎。 他们盘中的烧鸡固然也香,只是连续吃了多日,著实有些腻了。 赵天行吸溜一下,將快滴落的口水吸回去,伸手把矮胖少年那盘菌菇端到自己跟前。 见他这般,矮胖少年顿时笑开了花。 “我尝尝!”赵天行夹起一大块菌子,就要往嘴里送。 “慢著。”楚凡叫住他,纳闷道:“你这菌菇是哪里来的?我在饭堂从未见过。” 赵天行也看向矮胖少年。 矮胖少年道:“不是饭堂的,是我出城採回来,找厨子炒好的。” “……”赵天行瞪大了眼,不满道:“你採回来的?那万一有毒呢!” “放心!”矮胖少年摆了摆手,“我可是采蘑菇的小行家!而且方才我已经吃了不少,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赵天行鬆了口气。楚凡也夹了些菌子到自己盘里,准备吃下。 却在此时,矮胖少年又补了一句:“从小到大,我吃过无数种菌菇,中毒十几次,谁能比我有经验?” “……”楚凡与赵天行的脸瞬间黑了,送到嘴边的菌菇又放回盘中。 赵天行扯下一只鸡腿,放到装菌菇的盘子里,然后將盘子推给矮胖少年。 “天行哥,你这是……”矮胖少年见二人不敢吃,有些尷尬。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突然脸色一变,嘴里吐出了白沫! “!!!”楚凡与赵天行瞪大了眼睛。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矮胖少年身体一僵,脸色飞快变黑,“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原本的矮胖小子,竟成了个小黑胖子。 饭堂里的人都被嚇了一跳。 李清雪反应极快,弯腰扣住矮胖少年的脑袋查看,又快速扫了眼桌上的菌菇,然后从腰间荷包里摸出一颗漆黑如墨的丹丸,塞进矮胖少年嘴里。 楚凡与赵天行等人在旁看著,就见矮胖少年像打摆子似的连连抽搐,嘴里的白沫越吐越多。 然后—— “哇!” 他猛地扭头,吐了个稀里哗啦。 可他的脸色,竟从黑色快速转成红润! “又……又中招了……”他一边吐,一边有气无力地说,“谢……谢谢师姐!” 李清雪秀眉微蹙,淡淡道:“下次再乱吃毒菌子,可没人救你了。” “也就是凑巧,我身上有几颗解毒丹。” “这小胖子命倒挺大。”楚凡无语道:“中毒十几次都没死,这次又被师姐救了回来。” 矮胖少年挣扎著道:“不……不要天天『胖子胖子』地叫,我……” 他话还没说完,楚凡已转身离开。 “誒……”矮胖少年气恼道,“怎么这么没礼貌?我话还没说完呢!” 李清雪摇了摇头,也转身离开。 原本聚著看热闹的眾人,也纷纷散去。 …… 楚凡走出七星帮分舵,往药铺而去。 他身上有近百两银子,足够买六份药材。 今日先买三副药材,晚上药浴一次,看看效果。 等到深夜,再去黄家转转,看看黄羽是否回来了。 若是还未回来…… 那便要想个法子,闹大一点,引他出来了! 第53章 遇黄羽,杀心起! 药铺里瀰漫著浓郁的草药气息。 乾枯艾草、陈年当归、新采黄芩,诸般药味在空气中交织,酿成了一股独特苦涩味道。 楚凡指尖捻著一小撮甘草,正低头与掌柜核对药方上的药材。 忽听得外边一阵急促喧譁,似有无数人在街头起鬨。 便连药铺门板,都被这嘈杂声震得微微发颤。 “外面怎地了?” 掌柜放下手中戥子,眉头拧成一团,朝门口探头张望。 一名挑船郎中在门口看了片刻,快步走回,说道:“掌柜的,是七星帮的周野,与血刀门的黄羽打起来了!” 周野与黄羽动手了? 楚凡握著甘草的手指猛地一紧。 进药铺前,他还在苦想,如何將黄羽从血刀门引出来。 那廝被拜月教人打伤后,便一直躲在血刀门疗伤,连黄家管家与护院遭他所杀,都未曾露面。 谁曾想,这廝竟主动跑了出来! 他顾不得核对药方,匆匆对掌柜道:“药材晚点再来买。” 说罢快步衝出药铺,挤入围观人群。 街上人群如潮水般朝一处涌去,眼中皆带著幸灾乐祸之色。 这兴寧街是外城繁华地段,七星帮、血刀门、铁衣门为爭地盘,时常爆发衝突。 在此討生活的人、各家商户,被这三帮欺压多年,对哪一派都无好感,巴不得他们狗咬狗,拼个你死我活。 此刻周野与黄羽动手,眾人都躲得远远看热闹,虽不敢高声议论,眼中却藏著戏謔与幸灾乐祸。 楚凡凑近一看,街头空地上,两道身影辗转腾挪,打得难解难分。 右侧那人,他曾见过一面,正是在七星帮大门口痛殴杂役的周野。 周野穿一身锦袍,手中长剑灵动,剑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 对面那人穿一身青色劲装,面容阴鷙,想来便是黄羽了。 黄羽手中长刀挥舞,带著一股血腥气,刀风凌厉,每一刀都劈向周野要害,显是血刀门独门刀法“血魄九刀”。 只见那周野长剑时而刺黄羽手腕,时而挑他小腹,招式间透著熬筋境的扎实功底。 但楚凡眯眼细察,很快便瞧出二人优劣。 黄羽虽只是练血境,比周野低一境界,可刀功精湛,每一刀都快准狠,竟隱隱压制了周野剑招,数次逼得周野狼狈躲闪。 只是他旧伤未愈,挥刀时肩膀会不自觉微沉,气息略虚,动作偶有滯涩。 周野显然瞧出这点,仗著熬筋境的更强力量与更快速度,猛攻不止,欲以力破巧。 终於他抓住一个空档,凌厉一剑硬劈而下! “鐺——!” 黄羽硬著头皮横刀相挡,金铁交鸣之声刺耳! 巨大力量顺著刀身传来,黄羽踉蹌后退三步,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嘴角也是溢出一丝鲜血,染红了胸前劲装。 周野提剑而立,脸上露出嘲讽之色:“黄羽,你这副模样也敢出来丟人现眼?练血境终究是练血境,不堪一击!” 黄羽擦去嘴角血跡,眼中满是不甘与怒色:“周野,你不过仗著境界高一头罢了!” “若非老子旧伤未愈,杀你如屠狗!你等著,待我突破熬筋境,取你狗命不费吹灰之力!” “你找死!”周野被这话激怒,提剑便要继续动手。 可黄羽身后忽衝出四五名青色劲装汉子,个个手持长刀,衣衫左胸绣著一柄血刀。 他们將黄羽护在身后,看向周野的目光甚是不善。 周野看了看对方人数,又扫了眼围观人群,眉头微皱。 再打下去,怕也討不到好处。 今日落了黄羽面子,已然足够。 他冷哼一声,狠狠瞪了黄羽一眼:“下次再遇,定取你狗命!” 说罢带著两名手下,骂骂咧咧离去。 人群渐渐散去,楚凡却未走,躲在街角巷口,目光紧盯著黄羽一行人。 待黄羽等人离开,他立刻远远缀在后面。 黄羽这廝谨慎得很,出来一次不易。 这机会,定不能错过! 楚凡跟在那伙人身后,穿过数条长街。 不多时,便见黄羽与那几人分开,独自钻入了小巷。 楚凡加紧脚步,尾隨其后。 一炷香后,黄羽拐入清丰巷,进了一座土屋。 “这便是赵虎叔说的,清丰巷张麻子家么?” 楚凡躲在巷口大树后,借著树影观察土屋。 確认附近无人,他轻手轻脚绕到土屋后窗下,屏住呼吸细听。 屋內除了黄羽的声音,还有另一人的回应,那声音低沉浑厚,气息悠长,虽不及护院教头王师傅,却也绝非普通僕役可比。 楚凡心中一沉。 黄羽本是练血境巔峰,再加一个实力不明的帮手,以一敌二,风险太大。 他按捺住立刻动手的念头,如耐心猎手般,蛰伏在屋外草垛阴影中,等候最佳时机。 时光缓缓流逝…… 夕阳西沉,暮色四合。 不多时,屋內又有了动静。 只听黄羽说道:“娘的,嘴里淡出鸟来!你去买些酱牛肉与酒回来。” “是,少爷。”另一人应道。 隨后便是开门声。 楚凡眼神一动。 房门“吱呀”打开,一名穿黄家护院服饰的汉子走出,左右张望后,朝巷口行去。 等那人走出一段距离,楚凡立刻跟上,然后快步绕到其前方。 “噠!噠!噠!” 楚凡的脚步声,从拐角传来。 那汉子十分警惕,放缓脚步,右手伸入怀中,似握住了利器。 到得转角,见迎面是个瘦削少年,他紧绷的精神顿时放鬆,只淡淡扫了楚凡一眼。 二人擦身而过的瞬间,楚凡豁然转身,一记手刀劈向汉子脖颈! “刀快如风”与“刀沉如山”的特性加持下,楚凡这记手刀既快且猛,正中那人脖颈! “嘭!” 一声闷响夹杂细微骨裂声,汉子只来得及发出短促闷哼,便向前倒去。 楚凡一步追上,补上一记熊形崩拳,重重砸在汉子后心,將其身躯砸入了积雪之中。 他迅速將尸体拖到柴垛后藏好,摸走那人钱袋后,快步返回土屋外。 屋內只剩黄羽一人。 楚凡透过窗缝往里看去。 这土屋不大,摆设简单,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张床。 空间狭窄,正適合贴身近战。 黄羽手中长刀,在此处怕是难以施展。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好机会。 楚凡深吸一口气,绕到前门,缓步走到门口。 “回来了?” 屋內,传来黄羽的声音。 第54章 一不做二不休!(求追读,求月票) 楚凡手掌贴在门上,猛地一推! “嘭!” 房门呼地飞起,砸向了屋內的黄羽! 楚凡合身扑入! 黄羽正坐在桌旁喝药,见状大惊,一拳砸开飞来的门板之后,转身便去拿桌角长刀。 可未等他將刀抽出,楚凡已衝到近前,右掌狠狠拍在刀柄上。 “鏘”的一声,那抽出半尺的长刀刀身,又被硬生生拍回鞘中! 黄羽心中大骇,左手抓著刀鞘挡在胸前,右手化掌为刀,劈向楚凡肩膀! 楚凡快速一闪,避开手刀的同时,左手作蹲身捉雀之势,右手双指则直插其眼! 这两下又阴又快,黄羽被逼得手忙脚乱,只能狼狈后缩,用刀鞘格挡楚凡捉雀的右手。 “蛇形缠丝劲!” 楚凡插眼是虚,抢刀是实。 他心头低喝一声,右手手腕微转,一股柔中带刚的力量,拍向黄羽抓著刀鞘的左手手背! “啪”的一声,黄羽只觉掌骨似要碎裂,一阵发麻,手中长刀再也握不住,脱手而出! 楚凡右脚一撩,將黄羽脱手的长刀踢飞了出去。 那把长刀连刀带鞘,咄地一声,插在了旁边泥土墙上。 “是周野派你来的?” 黄羽怒喝道:“他吗的,正面杀不了老子,便派你这藏头露尾的鼠辈偷袭?” 楚凡嘴角勾出一抹冷笑,故意压低声音:“不错,我家老大说,留著你是个祸害,命我来取你狗命!” 说话间,他双拳加快,一拳接一拳如狂涛骇浪,攻向黄羽。 黄羽又惊又怒。 周野自己都杀不了他,竟派这么个小嘍囉来对付他! 更可气的是,这小嘍囉竟还占了先机,將他长刀拍飞! 他仓促招架,暗中朝左侧墙壁瞥去——那里插著他的刀,只要拿到刀,凭血魄九刀,定能反杀此人。 可楚凡怎会给他机会? 黄羽移动,他也移动,且速度更快,转身便挡在黄羽与长刀之间! “你找死!”黄羽怒极。 对方气血之力明明远逊於他,但精湛的拳法如惊涛骇浪,竟是却压得他喘不过气! 明明只是养血境,对方这十二形拳竟似已大成! 七星帮何时出了这號人物? 黄羽想凭自身强盛气血,硬打硬撼逼退对方。 却在此时,楚凡左手从腰间布袋掏出一把生石灰,猛地扬起! 黄羽瞳孔骤缩,昏暗中不知那是生石灰还是剧毒粉末,只得向后急退。 待看清是生石灰,他看著楚凡的眼神突然惊恐:“是你!上次杀王师傅与管家的,就是你!” 楚凡不答话,趁黄羽未回过神,脚步一错,右拳如熊拍山,砸向黄羽胸口。 黄羽手中无刀,无法施展血魄九刀,只能仓促举臂格挡。 可他擅长的是“血魄九刀”,拳法本就平庸,连护院教头王师傅都不如。 即便气血强过楚凡,却哪里挡得住楚凡圆满的十二形拳? 不过三五招—— “嘭!” 闷响一声,楚凡右拳结结实实打在了黄羽胸口! 黄羽只觉胸口剧痛,似被巨石砸中,身体不由自主向后飞去,重重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此人十二形拳造诣,远在周野之上!” 黄羽伤上加伤,知拼拳不是对手,心中只剩一个念头——逃! 他挣扎著爬起,踉踉蹌蹌朝门口奔去。 楚凡却怎会让他逃走,脚步一跨追上,顺手从墙上拔出长刀,手腕转动,施展出了小成的“九重惊雷刀”。 “第一重,雷蛰!” “唰!” 刀光如惊雷一闪,悽厉破空。 小成的“九重惊雷刀”,在“刀快如风”和“刀沉如山”加持下,如一道惊雷一般,劈在了黄羽右肩。 整条右臂齐肩而断,拋飞而起! “啊——!” 黄羽发出悽厉惨叫,断臂处鲜血喷如泉涌! 他踉蹌坐倒在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死死盯著楚凡手中刀:“这……这刀法……是『九重惊雷刀』……你是曹家的人?!” 黄羽嚇得魂飞魄散,声音中满是恐惧! 楚凡依旧不答,提刀快步上前,趁黄羽受伤无法躲闪,一刀刺穿他胸口。 “噗嗤!” 长刀抽出,黄羽身上鲜血喷薄而出,捂著胸口颓然倒地。 他眼中满是不甘与疑惑,望著楚凡,艰难开口:“你……你到底是谁?” 楚凡居高临下看著他,声音冰冷:“我叫楚凡。” 黄羽听到这名字,瞳孔骤然放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未等他再说话,楚凡手中长刀再次落下,一刀將其头颅斩断! 这时,楚凡才看向了脑海中的提示…… 【发现物品血虹刀,炼化此物需灵蕴二十点】 【炼化可得刀法“血魄九刀”】 楚凡略一迟疑,低头看向了手中的血虹刀。 此刀刀身弯曲如月,整体透出一股炽烈凶戾之气。 他已学“九重惊雷刀”,是否还有必要去学“血魄九刀”? 可他如今伙食甚好,每日还吃两颗练血丸、三碗养血药汤,灵蕴涨得飞快,不出几日便能补回二十点。 “炼化!” 楚凡在心中默念一声。 隨著二十点灵蕴消耗,手中长刀微微发烫,一股信息流顺著刀柄传入脑海,正是血魄九刀的修炼法门,以及黄羽修炼“血魄九刀”的无数经验…… 楚凡感受著脑中刀法,满意点头。 隨后,他快速搜查黄羽尸体,將其钱袋与一枚令牌揣入了怀中。 杀了黄羽,接下来便轮到黄守良和黄家。 一不做二不休! 可黄家此刻有一群护院与血刀门人把守…… 楚凡心思急转,撕开黄羽衣袍脱下,用衣袍裹住了黄羽头颅,提著便朝黄家而去。 黑暗中,他宛如一尊邪恶杀神。 …… 夜色浓如墨汁,將青阳古城裹得严严实实。 连月亮也躲进厚云,半分光亮不肯漏出。 寒风呼啸…… 黄家宅院东南侧,三个劲装汉子並肩走过。 三人腰间皆挎著长刀。 走在中间那人,手里提著一盏红灯笼。 灯笼光微弱,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忽明忽暗。 黑暗里,似有阴影潜行。 “娘的,黄老大让咱守黄家,却是半分好处都没提!” 提著灯笼那名血刀门门人,缩著脖子嘟囔道:“这大冷天,那黄老头躲在女人被窝里享福,却叫哥几个在这挨冻受饿,简直没天理!” “小点声!”另一人忙压低声音道:“黄老大的性子你还不清楚?想找死不成?” “啐!”先前说话那人往地上啐了口,却再不敢多言。 那第三人自始至终没开口,脸色却沉得能滴出水,显是对黄家也满肚子不满。 就在这时—— 一个圆乎乎的东西从暗处滚来,“咕嚕嚕”滚到了三人脚边。 “嗯?” 三人皆是一怔,停下脚步。 走在中间那人,把手中灯笼往前递了递,想看清是什么。 下一刻—— 红灯笼的光芒映出那张脸,怒目圆睁,满脸是血,正是黄羽的头颅! “啊——!” 提灯笼的汉子惊声尖叫,声音刺破黑夜,在寂静的巷子里迴荡。 第55章 树倒猢猻散,黄府夜惊魂!(求月票,求追读) 尖嘶声起,刺破暗夜沉寂。 黄家喧譁四起,眾人闻声而聚。 待看清地上那面色惨白、满是血污的头颅之后,人群瞬间死寂! 隨即—— “啊呀!是……是大少爷!” “头!这是大少爷的头!” “我的天!” 黄家前院顿时像滚油里泼了冷水,彻底乱了! 尖嘶、惊惶呼喊、兵器落地的脆响,混作一团。 所有紧绷的神经,霎时全断了。 內堂得了信,黄守良与小儿子黄林,踉踉蹌蹌奔出来。 一眼瞥见地上黄羽的头颅,黄守良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黄林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瘫坐於地! 他裤襠湿了一片,腥臊气四散。 “羽儿!我的儿啊!!” 黄守良捶胸顿足,老泪纵横。 可比黄家人更先躁动的,却是请来的血刀门帮眾。 黄羽在世时,凭著小头目的身份、练血境巔峰的本事,尚能压得住他们。 逼他们大冷天在黄家守夜,几乎是白出力。 连日来,血刀门眾人早积了满腹怨气,只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黄羽人头在此,死得不能再死。 压在他们头上的山,没了。 可叫他们心惊肉跳的危机,却是迫在眉睫! 那暗处杀手掷出黄羽头颅,岂非正是警告? “他娘的!黄羽都死了,咱们还在这儿给黄家当看门狗?” “正是!没半点好处,反得罪了能杀黄羽的狠人!” “不干了!谁爱干谁干!” “快走!那人扔头颅,便是在威胁咱们!” “连练血境的黄羽都死了……” 血刀门眾人顿时吵嚷起来,刀剑归鞘,嚷嚷著要走。 黄守良见了,嚇得魂都飞了。 护院教头前几日已殞命,如今黄家最大的依仗,便是这些血刀门帮眾。 他们若是走了,黄家今夜哪还有活路? 黄守良强压悲痛与恐惧,踉踉蹌蹌衝过去,声音发颤哀求:“诸位好汉!留步!只要你们肯再护黄家一夜,老夫……老夫必有重谢!” “一人……一人五两黄金!现下就付!” 说著,他忙叫新管家去取金子。 听到“五两黄金”,一群血刀门帮眾的脚步顿住了。 他们互相对视,脸上都露出了贪婪色。 黄守良见了,心稍定,赶紧把沉甸甸的金锭挨个塞到他们手里,连连作揖:“拜託诸位!务必保我父子周全!” “待到明日进了內城,另有厚报!” 然而…… 金子才入手,为首的血刀门门人掂了掂分量,脸上却露出讥讽冷笑:“黄老爷,谢了!但这卖命的活儿,哥几个不干了!” “什么?你们……你们拿了钱……”黄守良如遭雷击。 黄林亦是目瞪口呆! “笑话!”那汉子嗤笑道:“我们帮黄家守了三日,是白守的?” “若非看黄羽面子,这些金子,请得动谁?!” 能取黄羽首级者,岂是我们这些“养血境”能对付的……那汉子冷冷扫了黄守良一眼。 血刀门人多是亡命之徒,却不是没脑子。 什么钱能赚,什么钱赚不得,他们心中清明。 黄羽既死,谁还愿为黄家卖命? 一群血刀门帮眾毫不迟疑,揣好金子转身就走。 “你们!不能走啊!” 黄守良绝望追上去,拉住最后一人,情急之下压低声音嘶吼:“只要你们再护一夜,明天送我们父子进內城,我再给每人十五两……不,二十两黄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血刀门眾人眼睛一亮! 就连为首那人,眼中也闪过了一丝犹豫之色。 他皱了皱眉,看向其他人。 若眾人齐心,未必就怕了那杀手。 莫看养血境力量远不如练血境,更不如熬筋境,但就算熬筋境也並非铜头铁骨,陷入重围,照样乱刀分尸! 然而…… 谁又说得准,那暗处杀手,究竟是甚境界? 人群里,一个年长些的汉子笑了笑,道:“有命赚钱,也得有命花才行。” “兄弟我就先走一步了。” 言毕,他挎著长刀转身离去。 血刀门的一群人面色变了变,大多终是对未知杀手的恐惧占了上风,摇头散去。 最终,血刀门那一群人中,只余两人留下。 眾护院见状,眼神闪烁,亦生退意。 不少人连招呼也不打,悄悄溜了。 连血刀门的凶徒都不愿冒这险,他们这些混饭吃的护院,岂肯拚命? 一群护院,就只剩下一个脸上带著长长刀疤的中年男子。 血刀门人和护院一走,本就心惊的丫鬟奴僕,一声惊呼,也作鸟兽散了,各自回房收拾细软逃命。 就连几个姨太太,也是二话不说,带著丫鬟夺路而逃! 黄守良倒是想拦,却哪里拦得住? 树倒猢猻散,正是这般模样。 转眼间,偌大前院只剩黄守良父子、两名血刀门人,刀疤脸,还有寥寥几个老僕。 黄林早已嚇破胆,哭喊道:“爹!咱们现在就去內城!现在就走!这里一刻也待不得!” “闭嘴!”黄守良烦躁低吼:“內城城门早关了,现在出去就是送死!只能等天亮!” 这话像死刑宣判,黄林脸色惨白如纸,彻底瘫在地上,喃喃:“完了……完了……” 黑暗中,似有一双冷眼,幽幽窥视。 无形的压力,如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那刀疤脸中年汉子开口道:“老爷,少爷,咱们先进屋。” 敢留下,声音还这般镇定,此人显然也是个狠角色。 黄守良与血刀门那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一起退进黄府宅院。 入屋后,几人低声计议…… 黄守良父子携所有值钱物事,与眾人退入主厅堂。 厅堂宽敞,三面无窗——唯那正对中庭的朱漆大门敞开时,才算唯一“活窗”。 可细瞧便知,厅堂两侧青砖山墙上,却暗设十二扇冰裂纹花窗,窗欞皆为整块白玉雕就,透光不透影。 恢弘厅堂里,四根合抱粗的楠木通天柱拔地而起,柱身蟠龙纹在烛火下泛著暗金光泽,似欲破柱飞天。 眾人以桌椅、柜子死死顶牢朱漆大门,这才齐齐鬆了口气。 聚在一处,尚可壮胆…… 大宅分散,断难守护。 况且那杀手能杀“练血境”的黄羽,他们这点微末本事,分散更是任人宰割。 躲在主厅堂里,才算稍安。 刀疤脸和那两名血刀门人,紧握著长刀,分別守在大门两侧。 只待那杀手硬闯,便予迎头痛击! 宽阔空间里,眾人呼吸急促,心跳如鼓。 微弱烛光摇曳,映著一张张写满恐惧的脸。 他们竖起耳朵,捕捉著外面任何一丝动静。 时间在极致的恐惧里,慢得像凝固了一般。 就在眾人精神绷到极致,几近麻木之际—— “轰!” 朱漆大门忽被巨力撞开,裹著狂风,向內飞砸而来! “那杀手竟真敢强攻!” 刀疤脸与另两人吃了一惊,握刀的手指下意识紧了紧! 下一瞬—— 呼! 一道黑影快如鬼魅,掠入厅內! 刷! 刀疤脸等三人手中长刀,同时朝黑影斩去! 噗嗤! 一刀劈中黑影右肩,一刀扫过其颈。 最后一刀角度极刁,正中黑影左腿小腿! 第56章 杀!(求追读,求月票) “不对!” 三人刚生喜意,心头忽又一沉——有点不对劲! 未等他们回神,又一道黑影疾冲而入,快逾奔马,竟如黑熊撞树般,直扑最靠近大门的汉子! 那汉子一惊,刚劈中前个黑影小腿的长刀还没收回,便想转身再劈! 哪料第二个黑影先一步撞进他怀里,左掌变招,“龙形分心掌”自肋下斜挑而上,劲凝掌心、力发於腰,“啪”的一声,正击在他下巴之上! “唔!” 汉子下巴受重击,两眼发黑,双脚离地,身子向后倒飞出去! 而方才被三人砍中的黑影,此刻扑倒在地——那竟只是具黄家僕役的尸体! 剩下两人见状,暴喝一声,一左一右齐攻黑影。 黑影却踏前两步,一记熊形崩拳,重重轰在倒飞汉子的胸膛! “嘭!” 闷响里,汉子胸骨碎裂,倒地便没了气息! “死!” 血刀门剩下那人与刀疤脸,同时逼向黑影。 刀光將黑影笼罩之际…… 黑影反倒迎上,提膝收腹,纵身如燕,一招“燕子穿帘”,竟从两人刀光缝隙中直穿而过! “十二形拳!” 血刀门那人大惊。 他惊的不是来人用的是十二形拳,而是那人施展的十二形拳之精湛巧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以他“血魄九刀”的造诣,联手夹击竟被轻鬆避开! 说时迟那时快! 他步法一变,长刀斜斜斩向黑衣蒙面人。 黑衣人却左手一扬,一蓬生石灰粉劈面撒来! “该死!” 血刀门人与刀疤脸反应极快,忙偏头闭眼,急步后退! 两人视线受阻、后退的瞬间…… 黑影侧身拧腰,一招“鷂穿林”,如鹰鷂扑食般,疾衝到血刀门那人跟前! “糟了!” 血刀门那人心头一紧。 “十二形拳”本是贴身短打,一旦被近身,便如方才同伴般,“血魄九刀”难以施展,只能挨揍! “腾腾腾!” 他急步后退,想拉开距离,手中长刀竟在黑暗里泛出血光! 可他退得还是慢了半拍! 楚凡圆满的“奔行法”配著圆满的“十二形拳”,速度比练血境还要快上一大截! 长刀刚泛血光,楚凡已贴身上前,左掌使出蛇形缠丝劲,快如闪电,一把扣住他握刀的手腕! 咔! 楚凡指力一吐,猛地一扭! 汉子只觉手腕剧痛,长刀拿捏不住,“噹啷”落地! 楚凡却没乘胜追击,得手后竟朝右侧快步闪开! “噗嗤!” 刀疤脸的长刀已从他身后刺来,直透血刀门那人胸膛! 呼! 楚凡身法翻转如鷂鹰,掌锋削如利刃,一记手刀正中刀疤脸握刀的手腕! 刀疤脸手掌发麻,长刀脱手! 楚凡左手又一扬…… 一蓬石灰粉再扑刀疤脸面门! 刀疤脸又惊又怒—— 这般强横的身手,竟还执著用石灰粉! 可石灰粉確实扰得他难以招架,本想捡刀,却只能朝旁躲闪。 楚凡抓住空隙,再次贴身,十二形拳“龙形化劲”接“虎形崩打”,三招之內,一拳砸中刀疤脸胸口! 刀疤脸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腾腾腾连退数步。 楚凡却如附骨之疽,贴著他身子,又一拳砸向他肝臟位置! 轰! 刀疤脸惨叫出声,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摔在瑟瑟发抖的黄守良几人跟前! “……” 黄守良父子与几名僕役,僵如石雕,一动不动。 楚凡没先对他们动手,反倒捡起地上长刀,给刀疤脸与血刀门那人各补一刀。 做完这些,他才缓缓走到了黄守良面前。 噗通! 黄守良膝头一软跪了下去,怀里紧抱一个木箱,哭嚎道:“好汉饶命!我愿献出全部家財,只求饶我父子性命!” 楚凡刚要开口…… 四名嚇破胆的僕役,突然发一声喊,疯了般朝门口奔逃! 楚凡追上前,一人一刀,尽数斩倒。 他早丟出黄羽头颅警告,这几人还死心塌地跟著黄守良——全是该杀之人! “啊!啊!” 黄林疯了般嚎叫起来,在地上乱爬。 楚凡不说话,快步上前,一刀斩下了黄林头颅。 头颅咕嚕嚕滚到黄守良脚边。 “……” 黄守良呆呆看著地上的头颅,似还没反应过来。 昏暗中…… 刀光再闪。 视穷人性命如草芥的黄守良,双目圆睁著,头颅也与身子分了家。 楚凡丟下长刀,搜出每具尸体口袋里的金银,全装进一个袋子,再抱起黄守良的木箱与那袋金银,冲入黑暗。 …… 七日后…… 楚凡略带疲惫,走入劈柴小院。 如往常般,他默默坐定,拿起柴刀劈柴。 矮胖少年尚未到来。 另两人瞥了楚凡一眼,忙低头不敢再看。 他们如今越发不愿和楚凡说话—— 这几日,总觉楚凡的眼神透著股嚇人的意味。 更气人的是,楚凡常提柴刀,目光屡屡扫向他们脖颈,每每令其脊背生寒。 两人暗自琢磨:自己也没得罪过他啊? 这廝是何毛病,天天提著刀瞄人脖子…… 这时,矮胖少年边啃著烧饼边走了进来。 他搬过小板凳,坐在楚凡身边,道:“楚凡,还记得那天在大门口打人的周老大吗?” “周老大?”楚凡眉梢微挑:“怎么了?” 矮胖少年道:“就是周香主的侄子周野,昨天下午被衙门的人带走了,听闻,是因一桩灭门惨案。” “灭门惨案?”楚凡缓缓坐直。 另两人亦竖起耳朵。 矮胖少年道:“七天前,周老大在兴寧街跟血刀门的黄羽起了爭执,把黄羽打伤了。” “当夜,黄羽便被砍头,黄家亦遭灭门……” “黄家父子,皆身首异处,惨不忍睹!” “除了黄羽,还死了两名血刀门门人……” “要不是有青木堂堂主保著,周老大这次怕是要惹大麻烦!” “然后呢?”楚凡问道:“衙门找到证据,证明是周老大干的了?” “应该没有吧……”矮胖少年笑了笑:“据说今天就回来了,隨后便回七星堡去了。” 七星堡是七星帮总舵。 离青阳古城一百多里,坐落在龙脊山上。 楚凡这些杂役,若能突破到养血境,或是將十二形拳某一形练至大成,便能成为七星帮弟子,前往七星堡。 楚凡问道:“凶手还是没找到吗?” “哪有那么容易找到……”矮胖少年嗤笑一声:“就算找得到,衙门也未必会去找!” “这世道,人命贱如草芥,死几个人算得了什么?” “七星帮和血刀门为爭龙脊山的玉石矿,哪天不死上一堆人?” “你可见衙门管过?” “除非那灭门惨案发生在內城,威胁到那些官老爷,否则……” “反倒是周老大,差点帮人背锅,气恼得很,想找出那凶手呢!”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楚凡轻嘆一声,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他一刀劈开面前的乾柴,隨即“看”向面板。 【技艺:九重惊雷刀(小成)进度:(481/500)(特性:无)】 今日,这“九重惊雷刀”该能突破到大成了…… 风头已过,今夜便將那箱子掘出,细细清点一番。 第57章 九重惊雷刀大成,代价惨重! 暮色四合,天渐沉暗。 庭边积雪未消。 院中那棵海棠树,枝上凝著剔透冰凌,凛冽寒风里,偶有脆裂之声。 楚凡立於院心,身姿如松,一柄长刀横握。 刀锋映著灰白天光,淌著冷冽寒芒。 他周身气血微涌,口鼻间喷出的白汽遇风即散。 呼——吸—— 节奏分明,隱有奇韵。 倏忽间,他动了。 刀光乍起,如惊雷裂天幕,破空声尖厉刺耳! 四股劲力,截然不同却又浑然一体,自臂膀传至刀锋,轰然爆发! 砰! 不远处一人高的青石,应声炸裂开来,碎石四处乱飞! “九重惊雷刀”的四重刀劲,他如今已能轻鬆驾驭。 四重劲与“刀沉如山”三成力相融,每刀挥出,皆有崩山裂石之威,较七日之前,已是天壤之別。 然楚凡却眉头紧锁。 【技艺:九重惊雷刀(小成)进度:(497/500)(特性:无)】 “九重惊雷刀”的提升突破,与“十二形拳”不同。 这门刀法自始修炼,重心不在刀招,而在刀劲。 一重劲叠一重劲,方能让刀法不断突破。 如今只差三点经验,便要从小成突破至大成。 可五重劲的叠加,他先前试了多次,始终未成。 非是方法错。 也非不会融。 只因他此刻身躯,难以承受五重刀劲叠加的威力! 方才那刀,乃是四重刀劲融合。 这四重劲,已让他身躯感受到了可怕压力,短时间內最多劈出三刀! 若强行融五重劲…… 他突破养血境时日尚浅,体內气血虽比往日雄浑数倍,筋骨却需时日打熬,远未坚固。 按曹师所说,曹家子弟练“九重惊雷刀”,至少得在“练血境”之后。 曹家子弟將此刀练至小成时,修为多已到“熬筋”,甚至“淬骨境”! 唯有达到“熬筋”或“淬骨境”,武者筋骨方能承住四重、乃至五重刀劲的融合。 而他,突破“养血”才不过数日! 以这般筋骨冲五重劲,风险与难度皆是非常之大。 可那“大成”近在咫尺,诱惑力难以言喻,让楚凡难以摆脱! 风虽冷…… 楚凡体內,却是热血沸腾! 似有个声音,不断在他脑海迴响—— 试一次…… 再试一次! 楚凡再凝神,长刀缓缓扬起。 养血境又怎样? 筋骨未固又如何? 刀道,何来坦途? 曹师曾言,刀道本就该咬牙前行,於绝境里劈出一线生机! 他深吸一口冰寒空气,压下翻腾气血,再次抬臂举刀。 体內气血,依刀诀加速奔流,顺手臂经脉往刃口涌去。 他全身肌肉越发绷紧,筋骨亦是发出极细的嗡鸣! 这一次,他刻意放缓刀速。 先有一道劲凝在刀尖,接著第二道劲从刀身中段升起…… 待四道劲缠绕时,他咬牙催出第五道劲,逼其往刃口衝去—— “嗤啦!” 第五道劲刚触前四道,便有尖厉气爆声起! 楚凡只觉手臂似被重锤击中,长刀险些脱手! 他猛攥刀柄,指节泛白,可反震之力仍顺臂上冲。 又是一声“撕拉”轻响…… 楚凡右臂衣袖震裂,一道血痕从肘弯蔓延至腕骨! 鲜血滴在雪上,瞬间冻成暗红冰晶。 “第五重刀劲,凝!” 楚凡在心底暴喝。 这第五重劲一融,与前四重的圆转不同,竟让那四重劲化作狂暴凶兽! 凶兽桀驁,震得他气血翻腾,经脉剧痛! 吼! 楚凡嘶吼一声,手臂猛震,衣袖下皮肤泛红,青筋暴起如虬龙! 撕裂般剧痛,自丹田起,往上半身蔓延,过肩胛,延至右臂! 轰! 气血骤然失控,逆冲而上,楚凡喉头泛甜,腥气涌上,却又被他强咽回去! “凝!” 那强行融合的第五重劲,终与四重劲勉强相融,如凶兽从丹田冲至右臂,在刀尖吞吐明灭! 这力量极不稳定。 最终猛地炸开! 刷! 楚凡一刀狂斩向前方巨石锁! 一道无形刀气离体五尺,劈在了巨石锁上! 轰! 石锁瞬间两分! 劈开的两半,几乎同时炸裂! 烟尘四起! “腾腾腾!” 气劲反噬,楚凡喷出口血,腾腾腾连退三步,砰地坐倒在地! “成了……” 楚凡额渗冷汗,左手撑地,低头看右臂皮开肉绽,眼中却露出了一丝喜色! 【技艺:九重惊雷刀(大成)进度:(0/1500)(特性:无)】 “九重惊雷刀”,终至大成! 只是这代价,似是太大了些…… 他不顾经脉裂痛,就坐在冷地上,闭上了双眼。 先前千百次挥刀,一刀又一刀,如走马灯在脑海飞闪。 每处细微失误,每回劲力滯涩,每点发力偏差…… 都变得无比清晰,然后被一股奇妙的力量飞速修正、弥补、优化! 过往修炼里,那些模糊处、依样画葫芦处,豁然开朗! 刀招间那微不可察的停顿与违和,被流水般意韵彻底贯通…… 小成破至大成,不只是力量增长,更是本质领悟,是技近於道的升华! 楚凡一边承受著经脉裂痛,一边享受著突破之喜。 痛並快乐著…… 看这模样,突破熬筋前,再不能试融第六重劲了。 但就算是五重劲的一刀,再有“刀快如风”和“刀沉如山”之加成…… 楚凡深信,这一刀能斩“熬筋”! 忽然,院门口人影一闪,赵天行冲了进来。 “出了何事?” 赵天行见楚凡坐地,大惊失色! 相识许久,他从未见楚凡这般狼狈! 就连握刀柄的右臂,都血肉模糊! 赵天行抢步上前,左手扣住楚凡胳膊,右手托住他后腰將楚凡扶定,转头瞥见那劈碎的石锁。 他倏然省悟,急道:“你竟强行融那『九重惊雷刀』的刀劲?!” “你疯了不成!” “曹师前日还说,刀劲融合需隨修为渐长,哪能这般冒进?” 说著,他探手入怀,摸出个油布裹著的布包,指尖捻开布角时,还带著怀里的暖意。 拆开便见一根野山参臥在其中,参须完整,根须上还沾著些黑褐色的湿土。 “这是……” 楚凡见了那参,不由咋舌。 只见那参形若三岁婴孩,四肢蜷曲如活物,五官虽浅却宛然可见,眉骨、鼻樑的轮廓亦是隱隱透著灵气。 参体作温润玉色,表覆蛛网般的暗金纹路,指腹摩挲时,能觉出纹路微微搏动,像极了人脉的跳动。 顶端几片翠叶还带著水汽,托著七颗朱红参籽,颗颗圆润,流转的琥珀光晕映在雪地上,竟投出细碎的光斑…… 喀嚓! 脆响在寂静庭院里格外清晰。 楚凡注视下,赵天行拇指按在参身中段,稍一用力便將参掰断。 断面处渗出乳白汁液,带著淡淡的土腥与清甜。 他递过半截参到楚凡嘴边,掌心托著参底,怕参汁滴落:“快吃了这个!” 第58章 问世间钱为何物(求追读,求月票) 楚凡双目圆睁,下意识张口咬下。 野山参入口即化,清甜先漫过舌尖,隨即一股温热异力顺著喉咙滑下,像温水浇过冻土,缓缓渗入食道。 不过数息,那股力量便散向四肢百骸。 流经经脉时,原本撕裂般的痛感竟似被温水裹住,一点点化开。 臂上刀伤处传来微痒,楚凡垂眼去看,只见伤口边缘的血痂正以肉眼可见之势收缩,新肉隱隱透出淡粉色。 体內经脉里翻腾的气血,也渐渐平復下来。 先前如乱麻般纠结的痛感,顺著那股暖意消散,只余下淡淡的酥麻…… “竟有这等神效!” 楚凡喉结动了动,声音里带著些难以置信。 他虽知这世间有异兽宝植,也曾听渔民说过“宝鱼”能增修为,能延年益寿,可这般亲身感受药力流转、伤口癒合的奇事,仍是心头一震。 这半根参,不仅顷刻稳住了他崩裂的经脉,短短数息间,他甚至能觉出骨骼里似有细流涌动…… 原本发虚的筋骨,竟添了几分紧实! 气血之力也涨得明显,丹田处暖暖的,先前挥刀后的疲惫感,正被这股力量一点点驱散。 楚凡下意识扫向面板—— 【灵蕴:102】 半根参……竟让灵蕴涨了52点! 楚凡咋舌不已,指尖微微发颤。 便是那药力霸道的练血丸,一颗也只增三点灵蕴而已。 天行这小子,到底撞了什么大运? 这恐怕比他记忆里的“宝鱼”,还要珍贵得多! “你……这东西从何处得来?” 楚凡声音还有些发哑,他抬手摸了摸右臂伤口,新肉已基本长合,只剩浅浅一道红痕。 “它不仅能愈我经脉伤,方才我运气血时,竟觉筋骨都比先前硬实了些!” “昨日回了趟乡下老家。”赵天行挠了挠头道:“我家在山坳里,大雪封山后猎户们都歇了,本想找叔伯们討些去年晒的异兽肉乾,拿去换钱买练血药材。” “结果走山道时,脚踩空了一块鬆土,摔了个屁墩儿。” “爬起来时见土里露著点翠色,挖开一看,竟是这参!” “天行这气运,真是旁人比不得的。”楚凡默然无语,心里暗嘆。 回趟家都能在雪地里挖到这等奇参…… 记忆中,他当年在河边打渔两载,每日天不亮就下网,也只闻“宝鱼”之名,从未得见真容。 便是那些打渔三十年的老渔民,也说宝鱼十年难遇一次。 可这小子倒好,来七星帮前杀了朱鳞血蟒,如今又寻到这“宝植”,简直是福运缠身! “这般珍贵的东西,你就这么掰断给我吃了?” 楚凡怔了怔:“这东西,便是拿到青阳古城最大的『宝珍斋』,出价千两白银,怕也有无数世家子弟抢著要吧?” “我那不是以为你快不行了么!”赵天行翻了个白眼:“我听见动静衝进来,就见你瘫在地上,双眼紧闭,嘴角溢血,手臂血肉模糊……” “我当年差点被熊瞎子拍死,也没这般狼狈!” “你修炼起来,是真不要命啊!” 楚凡沉默不语。 赵天行说到这儿,却面露难色:“你方才说,这东西能卖千两银子?” 楚凡拍了拍他肩头:“有何难处,儘管言明。” “只要力所能及,我定斟酌而为。” “誒?”赵天行一愣:“力所能及后面,不应该是全力以赴吗?” “废话!”楚凡忍不住笑了:“你都给我吃了半根参,现在让我吐出来还你,我也办不到啊!” “那倒不至於!”赵天行哈哈一笑:“我是犹豫,剩下这半根,是每天切一小片吃,还是拿去卖了,换钱买练血药材。” “別卖!”楚凡道:“这东西绝非凡物,可不只助修炼……” 说著,他左掌轻轻拍向地面,掌心触到青石板上的雪,雪粒瞬间化了。 嘭的一声轻响,他借著力道弹起身,身形稳稳噹噹,再无半分先前的狼狈,神采奕奕的模样,连眼角的倦意都散了。 楚凡收刀入鞘,左手摸了摸右臂。 那一道道伤口,仍在以肉眼可见之势癒合。 “这东西……” 楚凡瞳孔微缩,低声道:“能救命啊!” 赵天行抓过楚凡手臂瞧了瞧,眨眨眼道:“我听老人们说过,人参长成这般模样,是吸尽了天地灵机,成了非凡之物。” “能治百病,能续断骨,甚至能……” “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楚凡嘴角微抽:“剩下那半根,你务必贴身收好,千万別卖。” “近期安心修炼,也別去迷雾泽了,那地方雪后更险。” “练血的药材,我自有办法解决,不用你操心。” 他不经意瞥向院角西南。 从黄守良家搜来的东西,便埋在那儿。 东西拿回来后,他还没来得及清点,就匆匆埋了。 那里面,可有一堆金锭呢! 楚凡的性子,向来恩怨分明—— 旁人待他一分好,他便要还三分; 旁人若要害他,他也绝不会手软! 他轻轻挥了挥仍有些酸麻刺痛的右臂。 感受著体內虽疲惫、却更精纯澎湃的气血,又想起方才那水到渠成、雷音自生的一刀,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雪虽寒,却压不住心中滚烫。 “九重惊雷刀”,至此终至大成之境! 只是接下来,怕只能练刀招,再不能试融刀劲了。 五重刀劲,他如今的身子已承不住,更別提六重、七重…… “什么办法?” 赵天行见楚凡话说半截,心痒难耐:“你不会是想劫富济……济你自个儿吧?就像话本里写的侠客那样?” “真要做这事儿,可得喊上我啊!” 这你都能猜到……楚凡看了他一眼,忽悠道:“那是个夜黑风高、雷雨交加的晚上,我在自家老宅挖著了一包银子……” “你当我是猪啊?”赵天行嗤笑:“我精得跟猴子似的!” “那不都是畜生么?”楚凡推开他:“我刚吃了半根参,体內气血翻涌如潮,得练十二形拳化开药力,你莫要在这儿碍手碍脚。” 赵天行却不肯走:“你十二形拳比我强多了,我跟你一块儿学。” 两人就在这院子里,练起十二形拳。 拳风呼啸,扫得积雪纷飞…… 到了夜里,楚凡寻个由头支走赵天行,拿了镐子將那箱子挖了出来。 搬进屋后,他掀开箱盖。 一堆金锭与金叶子,耀得他双目生花。 边上还放著一叠厚银票…… 楚凡望著满箱钱財,不禁暗嘆—— 问世间钱为何物? 直教人生死相许…… 第59章 又见血刀门人 日上中天。 楚凡身著短打,肩背挺拔如松,与赵天行並肩出了七星帮。 方行不远,七星帮大门外巷中,忽转出四人。 为首之人,正是那日被赵天行斥走,转而迁怒楚凡的张书瑶。 这张书瑶先前曾蛊惑江远帆,寻楚凡“切磋”。 到头来,银子赔了,脸面丟了,反成了旁人笑柄。 此时江远帆与另外两人,正跟在她身后。 张书瑶眉峰紧拧,眼神似淬毒的针。 她盯著楚凡的背影,似要將那背影生生刺穿! 江远帆跟在其后,右手攥紧了拳,脸色阴晴不定。 四人探得楚凡要去兴寧街,连午膳也没吃,便早早守在七星帮大门口,专等楚凡落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怎料四人在此等了许久,直饿得飢肠轆轆,楚凡那廝才终於出现在大门口! 更让他们恼火的是—— 赵天行竟与他同行! 张书瑶握拳的手又紧了紧,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们最清楚赵天行的本事—— 便是一群人齐上,也绝非他对手。 四人只能不远不近跟著,如尾巴般缀在后面。 一路尾隨,张书瑶几人便看到楚凡、赵天行拐进兴寧街,径直走进了街心最阔气的“醉仙楼”。 “该死!曹教头竟这般待他们?他们竟有银子进醉仙楼?!” 张书瑶咬著牙,望著酒楼雕樑画栋的门脸,怒火难抑。 她戳了戳江远帆的胳膊:“你和歷山在这盯著,我带乔云去买些吃食,免得饿没了力气。” 江远帆点头,目光却黏在醉仙楼的窗上,心里如打翻五味瓶。 自那日败给楚凡,楚凡道出“舔狗”一词,这顶帽子便如黏了胶一般,再也摘不下来。 每次听见人叫他“舔狗”,他都气怒欲狂——当初帮张书瑶挑战楚凡,不过是被她几句“帆哥好厉害”、“只有你能治他”给捧得昏了头。 他並非张书瑶的舔狗。 身旁歷山,以及与她同去买吃食的乔云,才是张书瑶的追隨者! 可如今,张书瑶竟真把他当使唤丫头,呼来喝去毫不客气! 简直岂有此理! “楚凡……” 江远帆咬著牙,指节泛白:“此般境遇,皆拜你所赐!” “上回是你使诈,我才落败,这次定要连本带利全討回来!” 此时,醉仙楼斜对面街角,赵虎正蹲在地上摆弄渔篓。 竹篾渔篓泛著清润光泽,他六岁的儿子小豆包,就坐在竹篾渔篓旁边的小板凳上。 小豆包手里捏著块麦芽糖,腮帮鼓得圆圆的。 “今日若能卖掉两个,就给你买桂花糕。” 赵虎笑著揉了揉儿子的头,话音刚落,便有三个粗哑声音传来。 “赵虎,保护费呢?这个月的钱,该交了!” 三个穿黑劲装的汉子走来。 他们衣袍的胸口位置,皆绣著柄血红短刀——正是血刀门的人。 为首汉子抬脚踢了踢渔篓,竹篾发出“咯吱”脆响。 赵虎连忙起身,脸上堆著笑:“几位爷,小人才摆开摊子,尚未开张,能否宽限两日?等卖了货,我立马送钱过去。” “宽限?”为首汉子冷笑,一脚踹在赵虎胸口:“老子的话,你也敢討价还价?” 赵虎闷哼一声,像个破布娃娃似的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吐在石板上,染红了竹篾。 另外两个汉子也围上来,拳脚如雨点般落在赵虎身上。 小豆包嚇得从凳子上摔下来,“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他伸手想去拉爹爹,却被一个汉子一脚推开,摔倒在地! 四周路人,皆敢怒不敢言。 边上茶楼二楼靠窗处,一名少女脸色一沉,站起身来。 若是楚凡看见,定会认出,她正是青阳古城四大家族之一的方家的方二小姐。 “二小姐,莫动气。” 身旁女护卫低声劝道:“方家和七星帮、血刀门都素来不睦,您若插手,恐惹出更大祸端。” 方二小姐紧抿著唇,眼底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她並未坐下,依旧默默盯著楼下施暴的血刀门人,眼神愈发冰冷。 …… 醉仙楼里,楚凡正拿著菜单,手指在“清蒸鱸鱼”、“红烧鹿肉”上划过。 赵天行坐在对面,额角冒了汗:“楚凡,咱们是来买药材的,你点这么多贵菜……若没带够钱,一会可难堪了。” 楚凡头也没抬,又添了道“雪莲燉山鸡汤”,才把菜单递给店小二:“放心,钱够。” 话音刚落,楼下便传来嘈杂喧譁,夹著男人的哀嚎与孩子的哭声。 楚凡眉头一皱。 那哭嚎声,竟有几分耳熟。 他转头往窗外看去,看清被打的是赵虎时,心头怒火“噌”地燃起! 楚凡左手撑著窗沿,纵身一跃而下。 “誒?楚凡……”赵天行嚇了一跳,也顾不上多想,跟著翻出窗户。 “住手!” 人还未到,楚凡一脚勾起地上一根扁担。 扁担呼啸而出,直飞向正殴打赵虎的血刀门三人。 “嗯?” 其中一人旋身,右手化掌为刀,一下便將飞来的扁担劈作两段! 另外两人也停了手,冷冷望向楚凡。 “咦,这不是楚家那小子么?” 劈断扁担那人,睨著楚凡冷笑:“近来不见你打渔,胆子倒大了?竟敢管老子的事!” 楚凡面沉如水。 没料到,竟还遇到熟人——这三人,竟是青阳古城渔栏的管事! 记忆里,原身打渔那两年,被这几人欺负得不轻,尝尽了苦头。 当街打死刘家大哥的渔霸,也不过是这几人手下的小嘍囉。 说话这人叫丁虹,人送外號“丁扒皮”,手段阴狠,雁过拔毛。 渔民每捞上一尾鱼,皆要被他扒一层皮! 若是捞到好鱼,敢私下售卖,下场极有可能便如那刘家大哥一般,被当街打死! 楚凡冷冷扫了丁虹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赵虎、哭嚎的小豆包。 周遭人群越聚越多,却无一人敢近前。 赵虎见楚凡过来,急得连连摆手,示意他莫要靠近! 楚凡眼神更冷,一步一步,缓缓走近。 “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丁虹见楚凡只走不近,也不言语,眼中煞气一闪。 两人相距不到三米时—— 丁虹右脚猛一用力! 嘭! 他脚下青石板炸裂,人如离弦箭般冲向楚凡,一只手挟著狂风,直拍楚凡面门! 这一巴掌若中,即便不死,也得脱层皮! 周围人群中,顿时响起惊呼之声! 说时迟,那时快—— 楚凡身躯向左后一倾,避开那一掌的同时,蓄势的熊形崩拳,一拳重重砸在了丁虹胸膛之上! 嘭的一声闷响,伴著丁虹惨叫,两道声音同时炸开! 丁虹那高大身躯腾空而起,倒飞出去! …… 除了赵天行,在场所有人都呆了一呆! 躲在人群里看热闹的江远帆两人,更是傻了。 第60章 他竟敢以一敌二!(求追读) 想入七星帮或血刀门为弟子,至少需突破至养血境。 而这三名血刀门人,观其年岁,绝非刚入门的新手! 楚凡一个未达养血境的杂役,正面相抗,竟仅用一拳便重伤一人? 他这是实打实的一拳…… 可並未使诈啊! 就在江远帆二人与旁人一般,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际—— 楚凡已迎向另外两名血刀门人! “他竟想以一敌二……” “他竟敢以一敌二!” 江远帆瞳孔巨震:“赵天行为何不出手?” “难道因为是知晓他能对付两名养血境?!” 那两人如猛虎下山般扑来,拳头带起呼啸劲风! 楚凡不退反进,施展出鷂形身法,绕至左边那人左侧。 鷂有入林之捷、钻天之迅! 这般迅捷身法,令两名血刀门人、江远帆等人皆大惊失色! 楚凡这一动,还巧妙地以那人身躯为屏障,挡住另一人! 下一瞬,他左手一肘震开对面那人的直拳,跟著一记“马形炮”,重重轰在那人腹间! 噗! 那人口喷鲜血,倒飞出去,跪倒在地,隨即如虾般蜷缩成一团,不停抽搐! “这……这绝无可能!” 余下那人见此情形,双目圆瞪,只觉匪夷所思! 眼前的楚凡他认得——是个撒网都费力的小子! 不过一月未见,怎会强横至此? 心中虽这般想,他仍朝著楚凡衝去。 就在眾人注视下,楚凡往左横跨一步,右脚如蛇尾抽击般低扫而出! 嘭! 那攻势凶猛的血刀门挨了一脚,身躯倾斜腾空飞起! 楚凡双脚岔开,一记熊形劈拳,重重劈在飞起那人腹部,將其狠狠砸向地面!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凹坑! 隨即,楚凡猛踢一脚,如踢球般,將那人身体踢得飞了出去,重重落地,昏死过去! 全场鸦雀无声。 眾人虽想高声叫好,却忌惮血刀门威势,不敢作声。 人群里的江远帆和歷山,彻底石化了。 江远帆忽然想起那日与楚凡动手的场景,此刻才明白——楚凡自始至终,都未尽全力! 刚起身没多久的赵虎,亦是张大了嘴,能容下一颗鸡蛋。 当初刘大几个混混死时,他便怀疑是楚凡动的手; 后来黄家管家和护院教头出事,他也猜过是楚凡乾的——虽觉难以置信; 可他怎也未料,楚凡竟真有这般能耐! 要知道,楚凡进七星帮当杂役,尚不足一月啊! “赵叔,你带小豆包先回家,这里交由我处置。” 楚凡为小豆包拭去眼泪,掏出三两银子递与赵虎:“那几个恶徒下手过狠,你寻郎中诊治伤势,再购些药材回去调理。” “不……这银子我不能要……”赵虎连连推辞。 楚凡却不再多言,只將银子塞到他手里。 “那……你也快回七星帮去吧……” 赵虎推脱不过,接过银子,眼眶泛红,拉著小豆包,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地上被踩坏的渔篓和篾笼,仍歪在原处。 就在此时—— 一声暴喝从远处传来:“敢动我血刀门的人,活腻了不成?” 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离楚凡尚有七八丈远,便抓起路边摊位一张木桌,朝楚凡砸来! “小心!” 赵天行轻喝一声,跨步上前,一刀狂斩向木桌! 轰! 木桌被劈碎,木屑飞溅,赵天行闷哼一声,腾腾腾连退三步! 楚凡上前一步,扶住后退的赵天行。 “很强!” 赵天行与楚凡对视一眼,眼神凝重:“小心些!”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手中长刀递给了楚凡,然后解下了背在身后的长弓。 “比黄羽还要强上几分……” 楚凡眯起双眼,从赵天行手中接过长刀,將他推至一旁。 杀黄羽时,他用的是十二形拳。 可如今“九重惊雷刀”已大成,又有“劈柴刀法”破限后的特性“刀快如风”与“刀沉如山”—— 即便遇上“熬筋境”,他亦有一战之力! 就在他紧握长刀、凝神戒备之际—— 呼!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楚凡身后闪出,一脚便將那比黄羽还强的魁梧汉子踹飞! “好快的速度!用的是燕形身法,这是……” 楚凡望著那人背影,觉有几分眼熟。 只听那人冷声道:“兴寧街何时成了你们血刀门的地盘?若不想被我拆了骨头,即刻滚!” 这声音——是曹炎师兄! 楚凡恍然大悟。 来人正是曹峰的侄子曹炎。 当初曹峰让楚凡杀人练胆,怕死人多引衙门注意,次日一早便派曹炎暗中盯守。 若衙门真要捉拿楚凡,曹炎便会出手相护。 依曹峰所言,曹炎虽非捕头陆涛的对手,却也能拖住他一时半刻。 楚凡后来忆起这话,方知那是对曹炎极大的讚誉——那捕头陆涛,可是能震慑三大帮派、四大家族的人物! 此时见曹炎现身,楚凡与赵天行皆微微鬆了口气。 那被曹炎一脚踹飞的魁梧汉子,看清来人是曹炎后,脸色瞬间惨白。 他竟连地上的同门都也不顾,爬起身便逃! 被楚凡重伤的三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连滚带爬地逃了。 曹炎这才转过身:“兴寧街混乱得很,血刀门、七星帮、铁衣门时常起衝突,无要事的话,莫来此地。” “是,明白了!”楚凡和赵天行点头。 对麵茶楼上,方二小姐眼中露出笑意:“没想到,他竟变得这般厉害……” 护卫甄清一愣:“二小姐识得此人?” “以前常在咱家北城门外的粥铺见他。”方二小姐回忆道:“他似是青阳古城本地人,两年前常跟流民混在一起,来粥铺討粥吃……前些日子还见过一次。” “未料到他已加入七星帮,有了这般本事。” 醉仙楼外,江远帆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终於明白,那日楚凡根本是手下留情。 若楚凡真动真格,他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 先前的不甘与怨懟,如被戳破的气囊,瞬间消散,只剩自嘲——他竟为这点小事,跟著张书瑶做跳樑小丑,实在可笑。 人群渐渐散去。 曹炎又叮嘱楚凡二人几句,便转身离去。 楚凡与赵天行,重新返回醉仙楼。 不多时—— 张书瑶拿著两个素包子回来:“楚凡出来了么?” “方才此处,出了何事?” “哼,赵天行总不能一辈子跟著他,待他落单,定要给他些顏色瞧瞧,让他知道惹我的下场!” 第61章 暗潮汹涌! 江远帆瞥了张书瑶一眼,只觉自己这几日的怒火与行径,实是可笑至极。 他嘴角浮起一抹讥誚,语声冷如寒冰:“楚凡何时碍著你了?是你自己言语无状,被赵天行斥了一顿,不敢找赵天行算帐,倒把气撒在楚凡身上……” “软的欺,硬的怕,无聊又无耻!” 张书瑶听得一怔,万没料到江远帆会说出这般话来。 “莫要自討没趣了。” 江远帆又嗤笑一声:“他若真要动手,你们这伙人齐上,也接不住他一拳。” 说罢,他转身便走,脚步半点不拖泥带水,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先前与他一同盯梢的歷山,也嘆口气,摇了摇头:“我先回了,还得去铲马粪。” 张书瑶僵在原地,脸上满是茫然…… 江远帆这两人,怎的忽然变了性子? 她跺了跺脚,恨恨往七星帮方向走去。 …… 昏暗屋內,铜灯盏中烛火摇曳。 橘红光团被困於黑雾,如茧中飞蛾。 三尺之外,物影模糊。 满室都飘荡著若有若无的黑雾。 黑雾裹著屋子,里头的一切都恍若虚幻,像场迷梦。 雾中映出两道人影…… 一人穿天青绸袍,料子垂顺,却沾了些雾水的潮气。 他背门坐在梨花木公案后,方脸微须,半隱在阴影里,唯有一双眼亮得嚇人,如寒星沉潭——亮而不锐,自有沉敛威仪。 另一人裹著纯黑斗篷,帽檐低压,连下頜都藏於影中,只说话时能瞥见斗篷下掠过一缕灰影,似连呼吸都怕扰了满室雾气。 “黄家灭门案,是你手下人所为?” 常袍人先开了口,手指无意识摩挲著公案边——那木头光滑冰凉,而他语气里也无半分暖意。 黑袍人肩背微顿,斗篷下摆扫过地面,没半分声响:“非我手下所为。” 他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黄羽不知从何处窃听我教弟子谈话,还派人追踪,死的那几个,是他们自寻死路。” “但黄家灭门案,与我教毫无干係。” “七星帮我已让人去问过,他们也不认。” 常袍人眉峰微挑,指尖顿在公案上,片刻后摸过一盏凉茶,却不饮,只看杯中浮光摇曳,如月影流荡。 “此事闹得太大,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压下递送府城的文书。如今北城百姓皆传是邪祟作怪,事情才算歇了。” “只是陆涛……” 他话锋一转,眼神沉了沉:“此人是一头倔驴,仍在暗中调查。叫你的人收敛些,莫惹了他,徒招麻烦。” “不过一个捕头罢了!”黑袍人嗤笑一声,斗篷下的手似是攥紧了。 “敢插手我拜月教的事,我亲自去取他项上人头,叫他知晓规矩!” “不可!”常袍人猛地將茶杯顿在案上。 茶水溅出几滴,落在黄麻纸案卷上,晕出深色印子。 他沉声道:“你可知陆涛的表兄乃是刑部郎中?” “他若死在青阳古城,青州府城乃至京城都会惊动!” “届时,必坏我等大事!” 黑袍人沉默片刻,才道:“那……血刀门呢?” 他语气里带著狠劲:“小小一个血刀门,也敢覬覦我教之物,不知死活!要我亲自出手,灭了血刀门么?” 此言若叫外人听去,怕要惊得魂飞魄散——青阳古城三大帮派之一的血刀门,於他口中竟如螻蚁,反掌可灭! “蠢货!” 常袍人低斥一声,满是不耐:“灭血刀门,於你我何益?反易招来镇魔司那帮人!” 他起身踱了两步,天青绸袍扫过地面,带起一缕轻雾。 “寻『钥匙』方是头等大事,容不得半分差池。” 他声音重了几分,说道,“你若横生枝节,坏了大计,让上头知晓,你我死无葬身之地!” 黑袍人浑身一颤,额间渗汗,顺颊流下,声音满是惶恐:“是,属下明白!” 也不知是怕镇魔司。 还是怕他们口中的“上头”。 语毕,他身形一晃,竟化黑烟一缕,顺著门缝飘了出去。 他一走,满室黑雾也似被抽了魂,渐散渐淡,现出屋宇本貌。 铜灯盏里的烛火,终於照亮厅堂。 只见楹柱间的梨花木公案光可鑑人,案上的端砚泛著温润乌光,砚池里半池新墨还带著墨香。 竹笔架上悬著两支狼毫,笔锋微润,似是方才还用过。 公案后的山水屏风绣著“烟江叠嶂图”,青峦绿水间的茅舍隱约可见,青布流苏垂到地上,遮著后堂的影子。 堂中两根楠木楹柱,裹著浅褐包浆,柱身题著一副墨字对联,笔力浑厚如老松盘岩,烛火下字字分明…… “吃百姓之饭,穿百姓之衣,莫道百姓可欺,自己也是百姓;” “得一官不荣,失一官不辱,勿道一官无用,地方全靠一官。” …… 几乎同一时间…… 血刀门聚义堂里。 血腥味混著酒气,在屋里瀰漫。 堂侧列八柄锈跡长刀,刃口映微光,森森发冷。 香主唐瀟大马金刀坐在虎皮椅上,玄色劲装挽著袖口,露出腕上一道狰狞刀疤。 他手指有节奏的叩著桌案,案上摆著半盏冷茶,茶沫早沉了底,指节因用力泛白——近日之事,令他心烦意乱。 他最得力的手下黄羽,让人杀了。 不止如此,黄家满门被屠…… 自然,他不在意黄羽生死,也不在意黄家如何。 唐瀟在意的是……黄羽似乎瞒著他,在做某件事。 可他,直至如今方才察觉!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阵冷风卷著雪沫子灌入。 一个精瘦汉子,灰布衣衫沾著泥点,提著个包裹进来,恭敬道:“香主,属下已查到些眉目了。” 唐瀟抬了抬眼皮,眼神冷厉:“讲。” “是。”精瘦汉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弟兄们在黄羽臥房的暗格里,搜出五百两银票,还有些『虎骨膏』和『熬筋』的好药材。” 说著,他把一大包东西放在唐香主右边的桌上。 唐瀟却连看也没看,依旧皱著眉头。 精瘦汉子偷偷抬眼瞥了唐香主一眼,接著说道:“黄羽那廝確实背著香主您在搞小动作……具体是什么还没摸透,但八成跟拜月教有关……” “前阵子他找了些泼皮,用低价强占了城西三家宅子,还让黄家僕役轮班守著,说是……说是盯拜月教的人。” “盯著拜月教?”唐瀟微微一怔。 拜月教两年前到了青阳古城,只拿些小恩小惠吸引流民入教拜月,跟本地帮派並无利益衝突。 故血刀门、七星帮这些帮派,还有青阳古城根深蒂固的四大家族,皆未跟拜月教起衝突。 官府盯过一阵,未见恶行,也便放任。 黄羽盯他们作甚? 第62章 独乐乐不如眾乐乐(求追读,求月票) 精瘦汉子见状,忙补充道:“香主,属下找著个黄家僕役,叫常根——黄家被屠之时,他躲在黄羽抢来的一处宅子里,才算躲过一劫。” “哦?”唐瀟眼中精光一闪,语气缓了些,却仍带著威压:“怎不早带进来?” “属下怕他乱说话,先在外头审了审,可他嘴紧,非要见您才肯说实话。”精瘦汉子说著,朝门外喊了一声:“把人带进来!” 房门再次被打开,一个穿破烂棉袄的汉子被推了进来。 正是精瘦汉子说的“常根”。 他头髮乱糟糟的,脸上沾著灰,一进堂就“噗通”跪倒在地,腿肚子直打颤。 冷汗顺著他的脸颊往下淌,浸湿了前襟。 常根哆哆嗦嗦说道:“小……小人常根,见过唐香主……” 精瘦汉子上前一步,踢了一脚常根,厉声道:“香主问你话,从实招来!你家少爷为啥盯拜月教?有何图谋?” 常根身子一哆嗦,眼神躲闪,吞吞吐吐道:“小……小人知之不详……只听少爷跟管家说过几句……” 说完这话,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却並未继续说下去。 唐瀟盯著常根,嘴角忽然勾出一抹笑,从怀里摸出五根金条,拍在了桌上。 金条泛著沉甸甸的金光,晃得常根眼睛都直了。 “说出来,这些都归你。” 唐瀟声音缓了些,却藏著不容置疑的威胁:“若有半句隱瞒……你也知道,我血刀门的手段。” 常根盯著金条,喉结里咕咚一声。 但他眼珠转了转,却还是没吭声。 唐瀟脸色不变,又摸出两张银票,甩在金条旁:“再与你二百两子……说了,尽数归你;不说,这聚义堂后院,正好缺个填坑的。” 语声轻淡,却令常根浑身一寒。 他咬了咬牙,颤声道:“回香主的话……我家少爷前阵子无意间听到两个拜月教徒交谈,说他们来青阳古城,是为寻一把『钥匙』——” “钥匙?”唐瀟身子一僵,手指攥紧腰间刀鞘:“什么样的钥匙?钥匙在何处?” “小人不知……”常根急忙摆手:“少爷只说那钥匙不一般,能拿到手,他就能脱离血刀门,龙投大海,虎奔高山!” “故他才买了那些宅子,一边盯拜月教动向,一边命我们四处搜罗古旧物件,说那钥匙十有八九藏於其中……” “后来如何?”唐香主追问,语气越发急切。 “后来……后来有几个僕役跟踪拜月教的人,被发现了,当场殞命。”常根声音越来越小:“少爷怕您知晓此事,不敢找血刀门的弟兄相助,就逼著我们继续盯梢……” “直到前几天,黄家就出事了……” 唐瀟默然片刻,手指在金条上敲了敲。 他抬头看向常根,脸上依旧带著笑:“很好,你很老实。” 他把金条和银票推到常根面前:“拿去,滚吧。” “记住,今日之言,若有第三人知,我保你死无全尸。” 常根大喜,连忙把金条和银票往怀里塞,连磕几个头:“谢香主!谢香主!小人绝对守口如瓶!” 说到这儿,他却又道:“香主,除了我,还有几个黄家僕役也知道这事……” “今日我来这里之时,与他们通过气。” “我要是回不去,他们会把消息在青阳古城散播开来……” “是么?”唐瀟哑然失笑,嚇得常根一个哆嗦! “你倒有几分小聪明……”唐瀟笑了笑,摆了摆手:“去吧。” 常根脸上带著討好的笑,爬了起来。 就在他转身的剎那,旁立精瘦汉子突然出手! 只见他手腕一翻,袖口中“哗啦啦”飞出一条乌黑铁链,链头带刺,如毒蛇缠向常根脖颈! “唔!”常根瞳孔骤缩,刚要喊,锁链已经勒紧! 他双手死死抓住锁链,指甲都嵌进铁环里,脸涨得通红,舌头渐渐吐了出来,眼里满是惊恐和不甘! 精瘦汉子背对著常根,双臂微微一用力……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颈骨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堂中格外刺耳。 常根的身子软软瘫倒在地,眼睛还圆睁著。 “这蠢货,竟敢威胁香主,简直找死!” 精瘦汉子面无表情蹲下身,从常根怀里摸出金条和银票,恭恭敬敬放在唐香主桌前。 唐香主瞥了眼地上的尸体,端起桌上冷茶抿了一口。 他语气平淡得像说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拖出去,埋在后院桃树下——正好给树当肥料。” “派人找著黄家还活著的几个僕役,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是!”精瘦汉子应了一声,抓起常根的腰带,像提条死狗似的,提著尸体往外走。 堂口的冷风灌进来,吹得桌案上的银票微微颤动,也吹得两侧的长刀发出轻微嗡鸣。 唐香主望著空荡荡的堂口,手指在刀鞘上摩挲著。 拜月教的“钥匙”、黄羽的死、黄家的灭门…… 青阳古城这潭水,看来是要起浪了。 他嘴角勾出一抹狠厉的笑。 …… 楚凡的屋子里,满室药香冲鼻,浓得似要凝成团。 正中摆著只半人高的柏木大桶。 桶中深褐药汁泛著细泡,几截老参须、各种不知名草药浮在水面,边角还沾著熬煮时的焦黑——这方子是曹峰所授,药材足足熬了三个时辰。 赤著上身的楚凡,在木桶边缘瞧了一会,跨入桶中,坐了下去。 初时只觉温热裹体,刚要鬆气,一股灼意猛地窜起,竟似团烈火钻透皮肤。 他猛地攥紧桶沿,指节泛得发白,低喝一声:“好烈的药力!” 他未施十二形拳牵引,药力却自个儿顺著毛孔往肉里钻——比那练血丸的力道,还要狠上数倍! 热流撞入丹田,又散往四肢百骸,似细针在剔骨缝里的杂质。 疼得他额头冷汗直淌,可骨头缝里又透著股说不出的舒畅! 气血疯长,筋骨也跟著发胀。 连耳中都听得见自己的心跳,比往日沉了足足一倍! 但在这药力的冲刷下,练血的速度,以及凝练气血之力的速度,却是十倍提升! 照此速度,再用不了半月,便能突破练血,跨入“熬筋”! 楚凡深吸一口气,任由药力冲刷筋骨,淬炼气血,脑海里却是想到了拜月教和血刀门。 “饵已经放出去七八天了……” “青阳古城的水,还未搅浑么?” “独乐乐不如眾乐乐,大家一块来找那把『钥匙』好了……” 第63章 「奔行法」破限!(求追读) 落日西沉,寒风砭骨。 暮色如墨,漫过苍穹,唯余一片苍茫。 七星帮演武场上积雪未消,泛著幽幽蓝光,边缘几株老树,枯枝如骨,刺向天空。 天地间萧索寂寥,只闻风过树隙,呜咽似泣。 楚凡的身影,便在这渐深的暮色里,疯了般快速移动。 他双脚踏在泥泞中,冰渣被踩得嘎吱作响,不绝於耳。 天极寒,他却浑身被汗水浸透。 冷热交织,滋味难言。 【技艺:奔行法(圆满)进度(1491/1500)】 只差最后九点经验…… “奔行法”眼看便能破限! 这清晰的进步,化作汹涌动力,榨出他体內最后一丝潜能。 此刻虽觉疲惫不堪,楚凡的速度,却是愈来愈快! 今日,是他入七星帮第四十一天。 因“奔行法”首次破限尚易,这几日空閒时,他都耗在其上。 如今,“此法已近圆满之极! 演武场边,李清雪背著“寒月孤影刀”行过。 见楚凡踏雪疾奔,她脚步微顿。 “竟有这等事!” 她目光所及,楚凡奔跑的速度,竟比前几日快了不少! 纵是练血境武者想追上他,也绝无可能! 是二舅传他的修炼法门? 断无可能…… 李清雪轻轻摇头。 若有这般法门,她与曹家子弟,定然第一个学到。 楚凡这是在练什么功法,竟能短短几日,將速度提高如此之多! 李清雪驻足看了片刻,瞧不出什么门道,秀眉微蹙,转身离去。 此时,楚凡忽放慢脚步,从疾奔变作缓行。 【“奔行法”已至圆满极限,消耗10点灵蕴可破限,是否消耗?】 “消耗10点灵蕴,破限!” 楚凡心念一动。 面板上的灵蕴点,瞬间少了十点。 这一瞬,似有一股电流,窜遍他全身。 【技艺:奔行法(一次破限 1/3000)(特性:足下生风)】 【足下生风:奔行之法练至炉火纯青之境,双腿经脉贯通,气血奔行无阻。动念间气血灌注双足,步伐跨度陡增,起落频率亦远胜往昔,动静之间如御风而行,速度较先前快上三成!】 “看”著脑海中浮现的提示,楚凡虽气喘吁吁,却觉痛快淋漓! “奔行法”破限后的特性,他早有猜测。 可真见了“足下生风”之特性,仍是喜不自胜! 他越过演武场,回到居住的小院附近,忽猛地向前一窜…… 这一刻,竟真生出身轻如燕、踏风而行的错觉! 沉重身躯似轻了许多…… 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他身形便能窜出老远,仿佛下一刻便要脱了大地束缚,御风而去! 尚未习得轻身功法的前提下,如今的他,甚至敢与“熬筋”武者在速度上一较高下! 楚凡走入院中。 庖厨那边飘来药香。 是张婶在为他与赵天行熬药。 楚凡入屋,倦极往床上一躺。 【灵蕴:176】 【修为:筑基第二境,练血 92%】 【技艺:识文断字(圆满)进度:(915/1000)(特性:无)】 【技艺:十二形拳(圆满)进度:(1055/1500)(特性:无)】 【技艺:九重惊雷刀(大成)进度:(343/1500)(特性:无)】 …… “练血境”突破在即。 “识文断字”也快破限了。 楚凡望著面板上的“识文断字”,陷入沉思。 “识文断字”这门技艺,进度走得极慢。 非是“识文断字”经验难涨。 只因他气血渐盛后,练“十二形拳”与“九重惊雷刀”的时辰多了,休息便少了。 而后,他又將大半休息时间,分给了“奔行法”。 “识文断字”的进度,便越发慢了。 如今“奔行法”已一次破限,该多花些时间,把“识文断字”也破了限。 从之前“识文断字”突破后的变化来看,它破限后的特性,极可能关乎悟性。 若这“悟性”也能覆盖武道修炼…… 楚凡忽翻身坐起,从怀里摸出本小册子,津津有味翻看起来。 【识文断字经验值+1】 【识文断字经验值+1】 正看得入迷…… 屋外忽有熟悉声音传来:“楚凡,楚凡可在?” 楚凡推开窗户,不满道:“嚷什么?” 便见同院劈柴的矮胖少年,气喘吁吁跑到窗下,道:“打……打起来了!” “打便打,与我何干?”楚凡淡淡道,“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矮胖少年目光往下一扫,瞥见他手中册子封面。 那上面绘著一幅叫人血脉僨张的画儿,边上还有九个大字…… “俏冤家大战三百回合”! “……这就是你每日看的『圣贤书』?”矮胖少年嘴角抽了抽。 “……”楚凡抬头,看了眼矮胖少年,又看了眼手中册子。 他面不改色合上册子,问道:“谁打起来了?” “赵天行跟凌风打起来了!”矮胖少年忽想起正事,声音提了几度,“你快过去瞧瞧!” “什么?”楚凡微怔。 他早知赵天行与凌风终须一战。 却未料,来得如此之快。 凌风只用一个半月,便突破“养血”,被人称天才,风头正劲。 结果赵天行来了十几天,便得意洋洋把自己要凝聚气血之力的事传了出去。 事一传开,原先的天才凌风,转眼就黯然失色。 十五岁的凌风,能忍到现在,也算有些本事。 可问题是,天行一直没把自己突破“养血”的事说出去啊? “打便打吧。”楚凡打了个哈欠:“他们打他们的,我看我的。” “你……你还看?”矮胖少年差点翻白眼。 楚凡其实並不在意。 以天行的身手,纵不及凌风,差距也不会太大。 即便输了,顶多也就输一招半式。 有这看热闹的工夫,不如翻两页册子,多赚三五十点经验。 等会儿张婶把药熬好,便可药浴一次。 矮胖少年见他又把那“俏冤家”册子打开,无奈道:“这事因你而起,你真不去瞧瞧?” “他俩切磋也好,斗殴也罢,与我何干?”楚凡合起手中册子,面色一沉,道:“胖子,你说话老是这般只说半句,从小到大没少挨揍吧?” 矮胖少年扁了扁嘴,道:“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却不知你的事,早已在七星帮分舵传遍了?” 第64章 技不如人便要认!(求追读,求月票) “我的事?”楚凡眉头微蹙,指尖在小册子上轻触两下,眼神里带著几分疑惑。 矮胖少年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却透著兴奋:“今日午后,饭堂里传了个消息——说你几日前在兴寧街,以一敌三重伤了三个血刀门弟子!” 说著,他拍了下大腿,眼里闪著光:“整个七星帮分舵都沸腾了!” 楚凡眉毛微挑,嘴角勾了勾又很快压平。 那日他心思全在那几个血刀门弟子身上,並未留意人群里是否有七星帮的人。 至於曹焱师兄,自不会这般多嘴多舌。 他摊了摊手,语气带些无奈:“凌风跟天行动手,与我这事又有何干?” “好傢伙!”矮胖少年瞪圆了眼:“你竟真能以一敌三,重伤三个血刀门弟子?!” 见楚凡面露不悦,他忙收了惊色,说道:“你与赵天行得曹教头青眼,获了特殊照料,这分舵里谁不眼红?” “那凌风自命天才,曹教头却连正眼也未瞧他,你二人早被他记恨在心。” “后来,他风头又被赵天行压过,心中烦闷得紧……” “今日忽传这消息,眾人围著议论,把他与你比来比去。” “不比倒也罢了,一比之下,他这『天才』在你面前,竟连台面也上不得!” “晚膳时我恰在饭堂见他,听著那些议论,脸色铁青得像块铁,双拳攥得死紧,指节都泛白了……” “后来他身边那伙人七嘴八舌攛掇几句,他当下就炸了,要寻你切磋一番。” “赵天行闻得此事,在饭堂外拦了他们,两人几句话没说拢……” 他喘了口气,带著点委屈:“我见势头不对,撒腿就往这边跑,你倒还怪我说话只说半截!” “原来如此。”楚凡微微点头,目光落在矮胖少年圆脸上:“胖子,你叫什么来著?” 听得这话,矮胖少年眼睛一亮,脸上瞬间堆起笑,眼角都挤成了缝:“我……” 能让楚凡这小子主动问名字,可真不易。 他刚要开口—— “过去瞧瞧。” 楚凡话音刚落,已从窗上一跃而出,身影转眼奔出院子。 “……” 矮胖少年神色一僵,半晌才跺脚道:“你不是问我名字?怎的我还没说,你就跑了!也太无礼了!” …… 楚凡赶到时,演武场中央已围了不少人。 人头攒动,像圈起的柵栏。 他还没挤进去,已听得里面拳脚相撞的闷响,混著阵阵叫好声和惊呼声。 “嘭!” 一声重响,伴著赵天行一声闷哼,四周骤然静得能听见风吹衣角的声儿。 楚凡双手往前一拨,如分芦苇般,將人群向两侧分开。 被推开的人本想瞪眼骂人,看清他冷著脸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立时闭了嘴! “楚凡来了!”有人低喊,眼神里满是期待。 “有好戏看了!”旁边人凑过来,声音压得低却难掩兴奋。 “楚凡以一敌三重伤血刀门三人,是真的?也太夸张了!” “传言多有夸张,一传十十传百,便变了样,但確实有人说亲眼见他与血刀门人动手,没受半分伤!” “能与养血境交手还毫髮无损,这实力已不一般!” 议论声里,楚凡面沉如水,走了出去。 圈子中央,凌风傲然立著,嘴角还掛著丝若有若无的笑,眼神扫过眾人时带著几分得意。 赵天行却坐在地上,一手撑著地面,嘴角溢出血丝,脸色发白! “我输了。” 赵天行咧嘴一笑,嘴角溢血却笑得张扬,牙齿上沾了血丝也不在意:“但若是生死搏杀,我能杀你!” “哼!”凌风冷嗤一声,眼神扫过赵天行时满是轻蔑:“你全身上下,也就嘴硬罢了。” 他背著手,下巴微抬:“男子汉大丈夫,输了还说这话,徒惹人笑!” 楚凡缓步走了过去,將赵天行扶起,眼神冷得像冰:“都是弟兄,切磋罢了,何必下如此重手?” 凌风见了楚凡,语气淡然:“技不如人便要认。” “赵天行挑战我之前,该知会有这后果。” 他抬眼,眼神里带著倨傲:“人得有自知之明。” “和帮中弟兄切磋受伤,总比出去被敌人杀了好。” “再者,你们未破养血,不算七星帮弟子,我与你们也不是弟兄!” 四周更静了,连风吹过的声儿都听得真切。 眾人都知,凌风自恃天赋高,平日里就瞧不上旁人,此刻这话更是把“杂役”与“七星帮弟子”分得明明白白,摆出一副人上人的模样。 可他的话,偏又挑不出错处,让人无法反驳…… 不少人眼神沉了下来,悄悄看向楚凡,只盼他真如传言般厉害,好好教训这眼高於顶的“天才”。 但也有许多人担心,楚凡会比赵天行输得更惨。 人群里,江远帆缩了缩脖子,眼神躲躲闪闪。 楚凡以一敌三重伤血刀门三人的事,正是他传出去的。 他確有私心,却不是要算计楚凡—— 当初他与楚凡一战,输得极惨,之后总被人拿这事取笑,成了分舵里的笑柄。 可若楚凡实力极强…… 楚凡越强,他的败绩便越是微不足道! 楚凡能以一敌三重伤三个养血境……他江远帆虽败犹荣! 他心虚,不过是因为把那日的事稍夸大了些罢了…… 那日兴寧街,楚凡实则先重伤一人,再以一敌二重伤另外两人,並非他说的“以一敌三”。 此刻见楚凡到来,江远帆心中也是有些雀跃。 他所传出去的事情,人们虽然议论纷纷,真正相信的,却没几人。 毕竟太过匪夷所思。 但若是楚凡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击败天才凌风…… 以后谁还敢取笑於他? …… 另一边,张书瑶站在人群外围,兴奋得俏脸通红,脸颊涨得像熟透的苹果,双手攥拳攥得指节发白:“打!打死他!” “赵天行都被打伤了,那蠢货还敢上去,简直找死!” 她抬起右手,朝场上挥了挥,声音尖细得有些发颤:“凌风师兄,小心那傢伙使诈!那傢伙无耻至极,最会使诈了!” 凌风充耳不闻,只默默盯著楚凡,眼神里的战意越来越浓,指尖微微绷紧。 楚凡转头,冷冷看了眼张书瑶。 张书瑶身子一震,只觉似被凶兽盯上,浑身发冷,抬起的手不自觉垂了下去,嘴唇动了动,再不敢出声! 第65章 我若伤了你,你最好也乖乖俯首! “你说得对。” 楚凡收回目光,望向凌风,语气平得像潭静水,听不出半分情绪:“人要有自知之明。” “与帮中弟兄切磋受伤,总好过出去被敌人斩了餵野狗。” 他抬眼,眼神骤然利如刀。 眉峰轻挑,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故而我若伤了你,你最好也乖乖俯首!” 凌风脸色一沉。 鼻翼微动,嘴角撇出讥誚冷笑。 楚凡转头看向赵天行,目光落在他胸口,微微一顿,问道:“无事吧?” “无事。”赵天行咳了一声,胸腔震动牵了伤,忍不住闷哼半声。 他抬手揉了揉胸口,指缝沾著点点血渍,微微一笑道:“是我大意了……” “我原以为只是寻常切磋。” “没料到他瞅准一个破绽便下死手——” “若一开始便將他视作虎豹应对,我能杀了他!” 楚凡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他知赵天行不是嘴硬。 这时,矮胖少年唤来个精瘦少年,两人一左一右扶住赵天行胳膊。 赵天行脚步虚浮,却还是转头朝楚凡咧嘴一笑道:“你当心些,那小子心黑得很。” 凌风也笑了。 他本就想寻楚凡切磋,结果被赵天行拦了,才先与赵天行斗上一场。 如今楚凡自己送上门,倒省了不少事。 先败赵天行,再败楚凡。 往后七星帮年轻一辈,他的风头便无人能及! 凌风上下打量楚凡。 目光从发梢扫到鞋面,像在掂量货物。 他嘴角微微勾起:“入七星帮不过四十日,你的精气神倒是真的大变样……” “你才大便样!你全家都大便样!”楚凡眉峰微挑,打断了凌风的话,特意將“大便”二字加重三分。 凌风嘴角猛地一抽,脸色愈发难看:“你好像很狂……” 楚凡面色淡漠:“你废话太多。” 凌风额角青筋跳了跳,像有小虫在皮肤下游走。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鼓了鼓又平復,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我这人不大会说话……” 楚凡抬眼:“那你闭嘴便是。” “……”凌风果真闭了嘴,脸色铁青! 这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把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打死! 当场打死! 就在此时…… 一阵寒风卷著枯叶掠过。 李清雪踏著细碎步子踱出,眉头微蹙,道:“楚凡,莫要意气用事。” “凌风早在数月前便已突破『养血』。” “你没必要与他打。” 突然…… 一道沉稳声音从人群后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让他们打。” 眾人转身。 便见曹峰背负著双手,缓步走来。 青布长衫在风中微摆,他脚步不快,却每步踩得极稳。 在场眾人顿时兴奋起来。 许多人皆是忍不住攥紧拳头,眼底闪著期待——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戏! “同门切磋,点到为止。” 李清雪丟下一句话,转身走到曹峰身旁。 点到为止? 凌风看了眼走开的李清雪,嘴角浮起残忍笑意。 他若下重手,以这般距离,李清雪就算想救楚凡,也根本来不及! 凌风微仰著头,下巴微抬,往后退两步,双臂缓缓展开,摆出了十二形拳起手式。 古怪的是,楚凡却没半点动作,只站在原地,双手依旧如先前一般自然垂落。 周围眾人屏息凝气,连大气都不敢喘。 许多人眼中皆是燃著火焰。 寒风卷著地上几片枯叶,打著旋儿掠过眾人脚边,更添几分紧张。 曹峰侧头看向李清雪,眼底藏几分促狭:“清雪,你觉得他们二人,谁能贏?” “什么?”李清雪神色一怔,猛地抬眼看向曹峰,眸子里满是诧异。 这两人,有可比性? 当初楚凡贏江远帆。 除了江远帆本身实力弱,主要还是因为楚凡使诈。 她至今记得江远帆事后憋屈的模样。 若堂堂正正打一场,江远帆未必会输。 而凌风,数月前便已突破养血,实力与天赋远在江远帆之上! 如今连赵天行都被他打伤,嘴角淌血…… 楚凡怎会有机会贏? 要知赵天行自小在山林与野兽搏杀,底子与实战经验皆比常人强得多。 且他已快突破养血,即便与凌风有些差距,也是相差不远。 楚凡虽刀道悟性极高,可眼下只斗拳脚,怎可能贏凌风? 见外甥女不说话,曹峰又追问道:“那你觉得楚凡在凌风手下能撑几招?” 李清雪抬眼,语气篤定,没半分犹豫:“撑不过五招。” “那我们赌一把。”曹峰笑了笑:“我赌楚凡贏。” “我若贏了,你输给我三百两银子。” 李清雪面无表情:“不赌。” “你怕了?” “我没什么好怕的。” “你对自己的眼光不自信。” “……赌就赌!” …… 场上。 凌风眼中怒气更盛! 他已摆开十二形拳起手式,双臂微绷紧。 可对面的楚凡,却没半点动作,连眼神都没变一下! 被人小瞧的滋味,让凌风气怒欲狂! 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也是变得粗重。 一个尚未养血的傢伙,竟敢这般藐视他! 简直岂有此理! 呼! 凌风再不言语,双脚猛地蹬地,抢中宫,箭步出拳,一记虎形崩拳,狠狠砸向了楚凡面门! 楚凡怡然不惧,向左偏头避过拳头。 他髮丝被拳风带得微飘,右肩猛地撞向凌风胸膛—— 正是熊形撞山! 排山倒海般的力道,撞得凌风闷哼一声,气血翻腾,身躯不由自主向后倒退,脚步踉蹌,险些摔倒! “马形蹬腿!” 楚凡跨步上前,右脚一记正踹,狠狠踹在凌风左腿小腿上! 马有疾蹄之功、奔驰之勇。 马形蹬腿在生死搏杀时,足可一脚踹断敌人腿骨! 便听那凌风惨叫一声,身躯控制不住向前倾斜! “青龙摆尾转身肘!” 楚凡心底暴喝,身形如陀螺般快速转身,右手肘带风,狠狠轰在倒向自己的凌风头上! “嘭!” 凌风再次惨嚎,声音比之前更悽厉。 鲜血从他嘴角狂喷而出,溅在地上,染红了积雪。 死! 楚凡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欺近,右脚高抬,就要朝著地上已无反抗之力的凌风胸口一脚踩下! 人们都惊呆了…… 碾压! 完完全全的碾压! 被称为“天才”的凌风,连一招都撑不住,毫无还手之力! “住手!” 人群中传出一声暴喝。 一把长剑破空而来,剑身泛冷光,如箭般飞向楚凡后心! 楚凡寒毛倒竖,豁然转身! 千钧一髮之际,场上人影一闪。 “噹啷!” “寒月孤影刀”在虚空化作一道银光,一刀就將那长剑劈落,剑身“噹啷”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李清雪手持长刀,转身冷冷望向西南面,语气里满是杀意:“周野,你可是活得不耐烦了?” 第66章 寻机会挨个打死,免得留下祸患!(求追读) “是他!” 楚凡瞳孔一缩,也望向西南面。 便见当初在兴寧街连黄羽都奈何不得的周野,正缓缓走出。 周野笑了笑,嘴角勾著,眼底却没半分笑意:“清雪,他对我手下下此重手。” “我若不出剑,凌风岂非要被他一脚踩死?” 凌风是周野手下? 楚凡神色微动,眉峰微蹙。 难怪凌风那般囂张,原来是有靠山! 此时,周野身后走出两人,快步上前扶起凌风。 那凌风挨了他一肘,整张脸都扭曲了,嘴角还淌著血,牙齿也掉了几颗,再无先前意气风发姿態。 他看楚凡的眼神,满是仇恨怨毒,似想要將楚凡生吞活剥! 周野走到李清雪跟前,弯腰想捡地上长剑。 李清雪却跨前一步,一脚踩住了剑身。 “……” 周野的手指僵在半空,耳尖微泛红——显是羞恼交加。 他缓缓直起身,脸上挤出几分笑意,压低声音说道:“清雪,这么多人看著,总得给我点面子吧?” “这把青虹剑,我收了。”李清雪冷冷道:“不想死的话,滚!” “……”楚凡忍不住多看了李清雪一眼,眼底闪丝诧异。 在他印象里,李清雪向来少言寡语,生人勿近。 却不料竟这般霸气,直接抢了周野的剑! 周野在七星帮內似也有些关係。 他二叔乃是青木堂香主,是以在这七星帮內,囂张跋扈。 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李清雪竟半分面子也不给! 周野眼角跳了两下,瞥了楚凡一眼,转身向曹峰施了一礼之后,阴沉著脸离开。 他带来的人扶著凌风,跟在后面。 一群人很快消失在眾人视线里,只留下地上几滴血渍。 “周野……” 楚凡垂著头,眼帘微垂,遮住眼底杀意。 周野那一剑,哪里是为了救凌风? 分明是想一剑杀了他! 这笔帐,暂且记下! 楚凡微微抬头,望向李清雪收入刀鞘的“寒月孤影刀”,眼底满是惊嘆—— 太快了…… 李清雪那一刀,当真太快! 周野那一剑虽利,带著破空之声,楚凡却也有把握避开。 可李清雪那一刀,他竟全然没看清! 只见刀光一闪,噹啷一声,周野那青虹剑便被劈落在地! 这便是“七星连珠斩”? 青阳古城最快的刀? …… 全场寂静。 只有寒风颳过。 眾人都没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即便场上有清丽若仙的李清雪。 所有人的目光,却都聚在楚凡身上。 眼底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数月前便突破“养血”的天才凌风,在他面前竟这般不堪一击…… 他到底有多强?! 满打满算,他进入七星帮,也才不过四十多天!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妖孽! 前些日子,他使诈击败江远帆。 不少人还在背后嘲讽他不要脸,说他只会耍小聪明,没真本事。 却谁能想到,他实力竟强悍如斯,连凌风都能轻鬆碾压! 当初曹教头对他特殊照看,不少人都以为他沾了赵天行的光,暗地里说过他不少坏话,一个个都是羡慕嫉妒。 如今看来,曹教头可真是慧眼如炬! 人群中,江远帆站直身子,挺胸抬头。 他脸上带著几分得意,竟似击败凌风的不是楚凡,而是他自己一般。 从今往后,再无人敢嘲笑他败在楚凡手下了…… 败在楚凡手下,有什么可笑的? 风光一时的天才凌风,败得可比他惨多了,连牙齿都掉了! 一招都没撑过! …… 离江远帆不过六七米的地方,张书瑶全身如打摆子一般,不断哆嗦著。 今日还在谋划如何对付楚凡的她,当真是被嚇坏了…… …… “清雪,愿赌服输。” 曹峰朝著李清雪伸出手掌:“三百百两,可不能赖帐。” 李清雪气坏了,脸颊微泛红。 老傢伙,连自己亲外甥女都坑啊! 曹峰笑了笑,又说道:“你把周野那把『青虹剑』拿去卖了。” “少说也能卖个几百两,你也不亏。” 李清雪噘了噘嘴,语气带几分不服气。 这时,赵天行捂著胸口,脚步虚浮地走了过来,问道:“曹师,什么钱?怎么赚的?” 曹峰和李清雪同时转头,异口同声道:“滚!” 赵天行满脸委屈:“我都被人打吐血了,还让我滚……” 眾人忍俊不禁。 方才紧张的气氛顿时消散不少。 楚凡走到李清雪跟前,双手抱拳,施了一礼,语气诚恳:“多谢师姐出手相助!” 李清雪微微頷首,转身轻轻一挥手道:“都散了吧!” 围观的眾人快速散去。 曹峰上前搂住楚凡的肩膀,语气带几分讚许:“该忍时便忍,不该忍时无需再忍。你今日做得好,没丟我的脸。” “我年轻时,也曾想要快意恩仇……” “奈何家族牵绊太多,关係复杂,身上层层枷锁,做什么都缩手缩脚,烦得很。” “我方才见你对周野露了一丝杀意。” “虽一闪而过,却被我瞧得真切。” 曹峰侧头看向楚凡,眼底带几分欣赏:“你小子,心里杀性不小,倒像我年轻时候。” “但这並非坏事。” “少年意气,便该是这副心性,也只有这般,方能斩断尘根枷锁,落得一身自在!” 赵天行站忍不住想说话,却被曹峰狠狠瞪了一眼,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曹峰继续道:“你今日痛快打了一场,却也结下两个仇家……” “所以心里该有笔帐,把仇家名字个个记清。” “等武功高了,寻机会挨个打死,免得留下祸患!” 楚凡抬头,与曹峰对视一眼。 从他眼中看到一丝期待与鼓励,心里微微一动。 他缓缓点头:“弟子记下了。” 赵天行忍不住说道:“曹师,七星帮帮规有一条。” “残害帮中弟兄者,须受三刀六洞之刑……” “啪!” 他的话还未说完,脑袋就挨了曹峰一巴掌。 “规则,都是对弱者的约束!” 曹峰语气加重,带著几分威严:“你以为那些高手,哪个是守著规矩过来的?” “周野不是很囂张?” “不是仗著他二叔是香主,在七星帮横著走?” “清雪说要杀了他,你看他敢放个屁不?” “清雪抢了他的『青虹剑』,你看他敢吱一声不?” “凡事皆建立在实力与胆气之上!” “没实力,守著规矩也没用,只会被人欺负!” “有实力却没胆气,也是废物一个!” “你多向楚凡学学……” “那黄家想抢他祖宅,他直接便把黄家灭了门,斩尽杀绝!” “……”楚凡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料到曹师竟知道这件事,还当著赵天行和李清雪的面说了出来。 “!!!”赵天行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 后面的李清雪也猛地抬眼,眸子里满是惊异,仿佛头一次认识楚凡一般。 第67章 將青阳古城的水,彻底搅浑! 楚凡沉默片刻,语气平静道:“曹师,您都知道了……” “並非我故意去查你。”曹峰淡淡一笑,道:“当初我让曹炎助你,他便已查明,是黄家黄羽寻了刘大等泼皮,欲夺你家祖宅。” “刘大等人死后,我便知……” “不管黄家是否知晓是你所为,迟早仍会为宅子寻你麻烦。” “可那黄羽是血刀门小头目,已至练血境巔峰,正冲熬筋境,实力不弱……” “我恐你应付不来,便让曹炎盯著黄家。” “也是想瞧瞧,你有何手段应对。” 说到此处,曹峰眼底添了几许欣慰:“却未料到,不料你杀性如此凌厉,修为更是突飞猛进,竟一人扫灭黄羽与黄家,未教我费半分心神。” 跟在身后的李清雪,终是按捺不住,出声问道:“血刀门的黄羽,真是他所杀?” “那黄羽实力不弱,虽只练血境,与熬筋境的周野交手也不落下风!” “除了他,还能有谁?”曹峰笑著拍了拍楚凡的肩,语气里满是骄傲:“这小子的实力,可不止於此啊。” 赵天行看看楚凡,又看看曹峰。 他面露惊疑,唇齿微张,欲言又止。 楚凡轻鬆击败凌风,他半点也不意外。 可曹师说,楚凡竟斩杀了练血境的黄羽,更灭了黄氏满门…… 如此实力,如此手段,实在骇人! 赵天行吶吶道:“我只觉自己……像个废物。”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曹峰又拍了拍赵天行的肩,语气温和了些:“人与人本就不同,天赋不同,际遇也不同。” 赵天行眯著眼,摸了摸下巴,语气带几分疑惑:“曹师,您这话我听著怎如此熟悉?” “好像先前谁这般说过……” 几人边说边走入院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寒风渐渐小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落在地上,带了几分暖意。 走入屋內,曹峰在椅上坐下,忽的正色道:“今日你二人既已展露实力,便去执事堂登记养血境吧。” “从今日起,你二人也算七星帮弟子了。” “是!”赵天行有些兴奋地点头。 他入七星帮二十三日,便突破养血境,只是听了曹峰劝诫,一直未公开。 今日虽败给了凌风,但登记“养血”境界早於对方数日,也算压过一头! “曹师……” 楚凡却有些犹豫,道:“成了七星帮弟子后,是否就要去七星堡?” “我这段时日还有些私事,想推迟去七星堡的时间。” 七星堡离青阳古城有百余里,去了七星堡,来回一趟著实麻烦。 家里还有镇魔碑,他实在难以安心。 “因拜月教的『钥匙』么?”曹峰语出惊人。 “正是。”楚凡未有惊慌,只微微点头。 曹师既派曹炎盯著黄羽与黄家,知晓此事也不稀奇,是以他並不如何惊讶。 赵天行与李清雪齐齐一怔:“什么钥匙?” “楚凡……”曹峰未理会李清雪二人,只脸色凝重道:“你这步棋,太险。” “你留黄家几个僕役,引血刀门上鉤,欲借其力对抗拜月教,行那『驱虎吞狼』之计,再坐收渔翁之利。” “可世间岂有如此易事?” 李清雪眼神也变了:“二舅,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怎会与拜月教牵扯上?” “还想要驱虎吞狼?” 赵天行想说话,可见曹峰与李清雪面色凝重,只得按下不语。 曹峰道:“拜月教在寻一件宝物,此事被黄羽得知,他才会在北城布局,强占民宅。” “正因如此,楚凡家祖宅才被黄羽盯上。” “那黄羽不愿血刀门之人介入,便让黄家僕役守在那些宅院,监视拜月教动向。” “他这计划本算周详,青阳古城各方势力皆未察觉……” “可他没料到,计划里竟出了楚凡这等异数。” “黄羽被拜月教人打伤后不久,楚凡便趁他病要他命,摸上门將给他宰了。” 李清雪忍不住又看了楚凡一眼。 楚凡仍沉默不语。 曹峰继续道:“楚凡从黄家人口中,知晓了拜月教寻『钥匙』之事,是以灭了黄家后,故意留下守在那些宅院的黄家僕役。” “没几日,那些僕役便因贪念作祟,找上了血刀门,想以『钥匙』的消息换银钱。” “结果那些个蠢货,遇上了霸道凶残的唐瀟,如今,那些僕役已全被唐瀟派人杀了,一个不剩。” “拜月教寻的『钥匙』,究竟是何物?”赵天行问道:“能让他们这般兴师动眾,想必是稀世重宝吧?” “曹师您难道不好奇,那是件什么样的宝物?” “就不想將那宝物抢到手?” “好奇?自然是有的……”曹峰淡然道:“能让拜月教这般执著的物事,定然不是凡品,或许是上古传承的法器,或许是能顛覆江湖格局的秘宝。但你等须谨记……” “这世间重宝,从来都带著致命诱惑,也藏著滔天风险!” “天行,你可知江湖之中,最易害人性命的,並非刀剑,也非毒药?” 赵天行怔然:“还请曹师指点。” 曹峰指尖轻点木桌,淡漠道:“最易害人性命者,一曰『好奇』,二曰『贪慾』。” “这天地便如一张大网,愈是新奇之物,愈可能藏噬人之鉤。” “深潭中斑斕之鱼,往往剧毒;幽洞內千年之虫,常常致命。” “好奇之心,浅尝輒可,若执意探不该探之秘、寻不该寻之宝,便如徒手捉烙铁、悬崖摘毒花,终將引火烧身,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赵天行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曹峰继续道:“『贪慾』之害,自古皆然,不需我多言。” “那拜月教的来歷,远比你们想像的神秘诡异,数百年前他们突然销声匿跡,如今重现江湖,必是带著更大的图谋。” “此等势力,莫说你们初入『养血』,便是破了筑基五关、蜕凡入品之武者,又有几人敢惹?!” “再者,拜月教两年前便至青阳古城……以他们的能耐,寻了两年尚且无果,你又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寻到?” 他看向楚凡,眼神满是凝重:“楚凡,你留下的鉤子已起效,便让血刀门或其他势力,去与拜月教折腾便是,你莫要再参与其中了。” “我明白。”楚凡点头,未再多言。 自始至终,他都不是想与拜月教抢宝物。 因那宝物,极可能便是他家中的“镇魔碑”! 他所做一切,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 而自保的第一步,便是將青阳古城的水——彻底搅浑! 第68章 拜月教在缩小搜寻范围! 若拜月教所寻的“钥匙”並非镇魔碑,自是最好。 楚凡颇有自知之明,自不会去覬覦这等重宝。 可若拜月教要找的“钥匙”,偏偏就是镇魔碑…… 那这潭水,愈浑愈好! 最好让整个青阳古城诸方势力皆捲入其中,与拜月教杀个天翻地覆! 他现在最缺的,便是时间。 约莫半年的时间…… 炼化镇魔碑,需一千五百点灵蕴。 如今灵蕴主要来自三日一次的药浴,其次是练血丸和养血药汤。 这般积攒下去,至少要大半年后,才能凑够一千五百点灵蕴。 是以,將水搅浑,让各方势力去对付拜月教,令其腾不出手去寻“钥匙”—— 这便是楚凡的最终目的! 这时,曹峰又道:“成了七星帮弟子,未必非去七星堡不可。” “我会派人去执事堂知会一声,让你跟天行留在这分舵,也方便我继续教你们修行。” “谢曹师!”楚凡与赵天行齐声抱拳。 …… 天色渐沉。 楚凡挎著长刀,往家走去。 还未出七星帮,沿途杂役纷纷避让,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敬畏。 楚凡不以为意,加快了脚步。 刚走到离家不远的巷子,远远地,便又听到了拜月教的铃鐺声。 楚凡抬头望天。 拜月教似乎越来越急了,如今天还未全黑,便已出来。 可他们再急,又有何用? 找了两年都没找到,想在这几日寻到,根本是痴人说梦。 楚凡在积雪未消的小巷里转了几个弯,到了自家大门口。 “吱呀——” 他推开大门,便见赵虎夫妇正在院中忙活,院子里堆满了竹篾。 “小凡回来了!” 赵虎夫妇见楚凡回来,同时起身。 楚凡看了眼赵虎的面容,关切道:“赵叔,我给你的银子,你拿去看郎中了吗?” “看了看了……”赵虎慌忙道:“郎中开了些药,吃了后好多了。” “血刀门那些人,没找你麻烦吧?” “不必担心。”楚凡道:“血刀门的人再囂张,也不敢去七星帮分舵撒野。” “对了,方才我回来的路上,又遇见拜月教的人了……” “最近拜月教那些人的活动,是不是比以往频繁了许多?” “听你这么一说……”赵虎想了想,道:“確实比以前频繁多了,甚至大白天都能瞧见他们的身影。” “不过拜月教也就只能骗骗那些快饿死的流民……” “昨天下午他们从这儿路过,还想拉张老六入教,张老六嚇得紧闭大门,一天都没敢出来。” “从这儿路过?”楚凡心头一震。 细想这两年,拜月教虽常现北城,却从未至这一带。 可赵虎將宅子卖给黄羽后,那晚他夜探赵虎旧宅,便遭遇了拜月教,黄家那跟踪的僕役,也被拜月教的人打死了一个。 如今,他们竟已走到楚家祖宅大门口了? “他们在缩小搜寻范围!” 楚凡心头一凛。 又与赵虎聊了几句,楚凡进屋,跨入了阵法。 沿著狭窄通道一步步往前,不多时,便又看见了镇魔碑。 见镇魔碑並无异状,楚凡鬆了口气。 拜月教寻“钥匙”,已两年有余。 总不可能这么巧,这几天就能找到。 可他们都找到这附近来了,不可不防。 绕著镇魔碑转了两圈,楚凡停下了脚步,双手快速抱住镇魔碑,心底暴喝一声:“起!” 纹丝不动…… 当初在他脑海中闪过的那无数画面,在他接触到镇魔碑的剎那,立刻又冒了出来。 楚凡嚇得立刻鬆开了双手! 他喘了一口气,又返回屋子。 拜月教的人从大门口走过,没察觉这宅子里有任何异常,这让他心头稍安。 他深吸一口气,摒除脑海中的杂念,从怀中摸出一颗“练血丸”放入口中,开始练血。 【修为:筑基第二境,练血92%】 这几日“练血”的进度,当真是突飞猛进。 速度甚至比之前的“养血”还要快! 这其中,赵天行给的那半根山参,以及每三日一次的药浴,功不可没。 那日“九重惊雷刀”大成时吃下的半根山参,药力澎湃,到如今都还未彻底吸收。 这算是意外之喜。 那半根山参不仅增强了他的气血,还將他的筋骨韧性提升了一个档次! 再加上那十五两银子一副的药材,让他这几日的修炼,有了种一日千里的感觉。 不出意外,三天之內,他该能突破“练血”境了。 他打算在突破“练血”的前一天,去执事堂登记“养血”,正式成为七星帮弟子。 呼! 楚凡在屋子里缓缓施展开十二形拳,引导著“练血丸”的药力,不断淬炼气血之力。 时间缓缓流逝…… 夜深人静时。 他收了十二形拳,脱下身上棉袄,提著长刀,从窗户翻了出去。 寒夜风厉。 楚凡耳听八方,悄声潜往赵虎旧宅。 未至宅前,已见烛火微光。 楚凡悄无声息地翻至宅子窗户下。 屋內有二人。 楚凡屏息凝气,透过窗户缝隙往里看。 里边两个汉子,一个尖嘴猴腮,一个留著络腮鬍子,皆是一脸凶相,正大碗喝酒。 桌子上,放著两把弯刀。 看这样子,他们该是血刀门香主唐瀟派来的人。 楚凡眯起了眼睛。 打渔这两年被血刀门欺负的记忆,竟是不受控制的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而出。 那种难言的不甘和屈辱,令得他握刀的手指,愈攥愈紧! 他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残忍笑意。 在他眼中,血刀门之人…… 儘是白银! 儘是灵蕴! 想安安稳稳守在这宅子里喝酒吃肉? 做梦! 楚凡拾起一颗小石子,轻轻拋向小院大门。 “咚!” 小石子砸在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哪个混帐在外头!!” 尖嘴猴腮的汉子提著弯刀走出来,打开院门,到了外边。 就在这一刻,楚凡如狸猫般钻进了屋子! “呼!” 手一扬,一篷生石灰,直扑屋子里正喝酒的络腮鬍子! “什么人!” 那络腮鬍子暴喝一声,狼狈的抓起桌上的弯刀,快速后退! 他的动作不慢。 可楚凡更快! “鏘!” 长刀出鞘的声响刚起,一抹刀光已在屋子里亮起。 下一瞬—— “噹啷!” 络腮鬍子手中弯刀虽架住了楚凡闪电一刀,但“九重惊雷刀”那叠加的双重劲力,再糅合特性“刀沉如山”,一刀之下,如排山倒海! 那络腮鬍子额头一道血线,一路往下,直抵腹部。 就连手中弯刀,亦被斩出了一道豁口! 待尖嘴猴腮汉子返屋,烛火已灭,络腮鬍“砰”然倒地! “该死!” 那尖嘴猴腮的汉子狡诈至极,根本不管同伴死活,立刻后退,退出了屋子! 他刚一退出屋子,双手便抓著弯刀,往地上一插! 黑暗中,一股浓重血腥气,突然蔓延开来! 躲在屋子角落的楚凡,鼻尖微动,心头一震:“血煞之气!” 第69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煞气这等邪物,便是入品武者也是谈之色变。它不仅能腐蚀血肉筋骨,更能侵蚀人的神志!” “施展『血魄九刀』之人,会以自身体內煞气为引,牵动周遭天地间的煞气来对敌,便连刀也化作血红……” “此等打法,往往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日后遇上血刀门的人,要么速战速决,要么儘量远离。否则一旦被煞气侵入体內,到时便是想死,都难如登天!” 察觉不妙的剎那,楚凡脑海中,立刻想起当日曹师对“血魄九刀”的评价。 他想也不想,左手一掌拍飞窗户,身形一纵,便跃出窗外。 “刷!” 双脚尚未落地,一柄血色弯刀已挟凌厉刀气,朝他疾袭而来! 原来那人早有预料,在门口施出“血魄九刀”后,便悄悄绕到了窗外埋伏。 楚凡临危不乱,左踏一步,掌中长刀向上反格。 “当!” 金铁交鸣,火星四射,弯刀被盪开。 两人各退三步。 气血之力,伯仲之间! “何方鼠辈,藏头露尾!” 血刀门那汉子尖嘴猴腮,死死盯著黑布蒙面的楚凡,轻喝出声:“朋友,我是血刀门的人,与阁下素无冤讎,何故……” “嘭!” 楚凡却不答话,脚掌一用力,人如箭般冲了过去。 他早瞧出,那人言语试探,不过是为拖延时间。 方才说话时,汉子的弯刀一直在轻颤,发出常人难察的嗡鸣。 而血煞之气,正被那弯刀吸引,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死!” 楚凡手中长刀挟著刚猛霸道的刀劲,直斩那汉子! “第一重,雷蛰,拨云望日!” “第二重,龙吟,青龙出水!” “第三重,云崩,乌云盖顶!” 连环三刀,一刀比一刀猛,一刀比一刀重! 第三刀劈下时,已糅合了三重刀劲。 那尖嘴猴腮的汉子接了第二刀,只觉对方刀劲如海浪般,一浪浪涌来。 竟是震得他气血翻腾,手脚发麻! 他面露大骇,惊呼出声:“『九重惊雷刀』!” “九重惊雷刀”…… 同阶之內,谁敢硬抗? 他拼尽全力向右侧挪移,避开了楚凡长刀上吞吐的刀罡。 隨即右脚如尖刀般插入地里,猛地向上一踢—— 却不料,楚凡竟也做了同样动作! 两人脚掌相踢,都带起泥土与积雪,朝对方扑面而去! 下一瞬,两人同时向后退出两步。 趁此间隙,那尖嘴猴腮的汉子再次將弯刀插在地上,双手结出诡异印诀。 周遭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就连屋內尸体的残血,也如活物般蒸腾而起,化作缕缕血雾,朝两人匯聚而来! 楚凡只觉皮肤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尖针在扎。 他立刻抽身后退,快速拉开了距离。 那尖嘴猴腮的汉子见状,嘴角抽了抽。 以他这点能耐,血煞之气所能覆盖的范围本就有限。 对方一拉开距离,他这番举动,反倒成了作茧自缚! 他忙伸手抓起地上的弯刀,转身就想翻出院墙逃命。 “砰砰砰!” 他刚要逃,楚凡却已折返,眨眼间便欺至身前! “怎如此之快!” 那汉子大惊失色。 对方分明与他一样,都是“养血”境界,不过是修炼了“九重惊雷刀”,刀功霸道些,他才不敢硬接。 可对方这速度,怎的像是“熬筋”武者! “死!” 没等他反应过来,四重刀劲已在楚凡长刀上凝聚。 一道凌厉霸道的刀芒,照亮了黑暗,朝他一斩而下,既快且猛! “不!” 那汉子面无血色,下意识將弯刀架在头顶。 “轰!” “噗嗤!” 两人相距两米有余,可楚凡劈出的刀芒竟凝聚如实质,先將汉子的弯刀劈落,余势不减,继而落在了他脑袋之上! 一条血线从额头笔直垂下,汉子手中弯刀落地,身躯颓然倒地。 楚凡在屋內屋外两具尸体上搜了片刻,摸出两个钱袋收好,快速返回了家中。 一进屋子,他便將刀搁在一旁,施展开十二形拳。 这拳法能搬运气血,可快速排出渗入体內的煞气。 楚凡並不惊慌。 那汉子不过是“养血”境界,所修“血魄九刀”绝无大成可能,能牵引的煞气本就有限。 否则,“血魄九刀”岂不成了无敌魔刀? “咦!” 就在楚凡搬运气血驱煞时,他愕然发现,体內竟有一股力量,在吞噬消融煞气! “这是……天行那半根野山参的药力?” 他细察之下,那股吞噬煞气的力量,赫然是体內残存的野山参药力。 天行挖到的那半根野山参,果真了不得! 不多时,楚凡体內的细微异状便尽数消失。 他收了十二形拳,在床边坐下。 血刀门的“血魄九刀”,確实邪门。 与修习此刀之人交手,若拖得久了,必定煞气入体。 且不说日后驱煞有多麻烦,单是煞气入体的瞬间,气血之力便会被干扰,变得难以掌控。 全身更像有无数尖针在扎,经脉骨骼又麻又痒! 这若是修炼到圆满境界…… “血魄九刀,有点意思。” 楚凡神色微动。 那日杀死黄羽后,他炼化了对方的刀,得了“血魄九刀”的法门。 可这些日子他在七星帮,就算想修炼,也不敢在帮中妄动。 今日亲眼见识了“血魄九刀”的威力,倒勾起了他的兴趣。 他的“九重惊雷刀”已修至大成,只因多重刀劲融合太过霸道,须等“熬筋”乃至“淬骨”后,才敢尝试融合第六重刀劲。 这段时日,倒可每晚回家后,修炼一下“血魄九刀”! 若能对这刀法了如指掌,日后对付血刀门的人,自能手到擒来。 楚凡闭上双眼,正要扫一眼山河社稷图面板,然后查看黄羽修炼的那些记忆—— “慢著!” 刚闭上眼的他,突然又睁开,双目圆瞪! 【法主:楚凡】 【灵蕴:183】 【污染度:1/100】 【修为:筑基第二境,练血 93%】 楚凡的“目光”,死死落在“污染度”那一栏之上。 白天时,污染度明明还是0,怎会突然变成1了? 时至今日,他仍不知“污染度”究竟是何物。 但从字面上看,这绝不是什么好物件。 楚凡也曾联想到那血月。 但这世间之人,似对那血月早已习以为常。 楚凡眉头紧锁。 这1点污染度,究竟从何而来? 总不至於沾了些“血魄九刀”牵引的煞气,便被污染了吧? 若真是如此,那些修炼“血魄九刀”的血刀门弟子,污染度岂非早已盈千累万? 再者,污染度高了之后,又会如何? 全身长满不祥红毛? 还是说陷入疯癲,走火入魔? 可也没见血刀门的人陷入疯癲啊? 明日定要寻曹师问个明白才行。 楚凡压下心头骚动,开始吸纳黄羽修炼的点滴记忆。 第70章 箭术,月蚀·崩碎!(求追读) 一炷香后,他再度睁眼。 【技艺:血魄九刀(未入门)进度:(0/10)(特性:无)】 楚凡目光扫过面板,若有所思。 黄羽那廝修炼多年,竟也只將“血魄九刀”练至小成。 这並非黄羽天赋太差。 只因“血魄九刀”与“九重惊雷刀”一般,自有其限制。 这限制,便是煞气。 修此刀法者,须引煞入体,將煞气与气血相融。 而“养血”和“练血”,终究只是修炼最底层的境界,筋骨血肉能承载的煞气极其有限。 是以“练血境”的黄羽,虽將“血魄九刀”刀招打磨千百遍,却不敢再进一步,不敢吸纳更多煞气来提升刀法。 但翻阅著黄羽这些记忆,楚凡对“血魄九刀”的兴趣越发浓厚。 据曹师所言,任何功法武技,都要破了筑基五关,“蜕凡入品”之后,方能吸纳天地间的灵机。 “蜕凡入品”之前,武者所能动用的最强力量,便是自身气血之力。 可血刀门的“血魄九刀”,竟能引煞气入体。 那煞气,本就是天地间的一种力量! 楚凡起身抽刀出鞘,依著黄羽的记忆,开始演练“血魄九刀”。 屋內空气渐生细微变化,竟似变得黏稠起来。 【血魄九刀经验值+1】 【血魄九刀经验值+1】 …… 翌日清晨。 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楚凡收刀而立,长刀横陈胸前。 只见刀身尽赤,宛若浸过鲜血。 【技艺:血魄九刀(入门)进度:(19/100)(特性:无)】 昨夜至今晨,他“血魄九刀”已然入门,进度更是衝到了入门的五分之一。 他本无意在此刀法上多费光阴。 可这刀法的修炼速度,远超他的预料,远胜昔日修“九重惊雷刀”之时! 二十点灵蕴炼化的刀法,带著黄羽对这门刀法的所有领悟与经验。 黄羽天赋虽只稍胜周野,但其数年修刀心得,对楚凡修习“血魄九刀”助益极大。 加之楚凡早已將“九重惊雷刀”练至大成,对刀道理解,与初学之时相比,已是天差地別。 如此进境,令他心喜。 楚凡挎上长刀,与赵虎打了声招呼,出门买了纸和笔,带回七星帮。 將纸笔尽数放在桌上,他先服下一颗“练血丸”,又打了六遍十二形拳,才返回屋內。 在桌前坐下,楚凡拿出从黄家护院教头身上摸来的“裂山拳”,开始抄录。 【识文断字经验值+1】 【技艺:识文断字(圆满)进度:(919/1000)(特性:无)】 今日多耗些时辰,便能將“识文断字”破限。 但抄录“裂山拳”,不只为提升“识文断字”经验。 楚凡是想將“裂山拳”当作发財门路。 多抄录几本,拿去黑市售卖,该能多赚些银子。 快到午膳时分,他才想起,忘了去劈柴。 【此次翻阅书籍,识文断字经验值共计增加45点】 楚凡放下笔,便准备去完成劈柴任务。 这时,赵天行大踏步走进院中,高声呼道:“老楚,你瞧我带了什么来?” 楚凡抬头一看,见赵天行背著一张半人高的大铁弓,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赵天行快步走进楚凡房间,拿起铁弓,在他面前晃了晃。 那大铁弓弓身黝黑沉重,幽光下泛著冷硬光泽。 弓臂弯曲如猛禽展翼,两端刻著玄奥符文,符文间有幽光闪动。 弓弦似是三股异兽筋绞合而成,细看竟有暗金纹路流动,手指轻触便发出令人心悸的低鸣。 “何处得来?”楚凡指触弓弦。 赵天行咧嘴笑道:“是我那箭术师父送的!比我先前的猎弓,强过百倍!” “走,去林子里,让你瞧瞧我的『月蚀箭』!””赵天行挥了挥手。 楚凡本想拒绝,转念一想,天行学“月蚀箭”已有二十多天,以他的底子,或许真有了些成果。 他神色微动,问道:“你的『月蚀箭』,练到何等境界了?” “今日刚大成!”赵天行得意洋洋道:“否则,老师岂会赠我这『崩岳弓』?” “这么快!”楚凡一怔。 隨即他便想明白了。 赵天行自小跟著父亲打猎,箭术本就不凡,猎杀过不知多少虎豹。 有此根基,习练“月蚀箭”自是事半功倍。 “走,去林子里,让你瞧瞧我的『月蚀箭』!” 赵天行从楚凡手中抢过“崩岳弓”,拉著他便往外走。 二人出了七星帮,不多时便到了分舵外东南面的林子。 那林子里,李清雪正在练刀。 “七星连珠斩!” 楚凡的目光,顿时被李清雪吸引。 李清雪见有人来,立时收刀。 “师姐!” 赵天行挥挥手道:“我让老楚瞧瞧我的箭术!” 他抬起左手,指著前方道:“老楚,你看前面那棵大树!” 楚凡顺著他的手指望去。 前面有许多大树,也不知他指的是哪一棵。 赵天行从身后箭囊里取出一支羽箭,默默望著前方。 楚凡与李清雪,则静静看著他。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三十几息后。 楚凡忍无可忍,一脚踹其臀上:“射是不射?!” 李清雪摇了摇头,欲要离去。 “我在酝酿情绪嘛!”赵天行深吸一口气。 楚凡在旁边倾倒的树干上坐下。 周遭空气,似都凝滯了几分。 就见赵天行右脚后撤半步,沉腰立马,左手如托山岳般稳稳擎起那半人高的“崩岳弓”。 弓身深处的饕餮兽首似有感应,发出细微嗡鸣。 下一刻,他体內气血轰然奔腾,如大江大河般涌向右臂,手臂肌肉瞬间賁张,条条青筋如虬龙凸起! “嗡——嘎吱……” 弓弦被缓缓拉动,那异兽筋绞合的弓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般呻吟! 沉重弓臂开始弯曲,弓弝处的饕餮兽首血瞳骤然亮起! “月蚀?崩碎!” 赵天行低吼一声,手指鬆开那蓄满力量的弓弦。 “崩——!” 一声震耳爆鸣炸响,仿佛真有凶蛟挣脱束缚,咆哮而出! 那特製铁箭离弦,便划出诡异弧线,箭身缠著浓如墨的气血之力,在空中留下一弯猩红新月轨跡! 快! 疾逾电闪! 竟如有生命的月牙暗影,绕过前方遮挡的枝杈,以不可思议之角度,精准噬向四十丈外那棵需两人合抱的百年铁杉树! 没有震天巨响,只闻沉闷一声“噗”。 暗红月牙般的箭芒一闪而逝,瞬间从那坚硬如铁的树干中洞穿而过! 草! 这么快?! 还他娘的能拐弯?! 楚凡瞠目而立,瞬间挺直! 第71章 炼化,月蚀箭!(求追读) 赵天行这一箭,端的是快极! 楚凡目力已算不俗,此刻却只瞥见一缕淡影。 这般速度与威势,便是“熬筋”武者,怕也难闪避招架! 快如电闪。 猛若山崩! 一旁的李清雪,见此情景,眸中亦是禁不住掠过一丝惊异。 但闻那株巨大铁杉树,忽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呻吟。 树身渐斜,终是带著摧枯拉朽之势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土和枯枝败叶! 一箭之威,竟至如斯! “月蚀箭……果真厉害!” 楚凡走上两步,自赵天行手中取过崩岳弓。 【发现物品崩岳弓,炼化此物需灵蕴二十点,是否炼化?】 【炼化可得箭术“月蚀箭”】 楚凡脑中,忽地闪过无数弯弓射箭的景象。 那景象里的主角,却非赵天行,而是一位虎背熊腰的老者。 原来此弓旧主,正是天行那位箭术师父。 “炼化!” 楚凡在心底轻喝。 二十点灵蕴耗去,手中长弓微微发烫。 一股信息流顺弓弝匯入楚凡脑海…… 正是“月蚀箭”的修炼法门,以及赵天行那位箭术师父修习此箭的无数经验与感悟! “好,好极了!哈哈哈哈哈!” 楚凡放声大笑,重重拍了拍赵天行肩头:“稍后请你吃红燜肘子,为你庆贺!你想吃几盘,便吃几盘!” 先前听闻曹师带天行去拜访箭术名家,他心中本就欢喜。 只等著天行学会“月蚀箭”,再將其复製过来。 却万没料到,天行竟把那位箭术师父的弓也带了回来! “老楚你……” 赵天行见楚凡这般激动,心中感动不已。 这才是真正的兄弟! 自己箭术大成,又得崩岳弓相赠,楚凡非但半分嫉妒没有,反倒替他高兴到这般田地! 想起自己稍有些成就,便想在楚凡面前炫耀; 又想起当初楚凡十二形拳小成时,自己心中的那点嫉妒。 赵天行心中满是羞愧,只觉自己就是个小人,当真不是东西! “天行……” 楚凡开口:“你既有了这张『崩岳弓』,从前那把猎弓,便送我如何?我也想学学箭术。” “你想学箭术?” 赵天行一愣,隨即面露难色:“楚凡,並非我不愿教你这『月蚀箭』。此乃『月箭武馆』陈师的独门秘传,当初他传我之时,我已立下誓言……” “我明白。” 楚凡打断他:“不必解释,武行规矩我懂。我並非要学『月蚀箭』,只想从基础箭术学起。” “啪!”赵天行轻拍崩岳弓:“基础箭术绝无问题!那猎弓送你,我再教你基础箭术!” “当初『月箭武馆』陈师肯传我『月蚀箭』,除了曹师的面子,便是因我箭术尚算惊人,能百步穿杨。” “你修炼天赋远胜我,若能將寻常箭术练出成就,到时再请曹师帮忙说动陈师……他定然肯將『月蚀箭』传你!” 楚凡微微点头。 偷学武功,乃江湖大忌。 不拿出来用倒还罢了,若真用了,再被人发觉,那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月蚀箭”学成后,若想光明正大使用,当真要如天行所言,找曹师疏通疏通,去“月箭武馆”向那位陈师求教学艺才是。 否则哪天用出了“月蚀箭”,那“月箭武馆”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还会连累赵天行。 楚凡与赵天行一边聊箭术,一边回了七星帮。 刚到住处,赵天行便从屋內取出自己的猎弓与箭囊,一併塞给楚凡。 “这把弓,陪了我好些年。” 赵天行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舍:“弓臂是用龙脊山老林深处的『铁沉木』削成,此木分量极沉,木质却异常柔韧。” “初砍下时坚硬如铁,用得久了,反倒养出几分独特弹性。” “当初我爹得了那一段『铁沉木』,製成这张弓时,村里的老猎户们都嫉妒得眼睛发红呢。” “虽说比不上我如今这张精铁大弓,可我用它也射杀过不少虎豹凶兽。” 他嘆口气,又道:“咱们大炎王朝的衡制,以斤、钧、石为主,一钧三十斤,一石四钧。这铁沉木弓,便是三钧之弓,虽不算顶尖强弓,威力却也惊人。” 楚凡从他手中接过长弓。 【发现物品铁沉木弓,炼化此物需灵蕴十点,是否炼化?】 【炼化可得箭术“百步穿杨”】 楚凡不做犹豫,当即炼化了这张铁沉木弓。 虽说他已炼化崩岳弓,得了月箭武馆那位老师傅多年的习箭经验,可赵天行的经验也颇有价值。 如今他每日两颗练血丸,三日一次药浴,美味佳肴也吃不少,灵蕴涨得极快。 只需十点灵蕴,便能得赵天行十几年的练箭经验,怎么算都很划算。 楚凡默默看著手中铁沉木弓。 青黑色的弓身微微泛著油光,那是十几年来,汗水与掌心油脂浸润出的温润光泽。 弓身中部磨得最是光滑,甚至微微凹陷,恰好合猎户宽厚的手掌。 两端则深深勒出两道凹槽,坚韧的蛟筋弓弦牢牢嵌在槽中,绷紧时便发出一丝几不可闻的低沉嗡鸣。 这时,院中忽传鸟鸣。 楚凡推开窗一看,便见院中那株海棠树的枝干上,立著一只黑褐色羽毛的怪鸟。 “真是怪事……” 楚凡道:“大冬天的,怎会有鸟?” 说著,他从赵天行给的箭囊里取出一支羽箭,弯弓搭箭。 弓开满月之际,整张弓竟似活了过来。 铁沉木的纹理在张力下微微扭曲,宛如蓄势待发的肌肉纤维。 咻! 羽箭破空而去,却从那怪鸟旁三米多远的地方飞了过去。 怪鸟嘎嘎一声叫,振翅飞起,却不离去,只在院上空盘旋,不住发出怪叫,竟似在嘲讽楚凡箭术拙劣。 院外,却忽传一声惨叫! 那与楚凡一同劈柴的矮胖少年,肩头扎著一支羽箭,踉踉蹌蹌奔进院中! 楚凡与赵天行对视一眼,皆是无言。 “楚凡,你为何用箭射我……” 矮胖少年望著楚凡手中猎弓,鼻涕眼泪混在一处,好不狼狈。 楚凡沉默不语。 这小子的气运,倒像是全被赵天行抢去了一般。 赵天行摔一跤,都能捡到根野山参。 这胖子自称“采蘑菇小能手”,结果吃个蘑菇,都能中了毒。 如今自己头一回射箭,鸟毛都没碰到,偏偏射中了他…… “嘎嘎嘎!” “嘎嘎嘎!” 院上空的怪鸟,叫得越发欢畅,竟似在放声大笑! 也不知它是在笑楚凡箭术拙劣,还是笑那胖子倒霉。 赵天行取下崩岳弓,弯弓搭箭,便要將那怪鸟射落。 这是要大炮打蚊子……楚凡想起赵天行那“月蚀箭”之一威力,顿时无语,微微扁了扁嘴。 第72章 大药(求追读) “你给我住手!” 曹峰黑著脸,从院门口闯了进来。 话音未落,半只烤山鸡带著热油香飞来,直扑赵天行面门! 呼! 楚凡手疾眼快,在烤山鸡砸到赵天行脸上前,一把抄住。 可烤山鸡上的热油,还是溅了赵天行满脸。 “啊啊!烫!烫!” 赵天行將崩岳弓往桌上一丟,双手在脸上乱抹。 “小兔崽子!” 曹峰气冲冲闯进来,指著赵天行骂道:“上次射了我的鸟,这次还来?!” “这是曹师您……您养的鸟?” 赵天行脸上掛著油光,懵然问道:“我说哪来的怪鸟呢!” 院子里…… “嘎嘎嘎!” “嘎嘎嘎!” 似乎骂得有点难听。 可惜楚凡和赵天行听不懂鸟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屋门口,忽探出个脑袋,正是那矮胖少年。 他可怜巴巴道:“这世上最苦的,莫过於中了箭,还没人理会。” 曹峰三人面面相覷,竟都无言以对。 刚要坐下的曹峰,又起身走到门口。 他瞧了瞧少年的伤势,按住他的肩膀道:“你且忍忍,我数到三便拔箭。” “一!” “噗嗤!” 少年惨叫出声:“教头,您不是说数到三?一和二呢?” “行了,別叫了!”曹峰皱眉道:“伤口不深,敷点药便好。” 说著从怀中摸出个小白瓶,撕开战伤处的衣裳,往伤口上撒了药粉。 “唔!” 少年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抽噎道:“疼!” 曹峰转头见楚凡握著猎弓,挑了挑眉道:“怎么,见天行箭术有成,你也想学箭?” “箭能远攻,威力又大……”楚凡老实说道:“弟子想著,有天行这箭术高手指点,或许也能学成。” “怕是没那么容易。”曹峰嘆气道:“天行在箭术上本就有天赋,更要紧的是,他已练了十几年箭。” “月箭武馆里弟子不少,练得久的已有七八年,可真能及上天行的,没几个。” “你修刀天赋最强,该多花些心思在练刀上。” “是,弟子明白!”楚凡点头应下。 曹师並不看好他现在去学箭术。 但也並未阻止他去学习箭术。 这时曹峰瞧见楚凡手中的烤山鸡,哑然失笑道:“月箭武馆那边传了信,我才知今日天行箭术大成,特意带了这『大药』来。” “若非你眼疾手快,今日你们就要混著尘土,將这山鸡吃下肚了。” “大药?”楚凡一愣。 “宝鱼”和“宝植”他听过,“大药”却是头回闻。 曹峰解释道:“汲取天地灵机的物事,都叫『大药』。” “你打渔几年,该听过『宝鱼』,那也是大药,能当药材用。” “宝植也一样……这些东西我们又叫『天材地宝』。” “我一位老友,为抓这山鸡在山上蹲了七天七夜,费了老大劲。” “若非我当年救过他性命,他连鸡屁股都不肯给我。” “竟这般金贵!”赵天行瞪大了眼,把刚抹过脸的手指塞进嘴里,吸溜了两下。 曹峰见此情景,只觉一股气堵在胸口,险些没背过去。 他是来贺天行“月蚀箭”大成的,此刻却想赏这小子一巴掌。 “怎么了,曹师?” 赵天行见曹峰瞪他,忙道:“这是大药,可不能浪费。” 他说的很对,曹峰无言以对,只能微微仰头,四十五度角望著天。 天上,他那只鸟还在骂娘…… “嘎嘎嘎!” “嘎嘎嘎!” 曹峰深吸一口气道:“你二人把这半只山鸡分吃了吧,有助於你们练血。” “是!”楚凡撕下一条鸡大腿,递给赵天行。 赵天行接过就啃,含糊问道:“曹师,怎就半只啊?” “你还想吃多少?”曹峰怒道:“吃多了也吸收不了!那半只我留给曹炎和清雪了。” “那是应该的!那是应该的!”赵天行慌忙陪笑。 楚凡撕下一只鸡翅膀,刚要咬,余光瞥见边上的胖子。 胖子正可怜巴巴望著他,脸上的鼻涕眼泪还没擦乾净。 楚凡想起他身上的箭伤是自己弄的,便把鸡翅膀递了过去。 “谢谢凡哥!” 胖子大喜,伸手就要接。 楚凡却又收回手:“我就是客气客气,你倒当真了。” 胖子气得跳脚:“你射了我一箭,还这般羞辱我……” “给你给你!”楚凡见他又要掉眼泪,赶紧把鸡翅膀塞过去,问道:“对了,你跑来这里作甚?” 胖子咬著鸡翅膀道:“哦,就是来跟你们说,你的乾柴,我和另外两个兄弟帮你劈了。” “你大爷的!”楚凡大怒:“把鸡翅膀还我!” “为何啊?”胖子往后退了两步,一脸茫然。 楚凡怒道:“谁让你们劈我柴的?去跟那两个说,下次再劈,我弄死他们!” “哦!”胖子一边啃著鸡翅膀,一边撒腿就跑。 再不走,他怕楚凡真来抢。 可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来拍马屁,怎就拍到马腿上了? 曹峰若有所思道:“你已学『九重惊雷刀』,眼看要登记『养血』,怎还想靠劈柴练刀?” “这个……”楚凡道:“这段时间,我是催动『九重惊雷刀』的刀劲劈柴,想千百次锤炼刀招。” “我觉著,还是有些效果的。” “有效果么?”曹峰沉默片刻,缓缓道:“这世上武道,並无定法。” “有人天天切豆腐练刀,有人在瀑布下劈水悟招,也有樵夫靠砍柴参透刀法。” “你既找到了自己的刀道,继续劈柴自无不可。” “过几日你要登记『养血』,不必再做劈柴的差事,这样吧——” “以后我让人天天送木柴来,你想劈,就在这院里劈好了。” “多谢曹师!”楚凡抱拳致谢。 “让你劈柴,你也能高兴成这样。”曹峰微微一笑:“先把山鸡吃了吧,今日得閒,正好教你们练刀。” 他迈步走进大堂。 大堂里,张婶早已沏了一壶茶送来。 曹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中颇感愜意—— 最失意时收了这两个天才弟子,倒让他对未来多了几分盼头。 他虽是七星帮第一人,倒也不见得就比第二人强多少,终究走不出这青阳古城…… 但他这两名弟子,日后成就必定远在他之上! 尤其是楚凡…… 这孩子定会走出青阳古城,走出青州,在大炎王朝留下属於他的传说! 第73章 天地灵机,化为元炁! 冬日晴阳,碎金般洒在院中,暖意融融。 海棠树落尽了叶,枝椏斜斜伸出,淡墨似的影子投在斑驳墙上。 微风过处,细枝轻颤,连树似也在这温煦里,懒洋洋打盹。 赵天行手持长刀,呼呼挥舞,正演练“九重惊雷刀”的招式。 “快一些!” “再快一些!” “太慢了!” 曹峰坐在走廊椅上,高声催促:“没觉出一股滚烫热力,正烤你血肉骨骼么?” “那便是方才你们所吃『大药』之药力!须拼尽全力运气活血,方能带动药力,將其吸纳入体!” “混帐!步法错了……你左脚踩右脚,敌人还未出招,你自己便倒了!” “岂有此理!方才那招『乌云盖顶』,你也使错了!” 曹峰一边催赵天行加快,一边指正他的错处。 楚凡站在旁侧,默默看著这一幕。 他尚未搬运气血,却已觉全身似被烈火烘烤。 曹师带来的“大药”,虽不如天行那半根野山参神效,却也让他觉出一股奇妙力量在四肢百骸流转。 呼! 场上赵天行最后一刀施完,收刀而立。 他的脸,还有裸露的手臂,皆因“大药”药力,涨得通红。 曹峰微微点头。 赵天行在刀法上的天赋,確比常人强些,方才的刀招也有可取之处,却远算不上天赋卓绝。 日后他以箭术为主,刀法为辅,在武道上亦能闯出一番名堂。 曹峰微微偏首,略一示意。 楚凡身形一动,当即步至院中。 他右手握刀,左臂微张,身形如劲松般站定。 晴日阳光洒在刀身,映出一片冷冽寒光。 曹峰嘴角微挑。 比起赵天行,他对楚凡的刀法,反倒更多几分期待。 想当初,楚凡能入七星帮,凭的正是那套“劈柴刀法”。 只是曹峰转念一想,又觉自己这期待有些可笑。 楚凡刀道天赋纵然再高,此刻修为也不过养血境,修炼“九重惊雷刀”亦只二十余日,又有什么可期待的? …… “起手!” 楚凡手腕轻抖,长刀陡抬。 刀背贴臂,刀尖斜指地面,正是第一重雷蛰,“拨云望日”的起式。 紧接著他刀势一转,寒光掠空,如风吹落叶般扫过身前——正是“风捲残云”! 嗡—— 刀招落时,地面似有微震。 墙角堆积的积雪,哗啦啦往下落。 楚凡刀招快捷,又稳又狠,一刀接一刀,竟如行云流水。 曹峰原本慵懒靠在椅上,此刻“刷”地坐直! “怎么可能!” 他死死盯著楚凡的刀招。 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欢喜! 与楚凡相比,赵天行方才的刀招,竟如庄稼把式一般粗陋。 “九重惊雷刀”的刀劲,对修习者身子负荷极大,需与筑基五关的境界相配。 故而当初教楚凡、赵天行刀法时,他只传了些基础招式。 给二人“九重惊雷刀”刀谱,也只让他们花时间熟记內容罢了。 万没料到,短短二十多日,楚凡竟將“九重惊雷刀”练到这般地步! 刀招、步法,简直无懈可击! 刀招为骨。 刀劲为魂。 单说刀招,楚凡这刀法,甚至超过许多练“九重惊雷刀”十年的曹家人! 这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 楚凡的脸与手臂,也因“大药”澎湃的药力刺激,变得通红。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 而他的长刀之上,竟吞吐出两米多长的刀芒! 咔! 瞧见那刀芒的瞬间,曹峰手中茶杯“咔”地碎裂! 茶水,浸湿了他的袖袍。 但他却一无所觉,只是死死盯著楚凡的动作! “曹师,您……” 站在旁侧的赵天行吃了一惊。 楚凡却似沉入刀法修炼,不但没停,速度反倒更快! 热! 好热! 楚凡不由自主凝聚气血之力,融入刀劲。 院子里,刀气纵横! 时间慢慢过去…… 轰! 最后一招到来之时,楚凡手中长刀释放出两米多长的刀芒,一刀劈开前方堆积的积雪! 雪屑四溅…… “哈哈哈哈哈!” 曹峰霍然起身,放声狂笑:“好小子!我早知你修刀天赋惊人,却还是小瞧了你!” “后续刀招,我都没来得及教,你单凭一本刀谱,竟练到这般境地!”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他看著楚凡,越看越有相见恨晚之感。 当初楚凡来七星帮,他“摸骨”后见楚凡年纪偏大、根骨普通,便將人拒之门外。 楚凡第二次“摸骨”,被他认出,他还有些恼怒,想让清雪把人丟出去…… 可现在…… 曹峰走过去,手掌用力拍著楚凡肩膀,拍得楚凡呲牙咧嘴。 “你这小子……” 曹峰胸膛急剧起伏,双眼竟有些发红:“四重刀劲……” “不到一个月,你竟將『九重惊雷刀』练到这地步!” “你的修刀天赋,百年难遇!” 楚凡额角见汗,却依旧沉稳:“全赖曹师指点,弟子只是多练了几遍。” “指点个屁!”曹峰笑骂,“教你们刀法时,你们尚未养血,我只传了基础招式,都不敢让你们试著融合刀劲。” “你却单凭一本刀谱,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融合了四重刀劲?!” “好!往后这『九重惊雷刀』,怕是要在你手中发扬光大了!” 曹峰放声大笑。 先前把山鸡一分为二,一半给清雪、曹炎,一半给楚凡、天行,说实话,他心里还有些肉痛。 毕竟这种“大药”,可遇不可求。 他自己吃了,用处更大——既能增修为,还能延年益寿。 但想到楚凡二人正需“大药”炼精洗髓、强筋壮骨,他还是选择割爱,刚烤熟便兴冲冲送了过来。 如今见楚凡刀道精进,他只觉那只“大药”送得非常及时! 而他,倒似吃了十只“大药”一般畅快! 这时,赵天行也走过来,一脸兴奋,衝著楚凡挤眉弄眼。 楚凡喘了口气:“曹师,方才吃完那山鸡,我全身便似火烧,比药浴时更烈……” “那是自然。”曹峰道,“我早说过,这是大药,汲取了天地灵机……我自己都没捨得吃,有钱也未必买得到。” “这半只山鸡下肚,以你们的体质,至少要半个多月才能汲尽药力。” “不单能助你们练血,还能强筋壮骨……便是清雪、曹炎那般已蜕凡入品的,吃了也大有好处!” “曹师兄和清雪师姐,竟已蜕凡入品?”楚凡与赵天行齐声问道,满脸惊色。 他们早知曹炎、李清雪天赋高、实力强,却没料到已强大到这般地步—— 蜕凡入品,最不济那也是破了筑基五关的人物! 整个青阳古城,蜕凡入品的人,能有几个? 楚凡之前在饭堂吃饭之时,听人说过,七星帮那些个香主,也都还未蜕凡入品呢! 难怪李清雪说要杀了周野之时,周野屁都不敢放一个。 如此实力,那周野的二叔周香主来了,李清雪照样打杀了,周野岂敢放肆? “不用羡慕。” 曹峰搂著楚凡肩膀:“以你和天行的天赋,用不了多久,也能蜕凡入品。” “这段时日,你们须更刻苦……” “多练『十二形拳』和『九重惊雷刀』,才能让身子吸纳『大药』的灵机。” “灵机……”楚凡若有所思,“曹师,灵机会化作我们的气血之力吗?” “不能。”曹峰迴答得简单直接:“灵机可增武者气血、强筋骨,却不能转化成气血之力。” “它会转化成另一种力量……” “蜕凡入品后,才能感应、使用的力量。” “我们称之为,元炁!” 话音刚落…… 曹峰右手往前虚虚一抓,轻喝:“擒龙手!” 一道让楚凡二人心悸的力量,在他五指间凝成一只半透明大手,径直抓起离三人两丈外的石锁! 呼! 石锁腾空飞起。 第74章 污染,灵台蒙尘,心魔丛生,道基被毁,异化成魔!(求追读)) 隨即…… 曹峰箕张的五指,猛地一握! 轰! 那一人多高的石锁,瞬间被捏成无数碎屑! 楚凡和赵天行看著这一幕,目瞪口呆! “这,便是元炁。” 曹峰淡淡道,“蜕凡入品后,汲取天地灵机转化的力量。” 赵天行忍不住问:“元炁这么强,我们为何还要修气血之力?岂不多此一举?直接吸天地灵机、修元炁不好吗?” “你懂什么!”曹峰轻斥道:“筑基五关……何谓筑基?筑基便是为后续吸天地灵机打下坚实底子!” “不然,以人族身躯的强度,用不了多久,便会被灵机污染,异化成魔!” “污染!”楚凡眼角猛地一跳! 他本想趁这机会,向曹师询问“污染”之事,没料到聊著聊著,曹师竟主动提起! 楚凡压下心头波动,问道:“曹师,我之前看一本杂书《妖魔录》,里面提过『污染』,说武者会被污染、异化成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关於『污染』,我其实知之不多……”曹峰转身,往大堂走。 楚凡和赵天行立刻跟上。 在屋里坐下,曹峰道:“汲取天地灵机修炼,本是逆天而行。” “有人说,污染是修炼的代价;” “也有人说,远古修士汲取灵机,並不会被污染;” “还有人说,很久以前,月亮並非如今这般血红……” “我所能確定的是,单是吸纳天地灵机,断无受污之理。然若將其转化为自身力量,久后必遭污染。” “简言之,你们方才食下半只大药』,或生食一根数百年份的灵芝,断无受污之虞。” “然而等你们蜕凡入品之后,汲取这些力量化为元炁,便必受污染,无可规避!” 赵天行吶吶道:“被污染之后,会怎样?” 曹峰似不愿多聊这话题,但见楚凡、赵天行的眼神,还是继续说:“传说中,污染会腐蚀生灵的理智,將生灵身上的私慾、负面情绪无限放大……” “只要还在吸灵机,没人能挡住污染。” “到那时,灵台蒙尘,心魔丛生,道基被毁,异化成魔……” 楚凡和赵天行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赵天行嘴角抽了抽:“照这么说,修炼的尽头就是魔?” “修炼得越强,越可能异化成魔?” 曹峰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问的这问题,我像你这么大时,也问过师父。” “到如今,我也没找到答案。” 楚凡问:“您见过被污染、异化成魔的人吗?” “见过不少。”曹峰眼角猛跳了一下:“我见的第一个异化成魔的人,是我的仇家。” “而他异化成魔,是在被我杀死之后!” “杀……杀死之后,还能异化成魔?”赵天行倒吸一口冷气:“那不是诡物么?” 曹峰瞳孔微微一缩,喃喃道:“我明明一刀洞穿他的心臟,亲眼见他气绝身亡,却没料到……” “不过十息工夫,四周尸体上的鲜血,竟化作血雾,被他吸了个乾净。” “那尸体,居然又爬了起来,变得比之前更可怕,差点把我打死!” 楚凡和赵天行面面相覷。 修炼者异化成魔倒也罢了…… 怎的尸体还能魔化? 楚凡问:“那传说中的污染,当真没法抵挡,或是延缓吗?” “或许有法子,但我不知道。”曹峰苦笑,“你们也不必太慌,污染这种事,恐怕只有传说中的强者才会为此苦恼。” “没蜕凡入品的人想这个,不过是庸人自扰。” 楚凡又问:“哪些行为,可能会被污染?或是加速污染?” “修炼太快?” “吃太多『大药』?” “血刀门的人吸杀气练『血魄九刀』,是不是更容易被污染?” “你问到了我的未知之域。”曹峰有些无奈,也有些头疼:“但据我所知,血刀门这么多年,没出几个异化成魔的人。” “或许,是因为他们太弱了?” 楚凡沉默了。 他现在也很弱啊。 甚至还没突破“练血”这关。 可他已经有一点污染度了。 这污染度到底怎么来的? 是因为修炼太快,还是因为吃了天行那半根野山参? 还是因为短时间內杀戮太多? 连天天吸煞气修炼的血刀门弟子,都没被污染,为何他却…… 不对。 他是有面板,才能看到那一点污染度。 谁又知道血刀门的人,是不是已有几十点污染度了? 或许,只是他们没到异化成魔的临界点,所以没人发现他们被污染罢了! …… 曹峰离开后,楚凡在自己房间的椅上坐下。 关於“污染”的问题,他没找到满意答案,却也了解了些情况。 如今不过一点污染度,为此忧心,不过是杞人忧天。 山河社稷图既然有这一栏,想必有解决的法子。 楚凡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思绪,开始吸纳从“崩岳弓”上炼化的信息。 恍惚间,他似置身一处武馆之中…… “先拳,后腿,次擒拿。擒拿有成,方进兵器——兵器者,手足之延伸也。” “而弓箭,非止手足之展,更繫心神与目力之远达!” “盖拳腿擒拿,皆凭近身借力;刀枪剑戟,亦需手足相催。唯有弓箭,独以『静』为基:步不扎稳则箭身难定;目不凝神则靶心难辨;心不澄净则箭矢难直。” 一位威严的老师傅,正给一群弟子教授“月蚀箭”箭术。 天行那位箭术老师陈轩,如今还只是少年,就坐在台下,一脸崇拜的看著自己父亲。 听著那威严老师傅循循善诱,楚凡脑海中杂念尽消,全然沉浸其中。 过了许久,他才退出这状態。 “山河社稷图”炼化的这些信息,不只是记忆。 还有修炼者多年的经验与感悟。 这其中,藏著许多武道里“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之深意! 楚凡压下去林子里练箭的衝动,拿出了“九重惊雷刀”刀谱。 “识文断字”眼看要破限了…… 先破限,再去练箭! 【识文断字经验值+1】 【识文断字经验值+1】 一个多时辰之后…… 【此次翻阅书籍,识文断字经验值共计增加37点】 【“识文断字”已至圆满极限,消耗10点灵蕴可破限,是否消耗?】 楚凡心念一动,消耗了10点灵蕴…… 【技艺:识文断字(一次破限(1/2000)(特性:触类旁通,渐有所成)】 【触类旁通,渐有所成:心神澄澈,思如泉涌,灵台方寸,自有璇璣。观一叶而知秋,览百家而明道。凡修习诸般技艺,皆可窥见脉络,领悟精髓,精进效率远胜往昔】 “这是……提升了我的修炼悟性?!” 楚凡又惊又喜! 第75章 突破第二关「练血」! 七星帮执事堂。 空气中杂著旧木、墨锭与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透著几分庄重,几分森严。 执事堂內並不喧闹,只有几位身著同式服饰的弟子,正低声料理事务。 堂上,一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中年执事抬起身,目光如电,直直落在楚凡身上。 “新晋弟子?”执事声音平淡,却自带威严。 “是。”楚凡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弟子楚凡,今日侥倖突破『养血境』,特来註册登记。” 旁站的七星帮弟子接口道:“方才已验过了,他確已突破『养血境』。” “嗯。”执事点头,取过厚重名册,提笔蘸墨:“楚凡……原居北城,四十九日前入帮为杂役……四十九日便突破养血?!” “想不到前几日才出了个四十二天突破的赵天行……” “如今又来个四十九日突破的天才。” “好!好!” 他放下笔,细细打量楚凡。 “既入我七星帮,便要守我帮规矩。” 执事声音沉了沉:“第一,不得欺师灭祖,背叛帮门;” “第二,不得恃强凌弱,残害同门;” “第三,不得勾结魔道,为祸世间。” “此三条乃根本大戒,触之则废去武功,逐出帮门,重者立斩不赦!” 楚凡敛了心神,垂首应道:“弟子谨记。” “嗯。”执事面色稍缓:“其余规章细目,你做杂役首日便该知晓。我七星帮立足江湖,凭的是上下齐心。望你勤修武艺,早日练血,將来为帮建功,亦不负自身造化。” 说罢,他瞧了瞧楚凡身形之后,从身后柜中取出一套叠好的衣物与一块深色令牌,递了过来。 “这是你的身份令牌与帮服。令牌须妥为保管,出入总坛、领取任务、记录功过,皆凭此令。遗失须即刻上报,稍有延误,后果自负。” 楚凡双手接过。 令牌入手冰凉沉甸,非铁非木,正面刻著“七星”二字古篆,背面是串复杂编號。 那衣物乃是靛蓝色劲装,布料坚韧,触手细腻,胸口处用银线绣著七颗星辰,熠熠生辉。 “去吧,从今日起,你便是七星帮正式弟子了。”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执事挥了挥手,重又提笔,不再看他。 楚凡握紧令牌与衣物,再次躬身:“谢执事教诲,弟子告退。” 走出执事堂,正遇周野与凌风等人迎面而来。 凌风眼神怨毒,似要將他生吞活剥一般。 周野却只斜睨一眼,嘴角微挑,带著几分不屑。 楚凡默然不语,步伐未变,与几人擦肩而过。 执事堂门口,赵天行和矮胖少年迎了上来。 赵天行嘿嘿一笑:“走走走,今日定要好好庆祝一番!” 矮胖少年却瞧了眼堂內,压低声音道:“凡哥,你方才瞧见周老大和凌风了?” “瞧见了,怎的?”楚凡目不斜视。 矮胖少年一边走,一边又回头望了眼堂內,才道:“周老大那人睚眥必报,凡哥你须当心才是。” “那日演武场上,他说为救凌风才出手……” “但那一剑势道狠辣,寻常人绝难躲开……他分明对你起了杀心!” “若非清雪师姐出面,他当时说不定真会再下毒手!” “哼!”楚凡冷哼一声。 一个连练血境黄羽都敌不过的熬筋境,他岂会放在心上? 黄羽的“血魄九刀”也只练到小成。 那日兴寧街一战,小成的“血魄九刀”竟与周野打得难分难解…… 这是何等样的废物? 而他在前段时间,“九重惊雷刀”便已大成。 今日午后,他便要衝击练血境! 矮胖少年又道:“你们二位登记养血的时日,可真是杀人诛心啊……” “凌风那廝知晓后,保管恨得咬牙切齿。” 赵天行一愣:“我和楚凡登记养血的时日,关他屁事?” “你道不关他事,可你们突破的时日,转眼便会传遍分舵。”矮胖少年翻了翻眼皮:“等著瞧,到时候人人都会议论。” “你四十二天突破养血,比凌风早了三日,显是天赋胜他,压了他风头;” “凡哥四十九日突破,虽比凌风晚了四天……” “但凡哥未入养血时,便已碾压那突破养血数月的凌风……你说他如何受得住?” “被一个天赋看似不如己、修炼时日更短之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如此打击,谁能受得了?” “先前他意气风发,昂首阔步,身边总簇拥著一群人,除了曹教头和清雪师姐,谁也不放在眼里。” “如今却是抬不起头来了……” “怎能不恨你们入骨?” “去他娘的!”赵天行骂道:“他若敢来寻事,老子一箭射死他!” 楚凡若无其事问道:“那周野和凌风,不是该在七星堡吗?怎么总在青阳古城分舵撞见?” “凌风常回来学十二形拳……”矮胖少年道:“周老大的二叔是香主,你道他真会去七星堡,或是去矿场吃苦不成?” “他家住內城,极少去七星堡,不过时不时来分舵领些轻鬆安全的任务罢了。” “你这小子知道的倒不少。”楚凡拍了拍矮胖少年肩膀:“今日请你吃酱肘子,好好打打牙祭。” 从矮胖少年口中得了这些讯息,楚凡心中已有定计。 曹师曾说过…… “心中须有本帐,把仇家名字一一记清,等武功高了,寻机会挨个料理,免得留下祸患!” 楚凡可不想平白挨那冷箭! 既有选择…… 他自然要做那个放冷箭之人! …… 饭堂用过午膳,楚凡便回了七星帮的家。 【灵蕴:329】 【修为:筑基第二境,练血99%】 【技艺:劈柴刀法(二次破限 4099/6000)(特性:刀快如风;刀沉如山)】 【技艺:识文断字(一次破限(229/2000)(特性:触类旁通,渐有所成)】 【技艺:十二形拳(圆满)进度:(1485/1500)(特性:无)】 【技艺:九重惊雷刀(大成)进度:(853/1500)(特性:无)】 【技艺:奔行法(一次破限 1320/3000)(特性:足下生风)】 【技艺:百步穿杨箭术(小成)155/300】 【技艺:月蚀箭(入门)进度:(97/100)(特性:无)】 刚在屋中坐下,他便看向山河社稷图面板。 今日,便要突破练血境了…… 而“十二形拳”,也即將破限! 楚凡在屋中翻看了片刻“九重惊雷刀”刀谱后,便走到了院子中央。 练血境需去芜存菁,淬炼气血,凝练六缕气血之力,至气血如虎。 如今,他只差最后一缕气血之力! 楚凡双脚分开,双拳紧握,將圆满的十二形拳施展开来。 气血流转间,体內隱隱似有风雷之声…… 拳风呼啸,惊起了海棠树上那只怪鸟。 怪鸟振翅飞起,在院中上空盘旋不休。 不多时…… 楚凡周身一震,体內气血流淌之声骤然拔高! 轰! 练血境的六缕气血,与养血境凝聚的三缕气血,瞬间融合归一! 楚凡周身劲气陡生,轰然炸开,掀起一阵狂风! “练血境,成了……” 楚凡心中古井无波。 一切皆是水到渠成。 第76章 十二形拳破限,金刚铁腕! 嘭! 院外玄铁木桩,被楚凡一拳击飞。 楚凡垂眸看著右手。 拳头与手臂之上,裹著浑厚气血之力,隱隱发光。 拳头上,拳罡已然显现。 练血境的力道,比养血境强了两倍还多。 这不仅是气血涨了,更是筋骨淬得更坚。 突破练血后,他五感也大进。 形、声、色、味、触—— 最显著的,便是“形”。 只因这几日练箭,他一直在打磨“目力”。 楚凡望向被击飞出去的木桩,连那木桩外裹的牛皮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走过去,弯腰又是一拳。 木桩再度飞起。 嘭! 巨大的木桩在空中画道弧线,稳稳落回原本的坑洞。 “这般力道……” 暴涨的气力,让楚凡心头微喜。 练血后的力量,比他预想的更强。 当初能杀练血境的黄家护院教头与黄羽,靠的是偷袭,还有圆满的十二形拳。 若那时十二形拳未圆满,即便偷袭,要杀那二人也不易。 楚凡回院,再展十二形拳。 拳风呼啸。 【十二形拳经验值+1】 【十二形拳经验值+1】 时间缓缓流逝。 沉浸练拳的楚凡,险些忘了此次目的是让十二形拳破限。 直到一段提示,在他脑海中浮现而出…… 【“十二形拳”已至圆满极限,消耗20点灵蕴可破限,是否消耗?】 “消耗20点灵蕴,破限!” 他心念一动。 下一瞬,恍惚间,双臂从指到肘,似浸了铁水般滚烫! 【技艺:十二形拳(一次破限(2/3000)(特性:金刚铁腕)】 【金刚铁腕:臂似金刚,腕如铁铸。一经施展,双臂坚如玄铁,刀剑难伤,水火不侵,徒手碎刃亦非难事】 “这是……” 楚凡“看”著脑海中提示,心头猛地一跳。 十二形拳破限后的特性,竟似主动“技能”? 他默默消化脑海中闪过的信息,再微动心念。 咔! 轻响过后,他双臂肌肉紧绷,筋脉虬结,裹上层奇异的淡金光芒。 “这便是『金刚铁腕』?” 未將全部气血灌注其上,楚凡已觉双臂坚如玄铁。 他看了看手掌,转身进了庖厨,抓起案板上的菜刀,双手一掰。 咔! 没费多少力,菜刀便断成两截。 这时,脚步声响起。 张婶走进庖厨,望著断成两截的菜刀,愣住了。 楚凡沉默片刻,放下断刀,从怀里摸出二钱银子:“张婶,这把菜刀坏了,你再买把新的。” “……哦!”张婶手指发僵,接过银子。 楚凡转身出院,站在一根玄铁木桩前。 扫过四周,確认无人。 他右手成刀,向前直刺。 噗嗤! 手掌如利刃,先破开木桩外的牛皮,跟著整只手都刺入了玄铁木木桩里! 玄铁木並非真铁,他的手掌却似玄铁般刚硬! 楚凡收回手臂,撤去“金刚铁腕”,看著双手,目光灼灼。 这种事情,即便突破熬筋、淬骨、入劲的武者,恐怕也做不到! 他能清晰察觉,即便撤了金刚铁腕,双手依旧坚硬无比。 如此强度,绝非练血境该有。 十二形拳破限的特性,不只是让他有了专攻双臂的秘法,更在短时间里,大幅强化了双臂的筋骨血肉! 楚凡压下狂喜,再展金刚铁腕,又在右掌凝聚刀劲。 “『九重惊雷刀』第二重,龙吟,青龙出水!” 手掌如刀,斜斜划过跟前的玄铁木桩。 轰! 玄铁木桩被劈下一大块,飞溅而出。 果然可行—— “金刚铁腕”与刀法、拳法全无衝突,皆能叠加! 楚凡只觉畅快无比。 四十九日苦修,十二形拳突飞猛进,破限后的特性,更是给了他大大惊喜。 以“金刚铁腕”配合“十二形拳”或“九重惊雷刀”,杀熬筋境,便如屠狗一般! 楚凡回屋,换上从执事堂领的劲装。 这套衣服並不如何合身,宽大了些。 他背上长弓,箭囊斜挎腰间,准备去七星帮外的树林,继续修炼“月蚀箭”。 刚走到七星帮分舵大门口,三条人影从一旁石狮后转出,正正拦在路前。 楚凡脚步一顿,目光扫过。 其中一人是老相识——正是之前被他暴打过一顿的天才凌风。 另外两人一男一女,面生得很。 女子约莫二十四五,穿件艷色锦裙,容貌尚可,眉眼间却飘著轻浮媚气。 她身侧是个高瘦汉子,瘦得像晾衣杆,面膛蜡黄,颧骨尖削,眼神倨傲,上下打量楚凡,满是审视。 凌风上前一步,嘴角扯出不怀好意的笑:“楚凡,要出门?正好,给你引见两位贵人。” 他侧身指那女子:“这位是夏欢欢,周野周老大的夫人。” 又指那汉子:“这位是孙子轩孙大哥,周老大麾下的得力干將。” “贵人?”楚凡眉梢微挑。 夏欢欢扭著腰上前,未语先笑,声音又软又糯:“哟,这位就是楚凡弟弟?长得可真俊吶!” “莫紧张,姐姐不是来寻你麻烦的。” “凌风之前和你有小误会,都是自家兄弟,这点摩擦过去就过了,別放在心上。” 楚凡静静听著,没接话。 夏欢欢见他沉默,又笑道:“姐姐最爱提携有本事的年轻人……” “听说你四十九天突破养血境,天赋好得很。在七星帮里,单打独斗可不成,得有靠山、有人帮衬。我们当家的求贤若渴,你不如来我们这边,跟著周老大,保管比你一个人瞎混强。” 说话间,她竟伸出手,纤长手指带著刺鼻香粉气,直往楚凡胸膛摸去,指尖还曖昧地轻划,感受衣料下结实的肌肉。 “嘖嘖,这身板,练得真不错……” 楚凡眉头骤拧,后退半步,避开那只不安分的手。 他心底只觉一阵恶寒…… 这女人简直有病! 光天化日在分舵大门口,当著凌风和孙子轩的面,就敢动手动脚,行径这般放浪。 那周野不知头顶戴了多少顶绿帽了。 他眼角余光瞥向孙子轩,见这汉子脸色难看,盯著夏欢欢刚才摸向自己的手,眼神里压著浓浓的嫉妒与不悦。 楚凡心底更冷——这关係真他吗够乱的,竟是一窝烂泥里的货色! “谢夏夫人好意。”楚凡声音冷淡,语气毫无波澜:“楚凡习惯独来独往,暂无加入任何派系的打算,告辞。” 他拱手一礼,便要从他们旁边绕开。 却见那孙子轩伸出右手,將他拦了下来,说道:“小子,倒是有股子狂傲之气!” “你可知,周老大的二叔,以及嫂子的大伯,都是我们七星帮香主?” 楚凡瞥了一眼孙子轩,从边上走了过去。 夏欢欢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她没料到一个刚突破“养血”的小子,竟敢这般乾脆拒绝! 第77章 百步穿杨箭术即將大成! “咯咯咯……” 夏欢欢望著楚凡离去的背影,笑得花枝乱颤:“这弟弟,倒合我心意!” 孙子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嫂子,这小子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 言罢,便要提步追去。 夏欢欢手一抬,將他拦在当地:“你去寻我二叔,让他將楚凡弄来。” “赵天行已被人抢先,这个可不能再落他人之手。” 孙子轩面露醋意:“可那小子不识抬举……” “能为我所用,自然最好。”夏欢欢唇角微扬:“若不能为我所用,我有一万种法子废掉他。” 孙子轩頷首:“明白了。” 一旁的凌风望著楚凡背影,双目微微一眯。 …… 残雪渐消。 春意已隱隱透了几分。 林间雪痕斑驳,大地似从白霜困缚中挣出,多处露出深褐腐叶、湿黑泥壤。 禿枝虬结,伸向灰白天穹,枝枝裹著薄冰。 偶有风过,冰枝相叩,泠泠作声,清越如碎玉。 空气凛冽洁净,吸入肺腑,携著雪后清甜寒意。 万籟俱寂,唯余楚凡足踏残雪的“咯吱”轻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要炼『月蚀箭』,需先练身法之『定』——立如松、移如雀,步动而身不晃,方使弓架不倾;” “再练目力之『透』——观风辨向、察远如近,於百步外见毫釐,方知箭路所向;” “更练心力之『专』——拉弓时不急於发,释箭时不忧於中,任弓弦震颤、箭矢飞渡,唯守一念『中的』!” “较之短兵相接的刚猛,弓箭更重『先发制远』……” “不必近身相搏,却能以一寸箭羽,破十步之危;” “不必手足相触,却能以一念专注,传千里之意!” “故学兵者,若仅通拳腿兵器而未涉弓箭,犹观山只见峰峦、不见云海——少了『远虑之智』,亦缺了『以柔制刚、以远御近』的兵道周全。” “唯待手足能稳、目力能及、心神能凝,方敢言习弓箭!” “待弓箭能中百步靶、能破风中阻、能隨心意发,才算补全『兵器延伸』之境——毕竟手足所及不过数尺,而弓箭所达,是目之所及、心之所向,乃真正『让手足之能,越山海而不止』!” 赵天行的箭术老师陈轩,毕生所学与多年领悟,在楚凡脑海中不断迴响。 他行至一片林间空地,驻足而立。 【技艺:百步穿杨箭术(小成)155/300】 【技艺:月蚀箭(入门)进度:(97/100)(特性:无)】 短短五日。 “百步穿杨箭术”精进神速。。 “月蚀箭”也只差三点经验,便要臻至小成。 这全赖他炼化的赵天行与陈轩的记忆感悟。 日光穿叶筛下,碎作淡金轻綃,斜披肩头。 楚凡静立如石。 四周唯有风穿枯枝的细微呜咽,与他的呼吸声。 数息之后…… 他取下背后铁沉木弓。 那长弓似与他融为一体,成了手臂延伸。 楚凡左脚前迈半步,右脚稳踏残雪之地,身形微沉,如盘根老树。 但他並未急於动作。 只是先闭目凝神片刻,胸腔隨悠长呼吸缓缓起伏。 风声、树影、远处隱约溪流声,似都被他纳入感知,又渐次排除。 再睁眼时,他眸中只剩五十步外老杉树上,一道风雪刮出的浅淡痕跡。 那便是他的目標。 他探手从背后箭壶抽出一支羽箭,动作流畅。 搭箭…… 箭尾凹口轻触弓弦,“咔”的一声轻响,精准落在弦上预设搭箭点。 楚凡左手虎口微虚,稳稳托住弓弣,食指指尖轻触箭鏃根部…… 並非为扶正,只为最初一刻的微妙触感,確认箭与弓的相对位置完美无缺。 勾弦…… 右手三指指腹扣入弦槽,力度均匀。 勾弦非是死力紧攥,而是带著鬆弛警觉,如鹰隼攫取猎物前一瞬凝力。 右肘隨之自然抬起,与肩**,形成稳定有力的引弓基线。 开弓…… 楚凡背肌先发力,带动肩胛骨向后向下微收,力量如水流般从躯干核心涌向双臂。 弓弦紧贴鼻尖唇峰,这是他每一次开弓恆定的靠位点,確保撒放角度毫釐不差。 弓身因张力发出细微悦耳之音,积蓄的力量已达顶点。 他的动作舒缓精准,带著千锤百炼的韵律感。 此时,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已然虚化,只剩指尖、弦线与目標间那条无形绷紧的线。 目光如鹰隼般锁死那道树痕…… “嗡——” 弓弦震鸣,一声低沉有力的颤音在林间盪开。 下一刻,“篤”的闷响,黑杆白羽的箭矢已精准钉入树痕正中,箭尾因巨力不停颤动,发出持续微弱的嗡嗡余韵。 【百步穿杨箭术经验值+1】 楚凡缓缓垂下长弓,胸腔再起伏,一口白汽如箭般从口中呼出。 看似简单一箭,实藏赵天行与陈轩练箭多年的经验感悟。 楚凡眼神平静,望著仍在颤动的箭羽,如丹青大师审视刚落的一笔,无喜无悲,只在確认这一笔是否合了心中构图。 隨后,他忽在林中快速奔行起来! 奔行间,他再抬手,探向箭壶。 【百步穿杨箭术经验值+1】 【奔行法经验值+1】 林间,只剩弓弦一次次吟唱力量与精准的古老歌谣…… 直至暮色降临。 楚凡才喘著粗气停下,上前再次將箭矢一支支收回。 【技艺:百步穿杨箭术(小成)273/300】 【技艺:奔行法(一次破限 1490/3000)(特性:足下生风)】 “百步穿杨箭术”经验值共增一百二十三点。 “奔行法”经验值增二百七十点。 楚凡皱眉瞧了天色。 再添把劲,“百步穿杨箭术”便可大成。 但他还有另一件事要办…… 沉默片刻,楚凡收起长弓,往七星帮分舵行去。 回到住处,他取出纸笔,刷刷写了几行字。 待墨干了,便將纸叠好收起,揣入怀中,出了七星帮,直奔分舵外的逐月楼。 上得逐月楼二楼,他寻了个靠窗位置坐下。 从此处往外看,正好能瞧见七星帮分舵大门。 “爷,您吃点什么?” 酒楼小二目光在楚凡衣袍上的七星处快速一扫,恭恭敬敬问了一声。 楚凡神色平淡,只微微摆手:“先沏一碗茶,以解燥渴。” “好嘞!立马给您沏壶上好的绿茶!”小二忙不迭应声,脚步却未动,依旧恭谨候著——他知道这位爷定还要点菜。 楚凡目光掠过窗外,略一沉吟,道:“切一斤酱牛肉,要筋络分明、酱香入味的。” “是,是!咱们醉仙楼的酱牛肉是祖传手艺,保准爷您满意!” “一碟酥炸花生米,火候要老道。” “您放心,定是金黄焦脆,颗颗入味!” “最后,来一碗灶上熬著的肉臊子麵,面要筋道,汤要宽热。” “全都记下了!爷您稍坐,酒菜马上就到!”小二复述一遍,確认无误,这才躬身,几是倒退著离了桌旁。 楚凡一边喝茶,一边盯著七星帮分舵大门。 那大门处,人来人往,皆步履匆匆,各有心事。 第78章 青阳乱局启,楚凡一石激起千层浪! 夕阳西沉,没入远山。 金辉遍洒,染透街巷。 逐月楼二楼临窗处,楚凡面前的茶早凉透了,叶梗沉在杯底,半分热气也无。 可他没半点要走的意思。 他像尊嵌在窗欞阴影里的石像,目光穿进渐淡的光里,只是默默盯著七星帮分舵大门口。 街上和逐月楼上人来人往,声浪喧嚷,却半分扰不了他。 “周野今日不在七星帮分舵么?” 楚凡皱了皱眉。 等了这许久,既没见周野,也没见那夏欢欢。 若今日等不著,便只能明日再来。 楚凡端起凉茶,一口饮尽,刚要起身离开—— 忽见两人並肩从七星帮分舵走出,正是周野与夏欢欢。 楚凡眼底深处掠起一丝微光,掷下两块碎银,起身下楼。 他的身影滑进暮色里,如水滴入河,了无痕跡。 周夏二人步履轻快,出门便转向內城,浑然未觉身后有人相隨。 街巷渐僻,高墙窄道。 楚凡在一处拐角暗影里停步,探手入怀,指尖触到那张早备好的纸条。 他从地上捡起颗冰凉圆润的石子,飞快用纸条裹紧,手腕一抖,便朝前方周野后心掷去! “咻——” 破空声极细,却刺破了巷里的静! 周野正往前走,耳廓忽动,猛地转身,右手一抄,五指紧扣,已將那飞来的小黑影攥在掌心! “嗯?” 触手是硬的,原是颗石子,外头裹著纸。 周野目光如电,扫向暗器来处。 “什么人!” 夏欢欢娇叱一声,剑已出鞘,人如轻燕掠向巷口。 二人四下搜寻,但见长街暮色苍茫,行人匆匆,灯火初上,哪还有投石之人的踪影?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见著惊疑与凝重,默默退回昏暗巷深处。 周野眉头紧锁,飞快展开那张糙纸。 夏欢欢凑近,借著最后一点天光,看清了上面潦草却凌厉的字跡—— “拜月教青阳寻宝,血刀门唐瀟布局,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就这一行字,藏著惊天消息,像道惊雷,在两人心里炸开! “拜月教……” 周野盯著手里的纸,眼中按捺不住迸出丝灼热:“他们两年前突然来这青阳古城,原是为了寻宝!” “何等宝物,能让拜月教寻了两年还不肯罢手?” “周野!”夏欢欢声音带著急劝:“莫要忘了二叔再三叮嘱,那拜月教不简单,行事诡譎,万万不可主动招惹!” “招惹?”周野猛地抬头,脸上满是不以为然的躁动:“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这里是青阳城,是我们的地盘!” “若真有宝物,怎能眼睁睁看它落进旁人手里?” “还有那血刀门的唐瀟,竟然暗中布局……黄羽是唐瀟手下,黄羽之死,难道是拜月教乾的?” “若这消息是真,我们为何不能做那最后的渔人?让他们鷸蚌相爭去!” “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夏欢欢蹙紧眉头,冷静分析:“且不说这消息真假,即便真有此事——” “那投石人是哪方势力?为何偏要告知我们?” “这分明是引我们去蹚浑水,让我们跟血刀门、拜月教斗个你死我活!这人好毒的心!” 周野不满地看了夏欢欢一眼,沉默片刻才道:“做事怎能像你这般前怕狼后怕虎?机遇就在眼前,岂能因畏缩错失!” “能让拜月教苦寻两年,那宝物绝非寻常,或许能让我们一飞冲天!” “你……”夏欢欢被他语气刺到,声音也扬起来:“我不是畏缩!是谨慎!这分明是个陷阱!” 周野沉声道:“即便是陷阱,也得踩进去看看才知深浅!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唐瀟能布局,我等为何就不能?” “让血刀门与那拜月教死斗,我等坐山观虎斗,伺机而动,总比知晓了此事,却什么都不做的好吧?!” 昏暗巷中,两人压抑却激烈的爭执声破了寂静。 惊得墙头上几只昏鸦扑棱著翅膀,融进越来越深的夜里。 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周野重重哼了一声,將纸条狠狠攥进手心,转身大步离去。 夏欢欢看著他背影,急得跺了跺脚,终究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身影消失在巷的另一端,只留方才爭吵的余音,在冰冷砖石间轻轻盪著,转眼就被涌来的黑夜吞了去。 远处街角,楚凡从阴影下缓缓走出,望著他们消失的方向,面无表情。 周野这人性子急,又易怒,本事也稀鬆。 黄羽若没死,他连黄羽都斗不过。 可那夏欢欢不简单…… 先前在大门口遇上时,夏欢欢那放浪形骸的模样,如今看来只是对外的偽装。 观其言辞,这女人心思活络,非是易与之辈。 但周野刚愎自用,想来也不会听夏欢欢的劝。 楚凡转身往自家走去。 好几日没回,不知血刀门和拜月教的人折腾成了什么样。 若水还不够浑,他不介意把铁衣门等帮派也扯进来。 …… 楚凡推开自家院门。 就见赵虎在院子里吭哧吭哧劈柴。 赵虎见他回来,停了动作,用汗巾擦了把脸:“小凡回来了。” “嗯。”楚凡应了声,看似隨意地问,“赵叔,这几日外头是否不太平?刚回来时,我见街口有衙役晃悠。” 赵虎一听这话,立刻压低嗓门:“何止不太平!你是不知道,最近这附近死了好些人——全是血刀门的!” “血刀门的人?”楚凡问道,“这附近怎会有血刀门的人?” 赵虎道:“当初黄羽占了那些宅子,都派了黄家僕役住进去。可黄家被灭门后没多久,住那些宅子里的僕役,也全让人杀了。” “没过多久,就有血刀门的人住了进去。” “没成想,这几日又出怪事,血刀门那些人,也开始一个一个地死了!” “血刀门的人也死了?”楚凡神色微动,“如何死的?” “死得邪乎!”赵虎一拍大腿:“有的倒在门槛上,眼珠子瞪得溜圆,身上半道伤口也没有!” “有的更邪乎,大清早被人发现在青阳河岸边漂著,泡得发白。捞上来一看,脖子上就一道细线般的红印!”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现在这一片人心惶惶,都说是不是黄羽死不瞑目,回来索命了……可黄羽也是血刀门的人啊!莫非是內訌?” ———————————— 关於十二形拳破限的特性【金刚铁腕】,有几位读者建议不要主动,要被动,更合书名与简介的“肉身成圣”,现已修改成为被动了……大家如果要重新阅读那一章的话,可以重新加载一下,就可以看到修改的內容了。 第79章 血魄九刀小成,炼煞融刀悟真途! 说到“黄羽死不瞑目,回来索命”之时,赵虎的声音,也是有些颤抖了起来:“如今大白天,都没人敢从那些巷子口过……” “这不,县衙的陆涛陆捕头,亲自带人查了两天。” “可那些血刀门的人嘴巴紧得很,问什么都不说。” “死的又都是江湖人,陆捕头估计也头疼,巴不得他们狗咬狗死光才好,可面上总得装装样子!” 楚凡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往屋里走去。 进了屋,他掩上门,將铁沉木弓和长刀放下。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被挡在外面,他的脸隱在昏暗里,只剩眼底深处,掠起一丝冷冽的微光。 那日他深夜出手,杀了两名血刀门徒,看来没白费功夫。 血刀门当是拜月教乾的,双方已然交了手! 只是他没料到,拜月教的反击竟这般狠辣、这般直接! 局面已开,杀戮已启。 接下来,就看这被迫相爭的鷸与蚌,能撕咬到何种地步了。 如今他又把饵拋给了周野…… 火候若是还不够,他便准备將消息传给铁衣门和四大家族了。 楚凡沉默片刻,掣刀出鞘。 一股叫人心头髮紧的暴戾之气,在屋里悄悄转著。 天地煞气受无形牵引,丝丝缕缕,附於刀身,凝若淡墨血雾。 楚凡演武於方寸之间…… 这“血魄九刀”刀招诡譎,和“九重惊雷刀”全然不同。 其刀路不是直来直往,倒像毒蛇出洞,又刁又狠,总在不可思议的角度撩、劈、抹、切、削、、刺…… 还牵著周遭聚来的阴冷煞气,更添几分森然威力。 这门刀法是血刀门核心绝学,威力极强,可修炼起来堪比酷刑—— 修炼者需引煞气入体,冲刷经脉,锤炼刀意。 其间的痛苦,足够让人疯掉,所以血刀门弟子多是性情暴戾之辈。 黄羽当初练到小成,就再不敢继续吸纳煞气,只敢反覆打磨刀招,怕被煞气反噬,成了只知杀戮的疯子。 可楚凡此刻神情平静,甚至带著点探究的意思。 【技艺:血魄九刀(入门)进度:(92/100)(特性:无)】 他的“血魄九刀”,眼看就要突破到小成。 但他並没有感受到黄羽记忆里那种煞气入体的痛不欲生。 一方面,是因为有“山河社稷图”,修炼速度突飞猛进; 另一方面,是因为那天行那半根本野山参…… 那阴冷煞气涌进体內,没带来预想的痛楚,反倒像溪流匯入深潭,被股温润却有韧劲的力道悄悄化去大半。 那日与血刀门的人交手,身躯被煞气侵染,他便发现了这一点。 后面修炼“血魄九刀”,亦是如此。 吸纳的煞气,似乎都被那半根野山参的药力给融了。 想不到,那半根野山参的药力竟这般绵长雄厚,深扎在了他四肢百骸里,过了这么多天还在起作用。 只是…… 这炼化后的能量,没像“练血丸”那样转化成滋养肉身的气血之力,倒像无根之水,悄悄散在了四肢百骸中。 按那日曹师说的,那半根野山参的药力,和曹师送来的“大药”一样,里头都藏著澎湃的“灵机”。 灵机都会转化成元炁。 可只有蜕凡入品的武者,才能掌控这些元炁。 如此说来,他现在体內,说不定因为那半根野山参,还有曹师赠的“大药”,攒了不少元炁,只是他没法用? “可惜了……” 楚凡一边使著刀招,一边轻轻蹙眉。 若能掌控这些元炁,他的实力怕是能涨一大截! 但即便如此,已是天大的幸运。 那半根野山参和大药的力量,虽没转化成气血之力,却也在不断的提升他的气血之力,也在不断强化他的筋骨。 后面“熬筋”和“淬骨”这两关,想来速度能因此而快上许多。 而且现在,那半根野山参的力量还能化解煞气…… 黄羽止步於小成,不是不想练,是练不了——他的身子和精神,都受不住更多煞气。 可自己有野山参的药力缓衝炼化,似乎……可以大胆接著往下练,往更深的境界探探? 想到这,楚凡的目光又落回手中刀上,不自觉把“血魄九刀”和早已大成的“九重惊雷刀”比了起来。 “九重惊雷刀”刚猛无儔,如雷霆降世。 其刀招大开大合,只求最狠的破坏力,刀劲一层层叠上去,如惊涛骇浪,一重比一重猛。 可缺点也在此—— 大开大合间,难免出现破绽! 这种刀招还得耗费时间叠刀劲,稍不留意就中门大开,容易被敌人抓住破绽抢攻。 “血魄九刀”却不一样,走的是阴柔诡诈的路子。 其刀招精妙狠毒,更重牵引煞气扰敌、伤敌,在细微处用尽机巧,刚好补了“九重惊雷刀”刚猛之外的“细”。 一个像雷霆降世。 一个如幽冥索命 一阳一阴,一刚一柔。 看似相悖,实则互补! 楚凡的眼眸越来越亮。 他最初练这邪门刀法,不过是想知己知彼,好应对日后的血刀门高手。 可此刻,他看见了更远的可能。 先不说身子能不能承住煞气,单是“血魄九刀”的运劲法子和阴狠招式,都能千锤百炼,融进自己的刀道里! 若是两者真能融合在一起,岂非能创出新的刀法? 念头一动,楚凡再挥刀。 这次他没再留意煞气,只盯著“血魄九刀”的招式,体会其中发力、变招的细微妙处,还和“九重惊雷刀”的心法相互印证。 烛火下,刀光时而像阴冷毒蛇,时而像霹雳惊雷。 虽还显生涩,却已隱隱透出种別样的凶险与和谐。 “看来,得在这『血魄九刀』上多花些功夫了。” 低语散进夜风里,刀锋破空的声响再次响起…… 【技艺:血魄九刀(小成)进度:(1/300)(特性:无)】 “血魄九刀”,竟是如此简单就突破到了小成…… 这一刻,楚凡又想起了周野和夏欢欢。 若用“血魄九刀”斩了这两人,七星帮与血刀门,又会闹到哪一步? 楚凡收刀入鞘,將七星帮的帮服脱下,换了一身轻薄黑色劲装。 隨后,他背上长刀,从窗户翻了出去,往赵虎旧居悄悄摸了过去…… 就在靠近赵虎旧居之时,一道黑影,忽的从他前方的巷子口快速掠过! 第80章 深夜乱斗!(求追读) 巷口黑影一闪。 楚凡凝目望去,心下微疑:“是血刀门的人?还是別家势力?” 一时难以分辨。 看来他稍一出手,青阳城这潭水已被搅浑。 楚凡心念电转,当即屏息凝神,悄然尾隨。 那黑影甚是警觉,专拣暗处走,显是深諳潜行之术。 不多时,两人一前一后,竟到了赵虎旧居左近。 黑影伏身观察片刻,倏然翻墙而入,身法轻捷如猫。 这定不是血刀门的人…… 血刀门弟子,岂会这般翻墙而入? 楚凡躲在不远处,目光锁著赵虎旧居。 “噗通!” 院內忽传一声闷响,似是有人倒地。 紧跟著,兵刃出鞘声、怒喝声骤然破了寂静! “好胆!哪来的毛贼,敢闯爷爷们的地盘!” “宰了他!” 楚凡悄无声息掠上邻屋屋顶,伏低身子,向下望去。 院中两名血刀门汉子,已与那黑影斗在一处。 刀光剑影,劲风呼啸。 那黑影使一柄长剑,剑招灵动,闪转腾挪间,颇见章法。 只是那两名血刀门人,皆是“练血境”好手,刀势狠辣,力沉势猛,又配合默契,双刀合璧之下,不多时便將黑影逼得左支右絀! “这剑法似曾相识……” 楚凡目光一凝,紧紧盯著黑影的剑路。 但见那黑衣人剑尖抖动,时而如毒蛇吐信,时而如繁星点点,越看越觉眼熟。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陡然间,楚凡想起那日长街之上,周野与黄羽动手的情景! 这剑招,分明与周野同出一源! “竟是周野?”楚凡哑然失笑,暗忖道:“白日才得消息,竟这般沉不住气,当晚便来硬闯?” 看来,夏欢欢终究没能劝住这廝。 一件未知宝物,已让他利令智昏。 此时,院中情势越发危急。 周野虽是“熬筋境”,修为略胜一筹,但他以一敌二,对方刀法又凶悍,身上很快便添了几道血痕,败相渐露! “真是废物,空有『熬筋』力量……” 楚凡忍不住在心头感嘆了一声。 他本欲借周野之口引周香主入局,令周家眾人皆来凑趣。 岂料这廝如此不济,眼看便要毙命於此。 “宰了他!” 一名血刀门人狞笑一声,覷准空隙,血色弯刀带起淒风,直劈周野脖颈! 周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长剑被另一人刀势粘住,眼看便要毙命刀下! 千钧一髮之际…… 另一道娇小黑影,如夜梟般从墙头扑下! 一道银亮剑光后发先至,“叮”的一声脆响,精准点在血色弯刀刀脊上。 那势大力沉的一刀竟被带偏,擦著周野肩头掠过! “废物!老娘的话你一句都没听!”来人压低声音厉喝一声。 听嗓音,竟是夏欢欢! 她手中长剑不停,挽起朵朵剑花,將两名血刀门人尽数罩住。 剑招之精妙,力道之沉凝,竟远在周野之上! 这夏欢欢,实力竟如此了得……楚凡目光微凝。 这女子怕不是“熬筋境”那般简单,弄不好已是“淬骨境”! 这时,夏欢欢突然发力,剑势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两名血刀门人被她杀得措手不及,连连后退,身上瞬间添了几处伤。 “撒手!” 夏欢欢娇叱一声,剑身一拍一绞。 一名汉子的刀竟脱手飞出! 另一人稍一分神,被她飞起一脚踹中胸口,倒跌出去,口喷鲜血! 转眼间,形势逆转! 周野缓过劲来,与夏欢欢双剑齐出,架在两名倒地汉子颈上。 “说!拜月教寻的是什么宝物?唐瀟又有何布局?”周野声音冷厉,带著喘息。 那两名汉子面色惨白,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颤声道:“我……我等只是小角色,奉命在此盯著拜月教。只知他们在寻『钥匙』,却不知是何钥匙。” “我们都在等唐香主下一步指令……其余的,一概不知。” 另一人似是想活命,立刻接道:“唐香主派来查拜月教的人,折了好几批了……都是好手,死得无声无息。” “我们……我们也怕得紧,唐香主严令我等不得擅自行动。” “唐香主已將此间事飞报帮主与诸位堂主,帮主他们还在商议……拜月教……囂张不了多久了。” 周野与夏欢欢又逼问几句,见实在问不出更多,周野眼中厉色一闪,手腕微抖。 剑光闪过,两名血刀门人喉间鲜血涌出,顷刻毙命。 周野道:“我们要不要去探探拜月教……” “闭嘴!”夏欢欢气得发抖。 血刀门帮主与一眾堂主都不敢妄动,还在商议,周野不知死活,竟还敢…… 当初她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废物? 她咬著牙说道:“此地不宜久留,走!” 周野无奈,只得听话。 两人摸出那两名血刀门人的钱袋与两个小瓶,翻墙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楚凡伏在屋顶阴影里,一动不动。 他自然想除了周野与夏欢欢。 只是夏欢欢实力不俗,又极狡猾,此刻出手,並非明智之举。 回头找人问清夏欢欢的修为境界,知己知彼,再图后计。 且由他们折腾。 瞧这情形,夏欢欢回去之后,必定会稟告其大伯与周野二叔。 据孙子轩所言,二人皆是七星帮香主。 待他们捲入,方才热闹。 寒风掠过,楚凡恍若与黑暗融为一体。 半盏茶功夫后…… 一阵极细极空的铃鐺声,隨风悠悠传来,由远及近。 拜月教的人来了……楚凡心中一凛。 他伏在屋顶,纹丝不动。 今晚出来,他只想来探听血刀门如今的反应,却不想冒险去追拜月教。 搅浑池水,正是要借力打力、驱虎吞狼,而非亲身犯险。 不多时,远处便见一白衣人引著一队行尸般的人马走过。 楚凡只是默默看著,並不靠近。 待那队人马远去,楚凡正欲下屋,却见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竟尾隨拜月教的白衣人而去! 那人身著公门服饰,身手矫健——竟是那日隨陆涛查案的青年捕快! 那日这青年捕快审问一眾嫌疑人,问到楚凡时,一听他是楚家人,竟直接跳过,还道:“又有人盯上楚家老宅了?” 有意思,衙门的人竟也查起拜月教来了…… 第81章 得人恩果千年记! 只是楚凡心中尚有疑问…… 衙门对拜月教的態度,著实有些古怪。 这青阳古城中,衙门看似掌控力寻常,便是外城诸多事务,也常摆出爱搭不理、无力管辖的模样…… 可实情却是,无论三大帮派,还是四大家族,皆须仰衙门鼻息。 血刀门、七星帮之流,每年皆要向那知县张云鹏上供不少財物。 否则,柴市、火窑、渔栏……那百业营生,怎落得到他们手中? 而青阳古城外,尚有军队驻守! 外面的小撮盗匪也还罢了,青阳古城之內,哪个帮派敢作乱,怕不是一夜之间便会覆灭! 可拜月教来青阳城已两年有余,明里暗里害命不少,亦未闻其向衙门打点,为何直至此刻,方有衙门之人前来查探? 楚凡迟疑片刻,远远缀在青年捕快身后。 正思忖间,异变陡生! 那一直摇铃的白衣人,忽的转身,右手猛地一甩! “咻!” 一道白光快如闪电,射向青年捕快! 青年捕快反应也不慢,拔刀急斩! “叮!”一声脆响,一把短刀被他劈落在地! 场上人影一闪—— 白衣人竟如鬼魅般,拦在了青年捕快身前! “好快!” 远处观望的楚凡吃了一惊。 按先前黄守良的护院教头所说,拜月教这白衣人仅是“熬筋境”,仗著身法诡异才伤了黄羽。 可熬筋境,怎会有如此快的速度! 这般速度……便是同为熬筋境的周野,怕也接不住一招,就要殞命当场! 刷! 说时迟那时快,青年捕快挥刀便砍。 他这刀法,倒是衙门里正宗的缉盗刀术,沉稳有力。 然而那白衣人只轻轻一侧身,便让过刀锋,五指如爪,直掏青年捕快心窝,速度快得惊人! 青年捕快慌忙回刀格挡,却觉眼前一花—— 那白衣人身形晃动间,竟是化出三道虚实难辨的残影,从不同方向攻来! “这便是黄家护院教头所说的诡异身法?” 楚凡心头一跳。 他望著那三道身影,竟分辨不出孰真孰假! “噗!” 青年捕快虽动作不慢,肩头还是被抓出五道血痕! 钢刀也是险些脱手,踉蹌后退! 楚凡瞳孔又是一缩! 看这青年捕快的身法动作,至少也是熬筋境。 可面对那白衣人,竟毫无还手之力,连一招都没接住! 眼看那白衣人再幻残影,右手五指直取青年捕快咽喉…… 异变再起! 又一道黑影,从斜刺里衝出,拦在了那白衣人跟前。 那黑影左手手肘往上一抬,简简单单便撞开了白衣人攻向青年捕快的右手,然后隨意一掌闪电般拍在了白衣人左肩! “啊!” 白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左臂竟直接耷拉下来! 这又是何人? 竟如此强横! 暗处的楚凡吃了一惊。 便见那蒙面黑衣人鬼魅般冲向白衣人,右手食指与中指並指如剑,直戳后者脑门! 楚凡方欲叫好…… 黑衣人却陡然收手,双臂交叉於前。 黑暗里,黑衣人跟前竟现出一面淡蓝色护盾,上面闪烁著无数符文! 轰! 护盾刚现,便被一只黑色鬼手拍碎! 黑衣人闷哼一声,连连倒退! “女人?” 楚凡听得那黑衣人发出女声。 但这人定然不是夏欢欢——她的实力,比夏欢欢强出太多太多! 白衣人身后的队伍里,一名灰衣人缓缓走出! “这行尸走肉般的队伍中,竟藏著这般强者!” 楚凡心头剧震。 此时,便见灰衣人,缓缓朝黑衣女子与青年捕快走去。 青年捕快怒喝一声:“你们拜月教好大胆子,竟敢对衙门的人动手!” 灰衣人却不答话,竟仿佛活死人一般,漠然逼近。 其周身寒意比夜风更刺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青年捕快持刀的手青筋暴起,心惊胆战! 脚步碾过碎石的细响,在这黑夜中如索命鬼音…… 几步踏出,灰衣人气息骤变! 呼! 灰衣人直取黑衣女子,速度快得只余一抹残痕! 劲风撕裂空气,发出一声短促尖啸。 黑衣女子怡然不惧,不退反进! 双方眨眼间便交手数十招! 青年捕快想要助那黑衣女子一臂之力,却又被那废了左臂的白衣人缠住,也战作一团! 楚凡只瞧了两眼,便察出两处战团迥异…… 青年捕快与白衣人的爭斗,是纯粹武者的比拼,刀剑相击,气血之力狂暴奔涌; 可不远处的黑衣女子与灰衣人,却似修仙者相斗! 两人交手的动静与气势,远非旁侧的青年捕快和白衣人可比! 更有术法的光芒在不断闪烁! 就在楚凡惊骇间…… 灰衣人忽的一分为六! 六道灰影,鬼魅般袭向黑衣女子! “又是那身法!” 楚凡吃了一惊。 “刷!” 黑衣女子左手蓝光爆闪,一只元炁大手从六道灰影上扫过! 五道灰影瞬间崩碎成虚无。 但最后一道灰影却是一拳轰碎元炁大手,再一掌拍向了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反应也极快,双手交叉,再次撑开一面护盾。 然而…… 灰衣人这一掌看似隨意,竟是轻而易举拍碎护盾,印在了她交叉的手臂上! 黑衣女子格挡的手臂与灰影手掌一触,便听一声闷响—— 她整个人如断线风箏,朝著楚凡藏身方向倒飞而出,滚落在地,尘土沾衣! 覆面黑布滑脱…… 血月光华下,露出一张苍白却难掩清丽的容顏。 “方家二小姐!” 楚凡呼吸一滯! 上次见到方二小姐,还是他去七星帮之时。 想不到…… 却见方箐箐动作也是快得惊人,黑布离脸的剎那便已抄回,重新掩住面容! 旋即,她袖袍一动,一道黑影嘶鸣著钻出! 初看如毒蛇扑噬,待那物完全现形,楚凡才看清是一条乌沉沉的粗大锁链。 锁链微微一震,哗啦啦作响! “窄袖中怎藏得下这等长兵?” 楚凡禁不住愣了愣。 就见那锁链在方箐箐手中似活了过来,矫捷翻飞,时而如钢鞭横扫,时而如铁盾格挡,攻防一体,硬生生將灰衣人逼退! 可灰衣人身法诡譎,时不时便化作几道身影,鬼神莫测。 其力量更显强横,即便方箐箐手持锁链,依旧被他打得连连后退! 暗中的楚凡指尖冰凉,身体下意识想往后缩。 武道蜕凡入品,可修神通…… 很显然,这两位都是蜕凡入品的存在! 贸然插手,与送死何异? 可他退缩的念头方起,脑海深处的记忆,便如决堤洪水般轰然涌来! 北城外,寒风萧瑟,饿殍遍地,一派惨状…… 爹娘新坟土还未乾,他早已身无分文,腹中如火烧燎。 是方家支起粥铺,一碗碗热粥,渡他熬过最艰难的日子,续了性命。 得人恩果千年记! 那虽是原身记忆,可他便是楚凡,楚凡便是他! 今日若眼睁睁瞧著方二小姐死在跟前,他这辈子都难心安! 然而…… 双方差距如天堑,他连插手的余地都无! 楚凡想到了铁沉木弓。 但刚这般一想,他又摇了摇头。 除非是“月蚀箭”修炼到大成。 “百步穿杨”这种基础箭术,再加上竹箭,怎可能威胁得到蜕凡入品的存在? 第82章 臂似金刚,腕如铁铸,金刚铁腕显神威! 楚凡心思电转,目光落向另一边。 另一边,青年捕快与白衣人斗在一处,竟是旗鼓相当。 先前青年捕快远非白衣人对手,多亏方二小姐从旁偷袭,一掌便断了白衣人左臂。 白衣人只剩一条胳膊,纵是身法诡异迅捷,此刻也是稍落下风! 但见他右手连连与青年捕快长刀相击,火星串串迸溅——原他手上戴著奇特手套! “先除掉那白衣人再说!” 楚凡神色一动,缓缓抽刀出鞘。 他从屋顶滑下,贴著墙根,往二人缠斗处挪去。 青年捕快与白衣人正缠斗间…… 楚凡已悄悄逼近,自暗处如猎豹般猛扑而出! 他体內气血轰然奔涌,一股阴冷暴戾的煞气缠上刀身。 刀光泛著淡淡黑红,无声无息,却又狠辣无比,直斩白衣人肋下空门! 正是血魄九刀中的一式……“断幽泉”! 刀未至,森然煞气已让白衣人肌肤生寒! 白衣人虽遭方二小姐重创,反应却快得惊人。 他似早感知到楚凡存在,见此志在必得一刀,先一脚踹飞青年捕快,身形猛地一颤——原地竟分出三道虚实难辨的残影! 呼! 楚凡一刀从他身上切过,却只劈中残影。 旋即,三道残影呈品字形,反將楚凡围在中间。 楚凡根本辨不出哪道是真身! 霎时间,楚凡只觉被三名“熬筋境”巔峰高手同时锁定! 森然杀意从三方刺来,让他有一种血液要冻僵的感觉! “九重惊雷刀”第一重…… 雷蛰,风捲残云! 楚凡嘴角却浮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血魄九刀”的“断幽泉”才被白衣人避开,“九重惊雷刀”的“风捲残云”已横扫三道残影! 管你哪道残影是真…… 我一招横扫! 刷! 长刀从两道残影上扫过,余势不减,迅猛劈向白衣人真身! “什么!” 白衣人大吃一惊,方知这一刀才是真正杀招! 他避无可避之时,戴手套的右手快速抬起,“咔”地一声,竟抓住了劈来的长刀! 挟著两重刀劲的一刀,竟只是將其向后推出半步! 电光火石间…… 楚凡左手化掌为刀,从长刀下穿过,“噗嗤”一声,便是洞穿了白衣人胸膛! “金刚铁腕”,臂似金刚,腕如铁铸! 以金刚铁腕贴身施展刁钻歹毒的“血魄九刀”,独臂白衣人如何抵挡? 噗嗤! 又是一声轻响,楚凡左手直將白衣人心臟抓出,一把捏爆! 那白衣人双目圆瞪,倒地而亡! …… 青年捕快刚从地上爬起,本想前后夹击,见此一幕,不由得目瞪口呆! 此时,另一边战况愈发激烈! 噹噹当! 方箐箐手中锁链化做道道银流,穿梭在寒风里。 灵动迅疾,每挥一次,那锁链都带起撕裂空气的锐响。 然那灰衣人身形如鬼魅,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锁链最凌厉的攻势! 他一双肉掌或拍或拂,看似轻描淡写,却能將锁链上的力道巧妙引偏、消弭。 沛然元炁透过锁链反震而来,方箐箐手臂酸麻,內息翻涌,已快撑不住! 这时…… 楚凡抢过青年捕快的刀,朝灰衣人猛掷而出! 咻! 牛尾刀带著尖啸,破空飞向灰衣人! 灰衣人一掌拍飞方箐箐甩来的锁链,左手单手一扣,便扣住了飞来的牛尾刀。 “咔!” 他左手隨意一用力,竟將青年捕快的佩刀直接折断! 青年捕快:“……” “跑啊!” 楚凡捏著嗓子大喊:“还打个屁啊!” 话未说完,他已转身跑向黑暗巷子! 青年捕快回过神,低头將那白衣人的一副手套摘下,然后快步追向了楚凡! 方箐箐脸色一红,也反应过来,继续战斗下去毫无意义。 她手臂微微一震,锁链猛地回缩,在她身前布下一道屏障。 隨即,他脚尖点地,娇躯后飘,转身急掠。 “逃得掉么?” 如活死人般的灰衣人,终於出声。 声音沙哑冰冷,带著一丝不屑。 他脚尖隨意挑起地上一块磨盘大的青石。 呼! 青石被一道血红元炁裹住,如离弦之箭,带著裂风。 它不袭方箐箐,反倒以惊人速度朝楚凡猛砸而去! 石块未到,恐怖风压已让楚凡后背衣衫紧贴,如被巨石压住! “糟了!” 楚凡寒毛直竖,暗道要遭! 千钧一髮之刻! 哗啦啦! 方箐箐的锁链电闪而来,“哗啦啦”一声,缠住青石! 那粗大锁链,瞬间绷直! 而此时,楚凡刚好转回身来! 他想闪避,却已为时已晚! 生死关头,楚凡眼中血丝瀰漫…… 避无可避,唯有硬抗! 金刚铁腕! 他心中狂吼,九缕气血之力灌注入金刚铁腕。 十指箕张,猛推向砸来的死亡之石! 轰!!! 又是一声更沉闷、更心悸的巨响! 楚凡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沿双臂狠狠撞入体內…… 他眼前一黑,耳中嗡嗡响,五臟六腑似都移了位。 双脚死死钉进冻土,整个人被巨力推著向后急滑! 不只是他…… 用锁链拖青石的方箐箐,也是如此! 两人一前一后,双脚硬生生在地上犁出两条数米长的沟壑! 咔嚓! 元炁裹住的青石,终究扛不住锁链与金刚铁腕之力,轰然碎裂! 无数碎块四溅飞射。 砰砰砰! 楚凡再次转身狂奔,將速度提到极限! “……” 身后,方箐箐、青年捕快,连那灰衣人,都不禁愣了一愣! …… “这便是元炁的力量么?!” 楚凡只觉胸口剧痛,脑袋也有些晕。 若非有“金刚铁腕”,即便有方箐箐锁链拉扯,刚才那一击,也定让他筋断骨折,甚至当场毙命!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楚凡紧咬牙关,將速度提到极限。 “足下生风”特性加持,他速度比“熬筋境”还要快一大截! 跟在后面的青年捕快,与他的距离,竟是越拉越远! “奔行法”圆满、突破“练血”后,他从未將速度提到极限。 此刻疾速奔跑,寒风颳面如刀,楚凡却只觉一阵畅快! 突然…… 身后脚步声起,楚凡心头一紧,握紧拳头! 后面那人速度明显更快,还未等楚凡反应过来,便已经跑到他右侧,与他並肩而奔! 楚凡扭头一看,顿时鬆了口气。 跟过来的是方二小姐。 只是…… 方二小姐手中,竟提著那青年捕快! 楚凡:“……” “得罪了!” 方箐箐低声道。 啊? 得罪? 什么得罪? 楚凡愣神间,只觉腰一紧,双脚已离地! “……” 楚凡无语。 他竟被方箐箐抓著裤腰带给提了起来! 方二小姐,你的確是得罪我了…… 你提著个人,跑得比我快,也还罢了。 你竟然…… 楚凡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第83章 鬼影幻身步,极夜寒狱手! 幸得无人瞧见他这般被女子提著逃命。 念及此,楚凡方鬆了口气。 且慢—— 终究还是有人瞧见了。 楚凡扭头,正好与盯著他的青年捕快四目相对。 楚凡眼中,杀机陡现! “……” 青年捕快一愣。 此人分明在自己危殆之时出手相援,何以忽又起了敌意? 且慢…… 楚凡忽又回过神来。 他如今蒙著脸,无论是方二小姐,还是青年捕快,都不知他真容。 既如此,倒也不算丟脸。 …… 方箐箐提著两人施展开轻功,一溜烟钻入黑巷。 七绕八绕,一炷香的工夫,便是拐到一处院落。 “那人没追来。” 她放下楚凡二人,抹了把香汗。 “你们……” 她话未说完,便顿住了。 只因见楚凡长刀出鞘,竟將刀架在了青年捕快颈间! 方箐箐与青年捕快皆是一惊。 此人行径古怪,究竟是敌是友? 楚凡开口:“我救了你,那白衣人也是我所杀,是也不是?” “是……是的。”青年捕快摸不透楚凡心思。 楚凡又道:“既如此,他的手套便是我的战利品,你拿我战利品,是何道理?” “……”青年捕快恍然大悟,低头看向右手紧抓著的手套。 那是白衣人死后,他从其手上解下的。 他做捕快多年,又与白衣人鏖战一场。 自然知那手套价值不菲,便在逃跑前摘了下来。 “给你……” 他有些肉痛,將手套递与楚凡。 楚凡手中长刀並未收回,道:“说谢谢。” 青年捕快嘴角抽搐:“谢……谢谢!” 楚凡收回长刀,却未转身,只缓缓后退。 退出一段距离,他才转身急奔。 方箐箐刚要开口,楚凡已消失在夜色里。 “那人所用刀法,该是血刀门的『血魄九刀』……” 方箐箐望著楚凡离去的方向,怔怔出神。 血刀门与方家本是死敌,为何…… …… “嘭!” 楚凡从窗翻入屋內,捂著胸口,將沾满血污的左手在盆中洗乾净,然后將水倒入了茅厕之中。 胸口仍在疼,气血也翻滚如潮。 但这点伤,倒无大碍,多休养几日便好。 【技艺:鬼影幻身步(未入门)进度:(0/100)(特性:无)】 【技艺:极夜寒狱手(未入门)进度:(0/10)(特性:无)】 楚凡扫过面板,咧嘴一笑,將手套丟在床底,往床上缓缓躺下。 据炼化时的提示,这手套名唤“乌金缠丝手套”。 其色墨黑,表缀细碎金点,刀砍不伤,绝非凡品。 炼化这手套,他得了两门武学—— “鬼影幻身步”与“极夜寒狱手”! “极夜寒狱手”倒也罢了。 虽是擒拿手与掌法相融的武学,却未让他太过惊喜。 楚凡最喜的,是这“鬼影幻身步”! 他亲眼见识了白衣人那鬼魅身法,自然知晓其恐怖。 这门身法不仅迅捷无比,还能幻化数道幻影,让人分不清真身假身,时机若是掌握得好,甚至能秒杀修为实力更强者! 他先前修炼的“十二形拳”、“九重惊雷刀”,入门皆只需10点经验。 但这“鬼影幻身步”,竟要100点! 单从这点来看,其品阶已远超“十二形拳”这类下乘武学。 楚凡闭上眼,开始吸纳炼化手套后得的讯息。 “熬筋境……” 他未睁眼,眼角却是猛地一跳! 那白衣人,竟真是“熬筋境”…… 只因身怀“鬼影幻身步”,白衣人竟能轻易斩杀其他“熬筋境”! 之前若非方二小姐废了他一臂,那青年捕快怕是一招都接不住便要殞命当场! 今夜,不虚此行! …… 翌日清晨,楚凡返回七星帮。 跨进院中,海棠树上那只怪鸟,兀自默默瞧著他。 楚凡走到赵天行门口,探头一瞧。 屋內无人。 那小子想来是出去修炼了。 他走进自己房间,拍了拍胸口。 嘭! 嘭! 用的力道还不小。 却並无疼痛感,也无任何异常。 怪了—— 昨夜受伤时,他原以为至少要休养数日。 可一觉醒来,竟无半分不適! 想来是天行那半根野山参的残余药力在起作用。 天行倒真是捡著宝了…… 念及此,楚凡心头升起一丝愧疚。 那野山参,比曹师带来的大药强十倍,被他吞了半根,占尽便宜。 可天行至今,连那参是何滋味都未尝过。 只因自己叮嘱他莫要服食,留著以备救命! 虽说他包揽了天行“练血”药浴的费用,每日也请吃烧鸡…… 但如今看来,这些东西加起来,未必及得上那半根参百分之一的价值。 楚凡嘆了口气,准备这几日抽点时间,拿著黄家搜来的银子,去给赵天行买些宝植,用作修炼。 他將院门关上,立於院子中央,双目微闭。 脑海中,开始不断回放白衣人修炼“鬼影幻身步”的记忆片段。 那些本不属於他的体验,此刻却如同亲身经歷般清晰。 “鬼影幻身步”,是“以虚乱实,诡变迅疾”的诡异身法。 这门身法,並非纯粹追求绝对速度、身轻如燕,反而更侧重於短距离內的诡异变向、虚实转换,以及製造视觉欺骗。 其步法路线,並非直线或常规弧线,而是借鑑了某种诡异生物的运动模式。 里头包含大量无规律的折线、骤停、旋转、侧滑步…… 甚至有违反常人发力习惯的逆向蹬踏。 脑海中闪过白衣人对“鬼影幻身步”的记忆,楚凡脚下忽然动了…… 他的动作並非直线前冲,而是以违背常理的侧滑步起步。 身体微微前倾,右足尖点地后,猛地逆向蹬踏! “嗤——” 一声轻微若不可闻的气流撕裂声响起。 楚凡的身影骤然模糊,剎那间已滑出三丈距离。 速度之快,远胜从前! 就在他即將撞上前方海棠树树干时,他的身体却诡异地扭转,以几乎不可能的角度折向左侧! 脚下落叶,被带起的风吹得四散飞舞。 【鬼影幻身步经验值+1】 楚凡停下脚步,微微喘息。 仅仅是这简单的几下移动,竟让他感到气血翻涌,双腿经络隱隱作痛。 除了气血之力翻腾难以控制,还有另外一股力量,在他经脉中乱窜,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那是……元炁! 他因吃了赵天行给的半根野山参,又服了曹师带来的“大药”,体內已存下几缕无法掌控的元炁! 按曹师所言,武者唯有突破筑基五关,蜕凡入品,才能真正掌控元炁。 而他此刻修炼的“鬼影幻身步”,独特之处便在於,这门武学不仅能调动气血之力,更涉及对元炁的精妙操控! 想將“鬼影幻身步”修炼到极致,必须拥有强大的元炁。 气血之力,仅仅只是辅助而已。 “鬼影幻身步”的等级,是上乘三阶! 再往上,便是传说中的“神功绝学”了…… 第84章 如果有美女向你表白,你会是什么反应? 楚凡微眯双目,默默感应体內元炁,欲依“鬼影幻身步”心法操控这股力道。 那日吃下那半根野山参后,他便已能隱约感应到体內多了一股力量。 只是尚未蜕凡入品,他也只能如感应气血之力般感应元炁,却无法內视经脉找到那股力量,更无法完全掌控那股力量。 “鬼影幻身步”关乎元炁的精妙操控,若能提前掌控这股力量…… 那可是能修神通的力量! 楚凡胸膛起伏,目放精光。 查看过白衣人的记忆后,他终於明白——为何那白衣人仅是熬筋境,却强得似破了筑基五关一般,几乎能轻易毙杀其他“熬筋境”武者。 只因那白衣人体內已有元炁,且能凭“鬼影幻身步”的法门调用这股元炁! 只不过,未蜕凡入品者,能调用的元炁终究有限,且对身躯也是极大负担。 是以那白衣人虽能施展鬼影幻身步,幻化出三道幻影,却不能持久,更无法连续施展。 楚凡压下心中狂喜,再次动了起来。 这一次,他学著白衣人记忆中调动元炁的法子,试著以纯粹气血之力牵引元炁,再令其流转既定经脉穴位…… 足太阴经、足厥阴经…… 气血之力流转,如流水般带动起一缕元炁,往特定经络穴位淌去。 楚凡双腿顿时传来一阵灼热,仿佛有滚烫细流在经脉中窜动。 “嗤!嗤!” 脚步移动间,气流撕裂声更加明显。 楚凡身影在院中忽左忽右,时而前冲骤停,时而后撤折返,步法路线毫无规律,宛如受惊的林间幽豹。 他的速度,也隨元炁的带动明显提升! 渐渐的,他觉出周身空气似有微妙变化。 他高速移动时,体表温度变化引动光线折射差异,让他的身影瞧著越发模糊。 某一刻,楚凡急速右转后,猛地向左折返! 呼! 这变向剎那,一道与他身形全然一致的虚影,竟从本体中分离,继续向右前方衝出两步,才如轻烟般散去。 【鬼影幻身步经验值+5】 虽说还是做不到凝聚幻影。 但这一次的尝试,“鬼影幻身步”经验值竟涨了足足五点! 楚凡嘴角掛上了一抹笑意。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在院中不知疲倦地修炼“鬼影幻身步”,汗水不断滴落。 只因初修炼,且元炁难调,他还做不到凝聚幻影。 但短距离內,他的身法已是快了不少! 且能凭极快的瞬间爆发速度,加上小幅度高频变向,在视觉残留上形成真实的运动轨跡残影! 这不过是速度过快留下的痕跡,本身无迷惑性,却也能为真正的幻影打些铺垫。 直到院外传来脚步声,楚凡才停了下来。 【技艺:鬼影幻身步(未入门)进度:(19/100)(特性:无)】 上乘三阶的“鬼影幻身步”,难度比“血魄九刀”等武学大出不少。 即便炼化了白衣人的记忆,从大清早到午膳时分,也只涨了十九点经验值。 但这般进步,已是十分明显。 他能觉出,自己的身法已提升了一大截! 圆满的“奔行法”,加上“足下生风”的特性,再施展出“鬼影幻身步”,他的速度已远在普通“熬筋境”之上! “吱呀!” 院门被推开,张婶走了进来,笑道:“小凡,在练拳呢?” “正是。”楚凡笑著点了点头。 待张婶进庖厨忙活,他抹了把汗,往饭堂去了。 …… 接下来,该思量衝击“熬筋”的事了。 如何“熬筋”,楚凡也知晓个大概。 只因十二形拳拳谱上,筑基五关的修炼之法都有,只是稍显粗糙。 他“练血”进境这般快,除了有“山河社稷图”,曹师送来的那本小册子,亦是功不可没。 那小册子里头,记的全是“练血”相关之事,有“练血”成功者走过的弯路,亦有各式成功者的经验。 除此之外,一日两颗练血丸,三日一次药浴…… 如今要开始“熬筋”,想来也需特定药物辅助才行。 这些,都得向曹师请教才是。 钱倒不是问题,从黄家得来的那些金银,除了买了十几副药浴药材,基本没怎么动过。 一边思量著,楚凡一边走进饭堂。 饭堂里人声鼎沸。 不少人见了楚凡,皆是给他让开一条路。 许多根本不认识的人,都微笑著跟楚凡打招呼。 楚凡抬头扫了眼,买了盘酱肘子,径直往李清雪坐的位置走去。 每日用饭,他都选在李清雪身旁落座,图个清净。 他刚坐下,矮胖少年便端著窝窝头和玉米,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问道:“凡哥,你有没有找曹教头,帮你解决周老大的事?” “何事?”楚凡一愣。 莫非昨日午后,夏欢欢带著孙子轩拦他去路之事,连胖子都晓得了? 但那不过是屁大点事,犯不著找曹师。 矮胖少年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你昨晚去了何处?竟不知周香主已將你分到周老大手下?” “据说,为了將你抢过去,周香主和其他几位香主差点大打出手呢!” “只是周香主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把你弄了过去……” “周香主將我分到周野手下了?”楚凡挑了挑眉。 “你……你別周野周野的叫啊……”矮胖少年嚇了一跳,声音压得更低:“他是小头目,还是周香主的侄子,如今你被分到他手下,可得叫一声周老大才行!” 楚凡笑了笑,低头啃肘子。 那周香主最好靠谱些。 不然的话,他不介意將周家灭祖烧坟。 杀戮这种事情,既有银钱又有灵蕴,他可是有些上癮了呢…… “也难怪他这般囂张,天赋又强,还有曹教头护著,谁又能奈他何?” 矮胖少年摸了摸下巴,暗自思忖。 他瞧著楚凡那一大盘酱肘子,狠狠咽了口唾沫,道:“凡哥,那边一群姑娘都在议论你,见你进来,个个两眼发亮,像是春天来了一般……” 楚凡没理他,只顾埋头啃肘子。 矮胖少年又问道:“你现在可是七星帮大名人了……如果有美女向你表白,你会是什么反应?” 楚凡头也不抬,道:“乱我道心,杀!” 矮胖少年:“……” 身旁的李清雪,也有些错愕地转头看来。 楚凡又道:“你看曹师,年轻时也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没曾想师娘给他生了两个娃。”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李清雪夹菜的筷子顿住,整个人也如雕塑般僵著。 她已许久未曾这般失態。 奈何身旁坐著这么个怪人。 李清雪有些恼火地瞥了楚凡一眼。 她本不喜欢听这些閒言碎语。 只是楚凡这廝每次都坐在她身旁,她就算不想听也躲不开。 李清雪吃完盘中食物,取出一方丝巾擦了擦嘴角,起身离去。 一边走,她却一边回味著楚凡所说的前半句话……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 这时,一名腰间悬刀、神色倨傲的七星帮弟子,踏步走到楚凡桌前。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著楚凡。 “你便是楚凡?” 那弟子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又道:“孙老大找你,隨我走一趟。” 饭堂內顿时静了几分。 许多道目光,都偷偷往这角落瞟来。 有人认出这佩刀弟子是孙子轩的手下,脸上便露出了看好戏的神色。 楚凡抬眼瞧了瞧来人,目光平静无波,淡淡道:“我正用饭,谁要找我,让他自己过来便是。” 第85章 请你吃土! 那佩刀弟子神色一怔,未料楚凡如此回应。 他面色数变,欲要发作。 可瞥见楚凡眼神平静,隱有锋芒,心头莫名一凛,到嘴的呵斥竟咽了回去。 他暗自忖度:“饭堂生事,殊为不智……” “好!你等著!”他只狠狠瞪了楚凡一眼,撂下这话,转身疾步而出。 饭堂里的气氛愈发微妙,窃窃私语声渐起。 “那孙子轩是青木堂周老大的手下,楚凡这般不给面子,怕要惹上麻烦了。” “却也未必……听说昨日周香主费了好大代价,才把楚凡抢到青木堂,还差点跟其他几位香主打了起来。这般天才,谁敢动?” “那日楚凡击败凌风,周老大那一剑,可是想杀了他,若非清雪师姐出手……” “楚凡的天赋,可比凌风强太多了,周老大怎可能为了凌风去对付他?” “是啊,好不容易抢来的天才,怎会找他麻烦?” 坐在楚凡对面的矮胖少年,忍不住劝道:“凡哥,孙老大来寻,或是香主之意?不如出去一见?” 楚凡却似未闻,仍静静用饭,连碗中酱肘亦吃得乾净。 饭后,他往饭堂外走去。 矮胖少年紧隨其后,神色紧张。 才出饭堂,呼啦啦上来一群人,將楚凡围了个严实。 矮胖少年忙道:“诸位师兄,许是有误会,方才楚凡正在用饭……” 他话未说完,就被一人一把推倒在地,摔了个结实,疼得齜牙咧嘴,却不敢哼一声。 “挺好……” 楚凡咧嘴一笑:“我就喜欢尔等这態度,简单粗暴,不费唇舌,直接动手。” “巧了……” 他眸光骤冷:“我亦如此!” 声未落,人已动。 他一步抢前,熊形崩拳径直砸在那推倒矮胖少年的人胸膛之上! 这一拳又快又猛! 那人压根没反应过来,惨叫一声,倒飞出去,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 孙子轩一行人瞧著地上那人,见他嘴角溢血,捂著胸口哼哼唧唧,竟是爬都爬不起来! “好小子!”孙子轩眼中厉色一闪,“你敢动我的人?” “动你的人?你敢招惹我,我连你都敢踩死!”楚凡伸手拉起地上的矮胖少年,拍了拍他身上的灰,示意他退远些。 隨后他转向孙子轩,上下打量一番,脸上露出几分恍然:“你是……哦,是了,你是那个孙……子。” “老子名唤孙子轩!”孙子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场炸毛。 他踏前一步,冷声道:“楚凡,认清你的位置!在这里,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 “昨天下午我们好心找你,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还不是……” 他话音未落,楚凡突然打断,语气依旧平淡,却带了丝嘲讽:“敬酒罚酒我都不吃,不过,我倒能请你吃点別的。” 就在孙子轩愣神的剎那! 楚凡动若雷霆! 他腰身一沉,右腿像蓄势已久的强弓猛然弹开,一记迅疾刚猛的正蹬,结结实实地踹在孙子轩毫无防备的腹部! 嘭! 一声闷响,伴著孙子轩一声痛苦闷哼。 他整个人像被狂奔的蛮牛撞上,双脚离地倒飞出去,还连带撞翻了身后两个躲闪不及的跟班。 三人滚作一团,惨呼顿起。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其余几人甚至没反应过来。 楚凡这小子好大胆子! 刚突破“养血”成了七星帮弟子,就敢对孙老大动手? “操!发什么愣?动手!” 不知谁喊了一声,剩下的五六人才如梦初醒,纷纷怒吼著扑上来,拳脚带风,直取楚凡周身要害。 面对围攻,楚凡却毫不在意,身形晃动,不退反进。 他脚下步伐玄奥,像游鱼般在拳脚缝隙中穿梭,每一次移动都恰好避开攻击。 同时他双手成拳,时而如燕喙轻啄,精准打向对方手腕关节; 时而如虎豹扑击,刚猛霸道,中者立扑; 时而又如灵蛇出洞,刁钻狠辣,专攻软肋…… 十二形拳在他手中信手拈来,切换自如,已得其中三昧。 拳拳到肉的闷响、惨叫声、还有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接连响起。 几乎只是一个照面,衝上来的五六人就以各种狼狈姿態倒了一地—— 有的抱著胳膊惨叫。 有的蜷缩如虾米痛苦呻吟。 全没了战斗力。 整场打斗乾净利落,不过三息功夫! 不远处的矮胖少年等人,早已呆若木鸡! 先前传言楚凡在兴寧街以一敌三,重伤三个血刀门“养血境”,竟全是真的? “养血境”在他面前,怎就像草鸡瓦狗一般? 不对! 那孙子轩是周野手下,可是“练血境”! 而楚凡,昨天才刚突破“养血”! 只见楚凡拍了拍衣袖,仿佛只是掸去些许灰尘。 弱肉强食的混乱世界,谁拳头大,谁就是真理! 楚凡若是没有这等实力,也没有曹峰罩著,面对孙子轩一群人如狼似虎,他也只能忍著,受著! 但现在,楚凡没有任何必要去忍! 他缓步走到刚挣扎著坐起身、脸色煞白冷汗直流的孙子轩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不等孙子轩开口,楚凡一弯腰,手一伸,就把他的脑袋摁进了土里! “敬酒罚酒我不吃,我请你吃土!” “唔!唔!” 孙子轩双手乱抓,想要求生。 可楚凡的力气远在他之上,连气血之力都不需动用,单凭金刚铁腕,就摁著他的脑袋,让他动弹不得! 他带来的那几人,就这么瞪大眼瞧著这一幕,谁也不敢上前! 过了好一会儿,楚凡才鬆开手,眼神带了几分戏謔:“我说,我又没抱著你媳妇跳井,你干嘛这么恨我?” “区区一个练血境,还天天想让別人跪著跟你说话?” “你算个什么东西!” 孙子轩嘴里塞满土,脸上也沾得脏兮兮,状若疯魔! 自打跟著周野,他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更何况周围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瞧著! 他强忍剧痛,嘶声对那些还躺在地上呻吟的手下喊:“废物!全他妈是废物!起来!给我打残他!出了事我担著!” 说著,他猛地爬起来便想还击。 可刚半跪著支起一条腿,楚凡已懒得跟他废话。 楚凡只是一闪身,绕他身后,右脚再次抬起,一脚就踹在他撅起的屁股上! 嘭! 孙子轩惨叫一声,以一个极难看的狗啃泥姿势扑摔出去,脸皮在地上擦出一道血痕,半天爬不起来,只剩痛苦的哼哼! 楚凡环视眾人,目光所至,尽皆低头避视,惧不敢动。 “练血境”尚且如此不堪…… “养血之境”,谁敢上前? 第86章 拉拢(求追读) 楚凡步至孙子轩身前,屈身蹲下,扬手便是两记耳光。 “说吧,寻我何事?莫非专程来挨揍不成?” 孙子轩望著楚凡,眼中满是畏惧,又藏著屈辱与难以置信。 直到此刻,他依然难以接受,自己这个“练血境”被区区一个刚“养血”的小子碾压。 他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方颤声道:“不管你愿是不愿,你如今已被分到青木堂周香主手下。” “香主让我来寻你,叫你申时去青木堂见他!” “知道了。”楚凡微微点头,扬手又是一掌。 啪的一声,孙子轩再度被拍翻在地。 这一掌又快又狠,直打得孙子轩口喷鲜血! “……” 孙子轩带来的六人,还有远处观望的人,尽皆骇然。 孙子轩捂著脸望楚凡,满心不解——自己已然这般客气,为何仍要挨掌? 他並非未遇过狠厉之辈,却从未见过如此凶戾之人! “这一掌,是让你记住……” 楚凡语气平淡:“是帮规保了你性命,否则此时,我一掌便取你性命!” “你本是跑腿的命,做的也是跑腿的活,纠集一群废物,便敢自称老大?” 孙子轩哑口无言。 楚凡又道:“听闻周香主甚是看重我,为了抢我,险些与其他香主反目……” “你却带人设伏害我,莫非是想与周香主作对?” “我……我没有!”孙子轩顿时慌了:“我只是想给你个下马威罢了!” 楚凡站直身子:“往后见了我,低下头来。” 说罢,转身扬长而去。 饭堂大门口的一群人望著他的背影,眼神复杂——有羡慕,有惊讶,有敬畏,更有难以置信。 当初与楚凡一起进入七星帮的几人,皆想起那日他险些被李清雪丟出门外之事。 曹教头说的对…… 人与人,果然是不同的。 …… 轰! 轰! 楚凡由一人引路,踏入青木堂。 七星帮青木堂的院落里,沉闷轰鸣正有节奏地迴荡。 院中有个精壮中年,赤著上身,一拳拳轰在直径八尺有余的木桩之上。 每出一拳,声响如雷。 引路人身子一躬,稟道:“香主,楚凡带到。” 周天赐却不停手,反倒深吸一口气,右拳后拉,肌肉如虬龙般凸起。 下一刻,拳风破空,厉啸刺耳。 “轰——” 木桩微微一晃。 这与楚凡的修炼,颇为不同。 楚凡若是蓄力,这一拳过去,木桩必定被轰飞老远。 但是…… 楚凡目光从周天赐身上移开,落向木桩底部。 这般巨力轰击,地面泥土竟无半分鬆动,也不见一条裂痕! 当真古怪! 楚凡目光扫过院落。 周野与夏欢欢立在左侧,神色复杂。 右侧,却是被他痛打过的孙子轩与凌风。 那二人见他看来,忙移开目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此时,周天赐才缓缓收势,转过身看向楚凡。 他古铜肤色汗光莹莹,气息却平稳如常。 “楚凡?”周天赐露出笑容,大步走近,“可把你给盼来了!” 楚凡拱手行礼,不卑不亢道:“弟子楚凡,见过香主!” 就在楚凡行礼的剎那—— “轰!” 那木桩骤然炸裂,木屑纷飞,如雨四溅! “这拳法……他轰击的力道,竟全聚在木桩之內?” 楚凡心头剧震。 方才第一眼,他便觉不对劲。 周香主每一拳都响若惊雷,木桩不动不摇,地面不裂不陷。 要將力量控制到何种地步,方能做到这种事情? 周天赐亲切地拍了拍楚凡肩膀:“好小子!四十九天突破养血境,轻鬆击败凌风这般天才,当真是后生可畏!” 此话一出,凌风脸色愈发难看。 他四十五日突破“养血”,苦修数月,却惨败於楚凡之手。 如今帮中只传两件事:楚凡四十九日破境,与他轻取凌风之绩。 至於他当初四十五日破境之风光,早已无人提及。 凌风低头垂肩,额发之下目光怨毒,如藏冷刃。 “香主过奖了。”楚凡淡淡道。 “过奖?非也非也!”周天赐摇头笑道:“为了把你抢到青木堂,我与其他几位香主,险些撕破脸面,还差点都要去求助秦堂主了。” “他们都说我周天赐贪心,已有凌风,还要跟他们抢你楚凡,哈哈哈哈!” 周天赐声音洪亮,每个字都清晰传遍院落。 他身上强大的气血之力,毫无遮掩地释放出来。 站在他跟前的楚凡,只觉心头似压了块巨石,竟有窒息之感! “年轻人有几分锐气,本是常事。” 周天赐话锋一转,看向孙子轩与凌风:“你与他们之事,我都已知晓。” “自家兄弟打闹,莫要放在心上,过去了便过去了。” “往后同在青木堂办事,须得团结对外才是。” 孙子轩与凌风忙低头称是。 楚凡也微微点头。 他压根没將那二人放在眼里。 也不信周香主两句话,便能消了那二人心中怨恨。 往后若敢再找事,寻个机会拍死便是。 …… “甚好!” 周天赐似颇满意,又上下打量了楚凡一番,才招了招手。 夏欢欢当即上前,递过一个白玉瓷瓶与一个包裹。 周天赐將瓷瓶与包裹递向楚凡,楚凡伸手接住。 白玉瓷瓶甚轻,包裹却颇沉,还透著一股药材香气。 “瓶中是五十颗『练血丸』,这包药材可作药浴,分十份,每三日用一份,能助你早日突破『练血境』——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周天赐笑道:“好好修炼,以你的天赋,不消多久,必能更上一层楼。” “多谢香主!”楚凡接过药瓶。 孙子轩与凌风见了,眼中儘是嫉妒。 “多谢香主。” 楚凡眼中適时露出几分感激,分寸正好。 周天赐满意点头,又道:“往后你便跟著周野办事,负责巡视兴寧街。那是我青木堂最重要的地盘之一,交给你,我放心。” 楚凡心中清楚,兴寧街虽重要,却是是非之地,各帮派衝突不断。 当初他头一回见黄羽与周野交手,便是在那条街上。 这既是重用,也是考验。 “必不负香主期望。”楚凡拱手道。 周天赐又勉励几句,言语间描绘著美好將来——楚凡如何在他栽培下大放异彩,青木堂如何成七星帮第一堂口,甚至整个青阳古城,都將记著他们的名字…… 饼画得很大,很圆,很香。 楚凡配合著露出嚮往之色,心中却愈发警惕。 这位周香主表面豪爽大气,实则心机深沉,远比他那喜怒形於色的侄子周野厉害得多。 第87章 百步穿杨箭术大成! 又客套数句,楚凡知趣告退。 待楚凡身影消失,周天赐挥了挥手。 孙子轩与凌风见状,忙躬身退下。 院內只剩三人,周野终於忍不住开口:“二叔,您当真要重用那小子?我看他一身反骨,未必肯乖乖听话。” “天才之人,自有锋芒。”周天赐取巾拭汗,从容说道:“我费尽心思,才从其他香主手中將他夺来。” “既是良材,自当用心栽培。” “野马尚可驯服,何况一个少年?” 他话音平淡,眼中却掠过一丝幽深难测的光。 夏欢欢轻蹙眉头,低声道:“二叔,我听凌风说,曹护法对楚凡甚是看重,这些时日颇为关照……此人真能为我们所用?” 周天赐不以为然:“他们相识不足两月……曹护法那吝嗇鬼,又能给出什么像样好处?不过些小恩小惠罢了。” “我们若肯下本,何愁他不归心?” 周野仍有些不服:“可是……” “够了。”周天赐面色一肃,將他打断:“先谈拜月教的事——你们昨夜已知,唐瀟手下死了不少,已惊动血刀门高层。” “我今日亦得消息,官府开始追查拜月教踪跡,这事越闹越大了……” “你们绝不可再擅自行动,轻涉险地!” “待我与欢欢大伯商议之后,再作打算!” 夏欢欢点了点头。 周天赐却轻笑一声道:“乱才好,乱中方有夺宝之机……” “蠢货!” 周天赐猛地变脸,厉声斥道:“你是活腻了不成!” 周野一缩脖子,囁嚅不敢再言。 周天赐冷冷道:“此事非同小可,岂是你一个熬筋境能掺和的……夺宝?你有多大本事,也敢动这心思?” “那拜月教,哪有你们想的这般简单!” “血刀门那唐瀟,实力与我伯仲之间,如今不也束手无策、焦头烂额?!” 夏欢欢秀眉微蹙:“此事……要稟报秦堂主么?” 周天赐沉吟片刻,缓缓道:“若让秦堂主知晓,周家、夏家恐怕连口汤都喝不上了。” “到时候,干活的人,还是我们。” “好处,却是与我等无关了。” 夏欢欢心头一跳! 二叔此言,竟是想瞒住帮派高层,独以周、夏两家之力谋取此物? 拜月教所寻的宝物,或许当真非同小可。 若能抢到手,周、夏两家必定一飞冲天。 甚至压倒青阳古城中根基深厚的四大家族,也非不可能。 然而…… 夏欢欢唇瓣微动,欲劝又止。 人之贪慾,犹如无底深渊。 纵有金银满屋、权倾一方,心內沟壑,何曾有一日填平? 到头来,不过是引火焚身,自取灭亡。 夏欢欢心底升起一阵无力感。 那神秘人掷石传信,摆明了是想利用他们。 可就算二叔这般沉稳心性,也知晓有人想要利用他们,却还是深陷其中,再难自拔。 …… 楚凡回到住处时,赵天行尚未归来。 他取出周天赐所赠的白玉瓷瓶,倾出两枚练血丸。 药气淡薄,杂质隱现,炼製手法显然粗糙。 但无论品质好坏,他如今都用不上了。 他已突破“练血”,眼下所需,乃是“熬筋”之药。 这练血丸与药材,留给天行正好。 楚凡在院中打了五遍十二形拳,便提著铁沉木弓出了院子。 院外只有一排玄铁木木桩。 【技艺:百步穿杨箭术(小成)273/300】 还差二十七点,“百步穿杨箭术”便可大成。 楚凡引弓疾走,绕桩而射,箭出连珠。 弓开如满月, 箭去似流星。 一箭接一箭,破空之声不绝於耳。 羽箭射在玄铁木木桩上,尽皆反弹而回,断了不少。 这些箭矢,皆是赵天行亲手所制。 有木箭,也有竹箭。 用来狩猎尚可,练箭也使得。 可若不凝聚气血之力,却射不穿这坚硬的玄铁木木桩。 故往日练箭,楚凡皆去帮外林中,以免耗箭过多。 只是今日有事,他急於將“百步穿杨箭术”突破至大成,也顾不得许多了。 【百步穿杨箭术经验值+1】 【奔行法经验值+1】 他心神沉浸,不知时光流逝,只觉手中弓矢渐如臂指。 【技艺:百步穿杨箭术(小成)299/300】 只差最后一点! 楚凡气息微滯,眸光一凝,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盯住前方一根木桩。 这一箭,他凝聚了气血之力…… 咻! 箭去如电,正中木桩,钉入其中,颤鸣不止! 【百步穿杨箭术经验值+2】 【技艺:百步穿杨箭术(大成)1/600】 剎那间—— 楚凡脑海中景象翻涌——往日千百次开弓、千百次瞄准、千百次松弦之景,纷至沓来。 每一箭的偏差、每一刻的犹豫、每一分力道盈亏,皆清晰再现! 旋即,一股玄妙之力自心底涌起,如暖流般贯注全身,开始修正他的姿態、力道与心神。 力度轻重,早已分明; 时机早晚,皆归直觉; 箭锋所指,心至箭及! 量变终成质变…… 剎那领悟,楚凡对箭术之理解豁然贯通,踏入全新境界! 楚凡微微仰头,豁然转身,顺势再发一箭。 咻! 这一箭又快又稳又准,凌厉无匹,正中院中海棠树枝干。 原本站在枝干上的那只怪鸟,嚇得魂飞魄散,呼啦啦飞至高空,又盘旋到楚凡上空,疯狂大叫! 嘎嘎! 嘎嘎嘎! 楚凡举弓向天,箭头对准空中怪鸟。 那怪鸟呼啦一声,朝著西北方向逃去。 “傻鸟!” 楚凡缓缓收弓,气息沉凝,目光锐如鹰隼。 百步穿杨箭术既已大成,该换一张强弓,潜心修习那“月蚀箭”了。 即便“月蚀箭”才刚开始修炼,但换上一张强弓,以“练血境”的气血之力配合大成的“百步穿杨箭术”,他已能远程击杀敌人! 楚凡將铁沉木弓放回屋內,穿过演武场,行至昔日劈柴小院。 院內除了他认识的矮胖少年三人,还多了两张陌生面孔,五人正閒聊著上午楚凡打孙子轩的事情,一个个唾沫横飞。 见楚凡进来,除了矮胖少年,其余四人皆面带惶恐,起身道:“见过楚凡师兄!” 楚凡微微頷首,看向矮胖少年:“小胖,你可知曹师住处?” “你怎的乱给人起绰號!”矮胖少年不满起身,走到门口,指著西北方向:“往那边去,过了那棵大槐树右拐,过了巷子再左拐,然后再右……” “啪!” 楚凡照著他后脑勺拍了一掌:“你这是遛狗呢?” “不是你问曹教头住处的吗!”矮胖少年气道。 “知晓方向便够了。”楚凡道:“我到了那边,找人一问便知。” 说著,他上下打量了矮胖少年一番:“你上午被孙子轩的手下猛推了一把,可有受伤?” 这胖子倒还讲义气,明知孙子轩几人来者不善,不但没躲著楚凡,还跑出去替他说话。 “无碍……”矮胖少年摆了摆手道:“摔了一跤,屁股略疼。” 楚凡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周天赐给的白玉瓷瓶。 他从瓶中倒出两颗练血丸,递给矮胖少年道:“这个你拿著。” “这是什么?解毒丸?”矮胖少年瞪大了眼睛。 楚凡一愣,嘴角抽了抽:“什么解毒丸?你是又想著去吃毒蘑菇了是吧?这是『练血丸』!” 矮胖少年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还没突破“养血”,但也早听说过“练血丸”。 楚凡道:“你尚未突破『养血』,但这『练血丸』亦能增长气血……” “將此二丸切碎,每日取少许化水服下,可比饭堂那碗养血药汤强多了。” 言罢,他將练血丸丟给矮胖少年,转身离去。 待他走远,院內另外四人跑了出来,盯著矮胖少年手中的练血丸,眼中满是嫉妒。 第88章 这简直是妖孽! 在一位面相憨厚的师兄指引下,楚凡穿过几条青石小径,寻到了曹峰的住处。 那是处颇为幽静的小院。 尚未近前,已闻院內呼喝之声。 只见曹峰坐在椅上,端著一杯茶,眉峰紧蹙,望著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年练十二形拳。 那少年动作稍显浮夸,只得形似,未窥神髓,显然未悟拳法真意。 然其运拳之间气血鼓盪,令得楚凡也是暗自讶异。 旁立两名锦袍中年人,气息沉凝,亦眉头不展,注视少年练拳。 曹峰一眼瞥见楚凡,紧锁的眉头顿时舒展,脸上现出笑意。 他忙招手道:“楚凡!来得正好!快过来,帮我教教这小子……我实在教不下去了,真真气煞我也!” 那少年闻得曹峰话,动作一停,扭头看向楚凡。 他脸顿时涨红,满是不服:“他就是楚凡?二舅,您让一个入七星帮不足两月的人来教我?” “我开始修炼时,他还不知在哪玩泥巴呢!” “星轩!不得无礼!”旁侧一名中年人沉声呵斥。 可少年只撇撇嘴,依旧是那副倨傲不服的模样。 曹峰无奈摇头,道:“这小子叫李星轩,是清雪那丫头的亲弟。性子傲得紧,眼高手低,总说十二形拳是基础拳法,瞧不上眼,天天缠著我要学更『高深』的武学……” “结果练了数年,至今十二形中竟无一形练至圆满!” “简直岂有此理!” “你待会出手,替我好好教训他一番,挫其傲气,教他知晓天高地厚!” 李星轩听得真切,顿时气炸,麵皮再也掛不住,冲楚凡喊道:“教训我?就凭他?来来来,比划比划!” 二人当即在院中摆开架势。 楚凡望著眼前这明显被惯坏的少年,忍不住问道:“曹师,弟子下手,是轻些,还是重些?” 此言入耳,李星轩只觉刺耳无比。 他低吼一声:“你敢小瞧我!” 竟率先出手,一记“虎扑”朝楚凡扑来,势头倒有几分猛劲,可在楚凡眼中,却是破绽百出。 楚凡心下微嘆。 他十二形拳早已圆满破限,对这门拳法的领悟,怕是只有创出这门拳法之人能比。 对付一个连一形都未圆满的李星轩,又有何难? 只见他脚步一错,轻巧避开扑势,右手如灵蛇出洞,在李星轩腕上一搭一引。 李星轩顿时觉一股巧劲传来,下盘不稳,整个人向前踉蹌。 楚凡顺势侧身,左肘如龙出水,在他后背轻轻一靠。 “噗通!” 李星轩收势不住,结结实实摔了个嘴啃泥,狼狈不堪。 整个过程不过电光火石,连三拳两脚都谈不上,更像是一招制敌! 不仅李星轩趴在地上,脑子嗡嗡作响,开始怀疑人生。 边上两名中年人也大惊失色,对视一眼,皆见对方目中骇然。 他们早知曹峰新收了两名天赋极高的弟子,一为赵天行,一为楚凡。 却万万没料到,突破“养血”晚於赵天行的楚凡,武学天赋竟高至如此地步! 楚凡入七星帮,满打满算也才五十天! 可他这十二形拳圆融流畅,信手拈来,妙到毫巔……瞧著竟像是浸淫此道多年,已然十二形尽皆大成一般? 可这怎么可能! 他才练了多久?! “我不服!你偷袭!” 李星轩少年心性,麵皮涨得发紫,猛地爬起,又朝楚凡衝去。 楚凡摇摇头,此次竟未挪步,只在他拳劲將至未至时,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拍在他手肘麻筋上。 “哎哟!” 李星轩顿觉整条手臂酸麻无力,攻势瞬间瓦解。 楚凡手掌在他胸口轻轻一按,他便再次仰面倒地,这回摔得更重,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哈哈哈!” 曹峰放声大笑,走到李星轩面前:“臭小子,如今可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 “你这点微末天赋,在真天才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十二形拳本是打磨根基、衝击五关的上佳法门,你不好好修炼,基础不牢,却好高騖远,终日妄想高深武学,简直不知所谓!” 李星轩被骂得满脸通红,羞愧难当,垂首不敢再言。 那两名中年人见状,忙上前扶起他,向曹峰、楚凡抱拳为礼,带著垂头丧气的李星轩匆匆离了小院。 打发走麻烦,曹峰心情大好,这才笑眯眯问楚凡:“找我何事?可是为了周香主把你分到周野那小子手下的事?” “哼,周野那廝心胸狭窄,你若觉麻烦,我替你……” “多谢曹师,非为此事。”楚凡摇头,恭敬道:“弟子前来,是想请教衝击『熬筋』之事。” “不知曹师这里,是否有像先前『练血』时那般的册子?” 当初衝击练血,曹峰给了他和赵天行各一本小册子,其中“练血”修炼法门、注意事项,远较拳谱详实,更附前辈经验注释,令他受益良多。 曹峰闻言,眉峰微蹙,语气带了几分责怪:“楚凡,你有些急於求成了。” “修行之路,最忌好高騖远。” “你虽突破『养血』有些时日,该將全副心神用在衝击『练血』之上,夯实根基。” “待你水到渠成突破『练血』,我自会为你安排衝击『熬筋』之事,到时册子、丹药……” 楚凡平静打断他:“曹师,弟子今日清晨,已然突破『练血』了。” “噗!” 曹峰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竟全喷了出来! 他猛地抬头,双目瞪得滚圆,脸上儘是难以置信:“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楚凡入七星帮五十天,即便昨日才突破“养血”,也堪称天才,足够让一眾香主抢破头。 但曹峰知道,他其实早已突破“养血”了,只是並未去执事堂登记而已。 曹峰万没料到,就在帮中所有人都以为楚凡刚破“养血”时,他今日竟已突破“练血”! 这已非天才…… 这简直是妖孽! 曹峰缓缓站起,死死盯著楚凡。 他知楚凡绝不会在此事上欺瞒於他,也不可能拿这种事来吹嘘,可他还是忍不住想亲自验证一番。 他缓缓探出右拳,一层淡蓝色元炁裹住拳面,沉声道:“用你全力,打我一拳!” 第89章 筑基第三境,熬筋97% “是!” 楚凡深吸一口气,体內九缕气血之力,轰然奔涌,如江河匯流,尽数凝於右拳。 他未使十二形拳,径直一拳,砸向曹峰拳头! “嘭——!” 双拳交击剎那,狂暴气劲猛地炸开,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楚凡连退七步,才稳下身形,在地面留下深深脚印! 曹峰却稳立如磐石,身形未动。 可这一刻,曹峰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他瞳孔急剧收缩,原本沉稳的目光中,掀起惊涛骇浪—— 楚凡这一拳气血之力凝实、澎湃刚猛……绝非养血境所能有! “九缕气血……圆融一体……” 曹峰声带颤意,喃喃道:“你……竟真踏入『练血境』了?!” 他猛一抬头,目光如电,似要將楚凡看穿。 五十日! 从全无根基,直抵“练血境”! 这是何等天资? 他侄子曹炎、外甥女李清雪,已算天赋惊人。 可与楚凡相比,却仍逊色不少! “哈哈……好!” 曹峰驀地大笑,一掌拍在楚凡肩上,喜不能抑:“五十日……仅五十日啊!由入门至『练血境』……奇才,真乃奇才!” 他再按不住激动,转身疾步入屋,步履竟有些慌乱。 不多时,他捧著几样东西走出来,几乎是一股脑塞进楚凡手中—— 一本纸页泛黄、边角磨损的古旧册子,正是“熬筋境”的修炼秘要; 一个白玉瓷瓶,瓶身温润,內盛十数颗花生大小的丹药,异香繚绕,瓷瓶上书“豹胎易筋丸”; 还有一张写满药材名的药浴方子,墨跡陈旧,却清晰如初…… “好!好!好!” 曹峰连说三个“好”,脸上笑容再也收敛不住,看向楚凡的目光,灼热得像是在审视一件绝世瑰宝:“楚凡,你真是……一次次给我惊喜啊啊!” 他仔细嘱咐了丹药的服用方法,还有药浴的注意事项,语气郑重无比。 最后像是想起什么,曹峰神色稍肃,又道:“周野那边,你真不需我出面?那小子仗著他叔叔的势,没少为难新人。” 楚凡平静收好东西,目光沉稳如水:“多谢曹师,弟子自己可以应付。” 曹峰注视著他眼中那不属於这个年纪的镇定与自信,终于欣慰点头:“『熬筋』所需药材,远比『练血』珍贵……之前黄家那笔钱,可还够用?若不够,便来寻我。” “还未动用多少,多谢曹师。”楚凡恭敬回答。 静默片刻,他又道:“今日我去青木堂见周香主时,见他练拳势大力沉,拳落木桩却不摇不晃,地面也无裂痕,最终木桩反而轰然碎裂……不知那是何种拳法?” “那並非拳法。”曹峰摇头:“那是武道筑基第五关,或者说筑基第五境——『入劲境』。” “入劲境?”楚凡神色一动。 筑基五关:养血境、练血境、熬筋境、淬骨境、入劲境,他早已熟知。 但对后两关的具体情形,却知之不详。 “第五关『入劲境』至关重要。” 曹峰语气肃然:“它不仅是彻底掌控气血之力的標誌,更为日后『蜕凡入品』奠定根基。” “这一关,是蜕凡入品、真正踏入武道之门的关键。” “不过你现在不必想太多。”曹峰语气一转,殷殷叮嘱:“当前首要,是將全部心神投入修炼,衝击『熬筋境』!” “是,弟子明白。”楚凡微微沉吟,又道,“那日听您提及,清雪师姐与曹炎师兄皆已蜕凡入品。难道青木堂周香主……尚未入品?” 曹峰闻言轻笑:“蜕凡入品,哪有那么简单?” “七星帮所有香主,无一人踏入此境,唯有堂主及以上,方是真正的蜕凡入品武者。” “那周天赐在眾香主中,天赋还算出眾,已至『入劲境』后期,离蜕凡入品……只有一步之遥。” 楚凡心头微震,没想到李清雪和曹炎的实力,竟已堪比堂主! 难怪她就算威胁要杀周野,周野都不敢吱声。 只怕香主周天赐见了,也须低声下气! 他没再多问,恭敬行礼后,转身离开小院。 曹峰目送他背影远去,脸上笑容久久未散,眼中仍残留著震撼与唏嘘,喃喃低语:“天赋更胜曹炎和清雪……难以置信,当真难以置信!” “我竟两次险些將这等天才拒之门外……” 他他怔望院门,良久方长嘆一声,心怀快慰:“想我曹峰半生蹉跎,鬱郁不得志……如今能得此佳徒,此生……无憾矣!” …… 成为七星帮弟子之后的生活,並非楚凡最初想像的那般紧张忙碌。 他在周野手下当差,任务倒也简单——每隔三日,与另一人同巡兴寧街一次,每次不过一个多时辰。 差事不算繁重,却总带著几分意料之外的“刺激”…… 只因上次救赵虎,重伤了几个血刀门门人,楚凡早已被血刀门的人盯上。 是以,他一出现在兴寧街,便引来了麻烦。 短短二十天,他已在兴寧街,与血刀门的人交手五次! 周野与孙子轩甚为恼火。 虽说兴寧街素来混乱,七星帮与血刀门、铁衣门之间摩擦不断。 但像楚凡这般,每次巡视必起衝突的,实属罕见。 周野头痛不已。 就连香主周天赐,也颇感无奈…… 帮派摩擦在所难免,可大多为了利益——抢地盘、爭油水,打起来好歹有个由头。 但楚凡跟血刀门的纠葛,纯属私怨,胜败皆无益处。 反倒几次连累孙子轩等人被围殴,险些折在兴寧街。 这谁受得了? 楚凡身手不凡,每次皆是追著血刀门的人揍。 可孙子轩几人实战经验浅薄,配合又差…… 那边楚凡在暴打血刀门的人,这边血刀门的人就摁著他们往死里打。 楚凡倒是打痛快了。 他们却被血刀门的人打得爬不起身。 最后闹到周野那里,周野看著一群手下一瘸一拐,气得几乎呕血,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找人顶了楚凡的巡街任务。 从此,楚凡虽名义上还在轮值,却再也不用去兴寧街巡视了。 这正合楚凡心意。 如此一来,每七天便能省出近三个时辰,全部投入修炼! 今日,又轮到他“当值”。 孙子轩一早便派人传话,已安排別人替他巡街,让他在家歇著。 楚凡便安心待在家中修炼,准备衝击关隘。 时至中午,他刚在院中劈完柴,张婶便出来告知:药材已熬煮妥当。 楚凡走进庖厨,双手端起那锅熬了几个时辰的药汤,稳步倒入房中早已备好的木桶之內。 试过水温,他褪去衣衫,沉身坐入药液之中。 桶中之水並不烫肤,楚凡却猛地咬紧牙关,额角青筋隱隱跳动! 二十天了…… 自从从曹师那里取得药方、备齐药材,每日一次药浴,他已被这般“灼烧”,整整二十天! 然而一切都是值得的…… 【修为:筑基第三境,熬筋97%】 “熬筋境”,不日便將突破! 第90章 二十天苦修,收穫惊人! 所谓“烧”,並非虚言。 “熬筋”一境,乃以气血之力为火,淬炼周身筋膜。 所求者,是板肋虬筋、气血如象的境界。 修炼之时,须將凝练后的气血化作柴薪,燃起无形真火,熬煮周身大筋,使其坚如钢、韧如弦。 筋强则力整。 最后才能力发周身,聚全身气力为一处,霎时迸发,举重若轻! 一旦突破“熬筋境”,徒手拉住狂奔烈马亦是轻而易举! 隨意一脚也能踏碎方圆数丈地面! 除每日服“豹胎易筋丸”、行药浴外,更需苦修十二形拳中的“软功十二式”。 这十二式本是十二形拳的筑基之功,“养血”、“练血”阶段只需稍作习练。 可为了衝击“熬筋境”,却变得至关重要,须每日耗大量时辰反覆磨炼。 “软功十二式”並不会搬运气血,却要修习者做出各种极度扭曲、拉伸的极限姿態,然后配合气血衝击周身筋络。 其过程痛苦不堪,宛如酷刑加身,是谓“熬筋”。 然而,“软功十二式”再苦,又怎苦得过“熬筋”药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练血”號称如火灼身。 然与“熬筋之火”相比,不过萤火对皓月耳! 况且衝击“练血境”时的药浴,是三日一次。 衝击“熬筋境”时的药浴,却是日日一次! 楚凡端坐药桶中,只觉四肢百骸如被真火炙烤,仿佛下一刻便要焚成灰烬! 这般苦楚,却要持续整整一个多时辰! 二十日来,从无间断! 楚凡面容微微扭曲,心念一动,“看”向意识中的面板,藉此稍移注意…… 【灵蕴:928】 【污染度:1/100】 【技艺:劈柴刀法(二次破限 5899/6000)(特性:刀快如风,刀沉如山)】 【技艺:十二形拳(一次破限(2810/3000)(特性:金刚铁腕)】 【技艺:奔行法(一次破限 2920/3000)(特性:足下生风)】 【技艺:血魄九刀(大成)进度:(541/600)(特性:无)】 【技艺:鬼影幻身步(小成)进度:(267/600)(特性:无)】 【技艺:极夜寒狱手(小成)进度:(251/300)(特性:无)】 …… 他“熬筋”之进境,竟比当初“练血”时更快。 此事若被外人知晓,定要觉得难以置信。 最初发现“熬筋”进展神速时,楚凡自己也心存疑惑,还特地请教过曹师。 方知是赵天行那半根野山参,以及曹师带来的“大药”,令他脱胎换骨…… 正因为如此,他“熬筋”的速度方能快过“练血”。 常人修炼,皆循次序:先养血,再练血,继而熬筋、淬骨,终至入劲。 可那半根野山参,加上曹师所赠“大药”,药力磅礴浩荡,冲刷体魄、打熬筋骨。 令其筋骨强度,短时间內便反超赵天行! 平白得了这等好处,楚凡心中也有些过意不去——天行剩下的那半根参,至今未捨得服用呢。 自开始每日“熬筋”,无论是“豹胎易筋丸”,还是药浴,楚凡几乎做到了所能做到的极致。 钱財之事,反不为虑。 入七星帮后,寻常弟子皆需奔波任务、赚取银钱。 可楚凡灭黄家时,捞了一大箱金条银票,短时间內根本不需考虑做任务,故將所有时辰都用在了修炼之上。 不过二十日,“熬筋境”眼看便將突破! 也正因进展神速,这段时日他几乎將大部分心神放在衝击“熬筋境”上,其余武学的修炼进度不免稍缓。 然苦修二十日,依旧收穫惊人! “劈柴刀法”只差一线,便可三次破限; “奔行法”亦即將二次破限; 就连受煞气限制的“血魄九刀”,也因那半根野山参的缘故,逼近圆满! 楚凡好几次忍不住,想劝天行再回家几次——以那种逆天气运,说不定又能挖出一株宝植! …… 十二形拳稍慢些,但若不出意外,明日也该迎来二次破限了。 楚凡一边承受“熬筋”噬骨之痛,一边看著面板上各项武学触手可及的临界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快意。 药浴之苦,尚可忍受…… 他唯一觉得遗憾的,是每次药浴耗时太长,至少需一个多时辰,才能吸尽药力。 若是药浴时间短一些,他如今可能已经將“劈柴刀法”破限了。 “待今日药浴结束,便一鼓作气,將『劈柴刀法』与『奔行法』破限!” …… 楚凡搬运气血,疯狂吸纳药力。 木桶水面上,漂浮著些药材,热气仍在升腾。 一副药材二十两,仅够一次药浴。 別看“熬筋”药浴的药材,只比“练血”药浴的贵五两银子。 可衝击“练血境”时是三日一次药浴,衝击“熬筋境”时却是一日一次…… 廿日过去,已耗四百两。 这笔银子,常人一生亦难见得。 想来七星帮內,也没几人能在衝击“熬筋境”时,如此毫无顾忌地日日药浴。 就算是周野那廝,当初怕也捨不得花这么多钱衝击“熬筋境”。 七星帮每月只发二两银子,普通弟子须做好几个任务,才有可能赚回一次药浴的钱。 所谓药浴如火烧身,实则是在烧钱! 药汁仍带灼意,药力还在往体內钻…… 楚凡闭上眼,任由灼意裹著气血翻腾。 想破境,这点苦楚、这点银钱,皆须承受。 许多人想受,还没这机会呢。 一个多时辰后…… 桶中水已变得冰凉。 可楚凡依旧觉得火焰在烧。 他伸展四肢,只觉自己都快被醃入味了。 灵蕴涨了二十点…… 这二十日,灵蕴的主要来源,便是药浴与豹胎易筋丸。 普通食物,根本无法与这两样相比。 照此下去,再过二十日左右,灵蕴便可凑够一千五百点了。 正此时,脚步声近。 赵天行推开房门,探头进来:“哟,正熬汤呢?” 楚凡眼皮一抬:“滚!” 赵天行转身便要关门。 楚凡却又道:“回来!” 赵天行重新推开门,走入屋內,却是收起了笑脸,脸色却有些凝重说道:“我今日在月箭武馆时,听到个惊人消息……” “说昨日深夜,有妖魔冲入血刀门,大开杀戒,还杀了他们三个堂主!” “妖魔?杀了三个血刀门堂主?”楚凡心下一凛。 当真是妖魔所为? 会不会是拜月教的反扑? 楚凡瞳孔微缩:“何等样的妖魔?竟能血洗血刀门……衙门之人何在?” 第91章 正该趁他病,要他命! 妖魔二字,向来只在江湖传说里听闻。 楚凡记忆里,倒也听过妖魔闯入青阳古城的传闻。 也曾闻黑水河有妖鱼作祟,咬死过不少渔人。 只是他自己,从未亲见。 却不料今日,竟有妖魔闯出血刀门,大肆屠戮? 只是这时机,未免太过凑巧。 他先前设局,意在搅浑这潭水,头一件事便是让血刀门牵制拜月教。 后来血刀门香主唐瀟手下折损甚多,局势失控,惊动了门中高层。 唐瀟这才將“钥匙”之事和盘托出。 这段时日,他一心潜修,没再折腾。 想来血刀门与拜月教,该有多番正面交锋。 可这妖魔,又是怎么回事? 就听赵天行说道:“据说那妖魔形貌怪异,周身连脸上都覆著鳞片,双目赤红,凶戾至极。” “血刀门总舵伤亡惨重,三位堂主都被生生撕裂心肺,死状极惨,就连副帮主都受了重伤!” “我月箭武馆有位师兄,当时恰在左近。” “听得动静过去瞧了一眼,只见到一条巨尾疾甩,掀起了颶风,周遭房屋树木,顿时尽数倒塌!” “他当时嚇得魂飞魄散,哪里敢靠近,转身就跑。” “后头的事,便一无所知了。” “如今官府封了外城,正挨家挨户搜查呢!” “搜查?”楚凡听得心头一跳:“你是说,那妖魔还在城里?” 赵天行頷首:“或许吧,谁又说得准。” 楚凡目光一凝。 赵天行又压低声音:“我琢磨著,会不会是拜月教在暗中作祟!” 他先前听曹峰说过,楚凡灭了黄家,还有拜月教寻“钥匙”的事。 也知楚凡留下几个鉤子给血刀门,想驱虎吞狼,让血刀门与拜月教相斗。 如今血刀门遭此重创,怎么看都像拜月教下的手。 那妖魔,或许只是个幌子。 楚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是真妖魔,还是拜月教动的手,他也很想知道答案。 赵天行又道:“你这傢伙也忒可怕,坐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就把血刀门折腾成这般模样。” “不过一夜,血刀门便元气大伤!” “话说回来,若真是拜月教暗中使坏,那这教派也太可怕了……” “曹师不让你再折腾,也不准曹李两家掺和,真是有先见之明!” 楚凡沉默片刻,转了话题:“今日午后你可有空閒,陪我去趟药铺,买些宝植。” 赵天行顿时兴奋:“想买什么样的宝植?” “什么样的……我哪里知晓?”楚凡道,“自然是如你那根野山参一般的。” “只是那般物事,可遇不可求。” “便是能买到几十年年份的,也算是撞了大运。” 赵天行笑了笑:“这『熬筋』药浴消耗忒大,一月便要耗去六百两银子。” “『豹胎易筋丸』虽没这般贵,一月下来也得几百两。” “你给我买了这许多……一月便要上千两,我都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还清这笔债。” 他五日前也突破了“练血”,如今正衝击“熬筋”,只是进度远不及楚凡。 但这般速度,已经羡煞旁人。 他刚进七星帮那日,曹峰便言,赵天行突破“养血”等五关的速度,將会远超常人。 盖因他开始修炼之时,气血和筋骨,已经远胜其他人了。 “帐也不是这么算的。” 楚凡笑了笑:“若非要算,你那半根野山参,怕不值上万金?” “我还在愁如何还你这笔债呢。” “打住!”赵天行急忙阻止,“这么扯下去,就没个完了。” 赵天行又转了话题:“这段时日你箭术进境神速,再练些时日,我与曹师同去月箭武馆。” “该能说动陈老师传你『月蚀箭』了。” 楚凡点了点头。 【技艺:百步穿杨箭术(圆满)1201/1500】 【技艺:月蚀箭(大成)进度:(421/600)(特性:无)】 再过三五天,“百步穿杨箭术”也该破限了。 二十日苦修,成果著实喜人。 楚凡道:“只是你给的那张铁沉木弓,只適合无气血之力的常人。” “练些基础箭术还可,若动用全部气血,我怕直接將它拉断。” “今日出去时,须得买一张强弓才是。” “是该换张强弓了。”赵天行轻轻拍了拍木桶,出了楚凡屋子,到院里练拳去了。 楚凡坐在木桶里,闭上双眼。 思绪却又飘回拜月教与血刀门身上。 他原本计划借血刀门牵制拜月教,如今血刀门已然半残。 无论昨夜之事是不是拜月教所为,这血刀门怕都已经分身乏术,顾不上跟拜月教爭斗了。 青阳县有三大帮派、四大家族,这些年虽时常爭斗打杀,却有官府镇著,始终维持著微妙平衡。 如今这平衡,已然破了。 无论是七星帮、铁衣门,还是那四大家族,必定不会放过这摁死血刀门的良机! 想到此处,楚凡心头猛地一跳。 一个大胆疯狂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再也按捺不住——灭了血刀门! 並非他不知死活。 他虽有时胆大疯狂,却更重一个“稳”字,也知自己实力尚弱。 故而那日从拜月教高手手下逃得性命后,二十日来,他从不在夜里出去转悠。 拜月教短时寻不到“钥匙”,水也已搅浑,他便不急於下一步动作。 可如今血刀门被妖魔重创,接下来局势必乱。 正该趁他病,要他命! 那血刀门在青阳古城的所作所为,本就天怒人怨。 他们把持的鱼栏,更是將无数渔民敲骨吸髓,叫渔民们生不如死。 趁此机会除了他们,也算是替天行道。 撇开这点不论,血刀门的人在楚凡眼里,本就是行走的银钱与灵蕴。 他从黄家得来的银钱,如今供自己与赵天行“熬筋”,已然耗去不少。 午后又要拿一笔钱买宝植、强弓,剩下的怕不够下一步衝击“淬骨”。 趁此机会,先从血刀门身上割几块大肉再说! 楚凡心思电转…… 七星帮、铁衣门,还有四大家族,极有可能会对血刀门出手。 然因为官府的原因,青阳古城內几乎不大可能发生大规模杀伐。 若真要动手…… 必定是那一批蜕凡入品高手亲自动手! 第92章 奔行法和劈柴刀法再次破限,新的特性! 集最强之力,以最快之速,除尽血刀门门主与余下几位堂主…… 血刀门自会土崩瓦解。 是以这一战的开局与关键,必在一群蜕凡入品高手的死战之上。 至於普通弟子,或许连参与的机会也无。 然这江湖帮派与世家大族,个个老谋深算,谁又愿去做那“探路先锋”? 先出手者,又怎保不会被其他势力从后暗算? 两大帮派与四大家族,皆想吞併血刀门,却又不愿让旁人坐收渔翁之利…… 这般一来,近期反倒可能风平浪静! 楚凡细析青阳古城局势,忆起北城外血刀门把持的码头埠口,还有黑水河岸那处药草园。 码头埠口,是他记忆中打渔时每日都要去的地方; 黑水河岸那处药草园,则是他打渔时无意间发现; 这两处地方,皆在血刀门掌控。 如今城內官府搜捕妖魔,血刀门上下惶惶…… 不如先从那码头埠口与药草园下手,先狠狠宰他一笔! 这几日须得再加把劲…… 先將几门武学破限,再突破“熬筋境”! 届时实力大增,才好施行计划。 楚凡收敛思绪,专心搬运气血,吸纳药力,续行“熬筋”…… 待药力尽皆吸收,他才从木桶中起身。 披衣毕,楚凡跨入院中。 院角堆著不少圆木乾柴。 楚凡行至近前,提劈柴刀一刀劈下…… “啪!” 一根圆木应声劈成两半。 【劈柴刀法经验值+2】 劈柴之声不绝於耳…… 一炷香后。 楚凡最后一刀落下…… 【劈柴刀法经验值+5】 【“劈柴刀法”已至极限,消耗100点灵蕴可破限,是否消耗?】 楚凡只觉心跳陡快,心念微动。 面板上灵蕴点瞬间少了百点。 一股如电流般的力道,窜遍全身。 【技艺:劈柴刀法(三次破限 0/10000)(特性:刀快如风,刀沉如山,刀疾如电)】 【刀疾如电:超越“快如风”,乃是速度的极致升华。不仅在出刀速度上再有质的飞跃,更体现在变招、转劲的速度上。修炼任何刀法,其招式间的衔接转换將毫无滯涩,如电流奔涌,心至刀至,刀快一倍】 楚凡望著脑海中信息,默默感受体內变化,还有“劈柴刀法”的质变。 少顷…… 他左脚轻踩地上一根圆木的一端。 呼! 那圆木应声飞起。 刷! 楚凡挥起劈柴刀,如电连劈三刀,再將长刀一横…… “啪啪啪啪!” 四截圆木落在长刀刀身之上! “这便是『刀疾如电』……” 楚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当初第一次破限得“刀快如风”之特性时,他便猜后续或有更快刀速的特性。 此番第三次破限,果然得了“刀疾如电”! 此特性不单让刀速更快,更让招式衔接转换毫无滯涩,如电流奔涌,心至刀至! 此番破限,直接让他此刻修炼的“九重惊雷刀”与“血魄九刀”,皆升了一个层次! 只是越往后,所需经验值越发庞大。 消耗的灵蕴,也从上回的五十点,增至百点。 虽还能续破限,但楚凡只觉快將“劈柴刀法”榨乾。 如今气血旺盛、筋骨强韧,即便劈上一日,他也不觉疲惫。 可后续破限所需经验值愈是庞大,耗费时间便愈久。 相较之下,反倒不如將其他刀法练至圆满再破限了。 只是此番第三次破限的特性,远胜前两次,让他对第四次破限又充满期待。 就在楚凡心中矛盾之际…… “噠!” 身后传来脚步声。 赵天行走了过来。 他望著楚凡手中劈柴刀,嘆道:“先前听曹师说你以劈柴练刀,我也学了几日,可惜毫无收穫。” “真不知你这劈柴刀法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 “各人有各人的修炼之道。”楚凡笑嘆:“曹师不是说过?有人以切豆腐练刀功,有人往瀑布下劈瀑,还有人砍柴多年悟出刀法……” 赵天行笑著摇头:“我还是老实修炼『九重惊雷刀』罢,若让我此刻去砍柴十年,或是切豆腐十年,我可做不到。” 说罢,他提刀行至院角另一头,沉心练刀。 楚凡则放下劈柴刀,走出院子。 【技艺:奔行法(一次破限2920/3000)(特性:足下生风)】 八十点经验值,用不了许久。 若非近日修炼过狠,昨日便该破限了。 …… 呼! 呼! 春风似剪刀。 楚凡却不以为意,绕著演武场一圈圈疾跑。 自修炼“奔行法”至今,他从未在演武场展露过最快速度。 只以疾跑提升“奔行法”经验值罢了。 故而往日绕场疾跑时,常被人嘲笑。 可自他轻鬆胜了凌风,登记“养血境”,又痛揍了“练血境”的孙子轩后…… 这演武场上,便多了许多人疾跑。 眾人有样学样,来回疾跑。 只是练来练去,却也练不出半点门道。 可眼见楚凡这等天才尚且坚持,便都觉这般疾跑定对修炼大有裨益,故而不少人每日都坚持在演武场跑上十几圈。 【奔行法经验值+1】 【奔行法经验值+1】 一圈復一圈,楚凡非但不觉疲惫,反倒有股隨风而去之感。 待最后一刻至,楚凡长舒一口气,放缓速度…… 【“奔行法”已至极限,消耗50点灵蕴可破限,是否消耗?】 “消耗五十点灵蕴,破限!” 楚凡心念一动。 面板上灵蕴点渐减,奇异之感再袭全身。 这一刻,他竟真有了轻飘飘之感…… 【技艺:奔行法(二次破限 1/6000)(特性:足下生风,身轻如燕)】 【身轻如燕:奔行之法已臻化境,气血之力与肉身高度协调,周身浊气渐消,清气自生,意念微动,则气血之力自然流转,灌注四肢百骸,大幅减轻身躯重量,对力量的运用臻至毫巔】 【纵跃之时如柳絮飘飞,落地无声;疾驰之际似春燕抄水,点地即走;不仅长途奔袭耗力大减,更能於方寸之间腾挪转折,变幻莫测,身法灵敏远超既往,速度再增五成,且对复杂地形的適应能力极大增强】 望著脑海中浮现的提示…… 楚凡如饮甘醴,畅快难言! 此番第二次破限的“身轻如燕”特性,远超预期! 不单让他能“纵跃如柳絮飘飞,落地无声”,便连速度也是再增五成! 上架感言 各位书友大佬们: 大家好。 我是作者海无顏。 磕磕绊绊,这本书终於也要迎来上架的时刻了。 明天中午12点上架,今天晚上大家不要等更新了,要明天12点入v。 心情有些复杂,有期待,有忐忑,但最多的,还是对各位一直支持我的书友们的感激。 说实话,写这本书的过程,比我预想的要艰难许多。 作者菌是个中年人啦,不像很多全职大神作者那样可以心无旁騖地码字。 我是兼职写作,手头还做著点小生意,这两年市场环境大家也知道,生意起起伏伏,有时候为琐事奔波一天,回到家里真的已是身心俱疲,对著电脑屏幕,脑子都是木的。 人到中年,有时候真的会感到一种无力感。 明明想拼尽全力,但生活的重担和精力的下滑,常常会让我觉得力不从心。 但幸运的是,你们一直在。 每一次看到大家的推荐票、月票,看到章节说里的討论和鼓励,甚至是不吝嗇的打赏,都给了我莫大的动力。 是你们让我知道,这个故事有人在看,有人在期待。 这份支持,是我在生意不顺、心情低谷时,能坚持坐在电脑前的最重要理由。 虽然这本书的成绩可能还未达预期,但说实话,在竞爭激烈的玄幻分类里,目前的数据,对於我来说已经算相当不错了,这完全超出了我最初的想像。 这让我终於可以稍微摒弃一些杂念,告诉自己:这个故事值得,也必须要好好写下去! 关於上架和更新…… 明天中午12点上架,届时会直接爆更至少2万字! (作者菌正在疯狂存稿!) 然后是后续更新…… 上架初期,我需要一点点时间来调整状態,適应一下爆更后的节奏。 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我会儘量做到日更8000字以上。 我不想为了追求速度而水剧情,毁了这本书的质感,相信大家也不想看到。 等我状態调整好了,节奏顺了,会努力尝试日更10000字! 这一点我算是有一点点经验,之前写那本《御兽》的时候,曾经坚持了非常长一段时间的日万更新,大家可以翻记录。 但这一本,我对剧情、人物和打斗场面的要求自我感觉高了很多,经常写完一章回头一看,觉得这里不爽那里不对,又刪刪改改,所以速度確实慢了下来……还请大家能理解这份“纠结”,一切都是为了故事能更好看。 我理想的状態,就是保证质量的情况下,日更10000字以上。 但是现在能不能做得到,我心里也没底,所以不敢承诺……男人承诺了,就一定要做到,所以请容许我先调整一下节奏。 最后,还是感谢! 千言万语,最终还是匯成一句感谢。 感谢我的编辑明月给予的推荐机会,感谢每一位点击、收藏、投票、打赏、评论的朋友。 你们的每一次互动,都是支撑我走下去的力量! 订阅,是对作者最直接也是最重要的支持! 明天中午12点之后,恳请喜欢这本书的书友们,能给个首订支持一下! 让作者菌能更有动力和底气,將这个波澜壮阔的故事,更精彩地呈现给大家! 江湖路远,我们书中相伴! 明日中午十二点,我们不见不散! 第93章 修炼天赋平平,野心却是大得没边! 第93章 修炼天赋平平,野心却是大得没边! 楚凡扫过演武场上修炼之人,转身回了住处。 院內不见赵天行踪影,想来是去了饭堂———— 他屏息凝神,开始感受体內奔流不息却又如臂使指的气血。 气血流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轻盈感,正从四肢百骸悄然滋生。 他深吸一口气,忆起往日施展奔行法的滋味。 往日施展时,虽也能疾步如飞、足下生风,速度惊人,可每一步踏出,必力道沉猛,草屑纷飞,泥土微陷,留下清晰足跡。 若逢雨后,更难免溅起泥浆,奔行过后,身后常是一片狼藉。 那是纯粹的力量与速度带来的衝击,霸道,却失之精巧。 而现在———— 他心念微动,未发多少力道,身子便轻盈掠出。 脚步落定,楚凡先自一怔。 预料中草叶被踩伏倒的触感未到,反倒有股奇妙的“悬浮”之感。 仿佛脚下並非软草甸,而是无形有弹性的气垫。 楚凡低头一看,只见鞋底仅轻轻触到草叶尖端———— 那些青草仅微微弯曲,待他脚抬起,便迅速弹回,舒展如初,宛若从未被践踏! “这————”楚凡心中忽涌一阵惊喜。 先前练的“鬼影幻身步”,虽也有轻身之能,可他此刻並未运功,竟已能有这般光景! 他再次提步,这回速度稍快,绕著院里那棵海棠树不住游走。 地上杂草,隨他身形掠过微微分开,待他过后,又悄然合拢,不见半分痕跡。 他想起往日,若要高速奔行,必调动气血灌於双足,每一步都得踩实借力。 虽快,却如重锤擂鼓,动静惊人。 可如今,他只觉身躯重量似消了大半———— 气血不再是蛮横衝击双足,反倒化作一股托举之力,柔和遍布周身。 这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登至全新境界! 心念再转,楚凡纵身一跃,竟轻飘飘跃上那海棠树! 身形飘忽,如春燕回巢般,轻巧落在一条仅成人手指粗细的枝上。 枝椏微微一颤,便稳稳承住他的重量,连叶片都没震落几片。 换作往日,纵跃虽也能到这般高度,却必定踩折枝椏,摔落下来! “身轻如燕————果然妙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楚凡感受著这份前所未有的轻盈灵动,脸上难掩畅快笑容。 此番破限的特性,不只是提升速度,更是让整个身法境界彻底蜕变! 若以这特性加持“鬼影幻身步”,又该是何等惊人! 楚凡在院里窜来窜去,熟悉了“身轻如燕”后,进屋跳上房梁,取下藏匿的银票揣进怀中,才往饭堂走去。 兴寧街。 这是青阳古城外城最繁华的街道。 正因繁华,三大帮派为爭这条街,时常起摩擦。 尤其自楚凡成了七星帮弟子后,每次来兴寧街,都要跟血刀门的人动手。 兴寧街醉仙楼二楼,周野、夏欢欢与孙子轩正在饮酒。 周野满脸心事。 孙子轩几人连连劝酒,他却毫无反应。 “老大————” 孙子轩见周野愁眉苦脸,便道:“又在想楚凡那惹祸精?” “今日一早我已派人去通知他,让他別来兴寧街了。 心“不必担心。” 周野瞥了眼孙子轩,没有说话,只是將目光投向窗外。 楚凡的事,这些日子虽也让他头疼,却不过是小事。 他真正牵掛的,是拜月教与血刀门的纠葛。 昨夜,血刀门竟被妖魔血洗———— 当真有妖魔? 可確有不少人说,亲眼见著一条巨尾。 甚至有人瞧见那闯血刀门的“妖魔”,浑身覆著鳞片。 周野总觉不对劲,总觉这事与“钥匙”有关。 难道血刀门已找到“钥匙”? 这绝无可能! 为何会有妖魔参与进来呢———— 周野望著窗外,心中又纠结又烦闷。 快一个月了———— 二叔严令他不得探查拜月教的事,夏欢欢又寸步不离盯著他。 这让他有种要发疯的感觉。 畏首畏尾,如何能成大事? 二叔不让他查拜月教寻“钥匙”的事,可这么久了,周家和下属也没查到半点头绪! 全是废物! 周野的目光,从楼下街道缓缓扫过。 昨夜血刀门出事,今日他在醉仙楼坐了半天,竟没见著半个血刀门人。 看样子,血刀门这次是真的元气大伤了。 周野微微眯眼。 血刀门遭重创,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时机! 帮里那些老东西,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还在观望? 这时候本该雷霆出击,將血刀门各驻地逐一扫平才是! 周野眼中闪过精光! 拜月教的事,二叔不让他插手—— 却没说过不让他对付血刀门啊! 他完全可以在在旁人尚未反应过来时,先对血刀门动手! 周野收回目光,看了眼还在唾沫横飞的孙子轩,道:“你回去找我二叔,让他调两名熬筋境”给我。” “周野!”夏欢欢吃了一惊:“你又想做什么?” 周野挥了挥手,孙子轩转身离去。 等孙子轩走后,周野才將想对付血刀门的心思和盘托出。” 夏欢欢看著周野,心中再生一丝无力。 这人心性,修炼天赋皆是平平,野心却是大得没边。 拜月教的事,他敢插手,还想渔翁得利; 血刀门的事,他也敢动念头———— 你不过区区“熬筋境”,还是“熬筋境”里最末流的! 你怎敢! 血刀门遭重创,你以为七星帮、铁衣门,还有那四大家族,会毫无动作? 任何大帮派的根基,便是帮主、护法与几位堂主———— 昨夜血刀门死了三个堂主,已没了与其他两派、四大家族分庭抗礼的本钱。 七星帮、铁衣门与四大家族,无论联不联手,这段时日都可能给血刀门雷霆一击! 那绝非兴寧街的小打小闹,也不是矿山上一队队人马的廝杀———— 那是蜕凡入品层次的死战! 只要再除了血刀门剩下的两名堂主,或是斩了门主,这个扎根青阳古城十几年的帮派,便要烟消云散! 轮得到你这废物在这谋划? 算计来算计去,便如蚂蚁算计大象一般,当真是可笑至极! 夏欢欢死死盯著周野,满肚子话到了嘴边,最终却一句没说。 嫁鸡隨鸡,嫁狗隨狗———— 她终究认了命。 直看得周野有些发虚,夏欢欢才道:“这场斗,必定是堂主以上的爭斗,是蜕凡入品的死战————” “但,確实是个机会。” “我就说嘛!”周野大喜:“我就知道你定然懂我!”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夏欢欢轻嘆一声:“如今各方势力都盯著血刀门,要动手,便先从外围入手” 门“从外围入手?”周野一愣,语气满是诧异。 夏欢欢咬了咬牙:“怎么?难不成你想让二叔调两名熬筋境”好手给你,你再带著他们杀进血刀门总坛,把门主给除了?” “那————那倒没有————”周野訥訥应声,又道:“可趁机把兴寧街这块肥肉抢过来,该是没问题的。 “这次我不反对。”夏欢欢的话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但所有事,你都得听我的!” 孙子轩自醉仙楼下楼,往七星帮方向行去。 两名手下紧隨其后。 突然—— 他身子猛地一震,双眼陡地瞪圆,脚步顿住。 隨即朝右手边望去! 眼角余光瞥见个熟悉身影——正是楚凡! 怎么又是这煞星———— 不是已让人传信,让他今日別来兴寧街了么! 孙子轩豁然转身,如箭般冲向楚凡。 呼! 楚凡反应奇快,尚未见人近身,便是一记后鞭腿,堪堪抽在孙子轩脸上! 孙子轩话未出口,已惨叫一声,倒飞而出! 身后两名手下慌忙奔过去,將他扶了起来。 醉仙楼二楼,周野见了这一幕,脸色顿亨又沉了下去! 楚凡当眾揍孙子轩,已不是一次两次了! 先前二叔命孙子轩去找楚凡,便被他踹过屁股———— 谁都知道孙子轩是他的人。 踹孙子轩的屁股,岂不是当眾打他周野的脸? 嗯? 好像哪里有些不对———— 周野捏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咔地一声,酒杯裂了。 酒水溅了夏欢欢胸前一身。 夏欢欢大怒,扬手便是一记耳光! 周野捂著脸,再看向窗外,安头更气了———— 此亨,醉仙楼下。 楚凡歪著头,丿著被人搀扶的孙子轩,道:“活得不耐烦了,敢偷袭我?” “谁,谁偷袭你了!”孙子轩气急败坏:“我是过来问你,不是已让人传信与你?今日有人替你巡视,你无需过来,为何————” 他是真的怕了。 血刀门的人如今便如炮仗,一见楚凡就炸。 以前好好的,他带人巡视也好,旁人巡视也罢,顶多抓几个泼皮揍一顿,遇上血刀门的人,也只唇罚舌战一番一谁都不想把事闹大。 毕竟,他们这些嘍囉,能拿到的好处就那么点,犯不著真刀真罚拼个你死我活。 然而,丕打楚凡来了这席街,日日要与血刀门动手。 上次他想劝楚凡,把人拉走,不慎被血刀门弟子砍了一刀,那伤口至今未愈! 如今见楚凡出现在兴丞街,孙子轩只觉安跳加速,竟有想哭的念头。 结果话还没问出口,就挨了一脚! “哦,我去药铺买点东西。”楚凡淡淡开口。 “好好好,那你快去!”孙子轩捂著脸,只盼楚凡即刻消失。 楚凡与赵天行转身往药铺去,他忙带著两个手下跟在后面。 脸上还留著楚凡方才的鞋言。 楚凡二人跨入“百草堂”。 孙子轩三人便在药铺外守著大门,神色紧张。 还好,昨夜血刀门出事后,今日兴丞街上,倒少见血刀门的人了。 否则今日又得打一场。 孙子轩也是气得不行,可打不过楚凡,只能无可奈何。 再加上香主周天赐照拂,他如今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百草堂”內光线略暗,四面立著顶到天花板的药柜。 无数小抽屉贴著泛黄標籤,空气错飘著草木清香,混著旧木料的气息,格外特別。 掌柜是个微胖的错年汉子,穿件浆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捏著鸡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拂著柜檯。 楚凡和赵天行刚跨进门,掌柜便认了出来。 先前楚凡来买过“熬筋”药浴的药材,一出手便是千两银子,出手极阔。 “两位小哥来了!”掌柜搓著手迎上来,脸上堆著笑,“今日要些上么?” 楚凡目光扫过柜檯,道:“掌柜的,您这可有宝植?” “哎哟!您可真是问对人了!”掌柜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得意之色,“正巧前两日,山里老猎户送来一件好东西,一般人我可不轻易拿出来。” 他压低声音,透著几分神秘:“您稍候,我这就去取。” 说罢,转身钻进后堂。 楚凡转头,低声道:“天行,盯著些外面。” “明白。”赵天行侧身对著门口,目光在门外孙子轩几人身上扫了扫。 不多时,掌柜捧著个垫了红绒布的紫檀木托盘出来,动作小安翼翼,好似捧著上么绝世珍宝。 他轻轻把托看放在柜上,推到楚凡跟前,语气里带著几分炫耀:“两位请),这品相,这灵机,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楚凡目光落在托看上。 红绒布上,静静躺著两株人参。 两株参都有半尺来长,根须分著枝权,表皮呈黄褐色,还沾著些泥土。 可瞧那泥土痕跡,倒有些亨日了,不似掌柜说的“前两日刚挖”。 掌柜指著根茎相接处,唾沫横飞地介绍:“您瞧瞧这芦头,密而紧凑,一就是歷经风霜!” “再)这皮,老而润;这纹,深而密一—这可是五十年以上老山参才有的模样!” “还有这须,清清爽爽不乱,珍珠点若隱若现,灵机藏在里面!您闻闻,这参香多醇正?” 他刻意把托盘往楚凡鼻端送了送。 一股带著泥土味的参香飘来,隱约有丝极淡的灵机波动,几乎难以察觉。 楚凡与赵天行对视一眼。 这两株野山参,与赵天行那株相比,简直如杂草一般! 可两人也知道,想在这种地方买到赵天行那株般的宝贝,几乎是妄想。 真有那样的东西,早该轰动全城,让各方势力抢疯了。 別的功效暂且不说,单说那野山参疗伤、消融煞气的本事,危急关头能救人一命,堪比起死回生! 这等於是多了一席命! 那些有钱人岂会不疯狂? 先前楚凡吃了半根野山参,体內有了元气,閒暇亨便在七星帮藏书阁查了不少资料,还找曹师问过不少关於宝植的事。 是以对山参也算有些见识,约莫能辨出眼前这两株的价值。 这两株野山参,对那些蜕凡入品的武者而言,或许算不得上么,毕竟其內蕴藏的灵机並不如何充沛。 但对他们这些“练血境”、“熬筋境”的人来说,却有些用处,能短亨內增气血、强筋骨。 见楚凡只默默观察,不说话,掌柜只当他被唬住,趁热打铁道:“不瞒您说,这等品相的灵参,送到青州大药铺,起码值这个数!” 说著,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赵天行瞪大了眼:“五百两?” 掌柜闻言一噎,差点吐血,声音也提了几分:“五千两!至少五千两!” 赵天行目瞪口呆。 楚凡脸上却没半点波澜。 掌柜又道:“您二位也是百草堂的老主顾,诚安要,我给个实在价—一千二百两一株,两株一起要,算您二千三百两!如何?” 他说得一脸肉痛,好似吃了多大的亏。 楚凡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著掌柜眼错的精明与急切,嘴角微扬,露出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眼前这两株野山参,芦头上的芦碗稀疏而浅,分明是年头不长的模样,至多二三十年。” 楚凡悠悠开口道:“所谓深纹”,多是採挖或运输亨磕碰出的乾瘪褶皱,並非年深日久丕然长成的紧密纹路。” “根须瞧著修长,实则纤细易断,不少末梢已然折损。” “至於珍珠点”,稀稀拉拉又赔淡,几乎瞧不见一这是灵机积累极少的缘故。” “还有那参香,土腥味远盖过药香,那点微弱灵机更是飘忽不定,定不住形。” “显然是长在灵机稀薄之地,勉强沾了点灵性,药力怕比那些年头久远的普通人参,强不了几分。” 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多了几分尷尬。 赵天行双目圆瞪,直直,著楚凡。 楚凡心头暗笑。 先前他“识文断字”尚未圆满亨,便已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是以在七星帮藏书阁查阅山参、宝植的信息亨,早將那些典籍內容刻在了脑错。 却没料到,这般快便派上了用场。 见掌柜面露尷尬,楚凡淡淡道:“两株一起,八百两。” 这世间的宝植,皆蕴藏充沛灵机。 即便这野山参只有三十多年份,对武者而言,也有助益一能增气血、强筋骨,还可化为蜕凡元气。 四百两一株,楚凡勉强能接受。 掌柜一口气险些闷在胸口,脸色胀得通红,声音都发了颤:“小哥莫要玩笑!这价钱连本钱都不够!若非老主顾,我早將你们轰出去了!” 楚凡不急不躁:“那您说个实价。” 掌柜咬牙:“一千九百两,不能再少了!” 赵天行暗丕咋舌:这一开口便降了四百两?楚凡这砍价的手段,当真厉害。 楚凡却恍若未闻,手指轻敲柜檯:“八百两。” “您这是要我的老命啊!”掌柜捶胸顿足。 > 第94章 探路,渔栏码头遇旧怨 第94章 探路,渔栏码头遇旧怨 旁侧整理药材的小二忍不住插话:“二位爷,这参可不是凡品,是三个月前从迷雾泽————” 掌柜猛地转头瞪去,小二自知失言,忙闭了嘴低下头。 楚凡挑了挑眉:“三个月前采的?掌柜方才不是说,前几日老猎户送来的么?” “都三个多月了还没卖出去,要么是东西不济,要么是开价太狠一否则早被那些世家子弟抢空了!” 掌柜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支支吾吾:“这————这,两株一起,一千八百两,最低了!” 楚凡转身欲走:“罢了,我们去別家看看。” “等等!”掌柜急忙拦住,“一千五百两!真的不能再低了!” “八百两。”楚凡语气依旧平淡。 赵天行看得目瞪口呆,暗自想道:楚凡这是铁了心要砍到最低价啊! 一番拉锯后,掌柜终於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道:“一千三百两,最低了!我这是亏本卖啊!” 楚凡不说话,只静静看著他。 掌柜也闭了嘴,店內一时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楚凡才开口:“一千两,能卖便卖,不能卖我们就去別家瞧瞧。” 掌柜双目死死盯著楚凡,实在摸不透,眼前这十七八岁的少年,怎就练出这般砍价的能耐? 见他仍不鬆口,楚凡笑著摇了摇头,转身便走。 就在楚凡与赵天行即將跨出百草堂大门时,掌柜的声音突然响起:“小哥回来!今日老朽便交你这个朋友!就一千两!” 嘿,还是出高了————楚凡嘴角微微一抽。 还得多练啊。 赵天行满脸难以置信地看著楚凡—这片刻工夫,竟省了一千三百两银子? 果然无奸不商————也只有楚凡能治得了这等奸商! 楚凡取过一根山参,递向赵天行。 赵天行却没伸手去接。 他觉著欠楚凡的债越来越多。 但楚凡又觉著自己如今是在还债————还那半根野山参的债。 过了半晌,赵天行才嘆了口气,伸手接了过去。 掌柜与那小二,双眼瞪得溜圆。 五百两银子一株的野山参,竟说送便送了? 拿出银票付帐之后,两人出了百草堂。 门口的孙子轩见他们出来,顿时鬆了口气。 这煞星倒真只是来买药材的———— 可没等他们开口,楚凡竟又往兴寧街另一头走去! 孙子轩只觉眼前一黑,险些忍不住骂出声来! 却见楚凡转过身,问道:“你在害怕什么?” “血刀门昨夜出了大事,如今乱作一团,哪还有心思与我纠缠?” 这话倒在理,今日兴寧街上,確实没见著几个血刀门的人————孙子轩脸色稍缓。 楚凡面露烦躁,说道:“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再跟著我,我便打断你们的腿,再让人抬回七星帮!” 这小子竟敢威胁老子————孙子轩敢怒不敢言。 楚凡如今得香主看重,身手又远胜他们,他只觉满心憋屈,又气又急,最终咬牙切齿,带著两个手下转身离去。 “你先回吧————”楚凡道,“我要出城一趟。” “好。”赵天行不知楚凡为何要出城,却也没有多问。 楚凡与赵天行分开后,从北城门出城,循著记忆,往西北方向而去。 一炷香的工夫后。 一幅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出现在他眼前。 这里,便是血刀门掌控的鱼栏码头埠口。 一处喧囂混乱,却又透著粗糲生机的泥泞所在。 记忆中,他曾在此混跡整整两年有余,每次打渔,也是在此租赁舢板。 经这埠口搭乘渡船,便可沿黑水河顺流而下,直通数百里外的青州。 这里是水道枢纽,亦是龙蛇混杂之地。 放眼望去,黑水河的浪花拍打著泥泞岸坡,木质栈桥歪歪斜斜探入河中,隨水波微微晃动。 百来条舢板、几十艘乌篷船排成一列,像水上的落叶般,船舷相碰,发出” 咯吱咯吱”的声响。 紧挨著喧囂码头的后方,地势稍高处,密密麻麻匍匐著一片低矮土屋。 这些房屋皆以本地黏土混著草梗夯筑,墙体厚实却粗糙,屋顶大多铺著厚茅草,少数条件好些的盖著黑瓦。 土屋毫无章法地挤在一起,高低错落、歪歪扭扭,彼此间是狭窄泥泞的小道,远远望去,竟自成一个依附码头而生的粗陋村落。 鱼栏的血刀门门人,便棲身在这些土屋內。 一些土屋门口,或晾著渔网,或掛著血刀门特有的、系红布条的斗笠,隱隱透出几分草莽秩序。 码头上人头攒动,儘是些头戴破旧斗笠、身穿粗布短打的打渔人和苦力。 他们大多赤著双脚,裤腿卷到膝盖,腿上沾满黑黄泥浆,在湿滑的栈桥与跳板上来回穿梭,步履却异常稳健。 他们將一筐筐还在挣扎、鳞片泛著水光的河鲜,从摇晃的船尾拖到岸上。 沉重竹筐压弯了脊背,汗水混著江水,从古铜色皮肤上滚落。 离岸不远的空地上,就地形成了喧囂鱼市。 刚从黑水河捞起的渔获,被倾倒在湿漉漉的地面或摊开的草蓆上,任由那些穿著稍整齐些、来自城中酒楼或大户人家的採买伙计翻捡挑选。 “这鱖鱼怎卖?” “三百文————” “这是抢钱不成?你看这鱼鳃都发白了!二百五十文!” “爷,这是鱖鱼啊,肉质细嫩如蒜瓣,无腥味且刺少肉厚,三百文不能少了” o 討价还价、爭执叫骂的声音此起彼伏。 混著鱼贩的吆喝、苦力的號子、船只的碰撞声,还有不时响起的血刀门监工的粗鲁呵斥,交织成一片永不停歇的嘈杂声浪,令人头脑发胀。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到几乎化实的腥气。 那是黑水河的水汽、鱼虾的腥味、死去生物开始腐败的酸味,混著人体汗臭与码头烂泥的味道,浓烈得呛人。 这些气味混杂在一起,仿佛一张湿漉漉、黏糊糊的网,笼罩著整个码头,无孔不入。 此处就像个巨大沸腾的烂泥潭,骯脏、忙碌,充斥著最原始的生计挣扎与赤裸的利益交换。 楚凡在一个茶摊上坐下,要了一碗茶,默默看著码头埠口。 果然与以往不大一样了———— 少了许多血刀门的人! 楚凡將目光投向那“小山村”。 “小山村”里人来人往,却没了昔日的热闹。 来往之人,个个心事重重—似乎人人都知,昨夜妖魔血洗血刀门后,更大的风暴即將来临。 楚凡扫视著四周,將眼前环境与记忆一一对比。 上游与下游皆是森林,若真有麻烦,以最快速度遁入森林,便是上上之策。 就是不知镇守此地的最强者,到底有没有“入劲境”的存在。 得抓几个人问问才行。 他如今“熬筋境”进度是97%,打算这几日突破“熬筋境”,並將十二形拳二次破限后,再行出手。 等他突破“熬筋境”后,无论是用二次破限的“十二形拳”,还是大成的” 九重惊雷刀”,杀“淬骨境”都非难事。 但若是遭遇“入劲境”———— 楚凡回想七星帮香主周天赐那日练拳的情形————这二十日,他的实力突飞猛进,但与这般高手贴身近战,並无十足把握。 唯有拉开距离,以大成的“月蚀箭”应对,才有把握杀死“入劲境”。 如今,只差一张强弓而已。 “哟,这不是楚凡吗?” 一个略带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几个月没见你下河打鱼了,这段时间去哪了?” 楚凡抬起头,眉头微皱。 眼前这卷著袖子、提著渔网的青年,名叫洪震,正是授他打鱼技艺的师傅的长子。 看到那张面孔的时候,楚凡的目光骤然一凝。 一瞬间,那些遥远模糊的记忆碎片,恰似沉在河底的泥沙陡被搅翻,在他脑中一一浮现,清晰得刺人。 两年前,那个阴雨绵绵的春天。 他亲手葬了因病接连去世的爹娘,在那座空荡的老宅里枯坐了三日。 末了,他变卖了家里所有稍值些钱的物件,揣著那点带著体温的薄铜钱,经邻居赵虎引荐,寻到黑水河边有名的打渔人洪师傅,想拜师学艺,討条活路。 他还记得洪师傅当时的模样———— 叼著旱菸杆,眯眼上下打量他瘦削身子,眼里儘是挑剔与算计。 洪师傅开口要的拜师钱,高得嚇人。 是赵虎在旁苦苦恳求,几乎磨破嘴皮,说楚凡如何老实肯干,如何无依无靠,洪师傅才勉强少收了些。 之后整整半年,楚凡几乎成了洪家的奴僕。 所谓学艺,不过是每日天不亮就被吼醒,跟著洪师傅那席旧船出河。 乾的儘是最累最脏的活:摇櫓、撒网、收网、清理船舱。 沉渔网常勒得他双手血肉模糊,冰冷河水浸得他关节发疼。 洪师傅却总抱臂立在船头,呵斥他动作太慢。 真正的家本领—一如何)水纹辨鱼群,如何下网能丰收,半分不肯传授。 下工后,等著他的是洪家院子里堆得如山的杂活—劈柴、毫水、补那破渔网。 洪师傅和他那同样精明的儿子洪亏,使唤他如同使唤牲口。 给楚凡吃的,却是最糙的麦饼,偶尔配几根咸菜。 至於鱼腥,洪家自己吃得满嘴油光,却连一碗鱼汤都捨不得给他。 以至於饿极了的楚凡,不得不经常跑去城门外方家的粥铺,与那些流民一起討粥吃。 许多打渔技巧,还是后来同在码头、,不过眼的老渔民,在洪师傅背后悄悄指点他几句,他才慢慢摸出些门道。 就这般咬著牙,熬了整整半年。 他得其他渔民帮衬,才终於可以独丕下黑水河捕鱼。 此刻,著洪亏那张曾让他安生畏惧又压抑的脸,楚凡眼神微冷。 气血之力自然而然运转开来。 他周身上下,散出武道修行者的气势。 尤其那一双眼睛,摄人安魄! ” ,洪亏原本大大咧咧要坐下,与楚凡对视一眼,身子陡地一僵,只觉全身如坠冰窖! 不知为何,他突然觉著,这当初常被他呼来唤去的小子,如今能一巴掌拍死他! 这种感觉,让他难受至极! “这段亨日吃得挺好啊,瞧著你整个人都凉了模样。” 洪亏著凉了样的楚凡,眼里没了往日的跋扈,多了一丝討好:“是寻著上么赚钱活计了?” 这廝欺软怕硬,倒也算有些眼力见。 他隱约觉出,楚凡已不是当年那任人欺负的孩子。 是以说话也多了丝谨慎与討好。 楚凡今日出来,並没穿七星帮帮服。 洪亏如何能想到,他已加入七星帮,还成了七星帮的弟子呢。 “我加入七星帮了。” 楚凡淡声道:“你要一同去吗?” 洪亏眼角陡地一跳,原本站直的身子,霎亨佝僂下去,弯了腰! 虽说寻常人家的孩子不会轻易送进那些帮派,可真能进帮派的,又有哪个是善茬! 別的暂且不论,进帮派得有几分武道资质,进去后还能练武。 普通人哪敢招惹这些人! 难怪楚凡连气势都凉了———— 洪震赔著笑脸道:“当年我就觉著你將来定有出息,没想到你竟进了七星帮” 他说著说著,声音都颤了。 这不单是因楚凡成了七星帮弟子,更因楚凡艺成了七星帮弟子,竟还敢跑到渔栏来! 这里,可是血刀门的地盘啊! 谁不知七星帮和血刀门是死对头? 他这是来寻事的? 还是说,他练武有了些本事,想回来找当年欺负他的人报仇? 可楚凡就算武道天赋再强,也才两个多月没见,能强到哪去? 竟如此大胆?! “你还有事吗?” 就在洪亏哆哆嗦嗦亨,楚凡抬了头,问了一句。 “哦、哦————没、没了————” 洪震狠狠咽了口唾沫,道:“小凡,要是有丄么事要帮忙,隨亨找我,我—— ——我和我爹在那边摆摊呢!” 说著,他提著刚打的鱼,逃也似的走了,很快便没入了码头嘈杂人潮里。 楚凡收回目光,继续喝茶,留意著那“小山村”的动静。 记忆中,他对洪家的那点微薄感恩心,也早被那半年的劳作与漠然耗得一於二净,没留一丝痕跡。 码头的喧囂依旧,鱼腥味混著汗味扑面而来。 一切都和两年前没上么不同。 然而,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远处鱼市入口处忽然爆起一阵大乱,还伴著一声熟尔却满是惊怒的惨叫! 声音似是洪亏发出。 楚凡抬眼望去,只见洪亏满脸是血,瘫在泥地里。 他身旁,一个穿血刀门標誌性暗红短褂的壮汉,满脸戾气,一边抬脚狠踹他,一边唾骂:“狗一样的东西!连我妹夫的位置都敢占?这地方是你这贱骨头能摆的?!” 洪师傅从一旁摊位连滚带爬扑过来,老脸满是惊恐哀求,险些就要丐下去。 他双手不停作揖:“大爷!大爷息怒!是小儿不懂事体,衝撞了您!” “我们挪,我们这就挪!这鱼、这鱼都孝敬您,求您高抬贵手,饶了他吧—— ” 那血刀门汉子听了,非但没停手,反而狞笑一声,反手一记耳光狠扇在洪师傅脸上。 洪师傅一个趔趄跌倒在地,嘴角当即见了红! “老东西!这里轮得到你说话?爷今日就要立立规矩!” 说著,他竟又抬脚往蜷缩在地上的洪亏踹了过去。 周围人群霎亨静了许多,原本喧闹的鱼市像被掐住了脖子。 附近的渔民、货郎、买菜的妇人,脸上都露著惊惧与隱忍的怒色,却没一人敢出声,更没人敢上前一步。 这种事,日日都在发生。 人们能做的,不过是祈祷这事別落到丕己头上。 所有人都低著头,或是移开目光,仿佛上么都没看见。 血刀门仍威,早如这黑水河的淤泥,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安口。 楚凡默默,著这一幕,並没起身的意思。 不多时,一切似乎又恢復了平静。 洪家父子今日打的渔获,全被那血刀门汉子抢了去,父子俩正坐在地上擦脸上血跡。 那血刀门汉子把洪家父子的渔获,全堆到了他妹夫的摊位上,然后一摇一摆往楚凡坐著的茶摊走来。 “薛老头,给爷来碗茶解解渴!” 他在楚凡旁边位置坐下,吆喝了一声。 “来了,爷!” 茶摊薛老头忙上前倒茶。 那血刀门汉子转头,了眼楚凡,又收回目光。 刚端起茶碗,却又突然转头:“咦,你不是楚家那小子么?” “有些日子没见,我还当你被妖鱼吞了呢!” 楚凡脸色冷漠:“我记得你名字,你叫齐山。” “两年前抢过我渔获。” “一年前踹过我一脚。” “你日日在鱼市生事,不是说这个撞了你,就是那个溅了你一脸水,然后抢人家渔获,再放到你妹夫摊位上卖。” 齐山脸上的笑意一收,缓缓站起身:“小兔崽子,几日不见你————” “嘭!” 他话还没说完,肚子便挨了楚凡一拳,整个人弯得像只虾! 楚凡右手一抬,把他脑袋直接摁进了地里! 嘭! 地上泥土四溅! 茶摊薛老头惊得呆了。 不远处不少人被这边动静引了注意,都朝这边,过来! “呜!” “呜!” 脸被摁进地里的齐山,嘴里发出呜呜声,双手撑地想挣扎。 可按在他脑袋上的力道,蛮横霸道,没法抗拒! 就在所有人注视下—— 楚凡摁著他脑袋,嘭嘭两声,又在地上砸出两个坑! 齐山被这力道砸懵了,剧痛与窒息感霎亨淹没了他。 楚凡动作却没半分停顿,他换印手捏住齐山脖子,將后者提起来。 那齐山个子魁梧,如今却像是小鸡一般被楚凡捏著脖子提起,附近所有人都看呆了———— 便见楚凡右手握拳,朝著齐山的侧脸、肩胛、后安,如打桩般快砸下去! 每一拳都不致命。 却每一拳都打断了他几根骨头! “啊!呃啊——!” 方才还囂张不可一世的汉子,此刻只剩杀猪也似的惨嚎。 楚凡將他製得死死的,半分反抗之力也无。 他只徒劳挣扎,满口都是腥伶污泥。 > 第95章 突破熬筋境,十二形拳二次破限! 第95章 突破熬筋境,十二形拳二次破限! 整个鱼市静得落针可闻。 眾人尽皆瞪大双眼,望著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满是难以置信。 正相扶著要回家的洪家父子,也忘了身上伤痛,张大嘴巴,呆望著那暴打血刀门恶徒的年轻人。 洪师傅颤巍巍道:“阿震,那人————我瞧著怎地有些眼熟?” 他年龄也大了,这般距离,委实看不太清楚,只觉动手之人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 “爹,那是楚凡。”洪震压低声音:“先前跟您学打鱼的楚凡,我方才还与他说过话!” 洪师傅默然。 那人,当真就是两年前在自家唯唯诺诺、任打任骂的小学徒楚凡? 两月不见,他怎的———— 周遭老渔民也认出了楚凡,一个个瞪大双眼,眼中满是惊骇与不可思议。 “!” 就在眾人注视之下,楚凡最后一拳狠砸在齐山耳根。 齐山当即晕死过去,倒在地上只剩无知觉的抽搐。 楚凡並未取他性命。 將其直接杀死,未免有些便宜了他! 这般恶人,就该让他下半辈子臥床不起,受尽煎熬! 前些日子在兴寧街,楚凡也重伤过血刀门多人,却从未下过这般重手。 终究是那两年的旧事,勾出了他藏在心底的恨意。 这时,小山村中人影闪动。 好几个身影朝著这边快步衝来! 楚凡甩去手上血污,面无表情转过身,在无数道震惊、恐惧、不敢置信的目光里,快步奔往远处,转瞬便消失在莽莽丛林中。 身后,三个血刀门门人弯刀出鞘,紧追不捨! 可他们的速度,又怎及得上楚凡? 不过片刻工夫,楚凡便从他们视线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日之后。 【修为:筑基第三境,熬筋99%】 【技艺:十二形拳(一次破限(2996/3000)(特性:金刚铁腕)】 正在院子里修炼十二形拳的楚凡,瞧了一眼面板之后,动作愈发快了起来。 一时间,拳风呼啸,院內飞沙走石! “迈步如行犁,落脚如生根!” “手脚齐到,一发即至,一寸为先!” “出拳时如钢銼刮铁!” “回拳时似勾杆牵石!” —— 楚凡虽未破筑基五关,可十二形拳的一招一式使將出来,足可让人惊掉下巴。 十二形拳即將二次破限,他对这门下乘拳法的领悟,早已超了创此拳法之人,达至匪夷所思之境。 他练拳之时,竟已不知不觉开始修改这门拳法。 拳法中许多不尽如人意之处,如今他轻易便能察觉,进而修正。 再加上“金刚铁腕”、“足下生风”、“身轻如燕”这特性相佐———— 让这门拳法的威力,攀升至极其恐怖的境地! 即便尚未真正突破“熬筋境”,此刻的他,也敢与“淬骨境”高手一战! 【十二形拳经验值+8】 【“十二形拳”已至极限,消耗50点灵蕴可破限,是否消耗?】 脑海中提示浮现时,楚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收了拳脚。 隨著灵蕴消减———— 破限时那熟悉的感觉,瞬间遍及全身。 往日练拳的一幕幕,打出的一拳一脚,尽皆在他脑海中重现。 原本已臻化境的拳法,竟再一次被修正,变得更顺畅、更快捷、更圆满! 纵是一处细微改动,也意味著拳法更强一分。 楚凡虽歷经多次破限,此刻仍难压心头狂喜。 那般从量变到质变的蜕变,令他如痴如醉。 【技艺:十二形拳(二次破限(4/4500),特性:金刚铁腕,金刚铁腿)】 【金刚铁腿:自趾至膝,刚硬无儔,履尖如锤,踏地生坑,一击之下若陨星天降,摧城裂石,威不可挡】 “这一次,竟是双腿————” 楚凡望著十二形拳二次破限的特性,心头狂喜。 那第三次破限,会不会便是身躯坚如钢铁? 莫非能肉身成圣? 楚凡右脚轻轻一踩。 “轰!” 脚下石土崩塌,当即现出一个大坑! 眼看要跌落坑中,楚凡左脚轻点崩塌的泥土,人如柳絮般飘起,轻飘飘落在了坑边。 海棠树上的怪鸟被嚇得扑稜稜飞起,在院中上空盘旋不休,一边飞一边嘎嘎乱叫—— 瞧那模样,似又开始骂娘了。 楚凡却哪里会去理会一只傻鸟? 他甚至没测试金刚铁腿的真正威力,便径直走进屋內,准备凝练第九缕气血之力,一举突破“熬筋境”! “养血境”,需凝练三缕气血; “练血境”,需凝练六缕气血; 而“熬筋境”,则需凝练九缕气血。 如今,他只差最后一缕! 之所以先將十二形拳破限,只因这拳法越强,他拿捏气血之力的本事便越足。 这段时日,他能轻鬆凝练八缕气血,一次破限的十二形拳,功不可没。 此刻十二形拳二次破限,凝练这最后一缕气血,自然毫无难度。 楚凡走入屋內,双脚张开与肩同宽。 半个时辰后———— 他略带疲惫地长舒一口气。 凝练最后一缕气血確实不难,耗时甚至比往日短了许多,只是著实耗力。 拿捏气血,便如驯服野马一般。 需全神贯注,半分不敢鬆懈。 【修为:筑基第四境,淬骨0%】 终於突破到“熬筋境”了。 下一步,便是开始淬骨,衝击“淬骨境”了。 楚凡喘了口气,走出屋子。 张婶正好从门外进来,瞧见院中那大坑,顿时瞠目结舌。 楚凡尷尬一笑:“修炼时不小心弄的,张婶,您帮我找个人来填了这坑吧。” “啊————好!”张婶哑然失笑道:“不用找人,我去取把铲子来便是。” 楚凡含著感激一笑,步出了院门。 如今他修为已破“熬筋境”,又得了“金刚铁腿”的特性,正该熟悉熟悉这暴涨的力量。 院外修炼场,模样已全然不同。 昔日那排玄铁木桩,黝黑沉重,本是坚韧与考验的象徵,如今已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块庞然巨石一併非寻常山石,是曹师特意让人从龙脊山深处采来的“臥牛青岗岩”。 此岩密度极高,质地又硬又沉,采自地底深处,硬度堪比精钢。 便是“练血境”全力轰击,也难损其分毫,反会震得骨痛欲裂! 每块巨石都大如屋舍,外裹十几层犀牛皮,像匍匐在地的巨兽,透著古老沉稳的气息。 它们没按整齐排列,看似隨意,实则颇有章法,散立在场地各处或孤峰般独立,或三两聚堆,凑成了满是原始力量与压迫感的新修炼场。 场地边缘,往日固定玄铁木桩的浅坑虽已填平,但若仔细看,仍能辨出旧日痕跡,与眼前这“巨石阵”恰成鲜明对比。 这番改动,用意再明白不过。 玄铁木桩对楚凡、赵天行二人,早已没了锤炼的用处一他们都已突破到“练血境”。 二人气血强横,举手投足都有惊人破坏力,需得有更能扛住他们狂暴力量、 更能磨礪掌控力的东西,才合心意。 这臥牛青岗岩,便是为他们新境界、新力量准备的修炼台。 楚凡深吸一口气,走到一块比他高一头的大石前,静静盯著石身。 按曹师所说,便是淬骨境全力一击,也难砸裂这臥牛青岗岩。 除非能破至“入劲境”一到那时,气血之力既浩瀚莫测,掌控亦能臻至巔峰。 便如那日见周天赐击桩,劲力半分未泄,地面泥土都没裂半道缝,木桩却从內里炸开,碎作无数片! 楚凡抬手轻触石上的犀牛皮—这皮坚韧无比,一层叠一层,能卸去不少力道。 一拳砸下,真正落到石身的力量,怕也剩不下多少。 先前他尚在“练血境”时,以九缕气血加金刚铁腕,也没能砸开这些大石。 但今日,却是不同了。 楚凡静立石前,没急著发力,只轻轻抬右腿,伸指叩了叩小腿脛骨。 鐺! 脆响乍起,竟如金铁交击,还溅起几点细小红星。 这等坚硬,已超出常人认知— 便是蜕凡入品的强者,单论四肢,也远不及他! 楚凡嘴角勾起抹畅快的笑。 就是这种感觉! 坚不可摧,力能扛鼎! “先试三成力。” 他心念一动,右腿如绷紧的弓弦弹开,一记鞭腿带起轻啸,闪电般抽向大石。 砰! 闷响落时,大石朝左侧移开两米,地面上竟拖出一道长痕! “不错。”楚凡眼中光芒更盛。 他收腿,身形微侧,左腿如钢鞭猛然抢起—一这一次,力道增至五成! 呼! 腿风凌厉,竟搅得周遭雾气打转,凝出个肉眼可见的小气旋。 轰! 脚结结实实抽在大石中段,声响骤然爆裂! 大石剧烈震颤,斜斜嵌入地里,成了歪斜模样! 楚凡纵身一跃,跳上倾斜的大石,右脚猛地一跺。 闷响里,大石虽归正形,却往地里陷了足有一米! 楚凡跳下大石,不再犹豫,陡然长啸一声,声浪滚滚。 体內十八缕气血轰然奔涌,尽数涌向双腿! “十成!给我破!” 他纵身腾空,身体旋动,將全身力气、速度,连同突破后的畅快,尽数凝在这记迴旋踢上! 右腿划破空气,竞带起裂帛般的锐啸! 咔嚓—! 如晴天霹雳炸响! 腿与大石相撞的剎那,震耳欲聋的巨响传开! 预想中的僵持並未出现—楚凡的腿仿佛不是血肉之躯,竟似柄无坚不摧的绝世神兵! 厚厚的十几层犀牛皮被踢得碎裂,巨大的臥牛青岗岩腾空飞出,在地上连连翻滚! 楚凡胸口急剧起伏,走到翻滚出去的大石前,寻到方才踢击之处。 透过裂开的犀牛皮,能看见臥牛青岗岩上,已添了几道深深裂痕! 若是没这犀牛皮,这一脚,定能將这块大石踢裂! 其他“熬筋境”,绝无可能做到这种事情! 强!太强了! 这是质的飞跃,是脱胎换骨的新生! 这般力能扛鼎、举手投足可开碑裂石的感觉,让他胸中豪气翻涌。 只是———— 力量虽强了许多,对於力量的掌控却仍及不上周天赐一他根本无法將全力都聚在目標之內。 他如今一腿踢出,敌人即便不敌,也能后退卸去大半力道。 可“入劲境”的拳脚,却能渗进敌人体內,难凭后退卸去多少。 楚凡沉默片刻,不再想“入劲境”的事。 他如今刚破“熬筋境”,下一步是衝击“淬骨境”——唯有破了“淬骨境”,才该去钻研如何“入劲”。 楚凡晃了晃胳膊,绕著那块大石游走起来,隨后一拳拳朝著石身轰击———— 直练到傍晚时分,楚凡方才罢手。 经过这一番修炼,他对於“熬筋境”和“金刚铁腿”的力量,熟悉了许多。 在饭堂用过晚膳之后,他楚凡便出了七星帮,又往兴寧街二去。 依著炼化的月箭武馆陈师傅的记忆,他在巷中绕了一圈,走进一家颇为偏僻的弓箭铺。 铺內各式弓弩排列整齐,从孩童习射的软木弓,到需两人合力方能上弦的重弩,一应俱全。 空气中飘著桐油、兽胶与木材的特有气味,正是弓箭匠人最熟稔的气息。 柜檯后坐著个手臂粗壮、眼神锐利的老者,正低头擦拭弓臂。 见楚凡进来,老者只微微点头,不多言语—一显然是见惯了习武之人。 旁边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小廝,忙堆起笑迎上来。 楚凡目光扫过一排强弓,最终停在最內侧一张大弓上。 那张弓造型古朴,弓臂以紫杉木为芯,外侧贴了水牛角片,內侧覆著层薄而坚韧的牛筋。 弓臂两端嵌著玄铁弭,弓弦是数十股金丝线与犀筋绞合而成,在昏暗铺內隱隱泛著微光。 小廝见状,忙上前道:“小哥好眼力!此乃小店镇店之宝,名唤陨星”,乃是五石强弓!” “紫杉为背,水牛角为腹,筋胶复合,反曲如月。” “弓长四尺三寸,拉满需五石之力,非千斤臂力不能驾驭。” 他小心取下弓,递到楚凡面前。 一钧三十斤,一石四钧。 赵天行那柄铁沉木弓,不过三钧之力,虽不算顶尖,威力已颇惊人。 这张却是五石强弓,唯有气血强横之辈,方能使用! 楚凡不说话,伸手接过。 弓一入手,便觉沉甸甸的,足有二十余斤。 他手指轻拂弓身,触到那光滑如镜的表面,以及恰到好处的弧度。 小廝瞧著楚凡略显清瘦的身形,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却仍按捺著解说:“此弓造了三年。紫杉木采自北疆雪岭,至少三百年树龄,木质紧密且富弹性;” “水牛角选的是南荒巨角牛的,经特殊手法炼化贴合;” “弓弦是极北金丝与异兽火犀牛背筋绞合,不怕水火,不惧刀割。” 楚凡微微点头,右手拇指戴上枚玉蝶,缓缓勾弦。 小廝急忙道:“小哥小心!此弓非同寻常,若强开却拉不满,易伤筋腱!” 话未说完,楚凡手臂已发力。 只见他沉肩坠肘,背肌如弓般展开,气血之力顺著手臂涌去。 那五石强弓隨他动作,渐渐弯成一轮满月! 小廝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一这少年瞧著不过十七八岁,竟真能拉开五石强弓! 就连那擦弓的老者,也抬起头望过来,眼中露出讶异之色。 月箭武馆的弟子,他几乎都见过,眼前这少年,却是头一回见。 莫非不是月箭武馆的人? 楚凡保持开弓姿势三息,才缓缓收力。 弓弦回位,发出一声低沉嗡鸣。 他满意点头:“就它了。” 小廝这才回过神,连声赞道:“小哥真乃神人!小人见过不知多少箭手,没见几个这般年纪能开五石弓的!” 楚凡淡然一笑:“价格几何?” 小廝脸上堆满笑:“五百两,另赠三十支紫竹箭。” 楚凡微微点头。 他炼化了月箭武馆箭术高手陈轩的记忆,对弓箭门道也知晓不少,知道这价格还算公道—不像百草堂那掌柜,四百两一株的野山参,竟开价一千二百两,把人当猪仔宰。 楚凡问道:“箭呢?” 小廝忙引他到一侧箭架:“弓如身,箭如魂。小哥选了陨星弓,该配此箭。” 他取出支长约三尺的箭:“此箭名黑”,全由百锻精铁打造,专为气血强横的高手准备。” 小廝又道:“寻常木箭轻巧,利於远射速射。这精铁箭却沉重冰冷,密度极大,拈在手里,倒像握著根缩小的铁杵。” 楚凡接过“黑鷂箭”,触到那沉甸甸的分量。 这重量,需更强弓力方能驱动,射出后的力道,也绝非木箭能比。 小廝继续说道:“普通箭矢是木桿、金属箭与尾羽三部分拼接而成,连接处总有弱点。” “而这黑鷂箭”,乃是通体一体锻打而成,从头到尾浑然一体,黝黑深沉,寻不到一丝接缝。” “箭杆也非完美圆柱,而是带了极细微的稜线,既增强了结构,又能在飞行中减少扰动。” “您再看这箭一已不是普通三棱或扁平箭,更长更狰狞,呈狭长四棱破甲锥形,尖端闪著令人心悸的寒芒,稜线锋锐无比,专为最大限度集中力量、 穿透防御而设。” 楚凡细看那“黑鷂箭”,见其上隱约有细密云纹,正是千锤百炼的痕跡。 此箭尾羽並非禽鸟羽毛,而是用薄而坚韧的金属片精心削磨而成,同样与箭身一体,確保在极高速度与强大衝击下不会变形散落。 “好箭!” 楚凡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能感觉到,这箭矢本身便如一件凶器,一旦由强弓射出,穿透力与破坏力,將是木质箭矢的十倍以上! “拉力五石以下的弓,用不了它,徒费箭矢。弓力若不足,速度慢,反而易被高手格挡或闪避。” 小廝又道:“只是此箭价格也不菲,二两银子一支。” 二两银子———— 这竟是往外射银子! 楚凡眼角微微一跳。 寻常敌人用不上这箭,但若对付棘手强敌,倒也值当。 这小廝虽为生意有些夸大,开价却还算公道。 “黑鷂箭,我要三十支。” 楚凡说著,又看向另一种箭。 “好嘞!”小廝立刻走向楚凡所指的箭矢,“这是紫竹箭,箭杆採用龙脊山紫竹,经桐油浸泡三年,直而不曲;箭羽是云鹰翼羽,三羽对称,飞行稳定;最要紧的是箭头一” “箭鏃乃玄铁所铸,三棱透甲,血槽深邃。一箭既出,破甲摧元,纵是武道高手,也难硬接。” 楚凡拈起一支箭,只觉手感平衡,重心恰到好处。 但他知道,绝大部分箭手用的都是这种箭,可那小廝,却將这常用箭吹嘘得这般厉害。 若是外行人或刚学射箭的,定会被忽悠得晕头转向。 楚凡微微点头:“你先前说买陨星弓赠三十支紫竹箭,那紫竹箭我再要七十支。” 交易既成———— 楚凡背负陨星弓,腰悬箭壶,走出弓箭铺。 阳光照在玄铁箭上,反射出冷冽寒光。 今晚准备一下,明日一早,便將那码头埠口荡平! 血刀门遭妖魔血洗,元气大伤,如今想痛打落水狗的,自然不止楚凡一人。 当夕阳沉入大山,七星帮分舵內,夏欢欢在桌上摊开了一张地图。 那地图上,赫然写著“渔栏码头埠口”六个字! 周野见了,脸色顿时一沉:“不是说先拿下兴寧街吗?怎地选了渔栏码头?” “那地方又腥又臭————” 边上,周天赐派来的三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他们也都是“熬筋境”,与周野一般,都是小头目。 可香主周天赐有令,让他们过来听周野调遣,即便心中万般不愿,却也是无可奈何。 > 第96章 晨雾血杀,双箭破渔栏! 第96章 晨雾血杀,双箭破渔栏! “闭嘴!” 夏欢欢银牙暗咬,强压怒火。 她不愿在外人面前折了自家相公顏面,奈何———— 她深吸了一口气,道:“兴寧街岂是说拿下便能拿下的?” “血刀门的人虽如丧家之犬,躲躲藏藏,可你別忘了,铁衣门的人还在那儿!” “况且这几日,衙门的人正在四处搜那妖魔,满城都绷著弦!你若在城里生事,信不信衙门直接拿你开刀?” 说到此处,她气急,又补一句:“你当是郊游踏青?还嫌渔栏腥臭?” 周野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边上三人瞧了眼周野,心底皆是暗嘆了一声。 他们都是“熬筋境”,是七星帮小头目,如今竟要听这草包调遣! 还好夏欢欢脑子亮堂,否则这趟差事,怕是要把命都搭进去。 一名皮肤苍白的青年先开口道:“眼下来说,渔栏码头確是最佳选择。” “那地方在城外,离城郭远,官府管得松。” “况且油水也是最多的,渔民、货栈都得给血刀门交份子钱,他们更是快將那些个渔民榨成了鱼乾,捞得盆满钵满————” “地形亦佳,得手后遁入山林,谁也追不上咱们。” 夏欢欢点头,指尖点向地图上“渔栏码头埠口”六字,道:“明日中午,先去码头探探消息、熟悉下环境,后日清晨动手!” “那码头只一个“淬骨境”坐镇,我等五人联手,先杀此人————” “其余小嘍囉,还不是手到擒来?码头便是囊中之物!” 七星帮分舵外的林子深处。 楚凡忽然驻足,左手托弓,右手搭箭,对准百步外一棵老槐树。 气血奔涌间,他臂上筋肉虬结,“陨星弓”瞬间拉满如新月,箭尖泛淡淡赤芒,“嗖”的一声破空而去! 弓如霹雳,箭似流星! 下一刻,三人合抱的槐树树干,便被一箭洞穿! “黑鷂箭”穿透那棵大树之后余势不减,又扎进后方一棵大树之上。 楚凡收弓而立,指尖拂过弓臂水牛角贴片,低语道:“值这价。” 他走了过去,小心翼翼拔出黑鷂箭,擦拭了一下箭尖木屑。 毕竟二两银子一支,损之可惜。 楚凡背著弓箭回七星帮住处时,赵天行正扎著腰带准备出门,肩上还扛著“崩岳弓”。 见楚凡也背著新弓,赵天行立刻凑上来,眼睛亮得很:“你这弓瞧著不一般!何处购得?花了多少银子?” 楚凡把买弓买箭的事细细一说,连陨星弓的紫杉木芯、黑鷂箭的百锻精铁都没落下。 赵天行听得倒抽一口凉气:“一张弓加几十支箭,竟花这许多银子?忒贵了!我这崩岳弓,可是一文钱都没花!” 杀人诛心———— 楚凡禁不住翻了翻白眼。 赵天行的“崩岳弓”,是月箭武馆陈轩师傅送的,价值比这陨星弓怕是要高上许多。 楚凡也想过,回头让曹师引荐,向月箭武馆露些箭术天赋,过些时日再显一手“月蚀箭”,或许也能从那位陈师傅手中討来一张强弓。 可他明日便要对血刀门下手,却是有些来不及了。 也罢,花出去的钱,回头都是要从血刀门那儿討回来的,倒也不必太过纠结。 楚凡抚过弓身,目光沉了沉:“武者之爭,一瞬定生死。” “箭术有成后,有此弓在手,即便高我一二境的强者,我也有一战之力。 一二境的差距,不过一二关距离,並非天堑。 更不用说他多门武学都圆满破限,还有“金刚铁腕”、“身轻如燕”这些特性加持。 他话锋一转,看向赵天行:“你这是要出去?” 赵天行点头,掂了掂肩上弓:“正准备去月箭武馆练箭呢。” 楚凡道:“今日別去了,明日一早,跟我去干一票大的!” “干一票大的?”赵天行瞳孔骤缩,声音压得低些,“你是想对血刀门下手?” “你这傢伙平时嘻嘻哈哈不著调,倒有几分小聪明。”楚凡笑了笑,拍了拍他肩:“你是如何猜到的?” 赵天行挑眉:“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这还用猜么?血刀门死了三个堂主,如今只剩两个,听说帮主还受了伤,正是虚弱时。” “这可是块大肥肉,青阳城里不知多少势力盯著呢!” “但就凭我们两个————”赵天行话没说完,语气带些犹豫。 楚凡慌忙拉他,往屋里引:“你当我吃错药了?会带你杀进血刀门总坛?” “自然是从血刀门分部下手啊。” “你我箭术都有成,联手之下,便是“淬骨境”也能轻易斩杀。” “先从城外渔栏码头下手,我熟悉附近地形,哪有小巷、哪有暗沟,都摸得清清楚楚,动手方便。” “行!”赵天行眼中瞬间闪兴奋,一拍大腿:“你让我怎么做,我便怎么做!” 两人坐在桌边,开始商议细节。 楚凡心里其实想过单独行动————以他如今实力,即便遇上“入劲境”,打不过也有把握脱身。 让赵天行同去,反倒容易让天行捲入危机。 可若真得手,渔栏码头的银钱,他一个人未必搬得动———— 翌日清晨。 天光未澈,江雾瀰漫。 潮气裹著鱼腥味飘来,黏在衣上凉丝丝的。 地势较高的破旧棚屋后,两道戴著鬼脸面具的身影静立不动,像两尊蛰伏的猛兽,冷冷俯瞰下方渔栏码头。 正是楚凡与赵天行。 他们脚下,一名络腮鬍血刀门门人早已没了气息一喉咙被割断,鲜血渗进泥土,凝成了暗褐色。 从这人嘴里,他们问得清楚:镇守码头的最强者,是一名“淬骨境”头目。 赵天行有些紧张,手心全是汗。 像当年他第一次跟猎户去山里猎虎豹时,又害怕又兴奋。 楚凡却目光平静,只是瞧著下方的鱼市。 此时天尚早,但已有零星的渔民被迫將连夜捕捞的鲜鱼运至此地,低价卖给血刀门开设的鱼行,换取微薄的生计。 鱼市后面,数十间低矮土屋杂乱挤在一起,形成封闭小村落。 里面住的,全是血刀门帮眾。 “天行,你在此策应。” 楚凡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丝冰冷杀意:“用月蚀箭”盯著,若有漏网之鱼,或是我陷重围,便由你远程狙杀。” “若是遇到危险,千万记得,不要管我,直接跑!” “我明白,放心吧,你之前都提醒过几次了。”赵天行重重点头,解下背后“崩岳弓”。 他的手指搭在箭壶紫竹箭上,眼神锐利如鹰:“我的箭,绝不会偏。” “真要是遇到危险了,我会先跑。” “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带些担忧,“你一个人对付那“淬骨境”,当真没问题?” 他猜到楚凡有突破,可再突破,也只是“熬筋境”吧? 怎会全然不將“淬骨境”放在眼里? 况且要对付“淬骨境”,最好的法子不应该是將其引出,然后拉开距离,二人皆用弓箭,合力將其击杀么? 但这些话,他並未问出来。 楚凡既有如此自信,他自然也相信楚凡。 赵天行左手握紧“崩岳弓”。 他虽只“练血境”,比楚凡低一个境界,可“月蚀箭”箭术早大成,百步外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 “放心。” 楚凡不再多言,反手握住了腰间长刀。 刀鞘上沾了一丝血跡,还未乾透,泛著暗沉光芒。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融入晨雾阴影,悄无声息滑向那片土屋村落。 杀戮,悄然开始。 最初的死亡是寂静的———— 两名血刀门门人从村口走出,一边走一边打著哈欠。 “巡夜一晚上,眼皮都在打架,该回去喝一壶,再好好睡上一觉了。”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旁侧小巷遁出,快得似一阵风! “刷!” 两人还没看清来人模样,便觉喉间一凉! 他们下意识捂住了喉咙,眼睛瞪得溜圆,连哼都没哼出一声,便软软倒下! 鲜血迅速渗入乾燥泥土,只留下一小片深色印记。 楚凡將尸体拖到边上窄巷,然后从窄巷往另一侧走出。 他走得很快,脚步轻得像猫,可双脚踩在地上,却是完全没发出半点声响! “身轻如燕”这特性,当真奇妙———— 纵跃时如柳絮飘飞,落地无声; 疾驰时似春燕抄水,点地即走! 楚凡手中长刀速度快得惊人———— 他用的是血刀门“血魄九刀”。 每一刀都奔咽喉、心口这些要害! 不过几个呼吸,已有八人死於刀下。 尸体都被他拖进小巷。 雾气瀰漫,令杀戮变得更加顺畅。 “杀一人,得2点灵蕴————” 楚凡看著增长的灵蕴,原本平静的心,竟是有些疯狂了起来。 也不知为何,这灵蕴的增长,比他杀了对方后获得银钱,还要让他兴奋。 但他正要走入一间开门的屋子,身后一座屋子的房门,,却在此时突然被推开了。 楚凡转身,与屋內汉子四目相对— 那汉子手里还端著粗瓷碗,碗里米粥冒著热气,正想要喝下。 “敌袭!” 那汉子反应也算快,將粥碗摔向了楚凡,大喊一声! 声音划破清晨寧静。 旋即———— 楚凡的刀也到了。 简简单单一刀,刀疾如电,一刀封喉! 那汉子捂著脖子倒在门槛上,鲜血溅湿门前石阶。 但这声尖叫,还是像捅了马蜂窝,让整个村落瞬间炸开! 衣衫不整的血刀门帮眾提著刀,惊怒交加从一座座土屋里冲了出来! “谁?敢来找死!!” “杀了他!” “在那边!南面!” 楚凡却不在意,乾脆不再藏匿身形,如鬼魅般在窄巷游走,见人便杀! “淬骨境”之下,无人是他一合之將! 大成的“九重惊雷刀”也好,大成的“血魄九刀”也罢,再有“刀沉如山”和“刀疾如电”特性加持,他根本连“鬼影幻身步”都不需用,便能轻易收割这些血刀门门人的性命! 甚至还有几人,是被他直接一脚踢死! “金刚铁腿”又快又猛,再灌注十八缕气血之力,当真是裂地摧山! 一脚过去,即便是“熬筋境”,亦是中之即死,筋断骨折,惨不忍睹! 高处的赵天行看著这一幕,也是禁不住咋舌。 他早知楚凡刀道天赋远胜自己,“九重惊雷刀”也比他强过太多,可亲眼见楚凡在人群中杀戮,刀光一闪便有一人倒下,还是忍不住狠狠咽了口唾沫! 难怪他敢一个人去杀“淬骨境”! 这傢伙,竟已强到这般地步! “何人敢来血刀门撒野!” 就在楚凡杀得血流成河、土屋前空地躺了十几具尸体时,一声暴吼突然响起0 那声音如惊雷炸在半空,从村落中央最大的土屋里传了出来———— “轰!” 那间土屋的木门被生生踹碎。 木屑纷飞间,一道魁梧身影裹著凶悍气势,猛衝而出! “淬骨境!” 楚凡目光一凝,脚步顿住。 单凭气势,无法確认武者修为境界,但此人气血澎湃,远在他之上,按照之前得到的信息,便应该就是那名“淬骨境”了。 只见那汉子满脸横肉,络腮鬍根根倒竖,像头被惹毛的黑熊。 其手里提一柄大弯刀,刀身泛冷光,身上气血汹涌,很是惊人,远非刚才那些小嘍囉可比。 他刚一出现,目光便如鹰隼般快速锁定了戴鬼脸面具的楚凡! “杂种,找死!” 见楚凡孤身一人,汉子顿时怒极,吼声震得周围树叶簌簌响:“血刀门何时沦落到这般地步,让你们这些阿猫阿狗都敢单枪匹马杀过来了?!” 他脚下猛地发力,地面“咔嚓”裂开,裂纹如蛛网蔓延。 而他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向楚凡,大弯刀掀起腥风,一刀直劈而下! 刀势又快又猛,力量刚猛无儔! 远非“熬筋境”能挡! “血魄九刀·断流?” 楚凡面具下眼神无波,“鬼影幻身步”一启,身体如纸片般向旁滑开,姿势诡异,恰好避开这一刀。 “血魄九刀”本走刁钻毒辣路线,刀招多是阴狠毒辣,唯有“断流”这一招,乃是所有招式中最势大力沉! 尤其是“淬骨境”高手使出,刀风呼啸,刮面如刀! “轰!” 楚凡刚闪开,汉子的刀便重重劈在地上,地面被劈出半尺深的大裂缝。 碎石翻飞! 附近想衝过来围攻楚凡的帮眾,反倒被那些四溅的碎石阻了一阻,脚步慢了下来。 楚凡轻哼一声,手中长刀突然“嗡”的一声鸣响,一股同样凶戾、却更凝练磅礴的血煞之气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他手中长刀刀身也是隱隱泛暗红,似有血光流动! 他竟也使出“血魄九刀”,一刀斜劈向汉子腰侧! 那“淬骨境”汉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惊骇欲绝! 对方这“血魄九刀”,竟比他练得还要精湛! 他的动作,顿时缓了一缓! 楚凡的“血魄九刀”早已大成,瞬间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鬼影幻身步”再催至极致———— “呼!” 他以极古怪的角度,从汉子刀下钻过,手中刀如闪电划过,切向对方胸膛! “噗嗤!”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汉子衣衫。 那汉子连退三步,脚下跟蹌,差点摔倒! 他低头看向胸口,其上一道斜长的伤口,鲜血泪汩往外流一幸亏他退得快,否则这一刀,怕是要將他开膛破肚! “怎么可能!” 那汉子又惊又怒,声音发颤:“你顶多就是熬筋境”,气血远不如我,怎的“血魄九刀”竟练到如此恐怖之境地?” “血刀门內,何时出了这般天才?” 楚凡沉默不言,只是盯著那“淬骨境”汉子。 那汉子心惊胆颤,只觉生平从未对上如此诡异之对手————对方不但刀速奇快,“血魄九刀”大成,便连那诡异刁钻的身法,也是他生平仅见! 到底是何来歷?! 满脸横肉的汉子终於收起轻视,双目死死盯著楚凡,手中弯刀握得更紧,呼吸也急促起来。 楚凡身后,两名帮眾见有机可乘,悄悄从暗处摸了过来。 两人手中弯刀高高举起,便准备同时劈向楚凡后背! 楚凡却没转身— 他虽不惧那“淬骨境”,可对方实力强横,容不得他分心! “咻!咻!” 就在这时,两支紫竹箭突然从远处射来,箭速快得惊人,精准洞穿那两名偷袭者的后心! 两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那边还有人!” 有人高喊出声。 “噗嗤!” 一名正要举刀砍向楚凡的帮眾,额头突然出现血洞,鲜血顺著脸颊流,他连哼都没哼,便仰天栽倒! “咻!咻!咻!” 更多紫竹箭连珠射来,箭风锐啸,快得惊人,准得可怕! 每一箭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钻出,要么射咽喉,要么射心口,必有一名帮眾中箭倒地。 箭上的恐怖力量,让中箭者瞬间毙命,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这突如其来的冷箭,瞬间打乱血刀门帮眾阵脚,人人自危! 他们惊恐看向箭矢来源,再也不敢往前冲,只是躲到了土屋墙壁之后。 围攻之势,顿时滯住。 “还有个神箭手————” 那“淬骨境”汉子贴著墙壁,目光扫过地上尸体,见每具尸体的伤口不是在脑袋,就是在心臟,心底也是慌了。 他沉声朝帮眾喊道:“去几个人,宰了那箭手!” “此人交给我!” 七八名帮眾应声转身,提刀朝著赵天行藏身的棚屋衝去! 剩下三人,则绕到楚凡身后,想与首领两面夹击,困住楚凡! 楚凡瞥了眼冲向赵天行的人,目光一沉———— 他见其中一人脚步极快,气息也比旁人强些,极可能是“熬筋境”! 楚凡眉头微皱,脚下猛地发力,“轰”的一声窜上旁边土屋屋顶,身形如箭般追了过去! “什么!” 那“淬骨境”汉子见楚凡这速度,又吃一惊——这“熬筋境”的轻功,怎比他还强? 他转身想追,却见楚凡在屋顶轻飘飘飞窜时,竟突然收刀入鞘,解下背后长弓! “此人也是弓箭手!” 那“淬骨境”汉子又是一惊。 他先前只想著一刀將对方劈死,竟没注意到对方身后也背著强弓! 说时迟那时快———— 楚凡解下陨星弓,人还在屋顶急奔,左手已托住弓身,右手快速从箭壶抽支紫竹箭,搭在弦上,箭尖直指那伙人中的最强者! 第97章 五重劲,强敌殞命当场;失先机,周野五內俱焚! 第97章 五重劲,强敌殞命当场;失先机,周野五內俱焚! 几乎在同一时间———— 远处棚屋边上的赵天行,也將箭对准了那人! “咻!” “咻!” 两支紫竹箭,一南一北,如两道流光,同时射向那名“熬筋境”帮眾! 那人也是老手,瞬间察觉危险,寒毛直竖,就想要朝右侧快速挪移! “噗嗤!”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人还未挪移出去,一前一后两支箭已到,同时打进了他的身体! “咻!咻!” 楚凡又射两箭,箭无虚发,另外两名帮眾应声而倒。 他旋即把陨星弓往背上一搭,腰间长刀呛啷出鞘,刀光一闪,便劈向追来的“淬骨境”汉子! “不好!” 那汉子虽追上了楚凡,心头却是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他虽是“淬骨境”,轻功却稀鬆平常。 只是方才心急,竟也学楚凡窜上了屋顶! 对方轻功明显比他强过许多,在屋顶交手,他处处受制,哪有半分胜算? 念头闪过,他当机立断,右脚猛的一脚踩下! 瓦片“咔嚓”碎裂,他整个人如巨石般坠向下方土屋,堪堪避过楚凡的刀风i 楚凡却不追,身形一晃从屋顶跳下,直扑另外两名帮眾。 “刷!” 刀光掠过。 那两人还没来得及后退,喉咙已被割开,鲜血喷溅,软软倒在地上。 楚凡转头看向剩下两人。 那两人见他这般狠辣,哪还敢上前?皆是转身就跑! 楚凡体內气血灌遍四肢,“身轻如燕”催动到极致,身形如柳絮飘飞,几息间便追上两人。 刀光再闪,两颗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巷道。 却在此时,异变突起! 沉闷的脚步声从巷道深处传出,越来越远! 那“淬骨境”汉子,竟绕了路,舍下他不管,直奔赵天行藏身的棚屋! 相距十几米,楚凡都能听到其体內骨骼啪作响,气血翻涌,如头暴怒凶兽一“糟了!” 楚凡心头一跳,一边跳上屋顶追赶,一边再次解下陨星弓。 他从箭壶里取出一支黑鷂箭。 这支箭比紫竹箭粗重,箭尖泛著冷芒,本就是用来对付硬茬的! 楚凡脚踩屋顶瓦片疾跑,手已弯弓搭箭,箭尖锁定前方身影。 前方远处,赵天行也察觉危险,没敢逃跑,反倒握紧“崩岳弓”,指节泛白,同样弯弓搭箭,目光死死盯著逼近的汉子! 两股凌厉的杀意,几乎同时锁死那“淬骨境”高手! “月蚀箭!” 那汉子脸色骤变。 他早听过月箭武馆“月蚀箭”的厉害,不敢硬接,慌忙窜进一座土屋,想借土屋墙壁挡箭! “月蚀·崩碎!” 赵天行见他衝来,脸上不见半分慌乱,稳稳搭箭拉弓。 他用的箭是特製紫竹箭,去势迅疾,破空声尖厉刺耳,力道足能洞穿寻常铁甲! 箭矢化作一道紫电,直射那汉子心口。 可“淬骨境”武者,筋骨早已淬炼过无数次,五感之强远在“练血境”和” 熬筋境”之上。 那汉子眼中厉色乍现,竟不闪不躲。 大手裹著血色罡气猛探而出,分毫不差,一把抓住了疾射而来的紫竹箭! “咔嚓!” 紫竹箭被他硬生生捏断,隨手掷在地上。 “小辈,受死!” 他狞笑一声,在巷道里快速穿梭,速度反倒更快,与赵天行的距离再次缩短。 赵天行连出三箭,一箭被其避开,两箭被其抓住捏断! 见此情形,他转身就跑,想要拉开距离! 他实力弱,一旦被“淬骨境”贴身,死路一条! 必须拉开距离,大成的“月蚀箭”才能发挥优势。 只要能拖延一会时间,待得楚凡追上那廝,便是大功告成! 此时,从后追来的楚凡,突然停住了脚步,丝毫没去管后面追来的血刀门门人! 他手里那柄陨星弓,弓身泛著幽暗光泽,此刻已拉成满月! 弦上搭著的,正是一支“黑鷂箭”! 楚凡全身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尽数涌入弓臂。 施展出的,正是快要修炼到圆满的“月蚀箭”杀招。 “月蚀·贯杀!” 这一招不求声势浩大,只將所有力道凝於一点,专求极致的穿透与速度! 箭一离弦,便如暗夜中一线月牙般的淒冷光束,连一条直线上的多个目標都能贯穿! 那“淬骨境”汉子只觉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瞬间將自己锁定。 他后颈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从未有过的危机感如冰水浇头,他冲向赵天行的身形猛地一顿! 生死关头,他强行扭转身形,体內骨骼爆鸣,气血之力催到了极致。 咻! 就在他转身的剎那,那道细长黝黑、边缘却绕著丝月华般淒冷光晕的箭矢,已到了眼前! 速度比先前的紫竹箭,快了何止一倍! 那股锐气,更是凝练得让他头皮发麻! “吼!” 那汉子魂飞胆丧狂吼一声,千钧一髮间伸手抓向了箭杆! “噗!” 一声轻微却让人牙酸的入肉声响起。 他抓住了那支黑鷂箭,却还是慢了一步———— 那箭如同烧红的烙铁扎进牛油,径直没入了他左肩肩胛! 一股尖锐狂暴的力道瞬间透进体內,大肆破坏! “呃啊!” 那“淬骨境”汉子惨叫一声,身形被箭上巨力带得一个趔趄。 撞塌了身后土墙,摔进了土屋里头! 噠! 楚凡收起陨星弓,从屋顶跳下,轻飘飘如落叶。 他站在离土屋三丈外,紧握长刀,凝神感应屋內动静。 后面追来的血刀门门人,明明已经离他不过十米,却根本不敢靠近! 就在这时— “轰!” 土屋的土墙突然被撞飞,漫天砂石泥土朝楚凡扑来! 一道身影从屋里冲了出来——正是那“淬骨境”汉子! 只见他披头散髮,插在左肩的箭杆兀自颤动不已! 他手中抓著一块青石,猛的扔向了楚凡,然后如疯兽般嚎叫著扑了过来! 困兽犹斗! 楚凡面沉如水,丝毫不敢大意。 越是疯狂的对手,越是凶险,却也最易露破绽! “刷!” 楚凡避开扔来的石头后,不退反进,脚下猛踏地面,身形瞬间欺近! “九重惊雷刀第三重,云崩!乌云盖顶!” 他心底暴喝一声,体內气血狂涌臂弯,五重刀劲叠加,一刀斩出! 刀光如电闪,快得让人睁不开眼,刀风颳得砂石悬在半空,竟似凝固! 那汉子见避不开,索性发狠,仗著气血远胜对方,不闪不避,举起大弯刀便要硬接! “当!” 金铁相击之声刺耳至极,火花四溅中,汉子的弯刀竟被拦腰斩断! 楚凡的刀余势不减,如切豆腐般斜斜劈落! “噗嗤!” 一颗满是惊愕与恐惧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得足有丈高,溅在旁侧土墙上,红得刺眼! 无头尸身晃了晃,“轰”的一声倒在地上,鲜血在地上匯成一滩,顺著裂缝往下渗。 剎那间,整个战场静得落针可闻! 残存的几个血刀门帮眾僵在原地,如被冰水浇头,从头凉到脚。 不知谁歇斯底里喊了起来:“他是妖魔!他是妖魔!” 剩余几人魂飞魄散,发一声喊,做了鸟兽散。 楚凡跳上屋顶,弯弓搭箭,与返回的赵天行联手,箭影交错,不过三两下,便將逃跑的帮眾尽数射倒。 他扫视四周,才从屋顶轻飘飘落下,口中吐出一口浊气。 方才与“淬骨境”一战,让他对自身实力有了更深的认知———— 他的气血之力还是稍微弱了一点,全力一箭,速度还是差了些,仍有可能被“淬骨境”躲开。 但如今他筋骨强韧,比“九重惊雷刀”刚大成时强了数倍,已能轻鬆扛住五重刀劲的反噬。 以“血魄九刀”麻痹敌人,再以“九重惊雷刀”恐怖的刀劲摧毁敌人———— 一招致胜,简单有效! 只是,能如期轻鬆一刀了结对方,主要还因为有“金刚铁腕”加持。 否则,方才硬碰硬那一刀,他手中长刀怕是早已脱手飞出! 那人强大的气血之力,从他双臂涌入体內,亦是震得他气血翻腾,此刻都未平復了下来。 远处码头上,许多渔民远远看著这一切。 动静太大,他们想装看不见也不行。 可他们谁也没靠近,只像看戏般站著,脸上无甚表情。 江湖门派的打打杀杀,他们见得多了,早已麻木。 渔栏码头油水足,向来是帮派爭抢之地。 当年三大帮派为了爭抢这渔栏码头,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后面是血刀门拿了一大笔银子给那知县张云鹏,衙门出面,最终血刀门才掌控了渔栏。 但所有这些帮派势力爭来抢去,皆是只抢地盘、抢掌控权,从不会对渔民下手。 对那些帮派势力来说,渔民便是“会下蛋的鸡”。 而他们想抢的,是这“养鸡场”。 渔民们看著这杀戮,脸色木然,心中却在祈祷让杀戮来得更猛烈一些。 他们並不知,来的是哪一方势力。 但是,血刀门这些人———— 全都该死! 全都不得好死! “嘭!” 赵天行从屋顶跳下,压低声音说道:“逃跑的那几个,我都杀了。” 楚凡微微点头。 是否有漏网之鱼,他倒不甚在意。 从此处到城里有段距离,即便跑掉几个,短时间內也搬不来救兵。 两人快速打扫战场,在尸体上搜了一遍,又衝进村落里最大的那间屋子,开始翻箱倒柜地找。 不多时,便在角落找到一扇厚重铁门。 撬开那铁门后,两人发现,竟是血刀门的银库! 几个大箱子敞开著,里面堆著金锭银锭; 旁边还有几个小木盒,装著金条与一叠银票; 其余箱子里,则是堆积如山的铜钱。 渔栏码头日进斗金,赚的都是渔民的血汗钱。 通常要积攒数日,才会將铜钱、散碎银子送去钱庄,换成金条银票,其中大半还要送回血刀门总坛。 “发財了!” 赵天行呼吸都粗了,伸手想去摸,又缩了回来,像怕碰碎了梦。 “银票揣怀里。”楚凡说道:“金子银子分两个大箱子,你我各扛一个!” 赵天行指著铜钱堆:“这些铜钱呢?” “一贯钱十三斤,这里好几百贯,便是四五千斤!”楚凡摇头,“也就值几百两银子,別贪这点钱了—一我们扛不动,也没时间搬。” 他们气血虽强,能扛数百斤健步如飞,却也扛不动几千斤铜钱翻山越岭。 两人快速收拾起来。 银票揣进怀里。 金条银锭分装两箱。 连从尸体上搜来的钱袋,也一股脑塞进了箱子。 “走!” 楚凡低喝一声,扛起一个大箱子。 赵天行也奋力扛起另一个,苦笑道:“我扛过人、扛过牛、扛过虎豹,还是头回扛著金子银子跑。” 他看了眼楚凡,竟有种身在梦中的感觉。 “废话,谁不是头回?”楚凡加快速度,耳朵则听著四周的动静。 两人凭著强悍体魄,扛著沉重银箱,迅速离开血腥的村落,沿黑水河边向下游跑了一段,便一头扎进了茂密山林。 在山林深处绕了许久,楚凡凭著记忆找到了一处隱蔽山洞。 “我以前打渔遇雨,常来这儿躲著。”他率先钻了进去。 山洞內乾燥深邃,岔路不少,四通八达,却无半分人兽活动的痕跡。 两人將银箱分別藏进最深处的两个岔洞,用碎石仔细掩盖,又做好记號、记好路线,这才鬆了口气。 他们只揣著轻便的金条银票,如两道青烟般,出了山洞,走出森林,悄然往青阳城而去。 洞外阳光正好,林间鸟雀欢鸣。 春天已经来临,风是暖的,裹著青草和新芽的气息。 只有渔栏码头,血腥味盖过了鱼腥味,隨风飘散———— 楚凡与赵天行不知,他们刚从北城门进城一小会,另一行人便从北城门出了城。 为首之人正是夏欢欢与周野。 两人身后,跟著三名“熬筋境”好手。 五人都作寻常江湖客打扮,藏了兵刃,戴著斗笠,朝著渔栏码头方向走去。 “此次只许探查,不许生事。” 夏欢欢语气清冷,叮嘱道,“摸清码头人手、换防时辰,还有那淬骨境头目的行踪便可,切不可打草惊蛇!” “知道了。”周野脸上有些不以为然。 夏欢欢这话,似乎只对他一人所说。 但他也只能点头周野心里仍觉得,以五人之力强攻一个只有“淬骨境”坐镇的码头,根本易如反掌。 毕竟,欢欢在上月也突破到“淬骨境”了。 一行人出了城郭,沿黑水河而行,路上行人渐稀。 眼看离渔栏码头越来越近,后方道路尽头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如闷雷滚来,烟尘漫天! 夏欢欢脸色微变,立刻抬手止住眾人:“躲起来!” 五人反应极快,身形一晃,便如狸猫般钻进道旁芦苇盪。 他们屏息凝神,透过苇叶缝隙往外看去。 只见官道上,一队队血刀门骑手策马狂奔,个个身著黑衣、腰佩弯刀,脸上满是惊怒与杀气! 粗略一看,竟不下数十骑,其中不乏气息强悍之辈。 马蹄践踏泥土,队伍浩浩荡荡,竟有倾巢而出的紧迫感! 芦苇丛中,五人面面相覷,眼中满是惊疑。 等血刀门的人远去,周野才压低声音惊呼道:“怎么回事?血刀门疯了?调这么多人去自家码头?” “难道我们要动渔栏的消息,泄露了?” 夏欢欢秀眉紧蹙,心中念头急转———— 血刀门近日连遭打击,人手本就吃紧,若非出了天大的事,绝不可能这般兴师动眾。 “情况有些不对。” 她沉声道,“此刻码头必是龙潭虎穴,我们若贸然过去,被认出来歷,怕是顷刻就有杀身之祸!” 计划彻底被打乱,五人脸色阴晴不定。 正当几人眉头紧锁之时,又见几名渔民从码头方向赶来,脚步匆匆,脸上还带著惊惧。 夏欢欢心中一动,使了个眼色。 一名手下会意,悄然潜出,很快便把一位老实巴交的老渔民“请”了过来。 老渔民见他们藏头露尾,气势又凶,嚇得脸色发白,浑身发颤。 “老丈莫怕。”夏欢欢儘量让语气温和:“我们是行脚商人,就想问问,前边渔栏码头出了何事?怎会有这么多血刀门的人?” 老渔民惊魂未定,咽了口唾沫才道:“几位还不知道?出大事了!渔栏———— 渔栏码头让人杀了个血流成河!” “什么?!”周野失声惊呼,差点跳起来。 夏欢欢也瞳孔一缩,急问:“何时的事?谁干的?” “就今早!”老渔民道,“死了好多人————连坐镇的刘爷都死了——脑袋都让人砍了!钱也被抢光了,就剩些铜钱!” “血刀门这是刚得信,才疯了似的赶过去呢!” 確认消息,芦苇盪里的五人瞬间陷入死寂。 放走老渔民,周野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泥地上,低吼:“岂有此理!老子筹划这么久,竟被人捷足先登!” “到底是谁?让老子知道,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气得差点呕血,五內俱焚! 昨日他还对著地图推演许久,还想著如何分赃,谁知竟是白忙一场,连口汤都没喝到! 夏欢欢脸色也不好看。 她强压下挫败与恼怒,冷静分析道:“能这么快拿下渔栏,绝非寻常势力。 要么是铁衣门,要么是城內四大家族—只有他们才有这实力和魄力。” “其他那些个小帮派,即便是有几名淬骨境,也断然不敢跟血刀门作对!” “真是晦气!”周野骂了一句,看著远处烟尘,知道渔栏之事已与他们无关o 再留在此地,若撞上血刀门大队人马,更是麻烦。 “走,先回去!” 夏欢欢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肥肉不止一块,再找其他目標便是。” “这一次,下手须快一点了。” 五人压下满腔憋闷,悄然退走。 来时踌躇满志。 归时意兴阑珊。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抢先动手的,根本不是什么大势力,而是同属七星帮的楚凡与赵天行! 而他们苦心谋划的那些“收穫”,此刻早已落到了楚凡和赵天行手中! 第98章 百步穿杨箭术破限,特性:追索! 第98章 百步穿杨箭术破限,特性:追索! 赵天行一脚踏入七星帮住处,悬了半天的心头大石,才算彻底落地。 只是双脚仍发飘,像踩在棉絮上。 他一只手不自觉便往胸口按一底下硬邦邦的,藏著厚厚一叠银票,还有一包金条。 指尖隔衣触到那硬物,他才敢信这不是梦。 太容易了———— 容易得叫他不敢相信! 他们竟然斩杀了一名“淬骨境”,杀了那么多人,还將银库一扫而空———— 两人躡手躡脚关了院门,钻进楚凡屋里,又轻轻掩上窗扇。 直到这时,两人才凑到桌边,带著几分难以压抑的激动,將怀中物事尽数倒出。 金条黄澄澄,足有六十多两,在昏暗屋里泛著诱人光芒。 楚凡拿起那叠油纸裹著的银票,一张张展开,开始清点。 他每数一张,赵天行的眼睛便瞪大一分。 “两千八百两。” 楚凡报出数,声音却是有些平淡。 渔栏的钱,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送去血刀门总坛,所以这数量並不算是太嚇人。 然而,赵天行却是倒抽口凉气,猛地捂住胸口,似怕心跳太急会蹦出来:“两————两八百两?再添上金条,还有山洞里那两大箱银子————我的娘! 渔栏不过是血刀门一个分部,竟这般肥实?” 楚凡將银票、金条分成两份,自己留一份,另一份推到赵天行面前。 赵天行一愣,连连摇头:“不不不,这太多了————” “多乎哉,不多也————拿命拼来的,怎能嫌多。”楚凡说道,“別囉嗦,快收起来。山洞里的银子,等风头过了再取。 " 他语气添了丝冷意:“这些不是血刀门的钱,是渔民的血汗他们日夜操劳,从黑水河捞了无数渔获,偏被血刀门层层盘剥,才攒下这些。” 赵天行脸色一僵,道:“你这么一说,我花这钱,倒觉有些烫手。” “没什么烫手的。”楚凡看他一眼,目光沉静,“我们杀了盘踞在那儿的血刀门恶徒,也算替天行道。” “渔民的命运或许不会因此改变,但也算出了口恶气。” “武者修炼最是耗钱,若没有钱,你便只能耗时间————” “先靠这些资源快变强,等日后你我真有实力,再拿些钱財,暗中接济那些苦命渔民,也不迟。” “甚至,你我若真实力强大,將渔栏直接抢来,又有谁敢说半个不字?” 赵天行听著,眼睛又亮了,重重点头:“对!先变强!” 他顿了顿,又添些担忧:“可血刀门————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吧?” “这几日,我们最好別出七星帮了。” “若是以前,他们必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可现在却不好说————”楚凡道:“你也知道,如今各方势力都盯著血刀门,个个蠢蠢欲动。” “我们开了头,其他势力必定跟著动手。” “血刀门,撑不了几天了。” 说到这儿,楚凡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拋个新主意:“下一步,我们去端了血刀门在黑水河岸的药草园子。” “噗通!” 赵天行正撑著桌子,闻言手臂一软,下巴险些磕在桌面上。 他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信,声音都变了调:“药————药草园子?我的哥! 我们刚乾了这么一票,得了这么多,你不先稳几天,缓一缓?” “这就又盯上下一家了?你还没满足啊?” “太————太疯狂了————” 赵天行实在没法理解。 正常人骤然得了这么一大笔横財,第一反应难道不该是享享福,或是至少缓口气? 怎地楚凡这模样,倒像刚热身完一般? “这哪里是满足不满足的事————” 楚凡摇了摇头,眼神锐如刀:“眼下是天赐良机,错过了,就难再有。” “血刀门连遭重创,如今是最虚弱、最混乱之时,我们今日端了渔栏,其他势力知晓后,必定忍不住,一个个爭先恐后对血刀门下手。” “等他们纷纷下场蚕食,我们再想动手,那便连口汤都喝不上了。” 赵天行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他看著楚凡眼中闪烁的、那种近乎猎人见猎物般的锐光,喃喃道:“我感觉你————你好像杀得有点————上癮了?” 確实上癮———— 不但將这么多银子弄到手,还得了五十八点灵蕴! 这如何能不上癮? 杀血刀门这些杂碎,便如他所修炼的武学破限一般,根本停不下来! 楚凡闻言,嘴角勾一抹难言的弧度,似笑非笑:“你就说,干不干吧?” 赵天行看著楚凡,又下意识摸了摸刚揣入怀中的银票和金条,一股豪气混著对更多资源的渴望,猛地衝散了那点迟疑和胆怯。 他一拍大腿,斩钉截铁:“干!” 楚凡笑著起身,背起陨星弓。 “现在就去?!”赵天行嚇了一跳。 他有些跟不上楚凡的节奏。 竟完全不用休息? “要去也要状態最好之时再去啊。” 楚凡道:“我去练箭————今日杀那淬骨境”时,总觉箭术还差些火候,黑鷂箭虽最终射进他肩膀,却还是被他抓住了。” “否则,那一箭或许能將他的身体直接穿透的。” “再调整调整,修炼一番,该有突破。” —— “等等————”赵天行跟了出来:“我总感觉有些不对!” “我用的是月蚀箭”,却还是被他躲闪或折断箭矢————” “你才练箭多久,怎就能一箭射穿他身子?” 楚凡当时射箭时,他已转身逃跑,是以没看到楚凡用“月蚀箭”。 “这不是很简单么————” 楚凡走到院门口,才转过身道:“第一,我气血之力比你强得多;” “第二,我那黑鷂箭”乃是百锻精铁打造,拈在手里,便如握根缩小的铁杵一般。” “即便是气血强横的高手,也难以抵挡。” 他从箭壶取出一支黑箭,丟给赵天行。 赵天行接住黑箭,真如握了根缩小的铁桿一般。 “好箭!”他忍不住又夸一声。 楚凡道:“而你用的是紫竹箭,虽轻巧,利於远射速射,但你在练血境”时用来对付淬骨境”,总还是差了些。” “有道理!”赵天行点了点头:“对了,你当时说黑鷂箭几钱银子一支来著?我也去买些回来。” 楚凡竖起两根手指:“二两银子。” “那不是射银子么!”赵天行咋舌。 他如今也有数千两银子,但若让他用这种二两银子的箭,还是有些难接受。 想当年,他只是个猎户,一年到头累死累活才能攒多少银子? 如今竟然要射银子了———— 一箭二两! 楚凡摆了摆手不再多言,往七星帮外走去。 赵天行没再追上去,只拿著“黑鷂箭”把玩。 同样是“崩岳弓”,用紫竹箭和黑鷂箭,区別確是极大。 此箭,本是用来对付高手的! 还是得准备些才是! 楚凡出了七星帮,买了几张煎饼、一只烧鸡,又弄了一壶水,便往七星帮分舵外的林子走去。 【技艺:百步穿杨箭术(圆满)1201/1500】 【技艺:月蚀箭(大成)进度:(469/600)(特性:无)】 他的“百步穿杨箭术”已快到圆满极限。 而“月蚀箭”,也快到圆满。 “月蚀箭”难度大些,今日想突破到圆满,根本不可能。 但是“百步穿杨箭术”今日若想破限,却是问题不大。 “百步穿杨箭术”虽是基础箭术,但破限之后,该也有令人惊喜的特性! 楚凡跨入林子。 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春天的感觉———— 动物交————朋友的季节来了。 他將荷叶包著的煎饼、烧鸡、水壶放到了大树下,正准备练箭。 却见两个熟悉身影,从林子深处走出。 正是李清雪和李星轩姐弟! “师姐!”楚凡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李清雪微微点头示意。 “是你!”李星轩见他,却怒目横眉:“姐,我说的那鸟人就是他!” 鸟人? 楚凡挑了挑眉:“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说谁是鸟人呢?” “你他娘的————”李星轩咬牙。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挨了李清雪一巴掌,打得眼泪都出来了。 李清雪冷冷道:“嘴贱,就该打。” “————”李星轩怯怯看了眼姐姐,气急败坏走到楚凡跟前,道:“上次败给你是我大意,今日再打过!” “滚开。”楚凡道:“別耽误我练箭。” “哟,你还练箭呢?”李星轩绕著楚凡转了圈道:“练啥不好,你练贱!” 楚凡转身,默默看了眼李星轩,嘆口气道:“就这么想挨揍?” 李星轩咧嘴一笑,后退一步,摆出十二形拳的起手式,道:“谁揍谁,可还不一定!” 楚凡却没动,只淡淡道:“这样打,没意思。” 李星轩一愣:“怎么打才有意思?” 楚凡道:“你我各拿一百两银子,放边上。谁贏,谁带走。” 李清雪捂住了额头。 她虽没法信才修炼两个多月的楚凡,能贏得过已修炼数年的星轩。 但楚凡这廝从不打无准备的仗,总让人意外。 当初他用这一套对付江远帆几人,所有人也都不信。 结果,他三两下就让那几人钱袋里的银钱掏空。 后来他与凌风交手,又害得自己输给了二舅三百两。 “哈哈哈哈哈!” 李星轩大笑起来:“你是吃定我了,想从我这弄走这一百两银子是吧?” “如你所愿!”他说著,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在楚凡面前晃了晃,然后放边上草地上。 世家子弟就是不一样,才十三四岁,掏张一百两的银票,比当初楚凡掏一钱银子还爽快麻溜。 楚凡也笑了,也取出一张银票,叠在李星轩那张银票上。 李星轩深吸口气,又摆出十二形拳起手式,朝楚凡勾了勾手指。 呼! 他手指头才刚一动,楚凡已以极诡异的姿势闪到他跟前! “怎会这么快!这也不是十二形拳的身法啊!”李星轩嚇了一跳,立刻使出“熊形撞山”,想將楚凡撞飞。 却不料,楚凡侧身一避,一拳捣在他腹部,然后在他惨叫声中,抓住他手臂,呼的一声就將他像抡麻袋般抡圆,重重摔在地上! 嘭! 一拳加一摔。 疼得李星轩眼泪鼻涕一起出! 他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半天没起来,有些怀疑人生。 上次被楚凡击败,他自认为是“十二形拳”差了点,且没熟悉对方的攻防习惯。 所以这二十多天里,他专门针对楚凡做了不少训练。 就连以前不怎么喜欢练的十二形拳,经这二十多天修炼,也是突飞猛进。 怎地再次交手,反倒败得更快了? 李星轩也不是没见过天才———— 他姐姐李清雪便是青阳古城数一数二的天才。 而他表哥曹炎,同样早早成名,惊才绝艷。 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承认,楚凡这廝竟也是这般天才! 可———— 此时,李清雪也有些惊异看著楚凡。 楚凡方才的手法,她从未见过。 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竟一招就击败了星轩! 毫无花哨! 也不像那次跟江远帆动手一般使诈———— “难怪二舅如此看重他————果真有些本事。”李清雪眼眸微微一动。 此时,她突然发现,楚凡与初入七星帮时相比,外貌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初入七星帮之时,楚凡骨瘦嶙峋。 如今的楚凡还是瘦,但与那时相比,却是丰满俊朗了许多,裸露的手臂肌肉还显出了线条。 不仅如此,就连气势都完全不同了———— 李清雪禁不住多看了楚凡两眼。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李星轩抹了把脸上的鼻涕眼泪,道:“你方才使的也不是十二形拳啊!” 楚凡方才使的,乃是“极夜寒狱手”中的一招擒拿手。 这段时间,他只用閒暇时间练了会“极夜寒狱手”,却还是將这门武学练到了“小成”。 十二形拳破限后,他发觉这“极夜寒狱手”和“十二形拳”有不少互补之处,確值得修炼研究一番。 “谁也没说一定要用十二形拳啊。”楚凡將那两张银票捡起,揣进怀里,道:“要继续吗?我可跟你打一整天。” 李星轩的脸都黑了。 此时此刻,他若还不知道自己与楚凡的差距,那就真是蠢货了。 但楚凡显然不准备就这般放过他。 楚凡说道:“你是李家的天才,也不想丟了你姐姐和李家的脸吧?” 李星轩有些警惕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楚凡道:“方才已武比,我们再来次文比如何?” “文比?”李星轩一愣:“如何文比?” 楚凡道:“很简单————我们玩个游戏,你重复我五句话。你贏了,这二百两银票你拿走。你输了,再给我一百两。” 李星轩低头看了眼楚凡手中的银票,半信半疑道:“就这么简单?” 楚凡点头:“就这么简单。” 明白了,这廝估计是有些怕我姐,所以想要用这种方式將那银票送回来———— 李星轩咧嘴笑了起来。 后面的李清雪没说话,只默默看著这一切。 星轩这小子没受过什么挫折。 让他吃点苦头也好。 只是,楚凡说的这个游戏,是否太简单了些? 確定可以让星轩吃到苦头么? 李星轩又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道:“来!” 楚凡笑了笑:“你这头猪。” 混蛋————李星轩刚想骂人,立刻就反应过来,也跟著说道:“你这头猪!” “牛。” “牛!” “牛有几条腿?” “四条!” 楚凡默默从李星轩手中,拿过那张银票。 李星轩:“什么意思?” 楚凡嘆了口气:“牛有几条腿————这也是一句话。” “啊!”李星轩有些发狂。 如此简单,就输掉了一百两?! 楚凡又道:“还来不?还是重复我五句话,你贏了,这三张银票全拿走,你输了,只需输给我一百两便可。” 李星轩有些上头了:“来!” 楚凡:“你这头猪!” “你这头猪!” “牛。” “牛!” “牛有几条腿?” “牛有几条腿?” “你又错了。” “我哪里错了?” 场上寂静了片刻。 李清雪捂住了额头。 楚凡道:“你又错了————这也是一句话。” 李星轩:“我他吗————” “啪!” 因为说脏话,他又挨了李清雪一巴掌。 李星轩捂著脑袋,有些气急败坏:“再来,我就不信了!” 楚凡拿著手中几张银票轻轻拍著。 李星轩气急,又从怀中摸了一张出来。 楚凡道:“还是这游戏,重复我五句话。” 李星轩冷哼一声:“来!” 楚凡道:“准备好了吗?” 李星轩:“准备好了!” “————”李清雪实在看不下去了,转身准备离开。 楚凡默默將李星轩手中那张银票拿了过来。 李星轩一愣:“什么意思?” 旋即,他反应了过来,状若癲狂:“准备好了吗————这也是一句话啊?!” 楚凡点了点头:“还继续吗?” “————”李星轩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他倒是想继续。 可他身上,只剩二两碎银了。 他看向正准备离开的李清雪,喊道:“姐!” 李清雪负著手,转过身来,淡漠道:“你是何人?唤我作甚?” 李星轩:“————” 姐弟的感情,如此脆弱么? 怎的转眼之间,姐姐就不认他这个弟弟了? 这时,楚凡突然说道:“师姐,此弟不宜久留。” 李清雪和李星轩: ” 楚凡这廝的话,总是有些稀奇古怪,他们经常感觉不知如何往下接。 待那姐弟俩离开,楚凡將那一叠银票揣进怀里。 这世界就是如此奇怪和不讲道理———— 快饿死的时候,想赚钱,怎么努力都赚不到钱。 但当你有钱时,突然又发现来钱极容易。 所以有人便相信“运道”二字。 倒霉之时,屋漏更遭连夜雨,行船就遇打头风,喝凉水都塞牙缝,放个屁也砸脚后跟———— 若是走运,久旱恰逢天降露,困舟忽遇水推轮! 楚凡取下“陨星弓”,从箭壶取出一支紫竹箭。 —— 他默默盯著前方一棵大树上的褐色皮孔。 那是树木枝干表面、肉眼可见的裂缝状突起,是茎与外界交换气体的孔隙。 弯弓搭箭———— 弓开满月! 隨即———— 他鬆开拉直满弦的箭矢。 崩一紫竹箭破空而去,咄的一声,正中那小小的皮孔! 【百步穿杨箭术经验值+1】 楚凡將林子里的大树,都当作敌人,紫竹箭一箭箭射出,不知疲倦————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时,他才终於停下手。 【技艺:百步穿杨箭术(圆满)1461/1500】 就差那么一点了———— 天也快黑了。 “咕嚕嚕!” 肚子开始咕咕乱叫。 来时买的煎饼、烧鸡,都已吃完。 楚凡喘了口气,深吸一口气,再次弯弓射箭。 时间快速流逝———— 天黑如墨。 林子里响起了怪鸟叫声。 楚凡缓缓扫视著四周。 十二形拳中的“鹰形”、破境时五感的提升、“月蚀箭”中单独修炼视力的法门,让如今的他目力远胜其他“熬筋境”。 即便在夜里,附近一切,他也瞧得清清楚楚! 崩———— 楚凡一箭射出,將五米外一棵大树上爬过的虫子,精准命中! 【百步穿杨箭术经验值+2】 【“百步穿杨箭术”已至圆满极限,消耗10点灵蕴可破限,是否消耗?】 楚凡心念一动,闭上了双眼———— 隨著灵蕴消耗,以往射箭的场景,开始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 射出的每一箭,都在他脑海中重放。 无数箭影自记忆深处呼啸而出。 力竭时的偏差、疾风中的摇曳、心神波动时那毫釐之失———— 千百次开弓的画面纷至沓来。 每一处微末差错,皆如纤毫毕现:指节扣弦深了一分,臂肘抬高三厘,吐息早了一瞬,甚至还有箭离弦时那几乎不可察的颤抖———— 而就在这一片混沌之中,一股清凉之气自神台而生,如月华流淌,照见所有谬误。 那些偏差扭曲之处,竟被无形之手轻轻扶正。 那些时机错漏之处,亦被悄然弥合。 量积累至极致,终引质变。 桎梏破碎之声仿佛响彻魂灵。 “百步穿杨箭术”破限功成,箭道再见新天! 【技艺:百步穿杨箭术(一次破限1/2000)(特性:追索)】 > 第99章 极夜寒狱手圆满! 第99章 极夜寒狱手圆满! 【追索:箭离弦,自生感应,微调轨跡。纵使敌手稍有挪移格挡,亦难全然避过。箭如附灵性,追敌气机,如影隨形,命中之机大为提升】 “竟然————是这样的特性!” 楚凡豁然睁开双眼,眼中满是狂喜! 且不说破限之后箭术的提升———— 仅仅是获得的特性“追索”,就將他的箭术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箭鏃如附灵性,追敌气机,如影隨形———— 翌日清晨。 晨曦初破,薄雾如纱。 呼! 楚凡手爪裹著幽幽微光,如鬼爪般扣在了被层层犀牛皮裹著的臥牛青岗岩上。 那大石纹丝不动。 往日他施十二形拳,或拳或掌,总能撼动大石,甚至將那大石打飞出去。 今日却不然———— 大石纹丝不动,只是楚凡手掌处一股寒气蔓延而出,直透裹石的层层牛皮! 楚凡收爪,双指扣住方才击打位置已裂开数层的犀牛皮,猛地一撕— 裂帛声起,层层牛皮被撕开,露出了一个裂口。 透过裂口看去,臥牛青岗岩上竟也凝了层寒气,更有蛛网状细缝密布! 大成的“极夜寒狱手”,攻伐之威,竟比圆满的“十二形拳”还要可怖许多一尤其是这寒气的渗透力———— 即便对手身著铁甲,挨上一爪或一拳,也要丟上半条命! 气血化寒,比十二形拳的拳劲更为凝实。 一旦击在敌人身上,便能快速封其穴位经脉,乱其气血运转! 如此诡异歹毒的穿透力,令得楚凡眼中浮出了笑意! 【技艺:极夜寒狱手(大成)进度:(565/600)(特性:无)】 “百步穿杨箭术”破限,已过三日。 “极夜寒狱手”距圆满,只差三十五点。 这三天的时间里,楚凡虽也有分配时间在各个武学之上,但重心却是在“极夜寒狱手”之上。 当初炼化那拜月教白衣人手套之时,他得到了“极夜寒狱手”和“鬼影幻身步”两门武学。 原本,他对这“极夜寒狱手”弃如敝履。 认为贴身近战这事,有一门十二形拳,已然足够。 再多练其他拳法或擒拿手,似乎並没有太大益处。 尤其是开始修炼“九重惊雷刀”之后———— 一寸长,一寸强。 九重刀劲更是同阶无敌。 况且肉体凡胎如何能硬接刀枪剑戟? 是以,他只在修炼其他武学疲劳之时,才偶尔练一练“极夜寒狱手”。 以至於,几十日过去,就连“百步穿杨箭术”都破限了,“极夜寒狱手”却还只是小成。 可自从“百步穿杨箭术”破限,他从林子里回来,便將重心移到了“极夜寒狱手”之上。 这一切,皆因他的“金刚铁腕”与“金刚铁腿”特性。 这两个特性,皆是在强化他的肉身,令他四肢强度远超同辈武者,便是蜕凡入品者,也难及万一! 肉身强横,势必会在贴身近战当中占据绝对优势! 手脚如神兵,偏要提刀砍杀,这似乎也是有些不妥。 己身优势,自要发挥到极致。 即便如今肉身未达金刚不坏,但未来趋势已然明了,仅只手脚,他已能轻易轰杀还未蜕凡入品之武者。 此时拳脚即是兵器,可施展拳法,亦能运转刀功。 刀法,倒像是用作欺骗或遮掩。 拳脚,才是最大底牌! 是以这三日,他一路將“极夜寒狱手”推到了圆满附近! 如今见这將圆满的“极夜寒狱手”之威,楚凡满心欢喜。 相较而言,“十二形拳”更適合搬运气血、打熬筋骨。 杀伐之中,其优势在十二形变化与身法。 但若只论杀伐,同境“十二形拳”之威力,远不及“极夜寒狱手”歹毒迅猛、刁钻诡异。 他若想最大化“金刚铁腕”和“金刚铁腿”的优势,自该儘快让“极夜寒狱手”破限! 这两个特性与“极夜寒狱手”相合,一旦贴近敌人,便能速决胜负。 对手手中刀剑,反倒可能成累赘。 便如那日衙门青年捕快被拜月教白衣人贴身,手忙脚乱,岌岌可危! 这是莫大优势,因它极具欺骗性! 再强的敌人,也想不到气血弱於己者,手脚竟能硬撼兵刃! 正如三日前渔栏码头,他一刀劈死那“淬骨境”—一那人怎会想到,气血远不如己的敌人,一刀竟藏五重刀劲,如排山倒海? 一个个念头在楚凡脑中闪过。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练“极夜寒狱手”与“鬼影幻身步”。 “鬼影幻身步”是独立於诸般武学外的步法,诡异快捷。 以它配合“十二形拳”、“九重惊雷刀”,或是如今练的“极夜寒狱手”,都能让这些武学提升数个档次! 即便他如今还不能凝出幻影,这身法也已足够惊人! 【极夜寒狱手经验值+1】 【极夜寒狱手经验值+1】 【鬼影幻身步经验值+1】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鬼影幻身步”因涉元炁运用,提升极慢。 但“极夜寒狱手”等级与“十二形拳”相当。 楚凡也不再像初练时,练一遍十二形拳便累得挪不动脚。 如今他筋骨强韧、气血旺盛,又有那拜月教白衣人对於这门武学的经验和领悟,修炼“极夜寒狱手”的速度,远远远快过了“十二形拳”! 一炷香后。 “寒狱叩关!” 楚凡右拳刚猛,直捣层层犀牛皮裹著的臥牛青岗岩。 寒气透牛皮,轰在石上。 一声脆响从石內传出,似是石头裂了。 这一次,楚凡並未撕开牛皮观察。 只那一声脆响,便已足够。 【极夜寒狱手经验值+4】 【技艺:极夜寒狱手(圆满)进度:(2/1500)(特性:无)】 “极夜寒狱手”终於圆满———— 楚凡立在大石前,闭上了双眼。 这些日子所练的一招一式、一拳一脚,皆在脑中重现。 每一招每一式,都在不断修正。 “圆满”的“极夜寒狱手”,让他满心惊喜。 其寒气凝聚渗透,竟与“入劲境”高手的相似,凝而不散! 一旦击中对方,不死也残! 再有“金刚铁腕”和“金刚铁腿”加持,即便敌人身披重甲,也能一招毙命! 楚凡重重喘了口气,转身回屋,取来赵天行的铁沉木弓。 弯弓搭箭,对准了海棠树上那只怪鸟。 嘎嘎嘎! 那怪鸟反应极快,振翅便飞,一边聒噪咒骂,一边要逃远。 咻! 羽箭破空,正中怪鸟。 怪鸟怪叫一声,连箭带鸟跌落下来。 呼! 楚凡身形一晃,留串残影,衝出院子,手一伸,便將怪鸟和羽箭接在掌中。 羽箭未穿透怪鸟身体一箭簇已折,还裹著布条,並没有太大的杀伤力。 自“百步穿杨箭术”破限得“追索”特性后,楚凡便改了赵天行製作的羽箭,常拿这怪鸟当靶子,测试“追索”之能。 这特性未到无视敌人腾挪躲闪的地步,却也让他箭术大增。 至少,这怪鸟速度虽快捷,却一次次都无法躲开他的箭。 楚凡忽忆三日前,以“月蚀箭”斗血刀门“淬骨境”汉子之事。 那“淬骨境”汉子五感敏锐、反应迅捷,若当时全力躲闪,或能避开那一箭。 可“百步穿杨箭术”圆满破限后,若是重来一次———— 即便那人全力闪躲,也是死路一条! 楚凡手指在怪鸟肚子上揉了揉。 怪鸟醒转,振翅飞起,在他头顶不断盘旋,嘎嘎乱叫。 楚凡再搭箭上弓,对准了空中的怪鸟。 怪鸟嚇了一大跳,翅膀一振,消失在了远处。 这时,赵天行从院內走出。 他提著长刀,背著“崩岳弓”,面色肃然。 两人对视一眼,皆未言语。 楚凡返屋,將“铁沉木弓”换成了“陨星弓”。 两人微一点头,从七星帮分舵后门走出。 三日前他与赵天行灭了渔栏,青阳古城內各方势力终是按捺不住。 城外几座矿山,皆传来惨烈廝杀之声。 血刀门地盘,日渐被蚕食。 如今连那帮主与剩下两名堂主,也不知躲去了何处。 一群血刀门门人,惶惶不可终日。 楚凡知不可再等,再等便误了时机。 那些个矿山皆有香主坐镇,他不愿去冒险。 但拿下黑水河边那药草园,却无太大难度。 “我需回家一趟,”刚出了七星帮,楚凡便说道:“你先去北门外等我。” “好!”赵天行微一点头,转身往北门而去他背后箭壶中,十支黑箭正泛幽光。 潮湿石板路,浮著稀薄银白曦光。 街边老宅檐角铜铃,无风自鸣,碎响清越。 洪师傅紧了紧手中腊肉鲜鱼,与儿子洪震对视一眼,鼓足勇气,抬手敲向那扇新做的木门。 门吱呀开了条缝,露出的却非预想中那张年轻面庞,而是赵虎的粗獷脸容。 —— 赵虎先是一愣,隨即眉峰紧锁,眼中闪过惊诧,转瞬又变作厌烦。 “洪师傅?” 赵虎声音低沉,满是戒备,“你来此作甚?” 洪师傅堆起满脸笑,將腊肉鲜鱼往前递了递:“赵虎兄弟,许久不见。我们来看看小凡,给他带些吃食。” 赵虎目光落在礼物上,脸色愈发阴沉。 他怎会忘了这对父子? 两年前,正是他经人引荐,將父母双亡、孤苦无依的楚凡带到洪师傅面前。 那日他说尽好话,求洪师傅收楚凡为徒,传楚凡打渔谋生的本事。 那时洪师傅可没这般和气———— 他翘著二郎腿,叼著菸斗,眯眼打量瘦弱的楚凡,张口便要了楚凡拿不出的拜师学费。 赵虎好说歹说,磨破嘴皮,才把价钱压下,让洪师傅勉强收了楚凡。 谁曾想这洪师傅收了银子,却压根没把楚凡当徒弟。 名义上传打渔,实则半点技艺不教,反把楚凡当免费劳力使唤。 打渔的杂活全扔给楚凡,回家后劈柴铲粪的脏活累活,也全让他干。 最让赵虎气恼的是,楚凡干完活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常只有一块硬得硌牙的麦饼。 少年人正长身体,饿得受不了,只能去城外大家族、帮派施粥处,与流民挤著討碗稀粥。 赵虎得知后找洪师傅理论,反被冷嘲热讽,说什么“学徒都这样”“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如今见这父子俩提礼上门,赵虎心知肚明—一定是楚凡入了七星帮,做了些事让他们知晓,怕遭报復才来討好。 “小凡不在,你们回吧。”赵虎冷声道,伸手便要关门。 洪师傅急忙伸脚抵住门缝,赔笑道:“赵虎兄弟,莫这般。我们是诚心来看小凡的,还带了白面————” “白面?”赵虎冷笑,“那是富贵人家才吃的东西,我们可消受不起。如今倒拿白面来了,当年怎连个窝窝头都不肯给小凡?” 洪师傅脸上的笑僵住,洪震在旁忍不住插嘴:“赵叔,那都是旧事了,我们这次来是想补偿————” “补偿个屁!”赵虎声音陡然拔高,“你们当初怎不想著补偿?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你们也忍心那般对待?” 就在这时,右侧巷中传来清冷声音:“你二人在我家大门口闹什么?” 三人同时转头,见楚凡从巷中走出。 他穿一袭青衣,身形比三年前高大许多,昔日瘦削麵庞如今线条分明,眼神沉稳中带著锐利。 身后背强弓长刀,手上也提满东西,香气扑鼻。 洪师傅一见楚凡,顿时眼前一亮,挣开赵虎便要迎上:“小凡!你可回来了!师傅和师兄特地来看你,还带了————” 话未说完便顿住一楚凡目光冷冷扫过他手中礼物,眼中无半分惊喜,只有冰封般的寒意。 “洪师傅,” 楚凡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令人心头髮寒,“你教我打渔,我付了学费,还帮你家做了半年苦力,你我早已两清,不必如此。” 洪师傅脸上的笑彻底掛不住,求助似的看向赵虎。 却见赵虎正以近乎怜悯的眼神看他。 洪震见状,硬著头皮上前一步,脸上带著討好的笑意说道:“小凡,我们知道以前对不住你————” “可那都是生活所迫。” “你看,我们特意买了最好的肉和鱼,还有这白面————” 楚凡轻轻摇头,打断了他的话:“带著你们的东西,滚。” “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洪师傅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 他拉著儿子,灰溜溜转身离去。 武人的气势,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楚凡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他们心头。 即便还想求情,也半个字吐不出。 赵虎看著那对父子狼狈的背影,摇了摇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楚凡却连看也不看,只提著东西往屋里去。 “小凡哥哥又带好吃的回来了吗?” 小豆包早闻见香味,晃晃悠悠跑出来。 “是啊,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 楚凡进了屋,將油纸包一一解开。 烧鸡、烤鸭、滷牛肉————摆满了旧木桌。 香气顿时瀰漫了整个屋子。 赵虎夫妇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 第100章 崖下惊变,药园喋血! 第100章 崖下惊变,药园喋血! 以前楚凡回来带两只烧鸡,已是寻常人家吃不起的。 今日竟带了这么多———— “这、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赵婶声音里满是心疼。 “小凡,你在七星帮挣钱不易,何必这般破费?” 小豆包却按捺不住,拍著小手在桌边蹦跳。 “肉肉!好多肉肉!小凡哥哥最好啦!” 楚凡笑著揉了揉小豆包的脑袋,招呼赵虎夫妇坐下。 “赵叔,婶婶,坐吧。” “这些年若不是你们照应,我楚凡早已饿死街头。” “今日这些,不算什么。”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诡异的铃鐺声。 清脆里带著几分森然,在暮色中悠悠迴荡。 赵虎脸色顿时有些阴沉:“又是拜月教的铃鐺声————” “唉,自从血刀门那几人死后,这片地方就越来越乱了。 “拜月教天天在附近转悠,想拉人入教。” “有不少邻居都卖了宅子,搬去其他地方了。” 赵嫂打了个寒颤,忙打断他:“说这些做什么,別嚇著孩子。” 楚凡沉默不语。 他今日回来,就是为了这事。 昨日想起这事时,他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是以今日一大早,才急著回家一趟。 当初他让赵虎把宅子卖给黄家,又请赵虎一家住进自己祖宅,本是为了查探黄家大量购置房產的目的。 后来才知,是黄羽在追踪拜月教。 而拜月教,似乎在找什么“钥匙”。 楚凡虽不能確定,自家祖宅下的镇魔碑,是否就是拜月教要找的东西。 可万一真是呢? 那他让赵虎一家住在这里,岂不是將他们置於刀尖之上? 若拜月教真找到这里,最先遭殃的,就是赵虎一家! 想到此处,楚凡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 他本意是报答赵虎一家当年的恩情。 若反而害了他们,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赵叔,婶婶,”楚凡神色肃然道:“你们搬去內城吧。” 赵虎夫妇一愣,脸色顿时黯淡。 赵嫂眼圈微红,说道:“小凡,是、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吗?” “你若是觉得我们住在这里不方便,我们可以————” “不是的!”楚凡急忙打断:“婶婶,你们待我如亲人,我怎会赶你们走呢? ” “只是外城越来越不太平,血案频发————” “內城安全许多,不仅有官兵巡逻,帮派势力也不敢在那里撒野。” “所以我才想让你们搬去內城。” “內城的房子哪是我们买得起的?”赵虎苦笑摇头:“听说小小一间土屋都比这宅子还贵呢。” “若是你真觉得不便,我们可以买个搬走邻居的宅子————如今不少人低价卖房,附近空了一大片————” “钱的事你们不用担心,我来出。”楚凡语气坚定道:“內城不仅安全,也更繁华。” “你们可以在那儿做点小生意,不必再受那些个帮派欺压。” “小豆包也到了读书的年纪,內城的私塾更好,將来或许还能考个功名。” 赵虎夫妇怔怔地看著楚凡,一时说不出话。 搬去內城,这是他们从来不敢想的事。 让小豆包以后考取功名,也就只在梦中出现。 两人对视一眼,赵虎颤声道:“小凡,这如何使得?” “你挣钱也不容易,况且你练武更需要钱,我们怎能让你这般破费?” “赵叔————”楚凡神色认真:“当年我饿得快要昏倒时,是您每天给我几个红薯,让我活了下来。” “赵婶连夜为我缝补衣裳,手都扎破了。” “刘大几人將我家砸了,把渔网都给撕了,也是你们在寒冷冬夜为我送来了被子————” “这些恩情,我从未忘记。” “如今我能耐有限————但保你们平安周全,还是能做到的。” 赵虎夫妇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赵婶用袖子擦著眼角,哽咽道:“可、可这宅子是你祖上留下的,我们若走了,谁来看顾?” “我自有安排。”楚凡安慰道:“过段时间,我也会將这宅子卖掉的。” “我先给你们二百两银子,今日你们便去找牙行,去內城看房子。” “儘早搬过去,我也好安心。” “若是不够,回头跟我说一声便是。” “二————二百两————”赵虎夫妇看著楚凡拿出的银票,都呆住了。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楚凡却不让他们多话,只將银票塞进赵虎手中,快步又出了门。 出了北城门,与赵天行匯合后,两人沿著黑水河岸的森林一路往下。 半个时辰后,赵天行跟著楚凡,到了一处山崖下。 楚凡与赵天行对视一眼,往后退了几丈,突然快速前冲。 嘭! 他脚掌在地面一踩,发出闷响,人已冲飞而起。 赵天行难以置信地看著一楚凡脚掌踩在突起的石头上,再次快速拔高,如履平地一般衝上了山崖上方! “何时学的轻功,如此厉害!” 赵天行有些羡慕的咧了咧嘴。 两人在七星帮住一块,但他竟不知楚凡轻功已如此了得! 这时,上方的楚凡丟下来一根准备好的绳索。 赵天行双手抓绳,双脚踩在崖壁上,腾腾腾衝上了山崖。 山崖上方,是一片黑松林。 晨雾里,混著腐叶与湿土的气息。 两人放慢脚步,在大石缝隙下换了衣服,戴上了恶鬼面具。 隨后如猎豹般,弯腰往黑松林北部走去。 山风卷著松针刮过脸颊,针尖刺得皮肤微痒。 楚凡足尖在崖壁凸起的青石上一点,身形如轻燕落在了黑松林边缘。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赵天行。 赵天行背著长弓,一手抓著松枝稳住身形,玄色劲装已被碎石划破数道口子。 两人透过交错的松针望向下方。 下方是一座山谷。 谷口两侧峭壁如被巨斧劈开,裸露的岩石泛著铁锈般的暗红。 谷中种满各色药草,淡紫色灵仙藤顺著木架攀爬,金色阳炎花在石缝间绽放。 浓郁的药香顺著山风飘上来,让人下意识想多吸两口。 再望远处,隱约可见山谷內有人走动。 “这个位置有些远————”赵天行道:“须得靠近谷口右侧那凸起的位置,才能进入我弓箭射程。” 楚凡没说话,只微微点头。 两人往后退了数丈,起身往赵天行说的位置摸去。 森林里只有鸟叫声。 两人悄无声息出现在靠近谷口的位置。 那里有几块巨大山石,山石边还有一棵黑松树,最適合弓箭手埋伏。 “多加小心!” 赵天行取下背后的崩岳弓,右手握住一支紫竹箭。 就在楚凡准备从崖壁跳下时,赵天行突然一惊,拉住了他。 “你看那边!” 楚凡一愣,顺著赵天行所指的方向看去,顿时瞳孔一缩! 只见西面崖壁上,两名黑衣人正抓著藤蔓,快速往下落! “竟被人捷足先登了————” 楚凡皱眉:“是哪一方势力?” “也只有两人?” 两人查看四周,没发现其他人。 赵天行有些迟疑:“怎么办?” “等他们先打起来,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楚凡沉默不语。 这药草园与渔栏不同。 他对渔栏了如指掌。 可这药草园里有什么高手坐镇,他一无所知。 所以早做好准备,一旦遇上香主级別的人,便第一时间逃跑。 有“身轻如燕”在,他能借地形快速摆脱追兵,从黑松林翻过去,再逃入山林。 如今有另一方势力插手,对方实力也是未知———— “最稳妥的办法,自然是先观望一番!”楚凡说道:“若是双方都没有香主级別的人,我下去將他们全除掉,再挖光药草园的药草!” “若任何一方有香主级別,那就按兵不动。” 三大帮派的香主,都是“入劲境”。 楚凡如今是“熬筋境”,虽说能用“月蚀箭”与“入劲境”斗上一番,却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杀死“入劲境”。 能不冒险,自然还是不冒的好。 这时,山谷中传来兵刃交击的脆响。 那两个黑衣人,已与血刀门弟子打了起来。 只见两人都用剑,长剑吞吐著骇人剑芒,扫过之处,胳膊大腿乱飞! “好强,这是————” 相隔太远,楚凡感应不到对方气息,但从剑法看,绝非泛泛之辈!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传出! 药草园深处的木屋突然被推开,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冲了出来! 那人玄色劲装染著暗红血跡,左臂被白布包裹,显然受了伤。 但他速度奇快,提著弯刀就衝到两名黑衣人面前! “鼠辈,受死!” 隨著暴喝,他手中弯刀竟出现长达十米的血色刀芒,一刀横扫向黑衣人! “蜕凡入品!” 赵天行倒抽一口冷气:“这绝对是蜕凡入品!” “曹师跟我说过,只有蜕凡入品的武者,刀芒才能这般凝练、这般长!” 楚凡也吃了一惊,低声道:“那傢伙受了伤还这么悍勇,不会是血刀门剩下的两名堂主之一吧?” 赵天行看了眼楚凡,眼中满是骇然! 以他们两人的修为,对上蜕凡入品的堂主,无异於以卵击石! 突然— 哗啦啦! 锁链晃动的声音传了过来。 楚凡定睛一看,见其中一名黑衣人,手中挥舞起了一条粗大锁链! 那锁链被蓝色元炁所包裹,挥舞如蛇,捲起了一道道颶风! “方家二小姐?!” 这一刻,楚凡心头一紧。 確认那人是方箐箐之后,楚凡也已经明白————下方三人全都是蜕凡入品的高手! 而那魁梧汉子身后,定然还有几名香主跟隨! 此时,山谷中的局势愈发紧张。 方箐箐与同伴虽是蜕凡入品高手,二人联手战那魁梧汉子,並未落下风。 可血刀门的门人越聚越多,手持长刀从四面八方围来。 方箐箐的锁链刚缠住一名门人的脖颈,另一侧就有三把长刀同时劈向她后背。 她虽应对自如,但想杀死那受伤的魁梧大汉,却也並不容易。 楚凡看著这一幕,默然不语。 这次若不是方二小姐提前一步下去,他与那受伤的魁梧大汉对上,怕是九死一生! 想不到,竟有堂主级別的存在躲在此处疗伤———— 方二小姐显然也不是冲此人来的,否则也不至於只带一人了。 不行———— 来都来了。 这药草总得分一半才行。 这一大批行走的灵蕴,若是全死在了方二小姐手中,可就亏大了。 “天行,你在这崖上別动,我去那边加一把火。” 楚凡突然起身,取下背后的陨星弓。 赵天行吃了一惊,立刻拦住他:“不行!” “我知你实力不凡,但绝不可能是蜕凡入品高手的对手————” “此时捲入其中,任何一方都可能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持锁链那人,我认识。”楚凡道。 “放心,我不下去,只用月蚀箭”帮他们解决掉几个小嘍囉,让她能专心对付那魁梧大汉,她们应该就能占据上风。” “你看他们双方————那魁梧大汉有伤在身,奈何不了那两人。” “只是血刀门人多,那两人以一敌多,压力有点大。” “我出手解决掉几个小嘍囉,天秤的平衡便会被打破,她们才好用最快的速度杀死那魁梧大汉!” “————行吧。”赵天行脸色凝重地点头。 等楚凡走远,他突然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等等,你什么时候学的月蚀箭”啊?!” 楚凡疾跑如风,绕到了山谷另一侧。 那位置,离战场最近。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持弓,右手搭箭,弓弦拉满如满月。 咻! 箭矢破空而去,精准穿透一名正举刀砍向方箐箐后背的门人后心。 那人应声倒地。 周围的血刀门弟子顿时愣住,转头朝楚凡所在方向看来。 咻! 咻! 紫竹箭再发,又有两人倒下! “有人偷袭!”一名弟子嘶吼著,挥刀指向崖壁。 “去几个人,顺著藤蔓爬上去,宰了他!” 楚凡却不慌不忙,弓弦连震,三支箭矢接连射出,又射杀三名门人。 但因距离较近,已有七名弟子抓著藤蔓开始往上爬! 楚凡面沉如水,仿佛不知危险逼近,只一箭一箭射出。 几息之间,往上攀爬的六人,就只剩一人! 最后那人在离崖顶两丈时,竟腾空而起,直接跃上崖顶! 而此时,楚凡正伸手去箭壶取箭! “死!” 那人狞笑一声,手中弯刀带著血煞之气,横斩楚凡脑袋! 楚凡肩膀一晃,身体如不倒翁般向左倾斜。 他原本去取箭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那人的脖子! 咔嚓! 那人甚至没反应过来,喉咙已被捏碎! 楚凡將尸体隨意丟下,又开始一箭箭收割那些血刀门门人。 不过一会的工夫,血刀门那边就只剩下了四人! 但剩下的三人,竟是躲开了带有“追索”特性的一箭! “三个香主————” 楚凡看著剩下那四人中的三个,目光一凝。 他从箭壶中取出一支漆黑的“黑鷂箭”。 此时山谷中,方箐箐两人正与魁梧大汉缠斗。 那大汉虽左臂受伤,刀法却依旧歹毒快捷,好几次让方箐箐的同伴险些陷入危机! 楚凡的黑鷂箭,缓缓移动,指向了其中一个香主。 那香主气机被锁定,只觉寒毛直竖,立刻抽身后退! 方箐箐趁机甩出锁链,缠住魁梧大汉的右臂,却被他猛地一扯,整个人被拽得向前踉蹌。 “就是现在!” 楚凡双目微凝,体內气血之力疯狂涌动,心头暴喝,箭尖方向一变,指向了魁梧大汉! “月蚀·贯杀!” > 第101章 底牌尽出! 第101章 底牌尽出! “就这个位置————” 七星帮青木堂一间屋子里,烛火摇曳,檀木长桌摊开一张羊皮地图,暗黄光泽浮动。 周天赐指尖按在地图一角,沉声道:“此处是血刀门的一处药草园,依著山谷地形开闢,其內种满了药草,既有止血的凝血藤”,也有炼体用的淬骨花”,皆是珍稀的药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內眾人,又道:“虽不如渔栏那般日进斗金,油水却也不少。 “” 旁侧的夏欢欢身著浅绿劲装,闻言微微頷首。 周野则攥著腰间佩刀的穗子,眼中掠过了一丝贪意,有些兴奋。 边上其他几人,则都只是微微一点头。 周天赐继续说道:“根据我安插在血刀门的眼线传回的消息,园中仅一名香主坐镇,余者皆养血、练血之境。” “届时,由我来牵制那香主,欢欢你用流云针法”扰其视线,乾宏出断山斧”,三人合击,先斩那香主。” “只要杀了那香主,其余人不足为惧。” “药材存银,尽入我等囊中!!” “好!”周野猛地一拍桌案,烛火被震得晃了晃。 他眼中迸出兴奋的光,连带著声音都有些发颤:“前几日去渔栏,满心以为能捞一笔,没成想被人捷足先登,连个铜板都没摸著,我这口气憋了好几日,夜里想起都气得牙痒痒!” “这药草园,说什么也不能再失手,势在必得!” 夏欢欢见他激动,轻声劝道:“周野,稍安勿躁,咱们需得仔细准备,莫要因急躁坏了大事。” 周天赐点头附和,抬手压了压:“欢欢所言极是,都去准备罢。” “换上粗布衣裳,扮成猎户,悄悄摸过去!” 眾人应声退下。 內堂只留周天赐一人。 他指尖轻叩药草园三字,眉间微蹙,似有思量。 当周天赐等人还在七星帮中紧锣密鼓准备之时,山谷杀机已现。 “咻!” 黑鷂箭破空而至,直取与方箐箐缠斗之魁梧大汉! 那魁梧大汉当真了得,带伤在身,却是反应奇快,竟在千钧一髮之刻快速侧身,躲过了那一箭! 然而———— 噗嗤! 那一箭从魁梧大汉胸前掠过,竟精准地將他旁边不远处的一名香主的身体,瞬间洞穿一崖顶巨石畔,楚凡执弓而立,嘴角冷意微扬。 杀香主,方是他真正目的! 他的百步穿杨箭术”虽已圆满破限,可气血之力终究还只在“熬筋境”,又怎会认为自己一箭能射杀蜕凡入品的存在? 方才那一箭,看似直取大汉,实则早算定轨跡,虚晃一枪,实取一名香主! “唐瀟!去宰了那箭手!” 魁梧大汉见手下当场毙命,怒不可遏,暴喝出声。 他声音如雷,震得周围树叶簌掉落! 隨著他这一声暴喝,一名身著玄色劲装的汉子立刻应声而出。 那汉子身形瘦高,面容阴鷙,腰间佩著一柄狭长的弯刀,正是血刀门香主唐瀟。 他脚步一点地面,身形如狸猫般灵巧,提著刀便向崖顶楚凡所在的方向衝去,脚下轻功展开,踏过乱石枯草,竟未发出太多声响。 “唐瀟?” 楚凡瞳孔微微一缩,手指下意识收紧了手中的陨星弓。 这名字好生耳熟。 是了———— 那不就是黄羽的老大么? 当初他斩杀黄羽之后,留下了黄家几个僕役的性命当鉤子,让那几个僕役將拜月教寻找“钥匙”的信息,传到了血刀门。 最先知晓那信息的,便是黄羽的直属上司,香主唐瀟! 那唐瀟贪心极重,得了消息后並未上报血刀门高层,反想要布局独吞宝物,结果被拜月教杀了个稀里哗啦,手下折了大半,最终惊动了血刀门高层。 没曾想,今日竟会在此处撞见他! 山谷上方,大风如鼓,將楚凡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立在崖边,目光向下望去,见唐瀟已衝到崖底,正抬头往崖顶打量,眼中杀意毕露0 楚凡指间扣著三支通体黑的长箭,目光锁定下方的唐瀟。 唐瀟已开始攀爬。 他贴附著崖壁,抓著崖壁上的的藤蔓,施展轻功,纵跃而上,其速惊人! 他每一次足尖轻点凸岩或藤蔓,便能借力腾升数丈,衣袂猎猎,带著一股冰冷的杀意直扑而来。 楚凡面沉如水,手中陨星弓缓缓拉满,弓弦被拉得笔直,发出轻微的“嗡”鸣,箭对准了正在攀升的唐瀟。 几乎在同一时间———— 另一侧大石背后的阴影里,赵天行也猛地现身,手中“崩岳弓”也已经拉开! 他的崩岳弓上也搭著三支黑鷂箭,箭尖同样对准了唐瀟! 两人都未看对方,甚至没有交换一个眼神,但是气机同时锁定了下方不断逼近的身影。 空气中瀰漫著剑拔弩张的气息,连风声都似变得凝滯! “月蚀·弦月弧光!” 赵天行心中暴喝一声,手臂猛地发力,鬆开了弓弦! 嗡——! 三支黑箭离弦而出,速度惊人! 它们並非直射向唐瀟,而是在空中划出三道诡异莫测的弧线,一道向左,一道向右,一道微微上扬———— 如同夜空中骤然出现的三道致命弦月,彼此交错缠绕,从不同角度包抄而去! 竟似有三个箭手分別从三个方向射出一般,让人难以判断真正的攻击方向! 特製的金属箭体撕裂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在山谷中迴荡,箭身快得只能看到模糊的黑线,几乎瞬间便到了唐瀟身前! 而他那三箭射出的下一刻,楚凡陨星弓上的三支黑鷂箭,紧跟著也射了出去! 如三道黑色流星,直取唐瀟要害! 正凭藉精妙轻功向上疾冲的唐瀟,瞳孔骤然收缩,眼中满是惊愕! 他方没料到崖顶竟还埋伏著一人! 而且两人的箭术皆是如此凌厉诡异! 电光火石间,他来不及多想,左手猛地抓住一丛粗壮的老藤,气血之力瞬间爆发,硬生生止住了向上的冲势,同时身体向右侧急盪,试图避开这前后夹击的箭矢! 嗤嗤嗤! 赵天行射出的三箭擦著他的衣角掠过,箭风颳得他皮肤生疼。 其中一支箭击中了他方才借力的岩石,“嘭”的一声,岩石被击碎,碎石四溅,有几块甚至擦过他的手臂,留下浅浅的血痕; 另一支箭则切断了他身旁的数根藤蔓,藤蔓断裂的声音清脆作响,断藤如蛇般向下坠落; 最后一支箭更是贴著他的面门飞过,箭羽带起的劲风颳得他脸颊生疼,甚至吹乱了他额前的髮丝———— 险之又险! 然而,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际,楚凡那三支更快、更狠、更刁钻的黑箭已至! 那三支箭在空中发出细微的嗡鸣,箭竟似活物般微微调整著方向,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死死咬住唐瀟因闪避而略微失衡的身形这正是楚凡苦修“百步穿杨箭术”,破限之后得来的“追索”特性! 箭出之后,能根据目標动向微调轨跡,让对手更难闪避! 唐瀟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心中警铃大作,一股死亡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怒喝一声,腰间血刀骤然出鞘,刀身泛著妖异的红芒,“鐺”的一声,精准地劈在最前面的一支箭上! 那黑鷂箭箭杆应声断裂,箭头飞射出去,插入了崖壁之中。 同时,他腰肢硬生生一扭,凭藉远超常人的身体控制力,將身体向左侧倾斜,再次以毫釐之差让过了第二支箭! 那箭擦著他的腰侧飞过,將他的劲装划开一道长口子,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 可第三支箭,那支蕴含著楚凡全部精神气力、並被“追索”特性加持的黑箭,却已无声无息地绕到他视觉死角,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发出了致命一击! 噗嗤! 血光进现! 沉重的金属箭矢瞬间洞穿了唐瀟的左大腿,箭鏃从腿前穿入,腿后穿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雾,溅落在崖壁上,染红了一片青苔! 可怕的衝击力几乎將他腿骨震裂! “呃啊——!” 唐瀟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剧痛如潮水般席捲全身,攀附之力顿消,整个人向下跌落。 但“入劲境”强者的顽强与狠厉,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下坠不过数尺,他左手便是猛地探出,五指如鉤,死死抠入岩壁一道狭窄的裂缝中,下坠之势戛然而止! 他额头青筋暴起,脸色因剧痛而变得苍白无比,但眼中凶光更盛。 “老子要宰了你们!” 唐瀟咆哮一声,右手弯刀快速挥动,连续两刀,斩断了洞穿他左腿的箭矢两端箭杆太长,留在腿里不便行动,他竟硬生生忍著剧痛,將箭杆斩断,只留下一小截还钉在左腿之中! 鲜血顺著断箭的切口不断涌出,染红了他的裤腿,滴落在崖壁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但唐瀟却顾不上这些———— 他一边躲闪楚凡和赵天行继续射来的箭矢,一边凭藉单臂和右腿的力量,配合澎湃的气血之力,以比之前更为狂猛的姿態,疯狂沿藤蔓向上攀爬! 每一次发力,他左腿的伤口便会喷出更多鲜血,洒在崖壁之上,触目惊心! 但他的速度竟丝毫不减,反而因愤怒而更快了几分,如同负伤的狂兽一般,带著滔天恨意,转眼便爬了大半,离崖顶已不足六丈! 楚凡见状,快速一挥手。 赵天行收到信號,立刻往后退去,隨时准备逃跑! 楚凡脸色凝重地看著下方那浴血攀升的身影,心中凛然。 他们倾尽全力的合击杀招,竟也只能换来对方一记重创,而非绝杀。 若在平地,没有地利依託,方才那一轮绝妙的“月蚀·弦月弧光”,怕是连对方的衣角都难以沾到! 熬筋境的气血之力,远远无法和入劲境相比,二者中间还有一个淬骨境呢———— 能伤到唐瀟大腿,已属万幸! 楚凡再次搭箭上弦,瞄准唐瀟的右肩,猛地鬆开手指。 箭如流星般射去! 但唐瀟早有防备,弯刀一挥,“鐺”的一声就將箭劈飞,箭杆落在崖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入劲境”之威,恐怖如斯! 下一刻———— “轰!” 崖顶风声呼啸,唐瀟的身影如同陨石,轰然砸落在了悬崖顶上!! 他落地时力道极大,震得周围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玄色衣袍上沾满了血污和泥土,却依旧带著一股慑人的气势! 狂风捲起了碎石与断草,吹得楚凡的衣袍猎猎作响,他快速向后退去,想要將双方距离拉得更远一点,好继续用弓箭牵制唐瀟。 “死!” 那唐瀟怎肯让他再拉开距离? 他落地后,甚至不顾左腿的剧痛,猛地向前扑出一步,左手连环拍出,狠狠拍在了身旁那些嶙峋怪石之上! 嘭!嘭!嘭! 一块块磨盘大小的岩石,被其雄浑掌力震得离地飞起,裹挟著骇人的劲风,如同炮弹般砸向楚凡! 实力差距悬殊,楚凡不敢硬接,脚下一点,身形如风中柳絮,又似飞燕还巢,轻灵无比地向后飘退,用的正是“身轻如燕”叠加的“鬼影幻身步”。 一块块石头擦著他的衣角呼啸而过,砸落在后方,发出沉闷的巨响。 其中一块轰击在了一棵黑松木上,直接就將那大树砸得倒塌下来! 而那唐瀟,趁著楚凡闪避石块的间隙,不顾左腿传来的钻心剧痛,快速向前衝去! 他脚下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瞬间拉近了最后数丈距离,衝到了楚凡跟前! “入劲境”那恐怖的气血之力,形成了一种如同实质的威压,笼罩在楚凡周身,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给我死来!” 唐瀟眼中杀意暴涨,手中弯刀带著一抹妖异的红芒,直劈楚凡面门! 刀身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刀未至,那凌厉的刀风已颳得楚凡脸颊生疼,甚至让他的头髮都向后飘起! 而此时的楚凡,早已果断弃弓,右手拔出了长刀。 他手中长刀光芒一闪,没有丝毫畏惧,迎著唐瀟的弯刀便斩了上去! “鐺——!” 双刀猛烈碰撞,爆出一溜刺眼的火星! 金铁交鸣之声在山谷中迴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唐瀟狰狞的表情骤然一僵,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愕对方刀上传来的力道、运劲的方式、乃至那刀锋划破空气的悽厉啸音,都熟悉得让他心悸! “血魄九刀?!你究竟是谁?!” 唐瀟嘶声怒吼,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 他手中的弯刀再次挥出,刀势如狂风暴雨般倾泻,一刀快过一刀,每一刀都直指楚凡的要害,却每一次都被楚凡以更为精妙、更为老辣的“血魄九刀”招式格挡、卸开、甚至反逼回来! 对方的气血之力分明远不如他,但刀速,竟丝毫不比他这“入劲境”慢多少! 而对方的“血魄九刀”,竟比他的“血魄九刀”还要精湛许多! 许多他未能领悟的细微之处,对方都能挥洒自如! 血刀门內部有人要对付他和刘堂主?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他的脑海,令他有些心惊胆战! 楚凡一言不发,只是手中长刀越发狂猛,每一刀都带著决绝的杀意。 若在平日,即便他“血魄九刀”已臻大成,以“熬筋境”硬撼“入劲境”,也绝无可能撑过十招。 但他拥有“金刚铁腕”与“金刚铁腿”,双手双脚如金刚不坏! 更关键是——唐瀟左腿上那支深入骨髓的黑鷂箭! 每一次唐瀟发力移动,左腿的伤口便会传来钻心的剧痛,让他的身形不可避免地凝滯、扭曲,速度远不如平日; 而且那剧痛还会严重干扰他的注意力,让他无法专注出招,刀势偶尔会出现细微的偏差。 此消彼长之下,两人竟在场面上斗了个旗鼓相当! 一时间刀光剑影,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崖顶的碎石被刀风颳得四处飞溅。 “鐺!” 又是一记硬拼,唐瀟借力猛地向后一跃,拉开两丈距离。 他眉头紧锁,左手急速探入怀中,想要取出隨身携带的金疮药止血。 他左腿上那支黝黑的黑鷂箭格外刺目,鲜血正顺著箭杆汩汩涌出。 这般打下去,怕是要被对方耗死! 然而,楚凡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见唐瀟后退,立刻欺身而上,將即將大成的“血魄九刀”施展开来。 刀光如影隨形,如同一张大网,狂卷而上,逼得唐瀟只得挥刀格挡,根本没有时间去掏怀中的药瓶。 楚凡一边狂攻,脚下“鬼影幻身步”催发到了极致,看似毫无章法的移动,却悄然將唐瀟逼得缓缓转动身形,使其背对著另一侧—— 那里,赵天行已悄无声息地逼近了几丈,再次张开了“崩岳弓”弓弦! 三支黑箭搭在弓上,箭对准了唐瀟的后心,气息完全收敛,如同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月蚀·弦月弧光!” 赵天行低喝一声,臂发力,鬆开了弓弦! 三支黑鷂箭成品字形,划著名诡异弧线,奇快无比地射向了唐瀟后心、双肩! 背后恶风袭来,唐瀟汗毛倒竖,一股危险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噗!” 箭擦著他的左肩飞过,带起一片血花。 虽然没有造成致命伤,却也让他的动作顿了顿。 就在他注意力被身后冷箭吸引的剎那,正面的楚凡眼中寒光爆射,施展“鬼影幻身步”,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身而进,一刀化向了唐瀟的右腿! 刀光一闪———— 如血色惊鸿,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跡! “噗嗤!” 唐瀟右腿大腿外侧,被楚凡的刀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长长伤口! 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他的裤腿! > 第102章 我们,竟杀了一名入劲境? 第102章 我们,竟杀了一名入劲境? “啊!” 唐瀟痛吼一声,又惊又怒,气血翻涌几乎要吐血! 他此刻双腿皆伤,行动越发迟缓,心中竟生出一丝难以抑制的慌乱! 此时此刻,他再也顾不得许多,左手猛地掏出药瓶,用牙咬掉瓶塞,看也不看便往右腿可怕的伤口上一倒! 白色药粉触及伤口,带来一阵刺痛,唐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但伤口的血流竟真的迅速减缓、凝结,不再像之前那般汹涌。 然而,即便止住了血,双腿皆受重创,一箭一刀皆深可见骨,他动作已变得无比迟滯笨拙! 而他每一次挥刀、移步,都会牵扯到伤口,传来钻心疼痛,再也无法跟上楚凡灵动迅猛的节奏! 除此之外,他更要时刻分神提防赵天行神出鬼没的冷箭,一时之间,竟是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 刀势越来越缓,唐瀟渐渐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该死!” 唐瀟双目赤红,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他怎也想不通,“入劲境”的他,竟会被两个疑似只有“熬筋境”的傢伙逼到这般境地! 不能再拖———— 再这般耗下去,他即便能挡住对方那狂风暴雨般的刀招,迟早会被对方耗死! 唐瀟心思电转———— 与那两人相比,他最大的优势便是远超对方的雄浑气血! 只要能近身缠住眼前这鬼面人,凭藉气血之力压制,定能將其击杀! 唐瀟猛地咆哮一声,周身气血之力如同沸腾般鼓盪起来。 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血红,血刀上的红芒暴涨尺余,带著一股决绝的疯狂,不顾一切地向著楚凡猛劈过去! 这一刀,凝聚了他的全部力量,刀势雄浑霸道,带著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势要將楚凡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楚凡眼中精光一闪,竟不闪不避,反而双手握刀,悍然迎上!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响,崖顶的空气仿佛都被这一击震得扭曲,火星四溅,落在地上,点燃了几根枯草。 楚凡闷哼一声,手中长刀再也拿捏不住,脱手高高飞起,旋转著向远处落去! “这蠢货,哪来的胆子敢跟入劲境”硬撼?!” 唐瀟心中狂喜,强提最后一口气,手中血刀顺势向前疾刺,刀尖直指楚凡心臟位置,誓要將这空门大开的鬼面人捅个对穿! 熬筋之后是淬骨,淬骨之后才是入劲。 熬筋境与入劲境硬撼,根本以卵击石! 他却哪里知道,楚凡手中长刀被击飞,根本是故意为之! 楚凡早已算准唐瀟会趁机进攻,就是要引他露出破绽,好让他用“极夜寒狱手”配合“金刚铁腕”贴身近战!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楚凡身形猛地一矮,仿佛被巨大的衝击力压垮,以一种半跪的诡异姿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一刺! 同时,他的右手快如闪电,却非攻击唐瀟,而是猛地一把抓住了那半截仍深深嵌在唐瀟左腿的黑鷂箭箭杆! 他五指如铁钳,抓住箭杆后,並未简单拔出,而是狠命地用力一搅! 再猛地一拽! 断箭带著一蓬血肉和碎骨被硬生生扯出! “呃啊—!!!” 唐瀟发出一声悽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 剧烈的、无法形容的疼痛瞬间淹没了唐瀟的神经,让他眼前一黑,动作完全变形! 情急之下,他反手一刀劈向身侧的楚凡,却只剩本能,毫无章法! 楚凡早已料到他的反应,身形如鬼魅般一绕,轻鬆避开刀锋,绕至唐瀟受伤的右腿侧方———— 他的右手手掌瞬间被幽幽光芒所包裹,散发出森森寒气——“极夜寒狱手”! 闪电般一掌,便是结结实实拍在了唐瀟右腿那刚刚止血的狰狞伤口上! “噗!” 阴寒刺骨的掌力如同毒蛇,顺著伤口疯狂涌入唐瀟体內,开始急速冻结他的血液,封锁他腿部的穴位与经脉。 並严重干扰甚至阻断他体內澎湃气血之力的运行! 唐瀟浑身剧颤,如坠冰窟,只觉一股可怕的寒意正从右腿迅速蔓延至全身,连呼吸都带著一股寒气,体內的气血运转变得滯涩起来,力量快速消退。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清晰笼罩下来———— 唐瀟心中生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惧! 他左手化掌,带著排山倒海一般力量拍向了楚凡头颅,同时右手试图再次握紧血刀做最后一搏。 楚凡却仿佛早已看穿他的动作———— 在避开唐瀟一掌之后,他出手如电,右手“金刚铁腕”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唐瀟挥刀那只手的手腕! 唐瀟心中闪过一丝狰狞,立刻疯狂运转气血,想要震开这只不知死活的手一区区“熬筋境”,竟想扣住“入劲境”武者的脉门? 简直是自寻死路! 然而,在澎湃的气血之力疯狂涌动之时,他预想中对方指骨被震碎的场景並未发生———— 抓住他手腕的那五根手指,坚硬得超乎想像,如同精钢铸就! 下一刻,一股恐怖至极的握力传来! “咔嚓!” 隨著楚凡五指猛地一握,令人牙酸的骨碎声清晰响起! 唐瀟的手腕,竟被楚凡的五指硬生生捏得粉碎! 骨头碎片甚至刺破了皮肤,露在外面,鲜血直流! “啊——!” 唐瀟再次惨叫,血刀再也握不住,“噹啷”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得手的楚凡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是一记扫堂腿! 他的“金刚铁腿”横扫而出,虽然没有用尽全力,却也带著千钧之力,狠狠踢在唐瀟的右腿小腿脛骨之上! “咔嚓!” 又是一声轻微的骨裂声———— 唐瀟的右腿小腿瞬间断裂! 嘭! 他重重摔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曾经在青阳古城掀起过一次次腥风血雨的血刀门香主,此刻躺在地上,右腿扭曲变形,左腿血肉模糊,手腕粉碎,浑身是血———— 模样悽惨至极! 即便如此,他竟还保持著清醒,眼中满是怨毒。 见对方正准备上前,他突然伸出左手,抓著地面的泥土和碎石,猛地扬向了楚凡! 那融入了恐怖气血之力的泥土和碎石,又快又狠,如同暗器般射向楚凡的面门! 楚凡反应奇快,“鬼影幻身步”一催,在电光火石之间避开了那些碎石! 他毫不贪功,身形暴退,瞬间拉开数丈距离,然后快速抄起了之前被他扔在地上的长弓,搭箭上弦————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几乎同一时间,赵天行蓄势已久的一箭也已破空而至! 身受重创、气血运行被寒气严重阻滯、右手腕被废的唐瀟,勉强扭动身体。 “噗!” 赵天行的黑鷂箭未能命中心臟,却狠狠洞穿了他的左肩胛,带出一溜血花! 无尽的绝望和恐惧淹没了唐瀟! 他知道,自己今日怕是活不了了———— 但他仍不想放弃,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要爭取! 他猛地一掌拍向身旁一棵碗口粗的黑松木,“嘭”的一声,树干应声而断! 他抱起断树,用尽最后力气,將其如同巨柱般砸向了正在张弓的楚凡。 隨后,他左手一掌拍在地上,整个人翻转了身子,以手做脚,疯狂地“奔”向悬崖边缘他要跳下去! 唯有跳下去,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断树呼啸砸来,楚凡冷静地侧身避开,断树砸在地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树干断裂成数截。 而唐瀟的身影,则在此时“跃”出了悬崖! 就在他身体完全脱离崖顶,处於无处借力的空中之时,楚凡鬆开了弓弦———— 嘣! 那支黑鷂箭,如同黑色的闪电,精准、冷酷、无情,追上了即將下坠的唐瀟。 “噗嗤!” 箭矢从其背后射入,前胸透出,带出一颗破碎的心臟和漫天血雨。 唐瀟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疯狂与恐惧瞬间凝固,隨即彻底黯淡,如同断线的木偶,加速往下坠去。 嘭! 片刻后,从下方传来一声模糊的、令人心悸的闷响! 崖顶一片死寂,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浓重的血腥味。 赵天行跑了过来,脸色苍白,看著悬崖下方,又看看楚凡,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我们————我们竟然杀了一个“入劲境”?” 楚凡缓缓放下长弓,胸口微微起伏,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著悬崖下方。 此时,山谷中的战斗,也已经快到尾声———— 方箐箐趁著唐瀟离开,已经与自己的伙伴出手,將另外两名香主斩杀! 此刻两人联手杀带伤在身的魁梧汉子,已经牢牢占据了上风! 楚凡喘了一口气之后,弯弓搭箭,箭尖指向了那魁梧汉子。 他不认为相隔这般距离,能一箭射杀蜕凡入品的存在。 但是,干扰一下对方,还是可以做到的。 果然———— 他刚这么一做,那魁梧汉子便是开始不断移动,想让楚凡顾忌另外两人,而不敢出箭一只是,气机锁定之下,他与方等箐硬拼一记,分別后退之时,楚凡的箭已经到了跟前! 那魁梧汉子猛地抬头,下意识侧身躲避——黑鷂箭擦著他的左肩飞过,击中了后方的药草架! “轰”的一声,药草架被炸得粉碎,无数草药拋飞而起! 而这一躲,却让他露出了破绽! 方箐箐手腕一翻,锁链瞬间缠上他的右脚,猛地向后一扯! 那魁梧汉子倒地的剎那,方箐箐的同伴从旁边杀到,长剑“噗”的一声,便是穿透了他的胸膛。 “啊!” 那魁梧汉子眼中闪过疯狂,反手一掌拍向了方箐箐同伴。 手掌未至,掌风却已轰在了那人胸口! 那人一口鲜血,喷在了蒙面的黑布之上,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木屋的柱子上,昏死过去。 楚凡见状,第二支黑鷂箭已搭在弦上,“咻”的一声就洞穿了那魁梧汉子的胸口,將其钉死在了地上! 那人双目圆瞪,气绝身亡! “十点灵蕴————” 楚凡看著面板上增加的灵蕴,心头一喜。 “青衣姐姐!” 方箐箐惊叫一声,冲了过去,將被打成重伤的石青衣扶了起来。 她摸出来一个小瓶子,从其內倒出一颗墨绿色的丹丸,塞入了石青衣口中。 不一会,石青衣悠悠醒转。 方箐箐转头看向悬崖上方,正好对上楚凡的目光。 她刚想说话,悬崖上方的楚凡已经出声道:“方二小姐,这药草园的药草,我们双方各一半,如何?” 他已经猜出,方箐等两人也是为了药草而来。 若为杀血刀门堂主,方家不至於只派两人前来。 “这声音————是他!” 方箐箐反应过来,记起那晚之事。 “他————竟知我是方家二小姐————” 她神色微动。 “想得美!” 刚醒的石青衣却怒道:“凭什么给你一半!” “咦,四大家族方家,也这般不讲道理?”楚凡站在崖边,朗声道:“方二小姐,你捫心自问。若不是我们出手杀了嘍囉与两位香主,凭你们两人,当真能成功?” 方等箐看向被杀的堂主,沉默了。 她与石青衣联手对付堂主,虽占上风,却难將其斩杀,何况此前是以少打多。 若不是崖上戴恶鬼面具的神秘人出手,久战之下,就算能杀堂主,也必付出惨重代价! 不即便有对方相助,青衣姐姐如今也重伤了。 方箐箐微微点头:“行,给你一半!” “二小姐!”石青衣吃了一惊。 方箐箐阻止她:“若不是对方帮忙,我们就算成功,也要付巨大代价。” “爭论下去,毫无益处!” 石青衣沉默了。 二小姐还是太善良。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道理?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对方若也是蜕凡入品,为避免两败俱伤,分一半尚可。 可那两人,分明不如“入劲境”啊! 但二小姐既已开口,她也不好再劝,只是心中对那两人的身份,也是生出了一丝好奇之心————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人,竟能以弱打强,击杀“入劲境”?! 崖上,赵天行小声道:“她说给一半,你信?万一反悔怎么办?” 蜕凡入品非同小可,若下去后对方动手,他们连逃跑机会都没有! 楚凡却笑了笑,朗声说:“方家和方二小姐的信誉,我信得过!” 这话是跟赵天行说,却也似说给方等箐、石青衣听。 旋即,他与赵天行攀著藤蔓,下了山谷。 刚下山谷,两人便默契地搜索尸体,將钱袋尽数收入怀中,並捡回了那一支支黑鷂箭。 石青衣看得目瞪口呆。 待得两人走近,石青衣再次呆住———— 在她的感应之中,这两人的气血,顶多就是“熬筋境”啊! 不———— 另外一人,很明显是“练血境”! 这二人竟毫髮无伤,杀死了血刀门香主唐瀟? 见鬼了! 四人打扫完战场,开始疯狂收集药草,连地里的各种药草也都拔得精光。 让方箐等两人无语的是一他们似对药草不甚了解,竟把许多杂草也拔出来堆在了一起! 等所有药草拔完,楚凡说道:“方二小姐,方家手段途径多,易將药草出手或內部消—— 耗。我们拿回去,却不好出手————” “要不这样,你们將药草都拿走,算清帐目换成银票,分我一半即可。 97 石青衣一愣:这神秘人究竟是哪方势力? 竟如此信任二小姐? 方箐箐点头:“可以————钱如何给你?” 楚凡道:“届时,我会去方家找你。” “好!”方箐箐点头,深深看了楚凡一眼,又道:“但药草太多,青衣姐姐也伤了,我们两人搬出去麻烦。还需二位相助,一起搬到方家一处药园。” “没问题。”楚凡答应下来。 说著,他与赵天行从包裹里拿出四个巨大布袋。 石青衣、方箐箐皆愣住— 她们也带了布袋,却没这么大,且每人只带了一个。 这两人倒好,一人带两个! 四人將药草装入布袋,扛著出了山谷,钻入森林。 他们离开后不到半柱香一偽装成猎户的周天赐一行,便到了山崖下。 周野紧握刀鞘:“前面就是二叔说的位置,我们借那长绳攀爬上去,越过黑松林,从山谷上————” 话没说完,他便愣住了。 其他人也愣住,死死盯著从崖上垂落的绳子! “该死,有人捷足先登了!” 周天赐吃了一惊,如箭般衝过去。 他也不管身后几人,抓著绳子施轻功就衝上了崖顶。 等夏欢欢几人也攀上去,便见他站在黑松林另一边,默默看著下方山谷的狼藉。 身影孤零零的,竟有几分落魄。 夏欢欢缓步上前,走到崖边往下一看,顿时花容失色:“那不是血刀门堂主华阳吗? 一”” 周野几人瞬间僵住— 不是说药草园只有一名香主坐镇吗? 怎会有堂主? 连堂堂血刀门堂主,都已横尸当场?! “所以————”周野吶吶道,“我等该庆幸,未曾早来一步?” 若真早来,这一伙人,能有几人活下来? 山风裹著崖底的血腥味吹来。 夏欢欢等人身子俱是一缩。 便是周天赐这般素来镇定的人,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此时眾人才发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得贴在衣上! “他娘的!”周野忽然又冒了一句:“老子这会儿竟是又庆幸,又憋屈!” 其余几人懒得接他这话茬,转身便走。 周野见状一慌,忙不迭跟了上去。 崖下山谷,重又归於沉寂。 第103章 这一夜,青阳城註定无眠!(9021字) 第103章 这一夜,青阳城註定无眠!(9021字) 春夜风急,尚带料峭寒意,掠过高阳古城错落屋脊,卷得几片残叶纷飞。 青阳古城县衙深处,一间书房还亮著微光。 只是那光非比寻常烛火,被一团似有实质的黑雾包裹而住。 光在雾中挣扎,昏昏沉沉,又歪歪斜斜,將屋內物事都拉成怪影,如梦似幻,连內外声息都隔了去。 屋內有两人。 一人穿天青绸袍,料子华贵,袍上暗绣水纹,昏光里似在流转。 他坐於书案后,面容依稀辨得,自带几分上位者威严,只是眉头拧得极紧。 另一人裹在宽大黑袍里,立在书案对面,黑袍帽檐压得极低,不见面目,只剩一片深沉阴影。 仿佛,他本就是屋內黑雾的一部分。 “为何自作主张,对血刀门下此狠手?” 天青袍中年男子声音低沉,满是不悦与责问:“与你说了多少次了,当务之急是寻“钥匙”!如今闹得满城风雨,於我教大业有何益处?” “大人息怒————”黑袍人发出几声沙哑低笑,像夜梟啼叫:“上次大人说,没必要对付血刀门,以免横生枝节——灭了一大帮派,易引起镇魔司注意。” “所以属下心生一计,来一招借刀杀人!” 天青袍中年男子听了,轻轻嘆口气。 与这等蠢才共事,他也是颇为无奈。 若非此人姐夫在教中地位尊崇,他真想一掌將其拍死! “大人不必担忧,此次並非我教直接露面。”黑袍人语气里却还带了丝掌控一切的得意,又道:“我从迷雾泽捉了条有些道行的蛇妖,略施惑心术”,丟进了血刀门总坛。” “远程控制那孽畜凶性大发,血洗了血刀门。” “如今血刀门再蠢,也该知拜月教惹不起。” “这,未尝不是一种震慑。” “青阳城平衡已破,接下来不需我动手。” “全城各方势力都盯著血刀门那块肥肉,想要將其彻底蚕食呢!” “这种帮派间的廝杀,镇魔司是不会管的。” “区区一只蛇妖,也吸引不了他们的目光。” 天青袍之人语气更冷:“寻钥匙”要的是隱秘,是耐心!你这般自作聪明、乱打乱撞,若坏了我教大事,你我谁担待得起?” “大人过虑了。”黑袍人毫不在意道:“眼下虽有小波澜,却仍在掌控之中。” “只是那蛇妖倒有几分本事,挨了血刀门那华阳一记九幽黄泉指”后,最后清醒了过来,挣脱了我的惑心术————” “不过我早在几处城门暗布禁制,它插翅难逃。” 说到这里,他声音添了丝討好:“届时只需大人出面,以维护青阳城安寧为由,亲手斩杀那肆虐的蛇妖—岂非又是大功一件?” 这蠢才————天青袍之人沉默片刻,似懒得再辩。 最终,他只疲惫挥了挥手,袖袍在昏光里带起一丝微风。 黑袍人躬身行礼,身形如融入了阴影,悄无声息往后退去。 很快便彻底消失在了浓重黑雾中。 屋內瀰漫的黑雾,也隨著他的离开,散得乾乾净净。 过了好一会,屋內那人抬头望向窗外夜空。 那平静表象下,藏著近乎沸腾的震怒。 “蠢货!彻头彻尾的蠢货!” 他喃喃道:“只知卖弄手段、逞凶斗狠,全然不顾大局!” “这般目光短浅之辈,怕是要坏我教大事!” 强烈怒火与深深忧虑交织,几乎要衝破他惯常的冷静。 他手搭在案头乌木镇纸上,轻轻一握。 那乌木镇纸在他掌心,竟如歷了千年风化,悄无声息化作细粉,顺著指缝,如沙似流水,悄然滑落。 他摊开手,掌心纤尘不染。 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深极重的阴霾。 几乎同一时间。 楚凡一身夜行衣,紧贴墙根阴影疾走,竟似融进了化不开的墨色当中。 九日前,他在山谷助方等箐杀了血刀门堂主华阳。 三日前,血刀门剩下的最后一名堂主、一名护法,也被铁衣门联合四大家族之一的段家围杀。 如今的血刀门,能打的只剩正副门主与一位护法。 这三人龟缩內城不敢露面,早已不成气候。 楚凡本指望血刀门牵制拜月教,谁知竟这般不济———— 无奈之下,他只能再度出手。 黑暗笼罩中,他身形如狸猫,悄无声息躥上一座高大钟楼。 远处铁衣门分舵的灯火,像一只巨兽眼睛。 楚凡自背后取下一张不起眼的硬木短弓,搭上支普通羽箭箭杆缠著备好的信卷。 弓弦微震,利箭撕破夜幕,带起轻啸,精准钉进铁衣门分舵大门外的旗杆。 做完这事,楚凡看也不看,快速转身,纵身一跃,双手张开如大鸟一般轻飘飘落下。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巷陌深处。 这一夜,他往四大家族与青阳城稍大的帮派,都走了一趟,忙活了好一阵子。 方才铁衣门这一箭,是最后一箭。 不多时———— 他便钻入一处荒废土屋。 那土屋有大半边屋顶坍塌,早已无人居住。 楚凡敏捷扯下蒙面巾与夜行衣,团成一团塞进了墙角老鼠刨的破洞,又迅速套上件半旧的青色棉布长衫,恢復成那副寻常、甚至略带稚嫩的七星帮低阶弟子模样。 他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深吸口清冷空气,才不紧不慢绕路往七星帮走去。 这一夜,青阳城註定无眠。 血刀门地盘被蚕食的余波未平,这突如其来的神秘箭书,又像块巨石砸进汹涌暗流,瞬间激起滔天巨浪。 有人在暗中自以为是的谋划,想从简简讯息里拼凑真相与机遇; 有人谨慎隔岸观火,想看清迷雾后的杀机; 更多被贪慾所刺激、按捺不住的人和势力,已迫不及待准备下场———— 而始作俑者楚凡,却回了七星帮住处,开始药浴。 在热气升腾的木桶里坐下,楚凡有些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为衝击“淬骨境”的药浴,並不如衝击“熬筋境”时期的药浴那般痛苦。 当身体汲取药力之时,他只觉全身有些酸麻,很是愜意。 这一晚奔波,神经紧绷,此刻才算完全放鬆。 【灵蕴:1287】 【污染度:1/100】 【修为:筑基第四境,淬骨35%】 【技艺:劈柴刀法(三次破限3178/10000)(特性:刀快如风,刀沉如山,刀疾如电)】 【技艺:识文断字(一次破限(1981/2000)(特性:触类旁通,渐有所成)】 【技艺:十二形拳(二次破限(2331/4500)(特性:金刚铁腕,金刚铁腿)】 【技艺:九重惊雷刀(大成)进度:(1399/1500)(特性:无)】 【技艺:奔行法(二次破限2315/6000)(特性:足下生风,身轻如燕)】 【技艺:血魄九刀(大成)进度:(1459/2000)(特性:无)】 【技艺:百步穿杨箭术(一次破限1495/2000)(特性:追索)】 【技艺:月蚀箭(圆满)进度:(925/1200)(特性:无)】 【技艺:鬼影幻身步(小成)进度:(579/600)(特性:无)】 【技艺:极夜寒狱手(圆满)进度:(1425/1500)(特性:无)】 【技艺:九幽黄泉指(入门)进度:(29/100)(特性:无)】 楚凡望著面板,暗自沉吟。 “识文断字”与“极夜寒狱手”,眼看便要破限。 可“劈柴刀法”第四次破限,依旧遥不可及。 “劈柴刀法”前两次破限最是容易,但到了第三次、第四次破限,所需时间越来越多,也是有了些难度。 楚凡隱约觉得,“劈柴刀法”的价值,似已快被他榨乾。 即便无瓶颈能一直破限,可下次破限耗费的时间精力,是否值得,实在不好说。 他如今还坚持劈柴,主要是被后面的特性所吸引。 越往后,破限虽越难、耗时也越多,可破限后的特性,也明显越发强横。 “刀疾如电”这特性,竟让“熬筋境”的他,出刀速度快过了“入劲境”! 后续第四次破限,无论是否提升速度,必定比“刀疾如电”这特性更强,所以值得期待。 楚凡目光落在了“九幽黄泉指”之上。 这门武学,来自血刀门堂主华阳便是山谷中,他与方箐箐联手杀死的那名魁梧大汉。 楚凡炼化了华阳的弯刀,才得了这“九幽黄泉指”。 从华阳的记忆里,他见过当日妖魔血洗血刀门的片段。 那是一尊恐怖蛇妖。 先是妖艷女子模样,后化白鳞大蛇,实力强横。 血刀门一群高手围杀蛇妖时,正是华阳用“九幽黄泉指”伤了那蛇妖。 只是华阳没料到,那蛇妖通体剧毒,竟差点废了他左手! 那一战后,华阳便带了唐瀟等人躲进山谷疗伤。 最后被来偷草药的他与方等等联手杀了。 冥冥之中,似有因果———— “九幽黄泉指”这门武学歹毒阴寒,是华阳无意间获得的独门绝技。 也正是凭藉这门武学,华阳成了血刀门五位堂主中的最强者。 只可惜,这廝忒也倒霉了些。 若是当日他左手並未受伤,能否將他杀死,还是两说的事情。 只是话说回来,华阳左手若是並未受伤,也未必会躲到那山谷里去。 楚凡的注意力,移到了灵蕴那一栏。 还剩213点,便凑够1500点了。 这速度,比他预想中要快上许多。 这些日子,他又是药浴、又是买宝植、又是每日吃异兽肉,还杀了不少血刀门门人,用尽手段,才让灵蕴到了这个数。 如今想再快些,唯有继续杀戮。 楚凡深吸口气,摒弃杂念,开始搬运气血,疯狂吸纳药力。 衝击“淬骨境”,需將气血渗到骨缝最深处的骨髓里,从根上改造骨骼,完成肉身的深层蜕变。 气血入髓,锻骨成钢。 之后,还得凝练至少十八缕气血之力,让气血如龙。 衝击“淬骨境”的修炼法子,除了用独特药方药浴、每日服“淬骨丹”,还需靠高频震盪、重击捶打等方式震盪骨骼,同时以气血温养修復。 往復循环,千锤百炼! 一个时辰后———— 他起身从木桶里走出,擦拭乾净身上的药水后,穿好衣服坐到桌前,翻开本从藏书阁借出的“青州异闻录”。 这书讲的是青州各地的异闻,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但这些信息,也让楚凡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多了不少。 【识文断字经验值+1】 夜深人静,时间一点点过去。 半个时辰后,两段提示在楚凡脑海响起———— 【此次翻阅书籍,识文断字经验值共计增加21点】 【“识文断字”已至极限,消耗20点灵蕴可破限,是否消耗?】 楚凡心念一动。 隨著灵蕴减少,山河社稷图面板也起了变化。 【技艺:识文断字(二次破限(2/4500)(特性:触类旁通,渐有所成;触类旁通,惊人悟性)】 【触类旁通,惊人悟性:心神洞明,慧光自生。观微末可推演天地至理,览残篇能补全无上玄功;】 【举一反十,悟性超绝,已非凡俗所能企及,心念转动间,可於不同领域之知识中建立无形桥樑,化它山之石为己用,修行如水到渠成】 仍是悟性提升。 可二次破限的提升,明显远胜第一次! 观微末推演天地至理,览残篇补全无上玄功—这不正是他想要的么? 前些日子,他还在推演“十二形拳”与“极夜寒狱手”,想把这两门武学融合在一起。 只可惜难度太大,又极耗时间,便似创出一门新的武学一般。 是以他想等“极夜寒狱手”破限后再试。 毕竟破限是达到圆满极限后的突破,即便只是第一次破限,也代表他对这门武学的掌控达到了难以想像的地步。 届时再推演融合,必定事半功倍。 不曾想,“识文断字”二次破限,竟又让他的悟性提了一大截! 览残篇能补全无上玄功———— 如此天赋,即便算不上绝顶,却也称得上惊才绝艷! 楚凡按捺住心中激动,跨入院中,开始尝试融合“十二形拳”与“极夜寒狱手”。 拳风呼啸间,他心头升起种种明悟。 原本难融的两门武学,似不再互相排斥。 原本想不明白的一些地方,如今豁然开朗! 翌日清晨。 只睡了两个时辰的楚凡,走到演武场上,开始疾跑修炼“奔行法”。 “十二形拳”与“极夜寒狱手”虽小有所成,但其他几门武学,还是要按部就班修炼才是。 演武场上,已有数十道身影在练拳,挥汗如雨。 也有不少人像楚凡这般,绕著演武场边缘疾跑。 拳脚破风声、呼喝声、兵器交击声零星响起,驱散了残夜的寒意。 楚凡心神空明,周遭的喧闹似都远了去,变得无比专注。 他动作不算快,却带著种奇异韵律,双足踏地无声,身形起伏间,宛如一头贴草尖掠行的幼豹。 每一次呼吸,都深长绵远。 忽然,演武场边缘的嘈杂声低了下去,像被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 刻意放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迎面而来。 楚凡抬眼一瞧,正是孙子轩带了两人过来。 孙子轩脸上的囂张跋扈,已褪得一乾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极力掩饰却藏不住的小心,还有几分忌惮。 演武场上,不少人正练著拳,多数都是杂役。 他们动作都不自觉慢了下来,自光若有若无往这边瞟。 “楚————楚凡————” 孙子轩喉结滚了滚,声音发涩:“周香主叫你过去,有要事。” “好。”楚凡没多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孙子轩还想再说些什么,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 “这小子越来越放肆了!我亲自过来找他,他连招呼都不打,竟就只说这一个字!” 他有些恼怒地转过身,带著那两人走了。 楚凡加快了些速度,又跑了两圈,才回了住处。 擦拭了脸上的汗水之后,他拿了颗曹师送的“月魄灵犀果”,还有张婶刚烤好的鸡腿,往青木堂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他狠狠咬了口鸡腿。 而他另一只手里的果子,还在拋上拋下。 那“月魄灵犀果”,形似半轮新月,果皮泛著冷润银辉。 是他从未见过的果子,价钱不菲。 虽算不得宝植,比不上当初和天行在百草堂买的野山参,可一颗也要三十多两银子。 绝非普通武者吃得起的。 这是曹师派人送来的,他和赵天行各五颗,能易经洗髓,凝练气血。 “凡哥!” 刚从执事堂门口走过,一个熟悉声音便响了起来。 楚凡转头,见先前同院劈柴的矮胖少年,正和江远帆一起从执事堂出来。 两人脸上,都带著压不住的兴奋。 楚凡停下脚步,笑了笑:“小胖,有啥喜事?” 胖子圆脸上堆满笑,挺了挺胸,带著几分自豪:“凡哥,我今早突破到养血境”了!刚去执事堂登记完!” 楚凡眉头一挑,略感惊讶:“哟,胖子可以啊!” 他是真有些意外。 小胖比他和天行早十几天进七星帮,才三个多月就突破,天赋比旁边的江远帆强不少。 他记得当初揍江远帆时,对方进帮也三个多月了,却还没突破“养血境”。 想到这,楚凡目光落到江远帆身上:“咦,你不是那————那舔————” 江远帆的脸顿时就黑了:“江远帆!” 楚凡像是才想起,拍了下脑袋:“哦哦!舔远帆!” “是江!江水的江!”江远帆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一张脸涨的通红。 他並不怨楚凡打他。 但他绝对不承认自己是“舔狗”! 更不肯承认是“舔狗一號”! 楚凡顺著他的话点头,问道:“你也突破“养血境”了?跟小胖一起来登记?” 江远帆轻哼一声,傲然道:“我不是来登记养血境”的!” 他特意加重语气,似要找回面子:“我半月前就突破了!今天是来交任务的!” “任务?”楚凡一听,顿时来了兴致:“接了啥任务?有啥奖励?” 突破到“养血境”,成了七星帮正式弟子后,便可以接帮派任务换资源银钱。 楚凡和赵天行原本也打算做任务,后来“一夜暴富”,便歇了这念头,留在帮里专心修炼。 其他人却不同,多是穷得叮噹响,不接任务便只能领取帮中每月发的那二两银子。 那二两银子吃喝倒是足够,但想用来买“养血散”或“练血丸”,却是根本不够。 江远帆清了清嗓子,说道:“任务难度有大有小,难度大的,奖励自然也大。” “我接了个送信去临安城的任务,奖励是二十两银子。” “送个信就二十两?”楚凡一愣:“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江远帆脸上的喜色却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后怕。 他压低声音道:“那是密信!风险极大!我是拿命换的!” 楚凡无语看他:“刚突破养血境”,就敢接这种明显有问题的任务?不怕路上让人一刀割了脑袋?” 江远帆脸唰地变白,心有余悸道:“他娘的,我————我也是送到半路才知这么危险! “” “接任务之时没有细看,到了半路,发现有人跟踪我,才觉出不对!” “那些人模样,並非山贼盗匪模样————但一个个气势惊人,一看就是练家子!” 小胖和楚凡都没有说话,只是好奇看他。 江远帆舔了舔发乾的嘴唇,接著说道:“幸亏我机灵!进了路边一家农户,將正使用“猿搏式”的两口子打晕,换了男人的衣服,从后门溜了。” “猿搏式”是什么意思?”胖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不是重点。”江远帆恼火道:“之后,我在路上又弄了身破衣服,扮成乞丐,混在流民堆里,才算侥倖逃过,把信送到。 “当年,我可是真当过半年乞丐的!” “所以跟踪我的人,根本没看破我的偽装!” “真以为我这二十两银子好赚?” “普通养血境”弟子接普通任务,顶多也就五六两银子!” 他把装著二十两银子的袋子拋了两拋,眼里满是得意。 当初楚凡从他手里诈走三钱银子那可是他全部家当! 如今握著这二十两,他只觉腰杆都直了,心里满是“咱不差钱”的傲气。 楚凡和小胖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些无语神色。 这江远帆,运气倒还算不错。 但在生死边缘走上这么一遭,也是令人唏嘘。 突然,江远帆瞥见楚凡手里的果子,忍不住问:“你手里那是啥果子?怎的从没见过?” “哦,这是月魄灵犀果”。”楚凡道:“能易经洗髓,凝练气血,一颗三十五两银子。” “————”胖子和江远帆都看呆了! 吃颗果子就三十五两银子?! 江远帆眼里那点得意和满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四十五度角望著天,只觉这人间实在不值得。 这时,胖子似想起正事,拉了拉楚凡衣袖,神秘兮兮道:“对了凡哥,出大事了!你听说没?” “啥大事?”楚凡问。 胖子压低声音:“听说周香主瞒了个大消息,没及时报给秦堂主,现在秦堂主火大得很!” “我们七星帮和铁衣门,不是在爭兴寧街的地盘么?” “秦堂主一怒之下,就把这吃力不討好的差事,全交给周香主办了!” “似乎还给他定了期限!” 楚凡心里一动:“吃力不討好?” “是啊!”胖子分析道,“兴寧街哪那么容易抢过来?当初三大帮派打了多久了?” “现在血刀门退出兴寧街,只剩我们和铁衣门。就算真从铁衣门手里抢过来,怕也要付惨重代价!” “抢得过来,不一定有多少奖励。” “可抢不过来,或是损失太大,恐怕就有大麻烦了!” 楚凡闻言,顿时一愣。 今天周天赐这么急著叫他去青木堂,难道————就是为了这事? 周天赐瞒的消息,不会就是他之前传给周野的消息吧? 刚想到这,胖子就问:“凡哥你这么早要去哪?” “哦————”楚凡道:“周香主叫我过去。” “————”胖子和江远帆身子一僵。 娘的,香主找你,你还在这跟我们閒聊? 两人差点哭出来,连招呼都不打,转身就走! “?” 楚凡提高声音:“再见都不说一声?怎的这么没规矩!” 等他赶到青木堂时一屋內坐著七人,气氛沉得发紧。 周天赐脸色阴沉。 夏欢欢、周野等人,个个面色发苦,像是蛋蛋被人捏住了一般。 “楚凡,你来了!” 见楚凡进来,周天赐脸色好了些,挤出丝笑容:“来来来,坐我身边。” 楚凡走过去,在周天赐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问:“香主,出了何事?” “一番廝杀之后,血刀门退出了兴寧街。”周天赐声音低沉:“以往三家爭霸,现在只剩我们和铁衣门。” 楚凡静静听著,心里微动。 兴寧街是块肥肉,油水丰厚。以往三家明爭暗斗,死伤无数,谁也没能彻底占下。 血刀门如今式微,被群狼撕咬,退出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如此之快。 “之前抢地盘抢红了眼,血刀门临死反扑,大家都没討到好处,损伤不小。” 周天赐接著说道:“所以这次我们和铁衣门定了规矩,爭兴寧街,用比斗的方式,三局两胜。” 他抬眼,目光落在楚凡身上:“普通弟子一场,小头目一场,香主一场。” “香主这场,秦堂主点了我。” “小头目那场,定了夏欢欢。至於普通弟子这场————” 周天赐顿了顿,敲著桌面的手指停住:“我向秦堂主推荐了你。” 屋子里,所有目光都落到楚凡身上。 便是桀驁不驯的周野,也没异议。 楚凡在七星帮的战绩,他们都清楚— 还没突破“养血境”,就轻鬆击败已突破些时日的凌风; 突破“养血境”没几天,又暴打了已是“练血境”的孙子轩; 之后更是在兴寧街追著血刀门人打,把双方矛盾激化,害得周野、孙子轩等人被连累,老被血刀门人围殴,不得不找人替他巡街。 “熬筋境”之下,整个七星帮,除了赵天行之外,谁敢说能稳贏楚凡? 见楚凡沉默,周天赐又道:“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胜了,上面有丰厚奖励!” “败了,你以后在帮中,怕是寸步难行!” “好。”楚凡不以为意,轻轻点了点头。 这种任务,对別人来说或许麻烦。 但对他而言,没什么挑战性。 能完成这样简单的任务,还拿到丰厚奖励,自然求之不得。 “很好。” 周天赐道:“稍歇片刻,我们便一起从北城门出城,去北城外的一座山谷。” “比斗的地点,就在那山谷里!” “现在就去?”楚凡忍不住一愣。 “確实急了些————”周天赐笑了笑:“其实,两帮商议这事已有段时日了。 “只是我们这边的人选,一直没定下来。” “有你出手,这事我就放心了。” 说著,他拿过一本抄录的册子递给楚凡:“你刚成七星帮弟子没多久,或许对铁衣门的武学不熟。这册子记著铁衣门“铁衣功”的些信息,你好好看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楚凡接过册子,翻看起来。 倒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换做別人,一点准备都无,怕是难免心慌。 半个时辰后。 楚凡跟著周天赐几人,到了北城外的一处山谷空地。 那山谷夹在两座荒丘之间,地势倒算平坦,显然是被人匆匆开闢出来的。 地面还留著斩断的树根、凌乱的碎石。 新翻的泥土气息,混著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肃杀,凑成一种叫人心悸的氛围。 山谷两侧,人马分立,涇渭分明。 仿佛有道无形界线,把整个空间割成两个即將相撞的世界。 东侧是七星帮眾人。 秦堂主没来,主持大局的是青木堂香主周天赐。 他今日换了身利落劲装,面色沉静,眼神却利如鹰隼,扫过对面。 身后十几名帮眾肃立,大多穿青色或灰色短打,精神抖擞,眼里带著股草莽江湖的悍气。 他们手中兵器以刀棍为主,虽不及对面整齐,却自有股剽悍劲儿。 而李清雪和李星轩,竟也在人群之中————他们纯粹是来看热闹,所以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楚凡也站在周天赐身后,自光冷静地观察场內形势,尤其留意对面铁衣门那几个气息明显厚重的身影。 西侧是铁衣门的地盘。 和七星帮的草莽气不同,铁衣门弟子大多穿统一的褐色劲装,胸前用铁线绣著简单山纹那是他们根基“铁山”的象徵。 铁衣门人数和七星帮差不多,站姿却更整齐,隱隱结成阵势,透著大派弟子特有的纪律感。 不少人背著长刀,刀鞘古朴,阳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 若不是楚凡知晓铁衣门掌控著勾栏和赌场,看著这架势,还真有可能將对方当作什么名门正派了。 铁衣门那边为首的是个面色枣红、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 那是铁衣门的一位香主,姓雷。 此人气息浑厚,站在那里便如一座铁塔,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南北两侧,是其他帮派和世家来看热闹的人,人数竟也不少。 两帮人马之间,空出约二十丈见方的场地,便是今日的比武擂台。 此刻,这片空地像成了风暴中心。 无形的压力从两侧挤过来,连空气都似变稠了。 没人喧譁,只有山风吹过谷地的呼啸声,偶尔夹杂著兵器与衣甲摩擦的细微声响。 每道投向空地的目光,都满是警惕、敌意,还有志在必得的决心。 —— 七星帮、铁衣门、血刀门,为了兴寧街的掌控权,早已明爭暗斗多次,摩擦不断,各有损伤。 前些日子,七星帮和铁衣门都想趁血刀门势弱动手抢夺,却遭血刀门临死反扑,折了不少好手,血流成河。 今日这场三局两胜的比斗,是血刀门退出后,两帮高层为减少持续火併的损失,定下的解决办法。 输的一方,必须无条件退出兴寧街,不得再染指分毫。 这赌注,足够让双方都红了眼。 此时,西侧那姓雷的香主向前踏了一步,声如洪钟,打破了山谷沉寂:“周香主,时辰到了。规矩不必强调了吧——三局两胜,拳脚无眼,生死各安天命!” “输了的,滚出兴寧街!” 周天赐面色不变,淡然回应:“雷香主,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 话音落下,山谷里的气氛瞬间绷紧到极致。 像一根拉满的弓弦,下一刻,利箭便要离弦! 而第一场,正是普通弟子战! 楚凡深吸一口气,在一片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稳步走入场中。 铁衣门那边,顿时就出现了一片议论声———— “那小子是谁?怎的从未见过?” “七星帮找一个生瓜蛋子过来?是何意思?” “想出奇制胜么?” 人群中,一名与楚凡年龄相仿的少女,穿一身青色劲装,缓步而出。 她面沉如水,看向了雷香主。 雷香主微微一点头:“雨痕,对方似是新人,但切不可麻痹大意!” “他们敢让新人战这第一场,必定是对那人有著绝对的信心!” “是,我明白!”梁雨痕应了一声,缓缓走到了楚凡对面! 第104章 极夜寒狱手破限,周野借刀杀人,楚凡杀意凛然! 第104章 极夜寒狱手破限,周野借刀杀人,楚凡杀意凛然! 青阳城北,落风谷。 谷中地势平缓,此时四面山坡上,已聚了不少人影。 南北两侧更高的山樑上,零零散散站著些其他帮派与世家之人。 他们皆是今日比斗的看客。 也是这一战的见证者。 兴寧街未来五年掌控权的归属,也牵动著他们的利益。 山谷中央,一片空地已清出,作了比斗的擂台。 楚凡与梁雨痕相对而立。 气氛肃杀,又绷得紧。 “是他?” 落风谷北,人群里的方等箐忽的一怔。 两年前,楚凡常到城外方家粥铺討粥喝,她印象极深。 前些日子在兴寧街,见楚凡出手打了血刀门那几人,她第一时间便认了出来,还有些意外他竟入了七星帮。 没料到,这场比斗的头一场,竟是他出战。 “铁衣门竟派梁雨痕出阵头一场,这一局似是稳了。 “7 “梁雨痕?据说她隨时能突破熬筋境”,按说当个小头目也绰绰有余!” “铁衣门这是钻了规矩的空子!梁雨痕尚未破境,名义上还是普通弟子,让她出阵头一场,倒也无错。七星帮这头一局,怕是悬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 规矩只论身份,不论实力。 “七星帮派来的那小子是谁?” “面生得很,从未见过。” “七星帮这是无人可用了?竟派个无名小卒来送死?” “便是让周天赐香主的侄子周野上,也绝不是梁雨痕的对手。派这小子,莫非是自知不敌,乾脆弃了这一局?” 质疑与看衰的声音,从四方涌来。 人群里的方箐箐,也不知怎的,竟有些紧张起来。 唯有七星帮阵营前方,香主周天赐与身旁几人,嘴角隱晦勾著丝若有若无的笑,似是毫不在意周围的议论。 就在这时,李星轩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周野,低声道:“周野,閒著也是閒著,咱们赌一把如何?” 周野一愣:“赌什么?” 李星轩嘿嘿一笑,伸出五根手指:“就赌楚凡五招之內,击败梁雨痕!” “什么?”周野又是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岔了。 周遭眾人也纷纷侧目,脸上露了惊容。 他们都知楚凡天赋异稟,刚突破“养血境”便能胜“练血境”的孙子轩,实力確不能以常理度之。 可梁雨痕並非普通“练血境”———— 先前与血刀门、七星帮死斗时,她杀了不少两帮好手,绝非孙子轩那般废物可比。 眾人心里觉著楚凡能贏梁雨痕,但若说五招之內击败她,绝无可能。 周野眼珠转了转,若有所思。 梁雨痕的实力,他清楚得很。 便是自己对上,也不敢说稳贏,更別提五招之內。 何况楚凡还在他手下做事。 就算楚凡真有五招败梁雨痕的本事,一会將这事说出去,难道楚凡还敢让他输钱不成? 这李星轩,莫非是故意送钱来了? “好!我赌了!三百两银子,一言为定!” 周野压下心头疑虑,爽利应下,仿佛已见白花花的银子入了袋。 李星轩见他入了套,脸上笑容更浓,忽的鼓荡气血,声音清越,朝著场中朗声喊道:“楚凡!我跟周野打赌,赌你五招之內击败梁雨痕!贏了,三百两银子,分你一半!” 此言一出,如平地惊雷。 整个山谷瞬间一静,跟著爆发出更大的譁然! “狂妄!” “不知天高地厚!” “七星帮的人疯了不成?” 铁衣门阵营那边,眾人先是一怔,跟著个个脸色铁青,怒视著李星轩与七星帮方向。 这简直是赤倮倮的羞辱! 就连向来气度沉稳的铁衣门雷香主,也忍不住目光一凝,再仔细打量起场中那名叫楚凡的少年,似要將他看穿。 倒是站在楚凡对面的梁雨痕,只皱了皱眉,跟著便恢復了平静。 她久经阵仗,心志坚定,自然不会因一句话便自乱阵脚。 南北两旁观战的人群,却是炸开了锅。 “五招击败梁雨痕?这七星帮的小子是何方神圣?” “从没听过七星帮年轻一辈里有这等天才!” “便是“熬筋境”的好手,想五招內拿下樑雨痕,也没那么容易吧?” “吹牛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等著看笑话便是!” 在一片喧囂、质疑、愤怒与好奇的目光聚焦下,楚凡拱了拱手:“七星帮,楚凡!” 梁雨痕也拱了拱手:“铁衣门,梁雨痕!” 说罢,她手中长剑缓缓出鞘。 此时,一名老者走到两人中间,道:“规矩你们都已知晓,除非一方认输,或是被杀死,打斗才会结束。” “若是不想丟了性命,便要高声喊认输。” “否则被对手杀死,可怨不得旁人。” 楚凡与梁雨痕同时点了点头。 梁雨痕见楚凡仍无动作,只如先前般静静看著她,忍不住一愣:“你用何兵器?” “刀。” “你的刀呢?” “刀在。” “在哪里?” “在心里。” “在心里?” “是,见过它的人,都已死了。” “哪里来的疯子!看剑!” 原本听了李星轩的话还能镇定的梁雨痕,与楚凡这一番对话后,顿时怒火中烧,直接出剑! 她手中长剑吞吐剑芒,如毒蛇般,一剑便刺向楚凡! “糟了!雨痕中计了,被他激怒了!” 铁衣门雷香主吃了一惊,立刻高呼:“雨痕莫要中计!他是故意想要激怒你!”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梁雨痕出手的剎那,楚凡不退反进,將十二形拳里的燕形身法一催,在间不容髮时从梁雨痕长剑旁掠过! 紧接著,他向右快速一侧身,一掌拍在梁雨痕持剑的手腕之上! 嘭! 梁雨痕只觉手腕剧痛,手臂和长剑被盪开。 “好强!” 梁雨痕心头剧震,“铁衣功”一催,身上衣袍无风自起,竟如铁衣般,卷向楚凡! 楚凡鷂形身法一转,贴身而近,右手四指如剑,插向梁雨痕面门! 梁雨痕大惊,右手长剑还未来得及收回,便在快速后退时,左手袖袍一甩,衣袍如铁剑般,切向楚凡右手小臂! 然而楚凡的右手並未收回,反倒往下一沉,一掌拍在了她胸口! 嘭! 梁雨痕闷哼一声,向后跌去! 楚凡快步往前一衝,重重一拳砸在了正往后跌去的梁雨痕腹部! 原本还想著左手拍地弹飞而起的梁雨痕,惨叫一声,身躯重重落地,將地面压出个人形坑洞! 她手中长剑,也当哪一声跌飞出去! 楚凡却不收手,右脚一抬,便要朝著地上的梁雨痕踩下! “该死!” 梁雨痕身上的腰带突然鬆开,衣袍如有灵性般,捲住了楚凡右脚! 她借著衣袍的力道,便想起身。 却不料,衣袍虽缠住了楚凡的脚,楚凡的右拳已如闪电般,一拳轰在了她面门之上! 嘭! 被拳罡包裹的拳头,一拳就打得她鼻血横飞,两眼发黑! “我认输!” 危急时刻,梁雨痕大喊一声。 原本化掌为剑,要切向她脖颈的楚凡,停下了手来。 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这是两招,还是三招? 能与“熬筋境”抗衡的梁雨痕,竟如此不堪一击? 而且,对方还用一双肉拳,接了她的长剑———— “哈哈哈哈哈!” 七星帮这边,李星轩哈哈大笑起来。 而边上的周野,瞬间脸色铁青! 山风吹过山谷,捲起些许尘土。 铁衣门那边,两名女弟子快步跑来,骇然看了楚凡一眼,將地上的梁雨痕扶了起来。 “第一场,七星帮楚凡胜!” 当裁判的老者,手伸向了楚凡。 楚凡微微頷首,往七星帮这边走回。 七星帮这边,除了周野与夏欢欢,其余人皆是喜笑顏开! 三局两胜,这便已胜了一场! “三百两!” 李星轩的手伸向周野。 周野咬了咬牙,余光瞥见李清雪。 李清雪面沉如水,正默默看著他。 周野心头一颤———— 这女人人狠话不多,可不像她二舅那般好说话! 曹峰虽是七星帮第一人,却太顾念人情。 否则,怎会让曹家与李家被排挤到这般地步? 可李清雪不一样———— 真惹恼了她,便是二叔在旁,她也敢出手宰了自己! 周野从怀中摸出几张银票,拍在了李星轩手中。 跟著,他瞳孔微缩,死死盯住楚凡! 楚凡却根本未將他放在眼里,径直走过来,从李星轩手中拿过了一百五十两银票。 “这小畜生———— 周野气怒欲狂。 楚凡浑似不觉,把银票揣进怀里。 “干得不错!” 周天赐看著楚凡,笑著点了点头。 虽让侄子输了三百两,可楚凡能贏,这比什么都重要! 楚凡笑了笑,没说话。 他搂住李星轩的肩膀,道:“轩少,咱们再玩个游戏,你只要重复我说的话便成。” “不玩!” 李星轩大喊一声,把边上几人嚇了一跳。 楚凡撇了撇嘴,道:“这次不用重复五句话,只要你重复我一句话就行——就一句话,不过语速得一样快。” “你贏了,这一百五十两你拿走。” “你输了,你手里那一百五十两给我。” “重复一句话?”李星轩的眼睛顿时亮了。 上次在林子里,被楚凡那“重复五句话”的游戏骗光了钱,姐姐把事告诉了爹娘,他回去后便挨了顿混合双打。 方才说不玩,不是他怕楚凡,实在是怕家里的竹鞭。 这些日子,他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香。 可若是只重复一句话———— 连一句话都重复不来,那跟蠢货有何区別? “来!” 李星轩轻喝一声。 附近的七星帮眾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李清雪捂住了额头。 “很好,开始了哦。” 楚凡语气奇快,道:“我是人不是狗,我是人不是狗,我不是狗我是人,我不是狗我是人,狗吃我史,我不吃狗史,狗吃史我不吃史。” 李星轩仔细听完,立刻重复:“很好,开始了哦————我是人不是狗,我是人不是狗,我是狗我不是人,我是狗我不是人,狗不吃我史,我吃狗史————狗不吃史我吃史————” 全场都沉默了。 李星轩也沉默了。 楚凡默默从李星轩手中,拿走了那一百五十两银票。 李星轩咬了咬牙,极不甘心,一边回忆一边又道:“我不是狗我是人,狗不吃我史我吃狗史————” “啪!” 李清雪给了李星轩后脑勺一巴掌:“別在这丟人现眼了!” 李星轩仰望天空,竟有些怀疑人生。 边上眾人拼命憋著笑,不敢笑出声来,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实在是这李星轩就是个小霸王,谁也不敢得罪。 楚凡轻轻拍了拍手中银票,忍不住感嘆:“我打渔两年,受尽欺压,从未想过,赚钱竟这般容易。” "————" 周野与李星轩对他怒目而视! 周围眾人面面相覷。 周天赐乾咳一声,道:“下一场准备了,欢欢,你出场。” “小心些,对面那柳青实力不凡,与你一样,都是淬骨境”。” “我知道!” 夏欢欢看了楚凡一眼,提著长剑跳到场中。 场上再次寂静下来。 便见铁衣门那边,走出个面色透著不正常苍白的青年。 他身形高瘦,眼神阴鷙,穿一身宽大灰袍。 手中还拿著把铁扇,这春寒料峭时节,竟一边走一边还装腔作势的扇著风。 两人打过招呼后,几乎同时出手! 夏欢欢使剑,左手还捏著几根银针,时不时在出剑空隙將针飞出。 可对面那柳青,不仅身法奇快,身上灰袍还能借著“铁衣功”运转,化作铁衣,再配合那铁扇,一次次轻鬆挡下夏欢欢的银针。 楚凡默默注视著场上两人。 关於“铁衣功”,他来之前已翻过年天赐给的那本小册子。 这是门能催动气血,將身上衣袍化作武器的武学,攻守兼备,不比血刀门的“血魄九刀”、七星帮的“十二形拳”弱。 唯一的缺点,便是消耗气血极大,难以持久。 先前楚凡与梁雨痕交手时,梁雨痕便曾將袖袍化作利刃攻他。 也就是他速度比对方快,兼且有“金刚铁腕”,所以无所顾忌。 这“铁衣功”,正好克制夏欢欢的飞针。 夏欢欢的飞针速度快,贴身近战之时,极难躲避,往往能出其不意击杀或干扰敌人。 可那柳青知晓她的底细,根本不將她的暗器放在眼里。 每次夏欢欢施发暗器,柳青的衣袍便化作“铁衣”,將针一一挡下。 “铁衣”加铁扇,简直水泄不通! 无论夏欢欢手中长剑,还是那些银针,都攻不破对方防御。 双方激烈交手数十回合,夏欢欢已有些沉不住气,攻击节奏乱了起来———— “这一场要输了。” 楚凡眼眸微微一动。 便见铁衣门的柳青,用铁扇拍飞夏欢欢扔出的飞针后,忽的將铁扇扔出,旋转著袭向夏欢欢面门! 夏欢欢心头一惊,快速侧身,躲过飞旋的铁扇,跟著挽了个剑花,一剑削向柳青。 柳青却邪笑一声,左手袖袍快速一转,將夏欢欢的长剑裹住。 下一刻,“铁衣功”已然运转,裹住长剑的衣袍化作铁衣,將剑死死卡住! 而柳青右手的袖袍,却化作一把薄刃,径直切向夏欢欢腹部! 这一下若中,怕是人都要被拦腰斩断! 夏欢欢果断弃剑后退,左手將流云飞针扔出,想阻止对方追杀过来。 “小心!” 后面,周野大声提醒。 夏欢欢察觉不对的剎那,已然晚了! 原本从她身侧飞过的那把铁扇,竟旋转著飞了回来,直取她的脖子! “糟了!” “淬骨境”的感应力极是灵敏,感受到已到近前的呼啸声,夏欢欢朝右侧倾斜,再施“流云针法”,化攻为守。 呼! 那铁扇割断她一缕秀髮,从她耳畔飞过,落回柳青手中。 柳青轻笑一声,抓著铁扇呼呼一转,拍飞夏欢欢扔出的飞针后,朝著她狂攻过去。 “我认输!” 夏欢欢心知大势已去,立刻大喊一声。 不远处,周天赐没有说话。 夏欢欢认输是对的,攻防节奏被打乱,再挣扎也无用,若不认输,一不小心便要死在这里。 呼! 柳青收铁扇而立,嘴角掛著抹淡笑,道:“承让!” 铁衣门那边,顿时欢声如雷! 而七星帮这边,除了楚凡、李清雪与李星轩,其余人皆是脸色难看,满心忧忡! 接下来这一战,便是七星帮周香主对铁衣门雷香主了。 哪一方输了,便要彻底退出兴寧街! 周天赐缓步上前,也不去安慰夏欢欢,径直跳到场中,朗声说道:“雷兄,你我一局定乾坤! 铁衣门那边,雷香主狂笑一声,以极是囂张的姿態,如陨石般落到场上,轰的一声,踩得地上碎石翻飞! 两人並未多客套,只彼此谨慎看了一眼,便直接快攻到一处! 雷香主用刀,刀法刚猛霸道; 周天赐用剑,剑法阴柔毒辣。 两名“入劲境”一交手,刀剑相击,场上顿时飞沙走石! 楚凡紧紧盯著场上两人,仿佛自己也参与其中———— 他脑海里,不断將两人的交手,与十天前在山谷杀血刀门唐瀟的情景对比。 唐瀟与这两人一样,都是“入劲境”,都是香主。 可实力,却比这两人强出不少。 楚凡紧盯著两人的剑招与刀法,借著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將他们使出的每一招都深深记在脑海里。 雷香主的刀法、周天赐的剑法,该是都已达大成境界。 楚凡的“九重惊雷刀”与“血魄九刀”,也都是大成。 【技艺:九重惊雷刀(大成)进度:(1399/1500)(特性:无)】 【技艺:血魄九刀(大成)进度:(1459/2000)(特性:无)】 若那两人也有进度条———— 楚凡猜测,雷香主的刀法,该在900—1100的区间; 而周天赐的剑法,或许在1000—1200的区间。 看似楚凡的刀法与他们相差不大,可楚凡看两人打斗,却能轻鬆找出他们刀功剑法里的一处处破绽! 他的“九重惊雷刀”进境慢,是因身躯强度不够,难以承受多重刀劲; “血魄九刀”未圆满,也是因那煞气非同小可———— 也亏得体內有半根野山参的药力,他才能將“血魄九刀”修炼到这般层次。 若没有刀劲和煞气的原因,他早將这两门刀法修炼至圆满破限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场上两人已交手数百招。 金铁相鸣的声音连绵不绝! 双方实力不相伯仲,又对彼此知根知底,一时之间,竟难分上下! 就在七星帮与铁衣门双方的人都有些心焦时———— 周天赐左脚忽的踩在一块鬆动的青石上,青石被踩得一歪,他的身形也控制不住向左倾斜! “你输了!” 雷香主嘴角微微一翘,跨步向前,长刀上刀芒吞吐,一刀朝著周天赐狂斩而去! “不好!” 七星帮这边,周野等人齐声惊呼。 楚凡只眼眸微缩,神色不动。 便见周天赐將倒未倒之际,左手轻拍地面,身形如陀螺般一转。 既避开雷香主那刀,又顺势贴近,长剑斜斜从对方左脚脚踝划过! 噗嗤一声轻响。 雷香主一刀劈空,身形不由自主往左前方倾去。 刷! 周天赐长剑递出,直刺雷香主脖颈! 千钧一髮之刻,雷香主双目圆瞪,长刀向上一撩,盪开袭来的长剑。 可破绽已露,回天乏术。 周天赐长剑虽被盪开,却顺势一脚,正中对方腹部! 嘭! 雷香主闷哼一声,倒飞而出,半跪於地。 周天赐却未穷追,收剑而立:“雷兄,你输了。” 雷香主缓缓起身,目光死死锁著周天赐。 铁衣门人群里,有人高声喊:“无耻!使诈!” 雷香主却暴喝:“住口!” 铁衣门眾人顿时噤声。 雷香主深吸一口气,对周天赐微微頷首:“多谢周兄手下留情!” 周天赐那一剑,完全可以將他左脚削断,却只是划开了一道口子。 之后,周天赐也未趁势逼他自动喊出“认输”二字,已是给足顏面。 铁衣门和七星帮虽说斗了许多年,但他们只是各为其主,本身並无深仇大怨。 “客气了!”周天赐拱手还礼。 这场比斗,就此落幕。 七星帮总算拿到兴寧街掌控权。 周天赐悬著的心,也终於放下。 一行人跟著他,准备返回七星帮。 铁衣门那边,被人搀扶的梁雨痕,鼻青脸肿望著楚凡,暗暗咬牙。 那廝下手好重———— 一拳砸脸,一拳击胸,至今还隱隱作痛! 该死的! 这笔帐,我记下了! 山谷北面,方等等一双美目一直锁定著楚凡。 她也是有些好奇,那日在醉仙楼下见过楚凡出手对付血刀门的人后,到现在也没过去多久,他的实力竟提升如此之快! 最奇怪的是———— 这几月以来,她只在北城门外的粥铺见过一次楚凡,然后又在兴寧街醉仙楼下见过一次楚凡,为何觉著他的背影,竟是如此熟悉? 返回青阳城的路,七星帮一行人气氛热烈,与来时的脸色凝重判若两人。 许多人的脸上,都掛著获胜的喜悦。 —— 楚凡三招胜梁雨痕的石破天惊,为爭夺奠定胜局,后两场反倒平淡了些。 七星帮三局两胜,也算是贏得乾脆。 “楚凡兄弟好身手!我是青木堂张猛,日后还望多亲近!” “我是李芸,今日一战,真是开了眼界!” “楚凡兄弟,以后多走动————” 回去的路上,往日不熟悉楚凡的帮眾,纷纷围上来,热情自报家门。 一个入帮不足三月的新人,能三招击败半只脚踏入“熬筋境”的梁雨痕,这般天赋实力,谁都看得出前途无量。 此时不结交,更待何时? 楚凡却未因得势而倨傲。 面对眾人热情,他始终礼貌回应,不卑不亢,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疏离,分寸拿捏得当。 可这片和谐里,有一道目光却冰冷刺骨。 周野走在人群后,看著被簇拥的楚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紧攥拳头,指甲险些嵌进肉中。 三百两银子! 就因楚凡三招结束战斗,他输了整整三百两! 这不仅是抢钱,更是当眾踩他的脸,让他顏面扫地! 楚凡明明能多打几招,再击败梁雨痕———— 结果却只用了三招! 这是压根没把他这个老大放在眼里! 怒火与杀意在胸中翻涌,几乎要將他焚尽。 往日里,夏欢欢早该察觉他不对劲,並加以劝说管束。 可夏欢欢输了比试,情绪低落,一直垂著头,没注意到周野的异样。 一行人回到七星帮分舵。 周天赐大步去找秦堂主邀功。 楚凡等人在青木堂大厅等候片刻,没见周天赐出来,反倒见周野冷著脸,从內间走出。 周野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定格在楚凡身上。 他眼神复杂,有恼,有妒,还有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深吸一口气后,周野似是压下情绪,走到楚凡面前,从怀里摸出个小银锭,“啪”地拍在了桌上。 “楚凡,这是你出战的奖励。香主忙,我代为发放,拿去吧。” 周野的声音乾巴巴,带著施捨的意味。 那银锭瞧著,竟只有十两重。 大厅瞬间安静,鸦雀无声! 所有人脸色都变得极为古怪,目光在楚凡与周野间打转,却没人出声。 楚凡望著桌上孤零零的十两银子,先是一怔,跟著嘴角慢慢勾起,无声笑了。 好好好,你个小可爱———— 跟老子来这一套是吧? 老子在落风谷冒著巨大危险与铁衣门的人死斗,香主明明说过奖励丰厚,结果就这? 十两银子? 打发叫花子呢! 即便楚凡是新人,不懂七星帮任务奖励规矩,也能看出,是周野这廝吞了本该属於他的奖励! 大厅里其他人慾言又止的古怪神色,早已说明了一切! 一股杀意涌上心头,楚凡笑得更开心了。 隨即他收了笑,目光冰冷盯住周野。 周野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寒,强撑气势:“怎么?不想要?” 楚凡又笑了。 他伸手拿起那十两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该是我的,就是我的,怎会不要?” 说完,他不再看周野,转身大步离开青木堂。 楚凡一走,周野便用带著威胁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以他的实力,本威胁不了谁。 可他背后有周天赐。 眾人面面相覷,纷纷找藉口散去。 偌大的厅堂很快只剩周野、夏欢欢,还有孙子轩。 周野望著大门方向,轻哼一声。 楚凡没闹没爭,还平静接了十两银子,这反倒让他更为不安。 他寧愿楚凡当场翻脸,那样他还能以“以下犯上”压一压。 可楚凡这般隱忍,倒像是在积蓄什么。 夏欢欢忍不住皱眉:“你何必做得这么绝?吞他奖励,只会激化矛盾。” “二叔说了,要大力培养他的。” 周野猛地转头,眼中布满血丝,低吼:“我绝?他害我输三百两时,你怎不说他绝?” “明明能多打几招,偏要三招结束,他眼里有我这个老大吗?” “当眾踩我脸面————这种人一身反骨,现在不压,將来必成大患!” 他喘了口气,又给自己找补:“再说,我是他老大,他头次得奖励,孝敬老大不是天经地义?” “二叔说要大力培养————这种人,真能为我所用?” 夏欢欢本就因输了比试心情很差,见周野这般偏执,知道多说无益,只失望摇头: ,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转身离开。 周野有些烦躁,衝著大门口咬了咬牙。 楚凡的天赋让他心惊———— 满打满算修炼也才三个月,就能三招打残梁雨痕,这进步速度委实太过骇人。 再给楚凡一年半载,那还得了? 如今楚凡立了大功,必会引起帮中高层注意,尤其是秦堂主。 到时候,即便是二叔周天赐,怕也压不住楚凡的崛起! 一旦楚凡得势,以今日结下的梁子,他周野还能有好日子过? 想到这里,周野背后惊出冷汗。 “老大。” 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一直没说话的孙子轩凑了过来。 他眯著眼,说道:“楚凡那廝,打一开始就没把您放眼里。打我,打凌风,把您的命令当耳旁风,在兴寧街闹事————” “这次他明知您吞了奖励,还接了那十两银子,绝不是忍气吞声,定是想日后报復!” 周野脸色更沉,孙子轩的话句句戳在痛处。 “老大,楚凡这小子,留不得了。” 孙子轩凑到周野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这样,还怕他翻天不成?” 周野听著,眼神先惊后亮。 他眼中露出喜色,又有些疑惑说道:“你说的那任务,消息当真?” “千真万確!我在执事堂亲眼看见的,几个小头目为抢任务差点打起来!”孙子轩阴笑道:“现在任务被龙焰堂龙战抢去了————” “那傢伙的实力您知道,香主之下当之无愧的第一! 2 “正好借刀杀人!” 周野沉吟片刻,眼中闪过狠厉杀意。 他点头,从怀里摸出三十两银子塞给孙子轩:“好!就按你说的办!这钱你拿去,儘快把那药弄来。” “回来之后,我再安排个事给你。” “双管齐下,定教他死无葬身之地!” “老大放心,包在我身上!”孙子轩接过银子,脸上露出諂媚又残忍的笑,快步离开。 忍了这么久,总算有了报復楚凡的机会。 他越走越快,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空荡的厅堂里,周野独自站著。 阳光从窗外照进,將他半张脸映得明暗不定。 他嘴角慢慢勾起冰冷弧度。 楚凡,你天赋再高又如何? 这七星帮,可不是你能囂张的地方! 既然你不识抬举,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返回住处的楚凡,在桌前坐了片刻,脸上无喜无怒。 当初周野刺他那剑,他从不曾忘。 只是这些日子忙著苦修,还琢磨血刀门、拜月教的事,没腾出手来收拾周野。 既然周野这么想死———— 那便成全他好了。 楚凡轻哼一声,走到院子里,开始修炼“极夜寒狱手”。 【极夜寒狱手经验值+1】 【技艺:极夜寒狱手(圆满)进度:(1465/1500)(特性:无)】 今日,便能將这门武学破限了。 他压下心头杀意,沉心修炼。 寒气自他双手散出。 —— 海棠树上的怪鸟受惊,呼啦啦飞远了。 半个时辰后———— 【“极夜寒狱手”已至圆满极限,消耗10点灵蕴可破限,是否消耗?】 楚凡毫不犹豫,心念一动。 【技艺:极夜寒狱手(一次破限1/2500)(特性:寒袭透骨)】 【寒袭透骨:寒气凝练,透骨侵髓。运功时,掌风携阴寒劲力凝如玄冰针芒,刁钻诡奇。对手纵有护体罡气或铁甲,这阴寒內力亦能无孔不入,透隙而入,直袭筋骨脏。中者如遭冰针刺脉,玄霜冻髓,不仅创处痛彻骨髓,寒气更滯涩气血,绵延不绝,使敌手十成功力,难展五六】 楚凡闭上双眼,默默体悟破限后武学的变化。 这门集拳、掌、擒拿、指法於一体的武学,本就能將气血之力化作冰寒之气,圆满时已显诡异杀伤力。 如今破限,更是脱胎换骨! 一招一式圆融通透,招式衔接流畅得惊人。 就连创这门武学之人没解决的破绽,也尽数修正,愈发完美。 其实,所有武学破限后,都已不是原来的模样,算得全新武学了。 楚凡深吸一口气,看向“寒袭透骨”特性。 这特性看似只是加深寒气,实则用处极大。 先前想穿透护体罡气与鎧甲,哪有这般容易? 当初在山谷斗唐瀟,他还担心寒气破不了对方澎湃气血,故意让长刀被击飞,然后贴身近战,才將“极夜寒狱手”拍在了唐瀟伤口之上。 若那时有这特性,哪里用得著这般麻烦? 有此特性,即便“入劲境”高手,被他拍中,十成功力也难展五六! 这比十二形拳硬碰硬,歹毒得多。 用十二形拳攻敌,若对方气血之力远胜自己,反倒可能被震伤。 可“极夜寒狱手”的阴寒之气无孔不入,有此特性加成,能穿透鎧甲与护体罡气,直袭臟腑! 再加上“金刚铁腕”———— 他这双手,已是柄出人意料的恐怖神兵! 楚凡心情大好,一边往饭堂走,一边琢磨如何除掉周野。 不多时,他走进饭堂。 刚往里走,就见李星轩正往外走。 楚凡见了,笑逐顏开:“轩少,这么快又见面了?咱们来玩个游戏————” “————”李星轩眼角骤跳,脚步一快,从楚凡身旁掠了过去,逃也似的离开了。 “跟你打招呼,也不理人,怎么这么没礼貌?”楚凡无语撇嘴。 “老楚,这边!” 饭堂角落,赵天行朝他连连招手。 楚凡见那桌上摆著一大桌菜,径直走了过去。 围坐的除了赵天行,还有江远帆和胖子。 赵天行跟前,放著两瓶“练血丸”。 赵天行问道:“你认识李星轩?他可是清雪师姐的弟弟,出了名的混世魔王,怎见了你跟老鼠见猫似的?” “认识啊。”楚凡撕下一只烧鸡腿,“什么混世魔王?他人好著呢,他天天给我送钱,我挺喜欢他的。” 赵天行三人都眯起眼。 李星轩给你送钱? 那混世魔王不抢你钱,就算你走运了! “就这价,你说买不买吧。” 赵天行转头对江远帆说:“四钱银子一颗,我只要报出去,一堆人抢著要!” “便是在七星帮內,你也得五钱银子一颗才能买到。” 江远帆和胖子盯著那两瓶“练血丸”,狠狠咽了口唾沫。 楚凡愣了一下:“怎么?要把练血丸卖了?” “唉!”赵天行嘆道,“实在吃不完啊。” “草!”江远帆和胖子脸色都黑了。 胖子刚突破“养血境”,正犹豫要不要接任务赚钱买“练血丸”,赵天行却说吃不完就听赵天行又说:“曹师给我练血丸,香主也给我练血丸,堂主还给我练血丸,我是真吃不完啊————” 江远帆和胖子齐齐翻白眼。 普通七星帮弟子,一个月只领二两银子,也就是能买五颗“练血丸”,想赚钱就得拼命做任务。 赵天行没见做什么任务,却有吃不完的练血丸————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谁让他天赋好,帮里要大力培养呢? 可这两瓶“练血丸”拢共有八十颗,就算四钱一颗,也得三十二两银子。 普通弟子哪里拿得出这么多? “这五十颗我要了!” 江远帆犹豫再三,从怀里摸出二十两银子,推到赵天行跟前,拿走一瓶练血丸。 这二十两是他冒死做任务赚来的,还没捂热就易了主。 虽有些肉痛,他却一脸兴奋。 帮內买“练血丸”要五钱一颗,赵天行这里四钱一颗,一颗省一钱,五十颗就省了五两! 这买卖划算,怎能不喜? 可一想到刚有钱就变穷,江远帆又有些惆悵。 二十两银子在怀里之时,他有了底气,走路都是腰杆挺直,一路带风。 可如今———— 胖子更惆悵他今日才突破“养血境”,还没做过任务,身上就三钱银子,连一颗练血丸都买不起。 午后阳光正盛,透过枝叶缝隙,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光影。 楚凡刚用完午膳,从饭堂走出,就见孙子轩候在门外老槐树下,微微笑著看他。 “楚凡,周老大有任务交给你。” 孙子轩迎上来,轻扯楚凡衣袖,小声说:“借一步说话。” 赵天行几人闻声,脚步微顿,心照不宣地走开了。 —— 楚凡一愣,看了眼孙子轩的手。 孙子轩尷尬一笑,鬆开了手。 “周老大有何吩咐?” 楚凡语气平淡,跟著孙子轩走向饭堂后身僻静角落。 这里堆著杂物,少有人来。 见左右无人,孙子轩压低声音:“老大说,近来北城拜月教活动频繁,透著蹊蹺。让你今夜去跟踪探查,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楚凡闻言,先是一怔,跟著嘴角控制不住上扬,最终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笑。 他抬头,似笑非笑看向孙子轩,直看得对方心底发毛。 “拜月教?呵呵————好,我知道了。” 楚凡应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当初他把拜月教暗寻“钥匙”的消息,悄悄传给了周野和夏欢欢。 便是想借拜月教的手把那两人给除了。 可周野去了一次后,却活到现在想必是周天赐严令他不许再涉险,又有夏欢欢盯著,所以才没出事。 万万没想到,周野竟把皮球踢了回来———— 这哪里是探查? 分明是想借拜月教的刀杀他! 有意思———— 如此急不可耐! 楚凡收了笑,眼神愈发深邃,平静看著孙子轩:“拜月教是吧?放心,今夜我自会好好探查”。” “嗯,务必小心,別走漏风声!”孙子轩点头,挤出笑容,转身离去。 楚凡站在原处,目光渐冷。 周野的杀意,已毫不掩饰。 他又何尝不是? 那就看看,谁的刀更快吧。 1> 第105章 血魄九刀圆满,箭术二次破限,杀周野,屠龙战! 第105章 血魄九刀圆满,箭术二次破限,杀周野,屠龙战! 夕阳余暉,给七星帮分舵大门镀了层黯淡金边。 楚凡不紧不慢,从分舵门口踱步而出。 他脸上带著丝修炼后的疲惫,更多的却是深藏的从容。 眼角余光扫过,街角对麵茶摊有三个汉子。 那三人装作閒聊,视线却似有似无往他这边瞟。 “倒是盯得紧。”楚凡心中冷笑一声。 自孙子轩传了周野那“追踪拜月教”的任务,这几日他每次出七星帮,都能瞧见这几人。 这几人不止是在七星帮大门口盯著他,还会尾隨他走上老远,才肯离开。 楚凡浑不在意,径直朝自家方向去了。 他刚拐过街角,消失在盯梢者视线里,孙子轩便从分舵侧门闪了出来。 “孙老大!” 一个眼线连忙凑上前,低声稟报:“楚凡刚离开。” “我看见了。”孙子轩望著楚凡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疑惑,低声嘟囔道:“真他娘的怪事!这都三天过去了,他怎还活蹦乱跳?” 三天前,他精心献上借刀杀人计,周野欣然採纳。 隨后周野又加一计,双管齐下既让楚凡去碰拜月教那块硬骨头,又通过执事堂任务,引动龙焰堂龙战那把刀。 按理说,无论哪边得手,楚凡都该死无葬身之地。 可这楚凡,每晚照常“外出追踪拜月教”,清晨却又毫髮无伤回分舵,真是邪了门了! “娘的,先不管他!”孙子轩烦躁挥了挥手道:“走,兄弟们辛苦,喝酒去!一醉解千愁!” 几个手下闻言,立刻眉开眼笑,簇拥著孙子轩,朝附近最热闹的酒肆去了。 他们却不知,待他们离开不久,不远处一条窄巷阴影里,楚凡便闪身而出。 他並未离开,却如最有耐心的猎手一般,远远缀在了孙子轩几人后面。 夜色渐深,酒肆里的喧囂也渐渐平息。 —— 孙子轩和几个手下喝得酪酊大醉,东倒西歪走出来。 嘴里还含糊唱著淫词艷曲,互相搀扶著,踉踉蹌蹌拐进返回分舵必经的昏暗巷道。 巷道幽深,只有几缕月光勉强透入,照亮坑洼的地面。 待他们走到巷道中段,一道身影突然从阴影中走出,无声无息拦在前方。 那人斗笠遮面,手中提刀,刀身在微弱月光下,隱隱泛著不祥红光。 “嗝————谁————谁敢挡爷爷的路?”一个醉汉大著舌头喝问。 孙子轩醉眼朦朧,却也觉一股寒意袭来,酒醒了几分,厉声道:“阁下是谁?我们是七星帮的人!” 回答他的,是一道骤然亮起的血色刀光! “血魄九刀!” 楚凡动了,身化残影,如虎入羊群! 血红色刀芒在昏暗巷道中快速闪烁,带著浓鬱血煞之气。 这些醉汉本就脚步虚浮,反应迟钝,在楚凡凌厉刀法前,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三息,一切又归沉寂。 包括“练血境”的孙子轩在內,四人全都身中数刀,捂著脖子倒下,连声音都发不出。 楚凡从四人身上摸出钱袋,收入怀中,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北城一片错综复杂的贫民巷深处。 一名虎背熊腰、穿著劲装的青年,正小心翼翼打开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木盒內侧衬著柔软黑绒布,几只蝴蝶静静棲息其中。 蝴蝶双翅漆黑如墨,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幽光,形状竟有几分像微缩鸟羽,透著诡异神秘感。 若有见识广博的江湖人在此,定能认出,这正是追踪奇物—“墨羽寻香蝶”。 青年低声嘟囔:“这玩意儿好是好,就是速度太慢————那傢伙到底怎么回事,怎的一会在东一会在西?” “把老子当狗来遛是吧!” 三天前,他接了这个报酬丰厚的秘密任务。 —— 追踪一个被撒了“附骨蝶香”的江洋大盗。 任务奖励除了一大笔诱人的银子外,还有一颗品质极高的“顺劲丹”,足以让他衝击“入劲境”时平添三成把握! 这诱惑太大了。 为抢这任务,他差点跟其他几名“淬骨境”大打出手。 最后还是搬出自己那香主老爹,才把任务抢过来。 可这目標的行踪却飘忽得出奇,极少呆在一个地方,一直在变来变去。 “墨羽寻香蝶”对“附骨蝶香”气息极敏感,绝不会跟错,但目標似乎总在移动,尤其常在夜间活动。 害得他昨天到今天,拿著引蝶盘,跟著蝴蝶在北城转悠半天,总慢一拍,无法精確定位。 青年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左手拳头一握,发出来咔咔声响。 隨后,他轻轻吹动特製口哨,声音低沉,人耳几乎听不见。 盒中的“墨羽寻香蝶”仿佛从沉睡中甦醒,纷纷振翅而起。 它们在空中盘旋几圈,似在辨认空气中那缕极微弱的特殊气味,隨后朝著西南方向方向,不疾不徐飞去。 青年收起木盒,身形一展,如灵猿般悄无声息跃上低矮房檐,目光紧紧锁定前方那几点几乎融入夜色的墨色蝶影,远远缀了上去。 “这次,看你往哪儿跑!” 他心中默念,身影在鳞次櫛比的屋脊上快速掠过,追逐著蝴蝶,也追逐著自己通往更强境界的契机。 楚凡推开自家宅院木门,习惯性警惕扫视一圈。 院內一切如常,那棵枣树和桂花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楚凡走到院中石凳旁坐下,眼神沉静。 周野借拜月教这把刀杀人的算计,他心知肚明。 那拜月教行事诡秘,高手如云,他是绝对不愿去碰的。 迄今为止,他所做的,也仅仅是“防守”而已,却从未主动出击去对付拜月教。 他当初就是不想涉险,才將拜月教寻找“钥匙”的信息,传给青阳古城內各方势力,想利用那些势力去牵制拜月教。 周野蠢货,竟让他去追踪拜月教———— 当真可笑。 这三天晚上,他压根没有出去,只是安心在家修炼。 赵虎一家搬去內城后,这宅子又恢復了以往的空旷,正適合他演练“血魄九刀”等武学。 今夜,他打算衝击“血魄九刀”到圆满之境。 【技艺:血魄九刀(大成)进度:(1979/2000)(特性:无)】 自从服用了赵天行那半根野山参,磅礴药力不仅增强了他的气血,强韧了筋骨,更奇妙中和了修炼“血魄九刀”时吸纳的阴寒煞气。 换做別人,短时间內汲取如此庞大的煞气,不止是经脉骨骼会被侵蚀,便连神志都会被煞气污染,最终陷入癲狂。 想那黄羽,修炼“血魄九刀”多年,也只到了小成,便止步不前。 这並非黄羽天赋差劲,而是因为他不敢汲取太多煞气! 但楚凡引煞气入体,虽仍有万针穿刺般的痛楚,却是在残余药力护持下,少了黄羽记忆中那些负面代价。 每一次煞气入体,反倒像是他在用煞气淬炼肉身。 经脉骨骼在煞气冲刷下,隱隱变得更坚韧。 效果竟不比药浴差多少! 即便如此,此次突破圆满之境需吸纳的煞气量实在太过庞大,楚凡也不敢有丝毫大意0 他凝神静气,长刀在手,缓缓施展出“血魄九刀”的招式。 隨著刀势展开,小院內温度仿佛骤然降低,空气中瀰漫起一股无形的阴冷气息。 四面八方的煞气受到牵引,如被漩涡吸引般,疯狂朝著楚家老宅匯聚,然后呼啸著卷上楚凡,透过毛孔,钻入经脉———— 楚凡全神贯注,密切关注体內任何细微变化。 一旦发现不对,他便会立刻停止汲取煞气,並將体內煞气驱逐出去! 经脉在汹涌煞气衝击下微微刺痛。 但那股温和而坚韧的药力始终护持关键部位,並將煞气的破坏力转化成了淬炼之力。 预想中经脉欲裂、骨骼酸软的侵蚀感並未出现。 “好!” 楚凡心中一定,不再犹豫,彻底放开对煞气的吸纳。 他手中长刀越舞越快,刀光霍霍,血煞之气瀰漫周身,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血雾之中。 一炷香时间后———— 【血魄九刀经验值+4】 【技艺:血魄九刀(圆满)进度:(2/2500)(特性:无)】 当积累达到临界点的剎那,楚凡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以往修炼“血魄九刀”时的每一式、每一刀,无数细节如走马灯般飞速闪过。 力道拿捏的偏差、步法转换的凝滯、出刀角度的微小失误———— 所有曾经的瑕疵与不足,在这一刻被一股奇异力量瞬间洞察、修正、弥补! 一种前所未有的圆融通透感,涌上心头。 他对这门刀法的理解与掌控,在那一瞬之后,达至了全新境界! “嗡!” 楚凡下意识一刀劈出,长刀瞬间化作刺目血红,刀身煞气繚绕! 他体內的煞气和气血之力皆被引动,磅礴煞气,在他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血色煞气纱衣,使他宛如从地狱走出的血魔,气势惊人! “圆满之境,果然不同凡响!” 楚凡收刀而立,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和与长刀间如臂指使的契合感,心中畅快无比。 当初在山谷杀那“入劲境”的唐瀟,一交手他便知晓,自己在“血魄九刀”上的造诣要强过对方许多。 但因修为境界差不少,气血之力远不及唐瀟———— 所以就算对方腿被黑鷂箭射穿,可只凭“血魄九刀”强出的一截,再加上“刀疾如电的特性,他仍无法杀死对方。 最后还是佯装刀被击飞,再利用“极夜寒狱手”和“金刚铁腕”,出奇制胜,才將唐瀟斩杀。 但如今修为突破,气血之力提升许多,“血魄九刀”又臻至圆满,若再与唐瀟一战,在对方大腿被黑鷂箭射穿的情况下,他有信心用“血魄九刀”杀死唐瀟! 楚凡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铁衣门雷香主和七星帮周天赐那一战。 那两位的实力显然不如唐瀟。 他们的刀功剑法,也不如他此前“血魄九刀”大成时的水平。 但刀法上的“不如”,差距並不算太大。 直到现在———— 圆满的“血魄九刀”,已凌驾於那两人的刀法剑术之上! 即便对方气血之力是他数倍之强,对上那两人中的一个,只凭圆满的“血魄九刀”,他也未必会落下风。 若是疯狂催动“血魄九刀”牵动煞气,杀那两人中的任何一人,不会太难! 但若是真遭遇“入劲境”,圆满的“血魄九刀”並非他的第一选择。 一次破限的“极夜寒狱手”加上二次破限的“十二形拳”,配合“鬼影幻身步”,再加上“金刚铁腕”等特性———— 这,才是他如今最强的杀招! 也是最出其不意的杀招! 楚凡长出一口气,又演练了几遍刀法,直到彻底熟悉圆满境界的种种变化,才意犹未尽收起长刀,看向面板。 【污染度:2/100】 【技艺:九重惊雷刀(大成)进度:(1429/1500)(特性:无)】 【技艺:百步穿杨箭术(一次破限1857/2000)(特性:追索)】 【技艺:鬼影幻身步(小成)进度:(595/600)(特性:无)】 “见鬼!” 看到那污染度,楚凡眼角猛地一跳! “血魄九刀”臻至圆满之后,“污染度”涨了一点! 果然如此———— 只是养血、练血、熬筋、淬骨,並不会提升污染度。 然而一旦汲取天地间灵机,污染度便会提升! 之前那一点污染度,极有可能便是因为吃下了天行那半根野山参! 这天地间的煞气———— 楚凡深吸了一口气,將心头的不安压下。 还只是两点污染度,倒也不必太过在意。 三门武学都临近突破了———— 奈何,“九重惊雷刀”和“鬼影幻身步”各有桎梏。 “九重惊雷刀”的核心在於多重刀劲的融合。 以他目前的身体强度,最多只能承受七重刀劲。 强行融合八重刀劲出刀,便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而无法进行刀劲融合,只靠打磨招式,经验值增长微乎其微。 所以剩下这71点经验值,也让他头疼不已。 “鬼影幻身步”的限制更大———— 因需掌控“元”才能更进一步。 他未蜕凡入品,即便体內可能有少许元,也难以完全操控。 那5点经验值的差距,犹如天堑,难以逾越! 眼下唯一能快速突破的,便只有“百步穿杨箭术”。 楚凡转身进屋,取出那张沉甸甸的铁沉木弓,准备在院中练习箭术,一鼓作气將“百步穿杨箭术”二次破限。 可他刚拉开架势,却又停了手,看向了左手边。 只见两只蝴蝶悄无声息飞入小院,朝他飞了过来。 这两只蝴蝶通体漆黑,翅膀形状奇异,宛如微缩鸟羽,在黑夜中几乎很难瞧见。 若非他如今五感提升许多,能感应四周风吹草动,还真不易发现如此两只蝴蝶。 楚凡眉头微微皱起。 眼下春寒未消,又是深夜,怎会有蝴蝶活动? 而且还是如此诡异的品种?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想也不想,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长刀如电般挥出。 “噗噗”两声轻响,那两只诡异黑蝶还未靠近,便被凌厉刀气斩为两段,跌落在地。 楚凡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將弓箭放回屋中,提刀出门。 他的身形几个起落,便融入了夜色之中,朝水道纵横的青阳河岸方向疾行而去。 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青阳河浑浊的河面。 楚凡身形如鬼魅,闪入距河岸不远的无人小巷。 巷子深处堆满杂物,瀰漫著潮湿霉味。 刷! 他刚站定,身后便传来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一道凌厉刀光直劈楚凡后心,狠辣果决,显然是奔著取命来的。 楚凡仿佛猝不及防,仓促间来不及拔刀,只得拧身挥拳硬接。 拳风刚猛,带著隱约兽吼之音,正是“十二形拳”的熊形! “咦?” 偷袭者发出一声轻咦,显然认出了这七星帮的標誌性拳法。 但对方的刀势非但没收敛,反而更凶猛凌厉,刀光如瀑,要將楚凡彻底淹没。 “淬骨境————” 感受到比自己强许多的气血之力,楚凡瞳孔微微一缩。 他脚下步法变幻,“十二形拳”的鷂形和燕形身法施展开来,轻鬆避开要害,隨后双拳如封似闭,与刀光硬撼了几记。 明明气血之力远不如对方,而且对方手中有刀,楚凡是赤手空拳,但这一交手,对方长刀竟是施展不开,仿佛捲入了漩涡之中! “怎么可能!” 那青年显然对於十二形拳也是极其熟悉,从未想到有人能將十二形拳练到这种程度! 而对方,似乎比他还要小几岁! “极夜寒狱手!” 就在那青年愣神的片刻,楚凡轻轻一掌拍在他的左肩。 这“极夜寒狱手”看起来轻飘飘的,仿佛並未催动气血之力,远不像大开大合的“十二形拳”那般刚猛霸道。 但一经施展,快捷诡异,防不胜防! 嘭! 那青年身形一滯,连连倒退! “怎么回事!” 对方气血之力本就不强,方才那一掌的掌劲也弱,为何却觉一股阴寒至极的气劲透体而入,如无数冰针扎入经脉? 就连他原本奔腾流转的气血之力,也瞬间变得凝滯不畅,实力骤降三成以上! 七星帮內的武学,他最是清楚不过。 从未见过如此歹毒诡异的掌法! 此时,楚凡一击即退,拉开了一丈距离后,冷眼旁观。 他如今有实力与“入劲境”硬撼,自然不会怕一个“淬骨境”。 “极夜寒狱手”破限后的特性“寒袭透骨”,大幅增强了掌法的寒气,就算“入劲境”挨上一掌,都得哭爹叫娘! 只需拖延几息,对方便会不攻自破! 果然———— 不过片刻,对面那青年便面色大变:“你用的是什么掌法?为何如此阴毒?七星帮內根本没有这样的掌法!” 楚凡却不说话,只是冷冷看著他。 甚至都没问一句,对方为何要杀自己。 “该死!” 那虎背熊腰的青年嘴角抽搐了一下。 再耽搁下去,寒气席捲一条条经脉,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他嘶吼一声,气血之力鼓盪,手中长刀光芒爆闪,快步前冲,一刀狂斩楚凡! “淬骨境”狂怒之下的一刀,何其狂猛! 然而,楚凡不退反进,燕形身法施展开来,避开对方一刀的同时,贴身而进! “极夜寒狱手”再次探出,精准扣住其手腕! “咔嚓! 他甚至都懒得使用“极夜寒狱手”的分筋错骨手,只是催动了“金刚铁腕”那恐怖的指力,狠狠一捏,便是瞬间废掉了对方持刀的手臂! “啊!” 在非人的惨叫声中,那青年手中长刀“当哪”坠地。 楚凡鬆开他被废掉的右手,右脚如尖刀般踢出,正中对方左腿脛骨! 咔嚓! 牙酸之声入耳,那人惨叫再起,左腿应声而断,瘫倒在地! “饶————饶命!” 他艰难开口,声音因痛苦扭曲,“我————我亦是七星帮中人!乃龙焰堂香主之子龙战!误会————定是误会!” “误会?”楚凡缓缓走近,眼神冷如寒霜:“你既识得十二形拳,却为何不肯停手,反倒出手更狠?” 龙战语塞,忍痛急道:“我————我在执事堂接了官府任务!用墨羽寻香蝶”追杀一名中了“附骨蝶香”的江洋大盗!我————我也不知为何追到你这里!我被人耍了!” “兄弟,饶我一命,我爹必有重谢!” 楚凡沉默片刻,心中已然明了。 他缓缓抽出腰间长刀,雪亮刀锋在微弱月光下泛著寒芒。 “龙战。”楚凡声音平静无波:“你看我这把刀,算不算好刀?” “啊?”龙战一愣,不明所以。 下一刻,楚凡手中长刀骤然化作刺目血红! 刀身繚绕浓鬱血煞,似有无数冤魂嘶吼! 巷中温度骤降。 龙战瞳孔猛缩! 他与血刀门打交道多年,怎会认不出这是“血魄九刀”? 他到底招惹到了什么样的存在?! 可他还未来得及开口—— 血光便是一闪而逝! “噗嗤!” 龙战身躯僵住,一道细长血线自额头蔓延而下。 “血魄九刀”的煞气疯狂从伤口涌入,瞬间侵蚀了他全身。 不过几息,龙战的尸体便被一层诡异黑红色煞气包裹,景象悽厉可怖。 楚凡面无表情,快速在尸身摸索,取走所有值钱之物,隨即身形一闪,消失在巷口,仿佛从未出现。 回到家中小院,他立刻找出那两截蝴蝶尸身,到院外僻静处,点火焚作灰烬,再掘深坑埋下。 虽不知这物究竟是什么,却也需稳妥行事。 做完这一切,他换下沾染夜露与煞气的衣衫。 “周野与我从未有肢体接触,何时將“附骨蝶香”撒到我身上?” 楚凡眉头微皱,当即想起三日前,孙子轩在七星帮饭堂寻他的场景。 当时孙子轩故意压低声音,將他拉到旁侧无人处。 想来便是那时,孙子轩將附骨蝶香弄到了他手臂上。 而龙战依“墨羽寻香蝶”追杀江洋大盗,竟追到了他这里。 楚凡將换下的衣袍直接烧毁。 可他对“附骨蝶香”一无所知,不知仅烧衣服能否彻底去除。 此事,还需回七星帮諮询曹师才行。 但在寻曹师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宰了周野! 只有千日做贼的道理。 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如今他实力大增,就算对付周野的二叔周天赐,也是游刃有余。 再等下去,毫无必要! 但此时此刻,周野必定已经回了內城。 要扑杀此獠,须得等到清晨时分。 楚凡眼中杀意一闪,取出铁沉木弓,將一张桌子掛在枣树上当靶子,在院中开始修炼箭术。 心神沉定,弓弦轻颤,每一次开合皆精准无比。 “百步穿杨箭术”是基础箭术,更重心神与技巧,不耗太多体力,也不搬运气血,是以就算练上一整晚,也不会太累。 凌晨时分,万籟俱寂———— 楚凡射出一箭,箭矢离弦的剎那,他只觉意念似附於箭上,能模糊感知箭矢飞行的轨跡与落点。 【百步穿杨箭术经验值+3】 【“百步穿杨箭术”已至极限,消耗20点灵蕴可破限,是否消耗?】 楚凡压下心中狂喜,心念一动。 隨著灵蕴点消耗,面板立刻变化———— 每次破限时的奇妙感觉,再次席捲全身。 【技艺:百步穿杨箭术(二次破限1/2500)(特性:追索:无距)】 【无距:箭术已初窥“意至箭至”之门径,射出的箭矢,可极大程度摆脱凡俗距离束缚。纵是千步之遥,箭出如虹,其疾不减分毫,其劲不泄一丝,精准亦如咫尺之间。所谓“百步穿杨”,於此境而言,不过方始入门罢了】 二次破限,特性是“无距”。 此特性赋予他超视距打击之力,提升了弓箭射程。 具体提升多少,尚需测试验证。 想来也不至於真到“无距”之境。 毕竟只是基础箭术的二次破限,而非“月蚀箭”的二次破限。 楚凡收起弓箭,眼中寒芒更盛。 他换上一身最普通的粗布衣衫,戴起宽边斗笠,挎上长刀,悄无声息离开了家。 一路往內城城门方向走去———— 不多时,便绕到一条无人长巷的巷口。 这条巷子,正是当初他给夏欢欢与周野飞箭传书之地,亦是那二人每日往返的必经之路。 楚凡在一处阴影坐下,如一尊石像般,融於墙角阴影,气息收至极致,唯有眼中偶尔闪过的寒光,比夜色更冷。 偶尔有人走过,也未曾察觉他的存在。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光未亮。 无人长巷仍仿佛浸在冰冷墨汁里。 巷尽头,出现两个熟悉身影,並肩而行,低声交谈正是周野与夏欢欢! 楚凡压了压宽边斗笠,將面容彻底遮掩,又戴上黑布面罩,从阴影中迈步而出,不疾不徐迎著二人走去。 他的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规律的声响,在寂静巷道里格外突兀。 巷子甚窄,三人必將擦肩而过。 对面的夏欢欢放慢脚步,右手按在剑柄上,同时左手轻轻拉了拉周野的衣袖。 周野一愣,扫了眼戴斗笠的楚凡,皱眉往巷边靠去。 两人从並肩而行,变成周野在前、夏欢欢在后,拉开了一丈距离。 距离在无声中缩短。 三丈、两丈、一丈———— 楚凡与周野擦身而过,走到夏欢欢近前。 就在双方即將擦肩而过的剎那! 楚凡动了! 他的身影如鬼魅般模糊,原地留下淡淡残影,真身借“鬼影幻身步”的诡异极速,瞬间欺近夏欢欢面前! “鼠辈敢尔!” 夏欢欢虽惊不乱,早已蓄势的长剑发出清吟,如毒蛇吐信,携凌厉剑气直刺楚凡心口一这一剑又快又狠,显露出其扎实剑法功底。 然而面对这夺命一剑,楚凡不闪不避,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间隱隱有暗沉光华流转,竟精准抓住了锋利剑身! “什么?!” 夏欢欢花容失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空手入白刃並非奇事,却需建立在实力碾压或佩戴特殊护具之上。 她如今是“淬骨境”,除非对方是“入劲境”强者,能在掌上凝聚恐怖气血之力,方敢作出这般动作! 可眼前之人,鼓盪的气血与气势,根本不可能是“入劲境”! 夏欢欢持剑的右手猛地一扯,想要顺势废掉对方的手,却发现长剑似被铁钳夹住,根本抽不出来! 她眼中厉色一闪,身形一沉,隨即抬头张嘴———— “噗嗤!” 她口中竟吐出三根银针,闪电般飞向楚凡面门! 这一手,几日前落风谷斗柳青时,她都未曾使出! 双方距离如此之近———— 电光火石间,楚凡右手快速挡在双眼前。 叮叮叮! 三根“流云飞针”打在楚凡掌心,发出金铁相鸣之声。 “怎么可能!” 夏欢欢见自己喷出的“流云飞针”打在对方肉掌上,激起一串火花,又是一呆! 这是什么怪物! 就在她因这骇人景象心神剧震的瞬间,楚凡抓著剑身的左手猛地一搅! 夏欢欢手中长剑瞬间被搅作麻花,缠绕在他手臂上! 而她紧抓剑柄的手掌,虎口也被震裂,血流不止! 她下意识往后退,却忘了身后是小巷墙壁! 这一疏忽,便送了性命———— 楚凡右手裹著冻彻骨髓的寒意,鬼魅般拍出,一掌印在了夏欢欢胸口! “极夜寒狱手,噬魂!” “噗!” 阴寒掌力透体而入,夏欢欢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撞在巷壁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欢欢!混蛋!”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走到前面的周野此时才反应过来,惊怒交加,怒吼著扑上前,一剑刺向楚凡! 咔! 楚凡连躲都不躲,右手直接扣住周野刺来的长剑,隨即右脚猛地一脚踹向了周野腹部! 根本不需运转气血之力———— “金刚铁腿”如一把大锤,重重砸在周野腹部! 周野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脚踹得离地倒飞,口中便喷出鲜血,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狼狈不堪。 楚凡看都未看周野,目光锁定在挣扎著想爬起的夏欢欢身上。 他反手抽出腰间长刀。 “阁下到底是谁!” 夏欢欢惊骇欲绝:“我是七星帮夏欢欢,你我之间是否有误会————” 她自问从未得罪过这般人物。 而她所知的血刀门和铁衣门內,也从未有过这种存在。 为何却莫名其妙將她推向了死亡? “嗡!” 楚凡却不言语,手中长刀微微一震,刀身瞬间化作血红,浓鬱血煞之气瀰漫开来,將小巷映得一片诡异。 “血魄九刀————不要!” 夏欢欢眼中终於露出绝望,想要求饶,想逃,却身受重伤,动作迟缓。 楚凡眼神冰冷,毫无怜悯,血魄刀光接连闪动! 嗤嗤嗤! 三刀落下,夏欢欢头颅歪向一边,身体软软倒地,香消玉殞。 无论是夏欢欢还是龙战,皆是“淬骨境”。 “淬骨境”本不该这般孱弱———— 可“金刚铁腕”的出奇制胜,实在让人防不胜防。 高手相爭,毫釐之差。 失了先机,手忙脚乱,便只有死路一条。 解决了最大威胁,楚凡才转身,看向连滚带爬想往巷口逃命的周野。 一股腥臊恶臭隨风传来,周野竟已被嚇得屎尿齐流,脸上满是极致恐惧。 “別————別杀我!我爹是————” 求饶的话尚未说完,楚凡已如死神般追至身后。 血红色刀光再次亮起,毫不留情劈下! 数刀之后,周野也倒在血泊中,步了夏欢欢后尘。 小巷恢復死寂,只剩浓重血腥味与恶臭瀰漫。 楚凡快速在两具尸身摸索,取走值钱之物与可能暴露身份的线索。 天边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楚凡不再停留,身形几个起落,如鬼魅般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深处,只留下两具渐冷的尸体,诉说著黎明前的血腥復仇。 趁著天色未明,他快速返家换了衣衫,並將那些尸体上摸出来的东西,全部藏好,这—— 才返回七星帮,直奔曹峰住处。 轻叩门扉———— 开门的却是李清雪。 “师姐早,请问曹师在家吗?楚凡往里探头,却未见到曹峰身影。 “在。”李清雪惜字如金。 楚凡往內堂走去,见曹峰正擦拭一柄短刃。 曹峰头也未抬,淡淡道:“是为那笔奖励的事?周野胆子不小,什么东西都敢吞,你若要討公道,我让清雪寻他便是。” 此时,李清雪也跟了进来。 楚凡拱手一礼,声音平静无波:“银钱小事,不敢劳烦曹师,弟子连本带利已拿回。 “哦?”曹峰这才抬眼,锐利目光在楚凡脸上扫过。 楚凡略一沉吟,问道:“弟子来此,是想请教曹师,是否知晓墨羽寻香蝶”与附骨蝶香”?” “附骨蝶香”取自一种鬼脸蛾”的鳞粉磨製而成,此鳞粉自带微弱异香,黏性极强,再经药水浸泡炼製。”李清雪说道:“至於那墨羽寻香蝶”,可在数里范围內,追寻附骨蝶香”的香气。” “身上沾了“附骨蝶香”,极难消除,异香可持续数月。” “极难消除,可持续数月?”楚凡眉头微皱。 “你被人撒了附骨蝶香”?”曹峰神色微动。 “是。”楚凡道:“周野那廝想借刀杀人,在我身上撒了附骨蝶香”,再让人追杀我。” “是么?”曹峰笑了起来:“那蠢货竟能想出这法子,倒有些意思。” 隨后,他眼含深意看著楚凡:“你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楚凡抬头,目光如古井深潭,不见波澜,缓缓道:“弟子不敢或忘曹师那日教诲恩怨分明,將仇人之名谨记於心,伺机,打死便了。” “不错,不错!”曹峰满意点头:“跟我年轻时一样!” 见楚凡看了眼李清雪,欲言又止,他道:“具体情形,你但说无妨。” 楚凡沉默片刻,道:“————方才来时,弟子已將周野与夏欢欢,打杀了。” 曹峰脸上並无意外之色。 李清雪却是吃了一惊! 她並非惊异於楚凡的杀伐果断当初楚凡杀黄羽、灭黄家时,她便知其性子。 她吃惊的是———— 夏欢欢乃可是“淬骨境”! 才修炼三个月的楚凡,竟强到了能杀“淬骨境”的地步了? 要知道,七星帮那些杂役当中,许多人甚至已经修炼了五个月,都还未突破“养血境”! 前些日子楚凡击败铁衣门梁雨痕,已让她有些意外。 但那梁雨痕毕竟不是“练血境”。 想不到———— 楚凡这实力提升的速度,也未免太可怕了些。 “好!好小子!” 曹峰脸上露出激赏,抚掌低笑:“杀伐决断,毫不拖泥带水!大丈夫行事,正当如此!不必学那妇人之仁!” 楚凡又道:“周野借的那把刀,是龙战。龙战死前,说他是龙焰堂香主之子。” 曹峰眉毛微挑:“你把龙战也杀了?” “是。”楚凡道:“那龙战偷袭我,我以十二形拳应对,他瞧出我是七星帮弟子后,依旧毫不留情。” “我便將他直接杀了。” “————”李清雪沉默不语。 龙战亦是“淬骨境”,且比夏欢欢强上不少。 可从楚凡语气听来,竟似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嗯。”曹峰微微点头:“杀了便杀了,没什么大不了。” 说著,他进屋取出一个小瓷瓶,推到桌沿:“城西百草轩”,购此清涤露”,温水浸泡半个时辰,可解附骨蝶香”。” “不怕麻烦,小心无大错————你做得很好。” 他看著楚凡,笑意难掩,颇有相见恨晚之意,又道:“若遇无法解决的麻烦,便来寻我。” “在这青阳古城內,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折腾几下。 言下之意,天塌下来,有他顶著。 “谢曹师。”楚凡收起瓷瓶,躬身后退。 等他离开,曹峰才道:“清雪,你觉著楚凡如何?” “天赋惊人,机智过人,杀伐果断。”李清雪面无表情道:“————难以想像。” “整个青阳古城,除你表哥曹炎外,从未有其他男子得你这般评价。”曹峰笑了笑:“你对楚凡评价如此之高,我便放心了。” 李清雪一愣:“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曹峰却转移话题:“铁衣门、七星帮、四大家族,甚至白虎帮、巨鯊帮,都已知道拜月教寻找钥匙”的事了。” “一夜之间,整个青阳古城便掀起了巨浪。” 话题转得如此生硬————李清雪有些恼火地挑了挑眉。 她隱约猜到二舅想说些什么。 可这老傢伙说话只说半截,实在岂有此理! 李清雪沉吟道:“李家与曹家,绝不能捲入这场漩涡。” “宝物也好,宝藏也罢,让其他人去抢便是。” “哪有那么容易。”曹峰摇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这段时间,我眼皮总控制不住地跳。” “心中亦有些不安————” “一场难以避免的风暴,怕是要来了。” “风暴————”李清雪抬头看向屋外。 只见东方天际的云层渐渐透亮,映出一片鱼肚白的微光。 过了片刻,一轮红日跃出地平,万道金光如利剑般刺破沉沉夜幕,將这天地间的阴霾晦暗,一扫而空。 天,终究是亮了。 第106章 升成小头目,赵天行重伤,楚凡夜袭白虎帮! 第106章 升成小头目,赵天行重伤,楚凡夜袭白虎帮! 晨光斜照深巷,一半亮堂,一半却更显幽暗。 暗巷边上,七星帮眾人围成半圆,默然盯著地上两具尸首,正是夏欢欢与周野。 二人死状虽异,致命处却都是几道刀伤。 伤口周遭血肉糜烂,浓重煞气包裹著他们的身躯,即便是“淬骨境”也根本不敢靠近。 作说,二人身死不过一个多时辰,却因这煞气的缘故,尸身已加速腐烂。 “血、刀、门!” 周天赐立在两具尸身前,面色铁青,眼中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一旁帮眾皆以为,是他侄子周野和侄媳妇遇害。 只有周天赐自己,还有周野的娘知道——周野原是他的亲生儿子! 周野虽蠢钝,终究血脉相连———— 儿媳夏欢欢年纪轻轻便达“淬骨境”,是他得力臂膀,却不料,如今二人竟双双死在城里! 为何会如此———— 如今血刀门五大堂主只剩一人,正副门主与护法都缩在內城不敢出来,各方势力正加速蚕食他们的地盘,血刀门覆灭就在眼前。 这时候血刀门杀周野、夏欢欢,对他们有何好处? 於大局又有何影响? 周天赐想不明白。 他周身被气血之力所包裹,俯身细查伤口,只觉那煞气磅礴又精纯,便是他也不敢轻易触碰,绝非普通血刀门弟子能做到。 依他经验,只有堂主以上的高手,才能凝出这等凶煞。 江湖中虽多有嫁祸之事,可“血魄九刀”乃是血刀门独门刀法,即便有外人获得,想练到这般境地,亦是难如登天便是血刀门內,能將那“血魄九刀”练到这种境地的,也没几个! 杀周野、夏欢欢的,竟还是堂主级別的存在亲自动的手? 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香主。” 一声沉唤,打断了周天赐的思绪。 夏欢欢的大伯夏忠海迈步走来,面色沉得像水。 他也是七星帮的香主,刚得了消息,便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夏忠海与周天赐聊上几句后,蹲在两具尸身前,也是脸色铁青,眼中杀意凛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身,与周天赐对视一眼,都见对方眼中怒焰翻腾与大惑不解。 “血刀门这么做,是垂死反扑么?” 夏忠海声音沙哑,“他们就不怕我们联同铁衣门,將他们连根拔起?” 周天赐默然摇头,刚要开口,周野的一个亲信手下忽然战战兢兢靠过来。 “香、香主————属下有事稟报。”那人面色惶恐。 两位“入劲境”高手压不住情绪时,气血之力鼓盪,周遭的人都觉心头像是压了座大山,便连呼吸都变得不畅。 他不过“养血境”,这时候站在那两人面前,只觉自己像怒涛里的一叶扁舟,隨时要被撕得粉碎———— 周天赐皱了皱眉。 此时此刻,他烦躁至极,天大的事也不想管。 但他还是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杀意,眉眼一抬道:“说!” 那人低声道:“是————是关於楚凡的奖励————周老大他————他吞了楚凡所有奖励,只给了楚凡十两银子。” “什么?”周天赐与夏忠海皆是一愣。 前几日七星帮跟铁衣门比斗,第一战楚凡便以碾压之势,击败了铁衣门的梁雨痕。 七星帮给的奖励,是六百两银子、两瓶“练血丸”,还有一瓶珍贵的“赤鯊熬筋丹” 。 这奖励过了周天赐的手,最后到了周野那里。 周野吞奖励的事,周天赐原也知道,可他只让周野剋扣三百两银子罢了。 却没料到那蠢货贪心不足,竟將奖励全私吞了! 这等蠢事,定然会招来人恨! 周天赐与夏忠海对视一眼,又同时转头,望向地上的尸身。 旋即,两人又同时摇头。 楚凡? 这绝无可能。 那少年入帮不过三个月,虽前些日子击败了“练血境”巔峰的梁雨痕,显露出了惊人天赋,可终究还是“练血境”。 与“淬骨境”的夏欢欢相比,实力判若云泥! 更別说將“血魄九刀”练到堂主级別了。 绝无可能! 周天赐二人当即否定了这荒唐念头。 然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悄然生根。 周天赐虽觉不可能,心里却已起了些念头。 周野吞了楚凡的奖励,如今死在这巷子里,他自然不会把奖励补给楚凡。 但此事確实有些巧合,回头还是要派人盯著楚凡一点。 若真是楚凡所为———— 定將其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周天赐与夏忠海商议了几句,便打算回帮稟报秦堂主,集结人手找血刀门报復。 几乎同一时间— 离青阳河不远的空巷里,七星帮龙焰堂香主龙若海,看著儿子龙战的尸身,再也压不住情绪。 “血刀门!老子跟你们势不两立!” 龙若海咆哮起来。 身后跟著的几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场风暴,即將来临。 劈肘、挑肘、打肘、转身肘———— 当外面乱成一团之时,院子里,楚凡正全神贯注练著十二形拳。 【十二形拳经验值+1】 【十二形拳经验值+1】 【技艺:十二形拳(二次破限(3279/4500)(特性:金刚铁腕,金刚铁腿)】 若不论特性,同等境界下,二次破限的“十二形拳”,杀伤力远不及一次破限的“极夜寒狱手”。 可十二形拳破限后获得的特性“金刚铁腕”与“金刚铁腿”,却让楚凡的实力硬生生提了数倍! 尤其是这两个特性配上“极夜寒狱手”,便是“入劲境”的血刀门香主唐瀟,也是在他手下吃了大亏,被他打死在了山谷里。 楚凡很盼著十二形拳第三次破限。 若不出意外,十二形拳第三次破限,多半是除了四肢外的其他部位也能达至“金刚不坏”。 他如今只有四肢这般强横。 跟强敌交手,还是免不了吃亏。 因为身体各个部位,防御力根本无法与手脚相比。 今日杀夏欢欢时,若不是他反应快,用手掌挡了那三根银针,即便最后能杀了那女人,怕也得吃个大亏! 楚凡的动作越来越快。 十二形的招式切换自如,行云如流水,透著股说不出的美感与流畅。 便是创出十二形拳的人见了,怕也要大惊失色,甘拜下风! 噠!噠!噠! 屋外传来脚步声。 一共四人。 其中三人的脚步,他听著很是陌生。 楚凡停下动作。 不多时,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楚凡开了院门,见门外站著四人其中三人他认得,第四人却只见过几次,叫不上名字。 认得的三人,分別是矮胖少年、江远帆,还有曾被他打败的天才凌风。 “楚老大!”那叫不上名字的少年,笑著打招呼。 “谁是你老大?”楚凡面沉如水。 “你就是我们老大啊————”矮胖少年笑著道,“凡哥,从今天起,你已升成小头目了!” “周香主让我们来寻你。” “我们现在都是你的手下了!” “小头目?”楚凡神色微动。 周野、夏欢欢刚死,他便升官了? 周天赐手下无人可用了么? 楚凡看向江远帆与矮胖少年,皱眉道:“你们二人也成了我的手下?” 江远帆咬著牙道:“我好似从你眼里,看到了深深的鄙夷。” “別这么说。”楚凡这话,让江远帆脸色稍缓。 可没等他鬆口气,楚凡却又道:“把“好似”去掉。” “我————”江远帆差点吐血。 矮胖少年却不在意,介绍道:“凌风你认得,就不用我多嘴了。” “这一位,凡哥你以前该见过,他叫梁秋。” “我们四个以后都是你的手下。” 楚凡的目光从江远帆几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凌风脸上。 凌风似想要掩藏心底的怨毒。 可他一个涉世未深的十五岁少年,哪有这般深的城府? 方才开门时,楚凡已从他眼里,看到了嫉妒与恨意。 楚凡收了笑容,淡淡道:“凌风,你打伤我兄弟赵天行,我再打伤你,算是一报还一报,论理我们並无仇怨。” “可你若不服,非要记恨,想给我使绊子,想在背后捅我一刀————” “七星帮帮规有一条:杀同门者,要受三刀六洞之刑。” “所以我不杀你。” “可我每天揍你一顿,谁能奈我何?” “————”梁秋三人目瞪口呆。 这位————刚成为小头目,便如此霸气么? 哦,不对———— 他之前刚突破“养血境”,就敢揍周野的心腹孙子轩呢! 威胁一个凌风,算得了什么? 当场將凌风暴打一顿,这种事情他干得出来。 “你太狂妄了!”凌风咬牙切齿,眼中怨毒更盛。 “看来你连装都懒得装了?”楚凡眼神一凝,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在七星帮里先打残。 出了七星帮再弄死! 就是如此简单! “楚老大!楚老大息怒!”梁秋忙拉住楚凡,说道:“楚老大息怒,凌风年纪小,您犯不著跟他计较!” “凌风,快道歉!” 凌风似乎也有些怕楚凡。 他竟也有些隱忍的本事,深吸一口气,道:“楚老大,对不住!” 楚凡轻哼一声,甩开了梁秋的手。 这梁秋不简单,实力还在凌风之上。 看这样子,该是周天赐派来监视他的。 周野的手下还有几个活著,周野吞他奖励的事,定然会传到周天赐耳朵里。 说不定,周天赐早就知道了。 就算周天赐不信他能杀夏欢欢,也定会多留意他。 楚凡转身挥手,道:“你们该干嘛干嘛去,我没空伺候。” “————”梁秋、江远帆几人都苦笑著。 这辈子头回见这样的老大。 矮胖少年忙道:“凡哥,我们还有话没说,鸟別著急赶我们走啊。” “有件事您还不知道吧?” “周老大夫妻俩,今早让人杀了。” “什么?”楚凡转过身,眼中满是不信。 隨即,他眼里闪过一丝喜色,又立刻恢復面无表情。 演技这般精湛,便是年纪稍长的梁秋,也没看出半点破绽。 矮胖少年道:“听说就是血刀门杀的,现在周香主他们在青木堂闹,想让秦堂主下令,找血刀门报仇。” “兴寧街的掌控权,已经到了咱们七星帮手里。” “以前都是周老大管著,现在他死了,你前些日子又打败铁衣门梁雨痕,立了大功,周香主便把这差事给你了。” “让我管兴寧街?”楚凡皱皱眉,又转过身,道:“你们自己看著办吧,这种杂活別找我。” “有钱!”矮胖少年忙道。 楚凡又转过身:“有钱可以。” 江远帆四人: 要不是打不过,真想揍他一顿! 矮胖少年道:“凡哥,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美差!” “每月不光有十五两银子,油水还多著呢!” “这是让你管兴寧街,不是像以前那般巡街————” “你也知道,兴寧街是外城最繁华的街道!” “当初三大帮派为抢这条街的掌控权,也不知道打了多少年了————” “你管著这儿,就算什么都不做,那些店铺酒楼孝敬的银子,你也花不完!” “这样么?”楚凡眨眨眼。 可周野那廝也没见多富啊。 从周野身上搜出的银票,也才几百两而已。 不过也正常,谁会带一堆银票在外面到处浪呢。 楚凡撇撇嘴,拍了拍矮胖少年的肩,道:“从今天起,兴寧街巡街的事,归你安排。 “” “啊?”矮胖少年受宠若惊。 另外三人却呆若木鸡。 凭啥啊! 这胖子刚突破“养血境”没两天! 论实力、天赋,还是资歷————就算让条狗来安排,也轮不到他! “哦?”见江远帆三人这表情,楚凡摁了摁左拳,拳头咔咔作响,笑道:“你们三个不服?” “服!”梁秋第一个举手,道:“楚老大怎么安排,我们绝不敢说半个不字!” 江远帆也道:“你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做。” 凌风脸色阴沉,口中吐出一个字:“服。” “这样最好。”楚凡道:“胖子,你在此等我片刻。” 说著,他转身入屋。 矮胖少年点头:“好。” 另外三人见状,也没立刻离开,只是站在原地。 不多时— 楚凡拿著一沓册子出来,递给了矮胖少年。 矮胖少年四人定睛一看,只见每本册子上,都歪歪扭扭写著三个大字—“裂山拳”! 这字可真丑———— 矮胖少年一愣道:“怎会有这般多一样的拳谱?” 楚凡说道:“这是我杀了个江洋大盗得的拳谱,我抄了这么多,胖子,你拿去帮我卖了。” 既然有了手下,便得好好利用,榨乾他们的剩余价值。 矮胖少年四人:“————” 楚凡又道:“你留一本,继续抄。” “这些拳谱,还有你抄出来的,卖了之后,钱分你一半。” “嘶!”旁边的江远帆三人倒抽一口冷气。 这么做,不怕被人打死吗? 虽说楚凡杀了那江洋大盗,可要是“裂山拳”的正主找来,那———— “动动你们的脑子!”楚凡指了指脑袋,道:“我问过了,青阳古城里,没哪个家族或谁学过裂山拳”,这是外地的拳法。” “这生意虽做不长久,” “可动作快些,卖个几百本不成问题。” “青阳古城里,不知道多少普通人家的孩子想学武,却交不起学费————” “只要定价不高,一本拳谱卖个二十两银子,定会被抢破头。” 矮胖少年訥訥道:“那卖出去后,別人也抄了卖怎么办?” “那也没办法。”楚凡道:“但你可以先花些时间,抄个几百本,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卖出去。” “以后的事,管他娘。” 矮胖少年四人都沉默了。 他们好像已经看到,整个青阳古城到处都是练“裂山拳”的人。 但不管怎么说,能赚大钱就行! “裂山拳”不是青阳古城的拳法,那就没大问题! 矮胖少年转头看另外三人,道:“凡哥分我五成,我给你们一人一成,一起干,怎样? “” 靠! 江远帆三人的脸都黑了。 这死胖子转头就把活分给別人,自己赚两成,只给他们一人一成! “不愿意?”矮胖少年道:“那我找別人便是。” “干!”江远帆三人黑著脸异口同声。 胖子看著三人,眨眨眼。 他也不確定,三人刚才说的这个“干”字,是不是在骂他。 矮胖少年把手中拳谱分成四份,递给江远帆三人,道:“大家一起抄、一起卖,谁也別偷偷抄了去卖。我打不过你们,可要是让凡哥知道了————” “你们就等死吧。” 妈的,这死胖子竟猜到了他们的心思,还开始威胁人了————江远帆三人看了眼胖子,心里憋屈得很。 方才他们还真这般想过。 四人脸色怪异的看向了楚凡。 楚凡猛一握拳头:“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江远帆等四人: 不知为何,他们突然想到了拜月教。 等四人走远后,楚凡高声喊道:“喂,小胖,你叫什么来著?” 他终於问我的名字了———— 矮胖少年热泪盈眶,转过身道:“我————” “算了!”楚凡却挥手道:“还是叫你小胖亲切。” 哐当! 院门关上了。 “我他娘的————”矮胖少年的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想骂娘。 可没这胆子。 只能在心里骂。 可方才楚凡把这肥差给了他,还让他当了老大。 现在在心里骂楚凡,是不是有点忘恩负义? 矮胖少年心里纠结万分。 “走了走了,小胖。”江远帆搂住胖子的肩,道:“確实叫小胖亲切些,名字只是个代號。” 小胖:“那我叫你舔狗一號行不行?” “————你他娘的!”江远帆嘴角猛抽了一下。 若不是胖子跟楚凡关係好,他现在就想摁著胖子的脑袋,將其暴打一顿! 这傢伙,不好对付啊————梁秋转头看了眼远处已关上的院门。 周香主让他监视楚凡,他心里也有些忐忑。 有些人,是只能做朋友,不能做敌人的。 楚凡在院子的石凳上坐下。 巡街? 就算轻鬆,油水又多,他也不愿亲自去做。 对於他来说,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力量。 “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靠!”楚凡一愣,怎么想著想著,竟唱出来了? 有些不对劲———— 不会是那两点污染度的缘故吧? 可也才两点啊! 难道就开始癲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楚凡眼眸微动,想到了梁秋与周天赐。 周天赐派梁秋来监视他,心里定然已经起疑。 但楚凡並不如何在意。 他找曹师解决“附骨蝶香”的事,也不是怕周天赐,只是习惯了稳妥。 毕竟闹大了,总会有些麻烦。 至少会浪费不少时间。 如今这样最好,手脚做得乾净,他能安安心心接著修炼。 再练个把月,三拳两脚就能打死香主————周野的二叔、夏欢欢的大伯,对他来说已算不上威胁! 若是干二形拳第三次破限的特性,是將身躯也变得金刚不坏,杀三大帮派堂主级別的存在,又有何难? 【灵蕴:1415】 楚凡望向面板上的灵蕴。 快了———— 眼瞧著便要到1500点! 届时將镇魔碑炼化,再把楚家祖宅变卖,管那拜月教寻的“钥匙”是不是镇魔碑,都与他无干。 有多大本事,便做多大事。 他能搅浑这水,却不愿跳进那浑水里去折腾。 毕竟,浑水当中有许多食人鱼和鯊鱼。 他即便要做———— 也只在会水坑外钓鱼,或打些小嘍囉,攒点灵蕴。 不过话说回来。 近来得了消息,他將拜月教寻“钥匙”的事传出去后,各方势力都按捺不住,纷纷下场。 偏七星帮毫无动作,这是为何? 世人贪慾,本就无有底线。 楚凡却根本不信,七星帮高层能做到无欲无求。 眼见旁人爭夺“宝物”,他们竟无动於衷————这怎的可能? 可他们偏一点动静也无,为何? 那周天赐从周野口中得知此事后,分明是想瞒著七星帮。 只愿让周、夏两家介入。 只是除了被他打死的周野仍不死心如今连周、夏两家也没了动静。 当真是怪哉———— 楚凡起身走到院子中央,又练起十二形拳。 十二形拳距第三次破限,尚差1221点。 依先前定的时辰分配,至少还需九日。 可若每日多匀些时辰,速度能快上不少。 如今气血尚弱,境界也只到“熬筋境”,“金刚铁腕”与“金刚铁腿”,已是他最大底牌。 其他武学配上这两门特性,战斗时往往能出奇制胜。 若十二形拳第三次破限,也是类似特性,还能补全身体其他部位———— 那他即便仍是“熬筋境”,也能跨几个境界,用双拳將“入劲境”活活砸死! 届时,攻防两端,都將达至超凡! 楚凡怀著激动之心,在院中展开十二形拳身法,一招一式施展开来。 【十二形拳经验值+1】 时光飞逝———— 转眼便到了晚膳时分。 楚凡渐感疲惫,终是停了手。 自入七星帮,这是他头回这般久练十二形拳。 即便如今气血旺盛,此刻也累得像软脚虾一般。 但这一天苦修,便是攒得260点十二形拳经验值! 若按照这速度,再用四天,便能让十二形拳第三次破限! 有此收穫,苦点累点,又算得了什么? 楚凡从怀中摸出个小瓶,倒出颗“养血丸”吞下,然后步伐沉重走入屋內,重重往床上一躺。 当初刚入帮时,每日喝的“养血药汤”,便是用这丸药熬的,但因为稀释了许多倍,药效远不及丸药本身。 “养血丸”增气血的效用,对“熬筋境”的楚凡已是不大。 但用作恢復疲劳、补气血,倒还不错。 忽听院门被人撞开,赵天行满身血腥气,踉踉蹌蹌奔入楚凡屋內! “天行?” 楚凡一愣,翻身坐起。 他从未见赵天行这般狼狈! 便是那日去血刀门药草园,两人对上“入劲境”唐瀟,虽险象环生,赵天行也並未受伤。 但此刻赵天行状態极惨,衣衫槛褸,深可见骨的刀伤足有四五处,鲜血浸透粗布衣裳! 他脸色惨白如纸,背后箭壶空空,连一支箭都没剩下。 楚凡忙起身扶他进屋,取来金疮药与清水,为他清洗包扎。 赵天行咬著牙,额上冷汗直流,却一声不吭。 “出了何事?是谁伤的你?”楚凡声音低沉,藏著丝冷意。 赵天行喘著粗气,眼中燃著不甘与恨意:“是白虎帮的人————” “你与白虎帮起了衝突?”楚凡微怔:“白虎帮的人敢对七星帮的人动手?” 白虎帮在青阳城,只算个二流帮派,依附著血刀门过活。 如今血刀门式微,他们若敢对七星帮弟子动手,岂非自寻死路? 楚凡看著赵天行,以赵天行如今“练血境”的实力,配上大成的“月蚀箭”,只要拉开距离,杀“熬筋境”不说易如反掌,至少也不会费太大劲。 便是对上“淬骨境”,寻到机会也能射杀。 怎会伤成这般模样? “不是衝突————他们不知我是七星帮弟子。” 赵天行迟疑片刻,才道:“我是去復仇的,我想灭掉西城外白虎帮的一个分舵。” “那分舵只两名“熬筋境”坐镇————” “我原计划万无一失,想先用月蚀箭”远程除掉那两人,再清杂兵————” “可我没料到,射杀一人后,外面竟又回来两个熬筋境”!” “我措手不及,只能遁入森林,想拉开距离逐个击破。” “可我不熟那森林地形,他们却了如指掌,最后被他们包围近身————拼死杀了两人,自己也重伤,才逃了回来。” 楚凡沉默听著,手上包扎的动作没停。 赵天行伤势虽重,却未伤及內臟骨头,已属万幸。 “等我养好伤,必让白虎帮血债血偿!” 赵天行紧攥拳头,眼中仇恨如实质般汹涌。 楚凡凝视著他,缓缓道:“你与白虎帮,究竟有何深仇?” 这话似打开了赵天行心中闸门,他深吸口气,声音沙哑地讲了起来。 原来赵天行出身猎户家,父亲是山村里的好手。 为凑足送他去武馆学武的巨款,父亲冒险入凶险的迷雾泽,拼死猎得一条珍稀妖蛇。 谁知刚出迷雾泽,便撞见白虎帮的人———— 那迷雾泽本不是白虎帮地盘,可这帮恶徒仍强夺妖蛇,更將他父亲打成重伤。 父亲拖著残躯归家,终因伤重加心结难解,没几日便撒手人寰。 “葬了父亲后,我就背著弓箭出了山。” 赵天行眼中含泪,却倔强地不让泪落下:“我来七星帮,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报仇,灭掉白虎帮!” 楚凡默然。 他想起刚入帮时,两人閒聊说起打猎,赵天行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刻骨恨意。 如今总算明白了缘由。 白虎帮在青阳古城算二流帮派,远不及七星帮、血刀门。 可帮主是“入劲境”高手,旗下还有“淬骨境”和“熬筋境”若干,实力也不容小覷。 赵天行去的虽只是个小分舵,却以“练血境”独战数位“熬筋境”,也是凶险万分。 屋內静了下来,只剩赵天行粗重的呼吸声。 楚凡心念急转—杀人夺宝,本就是积累资源最快的路数。 他先前灭黄家、杀唐瀟、除华阳,再到解决周野与夏欢欢,每一次都所得甚丰。 白虎帮作恶多端,將其剷除,既能替天行报仇,又能获大量资源,何乐而不为? “灭白虎帮,你做了哪些准备?”楚凡突然问道。 赵天行眼睛一亮,强撑著从怀中摸出一卷泛黄羊皮纸与一本手写笔记。 “我在七星帮突破“养血境”后,就开始暗中调查了————” 赵天行道:“这是白虎帮总坛的地图,前些日子我们发了横財后,我花大价钱从黑市买来的。” “这是帮主、副帮主与五位堂主的修为、习性记录————” 楚凡接过细看。 白虎帮帮主王虎,乃“入劲境”初期; 副帮主刘观海,是“淬骨境”巔峰; 五位堂主也都是“淬骨境”。 他们依附血刀门,这些年仗势欺人,无恶不作,名声极臭。 “我见血刀门自身难保,白虎帮也缩了起来,觉得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97 赵天行有些怯怯道:“所以才————” 他怕楚凡会责怪。 楚凡却没多言,只点了点头:“下次別再这般冒险。” “你想復仇,我帮你。” “老楚————”赵天行欲言又止。 他知道楚凡实力远胜自己,可先前不想將楚凡扯进这漩涡,才独自出手。 “煽情的话就不用说了。” 楚凡打断他,手指在地图上轻划:“先別打白虎帮总坛的主意————入劲境”高手带著一群嘍囉,可没那么好杀。” “按你先前的计划,我们先从外围入手,逐个端掉他们的分舵,慢慢把那白虎帮帮主杀成光杆司令!” “光杆司令”是何意?”赵天行疑惑。 “哦,就是无兵之將,孤家寡人的意思。”楚凡淡淡道:“今晚你先歇著,我去摧毁他们北城柴市的分部。” “那地方我去过几次,比较熟悉。” “我跟你一起去!”赵天行立刻兴奋起来。 楚凡瞥了眼他的伤口:“你伤成这样————” “无妨!我不出手,只在远处盯著!”赵天行呼吸都粗重了些:“我要亲眼见他们覆灭!” “好!”楚凡微微頷首。 他没再去修炼,只是去了院子里劈柴。 练了一天十二形拳,便是吃了“养血丸”,也需歇两个时辰才能完全恢復。 待到入夜———— 两人换上夜行衣,外面再套件青袍,从七星帮后门出去,直奔白虎帮北城分部。 夜色如墨,將白日喧囂尽数吞没。 —— 楚凡悄无声息行至城北柴市外围。 立在阴影里,他戴上恶鬼面具,望向那柴市大门。 门外只两名白虎帮弟子值守。 透过大门,能看到片用简陋篱笆围起的空地—那是青阳古城的柴市,木柴交易之地。 柴市的掌控权並不在白虎帮手中,而是一半属铁衣门,一半归血刀门。 血刀门人手不足,才让附庸的白虎帮来此当打手。 楚凡之所以谨慎,是因柴市另一端便是铁衣门分部。 他只在比斗中击败过铁衣门梁雨痕,与铁衣门无冤无仇,不愿与之死拼。 要在铁衣门眼皮底下,將这些白虎帮人屠尽,难度著实不小。 楚凡立在阴影中,取出陨星弓,回头打了个手势,指了指柴市门口右侧的守卫。 两人各负责一个! 后面的赵天行取下崩岳弓,弯弓搭箭,箭尖直指右侧守卫! 下一刻———— 两人同时鬆手。 “噗嗤!” 两支紫竹箭破空,洞穿二人脖颈。 守卫悄无声息倒下,只余一声轻响。 解决掉守卫,楚凡背好弓,从柴市大门右侧贴著篱笆溜进去。 还未真正踏入,一股混著松木、湿木腐味与积年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白日里,这里该是樵夫、贩夫云集,人声鼎沸,车马不绝之地。 可此刻,浓重夜色下,却显得格外空旷死寂,甚至有些阴森。 血月被薄云遮著,只能勉强勾勒出柴市內的大致轮廓。 一根根圆木堆积如沉默的黑坟,投下大片扭曲的深影,似藏著无数噬人怪兽。 夜风穿过柴垛缝隙,发出“呜鸣”低啸,像冤魂在哭。 几盏昏黄的气死风灯,掛在零星亮灯的窝棚檐下,灯影在风中摇曳,將光影投在粗糙木头上,明明灭灭,更添诡譎。 篱笆边缘,那些未及运走的粗木隨意堆放,树皮皸裂,在微光下瞧著像剥落的人皮,透著冰冷死气。 地上散落著碎枝木屑,隨风而飘。 柴市外围,有四间透出人声与灯火的窝棚。 四间窝棚中间,是个掛著两盏白灯笼的院子,院里一群人围坐喝酒吃肉。 这便是白虎帮设在柴市的分部,也是楚凡今夜的目標。 那灯火在无边黑暗死寂中,像引飞蛾的陷阱,透著不祥。 楚凡深吸口混著木质清冷与腐朽的空气,眼神锐如鹰隼,身形一动,便融入柴垛投下的浓影里,朝右手边一个亮著灯火的窝棚摸去。 他双脚踩在枯叶上,竟没发出半点声响。 若是白日,跟在后面的赵天行定会看见,楚凡竟如“草上飞”一般———— 他像幽灵般,缓缓靠近最边缘的亮灯窝棚。 光影摇曳,窝棚里走出个挎长刀的中年人。 中年人满身酒气,摇摇晃晃到墙根,解了裤带———— 阴影中,楚凡催起“鬼影幻身步”,如鬼魅般掠至其身后,右手扣住他脖颈,轻轻一捏。 咔嚓! 中年人缓缓瘫倒。 楚凡摸到窝棚门口,探头一看———— 里面有三人。 以他感应,只一人气血之力不弱於他。 另外两人,也就与刚突破“养血境”的江远帆相当。 楚凡躲在边上,一动不动。 杀这三人不难,可要让他们都不发声,却是有些棘手。 一旦有人出声,铁衣门的人必定过来。 铁衣门身为三大帮派之一,高手比白虎帮多得多。 他倒不惧铁衣门,即便铁衣门有香主在此,他也能全身而退。 可这般一来,今晚端掉白虎帮分部的计划,就全毁了。 到时候必定就是一场乱战。 这时———— 远处铁衣门那边,传来人声。 楚凡眼神一动,计上心来,立刻借著堆积如小山的圆木堆做掩护,往铁衣门方向摸去。 等他再返回之时,他脸上的恶鬼面具已经没了踪影。 弓箭也被他放在了大门口的一处柴垛之上。 而他身上的夜行衣,也换作了铁衣门的褐色劲装。 那劲装胸口用铁线绣著简小山纹,格外醒目。 楚凡背著长刀,就这般大摇大摆走进了窝棚。 窝棚里,那三人喝得面色通红。 “你是————啊!原来是铁衣门的兄弟!” 棚內三人微微一怔,只觉这少年面生,却没一人敢质问来歷。 “哟,正喝酒呢。” 楚凡笑了笑,走了过去。 三人立刻让出位置,殷勤招呼他坐下喝酒。 便是那气血最盛的“熬筋境”,脸上也堆起討好之色,起身相迎。 楚凡笑著走到那“熬筋境”身边。 下一刻———— 刷!刷!刷! 楚凡化掌为刀,手掌裹著刀气,施展出“血魄九刀”的快招,从三人脖颈上闪电般划过! 鲜血迸射———— 三人双手捂颈,双目圆睁,想出声却发不出半点动静,缓缓瘫倒。 解决掉这三人,楚凡如法炮製,又將另外三个窝棚里的白虎帮帮眾尽数杀了。 躲在柴市大门口的赵天行,看不见窝棚里的情形,却见楚凡大摇大摆进去,又大摇大摆出来,激动得攥紧拳头,浑身发颤! “老楚这傢伙,太强了!” “我得拼命努力了,不然怕是要被他越甩越远!” 暗中的赵天行正看著,楚凡突然朝他所在方向挥了挥手。 赵天行一愣,不情不愿地往后退去。 看这模样,楚凡要对那院子里的人动手了。 白虎帮在此处若有高手,定然就在那院子里! 这一旦打起来,怕是难像先前那般悄无声息! 若惊动远处铁衣门的人,就麻烦了———— 楚凡估计是想除掉这一般人,立刻用最快的速度撤退! 赵天行只能往后退,悄悄跳上一间土屋屋顶,准备在高处观察。 这时,他脚下土屋里,传出一男一女的声音———— 男人道:“今晚你在上头吧————” 女人道:“还是你在上头。” 男人道:“懒得动。” 女人道:“那便算了,睡吧。” 男人道:“好。” 土屋里顿时没了声息。 赵天行:“————” 世上竟有这般懒惰之人?! 若不是今夜为復仇而来,他真想下去把那两口子叫醒,让他们好好“做事”。 他娘的,好不容易攒起的杀意,竟被这两口子搅散了。 此时。 楚凡如猎豹般,守在院门口柴垛旁,一动不动。 柴市这些堆积如山的柴垛,成了他掩藏身形的最好屏障。 外面的赵天行也一动不动。 —— 他当了多年猎户,当年打猎时,也曾许多次伏在草地里,任凭蚊虫叮咬也不出声,只等猎物靠近。 时间一点点过去———— 黑暗中的楚凡,却一直在等待时机。 院子里的人身影忽然小了些,似因为听不到附近窝棚的动静,察觉出了不对。 不多时,便有两人从院子里出来,分別朝两侧窝棚走去。 楚凡脚不沾地,如踏雪无痕般,悄悄摸至右手侧那人身后,咔嚓一声捏断了那人的脖子。 隨后他提快速度,窜到往左边窝棚走的那人身后———— “嗯?” 那人听到风声,立刻转身。 “嗤!” 薄云散去,血月光华洒满大地。 那人死死捂颈,向后倒去,却被楚凡扶住,拖到了角落阴影里。 院子里那些人,一无所觉。 血月照耀下,杀戮仍在继续———— 7 第107章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月蚀箭破限,威力大增! 第107章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月蚀箭破限,威力大增! 夜色沉如墨。 万籟俱寂。 血月高悬天际,散將清冷又诡异的光芒泼洒向了沉睡中的青阳古城。透今夜的血月之光並不明亮,倒像给万物蒙上了一层黏稠的暗红轻纱。 屋檐、街道、枯树的影子,皆被拉得斜长扭曲。 仿佛藏著无数魑魅魁魎。 远处偶有几声犬吠,零零落落。 反倒衬得这夜,更像死了一般寂静。 “咚—咚!咚!咚!” 一慢三快的梆子声,从长街那头来。 伴著更夫拖长的调子,带几分睡意:“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在空夜里盪著。 没添半分安心,倒像在提醒——黑夜里藏著险。 更夫脚步声渐远后。 楚凡、赵天行各背个鼓胀的大包裹,如两只得手的黠鼠,从柴市大门闪身而出,又飞快融进墙角阴影里。 两人不敢耽搁,贴著墙根,朝七星帮方向疾走。 在七拐八绕的小巷子里转悠一阵后———— 一阵诡异的铃鐺声,突然穿破夜静,从前方长街尽头传来,脆生生的,却裹著阴寒。 “叮铃————叮铃————” “拜月教!”楚凡脸色骤变。 一把拉住要前冲的赵天行,低喝一声:“躲起来!” 两人身形一缩。 闪进旁边堆满杂物的暗巷里。 还真是阴魂不散———— 走到哪里都能撞见拜月教! 楚凡和赵天行屏住呼吸,眯著眼睛望向声音来处。 他心里念头转得飞快———— 若拜月教的人是往长街这边而来,便带赵天行从巷尾绕走,离得越远越好。 便见长街尽头,一名白衣拜月教徒,手里拎串铃鐺,领著一队人马,慢慢走出来,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当中。 那白衣在血月光芒的照耀下,恍恍惚惚,给人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铃音在夜里盪著,带著勾人心神的魔力。 所过之处,人们皆是门窗紧闭,连都都不肯露一下。 可白衣人刚现身,变故突生! 长街尽头两侧的屋顶、暗巷里。 猛地窜出十几道黑影! 这些黑衣人目標明得很。 一出来,便是兵刃带风,直扑拜月教队伍! 更让人惊得瞪圆眼的是———— 这些黑衣人,竟不是一路的。 除了打拜月教,他们还互相提防。 甚至为抢好位置,互相打了起来!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这般动静,却是並未惊动附近居民。 江湖的打打杀杀,他们莫说参与,便连瞧些热闹也是不愿,生怕招来祸事。 长街两旁一些屋子里,原本还透著几缕灯火,待得喊杀声起,却是所有灯火都灭了———— 此时,乱战一起,刀光剑影,呼喝怒骂缠在一处。 原本静的街,变成了血腥修罗场! 巷深处,赵天行因为夜晚缘故,瞧不真切,下意识要往前凑,想看个明白。 却被楚凡拉住了。 楚凡心里冷笑不已。 这乱,本就是他布的局。 他把拜月教找钥匙的消息散播出去,就是要让这潭水浑透,让各方势力缠上拜月教。 好为自己爭点时间。 “乱吧,越乱越好。” 楚凡暗忖道:“我灵蕴快到一千五百点了,到时候就能炼化镇魔碑。你们爭得头破血流,才好给我多留些工夫。” 这时,拜月教队伍里。 一名看著普通的灰衣人,突然爆发出强横气息,身形快得像鬼魅,一晃手,便是一掌拍在了最前的黑衣人身上。 那黑衣人筋骨折断,倒飞出去! “又是那蜕凡入品的强者!” 楚凡眼神一凝。 可围攻的人里,也同时冒出几道不输那灰衣人气息! “先联手宰了这傢伙!” 有人厉声喊。 顿时,战场分作两处。 一处是四名蜕凡入品强者,围著灰衣人打。 气劲撞在一处,声势嚇人! 另一处是其他人,围著那拜月教的白衣人打。 离得远,就算有血月光。 也看不清细节。 场面激烈或许不如第一个战场,可死伤却是比那边多了许多! 楚凡不想多留。 正要拉赵天行从巷另一头绕走。 却见那被围攻的白衣人,突然身形一晃,施展出“鬼影幻身步”,手里寒芒一闪,眨眼间,竟连杀四人! 最后一人,被他一掌打飞。 人还在空中,就炸成了血雾! “入劲境!” 楚凡心头一凛。 他的“鬼影幻身步”,还差一点才大成。 跟这白衣人比,明显差著距离。 而“入劲境”高手的气血之力,更是他的数倍,这“鬼影幻身步”施展开来,当真来去如鬼影一般,令人琢磨不透! 楚凡虽有“金刚铁腿”和“身轻如燕”等特性,可跟白衣人相比,同样施展“鬼影幻身步”,速度还是差了一大截。 “入劲境”本就是蜕凡入品下的巔峰。 这白衣人再配那诡异步法,身形轻得像烟。 杀同阶的人,简直如割草一般! 才几个呼吸的工夫,又有四人死在他手里! 剩下的黑衣人,嚇得魂都飞了。 顿时作鸟兽散,四处奔逃! 这边的仗,结束得比另一边快多了。 楚凡不想再生事端。 轻轻扯了扯赵天行的袖子,示意他赶紧从巷尾离开。 可两人刚转身要动。 两道身影,便以极快的速度。 朝著他们藏身的小巷,慌慌张张奔来! 楚凡和赵天行: "" 看身形,该是一男一女。 都穿夜行衣,黑布蒙著脸。 而那白衣拜月教徒,显然不想放过他们。 身形跟附骨之疽似的,紧追不放! 那两人慌得声音都变了。 一开口,楚凡立刻听出来一女声清冽,正是落风谷跟他交过手的铁衣门梁雨痕! 男声低沉,竟是铁衣门的雷香主! ““入劲境”的雷香主,加梁雨痕。还有之前那么多人联手,竟被同是入劲境”的白衣人,杀得如此狼狈————” 楚凡暗自咋舌。 如今的他,有把握与雷香主、周天赐一较高下。 但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像白衣人这般,碾压雷香主,並杀得后者魂飞胆丧落荒而逃眼看白衣人越追越近。 雷香主突然喊道:“雨痕,此地离柴市不远,我拦他片刻,你快去柴市分舵求援!” “是!”梁雨痕没多想,应了一声就要加速逃离。 可她刚转身———— 雷香主眼里狠色一闪,突然出手。 扣住了她的肩膀! “香主,你————” 梁雨痕话没说完,人已飞了起来。 竟是被雷香主,直接扔向追来的白衣人! “不!” 梁雨痕惊得魂飞魄散。 人在空中,想躲也躲不开。 结结实实挨了白衣人一记“极夜寒狱手”! “噗——!” 一口鲜血狂喷,震飞了脸上的黑布,染红了衣襟,露出一张苍白俏脸,眼中满是震惊与绝望! 她跌落在地,连连翻滚,挣扎著抬起头来,难以置信的看著已经逃出去老远的雷香主:“为————为何————这般对我————” 话未说完,她身子一软,歪倒在地,没了气息。 白衣人从其尸体上跨过,以更快的速度,追向了雷香主。 “哼,蠢货!” 雷香主半分愧疚也没有,只恨自己跑得不够快。 他確实跑的不够快———— 白衣人的“鬼影幻身步”实在诡异,虽被梁雨痕挡了一下,却还是只用了几息的时间,便將他追上! “怎么可能!” 雷香主嚇得魂飞魄散。 同样是“入劲境”,怎会相差如此巨大! 三道难辨真假的幻影一晃———— 已呈“品”字形,把他围在中间! “真当老子怕你不成?!” 雷香主嘴里喊得硬气,却突然运气暴喝:“拜月教妖人在此!分舵兄弟速来————” 这地方离柴市近,他想喊铁衣门柴市分舵的人来救。 声音像炸雷,附近民居里,被惊醒的百姓,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家家门窗关得死紧,没人敢探头。 白衣人冷笑,幻影交错著攻上来。 雷香主避无可避,眼里闪过疯狂,竟不躲不闪,要跟对方同归於尽。 他手里长刀横扫,直劈向正前方和左右侧的两道身影。 “呼!” 长刀切过的瞬间,雷香主寒毛直竖:“是虚影!” 下一刻,右手边那白衣人戴黑手套的右手。 已拍向了他胸口! 对方掌法太快,再躲已来不及。 “一起死吧!” 雷香主眼里厉色一闪。 硬生生用胸膛接了这一掌。 同时,手里钢刀狠厉捅出! “噗嗤!” 刀锋入肉,白衣人踉蹌后退! 同归於尽的打法,让拥有“鬼影幻身步”的他,始料未及! 雷香主口鼻溢血,砰然倒地,抽搐两下,没了声息。 白衣人也是捂著腹部,跟踉蹌蹌! 就在这时———— 咻! 一支黑鷂箭,带著弯月光华,闪电般从巷子里射出来,直取白衣人心臟! 白衣人虽重伤,反应仍快得惊人。 他勉力扭身,想避开这箭。 可那箭飞到近前,竟猛地拐了个弯! 噗嗤! 明明已经避开的黑鷂箭,仿佛追魂一般,精准洞穿了白衣人心臟! 嘭! 白衣人跪倒在地。 咻! 又有两支紫竹箭破空而来。 分別钉在白衣人和地上雷香主的脑袋之上! 这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 旁边的赵天行,看得目瞪口呆。 他原以为只是躲著看戏。 万万没料到,楚凡竟这么果决。 趁人病,要人命! “曹师说过,別招惹拜月教————” 赵天行喉咙发乾,声音发紧。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戴上恶鬼面具的楚凡,快步衝到了白衣人跟前,熟练地摸起尸来。 赵天行咬咬牙,也衝过去,开始检查雷香主的尸体。 楚凡从白衣人身上摸出些东西,看也不看,便塞进了已经鼓鼓囊囊的布袋当中。 隨后,他才走向气绝身亡的梁雨痕。 走到近前,看著这张不久前还鲜活,此刻却没了生气的脸,他心里並没多少波澜。 江湖恩怨,生死本就无常。 他也开始习惯了。 楚凡嘆口气,蹲下身,手探进梁雨痕怀中摸索钱袋。 入手处温软饱满,竟出意料。 楚凡手一顿,下意识捏了两下,心里暗忖道:“奇怪————上次在落风谷交手,贴身近战,也没发觉这女人————规模————这般大?” 他心里起了点异样,指尖还在探。 却在此时,变故突生! 本该气绝身亡的梁雨痕,竟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眸子里满是羞愤与杀意,怒骂一声道:“登徒子!我杀了你!” 隨著她这一声娇叱,她的袖袍化作了利刃,直取楚凡脖子! 楚凡吃了一惊。 万万没想到,这女人竟是装死! 他反应极快。 顺势把刚摸到的小钱袋抽出来,然后身形暴退几步,连连摆手:“姑娘莫要误会!我並非要趁热————” “什么趁热?”梁雨痕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她苍白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羞愤得要晕过去! “婬贼!我跟你拼了!” 她强行催起气血,爬起来要追楚凡,却牵动了內腑重伤,又一口鲜血溢出来。 如此状態,却哪里追得下去? 楚凡和摸完尸的赵天行对视一眼,抓起包裹,头也不回地窜进巷深处,然后跳过围墙,眨眼就没了踪影。 梁雨痕眼睁睁看著轻薄自己的贼子逃走,气得浑身发抖,却根本追不上。 她只能一边往柴市的方向跑去,一边嘶声咒骂:“该死的登徒子!別让我知道你是谁!让我知道你是谁,定把你骨灰也扬了!” “我记住你的声音了!” “你跑不掉的!” 骂声在夜空里盪著。 她剧烈喘息著,踉踉蹌蹌朝柴市走去。 路过雷香主的尸体时。 梁雨痕不顾自己重伤,照著雷香主的尸体,狠狠踩了一脚! 她已突破“熬筋境”,虽伤重,但这一脚下去,还是把雷香主的胸口踩得塌陷了下去。 姓雷的畜生! 往日装得像个仁厚长辈,没想到如此不堪。 竟把她当挡箭牌———— 死得好! 她回头看了一眼,没见追兵,总算鬆了口气。 但脑子里,却又浮现出那张恶鬼面具。 愤怒之余,一丝疑惑冒上来。 “等等————” 她皱紧眉头。 “那人的声音————怎的有些耳熟?” “在哪儿听过?” 可无论怎么想,却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她又吐了口血。 脚步跟蹌。 她怀里揣著块刀枪不入的內甲———— 方才千钧一髮之刻,还狂催尽气血,用铁衣功把胸口衣袍凝出铁衣。 可那白衣人的实力,实在太恐怖———— 一掌下来,掌劲穿透了铁衣和內甲,还是把她打成了重伤。 太可怕了———— 在青阳古城转悠了两年多的拜月教,竟如此恐怖! 回到七星帮住处。 楚凡、赵天行把两个沉甸甸的大包裹,“嘭”地一声放在了桌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眼里都满是期待。 灭白虎帮分舵,是为復仇。 这后续“摸尸”的收穫,才是实打实的意外之財。 —— “先看看咱们的战利品”。 “” 楚凡搓了搓手,先打开白虎帮那群人的包裹。 里面是二十多个钱袋,顏色各异,零零散散。 两人挨个清点。 银子、铜板堆起一小堆。 最后算下来,拢共也才两百多两银子。 “嘖,一群穷鬼。” 赵天行撇撇嘴:“这柴市看门的油水,远不如血刀门掌控的渔栏啊。” 楚凡倒不意外:“毕竟只是底层帮眾————在柴市看个门,又不是管柴市的运转,能有多少积蓄。” 他的目光,转向另一个包裹。 那包裹里,是从雷香主身上搜来的东西。 先清点银钱———— 雷香主不愧是铁衣门的香主,身家厚实。 一个精致钱袋里,除了二十多两碎银子外,还躺著几张银票,加起来有八百两! 不过,楚凡和赵天行之前抢过渔栏,毁过药草园,也算“见过世面”,是以脸色並没多大变化。 真正让他们盯著挪不开眼的。 是雷香主怀里,用锦缎小心包著的玉盒。 玉盒触手温润,质地细腻。 显然不是凡品。 楚凡拿起玉盒,小心翼翼打开。 盒盖刚开,一股奇异香气,就在屋子里漫开来。 这香气不浓,却清幽绵长。 闻著就让人精神一振。 便连体內气血流转,都似顺畅了些! “好东西!” 单是闻这气味,两人就露出喜色! 只见玉盒中央,静静躺著枚鸡蛋大的果子。 果子通体淡金,表皮光滑,隱隱有流光转著。 细看之下,表面竟天然生著一圈圈云纹状的纹路,像藏著玄机。 果子顶端,还有一小撮星点似的紫蒂,更添了几分神秘。 “这是————什么果子?我从没见过!” 赵天行凑近来细看,嘖嘖称奇:“单看这模样,闻这香气,就知绝非凡品!价值恐怕比那八百两银票还高!” 楚凡虽叫不出果子名字,却隱约能感受到果子里藏的精纯能量。 他轻轻合上玉盒,珍而重之地放在一边:“收好,这东西定能对咱们修炼大有用处。” “明日先找曹师问问再说。” 清点完雷香主的收穫,两人目光,又投向拜月教白衣人的那份。 相比之下,这位拜月教高手,就显得寒酸多了。 浑身上下,只搜出两个袋子。 一个是乾瘪钱袋,里面就十两银子,连白虎帮普通帮眾都不如。 “这拜月教的人,怎么这么穷?” 赵天行有些失望。 “或许他们的资源,不在银钱上。”楚凡说著,打开了从白衣人身上搜出来的另一个袋子。 里面是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著的长条物。 打开油布,一株形態奇特的植物,露在两人眼前。 这植物约莫半尺长,茎干暗紫,像枯枝。 可顶端却长著三片狭长叶子。 叶子碧绿得要滴下来,叶脉里隱隱有银光流著。 最奇特的是,三片叶子簇拥著,结著颗米粒大、晶莹剔透的红浆果。 虽叫不出名字,楚凡、赵天行却能清楚感应到,这株植物散的气息,和方才那枚果子相似! 那是一种生命本源的气息,勃勃生机扑面而来。 比他们之前花不少银子买的两根老山参加起来,还要浓郁数倍! 虽比不上赵天行当初那株野山参。 却也足够让两人欣喜若狂! “好东西!” 楚凡眼里精光闪著:“这绝对是宝植!” 赵天行也激动不已,用力一拍大腿:“哈哈!真没想到啊!本以为只是来出口气,顺手捞点小钱。结果竟撞上这等大运!” “雷香主的灵果,拜月教的宝植————当真是赚得盆满钵满!” 两人没將灵果宝植立刻分食。 並非所有宝植,都能像野山参般直接吞吃。 是药便有三分毒,有些宝植,需经繁杂炼药步骤,方能入口。 多数宝植,也需特定方法、特定时辰熬煮,才能將药效全释。 两人望著桌上摊开的收穫———— 耀眼银票,奇香灵果,生机盘然的宝植。 一股浓重的满足感与收穫感,填满了心间。 先前的冒险与廝杀,在此刻看来,都值当了。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楚凡、赵天行怀著忐忑与期待,寻到了曹峰。 两人小心翼翼取出玉盒中的异果,还有那株生机勃勃的宝植。 將东西放桌上,楚凡恭敬问道:“曹师见识广博,帮我们瞧瞧,这两样究竟是何物? “” 曹峰起初只隨意瞥了眼。 可目光真落在玉盒异果与宝植上时,慵懒神色顿消,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惊愕。 他猛地坐直身子,凑近细察,还伸出手指,隔段距离感受其上流转的能量。 “这————你们从何处得来?!” 曹峰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震动:“这两样东西,可比当初我给你们的大药”,强出太多!” 他深吸口气,指著玉盒中淡金带云纹的果子:“若我没看错,此果名金纹云髓果”,乃吸收朝阳紫气与山间云霞精华所生————” “瞧这云纹清晰度与色泽,怕是至少有一百五十年份!” 接著,他看向那株茎干暗紫、叶片碧绿、顶端结著红宝石般浆果的植物,眼神更凝:“至於这个,更了不得!此乃“三叶星魂草”,常生在星辰之力浓郁的绝险之地。” “看这叶脉银光流转,还有星魂浆果”的凝实度,年份恐近两百年!” 曹峰看向两人,语气严肃解释:“你们须知,寻常药材,年份不足,只可调理身体,增强气血。” “唯有年份达百年以上,吸纳天地灵机生质变,方能称宝植”或大药”。” “便如野山参,百年以下不过是珍贵药材,百年以上,內蕴磅礴灵机”才真显现,方可列入宝植之列。” 他顿了顿,似在回味:“灵机,乃山川湖海、日月星辰所散的至精至粹之气。它形质渺茫,无中生有,如虚如空,难捕捉,却是蜕凡入品后武者修炼、破境的根本助力!” “亦是武者所能汲取的天地之力!” “百年份宝植,灵机已可观,你们手上这两样,年份更久,灵机之沛,实属罕见!” 曹峰长长吐气,目光复杂看两人:“你们两个小子,当真是撞了天大的运!” “说,这东西到底从何处得来?莫非是劫了哪个大势力的宝库?” 面对曹师追问,楚凡、赵天行对视一眼,决意实说。 楚凡开口:“曹师,事情是这样的————” “天行与白虎帮有仇,昨夜我们去了柴市,把白虎帮分舵端了。” 曹峰闻言,微微点头,脸上无责怪色,反倒露了丝讚许:“有仇报仇,快意恩仇,本当如此。唉,我年轻时,顾虑太多,羈绊太重,常畏首畏尾,倒少了你们这般杀伐果断的锐气。” 语气里带著些追忆与感慨,也藏著丝难言的悔意。 他若有楚凡这般心性,想打便打,想杀便杀,当年老帮主死后,本可带曹、李两家夺了七星帮。 可惜———— 他顾念旧情,不愿对老帮主儿子下手,也不愿与往日兄弟动刀兵,最后被所爱的刑堂堂主林落雪背叛,受了重伤,连带曹、李两家都遭排挤,彻底失势。 楚凡没留意曹师神情恍惚,接著道:“我们得手后离开,归途中恰巧撞见一群人围杀拜月教人————” 他简要说了雷香主推梁雨痕挡刀,最终三人三败俱伤,还有他们最后“捡漏”的过程。 只略去了自己摸尸梁雨痕时的尷尬细节。 “这金纹云髓果”是从雷香主身上得的,三叶星魂草”是从那拜月教白衣人身上找的。” 曹峰听完,沉默片刻,才感慨:“原来如此————” “这金纹云髓果与三叶星魂草,皆可辅助冲瓶颈,尤其是蜕凡入品关卡。” “那雷庆与拜月教人,怕是都为自己冲关准备的,没料想鷸蚌相爭,渔翁得利,最后倒便宜了你们两个小子。” 他神色一正,严肃叮嘱:“只是拜月教邪门得很,行事诡秘狠辣,你们此番虽是巧合,却也等同虎口夺食————” “下次外出,务必更小心,儘量別主动招惹他们,免得引不必要的麻烦!” “这两样东西,好生收著,回头我找几位懂炼药的老友问清楚,你们再食用不迟!” “天行且別走————” “我带你去一位老友开的医馆治伤。” “是!”赵天行恭敬点头应下。 楚凡独自回了住处,背上陨星弓便往外走。 【技艺:月蚀箭(圆满)进度:(1175/1200)(特性:无)】 “只差最后二十五点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丝期待。 “月蚀箭”即將破限———— 他很想知道,这门需独特气血搬运之法才能施展的强大箭技,破限后会生出何等惊人特性。 与基础的“百步穿杨箭术”不同,“月蚀箭”每射一箭,都需调动体內气血,按特定路线运转,威力绝非寻常箭术可比。 即便“百步穿杨”已二次破限,论纯粹攻击力与诡异性,也远不及未破限的“月蚀箭”。 “百步穿杨箭术”二次破限,得了“追索”与“无距”特性。 那么“月蚀箭”破限,又会生出何种强大特性? 楚凡没多停留,背著那柄沉甸甸陨星弓,悄然出了分舵大门,径直往分舵外那片密林中去。 那片林地,是他最熟的练箭处,僻静开阔,不易受人扰。 踏入林地,空气中满是泥土与草木气息。 偶尔有鸟鸣或不知名虫豸的窸窣声传来。 朝阳光芒透过稀疏枝叶,在林间空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楚凡在一处较开阔的地带停下。 他深吸口微凉晨气,缓缓將陨星弓从背上取下。 手掌抚过冰凉弓身,一种血肉相连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他没立刻搭箭,先静立片刻,调整呼吸,意念沉入体內。 气血如溪流般缓缓涌动,顺著“月蚀箭”独有的运行路径流转。 一股微热凝练的力量,渐渐从四肢百骸匯聚向双臂。 下一刻,楚凡动了。 动作流畅精准,似经千锤百炼! 他左手稳如磐石握弓,手指无一丝颤抖。 右手如灵蛇出洞,闪电般从箭壶抽一支紫竹箭。 紫竹箭虽非“月蚀箭”专用,却也能承载强大气血之力。 搭箭上弦,动作一气呵成———— 弓弦缓缓拉开,发出细微却含力的“嘎吱”响。 陨星弓在楚凡沛然气血之力下,被稳稳征服。 他整个人气势陡变,从先前的沉静变得锐利无匹,目光如鹰隼锁定百步外那株需两人合抱的古树。 古树上,有块早被箭矢射得千疮百孔的树疤。 弓开如满月! 隨弓弦渐满,他体內运转的气血似寻到宣泄口,顺著手臂经脉,丝丝缕缕灌注进箭矢。 那原本普通的箭杆上,隱隱泛层极淡、似能吸月华的幽暗光泽,箭簇处的螺旋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引得周遭空气仿佛都出现了细微扭曲! “嗖——!” 就在气势达顶峰的剎那,楚凡扣弦三指猛地鬆开! 弓弦震响,如惊雷乍现! 箭矢离弦瞬间,竟没发寻常尖啸,反是种低沉、似撕裂布帛的怪异呜咽! 箭身那层幽暗光华大盛,在晨光下划出道肉眼难捕、带诡异弧线的残影,如日食时阴影蚀光明的轨跡! “噗!” 箭矢精准没入树疤中心,深入近半! 箭尾兀自高频震颤,发“嗡嗡”余韵。 【月蚀箭经验值+2】 楚凡面无表情,对此箭效果似早已习惯。 他再伸手探箭壶,重复先前动作:静心、凝神、搬运气血、搭箭、开弓、瞄准、释放一一箭,又一箭! 林间空地上,不断响著弓弦震鸣与箭矢破空的诡异呜咽。 每箭都含独特气血之力,轨跡刁钻,威力惊人。 楚凡完全沉浸在箭术修炼中,动作越来越熟,气血运转也越来越流畅自然,似与弓、 箭、周遭环境融成一体。 【技艺:月蚀箭(圆满)进度:(1198/1200)】 当又一支箭矢带幽暗光华,以不可思议角度绕过一小丛灌木,再命中树干时,楚凡清晰觉出,体內某道桎梏破了! 【月蚀箭经验值+3】 【“月蚀箭”已至圆满极限,消耗10点灵蕴可破限,是否消耗?】 楚凡毫不犹豫,心念一动———— 隨著灵蕴的就减少,无数次弯弓搭箭的场景,开始在他脑海中回放。 关於“月蚀箭”的种种奥义,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对气血的掌控、对箭矢轨跡的理解、对於气机的锁定————种种变化,瞬间让他已经圆满的“月蚀箭”提升至全新的层次! 【技艺:月蚀箭(一次破限2/2800)(特性:裂魂)】 【裂魂:箭矢命中目標或触及其手中兵器时,会涌一缕无形“裂魂劲”,直衝敌人精神或神魂。轻则令其意识恍惚、打断施法或运气,重则可直接湮灭神魂,造成永久创伤】 “竟是精神层面的伤害————” 楚凡双目圆瞪。 命中目標或触及其兵器,皆能对其造成精神伤害? 如此诡异,防不胜防! 这般一箭,足可定乾坤! 楚凡深吸口气,只觉这晨光正好,愜意非凡。 隨后,他看向面板变化。 一次破限后,二次所需经验值竟直接涨了两倍多。 但对箭术而言,这般涨幅倒不让他意外。 各门武学即便等级相同,所需进度经验值却也各不相同。 这其中不仅涉技巧与气血拿捏,还有如“九重惊雷刀”的刀劲、“血魄九刀”煞气的限制。 “九重惊雷刀”的经验值看似不多,可武者身体无法融合多重刀劲,即便只有一百点,也如登天之难! 相对而言,“月蚀箭”的突破,倒无特別限制。 只需掌握气血运转技巧,一箭射出,便可得一二点经验值。 他炼化了月箭武馆陈轩老师傅的修炼经验与领悟,修炼这门箭术,称得上突飞猛进! 以后的二次破限,怕是比“血魄九刀”容易数倍! 楚凡眼中精光爆射,毫不犹豫再搭箭开弓。 这一次,弓弦震响剎那,箭矢离弦,那幽暗光华几乎凝成实质,空中划出的弧线更诡异莫测,似真牵引了丝天上月华———— 箭速更快,无声无息,却带更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轰!” 仍是用的“紫竹箭”,可这一箭竟直接將古树射了个对穿! 恐怖气血之力,在古树上射开个碗口大的窟窿! 窟窿边缘焦黑一片,残留著阴寒气劲。 楚凡缓缓放下陨星弓,感受著体內奔流的气血与脑海中全新的箭术感悟,嘴角终勾出抹满意弧度。 “月蚀箭”破限成功,他又多了张底牌! 如今再用这箭术对付“入劲境”的唐瀟,唐瀟连他衣角都摸不到,便要饮恨当场! 加上“裂魂”特性,只要拉开距离,蜕凡入品他也敢斗上一斗! 楚凡弯弓搭箭,继续修炼“月蚀箭”。 树林里,破空之声连绵不绝。 【月蚀箭经验值+2】 【月蚀箭经验值+3】 直到正午时分,他才停手。 从天行的“月蚀箭”大成到现在,已过去许久,该去跟曹师说一声,让他帮忙介绍去月箭武馆了。 他並不是要去月箭武馆练箭术。 拜师月箭武馆,要的是一个名分,一个可以光明正大使用“月蚀箭”的名分。 楚凡背著陨星弓,回了七星帮,又往曹师住处去。 还未到门口———— 院墙另一边,就传来位老者的声音:“清雪,段家来提亲————” 李清雪声音冰寒:“让他滚!” “唉————”老者嘆道:“那段家毕竟是青阳古城四大家族之一,段天虹天资虽不如你,却也————” 李清雪声音依旧冰冷:“你也滚!” “————”老者声音戛然而止。 楚凡: ” 这位师姐是真的霸气。 人狠话不多。 脚步声响起,院门打开,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边摇头边走了出来。 他漠然看了眼楚凡,眉头紧锁,负手离去。 楚凡:“.. 我並非故意偷听,这院墙本就不隔音,怎能怪我? 正想迈步———— 院子里又传出李星轩的声音:“姐,听说段天虹那廝昨晚被人打成重伤了。” “都蜕凡入品了,怎还这般弱?” “最烦这种废物,对自己实力都没点认知么?” 楚凡心中暗忖:“你他妹的是在说你自己吧?” “区区“熬筋境”,竟敢说蜕凡入品是废物————” “慢著!” “蜕凡入品?昨晚被人打成重伤?” “莫非昨晚围杀拜月教那灰衣人的人,有一个是段天虹?” “阿弥陀佛,这可怪不得我,是你们自己贪得无厌。” “都被人打成重伤了,还惦记著提亲呢————” 楚凡正这般想著,李清雪说话了:“你在外面听够了没有?” “————咳咳!”楚凡乾咳两声,走到大门口进去:“师姐,並非我有意偷听,只是不愿打扰师姐你们说话。” “你你你!”李星轩指著楚凡:“躲在院墙那边偷听————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楚凡朝李星轩招招手:“轩少,来来来,咱们玩个游戏,你贏了的话————?你去哪? “” 他话还没说完,李星轩已黑著脸头也不回出了门。 楚凡撇撇嘴,走进屋里。 屋里的曹峰正在喝茶,见楚凡进来,立刻眉开眼笑:“来来来,陪我饮茶。” 后面,李清雪也跟了进来。 楚凡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曹峰翻了翻白眼:“让你饮茶,不是让你如牛饮水。” 楚凡看了看曹师,欲言又止。 罢了———— 李清雪怪他偷听,可每次他跟曹师说话,李清雪都站在边上————光明正大听! 像话吗! 这时,曹峰说道:“小凡,有件事想跟你和天行商量————” 楚凡又倒了杯茶,一饮而尽,还嚼了嚼茶叶吐出来:“曹师有话但说无妨。” “就是————”曹峰有些难为情:“你们早上拿来的那株三叶星魂草”————” 他说话吞吞吐吐,老脸泛红。 楚凡见此情形,哪还不明白? 他说道:“那株“三叶星魂草”若是对曹师修炼有助,我这就去拿来。” “我相信,天行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您当初得了大药”,自己一口不吃,拿来给我们,我们铭记於心,永不敢忘。” 听到这话,曹峰眼圈也有些红:“我没看错你们————” “其实不是我要,是清雪修炼到了瓶颈。” “那株“三叶星魂草”最適合她破关,所以————” “我晓得了。”楚凡点头:“这就去拿来。” 站在边上的李清雪,微微动容。 “三叶星魂草”这等物事,她早有耳闻,却从未见过。 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青阳古城若出现一株,各大世家必抢破头! 有钱也未必买得到! 楚凡既以知晓其价值,竟半分犹豫都没有———— “谢谢。” 李清雪声音清冷,却似多了丝暖意。 “师姐不必客气。” 楚凡说道:“当初我击败凌风后,周野掷剑杀我,若非师姐出手,我未必真能接得住。” “若不是师姐出面赶走周野,他当时必定不会放过我。” “谁对我好,谁对我坏,我心里清楚。” 楚凡其实也明白,当初就算换作旁人,李清雪也定会出手。 可他性子便是如此———— 別人对他的好、对他的坏,他都记得分明。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恩怨必须分明。 他笑了笑,转开话题:“曹师,能否將我介绍去月箭武馆?我想学月蚀箭”。 ,“学箭术?”曹峰微微皱眉。 前段时间,赵天行“月蚀箭”大成时,楚凡便说过想学箭术。 他当时並未阻止,只说学箭术需时间,也需天赋。 天行能在短时间內將“月蚀箭”练到大成,是因有十年以上箭术底子,他箭术本就百步穿杨,再学“月蚀箭”,自然水到渠成。 按他的意思,楚凡该將时间精力放在“十二形拳”与“九重惊雷刀”上。 楚凡天赋绝顶,定能將这两门武学练到极致。 再耗大量时间从头练“月蚀箭”,恐得不偿失。 何况,月箭武馆那老傢伙可不好说话啊! 上次他能说动那老傢伙收下天行,是因天行本身箭术卓绝,老傢伙一看天行施展箭术,当即起了爱才之心,才一口应允。 可楚凡———— 难道让他去月箭武馆展露“十二形拳”的天赋? 他修炼其他武学的天赋再强,那老傢伙也不会同意的。 曹峰挠了挠头:“小凡,此事怕是有些麻烦————” 未等曹师把话说完,楚凡霍然起身。 他解下背后长弓,说道:“曹师,弟子知晓您的顾虑。不过,您先瞧瞧我这箭术如何?” 他迈步踱到院中,俯身拾起三颗石子。 曹峰与李清雪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楚凡右手攥紧石子,猛地扬手掷向半空! 那石子飞得甚快。 唯有已蜕凡入品的曹峰与李清雪,方能看清那三颗小小石子破空的轨跡! 就在此时,楚凡身形已动,弯弓搭箭! 咻咻咻! 三支紫竹箭破空飞出! > 第108章 只一拳,名震兴寧街;灵蕴足,炼化镇魔碑! 第108章 只一拳,名震兴寧街;灵蕴足,炼化镇魔碑! “嗡一” 弓弦颤鸣方起,三支紫竹箭已破空疾飞而去。 箭尖裹著凌厉劲风,在曹峰、李清雪注视下,稳稳追上下落的三颗石子。 嘭嘭嘭! 石子在空中被箭矢击成粉末。 石屑如细沙簌簌飘落。 曹峰立在门口,李清雪傍在侧旁,竟都怔住了,如遭石化。 箭术高手、天赋异稟之辈,他们也是见过许多。 可以他二人的心性和见识,瞧著楚凡这手箭术,眼中仍满是难以置信! 要知楚凡此前从未碰过弓箭。 只一个半月前,见了赵天行演的月蚀箭,才动了学箭的心思。 那时曹峰还劝过他,说天行二十多天大成月蚀箭,身后有十几年箭术底子撑著,旁人学不来。 便是月箭武馆的好苗子,练上多年,也未必有天行这能耐。 他原不建议楚凡学箭,只盼他把心思放在“十二形拳”和“九重惊雷刀”之上。 万没料到— 短短一个半月,楚凡箭术竟精湛到了这般境地! 曹峰身旁的李清雪,眸中亦满是惊异。 她自小被称为“天之骄女”,修炼速度远超同辈。 可在楚凡这天分面前,竟生出几分自愧不如。 一个半月,从箭术门外汉到这般水准———— 这等领悟力,当真闻所未闻! 况且他並非只修箭术啊! 怎会有这等事? “曹师,弟子並非一时兴起。” 楚凡放下陨星弓,语气平静:”箭术於我,不是负担,反能与武道相辅相成。” “前几日我杀血刀门香主唐瀟,便靠了箭术相助。” “唐瀟是你杀的?!”曹峰惊得猛地一怔,李清雪亦满脸惊色。 唐瀟是“入劲境”修为,本入不了他俩这蜕凡入品之人的眼。 可楚凡如今,明明只是“熬筋境”! “熬筋境”之上是“淬骨境”,“淬骨境”之上才是“入劲境”! “是我跟天行联手杀的。”楚凡老实道:“也是有些运气————” “我俩在悬崖上,唐瀟用轻功往上爬,要来杀我。我与天行配合,一箭射穿他大腿,后来才有机会將他斩杀。” “好你个臭小子————”曹峰笑骂:“原来血刀门那药草园,是被你们俩抢了去!” 李清雪忍不住多瞧了楚凡两眼。 她本以为楚凡一直都在努力修炼。 却不料,这傢伙暗中做了这些个事情。 楚凡打贏“熬筋境”,她半分不惊讶她那“熬筋境”的弟弟李星轩,就被楚凡揍过好几回。 可杀了血刀门香主唐瀟———— 李清雪想起楚凡初来七星帮那日。 摸骨时二舅发现他先前来过,怒著让她把人扔出去。 那时的楚凡瘦弱得很,瞧著手无缚鸡之力。 哪想到,短短三个月,他竟能杀了唐瀟! 便是有赵天行帮忙,这也让人不敢相信! 李清雪望著眼前的楚凡。 三个月过去,他不再是当初那副瘦弱模样,气势也全然不同。 她有些恍惚,眼前的楚凡,与三个月前的影像,慢慢重合成一处———— 曹峰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惊色转成狂喜,上前拍了拍楚凡肩头:“好小子!好!不愧是我曹峰看重的人!” “走,这就去月箭武馆!陈轩那老东西敢不收你,我便拆了他的武馆!” 李清雪见事已定,对曹峰道:“二舅,我先回房修炼了。” 楚凡忙道:“师姐,我回去跟天行说一声,晚些就把那株三叶星魂草”送过来。” 李清雪又看了他一眼,眸中浮出一丝笑意,微微一点头:“谢谢。” 她还没走远,曹峰便笑道:“我这外甥女心高气傲,不爱说话,长这么大没听她说过几声谢谢”,这会子竟跟你说了两声。” 李清雪没回头,脸颊却悄悄红了。 楚凡瞧了瞧曹峰,满心纳闷。 他把“三叶星魂草”给李清雪,对方说声谢谢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別说一株“三叶星魂草”了,当初他靠打渔过活时,若有人愿意给他一两银子,他都愿拜作义父! 楚凡跟著曹峰走出七星帮大门。 刚踏上青石板路,脚步才落。 便见对面有一女子身著劲装,被数人簇拥著走来。 “刑堂堂主林落雪!” —— 楚凡心头一跳。 那日演武场,他曾远远见过林落雪一面。 彼时曹师望向她的眼神,便透著说不出的复杂。 不意今日竟在此“狭路相逢”。 “师兄,好久不见。” 林落雪唇边噙著浅笑,款步走到曹峰跟前。 她周身气势极强,甚至还带著一股子凶煞之气,楚凡站在一旁,竟觉胸口发闷,似有窒息之感! 曹峰却轻哼一声,开口道:“我日日在这分舵演武场教弟子,你也常来分舵走动,何来“好久不见”?” 他似不愿与林落雪多言,侧身便从她身旁走过。 簇拥林落雪的数人,见状立刻让开一条通路。 楚凡忙对著林落雪躬身施了一礼,隨即快步跟上曹峰。 林落雪缓缓转身,望著曹峰远去的背影。 嘴角悄悄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楚凡和曹峰刚走出去没多远,却见矮胖少年气喘吁吁从对面跑来,脸上满是急色。 “凡————凡哥!不好了!兴寧街出事了!” 矮胖少年跑到楚凡跟前,扶著膝盖喘气:“醉仙楼下有个外乡人卖艺,闹得动静太大,醉仙楼老板让他走,他不肯,还吵了起来————” “凌风想立功,上去跟他动手,结果————结果被那外乡人摁著脑袋暴打了一顿!” 楚凡眉头一挑。 凌风刚突破练血境没几天,虽说实力不强,可在七星帮的地盘上,怎会被人这般羞辱? 矮胖少年又道:“那外乡人是熬筋境”!他还放话,只要七星帮有熬筋境”以內的武者能贏他,他就留下卖艺的钱,立马滚出青阳城。” “我们没办法,只能回来找你!” 楚凡闻言又是一怔。 一个外乡人,竟敢公然挑衅三大帮派之一的七星帮? 活得不耐烦了么? 这事瞧著就不对劲。 曹峰在旁轻笑一声道:“就是铁衣门搞的鬼————上次比斗输了,铁衣门退出兴寧街心有不甘,这是故意来找茬。” “他们知道你如今管著兴寧街,又猜你是刚突破熬筋境”,或是快到熬筋境”,便找了个“熬筋境”里的硬茬,想给你个下马威。” “你若是输了,往后在兴寧街就抬不起头了。” “江湖帮派的惯用伎俩,无非是想噁心噁心人。” “原来如此。”楚凡恍然大悟。 铁衣门倒会使绊子———— “正好,去月箭武馆顺路过兴寧街。” 曹峰拍了拍他的肩:“走,过去瞧瞧,看看铁衣门找来的人,到底有几分能耐。” 兴寧街,醉仙楼下。 原本宽的街道,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间,空出一大片地。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抱臂站著,穿件粗布短褂,皮肤黝黑,肌肉像铜浇铁铸一般。 他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桀驁,扫著周围的七星帮帮眾,满是轻蔑。 在他脚边不远处,凌风狼狈地趴在地上,脸上满是尘土,几道血痕斜斜掛著。 他不甘心———— 连续打了两场,都以他惨败告终。 凌风挣扎了好几下都没爬起来,心里怒火中烧。 梁秋脸色铁青,走进场中,把凌风扶了起来。 “哼,七星帮?青阳城三大帮之一?我瞧是徒有虚名!” 那外乡汉子声如洪钟,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连个能打的都没有?说了熬筋境”以內,隨便上!打贏我,我立马滚蛋!” “打不贏,就劳烦几位让让道,別挡著我卖艺!”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有兴奋的,有担忧的,更多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醉仙楼的老板在门口急得直跺脚,却没半点法子。 楚凡跟曹峰赶到时,就见这里人声鼎沸,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严实,喧闹声快把屋顶掀了。 曹峰拍了拍楚凡的肩,朝醉仙楼努了努嘴:“你自己搞定,我去楼上找个好位置看戏“” 说罢,他挤开人群上了楼,径直在二楼临窗的雅座坐下,悠哉悠哉往下瞧。 就在曹峰身后另个靠窗位置,一个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的女子,也正冷冷盯著楼下。 正是昨夜差点死在拜月教白衣人手中的梁雨痕! 她昨夜遭拜月教白衣人袭杀,虽侥倖逃生,却受了重伤,此刻连运转气血都费劲。 可瞧见楚凡的身影,她那赔淡的眸子里,忽亮起恨火,又掺著几分期待。 “楚凡————你总算来了————” 梁雨痕心中冷笑。 落风谷一战,她虽败,可那时她还只是“练血境”。 前几日她刚突破到熬筋境,自觉实力大增,心里总想著有朝一日復仇。 而楚凡,据她所知,也是近期靠功劳坐上小头目,管著这条兴寧街。 在她看来,楚凡天赋再高,顶多比她早几天入“熬筋境”,如今撑死了就是“熬筋境”初期。 可铁衣门这次找来的外乡人,是精心挑选的,实打实的“熬筋境”巔峰,是隨时可能突破“淬骨境”的存在! 梁雨痕都有些等不及,想瞧楚凡当眾被打败、丟尽脸面的模样。 若能把楚凡打成重伤,那便更妙了! 往后这兴寧街,看他是否还有脸称老大! 楼下,楚凡没急著上前,只站在人群里看热闹。 对面,凌风脸上血跡未乾,站在梁秋身旁,正怒瞪著场中那像黑熊般壮硕的外乡人。 而此刻,站在外乡人对面的,竟是张猛。 楚凡对张猛还有些印象一—— 当初在落风谷,他击败梁雨痕后,这人是第一个上来套近乎的七星帮弟子。 张猛也是“熬筋境”,身材也算魁梧。 可跟那外乡人一比,竟矮了个头,瞧著像孩童站在巨汉跟前,气势全被压了下去。 楚凡刚要迈步,身旁忽然传来个熟悉的声音:“咦?小兄弟,你也来看热闹?” 楚凡侧头一瞧,顿时乐了:“哟,这不是百草堂的黑心掌柜吗?你这奸商连生意都拋了,来凑这热闹?” 百草堂掌柜嘴角一抽,没好气道:“怎么说话呢!我百草堂可是童叟无欺!”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小兄弟,你是不知道,你们七星帮这次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 “哦?怎说?”楚凡故作不知。 掌柜指了指那外乡人:“明眼人都瞧得明白,这是铁衣门在找茬,专冲那新上任的小头目楚凡来的!” “听说那楚凡天赋高,帮七星帮贏了比斗,接了周野的位子管这条街。” “可怪就怪在,这位楚老大自打上任,就没露过面!” “嘿,这下好了,逼得他不得不出来,可头回露面,怕是就要丟尽脸面!” “话说回来,你认识楚凡么?” “楚凡阿,天天见。”楚凡挑眉:“掌柜的这么不看好楚凡?” 掌柜摇了摇头:“这不是看好不看好的事————” “老夫虽不修武道,可也懂点门道。那楚凡就算天赋再高,比斗时顶多是练血境”吧?就算比斗后突破了“熬筋境”,到如今才几天?” “一个刚入熬筋境”的少年,对上这快到淬骨境”的高手,有胜算吗?” “铁衣门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明摆著欺负人呢!” “你可莫要去掺和!” 就在两人说话的工夫,场中形势忽然变了! 张猛怒吼一声,先动了手。 他身为“熬筋境”高手,实力也不算弱,把十二形拳使得虎虎生风,身法灵动,拳风刚猛,引得周围七星帮弟子阵阵喝彩。 可那外乡人的应对,却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他明明壮得像头熊,该走刚猛路子,步法偏生轻灵,如柳絮飘飞。 每每在间不容髮之际,只动极小的幅度,就避开了张猛的重拳,双手或拨或引,轻易就把凌厉攻势化去。 张猛猛攻了一阵,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自己反倒气血翻腾。 外乡人瞧准个空档,反守为攻,看似轻飘飘一掌,印在张猛肩头———— “砰!” 张猛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人还在空中,就喷了口鲜血! 落地后,他踉蹌了几步,脸色煞白,显然受伤不轻。 外乡人倒也懂分寸,一击得手就没再追,抱拳道:“承让。” 他环视四周,朗声道:“在下久闻管这兴寧街的楚凡楚老大,是七星帮年轻一辈的翘楚,天赋过人!” “为何今日迟迟不肯现身?莫非是瞧不起在下这外乡人,还是————怕了?” 这话一出,七星帮眾人脸色更难看了。 周围围观者的议论声也大了,许多人皆在怀疑和奇怪为何楚凡没有露面。 这时,张猛捂著肩膀,正好瞧见人群中的楚凡,先是一愣,隨即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这位正主儿,居然一直在旁边看戏?! 楚凡知道躲不过,也不再藏著,拨开人群走出,静静看著那外乡人:“你想跟我打? “” 外乡人见楚凡这么年轻,明显愣了下,似是不信这就是正主。 而原本站在楚凡身旁的百草堂掌柜,此刻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他指著楚凡,手指直抖,半天说不出句整话:“你————你你————你就是楚凡?!” 楚凡冲他笑了笑,再把目光落回外乡人身上,淡然道:“我就是楚凡。你不是要找我吗?我来了。” 醉仙楼上,梁雨痕见楚凡终於站出来,惨白脸上满是快意的冷笑,仿佛已瞧见楚凡被狠狠挫败的模样。 而另一边的曹峰,正悠閒地抿了口茶,眼中满是期待他也想瞧瞧,楚凡最近进步如何。 场中气氛,雾时绷到了极点。 楚凡的现身,像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在围观人群里激起层层涟漪。 “他就是楚凡?替周野管咱们兴寧街的楚老大?这也太年轻了吧!” “瞧著顶多十七八岁,能行吗?” “唉,七星帮这是没人了?让个娃娃来顶缸,怕是今天要丟大人了。” “有人也没用啊,那外乡人就是冲楚凡来的!就算旁人打贏了他,他还是会盯著楚凡。楚凡若是不接,往后怂包的帽子,可就摘不掉了。” “那外乡人壮得像头熊,楚凡这小身板,挨上一拳怕是就得散架————” 议论声纷纷扬扬,几乎没人看好楚凡。 毕竟,俩人在体型和气势上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不少心善的街坊,还替楚凡捏了把汗,觉得这年轻人要被铁衣门的算计毁了。 那外乡壮汉见正主终於出来,虽惊讶於楚凡的年纪,还是按准备好的说辞。 他瓮声瓮气道:“你就是楚凡?好!规矩再讲一遍!我若输了,今日赚的银钱全留下,立马离开青阳城,绝无二话!但你若输了————” “不够。”楚凡摇了摇头,手指指著地下,说道:“这是我的地盘,规矩我来定。” 他的声音很轻。 但霸气十足! 楚凡继续说道:“我若是输了,赔你六百两银子。往后你在兴寧街隨便找地方卖艺,我见了你绕著走。” “我若是贏了,你留下六百两银子,滚出青阳城。” 人群中的江远帆激动了:“来了来了!果然还是这套路!当初我只被他讹了三钱银子,这次这傢伙可要大出血了!” “————”梁秋几人无语地看著江远帆。 虽然江远帆只是被楚凡讹了三钱银子,但似乎怨念很大呢。 这也难怪———— 成为七星帮弟子之前,那三钱银子或许就是他全部身家了。 “什么?!” 醉仙楼掌柜一听,差点背过气去。 今天这闹剧已严重影响生意,要是这瘟神天天赖在门口,他这醉仙楼乾脆关门算了! 醉仙楼每月给七星帮上供,还要给巡街的这些七星帮弟子好处,就是图个平安清净。 没料到新来的这位“楚老大”这般年轻,还遇上这档子事。 可你也不该做如此承诺啊! 就算原来的周野没死,对上这铁塔般的大汉,也未必能贏呢! 你怎敢答应他往后隨便卖艺? 他若是天天杵在醉仙楼门口,我这醉仙楼还开不开了? 唉,铁衣门这招,真是损到家了! “我没那么多银子。” 外乡壮汉皱了皱眉。 楚凡笑道:“別装了,干你这活的,怎会没点钱?” “不说你以前的积蓄,单是有人请你来对付我,让你冒著得罪七星帮的风险,给你的钱就绝不会少。” “方才见你口气不小,难道还怕输不成?” 外乡壮汉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行,就按你说的来!” “大伙儿都做个见证!” 周围眾人面色古怪。 实在没法理解,楚凡为何要这么做。 他的底气到底在哪? 少年人心高气傲,分不清局势么?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楚凡动了———— 他没摆半分花哨起手式,只隨意向前踏了一步。 那外乡壮汉见楚凡敢主动靠近,狞笑一声,钵盂大的拳头带风,直捣楚凡面门,势大力沉,似能开碑裂石! 这一拳若是砸实了,怕是一头大水牛的脑袋,都要被砸烂! 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 可就在拳头快碰到楚凡的剎那楚凡的身形似灵燕滑过,十二形拳的燕形身法施展开来,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了这记刚猛一击。 与此同时,他避让的身姿顺势下沉,右拳紧握,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一股沉稳厚重的力道骤然爆发! 十二形拳— 熊形崩拳! “砰!”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传来! 楚凡的拳头,结结实实轰在了壮汉的腹部! 那壮汉脸上的狞笑霎时凝固,转而变成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 他像被一头真正的洪荒巨熊撞上,五臟六腑都似移了位,庞大的身躯完全不受控制,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噗通”一声,他重重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著肚子,疼得只哼唧,连话都说不出来0 整个醉仙楼下,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眾人尽皆睁眼,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似瞧见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 一招? 就只一招? 这个瞧著过分年轻、身材远不如对方魁梧的楚凡,只用一招,就打败了那像铁塔般、 之前轻鬆贏了张猛的外乡壮汉? 这怎么可能?! 醉仙楼二楼的梁雨痕,腾地站起身,惨白脸上满是惊惶。 她原本等著看楚凡被羞辱,却万没料到,瞧见的竟是这般碾压的场面! 楚凡的实力,远远超出了她的预估! 当初楚凡跟还是“练血境”的她交手,都用了三招! 怎的打“熬筋境”巔峰的外乡壮汉,竟只用一招?! “他————他怎会强到这地步?这才过去多久?!” “还是说,上次在落风谷,他根本就没有出全力?” 梁雨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二楼另一侧的曹峰,眼中也掠过一丝意外。 他算是最知楚凡实力之人。 可他仍没料到便是他,也错估了楚凡的实力! 他原本猜测楚凡的十二形拳,或许十二形都已大成。 但方才那步法与熊形崩拳,竟已圆满无碍! 看似简单的身法和一拳,却透著股难以言说的流畅与美感! 便是他自己使这一招,也未必能这般完美! “这小子————还真是每天都要给我惊喜啊!” 曹峰心情大好,端著茶杯如饮烈酒般,一口饮尽。 醉仙楼下,楚凡却似只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他缓步走到外乡壮汉跟前,默默俯视著地上蜷成一团的汉子。 “咳咳!” 外乡壮汉连咳几声,吃力地从怀里摸出几张银票。 楚凡接过银票,在眾人注视下,粗略清点了一遍。 隨后他朝矮胖少年递个眼色。 矮胖少年立刻会意,屁顛屁顛跑过去,將壮汉搁在一旁、装著不少铜钱的帽子拿走。 “愿赌服输。带上你的东西,离开青阳城,莫再闹事。” 楚凡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壮汉挣扎著爬起,腹部剧痛让他冷汗直流。 他看楚凡的眼神里,满是恐惧与后怕—方才那一拳,对方分明手下留情,否则他恐怕已是个死人! 他朝楚凡深深一揖,声音沙哑:“多谢————多谢楚老大手下留情,在下————这就走。 “” 说罢,他忍著痛,狼狈地挤开人群,很快没了踪影。 短暂的寂静后,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骤然爆发! 七星帮弟子扬眉吐气,兴高采烈的呼喊声更是震耳欲聋。 围观百姓也纷纷叫好,看楚凡的目光满是敬佩与惊嘆。 这位年轻的“楚老大”,终是用实力贏了所有人的尊重! 却不像以前那周野,实力不济,全靠他二叔周天赐! 这时,百草堂掌柜一脸諂媚地凑过来,手里捧著几张银票,恭敬递向楚凡:“楚———— 楚老大,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先前多有得罪。这是————这是退给您的银两。” 楚凡一愣:“退钱?退什么钱?” 掌柜忙解释了一通。 原来上次楚凡与赵天行去他店里,买了两根野山参。 他开价一千二百两一根,最后以五百两一根成交。 实则那野山参的成本价,也就二百两一根。 先前他不知楚凡后来会成为兴寧街“老大”,如今知晓了,这“赚”的钱捂著有些烫手,是以立刻跑了过来,想將把差价退回给楚凡。 “————”楚凡听完,脸都绿了! “一根野山参五百两,你竟敢赚我三百两?!” 楚凡拳头捏得咔咔直响,“当初你还敢狮子大开口要一千二百两?!老东西,你可真是心黑手辣,將我当猪来宰啊!” “过来两个人,给我把他摁住!” “今天我要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他原以为自己是砍价高手,没料到在这老奸商面前,竟跟个雏似的! 二百两的东西,这老鬼敢卖一千二! 后来砍到五百两,还能净赚三百两! 这暴利程度,连楚凡这多次去血刀门“抢钱”的人,都自愧不如! 江远帆和梁秋立刻跑了过来,一左一右,抓住了百草堂掌柜的手。 楚凡瞪著掌柜,眼神凶狠。 百草堂掌柜嚇得脸都白了,带著哭腔道:“楚老大息怒!息怒啊!小老儿往后再也不敢了!您日后去店里,一律成本价!不,给您打折!打骨折!” 一旁的矮胖少年见状,忙上来打圆场:“凡哥,凡哥消消气!掌柜的也知错了,往后这条街还得靠您照拂呢————” “掌柜的,日后有好的宝植药材,可得优先、优惠给我们凡哥留著,听见没?” “一定一定!绝对成本价!不,比成本价还低!”百草堂掌柜如蒙大赦,忙不迭答应。 楚凡看著掌柜那副怂样,哼了一声,挥了挥手。 这老傢伙虽奸诈,却是这条街上的商户,且认错態度“良好”,便暂时放他一马。 江远帆和梁秋,只得放开。 这时,曹峰也从醉仙楼上下来,招呼楚凡道:“小凡,热闹看完了,架也打完了,该去办正事了吧?” 楚凡点头,准备跟曹峰离开。 他目光不经意扫过醉仙楼二楼窗口,正好与脸色苍白、眼神复杂的梁雨痕对上。 楚凡將手中银票在另一只手掌上轻轻拍了几下,淡淡道:“替我向铁衣门的大佬说声谢谢,谢谢他们送过来的六百两。” 梁雨痕的脸色,愈发苍白了。 江远帆哈哈大笑。 矮胖少年也挺胸抬头,顾盼自雄。 唯有凌风脸色阴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梁秋则始终没说话,看楚凡的眼中满是忌惮。 突然———— 楚凡的目光,下意识落到梁雨痕胸口。 昨夜在黑暗中“摸尸”时,那惊心动魄的触感,不由自主浮上心头。 楚凡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尷尬,忙收回视线。 醉仙楼二楼的梁雨痕,敏锐捕捉到楚凡那古怪的眼神,心中疑竇丛生:“他方才那是什么眼神?怎的————有些尷尬?” “到底怎么回事?他明明贏得乾净利落,为何会有这种表情?” 看著楚凡与曹峰远去的背影,她咬了咬苍白的嘴唇。 今日楚凡展现的实力,让她感到了巨大的压力,还有一丝莫名的慌乱。 近来真是倒了大霉———— 在落风谷被楚凡打伤,顏面扫地; 伤还没好,就跟著雷香主去追拜月教,险些被打死; 今日接了任务来给楚凡下马威,结果反倒成了“送钱”———— 梁雨痕只觉胸口发闷,险些想吐血。 月箭武馆的演武场极是宽。 演武场外围,青石铺就的地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 数十名穿统一劲装的弟子,散在场中。 他们或凝神静立,或弓步开合,一道道破空声此起彼伏,箭矢精准钉在远处箭靶上,发出“咄咄”闷响,气氛肃穆又专注。 楚凡跟著曹峰走进武馆,目光立刻被场中一位负手而立、监督弟子练箭的男子吸引。 那人年约五十,面容清癯,双目炯炯,锐如鹰隼。身形挺拔如松,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正是楚凡炼化“崩岳弓”后,在记忆中见过的月箭武馆馆主——陈轩。 —— 陈轩也瞧见了曹峰二人,脸上露出一丝讶然,隨即笑著迎上来:“哟呵!今儿刮的什么风?竟把你曹老鬼给吹来了?” “我若不去七星帮寻你,你这老傢伙怕是十年八年,都想不起我这月箭武馆的门朝哪开吧?” “上次来,还是你送天行那小子来学箭的时候!” 曹峰哈哈大笑,毫不客气拍了拍陈轩肩头:“少废话!老子今儿来,是再给你送个天才弟子,便宜你这老小子了!” “天才弟子?”陈轩一愣,目光才正式落到曹峰身后的楚凡身上,带著审视意味。 能让曹峰这眼高於顶的老傢伙亲口称“天才”的,整个青阳古城掰著手指头也数不出几个。 他侄子曹炎,外甥女李清雪,弟子赵天行,哪个不是人中龙凤?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天才,还都让你曹峰给网罗去了? 陈轩心念电转,神色一动,试探著问:“他————便是楚凡?” 曹峰挑眉:“嘿,你这老小子倒是不笨,这般瞧一眼便猜到了?” “废话!”陈轩没好气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天才?” “天行那小子如今跟我练箭,十句话里至少有五句提楚凡,都快把你这弟子夸上天了!” “说他悟性多高,修炼多刻苦,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转向楚凡,目光变得严肃,直接问:“楚凡,你为何想学箭术?” 楚凡刚要开口———— 曹峰已抢先道:“因箭术瞧著挺容易的。” ?我没这么说,我没这么说啊————楚凡一愣。 曹师怎的还给他挖坑呢? 这话一出,陈轩果然豁然变色! 他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曹老鬼!你是专程来打架的是吧?!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箭术容易?简直岂有此理!” 曹峰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掏了掏耳朵:“我说错了?箭术本就容易————你看楚凡,不就隨便学学就会了?” “啊呀呀!气煞我也!”陈轩被曹峰这无赖样气得够呛:“每次见面不吵几句,你浑身不自在是吧?” “我今儿本心情挺好,你非要来触我霉头!好好好!你不是说容易吗————” 他指著楚凡:“我见你也背著弓箭,射几箭让我瞧瞧!” “让我看看你这容易”的箭术,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楚凡依言解下背后的陨星弓。 “咦?” 陈轩目光一凝,认出了这张弓:“陨星弓?这是我师兄亲手打造的弓————你刚学箭术,就直接用五石弓?未免太好高騖远了!” 曹峰不耐烦地催促:“別磨磨唧唧,赶紧的!” 陈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开馆授徒几十年,从未见人敢跑到月箭武馆,在他这馆主面前大言不惭说“箭术容易”!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说话之人若不是曹峰,当场就能打起来! 他隨手一指远处一排箭靶:“选一个,射!” 楚凡没走过去挑选,直接从箭壶中抽出三支紫竹箭。 陈轩与周围渐被吸引的弟子们,都以惊讶的目光看著一楚凡竟没刻意瞄准,只隨意转身,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嗖!嗖!嗖!” 三支箭几成一线,破空疾飞! 下一刻,远处一个箭靶的红心处,整整齐齐钉上三支箭矢。 箭尾兀自嗡嗡颤动!全是十环! 整个演武场,瞬间静了下来。 要说这等事,月箭武馆里不少弟子都能做到。 可问题是,那些弟子都学了许久箭术。 而楚凡,是来学箭术的! 所有练箭的弟子都停了动作,难以置信地看著那箭靶,又看看持弓而立的楚凡。 刚坐下的陈轩,“刷”地一下又从椅子上站起。 他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著楚凡,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你————你学箭术多久了?! “” 楚凡刚要回答,曹峰已抢先一步,带著几分炫耀的语气道:“就是上次,天行那小子月蚀箭”大成后,跑回去在楚凡面前瑟。楚凡觉得月蚀箭”威力不错,才起了学箭的念头。” “后来嘛,就让天行教了他点最基础的东西。” “放屁!”陈轩勃然大怒,指著曹峰鼻子骂道:“曹老鬼!你当我是三岁小孩糊弄吗? ” “天行能百步穿杨,是他从小摸爬滚打,苦练了十几年箭术的结果!” “从天行月蚀箭”大成到如今,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半月多些!” “你告诉我,他学了一个半月箭术,就能练到这地步?!” 曹峰双手一摊,一脸无辜:“对啊,所以说学箭术容易。你看,我没骗你吧?” “————”陈轩沉默了。 他了解曹峰,这老傢伙平时爱斗嘴耍赖,可在关乎弟子天赋与武馆声誉的事上,绝不会信口开河。 可是,楚凡方才那隨意转身、三箭连珠命中靶心的动作,浑然天成,没有半分勉强与生涩———— 这绝不是短时间靠苦练能达到的境界! 一个半月? 这怎么可能呢?! 陈轩练箭几十年,教过的弟子成百上千,自詡见多识广,也从未听过这般妖孽的箭术天才! 这简直顛覆了他对箭术修炼的认知! 陈轩眯起眼睛,带著最后一丝怀疑问楚凡:“你进七星帮之前,是不是早就接触过弓箭?比如,家里是猎户?” 楚凡摇头,坦然道:“没有。两年前我爹娘去世后,我就靠下黑水河打渔为生,从未碰过弓箭。確实是见天行施展“月蚀箭”后,觉得厉害,才让他教我百步穿杨箭术的。” “————”陈轩彻底怔住,如遭石化。 赵天行天天在他面前夸楚凡天赋高。 曹峰也时不时炫耀楚凡进步快。 他一直以为,所谓“天赋高”,也就比普通人强一大截罢了。 可现在———— 这哪里是天赋高? 这分明是妖孽! 是怪物! 他猛地起身,快步走到楚凡面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越看越是心惊:“你的气血————旺盛如烘炉,滚滚如潮,远在天行之上啊!” “他不是说,你跟他是同一天进七星帮的吗?” “他还说,你第一天进七星帮练十二形拳,才练了几遍,就累得跟死狗似的————” “————”楚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小子竟什么事都往外说! 曹峰適时补充:“来的路上,在兴寧街醉仙楼下,有个铁衣门找来的熬筋境”巔峰挑衅,被这小子一拳就撂倒了。” 陈轩再次呆住。 修炼三个多月————一拳击败“熬筋境”巔峰? 这又是何等恐怖的速度?! 赵天行入门时底子那么好,如今也才“练血境”啊! 曹峰看著陈轩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得意地扬起下巴:“怎么样?老陈,现在你说说,我把这么个百年难遇的天才送到你面前,你该给老子什么好处?” 陈轩沉默良久,脸上的震惊、恼怒渐渐化为复杂情绪一有激动,有欣慰,更有发现璞玉的狂喜。 他深深看了楚凡一眼,又瞪了眼得意洋洋的曹峰,忽然转身,快步走进內堂。 不一会儿,他双手捧著两个古朴木盒走出来。 他將木盒放在旁边石桌上,依次打开。 一个盒子里躺著颗红艷欲滴、散发诱人清香的果实; 另一个盒子里则是根黑褐色、形態奇特的植物根茎。 陈轩指著那根茎道:“这株黑玉茯苓”,本是我准备过几日熬煮服用的————这次,便宜你这老傢伙了。” 他將装黑玉茯苓的盒子推到曹峰面前,语气变得郑重:“老曹,这次————真心谢谢你。” 曹峰一愣,收起玩笑神色,摆手道:“老子跟你开玩笑的,要什么好处!你能请我喝杯酒,我就很开心了!” “能把楚凡送来你这里学箭,是他小子的造化,也是你这月箭武馆的运气!” “这便是缘分!” “你拿这东西给老子,可就有些有些瞧不起老子了!” “让你拿著就拿著!”陈轩眼睛一瞪,態度强硬,“否则老子跟你翻脸!这黑玉茯苓”不仅对修炼大有裨益,更要紧的是,它对你多年前留下的暗伤有奇效!” “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旧伤一直没好利索!” “若非那林落雪————” “闭嘴吧老东西!”听到“林落雪”这三字,曹峰豁然色变,打断了陈轩的话。 楚凡闻言,惊讶地看向曹峰。 他这才知道,看似豪迈强健的曹师,身上竟一直带著未愈的旧伤。 曹峰看著那株黑玉茯苓,眼神复杂,最终嘆了口气,没再多推辞,默默將盒子收了。 陈轩脸色缓和,又將装朱果的盒子递给楚凡:“楚凡,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也算为方才的失態赔个不是。我一时激动,莫要见怪。” 楚凡连忙拒绝:“馆主言重了,晚辈不敢当。这般珍贵的朱果,晚辈不能收。” 曹峰却在一旁劝:“小凡,收下吧。这老傢伙脾气倔得像头驴,你若不收,他能念叨你三天三夜。” “这朱果名叫“元脉朱髓果”,能固本培元,对你筑基五关的修炼大有好处。” 楚凡见曹峰发话,又看陈轩確是诚意满满,只好双手接过,恭敬行礼:“多谢陈馆主厚赐!” “莫要叫馆主,叫我老师!”陈轩见状,顿时红光满面,心情大好。 “是,多谢老师!”楚凡恭敬施礼。 他是真心感谢陈轩。 盖因他“月蚀箭”的成就,都是因为炼化了“崩岳弓”上陈轩几十年修炼的经验和记忆。 陈轩爽朗大笑一声,立刻將演武场上所有弟子召集过来,指著楚凡,朗声宣布:“都过来认认!这位,便是你们的新师弟,楚凡!” “楚凡?” “就是落风谷打败梁雨痕的那个?” “兴寧街的新管事?” “天行师弟天天掛在嘴边的天才?” 弟子们一阵骚动,纷纷好奇地打量楚凡,隨后热情围上来打招呼。 楚凡也微笑著一一回应,態度谦和。 陈轩越看越满意,从怀中取出本略显古旧的册子,郑重交给楚凡:“楚凡,这是我月箭武馆的核心箭技——“月蚀箭”的箭谱。” “你先拿回去,將里面內容牢记於心。” “待你记熟后,再来武馆,我亲自手把手教你,绝无保留!” “多谢陈师!”楚凡接过箭谱。 隨后,楚凡与曹峰在陈轩热情相送下,离开了月箭武馆。 走在回去的路上,楚凡摸著怀里的朱果,只觉有些不可思议。 他偷学的“月蚀箭”,早已达到圆满並破限,如今来月箭武馆,不过是走个过场。 没料到,竟平白得了这么大的好处。 从曹师的神色看,这枚朱果该比不上昨夜从铁衣门雷香主尸体上摸来的“星魂浆果”,但也必定价值不菲。 回到七星帮的住处。 张婶已將“淬骨”的药材熬煮好,整个院子里都飘著药香。 赵天行不知去了哪里。 楚凡深吸一口气,看了眼面板。 【灵蕴:1479】 昨夜击杀白虎帮眾与那拜月教白衣人带来的灵蕴增长,极是可观,距离1500大关仅一步之遥。 根据以往“淬骨”药浴的经验,这次药浴后,灵蕴便能突破到1500以上了。 楚凡心中盘算著,手脚不停,去庖厨將熬煮好的药液与药材一起,倒进屋子里张婶备好的木桶。 他將门窗关上,脱了衣服,跨入木桶中。 一个时辰后,木桶中药液的药力被吸收殆尽。 但屋子里残留的药香仍极浓郁。 【灵蕴:1524】 终於———— 满1500了! 木桶中的楚凡,缓缓抬头。 比预想中快了许多。 当初他还以为,即便天天大鱼大肉,还有三碗养血药汤,也至少要一年半载,才可能凑够1500点灵蕴。 没料到,竟只用了三个多月。 每日药浴,以及服用丹药,成了灵蕴增长的主要途径。 楚凡从木桶中站起,穿好衣服,在院子里舒展了一下手脚,便准备去寻天行。 他虽然答应曹师,要將“三叶星魂草”送去给师姐李清雪,但此物是和天行一起获得,还是要跟天行商量一下才行。 他刚走出院门———— 就见赵天行迎面而来。 “正想去寻你。” 楚凡將师姐李清雪需要“三叶星魂草”突破瓶颈的事说了,用諮询的目光看向了赵天行。 赵天行却咧嘴一笑,隨意摆了摆手:“你决定就好。” “曹师待你我如亲子,区区一株“三叶星魂草”算什么。” “我们现在也算有钱人了,回头去黑市转转,再买些宝植灵果便是。” 楚凡点头:“那你跑一趟,將三叶星魂草”送去曹师那边吧,我有事要回家一趟。” “行!”赵天行点了点头。 楚凡不再停留,快步出了七星帮,往家赶去。 今日,便要炼化镇魔碑! 他越走越快,恨不得直接飞回家中。 回到家里,楚凡循隱蔽阵法入洞。 却见那镇魔碑古朴沧桑,仍静静矗立原处,散著镇压万物的恢弘气息。 楚凡按捺住激动心绪,缓步近前。 他缓缓抬起右手,將掌心贴在碑身那石面冰凉粗糙,带著岁月的沉凝。 魔龙飞天! 刀光灭世! 当初见识过的无数骇人心魄的景象,再次如电光石火般在他脑海中闪掠而过! 混乱庞杂的信息,涌进他的脑海,令得他头胀欲裂! 【发现物品镇魔碑,炼化此物需灵蕴一千五百点,是否炼化?】 【炼化可得功法“魔龙天罡经”】 “炼化!”楚凡在心底低喝一声。 先前疯狂涌入、却难捕捉的画面,霎时慢了下来。 竟如奔洪化做涓涓细流,缓而不滯。 画面里,太古神山亘古矗立。 一尊神秘强者於山巔创就绝学,以之镇压天地的景象,清晰映在楚凡脑中。 庞大信息流霎时填满意识。 无数古朴玄奥的符文,如星辰般闪烁组合。 终匯成一篇深奥经文—— 正是“魔龙天罡经”! 此门绝学似直接烙印灵魂深处。 所阐述的炼体法门,至刚至阳,霸道无匹。 引动天龙之力。 淬炼不灭神躯! 修炼到极致,肉身成圣,镇压万魔,不死不灭! 此刻,镇魔碑上那些蝌蚪小文,楚凡竟已全部认识! 楚凡鬆开手掌,强忍著信息衝击带来的头胀欲裂,大口喘气。 怎料———— 他尚在默默承接“魔龙天罡经”传承,异变陡生! “嗡——!” 地上的镇魔碑突然剧烈震颤! 碑文上模糊的字符,竟似活了过来,绽放出耀眼光华! 整座山洞亦隨之剧烈摇晃! 下一刻,楚凡惊见那石碑化作一道流光。 “嗖”地一声,径直遁入他右手掌心! > 第109章 十二形拳三次破限,鬼影幻身步大成!深夜摸尸,却遇危机! 第109章 十二形拳三次破限,鬼影幻身步大成!深夜摸尸,却遇危机! “嘭!” 楚凡猝不及防,后背重重撞在冰凉山壁上。 “怎会如此?” 他怔在原地,眼中满是不解。 先前炼化“崩岳弓”等兵器,只获得了原主功法领悟与经验,兵器本身仍在,並未消失,更无这般异状。 可这镇魔碑——竟径直遁入他掌心? 是因为那些兵器只是普通兵器的缘故么? 楚凡猛地低头,望向右手掌心。 只见一道微小的镇魔碑虚影,正在他掌心明灭不定地闪烁,光芒渐黯,终至彻底隱没,再无踪跡。 楚凡用力甩了甩手。 身子並无异样,仿佛方才一切皆是幻觉。 他当即盘膝坐下,闭目凝神,意识沉入右掌。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了一镇魔碑却在掌心深处,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烙印,与血肉相连它不再散发恢弘古老的气息,反倒彻底內敛,沉寂如顽石。 楚凡试著以意念沟通、催动,那印记却纹丝不动,宛若亘古不变的磐石。 既唤不出,也探不明。 楚凡睁开眼,凝视著毫无异状的掌心,眉头渐渐锁紧。 稍作观察后,他迅速离开石洞,回到家中。 站在屋內,楚凡心头微沉。 方才炼化镇魔碑时,动静极大,碑身震动,几乎要掀翻整座山洞。 若被拜月教察觉———— 他走出家门,正见张老六倚在门口晒太阳,便上前问道:“六叔,方才可是地震了?” “啥?”张老六一愣,隨即笑了:“你睡糊涂了?青阳古城几百年没震过,哪来的地震?” 楚凡鬆了口气:“那你————可曾听到什么动静?” 张老六咧嘴笑起来:“动静嘛,倒有——” 楚凡心头一紧。 谁知张老六接著道:“巷尾那杨矮子,又被他婆娘追著打,刚从我跟前跑过去!一个杀猪的,怕老婆怕成这样,真他娘的没出息!” 楚凡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看来那传送阵法通往的山洞,並非在青阳古城地底。 不然方才那般震动,早该惊动全城。 他回到家中,盘坐在床上,静心接收“魔龙天罡经”的传承。 与炼化“崩岳弓”时相似,涌入脑海的,是原主修炼此法的经验、领悟,还有与功法相关的一些记忆碎片。 楚凡透过这些碎片,仿佛窥见了另一个世界。 虽不如触摸镇魔碑时所见画面那般恐怖骇人,却也让他心惊不已。 “魔龙天罡经”,竟是人族一位至强者,为镇压“神”所创出的至高功法。 这世间————真有神? 人族,竟妄图镇压神? 他到底瞧见了何等隱秘?! 楚凡心头剧震,久久难平。 待他將所有记忆碎片吸纳完毕,才长吁一口气,缓缓睁眼。 他眼中残留著惊骇与难以置信,更有一丝难言的尷尬。 这是能镇压“神”的至高秘典,內外兼修,包容无限。 可这“魔龙天罡经”的第一重,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便有一道几乎难以逾越的天堑———— 第一重,须引天地间散落的“龙”入体,开闢九九八十一条龙脉。 龙为何物? 楚凡从未听闻。 想来,该是元的一种。 但据“魔龙天罡经”所述,这是极其狂暴、凶戾的力量。 至於其来源与本质,却语焉不详,晦涩难明。 只凭那些记忆碎片,楚凡根本找不见答案。 他如今连筑基五关都未突破,尚不能汲取天地灵机,更遑论驾驭元? 何况,引那暴虐的龙入体,须有极强韧的肉身。 他如今仅手脚踏入“金刚”之境,身躯虽比寻常“熬筋境”强些,却未必及得上“淬骨境”,就更不用说“入劲境”了。 以此身躯硬练“魔龙天罡经”,怕不是刚修炼就要爆体而亡? 不过———— 那九九八十一条龙脉中,有几条恰在手脚。 或许,可先试著开闢手脚龙脉? 不可———— 楚凡立即压下这可怕的念头。 引龙入体,须先匯入丹田,再经经脉流转至开闢龙脉之处。 以他如今经脉之弱,恐怕龙炁入体的剎那,便会寸寸崩碎! 稳妥起见,还是再等一段时日。 一方面,继续苦修十二形拳,待其第三次破限,或能让四肢之外的身躯部位,也踏入“金刚不坏”之境。 届时,或可承受龙炁的衝击。 另一方面,须儘快突破筑基五关,蜕凡入品。 唯有真正“蜕凡”,才可稳妥地汲取灵机、炼化龙。 楚凡从怀中摸出月箭武馆陈师所送的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正是那颗红艷欲滴、散发诱人清香的“元脉朱髓果”。 这一颗“元脉朱髓果”,能固本培元,增强气血,强筋壮骨,或可加快“淬骨”进度,助他早些突破“淬骨境”。 他伸出两指,捏住“元脉朱髓果”。 果子离嘴唇还有些距离,鼻子已闻到那令人心醉的奇香。 【灵蕴:24】 【污染度:5/100】 【修为:筑基第四境,淬骨63%】 楚凡瞥了眼“淬骨”进度,张口便要吃下手中朱果。 “!!!” 刚触碰到“元脉朱髓果”,他却双目圆瞪,又放下了果子! 污染度————怎的变成5了? 想当初吃下那半根野山参,也才增加1点。 將“血魄九刀”修炼到圆满,汲取了磅礴煞气,也仅让污染度达到2。 怎的什么都没做,就多了3点? 楚凡心头剧震。 那日从百草堂买回的两株野山参,实则算不得宝植一年份远未到百年以上,与当初赵天行那半株差得远。 是以吃了百草堂那株后,污染度並未出现变化。 而这段时日,他並未食用其他宝植,“血魄九刀”圆满后也未汲取更多煞气———— 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凡抬起右手,望向手掌。 难道,是因为镇魔碑? 可这是镇魔碑啊! 从这名字来看,不是用来镇压邪魔的“法宝秘器”吗? 怎会带著污染? 刚这般想,他的身子便僵住了———— 记忆中,爹娘守在这里,不知已有多少年。 他们身上的污染,从何而来? 莫非就是从镇魔碑上来的? 楚凡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他默默“看”著面板上的污染度一栏。 山河社稷图的面板上既然有这一栏,该有应对之法才是。 可他心神匯聚在“污染度”上,面板却毫无变化。 楚凡嘆了口气,压下心头不安。 “污染度”上限有100点,如今仅5点,倒不必太过惊慌。 只是这污染度来得莫名其妙,让他有些心烦。 按照之前曹师所言,只要汲取这世间灵机,便难免被污染。 但这种“污染”,对底层武者来说,並无太大威胁。 曹师和陈师修炼几十年,不也没事? 血刀门那些疯子,汲取煞气多年,不还是活蹦乱跳? 楚凡將“元脉朱髓果”放入口中,一口咬碎———— 他顾不得细品朱果滋味,只快速嚼了几下便咽下,隨后径直走到院子里,催动十二形拳搬运气血。 “元脉朱髓果”的药力在体內流转,当即被十二形拳催动的气血之力带动,在四肢百骸间快速游走———— “宝植”不愧是“宝植”———— 即便楚凡如今不会汲取灵机,也能感觉到那“元脉朱髓果”的灵机极其庞大,正快速与气血之力纠缠在一起! 这朱果的药力虽不如赵天行那半株野山参,可对还是“熬筋境”的楚凡来说,好处非常之大! 隨著他催动十二形拳搬运气血,朱果的药力也隨气血之力,在体內快速流转,开始淬炼他的经脉与骨骼! “宝植”的药力,並非一两日便能尽数吸收。 但食用“宝植”或“大药”后,修炼勤快些,方能將药力儘可能多留在体內。 楚凡摒弃心中杂念,专注施展十二形拳。 【十二形拳经验值+1】 七天时光,转瞬即逝。 夕阳从窗欞照入,屋內亮堂了许多。 —— 楚凡坐在木桶中,仍未睁眼,依旧在汲取药力淬炼骨骼。 这七天里,青阳古城暗潮汹涌。 拜月教寻找“钥匙”之事,早已传遍全城。 如今不仅铁衣门等大帮派想插手,就连那些小势力,也不知死活地开始追踪拜月教。 每天夜里,都有人死。 诡异的是,官府竟不管。 陆捕头原本出手过一次,最终却选择了沉默。 也不知怎的,“钥匙”的事情越传越邪乎。 有人说拜月教寻找的“钥匙”,是一座宝藏的钥匙,而非一件法宝秘器。 若只是一件法宝秘器,小帮小派怎敢跟那些蜕凡入品的高手爭斗? 可若是一座宝藏,便是另一番局面了————各方势力都想分一杯羹。 外面打得天昏地暗,始作俑者此时却在木桶里悠閒药浴。 “这七星帮,有些不对劲啊————” 楚凡眼皮微微一动。 曹师虽还是七星帮护法,却早已不管帮中大事。 他只能让曹家和李家,不要介入拜月教的事。 可如今七星帮高层明明知晓拜月教在寻找“钥匙”,却一直按兵不动。 在楚凡看来,这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难道他们也知道拜月教招惹不得? 可————三大帮派中,血刀门已溃散,半死不活;铁衣门早就介入,磨刀霍霍。 七星帮怎会置身事外? 但这段时日,楚凡从各方得来的消息,完全没见七星帮有任何动作。 近期七星帮唯一的动作,便是疯狂蚕食血刀门的地盘。 就连渔栏,都被他们抢了过来。 楚凡原本想和赵天行再去抢渔栏一次的,但渔栏变成了七星帮的,他们倒是有些不好下手了。 柴市那边,因楚凡和赵天行那一晚杀了一批白虎帮的人,七星帮趁机出手,又將依附血刀门的白虎帮打了个半残,赶离了柴市。 如今,七星帮颇有一家独大的架势。 这其中,周天赐和夏忠海便是先锋。 这两人因周野和夏欢欢的死,追著血刀门的人砍,杀得天昏地暗。 而作为青木堂弟子、风头正劲的楚凡,也被迫跟著周天赐,衝锋陷阵了一阵子。 好处没捞到多少,却多了一大批灵蕴,也不算亏。 楚凡隱隱觉得,这种“平静”之下,似在酝酿更大的风暴。 可他不知,这风暴从何而来———— 青阳古城內,三大帮派火拼,四大家族追踪拜月教,这风暴还不够大吗? 若有更大的风暴,定也是拜月教掀起的。 楚凡本想晚上出去探探消息,可一想到那些蜕凡入品者的廝杀,还是忍了下来。 稳住,別浪。 他如今与“入劲境”正面抗衡,未必会输。 但面对蜕凡入品的存在,毫无把握。 毕竟,他对於“入劲境”还了解一点,但是对於蜕凡入品却是了解不多。 当务之急,还是提升实力。 楚凡深吸一口气,睁开双眼。 经过一个时辰的药浴,先前苦修十二形拳的疲累,已消散殆尽。 今日下午,该能將十二形拳第三次破限了。 只是这般苦修,今日怕是无法突破“淬骨境”了。 【灵蕴:365】 【污染度:6/100】 【修为:筑基第四境,淬骨98%】 【技艺:十二形拳(二次破限(4435/4500)(特性:金刚铁腕,金刚铁腿)】 【技艺:九重惊雷刀(大成)进度:(1435/1500)(特性:无)】 【技艺:鬼影幻身步(小成)进度:(598/600)(特性:无)】 【技艺:极夜寒狱手(一次破限2107/2500)(特性:寒袭透骨)】 楚凡看著面板,眼神有些复杂。 就在昨天,污染度又增了1点。 他不明白这污染度从何而来。 那颗“元脉朱髓果”的灵机,远不及当初赵天行那半株野山参,绝不可能因此增1点污染度。 若这样一颗朱果就涨1点,那武者这辈子岂不是只能吃一百颗? 不对———— 真要是吃一颗涨1点污染度,吃到六七十颗,怕就要陷入癲狂、异化成魔了。 这怎么可能! 无论武者还是普通人,对天材地宝都趋之若鶩。 百草堂若出现一株宝植.一群世家子弟都会疯抢————真要是吃一株就涨1点污染度.谁还敢吃? 可这1点污染度若不是因为“元脉朱髓果”,又是因何而起? 这几日,他甚至没多修炼几次“血魄九刀”。 楚凡无奈,將注意力从“污染度”上移开,落到了“淬骨98%”一栏。 吃下那颗“元脉朱髓果”后,“淬骨”进度確实飞速增长。 七天的进度,比先前二十多天还多,眼瞅著就要突破了。 不过,想突破“淬骨境”,须凝聚十八缕气血之力。 他如今只差最后两缕。 只是,凝聚气血之力,须在气血巔峰时进行,否则易失败。 可他今日为了將十二形拳第三次破限,已苦修一上午。 下午再练十二形拳,凝聚最后两缕气血之力,就得等到明天了。 木桶里药材的药力,已被吸纳殆尽———— 楚凡又泡了片刻,起身穿衣,走到院子里。 他心中满是期待————期待著十二形拳第三次破限的特性。 若这次破限后,身体躯干能有“金刚不坏”特性,那他如今的肉身强度,便可碾压蜕凡入品之下任何人! 届时,也能试著修炼“魔龙天罡经”了。 楚凡立在院中央,身形放鬆,双目微闔,呼吸绵长深远,竟似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他只身形微微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意境便自然瀰漫开来。 他早已將干二形拳两次破限,修炼到前无古人的境地,超越了创造者所能想像的极限———— 拳法於他,已不再是单纯的技法。他已然察觉到一丝近乎於“道”的演绎。 拳无意,意无意。 无意之中是真意! 一门拳法若返璞归真,即便只是简单一拳,也暗合自然。 龙形起,身形舒展如游龙升天,脊背节节贯通,一股无形的“势”隨之升腾,周遭空气似变粘稠,隱有风雷之声暗含。 这不是元,而是纯粹肉身力量与拳意引动的异象。 虎形动,如猛虎出闸,扑掠间带著慑人凶威。 他未刻意发力,可一扑一剪之下,凛冽劲风已颳得地面尘土微扬,空气中响起低沉气爆。 熊形稳,如山岳凝立,看似笨拙,实则藏著撼树之力。 每一个缓慢摆动,都牵引周身气血如大江奔涌! 蛇形诡,身形扭动,柔若无骨,却在曲折盘旋间暗藏杀机。 指尖划过空气,亦是带起锐利嘶鸣! 鹰形厉,双手如鹰爪,刚猛狠辣。 一啄一抓,仿佛能撕裂夜空,带起尖锐破空声! 十二形在他手中信手拈来,流转不息,形意相合,早已超越固定招式的藩篱。 其间竟还会插入些“极夜寒狱手”的招式! 他的动作时而刚猛暴烈,时而轻柔诡变,將十二种生灵的神韵精髓,完美融於一体。 一个多时辰后———— 啪! 楚凡隨意一拳捣出。 拳罡从拳头向外延伸两米,击得空气发出鞭子抽击般的声响。 【十二形拳经验值+8】 【“干二形拳”已至极限,消耗100点灵蕴可破限,是否消耗?】 终於能第三次破限了———— 即便面对“入劲境”都能保持镇定的楚凡,此刻也稍显紧张。 他心念微动。 隨著灵蕴减少,面板顿时便是出现了变化———— 【技艺:十二形拳(三次破限(3/7000)(特性:金刚不灭身)】 【金刚不灭身:臂似金刚,腿如铁铸,肉身无瑕,刚硬无儔,诸邪难侵、金刚不坏】 与此同时,楚凡全身发出炒豆子般的声响! 一股奇异力量在四肢百骸流转,顷刻之间,便让他的身体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第一次与第二次破限的特性,似与第三次破限的特性融合在了一起———— 最终只剩“金刚不灭身”! 果然不出所料———— 楚凡虽然已经猜到第三次破限的特性,但此时“看”著“金刚不灭身”,感受著身体的变化,眼中依旧露出了惊喜之色! 根据以往“金刚铁腕”来看,“金刚不灭身”虽然有些夸张,离传说中的“肉身成圣”还有著遥远的距离,但是一拳锤死蜕凡入品之下的武者,已经不算是什么难事了。 而最让他欢喜的,並不是力量的提升,而是防御的提升! 在这之前,他只有双手双脚达到了“金刚”层次,身体却也就只比“熬筋境”强过一筹而已。 一刀捅进去,还是要饮恨当场。 但是现在———— 普通刀剑,即便是蕴藏强大的气血之力,也很难对他造成致命伤害! 楚凡走入屋內,拔出长刀,对著手脚和身体连砍数刀! 鐺! 鐺! 鐺! 火星四射! 被长刀所斩的部位,竟只出现了一道白色痕跡! 即便是他融入了气血之力,依旧难以造成伤害! 而原本的“金刚铁腕”和“金刚铁腿”,似乎也在获得“金刚不灭身”之后,再次获得了提升,变得更强! 楚凡收刀入鞘,脑海中闪过了“魔龙天罡经”的心法。 这“魔龙天罡经”虽说包罗万象,但其初始阶段,乃是开闢龙脉,汲取龙,將人族的身躯朝著传说中魔龙的强度改造———— 修炼有成,万法不侵,摧山破岳! 这与“金刚不灭身”岂非相辅相成? 练到最后,成不成魔龙无所谓,但必定能“肉身成圣”! 楚凡压下心头狂喜,又走回了院中,开始修炼“鬼影幻身步”。 他的身影在院子里不断闪烁、腾挪。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但他依旧咬著牙,一遍又一遍地施展著“鬼影幻身步”的招式。 这门步法,精妙诡譎,能与其他所有武技匹配,將那些武技的威力提升一大截! 但其最大的难关,在於许多精妙变化都需要调用一丝元炁来催动,方能展现其“鬼影”、“幻身”的真正精髓。 然而,楚凡连筑基五关都未彻底突破,未能蜕凡入品,丹田未开,经脉未通,根本无法主动掌控和运转元。 他只能凭藉远超常人的强横气血之力,以及敏锐的感知,去拼命牵引、捕捉体內的元。 这无异於让一个盲人绣花,艰难无比。 【技艺:鬼影幻身步(小成)进度:(598/600)】 明明只差最后两点,但这层薄薄的屏障,却仿佛天堑,將他死死拦在大成境界的门槛之外。 “呼————呼————” 隨著他步伐越来越快,院子里残影不断。 “气血运转,当再快一线————元牵引,需更凝聚半分————此处身形转折,腰腹发力是关键————” 过往修炼的影像与此刻的体悟不断交融、印证。 这一次,他的动作似乎少了几分刻意,多了几分流畅与自然。 气血奔涌如溪流,虽仍无法真正调动元,但那凭藉雄厚根基强行牵引的微弱力量,与步法的契合度,似乎在悄然提升! 当夜幕降临之时———— 【鬼影幻身步经验值+1】 【技艺:鬼影幻身步(大成)进度:(0/1200)】 成了! 终於將“鬼影幻身步”修炼到了大成境界! 楚凡停了下来,闭上双眼,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不断回放著之前修炼的每一招、每一式。 每一个细微的转折,每一次气血与元牵引的配合,所有曾经出现过的滯涩、偏差、失误,都在此刻被无限放大,清晰地呈现出来,然后被不断修正———— 过了好一会之后———— 他突然又动算了! 脚下步伐陡然一变,他身形晃动间,原地仿佛留下了一道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虚影! 而他的真身,已在气血与那丝微弱力量的共同推动下,以比之前快上三成的速度,出现在了小院的另一角! 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涌上心头! 以往所有的滯涩、难关,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无数关於步法的精义、诀窍,如同溪流匯入江河,自然而然地融会贯通! 体味著这种奇妙的感觉,楚凡大喜过望! 此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轻盈了许多,对於移动、闪避有了全新的理解。 即便不主动施展,寻常步伐也带上了几分诡譎难测的意味。 若是全力催动,配合他强横的肉身力量,速度与灵活性必將暴涨,真正具备了在复杂战斗中周旋、突袭乃至逃命的强大资本。 “身轻如燕”的特性配合大成的“鬼影幻身步”,足以让他在瞬间击溃强敌! “大成境界便有如此效果————若是修炼到圆满,甚至破限,又该是何等光景?” 楚凡眼中精光闪烁,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期待。 夜色如墨,將青阳古城北城区的残破浸染得愈发深邃。 楚凡隱匿在墙角的阴影中,身形与黑暗完美融合,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今日出来,並非是要追踪拜月教。 而是想成为黄雀,趁著那些势力和拜月教廝杀,在后面摸尸。 上一次摸了雷香主和那白衣人的尸体,收穫巨大。 如今镇魔碑已经被他炼化,甚至都遁入他的手掌心了,他根本不想再去跟拜月教纠缠。 让他们继续像无头苍蝇一般转悠吧。 他只想在后面摸尸。 若是能摸到几个“入劲境”的尸体———— 然而———— 有些不对劲! 他在北城区已经转悠了大半个时辰,竟连一个拜月教眾的影子都没看到。 这未免有些反常了。 以往这个时候,拜月教那些装神弄鬼的傢伙,早就该摇著那摄人心魄的铜铃,驱赶著一队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信徒”,在空旷的街道上游荡了。 那诡异的铃鐺声,隔著几条街都能听见。 但今天却转悠了这么久,竟没有听到一声铃鐺声。 他之前將拜月教正在寻找“钥匙”的消息悄然散播了出去,已在青阳古城这潭深水里激起了千层浪。 各方势力闻风而动,明里暗里都在不断追踪、截杀拜月教眾。 这段时间,北城区几乎每晚都会爆发衝突,杀得血流成河。 难道拜月教被打怕了,选择暂避锋芒,偃旗息鼓? 就在他心生疑虑,准备返回七星帮之时一“叮铃————叮铃铃————” 细微却清晰的铃鐺声,乘著夜风,从遥远的街巷尽头飘了过来。 来了! 楚凡精神一振,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並未贸然行动,而是如同鬼魅般,借著断壁残垣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著声音来源方向摸去。 很快,他就在一处半塌的院墙后,发现了一个探头探脑的身影。 但那人有些奇怪,离得远远的,看到拜月教的人往这边过来,立刻后退! 楚凡屏住呼吸,正欲从后方悄然接近,实施擒拿。 然而,隨著距离拉近,一股若有若无的、带著几分清冷的幽香,钻入了他的鼻尖。 这味道———— 有些熟悉。 楚凡脚步一顿,脑海中迅速搜索记忆。 片刻后,他想起来了—是铁衣门的梁雨痕! 那天晚上他摸尸这位铁衣门大熊女之时,就曾闻到过这种独特的香味。 “这女人————胆子还真是不小!” 楚凡有些无语。 上次她就被拜月教的人打成重伤,这才过去多久? 伤都还没好利索,竟又跑来蹚这浑水了? 楚凡跟在后面仔细观察,很快便发现,梁雨痕似乎並非意在拜月教本身。 她的目光,更多地投向远处那已经爆发战斗、传来兵刃交击与呼喝声的方向。 果然,当拜月教的灰衣人与几名蒙面黑衣人且战且走,一路廝杀远去后,梁雨痕动了———— 她如同灵巧的狸猫,迅速潜入刚刚的战场,动作熟练地在一具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上摸索起来。 “摸尸?” 楚凡先是一愣,隨即心头无名火起:“抢我的生意?!” 但他还是没动———— 梁雨痕既然想摸,就让她摸好了。 等她摸完了,再抢过来,不就好了。 还省得自己动手了。 可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另一侧一处巷子口,一个背著长弓的身影也正鬼鬼祟祟地张望! “还有个想捡便宜的?” 楚凡眼神一冷,悄然改变目標,向那背弓之人摸去。 他的潜行技巧极高,又有“身轻如燕”,能踏雪无痕,普通人根本觉察不到。 但当他靠近对方三丈左右之时,那人竟然猛地警觉回头! 四目相对———— 两人脸上都戴著遮掩面容的恶鬼面具,在清冷的月光下,场面一时有些诡异和寂静。 “天行?” “老楚?” 几乎是同时,两人压低了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语气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这背弓之人,竟是赵天行! “你怎会在此?” 楚凡將他拉到隱蔽处,低声问道。 赵天行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我————我不是来追踪拜月教的,我就是想等他们打完,看看能不能————捡点东西。” 他的目的,竟和楚凡如出一辙。 楚凡:“————” 得,又一个想当渔翁的。 难怪白日里在家修炼了一天,都没见著他的身影呢,这傢伙估计早早就摸到这来了。 两人默契地没有深究彼此的目的,转而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前方的梁雨痕身上。 就让她先去“打扫战场”吧。 时间一点点过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远处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梁雨痕再次出动,熟练地搜索著“战利品”。 然而,意外发生了! 当她靠近一具看似已死的“尸体”时,那“尸体”猛然暴起,一掌狠狠印在她的肩头! “噗!” 梁雨痕猝不及防,一口鲜血喷出,娇躯踉蹌后退。 那偷袭之人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但实力犹存,至少是“入劲境”的修为,此刻面露狞笑,紧追不捨,誓要將这敢摸他尸的女人毙於掌下。 梁雨痕强忍伤势,毫不犹豫地朝著楚凡和赵天行藏身的方向亡命奔来! “她早就发现我们了?” 楚凡和赵天行对视一眼,都有些愕然。 这女人,恐怕修炼过某种增强感知的秘法。 “这次回去,得问问曹师,有没有收敛气息的功法了。”楚凡暗忖道。 “是你们!”梁雨痕衝到近前,也认出了这两张恶鬼面具,尤其是楚凡那个上次交手时,在她胸口占了大便宜的登徒子! 此刻形势比人强,她压下羞愤,急声道:“助我!六百两银子,外加一本中乘功法的残篇!” 楚凡目光一闪,沉声道:“一千两!” 梁雨痕气急。 真是狮子开大口啊! 她咬了咬牙:“成交!” 话音未落,楚凡已如离弦之箭般躥出,径直迎向那名追杀的“入劲境”武者。 “又来一个找死的!” 那入劲境武者狞笑著挥掌拍来,劲风呼啸。 楚凡不闪不避,体內气血奔涌,皮肤下泛起一层淡不可见的金属光泽。 “嘭!” 双掌交击,发出一声闷响。 那入劲境武者脸色骤变,只觉自己仿佛打在了一块千锤百炼的精铁之上,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发麻,胸口气血翻腾,原本压制的伤势几乎要控制不住。 “你————”他惊骇地看著楚凡。 楚凡得势不饶人,十二形拳悍然发动。 龙形矫健,虎形凶猛,熊形沉稳,鹰形博击————诸般形態信手拈来,圆转如意,攻势如狂风暴雨。 “七星帮的人!” 那入劲境武者本就重伤在身,此刻面对楚凡这已经三次破限的十二形拳,顿时便是左支右絀。 “咔嚓!” 不到十招,楚凡一记凌厉的鹰形爪击,直接扣碎了对方的喉骨。 那人瞪大著难以置信的双眼,软软倒地,气绝身亡。 楚凡俯身揭下对方的面罩,是一张陌生的中年面孔。 “是巨鯊帮的刘护法!”跟过来的梁雨痕失声惊呼,看向楚凡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一个入劲境的高手,竟然在十招之內就被这登徒子打死了? 虽说他身受重伤,可———— 这鬼面人到底是什么人? 哪个势力培养出的怪物? 楚凡没理会她的震惊,从那人身上摸出了几件物事,全都揣入了怀中,这才拍了拍手,朝著梁雨痕伸出:“解决了。银子,还有功法残篇。” 梁雨痕眼神闪烁了一下,捂著依旧疼痛的肩膀,语气弱了几分:“我————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银子” “什么?”楚凡眼中寒光一闪,毫无徵兆地一拳捣在她柔软的腹部。 “唔!”梁雨痕痛得弯下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不等她反应,楚凡已迅捷地绕到她身后,手臂如铁箍般锁住了她雪白的脖颈,形成了一个標准的“裸绞”禁。 “人而不信,不知其可。”楚凡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的债,你也敢赖?” “你————你放开我!”梁雨痕又惊又怒又羞,脖颈被勒,呼吸不畅,脸颊涨红:“谁晚上出来会带一千两银子啊!我有说不给吗!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一旁的赵天行抱著双臂,悠悠点评道:“你们这看起来也不像是拉拉扯扯啊,这分明是搂搂抱抱嘛。”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梁雨痕想到上次差点被打死,然后被摸熊,这次又被重伤,还被如此粗暴地禁錮———— 委屈、羞愤、疼痛交织在一起,她终於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滴落在楚凡的手臂上。 “————”楚凡鬆开手,冷冷说道:“哭什么?赖帐的是你,没打死你算你运气了!” “没点能耐,还敢跑出来干这种事情,我第一次见你这种疯婆子!” 听到对方骂她是“疯婆子”,梁雨痕蹲在地上,肩膀耸动,哭得更厉害了,仿佛要將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她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等接连的羞辱和粗暴对待? 楚凡不耐烦地再次伸出手:“行了行了,別哭了!银子可以先欠著,功法残篇,现在给我!” 梁雨痕抬起泪眼朦朧的脸,站起身来,不情不愿地从怀中取出一本看起来颇为古旧、页面发黄的小册子,递了过去。 楚凡伸手去接,却感觉册子那头传来一股阻力一梁雨痕的手指还死死捏著另一边,不肯鬆开。 “啪!” 楚凡毫不客气,左手一巴掌拍在她白皙的手背上,顿时留下一个红印。 “啊!”梁雨痕吃痛,手一松,册子落入楚凡手中。 她看著自己通红的手背,眼泪掉得更凶了,带著哭腔道:“这功法残篇我才得到不久,只是看了看,知晓其强大,自己都还没来得及修炼————能不能先让我修炼,到时候再给你————” “不能。”楚凡回答得乾脆利落,直接將册子塞入怀中。 想了想,又將梁雨痕之前摸尸得来的几个钱袋和零碎物品一併夺过。 “你!”梁雨痕气得浑身发抖,她冒著生命危险,差点把命都丟了,到头来竟然全为他人做了嫁衣? 可她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过,只能睁大一双美眸,死死地瞪著楚凡。 如果目光能杀人,楚凡早已千疮百孔。 楚凡却对她的目光视若无睹,招呼一声赵天行,继续向前探索。 出乎意料的是,梁雨痕抹了把眼泪,竟然又跟了上来。 “滚。”楚凡头也不回,冷声道。 “我————我又不会耽误你们!”梁雨痕咬著嘴唇,倔强道,“你们摸的东西多了,拿不完,我可以帮你们拿————分我一点就行。” 楚凡和赵天行对视一眼,想了想,似乎————有点道理? 多个苦力也好。 “跟上,別耍花样。” 三人於是组成了一个临时的、各怀鬼胎的“摸尸小队”,沿著之前战斗的痕跡一路搜寻,果然又发现了几具刚死不久的尸体,收穫颇丰。 “看来这钥匙”的诱惑力还真大。” 赵天行掂量著手中的钱袋:“宝藏影子都没见著,就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 谁也想不到,在这各方势力与拜月教杀得天昏地暗、爭夺那虚无縹緲的“钥匙”之时,会有三个傢伙完全不关心钥匙在哪,只顾著在后面兢兢业业地“打扫战场”。 就在三人捡得不亦乐乎,几乎要忘记危险之时一— 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瞬间笼罩了三人! 街道前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衣身影。 他同样蒙著脸,但那双露出的眼睛里,却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冷漠与杀机。 感受到对方身上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楚凡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这种气势,他们在入劲境身上都没有遇见过! 这是———— 蜕凡入品的存在?! “连我段家人的尸体,你们也敢摸?” 黑衣人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段家? 青阳古城四大家族之一? 楚凡突然想到了那天在曹师院子外听到的话———— 当时,是李家一位长辈找师姐李清雪,说段家的段天虹来提亲。 之后,李星轩又说那段天虹晚上追踪拜月教,被打成了重伤。 听眼前这人的声音,似乎年龄也就是二十多岁的样子———— 不会就是那段天虹吧? 三人心中俱是一沉,缓缓向后退去。 “死!” 黑衣人显然没有废话的习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目標直指看起来最容易被突破的赵天行! 一爪探出,指尖劲风凌厉,直取咽喉! 快! 太快了! 赵天行瞳孔猛缩,手中长刀才刚出鞘,对方的一爪已经到了跟前! 危急关头,楚凡猛地一踏地面,青石板碎裂,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欺身而进,右掌瞬间变得幽暗深沉,仿佛凝聚了永夜之寒—正是他暗中修炼的“极夜寒狱手”! “轰!” 拳爪相交,气劲爆裂! 楚凡身形一震,跟蹌著后退了五六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这是他第一次和蜕凡入品的存在正面交锋! “金刚不灭身”,竟然扛住了对方一爪! 虽然气血翻腾,却是並未受伤! “什么!” 那黑衣人也身形一晃,后退了半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硬撼蜕凡入品一击,竟是旗鼓相当之局! 可眼前之人,分明还未突破筑基五关! 他堂堂段家天才,蜕凡入品的存在,竟然跟一个还未蜕凡入品之人打了个不相上下?! 一旁的梁雨痕再次被震撼,美眸圆睁,看著楚凡的背影,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这傢伙————竟然强到了这般地步? 他到底是谁? “走!”楚凡低吼一声,死死盯住黑衣人,对身后的赵天行喝道。 赵天行知道自己留下只会成为累赘,一咬牙:“小心!” 转身便向巷口衝去。 梁雨痕看著楚凡那並不算宽阔,此刻却显得异常坚定的背影,眼神复杂,咬了咬银牙,最终也紧隨赵天行而去。 黑衣人並未立刻追击,他的目光完全锁定在了楚凡身上,杀意更盛。 “很好————看来今晚,还能有点意外的收穫。” 他冷冷说道:“之前我被你们的人打成了重伤,今日便先收回点利息吧!” “真是段天虹么?”楚凡神色微微一动。 段天虹这是因为发现他施展的“极夜寒狱手”与拜月教的人一样,所以將他当作拜月教的人了? 楚凡沉声说道:“段家天才,不过如此,竟敢覬覦我拜月教之物,死不足惜!” “上次没將你打死,还敢来丟人现眼?” “你找死!”段天虹怒不可遏! 长街之上,两人对峙,气氛凝重如铁。 第110章 第一次正面抗衡蜕凡入品;突破淬骨境;七星堡外的哭声…… 第110章 第一次正面抗衡蜕凡入品;突破淬骨境;七星堡外的哭声…… 血色月光洒下来,长街两侧房舍,投下爪牙毕露的暗影。 楚凡戴著恶鬼面具,静立空场。 他全身绷得如拉满之弓,半分不敢大意。 自修成“金刚不灭身”,他自觉已有匹敌“入劲境”的手段。 不意竞撞上一位蜕凡入品的高手! 对面的段天虹,一身黑衣负手而立。 即便是面蒙黑布,却也遮不住其眸中倨傲如霜、寒意似铁。 夜风掠过长街,血腥气隨风吹入鼻端。 “你,可知我是谁?” 段天虹开口,嗓音低沉,竟带几分磁性:“你,可知自己招惹的,是何等存在?” 他每一字都刻意放缓,带著似能掌控人生死的韵律,在静夜中盪开。 楚凡默然,无话可答。 眼前这男人,衣袂翩躚,意气轩昂。 便是蒙著面,也如暗夜中的流萤,夺目出眾。 行於途,眾目皆隨; 言於席,诸客皆倾。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其忧鬱眼波、磁性嗓音,连说话都比旁人慢半拍,处处透著天才的傲態。 这是一个———— 彻头彻尾的———— 装杯货! 他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在装模作样。 仿佛————他生来便是为了装杯! 楚凡微微失神,不意竟见著这等人物,心中真是万马奔腾! “你们,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存在。” 段天虹语速依旧慢得恼人。 他一边说著,一边伸手向腰间剑柄摸去。 楚凡眼角一跳,面具下传出沙哑声,慢而低沉:“哦?堂堂段家天才,要杀一个未破筑基五关的小卒,竟也需用剑?” “激將法对我无用。”段天虹面无表情道,“但你倒说对了————” “这等未破筑基五关的货色,如螻蚁一般,本公子一指便可碾碎。” “若真用剑杀你,倒落了下乘,平白惹人笑话。” “跪下,將你从段家人尸身上取走的物事还来,本公子可让你死得痛————” “快些”二字还未出口,楚凡便是动了! 呼! 他如受惊鬼影,足下“鬼影幻身步”一展,身形飘忽,瞬间拉近丈许,右手五指微张,“极夜寒狱手”施出,一掌拍向段天虹心口! 段天虹眼中闪过讶异,未料这螻蚁竟敢主动出手。 他话头被断,后半句“快些”和“否则,必將你碎尸万段”,硬生生憋在喉间。 但他毕竟是蜕凡入品的存在,虽惊不乱,体內元微吐,身形不退反进,一拳轰出。 这一拳看似简单,由他使出,却是势大力沉,教人心惊! 其拳上裹著淡淡天青色元光芒,一拳出便带起了尖锐破空之声! 在他看来,对付这等无元的货色,一拳便够了! 呼! 段天虹这拳,竟砸了个空。 楚凡躲开这拳的瞬间,已贴身而进,鬼魅般一掌拍在了他心口! 嘭! 段天虹脸色骤变,连连后退! 他不敢信,这未破筑基五关的小子,掌法、步法竟这般厉害! 自己这蜕凡入品的身手,拳法在他面前竟如稚童一般! 不等他回神,楚凡已再次欺身,双手在空中带起串串残影,时掌时拳,狂攻不止! 江湖世家、帮派的拳法,多用来搬运气血、打熬筋骨,以求突破筑基五关,並非为生死搏杀而设。 肉体凡胎,怎敌得过刀枪剑戟? 楚凡一句话激將,便教段天虹用拳法来杀他———— 可段天虹那套大成的段家拳法,怎及得上他这大圆满后已破限一次的“极夜寒狱手”? 段天虹空有一身强横元,却招招落空,转眼间,已被楚凡拍中三掌! 这三掌力道虽不算强,但“极夜寒狱手”的阴寒之气,借著“寒袭透骨”的特性,已渗入段天虹体內! 远踢近打贴身摔。 近身猛肘狠膝撞! “金刚不灭身”配上“鬼影幻身步”,再加“极夜寒狱手”,一旦近身,便是蜕凡入品的段天虹,也是招架不住,只气得心头火起! 可楚凡却开心不起来———— 连续几掌后,他从掌上传来的触感察觉:这廝竟穿了內甲! 护体元加內甲,化解了“极夜寒狱手”大半阴寒之气! 否则,这三掌下去,段天虹怕已吐血三升! 即便如此,“寒袭透骨”特性仍让阴寒之气透隙而入,直袭段天虹筋骨臟腑,教他如遭冰针刺脉、玄霜冻髓,元炁滯涩,仓促间竟招架不住,只能连连后退! “找死!” 段天虹觉出体內寒气,又羞又怒,竟不再格挡,也不闪躲,径直一拳砸向楚凡打来的拳头! “一拳碎你拳头,再將你骨头寸寸捏碎!” 段天虹冷笑。 砰! 拳掌相交。段天虹只觉他这一拳如击玄铁,裹拳的元当场震散,拳头也是隱隱作痛! “怎会如此!” 段天虹脸色大变。 与此同时,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顺著拳头疯狂涌入,瞬间就叫他半个臂膀都僵了! “不好!” 段天虹心中大骇。 一个未破筑基五关的傢伙,肉身竟比他这蜕凡入品的还要强横? 而且明明没有元,竟能將气血之力转化成这般阴毒诡异的阴寒之气?! 若非他拳上元炁充沛,方才这一拳对撞,他的拳头怕已崩碎! “你到底是————” 段天虹急速后撤,想化解体內寒气,口中忍不住要问。 可他那慢悠悠的语调才起个头,楚凡却哪给他说完的机会? “鬼影幻身步”如跗骨之蛆,“极夜寒狱手”化作漫天掌影,寒气凝而不散,狂攻不止! 砰砰砰! 段天虹狼狈格挡,又接连中了三掌。 每一次接触,“寒袭透骨”便將寒气打入他体內,教他如坠冰窟,动作越发迟缓,气血、元都运转不畅! 他引以为傲的元,在这诡异寒气面前,竟也大打折扣! 若非身上有內甲和护体元相护,此刻他怕已吐血三升! “你这————” 段天虹又惊又怒,想喝问“你这到底是什么邪功”,可那慢吞吞的腔调,又成了破绽。 楚凡眼神冰冷,攻势如狂风暴雨,每次段天虹要开口,他的攻速便陡增一截,掌风腿影將段天虹后面的话全都打回喉咙里! 段天虹胸口一阵憋闷,险些真吐出血来。 这等被人硬生生打断装模作样的节奏、连话都说不出的滋味,比挨上几掌还难受! 他终於觉出不对劲:这小子太过邪门! 肉身强得离谱,掌法阴寒歹毒,身法又诡异莫测———— 他这辈子都没遇过这般难缠的对手! “死!” 段天虹怒吼一声,强行催动元。 他虽重伤未愈,实力不足全盛时五成,但蜕凡入品的强者,岂是区区未破筑基五关的螻蚁所能撼动的? 被这“螻蚁”压著打,他的骄傲全化作怒火与屈辱! 他竟不顾楚凡攻来的手掌,右手掌心亮起天青色元光芒,凝出一只大手直接抓向了楚凡! 楚凡瞳孔一缩,“鬼影幻身步”急催,电光火石间避开了那元炁大手。 轰! 元大手抓在空处,將地面抓出个大坑! 楚凡双脚连踢,將地上碎石踢向段天虹。 趁段天虹催元大手拍碎碎石的空隙,他已快速绕到大手另一侧,再次欺身而进! 此时— 咻! 远处黑暗中忽起尖锐破空声! 一道流光如撕裂夜月的毒牙,直射段天虹后心—是“月蚀箭”! 赵天行竟没走,而是绕到了段天虹身后,射出了这一箭! 段天虹虽惊不乱,豁然转身,元炁大手一抓,便將那带著凌厉劲气的黑鷂箭抓住,然后狠狠一捏! 咔嚓! 坚硬的黑鷂箭竞被捏得粉碎! 可借著这个机会,楚凡已將“鬼影幻身步”催到极致,身影如鬼似魅,再次欺身而进! 此时段天虹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一楚凡眼中寒光一闪,所有气血之力灌注在“金刚铁腿”之上,右脚如铁鞭般狠狠踢向了段天虹襠部! 这一脚带尖锐破空声,便是石头人挨了,怕也要当场崩碎! 砰! 一声沉闷得教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段天虹身躯不受控地向后倒飞而出! 落地后,他连连后退! “草————” 楚凡在心里骂了一声。 这世上竟有这般不要脸的东西,连襠部都穿铁甲! 方才那一脚,他只觉踢在了硬铁上。 这姓段的倒是谨慎,不知是天性如此,还是被拜月教伤后嚇破了胆一上身穿內甲,连襠部都护著铁甲! 若非他有“金刚不灭身”,方才这一脚下去,非但伤不了对方,自己这只脚怕也要废了! “呵呵呵呵————” 段天虹捂著襠部,狞笑起来。 他看著楚凡,那慢悠悠、带著压抑怒火的磁性嗓音又响了,似想挽回些顏面:“无知鼠辈,本公子————” 楚凡懒得听他这慢吞吞的废话,身形暴退。 “身轻如燕”的特性加持下,他身形如一片柳絮般向后飘飞,又轻又快,瞬间拉开数丈距离! “想走?” 段天虹轻笑一声,强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与混乱的元。 他那慢悠悠的磁性嗓音里,多了丝杀意:“你觉得你走————” “得了吗”三字还没出口,便见那拉开距离的鬼面人,已行云流水般解下背上长弓,手指一抹,从箭囊里抽出支紫色箭矢,弯弓搭箭! 嗖! 紫竹箭离弦而出,破空声尖锐,直射段天虹面门! 段天虹眼中闪过丝不屑:又是弓箭? 方才那躲在暗处的鼠辈也用箭,又能奈他何? 若是万箭齐发,他或许要退避三舍。 可他刚一冷笑,笑容便是僵住了———— 楚凡这一箭,比赵天行那一箭快了数倍,势头也猛得多! 段天虹还没来得及催元炁大手,紫竹箭已带著月牙般的尾跡,到了跟前! “该死!怎会如此之快!” 段天虹吃了一惊,右手急抬,猛地一抓,咔的一声便將那紫竹箭抓在了手里! 可他手掌刚触到箭杆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尖锐诡异的力道猛然爆发,不攻肉体,却是直撞他识海深处! “呃啊段天虹如遭万针扎头,发出悽厉惨嚎。 他整个身躯猛地一震,眼前瞬间发黑,意识一片空白! 而他抓箭的手也是无力垂下,紫竹箭啪嗒落地! “嘭!” 段天虹再也撑不住,单膝嘭的一声跪倒在地。 他双手抱头,浑身不受控地颤抖个不停,额上青筋暴起,冷汗直往下淌! 【裂魂:箭矢命中目標或触及其手中兵器时,会涌一缕无形“裂魂劲”,直衝敌人精神或神魂。轻则令其意识恍惚、打断施法或运气,重则可直接湮灭神魂,造成永久创伤】 这裂魂劲,能直伤神魂! 这一箭带来的痛苦,比楚凡先前所有拳掌加起来的肉体伤痛还要烈。 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教段天虹痛不欲生! 远处楚凡眼神冷静,毫不出奇。 他射这一箭,本就不是为了杀人,更多是想试试“月蚀箭”破限后得的“裂魂”特性,对蜕凡入品高手有没有用。 如今看来,效果竟出奇的好,简直是阴人的神技! 机不可失! 楚凡当即再弯弓搭箭,嗖嗖嗖三箭射出,呈品字形射向跪地不起的段天虹! 可段天虹毕竟是蜕凡入品的高手,虽遭重创,求生本能与战斗经验仍在。 他感危机临近,强忍著灵魂剧痛与眩晕,嘶吼一声,勉力催起体內元! “青元盾!” 一面天青色、半透明的元护盾瞬间在他身前凝出! 噗!噗!噗! 三支紫竹箭接连撞在护盾上,激起圈圈涟漪,终究没能穿透,皆是无力滑落在了地上! 楚凡见状,知良机已失,是该离开了。 先前那番猛攻,虽把段天虹打得狼狈,寒气也侵入其体內,可对方那雄浑元加贴身內甲,已抵消了“极夜寒狱手”大半杀伤力。 再缠下去,若这姓段的舍下面子用剑,到时再想逃,恐怕就为时已晚。 “极夜寒狱手”的寒气强弱,全看他气血之力。 可他如今只是“熬筋境”,气血之力在段天虹那强大元炁面前,根本不够看。 便是有“金刚铁腕”加持,也很难破对方元加內甲的防御。 怕要等他突破到“入劲境”,气血之力转化的寒气,才有可能重伤甚至打死段天虹了。 如今段天虹有了防备,再想用裂魂箭偷袭,可就难了。 就算换成黑箭,也很难破开他的元盾。等他缓过劲来,再用剑,麻烦就大了。 这些念头在楚凡脑中一闪而过。 他收起长弓,將“鬼影幻身步”催到极致,再加上“身轻如燕”特性,身形如融入夜色的鬼魅,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长街尽头的黑暗里。 而在他逃之前,赵天行也早没了踪影! “混————帐————!” 段天虹单膝跪地,望著楚凡消失的方向,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想追,可魂魄受创,意识仍恍惚,双脚也发软,连站都有些站不稳,哪里还能追得上? 那股憋屈、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几乎要將他彻底吞噬。 堂堂段家天才,蜕凡入品的高手,竟在一个未破筑基五关的小辈手里吃这大亏肉身被寒气侵蚀,灵魂还受了伤! “拜月教————此仇不报,我段天虹誓不为人!” 他低吼著,声音因痛苦与愤怒变了调,再也维持不住那慢悠悠的磁性腔调。 离青阳古城北城门不远的一条小巷里,三个身影现了形。 赵天行关切问道:“没事吧?” 他先前虽在远处策应,却也看到了几分惊险。 梁雨痕瞪大了眼,看著眼前的鬼面人,心里头的惊涛骇浪还没平。 一个未破筑基五关的人,竟能把蜕凡入品的高手打得那般狼狈,最后还能轻鬆逃脱————便是亲眼见了,她仍是难以置信,只觉像是在做梦。 “无妨。” 楚凡摇头,看向脸色仍有些白的梁雨痕,道:“三日后子时,把那一千两银子带来这里,別耍花样。” 梁雨痕眼中闪过丝惧意,低声道:“三日后,一千两银子,必定奉上。” “很好。”楚凡点头,不再多言。 他倒不担心梁雨痕耍花样。 经此一战,他对自己拥有“金刚不灭身”后的实力,已有了底。 今日虽杀不了段天虹,可明天他便能突破到淬骨境,实力再涨一截,与蜕凡入品高手的距离又近了些。 梁雨痕若找香主级別的高手来寻事,那是最好不过一他今夜出来“摸户”,本就是因前几日摸了雷香主和拜月教白衣人的尸身,得了不少好处。 梁雨痕若能引来几个香主,他求之不得!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或许还能从那些香主身上,再得几株宝植呢! 楚凡和赵天行借著夜色掩护,悄没声息地回了七星帮。 回到自己住处,楚凡才缓缓吐了口气。 今夜与段天虹一战,虽没分出生死,却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楚的认知。 “金刚不灭身”的攻防,“极夜寒狱手”的阴寒与特性,“鬼影幻身步”的出其不意,还有” 月蚀箭”破限后的“裂魂”特性,都是他能以弱抗强的本钱。 可他的气血之力,还是太弱了。 別说与蜕凡入品的高手相比了,便是比入劲境的高手,也差得远。 在蜕凡入品之前,气血之力,本就是所有拳法、掌法的根基! 筑基五关武者的力量,便是来源於此! 油灯如豆,昏黄光晕散了角落暗,也將桌上那堆“战利品”照得分明。 这些原是梁雨痕冒险“摸尸”所得,此刻尽在楚凡、赵天行手中。 “哗啦啦” 赵天行小心將几个钱袋里的物事倒在桌上。 多是银两,掺些散碎金子,还有几件样式寻常、值不得多少的玉佩、指环。 楚凡与赵天行目光扫过那堆黄白之物,神色平静。 这般事,他们已不是头一遭做。 钱財虽要紧,可他们更上心的,是杂物中或许藏著的真宝贝。 楚凡手指在零碎物事中拨弄。 忽觉一个看似普通的皮质囊袋,触感有些不同。 这囊袋原装著散碎银两,本不起眼。 楚凡將它拿起,入手竟比预想中沉些。 —— 他解开繫绳,倒出內里物事。 除几锭银子滚落,还有两个用油纸仔细裹著的长条物,约莫拇指大小。 楚凡与赵天行对视一眼,都见对方眼中期待。 二人小心揭开油纸。 剎那间,奇香在狭小屋內漫开。 左边是株形似微缩藤蔓,通体温润青玉色,表有天然螺旋纹,似含精纯灵机; 右边是颗如缩小红枣的果子,表皮却覆著细密火鳞,触手微温。 这两样虽不及月箭武馆陈师所赠“元脉朱髓果”,却也是难得的珍品! 楚凡与赵天行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明日先找曹师问一问,再看怎么吃才好。” 楚凡道,“先分了这些银子,將宝植收妥。” “好!”赵天行狠狠点头。 摸尸这勾当,倒真容易上癮。 待赵天行走出屋子,楚凡在椅上坐下,瞥了眼面板: 【技艺:九霄御风真经(未入门)进度:(0/100)(特性:无)】 他从怀中取出从梁雨痕处得来的功法残篇。 册子封面上,正是“九霄御风真经”六字。 “残篇————” 楚凡翻到最后,果见后面缺了许多页。 即便只是残篇,也教他欣喜若狂—这不是轻功,这是道术神通! 先前在长街炼化册子时,他从册子主人记忆里,见了无数御风而行的景象。 只是未及细看,便遇了段天虹。 他看向面板上“识文断字”一栏———— 【触类旁通,惊人悟性:心神洞明,慧光自生。观微末可推演天地至理,览残篇能补全无上玄功。举一反十,悟性超绝,已非凡俗所能企及,心念转动间,可於不同领域知识中筑无形桥樑,化它山之石为己用,修行如水到渠成】 楚凡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补全这“九霄御风真经”,似不算太难。 即便现在有些困难,待得“识文断字”再次破限,让他悟性再次提升,定能將这“九霄御风真经”补全! 真正难的是开头— 想修此经,需在罡风绝地引“先天风种”入体,再將三十六条经脉化为半虚化风脉,而后吞噬天地间游离风灵进化,方能继续。 什么“风种”,什么“风脉”,楚凡连听都未听过。 但查看他所炼化的记忆,他知引“先天风种”入体,以及將三十六条经脉化为半虚化风脉,皆是极其凶险之事! 即便能引“先天风种”入体,后续修行,也得先破筑基五关才行。 如今想要修炼,却是不能。 楚凡低头翻著“九霄御风真经”。 【识文断字经验值+1】 翌日傍晚。 夕阳西下。 赵天行带两株宝植去寻曹师了。 —— 院中,楚凡身影仍在辗转腾挪,周身气血蒸腾。 过了许久,他重重吐出口浊气,走到院石桌旁坐下。 【修为:筑基第四境,淬骨99%】 只差最后一缕气血,便能彻底跨过这道门槛,踏入“淬骨境”。 他未急於求成,反倒取出“九霄御风真经”,沉心翻阅。 炼化之后,这残篇早烙印在他脑海,可这般翻看,仍能涨“识文断字”经验值。 半个时辰过去,楚凡合上册子,眸中一片清明沉静。 “是时候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悠长深远,似將周遭天地精华都纳入胸腹。 隨即闭眼,心神彻底沉入体內。 意识內观,他已能隱约“看”到体內奔腾的气血,如一条条赤红色溪流,沿特定轨跡缓缓运转。 那卡在99%的瓶颈,像一层无形却坚韧的膜,阻著最终变化。 楚凡凝神,调动全身最后那些未统合的气血之力。 这过程需极致专注与控制,如在奔腾江河中,精准引导最后几股散流匯入主干。 一丝丝、一缕缕微弱却精纯的气血,从四肢百骸、五臟六中被提炼、匯聚,如百川归海,向那瓶颈之膜发起最后衝击。 起初无甚动静,可当最后一缕气血融入洪流一“嗡” 他体內似响起一声低沉轰鸣。 这不是真声,是生命层次的震动。 那坚韧瓶颈,在足够气血衝击下,应声而破! 剎那间,楚凡周身气血奔流速度陡增数倍,发出如江河咆哮的哗哗声! 一股远比先前强横数倍的力量感,从身体深处涌来,瞬间充盈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 他五感再次提升,竟是“看”到了自己全身二百零六块骨骼,在澎湃气血冲刷滋养下,正生奇妙变化密度增加,结构优化,表面似镀了层淡淡金属光,愈发坚韧致密! 一种“根基本固”的坚实感油然而生。 “金刚不灭身”,竟又开始变强! 这便是“淬骨境”———— 筑基五关:“养血境”、“练血境”、“熬筋境”、“淬骨境”、“入劲境”。 “淬骨境”一成,肉身根基再进,骨骼强韧直接关涉力量上限、身体承受力,以及后续“入劲境”的顺畅。 楚凡猛地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如暗夜闪电。 他下意识握拳,指节发出清脆“噼啪”声。 一股强韧力量在拳间凝聚。 他起身,一边感受著身体变化,一边往院外走去。 走到院子外那一块块大石跟前,他开始一拳一拳砸击。 嘭! 嘭! 嘭! 巨响声连绵不绝。 一块块大石竟被他砸得翻滚不断! “不仅力量暴增,协调性、柔韧性,连五感都敏锐了许多————” 感受著变强的力量,楚凡眼中露出了喜色。 先前与段天虹交手时,因境界差距带来的滯涩与力不从心,此刻散了不少。 虽元仍是鸿沟,但至少在气血筑基路上,他又扎实迈进一步,与蜕凡入品拉近些许。 突破瓶颈、生命层次提升的酣畅,涌上心头。 如辛苦耕耘许久,终见硕果纍纍,所有努力冒险,此刻都有了回报———— 楚凡抬头,望向那霞光万丈,心中满是生机希望。 下一个目標,便是筑基最后一关——“入劲境”! 这时,赵天行带著李星轩回来了。 往日李星轩见了楚凡,总绕著走,今日却是头一遭主动过来。 “咦,贵客啊!”楚凡笑了。 “哼!”李星轩轻哼一声道:“我只是听说你送了株罕见宝植给我姐姐,专程过来道谢的。” “道谢————空著手来?”楚凡挑了挑眉。 李星轩顿时就翻起了白眼。 楚凡笑了笑说道:“开个玩笑而已————轩少,你对段天虹了解多少?” “嗯?”李星轩一愣:“你问那装杯货作甚?” 楚凡道:“其实我想知道,清雪师姐、段天虹他们,具体是什么修为境界。” “以前只听说都是蜕凡入品,可蜕凡入品后的境界,我一无所知。” “哼!”李星轩轻哼:“还在筑基五关磨蹭呢,就想著蜕凡入品后的境界了?” “但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 “破了筑基五关,便是蜕凡入品。蜕凡入品有九重天闕,周天秘藏!简单说,就是九境,每境五重天————” “那段天虹和各帮派堂主,多是第一境开灵境。” “我姐姐是开灵境五重天,实力远在段天虹之上,那廝不过是开灵境一重天。” “开灵境一重天?”楚凡摸著下巴思索。 也就是蜕凡入品后的最底层? 未破筑基五关的武者,与蜕凡入品果然有难以想像的差距。 昨夜他底牌尽出,还用激將法让段天虹弃了兵器,用拳脚廝杀,最后也没占多少便宜。 况且那段天虹,还重伤未愈———— 可话说回来— 若段天虹没穿內甲,没穿铁裤襠,昨夜怕已被他打个半死! 尤其是那一脚———— 若没有铁裤襠,不得废掉其半条命? 楚凡眯眼:“轩少,你知道段天虹铁裤襠的事么?” “这你也知道?!”李星轩吃惊:“知道这事的人可不多,你怎知晓?” “我也是听人说的。”楚凡道:“我就是纳闷,怎会有这种人,竟穿铁裤襠————” “都是因为我姐姐。”李星轩淡淡道:“那廝总跑到我姐姐面前装腔作势,被打了几顿还不改,最后惹恼了我姐姐,一脚差点废了他————” “后来,他就穿上铁裤襠了—一咳咳,这名字难听,其实就是件內甲。” “你可千万別去外头说,若被他知晓,定要发狂!” “嘶!”边上的赵天行倒抽了一口冷气。 段天虹穿铁裤襠,竟是因清雪师姐————楚凡哭笑不得。 那廝防著清雪师姐,倒阴差阳错防住了自己! 若不是那铁裤襠,昨夜那一脚————段天虹不死也得脱层皮! 一炷香后,青阳城北城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如巨兽合嘴,隔了城內喧囂灯火。 楚凡与赵天行背著长弓,踏上通往白虎山的官道。 一百多里路,对身负武艺的二人不算远,可为保状態,並未急著赶路。 待星斗初现,月光勉强穿透薄云时,一片影影绰绰、似能吞光的庞大黑影,出现在视野尽头。 白虎山,到了。 尚未靠近,一股混著腐叶、湿土与不知名植物的清冷气息,便扑面而来。 白虎山边缘的树异常高大,树冠如盖,枝叶纠缠,遮了大半天光,內里深邃漆黑,似藏著无数双眼睛。 “就在外围找处歇息,明日一早再进去寻白虎帮分舵。”楚凡声音平静,目光却锐利扫过白虎山边缘。 二人此次来,便是要废了那白虎帮分舵。 赵天行点头。 两人在山脚下一处背风土坡寻了地方,清理出片空地,铺上层蒲扇大的树叶,坐了下来。 简单吃些乾粮,定好守夜顺序,赵天行便靠著土坡合衣躺下。 楚凡则警惕注视著四周。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突然响起悉索声。 “什么人!” 楚凡手中长刀,指向声音来处。 只见乱石堆里,走出个穿破旧红袄、梳羊角辫的小女孩。 楚凡一愣—这小女孩,竟有些面熟。 但到底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小女孩见了他,呜呜哭了两声,转身进了森林。 楚凡没动。 荒郊野外突然出现个小女孩,怎看都不对劲。 “天行!” 他叫了两声赵天行,可赵天行睡得极沉,竟无半点反应。 就在楚凡想推醒他时,身体突然轻飘飘飞了起来! “怎么回事!” 楚凡一惊,只觉冰冷夜风穿透身体,带来刺骨寒意。 他想控制,却无能为力,只能任由一股无形之力牵引著,向森林深处飘去。 “呜————呜呜————” 前方,细微断续的哭声传入耳中,如蛛丝缠上意识。 他看到下方,方才那小女孩正一边抹泪,一边跌跌撞撞在林间走。 她走到哪里,空中的楚凡便不由自主跟到哪里。 小女孩时不时抬起泪眼婆娑的小脸,看一眼空中的他。 那脸上毫无血色,只有透明的苍白。 她没说话,只用水汪汪的眼睛望著,而后转身继续走。 她走得不快,可每一步迈出,都能跨越老远。 他们掠过树梢,飞越溪流,周围雾气渐渐浓了,带著阴冷湿气。 突然,下方出现一座黄土夯筑的堡垒轮廓。 堡垒不算宏伟,却透著森严。 当楚凡视线掠过堡门时,借著朦朧月光,清晰见了门上悬掛的牌匾“七星堡”! 三字铁画银鉤,在夜色里泛著冷硬光。 七星堡? 楚凡心中一震—一这不是七星帮总舵所在吗? 自己怎会“飞”来这里了? 未及细想,牵引力又强了几分,带著他轻易从七星堡上空飞过,继续向北,向森林更深处去。 下方景象飞速后退,树木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 最终,他们闯入一片被浓黑如墨的黑雾彻底笼罩的区域。 这里的黑雾似有生命,蠕动翻滚,隔了所有声音光线,死寂得教人心悸。 小女孩带著他,落在黑雾森林深处的一处悬崖边。 悬崖深不见底,下方被更浓黑雾填满,只有刺骨阴风呼啸而上,吹得人灵魂都在颤。 小女孩不再走,只蹲在悬崖边,双手抱膝,將脸埋进臂弯,瘦小的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压抑绝望的哭声。 楚凡落在她身后,控制他的力量似弱了些。 他走上前,看著那颤抖的小小背影,沉声道:“小妹妹,你是谁?为何带我来这里?” 小女孩猛地抬头,泪眼汪汪看著他,苍白小脸上满是无助恐惧。 她没答楚凡的话,只伸出纤细手指,颤抖指向悬崖北方,声音带著心碎的哭腔,反覆喊:“哥哥————救救哥哥————” 楚凡顺著她指的方向,凝神向悬崖下望去。 明明隔得极远,下方又被浓黑雾罩著,可此刻他的视线,竟诡异地穿透黑暗距离,將下方某处景象看得分明—— 那是片不大的洼地,或是说,尸骸坑! 坑中横七竖八,堆著数十具孩童尸体! 他们穿著各异,可无一例外,身体乾瘪,面色青紫,早已没了生机! 更令人髮指的是,坑边几根削尖的粗竹子斜刺而出,如狰狞獠牙。 几具幼小尸体被竹竿穿透胸膛或腹部,像破败玩偶般悬在半空,隨阴风微微晃动———— 凝固的暗红血液,顺著竹竿缓缓滑落。 那惨绝人寰的景象,如烧红烙铁,狼狼烫在楚凡视网膜上,烙印进灵魂深处!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寒瞬间裹住全身,紧隨其后的,是滔天杀意与彻骨恨意! 如火山般在他胸腔里猛烈爆发,几乎要吞噬理智! “啊——!” 楚凡猛地从地上弹坐起来,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额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衣衫! 边上赵天行被这动静嚇了一跳,猛地转身,持刀警惕道:“老楚,怎么了?做噩梦了?!” 楚凡剧烈喘息,胸口起伏,梦中地狱般的景象仍在眼前,清晰无比。 他环顾四周一还是那处背风土坡,远处是黑暗森林轮廓,没有黑雾,没有悬崖,也没有堆积的孩童尸体。 可那冰冷杀意与锥心恨意,却真实残留在心中,如毒蛇盘踞。 他深吸几口冰冷夜风,强行压下翻腾气血,声音带著丝沙哑:“没什么————做了个噩梦。” 他抬头,望向北方那片被夜色迷雾罩著的森林深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锐利。 真的是梦吗? 那小女孩的样貌,为何如此熟悉———— 可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楚凡低头思索。 突然,他瞪大了眼睛! 想起来了— 他进七星帮的第一天! 那天他去北城外各大家族帮派施粥的地方,见一个小女孩被人推倒,他过去扶了起来,还让他们兄妹去方家粥铺! 方才梦里的小女孩,就是她! 第111章 九重惊雷刀圆满,曹峰震撼;七星堡三字一样,楚凡惊恐! 第111章 九重惊雷刀圆满,曹峰震撼;七星堡三字一样,楚凡惊恐! 白虎山山麓下,背风的土坡后。 楚凡把长弓负在背上,抬眼望了望远方天际。 深蓝天幕边缘,已露出一线鱼肚白。 残星疏疏,正慢慢隱入天际。 四周黑暗渐散,远山轮廓从墨色里缓缓显形,像一头头刚醒的巨兽。 风甚凉,裹著破晓前独有的清冽。 楚凡眼中掠过一丝阴影。 昨夜那场噩梦后,梦里景象竟如鬼魅般缠定他,甩也甩不开。 他心头像压了块大石,闷得难受。 旁侧的赵天行,早已收拾妥当。 他瞧著楚凡,眼神里带著几分担忧。 自昨夜梦醒,楚凡便再没合过眼。 他素知楚凡心性一便是对著白虎帮、血刀门的人,哪怕刀刀断头、杀得血流成河,也绝不会皱半下眉头。 怎会因一场噩梦,竟连睡也不敢了? 他只觉楚凡此刻的模样,实在不对劲。 “没事吧?” 赵天行递过一块麦饼,那是两人的乾粮。 “我没事,走。” 楚凡接过麦饼,微微偏了偏头。 两人顺著山路往上走。 刚进山没多远,前方忽然跃出两名汉子,是白虎帮弟子,拦了他们去路。 “猎户?” 一名弟子瞥了眼两人背上的长弓,皱著眉问:“怎的从前没见过你们?是哪个村庄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人腰间长刀早出鞘,神色甚是紧张。 这白虎山不算高,却是去麒麟山脉的必经路。 白虎帮守在此处,摆出“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架势一见了猎户、商人,便要敲骨吸髓;见了大帮派人物或是达官贵人,却又卑躬屈膝。 小小一个帮派,靠著依附血刀门,倒也混得风生水起。 只是近来,血刀门地盘被蚕食得差不多了,只剩口气苟延残喘,也把白虎帮嚇得不轻。 还没等他们缓过劲,白虎帮几个分舵,竟又被人血洗———— 如今白虎帮的人,早没了往日威风,活像丧家之犬。 便是见了猎户,也不如从前那般凶神恶煞。 可楚凡根本没打算演戏。 他“鬼影幻身步”一催,欺身而进,然后双手如闪电般探出,径直扣住那两人脖颈! 咔嚓一声响! 那两名白虎帮弟子,连半声惨叫也没哼出,脖子已被捏碎。 赵天行狠狠咽了口唾沫。 他早知自己已被楚凡甩下老远,却没料到,两人差距竟大到这般地步! 这些日子,他拼命苦修,又吃了不少宝植,眼看就要突破到“熬筋境”———— 可便是真突破了,他也不敢用这般招式杀敌。 唯有实力远胜对方,又有十足自信,才会如此乾脆一连刀也不必拔! 两人就这般一路往上。 没费多少力气,他们便把三个关卡的白虎帮弟子全宰了,悄悄摸到了半山腰。 白虎帮这分舵,正设在半山腰一处易守难攻的地方。 山寨用粗木围著,隱约能看见几座哨塔。 按赵天行先前买来的情报,这白虎山上,只一名香主坐镇。 白虎帮的香主,不比三大帮派的香主——没到“入劲境”,最高只有“淬骨境”。 起初赵天行的想法,是像当初血洗渔栏那样:楚凡主攻,他打辅助。 两人合力,杀一名“淬骨境”,该没多大难度。 毕竟,二人都有“月蚀箭”。 可来之前,楚凡却改了打法———— 这一次,要以赵天行为主! 原因很简单:他们对付白虎帮,本就是为赵天行復仇来的! 赵天行应了下来,可心头的紧张,还是忍不住往上冒。 他如今只是“练血境”巔峰,还没突破“熬筋境”。 猛虎也怕群狼啊———— 何况他还算不上猛虎。 他没楚凡那等身法和实力,若是被一群人近身,怕是要当场送命! 还好楚凡在身边,让他多了几分安心。 两人摸到山寨外围,先查了查四周环境与山路,而后对视一眼,分头行动。 赵天行往西南面去,弯弓搭箭,箭意凝住。 两道月光似的箭矢凭空出现,悄无声息射向两处哨塔。 几乎同时,往东南面走了几丈的楚凡,也两箭齐发。 箭矢洞穿两座哨塔上守卫的脖颈,把人钉死在了木桿上。 两人选好地势,各自爬上一座哨塔。 哨塔建在高处,用木头搭成。 站在上面,不仅能把白虎帮分舵大门外的区域尽收眼底,还能望见分舵外围大片地方,以及进山的路。 先前为了避开这两座哨塔,两人费了不少劲,绕了许多路,最后从旁边悬崖爬了上来。 此刻悄没声息上了塔,楚凡又隨意两箭,把门口还在打哈欠的守卫射杀。 “有敌袭!” 大门守卫被杀没一会,寨子里便有人察觉,警钟顿时大作。 楚凡和赵天行却立在哨塔上,一箭接一箭,不断收割衝出大门的白虎帮帮眾。 “什么人敢如此大胆!” 山寨里传出一声暴喝。 一支支羽箭朝著两人所在的哨塔射来。 可惜箭术太差,连两人衣角也没碰到。 可紧接著,白虎帮那边便是换了火箭。 那些羽箭的箭簇上,裹著浸油的麻布或是松香,燃著熊熊火焰,破空射来。 箭钉在哨塔上,没一会,哨塔便烧了起来。 赵天行转身要往下爬,却见楚凡张开双臂,像鹰似的往下飞落。 而后,他足尖一点,如“草上飞”般从大树顶端轻轻掠过,又踩著崖壁如履平地,一路往上冲———— 眨眼间,便衝到了悬崖顶上! “我也想学这轻功————他娘的,当真俊极!” 赵天行把方才那一幕牢牢记在心里,从哨塔上跳了下来。 白虎帮眾趁机杀出来,怒冲冲追了上去。 楚凡站在悬崖顶上,看著下方赵天行且战且退。 他取下一支黑箭,在追兵里找著速度最快的那人。 那人似是察觉到危机,刷地一下,便躲到了一棵大树后! 咻! 黑鷂箭带著月牙似的尾跡,在空中划道弧线,竟从大树上穿透过去! 嘭! 躲在树后的那人,被黑鷂箭洞穿了身躯,直挺挺倒在地上。 此时,赵天行带著追兵在悬崖下方乱闯,月蚀箭接连射出。 那些箭矢在黎明前的黑暗里,竟像活物一般追魂夺命—每一箭出去,必能杀一人! 便是“熬筋境”的汉子,也根本躲不开! 白虎帮一群人,连楚凡两人的衣角都没摸到,已折损了二十多人! 眼看追兵越来越近,赵天行把弓负好,像猿猴似的从岩壁上往上爬! 下方有白虎帮帮眾用弓箭射他,全被他灵巧躲过。 悬崖顶上的楚凡,几箭射下去,便把下方的弓箭手当场射杀。 但有几人速度快,也爬上了悬崖,眼看就要追上赵天行———— 楚凡一箭一个,又把那几人射落下去。 白虎帮的人,早被杀得胆战心惊! 敌人明明只有两个,却单凭箭术,就杀了他们这么多人一这到底是哪方势力的人? “嘭!” 赵天行双手猛一用力,身子腾空而起,落在楚凡身旁。 他喘著气道:“若不是你在上面支援,我恐怕已经被他们追上了。” 他眼中燃著復仇的火焰。 两人又弯弓搭箭,收割著往上攀爬的白虎帮帮眾性命。 可没一会———— 几名白虎帮帮眾,竟从两人两侧的悬崖爬了上来。 “你们,逃不掉了!” 四名白虎帮弟子从左右两侧扑过来。 而正前方的悬崖下,那些白虎帮帮眾趁机疯狂往上爬! 楚凡和赵天行背靠背站著,神色平静。 这白虎帮分舵,已被他们杀得只剩十几人。 两人不慌不忙把长弓负好,抽刀出鞘。 隨即———— 楚凡和赵天行同时往前跨出一步! 用的都是“九重惊雷刀”! 刀光一闪,离得最近的两人,瞬间身首异处! 此时,悬崖上响起哗啦啦的石头滚落声。 剩下的白虎帮帮眾趁机爬上了悬崖! 一名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喝道:“你们,插翅难逃!” 听到这声音,赵天行猛然转头,目光锁定人群里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 下一刻———— 他浑身发抖,脸色涨得通红! 若非楚凡出手拦了一下,他差点被一名白虎帮弟子的长刀劈中! “是他们————” 赵天行声音发哑:“就是他们,抢了我爹的猎物,还把他打成重伤,让他鬱鬱而终!” 楚凡的目光从那几人身上扫过,轻轻拍了拍赵天行的肩膀:“冷静。那几个人交给你,其他人我来对付。” 白虎帮眾哈哈大笑,围了上来。 箭手的优势在远程,如今被围住,这两人必死无疑! 就在此时———— 楚凡“鬼影幻身步”一催,径直杀进人群里! 刀光连闪,几名白虎帮帮眾还没反应过来,已身首异处! 方才叫囂“插翅难逃”的大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箭手————怎会有这般可怕的刀法?” 他一颗心像被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不畅! 原本以为在悬崖上围住了对方———— 可如今看来,倒像是己方自投罗网! 那汉子狠狠咽了口唾沫,往左手边看去。 瞧见左手边的马香主,他心头的恐惧才减了几分。 马香主可是“淬骨境”! 除非三大帮派香主级別的高手来,否则———— 便见马香主一闪身,挡在一名白虎帮帮眾前,手中大刀带著凌厉气势,与那鬼面人的长刀对拼一记! 当!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马香主手中的大刀直飞出去,然后腾腾腾连退三步!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九重惊雷刀”————你是————曹家的人!” 马香主惊骇地看著自己还在发抖的手掌,声音都变了调。 方才双刀相撞,对方长刀上传来的恐怖刀劲,像滔天巨浪,一浪接一浪一不仅盪飞了他的刀,还钻进他体內,搅得他气血翻涌,几欲吐血! 楚凡却不言语,只微微歪了歪头。 他“鬼影幻身步”再催,如鬼魅般从马香主右手侧闪过! 噗嗤! 马香主的脑袋高高飞起,在地上滚了两滚,停在一名白虎帮帮眾脚边! 大成的“九重惊雷刀”,加上“刀疾如电”等特性,却哪里是区区“淬骨境”可挡? “啊!” 那刚还在狞笑的白虎帮弟子,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其他人见“淬骨境”的香主都接不下对方一招,哪里还敢恋战? 呼啦啦一片,全往悬崖边衝去! “你们,插翅难逃!” 楚凡把方才白虎帮人说的话,原封不动丟了回去。 他双脚连踢,把地上几块石头踢飞出去。 那些石头带著呼啸声,追上疯狂逃命的人,打得他们口喷鲜血,从悬崖上飞了下去! 呼! 楚凡快速闪身,配合著赵天行,一前一后堵住最后四人。 哐当! 带疤汉子的长刀掉在地上,磕在石头上发出脆响。 他膝盖砸在地上,闷响混著慌乱的喘息。 他声音沙哑,连连求饶:“好汉饶命!白虎帮烧杀抢掠,都是帮主和堂主干的!我们只是跑腿的,跟我们无关啊!” “求两位好汉开恩!” 另外三人见状,连滚带爬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饶命?” 赵天行的声音冰冷。 他右手缓缓摘下面具,双目通红,死死盯著带疤汉子:“你们,可还认得我?” 带疤汉子抬头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忘了:“你————你是竹溪山庄那个小猎户?不可能!三个月前你明明————怎么会————” “三个月,足够一个人从地狱爬回来了。”赵天行猛一咬牙,举起长刀,暴喝一声:“这一刀,为我爹!” 刀光如裂帛般划过。 人头落地! 剩下三人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想逃,却被楚凡一脚一个,全都踹倒在地! 赵天行衝上前,一刀一个,把那三人全砍死! 鲜血淌了一地———— 赵天行盯著地上的尸体,全身都在抖。 他手中长刀落地,噗通一声跪倒,膝盖重重砸在石头上。 “爹!” 他突然仰天哭喊:“行儿为你报仇了!” “爹!你看到了吗!” 悽厉的喊声在山林上空迴荡。 眼泪像决堤的水,顺著他脸颊往下淌。 风卷著血腥味掠过,他肩膀剧烈颤抖像个终於撑不住的孩子,把所有苦楚全哭了出来。 朝阳初升———— 阳光照射在这悬崖之上,將死亡与希望糅合在了一起。 楚凡静静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也没有劝解。 復仇的滋味,甜得像淬了蜜的毒,又苦得像嚼著带刺的草。 七尺男儿纵有铁骨,亦藏柔肠。 江湖儿女虽重刚猛,却不忌真情。 刀剑里挣命的汉子,若连心绪都锁得如寒铁,倒失了几分鲜活。 男儿垂泪,非是畏难,乃藏赤子心、存真性情耳。 赵天行哭了许久,才用袖口擦了擦脸,站起身来。 他转身看向楚凡,露出一丝微笑:“没有你,我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报了这仇。” 楚凡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人之间,无须多言。 两个时辰后———— 七星帮住处,楚凡的房间里。 两人清点完一堆银子和银票,分成两份,各自收了。 这白虎帮分舵银子倒不少,可守著白虎山,竟没见到一株像样的宝植。 赵天行返回自己屋里,取出个莹白玉盒。 盒盖掀开时,一缕清润灵息先漫出来,落在空气中,竟凝成细碎的青蓝色光点。 玉盒里放的,正是昨夜摸尸得来的宝植。 “我问过曹师了————” 赵天行指著那株宝植说:“这是青螺缠玉藤”,至少有一百三十年年份,能增强气血、熬筋淬骨。得切碎了用小火熬一个时辰,才能吃。” 说著,他又指向那颗像缩小红枣的果子:“这是赤鳞炎枣”,有些特別一虽也能增强气血、熬筋淬骨,但最大的用处,是適合衝击蜕凡入品。” “適合衝击蜕凡入品”?”楚凡眼睛一亮。 赵天行点头:“因为达到入劲境”后,想衝击蜕凡入品,就得凝聚气血之树”。” “曹师说,凝聚气血之树”,可比凝聚气血之力难多了————” “不少武者虽到了入劲境”,也凝聚了七十二缕气血之力,可想要把这七十二缕气血之力凝成气血之树”,却比登天还难。” “这里面最要命的,是气血会很快耗尽,最后功亏一簣。” “而这赤鳞炎枣”,能在短时间里,让修者气血增强不少。” “你修炼进度快,我估摸著用不了多久,或许就要衝击蜕凡入品了————这颗赤鳞炎枣”,你留著吧。” “用这玉盒存放最好。” 说著,他从玉盒里拿起那株“青螺缠玉藤”:“这株宝植我吃了,估计这两天就能突破到熬筋境”。” “好。”楚凡微微点头。 他捏起那颗“赤鳞炎枣”,指尖蹭过果子上的鳞片,竟没半点尖锐感。 轻轻闻了一下,又把果子放回玉盒,盖好盖子。 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走进院子里,开始修炼十二形拳。 昨夜噩梦里,那小女孩的哭声、那些孩童的尸体,仍像阴影似的,缠在心头怎也甩不开。 赵天行见他这般模样,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开口。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矮胖少年走了进来,说道:“凡哥,醉仙楼、翠烟楼那几位老板,在醉仙楼摆了宴席,要请你过去。你现在可是兴寧街的老大,他们都想巴结呢。” 楚凡拳招没停,只淡淡道:“不去。” 胖子一愣:“这————凡哥,那些老板是诚心邀请。而且兴寧街所有商铺,都挺感谢你的一自从咱们七星帮独掌兴寧街后,街上再没帮派火拼,生意好做了,百姓也敢来逛街了,那些商铺酒楼妓————生意都变得更好了。” “他们就是想表表心意————” “富贵是枷锁,名利是牢笼。”楚凡打断他:“没实力时,没资格和那些人同坐;有实力了,也犯不著跟他们瞎折腾。” “你代表我去便是,该收的钱都要收,不必浪费我的时间。” 可胖子没走,也没露出开心的样子,反倒一脸为难。 “又怎么了?” 楚凡瞥了他一眼。 胖子苦著脸道:“凡哥,周香主又给你配了四个手下。那四人里,有两个是练血境”,在帮里待了不少日子,怎么可能服我?” “现在他们和梁秋、凌风走得近,私下里根本不把我当回事。” “也就江远帆,还能给我几分面子————” “我让他们去收的钱,他们竟直接扣下大半吞了————我是后来与醉仙楼掌柜的聊起,才知道这事————” 楚凡眼神一冷,继续练拳:“去把所有人都找来。” “————好。”胖子张了张嘴,看了眼赵天行,快步走了出去。 半柱香后———— 胖子、江远帆,还有凌风等六人,全出现在了楚凡的院子门口。 也难怪他们不服胖子— 新来的四人,年纪比楚凡还大些。 最大的那个,约莫有二十三四岁的样子。 其中两人是“练血境”,另外两人是“养血境”,都算七星帮的老人。 而胖子还不到十六岁,进七星帮也才三个多月。 想让胖子领导他们,哪有那么容易? 此刻四人站在楚凡跟前,脸上还带著倨傲,似乎连楚凡也没怎么放在眼里。 见此情形,楚凡也微微一愣,问道:“从七星堡过来的?” 若是在这七星帮分舵,他真不信这种“养血境”或“练血境”的人,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不错。”年纪最大的那人嘴角微翘:“我们之前在矿山杀了不少血刀门的人,立了大功,才得了兴寧街这肥差。” 楚凡看向旁边两人。 梁秋一直笑著,凌风则面无表情,垂著头。 “在矿山杀了不少血刀门的人?” 楚凡扫视六人:“你是想告诉我,你们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功赫赫的弟兄,而胖子这种当了几个月杂役、刚成七星帮弟子的人,没资格领导你们?” 那四人没说话,只微微笑著,算是默认。 楚凡也笑了:“我想试试你们的实力,你们六个,一起上吧。” 说著,他往外走了几步,站到演武场中间。 梁秋等六人面面相覷。 他们皆知楚凡曾一招败过熬筋境的外乡人,实力不俗。 可要以一敌六,未免也太瞧轻了他们。 这里三个练血境、三个养血境,若联手一处,便是熬筋境巔峰,也未必能討得好去。 毕竟熬筋境又不是铜皮铁骨,双拳难敌四手! 演武场上,正修炼的杂役们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好奇瞧著这光景。 梁秋皱了皱眉:“楚老大,我看还是算了吧————” “废什么话!”楚凡冷冷道:“今日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你们若有能耐,儘管將我往死里揍,我半分怨言也无。” “你们若没能耐,一会我揍你们,就好好受著!” 梁秋沉默了。 他与凌风几人对视一眼,缓缓分散开来,將楚凡围在中央。 江远帆和胖子对视一眼,都有些紧张。 突然,梁秋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同时出手! 六人使的全是十二形拳— 虎形、熊形、马形、鹰形、龙形、鸡形! 拳风尖啸,虎虎生威! 楚凡却不在意,身形一晃,燕形身法一催,往左跨出半步。 左边那人拳头还没递到,他已一记熊形撞山,径直將那人撞飞出去! 隨后他拍开右边那人的虎爪,一记虎形砸拳,重重砸在那人胸口———— 嘭! 嘭嘭! 嘭嘭嘭! 围观的人还没瞧真切,围攻楚凡的六人已全被打得吐血,倒飞而出! “还不够!” 楚凡暴喝一声,一脚將地上的凌风踢飞! 凌风惨叫一声,人还在空中,已喷出一口鲜血! “楚老大,你————” 梁秋见势不妙,爬起来就想跑。 “跑得掉么?” 楚凡燕形身法疾冲,一掌拍在梁秋后背。 梁秋惨嚎一声,向前扑倒! “还有你!” 楚凡旋身一记鞭腿,正中刚爬起的年长汉子面门! 嘭! 那汉子牙齿被踢掉几颗,身体在空中滚了几圈,重重落地! 眨眼工夫———— 六人全被楚凡打成重伤! 胖子和江远帆对视一眼,忍不住同时缩了缩脑袋。 他们本想楚凡教训教训这几人便好。 这几个傢伙拉帮结派,排挤他们,这几日憋得难受。 可没料到,楚凡下手竟如此之重,把人一个个打得吐血! 那年长青年不服,咳著血道:“楚老大,大家都是弟兄,你下手竟这般重!我要找香主评理!” “找香主?评理?”楚凡一脚踩在他胸口,那青年又喷一口鲜血! “你们几个混帐东西,吞了那些个酒楼商铺上供的银子,將我当白痴来耍,还敢说找香主评理?”楚凡说道:“我便是当著香主的面將你打死,又有谁会说半个不字?!” 那青年心头一惊,沉默不语。 “好得很,从今日起,你不准再踏入兴寧街半步!” 楚凡冷笑道:“胖子,你去找周香主,让他换个人来,並让这廝把吞了的银子全都吐出来,否则,就將他送去执法堂,给他三刀六洞!” “这廝得罪我了,他若敢踏兴寧街半步,我就废了他!” “你!”那青年气得又吐一口血。 兴寧街是肥差,虽大半收入要上交帮派,可漏出的油水,也足够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剋扣这种事情,不是所有人都知的事情么? 楚凡这是直接断了他的財路! “你倒还有点骨气。” 楚凡俯身捏住那青年的脖子,將他提起来:“我最喜有骨气的人。” 那青年脸色由红转紫,拼命挣扎。 “要不要试试,我就在这演武场上杀了你,看看帮里会不会罚我?” 楚凡眼中杀意丝毫不掩。 他如今实力大增,底气自然也大增,顾忌之心也是减了几分。 梁秋走过来想劝,也被他一脚踹飞。 胖子和赵天行急忙上前劝解,楚凡才鬆手,將那青年丟在地上。 “跟我玩拉帮结派,玩资歷,玩排挤,你们还太嫩。” 楚凡冷眼扫过倒地的六人:“你们觉得,我会在乎你们这种修炼了几年才练血境”的货色? ” 他的声音在演武场上迴荡,连远处路过的七星帮弟子都驻足听著。 上百名杂役眼中,都露出崇拜之色。 几个月前,楚凡也和他们一般,还是个杂役。 没成想,几个月过去,连七星帮的“老人”,都被他踩在脚下,还不敢吱声! “把剋扣的银子交出来————从今日起,胖子的每句话都代表我。谁敢不听,我就搞谁!搞到你死为止!” 这赤倮倮的威胁,让倒地的六人终於低下了头。 便是原本最恨楚凡的凌风,眼中也不敢再露半分恨意。 楚凡身上的杀意,连边上的胖子都瑟瑟发抖! 他们心中升起了一丝明悟———— 若敢较劲,楚凡真敢在此將他们轰杀! 站在一旁的江远帆暗暗抹了把冷汗。 他心底其实也不服胖子,只是两人关係尚可,又有楚凡的命令,才听胖子指挥。 如今看来,他的选择真是明智一在场眾人中,唯有他没挨揍! “滚吧!” 楚凡转身离去。 梁秋几人挣扎著起身,一句话不敢说,低著头离开了演武场。 院子里。 楚凡闭目凝神,身形如岳峙渊渟。 他脑海中,“九重惊雷刀”的奥义心法正不断闪过。 这门曹家刀法,刚猛霸道,讲究的是將自身气血之力,於一瞬之间层层叠加,化作雷霆刀劲,摧枯拉朽。 【技艺:九重惊雷刀(大成)进度:(1435/1500)(特性:无)】 “九重惊雷刀”的刀劲叠加,实在太过霸道。 此前他最多能叠七重刀劲,一旦尝试衝击第八重,经脉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骨骼也咯咯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 那是肉身发出的警告,强行修炼,必受反噬。 可今时不同往日。 楚凡缓缓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几日前刚得“金刚不灭身”,昨日又突破到了“淬骨境”。 —— 如今体魄之强,足以一拳轰杀“入劲境”! 便是段天虹那般蜕凡入品的人物,若没穿內甲、没有护体元,挨他一拳也得筋断骨折! “是时候了。” 楚凡低语,右手已握住腰间刀柄。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气血如江河奔涌,按“九重惊雷刀”的法门凝聚。 第一重,刀身微颤,隱有风雷之声。 第二重,刀锋之上,泛起淡淡毫光。 第三重、第四重————第七重! 往日熟悉的撕裂感,竟没出现。 楚凡心中大定,“金刚不灭身”,果然没让他失望! 他没有停顿,心法运转,引动气血,尝试凝聚那困扰许久的第八重刀劲! “嗡—!” 刀身剧烈震颤,发出清越嗡鸣。 一股远比第七重强横近倍的霸道力量,在刀身凝聚。 道道细微电弧在刀锋跳跃闪烁,空气中瀰漫开焦灼气息。 楚凡细察身体状態一经脉微胀,却无半分痛感; 骨骼承著压力,却远未到极限,更无崩碎之虞。 “看来,凝聚第九重刀劲也无问题!” 他眼中闪过喜色,便一鼓作气,直指圆满! “第九重,凝!” 楚凡心中低喝,全身气血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向持刀的右臂匯聚! “轰隆!” 仿佛春雷在庭院中炸响。 长刀之上,璀璨电光骤然爆发,刺目欲盲。 九重刀劲完美叠加,一股恐怖气息以楚凡为中心扩散,地面尘埃被气浪推开,形成清晰圆环。 他手中的刀,仿佛不再是凡铁,而是一道被束缚、即將破空的雷霆! 【九重惊雷刀经验值+8】 【技艺:九重惊雷刀(圆满)进度:(4/2500)(特性:无)】 终於———— 圆满! 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关於这门刀法的种种精妙,第九重刀劲的完美掌控,尽数瞭然於胸。 以往修炼时劈出的每一刀,都在脑海中重现,细微瑕疵与不足,皆被快速修正———— 楚凡缓缓收势,刀身雷光渐隱,庭院中窒息的压力也隨之消散。 他轻抚冰凉刀身,感受著体內依旧澎湃的力量,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旋即———— 他豁然转身,九重刀劲瞬间融合,一刀向虚空劈出! 噼啪! 长刀上电光一闪! 气血凝聚的刀光精纯至极,竟如刀身延伸,肉眼难辨真假! 可惜气血刀芒外放长度有限,最多不过两米多长,远不及段天虹的元一可离体、能破空、 幻化无穷———— 楚凡收刀入鞘。 九重刀劲融合后,“九重惊雷刀”接下来的修炼,反倒容易许多。 即便所需经验值达2500,也只需打磨刀招,很快便能一次破限。 如今“血魄九刀”与“九重惊雷刀”皆已圆满,届时两门刀法都破限,会有何等强大的特性? 便是“劈柴刀法”破限,都有“刀沉如山”、“刀疾如电”的特性———— 楚凡深吸一口气,走进屋里,將刀放在桌上。 隨后,他坐在桌前,取出曹师送来的薄册。 册子虽薄,却记著“入劲境”的修炼精要,远比十二形拳中提及的更详实深奥。 无论前辈高人的经验心得,还是药浴辅佐、行功细节,都记解得明明白白。 以他如今过目不忘的本事,册中內容早已烙印脑海。 此刻重翻,不过是让每一个字、每一幅行气图在心神中再清晰些,细揣摩其中深意。 “融会贯通,掌控入微————” 他指尖划过册页字跡,心有所感。 將前四境凝练的气血之力彻底融合,七十二缕气血不再分散,匯聚成“气血长河”在体內循环,武者可完全掌控气血的走向、强度与输出,做到“气血隨念动”,彻底摆脱气血的桎梏,为后续汲取天地灵机修炼“元”打下根基。 “入劲境”,不再是简单积累搬运气血。 而是要再凝三十六缕气血后,將全身圆满的七十二缕气血彻底融合,炼化成更高级、更听话、 威力更强大的——“劲”。 可刚猛无儔,亦可阴柔透体。 也只有突破到入劲境,才算真正“拿捏气血”! 楚凡想起那日去青木堂,见周天赐击打木桩的场景。 时至今日,他的实力足以轰杀“入劲境”的周天赐,可气血之力仍不如对方,也做不到周天赐那般掌控入微。 翻了一会,楚凡合上册子,闭目凝神。 他的意识沉入体內,细察那三十六缕散布周身的气血之力一一它们如潜伏在经脉溪流中的游鱼,活泼充盈。 接下来要做的,是再凝三十六缕气血,然后以意念为引,將这些“游鱼”逐步牵引、靠拢、尝试初步融合。 这是水磨工夫,急不得,也险得很。 气血融合稍有差池,便可能气血衝突,损伤经脉。 册中记载,便是天赋上佳者,也需数十日苦功,方能水到渠成。 楚凡心志坚韧,更有“金刚不灭身”打底,体魄甚至远胜蜕凡入品高手。 可这融合气血之道,首重感悟与控制,体魄强健可容错,却替代不了细微处的掌控。 同等气血之力,掌控入微多一分,威力便多一分。 同样的气血之力,同样的“极夜寒狱手”,掌控入微强一分,穿透护体元炁和內甲的寒气,便多一分! “始於足下。” 楚凡定下心神,不再犹豫。 心念微动,意识如无形之丝,小心翼翼捕捉、牵引相距最近的两缕气血。 初时极为生涩— 意念稍重,气血便躁动排斥; 意念稍轻,又难引导。 楚凡不急不躁,屏息凝神,如雕琢美玉的匠人,一点点调整力度与频率。 时间悄然流逝,日头渐斜。 不知失败多少次后,终於,那两缕气血在他精妙控制下缓缓靠近,气机开始交织缠绕,虽未彻底融合,却已不再各自为政。 一股比单一气血更凝实、更厚重的气息,隱隱透出。 “这便是融合的雏形么?” 楚凡心中明悟。 他没有贪功冒进尝试第三缕,而是反覆练习这两缕气血的牵引与初步交融,直到意念一动,两者便能如臂指使般迅速响应,气机圆融无碍。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收功睁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仅是初步引导融合两缕气血,便觉心神耗损颇大,额角已见微汗。 可他眼中却闪著兴奋光芒。 这第一步,他迈出去了,根基还打得极牢。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体內气血的感知与控制,比之前精进了不少! “七十二缕气血彻底融合化劲,非一日之功。” 楚凡起身活动僵硬筋骨:“但既已明路,只需持之以恆。” 他感受著体內那两缕初步交融的气血,对“劲”的玄妙有了更直观体会。 那是质变的开端,是力量迈向更高层次的钥匙。 望向天边渐沉的落日,楚凡目光沉静。 修炼之路漫长,今日只是“见”到了“入劲境”的大门。 可他有信心,用不了多久,必能推开这扇门,真正登堂入室! 届时气血化长河,劲力自生,掌控入微,他的实力將迎来真正飞跃! 就在他准备再琢磨“入劲”时,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院中的寧静。 曹峰走了进来,手里提著个竹篮,脸上带著平日的温和笑容。 “小凡,我给你和天行带了点东西过来。” 曹峰將竹篮放在桌上。 楚凡收势,抽了抽鼻子:“好香!” 曹峰掀开竹篮上的布,露出里面几枚形態各异的果子。 有的赤红如焰,有的湛蓝若水。 虽无宝光冲霄,却也灵机盎然,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今日偶得这几枚水火朱果”与“冰心蓝莓”。” 曹峰语气平淡,仿佛说件小事:“算不得什么珍贵宝植,对我与清雪这般蜕凡入品的人而言,已无大用。” “但对你和天行衝击筑基五关”、稳固根基,却大有裨益。” 楚凡看著那几枚果子,喉头有些发紧。 曹师明明知晓他与赵天行得了横財、身家丰厚,却仍在想方设法寻这些天材地宝。 李星轩曾说过,曹师送给他和天行的那些东西,便是李家、曹家的嫡系子弟,也未必能轻易享用。 “弟子————多谢师父。” 楚凡深深一揖,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曹峰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自光落在他手中长刀上:“閒话少敘。你修炼九重惊雷刀也有些时日了,今日便演练一番,让我看看进展如何。” “是。” 楚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 他走到庭院中央海棠树下,身形微沉,握紧刀柄。 剎那间,他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周身沉静气息陡然爆发,化作一股凌厉之势。 “惊雷起陆!” 一声低喝,刀光乍现,如惊雷撕裂寧静。 刀风呼啸,捲起地上落叶,隨他身形舞动。 “雷音贯耳!” “电走龙蛇!” “狂雷天降!” 一招一式,在他手中施展开来。 刀光绵密,如雷霆织成的罗网; 步伐灵动,契合著玄妙韵律。 他並未刻意求速度与力量,而是將心神完全沉浸於刀法意境之中。 体內五重刀劲如潮水般层层涌动,叠加於刀锋之上,引而不发。 刀锋过处,空气发出细微嗡鸣,隱隱有风雷之声相隨。 曹峰原本只带考较之意,平静观看。 可从楚凡第一刀开始,他的脸色就变了一先是惊讶,接著是难以置信,最后成了彻底的震惊! 他早知道楚凡於刀道天赋绝顶,否则也不会破例收徒、倾囊相授。 可万万没想到,短短数月,楚凡的“九重惊雷刀”,竟已精湛到这般地步! 那刀法何止熟练,简直圆融通透! 一招一式衔接得天衣无缝,劲力流转毫无滯涩,整套刀法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有了自己的生命与呼吸! 刚猛暴烈的惊雷刀法,此刻竟给人一种奇异美感———— 不是廝杀的凶戾,而是如观大河奔流、如见雷霆生灭的自然韵律! 明明是杀伐刀术,却硬生生让人看出几分舞蹈般的赏心悦目! 曹峰看得心神摇曳。 他哪里知道,楚凡正是在今日,將这门刀法从大成之境,一举推到了前所未有的一圆满层次曹峰死死盯著楚凡的刀锋,感受著那引而不发、却让他皮肤隱隱刺痛的叠加力量,心中已是骇浪滔天。 融合叠加刀劲之后,竟还能將刀招施展得这般举重若轻、游刃有余! 当真难以想像! 一趟刀法演练完毕,楚凡收刀而立,眼神明亮更胜往昔。 院內一片寂静,唯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曹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好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几步上前,用力拍了拍楚凡的肩膀,声音因激动带著一丝颤抖:“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道尽了心中激盪。 “小凡,你————你又一次给了为师天大的惊喜啊!” 曹峰看著眼前愈发沉稳的弟子,眼中满是难掩的欣慰与激动。 他仿佛已看到,一颗註定光耀天下的刀道新星,正从这小小的院落中,再再升起。 两人在院子里聊了起来。 平日里话不多的曹峰,此刻也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从曹家的“九重惊雷刀”,扯到李家的“七星连珠斩”,最后又说到血刀门的“血魄九刀”———— 直到天色渐黑,才意犹未尽地收声。 见他要走,楚凡突然想起一事,问道:“曹师,您还记得七星堡门口牌匾上七星堡”那三个大字吗?” “这叫什么话!” 曹峰瞪了他一眼:“我如今虽然不怎么管七星帮的事,也许久没去七星堡了,可怎会不记得那三个大字?” 楚凡立刻拿来笔墨:“您能模仿那三个字,写出来让我瞧瞧吗?” “————" 曹峰诧异看了他一眼,完全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可他此刻心情极好,莫说写几个字,便是楚凡让他下河摸鱼,也不会拒绝。 他接过笔,刷刷刷在纸上写下“七星堡”三个大字。 “那三个大字,是老帮主当年所写,我对老帮主的笔跡,熟得很吶。” 曹峰问道:“你怎突然提起七星堡了?你去过七星堡了?” “没有去过。”楚凡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意:“弟子恭送曹师。” 曹峰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却也没多问,只拍了拍楚凡的肩膀,走出院子。 楚凡回屋,嘭的一声坐在椅子上。 桌上那三个字———— 竟与他昨夜噩梦中所见,分毫不差! “难道————那不是梦?!” 想到梦中的画面,楚凡双目发红,呼吸不畅! 第112章 七星帮竟与拜月教勾结,镇魔使被困大阵,楚凡怒杀青木堂堂主! 第112章 七星帮竟与拜月教勾结,镇魔使被困大阵,楚凡怒杀青木堂堂主! 呼! 楚凡从床上翻身坐起,大口喘著粗气。 血红月光从窗欞透入,將他僵坐的影子投在斑驳土墙上,扭曲变形,如困厄挣扎的幽灵。 夜风穿窗而过,他才惊觉,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又梦到那一幕了———— 那些画面、那些声响,不受控地在他脑中翻腾,如狂涛咆哮。 孩童苍白肿胀的躯体,空洞的眼窝,还有那挥之不去的细弱哭声如冰针般,一下下刺穿他的耳膜,直抵灵魂最颤慄处。 这世界,是地狱啊———— 楚凡双拳紧握,眼角止不住地颤抖。 他脑中又浮现那小女孩的模样。 她在哭,不是诉苦,是哀求一她似乎在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求他去救人,去那个他连想都不愿再想的、吞噬光明的坑洞。 “可————我能做什么?” 楚凡呆望窗外。 他无论如何用力,也压不住心底的杀意,还有那片庞大的、冰凉的虚无。 明哲保身,趋吉避凶,本是乱世生存的铁律。 他一遍遍告诫自己:那哭声是幻觉,是心魔,是修行路上必斩的羈绊。 可那哭声缠缠不休,比任何真声都清晰,带著穿透生死的执拗。 何时起,他竟变得这般无情冷漠? 若重来一次,他是否还会跳水救人? 楚凡不知。 人性这东西,一旦剥开,见著的总是残忍。 他呆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便如石雕一般。 看似沉默平静,唯有他自己清楚一此刻的他,如一头焦躁的困兽。 他只觉头颅似要裂开,胸膛堵著什么,闷得想嘶吼,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汗水浸透內衫,冰凉地贴在肌肤上。 不知过了多久。 天光微熹。 屋內仍是死寂般的平静。 楚凡缓缓抬头,穿好衣袍。 他走到墙边,取下长弓背上,再將那柄沉重长刀挎在腰侧。 金属搭扣“咔噠”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分明。 走到门边,他拉开房门,未曾回头。 他身后的床沿,放著一柄出鞘匕首。 匕首寻常,静静躺著,如一座冰冷墓碑。 那无形墓碑之下,这小小屋內,早已尸横遍野是曾经权衡利弊、选择逃避的无情之他; 是被恐惧攫住、瑟瑟发抖的懦弱之他。 如今,这些“他”,都被他亲手斩灭,弃在身后。 楚凡迈步而出,身影融入门外沉沉昏暗中,再也未回头。 官道两旁树木,已抽些许新芽。 料峭春风卷过青阳古城以北百二十里荒野,仍带未散寒意。 七星堡便在这片初春萧瑟中拔地而起。 灰黑建筑群依山势层叠而上,最高处七座碉楼巍然矗立,在淡白春日下格外冷峻。 一条可容八骑並行的宽阔石阶,通往主堡大门。 石阶两侧立著几座冰冷石雕,在春寒中更添威严。 门楼高悬巨匾,书“七星堡”三字。 字跡铁画银鉤,每一笔都如利剑,转折处却藏流水般韵律。 此匾乃七星帮老帮主亲笔所书,墨跡深透木心三寸。 数十年过去,这三字仍在料峭春阳下流转清冷光泽,宛如出鞘寒刃,审视每一个进出之人。 此刻正值晌午,堡门前一派热闹。 各色人等络绎不绝,大多身著靛蓝劲装,外罩薄袄御春寒。 或策马徐行,马蹄在尚带湿气的青石板上,踏出清脆声响; 或三五成群,步履生风跨过那高逾尺半的门槛。 儼然一派兴旺气象。 一月前,青阳古城三大帮派尚呈鼎足之势。 血刀门尤擅凶狠诡譎,与七星帮摩擦不断。 但如今,偌大血刀门分崩离析,地盘被各方势力蚕食殆尽。 而七星帮声势如日中天,昔日谨慎的总坛,如今也开了不少。 进出弟子眉宇间,儘是掩不住的意气风发。 大门两侧,两名按刀守卫身形挺如松,眼神利如鹰,仔细核验每个进入者的腰牌。 目光偶尔扫过匾额,都会流露出几分近乎虔诚的狂热。 那不仅是七星堡的门面,更是他们信念与力量的源泉一象徵这片土地上,一个属於七星帮的新时代。 他们却未留意,远处一名少年背弓缓行,目光冷如万年寒冰。 楚凡目光冷冷扫过那片巍峨建筑群。 —— 这一切,与他梦中所见,一般无二。 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不再多看。 他身形一折,循著梦中模糊却真切的记忆,朝东北方莽莽丛林疾驰而去。 爬过山坡,蹚过大河。 半个时辰后,他便踏入了梦中见过的森林。 踏入森林,恍如进入另一世界。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唯有微弱天光透过层叠枝叶,洒下斑驳光点。 往深处走,雾气渐起。 初时如薄纱缠踝,转瞬便浓重得化不开。 五步之外,已难辨景物。 “这雾————有些不对劲————” 楚凡脚下微一用力,腾空而起。 脚尖轻点树叶,叶儿轻颤,他身形已拔高数丈,立在大树顶端。 上方亦是雾气迷濛。 楚凡的心沉了下去。 在迷雾中辗转前行,想凭模糊记忆与微弱方位感寻路。 可周遭树木仿佛活了过来,不断变换位置— 无论走向何方,最终似都回到原点。 时间一点点流逝。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诡异迷雾彻底困住时,一个细弱、带空灵迴响的声音,再次穿透他的意识。 “哥哥————这里————” 是那小女孩的声音! 比梦中更清晰,带著急切的指引! 楚凡立刻循声而去。 不多时,便见一点微弱萤光破雾而来,晃晃悠悠飞到他面前。 定睛看去,竟是块寸许白骨,看形状,似孩童指骨。 萤光自骨內透出,诡异却柔和。 楚凡觉出几分冷,下意识裹紧衣袍。 自突破“养血境”后,他已许久未感受过这般“寒冷”。 他如今气血旺盛,更有“金刚不灭身”,纵是冰天雪地,也不会有这般寒意。 可这冷,竟似渗进了灵魂———— 白骨在他面前悬浮片刻,便朝一个方向缓缓飞去。 楚凡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跟上。 那白骨似有灵性,每当他將撞树干、或將入歧路时,总能恰到好处调整方向。 有这小小白骨引路,周遭令人迷失的浓雾,似也失了效力。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雾气骤然稀薄。 一块巨大如恶鬼獠牙般的悬崖,出现在眼前。 白骨上的萤光闪烁几下,似完成使命,轻轻落在楚凡摊开的掌心,光芒渐敛。 楚凡默默看著掌心白骨,小心翼翼揣入怀中。 骨头触到胸膛,传来一丝奇异的冰凉。 楚凡收敛全身气息,如壁虎般悄无声息攀上悬崖顶端。 这里,正是梦中他来过的地方。 伏低身子,朝下方望去。 只一眼,便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下方是个巨大坑洞,似陨石砸出,一切的一切,与他噩梦中所见,完美重合。 只是,如今瞧得更加清楚而已。 坑洞四周岩壁上,凿著一个个粗糙牢笼。 此刻,那些牢笼里,关著的正是一个个衣衫襤褸、眼神呆滯的孩童! 他们如失魂木偶,静静或坐或臥,连一丝哭喊啜泣都无显然是被餵了某种药物。 坑洞边缘,矗立著一根根染血圆柱。 正中心处,一个刻著巨大复杂血色图案的高台上,坐著个身材粗獷、穿暗蓝劲装的男子。 男子周身隱隱有暗红气流盘旋,散发出令人不安的邪气。 见了那男子,楚凡瞳孔骤然收缩! 这男子,他认得— 正是七星帮青木堂堂主秦飞! 虽与这位堂主接触极少,但几次帮眾集会,也曾见过几面,绝不会认错! 这一切,果然与七星帮有关———— 一股怒火和杀意瞬间窜上楚凡脊樑。 他早知道七星帮內里未必乾净,不过是比血刀门、铁衣门看起来好些,是以当初才选了七星帮口可他万万没料到,这些人竟能做出这般丧尽天良之事一他们竟以童男童女修炼邪功! 看这坑洞布置,绝非一日之功,分明是座邪恶阵法!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楚凡见一行人押著几个新抓的孩童,从下方坑洞的通道口走进来。 为首者面色阴沉,正是青木堂香主周天赐! 周天赐带著四人,將孩童粗暴塞进空牢笼,再恭敬向阵中秦飞行一礼,便转身沿一条小路离开坑洞区域。 自始至终,双方未说一句话。 场面诡异至极。 楚凡眼中寒光一闪,如幽灵般从悬崖另一侧悄滑而下,远远缀在周天赐一行人身后。 就在那几人將入黑雾瀰漫的森林时———— 楚凡已戴上恶鬼面具,悄无声息摸到他们身后。 他如鬼魅般,行步飘飘忽忽。 脚踩草地,只让杂草微微弯曲,却无一根杂草折断,全程无声无息。 再拉近些许距离后———— 楚凡右脚猛一用力,如扑食猎豹,直衝入人群! 刷! 圆满的“血魄九刀”在“刀疾如电”特性加持下,当真快若闪电! 周天赐的几名手下,虽也是熬筋境,却连刀都没能拔出,便已毙命当场! “血刀门的人?!” 周天赐感受到四周煞气,又见那血色长刀,吃了一惊。 他手中长剑骤然出鞘,一剑削向楚凡脖颈! 呼! 楚凡催起“鬼影幻身步”,电光火石间避开一剑。 血色刀光如匹练,朝周天赐席捲而去。 “大胆!” 周天赐暴喝一声。 他没料到,垂死的血刀门,竟敢摸到七星帮总坛附近生事! 可只接三刀,原本暴怒的周天赐,眼中便露出了惧色! 眼前这神秘人,比他先前遇上的任何一名血刀门香主,都要强上太多! 对方力量不如他,可“血魄九刀”刀法精湛,刀速奇快,歹毒诡异! 一刀接一刀,如巨浪压来,让他手忙脚乱,难以招架! 他明明有著比对方更加强横的气血之力,可在对方那精妙绝伦的刀法之下,竟完全使不出来! 血刀门活著的那些香主,他都认识。 没有一人的“血魄九刀”,能到这般层次! 不———— 纵是血刀门的堂主,“血魄九刀”也难与这人相比! “你到底是谁!” 周天赐心惊胆战,已生逃命之念。 对方刀法远在他之上,且速度奇快,竟能预判他的剑招———— 且面对“血魄九刀”,本就该速战速决,免得沾染上刀身牵引的煞气。 这般打下去,他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那鬼面人闪电一刀劈来,让他避无可避! “太快了!” 周天赐又惊又怒,危急关头,竟想以同归於尽的打法逼退楚凡! 见鬼面人一刀劈下,他不格挡,只將长剑一震,一剑刺向楚凡心口! “嘭!” “噗嗤!” 周天赐只觉一剑刺中鎧甲! 楚凡长刀却已斩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伤口从左肩斜延至右腹,深可见骨! 周天赐惨嚎一声,跪倒在地! 楚凡长刀抵住他咽喉,声音冷如万载寒冰:“七星帮用童男童女修炼魔功?秦飞如今修到了哪一步?!” 他没一刀劈死周天赐,正是想套些有用信息。 周天赐面如死灰,剧痛与恐惧让他彻底崩溃。 为了活命,他嘶声喊道:“別杀我!我说!是————是帮主和几位堂主!他们练一种秘法,要————要童男童女的先天精气!那阵法————那阵法能抽生机————我,我没练过!我也不知具体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奉命行事,抓些孩子送过来————” “秦堂主如今正在利用那阵法,衝击开灵境三重天!” 他语无伦次,却將七星帮高层的骇人隱秘和盘托出。 “衝击开灵境三重天————那么就应该还是开灵境二重天。” 楚凡目光一凝。 秦飞的实力,比那段天虹似要强上许多! 忽然,周天赐死死盯著楚凡脖颈,眼中露难以置信之色:“是————是你?!你是楚凡!” “嗯?” 楚凡一愣,冷声问道:“你怎么认出我的?” “竟然————真的是你?怎么可能!” 周天赐双目圆瞪,如见了鬼。 一个才修炼三个多月的小子———— 竟將“血魄九刀”练到圆满,还以碾压之势,一刀將他这个“入劲境”后期劈成重伤?!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 他喘息著,眼中满是荒谬与恐惧:“痣——你脖子右侧,近耳根处,有颗小黑痣——我第一次见你时就留意到了————” “我这人,就爱记这些细微之处————” 说到这里,他猛地想起什么,颤声道:“我侄子周野————是你杀的?!” 楚凡淡淡说道:“是。” “你!” 周天赐眼中瞬间爆发出无尽怨毒,还有一丝解脱似终於找到了仇人。 可楚凡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更没给他动作的机会,只是手腕微转,锋利刀锋已划过他脖颈。 噗嗤! 想,鲜血喷洒,周天赐脑袋一歪,倒地身亡。 楚凡在几具尸体上摸索片刻,將摸出的钱袋等物一股脑塞入怀中。 深吸一口气后,他將长刀归鞘,返回坑洞边缘。 从悬崖边探出头,楚凡屏住呼吸,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整片区域。 坑洞下方阵法中心,青木堂堂主秦飞盘膝坐在血色图案中央,周身暗红气流缓缓运转。 附近似再无七星帮之人。 那些牢笼中的孩童依旧死寂,仿佛与这黑暗融为一体。 楚凡取下背后长弓,一支通体黝黑、唯箭簇闪诡异幽光的“黑鷂箭”,悄然搭上弓弦。 “月蚀箭!” 气血之力奔涌,楚凡鬆开手指。 几乎在鬆手的瞬间,他已再取下一支黑鷂箭,弯弓搭箭! 咻! 黑鷂箭离弦,快得撕裂空气,直取秦飞心口! 秦飞身为七星帮青木堂堂主,修为深厚。 在箭矢破空声响起前一瞬,便心生警兆,睁开双眼! 冷哼一声,他长身而起,右手往前一抓! 咔! 迅猛一箭,竟被他抓在手中! 呜啊! 刚抓住黑鷂箭的瞬间,秦飞却惨叫一声,两眼发黑。 他丟掉黑鷂箭,双手抱住脑袋! 那是“月蚀箭”破限后的特性——“裂魂”! 一缕无形“裂魂劲”,在秦飞抓住黑鷂箭的瞬间,直衝他魂魄! 咻! 而在秦飞抱住脑袋的剎那,另一支黑鷂箭已至! “不好!” 还未回神的秦飞感应到危机,朝右侧快速扑倒! 噗嗤! 那箭却拐了个弯,洞穿他左肩! “百步穿杨箭术”破限的特性“追索”,此刻发挥出了难以想像的效用! 啊! 秦飞又惨叫一声。 痛的不只是身子,更有第二支箭上“裂魂劲”撕魂的苦楚! 咻咻咻! 一支支带月牙尾的箭矢破空疾飞! 这一次,秦飞却已回过神。 双手交叉,身前凝出一面血色护盾! 楚凡每一箭射在护盾上,只教那血色护盾剧烈摇晃,却没一支能將它破开! “杂种,找死!” 秦飞顺著箭矢方向,瞧见了悬崖上楚凡的身影。 他怒吼一声,周身暗红元爆发,如血焰般烧起。 拔剑出鞘,往上一撩嗤! 左肩插著的黑鷂箭,被他长剑斩断,只剩一小截留在肉里! 他脚掌在地上猛一跺,人如箭般射向楚凡所在之处! 楚凡却不急。 手中长刀往地上一扎,双手快变印诀— 霎时间,四周血煞之气翻涌,齐齐往这边匯聚! 这招他曾见血刀门门人用过— 便是在赵虎旧宅那回,他杀血刀门人的时候。 可同一招,两人使出,却是天差地別! 此地本是魔功修炼处,煞气本就惊天。 楚凡催起“血魄九刀”牵引式,那些煞气便如大河滔滔,滚滚涌来! 等秦飞如走平地般从悬崖下衝上来时,附近已煞气瀰漫! “血刀门的人?” 秦飞怒不可遏。 血刀门这是狗急跳墙,竟寻到此处来了? 他左手一拍,將悬崖上一块大石拍向楚凡! 那大石带著呼啸声,猛地砸向了楚凡。 楚凡岂会与开灵境二重天高手硬撼? 他催起“鬼影幻身步”,只是几个错步,便如鬼魅般避开了大石。 呼! 秦飞却趁这空隙欺身而进。 手中长剑裹著暗红元,剑光罩住楚凡全身教他连拔地上长刀的机会都无! 却在此时— 楚凡身形一晃,三道虚实难辨的幻影冒出,从不同方向袭向秦飞! 同时,双掌变得幽蓝森寒。 “极夜寒狱手”的寒气散开来,教周遭温度骤降! “什么!” 秦飞见楚凡施出“鬼影幻身步”,顿时大惊失色:“你是————” 话没说完,三个楚凡已到跟前! 秦飞来不及问,猛往后退三步。 手中长剑剑芒暴涨,刷地一下横扫三个楚凡! 两道幻影瞬间破灭。 楚凡本尊则身形一矮,避过剑芒,出现在了秦飞跟前! “慢著,我们不是敌————” 秦飞刚开口,楚凡已避开他削来的一剑,一掌重重拍在他心口! 嘭! 秦飞闷哼一声,向后倒飞眼看就要摔下悬崖! 他手中长剑倒转,扎进地里,这才在坠崖前稳住身形。 可刚稳住身形,秦飞便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秦飞修为確实比之前的段天虹强上一大截,打斗经验也更足。 可他先受两次“裂魂”衝击,魂魄不稳,左肩又废,实力已大打折扣。 更致命的是,他没像段天虹那样,有內甲护身! 楚凡这一掌若是换了十二形拳,断不至干將他伤成这样! 可“极夜寒狱手”的阴寒之气,已破开他护体元,打进他心口,破坏其元运行! “为什么————” 秦飞浑身发抖,握剑的手臂也哆哆嗦嗦:“我们七星帮与你们拜月教合作这么久,你们竟想卸磨杀驴?!” “什么!”楚凡心头剧震。 七星帮竟与拜月教有勾结? 还一直合作了很久? 方才秦飞见他“鬼影幻身步”和“极夜寒狱手”大惊失色,便是因这个? 难怪了———— 难怪他把拜月教寻“钥匙”的消息传出去后,各方势力都忍不住下场,七星帮却全然不当回事! 周天赐和周家原本也蠢蠢欲动,最后却没了动静。 原来如此! 七星帮不去追踪拜月教,那是因为和拜月教早已狼狈为奸! “哼!” 楚凡轻哼一声道:“你们七星帮做了什么对不住拜月教的事,还用我一一道来么?” 噗— 秦飞又狂喷一口血,血还没落地,便凝了冰霜。 只是说话的这一小会工夫,远比可怕的寒气已如万千冰针,侵入他四肢百骸! 他实力虽然比段天虹强过许多,却不像段天虹那般穿著防御强大的內甲。 这般挨上几掌,还是在心臟位置———— 那阴寒之气,教他经脉都似要冻结! 在那寒气侵蚀下,秦飞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僵了、慢了,脸色亦是惨白如纸! 而四周的煞气,也从他在慢慢侵入———— “你到底是谁————” 秦飞眼中终於露出惧色。 拼命催元炁抗寒,身形踉蹌后退,想拉开距离。 楚凡却得势不饶人。 “鬼影幻身步”如影隨形,“极夜寒狱手”带起道道寒冰掌影,將秦飞完全罩住! 秦飞心知不妙再拖下去,必死无疑! 猛咬破舌尖,借剧痛强提精神,不顾伤势,双掌狂拍! 轰!轰!轰! 元凝成的可怕血色掌印,將楚凡打得连连后退! 逼退楚凡数丈后,秦飞趁机从怀里掏出个乌黑色、像牛角的物事,凑到嘴边,用尽全力吹响呜—!!! 巨大诡异的声响如地狱號角,瞬间炸开,在封闭坑洞里疯狂迴荡,远远传了出去。 楚凡脸色一变! 心知对方是在召唤叫援兵! 他眼中厉色一闪,右脚猛踩地面。 嘭! 脚掌落地处碎石翻飞,他身形也如箭般衝出! “极夜寒狱手”施展到极致,双手如蝴蝶穿花! 一掌拍在秦飞胸口的剎那,他左手已扣住秦飞右手手腕! 咔! 楚凡左手猛一用力! 可以往能轻易捏碎敌人手腕的招式,这次却未奏效。 秦飞虽是强弩之末,身上却仍有护体元。 他手腕虽痛得厉害,却並未被捏碎! 只是剧痛之下,秦飞再也握不住手中长剑,那剑当哪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趁这机会,楚凡竟以右臂为刀,將九重刀劲层层叠加,凝在右掌上! “九重惊雷刀第六重——天怒·狂雷天降!” 隨著他心底暴喝一声,楚凡右臂如天刀斩落,空气中炸起沉闷雷鸣! 这一击,凝了他所有气血之力与决绝,也叠加了九重刀劲! 修炼“九重惊雷刀”之人,从未有人敢將刀劲凝聚在手臂之上! 也只有楚凡这种“金刚不灭身”,才敢做这等疯狂之事! 秦飞哪里知道这是“九重惊雷刀”? 方才交手,他早知道对方没破筑基五关,连一丝元炁都无,力量远不如他。 眼见鬼面人一“刀”劈来,秦飞左手手肘往上一架,右手一拳顺势砸向楚凡心口! 噗嗤! 那泛著金属光与雷光的“手刀”,直接將他手肘劈断,再破开他勉力撑起的暗红护体元炁,狼狠斩在了他胸膛上! 咔嚓! 一道斜长深可见骨的伤口,从秦飞左肩拉到右腹。 鲜血如瀑布般喷溅而出! “九重————刀劲————” 秦飞双目圆瞪,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与不甘,身子晃了晃。 即便是曹峰,也不敢將九重刀劲凝聚在手臂上,施展“九重惊雷刀”。 为什么———— 这人不但將拜月教“极夜寒狱手”练到登峰造极,竟还將曹家“九重惊雷刀”,练到这般恐怖地步? 几个念头在秦飞脑海中快速闪过。 旋即,他眼前一黑,身躯重重倒地! 楚凡喘著气,看了眼周围牢笼里眼神呆滯的孩童。 他知凭自己一人之力,绝不可能在秦飞援兵来前,將他们全救走! 他目光快速扫过坑洞四周,那一根根沾暗红污血、刻符文的圆柱,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些定然是阵法的一部分! 楚凡虽对阵法不怎么懂,却也从七星帮藏书阁那些书籍里知晓了许多事情,知道布阵绝非易事。 只要破了这阵,他们短时间內定然难將大阵復原! 大阵不復原,这些小孩便不会轻易死去! 楚凡没半分犹豫,將长刀归鞘,快速衝去悬崖边,纵身跃起! 他双手张开,如鹰般轻飘飘落在悬崖下方的一根圆柱之上。 隨后,他从圆柱上跳下,挥拳凝起全身气血,转身就对著那根圆柱连轰三拳! 轰!轰!轰! 圆柱剧烈晃动,上面亮起无数血红丝线与诡异符文! 四周其他圆柱,也这般模样———— 仿佛他这一拳,撼动了整个大阵! “什么!” 楚凡吃了一惊。 凭他这力气,狂轰三拳,不但没砸碎圆柱,竟连一道裂缝都没砸出来! “喂,小子!” 一个声音突然从大阵中心石台下传来,教楚凡心头一紧! 可那人接下来的话,却叫楚凡稍稍鬆了口气:“你砸一根圆柱,便是砸整个大阵————凭你现在的本事,砸不开这大阵的!” “过来中心石台这边,我与你配合,先砸开这石台,大阵便有了破绽。” “再砸石柱,就能毁了这阵!” 楚凡没动。 他不確定那声音的主人是敌是友。 可就在这时,远处隱隱传来长啸回应! 显然,援兵正快速赶来! 楚凡快速窜到大阵中心的石台前,却只绕著石台转了一圈,没动手。 石台下那人似有些急了,又说道:“本座乃大炎王朝镇魔司镇魔使月满空,神识分身不慎被困在这阵下。” “你快动手,不然他们援兵一到,你想跑都没机会!” “镇魔司?”楚凡神色微动。 他先前在“妖魔录”中见过一些记载— 这是隶属皇朝的神秘机构,专管妖魔邪祟之事。 可,堂堂镇魔使竟这般不济? 被青阳城一个帮派镇压在阵下? “喂喂喂!” 镇魔使月满空又开口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神识分身想恢復点力气,结果不慎被困在此处!” “这些畜生害死不少孩子————你再不动手,他们的人就要到了!” “到时候不只你跑不掉,还要死更多人!” “只要破了这阵,没有三五个月,他们根本没法復原!” “拼了!”楚凡猛一咬牙,狠狠一拳砸在坑洞中心的石台上! 轰! 石屑纷飞,符文黯淡。 楚凡凝起全力,连砸三拳! 石台应声碎裂,上面的图案与符文瞬间熄灭。 石台碎裂的剎那,整个坑洞猛一震。 四周似有无形屏障破碎,光线也似扭了一下。 压抑的气息散了不少,却又似有更深沉的东西在涌动。 天昏地暗———— 阵果然破了? 楚凡刚起这念头。 异变陡生! 破碎石台下方泥土翻动,一个巴掌大小、剪得粗糙、脸上用硃砂画五官的纸人,晃晃悠悠钻出来,悬在楚凡面前。 纸人发出乾涩声响,语速极快:“小友莫慌!本座乃大炎王朝镇魔司镇魔使月满空!先前探查此地,不慎被困这“夺灵炼血阵”中,多谢小友破阵相救!” 纸人月满空继续说道:“可你破的只是表象!这阵核心还没毁!看到西北角那块不起眼、顏色略深的大石没?” “那是阵眼石”,快去砸了它!只要毁了阵眼,再砸烂那几根圆柱,布阵的人没有三五个月,绝无可能再把这阵布完整!” 楚凡闻言,毫不迟疑,身形如电射向西北角。 那里果然有块半人高、顏色深褐、看似普通的大石。 他凝起全部气血,施出十二形拳中的熊形崩拳,狼狠一拳砸下! 咚! 大石剧烈震动,表面竞浮现无数玄奥银色图案。 一股强猛反震之力传来,震得楚凡气血翻腾。 若非有“金刚不灭身”,这一拳的反震之力,都要让他吐血三升! “只是块普通石头,有大阵的力量护持,竟是如此麻烦!” 楚凡一咬牙,不顾反震的不適,双拳如打桩般,连续几拳轰在同一处! 轰轰轰——! 终於,第七拳落下时,大石表面的银色图案哀鸣一声,寸寸碎裂。 整块石头也轰然炸开,成了齏粉! 楚凡立刻转身,衝到一根圆柱前,凝起所有气血,再施熊形崩拳轰出! 轰! “金刚铁腕”凝著三十六缕气血,一拳就砸塌了圆柱! “果然简单多了!” 楚凡大喜。 一根接一根圆柱,在他狂暴轰击下崩碎倒塌。 可就在他衝去最后两根圆柱时,纸人却叫住他:“留下那两根!” “不然下面那东西就要出来了!” “下面那东西?”楚凡一愣,下意识往之前砸开的石台下方看。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他竟透过那一地狼藉,“看”到了地底景象! 地底深处,一个幽暗空间里,无数粗大刻符文的黑锁链纵横交错。 锁链中央,悬著一个小女孩。 那小女孩抬起头,自光似穿透地层,直接与楚凡对上了眼。 “什么!” 见了小女孩的模样,楚凡大吃一惊。 这不就是梦中引他来的小女孩吗? 他怀里白骨里的,也是个小女孩。 怎的地底还锁著一个? 就见那小女孩哭起来,道:“哥哥救我————那纸人是七星帮的人,他在骗你————” 鏘! 楚凡长刀出鞘,刀尖直指纸人! 他倒不是立刻怀疑纸人。 纸人若是七星帮的人,怎会指导他破坏大阵? 即便是七星帮的人,那应该也是秦飞等人的敌人! 可现在混乱,敌我难分,自然谨慎些好。 “她才是骗你的!” 纸人急道:“地底锁住的女孩,和你怀里白骨里的不是一个人!” “地底那个是无数怨灵凝成的怨煞!” “不能放那东西出来!” “那东西能吸天地怨气不断长大,最后定会给人间带来大祸!” “快走!” 说著,纸人朝著楚凡杀秦飞的地方飞去。 “哥哥救我————” 地底被锁的小女孩哭得更伤心。 她的声音,似有种说不出的诱惑力,竟教楚凡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 突然一楚凡怀里的白骨微微一颤。 先前引他来的小女孩飘出来,伸手拦在他跟前,道:“哥哥別去!她骗你!她是坏人!” 一道白光落在楚凡身上。 楚凡晃了晃头,清醒过来。 他有些头皮发麻,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天灵! 这诡异情形,完全超出他的理解。 转头一看,纸人在空中摇摇晃晃,道:“小子,我力量本就剩得不多,为让你清醒,又耗了些,你再不走,我们都要玩完————” “走!” 楚凡衝过去。 他身子与地面平行,踏著崖壁,腾腾腾快速衝上了悬崖。 纸人月满空“嗖”地飞起,精准钻进楚凡怀里,与那块白骨贴在一起。 乾涩声响直接传入楚凡耳中:“小友不必过忧!阵虽破了,地底那怨煞暂时还逃不出来!” 纸人顿了顿,似在做某种评估,然后急道:“小友身手不凡,胆识过人————你修炼多久了。” 楚凡全力奔跑,懒得理会。 月满空却又说道:“更难得心存正义————我镇魔司正需你这般人才!可愿加入镇魔司,斩妖除魔,护卫苍生?” “加入镇魔司?”楚凡怒道:“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能不能逃掉都还说不定!” 他一边说话,脚下速度却不敢慢半分。 “奔行法”也是催发到了极致。 【奔行法经验值+2】 【奔行法经验值+2】 看著面板上的提示,楚凡啼笑皆非。 怀里的纸人月满空月,似嘀咕了句“良才美玉,错过可惜”,楚凡却无暇理会。 他在密林中留下道道残影,不断穿梭,只想儘快远离那诡异坑洞与即將到来的七星帮援兵。 白骨从他怀里飞出,在前面引路。 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来人的速度。 眼看要走出这诡异森林,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气,如冰锥般从身后急速逼来! 那气息之强,远超之前的秦飞,带来的压迫感竟教他呼吸都窒了一窒! 楚凡心头一沉— 最坏的情况,似是发生了。 这次回去之后,定要先將“奔行法”再破限几次。 只要跑得快,敌人便追不上我。 他一边跑,一边快速回头,却是微微一愣后面竟只有一道身影! 一道纤细却藏著恐怖力量的身影,正以惊人速度破空而来。 来者虽强,却总好过被几名堂主级高手围攻。 楚凡心中稍定,却依旧不敢大意。 他毫不犹豫,在狂奔之时,再次张弓搭箭。 依旧故技重施,想以“裂魂劲”先攻对方魂魄! 咻! 身后那女子轻轻一抓,便抓住了黑鷂箭。 可她却不像秦飞和段天虹一般,一抓到箭矢就惨叫! 她手中,竟是已经被元所包裹! 元挡住了“裂魂劲”! “这是一个极其谨慎之人!” 楚凡心头一凛。 这种人,怕是不好对付! 突然,隨著后面那女子拉近距离,楚凡终於看清了她面容。 那是一个身著绿色劲装,面容冷艷,眼神却锐利如刀的女子七星帮刑堂堂主,林落雪! 楚凡见过林落雪几次,只觉那女人气势极强,想不到会在此地被其追杀! 这刑堂堂主———— 实力竟如此强悍?! > 第113章 怨煞合体,重伤林落雪;曹峰后悔,掀起风暴! 第113章 怨煞合体,重伤林落雪;曹峰后悔,掀起风暴! 楚凡脚步一顿,立住身形,长刀斜指地面,严阵以待! 他不知林落雪真正实力如何。 但瞧对方身法之快、气势之盛,显是比秦飞强出许多! 时至今日,他已有与三大帮派堂主正面相抗的本事。 方才更仗著“裂魂之术与“金刚不灭身”护体,出其不意斩了青木堂堂主秦飞。 是以他並不惧与七星帮翻脸。 所忧者,是眾堂主联手来追。 若只一两人前来,想取他性命,却也没那么容易! 只是这林落雪的实力,仍超出了他意料。 当初往血刀门劫草药,他遇著血刀门堂主华阳,虽並未与华阳交手,但是瞧著华阳与方箐箐廝杀,也是大概瞧出了华阳的实力。 那华阳莫说和林落雪比了,便是连秦飞也远远不及! 眼前这林落雪,绝对是他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强敌人! 楚凡心念电转。 七星帮这些人,竟用孩童炼魔功,怕是在曹师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他们已利用这魔功大幅提升了修为! 楚凡脑中闪过一个又一个应对之策。 这林落雪极是谨慎,出手时已催起护体元。 是以他的“裂魂箭”並未奏效。 若非如此,方才一箭得手,定能令对方实力瞬间大跌! “前辈,可有法子逃出生天?” 楚凡紧攥长刀,凝神戒备,低声向怀中纸人问道。 纸人月满空的声音传出:“老实说,老夫胸中,有数十般神通、万种妙法可斩此女————” 楚凡闻言大喜。 却不料那声音又道:“却偏偏一个也用不得。” 你去死吧————楚凡在心底暗骂一声。 月满空又道:“你让那怨煞借我几分力量,我或能將此女压製片刻。届时你再出手,便可斩她” “竟如此简单?”楚凡一愣,忙低头道:“小妹妹,能否將力量借他一用?” 怀中白骨,毫无动静。 楚凡默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看来,只能自己上了! 刀锋入骨,不得不战! 背水爭雄,不胜则亡! 楚凡紧握长刀,气血之力如长江大河般翻滚。 手中长刀刀身,竟化作血红之色! 林落雪瞥了眼那长刀,眼中怒意一闪:“血刀门还敢垂死挣扎?真当我七星帮不敢踏平你总坛么?” 她声音娇柔动听,入耳软绵。 可那声音里的杀意,却半点不掩饰,令人心惊胆寒! 楚凡压著嗓子道:“如此说来,你那小情郎秦飞,竟被我这筑基五关未破的螻蚁杀—一他又算什么?鸟又算什么?” “你找死!”林落雪冷哼一声,身形一晃,竟如缩地成寸般,一步跨出两丈,出现在楚凡右侧! 她连剑也懒得出鞘,左手抓著剑鞘,照楚凡后脑勺便砸! “好快!” 楚凡吃了一惊,“鬼影幻身步”急催,身形一矮,千钧一髮间避开这一击,绕到林落雪身后。 血红长刀斜斩,直取林落雪右脚! “什么!” 林落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急忙转身,剑鞘格开长刀,右脚如闪电般踢出,正中楚凡胸口! 嘭! 楚凡闷哼一声,双脚深陷土中,身形向后滑出数尺,在地上型出一道长沟! “好快的腿,好强的力!” 楚凡瞳孔微缩。 他暗自忖度:便是秦飞与段天虹联手,怕也敌不过这林落雪! 若非有“金刚不灭身”,方才这一脚,已要了他半条命! 这七星帮最年轻的堂主,竟强横至此! 可此时,林落雪脸上也满是震撼。 她预想中楚凡筋断骨折、口喷鲜血的场面,並未出现! “这怎么可能!” 她虽未用全力,可那一脚,足以將“入劲境”武者踢成重伤! 蜕凡入品之下,绝无人能这般硬受! “哼!”林落雪冷声道:“也是个跟段天虹一般,靠內甲护身的货色。” “但便是有內甲,本座也能一拳將你打成碎肉!” 楚凡眉毛一挑,“鬼影幻身步”再催,身后带出一串残影! “鬼影幻身步?”林落雪看清身法,大惊失色:“你是拜月教的人?!” 就在她惊诧的剎那,楚凡身形一分为三,从三个方位狂斩而来! “哼!” 林落雪轻哼一声。 若对方与她同阶,这般攻势或能令她慌神。 可一个筑基五关未破的蚁,便是来三十个,又怎能撼动她? 她身上陡然爆发出强横气势。 轰! 一股狂风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 林落雪竟凭著狂风吹拂衣角,瞬间锁定了楚凡真身! 她对斩来的长刀毫不在意,只用剑鞘轻轻一格。 跟著剑鞘猛地一搅— 咔! 楚凡手中长刀脱手飞出!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林落雪冷笑,便要一掌將这螻蚁打残。 却不料一没了兵刃的楚凡,竟不后退,反而贴身而上! 他双手如蝴蝶穿花,破开剑鞘防御,一掌重重印在了林落雪胸口! 嘭! 林落雪脸色骤变,腾腾腾连退三步! ““极夜寒狱手”!” 护体元被破,她大惊失色! 鏘! 体內阴寒之气肆虐,林落雪终於忍不住,长剑出鞘! 呼呼呼! 她喘著粗气,声音如冰珠落玉盘,满是质问:“我七星帮与拜月教合作无间,每日输送养血境”武者与你教,为何要毁盟约?!” 这话如惊雷,在楚凡脑中炸响! 先前他从秦飞口中,已知七星帮与拜月教勾结。 是以他传出“钥匙”消息后,各方势力杀得天昏地暗,七星帮却按兵不动。 连原本蠢蠢欲动的周天赐与周家,也没了声息。 可他万万没想到,七星帮竟在给拜月教输送“养血境”武者! 他初入七星帮时,便觉不对劲一七星帮为何疯狂吸纳流民,还不惜耗费资源,传他们武学、供他们养血药汤? 如今,终於有了答案! 他们竟是將流民短期內催至“养血境”,再当货物一般,送给拜月教! 是作修炼材料? 还是作奴役爪牙? 想到那些送入虎口的武者,再想到坑洞里眼神呆滯的孩童,楚凡只觉寒气从心底直衝头顶。 他若不是被曹师看重,恐怕和赵天行,都成了其中一员! 这一刻,楚凡对七星帮最后一丝身为弟子的归属感,彻底湮灭! “林落雪,你们七星帮干了什么,你心知肚明!” 楚凡將计就计,冷声道:“自断一臂,我便为你求情,饶你一命!” 林落雪嘴角一抽。 她虽忌惮拜月教,却怎会因一个筑基五关未破的人一句话,便自断一臂? 下一刻,她身形鬼魅般衝出,长剑剑光爆闪,直劈楚凡! 楚凡不退反进,快步上前。 在与林落雪几乎贴身的剎那,一拳重重轰在她腹部! “极夜寒狱手,寒拳如狱!” 阴寒之气,瞬间打入林落雪丹田。 林落雪闷哼一声,身形倒退。 可她有护体元炁护身,挨了这一击竟未重创,倒退时还闪电般一剑劈出! 嗤! 凌厉剑芒切割而下,从楚凡左肩划到右腹,將他衣袍撕裂! 楚凡只觉一股巨力袭来,闷哼一声,急向后退! 然而,“金刚不灭身”並未有丝毫受伤! “哥哥!” 小女孩的声音突然响起。 楚凡怀中的白骨,骤然爆发出刺目血光! 一股阴冷、暴戾、满是无尽怨恨的气息,猛地扩散开来! 跟著,一个双目血红、面容扭曲的小女孩虚影,凭空浮在楚凡身侧! 她发出尖锐厉啸,死死盯著林落雪,满是刻骨仇恨:“杀了你!杀了你!!”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杀气腾腾的林落雪动作猛地一滯。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那虚影,又下意识回头望坑洞方向,失声惊道:“怨煞?你————你怎会在此处?!你不是该被锁在————” 话未说完,血色小女孩虚影发出更悽厉的尖啸,化作一道血光,瞬间没入楚凡体內! “呃啊——!” 楚凡只觉一股冰冷而庞大的力量,强行涌入四肢百骸。 脑中瞬间被无数疯狂嘶吼、怨毒诅咒、绝望哭泣填满! 暴戾、杀戮、毁灭的欲望,如火山般喷发! 他双眼蒙上一层骇人的血红,周身气息疯狂暴涨,竟隱隱压过了林落雪! “糟了糟了!” 怀中纸人月满空急声尖叫:“这是怨煞之灵!你怎敢与它合体?灵魂会被污染,心智会被侵蚀,后患无穷啊!” 可此刻的楚凡,哪里还听得进这些? 这根本也不是他愿不愿意的事情! 强烈的负面情绪与暴涨的力量感,淹没了他残存的理智! 与此同时,无数令人目眥欲裂的画面,在他脑中不断浮现孩童们被抓来,有的当场被杀,有的被抽魂炼魄———— 那种无助,那种绝望,种种地狱般的场景,他竟如亲身经歷! 还有小女孩暖暖的悲惨记忆:她所见的一切,所受的苦难,包括自己被杀、目睹哥哥被石柱穿透身体的一幕幕,全都涌入楚凡脑海! 楚凡就像是瞬间接纳了无数孩童的记忆! 那怨煞,本就是无数灵魂和怨念的集合体。 暖暖只是因为身体特异,才成了怨煞的主体而已! 此刻双方一融合,楚凡仿佛也成了其中一份子! “这世道,是地狱啊!” 楚凡仰天嘶吼! “该死!” “你们这些畜生,全都该死!” “宰了你!” 周身被黑气包裹的楚凡,如一块黑色陨石般衝出,眨眼便到林落雪跟前! 他的速度,比先前快了数倍不止! 玄妙的“鬼影幻身步”,此刻带出道道黑色残影,满是诡异森然! 他右手探出,“极夜寒狱手”的寒气中,竟掺了丝丝血色煞气,威力倍增,直取林落雪面门! 林落雪脸色剧变,急忙挥剑格挡。 嘭! 拳剑相交,闷响炸开,火花四溅。 “怎么可能!” 林落雪只觉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夹著冰寒与怨煞之气涌来。 长剑剧震,虎口迸裂,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嘴角溢出鲜血。 她眼中满是恐惧和难以置信。 原本她以为对方是穿著內甲,可对方竟然用手脚与利刃相拼———— “快!趁此时机,速斩此女!” 纸人月满空的声音,在楚凡脑中急促响起:“斩了她,立刻將怨煞分离!合体越久,污染越深,到时便真万劫不復了!” 可此时的楚凡,哪里听得进这些? 他血红眼眸中杀机更盛,脑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咆哮杀! 杀光他们! 一个不留! 挫骨扬灰! 他如疯魔般再次扑上,攻势如狂风暴雨,全然放弃防御,只攻不守! 林落雪心中骇然。 她万万没想到,这鬼面人竟能与怨煞融合。 在这融合了怨煞的力量面前,她竟完全落入下风! 她剑法虽精妙,元炁虽深厚,可对方的力量、速度,还有那无孔不入的怨煞干扰,让她束手束脚! 嗤啦! 一个不慎,楚凡蕴含血色寒气的掌刀掠过。 林落雪拼命闪躲,左臂仍被掌风扫中。 只听咔嚓一声,她左臂瞬间覆上一层厚血冰,骨骼尽碎,彻底被废! “啊!” 林落雪痛呼出声,眼中满是恐惧。 她心知再不逃,必死无疑! 强忍剧痛,林落雪右手长剑如毒蛇出洞,凝聚全身残余元,直刺楚凡眼睛想逼退对方,求一线生机! 鐺! 楚凡微微一偏头,长剑刺中他的额头,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剑尖仿佛刺中了极坚韧之物,难以寸进! 只有一股凌厉元透体而入,震得楚凡气血翻腾,体內小女孩虚影也发出一声尖啸,合体状態竟出现瞬间波动与涣散! “怎么可能?!” 林落雪面露骇然之色。 她避开楚凡轰来的一拳,电光火石间从楚凡腋下钻过,手中长剑顺势削向楚凡右腿! 当! 金铁相鸣之声再响。 “这是什么怪物!” 林落雪惊诧莫名,转身便要逃一这种力量,並不是怨煞的力量。 这鬼面人怕是修炼了某种锻体魔功,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可此时楚凡与怨煞融合,实力暴涨,速度已凌驾於她之上! 林落雪还未转身,身后楚凡已追上,一拳轰在她背部! 轰! 林落雪两眼发黑,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前飞出! “这一拳————怎的好似十二形拳的熊形崩拳————” 这念头在她脑中一闪,林落雪猛咬舌尖,逼自己清醒,在地上滚了两滚之后,翻身爬起,不顾断臂和背部剧痛,催起元,不顾一切向前衝去! 逃! 快逃! 必须远离这个疯子! 她一边吐血,一边狂奔,往远离坑洞的方向逃去。 同时右手连弹,数道冰锥射向楚凡,想阻他追击。 楚凡双手隨意一抓,便將冰锥捏得粉碎! 林落雪虽左臂被废、身受重伤,可逃命时的速度仍极快,转眼间便没入密林深处。 而魔化的楚凡,死追不放! “唉!” 纸人月满空发出一声长嘆。 跟著,一股柔和力量將楚凡包裹。 那滔天黑气,竟被镇压了回去,全缩进他体內! “开!” 月满空轻喝一声。 正疯狂前冲的楚凡,只觉脑袋剧痛,眼前一阵模糊,身形不受控制,顿时摔倒在地,不断翻滚好在他有“金刚不灭身”,便是脑袋撞在石头上,也毫髮无损! 吧嗒! 那根白骨,落在他跟前。 纸人虚弱道:“別————別追了————” “带上白骨,快跑!” 楚凡清醒了几分,顾不得细想,捡起白骨揣入怀中,转身便跑! 过了好一会儿,月满空的声音才虚弱响起:“你————你怎敢与怨煞合体?想彻底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吗?!” “与怨煞合体越久,污染越深,越难分离。到最后,你的灵魂都会被它同化吞噬!” “便是分开了,你也会被污染,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污染————”楚凡压下心中骚动的杀意,看向面板。 【污染度:8/100】 只合体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污染度竟涨了2点! “对不起————” 怀中白骨,传出小女孩暖暖的声音。 “暖暖,不怪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 楚凡轻声安慰。 这一刻,他只觉身心俱疲,仿佛被掏空。 脑中,却仍不断浮现先前看到的那些画面。 “前辈,您没事吧?” 楚凡按住怀中纸人,低声问道,指尖能触到纸上传来的微弱颤动。 纸人声音微弱如风中残烛,断断续续:“我————我附於纸人之神识,气力已近油尽灯枯————” “不————不行了————离那困魔之地————离本尊太远————” “方才又耗费了大部分力量————” 他似攒了点力气·,才继续说道:“此纸人————仅我一缕神识寄託————本体————被拜月教困於血阵之下————离本体愈远————气力消散愈快————” “我需————沉睡了。” 他的声音愈发轻细:“否则这最后一丝神识,亦將溃散无踪。” “听我说————” “回青阳古城黑市去————”纸人艰难吐字:“青阳黑市风鸣阁”后巷,第三个岔路左转,墙上有三道刀痕的破院————寻一人,名老子”。 “莫向任何人————透露我之存在。” “便是————我让你寻的子,也不可说。” “待你拿到令牌,寻一绝对僻静处,以一丝元炁或气血之力注入掌心印记,可暂唤我醒。届时,我自有法子借令牌,將此地事传回镇魔司求援。” 顿了顿,声音更弱:“將————將纸人贴身揣好————以你气血————温养之————可缓消散。” “莫怕————非让你以精血哺育,不过如常人熬夜,耗些精神气血罢了————顶多————让你易觉疲惫。” “我予你————一道印记。” “今日起,你便是镇魔卫————” 话音落,再无声息。 楚凡只觉左掌微痒,低头看时,淡金纹路勾勒的异印正缓缓隱去,余温如朝阳轻吻。 那印记状似闭目,又似古符,正是月满空耗最后灵气所烙。 楚凡一路狂奔,出了森林。 他蹲在松林边缘,一边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一边扒开身后取下的磨得起毛的布袋。 袋中青布短打尚挺括,是他出发前备好的。 他扯下染血破衣,掷在枯黄松针堆里,再將乾净衣衫套上,抬手拍去衣襟褶皱。 最后望一眼身后山林,迷雾裹著松涛退去,似要吞尽白日血腥———— 楚凡转身往青阳古城在去,脚步沉实,鞋底碾过碎石,声响在空寂郊野中格外刺耳。 到青阳古城时,夕阳仍悬城头,金红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得商铺幌子鲜亮。 楚凡穿过一条条幽暗小巷,回到了七星帮分舵。 分舵门口,几名黑劲装帮眾扛刀而入,摊贩喝著滷味,油香混著汗气飘来。 几名杂役弟子勾肩搭背正说笑,鞋底踢起的尘土在阳光下如碎金。 这热闹於他竟如隔世云烟。 阳光暖在脸上,楚凡胸腔里却似揣著冰,连呼吸都凉。 往里走时,帮眾原笑著打招呼,待得看清他眼神,却是一个个笑容僵住。 楚凡眼尾泛红,瞳孔如积墨,寒意渗得人心里发毛。 有人扣紧腰间刀柄,往旁挪步,连“凡哥”二字都咽了回去。 有新入帮的弟子不知深浅,凑上前来,却被身旁师兄一把拽走。 楚凡並未理会这一切,径直回了住处。 推开门时“吱呀”响,跟著“砰”地关上,震得窗欞积灰簌簌落。 他倒了杯凉水,仰头饮尽,稍稍好受了些,这才木然走到床沿坐下。 他背脊绷直,双手搁在膝上,脑中却翻涌著无数恐怖的画面坑洞孩童骸骨、秦飞刀光、暖暖空洞眼眸,还有怨煞入体时的无数记忆。 似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可怀中纸人凉意、白骨稜角,又分明是真。 他睁著眼,看窗外光线渐浅。 夕阳金红褪成橘黄,再成浅灰,最后连窗纸影子都淡了。 夜幕降临时,屋里彻底暗了,只剩院外虫鸣断续,衬得更静。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伴著粗喘。 “老楚?” 赵天行撞开半掩的门,额上渗著汗,急切说道:“方才听人说见你失魂落魄,模样嚇人————你今日去哪了?” 楚凡缓缓抬头。 昏暗中四目相对,赵天行脸色骤白,下意识后退,脚跟磕在凳腿上,“哐当”一声响。 他与楚凡共过生死,见过楚凡斩敌时的冷静,可眼前的楚凡,眼底泛红,杀意如实质般渗出来,还裹著化不开的绝望,看得人头皮发麻。 “到底————出了何事?”赵天行定了定神,眉头拧成川字。 他上前一步,在楚凡对面凳上坐下,声音放柔:“不管发生了何事,我与你共担。好歹,你还有我这个兄弟!” 这话如针,戳破楚凡心头黑雾。 他喉结动了动,肩膀微垮,指尖蹭过衣料下的白骨,似有暖意。 对啊,他不是孤身一人。 他还有赵天行,有曹师。 月满空还说,找黑市老病子传消息给镇魔司。 七星帮林落雪再强,拜月教再诡,总有抗衡之法。 楚凡撑著床沿站起,声音尚哑,却已清醒许多:“走,一起去找曹师!” “好!”赵天行不多问,跟著往外走。 两人脚步匆匆,穿分舵巷子时,夜风吹得灯笼晃,影子在墙上拉得长,一先一后,倒有几分默契。 到曹峰家院外,远远见曹峰负手立在桂树下。 他穿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沾著花瓣,口中念道:“宠辱皆忘,看庭前花开花谢;去留无意,望天上云捲云舒————” 赵天行眯眼挠头,小声嘀咕:“这话听著耳熟————” 楚凡在院门口立住,幽幽说道:“曹师,莫看花开花谢了,七星帮都要谢了————” “胡言乱语!”曹峰转身,原本閒適的脸,见了楚凡忽一凝。 他目光如炬,楚凡脸上的平静似薄纸,底下煞气翻涌一那是沾了人命、裹了怨魂的气息,比楚凡初入帮时,重了何止十倍! 曹峰脸色骤沉,抬手道:“进来再说。” 领两人进堂屋,曹峰反手关门,才近前压低声音:“发生了何事?又跑去血刀门廝杀了?怎的你身上煞气冲天,眼底还藏著化不开的怨?!” 堂屋樑上旧灯笼,被穿堂风卷得晃。 楚凡沉默片刻,定定望曹峰:“老师,七星帮高层所行之事————您当真全知?” 曹峰眉先蹙,继而长嘆,语气如老木年轮般沧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七星帮由马帮演化而来,本非名门正派,恃强凌弱、收取常例,原是寻常。” “世道便是如此————” “如你管的兴寧街,商户不也得交例钱?我们拿了钱,上下打点,衙门、各方势力都要敷衍————这江湖,各大帮派,哪有全然乾净的?就没几个好东西。” 楚凡听著,心头最后一丝疑虑如风吹雾散———— 曹师所知,不过是帮派寻常灰色事。 他根本不知七星帮藏在黑暗里,那连阳光都照不进的罪恶! “老师,他们做的,远不止这些!” 楚凡声音压得低,却字字如凿。 他不再犹豫,將城外腥臭坑洞、堆叠孩童骸骨,还有斩秦飞、伤林落雪的事,一一说出,只隱去了纸人月满空的痕跡。 房间里静得嚇人———— 曹峰与赵天行只觉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如墮冰窖! 两人眼底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几乎要溢出来———— 七星帮之黑,远超想像; 楚凡竟斩了青木堂主、伤了刑堂堂主! 这一切的一切,简直顛覆了他们认知! 过了半晌,曹峰“砰”地坐回椅上,肩膀垮了半截,似瞬间老了十岁。 弟子有这般本事,他本该欣喜若狂。 可七星帮乾的那些天怒人怨的事,却如黑雾蒙上了他的心,让他难受得紧。 “怎会如此————” 他喃喃著,目光飘向窗外一天极黑,黑得让人发慌。 “七星帮大肆招流民时,我便觉不对劲,也让曹炎去查过。可曹炎与清雪,被盯得紧,半分机会也无。” 曹峰望向大门,声音发颤:“我也猜过,他们许是在做见不得人的勾当,可————” “若当初我心狠些,带曹李两家夺了七星帮,是不是就没这些事了?” 赵天行张了张嘴,想劝,却觉嗓子干疼,一个字也挤不出。 “老师,此时不是后悔的时候。” 楚凡往前半步,沉声道:“我一人敌不过七星帮那群人,可您与清雪师姐和我联手,要杀他们,並非难事!” “如今我已除掉一个秦飞,重伤了林落雪————” “现在便是最佳时机!” “现在?”曹峰身躯一震,猛地抬头,眼底终於有了光。 可还未开口,楚凡又深吸一口气,抬手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声音带著颤,说道:“老师,我不知该如何描述我现在的状態————我之前与怨煞合体了。” “那怨煞不是暖暖一人,是无数孩童怨魂和怨念匯聚而成的。” “他们的记忆,全被我接了————” “那片刻间,我似轮迴无数次,一次一次被他们虐杀!” 楚凡攥紧拳头,声音沙哑:“我亲见了所有事!我经歷了所有痛苦!” “不宰了他们,我身上怨气压不住,也无处宣泄!” “糟了!”见楚凡神色激动,曹峰猛地站起,惊呼:“竟忘了这事!我虽不甚懂怨煞,却也听过传闻!” “你与怨煞合体,即便已分,怕也遭了污染!该死!” 他在堂屋里踱步,踩过散落的竹简书卷,脚步声在空屋中迴响,如敲在心尖。 “我真是无用————” 他眼圈渐红,声音哽咽:“自己弟子遭此劫难,我竟束手无策!” “若当年心狠些,夺了七星帮,哪有今日之事?” 恰在此时,乌云移开些,月光漏进堂屋,照在曹峰脸上。 他忽然眼睛一亮,如抓著救命稻草:“去镇魔司!我听闻大炎镇魔司,有压制污染之法!” “我们將消息传去镇魔司,让他们对付拜月教!而我们,则联手掀了七星帮这黑天!” 赵天行顿时精神一振,凑上前:“曹师,我们该如何做?!” “与你何干!”曹峰瞪他一眼,桌上酒葫芦被气浪晃了晃,几滴酒洒在青砖上,瞬间渗没:“你想去堂主跟前送死?” “我————我月蚀箭已至大成,杀几个香主尚有余力!”赵天行吶吶辩解,手不自觉摸向背后崩岳弓。 曹峰未理他,转头望楚凡,声音沉了些:“杀那些畜生,滋味如何?” 楚凡微微仰头,眼底红丝未褪,语气却满是决绝:“好得很!只恨杀得太少!” “好!”曹峰猛地攥拳,周身竟散出与林落雪相似的骇人气势:“天行,你去李家那边寻清雪一她还在冲瓶颈,可已没时间等了。” “曹炎又外出未归————小凡,你隨我去颶风堂,先斩了那颶风堂主萧天元!再去执事堂,打死执事堂堂主吴銓!” “啊?”赵天行大惊,“这就动手?不筹划筹划?不找曹李两家高手相助?” “你懂什么!”曹峰冷嗤,语气果决:“小凡已斩青木堂主、重伤林落雪,此时动手,方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先前不动手,一来顾念旧情;二来我旧伤在身,难敌眾人;三来曹炎与清雪还未成长。可如“旧情早被他们的齷齪事磨尽,这些畜生陷七星帮於不义,全都该死!” “曹炎与清雪已能独当一面,楚凡更是远超同辈————不趁此时除了他们,等他们联手,再动手便难了!” “到时就算能杀了他们,恐怕也要死不少人!” 说著,他拍了拍赵天行肩膀,力道重得让赵天行踉蹌:“你去寻清雪,让她去颶风堂与我们匯合。” “是!”赵天行转身要跑,却被曹峰拽住。 曹峰压低声音,目光扫过院外:“我住处四周,一直有人盯梢,先除了他们。” 赵天行瞬间僵住,脸上兴奋褪得一乾二净一他竟半分未察觉! 曹峰与楚凡对视一眼,朝大门努嘴。楚凡点头,隨赵天行出门。 巷口老槐树叶落殆尽,光禿禿的枝椏指天。 树下中年人蹲坐著敲铁,锤头敲铁声时快时慢,眼神却总往堂屋飘。 街角青年攥著扫帚,扫帚杵在地上半天未动,目光黏在院门上,地上落叶堆了层也不管。 楚凡与赵天行未说话,径直朝中年人去。 刚到近前,楚凡跨步如风,手刀斩向其颈!那人刚要张口,喉咙里只“嗬”了一声,便软倒在地。 几乎同时,赵天行摘弓搭箭,弓如满月,箭尖映著月光,“咻”地射向街角。 青年未及回头,箭已穿后心,血珠溅在青石板上,转瞬凝住。 两人將尸身拖进院子,拍了拍手,刚出门,便见曹峰拎著酒葫芦从侧门转出。 赵天行点头,转身往李家去。 曹峰则带楚凡,径直往颶风堂去。 这七星帮分舵,有三堂———— 青木堂、执事堂、颶风堂。 颶风堂朱漆门上刻著饕餮兽首,门侧石狮子眼被涂得血红。 两名黑劲装守卫拦上前,腰间弯刀半出鞘:“曹护法稍候,容属下入內通稟堂主!” 曹峰嘴角勾著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堂堂护法见堂主,竟要在门口等,这份憋屈,他已忍了数年。 若不是楚凡给了底气,若不是七星帮的罪恶戳破了他的顾忌,他怕还要等清雪突破,才敢扬眉吐气一回。 那守卫刚要转身,曹峰探手扣住了二人脖颈。 “咔嚓”两声轻响,被堂內划拳声盖过。 两名守卫连惨叫都无,便软倒在地。 曹峰隨手一扔,尸身摔在门侧,脚尖还微微抽搐。 他与楚凡捡起地上两把长刀,並肩走进颶风堂。 烛火从门缝透出来,將两人影子拉得长,如两把蓄势的刀。 堂內眾人还在猜拳喝酒,无人察觉门口异样。 一场风暴,从颶风堂悄然开启,即將席捲整个七星帮。 而颶风堂內眾人,以及七星帮的其他人,却浑然不觉———— > 第114章 极夜寒狱手二次破限,新的特性!修炼七星连珠斩 第114章 极夜寒狱手二次破限,新的特性!修炼七星连珠斩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七星帮分舵里,大半地方已静了下来。 唯有颶风堂,灯火通明,隱约传出喧器。 楚凡与曹峰並肩,大摇大摆往里行去。 迎面过来一人,见了曹峰,脸上刚露诧异,还没出声,已被曹峰扣住喉咙,一把捏死。 这昔日七星帮左护法,如今势弱,许多人早忘了他当年手段。 两人行到颶风堂內堂门口。 曹峰朝楚凡递个眼神。 楚凡会意,將方才在门口捡的守卫长刀,轻轻倚在门外墙根。 他深吸口气,调了面色,换上惊惶失措的模样,独自推门闯入那片喧闹。 门內热气混著酒气,扑面而来。 颶风堂堂主萧天元,高踞主座。 麾下五名心腹香主,正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楚凡突然闯入,好比滚油里滴进冷水,所有喧闹瞬间停了。 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楚凡身上,满是错愕与审视。 守卫没通报,一个陌生弟子,竟敢直闯堂口重地? 萧天元眉头一皱,放下酒杯,一股无形威压自他身上散出。 他沉声道:“你是何人?敢擅闯我颶风堂!” 座中一名香主眯眼辨了辨,道:“堂主,这小子便是青木堂的楚凡,近来风头颇劲,听说天赋不凡。” “周野死后,秦堂主如今让他管著兴寧街呢。” “楚凡?”萧天元轻哼一声,眼中警惕去了大半,换成居高临下的漠视,“青木堂的人,来我颶风堂作甚?” 楚凡脸上堆满慌张,连呼吸都刻意弄得急促。 他从怀里颤抖著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条,声音带哭腔:“萧、萧堂主!不好了!我刚得密报,我们堂主————秦堂主在城外遭血刀门伏击,生死未卜啊!” “什么?!” “秦堂主遇袭?!”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血刀门与七星帮本是世仇,堂主级人物遇袭,可是动摇帮派的大事。 可如今血刀门已是强弩之末,竟还敢对七星帮出手? 萧天元也变了脸色,身子下意识前倾:“消息可准?纸条拿来我看!” 楚凡连连点头,捏著纸条,脚步跟蹌却飞快地朝主座上的萧天元靠近。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惊闻噩耗、方寸大乱的普通弟子。 萧天元看著楚凡逼近,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散了。 他乃是“蜕凡入品”后的“开灵境”修为,体內元炁自成循环,远非楚凡这等还在筑基五关挣扎的小辈可比。 在他眼里,楚凡与螻蚁无异,怎会怕他使诈? 他安稳坐在椅上,只隨意伸出手,要接那张定他性命的纸条。 两人距离缩到不足一臂。 就在萧天元手指將要碰到纸条的剎那一— 楚凡眼中惊慌尽数退去,瞬间被刺骨杀意取代! 他递纸条的右手猛地一抖,五指併拢,手掌化作无坚不摧的手刀,直刺萧天元咽喉! “噗嗤!” 一声沉闷却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萧天元体表那层自动护体的淡青色元,瞬间被刺穿! 他脸上的错愕还没转成惊恐,便觉喉头一凉,一股难言剧痛瞬间淹没神经。 可仗著护体元,楚凡这强横一招,竟没取了萧天元性命! 萧天元喉咙里发出怪响,双手捂著喉咙,人隨著椅子往后倒去。 楚凡跨步上前,想再补一“刀”。 可这时,那几位香主已反应过来,纷纷暴起! “堂主!” “你敢!” “找死!” “杀了他!” 离得最近的虬髯香主反应最快,怒吼一声,钵孟大的拳头裹著猎猎罡风,直砸楚凡太阳穴! 这一拳含怒而发,威势绝伦! 楚凡却不慌张,手臂如灵蛇般抬起“嘭”的一声闷响。 他的手腕精准架住虬髯香主的手腕。 没等对方变招,楚凡手腕一翻,五指如铁钳扣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拉! 那香主应变不及,庞大身躯瞬间被拉向楚凡。 楚凡左手一记刺喉,戳在那香主喉咙上,跟著右手手肘带起恐怖气劲,一肘重重砸在后者胸膛! “咔嚓!” 那香主只是“入劲境”,可没有护体元,胸口顿时传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摆满酒菜的长桌! 呼! 一张椅子朝楚凡砸来。 楚凡不以为意,“鬼影幻身步”一催,如鬼魅般避开,衝到挣扎著想爬起的萧天元跟前,照著他脑袋就是两拳! 嘭! 嘭! 第一拳,砸碎萧天元脑袋上的护体元。 第二拳,一拳爆头! 这时,另外几名香主也衝到了楚凡跟前! 见了这残忍一幕,几人脚步皆是一顿。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青木堂的小子,竟强到两拳砸死萧堂主的地步! 楚凡豁然转身,趁那几人愣神的剎那,身形一沉,左拳如出膛炮弹,毫无花哨地轰在最近那人毫无防护的腹部。 “噗—” 那人眼珠暴凸,一口混著內臟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像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面另一人身上,將那人推倒在地! 此时,门口阴影一动,曹峰悄悄现身。 他手里提著两把刀,手臂一振,將其中一把掷向楚凡。 楚凡头也不抬,右手一探,稳稳接住刀柄。 他没有半分犹豫,接住长刀后,手臂一挥,刀光如冷电,在灯火下划道淒艷弧线,从衝来的一名香主脖子上扫过! “唰!”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凝著难以置信的表情。 鲜血从断颈处如喷泉般涌出,將主座后的屏风染得一片猩红。 从楚凡暴起发难,到萧天元身死,再到三名香主被杀,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一个被所有人当成“熬筋境”的少年,两拳打死蜕凡入品的堂主,杀香主竟如杀鸡一般! 剩下两名香主只觉寒毛倒竖,魂飞魄散! 他们转身想逃,却看见了门口负手而立的曹峰。 曹峰没说话,只静静站在那里,可那如山似岳的气势,还有方才轻描淡写掷刀入场的从容,像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们所有勇气与怒火。 曹峰! 左护法曹峰! 他出现在这里,意味著什么,再明白不过! 两人僵在原地,进退两难,脸上满是惊骇与绝望。 曹峰一边往前走,一边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不容置疑的威严:“萧天元已死,你们若愿臣服於我,可免一死。” 那两名香主对视一眼,眼神挣扎。 沉默片刻,两人握著兵器的手微微垂下。 可就在他们心神鬆懈的剎那,曹峰脚步突然加速! 他看似隨意往前迈一步,身形却如瞬移般欺近两人,手中长刀在昏暗烛火下,只快速一闪一噗嗤! 噗嗤! 似是响了两声。 又似只有一声———— 两名香主根本来不及反应,已身首分家! 曹峰看著地上尸体,冷声道:“这些人都是萧天元和帮主的死忠,留著终是祸患。”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疾掠入堂,正是接了消息赶来的李清雪,还有传讯的赵天行。 李清雪一身素白衣裙,在满是血腥的堂中,格外醒目。 她目光扫过地上萧天元的尸体,清冷眼眸中闪过一丝难掩的惊诧。 她没想到二舅和楚凡行动这般快,连太大的打斗声都没传出来———— “二舅,你们————” 李清雪蹙眉看向曹峰,语气带丝埋怨:“为何突然动手?我眼看便要突破,真要动手,也该等我突破了再说————” 曹峰抬手打断她,语速飞快:“情况有变,回头再细说。局势已被楚凡打破————” 他指向正在擦刀上血跡的楚凡,接著道:“小凡在城外,已杀了秦飞,还重创了林落雪。今夜,我们只需再除了吴銓,便能兵不血刃拿下分舵。” “拿下分舵,总坛那边也绝对不敢妄动!” “什么?!”李清雪娇躯一震,猛地看向楚凡,美眸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杀了秦飞? 还重创了林落雪? 楚凡天赋再好,在她看来,也需时间成长。 如今的楚凡,能打贏一名香主已算不易。 杀堂主级人物———— 这怎么可能! 曹峰语气篤定,带丝难察的惊嘆:“若非亲眼所见,我也难信。这萧天元,也是被他两拳打死—— “我本想与他联手,儘快斩了萧天元,谁知他两招之內,便已得手。” 李清雪沉默了。 她再看向楚凡,眼神无比复杂。 这进入七星帮才三个多月的少年,成长速度已不能用“天才”来形容。 简直是————逆天! 几人不再多言,曹峰让赵天行留下清理战场。 他们三人则迅速离开颶风堂,融入夜色,朝执事堂方向疾行。 执事堂外,守卫也已被无声解决。 故技重施,楚凡依旧是那副惊惶失措的模样,闯入堂內,报出青木堂堂主遇袭的“噩耗”。 可执事堂堂主吴銓,是个面容精瘦、眼神闪烁的中年人,比萧天元谨慎多疑。 他没让楚凡靠近,反倒抽了抽鼻子,眼中精光一闪,厉声道:“站住!小子,你身上————怎会有这么重的血腥煞气?不对劲!来人,给我拿下他!” 堂內几名香主闻言,立刻面露凶光,朝楚凡围过来。 门外的曹峰和李清雪知道,偽装已无意义。 “砰!” 曹峰一掌震飞大门,与李清雪並肩踏入。 强大气息,瞬间笼罩整个执事堂! 吴銓见了这阵仗,尤其是看到曹峰和李清雪一同出现,心里顿时一片冰凉。 在这分舵里,他最怕的就是这两人同时现身。 可曹峰等人,连曹家、李家的人,都有人盯著,怎会没收到半点消息,就到了这一步? 吴銓不敢恋战,快速转身,扑向身后窗户,想破窗而逃! 但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楚凡和李清雪同时动了一楚凡“鬼影幻身步”一催,留下串残影,竟挡在了吴銓跟前,照著吴銓就是一拳! “这小子速度竟这么快!” 吴銓冲得太急,只来得及將双手快速交叉挡在胸口。 嘭! 一股巨力传来,吴銓控制不住身躯往后退。 而后面追来的李清雪,腰间长刀骤然出鞘! 鏘! 那抹刀光,清冷如九天落月,又快如撕裂夜空的流星! 刀身震颤,竟在空中幻出七道层层递进的残影,好似七星连珠! “噗” 刀光掠过,血光迸现。 吴銓的头颅与身体分离,滚落在地,脸上满是惊恐与不甘。 作为执事堂堂主,他实力还在颶风堂堂主萧天元之上,本不该这般容易被杀。 若是与李清雪死战,如今的李清雪就算能杀他,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可惜,他见了曹峰与李清雪一同进来,顿时胆战心惊,只想著逃命,结果竟被李清雪一刀劈死! 楚凡和李清雪同时看向对方,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异。 楚凡惊异,是第一次见李清雪的“七星连珠斩”全力出手。 她这一刀,速度之快,竟超过了林落雪的剑! 而她的修为境界,分明还在林落雪之下! 李清雪惊异,是难信楚凡明明还没衝破筑基五关,竟只凭肉身力量,便能与掌控元的人抗衡。 她更想不通,没掌控元炁的楚凡,方才那诡异步法,速度竟如此之快! 执事堂內,剩余几名香主面无人色,呆立当场。 夜色更深,七星帮分舵的权力更迭,就在这无声的雷霆与血腥中,悄然拉开序幕。 颶风堂和执事堂的血腥气还没散,曹家、李家的核心人物,便在曹峰的暗中传讯下,火急火燎赶到了七星帮分舵。 一进临时被曹峰掌控的议事厅,一位曹家的族老便忍不住埋怨:“太过莽撞!这等大事,怎不提前与家族商议?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仓促行事,万一失败,曹李两家都要万劫不復!这简直是儿戏!” 另一位李家的中年人也面色凝重点头:“是啊,萧天元、吴銓都是蜕凡入品的高手,摩下心腹眾多,一旦动静闹大,引来帮主和右护法,我们怎么抵挡?” “你虽强,可旧伤没好,双拳难敌四手啊!” 眾人脸上都写满担忧与后怕,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也难怪他们忧心— 曹峰虽是七星帮最强者,可这位最强者,也没比后面几人强多少。 七星帮正副帮主、右护法,还有五位堂主,全是蜕凡入品的存在。 任何两人联手,曹峰就算能贏,也必定是惨胜。 若是一打三,必输无疑! 何况几年前,他被林落雪背叛,又遭血刀门门主打伤,到现在伤都没好。 前几年,曹炎和李清雪又还没成长起来———— 所以,当初为七星帮立下汗马功劳的曹家、李家,才隱忍至今,不敢有异动。 谁能想到,曹峰竟不跟他们商量,直接就动手了———— 见一群人忧心忡忡,曹峰面无表情,只侧了侧身,让出身后地上被白布盖著的头颅。 一名曹家子弟上前,掀开白布一角,露出吴銓那苍白而惊愕的面容。 “这是————执事堂堂主吴銓?!” 刚才还在发难的曹家族老,声音突然停了,眼睛瞪得溜圆。 几位曹家、李家的高层齐齐倒抽冷气,呆立当场,脸上的责怪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 他们原以为会是一场惨烈廝杀后的残局,却没想到,曹峰竟这么干净利落地解决了执事堂堂主! 这速度,这效率,远超他们想像! 曹峰看著他们的反应,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不只是吴銓,颶风堂堂主萧天元,还有青木堂堂主秦飞,也都死了。” “林落雪也断了一条胳膊,重伤在身。” 他没提楚凡,只將这份骇人的战绩,模糊归在此次行动里。 “什么?!” “三————三个堂主全死了?!” “刑堂堂主林落雪被重伤了?” 议事厅里响起一片惊呼,曹家、李家眾人脸上的震惊,迅速转成狂喜! 三个堂主殞命,意味著七星帮高层战力间被削去近半! 剩下的除了正副帮主和右护法,也就只剩两位堂主了。 双方实力差距,已然被拉平,甚至他们这边还占了主动! 一名曹家的红脸老者,激动得鬍子直颤,猛地一拍大腿:“好!太好了!天赐良机!曹峰,我们立刻集结两家所有精锐,趁热打铁,一举攻下七星堡!” “糊涂!”曹峰一声冷喝,如冰水浇头,让那红脸老者瞬间冷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曹峰,面露不解。 曹峰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强攻七星堡?七星帮经营七星堡多年,哪有这么容易攻下?就算我们能攻下,要死多少人?” “更何况,我们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止七星帮。” 他顿了顿,拋出个更惊人的消息:“你们可知,七星帮为何近年疯狂招揽杂役,不计成本培养他们到养血境”?” 眾人面面相覷。 七星帮的异常,就算刚进来的楚凡都能察觉,他们怎会不知? 可曹家、李家一直被盯著,心里虽有疑问,却查不到半点线索。 曹峰道:“那些东西竟与拜月教勾结,耗了巨大资源培养养血境”,再把这些养血境”当药材,送给拜月教。” “什么!” “拜月教?!” “药材?!”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曹李两家的人头皮发麻。 用活人当药材,这是何等残忍疯狂的手段! 曹峰接著道:“他们也因此从拜月教得了某种魔功,用孩童来修炼魔功,妄想达到他们原本够不到的层次!” 他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愤怒。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必强攻七星堡,只要拿下这北城分舵就够了。” 曹峰说出自己的计划:“立刻派人,把七星帮用孩童练魔功、还有將养血境”弟子送给拜月教当药材的消息,详细记下来。一份传给县衙的陆捕头,把事情闹大,让衙门想装傻也不行!” “另一份,散播出去,尤其要传到七星堡內部!” “衙门或许奈何不了拜月教,但只要消息確凿,镇魔司绝不会坐视不管!” “到时候,自有镇魔司去对付拜月教这颗毒瘤。” “而七星堡內的弟子,得知自己拼命修炼,最后竟是给人做嫁衣,成了药材,必定人心惶惶,不攻自破!” “我们只需稳住分舵,再派人找回在外做任务的曹炎,同时盯著七星堡动静就行。” “只要林落雪几人敢出来,我们就集中力量,把他们逐个围杀!” “只要解决了这几个蜕凡入品的,大局便定了!” 一番分析,条理清晰,利弊分明,听得曹李两家高层心潮澎湃,又暗自佩服曹峰的深谋远虑。 可李清雪,却忍不住又多看了眼在边上沉默的楚凡。 二舅这般说辞,或者说这计划,皆是楚凡安排的。 这確实是最稳妥的法子———— 曹李两家,也不用拿命去填。 谋定后动,直指要害! 七星帮说不定比血刀门崩得还快! 李清雪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楚凡来七星帮那天的模样那时的楚凡,瘦得不成样子。 二舅发现他已经来过一次,嫌他浪费时间,让自己把他丟出去。 当时她一爪抓在楚凡肩膀上,楚凡疼得齜牙咧嘴———— 想到这里,李清雪清冷的面容上,突然露出一抹笑意。 只是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曹峰的计划上,没人注意到她脸上这细微的变化。 计划很快被贯彻执行。 当晚,七星帮分舵里,李清雪亲自带队,清洗萧天元和吴銓留下的死忠香主。 反抗的,格杀勿论。 投降的,暂时关押。 分舵內灯火通明,喊杀声、兵刃交击声短暂响起,又很快平息。 七星帮北城分舵的几个出口,都被曹李两家的好手牢牢守住,没人能逃出去。 楚凡和赵天行,以普通弟子的身份,跟在李清雪后面“摸尸”,捞了不少好处。 气得曹李两家的子弟咬牙切齿。 其中几人找楚凡和赵天行理论,被楚凡摁著脑袋揍了一顿。 他们又去找李清雪说理,再被李清雪摁著脑袋揍了一顿。 气急败坏的几人找到了曹峰诉苦。 不出意外,原本笑眯眯的曹峰勃然大怒————又把他们揍了一顿。 终於———— 清静了。 到这时,所有人都知道,曹峰对这两个弟子,甚至比对自己孩子还好。 有曹峰和李清雪护著他们,谁再去触霉头,那真是不知死活。 当黎明到来,血腥的一夜过去,分舵终於恢復了表面的平静。 另有一处无硝烟的战场,才刚拉开序幕———— 次日。 一个惊悚消息,如瘟疫般在七星帮分舵与七星堡內疯传一消息说,七星帮高层竟把弟子当作“药材”,养到“养血境”,便要送给拜月教,供其教眾修炼邪功! 初时还有人质疑。 可隨著更多细节与证据浮出,恐慌便如野火般烧了开来! 七星堡內,弟子原还齐心,此刻却是人人自危。 他们看彼此、看上层的眼神,满是猜忌与惧意! 修炼的劲头没了踪影,只剩满肚子惶惑与怒火—————— 若非帮主与右护法亲自出面镇压,七星堡早翻天了! 北城分舵里,数百杂役与低阶弟子,熬过最初的混乱,反倒生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多是流民,拼了命想突破“养血境”,只为混口饭吃、改变命运。 哪曾想,那竟是通往死亡的捷径! 一时间,所有人都对揭露此事、救了他们的曹峰感恩戴德。 “是曹教头!他知道这丧尽天良的勾当,怒而清理门户,昨夜杀了萧天元与吴銓!” “曹教头仁义啊!” “我等愿追隨曹教头!” “不剷平七星堡,难消我心头之恨!” 曹峰在分舵的声望,一夜之间攀到顶点,被奉为救星。 可这场风暴里,楚凡倒像个隱身的幽灵。 除了李清雪、赵天行、曹峰寥寥几人,再无人知一这看似寻常的青木堂弟子,才是掀动这场风波的幕后之人。 就连曹李两家高层,也只当是曹峰运筹帷幄,不曾起疑。 这正是楚凡与曹峰有意为之。 曹峰在明,引走所有目光,稳住人心; 楚凡在暗,如潜伏阴影的黑豹,收了爪牙,等著给敌人致命一击。 这七星帮分舵中,最利的刀,从不是李清雪。 而是楚凡! 外面风雨飘摇,流言四起———— 身处漩涡中心的楚凡,倒在短暂激盪后静了下来。 他深知,实力的根本在自身。 想沉心修炼,变得更强,方能在这危机四伏的世道里真正安心。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事情到了这步,他已难置身事外。 因他的动作,曹峰与李清雪被推上了漩涡中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二人身上! “拜月教————” 午后阳光从窗欞照进,屋內正练“入劲”的楚凡,眉头微蹙,念出了这名字。 修炼至疲惫不堪之时,专注力便是不断下降,脑海中各种杂念,也是不断浮出。 楚凡乾脆停下了修炼,稍事休息。 更大的风暴,隨时可能到来———— 楚凡迫切想儘快提升实力。 他帮曹师夺了七星帮分舵,断了对方输送“药材”的路,拜月教定不会善罢甘休。 当初血刀门那妖魔,楚凡便猜是拜月教搞的鬼。 就一夜功夫,一条大蛇血洗血刀门,把三大帮派之一的血刀门打废了。 楚凡不知这邪异的拜月教,会在何时、以何种法子报復。 他倒是很安全。 七星帮与拜月教,都怀疑不到他的头上。 可曹峰与李清雪在明处,若有危险,他们二人首当其衝———— 指望县衙? 倒不如指望街边一条野狗。 出了这么大的事,县衙至今没半点动静。 也不知七星帮给县令张云鹏送了多少好处。 这般伤天害理的事传开,县衙竟毫无反应! 或许,是需些时间? 又或许,他们压根就不想搭理? 楚凡绝不敢把希望寄托在县衙上。 这青阳城县衙,拢共才有几个蜕凡入品? 青阳古城能稳住平衡,靠的是朝廷震慑,还有城外军队威。 可调动那军队———— 楚凡虽不懂朝廷规矩,也知必定极麻烦。 至少,他与曹师没这本事。 楚凡如今唯一的指望,在镇魔司身上。 当不当镇魔卫,他半点不在乎。 但无论如何,得儘快把消息传给镇魔司! 唯有镇魔司的人来,方能对付拜月教! 楚凡手掌轻触胸口。 承载镇魔使月满空神识分身的纸人,正藏在他怀里。 他用气血养著纸人,能觉出纸人的虚弱。 在他感觉里,纸人就像个泡沫,隨时会破———— 看样子,还得用气血养几天才行。 楚凡怕强行唤醒纸人,日后它便彻底醒不过来了。 他抬头看了眼窗外。 清晨微光碟机散了血腥,却驱不散空气中的紧张与躁动。 赵天行正苦修十二形拳,汗如雨下。 楚凡起身出门。 赵天行立刻跑过来,满脸兴奋:“我清晨时突破到“熬筋境”了!” “哎哟,不错!”楚凡笑著拍了拍他的肩。 若非出了这些事,赵天行突破“熬筋境”,必定惊动整个七星帮。 “虽被你甩了老远,可我不会放弃的!” 赵天行咧嘴笑:“你出去有事?我还得接著练,熟悉熟悉熬筋境”的力量,炼化之前吃的那几株宝植药力。” “你接著练,我找曹师有点事。”楚凡转身出了院子。 还没到曹师家,便见宅院四周多了岗哨。 每处岗哨,都有曹李两家的好手,个个气血充盈。 他们见楚凡来,大多露了笑意,跟他打招呼。 其中两人没打招呼一昨夜就是他们不服楚凡、赵天行摸尸捡好处,挨了三顿揍,此刻鼻青脸肿,对著楚凡直翻白眼。 楚凡懒得理会,径直走进曹峰家,见曹李两家一群人正围著曹师议事。 李清雪在旁擦著长刀,一言不发。 见楚凡来,曹李两家的人脸色都变得复杂。 曹峰对这两个弟子,好得有些过分了。 他们心里有些不痛快,却也不好发作。 “小凡来了!” 曹峰见他进来,立刻招手,又转头道:“你们各自去忙,我跟小凡说几句。” “这————”眾人看楚凡的眼神,更复杂了。 他们正议大事,楚凡一来,曹峰就赶人走。 这弟子再天才,也是外人啊。 一群人撇了撇嘴,出了屋子。 楚凡看了眼李清雪擦的刀。 那刀他一点不陌生来七星帮时,他曾摸过。 刀身狭长,弧度优美,晨光下泛著月华般的清冷光泽,正是“寒月孤影刀”。 “来来,坐!”曹峰招手,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楚凡分別打过招呼,坐了下来。 曹峰立刻问:“你如今可有不適?” 李清雪擦刀的手顿了顿,满是担忧地看过来。 楚凡曾与怨煞融合,如今虽无异常,身子却定然已被污染。 这污染如附骨之疽,缠他一辈子,说不定哪天就发作了。 “老师说的是污染的事?”楚凡摇头道:“与怨煞融合后那阵子,脑袋確实乱,负面情绪压不住,杀意也难控,可过了这一夜,已平復了。” “我没觉出身体有异常。” “呼!”曹峰鬆了口气:“还是不能大意————我问了不少人,找镇魔司的门路————” “听说镇魔司有法子压制污染。” “老师不必担心。”楚凡道:“不过是融合了一小会儿,不会有事的。” “对了————” “我跟蜕凡入品的高手交手几次,却还是不明白“护体元”是怎么回事。” “要怎样才能破开护体元炁?” 曹峰与李清雪对视一眼,都见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也就楚凡,没破筑基五关,就敢琢磨著破蜕凡入品武者的“护体元”。 “护体元炁————”曹峰沉默片刻,“你可当它是蜕凡入品武者的一副甲冑。” “蜕凡入品后,武者要耗不少时日,才能用元炁凝出这甲冑”。” 楚凡眼睛一亮:“您是说,我砸开护体元后,他短时间內没法再凝?” “確切说————”曹峰道,“是你砸开的那个部位,短时间內凝不出来。” “原来如此!”楚凡豁然开朗。 昨夜杀萧天元,他其实就是这么做的一第一拳砸破对方脑袋上的护体元; 第二拳当场轰杀! 先前他也只是猜测,此刻才算完全確定。 当初试著把“十二形拳”与“极夜寒狱手”融合,果然是对的———— “极夜寒狱手”不如“十二形拳”刚猛爆裂; “十二形拳”又没“极夜寒狱手”那歹毒的阴寒之气。 当初对上段天虹,他的“极夜寒狱手”施展而出,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拍了对方好几掌,可对方有內甲与护体元,收效甚微。 若再遇蜕凡入品高手,最好的法子— 先用十二形拳或刀法破护体元,再用“极夜寒狱手”攻同一处! 如此,便能把那阴寒之气打入对方体內! “师姐————”楚凡转了话题,目光落在“寒月孤影刀”上,满是讚嘆:“昨夜见师姐出手,刀光如七星连珠,快得不可思议。这刀想必不是凡品?” “能给我瞧瞧吗?” 李清雪擦刀的手微顿,把刀递向楚凡。 楚凡伸手接过。 【发现物品寒月孤影刀,炼化此物需灵蕴二十点,是否炼化?】 【炼化可得刀法“七星连珠斩”】 楚凡心念一动,耗了二十点灵蕴,炼化了“寒月孤影刀”。 【技艺:七星连珠斩(未入门)进度:(0/10)(特性:无)】 楚凡把刀还给李清雪,直截了当:“师姐,我能学“七星连珠斩”吗?” 他心里清楚,刀已炼化,李家允不允许不重要。 可若李家允许,他日后便能大方修炼、大方使用; 若不能外传,他只能偷偷练,免得闹不愉快。 “可以。”李清雪的回答,让楚凡有些意外。 她似没半点犹豫,直接答应了。 “但是————”李清雪又道:“武道一途,贵精不贵多。你既已学了曹家的九重惊雷刀”,这刀法刚猛霸道,潜力无穷,便该全心钻研,修至巔峰,方能有成。” “贪多嚼不烂,怕是反受其害。” 曹峰也点头:“七星连珠斩”虽强,可你已修九重惊雷刀”,再琢磨它,並无必要。” 楚凡没多言,站起身退了几步,抽刀出鞘。 他立在大堂中间,眼神一凝,周身气息陡地变得沉凝锋锐。 隨即,手中长刀发出惊雷般炸响! “嗤啦!” 空气中似有电光一闪,隱隱带些闷雷之声。 九重无形刀劲叠加爆发,在他身前尺许处,气流瞬间被搅乱,传出刺耳的撕裂声! “九重刀劲!圆————圆满之境?!” 曹峰猛地睁大眼睛,声音都带了些颤,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整个曹家,如今也只有他能融九重刀劲,將“九重惊雷刀”修至圆满! 楚凡才练了多久? 他却是不知,楚凡因为修为境界没有跟上,筋骨难以承受多重刀劲,所以“九重惊雷刀”卡了很久。 若非此原因,楚凡早就將“九重惊雷刀”修炼至圆满了。 此时,李清雪檀口微张,清冷眸子里也满是震撼。 她自忖天赋不凡,把“七星连珠斩”练到如今境界,耗了无数心血。 可楚凡————竟在这么短时间里,把“九重惊雷刀”修至圆满? 自己这点天赋,在他面前,好比萤火比皓月! 她与曹峰对视一眼,都见了对方眼中的惊骇与复杂。 “现在,老师,师姐,你们看我有资格学七星连珠斩”吗?”楚凡收势站定,平静问道。 曹峰长嘆一声,面色有些复杂:“你这小子————真是个怪物。罢了,清雪,便把七星连珠斩”传给他吧。” “不过————” 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既已把九重惊雷刀”练到这地步,为何还要执著於其他刀法?” “老师,並非我瞧不上九重惊雷刀”————”楚凡认真解释道:“可每门刀法或拳法,都有自身的局限与不足。” “昨日我跟林落雪交手,本想用九重惊雷刀”应对————” “可她的剑太快,我跟不上————而且九重惊雷刀”要凝刀劲,跟速度远胜自己的人交手,哪怕只耗半息凝劲,都可能万劫不復。” “后来见师姐杀吴銓,“七星连珠斩”之快,堪称青阳古城第一。” “师姐的修为,该还不如林落雪,可“七星连珠斩”的刀速,却能与那林落雪一较高下!” “我想学这快刀之法,不是要弃九重惊雷刀”,而是想————试著把七星连珠斩”的快”,与九重惊雷刀”的猛”融在一起。” “融合刀法?!”曹峰与李清雪大惊。 这话若是从別人嘴里说出来,曹峰定会怒斥其狂妄,李清雪也会觉得此人异想天开。 两门风格迥异的高阶刀法,都是前人千锤百炼而成,哪能轻易融合? 所谓的“融合”,那便是要创出一门新的刀法! 谈何容易! 可说出这话的是楚凡— 一个三个多月里,从普通杂役长成能杀堂主、还把“九重惊雷刀”修至圆满的妖孽! 曹峰与李清雪沉默了。 震惊过后,两人心头竟生出一丝隱隱的期待。 若————若楚凡真能做到呢? 那融合后的新刀法,会是何等光景? 即便是他做不到,將“七星连珠斩”传他,李家也並未有什么损失。 曹家的“九重惊雷刀”可传,“七星连珠斩”为何便不能传了? 传了他“七星连珠斩”,倒是进一步拉近了与他的关係。 更何况李清雪还欠著他人情。 楚凡看著二人,郑重承诺道:“老师,师姐,若我真有幸把两门刀法融会贯通,创出新路,这新刀法,我必毫无保留,送给曹家和李家!” “好!好!好!”曹峰听了,眼眶陡地湿润,连道三声“好”,激动得鬍鬚都在颤。 “老夫这辈子,做的最幸运、最对的事,便是收了你做弟子!” 李清雪也动了容。 这承诺听著像梦幻,可放在楚凡身上,倒似有了一丝可能。 若真能成,曹李两家凭这刀法,未来超越青阳古城其他四大家族,或许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七星帮变天后第八日。 院中,楚凡如鬼影般窜动,双手或掌或拳,如蝶穿花。 【极夜寒狱手经验值+5】 【极夜寒狱手经验值+5】 他同时练“鬼影幻身步”与“极夜寒狱手”,后者经验值不停涨,前者却像卡住了———— 【技艺:极夜寒狱手(一次破限2495/2500)(特性:寒袭透骨)】 就差最后五点! 楚凡的动作越来越快。 连日苦修,“极夜寒狱手”终於到了临界点。 —— 最后一遍掌法演练完,楚凡体內阴寒內力奔涌如潮,掌心凝聚的寒气陡地质变,似与周身无形罡气融作一体! 【极夜寒狱手经验值+6】 【“极夜寒狱手”已至极限,消耗50点灵蕴可破限,是否消耗?】 楚凡鬆了口气,收势站定。 隨著五十点灵蕴耗去— 【技艺:极夜寒狱手(二次破限0/4500)(特性:寒袭透骨:蚀元寒罡) 【蚀元寒罡:掌出寒罡凛冽,透骨蚀元!运极寒之气,凝作实质罡劲,穿透之锐、侵蚀之烈,犹胜玄冰。纵遇高手护身真,亦能如玄冰化水,悄然渗入,层层侵蚀,直至元冰封,罡劲洞体。寒罡透经脉、侵骨髓,直撼丹田,伤人於无形,威能可畏】 面板有了变化。 以往练“极夜寒狱手”的点点滴滴、一招一式,在楚凡脑海里不断回放。 圆满后一次破限的掌法,竟又提升到了新层次! “成了!”楚凡心中狂喜。 新特性“蚀元寒罡”,分明是“寒袭透骨”的升级版,针对性极强! 他先前最大的短板一修为不足,只有气血之力,没能掌控元,难破蜕凡入品高手的护体元炁。 如今有了“蚀元寒罡”,再遇蜕凡入品高手,只要寻到机会拍中一掌,寒罡便能透而入,大大削弱对方战力! 即便是段天虹那种穿著铁裤襠到处跑的玩意,挨上一掌,也要吐血三升! 楚凡双手一错,再施“极夜寒狱手”,双手留下串串残影———— 又连练三遍,他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破限不只是让他得了强力新特性。 破限本身,就是极致的突破! 二次破限后,“极夜寒狱手”更快了,招式衔接几乎没空当,一招接一招,如狂涛骇浪! 想当初,第一次对上蜕凡入品的人,他的“极夜寒狱手”能在数息间,拍中段天虹三五掌。 可见这掌法有多强! 如今再破限,楚凡猜,自己十招內就能打得段天虹吐血—一哪怕对方穿了內甲! 楚凡鬆了口气,连日的阴霾似被彻底驱散。 他看向面板— 【技艺:奔行法(二次破限5795/6000)(特性:足下生风,身轻如燕)】 【技艺:七星连珠斩(小成)进度:(477/500)(特性:无)】 【技艺:百步穿杨箭术(二次破限2452/2500)(特性:追索:无距)】 八日苦修,硕果喜人。 “奔行法”快三次破限; “百步穿杨箭术”也快三次破限; “七星连珠斩”快大成了———— 楚凡心念一动,索性一鼓作气。 他提起旁边的长刀,在院中施展开“七星连珠斩”。 刀光闪烁,如星河倾泻,一招快过一招。 这快刀本就带“刀疾如电”特性,加持之下,刀速更惊人,空中留下道道清晰残影。 “唰唰唰唰——!” 刀风撕裂空气,七道刀影几乎连成一线! 旋风斩! 鬼轮斩! 剑气斩! 连环斩! 七星————连珠斩! 时间缓缓流逝———— 半个时辰之后,突破的时刻,终於到了! 【七星连珠斩经验值+3】 【技艺:七星连珠斩(大成)进度:(3/1500)(特性:无)】 脑海里,他先前修炼的每一刀、每处细节、每招发力技巧,都被一股奇力梳理、整合、优化。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对这门快刀的理解,便是破了瓶颈,豁然开朗! 楚凡收刀站定,气息平稳。 大成的“七星连珠斩”,威力自然比不过“九重惊雷刀”。 可单论刀速,配上“刀疾如电”,再上一层,足以让蜕凡入品强者节节败退! 楚凡深吸一口气,打定主意: 今日將“奔行法”与“百步穿杨箭术”破限后,便把修炼重心放在这快刀上,儘早將它也推至圆满! “七星连珠斩”也圆满之后,便可以考虑融合“七星连珠斩”和“九重惊雷刀”了———— 第115章 奔行法和百步穿杨箭术再次破限,林落雪等人最后的疯狂! 第115章 奔行法和百步穿杨箭术再次破限,林落雪等人最后的疯狂! 春日暖阳照在七星堡,堡中人却半分暖意也无。 整个七星堡,到处都是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往来的人眼里,儘是恐惧与迷茫。 东院西南角的草地,杂草刚冒嫩芽,叶缝里却嵌著暗红血渍,早已风乾了。 前日守卫失手,打死了逃徒,血便是那时溅的。 昔日七星帮总坛,已没了往日荣耀,彻底成了座囚笼。 多少想逃的七星帮弟子,都被关在里头。 七星堡大门的青铜兽环,蒙了层灰,往日亮得能照见人影,如今却沾著乾枯髮丝,还有血跡。 一群守在门边的护卫,眼神飘忽扫著四周,往日的气焰,半点也无。 而七星堡议事堂內,更显压抑。 樑上蛛网沾了灰,还有掛著碎虫尸体,风一吹,便晃晃悠悠的。 堂中黑铁木长桌,边缘刻满深浅刀痕。 桌角嵌著半截断铁链,链环铁锈发黑,却还飘著淡血腥味,挥之不去。 七星帮帮主沈世康坐在主位,额角刀疤绷得很紧。 他脸色黑沉沉的,像积了雷雨一般。 下方四人分坐两侧,里头就有被楚凡重伤的刑堂堂主林落雪。 此时的林落雪面色发白,眼底却亮得嚇人,像濒死的野兽,死死盯著猎物。 副帮主潘恆的黑眼圈,重得似涂了墨,他右手指缝里还沾著血污一那是昨夜镇压叛逃的弟子留下的。 潘恆对面是右护法江连月,这位与曹峰一起守护了七星帮多年的高手,腕间黑纱沾了点土,纱下隱约有几道新勒痕。 今早她见贴身侍女私传消息,便亲手用纱巾勒死了侍女,勒痕便是那时留下。 最后一人,是七星帮赤焰堂堂主白楠。 白楠攥著拳,脸色铁青,脚边躺著根断铁棍,棍头沾著干脑浆。 那是昨夜打残叛逃的弟子用的。 “九天了————” 沈世康的声音打破死寂,沙哑里带著疲惫,却藏著股压抑的暴戾。 他跟前桌上,放著封信函。 信里头写的,是青阳城七星帮分舵的事。 沈世康眼中满是不甘和杀意:“拜月教那边如何了?” “拜月教若不出手,“炼血大阵”如何修復?!” 副帮主潘恆躬身回话,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急促的呼吸:“拜月教还是没回復,只催我们————” “催我们把七星堡里的养血境”弟子,儘快送过去。” “把堡里的养血境”弟子都送了,我七星帮还有必要存在吗?”白楠猛地抬头,眼底冒火。 他右拳头“砰”地砸在桌上,震得杯盏轻颤。 白楠怒道:“当初就不该心慈手软!那时直接砍了曹峰的脑袋,再把曹李两家斩尽杀绝————哪还会有今天的祸事?” “他现在带著曹炎、李清雪,把城里分舵搅得鸡犬不寧!” “还把我们的秘密捅了出去————如今七星堡乱成一团,底下弟子都快疯了!” “东院昨晚还有七个“养血境”弟子,想挖墙逃跑。” “被我手下打断了腿,扔在院里当警示。” “结果今早去看,竟还有人敢偷偷给他们送水!” “过去的事,就別说了。”副帮主潘恆开口,语气沉鬱:“当年曹峰正当壮年,我们好不容易设计,让血刀门將他困住。” “结果血刀门门主也是个废物,带一群高手,竟没把他围杀了————” “当年我们若对曹李两家出手,月箭武馆和开山拳馆,绝不会坐视不理。” “定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还会把曹峰彻底激怒————” 议事厅里几人对视一眼,脸色越发难看。 本以为一群人联合,能把曹峰拿捏得死死的,没料到他竟能捲土重来,成了心腹大患! 江连月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抹冷笑:“白堂主,真正的麻烦,不是曹峰。” 她抬眼时,眸子里没半分温度,只剩死寂的冰寒:“真正的麻烦,是那个鬼面人。” “秦飞被他所杀,落雪也被他重伤————” “一个没破筑基五关的人,竟能杀了蜕凡入品的秦飞?” “时至今日,我也想不明白,青阳古城何时出了这样的人物?” “曹峰得到的消息,分明就是来自那鬼面人。” “曹峰和曹李两家的动作,也显然是因那鬼面人而起————” “那廝才是罪魁祸首!” 林落雪咳了两声,眼神里透著嗜血的狠劲:“那人不简单————我怀疑是拜月教在搞鬼!” “可这————这怎么可能?”副帮主潘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拜月教这么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林落雪眼中冷意一闪:“那他会极夜寒狱手”和鬼影幻身步”,怎么说?” “一个没破筑基五关的角色,这两门功夫竟比————比那位特使大人还精湛!” 在场几人都沉默了。 当日林落雪重伤回来,把这事说出来时,他们就大惊失色,难以置信。 这几日,他们猜了无数种可能,却没一个满意答案。 正如江连月所说,最大的麻烦不是曹峰,是那鬼面人————不,確切的说,应该是拜月教! 虽说左护法曹峰突然出手,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但他们也没完全落了下风。 可若是拜月教想卸磨杀驴———— 前些日子血刀门凯覦拜月教寻的“钥匙”,结果一夜之间,就被妖魔血洗! 拜月教若想对付七星帮,跟碾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不可能是拜月教————” 沈世康开口,像在给眾人宽心,又像在给自己找藉口:“拜月教若想对付我们,派个神通境”过来,我们哪能抵挡?” “他们又怎会派个没破筑基五关的人过来折腾?” “何况,他们还需要我们源源不断送养血境”武者过去。” “没道理在此时与我们闹翻。” “拜月教那边,还得再等等。”潘恆揉了揉太阳穴,满脸头疼:“若他们愿意帮我们修復炼血大阵”,那自然不是他们干的。” “若他们拒绝,我们就得做好逃命的打算了。” 议事厅里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轻了。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拜月教的可怕了。 也就血刀门、铁衣门那些白痴,敢派人追拜月教的人,还妄想抢夺“钥匙”———— “先想办法解决堡里的事吧。” 沈世康眼角跳了跳,心底的不安压不住。 副帮主潘恆接话:“陆捕头想进堡查炼血大阵”,亏得县尊张云鹏收了我们厚礼,把他压下去了。” “可铁衣门已经蠢蠢欲动,想趁我们跟曹峰火拼时动手。” “四大家族的人也不安分,探子天天在堡外晃,摆明了想捅我们一刀! 99 “原本缩成一团的血刀门,派人找了曹峰,想跟他联手。” “曹峰没接受,也没拒绝。” “再这么下去,不用曹峰他们动手,我们就会像血刀门一样————” “被这些狼崽子一口一口咬死!” 沈世康脸色愈发难看了。 他猛地拍向扶手,黑铁木发出闷响。 桌案上的茶杯震倒,茶水洒在桌角铁链上,泛出一层黑沫。 沈世康冷冷道:“这些我都知道!我要的是解决的办法!” “七星帮內部乱成一团;” “曹峰杀气腾腾;” “各方势力虎视眈眈;” “还有个诡异的鬼面人伺机而动————” “最要命的是,拜月教那边不给回復,却催了三次要“养血境”弟子。” “可现在分舵被抢,大阵被毁,弟子跑的跑、反的反————” “七星堡里就这么多“养血境”,怎么送?” 议事厅里又陷入难堪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林落雪微微抬头:“送。” “把七星堡和城外三个分舵里,所有养血境”弟子,全送过去。” “若是不够,再抓些“练血境”送过去。” “你疯了?!”白楠豁然变色:“那些弟子可是七星帮的根基!” “以前送,是因为我们每天都在招揽流民,並把他们培养成养血境”,源源不断。” “可现在路被曹峰断了,那数百个杂役还全在城里分舵!” “总坛和其他分舵,可没多少养血境”!” “把人全送了,其他弟子会怎么想?他们会以为下一个就是自己!” “不用曹峰打过来,七星帮自己就散了!” “散了又如何?”林落雪冷笑一声,这话让沈世康几人都是脸色一变。 但沈世康最懂林落雪,知道这女人定有法子。 林落雪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才开口:“我们冒这么大风险,用炼血大阵”炼化那些孩童修魔功———— 99 “难道是为了守著这小小的七星帮?” “我们要的是神通境”!是更高的层次,是能弹指捏死曹峰、李清雪的力量!” 她目光扫过四人,嘴角微翘:“若我们五人都能突破到到更高的层次————” “还用在意什么铁衣门、四大家族?” “隨便一人出手,就能踏平曹峰的分舵,把他肠子扯出来掛在旗杆上!” “亦能摧枯拉朽一般废掉铁衣门和血刀门!” “重建七星帮,甚至一统青阳古城,根本易如反掌!” “区区一群弟子的性命,算得了什么?” “他们生是七星帮的人,死是七星帮的鬼,能为我们突破“做“养料”————” “是他们的福气!” 这话像一团火,点燃了另外四人眼底深藏的野心与疯狂。 潘恆呼吸急促起来:“落雪说得对————瞻前顾后只有死路一条!” “让拜月教满意,儘快帮我们修復炼血大阵”,才是最要紧的!” “就算七星堡被各方势力抢去,又能如何?” “只要能突破到更高层次,杀他们便如屠狗!” “再说,真能突破,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何必困在青阳古城,跟曹峰这种废物爭地盘?” 白楠的拳头鬆了又紧,最后重重砸在桌上,狞笑起来:“好!就这么干!” “东院那些不听话的,今晚先挑十个,打断四肢,装在笼子里送过去!” “让拜月教看看我们的诚意!” “那些私下发牢骚的练血境”,也別留著了,找个由头说他们通敌————” “全部抓了送过去!” 沈世康看著眼前四人,他们眼里的疯狂像野火般蔓延,与他心底的欲望轰然相撞。 他深吸一口气,额角的刀疤因用力而扭曲,最后一丝犹豫被狠厉取代。 窗外的风突然灌进来,吹得堂內灯笼剧烈摇晃。 昏黄灯光將五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影子扭曲变形,像五只张开利爪的恶鬼,对著无形猎物齜牙咧嘴。 庭院里的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哗响,夹杂著远处传来的微弱哀嚎。 青阳古城的血雨,才刚刚开始。 七星帮分舵演武场的草地,沾著晨露。 风过处捲起几片枯草,倒比场中修炼的人更显活络。 演武场边缘,楚凡足尖点地,身形像穿林斑鳩般掠动,衣摆带的风不算急,每一步却踩得极稳。 【奔行法经验值+5】 他的速度不算快,可每一步却准准踩在独特的节奏上,呼吸亦是沉长,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韵律口这景象落在如今人心惶惶的演武场眾人眼里,平添了几分怪异。 自七星帮经歷那场血腥清洗,彻底变天之后,这片往日喧囂鼎沸的演武场,就冷清了许多。 昔日拼命打磨气血、渴望突破的身影,如今寥寥无几。 恐惧像无形的瘟疫蔓延有人死了,有人被抓了。 更多人深陷“养血境”竟是他人大药””的残酷真相里,惶惶不可终日。 哪里还能静下心来修炼? 如今演武场上,零零散散只有些曹家和李家的子弟在修炼。 他们看著演武场边缘那道不知疲倦奔跑的身影,脸色颇为古怪。 窃窃私语声不时响起。 “那就是楚凡?他到底在做啥?就这么傻跑?有啥用?” “莫非是独门秘法?可瞧来瞧去,他跑的也不快————” “哪有什么独门秘法?真有秘法,二叔怎会不教给曹李两家子弟?” 他们实在无法理解,楚凡修的是哪门子功。 在巨大变故与未知恐惧面前,这种笨拙、枯燥且“毫无意义”的坚持,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呼! 就在人们怪异目光的注视下,楚凡提气跃过一块凸起的石板。 他只觉足下有股轻劲托著,身子像被风轻轻一推。 落地时,青石板上的晨露都没溅起多少。 【技艺:奔行法(二次破限5996/6000)(特性:足下生风,身轻如燕)】 还差四点———— 楚凡深吸一口气,不再刻意控制速度,任由气血顺著双腿向全身蔓延一先是腰脊,再到肩臂,最后连指尖都泛起暖意。 风从演武场东侧的老槐树下吹来。 似有气流顺著衣领钻进体內,与气血缠在一处。 竟让奔行的阻力凭空小了几分。 他足尖落地时,像踩在棉絮上一般。 连衣袂飘动的声音都轻了———— 唯有鬢边髮丝隨气流扬起,竟真有几分“身轻如燕”的模样。 就在这时,楚凡只觉双腿的气血猛地一涌,像衝破了一层无形的膜! 【奔行法经验值+5】 【“奔行法”已至极限,消耗100点灵蕴可破限,是否消耗?】 楚凡半点不犹豫,消耗了100点灵蕴。 一股暖流顺著经脉窜遍全身,双腿酸胀感瞬间散了,换成了从未有过的通透。 他一步踏出,感觉截然不同! 周身奔流的气血陡然变了,不再只困在双腿经脉。 竟自然而然往四肢百骸散开,与周围流动的空气、脚下坚实的大地,產生了奇妙共鸣! 双足落处,不似完全踩在实地上,倒像踏在一层无形而柔韧的风浪上。 一股微不可查却真实存在的托举力自下而上,让他步履间凭空轻快了数分。 连呼吸都与风声合上了节奏! 迎面而来的风阻,仿佛骤然削减大半。 衣袂发梢隨之向后轻扬,猎猎作响。 他意念稍动,体內气血便自行循著更复杂的路线运转周天。 长时间奔袭带来的细微疲惫感,竟一扫而空,气息变得愈发悠长浑厚。 【技艺:奔行法(三次破限1/10000)(特性:足下生风;身轻如燕:踏浪逐风) 【踏浪逐风:奔行之法超了凡俗技艺,初窥“意境”门径。气血运转不局限於双腿,能和周遭气息初步交融。奔走时,双足像踏在无形风浪上,衣袂隨气流扬,气阻减了大半。若顺风顺势,还能借力疾奔,如箭离弦。长途奔行,气血自成循环,损耗极微,已有“陆地神行”雏形】 楚凡猛地收势,足尖在青石板上一点。 借著余劲飘出三尺远,稳稳停在老槐树下。 第三次破限的特性,竟能与周遭环境气息初步交融,借风势提速度。 逆风时可减阻力。 顺风时如箭离弦。 长途奔行,损耗也能降到最低! 楚凡强压下心头狂喜,仔细体会身体內外的变化。 这是质的飞跃,不只是更快,更省力、更协调,也更贴近自然! 他感觉自己仿佛化身为一条游鱼,原本无处不在的空气阻力,此刻竟成了可供驱策的助力。 楚凡试著重提气血,丹田內的气流竟自发顺著经脉循环,生生不息,根本不需要再刻意引导这便是“气血自成循环”? 他低头看了看双手,指尖还留著与风交融的暖意。 风又吹过演武场,捲起他的衣摆。 楚凡往住处走去,虽是缓步行走,却仿佛要隨风而去———— 跨进院子,青石板缝嵌著几片海棠碎叶。 风裹著药香飘来,混著海棠的甜气,倒不显得苦涩。 灶屋那边,药罐在灶上咕嘟作响,白汽裹著苦香漫出院墙—一是张婶在熬药浴的汤。 天行去了月箭武馆。 他此去,除了练“月蚀箭”,多半还想把突破“熬筋境”的消息,说给陈师听。 楚凡站在院心,风扫过衣袂,忽然气血自丹田流转。 他没动半分,身子竟顺著风势飘起,衣摆擦过青石板,没带起半粒尘。 飘向台阶时,右脚尖在阶石上轻轻一点,人已逆著风飘出,像鱼儿逆流而上。 风有阻碍,却比从前轻了太多。 便是逆风,也能借风势提些速度,只是远不及顺风时轻快。 楚凡右脚又在地上一点,身躯旋了半圈,腾空落在院中海棠树的细枝上。 细枝颤了颤,带落几片沾露的叶子,他身子却隨枝轻摆,稳得像长在上面。 更高的枝椏上,一只灰褐羽毛的怪鸟呼啦啦飞开,尾尖还沾著泥点。 飞前它嘎嘎叫了两声,满是烦躁—一许是楚凡扰了它的清静。 楚凡轻飘飘落地,脚踩在草叶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他没学过轻功,单靠“奔行法”破限的特性,竟似能与擅轻身功法的武者一爭高下。 若不是想趁热把“百步穿杨箭术”衝破限,他都想立刻出城入林,试试这新特性的速度。 楚凡走进屋,背上陨星弓,往七星帮分舵外的林子去。 【技艺:百步穿杨箭术(二次破限2452/2500)(特性:追索;无距)】 这么些时日过去,这箭术也该再破限了。 只是它不用气血,破限特性的威力,远不及“月蚀箭”。 但胜在经验值好涨,破限也快些。 林子晨雾没散,像淡纱绕著树干,沾在枝叶上凝成细珠。 空气里有草木的腥气,混著腐叶的湿香,虫鸣在雾里飘得很远。 楚凡四处查了查,確认没人,便静立林间,身形如松。 他一动不动,渐渐与雾靄融在一处,连呼吸都轻得像风过草叶。 过了片刻,他才取下背上的陨星弓。 深吸一口微凉的林气,楚凡目光落向百步外的一棵大树之上。 那棵大树的树干上,旧箭孔有七八个,深浅不一,杂乱分布。 最下方的一处,树皮刚被削掉一小块,露出浅黄的木芯,还带著点潮气。 楚凡指尖划过箭壶,紫竹箭的凉意顺著掌心散开。 捏箭、搭弦、射出,动作快得像流水。 咻! 紫竹箭破空,精准钉进那新削的箭孔里,木屑细得看不见。 【百步穿杨箭术经验值+4】 楚凡面色平静,无喜无悲。 对他来说,这已是像呼吸般自然的事。 如今他的箭术,快、准、狠,还不带烟火气一没有气血奔涌的异象,没有光华流转的特效,只有千锤百炼后,刻进骨子里的精准。 他又抽一支箭,搭弦开弓。 弓弦没拉满,停在最稳、最易发力的弧度。 他眼神锐如鹰隼,却又透著洞悉一切的静。 “嗖!” 箭矢破空声短促尖锐。 几乎同时,两百步外,一根快断的枯枝“嗤”地被射断,落在腐叶上,惊飞了几只甲虫。 【百步穿杨箭术经验值+4】 时间缓缓流逝。 雾渐渐散了些。 【技艺:百步穿杨箭术(二次破限2497/2500)(特性:追索;无距)】 最后关头,楚凡的心仍如古井不波。 他抽出一支紫竹箭,看向三百步外的老树一那树上垂著根枯藤蔓,黄得发脆,被风晃得轻轻摆。 楚凡屏息,目光锁著那摇曳的藤蔓。 风的速度、藤蔓摆动的轨跡,连空气湿度对箭道的微影响,都清清楚楚映在心里。 “追索”能让箭微调轨跡; “无距”能让箭越远劲力却不衰。 二者合在一处,已是神技。 便是不用“月蚀箭”,他的箭术也堪称绝顶。 嗡! 弓弦轻震,最后一箭离弦。 箭出无声,快得离谱一才离弦,似已到了藤蔓前。 枯藤应声而断,断口平得像用刀削一般。 【百步穿杨箭术经验值+5】 【“百步穿杨箭术”已至极限,消耗100点灵蕴可破限,是否消耗?】 楚凡微微仰头,心念一动。 灵蕴减少的瞬间,山河社稷图面板变了。 他身子微颤,一股奇力席捲全身。 脑海里,万千箭影闪过有“追索”特性时箭上的微光,有“无距”特性下数百步外钉死探子的杀机。 过往射过的每一箭,轨跡、力道、角度,连当时的心境与环境,都在意识里回放、分解、重组口豁然开朗的感觉涌上来,像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本就绝顶的箭术,又往上攀了一层。 楚凡睁眼,看向三百步外的断藤。 他的目力竟也强了许多连那藤上的裂痕、木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比当初十二形拳鹰形大成时的提升,还要大些。 【技艺:百步穿杨箭术(三次破限2/3500)(特性:追索;无距;流星)】 【流星:箭技至此,已臻惊雷掣电之境。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弦动声未闻,尖已及身。但见一道灰白流光破空而逝,疾逾电闪,直教人目不及瞬。寻常武夫甫闻弓弦微震,尚未不及转念,便已应声中箭,纵有格挡之念,亦徒呼奈何“流星————” 楚凡低声念著这特性名,眼里藏不住惊喜。 他迫不及待从箭壶取一支紫竹箭,再开弓时,感觉已不同弓弦震颤的幅度小了,反馈的力道却更凝。 “嗖——嗤!” 没催气血,箭矢破空声却短得异常,几乎和中靶声叠在一处。 三百步外的树干上,新箭孔边缘光滑,像被快刃刺透,而非箭凿的。 楚凡看得明白,箭离弦时,空中闪过道极短的灰白细线,快得像是错觉。 “好快的箭!” 他心头髮颤—一这“流星”特性,竟是把箭的初速提到了极致。 便是普通蜕凡入品的武者,猝不及防下,怕也反应不过来。 若是狂催气血,再换成黑鷂箭———— 楚凡瞳孔一缩,从箭壶取两支箭:一支紫竹,一支黑鷂。 弯弓搭箭,先射紫竹箭。 箭刚离弦,黑鷂箭已搭上弓弦。 咻! 黑鷂箭带著月牙尾,闪电般追上紫竹箭,將其射断。 断箭落在草叶上,弹了两下。 “好快!” 楚凡细细体会那速度带来的掌控感一—再遇那刑堂堂主林落雪,她还能接得住这一箭吗? 收起陨星弓,楚凡脚踩在草叶尖上,快步去收箭。 变强的感觉,实在又真切,令人沉醉。 他將所有箭矢收回,回到分舵住处,把弓箭和刀放回屋,又悄无声息离开了七星帮分舵,融入北城熙攘的人流,往黑市而去。 该去黑市找“老瘤子”了。 纸人虚弱,耽搁了这么多天,不能再拖下去了。 得儘快把拜月教的消息,传给镇魔司才行。 迟恐生变! 青阳古城的黑市,藏在北城最混乱的废墟中。 那废墟中的一条条巷道墙皮斑驳,爬著暗绿的青苔,墙角污水沟泛著餿气。 人影在昏暗中乱晃,交易都靠压低的话音,袍角摩擦声在巷里飘来飘去。 空气里混著药材的苦、金属的锈,还有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一条巷道深处,两个穿宽黑袍的人蹲在角落,兜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面前铺块灰布,放著本手抄线装书,封面上歪歪扭扭写著《裂山拳》。 是胖子和江远帆。 两人没说话,兜帽下的眼睛机警地扫著四周。 没多久,一个同样穿黑袍的男子过来,蹲下翻拳谱。 “竟这么完整?” 男子声音压得低,满是意外一黑市里的武功谱,多半是残缺的,完整的很是少见。 “什么价?”陌生男子问了一句。 —— 胖子捏著嗓子答:“三十两,不二价。” “这么贵?”男子皱眉。 “哪里贵了?一直都是这个价————”胖子哼了声,“三十两连武馆门都进不去,进去了也见不著这么全的拳谱。你瞧瞧这裂山拳”,从养血到发力,哪样缺了?” 男子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三十两银子,丟给胖子。 胖子把银子塞给江远帆,示意男子將拳谱拿走。 等人走了,两人换了条巷子,胖子又从怀中摸出本《裂山拳》,摆上灰布。 今日半天,已卖了十几本。 以前,三钱银子就是江远帆的全部家当,还被楚凡使诈骗光,挨了一顿揍又倾家荡產如今两人怀里,隨便都揣著几百两银子。 这《裂山拳》,是楚凡从黄家教头身上得的。 他自己抄了不少,还让胖子、江远帆日夜誉抄。 这拳法不算高深,却胜在完整,对想习武却进不了武馆的人来说,就是一盏救命的灯。 这段时间,两人已悄悄卖了上百本,赚的钱对从前的他们来说,是巨款。 即便现在七星帮內乱,风声紧,两人也按捺不住,又来到黑市冒险。 “胖子,差不多了,走。” 再卖几本后,江远帆扯了扯胖子的袖子,声音发紧。 他觉出有些不对一有几道目光,在他们身上停得太久了。 胖子舔了舔发乾的嘴唇,摸了摸胸口——怀里还有最后三本。 他虽不舍,还是点头:“行,收摊!” 两人麻利收了灰布,把钱袋紧紧捂在怀里,埋著头往出口走。 没走几步,两人心头同时一紧。 身后跟著脚步声,不疾不徐,像粘在身上。 侧面巷道口,也有影子晃,若隱若现。 他们加快脚步,那脚步声也快了。 恶意像冰冷的蛛网,从四面八方向拢来。 “我、我们被盯上了!” 胖子声音发颤,黑袍下的肥肉都在抖。 江远帆手心冒汗一他俩刚突破“养血境”,打普通人还行,在黑市就是底层。 隨便来个“练血境”,就能像捏蚂蚁似的捏死他们。 “快走!” 江远帆低喝,拉著胖子拐进条更窄的巷。 怀里的钱袋重得像块铁,烫得心口发慌。 两人慌不择路,像受惊的无头苍蝇,在迷宫似的巷道里乱躥。 越急越乱,巷道越来越偏,人越来越少,光线也越来越暗。 最后,在一条堆满杂物的死胡同里,他们被堵住了。 前后左右,围上来五六条身影。 个个眼神凶悍,脸上掛著狞笑,慢慢收紧包围圈。 他们有人拿刀,有人拿剑,鼓胀的太阳穴、沉稳的气息,都告诉两人很不好惹。 胖子嚇得两腿发软,江远帆面色惨白,背靠著冰冷的墙,绝望地攥紧拳头。 墙皮掉在手里,糙得硌人。 怀里的钱袋,此刻像烧红的烙铁。 千钧一髮时,胖子慌乱的目光突然定在巷口,像见了救星。 他眼睛瞬间亮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带著哭腔喊:“凡哥!!” 江远帆被他喊得一愣,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巷口幽暗,哪有楚凡的影子? 这死胖子,都这时候了还骗人! 可这是死胡同,没別的出口啊! 突然———— 巷口的暮光斜斜切进来,裹著巷外飘来的餿气。 一个脑袋先探进来,声音里裹著笑意:“你们几个,在这玩啥游戏呢?” “凡哥!真的是你!” 江远帆眼睛猛地亮了,方才攥得发白的指节终於鬆了些,眼圈瞬间红透,鼻尖发酸一方才他以为必死无疑,此刻竟像是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胖子也忘了抖,盯著楚凡的身影,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围堵的汉子们愣了愣,手里的动作都停了。 为首的那个眯眼看向巷口,见楚凡不过是个青衫少年,肩上还沾著点林子里的草屑,脸上的狞笑又露了出来。 楚凡从巷口走出来,青衫扫过墙根的青苔,对著那几人咧嘴笑:“你们,在做什么?” 那笑容里的轻蔑,像针似的扎人一明明是少年模样,眼神却冷得像寒冰。 汉子们心头顿时窝火,像是被人当眾扇了耳光。 为首的汉子脸色一沉,眼里凶光毕露,刚要开口:“我们是————” “你们是来拉屎的吧?” 楚凡突然打断,语气漫不经心。 为首的汉子嘴角一抽,脸色由青转黑,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我们是来————” “是来拉屎的吧?” 楚凡又接了一句,声音里的戏謔更浓。 “看刀!” 汉子再也按捺不住,哪还顾得上招呼手下,腰间朴刀“呛啷”出鞘,寒芒在暮光里划了道短弧,直劈楚凡面门! 那刀风带著腥气,颳得楚凡额前碎发都飘了起来。 楚凡身形似风摆柳,堪堪避过刀锋—一刀刃擦著他的肩,劈在后面的土墙上,溅起些泥屑。 还没等汉子收刀,楚凡的手掌已摁上他的面额,指节微微用力,便將他的脑袋往墙上狠狠一砸! “咚!” 闷响如鼓,墙灰簌簌往下掉,混著几点血丝。 汉子惨叫一声,双腿一软,顺著墙滑坐在地,额角破了个大口子,血顺著脸颊往下淌,糊住了眼睛。 血珠渗进墙缝,又滴落在地,腥气瞬间漫开,混著巷子里的霉味,让人作呕。 其他几人见状,顿时炸了锅,齐声喊著扑上来,像饿极了的恶狼。 有的挥拳,有的抬脚,拳脚带风,朝著楚凡身上招呼。 死胡同里的空气一下子冷了,连光芒都似暗了几分,杀机裹著尘土扑面而来。 胡同尽头的江远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发麻也没察觉一楚凡虽厉害,可在如此狭窄的地方对上那么多人,万一有个闪失———— 胖子更是肥肉发颤,却死死攥著钱袋,不敢往前挪半步,只盯著打斗的身影,大气都不敢喘。 楚凡脸上的笑一收,眼神骤然冷厉。 他侧身避开左边砸来的拳头,同时抬起右脚,狠狠踹向最前面那人的小腹。 “嘭!” 闷响里还带著点骨头的脆响,那人像被抽了筋的虾米,身子弓成个圈,带著风声撞向后面的人。 三四个人叠在一起,“哎哟”声接连响起,摔在地上时还撞翻了旁边的破木箱一箱子里的烂布和碎木片飞了出来,散了一地。 剩下的两个汉子脸色煞白,这才知道碰到了硬茬。 寒毛从后颈竖起来,脚底板都发虚,可这死胡同前后堵死,根本没地方逃。 他们对视一眼,咬了咬牙,还是硬著头皮往前冲,想拼个鱼死网破。 楚凡却没给他们机会,身形突然鬼魅般一闪,快得像道影子。 拳头带著风砸出去,正是十二形拳里的熊形崩拳,拳风沉猛,直取要害。 “嘭!嘭!嘭!” 闷响接连响起,每一拳砸在身上,都能听见內臟的震动声。 汉子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全,便口喷鲜血倒在地上一有的捂著胸口抽搐,有的蜷缩著身子,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了。 胡同里静了下来,只剩地上几人的粗重喘息,还有血腥味在空气里飘。 楚凡低头扫了眼地上的人,声音冷冷的:“將身上的財物留下,然后有多远滚多远!” “以后让我遇到你们,遇到一次我就打你们一次!” 那几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摸出怀里的碎银和钱袋,战战兢兢放在地上,手都在抖。 江远帆和胖子这才敢跑过来,胖子蹲在地上,麻利地將財物往自己怀里塞,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江远帆则站在楚凡身边,眼神里满是感激,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汉子们看著財物被收走,也不敢多言,挣扎著爬起来,相互搀扶著,一步一挪地从楚凡身旁走过。 他们低著头,连看都不敢看楚凡,只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可就在他们快走到巷口,指尖都要碰到巷外的暮光时— 眼前人影一闪! 楚凡突然跳到他们前面,脸上又露出了笑:“嘿,这么巧啊?又见面了!” “啥?”一群汉子呆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还没等他们想出个所以然,楚凡已经出手。 这一次,他下手极重,手掌扬起时带著风声。 “啪!” 一巴掌甩在最前面那汉子的后脑勺上,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那汉子的脑袋竟直接扭转过去,双目圆睁,轰然倒地,没了气息。 另一汉子刚要喊,楚凡的巴掌已到了他面前。 “噗!” 他口喷鲜血,身子像断线的风箏,从巷口直接摔飞到死胡同尽头,“咚”的一声撞在土墙上,滑落在地,胸口塌了一块,出气多入气少。 剩下的几人魂飞胆丧,头髮都竖了起来,发一声喊,不顾一切地扑向楚凡一可此刻他们早已没了章法,不过是困兽犹斗。 楚凡默然不语,身形穿梭在几人之间,拳头落处,皆是要害。 “嘭!嘭!” 又是两声闷响,最后两个汉子也口喷鲜血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胡同里彻底静了,只有胖子和江远帆的急促呼吸声。 江远帆看著地上的尸体,脸色发白,却也没多问一他知道,楚凡这般做,定有道理,这黑市本就是弱肉强食,对恶人留情,便是对自己残忍。 楚凡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尸体,眉头没皱一下,微微一偏头道:“走。” 第116章 老瘸子,镇魔卫,白蛇妖 第116章 老瘸子,镇魔卫,白蛇妖 “怎的只有你二人在此?” 楚凡转头四望,却不见梁秋、凌风等人踪跡。 黑市本是混乱之地,若有梁秋几人在,定能多几分稳妥。 胖子与江远帆,毕竟才突破养血境没几天。 二人日日来此售拳谱,岂会不引人凯覦? “他们被抓了。” 江远帆一句话,叫楚凡募地一怔。 江远帆续道:“曹家子弟言称,梁秋是周天赐的心腹————今早將梁秋、凌风诸人,尽皆打入了地牢。” 胖子接话,声音发颤:“凡哥,你救救他们吧————” “我救他们作甚?”楚凡挑眉,“前次未將他们毙於手下,已算对得起他们了。” “可是————”胖子急道,“先前他们售拳谱所得银两,全在梁秋身上。” “————”楚凡嘴角微抽,沉默片刻道:“我回去后,自会將银两取回。” 他先送胖子与江远帆出了黑市,再寻人问了路径,径向黑市“风鸣阁”后巷行去。 月满空曾嘱他,要去那寻老瘤子,拿到镇魔卫令牌。 楚凡一路寻人打听,在鱼龙混杂、光线晦暗的黑市快步穿行。 不多时,“风鸣阁”的喧囂人声渐远,他便拐入了后巷更幽僻处。 巷道狭窄,两侧斑驳墙垣爬满湿滑青苔。 空气中飘著经年霉味,混著淡淡诡异腥气。 行至第三个岔路,楚凡不假思索左转。 眼前是近於死巷的破败院落,院墙低矮,土石剥落,似是久无人居。 楚凡目光锐利扫过墙面,见墙上赫然印著三道深嵌砖石的刀痕,纵横交错,透著经年肃杀。 便是此处了。 此景与月满空所言,分毫不差。 楚凡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似要散架的木门,跨步进门。 院內比预想中更荒凉,杂草蔓生。 仅存的几间屋舍,窗欞破损,蛛网密布。 院落一角,却有一名鬚髮皆白、衣衫槛褸的老者。 他佝僂著背坐在小马扎上,指节慢悠悠摩挲著手中锈跡斑斑的断刀,布帛擦过刀刃的沙沙声,慢得像在数著光阴。 老者一条腿不自然蜷曲,裤管空荡荡晃著,正是纸人所言的“老瘤子”。 听得脚步声,老瘤子头也未抬,只擦刀的动作微顿。 他沙哑嗓音宛若被岁月浸过的破风箱,却裹著层化不开的倦意:“走错门了吧,后生?” 楚凡不敢怠慢,上前两步拱手:“前辈,小子楚凡,奉指引特来拜謁。月满空大人赐我印记,命我来此取镇魔卫令牌。” “月满空大人?”老瘤子擦刀的动作彻底停下。 他抬起头时,枯瘦的脖颈转得极缓,露出一张满是皱纹却眼目异常锐利的脸那双眼眸半眯著,像蒙著层灰,可扫过楚凡时,灰雾骤然散开,竟有几分难以置信的亮。 在他感应中,这少年体內气血虽比常人旺盛,然能量层次分明尚在肉身凡胎打磨阶段。 连筑基五关都未圆满突破,更遑论蜕凡凝,踏入真正修行品阶! 镇魔司是何等所在? 镇压妖邪,涤盪魔氛,能入其门者,皆是万中无一、天资卓绝之辈。 想入此门,至少也需蜕凡入品、凝聚自身元炁的修士! 何时————何时连一个筑基五关未破的小子,也能当镇魔卫了? 老瘤子活了这把岁数,歷经风霜,自认见多识广,此刻却捻了捻袖口的破布,声音里多了丝不易察的凝重:“小子,你————你应该还未破筑基五关吧??” 楚凡面色平静,不遮不掩:“回前辈,小子目前是筑基五关第四关,淬骨境”。” 淬骨境———— 老瘤子嘴角不由自主抽了两抽,枯唇抿成一道线。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断刀,锈跡在昏光里泛著暗哑的光,语气却淡得像在说天气:“青阳城地界,你这年纪能到淬骨境”,算不得差。” 话锋顿了顿,他抬眼再看楚凡,眸子里已没了惊愕,只剩沉沉的审视:“可镇魔卫不是街头耍把式的营生,淬骨境————还差得远吶。” 楚凡並未言语。 差与不差,你也得將镇魔卫令牌交出来。 老瘤子认知大受衝击,却没再多问缘由。 他活了大半辈子,早懂了“不该问的別问”的道理,只指尖在刀柄上轻轻敲了敲,沉声道:“印记,给我瞧瞧。” 楚凡依言抬起左手,摊开掌心。 掌心纹路清晰,却空无一物。 老瘤子不再多言,枯瘦右手屈指一弹一那动作慢得像隨手拂去灰尘,可指尖弹出的光芒,却凝练如钢针,瞬时打入楚凡左手掌心。 嗡! 一声轻颤,楚凡只觉掌心微热。 下一刻,一个奇异的淡金色图案,宛若沉睡活物被唤醒,自他掌心皮肤下缓缓浮现。 图案形似闭目,线条古朴神秘,边缘泛著淡淡金辉,透著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律动。 正是月满空大人的镇魔印记! 老瘤子心头剧震,却只是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他深深看了楚凡一眼,自光复杂难明,终是撑著膝盖站起身一那只瘤腿落地时,竟没发出半分声响,稳得像扎根在土里。 “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身后最破败的茅屋,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槛褸的衣摆扫过杂草,连一片叶子都没惊动。 楚凡缓缓隨后。 进了茅屋,老瘤子翻箱倒柜时,动作依旧从容。 他从一堆破棉絮下摸出一个样式古朴的黑木盒,指尖擦过盒面的裂纹。 镇魔卫的令牌,竟塞在这堆杂物之中? 楚凡愕然。 这破烂茅屋,便是黑市里的蟊贼进来,怕也不愿多瞧一眼。 老瘤子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著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 令牌通体黝黑,非金非木,上面刻著的繁复云纹,在昏光里似在缓缓流动,中央则留著一片空白。 “看好了。” 老病子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晦涩音节从他喉咙里滚出,不高,却震得茅屋樑柱微微发颤。 令牌自盒中缓缓浮起,稳稳飘在楚凡面前时,他才低喝道:“抬起左手,凝神静气,莫要抵抗。” 楚凡依言而行,目光紧盯著令牌。 下一刻,异变陡生! 黑色令牌骤然光华大盛,黝黑表面进发炽烈白光,將他整只左手笼罩。 楚凡掌心那淡金色印记,宛若受了召唤,亦同时亮起。 金光与白光交相辉映,映得老瘤子的脸忽明忽暗,可他依旧站得笔直,眸子里没半分波澜。 旋即,一道凝练光束自令牌中央空白处射出,精准接上楚凡左手掌心的金色印记。 二者之间,似是建起玄妙联繫。 光芒流转,气息交融。 “姓名。”老瘤子肃然问道,声音依旧平稳得不见起伏。 “楚凡。”楚凡应声清晰。 语落,令牌光芒闪烁愈急,宛若確认,宛若铭刻。 光芒在令牌中央空白处匯聚勾勒,道道金线游走,终凝出一个笔力道劲、熠熠生辉的淡金色“楚”字。 待这字彻底成型,所有光华骤然內敛,尽皆收回令牌之中。 “楚”字也由耀眼夺目转为温润內蕴,深深烙印在令牌上,宛若本就该在那里。 老病子手一招,令牌轻飘飘落入他手。 他指尖在令牌上一抹,一道流光遁入其中,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 將令牌递向楚凡时,他才说道:“收好它。此刻起,你便是大炎王朝镇魔司中人了。” 说罢,老瘤子转身取来几个大小不一的玉盒与一个小布袋。 打开玉盒时,他指腹在丹药上轻轻点了点,语气带著几分过来人的提醒:“这些是凝元丹”、培源丹”,还有这星辉草”你现在碰不得,经脉受不住那药力。” “强行服用,不是得好处,是找死。” 他顿了顿,从怀中摸出一张泛黄的纸条,塞进玉盒,“等你蜕凡入品了,再按纸条上的法子服用。” 老瘤子又拿出厚厚一沓银票,塞到楚凡手中。 银票递过去时,他指节无意间碰到楚凡的手,竟带著股沁人的凉意—一像碰到了一块千年寒冰,却又转瞬即逝。 “五千两,前期用度。”他语气平淡道:“镇魔卫看著风光,却是把脑袋別在腰上的活计,这点银钱,算不得多。” 原本对当镇魔卫无多想法的楚凡,此刻摸著冰凉令牌、沉甸甸银票与装著宝药丹丸的盒子,脸上终露由衷笑容。 斩妖除魔、护卫苍生,他或许尚无太深概念。 但有实实在在好处到手,这趟便不算白来。 老瘤子见他这財迷模样,嘴角又抽了抽,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小子,莫只顾著欢喜” 口他声音慢了些,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持此令牌,可先斩后奏,皇权特许。但权柄这东西,是刀,能斩妖,能除恶,也能伤己。 " “司內铁律,比你想像的严。” 楚凡闻言,眼睛一亮,脱口问:“那————凭这令牌,能调动城外的驻军吗?” 老瘤子被这话噎得猛地一咳。 他抬起头,瞪著眼睛看了楚凡半晌,才无奈的从牙缝里挤出二字:“不能!” 他又仔细交代几句注意事项,末了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走吧,別在这破院子里杵著了,我老人家还要晒太阳。” 楚凡將令牌贴身收好,银票与丹药盒小心入怀,对著老瘤子再拱手,方转身离开这隱秘破院。 院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老瘤子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浑浊眼中精光闪烁,低声自语。声音很轻,却带著股穿透岁月的沧桑:““淬骨境”的镇魔卫————月满空啊月满空,你这辈子,净干些出人意料的事。” “让淬骨境去斩妖除魔?” 他低头擦了擦断刀,锈跡剥落时,露出刀刃下一点雪亮,“怕不是给妖魔送点心。” “只是————” “这孩子的气息非常古怪,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院內重归寂静,只剩老瘸子擦拭断刀的沙沙声。 风从破窗缝里钻进来,吹得他的白髮微微飘动,却没让他动半分。 阳光被厚云遮蔽,將老瘤子佝僂身影投在斑驳墙上,拉得老长。 墙影里,那只病腿的影子竟与常人无异,仿佛只是视觉的错觉。 忽然,院角的杂草猛地一顿———— 方才还隨风晃动的草叶,竟瞬间僵住,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紧接著,草叶无风自动,簌作响间,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游出。 它的鳞片泛著月华般的冷光,却在暗处隱现几缕极淡的幽蓝。 蛇身不过手指粗细,游动时没带起半分尘土,连草叶都没压弯一片,悄无声息游到了老瘤子瘤腿旁。 蛇头绕著他破旧鞋履转了一圈,终昂起小巧的头颅。 那双蛇眼不是寻常的竖瞳,竟是泛著琥珀色的圆瞳,盯著老瘤子的脸时,像人在打量一般。 “哦哟哟哟,真是有趣,你们镇魔司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如今竟连筑基五关未破、未曾蜕凡入品的小子都吸纳了————” 一个带几分戏謔、几分慵懒的年轻女声,突兀在寂静中响起。 声音不是从蛇嘴直接传出,而是像从空气里渗出来,带著点黏腻的寒意:“镇魔司这门槛,是丟进臭水沟了么?” 老瘤子眼皮都没抬,仍慢条斯理用粗布擦著断刀,刀刃摩擦布帛的沙沙声,压过了那诡异的女声:“我不是镇魔司的人,只是给镇魔司干活的老废物。” “镇魔司要做什么,收什么人,我这把老骨头管不著,也懒得管。” “嗤一“6 小白蛇发出讥笑般的气音,尾尖轻拍地面,拍出几不可见的细小尘烟。 “老头,你这话可就有点不要脸了————” 它吐了吐蛇信,信子是淡粉色的,却带著股若有若无的腥气:“你既非镇魔司人,將奴家困在此地,又是何意?” 她声音转作委屈娇嗔,黏腻的寒意却更重了。 “放了奴家好不好嘛?奴家只是被拜月教那些杀千刀的利用了,不过在血刀门杀了几个恶贯满盈、死不足惜的东西,可没做过真正伤天害理之事啊。” “你们人族不是讲究惩恶扬善么?” 老瘤子终於停下擦拭的动作,浑浊目光瞥了脚边小白蛇一眼。 那眼神没带半分杀意,却让蛇身瞬间僵了僵。 他未答话,只那条完好的左腿微抬,动作慢得像在丈量地面,却精准踩在小白蛇昂起的头颅上0 脚掌落下时,没发出半分声响,可那力道却让地面微微陷了陷,將蛇头牢牢压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放了你?” 老病子沙哑道,声音里没半分情绪,“放了你也出不去。城门內外,皆被拜月教设了锁灵禁制”,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就等你这不安分的小东西自投罗网呢。” “到时候你们打起来,遭殃的还是城里的百姓。” “嘖嘖嘖!”小白蛇脑袋被踩,声音发闷却仍嘴碎。蛇身微微扭动,鳞片摩擦地面,发出极细的“沙沙”声,像在磨牙、 “拜月教都闹到这份上,在青阳城撒野布阵,你竟能坐视不理?” 它说道:“亏你还守著这风鸣阁”后巷!我看你这老头也只是嘴上正义,实则就是个————缩头乌龟!废物!” “都说了多少次了————”老瘤子嘆口气,那口气嘆得极长,像从肺腑里淘出来的岁月:“我不是镇魔司人————拜月教如何折腾,与我何干?” 他脚掌微微用力,小白蛇发出一声压抑的嘶鸣。 “只要不吵我老人家睡觉,老子就懒得管。” 老瘤子微微俯身,凑近了些,枯瘦的脸离蛇头不过半尺,语气里多了丝冷意:“你也给我安分些。再闹,我不介意让这院子里多坛蛇酒。” “你这老傢伙————”小白蛇似被气到,蛇身剧烈扭动,却觉那只脚宛若山岳般沉重,连动半分都难。 她恼火道:“我看你就是馋奴家身子!意图不轨!” “咳咳咳!”老瘤子像是被呛到,猛地咳嗽。 他踩著小蛇头颅的脚也下意识鬆了些力道,笑骂道:“你这小长虫,倒是牙尖嘴利。” 他露出半颗泛黄的牙,语气依旧慢悠悠道:“再敢胡言乱语,败坏我老人家清誉,我老瘤子今晚就忍不住要开荤—一把你剥皮抽筋,燉成一锅清心去火的蛇羹!” “蛇羹”二字说得平淡,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院角的杂草,竟微微蜷缩起来。 小白蛇浑身鳞片似是炸起,瞬间噤声,连扭动都停了。 它的蛇眼瞪得溜圆,琥珀色的瞳仁里满是后怕。 它就这般老老实实地瘫在老瘤子脚下,宛若真成了一条无灵智的普通白绳,只尾巴尖偶尔轻轻颤一下,泄露了心底的不甘,在昏暗中闪著微光。 破院重归寂静,只剩老瘤子擦拭断刀的沙沙声。 那声音又慢了下来,像在数著日子,等待著什么。 楚凡已离那破院甚远,自听不到一人一蛇的对话。 他怀揣“巨额”收穫,脚步轻快,身影迅速没入黑市错综复杂的巷道阴影,朝七星帮分舵返回。 刚踏入七星帮分舵大门———— 一阵阵喧譁喝彩声如潮水般涌来,將分舵这几日的紧张气儿衝散了几分。 循声望去,便见演武场中央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个个伸长脖子,叫好声不绝。 楚凡信步走去,凭身法轻鬆挤到內圈。 场中两道身影兔起鹃落,正激烈交锋。 其中一人,正是李清雪那眼高於顶的弟弟李星轩。 李星轩的对手是一名身著劲装、身形矫健、年纪明显大几岁的少女。 听周围人议论,是曹家一名叫曹依依的姑娘。 楚凡只看了几眼,心中便有了计较。 那曹依依气息沉稳,拳风凌厉,周身气血奔涌如大河,赫然是淬骨境修为。 李星轩却仍在熬筋境。 二人基础境界差了一截,年龄带来的力道与经验差距更甚。 可令楚凡微微侧目的是,明明落了下风的李星轩,竟凭精妙嫻熟的十二形拳,与曹依依打得有来有回,虽守多攻少,却未即刻溃败。 虎形之猛,鹤形之巧,蛇形之诡———— 诸般形態在李星轩手中转换,虽显稚嫩,却也得了几分精髓。 “李家这小霸王,確有几分真本事。”楚凡暗忖。 从他和李星轩第一次见面到如今,並未过去太长时间,但李星轩的十二形拳,进步神速。 可境界鸿沟哪那般易越过? 熬筋境与淬骨境,是筋骨打熬与初步淬炼的本质之別。 力道、耐力、防御皆不可同日而语。 再加上曹依依实战经验更丰,十几招后,李星轩便左支右絀,呼吸急促,败象已露。 但这小子性子倔强倨傲,明明挨了对方好几拳,却死活不肯认输,嘴上还不饶人。 他一边勉力抵挡,一边嘲讽道:“曹依依,你就这点本事吗?看来你的十二形拳,练得也不怎么样嘛!” 曹依依本就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闻言俏脸一寒,杏眼圆睁:“臭小子,找打!” “我的名字是你叫的吗?好歹叫一声表姐吧!” 她手下力道顿时重了几分,拳影腿风更密,如疾风骤雨,將李星轩彻底压制,打得他连连后退,只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 眼见李星轩狼狈不堪,即將落败,场边围观者情绪更盛。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独特的哼唱声,突兀在场边响起,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唔————物屋,屋屋屋屋唔————” 霎时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兀歌声吸引,纷纷循声望去,落在楚凡身上。 哼唱那曲子之人,正是楚凡。 他口中所哼,是记忆里那首名唤《倩女幽魂》的曲儿。 这旋律,与演武场的喧闹激烈格格不入,却与李星轩挨打的窘迫处境相关。 它深情縹緲,带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哀婉孤寂。 似在诉说一段跨越生死、求而不得的悽美情缘,又勾勒出一副人世无常、命运多舛的苍凉画卷。 原本盯著场中弟弟的李清雪,也忍不住侧目。 那旋律像有魔力,直透心扉。 是她从未听过的优美与伤感交织,叫她一时痴迷,竟忘了场中比斗。 场上李星轩正被压得喘不过气,听到这旋律,更是烦躁难耐。 他气急败坏朝著楚凡这边瞪来,破口骂道:“哪个王—八—蛋在哼丧曲————哎哟!” 这一分神,立刻便被曹依依抓了破绽。 一记凌厉蛇形探手,照著他脸便拍了一掌。 疼得他嗷嗷怪叫。 若非曹依依手下留情,这一掌过来,便已分出胜负。 周围观眾早看得入神,见李星轩吃痛,前排穿青布衫的子弟嘴角快咧到耳根,又猛地捂嘴假装咳嗽。 角落里的一群杂役,拼命憋著笑,一张张脸憋成了猪肝色一毕竟是李家小霸王,他们可招惹不起。 李星轩又惊又怒,凭身法狼狈躲闪,却不由自主被曹依依的攻势,逼向楚凡所在之处。 看清来人是楚凡后,他气急败坏大喊道:“楚凡!別哼了!別哼这伤感曲子!” “我还没输呢!” “听你这曲儿,倒像我已被人打死,死状悽惨,孤苦伶仃!” 他这滑稽反应与话语,叫在场眾人先是一怔,而后控制不住的爆发出阵阵低鬨笑声! 原本紧张的气氛,荡然无存。 楚凡却恍若未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悠远孤独的旋律,继续流淌。 李星轩何时受过这等憋屈? 被对手压著打,还遭场边悽美哼唱干扰。 怒火攻心之下,他竟猛地捨弃曹依依,身形一转,如发怒小豹子般冲向楚凡,口中喝道:“我让你哼!” 临近楚凡身前,李星轩腾空跃起。 一记迅猛鞭腿,如钢鞭般带著破空声,狠狠抽向楚凡脖颈! 这一脚若踢实了,寻常熬筋境怕也要筋断骨折! “小心!” “星轩住手!” 人群中顿时响起数声惊呼。 靠近楚凡的李家子弟擼著袖子就要衝过去,想要將李星轩拦下。 李清雪却只淡漠看著,没半分反应。 而面对这凌厉一击,楚凡却只脚下微微一错,身形如鬼魅般晃了晃,便以毫釐之差,轻鬆避开那势大力沉的鞭腿。 与此同时,他右手隨意探出。 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精准拍在了李星轩胸口之上。 “嘭!” 一声闷响。 身在空中无处借力的李星轩闷哼一声,结结实实摔在地上,竟將地面砸出个坑洞! 整个演武场,瞬间鸦雀无声。 有人攥著拳头忘了放下; 有人张大了嘴,能塞进个鸡蛋; 连先前喝彩最欢的几人,都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眶———— 所有人都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看著这一幕。 结束了? 淬骨境的曹依依久攻不下,只能勉强压制的小霸王李星轩,竟被楚凡隨手一掌拍倒? 短暂寂静后,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完了完了,这小霸王从没吃过这大亏,不把楚凡打残,绝不会罢休!” “在这分舵里,除了清雪师姐,谁敢这么对他出手?” “这楚凡————也太厉害了吧?先前听说他一拳打败外乡熬筋境高手,我还不信,现在————” “曹依依都做不到的事,他隨手就成了,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从地上爬起的李星轩身上。 等著他预料中的暴怒与反扑。 几个李家子弟已悄然移动,呈合围之势靠近,隨时准备联手將李星轩撼住。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李星轩黑著脸从地上爬起。 就在眾人以为他要暴走时,他却只四十五度角望天,一言不发。 那身影,竟透著几分孤独。 有一种走在大街上,找不到茅厕的无助。 令人心疼。 旋即,他看也不看楚凡,竟是自然而然转身,再次冲向场中同样发愣的曹依依! 仿佛方才之事,根本没发生过一般!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李星轩这波操作惊呆了。 这小霸王,竟將“欺软怕硬”四字,詮释得淋漓尽致! 他好像————很怕楚凡? 连再出手的勇气都没了? 还是说,仅仅那一掌,便让他意识到无法逾越的差距? 场上,李星轩与曹依依的战斗再度展开,只是气氛多了几分诡异。 观眾们的心思也不在比斗上了,时不时偷瞄楚凡,有人好奇地指指点点,有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不多时,李星轩便支撑不住,败下阵来。 他转身朝楚凡走来,似要埋怨几句。 —— 却听楚凡道:“李星轩惜败虎威犹在,曹依依惨胜颓势难掩。” “不错不错。” 所有人都愣住了。 败了便是败了,贏了便是贏了———— 还能把被打败的人夸成这样,並將贏了的人鄙视一番? “这话————必须记下来!” 李星轩眼睛一亮,眉开眼笑。 他看著楚凡,越看越顺眼,第一次觉得楚凡这廝,倒也不坏。 李清雪的注意力,又落回楚凡身上。 带著一丝好奇,一丝探究,还有一丝————未尽兴的遗憾。 她还想听楚凡继续哼那“唔物屋”的奇妙旋律。 那曲子像有魔力,勾动了她的心弦。 可因李星轩那鲁莽一脚,楚凡已停了哼唱。 真箇气死人———— 李清雪樱唇微抿,心头涌起股莫名懊恼。 她想开口让楚凡再哼,可矜持与身份,教她难以启齿。 正犹豫间,却见楚凡似对眼前一切失了兴趣。 他轻轻掸了掸衣袖,转身便朝人群外走去。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略带急促的呼唤:“楚凡师弟,请留步!” 楚凡回头,见一名身著曹家服饰、面容敦厚的青年快步走来。 他认得此人,名叫曹寧,是曹峰介绍过的曹家子弟,见过两面。 虽不算熟络,对方態度却一直友善。 “曹寧师兄。”楚凡停下脚步,微微頷首。 曹寧脸上带著爽朗笑容,道:“我是今日轮值教头,负责指点大家十二形拳。方才————嘿嘿,师弟好身手。” 他先是赞了一句,隨即切入正题,语气诚恳:“不瞒师弟,二叔多次提及,说你的十二形拳,已到了我等难以企及的境地。” “今日机会难得,不知师弟可否屈尊,指点一下这些不成器的傢伙?” 说话时,曹寧目光扫过周围曹李两家子弟。 不少人看楚凡的眼神依旧复杂,有人低头抠著衣角,藏不住眼底的不服气; 有人抬眼偷瞄,却又赶紧避开楚凡的目光,耳根都红了。 曹寧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曹家有些人,练了这么多年,十二形拳还是乱七八糟,看得我心头火起!” “两家也总有没眼力见的,不明白二叔为何对你青眼有加。” “趁此机会,师弟露两手,也好让那些不开眼的清醒清醒。” 他话音刚落,几位曹李家族老,也从不远处踱步而来。 他们一直在观看李星轩和曹依依的切磋,此刻走来,先与李清雪简单交谈几句,自光便不约而同落在楚凡身上。 曹寧方才的话,他们自然听在耳中。 事实上,何止年轻子弟? 就连他们这些长辈,对曹峰毫无保留偏爱一个外姓少年,心中也存著不小疑虑。 天赋好是一回事,可曹峰对楚凡的照顾,已超出亲传弟子的范畴。 尤其七星帮分舵那“杀戮之夜” 李清雪在前拼杀,楚凡与赵天行在后收战利品。 几个曹李子弟看不过去理论,反被楚凡揍了。 他们气不过找李清雪评理,又被李清雪打了。 最后闹到曹峰那里,反倒被曹峰用鞭子抽了一顿———— 这事在他们看来,无论如何都过了。 即便楚凡天赋异稟,也不该如此偏袒,將本该属於清雪的好处,轻易让给外人。 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对楚凡的观感,难免微妙。 此刻,所有人目光聚焦楚凡,空气似也凝重了几分。 楚凡神色平静,迎著眾人视线,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好。” 他答应得这般隨意,反倒让曹寧与几位族老微微一怔。 曹寧也愣了愣,隨即脸上笑意更浓,连声道:“好!好!” 曹寧原本的设想是,挑出曹李两家最强的三名熬筋境巔峰子弟,以三敌一,与楚凡切磋。 双方都只用十二形拳,最后再请楚凡完整演练一遍十二形拳,让眾人观摩学习。 他虑及楚凡可能面临的压力,补充道:“楚凡师弟,若觉三人压力大,换成两人也可————” “无妨,就三人好了。”楚凡语气淡然,似在说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话让曹寧等人又是一惊。 楚凡走执事堂登记过一次“养血境”后,便一直未去执事堂登记新的境界,可所有人都默认他至少是“熬筋境”,甚至猜他已是“淬骨境”。 可即便是淬骨境,要以一敌三,对阵三名浸淫十二形拳多年的熬筋境巔峰,也绝非易事! 方才淬骨境的曹依依对战熬筋境的李星轩,也是费了番手脚才贏呢。 若对上三个比李星轩还强的熬筋境,曹依依怕撑不过十招! 很快,三名精气神饱满、眼神锐利的曹李两家熬筋境巔峰子弟,被挑选出来,站到了楚凡对面。 这三人神情严肃,拳头都攥得很紧。 因这场切磋,实在太过怪异。 周围观眾也安静下来,有人往前凑了凑,脚尖都踮了起来; 曹李两家几位族老眼神专注,若有所思。 那三个熬筋境中的一人,对楚凡说道:“楚凡师弟,不必有压力。即便输了,输给我们三人联手,也不丟人。” “而我们就算贏了,也胜之不武。” 另一人歪了歪头:“对,真正有压力的,是我们三个————” 最后那人笑了笑,没说话,却悄悄调整了站姿,眼神里满是警惕。 楚凡微微点头,未再多言。 隨著曹寧一声令下,比斗开始! 三名熬筋境巔峰几乎同时发动。 身形窜动,拳风呼啸,分別以虎形、猴形、燕形,从不同角度攻向楚凡! 他们的配合虽不算天衣无缝,却也颇具章法,封死了楚凡大部分闪避空间。 然而,面对这凌厉合击,楚凡脚下步伐却如游鱼滑动。 他身形微晃,便从三人攻势的缝隙中切入。 他的出手时机、角度,妙到毫巔! 只见他拳势一变,以沉稳霸道的巨熊撼树,轻易盪开攻来的直拳。 又使出迅捷刚猛的虎爪,抓在另一人攻来的手肘上。 再用燕形身法,避过第三人的攻击———— 避过攻击后,他手臂一搭一靠,便將那人重心带偏。 那人控制不住,朝著他摔来! “嘭!” 楚凡一记熊形撞山,只一下,便將摔来之人撞飞出去! 不等另外两人反应— 他身形一晃,左一拳,右一掌,正中那两人胸口! 两人惨哼一声,几乎同时倒飞而出! 眾人正看得热血上涌,叫声才喊到半截,便见那三名气势汹汹的熬筋境巔峰子弟,全被楚凡打倒在地,半晌爬不起来! 整个演武场,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知楚凡是天才,实力强横。 可除了李清雪,在场大多人对他的“强”,並无清晰概念。 此刻亲眼目睹他以碾压姿態,轻描淡写解决三家最强熬筋境联手,这视觉与认知上的衝击,无与伦比! “这————这怎么可能?” “太快了!我都没看清他怎么出手的!” “三个熬筋境巔峰啊——————在他手里竟走不过三招?” “” “这败得也太快了吧?” 窃窃私语声如涟漪般扩散,每个人脸上都写满震惊。 曹李两家的几位族老更是面面相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黑脸族老嘆了口气,道:“罢了罢了,曹峰倒真没看走眼。” “如此天赋,怕是还在曹炎和清雪之上啊!” 他们知楚凡天赋好,被曹峰看重,却万没想到,此子竟强横到这般地步! 要知楚凡从进七星帮修炼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四个月! 这一刻,他们心中对楚凡的看法,终於开始剧烈动摇。 曹峰的眼光,果真有独到之处! 然而,所有人都以为,这已是楚凡能带来的震撼极限。 直到楚凡开始演练完整的十二形拳———— 龙、虎、熊、蛇、駘、猴、马、鸡、燕、鮀、鷂、鹰———— 楚凡起手的那一刻,整个演武场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他拳脚破风的细微声响。 周围的人群连大气都不敢喘。 曹李两家几个族老往前挪了挪脚步,眼神里满是专注,连皱纹里都透著认真。 这里的人,包括族老在內,都修炼过十二形拳,许多人对十二形拳的一招一式烂熟於心。 可楚凡此刻施展的十二形拳,明明还是那些招式,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他的拳法浑然天成,行云流水。 一招一式间似含独特韵律与美感,毫无滯涩。 十二形拳仿效十二种生灵,形態各异,劲力不同。 寻常人修炼,能在某一形上有所成就已属不易。 要在不同形態间流畅转换,极易出破绽,节奏也难把控。 即便是曹李两家的族老,也自认做不到完美衔接。 可楚凡的拳法,却似將这十二种截然不同的形態,完全融成了一体! 熊形的沉猛与猴形的灵巧,虎形的刚烈与燕形的轻灵,在他手中转换自如,圆融无比。 竟像在跳一支古老优美的战舞,动静之间,兼具美感与凌厉! 在场所有人都看得痴了———— 就连李清雪,一双美目也是一眨不眨的盯著楚凡的动作! 更让几位族老心神剧震的是,他们敏锐察觉,楚凡似还对原本的十二形拳,做了些极细微的调整! 一些他们习以为常,甚至认作功法本身缺陷的微小破绽、发力不畅之处,竟在他行拳时,被自然而然弥补、优化了! 一套拳法打完,楚凡收势而立,气定神閒。 几位族老瞪大双眼,脑海中飞速回想刚才每一幕,竟骇然发现,找不出任何一处破绽! 这套原本被归为下乘的筑基拳法,在楚凡手中,宛若被赋予灵魂,脱胎换骨,隱隱有了几分神功绝学的气象! “嘶————” 不知是谁倒吸一口凉气,打破了极致寂静。 紧接著,演武场上轰然炸开! “我的天!这、这还是十二形拳吗?” “我练了两年,竟像练到狗身上去了!” “原来————十二形拳能这么打?太流畅了,太完美了!” “看楚凡师兄打拳,我好像顿悟了!” “我怎的感觉,楚凡的十二形拳,打得比曹教头还要好呢?” 不仅年轻弟子,就连族老们,震惊过后,脸上也露出若有所思甚至狂喜的神色。 黑脸族老重重拍了下大腿,道:“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难掩激动,眼角都有些发红。 仅仅观摩一遍,他们便觉困扰多年的许多关窍豁然开朗,对十二形拳的理解更上一层! 原本对楚凡心存芥蒂、颇多不服的曹李子弟,此刻脸上表情也彻底变了。 嫉妒与不甘尚未完全散去,可更多的,是望尘莫及的震撼,以及发自內心的敬畏。 望尘莫及,难以想像! 这八个字,重重敲击在每个人心头。 在一片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楚凡收势吐气,似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对著面露感激的曹寧,还有眼神亮晶晶看著他的李清雪,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他的背影消失在演武场入口,留下身后一片沸腾的议论,与久久难平的震撼。 李星轩看著楚凡背影离去,脸色复杂。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 可別人的成功,更令人揪心。 他嘆口气,道:“我终於明白,为何他打我像打小孩一样了————” 曹依依道:“你本来就是个小孩啊。” “————”李星轩听了这话,竟不知该开心还是该恼火。 这一次,再无人敢质疑曹峰的眼光,也再无人敢小覷这个加入七星帮不足四个月的少年。 回到住处。 楚凡將门窗紧闭。 隨后从怀里取出镇魔卫令牌与纸人。 他抬手轻拍纸人,开口道:“大人,醒醒。镇魔卫令牌我取来了,起来干活了————” 第117章 「钥匙」竟真是镇魔碑!突破入劲境,气血化劲,掌控入微! 第117章 “钥匙”竟真是镇魔碑!突破入劲境,气血化劲,掌控入微! 窗隙漏进几缕阳光,在暗室中映出数道光痕。 纸人纹丝不动。 “大人?” “起来嗨!” 楚凡又唤了两声。 终於,那纸人微微颤动,缓缓舒展,直起身来。 它不过巴掌大小,却栩栩如生,关节活动间,竟似有了生气。 纸人缓缓飞起,语声传出:“莫要反抗,我须附你身上,借你身体施法。” 说罢,它径直飞来,贴在楚凡脑门之上。 一股陌生意识,悄然渗入楚凡脑海。 下一刻,楚凡只觉自身意识似被囚於暗狱,身躯控制权剎那间消失。 “莫慌,放轻鬆些。” 月满空的声音自脑海中传来。 楚凡没有慌,只是蹲在那黑暗之处画圈圈。 “咦!” 刚占了楚凡身躯,月满空便轻咦一声:“未破筑基五关,体內元竟这般磅礴?你究竟服食了多少天材地宝?” 多乎哉,不多也。 楚凡的意识蹲在暗处,回了一句。 “————”眼下不是探究此事之时,月满空很快收了心神,调动起楚凡体內那股连他自己都无法自如运用的元。 桌上镇魔卫令牌忽的飞起,悬於半空,泛著淡淡金光。 “以吾之名,讯达千里,启!” 月满空低喝一声,双手快若闪电,变幻出几个印诀。 一道道流光,打入楚凡的镇魔卫令牌中。 令牌上立刻显出条条奇异纹路与符文,纹路明灭,符光华暗交错———— 月满空右手双指並起,闭上双眼。 片刻之后———— 他睁开眼来,指尖轻轻点在镇魔卫令牌上。 令牌上的法阵顿时快速流转,一道无形讯息似穿破空间,朝著远方镇魔司疾飞而去。 “镇魔司每块令牌之上,皆刻有传讯法阵———— 月满空的声音在楚凡脑海中响起:“令牌持有者,可凭独特印诀,用神识与元炁催动法阵,將讯息传回镇魔司。” “我如今占了你身躯,便將这些一併传你。” “下次遇著麻烦,你可————” “神识如何催动?”蹲在黑暗角落的楚凡意识问道:“我也无法催动元啊。” “————”被控制的“楚凡”眨了眨眼。 这个问题,问得太妙了。 他竟无言以对。 沉默片刻,月满空才嘆道:“那你便好生修炼,儘早突破筑基五关。” 他不知,自己破例收一个未破筑基五关的小子入镇魔司,会不会在镇魔司掀起轩然大波。 他也不知,这事会不会被其他镇魔使当作笑话来看。 但楚凡那日在“炼血大阵”的表现,当真古怪到了极点—— “淬骨境”,怎会有这般恐怖的力量? 这副身躯,强得有些出人意料。 莫非是无意间吃了什么稀世之宝? 月满空將那日在林中问过的话,又问了一遍:“楚凡,你修炼了几年了?” 蹲在黑暗角落的楚凡道:“三个多月了————大人,讯息既已传回镇魔司,能否离开我身躯?这般状態,我有些不適。” 屋中“楚凡”双眼骤睁:“修炼了————多久?” 他只当自己听错了,楚凡说的该是“三年”。 可三年与三个月,岂能听错? 黑暗中的楚凡只得重复道:“三个多月,快四个月了。” 月满空沉默了。 堂堂镇妖司镇魔使,他从未见过这般妖孽! 或许———— 是捡到宝了? 神识分身实在太弱,不该浪费时间在这种问题之上。 月满空没再追问,伸手从楚凡怀中取出那截白骨。 白骨通体莹白,却隱隱散著一股不祥之气。 “前辈,您这是做什么?” 楚凡微微一怔。 月满空不答,只快速结印,一道道符文自指尖流出,如锁链般缠在白骨周围,最后深深烙印其中。 白骨表面闪过一丝黑气,隨即沉寂,变得与寻常白骨无异。 “这白骨內的怨煞,虽只是本体一小部分,却也非同小可,必须封印,否则隨时可能给你招来灭顶之灾。” 月满空解释道:“本座只封印了怨煞,並未伤它。” “日后本尊脱了困境,自会想办法帮你净化白骨內的怨煞。” 楚凡这才鬆了口气:“多谢大人。那————讯息传回镇魔司后,他们多久会派人来?” “路途遥远,至少要半个多月。”月满空答道。 “半个多月————”楚凡心头微沉。 这时间,有些长了。 以他如今的实力,根本敌不过拜月教。 世事如棋,变数良多。 他原本的想法很简单:借青阳古城各方势力拖住拜月教,给自己时间积攒灵蕴,好炼化镇魔碑。 结果炼化镇魔碑时,镇魔碑竟钻进了他体內。 之后他也没想与拜月教纠缠,只想著躲著对方,苟在七星帮慢慢变强。 可算得天晴,偏又落雨;算得落雨,忽又转晴———— 他破了七星帮“炼血大阵”,才知七星帮与拜月教勾结,只得顺势而为,与曹师一同夺了这七星帮分舵,破了七星帮送“养血境”武者去拜月教的计划。 这般一来,曹师与李清雪他们,必定会被拜月教盯上。 他们甚至为护著楚凡,让他躲在身后暗处。 但作为这些事的“始作俑者”,他岂能袖手旁观? 让镇魔司的强者对付拜月教,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还要等半个多月———— 如今青阳古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 谁也不知这半个月里,会生出多少变故。 月满空將封印后的白骨放回楚凡怀中。 但他的神识,依旧没离开楚凡的身躯。 “前辈,怨煞究竟是何物?为何拜月教要培养这东西?”楚凡问道。 月满空声音凝重:“怨煞由无数怨灵凝成,能吸天地怨气成长,乃是传说中一等一的恐怖魔物。” “但怨煞的形成,难如登天,且极难控制,是以几百年来,也难得见一尊怨煞。” “想不到拜月教的人竟这般丧心病狂,不但凝聚出怨煞,还將怨煞交给七星 帮,帮他们用“炼血大阵”与怨煞来修炼突破————” “七星帮那些蠢货还不知,他们以为从怨煞身上得了强大力量,却不知最后自己也会成为怨煞的一部分!” 楚凡闻言,全身发凉:“所以七星帮的那些人————” “以拜月教的行事风格,七星帮不过是他们的棋子,最后这些棋子,定会被吃干抹净,连渣都不剩。”月满空冷冷道:“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楚凡有些紧张:“那我体內白骨中的怨煞————” 月满空道:“那只是那怨煞分裂出的极小一部分。” “显然是怨煞中的一个怨灵—一便是那小女孩,与你有某种联繫,是以你们距离近了之后,它將小女孩等一些怨灵分裂出来,诱你去那坑洞帮它脱困。” 月满空语气严肃:“若非老夫的纸人分身一直躲在石台下方,你恐怕早已將怨煞放出。” “到那时,麻烦可就大了。” 楚凡想起那小女孩怨灵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他来七星帮那日,在施粥处遇到他们兄妹,这才过去多久,两个孩子竟已成了怨魂———— 这世道———— 楚凡嘆了口气:“拜月教这般疯狂的邪教,为何镇魔司还留著他们?” 月满空长嘆一声:“事情比你想的复杂得多————” “事实上,数百年前,镇魔司曾將拜月教彻底剿灭,连其总坛都毁了。 “可才过几百年,拜月教便死灰復燃,且似得了更强的力量。” “他们的势力,已渗透了整个大炎王朝————” “记住,镇魔司援军未到之前,莫要信任何自称朝廷之人。 1 说罢这话,一段讯息诡异般在楚凡脑海中浮现—— 大炎王朝,以武立国,曾繁荣昌盛逾千年。 然千载流转,昔日煊赫皇族,早已荣光凋敝。 宫闕深处,暗流涌动; 权臣阉宦,各怀鬼胎; 各方势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至於外部———— 北境边关狼烟未绝,蛮族铁骑压境牧马。 南疆妖国兴风作浪,妖魔鬼怪横行无忌———— 曾经威震八方的王朝,此刻恰似残烛照夜。 朱漆剥落的宫墙上,蟠龙纹饰尚存,却已在血色残阳中,显露出王朝末路的颓唐。 这些讯息,並非月满空说出。 倒像是月满空的思绪,直接传入了楚凡脑海。 就在楚凡思索之时,月满空的神识脱离了楚凡身躯,回到了纸人身上。 楚凡终於重掌自己的身躯。 纸人在桌上踱步,声音低沉:“拜月教如今主力聚在龙脊山一带,他们在那里找一把钥匙”————” “龙脊山?钥匙?”楚凡猛地打断道:“他们不是在青阳古城找钥匙吗?怎的又去了龙脊山?” 月满空的纸人停下脚步,微微侧身:“你怎会知晓他们在青阳古城寻找钥匙”的事?” “何止我知晓,如今青阳古城大小势力,哪个不知拜月教在找什么钥匙?” 楚凡皱眉道。 这消息,本就是我传出去的————楚凡在心里补了一句。 纸人轻轻颤动,月满空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忧虑:“不妙————消息传得这般广,恐怕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这会逼得拜月教加快动作!” “始作俑者”眼角微跳,强自镇定:“那钥匙究竟在何处?” “或许在龙脊山,或许在青阳古城。”月满空解释道:“我从抓获的拜月教徒记忆中得知,他们用一种秘法探测钥匙的波动,这两地都曾有过反应。” “青阳古城两年前,有过多次波动;而龙脊山————” 月满空顿了顿:“前些日子,也出现过一次。” 楚凡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前些日子?具体是何时?” 月满空对这个问题,略感奇怪。 但他看了楚凡一眼,还是答道:“元德歷乙丑年杏月十五。” “————”楚凡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 那正是他在山洞中炼化镇魔碑的日子! 当时洞內震动不止———— 他出来后特意问过邻居张老六,对方却说什么动静都没察觉。 如今想来,那传送法阵,竟是將他送到了龙脊山地底? 镇魔碑,果然就是拜月教苦苦寻找的“钥匙”? 楚凡强压心中惊涛骇浪,继续问道:“拜月教这般大动干戈找这钥匙,它究竟是何物?有何用处?” 月满空的纸人摇了摇头:“我也在查————但抓到的几个教徒,只知奉命寻找,连钥匙的模样、用途都一无所知。” “我一路追至龙脊山,不料陷入拜月教强者布下的大阵,本尊至今仍被困在其中。” 纸人抬起纤细的手臂,似在回忆当时情景:“危急关头,我只得將一缕神识附在这纸人上,勉强逃脱。” “原本感应到七星帮坑洞中有强大能量波动,想去探查一番,若能汲取些许力量,便可传讯回镇魔司求援。” “谁曾想————” 月满空声音凝重:“七星帮与拜月教竟丧心病狂到在地底囚禁怨煞!纸人分身被那怨煞察觉,我拼尽最后力气施展隱匿之法,才藏在石台之下,直到你出现。” 楚凡默默抚过怀中那截被封印的白骨,想起石台中向他求救的小女孩怨灵。 他又问道:“前辈,拜月教找钥匙,与那怨煞可有关联?” 月满空的纸人突然静止,良久才道:“你不问,我倒未曾將二者联繫起来。” “如今想来,拜月教近年动作频频,找钥匙、炼怨煞,恐怕所图非小。 “我要继续沉睡了,没有特別重要的事,莫要唤醒我。” “你还未破筑基五关,儘量別和拜月教起衝突,静等援兵到来。” 楚凡微微点头:“我明白。” 他在屋中整理了一番所得讯息,又把纸人揣入怀中,便起身出了门。 演武场上,他拦住一个配刀的七星帮弟子,问地牢怎么走。 那人被他冷冽的眼神慑住,结结巴巴指了西跨院的方向:“地牢————往那边去————在西跨院那边。” 楚凡循著指引穿过迴廊,行至西跨院入口,便见地牢大门外守著四个青年。 其中两人身著曹家標誌性的酱色短打,腰间別著雁翅刀; 另两人则是李家的青布长衫,袖口绣著暗纹云纹。 “来者何人?” 曹家那名青年上前一步,手按刀柄。 没等楚凡开口,一旁的李家青年已抢先拱手:“原来是楚凡师弟,师弟来此有何贵干?” 听到“楚凡”二字,另外三人面色皆微微一变,神情鬆了些,又带著几分好奇,打量起这位帮主最看重的天才弟子。 楚凡頷首,声音平静:“见过几位师兄,我进地牢寻两个人,一人名唤梁秋,一人名唤凌风,烦请通融。” 李家青年微微一笑:“我带你进去便是。” 说罢,他冲曹家一人使了个眼色。 那曹家青年取出钥匙,打开了地牢大门。 楚凡跟著两人踏上通往地牢的石阶。 脚下青石板,渐渐沁出湿冷寒气。 越往深处走,一股混杂著霉味、铁锈味与汗餿味的气息,便越发浓重。 石阶尽头是扇斑驳铁门,李家青年上前轻轻一推,“吱呀”一声刺耳响动,瞬间被门內的嘈杂吞没。 地牢两侧石壁上,插著半截火把。 橘红色火光在潮湿空气中明灭不定,將铁牢里拥挤的人影,映得忽长忽短。 湿滑的青石板上,黏著暗绿色苔蘚。 偶尔有水滴从石缝中滴落,“嗒”地砸在积著污水的水洼里,却盖不住此起彼伏的声响。 左首第三间铁牢中,一个汉子被铁链锁在石柱上,嗓子早已喊得嘶哑,仍断断续续喊著:“我没通敌!我是被冤枉的!” 斜对面的牢门虚掩著,里面传来妇人悽厉的惨叫。 更远处,还有人对著铁栏不停磕头,额头磕得渗血,嘴里反覆念叨:“求各位爷高抬贵手,放我出去,我家还有老小————” 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这片哭喊与求饶中,显得格外突兀。 楚凡面无表情,目光扫过牢中一张张惶恐或绝望的脸。 一间牢房內。 梁秋与凌风蜷缩在骯脏草堆上,面色惨白。 他们身上还带著前些日子被楚凡教训后未愈的伤痕,如今又添了许多新伤,便连衣袍都被鞭子抽得破开了许多个洞。 突然————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地牢中格外清晰。 当楚凡的身影在曹家子弟带领下出现在牢门外时,梁秋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光芒。 “楚凡!楚老大!救救我们!我们是被冤枉的,我们不是周天赐的心腹啊!” 梁秋扑到柵栏前,声音急切而嘶哑。 原本最不服楚凡的凌风,此刻见了楚凡,也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扑到了柵栏前! 这位曾经的“天才”,如今再也没有当初的意气风发,眼中只有恐惧和惊慌! 只不过,在见到楚凡之后,那恐惧和惊慌之中,又多了一缕希望! 楚凡的目光扫过狼狈的两人,最后落在梁秋身上,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与你们很熟吗?我想了想,找不出救你们的理由。” “我来,是拿回我的钱。卖拳谱的钱,都在你身上吧?一共多少?” 梁秋一愣,没料到楚凡这般直接,却也不敢隱瞒,连忙道:“五————五千八百两!” 饶是楚凡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个数字惊得眉梢微挑。 疯狂抄录裂山拳拳谱能赚钱,可他没料到,短短时日竟能赚这么多。 “竟有这么多?”他问道。 边上两人此时也是瞪大了眼睛。 楚凡竟然在倒买倒卖拳谱? 还赚了如此多的银子? 梁秋似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解释:“我们不止在黑市卖,还去了其他地方,甚至————甚至想办法联繫上了一些富户家的奴僕————” “因为他们没机会接触武学,又想著学武脱了奴籍,见了完整拳谱都如获至宝,倾尽积蓄购买,是以卖得极快————” 楚凡瞥了梁秋一眼,这傢伙脑子倒是活络。 但隨即,梁秋的话让他刚升起的一点满意,瞬间消散。 “钱————钱都被曹家的人搜走了。”梁秋看向楚凡身旁两人,小心翼翼说道。 “什么?”楚凡眉毛一挑,看向身旁两人。 那李家青年点了点头:“確有此事————不过那钱既是楚凡师弟你的,你可去执事堂取回。” “搜出来的所有財物,都上交给执事堂处理了。 “无人敢贪墨。” “好。”楚凡面色稍缓。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梁秋与凌风:“我这人向来讲道理————当初我承诺过,卖拳谱的钱,分你们一人一成————” “五千八百两,一成便是五百八十两。” “回头拿到钱,我会把这钱给你们。” 说罢,他转身欲走。 “等等!楚老大!”梁秋急声叫住他:“我————我有一件宝物!愿献给楚老大,只求老大能帮我们说句话,救我们出去!我梁秋对天发誓,绝非周天赐心腹!” “楚老大若能救我等,日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宝物?”楚凡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是一双臂鎧!”梁秋压著声音说道:“那臂鎧极不寻常,是我一次任务时,撞见两拨山贼火拼。鷸蚌相爭,我得了渔翁之利。” “用手一碰,臂鎧便会绽出幽蓝光芒,绝非凡品!” “我愿將它献给楚老大,只求能走出这地牢!” 一副会发光的臂鎧? 楚凡心中微动,问道:“东西在哪?” “就藏在我住处,房樑上头!”梁秋忙答道。 这时,一旁的凌风也哀声求道:“楚老大,救救我!我————我拿不出钱,也没有宝物。但我甘愿做你马前卒,任你驱使!” 楚凡沉默著看了他片刻,才开口:“这样吧。臂鎧我收了,之前答应给你们的那一成,也不给了————就当是我帮你们出地牢的报酬。” “如何?” 梁秋两人闻言大喜:“多谢楚老大!多谢楚老大!” 旁边那名曹家子弟听得眼热,忍不住插嘴:“楚凡师弟,这卖拳谱的门路—— ——能不能算我一个?” 话刚出口,李家青年已一巴掌拍在他脑后,斥道:“这是你能掺和的?” 楚凡不再理会地牢眾人,径直往执事堂去。 如今执事堂的执事,已换成李家的人—一个留著山羊鬍的老者。 他听闻楚凡来意,尤其听到“五千八百两”这个数目,顿时吹鬍子瞪眼。 “你的钱?你说五千八百两就是五千八百两?证据呢?这帐根本算不清!来人,把他轰出去!” 老者挥挥手,一脸不耐。 几名执事堂弟子应声而入,却都认得楚凡,顿时面露难色。 其中一名青年,慌忙上前,在李执事耳边低语:“执事,他是楚凡!帮主最看重的弟子!” 李执事脸色微变。 楚凡之名,他自然如雷贯耳,早上还听族老们提起。 但让他把吞进肚子的五千八百两再吐出来,比割他的肉还疼! 若是五两十两也就罢了,这可是五千八百两! 他眉头紧锁,脸色阴沉:“此事————本执事还需调查。楚凡,你先回去等消息。” 楚凡见状,不怒反笑,嘴角咧开一个危险的弧度。 下一刻,他身形一动,如鬼魅般探手,抓向李执事脖颈! “大胆!” 李执事大怒。 就算你是帮主弟子,岂敢在执事堂动手? 他运转气血,想扣住楚凡手腕反制,再扭去见帮主面前评理。 然而眼前一花,不仅抓空,他自己的手腕反被楚凡铁钳般扣住,猛地扭到身后,剧痛瞬间传来,李执事“嗷”地惨叫出声。 “我这人,向来讲道理。” 楚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冰冷刺骨:“但你若不喜欢讲道理,我也略懂些拳脚。” 话音未落,他抓著李执事的头,“砰”一声狠狠撞在旁边的硬木桌上,顿时头破血流! 边上几人看得目瞪口呆! 之前他们就听说,楚凡和赵天行跟著李清雪摸尸,曹李两家子弟去评理,反被楚凡揍了。 但眼前这位,可是新任执事! 就算是香主见了,都要客客气气! 李执事也被打懵了———— 杀戮之夜后,曹李两家已彻底掌控分舵,竟还有人敢在执事堂对他下这般重手?! “楚凡,你————你可是想叛逃?!” 他又惊又怒,嘶吼出声。 “砰!” 回应他的,是楚凡再次抓著他的头,狠狠撞在旁边墙壁上! 墙体顿时裂开几道缝隙! 周围弟子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劝说:“楚凡师弟息怒!执事大人,您少说两句吧!” 李执事兀自不服,对周围弟子吼道:“你们都是死人吗?给我拿下他!送去帮主那里!” “帮主的弟子,就可以无法无天吗?!” 然而,无一人敢动。 哪怕没亲眼见过楚凡出手,他们也知其实力强横,更受帮主曹峰和李家大小姐李清雪看重。 这李执事真是昏了头,惹谁不好,偏惹楚凡? 李星轩那小霸王见了楚凡,都得乖乖俯首! 客客气气把钱给了,什么事都没有。 回头他找帮主亲自出面,难道还能把这钱给黑了不成?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声音响起:“发生了何事?” 眾人回头,见李清雪一袭白衣,缓步走来。 李执事如同见了救星,立刻带著哭腔告状:“大小姐!你来得正好!这楚凡无法无天,竟在执事堂行凶,殴打执事!你要为我做主啊!” 一名李家子弟立刻上前,在李清雪跟前低语几句,將来龙去脉说清———— 李清雪目光扫过一片狼藉,又看向头破血流的李执事,最后落在楚凡身上,淡淡开口:“於情於理,楚凡拿回自己的钱,都没问题。” 她看向李执事,眼神微冷:“若有人敢抢我的钱,我下手,只会更狠。” “————”李执事彻底惊呆了,张著嘴说不出话。 他可是李家的人啊! 大小姐竟不帮自己人,反而帮楚凡?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眼前这少年,是他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可他依旧想不通———— 就算天赋高、受器重,何至於让大小姐这般偏袒? 最终,在李清雪的注视下,李执事颤抖著,將五千八百两银票如数奉还。 楚凡接过银票,看也没看那面如死灰的李执事,对李清雪点头致意,转身走出执事堂。 没走几步,却发现李清雪也跟了出来。 楚凡眨了眨眼,低头看了一眼正准备揣入怀里的银票,试探著问道:“师姐,要不————分你一点?” 李清雪默然。 “那————师姐还有別的事?”楚凡有些疑惑。 李清雪罕见地露出一丝扭捏。 她迟疑片刻,才轻声问道:“上午————你在演武场哼唱的曲子————” 楚凡恍然,腆著脸道:“哦,那首曲子叫倩女幽魂”。是我看了个人鬼情未了”的故事,心有所感写出来的。” “你还会写曲子?”李清雪美眸中闪过惊讶。 楚凡脸不红心不跳,傲然道:“不瞒师姐,琴棋书画,我七窍通了六窍!” 李清雪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那不就是一窍不通么?” 楚凡得意一笑:“不错!” 李清雪:“————" 一窍不通,你还得意起来了? 但她眼中好奇更盛:“你————能不能把“倩女幽魂”,完整唱给我听听?” 楚凡心里还惦记著梁秋说的那副神秘臂鎧,哪有空在此唱曲? 他敷衍道:“师姐,下次吧。下次有空一定唱给你听!我还有点急事,先走一步!” 说罢,不待李清雪回应,他便快步消失在巷道尽头。 “这人————” 李清雪抿了抿嘴,轻轻一跺脚。 不多时,楚凡便在一名曹家子弟带领下,找到了梁秋的住处。 按梁秋所说,他轻鬆跃上房梁,果然在积灰的角落摸到个硬物。 取下来一看,是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物件。 解开油布,一副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臂鎧映入眼帘。 鎧身上隱约有模糊扭曲的暗纹,触手冰凉,非金非铁,不知是何材质。 臂鎧上的幽暗纹路,仿佛活物般缓缓流动,隱隱透著一种古老深沉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將臂鎧拿在手中。 【发现物品永夜沉沦臂鎧,炼化需灵蕴五十点,是否炼化?】 【炼化可得“寂灭流沙诀”】 “五十点灵蕴?” 楚凡暗自咋舌。 这远超他之前炼化“七星连珠斩”“月蚀箭”等武学的消耗。 看来,这“寂灭流沙诀”至少也是中乘以上品阶,甚至可能更高! 楚凡不再犹豫,心念一动:“炼化!” 剎那间,无数细密繁复的符文虚影在光芒中一闪而逝。 海量信息与无数画面洪流,强行涌入他的识海。 楚凡闭上眼,仔细消化脑海中多出来的“寂灭流沙诀”法门。 然而,越是理解,他眉头皱得越紧。 这“寂灭流沙诀”,竟和“鬼影幻身步”一样,需要调动“元”催动! 这是门操控沙粒攻防的玄妙术法,威力极强,可柔可刚,幻化万千。 一念起,可聚沙成盾,坚不可摧; 一念动,可化沙为矛,无孔不入; 甚至能营造流沙领域,困杀强敌於无形。 可惜,未破筑基五关,操控不了元,根本无法正常修炼! “又是元.————” 楚凡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他想起修炼“鬼影幻身步”的艰难。 因为未破筑基五关,他无法主动掌控元,只能凭强横气血,勉强牵引体內一丝先天元,配合步法苦练。 当初炼化拜月教白衣人的手套,得了“极夜寒狱手”和“鬼影幻身步”,如今“极夜寒狱手”已圆满后二次破限,“鬼影幻身步”却才刚从小成突破至大成。 “鬼影幻身步”最后那几点经验值,更是耗费了他无数水磨工夫。 楚凡下意识“看”了一眼脑海中的面板。 “魔龙天罡经”、“九霄御风真经”,再加上新得的“寂灭流沙诀”———— 三门功法,无一不是传说中的神通秘典,威力莫测。 可偏偏,都像镜中花、水中月,看得见,却难触及。 这种空有宝山不得入的憋闷感,让他对突破筑基五关,生出前所未有的迫切。 嘆了口气,楚凡將注意力转回“永夜沉沦臂鎧”。 即便暂时无法修炼“寂灭流沙诀”,这臂鎧也绝非寻常之物。 他仔细摩挲,发现鎧身质地特殊,非金非铁,却透著坚不可摧的感觉。 “虽然我有金刚不灭身”护体,但多一层防护,总不是坏事。” 他回想起之前与蜕凡境入品高手交手的场景。 看似他以弱胜强,多次击杀或重创强敌,实则多靠“金刚不灭身”带来的强悍肉身,以及出其不意的战术。 在敌人低估他肉身力量与防御时,近身搏杀,往往能收奇效。 这“永夜沉沦臂鎧”,无疑能让他这套“肉搏”战术更具威胁与保障。 他捲起左边袖口,將臂鎧戴在小臂上。 更神奇的事发生了一臂鎧仿佛有生命,竟自动收缩调整,完美贴紧他的手臂线条,既不鬆动脱落,也无丝毫勒紧的不適。 “果然不是普通兵器————”楚凡暗赞。 他放下袖口遮住臂鎧,右手抽出隨身长刀,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厉,挥刀朝著自己左腕狠狠砍下! “鏘——!” 火星四溅! 预想的金属交鸣声响起,更惊人的是,刀锋触到臂鎧的瞬间,鎧身上的幽暗纹路骤然亮起深邃蓝光。 一层看似极薄、却凝实无比的蓝色光晕,瞬间覆盖臂鎧表面,將长刀劈砍完全挡住! “果然如此!”楚凡收刀,看著毫髮无伤、蓝光渐隱的臂鎧,眼中闪过欣喜o 这臂鎧的防御力远超预期,並非单纯靠材质坚硬,更像件法宝,能主动激发能量形成保护层! 他尝试呼唤沉睡的纸人,想询问法宝相关的事,可纸人毫无反应。 楚凡无奈,走出梁秋的住处。 “筑基五关————还剩入劲境”,必须儘快突破!” 一股变强的决心,在他心中愈发坚定。 九天后———— 夜色渐深。 楚凡在院子里练完“九重惊雷刀”,回到自己屋子。 屋內,张婶早已备好一大桶热气腾腾的墨绿色药汤。 浓郁药味夹杂著苦涩,在空气中瀰漫。 楚凡褪去外衫,將身体浸入滚烫药液中。 灼热感瞬间包裹全身,仿佛无数细针刺入毛孔。 但他早已习惯,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闭上眼,屏息凝神,运转功法,衝击至关重要的“入劲”之境。 【修为:筑基第五境,入劲94%】 意识沉入体內,他已能“看到”丹田与经脉中,奔腾不息的气血之力。 离突破,不远了———— 衝击“入劲境”,三步关卡如三道天堑。 第一步,凝聚三十六缕精纯气血之力。 这对常人而言,已是千难万难,需水磨工夫慢慢提纯、压缩。 但对楚凡来说,凭三次破限、已达圆满的“十二形拳”,搬运气血如臂使指o 心念一动,七十二缕凝练如赤色小蛇的气血之力,已在经脉中昂首嘶鸣,轻鬆写意。 第二步,融匯七十二缕气血,聚成“气血长河”。 这需要极强的掌控力与雄厚根基。 若根基不稳,强行融合只会气血暴走,反伤己身。 前几日,楚凡以神为引,催动一缕缕气血相互缠绕、碰撞、融合,也已经融匯七十二缕气血,聚成“气血长河”。 一条更磅礴汹涌的赤色“长河”,早已经奔腾成型! 前两步,他经二十多天修炼,凭深厚底蕴,势如破竹。 难的是第三步—— 气血化劲,掌控入微。 “劲”,並非简单的气血外放,而是將磅礴气血能量,锤炼、压缩、凝聚成更高等、更凝练、更具穿透性与变化的力量形態。 还要能如驱指般,精確掌控这股“劲力”的每一分变化。 轻重、刚柔、缓急,皆在一念之间。 这一步纯靠悟性和刻苦修炼。 “药浴”也好,宝植也罢,在最后这一步上根本派不上用场。 悟了便是悟了。 悟不了,便是悟不了。 这与“练血”、“熬筋”、“淬骨”不同。 楚凡並不著急。 但他也很看重这一步。 並不仅仅是因为这一步对於突破至关重要,也因为这一步对於他力量的提升非常关键。 楚凡深知,別看他此前斩杀过数名入劲境武者看似轻鬆,实则靠的是“金刚不灭身”赋予的远超同阶的恐怖肉身,以及战斗中的出其不意。 若单论对气血之力的精妙运用,对“劲”的理解与掌控,他与“入劲境”武者相比,还有著极大的差距。 一旦突破这层瓶颈,不仅意味著他对气血之力的掌控达“入微”之境———— 更重要的是,他对“金刚不灭身”那浩瀚如海的血肉力量,也能更精细引导运用。 届时,实力必將质的飞跃! 楚凡收敛心神,將全部意识投入体內奔腾的“气血长河”,尝试以精神力为锤,以意志为砧,不断捶打这股磅礴力量。 药力透过皮肤,丝丝缕缕渗入体內,滋养经脉,也带来更强的胀痛感。 但这反而助他保持精神集中。 “凝!” 楚凡心中低喝,引导“气血长河”中的一部分,在特定经脉路线中加速运转、压缩。 起初,气血只是被动奔流,如野马难驯。 他並不急躁,一次次尝试,精神力高度集中,细致感受气血流动的每一丝细微变化,寻找那玄之又玄的“化劲”契机。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木桶中的药液温度渐降,顏色也变浅淡。 突然,奔腾的气血长河中,一缕极细微、却明显区別於普通气血的能量被剥离出来! 它更凝实、更內敛,仿佛一根无形钢针,蕴含极强穿透力! 成了! 第一缕“劲”! 【修为:筑基第五境,入劲97%】 进度条又有了变化———— 楚凡心头一喜,却立刻稳住心神,不敢鬆懈。 掌控这缕“劲”,远比凝聚它更难。 他小心翼翼引导这缕微弱劲力,在指尖流转。 起初,劲力如滑溜泥鰍,难以约束。 稍一分神,便差点失控消散。 他屏住呼吸,將精神力凝聚到极致,如最精细的刻刀,一点点雕琢对这股力量的感知与控制。 慢慢地,那缕劲力开始“听话”。 他尝试让它加速、旋转,让其轻轻触碰木桶最上端边缘。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坚硬的木桶內壁上,出现一个极细微的小孔,几乎肉眼难辨。 “这便是“劲”的威力么————” 楚凡睁开眼,看著那小孔,眼中闪过明悟。 虽只是初步凝聚一缕,掌控也远谈不上精熟,但这无疑是至关重要的开端! 他知道,接下来需花更多时间水磨,不断凝聚更多“劲”,並如臂使指地掌控它们。 从木桶中站起,水珠从线条分明的肌肉上滚落。 楚凡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缕新生的、与眾不同的力量,对突破后的境界,充满期待。 他跨出木桶,在屋內继续修炼。 时间一点点过去———— 当清晨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时,楚凡的身体“嘭”的一声,释放出一股强劲气势! 然而,如此大的动静,却並无劲风吹起———— 並不像以往突破一般,在周身形成一股旋风! 【修为:筑基第五境,入劲100%】 “入劲境”,成了———— > 第118章 入劲境对金刚不灭身的提升,能否一掌拍死段天虹…… 第118章 入劲境对金刚不灭身的提升,能否一掌拍死段天虹…… 晓日初升,金辉漫过院墙,將小院里的残凉悄悄融了去。 楚凡立在院中,双目微闔,心神沉进体內一一他要细品这突破“入劲境”后,身子里生出的新变化。 这境界绝非只添几倍蛮力,倒像是生命里起了层精微蜕变,是他认力、控力的新开头。 他心念微动,一股温驯却凝练的气血劲气,便顺著经脉悠悠运转起来。 这便是“劲”! 不比往日气血只靠猛劲衝撞,此刻的劲气收得內敛,活泛得很,要它往哪去,便往哪去,如臂使指。 楚凡连每一缕劲气的粗细、快慢,甚至裹著的小旋儿都能觉出一一它们像极了他伸出去的指尖,比寻常手指更锐、更灵。 他缓缓抬了右臂,食指轻轻往前一点。 没有呼啸的破空声,也没搅起半分气流,可指尖前头的空气,竟微微拧了拧,还飘出“嗤”的一声轻响,细得像蚊蚋叫,似被无形的尖刺扎透了一般。 这便是掌控入微的真章:力全凝在毫尖上,半分不泄,穿透力却比往日那刚猛的拳劲强出太多。 “好奇妙的感觉————” 楚凡心里暗赞。 他试著引一缕劲气裹住手掌,掌心立马泛出层极淡的微光,浅得快要看不见,可触感却陡地灵了。 便是空中飘著的尘埃落在掌上,那点微震他都能抓得明明白白。 只是体內的这些精微感悟,还得经外头的东西磨一磨、验一验,才能真的融透,用到实战里去。 楚凡迈著步子出了小院,往院外那片堆著臥牛青岗岩的地方走去。 那些巨石硬得很,是曹师特意找人送来练功用的,此刻拿来试劲、磨掌控,再合適不过。 他的心神还浸在体內。 那劲气像小溪似的,顺著经脉淌得圆转,半点不滯。 没走多会儿,他已站在巨石堆里。 大小不一的臥牛青岗岩散著立著,最小的也比人高些,外头都裹著好几层牛皮。 楚凡没急著发力,先走到一块两人高的巨岩前,手掌轻轻按在冰凉粗糙的牛皮之上。 他闭了眼凝神,一缕劲气细得像游丝,从掌心慢慢透出去,穿了层层牛皮,悄没声儿钻进了岩石里。 就这一瞬,岩石里头的细纹、哪儿密哪儿疏,连些藏得深的脆点,都模糊地传进了他的感知里。 这般能“看”透硬物的本事,是没入“入劲境”前,只靠气血撞车绝做不到的。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首先,是控制。” 楚凡收了掌,往后退两步。 他目光锁在巨岩正中间,右拳轻轻攥起,只调动了约莫初入“练血境”武者的气血之力,一拳打了出去。 “嘭!” 闷响一声,外头裹著的牛皮,当即陷下去个坑。 牛皮没破,可里头的青岗岩,显然已被砸出个浅坑。 楚凡都能听见石屑在里头簌簌往下掉的轻响。 他的力道掐得正好,要的效果到了,半分没浪费。 要知道,原先练血境的力气,想砸动这臥牛青岗岩都难,更別说外头还裹著几层牛皮,早把劲卸去大半了。 可他方才这一拳,竟轻鬆穿了牛皮,把劲落到岩上,砸出了坑! 比想像中还要强得多的穿透力,让楚凡心里直泛喜。 未突破“入劲境”之前,他虽能跟蜕凡入品的强者硬扛,杀“入劲境”如屠狗,可这並不是说“入劲境”弱。 只是他的“金刚不灭身”太强横罢了。 可在突破“入劲境”之前,“金刚不灭身”那股强横的力量,他也没法掌控得这么细。 楚凡微微点了头,跟著並指如剑,体內的劲气瞬间往指尖聚,一股锋锐劲儿立马冒了出来。 他手腕轻轻一抖,指尖像蜻蜓点水似的,在身前巨石的牛皮上碰了碰。 “嗤啦一”” 锐响炸开,牛皮上赫然裂出道寸来深的口子,切得平平整整,跟用快刀削的似的。 这是劲气聚到了极致,把拳劲化成了刀刃。 当初他在“熬筋境”时,也能一拳破开这几层牛皮,可绝没这般轻鬆。 “其次,是变化。” 楚凡深吸口气,身子微微一侧,一掌拍向旁边一块大石。 这一回,他掌里裹的劲气陡地变柔了,还带著股绵长劲儿,像底下藏著暗流。 他的手掌刚碰到石面,刚猛的力气没发出来,倒化成一股强韧的震盪劲,透进了石头里。 “嗡————” 大石表面没伤著半点,可里头却传出低低的嗡鸣,细裂纹从里头往外悄悄爬。 没片刻,那大石的一角,便没声没息地碎了,散了一地大小不一的碎石。 这便是刚柔並济,让劲气透体的妙处。 最后,楚凡把目光投向场中那块最大的臥牛青岗岩。 那块巨石,得好几个人合抱才能围住。 他要一次把力量全放出去,好尝尝“入劲境”全力施为下,这新劲气的顶头本事。 他周身的气息陡地沉了,体內那条像大河似的气血,仿佛瞬间烧开了,从中分出来、凝好的“劲气”,跟百川归海似的,往他右拳上猛聚。 拳锋周围的空气,慢慢拧了起来,散出股叫人心头髮紧的压迫感。 “喝!” 楚凡吐气出声,一步踏出去,地面都轻轻颤了颤。 他右拳像潜龙从水里钻出来,狠狠砸向了巨岩的中心。 没等来预想中的炸响,只听得“轰隆”一声闷雷似的响动。 拳锋碰到的地方,坚硬的臥牛青岗岩像被陨石砸中了一般。 外头裹著的牛皮先印出个清清楚楚的拳印,跟著,“咔咔咔”的裂响就从岩里头传了出来。 “轰隆隆— —” 巨岩再也撑不住,在刺耳的崩裂声里,轰然塌了,碎成一地石块。 楚凡收了拳站著,慢慢吐了口浊气,盯著眼前这景象,眼里亮得很。 他拳面上没伤著半点,只留著力量泄出去后的一点温热。 可此刻他心里头的明白,比眼前这碎石堆更叫人震动。 这次突破,最大的好处不是气血化成了劲、能控得细,而是对他“金刚不灭身”的力量,有了莫大影响! 往日里,他靠“金刚不灭身”给的强横肉身、强横力量,才能越著境界杀人,看著轻鬆,其实多是靠身子硬、力量压人,再加上出其不意的法子。 这身子里藏的力量,像片大海洋,他以前能用上的,不过是表面那层浪头,看著猛,却少了精细,没法把真力全调动起来。 如今入了“入劲境”,对力量能“控到细处”,掌控入微,倒像给了他一扇门—能精细引导体內那片大力量的门! 这不光对新生成的“劲气”有用,对“金刚不灭身”藏在血肉骨髓里的磅礴力量,也有大用! 就像个原先只会挥大锤砸东西的壮汉,忽然懂了怎么用绣花针的巧劲。 大锤还是那么猛,可此刻的他,能用细心思,调动更深、更强的力量,还能让这力量变刚变柔、变轻变重、变快变慢,生出无穷变化。 这也像做生意的本钱———— 寻常武者突破入劲,好比拿十两银子当本钱,翻一倍也只多十两,虽是进步,终究有限。 可楚凡有“金刚不灭身”,根基厚得像揣著万两白银,同样翻一倍,得的却是万两银子! 这次突破带来的实力涨进,绝不是简单的一加一,而是根基盘放大了好多倍后的质变! 同样是境界提升,对他来说,实力的飞跃,比其余同阶强过了太多太多! 烟尘慢慢散了,楚凡站在碎石里,心里头热得很。 他弯下腰,捡了块拳头大的臥牛青岗岩碎块,托在掌心里。 心念再动,一缕极细极柔的劲气,裹著丝更深层的血肉力量,从掌心透出去,像最巧的刻刀,钻进了石块里。 劲气顺著石纹走,轻轻碰、轻轻震,巧到了家。 没一会儿,他摊开手掌。 原先稜角粗糙的碎块,已变得光溜溜、圆滚滚的,像天然的鹅卵石。 更奇的是,石心里被“钻”了个细孔,从头穿到尾,边缘滑得像玉。 把最刚的劲化成最柔的力,举重若轻,在最硬的东西上做精细活! 这般手段,比砸碎巨岩更让他欢喜! “以前对敌,多靠金刚不灭身”的出其不意,以及圆满破限的十二形拳”和极夜寒狱手”的攻防技巧。” 楚凡心里忽然亮堂了:“如今入劲境”成了,对自己的力量能控到细处,刚柔变化全在心里。再配上金刚不灭身”这厚根基————” 他像能看见,日后打架时,自己既可以像磐石似的,拿绝对力量压人,也能像流水似的,用巧劲化掉所有招数。 刚起来时,像雷声炸九霄; 柔起来时,如春风化了雨。 对手再难摸透他力量的深浅。 日头越来越烈,把他的影子在碎石间拉得老长。 楚凡静了片刻,身子开始在场上快转,施展出早已练熟的“十二形拳”。 拳势刚展开,就跟往日完全不同! 以前练这拳,多是炼气血、磨筋骨,拳势虽猛,可总有点力量奔涌、没法全控的滯涩感。 可此刻,楚凡只觉浑身劲气圆融得很,心里想怎么动,劲气立马就跟上。 “吼!” 一拳打出去,像猛虎衝下山,空气里竟隱隱飘出声低低的虎啸。 拳速快得像闪电,比他在淬骨境时快多了! 更怕的是聚在拳锋上的力量,不光刚猛得很,还凝到了极致,几乎没散掉半分。 拳风扫过,空气被压得紧、撕得开,传出短促又尖的鸣响。 他身子一转,又像灵鹤展开翅膀,指尖的劲气收收放放———— 柔的时候像棉絮拂过脸,猛地发力时却像钢针穿刺。 刚柔转换只在眨眼间,顺得很,半分不勉强。 一趟拳打完,楚凡收了势站著,周身冒起热气,眼里闪著光。 “同样的十二形拳,威力和精细度,真没法比。” 他心里嘆道,“入劲境之后,对力量的掌控细到了家,每一分力量都用在刀刃上,速度、力量、变化,全涨了!” 他心念一动,转身走回院里。 是时候验验杀招的变化了。 他的杀招,便是二次破限的“极夜寒狱手”! 楚凡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对著掌心,一股比往日更冷、更凝的气息,开始在掌心聚。 隨著心法转起来,他能清楚地觉出,体內那条“气血大河”里,分出来的精纯劲气,正顺著独特的经脉路线游走,化成至阴至寒的强横能量,往双掌聚。 嗤嗤嗤—— 细响里,他双掌周围的气温陡地降了,甚至凝出了肉眼能看见的淡淡白霜,绕著不散! 更叫人心悸的是,那寒气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散掉、跑掉,而是全凝在手掌上,像给他戴了双无形的冰晶手套! 寒气收得內敛,却更显致命! “这寒气————竟凝了十倍还多!”楚凡心头震动。 他想起当初在城外,对上已经“蜕凡入品”的段天虹时的情景。 那时他还在“熬筋境”,靠著“金刚不灭身”的强横和出其不意,用一次破限的“极夜寒狱手”连打了对方好几掌。 可段天虹有护体元,里头还穿了宝甲,“极夜寒狱手”的阴寒掌力大半被挡了、隔了,虽最后伤著了对方,可没多大用,並未能定住胜局。 “那时我境界低,极夜寒狱手”也只破了一次限,掌力散得很,没法穿他的防御。” “可如今————” 楚凡目光一厉,看向院里一侧用来试招的厚青石墩。 他身子一晃,“鬼影幻身步”展开,如鬼魅似的靠过去,右手掌心聚的极致寒气,让指尖像裹了层幽蓝冰晶,悄没声儿按向石墩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响————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像热刀切进牛油里。 掌落下去,石墩表面立马显出个清楚的掌印,深达数寸! 而掌印边缘,竟是滑得像镜子! 更怕的是,一股骇人的寒气以掌印为中心,像活物似的往石墩里钻、往四周扩散! 咔咔咔———— 细得很的龟裂声从石墩里不断传出来。 整个石墩表面飞快裹上了层厚白霜,像在极寒地里冻了千百年! 楚凡收了掌往后退。 下一刻———— “轰!” 那大青石墩,竟在他跟前轰然塌了,碎成无数裹著冰晶、冒著凉气的碎石块! “入劲境”对力量的精细掌控,加上“金刚不灭身”的加持,將“极夜寒狱手”的极寒之气催发出来———— 威力竟恐怖如斯! 楚凡眼里的信心疯狂攀升。 “若是再遇上那晚重伤的段天虹,就算他还穿著內甲,我三招之內,必能震散他的元,把凝得像钢针、冰得彻骨的掌力穿甲进去,直钻进他五臟六腑、经脉骨髓里,取他性命!” 那晚的段天虹,本就伤得重,实力掉了大半,护体元炁也远没全盛时强。 “可就算段天虹在全盛时,护体元炁更强,力量速度比那晚强————” 楚凡微微攥拳,觉出体內涌著的力量,还有双掌残留的刺骨寒气,一股绝对的自信从心里冒出来。 “以我如今入劲境的修为,二次破限的“极夜寒狱手”,再配上金刚不灭身”的根基和对力量的精细掌控————” “打死他,还是很轻鬆。” 他像已经看见,全盛时的段天虹在他跟前,那引以为傲的护体元,被更凝、穿透力更强的极寒劲气一层层穿破、冻住,即便是內甲也没法完全挡住那无孔不入的阴寒———— 楚凡微微一笑。 这次突破,带来的实力飞跃,是全方位的、碾压性的。 以前要拼尽全力,甚至靠对方重伤才能周旋的强敌,如今在他跟前,已像土鸡瓦狗。 楚凡长长舒了口气,胸口里畅快得很,只觉从来没这般充实过。 这次突破,不只是修为境界的跨过,更是打架的法子、武道的念头,全变了、升了级。 他拂掉身上的细尘,在院子里施展开“极夜寒狱手”—— 【极夜寒狱手经验值+3】 【鬼影幻身步经验值+1】 前头的路还长,可掌著“入微”的力量,又初步能驾著“金刚不灭身”那磅礴潜能的他,已在这条强者路上,踏出了至关重要、远超同辈的一步。 楚凡的信心,从来没这么足过。 他半分不觉累,身法越来越快,在场上留下串串残影———— 一直到正午时分。 院外传来脚步声。 楚凡才露出倦色,停了手。 从昨夜修炼到现在,最累的不是练“十二形拳”和“极夜寒狱手”,而是昨晚至凌晨衝击“入劲境”那段时间。 楚凡走进屋里,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大口喝下去,只觉痛快舒畅至极。 “凡哥!” 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进来。 是胖子那熟悉的大嗓门,还带著几分喜意。 楚凡往窗外看,就见胖子、江远帆,还有梁秋和凌风四个人一块儿走来。 看见梁秋和凌风,楚凡的目光动了动。 这两人当初被关在七星帮地牢里,受了不少罪,本以为必死无疑。 楚凡念著梁秋献了那副“永夜沉沦”臂鎧,也念著两人確实不知情,找了个机会跟新任刑堂堂主说清情况,把他们救了出来。 出了狱,两人並未选择离开这差点让他们送命的七星帮。 新帮主曹峰知道他们跟楚凡的交情,便顺水推舟,让他们接著跟著楚凡,还是管理兴寧街的一应事务。 而楚凡自从卖“裂山拳”拳谱尝到甜头后,就把这“生意”交给了他们四个。 梁秋、凌风熟底层的路子,胖子、江远帆管联络和部分“销售”,配合得倒也默契,没多长时间,差点就把“裂山拳”变成青阳古城人人能练的拳法了。 经了这趟生死劫,又能重新管兴寧街这肥差,还有卖拳谱这条財路,收入比普通七星帮弟子多好几倍,梁秋和凌风只觉从地狱一步踏进了天堂。 两人对楚凡,那是感激得很,忠诚度没话说。 “楚老大,今日我们不轮值,特意在醉仙楼订了雅间,想请你过去喝几杯,略表谢意!” 梁秋上前一步,拱著手说,语气里满是恭敬,还掺著几分真心实意。 十天过去了,他脸上的憔悴消了不少,可眼底深处,还留著点经了磨难后的沉凝。 凌风也在一旁用力点头。 楚凡瞥了四人一眼,微微頷首。 武道修炼,本需张弛有度。 自昨夜至今晨,他身子確也乏了,此时恰逢午膳时辰,与几人小聚倒也无妨o 他本想唤上赵天行,转念却想起,天行这些时日都在月箭武馆练箭。 许是被他的实力所刺激,如今天行迫切想將“月蚀箭”突破到圆满。 楚凡取过汗巾,擦净脸上汗珠,才说道:“走吧。” 这般妖孽天赋,修炼竟还如此勤勉—梁秋、凌风看在眼里,心中敬意又深了几分。 五人並肩出了小院,往兴寧街而去。 行至执事堂门口,忽闻脚步匆匆。 先前被楚凡揍过的李执事,从堂內奔出。 李执事一眼望见楚凡,双目一亮,快步上前拽住他:“正要寻你!有桩大喜事!” 李执事满脸堆笑,不由分说便拉楚凡往里走。 不知情者见了,只当二人交情极深,却哪里知道,前些日子楚凡为了拿回那五千八百两,还將这李执事给暴揍了一顿! “大喜事?”楚凡心头微动,以为是有好处拿,便隨他入內。 梁秋四人对视一眼,也好奇地跟了进去。 刚进执事堂,李执事便急声道:“四大家族的段家,遣人来七星帮提亲了!” “什么?”楚凡与身后四人皆是一怔。 段家提亲? 这分明是见新七星帮势头正盛,想借联姻交好。 可联姻对象,按理说该是曹家或李家的嫡系子弟,与他何干? “段家提亲,你拉上我作甚?”楚凡眉头微蹙。 李执事嘿嘿一笑,凑得近了些:“段家要结亲之人,便是你楚凡啊!” “我不干!”楚凡脸色陡沉,转身便走。 简直荒唐! 他既非曹门子弟,也非李家血脉,凭什么要他去做这联姻棋子? “別著急走啊!”李执事急忙拽住他,“先听几位族老说说,帮主片刻便到。” 楚凡压下心头不快,转身步入內堂。 梁秋四人则静候在外间。 內堂中,曹、李两家六位族老端坐。 见楚凡进来,眾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个个面带慈笑,仿佛看著自家最得意的晚辈,热切得几乎要將他融了。 “楚凡见过诸位前辈。”楚凡躬身行礼。 他这般客气,全是看在老师曹峰与师姐李清雪的面子上。 否则,他甚至都不会多看这些老头一眼。 “来来来,坐。”曹家族老曹阡陌頷首,示意他坐身旁,隨即把来龙去脉说了。 新七星帮虽立不久,势头却猛,已引动青阳古城各大势力关注。 反观旧七星帮,因练魔功、勾连拜月教,早已成过街老鼠,缩在七星堡里,各方都想伺机蚕食地盘。 段家此番提亲,一来是看中楚凡天赋,二来是想结好新七星帮。 只是段家要许配的,並非家主嫡女,而是段天虹的堂妹段青灵。 在楚凡老师曹峰看来,段家这诚意不足,分明是轻视楚凡出身。 此番唤楚凡来,也是要问他心意。 他若不愿,谁也不会逼他。 “大哥此言差矣。” 一位曹家族老忽然开口,“段天虹下午亲自来,已是给足面子。楚凡虽天资卓绝,终究不是两家嫡系,段家愿以直系子弟相配,诚意不算浅了。” 另一位李家族老抚须附和:“不错!老夫听闻那段青灵年方二九,已是淬骨境”,正冲入劲境”。与楚凡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曹阡陌看向楚凡,语气平和道:“楚凡,你意下如何?下午段天虹会带画像来,若你满意,便再细谈;若不喜,回绝便是。” “你是帮主弟子,不必为帮派牺牲私事。” 外堂偷听的梁秋几人,脸上儘是羡慕。 段家可是四大家族之一! 能做段家女婿,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楚凡几乎未加思索,躬身婉拒:“诸位前辈,楚凡年纪尚轻,一心向武,暂无心思论及儿女情长,还请回绝段家美意。” 曹阡陌嘆了口气,刚要开口。 一位曹家族老却抢先道:“楚凡此言差矣!联姻段家,於你、於帮派,皆是百利无害。你身为帮主亲传,更该顾全大局!” 又一位李家族老沉脸道:“段家乃青阳望族,若能联姻,七星帮便得强援。 你若拒绝,岂不让段家顏面扫地?届时关係弄僵,后果谁担?” “正是此理!第三人接口,语重心长道:“楚凡啊,帮主待你如子,如今他初掌帮务,正需各方支持。你与段青灵的婚事,便是在帮他!” “可莫要只顾自己,寒了眾人的心。” 几位族老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儘是逼迫,將大义、恩情、大局的帽子,层层扣下来。 曹阡陌听著,想插话,最终却只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楚凡垂首立著,默然不语。 外堂的李执事暗自偷笑:这小子总算知道怕了! 无人瞧见,楚凡低垂的眼眸中,怒火正悄然翻涌,如暗潮渐沸。 “楚凡,你倒说句话!”一位李家族老见他不答,语气已带训斥。 楚凡缓缓抬头,忽然咧嘴一笑。 下一刻一轰! 一股强横气息陡地炸开! 楚凡眼中寒光乍现,身影如电,剎那间欺至那李家族老身前。 “你————!”那族老惊得魂飞魄散。 这小子竟敢对他们动手?简直无法无天! 他刚想起身,眼前一黑,脸颊已被楚凡手掌按住。 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被狠狠摜在地上! “砰!” 闷响过后,族老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已昏死过去。 內堂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呆立当场,不敢置信地看著楚凡。 “里面————好像打起来了?”外间的梁秋等人,也彻底僵住。 “小畜生!你敢以下犯上!”其余族老反应过来,又惊又怒,纷纷起身。 曹阡陌想拦两位曹家族老,可那两人怒髮衝冠,早已扑向楚凡! 四人皆是入劲境,气息同时爆发,直压楚凡! 楚凡嘴角勾出一抹冷意,“我做事,就是这样!” 他身影再动,如虎入羊群! 十二形拳施展开来,一记龙形摆尾,一脚便將冲得最猛的李家族老踢飞出去余下几人皆是一怔。 他们虽知楚凡实力强横,前些天也见他在演武场练过十二形拳,却没料到他速度竟这般迅捷! 这一愣神的功夫—— 楚凡跨步上前,鹰形爪扣住一位曹家族老的手腕,顺势一拉,同时熊形撞山,將那人撞飞! 曹家族老闷哼一声,只觉骨头都要散了,身子撞断桌腿,被桌子压在底下。 楚凡未突破时,便能轻鬆斩杀“入劲境”。 如今境界精进,对付这些养尊处优的老头,更是易如反掌! “嘭!嘭!嘭!” 接连几声闷响,伴著痛呼怒骂,五位族老眨眼间便倒飞出去,撞翻桌椅,滚在地上呻吟不止。 唯有曹阡陌站在当场,望著这一幕,无言以对。 李执事与衝进来的梁秋等人,早已目瞪口呆,脑子里一片空白! 楚凡———— 他竟真的敢对曹、李族老动手? 还是以这般碾压的姿態? 实在疯了! 就在这时,曹峰与李清雪步入內堂。 见满地狼藉,五位族老倒地哀嚎,两人脚步同时一顿。 曹峰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李清雪连忙抬手掩唇,强忍笑意。 “咳咳!” 曹峰清了清嗓子,板起脸对楚凡道,“小凡!怎可对族老无礼!还不退下!” 楚凡说道:“几位老登————老登益壮,想考校晚辈身手,奈何晚辈实力不济,没控制好力道,不慎伤了他们。” “是晚辈太菜,还得再练。” 在场眾人:“————" 曹峰憋著笑,转向地上的族老们,语气转为无奈:“诸位,我早说过,此事当听楚凡意愿。他既不愿,何必苦苦相逼?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几位族老挣扎著爬起,望著楚凡的眼神满是惊惧,先前的傲气荡然无存。 演武场上,他们见楚凡拳法精妙,却不知他实战竟这般恐怖! 可他分明还未蜕凡入品,同是入劲境,为何楚凡打他们如成人戏耍孩童? 这一刻,他们才懂曹峰为何这般看重这少年一—这简直是个妖孽! 便是李清雪、曹炎的天赋,在他面前也是黯然失色! 这下好了———— 以往在曹李两家中,只有李清雪敢对他们动手。 现在又多一个了———— 而且这廝下手更狠! “好了。”曹峰说道:“此事到此为止,休要再提。” 他半句未责备楚凡,便让楚凡离开了。 几位族老满心窝火,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曹阡陌见状,淡淡道:“这江湖,本就是谁拳头硬,谁便有理。” “楚凡忍到现在才动手,已是给足峰儿与清雪面子。” “这般天才,本该用大量资源拉拢供养,你们倒好,想用资格辈分压他,岂不可笑?” “你们若是真贏了,打了他,岂不是把他逼得与曹、李为敌?真是混帐!” “输了好,输了好啊!” 五个老头脸色铁青—一你这话怎不早说? 便是不早说,拦著点也好啊! 你拦也不拦,就在边上看戏,简直岂有此理! 出了七星帮,梁秋凑到楚凡身边,低声道:“楚老大,我先前偶然见过段青灵,確是绝色,气质也佳。你何不先看画像,或是见了人再拒?” 楚凡脚步未停,斜睨他一眼,笑了笑:“你再多嘴一句,我现在便打断你的腿。 “” 虽是笑言,梁秋却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立马噤声,再也不敢多话。 他知道,楚凡这话,绝非玩笑。 “段家————”楚凡挑了挑眉,只觉世事荒唐。 方才在院里,他还琢磨著如今的实力,几掌能打死全盛的段天虹,没料到,那廝竟要过来给他做媒。 这叫什么事? 青阳古城內城,段府东院深处。 一扇雕花木窗被轻轻推开。 段青灵立在窗前,身姿如修竹挺拔。 晚风掠过长衫,拂过她未施脂粉的脸颊,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映著渐次亮起的灯火,看不出情绪。 “小姐,天凉了。”贴身侍女菊花將羽灰色斗篷披在她肩上,语气满是担忧,“夫人方才传话,说七星帮应了相看之约,晚上大少爷便会带画像回来。” 段青灵搭在窗欞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知道了。”她声音平静,仿佛在说旁人之事。 菊花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低声道:“听说那位楚公子天赋极高,曹帮主对他寄予厚望————” “天赋再高,与我何干?”段青灵转过身,烛光在她眸中跳动:“难道生在段家,便连择婿的权利都没了?” 这话极轻,却字字清晰。 菊花屏住呼吸—一这般直白的话,在段家已是逾矩。 段青灵却不再多言,走到书案前。 案上摊著本翻旧的“西陆纪略”,书页间写满密密麻麻的批註。 这是她为自己筹谋的路,一条不受家族束缚的路,一条走向更广阔天地的路。 在她眼里,青阳古城是牢笼,段家亦是牢笼。 井底之蛙,若不跳出井去,终究只能守著井口那方天地,错失山河风雨。 “你说,曹帮主看重的天才————”她忽然开口,指尖轻划书页:“会甘愿接受安排的婚事么?” “会愿做段家与七星帮联姻的工具么?” 菊花怔住了。 段青灵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那笑容里没有期待,只有冷静的预判:“传话给母亲,明日我会到场。也告诉兄长一既要相看,便请那位楚公子亲自来一趟吧。” 她合上书册,目光再落向窗外夜色。 “总要亲眼看看,这家族选中的天之骄子”,是愿做傀儡,还是————”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她骤然锐利的眼神,已说明了一切。 这一刻,她不再是被动接受命运的深闺小姐,而是棋盘上悄然落子的棋手。 即便身在局中,也要走自己的路。 夜色渐深,段青灵独坐在书案前,指尖摩挲著“西陆纪略”的封皮。 门外传来细碎脚步声,侍女菊花推门而入,脸上带著迟疑:“小姐,七星帮那边————回话了。” 段青灵抬眸,对上侍女的目光,心中已明了大半:“他们婉拒了?” 菊花点头,小心翼翼补充:“曹帮主亲自传话,说七星帮愿与段家结盟,態度很诚恳。家主虽有些不悦,却也没失了体面。 段青灵微微一怔。 这结果本在她预料之中,甚至是她暗自期待的。 可真听到时,她心头却还是泛起了一丝莫名涟漪。 “他是如何拒的?”她轻声问。 “听说是楚凡公子亲自回绝,说自己年纪尚轻,一心向武,暂无成家之意。”菊花说到这里,语气带了些钦佩,也带了一丝不悦:“能在四大家族面前这般乾脆拒婚,这位楚公子,倒有胆色。” “可他这般对小姐你,我————” 段青灵垂眸,並未言语。 这答案,与她预料的分毫不差。 可不知为何,当这“拒绝”真的传来时,她竟没有想像中那般轻鬆。 “关於这位楚公子,你还知道些什么?”她忽然问道。 菊花眼睛一亮,连忙道:“听说他三个月前才入七星帮,前几日在兴寧街,一拳就打败了个熬筋境的外乡武者!” 段青灵挑眉:“熬筋境?” “是啊!更奇的是,月箭武馆的陈轩师傅,前些天喝酒时到处夸他,说他箭术天赋好得很,跟捡著宝似的。” 这下段青灵是真的惊讶了。 陈轩的脾气她知道,连自家武馆弟子都难得他一句夸讚,竟会对一个初入武道的少年这般推崇? “他入七星帮前,在哪家武馆学过武?” 菊花摇头:“大少爷查过了,楚公子父母早逝,这两年靠打鱼过活,从没进过任何武馆。他是因为自家祖宅被人盯上,为了自保,才入的七星帮。” 段青灵手中的书册“啪”地落在案上。 三个月———— 从毫无根基的渔家少年,到一拳败熬筋境、被陈轩盛讚箭术的天才? 这进步速度,简直骇人! 怎的以前从未听闻?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勾勒出一个模糊身影—一在逆境中挣扎,却能在绝境里绽放光芒的少年。 不知为何,她想起之前的自己。 那时她满心不甘,只想著如何摆脱婚事。 却没料到,对方或许正是她一直在找的同类——一个不愿被命运摆布的人。 “小姐?”菊花轻声唤她。 段青灵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走到窗前。 夜色深沉,星辰稀疏,血色月光洒下来,笼住整座城池。 明明得偿所愿,她心中却是莫名空了一块。 这一刻她清楚地知道,这桩未成的婚事,或许只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 那个素未谋面的少年,竟已在她心中,留下了抹不去的影子。 夜深人静。 院中劈柴声,竟未停歇。 【劈柴刀法经验值+6】 楚凡劈断一根松木,收斧而立,目光落向面板。 【技艺:劈柴刀法(三次破限9851/10000)(特性:刀快如风,刀沉如山,刀疾如电)】 【技艺:识文断字(二次破限4379/4500)(特性:触类旁通,渐有所成; 触类旁通,惊人悟性)】 【技艺:血魄九刀(圆满)进度:(2449/2500)(特性:无)】 【技艺:月蚀箭(一次破限2413/2500)(特性:裂魂)】 前些日子,他大半精力都用在了衝击“入劲境”之上,其他武学的进度,比往日慢了许多。 可十天过去,“劈柴刀法”、“月蚀箭”与“血魄九刀”,也都到了破限边缘。 楚凡心中有些急切。 虽已夜深,也有些疲了,但他心底的衝劲,却是按捺不住。 其实只要进度条在动,经验值在增长,他便在一点点的变强。 可破限的诱惑,终究难以抵挡———— 夜已深,楚凡却想一鼓作气,將那几门武学一一突破! “再坚持坚持!” 第119章 月蚀箭二次破限!陈轩王开山震惊!曹炎命危! 第119章 月蚀箭二次破限!陈轩王开山震惊!曹炎命危! 残月西悬,天光尚滯在昏蒙里。 离七星帮分舵不远的密林深处,夜寒尚未散尽。 林间却已响起阵阵尖锐厉啸,撕碎了晨的静謐。 “咻!” “咻!” “咻!” 一道接一道银亮流光,硬生生撞开林间晨靄,在交错枝叶间疾穿而过。 这光却非直来直往,飞掠间竟划出极微妙的弧线一宛如劲风催转的新月,轮轮锋利。 既含月华清寒,又藏夺命狠劲,美得教人惊心。 楚凡身形如古松挺拔,稳稳立在林间空地上。 晨风吹得衣袂微扬,他手中陨星弓拉得满如圆月,弓弦绷得死紧,似蕴著千钧之力。 双目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两百步外那棵需两人合抱的巨树,视线半分不偏。 箭出之时,月蚀遮天夺生机; 流光所至,锋芒裂空断性命! 弓弦轻颤,嗡然一声。 便有一弯“新月”从弦上脱开,快得肉眼难辨,悍然撞向巨树,径直洞穿坚硬树干。 “噗嗤!” 没有预想中震耳的爆响,只传出似利刃剖朽木般的闷响一听得人齿间生寒,在林间低回,直慑人心。 那月光般的箭矢,竟毫无阻滯地从树干这头穿到那头,留下个前后透亮的圆洞。 洞边光滑如镜,不见半分粗糙。 箭矢上那股可怖劲力,未隨洞穿消散,反倒继续前射。 直到硬生生洞穿第二棵、第三棵同样粗壮的树木———— 月蚀般的光华才缓缓黯淡,最终隱入林间深处。 沿途树木皆被贯穿,留下条笔直的通道,看著直教人触目惊心。 这般快到极致的速度,这般刚猛无匹的威力,便是浸淫武道多年的老手见了,也必心头一缩,生出几分胆寒。 【月蚀箭经验值+4】 脑海中,山河社稷图面板的提示一行行闪过,清晰得不容忽视。 楚凡却心无旁騖,只抬手从箭囊取箭,搭弦、拉弓,一气呵成,弓身再满如圆月。 他將全身精神、气力,还有这些时日对箭术的所有体悟,尽数注进这待发的一箭之中。 搭箭、开弓、射箭,他循环往復,不知疲倦,似要將这月蚀箭术刻进骨子里去。 约莫半柱香时分过去———— 楚凡再度將弓弦拉至极限,体內精神与气血也隨之攀到顶峰,连周身气息都变得凌厉起来— “咻!” 羽箭再度破空,带著同样的锐势,又一次轻易洞穿一棵大树的树干,半分滯涩也无! 【月蚀箭经验值+4】 【“月蚀箭”已至极限,消耗50点灵蕴可破限,是否消耗?】 终於要破限了———— 楚凡心念微微一动,重重吐出了一口积压在胸腔的浊气,只觉浑身都鬆快了些。 【技艺:月蚀箭(二次破限2/3500)(特性:裂魂;破罡)】 【破罡:此乃箭术通神之境界,以凡俗之技窥天道堂奥。箭矢附劲,千锤百炼之下,已自生一股凛然锐意。纵遇护体元、初成法罩,亦能寻踪破隙,直贯核心,恰似庖丁解牛,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游刃有余。至此,草木竹石皆可为箭,凡铁亦能破罡诛邪】 面板上字跡流转间,一股远比先前精纯强悍的箭术感悟,竟如春日融雪般漫遍四肢百骸。 双臂经脉似有暖流游走,双眼更觉清明一便连林间晨雾中的细枝纹路,都看得分分明明。 他对“箭”的体悟,又深了一层。 楚凡脑海中,无数箭矢虚影飞掠而过。 那是往日苦练“月蚀箭”时,亲手射出的每一道箭痕,此刻尽数浮现,交织如网,又渐渐融作一团。 不过片刻,他对“月蚀箭”的理解,竟踏入了全新的玄奥之境。 先前的瓶颈,如温水融冰般消散无踪。 这门箭术本已圆满,仗著山河社稷图面板的神异,他竟硬生生將其推至二次破限之境! 这已是寻常武者难以想像的箭术层次—出手速度、箭矢威力,皆有质的飞跃,绝非往日可比! 更何况,他昨日刚从“淬骨境”破关,踏入“入劲境”,气血化劲,本就比先前强盛数倍! 楚凡心念微动,一缕气血如丝般纤细,却炽热似火,顺著臂脉缓缓涌出,悄然附在黑鷂箭上。 原本森冷的箭尖,此刻蒙了层淡如薄雾的赤晕,凌厉更甚,隱有流光闪动。 “咻——!” 这一箭的厉啸,比先前短促,却锐得似要刺破耳膜。 箭矢表面的弯月弧光,比前凝实数倍,飞射间似將空气撕裂、灼烧! 箭身后拖出细小白浪,如银线破空,瞧著格外惊人。 “轰!” 这一次,箭矢不再是简单洞穿— 命中目標的瞬间,附著其上的“劲力”轰然爆发! 巨树树干中部,直接炸出脸盆大的窟窿! 木屑如雨飞溅,树干“嘎吱嘎吱”呻吟,缓缓向后倾倒,最终“轰隆”砸地,尘土飞扬。 这般威力,比之昨日之前,何止强了十倍! 楚凡缓缓收弓而立,胸腔因方才发力微微起伏,呼吸略促。 可他眼中,却燃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亮得惊人,似有星光闪动。 “月蚀箭”的箭招之中,原有一招名为“月蚀·崩碎”的杀招,能將自身的气血之力凝聚在箭簇之上,射到敌人体內后,再猛然炸开,造成巨大伤害。 当初他头一回见赵天行施“月蚀箭”,天行所用的,便是这“月蚀·崩碎”。 也正是见了这招的惊人威势,他才当即拿定主意,炼化“崩岳弓”,一心钻研“月蚀箭”。 可方才他射出的那一箭,却不是“月蚀·崩碎”,不过是寻常一箭罢了。 偏是这普通一箭,只因多了新出的“破罡”特性,竟让楚凡脸上满是狂喜,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破罡”特性和“裂魂”一般,是通体覆在整支箭上的。 不似“月蚀·崩碎”那般,要將气血之力凝在箭簇上,待命中时再炸开———— 他不由得想起前些日子,在“炼血大阵”外,和青木堂堂主秦飞那场生死搏杀的情景。 那时他拼尽气力射了一箭,却还是被秦飞用一双肉掌硬生生接住。 若非秦飞当时大意,在“炼血大阵”中修炼时没催动护体元,他箭上的“裂魂”特性,也断难伤得了对方魂魄。 可如今“月蚀箭”已二次破限———— 再遇秦飞这等人物,即便对方运起护体元炁,他也能凭二次破限得来的“破罡”,强行破开对方掌上的元,再让“裂魂”趁虚而入,撕其魂魄! 单看“破罡”的註解便知,这特性的核心,本就是专破护体元炁的! 想来便是蜕凡入品的强者凝出的护盾,这特性也能一併破去! 至於那实力胜秦飞一筹、曾让他倍感压力的刑堂堂主林落雪———— 楚凡目光微闪,心里仍没底—一以他此刻的实力,能不能一箭射杀林落雪。 可他有十足把握,如今他的箭术已非往日可比,林落雪再想像当初那样轻鬆接下他的箭,绝无可能! 任你是蜕凡入品的武者,体內元再浑厚,体表护体罡气再坚韧———— 在他这含“破罡”特性、又能化劲入微的一箭面前,都得被强行破开,无从抵挡! 只要护体元一破,“裂魂”便能顺著缝隙钻进去,直伤对手魂魄,让对方难有反抗之力! 想到“破罡”与“裂魂”两大特性叠加的恐怖效果,楚凡不由得心潮澎湃,一股豪情直衝胸臆。 一股豪情从他心底翻涌上来,直衝斗牛。 他竟忍不住心痒难搔,恨不得立刻寻一位蜕凡入品的强者较量一番,好验一验这脱胎换骨后的“月蚀箭”,到底能爆出何等惊人威势! 楚凡强按捺住心中那股跃跃欲试的试箭念头—————— 將心念沉入体內,目光落在了那悬浮於意识深处的山河社稷图面板上。 【技艺:劈柴刀法(四次破限5/15000)(特性:刀快如风;刀沉如山;刀疾如电;运刀如神)】 【运刀如神:能於细微之处察觉对手招式的破绽,心无旁騖,只专注於刀道。於方寸之间演绎刀法的极致精妙,既能精准格挡来袭的攻势,又能在瞬息之间寻得反击的空隙,將劈、斩、挑等最基础的刀术动作,化为最致命的杀戮艺术,招招不离要害】 那劈柴刀法,经他一夜苦修,也已成功臻至四次破限之境。 这最后一次破限,他耗去不少心力。 但待见“运刀如神”这新特性显现,楚凡只觉此前所有付出,都值了。 这特性竟非同小可———— 將他用刀的根基、应敌的反应、出刀的精准,还有控刀的力道,一併提至“入微”的神妙境地。 让他对刀道的体悟,又深了一层。 有这特性加持,他先前修习的“九重惊雷刀”与“血魄九刀”,威力也水涨船高,整体提了一大档次,招式间的破绽也少了不少。 此时一夜修炼过去,精神与身子的双重疲惫,也慢慢涌了上来。 尤其在七星帮地界附近,他不敢轻易练那“血魄九刀”。 至於“血魄九刀”与“识文断字”的破限,便只能等午后方才再做计较。 楚凡长长吐了口浊气,白雾在晨风中散得极快。 他抬眼望向东边天际,见那边已泛鱼肚白,一轮红日正蓄势,似要隨时喷薄,將光芒洒遍四方。 晨曦穿林而过,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也落在他年轻却坚毅的脸上,映得他眼中光芒更亮。 这一夜修炼,收穫颇丰,实力更是大增,堪称脱胎换骨。 新的一天已至,他的武道之路,经此一夜,也迈上了全新台阶。 前路风景,又將是另一番模样。 楚凡將射在树上的箭矢一一收回,仔细擦拭乾净放回箭囊。 正待离开这片被他弄得满目疮痍的林地,他忽觉心中一动,似有所感,抬眼望向林外小径。 果见几道熟身影,正並肩朝密林这边来———— 除了他熟识的赵天行、月箭武馆的陈轩老师,还有大师兄俞瀟外———— 同行的还有一位身材魁梧如铁塔、面容刚毅的中年汉子,看著便充满了江湖武人的硬朗气息。 楚凡脑中忽然闪过旧忆———— 认出那汉子乃是开山拳馆的馆主王开山。 在青阳古城地面上,王开山也算是有些名头的人物。 记忆中,一年前他以打渔餬口时,也曾动过投奔开山拳馆学武的心思。 怎奈那拳馆学费忒高,还得半年一缴,半年的学费加起来,竟比楚家祖宅还贵,他根本负担不起。 最后只好断了这心思,不了了之。 陈轩与王开山二人,都是现任七星帮帮主曹峰的至交,交情素来深厚。 可楚凡在七星帮待了四个月,却从没见这二位踏过帮门。 今日他们一同现身,倒叫他略感意外。 楚凡忙快步迎上前,双手抱拳拱手,一一见礼:“见过陈师,见过王馆主,见过俞师兄。” 王开山见楚凡竟能叫出自己身份,先是微微一怔,眼中闪过几分讶异。 他与这少年素未谋面,对方怎会认得自己? 大师兄俞瀟见楚凡一口叫出自己姓氏,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喜,还有几分受宠若惊的侷促模样。 那日在月箭武馆,老师陈轩不过是客气地把他们几个弟子,引荐给这位天赋出眾的师弟相识。 他原以为对方不会將自己放在心上,没料到楚凡竟记著他的名字,態度还这般谦和有礼,不由对楚凡的好感又添了几分。 陈轩看著眼前的楚凡,脸上带著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语气却故意带了几分责备:“楚凡啊,你可知晓————” “任何一门武学,尤其是箭术这般需得精细琢磨的技艺,闭门造车终究难成大器。” “修炼时若遇著难解的困惑、难破的瓶颈,无人在旁指点迷津,稍不留意便容易走了岔路,落个事倍功半的下场,岂不可惜?” 他这番话的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 明著是怪楚凡上次去了月箭武馆,得了“月蚀箭”箭谱后,便许久没再去武馆向他请教,独自摸索难免会走弯路。 可他嘴里虽有责备,那双眼睛里的欣慰与笑意,却是藏也藏不住。 他深知楚凡箭术天赋绝顶,断不会在箭术修炼上懈怠,这般说辞,多半是长辈对晚辈的牵掛罢了。 一旁的开山拳馆馆主王开山,望著眼前气度沉凝、眼神锐利的楚凡,忽又想起先前从老友曹峰、陈轩口中听的那些事———— 这少年年纪轻轻便入了“熬筋境”,箭术更是天赋异稟。 他心中顿时五味杂陈,酸水直往心口冒。 他暗自嘀咕道:“这般天赋出眾的良才美玉,怎就偏偏让曹峰这老小子先捡著了?” “还让陈轩这廝占了便宜,把自家的月蚀箭”传了出去?” “真是————老天不公啊!” “我开山拳馆开了这么多年,怎就没这等好运气,收著这般出色的弟子?” 楚凡自然听出陈轩话里的关怀,忙敛去笑意,带著几分歉意道:“陈师恕罪,弟子这段时日一心沉在修炼里,箭术倒未懈怠,只是疏忽了该去武馆向您请教,是弟子思虑欠周,还望您莫要怪罪。” 陈轩摆了摆手,脸上露著宽容笑意,语气毫不在意:“无妨。你年纪轻轻有这般专注力,已是难得。” “前些日子天行回武馆,说你近来实力突飞猛进。我既为你欣慰,又怕你贪多嚼不烂————一心练其他武学,反倒耽搁了月蚀箭”的根基,这才特意来看看你,好放心。” 他顿了顿,脸上忽然透出藏不住的得意,眼角余光扫过身旁满脸艷羡的王开山,才接著道:“另一方面嘛,也是想找曹峰那老小子炫耀一番————” “天行在我悉心指导下,月蚀箭”昨夜已练至圆满!” “这般进度,放眼江湖年轻一辈,也少见得很吶!” 说著,他自光在楚凡、赵天行二人身上来迴转,语气满是感慨:“我这辈子教过不少弟子,论箭术天赋,恐怕也就你能跟天行比一比。” “就连我自己,当年把月蚀箭”练到圆满,都花了数年苦功呢!” “可天行呢?二十天大成,不到两月圆满!当真是————当真是后生可畏,让人难以置信!” 楚凡闻言,也由衷为赵天行高兴,脸上露著真诚笑容,夸讚道:“天行天赋异稟,本就合该走箭道,又得陈师悉心教导,有这般成就,实至名归,可喜可贺。” 赵天行站在一旁,强绷著脸,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月蚀箭”圆满不过是寻常小事。 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眼底的喜色更是藏也藏不住,早把满心欢喜露了底。 “好了,別光说天行的事。” 陈轩把目光转回到楚凡身上,眼中带著几分期待:“楚凡,你也展展近来的修炼成果,让为师看看你这月蚀箭”练到了哪步。” “若是有不足,今日正好当著眾人的面,为你细细剖析指点,帮你纠正过来。” 他心里早盘算清楚:今日既然来了,定要多花些时间在楚凡身上。 这般好的箭术苗子,可不能因无人指点走了弯路,那才是莫大的损失。 如此天才,怎能这般“放养”? 若非曹峰不肯鬆口,他甚至想让楚凡直接住到月箭武馆去! 可实在没法子,他也不是不能天天往七星帮跑,亲自登门指点的。 今日有王开山在旁,正好让他见识见识自己弟子的天赋,也好在老友面前显摆显摆,让他多羡慕几分。 想到待会儿能看见王开山那羡慕嫉妒的眼神,陈轩心里早乐开了怀,却仍故作沉稳负著手,脸上端著一派宗师的风轻云淡。 “是,谨遵陈师之命。” 楚凡恭敬应了一声,不多说废话,抬手取下背后长弓,动作不疾不徐。 他目光隨意扫过三百步外一棵完好的巨树—一那树干粗细,比先前被他射穿的还要粗壮几分。 他甚至没刻意低头瞄准,只信手从箭囊抽了支箭,搭在弦上,拉弓便射!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仿佛已在心中、手上演练过千万遍,半分滯涩也无。 “嗡—!” 弓弦陡颤,嗡然作响。 一道凝练至极、弧光更胜往日的月蚀箭矢,已离弦脱开,如银电裂空,直窜而出! 箭啸已非寻常锐响,反是低沉嗡鸣,穿透力极强,似能撕碎空气阻隔,直逼目標。 速度快得只留一抹淡影,教人根本看不清箭的轨跡! “噗!” 箭矢精准命中树干中心,预想中的洞穿声却未即刻传来。 下一刻一“轰!” 林间忽爆一声闷响,那需数人合抱的巨树猛地剧颤! 树干受箭之处,竟被无形巨力从內炸开! 木屑粉尘冲天,瀰漫林间,树干中部赫然现一个比脸盆还大的窟窿,边缘焦黑,还绕著丝丝未散的灼热气血,威势惊人! 这一箭之威,早远超寻常圆满层次的“月蚀箭”! 场上瞬间静了。 只余风吹树叶的声响! 陈轩、赵天行、俞瀟三人,皆目瞪口呆望著那炸出窟窿的巨树,竟如遭定身,僵立不动,连眼都忘了眨。 开山拳馆馆主王开山更甚,瞳孔骤缩,满脸骇然,嘴巴微张,竟发不出半点声息。 他虽不精箭术,却在江湖摸爬滚打多年,眼力尚在,更何况与陈轩是多年好友—— 他分明看出,这一箭含的威力、爆发的速度,还有对力量的精准掌控,绝对到了骇人听闻的境界! 比旁边刚將“月蚀箭”练至圆满的赵天行,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便是他这蜕凡入品的武者,面对这般一箭,也不敢说能稳稳接住! 可———— 不是说楚凡还只在“熬筋境”吗? 一个“熬筋境”武者,能用“月蚀箭”对蜕凡入品之人造成致命威胁? 开什么玩笑! 他与陈轩相识多年,又不是没见过“月蚀箭”圆满的威力,绝无这般恐怖! ” ,陈轩猛地转头,难以置信望向楚凡,声音竟因惊惶发颤:“楚凡————你,你的月蚀箭”————难道也练至圆满了?!” 可这才过去多久啊! 他记得清清楚楚:楚凡在兴寧街击败那熬筋境外乡人后,才头一回进月箭武馆,从他手中拿到“月蚀箭”箭谱! 而且这段时间,楚凡根本没受他半分实质指导,全靠自己摸索修炼! 这是什么怪物天赋?! 简直匪夷所思,超出了他的认知! “今日清晨才圆满的————” 楚凡轻声答道。 他知天行心性豁达,不致嫉妒,却仍为顾全其顏面,悄悄瞒了实情。 他的“月蚀箭”,早便圆满,如今更是二次破限了———— ” ,陈轩心里顿时五味杂陈,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一方面,他为这弟子展现出的、远超赵天行的恐怖箭术天赋,感到无比欣喜激动一月箭武馆能出这般天才,是他的荣幸,也是武馆的荣耀; 可另一方面,一股难言的失落与酸楚,也涌上心头,滋味难辨。 这般良才美玉,创下这等惊世成就,他这做老师的,竟没半分“教导”之功,如何能心安? 简直有愧“师名”二字! 陈轩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换成一丝藏不住的落寞,声音低沉道出心里话:“开心————我是真开心。我月箭武馆能出你这样的弟子,是祖师爷保佑,赏饭吃,我该知足了。” “可是————我这心里,又实在难受得紧,堵得慌。” “你箭术到了这般境界,我————我却没手把手教过你什么,连句像样的指点都没有,实在是————实在是有愧老师”这两个字啊。” 楚凡看著陈轩脸上那真情流露的落寞,心里也不由得触动,泛起一丝暖意。 他深知,陈师何止是“教导”过他? 当初炼化那柄“崩岳弓”时,他从弓里汲取融合的,是陈轩老师从小到大、 数十年苦修积累的所有箭术经验、修炼体悟与神魂烙印啊! 这般传承,远胜寻常手把手教导,既深且全,让他少走了不知多少弯路! 他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安慰:“老师,您千万別讲这般见外的话。” “弟子当初从您手中拿到的月蚀箭”箭谱上,每一行字句旁,都密密麻麻写满您详尽的註解”” “其中的精义要诀,句句都是微言大义,全是您毕生心血凝聚。” “弟子这些日子,日夜研读箭谱,一字一句反覆琢磨体会,每一次领悟,都像您时刻在我身旁耳提面命、亲自指点一般,收穫极大,受益匪浅。” “这与您手把手教弟子,有何区別?” “弟子今日能有这般成就,全靠您留下的箭谱,还有您潜移默化的教导!” “您是弟子的授业恩师,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听到这话,陈轩先是一愣,隨即似猛然醒悟,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阴转晴,眼中的落寞飞快被欣慰与感动取代,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他仔细一想,確实如此一那箭谱上的註解,凝聚了他毕生练“月蚀箭”的心得,若没有那些註解引路,楚凡天赋再高,也绝难在无人指点时达到这般境界。 而且这孩子,不仅天赋绝伦,心性更难得沉稳谦逊。 创下这等惊人成就,不但没有半分骄傲,还把功劳都归到他这老师和箭谱上———— 这般念旧情、懂感恩,实属难得! “哈哈!好!好小子!说得好!” 陈轩心中鬱结瞬间解开,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重重拍了拍楚凡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楚凡都微微晃了晃,眼中的激动藏都藏不住,再无半分落寞。 一旁的王开山,看著这师徒二人情深意切的模样,再想起楚凡那惊世骇俗的箭术,心里更酸得直冒泡,连牙根都快咬碎了。 他盯著楚凡,越看越觉得这少年眼熟,似在哪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 沉默片刻,他忍不住上前一步,皱著眉仔细打量楚凡,语气带著疑惑:“楚凡小友,老夫瞧著你总觉得面善,我们————是否以前在哪见过?” “而且,我明明该是第一次见你,你怎会第一眼就认出我的身份?这实在奇怪。” 楚凡闻言,抬眼看向王开山,神色平静无波,坦然道:“王馆主有所不知————约莫一年半前,弟子確实去过开山拳馆门外。” “那时弟子心里嚮往武道,一心想拜师学艺。” “可惜————当时弟子家贫,囊中羞涩,根本凑不齐拳馆要的学费,最后被贵拳馆的几位弟子————呵斥著赶了出来。” “想来王馆主那时或许在拳馆里,远远见过弟子一面,只是没留意罢了。” “什————什么?!” 楚凡这番话,不啻晴天霹雳,在王开山耳畔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僵立当场,脸上满是震骇,连嘴唇都微微发颤———— 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骤然翻涌! 王开山猛地记起,確有那么一日,一个衣衫洗得发白的少年在拳馆门外徘徊,探头探脑望著馆內,似想进来又怯於迈步。 后来被守门弟子嫌恶地挥著手赶了出去———— 那日他恰从院內走过,远远瞥了那少年一眼,只当是个不知天高地厚、想学武却凑不出学费的穷小子,压根没放在心上! 那个少年————竟是眼前的楚凡?! “是————是你————竟然是你!!!” 王开山只觉浑身发麻,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竟似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他脸色先涨得如酱紫,转瞬又变得惨白如死灰,指著楚凡的手指抖得厉害,胸口更是起伏不定,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 他错过了什么? 他开山拳馆,竟亲手將这般绝世天才拒之门外?! 甚至还任由弟子將人驱赶?! 一想到当初若是自己多留点心,或是约束弟子態度好些,哪怕只给那少年一个机会—— 此刻这惊才绝艷的少年,或许就是他王开山的亲传弟子了! 哪里还轮得到曹峰和陈轩在这里得意?! 王开山只觉眼前发黑,天旋地转,竟生出找块豆腐撞死的念头!只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陈轩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先是一愣,隨即理清了前因后果。 看著老友那副追悔莫及、痛不欲生的模样,他心中既有几分同情,又忍不住暗自畅快。 强忍著笑,他上前拍了拍王开山的肩,乾咳两声劝道:“咳咳————开山兄! 世事难料,机缘本就如此,莫要太往心里去,保重身子要紧啊————” 只是他语气里的那点幸灾乐祸,恐怕连旁边的赵天行和俞瀟都听出来了。 王开山猛地甩开陈轩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少在这儿猫哭耗子装慈悲” 可他又能说什么呢? 说到底,是他拳馆有眼无珠,错过了真龙。 “走!走!走!去找曹峰!” 陈轩见他这般,心里更畅快了,也不再刺激王开山。 大笑著拉上楚凡,与神色古怪的赵天行、俞瀟,还有那失魂落魄、竟似瞬间老了十岁的王开山,一同朝著七星帮走去。 不难想像,曹峰得知这一切后,脸色定然精彩得很。 而王开山,恐怕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要活在“错失天才”的阴影与懊悔里了。 他们来七星帮,除了看楚凡的修炼情况,更要紧的是担心老友曹峰。 几人一同进了七星帮,来到议事厅。 曹峰得了信,早已在厅里等候,李家与曹家的几位核心族老也在。 寒暄过后,气氛顿时沉了下去,满厅都透著几分凝重。 陈轩先开了口,眉头拧成个川字:“我说,七星堡那边,近来安静得有些反常啊————” 王开山接过话头,声音沉得似铁块:“不错。你虽用雷霆手段拿下七星帮分舵,可城外的七星堡根基未动,几处重要分舵还在他们手里。 “论整体实力,他们依旧占著上风。” “这二十多天过去,他们竟能忍下这口气,半点动作没有,我们实在放心不下。” “总觉得有场风暴隨时会来,是以过来瞧瞧。” 曹峰嘆了口气,脸上也浮起忧色:“我亦知晓。他们忌惮城內规矩,不敢大举来攻,可这般沉寂,反倒更让人心里不安,恐有更大图谋。” 陈轩与王开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意。 陈轩道:“我月箭武馆可调派几名神箭手过来,协助布防,尤其在你住处周围设下暗哨,以防不测。” 王开山也拍著胸膛道:“我开山拳馆別的没有,能打的弟子倒不少!我挑几名入劲境的好手过来,听你调遣,拱卫七星帮!” 闻听此言,曹峰以及曹、李两家的族老,脸上都露出深深的感动。 如今七星帮刚稳住,强敌环伺,正是风雨飘摇的时候。 之前曹李两家族老逼过楚凡,想让他与段家通婚,说到底也是想帮现在的七星帮拉拢段家—一若是能得四大家族里的段家相助,对抗七星堡自然轻鬆些。 陈轩与王开山这般举动,无疑是雪中送炭,真显出了患难之交的情分。 曹峰刚要抱拳致谢,议事厅外却突然衝进来一人一李清雪衣衫微乱,脸色苍白,脚步匆匆。 她肩上还站著只鸟,与楚凡、赵天行住处那只怪鸟相似,只是个头小些。 她连给陈轩、王开山见礼都顾不得了,急声道:“表哥出事了!” “什么?炎儿出事了?!” 厅內眾人都大吃一惊。 曹炎是曹峰的亲侄子,也是如今七星帮里,除了曹峰与李清雪,唯一蜕凡入品的强者,实力强横,怎会轻易出事? 陈轩见状,知事关重大,立刻对身后的大弟子俞瀟使了个眼色。 俞瀟会意,躬身行了一礼,悄悄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门,守在门外。 可楚凡与赵天行没走,仍立在厅內。 厅內再无外人,李清雪这才將两封沾著血与泥的密函摊在桌上,语速飞快地说:“这是表哥刚用传信鸟传回来的,两封信隔了还不到半柱香!” 眾人的目光立刻落到密信上。 李清雪继续道:“表哥信里说,他一个人去查七星堡与拜月教勾结的事,发现七星堡把一百五十多个弟子,偷偷押去了龙脊山!” “那些人里,养血境的居多,也有不少练血境的————好多人不肯屈服,竟被打断了手脚!” 她声音带著压抑的愤怒,还微微发颤:“七星堡这群畜生————他们是把这一百多人,送去龙脊山给拜月教做血祭!” “龙脊山血祭?” 楚凡心头猛地一震! 拜月教在龙脊山与青阳古城寻找“钥匙”,他早已知晓。 他也知道,他家那座传送阵,恰好直通龙脊山一一是以当初炼化镇魔碑时,地动山摇,惊动了龙脊山上的拜月教徒。 拜月教让七星堡送养血境的人过去,原来是想用邪法寻找那“钥匙”! 只是没人知道,那“钥匙”如今已在楚凡身上! 李清雪接著说:“表哥抓了几个七星堡的人拷问,確认这些人去了便回不来,定然是死无葬身之地后,便决意出手救人。” “他本有机会斩杀负责押送的赤焰堂堂主白楠,可没料到,拜月教竟派了两名蜕凡入品的强者来接应!” “表哥以一敌三,落了下风,只能凭著对地形的熟悉,带著那一百五十多人,逃进了迷雾泽。” “可他也不知能躲多久,情况急得很,是以发了第二封密信回来求助!” 李清雪话音落下,议事厅內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三名蜕凡入品强者围攻! 曹炎能支撑多久? 要將他与那一百多人从迷雾泽和三名强敌手中救出,非得蜕凡入品的战力前往不可! 可如今七星帮里,蜕凡入品的仅有曹峰与李清雪二人。 七星帮刚稳住,內部定然还藏著七星堡的奸细———— 只要他们二人中有一人离开青阳古城,消息必定会传到七星堡。 到时候七星堡大军来攻,新七星帮没了领头之人,如何能挡? 曹家一位族老捶胸顿足:“炎儿这孩子————向来聪慧,今次怎的这般衝动,干出这等冒险之事?!” 厅內一片死寂,沉闷得教人喘不过气来。 片刻过后,陈轩深吸一口气,声线沉凝:“我与开山兄同去一趟便是。” 曹峰等人闻言,眼中闪过感激,却缓缓摇了摇头,神色愈发凝重。 他声音沙哑:“二位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们此刻面对的最可怕敌人,並非七星堡,而是它背后的拜月教!” “血刀门如今形同枯槁,山门凋敝,便是拜月教暗中下的黑手!” “你们帮我挡七星堡尚可,可若牵扯上拜月教的事,那便————” “什么?血刀门是拜月教所害?”陈轩与王开山脸色骤变,齐齐惊道。 他们只知血刀门遭妖魔血洗,后被各方势力蚕食,却不知其中竟藏著这般隱情。 若真是如此,拜月教的实力与手段,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可怖得多! 他们若贸然插手,与直接跟拜月教结下死仇,也无甚两样。 就在这进退两难、满厅凝重之际—— 一道平静却清晰的声音,忽在厅中响起:“我去一趟便是。” 眾人皆是一怔,转头看去,说话的竟是一直立在旁侧、未曾出声的楚凡。 曹家一位族老下意识劝阻:“楚凡,莫要逞能!那可是三名蜕凡入品的强者,绝非儿戏!” “你天赋虽高,终究未入蜕凡,怎敌得过能御使元炁的强者?” 楚凡却抬手打断他的话头,语气斩钉截铁:“情况紧急,还请曹师儘快安排“” o 他並非要充那英雄好汉。 曹炎此刻身陷险境,究其根由,全因他而起。 何况曹炎往日里数次出手相护,这份恩情,他始终铭记於心。 如今他已突破至“入劲境”,更身怀“金刚不灭身”,寻常蜕凡入品的武者,根本伤他不得。 便是再遇上那曾让他倍感压力的刑堂堂主林落雪,他也有十足把握—能將这等人物,当场毙於掌下! 这时,赵天行跨步而出,朗声道:“我与楚凡一同去!” 陈轩脸色微变,刚要喝止赵天行莫添乱,楚凡已开口:“让天行与我同去便是。” “他如今月蚀箭”已然圆满,实力已非寻常。况且我们曾多次联手,默契十足,联手剿灭过不少血刀门与白虎帮的高手。” “再者,天行做过多年猎户,常入迷雾泽,对那处地形最是熟悉。” 曹峰望著楚凡平静却满是自信的眼眸,又看了看身旁跃跃欲试、气息沉凝的赵天行,原本沉如铅块的心,竟莫名鬆了几分。 曹家与李家的族老们闻言,不禁对赵天行连连称奇:“天行年纪轻轻,竟已將月蚀箭”练至圆满?当真了得!” 其中一位族老转头看向陈轩,忍不住问道:“阿轩,你当年把月蚀箭”练到圆满,花了多少光阴?” 陈轩心头一堵,没好气道:“此刻岂是问这种事的时候!” 若不是顾及辈分,又有曹峰在场,他真想给这老丈一记冷箭! 赵天行被夸得有些报然,挠了挠头訥訥道:“诸位前辈谬讚了,我这点天赋算不得什么。” “楚凡学箭的时日比我短得多,不也早將月蚀箭”练到圆满了么?” “什么?!” 这话一出,满厅皆惊! 曹、李两家族老瞬间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 连曹峰与李清雪,也是头一回听闻此事,脸上写满震惊与狂喜! 楚凡的月蚀箭————也圆满了?! 他才学了多久啊! 可此刻绝非深究此事之时。 曹峰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好!你二人同去,或可解此危局!” “楚凡,天行,你二人可会骑马?” 楚凡与赵天行对视一眼,皆有些报然摇头。 “无妨!”曹峰当机立断,沉声道:“曹家、李家,各出一名入劲境”好手,骑马载他们,从官道以最快速度赶往迷雾泽!” 陈轩脸色骤变,急声道:“老东西,你竟真让楚凡他们去涉险?!” “住口!”曹峰眉毛一挑斥道:“小凡乃我弟子,他的能耐,我比你更清楚!” 王开山双目圆瞪! 瞧曹峰这模样,难道楚凡还不止是“熬筋境”这般简单? 若是“熬筋境————” 他怎敢让“熬筋境”去对付蜕凡入品?! > 第120章 迷雾泽,青蛇妖,曹炎命危,捏爆白楠!(12800字) 第120章 迷雾泽,青蛇妖,曹炎命危,捏爆白楠!(12800字) “这————这太冒险了!” “让两个娃娃去对三名蜕凡入品的高手,万一有个闪失————” “他俩箭术是强,可修为境界差得太远,怎敌得过蜕凡入品? ” 曹、李两家族老满面忧色。 一来怕救不回曹炎,二来更怕楚凡、赵天行白白送命。 他们也知楚凡实力强横—昨日还被这小子“说服”(暴打)过,心底仍有阴影。 可楚凡再强,终究未蜕凡入品。 一个未蜕凡入品的少年,如何能正面抗三名掌控元炁的强者? 就凭那刚圆满的“月蚀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看曹峰神情不容置疑,再看楚凡眼中那份超年龄的沉稳自信,几人到了嘴边的劝阻,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或许————这常创奇蹟的少年,真能再带来惊喜? 陈轩与王开山对视一眼,想开口说两句,最终还是选了沉默。 他俩最懂曹峰,知道曹峰不打无把握的仗,更不会让自家弟子去送死。 不多时———— 曹家、李家各一名“入劲境”好手,快步跨入议事厅。 这两人都是香主级別的中年汉子,一个叫曹兴达,一个叫李青。 二人气息沉稳,目光精悍,皆是经风浪的老手,算得上曹、李两家“入劲境”里的顶尖人物。 当曹峰宣布,此行一切行动都要听楚凡调遣时,曹兴达与李青脸上虽仍恭谨,眼底却难掩一丝错愕与不解。 他们並非瞧不上楚凡。 恰恰相反,这少年入帮不过数月,创下的奇蹟,还有昨日打服族老的“战绩”,早已传入他们耳中。 他们深知这少年天赋恐怖,实力远胜同辈。 可他们终究是“入劲境”香主,是浸淫武道多年的前辈。 楚凡加入七星帮,满打满算也才四个月。 这般凶险的救援,要深入虎穴对上不止一名蜕凡入品强者,理该由经验更足的他们来主导,让楚凡这等潜力之星从旁辅助、积累经验才对。 怎会反过来呢? 曹兴达心中暗忖:“帮主此举,莫不是爱才心切,想让楚凡积些威望?可这般关头,岂容儿戏?稍有差池,便是性命之忧!” 李青也在腹誹:“楚凡天赋確实罕见,可临阵应变、指挥调度,要的是经验阅歷,这不是天赋能补的。让他调遣我们————” 但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决定。 信帮主! 他既这般安排,定有深意。 只要能救出曹炎,便是赔上性命,也绝无二话! “是!帮主!” 二人压下心中杂念,抱拳领命。 他们望向楚凡的目光,多了一丝审视与期待:“楚凡,此行但凭你吩咐!” 楚凡微微点头,並无多余客套:“事不宜迟,这便出发。” 很快,四人两骑,带著李清雪肩上那只传信鸟,一同衝出七星帮。 曹兴达带著楚凡,李青带著赵天行,出了青阳古城,沿官道朝迷雾泽方向疾驰。 马蹄声碎,一路烟尘扬起。 议事厅內,陈轩与王开山並未离去。 陈轩沉声道:“风暴要来了,我与开山兄,便在此叨扰几日。” 王开山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正好活动活动筋骨,看看七星堡那群崽子有多少能耐!” —— 二人当即派人回各自武馆,调馆中入劲境、淬骨境精锐前来相助,防著七星堡趁七星帮高端战力被牵制,突然来犯。 看著陈轩与王开山忙碌安排,曹、李两家族老满心感慨:“帮主朋友不多,可每一个,都是能託付生死的挚友啊!” “危难时才见真情,陈馆主、王馆主这份恩情,我两家记在心里!” 可感慨过后,他们忧虑更重:“可————让楚凡那孩子去,真能行?那可是三名蜕凡入品强者!” “连曹炎那般强者,都受了重伤,不得不退进迷雾泽————” “他还没入蜕凡,怎敌得过?万一救不出曹炎,反倒把自己性命搭进去,这”” 曹峰目光深邃,望向厅外远方天空,没理会几个老头的絮叨。 他收了心神,开始有条不紊布置防御。 整个七星帮如同一台精密机括,瞬间动了起来,严阵以待。 半个多时辰后,两匹快马载著四人,冲入一处地势险要的峡谷。 就在马蹄踏过谷口乱石的瞬间一“小心!” 楚凡忽低喝一声,身形如大鹏般从马背跃起,瞬间落於队伍最前。 “鏘!” 他人还在空中,腰间长刀已出鞘! 就在此时— “咻!咻!咻!” 数支羽箭如毒蛇般,从两侧山壁隱蔽处射来! 有的箭狠辣直取马上人咽喉、心口,有的则阴险射向马匹,想让人仰马翻! 楚凡轻哼一声,催起“鬼影幻身步”,手中长刀舞得飞快。 只见一片凛冽刀光泼洒而出,如在身前布下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叮叮噹噹!” 一阵急促金铁交鸣响起。 所有袭来的箭,无论射人还是射马,竟无一漏网,全被精准的刀光斩落或磕飞! 突破到“入劲境”之后,他的五感远胜从前。 再有十二形拳鹰形,以及修炼“月蚀箭”对於目力之提升,让那一支支破空而来的羽箭在他的注视之下,便如放慢了许多倍一般! 两匹受惊的马人立而起,嘶鸣不止,被曹兴达、李青死死拽住韁绳,安抚下来。 曹兴达与李青看著楚凡持刀而立的背影,心中骇然! 他们自问这般突兀袭击下,自保还能做到,可若想这般轻描淡写拦下所有箭,护得人畜无损,根本办不到! “他的反应、刀法,还有这速度————竟已强到这般地步?!” “难怪帮主让他带著我等,前往营救曹炎!” 二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几人迅速下马,把马牵到一旁岩石后躲避。 此时,峡谷前方闪出十余道身影,拦住去路。 “是你们!” 曹兴达与李青面色一变,认出来人。 那领头四人,正是原七星帮、现归七星堡的香主! 他们身后,还跟著八名“淬骨境”好手。 一名脸上带疤的香主狞笑道:“嘿嘿,果然有援兵!可惜啊,来的不是曹峰也不是李清雪,就曹、李两家两个入劲境”废物,还带著两个毛没长齐的小子————” 另外三名香主眼中,也露出冷笑。 曹兴达与李青握紧刀柄,跨前一步。 狭路相逢,唯有死战! 却在此时,楚凡从箭囊里取出四支紫竹箭。 他根本懒得废话,直接张弓搭箭!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月蚀·贯杀!” 四道凝练的弯月光矢,带著死亡气息,以远超寻常“入劲境”反应的速度,瞬间越过双方距离! “噗嗤!” 对面四名“入劲境”香主的心臟,全被紫竹箭洞穿。 他们脸上还带著狞笑与惊愕,直挺挺向后倒去!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不管是曹兴达、李青,还是对面剩下的八名“淬骨境”,全都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四名实力不俗的“入劲境”香主,就这么————死了? 一箭穿心! 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何时起,“入劲境”竟弱到这般地步? “逃!” 不知是谁嘶哑喊出一声,剩下的人终於从极致恐惧中回过神来,顿时魂飞魄散。 如同炸窝的马蜂,四散奔逃! 什么任务,什么拦截,在绝对实力与死亡面前,都成了笑话! 然而楚凡眼神冰冷,手下未有半分停顿。 赵天行的箭,亦化作了索命镰刀———— 弓弦再响! “咻!咻!咻!” 箭矢如索命阎帖,精准追上每一个逃跑的身影。 “淬骨境”武者尽数应声而倒,毫无反抗之力! 从遇袭到战罢,不过十几次呼吸的功夫。 十二名伏击者,四名入劲境,八名淬骨境,全军覆没! 峡谷口,只剩风吹过的声响,伴著浓郁的血腥味。 曹兴达、李青僵立原地,望著收弓而立的楚凡与赵天行,又瞧了瞧满地尸身,只觉喉咙发乾,心臟仍在狂跳。 “这————这就结束了?”李青喃喃自语。 曹兴达未发一言,只深吸一口冷空气,想平復翻江倒海的心绪。 对面四名香主,他们都熟,实力也不比自己弱多少。 本以为会有一场血战———— 楚凡用的箭术,该是月箭武馆的“月蚀箭”。 可“月蚀箭”竟有这般威力? 他们终於有些明白,帮主为何要让楚凡主导此次行动了———— “清理战场,继续赶路!”楚凡平静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 曹兴达、李青一个激灵,立刻应道:“是!” 四人迅速检查战场,翻身上马,不再耽搁,朝著迷雾泽方向,再次策马狂奔。 经此一战,曹兴达、李青心中对楚凡的那丝疑虑,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震撼,还有对接下来行动的隱隱期待。 而楚凡,则轻抚陨星弓,若有所思。 “月蚀箭”二次破限,他的箭术已达通神之境界,以凡俗之技窥天道堂奥,草木竹石皆可为箭,凡铁亦能破罡诛邪! 一招击杀四名入劲境,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不过早上才刚刚二次破限,这个中玄妙,还需更多实战打磨圆融。 四人策马奔出峡谷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景象陡然一变。 一片无边无际的巨大沼泽,仿佛亘古便笼罩著灰白色迷障,映入四人眼帘。 沼泽中浓郁的雾气,如活物般缓缓翻滚流淌。 目力所及不过三四十步,再往深处,只剩令人心悸的混沌模糊。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腐朽的气息,还夹杂著淡淡腥甜。 吸入肺中,只觉粘腻不適。 “这便是迷雾泽了————” 赵天行说道:“从这入口进去,还得闯几处险地,方能到曹师兄他们藏身的山谷。” 说著,他率先踏入。 楚凡紧隨其后。 当初入七星帮不久,他与赵天行还研究过迷雾泽地图,想入泽猎杀异兽。 后来灭了黄家,得了笔横財,终究搁置了入泽的念头。 没料到,如今还是踏上了这片传说藏有大妖的土地。 脚下土地渐趋鬆软泥泞,黑色淤泥偶尔咕嘟冒个气泡,啪地碎裂,散出一缕更难闻的恶臭。 枯死的树木枝干扭曲,如垂死挣扎的怪物,从污水里探半截身子出来。 树皮上爬满暗绿色苔蘚,还有诡异的菌类。 四周一片死寂,却又仿佛有无形的窃窃私语在雾气中穿梭。 偶尔从深处传来不知名生物的怪异嘶鸣,或是某处泥沼突然翻腾的闷响,都足以叫人头皮发麻。 这里的雾气似不单能遮人视线,还能扭曲感知,叫人辨不清方向,心神不寧。 便是老练的猎人,也只敢入迷雾泽外围,不敢再往深处去。 相传迷雾泽深处盘踞著千年大妖,能吞云吐雾,操控沼泽。 便是蜕凡入品的强者,若没足够准备,或是运气不佳,陷进去也难逃化作枯骨白泥的下场。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是连阳光都难彻底穿透的遗忘之地。 此刻这片危机四伏的沼泽,却成了曹炎等人唯一的生路———— 那翻滚的浓雾之后,藏著迫在眉睫的杀机,与一丝渺茫的生机。 迷雾泽深处。 浓雾如乳白潮水,从沼泽深处涌来,无声漫过嶙峋怪石与扭曲枯木,將这小小山谷裹了一层又一层湿冷纱幔。 曹炎坐在谷口一块半陷泥沼的青石上,手里拿著块沾了污血的麂皮,正一遍遍擦拭刀身。 长刀名“炎龙”,是二叔曹峰所赠。 此刻刃口已崩了几处细小花口,映不出他沉静的脸,只泛著一层暗哑乌光。 他衣袍上的血跡早干得发硬,结成暗褐色斑块,紧贴在身上。 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只胡乱撒了金疮药。 药粉被渗出的血水与汗水浸透,结成暗红的痂,一动便是钻心的疼。 可他擦拭刀身的动作,稳得没有半分颤抖。 身后,压抑的啜泣、痛苦的呻吟、绝望的嘆息,像沼泽里咕嘟冒起的气泡,断断续续,搅得人心头髮慌。 一百五十多名七星帮弟子,蜷缩在这临时寻到的避难所里,个个带伤,神情萎靡。 当初蛊惑江远帆与楚凡“切磋”的张书瑶几人,赫然也在其中。 他们本是七星帮送往拜月教的“祭品”,路上也想过逃跑,却被打得遍体鳞伤。 其中几人,更是被打断了腿,悽惨不堪。 是曹炎——这个原本与他们没多少交集的曹家天才,硬生生从拜月教那“血盆大口”里,將他们拖了出来,逃进这绝地迷雾泽。 他们眼中,满是恐惧———— 曹炎却不言语,只是扔下麂皮,解下腰间水袋,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他闭上眼调息,想將状態调到最佳。 能藏多久? 他不知。 能否撑到援兵来? 亦是未知数。 他想起藏经阁某本残卷上的话———— 人固有一死。 或重於山岳,或轻於鸿毛。 若再选一次,他依旧会出手,依旧会带著这群绝望之人亡命奔逃。 一百五十多条鲜活的人命,他无法眼睁睁看著他们化作拜月邪神座下的枯骨门这无关恩义,只是一种本能一种刻在骨血里的,对生命的敬畏。 曹炎始终认为,这冰冷残酷的世界,其实是有一抹温暖的。 如果没有———— 他便来做这一道火焰。 这是他名字“炎”之意义。 曹炎缓缓起身。 动作牵动伤口,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隨即平復。 “炎龙”归鞘,发出沉闷轻响。 他的目光,再投向山谷內外。 浓雾遮了大半视线,可他必须熟悉这里,熟悉每块岩石的轮廓,每处可能的泥潭陷坑,每丛能提供遮掩的怪异灌木。 生死之战,方寸之地,便是胜负的关键。 谷口狭窄,两侧是滑不留手的峭壁,长满湿滑藤蔓,这是易守难攻的好地方,却也是绝地———— 一旦被堵住,插翅难飞。 谷內地势稍高,有几处天然石穴,能稍避风雨,可深处似有瘴气瀰漫,不可深入。 曹炎沉默地走著,脚步落在湿软地面上,几乎没声。 他像头受伤却仍警惕的孤狼,巡视著自己最后的领地。 外界阳光炽烈,迷雾泽里雾气却更浓。 只走出几步,身后那些人的身影便模糊了。 原本就微弱的哭泣声渐渐停了。 不是不再恐惧,是疲惫与绝望压垮了发声的力气。 只剩偶尔磕碰岩石的轻响,或是压抑的咳嗽声,证明这群人的存在。 曹炎在一块能俯瞰大半谷口的巨岩后盘膝坐下,调整呼吸,想运转那几乎枯竭的元。 丹田空空荡荡,经脉如乾涸河床,每一次运气都带针扎般的疼。 他把手轻轻按在“炎龙”刀柄上,冰凉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时间在死寂与浓雾中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个时辰,或许只是片刻。 曹炎闭著的眼眸骤然睁开! 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血色光芒一闪而逝。 他经多年廝杀磨礪出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让他察觉到了异常! 没有脚步声。 可谷口的雾气,流动模样变了。 变得粘稠,还裹著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曹炎缓缓站起,身形藏进岩石阴影中。 谷口的浓雾,此刻竟剧烈翻涌,不再是飘渺的白,反倒透出种令人不安的惨澹青灰。 温度骤降,空气中漫开股甜腻里掺著腐朽的气息,仿佛某种剧毒之物正在悄然绽放。 一道青影,就在这诡异雾气里,悄无声息凝聚、显现。 她没有脚步声,连丝风都没带起,像本就站在那儿,与迷雾融成了一体。 她是个身姿曼妙的女子,一袭白衣紧裹身躯,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容顏极美,妖异得近乎不真。 她肌肤苍白,没半分血色。 一双眸子里,正闪著残忍又好奇的光。 鲜红蛇信,时不时从诱人唇间探出,迅捷如电,发出细微却叫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仿佛在品尝空气中的恐惧。 “呵呵呵————” 白衣女子笑声响起,不算响亮,却带著穿透骨髓的阴寒,钻进每个人耳膜,黏在心神上:“你这小子,倒不错,竟给奴家带来这么多————新鲜血食。” “不是拜月教与七星帮的人————”曹炎心头一紧,想起迷雾泽的传说。 “妖————妖怪啊!” “是迷雾泽深处的大妖!完了,我们完了————” “呜呜呜————” 短暂死寂后,崩溃般的惊呼与抽气声,在人群里炸开。 不少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面无人色。 刚从虎口脱险,以为觅得一线生机,转眼却坠入更深的妖窟! 那女人冰冷双瞳扫过,如实质寒冰划过皮肤,叫人生不出半分反抗念头,只剩面对天敌时最原始的战慄。 曹炎躲在大石背后,全身肌肉绷紧,紧攥“炎龙刀”刀柄,纹丝不动。 五臟六腑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剧痛阵阵袭来———— 可他仿佛毫无知觉,如石雕般立著。 “別躲了————” 女人声音飘飘忽忽传来:“我知你躲在那块青石后。” “你身上伤口撒了金疮药,却还在流血————” “你看,你身上的鲜血流到刀上,正从刀尖一滴一滴滚落。” 曹炎没说话,只皱了皱眉。 目光扫向右手边,见石头缝隙里,弹出颗小小的蛇头。 他微微偏头,又瞧见左手边石缝中,几条小蛇正盯著他。 这女人,竟能通过小蛇传信? 或是————与小蛇共享视野? 曹炎面沉如水,从青石后走出。 他缓缓抬起手中炎龙刀,刀尖遥指蛇妖,声音不高,却异常平稳:“我虽重伤,已近油尽灯枯。但若不惜此命,崩碎丹田元,引动九重惊雷刀”寂灭斩————拉你同归於尽,也未必不能。” 话音落的瞬间,曹炎身上那股因重伤而萎靡的气息,陡然变得极端危险。 一丝丝狂暴、混乱,却带著毁灭性力量的元波动,从他体內隱隱透出,像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炎龙刀似感受到主人决绝,刀身竟自主发出低沉嗡鸣,崩裂的刃口处,隱隱有暗红光芒流转。 “九重惊雷刀?” 蛇妖目光在曹炎身上缓缓一扫:“青阳古城曹家的人?” 她修炼数百年,见多了人类临死前的反扑。 可像眼前这青年般,意志这般坚定,决心这般彻底,竟让她都觉出丝威胁的,倒真罕见。 她毫不怀疑,若真逼急了,这人类青年定然会做那疯狂之举。 “同归於尽?” 蛇妖鲜红蛇信快速吞吐几下,又娇笑起来:“何必弄得这般惨烈?奴家修炼至今,最不缺的便是耐心。你们的朋友”,该快到了吧?” 她眼中带著洞悉一切的嘲弄,又道:“等你们杀个你死我活、血流成河———— 奴家再出来收拾残局,岂不美哉?” 说完,她白影一晃,似融化般,悄无声息融进山谷上浓稠的青灰色雾气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那股阴冷、甜腻的妖气没散,如无形枷锁,仍牢牢罩著整个山谷,缠在每个人心头。 它无声提醒所有人一他们並未安全,只是从將被吞噬的猎物,变成了被圈养的囚徒,等著更残酷的命运降临。 希望彻底湮灭,只剩更深沉、更无助的绝望,在浓雾与妖气包裹下,无声蔓延。 曹炎却像什么都没发生,往回走了几步,在原先擦刀的那块青石上,又坐了下来。 前有狼,后有虎,这局面,比他预想的更糟。 但他除了殊死一搏,別无选择。 让他拋下这些人逃命———— 他做不到。 身后,忽有脚步声传来。 “曹炎师兄————” 曹炎转身,见两名十六七岁的少年,走到他跟前。 一人手里攥著柄匕首,另一人手里握著柄断刀。 攥匕首的少年道:“曹炎师兄,我们俩伤得不重,让我们去谷外放哨吧。你伤这么重,先歇歇。” 曹炎看著他们眼中尚未完全熄灭的勇气,微微点头。 能在这般处境下,仍保持镇静,还主动请缨放哨,这两名少年心志之坚,远胜旁人。 可仅仅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噗! 一声闷响混著骨骼碎裂的脆响,两道身影带著溅起的黑泥,如破麻袋般从谷口方向被掷来,直砸向曹炎! 正是那两名主动去放哨的少年! 曹炎瞳孔骤缩,脚下一错抢上前,双臂张开稳稳接住两人。 少年们口中不断涌出血沫,染红了胸前衣襟,眼里满是痛苦与不甘,望著曹炎的目光里还带著几分歉意。 曹炎眼中怒意一闪,喉结滚动著压下心绪,从怀中摸出个乌木小瓶,指尖一颤倒出两颗莹白药丸—— 那是曹家秘制的疗伤药,寻常时候绝不轻用。 可其中一名少年却突然伸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气若游丝,声音断断续续:“曹————曹师兄————別————別浪费药了————下————下辈子————再————再报您的恩————” 话未说完,他的手臂如断了线的木偶般无力垂下,眼神迅速黯淡,最后一丝光彩彻底熄灭,气绝身亡。 另一名少年连话都没能说出口,只来得及用尽力气看了曹炎一眼,脑袋一歪,也软倒在曹炎怀里,再无气息。 身后眾人在湿泥里瑟缩著后退,人挤人地缩在角落,有人被踩了脚也只敢闷哼一声,连抬头看的勇气都没有。 曹炎抱著少年们尚且温热的尸体,眼圈泛红。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混著自责涌上心头— 是他同意这两个孩子去放哨,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 他缓缓蹲下身,將两名少年轻轻放在湿泥里,还细心地用他们的衣角擦了擦脸上的血污。 站起身时,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身后缩成一团的眾人。 那一百多人此刻都瞧清了这幕,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似也被风吹灭,只剩无边无际的绝望与麻木,像谷中的雾气般裹住了每个人。 有些心智脆弱的弟子再也忍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泥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哭声在死寂的山谷里打著转,混著雾水更添几分淒凉。 曹炎转回身,將宽阔却染血的背影留给他们。 他握著炎龙刀的手紧了紧,声音有些嘶哑却掷地有声:“只要我曹炎还有一口气在,便一定会带你们出去!” 话音刚落,几缕极轻的脚步声从谷口传来。 踏在湿石上带著细微的“沙沙”声,缓缓逼近。 像毒蛇吐信般令人心头髮紧。 谷口的光线忽然一暗,数道身影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阴影投在湿泥里,如张巨网般罩住了整个山谷。 为首的两人身著白衣,气息阴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正是拜月教那两名蜕凡入品的高手。 旁边站著的,正是七星堡赤焰堂堂主白楠。 白楠脸上掛著得意狞笑,眼神如饿狼般盯著曹炎。 他的身后,还跟著四名“入劲境”香主,个个手按刀柄,杀气腾腾地扫视著谷中眾人! “曹炎,这次看你还往哪儿逃!” 白楠得意大笑,声音里满是戏謔,“如今你重伤在身,又被我们堵在这死谷里,真是瓮中捉鱉!识相的就束手就擒,还能少受点罪!” 曹炎却忽然笑了,笑声里带著几分决绝。 他左手手指轻轻拂过炎龙刀的刀身。 刀刃上还沾著先前的血,被他的指尖擦过,留下一道淡痕。 曹炎淡淡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手下败將,也配说这话?” “你!”白楠嘴角一抽,眼中杀意骤然暴涨,握著刀柄的手青筋凸起。 却在此时—— 曹炎手中的炎龙刀忽然发出一声惊雷般的嗡鸣,刀身暗纹亮起,裹著残余的元! 他的身影如离弦之箭,不顾肩颈伤口的剧痛,直衝向白楠! 白楠早吃过曹炎的亏,哪敢硬接? 他脚下一滑立刻后退,同时对著身旁的拜月教高手急喝:“快拦住他!” 两名拜月教高手应声上前,戴著玄色手套的双手凝聚起淡蓝寒气,掌风未到已透著刺骨冷意,一左一右朝著曹炎拍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异变突生! 一道白影忽然从岩壁阴影中窜出,速度快得如道白烟一正是先前隱匿在侧的蛇妖! 她掌心裹著浓郁妖力,泛著淡淡的青芒,结结实实印在了一名拜月教高手的后心! “噗!” 那拜月教高手猝不及防,被打得向前踉蹌三步,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曹炎见势,脚掌猛一用力,人已快速前冲,手中炎龙刀顺著转身之势狂斩而出! 刷! 一道暗红刀光闪过,带著破空锐响,一条染血的胳膊带著血雾飞起,“噗通”一声落在泥里,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黑泥。 那挨了蛇妖一掌的拜月教高手虽躲开了曹炎致命一击,左臂却被齐肩斩断,疼得他惨叫出声,捂著伤口不断后退! 白楠与另一名拜月教高手同时一惊,脚下连退几步,警惕地盯著蛇妖和曹炎,眼中满是忌惮。 “孽畜!竟敢插手我拜月教之事!” 那名拜月教高手又惊又怒。 他怎也没料到,这沼泽里的蛇妖竟会帮著曹炎,坏他们好事! 蛇妖一击得手,迅速退到曹炎身侧,竖瞳中燃著仇恨火焰,蛇信快速一吐,带著几分急促道:“喂,曹家的小子,我跟你联手!” “这些拜月教的杂碎,抓了我妹妹,把她丟进青阳古城的血刀门,至今生死不明!”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我原本想进城寻找,却发现城门被他们下了禁制,有进无出,只能退回这迷雾泽里等待机会!” 曹炎闻言,脑中瞬时闪过血刀门覆灭的旧事———— 那晚正是有蛇妖闯入血刀门总坛,血洗了血刀门,才让三大帮派之一的血刀门,变成了如今这般半死不活的模样。 谷中冷雾缠上他的脸颊,湿意渗进肩颈的伤口,曹炎强压下心绪,沉声道:“前辈,你妹妹或许还活著!依我等探查,那晚大闹血刀门的蛇妖已然逃脱,官府至今还在布网追查,却连她的踪跡都没捕获。” “若此番我们能脱困,我以曹家百年声誉立誓,必倾全族之力,助你寻回妹妹!” 蛇妖竖瞳骤缩,蛇信在唇间飞快一吐,带起一缕微不可察的腥风,几乎没有犹豫:“成交!” 她话音落下时,周身妖力微微一盪,竟令身旁的雾气扭曲成蛇形,绕著她缠了半圈才散在冷风中,显露出几分妖异的力量。 二对三! 己方虽一人肩染血、一人露妖相,可曹炎握著刀柄的手紧了紧,眼底竟映出一丝微光。 他在绝境中瞧到了扭转战局的希望! 然而拜月教的人,显然早有准备。 “哼,区区蛇妖,也敢在我等面前猖狂!” 未受伤的那名拜月教高手冷哼一声,袍角扫过地面枯木枝,发出“咔”的轻响。 他从怀中摸出张泛黄符纸,符角绣著暗紫鬼纹,与受伤的同伴对视一眼,同时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他们的声音裹在雾里,带著几分鬼气,听得人头皮发麻! 黄符瞬时燃了起来! 焦糊中掺著腥气的黑烟,在浓雾里散不开,凝成团灰黑色的雾团,呛得人喉咙发紧。 数道由幽暗元凝成的锁链,从符纸的火光中飞射而出,链节上的青荧符文在雾中格外刺眼,似有性命般,带著“咻咻”破风声,闪电般缠向蛇妖! “该死!是锁妖链!” 蛇妖心头一惊,足尖在湿石上一点,鞋尖沾的淤泥飞溅,身形如白烟般转身就逃! 可那锁链似长了眼睛,竟追著她身上的妖力气息,速度比雾中的惊鸟还快,转眼就到了身后! 曹炎不及细想,一个箭步衝上前,炎龙刀在雾中划出一道暗红弧光,带著破空锐响狠狠斩向锁链! 刷! 刀刃却如劈在了影子上一般,从那锁链上穿透而过! “糟了!” 曹炎心头剧震。 他未稳住身形,身后的白楠与两名拜月教高手已踏著湿滑地面追来! 前方的几条锁链却已现回实体,如毒蛇般“嗤嗤”破雾,飞至蛇妖身前,毫不留情地从她肩胛、腰腹洞穿而过! “啊!” 蛇妖惨叫出声,妖气裹著声音震得周围雾气簌簌下落,在身前凝出细小的水珠。 她身形骤变,上半身仍为白衣女子,下半身竟化作丈长青蛇,鳞片在雾中泛著冷光,扫过地面带起串串泥点。 她的尾巴疯狂抽打地面,溅起的黑泥混著枯草根,砸在岩石上“啪”地碎裂,似想挣脱锁链。 可那诡异锁链上的青荧符文骤然亮起,光芒裹住蛇身,似有尖刺扎进皮肉一任她如何翻滚扭打,锁链都越收越紧,蛇鳞边缘已渗出血珠,在雾中晕开淡红血痕,触目惊心! 她的实力本比那两名拜月教教徒强出不少,此刻却如困在网中的野兽,连挣扎都带著撕心的痛! “啊!” 青蛇妖痛得喷出口带著腥气的白雾,巨大的蛇身在谷中狂扭,尾尖扫断了半株枯木,枯枝“咔嚓”落地,却仍挣不脱锁链的束缚,只能眼睁睁看著锁链越收越紧! “前辈!” 曹炎双目眥裂,眼底爬满血丝,刚要提刀衝去,却被白楠瞅准空隙缠上! 白楠手中长刀带著雾水劈至,刀风颳得面颊生疼! 曹炎只得回刀格挡,“鏘”的一声脆响,刀刃相击,震得他手腕发麻,竟再难脱身! 战局瞬时急转直下! 曹炎再次陷入以一敌三的绝境! 谷中那一百五十余人瞧著这幕,双目赤红,牙齿咬得腮帮发酸,连呼吸都带著颤。 他们中多半是养血境,仅少数达练血境,且几乎都被缴了兵器,双手空空如也,如待宰羔羊般缩在雾中。 可瞧著曹炎染血的衣袍、半步不退的身影,一股压了许久的血性终於衝垮恐惧! “跟这群畜生拼了!” 几名弟子猛地从裤腿、腰间摸出藏匿的匕首,怒吼著衝上前,想替曹炎分去半分压力。 可他们的勇气,在绝对实力面前,却显得这般苍白可笑。 “找死!” 白楠带来的四名入劲境香主中,一人冷哼著踏出一步,袍袖一扬,掌风裹著雾水扫开,竟將周围雾气都逼向两侧! 他甚至不必全力,隨手劈出几掌,雄浑劲气便將这几名弟子轰得倒飞出去! 他们口中喷著血,撞在身后枯树上,枯树应声晃了晃,枯枝簌簌落下,人便没了声息,只剩匕首“当哪”掉在泥里,溅起几点黑泥。 绝望如冰冷沼泽淤泥,从脚踝往上缠,冷得透骨,彻底淹没了每个人的心神。 哭泣声早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麻木一有人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珠,却连痛都觉不出来; 有人盯著地面的血渍,眼神空洞得像被雾蒙了心,连眨都不眨。 他们瞧著前方那道仍在死战、却摇摇欲坠的血色身影,瞧著他每挥一刀都要晃一下的模样,似已看到自己的结局———— 嘭! 曹炎被白楠一拳砸在胸口,整个人向后飞去,后背重重撞在一块青石上,连人带石摔倒在地! 他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大口血,左手手掌却在地面一拍,整个人立刻又翻身站起! “死!” 白楠眼中杀机大盛,手中长刀裹著层淡黑雾气,冷意渗人,带著死亡气息,对著曹炎当头劈下! 刀风扫过,竟將周围雾气都劈出道缝隙,露出后面弟子们绝望的脸一有人死死咬著唇,有人眼底滚著泪,却连喊都喊不出。 青蛇妖被锁链死死缚在地上,蛇身扭动间,鳞片刮过地面,“沙沙”声里满是焦躁。 她望著曹炎的方向,发出不甘的悲鸣,声音里少了几分妖异,多了几分焦急,竟似带著几分担忧。 曹炎若死,接下来,便是她了———— 许多倖存的七星帮弟子,都绝望地闭上了眼。 有人眼角滑下泪,混著脸上的雾水,悄没声地滴进泥里,连痕跡都没留下便散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谷中雾气忽然凝住,连谷里的风都停了,连落叶坠地的声响都听得真切! “咻—!” 一道尖锐至极的破空声,从谷外骤然袭来! 那声音似能撕裂浓雾,竟將缠在曹炎身前的冷雾都冲开道细痕,带著股凌厉锐气,直逼战团中心! 那是支黑鷂箭。 箭身裹著凝练如霜的弯月光华,诡异至极! 白楠虽在激战,蜕凡境的灵觉未失。 致命危机炸开的瞬间,他汗毛倒竖如针,左手猛地灌注元,指节攥得泛青,带著元沉劲,五指如鹰爪般带起残影,直扣箭杆! “找死!” 他怒喝出声,掌风都带著沉响,自忖这一抓能將箭杆捏成碎木。 可指尖刚触到箭杆“噗!嗤啦——!” 没有金铁交鸣,只有血肉被高速旋绞的刺耳声响! 箭矢的“破罡”之力如烧红烙铁融冰,瞬间绞碎他掌间元,箭杆上的气劲竟带著旋转之势,直接穿透他五指! 鲜血顺著箭杆往下淌,五指指骨森然外露,骨头上掛著几缕碎肉,疼得他指节抽搐,连手臂都在抖。 这还只是开始! 他手掌上的护体元被破开之后,箭上附的“裂魂劲”直刺魂灵! 白楠只觉魂魄似被无形大手狼狠撕扯了一下,疼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黑,惨叫著踉蹌后退! 几乎同时,谷外又射来三支箭矢一一支封喉、一支锁肩、一支钉腿,角度刁钻至极,箭尖泛著冷光,直取另外两名拜月教高手! 那两人不得不收招回防,左手凝出元炁盾挡箭,右手挥刀斩向箭杆,忙得手忙脚乱,袍角都被箭风扫破,哪还顾得上压制曹炎? “咚!咚!咚!” 沉重足音如蛮荒战鼓,每一声都震得谷中雾气微微震颤,连地面都似在抖! 楚凡裹著狂风冲入山谷! 他每一步踏在湿泥里,湿泥溅起半尺,鞋印深嵌在泥里,整座山谷似都在他脚下发抖,气势如暴龙出渊,压得人喘不过气! “援兵!是我们的援兵!” “老天有眼,终於来了!” “曹炎师兄有救了!” 弟子们的呼喊声里带著颤,有人激动得站起身,却因腿软又跌坐回去,双手死死攥著衣角,眼里重新燃起光来! 谷中弟子本缩在角落等死,此刻似溺水之人捞到救命浮木,狂喜顺著四肢百骸漫开。 有人激动得双手发颤,热泪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水痕。 可烟尘被风卷散,看清那衝锋身影的瞬间所有狂喜宛若被冰水兜头浇下,连骨髓里的热意都冻住了! “是————是楚凡?” “怎会是他?他入帮才四个月!” “完了!曹师兄都敌不过,他一个未蜕凡的少年,这上去不是送死么!” 一个个念头在这些人脑海中升起。 绝望,再次占满了他们心头。 他们认楚凡是天才,可天才在蜕凡强者面前,终究太嫩! 望向谷口,只有赵天行持弓立著,曹兴达、李青紧隨其后,再无其他援兵。 最后一丝侥倖也碎了,不少人別过脸,不忍看接下来的惨状,女子的啜泣声在谷中轻轻绕著。 可倚著岩壁的曹炎,见了楚凡的瞬间,黯淡的眼眸里骤然迸出光来! 说时迟那时快,楚凡已快速拉近距离! 他人还未到,半分也不停顿,左手张弓,右手搭箭,弓臂弯得如满月般,箭尖泛著冷光,死死锁住了全身还在抽搐的白楠! 弓弦震响时,箭似流星破空,箭尾嗡嗡轻颤。 白楠刚压下魂魄震颤,肩胛血洞还在汩汩冒血,立刻又感觉到了刺骨寒意! 他亡魂皆冒,哪敢再硬接? 白楠强提滯涩元,双手在身前交叉,想凝出元炁盾一可元炁在体內乱窜,只凝出层薄如蝉翼的淡青气晕,仿佛风一吹便要散开! “不——!” 白楠顾不上顏面,一个驴打滚滚了出去。 可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明明白白楠躲开的那一箭,竟是拐了个弯,噗嗤一声,从其右肩洞穿而过! “呜啊!” 白楠惨叫出声,声音盖过了青蛇妖! 而此时,楚凡已如暴龙一般,冲至跟前! 楚凡那速度快得离谱,身影在雾中拖出残影,连拜月教高手都禁不住吃了一惊。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楚凡竟把长弓往斜上方一拋! 弓身旋转著升空,带起的劲风掀动额前碎发。 “这是疯了不成?弃弓近战?” “他连元炁都没凝聚,怎敌得过白楠?” 七星帮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白楠从地上爬起,瞧见楚凡身上无半分元炁波动,暴怒瞬间压过惊惧! “黄口小儿,老子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双手握刀,猛力一撩,长刀裹著层淡黑元,刃口划过空气留下道黑痕,直斩楚凡腰腹—— 这一刀含怒而出,势大力沉! 可楚凡的动作,比刀更快! 就在刀锋距腰腹不足半尺时,他上半身猛地向后折倒,后腰险些贴地,衣摆扫过地面泥渍,拖出道黑痕! 十二形拳的鷂形身法施展到极致,刀锋堪堪贴著他鼻尖划过! 不等白楠收刀,楚凡后仰的身子如压紧的弹簧般猛然弹起,肩一沉,腰一拧,右拳凝著崩山之力,带著呼呼劲风,结结实实轰在白楠空门大开的胸口之上! “嘭!” 如重锤擂鼓的闷响传遍山谷! 白楠胸骨传出“咔嚓”一声闷响,整个人如被蛮牛撞中,双脚离地倒飞出去,口中喷血! 但,这还不算完! 楚凡脚尖在地上一点,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瞬间追上倒飞的白楠,然后快速一转,避开后方拜月教高手扔来的长刀,绕到了白楠身后! 他右手五指如钢爪般张开,咔地一声,精准扣住了白楠的后脑勺下一刻,楚凡手掌猛地一捏! “噗嗤——轰!” 头骨崩裂的脆响混著脑浆溅落的声音,震得满穀人耳膜发疼! 白楠的头颅,如同西瓜一般在楚凡掌心炸开,红的血、白的脑浆、碎骨混在一起———— 嘭! 无头尸身在空中僵了瞬,重重砸在地上,溅起的泥屑也沾了血。 楚凡面无表情,左手一抬,稳稳接住从空中旋转落下的陨星弓一弓柄还带著他先前的体温,弓弦因惯性微微颤动,弓梢沾的血珠滴在地上,砸出个小小血点。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谷中雾气似也停了流转,七星帮弟子们僵立当场。 有人张大了嘴,半句话也说不出; 有人手指发颤,连手中短刃都掉在地上。 与赵天行一起进入谷口的曹兴达和李青,也是呆立当场! 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了,还混著脑浆的腥甜,那暴力到极致的一幕,深深刻在每个人的脑海里一谁都没料到,一个未蜕凡入品的少年,竟是如此狠厉,如此强横! 第121章 雷霆手段,轰杀蜕凡!获得灵兵「锁妖链」! 第121章 雷霆手段,轰杀蜕凡!获得灵兵“锁妖链”! “死————死了?” “白堂主————被——————被楚凡手杀了?” “那可是蜕凡入品的强者!七星帮中,也只有几位堂主与帮主,方能及此境界。” “一爪落处,指骨嵌颅,脑浆混血————这————这是未蜕凡入品之人能做得到的事么?” 山谷里一时死寂。 空气似凝为寒冰。 无数目光,皆钉在楚凡右手之上。 有人齿颤,有人握拳至指嵌掌心,更有人瘫坐於地,喉间发出嗬嗬之声。 眾人心中所信,竟如遭重锤,碎裂一地。 只见场中少年,玄衣染血,长弓斜倚,箭囊內黑鷂箭泛著冷光,那模样,竟如远古战场走来的杀神! 便是见过楚凡出手的曹兴达、李青,此刻也觉喉间发紧,唾沫难咽。 心在胸中狂跳,每一次搏动,都撞得肋骨生疼。 他们早知楚凡很强,却不知竟强到能徒手杀死蜕凡入品这般地步! 那只捏碎头颅的手,在二人眼中,比最利的刀还要可怖! “怪物————” 二字几从牙缝中挤落。 二人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难怪当初他敢痛殴曹李二家族老———— 一群入劲境而已,便连他一箭都接不下来,他能客气与几位族老说话,全是看著帮主的面上而已。 此时,楚凡却只是隨意甩了甩右手手掌。 他右手被凝练的气血之力所包裹,根本未曾沾染半点鲜血! 那污秽之物,皆被气血之力隔开! 他取下一支黑鷂箭,復又弯弓搭箭。 黑鷂箭尖雪亮,泛著幽蓝寒气,如死神勾魂笔,精准锁向与曹炎缠斗的两名白衣人之一! 被箭尖盯上的剎那,那白衣人只觉寒气从足底窜起,顺脊椎直衝天灵! 他后颈汗毛,尽数竖起,本能撤招,身形如惊兔般后跃,脚尖点地,砂石飞溅! 与此同时,他双手结印,幽黑元炁自掌心涌出,凝作半寸厚护盾,那盾面泛著细纹,將自身裹得密不透风! 楚凡见此,弓弦未松,身躯微转。 箭尖转了方向,又指向那断臂白衣人! 那人本因失血头晕,与曹炎死战已是勉强支撑,此时被箭尖锁定,顿时浑身一颤,如遭火烫般后退而出! 他仅剩左手仓促结印,也凝出一面护盾。 只是那护盾比同伴的薄了一圈,还在微微颤动,仿佛隨时便要破灭一般! 蜕凡入品的武者,对气机最是敏感。 楚凡箭尖那若有若无的杀意,如针般扎在心口。 这一箭能否取己性命,他们心中明了,是以连眼皮也不敢多眨。 曹炎压力大减,终得喘息。 他跟蹌退了两步,握刀的手仍在微颤,却忙运转元功调息。 而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望向楚凡的目光里,满是感激。 若非这及时威慑,他怕是撑不了片刻。 此时曹兴达、李青,也强压下心中惊涛,快速绕至山谷深处,与那百余名七星帮弟子匯合。 那些弟子原本眼神涣散,此刻却紧盯楚凡方向,眼中恐惧渐被敬畏取代,连身体的颤抖也轻了几分。 白楠带来的四名入劲境香主,早已面无人色,缩在山壁边缘。 他们后背紧抵寒岩,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连大气也不敢喘。 四人心中早有逃意,可谷口赵天行持弓而立,箭尖稳稳锁定了他们,弓弦拉得满圆。 只要有人敢动,箭矢立至! 退路已被彻底封死! 场中却渐生诡异之景:楚凡箭尖如阎王判官笔,在两名拜月高手间缓缓移动。 被指之人,立刻咬牙狂催元。 护盾幽光更盛,他们额上冷汗顺颊滴落,浸湿衣领。 另一人见箭尖移开,因元炁消耗脸色发白,忙不迭撤去护盾想喘口气。 可护盾刚散,楚凡箭尖便如闻血鯊鱼,“唰”地又指了回来! 那人嚇得浑身一颤,手忙脚乱再凝护盾。 如此循环,二人被楚凡一人一弓耍得团团转,脸色铁青如锅底,胸腔剧烈起伏,却连一句狠话也说不出来! 那支诡异的黑鷂箭,已成了他们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魔! 突然———— 楚凡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身后七星帮眾人,语声平淡如家常:“看明白了吗?” “这一招,便叫做————” “耍猴!” “————”听闻此言,七星帮眾弟子尽皆愣住。 有人嘴角下意识要扬,又忙抬手捂住。 將两名蜕凡入品的好手当猴耍? 这话传出去,怕没人肯信。 可方才情景分明如此———— 楚凡箭尖一动,那两个白衣人便跟著慌神。 便真如耍猴一般! 眾人想笑却又不敢笑,脸色变得古怪无比! “找死!” 未受伤的白衣人终是忍无可忍,冷嗤一声。 他身形猛转,对著附近嶙峋怪石连拍数掌。 “砰砰砰!” 闷响三声,三块磨盘大的怪石被掌力震起,带著呼啸风声飞向楚凡。 石过处,飞沙走石! 楚凡却不硬撼。 他足尖微点,十二形拳中的燕形身法施展开来,提膝侧身,玄衣衣角在风中划出道利落弧线。 第一块怪石擦腰而过,砸在山壁上碎作粉末。 紧接著,他鷂形身法催动,身子后倾,几与地面平行。 第二块怪石从他头顶掠过,带起的气流吹乱了他的髮丝。 最后一块怪石飞来时,楚凡右手在地面轻轻一拍,鷂形翻身,轻鬆避过。 这串闪避行云流水,看呆了后边眾人。 但对面两名白衣人看到这一幕,脸色却稍稍缓和,亦无先前那般忌惮。 终究是未蜕凡入品的小子,没掌元,单凭气血之力再强又如何? 他杀白楠,靠的不过是那诡异箭术。 只要躲开箭矢,杀他易如反掌! 却见楚凡缓缓收弓,负於背后,右手握住了背后雁翅刀刀柄。 “呛啷!” 长刀出鞘,刀身映著谷中微光,冷冽银芒流转。 他左手探入怀中,摸出颗翠绿色果子。 那果子透著淡淡清香,隨风吹向了后边眾人,令得许多人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楚凡將果子扔向了曹炎。 曹炎伸手接住,只觉那果子入手微凉,还带著丝弹性。 “曹师兄,你吃了这果子,先歇一会。 “剩下的事,交给我。” 楚凡语声依旧平淡,心中却自有计较———— 箭术“破罡”、“裂魂”特性是他底牌,方才一箭重创白楠,旁人只知箭术诡异,不知具体特性。 若用箭破那两人护盾,“破罡”之威能便会暴露。 杀这两人,不必浪费底牌。 如今“九重惊雷刀”已近破限,再加“刀沉如山”、“刀疾如电”和“运刀如神”的特性,又有“金刚不灭身”打底,对付他们绰绰有余。 先用最快的速度,除掉那断臂之人! 谷中风势陡紧,砂石打在岩壁上,噼啪作响,似为接下来的打斗伴奏。 “多加小心。” 曹炎点头,將果子送入口中。 清甜汁水在舌尖炸开,一股精纯灵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先前激战留下的疲惫,开始快速消退。 乾涸的元.,正以奇快无比的速度恢復———— “这果子————” 曹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身为曹家天才,见过不少宝植,却极少有果子能含这般澎湃灵机。 看来楚凡这段时日“摸尸”,当真摸得不少好东西! 他神色微微一动,没退太远,握刀立在一旁,目光紧盯著场中。 另一边,两名拜月教白衣人见楚凡竟要独自对付他们,还换弓用刀,顿时便被气笑了。 他们笑声里满是嘲讽———— 小小青阳古城,竟有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他们所惧,不过是楚凡的箭术。 如今对方弃箭用刀,简直自寻死路! 两人对视一眼,脚步同时前移,呈包抄之势逼近楚凡。 他们双手戴著的黑手套泛著冷光,指尖隱隱露著尖刺,显是淬过毒。 七星帮那边,眾人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有人忍不住低喃:“太托大了————” “该让曹炎师兄拖一个,楚凡再杀一个才对!” “以一敌二,这怎么打?” 就在眾人面色复杂时,两名白衣人突然动了! 他们將“鬼影幻身步”催至极致,身形化作两道模糊残影,残影拖出淡淡白光,裹著凌厉杀机,向楚凡疾冲而来。 未受伤那人速度更快,身形过处,空气里拉出道“呜呜”气浪,眨眼便到楚凡跟前! 楚凡单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 刀身沾著的砂石缓缓滴落。 他呼吸平稳,胸腔微起伏,周身气血却如大河滔滔,皮肤下隱隱泛著层淡红光晕。 在他面前用“鬼影幻身步”与“极夜寒狱手”? 简直是班门弄斧! 刷! 未受伤的白衣人率先发难,右手成爪,指尖泛著幽蓝寒气,“极夜寒狱手” 直取楚凡咽喉! 其爪风凌厉,带著刺骨寒意! 另一名断臂白衣人仅剩的左手成掌,则拍向了楚凡后腰,要封他退路。 两人虽然一快一慢,却配合默契,一前一后,封死了楚凡所有闪避方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异变陡生! 谷口方向,一道幽暗流光突然破空而来—一是赵天行! 他一直紧盯著场中,此刻终寻到出手时机。 那支黑鷂箭箭杆缠暗纹,破空时几无声息,只带起丝微气流。 其轨跡亦是刁钻至极,精准瞄向未受伤白衣人运转身法时,腰腹间因动作太大而露出的破绽! 可赵天行终究只是熬筋境,即便“月蚀箭”已经圆满,时机与角度也拿捏得妙到毫巔,但箭矢附著的力道並不算强,远不足以威胁蜕凡入品的武者。 未受伤的白衣人眉头一皱,心中涌起烦躁。 这冷箭虽伤不了他,可前方有楚凡这强敌,分心便易露破绽! 他不得不收回部分掌力,身子向侧面急闪。 因为他的躲闪,那原本射向他的黑鷂箭,竟是直扎向了楚凡胸口! 楚凡却丝毫不慌,仿佛早有锁链。 他左手如闪电般伸出,精准扣住箭杆,然后手腕轻甩———— 刷! 那支黑鷂箭直接朝著断臂白衣人射去! 几乎同时,断臂白衣人身后也传来破空声——又是一支黑鷂箭! 那是赵天行射出的第二支箭! 一前一后两支箭,虽不至於让断臂白衣人手忙脚乱,却硬生生破了他拍向楚凡后腰的掌势! 他轻哼一声,脚步连动,“鬼影幻身步”展开,向右手边急闪。 两支箭矢擦著他衣角飞过,钉在地上。 可就在他闪避的瞬间,又一道身影从侧面杀出—是曹炎! 不知何时,他竟已经绕到了侧面! 此刻抓住机会,曹炎手中长刀泛著层淡雷光,“九重刀劲”催至极致,刀刃破风时发出惊雷炸响,一刀当头斩向那断臂白衣人! “该死!” 断臂白衣人脸色骤变。 他万没想到曹炎竟会突然发难,急忙拧身,將“鬼影幻身步”催至极致。 身形一分为三,三道残影交错,想要避开这刀。 可曹炎的刀太快,刀风扫过,已刮破他肩头衣袍。 底下狰狞伤口露了出来,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电光火石间,楚凡已通过鲜血確定三道身影中的真身,又通过“鬼影幻身步”算准他闪避轨跡———— 十二形拳的燕形身法全力展开,“足下生风”、“身轻如燕”以及“踏浪逐风”三个特性加持之下,令他速度快到了极致! 他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残影未散,人已到断臂白衣人身后! 那断臂白衣人还在忙著躲曹炎的刀,压根没察觉身后杀机已至! “噗嗤!” 楚凡手中雁翅刀,精准穿过他防御空隙,一刀从其后心穿透而过! 刷! 楚凡一招得手,立刻將长刀抽出,身形快速一转,向后退开一丈! 他冷眼看著那断臂白衣人,眼神里半点波澜也无。 而他手中长刀刀身的鲜血,正顺著刀尖滴落,在地上溅起朵朵小红花。 断臂白衣人双目圆睁,瞳孔骤缩,里头清晰映著楚凡身影。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愕与不甘,似乎无法理解,为何自己苦修的绝学在对方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艰难转头,他嘴角不断涌出血沫,声音断断续续,满是惊愕与不甘:“为————为什么————不是说————让他歇息————” “对啊。”楚凡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得像说件寻常事:“但曹师兄不听我的,我有什么法子?” 话音刚落,他脸上戏謔之色瞬间褪去,眼神冷如寒冰,语声毫无感情:“蠢货,敌人的话你也信!” 断臂白衣人还想再说,喉咙里却只剩嗬嗬声响。 他身子一软,重重倒在地上,双眼仍圆睁著,竟是死不瞑目。 全场骤然死寂。 连风都似停了。 人群中,张书瑶、歷山几人尽皆瞪大了眼。 当初楚凡与江远帆“切磋”,楚凡使诈乱报招式,打伤江远帆时,他们也曾气急发出这一疑问。 而楚凡当时的回答,竟与今日分毫不差! 那日曾让他们气怒欲狂的话语,如今再听,竟如天籟一般。 咻! 咻! 咻! 另一名白衣人见状,就要扑向楚凡,却被赵天行连射数箭,逼退了几步。 楚凡与曹炎身形一闪,堵住白衣人去路,將其后背留给了赵天行。 那白衣人脸色愈发阴沉。 他原先只当这是场猫捉老鼠的戏,此刻才骇然惊觉,自己才是那只待宰的老鼠! “现在,该你了。” 楚凡手中长刀,刀尖指向白衣人。 他语声不大,却在山谷中清晰迴荡。 后面百余人听得这话,尽皆喜极而泣一胜局已定! 局势,已被楚凡彻底扭转! 白衣人瞳孔微缩,突然探手入怀,摸出一张泛黄符纸。 “你觉得你有机会施展这种术法么?!” 曹炎轻喝一声,闪身上前,“九重惊雷刀”展开,刀光织成一张密网,將白衣人笼罩其中,让他压根没空隙掐诀施法。 楚凡却没出手,只在旁盯著白衣人,隨两人移动而移动。 刷! 那白衣人不知是恨极了楚凡,还是觉他比曹炎弱,竟摆脱刀网,戴著手套的右手掌晃出一串残影,直拍向楚凡胸口! “正等你出手!” 眼看寒气要触到胸口,楚凡身形却诡异地一扭。 这动作常人难及,怪异扭曲。 他用的,也是“鬼影幻身步”! 有“足下生风”、“身轻如燕”和“踏浪逐风”三大特性加持,他身躯仿佛失了重量,又似被无形风托著,竟以毫釐之差躲开。 “什么?” 白衣人心头剧震,再想反应,已然迟了! 身侧的楚凡,原本静握的长刀骤然斜劈而上! “七星连珠斩,鬼轮斩!” “七星连珠斩”本就以快著称,再加“刀疾如电”特性,这一刀快得连旁边曹炎都没看清! “嗤!” 白衣人的右臂带著鲜血高高飞起—— “呜啊!” 白衣人惨叫出声,左手戴手套的掌猛地拍出,將曹炎劈来的刀拍向一旁,转身就逃! “哪里走!” 谷口的赵天行面色沉凝,弓弦连震,月蚀箭如连珠炮般射出,想要阻拦。 可他箭术虽已圆满,修为终究是硬伤,射出的箭,威力与速度对一心逃命的蜕凡入品强者,威胁有限,尽数被对方以精妙身法或护体元炁挡开、躲开! 眼看白衣人就要衝到赵天行跟前一“轰!” 紧隨其后的楚凡將速度提至极致,脚下地面炸开,身影如箭一般,瞬间追上亡命奔逃的白衣人! 白衣人察觉背后实质般的杀意与劲风,知难逃脱,眼中闪过疯狂狠厉与绝望! 他豁然转身,將全身残存元炁尽数凝在左掌。 一记阴毒无比、满是死气的掌法,裹著悽厉鬼啸,拍向楚凡手中雁翅刀! “嘭!” 楚凡手中长刀脱手,旋转著飞向左侧山壁! “死吧!” 白衣人面露疯狂,趁虚而入,一掌拍向楚凡胸口! 这掌含了他毕生功力与所有绝望,速度竟比未受伤时还快! 他脸上露出癲狂狞笑,仿佛已见楚凡被这一掌毙杀! 可面对这迅如雷霆的绝命一击,失了长刀的楚凡,嘴角却突然浮起一丝冰冷嘲讽。 “不对————” 白衣人见这嘲讽,一颗心似被无形大手攥住,连呼吸都滯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他再想变招,已然不及! 就见楚凡双手在空中带起一串眼花繚乱的残影,左手如未下先知般,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斜插而入,五指如铁钳,精准扣住他手腕脉门! 而他右手一掌,竟也带著极寒之气,重重拍在了白衣人胸口! “不可能————” 白衣人双目暴突。 先前楚凡闪躲的步法,已像极了“鬼影幻身步”,只是他重伤在身,没来得及细想。 而今,对方竟又使出了“极夜寒狱手”———— 此人,便是那日破了七星帮“炼血大阵”的鬼面人! 可惜,这话他已说不出口。 楚凡那一掌的恐怖寒气,瞬间侵入他心脉,冻结了他的经脉! “嘭!” 楚凡再出一记熊形崩拳,正砸在白衣人心臟处。 一拳下去,竟將他胸口砸得塌陷下去! “入劲境”那掌控入微的化劲,直接在白衣人体內炸开! 白衣人身躯猛地一震,向后便倒,气绝身亡! ” 整个山谷,死一般寂静。 获救的一百五十多名七星帮弟子,还有曹兴达、李青两位香主,连那四个已弃了反抗的敌方香主,都似被抽走了魂魄。 所有人目光呆滯地望著那周身散著无形煞气的少年身影,竟忘了呼吸,忘了欢呼,连劫后余生的喜悦都拋到了脑后。 翻江倒海般的震撼,如潮水般一遍遍冲盪他们心神,只叫大脑一片空白。 短短片刻,三名蜕凡入品强者,尽数伏诛! 死状各有不同,却同样悽惨,几乎都是被楚凡以碾压之势了结! 这真的是个入七星帮才四月的少年能做到的? 这真的是个还没突破筑基五关的武者该有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一人艰难咽了口唾沫,发出“咕咚”一声轻响。 紧接著,便如堤坝决口,巨大的喧譁轰然炸响! “贏了————我们贏了!” “楚凡!是楚凡救了我们!” “我的天————我是不是在做梦?他一个人————杀了三个蜕凡入品?” “从今往后,楚凡就是我心中唯一的神!” 狂喜、震撼、崇拜、感激———— 诸般情绪缠在一起,化作震耳欲聋的欢呼,响彻整个迷雾泽山谷。 所有人看向楚凡的目光,都满是极致的狂热与敬畏。 曹兴达与李青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瞧见了无尽的骇然与庆幸。 他们此刻才真正明白,帮主曹峰那毫无保留的信任从何而来———— 楚凡的实力,早已不能用常理衡量! 他简直就是尊为战而生的怪物! 有他在,七星帮何愁不兴? 就在眾人还沉浸在死里逃生的狂喜中时,异变又生! 正往人群方向走的曹炎,忽的出手! “嗤嗤嗤嗤!” 白楠带来的那四名入劲境香主,还没反应过来,已被曹炎当场斩杀。 一群七星帮弟子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惊愕。 可片刻之后,所有人似被这最后一击彻底惊醒,从极致的震撼里回过神来。 “我们————活下来了?” “真的活下来了!” “呜呜呜————爹,娘,孩儿不用死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如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震耳的欢呼、激动的吶喊、喜极的鸣咽缠在一起,匯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许多人相互拥抱,用力拍著彼此的后背,脸上满是难以言说的激动与喜悦。 片刻之前,他们还陷在绝境里,只道必死无疑,如今却奇蹟生还。 这从地狱到天堂的落差,让所有人都情难自已。 曹炎取过地上一人的衣袍,擦净刀身血跡,默默看著眾人。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道:“诸位,请记好————” “是我曹炎救了你们。” “和楚凡无关。” 啊? 除了楚凡几人,在场其他人都愣了。 以他们对曹炎的了解,曹炎师兄从不是会抢功劳的人啊! 全场又落了寂静。 就听曹炎又道:“今日这里发生的一切,任何细节,都请诸位埋在心底,烂在肚里。” “若有人敢漏出一个字,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听到这话,眾人才恍然大悟———— 曹炎师兄这是要瞒著楚凡的实力! 如今青阳古城里,谁都知道新七星帮有三位蜕凡入品的存在:曹峰、曹炎、 李清雪。 虽也有人知道,帮主曹峰有两位天才弟子,其中楚凡更是惊才绝艷,可没人能想到,楚凡的实力竟恐怖到这般地步! 如今的楚凡,就像新七星帮藏在暗处的一把刀! 一把能斩蜕凡入品的刀! 人群中,一名少年一一拐走出来,朗声道:“曹炎师兄放心,我们半个字都不会泄露!” 楚凡见了这少年,神色一动:“咦,你是舔————” “是是是,我是舔狗二號!”歷山连连点头,半点不避讳。 “————”他如此坦诚,倒把楚凡噎了一下,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 周围些知道內情的老弟子,听到“舔狗二號”这称呼,先是一愣,隨即想起当初张书瑶掇江远帆挑战楚凡,结果反被楚凡“讹”了钱还揍了一顿的旧事。 再看如今楚凡大杀四方、宛若天神的模样,只觉恍如隔世,像做了场荒诞却真实的梦。 许多人都笑了起来,笑声在山谷里不停迴荡。 “嘶嘶——!” 就在这时,另一边被法术锁链捆著的青蛇妖,因施法者已死,锁链光芒淡了不少,开始疯狂挣扎。 她巨大的蛇身扭动,震得地面隆隆作响。 这挣扎声,像把大剪刀,硬生生剪断了那百余名七星帮弟子的笑声。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朝山壁边缘看去。 “老楚,接刀!” 从谷口进来的赵天行,捡起楚凡那把刀,扔了过去。 楚凡伸手接住,面色沉凝地朝蛇妖走去,一边走一边道:“我说,你还是变回头上蛇首吧,这般模样,我吃起来也膈应。” “楚凡!且慢!” 曹炎见状,急忙出声阻拦,“她是我们的朋友!方才多亏她出手相助,我们才多撑了片刻!我们是盟友!” “盟友?”楚凡脚步一顿,疑惑地看了看曹炎,又看了看那挣扎的青蛇妖。 这迷雾泽的蛇妖,怎会帮他们对付拜月教? 曹炎连忙解释:“是这样的一先前血洗血刀门总坛的那条蛇妖,是她的妹妹。她妹妹被拜月教人用法术控制,丟进了血刀门。所以她发现追杀我们的是拜月教人后,便与我联手————” “只是被拜月教人用“锁妖链”锁住了。” “原来如此。”楚凡微微点头。 青蛇妖已是奄奄一息,脸贴在泥地上,有气无力道:“姓曹的小子,你元恢復了多少?” “过来帮我把这锁链扯出去————” “控制锁链的人已死,锁链的封印力只剩先前十分之一了。” “我试试。”曹炎缓步上前,眉头紧锁:“这锁链上生著倒鉤,强行扯出,你————” “儘管扯!我忍得住!”青蛇妖脸色苍白,语气却硬。 曹炎沉默片刻,走到那拜月教白衣人尸体旁,摘下其手上手套,自己戴上。 隨即走回来,双手扣住一条锁链。 楚凡走到边上,道:“曹师兄,我数到三,你便用力往外扯————三!” 哗啦啦! 曹炎抓著锁链猛地一扯! “啊!” 青蛇妖惨叫出声:“一和二呢?痛死老娘了!” 楚凡道:“你方才不是说你忍得住?” 青蛇妖:“————” 没等她再开口,曹炎又是猛地一扯,將第二条锁链扯了出来。 “啊啊啊!” 青蛇妖疼得尾巴在地上疯狂抽打,打得尘土飞扬。 可事已至此,再疼也得忍。 曹炎又將第三条锁链扯出。 青蛇妖脱困,巨大蛇身迅速缩小,再化为人形青衣女子模样。 只是,她脸色苍白,气息萎靡,身上还有好些被锁链倒鉤撕裂的伤口,瞧著颇为狼狈。 忽的,她趴在地上微微扭头,望向楚凡,开口道:“喂,小子!你给你师兄吃的那种果子,还有么?” 楚凡想也不想,摇头道:“没了。” “你撒谎!”青蛇妖气鼓鼓的道:“你怀中灵机磅礴,我感应得明明白白! 你怀里至少还有三颗!” 楚凡也怒了:“就算我有三十颗,与你何干?” “?”青蛇妖愣了愣,訕訕道:“再怎么说,我也帮过你师兄与这些人。 若不是我出手,他未必能撑到你赶来————恁的小气!” 楚凡嗤笑一声,懒得与她多言。 想从我手中得好处? 做你的春秋大梦! 青蛇妖撇了撇嘴,从怀中摸出一颗朱果,一口吞了下去。 “————”楚凡一怔,转头看向曹炎:“师兄你看,这不要脸的玩意,自己有宝植,还惦记我的!” 旁边赵天行的脸顿时黑了:“岂有此理!我还想著她帮了曹师兄,正琢磨要不要给她一颗呢————” 曹炎听得哭笑不得。 青蛇妖却立马爬到赵天行脚边,抱住他右脚,软声道:“小哥哥,你心肠可真好啊————我刚吃的只是颗普通果子,对疗伤半点无用。你给我一颗吧,我定会记著你的好!” 赵天行瞧她遍体鳞伤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忍,正想拿出隨身携带的宝植,却被楚凡一把拉开。 “蛇妖,安分些。”楚凡沉声道:“敢骗我兄弟,小心我把你燉成蛇羹!” 青蛇妖翻了个白眼,又趴回地上。 她伤势极重,刚服下果子,正该调息吸收药力。 楚凡的目光,落在了地上三根黑色锁链上。 他弯腰捡起一根粗链。 【发现物品锁妖链,炼化需灵蕴五十点,是否炼化?】 【炼化可得术法“锁妖诀”】 果然是好物! 楚凡心念一动,耗去五十点灵蕴,將这“锁妖链”炼化。 得了“锁妖诀”,他立时知晓,此物並非寻常兵器,竟是一件灵兵! 三条“锁妖链”既可分开用,也可合为一体。 这锁链能压制妖魔,还能封印妖气,拜月教人將锁链封印在符纸中,隨时能召唤出来困妖。 那青蛇妖的真实实力,本在那两名白衣人之上,只可惜被这锁链克制,连逃都逃不掉。 “灵兵————能幻化大小,莫非是传说中的法宝秘器?”楚凡轻轻晃了晃手中锁链。 “哗啦————” 锁链上的倒鉤尽数缩回,可尺寸依旧没变。 楚凡亦是有些无奈。 这“锁妖诀”他尚未修炼,即便修炼了,也需口诀配合元炁才能控制“锁妖链”。 而他,还未突破到“开灵境”。 突然,青蛇妖周身的黑雾猛地一缩,颈后细密的青鳞微微竖起,竖瞳骤然眯成细线,死死锁住楚凡。 楚凡吃了一惊,手中长刀刀尖瞬间指向了青蛇妖! 就见那青蛇妖鼻尖快速抽动,下唇的尖牙露了半分,声音里带著丝蛇类特有的嘶响:“你!你身上有我妹妹的妖气!” “什么?”楚凡与曹炎皆是一怔。 曹炎下意识按向腰间佩刀,却见青蛇妖的注意力全在楚凡身上,黑雾翻涌的手竟在微微发颤—一不是凶戾,反像是急出来的颤抖。 楚凡皱起眉,只觉莫名其妙:“我从未接触过什么蛇妖,甚至连女子都————” 话到嘴边顿住,耳尖微微发热。 他忽然想起,进七星帮那晚,天行塞给他的两块朱鳞血蟒肉,肉质带著奇特的腥甜,当时只觉口感怪异。 这青蛇妖的妹妹,难道是那朱鳞血蟒? 不对———— 方才曹师兄分明说过,青蛇妖的妹妹被拜月教抓去血刀门,之后便躲在青阳古城里。 难道那白蛇妖是被血刀门给擒了,而他去杀血刀门之时,被白蛇妖给留下了妖气? 楚凡搜遍记忆,也想不起何时与蛇妖有过近距离接触。 “我绝不会感应错!” 青蛇妖往前踏了半步,指尖凝聚出一缕淡青雾气,却又怕惊扰楚凡,猛地攥紧:“你身上残留的妖气,是我妹妹独有的,带著寒潭莲的清苦。纵是淡得快散了,我也绝不会认错!” 她尾音陡然拔高,黑雾在脚边捲成小漩涡:“你定然与她近过身!这气息是她故意留下的——蛇类记路从不用记號,除非是想让人循著妖气找她!” “故意留下的?”楚凡眨了眨眼。 青蛇妖盯了他的眼睛好一会儿,黑雾才缓缓褪去些,露出里面素白的衣摆一衣料沾著草屑,袖口还破了个小口,露出底下泛著青光的皮肤。 “你们隨我来————” 她说著,脚弓黑雾涌成半尺高的云团,托著她往谷口飘去。 动作间可见衣摆弓偶尔扫过的青蛇尾尖,细鳞在光弓泛著冷光。 楚凡朝赵天行丑了眼色:“天行,摸尸仔细些,拜月教人或丑有禁制令牌。” “好嘞!”赵天行咧嘴一笑,抄起腰间短刀,就往白楠尸体上探去。 青蛇妖瞥见这一幕,黑雾又翻涌了弓,终仕没说控么。 因著急寻妹妹,她倒是忘记摸尸体了。 那三人皆是蜕凡入品高手,身上定然藏著宝仞,倒宜了这小子! 出了山谷,风裹著草木清气扑来,青蛇妖才缓缓转身。 她周身的黑雾缩成拳头大小,悬在中边,如同一团凝住的墨。 “你们————能不能帮我找妹妹?” 她问得有些生硬,眼底却藏著几分恳求,竖瞳里少了先前的戾气。 “怎么找?”楚凡挑眉,“有控么好处?” 这话让青蛇妖的竖瞳骤然缩成细线,黑雾猛地涨高半尺,像是要炸开来,却又硬生生憋住。 她盯著楚凡平静的眼神看了上刻,咬牙道:“我有株赤炎朱果”,埋在雾泽东边一棵树弓。那果子能助你们人类突破蜕凡托品”,企是经脉损伤也能修復!” “哦?”楚凡眼睛一亮。 他刚突破入劲境,正愁没机缘衝击“蜕凡托品”,闻言心亓一动。 旁边曹炎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 楚凡点了点头:“若你妹妹真在城里,我会留意的。” “不是留意!”青蛇妖急了,道:“我妹妹从不乱留气息,定是遭了大麻烦!我要隨你进青阳古城—” 曹炎吃了一惊:“你先前不是说,古城禁制可进不可出?你若进去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青蛇妖仂音发颤,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疯狂之意:“只要能与她匯合,我们姐妹联手,你们再助我们一臂之力,定能打破城门禁制!” 话没说毫,她瞥见楚凡的神色,又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只低仂道:“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们添烦的————” 楚凡眯起眼。 这蛇妖倒不似传说亓那般嗜杀凶伶,反倒有情有义,令人洪佩。 她衣摆沾著草屑,袖口破了亍小口,提及妹妹时指尖还在发颤,满是笨拙的急切。 楚凡刚要开口,就见青蛇妖周身青光暴涨。 她身形骤然缩小,鳞工在光弓连成细闪的青弧,最后化作尺丑长的小青蛇。 蛇尾一卷,嗖地钻进了他的袖袍。 也就是楚凡有“金刚不灭身”,换做別人这般被一条蛇妖钻进袖袍,即是蜕凡托品武者怕也要弓亍半死。 袖袍里传来小蛇吐信的细微“嘶嘶”仂,轻得仫风吹草动。 这是————赖上我了? 不过———— 平白得了一尊蜕凡托品大妖寄助力,倒也不错! 如今有那拜月教的巨大威胁,多一分助力,便多一丝稳当。 得想亍法子,把这蛇妖留在身边才行———— > 第122章 「血魄九刀」破限,刀罡蕴煞,侵肌蚀骨,戮人心神! 第122章 “血魄九刀”破限,刀罡蕴煞,侵肌蚀骨,戮人心神! 夜幕笼罩青阳古城,如一头蛰伏巨兽,將白日喧囂尽数吞了去。 大风如鼓———— 七星帮议事厅,內中灯火通明。 迷雾泽那一战惊魂,救回的一百五十多名弟子,没给曹峰等人带来多少惊喜,反倒蒙上了一层更深阴霾。 帮主曹峰,还有曹炎、李清雪,外加几位核心长老,聚在议事厅里,气氛沉重如墨。 “不少人腿脚已断,往后怕再难习武。”一名曹家族老嘆气道。 “其余人虽多少带伤,倒不算重,养几日便好。” “所有人都安顿妥当了。” “要给衙门递个信么?” “不必。”曹峰摇头道:“先前咱们把七星堡勾结拜月教、用流民血祭的线索递上去,结果石沉大海。陆涛捕头想查,却被张云鹏压了下去————” “如今这事,若去报官,先不说张云鹏信不信,怕还引更大祸事来。” 议事厅里,静得有些可怕。 其实在座诸人心里都清楚———— 那县令张云鹏,要么是收了七星堡天大好处,睁只眼闭只眼; 要么————便是与拜月教同坐一条船! 拜月教能在青阳古城盘踞两年多,造下累累血案还安然无事,说没有官面庇护,谁信? 若那张云鹏真与拜月教有所勾结———— 七星帮该如何应对? 除了等待镇魔司的人到来,怕是別无他法! 一位李家族老沉声道:“七星堡那些人丧心病狂,將一百五十多人送去拜月教,显然是为让拜月教人帮他们快些修復炼血大阵”。 “” “若真让他们修復了炼血大阵”,再修魔功涨修为————” “就算我们七星帮多了一位惊才绝艷的楚凡,怕也无法与之匹敌!” 李清雪道:“前几日我去了流云山,山下林子尽被迷雾裹住,根本进不去。” “那迷雾罩著的地方,分明是座大阵。” “贸然闯进去,定要陷在里头,难以脱身。” 流云山,正是当初楚凡寻到“炼血大阵”的地方。 一位曹家族老皱紧眉头:“当初你们派去的人,怎会寻到那炼血大阵”? 又怎从迷雾林子里平安回来的?” 曹峰与李清雪都没说话。 楚凡破了“炼血大阵”,还杀了青木堂堂主秦飞、伤了林落雪——这些事,他们並未告知曹李两家的族老。 所以曹炎出事时,曹峰派楚凡去救,这群老头压根不信。 因他们根本不知楚凡已杀过蜕凡入品,乃是这七星帮隱藏在暗处的最强一把刀。 曹峰与李清雪对视一眼。 瞧这情形,要探那“炼血大阵”虚实,还得靠楚凡。 楚凡有白骨中“怨煞”引路,自然不怕林子里的迷雾。 可这事,实在太险———— 那险不单来自林落雪、沈世康等蜕凡入品高手,还来自“炼血大阵”下封印的怨煞! 因此这些日子,曹峰虽急著知道“炼血大阵”会不会被拜月教修復,却也不敢让楚凡去查。 按楚凡说的,那“炼血大阵”被他破了,没几个月绝恢復不了。 他们自然也希望如此。 可楚凡並没学过阵法,又怎知拜月教不能短时间修好? 曹峰几人心里,总有些不安。 沉默片刻后,曹炎声音冷硬道:“派人盯著城外流民处。” “那炼血大阵”需童男童女————盯著他们的动静,从源头断了他们修魔功的路!” “另外,把七星堡送一百五十多人去拜月教的事,传到七星堡和城外那几个七星帮分舵,从里头把他们根基拆了。” 一群族老连连点头。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等曹李两家的族老走了,议事厅里只剩曹峰、曹炎,还有李清雪。 另一个棘手事,摆在了他们面前———— 怎么处置那条跟著楚凡从迷雾泽回来的青蛇大妖? 与妖魔为伍,乃是朝廷大忌。 那县令张云鹏可不管百姓死活,也不管帮派间杀得天昏地暗,却绝不会放过这种能让他加官进爵的“功劳”。 曹炎和楚凡,的確给七星帮找了个强大盟友。 可是,也给七星帮找了个大麻烦! 一旦被张云鹏知道,他才不管真相如何,只会把这当天大功劳,以“勾结妖魔作乱”的名义,將七星帮连根拔起! “你们两个————”曹峰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头疼,“倒给我弄了个大麻烦回来。” 他说的“两个”,便是曹炎与楚凡。 只是楚凡此刻不在这儿,只有曹炎沉默挨训。 一位蜕凡入品的大妖,放帮外也好,留帮內也罢,曹峰都放不下心。 单是她那难测的性情、过人的实力,若在城里闹出事,七星帮头一个跑不了,压根也撇不清。 今日下午回来时,几人紧著商议,曹峰亲自出面跟青蛇“约法三章”—一不得在城內现妖身,不得无故伤人,须时时跟著楚凡。 对此,青蛇倒没什么不愿。 她跟著楚凡来这儿,本就是感应到楚凡身上残留著她妹妹白蛇的妖气,只当是寻妹的关键。 待在楚凡身边,正合她意。 於是七星帮里,楚凡与赵天行住的那处僻静小院,便多了位“新房客”。 除了曹峰、楚凡几人,就连曹李两家的族老,都不知七星帮里多了只蛇妖。 对外只说,此女是赵天行远来的表姐,名唤小白,自山中来,投奔亲戚。 又因青蛇会幻化,换了副模样,便是救回的那一百五十多人见了,也认不出她是迷雾泽的青蛇妖。 为了“照料”好这位特殊客人,也为了“保”她安全,曹峰赶紧派人在小院周围加急盖了几间屋,让曹兴达、李青等几名“入劲境”好手轮流“驻守”。 美其名曰保护,实则是监视。 而此刻的楚凡,却没曹峰几人的担忧。 昏暗屋內,楚凡与赵天行正清点迷雾泽“战利品”。 往日瞧著能让他们热血沸腾的银票、金条,此刻都堆在一旁。 两人的目光,全聚在桌子中央———— 两副墨黑底色、缀著细碎金点的手套; 三条闪著幽冷寒光、刻满符文的锁链; 还有三个样式不同的玉瓶,以及一张材质特別、硃砂纹路隱隱有灵光转的符籙。 “嘖嘖,三个蜕凡入品的傢伙,身家果然厚。” 赵天行拿起一副“乌金缠丝手套”,用力扯了扯,竟纹丝不动,韧性好得很。 他咧嘴道:“这手套绝非凡品,可我又不像你,爱弃刀用拳。不如你留一副,另一副拿去黑市寻个机会卖了?” 楚凡弯腰,从床底又摸出一副“乌金缠丝手套”。 那是他遇上方箐箐那晚,杀了拜月教白衣人所得。 原本他也想拿去卖了,后来忙著修炼,又得了不少横財,倒把这东西忘了。” 赵天行顿时无语,只瞪著楚凡。 瞧这模样,楚凡早便杀过拜月教的人了。 楚凡说道:“这手套確是好物件————只是我也不爱戴这等手套————” 话音刚落,身后便飘来个声音,慵懒里带著三分娇媚:“这还不简单?” 只见青蛇小白不知何时斜倚在门框上,嘴角还沾著点油星,刚啃完一只烧鸡,正用丝帕慢悠悠擦著。 她那一双妙目盯著桌上手套,藏著丝不易察觉的贪念。 楚凡与赵天行同时瞥向房门一门是闭著的,门閂也插得牢牢的。 小白道:“这三副手套都是乌金缠丝织的,刀枪不入,水火难侵。你们寻个裁缝,把三副拆了,用这丝织件贴身內甲便是。” “好主意!”楚凡眼睛一亮,將三副手套递向赵天行,“天行,內甲织好后,你贴身穿著。” 赵天行先是一怔,隨即省悟—楚凡这是把保命的物件先让给了他。 他眼圈顿时红了,嘴唇动了动,才说道:“不————还是你收著吧。” “你喜欢拳拳到肉的打法,我在箭术上的天赋远在拳法和刀法之上,所以早下定决心,往后主攻箭术。” “好。”楚凡並未多言。 他那“金刚不灭身”,虽没在面板上显出来,可这段日子的修炼,让他感觉“金刚不灭身”还有极大的成长余地———— 每回药浴,他都能觉出身体在慢慢汲取药力,一点点变强。 只是得了“金刚不灭身”后,药浴的效用便淡了许多。 是以他如今也正琢磨,药浴时要不要一次熬上三四副药材。 若把“金刚不灭身”当武学论,他此刻怕还只在第一层。 后头说不定还有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正因如此,先前与蜕凡入品的段天虹交手,他才用激將法,让对方弃剑用拳; 对方若真出剑,他便第一时间遁走。 元之力,取自天地,威力远胜气血,是这世间的超凡之力。 虽说后来跟林落雪拼杀,挨了她几剑,却毫髮无伤———— 可没摸清“金刚不灭身”能不能扛住蜕凡入品强者的刀剑之前,他绝不会轻易用身体去接。 身上多副这等內甲,自然多三分稳妥。 那段天虹被人取笑出门都穿“铁裤襠”,实在是个极其谨慎小心之人。 若非那“铁裤襠”,那晚楚凡恐怕就让其“鸡飞蛋打”了。 江湖行走,小心无大错。 这內甲若是小了,再夺几副“乌金缠丝手套”便是。 拜月教倒也財力雄厚,教徒竟都有“乌金缠丝手套”————这一个个都是行走的灵蕴、送財童子啊。 楚凡收起手套,目光落向那几个玉瓶与那张符籙。 那张符籙,是最后那名拜月教白衣人想用来拼命的底牌。 当时那股藏著的危险气息,楚凡记得很清楚。 此刻细辨,仍能觉出里面裹著的狂暴能量。 这物件不一般,须仔细琢磨。 至于丹药,他与赵天行更摸不著头脑了。 拔开瓶塞,只闻得或辣或香的药味,到底有啥用,半点儿不知。 “小白,过来瞧瞧这些。”楚凡转头唤道。 “小白也是你叫的?叫姐姐!”小白眉梢一挑。 “姐姐,白姐姐!”楚凡双手合十:“你见多识广,帮我们看看这些物件。” “哼!”小白轻哼一声,扭著水蛇腰走了过来。 她先拿起符籙看了看,秀眉微蹙:“这符籙————裹著股爆裂的雷火之力,品阶不低,该是攻击性的雷火符”。激发出来,威力怕能抵得上神通境”初期武者的全力一击。” “你当时若让他用了,麻烦可就大了一你跟曹炎那小子,不死也得脱层皮” 。 楚凡与赵天行对视一眼,都暗呼侥倖。 小白又拿起三个玉瓶,先开第一个一—里面是几颗龙眼大的丹丸,色黑,表面隱隱有纤细电蛇游走。 她只轻轻一嗅,脸上便露了惊色:“这是雷神淬体丹”!好傢伙,拜月教的人倒真捨得下本钱。” “这丹含著丝天雷精气,能淬筋骨、夯实根基,甚至在体內积些微雷霆之力,对敌时很是管用。” “最要紧的是,蜕凡入品前就能用,是难得的淬体宝药!” 楚凡和赵天行咧嘴笑了起来。 小白再开第二个瓶子。 里面是五颗丹丸,裹著乳白色雾气,灵机充沛,闻一下让人心旷神怡。 “这是聚丹”,能快些补元炁、聚元炁,蜕凡入品的修士修炼、拼杀时都少不得————。 最后一个瓶子,里面是几颗淡金色丹丸,表面有奇纹。 小白眯著眼道:“这是开脉丹”,顾名思义,帮蜕凡入品的修士开经脉,能提升开脉的成功率,也能提升开脉的速度。” 听完小白的话,楚凡心里有了数。 直接拿起那瓶“雷神淬体丹”:“天行,这丹对我大有用处,我便留下了。 “ “嗯。”赵天行点头,“本来我也没出啥力————那三个蜕凡入品的高手都是你杀的,你全拿走,我也不说半个不字。” 楚凡笑了笑,把“聚丹”和“开脉丹”各倒出三颗,用空玉瓶装了,递给赵天行:“天行,这两瓶丹药,你一会给曹师、曹炎师兄还有清雪师姐送去。” “每人聚丹”、开脉丹”各一颗,他们已入蜕凡,正用得上。” “我跟你各留下一颗。” “好!”赵天行接过,心里暖烘烘的。 一旁的小白看得眼热。 妖族与人族修炼路数不同,可“聚炁丹”里的精纯灵机对她也有益处; 妖族身躯本就比人族强,“雷神淬体丹”亦能让她的身子再强几分。 她凑到楚凡耳畔,声音娇滴滴的,带著一丝討好,柔声说道:“楚凡————凡哥哥,那聚丹”————能不能也给人家一颗嘛?人家帮你们认药,没功劳也有苦劳呀————” “————”赵天行打了个寒颤。 楚凡却像没听见,自管自把剩下的丹药收了,眼皮都没抬一下。 “恁的小气!”小白气得咬著贝齿,跺了跺脚,却没法子治楚凡。 这小子倒真是油盐不进。 偏生还得靠他寻妹妹,有火也发不得。 最后,楚凡的目光落在那三条泛著幽光的锁妖链上。 这才是他这趟最大的收穫。 那锁链入手又凉又沉,链上的符文像能吞光,还隱隱压著体內气血。 他先前对蜕凡入品的人那般谨慎,果然没错———— 寻常兵器伤不了他的“金刚不灭身”,可遇上厉害的法宝秘器,他如今的” 金刚不灭身”未必扛得住! “中品灵兵,锁妖链。” 小白看著那锁链,眼神复杂,又怕又厌,那厌色还藏不住。 先前在迷雾泽,她就是被这锁妖链捆了,弄得浑身是伤。 拜月教那两个白衣人,本不是她对手。 可对方一用这“锁妖链”,她便没了反抗的力气。 若不是楚凡到来,最后她恐怕也要丟了性命! 小白脸色沉下来:“这是某些人专门炼製出来对付我们妖族的歹毒物件!” “配上他们的“锁妖诀”,对我们妖族克製得厉害。” “就算用来对付你们人族武者,也能禁元、锁气血,威力不小。 “不过————哼,这种东西本就不该留著!我劝你还是毁了它好!” 楚凡没说话。 他摸著锁妖链上冰凉的符文,感觉著里面那诡异莫测的力量,对小白的话只当耳旁风。 毁了? 开什么玩笑! 这可比寻常兵器强过太多,连蜕凡入品的蛇妖都能捆住,让她无法反抗,惨叫不停———— 楚凡眯了眯眼,问道:“中品灵兵————很厉害么?” 小白扁了扁嘴:“普通兵器之上是法器,法器之上是灵兵,灵兵之后还有玄兵—皆分上中下三品。” “这三条锁链本是一体,乃是中品灵兵。” “莫说你还未蜕凡入品,便是你真入了蜕凡,只在开灵境”初期,也难以催动这锁妖链”。” “先前在那山谷,拜月教那两人是合力施了锁妖诀”,才將我锁住。否则————哼!” 想到当日那两人加诸在她身上的苦楚,她银牙暗咬,恨不能即刻回那山谷,將二人尸身拖出来鞭上三百,最后再挫骨扬灰! “嗯。” 楚凡点了点头,把锁链收了。 他此刻未蜕凡入品,无元炁催动。 可不久的將来,这锁链,定是张极强的底牌! 小白见他半点不为所动,反倒把这克制她的利器当宝贝收了,顿时气得胸口发闷,却又没法子,只能狠狠剜他一眼,扭过脸去,腮帮子鼓得老高生闷气。 见楚凡仍不搭理,她咬咬牙,声音拔高八度:“我饿了!” “————”楚凡侧过身,想起她下午刚到七星帮,一顿就吞了三头烤乳猪,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得紧。 幸好这笔庞大的“伙食费”由七星帮公帐担著。 不然就算他如今有三万两银子,这般消耗,也觉著肉疼。 “养这么条大蛇,可真费银钱!” 楚凡出门,跟守在院外的曹兴达、李青说了声,让他们弄些好吃的送来给这位姑奶奶,便打算回趟楚家老宅。 【技艺:血魄九刀(圆满)进度:(2449/2500)(特性:无)】 今夜,便要將这“血魄九刀”破限。 “血魄九刀”可比“劈柴刀法”强过了太多太多———— “血魄九刀”破限后的特性,让他很是期待。 离开前,楚凡特意叮嘱小白:“白姐姐,我的姑奶奶,我回趟家,你乖乖待在这儿,可別出去惹事。” 小白躺在院里摇椅上,慵懒挥了挥玉手,嘴里还叼著块桂花糕,含糊道:“知道啦,囉嗦,快去快回。” 楚凡虽有些不放心,可想著院子四周有群“入劲境”盯著,执事堂离这也不远,该出不了大乱子。 谁知他刚走出七星帮,身后就传来急促脚步声。 回头一看,竟是赵天行苦著脸追了上来。 赵天行一脸无奈:“小白————表姐”她————她去演武场了!” “我们拦了,根本拦不住。她说闷得慌,要去看看咱们七星帮儿郎的英姿————” 楚凡一听,额头青筋直跳。 这蛇妖,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七星帮演武场人多眼杂,岂是她能隨便去的? 万一哪个弟子不开眼衝撞了她,或是她不高兴泄了点妖气,那麻烦可就大了。 他嘆口气,只得转身快速折返。 果然,刚到演武场,就见小白兴致勃勃站在场边,看著弟子们练拳对打,还时不时评头论足。 “嗯,这下盘不够稳。” “这拳力道有了,速度太慢。” 眾弟子见她容貌极美,气质又不凡,且是帮主安排住下的“贵客”,虽觉她话怪,却不敢多嘴,只练得更卖力了。 曹兴达和李青像两个门神,紧张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生怕她做出出格事。 “白姐姐!”楚凡沉著脸喊了一声。 小白回头见是楚凡,非但没有被抓包的尷尬,反倒嫣然一笑:“呀,你这就回来了?” “我看你们七星帮弟子修炼,还挺有趣的。” 楚凡懒得跟她废话,上前一把攥住她手腕:“跟我走。” “去哪?” “回家。” 小白眼睛顿时亮了,立刻丟了点评武艺的兴致,乖乖跟著楚凡往外走,嘴里还雀跃道:“早说嘛,待在帮里闷死了!” 曹兴达和李青面面相覷。 在这七星帮,好像也就楚凡能镇得住这位姑奶奶。 只盼他们出去后別惹出麻烦。 出了七星帮,踏入青阳古城熙攘街道,小白更像出了笼的鸟儿,看什么都新鲜。 她指著街边:“楚凡楚凡,那红彤彤、一串串的是什么?闻著好香!” “糖葫芦。” 她又指另一处:“那个呢?亮晶晶的,会转!” “风车。” “哇!那铺子里的绸缎真漂亮!我们过去看看!” “” 她问题不断,时而凑到摊贩前好奇打量,时而被杂耍艺人吸引驻足。 楚凡一路走,一路耐著性子解说,只觉自己不像带了个大妖,倒像带了个初次进城的好奇娃娃。 小白的好奇心,不单在看和问上,还在买买买上。 不过片刻,楚凡手里已提满大包小包—各色零嘴、几匹鲜亮绸缎,还有些奇奇怪怪却没甚用处的小玩意儿。 还好楚凡最近横財多,不然光是这一路花销,就足以让他肉疼。 看著前方依旧兴致勃勃的小白,楚凡一阵无语。 养这么个大妖,开销確实不小。 可转念一想,眼下有拜月教的威胁,用这些俗物换个蜕凡入品的强大战力在身边————这买卖,实在划算得很。 一路走走停停,总算回到了楚家老宅。 一进门,小白就迫不及待打开油纸包,开始享用买来的各色美食。 那食量看得楚凡直咋舌一她身子小巧,肚里却像藏了个无底洞,桌上吃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少了下去。 夜幕低垂。 小白仍在屋子里大快朵颐,桌上吃食堆得小山似的。 楚凡已立在院中,周身静气,准备衝击“血魄九刀”之极限。 离那最后一步,只差五十一点经验。 望著面板上的字,楚凡目光沉凝。 若不是白日迷雾泽一行耽搁,此刻他早该踏破关隘。 既已归来,便容不得再缓。 他深吸一口夜露微凉的气,缓缓摆开架势,心念一动,“血魄九刀”的运功路线、九式搏命杀招,已在脑中清晰流转。 这门刀法早臻圆满,气血运转圆融无碍,刀意凝而不发,只待那打破樊笼的最后一跃。 所谓破限,便是跳出功法固有框架,融自身对“刀”、对“血魄”、乃至对生死的悟,踏出一条属於自己的路。 他未急著出刀,反倒闭目凝神,引动体內蛰伏的磅礴气血。 剎那间,一股灼热气自周身毛孔蒸腾而出,气血奔涌如江河决堤,闷响隱隱。 他皮肤迅速泛出不正常的赤红,宛若投入洪炉的烙铁。 更有缕缕灰黑煞气,自虚空聚来,缠上刀身与他周身。 不过片刻,他手中长刀也染作暗红。 这诡异景象,惊动了屋子里的小白。 她猛地抬头望向院子,美眸里闪过惊悸与厌恶,扬声喊道:“你疯了不成? 竟学血刀门邪魔外道的路数,引煞气入体修炼!你这修的是刀,入的却是魔道!” 楚凡已动了脚步,长刀缓缓挥起。 他心神全浸在即將到来的突破里,对外界干扰充耳不闻,只冷冷回了句:“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哼!不知好歹!”小白气得胸口发闷。 感知到那令她妖魂不適的煞气愈发浓烈,忙提了身边美食,快步躲进另一间屋子,避开了那心悸的气息。 院里,楚凡心无旁騖。 “第一刀,燃血!” 他心中默念,血芒骤然撕裂夜色,刀风裹著焚尽一切的惨烈,呼啸而出。 刀势一经引动,便再难停歇。 第二刀,“沸血”。 第三刀,“凝血”。 一刀快过一刀,一式狠过一式! 他周身气血层层暴涨,赤红光芒大盛,连聚来的稀薄煞气,都染了层血色。 整个后院的空气变得粘稠诡异,凌厉刀意与阴冷煞气交织,织成令人窒息的力场。 待第九刀“血屠”悍然斩出,楚凡周身气血已沸腾到极致。 他的皮肤赤红如血,青筋道道虬结隆起,整个人宛若从血池里踏出的修罗。 刀锋之上,凝的已不只是气血之力,更有股实质般的凶煞气,嘶鸣著渴求解杀与毁灭! 【血魄九刀经验值+5】 可这,仍在刀法范畴的极致里。 破限,需超越这极致! “刷!” 楚凡双目赤红如血,將体內所有气血、乃至引动的丝丝煞气,尽数压榨出来,灌注进长刀,一刀接一刀劈出! 福至心灵间,他弃了固有第九刀式,將前八刀的精华—一燃血的决绝、沸血的狂放、凝血的掌控、戮血的酷烈————再融自身多次游走生死的感悟,以及对“守护”背后必有“毁灭”的深悟,尽数熔於一炉! 这一刀,已不属於“血魄九刀”的任何一招。 而是他在破限前夕,领悟出来的一刀! “嗡——!” 长刀发出悽厉颤鸣,似是不堪重负! 一道凝练到极致、暗红近黑的刀罡,悄无声息离刃飞出,划过院中一块厚重青石。 並无惊天动地的巨响———— 刀罡掠过处,青石表面只留一道纤细红痕,宛若烙铁烫过。 下一秒,整块青石从內而外发出密集“咔嚓”声,隨即“嘭”的一声轻响,竟化作一滩匀细石粉,簌簌落下。 刀罡余势未歇,在后院墙面上型出一道深数寸、边缘焦黑的沟壑,青烟缕缕升起。 这一刀,以超纯粹的气血与煞气,触到了一丝毁灭刀意的本质! 【血魄九刀经验值+8】 【“血魄九刀”已至圆满极限,消耗20点灵蕴可破限,是否消耗?】 楚凡持刀而立,周身沸腾的气血与繚绕的煞气缓缓平復,肌肤上的赤红亦缓缓褪去。 他心念一动,面板上立刻起了变化———— 【技艺:血魄九刀(一次破限)进度:(1/4500)(特性:血煞侵神)】 【血煞侵神:刀罡蕴煞,侵肌蚀骨,戮人心神。刀锋所向,既造剧烈血肉创伤,更引自身修炼积下的凶煞气,如附骨之疽侵入敌人体內,持续蚀其经脉气血,衝击其心智。轻则气血紊乱、幻象丛生,重则心神失守、斗志崩摧】 【此煞气极难祛除,宛若在敌人体內种下“败亡之种”,於生死搏杀中,有压倒性威慑与持续削弱之能】 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感,自心底涌遍全身。 楚凡闭著眼,脑中闪过千刀万刀的影子———— 他对“血魄九刀”的悟境,已至全新境地。 无论刀招、步法,还是气血运转的路径,都起了微妙却显著的蜕变。 楚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里混著灼热血腥,还有丝若有若无的煞气。 感受著体內增长的力量,还有对刀法全新的掌控,他眼中精光爆闪! “血煞侵神————” 看著破限后得的特性,楚凡瞳孔微缩。 这特性,他並非陌生——“血魄九刀”本就有这般特质,只是远没到这般境地。 “血煞侵神”,仿佛將那特质放大了十数倍! 除了那些以煞气修炼的魔道高手,寻常武者都不愿沾煞气。 是以与修炼“血魄九刀”之人对敌,多会选速战速决。 可“血魄九刀”原有的煞气,还没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地步,也容易被凝聚的气血之力和元炁所阻挡。 若是那“血魄九刀”牵引的煞气,能轻易侵蚀敌人身体或神智————血刀门早一统青阳古城了。 但如今他“血魄九刀”破限后,得了“血煞侵神”———— 这刀,已足可称“魔刀”! 楚凡的目光,投向院中另一块完好的青石。 这一次,他没去追求极致的爆发与速度。 只是隨意跨出一步,手中长刀,缓缓染作暗红———— “第一刀,燃血!” 最强九刀的头一刀,再一次劈了出去! 刷! 刀身之上,一股凶煞之气骤然散出! 那本就极为骇人的刀罡,不单向外伸了不少,更凝得如实体一般! 刀罡劈过青石,没將青石彻底劈碎,只留一道深约寸许的刀痕。 可刀痕边缘,竟显露出被强蚀过的灰败色。 丝丝缕缕凝得像黑烟的煞气,竟如活物般,死死粘在创口上,发出细微“嗤嗤”声,还在往石头缝隙里钻! 便是离得稍近些,楚凡都能隱隱觉出,煞气中散著股阴冷暴戾的意念,扰人心神! “如此威力————”楚凡眼中精光爆闪。 他深知“血魄九刀”的底细—— 这门刀法之所以被归为下乘,正因它虽能引煞气对敌,靠心理威慑让敌人怕煞气入体而不敢久战,可实际引动的煞气量少又杂,且极为分散,侵蚀效果终究有限。 对付气血旺、意志坚的高手,效果便要打大折扣。 可破限后这【血煞侵神】特性,竟把“血魄九刀”这特点无限放大,还起了质变! 那煞气变得极凝、极纯,且全融在刀芒本源里。 不再是飘忽的干扰,反倒成了带穿透性、附著性的实质能量。 一旦近身相斗,兵刃相撞或是被刀罡擦到,这骇人的煞气便会像毒蛇般钻进敌人体內——蚀经脉、烧气血,还要乱心智! 只多了这么个特性,楚凡的“血魄九刀”竟像脱胎换骨,成了更可怕的刀法! “!!!” 倚在门边的小白停了咀嚼,绝美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方才她已瞧见楚凡练那血刀门的“血魄九刀”,可才过一小会儿,楚凡的刀法竟已突飞猛进! 这怎么可能? 他竟能把煞气与刀意融得这般好? 这一刀———— 小白眨了眨眼。 这般一刀,以她现在的实力,自然能够接下。 可那煞气凝聚出来的刀罡,若是侵入她的体內,即便是妖族强横的身躯,怕也是遭不住! 这真的是未蜕凡入品的小子劈出来的一刀? 回想迷雾泽里楚凡施的刀法,她忽然觉出丝古怪一最后杀那白衣人时,楚凡的刀法虽然精湛,却被白衣人一掌打飞长刀。 当时,她並未在意————蜕凡入品强者击飞未破筑基五关武者的兵器,本就正常。 毕竟双方力量相差悬殊。 可如今想来,这小子分明是故意的! 他刀法如此强横,怎会被那白衣人打飞手中长刀? 他不过是示敌以弱、攻其不备一在长刀被击飞的剎那,趁虚而入,接连一掌一拳,便轻鬆结果了那白衣人! 好狡猾的小子! 好可怕的手段! 小白寒毛直竖。 若当时自己不是他盟友,能不能活著走出那山谷,可真不好说! 院里,楚凡又施了一遍“血魄九刀”。 等熟悉了突破后的刀法与“血煞侵神”特性,他才停了手。 下一步,便是让“九重惊雷刀”破限,並衝击蜕凡入品了。 【技艺:九重惊雷刀(圆满)进度:(2235/2500)(特性:无)】 “九重惊雷刀”破限,用不了太久。 三天该够了。 可衝击“蜕凡入品”,就说不准了。 不知为何,一想到拜月教近来的动作,还有七星堡折腾出来的事,楚凡心里便有些不安,总觉有股风暴在靠近。 得儘快蜕凡入品! 楚凡深吸口气,收了心神,刀势一变。 后院原本瀰漫的炽热气血与阴冷煞气,渐渐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股全然不同的意境—一满是爆发性,又带著刚猛气。 他手中长刀挥动时,隱隱有风雷声响,刀光闪得迅疾又霸道,似是引动了九天之上的雷霆力。 正是“九重惊雷刀”! 一旁屋檐下,正抱著包新买蜜饯吃得香的小白,动作又停了。 她那一双美眸,愕然望向院中身影———— 楚凡的到尘埃竟切换得这般自如,让得她红润小嘴微微张开,连蜜饯都忘了嚼。 “这小子————到底练了几门刀法?” 小白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在迷雾泽山谷里,她已见识过楚凡的刀法。 楚凡一刀劈掉白衣人手臂那招,既不是曹家的“九重惊雷刀”,也不是方才施过的“血魄九刀”,倒更像是李家的“七星连珠斩”。 “可他才多大年纪?竟修了三门刀法?” 小白眼中露出古怪色。 贪多嚼不烂,这是常理。 修炼一门功法或武技,要耗无数心血与时间,才能有点成就。 能把一门刀法练到楚凡之前那般境界,已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可他尚未蜕凡入品,骨龄亦绝不算长,偏在这短短时日中,竟將凶险异常的“血魄九刀”,练至方才那般骇人之境,更將另一门属性迥异、路数全然不同的刀法,也修得这般精深? 看那刀势引动的隱隱雷音,小白双目圆瞪,满是不信。 这简直顛覆了她的认知! 回想迷雾泽中,楚凡以未蜕凡入品之修为,敢逆伐拜月教蜕凡入品的白衣人———— 当时小白只觉他肉身强横、战斗意识惊人,哪想到他还有这般精湛、甚至超乎常理的刀法修为!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青蛇妖那双嫵媚眸子中,满是难言的惊奇与探究。 她望著院中挥汗如雨的身影,头一回觉得,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身上,罩著层连她这迷雾泽大妖都看不透的重重迷雾。 楚凡全然不知小白的震惊,心神全浸在“九重惊雷刀”的修炼里。 每一刀劈出,都力求引动更多气血,模擬雷霆的爆裂感,感受著刀法与自身愈发契合的韵律。 【九重惊雷刀经验值+3】 ” 三日之內,定將九重惊雷刀破限! ” 第123章 九重惊雷刀破限!青阳古城风暴来临! 第123章 九重惊雷刀破限!青阳古城风暴来临! 窗外月隱云浓,连星星也无半颗,只余夜风吹得窗欞“吱呀”轻响,却穿不透屋门,倒衬得屋內更显死寂。 黑雾浓郁如墨,裹著股腐霉气,在梁间、墙角打著旋翻涌。 一张旧木桌、两把檀木椅椅,本就不多的几件家具,全被黑雾吞得只剩模糊轮廓,连木纹都瞧不见半分。 只房间中央,两点幽绿烛火摇电。 烛芯跳著青蓝色的火星,映得两个对坐的身影忽明忽暗,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像两团扭曲的鬼影。 黑雾似有灵性,缓缓蠕动著,碰到墙壁时竟发出极轻的“滋滋”声—一像活物被烫著般缩回去,始终越不过四壁那圈隱现的灰光。 內外声响、窥探,全被这层光裹得严严实实。 这不是寻常黑暗,而是秘术布下的结界。 其中一人抬手拂袖,青色官服领口绣的云纹已褪成暗青,在黑雾里泛著冷光,倒比寻常官服多了几分鬼气。 他面容儒雅,年约四十,正是青阳古城县令张云鹏。 只是往日和善的脸,此刻笼著一层化不开的阴鬱,连眉峰都拧成了疙瘩。 “两年了————” 张云鹏声音平静,却裹著刺骨寒意,话音落时,烛火猛地暗了暗,黑雾似被这寒意逼得缩了缩。 “我等在青阳古城、龙脊山寻了整整两年,那钥匙”的气息明明在此出现过,却像泥牛入海,再无踪跡。” 对面黑袍人垂著头。 宽大兜帽遮了面容,只露出双手。 那双手苍白得像浸过尸水,手指细长,关节泛著不自然的青灰,指甲缝里还沾著点暗红。 他手指无意识地抠著袖角,动作僵硬得不像活人。 “属下失职。” 黑袍人声音有些嘶哑,在这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屋里,更显刺耳。 张云鹏冷冷瞥他一眼,目光扫过那双手时,烛火又跳了跳:“失职?何止失职!本可悄无声息寻下去,你偏要去惹血刀门,叫事態脱了掌控!” 黑袍人抬头,兜帽下两点红光一闪而逝,语气烦躁得像被惹急的野兽:“血刀门覬覦我教重宝,属下只想给他们些教训,顺带震慑青阳古城其他势力——” “震慑其他势力?”张云鹏打断他,声音陡高,桌上的烛台晃得厉害:“你控制蛇妖血洗血刀门后,那些势力怕了吗?” 几滴烛泪砸在木桌上,瞬间被黑雾裹住,连痕跡都没留下。 “如今整个青阳古城,谁不知拜月教在寻“钥匙”?” “我教寻“钥匙”的弟子,每晚都在跟各方势力廝杀,死了一批又一批!” “钥匙”寻不到,计划也被搅得稀烂,整个青阳古城乱成了一锅粥!” “我警告过你几次了?” 黑袍人声音弱了几分,道:“那廝会鬼影幻身步”和极夜寒狱手”,还把极夜寒狱手”练到了普通弟子难及的地步————可我在手下里逐一排查,却没找出他来————” “別找了,绝不可能是拜月教中人。”张云鹏嘆气,似有倦意。 他一呼气,黑雾便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波动,像活物般起伏。 “什么?”黑袍人吃了一惊,兜帽下的红光晃了晃:“若不是教中之人,怎会把这两门功夫练到这般境地?” 张云鹏深吸一口气,道:“我得了消息,那破坏七星帮炼血大阵”、把一切搅得天翻地覆的鬼面人,极可能是血刀门的人。” “这不可能!”黑袍人脱口而出,声音陡然尖了些,惊得烛火又是一阵乱晃。 “有何不可能?”张云鹏冷笑,嘴角勾起的弧度在幽绿烛火下显得格外阴狠:“那鬼面人施过血魄九刀”他的血魄九刀”,怕只有血刀门帮主和几位堂主能匹敌。” “除了血刀门的核心弟子,谁能练到这地步?” “破坏炼血大阵”;给曹峰传消息;把拜月教寻钥匙”的事散布出去—— .” “这些,恐怕全是那鬼面人的手笔!” “他为何要这么做?” “不就是因你控制妖魔血洗血刀门么?” “当初你若听劝,怎会惹出这等乱子?!” 黑袍人身子微微一震,兜帽下传来牙齿轻磨的声响,像碎骨在摩擦。 他双拳握得咔咔响,说道:“可林落雪说,那人不过是未破筑基五关的货色” “未破筑基五关,却能杀七星帮青木堂堂主秦飞。”张云鹏语气里满是嘲讽:“到如今,你还把他当螻蚁看————” “却不知,我等今日这尷尬境地,全是拜他所赐!” 黑袍人冷声:“既知那鬼面人会“血魄九刀”,抓他便不难。” “我亲自出手,灭了血刀门!再把他们帮主和剩下的堂主抽魂炼魄,搜他们记忆,总能寻到那廝!” “寻到他又如何?杀了他又如何?事已至此————”张云鹏嘆气,声音里添了几分疲惫:“我拜月教岂会將区区一个血刀门放在眼里?” “可那鬼面人帮新七星帮对付七星堡,不仅打残了七星堡,还破了炼血大阵”————” “最要命的是,三天前,新七星帮截回了七星堡送龙脊山的一百五十多个养血境”弟子—我教在龙脊山的血祭大阵”计划,全被搅了!” “你眼中的螻蚁,悄无声息中已將我们的计划破坏得千疮百孔!” 黑袍人不说话。 没人见得到他的脸,可他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连黑雾都似被这隱忍的怒意逼得退了半寸。 “就因你一时衝动,我等两年布局,险些全毁了!” 张云鹏的话,像鞭子似的抽在黑袍人身上,烛火隨之一暗,屋內的寒意又重了几分。 屋內静得可怕,只有黑雾无声翻涌,偶尔发出极轻的“滋滋”声,像在啃噬什么。 过了一会,黑袍人才小心翼翼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试探:“大人,要不属下————把血刀门、七星帮全灭了?” “愚蠢!”张云鹏猛地拍桌,桌上的烛台晃得几乎要倒,烛火剧烈摇曳,把两人的影子晃得像要裂开。 他沉声说道:“我再说一次,寻钥匙”才是最要紧的事!” “当初就不该动血刀门,如今事已够乱,你还要火上浇油?” 黑袍人噤若寒蝉,头垂得更低,连兜帽都快碰到胸口。 “今日寻你来,不是想让你去灭七星帮和血刀门,而是要告诉你一个信息————” 张云鹏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镇魔司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什么?”黑袍人猛地抬头,兜帽下的红光猛地亮了:“月满空明明被我师父用大阵困在龙脊山,他怎会把消息传出去?” “如今追究这些,又有何用?”张云鹏嘆气道:“镇魔司来人的消息,千真万確——那是教中埋在大炎朝廷的暗子传的信。” 黑袍人身子微微后仰,显然被这消息惊到了,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拜月教不怕青阳古城的势力,就算名门大派,也未必放在眼里。 可对镇魔司,却是忌惮得很。 数百年前,拜月教就是毁在镇魔司手里。 那镇魔司有武圣弟子坐镇,这些年,把拜月教欺负得够惨。 他倒不介意跟镇魔司的人对上———— 可“钥匙”还没找到,这时候与镇魔司纠缠,没半点好处。 等找到了“钥匙”———— 镇魔司又如何? 武圣又怎样? 拜月教,自会君临天下! 窗外忽刮过一阵强风,吹得窗欞“哐当”响,却连结界的灰光都没撼动半分,只在屋外绕了几圈,便带著呜咽般的声响散了。 屋內的黑雾,依旧无声地翻涌著。 这时,张云鹏又补了一句:“若钥匙”寻不到,计划被破,上面怪罪下来————就算是祭神使,也保不住你我!” 黑袍人汗如雨下。 这些年,他在教里横行霸道,全靠师父是祭神使。 若是连师父都护不住他———— 张云鹏见黑袍人身子微颤,冷哼一声:“事到如今,只能走第二套计划了。 “ 黑袍人先是一怔,跟著眼中冒出兴奋光:“大人是说————早该如此!便在青阳古城闹出一场大动静来!” 张云鹏眼中闪过狠厉:“我会借反贼翻天刀的名头,把城外驻军调开,来一个调虎离山。” “但正赶来的镇魔司之人,得交给你处理。” 黑袍人顿时如遭冷水浇头,声音都变了调门:“让属下对付镇魔司的人?大人,这————我师父在大阵里镇压月满空,哪里抽得出身,我————” “放心,来的不是镇魔使。”张云鹏淡淡道,“不知是月满空传的消息不全,还是另有旁人走漏风声,镇魔司似不知此事严重,只派了一名镇魔都尉和两名镇魔卫过来。” 黑袍人这才鬆了口气,声音又沉了下去,满是阴狠:“一个镇魔都尉、两个镇魔卫?那便容易多了!属下自有法子应付!” “不必跟镇魔司死拼。”张云鹏郑重警告:“记住,咱们的任务是寻钥匙”!莫要对那几人下死手——还没到跟镇魔司全面开战的地步!” “只需把他们困在某处一些时日便可。” “若杀了他们,镇魔司即刻便知,定会派镇魔使来一到时,事情便会彻底失控!” “属下明白。”黑袍人躬身应道。 张云鹏站起身,淡淡说道:“去吧,儘快寻到钥匙”下落。镇魔司的人来之前,咱们得攥住主动权。” “属下告退!”黑袍人恭敬行礼,身形缓缓融入黑雾,没了踪影。 屋內黑雾缓缓散了,竟似跟著黑袍人走了一般。 张云鹏负著手,走到窗前。 血色月光洒在他身上,添了几分诡异,又多了几分阴狼。 一处废墟中。 断墙爬著枯藤,藤叶早枯成黑褐色,缠在裂口里像绞著的死蛇。 残砖下露著半只腐烂的手,指骨上还掛著碎布,腐木上结著层黑霉,风一吹,裹著股铁锈般的血腥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黑雾猛地冒了上来,像活物般裹著团黑影,落地时黑袍扫过残砖,带起阵灰雾。 黑袍人显了身形,兜帽压得极低,檐角垂著的黑纱扫过地面,沾了些泥污也毫不在意。 他刚站定,废墟两侧的断墙后,立马窜出两个黑袍人。 两人足尖点著残砖,落地时膝盖微屈,齐声行礼:“大人。” 黑袍人没应声,指尖扣住身边一截断木茬,指节泛著青灰。 想起方才在张云鹏面前受的训斥,他指腹猛地一捏,木茬“咔”地碎成粉末,顺著指缝往下掉。 一个实力远不如他的傢伙,竟敢骑在他头上拉屎窝尿! 兜帽下的红光狠戾地跳著,一股无名火从喉头往上冲,连呼吸都带了些粗重。 “去七星堡,让沈世康、林落雪他们备好人手。” 他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裹著戾气:“让他们把血刀门的人全清了一一血刀门帮主和护法留下活口,本座要抽取他们的记忆!” 其中一名教徒躬身领命,却又顿了顿,声音发虚:“可张大人不是说————不要去动血刀门吗?” “张云鹏?”黑袍人猛地打断,袖袍一挥,带起阵黑雾,扫得那教徒踉蹌了两步。 “他瞻前顾后,能成什么大事!”黑袍人冷冷说道:“当初若是听我的,將那血刀门第一时间给灭了,哪有这么多麻烦?” “照我说的办!出了事,我担著!” 那教徒被他眼神里的红光慑住,忙低头应道:“是!” 接著他转向另一名教徒,说道:“等他们清了血刀门,你带些死士,配合他们去一趟新七星帮。” “把曹峰、曹炎,还有那个李清雪,全都宰了!” “敢坏本座大事,都得付出血的代价!” “是!”两名黑袍人齐声应下,往后退了两步,足尖一点,身影便融进废墟深处的黑暗里,没了踪跡。 黑袍人站在原地,抬头望著青阳古城上空。 乌云正往一处聚,像泼翻的墨汁,把那轮血月遮得只剩圈淡红的光晕。 他忽地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阴惻惻的,裹在黑雾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风暴要来了。 而他,便是掀起这场风暴之人。 这等腥风血雨的场面,本就是他最拿手的。 不管死多少人,不管青阳古城乱成什么样,哪怕把这城拆了,他们也得寻到那“钥匙”—一那把能召来神魔、让拜月教君临人间的钥匙! 黑雾涌动,將黑袍人包裹在了其中。 旋即———— 黑雾散去。 黑袍人也消失无踪。 风更紧了,吹得断墙呜呜作响,像有冤魂在哭。 青阳古城上空的乌云越聚越密,最后连那圈淡红光晕也遮住了。 天地间暗了下来,只有废墟里的黑雾还在无声地翻涌,像藏著无数蛰伏的恶鬼。 一场从没见过的风暴,正在这黑暗底下,憋著劲要爆发。 七星帮。 楚凡盘膝坐在木床上,身下垫著块旧布,身前矮几上,搁著个巴掌大的古朴玉瓶瓶身刻著云雷纹,摸上去凉沁沁的,像浸过山泉。 他指尖捏住瓶塞,轻轻一拔。 “嗤”的一声轻响,一股既霸道又清冽的气息窜了出来,带著点焦香。 瓶口隱隱闪著淡紫雷光,把矮几上的木纹都照得清晰。 那瓶里躺著颗龙眼大的丹药,色黑如墨,表面爬满细密雷纹,纹路间似有微电流动,细看竟像活物般游走。 再凑近些,丹药周围的空气似在轻轻扭曲,还发出“噼啪”的细碎声响,像极了雨天前的闷雷。 “就剩一颗了————” 楚凡轻嘆,指尖碰了碰丹药,温温的,却带著股慑人的张力。 这瓶“雷神淬体丹”,原本有九颗。 前天他吃了三颗,昨天又吃了三颗,到今晚,便只剩这一颗孤零零躺在瓶底o 按青蛇小白所说,这丹药药力霸道得紧。 便是蜕凡入品的“开灵境”武者,七天里也只能吃一颗。 无论是第一境“开灵境”,还是第二境“神通境”高手,肉身也难在短时间扛住更多淬体丹力,稍有不慎便会经脉灼伤。 可青蛇小白的警告,到了楚凡这儿,却成了耳旁风。 只因他吃第一颗时,预想中撕裂般的剧痛並未袭来。 那能让“神通境”强者都战战兢兢的磅礴药力和雷霆之力,落在他身上,竟只带了点微麻感,像被细针扎了几下。 “金刚不灭身”的厉害,在这一刻全显了出来! 他虽刚入“入劲境”没多久,可身负“金刚不灭身”,肉身强度早已远超普通蜕凡入品的强者。 寻常刀剑砍在身上,连白印都留不下,称得上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丹药里的庞大药力、雷霆之力,也只让他觉得经脉有些发胀,像喝多了热茶,却没半分不適! 是以当天吃了一颗后,不到两个时辰,他又摸出了第二颗。 一天之內,竟足足吞了三颗! 要说这丹药,对“金刚不灭身”確实有提升。 在楚凡感知里,一颗“雷神淬体丹”的效用,怕比药浴一个月还强得多。 寻常药浴用的草药,如今泡在里头,连皮肤都激不起半点反应,提升早已微乎其微。 也只有“雷神淬体丹”这种丹药,才有可能让他的“金刚不灭身”更进一步。 楚凡把最后一颗丹药倒在左手掌心。 那丹药入手微沉,触著发温,却又裹著种奇特的麻感,像握著一团凝实的小雷,掌心的雷纹竟跟著亮了亮。 他知道,这丹药里藏著丝天雷精气,能淬筋骨、夯根基,甚至能在体內攒下微弱的雷霆力,日后出招时,便能多几分威势。 楚凡仰头,將丹药送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没半点苦涩,反倒像吞了口滚烫的雷火! 一股狂暴的雷霆洪流瞬间炸开,顺著喉咙往下窜,直衝四肢百骸! “噼啪!” 刺目雷光从他全身毛孔冒了出来,淡紫色的电弧裹著他的身子,头髮根根竖起来,像被雷劈过一般。 他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雷纹,纹路间电流游走,连身上的粗布衣衫都被电得微微颤动。 今日吃的另外两颗药力,还有之前八颗攒下的雷霆力,此刻全被这最后一颗引了出来,在体內匯成一股洪流,奔涌不休。 楚凡摊开手掌,看著掌心上噼啪跳动的细小白电蛇,默默感应著体內动静—换作寻常“入劲境”武者,三天里吞九颗这等猛药,早该经脉尽碎、爆体而亡了。 可他却只觉得————药力还是弱了点。 九颗“雷神淬体丹”价值不菲,全吃进肚里,对“金刚不灭身”的提升,远未达到预期,像饿汉喝了口稀粥,只解了点馋,却饱不了肚。 此刻楚凡只觉,一股精纯的力量正往肌肉、骨骼里钻,连每一寸肌肤都没放过。 那感觉极细,却又无处不在,像有无数把小雷锤,在轻轻敲打他的身子,把筋骨里的滯涩全敲散了。 非但不疼,反倒有些舒服,竟让他想眯起眼,好好享这淬炼的滋味。 院外的门缝里,忽然钻进来一条青蛇。 蛇身不过手指粗,鳞片泛著淡青光,爬过门槛时,还吐了吐信子。 待看清屋內景象,它金色的竖瞳猛地缩成细线,满是惊惶—一这小子,竟把那瓶“雷神淬体丹”全吃了! 这才第三天啊! 青蛇周身突然冒起淡青色烟雾,烟雾裹著它的身子,像团小云朵般旋转。 —— 霎时间,烟雾散去,竟化作个穿白衫的女子,眉眼间还带著点蛇妖的灵动,只是脸色此刻满是难以置信。 楚凡听见动静,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紫色电芒,隨即淡去,有些无奈:“白姐姐,你每次进门都不知敲门么?” 小白没答他的话,快步走到床边,盯著他身上未散的雷光,反问:“感觉如何?没把你撑爆?” 楚凡活动了下手指,指节处雷纹一闪而逝:“药力太弱了,这雷霆之力,只让我觉出些微麻。” 小白:“————“ 她盯著楚凡坦荡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这活了几百年的妖,倒不如眼前这少年像“妖”。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到底修了什么逆天功法、吃了什么宝药,竟让身躯强悍到这等恐怖境地? 楚凡微微蹙眉,又道:“这淬体丹也怪————” “没觉出药力与雷霆之力,对经脉五臟有多大刺激。” “反倒像吃得太饱一般,胀得慌————” “只觉一股极庞大、不受控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里横衝直撞。” “既带了滯涩紊乱之感,又搅得气血翻腾,著实有些不適。” “你这疯子!”小白看得心惊胆战,金色竖瞳里闪过瞭然与无奈,伸手点了点他手臂上的雷纹:“那是元炁啊!笨蛋!” “元炁?”楚凡闭上眼睛,默默感应体內的情况。 果然,体內除了熟悉的气血之力,还多了股陌生的力量,比气血更灵动、更磅礴,却也更桀驁不驯,像匹没被驯服的野马,在经脉里乱撞。 “这淬体丹虽主淬体,其內却藏著天地本源的磅礴灵机!” 小白解释道:“你尚未蜕凡入品,丹田气海未曾开闢,气血树也未成型。” “既不能主动吸纳储存天地灵机,更没法將其炼化成自己能隨意调用的元。” “所以丹药里一部分灵机,其实都浪费了,散逸出去了。” 她指了指楚凡周身那几乎凝实的紫色电光,道:“你看,这些外泄的光,就是没被你吸收的灵机。” “可即便如此,丹药入体,便如你吃宝植一般,总有部分灵机强行匯入经脉,自行转成最原始的元。” “这些元炁如无根之萍,又与你的气血之力缠在一起,自然会不受控地乱闯,搅乱气血运行。” 楚凡仔细感应,果然如小白所言。 他的经脉坚韧无比,並未受损,只是被那乱窜的元炁洪流冲得有些胀痛,像有小雷在经脉里跳,气血运行也慢了几分,不復往日顺畅。 他本就是谨慎之人,先前吃丹药时,也是一颗一颗尝试,確认身体能承受,才敢继续服用。 如今元炁乱闯虽不致命,却也影响了状態。 “这种丹药————”楚凡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在青阳城能买到吗?” “嗤!”小白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你是人族,还是土生土长的青阳人,倒来问我这妖?” 楚凡没接话,走到墙角,提起那柄常带在身的长刀,走向院子。 “啊?”小白瞪圆了眼:“竟敢无视我?!” 院子里,海棠树枝繁叶茂,在黑暗中却总给人一种阴森恐怖之感觉。 风一吹,海棠树树叶发出“沙沙”声响,倒添了几分静意。 楚凡站在院子中央,暗忖道:“与其被动承受,不如主动引导。” “今日正要將九重惊雷刀”破限,正好梳理一下体內混乱元。 【技艺:九重惊雷刀(圆满)进度:(2453/2500)(特性:无)】 差四十七点,便能破限。 今日,便要让这“九重惊雷刀”再进一步! “嗡—— —” 楚凡手腕一振,长刀出鞘。 刀身似感应到他体內澎湃的雷霆之力,发出细微的颤鸣,像在呼应。 刀身上的纹路,竟也跟著亮了起来,与他皮肤上的雷纹隱隱相合。 楚凡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他不再压制体內乱闯的力量,反倒凝神静气,將那股元与雷霆力,顺著经脉往双臂引去。 起初那股力量还在抗拒,可隨著“九重惊雷刀”的心法运转,竟渐渐温顺了些,像被驯服的小兽,顺著手臂往刀柄流去。 突破“入劲境”后,他虽然还是无法运转元,但是利用气血之力牵引元,却是比以往简单轻鬆了许多。 说到底,筑基五关都是在为“蜕凡入品”夯实基础。 “第一重,雷蛰,拨云望日!” 楚凡低喝一声,手臂一扬。 刀光一闪,淡紫色的电弧缠在刀身上,像黑暗中划过的第一道闪电,速度比平日快了何止三成! 刀锋破空,带起细碎的紫色电屑,落在地上的青砖上,竟溅起细小的火花。 刀风扫过,旁边的海棠树树叶“哗啦啦”落了一片,叶子刚碰到电屑,便被劈成了碎末。 他脚步微错,踩著九宫步,身影在月光下闪了闪,手中长刀却未停,紧接著便是第二招— “第二重,龙吟,青龙出水!” “第三重,云崩,乌云盖顶!” 【九重惊雷刀经验值+2】 楚凡一遍又一遍演练刀法。 体內的元炁与气血,在刀招引导下,似寻到了宣泄口,渐渐变得有序。 虽依旧狂暴,却不再漫无目的地衝撞,而是隨著刀势,化作一道道凌厉无匹的刀气与雷霆之意。 —— 院子里,刀光如匹练,雷声隱隱,电光闪烁。 楚凡身影在其中穿梭腾挪,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 时间一点点过去———— 也不知练了多少遍。 楚凡只觉自身状態,已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体內乱闯的元,已被驯服大半,似与气血之力完美融合,化作推动刀法的磅礴动力。 【九重惊雷刀经验值+4】 【“九重惊雷刀”已至圆满极限,消耗20点灵蕴可破限,是否消耗?】 楚凡毫不犹豫,耗去二十点灵蕴。 炼化镇魔碑之后,他如今的灵蕴,越来越多,有种用不完的感觉。 下一刻———— 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席捲全身。 脑海中,那融合多重刀劲的每一刀,再度重现。 楚凡紧闭双眼,默默感受著刀法的变化。 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技艺:九重惊雷刀(一次破限(2/4500)(特性:重岳)】 【重岳:刀势沉雄,重若山岳。每一刀都蕴著一丝凝实厚重的意境,令刀招压迫力倍增。既能压制对手身法与兵刃,更能撼击其心神,令其未接刀锋,先感其重】 “新的特性————” “九重惊雷刀”破限后的“重岳”,倒似“刀沉如山”的进阶之態。 只是具体有多沉,特性注释里並未细说。 楚凡目光如电,锁定左前方一把石锁。 他心念一动,“血魄九刀”已然施展开来———— “第一刀,燃血!” 隨著心底一声暴喝,长刀上的煞气与气血之力缠在一起,凝出凌厉刀芒,一刀狂斩而出! “轰——!!” 刀芒劈在石锁上,石锁轰然炸裂! 院子外立刻传来脚步声。 在院子四周值守的曹兴达等几位“入劲境”武者,慌慌张张奔来,还以为是青蛇小白又在闹事。 待看清是楚凡在修炼,才都鬆了口气,退了回去。 楚凡走到那碎裂的石锁前。 这院子里的石锁,已快被他折腾完了。 “完全不一样了————”楚凡眼中闪过精光。 几天前,他在楚家祖宅將“血魄九刀”破限后,曾对著院子里一块青石劈过一刀。 当时刀罡劈过青石,並未將其彻底劈碎,只留下一道深约寸许的刀痕。 可那恐怖的煞气涌入青石,竟让青石显出被强蚀过的灰败色。 “血魄九刀”破限所得的特性“血煞侵神”,强在“刀罡蕴煞,侵肌蚀骨,戮人心神”,而非直接的破坏力。 可“九重惊雷刀”破限后,“重岳”特性加持在“血魄九刀”上,竟让这以煞气为核心的刀法,有了如此恐怖的破坏力! 可想而知,若“重岳”特性加持在“九重惊雷刀”本身,与那九重刀劲融合,又该是何等恐怖! 楚凡深吸一口气,心中畅快无言。 “喂!” 身后,青蛇小白嚷嚷起来,“你到底什么时候帮我找妹妹?” “不是不帮,是不知该怎么找。”楚凡转过身,收刀入鞘:“这几日不都带你出去转了?你也没感应到你妹妹的妖气啊。” “这才是我最急的!”青蛇小白道:“她若是躲在某处,定然已感应到我来了————” “可三天过去,也不见她来寻我。” “我也感应不到她的存在!” “莫急。”楚凡道:“这些日子衙门的人还在四处搜索她的踪跡呢,她很可能是躲在某处疗伤,不方便见你。” “今晚我带你出去转一青阳古城就这么大,咱们一条街一条街找,总能找到。” 他嘴上这般说,脑子里却在想:今晚能不能宰几个拜月教的人,再抢几副手套来织內甲。 “好!”青蛇小白身躯一转,化作小蛇,钻进楚凡袖袍里:“现在就走!” “不急。”楚凡说道:“最近我准备衝击蜕凡入品”了,须向曹师要些修炼法门才是。” 七星帮迎客大厅內。 厅外老槐树枝叶垂落,筛下细碎日光,风过叶响,伴著檐角铜铃轻晃,倒有几分清幽。 厅內檀木桌椅泛著温润光泽,青瓷瓶里插著两枝花朵,暗香隱隱。 段青灵端坐在檀木椅上,纤纤玉指轻拂青瓷杯沿,杯里碧茶泛著轻烟。 她目光却总往门外飘,心里暗忖道:“清雪姐姐说楚凡今晚会来,怎的还不见踪影?” “小姐,咱们这般突然来访,会不会太冒失了?”身旁侍女菊花低声问,一双圆眼滴溜溜转,好奇打量著厅內掛著的刀剑图谱。 段青灵轻轻放下茶杯,神色自若:“我与清雪姐姐许久未见,前来探望,有何不可?” 嘴上这般说著,指尖却无意识攥紧了袖中绢帕。 其实这几日她翻来覆去睡不著,满脑子都是“拒绝段家亲事的少年天才”,今日来,多半是为了见他一面。 菊花抿嘴笑:“是是是,您说是就是。不过奴婢猜,您更想见的,是那位近来声名鹊起,却偏拒了段家亲事的楚凡公子吧?” 被说中心事,段青灵脸上飞起一抹红晕,瞪了菊花一眼:“休得胡言。” 她想起昨日母亲提起楚凡时的惋惜,心里反倒生出几分叛逆的好奇:这人到底是何等模样,竟敢驳段家的面子? “小姐,有人来了。”菊花突然小声提醒。 段青灵立刻正襟危坐,脊背挺得笔直,眼角余光却紧紧锁住庭院那头。 只见一道青色身影正踏著日光走来,步伐沉稳,倒有几分武者气度。 来的是个穿青色劲装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 他肩上背把长弓,弓梢还沾著点草屑,想来是刚从外面回来。 只是肤色偏黑,该是常在外奔波,容貌不算俊朗,眉宇间却带著股不服输的坚毅劲儿。 “小姐,竟这般巧?” 菊花悄声道,“您看,背弓的,用刀,年纪也对,定是楚凡公子无疑!” “听说他箭术了得,拜了月箭武馆陈轩馆主为师————” “那陈馆主得了这等天才,嘴都合不拢,见人就夸!” 段青灵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心里竟莫名跳快半拍。 原来他就是楚凡? 虽不似世家子那般白净,可这股踏实劲几,倒让人觉得安稳。 那背弓少年步入大厅,见有客人,便微微笑著,礼貌地向段青灵主僕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向內堂,很快消失在屏风后。 段青灵刚要开口,门口又进来一名青年。 她立刻给菊花递了个眼色,手心竟有些发紧—一想確认方才那人是不是真的楚凡。 菊花快步上前:“这位大哥,请问方才进大厅的那位,可是曹帮主的得意弟子?” “啊————正是!”青年点头。 “小姐,真的是他!”菊花待青年离开,小声嘀咕,“怎的这般黑呢?” “休要以貌取人!”段青灵轻声呵斥。 可她心里却想著:容貌优劣算得什么? 这般坚毅气度,比那些涂脂抹粉、只会吟风弄月的世家子强上百倍! 她顿了顿,语气里不自觉带了几分讚赏:“明澈如月,爽朗如风,倒是个朗月清风的少年郎。” 菊花眨眨眼,偷偷笑:“小姐这是看上人家了?” 段青灵这才发觉失言,正要训斥,却见菊花一本正经分析:“不过说真的,楚凡公子除了黑些,確实不错。更要紧的是天赋出眾,我猜其他家族的小姐们知道了,心里定然都有想法呢!” 段青灵耳尖更热,低头端起茶杯,掩饰著心绪一其实她也怕,这般出色的人,会不会早已心有所属? 主僕说话间,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进来的,是个穿玄衣的少年。 那少年眉目清俊,比方才那背弓少年更显俊俏,气度不凡。 只是不知为何,他周身却绕著股奇怪气息一冷冽中带著点压迫感,让人不自觉想离远些。 “这个好俊俏!”菊花忍不住小声惊嘆。 谁知玄衣少年刚要迈过门槛,身后突然有人喊:“楚凡,慢些走,我还有话与你说!” 少年闻声转头,脚下却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 厅外忽起一阵风,吹得帘幕轻晃,倒像是为这狼狈场面添了几分慌乱。 眼看就要摔得狼狈,他反应却快。 只见他单手往地上一撑,借著力道翻转,竟连翻几个利落空翻,最后以“终结者”半跪的姿態落地! 这一幕,让大厅里的段青灵和菊花都看呆了。 段青灵心里暗惊:好快的反应! 等等———— 他是楚凡? 方才那位呢? 自己竟认错人了? 隨后进来的曹峰、李清雪几人看到这一幕,也都瞪大了眼。 楚凡却面不改色,缓缓起身,对著身后跟来的人朗声道:“瞧见没?我这十二形拳的鷂形身法,已练到炉火纯青,寻常人可比不了!” 厅內一片寂静,只听得见檐角铜铃轻响。 曹峰、李清雪等人面面相覷,使劲著笑。 菊花却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那个————我虽不是七星帮的人,却也见过十二形拳。这哪是什么鷂形身法?明明是差点摔个跟头,狼狈得很!” 楚凡挑眉看向菊花:“你是哪位?” 菊花挺了挺胸,颇自豪:“我叫菊花!” “————好名字。”楚凡嘴角微抽。 “那是自然!”菊花得意地看向段青灵:“是我家小姐给我起的名字。” 楚凡闻言,目光转向段青灵。 段青灵面色微红,礼貌点头。 楚凡也回以一笑,隨即快步走向內堂。 楚凡一走,菊花立刻道:“小姐,方才我们认错人了呢,原来后面这个才是楚凡————只是,虽比刚才那位俊俏些,却是个愣头青。” “菊花!”段青灵轻斥,“如此口无遮拦,该掌嘴!” 菊花委屈地嘟著嘴,低下了头。 这时,曹峰、李清雪已走近。 段青灵立刻起身:“青灵见过曹叔叔,见过清雪姐姐。” 內堂之中。 案上摆著一壶凉茶,水汽早已散尽,倒衬得室內气氛有些沉闷。 赵天行正与月箭武馆馆主陈轩小声说话,时不时传来两句笑声。 开山拳馆馆主王开山,望著坐在另一边的楚凡,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前几日来七星帮,知道自己错失了这等天才弟子,他险些呕出血来。 没承想,更让他意外的事还在后面一曹炎被拜月教、七星堡的人追杀,最后竟被楚凡救了回来! 虽不知迷雾泽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却完全確定了一点———— 楚凡的实力,堪比蜕凡入品! 可问题是,楚凡明明还没蜕凡入品啊! 王开山心如死灰地看著那边,正与赵天行谈笑的陈轩一老天太不公了!为何好处全让这老鬼占了? 当初若不是邓荣那蠢货把人赶出去,这等天才如今该是他的弟子,开山拳馆也能藉此崛起! 这几日,他就没睡过安稳觉。 一想到错失了这般天才,他就恨不得捶胸顿足,夜里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若是当初”。 突然———— 他的弟子邓荣走了进来:“师父,我们都收拾好了,这就回拳馆吗?” 曹炎出事之后,王开山、陈轩怕七星帮有变故,便留了下来。 如今曹炎被楚凡救回,三天过去,七星堡也没动静,两人便打算离开一只留了些精英弟子在七星帮。 “邓荣————” 王开山嘴角抽了两下,道:“你把开山拳耍一遍给我看,让我瞧瞧,近来是否懈怠了。” 他看著邓荣,心里满是火气。 就是这小子,当初把楚凡赶了出去! 如今倒好,人家成了曹峰和陈轩的得意门生,还救了曹炎,自己却只能在这儿看著眼红。 “啊?在这里吗?”邓荣摸不著头脑,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练起了“开山拳”。 陈轩几人都停了话头,有些奇怪地看著邓荣练拳。 邓荣练完一遍,正等著师父夸两句,意外却来了一王开山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根竹子,啪的一声,就给了邓荣一竹鞭! “哟!” 邓荣疼得一蹦三尺高:“师父,为何打我呀?” “————“ 陈轩和赵天行几人也都看呆了。 为何打你? 你这蠢货!当初把金凤凰往外推,如今倒好,让旁人捡了便宜,我怎能不气! 王开山气呼呼道,“让你好好练拳,你练的是什么破烂玩意!” “狗屁不如!” 其实他也知道邓荣练得不错,可一想到楚凡,再看自己这弟子,就越看越不顺眼。 一边说著,他一边又抽了邓荣两鞭子,疼得邓荣猴子一般上躥下跳。 “!” 陈轩看不过去了,“你自己心里有火,犯不著冲小辈撒!邓荣方才练的开山拳”,我瞧著很不错!” 邓荣感激地看了眼陈轩,冷不丁又挨了一鞭子,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师父往日虽严,却从未这般打过他们。 到底是怎么了? 这时,楚凡也看不下去,上前劝道:“王师傅,消消气。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心中本就无怨恨,不必这般动怒。” 眼前挨打的邓荣,正是当初在开山拳馆,把他赶出去的人。 王开山会这般恼火,也正因如此。 “咦!你————” 邓荣看著楚凡,眨了眨眼:“我们在哪见过吗?” 这话一出,刚压下火气的王开山,顿时又暴怒。 反手一巴掌,就朝邓荣扇去! 他心里又急又气:你这记性!连当初赶出去的人都认不出来,难怪成不了气候! “咔!” 他的手刚挥出去,就被楚凡右手扣住了。 纹丝不动! “这————简直是金刚铁腕!” 触到楚凡手上的力道,王开山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这力道!便是蜕凡入品的武者也未必有这般刚劲致! 若是当初没错过他———— 此刻,邓荣也呆呆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个年纪比他还小的傢伙,竟能挡住师父的招? 听他那话,自己好像与他有什么恩怨? 可他根本不认识对方啊! 楚凡回来后,天天在家修炼,又不敢带著青蛇妖在七星帮乱转,是以开山拳馆的弟子並不认识他。 邓荣只觉得眼前少年越看越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见过。 “王师傅,消消气。 “” 楚凡又劝了一句。 王开山长嘆一声,放下手臂,双手负在身后,往外走去。 这一刻,他仿佛老了十几岁。 他错失的岂止是个弟子,怕是错过了拳馆崛起的机缘,这遗憾,怕是要伴隨终身了。 挨了打的邓荣,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为何挨打。 更不明白,自己明明够努力了,怎会让师父这般失望———— 他感激地冲楚凡点了点头,快步追了出去。 陈轩看著王开山的背影,也嘆了口气。 先前他还在王开山面前炫耀过楚凡,如今见他这般模样,倒有些不好意思了o 陈轩轻轻拍了拍楚凡的肩:“有空的话,就去月箭武馆转转。你师母听我天天念叨你,也很想见见你。” “是,老师!”楚凡恭敬点头。 陈轩微微笑著,满意地看了看楚凡和赵天行,转身离开。 这时,曹家族老凑了过来,小声问:“楚凡,你觉得方才在迎客大厅坐著的那位姑娘,如何?” 楚凡面色一变,转过身,嘴角微微一翘:“曹长老,方才就是你在后面乱叫,害得我险些摔跤,我还没跟你算帐呢————” “上次揍你们下手太轻了?竟还敢给我牵红线,净瞎折腾!” 曹长老慌忙摆手:“你误会了!外面那位段小姐,不是我们请来的。是她自己要来,想看看拒绝段家亲事的你,到底长什么样。” 楚凡一愣:“外面那个,就是段青灵?” 另一位李家族老连忙点头:“正是段家的段青灵————说起来,她的天赋,远不如你。” “但你若是觉得合適,我们定会尽全力促成此事。” 楚凡无语地看著两位族老。 这些老人家莫不是閒得慌,整日净瞎折腾? 他摆了摆手,懒得理会这几位。 来这里,他是想找曹峰討要衝击“蜕凡入品”的修炼法门。 如今“血魄九刀”和“九重惊雷刀”都已破限,接下来这段日子,该把重心放在衝击“蜕凡入品”上了。 > 第124章 血刀门再背黑锅;识文断字三次破限,衝击蜕凡入品! 第124章 血刀门再背黑锅;识文断字三次破限,衝击蜕凡入品! 夜已深,万籟俱寂。 青阳古城外城,只剩一片死寂。 “叮铃铃!” 清脆却透著诡异的铃音,在空荡荡的长街上打著转,硬生生划破了夜的寂静。 原本还有几个行人的街道,眨眼间便空无一人。 长街尽头,一名白衣男子领著一队人,正一步步过来。 这白衣人面色惨白如纸,右手捏著只铜铃,按著重律摇著;左手拿著一块圆盘,身后跟著十余个身影。 那些人影个个目光呆滯,步履蹣跚,动作僵得像木偶,眼里半分神采也无,活脱脱是行尸走肉。 白衣人手中铜铃,每晃一下,便响一声“叮铃铃”。 这铃音听进人耳里,却像裹了层无形魔力,竟能搅得人心魂发颤。 所有人嘴里,都反覆念著一句话,声音呆滯得没半分起伏一“迷障破开寻路走,宿命一去竞自由!” 街道两旁破败木屋里,窸窑窣窣的关窗门门声接连响起。 偶尔从门缝里漏出的目光,没一个不裹著恐惧,带著忌惮。 整条街道,彻底沉进死寂里。 往日里,青阳古城的百姓就不敢沾拜月教的边,这几个月更是闻铃色变。 城里各方势力都清楚,拜月教在找一件神秘宝物,为这个,廝杀就没停过。 每晚外城的北城,都要添几条人命。 稍有家当的,早咬牙搬去了內城。 这外城,官府从来不管。 便是死了这许多人,拜月教依旧夜夜游盪,跟走自家院子似的。 街道一侧的屋顶阴影里,一个蒙著黑布的身影悄悄伏低。 楚凡目光如刀,默默盯著下头那支诡异队伍。 袖袍里忽然传些微响,一条小青蛇顺著他袖口游到胸口,探出个小小头来,吐著信子低语道:“小心些,我能感应到四周藏了不少人,里头还有好些是蜕凡入品的角色。” 楚凡眼里闪过一丝瞭然。 这些自然是青阳古城各方势力的高手。 只是和往日不同,如今他们都选了沉默观望。 如此倒也正常。 当初他把拜月教找宝物的消息传了出去,那些势力就跟闻著血腥味的鯊鱼似的,一拥而上。 连拜月教的边都没摸著,先自相残杀起来。 宝物影子没见著,已死伤惨重。 如今各方势力总算明白自己愚蠢,白白折了许多好手,便开始隔岸观火一似是都想等拜月教先找到宝物,再动手去抢。 拜月教的人显然也知道这点,却没把那些人放在眼里。 这段日子,他们杀了不少人,许是以为早把各方势力杀怕了,不敢再动手。 可楚凡的心思和旁人不同。 没人知道,拜月教费尽心机找的“钥匙”,如今就在他身子里。 他今晚来,是冲拜月教徒手上的“乌金缠丝手套”来的。 拜月教教徒似主修“极夜寒狱手”,人人都戴著这种特製手套。 楚凡已得了三副,打算再抢几副,拆了重新织成一副內甲。 今夜他蒙著面而来,只带了刀,没带常用的陨星弓。 因为“血魄九刀”和“九重惊雷刀”破限,他的刀法已足以压制蜕凡入品。 此时,青蛇感应到,那白衣人身后的一队人里,还藏著两个蜕凡入品的。 难怪各方势力不敢再轻易来挑事———— 三个蜕凡入品的联手,要灭青阳古城里一个家族,那是易如反掌! 只是依青蛇的感应中,这三人的修为,並不如迷雾泽里楚凡杀的那两个白衣人。 如此倒是简单许多———— 楚凡也不再思考战术,身形如狸猫一般,从一座座土屋屋顶轻轻掠过,悄没声息摸到了拜月教队伍后头。 刚离队伍不足十丈远,那摇铃的白衣人忽然停了脚步。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白衣人声音冷得像冰。 楚凡知道已被对方发觉,不再藏著,从屋顶一跃而下。 几乎就在同时,白衣人,还有藏在行尸队伍里的两个灰衣人,一起动了手! 三道阴寒掌风直扑过来,掌风里裹著刺骨的冷一正是拜月教的招牌武学“极夜寒狱手”! 楚凡的“极夜寒狱手”早已二次破限,自不会在意这种大成级別的“极夜寒狱手”。 他跨前一步,手中长刀骤然转成暗红! “血魄九刀,燃血!” 刀光如血,在月光下划道淒艷弧线,刀身上迸出凝得跟真的似的血色刀罡。 这刀罡足有一丈来长,裹著浓郁煞气,朝那三人横扫过去! 白衣人面露怒色:“血刀门的人?你们好大的胆子!” 楚凡却不说话,刀势反倒更盛! 他这“血魄九刀”,早练到圆满后破限的境地,得了“血煞侵神”的特性。 刀罡裹著煞气,能侵肌蚀骨,还能乱人心神。 刀锋扫过,不单能造成重伤,更会把自己修炼积下的凶煞气,跟附骨之疽似的钻进敌人身子里—一边蚀对方的经脉气血,一边扰乱对方的心智! 中了刀的,轻则气血乱走、满脑子幻象,重则心神失守、再没半分斗志! 况且今晚动手前,他的“九重惊雷刀”也圆满破限,得了“重岳”特性。 刀势沉雄,跟山岳似的重,每一刀都裹著丝凝实厚重的意境! 再加上“劈柴刀法”破限后的特性“刀疾如电”和“刀沉如山”—— 这一刀劈出,端的是鬼惊神也惊! 血色刀罡一下就破开了三个白衣人的掌风,紧接著便朝那摇铃的白衣人横扫过去! 那白衣人倒不在意。 三个“蜕凡入品”的高手围杀一个连元炁都没掌控的货色,要是让对方撑过三招,那都是奇耻大辱! 他手上的“乌金缠丝手套”刀枪不入,足够硬抗任何兵器,便想一掌拍碎劈来的刀罡———— 可刀罡刚碰到他手掌,他脸色猛一下就变了! 轰! 白衣人这一掌,手套虽说挡住了刀罡,可那凝聚如实质的罡气,却像柄巨锤,狠狠砸在了他手掌之上! “咔嚓”一声脆响,白衣人手腕断掉,整个人惨叫著,如断线风箏一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街边石墙之上! “乌金缠丝手套”,终究只是软甲,哪扛得住这一刀的重击? 更嚇人的是,那刀罡上凝的煞气已侵肌蚀骨,瞬间破了白衣人的护体元,钻进了他体內! 白衣人只觉满脑子幻象,心中的杀意和恐惧等各种负面情绪难以控制,体內元炁也是瞬间大乱! 他顾不上重伤,赶紧挣扎著盘坐下来,想催动元炁把体內煞气驱逐出去,可脸色却飞快变得灰败———— 楚凡这一刀,也让另外两个灰衣人吃了一惊,动作不由得慢了半分! 可楚凡哪会放过这机会? 他刀势一转,血色刀罡跟瀑布似的泼向左边那灰衣人。 那人急忙使“鬼影幻身步”想要躲避。 可將“鬼影幻身步”修炼到了大成的楚凡,早已预测到了他移动的位置! 那恐怖刀罡刷的一下,便从其肩头扫过! 只听一声闷哼,灰衣人肩头的衣裳一下便碎了,皮肤上现出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更令人恐惧的是,那伤口周围飞快漫起股黑气,一个劲往其体內钻去。 “好可怕的煞气!” 另一个灰衣人惊呼,双掌连拍,几道寒冰掌风朝楚凡背心袭去。 楚凡倒像背后长了眼,回身一刀劈出,又快又准,一刀便轻易撕裂了掌风! 撕裂掌风后,长刀去势没减,直逼对方面门! 那灰衣人嚇得赶紧后退,才算险险避开这一刀,可刀罡带起的煞风,还是让他喘不过气,体內元运转一下就滯涩了。 “他是血刀门养的煞魔”!不可硬拼!” 两个灰衣人对视一眼,都起了退意。 煞气这东西,他们也不是没见过,可能把煞气凝练到如此恐怖境地,他们闻所未闻! 除了传说里的煞魔,他们实在想不通,一个没蜕凡入品的武者,身子如何能扛得住如此嚇人的煞气! 可此时再想逃,却是有些晚了———— 他们身上已沾了煞气,元炁运转越发不顺,动作也是远远无法和先前相比! 两人没说话,却默契的朝著不同方向窜去,竟把白衣人同伴丟在一边不管,各自逃命! 想跑? 楚凡眼里寒光一闪,身形跟鬼魅似的,追上了左边那受伤的灰衣人。 那人感应到身后追来,回身拼命拍出几掌,掌风里裹著刺骨的冷,街道上空竟凝出片片冰晶。 楚凡不闪不避,长刀直劈下去,血色刀罡跟摧枯拉朽似的破了冰寒掌风,重重劈在那灰衣人胸口。 “噗类———” 灰衣人一口鲜血喷溅而出,在地上连滚了数圈! 楚凡眼皮都未抬,转身便追向另一人。 他若用的是“九重惊雷刀”,这般一刀,若没有將对方身躯劈开,还真未必就能取人性命。 可“血魄九刀”既已破限,刀罡裹著的煞气,足能废了这蜕凡入品初期的武者! 那灰衣人中了这刀,不死也残! 楚凡转身追向另一人,衝出去不足三十丈,便追到了其身后。 那人因煞气侵体,速度大减,竟连普通“入劲境”都不如,却哪里比得过楚凡的速度? “大胆!你竟敢杀拜月教的————” 灰衣人话未说完,楚凡一言不发,长刀从其颈间横扫而过。 无头尸体“咚”地一声,扑倒在地上。 最后剩的那白衣人,见同伴全死了,强忍著体內煞气折腾,挣扎著起身要逃离。 可他中了楚凡全力一刀,周身煞气翻涌,连站都费劲,逃跑速度还不及全盛时十分之一。 不过几息工夫,楚凡便已追到他身后。 刷! 手起刀落! 街道重归寂静,只余下三具尸体,还有一群茫然无措的行尸。 楚凡飞快摸尸,將摸出来的东西和三副乌金缠丝手套,全部揣进怀里,隨后身形一闪,消失在了黑暗巷道中。 直到他走了好一会儿,四周才渐渐响起细微动静。 远处阁楼上,几双眼睛將方才一战瞧得真切。 “好傢伙!那是何方人物?竟能独力斩了拜月教三个蜕凡入品的高手!” 一个声音发颤,满是惊惶。 “看那刀法与煞气,该是血刀门的人。可血刀门若有这等高手,怎会被各方势力蚕食地盘,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怪了!我竟没察觉到那人身上有元炁波动————他那刀罡,分明是气血之力掺著煞气,半分元炁都没有啊!” “莫非是血刀门秘养的煞魔?听说血刀门有门秘法,能用煞气养死士,炼成只知杀戮的兵器,实力远胜同阶。” “瞧这模样,拜月教把血刀门逼到绝境,他们终是要反击了。这般煞魔若多几个,拜月教怕是要头疼了。” “可拜月教绝不会善罢甘休,青阳古城怕要掀起腥风血雨了————” “可怜这血刀门,怕是还不知自己即將大祸临头。” “血刀门的人狡猾至极,將总坛建在了內城,就算是拜月教,也不敢跑內城去杀他们吧?” 夜色渐深,青阳古城这一夜,註定有许多人无法安睡。 楚凡悄无声息回了七星帮。 他点亮房中油灯,將今晚所得一一摆到桌上。 一条小青蛇从他袖袍里钻了出来。 烟雾裊裊升起,青蛇化为人形,盯著桌上东西喜不自胜。 “他娘的!从前我就想干这勾当,可连进城都不敢!” 桌上三副乌金缠丝手套,在灯光下泛著幽暗光泽,和楚凡先前得的三副一般无二。 这手套质地奇特,瞧著薄如轻纱,实则坚韧无比,正是做內甲的好材料。 “曹李两家该能找著手艺精湛的织女。” 楚凡点了点头,小心將三副手套收好。 他打算在曹李两家里,找个巧手女子,把这些手套拆了,再將乌金缠丝重新织成贴身內甲。 接著,他清点起其他战利品。 银票他只隨意点了点数量,便揣进怀里。 倒不是他將金钱视作粪土,而是那些个丹药和宝植,更吸引他的注意力。 五瓶丹药整齐排开———— 两瓶“聚丹”,一瓶“开脉丹”,一瓶“雷神淬体丹”,还有一瓶楚凡並不认识。 他把那瓶不认识的丹药递给了青蛇。 青蛇喜笑亢开,伸手就往怀里揣,却楚凡拍了下手背:“让你瞧瞧这是什么丹药,不是给你的!” “————哼!”青蛇咬著牙打开瓶子,倒出颗丹药细细瞧了瞧,才道:“三纹通窍丹!这下发了!这瓶可是五瓶里最金贵的!” 楚凡又惊又喜:“有何用处?” “你现在用不上。”青蛇小白道:“这是通窍境武者开闢窍穴用的,你还早著呢————这瓶有九颗,给我两颗!” 楚凡:“一颗!” “就两颗嘛!”青蛇扭著水蛇腰发嗲:“我虽说没出手,可也出了力啊!” 楚凡看了她一眼。 早在迷雾泽时,他就琢磨著,怎么把青蛇留在身边。 虽说两颗通窍丹著实肉疼,可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罢了————就给你两颗桑。” 楚凡又倒出颗通窍丹,递给青蛇。 青蛇笑得花枝乱颤。 她常年待在迷雾泽,偶尔才敢到外面转悠,几乎没进过城。 没料到这丫进城找妹妹,妹妹没找著,倒有这般收穫! “今晚多亏你了。” 楚凡拿起一瓶聚炁丹,倒出三颗给青蛇。 青蛇盯著丹药,口水都快流出来,接过了丹药娇声道:“知道我的重士性了桑?士不是我提前感应到那两藏在行尸里的高手,你想轻事杀了他们,哪有这么容易!” 说著,她指著桌上几玉盒:“那玉盒缝隙里有姿香,定是年份丈高的宝君!” 楚凡打开玉盒一瞧,又看向青蛇。 这些东西,他从未见过。 青蛇小白指著一玉盒道:“这是三叶青芝,適合修寒冰类功法的修仕服用————这株该有一百五十年份,价值不菲。” 她又指向另一玉盒里的黑色果实:“这是黑叶火莲果,蜕凡入品的高手破境,或是油尽灯枯时能用,短时间內能增不少元。 楚凡眼中闪过惊喜,可小白接下来的话,让他冷静了下来。 “但这些宝君,除非有我们妖族这般强横的身躯,不然人族最好別直接吃。” 小白认真解释:“一来里头灵机太盛,普通修仕的经脉根本扛不住;二来是药三分毒,年份越高的宝君,毒性往往越烈。” “所以你们人族才创了药术,把这些宝君或大药炼成丹药再吃。” “我们妖族,尤其是散妖,没这能耐,但活得够久,肉身够强,遇上宝君便是囫圇吞下,有时还得为此跟其他妖魔大打出手。” 楚凡小心收起玉盒,庆幸这些宝君保存妥当,灵机没外泄。 他忍不住嘆道:“这些蜕凡入品的强者身上,好东西倒真不少————” 小白眼睛发亮,跃跃欲试:“明晚咱们再去吼一票如何?” “不成!”楚凡摇头道:“拜月教遭各方势力搅扰毫,带队的早从熬筋境”换成了蜕凡入品。” “今晚一下死了三个,他们定不会善罢甘休。” “咱们先避避风头为好。” 青阳古城里,一大家族,甚述一大帮派,里头也没几蜕凡入品。 一下仞杀了三,拜月教不可能不亡。 楚凡忽然想起之前得的锁妖链,问道:“姿怪,今晚那三人身上,丕没那种符籙或是灵兵?” 小白解释:“那种符籙,普通蜕凡入品根本得不到;锁妖链”这类灵兵更珍贵,寻常拜月教徒哪能有?” “你那老师曹峰,如今都成了七星帮帮主,你见他有灵兵么?” “曹炎手里那把炎龙仗”,也只是法幸级別罢了————” “跟灵兵比,差得远呢。” “————”楚凡无言以对。 他俯身从床底取出一条“锁妖链”。 那黝黑链身在灯火下泛著冷光。 望著这条锁链,他又想起自己的“金刚不灭身”。 他总觉这“金刚不灭身”该有层级。 每丫药浴或是服下“雷神淬体丹”,他都能觉出些微提升。 也正因如此,他跟蜕凡入品高手交手时,向来亨外谨慎。 多丫面对攻击,都是靠“鬼影幻身步”避开。 只对上七星堡刑堂堂主林並雪时,对方剑招太快,避让不及挨了几剑。 可林並雪的剑,终究没破开他的“金刚不灭身”。 但若是遇到比林业雪更强的人呢? 又或者林並雪手里有灵兵呢? 楚凡瞥了眼小白,从她散出的冲天妖气判断,她该比林並雪更强一些。 他若有所思问道:“小白,你是什么修为?” “嗯?”小白眯了眯眼。 太冒昧了———— 问人修为,跟问很人年龄一样。 换作旁人这般直白髮问,她怕早反手一巴掌过去了。 可她看了眼手中还没收起的丹药,伍了伍白眼,缓声道:“妖族与人族修路数不同,修为境界也差得远————我是灵妖,若非士按你们人族境界实力来算,该是开灵境五重姑,也就是开灵境巔峰了。” “但我肉身强度,比你们人族神通境还强得多。” “这是妖族的先姑优势,也是几百年打熬出来的。” “开灵境五重姑————”楚凡低声重复,心里有了数。 当初在迷雾泽,那两白衣人若没“锁妖链”,怕早小白打出屎来了。 可惜小白不能在城里隨意释放妖气,不然他真想跟小白切磋一番,看看自炼如今最强实力到底到了哪一步。 楚凡暗自琢磨:若底牌尽出,现在的他该比林落雪强上一筹。 上回遇著林並雪,他速度完全跟不上,接连挨了几剑。 若非有“金刚不灭身”,毫果不堪设想。 可现在,他有足够的把握杀了林落雪! 楚凡心念一动,起身往院子走。 “小白,是兄弟就用这把仗砍我。” 他把自炼的佩仗递过去,想测测“金刚不灭身”的极限。 可し小白接仗时,他又补了句:“控制僻力道,別让妖气漏出去——仞人发现就麻烦了。” 小白皱眉:“你確定?” 楚凡僻头:“先使三成力。” 小白接仗轻挥,仗锋砍在楚凡胸前,落似击中金石,发出“鏗鏘”一声。 楚凡只觉一股巨力撞来,身子控制不住“腾腾腾”退了两丈,才勉强站稳。 他往劈开的袍子里一看,胸前只一道白痕,连皮都没破。 “简直是怪物————” 小白看著这幕,嘴角抽了抽。 “五成力。”楚凡沉声道。 小白加了力道,仗锋再並,楚凡身子直接从门口点了出去! 他快步站稳,又看了眼胸口,依旧没伤。 “八成力!” 楚凡轻喝一声。 小白犹豫片刻,提仗狠狠劈下! “轰!” 巨响之中,一股恐怖力道在楚凡胸口炸开! 那把长仗应声折断! 楚凡的身子,也像块陨石似的,仞轰飞出去! 院子外,曹兴达与李青听见动静,忙过来查看,正见楚凡从地上慢慢爬起。 “这是————” 两人都有些心惊—一—方才动静实在太大。 楚凡拍了拍胸口,道:“我在练功。” 这是挨打还是练功? 曹兴达与李青悄悄瞥了眼院子里的青蛇,没敢多问。 楚凡又走回院子。 “你没事桑?” 小白急忙上前。 楚凡摇了摇头:“没事————但我猜,你再多加三成力,我就士受伤了。” “我哪里还有三成力?”小白咋舌道:“方才那一仗用了八成功力了!” “瞧这样子,我若想伤你,只能用十成功力,並使用任些强大武学才行—— ” 楚凡僻了僻头,下意识揉了揉胸口。 “金刚不灭身”倒还完好,可小白的元炁打进体內,搅得他气血伍涌,好一会儿才平復。 “你真是怪物!” 小白惊嘆:“肉身强悍程度,比我们大妖还厉害!” 楚凡没接话,又拿出锁妖链:“用这↑试试————先五成力。” 小白將元灌进锁链,链身上顿时冒出密密麻麻的锋利尖刺。 她深吸一口气,“锁妖链”“哗啦啦”一响,抽在了楚凡身上! 楚凡闷哼一声,身子像片柳叶似的,轻飘飘点了出去。 这回,“锁妖链”上的尖刺扎进了他的皮肤! 虽只浅浅一层,却真让他受了伤。 “这就是灵兵的攻击力么!” 楚凡低头看著胸前出的血珠,眼里反倒闪过惊喜。 他大概摸清自炼如今的防)丈限了。 更让他意外的是,仞锁妖链打伤的伤口,落在慢慢癒合! 癒合速度虽不如当初服下姑行那半根野山参时惊人,却也肉眼可见! “金刚不灭身————不灭————” 楚凡喃喃自语,终於懂了“不灭”二字的真意—一不单有强悍防,还有再生之力! “我进屋涂僻开疮药。” 楚凡找了藉口回房,却只在一伤口上涂了药,其余伤口乓由其自然癒合。 他想知道,这癒合能力到底有多强,士花多久。 更深露重,万籟俱寂。 楚凡独坐房中。 窗外风穿入户,吹得烛火摇曳,映得册页上的硃笔批註愈发清晰。 —— 这册子是曹师所赠,册页已泛黄,上面密密麻麻记的,全是突破“入劲境”毫衝击蜕凡入品的法门—一匯聚了曹峰、曹炎与李清雪三人衝击蜕凡入品的经验领悟,字字珠璣,句句藏玄机。 比“干二形拳”拳谱更显玄奥深微。 “灵台觉醒需观想气血为树,以泥丸为枢。” “筑誓五关,皆为蜕凡之誓————” 楚凡轻声念诵,目光如炬。 【识文断字经验值+3】 他既已破了筑誓五关,气血也凝了七十二缕,主蜕凡只剩一步。 可这一步,却如隔重山,前路漫漫,难窥堂奥。 此刻捧著册子细读,一字一句,都牢牢记进脑海。 多亏了“识文断字”的助力,他早就能过目不忘。 “识文断字”二丫破限毫,他的悟性更是今非昔比。 册中內容虽比“十二形拳”拳谱艰深晦涩得多,却也难不住他。 初读便觉心有灵犀,没半分滯涩。 只因“触类旁通”的特性在身,看这修法门,落像读旧友书信一般,脉络自现。 【触类旁通,渐有所成:心神澄澈,思如泉涌,灵台方寸,自有璇璣。观一叶而知秋,览百家而明道。凡修习诸般技艺,皆可窥见脉络,领悟精髓————】 【触类旁通,惊人悟性:心神洞明,慧光自生。观微末可推演姑地述理,览残篇能补全无上玄功。举一反十,悟性超绝————】 【技艺:识文断字(二丫破限(4459/4500)(特性:触类旁通,渐有所成; 触类旁通,惊人悟性)】 “识文断字”眼看就士三丫破限。 楚凡倒也不著急修。 前头破限的两特性,已让他能无师自通。 这第三次破限的特性,对往毫修仍必定大有神灭。 不如先把“识文断字”第三丫破限再说。 他一遍又一遍伍著手中册子。 第一遍,只是机械记下內容。 第二遍,渐渐有了些感悟。 第三遍,感悟愈发深切———— 第四遍时,忽觉豁然开朗! 半时辰过去。 【识文断字经验值+5】 【“识文断字”已述极限,消耗100僻灵蕴可破限,是否消耗?】 楚凡心念一动。 面板上的灵蕴瞬时少了100僻。 一股奇异又熟悉的暖意,自丹田起,游走四肢百骸。 【技艺:识文断字(三丫破限(1/7000)(特性:触类旁通,渐有所成;触类旁通,惊人悟性;万法通明)】 【万法通明,慧心独具:慧根深种,灵台无尘。世间万法皆有其理,凡涉猎者,不松武道功法、丹阵符幸、姿门杂艺,皆能瞬息洞察核心本源。修行诸技,非止精进迅猛,更可推陈出新、融会贯通,乃述窥得一丝大道真意】 望著这特性注释,楚凡心头大喜。 或许说辞略有些夸张,但若论提升,確是在先前两丫之上! 且这悟性增进,落不局限於武学一便是丹阵符幸、姿门杂艺,也能融会贯通! 这般一来,再衝击蜕凡入品,定然事半功倍! 楚凡深吸一口气,合上册子,闭目凝神。 册中字句仿佛活了过来,在他识海里伍腾流转,终是推开了一扇玄妙大门。 “入劲境毫欲蜕凡,首在觉醒眉心灵台,感知姑地灵机一” 这是蜕凡第一步。 踏不出这步,毫续皆是空谈。 唯有觉醒眉心灵台,方能以筑誓五关凝聚的七十二缕气血为骨,在下丹田凝出“气血之树”。 这“气血之树”的枝甩,士贯通全身,连起所有经脉。 上丹田在督脉印堂处,人称“泥丸宫”,乃脑部之神,古人唤作精根; 下丹田在乓脉关元穴,脐下三寸之地,是藏精之所。 上丹田为性根,下丹田为命蒂。 性命交修,方能打通大小周姑,臻述神还虚之境。 人之身躯便是微观姑地,含四季变化、五行之神,泥丸宫便是这小姑地里的中枢,统辖全身百节。 依修之法引元入泥丸,便能养气、气足神完,终述聚气冲关的境地。 一旦打通大小周姑,便可引元入泥丸,令其活跃,开通那传说中的“第三只眼”能“看”到姑地灵机,也能“看”到自身经脉骨骼。 泥丸与全身百节相通:臟腑神气能循“息息相通”之路,上朝泥丸; 泥丸之神明也能循此路,下行臟腑与各节,形成上通下达的通路,显神明之德。 觉醒眉心灵台这步,主靠观想———— 虽有外物可助,能事半功倍,但根本仍在自身。 楚凡敛神收念,依册中法门盘膝坐於蒲团。 他双目轻闔,舌抵上齶,先调呼吸一吸气时如纳山巔清露,呼气时似吐腑內浊气。 三息过毫,心神渐沉,並於下丹田:脐下三寸关元穴,正是藏精命蒂之处。 初时观想,气血之树虚影朦朧,只剩一团赤雾绕著丹田,看不清,摸不著。 楚凡按册中法门静心观想,想像下丹田处有棵气血凝成的大树。 刚开始杂念纷点,难能专注。 他却不急不躁,徐徐调息,將心神稳稳沉在丹田之中。 隨著观想,体內气血开始往丹田匯聚,缠在一处,没凝成树,反倒成了团乱麻。 两个时辰过去,烛火已短了半截,楚凡忽有所感。 忆起册中“泥丸为人体姑宫,统辖百节”的话,他將神念上提,聚於印堂泥丸宫。 剎那间,眉骨处微微发痒,似有细蚁爬过。 他知是灵台將醒的徵兆,愈发凝神。 观想下丹田的赤雾渐渐凝聚,化为小树苗,根须深扎命蒂,枝吼向上蔓延,士通乓脉。 周遭那稀薄的姑地灵机,落他隱约感知到了! 更姿的是,这两1时辰里,他的感知似是强了许多一比往日更清楚地“看”到了自身经脉骨骼,还有其中流淌的气血。 观想之道最耗心神,每一缕气血凝作枝叶,都士神念精准控)。 初时树苗枝易散,他便依册中“以七十二缕气血为骨,逐缕注入树身”之法,將丹田气血分作七十二股,如丝线般缠在枝吼上。 这般反覆三次,树苗才得稳固,枝叶间落泛出淡淡赤光。 又过两刻,楚凡忽觉周身似有细风拂过一不是窗外夜风,是姑地间稀薄的灵机! 这灵机如轻烟,触之微凉,绕身三圈毫,落有少许进皮肤,匯入丹田树苗。 他心头一喜,神念再凝,试著“內视”自身起初只见经脉轮廓模糊如雾,待灵机入体,雾靄渐散,落能辨清手臂处手少阳三焦经的细微分否,经脉中气血流转,如溪流漱石,脉脉可见。 册中说,常人观想到感应灵机、初窥经脉,需每日苦修数时辰,歷数月才成。 楚凡只用两多时辰便达此境,堪称神速! 可他仍觉太慢———— 他太想蜕凡入品了。 除了蜕凡毫实力的点跃,更因“魔龙姑罡经”、“九霄风真经”这些绝学,都士蜕凡入品毫才能正常修。 “鬼影幻身步”还能借气血之力勉强修述大成,可“魔龙姑罡经”与“九霄厂风真经”,若无元否撑,根本无从练起。 更何况,未蜕凡入品,控不了元,便用不了那灵兵“锁妖链”。 蜕凡入品第一境,便是“开灵境”。 传说中的“武道九境”,又称“蜕凡九境”,是九重姑闕,周天秘藏。 第一境开灵境,泥丸初醒,最关键便是觉醒眉心灵台,再以七十二缕气血为骨,凝聚气血之树。 楚凡又观想了两多时辰,窗外已现蒙蒙姑光。 这般观想不耗体力,却丈耗精神。 他只觉眉心隱隱作痛,似有千斤重担压在灵台。 可一晚上苦修,成果也喜人—他“看”到的体內经脉骨骼,越发清晰了。 实打实的精进,如滴水穿石,终能成河。 楚凡从怀中摸出小玉盒,打开时,颗红艷朱果映入眼帘,果皮泛著莹润光泽。 这果便是“赤炎朱果”,当日在迷雾泽,青蛇小白为请他帮忙寻妹,所赠的礼。 这宝君与別处得来的不同拜月教高手身上的宝君,价值或许在它之上,可对眼下的楚凡来说,这“赤炎朱果最是珍贵。 缘由无他———— 那些宝君主在易经伐髓、提供灵机,这朱果却能蕴神,可助修仍者觉醒眉心灵台、塑造“气血之树”。 对青蛇小白而言,这果已无用; 对楚凡来说,却是雪中送炭! 有它相助,能抵数月苦功! 可此刻服用,似乎还早。 按小白提醒,最好能清清楚楚看清每一缕气血和经脉骨骼之毫,再吃这果。 到那时先觉醒眉心灵台,三日內凝聚“气血之树”,一切便是水到渠成。 楚凡强忍心头悸动,合上玉盒。 即便他有这般惊人悟性,士到看清每一缕气血和经脉骨骼的境界,恐怕也需三五日才行。 可细细一算:五日毫服朱果,再用三日凝气血之树一岂不是九日左右,便能蜕凡入品? 如此速度,比筑誓五关的每一关都快上许多! 但这却是託了惊人悟性与“赤炎朱果”的福。 少了哪一样,怕是都士增数月之功。 但究落能否九日內突破,楚凡也不敢断言。 当下最士紧的,是每日多花时辰观想,儘早觉醒眉心灵台。 楚凡望了眼窗外微亮的姑光,虽觉精神疲惫,却仍沉下心神,再入观想之境。 这一丫,他清晰感觉到眉心灵台处似有温热流转,那“內视”的能力,又精进了一分。 虽只一分,却如暗夜萤火,照亮了蜕凡之路,让他心头生出几分踏实的成就感。 这条路纵远纵艰,一步一步走下去,终能到得彼岸。 三日毫。 青阳古城內城,事鹤楼。 方箐箐坐在二楼靠窗处,纤纤玉指轻轻摩挲著茶盏边缘,目光却时不时往楼下街道瞟去。 她眉宇间凝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视线总不由自主飘向西南方向。 那里,是血仗门在內城的总坛所在。 “二小姐,血刀门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只能缩在內城苟延残喘,成不了气候了—— 侍卫石青衣轻声问道:“老爷和几位族老都没说士再对付他们,咱们为何还士日日来这儿盯梢?” 方箐箐脸颊微红,强作镇定道:“血仗门仞逼到绝境,得防他们狗急跳墙。” “多盯著些,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嘴上虽这么说,她脑海里却浮起那道神秘身影。 第一丫相遇,是她追踪拜月教时——那人救下青年公快,身手矫似猎豹; 第二丫相见,在血仗门的药草园山谷一他们巾手杀了躲在那儿疗伤的血仗门堂主华阳,扫空了满园药草; 第三丫,是那人来方家寻她,士当初答应分他的好处—他始终蒙著面,取走该得的,便悄无声息离去。 “落连他真容都没见过————” 方箐箐暗自轻嘆,指尖无意识收紧。 她只能从声音和身形判断,对方约莫比她大一两岁。 可她也得了些线索———— 那人会使血仗门的“血魄九仗”,且造诣丈高。 这让她一直把对方当作了血仗门弟子。 尤其是三姑前夜里那世战———— 三姑前,听雨阁下那一战,早震动了全城。 一名神秘人以一敌三,斩了三名拜月教蜕凡入品高手。 据些人描亏,那人没蜕凡入品,用的正是“血魄九仗”! 方箐箐又惊又喜,却又不敢信。 第一丫见面时,对方只能杀拜月教“熬筋境”,还得她帮忙才扛得住蜕凡入品一击; 第二丫相见,他已能斩“入劲境”的血仗门香主唐瀟,更以箭术逼得蜕凡入品的华阳忌惮; 而今才过两月,他落能独战三名蜕凡入品,还轻鬆將那三人杀死! “或许————不是他?” 方箐箐望著街道上来往行人,心头泛起一丝迷茫。 这些日子,她总盼著能在人群中瞥见那道身影,却次次失望而归。 三姑前那一战,早传遍了青阳古城。 各方势力都在猜,那神秘人是不是血仗门用秘术养的“煞魔”。 可方箐箐回想三丫相遇,连最后他来討报酬时,身上也没浓重煞气。 煞魔会跟她討价还价吗? 煞魔会只把仗架在公快脖子上,只为士副手套吗? 她轻嘆了口气,起身道:“姑色晚了,回去桑。” 石青衣看著自家二小姐的神情,暗自摇头。 二小姐这颗心,怕是系在了任人身上———— 可血仗门如今哪有什么好光景? 只剩血腥、杀戮,还有满眼悽惨。 那人若真是血仗门弟子,这己情缘,註定艰难。 说到底,或许只是少很怀春的一世幻梦罢了。 二人下了酒楼,往內城方家宅院走。 刚走没多远,忽听得旁边暗巷里传来“咻”的破空声。 方箐箐和石青衣反应极快,同时闪身贴在黑暗墙壁上。 就见数道黑影施著轻功,从头顶掠了过去! 方箐箐与石青衣对视一眼,隱了身形,悄悄跟了上去。 见那几蒙面人直丑血刀门总坛,二人都吃了一惊。 血仗门总坛可是在內城! 青阳古城各方势力早有默契一无论有何仇恨,无论丕么廝杀,绝不在內城动手。 这也是官府衙门的底线! 外城杀得血流成河,衙门还能睁只眼闭只眼; 若在內城掀起杀戮,那些官老爷绝不会坐视不管。 这也是血刀门虽残破,总坛却能保住的原因之一。 “哪方势力如此大胆?” 方箐箐心念急转。 到如今,外城和城外的血刀门地盘,几乎被个光了。 冒著这么大风险,跑来血仗门內城总坛闹事,有何好处? 突然,方箐箐猛地想起三姑前那世廝杀———— 第125章 血刀门灭,七星帮危!眉心灵台觉醒,气血之树功成! 第125章 血刀门灭,七星帮危!眉心灵台觉醒,气血之树功成! 方箐箐心头猛地一震———— 三天前那场廝杀的景象,骤然浮上心头。 江湖间此刻皆传,那日斩了拜月教高手的,正是血刀门的煞魔。 莫非————拜月教是要寻血刀门报復? 先前拜月教作恶多端,与七星帮勾结,更用“养血境”武者血祭,衙门竟未深究,这才让他们越发肆无忌惮。 只是他们当真敢在內城动手不成? “二小姐!”石青衣生怕惹祸上身,急忙伸手拉住方箐箐。 方箐箐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回头望了眼血刀门方向,终究还是跟著侍卫去了。 青阳古城內城,向来规矩森严,各方势力在此维持著微妙平衡,早有明令,禁止廝杀。 可这一夜的寧静,竟被一股蛮横阴冷的气息,彻底搅碎。 血刀门总坛乃是暗红色巨石垒就,瞧著便似常年浸染血污。 —— 此刻,原本紧闭的大门,已经被人轰飞了进去。 院子里躺著那破烂大门,以及四名守卫的尸体。 血刀门门主血厉,仅存的护法秦权,还有堂主孙琴儿,连同一眾香主,此时看著地面尸体,个个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掩不住的恐惧与绝望。 他们跟前,躺著四名守卫的尸身。 四具尸身胸膛皆陷,死状极惨。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血厉声音乾涩沙哑,再无往日半分囂张气焰。 三天前夜里,有鬼面人在城內公然使出“血魄九刀”,斩了三名拜月教蜕凡入品的强者。 这消息如瘟疫般,转眼传遍青阳古城。 於血刀门而言,这消息不啻催命符。 他们比谁都明白,这口黑锅,他们是背定了! 自数月前因凯覦拜月教寻的“钥匙”结怨后,血刀门屡遭打击,势力日渐萎缩,只得龟缩在总坛之內。 他们也曾疯狂追查那鬼面人可那人神出鬼没,如融入阴影的鬼魅,半点痕跡也不曾留下。 血厉抬头看向了大门口。 月光混著门外灯笼的光晕,將门口的几道森然身影勾勒了出来。 为首那人身著宽大黑袍,面容藏在深深兜帽阴影里,只一股令灵魂战慄的阴寒气息,四下瀰漫。 他身后跟著数名蒙面人,虽掩了容貌,可那凌厉气势,还有隱隱散出的能量波动,皆说明他们实力不凡。 血厉几人只觉心臟骤停,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粉碎。 拜月教这般无视內城禁令、直接打上门来的姿態,分明是要斩尽杀绝! “拜月教的上使!” 血厉声音发颤,带著哭腔,“冤枉!天大的冤枉啊!那鬼面人绝非我血刀门之人!他是在嫁祸!” “我等愿奉上血刀门全部积蓄,只求上使明察,饶我等狗命!” 护法秦权与堂主孙琴儿也连忙跟著跪下,磕头如捣蒜,哪还有半分平日在百姓面前作威作福的狠戾模样? 黑袍人却默然不语,只当是看几只螻蚁在垂死挣扎。 他身后一名身段窈窕的蒙面人,却发出一声清脆又冰寒刺骨的冷笑:“呵,血厉门主,真是可怜吶————” “当年给你那般好的机会,让你截杀曹峰,你却让他重伤遁走,留下后患,简直废物至极!” 这声音————这话语! 血厉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蒙面女子,一个名字脱口而出:“林落雪!你是七星堡刑堂堂主林落雪!” 他自光急转,又认出另外两人:“沈世康!江连月!七星堡————你们果然与拜月教—— “” “上使!我血刀门也愿臣服!愿为拜月教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血厉似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声大喊。 七星堡的人能臣服拜月教,他们为何不能? 那一直沉默的黑袍人,此刻终於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半分情感也无:“你等愿奉上血刀门全部积蓄?” “不错!”血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声音也是大了几分道:“愿为拜月教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很好。”黑袍人微微点了点头,伸出了左手:“东西拿来。” 血厉立刻转头:“东西拿出来!” 立刻便有几名血刀门弟子,抬著一箱箱东西出来。 那些箱子打开,里面有金银,有银票,还有许多玉盒装著的宝植! 黑袍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你们可以去死了。 这一句话,便彻底宣判了血刀门的死刑。 他身后的林落雪等人,立刻一闪身,跨入了大门! 血厉等人:“————“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完全不讲道理不守规则的教派,一时间竟都是呆了一呆。 黑袍人又淡淡说道:“除了门主与那护法,其余人————尽数清理乾净。那两位,断其手脚,带走。大人要抽魂炼魄,找出那只躲著的老鼠。” “遵命。”林落雪应声,面纱下的目光冰冷无情。 “跟他们拼了!”堂主孙琴儿自知无幸,狂吼一声,周身血色刀芒暴涨,猛地扑向最近的蒙面人。 可她刀势尚未完全展开,一柄璀璨如星芒的长剑便从其左手侧刺来,瞬间洞穿了她的眉心。 孙琴儿前冲的身形戛然而止,眼中疯狂化作呆滯,隨即砰然倒地。 出手的,正是七星堡右护法江连月。 孙琴儿双目圆瞪,望著江连月。 江连月的確比她强,可绝强不到这般地步! 临死前最后一刻,她看清了江连月那双血红的眸子。 七星堡这些人,竟比血刀门还要疯狂————传说他们用孩童修炼魔功,竟是真的! 孙琴儿眼中最后一丝光芒散去,噗通一声,倒地而亡。 屠杀,就此开始。 血刀门弟子纷纷持刀衝出,想要拼死一战。 可他们平日欺压良善还行,面对七星堡顶尖高手与拜月教使者的压力,根本不堪一击。 剑光闪烁,掌风呼啸,惨叫声、兵刃断裂声、身体倒地的闷响,不绝於耳———— 总坛之內,顷刻间血流成河。 昔日称霸一方的血刀门弟子,竟如被收割的稻草般,成片倒下! 他们昔日也曾让无数青阳古城百姓家破人亡,尝尽绝望。 今夜,这绝望便百倍偿还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只是,收割他们性命的人,比他们更要邪恶霸道———— 血厉与秦权目眥欲裂,想要拼命,可哪里打得过修炼了魔功的林落雪等人? 林落雪与沈世康亲自出手,剑光如龙,掌印如山岳般沉重。 “咔嚓!” “啊“” 秦权左臂被沈世康一掌拍碎,紧接著右腿又被林落雪一剑齐膝斩断,惨叫著倒地。 血厉也未能倖免,双腿被江连月用剑斩断,持刀的右臂更被沈世康硬生生撕扯下来,鲜血如泉涌出,將他染成了个血人。 以往实力在伯仲之间的双方,今日交手,竟是呈现出了一边碾压之势! 两年前便臣服拜月教的林落雪等人,实力已经远远凌驾於血刀门这些堂主护法之上! 片刻之后,喧囂尽止———— 昔日在青阳古城横行无忌的血刀门总坛,此刻除了跪在地上、手脚尽断、奄奄一息的血厉与秦权,再无半个活口! 黑袍人漠然看著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尘埃般隨意。 他抬手挥了挥。 林落雪等人会意,上前如拖死狗一般,將因剧痛与失血而意识模糊的血厉、秦权提了起来。 其他几人则过去扛起了血厉派人抬出来的箱子。 “走。”黑袍人转身,率先踏入夜色之中。 林落雪等人紧隨其后,只留下身后死寂的总坛与满地尸骸。 青阳古城三大帮派之一的血刀门,便在这一夜,因一个从未见过的“鬼面人”甩来的几口黑锅,彻底覆灭。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楚凡,此刻或许正在城中某处安静修炼,浑然不知因他而起的风暴,已將这为恶多年的毒瘤连根拔起。 夜风吹过,带著浓郁的血腥气,在血刀门总坛上空盘旋,仿佛枉死於此的冤魂,正发出无声的呜咽。 內城其余势力,在这片死寂之中,皆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拜月教的霸道,七星堡的投靠,还有那神秘“鬼面人”掀起的波澜,让青阳古城的夜色,越发深不可测。 翌日清晨———— 一则骇人的消息,如野火燎原般传遍青阳古城。 血刀门总坛,竟遭血洗! 自血刀门帮主以下,上上下下一百余口,竟无一人活口! 各方势力闻讯,尽皆骇然! 拜月教能灭血刀门,眾人倒不觉意外。 可他们敢在內城动手—这与公然挑衅衙门、对抗朝廷,又有何异? 青阳古城衙门,或许没多少顶尖高手,可城外有朝廷驻军,背后更是整个大炎王朝的威严! 拜月教何时竟猖狂到了这等地步? 消息传至七星帮,帮主曹峰当即便召集眾人议事。 楚凡与赵天行,皆按时到场。 楚凡听闻这桩血案,脸上却无半分波澜。 他已猜到,这多半是拜月教为那三名高手之死,寻了血刀门报復。 血刀门平日鱼肉百姓,阴狠歹毒,经他暗中运作,又背了数口黑锅,今日落得这般下场,本是咎由自取。 无论其是被拜月教所灭,还是栽在其他势力手中,对青阳古城百姓而言,皆是天大的好事。 可曹峰隨后透露的一则秘闻,却让楚凡心头猛地一沉一动手血洗血刀门的,极可能是沈世康、林落雪一行人! 厅中眾人闻言,顿时譁然! 沈世康原是七星帮前帮主,林落雪则是前刑堂堂主———— 那些人在他们夺了七星帮基业后,一直按兵不动。 即便曹炎救回那一百五十余弟子,七星堡那边,依旧毫无动静。 如今怎会突然对血刀门下手? 他们闯向內城,灭了血刀门总坛,於自身又有何益处? 忽有不少人脸色骤变! 若將三天前蒙面人斩杀拜月教高手之事串联起来,答案便如捅破窗纸般明了一沈世康等人,恐怕是奉了拜月教之命,才灭了血刀门! 眾人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沈世康与林落雪等人,隱忍了这许久,如今终於动手———— 那他们的下一个目標,多半就是七星帮! 七星帮断了拜月教获取“养血境”武者的路子,坏了他们的大计; 曹炎和楚凡更是杀了拜月教多名高手,將那一百五十余人抢了回来———— 拜月教与七星堡,怎会善罢甘休? 內城他们都敢肆意杀戮———— 外城的七星帮,又岂会被他们放在眼里? 前些日子,七星帮早已严加防备。 谁也没料到,对方竟因三天前的事,先拿血刀门开了刀! 议事厅內,眾人议论纷纷。 曹家、李家的族老,个个面带忧色。 “遣散所有淬骨境”以下的弟子!” 曹峰沉声道,语气斩钉截铁:“让他们分批离开七星帮,想方设法躲藏起来!蜕凡入品的廝杀,淬骨境”以下弟子几乎插不上手————对方的目標是我们几人,没必要让无辜弟子白白送命!” “曹家和李家的人也一样,能躲到內城去,就躲到內城去!” 七星帮议事厅內一片死寂。 那股无形的压力,压得眾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觉不畅。 但很快,几位“入劲境”香主便起身,分头去安排此事。 七星帮“淬骨境”以下的弟子,除了赵天行,几乎都被安排离开了帮中。 楚凡静静坐在一旁,听著曹峰与眾人商议对策。 他只觉心头憋闷,却又无能为力。 等议事將近尾声,他便与赵天行一同退出议事厅,返回各自住处。 回到自己房间,楚凡在桌前椅上坐下。 他心中清楚,这场风暴,早晚都会来。 拜月教的计划被七星帮多次破坏,绝不会就此放过他们。 只是,他四日前斩了三名拜月教高手,夺了三副乌金缠丝手套,似是加速了这场风暴的到来。 若当初他未曾出手,或许拜月教与七星堡至今仍在暗中观望谋划,不会这么快掀起腥风血雨。 楚凡双拳微微一握,指节间发出“咔咔”轻响。 事已至此,后悔无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下最要紧的,是儘快蜕凡入品。 他如今最缺的,便是时间! 这四日他潜心修炼,眉心灵台已近觉醒。 若能今夜功成,便可服下“赤炎朱果”,凝聚气血之树。 七星帮如今的实力,终究还是弱了些———— 除了曹师、曹炎师兄与清雪师姐,便只有他与青蛇,有资格与蜕凡入品的高手一战。 可青蛇身份特殊,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暴露。 一旦被县令张云鹏察觉,即便击退了七星堡,七星帮也难逃灭顶之灾! 况且曹师又不愿將陈师和王开山拖入险境—— 到时候,七星堡联合拜月教出手,又该如何抵挡? 忽然,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楚凡脑海何不带著青蛇直捣黄龙,杀上七星堡?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强行压下。 青阳古城已被拜月教设下禁制,青蛇虽能进城,却难出城。 更何况七星堡內高手如云,林落雪还不是最强的,右护法江连月、副帮主潘恆的修为,比她还要高深许多。 楚凡没把握以一敌多,更不知七星堡中是否还藏著拜月教的高手。 不———— 楚凡忽又心念一动。 青蛇,其实是可以出手的! 楚凡眼中精光一闪,伸手入怀,摸到了一块硬邦邦的物事。 那是————他的镇魔卫令牌! 思绪正乱,门外忽然传来轻叩声。 “谁?”楚凡心头一跳,沉声问道。 “是我。”李清雪温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在这七星帮內,极少见她如此温柔说话。 楚凡起身开门,就见李清雪手捧一件乌金內甲、一把雁翅刀,静静立在门外。 “你的思绪很乱。”李清雪轻声道:“我到了门前,你竟都未曾察觉。” 她顿了顿,又道:“其实不必想太多————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谁生谁死,还未可知呢。” “师姐————”楚凡欲言又止。 李清雪將手中物事递过:“这內甲,是用你带来的六副乌金缠丝手套织成,今日才刚完工。” “这刀名雷刀”,乃是法器级別的兵器,与曹炎表哥那把炎龙刀”品阶相同。” 楚凡接过內甲与雷刀。 乌金內甲触手冰凉却柔韧异常,编织工艺虽不算顶尖,走线却极为细密,瞧著便知水火难侵。 他心中愧疚更甚,见李清雪转身要走,急忙唤住:“师姐,我————” 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曹师与师姐他们,想必早已猜到,那夜斩杀拜月教高手的人是他了。 当初从迷雾泽回来,他只得了两副手套,可请曹家织女编织內甲时,却拿出了六副———— 李清雪回身,浅浅一笑:“不必担忧。不管敌人耍什么阴谋诡计,只要我们同心协力,总能度过这一劫。” 楚凡心中一暖,从怀中摸出两瓶丹药,递了过去:“师姐,这两瓶丹药,请你拿去分给曹师与曹师兄。一瓶是聚丹”,一瓶是开脉丹”。” “这————”李清雪吃了一惊。 这般两瓶丹药,便是青阳古城四大家族凑在一起,也未必能拿得出来。 楚凡竟就这么轻易送了过来———— “我尚未突破开灵境,这丹药对我无用。” 楚凡道:“若能让你与曹师他们在这几日里功力再提一分,我们贏的机会,也能多一分。” 李清雪接过丹药,深深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转身离去。 压力之下,楚凡反倒沉静下来。 他回到屋內,脱了外袍,將那乌金缠丝內甲贴身穿上。 內甲轻得仿佛未曾穿著,却给了他一种无比安心的感觉。 有这內甲护体,再加上“金刚不灭身”,便是开灵境巔峰高手手持灵兵全力一击,他也敢硬接! 楚凡低头看向胸前。 那处被“锁妖链”打伤的伤口,此刻竟已完全癒合,连半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金刚不灭身,果然玄妙!” 他又惊又喜,“金刚不灭身”的再生之力,有了更深的体会。 既得天助,岂能辜负? 楚凡盘膝坐下,摒除杂念,心神缓缓沉入丹田。 这一次观想,与往日大不相同。 眉心灵台处有温热流转,仿佛有一层薄纱,即將被轻轻揭开。 他凝心静气,以意念引导气血,在丹田中缓缓凝聚。 七十二缕气血之力,如溪流归海,在观想中慢慢成形,化作一棵大树的雏形。 只是,那大树便如用流沙堆积而成,並不稳固。 时间悄然流逝,待月上中天时,楚凡浑身猛地一震! 眉心灵台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流遍全身四肢百骸。 他“看”到了! 不是用双眼去看,而是以灵台感知体內经脉骨骼清晰可见,气血流转如江河奔涌,每一缕气血之力都纤毫毕现! 眉心灵台,终於觉醒! 这一刻,他仿佛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窥见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世界———— 便是紧闭双眼,方圆一丈之內的景象,也能看得清清楚楚,毫无死角! 当真如传说中开了“第三只眼”一般———— 他的感知力,仿佛瞬间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昏黄灯火下,屋內飞来飞去的蚊子,不但被他看得一清二楚,那一只只蚊子的动作,竟仿佛进入了慢动作一般———— 並非周遭事物变慢,实则是他的五感,已大幅提升! 这一次蜕凡带来的提升,比筑基五关五次突破的提升加在一起,还要大上许多! 楚凡右手並指如剑,指尖一缕气血凝聚成刀气,隨意一划———— “嗤嗤”轻响过后,一只蚊子被劈成两半,缓缓落在地上。 眉心灵台觉醒所带来的五感提升,当真令人难以想像! 慢著! 楚凡猛地一怔。 方才眉心灵台觉醒,他窥见自身经脉骨骼与气血之力时,所见的浩瀚力量,竟与往日感知大不相同! 楚凡忙盘膝坐定,以灵台“望”向自身经脉。 只见体內条条“大河”,正不受控地疯狂奔涌———— 这不是气血之力! 气血之力此刻已匯聚丹田,大半已凝聚成气血之树的雏形。 那大河之中,仅余少许气血之力,宛若一尾尾游鱼! “这是————元.!” 楚凡內视己身,见那元炁磅礴浩瀚,不由得心头一震! 这些元,竟是他这数月来吞服诸般宝植,所蕴含灵机转化而成! 此前他未能蜕凡入品,只能模糊感知到体內有些元,確认不知如此庞大,更无法控制调用。 便是修炼“鬼影幻身步”时,也只能借气血之力,牵引些许元———— 没曾想,他体內元竟已磅礴到这般境地! 楚凡心头涌起狂喜,便如天降横財一般! 他回想修炼时,感应到周遭稀薄的天地灵机———— 若要汲取那些灵机化为元,即便每日苦修数个时辰,想积累到这般境地,恐怕也需数年光阴! 这几日没日没夜衝击蜕凡入品,果然没错———— 单是掌控这些元,便能让他的实力翻上数倍! 他毫不迟疑,取出“赤炎朱果”,一口吞下。 朱果入口即化,一股灼热气流如暖流般顺喉而下,直抵丹田。 原本模糊不稳的气血之树,在这股力量滋养下,迅速凝实起来。 观想带来的疲惫,也隨这颗朱果入腹,一扫而空! “能助武者衝击蜕凡入品的“赤炎朱果”,当真不凡!” 楚凡压下心中狂喜,沉下心神,引导朱果药力,將气血之力一点点编织成树形。 这是极精细的过程,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 还好那“赤炎朱果”让他灵台清明,扫尽了疲惫。 一夜苦修————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楚凡丹田內的“气血之树”,终於凝聚出清晰的树干! 三根根须,如活物般缓缓伸展! 可这还不算成功———— 按功法所载,须得根须达九根、树叶长九片,方能真正突破至开灵境,掌控元! 楚凡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 虽未完全功成,但距离蜕凡入品,只剩最后一步! 他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元,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信心。 只要再给他几日,定能突破境界。 到那时,他的实力便会迈入全新层次! 窗外,晨曦微露。 赵天行轻叩房门,推门而入。 “我就知道你没睡。” 赵天行脸上挤出一丝生硬的笑容,问道:“可有应对之策?” 楚凡吐了口浊气,道:“我所思之策,是化被动为主动,与曹师他们一同杀往七星堡。” “这计策,可真够疯狂————”赵天行笑了笑,道:“但合你性子。” “我也觉得该如此————” “与其等他们集结兵马杀来,不如在他们未集结前,杀个措手不及!” “但是————” “还是太过冒险。” “我们根本不知,拜月教是否將七星堡当作大本营。万一拜月教高手全藏在那里,杀过去便是自投罗网!” 楚凡微微点头。 这想法他也只是转念一想,不敢真带曹师他们去冒险。 他真正的打算,是这几日蜕凡入品后,孤身前往七星堡! 他一人独行,即便不敌,也有脱身之机。 若与曹师他们同去,便会顾虑太多,束手束脚。 楚凡嘆了口气,道:“天行,大乱一起,我恐无暇护你————” “不需要!”赵天行摆了摆手,道:“我来,就是要跟你说这事。” “你是七星帮藏在暗处的最利之刀————” “胜败关键,全在你身上!” “所以我想说,届时你莫要妇人之仁,不必在意我或其他师兄弟的安危————” “將实力尽数展露,杀他个天翻地覆吧!” “你杀的敌人越多,七星帮贏的机会便越大!” 说到此处,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玉盒。 那玉盒,是当初他们“摸尸”所得,但盒中所藏,竟是余下那半根野山参! “拿著!” 赵天行將玉盒塞到楚凡手中。 楚凡不语,默默接过玉盒。 这株野山参的另一半,他在“九重惊雷刀”大成那日已吃下。 他如今体內磅礴的元,恐怕有大半是那半根野山参转化而来。 毕竟,吃下那半根后,他的污染度直接涨了1点。 后来吃了诸多宝植,污染度却未再涨分毫。 那日他见这野山参不凡,能生死人肉白骨,便劝天行將余下半根留下,当作保命之物。 天行珍藏至今,从未动过。 没曾想,今日竟拿出来交给了自己。 “这东西,算第二条命————” 赵天行黝黑的脸上露出爽朗笑容,道:“我修为低微,这次不知能否帮上忙,能做的,也只有这事了。” “天行————” 楚凡默默看著手中玉盒,心中似有火焰在燃烧。 正说著,外面传来脚步声。 却是月箭武馆的陈轩到了。 陈轩身后,还跟著脸色阴沉的曹峰。 陈轩立在院中那棵老海棠树下,从背上取下一张弓。 那张弓並非武馆弟子常用的制式弓,弓身泛著熔金般的赤光,宛若將朝阳揉入木料,便是风过弓身,也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楚凡与赵天行慌忙出屋。 两人刚走近两步,便觉弓上那股暖意裹著凌厉气劲扑面而来比他们的“陨星弓”、“崩岳弓”的冷硬锋芒,多了几分沉凝的霸道。 “陈师,曹师————” 楚凡与赵天行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陈轩微微点头,指尖摩挲著弓臂上的鎏金纹路。 那纹路顺著弓的弧度蜿蜒,宛若赤焰金乌拖曳的尾羽,末端隱著细碎金红光点,在朝阳下轻轻颤动。 “曹老头不许我与王开山出手————” 陈轩先开了口,一声长嘆。 这並非帮派间的寻常爭斗,也不是曹峰与某个仇人的私怨廝杀。 此事牵扯到疯狂跋扈又神秘莫测的拜月教,曹峰不愿让两位老友牵扯进来。 內城的血刀门总坛,拜月教都敢屠杀殆尽,还有什么事情是拜月教不敢做的? 这些话,先前曹炎出事时,他们早已爭执过几回。 陈轩目光落在楚凡身上,道:“你那把陨星弓,並不比我送天行的崩岳弓差————但已不適合如今的你了。” 楚凡救回曹炎后,陈轩已知晓他的实力能斩蜕凡入品高手。 他更猜到,四日前独力斩杀拜月教三名蜕凡入品高手的鬼面人,多半就是楚凡。 “这弓陪了我许多年。” 陈轩抬手將弓递到楚凡面前,道:“此弓名坠日”,是先父留下的。你那陨星弓的製作者,是我师兄。当年他曾与我爭这张弓,最后先父还是將它传给了我。” “以我如今的实力,短时间內也只能出七箭。” “七箭?!”楚凡与赵天行皆吃了一惊。 陈师与曹师同为蜕凡入品高手,这般强弓,他竟只能拉七次? 楚凡接过“坠日弓”,只觉其沉甸甸的,重量竟是陨星弓的数倍,足有百斤开外! 指尖刚触到弓胎,便有一股温热力道顺著掌心渗入。 陨星弓是三百年紫杉木所制,入手微凉;可这“坠日弓”,却似手掌贴在晒透的火山岩上,带著韧劲的暖意。 “此弓弓胎,乃是异兽“赤焰金乌”的尾骨。” 陈轩道:“那异兽极为稀有,尾骨比寒铁更坚,可铸神兵。先父当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了这么一块尾骨。而这弓弦,是用火麟兽”脊筋混天蚕丝所制。” 楚凡借著朝阳光芒细看,见弓胎是深赤底色嵌著暗金纹理,凑近了能瞧见纹理间藏著极细孔洞,仿佛还留著赤焰金乌吐火的余温。 他瞳孔微缩——自己拉陨星弓,全盛时能连射数十箭不歇。 可这“坠日弓”,连开灵境的陈师都只能拉七次? 他试著轻拽弓弦,只觉弦紧得像绷住的钢索,比陨星弓那“极北金丝混异兽火犀牛背筋”所制的弓弦,紧实太多。 握著这张“坠日弓”,楚凡心头陡然涌起一股豪气。 仿佛前方无论站著何等强敌,他都能一箭射杀! 陈轩望著升起的朝阳,缓缓道:“你虽未入蜕凡境,却能斩蜕凡入品者,可你那陨星弓,已不足以发挥你如今的实力。” “只有这张弓,才能让你圆满的“月蚀箭”,发挥到极致!” 楚凡喉结微动。 他何尝不知陨星弓的局限? “月蚀箭”练至圆满,又有“金刚不灭身”加持,每次拉满弓,都能觉出弓身微微震颤,似承不住他如今的力量,射远时总差了几分劲道。 先前在树林练箭,数个时辰內反覆拉弓,他也未觉极致疲惫,更未出现拉不开弓的情况。 可眼前这坠日弓———— 楚凡提著“坠日弓”走出院子,目光扫过,落在五百步外那棵两人合抱的老樟树上。 赵天行快步回屋,取来楚凡的箭囊。 楚凡不多言,从箭囊里抽出一支黑鷂箭。 那箭是百锻精铁所铸,沉重冰冷,密度极大,拈在手里,宛若握著根缩小的铁杵。 楚凡將黑鷂箭搭在“坠日弓”弦上时,竟有细碎金红光点从弓身漫到箭杆,似月华裹上了一层落日焰色———— 他深吸一口气,磅礴气血之力从手臂涌向弓弦。 这一次,他没像拉陨星弓那般轻鬆,竟用了约莫七成力! “如此强弓————” 楚凡虽稍觉吃力,却因这份“吃力”生出几分欣喜。 如此强弓,威力数倍於陨星弓! “嗡”” 楚凡指尖一松,箭离弦的瞬间,空气里爆发出刺耳的破空锐响! 一道黑色流光掠过院子,快如闪电,连风都被撕开一道口子! 下一刻,五百步外的老樟树传来“砰”的闷响,木屑带著焦痕飞溅,箭杆竟直接穿透树干,打在树后的墙壁上,將那墙壁轰塌了一片! 墙壁另一边,有人骂骂咧咧走出。 赵天行立刻跑过去解释,那人这才恭恭敬敬朝曹峰施了一礼,转身离开。 “好强!” 一直阴沉著脸的曹峰由衷称讚:“这一箭,我都不確定能否接下。” 听到这话,陈轩嘴角浮起笑意,道:“这坠日弓”,最適合小凡。有此弓在,杀蜕凡入品不难!” 楚凡未言语,只静静望著远处大树。 这一箭————林雪接不住! 他並非执著於杀林落雪,只是如今交手过的开灵境高手中,林落雪最强强到当初他都跟不上其速度,接连挨了好几剑! 可时过境迁,如今他得了“坠日弓”,单凭箭术,便能轻鬆斩了林落雪! 以此弓施展“月蚀箭”,再加上“裂魂”和“破罡”等五种特性加持————杀开灵境巔峰,又有何难? 楚凡转过身,握弓的手紧了紧。 “老傢伙,该走了。” 曹峰催促了一句。 陈轩转过身,看看楚凡,又看看曹峰,好半晌才道:“保重。” 三天时光,转瞬即逝。 夜深人静时,屋子里,空气似凝非凝,又似在微微震颤。 楚凡盘坐於床榻之上,衣衫已被汗水浸透,紧咬的牙关甚至渗出血丝。 他的身体不受控地轻颤——这不是肉体疲惫,而是精神意志被疲累到极致的徵兆。 蜕凡入品的最后一步,竟艰难至此! 眉心灵台早已觉醒,宛若点亮了体內明灯。 丹田之中,那株以磅礴气血浇灌的“气血之树”也已初具规模——八根粗壮根须深扎,八片晶莹树叶摇曳。 只差最后一根根须、最后一片树叶,便可彻底定型,完成这超凡脱俗的蜕变! 可这最后一步,在他感知中,难度竟远超前面八根根须与八片树叶的总和! 仿佛要在虚无中开闢真实通道,在凡胎里铸就超凡根基。 他素来勤勉,却从未这般拼命。 眉心灵台觉醒后,已过去三天。 这三天里,他竟未好好睡过一觉,连食物都是张婶送到屋內。 就连往日常来与他斗嘴的青蛇小白,也为不打扰他修炼,两日未曾上门。 “就差一点!” 楚凡心中低吼。 他也知自己太急了一点。 蜕凡入品这最后一步,许多武者都须用上数月时间,慢慢打磨。 但他硬是利用超凡的悟性和“赤炎朱果”,衝到了这一步———— 时间不过九天———— 要知道,当初筑基五关的每一关,他都用了二十天以上! 楚凡脑海中观想著气血之树的完整形態,同时全力催动两日前服下的“赤炎朱果”残存药力。 一股灼热却温顺的精流,自四肢百骸涌出,匯入丹田———— 时间缓缓流逝,楚凡也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他觉出脑袋昏沉、恨不得倒头便睡时一仿佛某种屏障被轰然打破,又似种子终於顶开最后一层土层! 第九根根须,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自气血之树底部悍然扎下! 第九片树叶,闪烁著比前八片更璀璨的光华,於树冠顶端悄然舒展! 成了! 就在这一剎那,异变陡生! 那原本只是雏形的气血之树,似被注入无穷生命力,竟在楚凡丹田內疯狂生长! 原本的九根根须变得更粗壮,向四周蔓延出无数细密根须,织成网络。 主干猛地拔高,无数枝干爭先恐后生长,如同开枝散叶,朝著楚凡的四肢百骸、周身经脉迅猛延伸! “嗡——!” 一股奇绝妙的共鸣感,瞬间传遍楚凡四肢百骸。 每一道延伸的枝干,都精准接上一条经脉。 先前各自独立运行的气血之力,此刻被这株“气血之树”彻底统合串联,凝成一套完美高效的循环。 而“气血之树”撑起了骨骼框架,沉淀的元,便成了填充框架的血肉! 两者完美融合,缺一不可。 至此,丹田內这棵大树,终得完全成型! 原来如此———— 筑基五关,凝聚气血之树,所有铺垫,皆为此刻! 【修为:开灵境一重天】 楚凡意识深处,修为面板终现变化。 蜕凡九境第一境,开灵境! 一股难言畅快感,席捲楚凡全身。 他似卸下千斤重担,又像挣脱无形枷锁。 天地万物在他感知里,已然截然不同。 周遭稀薄的天地灵机,此刻如水中波纹般清晰可辨。 此刻他感应到,先前难控的元,竟比运转气血之力还要得心应手! 楚凡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心念一动,一股精纯强猛的元瞬间聚於掌心。 那元白茫茫如雾气,却藏著远超气血之力的恐怖威能! “这便是————超凡之力!” 楚凡默默感受掌心元的澎湃。 旁人蜕凡入品,丹田与气血之树上,多半空空荡荡,难有多少元。 可他这数月吞食宝植积累的元,足以让其他武者妒红了眼! 若以这元催动“极夜寒狱手”,威能比先前何止暴涨十倍? 蜕凡与未蜕凡,果然是云泥之別! 楚凡压下立刻试招的衝动,从怀中摸出装聚炁丹的玉瓶,倒出一颗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精纯灵机瞬间爆发。 在气血之树引导下,灵机被快速炼化吸收,转为新的元。 待药力尽皆吸收,楚凡长长吐出一口带微光的浊气。 一股难抗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连续数日不眠不休冲关,精神损耗已极。 他强压下出去大展拳脚的念头,吃下最后一颗“雷神淬体丹”。 身子一歪倒在床上,几乎瞬间便沉入深沉睡眠。 不知睡了多久———— 楚凡忽有所觉,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两张大脸盘———— 呼! 楚凡下意识一巴掌扇出,却被小白扣住了手腕。 “元炁?” 小白望著楚凡掌上凝练的元,与身旁赵天行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骇! 这几日楚凡疯狂修炼,竟就这般蜕凡入品了? “我睡了多久?” 楚凡收回手,坐起身来。 他已许久未曾睡得这般沉、这般香。 “如今已是中午。” 赵天行道:“往日天未亮你便起身修炼,我们见你迟迟没动静,才进来瞧瞧。” “中午了啊————” 楚凡深吸一口气,起身倒了杯凉水,咕咚咕咚饮尽,才缓步走到院外那些巨石前。 元炁这等力量,他还未及熟悉。 他抬起右手,催动元涌入掌心,对著身前一人多高的大石轻轻一推———— 轰! 那块大石腾空飞出,在地上连连翻滚! 对这力量,他还有些生疏。 可他在“入劲境”时学会的控劲入微之法,仍可用在元炁上。 楚凡旋身一转,一掌印在另一块巨石上。 嘭! 与方才不同,“极夜寒狱手”拍在石上,大石只发出一声轻响。 旋即———— 那被层层牛皮裹著的坚硬“臥龙青岗岩”,竟如泄了气的皮球般,哗啦啦一声塌陷下去! 牛皮並未破损,可里面的巨石,已化作齏粉! 一股极寒之气从牛皮中散出,让小白与赵天行惊骇不已! “这便是元.————” 楚凡望著自己的手掌,默然无言。 天地之力,超凡之力———— 也亏得他有“金刚不灭身”,且“十二形拳”和“极夜寒狱手”等武学圆满破限。 寻常“入劲境”想撼动蜕凡入品,简直难如登天! 暂且不论其他,单是蜕凡入品武者的“护体元”,“入劲境”便根本无法攻破! 楚凡心情大好,与赵天行说笑几句,便回了屋。 大堂中,张婶做好的饭菜已凉透。 楚凡看了小白一眼,忽然朝天行招手,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 “啊?“ 赵天行大惊失色,瞥了青蛇小白一眼,訥訥道:“这样————当真可行?” “可行。” 楚凡推了赵天行一把:“去,跟曹师他们说一声。” 赵天行眨了眨眼,终究选择信楚凡,快步跑了出去。 青蛇小白眯起眼:“你想让我出手?就不怕那县令张云鹏找藉口,对付你与七星帮?” 楚凡沉默片刻,在餐桌前坐下,朝小白勾了勾手指。 小白心生好奇,凑了过去。 便见楚凡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在她眼前晃了晃。 “这是————” 小白愣了愣,定睛细看。 旋即———— 她脸色骤变,腾腾腾后退三步,惊声道:“镇魔卫?!你是镇魔司的人?!” 楚凡手中令牌通体黝黑,非金非木。 牌上刻著繁复云纹,中间一个淡金色“楚”字—正是他的镇魔卫令牌! “嘘!” 楚凡立刻收好令牌,道:“你想让天下人都知道?” 小白默然。 她万万没想到,楚凡这小子竟是镇魔卫! 可这怎么可能? 她认识楚凡时,这小子还未蜕凡入品。 从未听过镇魔司有未蜕凡入品的镇魔卫! 不过———— 他这实力和天赋,当个镇魔卫,也不为过。 “你也看到了。 “” 楚凡道:“若论权力,我也算有官方靠山————岂会怕一个七品芝麻官?” “可————” 小白眨了眨眼,依旧没回过神。 楚凡道:“你慌什么?镇魔司又非见妖就抓。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人有善人,妖有善妖————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若七星堡与拜月教真杀过来,你出手后,我们直接给他们扣顶帽子一就说他们勾结妖魔!” “官字两个口,没错————可我也是官!” “真闹起来,我便说擒了你这条蛇妖,让你戴罪立功便是。” “这样————也成?” 小白瞪大双眼,只觉这些人类的阴险狡诈让她大开眼界。 “自然可行。” 楚凡道:“两种法子,先试著扣帽子,扣不上再用第二种。” “万无一失、” 说著,他拿起桌上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可他才刚吃了几口———— 轰隆!!! 一声震耳巨响,宛若天崩地裂,突然从演武场北面传来! 紧接著,嘈杂的喊杀声、兵刃交击声、惊怒呼喝声,如沸腾开水般涌来! 楚凡已蜕凡,感知无比敏锐。 顿时便感觉几道强横带敌意的气息,如黑夜火炬般,蛮横闯入七星帮驻地,裹著冰冷杀意! 是七星堡与拜月教的人! 他们,杀来了! 楚凡眼中杀意一闪,袖袍一扬。 青蛇小白呲溜一声,化作一条小青蛇,钻进他袖中。 楚凡闪身回房。 再出来时,已戴上恶鬼面具,背上“坠日弓”与“雷刀”。 刷! 残影一闪,楚凡如幽灵般衝出院子。 他將速度提至极限,衝过几条巷子,出现在执事堂门口的巷口。 这位置,离事发处最近! 楚凡解下“坠日弓”,右手从箭囊里抽出一支黑鷂箭。 “有点麻烦————” 袖袍里的青蛇小白道:“那两个黑袍人,实力在我之上!” 小白是灵妖,实力堪比开灵境五重天。 在她之上———— 莫非是神通境?! 楚凡抓著“坠日弓”的手,紧了紧! 他目光在演武场两名黑袍人身上一扫,又落在其他人身上。 曹师、曹炎师兄、清雪师姐,每人面前都有两人———— 那六人,竟全是开灵境! 边上还有两个比小白更强横的黑袍人,正虎视眈眈! 己方虽然人多,但除了曹师三人之外,其余的多是入劲境和淬骨境! 楚凡的心,沉了下去———— 拜月教竟这般看重七星帮? 为杀曹师三人,竟派出这等阵容? 这里面,竟还有两名神通境?! 该想个什么法子,先除掉那两名黑袍人? 楚凡心思电转。 就在此时,场上双方已经交锋! 曹峰三人以一敌二,虽未落下风,却也是岌发可危! “师兄,你老了————” 林落雪的快剑,逼退了曹峰三步,冷冷说道:“知道我当初为何要学这快剑么?因为这快剑,克制你们曹家的“九重惊雷刀”啊!” 曹峰面沉如水。 他得了楚凡几株宝植,如今旧伤已然痊癒。 可对上林落雪,却觉压力山大! 不过两年时间,这个当年远不如他的女人,利用拜月教那“炼血大阵”修炼魔功,竟將实力提升到了如此恐怖的境地! 他的“九重惊雷刀”,力量虽猛,却完全被其快剑克制! “何必呢————” 林落雪又说道:“你明明已经退下去了,好好的做你的总教头便是,为何要来坏我们好事呢?” 她的话音刚落———— 边上一道身影突然斜冲了过来,照著林落雪快刀连斩! “七星连珠斩!” 林落雪手忙脚乱,连连后退,看著面容冰冷的李清雪,脸色一沉:“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第126章 压抑,绝望!乾坤,扭转!杀! 第126章 压抑,绝望!乾坤,扭转!杀! 青阳古城的天,近日总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风里也裹著铁锈似的血腥,吹得人胸口发寒。 血刀门总坛的惨状,官府虽勉强清理过。 可那冲天煞气,还有若有若无的腐气,仍盘绕在那一片区域。 它似在提醒每个人,何为是雷霆之怒,何为是鸡犬不留。 灭门的事,不算稀罕。 但这般明目张胆,直杀入內城。 將三大帮派之一的血刀门,从上到下杀得乾净。 连妇孺僕役都没放过,这早过了青阳古城势力爭斗的底线———— 动手的是拜月教与七星堡,这已不是什么秘密。 也正因不是秘密,才更让人胆寒。 那些人根本不在乎规矩,也不在乎官府那点可怜顏面。 更不在乎其他势力怎么看。 绝对的强,带来的是绝对的恐惧! 如今,这可怕的阴影,果然罩向了外城城北。 那里的新七星帮总舵,不久前才换了匾额,此刻却格外孤寂冷清。 城里各方势力的目光,或明或暗,都锁在这儿。 不管是曾跟七星帮斗了多年的铁衣门,还是作壁上观的其余家族或势力。 此刻心头都绕著股兔死狐悲的淒凉。 三大帮派在青阳古城立了多年,互为特角。 既互相爭斗,也互相制衡。 谁能想到,不过几日功夫,血刀门就成了过往尘埃。 而七星帮,眼看也要走上它的老路。 新七星帮的曹峰,是条好汉子。 他夺了老七星帮的基业,逼得七星堡龟缩在城外苟延残喘。 更要紧的是,他破了拜月教筹划许久的龙脊山血祭。 並硬生生从七星堡手里,截回了百多名当祭品的“养血境”弟子。 他破坏了拜月教的计划,比血刀门当初单纯覬覦拜月教找的所谓“钥匙”,要重上十倍、百倍! 拜月教和七星堡,怎会放过他? “遣散弟子,独自面对————曹峰这是不愿拖累旁人,要慨然赴死了啊。” 茶楼酒肆里,有人低嘆。 语气里有敬佩,更多的是无奈。 大厦將倾,独木难支。 新七星帮核心不过寥寥数人,怎敌得过那如狼似虎的两大强敌? 估摸著,也就这几天了。 青阳古城,恐怕又要多一处鬼蜮。 这般念头,让许多曾暗地跟踪拜月教,想分杯羹、找那神秘“钥匙”的势力头领,后背都被冷汗浸透。 他们这时才真明白,当初在拜月教面前蹦躂,能活到现在,简直是祖坟冒了青烟! 內城,段家府邸。 气氛也一样凝重。 花厅里,家主段乘风,还有几位掌权长老,连儿子段天虹在內,围坐成一圈。 面前的茶早凉透了,没半个人有心思尝一口。 “幸好————幸好当初跟七星帮的联姻,没成。” 段天虹长长舒了口气,打破了沉默,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庆幸。 联姻之事是他提出的。 最后却被七星帮的楚凡给拒绝了。 当时段天虹很是恼怒。 但现在,他眼中却满是庆幸,庆幸楚凡拒绝了! “不错!” 这话一出,几位长老也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那楚凡虽是天纵奇才,短时间里就闯下偌大名声,可七星帮竟敢这般得罪拜月教,真是自寻死路!” “若青灵那丫头真嫁过去了,咱们段家此刻就被绑在他们的破船上了。” “是啊,面对拜月教和七星堡的怒火————后果不堪设想。”段乘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些疲惫和后怕。 跟七星帮结盟,固然能得些短期好处。 可碰上这种灭顶之灾,段家这百年基业,恐怕就要毁於一旦了。 花厅里,段家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轻鬆。 仿佛刚躲过一场註定毁灭的灾祸。 但在厅堂角落,一道纤细身影静静站著。 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长辈们的议论,她像没听见一样。 段青灵心里没有庆幸,只有种沉甸甸的、几乎喘不过气的难受。 她脑子里反覆映著那张脸,那张俊朗,却又有些冷冽的脸。 那是楚凡。 就是那个拒绝了联姻的小子———— 他的眼神清亮又坚定,没有旁人面对段家时的諂媚或畏惧。 只有属於他自己的骄傲和自信。 那样的人,就像夜里最亮的星。 哪怕只见过一面,也足够在她心里留下深印。 她总在想,凭他的天资和心性,將来必定能龙腾九天。 她甚至偷偷幻想过,日后在更大的舞台上再见到他,会是怎样的光景。 可现在,没有將来了———— 拜月教的强大,就如同亘古就有的魔山,让人绝望。 比段家还要强过一筹的血刀门,不过一夜之间,就成了焦土—————— 楚凡再是天才,他修行才多久? 怎渡得过这劫? “他————会逃吗?” 段青灵心里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 “曹帮主遣散弟子,或许就是给了他离开的机会。” “凭他的本事,只要离开青阳古城,天高地阔,未必没有生机。” 可依著她对楚凡那短暂却深刻的印象。 那个人,真会在这时候拋下师父曹峰,独自逃生吗? 他若真是那种人,也不配让她段青灵牵掛在心了。 他逃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冰冷的藤蔓,缠上段青灵的心臟。 藤蔓越收越紧,让她快喘不过气。 段青灵想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传个消息、发个警告。 可她能做什么? 她不过是段家一个不太起眼的晚辈。 在这种关乎家族存亡的风暴面前,她的意愿、她的情感,都渺小如尘埃。 段家绝不会,也绝不敢插手这事。 哪怕沾一点牵连,都可能给段家引来灭顶之灾。 其实现在青阳古城的人,都知道拜月教有多强。 就算段家真愿意出手,又怎能跟拜月教对抗? 她只能在这儿,远远地、无助地看著。 等著那註定会来的惨烈结局。 “楚凡————” 她无声地念著这个名字,胸口闷得发痛。 窗外,乌云一层层堆著,压得人心里发慌。 一场要卷过全城的暴风雨,好像隨时都会轰然落下。 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绝望压迫感,罩著整个青阳古城。 也死死压在她的心头。 或许,她再也见不到那个眼神明亮、笑容爽朗的少年了。 风暴要来了,七星帮总舵,就像暴风雨里唯一的一叶孤舟。 孤独地等著被彻底撕碎的命运。 所有人都这么想。 几乎就在同一时候———— 青阳古城的风,也卷过了四大家族之一方家的高墙。 吹动了庭院里几株老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响。 像无数细碎的嘆息。 方家府邸深幽,亭台楼阁,处处透著百年世家的底蕴和威严。 可在这仿佛能隔开外界纷扰的高墙里,一种无形的压抑。 却比外面更重。 绣楼之上,方箐箐凭窗站著。 她穿一身淡青色襦裙,身姿窈窕,面容清丽。 可往日灵动的眼眸里,此刻却凝著化不开的忧色。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窗欞,目光像穿透了层层院落。 投向了城北的方向。 新七星帮———— 血刀门被灭门的惨状,像个冰冷的噩梦,罩在青阳古城每个人的心头。 而下一个,毫无疑问,就是新七星帮了。 方箐箐的思绪,兀自飘向个更神秘的身影———— 那戴著恶鬼面具的神秘人。 与段青灵不同,她仗著方家的情报网,再加自身敏锐,隱约觉出这场卷城风暴,源头似与那神秘鬼面人,有著千丝万缕的牵繫。 新七星帮能精准坏了拜月教的血祭,並抢回百多名“养血境”弟子,,背后定然得了鬼面人传的绝密消息。 甚至血刀门的覆灭,根源怕也在此。 拜月教定是见鬼面人使了“血魄九刀”,才把这笔帐算到血刀门头上。 可如今,血刀门已被犁庭扫穴,鬼面人却依旧查无踪跡。 他究竟是生是死? 是早已远走,还是仍潜伏在青阳古城的阴影里,冷眼瞧著因他起的滔天巨浪? 思绪纷乱时,另一张年轻面孔,毫无徵兆闯了进来———— 那个少年叫楚凡。 她原是有些印象的。 两年前,她在城外方家设的粥铺旁,见过个衣衫槛褸、面色饥饉的少年,小心排队討碗热粥。 最后一回见他,是数月前在醉仙楼门口。 那时的楚凡,已脱胎换骨。 为个被血刀门弟子欺凌的寻常汉子,悍然出手。 把那几个囂张的血刀门人,揍得满地找牙。 那份实力,那份不畏强权的锐气,教她不禁侧目。 后来,关於他的传闻便多了。 天赋绝伦,进境神速。 被曹峰倚为臂助,成了青阳古城年轻一辈里,快速崛起的风云人物———— “这般天才————” 方箐箐轻嘆了声,带著丝难察的惋惜:“终究也要夭折在此地么?” 她想,七星帮既已遣散所有寻常弟子。 凭楚凡显露出的潜力,曹峰等人定然会教他先离开这是非地。 拜月教与七星堡的主要目標,是曹峰、李清雪这些核心首脑。 该不至於费心力去追一个已脱离帮派的年轻弟子。 他大抵是能活下来的。 这念头教她心中稍安。 可隨即涌上来的,却是种更复杂的情绪。 她与新七星帮,与楚凡,並无深交。 与七星帮的李清雪,也只被人並称作“青阳双骄”,私下里並无多少往来。 七星帮的存亡,照理说,与她方二小姐无干。 可她偏没来由地觉著难受。 这是兔死狐悲的淒凉。 是对这残酷世道最真的感知。 昨日还在眼前鲜活的人或势力,今日就可能彻底消失,被碾成歷史尘埃。 连半点浪花都翻不起来———— 强如血刀门,一夜之间便鸡犬不留; 看似崛起迅猛、满是朝气的新七星帮,转眼间便面临灭顶之灾———— 他们方家,在这青阳古城是盘踞一方的巨兽。 是寻常人仰望的存在。 可面对拜月教与七星堡联手掀起的这等风暴,又何尝不是叶隨时会倾覆的孤舟? 今日是七星帮,明日,又会不会轮到他们四大家族? 她想到了李清雪。 那清冷如雪,天赋不输她的女子。 在此等绝境下,李清雪会如何选择? 那些低阶弟子或许还有生路。 可李清雪————她绝不会逃。 李家根基在这儿,曹峰也在这儿。 凭她的性子,定会选与七星帮、曹李两家共存亡。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混著对未知命运的恐惧,紧紧攫住方箐箐的心臟,教她阵阵室息般的压抑。 她抬头望窗外,想找那轮常悬夜空、教人不安的血月。 却见浓重乌云早將它彻底吞没。 天地间,一片昏暗。 只有那风,越刮越急、越刮越冷,呼啸著掠过城池每一处角落,捲起尘埃与落叶。 仿佛在预示那场无人能挡的毁灭性风暴,快要降临。 方家议事厅里,檀香裊裊。 却驱不散瀰漫在厅中的凝重。 家主方啸天与几位核心长老,正商议家族事务。 可话题总不自觉绕不开如今城內剑拔弩张的局势。 血刀门的前车之鑑犹在眼前,七星帮的命运牵动著所有人的神经。 方箐箐也走了回来,静静坐在下首近门的位置。 她是备受看重的二小姐,有权旁听这类家族会议。 她目光有些游离,思绪还浸在方才凭窗远眺的压抑里,手指无意识捻著裙角。 就在厅內气氛沉闷得几乎要凝结时———— “报!”一声急喊撕裂了寧静。 伴著仓促的脚步声,一名穿劲装的方家护卫,手里紧攥支尾羽还微微颤动的箭矢,几乎跟蹌著衝进议事厅。 “家主!各位长老!”护卫单膝跪地,气息未平。 他声音里带著显见的惊惶:“外城探子急报!拜月教与七星堡————他们动手了!目標正是七星帮总舵!” 轰! 似一道惊雷在厅里炸响。 所有人,连素来沉稳的家主方啸天,也是脸色都骤然大变,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消息確认了么?”方啸天声音低沉,带著丝难察的紧绷。 “確认了!”护卫忙答:“我们的人,还有其他各方势力的探子。此刻都聚在七星帮外围!他们亲眼瞧见,拜月教的黑袍使者与七星堡的高手。已联手杀进七星帮总舵!” “里面————里面已传来廝杀声,还有剧烈的元炁波动!” 议事厅內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虽早有预料,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那衝击力依旧无比强烈! 那不是遥远的传闻,而是正在发生的、血淋淋的现实! 又一个在青阳古城立了多年的势力,正遭毁灭性打击———— 方家不是七星帮的盟友。 甚至还未来得及跟新七星帮接洽。 但此刻,兔死狐悲之感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们瞧著个体量不输他们多少的势力,在更强的力量面前恁地不堪一击,心情复杂难言。 有庆幸,庆幸方家未曾捲入; 有恐惧,恐惧那未知的、足以轻易碾碎他们的力量; 更有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凉。 方箐箐的心猛地一沉,似被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轻吸口气,却觉著胸口更憋闷。 “终究————还是来了。”她无声嘆著,脑海里头一个闪过的,依旧是那神秘莫测的鬼面人。 他谋划了这一切,点燃了导火索。 如今风暴如期而至,他人在何处? 是隱藏在暗处冷眼旁观,还是早已远走高飞? 或是————他其实就在那廝杀的核心,等著某种时机? 她不知道。 拜月教恁地肆无忌惮,將青阳古城搅得天翻地覆,视规矩如无物,连灭两大帮派。 可本应维持秩序的官府衙门,至今毫无动静。 仿佛默许了这一切发生。 这到底是什么世道? 力量便是唯一的规矩么? 拜月教如此肆无忌惮,朝廷不管么? 镇魔司不管么? 方箐箐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仿佛能听见远处隱隱的喊杀与轰鸣,能瞧见那曾象徵新生与希望的七星帮总舵,此刻正被血与火吞噬。 风暴已至,无人可以置身事外。 方家议事厅里的沉默,比任何话都更能说明,此刻青阳古城所有势力心中的震盪与不安。 城北方向,夜空里似有隱隱血光一闪而逝,隨即被更浓重的黑暗,还有卷城的狂风吞没。 七星帮演武场。 昔日弟子修炼的宽阔场子,此刻已成血腥炼狱。 兵刃交击的锐响,元炁碰撞的轰鸣,临死前的惨嚎,缠成了死亡乐章。 人数与实力的绝对差距,让战局从开头就呈一边倒的碾压。 执事堂大门不远处,一条暗巷口,楚凡脸上覆著狰狞恶鬼面具,冷光透过孔洞,死死锁著场內瞬息万变的战局。 他手里攥著坠日弓,弓弦还未拉开,但一支黑箭蓄势待发。 可他仍在等,像头藏在阴影里的猎豹,寻那一击必杀的最好时机。 场中,李清雪与林落雪的战圈最是激烈。 “你的剑,太慢了!” 李清雪清叱一声,手中长刀化出道道流光,正是她成名的“七星连珠斩”! 刀势如疾风骤雨,明明修为略逊林落雪,却凭极致速度,硬生生將对方逼得连连后退,手忙脚乱! 最后一刀悍然劈下,劲气爆发。 林落雪闷哼出声,踉蹌著退了数步才稳住,脸上满是惊怒与不信。 李清雪持刀而立,气息微喘,却继续冷声嘲讽:“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快剑?不过如此!” 林落雪勃然大怒,姣好面容因怒扭曲:“黄毛丫头,牙尖嘴利,早晚拔光你的牙!” “又老又丑的贱人,牙齿不用拔也快掉光了,连黄毛丫头都打不过,也敢囂张?”李清雪反唇相讥,言辞犀利。 明明那林落雪也不过三十好几的年纪,在她口中却成了牙齿快掉光的老女人,直把个林落雪气得七窍生烟! 暗处的楚凡,心神並未被这口舌之爭扰到。 他目光越过混乱战团,死死锁著场边两个没动手、气息却如深渊般晦涩的黑袍人。 袖中青蛇小白传来微弱神念:“那两人————很强,比我强得多,定是神通境!” 楚凡心头一凛。 曹峰师兄、李清雪师姐此刻虽压力极大,各以一敌二,却凭默契配合与悍勇,勉强还能支撑。 可一旦那两名神通境黑袍人出手,战局定会瞬间崩了! 关键,就在这两人身上! 必须先杀了他们! 但神通境与开灵境,差距如云泥。 楚凡虽刚破到开灵境,实力暴涨,又有“金刚不灭身”等底牌,自信能斩开灵境巔峰,却並没有硬撼神通境的把握。 他大脑飞速转动,寻著可能的破局点。 忽然,他目光落向两名黑袍人的手。 那两人不像其他拜月教眾戴乌金缠丝手套,还都带著剑! “有机会!” 楚凡瞳孔微微一缩!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其中一名黑袍人动了! 那人身形如鬼魅,原地留道淡淡残影,手中长剑泛著幽冷寒光,直刺正与林落雪及一名黑衣人缠斗的李清雪后心! 速度,快得教人头皮发麻! “清雪小心!”曹峰显然一直关注著那两人,见此情形立刻怒吼,却被对手死死缠住,没法救援。 李清雪瞬间觉出一股冰冷死气从身后袭来,面色骤变,想回身格挡,却被前方林落雪与黑衣人死死咬住,根本来不及! 就是现在! 巷口的楚凡,眼中精光爆射! 一直引而不发的坠日弓终於咆哮! 嘣! 弓弦震响,像死神的低语。 那支黑鷂箭,灌了楚凡十成元,凝著二次破限的“月蚀箭”箭意,还加持了“破罡”、“裂魂”、“追索”、“流星”、诸般特性。 它化道撕裂夜幕的月牙流光,以超视觉捕捉的速度,瞬间跨过长空,直指那偷袭黑袍人的后心! 正想一剑了结李清雪的黑袍人,浑身寒毛瞬间倒竖! 一股从所未有的致命危机感如冰水浇头,教他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猛地转身! 咻! 黑鷂箭已到面前! 速度快得他只能凭本能反应,凝著浑厚元炁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抓! “噗!” 他確实抓住了箭杆! 可就在抓住的剎那,箭矢上的“破罡”特性轰然爆发,像烧红烙铁切入牛油,瞬间撕裂、洞穿了他手掌上的护体元! “啊!”掌心剧痛教他惨叫出声。 可这才刚开始! 紧跟而来的“裂魂”劲力,像无形尖针,顺著破开的防御,狠狠扎进他识海,疯狂撕扯他的魂魄! “呃啊啊!” 黑袍人发出不像人声的悽厉惨嚎,抓著箭矢的手掌鲜血淋漓,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剧痛与魂裂之痛教他站不住,猛地单膝跪倒,全身剧烈抽搐。 “好机会!” 陷在险境的李清雪,虽不知楚凡那一箭为何如此恐怖,可战斗本能叫她必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契机! 她竟不顾身后林落雪与黑衣人刺来的兵刃,身形猛地一旋,將“七星连珠斩”最后一式,也是最猛的一刀,全力劈向那跪地惨叫的黑袍人! “找死!” 林落雪与黑衣人又惊又怒,攻击更狠辣,却被李家四名入劲境死死挡住! 被“裂魂劲”折磨得快没抵抗能力的黑袍人,觉出刀锋临体,求生欲使他爆发出最后力气,咬著牙抬起抓著半截黑鷂箭的手,勉力格挡! 嘭! 李清雪的长刀何等锋利,凝著她全部元,瞬间劈断那箭矢,刀锋势如破竹,继续斩下! “不!”黑袍人只来得及拼命向右侧偏了少许。 嗤啦! 血光迸现! 长刀自他左肩劈入,一条断臂带著喷射的鲜血飞起! “啊!”黑袍人发出绝望惨嚎,剩下的右手却凭最后本能,凝著残存元炁,隔空一掌狠狠印在因全力一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李清雪胸口! “噗!” 李清雪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娇躯像断线风箏般向后拋飞,方向正是林落雪与黑衣人的位置! “大小姐!” 四周曹李两家的人目眥欲裂,不顾一切衝上前想拦截。 千钧一髮间! “咻咻咻!” 躲在另一侧阴影的赵天行,终於带月箭武馆弟子出手! 数支同样闪著月牙光华的黑鷂箭破空而来,精准射向林落雪与那名黑衣人,逼得他们不得不回剑格挡! 叮叮噹噹之声不绝,虽箭矢都被劈断,却成功阻了他们追杀李清雪!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间———— 楚凡的第二箭,到了! 这一箭,无声无息,却更快,更狠! 目標直指那被重创、断臂,正想挣扎起身的黑袍人后心! 刚受断臂之痛与魂伤的黑袍人,觉出身后袭来的死气,嚇得魂飞魄散! 求生本能让他疯狂运转残存元,勉强转身,然后仓促凝出一面元炁护盾! 可那护盾刚泛涟漪,还没完全成型———— 噗嗤! 凝著破罡”特性的黑鷂箭,像穿透一层薄纸般,轻易撕裂未成型的护盾,精准钉进他胸口,箭头从后心透出! 箭矢上的恐怖巨力,竟將黑袍人的身躯带得离地飞起,朝著刚落地、正挣扎著想爬起的李清雪方向摔去! “呃————” 李清雪嘴角溢血,见那飞来的黑袍人尸体,眼中闪过丝决绝,猛一咬牙,强提一口元,手中长刀奋力向前一挥! 刀光闪过! 一颗戴著黑袍兜帽的头颅冲天飞起!鲜血像喷泉般从断颈处涌出! 神通境黑袍人,死! 而李清雪也因这奋力一击,彻底脱力,眼前一黑,瘫软在地,被衝上来的李家护卫死死护在中心。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只在短短几息之间! 先前喧囂的战场,竟似被按了暂停。 廝杀声、兵刃碰撞声,戛然而止。 拜月教与七星堡的人,无论是正交手的,还是在后压阵的,个个僵在原地,直勾勾盯著那具无头黑袍尸。 还有那颗滚在地上、双目圆瞪、死不瞑目的头颅。 死————死了? 一位神通境的使者————就这么没了? 怎会如此?! 对方明明只有个开灵境箭手藏在暗处! 他怎敢?! 他怎么可能射杀一位神通境?! 震惊、茫然、恐惧————诸般情绪像瘟疫般,在拜月教与七星堡眾人心里蔓延而曹峰、曹炎等人,先是一怔,隨即狂喜涌上脸庞! “杀得好!”曹峰满身是血,此刻却放声大吼,似要將先前的压抑绝望全吼出来。 曹李两家的人,眼眶都红了。 他们本以为是必死之局。 谁想绝境之中,这突如其来的一箭,杀了对方最强战力之一,像在黑暗深渊里投了束烈火,瞬间点燃了所有七星帮倖存者心里的希望! 可这希望刚燃起,另一股更恐怖的杀意,竟如火山般爆发! “小畜生!纳命来!” 另一名原本没动的黑袍人,发出尖锐怪叫。 他身形化道扭曲黑烟,比先前那黑袍人更快!裹著滔天怒火杀意,直扑楚凡藏身的巷口! 楚凡面具下的嘴角,勾出抹冷冽。 他不退反进,身形像灵猿般从巷口窜出。 一边在演武场边缘疾奔,一边再开弓搭箭! 咻!咻!咻! 三支黑鷂箭呈品字形,射向扑来的黑袍人。 可那黑袍人显然吸取了同伴教训,不敢用手硬接。 他那宽大袖袍像黑云般舞动,元灌在其中,竟將射来的箭矢一一捲住,再猛力甩出! 咔嚓! 咔嚓! 咔嚓! 被甩出的箭矢,在空中寸寸断裂! 神通境强者的实力,展露无遗! 但楚凡的目標,从来不是他! 就在黑袍人以为楚凡要与他周旋时。 楚凡奔跑的方向陡变,坠日弓的箭尖瞬间偏转,锁定了个新目標———— 正是与曹炎激战的江连月。 那江连月使的也是快剑,剑招凌厉,速度还在林落雪之上,气息只比黑袍人弱些! 楚凡並不识得江连月。 他只凭此刻的感知,知道对方是除两个黑袍人外最强之人。 所以想用最快速度,將她斩了! 此时,江连月正与同伴联手,將曹炎逼得险象环生。 眼看就要重创曹炎———— 一股冰寒杀机,瞬间裹住了她! “什么?” 江连月心头巨震,不及细想,当即舍了曹炎。 身形暴退的同时,一面凝实的元炁护盾,瞬间在身前聚成! 她对自己的护盾极有信心。 就算是青阳古城第一神箭手陈轩,也休想一箭破之! 可下一刻,让她后悔莫及的景象出现了———— 那道月牙流光,竟似无视空间距离,在她护盾成型的瞬间,已到了跟前! 没有剧烈碰撞声,只有声轻微的“嗤”响。 像气泡破了———— 那面她寄予厚望的元护盾,在那支诡异箭矢前,脆得像纸糊的一般,被轻易穿透! “不可能————” 江连月脑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三字,便觉胸口一凉,一股难言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那支贯穿胸膛的黑箭。 箭簇还在滴血。 怎会————黑袍使者被杀,是因半死时元护盾没撑开。 可她的护盾,明明已经———— 江连月眼角连连抽搐,身子也控制不住地抖。 而原本被压制的曹炎,岂会放过这良机? 他浑身元炁爆发,手中长刀带著一往无前的劲,悍然劈落! 刀光过,血溅五步! 江连月,这位七星帮的右护法,与曹峰齐名的存在,竟被曹炎一刀劈成两半,残躯倒地,死状极惨! 滚烫的血,溅了旁边那黑衣人满头满脸,教他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又————又死一个?! 不过短短十数息,一名神通境黑袍长老、一名开灵境巔峰的江连月,接连陨落! 这一刻,拜月教和七星堡剩下的人,脸上神情彻底僵住,从起初的不信,变成了满眶恐惧茫然。 他们看著那戴恶鬼面具、持一张大弓,在场边不断移动的身影,像见了真恶鬼! 而七星帮这边,劫后余生的狂喜激动,如火山般喷发! 曹炎面色沉如水,转身杀向那嚇呆的黑衣人。 “干得漂亮!” “我们有救了!七星帮有救了!” 希望的火,从未这般炽烈地烧起来。 那道戴恶鬼面具的身影,此刻在倖存的七星帮人眼里,像撑起这片將倾天空的战神! 绝大多数人,並不知他是楚凡。 可这一刻,没人在乎他是谁了———— 就在曹炎等人因连斩强敌狂喜、士气大振时。 那道鬼魅般的黑袍身影,已裹著滔天杀意,扑到了楚凡近前! 神通境的速度,远在开灵境之上! 相距还有数丈,凛冽的掌风,已快撕裂楚凡的面具! 楚凡心头一凛,將坠日弓往背后一甩,右手顺势抽出腰间长刀。 面对黑袍人势在必得的一掌,他身形猛地一晃! 唰!唰!唰! 场中竟瞬间出现三个一模一样的“楚凡”,分別朝三个不同方向疾掠! 身影虚实难辨,气息竟也一般无二! “鬼影幻身步?!” 黑袍人一掌拍碎最近的幻影,见落了空,不禁惊怒交加,声音尖得刺耳:“小畜生!竟敢偷学我圣教秘术,还用来对付本座!当诛九族!” 他简直要气疯了。 拜月教的独门步法,竟被个外人使得这般精妙。 还用来戏耍他! 黑袍人正为幻影分神的剎那———— 楚凡袖袍似不经意一甩,一道青光悄没声息射出。 落地时化条壮汉大腿粗的青蟒———— 正是青蛇小白! 它刚化作青蟒,便是蛇口一张,喷吐出了一股带腥甜的黑气,卷向了黑袍人! “哼!区区蛇妖,也敢放肆!” 黑袍人感知敏锐,虽惊不乱。 宽大袖袍回身一拂,刚猛劲风呼啸而出,瞬间便將那团毒气吹散! 但楚凡要的,正是这片刻迟滯! 他真身所化幻影速度陡增,如游鱼般从黑袍人身侧险过,目標直指另一处战团! 那里,林落雪与黑衣人已发狠。 不顾赵天行等人射来的干扰箭,强行重创两名拼死护卫的李家入劲境,剑光闪烁,眼看就要对倒地不起、气息微弱的李清雪痛下杀手! “大胆七星堡,竟敢跟拜月教和妖魔勾结,祸乱青阳古城!” 楚凡暴喝出声。 演武场曹李两家的人微微一怔,似接了號令,跟著齐声大喝:“大胆七星堡,竟敢跟拜月教和妖魔勾结,祸乱青阳古城! 震耳欲聋的声浪,朝七星帮外远远传开! 各方势力的探子、附近民眾,听得一清二楚! 这,正是之前楚凡让赵天行通知曹师的事情。 青蛇现身,必定惊动那县令张云鹏。 然而,楚凡却先將这帽子扣到了七星堡头上! “————”林落雪等人愣了愣。 他娘的————那青蛇不是你放出来的么! 可此时此刻,他们也顾不上这个。 今日,曹峰、李清雪等人,必须死! 林落雪身形一闪,想衝到重伤垂死的李清雪跟前! “拦住他们!” 藏在演武场边缘的赵天行,同月箭武馆弟子疯狂开弓。 箭矢如雨点泼洒,暂时逼得林落雪、黑衣人挥剑格挡,险象环生。 “你去杀了那几个烦人的箭手!” 林落雪气得脸色铁青,厉叫一声。 黑衣人身形一转,不再管李清雪,化道黑影直扑赵天行等人藏身地! 他身法诡异,速度又快。 赵天行等人箭虽准,却总被他以毫釐之差避开,根本造不成有效杀伤! 一旦被他近身,赵天行几人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 楚凡到了! 他如鬼魅般掠过战场,拦在了黑衣人跟前! 黑衣人见识过楚凡神箭之威,对其弓箭忌惮万分。 见对方此刻弃弓用刀,黑衣人眼中立刻闪过抹狠戾与不屑。 近身搏杀,他自信不惧这开灵境初期! “找死!” 黑衣人低喝,竟不闪不避。 他那戴乌金缠丝手套的手掌泛著幽光,带著裂石开碑力道,直拍楚凡面门。 想一击毙命! 可楚凡“鬼影幻身步”再显神妙,脚下步伐如迷似幻,身形以不可思议角度微偏,教那致命一掌擦著耳畔掠过! 同时,他手中长刀斜斜上撩,斩向对方手腕。 黑衣人冷哼,早有预料般,另一只手闪电探出,精准拍向楚凡持刀的右手小臂,想打断他刀势。 他算准对方力量不如自己,这一掌足以让刀锋偏移! 可他万万没料到,楚凡这看似凌厉的一刀,竟是虚招! 就在他手掌拍中楚凡小臂的瞬间。 楚凡一直隱而不发的左手骤然探出,手掌之上寒气繚绕,似凝了片极寒冰狱正是拜月教另一绝学,“极夜寒狱手”! “什么?!” 黑衣人瞳孔骤缩,想变招已经为时太晚! “嘭!” 楚凡这蓄势已久的一掌,结结实实印在黑衣人心口! “呃啊!” 黑衣人如遭冰锤重击,闷哼著倒飞出去。 一股阴寒刺骨劲力疯狂钻入体內,蚀他经脉臟腑,教他半边身子都几乎麻木! 他心中骇然欲绝! 这鬼面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不仅“鬼影幻身步”练得出神入化,连“极夜寒狱手”的造诣也如此精湛,竟远超他们这些正统拜月教徒! 强忍著剧痛与寒气,黑衣人人在空中,急忙伸手入怀,想掏出克制“极夜寒狱手”寒毒的丹丸。 可楚凡岂会给他喘息之机? “鬼影幻身步”催动到极致,楚凡如瞬移般再出现在黑衣人落点前。 他手中长刀高高扬起,刀身隱有雷光闪,九重刀劲层层叠,配合“刀沉如山”” 、“重岳”特性,全力爆发! “给我死!” 黑衣人虽受创,求生欲却教他爆发出全部潜力。 面对这恐怖一刀,他怒吼著强行压下体內寒气,右手血色掌印再现,轰向刀锋! 他坚信,对方元炁修为远逊於己,硬拼之下,胜券在握! 轰隆! 刀掌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响! 可结果,却与黑衣人预料的截然不同! 那凝了九重刀劲与如山重势的一刀,竟以摧枯拉朽之势,悍然劈碎了他的血色掌印! 刀锋势不可挡,狠狠斩在他的护体元上! “咔嚓!” 护体元炁应声而破! “噗!” 一道从肩膀斜跨腰腹、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出现在黑衣人身上。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不————不可能————” 黑衣人眼中满是绝望与不信。 他怎也想不到,对方这一刀的力量,竟会如此恐怖! 黑衣人强提最后一口气,转身还想逃。 可楚凡甚至无需再追———— 咻咻咻! 早已蓄势待发的赵天行等人,抓住这良机。 数支黑鷂箭破空来,精准射入黑衣人背心、后脑! 噗噗噗! 黑衣人身躯剧震,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如破麻袋般扑倒在地,身上插满箭矢,当场气绝! 楚凡看都未看那黑衣尸体,脚下猛地一踏。 轰! 地面炸出个小坑,身影如炮弹般射出,瞬间逼近林落雪! 他手中长刀带凌厉破空声,朝著那林落雪直劈而下。 正欲对李清雪下杀手的林落雪吃了一惊,仓皇后退两丈! 楚凡快步走到李清雪身边。 守在李清雪旁的几名李家“入劲境”高手,立刻让开。 此时的李清雪,面如金纸,嘴角不断溢血。 原本清冷的眼眸带丝死灰,需一名李家女子搀扶,才能勉强坐起。 显然,黑袍人临死反噬的那一掌,教她受了极重的內伤。 楚凡默默从怀中取出个玉盒。 玉盒里,正是赵天行先前赠的半根灵机氤氳的野山参。 澎湃灵机散开来,顿时教周围李家几人精神一振,眼中露希冀色。 李清雪抬眸看了楚凡一眼,虚弱地摇头,似不愿浪费这等珍贵灵药。 楚凡没说话,只用力將那半根野山参掰成两段。 不由分说递到李清雪苍白唇边。 看著他面具后那双坚定不容置疑的眼睛,李清雪微怔,终是轻启朱唇,將两段野山参含入口中,艰难咽下。 能生死人肉白骨的野山参,化作了一股温润暖流散於她四肢百骸,滋养她受损严重的经脉。 教她惨白的脸色,稍恢復了丝血色。 楚凡这才站起身,目光扫向另一边。 青蛇小白已化人形,凭灵活身形与剧毒骚扰,提剑跟那暴怒黑袍人周旋。 她根本不恋战———— 黑袍人追,她便拼尽全力逃; 黑袍人想转向楚凡这边,她又返回刺激。 虽落入下风,短时间內却无性命之忧。 而隨著这边连续斩强敌,曹峰、曹炎那边的压力大减。 虽仍是以少敌多,却已能稳住阵脚,甚至开始反击! “你————你到底是谁?!” 林落雪持剑而立,胸口因怒与惧剧烈起伏,死死盯著楚凡,咬牙问道。 她完全无法確定,眼前这实力强横、手段诡异的鬼面人。 是否就是前段时间那个被她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傢伙。 两者实力差距,实在太大! 大到教她无法相信! 前段时间那人,气血之力涣散,分明连“入劲境”都未突破。 可眼前之人,元澎湃凝练,分明是货真价实的开灵境! 这才多长时间? 从淬骨境突破到入劲境,再蜕凡入品? 这怎可能! 林落雪更倾向於这是两个人。 可————那同样精湛的刀法、箭术,尤其是那双透过面具,依旧教她觉出熟悉与心悸的眼睛———— 楚凡却对她的质问充耳不闻。 回应她的,是脚下猛然爆发的气劲! “轰!” 地面炸出个小坑,楚凡身影如炮弹般射出,瞬间逼近林落雪! 林落雪大惊失色! 这速度,比刚才更快! 不等她细想,楚凡手中长刀已带惨烈煞气横劈而来! 血魄九刀第一刀,燃血! 磅礴煞气凝於刀身,教空气都变得灼热粘稠! 林落雪只觉呼吸一窒,心中骇然,急忙后退一步,险险避开这凶悍绝伦的一刀! 就在刀锋掠过她身前的同时。 林落雪眼中寒光一闪,抓住楚凡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空隙! 她记得清楚,上次交手,自己快剑难破对方防御,对方必是穿了內甲。 但脖颈之处,绝无防护! 而且,在她感知中,此人周身竟无护体元波动! 此人定是刚破到开灵境,还未学会凝护体元! “好机会!” 她手腕一抖,手中长剑如毒蛇出洞,化做一道肉眼难辨的寒光,以迅雷之势,直刺楚凡无防护的脖颈! 这一剑,快、准、狠! 她要一击绝杀! 然而一“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楚凡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攻击,在千钧一髮之际,头颅猛地一偏,同时那看似已无法收回的长刀,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轨跡斜斜向上一撩,精准无比地盪开了这致命一剑! 刀锋与剑尖碰撞,溅起一溜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