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门忠烈遭霸凌?我抬匾问哭军区》 第1章 开局满门忠烈,受尽屈辱 脑子寄存处,平行时空,內容虚构。 引擎的轰鸣,像一把钝锈的铁锯,野蛮地撕开了乡村午后的寧静。 五辆顏色俗不可耐的改装摩托,喷著黑烟,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苏诚家那栋破旧的土屋前。 为首的黄毛,柳家宝,轻蔑地瞥了一眼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直接一脚踹了上去! “砰!” 木门发出痛苦的呻吟,轰然撞在內侧的土墙上,震落一片尘埃。 柳家宝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他脚上那双价值上万的限量款球鞋,在这间昏暗破败的屋子里,白得像一道刺目的冷光。 他夸张地捏著鼻子,满脸嫌恶:“我操,这地方是人住的?一股子穷酸霉味儿!” 角落里,一个瘦高的身影缓缓站起。 苏诚。 他刚刚把仅有的两个鸡蛋,放进撒了几片劣质茶叶的豁口陶罐里,准备煮一锅能当午饭和晚饭的茶叶蛋。 五个不速之客带来的浓烈汗臭和廉价菸草味,瞬间衝散了那一点点茶叶的清香。 “哟,这不是我们的苏大学霸吗?” 柳家宝的声音里满是戏謔,那眼神,就像在打量一只已经被逼入绝境,只待戏耍的困兽。 “躲回这种鸟不拉屎的老家,以为我们就找不到了?” 苏诚没有看他,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望向门外那片被烈日炙烤得卷了边的玉米地。 沉默,是他唯一的武器。 “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柳家宝身后,一个染著刺眼绿毛的跟班箭步上前,伸手就狠狠推了苏诚一把! 苏诚本就因长期营养不良而虚弱,踉蹌著撞在斑驳的土墙上,喉头一甜,强行咽下一口腥气。 柳家宝慢悠悠地踱到他面前,抬起那只崭新的球鞋,几乎要蹭到苏诚的脸上。 “苏大学霸,跪下。” 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燻黄的牙齿。 “给老子把鞋,舔乾净了。”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苏诚垂在身侧的双手,指节一根根攥紧,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惨白的皮肤下,青筋如蚯蚓般虬结。 “怎么?不乐意?” 柳家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螻蚁冒犯的阴狠。 “看来我们苏大学霸的骨头,跟他家这破房子一样,又臭又硬!”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红纸。 是苏诚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是这个夏天,他唯一的希望!是他身为忠烈之后,唯一能拿去告慰父母和爷爷英灵的东西! “江州大学……嘖嘖,了不起啊。” 柳家宝轻佻地念著,眼神中的嘲弄更甚。 “可惜,老子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穷酸样!” “刺啦——” 一声脆响,撕裂了苏诚的世界。 那张承载著他所有未来的纸,被柳家宝轻而易举地一分为二。 然后,四份,八份…… 鲜红的纸屑,像一场绝望的雪,纷纷扬扬地飘落在他脚下那片布满裂纹的土地上。 “不!!!” 苏诚的眼睛瞬间血红,理智的弦,应声绷断! “我杀了你!”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幼狮,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朝柳家宝扑了过去! 然而,飢饿与瘦弱,早已掏空了他的身体。 另外四人狞笑著一拥而上,轻而易举地將他死死按在冰冷粗糲的泥地上。 “还敢动手?” 柳家宝一脚狠狠踩在苏诚的背上,用力碾了碾,仿佛要將他的脊梁骨踩断。 “给老子搜!把这破屋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我翻出来!” 一声令下,几个混混如闯入粮仓的老鼠,瞬间开始在狭小的土屋里翻箱倒柜。 很快,一个落满灰尘的破旧木箱被踹开。 箱子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一张泛黄的黑白全家福,还有几枚用红布小心翼翼包裹著的……勋章。 一个跟班捡起那张全家福,照片上,一个穿著军装的年轻男人英姿勃发,他身边的女人,也就是苏诚的母亲,笑得温婉动人。 “哟,宝哥,快看,这娘们儿长得可真水灵!” 柳家宝走过去,一把夺过照片,盯著照片上那张温柔美丽的笑脸,喉咙里发出一声黏腻的声响。 “呸!” 一口浓痰,精准地吐在了照片上,玷污了那永恆的微笑。 “可惜死得早,不然……嘿嘿……” “不许碰我妈的相片!!!” 被死死按在地上的苏诚,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他拼命挣扎,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额头狠狠地撞在坚硬的地面上,渗出殷红的鲜血。 “不许碰?” 柳家宝的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狞笑,他慢条斯理地掏出打火机。 “咔噠。” 一簇蓝色的火苗,轻佻地舔上照片的一角。 火焰迅速蔓延,照片上的笑脸在火光中扭曲,挣扎,最后化为一捧黑色的、无力的灰烬。 苏诚的挣扎,在那一刻,停止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捧灰,瞳孔里所有的光,仿佛都在瞬间被抽乾,只剩下死寂。 “还有这些破铜烂铁。” 柳家宝又捡起那几枚苏家三代人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荣耀勋章,走到屋外的下水道口,像丟垃圾一样,一枚,一枚,將它们全部扔了进去。 沉闷的落水声,像是敲在苏诚的心臟上。 做完这一切,柳家宝似乎还觉得不够,他拎起墙角一桶不知放了多久的煤油。 “苏诚,你不是喜欢守著这些破烂吗?” “老子今天就成全你,送你下去跟它们团聚!” 刺鼻的煤油被他疯狂地浇在屋子的每一个角落,浇在那散落的遗物上,浇在那破碎的希望上,也浇在了苏诚的身上。 “轰——” 打火机被隨手一扔。 火光冲天而起! 柳家宝五人跨上摩托车,在一片囂张刺耳的大笑声中,绝尘而去。 只留下苏诚,和一片火海。 火焰贪婪地舔舐著他的皮肤,灼热的剧痛,却远不及他心中那份绝望的万分之一。 屋樑在烈火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倒塌,將他掩埋。 世界,就此毁灭。 在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刻,苏诚仿佛看到了父母和爷爷的幻影。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失望。 对不起……我给你们……丟人了…… …… 不知过了多久。 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之中,那具本应化为焦炭的身体,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下一秒。 那双被菸灰覆盖的眼睛,猛然睁开! 那不再是一个绝望少年的眼神! 那是一双……俯瞰尸山血海,执掌百万雄师,曾令诸国强將为之颤慄的眼眸! 冷漠!威严!霸道! “嗯?” 一个沙哑、古老,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的音节,从他焦黑的喉咙里挤出。 庞大而驳杂的记忆,如决堤的星河,轰然涌入他的脑海。 少年苏诚那屈辱、悲愤、不甘的一生,如同一部黑白电影,在他眼前闪过…… “原来如此……是无数平行世界里,另一个我么?” “临死前的滔天执念,竟跨越了时空位面,將本帅的一缕不灭战魂牵引至此……融合重生。” 他,苏诚,曾是蓝星夏国最高统帅,封號“修罗”,一生征战,文武双全,护国佑民,铸就无上军魂! 如今,他於灰烬中,重临人间! “这具身体……太弱了。” 他低语著,缓缓从烧焦的横樑下爬起。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隨著他的动作,身上那层烧焦的皮肤竟如蛇蜕般簌簌脱落,露出下面一层……带著淡淡玉色光泽的新生肌肤! 属於原主的记忆和情感,如最汹涌的潮水,衝击著他坚如神铁的意志。 被撕碎的通知书! 被玷污的照片! 被丟弃的勋章! 还有那三块……被熏得漆黑,却奇蹟般没有被完全烧毁的木牌! 新生的苏诚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森然入骨的杀气! 他单膝跪地,用那双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癒合、却依旧血肉模糊的手,在滚烫的灰烬中,小心翼翼地刨著。 很快,他將那三块牌匾,紧紧地、紧紧地抱在胸前,仿佛抱著一个世界的重量。 “魂寄蓝天”——父,苏航空! “海军之母”——母,姜若水! “国之栋樑”——爷,苏建国! “呵……好一个忠烈之家,竟落得如此下场!” “这方天地,无眼!” “这朗朗乾坤,无道!” 他抱著牌匾,缓缓站起身,目光穿透了空间的阻隔,仿佛看到了那几个正在庆祝狂欢的身影。 “少年,安息吧。” 他的声音,冰冷而平静,却蕴含著让风云变色的恐怖意志。 “你我神魂已合二为一,从今往后,我便是苏诚。” “你的仇,我来报!” “你的荣耀,我亲手为你取回!” “辱我们家人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血色的光芒。 “我必將让他们觉得,生而为人是最大的错误!”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脚下的灰烬,无风自旋! 他的目標,无比明確。 江市,柳家! 在此之前,他要去取些证据。 第2章 烂到根了!那就刨了它! 江市第一高中。 鎏金的校名招牌,在午后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这里是原主苦读三年的地方,也是他记忆中如噩梦般的鬼窟。 苏诚穿著那身被烟火燎过、印满脚印的校服,抱著三块漆黑的牌匾,径直走向大门。 他不是来求助的。 他是来拿监控的。 “哎,干什么的?” 保安亭里的保安探出头,看著这个比乞丐还落魄的身影,满脸嫌恶。 苏诚脚步未停,抬起头。 那张青紫交加、带著乾涸血跡的脸,让保安愣了一下。 有点眼熟。 “我是今年的毕业生,苏诚。”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苏诚?” 保安猛地想了起来,市状元!上过电视的那个! 他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不等保安再问,两个身影从教学楼里快步走出。 正是班主任王老师,和年级主任钱主任。 “苏诚?”王老师扶了扶眼镜,一脸不可置信。 钱主任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几步衝过来,语气带著压不住的嫌弃:“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学校出了个叫子!” 市状元这副模样,简直是往学校金字招牌上泼粪! 苏诚的目光冷漠地扫过他们,没有半分波澜。 “我来,不是为了敘旧。” “柳家宝带人烧了我的家,想杀我。” 他用陈述事实的语气,投下了一颗炸雷。 王老师和钱主任的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烧家?杀人? 这和他们以为的“同学间的小打小闹”完全是两个概念! “你……你胡说什么!”钱主任的声音都变了调,“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他一把抓住苏诚的手臂,想將他拖进旁边的门卫室。 苏诚却纹丝不动。 他那看似单薄的身体,此刻竟如山岳般沉稳。 “就在这说。” 苏诚的目光,越过他们,直直地看向教学楼走廊上那个红色的监控探头。 “那里,应该录下了我过去三年,被柳家宝霸凌上百次的证据。” “钱主任,王老师……” “这些证据,学校,给还是不给?”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两人心口。 这不是求助,这是拷问! 钱主任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个以前在他面前唯唯诺诺、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眼神会变得如此可怕! 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你……你等著!” 钱主任又惊又怒,甩开手,快步衝进门卫室,反手就把门“砰”地关上。 片刻后,他压低的声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柳董,我是老钱啊……” “……对,苏诚来学校了,脑子好像坏掉了,胡说八道,说柳少烧了他家……” “……对对,他还要调监控,您放心,我正拖著呢,您快……” 苏诚静静地听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果然。 烂透了。 不到十分钟。 “砰!” 门卫室的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柳家宝带著几个跟班,满脸戾气地冲了出来,身后跟著脸色煞白的钱主任。 “你他妈还敢来告状!” 柳家宝看见苏诚,二话不说,一记飞脚带著风声,直踹苏诚的面门! 面对这凶狠的一脚,苏诚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侧身,用肩膀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咚!” 一声闷响,他整个人撞在墙上,怀里的牌匾险些脱手。 他死死抱住牌匾,用袖子擦去上面沾染的灰尘,仿佛那才是全世界。 “咳……” 一口血沫,从他嘴角溢出。 但他没有痛苦的表情,反而缓缓抬起头,衝著柳家宝,笑了。 那是一个混杂著鲜血、嘲弄和森然杀意的笑容。 柳家宝被这个笑容看得心里一毛,怒火更盛:“你他妈笑什么!” 苏诚没理他。 他的目光,穿过柳家宝,落在了他身后那个一闪一闪的红色光点上。 门卫室的监控摄像头。 “看到了吗?” 苏诚的声音更哑了,却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穿透力。 “刚刚,他踹我的这一段。” “我要了。” 王老师和钱主任噤若寒蝉,头埋得更低了。 柳家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起来:“哈哈!给你?老子再踹你几脚,让你录个够好不好啊?苏大学霸?” “他上门打砸,放火烧家。”苏诚的目光转向钱主任,一字一顿地问,“钱主任,在你眼里,这也算是『小打小闹』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捅破了钱主任最后的偽装。 他脸色铁青,猛地衝到苏诚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低吼道:“你个小畜生!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让你连高中毕业证都拿不到!” 窒息感传来,苏诚的脸涨得通红。 但他没有挣扎,那双冰冷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著钱主任,看得他心里直发慌。 “行了行了,钱叔,跟一个快死的人计较什么。” 柳家宝笑著拍开钱主任的手,走到苏诚面前,轻蔑地拍了拍他的脸。 “想报警是吧?去啊。” 柳家宝笑得无比张狂。 “市局的汪局长,中午刚在我家喝完酒,这会儿估计刚醒酒。” “要不要我开车送你一程?让你死个明白?” 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是苏诚等待的,最后的答案。 从学校,到警局,这张网,早已织好。 原来,这世间,根本没有公道可言。 苏诚眼中的最后一丝波澜,彻底沉寂下去,化为一片死海。 他笑了。 低著头,无声地笑了。 然后,他推开柳家宝的手,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转身,一步一步,向校外走去。 没有愤怒。 没有嘶吼。 甚至没有再看那些人一眼。 他就这样抱著三块牌匾,走出了这片腐烂之地,匯入人流。 他的背影,不再是孤魂,而像一头走向深渊的独狼,决绝,且义无反顾。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也只有最后的办法了……” “爸,妈,爷爷……” 苏诚看著怀里三块被燻黑的木匾,满眼心疼。 “你们用命换来的无上荣耀,先借我用用吧。” 第3章 诛杀人心的直播! 苏诚没有回家。 那片焦黑的废墟,已经不是家了,只是一座坟墓。 他也没有丝毫的迷茫和彷徨。 从踏出校门的那一刻起,他的大脑就在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疯狂运转。 他將愤怒和悲伤强行压下,清晰地分析此时的处境。 敌人柳家宝,一个无法无天的富二代! 钱主任,一个同流合污的校方败类,市局的汪局长,这些都是他却坚不可摧的保护伞。 这保护伞,从上到下,织得密不透风的网。 苏诚低头看著自己。 他一无所有,却又拥有一切。 他拥有这身被殴打得破烂不堪的校服,这是罪证。 他拥有这张青紫交加、血跡斑斑的脸,这是屈辱。 他拥有“江市高考状元”这个刚刚加冕的头衔,这是“光环”。 他更拥有怀里这三块,代表著苏家三口人忠诚与奉献的功勋牌匾,这是“荣耀”! 罪证、屈辱、光环、荣耀…… 当这一切,集中在一个本该前途无量的少年身上时,它们就不再是单纯的物件和头衔,而是……最致命的武器! 用拳头去报復?那是蠢货的行径。 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柳家宝和他背后的势力? 报警?更是自取其辱。 他需要一个舞台。 一个能將他所有“武器”的威力,放大一万倍,让那张网中的每一个人都无所遁形、被架在火上炙烤的舞台! 他的目光穿过车水马龙,精准地锁定了一个方向。 江市电视台。 那里,是全城最大的扩音器,是舆论的风暴中心! 他要做的,不是去“申冤”,而是去“献祭”! 献祭自己的尊严,献祭家族的荣耀,点燃一场足以烧毁一切的滔天大火! …… 苏诚抱著牌匾,像一尊移动的石碑,沉默地穿行在繁华的街道上。 他身上破烂染血的校服,和周围光鲜亮丽的都市男女形成了最刺眼的对比。西装革履的男人皱眉绕开他,妆容精致的女人眼中满是嫌恶,仿佛他是什么会传染的瘟疫。 这些目光,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他的皮肤上。 但苏诚毫不在意。 他甚至渴望更多的目光。 轻蔑、厌恶、同情、好奇……所有的情绪,都將成为点燃舆论炸药的火星。 腿脚早已麻木,全凭一股意志力拖著身体前行。 终於,那栋巨大的玻璃幕墙建筑,如一头沉默的巨兽,耸立在眼前。 ——江市电视台。 他来了。 没有丝毫犹豫,他抱著三块牌匾,径直走到电视台正门前的广场中央。 他选了一个最空旷、最显眼的位置,就那么直挺挺地站著,像一根钉子,狠狠地楔进了这片虚偽的繁华。 …… 电视台大门口。 “纯纯,收工!这破外采热死个人,赶紧上楼吹空调去!”摄像老王扛著沉重的机器,满头大汗地催促著。 刚入职不到一年的新人记者李纯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满脑子都是待会儿要怎么改採访稿。她还年轻,心里那点做新闻的理想还没被磨平。 正准备抬脚上台阶,眼角的余光却被广场上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像磁铁一样牢牢吸住。 一个穿校服的男孩? 那身蓝白相间的校服……为什么那么眼熟? 李纯纯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臟莫名一跳。 上个星期,她才刚刚专访了今年的市高考状元,那个叫苏诚的靦腆大男孩。镜头里的他,眼睛亮得像有星星,虽然话不多,但谈及未来时,浑身都散发著光。 穿的,就是这身校服! 是他?! 这个念头让李纯纯浑身一激灵,她顾不上跟老王打招呼,快步走下台阶,朝著那个身影走去。 离得越近,她的心就沉得越快。 当她最终看清那张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呆立当场!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却又完全不是! 青紫交加,嘴角凝固著暗红的血痂,额头高高肿起,一道伤口触目惊心。那双曾经亮如星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更让她心胆俱裂的,是他怀里死死抱著的,那三块被熏得漆黑、边角破损的……功勋牌匾?! 这副惨绝人寰的模样,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烙在李纯纯的心口! 校园霸凌? 不!这绝对不止是霸凌! 一个星期前还是全城骄傲、未来光明的市状元,几天之后,就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一股混杂著震惊、愤怒与剧烈同情的火焰,轰地一下直衝天灵盖! 她想起了自己还在上高中的弟弟,如果他被人打成这样……李纯纯的拳头瞬间攥紧! 下一秒,记者的本能让她瞬间惊醒——这是天大的新闻!是能捅破天的新闻! “老王!”李纯纯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急促得像在燃烧,“別上去了!快!机器架起来!” “啊?纯纯?领导没安排啊,这私自……”老王一脸懵,做他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自作主张。 “別问了!后果我来承担!”李纯纯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找个隱蔽的角落,对准他,千万別被发现!” 看到李纯纯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老王心头一震,没再多话,迅速连人带著摄像机架在了远处的绿化带之中,镜头精准地锁定了苏诚。 李纯纯跟著一旁,登录电视台视频號的直播后台,即时编辑著直播信息。 暑假的午后时段,直播间根本没人,但现在,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敲下了一行足以引爆全城的標题: 《惊爆!江市高考状元惨遭毒打,烈日下抱功u勛牌匾站电视台门口,他要干什么?!》 点击“开始直播”! 信號切入的瞬间,直播间里只有寥寥无几的四五个人,都是些摸鱼的上班族。 “啥情况?状元?標题党吧?” “下午犯困,进来瞅瞅。” 但当镜头拉近,给了苏诚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一个纤毫毕现的特写时,弹幕,静止了一秒。 然后,彻底爆炸了! “臥槽!!!臥槽!!!这是苏诚?!真的是我们江市那个高考状元苏诚?!” “天啊!真的是他!我上周才在电视上看过他的专访!他的脸……他的脸怎么了?!这是被谁打成这样的?!” “他怀里抱的是什么?功勋牌匾?!上面有军徽!这是英雄的后代啊!谁敢动他?!” “畜生!简直是畜生啊!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这他妈是在掘我们江市的根啊!” 直播间人数,如同坐上了火箭,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飆升! 一千! 一万! 十万! 短短一分钟,这个本该无人问津的午后直播间,瞬间涌入了超过二十万愤怒的市民!数字还在以每秒数千的速度向上狂跳! 整个屏幕,被狂暴的弹幕彻底淹没,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清画面! 全网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查!给我往死里查!敢打我们的状元,就是打我们江市所有人的脸!” “报警!主播快报警啊!不!我们自己打!把市局的电话打爆!把市政府的电话打爆!” “这孩子到底经歷了什么?他的眼神……看得我心都碎了!那里面一点光都没有了啊!” 就在这时,直播镜头里,一直如雕塑般站立的苏诚,忽然动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没有看周围任何一个指指点点、满脸震惊的路人。 而是精准无比地,穿过数十米的人群,越过空旷的广场…… 直直地,锁定了老王藏身的那片绿化带! 他看著镜头。 仿佛在看著屏幕前,那千千万万双愤怒的,同情的,疑惑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混杂著血污、悲愴和无尽冰冷杀意的笑容。 他张开乾裂的嘴唇,用沙哑到几乎听不清,却又清晰得足以让全网炸裂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柳家宝……” 话音落下,整个直播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滚动的弹幕都停滯了一瞬。 紧接著,苏诚对著镜头,对著那数十万观眾,心里默念著: “这场为你,为柳家特意准备的直播,你们在看吗?” 第4章 一脚踩死,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另一边。 江市,柳家庄园。 占地千亩的庄园內,十栋別墅如眾星拱月,卫护著中央最宏伟的主楼。 左侧一栋別墅的电竞房內,冷气开得能让人起鸡皮疙瘩。 柳家宝陷在价值六位数的真皮电竞椅里,死死盯著面前三联屏的手机。 屏幕上,游戏角色正激烈廝杀。 一个穿著定製女僕装的保姆,正用一把纯银小勺,將一碗文火慢燉六小时的深海石斑鱼汤,一勺勺地餵到他嘴边,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汤汁温热,鱼肉入口即化。 柳家宝甚至懒得动一下嘴,只需微微张口。 突然,一条微信消息,从屏幕顶端弹了出来。 是死党胡志杰发来的。 消息框不大,却精准地挡住了他角色的血条。 “砰!” 屏幕瞬间灰暗,浮现出两个血红大字——“失败”。 “操!” 柳家宝一口鱼汤差点喷出来,一股无名火直衝天灵盖,抓起手机就要往墙上砸。 可他的视线,却被那条消息预览给死死钉住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柳少!出事了!苏诚那个狗东西上直播了,跟要饭的一样,全网都在看!】 苏诚? 柳家宝砸手机的动作僵在半空,满腔怒火瞬间被一种不祥的预感浇灭。 那个被他踩在脚下的乡巴佬,还能翻天不成? 他点开了连结。 下一秒,手机屏幕里出现了一张他昨天才亲手“杰作”过的脸。 青紫交加,嘴角凝著血痂,眼神空洞得像个死人。 画面里,苏诚正抱著三块黑漆漆的破木板,在烈日下蹣跚。 而那疯了一样滚动的弹幕,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刺得他眼睛生疼。 “畜生!是谁把状元打成这样的!” “报警!必须严查!” 直播间右上角,那个不断飆升的在线人数,像一把铁锤,狠狠砸在他的心臟上。 五万……十万……三十万! 还在跳! 他不过是烧了个破屋子,打了顿不长眼的狗,怎么会闹成这样?! “少爷,该喝汤了。” 保姆的声音传来,那把银勺又递到了嘴边。 柳家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平日里鲜美无比的鱼汤,此刻闻起来,只剩下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滚!” 他猛地推开保姆,汤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价值不菲的地毯瞬间污了一片。 “啊!” 他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啸,连拖鞋都跑掉了一只,光著脚就往外冲。 午后的阳光炙热,柳家宝却觉得浑身血液都凉了。 他疯了似的,朝著庄园中心那栋主楼跑去。 “爸!爸——!” 他衝进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哭腔。 “我……我好像闯祸了……” 主楼书房,檀香裊裊。 一个穿著中式对襟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背手而立,临窗看著院里一棵百年罗汉松,眼神平静。 正是柳家之主,柳成海。 听到儿子的声音,他缓缓转身,脸上波澜不惊,只是眉头微皱,似乎不满这份寧静被打破。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柳家宝衝过去,双手颤抖地递上手机:“爸,你看!那个苏诚……他……” 柳成海接过手机。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屏幕上苏诚那张悽惨的脸,隨即又扫过那些愤怒的弹幕,最后,落在了那个已经跳到“五十万”的在线人数上。 他没说话。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柳家宝脸上! 柳家宝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肿起,火辣辣地疼。 他捂著脸,彻底懵了。 “爸?” “废物。” 柳成海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將手机轻轻放在黄梨木的书桌上,动作优雅,眼神却像在看一件垃圾。 “一点小事,办得如此粗糙,闹得满城风雨。” “那……那怎么办?”柳家宝急了,“要不,我找人去给他道个歉?赔点钱?不然舆论……” “道歉?” 柳成海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轻蔑的弧度。 “我柳成海的儿子,需要跟一个泥腿子道歉?你是在打我的脸吗?” 他走到柳家宝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红肿的脸颊,动作温柔,眼神却阴冷得让他不寒而慄。 “你记住,既然踩了,就要一脚踩死,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柳成海的眼中,没有愤怒,反而闪烁著一种猎人般的兴奋。 “你以为现在这点舆论,是麻烦?” “不。” 他摇了摇头,一字一句道:“这是机会。” “舆论是洪水,只能疏,不能堵。大眾是愚昧的,他们同情的,永远只是一个『完美』的受害者。” “而我们要做的,”柳成海转身,拿起一部加密的黑色手机,拨出一个號码,“就是把他变得不完美,让他身上……沾满屎。” 电话秒通。 “老马,是我。”柳成海的声音沉稳如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看到那个高考状元的直播了吗?” “很好。我要你的人,现在,立刻,全面进场。” “第一步,搅浑水。拋出『理中客』言论,质疑事件真实性,说有反转。” “第二步,造人设。找一批號,偽装成他同学、邻居。就说他性格孤僻,为人阴沉,在学校就霸凌同学,这次是跟人爭风吃醋斗殴,被打活该。” “第三步,诛心。”柳成海的声音更冷了,“找几个女號,暗示他品行不端,骚扰女同学。再找人爆料,说他父亲是赌鬼,母亲跟人跑了,他现在这么做,就是看准了自己状元的身份,故意卖惨,目標就是骗捐款!” “记住,料要猛,要脏!要让所有同情他的人,都觉得自己像个被耍的傻子!” “我要一个小时內,全网反转!” 掛断电话,柳成海將手机放下,仿佛只是安排了一场微不足道的下午茶。 他看著目瞪口呆的儿子,淡淡道:“好好学学。舆论,是强者的武器,不是弱者的庇护所。”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李纯纯的直播间里,风向,陡然剧变! “等一下,大家先別急著站队,这事儿看著有点怪,不会是演的吧?” “我就是一中的!这个苏诚在我们学校名声差得很,独来独往,看谁都像欠他钱,听说还打过人!” “楼上说的是真的!我表妹跟他一个班,说他心理有点问题,经常偷看女同学,噁心死了!” “臥槽?真的假的?高考状元是这种人?” “我住他家隔壁村,他爹就是个赌鬼,早就把家底败光了!他现在抱著三块破木头在街上走,摆明了就是演戏博同情,想骗钱给他爹还赌债!” 一条条看似“知情人”的爆料,如同病毒般,瞬间引爆了整个直播间。 起初,这些声音还会被愤怒的声討淹没。 但它们越来越多,越来越具体,仿佛背后有一支看不见的军队在精准投餵。 质疑,猜忌,鄙夷…… 像瘟疫一样,在五十万人的直播间里,疯狂蔓延。 刚刚还充满同情和愤怒的弹幕,瞬间被撕开了一道道口子,涌入了无尽的恶意。 “搞了半天是个小混混装可怜?” “我就说嘛,一个巴掌拍不响!” “噁心!消费大家的同情心!这种人就该被打死!” “主播快关直播吧!別给这种人渣流量了!” 原本一边倒的舆论,在短短几分钟內,彻底反转! 第5章 金V认证!一句话,全网死寂! 李纯纯死死盯著手机屏幕,指尖冰凉。 她眼睁睁看著那些污秽不堪的字眼,像一群禿鷲,疯狂地撕咬著直播间刚建立起来的同情与公义。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她的心上。 演的? 小混混? 偷看女同学? 骗捐款? 简直是无稽之谈。 真相在他们嘴里,变得一文不值。 这些匿名的id,噁心至极,苏诚这个备受欺凌的高考状元,几乎就被他们谋杀在一场扭曲了的卑劣阴谋里。 李纯纯的胸口剧烈起伏,一股灼热的怒气从腹腔直衝天灵盖。 她做不到,她做不到眼睁睁看著一个烈士后代,在承受了家破人亡的痛苦后,还要被泼上这种洗不掉的脏水! 去他妈的客观中立!去他妈的记者准则!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將手机摄像头对准了自己。 “各位!各位直播间的网友!我是江市电视台的实习记者,李纯纯!” 女孩清秀的脸庞第一次出现在五十万人的直播间里,因为打心底的怒意上涌,她的脸颊泛著红晕,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用我记者的职业生涯,用我的人格担保!网上那些所谓的爆料,全都是假的!是彻头彻尾的污衊!” “我不久前因为採访高考状元,有机会去过苏诚同学的老家。 那是一间村里的土房,他家里唯一的电器,是一个破旧的电水壶! 他日常果腹用的,就是一点茶叶煮出的两个鸡蛋,还要分开当午饭和晚饭!” “你们知道吗?他因为长期营养不良,高三这一年,在课堂上晕倒过不止一次!每一次,都是被老师同学送到学校旁边的市三甲医院输液!一个需要靠输液才能维持学习的人,你们说他想骗捐款?” 李纯纯的声音越来越大,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哭腔。 “他抱著父母和爷爷的牌匾,从几十里外的村子,一步一步走到这里,只是想为自己,为討一个公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也有错吗?!” 最后一句质问,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人心上。 直播间有了一瞬间的死寂。 紧接著,弹幕的风向再次逆转。 “我操!我就说嘛!学校里有小霸王,简直就不是人!” “支持小姐姐!妈的,差点被带歪了!” “原来是营养不良晕倒……天啊,这孩子到底吃了多少苦?” “必须严查!到底是谁欺负了他!这他妈是黑社会!” 然而,这股正义的声浪仅仅维持了不到两分钟。 两分钟的时间,已经够对方彻底查清李纯纯的身份,她和苏灿的交际,以及他们想知道的一切。 柳成海布下的那张大网,火力远比想像中更猛烈,也更阴毒。 “呵呵,一个实习记者?谁给你的胆子开直播的?你们台里有节目预告吗?” “搞了半天原来是串通好的啊?一个演悲情,一个演正义,搁这儿演剧本呢?” “我懂了!先赚流量,再赚同情,最后直播带货!这套路我看多了!” “楼上的別傻了,现在ai换脸都能以假乱真,你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的?说不定这记者也是合成的呢,笑死。” “就是,她说去过现场就去过?证据呢?她说苏诚营养不良就营养不良?医院证明呢?张口就来,谁不会啊?” 水军的火力,精准地从攻击苏诚,转移到了攻击李纯纯身上。 他们质疑她的身份,质疑她的动机,甚至连她的存在本身,都开始解构。 这种诛心之论,远比单纯的谩骂更伤人。 这无不传递出一个信息,替苏诚说话的人,准备好接受360度无死角的攻击! 李纯纯看著屏幕上那些恶毒的揣测,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百口莫辩。 是啊,她是实习记者,她的直播没有报备,她拿不出医院的证明……她所有基於良知和正义的行动,在对方精密的算计下,都成了可以被攻击的漏洞。 委屈的泪水,终於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是委屈自己被骂,而是气,气自己明明手握真相,却如此无力。 她气这些躲在屏幕后面的人,可以如此轻易地顛倒黑白!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条新的弹幕,悄然出现在屏幕上。 那条弹幕很普通,语气也很平淡。 “这位记者小姐说的没错,苏诚同学確实家境贫寒,也確实因为营养不良,多次被送到医院的急诊科。” “医院在了解他的实际情况后,还由院办牵头,组织过几次內部捐款。” “另外,这孩子人品极好。我们医院不少职工的孩子功课跟不上,他知道了,就利用周末时间,免费给孩子们集中补课。单单是高三火箭班的学习笔记,你们知道在外面能卖多少钱吗?更何况他是现场辅导,连一分钱都没要过。” 这条弹幕一出,立刻成了水军集火的靶子。 “你谁啊?你说是就是?” “又来一个知情人?今天是知情人批发专场吗?哈哈哈!” “呵呵,医院捐款?编,接著编!当我们是傻子?” “你是什么货色,也敢出来给他打包票?收了多少钱啊?” 污言秽语如同潮水般涌向那个id。 发那条弹幕的人,似乎也没有再爭辩,沉默了下去。 直播间的风向,似乎又要被彻底带偏。 李纯纯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可就在这时,有眼尖的网友,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等一下……你们看那个id!后面……后面好像有个v?” “臥槽!还真是!金色的v!是平台认证!” “认证信息是什么?快点开看看!” 不需要別人点开。 因为那个id,又发出了一条新的弹幕。 这一次,不再是解释,而是一句冰冷的陈述。 “我是江市第一医院急诊科主任,王建民。对於我刚才的每一句话,我负全部法律责任。” 一瞬间,整个直播间,五十万观眾,鸦雀无声。 屏幕上,那个id后面跟著的金色v字认证,是如此的醒目。 而v字后面的那一行小字,更是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江市第一医院,急诊科主任,王建民】! 第6章 前往空军基地,忠烈之后討公道 王建民的实名认证,如同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核弹,在李纯纯的直播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五十万观眾,在长达数秒的死寂后,彻底引爆! 在这一刻,直播间里,为这个孤独的少年而彻底沸腾! “臥槽!江市第一医院急诊科主任!金v认证!这他妈是本人下场了!” “我就说!我就说苏诚是被冤枉的!之前那些理中客呢?之前那些水军呢?滚出来受死!” “欺负苏诚的那群杂碎,顛倒黑白,买水军污衊一个英雄的后代,你们不得好死!” “正义不会缺席!兄弟们,截图!把那些攻击过主播和王主任的id,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掛到网上!让他们赛博游街!” 愤怒的声浪以前所未有的姿態,衝垮了水军精心构筑的堤坝。 之前那些带节奏的id,瞬间哑火,如同退潮般消失无踪。 而他们精心编织的“理中客”言论,则被愤怒的网友们一张张截图。 然后用鲜红的標记圈出,反覆贴在公屏上,形成了一场触目惊心的“赛博鞭尸”。 “全网向苏诚道歉”的弹幕,以火箭般的速度,刷爆了直播间! 风向,在短短一分钟內,彻底逆转! …… 柳家別墅。 “啪——!” 一只价值不菲的骨瓷茶杯,被狠狠砸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应声碎裂。 柳成海那张永远云淡风轻的脸,此刻布满裂痕,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一个医生而已!谁给他的胆子,敢站出来跟我作对!” “爸,现在怎么办?全……全完了!网上都在骂我们!” 柳家宝抱著平板,看著屏幕上那些疯狂反噬的弹幕和热搜,嚇得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慌什么!废物!” 柳成海低吼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怒,眼中闪过一抹惯有的狠厉。 “舆论而已!能反转一次,就能反转第二次!” 他迅速拿起手机,拨出一个號码,语气森冷如冰。 “老张,市一院的王建民,怎么回事?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他立刻,马上,给我闭嘴!” 电话那头似乎在解释什么,柳成海根本不听,暴戾地打断: “我不想听任何解释!我只告诉你,他再多说一个字,你们医院明年的捐赠,一分钱都別想拿到!” 掛断电话,他又立刻拨通了水军头子的號码。 “老马!这就是你保证的万无一失?火都烧到我脸上了!我再给你加一百万!” “搞不定直播间的风向,你就给我滚蛋!” 两分钟后。 直播间里。 正在讲述苏诚就医细节的王建民,声音戛然而止,直播画面瞬间黑屏,连接被毫无徵兆地强制切断。 直播间瞬间炸了锅! “人呢?王主任呢?” “被资本的力量搞下去了?臥槽,到底是谁,手这么长吗?简直手眼通天啊!” 就在网友们群情激愤之时,沉寂了片刻的水军,立刻换上了一副和事佬的面孔,开始新一轮的舆论引导。 “唉,大家冷静一点,王主任估计也是被院里领导叫去谈话了,毕竟影响不好。” “说句公道话,高中男生嘛,血气方刚的,谁还没跟同学闹过矛盾?多大点事儿。” “我猜啊,可能就是苏诚同学家庭环境特殊,孤儿一个。” “他內心比较敏感脆弱,把同学间的玩笑当成了霸凌,钻了牛角尖才搞成现在这样。” “都散了吧散了吧,別给孩子太大压力了,也別再转发了,让事情冷处理,对所有人都好。” 这套说辞,避开了霸凌的核心。 他们转而攻击苏诚內心敏感、孤僻脆弱,企图將一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其用心之歹毒,令人不寒而慄。 一些不明真相的摇摆路人,还真觉得有几分道理。 就在舆论风向再次变得微妙,一些人觉得无趣,准备划走时... 镜头里,那个始终沉默前行的少年,忽然顿住了脚步。 在他前方的路中间,一只瘦小的流浪猫,正蜷缩在那里,警惕地弓著背。 它只有三条腿,左后腿的位置空空荡荡,伤口已经癒合,显然是经歷过残忍的虐待。 它对著苏诚这个高大的人影,喉咙里发出充满恐惧的“嘶嘶”声。 直播镜头,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这种流浪猫,性情最不稳定! 搞不好,就能给苏诚来上一口! 他们看著苏诚停下,沉默地注视著那只同样被这个世界伤害过的小生命。 他会怎么做? 一脚踢开?还是不耐烦地绕过去? 在直播间五十万粉丝的注目下,苏诚没有靠近,也没有驱赶。 他只是默默地,朝著旁边让开了很大一步。 將整条还算宽敞的人行道,几乎全部让给了那只惊恐的小猫。 然后,他才轻轻迈开脚步,从远离小猫的马路边缘,继续前行。 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 却像一记最温柔的重锤,狠狠砸在直播间所有观眾的心上。 一个连流浪猫都会温柔以待的孩子,他的心,能有多坏? 那只三条腿的流浪猫,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没有言语的温柔。 它紧绷的身体慢慢放鬆下来,没有逃跑。 它只是抬起头,望著那个远去的、孤独又挺拔的背影,轻轻地,发出了一声软糯的“喵呜”。 像是在道別,又像是在感谢。 直播间里,弹幕有那么一瞬间的彻底消失。 屏幕上,只剩下无数人默默刷起的“泪目”与“心疼”。 “破防了家人们……我一个一米八的壮汉,哭得跟狗一样……” “他自己都那么难了,还不忘给一只小猫让路……伤害他的那群畜生!你们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之前骂过他的人,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李纯纯捂著嘴,眼眶早已湿润,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喃喃自语:“他到底……都经歷了些什么啊……” 苏诚的脚步,始终没有停下。 直播间的观眾们,也从最开始的愤怒与同情,变成了一种纯粹的陪伴与好奇。 他在往哪里走? 他的目的地,究竟是哪里? 寂静的陪伴中,一条弹幕突然跳出,打破了平静。 “等一下……兄弟们,这条路我认识!前面那个路口右转,再走两公里,就是季山了啊!” “季山?那是什么地方?” “臥槽!季山!那不是……江市空军基地的所在地吗?!” “空军基地?!真的假的?!” “我想起来了!苏诚怀里第一块牌匾!牌匾上刻著『魂寄蓝天』!” “我的天……他这是要去空军基地?!”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瞬间击穿了所有人的大脑! 直播间在寂静了数秒之后,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弹幕狂潮! 他不是在卖惨博同情! 他更不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在走投无路时候,这个年仅十八岁的高考状元,想起了家人用生命守护过的部队! 他是去告状! 他是要去找家人的“娘家”! 他作为苏家忠烈之后,向夏国的蓝天守护者,討一个公道! 第7章 烈士之子,叩关南天门! 下午六点半,傍晚时分。 季山,江市的绿色肺叶。 寻常百姓只知这里林木葱鬱,是天然氧吧。 这片连绵山脉的腹地,还潜藏著一头钢铁巨兽——夏国东部战区,第三空军基地。 当直播间的弹幕,被“空军基地”四个字彻底引爆时,镜头里的苏诚,已经走到了季山脚下。 他没有停。 沿著那条寻常车辆禁止驶入的宽阔战备公路,一步一步,朝著山上走去。 上坡路,每一步都比平地消耗更多的体力。 汗水从他额角的伤口渗出,混著血水,像一条条红色的小蛇,蜿蜒爬过他青紫的脸颊。 他的嘴唇乾裂起皮,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动一个破旧的风箱,喉咙里发出灼热的痛。 但他挺直的脊樑,没有弯曲分毫。 他怀里那三块被熏得漆黑的功勋牌匾,被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箍在胸前,仿佛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的骨骼与心臟。 直播间里,五十多万观眾,此刻竟无一人发言。 弹幕消失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他们看著那个少年,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走在朝圣的路上。 不,那不是朝圣。 那是出征。 李纯纯和摄影师躲在远处的树后,镜头死死锁定著那个孤独的背影。 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悲壮。 她终於明白了。 苏诚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舆论能给他带来真正的正义。 他要的,是让这场火烧起来,烧得足够旺,烧到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 最终,引来那头真正能碾碎一切的雄狮! “他……他真的不容易啊。”李纯纯喃喃自语,眼眶里再次蓄满了泪水。 …… 另一边。 柳家別墅。 “啪!” 柳成海刚刚点燃的一根雪茄,被他生生用两根手指碾断。 他死死盯著手机,直播屏幕上的那条通往季山的公路。 是通向空军基地的! 那个杂种,他要去空军基地! 柳成海在江市手眼通天,黑白两道,商政两界,他都能说得上话。 可唯独那个地方,是他权势版图上一个绝对的禁区! 那是一块独立於江市地方体系之外的硬骨头!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神色。 “疯子!这个小畜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柳成海低声咆哮,额上青筋暴起。 儿子在校內的无法无天,他也偶尔听闻过,但从未放在心上。 开玩笑,柳家在江市,除了不敢公开杀人放火,其他简直毫无顾虑。 校园霸凌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这一次,对方竟然是空军的家属,似乎有点不好办。 “爸,怎么办?他……他不会真能进去吧?”柳家宝嚇得六神无主,声音都在哆嗦。 “进去?”柳成海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他以为那是菜市场吗?那是军事禁区!他敢再靠近一步,哨兵可以直接开枪!” 话虽如此,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浓烈。 …… 两公里山路,苏诚走了整整一个小时。 当他终於走到公路尽头时,一座巨大的钢铁之门,横亘在他面前。 高耸的灰色围墙,顶端盘绕著闪著寒光的电网。 门口,两名荷枪实弹的哨兵,如两尊雕塑,站得笔直。 他们年轻的脸庞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钢铁般的纪律和鹰隼般的警惕。 大门正上方,一枚巨大的军徽,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金光,神圣,威严,不可侵犯。 这里,就是夏国的南天门! 苏诚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距离大门五十米外的警戒线前,没有再前进分毫。 直播间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臥槽……真的是空军基地!” “这……这能进去吗?门口的兵哥哥拿著的可是真傢伙啊!” “苏诚停下了,他要干什么?他难道想硬闯?” “別啊!这是军事禁区,硬闯是会被当场击毙的!” 李纯纯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甚至下意识地想衝出去阻止苏诚。 但她忍住了。 她知道,这是苏诚赌上一切的最后一搏。 大门前。 两名哨兵几乎在苏诚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 他们的目光,锐利如刀,瞬间扫过苏诚破烂的校服,脸上的伤痕,以及……他怀里那三块黑乎乎的木板。 其中一名哨兵,通过喉部的微型通讯器,用极低的声音向上级匯报。 “报告岗哨,大门外五十米警戒线处,出现一名不明身份人员,疑似学生,情况异常,请指示。” 通讯器里传来简短的命令:“保持警惕,原地待命,通知巡逻队。” “是!” 哨兵的眼神,愈发冰冷。 他们握著钢枪的手,稳如磐石。 只要苏诚敢跨过那条红色的警戒线,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执行规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诚就那么站著,与两名哨...兵遥遥对峙。 他像一尊沉默的望夫石,只是他遥望的,不是归来的良人,而是一份迟到的,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公道。 他缓缓地,抬起头。 目光越过那两个年轻的哨兵,望向那枚庄严的军徽。 爸。 我来了。 我带著你的荣耀,来了。 直播间里,那沉寂了许久的水军,似乎终於找到了新的攻击点。 “笑死我了,怎么停住了?” “演不下去了吧?还真以为能进去啊?” “在军事基地门口碰瓷?这脑迴路也是清奇,想死可以直说。” “譁眾取宠的小丑!浪费大家感情!散了散了!” 然而,这一次,他们的言论没有掀起大的波澜。 弹幕也少得可怜。 因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屏幕。 他们看见,那个一直沉默的少年,动了。 苏诚没有衝撞,没有吶喊,更没有跪下。 他只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將怀里三块匾叠放,露出第一块的正面。 露出了“魂寄蓝天”四个大字。 苏诚將它缓缓地,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他像是在举行一个神圣的仪式。 牌匾虽被燻黑,虽已破损,四个大字犹在。 这用利刃刻下的每一个字,在阳光下,烟燻过后的黑色烧痕,反倒折射出了不屈的光芒。 “魂寄蓝天!” 然后,苏诚张开了他乾裂的嘴唇。 一股血腥气从喉咙里涌上。 他用一种沙哑到几乎破碎,却又清晰到足以穿透钢铁大门,响彻整个直播间的声音,发出了振聋发聵的嘶吼: “夏国,东部战区空军,烈士之子!” “江市高考状元,苏诚!” “叩关!” “状告江市柳家官商勾结,残害我等忠良之后,焚我房屋,毁我亲人勋章,欲置我於死地!” “请部队!” “为我苏家,主持公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不是霸凌? 烧屋? 毁坏勋章? 置他於死地?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直播间里,六十万观眾,大脑一片空白。 那两名原本表情冰冷的哨兵,在听到“烈士”和这串遭遇之后,身体猛地一震! 他们的瞳孔,剧烈收缩,双拳握紧! 第8章 追思匾,空军最高荣誉! 两名哨兵身体的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像是被拉满到极限的钢筋。 他们的眼神,不再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而是化作了两柄最锋利的解剖刀,死死地钉在那块被熏得漆黑的牌匾上。 魂寄蓝天! 四个字,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们的视网膜上! 功勋牌匾! 而且……是黑字! 作为空军基地的卫兵,他们入伍第一天起就被反覆教导过这些荣誉的象徵。 金字,是授给在世英雄的无上荣光。 而黑字…… 黑字,代表著这块匾的主人,已经將生命与忠诚,永远地献给了这片天空! 这块匾,是部队留给英雄家属的唯一念想,是承载著血与火的慰问,是国家对至亲的无声承诺! 那么眼前这个衣衫襤褸、浑身是伤的少年…… 就是这位空军烈士的后人! 两名哨兵对视一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一瞬间,他们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东西——一簇正在疯狂燃烧,却被纪律死死压制住的滔天烈火! 烈士之后! 高考状元! 这两个光环加身,竟然还会被人欺凌到这步田地? 被人烧了家,毁了勋章,逼得走投无路,只能抱著父亲的牌匾,来叩击部队的大门?! 两人都不是傻子,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中成型。 能把烈士之后逼到这个份上,对方的背景,该有多滔天! 江市柳家! 那个高个子哨兵,胸膛剧烈起伏,牙关紧咬! 他猛地收回目光,面向苏诚,身体站得笔直如枪! “唰!” 一个无比標准,无比郑重的军礼。 “请您稍等!我立刻通报上级!”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那是出奇的愤怒,也是发自肺腑的敬意!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以百米衝刺的速度,疯了一样朝著营区深处衝去! 另一个哨兵则原地不动,但他握著钢枪的手,青筋毕露。 他的站姿没有变,可整个人的气场却完全不同了。 他不再是阻拦苏诚的屏障。 而是护卫苏诚的第一道防线! …… 与此同时,死寂的直播间,像被投入了一颗核弹,瞬间引爆! “臥槽!臥槽!臥槽!柳家!他说的果然是江市柳家!” “妈的,我就知道这事儿不对劲!柳家宝那个畜生!除了他没谁了!” “柳家宝?就是那个號称江市四小公子之首,把一个老师打到住院,最后屁事没有的那个?” “对!就是他!我表哥跟他一个学校的,说他在学校里就是个土皇帝,看谁不顺眼就打,没人敢惹!” “我的天……烈士的儿子,高考状元,被这种人渣欺负成这样?江市的天,是黑的吗?!” “你们看那哨兵的反应!敬礼了!还跑著去通报!这说明什么?说明苏诚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块匾,是真的!” “这已经不是霸凌了,这是在掘我们夏国的根!焚烧烈士遗物,毁坏功勋勋章,这他妈是叛国罪!” “我收回我之前所有的话!对不起,苏诚!我们误会你了!” 之前那些带节奏的水军,瞬间被淹没在滔天的民怨之中。 六十万观眾,此刻群情激愤! 他们的怒火,像是积蓄已久的火山,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喷涌而出,要將整个网络都烧得滚烫! …… 季山基地,营区內。 营长孙志高,正在带队进行例行巡查。 他刚毅的脸上带著一丝军人特有的严肃,脚步沉稳有力。 突然,一名卫兵以一种近乎衝撞的姿態,疯了一般向他跑来。 孙志高眉头一皱,刚要呵斥。 “报告营长!” 那名高个子哨兵一个急剎车,因为衝力太大,差点摔倒。 他扶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涨得通红。 “大门口……大门口出事了!” “讲重点!”孙志高声音一沉。 “烈士家属!高考状元!被人霸凌!正举著功勋牌匾,在门口叩关!” 哨兵用尽力气,將这几个词语吼了出来。 轰! 孙志高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惊雷。 烈士家属? 高考状元? 霸凌? 叩关? 这几个词,无论哪一个,都足以让他心头巨震,而此刻,它们却被串联在了一起! 孙志高的拳头,瞬间握紧,骨节发出“咯咯”的脆响。 一股难以遏制的暴虐杀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如今的夏国,竟还能发生这种事?! “他妈的!” 孙志高嘴唇紧紧抿著,几乎要咬出血来,才强行將那句更恶毒的骂娘话压了下去。 “带路!”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转身就朝著大门方向大步流星地奔去,身后的参谋和警卫员立刻跟上。 几百米的距离,孙志高走得虎虎生风,几乎是小跑起来。 当他看到大门口那个孤零零的身影时,脚步猛地一顿。 太瘦了。 像一根风中的芦苇,仿佛隨时都会被折断。 他穿著破烂的校服,脸上、手上全是伤,怀里死死地抱著三块黑乎乎的东西,像是在抱著自己的命。 孙志高的目光,落在了那最上面的一块牌匾上。 “魂寄蓝天”。 他曾在空军总部机关待过两年,经手过无数的档案和荣誉。 只一眼,他就认出来了。 没错! 这正是空军总部为牺牲的飞行员,追授的最高荣誉! 这种追思匾,每一块的授予,都代表著一位王牌的陨落,代表著一段惊天动地的功勋! 孙志高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快步上前,在那条红色的警戒线前停下。 他看著苏诚那双已经失去了少年人神采的眼睛,看著他乾裂流血的嘴唇,一颗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揉碎! 他没有问“受委屈了”这种废话。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苏诚的肩膀上,那瘦削的肩骨硌得他手心生疼。 他的声音,沉稳如山,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孩子,到家了。” “有我们在,天,塌不下来!” 苏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肩上扛著两槓一星的军官,嘴唇囁嚅著,泪水混合著血水,无声地滑落。 孙志高深吸一口气,目光从那块牌匾上扫过。 “告诉我,你哪位亲人是我们空军战友?” “是……我爸爸。”苏诚沙哑地开口,“东部战区……空军……其他的,我不知道。” 父亲的身份,一直都是机密。 孙志高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的敬意和杀意交织在一起。 保密等级越高,可能意味著功勋越卓著,牺牲越壮烈! 他猛地后退一步,挺直了腰杆,面向苏诚。 “立正!” 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参谋、警卫员,以及门口的两名哨兵,动作整齐划一,瞬间站成了最標准的军姿。 孙志高抬起右手,一个庄严的军礼,郑重地献给了眼前这个少年,也献给了他背后那道伟大的英魂。 “孩子,是我们发现晚了!” “你父亲,是我夏国空军最伟大的英雄!他的荣耀,不容任何人玷污!” 孙志高的声音,如同炸雷,响彻云霄! 他放下敬礼的手,猛然转身,对著身后的通讯员发出了石破天惊的咆哮: “马上给我接东部战区空军司令部!” “就说我孙志高,现在就要找王司令通电话,我要给牺牲的空军英烈后人,请一道——” “特別行动令!” 第9章 军中无此人,代號绝密217! “特別行动令”五个字,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季山基地门口轰然引爆! 藏在远处的记者李纯纯,手机都差点惊掉在地。 她身旁的摄影师更是猛吸一口凉气,镜头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们不懂这道命令的具体含义。 但他们看懂了孙志高那双布满血丝、杀气腾腾的眼睛! 看懂了他咆哮时,脖颈上坟起的、如虬龙般的青筋! 这是要……捅破天了! 直播间,在经歷了零点一秒的死寂后,彻底引爆了核弹! 弹幕已经不是瀑布,而是山崩海啸,是数据洪流! 整个屏幕白茫茫一片,连苏诚的身影都看不清了! “敬礼!!!” “我命令你们全体起立!向英雄敬礼!向守护英雄的军人敬礼!!” “我一个三百斤的壮汉,哭得像个傻逼!这他妈才是夏国军魂!” “特別行动令!干他娘的!把柳家连根拔起!!” “柳家宝!你个狗杂种在看吗?等著,空军叔叔的东风快递马上到你家门口!” 舆论? 不,已经没有所谓的舆论了。 只剩下了对英雄的无上敬意,和对罪恶的终极审判宣言! …… 与此同时。 东部战区,地下数百米的空军作战指挥中心。 气氛肃杀,巨大的电子沙盘上光点流转。 一名通讯参谋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脸色煞白,用颤抖的手按下了通往最高指挥层的內部专线。 电话,绕过了层层关卡,直接接进了参谋长赵一谨少將的办公室。 彼时,赵一谨正低头审阅一份绝密的演习报告。 他年过五十,两鬢染霜,但那双眼睛,锐利得像是能刺穿钢铁。 “报告首长!东部战区,江市季山空军基地,营长孙志高,紧急通讯!” 赵一谨头也未抬,声音平稳:“他一个营长,有什么资格用这条专线?” 通讯参谋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说……他要为一位空军英烈后人,请一道……特別行动令!” “啪!” 赵一谨手中那支陪伴了他十多年的英雄钢笔,应声而断! 墨水,溅了他一手。 “把电话,给我接进来!”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的威严化作了实质般的风暴。 “两位司令正在西北开会,现在由我暂代指挥权。” 很快,孙志高那压抑著滔天怒火的声音,从加密线路中传来。 他用最快的语速,將苏诚叩关的全过程,特別是那句血泪控诉,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状告江市柳家,官商勾结,残害我等忠良之后,焚我房屋,毁我亲人勋章,欲置我於死地!” 当听到“毁我亲人勋章”时,赵一谨的瞳孔猛然收缩! 勋章! 那是军人视若生命的荣耀! 竟然被人……毁了?! 滔天的杀意,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都骤降到了冰点! “我原则上同意!” 赵一谨的声音冰冷如铁,但隨即话锋一转,带著不容置疑的纪律性: “但你清楚规矩!特別行动令调动地方武装力量,影响巨大!我必须核实烈士信息!姓名!番號!牺牲时间地点!我要在三分钟內,看到他的档案!” “是!参谋长!”孙志高高声应道。 他掛断电话,转身看著苏诚,脸上的杀气瞬间收敛,化作长辈般的温和。 “孩子,別怕。夏国东部战区参谋长,赵一谨少將,亲自在过问你的事!” “为了更快地给你討回公道,告诉我,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苏诚一直紧绷的身体,在听到“参谋长”三个字时,终於有了一丝鬆懈。 他抬起头,看著孙志高,用尽全身力气,从乾裂流血的喉咙里,挤出了那个只敢在梦里呼唤的名字。 “苏……航天。” 孙志高心中默念一遍,立刻转身再次拨通专线。 “报告赵参谋长!英烈姓名——苏航天!” 电话那头,赵一谨沉声回应:“苏航天?知道了!让那孩子等著!我们空军,绝不让自己的英雄流血又流泪!马上给他一个交代!” 电话掛断。 时间,开始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流逝。 一分钟。 两分钟。 直播间里,千万观眾屏息凝神,他们仿佛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等待,是如此的焦灼。 苏诚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希望就在眼前,他却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孙志高站在他身边,如同一座山,但紧握的双拳,也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五分钟过去了。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快要被耗尽时,孙志高口袋里的加密电话,终於发出急促的震动! 如同审判的钟声! 孙志高精神一振,迅速接起,甚至按下了免提! 他要让这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亲耳听到正义的宣告! “赵参谋长!档案找到了吗?!” 电话里,传来的却是赵一谨带著一丝极致困惑和凝重的声音。 “志高。” “东部战区……查无此人。” 轰! 孙志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身后的苏诚,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那双眼睛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什么?!”孙志高失声吼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块『魂寄蓝天』的追思匾,是空军总部颁发的!绝不会有错!” “我让信息中心把整个空军的烈士档案库都翻遍了,从建军到现在,所有姓苏的,没有一个叫苏航天!” 赵一谨的声音也透著一股匪夷所思。 一个持有最高荣誉追思匾的英雄,在军中竟然……没有档案? 这怎么可能! 除非…… 赵一谨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被尘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传说,一个连他这种级別都只够资格耳闻的……禁忌! 他的声音陡然变调,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见的惊骇与敬畏,对著电话发出了嘶吼: “志高!別管名字了!看那块匾!看它的落款!” “是不是……是不是只有一个序列號,没有任何部队番號和公章?!” 孙志高的目光,如同被闪电劈中,死死地钉在了牌匾的右下角! 那里,一片焦黑。 但在战火薰染的痕跡下,依然能辨认出一串冰冷的,仿佛带著血与火气息的数字! 【绝密-217】 孙志高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的赵一谨,仿佛已经洞穿了时空,看到了那个数字。 赵一谨用撕裂般的嗓音,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 “回答我!” “是不是【绝密-217】?!” 第10章 直稟战区司令,全营震动! “是!参谋长!” 孙志高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回去,声音因极致的震撼而变得尖锐刺耳! “代號,绝密-217!” “没有部队番號,没有公章,只有这一串数字!”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孙志高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赵一谨参谋长那粗重到如同拉风箱般的呼吸声。 他一声,又一声,仿佛正承受著万钧重压。 足足五秒。 “啪嚓!” 一声清脆的爆响从听筒里传来,像是什么硬物被生生捏碎! 紧接著,赵一谨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声线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威严与急切,而是一种压抑到极限,仿佛从胸膛最深处碾磨出的沙哑。 “孙志高。” “到!参谋长!”孙志高本能地立正。 “我命令你。” 赵一谨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从现在开始,启动……一级战备警卫!” “你,和你最信得过的两名兵,三人为一组,寸步不离地守著那个孩子!” “他走到哪,你跟到哪!” “清空基地门口两百米內所有无关人员!拉起最高等级警戒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任何试图靠近者,无论身份,无论背景,口头警告一次,再敢上前一步……” 赵一谨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 “鸣枪示警!若警告无效,我授权你,可以採取一切必要措施,保护他的绝对安全!” “是一切!” 轰!!! 孙志高的大脑,仿佛被一枚巡航飞弹直接命中,瞬间一片空白! 一……一级战备警卫?! 动用守护整个空军基地的最高安保等级,就为了保护一个少年? 这他妈已经不是重视了! 这是在……供奉啊! 仿佛他身边站著的,不是一个受尽委屈的烈士遗孤,而是一件……足以影响夏国国运,不可有丝毫闪失的“活国宝”! “明……明白!” 孙志高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胸膛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挺得笔直。 一股前所未有的神圣使命感,从他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照顾好他。”电话里,赵一谨的声音透出一丝罕见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给他水,给他食物,联繫最好的军医给他处理伤口!” “安抚他,告诉他,从现在起,天塌下来,有我们给他顶著!” “是!” 孙志高浑身一震,怒吼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我现在连夜赶去西北。”赵一谨的声音陡然压低,带著风雨欲来的恐怖气息。 “王司令他们还在那边开绝密会议,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的处置范畴,我必须当面向司令稟报!” 孙志高彻底石化了。 为了一个烈士后代的霸凌案,东部战区的堂堂参谋长要亲自乘坐专机,连夜跨越数千公里,去打断……最高司令的绝密军事会议?! 这…… 这块【绝密-217】的牌匾背后,埋藏的究竟是何等捅破了天的盖世功勋! “志高,”赵一谨的声音里,竟罕见的带上了一丝近乎恳求的颤音,“记住,这是命令,也是我个人……对你的请求。” “那孩子……是我们所有穿著这身军装的人的……恩人之后!” “我们绝不能让他唯一的血脉,再受半点委屈!” “否则我们这身军装,就该亲手扒下来,扔进火里烧了!” “参谋长放心!”孙志高双眼瞬间赤红,对著电话猛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发出金石之声的军令状,“我孙志高!拿命担保!” 电话掛断。 孙志高缓缓放下加密通讯器。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射向苏诚。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痛惜,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他再也无法將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仅仅看作一个可怜的晚辈。 他仿佛能透过这具单薄的身体,看到背后那道沉默著,却足以撑起一片天空的伟岸英魂! 苏诚被他看得一个激灵。 他听不懂电话里的所有內容,但“一级战备警卫”、“保护”、“司令”这些词,像一颗颗子弹,射入他的耳朵里。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那种变化,让他感到陌生,甚至……有些害怕。 “来人!”孙志高对著身后的警卫员发出一声低吼。 “到!” “传我命令!警卫连全副武装,五分钟內封锁基地正门及周边所有路口!” “驱离所有閒杂人等!另外,去把我的配车开过来,快!” “是!” 警卫员领命,飞奔而去,眼神中儘是震撼。 孙志高快步走到苏诚面前,脸上所有的杀气和威严,在靠近他的瞬间尽数收敛。 他想拍拍苏诚的肩膀,手抬到一半,却又猛地顿住。 仿佛那不是一个少年的肩膀,而是什么神圣的祭器,不可褻瀆。 “孩子……”孙志高斟酌著用词,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你……你別站著了,跟叔叔到门岗室里坐会儿喝口水,我马上叫军医过来,给你处理伤口。” 苏诚抬起那双布满血丝,早已乾涸的眼睛,茫然地看著他。 他能感受到,这份小心翼翼背后没有虚假,只有一种让他无法理解的真诚。 “谢谢……” 苏诚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紧绷到极限的身体和精神,在这一刻终於再也支撑不住。 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直直地向前栽倒。 今天一整天,他水米未进,全靠那一口不屈的气撑著。 如今,这口气,似乎要散了。 “快!扶住他!” 孙志高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衝上去,稳稳地將他抱在怀里。 触手所及,是滚烫的体温和嶙峋硌手的骨骼。 孙志高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 与此同时。 东部战区,地下指挥中心。 赵一谨掛断电话,那张一向沉稳如山的面孔,此刻已是风暴匯聚。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配枪和军帽,军容都来不及整理,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大步流星地衝出办公室。 “备机!立刻!我要去西北!”他对走廊上的作战参谋发出咆哮。 “首长!您的行程……” “执行命令!” 赵一谨的眼神如刀,直接將对方后面的话全部斩断。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不是普通的空军烈士! 那是传说中,那支被抹去了所有番號、所有档案,只留下一串串绝密代號的……幽灵之师! 是那群驾驶著当时我们最破的战机,用生命和热血,为夏国生生砸开一片和平天空的……护国英灵! 【绝密-217】…… 赵一谨的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知道这个代號具体对应著哪位英雄。 但他知道,每一个这种代號的背后,都代表著一段足以载入军史最高圣殿,却又因种种原因必须被永远封存的……不朽传奇! 这样的英雄,他的血脉,他的后人! 竟然在和平年代,被一群地痞无赖欺辱至此! 家被烧,勋章被毁,走投无路,叩击军门! 这是耻辱! 是他赵一谨的耻辱!是整个东部战区空军的耻辱! 几分钟后。 一架军用直升机,在夜幕降临之际,於秘密停机坪上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螺旋桨捲起狂风,吹得地面沙石狂舞。 赵一谨参谋长,登上了直升机。 他没有回头,目光决绝地望向遥远的西北。 他要去见王司令。 他要去稟报。 天,因为他们的疏忽,已经塌下来一块。 但他赵一谨,他们夏国军人,就算用血肉之躯,也必须把它重新顶回去! 而且,要顶得比以前更高! 第11章 天塌了,崑崙惊雷! 几乎就在赵一谨登上直升机的同一时间。 一场针对苏诚的舆论绞杀,已在网络世界,掀起腥风血雨! 最先遭殃的,是李纯纯身旁,那位摄影师掌镜的江市电视台直播间。 无数观眾正死死盯著屏幕,看著那位孙营长对浑身是伤的少年流露出近乎敬畏的眼神,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满心期待著惊天內幕时, 黑屏了! 毫无徵兆的黑屏! 屏幕中央,只剩下一行冰冷刺眼的字符。 【因包含违规內容,该直播已被封禁】 “什么情况?!” “我网卡了?” “操!怎么没了!关键时候没了!” 直播间里瞬间涌入的弹幕,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彻底消失。 当网友们疯狂退出重进时,平台一条更严厉的处罚通知,跳了出来。 “经查,该帐號涉嫌传播极端负面內容,恶意引导社会对立,破坏网络环境,予以永久封禁!” 永久封禁?! 引导社会对立?! 所有人都懵了!这顶帽子扣得也太嚇人了! 但这,仅仅是风暴的开始。 江市论坛、微聊、各大短视频平台…… 所有关於“少年叩关季山军区”的视频、帖子、討论,在短短三分钟內,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网际网路上强行抹去! 蒸发! 乾乾净净! 前一秒还义愤填膺的评论区,下一秒就变成了“404,该內容无法显示”。 热搜榜上,“苏诚”两个字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个三流明星的陈年緋闻。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粗暴地捂住了所有人的嘴。 然后,將早已准备好的粪水,兜头泼下! 之前被正义声浪淹没的水军,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犬,疯狂反扑! 这一次,他们的獠牙更加恶毒,话术更加诛心! “我就说吧,反转了!官方都给他掐了,说明什么?说明这小子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內部消息,那块功勋牌匾是p的!原图是块砧板!这小子就是个高考考疯了的偏执狂,想红想疯了!” “我舅舅就在季山基地当差,说那小子已经被扭送公安了,罪名是衝击军事禁区、偽造烈士身份、造谣誹谤!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太噁心了,消费我们的同情心!一个连英雄和军人都敢拿来炒作的畜生,就不配做夏国人!” 这些言论,配上全网死寂的事实,形成了一套天衣无缝的逻辑闭环。 无数刚刚还在为苏诚吶喊的网友,瞬间倒戈。 “臥槽?假的?妈的,白瞎我感情了!” “我就说一个高中生哪来那么大血性,原来是个戏精!” “p图……亏他想得出来!这种人就该被全社会封杀!” 舆论,在资本的铁蹄下,完成了一次令人作呕的180度逆转。 正义被禁言。 构陷在狂欢。 …… 江市,柳家別墅。 水晶吊灯下,柳家宝兴奋得脸颊涨红,几乎要跳起来。 “爸,你就是神!全网都在骂苏诚那个杂种是骗子、是戏精,哈哈哈!” 他將手机屏幕挪到柳成海面前,上面是苏诚那张倔强不屈的脸,被p成了各种流著口水的小丑表情包,下面是数万条不堪入目的辱骂。 柳成海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晃动著杯中价值数十万的罗曼尼康帝。 他先前脸上的一丝凝重,早已被掌控一切的傲慢所取代。 “跟我斗?” 他轻抿一口红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畜生,拿什么跟我斗?他以为这是什么年代?凭一腔热血就能贏?” 柳成海放下酒杯,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声音轻飘飘的,却透著一股子寒气。 “家宝,在这个社会,钱,才是最大的道理!我了一千万,就能让黑的变成白的。” “我再一千万,就能让他,和所有帮他的人,身败名裂!” “市医院那个急救科主任,我已经叫人去问候了。明天一早他会主动发声明,痛哭流涕地承认自己被苏诚蒙蔽,公开向我柳家道歉。” 柳家宝的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光:“爸,还是你狠!这一下,苏诚那个杂种就彻底完了!高考状元?我保证他连大学的档案都提不走!” “这就完了?” 柳成海眼中闪过一抹毒蛇般的厉色。 “他不是喜欢跪吗?不是喜欢叩关吗?” “我明天就安排人,去他那个被烧成空壳的家门口,拉一条百米长的横幅『热烈祝贺诈骗犯苏诚衝击军区,喜提银手鐲一副』!” “我还要请全城的媒体去拍!我要让他,还有他那个死鬼爹,永远被钉在江市的耻辱柱上!” “哈哈哈哈!” “高,实在是高!” 父子二人相视大笑,別墅里充满了阴冷而快活的空气。 在他们眼中,苏诚,已经是一个被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的笑话。 他们以为,自己掐灭的是一簇不自量力的火苗。 殊不知。 他们亲手堵死的,是一座名为【护国英灵】的活火山,唯一的泄压口! …… 与此同时。 西北某秘密基地,地下数百米的“崑崙”指挥中心。 厚重合金铸就的墙壁隔绝了一切信號,空气中只有设备运行的低鸣。 一场涉及到东部边境最高防御等级的秘密作战会议,特地在异地进行。 会议室主座上,端坐著一位老人。 肩扛將星,头髮白,但腰杆挺得如一桿刺破青天的標枪。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整个会议室的气压就仿佛凝固了一般。 在座的十几位將校军官,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 他,便是东部战区空军司令员,夏国空军的定海神针之一,王擎苍! 突然! “砰——!” 会议室那重达数吨的合金大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轰然推开! 巨大的声响,让在座所有將校军官心臟猛地一跳,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只见东部战区参谋长赵一谨,一身风尘,军帽下的双眼布满血丝。 他无视门口警卫的惊骇阻拦,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赵一谨!” 王擎苍身旁的一名警卫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谁给你的胆子闯进崑崙会议!” “让他说。” 王擎苍缓缓抬起眼皮,声音不大,却瞬间让身后的人把剩下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落在赵一谨身上,平静得可怕。 “一谨,我给你三分钟。三分钟说服我,你为什么不惜触犯军法,也要闯进来。” 王擎苍的指节,轻轻在桌上叩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如果理由不够……” “你自己,滚去军事法庭。” 赵一谨胸膛剧烈起伏,他没有敬礼,没有辩解,更没有丝毫畏惧。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老首长,那双虎目中,燃烧著滔天的愤怒和无尽的悲愴! 他一言不发。 猛地將手机解锁,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在了会议桌的中央!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所有人的心都跟著一颤。 手机屏幕亮著,上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面容憔悴的少年,脸色苍白到了极致,怀里死死抱著一块被烧得焦黑的牌匾。 那块焦黑、破损,沾染著乾涸血跡的牌匾,在会议室明亮的灯光下,显得如此的突兀,如此的刺眼! 牌匾一角,一块被烧得只剩残片的金属铭牌上,一个模糊的徽记,和一串若隱若现的数字,折射出一种…… 一种让灵魂都为之颤慄的寒光。 【绝密-217】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赵一谨这疯狂的举动震慑住了,不解地看著那张照片。 唯有王擎苍。 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神,在触及到那串数字的瞬间,骤然凝固! 仿佛有一道惊雷,狠狠劈进了他的天灵盖! 他那挺得如標枪般笔直的身躯,猛地一颤! 前一秒还稳如泰山,轻叩桌面的手,竟不可抑制地剧烈抖动起来。 他缓缓地…… 缓缓地…… 站起身。 整个指挥中心,仿佛都隨著他的动作,被抽走了所有的声音和空气。 这位执掌利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老將。 此刻,嘴唇哆嗦著,眼中那如渊似海的平静,寸寸龟裂!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惊、狂怒,和一种……毁天灭地般的悲慟! “他……怎么会有这块匾?” 王擎苍的声音,嘶哑得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叫什么,匾的主人,和他是什么关係?!” “回答我!!!” 第12章 苏航天三字,军神咆哮,星夜奔赴! 赵一谨身躯轰然一震,那被血丝爬满的眼眶里,强行压下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他猛地並腿立正,挺起被悲痛压得几乎弯曲的脊樑,用尽全身力气,嘶声报告: “报告首长!” “持匾人,苏诚!江市……江市今年的高考状元!” “牌匾主人,是他的父亲,我夏国东部战区空军……” 赵一谨的声音猛地一顿,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吼出了那个名字。 “——苏航天!!” 苏、航、天! 当这三个字如惊雷般在死寂的会议室炸响,王擎苍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不是因为他听过这个名字。 恰恰相反! 他那堪比军用超算的恐怖大脑,在瞬息之间调阅了东部战区权限內所有最高绝密档案后,给出的结果是—— 查无此人! 这怎么可能?! “【绝密追思匾】……” 王擎苍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血丝的寒冰。 “由空军总部直接核发,绕过战区以下所有军政系统,以最高朱墨密令,一对一,单线直送各大战区司令本人亲启!” “再由我等亲手安排,动用权限內一切资源,確保英烈血脉,此生无忧!” 他的目光如刀,扫过赵一谨,最终却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望向了那无尽的远方天际。 “我东部战区自组建以来,共收到七道此类密令!” “七位英雄,七个家庭!” “他们的遗孀住在城东还是城西,他们的子女在哪所小学读书,甚至他们家里养的那条土狗叫什么名字……” “我王擎苍,都亲自过问,亲自存档,记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不敢忘!” 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身前的合金会议桌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让桌上的军用茶杯齐齐跳起,又重重落下! 那坚硬的合金桌面上,竟被他砸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浅坑拳印! “可为什么!” 这位东部战区的擎天之柱,此刻双目赤红如血,那是一种信仰被践踏、职责被褻瀆到极致的狂怒! “我从未见过这一块【绝-217】號牌匾!” “我的档案里,更没有一个叫『苏航天』的空军英烈!!” 这不是瀆职! 这是耻辱! 一个持有最高等级追思匾的英雄,他的名字,竟然被从歷史上抹去! 他的孩子,他的血脉,竟然要抱著被烈火焚烧过的牌匾,像个无家可归的乞儿,叩响本该是他最坚实后盾的基地大门! 这比在战场上输掉一百场空战,更让王擎苍感到撕心裂肺的痛! “司令……”赵一谨看著状若怒狮,浑身都在颤抖的老首长,声音乾涩。 王擎苍没有理他。 他猛地转身,军靴叩地,发出沉重如鼓点的声响,大步流星地走向会议室的角落。 那里,是一间需要虹膜与指纹双重验证的狭小密室。 “开门!” 警卫员心臟一抽,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上前,用颤抖的手指完成解锁。 密室门无声滑开。 里面空无一物,只有墙壁中央,一个上了三道机械锁的厚重保险柜,和一部红色的、没有任何拨號按键的加密电话。 军委一號专线! 国之重器,非天倾之祸,非战区无法独断之滔天大事,绝不可动用! 王擎苍没有去看那个存放著七份英烈档案的保险柜。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里面,绝对没有“苏航天”! 他要做一件,他坐镇东部战区以来,从未做过,也从未想过需要去做的事! 他要越级! 他要捅破天! “接最高军委,钱镇国,钱老专线!” 王擎苍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警卫员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手脚瞬间冰凉! 钱老?! 那位从尸山血海的战火硝烟中走来,如今已是夏国军方三军信仰,被誉为“镇国军神”的前任空军最高统帅! 那种级別的人物,別说他一个小小的警卫员,就是战区司令,没有亡国灭种之危,也绝不敢在深夜惊动其清梦! “司令……现在是凌晨一点,钱老他……他恐怕已经……” “执行命令!” 王擎苍一声低吼,声如惊雷,打断了警卫员所有的犹豫。 “是!” 警卫员一个激灵,立刻按照最高保密条例,启动了专线。 繁琐的验证程序过后,电话接通。 里面没有传来任何等待音,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王擎苍接过话筒,他那只握了四十年战机操纵杆、稳如磐石的手,竟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却依旧难掩那份滔天的悲愤。 “钱老,我是东部战区,王擎苍。”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隨后,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仿佛蕴含著金戈铁马之声的威严嗓音,缓缓响起。 “小王。” “动用这条线,是东海之上,战云密布了么?” 仅仅一句话,那股仿佛历经了尸山血海才凝练出的恐怖威压,便透过线路,扑面而来! 王擎苍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弓,他对著话筒,声音嘶哑地挤出几个字。 “钱老……天,还没塌。” “但是,我们对不起一位英雄。”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想向您……核实一个人。” “空军,烈士。” “苏……航……天!” 当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 电话那头,之前那如山岳般沉稳的呼吸声,戛然而止!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时间与空间,都在这一刻被那无形的威压彻底冻结! 一秒,两秒…… “轰!!!!” 一声巨响仿佛在王擎苍的耳边炸开,那是话筒另一端,有什么重物被生生拍碎的声音! 紧接著,钱老那带著无尽震惊与狂怒,急促得如同雷暴的声音,疯狂地灌了过来! “你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 “说!!!” “苏航天……他……他的后人,你找到了?!” 王擎苍心臟狂跳,他知道,自己赌对了!这件事,果然另有隱情! 他立刻报告:“报告钱老!我正在东部战区崑崙基地!是他的儿子,一个叫苏诚的孩子,拿著【绝密-217】的追思匾,叩开了我们基地的大门!” “好!” 电话那头的钱老,只咆哮出了这一个字! 紧接著,是一句让整个崑崙指挥中心所有將校都为之胆寒的命令! “王擎苍!你和所有相关人员,全部给老子待在原地!封锁基地!” “在我到之前,任何人,不准离开一步!” “我明天一早的飞机……” 王擎苍刚想回答“是”。 电话那头,钱老再次发出一声怒吼,那声音里的滔天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穿透听筒! “不!” “命令空管!清空航线!老子现在就起身!” “嘟——” 电话被猛地掛断! 整个密室,乃至整个崑崙会议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通电话里蕴含的雷霆风暴,震得灵魂都在发颤! 钱老……那位传说中的镇国军神,要亲自过来! 而且是现在!连夜!动用特权,清空航线! 这不是天要塌了。 这是天,已经被捅出了一个窟窿! 王擎苍握著冰冷的话筒,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的狂怒和悲慟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在场所有將校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冰山般的冷寂。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最极致的平静! 他走密室,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利刃,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第一!” “崑崙基地,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状態!封锁一切出入口,许进不许出!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第二!” “清空一號停机坪及相关空域,准备迎接军委最高首长专机!” “第三!” “所有与会人员,全体都有!原地待命!收缴一切通讯设备!在钱老抵达前,谁敢泄露半个字……” 王擎苍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凌厉,杀机毕现! “——以叛国罪论处!” “是!” 在座的十几位將校,无论军衔高低,此刻全都“唰”的一声站得笔直,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下达完命令,王擎苍的目光,最终落回到了赵一谨的身上。 他一步步走回会议桌前,没有去看那张照片,而是用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將那部手机拿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个面容憔悴、眼神却倔强如狼的少年。 他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已经以这个孩子为中心,开始酝酿! 而他王擎苍,和整个东部战区,將是这场风暴中,第一把出鞘的利剑! 他看著少年怀里那块焦黑的牌匾,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无尽的愧疚和冲天的杀意。 “孩子……” “我们……来晚了。” 第13章 军神亲临,档案竟被他亲手销毁! 凌晨五点。 天光未亮,寒星点点。 刺骨的寒风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冰刀,刮过崑崙基地一號停机坪上每一个肃立的身影。 王擎苍双眼布满血丝,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三个小时。 虽然身体早已被冻得僵硬,可內心那团燃烧了一夜的火焰,却让他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突然! “轰——!!!!” 一阵完全不符合飞行常规的、狂暴的引擎轰鸣声,自漆黑的苍穹之上猛然炸响! 那声音,不像是降落,更像是……坠落! 一架通体呈哑光灰、没有任何徽记的专机,如同一支含怒射出的利箭,撕裂夜幕。 它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態,狠狠地砸向了跑道! “嗤——!!!” 轮胎与地面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两条长长的黑色剎车痕跡,如同在地面上撕开的伤口! 整个停机坪,仿佛都隨之剧烈地一震! 王擎苍身后的十几名將校,无一不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军人,此刻却齐齐感到一股戾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们见过紧急迫降,见过战机带伤返航。 却从未见过如此……泄愤式的降落! 这不是飞行! 这是燃烧著滔天怒火的奔袭! “吱嘎——!” 专机甚至还未完全停稳,在跑道上拖著刺耳的尾音滑行。 机舱门,便被一股无法想像的巨力从內部“轰”的一声,踹开了! 金属门框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道身影,裹挟著凌晨最凛冽的寒风,出现在那洞开的舱门口。 舷梯? 那东西才刚刚开始启动! 在王擎苍和所有將校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个身穿洗得发白的老旧中山装的老人,看都没看一眼正在放下的舷梯,竟直接从近两米高的舱门,纵身一跃! “砰!” 一声闷响! 老人双脚重重落地,坚硬的混凝土地面仿佛都为之震颤了一下! 他身形单薄,鬚髮皆白,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当他落地站稳,抬起头的那一刻。 一股无形、却重如山岳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停机坪! 那不是杀气,那是將尸山血海踩在脚下、凝练了半个世纪的铁血意志! 那是凭一己之力撑起夏国天空,让四方宵小不敢越雷池一步的……护国军魂! 夏国空军之神,钱镇国! 他,来了! 王擎苍心臟狂跳,胸膛里积攒了一整夜的愧疚、愤怒、耻辱和不甘,在看到老人身影的这一刻,彻底引爆! 他甚至忘了敬礼。 也忘了问好。 整个人像一头髮怒的雄狮,大步迎了上去! “钱老!” 王擎苍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两块磨砂的石头在摩擦。 钱镇国没有看他。 那双浑浊却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如利剑般定格在了王擎苍身后的赵一谨身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感觉心臟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 “东西。” 赵一谨浑身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掏口袋里的手机。 “跟我来!” 王擎苍却猛地伸出手,一把拦住了他。 他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第一次直视著钱镇国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钱老。” 王擎苍一字一顿,字字鏗鏘。 “我们去密室。” 钱镇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到让王擎苍都无法读懂。 最终,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迈开大步,径直走向指挥中心大楼。 王擎苍紧隨其后。 …… 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无声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密室里,灯火通明,却死寂得可怕。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擎苍走到会议桌前,没有说话,只是將赵一谨的那部手机拿了过来,轻轻放在了桌子中央。 屏幕,朝上。 他按亮了屏幕。 那张伤痕累累的少年照片,清晰地映入了钱镇国的眼帘。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钱镇国的目光,在触及手机屏幕的瞬间,彻底凝固。 他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苍老脸庞上,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眼角、嘴角,都在微微颤抖。 屏幕上,那个叫苏诚的少年,浑身是伤,嘴角掛著早已乾涸的暗红色血跡,脸色惨白如纸。 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倔强得像一头濒死不屈的狼崽,死死地,死死地抱著怀里那块被熏得焦黑、却依旧能看清【绝密-217】编號的牌匾。 仿佛抱著他整个世界。 钱镇国缓缓地,缓缓地伸出手。 那只曾签发过无数道改变国运命令、曾亲手在万米高空將敌酋头颅斩落的手,此刻,竟在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的指尖,在距离屏幕只有一毫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不敢碰。 他怕一碰,屏幕里那个孩子的眼神,会刺穿他的心臟。 整个密室,只能听到他陡然变得无比粗重、急促的“呼哧、呼哧”呼吸声。 震惊、愤怒、难以置信、心痛……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火山喷发前那最极致的压抑,和一种……足以毁天灭地的悲慟与杀意! 王擎苍就站在一旁,死死的盯著钱老。 他看到老人眼中的滔天风暴,看到他因为极力抑制情绪而凸起的青筋,看到他那只悬在空中的手,是如何从颤抖,到慢慢握紧成拳。 一分钟。 两分钟。 时间,从未如此煎熬。 终於,王擎苍再也忍不住了! 那积压的怒火和痛苦,让他衝破了对眼前这位“军神”的所有敬畏! “钱老!”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在死寂的密室中轰然炸响! “我需要一个解释!” 王擎苍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苏航天,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他的档案,我整个东部战区都查不到!为什么英雄之后,会沦落至此?!!” “您!是不是该给我!给东部战区!给那个可怜的孩子……” 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一字一顿地吼道: “一个解释?!” 这一声声泣血的质问,如同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密室的寂静之上。 然而,钱镇国没有发怒。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滔天风暴不知何时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王擎苍都感到心悸的、死灰般的沉寂,和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哀伤。 他闭上了眼睛。 长长地,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一声嘆息,仿佛抽走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和精魂,让他瞬间苍老了十岁。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曾令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鹰眸里,竟泛起了一丝普通老人才会有的、浑浊的水光。 他看著王擎苍,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擎苍……你说得对。” “我的確,欠你们一个解释。” 老人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因为,那份关於苏航天,关於他那份【绝密-217】的档案,在核发追思匾的当天……” 他死死地盯著王擎苍和赵一谨的眼睛,嘴唇哆嗦著。 他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密室的空气都瞬间凝固、让两人大脑彻底宕机的话。 “被我……亲手……销毁了。” 轰!!! 王擎苍和赵一谨的大脑,仿佛被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亲……亲手销毁?! 镇国军神,亲手销毁了一位绝密英雄的档案?! 这怎么可能?! 这比天塌下来还要荒谬!还要可怕一万倍! “为……为什么?!” 王擎苍失声吼道,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这简直是在践踏一个军人毕生的信仰! “因为那个名字,本该是夏国空军永远的禁忌!” 钱镇国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遥远,像是在揭开一道血淋淋的、连他自己都不愿去触碰的伤疤。 “他的名字,本该隨著那场席捲了整个军界的风暴,被永远埋葬,再不为人知!” 他看著两人震惊到无以復加的眼神,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手机屏幕上那个倔强的少年,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万钧之重。 “你问我,苏航天是什么身份?” 老人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最准確的词。 他的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无人察觉的、深藏在无尽痛苦之下的……骄傲。 “那个兔崽子……” “他是我夏国空军,百年以来,最锋利的一把……” “国之利刃!” 王擎苍和赵一谨被这四个字震得心神恍惚。 这是何等的荣耀! 可下一秒,钱镇国的话锋陡然一转,那丝骄傲瞬间被无尽的痛惜和一种无比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可他……” “也是一个……” 老人浑浊的眼珠里,倒映著手机屏幕上那个倔强的少年,声音里透出无尽惋惜和切骨之痛。 “胆敢抗拒最高命令,视军纪国法如无物……” “彻头彻尾的……混蛋!” 第14章 那个字,让我后悔终生! 混蛋?! 这两个字像两记耳光,狠狠抽在王擎苍脸上。 刚刚还因“国之利刃”而激盪的心神,瞬间被这两个字砸得粉碎! 他想不通,他无法理解! “我不明白!”王擎苍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地低吼,“我不明白!他到底做了什么,要让您……亲手销毁他的档案,让他蒙受不白之冤?!” 钱镇国没有回答。 他缓缓坐回那张象徵著夏国空军最高权力的椅子,整个人却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佝僂成了一团影子。 连指尖,都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张写满无尽痛苦与悔恨的脸,让王擎苍心中的滔天怒火,瞬间被一种更深沉、更不祥的预感所浇灭。 “钱老……” “擎苍,这件事,要从很久以前……一个代號为【铸剑】的计划说起。” 钱镇国的嗓音疲惫到了极点,仿佛每一个字,都在碾碎他苍老的灵魂。 【铸剑】! 王擎苍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身为东部战区司令,他竟也只是在最高级別的会议上,隱约听过这个代號! 只知道,那是一个独立於所有战区之外,直接向军委最高层负责的……绝密单位! “那个时候,”钱镇国浑浊的眼中,瞬间被血色与刺痛填满,“我们的空军……难!太难了!” “鹰酱的f-22已经全面列装,像一群盘踞在家门口的恶狼,天天在我们的领空边缘,用最囂张的姿態,试探我们的底线!” “而我们呢?j-10刚刚挑起大梁,j-20……尚在襁褓!” 钱镇国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如鹰隼般死死攫住王擎苍,声音嘶哑得像是要裂开:“擎苍!你也是王牌飞行员出身,你告诉我!整整两代的代差,对一个飞行员来说,意味著什么?!” 王擎苍的拳头,瞬间攥得骨节发白! 他当然知道! 那意味著屈辱! 意味著每一次升空拦截,都是一次用命去填的豪赌! 意味著我们的飞行员,要驾驶著落后一代的战机,用血肉之躯,去撞向那些高高在上的钢铁猛兽! “而苏航天……” 提到这个名字,钱镇国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眼神无比复杂,那是刺骨的痛,和一丝无论如何也无法掩饰的……骄傲。 “他,就是【铸剑】计划里,最锋利,最疯狂,也最不要命的那一把……绝世好剑!” “他屡次在任务中,神奇般的將j-10战机潜力开发到了极致,他的数据指標,甚至远超设计师定下的理论上限值!” “他毫无疑问,是所有年轻飞行员的信仰,是我……曾內定的接班人。” 说到这里,钱镇国的声音戛然而止。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万年寒冰。 王擎苍屏住呼吸,他知道,那个將“利刃”变成“混蛋”的转折点,来了。 “直到……那一天。” 良久,钱镇国才再次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浓重的血腥味。 “那一天,我们夏国的天,被一个我们从未见过的幽灵……捅了一个窟窿!” “幽灵?!”王擎苍心头狂跳。 “对!”钱镇国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被羞辱到极致的暴怒,“一个我们的雷达网从未捕捉过的信號!它不是f-22!是比f-22更先进,更恐怖,鹰酱藏在幕后,甚至还未对外公布的……第六代战机原型机!” “它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开黄油,轻而易举地撕开了我们引以为傲的层层预警网,长驱直入……直抵我们腹地三百公里!” “那是羞辱!” “是赤裸裸的,把我们夏国空军的脸,狠狠踩在地上,用沾满泥土的军靴,来回碾压的奇耻大辱!” 砰!! 钱镇国一拳狠狠砸在桌上,那台加装了最高保密等级的军用手机,都高高跳起! 王擎苍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天灵盖,牙关紧咬,腮帮子上的肌肉都在疯狂痉挛!他甚至能想像,那一天,最高指挥中心里,是何等死寂的绝望和耻辱! “顶层直接下达最高指令:不惜一切代价,拦截!驱离!”钱镇国嘶吼著,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雄狮,“我们派出了当时除了苏航天之外,另一位顶尖的飞行员,李浩!” “为什么不是苏航天?!”王擎苍脱口而出,“这种时候,不就该王牌尽出吗?!”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一次有去无回的任务!” 钱镇国惨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无法言喻的自嘲和痛苦。 “苏航天是我们空军的未来!是我要为夏国空军留下的火种!我不能……我绝不能在一场几乎不可能胜利的战斗里,赌上我们未来二十年的希望!” “可是……” “没有可是!”钱镇国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我们所有人都低估了敌人的强大!在指挥中心的巨大雷达屏幕上,我们上百號人,就那么眼睁睁地看著……看著李浩驾驶的j-10,像一个蹣跚学步的孩子,去追一个正值巔峰的世界拳王!” “跟不上!锁不准!甚至……连对方的尾焰都看不清!” 那一刻,王擎苍仿佛也置身於那个死寂的指挥中心,他能感受到那份几乎要將人灵魂都焚烧殆尽的耻辱! 钱镇国闭上血红的双眼,声音颤抖地继续道:“通讯频道里,传来李浩那夹杂著愤怒、不甘和屈辱到极致的咆哮——” “『报告!我跟不上他!他……他在戏耍我!他在我们的领空上……跳舞!』” “那一刻,整个指挥中心,死一样的寂静。” “我能清晰听见身边参谋们,把牙齿咬碎的声音!所有人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敌人用鞭子反覆抽打!” 就在王擎苍的心臟被这份屈辱攥得生疼时,钱镇国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盯著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回忆那个让他悔恨终生的画面。 “就在我盯著雷达图,大脑疯狂运转,试图找到任何一丝破局的可能时……苏航天,那个刚刚结束了七十二小时高强度模擬对抗、本该在宿舍里强制休息的兔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鬼魅一样,站到了我的身后。” “他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眼神里燃烧著一簇我从未见过的,疯狂的火焰。” “他用一种无比凝重的语气问我……” 钱镇国模仿著那个声音,每一个字都透著寒意。 “钱老,如果……我只是说如果,我们能把天上那个杂碎……打下来!” “它的残骸,能不能通过逆向工程,让我们的【铸剑】计划,一夜之间,追平他们二十年的差距?!” 轰!!! 王擎苍的大脑一片轰鸣! 疯子! 那个该死的疯子!他从一开始想的就不是屈辱的驱离,而是疯狂的击落! “我当时……我当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雷达上,我没多想,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钱镇国的嘴唇哆嗦著,说出了那个让他悔恨一生的字。 “能!” “理论上,能。” “因为当时,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都认为无法將对方的战机驱离!更別提击落了!那根本是一厢情愿的幻想!” “我说完,就立刻扭头去给其他部门下达新的指令,我甚至……没注意去看他的脸!” “我也是很久以后,在反覆调阅监控,试图找到自己罪证的时候,才看到了后续的画面……” “那个傻小子,在听到我那个『能』字之后,一个人在角落里,低著头,像一尊雕塑,站了整整三分钟。”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三分钟后,他抬起头,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代表著奇耻大辱的光点,然后……朝著我这个老头子的背影……” 钱镇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声音彻底破碎,老泪纵横。 “……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军礼。” “然后,又深深地,鞠了一躬。” “做完这一切,他扶正军帽,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我当时……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啊!” 钱镇国痛苦地用手掌捂住了脸,声音从指缝里溢出,充满了绝望。 “我以为他只是在为战友祈祷!我根本不知道,我那个轻飘飘的『能』字,已经点燃了他心中最疯狂的念头!” “我更不知道……” “他那一个鞠躬……” “是在与我告別!” “是在与整个【铸剑】计划,与他所热爱的这片蓝天……” “做最后的诀別!” 王擎苍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烙铁烫过,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位镇国军神,像个无助的老人一样,老泪纵横,听著他用尽全身力气,说出那句让整个密室都为之颤抖的话。 “就在他衝出指挥中心的五分钟后……” “塔台响起了最尖锐,最悽厉的警报!” 通讯兵那因为恐惧而变调的声音,仿佛跨越了时光,再一次,狠狠刺入钱镇国的耳膜! “报告钱老!!” “03號机库,【铸剑】计划核心样机,j-10s战剑……” “未经许准,擅自升空!!!” 第15章 用J-10,正面击落它! 这声悽厉的警报,仿佛一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五年时光,让密室內的空气都凝固了。 王擎苍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 擅自升空! 在军法如山的体系中,这四个字,几乎等同於……叛国! 可为什么?! 就为了那个虚无縹緲的“能”字?为了一个用自己的命,去赌夏国空军未来二十年国运的疯狂念头?! 他要去寻死?!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王擎苍的身体便剧烈地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旁边的赵一谨,脸色更是瞬间惨白如纸,他下意识地抬手,死死按住自己左胸。 那里,心臟剧烈绞痛,让他无法呼吸。 他从未想过,在这个和平年代,竟会有人做出如此惨烈、如此决绝的选择! 这不是战斗! 这是用自己的生命和忠诚,去献祭! 赵一谨猛地转头,看向王擎苍,两人没有一个字的交流,却在对方那因极致震惊而扭曲的脸上,读懂了同样的情绪。 那是超越了悲愤的……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下一秒,两人仿佛被无形的口令指挥,做出了完全同步的动作。 猛地转身! 面向那张摆在桌中央,屏幕上还亮著少年倔强脸庞的手机。 立正! 挺胸! 一个標准到刻入骨髓的军礼,庄严地,敬向了那个照片中的少年! 这一礼,敬的不是英雄。 是国魂! 看著两人的动作,钱镇国那张布满痛苦的苍老脸庞上,肌肉剧烈地抽动著,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他肝胆俱裂的下午。 他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那个兔崽子……他升空之后,第一时间就用紧急频道,接通了指挥中心。” 钱镇国的思绪,飘回了五年前那个混乱的指挥大厅。 刺耳的警报声中,所有人都疯了,无数道指令在咆哮著下达。 “拦截!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拦住他!”王擎苍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嘶哑地问道,“你们肯定派了飞机去拦截,对吗?!” “拦?”钱镇国惨笑一声,摇了摇头,“怎么拦?谁能拦?!” “就在那片嘈杂的炼狱中,一个冷静到可怕的声音,如同一道冰冷的清泉,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钱镇国模仿著那个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指挥中心,我是『战剑』,已抵达预定空域,开始匯报目標数据。” “他没有说任何废话,直接开始匯报敌机的一切动向,高度,速度,飞行姿態……冷静得就好像那不是一架领先我们整整一代的幽灵,而只是他日常训练的靶机!” “我疯了!”钱镇国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根根如铁,“我一把抢过通讯器,用我空军最高指挥官的身份,我命令他!立刻返航!立刻!!” “你知道那个混蛋……在数百名將校的公共频道里,对我说了什么吗?” 钱镇国没有等王擎苍回答,他学著那个记忆中略带一丝轻佻,却又无比坚定的语气,复述道: “『哎呀,钱老,您老人家怎么一点首长的风范都没有?別生气,冷静点,气坏了身子,以后谁带我们拿回场子?』” “『哦对了,指挥中心太吵了,影响我干活。』” “说完这句,”钱镇国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就单方面切断了指挥中心对他的通讯线路!只保留了他向我们匯报的单向频道!” “他把自己的耳朵……” “堵上了!” 砰! 王擎苍狠狠一拳砸在身后的合金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混蛋!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可这个混蛋……却混蛋得让人心痛到无法呼吸!让人只想流泪! “我当时……”钱镇国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暴怒和绝望,“我对著那毫无反应的通讯器嘶吼,咆哮!我把我这辈子所有能想到的脏话全都骂了出来!” 他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王擎苍和赵一谨,像一头绝望的雄狮。 “他让我冷静?” “我穷尽一生为国家培养的王牌!我夏国空军未来的火种!他现在要去赴死!你们告诉我!我拿什么冷静?!啊?!” 这一声质问,吼得王擎苍和赵一谨两人同时低下了头。 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眼眶早已一片通红。 是啊,拿什么冷静? 那是未来二十年的希望! 现在,这颗最宝贵的火种,却要去执行一次根本不可能完成的、自杀式的攻击! 良久,王擎苍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厉害。 “所以……他最后,选择了撞机?”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种可能性。 用自己和j-10s“战剑”的同归於尽,去换取那架第六代战机原型机的残骸。 用一条命,换一次追赶二十年的机会! 悲壮! 惨烈! 然而,听到“撞机”这两个字,钱镇国脸上那悲痛到极致的表情,却忽然凝固了。 一丝无人察觉的,深埋在无尽痛苦之下的……骄傲,从他浑浊的眼珠里,一点,一点地,透了出来。 “不。”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如果只是撞机,那不叫奇蹟。” 整个密室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王擎苍和赵一谨都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撞机?那他要怎么…… 钱镇国抬起头,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倒映著手机屏幕上那个倔强的少年,他的声音里,透出一种足以震彻灵魂的痛惜与自豪。 “他在通讯频道里,用最平静的语气,告诉了指挥中心所有人……” “他说……” 钱镇国顿住了,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说出那句让他记了五年,痛了五年,也骄傲了五年的话。 “『我们的战机,它身上的每一颗螺丝,每一根线路,都来自於大夏人民的血汗,来自於国家的信任。』”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心上。 “『金贵得很。』” 然后,是三个字,如同惊雷。 “『我捨不得。』” 轰!!! 王擎苍的大脑,一片空白。 捨不得? 在那种连命都可以不要的时刻,他说……捨不得?! 钱镇国看著两人被彻底震住的表情,一字一句,如同万钧重锤,狠狠砸在他们心上。 “所以……” “他要用我们落后一代的j-10s,在万米高空之上……” 钱镇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疯狂与颤抖,吼出了那个顛覆了所有人认知的答案! “——正面击落它!!!” 仿佛一道九天惊雷在耳边炸响,王擎苍和赵一谨的大脑,瞬间被这句狂到没边的话彻底清空! 正面……击落?! 用j-10……去击落领先一个时代的第六代战机原型机?! 这他妈的怎么可能! 这不是飞行!这是神话! 这是对人类诞生以来所有空战理论,最彻底、最狂妄的顛覆! 在两人震惊到无以復加的表情中,钱镇国缓缓站直了身体。 那因为悔恨与痛苦而佝僂了一夜的脊樑,在这一刻,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能为夏国撑起一片天空的护国军神! 他脸上所有的痛苦和悔恨,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份被他强行压抑了整整五年,几乎要將他自己都焚烧殆尽的……滔天骄傲! 他看著王擎苍,看著赵一谨,看著密室里每一个角落,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那个被尘封了五年的,最伟大的奇蹟。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足以压垮一切质疑的重量。 “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浸满了那五年来的煎熬与荣光。 “他真的……” “做到了!!!” 第16章 万米高空,死亡蛛网! 这几个字,不是宣告。 是审判! 是对王擎苍和赵一谨毕生建立的空战认知,最无情的审判! “轰——!!!” 王擎苍脚下一个踉蹌,竟然后退了半步,不是被声音震退,而是他的大脑,他的灵魂,在疯狂拒绝这句顛覆三观的话! “不……可能……” 他不是在质问,而是在囈语,双目赤红如血,哪还有半分东部战区司令的沉稳! “钱老!”他猛地抬头,像一头受伤的雄狮,衝著钱镇国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我也是开j-10的!它的每一个性能参数,我他妈能刻进骨头里!” “它优秀!它是我们的骄傲!可它面对的,是领先我们整整一个时代的怪物!” 王擎苍的手在空中疯狂地比划著名,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鹰酱內部推演,新一代原型机对上j-10,战损比是多少?!” “一百四十四比零!” “是零啊!!!” 他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著血淋淋的绝望。 “李浩不是说得清清楚楚吗!跟不上!锁不准!连尾焰都看不清!这种地狱级的差距下,苏航天他拿什么去打?!” “这不符合逻辑!这不科学!这是天方夜谭!!!” 一旁的赵一谨,早已面无人色。 作为战区参谋长,“144:0”这个夸张的比例,代表著一道用技术代差砌成的、不可逾越的绝望深渊。 那是……神灵对凡人的屠杀。 面对王擎苍近乎崩溃的质问,钱镇国那因骄傲而挺直的脊樑,却又一次,缓缓地,佝僂了下去。 无尽的疲惫和哀伤,重新爬满了他的脸。 “你说的……都对。” 钱镇国的嗓音沙哑得厉害,仿佛每一个字都碾过砂纸。 “按照当时所有的作战条例,所有的战术手册,甚至是我们对科学的理解……这,的確不可能。”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球里,倒映著两人因极致震惊而扭曲的脸。 “可他……那个小兔崽子……” 钱镇国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既苦涩又骄傲的弧度。 “他用一场战斗,推翻了我们所有的作战条例,撕碎了所有的战术手册!” “他告诉了我们,也告诉了全世界……” “有一种东西,可以超越技术,超越代差,超越一切!!” “那就是——” “一个飞行员,用生命和智慧,在绝境中为国家开闢出的……一个全新的时代!” “一个时代?!” 王擎苍猛地抓住了这个词,他脑中一道闪电划过,一个被他忽略了多年的重大变革浮上心头! “钱老!从某年开始,我们全军的空战指导思想,发生了顛覆性的变革!从过去的『单机为王』,转向极端强调『信息互联,体系作战』!难道……” 钱镇国缓缓闭上了眼睛,没有回答。 他將自己,也將王擎苍和赵一谨的意识,一同拽回了十多年前那个让他悔恨终生的指挥大厅。 “苏航天升空后,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去追。” “他和李浩一样,座舱雷达上一片空白,那个幽灵的雷达反射面,经过我们后期分析,只有一个高尔夫球那么大。在广阔的天空中,这和不存在没有任何区別。” “而那个幽灵的飞行员,显然也发现了我们又起飞了一架j-10,他……开始了他的表演。” 钱镇国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一次又一次地,从苏航天的战机头顶呼啸而过,每一次都带起巨大、致命的尾部湍流!” “j-10s战剑在那片空中,就像暴风雨里的一叶扁舟,疯狂地摇摆,翻滚!” 钱镇国的眼前,浮现出十多年前指挥大屏幕上的画面。 【警告!机体姿態异常!警告!失速临界!】 【警告!过载超过9g!】 悽厉的电子音,仿佛跨越了十多年的时光,再次刺入他的耳膜! “我能想像,那个鹰酱飞行员,在他的座舱里,笑得有多么开心,多么……轻蔑。” “该死!”王擎苍和赵一谨同时怒吼出声。 这不是战斗! 这是戏耍! 这是把夏国空军的尊严,按在万米高空,用最囂张的方式,反覆扇耳光! “对,该死。” 钱镇国重复了一句,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冰冷到极致的笑意。 “苏航天在通讯频道里,也是这么说的。” “但他笑了。” “在机体发出金属悲鸣,几乎要空中解体的剧烈顛簸中,在指挥中心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 “他笑了。” 钱镇国的记忆里,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轻笑,在那片死寂和绝望中,宛如恶魔的低语。 “然后,他用一种冷静到不似人类的语气,给已经准备返航的李浩,下达了一个让整个指挥中心都陷入死寂的指令。” 钱镇国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一个极高的高度。 “李浩,爬升!” “爬到你的极限高度!一万八!不!两万米!” “到了位置,什么都不要做,打开你所有的无源信號探测器,当一个……天上的眼睛。” 王擎苍和赵一谨都愣住了。 两万米?让一架j-10爬到那种地方,当一个被动接收信號的活靶子? “然后呢?”王擎苍急切地问。 “然后,”钱镇国的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越来越浓,“他自己,驾驶著那架隨时可能散架的j-10s,在八千到一万二千米的空域里,开始做大半径的、看起来毫无意义的的绕圈飞行。” 这是什么战术? 一个在高空当靶子,一个在下面画圈等死? “那个已经玩腻了,准备返航的鹰酱飞行员,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他看著雷达上,那架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的j-10s,大概是觉得这场猫鼠游戏,应该有一个华丽的收尾。” “於是,他调转机头,再一次带著胜利者的姿態,朝著苏航天的座舱……” “俯!冲!了!下!来!” 钱镇国说到这里,猛地攥紧了拳头,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来了!” “他以为自己是掌握一切的猎手,是天空中的神明!” “却不知道,他一头扎进了一张由苏航天,用两架落后的三代机,用生命和智慧,在万米高空之上,临时编织出的……” 钱镇国的声音陡然压低,充满了无尽的寒意。 “——死亡蛛网!” 轰!!! 王擎苍和赵一谨的大脑,这一次不再是空白,而是被一道开天闢地的闪电,彻底照亮! 他们懂了! 彻底懂了! “那架幽灵的隱身性能,是它最锋利的矛,也是它最致命的弱点!”钱镇国的语速陡然加快。 “它欺骗了我们的雷达,也欺骗了它自己的飞行员!让那个狂妄的傢伙相信,他是无所不能的神!” “可是在苏航天设计的这个临时空中猎场里!在李浩那双悬掛在两万米高空,用生命担保的天眼监控下!在苏航天用自己的飞行轨跡画出的巨大坐標系里!” “那台不可一世的六代敌机,它的反射面从高尔夫球大小,迅速扩大,直到整具机体完全暴露!就像一具没穿衣服的裸体!!” “它的每一次俯衝,每一次拉升,它的航向,它的速度,它的所有飞行轨跡,都被李浩的无源探测器捕捉得一清二楚!” “然后,再通过加密数据链,源源不断地,传输给下方那个……” “真正的猎人!” 王擎苍的呼吸已经彻底停滯,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幅立体的星图! 李浩的j-10,是星图顶端的恆星! 苏航天绕圈飞行的j-10s,是星图的经纬线! 而那架俯衝而下的六代机,就是在这张图上,一个被彻底锁死的、移动的光点! 这不是两架孤立的飞机! 这是一个临时的,简陋的,却又精妙到堪称艺术的……作战体系! 李浩不是靶子!他是一台高高在上的、用生命做担保的微型预警机! 苏航天不是诱饵!他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做標尺,为李浩提供测算敌机轨跡的动態参数!他是在用最原始的方式,构建一个立体的、实时更新的攻击矩阵! 他既是诱饵! 更是…… 手持屠刀的猎人! “当那架幽灵以超音速俯衝,即將掠过苏航天头顶,飞行员准备欣赏他最后的杰作时……” 钱镇国的眼中,爆发出滔天的精光! “李浩的声音,如期在加密频道里响起,冷静,精准,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目標方位3-5-7,高度差负800,速度1.4马赫,航向锁定!” “数据已传输!” “火控已同步!” “苏航天,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那个冲向他的死神。” “他只是在自己的火控雷达上,看到了一个计划之中的,由李浩为他点亮的,清晰无比的……” “——绿色锁定框!!!” 第17章 他,算入骨髓! 轰!!! 王擎苍和赵一谨的灵魂仿佛被一股巨力拽出了躯壳,大脑一片空白! 短暂的失聪后,是火山喷发般的狂喜! “天网!!” 赵一谨几乎是抢著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两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彻底变调、嘶哑,却充满了无尽的狂热! “钱老……这是我们如今最引以为傲的天网作战体系的……原型!!!” 这个词,像一颗精神核弹,在两人脑子里轰然引爆! 天网! 夏国空军的顶层设计,是能將每一架战机、每一座雷达、每一颗卫星都联结成一个终极猎杀网络的国之重器!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我们在鹰酱公布相关构想后,奋起直追的產物! 谁能想到!谁敢想! 它最原始、最核心的构想,竟然不是诞生在坐满了顶尖科学家的实验室里! 而是由一个叫苏航天的年轻人,在国门洞开、强敌入境的绝境下,用两架落后的三代机,在万米高空用命硬生生给拼出来的! 这一刻,王擎苍和赵一谨对苏航天的认知,被轰击得粉碎!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英雄,是天才。 那么现在…… 他是夏国现代空战体系的……奠基人!是开创者! 短暂的失神后,王擎苍这位沙场宿將的本能,让他从巨大的衝击中强行挣脱。 但下一秒,同样是身为宿將的战术本能,又让他们从巨大的狂喜中,瞬间坠入冰窟! “不……不对!” 王擎苍猛地攥紧了桌角,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赤红著双眼死死盯著钱镇国,声音嘶哑地吼道:“锁定,不等於击落!钱老,这不对!” 赵一谨也像被一盆冷水浇醒,语速急促得像一串子弹:“没错!六代机除了隱身,还有两大杀手鐧——超机动性和矢量引擎!我们那时候最好的pl系列空空飞弹,最大过载也就三十个g!根本追不上它!” 他几乎没喘气,接著喊道:“只要对方飞行员不蠢,完全可以在被锁定的瞬间,用一个极限的眼镜蛇机动,或者直接开启矢量喷口进行不规则偏转,轻鬆耗尽我们飞弹的燃料!” “飞弹一旦失去动力,就是一块昂贵的废铁!” “苏航天他……要怎么破这个死局?!” 这才是最关键,也是最无解的死局! 一个你永远打不中的目標,锁定了又有什么意义?! 钱镇国听著两人的分析,那张布满痛苦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流露出一丝更深层次的……骄傲与心疼。 “你们能想到的,那个兔崽子,在衝出指挥中心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到了。” 钱镇国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股將人拖回战场的寒意。 “所以,他拿到锁定之后,並没有立刻发射飞弹。” “他就那么死死地咬著对方。” “火控雷达的锁定信號,变成了催命的符咒,在那个鹰酱飞行员的头盔里,发出最尖锐、最刺耳的警报。” “一声,接著一声,永不停止。” 钱镇国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讥誚。 “你们能想像吗?一个鹰酱的顶级飞行员,开著领先我们一个时代的战机,来別人家门口耀武扬威,却被一架他眼里的三代破烂,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死死地锁定了!” “他所有的教科书,所有的飞行手册,都在告诉他,这不可能!” “可头盔里那该死的警报声,却在疯狂地提醒他——这就是事实!” “他怕了。”钱-镇国吐出这三个字,无比肯定。 “於是,他做了一个所有飞行员在极度恐慌下,都会做的標准动作。” “——极限机动,释放燃油,准备逃离!” “他要减轻机体重量,把战机的性能拉到极限,一口气甩掉这个阴魂不散的破三代机!” 王擎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吼出来的:“那苏航天呢?!他也卸油去追?!可我们的j-10s速度和机动性根本……” “对,他也卸油。”钱镇国打断了他,平静地陈述著一个疯狂的事实。 “他也把j-10s的速度,拉到了理论上的极限。” “然后……” 钱镇国停住了,他看著两人因为紧张而扭曲的脸,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一件足以顛覆他们整个军事生涯认知的事情。 “然后,让那个鹰酱飞行员,让当时我们指挥中心所有人,都肝胆欲裂的一幕出现了。” “那架不可一世的六代机,非但没有把距离拉开……” “反而,被苏航天的j-10s,越追越近!” 什么?! 王擎苍和赵一谨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被人掀开了! 这怎么可能! 这违背了他们身为军人所认知的一切科学常理! “为什么?!”王擎苍失声咆哮,“发动机性能、气动布局、推重比……我们全面落后!他凭什么能追上?!这不科学!钱老,这到底为什么?!” 钱镇国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混杂著无尽骄傲的目光看著他们。 “还不明白吗?” “再想想,从那架幽灵进入我们领空开始,直到他发现苏航天为止,他都做了些什么?” 钱镇国的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插进了两人混乱的思绪里! 王擎苍和赵一谨浑身一震,开始疯狂地回忆著之前的战报细节。 超音速突防……高g机动……为了羞辱我们的雷达站做的蛇形走位……低空掠过…… 一个个耗油量巨大的战术动作在他们脑中闪过! 赵一谨的瞳孔猛然收缩,他想到了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的细节! “油……是油料!!”他失声喊道,“那台六代机为了追求极致的隱身和气动外形,机体內根本没有空间安放一个足够大的油箱!它的作战半径,短得可怜!” 王擎苍瞬间接上了他的思路,一道闪电划破了所有的迷雾,他脸上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骇! “从那个飞行员傲慢地掉头,准备玩一场猫鼠游戏的那一刻起……他的油已经耗去大半!” “苏航天绕圈飞行,不只是在画坐標!” “他是在等!” “他在用自己的耐心,为那只狂妄的猎物,精心准备了一个……” 钱镇国看著终於想通一切的两人,脸上终於露出了那丝悲壮而骄傲的笑意,接上了王擎苍没说完的话,一字一句砸下! “——燃油陷阱!” “他死死咬住,就是在逼他!逼他为了逃命,做出最愚蠢,也是唯一的决定——放掉本就不多的燃油!” 钱镇国的声音,如寒冬的冰锥,一字一句,刺入两人心臟。 “所以,那个鹰酱飞行员卸掉的不是重量!” “是他的命!!!” 密室里,落针可闻。 王擎苍和赵一谨张著嘴,大口喘息,却感觉吸入肺里的全是冰碴子。 疯子! 那个叫苏航天的,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算计了科技,算计了战术,甚至……连对方飞行员那狂妄自大、不可一世的性格,都算计了进去!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场嗅觉和算计! 他,简直算入骨髓! “后来呢?”王擎苍艰难地挤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得仿佛不属於自己。 “后来?”钱镇国惨笑一声,“那个不可一世的鹰酱王牌,在发现自己连一架三代机都甩不掉,在眼睁睁看著油料告警变成死亡倒计时后……他彻底崩溃了。” “他以为苏航天是猎物,却不知自己才是猎物。” “他以为自己在第二层,却不知苏航天早已站在了第五层!” “当技术上的优越感被彻底粉碎,当心理上的防线被完全击溃……” 钱镇国深吸一口气,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死寂的指挥大厅。 “那个鹰酱飞行员,通过国际公共求救频道,用带著哭腔的英语,向我们……” “——请求投降!” “他请求迫降在我们的机场!” 投降?! 这两个字,让王擎苍和赵一谨瞬间从地狱升到天堂! 但这份巨大的狂喜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一个更巨大、更冰冷、更棘手的难题,瞬间將他们再次打入深渊! 怎么办? 接受投降吗? 一旦允许它迫降,那二十四小时內,鹰酱的外交威胁、军事施压、经济制裁就会排山倒海而来!那架代表著未来科技的战机,以当时我们的国际地位,根本留不住! 可如果不接受…… 击落它,拿到残骸进行逆向工程? 下达这个命令的人,將为夏国空军爭取到一跃二十年的宝贵时间!他会成为国家和军队的英雄! 但同时,在国际上,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他也会成为挑起爭端的罪人,背上沉重到足以压垮一切的责任! 这个命令,谁来下? 谁敢下? 谁……能承担得起这个后果? 第18章 夏国苍穹,神明禁止! 钱镇国那句话,如同一道无形的惊雷,劈在指挥中心所有人的心头上。 没有声音。 甚至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王擎苍和赵一谨只觉得心臟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连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大屏幕前,那上百名將星闪耀的身影,此刻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挣扎、渴望,以及更深沉的……恐惧。 那不是对战爭的恐惧。 而是对责任的恐惧! 是对一个错误决定,可能將整个国家和民族拖入深渊的恐惧! “我……” 钱镇国的手掌在冰凉的桌面上缓缓握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两股力量疯狂撕扯。 同意迫降,保全大局,但夏国军人的脊樑將在全世界面前,被狠狠踩断! 下令击落,扬眉吐气,但鹰酱的怒火可能瞬间点燃战爭…… 这个选择题,太难了! 难道能让一个人的信念彻底崩碎! 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一道尖锐刺耳的电话铃声,刺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过去! 那是一部红色的电话。 最高层专线! “快!接电话!” 钱镇国一声怒吼。 通讯参谋如梦初醒,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过去,颤抖著手一把抓起听筒。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短短几秒钟內褪得一乾二净! “啪!” 他放下电话,踉蹌著衝到钱镇国面前,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调: “报告首长!鹰、鹰酱军方一號人物,急电已经打进了最高统帅部!” “首长秘书刚刚通知……” 通讯参谋狠狠咽了口唾沫,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一分钟!” “最高层只给您一分钟!一分钟后,您必须……向首长直接匯报决定!” 轰!!! 一分钟! 只有六十秒! 这道迫人的绝命催促,像一柄千钧重锤,狠狠砸在王擎苍和赵一谨的天灵盖上,砸得他们眼前一黑,几乎昏死过去!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窒息感排山倒海! 六十秒,决定夏国空军未来二十年的国运! 六十秒,决定一个国家是昂首挺胸,还是再度忍辱! 六十秒,决定万米高空之上,那个以命为饵的年轻人,是民族英雄,还是……一枚被无奈放弃的棋子! 指挥中心里,末日倒计时般的绝望,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钱镇国死死盯著墙上的时钟,那秒针每一次“咔噠”的跳动,都像死神的脚步声,踩在他的心臟上! 五十秒! 四十秒! 怎么办?! 怎么办!!!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无形的枷锁捆住手脚,即將被拖入深渊时。 一个平静到可怕的声音,再一次,通过加密频道,清晰地响彻在指挥中心的每一个角落。 “钱老,孙老,不必为难了。” “以鹰酱的反应速度和霸道作风,他们的施压电话,早就该到了吧?” 是苏航天! 那个疯子,他自己恢復了通讯! 王擎苍和赵一谨浑身剧震,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衝头顶,头皮瞬间炸开! 他算到了! 他连鹰酱高层的反应速度和外交施压的节点,都算到了!!! 这不是预判!这是洞察!是把人性和国际政治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魔鬼般的洞察力! “苏航天!你……”钱镇国猛地抬头,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绿色的光点,嘴唇都在哆嗦。 只听苏航天继续说道,声音里带著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我们都知道,击落它,取到残骸搞逆向,是我们空军百年难遇的机会。” “但这个命令,您和最高层,都不能下。” “你们的命令,代表著国家意志,是宣战行为。这个责任,你们不能背,也背不起。” 苏航天的声音顿了顿,忽然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属於年轻人独有的桀驁笑意。 “但是,我能。” “我只是一个上尉,一个在夏国天空巡守的普通飞行员。” “我的行为,只代表我个人意志。我的判断,只基於眼前的威胁。” 钱镇国听到这里,浑浊的双眼瞬间被泪水模糊!他明白了,他彻底明白了那个小兔崽子想干什么! 他要用他那年轻的、单薄的肩膀,为整个国家,扛起这足以引发战爭的滔天罪责! “接下来,”苏航天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神圣,“请指挥室开启最高级別录音,记下我的每一个字!” “我,夏国空军【铸剑】部队,飞行员苏航天!” “我於夏国领空,遭遇不明型號敌机挑衅,该敌机对我国,构成永不可逆的挑衅威胁和严重的主权侵犯!” “我,作为夏国军人,无法接受任何有损军威国格的妥协!” “鹰酱想用霸权让我们屈服?” 苏航天的声音陡然炸响,如同龙吟! “我不同意!” “上级想为大局而忍辱负重?” 苏航天的声音愈发激昂,仿佛在燃烧自己的生命,通过电波,吼出那压抑在整个民族心中百年的不甘与愤怒! “我,更不同意!!!” “我要用我的行动,告诉那群高高在上的鹰酱!” “也告诉全世界!” 钱镇国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因为一夜煎熬而佝僂的背脊,在这一刻挺得笔直如枪! 他双目圆睁,老泪纵横,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话筒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与苏航天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夏国苍穹……” 苏航天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在万米高空之上轰然宣告! “神明禁止!!!” 话音落下的瞬间。 屏幕上,代表著苏航天战机的一个红色攻击符號,悍然亮起! 【武器,发射!】 没有请示! 没有命令! 在最高层决断下达前的最后十秒,他,苏航天,以一人之名,代国家下令! 一枚承载著一个民族百年屈辱与不甘的pl-10空空飞弹,脱离掛架,带著决绝的尾焰和撕裂空气的呼啸,如同一道復仇的闪电,狠狠地,撞向了那架早已失去动力、在空中无助漂浮的第六代幽灵战机!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万米高空之上,轰然炸开! 那炽热的光芒,通过实时传输的画面,瞬间照亮了指挥中心里,每一张呆若木鸡的脸!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死寂。 但这一次的死寂,不再是压抑和绝望。 一秒,两秒…… “贏了……” 一名年轻的参谋,呆呆地望著屏幕上那团绚烂的火,喃喃自语。 “我们……贏了?” “贏了!!我们贏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声! 瞬间! 如同火山喷发!整个指挥中心彻底沸腾了! 压抑了整整两个小时的紧张、憋屈、愤怒,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的狂喜! “干得漂亮!!!” “哈哈哈哈!打下来了!我们把它打下来了!!” “苏航天牛逼!!!” 无数將军,那些平日里威严如山的大人物,此刻像孩子一样又笑又跳,他们狠狠地拥抱在一起,用力地捶打著彼此的后背,激动得语无伦次! 王擎苍和赵一谨也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顺著脸颊滚滚而下! 他们看到的,不仅仅是一架敌机的陨落! 他们看到的,是夏国空军压抑了半个世纪的铁血军魂,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钱镇国仰著头,任由滚烫的泪水流淌,他笑了,笑得像个傻子,笑得满脸是泪。 他仿佛看到了夏国空军未来的万丈光芒! 他再次陷入回忆…… 然而—— “叮铃铃——!叮铃铃——!!” 那部红色的电话,再一次,用比之前急促十倍、尖利百倍的铃声,疯狂地嘶吼了起来! 仿佛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整个指挥中心,刚刚沸腾起来的血液,瞬间凝固成冰。 所有的狂喜和笑容,都僵硬在了脸上。 所有人都知道,电话那头的,是谁! 钱镇国缓缓地,僵硬地转过身,看著那部仿佛在疯狂震动的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抹掉脸上的泪水。 眼神中,再无半分犹豫和挣扎,只剩下一种迎接风暴的决绝与坦然。 他知道,狂欢结束了。 审判的时刻…… 到了。 第19章 首长:他鹰酱,在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钱镇国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那部如地狱催命符般嘶吼的红色电话。 在整个指挥中心死寂的注视下,他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沉重如山。 终於,他伸出了那只曾指挥千军万马的手。 此刻,却带著一丝细微的颤抖。 “嗡——” 话筒被拿起,那尖利刺耳的铃声,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电流穿过的,微弱的“滋滋”声。 “首长。” 钱镇国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任务完成,敌机已击落。”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没有预想中的雷霆震怒,也没有任何质问。 只有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一秒。 五秒。 十秒。 这比任何咆哮都更恐怖的沉默,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指挥中心里每一个人的喉咙! 將他们刚刚因胜利而沸腾的血液,一寸,一寸,冻结成冰! 钱镇国的心,也隨著这漫长的沉默,一点,一点,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终於。 电话那头,一个沉稳到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缓缓响起。 “镇国。” “鹰酱的照会,一分钟前,发到了我的桌上。” 来了! 钱镇国的心臟猛地一缩,握著话筒的手臂爆起青筋! 首长的声音继续平淡地陈述著,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 “他们说,他们的飞机,是因『技术故障』而意外迷航。” 话音落下,指挥中心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到极致的粗重喘息! 一眾將校大员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无耻! 何等的无耻! “他们希望我们保持克制,不要激化矛盾。” 首长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给他们消化这份屈辱的时间。 “作为表示,他们愿意为这次误会,向我们提供一笔一千万鹰元的人道主义援助。” “一千万?!” 一旁的赵一谨再也忍不住,低吼出声,那声音仿佛要將自己的牙咬碎! “这他妈是打发要饭的!” 然而,更屈辱的还在后面。 首长用更冰冷、更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投下了最后一根,足以压垮所有人脊樑的稻草。 “同时,他们建议我们在6小时內,立刻归还飞机残骸,以及……他们的飞行员。” “否则,下个月,他们將在我夏国华海门户,举行一次史无前例的海空联合演习。” 威胁! 这是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战爭威胁! 轰!!! 钱镇国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一股比刚才被敌机长驱直入三百公里,还要浓烈百倍、千倍的屈辱感,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打贏了,却要把胜利的果实拱手相让?! “首长!!” 钱镇国再也压抑不住,对著话筒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声音嘶哑,几近泣血! “不可能!我们绝不答应!” 他指著屏幕上那还未彻底消散的爆炸火光,眼泪几乎决堤。 “是苏航天!是我们的苏航天用一架j-10s,打下了一架六代机!这是足以载入世界空战史的奇蹟!是我们夏国空军的丰碑!” “那些残骸……首长!只要有那些残骸,我们的【铸剑】计划就能一步登天!到时候,谁还敢在我们的领空上肆意妄为!” “我们不能寒了英雄的心!更不能断了我们夏国的空战未来啊!!” “报告首长!” 他身旁,四名战区负责人同时向前一步,对著虚空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吼声震天! “我南部战区,全体將士请命!誓死捍卫胜利果实!” “我西南战区附议!绝不后退一步!” “誓死保卫我方英雄!” “誓死不退!!” 一时间,十几名將校齐声怒吼,那股被压抑到极致的悲愤与决绝,几乎要將指挥中心的天板生生掀翻! 然而。 就在这片滔天的怒火中。 电话那头,却突兀地传来了一声轻笑。 “呵。”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道闪电划破黑夜,瞬间让整个指挥中心的咆哮,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呆呆地看著钱镇国手中那部话筒,仿佛见了鬼一样。 首长……在笑? 下一秒,首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冰冷到极点的戏謔。 “怎么?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想造反不成?” “还是说,在你们眼里,我,就是那种会把用命换来胜利的英雄,和用血洗刷的尊严,打包送给敌人的人?” 钱镇国猛地一怔。 指挥中心的所有人,面面相覷,满脸错愕,大脑都宕机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一变! 所有的戏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壮志凌云的傲然威严,是睥睨天下的万丈豪情! “他鹰酱,是在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一句话,石破天惊! “从那架该死的飞机越过我夏国领空线的那一刻起,它的命运,就只有一个字——” 首长的声音停顿了一秒,然后,用斩钉截铁的力度,吐出了那个字。 “死!” “飞行员?什么狗屁飞行员!” “飞机残骸?老子统统不知道!” “我们只看到,天上有个不明飞行物突然失火,坠入大海,我夏国军民本著人道主义精神协助打捞,可惜,无果!仅此而已!” “至於演习?” 那声音里带上了森然的冷笑与几乎要沸腾的战意! “让他们来!” “我夏国百万將士枕戈待旦,等候多时了!” “我正愁我们的新玩具没地方开刃见血,他们要是真敢来,我们……欢迎至极!!” 死寂。 绝对的死寂之后。 “啪!啪!啪啪啪!!!” 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始鼓掌,瞬间,掌声雷动! 一股比刚才击落敌机时,还要狂热十倍、百倍的喜悦,如同核弹般在指挥中心的正中央轰然引爆!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宣泄! 而是一种扬眉吐气!一种有国家在背后撑腰的无上自豪与狂喜! “首长英明!!!” “夏国万岁!!!” “乾死他们!!” 没有整齐的口號,只有最原始、最畅快的嘶吼!几名头髮白的老將军,竟激动得像个孩子,抱著身边的人嚎啕大哭! 这才是他们梦想中的夏国! 这才是他们愿意为之拋头颅、洒热血的祖国! 钱镇国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咸涩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开来,他却笑了,笑得满脸是泪。 这,才是我们夏国的脊樑!永不弯曲的脊樑! “安静!” 首长威严的声音再次通过话筒,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现在,我命令!”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肃静。 “第一!” “立即组织最高规格回收队,不惜一切代价,把敌机残骸连一颗螺丝钉都不能少地给我捞回来!打捞报告就写……渔民捞到一条珍稀大鱼!” “是!”钱镇国挺直了佝僂一夜的背脊,吼声如雷! “第二!” 首长的声音放缓,却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立即將苏航天的一切档案,提升为夏国最高等级——【国级绝密】!对外,他只是参与【铸剑】计划的一名普通试飞员!” 钱镇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最重要的部分,要来了。 “对內……” 电话那头,一字一顿,吐出了四个让整个指挥中心,所有人都瞬间呼吸停滯,血液凝固的字。 “授——” “建!” “军!” “徽!” “章!” 轰!!! 建军徽章?! 那可是夏国军人此生所能获得的,至高无上的终极荣耀!是只授予那些在卫国战爭中,在绝境里为国家立下逆天功勋之人的不朽丰碑! 在长达三秒的绝对死寂后,指挥中心……彻底疯了! 无数军帽被兴奋地拋向空中,又哭又笑的將军们像孩子一样拥抱、捶打,用最纯粹的方式宣泄著心中那无与伦比的激动与荣耀! 钱镇国也笑了,发自內心地笑了。 这个兔崽子……他不仅活了下来,还一步登天,得到了所有军人梦寐以求的无上荣光! 他的未来,將是一片真正的星辰大海! 然而。 就在这片狂喜的海洋之中,角落里。 一个负责通讯监控的年轻参谋,脸上的笑容却猛然凝固。 参谋的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死死盯著面前的监控屏幕,瞳孔在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颤抖著手,猛地戴上降噪耳机,將频道增益调到最大! 他不敢置信地切换著频道,一遍又一遍地呼叫著那个代號,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如纸。 “怎么了?”旁边一名通联负责人注意到了他的异常,皱眉问道。 “没……没事,可能是……是信號干扰……”年轻参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著哭腔。 可就在这时! 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代表著苏航天“战剑”的那个绿色光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毫无徵兆地……剧烈闪烁了一下! 然后—— 噗。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 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眼夺目的,代表著【信號完全丟失】的血红色警告区域! 整个指挥中心的欢呼声,仿佛被瞬间掐断了电源,戛然而止! 那名年轻的参谋,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尖锐、惊恐到完全变调的嘶吼! “报告!” “钱老!不好了!” “j-10s战剑……战剑的所有信號……” “无线电、电子数据……” “全部……全部中断了!!!” 嗡——! 钱镇国的脑袋,仿佛被一柄看不见的铁锤,狠狠砸中! 他刚刚放下的心,连同整个夏国空军的希望,在这一刻,轰然坠入……万丈深渊! 第20章 兔崽子,你给老子滚回来啊! 死寂。 一种能把人灵魂都冻结的死寂。 上一秒还因狂喜而沸腾的指挥中心,像是被瞬间抽乾了所有空气。 数百名身经百战的將军校官,脸上的笑容凝固成一尊尊荒诞的蜡像,连呼吸都忘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搜……” 一道沙哑、乾涩的声音,从钱镇国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他僵硬地扭动著仿佛生锈的脖颈,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两盏濒临烧毁的红色警报灯,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片血红的区域。 突然! “给——我——搜!” 一声仿佛濒死雄狮的咆哮,炸响在死寂的指挥中心! 钱镇国猛地冲向总控台,一把將挡路的参谋推到一旁。 他那只布满老年斑和旧茧的枯瘦手掌,此刻却爆发出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与敏捷,在复杂无比的控制面板上拉出一道道残影! “所有频道,切换战时紧急军用密波!” “功率给我拉到300%!增益器烧了也给我一直开!” “各单位给我注意!空天战略支援部队!立刻调动所有在轨的海事、气象、侦查卫星,数据全部给我转接到这里!我要知道那片空域里全部信息,哪怕其中一只鸟的动向!” “钱老,功率超载会瞬间烧毁三个频道的增益器……”一名技术主管颤声提醒。 钱镇国霍然转身,赤红的眼珠子仿佛要滴出血来,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我!说!执——行!” “是!” “航天!” “苏航天!听到请立即回答!” 他一把抢过主通讯器,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著话筒咆哮,嘶吼声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近乎哀求的哭腔。 “我是钱镇国!兔崽子!你他妈给老子回句话!”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冰冷、绝望的“滋滋”声。 仿佛隔著生与死的距离。 “卫星!【天眼】系统!”钱镇国猛地转身,一把揪住卫星联络部主管的衣领,將他生生提了起来。 “给我调用【天眼】!立刻!马上!对目標失联区域进行像素级扫描!就算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也给我从天上找出来!” “钱……钱老,调用【天眼】需要……需要龙都的最高授权……”主管被他嚇得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哆嗦。 “我给你授权!”钱镇国几乎是把字从胸膛里吼出来的,“出了任何事,我钱镇国一个人担!现在,执行!” “是!” 命令被飞快地执行下去。 整个指挥中心,从狂喜的云端,被一脚踹进了混乱与绝望的炼狱。 没有人再敢说话,只有仪器过载运行时发出的刺耳嗡鸣,和键盘被疯狂敲击的噼啪声,交织成一首末日般的交响曲。 一分钟后,空域搜救频道传来回报。 “报告!搜救01已抵达目標空域,高空雷达扫描……无任何发现!” 三分钟后,东部战区海军舰队搜救中心接驳进来。 “报告!已调动三艘舰船全速前往目標海域,海面雷达、声吶探测……均无异常!海面平静,没有发现任何坠落物!” 五分钟后。 卫星主管带著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他手里的报告单像一片隨时会飘走的落叶。 “报告!【天眼】……【天眼】平扫完成!目標区域……” 他卡壳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组织那足以顛覆物理学常识的语言。 “说!”钱镇国的心,已经沉到了马里亚纳海沟。 卫星主管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j-10s战剑的移动轨跡区域……太乾净了!” “乾净得……不正常!我们没有发现任何飞行器信號,没有发现任何残骸热源,甚至……连它经过路径上的高空云层都没有任何被扰动的痕跡!海面的波纹,也和理论自然状態完全吻合!” “什么意思?!”钱镇国一把夺过那份薄薄的,却重如山岳的报告。 “意思就是……”主管闭上了眼睛,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钱老,从物理层面来看,那里……就好像从来没有任何一架飞机存在过一样!” “它……它像是凭空蒸发了!” 轰! 钱镇国鬆开了手,任由那份报告飘落在地。 他踉蹌著后退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凭空……蒸发? 他刚刚才击落了鹰酱的六代机!就算在空中解体,那前后也该有发出求救信號!也该有成千上万的碎片! 怎么可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神明之手,从这个世界上,连同所有的痕跡,一併抹去! 角落里,一名以铁腕治军闻名的硬汉师长,曾是苏航天在飞行学院时的“死对头”,此刻却死死咬著自己的嘴唇,腥甜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 他拼命地仰起头,看著天板,可那不爭气的眼泪,还是顺著他饱经风霜的脸颊,滚落下来。 这种从天堂之巔,被一脚踹进无间地狱的巨大落差,彻底击溃了在场军人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钱镇国看著这一切,看著屏幕上那片仿佛在嘲笑著所有人的血红色,看著周围一张张从狂喜到呆滯,再到彻底绝望的脸。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像是拖著千斤重的枷锁,走回了主通讯台。 他再一次拿起了那个冰冷的通讯器。 这一次,他没有咆哮。 他只是把那个通讯器,贴近自己乾裂的嘴唇,仿佛那是他孙儿温热的脸颊。 “苏航天……” 钱镇国的嗓子,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兔崽子,你回来啊……” 这轻柔的呼唤,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不是最嫌我泡的茶又苦又涩,跟喝中药一样吗……你回来,我……我把我珍藏了二十年的那罐母树大红袍,给你泡个够……” 说到这里,他身子一晃,手肘撞到了旁边的桌子。 “哐当!” 一声脆响,一个精致的紫砂茶叶罐摔在地上,碎成几片,暗红色的珍贵茶叶撒了一地。 他却浑然不觉。 “你听著……” 钱镇国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破碎。 “那架敌机的残骸地点,我们已经锁定了!你立下了天大的功劳!你知不知道,你为夏国空军的发展,爭取了至少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啊!” “首长……首长都亲自给你请功了!” 钱镇国用尽最后的力气,吼出了那几个字。 “是——建——军——徽——章——啊!” “我们夏国所有军人,几乎一辈子都可能得不到的最高荣誉!你听到了没有!!” “你他妈快给老子滚回来!!!” 吼完最后一句,他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整个指挥室,再也没有人能忍住。 压抑到极点的抽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一名满脸络腮鬍,肩膀上扛著璀璨將星的壮汉,猛地转过身去,一拳狠狠砸在合金墙壁上! “砰!” 墙壁上赫然出现一个浅坑,壮汉的手背瞬间血肉模糊,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用手背疯狂地抹著眼睛,宽阔的肩膀在不受控制地剧烈耸动。 他们不嫉妒。 在这一刻,没有人会去嫉妒那象徵著无上荣光的建军徽章。 他们只有痛。 心如刀绞,肝胆俱裂的痛! 钱镇国的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通讯器里,只剩一片死寂。 他缓缓放下了通讯器。 那只曾经驾驶战鹰,斩落敌酋的手,此刻却抖得连一个金属块都握不住。 “哐当。” 通讯器掉落在地。 他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没了。 夏国空军刚刚燃起的希望火种…… 就这么…… 熄灭了。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之中。 就在所有人都被无尽的悲伤彻底淹没,准备接受这个比死亡还要残酷的现实时。 突然。 “滋啦……” 主喇叭里,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幻觉般的电流爆鸣。 负责通讯监控的那个年轻参谋,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是幻听吗? 可紧接著—— “滋……呼叫……这里是……” 一个微弱、疲惫至极,却无比熟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这里是……战剑……” “……请求……返航……” 第21章 土特產:六代机涂层和发动机扇叶! 就在钱镇国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彻底闭合,黑暗即將吞噬他最后一丝心神的剎那—— “滋……” 一声极其微弱,却锐利如针的电流爆鸣,毫无徵兆地刺入沉寂的指挥大厅! 那双刚刚闭上的眼睛,驀然爆睁! 钱镇国像是被雷电劈中了天灵盖,整个苍老的身躯剧烈一颤,眼中一片茫然。 幻听? 是悲伤到极致后,大脑產生的自我欺骗吗? 可紧接著—— “滋……呼叫……这里是……” 一个微弱、疲惫,却熟悉到刻入每个人骨髓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主喇叭里渗透出来! “……这里是……战剑……” 嗡! 整个指挥大厅,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刻集体宕机! 时间,空间,一切都凝固了。 那个用拳头在合金墙上砸出凹坑的壮汉將军,背对眾人的肩膀瞬间僵住,如同一座石化的山峦。 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停止了哭泣,停止了一切动作。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个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声音。 “……请求……返航……” 轰! 死寂,被一声无法形容的,混杂著狂喜、惊愕、暴怒与庆幸的巨大咆哮,彻底撕碎! “活……活著!” “他还活著!” “我的天!” 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在这一刻山洪般爆发! 有人一把抱住身边的战友,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捂著脸,发出不是悲伤,而是狂喜到极致的呜咽! 那壮汉將军猛地转过身,那张布满泪痕和血跡的脸上,是一种扭曲到极致的狂喜! “他妈的!这个小兔崽子!” 钱镇国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整个人疯了一样扑向掉落在地上的通讯器。 那只曾驾驶战鹰,横扫长空的手,此刻却抖得连一个冰冷的金属块都抓不住! “快!给我!” 他嘶吼著,旁边的年轻参谋手忙脚乱地捡起通讯器,塞进他手里。 钱镇国一把將通讯器抢过来,死死地按在耳边,那动作,粗暴得像是要把它捏碎! “苏航天!” 一声压抑著火山喷发般情绪的咆哮,从钱镇国喉咙里炸响! “你个小王八蛋!你他妈的还知道回来?!”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擅自升空!违抗军令!你这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他骂著,吼著,声音里却带著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 公共频道里,苏航天那虚弱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轻佻。 “报告钱老……军事法庭……能不能……先让我吃顿饱饭再去?” “我饿。” “噗——” 指挥中心里,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整个指挥中心,所有刚刚还在痛哭流涕的铁血將校们,全都笑了!他们用手背胡乱地抹著脸上的泪水,那笑声,比哭声还要难听,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 “吃!!” 钱镇国对著通讯器,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回去,吼得青筋毕露! “老子让你吃个够!” 他的愤怒,在確认那个兔崽子还吊著一口气后,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而復得的狂喜! “你给老子听著,立刻返航!用最快的速度给老子滚回来!” “你不是嫌我泡的茶难喝吗?我那罐珍藏了二十年的母树大红袍,今晚就给你开了!” “还有,首长给你请的功批下来了,建军徽章!你小子一步登天了知不知道!” “今天晚上,就在崑崙基地,老子亲自给你办庆功宴!整个空军总部,所有能来的將军,都他妈的过来给你敬酒!” 钱镇国的话,通过公共频道,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庆功宴! 这个词,让整个指挥中心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顶点! “好啊……” 苏航天疲惫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期待。 “庆功宴好……”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什么。 “那个……钱老,能不能……顺便把龙科院的朱教授和李教授,也叫上?” 嗯? 指挥中心里的欢腾声,戛然而退。 所有人都愣住了。 龙科院? 朱教授?李教授? 王擎苍皱起了眉,他当然知道这两个人,一位是夏国顶尖的航空材料学专家,另一位,则是航空发动机领域的泰山北斗! 他们两人因为研究水平处於国际先进地位,被特別吸入【铸剑】计划,正进行夏国五代机的难点攻关。 这种时候,叫他们来干什么?不是添乱吗? “航天,你叫两位教授来干什么?” 频道那头,苏航天似乎是笑了笑,那声音,轻飘飘的,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戏謔。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晚的庆功宴,菜可能不够丰盛。” “我寻思著,顺手给咱们加两个菜。” 加菜?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钱镇国也皱起了眉,不耐烦地催促道:“你个兔崽子,到底在卖什么关子!快说!” “嘿嘿……” 苏航天低笑了两声,那声音通过电流传过来,让每个人都感觉头皮发麻。 “也不是什么金贵东西。” “就是……今天运气好,在天上捡了点……土特產。”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组织语言。 然后,用一种轻描淡写的,仿佛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的口吻,说出了一句让整个指挥中心,所有电子设备都瞬间失声的话。 “我给朱教授,带回来几块那架第六代战机的机身碎片,上面那层黑乎乎的隱身涂层,应该还在。”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刚刚还因狂喜而沸腾的指挥中心,上百名身经百战的將校,在这一刻,仿佛被集体施展了定身术。 空气,凝固了。 时间,停止了。 苏航天的话还没完。 他像是怕眾人听不清,又用那副欠揍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 “还给李教授,带了片……完整的发动机扇叶。” 完整的…… 发动机扇叶?! 轰隆!!! 比刚才得知苏航天生还还要剧烈十倍的精神风暴,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那个壮汉將军,刚刚还狂喜到扭曲的脸,此刻彻底僵硬。 所有人的大脑,都被那句轻飘飘的“土特產”,轰成了一片无法思考的空白! 那是什么?! 那是鹰酱藏在幕后,领先了我们整整一个时代的第六代战机!是他们最核心,最机密的国家瑰宝! 而现在…… 那个疯子,那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疯子,他说…… 他怎么弄到了那些……玩意儿?! 还他妈的……当成土特產带回来了?! 第22章 万米高空,徒手开舱! 轰!!! 钱镇国苍老的身躯猛地一晃,太阳穴青筋暴起。 若不是身旁的警卫员眼疾手快地死死扶住,他几乎要幸福到昏厥过去! 他低头,看著自己不受控制剧烈颤抖的手臂,感觉心臟快要撞碎肋骨,从喉咙里蹦出来! 土特產? 这他妈叫土特產?! 那是鹰酱赌上国运,藏在战爭迷雾之后,领先了整个世界一个时代的终极王牌! 是夏国无数顶尖科研人员耗尽心血,连其具体参数都无法窥得的绝望之壁! 它的任何一根纤维,任何一寸涂层,都足以让整个夏国航空工业彻底疯狂! 而现在…… 钱镇国嘴唇哆嗦,猛地一把夺过通讯员手里的通讯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苏航天!你再说一遍!你拿到了什么?!” 频道那头,似乎是被这声爆吼震得耳朵疼,传来一阵滋啦的电流声。 “钱老……小点声,我这耳朵快聋了。” 苏航天疲惫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忘了。 “我说,我给朱教授带了块机身蒙皮,带涂层的那种,大概……巴掌大。” “给李教授,带了一片完整的发动机扇叶,没有裂痕,品相……极佳。” 他又一次,用那该死的、平静到令人髮指的语气,確认了一遍。 轰!!! 这一次,再无人怀疑! 整个指挥中心,被瞬间引爆! “我的天!!!” “他是怎么办到的?!” “有了这些,我们可以直接对实物进行逆向工程!这比捡一堆残骸有用一万倍!” “朱老和李老要是知道了……他们会疯的!他们会把这小子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无数的嘶吼,无数的狂喜,混杂著不成调的吶喊,几乎要將指挥大厅的天板都给掀翻! 钱镇国更是老泪纵横,放声大笑,笑声却带著压抑不住的哽咽。 “好!好!好啊!你个兔崽子,你他妈的……干得太漂亮了!” 他死死抓住通讯器,问出了所有人心底最大的疑问。 “快说!你是怎么弄到手的?!鹰酱的六代机整个都炸成火球了,你怎么可能拿到这么完整的东西?!” “运气好。” 苏航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带著浓重的倦意。 “我离得很近,飞弹过去,轰的一声……爆炸的衝击波混著无数碎片就朝我砸过来了,像一场金属风暴。” “我当时只来得及压下机头,做了个极限的翻滚规避,但还是晚了点。”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惊魂一刻。 “然后,『鐺』的一声巨响,我感觉整个飞机都被锤子砸了一下,两块东西,一黑一亮,像是两把飞刀,直接凿穿了外层玻璃,死死钉在我前面那块加强型防弹座舱盖上,卡住了。” 指挥中心里的欢呼声,瞬间停滯。 所有人都愣住了。 凿穿外层,钉在……座舱盖上? 这他妈已经不是运气好了,这是在跟死神掰手腕! 钱镇国眉头骤然拧紧,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钉在座舱盖上?那你怎么拿到的?那东西现在在哪?!” “哦,在我怀里呢。” 苏航天轻描淡写地回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怕它飞著飞著掉下去,那也太可惜了,就冒了点险。” 他停顿了一下,剧烈地喘息了几声,仿佛用尽了力气。 “我把驾驶舱的舱盖,解压后……打开了一条缝,在高空风里伸出手,费了老大的劲才给薅进来。” “风是大了点,不过还好,东西保住了。” “什么?!” 钱镇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天雷从头顶狠狠劈下,刚刚还因为狂喜而燥热的血液,在剎那间凉到了脚底! “你……你打开了舱盖?!” 钱镇国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著,那声音里充满了无法遏制的恐惧与暴怒! “在万米高空!你打开了战斗机的舱盖?!你想死吗?!” 疯子! 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为了两块所谓的“土特產”,他竟然敢在万米高空,冒著会被瞬间撕成碎片、机毁人亡的风险,去开舱盖?! 频道那头,苏航天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比刚才更加虚弱,还夹杂著因缺氧而导致的压抑咳嗽声。 “没办法……我这前挡玻璃,被那两个玩意儿给撞裂了。” “现在……座舱密封失效,开始失压了……” “我感觉头很晕,耳鸣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像有几百只苍蝇在飞,一直想睡觉……” “还有……右边的发动机,好像也吸入了点爆炸的碎屑,转速开始往下掉了……” 这一连串轻飘飘的话,像是一整桶混著冰渣的冰水,从指挥中心每个人的头顶,狠狠浇下! 刚刚还狂喜到沸腾的气氛,瞬间跌入万丈深渊。 所有人的心臟,都像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钱镇国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前挡玻璃碎裂! 座舱急速失压! 单侧引擎失效! 这三个故障,任何一个单独出现,都足以构成最高级別的“空中浩劫”! 而现在,它们竟然同时发生在了苏航天身上! “航天!” 钱镇国对著通讯器悽厉地大吼,声音已经完全变调,带著哭腔。 “你现在情况怎么样?!回答我!保持清醒!” “还……还行……” 苏航天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浓重的鼻音,仿佛隨时都会失去意识。 “平时……训练够多,都……都是模擬过的场景……我还能撑……” “我准备……等飞机高度再降一点,找个……找个没人的山区……我就弹射……” 弹射! 听到这两个字,指挥中心里那凝固如水泥的空气,才终於有了一丝流动的跡象。 对!弹射! 只要人还活著,就有希望!飞机没了可以再造,国宝级的飞行员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太好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只要能弹射出来,就没事了!” 眾人七嘴八舌地安慰著,也是在安慰自己,那颗刚刚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稍稍放回了胸膛。 “天眼系统!” 钱镇国反应极快,对著不远处的操控台大吼。 “根据他的信號,马上在卫星地图上找到他的位置,实时锁定他!搜救部队一级战备!” “是!” 很快,指挥中心正中央那块巨大的屏幕上,画面一闪,出现了一片广袤无垠的崇山峻岭。一个正在移动的小红点,牵动著所有人的心。 “找到了!当前高度一万一千米,正在向东南方向下降!通过热成像確认,尾部有异常高温和黑烟,確认是单侧引擎失效状態!”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地钉在了那个小小的光点上。 那就是苏航天! 那就是他们夏国空军的英雄! 只要看著他降到安全高度,看著他按下弹射按钮,看著那朵象徵著生命的伞在空中绽放,今天的一切,就將完美落幕。 屏幕上,代表著高度的数字,在飞速地变化著。 【10000米】 【9000米】 【8000米】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钱镇国死死地盯著屏幕,嘴里喃喃自语,像是在祈祷。 “快了……再降一点,马上就到最佳弹射窗口了……” 一个负责监控飞行参数的参谋,紧盯著不断跳动的数据流,沉声报告。 “已进入最佳弹射高度范围!可以弹射!” 然而…… 屏幕上,那个代表著j-10s“战剑”的光点,依旧在稳定地下降,没有任何弹射的跡象。 【4000米】 【3500米】 【3000米】 “他为什么不弹射?!”一名年轻的参谋失声喊道。 钱镇国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他再次抓起通讯器,声音颤抖。 “航天!高度够了!弹射!这是命令!” 频道里,只有滋啦的电流声和苏航天越发沉重的喘息。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已经因缺氧而昏迷时,他那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再次响起。 “钱老……我现在,不能弹……” 第23章 他用生命,守护了夏国的未来! 这句轻飘飘的话,仿佛抽乾了指挥中心里所有的空气!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钱镇国的心臟上! 不能弹? 为什么不能弹?! 眾人刚刚才稍有回落的心,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疯狂向上提起,提到了所有人的喉咙眼! 比刚才更加沉重、更加粘稠的窒息感,扼住了每一个人的脖子! 钱镇国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死死地瞪著屏幕上那个不断逼近地面的红点。 他身旁的警卫员,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他牙槽摩擦时,发出的“咯咯”声,令人头皮发麻。 “航天!” 钱镇国对著通讯器发出的咆哮,已经不再是上级的命令,而是一种被极致恐惧浸透后,发出的悽厉悲鸣! “你是不是受伤太重,意识不清醒了?!” “还是弹射系统出了故障?!” “回答我!!” 这几乎是所有人在这一瞬间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高空缺氧、机体过载造成的重伤……任何一项,都足以让最顶尖的飞行员產生幻觉,甚至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频道里,苏航天那剧烈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混杂著压抑不住的咳嗽,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刀,又一刀,反覆切割著眾人的神经。 “我……咳咳……我很清醒,钱老……”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仿佛要耗尽他全部的力气,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弹射系统……自检……正常……” 正常?! 既然一切正常! 【2800米】 【2500米】 屏幕上那冰冷的数字,像死神的倒计时,每一次跳动,都让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心臟跟著狠狠一抽! “那你为什么还不弹射!你到底在等什么!”一个年轻的参谋终於扛不住这种精神重压,崩溃地吼了出来。 钱镇国一把將他推开,那只抓著通讯器的手,枯瘦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已经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航天!我命令你!立刻弹射!” “这是命令!是最高命令!你听到了没有!” 他吼得声嘶力竭,苍老的声音已经完全变调,带上了哭腔。 他寧愿相信是苏航天昏迷了,也不愿去想那个他不敢想的可能!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那个稳定下降,没有任何变化的红点。 和频道里,那令人心碎的喘息。 这个疯子! 他到底要干什么?! 就在指挥中心的气氛即將被名为“绝望”的炸药彻底引爆时,苏航天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似乎用尽力气,调整了通讯器的位置,声音奇蹟般地清晰了一些。 “钱老……” “……我的下方……是……” 下方? 钱镇国猛地一震,浑浊的双眼瞬间聚焦,死死盯住中央大屏幕。 “拉近!把卫星地图精度拉到最高!”他嘶吼道。 操控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因为紧张,指尖甚至有些打滑。 屏幕上,那片广袤的崇山峻岭被飞速放大,地表的细节纤毫毕现。 绿色的山林,褐色的岩石……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 在那个代表著“战剑”的红色光点,预定坠落轨跡的正下方…… 群山环抱的一片小小盆地里,赫然出现了一片整齐的、崭新的建筑。 红色的屋顶,宽阔的操场,一根孤零零的旗杆上,一抹红色正迎风飘扬。 那是一座…… 乡村小学! 轰!!! 仿佛有一枚无形的核弹,在指挥中心里每一个人的大脑中轰然引爆! 那瞬间的空白过后,是席捲全身的、冰冷刺骨的明悟! 他不是不能弹射! 他是……不敢弹射! 一旦他按下弹射按钮,这架失控的、重达十几吨的铁疙瘩,就会变成一枚从天而降的巨型炸弹! 它会拖著滚滚黑烟,带著死亡的呼啸,划出一道精准无比的拋物线…… 不偏不倚地,砸进那所小学里! “继续放大!放大操场!”钱镇国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画面再次拉近。 他们甚至能看到,在那片小小的操场上,有许多蚂蚁般大小的彩色小点,正在奔跑,正在跳跃。 那是孩子! 是一群在土坡上,正在上体育课的孩子! 他们似乎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低空飞行的战斗机。 一个个都停下了玩闹,仰著稚嫩的小脸,用无比好奇的目光,追逐著天空中那架拖著黑烟的“大鸟”。 甚至有几个孩子,正伸出自己小小的手臂,朝著那架正在走向死亡的战机,兴奋地…… 挥舞著! 这寂静无声的一幕,通过冰冷的卫星屏幕,狠狠地、深深地刺进了指挥中心里,每一个铁血军人的心臟最柔软的地方! “不……” 钱镇国踉蹌著向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全靠身旁的警卫员死死架住,才没有瘫倒在地。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挥舞著的小手,再看看那个义无反顾、决绝地冲向远方山脉的红点…… 一张布满沟壑的老脸,瞬间血色尽褪。 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终於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苏航天为什么说“不能弹”。 这个傻小子…… 这个疯子…… 他要用自己最后的力气,用自己的生命作为燃料,强行驾驶著这架即將解体的战机,拼死越过那所小学! 把它带到更远,更远的无人山区! “航天……” 钱镇国再次抓起通讯器,声音已经不是哀求,而是一种老父亲般的泣血悲鸣。 “你……你个混小子……你回来啊……” “不要管他们……求你了……你弹射啊!!” 频道那头,苏航天似乎是笑了。 那笑声,混杂在剧烈的喘息和机舱內刺耳的警报声中,却异常清晰地传了过来。 “钱老……我是一名军人……” “下方……都是我们夏国的孩子啊……” “我不能……就这么不负责任地……一走了之……”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像要把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咳出来。 “那帮小傢伙……好像……还在跟我招手呢……” “就像我家的小子一样,真可爱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却也越来越急切。 “钱老……替我……跟朱教授和李教授说一声……” “那两块土特產……我用儘量想办法保护好……” “……这东西……比我的命重要!是……是我们的未来啊!!” “还有……您那罐大红袍……” “我可能……真的……喝不到了……” “滋啦——” 尖锐刺耳的电流声,瞬间吞没了一切。 通讯,被彻底切断。 屏幕上,那个小小的红点,以一个无比决绝的姿態,擦著小学上方的天空飞掠而过,如同一只守护著雏鸟的雄鹰,一头扎进了远方连绵起伏的深山之中。 隨后,光点消失。 【信號……丟失。】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死寂的指挥中心里,轻轻响起。 像是一张盖上了黑色印戳的死亡判决书。 “不——!!!” 钱镇国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 这位戎马一生、流血不流泪的老將军,在这一刻老泪纵横,浑身颤抖著,缓缓跪倒在地。 他的双拳,狠狠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混蛋……那个混蛋啊!!” 他拼命捶打的,不仅仅是地板,还有自己的深深的无能为力! 第24章 將军跪地,山河同悲! 指挥室內。 一片死寂。 “信號丟失”那四个冰冷的字,令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眾人集体石化,脸上还残留著刚才的震惊与悲慟。 屏幕中央,那片代表著苏航天最后消失区域的地图,被標註成一片刺目的血红。 那里,群山静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所有人都知道,夏国空军那颗最闪亮的星,就在刚才,陨落在了那片无人问津的寂静山峦里。 “不……” 钱镇国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野兽般的呜咽。 他猛地挣脱警卫员的搀扶,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跌跌撞撞地冲向总控台。 “给我搜!!” 一声沙哑到完全变形的咆哮,炸响在死寂的大厅! “给我动用一切力量!!”! “空天战略支援部队!所有侦察卫星立刻转向!给我对那片山区进行地毯式扫描!” “西部战区!所有搜救部队!一级战备!直升机、地面部队,所有能动的人,全都给我派出去!”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挖地三尺也好!把山翻过来也好!” “活要见人!死……也要给我把他带回来!!” 钱镇国的声音,已经不再是命令,而是一种绝望的哀嚎。 他赤红著双眼,一把揪住一个技术主管的衣领。 “搜救信號呢?弹射后的求救信標呢?!为什么没有?!” 那名主管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 “钱……钱老……没有弹射,就不会激活求救信標……而且……飞机撞山……信號源可能……可能已经被彻底摧毁了……” 摧毁…… 钱镇国鬆开了手,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整个指挥中心,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一种有序的疯狂。 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军官们压抑著情绪的吼声,交织成一片悲壮的交响。 没有人再坐著。 那些肩膀上扛著璀璨將星的將军们,一个个铁青著脸,来回踱步,身上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一位以铁腕著称的壮汉將军,背对著眾人,宽阔的肩膀在不受控制地剧烈耸动。 终於,他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身,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合金墙壁上! “砰!!” 一声巨响,坚硬的墙壁上赫然出现一个凹坑! 他的手背瞬间血肉模糊,鲜血顺著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用另一只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妈的……苏航天……你个混蛋……” 从天堂到地狱,只需要几分钟。 前一刻,他们还在为那两块“土特產”而欣喜若狂,为夏国航空的未来而欢呼。 后一刻,带来这一切的英雄,就用最惨烈的方式,在他们面前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这种巨大的落差,击碎了在场所有军人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报告!热成像扫描发现异常高温点!疑似……坠机地点!” “报告!山区天气突变!即將有暴雨!空中搜救受阻!” “报告!地面部队已出发!预计需要六小时才能抵达目標区域!” 一条条消息传来,將那最后一丝渺生的希望,也彻底碾碎。 六个小时。 在那种程度的撞击下,別说六个小时,六秒钟都足以决定生死了。 钱镇国缓缓地,一步一步,像是拖著千斤重的枷锁,走回到主通讯台。 那里,苏航天的频道,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滋滋”声。 他伸出颤抖的手,再一次拿起了那个冰冷的通讯器。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嘶吼。 他只是把那个通讯器,轻轻地,贴在自己乾裂的嘴唇上,仿佛那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他最疼爱的孙儿温热的脸颊。 “航天……” 钱镇国的嗓子完全沙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兔崽子……你回来啊……” “你不是说……要喝我那罐大红袍吗……” “老子……给你泡好了……你回来喝啊……” “你不是说……庆功宴的菜不够丰盛吗……老子让后勤把能搞到的好东西全搞来了……就等你这个主角了……” “建军徽章……首长亲自批的建军徽章……还放在我桌上……等你回来,老子亲手给你戴上……” 他喃喃自语著,眼泪不受控制地从布满皱纹的眼角滚落,滴在控制台上。 整个指挥室,再也没有人能忍住。 压抑到极点的抽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们失去的,不只是一个王牌飞行员。 他们失去的,是夏国空军刚刚燃起的,最耀眼的希望火种。 钱镇国缓缓放下了通讯器。 “哐当。” 通讯器掉落在地。 他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世界,陷入一片无边的黑暗。 良久。 一名年轻的参谋,流著泪,颤抖著手,放下了加密线路的听筒。 他艰难地,走到钱老前面,一字一顿地匯报。 “报告首长……【铸剑】计划核心飞行员……苏航天同志……在执行完特殊任务返航途中……为保护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 “他……为了保护那个乡镇小学的孩子们,放弃了弹射逃生……” “……” 他哽咽了一下,再也说不下去。 “滚!” 钱镇国猛然睁眼,眼眶红肿,脸色悲愤之中尽显颓然,“我不信!立刻给我准备直升机,我马上要去现场!” 第25章 回忆终了:那染血的土特產,夏国降半旗 秦岭深处,暴雨如注。 闪电撕裂天幕,將山谷的轮廓照得惨白。 “快!快!就在前面那个坐標点!” 一支精锐搜救队在泥泞中疯狂跋涉,特种兵、军医、航空专家,每个人的脸上都混杂著雨水和汗水,眼中是如出一辙的焦灼。 八个小时! 他们冒著山体滑坡的危险,徒步了整整八个小时! 刺鼻的燃油味和金属焦糊味混杂著泥土的腥气,钻入每个人的鼻腔。 山谷中,一片狼藉。 j-10s“战剑”的残骸,散落得到处都是。 而在那片相对平坦的泥地里,一段扭曲变形的机头驾驶舱,如同一座黑色的墓碑,死寂地矗立著。 “找到了……找到了……” 一名年轻的士兵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哭腔。 队伍后方,钱镇国被人搀扶著,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来。 这位老將军不顾所有人劝阻,执意要乘坐直升机亲临现场。 他来了。 他要来接他的兵,回家。 “钱老!您別过去!现场……”搜救队长红著眼想要阻拦。 “让开!” 钱镇国一把推开他,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锈铁在摩擦。 他踉蹌著,几乎是扑到了那截驾驶舱前。 舱盖不知所踪,整个框架被挤压得不成样子。 透过破碎的防弹玻璃,他看到了那个让他骄傲了一辈子,也让他心碎了一辈子的身影: 苏航天! 他,还端坐在驾驶位上! 身上的抗荷服被撕裂,头盔碎裂半边,鲜血与雨水混合,顺著他年轻而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的左手,依旧死死地,紧紧地握著驾驶杆! 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他都在与失控的战机搏斗,要將它带离山下的城镇! 他成功了。 “航天……” 钱镇国伸出颤抖的手,想去触碰那张熟悉的脸,却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怕。 他怕自己一碰,这个用钢铁意志支撑到最后的年轻人,身体会歪倒。 他不忍心。 这孩子英勇果敢,屡屡有大將之材,这次危机处理中更是居功至伟…… 他最后的谢幕,怎能如野草一样轻盪隨意,在眾人的拖拽中离场? 钱镇国颤颤巍巍的抬手,让经验最丰富的部队上前。 “帮我,好好的,带他回家。” “是,首长!准备……收殮英雄遗体。”搜救队长哽咽著,向同伴下达了最艰难的命令。 几名强壮的特种兵走上前,脱帽,敬礼。 而后。 刺耳的切割声响起,在死寂的山谷中迴荡,像一曲悲愴的哀乐。 所有人都別过头,不忍再看。 终於,驾驶舱的框架被切开一个缺口。 两名士兵含著泪,探身进去,准备將英雄的遗体抬出。 可下一秒,其中一名士兵的脸色骤变! “队长!不对劲!” “怎么了?!”队长的心猛地一揪。 “抬……抬不动!英雄的遗体……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什么?! 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钱镇国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驾驶舱內部! 士兵们凑过去,打著战术手电,终於看清了。 苏航天的姿势,太诡异了! 他並不是瘫软在座椅上,而是整个上半身向前弓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右臂,並非自然下垂,而是以一种极其用力的姿势,紧紧的环抱在胸前! 那股力量是如此之大,仿佛已经与他的血肉骨骼融为一体,即便是身死,也没有鬆开分毫! 他在保护什么? 在飞机撞向大地的最后瞬间,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究竟在保护什么东西?! “慢一点……把他的手臂……分开……” 钱镇国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句嘶哑的命令。 两名特种兵对视一眼,眼中含泪,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小心翼翼地,用尽了此生最轻柔的力道,试图將苏航天那已经僵硬的双臂,从胸前一寸一寸地挪开。 一寸。 又一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雨声仿佛都消失了。 就在这时! “哐当!” 一声轻响,打破了山谷的死寂! 一块巴掌大小、黑乎乎的金属片,从苏航天破损的飞行服內,滑落出来,掉在了座椅上! 紧接著! “叮零……” 一片闪烁著幽冷金属光泽的、造型完美到令人窒息的扇叶,也滚落了出来! 那扇叶上,在如此剧烈的撞击下,竟没有一丝一毫的裂痕! 品相……完美!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山谷里的风声、雨声、切割声、呼吸声……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钉子钉住一样,死死地钉在那两件东西上! 那是…… 鹰酱第六代战机,隱身涂层的碎片! 还有,那片完整的,代表著人类航空工业巔峰的发动机核心扇叶! 这就是苏航天在通讯频道里,笑著说的……要带回来给大伙加菜的“土特產”!! 天啊! 他不是用飞行服包好的! 他是在战机失控、即將撞毁的那一瞬间,放弃了任何保护自己的动作,用自己的胸膛,用自己的双臂,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死死地护住了它们! 他用自己的身体,当成了这两块国运碎片的,最后、也是最坚固的保险箱!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嚎哭,猛地炸响! 钱镇国再也忍不住了! 他看著那两块凝聚了夏国航空未来希望的碎片,再看看那个用生命守护住它们的、自己最疼爱的兵…… “噗通!” 这位戎马一生、流血不流泪的铁血老將,双膝一软,猛地跪倒在泥泞之中! 他双手捶地,像一头绝望的孤狼,仰天嚎哭! 那哭声,比山谷的风雨更悽厉!比战士们的呜咽更绝望! “哇——!” 现场,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军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那个在指挥室一拳砸出墙坑的壮汉將军,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蹲在地上,捂著脸,任由泪水从指缝中汹涌而出! 整个山谷,哭声震天! 英雄的遗体,终於被完整地抬了出来。 钱镇国颤抖著,从士兵手中,接过那两块……还带著他的体温的“土特產”。 一块,是夏国航空工业追赶了二十年的绝望。 一块,是夏国发动机事业梦寐以求的曙光。 这两块冰冷的金属,此刻却重如泰山,压垮了这位老將军最后的一丝坚强。 他抱著碎片,跪在苏航天的遗体前,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我的兵……我的好孩子……” “老子……来接你回家了……” 然而,就在无尽的悲慟中,钱镇国抚摸著那片冰冷的扇叶,通红的眼中,猛地燃起了一簇火。 一簇混杂著无边悲痛与滔天杀意的火焰! 他抬起头,望向阴沉的天际,仿佛要看穿云层,看到大洋彼岸。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咬碎了后槽牙。 “航天……你看著!” “你的仇,老子来报!” “你的愿,我们……来完成!” 一阵阵悽厉的吶喊声,响彻山谷! 一天之后,苏航天的遗体送往龙都,举行国葬,夏国降下半旗。 半年之后,夏国【铸剑】计划组取得重大技术突破!五代试验机完美试飞,横穿鹰酱海洋上的群岛领土! 三年之后,夏国五代机进入量產,鹰酱撤销海岛空军基地,默认夏国五代机的强大威慑力。 还有空军总部,不知何时起,多了一道默契和传统。 宿舍楼二楼最后一间房,每逢假日大家都爭著去做卫生,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窗户擦的透亮,只是主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一瞬间,恍恍惚惚,已经隔世…… …… 钱镇国抬头,已经苦涩的回忆中醒来。 身边的王擎苍和赵一谨,早已成为泪人! 两人虽贵为东部战区空军的一號、三號人物,不折不扣的夏国军方高级將领,但到底也是有血有泪的普通人。 钱镇国鼻头耸动,抹完泪,拿起桌上的手机。 照片里的苏诚,瘦弱不堪,衣服上儘是浅灰脚印和烧痕,但又抬头挺胸,神情一副死也不从的倔强。 “是航天的种,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是我们这些人,简直如同饭桶!连他的后人都没能照顾好!” 钱镇国眼里一阵闪动,“这孩子……当务之急是保护好孩子,为他主持公道!” “听说,你们东部战区空军下面,有个小营长,为此申请了特殊行动令?” 王擎苍上前半步,“钱老,確有这事,小孙是个直肠子。” “他听闻了苏诚的情况,堂堂烈士之后,考取高考状元仍被严重霸凌,还遭上门欺辱,甚至纵火……” “换我,我也忍不了!“” “更何况,我们现在又知道苏诚的父亲,苏航天还是我们国家的汗马英雄!” “请首长,批准!” 钱振国沉吟几秒,缓缓摇头。 “特別行动令?我不批!” “为什么!”王擎苍音量拔高,一时没有顾及对方身份,冲他耳边狂啸! 赵一谨满脸惨白,连忙拉住上司,將他拼命按回椅子上。 眼前的钱老军功彪炳,如今身至夏国中央军委要员,对面这样的顶天人物,王司令的鲁莽举动实在是莫大的不敬! 钱振国眯起眼睛,手指挤压得咯咯作响,声音透出浸骨的寒意。 “给我升级成……诛邪令!!” “我不管对方身后是什么人,都给我一桿子捞上来,晒在阳光底下全部……打死!!” “……” 第26章 诛邪令!最高铁血密令,出世! 这三个字,仿佛蕴含著某种撕裂时空的恐怖魔力! 在它响起的瞬间,王擎苍和赵一谨的大脑,轰然一片空白! 两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连心臟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骤然停跳! 那不是普通的行动令! 而是……诛邪令! 夏国最高的……铁血密令! 这道命令,自立国以来,颁布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出现,都意味著血流成河,意味著国家意志將以最铁血、最不计代价的方式,碾碎一切敌人! 赵一谨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次载入史册的绝密行动。 【金三角,a级档案,阅后即焚】 【目標:毒梟“南亚王”,及其麾下五千佣兵团】 【行动纲要:无警告,无劝降,无俘虏】 那一夜,没有谈判。 只有从天而降的死亡! 夜色中,武装直升机群如蝗虫过境,撕裂天幕!火箭弹洗地,重机枪咆哮,特战队员如同地狱里爬出的修罗,沉默而高效地收割著生命! 毒梟耗费亿万重金打造,號称永不陷落的钢铁堡垒,在黎明之前,被从地图上彻底乾净、永远地抹去! 寸草不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为了一个少年,为了苏航天的血脉! 钱老,竟要在这夏国腹地,启动这柄悬在所有魑魅魍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不管那群畜生背后站著谁,有什么通天的背景!哪怕是某个根深蒂固的家族,也得给我连根拔起!” 钱镇国缓缓站起身,那因悲痛而佝僂了一夜的背脊,在这一刻,重新变得挺拔如剑,仿佛能刺破这片阴沉的天! 他眼中燃烧的,是足以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火! “哪怕是某个盘根错节的家族,也得给我连根拔起!” 王擎苍和赵一谨浑身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激盪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所有的震惊、所有的疑虑,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沸腾的铁血! 两人对视一眼,胸中热血再也无法按捺! “啪!” 一声脆响,两人猛地並脚立正,朝著钱镇国,敬了一个前所未有、赌上一切的庄重军礼! “是!” 声音嘶哑,却重如泰山! 钱镇国摆了摆手,眼神锐利如刀,命令穿透人心: “崑崙基地的会议,一天之內必须结束。” “明天,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江市。”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要亲眼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动我钱镇国的人!” “我要亲自去……” “给那孩子撑腰!!” …… 江市,季山空军基地,医务室。 凌晨五点,窗外依旧一片漆黑。 苏诚躺在病床上,沉沉地睡著,手上扎著点滴。即便是睡梦中,他苍白的脸上眉头也微微蹙著,嘴里偶尔发出一声模糊的囈语。 “爸……” 守在床边的营长孙志高,听到这两个字,心臟猛地一揪,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看著这个倔强的少年,心里五味杂陈,又是心疼,又是愤怒,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孙志高怕吵醒苏诚,立刻拿出手机。 当看到来电显示上“赵参谋长”四个字时,他心里一个咯噔,连忙起身,猫著腰轻手轻脚地走出了病房,將门虚掩上。 “参谋长,我是孙志高。”他压低声音,语气恭敬。 “志高,苏诚那孩子怎么样了?”电话那头,是赵一谨疲惫但异常沉稳的声音。 “报告参谋长,孩子已经睡下了,医生说只是脱力,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赵一谨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给我记清楚,一个字都不能漏!” 赵一谨的口气,陡然变得无比严肃。 孙志高立刻条件反射般站直了身体。 “是!” “关於苏诚父亲苏航天同志的事跡,以及钱老的决定,我长话短说……” 电话里,赵一谨用最简练的语言,將那个尘封了十余年的惊天秘密,以及崑崙密室里那个石破天惊的决定,告诉了孙志高。 听著听著,孙志高握著手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当他听到“苏航天,国士无双”,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升温! 当他听到“用j-10s,正面击落第六代战机”,他整个人如遭电击,呼吸都停滯了,血液彻底沸腾! 原来……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们夏国,有如此伟大的英雄! 而当他最后听到那三个字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差点惊叫出声! “诛……诛邪令?!”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那声惊天动地的骇然脱口而出。 天吶! 为了英雄的后代,中央军委……竟然下达了诛邪令?! “……事情就是这样。”赵一谨说完,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钱老的意思是,以你们季山基地为先遣力量,天亮之后,立刻展开行动,先將所有涉事人员,全部控制!” “我、王司令,还有钱老,明天就到。” 孙志高的大脑还在嗡嗡作响,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声音都在发颤:“钱……钱老他……也要亲临江市?” “对,钱老亲临。” 轰! 孙志高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胸膛直衝头顶,炸得他头皮发麻!他猛地挺直腰板,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回答: “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他想了想,出於军人的严谨,又本能地补充道:“我们行动时会注意方式方法,谨记军民鱼水情,儘量將社会影响降到最低,士兵们会保持克制,不主动……” 他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换了一个人。 一个暴怒的,带著无边杀伐之气的咆哮,直接从听筒里炸了出来,震得他耳膜生疼! “克制个屁!!” 是王擎苍司令! “孙志高我告诉你!那些欺负烈士遗孤的畜生,有一个算一个,都別给老子放过!” “谁敢反抗,谁敢说半个不字……” “只要没打死,就给老子往死里打!” “打断了骨头,老子钱给他接!打出了人命,老子亲自去军法处给他填!” “出了任何事,我王擎苍一个人担著!” “听明白了没有!!” 暴虐!霸道!不讲道理! 这才是东部战区空军,那位以护短和铁腕闻名的“疯王”司令! 孙志高胸中的最后一丝理智,被这声咆哮彻底点燃! 他双目赤红,浑身的血液像是岩浆一样滚烫! “是!!” 他用尽全力吼出这一个字,掛断电话。 下一秒。 他猛地转身,双眼中杀气迸射,对著走廊尽头的警卫,发出了行动开始的第一道指令! “拉响一级战备警报!” 警卫员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 “呜——呜——呜——!!!” 孙志高已经亲自拍下了墙上的红色按钮! 尖锐、悽厉的警报声瞬间划破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响彻整个季山基地! 一秒之內,基地內所有营房的灯光,成片成片地爆亮! 寂静的营区瞬间炸锅! 无数身影从床上弹起,肌肉记忆让他们在一分钟內就完成了穿衣和武装。 沉重的军靴踏击地面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迅速匯聚成一股奔腾的钢铁洪流! 走廊里,孙志高看著窗外那一张张睡眼惺忪却杀气腾腾的年轻脸庞,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冰冷如铁,传遍了整个营区。 “一营,全员荷枪实弹!” “五分钟!” “楼下集合!” 第27章 一通电话,嚇破狗胆! 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被悽厉的警报声撕得粉碎! 仅仅三分钟后,一百名全副武装的空军战士,如一百尊沉默的杀神,在季山基地门口的广场上集结完毕! 星空迷彩,战术头盔,95式自动步枪,冰冷的枪口闪烁寒芒。 十辆军用的猛士越野车整齐发动,引擎口传来阵阵压抑的低吼声。 “名单上的人,一个都不准漏!” 孙志高站在队前,声音嘶哑而冷酷,手里捏著一张从苏诚那里问来的名单。 “记住王司令的话!” “谁敢反抗,谁敢说半个不字……” “只要没打死,就给老子往死里打!” “出发!” “是!” 百人齐吼,声震四野! 车队捲起漫天尘土,如一支离弦的利箭,撕开晨雾,直扑江市市区! 第一站,城东金茂府。 两辆猛士直接撞开小区门禁,在无数惊愕的目光中,一个漂亮的甩尾,死死堵住单元楼门口。 二十名战士呈战斗队形散开,封锁所有出入口,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致命的美感。 孙志高一脚踹开价值不菲的红木防盗门! “轰!” 门板倒飞,砸在玄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谁他妈活腻了!”一个穿著真丝睡衣的胖子睡眼惺忪地从臥室衝出来,手里还抄著一根高尔夫球桿。 他话音未落,两道黑影鬼魅般突进。 “咔嚓!” 胖子挥桿的手腕被向后一拧,瞬间脱臼,惨叫声刚出口,另一名战士的膝盖已经狠狠顶在他的腹部! “呕!” 他整个人弓成了虾米,跪倒在地,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你们干什么!抢劫啊!我报警了!”一个中年妇女尖叫著衝出来,“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孙志高面无表情地走到她面前,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空军奉最高军委密令,执行诛邪任务,带走犯罪嫌疑人张伟。” “什么诛邪!我不管!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是犯法!” “砰!” 旁边一名战士毫不犹豫,对著天板的水晶吊灯就是一枪! 哗啦! 昂贵的吊灯炸成漫天碎片,巨大的枪声和掉落的玻璃渣,让那女人瞬间失声,两眼一翻,瘫软在地。 被拖拽的张伟还在地上挣扎,嘶吼道:“放开我!我告诉你们,柳少是我大哥!江市的柳家宝!你们动我,他会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拖著他的那名战士动作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然后,他拎著张伟的衣领,狠狠地將他的脸,砸向旁边的大理石墙面! “嘭!” 一声闷响,张伟的鼻樑塌了下去,满脸是血,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聒噪。” 战士吐出两个字,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出去。 第二站,滨江一號。 破门而入时,一个瘦高个青年正慌张地打电话。 “爸!快!有一群当兵的……” 一名战士箭步上前,一记手刀劈在他的手腕上,手机飞了出去,另一名战士飞起一脚,將手机在半空中踹得粉碎。 “我的手!”青年抱著手腕惨叫。 他看到带队的孙志高,色厉內荏地吼道:“你们完了!我告诉你们,你们彻底完了!我跟柳少是什么关係你们知道吗?他爸跟我爸是拜把子兄弟!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柳家能让你们整个基地从江市消失!” 孙志高走到他面前。 “柳家?” “对!就是柳家!怕了?”青年以为震慑住了对方,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孙志高偏了偏头,问旁边的战士。 “他刚才用哪只手打电话?” 那名战士指了指青年吃痛的右手。 “两只手一起打断。”孙志高下达命令。 “是!” 战士上前,抓住青年的双臂,一个乾净利落的反关节擒拿。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伴隨著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响彻整个豪华的客厅。 接下来的两个,如法炮製。 任何提及“柳家”二字的叫囂,都成了加重惩罚的扳机。 一个小时內,名单上的四名帮凶,全部被缉拿。 个个都被废掉半条命,像死狗一样,扔上了军车。 现在,只剩下最后两个,柳家父子。 越野车队匯合之后,直指柳家別墅。 这是一座占地数亩的豪华庄园,高大的铁门紧闭,围墙上布满了监控和电网。 孙志高按响门铃。 过了许久,一道慵懒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谁啊?” “开门,我们是季山空军基地的,找柳家宝和柳成海。” “我们家少爷和老爷都不在家,出远门了。”管家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可能要很久。” “开门,我们进去等。” “没有老爷的吩咐,不能给任何人开门。” “给我撞!” 孙志高一声令下,战士们抱著一根巨木,踏著整齐的步伐,轰的一声,黑色铁门瞬间破开! “你们疯了吗?这可是柳家的……” “你信不信今晚走不出江市……” 孙志高將衝过来的管家一把拎起,举高之后,抬手就是狠狠两巴掌。 “啊……啊……”管家肥硕的脸颊疯狂晃动,然后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搜!” 十分钟后。 一名连长凑到孙志高身边,压低声音。 “营长,没找到柳家父子,这帮人肯定是躲起来了。” 孙志高脸色阴沉。 想在偌大的江市把这群地头蛇挖出来,光靠他们这一百號人,无异於大海捞针。 “走,去市警察局!” 孙志高略作思考,当即做了决定。 “我就不信,他们还能从天上飞了不成!调取全市的鹰眼监控,把他们一个个给我揪出来!” 车队立刻转向,风驰电掣地开往江市警察局。 …… 车队风驰电掣,直接开进江市警察局大院。 孙志高大步流星,直奔局长办公室,却扑了个空,没人。 他心中冷笑,转身推开了副局长办公室的门。 一个挺著啤酒肚,满面油光的中年男人正靠在老板椅上喝茶,见到一身戎装的孙志高,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哪个部队的?有事?” 孙志高压著火气,敬了个礼:“季山空军基地,营长孙志高!奉上级密令,追查两名重犯,需要贵局配合,开放全市鹰眼监控权限!” 那副局长放下茶杯,皮笑肉不笑:“孙营长,什么重犯,搞得这么大阵仗?我市的鹰眼系统,权限管理很严,不是谁想调就能调的。” 孙志高將只剩下“柳成海、柳家宝”两个名字的名单拍在他桌上。 副局长只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官腔。 “胡闹!” 他音量陡然拔高,指著名单,义正言辞:“孙营长,你知不知道这上面是谁?柳家父子!我们江市的明星企业家,纳税大户!他们怎么可能是罪犯?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他站起身,走到孙志高面前,语带威胁:“我劝你们部队,不要过多干涉我们地方事务。军是军,政是政,各司其职才好嘛。你要是执意要查,我可就要向你的上级投诉你们滥用职权,破坏地方稳定了!” 孙志高死死地盯著他,从这副局长不加掩饰的傲慢眼神里,他看到了那张用金钱和权力编织的、骯脏的保护网! 这,就是英雄遗孤被欺辱至此的根源! 胸中的怒火,在这一刻,烧掉了他最后的一丝理智! 王司令的咆哮在他耳边迴响——“出了任何事,我王擎苍一个人担著!” “好,很好。” 孙志高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在副局长得意的目光中,他非但没走,反而当著他的面,掏出了加密的军用电话。 他直接拨通了王擎苍司令的秘书专线。 电话秒接。 “孙志高营长,我是周秘书,司令正在等您的消息。” 孙志高看了一眼副局长的胸牌,声音冰冷如刀。 “报告周秘书!诛邪令的行动在江市受到阻碍!” “江市警察局副局长,李卫东,拒绝配合我部调取鹰眼监控,並公然庇护主要犯罪嫌疑人柳家父子!” “我怀疑,此人与柳家犯罪集团有勾结,是其保护伞!” “请求指示!” 电话那头的副局长李卫东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出声。 装模作样!演戏给谁看?他一个小小营长,还想直接通天不成?他篤定孙志高是在虚张声势,想嚇唬自己。 然而,孙志高掛断电话后,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中充满了怜悯。 不到十秒。 “叮铃铃铃——!” 李卫东办公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看到来电显示的號码,李卫东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额头上“唰”地一下冒出了冷汗! 那是……江市一號长官的专线! 他颤抖著手,按下了免提键。 “李卫东!你他妈的是不是想死!!” 一个暴跳如雷的咆哮声,从听筒里炸了出来,震得整个办公室嗡嗡作响! “你知不知道你拦的是谁的人?!是东部战区空军司令的部队,正在执行最高军委督办的『诛邪令』!” “你个狗东西!你想把我们整个江市班子都拖下水吗?!” “我告诉你,一分钟之內,如果空军的同志有任何不满,你就给我从那个位置上滚下来,等著接受军事法庭的调查!” “嘟……嘟……嘟……” 电话掛断。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卫东脸如死灰,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冷汗浸透了他的警服衬衫。 他看向孙志高,那眼神里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他终於明白,自己拦下的是一座山,足以將他碾得粉身碎骨的泰山! 孙志高缓缓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现在,可以配合了吗?” 第28章 一万伞兵,空降江市! 李卫东猛地一个激灵,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 他再也不敢多看孙志高那双冰冷的眼睛,仿佛对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即將带来屠戮的煞神! “配……配合!全力配合!!” 李卫东猛地转身,因为动作太猛,差点被椅子绊倒。 他踉蹌著衝出办公室,那姿態比见了鬼还要惊惶。 “都他妈的愣著干什么!!” 他对著走廊里目瞪口呆的下属,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声音尖利,已经完全变了调。 “快!快带空军的同志去信息科!马上!” 走廊里的警察们面面相覷,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还是他们那个官威十足,说一不二的李副局长吗? 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这副见了猫的老鼠模样? 但没人敢问。 李卫东已经彻底换了一个人,脸上再无半点倨傲,堆满了諂媚到扭曲的笑容,快步疾走,亲自在前面引路。 “孙营长,这边请,这边请!三楼,信息科就在三楼!” 他点头哈腰,恨不得趴在地上,给孙志高把路舔乾净。 孙志高面沉如水,一言不发,带著两名战士跟在他身后。 一行人来到三楼信息科。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技术宅模样的科长,正优哉悠哉地喝著茶,见到副局长带著一群杀气腾腾的军人进来,顿时一愣。 “李局,这……什么情况?” “別废话!” 李卫东像一头髮疯的公牛,衝上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怒骂。 “赶紧的,开启屏幕墙,最高权限!给空军同志调用全市鹰眼系统!” 那科长被骂懵了,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皱眉道: “李局,这不合规矩啊。局长强调了很多次,调用鹰眼需要有他亲自签字,或者是省厅的批文,他们有吗?” “再说了,要查谁啊,搞这么大阵仗?” 他瞥了一眼孙志高,语气里带著一丝呆板技术人员特有的傲慢。 李卫东气得肺都要炸了! 规矩? 他妈的,都这个时候了,谁还敢讲规矩! 他面露諂笑,拿过孙志高手中那张纸,隨即脸色一变,狠狠拍在科长的办公桌上。 “你看你妈的规矩!这是命令,天大的命令!你自己看清楚,上面是谁!” 科长疑惑地拿起那张纸,低头一看。 柳成海。 柳家宝。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手一抖,那张纸飘飘然落在地上。 “疯了!你们都疯了!” 科长失声尖叫,看孙志高一行人的表情,活像是看一群自寻死路的亡命之徒。 “你们……你们空军的不好好在基地里待著,跑到江市来找柳家的麻烦?你们知道柳家在江市是什么地位吗?这……” 他的话还没说完。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在信息科里炸响! 李卫东反手一巴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在信息科科长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他的黑框眼镜都打飞了出去,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看你他妈的才是疯了!!” 李卫东双眼赤红,面目狰狞,指著科长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他妈的想死,別拉上老子!这是东部战区在执行重要任务!是军委督办的案子!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让你滚回家去,等著上军事法庭!” 科长捂著火辣辣的脸,彻底被打傻了。 重要任务? 军事法庭? 这几个字眼,狠狠砸在他的脑子里,让他头晕目眩。 他终於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他不敢再有任何迟疑,连滚带爬地回到操作台,哆哆嗦嗦地登录权限,开启了占据整面墙的巨大屏幕墙。 李卫东一把推开他,抢过滑鼠,亲自操作。 他额头不停渗汗,心底生怕再出任何紕漏。 “诛邪令”没怎么听说过,但“最高军委”四个大字,足以让他和他上司、甚至他上司的上司跪地相迎! 李卫东颤抖著手,將柳成海和柳家宝的身份证號码输入系统。 “搜索!” “嗡——” 屏幕墙上,江市的实时三维地图,瞬间被无数个蓝色的数据网格覆盖。 一个又一个的识別框在各个区域的监控画面上弹出、放大、进行人脸高速比对、然后缩小、退出,又迅速跳到下一个区域。 整个信息科里,只剩下设备运行的低鸣和眾人压抑到极点的呼吸声。 孙志高负手而立,如一尊雕塑,眼神死死地盯著屏幕墙,脸色越来越阴沉。 系统几乎检索了全市所有的主干道、商业区、酒店、机场、车站…… 然而,屏幕上跳出的最终结果,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查无此人】 怎么可能! 李卫东的冷汗“唰”地又冒了出来,沿著额角匯成水流,滴落在键盘上。 他不信邪地又操作了一次,结果依然一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两个大活人,还能凭空飞了不成?”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时,旁边那个被打傻了的信息科科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凑到李卫东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李局……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前几年,咱们局长……说是为了保护本地优秀企业家的个人隱私和人身安全,避免被不法分子恶意定位……” 他偷偷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孙志高,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就……就从鹰眼系统的核心资料库里,把柳家父子,还有其他几个……几个大企业家的个人生物信息……给手动刪除了……” 轰!! 此言一出,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李卫东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眼前一黑,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刪除了? 为了保护? 这他妈是保护吗?这他妈是顶级的庇护! 这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可以无视国家天网的超级保护伞啊! 孙志高听到这话,胸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终於如火山般喷薄而出! 他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抖如筛糠的李卫东面前。 他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愤怒的表情。 只是用那双冰冷、死寂的眼睛,静静地看著他。 可这眼神,却比任何咆哮和怒骂,都让李卫东感到恐惧!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呵。” 孙志高发出一声极冷的哼声。 那声音里蕴含的无尽嘲讽和凛冽杀意,让整个信息科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看来你们江市的警察局局长,还真是……关爱本地的企业家啊。” 说完,他不再看这群废物一眼,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警察局。 他要立刻把这个情况,报告给司令!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包庇,而是公然对抗国家机器! …… 与此同时,万米高空。 高速飞行的军用运输机上。 赵一谨开启了免提,孙志高压抑著怒火的陈述,清晰地迴荡在机舱內。 王擎苍和钱老都静静地听著。 当听到柳家父子的信息被从鹰眼系统中人为抹去时,赵一谨的拳头瞬间攥紧,青筋暴起,脸色铁青。 “混帐!这简直是无法无天!公然挑衅!”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 王擎苍听完陈述,非但没有暴怒,反而看了身旁的钱老一眼。 他竟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暖意,反而带著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意和冰冷刺骨的杀伐之气。 “好,太好了!简直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钱老,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浑浊却深邃如星空的眸子里,闪过一道骇人的精光。 他微微点头,然后又闭上眼睛,仿佛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赵一谨彻底懵了。 这算什么? 人没抓到,线索断了,地方警力烂到了根子里,这还能叫好?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著困惑。 “王司令,钱老,这……为什么?” 王擎苍將目光从舷窗外收回,拍了拍赵一谨的肩膀,眼神锐利如鹰。 “一谨,你想想,我们为什么要先去找警察?” 赵一谨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因为这是程序,我们是军人,不能隨意干涉地方事务,要依法依规……” “对!就是程序!” 王擎苍的笑容更盛了,带著一丝猎人看到猎物踩进陷阱的兴奋。 “我们把该走的正常程序,一丝不苟地,全都走完了。” “结果呢?地方警力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他们无法支持,甚至,他们有些人在公然为罪犯打造保护伞!这个证据,现在我们有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如西伯利亚的寒流。 “既然他们自己放弃了执法的资格,那就別怪我们,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了。” 王擎苍的眼神投向窗外,声音变得悠远而淡漠。 “一谨,你看窗外,地上是广阔的平原,整个江市也是如此。” “这样的地形,非常適合我们空军的……重大行动!” 他缓缓转过头,看著满脸震撼的赵一谨,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问出了一个让赵一谨浑身汗毛倒竖的问题。 “一谨,你有见过……” “一万个伞兵,从天而降的场面吗?” 第29章 黑云压城!倒计时开始 赵一谨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一万个伞兵? 那是什么概念?! 那不是演习!那是一个满编的空降师主力!是只有在面临最高级別战爭威胁时,才会动用的雷霆手段! 为了区区一个江市?一个柳家? 疯了! 司令……这是彻底疯了! 王擎苍无视他的震惊,眼神中的最后一丝笑意也已散去,只剩下无尽的冷漠与决绝。 他看了一眼腕錶。 距离抵达,还有六小时。 但他王擎苍的战爭,从不等到最后一刻。 他拿起加密通讯器,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著万钧雷霆,瞬间贯穿了整个东部战区指挥系统! “接我命令!” “全军,启动一级战备!”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东部战区,某秘密空军基地。 悽厉的警报声骤然划破长空! 无数正在休息、训练、执勤的士兵,无论在做什么,都在同一秒扔下手中的一切,如同被激活的机器,冲向自己的战位! 地勤如蚁群般涌向机库,一架架庞大的运-20运输机被缓缓推出,加油车、弹药车呼啸而至! 沉睡的战爭巨兽,睁开了它狰狞的眼眸! 机舱內,王擎苍的命令还在继续,冰冷而清晰。 “命令!空降兵第十五军,『狼牙』特战旅,『龙鳞』信息对抗部队,一小时內完成集结!” “目標,江市!” “命令!东部战区空军,所有在航战机规避江市空域,清空航道!六小时后,我要看到第一架运-20,准时出现在江市上空!” “命令!天眼系统,实时锁定江市所有通讯、交通、电力枢纽!给我把柳成海、柳家宝这两个杂碎的脸,放大到能看清每一个毛孔!” 一道道命令,如滚滚天雷,注入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 整个东部战区,在这一刻,彻底活了! “司令!” 赵一谨终於从骇然中回过神,声音都在颤抖,“这……不合规矩!没有最高层的联合批示,擅自动用一个军级的单位……” “规矩?” 王擎苍冷笑著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滔天的怒火! “鹰眼系统里的公民信息,他们说抹就抹!” “军方的公函,他们视若无物!” “烈士的遗孤,被他们逼到家破人亡!” “他们不跟老子讲规矩,老子又何必跟他们讲规矩?!” “我王擎苍,戎马一生,守的是这片国土,护的是这方人民!不是让这些蛀虫,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 “今天,我就要让江市这群人看看!” “什么,叫军法如山!” “什么,才叫真正的国家机器!” 一直闭目的钱老,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在享受著暴雨前这最后的寧静。 …… 与此同时。 江市电视台,台长办公室。 气氛压抑如冰。 “证件都交上来吧,从现在开始,你们回家休息,等通知。”台长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不服!” 李纯纯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台长!我们没错!报导真相是记者的天职!苏诚是高考状元,是烈士后代!他被欺负成那样,家都被烧了,我们不曝光,我们还算什么新闻人?!” “我辞职!我自己去做自媒体,我也要把这黑幕公之於眾!” “呵。” 台长突然笑了,他抬起头,那眼神,锐利如刀! “谁告诉你,我要向柳家低头了?” 李纯纯瞬间愣住。 台长猛地站起身,一股铁血悍然的气势冲天而起,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没错,压力很大!压得老子一晚上没睡好!”他话锋一转,掷地有声,“但老子是部队出来的!这身骨头,还没软到能给黑恶势力当狗!” “让我对英雄的后人落井下石?他们也配!” 李纯纯和摄影师老吴彻底懵了。 “那……您让我们休假是……” “是保护,也是授命!” 台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盖著鲜红印章的介绍信,拍在桌上。 “我已经联繫了季山空军基地的孙营长!从现在起,你们不再是电视台记者,而是『战地隨行记者』!军方会保护你们!” “去吧,去记录下完整的真相!我倒要看看,有军队给你们撑腰,江市还有谁,敢伸手拦你们!” 军方……真的全面介入了! 李纯纯激动得浑身发抖,热泪盈眶。 “等等。”台长叫住转身就要走的两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去设备科,把那台新到的red-v8摄影机领上!” “台长!”老吴的下巴差点惊掉,“那可是咱们的镇台之宝,用来拍自製短剧和电影用的!” 台长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现在,就是一场邪不压正的电影!必须用最好的镜头来记录!” “快去!给我拍得漂亮点!” …… 而此刻。 江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云上天宫”內。 柳家父子——柳成海和柳家宝,正志得意满地举著高脚杯,杯中殷红的液体轻轻晃动。 “爸,还是您牛逼!一个电话,警察局那边硬是没理孙志高那帮当兵的,轻轻鬆鬆给打发了!”柳家宝满脸的得意和不屑。 “哼,一群丘八,还真以为自己能翻天?” 柳成海呷了一口红酒,脸上是运筹帷幄的笑容。 “家宝,记住!在江市这片地,规则,是我们柳家定的!” “他们是龙,到了江市,也得给咱们盘著!是虎,也得臥著!” “那个叫孙志高的,不是很狂吗?现在还不是灰溜溜地滚了?他们除了走程序,还能做什么?动部队?哈哈哈,借他们一百个胆子!” 柳家宝也跟著大笑起来:“就是!嚇唬谁呢?真当这是战爭年代啊!” 柳成海愜意地靠在沙发上,看著窗外平静的夜空,眼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负。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那个叫苏诚的小杂种,如果还有点自知之明,就该闭嘴了,否则……哼!” “明天太阳升起,江市,还是我们柳家的天下。” 他並不知道。 百公里外。 就在他头顶的万米高空之上,一个庞大到足以遮蔽星光的钢铁机群,已经收到了最高等级的作战指令。 一场为他柳家而来的“战爭”,还有五个小时五十分钟,即將降临。 第30章 搜查令?我的枪,就是搜查令! 正午。 电视台大楼外。 一辆线条狰狞的军用猛士越野车,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 李纯纯和扛著那台镇台之宝“red-v8”的老吴刚一出门,厚重的车门便从內推开。 一名荷枪实弹的战士探出身,目光锐利如鹰,对他们做了一个简洁明了的上车手势。 车內,光线昏暗,气氛肃杀。 孙志高一身戎装,面沉如水,手腕上的军用手錶,屏幕微光闪烁,显示著一个倒计时。 五个小时四十分钟。 时间,分秒必爭! “孙营长。”李纯纯坐定后,压低声音,语气急切,“苏诚……那个孩子他怎么样了?” “基地医务室,掛著点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孙志高的回答简短有力,目光却始终盯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仿佛在脑中构建一张无形的城市地图。 “那……抓到人了吗?”老吴也忍不住问。 “四个杂鱼。”孙志高吐出三个字,眼神骤然一冷,“主犯柳家宝,和他那个爹柳成海,目前下落不明。” 李纯纯的心猛地一沉。 江市太大了,柳家的势力盘根错节,如同附著在这座城市肌体上的巨大毒瘤,想要在天亮前把他们挖出来,谈何容易?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忧虑,孙志高终於回过头,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焦躁,只有一种猎人般的冷静与自信。 “他们以为躲起来就安全了?以为我们军方就只会按部就班,等天亮再走程序?”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柳家在江市的耳目,是他们的保护伞,但现在也是催命符!” “他们越是自信,就越是会躲在自己最熟悉、最认为安全的地方,享受著我们无功而返的假象。” 孙志高对著前排的摄影师喊道:“老吴,把镜头关了,接下来的画面儿童不宜。” 老吴一怔,立刻会意,迅速关掉了摄影机的电源。 李纯纯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有隱隱有种感觉,这位孙营长不一般。 车队没有驶向任何警局或军事驻地,而是猛地一转,扎进了一片荒凉的废弃工业区。 在一座锈跡斑斑的巨大厂房前,车队停下。 那四名被抓的帮凶,被战士们从车上粗暴地拖拽下来,像四条死狗一样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其中两个还是学生,此刻早已没了之前的囂张气焰,嚇得涕泪横流,瑟瑟发抖。 孙志高大步走到之前叫囂最凶的那个黄毛青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一言不发。 那眼神,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冰冷! 黄毛青年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却还梗著脖子嘴硬:“看、看什么看!我说了不知道!有种你们就弄死我!” 孙志高笑了。 他对著身后的两名战士,只偏了偏头。 一个眼神,就是命令! 一名战士猛然上前,闪电般抓住黄毛的右臂,另一名战士则死死按住他的身体!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脆响,在空旷的厂房里清晰迴荡!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刚一出口,就被另一名战士用一块油腻的破布死死堵了回去,只剩下“呜呜”的绝望悲鸣。 李纯纯嚇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捂住了嘴。 这……这就是台长口中的“军方”? 没有审讯,没有程序,只有最直接、最原始的暴力! 孙志高看都没再看那黄毛一眼,缓缓转身,蹲在那个已经嚇尿了的学生面前,用同样的问题,平静地问了一遍: “柳家宝,在哪儿?” 那个学生彻底崩溃了,心理防线被瞬间击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疯狂地磕著头。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求求你,別掰我的胳膊!” 孙志高眼神一眯:“哦?你刚才不是很硬气吗?看来,你是准备要骗我。” “不不不!我没骗你!我是真的想说啊!”学生哭喊著,生怕慢了一秒钟,自己的骨头也会发出那恐怖的声响。 “我……我不知道他们具体躲在哪一间房!但宝哥说过!他在江市最喜欢去的地方有三个!” “城南的『黄金海岸』洗浴中心!” “市中心的『皇家一號』夜总会!” “还有……还有他们家自己开的,那个最顶级的……太子酒店!” 得到想要的答案,孙志高霍然起身。 “一连长!二连长!” “到!” “你们各带一队,去黄金海岸和皇家一號!给我把那两个地方掀个底朝天!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过!” “是!”两名连长领命,立刻带队出发。 “营长,那你呢?” 孙志高一边说著,一边利落地脱下笔挺的军装外套,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t恤,勾勒出爆炸性的肌肉线条。 “我带两个人,换便装,去会会那家太子酒店。”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李纯纯和老吴身上。 “你们,跟我来。” “就像你们台长说的,带上你们的镇台之宝,准备记录一场……邪不压正的电影!” …… 半小时后,江市太子酒店。 作为柳家旗下最奢华的產业,这里金碧辉煌,宛如宫殿。 一辆黑色的定製版迈巴赫,安静地停在酒店门口最显眼的vip专属车位上。 车牌號:江a·88888! 正是柳成海的座驾! 来对了! 孙志高、李纯纯和老吴三人换上便装,如同普通客人,刚要踏入酒店大门,就被两名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保安拦下。 紧接著,一个穿著手工定製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大堂经理,迈著优雅而傲慢的步伐走了出来。 “三位,不好意思,本酒店今晚被柳先生包场宴请贵客,不对外营业。”他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眼神里却满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 孙志高向前一步,气场沉稳如山。 “我们不找別人,就找柳成海,和他儿子柳家宝。” 经理的笑容不变,傲慢却又多了几分,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们柳董和柳少,正在顶楼的『云上天宫』会所宴请贵客,没时间见你们这种……外人。” “我们不是外人。” 孙志高缓缓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军官证,摊开在他面前。 “军方,办案。” 经理只是轻蔑地瞥了一眼,甚至懒得去细看,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將证件推了回来。 “军官?”他轻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不屑,“这里是私人领地。我不管你们是哪儿的兵,但在江市,就要守我们江市的规矩。” 他挺了挺胸膛,下巴抬得更高了。 “按照规矩,你们想搜查这里,必须持有本市警察局一把手,汪局长亲自签发的搜查令。” “没有搜查令,”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充满了掌控一切的优越感,“別说是你们,就算是夏国领导人来了,也休想踏进这扇门!” 李纯纯气得浑身发抖,这群人的傲慢,简直刻进了骨子里! 她正要上前理论,却被孙志高一把拦住。 在经理和保安们错愕的目光中,孙志高竟然笑了。 那笑容,森然,酷烈,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下一秒! 他的动作快到极致,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 只听“砰——!”一声巨响! 那不是拳脚声,而是如同平地惊雷般的枪声,在富丽堂皇、铺著昂贵地毯的大堂內轰然炸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大堂正上方,那盏號称价值数百万,由奥地利工匠纯手工打造的水晶吊灯,在所有人的头顶,被一枪轰得中心开! 无数璀璨的水晶碎片和玻璃渣,如同下了一场致命的暴雨,哗啦啦地砸落下来,將光滑的大理石地面砸得一片狼藉! “啊——!” 短暂的死寂后,是宾客们歇斯底里的尖叫和四散奔逃的混乱! 而在所有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心,孙志高缓缓吹了吹手中的枪口。 那黑洞洞、还冒著灼热硝烟的枪口,稳稳地、不带一丝颤抖地,顶在了酒店经理的额头上! 经理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双腿一软,一股骚臭的黄色液体,瞬间浸湿了他昂贵的西裤。 孙志高看著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重锤般敲在每个人的心臟上,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大堂。 “你说的搜查令……” 他枪口微微下压,顶得经理头皮生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语: “是这个吗?”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 孙志高直视著他因恐惧而涣散的瞳孔,声音陡然提高,响彻全场! “军方办案!” “我,够不够资格,进去?!” 第31章 叫人?我帮你叫!把特警队给我围过来! “够!够!够!绝对够!” 酒店经理的心理防线,在孙志高那冰冷的眼神下,被彻底碾为粉末! 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涕泪横流,裤襠里那股浓烈的骚臭味,熏得周围的保安都忍不住捂著鼻子连连后退。 “饶命!柳董和汪局他们……就在顶楼的云上天宫……求您,別杀我,我只是个看门的……”他指著电梯的方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 “汪局?” 孙志高眉梢轻轻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今天这浑水里,杂鱼不少。 他甚至懒得再看脚下这个已经嚇破胆的废物,將手枪隨意地別回腰后,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枪,不过是弹了下菸灰。 “带路。” 两个字,言简意賅,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纯纯和摄像师小王对视一眼,激动得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新闻! 这才是雷霆手段! 两个警卫员如铁塔般护在孙志高身侧,迈步走向那部通往顶楼的专属电梯。 然而,就在这时! “叮——!” 另一侧的贵宾电梯门,应声而开。 一个挺著硕大肚腩,满身酒气,脸上写满“官威”二字的胖子,在一群黑衣保鏢的簇拥下,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正是江市警察局一把手,汪乃勤! 他刚在楼上跟柳董吹嘘完,自己是如何压制军方的兵痞子,转头就听到了枪响。 此刻下来,汪乃勤本想在柳成海面前好好露一手,杀鸡儆猴,立个威! 可当他看到大堂的狼藉,特別是那盏破了个大洞的千万水晶灯时,他的酒意瞬间化作了滔天怒火! “反了!反了天了!” 汪乃勤一眼就锁定了被警卫员护在中间,气场最为卓然的孙志高。 他背著手,官威十足地大步流星走来,厉声喝问: “谁他妈开的枪?!” 孙志高脚步一顿,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得像一潭万年寒渊,淡淡地看著这个满脸涨红的胖子。 “我。” 一个字,云淡风轻。 “你?” 汪乃勤被这个字里蕴含的极致轻蔑给气笑了,他上下打量著孙志高,伸出肥硕的食指,几乎要戳到孙志高的脸颊上。 “好大的狗胆!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老子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的手指,也永远停在了半空中! 没等他碰到孙志高分毫。 孙志高身旁的警卫员,动了! 眾人只觉眼前一!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骨裂的脆响,炸响在死寂的大堂! 汪乃勤那根囂张的食指,被以一个绝对不可能的角度,硬生生向后掰成了九十度!森白的骨碴甚至刺破了肥厚的皮肤,血珠瞬间渗出! “啊——!” 下一秒,杀猪般的惨嚎,响彻整个酒店! 汪乃勤抱著自己瞬间变形的手指,疼得满头大汗,脸上的囂张瞬间被痛苦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可是汪乃勤! 江市警察局局长!在这江市一亩三分地上,谁敢对他不敬?! 今天,竟然有人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掰断他的手指?! “你……你们敢袭警?!”汪乃勤又惊又怒,色厉內荏地嘶吼,“我告诉你们,你们完了!今天谁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孙志高眼神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觉得,有点吵。 他微微偏头,对掰断汪乃勤手指的警卫员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掌嘴。” “是!” 警卫员心领神会,上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根本不给汪乃勤任何反应时间!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 汪乃勤那二百多斤的身体,竟被这一巴掌抽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屁股墩在地上!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嘴角瞬间溢出混合著口水的血丝! 所有人都看傻了! 那可是市局局长啊! 江市的天! 就这么被当眾掰断手指,扇耳光?! “放……放开我!我是汪乃勤!”汪乃勤彻底疯了,被警卫员像拎小鸡一样从地上拎起来,掐著后颈,双脚离地,拼命挣扎,却感觉对方的手臂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孙志高这才好整以暇地走到他面前,眼神里带著一丝俯瞰螻蚁般的漠然。 “你就是汪乃勤?” 他笑了笑,笑容却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 “不坐在局里为人民服务,却跑到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参加社会败类的饭局。” “汪局长,你很忙啊。” 这是何等的羞辱! 汪乃勤肺都快气炸了! 他怒极反笑,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好!好得很!你们有种!” 他强忍剧痛,另一只完好的手颤抖著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號码,並且狂妄地按下了免提键! 他要让这群不知死活的杂碎,亲耳听到自己的末日钟声! “餵?!李卫东吗?!”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无比諂媚的声音:“汪局!您有什么指示?” 汪乃勤听到自己心腹的声音,底气瞬间爆棚,对著电话疯狂咆哮,声音因愤怒而极度扭曲! “马上!立刻!带上特警队!全员全装!荷枪实弹!把太子酒店给我围——” 他的话,再一次,戛然而止! 一只手,不紧不慢地从他手中拿走了手机。 是孙志高。 在汪乃勤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孙志高將手机放到自己耳边,用一种平淡到极致,却又带著无上威严的语气,对著电话那头说道: “你是李卫东?” 电话那头的李卫东愣了一下,听声音不是汪局,但隱隱约约感觉有点儿熟悉。 不过下一秒,那股不容置疑的口吻让他心头一颤:“……我是,您是哪位?” 孙志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继续下令,仿佛他才是真正的发號施令者。 “汪乃勤刚才的话,没说全,我帮他补充一下。” “调动你所能调动的所有警力,包括特警,全副武装,荷枪实弹,在十分钟內,把太子酒店围得水泄不通。” “记住,是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的那种。” “还有。” 孙志高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戏謔。 “多叫几辆救护车,我怕你们汪局长……待会儿会用得上。” “听明白了吗?”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李卫东彻底懵了!这是什么情况?绑架了汪局,还敢用汪局的电话,命令自己去包围现场?!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无法无天! 不等李卫东想明白,孙志高便直接掛断了电话,隨手將手机丟回给像见了鬼一样的汪乃勤。 汪乃勤颤抖著接住手机,他看著孙志高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愤怒,而是……恐惧!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不但不怕自己叫人,甚至还嫌自己叫的人不够多,场面不够大?! 他到底想干什么?! 全场死寂。 孙志高环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汪乃勤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的人,十分钟后到。” “我等著。” 第32章 反了!副局长,下令抓局长?! 十分钟。 对於度秒如年的人来说,是无尽的煎熬。 但对於汪乃勤来说,这却是从地狱重返天堂的倒计时! 当第一声悽厉的警笛,由远及近的传来时…… 原本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汪乃勤,眼中骤然爆发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扭曲的狂喜! 来了! 他的人,来了! 紧接著,一道笛声,化作百道千道! 悽厉的警报声浪如同海啸,瞬间吞没了太子酒店周围的一切! 数十辆警车、特警防暴车发出一道道刺耳的急剎。 红蓝交替的机枪瞄准光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狼藉满地的大堂反覆扫描。 孙志高的脸上没起半点波澜,表情依旧平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装,给老子继续装,老子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汪乃勤发出了癲狂到破音的笑声,他左手撑著地,挣扎著爬起来,肿胀的脸上尽显出狰狞的神色。 “杂碎!你听到了吗?!” “这是老子的地盘!” “我说了,今天神仙来了都保不住你们!” 酒店角落里,宾客和服务员们浑身发抖。 他们自然认识这位市警察局的汪局长,这人是他们柳老板的常客,本市的权贵人物。 可看到那个神秘男人依旧一脸淡然的表情,仿佛有一种更深层次的恐惧攫住了心臟,隱隱不安的预感渐渐强烈。 …… “砰!!” 酒店的旋转门被特警队员用破门锤粗暴地撞开,玻璃碎片四下飞溅! 紧接著,黑色的洪流涌入! 数十名头戴钢盔、身穿重型作战服、手持95式突击步枪的特警队员,以標准的战术队形冲入大堂,冰冷的枪口在第一时间锁定了全场! 肃杀之气,瞬间將空气凝固! 为首的,正是市局副局长,兼特警支队支队长,李卫东! 他一脚踏入大堂,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全场。 当他看到那盏从天板中央被轰出一个狰狞大洞、价值千万的水晶吊灯时,瞳孔也是狠狠一缩。 好激烈的现场! 他一番扫视,久久之后,目光终於停在了人群中那个最狼狈的身影上。 嗯? 西装撕裂,满脸是血,脚上的皮鞋还掉了一只,手指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如果不是有著十多年的共事经歷,那已经深入自己脑海的身影, 李卫东几乎不敢相信,这个被人揍成死狗的傢伙,竟会是在江市一手遮天、威风八面的顶头上司——汪乃勤! 李卫东的心臟狠狠一抽,一股滔天怒火直衝天灵盖! 疯了! 这个世界他妈的彻底疯了! 堂堂江市警察一把手,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打成了猪头?! “李卫东!你他妈的瞎了吗?!滚过来!” 汪乃勤看到自己的心腹爱將,带著两百特警救场,先前憋屈压抑的情绪,瞬间被无尽的暴戾和底气撑爆! 他像一头髮狂的野兽,衝著李卫东咆哮。 “是!” 李卫东一个激灵,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去,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点。 不管对方是谁,敢在江市把汪局搞成这样,就是把整个江市警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今天必须用雷霆手段,十倍、百倍地找回这个场子! “就是他!就是那几个杂碎!”汪乃勤用那只完好的手指,指向大堂另一侧,声音怨毒无比。 “给老子拿下!有一个算一个,全銬起来!我要亲眼看著他们被活活剐了!” 李卫东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猛地转头。 他眼中的滔天怒火,在看清对面之人的瞬间,轰然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如坠冰窟的惊骇!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遭雷劈,瞬间僵在了原地! 大堂另一侧,安静地站著五个人。 其中两人,正在调试一台高档的摄像设备。 另外三个男人,寸头,黑t恤,身材壮硕如山。 尤其是……站在最中间的那个男人。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军绿色的作训裤口袋里,眼神淡漠地望过来。 没有杀气,甚至没有情绪。 可就是这个男人,让李卫东的呼吸,瞬间停滯!大脑一片空白! 那张脸…… 那条军绿色的训练裤……裤缝上那一道刺目无比的……金边! “嗡——!” 李卫东的脑子里,仿佛有亿万颗惊雷同时炸响! 几个小时前,身在外地开会的江市一號长官,通过私人电话传来的急促咆哮,化作无数碎片化的画面,疯狂衝击著他的灵魂! “……最高军委督办的诛邪令!” “……你想让我们整个江市班子,陪你上军事法庭吗?!” “……任何单位,敢有半点阻拦,就地拿下!先斩后奏!” 军事法庭!! 最高军委!! 这八个字,像八座太古神山,轰然压垮了李卫东所有的神经! 他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瞬间浸透了鬢角和后背,此刻连呼吸都急促无比! 他终於明白了! 明白对方为什么敢如此狂妄! 明白对方为什么敢反向命令,让自己带人来包围现场! 那不是挑衅! 那是……调遣! 在他李卫东眼里,这是两百名荷枪实弹的特警! 可在人家眼里,这他妈是两百名……过来听候命令的士兵! “李卫东!你他妈愣著干什么?!聋了吗?!” 汪乃勤见李卫东只是死死地盯著对方,迟迟没有动作,不禁怒火攻心,衝上来狠狠推了他一把。 “我让你把他们抓起来!你听见没有!” 这一推,仿佛推在了李卫东的魂上,让他浑身一个剧烈的哆嗦。 抓? 开什么国际玩笑! 抓他们? 別说他一个副局长,就是市里一號长官亲自站在这儿,敢说一个“抓”字吗?! “局长!局长!冷静!您冷静一下!” 李卫东猛地回身,一把死死拉住暴怒的汪乃勤,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压抑得变了调。 “不能抓!千万不能抓啊!” 他附在汪乃勤耳边,用最快的语速,小声说道:“那位……那位是孙营长!他们是季山空军的人!是上面派来执行绝密任务的!” 李卫东说著说著,愣住了。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汪局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柳家! 他肯定是来参加柳家的饭局了!而孙营长他们上午过来时候,第一个要查的就是柳家父子! 完了! 全完了! 这位在江市当了一辈子土皇帝的汪局长,因为一场饭局,完美错过了一號长官的电话,那通足以决定他政治生涯甚至身家性命的夺命电话!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空军?” 汪乃勤听到这两个字,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竟然露出了更加轻蔑和残忍的冷笑。 “我当他妈的以为是谁,原来就是旁边季山的空军部队的。” 他一把甩开李卫东的手,重新挺直了几乎被打断了骨头的腰杆,仿佛官威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一个芝麻绿豆大的营长,也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李卫东,你是不是和平年代待久了,被人嚇傻了?这里是江市!不是他们的军营!” “军政分离!他再牛逼,到了地方,是龙也得给老子盘著!” “他要是再爬上两级,肩上扛著將星,我汪乃勤敬他三分!现在,他算个什么东西!” 汪乃勤的底气,又回来了! 在他看来,军人就是一群只懂打打杀杀的莽夫,在地方上根本没有执法权! 他重新指著孙志高,对著李卫东下达了不容置疑的,最后的死命令。 “我不管他执行什么狗屁任务!他在江市的地盘上袭警,打断了警察局长的手指!这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伏法!” “给我抓起来,立刻!马上!” “出了任何事,我汪乃勤一力承担!” 李卫东看著眼前这个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甚至还在疯狂秀优越感的顶头上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闭上了眼睛。 所有的犹豫、挣扎、彷徨,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 是跟著这个无可救药的蠢货,一条路走到黑,最后被送上军事法庭,身败名裂。 还是……赌上自己的下半辈子,向那尊真正的神,献上自己的忠诚! 这道选择题,根本不用思考。 李卫东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射出前所未有的决绝和疯狂! 他一个迅猛的转身,动作快如闪电! 他將孙志高一群人,护在身后。 另一边,他的手臂抬起,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手指如同一桿標枪,直直地指向了自己的顶头上司——汪乃勤! 他对著身后那两百名已经举枪待命的弟兄们,发出疯狂的一声怒吼! “全体都有!”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汪乃勤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错愕地看著李卫东,“你……你吼什么?” 李卫东根本不看他,目光扫过自己带了十年的队员们,再次咆哮,字字鏗鏘如铁! “目標,就是他!” “涉嫌勾结黑恶势力,暴力阻碍最高军委直属绝密任务!” “我命令!將他——” “拿!下!” 最后两个字,如同炸雷滚过! 全场,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两百名特警队员,全都懵了! 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副局长,下令抓局长?! 汪乃勤更是如遭五雷轰顶,他不可思议地看著李卫东,嘴唇哆嗦著:“李卫东……你,你他妈说什么胡话?你疯了?!” “我没疯!疯的是你!”李卫东双目赤红,指著他厉声喝道,“拿下!有任何反抗,格杀勿论!” 他兼任特警队队长十多年,向朝夕相处的弟兄们,吼出了有史以来最坚定的命令! “格杀勿论”四个字,就是最后的催命符! 两名离得最近的特警队员互看一眼,再无犹豫,瞬间猛虎般扑上, 一左一右,用冰冷坚硬的合金手銬,直接“咔嚓”一声,拷住了汪乃勤那只还完好的手! “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第33章 楼上歌舞昇平,楼下地覆天翻! 与此同时。 太子酒店,顶楼。 与楼下那份足以让空气凝固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 这里,是另一番奢靡喧囂的人间天堂。 云上天宫套房。 江市最顶级的圈子,几乎尽数匯聚於此。 柳成海,这位跺一脚能让江市商界抖三抖的大亨,穿著一身暗纹唐装,立在人群最中央。 他左手悠然盘著一串油光鋥亮的紫檀佛珠,脸上掛著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笑。 “柳董,还是您面子大啊!” 一个脑满肠肥的男人端著酒杯,满脸諂媚地凑上来。 柳成海瞥了他一眼,认出是江市高中的胡校长,举了举杯。 “胡校长,这次监控的事,多谢了。” 胡校长受宠若惊,连忙压低声音:“柳董说哪里话!令郎生性善良,爱护同学,眾人皆知。” “至於监控?学校设备老旧,失灵不是很正常嘛!” “哈哈哈!” 柳成海放声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胡校长,你是个聪明人!我柳成海,从不亏待聪明人!” 另一边,柳家宝正被一群富二代眾星捧月般围著。 对高考状元上门拆家式的霸凌,此刻反而成了他炫耀的资本。 “宝哥,那个叫苏诚的杂种,不会再搞出麻烦了?”一个小弟担忧地问。 “麻烦?” 柳家宝嗤笑一声,灌下一大口香檳,眼神轻蔑。 “一个没爹没妈的野种,能翻起什么浪?” “我爸一句话的事,早就摆平了!” “就是!在江市,还有柳叔叔搞不定的事?” “听说那小子的同学还敢报警?笑死我了,不知死活!” 柳家宝撇撇嘴,得意洋洋地爆料: “报警?汪局长是我爸的拜把子兄弟!他亲自下令,谁敢接这个警?” “我刚得到消息,那小子不知死活,还真找了几个大头兵去警局闹事!” “结果呢?像狗一样被赶出来了!哈哈哈!” 眾人顿时爆发出一阵鬨笑,吹捧声不绝於耳。 柳成海听著儿子那边的动静,非但没有制止,眼中反而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才配做他柳家的继承人! 霸气!张狂! 就在这时。 “叮——” 套房最深处,那部从地下停车场直达顶楼的私人电梯,门,缓缓滑开。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静音键。 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带著深入骨髓的敬畏,望了过去! 一个穿著半旧夹克,脚踩布鞋,面容黑瘦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的穿著,与这里的金碧辉煌格格不入。 但他一出现,就成了全场的绝对中心!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柳成海,脸上的笑容瞬间从淡然化为谦恭,甚至是卑微! 他几乎是小跑著迎了上去,身子微微躬著,姿態低到了尘埃里。 “周哥!您来了!快请上座,您大驾光临,真是让这地方蓬蓽生辉啊!” 在场所有自詡为江市上流的人物,全都齐刷刷躬下了身子,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齐声高呼: “周市长好!” 来人,正是江市的二號人物,周文斌! 周文斌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头,径直走向了那张始终空置的黄梨木主位。 柳成海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亲自为他拉开椅子,接著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没有商標的特供香菸,双手捧上,再用专门的防风火机为他点燃。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卑微。 周文斌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白的烟雾,那张紧绷的脸似乎才鬆动了一丝。 他扫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那张空著的副位上。 “老汪呢?” 他问得隨意,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柳成海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容,一边为他满上珍藏的茅台,一边匯报导: “周哥,楼下刚才有点小动静,几只不开眼的苍蝇在闹事。” “汪局嫌他们吵,怕扰了您的雅兴,说亲自下去处理了,分分钟搞定,给您清净清净!”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充满了对汪乃勤办事能力的绝对信任。 “还是周哥您治理有方,咱们江市才能这么安稳,就算偶尔有几只苍蝇,汪局他们动动手指头,也就是一脚踩死的事!” 周文斌听著这些奉承,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柳成海见状,胆子更大了些。 他站起身,意气风发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向楼下。 那姿態,仿佛在检阅自己的国土。 “您看,我就说汪局长办事效率高!这才几分钟?下面已经解决了!” 他的手指点著窗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炫耀。 “周哥您过来看,那个带头闹事的傢伙,已经被特警押著走了!哈哈哈,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江市撒野,这就是下场!” 他笑得很大声,宴会厅里的其他人也立刻跟著附和地笑了起来,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周文斌端起酒杯,也踱步到了窗边,顺著他指的方向,淡淡地看了一眼。 楼下,数十辆警车的红蓝警灯疯狂交错,將整个太子酒店门口照如极昼。 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特警荷枪实弹,已经將整个大堂彻底封锁! 那股肃杀之气,隔著厚厚的隔音玻璃,都让人心头髮寒! 在一群特警的重重包围中,確实有一个人,正被两个猛虎般的特警队员反剪著双臂,用一种近乎羞辱的姿態,粗暴地向外拖拽。 那人嘴里还在疯狂地叫喊著什么,面目狰狞,狼狈不堪。 “哈哈哈,你们看那个闹事的,像条狗……” 柳成海端著酒杯,摇头大笑。 笑著,笑著。 他的笑声,渐渐小了下去。 渐渐地,停了。 柳成海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凝固了。 他下意识地,將脸死死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用力的、仔细的向下看。 不对……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那身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的西装……是杰尼亚高定款,整个江市,穿这个款式的不超过五个人。 还有那双义大利手工定製的皮鞋…… 最重要的是…… 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形,那个標誌性的硕大肚腩,还有那个……地中海髮型…… 柳成海的呼吸,在这一刻,骤然停滯! 他身边的周文斌,也缓缓放下了酒杯。 平静的眼眸里,射出了刀锋般的寒芒! 一种足以让灵魂冻结的不祥预感,如同电流般窜过柳成海的全身! “不……不会的……” 柳成海的嘴唇开始哆嗦,他死死地盯著楼下那个被特警押解的身影,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裂开。 “那衣服……那鞋子……那个人……”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带著骇然,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是汪乃勤!” “是汪局本人啊!!!” 轰——! 仿佛一颗无声的核弹在套房內引爆! 整个云上天宫,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神降临般的绝对寂静! 刚才还在諂媚欢笑的眾人,脸上的笑容僵住,变成了活见鬼一般的错愕和惊恐! 柳家宝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名贵地毯上,香檳洒了一地,他浑然不觉,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只剩下一片空白和同一个荒诞到极点的念头。 江市警界的一把手,汪乃勤…… 在自己的地盘上…… 被他自己亲自调来的特警…… 给抓了?! 这他妈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34章 报告孙营长,大鱼已主动入网 轰——! 柳成海这声带著巨骇的嘶吼,如同一道惊雷,劈碎了云上天宫所有的浮华与喧囂! 周文斌那张数十年古井无波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汪乃勤! 他一手扶持,安插在江市警务系统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一条他养了十年,最忠诚的狗! 现在,这条狗,当著他这个主人的面,被人打断了腿,像一袋垃圾般拖拽出去! 这一巴掌,抽的不是汪乃勤。 是抽在他周文斌的脸上! 是把他这位江市地下“组织部长”的脸面,死死按在地上,用鞋底来回碾压! “岂有此理!” 周文斌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他猛地转身,竟是想亲自下楼! “周哥!” 柳成海嚇得魂飞魄散,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衝过去,死死抱住周文斌的大腿,姿態卑微到了极点。 “您別下去!周哥!您身份金贵,正在晋升的关键时期,这种是非之地,您万万沾不得啊!”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今天这事,周文斌不能出面,必须他来扛! 这既是天大的危机,也是他柳成海表忠心、体现价值的最好机会! “您放心!”柳成海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下面带队的那个李卫东,是老汪一手提拔的心腹,这里面肯定有天大的误会!我下去,一定给您摆平!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完,他猛地回头,对著身后那群已经嚇傻了的江市名流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都他妈是死人吗?!” “胡校长,你人脉广,跟我下去作证!” “还有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天塌不下来!有我柳成海顶在前面,江市的天,就塌不下来!” 柳成海声色俱厉,强行给自己和眾人鼓著气。 一群人被他吼得回过神,簇拥著他,带著十几个身强力壮的保安,如同打了鸡血的乌合之眾,浩浩荡荡地冲向电梯。 周文斌站在原地,看著柳成海的背影,紧绷的脸颊微微鬆动。 也好。 就让柳成海去探探路。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敢在他的江市,动他周文斌的人! …… 叮——! 电梯门在一楼大堂应声滑开。 门开的一瞬间,一股混杂著硝烟、血腥和尘土的刺鼻气味,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柳成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眼前狼藉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被撞得稀烂的旋转门…… 天板上狰狞的破洞…… 还有那价值千万、如今只剩一地玻璃碎渣的水晶吊灯…… 这他妈哪里是小打小闹! 这分明就是战场!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那个被两名特警死死按在地上,正疯狂挣扎的肥胖身影上。 “放开我!你们这群瞎了眼的狗东西!我是汪乃勤!你们的局长!” 汪乃勤还在声嘶力竭地咆哮,脸肿得像猪头,身上的杰尼亚西装被撕成了布条,哪还有半分平日的威风。 而在他对面,一个穿著作训裤的男人,双手插兜,神情淡漠地静静站著,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身边的市局副局长李卫东,则像一尊铁塔,正一脸决绝地指挥著现场。 “柳董!” 李卫东看见了柳成海。 他非但没有半分下属见到大人物的恭敬,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那不是戏謔。 不是嘲讽。 而是一种,猎人看到期待已久的猎物,终於自己走进了陷阱时,那种冰冷而残忍的喜悦! 这抹笑容,让柳成海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但他此刻已是骑虎难下! 身后,是周文斌的注视! 身前,是整个江市上流圈子的目光! 他,柳成海,江市的地下王者,绝不能在这里丟了面子! “李!卫!东!” 柳成海强压下心头的惊骇,往前踏出一步,摆出他最足的气势,声色俱厉地爆喝:“你反了天了?!连汪局都敢动!谁给你的狗胆!” 他这一声吼,中气十足。 身后跟著的胡校长等人也立刻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壮著胆子叫囂起来。 “没错!李卫东,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快把汪局长放了!你知道柳董是什么身份吗?你今天这么干,想过后果吗?!” 柳成海扶起鼻青脸肿的汪乃勤,感觉自己又行了,恶狠狠地指著李卫东的鼻子,下了最后通牒。 “李卫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跪下,给汪局磕头道歉!否则,我保证你这身警服,明天就穿到头!” 汪乃勤看到救星,挣扎著咆哮,“老柳!这小子疯了,他勾结外人……” “外人?” 李卫东看著这群死到临头还不自知,依旧在疯狂表演的“大人物”,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怜悯的冷笑。 他根本懒得再跟柳成海废话。 而是猛地一个转身! 向著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作训裤男人,“咚”一声! 立定,行礼! 整个大堂的嘈杂,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卫东那挺得笔直的背脊上! 他用一种压抑著惊喜的声音,恭敬地匯报: “报告孙营长!” “涉案主犯,柳成海,已主动现身!” 孙营长? 哪个孙营长?! 柳成海的脑子“嗡”的一声,还没等他想明白这三个字代表的恐怖含义。 孙志高缓缓抬起头。 他淡漠如冰的眸子,扫到了柳成海。 “好,抓起来!” 李卫东猛地站起身,脸上带著狰狞的笑容,看著已经面无人色的柳成海:“柳董,你不是要说法吗?我现在就给你!” 话音未落! “呼!” 李卫东猛地一抬腿,一记凶狠无比的扫堂腿,狠狠地抽在柳成海的膝盖上! “咔嚓!!!” 一声骨裂的脆响,清晰地响彻整个大堂! “啊——!” 柳成海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悽厉惨叫,整个人再也站立不住,轰然跪倒在地! 不等他反应! 一只沾满灰尘的军靴,已经从天而降,重重地踩在了他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作威作福的脸上! 是李卫东! “砰!” 柳成海的脑袋被狠狠地碾在地砖上,屈辱的泪水和鼻血瞬间涌了出来! “你……”柳成海的嘴被踩得变了形,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身后,胡校长等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双腿一软,瘫倒了一片! 李卫东踩著他的脸,仿佛踩著一只螻蚁,对著身后那群已经彻底嚇傻的特警,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来人!” “把柳成海及其所有同伙……” “全面拿下!” “有敢反抗者——” 他顿了顿,脚下猛地用力,碾得柳成海的脸骨咯咯作响,然后吐出了最冰冷的四个字: “直接开枪!!!” 第35章 阴冷如蛇的周文斌!他,死期將至! “咔嚓!” “咔嚓!咔嚓!” 冰冷的合金手銬锁死手腕的声音,响彻在太子酒店大堂。 李卫东那声“直接开枪”的授权,彻底击溃了这群江市名流最后的心理防线。 胡校长瘫在地上,裤襠处一片湿热腥臊,他甚至连求饶的力气都失去了。 柳家宝像一头被摁在案板上的肥猪,疯狂尖叫:“放开我!我爸是柳成海!你们敢动我,你们全家都得死!!” 回应他的,是特警队员毫不留情的一记枪托,狠狠砸在他的后颈上。 “呜——” 柳家宝两眼一翻,瞬间昏死过去。 整个大堂,哀嚎遍野,宛如审判降临。 柳成海被李卫东的军靴死死踩在地上,脸颊与粗糙的地砖摩擦,屈辱的泪水混合著鼻血,糊满了往日里高高在上的那张脸。 孙志高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他身后的摄像师老吴,正忠实地將眼前一切,都录入镜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些,都將是呈上军事法庭的铁证! “收队。” 眼看所有目標都已被控制,孙志高吐出两个字,准备结束这场闹剧。 如今嫌犯全部逮捕,只等领导到来,確定后续的案件审理和判惩。 两百名特警,如同一支得胜归来的铁血之师,押解著这群江市的土皇帝,向著破碎的旋转门走去。 胜利,几乎已成定局。 然而,就在孙志高的脚即將迈出大门的那一刻—— “站住。” 一个声音,突兀地从他们身后响起。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仿佛吊了一口古钟,闷著每个人的心口! 喧囂的大堂,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特警的动作,都在同一时间定格,纷纷下意识地回头。 就连孙志高,也缓缓转过了身,眉头紧锁。 只见,那部象徵著酒店最高权限的私人电梯门,正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个穿著半旧夹克,脚踩千层底布鞋,面容黑瘦,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从电梯里缓步走了出来。 周文斌。 江市市长,不折不扣的本市二號人物,也是传闻中即將接位的……未来一號! 他没有带任何隨从,就这么一个人,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来。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跳节点上,沉重,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那股看不见摸不著,却真实存在的官威,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全场! 原本那股由两百名持枪特警营造出的肃杀之气,竟在这股官威面前,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孙志高眼神一凝,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不是来自力量的威胁,而是来自体制、来自权力的……降维打击! “周……周哥!” “市长!周市长救我!” 被押在地上的柳成海、汪乃勤等人,在看到周文斌的瞬间,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疯狂地嘶吼起来! 周文斌置若罔闻。 他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越过所有人,精准地落在了孙志高的脸上。 “这里,是你主事?”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孙志高与他对视,心臟莫名一沉。 “是我。” “很好。”周文斌点点头,继续向前,一直走到孙志高面前不足三米处,才停下脚步。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距离。 “我不管你是谁,来自哪个部队。”周文斌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钢针。 “第一,执行任务,需要地方联席会议的批准手续,你的手续,在哪里?” 孙志高眉头紧皱。 周文斌根本不给他思考的空隙。 “第二,你们是军人,在地方城市持枪执法属於跨区行动,向江市市府报备的公函,又在哪里?” 孙志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诛邪令”乃中央军部直属下达,保密级別为“最高绝密”。 別说他一个市长,就是省里的一號亲至,都没资格过问! 可这话,他不能说。 说了,就是泄密! 周文斌看著他沉默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轻蔑的弧度,气势上已然完全碾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审判般的威严! “没有手续,没有公函!我再问你第三个问题!” “这次行动的总负责人是谁?!哪个单位,什么职务?!你,说得出来吗?!”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三记密不透风的重拳,狠狠砸在孙志高的脸上! 他可以无视首富柳成海,可以碾压保护伞汪乃勤,但他不能无视一个代表地方最高行政权力的市长! 军政分离,这是刻在骨子里的铁律! 他今天有“先斩后奏”的授权,但这个“斩”,斩的是柳成海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黑恶势力! 若是直接与地方政府爆发正面衝突,那性质,就全变了! 他身后的李卫东,额头的冷汗已经浸湿了鬢角。 他赌上了一切,可现在周市长亲自下场,用“程序”和“规则”,瞬间就布下了一个无解的死局! 孙营长要是顶不住,他李卫东,就是第一个陪葬品! “怎么?说不出来?” 周文斌向前再踏一步,那股属於江市二號人物的威压,攀升到了顶点! “没有手续,没有公函,更不敢说出负责人!” “孙营长,我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们——” 周文斌环视一周,目光如刀,最后落在李卫东身上,声音冷得像寒流。 “是一伙冒充军人,意图在江市进行武装暴乱的……恐怖分子!” “恐怖分子”四个字,如同一座万吨巨山,轰然压下! “哗啦——” 在场的所有特警,脸色齐齐剧变,握著枪的手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这个帽子,太大了!谁也戴不起! 周文斌收回目光,对著已经面如死灰的李卫东,下达了命令。 “李卫东,你身为市局副局长,现在,我以江市代管市长的名义,命令你!” “立刻!马上!让你的人放下枪,释放所有被非法扣押的人员!” “至於你,什么时候把手续补全了,再来我江市谈抓人的事!” 孙志高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他知道,在援军抵达之前,自己无法更进一步了。 他输了这一局。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孙志高再睁开时,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已隱去,只剩下军人特有的冷静和服从。 他对著自己的警卫员,艰难地,挥了挥手。 “……放人。” 李卫东脸色惨白,跟著也让特警们放人。 “咔嚓,咔嚓……” 手銬被打开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 柳成海,汪乃勤,柳家宝……所有人都被释放了。 柳成海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满脸的血污,看著周文斌那並不高大的背影,眼中充满了狂热到病態的崇拜。 这,就是权力! 这才是真正的,权力! 孙志高深深地看了周文斌一眼,转身,准备带队先行撤离。 等司令到了,再来跟这位周市长,好好算算这笔帐! 可他刚迈出一步。 周文斌那阴惻惻的声音,再次从背后幽幽传来。 “我,允许你们走了吗?” 话音未落,周文斌一个箭步追上前,扬起了他的手。 那只戴著硕大翡翠扳指的手,在酒店水晶灯的照射下,划过一道残忍而囂张的弧线!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耳光,响彻整个死寂的大堂! 这一巴掌,周文斌用尽了全力! 孙志高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而周文斌手上那枚扳指坚硬的稜角,更是在他眼角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一缕鲜血,顺著孙志高那张写满坚毅的面庞,缓缓滑落。 滴答。 一滴血,落在了光洁的地砖上,绽开一朵刺眼的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嗡!” 孙志高身后的两名警卫员,脑子里的理智瞬间崩坏! “咔!咔咔咔!” 两只支突击步枪的保险,被同时打开!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周文斌的脑袋! 滔天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海啸,要瞬间將周文斌淹没!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住手!” 孙志高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缓缓抬起手,抹掉脸上的血跡,看著指尖那抹鲜红,笑了。 那笑容,平静淡漠,却又带著一丝令人心悸的疯狂。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 然后,他又望了望天上,自言自语般地轻声道: “快了,还有……十五分钟。” “他,死期將至。” 第36章 时间到!江市的天,该塌了! “十五分钟?” 周文斌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十五分钟?你在等什么?等你的救兵吗?”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指著孙志高,对身后那群重获自由的江市名流们高声道:“你们都听见了吗?这位孙营长,在给我下最后通牒呢!” 柳成海和汪乃勤等人鬨笑,毫不掩饰对孙志高的嘲弄。 “一个山沟里冒出来的小营长,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周市长,別跟他废话了!这种人,就该打断他的腿,让他知道江市是谁的地盘!” 周文斌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与森然。 他一步步逼近孙志高,伸出那只戴著翡翠扳指的手,再次重重地拍了拍孙志高脸上。 “好,我就给你十五分钟,千万別让我失望了。” 他脑袋一侧。 视线移向孙志高的两名警卫,淡然道:“两个兵崽子,还敢举枪?” 他甚至都懒得再多说一个字,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哗啦啦! 身后那上百名特警瞬间会意,枪栓拉动的声音连成一片,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將孙志高三人彻底锁定。 只要周文斌一个念头,一个手势,他们三人就会在零点一秒內,被打成一摊肉泥。 双方局势,在顷刻间,因周文斌的一个巴掌,几句不咸不淡的立威彻底反转! 这,就是盘踞江市二十多年上位者的官威! 孙志高身后的两名警卫员,牙关紧咬,却死死克制著。 他们是营中精锐,但此刻面对上百支枪口,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和愤怒! 孙志高轻轻嘆了口气,对著两名心腹,微微摇了摇头。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那眼神,不是退缩,也不是畏惧。 而是安抚。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 两名警卫儘管满心不甘,最终还是垂下了枪口。 但依旧一左一右,用自己的身体,將孙志高牢牢护在中间,组成了最后的血肉防线。 “哼。” 周文斌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三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隨手就能碾死。 他缓缓转过身,將后背完全暴露给孙志高。 这是极致的蔑视。 …… 周文斌像检视领地一般,双手负在身后。 他走到瘫软在地,一脸死灰的李卫东面前。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弧度。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朝远处的柳成海,丟去一道眼神。 “李!卫!东!” 柳成海瞬间明悟,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暴喝! 他像一头髮了疯的公牛,猛地衝来,一把揪住李卫东的警服衣领,將他从地上硬生生拎了起来! “你他妈刚才不是很牛吗?!” “敢动我儿子?!” “还敢抓我?!” 柳成海另一只手攥成拳头,卯足了全身的力气,对著李卫东高挺的鼻樑,狠狠一拳砸下! 砰! 一声沉闷骇人的骨裂声,炸响在死寂的大堂! 李卫东的鼻血瞬间喷涌而出,整个人向后踉蹌,却又被柳成海死死揪住。 一名市局副局长,竟当场被人打的满脸是血! “周文斌!” 孙志高眼神一寒,厉声呵斥:“你身为一市之长,纵容黑恶份子,当眾袭警?!” 周文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夹克,这才缓缓回过头,笑了。 “袭警?” “我怎么没看见?” 他环顾四周,目光所及,所有特警全都深深低下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整个大堂,鸦雀无声。 在这里,周文斌的声音,就是唯一的法则! “柳总是我市的杰出企业家,李局长走路不稳,自己摔了一跤而已。”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阴惻惻地响起: “不过,江市最近天气潮湿,路面光滑。” “有些人走路不长眼睛,摔个鼻青脸肿,或者乾脆摔死了,也算正常吧?” 他瞥了一眼同样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汪乃勤,声音阴冷。 “汪局,你说对不对?” 汪乃勤瞬间心领神会,脸上露出諂媚而狰狞的狂笑,也跟著冲了上去! 他一把抓住捂著鼻子的李卫东的头髮,將他硬生生拖拽到孙志高面前,像是在展示一件战利品。 “狗东西!老子待你不薄,你敢捅我刀子!” 汪乃勤抬起脚,那双鋥亮的义大利手工皮鞋,此刻成了最凶狠的武器! 一脚! 又一脚! 用尽全力地踹在李卫东的腹部、胸口! “老柳,给我打!往死里打!” 汪乃勤疯狂地咆哮著: “出了任何事,有周市长为我们担著!” 柳成海得了命令再无顾忌,拳头、皮鞋,如同狂风暴雨,一下下地落在李卫东的身上。 李卫东没有求饶,也没有惨叫。 他只是死死地蜷缩著,用最后的力气护住要害,承受著这非人的殴打,鲜血从他的嘴角不断溢出。 孙志高看著这一幕,胸口一股气血剧烈翻涌。 李卫东这人,或许官僚,或许圆滑。 但在最后关头,他还是守住了底线,守住了一名警察最起码的正义! 现在,这个人因为选择站队自己,就要被活活打死! 孙志高心底瞬间燃起怒火,他绝不能容忍! 抬手看了眼时间,还有两分钟! 只要再坚持两分钟就好! “住手!” 他再次怒喝,声音中蕴含的无边威势,竟真的让柳成海和汪乃勤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这一次,周文斌的脸,终於彻底沉了下来。 再也没有了那种猫戏老鼠的从容。 他一步一步,重新走到孙志高面前,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他死死盯著孙志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我给了你退路,你不要。” “我给了你体面,你也不要。” “是不是以为有军衔在身,我就真的不敢打死你?” 一丝疯狂的血色,在他眼底猛地炸开! 他猛地转身,从身边嚇得一哆嗦的特警手里,一把夺过了伸缩警棍! 手腕一抖! “唰!” 警棍瞬间甩出,在空气中擦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周文斌的面目狰狞,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孙志高的脸上。 “今天,我就亲自教教你!” “在这江市……什么!才!他!妈!的!叫!规!矩!”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警棍,对著孙志高的脑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挥下! 这一棍,带著撕裂空气的尖锐风声! 这一棍,带著他身为江市土皇帝的全部怒火与尊严! 这一棍,要是砸实了,孙志高不死也得重度脑震盪! 柳成海和汪乃勤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快意! 两名孙志高的警卫员目眥欲裂,发出了绝望的怒吼! 周文斌的脸上,已经提前露出了胜利者的狞笑! 可就在警棍即將落下的瞬间。 就在那生死一线的瞬间。 孙志高没做任何防备,反倒看了眼手錶,“时间到了!” “嗡——嗡嗡——嗡嗡嗡——” 一阵奇怪的、低沉的、由远及近的轰鸣声,突兀地从天际传来。 起初,声音很小,像是夏夜的蚊鸣。 但只是一瞬间! 这声音就变成了山洪暴发的雷鸣!变成了千军万马奔腾的咆哮! “轰隆隆隆隆——!!!” 整个太子酒店的建筑主体,都在这恐怖的声浪中,开始剧烈地颤抖! 天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那盏仅存的、价值千万的水晶吊灯残留部分,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悲鸣! “怎么回事?!” “地震了吗?!” 所有人,包括那高举著警棍,动作僵在半空的周文斌,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然后, 他们看到了此生最恐怖、最壮观、最顛覆三观的一幕! 明明是阳光普照的下午三点…… 但是,天却黑了。 不是乌云蔽日。 而是被一片片旋转的钢铁风暴所笼罩! 数十架……舱门摆出一挺挺机枪的……武直-10攻击直升机? 不,还有! 还有上百架,国之重器—— 那身庄严的墨绿色……运-20军用大型运输机!!! 它们密密麻麻,铺满了天空! 但行动步骤,却是那么的整齐划一,宛如末日的虫类风暴一般,席捲过来…… 以极其夸张的姿態,在高空中暴虐的轰鸣著,无情的俯瞰底下的太子酒店!!! …… 第37章 司令亲至:我打你,你也配躲?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坠地声,在死寂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文斌那根高高举起的警棍,脱手掉在了地上。 先前脸上的狞笑,此刻只剩下骇然与惨白。 他那颗高傲了半辈子的脑袋,十分僵硬地抬著,瞳孔中倒映出一片黑色的天空。 头顶上, 不是乌云。 是钢铁的洪流! 是席捲天际的武装风暴! 数十架武直-10,赤裸裸的亮出机腹下的火箭弹发射巢,敞开的舱门里摆著黑洞洞的重机枪口,无情地锁死在场每个人! 更高处,山峦般的运-20机群投下的数不清的点点阴影,將整个太子酒店,彻底吞噬! “噗!噗!噗!” 天空中,上千朵军绿色的伞,骤然绽放! 成建制的空降兵,如神兵来袭! 完了…… 周文斌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不是演习!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战爭! “哗——” 酒店外,原本围堵的特警们惊恐之中,让出一条通道。 一辆掛著“战001”开头的军用吉普,咆哮著衝到大堂台阶之下! 参谋长赵一谨快步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一只擦得鋥亮的军靴,重重踏地! 紧接著,身高一米九五,魁梧壮实,顶著將星肩章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走进大堂的那一刻。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柳成海、汪乃勤这些所谓的江市名流,瞬间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停滯了! “司令!” 孙志高看到来人,胸膛猛地一挺,用尽全身力气,敬了一个无比標准的军礼! 王擎苍! 东部战区,空军总司令! 他终於来了。 王擎苍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周文斌、柳成海这些螻蚁身上停留哪怕半秒。 他的视线,只落在了自己部下,孙志高的脸上。 那道被翡翠扳指划开的伤口,此刻已经皮肉外翻、血跡凝固。 王擎苍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整个大堂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 “谁干的?” 孙志高身体一僵,“司令,苏诚霸凌案子的最后两名嫌犯,柳家父子,就在现场……” “我再问一遍。” 王擎苍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淡,却蕴含著雷霆万钧之威。 “你脸上的伤……谁,乾的?” 孙志高对上了那道暴戾到极致的视线,心头一颤。 然后,他不敢搪塞,缓缓抬手。 手指指向的目標,越过了一个个惊恐的面孔,最终点到那个强装镇定,却脸色惨白如纸的男人。 周文斌。 王擎苍的头,慢慢转了过去。 他动了。 一步,一步,走向周文斌。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像一柄千钧重锤,狠狠砸在周文斌的心臟上! 王擎苍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浑身散发著铁血尸海的冷酷气息,那股裹挟而来的压迫感,几乎要让普通人窒息。 周文斌在他面前,矮了足足一个头,此刻竟要仰视他。 “你……你想干什么?” 周文斌的声音在发颤,他想搬出自己市长的身份,却发现喉咙乾涩,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警告你!我是江市的市长!你要是敢动我,就是公然触犯夏国法律……”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只硕大的手掌,已经扬起。 王擎苍的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哦,市长?”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蔑视的弧度。 “我的人,你一个市长也敢动?” 话音未落,手已挥下!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啪——!!!! 这一巴掌,比之前周文斌打孙志高的那一下,狠了十倍,百倍! 空气中,甚至响起了一声沉闷骇人的气爆! 周文斌闪避不及,整个人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抽得原地陀螺转了两圈。 他“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血雾,带出一颗断裂的槽牙! 接著,他像一袋垃圾,被狠狠的甩飞在三米开外。 余力之猛,让他一路撞断了红木茶几、盆…… 最后重重地砸进了承重墙,竟硬生生撞出了蜘蛛网般的碎裂凹陷,这才沿著墙壁缓缓滑落下来! 全场,死寂! 柳成海和汪乃勤等人,眼珠子都快瞪裂了,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王擎苍上前一步,无视了周文斌那怨毒如蛇的目光,弯下腰,像拎一只小鸡,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他像拖拽牲口一样,把周文斌从碎屑和砖灰中硬生生提了起来,让他双脚离地! 他凑到周文斌的耳边,语气不带任何感情,说了句让对方屈辱到极致,但灵魂却又忍不住战慄的话…… “我打你。” “你,也配躲?” 第38章 一掌废市长!他最后的电话,打向了龙都! 话音落下,王擎苍没有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那只硕大的手掌,裹挟破空之声再次扬起,对著周文斌另一边完好的脸颊,狠狠扇了下去! 啪——!!!! 这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掌,不再是单纯的耳光,同时也扫尽了周文斌的全部尊严! “噗!” 周文斌整个人被抽得再次离地,口中的血沫狂喷,在空中拉出一道悽厉的弧线! 他感觉自己的半边头骨都在嗡鸣作响,世界天旋地转! 这一次,他连撞碎任何家具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两名早就候在一旁的空降兵,身形如电。 在他落地前,两人就精准地伸出铁钳大手,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他的肩膀! “咔!” 膝盖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压下,周文斌双膝一软,竟被强行按得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他的脑袋被死死压下,视线里,只剩下一双擦得鋥亮,倒映著自己狼狈面容的军靴。 一市之长,当眾下跪! 整个大堂,安静到连一根针掉落都能听见。 柳成海和汪乃勤等人,已经彻底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的腥臊味瀰漫开来。 他们看著那个曾被自己奉若神明,一言可定他们生死的周市长,此刻像一条死狗般被人按在地上…… 他们脑子里最后一点侥倖,也隨著那一声清脆的膝盖跪地声,彻底崩碎! 煞神! 这不是煞神,这是阎王亲至! 这位军方司令的怒火,竟恐怖如斯!连一市之长都敢当场抽爆,还强按著下跪! 那自己这些霸凌案的直接主犯,等待他们的,將会是何等炼狱?! 另一头。 被殴打得奄奄一息的李卫东,艰难地抬起头。 他看著跪在那里的周文斌,看著那个不可一世的身影此刻卑微如尘,满是血污的脸上,咧开一个酣畅淋漓的笑容。 他笑著,胸腔剧烈起伏,又咳出一大口鲜血。 他赌上了身家性命,终於等来了这拨云见日,青天降临的一刻! 但,他妈的……值了! …… 王擎苍看都懒得再看地上的周文斌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块碍脚的石头。 他转过身,面对著自己的部下,声音浑厚洪亮。 “孙志高!” “到!”孙志高身体笔直,吼声震天! “参谋长赵一谨!” “到!”一直站在车旁的赵一谨快步上前,立正敬礼,眼神锐利如刀。 王擎苍的命令,简短而清晰,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所有涉案人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带走!就地收押进季山空军基地,我给你二十四小时,连夜审讯!” “我要他们把从穿开襠裤开始的每一件脏事,都给我吐出来!” “是!” 赵一谨转身,手臂如刀般挥下! “行动!” 瞬间,上千名如狼似虎的战士动了! 整个大堂,彻底化作哀嚎的人间炼狱。 “不!不要抓我!我爸是柳成海!周市长……周市长救我啊!” 柳家宝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可回应他的是战士两记猛拳,直接让他两眼一翻,像拖死狗一样被拖走。 “军爷饶命!我们是冤枉的!” “周市长!您说句话啊周市长!” 那群江市名流哭爹喊娘,丑態百出,纷纷將最后的希望投向跪在那里的周文斌。 然而,周文斌只是跪著,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雕。 柳成海和汪乃勤被人从地上拖起,冰冷的手銬锁死手腕的瞬间,他们最后的一点精气神也被抽乾了。 完了。 彻底完了。 整个大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押解场。 上千名战士自动分列成两队长龙,从破碎的大堂门口,一直延伸到望不见尽头的军用卡车长队。 所有被捕的江市权贵,被一个接一个地押送著,夹在这条由迷彩和墨绿组成的钢铁洪流之中。 这是一场无声的、庄严的游街示眾! 所有人都被押走了,大堂里,只剩下满地狼藉,和那个被遗忘在角落,依旧保持著下跪姿势的周文斌。 王擎苍和孙志高径直向外走去,经过他身边时,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一毫。 这是彻底的、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无视! 这比一万个巴掌,更加羞辱人! “回来!” 周文斌的理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疯了一样爬起来,衝到门口,对著那准备登车的巍峨背影,歇斯底里地咆哮: “有本事现在就弄死我!来啊!弄死我这个市长!” 即將登上吉普车的王擎苍,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淡漠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飘了过来。 “弄死你?”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戏謔。 “急什么。” “放心,等他们的嘴巴被撬开,把保护伞的名字一个一个写出来,按完手印了……” “自然会有人来请你这位大市长,去一个该去的地方。” 说完,他登上吉普车,重重一声关上车门,绝尘而去。 天空中,那片钢铁风暴隨之再次轰鸣,带著无可匹敌的威势,消失在天际。 …… 整个世界,恢復了正常。 只剩下周文斌一个人,站在空旷破败的酒店门口,像个被全世界拋弃的小丑。 太子酒店的一个服务员,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拿著一条乾净的白色湿毛巾,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市……市长……您,您擦擦脸吧……” 周文斌猛地转头,那张红肿变形、布满疯狂血丝的脸,嚇得服务员“啊”的一声瘫倒在地。 “滚!” 他一把推开那个服务员,踉蹌著,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不能慌! 要冷静! 他掏出那部屏幕已经摔裂的手机,万幸还能开机。 翻出一个备註著“老领导”的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愤怒。 “喂,领导,是我,文斌啊。” “我在江市,遇到点麻烦……” 他添油加醋地,將今天发生的事情,拋了出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然后一个惊恐到变了调,甚至带著牙齿打颤的声音传来。 “你……你说什么?!一个身高接近两米,肩上扛著將星的……疯……疯子?!” “他……他是不是叫王擎苍?!” 周文斌心头一沉:“您知道他?” “我何止知道!”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尖利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周文斌我告诉你,你惹谁不好去惹他!你知不知道他当年在西北……” 话到嘴边,那老领导仿佛想起了什么禁忌般的回忆,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周文斌心头一沉,不甘地问道:“领导,难道就这么算了?他打的不仅仅我的脸,更是我们整个体系的脸!我是想问有没有办法弄他……” “嘟……嘟……嘟……” 回应他的,是电话被瞬间掛断的忙音。 周文斌彻底呆住。 他再次拨打过去。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登上社交软体,想发条信息。 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嘆號弹了出来。 【你还不是对方的好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 被……拉黑了? 那个曾经对他和顏悦色,许诺他未来的老领导,在听到“王擎苍”三个字后,竟然被嚇到直接把他拉黑了?! “啊——!!!” 一股无法遏制的屈辱和狂怒,如同火山般从他胸腔炸开! 周文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將手中的电话,狠狠砸向了对面的承重墙! 而他自己,只能在原地,无能狂怒! 柳成海,柳家宝……这两个畜生! 若不是他们,自己怎会招惹来这尊活阎王! 这柳家父子,简直死不足惜…… 嗯? 柳家…… 周文斌的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病態的狂喜! 对! 还有她! 还有柳家宝那个妈!柳成海那个早就离婚了的前妻! 那个身在龙都,连自己这位老领导见了,都要奉为上宾的女人! 周文斌发疯似的捡起手机残骸,万幸,电话卡还能用。 他换到备用机上,手指颤抖著,翻出一个他存下后就不敢轻易打搅的號码。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餵。”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清冷,淡漠,不带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仿佛高居云端的神祇在俯瞰螻蚁。 仅仅一个字,就让周文斌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寒意。 他瞬间收起了所有狂態,声音卑微到了极点。 “是……是吕姐吗?我是小周,周文斌吶。” “我知道您早就不认柳成海那个废物了,但您唯一的儿子,家宝……” “他,在江市,被人废了!!” 第39章 监察部九组,强闯军事禁区?! 电话那头,是一片死寂。 周文斌紧紧抓著手机,汗水浸湿了听筒,黏腻得让他心慌。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油锅里备受煎熬。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衝上头顶的嗡鸣。 “吕……吕姐?” 他试探著,又喊了一声,嗓音乾涩得几乎要撕裂。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瞬间,那个清冷的女声终於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情绪的波澜,只是平静地发问。 “时间,地点,发生了什么事。” 言简意賅,却带著一股生杀予夺的威严! 周文斌不敢有丝毫的迟疑,用最快的语速,將太子酒店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倾泻而出。 他对自身进行一番美化,成了一个为了维护他儿子柳家宝的尊严,被军方强权无辜打压的受害者。 他刻意强调了王擎苍的蛮横,铺天盖地战机的囂张轰鸣,以及自己身为市长,却被当眾掌摑下跪的奇耻大辱! 他想用这一切,来点燃电话那头那个女人的怒火。 “哦?王擎苍?” 电话那头的语调,终於有了一丝变化,但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夹杂著轻蔑的玩味。 “王家那个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莽夫,仗著家里老头子的余荫,在东部战区当个土皇帝,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周文斌整个人僵住! 他预想过无数种反应,愤怒,震惊,甚至是不耐烦的掛断。 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种云淡风轻的……蔑视! 那个让他恐惧到灵魂战慄,一巴掌能抽废他这个市长的战区司令,在吕姐的口中,竟只是一个……莽夫? “一个战区司令,也就能在军队里耍耍威风。” “出了他那一亩三分地,我要想整他,方法何止千千万。” 吕凤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狠狠扎进了周文斌濒死的心臟! “小周,这件事你处理得不错。” “你放心,天塌不下来。” 吕凤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做,找个地方好好待著,看戏就行。” “嘟……” 电话被掛断。 周文斌还保持著接听的姿势,整个人一动不动,宛若石化。 几秒钟后,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混杂著对更高层面权力斗爭的恐惧与兴奋,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的表情扭曲,肌肉抽搐,五官挤在一起,狰狞得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慢慢地,一瘸一拐地,走回自己那辆被遗弃在路边的奥迪车。 坐进驾驶室,他看著后视镜里自己那张肿成猪头,布满血污和泪痕的脸,非但没有感到屈辱,反而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呵呵……” “呵呵呵呵……”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癲狂,在狭小的车厢里迴荡,充满了怨毒和快意! 王擎苍……你给我等著! 你打我的脸!吕姐这就来拆了你的骨头! 你给我等著! …… 另一边。 季山空军基地,地下三层,审讯室。 灯光惨白,空气凝滯。 “我说!我全都说!” 柳家宝被两名眼神冷得像冰的战士架著,早已彻底崩溃,涕泪横流。 “是张校长!是他亲手帮我刪了学校所有的霸凌监控!汪局长……汪局长也知道,他让我爸放心,说一切都能压下去……” 在赵一谨冰冷的注视下,他竹筒倒豆子般,將所有骯脏的交易和盘托出。 另一间审讯室里,柳成海的心理防线也早已被击溃。 他交代了在保护伞周文斌的庇护下,自己这些年是如何利用其权力影响,疯狂摄取財富。 过往十多年里,他贪婪的將手伸向整个江市的多个行业,为他柳家供给巨额的现金流。 一份份口供,一个个血红的手印。 证据链,已经完全闭合! 赵一谨拿著那几份沉甸甸的口供记录,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快步走向基地的指挥中心办公室。 他要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司令,告诉钱老! 推开办公室的门,赵一谨刚想开口,却发现里面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王擎苍背对著他,高大如山的身影显得无比沉凝。 而一直坐镇后方,那位头髮白、精神矍鑠的钱老,此刻露出一种近乎於孩童般的兴奋。 “小赵,审完了?”钱老笑呵呵地问。 “报告司令,钱老!柳家父子全招了!” “苏诚被霸凌的案子,基本查明!学校校长、市局汪乃勤都有份!柳成海的经济问题,也咬死了保护伞就是周文斌,物证口供俱全!” 他顿了顿,试探著问道。 “我们……贏了?” 王擎苍缓缓转过身,摇了摇头。 他古铜色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 “贏了?事情,才刚开始。” 赵一谨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钱老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打破了沉寂。 “鱼,要上鉤了。” 话音未落—— “呜!!!” 一声尖锐刺耳的警报,骤然响彻整个季山空军基地! 什么情况? 赵一谨脸色剧变! 一名通讯兵连门都来不及敲,疯了一样衝进来,声音都在发颤: “报告司令!基地外出现三辆黑色牌照的宏旗轿车,无视警告,强闯岗哨!” “车上的人……自称来自龙都,监察部!” 监察部?!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一下子把赵一谨脑袋砸懵了! 王擎苍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来得,真快啊。” 他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眼中燃起滔天的战意! “走,去会会他们!” …… 基地大门前。 上千名荷枪实弹的空降兵,已经將三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围得水泄不通,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 然而,车上下来的人,却视若无睹。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面容阴鷙,穿著一身笔挺中山装的男人。 他看都没看周围的士兵,只是抬头望著基地指挥塔,仿佛在等什么人。 王擎苍和赵一谨大步流星地赶到。 “我是东部战区空军司令,王擎苍!” “谁给你们的胆子,强闯军事禁区!” 那中山装男人终於缓缓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盖著鲜红印章的烫金文件,隨手扔给旁边的下属。 下属上前一步,將文件展开在王擎苍面前,语气傲慢至极。 “王司令,我们是监察部九组。” “奉龙都密令,前来接管苏诚霸凌案,以及由此引发的所有关联案件。” 中山装男人上前一步,目光直视著王擎苍,一字一句,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现在,立刻,马上!” “把你抓的所有人,连同所有口供、证据,全部移交给我们。” 他顿了顿,冰冷的视线扫过王擎苍身后全副武装的士兵,语气中的威胁与蔑视,再不掩饰。 “军队是保家卫国的,不是给某个位高权重的人,充当私家打手用的。” 他居高临下的总结道: “王擎苍,快点,交人吧!” 第40章 司令认怂?一纸密令,当眾抢人! “不行!” 赵一谨的咆哮声,如同一头被触怒的雄狮,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他猛地跨出一步,一米八五的魁梧身躯,像一堵墙,死死地挡在了王擎苍面前。 “司令!绝不能交!” 他双目赤红如血,胸膛剧烈起伏。 赵一谨死死盯著那面容阴鷙的中山装男人,恨不得用眼神將他生吞活剥! “人是我们拼了命抓的!审讯刚刚结束,铁证如山!这时候交出去,那我们前面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赵一谨的拳头捏得骨节发白,手臂上虬龙般的青筋疯狂跳动。 他太清楚了! 这些人一旦离开季山基地,进入对方的地盘,所有的口供都会变成“屈打成招”,所有的证据都会变成“偽造构陷”! 到那时,黑白顛倒,是非混淆! 他们这些浴血奋战的功臣,转眼就会沦为滥用职权、干涉司法的罪人! “司令,您三思!这他妈就是个不见血的圈套啊!”赵一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悲壮的恳求。 然而,王擎苍的脸上,依旧是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心急如焚的参谋长,隨即,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那中山装男人讥讽的脸上。 “人,和东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都给他们。” 短短七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七座大山,轰然砸在赵一谨的心口上! 他猛地回头,眼中写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惊与错愕。 “司令!” “这是命令。” 王擎苍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蕴含著一种斩断一切的铁血意志,瞬间压垮了赵一谨所有的抗辩。 赵一谨的嘴唇剧烈颤抖,还想说什么。 可当他对上王擎苍那双沉静如万年深潭的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里,没有退缩,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俯瞰棋局的绝对掌控! 最终,赵一谨高昂的肩膀,颓然垮下。 满腔的不甘、愤怒与憋屈,都化作一声耗尽全身力气的嘶哑命令。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著身后上千名眼神同样充满屈辱和不解的战士,艰难地、一寸寸地抬起了手臂。 “开门……” “放人!” “咔!咔咔咔——!” 回应他的,不是整齐划一的行动声。 而是上千名战士,在极度的愤怒与不甘下,下意识將手中钢枪的保险,猛然顶开的声音! 那清脆而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匯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杀意洪流,死死锁定著那几名监察部的人!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中山装男人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但他身后的王擎苍,只是再次吐出两个字。 “服从。” “是!!!” 上千名战士,几乎是咬碎了牙,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 赵一谨闭上眼,满脸痛苦,手臂重重挥下! “呵。” 中山装男人脸上那讥讽的弧度愈发深邃,透著一股胜券在握的傲慢。 他轻蔑地一抬下巴,身后两名黑衣下属立刻上前,动作粗暴地从赵一谨手中,一把夺过那个装著所有口供和证据的档案袋。 “呜——” 基地外,又有五辆崭新的黑色宏旗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与先前那三辆车並排停下。 很快,柳家父子,以及那群江市名流,被一个个从羈押室里“请”了出来。 他们不再是阶下囚,反而像是被迎接的贵宾。 当柳成海被人“护送”著,经过赵一谨身边时,他刻意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扭过头,那张依旧红肿的脸上,竟然挤出一个极度扭曲、又极度得意的笑容。 他凑到赵一谨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毒蛇吐信般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军人,只配懂枪桿子,不懂玩脑子。” “接下来……好玩的,才刚刚开始呢。” 轰!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如同火山爆发,直衝赵一谨的天灵盖! 他死死盯著柳成海的背影,眼底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他不能动!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个小人,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然后被恭敬地请上那辆黑色的轿车,绝尘而去! 前后不过十分钟。 八辆宏旗轿车,带走了所有涉案人、所有的证据。 只留下一地的狼藉,和上千名將士脸上那火辣辣的、深入骨髓的奇耻大辱! …… 指挥中心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砰!” 赵一谨再也忍不住,一拳狠狠砸在合金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司令!钱老!我他妈就是想不通!我们为什么要退?!为什么要让?!” 他双眼血红,像一头困兽般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只要您一声令下,別说一个狗屁监察部九组,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从季山基地带走一根毛!” “就这么让他们把人带走了,我们算什么?小丑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钱老,此刻慢悠悠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小赵,坐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钱老呷了一口滚烫的茶水,这才缓缓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洞穿世事的精光。 “如果只是一个周文斌,一条柳成海,需要我这把老骨头亲自从龙都跑来江市,给你们,给苏诚压阵吗?” 赵一谨猛地一愣。 “我来,就不是来看你们怎么抓鱼的。”钱老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跳上,“我是来看看,背后养鱼的人是谁,他到底想怎么玩。” “现在,他出第一张牌了。” “我们……接招便是。” 王擎苍拿起那份被故意留下的烫金文件,眼神冰冷地扫过上面的条款。 “钱老,监察期,三到五天。” 他隨手將文件丟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很好。” “我倒要看看,这三五天里,他们能把这江市的天,翻出个什么样来!” 王擎苍的镇定,和钱老的从容,像两座大山,总算让赵一谨心中那滔天的怒火平復了些许。 可就在这时。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 孙志高带著一名满头大汗的通讯兵快步冲了进来,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司令,钱老……”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组织一句极其不愿说出口的话。 “网络上……炸了!” …… 与此同时。 江市电视台,后期剪辑中心。 李纯纯和摄影师老吴正坐在电脑前,双眼放光,一脸亢奋地整理著太子酒店拍到的所有素材。 那从天而降的钢铁风暴,那司令亲至的霸道一掌,那周文斌跪地求饶的丑態……每一帧画面,都足以引爆整个夏国的网络! “纯纯!这段周文斌被抽飞的慢镜头,简直是艺术!太解气了!”老吴激动地喊道。 李纯纯捂著嘴笑道:“別急,还有他嚇得屁滚尿流,被那些名流当场举报的画面,这才是王炸!” 就在这时,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疯狂亮起。 不是一条推送。 是几十个app,上百条新闻,在同一时间,如同海啸般涌了进来! 李纯纯心头一跳,忍不住瞟了一眼。 下一秒,她的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瞳孔,骤然收缩成针! 手机屏幕上,一行行触目惊心的黑色加粗大字,狠狠刺进了她的眼睛! 【惊天丑闻!东部战区司令王擎苍,涉嫌滥用私权!】 【独家画面曝光:数千兵力围攻酒店,暴力殴打地方官员!究竟是保家卫国,还是军阀暴行?!】 第41章 舆论绞杀!高考状元竟是校园变態?! “疯了!全都疯了!” 摄影师老吴看著李纯纯的手机,忍不住怒骂。 他一巴掌重重拍在工位木桌上,那厚厚的眼镜片,都差点震飞! 他迅速打开新闻网站,屏幕上全是触目惊心的同类標题,矛头直指那位才离开不久的王司令! “这些媒体是眼瞎了吗?!还是被柳家拿钱把良心砸穿了?!” “王司令前脚才把人抓走,他们后脚就敢给柳家站台?” “这是公然跟一位战区司令叫板啊!” 李纯纯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办公区里,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连成一片。 所有人的电脑屏幕上,都被內容大同小异的新闻推送给彻底霸占: 《惊天丑闻!东部战区司令王擎苍,涉嫌滥用私权,沦为外甥打手!》 《柳成海先生含泪发布公开信:我与儿子身心遭受重创,只求一个公道!》 《太子酒店事件真相:一场被军方权力无限放大的普通纠纷!》 …… 每一条,都把柳家父子塑造成了遵纪守法,却惨遭强权霸凌的无辜受害者。 而王擎苍的雷霆行动,则被描绘成了一场践踏法纪、令人髮指的军阀暴行! 舆论,在短短一个小时內,天翻地覆! 李纯纯的心,一寸寸沉入冰窖。 她颤抖著点开其中一条热度已经飆升到“爆”的连结。 一段精心剪辑过的视频,自动播放。 画面里,柳成海站在自家別墅门口,身后是上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 他面容憔悴,眼神悲愤,西装上甚至带著一丝褶皱,对著镜头痛心疾首地控诉: “我柳成海在江市兢兢业业几十年,自问对得起这座城市!” “可就在昨天,我跟犬子却被当成黑恶份子,遭受了非人的对待!” “军方办案,我们理解,我们配合!” “但是,不能因为一点未经查实的纠纷,就动用如此骇人的阵仗將我们这些守法商人,与真正的罪犯混为一谈!” 柳家宝站在旁边,更是“戏精”附体。 他恰到好处地用手捂著脸,肩膀剧烈地一抽一抽,装出一副受尽委屈,精神临近崩溃的模样。 视频的最后,柳成海对著所有镜头,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嘶哑而悲壮。 “我相信,我们的国家是公正的!我相信,真相不会被乌云永远遮蔽!我已请求相关部门介入调查,还我们父子一个清白!” 哐当。 李纯纯的手机,从指尖滑落,重重摔在办公桌上。 她整个人都懵了。 这…… 柳家父子,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来了? 几个小时之前,那位战区司令才调动了漫天的军机和上千空降兵,以雷霆万钧之势,將所有涉案人员一网打尽! 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势,她至今想起来都心头髮颤! 可是现在…… 这才过去多久? 柳家父子不仅被毫髮无伤地放了出来,还敢如此大张旗鼓地召开记者会,反咬一口?!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那股藏在柳家背后,藏在阴暗里的能量,到底有多恐怖? 能让一位战区司令的雷霆指令,在短短几小时內就彻底沦为一纸空文? 能公然操控权威媒体,对一位手握重兵的將星,发起舆论绞杀?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官商勾结了。 这是……更高层面的,神仙打架! …… 与此同时,柳家別墅。 一场声势浩大的记者会结束,送走了所有被餵饱了“猛料”的记者。 柳成海立刻换上了一副諂媚到骨子里的笑容,对著院子里那个始终沉默不语的中山装男人,点头哈腰。 “龚先生,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了!” 他搓著手,姿態放得极低。 “要不是您从龙都专程赶来,我们父子俩,现在恐怕还在军事基地的审讯室里脱层皮呢!” 龚宇,那个中山装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过他。 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笔挺的衣领,吐出三个字。 “不必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向那辆掛著黑色牌照的宏旗轿车,没有丝毫的停留。 车门打开,中山装男人坐了进去,在上车前,他才终於侧过头,扔下一句不带任何感情的话。 “我只是接到了一份重量级的举报。” “吕凤的诉求,我们相当重视,监察部接下来有自己的办案流程,恕不打扰。” 砰! 车门关上,绝尘而去。 “爸!这人拽个屁啊!” 柳家宝看著远去的车尾灯,不满地骂道:“要不是我妈,他算个什么东西!” “闭嘴!” 柳成海低喝一声,脸上的諂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劫后余生的阴沉与狠戾。 “家宝……你妈这次,恐怕是动用了通天的能量,才把你和我捞出来的。” 柳家宝哼了一声,话锋一转,脸上满是怨毒。 “那个苏诚,真他妈是个灾星!差点把我们家都给掀了!” “爸!这事儿决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弄死他!” “那是肯定的。” 柳成海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运筹帷幄的阴狠。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声音阴冷如毒蛇。 “老马吗?是我,柳成海。” “废话少说!”柳成海打断了对方的恭维,直接下达了最恶毒的指令。 “马上给我发动所有水军,用最快的速度,把一条『真相』给我铺满全网!” “就说,江市的高考状元苏诚,是个心理变態!在学校长期猥褻女同学,被我儿子柳家宝当场撞见並严厉劝阻!” “因此,苏诚怀恨在心,利用他那个在军中身居高位的舅舅王擎苍,公然调动国家武装力量,对我们柳家进行疯狂的报復和打击!” “对!把词条给我买上热搜第一!#高考状元竟是校园色魔#!” “把我们塑造成正义的化身,反抗强权的受害者!把苏诚,给我往死里黑!” 柳家宝在一旁听得两眼放光:“爸,这关係套的,经典啊!” 柳成海掛断电话,脸上露出一抹残忍到极致的笑意。 光是这样,还不够。 他要的是,让苏诚永世不得翻身! 他再次拨出一个號码。 “喂,张校长吗?” “之前让你偽造的那些,关於苏诚的违纪处分、心理评估报告……” “现在,可以全部通过匿名教师的身份,餵给那些媒体了。” “对,就让所有人看看,我们这位高考状元,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好学生』!”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王擎苍又如何? 战区司令又如何? 手握兵权,能大得过悠悠眾口吗? 能大得过龙都那位人脉通天的前妻吗? 这一次,他要苏诚,彻底身败名裂!成为一团恶臭! 臭到任何人都再也不敢靠近,不敢与之为伍,替他出头! 他话音落下,两分钟后。 夏国最大的社交平台“微聊”上,一条加了“爆”字標籤的话题,如同病毒般疯狂扩散,瞬间屠版! 多位声称是苏诚的女同学,发帖哭诉曾遭到威逼,被他上下其手! 对应標籤的热度,疯狂飆升! #高考状元竟是校园变態# #王擎苍以权谋私# #还柳家父子一个公道# 无数不明真相的网民被煽动,化作最锋利的刀,涌入了所有与“苏诚”相关的词条之下。 江市教育局刚刚发布的状元喜报微博,评论区在三分钟內被十万条恶毒的咒骂淹没。 【臥槽!这种人渣也能当状元?吐了!】 【怪不得能考这么高分,心思都是在歪门邪道上锻炼出来的吧?必须严查!】 【他舅舅是司令?牛逼啊!这不就是军阀吗?太可怕了!】 【可怜的柳家父子,差点就被这对噁心的甥舅给毁了!支持柳家维权到底!】 一场针对一个十八岁少年的,史上最骯脏、最庞大的网络暴力,开始了! …… 第42章 龙都急电!战区司令当场卸甲! 砰!!! 一声巨响! 孙志高手里的军用平板,被赵一谨一拳砸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成蛛网! “畜生!!!” 赵一谨一声雷霆怒吼,双目瞬间赤红如血! 他浑身剧烈颤抖著,脖颈上一条条青筋如虬龙般暴起,像极了一头即將挣脱牢笼,择人而噬的凶兽!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著沙发上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老人。 “钱老!” 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血腥味! “这帮猪狗不如的杂碎!他们不是在攻击一个孩子!他们是在挖我们夏国空军的根!是在打断我们英雄的脊樑啊!” 赵一谨指著地上那破碎的屏幕,声音透著一股悲壮。 “苏航天!他爹是苏航天啊!一个为国捐躯,以一己之力扛著夏国空军前进二十年的烈士啊!” “他的儿子苏诚,刚拿下状元的天才!就因为惹了一条恶狗,就要被这帮躲在阴沟里的蛆虫,泼上满身的脏水?!” 赵一谨上前一步,吼声震天! “我现在就带人,去把那个柳成海的舌头给我割了!把那些造谣媒体的招牌,给我一把火烧成灰!!” 他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几乎要將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点燃! 然而,钱镇国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眸,越过陷入愤慨的赵一谨,看向他身后。 王擎苍。 这位东部战区的空军司令,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咆哮。 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山般的死寂。 他看著地上屏幕的残影,眼神深处,正在疯狂匯聚一股骇人的风暴。 没有人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攥成了拳。 骨节,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就在这时。 “嗡——” 办公桌上,那台红色的加密卫星电话,发出一声短促而急迫的震动。 整个指挥中心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来电显示,只有四个字—— 【龙都,空总】! 赵一谨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眼中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不祥预感! 王擎苍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接通了电话,按下了免提。 一道威严而冰冷,不带一丝一毫人类感情,仿佛由机器合成的声音,从听筒里清晰地传来。 “王擎苍同志。” “经总部联合监察部紧急会议决定,因『江市太子酒店』事件,及后续引发的极其恶劣的社会舆论影响,现命令你部——”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 那短暂的停顿,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臟上! “——立即停止一切在江市的军事行动!” “所有临时调派的空降兵及特战旅,於十二小时內,全部撤回原驻地,封营待命!” “你本人,即刻起,停职反省!” “等待监察部的最终调查结果。” 嘟……嘟……嘟…… 电话被单方面掛断。 命令,冰冷、强硬、不容置疑! 轰!!! 赵一谨的大脑,一片空白! 撤兵?! 停职?! 在敌人攻势最猛烈、气焰最囂张的时候,缴了自家主帅的兵权?! 这他妈…… “欺人太甚!!!” 赵一谨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季山指挥中心的天板! 他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困兽,双眼血红地盯著王擎苍,嘶吼道: “司令,不能从!这命令,我们不能从!”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自断臂膀!向那群杂碎摇尾乞怜吗?!” “这仗还没打完!我们没输!!” 可王擎苍,依旧是那副平静到可怕的表情。 他只是缓缓放下电话,深邃的目光,落在了钱老的脸上。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从头到尾,都稳如泰山的老人身上。 钱老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眾人,望著窗外戒备森严的基地。 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轻轻吹了吹那根本不存在的热气,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似乎刚才听到的,不是什么能让战区震动的命令,而只是窗外的一声鸟鸣。 “擎苍,还有,小赵。” 老人终於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像一块经歷了亿万年风雨的磐石。 “慌什么?” 他抬起眼皮,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洞穿世事的冷冽与戏謔。 “人家才出到第二张牌,就把你们的阵脚搅乱到这地步?” 钱老放下茶杯,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击。 那声音不大,却是异样沉稳的节拍,不知不觉间,压下了赵一谨心中大部分的狂怒与暴躁。 “兵,是国之利刃,不是用来跟地痞流氓打口水仗的,让他们撤,是对的。” 赵一谨一愣,不甘道:“可您的意思是……” “至於停职……” 钱老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也好。” “卸了甲的狮子,才方便进羊圈里……清扫垃圾。” 钱老的身躯微微后仰,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正在龙都、在江市弹冠相庆的小丑。 “就让他们以为,我们输了。” “让他们把所有藏在暗处的底牌,都得意洋洋地甩到桌面上来。” “让他们把供奉的牛鬼蛇神们,都给我风风光光地请上台!” 钱老眼中精光爆射,透出一股睥睨天下,视万物为芻狗的气势! 他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王擎苍和赵一谨,扔出了最后一句话,霸道至极! “我倒要看看,他们这场狂欢的戏台,搭得够不够大!” “够不够我……” 钱老的声音陡然一沉,带著斩尽杀绝的森然寒意! “——亲手来埋了他们!!!” 第43章 柳家庆功宴?申请授权,我让江市换一片天! 与此同时。 江市,柳家別墅內,一场顶级的庆功宴,正进行到高潮。 空气中瀰漫著胜利的香甜,混杂著昂贵雪茄和顶级红酒的糜烂气息。 “来!周市长!我柳成海敬您一杯!” 柳成海满面红光,高举酒杯,对著主座上的周文斌,笑容諂媚到了骨子里。 “这次要不是您坐镇江市,运筹帷幄,我们父子……可就真被那个莽夫王擎苍给活吞了!” 周文斌先前被扇肿的脸颊,此刻在酒精的催化下,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潮红。 他轻蔑地晃著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眼中闪烁著劫后余生的亢奋与毒辣。 “什么战区司令?莽夫一个!” “在龙都的通天手段面前,他王擎苍的军权,说缴就缴!” “现在,他就是一条被拔了牙、敲断了腿的老狗!只能在笼子里夹著尾巴,无能狂怒!哈哈哈!” 旁边的柳家宝,更是囂张到了极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他划开手机屏幕,將那条#高考状元竟是校园变態#的热搜新闻,像战利品一样懟到眾人面前。 “爸,周叔!你们看!苏诚那个杂种,已经被全网的口水淹死了!” 他狞笑著,脸上满是报復的快感,直接当著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並狂妄地按下了免提键! “喂,是江州大学招生办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礼貌的女声:“您好,这里是江州大学招生办,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实名举报!” 柳家宝对著电话咆哮,唾沫横飞。 “我举报你们今年录取的江市高考状元苏诚,是个心理变態!道德沦丧的人渣!” “在学校长期猥褻女同学,证据確凿!现在全网都爆了!你们学校的脸,还要不要了?!” 电话那头一阵死寂,显然被这通电话搞得不知所措。 柳家宝却更加得意,仿佛掌控著別人生死的上帝,对著电话嘶吼: “听不懂人话吗?!我爸是柳成海,江市的柳爷!周市长就在我旁边坐著!” “我命令你们!立刻启动复查程序,把这种人渣败类,从你们的招生名单里,给我清除出去!” “否则,后果自负!” 掛断电话,他一脸快意地看向柳成海:“爸,我这招怎么样?这就叫斩草除根!我要让他连大学的门都进不去!让他一辈子都烂在泥里!” “好!好儿子!”柳成海抚掌大笑。 周文斌也阴冷地点头:“等监察部那边坐实了王擎苍的罪名,不止他要脱军装,赵一谨,孙志高,一个都跑不了!” “来!为了我们最终的胜利,乾杯!” “乾杯!” 清脆的酒杯碰撞声中,充满了胜利者的狂欢。 他们坚信,江市的天,已经被他们彻底踩在了脚下。 他们不知道。 一张足以將他们所有人碾成齏粉的巨网,已在九天之上,悄然落下! …… 同一时刻。 龙都,监察部总部大楼,顶层部长办公室。 气氛,肃杀如冰。 九组组长龚宇,正整理著自己笔挺的中山装,脸上是即將大功告成的亢奋。 “进。” 一声沉稳的命令传来。 龚宇推门而入,快步走到那张气势恢宏的办公桌前,微微躬身。 桌后,坐著一个面容犹如刀削斧凿,眼神沉静如渊的中年男人。 监察部,一把手! “李部长,江市案子的所有证据,我都带回来了。” 龚宇將一个厚厚的档案袋,双手奉上,言语间充满了邀功的意味。 “东部战区司令王擎苍,严重滥用职权,其行为已经完全背离了军人宗旨,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他加重了语气,提出了自认为最致命的建议: “我个人建议,立刻对王擎苍进行控制!並以此为切入点,对他进行彻底倒查!挖出他背后的……” 话音未落。 李浩缓缓站起身。 然后,轻轻地,拍了两下手。 啪。 啪。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龚宇心头一喜,以为这是对自己的讚许。 下一秒!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轰然撞开! 四名眼神冷酷如机器的行动队成员,像猛虎出闸一般,瞬间扑了进来! 在龚宇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將他死死按在冰冷的办公桌上! “咔噠!” 银晃晃的手銬,锁住了他的手腕! 龚宇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部……部长!李部长!”他面色惨白,拼命挣扎,声音因恐惧而扭曲,“这是干什么?!你们抓错人了!我是龚宇!” “抓的就是你,龚宇。”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龚宇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 他的副手! 那个一路跟著他从江市回来的副组长,此刻正拿著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档案袋,缓步走了进来! 龚宇的血液,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他认得那个档案袋! 那里装著的,是本该在回来的路上,就被他命令送进碎纸机的……所有未经“加工”,最原始的口供和物证! 副组长没有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將档案袋恭敬地放在李部长面前。 “部长,幸不辱命。” 轰!!! 龚宇的整个世界,彻底崩塌! 他傻了。 他终於明白了。 从他踏上前往江市的飞机那一刻起,他就不是猎人。 他只是一个被扔进浑水里,用来钓出背后大鱼的……鱼饵! “带下去,严审。” 李浩挥了挥手,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 “不!部长!我错了!是吕凤!是龙都吕家的吕凤让我这么干的!我……” 龚宇的求饶声被强行堵住,像一条死狗般被拖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內,重归寂静。 李浩打开那份真正的口供,一页一页,看得极其仔细。 当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时,他那万年冰封般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裂痕。 【受害人:苏诚】 【关係人:苏航天,父,已故,信息不详】 李浩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缓缓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龙都的万家灯火,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千里时空。 他的视线,落在了办公室书柜最显眼的位置,那张早已泛黄的合影上。 照片上,两个穿著天蓝色飞行服的年轻男人,正意气风发地互相搂著肩膀,笑得灿烂无比。 右下角,印著两个名字:苏航天,李浩。 “航天……” 李浩低声呢喃,声音里带著一丝无人察觉的颤抖。 一股滔天的、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轰然引爆! “你的儿子……” “我们夏国英雄的儿子,竟然在你用生命守护的土地上,被一群蛆虫如此欺凌?!” 他猛地转身,眼中已是狂暴的怒焰!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而是直接拿起了桌上那台连接著最高中枢的红色电话。 电话,瞬间接通。 “是我,李浩。” 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立刻给我接通红墙內线……我要一份最高授权。” “对,就在现在,马上!” 李浩看著窗外,一字一句,如同惊雷炸响! “我要让江市……换一片天!!” 第44章 庆功宴?我批准了吗! 电话掛断。 李浩转身,走向特种装备室。 室內,一百名身著黑色特勤作战服的男人,早已集结完毕。 他们如上百尊沉默的钢铁雕像,身形笔挺,眼神锐利如刀。 空气中,只有装备碰撞的细微声响。 监察机动队! 这就是夏国最高监督机构,监察部手中,最锋利、最神秘的一把尖刀! 他们全部由退伍的特种兵王组成,平时按小队散在各地,为监察部的难度任务暗中保驾护航。 而现在,他们竟正大光明的聚齐在一起。 只因为,现在要执行李浩,这位一把手领取的最高等级任务! “部长。” 队长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如金石交击:“请下达任务目標及行动尺度!” “目標,江市柳家父子、周文斌,以及所有关联人员!” 李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坚毅的脸庞,脑海中,闪过红墙內那位老人最后的话。 “至於尺度……” 他顿了顿,將电话那头老人的的指令,平静地复述出来。 “……严格遵循流程,不准闹出人命。” “万一……真的有不长眼的,出了人命……那也没办法。” 李浩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整个装备室,前一刻还死一般寂静。 下一秒! “咔噠!” “咔噠!咔噠!” 前排二十名队员,动作整齐划一,眼中爆出骇人的精光! 他们毫不犹豫,將腰间象徵“低烈度”的伸缩甩棍,齐刷刷地放回了装备架。 取而代之的,是检查完毕的9mm口径手枪! 是掛在胸前,一排排冰冷沉重,足以震碎人胆的震爆手雷! 无需多言。 这就是最高指令! 用最强的装备,去执行最硬核的任务! “出发。” 李浩吐出两个字,率先迈出大门。 几十辆黑色防弹宏旗轿车,如一群蛰伏在暗夜中的猛兽,无声地滑出总部,匯入夜色。 一道由钢铁与怒火组成的黑色长龙,朝著江市的方向,轰隆奔袭而去! …… 与此同时。 江市,柳家別墅。 气氛热烈到癲狂。 庆功宴的靡靡之音,几乎要掀翻夜空。 酒过三巡,柳家宝在酒精和胜利的双重刺激下,已然状若疯魔。 他领著一群狐朋狗友,开著轰鸣的超跑,在別墅区附近的主干道上玩起了生死时速。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与男男女女的狂笑声混在一起,刺耳无比。 就在这时。 那支由几十辆黑色轿车组成的钢铁车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道路尽头。 “臥槽!哪来的破车,挡老子路!” 柳家宝一个神龙摆尾,將红色的法拉利囂张地横在路中。 他降下车窗,对著那排沉默的车队,醉醺醺地咆哮: “给老子滚!听见没有!” 他身边的网红脸女友娇笑著,声音发腻:“宝哥,谁这么不长眼呀?” “鬼他妈知道!” 柳家宝打了个酒嗝,伸手指向对方的首车,声音大到足以让所有人听见,充满了炫耀与残忍。 “老子今天心情好,就给你们上一课!” “在江市,没有人能忤逆我柳家宝!” 他狞笑著,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上,正是苏诚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 “看见没?上一个不知好歹,敢不听老子话的人,就那个高考状元,叫苏诚!” “现在呢?跟条死狗一样,被我整得只能躺在床上,天天打点滴!哈哈哈!” “老子不仅要让他身败名裂,还要让他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他笑得前俯后仰,充满了报復的快感。 那支黑色的车队,本已准备绕路。 可听到这句话,听到那恶毒的狂笑后。 “吱嘎——!!!” 一声极其刺耳的急剎车! 整个车队,如同一头被瞬间激怒的太古凶兽,骤然停下! 最前方那辆车的后门,打开了。 李浩面无表情地走了下来。 他的脑中,瞬间闪过那张泛黄的合影,闪过苏航天在牺牲前,那张永远年轻、永远灿烂的笑脸! “航天……” “你的儿子……” 一股被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混合著无尽的悲痛与杀意,轰然引爆! 他一步步,走向那辆红色的法拉利。 柳家宝见他走来,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囂张,斜著眼睛挑衅: “怎么?不服气?” “我告诉你,你再敢瞪老子,就和那个叫苏诚的杂种一样下……” 他的话,没能说完。 砰!!! 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 李浩一拳,竟直接砸穿了法拉利那坚硬的防弹车窗玻璃! 在柳家宝惊恐到扭曲的目光中,一只沾著鲜血的铁钳大手,穿过无数玻璃碎片,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呃——!” 柳家宝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像抓一只小鸡一样,从驾驶位上硬生生拽了出来! 然后,往半空一拋! 紧接著,李浩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携著撕裂空气的风雷之声,狠狠砸在他的腹部! 噗! 柳家宝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口中的污物和鲜血狂喷而出! 周围的富二代们,瞬间酒醒,发疯似的想去报仇! 可下一秒,迎接他们的,是十几道从车上下来的魁梧身影,和那雨点般落下的军体拳! 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这,仅仅是开始。 李浩上前一步,大手死死抓住柳家宝的头髮,將他那张因恐惧而变形的脸,狠狠按在了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啊——!!!” 柳家宝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李浩没有理会。 他抓著柳家宝的头,双腿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头髮狂的公牛,向前疯狂冲跑! 刺啦——!!! 那张曾经还算英俊的脸,在地面上被高速拖行! 衣裤撕裂!血肉模糊! 地上,犁出了一道由布料碎片和血肉组成的,长达百米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李浩终於停下。 他隨手一甩,像扔一块破布一样,將那摊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烂肉,扔在了別墅那鎏金的大门前。 那东西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两眼翻白,晕死过去。 …… 別墅內的音乐,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所有人都衝到了门口,惊恐地看著这地狱般的一幕。 李浩缓缓站直身体,沾满血污的手,指向別墅內那片灯火酒绿、欢声笑语。 他的目光,穿透了惊恐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主座上,脸色已经惨白如纸的柳成海和周文斌。 他冰冷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庆功宴?” “我,批准了吗?” 第45章 你最后的底牌?我帮你接! 那道声音,明明不大。 却像一道来自九幽地府的催命符,狠狠砸在別墅內每一个人的脑门上! 柳成海的身体猛地一僵,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他死死地、直勾勾地看著门口那摊已经看不出人形、还在微微抽搐的血肉。 那是他的儿子? 那个十分钟前还囂张无限,叫囂著要让苏诚永世不得翻身的好儿子,柳家宝?! “儿……儿子……” 柳成海的声音乾涩发颤,他往前踉蹌一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著皮肉烧焦的恶臭,疯狂涌入鼻腔。 那张脸,已经不能称之为脸。 一半的皮肉被粗糙的水泥地面硬生生磨掉,露出森白的颧骨和混著沙砾的血肉!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从柳成海的喉咙里炸开! 他双眼瞬间充血,脑中理智的弦丝,“嘣”的一声,彻底崩断! “狗杂种!!” 柳成海猛地回头,那张因极致愤怒而扭曲的脸,狰狞如恶鬼! 他指著院门外那个站得笔直的身影,对著身后那群早已嚇傻的黑衣安保,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命令。 “给我上!!” “全都给我上!把他给我活剐了!!” “谁他妈能拧下他的脑袋,我给谁五千万!!!” 重赏之下,必有亡命之徒! 那群高价雇来的黑市打手,眼中瞬间爆出贪婪与凶光。 五千万!足够他们后半辈子活得像个皇帝! “吼!” 二十多名壮汉发出野兽般的怒吼,从腰间抽出甩棍、戴上指虎,刚要迈步—— 然而! 下一秒。 “咔噠!” “咔噠!咔噠!咔噠!咔噠!” 不是一个人的动作。 是上百人,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动作! 那几十辆死寂的黑色轿车车门,早已被无声推开。 上百名身穿黑色特勤作战服、如幽灵般的男人,从腰间的快拔枪套里,取出了黑洞洞的制式手枪! 拉动套筒,子弹上膛! 那清脆、密集、冰冷到极点的金属撞击声,匯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交响乐,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二十多名亡命徒的脚步,僵在半空,脸上的凶悍瞬间凝固,然后被一种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的极致恐惧所取代! “扑通!”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壮汉腿一软,第一个跪在了地上,手里的甩棍“噹啷”落地。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多米诺骨牌一般,所有人都在那上百个黑洞洞的枪口下,丟掉了武器,跪地求饶! 柳成海的咆哮声,也像被掐住脖子的鸡鸭,戛然而止。 他懵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枪? 上百把枪?! 这是王擎苍那个莽夫派来的死士?! 汪乃勤的心理防线,在看到那些人胸前掛著的闪光震爆手雷时,彻底崩溃! 一股骚臭的液体顺著他的裤管流下,瞬间浸湿了昂贵的地毯。 完了! 要死了! “跑!快跑啊!!” 汪乃勤疯了一样尖叫,转身就向別墅后门衝去。 柳成海和周文斌也如梦初醒,三人连滚带爬,拼了命地想要逃离这个修罗场! 然而,他们刚衝到后门,两名同样打扮的黑衣人如鬼魅般堵死了出口,黑洞洞的枪口像死神的眼睛一样冷冷地注视著他们。 他们又冲向侧厅!冲向二楼! 可每一个出口,每一个窗口,都早已被一尊尊沉默的杀神封死! 这里,成了一座插翅难飞的铁牢! 最终,三人被无形的恐惧,一步步逼回了灯火通明的大厅中央。 上百名宾客,像一群受惊的鵪鶉,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而他们三个,就像被狼群围困的猎物,孤立无援地站在大厅正中,接受著所有人的审判!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 就在这时,周文斌的脑海里,仿佛劈过最后一道闪电! 他想起来了! 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龙都!吕姐! “电话!我的电话!” 周文斌状若癲狂,在身上疯狂摸索,可他的手机早就落在了车上。 “我的也丟了……”柳成海面如死灰。 “用我的!” 汪乃勤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手抖得连屏幕都解不开。 周文斌一把抢过手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脸上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肌肉,此刻竟然挤出了一丝病態的狂喜和狰狞! “你……你们给我等著!” 他对著门口的李浩,歇斯底里地咆哮著,一边手指颤抖地拨动那个他不敢轻易打扰的號码。 “我告诉你们!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你们马上就要死无葬身之地!!” 电话,拨通了。 “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是给他濒死的心臟注入一剂强心针。 他仿佛已经看到,电话接通后,龙都那位能量通天的女人雷霆震怒,一道指令下来,眼前这些杀神瞬间土崩瓦解的场景! 电话,接通了! “餵。” 一个清冷、淡漠,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女声传来。 “吕姐!救我!是我,小周啊!” 周文斌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劫后余生的哭喊,“家宝他……家宝他被人废了!就在我家门口!您快……”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一只手,一只骨节分明、犹如铁铸的大手,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只手,轻轻地,从他颤抖的手中,拿走了那部手机。 周文斌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一寸寸地抬起头。 李浩正低头俯视著他,脸上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的玩味。 然后,李浩將手机放到自己耳边,用一种平静到极点的声音,对著电话那头,缓缓说道: “吕凤么。” “是我,监察部,李浩。” “现在,轮到我来跟你好好聊聊了。” 第46章 深夜来电!吕家家主连夜请罪 “监察部,李浩?” 五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也让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文斌瞳孔剧烈收缩,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监察部……一把手! 那个只存在於传说中,手握夏国最高监察权,连封疆大吏都能一言罢免的男人! 他……他怎么会亲自来江市?! “不……不是的,李部长……” 周文斌彻底崩溃了,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著李浩的大腿,哭喊起来。 “这……这是个误会啊!都是柳成海!是他蛊惑我的!” 李浩的眉头,狠狠皱起! 他正欲和吕凤继续在电话里交锋,但这突兀的哭嚎,生生扰乱了思绪,顿时让他无比的火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近乎射出实质怒火的视线,落在了周文斌涕泪横流的脸上。 “闭嘴!” 李浩猛地伸手,一把扼住周文斌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將他从地上提了起来,举过头顶! 碍於右手还拿著电话,李浩索性猛然用自己的头,狂捶周文斌的前额! 砰!砰!砰!砰!砰! 一下! 两下! …… 十几下! 骇人的骨头撞击声,夹杂著周文斌悽厉的哀嚎,传遍大厅! 所有人噤若寒蝉,身体因极致的畏惧而不自觉地剧烈抖动。 周文斌四肢瘫软,任由李浩举在空中,额头破损凹陷,鲜血如注,染红了李浩的半边脸颊。 他徒劳地抓著李浩那钢铁般的手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悲鸣。 “误会?” 李浩的声音,透过免提,清晰地传进电话那头吕凤的耳朵里。 “恶意举报,构陷军方高级將领,是误会?” “操控舆论,污衊烈士后人,是误会?” “官商勾结,草菅人命,也是误会?!” 李浩每说一句,头上的狠劲,便都加重一分! 最后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 他隨手一甩,將周文斌像一袋垃圾般扔在地上,然后对著电话,轻飘飘地来了句。 “都怪他,打断了我跟你说话。” 电话那头,吕凤的呼吸声已经变得无比粗重,但她依旧强撑著。 “李部长,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没关係,你会懂的。” 李浩的目光扫过远处,那摊血肉模糊的柳家宝,语气里带著一丝冰冷的玩味,“首先,得谢谢你。” “谢你帮我们,把部里吃里扒外、输送利益交换的叛徒龚宇,给钓了出来。” 死寂! 电话那头,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良久,吕凤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依旧强撑著高高在上的淡漠:“李部长辛苦了,为夏国除害,是我们公民应尽的义务。” “说得好。” 李浩笑了,笑声森然,索性直接挑明。 “所以,恶意举报构陷忠良,污衊烈士后人的罪名,你也认了?” “你……” “你儿子柳家宝,就在我脚下。” 李浩的声音陡然转冷,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我们,已经从他身上,收了点利息……” “你敢!” 一声尖利到变调的怒喝,猛地从听筒里炸开! “李浩!我警告你!你敢动他一根汗毛,我要你全家给他陪葬!” 李浩走了几步,抬脚轻轻踩在柳家宝那血肉模糊的手上,微微用力。 “咔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无比。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魔鬼的低语,传进了吕凤即將崩溃的神经里。 “哦,我又动了。” “放心,你儿子暂时还没死。” “不过,接下来会怎么样,我就不能保证了。”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將那沾满鲜血的手机,扔回到了柳成海的脸上。 …… 龙都,吕家大宅。 “啊——!!!” 吕凤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將手中价值连城的汝窑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李浩!王擎苍!我要你们死!我要你们全都去死!” 她像一头髮疯的母狮,双眼赤红,正准备下令动用所有关係时,管家却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小……小姐!老爷来了!” 吕凤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爸爸来了! 那个一手缔造了吕家辉煌,在龙都跺跺脚都能让四方震动的老人,他来了!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光著脚就衝下楼,扑向那个拄著龙头拐杖、面容威严的老人,眼泪瞬间决堤。 “爸!您要为我做主啊!我儿子家宝,要被人打死了啊!” 然而,迎接她的,不是温暖的怀抱。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吕凤的脸上! 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让那个小畜生去死!”老人的咆哮声,如同滚滚天雷。 “我吕某人光明磊落一辈子,攒下的名声,都快被你这个不肖女给败光了!” 老人气得浑身发抖,用拐杖重重敲地。 “来人!把她给我关进祠堂!明天,亲自去监察部,自首!” “不!爸!你不能这么对我!”吕凤彻底崩溃了。 老人却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拄著拐杖,一步步走出了大门。 回到那辆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宏旗车上,老人拿起了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他苍老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深深的疲惫与歉意。 “老钱……” “这个事,是我吕家管教不严,对不住你。” “更对不住……那孩子啊。” “……” 第47章 调查结束!十余年未见的拥抱! 季山空军基地,指挥中心办公室。 气氛紧绷得像一根即將断裂的钢丝。 墙上的时钟,每一次“滴答”声,都敲在王擎苍和赵一谨的心上。 监察部的调查结果,马上就要公布了。 这决定著王擎苍的命运。 如果判定有罪,他將脱下这身穿了一辈子的军装,被立刻送上军事法庭。 整个东部战区空军的荣耀,也將因此蒙上难以洗刷的污点。 王擎苍面沉如水,笔直地站著,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赵一谨则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拳头捏了又松,鬆了又捏。 唯独坐在沙发主位上的钱镇国,依旧淡定自若。 他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去茶水中的浮沫,仿佛即將到来的,不是一场决定生死的审判,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匯报。 “报告!” 一名通讯兵快步冲了进来,打破了压抑的寂静。 “监察部的车队,已经抵达基地门口!” 来了! 赵一谨的脚步猛地一顿,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王擎苍的身躯也微微一震,垂在身侧的双手,下意识地握紧。 钱老缓缓放下茶杯,抬起眼皮。 “让他们进来。”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沉重的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声响。 进来的,不是王擎苍和赵一谨预想中那个面容阴鷙、满脸傲慢的龚宇。 而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中年男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男人面容犹如刀削斧凿,眼神沉静如渊,一身笔挺的监察部制服,將他衬托得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的身后,跟著几名同样面容冷峻的下属。 看到这张生面孔,王擎苍和赵一谨的心,沉得更深了。 换人了? 难道是事情升级,龙都那边派来了更高级別的人物,来亲自处理他这个“军阀”? 男人走到房间中央,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了王擎苍的身上。 “我是监察部部长,李浩。” 部长?! 赵一谨倒吸一口凉气! 监察部的一把手,竟然亲自来了江市?!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连王擎苍的脸上,都浮现出一抹凝重。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然而,李浩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经监察部內部彻查,及最高中枢覆核……” 李浩的声音,清晰而有力,迴荡在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 “对东部战区空军司令,王擎苍同志的所有指控,均系恶意诬告,查无实据。” “即刻起,撤销对王擎苍同志的停职审查,恢復其所有职务与指挥权限!” “相关涉案人员,监察部將另案处理,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轰!!! 赵一谨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怔怔地看著李浩,又看了看身边的王擎苍,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无罪? 恢復职务? 这……这反转来得也太快了! 王擎苍也愣住了,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李浩做出了一个更让眾人震惊的举动。 他没有再看王擎苍一眼,而是径直走到了从始至终都稳坐泰山的钱镇国面前。 “啪!” 一个標准到无可挑剔的军礼! “老首长!” 钱镇国缓缓站起身,浑浊的老眼中,泛起了一丝笑意和水光。 他没有回礼,而是张开了双臂。 李浩放下手臂,上前一步,与这位老人,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这个拥抱,跨越了十几年的光阴。 “你这混小子!” 钱老重重地拍著李浩宽厚的背脊,声音里带著久別重逢的感慨与责备。 “从那之后你转了业,进了监察部,又慢慢坐上监察部长,这十几年够狠心啊,都没回来看过我这个老头子一眼!” 李浩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鬆开老人,这个在外面威严无比,能让无数高官闻风丧胆的监察部一把手,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下了头。 “老首长……我……我没脸回来见您。”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了十多年的沙哑与痛苦。 “自从航天出事之后,我……我一直活在自责里。” 李浩的拳头,死死攥紧。 那张早已泛黄的合影,那张永远年轻灿烂的笑脸,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是他一辈子的挚友,一辈子的兄弟,更是一辈子的痛! “我总在想,如果当年,我的技术能有航天一半好,如果我的胆识能有他一半强……” “我们就不会陷入那样的绝境,航天……他也就不用选择用卸油的方式,与对方的第六代战机死搏!” “最后……最后……” 他说不下去了。 那一天,秦岭山谷里的暴雨,和钱老撕心裂肺的哭嚎,是他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梦魘。 他之所以离开空军,转业进入监察系统,就是因为他无法再面对那片他曾与挚友一同翱翔过的天空。 每一片云,都在提醒他苏航天的牺牲。 每一次呼啸而过的风,都像是在质问他,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你! 钱镇国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重重地拍了拍李浩的肩膀,苍老的声音里满是感慨与宽慰。 “痴儿,这不怪你。” “那一战,你们打出了我们夏国空军的威风,打出了血性!航天……他走得,像个真正的英雄。” 办公室里的气氛,从刚才的喜悦,转为一种沉重的缅怀。 苏航天这个名字,是夏国空军一个时代的传奇,也是一个时代的痛。 王擎苍和赵一谨站在一旁,听著这段对话,早已是心神巨震。 他们终於明白了! 原来,这位监察部的最高长官,竟然是苏航天的战友! 是钱老的……老部下! 而且,就是那天与苏航天同在一片空域的,前铸剑王牌飞行员——李浩! …… 可就在这时!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孙志高举著一个军用平板,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般冲了进来,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司令!钱老!李部长!” 他將平板重重拍在桌上,屏幕上,正是夏国最大社交平台“微聊”的热搜榜! 那第一行的位置,赫然被一行血红色的、加了“爆”字標籤的话题死死占据! 【#高考状元竟是校园变態#】 点开话题,无数不堪入目的p图和恶意剪辑的视频! 评论区里,一条刚刚被顶上热评的留言,像淬毒的钢针,狠狠刺进了所有人的眼睛! 【最新內幕!知情人士透露,苏诚已被江州大学紧急启动复查程序,大概率被取消录取资格!这种人渣,就该一辈子烂在社会最底层!】 “砰!!!” 赵一谨再也无法抑制,一拳狠狠砸在合金桌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他双眼血红,指著屏幕,浑身剧烈颤抖。 “我们在这里为英雄缅怀,那群杂种却用了最下作的手段,要毁掉英雄唯一的血脉!” “官方的通告呢?最快的流程要多久?!”王擎苍的声音冰冷如刀,死死盯著孙志高。 孙志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流程已经加急……但最快的净化和屏蔽操作,也要二十四小时才能发出执行指令。” “二十四小时?”赵一谨发出一声悽厉的惨笑。 “二十四小时后,苏诚这孩子,在全国人民眼里,就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变態、社会败类了!” “就算我们事后澄清,这种烙印,能彻底洗得掉吗?!” “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一个未来的国之栋樑,他清醒过来,看到这些,他怎么活?!” 第48章 钱老掀桌!一纸军令,尘封十年的真相全国直播!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王擎苍这样的铁血司令,此刻也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们可以驾战机於九天,可以挥兵戈於千里。 可面对这场发生在无形网络,用人心和谎言构筑的战爭,他们却像被捆住了手脚的巨人,空有一身神力,却砸不碎那片恶毒的乌云。 李浩的眉头,更是拧成了一个死结。 监察部可以抓人,可以审案,却堵不住这悠悠眾口。 就在这片几乎凝固的绝望之中。 一直沉默不语的钱镇国,缓缓地,从自己隨身携带了数十年的那个黑色公文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卷……录像带。 一卷最老式的、早已被时代彻底淘汰的vhs录像带。 它的塑料外壳已经泛黄磨损,上面贴著一张同样泛黄的白色標籤。 標籤上用褪色的红笔,写著一串数字和四个血淋淋的大字: 【最高绝密-永不解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这卷仿佛从歷史尘埃中走出的录像带,死死吸住! 钱老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那四个字。 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悲痛,和一丝即將燎天的决绝火焰。 他抬起头,环视眾人,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臟上。 “所以,航天的事情……” “是时候,让国人知道了!” 轰! 王擎苍和赵一谨的大脑,一片空白! 公开? 公开什么?! 苏航天是烈士,全军通报过。 可具体的牺牲细节,一直是军中最高机密中的最高机密! 他们只知道,那是一场无比惨烈的空中对抗! 但具体过程,他们无权知晓! 然而,李浩的身体,却猛地一震! 他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死死地盯著那捲录像带,呼吸瞬间急促得如同濒死的病人! 他知道!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那是j-10s“战剑”坠毁前,驾驶舱黑匣子里,最后的影像记录! 是苏航天在生命最后一刻,浑身是血,却依旧笑著对他喊出“浩子,给你带了点鹰酱的『土特產』回来加菜”的画面! 是那个男人,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战机解体前,死死护住那两块关乎夏国未来二十年空军国运的第六代战机碎片的……最后证明! “老首长!不可!!” 李浩失声咆哮,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这是最高机密!一旦公开,会立刻引发最严重的外交风暴!鹰酱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这是在动摇国本啊!” “那就让他们纠纷去!!” 钱老猛地一拍桌子,那股霸气,轰然爆发! “他们当年敢做,我们今天还不敢说吗?!” “这么多年,我们为了大局,为了和平,忍了太久了!” 老人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基地里那些朝气蓬勃的年轻飞行员,眼中燃烧著熊熊的復仇之火。 “我们忍著,不代表我们忘了!” “我们忍著,不代表英雄的血,就可以白流!” “更不代表,英雄的后人,可以任由这群躲在阴沟里的蛆虫,肆意欺凌侮辱!!” 他猛地转过身,双手捧著那捲重如泰山的录像带,一步步走到王擎苍面前,將它,重重地放在了王擎苍的手中。 “擎苍!” “到!” 王擎苍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声音嘶哑。 “我以夏国最高军委现役委员的名义,命令你!” 钱老的声音,鏗鏘如铁,掷地有声! “——立刻联繫夏国最高电视台、新闻署!” “把这段尘封了十多年的影像,给我公之於眾!” “我要让全国同胞都看一看!我们夏国的英雄,是怎样用生命和热血,守护他们头顶这片天空的!” “我也要让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蛆虫,和那些被蒙蔽的网民都睁大他们的狗眼看一看!” “他们正在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的那个少年,他的父亲,究竟是一个……” “何等伟大的人!!!” 钱老的话音,发蒙振聵,每一个字都化作滚烫的岩浆,灌入王擎苍的四肢百骸! 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半句迟疑! 王擎苍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台红色的加密电话,几乎要將坚硬的话筒生生捏碎! “给我接夏国最高电视台台长!立刻!马上!” “再给我接最高新闻署署长!一级红色军事密令!我不管他们在干什么,让他们五分钟內,必须滚到电话机前!” 王擎擎的咆哮,带著一股斩断一切的铁血意志,通过军用量子通讯卫星,瞬间传遍了夏国最高的两大宣传中枢! …… 与此同时。 夏国最高电视台,台长办公室。 年过半百、一向以沉稳著称的台长,正捏著眉心。 他看著网络上那场针对“高考状元”的舆论风暴,眉头紧锁。 “台长,这事太蹊蹺了,背后肯定有大资本在推动。”秘书在一旁低声道。 台长嘆了口气:“蹊蹺又如何?没有官方定论,我们不能轻易站队……” 话音未落! “嗡——嗡——嗡——!!!” 他办公桌上那台十年都未曾响起过一次、象徵著夏国最高指令的红色电话,骤然发出刺耳欲聋的蜂鸣! 台长浑身一颤,瞳孔骤缩,几乎是弹射般地站了起来。 他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抓起了电话,连声音都在发抖。 “首……首长好!最高电视台台长,向您报到!” 电话那头,只传来王擎苍冰冷如刀、不容置疑的声音。 “半小时后,东部战区將传送一份最高绝密影像资料到你台,档案代號【国魂】。” “我命令你,动用你所有能动用的频道和资源,在今晚七点半,夏国新闻联播结束后,无缝插播!” “全国所有频道,同步放送!” “重复一遍,是夏国的所有频道!包括所有地方台、网络平台!同步放送!” 台长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最高绝密? 档案代號【国魂】? 全国……所有频道……同步放送?! 这……这是要发生天大的事了!是要向全国人民,宣告战爭吗?! “是!!” “保证完成任务!!!” 他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句回答。 掛断电话,台长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猛地一拍桌子,对著门外歇斯底里地大吼: “拉响最高等级播出警报!通知所有部门!” “一级战备状態!技术部!导播室!安保科!所有休假的人,三十分钟內不滚回台里,全部就地开除!!” 同一时间,最高新闻署、国家网络安全中心、各大门户网站总部…… 无数个象徵著夏国舆论喉舌的机构,都在同一时刻,接到了那道来自军方的、不容置疑的铁血指令! 一场史无前例的、由国家最高暴力机器亲自发起的舆论反击战,序幕,被轰然拉开! 今夜,夏国无眠! 今夜,风暴將至! …… 第49章 飞两遍的心酸!苏航天,他是谁? 夏国最高电视台,台长办公室。 年过半百、一向以沉稳著称的台长张建国,手还死死按在那台红色电话的话筒上。 他整个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最高绝密! 档案代號【国魂】! 全国所有频道,同步放送! 这几个词,每一个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他脑海里疯狂引爆,炸得他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台……台长……”一旁的秘书捡起掉落在地的笔记本,声音都在发颤,他从未见过张建国这副失態的模样。 张建国猛地回神! 现在距离晚上七点半,只剩下不到十二个小时! 他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一把抓起內线电话,对著话筒发出了近乎野兽般的嘶吼: “拉响最高等级播出警报!通知所有部门负责人,十分钟內,到一號保密会议室集合!所有人!” “晚到一秒,就地解聘!” “外地出差的,正在休假的,立刻给老子滚上视频会议!” “十五分钟內联繫不上的,人事部直接擬定开除通知!” 不容置疑的铁血指令,被飞速下达。 这台掌控著夏国舆论喉舌的庞大宣传机器,瞬间进入了史上最高的战备状態! 不到十分钟,电视台所有高层,无论是在食堂吃饭的,还是在楼下抽菸的,全都气喘吁吁地衝进了安保等级最高的保密放映厅。 连线屏幕上,一个个头像亮起,有人还穿著海岛度假的衬衫,有人眼角还带著跨国飞行的疲惫,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极致的困惑与凝重。 “老张,到底出了什么天大的事?这阵仗,是要宣布开战吗?”一位副台长压低了声音,心臟狂跳。 张建国摇了摇头,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指了指面前电脑上,一个由两名荷枪实弹的士兵亲自监控,从军方保密云端下载的神秘文件。 文件的图標,是一个老旧泛黄的录像带。 “东部战区,王擎苍司令,亲自下达的……一级红色军事密令。”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我们要做的,就是看完它,然后动用我们的一切,把它播出去。” 放映厅的灯光暗下。 当【最高绝密-永不解封】这八个血红大字烙印在屏幕上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画面开始播放。 起初,是一片嘈杂的信號干扰声。 但仅仅一分钟后,压抑到极致的、仿佛被人死死捂住嘴的抽泣声,便开始在黑暗的放映厅里此起彼伏。 又过了五分钟,一位女製片人再也忍不住,猛地冲了出去,在走廊尽头髮出撕心裂肺的哭泣! 半个小时后,灯光亮起。 放映厅里,一片狼藉。 所有刚才还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媒体界巨头,此刻都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失魂落魄地瘫在椅子上。 有的双眼通红,死死盯著已经变成一片雪的屏幕,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有的则像个孩子,用手捂著脸,宽阔的肩膀剧烈耸动,压抑的哭声从指缝中溢出。 “我……我需要一支烟……”一个以铁腕著称、从未在人前示弱的总导演,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没有人理他。 张建国缓缓站起身,他擦去脸上的泪水,走到眾人面前,声音嘶哑。 “都看到了。” “任务,今晚七点半,全国放送。” “诸位,有什么想法?” 短暂的死寂后,一个头髮白的总编导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不能……不能就这么直接播,太惨烈了……观眾会疯的!我们的民族情绪需要一个铺垫,一个引导……” “我建议,请回咱们台里退休的方老台长,他老人家上过战场,扛过枪,只有他才知道……该怎么讲述英雄的故事。” “同意!” “附议!” 这个提议迅速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半小时后,一位满头银髮,腰杆却依旧挺得笔直如松的老人,被专车接到了电视台。 这位已经八十高龄,曾亲歷过炮火洗礼的老台长,在看完那段录像后,独自在放映厅里沉默了整整一个小时。 最后,他拄著拐杖走出来,只对泪眼婆娑的张建国说了一句话。 “把开国大典的资料片,找出来。” …… 夜幕降临。 晚上七点半,新闻联播准时结束。 无数家庭里,孩子们吵著要看动画片,大人们准备切换到娱乐频道。 然而,gg没有出现。 全国所有的电视频道,所有的网络直播平台,屏幕,整齐划一! 充满著年代感,那一尊尊熟悉的身影浮现,那句令人鼻酸的指令再现。 “飞机不够?那就飞两遍。” …… 下一秒。 整个夏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江市,一个普通家庭里,正准备出门倒垃圾的母亲,动作凝固,手中的垃圾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魔都,陆子湾的摩天大楼上,响起了庄严的夏国国歌。 下方川流不息的车海,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辆接一辆地停了下来。 边陲哨所,年轻的战士们停止了巡逻,默默地摘下军帽。 季山空军基地,大礼堂。 当屏幕亮起时,钱镇国的身体猛地一颤,浑浊的老眼瞬间湿润。 王擎苍,李浩,赵一谨……所有將校,笔直站挺,齐刷刷敬礼! …… 各大直播间,弹幕在沉寂了三秒钟后,瞬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密度爆炸! 下一秒,屏幕画面淡去,转为纯黑。 一行血红色的艺术字,在一段明快又带著些许遗憾的钢琴曲中,缓缓滑出。 档案代號【国魂】,解密。 紧接著,又一行小字浮现: 听,是谁在天穹间轻吟? 然后,三个大字,如烙印般,赫然出现在屏幕中央。 苏航天。 各大直播间里,刚刚还沉浸在感动与敬意中的亿万网友,瞬间被拉回了现实。 弹幕,再次井喷! 【苏航天?谁啊?】 【什么情况?我草!这排面也太大了吧?敢用国魂做代號?】 【我查了!网上根本没有叫苏航天的名人啊!同名的倒是一大堆!】 【这绝对是国家行为!今天晚上要出天大的事了!】 【国魂……苏航天……这到底是要讲什么?我的好奇心要爆炸了!快说啊!!】 亿万国民的好奇心与期待感,在这一刻,被拉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一个如此陌生的名字…… 在这样一个夜晚,十分突兀出现在全国人民的面前, 苏航天,他是谁? 第50章 懦夫?全国怒骂!真相揭晓,亿万同胞泪崩! 夜色如墨。 整个夏国,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无论是繁华都市的巨型屏幕,还是偏远乡村的小小电视,画面都已同步。 屏幕中央,【苏航天】那三个血色大字缓缓隱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夹杂著雪噪点的昏黄画面: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徵兆地撕裂了亿万家庭的安寧!那是一种老式军用基地的警报,尖锐,急促,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画面抖动著,镜头似乎来自一个固定的监控摄像头。 地点,是一个充满了年代感的军事指挥中心。 老旧的crt显示器,布满复杂按钮的巨大控制台,墙壁上掛著泛黄的军事地图。 所有穿著旧式军装的军官都在疯狂地奔跑,嘶吼。 “目標突破第二道防线!” “速度3马赫!还在加速!常规雷达无法持续锁定!” “请求卫星支援!请求卫星支援!” “是鹰酱的第六代技术验证机!该死!他们怎么敢直接开到我们腹地来!” 指挥中心乱成一团。 而屏幕中央,那块最大的雷达显示屏上,一个刺眼的红色光点,正以一种羞辱性的姿態,在夏国的版图上肆意穿行。 它如入无人之境! 这一刻,各大直播平台的弹幕,在短暂的沉寂后,彻底炸了。 【我草!鹰酱的飞机?!直接飞到我们家里来了?!】 【这是什么绝密影像?这是在打我们脸啊!】 【空军呢?我们的j-20呢?上去干它啊!】 【兄弟们,別激动,看时间!这视频是十几二十年前的!】 【十几年前……那时候我们最先进的……好像还是j-10a?】 【拿头去打啊!那时候的鹰酱新一代原型机,对我们来说就是外星科技!】 愤怒的弹幕,逐渐被一种屈辱和无力感所取代。 是的,十多年前。 那个夏国空军还需要“飞两遍”来撑场面的年代。 那个面对技术代差,只能眼睁睁看著对方在头顶耀武扬威,却无计可施的年代。 无数年轻的网友,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父辈们曾经歷过的憋屈和愤怒。 他们的胸口堵得发慌,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就在这时,画面中,一个身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在那个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嘶吼著传递情报的指挥中心里,有一个年轻的军官,一动不动。 他就那么直直地站著,背对著镜头,死死地盯著那块巨大的主屏幕。 他没有跑,没有喊,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在那个混乱如战场的环境里,他的静止,显得格外的刺眼。 瞬间,网友们找到了宣泄口。 【那个人在干什么?发呆吗?】 【我靠!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在摸鱼?】 【是不是嚇傻了?这种心理素质也能当兵?】 【別人都在拼命,他杵在那当木头桩子?】 【就算打不过,至少动起来啊!追踪数据,分析航线,总有事做吧!这人简直是军中败类!】 【耻辱!我们夏国的军人里怎么会有这种懦夫!】 恶毒的弹幕,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將整个屏幕彻底覆盖。 无数的观眾,將之前积攒的屈辱和愤怒,尽数倾泻到了这个素未谋面的年轻军官身上。 他们骂得酣畅淋漓。 然而,画面中的那个身影,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他只是站著。 良久。 在所有人的注视和咒骂中,他缓缓地,动了。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扑向电话或者控制台。 他只是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军装,將每一个褶皱都抚平。 然后,他猛地转身。 镜头终於捕捉到了他的侧脸,年轻,坚毅,却也带著一丝苍白。 他朝著指挥中心里那些依旧在嘶吼忙碌的战友们,朝著那些头髮白的老將军们,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无比標准,无比郑重的军礼。 而后,他將头顶的军帽摘下,又重新戴正。 最后,他对著那个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跑了出去。 他的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反而带著一种奔赴刑场般的决绝。 整个弹幕,都因为他这套莫名其妙的动作,停滯了一秒。 【???】 【这人干嘛?演戏呢?】 【敬礼?鞠躬?然后跑了?这是临阵脱逃的新姿势?】 【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他不会是……受不了压力,直接跑路了吧?】 观眾们懵了。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年轻军官的行为。 可下一秒。 直播的画面,切到了一个空旷的机库。 伴隨著一阵悲愴而雄浑的交响乐,一行字幕,缓缓浮现在屏幕上。 “报告长官!!” 所有正在打字的观眾,手指都顿住了。 他们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 字幕,还在继续出现。 很慢。 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机库,【铸剑】计划核心样机,j-10s战剑……” 轰! 亿万观眾的大脑,一片空白! 【铸剑】计划! j-10s! 那不是……那不是夏国五代机的雏形吗?! 那个只存在於传说中,从未公开过的,夏国航空工业的希望火种! 他跑出去,是…… 弹幕,彻底消失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屏幕,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们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终於,屏幕上最后一行字幕,如同最沉重的判决书,烙印在了屏幕上: “j-10s!未经许准,擅自升空!!!” “轰隆——!!!” 宛如一道九天惊雷,在每一个夏国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不是逃兵! 他不是懦夫! 他去敬礼,去鞠躬,那是在做最后的告別! 他开走的,不是一架普通的战机! 那是当时整个夏国,唯一一架,在理论上,有可能追上那架入侵者的……试验机! 一架连武器系统都未完善,连基本飞行数据都未测试完全的……样机! 他这是要去……搏命啊!!! “不……” 一个正在和家人吃饭的中年男人,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看著电视,眼眶瞬间红了。 “回来啊……” 一个大学女生宿舍里,刚才还在骂著“懦夫”的女孩,此刻用手死死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別去!!” “快回来啊!!!” 前一刻还充斥著谩骂和羞辱的直播间,此刻,被铺天盖地的,撕心裂肺的“回来”二字,彻底刷屏! 无数人,在这一刻,泪如雨下! 他们为自己刚才的言论,感到无比的羞愧和心痛! 他们恨不得穿越时空,回到过去,抽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们辱骂的,他们攻击的…… 是一个在国家最危难,最屈辱的时刻,独自一人背负起整个民族的尊严,驾驶著一架不成熟的试验机,去挑战当时世界最强战机的…… 孤勇者! 屏幕上,那架线条流畅,却又透著单薄的“战剑”…… 它在没有得到任何塔台指令的情况下,强行点火,拖著一道长长的尾焰,刺破黑暗,冲向了那片被敌人阴影笼罩的,冰冷而未知的天穹。 它像一颗流星。 一颗明知会燃儘自己,却依旧义无反顾,冲向黑暗的流星。 那个驾驶著它的年轻人的名字,再一次,以血色的大字,浮现在屏幕之上。 苏航天! 今夜,这个名字,註定要让整个夏国,为之震撼,为之……心碎! …… 第51章 全国泪崩!他最后的歌声,让十亿人意难平! 血色的大字,如烙印般刻在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缓缓隱去。 画面,亮起! 不再是监控视角,而是来自於战斗机驾驶舱內部,那令人窒息的第一视角! “呼叫塔台,呼叫塔台,战剑已抵达指定空域,未发现目標。” 一个年轻沉稳的声音,透过电流,传遍了夏国每一个角落。 仅仅是这一句话,季山基地大礼堂內,李浩的身体就猛地一颤!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那张永远冷峻如冰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双拳攥得发白,仿佛要將那个声音的主人,从十八年的时光里生生拽出来! 钱镇国缓缓闭上了眼,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地从苍老的眼角滚落。 就是这个声音! 这个他骂了无数次“兔崽子”,也爱了无数次“好孩子”的声音,曾是他此生最大的骄傲! 网络上,亿万观眾的心被瞬间揪紧! 【是第一视角!天啊!这就是英雄看到的画面吗?!】 【这声音……好年轻!他就是苏航天?!他听起来……一点都不怕!】 话音未落! “滴——滴——滴——!!!” 刺耳到撕裂耳膜的雷达锁定警报声,猛地在录像中炸响! 画面剧烈一转! 所有人都看到,一架通体漆黑、造型科幻到仿佛来自外星的战斗机,如一尊幽灵帝王,蛮横地从云层中呼啸而过! 它的速度,快到在屏幕上只留下一道不真实的残影! 【臥槽!!!那是什么鬼东西?!】 【鹰酱的第六代机!是他们的验证机!遭遇了……他真的遭遇了!】 【完了……这怎么可能打得过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如同神明俯视螻蚁般的,绝对的技术碾压! 那架不可一世的黑色幽灵,在炫耀般地绕飞一圈,確认了这片空域的“统治权”后,傲慢地准备返航。 然而,驾驶舱里,苏航天却发出了一声满不在乎的轻笑。 他的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 “你能狂到几时?” 他非但没有规避,反而猛地一推操纵杆,驾驶著j-10s战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笨拙却又决绝的弧线! 他佯装没有发现目標,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打旋。 鹰酱的飞行员,上当了! 他似乎被这个“愚蠢”的夏国飞行员逗乐了,瞬间掉头,准备高速掠过j-10s的上空,用恐怖的音爆和湍流,將这个“玩具”羞辱回家。 就是现在! “浩子!动手!” 镜头中的苏航天一声大吼! 下一秒,所有观眾都看到了军事史上,足以被载入教科书的一幕! 更高空域中,李浩驾驶的僚机,早已关闭了所有主动信號,像一个沉默的幽灵猎手! 他將所有侦测到的数据,全部回传给作为诱饵的苏航天! “数据链建立!” “目標参数已传送!” “锁定!” 苏航天双眼爆出骇人的精光,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卸油!死追!” “开火!!!” 飞弹,如积攒了百年国恨的復仇利剑,脱弦而出! a追b测,b传a射! 这是夏国空军在装备全面落后之下,用血肉和智慧想出的搏命之法! 火光爆闪! 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那架不可一世的黑色幽灵,终於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拖著滚滚浓烟,坠向大海!! 贏了!! 这一刻,夏国无数家庭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直播间里,一片沸腾! 【英雄!!!】 【我们错怪你了!对不起!对不起!!!】 无数的道歉,疯狂刷屏! 然而,故事还没有结束。 苏航天驾驶著同样受损严重的战机,艰难地飞到坠机点上空。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徒手,在剧烈到足以撕碎钢铁的气流中,强行打开了驾驶舱盖! “轰——!” 狂风灌入,录像的画面剧烈抖动,声音失真。 所有人都看到,他探出半个身子…… 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把自己战机舱盖上卡著的一块金属碎片,还有一片扇叶,死死地拽了下来! 那是……鹰酱六代原型机爆炸后,散落的隱身涂层和发动机核心扇叶! 【他疯了吗?!】 【我靠!!!他不要命了吗?!】 【不!他是在用命为国家抢夺技术啊!】 就在这时,战机再次发出悽厉的警报! “警告!机体结构受损超过百分之七十!即將解体!” “警告!请立即弹射出舱!!” 画面中,战机如一块废铁,开始失控下坠! 但是下方是连绵的群山,和一个寧静的乡镇! 乡镇的中心,竟是一所小学! 下课的孩子们,第一次看到如此之近的战斗机,纷纷从教室里跑出来,仰著天真的脸,衝著那架冒著黑烟的“大铁鸟”,兴奋地挥舞著小手!! 【弹射!】 【弹射啊!!】 所有网友、电视机前观眾的脑海里,都只剩下这两个字!这是唯一活命的机会! 然而,苏航天没有。 他只是看著下方那些鲜活的生命,轻轻摇头,布满血污的脸上,全是疼惜。 “给我——起来!!!!!!” 然后,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的拉住操纵杆,將那头失控的钢铁猛兽,对准了旁边空无一人的山谷! 一声轰隆…… 屏幕,黑了。 整个夏国,死一般的寂静。 节目並未结束, 黑色的屏幕上,开始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冰冷的,刺耳的,金属切割声。 “滋……滋啦……” 一行行白色的字幕,缓缓滚动。 【飞行员苏航天,在生命最后一刻,为保护山下小学三百余名师生,放弃弹射。】 【为保护其用生命换来的两块关键技术碎片,他將自己身体死死卡在驾驶舱內,以血肉之躯充当缓衝垫。】 【碎片,品相完美。】 【专家评估,这两块碎片,为夏国航空工业的跨越式进步,节省了至少二十年的光阴……】 屏幕,黑了……但声音还在不断传来…… 那电锯切割钢铁的声音,透过屏幕,切割在每一个夏国人的心臟上! 他们仿佛能看到,救援队为了取出英雄的遗体,不得不切割那扭曲的驾驶舱。 他们仿佛能感受到,那冰冷的锯片,划过英雄身躯时,那撕心裂肺的痛! “哇——!” 再也忍不住了! 一个刚刚还在网上跟风骂过苏航天的大学女生,此刻跪在电脑前,用尽全力扇著自己的耳光,哭到窒息! 一位胸前掛满勋章的白髮老兵,在儿孙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朝著电视屏幕,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老泪纵横! 全国上下,哭声震天! 就在这时。 黑屏之下,迎来尾声: 一段被修復过的、苏航天临终前的录音,被放了出来。 他大口地喘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肺部被撕裂的痛苦。 “咳……咳咳……”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轻声地,哼唱了起来。 “夏国军旗……迎风飘……” “飘扬……胜利歌声……咳咳……多嘹亮……” “歌唱我们……亲爱的……夏国……” “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歌声,戛然而止。 世界,一片死寂。 …… 季山基地大礼堂。 钱镇国老泪纵横,身体剧烈晃动,几乎要栽倒在地。 王擎苍和李浩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他。 可就在钱镇国疯狂抹泪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个身影。 苏诚。 航天的儿子。 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 他一个人,静静地靠在大堂墙边,和所有人一起,默默地看完了整场直播。 钱镇国、李浩、王擎苍、赵一谨,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凝固! 他们脸上的悲痛,化为了无边的震惊和慌乱! “孩子!你什么时候醒的!”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冲了上去,將那个瘦弱的少年团团围住。 苏诚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那张和苏航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上,没有眼泪,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和一种……深入骨髓的骄傲。 他看向钱镇国,看向李浩,看向这些父亲最尊敬的长辈和最亲密的战友,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轻声问道: “爷爷,叔叔们。” “我爸爸……” “唱歌跑调了……” 一句话,让钱镇国等人笑中泛泪,他们想伸手去摸摸孩子的头,告诉他,你爸爸是英雄,跑调了又怎样? 可苏诚,却补上了下一句。 “他当时一定……疼坏了吧?” 他仰著头,用最纯真的眼神,看著这些铁血的將军们,轻声的说道。 那冰冷的切割声,仿佛穿透了时空,再次在所有人脑中响起。 “轰!!!” 钱镇国、李浩、王擎苍等人,好不容易重新筑起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句轻声的问话下,彻底崩塌,碎得一乾二净! 他们张著嘴,喉咙里却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铁水。 他们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能任由泪水,决堤般的滚滚落下…… 第52章 英烈之名,岂容褻瀆 ! 江市季山空军基地里,將军们的眼泪,无声滑落。 而整个夏国,亿万民眾的泪水,早已匯成一片悲伤的汪洋。 屏幕早已漆黑,但没有人捨得换台。 死寂。 长久的死寂之后,是压抑在喉咙深处,最终再也无法抑制的,山呼海啸般的悲鸣! …… 江市,某栋居民楼。 一个刚加完夜班的父亲,默默关掉电视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任由冰冷的自来水一遍遍冲刷自己的脸。 哗哗的水声,再也掩盖不住他从胸腔中挤出的低沉呜咽。 他的妻子站在客厅,看著丈夫那因悲痛而剧烈耸动的肩膀,也跟著红了眼眶。 她颤抖著手,拿起手机,点开一个几百人的小区业主群,发了一句话。 “都看电视了吗?” 一秒钟后。 死寂的群,彻底炸了! “看了……我爸,一个参加过边境轮战的老兵,哭得像个孩子,抱著他那几枚军功章,谁劝都不好使!” “我儿子才六岁,他看完哭著问我,那个飞机的叔叔为什么不跳下来……我他妈一个大男人,蹲在地上,一个字都答不上来!我……” “英雄……这两个字,我今天才算真正明白是什么分量!” “他是把自己的每一寸血肉,都铺成了我们夏国走向强大的路啊!” 魔都,一间灯火通明的大学男生宿舍。 一个小时前,他还是一个在网上跟风骂著“懦夫”的键盘侠。 此刻,他正双膝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扬起手,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抽著自己的耳光! 啪! 啪! 啪! 响亮的声音在宿舍里迴荡,他的室友们没有一个人上前拉他。 因为他们所有人,眼眶通红,胸口堵得像是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们骂过,他们质疑过,他们宣泄过。 而现在,无尽的悔恨与心痛,化作最滚烫的岩浆,灼烧著他们年轻却无比愧疚的灵魂! 线下的悲伤在蔓延,线上的世界,则早已彻底引爆! 夏国最大的社交平台,“微聊”。 热搜榜单,被同一个名字血腥屠戮! 第一:【苏航天】(爆) 第二:【飞两遍的心酸】(沸) 第三:【国魂】(沸) 第四:【他最后的歌声】(沸) …… 前五十的热搜词条,全部与那段尘封的影像有关! 整个网际网路,在这一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庄严肃穆的氛围所笼罩。 然而,总有那么一些刺耳的杂音,试图挑战亿万国民的底线。 “淑女宝贝”直播间。 一个画著浓妆,衣著暴露的女主播,正对著镜头搔首弄姿,声音嗲得发腻。 “哎呀,哥哥们,別刷那个死人名字了嘛,多晦气呀!人家心情都被你们影响了……” 她话音刚落。 公屏上滚动的弹幕,瞬间静止。 三秒后。 如同火山喷发! 【你!刚!刚!说!什!么?!】 【晦气?你他妈再说一遍谁晦气?!】 【cnm!侮辱英烈!给我封了她!让她滚出夏国!】 【举报!所有人!点举报!】 淑女宝贝被这突如其来的滔天怒火嚇了一跳,但仗著有几个土豪大哥撑腰,气焰反而更加囂张。 “我说错了吗?一个死了快二十年的人,你们至於吗?一群穷……” “鬼”字还没出口。 “嗡——” 她的直播画面猛地一卡,瞬间变成了一片漆黑! 一行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系统提示,烙印在屏幕中央。 【经系统实时监测及千万用户举报,您的直播间因涉嫌严重侮辱国家英烈,造成恶劣影响,现已被永久封禁!】 【相关证据,已同步至夏国监察部网安组及警察系统……】 “不!!”屏幕前的女主播,发出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 但这,仅仅是开始。 五分钟后。 一份由【夏国军报】官方帐號亲自下场,盖著血红色印章的通报,直接空降热搜第六! 【严惩不贷!对无良主播“淑女宝贝”(原名李翠)侮辱英烈行为,军方已提请司法机关,启动最高级別诉讼程序!】 紧接著,【夏国警方在线】官方帐號同步而至! 【证实!无良主播“淑女宝贝”,原名李翠,曾多次嘲讽牺牲消防员、与涉毒人员交往密切,现已启动立案调查程序!】 等待她的,將是法律最严厉的审判! …… 与此同时。 江市电视台,保密放映厅。 总台长张建国看著网络上那山呼海啸般的舆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向身边的年轻女记者,李纯纯。 “纯纯,该我们了。” 李纯纯重重地点了点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下的双眼,却早已红肿不堪。 “台长,放心。” 张建国没再多说,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吧,为英雄,也为那孩子……討一个天大的公道!” 李纯纯回到自己的工位。 她没有立刻操作,而是打开了一个早就编辑好的文档。 文档里,只有两张照片。 一张,是苏航天穿著飞行服,英姿勃发,笑得一脸灿烂。 另一张,是苏诚穿著高中校服,站在领奖台上,同样笑得乾净而阳光。 父子俩的眉眼,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纯纯的眼泪忍不住再次滑落。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背负著亿万人的愤怒与期盼,切换了数个不同的网络帐號,潜入了此刻热度最高,在线人数破千万的【夏国军报】、【夏国警方在线】官方评论区。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重重敲下,仿佛在敲响审判的钟声。 点击,发送! 下一秒,一条看似普通的评论,在数以亿计的评论洪流中,悄然出现。 但它的內容,却足以让这片已经煮沸的舆论海洋,彻底炸穿! 【大家都先別哭了!我这里有一个惊天发现!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感到心痛和愤怒的真相!】 【我刚通过相关渠道,查到了苏航天烈士的家属信息……他的儿子,你们绝对想不到是谁!】 【就是前几天,被我们所有人误解,被全网黑……】 【被污衊成校园变態的,那个江市高考状元——苏诚!!!】 第53章 全民震怒!我们网暴的,竟是英雄唯一的血脉! 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评论,就这样悄无声息,匯入了那片由亿万条评论构成的洪流之中。 起初,没有人注意到它。 它很快就被新的评论淹没,沉入海底。 但李纯纯没有放弃。 她切换了第二个帐號,第三个,第十个…… 她將那段文字,一遍又一遍地,固执地发送出去。 终於,有人看见了。 一个通宵刷著评论,眼睛通红的大学生,无意间划到了这条奇怪的留言。 【兄弟们!都先別哭了!我这里有一个惊天发现!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感到心痛和愤怒的真相!】 “什么玩意?博眼球的?” 他本想直接划过,但那段文字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停下了手指。 【我刚通过內部渠道,查到了苏航天烈士的家属信息……他的儿子,你们绝对想不到是谁!】 【就是前几天,被我们所有人误解,被全网黑……】 【被污衊成校园变態的,那个江市高考状元——苏诚!!!】 这条评论的末尾,还附带了一个连结。 大学生愣住了。 苏诚? 那个名字,他有印象。 不就是前几天被骂上热搜第一,被全网p图恶搞的那个“变態”吗? 怎么可能! 这太荒谬了! 英雄的儿子,是那个被万人唾骂的人渣? 他下意识地想要开骂,斥责这个博主造谣,吃人血馒头。 可他点开评论区,却发现已经有几百条回復了。 “放屁!你这是在侮辱英雄!” “造谣是犯法的!我已经举报了!” “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英雄的后代怎么会是那种人!” “楼主为了火,脸都不要了?” 但很快,就有不同的声音出现。 “等一下……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苏航天烈士的真相,会在这个时间点被放出来?正好是在苏诚被网暴得最惨的时候?” “对啊!而且你们发现没有,那个叫柳家宝的,不是江市首富的儿子吗?他凭什么那么囂张?原来是官商勾结,陷害忠良之后!” “我……我不敢相信……如果这是真的,我们……我们都干了什么啊?” 越来越多的人被这条评论吸引。 越来越多的人,怀著將信將疑,或是愤怒,或是好奇的心情,点开了那个连结。 连结打开,是一篇没有多余修饰的短文。 標题,只有六个字。 【你所不知道的真相】 文章的开头,是一张照片。 一张用像素极低的老式手机拍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间破败的土屋,墙壁上满是裂痕,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门口的木门摇摇欲坠。 照片下方,只有一行冰冷的文字说明。 【苏航天烈士故居,其子苏诚,在此地居住十八年。】 轰! 所有点开文章的人,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是英雄的家? 这就是那个用生命为夏国换来二十年发展光阴的英雄,留给这个世界唯一的血脉,所住的地方? 无数人死死地盯著那张照片,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喘不过气。 他们继续往下划。 第二张照片。 一张被撕得粉碎,又被小心翼翼用透明胶带粘起来的纸。 纸上,【江州大学录取通知书】几个字,依旧清晰可见。 照片下方的文字,更短。 【他的大学梦,被人亲手撕碎。】 第三张照片。 一个漆黑的,散发著恶臭的下水道口。 几枚被污泥包裹,却依旧能看出轮廓的军功章,被隨意地丟弃在里面。 那其中……便有苏航天用命换来的荣耀! 第四张照片。 一堆烧成灰烬的纸屑中,一张残存的角落。 角落里,是一个年轻女人温柔的笑脸,她的怀里,抱著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全家福……被烧了。 文章还在继续。 没有煽情的文字,只有一份份冰冷的,却又触目惊心的证据。 【江市第一医院就诊记录:苏诚,男,17岁,因长期营养不良,多次在课堂晕倒,由院方进行免费救治。】 【江市第一医院多名职工子女证明:苏诚为报答医院恩情,连续三年,免费为我院职工子女补习小学、初中课程,分文不取。】 【江市第一中学多名学生匿名证词:苏诚在校期间,长期遭受江市首富之子柳家宝的霸凌、勒索与殴打。】 【……因不堪其辱,苏诚前往季山空军基地,寻求其父生前战友的帮助……】 真相,一环扣一环。 所有之前看似毫无关联的事件,在这一刻,被一条血淋淋的线,彻底串联了起来!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网络上,所有的喧囂,所有的爭论,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无数人,就这么呆呆地看著手机屏幕,看著那些照片,那些文字。 一股无法言喻的冰冷,从他们的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们想起了几天前,自己是怎样在网上用最恶毒的语言,去攻击那个名叫苏诚的少年。 他们想起了自己是怎样跟风转发那些不堪入目的p图。 他们想起了自己是怎样在评论区里,叫囂著要让他“社会性死亡”。 而他们网暴的…… 他们侮辱的…… 他们恨不得让他去死的…… 竟然是那个在驾驶舱里,浑身是血,还在为他们歌唱的英雄,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 “啊——!!!” 一个年轻的女孩,猛地將手机砸在墙上,蹲在地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 悔恨,羞愧,愤怒,心痛…… 种种情绪,化作最锋利的刀子,在每一个人的心臟上,疯狂地来回切割!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我不信!我绝不相信!英雄的后人,怎么可能过得这么惨!” “对!这一定是那个记者为了博眼球编出来的!她在撒谎!!” 有人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开始疯狂地自我催眠,在评论区里歇斯底里地咆哮。 他们寧愿相信这是一场骗局,也不愿承认自己犯下了如此不可饶恕的罪孽。 质疑声,再次甚囂尘上。 李纯纯的文章评论区,瞬间变成了新的战场。 就在这时。 一个id名为“热心网友王先生”的用户,截了一张图,发在了评论区里。 那张图,很简单。 正是李纯纯最开始在【夏国军报】评论区发布的那条评论。 而在那条评论的下方。 一个金色的,带著官方认证v標识的帐號,点亮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的心形图標。 那个帐號的id是—— 【夏国东部战区】 並且,截图的网友还贴心地附上了一句话。 “兄弟们,我好像想起来了,刚才那个纪录片的结尾,鸣谢单位的第一个,就是【夏国东部战区空军司令部】……” 一秒。 两秒。 三秒。 整个网络,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声音。 然后。 轰然爆炸!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点讚! 这是军方!是国家!是英雄曾经战斗过的地方,亲自下场,用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向全国人民宣告—— 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们网暴的,真的是英雄的儿子! 我们攻击的,真的是一个备受霸凌,被撕碎梦想,连父亲的勋章都被人扔进下水道的可怜孩子! “操!!!!” 不知是谁,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 这一点星火,瞬间点燃了亿万国民心中,那早已积蓄到极限的,混杂著愧疚与愤怒的炸药桶! “柳家宝!给我死!!!”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们欠英雄的,欠那孩子的,拿命来还!!!” “查!给我往死里查!把他们祖宗十八代都给我翻出来!!” “江市!江市官方为什么不作为!看著英雄的后代被如此欺凌!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我们对不起苏航天!我们对不起那孩子啊!!” 滔天的怒火,席捲了整个夏国! 今夜,无人入眠! 今夜,怒火燎原! 第54章 军方晒图爽翻全国!校长作死:有本事来抓我! 网络上的怒火,已然化作足以熔化钢铁的岩浆。 当亿万国民的悲伤与愧疚无处宣泄时,柳家,便是那个唯一的泄洪口! 可就在这股怒火即將把整个网络烧穿的时候, 那个刚刚点讚了苏诚身份的【东部战区空军】官方帐號,再次更新了一条动態。 没有一个字。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的场景,是江市那栋人人皆知的奢华別墅——柳家別墅。 別墅那扇造价不菲的雕大门,此刻已经不成形状,变成了一堆扭曲的金属废铁。 在黑压压、望不到边际的上千名全副武装的伞兵的震慑下, 几名脸上涂满油彩、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兵王,將两个身影从別墅里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正是柳成海和柳家宝父子! 照片的右下角,一行白色的时间戳,清晰得如同烙印。 【三天前!】 轰!!! 这张照片,如同一颗精神核弹,在所有网友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短暂到令人窒息的死寂后,评论区以每秒数十万条的速度,彻底沦陷! 【三天前?!臥槽!那不是我们还在骂苏诚是变態的时候吗?!】 【我的天……在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在我们还在跟风网暴英雄儿子的时候,国家……已经把仇人老家给平了!!!】 【我懂了!前几天江市论坛那个说『上万伞兵天降』的帖子是真的!那不是演习!那是国家在告诉所有人:我的英雄,我来守护!我的孩子,不容欺辱!】 【哭了,真的哭了!什么叫安全感?什么叫国家暴力机器?这就是!不跟你讲道理,不跟你走程序,你敢动我英雄后人,我直接空降一个师的兵力,踏平你满门!这他妈才叫復仇!】 【东部战区空军,苏航天英雄的娘家,你们帅爆了!!!】 【此生无悔入夏国,来世还做夏国人!敬礼!!!】 对军方的讚誉和敬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柳家父子鋃鐺入狱,大快人心! 可民眾心中那股混杂著愧疚的怒火,却只宣泄了一半。 那股足以焚天的怒意,像是一头飢饿的史前凶兽,急需找到下一个撕咬的目標! 很快,就有人把矛头,对准了另一个庞然大物。 【等等!柳家是主谋,这个没得洗!那帮凶呢?江州大学呢?!他们当时在干什么?!】 【英雄的儿子,高考状元,录取通知书被撕了,他们连个屁都不放!】 这条评论,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对啊!网上铺天盖地的谣言,他们学校的官方声明呢?一个字都没有!就眼睁睁看著一个孩子被全网暴力!】 【不,他们不是没反应……他们有反应……】 一个id显示为“江大良心未泯”的网友,突然发出了一张截图。 一张来自江州大学官网后台,还未发布的草稿截图。 截图的標题,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剧毒的钢针,狠狠刺进了所有人的眼睛! 【擬对品行不良新生苏某的劝退处理意见……】 海啸,咆哮! 火山,喷发! 【我cnm的江州大学!!!】 这条评论,在短短三秒內,被顶上了热评第一,点讚数瞬间破百万! 【劝退?!你们他妈的还想劝退英雄的儿子?!】 【脸呢?!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柳家给了你们多少钱?!】 【江州大学,滚出来谢罪!!!】 …… 与此同时。 江州大学,校长办公室。 年过五旬,髮际线高耸的校长周文海,正烦躁地掛断了又一个电话。 “一群刁民!网络暴民!” 他將那部名贵的紫砂茶杯重重地摔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不就是一个死掉的飞行员吗?十八年前的事了,至於这么大动静?” 他根本没看完那部纪录片,只觉得是电视台为了博眼球,小题大做。 在他看来,眼下的风波,只不过是一场可以被轻易压下去的网络闹剧。 至於那个苏诚,一个无权无势的穷学生,死活与他何干?他更在意的,是柳成海每年捐给学校的那笔“教育建设费”。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教务处主任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的平板电脑都快拿不稳了。 “校……校长!不好了!全完了!”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周文海厌恶地皱起眉头。 教务处主任快哭了,他举起平板,颤抖不已。 “校长,天……真的要塌了!我们的官网、伺服器……全都被愤怒的网友衝垮了!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们,热搜前十我们占了八个!都在让我们滚出去谢罪!” “一群乌合之眾,理他们干什么!”周文海不屑地冷哼一声。 “刪帖,降热搜,过几天风头就过去了,对了,那个劝退苏诚的公告,你擬好了吗?” “啊?!”教务处主任懵了,他看著周文海,如同在看一个疯子,“校长,这……这时候还发这个?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为什么不发?!” 周文海猛地站起身,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傲慢与偏执。 “我江州大学是百年名校!治学严谨!岂容一个有品行污点的学生玷污门楣?英雄的儿子又怎么样?英雄的儿子就没有特权!” 他背著手,在办公室里踱步,越说越兴奋。 “正好!现在发出去,还能彰显我校不畏舆论、坚持原则的风骨!让那些人看看,我江州大学贵为735计划的入选名校,风骨犹存!绝不向网络暴民低头!”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因为这次“铁腕”处理,而获得学界讚誉,甚至被上级表彰的场景,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马上去!立刻!就用学校的官方帐號发布!” “告诉所有人,我江州大学,绝不录取人渣!” “是……是……” 教务处主任看著已经陷入癲狂的校长,嚇得魂不附体,只能哆哆嗦嗦地转身去执行命令。 周文海满意地坐回自己的老板椅上,端起另一杯茶,吹了吹热气。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窗外,明明是下午,但天色已经阴沉得如同黑夜…… 他办公室里,那十几部不同分机的电话,此起彼伏的铃声,在这一刻仿佛不再是催促。 而是为他,也为这所即將蒙受奇耻大辱的百年名校,敲响了审判的丧钟! 周文海本人却神情悠然,依然毫不为意。 他翘著二郎腿,划著名手机,正巧翻到了网友们笔伐江州大学的热帖。 看著那些“伞兵踏平柳家”的图片和评论,他嗤笑一声。 “一群没脑子的东西,真以为军队是你们家开的?” “嘿嘿,上万伞兵奔袭江市,直捣柳家?” 他靠在椅背上,轻蔑地摇了摇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得意地低语道: “有本事,来我江州大学的校长办公室啊!” “哼!” 话音刚落。 “嗡……嗡嗡……嗡嗡嗡——” 一阵低沉而极具压迫感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从窗外传来。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他办公室那厚实的双层隔音玻璃,开始在这股声浪中,剧烈地震颤起来! 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叮噹作响! 周文海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 只见那阴沉的天空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正撕裂云层…… 它带著无比的压迫感,身下散出密麻的黑点,在空中散成无数刺眼的军绿色伞…… 瞬间朝著他的办公室,呼啸袭来!!! 第55章 叫囂学术尊严?军方破门,直播揭穿卖国老底! “咚!咚!咚!” 就在周文海被窗外的骇人景象嚇得魂飞魄散时, 那沉重如战鼓的敲门声,轰然响起! 每一声,都不像是敲在门上,而是用巨大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臟上! “谁、谁啊?!”周文海嚇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退回办公桌后,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没人回答他。 下一秒。 “咣当——!!” 那扇由名贵实木打造,號称能防火防盗的办公室大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外面硬生生踹开! 门锁崩裂,整个门板向內倒飞,狠狠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木屑飞溅中,两道山岳般的身影,踏著鋥亮的军靴,逆光而入。 王擎苍与赵一谨,两人肩上的將星,在昏暗的室內闪耀著冷光。 他们仅仅是站在那里,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铁血煞气,就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骤降冰点! 周文海有种感觉,自己像是被两头史前凶兽死死盯住的猎物,连呼吸都停滯了! 他引以为傲的校长身份,在对方面前渺小如尘埃,舌头都在打颤。 “你……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里是江州大学!是神圣的学术殿堂!你们这是非法闯入!我要报警!” 周文海色厉內荏地尖叫著,慌乱中抓起一叠文件挡在胸前,仿佛那是他最后的盾牌。 王擎苍看都没看他一眼,锐利的目光扫过这间奢华至极的办公室,最后落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他迈步上前,戴著白手套的手,轻轻在桌面上敲了敲。 “周文海,江大校长,对吧?” 话音未落,办公室外,钱镇国、李浩,护著苏诚和扛著摄像机的记者李纯纯等人,鱼贯而入。 当看到那台已经亮起红灯,正对著自己的高清摄像机时,周文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直播?! 他们竟然在搞全网直播?! 这一刻,直播间里,亿万网友也通过镜头,看清了这震撼的一幕! 【臥槽!真的杀上门了!是王擎苍司令!我认得他肩上的將星!】 【太帅了!这才是我们夏国的军人!校长办公室的门说踹就踹!】 【你们看到那个校长的怂样了吗?刚才的囂张劲儿呢?笑死我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和愤怒衝上头顶,瞬间压过了周文海的恐惧。 “荒唐!简直是荒唐!”周文海猛地一拍桌子,试图夺回气势,指著王擎苍的鼻子怒吼。 “你们军方是疯了吗?为了一个学生,就动用这么大阵仗,还搞网络直播来施压?夏国的法律何在?我江州大学的百年声誉何在?” 他转头,恶狠狠地指著人群中的苏诚,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对著镜头咆哮道: “全国的观眾都看著!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 “就算他是英雄的儿子,也不能成为他品行不端的挡箭牌!我校坚持原则,绝不向任何网络暴民和特权势力低头!我这是在维护学术的尊严!维护教育的公平!” 他以为自己这番话,能镇住场面,能占领道德高地。 直播间的弹幕,果然有一瞬间的迟疑。 【这校长……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道理个屁!他之前怎么不出来说?现在被堵门了才讲公平?】 【我倒要看看,他怎么维护他所谓的“尊严”!】 然而,王擎苍听完,却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到极点的,看死人一般的笑容。 “学术的尊严?” 王擎苍缓缓转身,甚至懒得再跟他说一句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李浩。 李浩会意,目光如刀,一步步走到这位还在叫囂的校长面前。 两人相距不到一米。 周文海被李浩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盯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说的每一个字都经得起推敲!我是在捍卫我校的百年风骨!” 李浩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一字一顿地,用整个办公室都能听清,也足以让直播间亿万网友都听清的声音,冷冷地问道: “周校长,既然你这么讲原则,这么讲学术尊严……”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那你告诉我,你这些年,授意手下教授发表在境內外期刊上的那些论文——” 李浩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九天惊雷,在办公室轰然炸响! “《论毒品贸易在部分贫困地区的经济积极性》!” “《厉行禁毒虽好,也应废止运输毒品罪之死刑》!” “《拒绝死刑——论毒贩父母心如刀绞的社会化研究》!” 李浩每念出一个论文题目,周文海的脸色就白一分! 整个直播间,在第一个標题出现时,就已陷入死寂! 当第三个標题念完,那死寂化作了滔天的杀意! 【!!!】 【我……我没听错吧?他研究的是什么狗屁东西?!】 【为毒贩站台?!废除死刑?!这他妈是人能写出来的东西?!】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难怪他在苏诚事件上倒行逆施!原来根子烂在这里!】 【杀了他!这种人不配当夏国人!杀了他!!!】 李浩的眼中爆发出无尽的杀意,他死死盯著面如死灰的周文海,发出一声震彻灵魂的质问: “周文海!你告诉我,这也是你他妈所谓的,学术尊严吗?!” 轰!!!!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道天雷,在周文海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再也站立不住,一屁股瘫坐在了身后的老板椅上! 这……这些事……这些早就被压下去,绝不可能有人知道的秘密…… 他们怎么会知道?! 直播镜头前,记者李纯纯和摄影师老吴倒抽一口凉气,手都开始剧烈地发抖! 他们终於明白,他们被孙营长叫来协助直播,远不止为英雄后人討回公道那么简单! 这是要…… 当著全国人民的面,活剐出这颗埋在夏国教育系统最深处,早已烂透了的……巨大毒瘤! 第56章 国士无双!最高学府下场抢疯了! 短暂的死寂后,周文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状若疯癲,指著李浩的鼻子尖叫。 “假的!都是假的!你们偽造证据!这是污衊!是境外势力对我的无耻构陷!” 他的狡辩,在李浩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李浩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对著门外挥了挥手。 周文海的哭喊戛然而止。 他看到,办公室外,走进来几名身穿黑色西装,气质肃杀的男人。 他们胸前別著的夏国国徽,在灯光下反射出不带任何温度的光芒。 为首的一人,面无表情地走到周文海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证件,在他眼前展开。 “夏国最高检察院,国家监察部,联合办案组。” “周文海,你因涉嫌叛国、顛覆国家安全、贪污受贿、泄露国家机密等多项罪名,被正式批捕!”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文海的头顶。 他最后的挣扎,也在此刻化为乌有。 “不……不是我……”他语无伦次,身体颤抖起来。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救命稻草,疯了一样扑倒在眾人面前。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试图去抱李浩的裤腿。 “都是柳成海!是他逼我的!是他用钱腐蚀了我,我是一时糊涂啊!” “看在我为教育事业贡献了一辈子的份上,您饶我这一次,饶我这一次吧!” 钱镇国没有动,只是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著他。 李浩却动了。 他上前一步,抬起军靴,重重地踩在了周文海伸出的那只手上。 “咯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啊——!” 周文海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 李浩踩著他的手,缓缓俯下身,一字一句地在他耳边说。 “这些话,你留著,去跟那些牺牲在一线的缉毒警员们懺悔去吧。” 两名办案人员上前,不再给他任何机会,一左一右,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將他从地上架了起来。 巨大的恐惧,让这位前一秒还道貌岸然的大学校长,彻底失禁。 一股恶臭,瞬间瀰漫开来。 在全国直播的镜头下,这位所谓的百年名校掌门人,就这么被屎尿齐流地拖出了办公室。 他那杀猪般的哀嚎声,成了对他罪行最直接,也最解气的审判。 直播间里,积攒了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化作了狂欢的海洋。 【大快人心!枪毙!必须枪毙!】 【国家万岁!这才是我们想看到的!对付国贼,就该用雷霆手段!】 【感谢军方!感谢监察部!为民除害!】 【我宣布,今天是我这辈子最爽的一天!】 【没想到帮助英雄儿子撑腰,还能意外抓到叛国贼,痛快啊!】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的手机屏幕上,都弹出了一条加粗標红的新闻快讯。 【快讯:夏国教育部召开紧急会议,宣布免去周文海一切职务,並成立最高级別联合调查组,即刻入驻江州大学,彻查到底!】 紧接著,第二条新闻推送而至。 【热点:江州大学百年声誉毁於一旦,大量高三考生家长公开表示,將重新考虑子女志愿填报!】 周文海完了。 江州大学,也因为他,蒙上了难以洗刷的奇耻大辱。 办公室里,隨著罪魁祸首被带走,压抑的气氛终於消散。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回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著沉默的少年,苏诚身上。 一位头髮白,穿著朴素中山装的老人从人群后方走出。 他走到苏诚面前,眼中满是歉意与心疼。 他易一平,是江州大学的功勋校长,过去执掌江大三十年,硬生生把一穷二白的江大,发展到双一流名校。 此时,他也是临危受命,暂代校长一职。 “孩子,是我们对不起你。” 易一平深深鞠了一躬。 “学校会弥补你,从现在起,江州大学所有专业,包括最顶尖的法学院、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你可以任意挑选。” 所有人都看著苏诚。 他们都清楚,苏诚当初虽是江市状元之身,但仅仅因为两分之差,与王牌的法学、计科失之交臂,无奈选择了电子信息学院。 现在,弥补遗憾的机会就在眼前。 苏诚神情平淡,摇了摇头。 “谢谢您,易校长,但我还是选择我原来的专业。” 易一平愣住了。 钱镇国也忍不住问:“为什么?孩子,这是你应得的。” 苏诚抬起头,看向镜头,也看向那些关心他的人们。 “如果我选了法学或者计科,就意味著原本那位被录取的人,会被调剂到別的专业,甚至失去进入江州大学的机会。” “他的人生轨跡会因此改变。” “校长,这不公平。”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让整个办公室,整个直播间,瞬间安静下来。 公平。 他经歷了如此巨大的不公,却还在为另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考虑著公平。 钱镇国再也忍不住,他走到苏诚身边,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为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老將军虎目含泪,却又充满了无尽的自豪。 他仰起头,对著空无一物的天板,大声喊道。 “航天,你看到了吗?” “你的儿子,比你还有出息!他没给你丟人!” 苏诚不再沉默。 他走到镜头前,对著全国亿万观眾,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直起身,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怯懦与迷茫,只有清澈和坚定。 “谢谢大家。” “我叫苏诚,是苏航天的儿子。” “我不会给他蒙羞。” 这一刻,他的形象,在所有人心中彻底定格。 他不是需要庇护的弱者,而是真正继承了父亲意志的,英雄的后人! 【泪目了!这才是英雄的儿子!】 【国士无双!状元郎好样的!】 【粉了!从今天起,我就是苏诚的铁粉!】 就在直播间的气氛达到顶点,记者李纯纯准备做结束语时。 王擎苍口袋里那部加密的军用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王擎苍接起,按下了免提。 一道威严而温和的男声,通过电波,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也传到了全国观眾的耳中。 “您好,王司令,这里是夏国最高学府,京州大学招生办。” “我们代表京州大学全体师生,正式向苏诚同学发出邀请!” “我校所有专业,包括最顶尖的经济学、物理学,任他挑选!一旦面试通过,所有学杂费全免,並提供最高等级的国家级奖学金!” 轰! 这个消息,不亚於又一颗炸弹。 京州大学! 夏国的最高学府! 比起江州大学,整整高出一个档次! 他们竟然当著全国人民的面,直接开始抢人了! 这还没完。 那边的电话刚掛断,另一部电话几乎是无缝衔接地打了进来。 李浩接起,同样按了免提。 一道更加洪亮,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別急著答应!我们是夏国国防科技大学!” “苏诚同学,听好了!我们这里有【国之重器】核心保密专业,只要你愿意来,並通过我们的测试,毕业直接授予军衔!” “你父亲未竟的军旅事业,等你来继承!” 紧接著,钱镇国自己的手机也响了。 “老钱!让那孩子来我们魔都交大!我们给他配最好的导师!院士级別的!” “我们夏科大出三个院士带他!” 电话一个接一个…… 全国最顶尖的学府,竟然公开在全国直播的镜头前,为了一个名叫苏诚的少年,展开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抢人大战”! 苏诚站在风暴的中心,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未来,在一瞬间,拥有了无数条通往顶峰的道路! 是成为顶级科学家,还是继承父志,穿上军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诚身上…… 他的选择,註定要牵动著亿万国民的心!! 第57章 继承父志,入军校!柳家还有通天手? 直播镜头前,电话里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一个都代表著夏国学术界的巔峰。 钱镇国,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 他凑到苏诚耳边,像个炫耀自家宝贝的老小孩,压低声音道: “孩子,別急,让他们再爭一爭!你钱爷爷我当年都没这排面!” 王擎苍和李浩也难得地露出笑意,看著被各大名校疯抢的苏诚,就像看著自家最有出息的晚辈。 这不仅仅是对一个学生的爭夺。 这是国家在用最高规格的礼遇,向一位英雄致敬!向他唯一的血脉,弥补这十八年来的亏欠! 然而,苏诚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头,目光穿透镜头。 他仿佛看到了屏幕前,亿万张关切的面孔。 他的脑海里,闪过的不是京州大学的巍峨校门,也不是魔都交大的繁华景象。 而是一片火海。 是那架失控下坠的战机,是父亲在驾驶舱里,浑身是血…… 却依然在生命最后一刻,为脚下土地上素不相识的孩子们,唱起歌颂夏国的背影! 所有的橄欖枝,所有的荣誉,都源於那个背影。 苏诚深吸一口气,对著镜头,也对著电话那头所有焦急等待的师长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校长,各位老师,谢谢你们的厚爱。” 他直起身,眼中所有的迷茫与怯懦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与他父亲如出一辙的,钢铁般的坚定! “我父亲,用生命捍卫了夏国的天空。” “我,同样也想將青春,乃至生命献给伟大的国防事业!” “所以,我选择——” “夏国国防科技大学!” 掷地有声! 没有丝毫犹豫! 一瞬间,整个办公室,乃至所有电话的另一头,都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钱镇国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撼与欣慰。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虎目之中,泪光闪动,重重地拍著苏诚的肩膀。 “不愧是航天的儿子!!” 电话那头,国防科大的那位校长,爆发出狂笑! “听到了吗,各位!这孩子是我们军校的人,是我们夏国军队的未来!你们其他高校,就別想了!” “我代表国防科大全体师生,欢迎苏诚同学!我们向全国人民保证,一定將他培养成国之栋樑!” 直播间里,在短暂的沉寂后,被山呼海啸般的弹幕彻底淹没! 【敬礼!!!】 【泪崩了……我一个大男人,在办公室里哭得像个傻逼!这他妈才是英雄的传承啊!】 【虎父无犬子!他放弃了坦途,选择了最艰难,也最光荣的路!】 【我仿佛已经看到他穿上军装的样子了!那一定,和他父亲一样帅!】 亿万国民,共同见证了一位少年最滚烫,也最决绝的选择! …… 与此同时。 江市第一看守所,b-3监仓。 冰冷的铁窗,昏暗的灯光,空气中瀰漫著汗水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 柳成海和柳家宝这对父子,穿著统一的蓝色囚服,刚剃完光头。 他们像两条丧家之犬,蜷缩在角落。 此时,新闻联播刚刚结束。 按照惯例,接下来是一个小时的电视时间。 然而,今晚的节目,吸引了整个监狱犯人的注意。 柳成海隨之抬头,墙上的老旧电视机里,正播放著那部让他柳家万劫不復的纪录片。 当【国魂】二字出现时,柳成海还没什么反应。 可当苏航天那张年轻的面孔出现,当那架j-10s战剑冲向云霄时,他的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当电视里,记者李纯纯开始讲述英雄之子苏诚被霸凌,被撕毁通知书,被全网污衊的遭遇时…… 柳成海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电视里,那个被他视为螻蚁,被他儿子隨意欺辱的孤儿,此刻,正被国家电视台称颂为不屈的烈士之子。 这位英雄少年,协助军方和监察部,肃清了江市官商勾结不正之风。 而他柳成海,正是那股“不正之风”! “啪!” 柳成海猛地站起身,反手就给了身旁柳家宝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个扫把星!” 他双眼赤红,压低了声音,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江市高中那么多人!你他妈欺负谁不好,非要欺负这个苏诚?!啊?!” “现在好了!全完了!老子的亿万家產!老子的下半辈子!全他妈被你这个废物给毁了!” 柳家宝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捂著脸,嚇得一句话都不敢说,身体哆哆嗦嗦的抖动。 监仓里其他犯人,都投来鄙夷又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们有的是贼,有的是混混,但他们也知道,欺负英雄的后人,比江湖上最下三滥的勾当还要贱。 柳成海看著儿子那副窝囊样,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化为灰烬。 他瘫倒在地,眼神空洞。 完了。 这辈子,彻底完了。 就在他陷入无边绝望时,监仓的铁门外,一个管教的身影,面无表情地走过。 路过他们时,那管教的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对著柳成海,用手指隱蔽地比了一个“电话”的手势。 柳成海浑身一震,死寂的眼中,猛地爆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光! 他立刻会意,拉著柳家宝,躲进了监控的死角。 片刻后,那管教再次走过,一部半个手掌大小的手机,从铁栏的缝隙中,悄无声息地滑入他的掌心。 柳成海反覆確认周围无人投来视线,颤抖著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女声。 “柳成海,听著。” “明天中午,会有人为你们办理取保候审。” “出去了,就不要回来,新的身份已经准备好了。” 柳成海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是她! 那女声顿了顿,缓缓补上一句话。 “这也是我,最后能为你们做的了……” 第58章 疯狗出笼,血溅当场! 柳成海压著嗓子,对著电话那头,喊出了让他既爱又恨的名字: “吕凤!” “我不要你的施捨!你现在心里一定在偷笑吧?” “是不是庆幸当初听了你爸的话,跟我离了婚,又嫁了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 他几乎能想像,电话那头女人脸上嘲弄的表情。 “恭喜你啊!不过我们爷俩用不著你假好心!” “要不是这次运气不好踩了雷,我和家宝,现在还是江市地盘上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电话那头,女人发出了一声冷笑,打断了他。 “土皇帝?凭你?还是凭你费尽心思討好的那个周文斌周市长?” 柳成海的吹嘘,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女人的声音不带任何起伏,陈述著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事实。 “你还不知道吧,他周文斌,不过是我吕家养在江市的一条狗罢了。” 轰! 柳成海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周市长……是吕家养的狗? “你甚至不知道,儿子为什么要处处针对苏诚。”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別人手里的一把枪。” 什么? 柳成海的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得一乾二净。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棋手,靠著自己的手段和拼劲,在江市这片土地上杀出了一条血路,成了人上人。 他一心想要做出一番事业,哪怕是靠著见不得光的手段起家…… 他也只想让那笑靨如的女人,能再次对他投来称讚的注视,能再次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可到头来,他引以为傲的一切…… 他在酒局上吹嘘的人脉、地位,在吕家眼中,不过是一个笑话。 就连自己儿子被人当成枪使,他竟然都浑然不知。 此时的他,比十几年前那个被吕家扫地出门的穷小子,更加掉价。 他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缓缓地滑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监狱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放著对苏诚的专访。 那个少年,穿著乾净的白衬衫,坐在镜头前,不卑不亢。 全国的媒体都在称颂他,说他是英雄的血脉,是夏国未来的希望。 就是这个人! 对!就是他! 是他引发了这一切! 如果不是他!自己和家宝,还在柳家別墅里享受著奢华的生活! 如果不是他!自己还是那个受人敬畏的柳总! 是他!让自己所做的一切,全部都失去了全部的意义! 一股滔天的恨意,从柳成海的心底最深处野蛮的生长而出,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 第二天。 苏诚乡下的祖屋,在拿到第一笔赔偿款后,已经请了施工队开始重修。 他將那三块刻著字的木匾,连同简单的生活用品,全部搬回了市区的出租屋。 那个高中走了三年的楼道,那个熟悉的小房间,一切都没有变。 暑假的生活,变成了简单的两点一线。 每天清晨,他会乘坐第一班公交车,前往季山空军基地和钱老、王司令、李浩叔叔他们一起在食堂吃早饭。 听他们讲著父亲年轻时的各种糗事,那些从未在纪录片里出现过的,属於苏航天的点点滴滴。 “你爸当年啊,为了追一个卫生队的女兵,硬是把一整个月的津贴都拿去买了,结果人家女兵对粉过敏,把他给结结实实揍了一顿。” 钱镇国说起往事,满是褶子的老脸笑得合不拢嘴。 李浩在一旁补充道:“老爷子你记错了,不是,是巧克力。” “那小子把一整盒巧克力藏在训练服里,结果夏天太阳太大全化了,搞得一身都是,被当时的队长罚洗一个星期的厕所。” 苏诚就这么安静地听著,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父亲的形象,在他的心中,不再只是那个驾驶舱里悲壮的英雄,而变得更加鲜活,更加真实,有血有肉。 到了下午,他会乘公交返回市区。 继续给江市第一医院职工的子女们,免费补习小学、初中课程。 这是他早就答应过的事情,不能因为自己的生活有了改变就食言。 …… 这天下午,苏诚像往常一样在破旧的居民楼下。 不一会儿,急诊科王主任家的大女儿王小美,还有另外四个不同科室职工的孩子都到了。 五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三个初中一年级,两个初中二年级,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热闹非凡。 “苏诚哥,今天讲什么啊?上次那个一元二次方程我还是没太懂。”王小美挠著头,一脸的苦恼。 “別急,今天我们先复习一遍,然后再讲新的知识点。” 苏诚笑著,领著他们走上二楼。 出租屋的门很旧,门上的绿漆已经斑驳脱落。 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吱呀”一声,锈跡斑斑的防盗门被打开。 孩子们鱼贯而入,熟门熟路地找到自己的小板凳,在客厅里围著小茶几坐下。 苏诚最后一个进去,就在他准备回手关上门的一刻。 一只手,猛地从门外伸了进来,死死抵住了即將合上的门框! 那只手乾瘦,布满污垢,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苏诚一怔,抬头看去。 一个穿著黑色外套的男人,正站在门口。 他头髮油腻地黏在头皮上,鬍子拉碴,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酸臭味。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苏诚。 是柳成海!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看守所里吗?! 屋里的孩子们也注意到了门口的陌生人,嘰嘰喳喳的议论声瞬间停了下来。 他们一个个睁大了眼睛,心底好奇又有些害怕,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形象很嚇人的男人。 柳成海没有理会那些孩子,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苏诚身上。 那是一种混杂著嫉妒、疯狂与毁灭欲望的注视。 “你毁了我……” 他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 “我也要毁了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把推开沉重的防盗门,从宽大的外套里,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东西! 那是一把足有三、四十公分长的剔骨刀! 刀身狭长,刀刃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啊!” 屋里的孩子们终於意识到危险,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柳成海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叫声,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苏诚那张让他恨之入骨的脸! 他举起尖刀,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苏诚的心口,狠狠捅了过来! …… 第59章 以我残躯,护你周全!英雄之子,血染长街! 电光石火间,苏诚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身后,是五个嚇得瑟瑟发抖的孩子! 退无可退! 眼见那森然的刀尖在瞳孔中急速放大,苏诚来不及多想,身体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理智! 他竟直接伸出右手,朝著那锋利的刀刃,狠狠抓了过去! “噗嗤!” 利刃入肉,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苏诚死死咬住牙关,手掌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不敢鬆手,拼尽全力用身体將柳成海死死堵在门外! “啊!!!” 柳成海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没想到这个文弱的少年,竟敢徒手握住刀锋! 他面目狰狞,手腕猛地一拧! 刀身在他的掌心疯狂旋转! “呃啊!” 苏诚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钻心剧痛从手掌传来,低头看去,已经皮肉翻卷,甚至能看到指根处森然的白骨! 剧痛之下,一股狠劲从他心底涌起! “滚!” 苏诚浑身冒著冷汗,在肾上腺素的疯狂刺激下,用肩膀狠狠撞向柳成海! 柳成海被这股巨力撞得一个趔趄,苏诚趁此机会,用那只完好的左手猛地將门拉回! “砰!”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將门反锁! 做完这一切,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背靠著冰冷的铁门,缓缓滑坐在地。 右手血流如注,剧痛一阵阵衝击著他的神经。 屋內的五个孩子被这血腥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蜷缩在角落,发出压抑的呜咽。 苏诚大口喘著粗气,必须报警! 他用那只完好的左手,颤抖著伸向口袋,寻找手机。 就在这时。 一个清脆、稚嫩的童声,在门外响起,带著天真无邪的喜悦。 “姐姐,苏诚哥哥,开门哦!爸爸给了钱,我买了好多冰淇淋呢。” 苏诚的动作,瞬间僵住。 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凉透了。 是王主任家的小女儿,王小溪! 她……这个时候,怎么来了?! 他挣扎著爬起,將眼睛凑到门上的猫眼。 门外昏暗的楼道里,那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小身影,正被柳成海一把捂住了嘴! 那把沾满他鲜血的剔骨刀,冰冷地抵在王小溪细嫩的脖颈上! 柳成海那张扭曲的脸,正对著猫眼,露出一个残忍到极致的笑容。 “苏诚!” “给老子出来!” “一命!抵一命!” 嘶吼声穿透门板。 屋內的孩子们抖得更厉害了,王小美,那个被劫持女孩的亲姐姐,一张小脸惨白,哭著冲苏诚绝望地摇著头。 “苏诚哥,不要去……” “说不定……说不定他不会害妹妹的……” 听著这些天真的话,苏诚没有责怪她们。 他转过头,看著那些蜷缩在角落里,泪眼汪汪却依然在关心他的孩子们。 他想起了这些天,钱爷爷爽朗的笑声,王司令严厉又关切的眼神,李浩叔叔为他踏平柳家的背影…… 原来,这就是被人放在心上,被人关爱的感觉。 真好啊。 苏诚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那不是开心,而是一种无愧於心的坦然。 父亲用生命守护了乡村小学的孩子们。 今天,轮到他了! 趁著柳成海还在门外疯狂叫骂的空隙,苏诚没有丝毫预兆,猛然拉开了那扇刚刚用血才关上的门! “砰!” 他整个人像一头蓄力已久的猎豹,飞身撞向柳成海! 柳成海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开门,被撞得一个踉蹌,手上的力道一松。 苏诚抓住这千钧一髮的时机,一把从他怀里抢过嚇傻了的王小溪,用尽全力將她往门里塞去! “快进去!关门!” 小女孩被推进了屋里。 成功了。 六个孩子,都安全了。 然而,他再也没有机会关上那扇门了。 柳成海的尖刀,到了。 冰冷的刀锋,带著柳成海全部的疯狂与恨意,狠狠刺入了他毫无防备的后背! 噗! 噗! 噗! 一刀,两刀,三刀…… 苏诚感觉自己的后背和腰间,传来一阵阵诡异的冰凉。 身体仿佛被瞬间打开了无数个水龙头,正疯狂地向外流淌著什么。 脚下,暗红色的液体不断扩大。 那是他的血。 是他渐渐流逝的生命。 他想用最后的力气,去推上那扇近在咫尺的门,可身后的柳成海已经彻底疯了,一刀又一刀,疯狂地捅在他的身上。 他的身体,隨著刀子的每一次进出而剧烈抽搐。 终於,苏诚感觉眼皮好重,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沫的腥甜。 他缓缓回头,看到了柳成海那张被血溅满的、扭曲到极致的脸,看到了那把高高扬起,对准了他脑袋的剔骨尖刀…… 意识模糊中,他仿佛看到了十八年前,父亲在烈火中最后的背影。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苏诚放弃了所有抵抗,嘴唇微微翕动,用微弱到极致的声音,喃喃道: “……別嚇著……孩子们……” …… 与此同时。 季山空军基地,停机坪。 钱镇国、王擎苍、赵一谨三人,正与李浩和孙志高笑著告別。 他们在江市待了整整一个星期,也是时候回到各自的军区,恢復正常工作了。 “行了,別送了,等苏诚那孩子过完暑假,咱们几个老傢伙再聚一次,一起送他去国防科大报到!” 钱镇国拍著李浩的肩膀,满脸笑意。 就在这气氛正好的一刻,一个通讯员脸色煞白,手里攥著一部电话,疯了一样从远处跑来。 “营长!” 孙志高眉头一皱:“慌什么!” 那通讯员根本顾不上敬礼,带著哭腔,对著所有人喊了出来。 “苏诚……苏诚他出事了!” “正在市第一医院的icu抢救!医院……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 什么?! 钱镇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王擎苍和赵一谨脸上的温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杀意! 李浩和孙志高更是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整个停机坪,死一般的寂静。 风,完全停了。 第60章 心跳归零? 轰! 仿佛一道道惊雷,在钱镇国、王擎苍等人的头顶轰然炸响! 前一秒还因苏诚未来可期而满脸笑意的钱镇国、王擎苍等人,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冻结空气的森然杀意! “备车!!” 李浩的咆哮声,撕裂了停机坪的寧静。 …… 江市第一医院,icu重症监护室外。 整条走廊,死寂得如同一座坟墓。 四个肩扛將星的男人,如同四尊从地狱归来的杀神,沉默地站在探视窗前。 他们身上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煞气,让走廊的温度骤降冰点,每个路过的医护人员都感觉呼吸困难,远远地绕道而行。 透过巨大的探视玻璃,他们能看到手术台上那个浑身插满管子、面无血色的少年。 他的胸膛,只剩下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弱起伏。 “首长……这位是张副院长……” 孙志高领著一个满头大汗、白大褂都被汗水浸湿的中年男人过来,声音都在发颤。 钱镇国没有回头。 他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死死盯著玻璃窗內的苏诚,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铁片在摩擦。 “他的情况怎么样?” “我……我……”张副院长腿肚子狂抖,几乎要站立不稳。 “说话!” 王擎苍猛然转身,一步踏出,身上那股煞气如狂风般扑面而来! 张副院长“噗通”一声,竟被这股气势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李浩一把將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问你话,里面的人,能不能救活?!” “难……太难了……” 张副院长带著哭腔,哆哆嗦嗦地拿起对讲机,“刘……刘主任,外面……外面的首长在问情况……” 对讲机里,伴隨著监护仪急促的“滴滴”声,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 “情况已经糟到了极点!” “失血性休克!急性肾衰竭!多臟器功能损伤!致命伤太多了!” “最要命的是,我们高度怀疑……” “有一处刀口刺穿了食道后壁,造成了隱匿性穿孔!这是国际上都公认的死亡陷阱!漏诊率极高!” “一旦引发纵隔感染,死亡率是百分之百!” “我们……我们真的尽力了!这种手术的难度,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 “除非……除非能请来龙都协和医院的那位教授!他是夏国胸外科的第一刀!只有他……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对讲机里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钱镇国缓缓转过身,他脸上的悲伤与愤怒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冷静。 “希望?” 他走到瘫软的张副院长面前,一字一句,如同在下达军令。 “是谁。” “叫什么名字。” “现在人在哪里。” “马上!!” …… 与此同时。 数百公里外的长水市,高速公路入口。 一台黑色高档轿车里,国內最年轻的胸外科权威,朱湛,刚刚结束了一场枯燥的学术研討会。 他隨手解开领带,丟在副驾上那个包裹著绒布的精致盒子上,接通了蓝牙耳机。 “爸,我上高速了,放心,晚上肯定能赶到龙都,陪您过八十大寿。” 电话那头,传来他父亲,夏国科学院资深院士——朱鸿远,急促的声音。 “你不用回来了!” 朱湛一愣,踩著油门的脚鬆了松。 “为什么?爸,不是说好了吗?一大家子人,还有您那些龙国科学院的老同事,今晚都聚齐了,给您好好庆祝。” 老爷子在电话那头暴喝一声。 “庆祝个屁!” “你立刻给我调转方向,去江市!江市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室,救人!” 朱湛更糊涂了。 “去江市救人?爸,您开什么玩笑。” “我没跟你开玩笑!”电话那头的声音愈发严厉,“你这趟不是去那么简单,你必须保证手术成功!救不活他,你就別认我这个爹!” 朱湛笑了笑,忍不住想打趣。 “这次是您哪个老战友的关係啊?让您发这么大的火,行行行,我去还不行嘛。” “朱湛!” 电话那头,老人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严肃。 “你听著,你必须保证抢救成功!!” 朱教授想起了很多年前,他走进灵堂,亲手捧起过那片带著血跡的发动机扇叶的场景。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你要救的人……就是你高中时,哭著要跟我去龙都陵园祭拜过、敬过礼的那位英雄,他最后的血脉……” 朱湛鬆了松衬衣的领口,努力在记忆中搜寻著这个模糊的称呼。 高中…… 陵园…… 英雄…… 陡然间,一个尘封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炸开! “吱——!” 刺耳的剎车声,响彻云霄! 他猛地一脚踩死剎车,然后不顾一切地、疯狂地转动方向盘! 轮胎在地面上划出漆黑的印记,车头在原地完成了一个惊险的掉头,朝著江市的方向,飞驰而去! …… 也就在这一刻! 江市第一医院,icu內。 “滴————————” 所有监护仪器,陡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连成一线的长鸣! 心率,归零! 血压,归零! 手术台上的少年,胸膛彻底停止了起伏。 主刀的刘主任瞳孔猛缩,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心跳停止!” “准备除颤!!” “快!!!” 第61章 生死一线!首席心外科与死神拔河 黑色轿车,在江市第一医院门口一个急剎。 车门还未完全推开,孙志高已经带人围了上来,动作干练,不带一丝多余。 “朱湛教授?” 车上下来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他点了点头,眉宇间全是焦急。 “是我。” 孙志高侧身让开一条路。 “车我们来停,您请跟我来,人命关天。” 朱湛不再多言,將车钥匙拋给一名战士,大步流星地跟著孙志高衝进医院大楼。 重症监护室外,空气凝固得能挤出水来。 一名护士正飞快地为朱湛进行消毒,帮他穿上无菌衣。透过巨大的探视玻璃,朱湛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病床上,那个年轻的身体插满了管子…… 但心电监护仪上,一条刺眼的直线突然横贯屏幕,发出绝望的、持续的蜂鸣。 一名主治医生摘下口罩,满脸疲惫与无奈,对著玻璃外的钱镇国等人,缓缓摊开双手,摇了摇头。 宣告不治。 “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声闷响,钱镇国一拳砸在坚固的墙壁上,墙体上的白灰簌簌下落。老將军的身体剧烈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王擎苍和赵一谨站在他身后,两人的身体绷得像两块钢铁。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死寂的绝望时,正准备推门进去的朱湛,动作停住了。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手术台之上。 仪器归零,生命体徵消失。 但苏诚盖在白色被单下的手,一根手指,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是神经反射?还是…… 朱湛不管那么多了! 他猛地推开icu的大门,对著里面已经垂头丧气的医护人员吼道:“继续抢救!快!除颤仪准备!肾上腺素!” 满屋子的医护人员都愣住了,不解地看著这个突然闯进来的男人。 主治医生皱起眉:“你是?” “龙都协和,朱湛。” 主治医生一怔,脸上的惊喜渐渐消弭,隨即苦笑:“朱教授,如果您能早到十分钟……” “我知道您是国內权威,但……请您相信我们的设备和科学判断,病人的心跳已经停止超过五分钟,大脑长时间缺氧,已经失去抢救的意义了。” 另一名年轻护士情绪低落,也忍不住小声说:“是啊,只是晚了一点点,太可惜了……” “我让你们救人!”朱湛的涵养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他衝到病床前,“他的意志力还在!病人都还没有放弃,你们凭什么停下?!” 主治医生摇了摇头,认为对方意气用事,丧失了客观的科学判断。 “朱教授,我们必须面对现实……”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一刻。 icu的玻璃窗外。 王擎苍缓步走上前,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將双手负在身后,军装外套的衣角,不经意地敞开了一点。 黑色的手枪枪柄,隔著玻璃窗,在灯光下露出一角轮廓。 李浩同样如此…… 赵一谨直接抓起副院长的衣领,狠狠道:”人家国內首席心外科给了抢救意见,你们医院的医生,听得懂人话吗?“ “所有医护人员!听朱教授指挥!立刻!”副院长几乎是朝著內部对讲机,朝著主治医生吼出来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主治医生的呼吸,瞬间停滯。 他感受到的,不是威胁,而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来自国家暴力机器的命令。 整个抢救团队再无半分迟疑,疯了一样再次投入工作。 “除颤仪充电完毕!” “三百六十焦!clear!” “砰!” 苏诚的身体猛地弹起,又重重落下。 心电监护仪上,依然是一条直线。 “再来!” “clear!” 一次。 两次。 三次。 窗外的钱镇国等人,把手掌都拍在了玻璃上,恨不得能把自己的生命力灌注进去。 就在所有人快要再次绝望时。 “滴……” 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那条死寂的直线上,突然冒出了一个微小的,脆弱的波峰。 “滴……滴……滴……” 声音越来越清晰,波峰越来越稳定! 机器的警报声,解除了! “恢復了!真的恢復心跳了!”一名小护士激动得哭了出来。 窗外的钱镇国双腿一软,靠著墙壁缓缓滑坐在地,脸上老泪纵横。 王擎苍和赵一谨,两个铁打的汉子,也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 然而,抢救室內的朱湛,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把人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第一步。 虽然这孩子命硬,但是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 “手术刀!”朱湛伸出手,声音冷静得可怕,“快给我!” …… 另一边 苏诚半眯著的视野里,天地万物都在不停的旋转。 周围很吵。 身旁的人都在急切的喊著什么,但那些声音终归是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膜,听得不真切,模模糊糊的。 他很累。 眼皮,越来越重。 在手术灯强烈的光照下,苏诚缓缓闭上了眼。 …… 再一睁眼。 他站在一片广阔无垠的草地上,微风拂面,带著青草的香气。 不远处,站著两道身影。 其中一个,身形瘦弱,胳膊上满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淤痕。 那是他在魂穿融合之前,在这具身体里,孤独、卑微的活了十八年的前身。 前身的视线,正痴痴的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那一米七八左右的男人,穿著一身破烂的蓝色军服,身上同样伤痕累累,血跡斑斑。 男人正有些不好意思地摸著后脑勺,脸上掛著一丝憨厚的笑。 前身的嘴唇开始哆嗦,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他想张嘴,轻轻地呼唤一声。 但那两个字,却死死地卡在喉咙里,重若千斤,怎么也发不出来。 反倒是那个穿著军服的男人,主动走了过来。 他走到前身面前,伸手,似乎想摸一摸他的头,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望著前身满是尘土和脚印的衣裤,他脸上儘是疼惜。 他缓缓地蹲了下来,与前身平视。 “小诚。” 苏航天的声音,温暖之中,又带著无比的愧疚。 “一路走来,很辛苦吧?” “很委屈吧?” “爸爸……也是第一次做父亲。” “真的……真的很对不起你啊……” 第62章 这身体指標?神医傻眼:变態如怪物! 前身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苏航天怀里。 他压抑了十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化作撕心裂肺的痛哭。 “爸!” 他终於喊出了那个字。 “这边太苦了,你是来接我的吗?” 他不等苏航天回应,又急切地诉说著。 “我没用……我没有守好祖屋,让人给一把火烧了。” “他们撕烂了我的录取通知书,把你们拿命换来的勋章给丟进下水道,还把我仅剩的一张全家福给烧了……” 他的声音哽咽,每一个字都带著血泪。 苏航天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粗糙的大手,轻轻拍著他的后背,任由他发泄。 过了很久,哭声渐止,苏航天这才把他扶正,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痕。 “不,你是高考状元,你比爸爸强一百倍!” 苏航天看著他,满是自豪。 “至於一时被人欺负,那算不了什么。” “身为男人,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要没被敌人打倒断了气,那就昂著头走下去……况且,我相信你以后肯定能继续成长,就像爸爸一样。” 前身被他这句自吹的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泪水还掛在脸上,笑容却无比灿烂。 他狠狠地点了点头。 苏航天看著周围渐渐亮起的光芒,温柔地说道:“我们家小诚是最棒的,虽然我很想你,但现在还不是相聚的时候。” “回去吧,另一个你,会好好引导你的。” 苏航天朝远处的,那个一直沉默站立的“修罗苏诚”点了点头。 后者一步一步上前,搭起前身苏诚的肩膀。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言语,却又像说尽了一切。 他们朝著苏航天用力挥手,一起转身走远。 极昼般的白光落下,覆盖了这方空间。 两个苏诚的身影渐渐融合,最后成了一个完整无瑕的整体…… …… 另一边。 江市医院,重症监护室。 “手术刀!” 朱湛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他接过的不是一把刀,而是从死神手里抢夺生命的主动权。 “镊子。” “纱布。” “吸引器。” 他的指令简短而清晰,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毫米。 周围的医护人员,从最初的质疑,到现在的完全信服,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行云流水的手术操作。 那不是在做手术,那是在进行一场艺术创作。 朱湛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他处理著一处又一处致命的创口,缝合著破裂的血管和臟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两个小时后。 朱湛长舒一口气,缓缓退出了主刀位。 最隱蔽,也是最致命的三处创口已经处理完毕。 剩下的,交给江市第一医院的团队进行收尾,已经没有任何问题。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他对身旁的主治医生说道。 主治医生满脸都是敬佩和感激,连连点头:“朱教授,您辛苦了,这次……真的谢谢您。” 朱湛摆了摆手,转身走向更衣室。 脱下无菌衣时,他习惯性地瞟了一眼监护仪器上的各项指標。 然后,他微张著嘴,整个人都愣住了。 …… icu的大门打开。 朱湛走了出来。 钱镇国、王擎苍等人瞬间围了上去。 “朱教授!” 钱镇国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紧张。 “手术……手术情况如何?苏诚那孩子……他怎么样了?” 朱湛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旧是一副陷入深深疑虑的模样,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一个极其复杂的问题。 这副表情,让钱镇国等人的心,又一次悬到了嗓子眼。 “朱教授?” 王擎苍也忍不住催促。 朱湛这才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眾人焦急的脸,组织了一下语言。 “手术很成功。” 听到这四个字,所有人提著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苏诚只要继续接受常规治疗,用不了多久就会醒了。” 钱镇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鬆弛下来,差点没站稳,幸好被李浩扶住。 “太好了……太好了……” 然而,朱湛的下一句话,又让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只是……很奇怪……” “奇怪什么?” 赵一谨立刻追问。 朱湛回头,隔著玻璃窗,看了眼手术台上那个身上缠满绷带,面色惨白的少年。 他用一种近乎自我怀疑的口吻,缓缓说道。 “……別看他伤痕累累,又是开胸又是切管……” “他的血氧饱和度、最大摄氧量……还有心肌功能、肺活量等等所有的生命体徵指標……” 朱湛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词来形容。 最后,他放弃了。 他用最直白的方式,说出了那个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实。 “这些指標实在太好了。” “好到……简直不像一个刚刚从鬼门关回来的重伤员。” “那像什么?” 钱镇国下意识地问。 朱湛抬起头,看著几位將军,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些指標,好的像一头健壮的公牛。” “不,这么说不准確。” “他的数据,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顶尖的国际体育健將,还要好!!” “简直……变態如怪物!” 第63章 徒手捏爆军用测力器!叫他「夏国队长!」 怪物! 当这两个字从夏国最顶尖的胸外科权威口中说出时,整个走廊的空气仿佛都被抽乾了! 钱镇国、王擎苍、赵一谨、李浩,四位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军方大佬,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们见过战场上意志如钢的战士,见过训练场上超越极限的兵王,但从未听过有人的身体,能被冠以“怪物”的评价! 王擎苍最先反应过来,他眼中闪烁著骇人的精光。 那不是看一个晚辈的眼神,而像是在审视一件足以顛覆未来战爭格局的……战略级武器! 他死死盯著朱湛,声音因极致的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 “朱教授,你的意思是……” 朱湛激动地打断了他,指著屏幕上那陡峭得如同山峰的数据曲线,近乎失態地吼道。 “几位首长!他的细胞活性、新陈代谢、组织再生能力……全都是正常成年男性的三倍以上!峰值甚至达到了四倍!” “我甚至怀疑,就算不进行手术,只靠他自身的恢復力,这些致命伤口也能在半个月內自行癒合!” “这已经超出了现代医学的认知范畴!他……他就是个披著人皮的……人形凶兽!” 赵一谨最先皱起眉头,他是个纯粹的军人,只相信自己看到摸到的东西。 “朱教授,你太夸张了吧?” 他透过玻璃,看了看病床上那个依旧显得有些瘦弱的少年。 “苏诚只是个孩子,大伤还没好,你看他那胳膊,还没刚才走过去那个女护士的粗。” “粗细?” 朱湛被这个外行的说法气笑了,他转身指著一台显示器上那如同山脉般陡峭的曲线。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对方能听懂的说法。 “几位首长都看过鹰酱的科幻电影吧?那些动不动就举著盾牌,或者內裤外穿,飞天遁地的虚构英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音微微颤抖: “除了不会飞,不会眼冒雷射,苏诚现在所有的数据曲线,都在无限往那些模型上靠拢!” “我……特么都想直接喊他『夏国队长』了!” 轰! 这个比方,如同一颗重磅炸弹! 钱镇国、王擎苍、赵一谨、李浩四人,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 三天后。 江市医院,特护病房。 苏诚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睡了很长的一觉,浑身酸痛,但又有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轻鬆。 久违的力量,逐渐开始恢復! 他准备下床喝口水,一转头,看到的就是四张几乎要贴在他脸上的面庞! 钱镇国,王擎苍,赵一谨,李浩。 四人正围著他的病床,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眼神里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炽热。 “孩子,醒了?感觉怎么样?”钱镇国最先开口,挤出一个无比和蔼的笑容。 苏诚动了动,想坐起来。 “別动別动!”李浩赶紧上前按住他,语气却和他眼中的兴奋截然相反,“你身上还有伤,刀口刚开始癒合,快躺好。” 苏诚点点头,他记得自己被柳成海捅了,后面的事情就记不清了。 “钱爷爷,王司令……我睡了多久?” “不久,三天而已。”赵一谨开口,他上下打量著苏诚,怎么看都还是那个瘦弱的高中生,眼神里全是狐疑。 王擎苍转向钱镇国,“老首长,我看也差不多了,要不……咱们帮孩子检查检查身体恢復情况?” 钱镇国清了清嗓子,脸上有点掛不住,想维持长辈的稳重。 “这……这不好吧?孩子才刚醒,朱教授说要静养……”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从床头柜下面,摸出了一个崭新的、闪著金属光泽的专业握力器。 “咳,苏诚啊,来,试试这个,隨便捏一下就行,我们看看你手上的神经恢復得怎么样。” 李浩和赵一谨立刻会意,一左一右,一个说大伤初愈不宜乱动,一个已经麻利地帮他把病號服的扣子都扣好,袖子卷了上来。 苏诚全程都是懵的。 他完全搞不清楚这几位军方大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这么半推半就地,他被带出了病房,来到了医院后面一处僻静的小园。 钱镇国把那个崭新的握力器塞到苏诚手里,笑呵呵地说:“来,孩子,別用力,隨便捏捏。” 苏诚看著手里这台明显是军用品,又看了看四位將军那一脸“和蔼”又充满期待的表情,不明所以地握紧了它。 他没敢用力,只是按照钱爷爷说的,轻轻一捏。 他以为会听到弹簧的压缩声。 但听到的,却是…… “咔噠。”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 握力器指针瞬间打到底,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紧接著。 “砰!!” 握力器內部那根號称能承受三百公斤握力,由特种部队专用高强度锰钢打造的弹簧,竟然在他掌心……直接崩断! 整个器械四分五裂,变成了一堆废铁零件!! 园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鸟也不叫了。 钱镇国、王擎苍、赵一谨、李浩,四个人的表情,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他们直勾勾地看著苏诚手里那堆扭曲的零件,又看了看苏诚那张同样错愕的脸。 赵一谨最先回过神,他蹲下身,捡起地上那根断成两截的弹簧,放在手里掂了掂,声音都在发颤,喃喃自语: “这……这是狼牙特战旅的制式装备……我用尽全力,也只能让指针到二百七……” 李浩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从自己的训练包里,又掏出一个东西。 一根內部嵌著钢丝,专门用於极限体能测试的特种部队专用跳绳。 “咳,光有臂力不行,下肢力量和心肺功能也得协调,来,苏诚,跳几个,慢点跳,別扯到伤口。” 苏诚接过跳绳,更迷糊了。 但他还是照做了。 他开始跳,一开始很慢,一秒一个。 然后,他感觉身体里,那股用不完的熟悉力量慢慢涌出,跳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绳子在他手中化作了一道银色的残影,只能听到“唰唰唰”如同鞭子抽裂空气的爆鸣! 他的双脚几乎没有离开地面,只是用脚尖在飞快地点地,快到让人眼繚乱! 一分钟后,李浩喊了停。 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军用计时器,他缓缓抬头。 李浩用一种看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另外三人,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一分钟……三百四十七个。” 钱镇国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数据,比全军所有特种部队的记录,还多四五十个!! 王擎苍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他不再掩饰,目光如炬,直接指著旁边一面足有三米高的围墙,下达了命令。 “苏诚,站到墙边去。” “干什么?” “让你去就去。” “哦。” 苏诚走了过去。 “现在,原地起跳,用尽全力,去摸墙的最高处。” 苏诚照做。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屈,然后猛地向上一跃! 整个人像一枚挣脱了地心引力的炮弹,拔地而起! 在三位將军和一位司令员瞳孔骤缩的注视下,他的手,不仅轻鬆摸到了三米高的墙头。 甚至…… 他整个人,竟然轻盈的翻了过去?!!! 第64章 辱我夏国者,断腕!兵王当场石化! 园里,死一般的寂静。 墙的另一边,传来苏诚有些疑惑的声音。 “钱爷爷?王司令?我……还要做什么吗?” 话音刚落。 “嗖——!” 一道身影再次如鬼魅般出现,竟从墙的另一头,又轻盈地跳了回来! 稳稳落地,悄无声息,仿佛一片羽毛。 钱镇国、王擎苍、赵一谨、李浩,四人喉结剧烈滚动,看著苏诚那张依旧茫然的脸,大脑彻底宕机。 这…… 这他妈……还是人吗?! 王擎苍第一个有了动作,他大步走到墙边,对著另一头含糊地喊了一句。 “没事了!你先顺著路回病房!记住,你是伤员,不许多动!”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一个能徒手捏爆军用测力器,原地来回跳过三米高墙的人,还需要他来提醒“不许多动”? 直到苏诚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口,四人才仿佛从石化中解脱。 赵一谨衝到那堆废铁前,捡起断成两截的锰钢弹簧,声音都在发颤。 “怪物……真是个怪物!” “数据不会骗人,朱教授说的没错!我们夏国……捡到宝了!”钱镇国的老脸异常兴奋,涨得通红。 李浩却猛地一拍大腿,眼神锐利如刀! “不行!光有数据和测试还不够!” 他看向王擎苍,呼吸急促道:“王司令!苏诚这身蛮力,完全没有经过任何系统训练,就像一个拿著核弹按钮的三岁小孩!” “我们必须知道,他的极限到底在哪!在实战中,又能发挥出几成!” 王擎苍眼中爆出骇人的精光,瞬间明白了李浩的意思。 “你是说……找个参照物?” “对!”李浩重重点头,“在附近找个军中兵王等级的角色!用最直观的方式,测一测我们这位『夏国队长』的成色!” 这个提议,瞬间点燃了所有人! “走!”王擎苍大手一挥,“去世界军人运动会的选手驻地!我记得今年代表咱们海军陆战队出战的,是陈冲那小子!他的身体素质,號称百年难遇!” …… 二十分钟后。 江市,军运会选手下榻的五星级酒店,最高规格的训练室內。 一个身高一米九,浑身肌肉如钢铁浇筑的男人,正在进行热身。 他就是东部战区海军陆战队的兵王,陈冲!是全军格斗大赛连续三届的冠军! “老赵?王司令?李部?钱老?!” 看到突然出现的三位大佬,陈冲又惊又喜,连忙立正敬礼。 没有寒暄,王擎苍直入主题,指了指门外那个被李浩“请”过来,正一脸茫然打量著训练室的少年。 “陈冲,帮个忙。待会儿,你跟那个叫苏诚的孩子,比比手劲,点到为止。我们想看看他的身体潜力。” 陈冲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穿著宽大病號服,身形略显单薄,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少年? 陈冲愣住了。 跟一个看起来风吹就倒的重伤员比力量?几位首长在开什么玩笑? 就在他准备开口询问时,训练室的门被“砰”的一声,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一个满身横肉,皮肤黝黑的外国大汉,带著两个跟班,囂张地走了进来。 他轻蔑地扫了一眼屋內的陈冲,然后用一口生硬的中文,指著自己的鼻子,傲慢地开口: “你,就是我今晚的对手,陈冲?” 陈冲眉头一皱,认出了来人。 正是资料里本次拳击项目的大热门,之气更是蝉联了四届该项目的冠军…… 那个有严重种族歧视,在国际上臭名昭著,但也令全部对手胆寒的王者拳手——约翰! “是我。”陈冲冷冷回应。 约翰夸张地大笑起来,指著陈冲,对身后的跟班用英语说道:“哦天哪,看看这头东亚病夫,瘦得像根竹竿!我打赌,我一拳就能让他跪下叫爸爸!” 他身后的跟班立刻发出哄堂大笑。 五年六十场比赛,六十场全胜!全部k.o!场上直接打死十人! 这是他目空一切的底气! 这毫不掩饰的侮辱,让陈冲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东亚病夫”四个字,更如同一根根毒针,狠狠刺入在场每个夏国军人的心臟! 钱镇国、王擎苍等人的脸色,更是瞬间冷如冰霜! 然而,约翰的目光一转,忽然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穿著病號服的苏诚身上。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更有趣的玩具,径直走了过去,伸出粗壮的手指,轻佻地戳了戳苏诚的胸口。 “嘿,你们夏国是没人了吗?连你这种快死的垃圾,也能进这种地方?” 苏诚皱了皱眉,向旁边一闪,避开了他的手指。 这个动作,似乎彻底激怒了约翰。 “小杂种,你敢躲?” 他狞笑一声,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抬起,朝著苏诚的脸,狠狠扇了过来! 这一巴掌,带著呼啸的风声! 陈冲脸色剧变,想阻止却已然来不及! 王擎苍等人更是目眥欲裂! 然而,就在那只大手即將触碰到苏诚脸颊的剎那—— 时间,仿佛变慢了。 苏诚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了! 所有的茫然与无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灵魂战慄的……绝对零度般的冷峻! 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睁开了双眼! 他缓缓抬起右手。 那动作看似缓慢,却在陈冲这位兵王的眼中,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苏诚那只看起来甚至有些清瘦的手,后发先至,一把抓住了约翰势大力沉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整个训练室! 约翰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扭曲与痛苦!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手腕,已经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不属於人类的角度,森然的白骨甚至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啊——!!!” 下一秒,杀猪般的惨叫,才从他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整个训练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石化了。 陈冲,这位海军陆战队的兵王,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看清了! 他看清了苏诚的动作! 那不是快! 那是……一种完全超越了人类神经反应极限的出击! 而苏诚,只是面无表情地鬆开了手,任由约翰抱著那只废掉的手臂在地上哀嚎。 他看著这个满地打滚的冠军热门,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片漠然。 仿佛,只是隨手,捏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第65章 特召入伍!你,为夏国震威! 整个训练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石化了。 钱镇国、王擎苍、赵一谨、李浩,四位將军张大了嘴,忘了呼吸。 那两个跟班,一个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裤襠处迅速蔓延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嘴里无意识地呢喃著:“devil(魔鬼)……devil(魔鬼)……” 另一个则牙齿疯狂地打颤,看向苏诚的眼神,如同凡人仰望降下神罚的君主! 他们眼里的绝对强者,竟然被一招击倒?! 怎么可能? 但眼角余光瞥过去,那淡漠的神情,杀机尽显的眼眸,毫不掩饰!! 兵王陈冲……这位全军格斗三连冠的王者,此刻如同一座被瞬间风化的石雕,僵在原地。 苏诚面无表情地鬆开了手,任由约翰抱著那只彻底废掉的手臂,如同蛆虫般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他平静地看了一眼地上抽搐的垃圾,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缓缓说道: “他,辱我夏国。” 短短五个字。 没有一丝波澜,却狠狠砸在了钱镇国、王擎苍、赵一谨、李浩四位將军的心臟上! “好!!!” 钱镇国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从胸腔里爆发出一个震天的吼字,眼中是无尽的狂喜与欣慰! 王擎苍大步流星地走到苏诚身边,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地上的约翰。 他只是用那双燃著熊熊火焰的眼睛,死死盯著苏诚,问出了一句让陈冲等人感觉无比荒谬的话。 “手,疼吗?” 苏诚摇了摇头。 而李浩眼中杀意毕露,猛地转身,对著门口早已被惊动、却嚇得不敢闯入的警卫,下达了如同刀锋般的命令! “把这三个外国垃圾的嘴,给我堵死!拖出去!” “是!” 两名警卫如梦初醒,衝进来用布条死死塞住约翰和他两个跟班的嘴,无视他们惊恐的挣扎,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等等。” 李浩叫住了他们。 他走到那个已经嚇尿的跟班面前,当著他惊恐欲绝的脸,掏出一部军用加密电话,拨通。 电话秒接。 “我是李浩。” 他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立刻照会鹰酱代表团!他们的拳击选手约翰,在我方专用训练室內,寻衅滋事,发表极端种族歧视言论,严重伤害夏国军民感情!” “我方要求,立即取消其个人参赛资格,永久列入夏国入境黑名单!” “另外,通知鹰酱代表团团长,一个小时內,我需要看到他们的书面道歉,並向全世界公开澄清!做不到,他们整个代表团,可以滚回去了!” 电话那头似乎提到了“国际影响”。 李浩发出一声极致的冷笑。 “抗议?让他们儘管去抗议!” “告诉他们,这里是夏国!不是他们可以撒野的地方!再敢废话一句,我就去上稟,申请连他们的大使,一併驱逐!” “嘟——” 电话被他狠狠掛断。 王擎苍的目光,再次如鹰隼般锁定了苏诚。 他转过身,看向还处於世界观崩塌中的陈冲。 “陈冲。” 陈冲一个激灵,猛地立正:“到!” “我问你,对上刚才那个约翰,你有几成胜算?” 陈冲的脸瞬间涨红,隨即化为一片决然,他挺直了胸膛,吼道: “报告首长!在今天之前,三成!” “但现在……”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火焰,“我觉得,他根本不配做我的对手!” 说完,他猛地转向苏诚,双脚“啪”的一声併拢,敬了一个他此生最標准、最用力的军礼! 那眼神,是敬畏,是狂热,是……朝圣! “小苏……不,苏诚同志!我陈冲,不管是实力还是思想上……都服你!” “哈哈哈!好!” 钱老放声大笑,他重重拍著苏诚的肩膀,那力道足以拍倒一头壮牛,苏诚却纹丝不动! “好一个『他辱我夏国』!” 他笑声渐收,环视眾人,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搅动风云的无上威势! “这个约翰废了,咎由自取!但他的话,我听著,很不爽!” “世界军人运动会,是展示国威军威的舞台!不是让这些垃圾大放厥词的地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拋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决定。 “我决定,立刻启动——《特殊军事人才临时徵召条例》!” 赵一谨、李浩三人,身体猛地一震! 那可是建军以来甚是罕见的特殊招募令,有史以来发动的次数,屈指可数! 其对象,更是人中龙凤! “徵召的流程,我让专人去补!最后红墙內的审批,我亲自去解释!” 钱老死死地盯著苏诚,那份炙热,几乎要將空气点燃! “太久太久了……” “在过去五千年的歷史长河中,我夏国可是近三分之一的时间里,都是毫无爭议的世界第一!” “很多人都忘记了那段百国来朝的盛世,他们只记得经歷了近代百年屈辱的我们,甚至还想继续用鼻孔看我们……” 钱振国话锋一转,神情肃穆,字字叩动人心! “苏诚,我问你!” “你,愿不愿意——” “现在,立刻,穿上我夏国的战袍!” “在这军运会的赛场上,用你的拳头,去告诉全世界!” “何为……” “夏国,不可辱,夏国,必然復兴!!” (目前新书榜第三,求大大们继续支持,追更、催更、五星书评等等!第一次厚脸求免费礼物哈,因为会增加热度,昨天数据更是逆天的好,和前面差距疯狂缩小,今日请诸位助我冲榜!感谢!) 第66章 三秒!辱我夏国者,跪好! 苏诚迎上钱镇国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眸子。 没有半分迟疑,也没有任何权衡。 他只是短促而有力的,点了一下头。 “我,愿意!” 三个字,落地有声,鏗鏘如铁! “好!好!好!” 钱镇国胸腔里爆发出洪亮的笑声,双手抓住苏诚的肩膀,那力道坚实得如同铁钳! 王擎苍猛地转身,雷厉风行! “立刻联繫军运会组委会!我们正式启动《特殊军事人才临时徵召条例》第十七条!” “赵一谨!文书手续你来处理,动用最高权限,一小时內,我要他全部的身份信息和签字授权!” 命令如山,两人瞬间领命,掏出加密电话走到一旁。 王擎苍则看向一旁早已石化的兵王陈冲,眼神锐利如刀。 “陈冲同志,苏诚参赛的具体经过,从现在起列为最高机密!泄露的后果,你清楚!” “是!首长!” 陈冲用尽全力吼道,后背挺得笔直,脑海里,还在不断重放苏诚那只手后发先至的惊人画面! …… 然而,军方的保密条例,管不住外界的轩然大波。 当天晚上八点。 世界军人运动会组委会,一则紧急声明,如同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夏国的网络! 【鹰酱国选手约翰,因训练中遭遇严重意外,正式退赛。】 【经组委会与夏国代表团协商,由夏国选手苏诚,递补参加明日的资格赛!】 消息一出,全网死寂了三秒。 三秒后,火山喷发! 【“啥玩意?苏诚?哪个军区的?我他妈查遍了全军所有王牌部队的名册,根本没有这號人!”】 【“一个小时前,我刚得到內部消息,我们雪豹突击队的兵王高强,在內部选拔中惜败给了陈冲!现在你告诉我,名额给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素人?!”】 【“黑幕!这他妈是赤裸裸的黑幕!!”】 怒火,从网络烧到了现实,从民间蔓延至军营。 东部战区,海军陆战队某训练基地。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硕的上尉,一拳砸在沙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真他娘的憋屈!我们海军陆战队人才济济,隨便拉一个出去,都是响噹噹的硬汉!凭什么让一个听都没听过的毛头小子顶上?” 北部战区,素有“陆战之王”美誉的重装合成旅。 “苏诚?没听过。我们『东北虎』王大力,徒手能掀翻装甲车轮胎,一拳能打死一头牛!他不配,谁配?” 无数军中悍將的名字被提及,他们虽然在外界寂寂无名,却是各自部队里神一般的存在。 但现在,一个陌生的,甚至连一张穿著军装的照片都没有的瘦弱面孔,凭空夺走了这个万眾瞩目的机会。 不服! 一万个不服! 微聊热搜榜,前十条里,有八条与此事相关! #拳击组资格黑幕#【爆】 #苏诚是谁#【沸】 #军运会最大丑闻#【热】 官方声明下的评论区,短短一小时,留言破百万! 【“我肉搜了,苏诚这名字最出名的,是江市今年的高考状元!笑死,派一个做题家上去跟人比铁拳吗?”】 【“楼上的,別瞎说!肯定不是他嘛!照片里就一个病秧子,送这样的人上国际赛场,不是给我们夏国丟人现眼吗?上面的人疯了吧?!”】 【“约翰的『受伤』太巧了!这个神秘的苏诚肯定有天大的背景,我赌他爹是天王老子!”】 【“年度最大笑话!比赛还没开始,国家的脸都丟尽了!抵制!必须给全国人民一个解释!”】 愤怒、猜疑、嘲讽、谩骂…… 苏诚这个名字,在短短一个小时內,就成了“关係户”和“夏国之耻”的代名词! 酒店,最高规格的套房內。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 李浩关掉了平板电脑,屏幕上最后定格的是一条被顶到最高的恶毒评论: “让这种垃圾上场,我赌他活不过第一回合,等著给他收尸吧!” 他看向沙发上那个平静得有些过分的少年,斟酌著开了口。 “苏诚,外面的压力非常大,这已经不只是一场比赛了,这关係到军方的荣誉,关係到……” 话未说完,套房的门被“砰砰砰”地用力敲响! 一名负责安保的警卫脸色难看地推门进来。 “首长,酒店外面……外面被记者和一些情绪激动的人群给堵了!他们高喊著口號,要……要苏诚同志出去给个说法!” 同时,套房內的电视上,正在播放的体育频道紧急插播了一条快讯。 画面中,一个满脸横肉,眼神轻蔑的泡菜国拳手,正对著镜头,用蹩脚的中文囂张地叫囂: “那个叫苏诚的夏国人,我不管你有什么背景,军运会可不是你们走后门捞取荣誉的地方!” 他伸出手指,在自己脖子前狠狠一划! “明天,我会在拳台上一根一根,打断你的骨头!让你知道,东亚病夫,永远是东亚病夫!” “我,金在勛,在此立誓!” “如果你能在我手上撑过三十秒,我当著全世界的面,给你下跪磕头!” 轰! “欺人太甚!!”李浩和王擎苍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双眼赤红! 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將夏国的尊严,狠狠踩在脚下! 然而,从始至终,苏诚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安静地看著,仿佛电视里那个叫囂的跳樑小丑,与他毫无关係。 他缓缓拿起桌上的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看著那些辱骂、指控和讥笑,语调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 “他们有权利怀疑。” 李浩的下巴绷紧了:“这不是怀疑,是羞辱!” 苏诚从屏幕上抬起头,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终於闪过一抹让两位將军都感到心悸的冷冽寒光。 他指了指电视上金在勛那张狂的脸。 “李叔叔,王司令,您放心。” 他顿了一下,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楼下攒动的人头和闪烁的镁光灯。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著整座城市的灯火,也倒映著一场即將到来的风暴。 “按照赛程……” “十二个小时后,我就会站在拳台上。” “对上这种废物……” 苏诚伸出三根手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带著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三秒。” “三秒之內,他还站著。” “就算我输!” 第67章 一战封神!大佬来电怒吼:你们疯了?! 二个小时后。 江市体育中心,穹顶之下,灯火如昼,却被数万夏国观眾脸上那化不开的阴云所笼罩。 “唉,真要上了……我都不敢看了。” “照片里瘦得跟竹竿一样,上去不是送人头吗?泡菜国的金在勛可是出了名的虐菜狂魔!” 网络直播间,铺天盖地的弹幕更是化作一片绝望的海洋。 【完了完了,主播能关下声音吗?我怕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丟人啊!我夏国泱泱大国,竟派一个病秧子出战?!】 …… 网友们心底,充斥著失落和彷徨。 泡菜国多年来的卑鄙行为频出,从偷夏国的古代名人开始、偷节日时令,到偷文化,甚至偷食物“饺子”去海外註册商標…… 该国在大夏民间的风评,早已烂掉,臭不可闻。 可如今倒好,不仅没有在军运会上找回场子,反倒被对方揪出软柿子苏诚,还在镜头前公开挑衅,將这场比赛的热度推向国际层次。 夏国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谩骂和质疑,早已將这场资格赛,渲染成了“国耻”的直播现场。 …… 解说台上,资深解说员的声音艰涩无比。 “观眾朋友们……代表我夏国出战的选手……苏诚,入场了。” 聚光灯猛地打下!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没有专业的拳击短裤,没有賁张的肌肉线条。 依旧是那身宽鬆的酒店运动服,与周围荷尔蒙爆棚的铁血环境格格不入。 高清大屏上,那张清秀的面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他不是来参加一场生死搏杀。 而是来这万眾瞩目的拳台之上,散步。 “吼——!!!” 另一侧通道,泡菜国“推土机”金在勛,如一头出笼的野兽,狂暴登场! 他浑身肌肉虬结,脖子上掛著羞辱性十足的粗大金炼,对著镜头不断捶打胸口,做出割喉的挑衅动作,引得现场一片震天的嘘声和谩骂! 他享受著这种感觉,轻蔑的目光扫过苏诚,嘴角咧开一抹残忍到极致的笑意。 拳台上。 裁判简单宣读规则。 金在勛凑到苏诚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狠地笑道: “小子,准备好在医院躺一辈子了吗?我会让你深刻地体会到,『东亚病夫』这四个字,是怎么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苏诚,终於抬起了眼皮。 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金在勛那张扭曲而丑陋的脸。 眼神漠然得,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叮——!” 铃声撕裂空气! 比赛,开始! “吼!!” 金在勛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瞬间,就如同一头髮狂的公牛,朝著苏诚爆冲而去! 他那砂锅大的拳头,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一记凶狠无比的摆拳,直取苏诚的太阳穴! 他要一拳! 就將这个夏国人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砸爆! 全场数万夏国观眾,齐齐发出一声惊呼,无数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 就在那呼啸的拳风即將触及发梢的剎那! 苏诚,动了。 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格挡。 他只是向左,极其轻微地,侧了半步。 那动作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却又快到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都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仿佛他不是在移动,而是……凭空消失了一瞬!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第一秒! 金在勛的重拳,携著万钧之势,擦著苏诚的耳畔挥空! 巨大的惯性,让他门户大开,整个右侧肋骨,毫无防备地暴露在苏诚面前! 金在勛瞳孔猛缩,心中警铃大作! 他想变招!想收拳!想后退! 但,晚了! 第二秒! 苏诚的右脚如同钉子般扎进地面,身体顺势贴近。 他的左肘,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如同一柄攻城巨锤,闪电般向上提起! 精准! 迅猛!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灵魂战慄的骨裂声,通过现场最高敏的收音麦克风,化作一道恐怖的音波,清晰地传遍了体育中心的每一个角落! 金在勛脸上那残忍的狞笑,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和不敢置信! 他感觉自己的肋骨,仿佛被一柄高速撞来的铁锤狠狠砸中,瞬间凹陷! 剧痛如决堤的岩浆涌上大脑,让他浑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乾! 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缩成一只被煮熟的虾米,痛苦地弓起了身子,张大了嘴,却连一丝惨叫都发不出来! 第三秒! 就在金在勛弓身低头的瞬间,苏诚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动了! 五指併拢,化作一柄最锋利的手刀! 没有丝毫犹豫,乾脆利落地,斩在了金在勛完全暴露的后颈之上! “咚。” 一声沉闷如麻袋落地的轻响。 金在勛双眼中的神采,瞬间熄灭,彻底翻白。 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地、脸朝下地,重重砸在拳台的地板上! 彻底,不省人事。 从铃响,到结束。 拳台上方的巨型计时器上,那鲜红的数字,刚刚从【00:02】,跳到【00:03】。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数万观眾,张著嘴,忘了呼吸。 两位解说员,举著话筒,呆若木鸡。 拳台中央的裁判,高举的右手僵在半空,甚至忘记了上前读秒。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苏诚,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地上那摊如死狗般的垃圾,只是抬起手,轻轻掸了掸运动服衣袖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而后,他缓缓转身,走到了拳台的边缘。 他抬起头,平静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正对著他的主摄像机镜头上。 那张清秀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对著镜头,对著全世界所有正在观看这场直播的人,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缓缓开口。 “这样的垃圾。” “只值三秒。” 轰——!!! 死寂的体育中心,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核弹,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啊啊啊啊啊!!!” “苏诚!!牛逼!!!” “三秒?!三秒ko!!!” 积压在眾人心头的憋屈、愤怒、担忧,在这一刻化作最原始、最狂热的崇拜,席捲全场! 酒店套房內。 钱镇国、王擎苍、李浩、赵一谨,四位將军霍然起身! 钱镇国激动得满脸通红,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好!!好一个『只值三秒』!!” “这他娘的,才是我夏国的好儿郎!!” 王擎苍和李浩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无法掩饰的狂喜和震撼! 就在整个房间都沉浸在这份扬眉吐气的巨大喜悦中时—— 桌上那部红色的加密通讯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滴——滴——滴——” 刺耳的铃声,瞬间让房间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钱镇国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笑著接通电话。 对方和他钱振国一样,是夏国最高军委的九人之一。 钱振国负责各项行动的规划和执行,而这一位,负责遴选精英,培育隱秘的特种部队。 “喂,老刘,你也看到这小子的表现了?是不是也想夸他几句?”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压抑到极致,仿佛隨时会喷发的火山般的咆哮! “夸个屁!” “钱镇国!我问你!你们是不是疯了?!” “你把一个有机会成长为『卓越级兵王』的『人形兵器』……” “……就这么赤裸裸的,当成戏台上的猴,放到了全世界的聚光灯下?!” 第68章 明日国器,军人身份竟遭驳回? 面对这几乎是指著鼻子骂的质问,钱镇国脸上的狂喜却没有丝毫消退。 他甚至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老刘!你急了!你心疼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在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中,依旧平静得如同万年冰山的少年,胸中豪情万丈。 “我就是要让全世界都看看!” “看看我这麒麟儿,是何等的风华绝代!” “一味的藏著掖著,那是弱者的思维!” “韜光养晦?我们养了这么多年,够了!现在,是时候让某些人,重新记起我夏国曾经的模样了!” 王擎苍、李浩、赵一谨三人,听到钱老这番话,无不热血沸腾! 李浩更是嘴角一勾,对著电话开了免提,玩味地问道:“刘老,您这么激动,是不是……想跟我们抢人啊?” 电话那头的刘建军沉默了。 数秒后,他那压抑著怒火的声音再次传来,却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 “钱镇国,我跟你做个交易。” “我麾下的『龙影』特战旅,你隨便挑。” “五个!” “我用五个『龙影』的兵王,换你苏诚这一个兵!” 轰! 此言一出,饶是王擎苍和赵一谨,都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龙影! 那是夏国最神秘、执行最高级別九级任务的绝对王牌!是利刃中的利刃,尖刀中的尖刀! 每一个龙影兵王,都是从百万军中遴选而出,能以一当百,执行各种不可能任务的非人存在! 五个龙影兵王! 这个价码,足以让任何一个军区司令眼红到发狂! 然而,钱镇国却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他对著电话,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滚蛋!” “別说五个,就是把你刘建军整个『龙影』掏空了,也休想换走苏诚这孩子一根头髮!” “他是国之重器!是打破未来格局的钥匙!岂是几个兵王能衡量的?” “我告诉你,老刘,苏诚这孩子,跟他爹一样,是为我夏国国运而生!他的未来,是要去捅破天际的!” 说完,钱镇国“啪”的一声,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整个套房內,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痛快!太痛快了!”赵一谨一拍大腿,满脸涨红,“五个龙影兵王都不换!这才是魄力!” 王擎苍看著窗外,眼中满是期待。 …… 第二天的四强赛,如期而至。 苏诚的对手,是来自北极熊国,號称“西伯利亚绞肉机”的格斗冠军,伊万。 比赛开始前,网络上的风向彻底逆转。 一夜之间,苏诚多了一批自称“诚心诚意”的铁桿粉丝。 他们不懂格斗,只看到一个清秀少年,用最优雅的姿態,干著最狂暴的事。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他的支持率呈几何级飆升! 拳台上。 “吼!” 铃声响起,身高近两米的伊万发出一声咆哮,脚下重重一踏,整个拳台都为之震颤! 他像一头狂暴的巨熊,带著一股惨烈的血腥气,朝著苏诚碾压而来! 苏诚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面对伊万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他只是在方寸之间不停地闪转腾挪。 他的步伐轻盈,每一次都以毫釐之差,避开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重拳。 “他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还手?” “不!你们看!他不是在闪避,他是在羞辱对手!” 解说员语调都在颤抖! 一分钟后,伊万连续的猛攻让他呼吸粗重,动作也出现了一丝肉眼难辨的迟滯。 就是这一瞬间! 苏诚,停下了。 他不再闪避,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伊万见状大喜,以为他体力耗尽,將全身所有力量匯於一拳,发出一声怒吼,狠狠砸向苏诚的胸口! 全场骇然! 然而,苏诚不闪不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 伊万那足以打穿钢板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苏诚的胸膛上! 预想中骨骼碎裂、倒飞吐血的场面,没有出现。 苏诚,纹丝不动! 他脚下的地面,甚至没有一丝晃动。 反倒是伊万,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到错愕,再到极致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打在了一座万仞高山之上! 一股无法抗拒的反震之力,顺著他的手臂,瞬间冲入五臟六腑! “咔嚓……” 他自己的臂骨,竟在这股反震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伊万的战意,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看著眼前这个毫髮无伤的少年,只剩下仰望神明般的绝望。 就在他因剧痛和恐惧而失神的剎那,苏诚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动作轻柔。 然后,在全场数万观眾呆滯的注视中,轻轻地,点在了伊万的额头上。 “咚。” 伊万那巨熊般的身躯,如同被瞬间抽掉了所有骨头和力气。 他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轰然砸在地面,溅起一片尘埃。 ko! 苏诚,再次获胜,挺进决赛! 全场死寂了三秒,而后,爆发出比昨天更加疯狂的,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如果说昨天的三秒ko是极致的速度。 那么这一次,硬扛重拳,一指制敌,就是神跡! 另一场半决赛,兵王陈冲浴血奋战,艰难取胜。 夏国,史无前例地包揽了冠亚军! …… 整个夏国的舆论,彻底引爆! “会师决赛!夏国牛逼!苏诚牛逼!陈冲也牛逼!” “年度最爽打脸现场!我宣布,苏诚就是我心里的夏国队长!” 酒店套房內,钱镇国四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前所未有的热烈。 “痛快!太痛快了!” 赵一谨一拍大腿。 “现在外面都说,这是我们夏国最强天才和最强兵王的巔峰对决!” 王擎苍看著窗外,满脸都是期待。 “这一战,就是最好的试金石,我也想看看苏诚这块璞玉,究竟能在真正的兵王手中,被打磨出怎样的光彩!” 钱镇国端著茶杯,满脸都是欣慰的笑容。 他期待著这场对决。 无论谁输谁贏,夏国,都是最大的贏家。 屋內眾人都沉浸在这份巨大的期待和喜悦之中。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在明日的决赛上,苏诚將再次震惊世界,为夏国捧回那座象徵著无上荣耀的冠军奖盃! …… 决赛前夜。 距离比赛开始,仅剩最后两个小时。 酒店套房內,钱镇国几人正围著战术沙盘,为苏诚讲解著兵王陈冲的格斗特点。 就在这时。 “滴铃铃——!!!” 桌上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再次不合时宜地,发出了尖锐刺耳的鸣叫! 看到来电显示上“刘建军”三个字,钱镇国笑著摇了摇头,接通了电话,心情极好地调侃道: “老刘,决赛马上开始了,苏诚状態相当不错,如果夺冠了肯定是要涨身价的。” “不过我可告诉你,別说五十个兵王,就是你把整个军区给我,我都不换!”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预想中的爭辩或气急败坏。 只有一片死寂。 如同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寧静。 数秒后,刘建军那沙哑到极致,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里碾磨出来的声音,缓缓传来。 “老钱……” “出事了。” 钱镇国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寒流般瞬间席捲全身。 只听刘建军用一种几乎不带任何感情的、绝望的语调说道: “刚刚……红墙內传来最终批覆。” “苏诚的《特殊军事人才临时徵召条例》申请……” “被驳回了。” 钱镇国猛地站起身,瞳孔剧烈收缩! “你说什么?!” “军运会组委会刚刚接到通知,现在正准备对外宣布……” 刘建军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力的嘆息。 “以『非军人身份不得参加决赛』为由……” “取消苏诚的……” “决赛资格!” 轰!!! 如同九天惊雷,在钱镇国的头顶轰然炸响! 他手中的那个紫砂茶杯,应声而碎! “咔嚓!” 滚烫的茶水混合著殷红的鲜血,顺著他的指缝滴落,他却毫无所觉! 一股恐怖到足以让风云变色的无上威势,从这位老將军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冰点! 他双目赤红如血,对著电话那头,发出了震彻云霄的雷霆怒吼! “谁?!!” “是谁干的?!!” “谁敢拦我夏国的麒麟儿!!!” 第69章 母亲木匾被踩碎!杀意,如渊似狱! 电话那头,刘建军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无力。 “老钱,冷静点……对方的层级,比起你我,只高不低!” “具体是谁,我动用了所有权限,也查不到。” “红墙之內,吕家下台后剩余的那八位,都有这个权力。” “除此之外,最高军委里除了你我,剩下的七个,任何一人的附议,都能让这份申请石沉大海。” 合计十五人的名单!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夏国权力的最顶峰! 钱镇国胸口剧烈起伏,那股冲天的怒火被这盆冰水浇下,却没有熄灭,反而化作了足以冻结灵魂的森然寒意。 他鬆开手,任由碎裂的紫砂瓷片和滚烫的茶水从指缝滑落,在地上砸出细碎的声响。 鲜血滴滴答答,他却毫无所觉。 “好……好得很……” 钱镇国缓缓坐下,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掛断电话,钱镇国脸上的所有情绪都已敛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看向王擎苍和李浩。 “对外宣称,苏诚旧伤復发,退赛休养。” “另外,”他转向李浩,一字一句,如同在下达一道绝密军令。 “监察部那条线,给我动起来!这十五个人没办法盯,那就盯他们背后所有相关的家族和派系!” “苏诚这孩子,背后还藏著什么秘密?” “一个空军英烈最后的血脉,居然被这种层次的人盯上,绝不是巧合!”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背后还有谁,给我全部……全部挖出来!” “就算把天捅个窟窿,老子用命替你担著!!” 李浩心中一颤,猛地立正:“是!钱老,我明白!” …… 一小时后,江市机场。 气氛有些沉闷。 “苏诚啊,这次的事情,是我们没做好。” 钱镇国拍著他的肩膀,脸上满是歉意,“你的特招申请,流程上比较特殊,需要的时间长一些。” 李浩也补充道:“这对你也是一种保护,你好好回去养伤,准备大学开学。” “即便不走特招,每年一度的大学生应徵入伍的常规通道,隨时为你敞开,以你的条件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苏诚安静地点头,他能感觉到几位將军身上那股压抑的怒火和无奈。 事情,绝不是“流程问题”这么简单。 “钱爷爷,王司令,李叔叔,赵叔叔,你们多保重。” 苏诚对著四人,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看著那道略显单薄却无比挺拔的背影,钱振国、王擎苍、李浩和赵一谨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 苏诚没有回市区,而是坐上了前往乡下的班车。 祖屋重修完工,开学之前,他必须回去祭拜。 车子在村口停下,初秋的凉风带著一丝萧瑟。 就在他下车之际,一个身影从他身旁匆匆走过,似乎急著上车离开。 那熟悉的侧脸轮廓!那走路时轻微跛脚的姿態! 轰! 苏诚全身的血液,在剎那间凝固! 是那张脸! 那张在前身记忆里,充满了狞笑与暴戾的脸! 柳家宝?!! 他猛地转身,整个人如同一头锁定猎物的猎豹,一个箭步跨出数米,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了对方的胳膊! “啊!!” 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嚇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脸上写满了惊恐与陌生。 “你谁啊?!你有病吧!放开我!” 一个气质出眾的女孩尖叫著衝过来,用力推搡苏诚:“你干什么!抓错人了!” 苏诚没有理会那个女孩,那双深邃的眸子,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死死锁著眼前这张脸。 没错!绝对没错! 这张脸,已经刻进了他的骨髓! 男人见挣脱不开,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几乎是懟到了苏诚的脸上。 “你看清楚!老子叫柳小果!什么柳家宝啊!你他妈认错人了!” 苏诚一把夺过身份证。 照片上的人,確实和他抓住的男人一模一样。 姓名:柳小果。 他翻到背面,目光落在发证日期上——五年前?! 不是最近新办的。 苏诚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难道……真的认错了? 苏诚缓缓鬆开了手。 “对不起,认错了。” “神经病!” 柳小果揉著被抓得通红的手臂,骂骂咧咧地拉著女孩,逃也似地钻进了一辆外地牌照的黑色轿车。 车子绝尘而去。 可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厌恶与杀意,却在疯狂地叫囂! 就在这时,那个时髦女孩回头,透过车窗,朝他看了一眼。 苏诚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见了! 那个女孩的嘴角,分明勾起了一抹计划得逞的、冰冷而诡异的嘲弄! 苏诚站在原地,那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不再犹豫,拔腿朝著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远远的,他就看到了那座翻修一新的祖屋,红墙黑瓦,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暖。 可当他跑近时,脚步却轰然顿住! 崭新的红漆木门上,被人用斧头,狠狠地砍出了七八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他推开门。 院子里,新粉刷的墙壁上,全都被泼满了刺眼的红色油漆,如同凝固的鲜血,肆意流淌! 屋子里,更是狼藉一片! 苏诚的心,一寸一寸地往下沉。 他猛地冲向角落的杂物间,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用旧布包裹著的木盒。 他衝过去,颤抖著手解开布包。 父亲和爷爷的木匾,静静地躺在里面,完好无损。 他长长地鬆了口气。 可下一秒,一个足以让他神魂俱裂的念头,钻进了他的脑海! 母亲的木匾! 前几日阴雨,牌位受潮,他便用乾净的布擦拭过后,放在了后院的石桌上晾晒! 他疯了一样冲向后院! 石桌上,空空如也。 他低下头,在石桌下的草丛里,看到了那块熟悉的楠木。 只是…… 那块承载著他最后念想与温暖的牌位,已经从中间,被人狠狠地踩断! 裂成了两半!!! 上面,还留著一个骯脏的、带著泥土的鞋印!!! “……”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风声,鸟叫,远处的犬吠。 全都消失了。 苏诚缓缓地蹲下身。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得不成样子,像是捧起世界上最脆弱的珍宝,捧起那两片碎裂的木块。 他想把它们拼回去。 可那道狰狞的裂痕,那道被踩踏的屈辱,像一道深渊,將他和最后的温暖彻底隔绝。 他抬起头。 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泪,没有怒。 只有一片虚无。 仿佛所有的情感,都在这一刻被抽乾,只剩无尽的杀意。 他低头,看著断成两截的木匾,用一种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语调,轻轻呢喃。 “柳家宝。” “还有那个女人。” “我不会让你们死得太快。” “我会让你们……亲眼看著自己所珍视的一切,都化为灰烬。” “然后,再跪在我母亲的墓前……用你们的骨头,把木匾,重新拼起来!!!” 第70章 断匾为誓!长水市,我来索命了! 夜,浓稠如墨。 一辆疾驰的黑色轿车內,柳家宝,如今的柳小果,正发出病態的狂笑。 “过癮!他妈的太过癮了!” 他回头,贪婪地看著渐渐缩小的村庄轮廓,脸上满是报復后的扭曲快感。 “那个小杂种,看见老子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可还不是被我耍得团团转?” “刚修好的破屋,被老子泼满了红油漆!嘖嘖,还有他妈那块破木头牌子,被我一脚踩成两半!那声音……真他妈悦耳!” 驾驶位上,气质冰冷的女孩吴颖扶了扶墨镜。 她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这个同母异父的废物哥哥,红唇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 “行了,一点小事,至於让你兴奋成这样?” “风少交代的事情办妥就行。” 吴颖的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他迟早要去长水市的国科大报到,那里,才是为他准备的真正地狱。” “今天,仅仅是个开胃菜。” 柳家宝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瞬间堆满諂媚,小心翼翼地问: “那……妹妹,风少他……能不能顺便把我爸再给弄出来?” 吴颖的脸瞬间冷若冰霜。 “闭嘴!” “你爸那种做事不过脑子的蠢货,没资格让风少费心!捅个人都捅不死,废物一个,在里面好好待著吧!” 柳家宝被训得不敢吭声,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可我还是不明白,风少到底为什么……非要盯著这么个穷小子不放……” “之前让我去霸凌他,现在又让你过来,帮我一起去翻他的祖屋……” “不该问的,別问!” 吴颖冰冷的视线如刀子般刮过柳家宝的脸。 “哎,我就是隨口一问,我睡觉了,睡觉了!” 柳家宝立刻打了个哈哈,连忙靠在椅背上装死。 车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 另一边。 江市,远郊村口。 苏诚站在原地,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直到那辆黑色轿车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没有回家。 他將木匾抱在怀里,转身,走向江市警察局。 新任局长李卫东看到苏诚时,愣了一下。 这位前几天引爆了整个江市,乃至全国的英烈之子,明明还是那张清秀的脸,周身却縈绕著一股让他感到心悸的死气。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一片寂冷彻骨的虚无,看得他心底阵阵发寒。 苏诚没有废话。 他將那个用布包裹的东西,轻轻地,放在了办公桌上。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放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他缓缓解开布包。 那块从中间断裂,带著骯脏鞋印的母亲木匾,静静地躺在那里。 “砰!” 李卫东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一股滔天的怒火直衝天灵盖! “畜生!!” 居然这个时候,还有不长眼的恶徒去挑衅人家,踩碎家属木匾?!是嫌命长了? 他立刻前往信息中心,亲自启动天眼系统,动用权限进行追查。 半小时后,他满脸铁青,带著深深的歉意与无力感,回到办公室。 “苏诚,对方用的是套牌车,车子最后消失在隔壁,长水市的一处监控盲区。” “跨省协查需要时间,而且……对方明显是有预谋的,线索很可能已经断了。” 李卫东看著苏诚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试探著问: “王司令他们,你能联繫上吗?军方的天网系统,权限更高,一定能……” 他的话,被一个动作打断了。 苏诚摇头,沉默地伸出手,將那两块碎裂的木匾,重新捧在怀里。 他试图將它们拼合在一起。 指尖颤抖。 那道狰狞的裂痕,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 “咔噠。” 其中一块碎片从他颤抖的指尖滑落,与另一块碰撞,发出一声微弱而绝望的轻响。 就是这一声轻响。 苏诚所有的动作,都停住了。 他缓缓地,用一种异常珍视的姿態,將那两块再也无法合拢的木匾重新用布包好,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仿佛那不是木头,而是母亲破碎的骸骨。 “不用了。” 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 “李局长,我来这里,只是想走个流程。” 李卫东一愣:“什么流程?” 苏诚缓缓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映出了李卫东和他办公室的倒影。 “確认这方土地,追不回公道。” “也確认这方土地,惩戒不了罪恶。”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李卫东怔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他瞬间腿软,勉强扶稳身体。 他明白了! 苏诚来这里,根本不是来寻求帮助的! 他是来……斩断自己与这个世俗规则的最后一丝联繫! 他是来为自己接下来的“替天行道”,寻找一个无可辩驳的理由! …… 站在警局门口,秋风萧瑟,捲起地上的落叶。 苏诚拨通了赵一谨的电话。 “嘟……是苏诚吗?” “赵叔叔,你们的航班,安全抵达了吗?” 电话那头的赵一谨哈哈大笑。 “刚到!你別说,这客机磨磨蹭蹭的,远没有我们的军机坐著舒服,下次有机会带你体验一下。” “苏诚,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你得讲快点哦,因为我和王司令马上要去开会。” “你知道的,我们这次事情做的没问题,但动静还是大了些,上头该有的批评,我们还是要虚心接受的。” 苏诚抚摸著怀里那块断裂的木头,强撑著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没事,赵叔叔,我就是隨便问问,那您先忙。” “好的,先掛了哈,我们后面再聊。” “嘟嘟嘟……” 电话掛断了。 苏诚缓缓放下手机。 不能再麻烦他们了。 钱老、王司令他们为了自己的事,已经顶了巨大的压力,现在还在接受上面的审查。 而现在……这件事,只能靠自己。 在母亲牌位被踩碎的那一刻, 辱母之仇,不共戴天! 他抬起头,望向长水市的方向。 苏诚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所有的情绪都已燃尽,只剩一片冻结万物的冰冷与漠然。 他嘴里轻轻念叨著那个城市的名字。 “长水市……” 一个陌生,却又在冥冥之中与他宿命相连的地方。 即將开学的国科大,在那里。 母亲,安葬在那里。 而那两个踩碎他最后一片温存的……螻蚁,也逃到了那里。 苏诚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没有丝毫笑意的、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很好。 都聚齐了。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柳家宝那张狞笑的脸,和那女孩高高在上的眼神。 也省得我…… 一个,一个,去找了。 第71章 岁月,真的静好吗? 通往长水市的高铁上。 苏诚的座位靠窗,他把帽衫的兜帽拉得很低,阴影几乎遮蔽了他整张脸。 他怀里,紧紧抱著那个用粗布包裹的方形硬物。 布料之下,那道狰狞的断裂边缘,如同最锋利的刀,正一下、一下,剐蹭著他的胸口,让他时刻保持著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周围的喧囂、邻座旅客的谈笑、乘务员甜美的播报声……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隔著一层厚厚的冰,无法传入他的世界。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三样东西。 怀中断裂的木匾。 脑海中柳家宝那张狞笑的脸。 以及,那个女人透过车窗,投来的那抹冰冷而诡异的嘲弄。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长水市南站即將到站……” “请要到站下车的旅客们,提前做好准备!” 列车的喇叭,不断循环的播放著。 …… “同学们,都坐好啦,不要乱跑哦。” 苏诚身旁,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 一个二十五六岁,戴著眼镜,气质文雅的青年妇女,正拿著一面小小的旗帜,清点著她周围的七八个小学生。 他们先前在江市游学,一路参观了市博物馆、军事纪念馆,个个兴趣颇浓。 即便已经过了一小时车程,稚嫩的脸上还带著兴奋的红晕。 一个脸颊肉嘟嘟的小胖子,嘴里含著棒棒,含糊不清地问:“莫老师,刚才博物馆里的照片,是真的吗?” “我们夏国海军现在好厉害好威风,可是以前……真的有一穷二白,连补给都保证不了,还老被別的国家欺负的时候吗?” 被称为莫老师的女人叫莫青青,她闻言沉吟了片刻,扶了扶眼镜。 “是啊,我们夏国海军的叔叔阿姨们,真的很不容易呢。”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讲述歷史的庄重。 “我们有广阔的海域和绵长的海岸线,管辖的海域面积超过三百万平方公里,这些海域和我们的陆地领土一样重要,是我们的『蓝色国土』。” “可你们知道吗?在建国初期,我们別说航空母舰了,就连潜艇的发展都非常困难。” “甚至因为技术落后,屡屡被鹰酱嘲笑,说他们的声吶兵甚至不用机器探测,光用耳朵就能听见我们潜艇开过来时的轰鸣声……” 小胖子把棒棒从嘴里拿出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小拳头都攥了起来。 “我不喜欢鹰酱!我不许他们这么说!” 他气愤地宣布。 “我长大了要加入海军,打跑他们!” 莫青青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意,她点头继续。 “海军里那些的叔叔阿姨们吶,当时也很气愤,所以他们憋著一口气,在非常艰难的情况下,攻克了一个又一个技术难题。” “他们一步一步,把我们的驱逐舰、护卫舰、两棲攻击舰都提升到了世界领先的水平,还先后造出了三艘航母,一次又一次地轰动世界,这才有我们今天安居乐业的生活。” 小胖子长长地舒了口气,用力地点头,重新將棒棒放回嘴里。 “那些叔叔阿姨们真伟大!我们一定要爱护他们。” 莫青青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小胖子的头。 “当然了!后来国家强大了,也给了他们强有力的后勤保障,所有辛苦付出的叔叔阿姨们,都得到了最好的回报!他们的家人,也都被妥善地照顾著呢。”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自豪与肯定。 车厢里,洋溢著一种温暖而光明的氛围。 突然。 一道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如果我告诉你,有位海军女將领,为国奉献一生,十多年没有回家过一次年。” “最后,她倒在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部队给她亲人发的牌匾,都被恶人踩成了两块呢?”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冰锥,瞬间刺破了车厢里温暖的气泡。 小胖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嘴巴一瘪,眼眶瞬间泛红,“哇”的一声嚇得哭了出来。 莫青青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巨浪在心底翻涌。 这怎么可能?!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安慰著嚇哭的学生,一边带著慍怒和责备,循著声音的方向看去。 她想训斥对方,怎么能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散播这种负面到极点的言论。 可当她看过去时,却只看到一个穿著帽衫的少年背影。 苏诚已经站起身,面无表情,匯入了准备下车的人流之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 又过了两站。 火车抵达长水市北站。 莫青青笑著將孩子们交给了对接的另一位老师,作为带队老师,她本次的游学任务到此结束,可以下班了。 可十几分钟前,在车厢里听到的那段话,却化作一片挥之不去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 她愁容满面的走在出站的人潮里,脚步都变得沉重。 那个少年是谁? 他为什么会说出那么可怕的话? 是道听途说?还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走著走著…… 终於,她再也无法忍受心底那股越来越强烈的悸动。 她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备註为“老爸”的联繫人。 联繫人的头像,是一张穿著藏蓝色军服老人的半身照, 双排的金色纽扣一丝不苟,肩章上顶著一颗金色的星徽,在灯光下折射出威严的光。 电话拨通了。 “喂,青青,今天带学生出去游学,累不累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而沉稳的男中音。 莫青青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撒娇,她的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爸,我问您一件事。” “我们海军……那些为国牺牲的烈士们,是不是都有专人对接,魂归故里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还有……那些高级將领,他们的后人,真的……都被妥善安置了吗?” “有没有可能,遗漏了哪位……比如,某位女將领?” 第72章 断裂的追思匾!岸防副司令,骇然震怒! “胡话!”电话里,莫向洋浑厚的声音带著不容置喙的肯定。 “国家怎么可能亏待烈士家属?每年的抚恤、探望,一样都少不了!” “每次海军舰艇的靠港展览,都会第一时间邀请他们,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好的,我这就放心了。”莫青青的声音明显鬆了口气,“爸,你什么时候到站?趁你放假,我们一起回家吃饭吧。” 长水北站,出站口。 身著笔挺將官常服,肩扛一颗璀璨將星的莫向洋,刚走出闸机,眉头便猛地一皱。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个正急得团团转的女儿,莫青青。 “爸!您可算来了!” 莫青青看到父亲,像是看到了救星,满脸煞白地冲了过来,声音都带著哭腔。 “我的包!我装相机的双肩包丟了!应该是忘在高铁上了!里面……里面有我们班孩子游学的所有照片啊!” “別慌!” 莫向洋声音沉稳如山,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气势,瞬间让周围嘈杂的人群都下意识地安静了一瞬。 他带著女儿,大步流星地走向车站监控室。 说明情况后,工作人员瞟了眼莫向洋的肩章,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调出了对应车厢的监控录像。 果真是忘了拿。 那个蓝色的双肩包,还静静地待在车厢內侧的置物槽里。 “谢谢,太谢谢你们了。”莫青青长舒一口气。 就在两人道谢,准备去候车厅,等待双肩包隨下一班车返程送回时…… 莫向洋的视线,却如同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定格在了监控画面上。 画面里,坐在女儿邻座的那个少年,正起身准备下车。 他怀里抱著一个用灰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件。 就在他转身的剎那,灰布的一角,滑落了。 一块黑底木匾,露了出来。 上面,是两个龙飞凤舞、浸透著无上荣光与沉痛追思的烫金大字—— 海舰! 轰!!! 莫向洋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抽乾,又在下一秒化作滚烫的岩浆衝上天灵盖! 这制式……这木料……这字体…… 错不了! 这是海军总部,用最顶级的金丝楠木,由最高层亲自题词,专门颁发给海军牺牲將领家属的……追思匾! 是海军的军魂!是每一个海军將士心中最神圣的丰碑! 它本该被供奉在最庄严的位置,享受世人的敬仰! 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被一个少年用一块破布包裹著,顛沛流离?! 而且…… 莫向洋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猛地扑到屏幕前,那张常年不怒自威的国字脸,因过度的震惊而微微扭曲! 他看清了! 在那块象徵著海军无上荣耀的牌匾正中,一道狰狞的、贯穿了整个匾身的裂痕,如同一道永远无法癒合的丑陋伤疤! 像是…… 被畜生用脚,狠狠踩断!!! “砰——!” 莫向洋一拳,重重砸在控制台上,坚硬的合金台面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 这位现役的海军岸防部队副司令,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爆发出恐怖骇人的杀气! “青青,当时坐在你旁边那个瘦弱的男孩,是谁?” 莫青青被父亲这副仿佛要择人而噬的模样嚇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不……不认识……”她脸上闪过一丝后怕与不解,压低声音道,“爸,就是个胡言乱语的疯子。” “胡言乱语?”莫向洋的眼神锐利如刀。 “对啊!”莫青青抱怨道,“就是他,在车上跟我的学生们胡说八道。” “他说什么……说什么有海军女英雄为国捐躯了,结果部队发的牌匾,却被恶人踩成了两半……” “把孩子们都嚇哭了!我当时还跟您打电话確认过,您不是说绝不可能吗?” 轰!轰!轰! 女儿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莫向洋的心臟上! 那个少年……那块断匾……那句“胡言乱语”…… 所有线索,串联成了一个让他灵魂都在战慄的、最可怕的可能! 他眼前一阵发黑,顾不上跟女儿解释,疯了一样衝出监控室,掏出那部红色加密电话,手指颤抖地拨出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 “程浪!是我,莫向洋!” “我问你,海军所有烈士家属的抚恤工作,有没有严格落实?有没有疏漏?” 他的声音又急又快,带著压不住的颤抖。 “特別是女將领的后代!那些家里有男孩子的,生活可能陷入困难的,都查过没有?!” 电话那头,海军总部宣传室主任,老战友程浪,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通吼给问懵了。 他不敢怠慢,立刻返回办公室,打开保密柜,翻出那本厚重的名册,对著电脑记录,一个一个地往下核对。 几分钟后,他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查了!一个不漏!所有烈士家属的档案都在,抚恤、探望,全部是最高规格!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莫向洋脑子里一片混乱,心里的那块巨石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他掛断电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时,手机,却如同催命符一般,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程浪! 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预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臟!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沙哑:“又怎么了?”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默。 长达十秒的死寂,让莫向洋的耐心彻底耗尽,血液衝上头顶,暴躁地吼了出来。 “你他妈的倒是说话啊!” 程浪的声音终於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的石磨中碾出来的,抖得不成样子。 “老莫……有一个人的档案……我……我没有权限核实!” “她的档案,是最高级別……我越想……我越怕……” 莫向洋的心,瞬间沉到了不见底的深渊! “谁?!” “姜总师啊!!!” 程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浓重的哭腔和极致的恐惧! “你忘了吗?!『海舰之母』姜总师!她的爱人,是铸剑计划的苏航天!夫妻两人的档案,在姜总师牺牲后,就一起被封存进了红墙的最深处!我们……我们根本无权过问啊!!!” “海舰之母”…… “苏航天”…… 莫向洋的脑海里,那道瘦弱的身影,那句被女儿当成“胡言乱语”的话,那块断裂的追思匾…… 海舰…… 海舰之母!!! 对上了! 全他妈对上了! 那正是由海军最高首长亲自题词,在漫天风雨中,在全军縞素的悲慟里,颁发给姜总师家属的…… 那块独一无二的追思匾——【海舰之母】啊!!! “噗通!” 莫向洋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再也支撑不住,这位铁打的汉子竟双腿一软,单膝重重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完了…… 全都完了…… 他声音惨然,对著电话那头,如同梦囈般喃喃道:“是真的……程浪……我……我见到姜总师的孩子了……” 电话那头,程浪的声音瞬间扭曲,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震骇与狂怒! “什么?!!” “老莫!你他妈再说一遍!姜总师的追思匾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快说!!!” 第73章 海军震怒!我舰母之子,谁敢欺辱?! 夜色如墨,將海军总部大楼染成一尊沉默的钢铁巨兽。 顶层会议室,灯火通明,空气却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海总情报室主任刘远舟,海军岸防部队副司令莫向洋,海军总部宣传室主任程浪。 三位肩扛將星的海军巨头,如三尊雕塑,死死盯著面前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 屏幕上,发往东部战区空军基地的加密通讯请求,正孤独地闪烁著幽绿色的光。 每一次闪烁,都像一根尖针,根根刺进三人心臟。 莫向洋再也坐不住,烦躁地起身来回踱步。 他那双擦得鋥亮的军靴,每一次踏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都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响,仿佛要將这地板踩裂。 程浪的脸色煞白如纸,双手死死撑著冰冷的合金桌面,指节咯咯作响。 他感觉自己的脸,正被人放在地上,用军靴狠狠地碾踩。 主位上的刘远舟一动不动,面沉如水,唯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暴露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来了。” 他沙哑地开口。 屏幕骤然亮起,一个面容刚毅的年轻空军军官出现在画面中,背景是基地的作战指挥室。 “首长好!我是东部战区季山空军基地营长,孙志高!” 刘远舟没有半句废话,双眼如刀,直刺屏幕。 “孙志高同志,我要你……用你的军旅生涯,用你肩上的军徽担保,回答我一个问题。” “苏诚,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苏航天与姜总师……唯一的血脉?!” 孙志高没有任何犹豫,挺拔的身躯在屏幕中猛然立正,吼声如雷! “报告首长!经多方核实,確认无误!” “苏诚,確係我空军特级战斗英雄苏航天烈士……他的,唯一血脉!” 轰!!! 確认! 最终確认! 会议室內,陷入了长达十秒的寂静。 莫向洋僵硬地转过头,与程浪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无边的骇然,与……一种极致的羞耻! 我们海军的血脉! 我们海军的骄傲! 我们海军军魂象徵,那位在无数日夜里,为首艘航母下水呕心沥血的总设计师,她唯一的孩子! 竟然…… 竟然要通过空军来確认他的身份?! 孙志高並不知道这片沉默背后所蕴含的滔天巨浪,他继续大声匯报导: “而且,就在前几天,空总钱老和东部战区王司令,已亲赴江市,专程处理过苏诚遭受霸凌一事!主犯柳家父子已被批捕,必將严惩!” 空总……钱镇国?! 东部战区司令……王擎苍?! 两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像两记响亮到极致的耳光,狠狠抽在三位海军將领的脸上! 刘远舟高大的身躯剧烈地晃了一下,他猛地伸手死死撑住桌面,冰冷的金属触感才让他没有当场倒下。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深邃的眼眸已是一片狰狞的赤红。 “那……那个孩子,苏诚他……现在怎么样?” 这个问题,他问得无比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现在,是一个人,住在乡下的祖屋里,是吗?” “是的,首长。”孙志高立刻回答,“前段时间屋子刚翻修过,钱老和王司令还特意去看过。” “孙营长!”刘远舟的语气,瞬间化作了不容置喙的钢铁命令,“我需要你现在,立刻,派人去他乡下的祖屋看一眼!” “我要实时画面!现在!马上!” “是!” 通讯暂时中断。 会议室內,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氛,在沉默中发酵、膨胀,几乎要在这房间里彻底引爆! “老刘……”程浪乾涩的声音响起,喃喃道,“空军那两位巨头都亲自出面了,应该……应该没事了吧?” “应该?!” 莫向洋猛地转身,状若疯虎,一拳狠狠砸在会议桌上! “砰——!” “应该这两个字,就是对我们海军最大的讽刺!最大的耻辱!” 他双目赤红,指著自己肩上那颗闪亮的將星,对著两位老战友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那可是我们的人!我们那位为了海军,真正做到了鞠躬尽瘁的姜总师,她的孩子啊!” “这孩子,竟然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受尽了委屈!” “结果呢?!我们要靠空军来通知!靠空军来善后!” “我们的脸呢!我们海军的脸面,是不是他妈的早就被丟进海里餵鱼了?!” 刘远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再度亮起的屏幕,双眼几近喷出实质的火焰。 画面接通。 镜头剧烈晃动,是战士身上记录仪传回的实时影像。 第一幕,崭新的红漆木门,被人用利器劈出七八道狰狞的裂口,如同被撕裂的血肉! 莫向洋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二幕,院子的白墙上,被泼满了大片刺眼的红色油漆,在夜色下宛如已经凝固的血泪,肆意流淌! 程浪的呼吸瞬间停滯,他仿佛看到,那泼的不是油漆,而是一刀刀划去的海军功勋和荣耀! 第三幕,屋子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杂物遍地! 刘远舟死死咬住后槽牙,牙齦已经被咬出了血! “人呢?!苏诚人呢?!”孙志高在通讯频道里的咆哮声,清晰地传来,充满了惊怒。 “报告营长!家里没人!据邻居说,今天下午回来过,很快就离开了,去向不明!” “首长!” 孙志高的脸涨得通红,隔著屏幕,对著刘远舟怒吼: “情况有变!我必须立刻上报!这是对英烈家属的公然挑衅!是践踏国家功勋的重罪!!” “欺人太甚!!!” 莫向洋和程浪再也压抑不住,齐齐发出一声怒吼,那股恐怖的杀气,几乎要衝破屏幕,將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至冰点! “不!” 一声断喝,压下了所有的声音。 刘远舟缓缓站了起来。 他看著屏幕里的孙志高,那张素来沉稳如山的面孔上,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哀求的姿態。 “孙营长,算我刘远舟……求你!” 孙志高懵了。 莫向洋和程浪也懵了。 刘远舟没有理身旁两人,只是死死地盯著孙志高,一字一句,字字泣血。 “我们……我们海军……直到此时此刻,才知道这一切……” 他的声音,在无法抑制地颤抖。 “这是我们海军的耻辱!” “是我们……是我们对不起英雄!是我们对不起她的孩子!” “这张脸,我们海军……实在丟不起了!!!”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无尽的悔恨与锥心刺骨的痛苦。 孙志高被这番话震在原地,久久无法言语。 他看著屏幕中那位身居高位,此刻却痛苦得像个无助孩子的老將军,最终选择了沉默。 他对著屏幕,重重地点了点头,切断了通讯。 …… 会议室內,死寂无声。 刘远舟高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他双手撑著讲台,心臟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绞痛,让他无法呼吸。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多年前的一幕: 姜总师在病榻上,拉著他的手,气若游丝却眼神坚毅的模样。 “老刘,我这辈子,亏欠最多的,就是那孩子……” “答应我,如果有一天,他需要帮助,你们海军……替我,多看他一眼……” “我对不起您……” “我对不起您临终前的嘱託啊……” 刘远舟的嘴里,无意识地反覆呢喃著,两行滚烫的泪,终於决堤而下。 突然!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所有的痛苦和悔恨都在瞬间燃尽,只剩下滔天的怒火与冰冷到极致的决绝! 他伸出气到颤抖的手,指向宣传主任程浪,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震彻整栋大楼的雷霆咆哮! “快!” “给我接张司令的电话!!!” “立刻!马上!!!” (补:1、这章情绪难抓,一度写了2个小时,2、抗战纪念阅兵太牛...请眾英灵归位,再佑大夏千年,3、盼继续支持,继续严守口號:原创核心剧情和人设,爽的有逻辑,爽的有质量!) 第74章 巍峨舰艇,远去的长鸥 南半球,袋鼠国。 全球海洋安全研討会,会场庄严肃穆。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分坐著十余个国家的將官代表团。 其中,最显眼的位置只有两席,一席属於鹰酱国,另一席,属於夏国。 张镇海,这位夏国海军总司令端坐於主位,身姿挺拔,闭目养神。 他身旁的夏国將官们,个个腰杆笔直,面容沉静。 会议议程过半,一位头髮白,刚刚斩获诺贝尔物理学奖的海洋动能专家,在台上提出了一个关於航母流体动力学的前瞻性计算难题。 问题一出,整个会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参会的十国海军智囊团,纷纷拿出纸笔,或是在便携电脑上飞速敲击,眉头紧锁,演算过程一次次陷入死胡同。 就连不远处,向来眼高於顶的鹰酱国代表团,此刻也陷入了沉默。 他们內部低声討论著,却始终无法给出一个確切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台上的诺贝尔奖获得者,脸上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微笑。 毕竟这个问题过於天马行空,谁若是能解决,谁就有资格角逐下一届的诺奖。 无论两大国的海军智囊再如何厉害,也难在十多分钟里,理顺这个复杂的模型,更別提给出思路建模运算了。 …… 就在这时。 “咳。” 一声轻咳,打破了会场的凝滯。 发声的,是张司令身旁,一位面容沉稳的中年將官。 他是夏国首艘航母,辽州號航母的舰长,林毅。 林毅没有动用任何纸笔,也没有看计算器,他只是稍稍坐直了身体,用一种平铺直敘的口吻开口。 “这个问题的核心,在於变尺度下的湍流模型修正。” “传统的雷诺平均法在这里会失效,因为边界层分离点的预测会出现巨大误差,需要引入一个非线性的涡粘性係数……” 他条理清晰,逻辑分明,將一个足以让世界顶尖大脑们绞尽脑汁的难题,拆解得明明白白。 没有一个多余的字,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当最后一个推论数据从他口中说出时,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台上的诺贝尔奖获得者,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证奇蹟般的狂热。 其他国家的將领和专家们,全都用一种审视怪物的表情,死死盯著著林毅。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这位诺奖教授激动地走下台,快步来到夏国代表团面前。 “这位……將军,您是负责技术方向的首席?您一定是浸淫这个领域,长达十几二十年的资深博士吧?” 林毅摇了摇头。 “不,我是航母舰长,我的专业是舰艇作战指挥,和流体动力学、海洋动力学,隔了十万八千里。” 老教授更震惊了。 “那……那您怎么会……” 他无法理解,一个非专业人士,为何能在一瞬间就洞悉问题的本质。 “不瞒您说,同样的问题,我五年前就放在了鹰酱常春藤联盟的博士论文答辩测试里,至今,没有一个学生能给出让我满意的思路。” 林毅听闻之后,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混杂著怀念与骄傲的神情。 “並非我聪慧过人,只是因为……” “您提出的这个问题,我的师父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提出来,並且亲自解决了。” “什么?!” 这位诺奖教授,只觉得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十年前?这不可能!这个领域分明是最近两三年才有的突破啊!我不记得夏国有哪位学者……” 林毅打断了他。 “我师父,不是这个专业的学者,也从未在这个行业的期刊上发表过任何论文。” “所以你不知道她,很正常。” “至於她为什么会研究这个……” 林毅顿了顿,回忆著。 “那是十年前的一个午后,她午觉没有睡著,一时又觉得有些无聊,就顺手提了一个假设,然后……自己又把这个假设给证明了。” 午觉……没睡著? 自己提假设……自己又证明了? 这他么的是神人吧!电影都不敢这么拍啊! 全场所有人,完全陷入死寂! 鹰酱国代表团的首席將军,手里的钢笔“啪”的一声,被他下意识地折断笔头。 诺奖教授彻底陷入了疯魔般的状態,他双手抓住桌沿,身体前倾,急切地追问。 “天才!这绝对是旷古烁今的天才!那……那她的专攻方向是什么?她拥有如此天才般灵动的思绪,一定是某个更尖端领域的泰斗!” 林毅听完,却沉默了。 专攻方向? 师父有吗? 他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 “师父她,並没有所谓的主业,或是专攻方向。” “不过在那些年里,只要我们的航母工程出现了任何难题,那个难题,就成了师父的研究对象。” “少则半天,多则一两个月,那些屡屡被你们外国专家断言为『无法逾越』的技术壁垒,都像玩具似的被她逐一攻破。” 诺奖教授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他看著林毅,又转向主位上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司令,眼神里充满了科学家对真理最极致的渴望。 “求求您!能否让我和她见一面?我有很多问题,不,我愿意拜她为师!我必须见到她!” 林毅不再说话,深深嘆了口气,將询问的视线投向了张司令。 整个会场的焦点,瞬间全部匯聚到了张司令身上。 张司令缓缓睁开眼。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望向窗外那片碧蓝如洗的天空。 他的脸上,是一种外人无法读懂的,深沉的怀念。 “那个人啊……”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她把自己的年年岁岁,都留给了夏国那些巍峨的舰艇。” “自己,却像一只飞过沧海的长鸥,从不低头,也从不回头……” “就那么……狠心地撇下我们,飞走了。” 话音落下,会场里一片嘆息。 所有人都听懂了。 那位天才,已经不在了。 就在这时。 “嗡……嗡……” 张司令口袋里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突兀地振动起来。 他对著眾人歉意地点了点头,起身,走到一根巨大的石柱旁,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海军总部刘远舟焦急到变调的声音。 “张司令!出事了!天大的事!” “姜总师的……姜总师的孩子……” 张司令脸上的平和与怀念,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整个人,仿佛从一尊温和的玉佛,瞬间变成了一尊怒目金刚!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轰然散开! 会议桌上,所有国家的將官,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慄! 张司令握著电话的手,青筋暴起。 他对著话筒,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的缝隙里挤出来的,带著足以让风云变色的暴怒。 “你……给……我……再说一遍!” “是……谁?!” “是哪个畜生,敢让她的孩子流落在外?!” “又是谁,敢把她的追思匾……踩成两截?!!!” (补:1、正在码字中,今日还有更;2、另上一章的系统感谢帖没有录全名称,手工给大佬们补上,感谢:小喜、迪卡儂、小林、袁术公路、米饭、小熊、张员外、天狼、段嚶嚀、霂月、兰心映月、寧好宝贝、moisten清璇【大宝剑?!】、九头蛇、孙妃、凌霜月、76558502等大佬礼物,小弟低头,捧手!) 第75章 航母为他返航!他,为母索命! 电话那头,刘远舟用颤抖的语调,將事实和盘托出。 “噗——” 张镇海喉头腥甜,再也抑制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染红了胸前洁白的衬衣! 居然直到此时此刻,手底下的人,都没能找到苏诚! 也都没能查清背后黑手! 张镇海那张国字脸上,在短短数秒內,由滔天怒火转为一片死灰,最后化作了疯狂的狰狞! “张司令!” 身旁的文职官员大惊失色。 张镇海却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得厚重的实木椅向后滑出半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转身,大步流星一般,就要离开会场! “司令!张司令!” 隨队文职官员慌忙追上,拦在他面前,急声道: “会议还没结束!您这样中途离场,不合规矩!全世界的媒体都看著,我们的大国风范……” 话音未落。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闪电般揪住了他的衣领! 是辽州號航母舰长,林毅! 此刻,这位常年沉稳如山的国之舰长,双目血红,那张刚毅的面孔上,只剩下暴戾的杀气! 他像提一只小鸡,將那官员生生提至半空,字字如刀,从牙缝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 “规矩?” “风范?” “我夏国海军的军魂牌匾,被人当成垃圾一样踩断!” “我师父唯一的血脉,如今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你他妈的现在,跟老子讲规矩?!” “轰!” 林毅手臂一振,將那官员狠狠摜在地上,震得他眼冒金星,半天爬不起来。 林毅看都未再看他一眼,大步跟上张镇海的步伐,同时对著门口的警卫员,发出了震彻整个会场的雷霆咆哮! “传我命令!” “辽州號航母战斗群,取消后续所有访问计划!” “五分钟內,全员登舰!” “启程!” “全速返航!!!” …… 与此同时。 长水市,市中心,地下停车场。 负三层,空气闷热而浑浊。 苏诚站在一根承重柱的阴影里,如同一尊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雕塑。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著不远处,那辆改装得极为俏的宽体黑色保时捷911。 找到了。 就是那辆车。 他在等,等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半小时后。 “滴”的一声,解锁声划破周遭寂静。 柳家宝打著酒嗝,搂著一个浓妆艷抹的女人,摇摇晃晃地从电梯里走出来,身后还跟著一个点头哈腰的司机。 “快点!把车开过来!妈的,下一摊都快开始了!” 柳家宝不耐烦地催促。 司机连忙小跑著去取车,柳家宝则粗鲁地將女伴塞进后座,自己也跟著钻了进去。 车门关上。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醉眼惺忪地吼道:“磨蹭个毛啊!还不走?” 驾驶位,一片死寂。 “哑巴了?!”柳家宝又吼了一声。 下一秒。 他浑身的酒意,被一股从脚底直衝天灵盖的寒流,瞬间冻结! 驾驶位上,空无一人! 他猛地回头,透过车窗,只看到他的司机和那个女伴,如同两滩烂泥,悄无声息地瘫软在车旁的地面上,两眼翻白! “鬼……有鬼……” 柳家宝心臟狂跳,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疯了似的要去推开车门逃生! 可就在这一瞬! 一只手,一只冰冷刺骨的手,从后座的阴影中探出,闪电般扼住了他的喉咙! 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了他的胳膊! “呃——!” 柳家宝的瞳孔,在瞬间放大到了极限! 他惊恐地扭过头,对上了一双眼睛。 一双没有丝毫人类情感,只有无尽死寂的眼睛! “苏……苏诚?!” 柳家宝几乎是尖叫出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短暂的恐惧过后,是长期作威作福带来的狂妄,他色厉內荏地嘶吼: “你他妈找死!老子没去找你,你还敢自己送上门?!” 他另一只閒著的左手握拳,想也不想就朝著苏诚的脸上狠狠砸去! 然而,苏诚看都没看。 扼住他喉咙的手,微微用力。 “呃!” 柳家宝的拳头僵在半空,窒息感让他瞬间翻起了白眼。 他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死死按在座椅上! 他彻底懵了。 那个在他记忆里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 一个冰冷到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在他耳边缓缓响起。 “泼油漆,用的是哪只手?” 柳家宝浑身剧颤,死亡的恐惧让他裤襠一热,骚臭味瞬间瀰漫开来。 他颤抖著,用尽全力挤出几个字。 “右……右手……” “很好。” 苏诚点头。 他扣住柳家宝的双手手腕,將他的手臂缓缓拉直,像是固定一件展品。 然后,在柳家宝那惊恐到扭曲的目光注视下,苏诚抬起了自己的手肘。 对准柳家宝的小臂中段。 狠狠砸下!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狭小的车厢內轰然炸响! 柳家宝甚至没能发出惨叫,剧痛让他瞬间休克了半秒,隨即而来的,是如同杀猪般悽厉的哀嚎! “啊——!!!” “我他妈……我说的是右手啊!你为什么把老子两只手……都折断了?!啊啊啊!!” 苏诚鬆开手,任由他抱著那两条诡异扭曲著的胳膊,在座椅上疯狂翻滚、嘶叫。 他面无表情,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吵闹的蚂蚁。 他等柳家宝的嚎叫声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痛苦的抽搐时,再次开口。 那平静的语调,此刻在柳家宝听来,却比魔鬼的低语还要恐怖一万倍! “踩我母亲的牌位。” “用的是,哪只脚?” (补:临时接到任务,下班后要给好几个小区拉横幅、分发反诈宣传资料等等,待结束后回家继续写、熬夜写……请各位大大们也注意金融诈骗风险,守护好自己的钱袋子……最后感谢支持,求继续支持,小弟定会积极推进剧情,请放心!另上上一章的系统感谢帖没有录全名称,手工给大佬们补上,感谢:小喜、迪卡儂、小林、袁术公路、米饭、小熊、张员外、天狼、段嚶嚀、霂月、兰心映月、寧好宝贝、moisten清璇【大宝剑?!】、九头蛇、孙妃、凌霜月、76558502等大佬礼物,感谢!) 第76章 辱我母者,跪下说话! 柳家宝的哀嚎声,像是突然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扼住,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僵在座椅上,深陷恐惧之中,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他说了右手。 然后,这个疯子苏诚,把他两只手活活折断了!! 现在…… 如果自己说了右脚……那岂不是两条腿都…… 不!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说! 他死死闭上嘴,浑身剧烈颤抖,连牙齿都在疯狂打架,发出“咯咯”的脆响。 …… 苏诚看著他,似乎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看来,你应该是忘记了。” “没关係,我好好的帮你回忆下。” 苏诚俯身,將怀里那个用布包裹的断匾,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身旁乾净的空位上。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放一块传家宝。 做完这一切,苏诚回过头,那双死寂的眸子,重新落在了柳家宝身上。 而柳家宝的瞳孔,瞬间缩成了两个最细微的点! 他想尖叫,想求饶…… 可喉咙里只能挤出“嗬……嗬……”的绝望声响。 苏诚伸出手,握住了他的脚踝。 不!不要!!! “咔嚓!” “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裂声,在狭小的车厢內突兀的炸响! 柳家宝的双腿,以一种违背了生理结构的诡异角度,无力地垂落。 自此,柳家宝四肢皆废! “啊——!!!” 剧痛彻底衝垮了他最后的精神防线,他像一头髮了疯的野狗,涕泪横流,声音扭曲到不似人形。 “你完了!你死定了!” “我妹妹!她的吴家!还有风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他们会把你剁成肉酱!!” 苏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觉得有些吵。 他从柳家宝口袋里摸出手机,指纹解锁,將手机丟在他脸上。 冰冷的屏幕砸在柳家宝的脸上,让他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那天车上的女人,是你妹妹?” “放心好了,我怎么可能忘记她。” 苏诚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打电话。” “我们,一起去接她。” …… 半小时后。 长水市最顶级的夜店“艾克森”。 门前的霓虹灯疯狂闪烁,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从门缝透出,仿佛要將整个夜空震醒。 一辆黑色保时捷911,悄无声息地滑到门口。 车门打开。 一个浑身散发著屎尿骚臭,四肢以诡异角度扭曲的人形物体,被从车里一脚踹了出来,“噗通”一声摔在大理石台阶上。 正是柳家宝! 门口两名穿著黑西装,身高近一米九的练家子保安脸色一变,刚要上前呵斥。 一个身影从主驾走了下来。 那是一个穿著廉价帽衫的少年,身形单薄,面容清秀。 可那双眼睛, 两名保安和他仅仅对视了一剎,便感觉全身哆嗦,明明是夏日的傍晚,却仿佛被置身於严冬之中! 他们喉咙发乾,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原本想说的“滚开”,此时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苏诚,就这么拖著像一滩烂泥的柳家宝,一步一步,朝著夜店那扇巨大玻璃门走去。 柳家宝瞥了眼屋內熟悉的水晶吊灯,和金碧色装潢,於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著门口嘶吼。 “妹妹!救我!救我啊!!” 声音悽厉,充满了绝望。 话音未落。 “砰!” 夜店大门被一股巨力从內撞开。 一个气质冰冷,身著香奶奶高定连衣裙的女人,昂著脑袋走了出来。 她身后,跟著两排气息彪悍的黑衣壮汉,密密麻麻,足有二三十人,瞬间將整个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来人正是吴颖! 她先是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那滩烂泥般的柳家宝,隨即,那双淬著冰的眸子,死死锁定了苏诚。 “你就是苏诚?” 吴颖笑了,那是一种猫看老鼠般的、高高在上的戏謔。 “胆子不小,我还没去找你,你倒是送上了门来。” 她抬起精致縴手,指著苏诚,像下达一道稀疏平常的命令。 “自己把四肢打断,跪下,给我哥磕一百个响头。” “然后,我会考虑留你一口气。” 她的话音刚落。 苏诚,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森然入骨的嘲弄。 他鬆开手,任由柳家宝摔在地上。 下一秒。 他脚下的地面,仿佛被无形的炮弹轰击,猛然一震! 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瞬间撕裂了十米的距离! 那二三十个气势汹汹的保鏢,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们只觉得眼前一,一道携著刺骨寒意的狂风颳过! 等他们回过神时,苏诚,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了吴颖的面前! 吴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一只手。 一只还沾染著柳家宝血腥气的手,闪电般按住了她的头。 吴颖浑身一颤,极致的羞辱与惊骇让她尖叫出声:“你敢动我?!” 苏诚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那双死寂的眼睛,平静地注视著她。 然后。 在所有人呆滯、惊恐、无法置信的目光中。 抓著她的头髮,狠狠地,朝著脚下坚硬冰冷的大理石地面,砸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 吴颖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与地面轰然相撞! 鲜血混合著昂贵的粉底,瞬间炸开! 苏诚一手死死按住女人脑袋,一手將断匾,轻轻的竖在地面。 他的声音,在死寂周遭气氛里缓缓响起。 “在我母亲的木匾前。” “谁给你的胆子,站著?” 第77章 一亿买我命?你女儿,在跪著学规矩! “啊——!!!” 极致的疼痛,与前所未有的羞辱…… 这一切让吴颖的惨叫悽厉到变调,撕裂了夜店门口的喧囂! 她拼命挣扎,想要抬头,可按在她头顶的那只手,却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任她如何发力,都纹丝不动! 周围那二三十名气息彪悍的保鏢,此刻才从电光石火的惊变中回过神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瞬间被暴怒与杀意填满! “放开大小姐!” “小杂种,你他妈找死!!” 短暂的惊愕过后,是滔天的杀意! 吴颖彻底陷入了癲狂,她满脸是血,脸颊死死贴著骯脏的地面。 她怨毒的目光透过髮丝的缝隙,死死盯著周围的保鏢。 “废物!一群废物!都还愣著干什么?!”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她的声音扭曲,带著无穷的怨恨。 “谁能砍下他一只手!我吴家给他一千万!” “谁能杀了他!我给他……一个亿!!!” …… 轰! 一个亿! 这三个字,如同一管猛烈的兴奋剂,瞬间注入了所有保鏢的血管! 他们眼中最后的一丝理智与惊惧,瞬间被无尽的贪婪所取代! 一个亿! 足够他们下半辈子,不,下下辈子都衣食无忧! “吼!!” 离得最近的一个光头壮汉,双目赤红,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从腰间抽出一柄军用匕首,刀刃上甚至还带著放血槽,对准苏诚毫无防备的后心,狠狠捅了过去! 二三十名亡命之徒,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群,从四面八方,朝著苏诚狂涌而来! 然而,位於风暴中心的苏诚,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他依旧死死按著吴颖的头,强迫她跪在母亲的断匾前,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另一只空著的手。 在那柄匕首即將触及他后背的剎那。 他的食指与中指併拢,对著虚空,向后轻轻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清脆的一声…… “叮!” 那柄势大力沉的精钢匕首,刀尖距离苏诚的衣物,仅有不到一公分的地方,死死卡住! 光头壮汉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他只觉得一股怪力从刀尖传来,虎口瞬间崩裂! 下一秒,那柄匕首以来时快上三倍的速度,倒旋而出! “噗嗤!” 血绽放! 匕首旋转飞出,精准地没入了另一名冲在前方的保鏢大腿根部,后者瞬间惨叫,抱著腿软倒在地! 一指,弹刃! 全场,死寂了一瞬! 所有前冲的保鏢,脚步都下意识地一滯! 但一个亿的诱惑,还是压倒了这诡异的一幕! “一起上!他再能打也只有一个人!” “乾死他!” …… 人群再次涌动! 此时,苏诚的身影,也动了。 他不是在躲闪,也不是在格挡。 他像一道鬼魅,主动迎向了那片拳脚和利刃! 一名身高近两米,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挥舞著砂锅大的拳头,直取苏诚面门! 这一拳,足以打死一头牛! 苏诚不闪不避,身形微侧,任由那狂暴的拳风擦著耳边刮过。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一记手刀,快如闪电,精准地斩在了壮汉的手肘关节处! 动作轻描淡写。 “咔嚓!!!” 一声清晰的,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 壮汉的整条右臂,以一个诡异角度,向后反折!森白的骨节,顿时刺穿了皮肤! 他还没来得及惨叫,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当场昏死! 解决一人,苏诚脚步不停,拧身一记鞭腿,重重扫向另一人的膝盖! “砰!” 那人的膝盖瞬间向內凹陷,暴碎成一团模糊的血肉!整个人如同一摊烂泥般跪倒在地,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这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清理! …… 苏诚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简单到了极致。 一拳,一脚,一指,一肘。 可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落在那些亡命之徒最脆弱的关节和要害!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密集得如同过年时燃放的鞭炮,成了此地唯一的背景音乐! 吴颖被迫跪在地上,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切。 她看著引以为傲,足以横扫长水市地下势力的精锐安保力量,在一个单薄的少年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偶! 从一开始的怨毒和疯狂,到震惊,再到此刻…… 她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魔鬼! 这个少年,根本不是人! 不到一分钟! 地上,已经躺满了哀嚎翻滚的人。 没有一个,能再站起来! 苏诚一步一步,缓缓走回吴颖的面前,他身上,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未曾沾染。 他居高临下,用那双毫无情感的眸子,俯视著这个已经彻底嚇傻的女人。 苏诚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一个亿?” “买我的命?” 苏诚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吴颖浑身剧颤,恐惧彻底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看著眼前这个如同魔神般的少年,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绝望呜咽。 就在这时。 “嗡……嗡……” 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从吴颖那脏乱的连衣裙口袋里响起。 苏诚目光一瞥,伸手,將那部镶满钻石的水果手机拿了出来。 屏幕上,来电显示著两个字—— 【父亲】。 苏诚笑了。 他当著吴颖那惊恐欲绝的目光,按下了接听键,並开启了免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威严而沉稳的中年男声,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耐烦。 “小颖,事情办完了吗?” “那个不长眼的小子,处理乾净了没有?” “记住,別留下手尾,风少不喜欢麻烦。” 电话这头,一片死寂。 吴颖的父亲,吴振雄,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眉头一皱。 “怎么不说话?!” 苏诚缓缓將手机放到吴颖那沾满血污和泪水的嘴边,用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语调,缓缓开口。 “你是在找你的女儿吗?” 电话那头的吴振雄猛地一愣! 这个声音……年轻,冰冷,陌生!不是他女儿! “你是什么人?!小颖呢?!”吴振雄的声音瞬间变得凌厉! 苏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將手机拿回,淡淡地陈述著一个事实。 “你的女儿,正跪在地上,跪在我母亲的木匾前,学规矩。”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一字一句,透过听筒传过来。 “等你女儿……学的差不多了。” “就轮到你了!” 第78章 全城通缉?蛟龙出海,为我英雄之后开路! 长水市,吴家庄园,书房。 “嘟……嘟……” 电话被掛断的忙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吴振雄,这位掌控著千亿商业帝国,名列全国富豪榜前十的男人,依旧维持著接电话的姿势,仿佛被冻成了一尊雕塑。 他脸上那常年的威严,在短短数秒內,被一种可怖的铁青色所取代。 他不是街头那些只懂喊打喊杀的莽夫。 他是巨擘! 是能轻易搅动一省经济的顶级猎食者! 他缓缓放下手机,没有咆哮,没有摔碎任何东西。 因为真正的愤怒,从不需要声音。 他只是抬起手,按下了书桌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红色按钮。 下一秒。 “呜——!” 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划破了庄园的寧静! 整座占地上百亩的庄园,在三秒之內,从內到外,所有的合金闸门全部轰然落下! 窗户被內置的防弹钢板彻底封死! 这里,在顷刻间,变成了一座真正的堡垒! 书房门外,沉重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三十秒! 仅仅三十秒! 四五十名身穿黑色战术背心,腰间別著黑洞的精壮保鏢,已经集结在门口,组成了一个完美的进攻阵型! 他们每个人都气息沉凝,眼神里没有丝毫情感! 这,就是吴家养的內卫! 这是他吴振雄耗费天价,从世界各地网罗而来的顶尖退役战士与地下猛人! 为首的刀疤脸队长敲了敲门,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吴总。” 吴振雄转过身,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定位小姐的手机。” “是!” 队长身后的技术人员立刻打开军用手提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定位成功!目標在市中心,艾克森夜店门口!” “所有人,出发。”吴振雄的命令,简短而森然。 “找到我女儿,和那个废物继子,然后……”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再把那个动手的杂种,活捉回来。” “我要亲自,一根一根,敲碎他全身的骨头!” “是!” 吴氏內卫齐齐低吼,转身,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书房內,吴振雄拿起另一部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李长官。”吴振雄开门见山,声音压抑著即將喷发的火山。 “我女儿,在你的地盘上,出事了。” 电话那头的长水市一號长官李洋忠,闻言脑子嗡的一声,险些没站稳! “吴董!您息怒!我马上让市局……” “我要全城通缉。”吴振雄冷冷地打断他,“一小时內,我要那个杂种的照片,掛满长水市的每一个角落!” 李洋忠额头瞬间冒出黄豆大的冷汗:“吴董……没有合法程序,这不合规矩……” “规矩?” 吴振雄笑了,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冰寒。 “李洋忠你想清楚,我吴氏集团,每年为长水市贡献百分之五十的gdp。” “现在,你跟我讲规矩?” 吴振雄的声音,透过听筒,化作最无情的宣判。 “十分钟。” “要么,他的通缉令掛满全城。” “要么,明天吴氏集团总部,迁往隔壁东海市。”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 李洋忠呆呆地举著话筒,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衬衣后背。 规矩?程序? 在这些面前,算个屁! 他疯了一样抓起桌上的內线电话,对著话筒咆哮。 “通知下去!全市所有警力,取消休假,全部出动!” “掘地三尺!也要把吴董说的那个人,给我找出来!!” …… 与此同时。 海军总部,顶层会议室。 刘远舟,莫向洋,程浪,三位海军巨头面前的屏幕上,正定格在苏诚孤身离开的监控画面上。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莫向洋这位岸防副司令,看得眼皮狂跳。 “这不是街头斗殴……”他喃喃自语,“他打的每一个位置,都是人体最脆弱的关节和神经!这是最纯粹的……杀人技!” 程浪也看傻了:“这孩子……他到底经歷了什么?!” 刘远舟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著屏幕,心臟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看到,少年在每一次出手时,那只抱著断匾的手都稳如泰山。 仿佛那块断匾,比他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英雄的孩子,本该在阳光下成长。 可他,却在黑暗里独自磨亮了獠牙,用最原始、最惨烈的方式,去捍卫母亲最后的尊严! 这是他们海军的失职! 是天大的失职! 刘远舟猛地抓起身旁的红色加密电话,对著话筒,发出了压抑怒火的吼声。 “张司令!找到了!” “我们有姜总师孩子的线索了!他正在长水市,被当地豪强势力围剿!情况万分危急!” 电话那头,张司令的回覆只有六个字。 “保他,绝对安全!” 电话掛断。 刘远舟没有丝毫停顿,他直接按下了另一个內部通讯按钮,发出不容置喙的铁令! “接东部战区联合指挥中心!” “我以海总情报室主任名义,启动『长城』一级应急预案!” “命令:东部战区海军陆战队『蛟龙』特战旅,一小时內,完成集结!” “目標,长水市!” “告诉他们,我夏国功勋之后,正在那里,被宵小围猎!” “不惜一切代价,为我英雄之子……杀开一条血路!!!” (补:1、给大大们请安!通宵写出三章,发现效率还是白天更佳【哭了】,此时头昏眼也;2、另发现系统的感谢帖没有贴全名单,手工补上部分:感谢凡人、孙妃、陈青、紫芸嵐、小静欧尼、別那么晚睡了、11141673、落尘、龙煌黑龙、阿虞、云兮锋、朱国公、熔岩领主、林师兄、76558502、养乐多、伊东末彦、空气星星【大神认证!】感谢所有大佬!如有遗漏,跪谢求原谅! 3、深感全书质量压力,所以找了编剧专业朋友,周末再次捋人设和剧情,给大家鞠躬了,真诚致谢! 祝大家周五生活愉快!有问题直接丟评论区,每天必看) 第79章 十大富豪的怒焰!天罗地网!封死烈士山! 五分钟后。 艾克森夜店门口。 刺耳的剎车声撕裂夜空,数辆黑色的商务车组成一个蛮横的阵型。 车门弹开。 吴振雄带著数十名黑衣內卫,大步走来。 当他看到台阶上那两个不成人形的血人时,脚步停住了。 一个是他的女儿,一个是他的继子。 “送医院。” 他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 吴振雄还站在原地,环视一周。 路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那些投来的目光,混合著恐惧、好奇,还有一丝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吴振雄感觉自己的脸,正被这些目光反覆践踏。 他胸膛剧烈起伏,最终,无法压抑的怒火找到了宣泄口…… 抬起一脚,重重踹在门口那个半人高的鎏金马首摆件上。 “哐当!” 摆件翻倒,摔得四分五裂。 身著便服的长水市一號长官李洋忠,带著市局洪局长匆匆赶到,看到这一幕,心头一紧,连忙上前。 “吴董,吴董您息怒,我已经安排全市警力去……” 吴振雄一把甩开他的手,双眼爆射出骇人的怒火,像头被激怒的野兽。 “我女儿长这么大,就连她龙都红墙里的外公……那个吕老头,都未曾捨得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今天,却在你们长水市的街头,被人打成这副模样!!她脸上……都没有一块好肉!” “李洋忠,这就是你长水市的治安?!” 李洋忠满头大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操!有完没完了?” 夜店经理带著几个保安从里面冲了出来,他一肚子火,门外的打斗本就搅黄了今晚生意,现在还有人敢砸他门口的东西。 “当著我的面,砸我们店的东西?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哪里认识眾人拱著的吴振雄,一把捋起袖子,露出满是纹身的胳膊,“知道这鎏金马首多少钱吗?把你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正好无处发泄的吴振雄,笑了。 他身旁的一名內卫,没有任何预兆,猛地跨出一步。 一个乾脆利落的飞踢。 夜店经理的身体向后飞起,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吴振雄走上前,揪住他的头髮,將他的脸从地上提起。 他隨手捡起一块摆件的碎瓦,对著店长那张错愕的脸,狠狠拍了下去。 “啪!” “啪!” “啪!” 几下之后,经理的脸已经血肉模糊。 一旁的李洋忠看著这肆意的暴力,却只是別过头,仿佛已经习惯。 隨他来的市局洪局长,紧皱眉头,將视线挪向远处。 让他们看来,吴振雄现在找个不开眼的市井小民发泄一通,总比把火撒在他们头上强。 “你……你完了……” 夜店经理嘴角冒著血沫,含糊不清,仍然发出不甘的威胁。 “这家店……是九爷罩的!你有胆子……別走!” 吴振雄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丟掉碎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价值不菲的西装袖口。 “让他快点。” …… 夜店老板张九,接到电话时正在酒桌上和人推杯换盏。 听闻自己的场子被人砸了,连看场子的经理都被打了,他当场摔了杯子,气势汹汹地带人赶来。 他倒要看看,在长水市这片地界上,谁敢不给他这个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九爷面子! 可车一到现场,他彻底懵了。 门口那群黑衣人,个个身形挺拔,气息沉凝。而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的那个斯文男人…… 张九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那不是经常在夏国財经报章和媒体上露面的吴振雄吗?全国十大富豪之一!夏国著名的贸易商、企业家! 要知道,几乎在每座上了规模的城市,每家书店里,都摆著以他为封面的商业杂誌! 更要命的是,站在一旁陪著笑脸的,竟然是身著便服的长水市一號长官李洋忠! 张九腿肚子有点发软,他连忙推开车门,一路小跑过去,脸上堆满了卑躬屈膝的笑。 他走到近前,试探地喊了一声。 “吴总?” 吴振雄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张九心里更慌了,连忙补充道:“吴总!李市长!我是张九啊!半年前,在市里的纳税晚宴上,我还给您二位敬过一杯酒呢!” 说完,他转身就给了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经理一巴掌。 “瞎了你的狗眼!连吴总都敢惹!没打死你算吴总开恩了,还不谢谢吴总!!” 吴振雄轻哼一声,將脚边那个半死不活的经理踢开,也不理会张九的套近乎。 他开口,字字森然。 “十分钟內!” “把你店里的监控,还有附近两百米所有你能调到的监控,全部给我调出来。” “我要知道那个动手的畜生,去了哪里!” 张九这位在檯面上风光无限的纳税明星,此刻听到吴振雄对自己下达命令,非但不觉得屈辱,反而觉得荣幸之至。 他连忙点头哈腰,高声应道。 “是!吴总!您放心!我马上办!” …… 十分钟后。 一名刀疤脸內卫快步上前,在吴振雄耳边低语了几句。 “目標乘坐一辆计程车,正沿著环山公路,前往……烈士山!” “烈士山?” 吴振雄的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阴冷与残忍。 好! 真是选了个好地方! 一个埋葬枯骨的绝佳坟场! 他猛地站起身,森然下令。 “通知所有人,目標地点,烈士山!” “李洋忠,让你的人,把整座山给我围成铁桶!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吴振雄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今天,我要让那座山上,再多一个死人!” “不!”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更有趣的玩法,补充道。 “我要活的。” “我要亲自,一刀一刀,活剐了他!” “然后,把他像条死狗一样,吊在烈士纪念碑上,让所有人看看,得罪我吴家的下场!” “是!” 数十辆黑色的商务车,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鱼,无声地驶出,匯入夜色,朝著同一个方向,狂飆而去! 李洋忠听到“烈士山”三个字,心头猛地一跳。 那是本省安葬先烈的地方!是纪念意义非凡的圣地!在这种地方发生衝突,处理不好,他这个市长要倒大霉!可另一边,得罪了吴振雄这尊大佛,他更要倒霉! 他脸色发白,示意身后的市警察局洪局长,连忙带人上车。 坐进车里,洪局长忍不住低声问:“市长,烈士山……这……这要是闹大了……” “闹大了?”李洋忠苦笑一声,抹了把额头的汗,“现在还有得选吗?跟上!” 夜,越来越深。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80章 英雄之后当受此礼!山雨欲来,杀机遍布! 海军总部,顶层会议室。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吴振雄那张阴沉到极致的脸上。 监控探头捕捉到了他身旁那个点头哈腰的身影,赫然是长水市的一號长官,李洋忠。 “吴振雄……”程浪这位宣传主任,对夏国財经界的人物了如指掌,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了上来。 “全国富豪榜前十,吴氏集团的掌舵人,更重要的是……他是龙都吕家的女婿。” 吕家! 即便传闻中,吕老已经引咎退位…… 那也还是夏国红墙之內,顶天九家之一的吕家!没有人敢小覷他们的能量。 更何况,吴振雄出生江南世家,自身的商贾脉络网遍布夏国,財力恐怖,眾多小型银行都排队乞求合作!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莫向洋的呼吸猛地一滯,一瞬间,所有关於苏诚敌人的线索,都在他脑中匯集、串联、引爆! 那个泼油漆、踩断牌匾的柳家宝…… 他的母亲是吕凤,后来改嫁给了吴振雄…… 所有脉络,在这一刻清晰无比: 毁坏姜总师追思匾的,是吕凤的子女! 而他们背后,站著的是一个能让一市之长都卑躬屈膝的商业帝国,以及……一个让现场海军將领都为之侧目的庞然大物! “立刻连线张司令!”刘远舟的吼声打破了死寂。 屏幕再次亮起,张镇海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背景是辽州號航母的舰桥。 “说。” “司令!罪魁祸首,是吕凤的一对子女,幕后黑手也已查明,吴氏集团,吴振雄!” “他已锁定苏诚的位置,正集结人手,前往烈士山!” 烈士山! 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镇海的心臟上! 那是安葬英烈的地方! 他们竟然要把战场,选在那里?! “混帐东西!” 张镇海的怒吼,隔著屏幕都带著骇人的威压。 刘远舟没有停顿,急促地继续匯报:“『蛟龙』已经出发,但吴家在长水市根深蒂固,我担心……陆战队整队推进的速度,会赶不上!” “来不及了!”莫向洋猛地站起来,双目赤红,“等大部队赶到,黄菜都凉了!” “传我命令!”张镇海对著通讯器咆哮,“『蛟龙』不必拘泥於整队阵型!” “所有小队,化整为零!所有车辆,分散突进!”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抢占民用车辆也好,衝撞路障也罢!” “用你们最快的速度,给我衝到烈士山!” “务必!务必在敌人动手前,驰援到位!” …… 凌晨一点,长水市市郊。 这条通往烈士山的山路上,万籟俱寂。 冷风如刀,卷著草木的腥气,吹得人骨头髮寒。 一道单薄的身影,正沿著蜿蜒的盘山公路,一步一步,沉默地向上走。 苏诚怀里,紧紧抱著一块用布包裹的断匾。 “站住!” 两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骤然亮起,伴隨著一声警惕的喝问。 光晕里,两个穿著警服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什么人?这么晚了上山干什么?”年轻的民警王浩將手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满脸戒备。 苏诚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手电筒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清秀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死寂。 年长的老民警谭桥走上前,打量著这个少年,心里有些疑惑。 这孩子眼神太冷,太静,完全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小伙子,出示一下身份信息。” 苏诚沉默了片刻,开口。 “苏诚,江市高考状元,国科大的新生。” “我来这里,只是想看看母亲。” 高考状元?国科大新生? 来看看母亲?! 两个警察都愣住了。 烈士山上,除了纪念碑,就是一片埋葬著英魂的陵园。 那就是说…… 这孩子,是跨越了一座城市,在凌晨一点这样寒风刺骨的深夜,独自一人,来祭奠安葬在这里的亡母。 谭桥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 他放缓了声调,下意识地將手电筒的光束向下挪了挪,避开了苏诚的眼睛。 “孩子,你父亲呢?怎么……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大半夜跑出来?” 苏诚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山顶的方向,那里漆黑一片。 “我父亲。” “在母亲牺牲之前,也为国捐躯了。” 轰!!! 这句话,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两个基层民警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谭桥的鼻头猛地一酸,一股滚烫的热流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胸口堵得厉害! 王浩也彻底呆在原地,手里的电筒都忘了拿稳,光束在地上胡乱地晃动著。 孤儿。 一个双亲,都为国牺牲的……孤儿! 这一刻,眼前这个少年身上那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冷漠,都有了答案! 谭桥再也忍不住,他快步上前,一把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厚重的警用大衣,不由分说地,重重披在了苏诚的身上! “孩子……穿上!” 他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快!快上去吧!夜里路滑,小心点!” “要是有什么事,你就站在山顶上……朝著山下吼一声!我们哥俩就在这守著!” 苏诚抬起头,看著这个眼眶通红,强忍著泪水的老警察,没有拒绝这份笨拙的温暖。 他点了点头,“谢谢叔叔。” 谭桥退后一步,与身旁的王浩对视一眼。 下一秒! 两人猛地挺直了腰杆,对著眼前这个衣衫单薄、身影孤寂的少年,抬起右手,敬了一个他们此生最为庄重、最为標准的敬礼! 英雄之后,当受此礼! …… 另一边。 在他们三人未曾注意的山脚。 数十道刺眼的远光灯,瞬间撕裂了夜的黑幕。 紧接著,是数十辆黑色商务车,发出粗暴的轰鸣声,不断在山路上甩尾狂奔! 如同一群即將展开猎杀的野兽,亮起那森然的獠牙,迅猛的扑袭过来…… 第81章 腰马合一,魑魅魍魎给老子退散! 烈士山陵园,寂静无声。 苏诚沿著石阶向上,路过一排排整齐的墓碑。 那些石碑上,都刻著鎏金的称號与生平,庄严肃穆。 他穿过一片齐膝的杂草,最终在陵园最偏僻的角落里,停了下来。 一块墓碑立在那里。 没有繁复的雕,没有冗长的头衔。 简朴的石碑上,只刻著五个字:【姜若水之墓】。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那件宽大的警用大衣呼呼作响。 苏诚站在碑前,许久未动。 碑上嵌著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眉眼弯弯,温婉地笑著。 苏诚看著那张笑脸,浑身的戾气和疲惫,都消散了许多。 他伸出手,指尖带著一丝颤抖,轻轻拂过石碑上的刻痕。 妈。 我来看你了。 他慢慢蹲下身,將怀里用布包裹的断匾,小心翼翼地放在母亲的墓碑前。 而后,他用自己那还算乾净的校服长袖,一点一点,擦拭掉石碑上的露水与灰尘。 动作轻柔,专注到了极点。 “妈,钱爷爷跟我说了好多事。” 苏诚靠著墓碑坐下,头枕著冰凉的石面,声音沙哑地自语。 “他说,爸爸当年特別招女孩子喜欢,卫生队、后勤处、工程部……好多阿姨都偷偷给他塞吃的。” “所以你就乾脆没收了他的工资卡,一分零钱都不给?” 苏诚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起来,然后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这一动,胳膊上、腿上那些在打斗中留下的划伤和擦伤,从衣袖下显露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还是实力恢復得太慢,要是换在巔峰时候,没来一百个人,休想近我的身。” “不过结果是好的,那两个侮辱你牌匾的牲口,已经被我废了,后半辈子都要在轮椅上过。” “至於他们背后的人,同样一个都跑不掉……” 苏诚说著,说著,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连日来的奔波与廝杀,早就榨乾了他这身肉体的精力。 此刻,他靠在母亲的墓碑旁,那股疲惫感,终於如同潮水一般席捲而来。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沉沉睡去。 夜色中。 一只小小的白色蝴蝶,不知从何处翩翩飞来,翅膀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晕。 它绕著熟睡的苏诚飞舞数圈,最后轻轻落在他胳膊的伤口上,翅膀一张一合,轻柔到了极致。 …… 山道上,两个身影正打著手电筒,一步步走上来。 老民警谭桥手里,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麵。 “这孩子,真是……” 谭桥嘆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身旁的王浩也是一脸沉重:“双亲都是英雄,他一个人……太苦了。” 两人走到陵园深处,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靠在墓碑上熟睡的身影。 少年蜷缩著身体,即便是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著,那件宽大的警服,更衬得他身形单薄。 谭桥的心又被揪了一下。 他將那碗还冒著热气的泡麵,轻轻放在了旁边的石阶上。 “你去休息室里眯一会儿吧,这里我守著。” 谭桥压低了声音,对王浩说。 王浩摇了摇头,也把自己的声音放得很轻。 “不行,谭哥,你年纪大了熬夜伤身,我年轻,我来守著这孩子。” 谭桥不乐意了,眼睛一瞪。 “你小子说什么呢?我练了半辈子功,腰马合一,气血充足!你这天天坐办公室的年轻人,身体早就虚了,能跟我比?” “我身体好著呢!” 王浩不服气。 “行了行了,別吵吵,把孩子吵醒了。” 谭桥摆了摆手,不再爭辩。 他找了块乾净的石头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王浩也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就这么一左一右,沉默地守著那个熟睡的少年,和他身后的功勋碑。 他们成了这片英魂沉睡之地,最忠诚的卫兵。 …… 夜风吹过,山林沙沙作响。 谭桥的耳朵猛地一动。 “你听!” 王浩一愣,侧耳倾听。 山下的寧静,被一种焦躁而蛮横的声音撕裂了。 “嗡——嗡——嗡——” 那是数十台大马力引擎同时咆哮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带著一股不加掩饰的暴戾!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只见一长串刺眼的远光灯,如同一条狰狞的白龙,正顺著盘山公路急速衝来! 来者不善! “王浩!你在这守著,保护好那孩子!” 谭桥低吼一句,自己则快步迎了下去,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挡在了通往陵园的台阶前。 “停车!” “全部停下!!” 刺耳的剎车声接连响起,数十辆黑色商务车粗暴的停下。 车门弹开,吴振雄带著四五十名气息森然的黑衣內卫,如狼群般涌出。 他一眼就看到了拦路的谭桥,眼神冰冷的开口:“看到一个穿校服的小子上去了吗?” 谭桥的心沉到了谷底。 谭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的注意力全落在了吴振雄身后那群人身上。 四五十个黑衣壮汉,个个胳膊粗壮,下盘扎实,腰间鼓鼓囊囊。 他们沉默地站著,身上散发出一股危险气息。 谭桥在部队待过,他能分辨出这群人的气势,这比起当年见过的特种兵,还要强上几分! “没有!上面没人!” 谭桥想也不想,矢口否认。 “这里是烈士陵园!安葬英魂的圣地!凌晨两点,你们想干什么?!立刻离开!” 说完,他和匆匆跟下来的王浩一起,將身后通往山顶陵园的台阶护得死死的。 吴振雄笑了。 他指了指山顶的方向,对身后的內卫下令。 “人就在上面。” “给我上!” “你们敢!” 谭桥厉声喝断,往前踏出一步,胸膛挺得笔直。 “我以人民警察的名义,命令你们立刻离开烈士山!不要惊扰长眠在此的英灵!” 吴振雄被这番话逗乐了,脸上的耐心也彻底消失。 他从身旁一名內卫手里,夺过一根甩棍,对著谭桥的脸点了点。 “滚。” 谭桥一动不动。 吴振雄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扬起手里的甩棍,没有丝毫预兆,对著谭桥的头,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鲜血,从谭桥的额头瞬间流了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 “我操你妈的!敢袭警?!” 王浩当场就炸了,红著眼就要扑过去! “別动!” 谭桥一把死死拉住他,用尽全身力气,將他向后推去。 “去!走后山小路!上报请求支援!” “谭哥!” 王浩含著泪,还想说什么。 “快滚!这是命令!”谭桥用嘶哑的声音咆哮。 王浩咬碎了牙,看了一眼那群虎视眈眈的黑衣人,又看了一眼额头淌血的谭桥,最终扭头,含泪衝进了旁边的小路。 吴振雄摇了摇手里的甩棍,棍梢上的血珠被甩在地上。 “哟,还不让?” 他看著独自一人,守著那一米多宽台阶的谭桥,慢悠悠地开口。 “再不让开,我只好打死你了。” 他身后的黑衣內卫们听到这句话,顿时再无顾忌,如同黑色的潮水,汹涌而上! 谭桥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 可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双亲殉国,在凌晨时分独自前来探望母亲,最后疲惫地睡倒在墓碑旁的孩子。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衝垮了所有的恐惧! 谭桥顶著鲜血染红的半张脸,怒视那片涌来的人潮,发出了此生最雄壮的怒吼! “老子练功十多年,早就腰马合一!” “会怕你们这些魑魅魍魎?!” 吼声未落,他竟主动向前,狂扑过去! …… (补:用心写了一通宵,盼望各位大大继续支持,催更、追读、五星书评,有免费礼物更好了,因为可以给书加热度,让我们保持新书榜一的勇猛姿態,站稳第六天!!) 第82章 血染警魂!以命为盾,护我英雄之后! 温热的鲜血,不断的从额头淌出。 谭桥的视野里,整个世界都变得一片猩红。 头皮上传来的剧痛,如同有人用烧红的铁锥狠狠凿进了脑子,但他感觉不到了。 准確的说,是顾不上了! 一股比疼痛来的更猛烈、更滚烫的情绪,从他这颗跳动了五十多年的心臟里,轰然引爆! 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 是一种毕生信仰被当眾撕碎、肆意践踏之后的……狂暴! 他身后是什么?! 是烈士陵园!!! 是他和无数战友,用青春和满腔热血守护的国之尊严! 而陵园深处,还有那蜷缩在母亲墓碑旁沉睡的少年…… 那少年,是一颗绝不能被熄灭的火种!!! “吼!!!” 谭桥的喉咙里,挤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没有后退,没有格挡…… 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迎著那群逼近的黑衣人,悍然撞了上去! 最前方的三名吴家內卫,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他们完全没料到,这个头部遭受重击、本该瞬间昏死的老警察,非但没有倒下,反而敢主动攻击! 找死! “砰!砰!砰!” 沉闷如擂鼓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山道上连续炸响! 谭桥用肩膀,用胸膛,用他这副熬了半辈子的老骨头,硬生生將第一波衝上来的三名壮汉,顶得踉蹌后退! 他满脸是血,双目圆睁,就这么一个人,如同一颗钉死的磐石,死死堵住了通往陵园的唯一台阶!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吴振雄脸上的戏謔,稍有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被螻蚁挑衅的阴沉。 仅仅两秒。 他重新恢復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漠然,对著那群被暂时镇住的內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一群废物,还愣著干什么?” “给我上!” “把他……给我废了!” 命令下达,那群气息森然的黑衣人眼中再无犹豫,如同一片决堤的黑色洪流,再次汹涌而上! 谭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肋骨之下阵痛传来,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额头的鲜血,正带著他浑身的力气,一点点流逝。 他反手,用颤抖的手指解开了腰间的皮带。 这是一条陪了他二十几年的警用皮带。 谭桥將软塌塌的皮质部分死死缠在左手手腕,只留下前端沉重的镜面金属锁扣,在身前忽明忽暗的晃荡。 紧接著,他还用右手摘下了脸上那副破损的眼镜。 “咔!” 毫不犹豫地,从中间掰断! 半边镜片掉落在地,剩下那半边尖锐断裂的镜架,被他死死攥在手心! 皮带为鞭! 镜架为刺! 这位老警察,在生命最后的关头,將身上仅有的东西,化作了最原始、最悲壮的武器! 他胸膛剧烈起伏,猩红的双眼死死盯向再次压上来的人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血。 “有我在……” “谁他妈的……都別想踏上这片台阶!!” 这一刻,谭桥身上爆发出的那股悍不畏死的决绝,竟真的让这群刀口舔血的亡命內卫,脚步再次一滯! 他们见过狠的,见过不要命的。 但他们从未见过,一个本该是弱者的普通警察,能爆发出如此惨烈、如此纯粹的气势! 时间,慢慢流逝。 每一秒的对峙,都在燃烧谭桥本就不多的生命力。 他的喘息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浑浊。 他撑著膝盖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身体摇摇欲坠,最后不得不靠著身后的石栏杆,才勉强没有倒下。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海军总部,顶层会议室。 气氛压抑至极。 巨大的屏幕上,军用卫星传回的实时画面虽有延迟和模糊,但依旧能清晰地看到烈士山台阶前发生的一切。 他们看到了那个被鲜血染红的孤零零的身影。 看到了他如何被重击,如何浴血反抗,又如何用一条破皮带和半副断裂的眼镜,一个人,对峙著数十名训练有素的暴徒! 三位海军將官,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 他们看著一个素不相识的老警察,在用自己的命,为他们英雄的后代爭取著宝贵的……最后的一丝生机! 航母舰桥上,张镇海一把抓起通讯器,对著另一头的刘远舟发出雷鸣般的咆哮。 “刘远舟!海军陆战队呢?!他们人呢?!” “最快的小队,还需要多久,告诉我!!” 刘远舟立刻將这道质问,通过加密频道,转达给“蛟龙”特战旅的各小队队长。 通讯频道里,满是一擎轰鸣和轮胎的摩擦声。 终於,一道声音穿透了所有杂音,清晰地迴响在会议室里。 “报告首长!十分钟!” “我们正在强行冲卡!最多……十分钟!我们一定能到!!” 十分钟! 张镇海,刘远舟,莫向洋……所有人的內心瞬间冷却,沉入海底。 他们看著屏幕上那摇摇欲坠的身影,心底都清楚。 十分钟, 太长了。 那个无畏的老警察,他……真的还能撑十分钟么? …… 烈士山这边。 谭桥终究是撑不住了。 浑身的力气被彻底抽空,眼前阵阵发黑。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顺著冰冷的石栏杆滑倒,一屁股蹲坐在了台阶前。 他双腿无力地岔开,眼皮重的再也抬不起来。 眼前的世界只剩下一道模糊的缝隙,他仍在死死地盯著前方。 他甚至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可他的双手依旧凭藉最后的本能,举起皮带和半副眼镜架,在身前无力地挥舞著,做著最后看似可笑的防卫姿態。 吴振雄笑了。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个油尽灯枯的老傢伙。 他抬起昂贵的定製皮鞋,踢了踢谭桥垂下的手。 “结束了。”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那群內卫,再次下令。 “速度快点,上去,把那个小杂种给我抓下来。” “是!” 內卫们快速起身,准备越过瘫倒在地的谭桥,就要踏上台阶衝进陵园时…… “哐当!” 一块裹著泥土的砖头,从上方猛地飞出! “啪!” 砖头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吴振雄脚前不到一米的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 后者心底一惊,连退三步远。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停下了脚步! 他们猛地抬头,向上看去。 瘫坐在地的谭桥,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缓缓地回过头。 当他看清黑暗中那个跑出来的、瑟瑟发抖的身影时,那双已被血污填满的眼睛里,瞬间涌出了滚烫泪珠! 是王浩! 那个傻小子! 他竟然没有跑! 他……他又回来了! 谭桥看著那个手里还死死攥著半块砖头,嚇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年轻身影, 他流著泪,仿佛用尽了此生最后的力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傻子!!!” “快跑啊!!!” “回来……会死人的!!!” 第83章 信仰崩塌!你的靠山,是他的走狗! 王浩没有跑。 他刚才在下山的路上,拨给值班室的电话一直没通,而从山脚距离市局有足足二十公里之远…… 想到这些,他去而復返。 这种危急关头,他怎能放下谭桥,独自逃生? 此时的他,像是没听到谭桥的嘶吼。 他只是拼尽全力,將脚下能摸到的石块、砖头,用尽全身力气朝下方的黑衣人不断砸去! …… 石块在空中划过歪歪扭扭的弧线,落在人群中,碎石飞溅。 吴振雄被內卫护在身后,一边躲避,一边后退。 这条通往陵园的石阶本就狭窄,被这突如其来的高空拋物一搅,阵型顿时乱了。 “上面有人!” “妈的,还有一个不怕死的!” 趁著这片刻的混乱,王浩连滚带爬地衝到谭桥身边。 他架起浑身是血的谭桥,用尽力气,將他往台阶上方拖。 “谭哥!谭哥你醒醒!我拖你走!” 谭桥的意识已经接近模糊,他只觉得有人在拖拽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念著。 “跑……快跑……別管我……” “我不跑!”王浩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他把谭桥拖到十几级台阶之上,靠著冰冷的石栏放下,然后捡起了地上那条浸著血的警用皮带,和那半副断裂的眼镜。 他学著谭桥刚才的样子,將皮带缠在手上,另一只手攥紧了尖锐的镜架,颤抖著身体,挡在了谭桥身前。 他这个才毕业半年的菜鸟,此时牙齿都在疯狂打颤,却仍然鼓起勇气,朝下方的黑衣人嘶吼: “你们……你们袭警已经是重罪!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短暂的骚动过后,下方的黑衣內卫们看清了来人。 只是一个毛都没长齐,嚇得脸都白了的年轻警察。 那个拿武器的手,已经抖的不成样子。 为首的刀疤脸內卫,朝著地上啐了一口浓痰,脸上满是嘲弄。 “又来一个送死的。” 他话音刚落,整个人猛的窜出,脚下不断发力,三两步就跨上了七八级台阶! 王浩脑子一片空白,只记得警校里教官教过的格斗起手式,胡乱挥舞著手里的皮带,带著风声就抽了过去! 这是他全部的勇气。 刀疤脸颇为不屑,甚至懒得躲闪。 他只是在皮带即將抽到面门的瞬间,精准地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皮带! 王浩用尽全力,憋得满脸通红,却无法將皮带抽回分毫! 下一秒,刀疤脸猛地向后一拽! 巨大的力量传来,王浩整个人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砰!” 一只穿著重靴的大脚,结结实实地踹在王浩的胸口! 王浩顿时感觉自己五臟六腑都错了位,肋骨像是断了好几根。 下一刻,他整个人向后踢飞出去,重重撞在石阶上,当场就咳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甚至没能撑过一个回合。 刀疤脸走上前,一脚踩住王浩的头,语气里满是鄙夷。 “废物。” 周围的內卫们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鬨笑。 “哈哈哈!这小子,比刚才那老傢伙差远了。” “就这点本事,也敢学人家救场?笑死我了!” 吴振雄慢条斯理地走了上来,他看著地上被轻易制服的王浩,也咧开了嘴。 “大半夜的,来这么个调节气氛的东西,倒也不错。” 就在这时。 “住……住手!” 一声虚弱但决绝的吼声,从旁边传来。 吴振雄转过头。 只见那个本该昏死过去的老警察谭桥,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 他靠著石阶,艰难地举起了自己的手机,那黑洞洞的镜头,正死死对准了吴振雄和在场的所有人。 手机屏幕上,一个直播软体的界面清晰可见,观看人数正在从零开始,一个一个地跳动。 “我……我开启了同城定位,也输入了我的警號……” 谭桥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玉石俱焚的狠厉。 “现在,正在进行执法直播!” 吴振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直播?!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可以不在乎警察,不在乎规矩,但他不能不在乎网络!在这个时代,网络舆论的力量足以摧毁任何一个看似坚不可摧的商业帝国! 一旦这段视频传出去,“千亿富豪深夜带打手围攻烈士陵园,当眾袭警”…… 这个標题,足以让他的集团股票在明天开盘后,一秒钟內跌停! 到时候,网友们的口水,堵都堵不住! “把他手机抢过来!!” 吴振雄当即下令,声音里第一次带著急躁! 两名內卫立刻朝著谭桥扑了过去! 可谭桥却猛地將手机镜头一转,对准了那两个扑来的人!他甚至还把镜头拉近,给了其中一人的脸一个清晰的特写! “来!全国的观眾都看看!这就是吴氏集团的打手!看看他们的脸!” 那两名內卫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半路! 他们是亡命徒,但不是傻子!一旦被直播拍下正脸,他们这辈子都別想再见光! 吴振雄气得浑身发抖。 他看见侧面有几个內卫,正准备从旁边的陡坡爬上去,绕到谭桥身后。 可谭桥的手机镜头,却又灵巧的转了过去,將那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也精准地纳入了画面! “想偷袭?” 谭桥咳出一口血沫,惨然一笑。 “没用的!” “今天,你们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记录下来!” 一时间,整个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几十个凶神恶煞的內卫,竟被一部小小的手机,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吴振雄感觉自己的命门,被这个悍不畏死的老警察,拿捏得死死的! …… 就在这时。 山下,又有几束刺眼的车灯亮起。 几辆黑色的警用轿车呼啸而来,稳稳停在了吴振雄的车队后方。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警服,挺著硕大將军肚的中年男人,带著几个下属,快步走了过来。 看到那身熟悉的制服,还有那张在局里会议上见过无数次的脸,谭桥瞬间狂喜! 救星来了! 是局长! “汪局!汪局长!” 来人,正是长水市警察局的二把手,汪黎! 汪黎面无表情,挺著啤酒肚。 他穿过对峙的人群,径直踏上了台阶,步伐矫健,完全不像他这个体型的人该有的样子。 地上,被踩著头的王浩,脑子还嗡嗡作响。 看到局长亲临现场,他本该感到无比激动和安心,可不知为何,他心里却始终縈绕著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股不安,隨著汪局长一步步前进,呈几何倍数地放大,让他后背冷汗直流! 谭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用最后的力气匯报情况。 “汪局长!您来得正好!” “这群暴徒,试图在凌晨衝击烈士山,不仅打伤了我们,还想要对烈士之后行凶……” 他的话还没说完。 汪黎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他没有去看谭桥额头上狰狞的伤口,也没有去看地上被踩著头、满脸是血的王浩。 他只是伸出手,从毫无防备的谭桥手里,云淡风轻地拿过了那部还在直播的手机。 然后,在谭桥和王浩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他快步走下台阶,脸上肥肉一颤一颤,一路小跑到吴振雄面前,把手机像贡品般递了上去。 那諂媚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吴总,没事了。” “才三、四个人看过,我已经给您关了。”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山风,仿佛都停止了呼啸。 谭桥和王浩,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著眼前荒诞到极致的一幕…… 看著那个本该是他们最坚实靠山的男人,此时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对著敌人露出最卑微的笑。 一股滚烫的血气,混杂著信仰崩塌的剧痛,直衝头顶! 谭桥用尽全身力气,撑起上半身,指著那个卑躬屈膝的背影,愤恨道: “汪黎!” “你他妈的……在干什么?!!!” 第84章 百道红点,精准锁头! 谭桥的嘶吼,带著徒入末路的悲壮和不甘。 “汪黎!你这个警队的败类!你对得起身上这身皮吗?!” 汪黎的脚步只是微微一顿。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朝著地上那滩谭桥留下的血跡,不屑地吐了一口浓痰。 “两个蠢货。” “不想死,就给老子把嘴闭上。” 说完,他再也不看地上的两人一眼。 他转过身,对著吴振雄堆起满脸的諂笑,肥胖的身体微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吴总,您请,陵园就在上面。” 吴振雄接过手机,看都没看一眼,隨手揣进口袋。 他轻哼一声,看都没看汪黎一眼,径直迈开步子,朝著台阶上方走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汪黎立刻跟上,亦步亦趋,活脱脱一条忠心护主的走狗。 他们就这么从谭桥和王浩的身边走过,视这两个浑身是血、瘫倒在地的身影为无物。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谭桥的心,沉入了无底深渊。 他看著吴振雄的皮鞋离自己越来越近,看著他即將踏上自己用命守护的台阶…… 不! 不能! 他身后,是英雄的陵园! 陵园里,还有那个双亲殉国,孤苦无依的少年! 谭桥那几近枯竭的身体里,竟又奇蹟般地榨出了一丝力气! 就在吴振雄的脚,即將从他身旁迈过的一剎那! 谭桥动了! 他整个人扑了出去,双手死死抱住了吴振雄的脚踝! “跟老子……一起下去!!!” 谭桥用尽最后的力气,身体猛地向著栏杆外侧的悬崖翻滚! 他要用自己的命,拖著这个王八蛋,同归於尽!! “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吴振雄发出惊恐的尖叫! 他只觉得脚踝处被一把铁钳死死锁住,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朝著栏杆外倒去! “吴总!” “保护吴总!” 內卫们一阵惊慌,离得最近的几人手忙脚乱地扑上来! 可最快的,还是汪黎! 他几乎是在谭桥动手的瞬间,就死死抓住了吴振雄的胳膊,肥胖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向后猛拽! “吴总!抓紧我!” 吴振雄被嚇得魂飞魄散,另一只手死死扣住栏杆,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而谭桥,终因力竭,手一滑,没能將他一同拖下。 吴振雄从地上爬起来,定製的西装上沾满了灰尘,脸上那副从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与暴怒! 他低头,看著那个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自己脚边,连呼吸都微弱下去的老警察。 羞辱! 前所未有的羞辱! 自己堂堂吴氏集团之主,竟被一个卑贱的螻蚁,险些拖下山崖! “你他妈的,真是找死!” 吴振雄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抬起脚,錚亮的鞋尖对准了谭桥那满是鲜血的脑袋。 他要一脚! 將这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从这里踹下去! 让他摔下山崖,摔成一滩肉泥! 就在他的脚即將落下的瞬间!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山间的死寂!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吴振雄抬起的脚,僵在了半空。 他脚前不到十公分的石阶上,多了一个焦黑的弹孔,一缕灰烟正裊裊升起。 所有人,都被这声枪响震得脑子一片空白! 枪?! 哪里来的枪声?! 吴振雄和所有的內卫,包括汪黎,都惊恐地循著声音的方向望去! 夜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 “嗡——嗡——嗡——” 沉闷的螺旋桨轰鸣声,此刻才迟钝地灌入眾人耳中! 狂风骤起! 螺旋桨捲起的旋风,將地上的落叶、尘土、甚至碎石都吹得漫天飞舞,颳得人睁不开眼睛! 一架武装直升机! 机身上,印著一枚熠熠生辉的鲜红军徽! 舱门打开,一道道穿著海洋迷彩的身影,如同神兵天降,正顺著速降绳索,闪电般滑落! 他们动作迅捷,落地无声,手中自动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这边! 海军陆战队?! 汪黎的脑子嗡的一声,双腿一软,险些没直接跪在地上! 这还没完! “哗啦……哗啦……” 周围的草丛里,山林间,一道又一道鬼魅般的身影站了起来! 他们从黑暗中浮现! 每个人脸上涂著油彩,手中的枪孔,散发著恐怖的寒芒! 下一秒。 咔!咔!咔! 那是无数枪械打开保险的的声音! 一道。 十道。 上百道…… 那些令人窒息的红色雷射瞄准光线,从四面八方亮起。 最终,上百个红点,逐渐匯集…… 全部死死的钉住吴振雄,钉在他那张无比惊骇的脸上!!! 第85章 蛟龙天降!跪下说话! 吴振雄抬起的脚,就那么僵在了半空。 上百个细微却致命的红点,在他脸上,匯成一片刺目的光斑。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抽乾! 彻骨的寒意,瞬间冻结全身! 他脸上的暴怒与狰狞,在这一秒尽数褪去,只剩下被恐惧所攫取的煞白! “不许动!” 一道冰冷如铁的声音,从天而降! “嗡——嗡——” 狂风大作! 武装直升机的机腹下方,一道道身影顺著速降绳索闪电般滑下…… 陈冲! 蛟龙特战旅,第一突击队队长! 他率先滑下,军靴“砰”的一声重重踏在石阶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手中的自动步枪稳如磐石,黑洞洞的枪口,散发出纯粹的杀意! 一个半小时前,当他得知此次“长城”行动的保护目標时,他整个人都懵了。 竟然是他,苏诚! 那个在前不久军运会上,大放光彩的妖孽青年! 那位国士无双,承载空军二十年科技进步之功的唯一后代! 陈冲怎么也想不通,这样的人物,竟然还与海军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以至於本次海总罕见的发出一级应急预案,不惜一切代价让蛟龙倾巢而出! 三五年都难得一见的一级应急预案,目標仅仅是保护苏诚!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就是这样的英雄血脉,竟然会被一群暴徒,逼到如此绝境! 甚至陷入生命危机! …… “控制现场!!” 陈冲一声令下,身后速降而下的二十名队员瞬间散开,动作行云流水。 与此同时,四周的山林草丛中,一道道鬼魅般的身影站了起来,迅速赶来匯合。 刚才还气焰囂张,不可一世的吴家精锐,此刻面对这群从天而降的真正杀神,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哐当!哐当!” 武器掉落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高举双手,像一群待宰的鵪鶉,哆哆嗦嗦地蹲在了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局面,被彻底接管! 现场,死一般寂静。 汪黎看著这堪比电影的阵仗,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他双腿忍不住轻颤。 不就是追捕一个年轻人嘛? 现在搞得军方直接介入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吴振雄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为煞白,眼里不知在思索什么。 至於自己的顶头上司李忠洋,也好不到哪去。 汪黎牙一咬,知道自己这时候必须要站出来。 吴家,是他唯一的靠山! 他壮著胆子,强行挺起將军肚,低沉道: “我是长水市警察局副局长汪黎!你们是哪个部队的?没有事先打招呼,就来我们巡逻驻地,这合理吗?” “你这个级別,还不够资格知道。” 陈冲冷冷的开口,甚至没用正眼看他,目光越过这肥硕身体,投向地上那两个血人。 “苏诚,那孩子呢?” 听到“苏诚”两个字,强撑著最后一口气的谭桥,终於舒了口气,心里那块悬了半宿的巨石轰然落地。 是援兵。 是来救那孩子的援兵。 他整个人彻底鬆懈下来,彻底瘫倒在地,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另一边,汪黎和吴振雄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听那口气,好像对方的保护目標,竟然是那个打了吴颖和柳家宝的小子! 他到底是什么人?!凭什么能调动海军的力量?! “在……在上面……” 一旁的谭桥咳出一口血,艰难地抬起手,指向陵园深处。 王浩也露出惨笑,“孩子睡……睡著了……人没事……” 陈冲点了点头,刚准备迈步上台阶,亲自確认苏诚的状况,脚步却又猛地停住。 他的视线,如鹰隼般锐利,重新落回谭桥和王浩身上。 那满身的血污,和地上那滩早已凝固的暗红色血跡,狠狠刺痛了他的眼睛。 这等惨状,说是从火线退下来的也不为过。 “你们的伤,是为了保护苏诚?”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恐怖压迫感。 “谁动的手?” 话音落下,上百名特战队员的脚步,整齐划一地停了下来。 一道道冰冷的杀气,瞬间锁定了现场的每一个人! 汪黎的心臟咯噔一下,亡魂皆冒,冷汗瞬间浸透了警服后背! 他抢在所有人之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顛三倒四地解释: “误会!军官同志,天大的误会!这是我们局里的老民警,喝多了酒,自己不小心摔的,不碍事,不碍事!” “你们有任务就快去执行,不用管我们地方上的小事……” 他话还没说完。 谭桥,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老警察,竟又猛地撑起了上半身! 他死死盯著汪黎的背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骨头缝里,和著血水挤出来的! “摔你妈!军官,是他们动的手!” 他指向那群抱头蹲地的黑衣人。 “这群畜生,试图衝击烈士陵园,要对那孩子不利!” 紧接著,他那沾满血污、颤抖不已的手指,又猛地转向了汪黎! “还有他!我们这位……高高在上的汪局长!” “他趋附权贵,顛倒黑白,为虎作倀!” “他是……共犯!!” 汪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回头,指著谭桥破口大骂:“谭桥!你他妈的血口喷人!我看你是真的喝糊涂了,信不信老子……” 这时。 陈冲端著枪,一步一步,走到了汪黎面前。 他比汪黎高出整整一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满头大汗,又仍在叫囂的胖子。 “你这位……共犯。” 陈冲开口,那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好大的官威啊。” 话音刚落! 陈冲没有任何预兆,手臂上的肌肉猛然鼓起! 他手中的自动步枪,化作一道的黑色残影,沉重的枪托狠狠地,朝著汪黎的后腿膝弯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骨裂声,清晰地响彻山道! “啊——!!!” 汪黎那肥硕的身体,如同被当头一棒的肥猪,发出了悽厉的惨嚎! 他的右腿疼痛难耐,再也站立不住,“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不偏不倚,正好跪在了谭桥和王浩的面前! 陈冲面无表情,缓缓收回步枪,用冰冷的枪口,抵了抵汪黎那肥肉叠层的后颈。 “腿脚不好,” “就给我跪著说话!” (补:小卡,卡住了,我再捋一捋……昨天的系统感谢贴又抽了,手动感谢:感谢陈小欠坦克手的【大神之光】、感谢灵魔524、镇定道的波尔托斯、丰州的万行、快乐做书虫、theodoreyu、(*^墨^*)、五光十色的姬延、喜欢叉尾鱼的孙妃等等大佬,完整名单放不下,心底都有真切的默念诵读,拱手,有礼了!) 第86章 全体都有,瞄准!李长官嚇尿了! 汪黎这位副局长,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膝盖骨碎裂的剧痛,还有当所有人面下跪的奇耻大辱,让他肥胖的脸反覆扭曲,五官挤凑在一起。 他撑著地,想挣扎著爬起来,嘴里发出阵阵咆哮。 “你他妈敢动我?!老子堂堂长水市警局副局长!” “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我要举报!我要去战区,去龙都告你们!” 陈冲眼皮都没抬一下。 回应他的,是另一记更加沉重的枪托,带著风声,呼啸而至。 “砰!” 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汪黎的后脑勺上。 汪黎的嘶吼戛然而止,那肥硕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眼珠子往上一翻,彻底晕死过去,世界总算安静了。 …… 在他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他那充满求救意味的视线,死死地投向了不远处的吴振雄和李忠洋。 吴振雄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汁。 上百道红色的光点依然死死地锁定著他,让他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动。 他只能转动眼球,射出一道凶狠的视线,钉在身旁的长水市一號长官,李忠洋的身上。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该你上了! 李忠洋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两条腿控制不住地打著摆子。 可吴家的怒火,他同样承受不起。 一边是来歷不明的过江猛龙,一边是盘踞多年的地头蛇,他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最终,对吴家的恐惧战胜了对未知的忌惮。 他狠狠一咬牙,强行压下心里的恐惧,向前迈出一步。 “放肆!” 李忠洋一开口,就是浸淫官场多年的威严腔调。 “你们到底是军人还是匪徒?竟敢在我的地盘上,光天化日之下,无故殴打地方官员?!” 他故意挺直了胸膛,试图用这种姿態给自己增加一点底气。 “还有,你们想保护的那个人,涉嫌我市一起极其严重的故意伤害,不,故意杀人案件!” “他正在被我市警方全力追捕!你们现在的行为,是在公然阻挠执法,是与犯罪分子为伍!” 他越说声音越大,仿佛又找回了些许掌控全场的感觉。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退到一边去!” 陈冲的枪口,缓缓从昏死过去的汪黎身上移开,对准了这位新出头的市长。 “你又是谁?” 这句轻飘飘的问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李忠洋的身体。 他仿佛找回了所有的自信。 他清了清嗓子,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说得鏗鏘有力。 “我,李忠洋,是这夏国腹地全国经济二十强城市,长水市的市长!” 他的声音越来越洪亮,常年发號施令积累下的官威,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李某人在此地任职超过十五年,一手將长水市的gdp翻了十倍,屡屡创造经济神话!我本人更是多次前往龙都,从领导手中亲手接过荣誉綬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陈冲身上。 这番话说完,现场那股被军人铁血手段压制的紧张气氛,似乎真的鬆缓了几分。 地上那些抱头蹲防的吴家內卫,甚至有人悄悄抬起了头,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胆子也大了起来。 市长都亲自下场了,这群大头兵还能翻了天不成? 李忠洋的话,对他们而言,就是定心丸。 陈冲听完,脸上不见丝毫动怒,反而笑了。 “原来如此。” 他把枪往肩上隨意一扛,“那依李市长之见,现在这个局面,该如何处理?” 听到这话,李忠洋彻底放下心来。 怕了! 他果然是怕了! 军人再横,也得讲政治,也得顾及影响!尤其是在自己亮出了这么多政绩和背景之后! 他立刻端起了官架子,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种不容商量的口吻发號施令。 “很简单!” “办事,自然要讲究先后缓急!” “陵园里那个犯罪青年,目无法纪,手段残忍,必须立刻由我市警方带走,收押审判!至於你们军方,如果对此案有任何疑问,可以后续向我市局开具函件,申请查阅卷宗,了解案情!” 他刻意加重了“申请”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言下之意,你们只有申请的资格,批不批,看我心情。 说完,他感觉自己已经彻底掌控了局面,每一个毛孔都透著舒爽。 然而,下一刻。 “全体都有!” “现在,敌方准备负隅顽抗,给我瞄准!!” 陈冲冷漠的命令,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唰!” 一阵细微,却整齐划一的机械转动声响起。 那上百道锁定在吴振雄身上的红色瞄准光线,收到了统一指令之后,瞬间转移! 所有的红点,在一秒之內,全部匯集到了李忠洋那张官威十足的脸上! ”什么??我靠!!“ 李忠洋的瞳孔,骤然紧缩成一个针尖! 他只觉得眼前一片血红,整张脸都被那密密麻麻的红点照得透亮,皮肤上竟传来一阵阵灼热的错觉! 刚刚建立起来的所有官威、自信、底气,在这一刻,被摧枯拉朽般地彻底击碎! “啊……”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他双腿一软,一个踉蹌,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摔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扑通”声。 李忠洋浑身剧烈地颤抖,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他裤襠处,一片暗色的湿热痕跡,正在迅速地蔓延开来。 一股骚臭味,瀰漫在空气中。 他,被嚇尿了。 (补:卡卡的一天,厚脸求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今日是霸榜新书榜一的第八天,感谢大家......昨天的系统感谢贴又抽了,手动感谢:感谢陈小欠坦克手的【大神之光】、感谢灵魔524、镇定道的波尔托斯、丰州的万行、快乐做书虫、theodoreyu、(*^墨^*)、五光十色的姬延、喜欢叉尾鱼的孙妃等等大佬,完整名单放不下,心底都有真切的默念诵读,拱手,有礼了!) 第87章 军令如山,纵虎归山? 陈冲看著瘫在地上,身下一片湿热的李忠洋,那股从胸腔里烧起来的火,忽然就熄了。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一眼。 枉为父母官。 连这点血性都没有,简直丟人现眼。 “带走。” 陈冲只说了两个字,便不再理会。 他走到全场唯一的焦点,那个从头到尾都站在那里,被上百个红点锁定,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吴振雄面前。 “给他们所有人,上手銬。” “包括你。” 陈冲的枪口,微微下沉,对准了吴振雄的膝盖。 这个动作充满了警告意味。 “咔噠!”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咔噠!咔噠!”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接连响起。 蛟龙队员们动作迅捷,將那群早已放弃抵抗的黑衣內卫双手反剪,一个个銬上银手鐲。 他们低著头,被战士们推搡著排成一列,朝著山下的军用运输卡车走去。 汪黎和李忠洋也被两名队员架了起来,像拖死狗一样拖走,脸上满是死灰。 山道上,转眼间就空旷了许多。 只剩下吴振雄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 两名队员走上前,准备给他上手銬。 可吴振雄的脸上,没有丝毫焦急或者慌乱。 他甚至主动伸出了双手,配合著队员的动作。 那份从容,那份镇定,不像是即將被捕的嫌犯,反倒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陈冲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不安的预感越来越重。 这种的镇定,不是装出来的。 他有恃无恐? 他在等什么? 陈冲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让他心头髮沉。 就在这时。 “滴……滴……” 尖锐、急促的电子音,从陈冲的作战服上传来。 是加密通讯器。 陈冲的心猛地一跳,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他扶正耳麦,按下了接通键。 里面传来的,是本次行动的总指挥,海军总部情报室主任,刘远舟將军的声音。 陈冲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杂念,正准备开口匯报。 “报告首长,『长城』行动顺利,目標苏诚安全,现场抓捕吴氏集团內卫四十八人,主犯吴振雄……” 他的话还没说完。 通讯器那头,刘远舟用一种极度不甘,又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打断了他。 “陈冲。” 只叫了两个字,刘远舟就停顿了。 通讯器里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那压抑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陈冲感到窒息。 他知道,出事了。 “那个吴振雄……” 刘远舟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咬得异常艰难。 “你放他走。” 轰! 陈冲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连带著耳麦里的信號都出现了杂音。 “什么?” “首长,您说什么?请再说一遍!” 放他走? 开什么国际玩笑! 为了这次紧急行动,他们蛟龙突击队准备了多久?耗费了多少心血? 现在,罪魁祸首就在眼前,只要一个动作就能將他绳之以法,却要放他走? 这种机会一旦错过,后面再想把他抓出来,难度將呈几何倍数增长! 对於这种掌控著巨大社会资源的人,一旦放了, 这等於纵虎归山!! 通讯器那头,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每一秒,都像是在陈冲的心头敲著重鼓,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腾。 过了足足七八秒,刘远舟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那是比刚才更加沉重,更加无奈,却也更加不容置疑的声音: “这是命令,吴振雄这个人,放他走。” 这不是商量,不是请求。 是命令。 一个军人,必须服从的命令。 陈冲的呼吸瞬间停滯,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头顶。 与此同时,一直被队员控制著的吴振雄,脸上终於露出了预料之中的表情。 他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扩大。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两个准备给他上手銬的队员,而是將视线越过他们,直接对上了陈冲。 他歪了歪头,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战士的耳朵里。 “我可以走了?” 那语气,不是询问,而是打脸般的通知。 陈冲咬紧了后槽牙,牙齦都渗出了血丝,一股腥甜味在口腔里瀰漫开。 胸膛剧烈起伏,肺部火烧火燎,几乎要炸开。 作为军人,他必须服从命令。 可作为一名战士,眼睁睁看著罪魁祸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离开,这比让他挨一枪还难受! 这是耻辱! 是对他身上这身军装的践踏!是对所有牺牲和付出的背叛! 他能感觉到身后队员们投来的目光,有不解,有愤怒,有屈辱。 但他不能解释。 也不能违抗。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句话,从他牙缝里挤了出来。 “其他人带上车,这个人...放他走!” “是。” 这句话,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陈冲猛地侧过脸,不愿再看吴振雄那张得意的脸。 得到许可,那两名队员也鬆开了手,脸上写满了不甘和困惑,但还是后退了一步。 吴振雄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昂贵的西装,掸了掸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尘。 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充满了仪式感。 他手插口袋,转身,一步,一步,悠閒地走下台阶。 皮鞋踩在石阶上的声音,嗒,嗒,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陈冲和所有在场战士的尊严上。 山道上死寂一片,只有那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和战士们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吴振雄经过瘫倒在地的谭桥和王浩身边时,甚至还停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著两个浑身是血,连呼吸都变得微弱的蛟龙队员。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投去一个轻蔑的,胜者才有的注视。 那视线里仿佛写著:你们的挣扎和血水,毫无意义。 谭桥和王浩咳著血,眼睁睁看著这个恶魔即將脱身,目眥欲裂。 他们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完了。 一切都白费了。 吴振雄收回视线,嘴角的笑意更浓,继续朝山下走去。 他的背影,在月色下显得异常的直挺,充满了挑衅和傲慢。 陈冲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就在吴振雄即將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即將彻底消失在眾人视线中的时候。 陵园深处。 一道蓝白相间的人影,带著一股撕裂空气的疾风,猛地冲了出来! 那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人未到,一股冰冷的杀气已经笼罩了整个山道! 吴振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可他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 第88章 一耳光响彻烈士山!司令放虎,只为一网打尽! 是苏诚!! 吴振雄瞳孔骤缩,望著那个朝自己追身而来的少年,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他想开口,想放几句狠话,喉咙却像是被死死扼住,干得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苏诚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漠然。 下一秒。 苏诚动了。 他毫无徵兆地扬起手臂,手掌在空中划过一道迅猛的弧线,带著摩擦空气的尖啸! “啪!!!” 一声脆得嚇人,响彻整个山道的耳光,猛地炸响!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这一巴掌,几乎抽乾了苏诚全身的力气! 吴振雄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形、凹陷,然后被狠狠抽得甩向一边! 一个清晰的五指红印在他脸上迅速浮现、高高鼓起! “噗!” 一口腥浓的血沫,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吴振雄整个人被打得一个趔趄,脚下发软,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石阶上。 他! 江南巨富!吕家女婿!全国都排得上號的商界大人物! 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打!!! 就在今天,就在这荒山野岭,当著上百个荷枪实弹的士兵的面,被一个连螻蚁都算不上的小子,结结实实地扇了一个大耳刮子! 奇耻大辱!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陈冲在內的所有蛟龙队员,全都看傻了! 他们想过一万种可能,却从没想过…… 苏诚会用这种最直接、也最侮辱人的方式,来回应那道“放虎归山”的命令! 几个年轻的战士,想笑又不敢笑,拼命用手捂住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一抖一抖。 太他妈解气了! 吴振雄好不容易才从眩晕中回过神,他用手撑著地,嘴角破裂,一道血丝顺著下巴往下淌。 他猛地抬起头,那股气到肺都要炸开的怨毒和愤恨,几乎要从他的脸上喷涌而出! “你……” 他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把眼前这个少年撕成碎片! 苏诚脸上依旧平静,只是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帮你脸上,打了只蚊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根钢针,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怎么?”苏诚看著他,“不走了?留下来,准备谢谢我?” 吴振雄的胸口剧烈起伏,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扫视一圈,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看著重新聚集而来的上百个红色雷射点。 最后残存的一点理智,死死压住了他的怒火。 他清楚,今天在这里,他动不了这小子一根寒毛。 吴振雄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死死地盯著苏诚。 最后,他往前凑了半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活几天……” 说完,他再也不多待一秒,捂著高肿的半边脸,狼狈不堪的爬上车。 直到尾灯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陈冲才一挥手,所有队员收起了枪。 现场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终於散了。 …… 苏诚没看那远去的车辆一眼。 他快步跑到台阶下,在谭桥和王浩身边蹲下。 他看著两人满身的血污和狰狞的伤口,伸出手,想帮他们拍掉身上的土,手却停在半空,生怕碰到他们的伤处。 “叔叔,你们哪里疼?” 苏诚的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歉疚和一丝颤抖。 一觉醒来,他才知道是这两个素不相识的人民警察,用血肉之躯,替自己挡下了一切。 “我马上送你们去医院。” 谭桥和王浩看著眼前的少年,他脸上那份真诚的担忧,在这冷得刺骨的凌晨山间,透出丝丝暖意。 两人对视一眼。 嘴角虽然还掛著血,脸上却是掛满笑容,畅快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 “没事,孩子,没事!”谭桥一笑就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冷气,可他的笑声反而更大了。 “我练功多年,腰马合一,哎哟……” 王浩一巴掌轻轻拍在谭桥的肩膀上,咧著嘴替他把话说完。 “这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你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替咱们抽他一耳光,我们现在……每一根血管都通了!” “太他妈爽了!这辈子就没这么爽过!” 陈冲大步走了过来,他先是扭头对医疗兵吼了一嗓子,让他们立刻给两人急救,然后才走到苏诚身边。 他重重拍了拍苏诚的肩膀,故意板著一张脸。 “你小子……” 苏诚抬起头,平静地看著他。 陈冲脸上的严肃瞬间绷不住了,彻底瓦解,化作了压抑不住的爽朗大笑。 “干得漂亮!”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海军总部,顶层会议室。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刘远舟盯著屏幕上吴振雄乘车安然离去的画面,终於受不了了,一把掛断了和前线陈冲的通讯。 他猛地转向屏幕另一端,那个坐在指挥席上,面容沉静的男人。 “张司令!为什么?!” 刘远舟的拳头捏得死死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我们折腾了大半夜,调动了蛟龙,就这么让他走了?!” 屏幕上,海军总司令张镇海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 他语调里,毫无情绪波动。 “刚才,夏国和鸡脚盆友好协会递交了一份申请,请求让吴振雄作为夏国企业家代表,出席明天的国际商界会议。” “鸡脚盆?!” 刘远舟先是一愣,隨即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衝头顶! “就因为这个?一个狗屁的会议,一个狗屁的友好协会,我们就要放过一个衝击烈士陵园,殴打警察,甚至想弄死英雄之后的罪魁祸首?!”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 “司令!您忘了?人家空军的钱老和王擎苍,为了护住苏诚那孩子,电话都敢直接打到最高层去!” “他们为了护短,敢把天捅个窟窿!我们海军呢?我们海军就得当缩头乌龟,活生生比他们矮一头?!” “我们这么做,將来有什么脸面去见姜总师、姜若水?!” “姜若水”三个字,像三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张镇海的心上。 屏幕那头,那个男人脸上刻意维持的平静,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张镇海面前那张厚重的红木会议桌,竟被他一拳,从中间硬生生捶成了两段! 碎裂的木碴子炸得四处飞溅! 屏幕前的刘远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骇得心臟都停跳一拍。 张镇海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著焚天煮海般的怒火! “恰恰相反!” 张镇海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深处炸出! “放他回去,不是放过他!” “我是要逼他,把他背后藏著的所有人,一个一个,全部都给我抖出来!” 张镇海死死地盯著屏幕,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在嘶吼。 “我就是拼上这个窝囊位置,也必须给若水,给苏诚,一个彻彻底底的交代!!” (补:母亲篇剧情进度1/3,高潮部分还在揪头髮思考中……求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今日是霸榜新书榜一的第九天,感谢大家.....) 第89章 你拿什么跟我斗?拿二十万人的饭碗吗? 黑色商务车在盘山公路上疯狂逃窜,引擎的咆哮声响彻山林间。 吴振雄死死踩著油门,车窗外的景物,被拉扯成一道道模糊的流光。 左脸火辣辣的疼,那记耳光带来的灼痛感,远不及心头那份被碾碎的尊严。 “啊啊啊啊!!!” 他抓著方向盘,发出野兽般的狂吼。 屈辱,无法言喻的屈辱,让他整个人都处在暴走的边缘。 他这辈子,从未受过这等羞辱!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当著上百人的面,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车灯刺破前方黑暗,山路一个急转。 吴振雄的瞳孔里,前方空无一人的路面上,竟凭空出现了几道人影。 那个叫苏诚的少年,就站在路中间,脸上还是那副漠然的表情。 他旁边,是那个叫陈冲的军官,正用一种看死人的表情看著自己。 还有那上百个从天而降的士兵,黑洞洞的枪口,密密麻麻的红点,再一次匯聚而来。 幻觉!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吴振雄的理智被怒火烧得一乾二净。 “杂种!都给我去死!” 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將油门一脚踩到底! 引擎发出濒临极限的轰鸣,整辆车朝著那些虚影悍然撞去! 穿过去了。 车身没有丝毫的顛簸,那些幻影被轻易洞穿,消散在空气里。 当车子衝过那片虚无的一刻,吴振雄反倒冷静了下来。 极致的愤怒过后,是彻骨的阴寒。 他猛地一脚剎车,车子在路上划出两道刺眼的黑痕,堪堪停在悬崖边上。 …… 就在这时,中控台的屏幕亮起,一个加密电话打了进来。 来电显示:风少。 吴振雄胸口剧烈起伏,在平台上重重点下接听键,车载音响里传出电流的嘶嘶声。 他没有等对方开口,讥讽的话语已经脱口而出。 “风少,好手段啊!” “你让我们吴家子女去做马前卒,我以为顶天了就是个死了爹的空军之后,谁他妈能想到,人家海军的关係竟厚实到这个地步!” “老子刚才被上百把枪瞄准脑袋!还被人当眾扇了耳光!” 他越说,胸中的恶气越是翻涌不休,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 “你可別忘了,我现在要是出了事,对你没半点好处!这些年通过我贸易公司转出去的那些汐泥,还有其他资源,你以后再想找一条稳固通路,做梦去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片,隨即传来一阵轻笑,一个年轻的男声不紧不慢地响起。 “老吴,说什么呢?这就怕了?” 这句轻飘飘的反问,让吴振雄的怒火像是打在了上,憋屈得他想吐血。 他手伏在方向盘上,车速缓缓降了下来。 “对,我怕了!海军陆战队的人已经把我的內卫,还有李忠洋、汪黎全都带走了。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我不知道!” 他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慢,透著一股决断。 “为了安全,我必须马上走!离开长水,离开夏国!” 电话那头又笑了,笑声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吴振雄的耐心彻底告罄。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我笑你老吴年纪越大,胆子是越来越小,怎么连脑子都不灵光了?” “说清楚点。”吴振雄的声调降到了冰点。 “你以为,夏国这么大,只有你吴振雄一个在帮我做事吗?” “你以为,每年那么多的货,我是规规矩矩报关填写违禁品,就能运出去的?” 他冷哼一声,对方神通广大的背景他略有了解,嘴上却不肯服软。 “这我管不著,我只知道,我自己现在很危险。” “有什么危险的?” 电话那头的风少慢悠悠地给他分析。 “你那些內卫,跟了你这么多年,嘴巴严不严,你心里没数?” “至於李忠洋和汪黎,他们能出什么事?不就是晚上想抓个小孩,结果被军方搅了局吗?顶了天,一个寻衅滋事,一个袭警,能有多大点事?” “反倒是你。” 风少的语调一转,带上了一股煽动性。 “堂堂全国有名的企业家,吕家女婿,江南商会的理事,居然在自己投资的重地,被一群海军如此欺凌!凭什么?” “你吴振雄是什么人?是长水市的財神爷!是赏给这长水市二十万打工人饭吃的大善人!” “到头来,却落到这种惨景?!被一个野小子踩在脸上,这口气,你咽的下去?” 吴振雄的呼吸急促起来,这些话,字字句句都说到了他的痛处。 他愤怒,他不甘! 凭什么! “明天的国际商界会议,不就是你最好的舞台吗?” 风少的声音充满了魔力。 “当著国內外所有媒体的面,去诉苦,去喊冤!把你脸上的巴掌印给他们看!告诉他们,这就是在夏国投资的下场!” “请长水市的人民,请全国广大的网友,替你吴总做主啊!” “你想想,一边,是能提供二十万个工作岗位的商业巨子,是受人尊敬的纳税大户;另一边,是一个打伤了你子女,还受海军庇护的背景不明的小杂种。” “你说,公眾会选谁?悠悠眾口,能淹死人啊,老吴!”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畅快的笑声。 “哈哈哈哈……” 吴振雄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脑中那根紧绷的弦,在这一刻彻底鬆开。 是啊。 我怕什么? 我为什么要跑? 这里是长水!是我的地盘! 那小子再有背景,能大得过二十万人的饭碗? 他吴振雄,只要振臂一呼,有的是人为他衝锋陷阵!舆论就是他最锋利的刀! 一瞬间,所有的恐惧、愤怒、屈辱,都化作了最恶毒的算计。 吴振雄的脸上,那高高肿起的五指印旁,一个扭曲的笑容,缓缓绽放开来。 他对著电话那头,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知道怎么做了。” 电话那头的风少满意地笑了。 “这才对嘛。把事情闹大,闹得越大越好,闹到让上面都不得不出面调停。” “到时候,丟脸的只会是海军。” 吴振雄掛断了电话,车速不再疯狂,而是平稳而沉重。 他打开了车载新闻,里面正播放著明天国际商界会议的预热报导。 主持人用激昂的语调,盛讚他吴振雄为长水市经济发展做出的卓越贡献…… 听著这些讚美,吴振雄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小杂种,你不是有背景吗? 我倒要看看,你的背景,能不能扛得住二十万人的饭碗,能不能堵得住天下人的嘴! 明天,我要让你,还有庇护你的海军,身败名裂! 第90章 惊天毒计!他带著巴掌印,绑架二十万民生审判海军! 次日,长水市,天水酒店。 国际商界会议现场,早已被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来了来了!是吴总的车!”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所有镜头瞬间调转,齐刷刷对准了红毯的尽头。 然而,当那辆熟悉的黑色顶级轿跑映入眼帘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车身,溅满泥污。 一侧的车门,甚至带著一道刺眼的刮痕,仿佛刚从某个建筑工地上死里逃生。 这…… 以洁癖和排场闻名全城的吴振雄,怎么会坐这样的车出席如此重要的场合?! 在无数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车门,开了。 下一秒,全场死寂! 闪光灯在短暂的停滯后,爆发出了比之前猛烈十倍的光芒,疯狂地將眼前的一幕定格! 吴振雄,走下了车。 不,准確说,是“滚”下了车。 他身上那套全球限量的高定西装,此刻皱得像块抹布,沾满了尘土和草屑。 更骇人的是他的脸! 左边脸颊高高肿起,一个血紫色的五指印狰狞地覆盖其上,嘴角还带著未乾的血痕! 他头髮凌乱,双目赤红,一下车就猛地晃了一下,若不是旁边的礼仪小姐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几乎要当场跪倒在地毯上! “我的天!那是吴总?!” “他……他被人打了?!在长水,谁敢?!” “这巴掌印……下手也太狠了!” 人群彻底炸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吴振雄却一把推开了搀扶他的礼仪小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悲愴和……屈辱! 他一个人跛著脚,一步一步,走得无比缓慢,无比沉重。 每一步,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世人展示著他所遭受的一切。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的提问,就那么沉默地走过红毯,在签名版上留下一个颤抖扭曲的名字,然后,在全场最中心的位置坐下。 他坐得笔直。 任凭那张屈辱的脸,暴露在所有镜头之下。 他甚至还对著几个目瞪口呆的商界老友,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悽惨的笑容。 这诡异的平静,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股无言的风暴,在会场上空疯狂匯聚! 原定的会议流程,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下,变得索然无味。 终於,熬到了最后的环节。 主持人拿著手卡,手心全是汗,他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声音喊道: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吴氏集团的掌舵人,吴振雄先生,上台致辞!” 掌声,稀稀拉拉。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吴振雄站了起来。 他迎著所有的闪光灯,跛著脚,一步一步走向讲台。 他站稳了。 双手,死死扶住讲台两侧。 他环视全场,那一张张惊疑、同情、震撼的脸,尽收眼底。 他脸上的悲愴与屈辱,在这一刻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头髮寒的……冷漠! “各位。” 吴振雄终於开口,嗓音沙哑无比。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蓄所有的力量。 然后,他投下了一颗足以让整个夏国商界为之震颤的核弹! “我宣布!” “吴氏集团,將在七天之內,无限期关闭在长水市的所有工厂、公司和项目!” “撤回所有投资!” “並且……”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臟上,“砍掉,二十万个工作岗位!!” 轰!!! 全场巨震! 死寂!长达十秒的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是山崩海啸般的譁然! “疯了!吴总疯了!!” “二十万个岗位!他这是要让长水市的经济直接瘫痪啊!” 记者们彻底失控,不顾一切地涌向讲台,无数话筒黑压压地递到他嘴边。 “吴总!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谁把您逼到了这一步?!” “您脸上的伤……是谁干的?!” 来了!要的,就是这一刻! 吴振雄看著台下那一张张激动、愤怒、惶恐的脸,他眼中猛地涌出滚烫的泪光! 他猛地一拍讲台! “砰!!!” “是谁干的?” 他惨然一笑,笑声里满是悲愤与绝望,他颤抖地抬起手,指著自己那张高肿的脸! “是海军!!” “是受海军庇护的凶徒!!” 他声泪俱下,如同一个走投无路的中年人! “那个人,打断了我儿女的腿!他们至今还躺在icu里生死未卜!” “而我!我这个做父亲的,只是想在昨天夜里,为我的孩子討一个公道……” “却被上百把枪!指著脑袋!!” “他们!让我跪下!!” “就在长水市!就在我吴振雄奉献了一辈子心血的土地上!!”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道血泪控诉! 整个会场,所有长水市的精英、所有媒体,全都听得头皮发麻,义愤填膺! 海军?持枪逼人下跪?庇护凶手? 这已经不是欺负人,这是在践踏王法!是在向整个长水市宣战! 最后,吴振雄发出一声悲愴的长嘆。 他对著台下,对著所有的镜头,对著整个长水市二十万个家庭,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各位父老乡亲,我吴某人没用!我护不住自己的家人,也给不了大家安稳的工作!” “在这个地方,我们这些做企业的,连最基本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我……不得不走!” 说完,他脸上露出无限的痛楚,对著台下所有人深深地,九十度鞠躬! 全场,彻底沸腾! 震惊!愤怒!恐慌! 无数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匯成一股冲天的怨气,矛头直指那个神秘而霸道的海军! 而在深深鞠躬,將脸埋在阴影里的那一刻。 无人看见,吴振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扭曲的……狰狞的笑容。 苏诚! 海军! 我用二十万人的饭碗做审判席,用全城的民意做绞索! 我看你们,怎么跟我斗?! (补:母亲篇的高潮部分还在设计中,这回一定甜,真的吗...个人想法是达到,最好超越父亲苏航天篇,但確实不容易,……求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今日是霸榜新书榜一的第十天,感谢大家,祝大家周三身体健康,財运亨通) 第91章 警徽掷地!他用命守护百姓,被辱是走狗! 次日清晨。 整个长水市,被一颗舆论的核弹,夷为平地! 【惊天丑闻!千亿富豪吴振雄泣血控诉,海军竟成黑恶势力保护伞?!】 【为护凶徒,海军持枪威逼商业巨子,长水市营商环境岌岌可危!】 【最后通牒!吴氏集团宣布七日內撤出长水,二十万家庭面临失业危机!】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標题,如同病毒般席捲了全城所有人的手机屏幕。 视频里,吴振雄那张红肿带伤的脸,那声泪俱下的控诉,那九十度的悲愴鞠躬……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二十万个家庭对未来的恐慌和愤怒! 股市一开盘,所有与吴氏集团相关的本地概念股,一秒钟內,全线跌停! 无数在这二十万个岗位上辛勤工作的人,一觉醒来,天塌了! 愤怒、恐慌、怨恨……匯聚成一场史无前例的网络海啸。 “海军”和那个“背景不明的凶徒”,彻底成为全城人口诛笔伐的对象,被钉在评论区置顶辱骂! …… 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高级病房內。 空气压抑得如同灌了铅。 “嗡——嗡嗡——砰!” 王浩床头柜上的手机,在疯狂的震动中,最终不堪重负地滑落,重重摔在地上! 屏幕裂开一道长纹,却没有熄灭,依旧在疯狂闪烁著涌入的消息和电话。 “放你妈的狗屁!!” 一声压抑著的嘶吼,从旁边的病床传来! 谭桥不知何时已经坐起,双眼充血,紧盯著电视里那张被记者同情的无耻嘴脸! 他因为动作太大,肋骨的断口传来锥心剧痛,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这个畜生!!他在说谎!!” 谭桥气得浑身剧烈颤抖。 “明明是他带暴徒衝击烈士陵园!是他打伤我们,是他顛倒黑白!!” “谭哥!你別激动,你的伤!”王浩脸色惨白如纸,急忙从床上下来按住他。 “我能不激动吗?!” 谭桥一把推开他,挣扎著就要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我要去市局,我要去找媒体!我要告诉所有人真相!不能让这个畜生这么污衊英雄之后!污衊我们的人民军队!” “没用的!谭哥!没用了啊!!” 王浩死死抱住他,声音里带著哭腔,几乎是吼了出来。 “什么叫没用?!我们是警察!我们是亲歷者!我们说的话就是铁证!” 谭桥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不明白,他不懂为什么会没用! 王浩没有再爭辩。 他只是颤抖著手,捡起地上那支屏幕碎裂的手机,点开了本地新闻app的评论区。 然后,他一把推到了谭桥眼前。 那里面,是比病毒更恶毒,比刀子更伤人的言论。 那二十万个家庭点燃的怒火,已经將各大评论区烧成了人间炼狱: “支持吴总!严惩恶势力!海军必须滚出长水!给二十万工人一个交代!” “那个打人的小杂种找到了吗?谁有他家地址?我刚被裁员,现在就去给他送圈!他妈的,害得老子房贷都还不上了!” “楼上的,我听说那小子是个孤儿,爹妈早就死了,不然能这么没人教养?这种人就该被泥头车来回碾死!” 而最刺眼的一条,被数万个愤怒的点讚,顶在了最高处! “还有那两个被打伤的警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看他们就是海军养的狗!不然怎么会帮著外人说话?!” 下面一水的回覆,触目惊心,字字诛心。 “对!肯定是收了黑钱!不然两个小警察怎么敢跟吴总作对?” “败类!走狗!” “脱了这身皮滚出长水!” “妈的,建议人肉他们全家!我刚查了,那个老警察叫谭桥,他老婆就在第三小学当老师,孩子好像也在那上学!这种走狗的家人也別想好过!” 谭桥的动作,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一行行恶毒的文字,身体一点点变冷,从头顶凉到脚底。 走狗? 收黑钱? 人肉全家? 他脑海里闪过的,是自己用身体撞开人群的决绝,是用半副眼镜做最后抵抗的悲壮,是菜鸟王浩哭著鼻子挡在自己身前的颤抖…… 是他们为了守护英雄之后,流了满地,几乎流乾的血…… 到头来,在这些他们用命守护的人的嘴里,他们……成了人人喊打,要被诛连九族的走狗。 他守护了这座城市三十年,换来的,却是连家人都要被网暴的下场! 一股比肋骨断裂更尖锐、更无法忍受的剧痛,从心臟的位置猛地炸开,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谭桥鬆开了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力气,重重地瘫坐回病床上。 他呆呆地看著天板,看著那晃眼的白炽灯。 世界,原来可以这么荒唐。 黑的,能被说成白的。 加害者,能摇身一变成为受害者,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接受所有人的同情和声援。 而他们这些用命去守护正义的人,却成了人人喊打的走狗。 他胸膛里那股烧了三十年的火,那份从穿上警服第一天起就引以为傲的信仰…… 在这一刻,被二十万人齐声泼来的脏水,浇得火星全无,只剩下一片死灰。 “谭哥……”王浩看著他空洞的眼神,眼圈通红,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谭桥缓缓地,抬起了手。 那只缠著绷带,还在微微颤抖的手,伸向自己病號服的胸口。 那里別著一枚小小的,代表他身份的警徽胸章。 然后,在王浩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將那枚陪伴了他三十年的警徽,狠狠地扯了下来! “咔嚓!” 別针应声断裂,甚至带下了一小块染血的布料。 他摊开手,看著那枚冰冷的金属,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手一松。 叮咚—— 警徽坠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声响,滚进床底。 谭桥闭上了眼,两行浑浊的泪,从眼角无声滑落。 信仰,碎了。 病房內一片死寂。 而就在此时,病房门外。 吱呀—— 病房的门,被苏诚推开。 他逆著走廊的光,走了进来。 他没说话,只是弯下腰,从床底將那枚沾染了灰尘的警徽,轻轻捡了起来。 苏诚走到谭桥的病床前,用自己的衣袖將尘埃都仔细擦拭乾净。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必然如此的坚定。 “谭叔。” “这枚徽章,脏不了。” 他將那枚擦拭得鋥亮的警徽,轻轻放在谭桥颤抖的手边,目光扫过电视上吴振雄那张偽善的脸。 苏诚的眸光平静,深不见底。 “你的血,也绝不会白流!” 第92章 反制来了!张司令:会不会太过了? 苏诚的话音刚落。 “砰!” 病房的门被一股巨力撞开,狠狠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年轻护士冲了进来,脸上是毫不遮掩的厌恶与烦躁。 “嚷嚷什么?!医院是你们家开的吗?!” 她看都没看苏诚,目標明確地衝到王浩床边,一把扯下快要输完的液袋,动作粗暴。 “王警官是吧?下午准备一下,出院。” 王浩猛地抬起头,整个人都懵了:“出院?可是医生说我的伤……” “医院床位紧张得很!” 护士冷冰冰地打断他,那眼神像刀子,刮向他和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谭桥。 “你们的伤情已经很稳定了,回家自己养著就行。” 她加重了“稳定”两个字,话里的讥讽毫不掩饰。 护士一边飞快地收拾著医疗垃圾,一边阴阳怪气地继续开火。 “我们长水市中心医院,是给遵纪守法的普通百姓看病的地方。” “至於有些收了钱,给权贵充当走狗,又害得我们全家老小饭碗都快丟了的人……” 她拖长了尾音,推著医疗车转身就走,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 “……想必也瞧不上我们这种小医院吧!” 门啪的一声被带上,走廊里传来推车远去的軲轆声。 王浩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从惨白转为铁青。 他用命去守护的城市。 他用血去捍卫的宣誓。 在这一刻,被他所守护的人,像垃圾一样丟弃。 他们,似乎成了这座城市的瘟神。 …… 与此同时,吴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长水市繁华的cbd。 吴振雄靠在真皮座椅上,左脸的肿胀依旧明显,但他毫不在意。 “风少,你这招釜底抽薪,真是高!实在是高啊!” 他端著一杯红酒,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踱步,脚下是被他搅动得天翻地覆的城市街景。 “我昨晚连夜让国內最顶尖的投行,把我名下在长水市的所有十家公司,全部打包掛牌出售!你猜怎么著?今天一早,省里高官的助理亲自给我打来慰问电话!” 吴振雄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著一种病態的亢奋。 “电话里说,他们正在积极和海军方面沟通,绝对支持我们企业家,合理合法维权!” “不仅如此!他们还暗示,在即將启动的『长水新城』系列地块竞標中,提高我们吴氏集团的竞价顺位,给我们等价优先交易权!” 他说到这里,再也压抑不住內心的狂喜,仰头爆发出一阵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长水新城!那是长水市未来五十年的命脉!是我过去二十年怎么拼都够不著的大金矿!” “现在,就因为这一巴掌,就因为我演了这么一齣戏……” “他们就得双手捧著送到我面前,求著我去掺一脚,来堵上流失殆尽的投资信心!” “哈哈哈!” 吴振雄说完,笑得身体都在抖。 现在这个机会千载难逢! 自己掛牌出去的那些公司,因为这场舆论风暴,在市场上根本无人敢接。 正好趁此机会,再压几天,狠狠拿捏省里那帮人。 到时候,他不仅能在全社会面前,向那庞然大物的海军討回面子,更能在决定长水市未来五十年的核心地块爭夺中,牢牢占据首位! 长水新城! 那可是能產生源源不断现金流的金鸡母! 他吴振雄,到时候不仅没有损失,反而要借著这股东风,一飞冲天! 吴振雄摸了摸自己依旧红肿的左脸,那火辣辣的痛感,此刻却带来一种病態的快感。 现在看来,这一巴掌,似乎值得。 不,简直太划算了! 他一口饮尽杯中酒,然后狠狠將水晶杯砸在红木办公桌上! “哐!” 吴振雄伸出手,轻轻触摸了一下自己脸上那道屈辱的印记,那火辣的痛感,此刻却给他带来一阵阵舒爽的战慄。 “低价掛著,再晾他们几天,省里那帮人说不定,还会降低姿態!” “我这二十年赚的钱,说不定,都不如这一次来的多!” 他对著电话那头,发出了最后的感慨,每一个字都透著极致的得意。 …… 另一边,海军总部,顶层会议室。 张镇海看著屏幕上,来自长水市第一线的实时情报匯总。 刘远舟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 “司令,莫向洋和程浪已经抵达长水市,见到苏诚了。” “孩子情况怎么样?” “情绪稳定,现在正在医院,探望那两位为了保护他而受伤的警察。” 张镇海点了下头,没有再多问。 “知道了。” 他直接中断了视频连线。 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私人手机,拨出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老薑。” 张镇海的称呼很隨意,完全没有了面对下属时的威严。 “孩子没事,你那边……?”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张镇海的表情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 “哦,已经动手了?” 他停顿了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边。 他看著远方晴朗的天空,细细的听著。 “好是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只不过,你这动静,会不会太大、太狠了一点?” 第93章 百亿抄底!神秘大佬:四个字,卖雷老母! 翌日上午九点。 长水市,吴家半山別墅。 吴振雄在一张价值百万的奢华大床上醒来,宿醉带来的头痛让他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跳。 但他不在乎。 他脸上,掛著一抹病態而满足的笑。 赤脚踩在冰凉地板上,他甚至懒得洗漱,径直走向酒柜。 柜子里,是两瓶他珍藏了二十年,准备在吴氏集团市值破千亿时才捨得开的顶级红酒。 昨晚,他开了一瓶。 今天,他要开第二瓶! “砰!” 软木塞被他粗暴地拔出,浓郁的酒香瞬间瀰漫。 他甚至没用杯子,直接对著瓶口,狠狠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灼烧著喉咙,却让他混沌的大脑无比清醒。 胜利的滋味,就该是这样! 就在昨晚,上头那位的助理亲自打来电话,话语里的暗示已经变成了明示。 只要他“高抬贵手”,收回出售公司的决定,平息这场即將失控的风波…… 那么,“长水新城”里无可估量的核心三块商业用地,將为他內定一块! 吴振雄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被他玩弄於股掌的城市。 车流如蚁,眾生碌碌。 他打开手机,各大新闻头条,全是他昨天那张“悲愤屈辱”的脸。 评论区里,无数愚蠢的网民在为他鸣不平,在痛骂海军,在人肉那个叫苏诚的小杂种。 他感觉自己就是这座城市的神! 海军又如何? 英雄之后又如何? 在二十万人的饭碗面前,在滔天的民意面前,都得乖乖给我跪下! …… 就在这时,私人电话响起。 屏幕上跳动著一个名字:大卫。 大摩投行的区域总监,也是他本次掛牌交易的代理人。 吴振雄的嘴角勾起一抹的笑意。 来得正好。 他慢条斯理地接起电话,甚至没等对方开口,就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腔调,抢先说道: “大卫,我的朋友,先听我说。” “帮我……取消所有股权的掛牌吧。”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用眼角余光瞥著窗外的人群,长长嘆了口气。 “我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还是决定留下来。” “毕竟在这里二十多年了,我……总归是对这片水土有感情的,不能看著那二十万个家庭支离破碎啊……” 他內心在狂笑,等著电话那头传来预想中的恭维和讚嘆。 然而……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只有微弱的电流声。 吴振雄等了几秒,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开口: “怎么了?哑巴了?” 电话那头,大卫的声音终於传来,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古怪和惊恐。 “吴……吴先生……恐怕……不行。” 吴振雄心里“咯噔”一下,但隨即被一股被冒犯的怒火取代! “什么叫不行?!” “我是老板!你拿著我的钱办事,现在跟我说不行?!” “因为……” 大卫的声音艰涩无比,仿佛每个字都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因为……您以市场价六折掛牌的那十家公司,各家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股权……” “在昨晚掛牌后的半小时內……” “已经……已经被人……全部买下了。” 轰!!! 吴振雄感觉自己被一道天雷从头到脚劈穿! 脑子里“嗡”的一声,全是空白! 他手里的酒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暗红色的酒液泼洒而出,染红了价值百万的地毯,像一滩刺目的鲜血! 半小时內…… 买下了?!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抽乾,又瞬间凝固! 不行! 绝对不行! 没有了这十家公司,他就失去了让二十万工人返岗的筹码! 他拿什么去跟上头谈条件?! 拿什么去拿那块他梦寐以求的地皮?! 那些允诺,都会变成一纸空文! “大卫!” 他扑过去捡起手机,对著话筒,几乎是嘶吼出声:“你肯定有办法联繫到那个买家!对不对?!” “你告诉他!我用原价买回来!不!溢价百分之一百一!我要把所有股权,全部买回来!” 电话那头,大卫沉默了。 “吴先生,这……这不符合交易规则……” “去你妈的规则!”吴振雄彻底失控,对著手机咆哮,“我给你个人一千万夏元!办成这件事!” 巨大的利益面前,大卫终於鬆口:“……您稍等,我……我立刻去尝试!” 电话掛断。 吴振雄在落地窗前,焦躁踱步。 每一秒,都是煎熬。 半个小时,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电话终於响了! 吴振雄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第一瞬间就接了起来! “怎么样?!对方怎么说?!” 大卫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吴先生,对方……拒绝了。” “什么?!” 拒绝了?! 吴振雄不死心,他想不通,什么样的疯子会拒绝白送上门的几个亿利润! 他心一横,对著电话那头髮出嘶吼: “你再帮我转达一次!我愿意溢价百分之二百!三倍!我用三倍的价钱买回来!” “一个晚上!他什么都不用干,净赚二十个亿!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电话那头的大卫倒吸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是做生意,这是在割肉放血! “好……好的,吴先生,我想……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提议。” 这次,仅仅过去了两分钟。 大卫的回电来了。 吴振雄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说!!”他急切地嘶吼。 电话那头,大卫吞吞吐吐,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到底什么情况?!他到底说了什么?!”吴振雄感觉自己快要疯了,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大卫的声音乾涩而古怪:“吴先生……对方……对方只回了一句……一句方言……” “你他妈在夏国待了三十年,有什么方言是你不会的?!给老子说!!” 电话那头,大卫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生硬的语调,一字一顿地,模仿出了那四个字。 “卖……雷……老母……” 吴振雄的咆哮,戛然而止。 整个人,如同被瞬间石化,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癲狂、愤怒、不甘情绪,反覆变换…… 所有表情如同碎裂的玻璃,寸寸剥落,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白。 他瞳孔猛然收缩,又骤然放大,最后彻底失去了焦距。 啪嗒。 手中价值数十万的定製手机,无声地滑落。 摔在坚硬的地板上,屏幕瞬间碎裂,光芒黯淡下去。 吴振雄,就那么直挺挺地站著,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石雕,一动不动。 下一秒。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尖啸,从他喉咙深处爆发! 他双手抱著头,指甲疯狂地抓挠著头皮,渗出丝丝血跡! 半辈子的心血! 他用来拿捏全城的筹码! 他用来一步登天的垫脚石! 就这么……没了?! “是谁?!!” “到底是谁!!!” 他吼破了嗓子,嘶哑的声音里带著无限的愤恨: “老子要灭你全家!!!” (兄弟姐妹们,周四好!今日三章如上...系统感谢贴经常抽风,手动感谢 冰美式大杯大佬的【大神认证】x3!感谢墨月01、喜欢四苞蓝的菲米、南风静晚、可萌可萌不萌、一落一道的渔火、用户18776063、爱吃高贤酒的蚩轩、爱吃樱桃豆腐的周公、易明奕千、有重开日人却无少年、灵魂杂质ぅ、爱吃夏日甜品的李昭、羽≮、喜欢萨伊蓝的小静、喜欢岩杉树的李道宗等待,因长度原因无法列全,跪求剩余大佬们原谅,每天都有默念打赏名单……继续求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今日是霸榜新书榜第一的第11天,能延续下去固然好,但哪又有常胜將军呢,心態已平……再次感谢大家,有你们支持,真的是我的福气。。有意见、建议请大大丟评论区,没咽气的话都会认真看的) 第94章 最后的疯狂!去海军庆典上,送份大礼 就在吴振雄陷入癲狂,嘶吼声几乎要震碎別墅水晶吊灯之时。 “叮咚——” 门铃响了。 尖锐的电子音,瞬间刺破了他崩溃的嘶吼。 吴振雄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爬满血丝的瞳孔里,只剩下一片燃烧过后的死灰。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机械地,一步一步,朝著大门晃了过去。 门,开了。 门外站著一个男人。 一身剪裁精良的手工深棕色西装,戴著一副金丝眼镜,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仿佛不是来拜访,而是来参加一场商业酒会。 顾子枫。 风少最得力的助理,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智囊。 “你来干什么?” 吴振雄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看我的笑话?” 顾子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扫过吴振雄狼狈的模样,又瞥了一眼客厅里那滩红酒血跡,嘴角那抹笑意反而更深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走了进来,皮鞋踩在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看到那抹刺眼的冷笑,吴振雄脑子理智,瞬间消失殆尽! “是你们!” 他想起来了!那个电话!那个餿主意! “是你!是风少!是你们一起给我出的!!” 他像一头髮狂的野兽,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揪住顾子枫价值不菲的衬衣领口! “我吴振雄半辈子的心血!我集团里最核心的十家公司,全他妈没了!!” “一定是你们!你们早就计划好了!趁著老子掛牌低价,把我的一切都买了过去,对不对?!” “我他妈跟你们拼了!” 他咆哮著,挥起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就要砸向那张斯文俊秀的脸。 然而,顾子枫看著这个彻底疯了的男人,脸上的职业笑容缓缓敛去,化作一片冷漠。 他甚至没怎么用力,只是手腕一翻,便如铁钳般轻易扣住了吴振雄的手腕,顺势向前一推。 “砰!” 吴振雄那被酒色掏空的身体,狠狠砸在沙发上。 “吴总,別发疯了。” 顾子枫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被抓皱的衣领,每一个动作,都透著从容和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以为,开採汐泥、倒卖钨、碲、鉍,再成立空壳公司对接海外……这些脏活,普通人玩得转吗?” “风少如果真想废掉你这条线,对他有什么好处?” 冰冷的话语,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吴振雄燃烧的怒火上。 他瘫在沙发上剧烈地喘息,眼里的疯狂渐渐褪去,只剩下无穷的颓然。 “那你来干什么?” 他恶狠狠地盯著顾子枫,“我现在就是个空壳子!一个笑话!除了现金和几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公司,对你们还有什么用?!” 顾子枫闻言,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看穿猎物所有心思的玩味。 “不不不,吴总,你太小看你自己了。” 他缓缓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依旧繁华的城市。 “之前的你,只是个被海军欺凌的受害者,人设太单薄,太脆弱。” “但现在……” 顾子枫转过身,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著冰冷的光。 “你多了一个全新的身份:被官方背景的神秘力量精准狙击,一夜之间被夺走全部身家,走投无路的……悲情企业家。” “这种人设,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你说,有没有用?” 吴振雄瞬间醒了酒,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官方?!” 顾子枫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的代理人掛牌后,交易所系统出现意外故障,关闭时间延长了十分钟。” “就在这十分钟里,一笔动用了罕见匿名席位的神秘资金,居然无视一切规则,秒过审核,將你的资產全部扫空。” “吴总,你之前和海军斗,最多算是江湖恩怨,有来有回。” “但现在,是官方下场,要……置你於死地。” 轰! 吴振雄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都在打颤。 官方的影子! “那我现在……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他急了,声音都在发抖,充满了对那股未知伟力的恐惧。 吕家那老头子倒台后,他便失去了最大的依靠,这也是他拼命抱紧风少大腿的原因。 “严格来说,是的。” 顾子枫毫不留情地击碎他最后一丝幻想,字字诛心。 “你乾的那些事,枪毙你十次都够了。而且现在全世界都和夏国有引渡协议,外逃这条心,你也趁早死了吧。” 死亡的阴影,如同一张巨网,彻底笼罩了吴振雄。 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脸色惨白如纸。 就在他即將被绝望吞噬的瞬间,顾子枫的话语再次响起,如同魔鬼在耳边的低语。 “不过,风少有办法让你活。” “只要你肯把自己变成一把锋利的刀,再用一次。” 吴振雄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他。 此刻的他像极了一个溺水的人,眼前似乎只剩下唯一一根稻草。 他沉默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如牛的呼吸声,和心臟狂跳的擂鼓声。 十多分钟后,他眼里的绝望和恐惧,被破釜沉舟的狠厉和疯狂所取代。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听你们的。” “我要怎么做?” 顾子枫的脸上,终於重新露出了那抹满意的微笑。 他缓缓走上前,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在吴振雄耳边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计划。 听著听著,吴振雄的眼睛越睁越大。 那里面,最后的理智和人性被彻底焚烧殆尽,只剩下一种极致的癲狂! “这……这太疯狂了!”他失声喃喃,声音都在颤抖,“这会把天都捅个窟窿的!” “捅破了,才好。” 顾子枫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 “吴总,两天后,就是海军成立七十七周年的庆典。” “风少的意思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让你,去给他们的庆典,送上一份永生难忘的……贺礼。” 第95章 毒计,庆典自焚!舅舅现身:我懂,但我更心疼! 顾子枫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吴振雄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海军庆典! 那將是全国瞩目,无数功勋將领、高层领导都会出席的场合! 在那个时候……送贺礼?! 吴振雄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看著顾子枫脸上那抹残忍的微笑,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你……你们疯了?!” 他声音都在颤抖,那不是兴奋,而是源於骨子里的恐惧! “你们要我,在那个时候,在海总附近开启直播,自焚?!” 顾子枫俯下身,镜片后的双眼,闪烁著魔鬼般的光芒。 “想像一下,吴总。” “在庆典最热烈,在张镇海那个老东西发表讲话,全场致敬英雄的时候……” “你,吴振雄,这个被他们逼到家破人亡、倾家荡產的受害者……” “在相隔数百米的地方,同一块背景下,你当著全世界的面,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控诉他们的暴行!” “然后……” 顾子枫的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蛊惑。 “再从怀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轰!!! 吴振雄的脑子彻底炸了! 当眾自焚?! 用自己的生命作为最后的燃料,去点燃一场足以焚毁整个海军声誉的滔天大火! 这已经不是疯狂! 这是同归於尽的阴谋! 他吴振雄,会成为一个被无数人同情的悲情英雄。 而海洋大军,將背上永世都洗不清的污点,成为逼迫企业家的千古罪人! “不……不……” 吴振雄瘫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疯狂地摇头。 他想活! 但绝不是以这种近乎同归於尽的方式! 顾子枫却像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冷冷一笑。 “吴总,你没得选。” “你以为不这样做,你就能活吗?从你的股权被清空那一刻起,你在他们眼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官方已经下场,你以为你还能活几天?与其在某个不知名的监狱里屈辱地烂掉,为什么不选一个最盛大的舞台,让自己灿烂一把?” “风少答应你,洒水车,救护车会恰巧经过,性命无忧。” “只要你做了,你远在海外的家人,会得到一辈子都不完的钱,和高等级的庇护。” “你自己,选吧。” 顾子枫说完,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径直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吴振雄粗重如牛的喘息声。 他看著茶几上那张烫金的外层观礼邀请函,那仿佛不是通往庆典的门票,而是一张来自阎罗殿的催命符。 许久。 他颤抖著手,伸向了那张邀请函。 眼中的恐惧和求生欲,一点点被极致的怨毒和疯狂所吞噬。 “苏诚……” “海军……”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著血。 “来,大家一起死!!!” …… 另一边。 海军总部。 与长水市那片被舆论风暴搅得天翻地覆的压抑不同,这里洋溢著一种自信而欢乐的气氛。 走廊上,隨处可见精心布置的夏国小旗帜和庆祝彩带。 再过两天,就是辽州號航母下水十周年,同时也是海军成立七十七周年的庆典。 总部顶层,一间高级会客室大门紧闭。两名全副武装的司令警卫员,如两尊雕塑,一左一右,持枪值守在门外。 房间內,张镇海亲自將一个男人引到主位的沙发上。 男人五十多岁,穿著一身质料考究的深色便服,脸上没有一丝商人的精明算计,只有岁月沉淀下的厚重。 他就是姜世霆,姜若水的亲哥哥,一个隱在南方真正富可敌国,却从不显山露水的商业家族掌舵人。 张镇海將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推到他面前,没有半句客套,直接进入了话题。 “老薑,这次的事,我们海军上下,都欠你一个大人情。” 姜世霆没有碰那杯茶。 他环视著这间宽敞却朴素的会客室,这里的一切都带著军旅的严整。 “她当年……也是在这里办公吗?” 他的问题很轻,试图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捕捉一丝早已消散的影子。 张镇海摇头,笑了。 那笑意里,有怀念,也有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宠溺。 “那个小丫头啊,哪里是能在一个地方閒得住的人。” “她如果不跑去船坞的施工现场,亲自盯著那些关键部位的焊接和拼装,就是在拉著各个技术顾问,一遍遍地推演各种极端情况。” 张镇海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 “哈哈,说起来,苏航天那小子,当年不就是舰载机项目的技术顾问之一吗。” “我猜,大概就是平时工作上聊得多了,那小子脸皮又厚,趁著熟悉,就把我们海军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我们那位年仅二十七八岁的航母总设计师,给偷偷拐跑了。” 姜世霆静静地听著。 妹妹和妹夫的过往点滴,从別人口中说出,依旧鲜活。 他脸上那份在商战中千锤百炼的谨慎和锐利,此刻全无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怀念,以及一抹挥之不去的淡然悲伤。 张镇海看著他这副样子,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薑,別太难过了。” “这次我们能这么快收拾掉吴振雄那个跳樑小丑,让他一夜之间变成空壳子,全靠你。” “我们海军,要好好谢谢你!” 听到吴振雄的名字,姜世霆才从回忆里抽离出来。 他摆了摆手,原本沉浸在悲伤中的情绪,被一丝专业性的疑惑所取代。 “说起来也確实奇怪。” “我手底下那帮交易员连夜操作的时候,还跟我匯报,说时间上恐怕来不及。” “不止是那些繁复的跨市场操作需要大量时间,最关键的是,这种体量的交易,每一笔都需要监管部门点头確认。” “理论上,绝对没有可能在一个晚上,就把那十家公司的控股权全部买下来。” 他看向张镇海,那份属於商业巨擘的敏锐,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这里面,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张镇海沉默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海军基地的全景,远处海天一色,几艘灰色的战舰静静停泊,充满力量。 他背对著姜世霆,斟酌著用词。 “老薑,我知道,这些年你对我们有怨言,对我们疏於照顾孩子有怨言。” “而且我们还一直劝你,阻止、延后让你们介入孩子的生活……” 张镇海转过身,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但是请你相信,高层一定在某个地方密切关注著这一切。” “他们一定有著,不得不缓发而至,不得不后发制人的原因!” “但真到了关键时候,他们一定会雷霆出击。” 张镇海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就像这次,你那边发起的交易申请,能在几分钟內就拿到所有审批一样!”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 姜世霆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那笔在任何正常金融体系內,都需要数天甚至数周才能走完流程的巨额交易,能在一夜之间完成。 背后,果真有顶层力量,在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强行打开了所有的绿灯。 他懂了。 他一直都懂。 只是…… 姜世霆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我懂。” 他低声说。 “但是我更心疼。” 张镇海看著这位商业帝王,静静地流露著懦软的一面,心头同悲。 “我又何尝不是。” …… 就在这时。 “篤篤篤。” 门被敲响。 张镇海恢復了將军的气度,笑道:“世霆,孩子晚些到。不过,有几个比你还心急的老傢伙,已经到了。” 他话音刚落。 “吱呀。”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抢先传了进来! “老张!我可听说了!” “你们海军这次要是护不住我空军的宝贝疙瘩,我亲自开著歼20,来给你这楼顶削个平头!!” 第96章 故人归来之顏琳:那场抢救,是她一生的梦魘! 国外,某顶级医学论坛。 会场的第一排,坐著一个夏国女人。 顏琳。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就吸引了全场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 近几年来,在世界急诊医学领域,这个名字如同一颗新星,升起得迅猛又耀眼。 她对病情发展的捕捉能力,她那些天马行空的急救手段,让她在整个医学界都声名大噪。 甚至有人私下议论,她的风头,已经盖过了近两届的诺贝尔医学奖得主。 “顏教授,我是牛津大学医学院的马丁,我们非常希望能邀请您,为我们下一届的毕业生做一次演讲。”一个头髮白的英国老教授,用一种近乎恳求的姿態发出邀请。 顏琳的助理站了出来,脸上是职业化的歉意微笑。 “非常抱歉,马丁教授,顏教授接下来半年的行程已经排满了。” 助理一边说,一边礼貌地向周围其他几位同样围拢过来,意图发出邀请的各国医学界泰斗致歉。 “下一站,我们要前往鹰酱国,参加另一场顶级学术交流。” 婉拒了所有的邀请,助理才为顏琳开出一条路。 穿过拥挤的人群,顏琳终於得到片刻的独处时光。 她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打开了手机。 一个仿佛早已封尘,沉寂了许久的聊天群【海军一家亲】,今天竟然意外地热络起来。 她向上翻了五六分钟的聊天记录。 “时间过得真快啊,再过两天,又是海军成立纪念日了。” “是啊,老伙计们,今年都回来看看吗?” “我肯定到!我儿子今年也入伍了,就在东部舰队,到时候带他给老首长们敬个酒!” 看著这些欢快跳动的文字,顏琳嘴边浮起一丝苦涩。 庆祝日。 在別人口中,这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可在她的记忆里,那一天,是备受煎熬,心如刀绞的日子。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將她拽回了多年前那个冰冷的雨夜。 …… 那时,她还是海总基地附近,夏国军医大学附属医院的急救科主任。 凌晨两点,她被一阵急促到夺命的电话铃声从睡梦中惊醒。 电话里,是院长颤抖的声音。 “小顏!一级战备!马上来医院!海总出事了!” 当她衝进那间被无数卫兵层层封锁的手术室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手术台上躺著的那个人…… 是姜若水! 是她从小一起长大,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在研究所里,为那些伟大的项目奉献著一切吗?!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但常年养成的职业本能,让她在一秒钟的空白之后,发了疯似的进入了抢救状態。 “肾上腺素!两毫克!静脉推注!” “除颤仪准备!三百六十焦!充电!” “所有人让开!” 她用尽了一切她所掌握的施救手段,那些在教科书上被列为经典的,那些她自己独创的…… 电击,按压,药物…… 心电图上那条绝望的直线,没有任何起伏。 最终,当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放下除颤仪的电极板时,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她输了。 输给了死神。 她泪眼婆娑,身体摇摇欲坠,却强撑著没有倒下。 她要亲手为自己的姐妹,整理好最后的仪容。 可就在手术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的那一剎那。 她险些摔倒。 一个孩子。 一个只有半米来高,穿著一身小小的海军制服,眼睛里满是纯真和不諳世事的孩子。 他手里,还捧著一束刚刚从园里採摘的,带著露水的鲜。 他在等他的母亲,结束“工作”。 他看到穿著白大褂的顏琳,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 “顏阿姨,我妈妈做完手术了吗?我想把送给她。” 那一刻。 太痛了!!! 痛到她在此后的无数个深夜里,都会被这个画面惊醒,然后浑身冷汗地坐起来,再也无法入睡。 从那天起,她发了疯一般地学习,工作。 她考上了国內急救泰斗李德明院士名下的博士,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 出师之后,她的人生轨跡,便如同一颗划破夜空的流星,一路闪耀至今。 只有顏琳自己知道。 再多的荣誉,再高的讚美,都无法抚平她心底的那个遗憾。 她多想,带著现在这一身通天的医术,穿越回到多年前那个冰冷的雨夜。 让她有机会,能笑著打开那扇手术室的门。 然后蹲下身,摸摸那个孩子的脑袋,告诉他。 “没事啦,小诚,妈妈只是太累了,睡一觉,很快就能醒来跟你说话了。” …… 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手机屏幕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水。 顏琳猛地回过神。 “顏教授,您怎么了?” 助理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看到她脸上的泪痕,关切地问。 “是不是太累了?我看您的脸色很不好。不如……我们把鹰酱国那边的交流推掉?您好好休息一周,不,半个月?” 顏琳刚准备摇头。 沉溺於高强度的工作,是她给自己找到的,最好的麻醉剂。 可她的眼角余光,无意间瞟过了手机屏幕。 然后,她的动作,停住了。 视线,瞬间匯集! 就在刚才,那个沉寂多年的聊天群里,一个许久没有冒泡的头像,发了一条新的消息。 发信人的备註是:张镇海。 “各位老同志,今年的庆典,苏诚,小诚也会来。” “欢迎大家,回家看看。” 轰! 顏琳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小诚…… 那个捧著,站在手术室门口的孩子…… 他也要去? 顏琳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把旁边的助理嚇了一跳。 “顏教授?” “给我订机票。” 顏琳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还有隱藏在深处的颤音。 助理愣住了:“啊?去哪儿?去鹰酱国的航班在明天下午……” “不。” 顏琳打断了她。 “回夏国。” “订最快的一班!现在!立刻!” (补:兄弟姐妹们,周五好!今日三章如上,母亲篇的群像会略多,包括前面的谭桥,今天的顏琳,都是小片段啦,不会鳩占鹊巢喧宾夺主的,请放心……继续求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今日是霸榜新书榜第一的第12天,感谢大家……有你们支持,才有这本书走下去的坚实动力。有意见、建议请大大丟评论区,都会认真看的,而且有几个大家集中反馈的部分,我准备进行修改……最后祝大家身体健康,快乐每天) 第97章 故人归来之林毅:鸟儿为什么要飞? 蓝岛,外海。 海风卷著咸腥的气息,掠过辽州號航母宽阔的甲板。 作为旗舰,它正率领著一支庞大的特混编队,进行海上阅兵前的最后一次合练。 这是航母编队首次正式公开亮相,不仅国內瞩目,更牵动著无数来自大洋彼岸的视线。 正式阅兵前的演练,必须完美! “编队注意,转为二號警戒队形,航向0-9-0,航速15节。” 林毅站在舰桥,手持望远镜,声音通过舰內广播系统传达到每一个战位。 “海口舰,你的位置偏左了半个链长,立刻修正!” “运城舰,保持无线电静默,你在干什么?” 他的指令简短、清晰,不带任何情绪,却让通讯频道里每一个听到的人都神经紧绷。 作为辽州號的舰长,林毅的要求苛刻到近乎变態。 海面上,庞大的钢铁舰队在他的指挥下,如同一柄柄精准的手术刀,开始进行复杂的队形变换。 单纵队、双纵队、环形防御队形……一艘艘数千吨乃至上万吨的战舰,在他的调度中进退有序,展现出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美学。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嘰——” 一声悽厉的海鸟鸣叫,突兀地刺破了引擎的轰鸣和海浪的咆哮。 林毅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放下望远镜,循声望去。 一只年幼的海鸥,正从高空中的鸟群里脱离,打著旋坠落。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它的一边翅膀无力地缩在腹下,显然是受了伤。 它在挣扎,发出痛苦的哀鸣,可下坠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下方,是翻涌著白色浪的蔚蓝深海。 那里,有无数飢饿的猎食者在等待著这顿送上门的美餐。 甲板上的水兵们也注意到了这一幕,有人发出了惋惜的低呼。 林毅只是看著。 看著那只即將坠入深渊,被冰冷海水吞噬的白色小鸟。 记忆的阀门,在这一刻被轰然撞开。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如果没有师父……” 他的人生,又何尝不是那只坠落的海鸥,在自以为是的广阔天空中,一头扎向毁灭。 …… 二十多年前,蓝岛市第一中学。 作为全市最好的高中,这里匯聚了来自下面各个县市最顶尖的“天才”。 升入高三火箭班的林毅,一度很激动。 他与那些为了考个好大学而埋头苦读的同学不同。 驱动他的,不是对未来的规划,而是近乎偏执的胜负心和挑战欲。 他不在乎老师讲什么,也不在乎书本上写著什么。 他只有一个目標:找到和他同层次的人,然后在每一门功课、每一场竞赛上,把他们彻底碾压! 他享受那种將所有对手远远甩在身后的快感。 可渐渐地,他失望了。 他所期待的激烈竞爭,从未出现。 原本应该充满挑战的生活,变得异常乏味,甚至令人厌烦。 起初,他还能从攻克难题中获得乐趣。 每次考试,他都全神贯注,大脑超高速运转,爭分夺秒地写完每一个字,然后第一个衝出考场。 后来,这种乐趣也消失了。 提前交卷后,林毅一个人孤独地走在学校操场上。 他渴望火箭班里,能有另一个人像他一样提前走出来,跟他交流试卷上那些出题的瑕疵,探討一道题的七八种解法,爭论那些超纲的难题。 一次又一次,空无一人。 他等来的,永远是考试结束铃响后,那群或欢闹、或沮丧、或激烈討论著標准答案的普通人。 林毅的头,一天天沉了下去。 周围的一切,喧囂的人群,老师的夸奖,同学的嫉妒,都变得模糊起来。 他听得见,却感受不到。 他无法体会常人的喜怒哀乐,別人也无法理解他的愤懣与失落。 他抑鬱了。 班主任最先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但只当他是恃才傲物,青春期少年特有的故作深沉。 “林毅,你最近有点飘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年轻人有点傲气是好事,但不能变成傲慢。” 在一次谈话无果后,班主任停了林毅半个月的课,让他回家反省。 半个月后,林毅回来了。 在接下来的二模考试中,他依旧是第一个交卷,依旧是全校第一,並且將与第二名的分差,拉开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距离。 班主任彻底无语了,从此再也不管他。 林毅的抑鬱,也更深了。 就在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已是一片灰色,准备就此沉沦下去的时候。 教室的门,被“砰”的一声踹开。 “林毅!你给我滚出来!” 年过半百的校长,像一头暴怒的狮子,衝进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將他从座位上拎了起来。 “你狂什么呢?啊?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给我半死不活的?!” 林毅麻木地看著他,一言不发。 “你以为你考个第一就天下无敌了?”校长剧烈地摇晃著他,“我告诉你,有个人,能把你按在地上摩擦!全方位碾压你!” 这几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毅死寂的世界。 他眼里的灰色,终於散去了一丝,透出一点生机。 校长將一沓泛黄的陈旧试卷,狠狠摔在他桌上。 “自己看!” 林毅急忙拿起一摞泛黄的试卷。 一样的题型,他做起来,笔锋锐利,带著一股不留余地的狠劲,像一把要刺穿一切的刀。 可这份试卷的主人,却完全不同。 那字跡,那解题的思路,云淡风轻,行云流水。 每一道难题在她笔下都温顺得如同家养的猫咪。 她不是在解题,她是在玩,是在创造…… 是同类,但走的不同道路。 她却走在一条更高,更远,他无法想像的道路上。 林毅的手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他体內的血液,在停滯了许久之后,重新开始灼热地奔流。 他抬起头,看著气喘吁吁的校长,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开口。 “我,帮你考一个省状元回来。” “作为交换,你带我去见她。” …… 那个午后,林毅在蓝岛市的海边,见到了她。 她比他想像的更年轻,一身海洋迷彩作训服,站在礁石上,身姿挺拔。 校长在一旁侷促地搓著手,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林毅没有理会校长,也没有去问任何关於学习或者试卷上的问题。 他只是看著远方盘旋的海鸥,问出了那个困扰了他许久,让他痛苦到几乎窒息的问题。 “既然无论优劣,它们终归都要死亡……” “那,鸟儿为何要飞?” 第98章 飞鸟的答案,是星辰大海 她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清澈如深海的眼眸,微微垂下,仿佛在看脚下被海浪拍打的礁石。 又仿佛,在看穿过这礁石,沉淀在时间长河里的无数往事。 海风猎猎,吹动她海洋迷彩作训服的衣角。 许久,她才重新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毅那双死灰色的眼睛上。 “这个问题,很大。”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异常清晰。 “我给不了你標准答案。” 林毅眼中的光,又黯淡了一分。 果然,还是这样。 又是那些“生命的意义在於过程”、“活在当下”的陈词滥调吗? 他已经听得够多了。 然而,她接下来的话,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但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件事。” “你知道,一百多年前,在这片我们脚下的海域,发生过什么吗?” 她没有等林毅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陈述,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刻进骨子里的歷史。 “一百多年前,有铁甲巨舰横行於此,用炮火轰开了夏国的国门。” “那时的夏国,有四万万人口,有广袤的陆地,却几乎没有像样的海防。” “別人的军舰,可以在你的海岸线上,自由航行,隨意停靠,如入无人之境。” “他们想在哪里登陆,就在哪里登陆,想让你赔多少钱,你就得赔多少钱。”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她看著林毅,一字一顿。 “就像一个壮汉,家门大敞,院子里却没养一条狗。” “任何人,哪怕是个小毛贼,都能进来踩上几脚,拿走他最宝贵的东西。” “你的尊严,你的財富,你的未来,都取决於別人的心情。” 校长的呼吸,在旁边变得粗重起来。 他是个经歷过那个年代尾巴的人,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林毅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那颗被无数公式和定理塞满的大脑,第一次被这样赤裸裸的、带著血腥味的歷史事实,狠狠撞了一下。 她似乎看穿了林毅內心的波动,话锋一转。 “你觉得,鸟儿飞翔,是为了什么?” “为了寻找食物?为了躲避天敌?为了迁徙?” “也许都是。” “但如果有一群鸟,它们世世代代都生活在一片富饶的林子里,从不缺食物。可有一天,一群外来的猛禽,占据了它们的家园,捕食它们的幼鸟,抢夺它们的食物。” “这时候,它们飞翔,是为了什么?”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远方那波澜壮阔,却又暗流汹涌的海面。 “是为了终有一天的夺回!” “是为了告诉所有入侵者,这里是它们的领空,神圣,不可侵犯!” “是为了让自己的后代,能在这片天空下,自由地、有尊严地飞翔!” 轰!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林毅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那关於“终极意义”的哲学思辨,在这段染血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是啊…… 当生存和尊严都受到威胁时,去討论死亡的虚无,本身就是一种奢侈的矫情! 他一直以来,就像那只生活在安逸林子里的鸟,因为飞得太高,看得太远,看见了所有飞鸟共同的终点——死亡。 於是他便觉得飞翔本身,失去了意义。 可他却忘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无数飞鸟,正在为了生存,进行著最惨烈的搏杀! 他所享受的这份“思考虚无”的安寧,本身就是无数先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我……” 林毅的喉咙乾涩,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语言是如此匱乏。 他体內的血液,在停滯了许久之后,开始重新加速,带著一股灼人的热量,冲刷著他的灵魂。 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坚冰正在一寸寸地融化、碎裂! 火焰,在冰层之下,熊熊燃起! 她静静地看著他,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 “你的天赋,不该只用在试卷上,去碾压那些和你一样,被圈养在象牙塔里的同龄人。” “那没有意义。” “你的战场,也不应该在这里。” 她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片广阔无垠的蓝色疆域,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一种更加深沉的期许。 “夏国需要你这样的头脑。” “这片大海,更需要。” “它需要有人,为它设计出最锋利的牙齿,最坚固的甲冑。” “需要有人,为它建立起一道任何敌人都无法逾越的钢铁长城。” “需要有人,让一百多年前的悲剧,永远,永远不再重演。” “这,就是我站在这里的原因。” 她转过身,向林毅伸出手,阳光將她的身影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神圣得让人不敢直视。 “我叫姜若水。” “我的战场,在星辰大海。” “林毅,你的呢?” …… 林毅站在舰岛上,长长吐出一口带著咸湿味道的空气。 这些年来,他用自身的实际行动,践行著理想。 夏国海军最难的日子,过去了。 经过整整一代人,二十多年的埋头苦干,前赴后继。 如今,终於迎来了苦尽甘来的一天。 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如今已是眼前壮丽的现实。 潜艇群如深海的幽灵,无声守护著蓝色国土的边界。 驱逐舰群是锋利的矛,隨时准备刺向任何来犯之敌。 护卫舰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守护著漫长的生命线。 登陆舰群、辅助舰群…… 以及那如钢铁巨兽般横亘在海面之上的航空母舰群! 六大舰群的飞速发展,让夏国广博的海岸线,终於得到了彻底的保障。 从此,固若金汤。 甲板上,航空跑道。 “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撕裂长空,一架外形凶悍的j-15战机重重砸在跑道上,机尾一朵巨大的减速伞猛然绽开。 座舱盖弹开,飞行员摘下头盔,对著舰岛的方向,比出一个乾脆利落的手势。 完美。 林毅抬头,看向更远的地方。 两架巨大的运输机,正缓缓滑向机库。 天空中,先前那只雏鸟,在两只成年海鸟的伴飞下,终於止住了下坠的趋势。 它正努力扇动著翅膀,跟著鸟群,飞向远方。 一切都很好。 可他的师父,姜若水,那个名字比海水更清澈,笑起来比微风还和煦航母总师,却永远回不来了。 她的孩子,苏诚,现在是胖是瘦,是高是矮呢? 或是已经继承她高洁的人品,眼里正透出一样洞穿人心的眸光? “全体注意!进行最后一轮编队巡航!完成后,立即返航!” 林毅死死压下心头翻滚的酸楚,对著通讯器发出一声咆哮。 “准备迎接庆典!” 命令下达。 他脚下的庞然大物,连同整个编队,做出一个整齐划一的转向动作。 甲板上,爆发出士兵们震天的欢呼。 第99章 庆典杀机!监察王座:动他者,死! 海军总部,庆典现场。 人潮如织,將星闪耀。 与两天前还被舆论风暴笼罩的压抑不同,此刻的总部洋溢著一种扬眉吐气后的自信与喜悦。 吴振雄的商业帝国被连根拔起,姜家的强势入主,不仅稳住了长水市的经济,更是用实打实五险二金的福利贏回了民心,网络上的风评在悄悄逆转。 监察部部长李浩刚在自己的席位上坐下,一个蒲扇般的大手就重重拍在了他的肩膀上,震得他身子猛地一矮。 “好你个李浩!这才十几年,就混成监察部的李部长了?!” 张镇海洪亮的大嗓门,自带扩音效果,引得周围一圈將领都看了过来,脸上带著善意的鬨笑。 “当年你跟航天那小子,来我们这当舰载机的技术顾问,天天被我们这群老傢伙呼来喝去,现在倒是威风了!” 周围一圈相熟的將领全都鬨笑起来。 李浩齜牙咧嘴地站起来,揉著酸痛的肩膀,对著眾人连连拱手。 “张司令,您这手劲儿还跟当年一样,是想拆零件啊?我这身子骨可不是发动机,不禁您这么拍。”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以茶代酒,对著眾人团团一敬。 “各位老领导,我跟各位保证,不管我走到哪,这身空军的皮,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顿了顿,又转向一位坐在主位附近,头髮白、肩章上將星闪耀的老者。 “我永远是钱老的兵!” 最后,他把茶杯转向张司令,笑容里满是真诚。 “也永远是您张司令,最好用的那个技术顾问!” “哈哈哈!你小子!” 张镇海开怀大笑,气氛热烈而融洽。 然而,就在这片欢声笑语中,一个穿著监察部制服的年轻下属,脸色凝重地快步穿过人群,如同鬼魅般,精准地停在了李浩身后。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躬身,將一部加密手机递到李浩的眼角余光能扫到的地方,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个字。 ——最高级別,紧急情报! 李浩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顺著张司令的话,接了一句:“那是,您指哪,我打哪!” 他自然地侧过身,仿佛只是为了给旁边的將领让个位置,眼神却在那一剎那,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只一眼。 他眼底的热情和笑意,瞬间凝固,然后碎裂成冰渣! 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屏幕上,是几行被標为血红色的最高优先级加密文字: 【目標:吴振雄。】 【关联人:顾子枫。】 【行动:计划於庆典期间,在海军总部外,开启全球直播……自焚!】 【诉求:控诉海军打压民营企业,製造惊天舆论,污名化海军英雄,矛头直指……海军,以及苏诚!】 轰!!! 李浩的脑子里,像是被引爆了一颗无声的核弹! 好毒的计! 好狠的心! 这已经不是商业倾轧,不是舆论攻击! 这是用一条人命作为燃料,企图点燃一场足以焚毁整个海军声誉,甚至动摇国本的滔天大火! 他们要在英雄的庆典上,在全国瞩目之下,用最惨烈、最极端的方式,塑造一个“被英雄逼死的悲情者”! 他们要让苏诚…… 让那个孩子…… 让航天和若水用生命换来的荣耀,变成逼死“无辜者”的原罪! 让那个孩子,在父母的光环下,去承受万民的唾骂和永世的污点! 想到这里,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从李浩的心底最深处,疯狂地滋生、蔓延,瞬间席捲全身! 航天…… 最好的兄弟,已经在他面前陨落! 他的孩子,我李浩的侄子! 谁敢动他一根头髮,我李浩就算拼上这顶官帽,拼上这条命,也要將他挫骨扬灰! 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动!!! 但是,李浩的脸上,依旧掛著那抹恰到好处的、热情的笑容。 他甚至还端起茶杯,对著远处一位向他举杯的老將军遥遥一敬,动作沉稳如山,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有他那名贴身的下属,看到了李浩垂在身侧,被西装裤遮挡的左手,青筋暴起,几欲破皮而出! “张司令,各位老领导,失陪一下,部里有点事。” 李浩云淡风轻地告了个罪,转身走向一个无人的角落。 他没有拿起手机打电话,那太慢了。 太慢了! 他直接对著自己领口上的一个纽扣,用著令人不寒而慄的语调,发出了指令。 声音,低沉如冰。 “启动『净化』预案。” “一组,监控目標区域所有网络信號,监控任何直播的可能性,我要那片区域,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二组,三分钟內,控制以总部为圆心,半径五公里內所有监控,实时锁定目標吴振雄。” “三组,联繫地方国安,以反恐名义,布控周边,任何可疑人员,无需警告,直接控制。” 一连串的指令,清晰、冷酷、高效,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 下达完命令,他停顿了两秒,眼中闪过一抹森然到极致的寒光,补充了最后一句。 “另外,通知潜伏在林子里的『画眉』。” “告诉他,预告很及时。” “继续盯著,等我的命令……收网。” 做完这一切,前后不过十几秒。 那股滔天杀意,被他完美地收敛回了眼底深处,不留一丝痕跡。 他重新舒展开眉头,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 脸上,再次掛上了那副热情洋溢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发號施令的冷酷阎罗,只是一个幻觉。 他大步流星地走回將星璀璨的席位中,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 “张司令,刚才说到哪了?” “来来来,这杯我必须敬您!” 他的声音洪亮依旧,笑意盎然,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多了一层外人无法察觉的冰冷。 “就祝我们海军……” “今明两日的庆典,圆满成功!” 第100章 借兵不用蛟龙,竟要文工团?! “事情就是这样,张司令。” 李浩抿了口已经凉透的茶,从座位上站起。 他走到这间全封闭会议室的单向窗前,注视著外面庆典会场上略显热闹的人群。 他在等。 等身后那位老人,做出一个足以撼动整个海军顏面的决定。 “今天是庆典首日,主题是海军新旧喜相逢,对外开放部分舰艇参观。” 李浩背对著张镇海,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自顾自地分析。 “入场人员大多是退役老兵和旧部家属,鱼龙混杂,但总体上,威胁等级是可控的。” 他每说一句,房间里的空气就仿佛被抽走一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明天的正式庆典,那可就完全不同了!” “不仅社会各界代表,外籍人士,还有几位高层都会悉数到场。” “您原本布置的安保和特卫力量,本就捉襟见肘,再分摊到这些人身上,压力会骤然显现。” “到时候,海总门外,会成为一个巨大的安保盲区。” 李浩没有回头,他不需要看,也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投射过来的,几乎要將他身体洞穿的注视。 他没有其他办法,毕竟危机在前。 他只能將真实、残酷现状,即便带著几分羞辱和难堪,也要说出来。 他需要更大的权限。 需要从海军手里,接管部分关键的庆典安保系统。 但这横插一棒子的行为,很容易被人理解成僭越。 这无外乎是当著三军的面,指著海军的鼻子说:你们不行! 更是骑在张镇海这位三军最高將领之一的脸上,再狠狠打一记耳光!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每一秒钟,都像被拉长到了一分钟那么难熬。 许久。 “咚!” 张镇海的食指,重重地叩击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好。” 老人只说了一个字。 乾脆,利落,沉重。 “幸亏有你们监察部提前察觉,否则,真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 “这件事,我同意了,你放手去做。” 张镇海站起身,走到李浩身边,与他並肩看著窗外的景象。 “我稍后就让莫向洋,把整个安保环节,全部移交给你。” 李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整体移交? 他预想过张镇海会同意,但没想到对方的魄力会大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授权了。 这是把自己的脸面和海军几十年的尊严,一起打包,交到了他李浩的手上。 “对方,是带著杀招来的。” 张镇海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务必要办得滴水不漏。” 老人转过头,看著李浩的侧脸。 “別再让苏诚,让那个孩子,受到任何伤害。” 李浩闻言,胸口一阵翻涌,一股热流直衝头顶。 他猛地转过身,对著老人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 半个小时后。 李浩在临时指挥中心,见到了海军岸防部队的副司令,莫向洋。 一个身材挺拔,皮肤黝黑,浑身都透著一股海盐和硝烟味道的典型军人。 “李部长。” 莫向洋主动伸出手,与李浩用力握了一下,掌心全是厚茧。 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 “张司令的指令,我已经收到了。” “岸防部队下辖的所有安保单位,从现在起,全部接受你的指挥,这是人员名单和布防图。” 他將一个加密平板递了过来,动作乾脆利落得像是在交接弹药。 李浩接过平板,却没有立刻查看。 “莫司令,感谢你的配合。” 他看著对方。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莫向洋眉毛一挑。 “李部长请讲。” “我需要,向你借一批人。” 莫向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早已做好了李浩会提出各种增援要求的准备。 “什么人?” 他试探著问。 “海军陆战队的蛟龙突击队?虽然调动的手续麻烦了点,但如果现在上报,明天清晨我可以给你调来两个小队,全是上过战场的精锐。” 李浩摇了摇头。 “不。” 莫向洋一愣。 李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我需要借的,是海军文工团。” “什么?” 莫向洋脸上那副军人特有的、万年不变的严肃表情瞬间崩塌,他甚至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死死盯著李浩,確认对方的表情不是在开玩笑。 “李部长,你再说一遍?你要借谁?” “海军文工团。” 李浩又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莫向洋彻底呆住了。 他盯著李浩,足足看了五秒钟,才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话来。 “不是……李部长,你没搞错吧?” 他的分贝控制不住地开始拔高,眼睛瞪得像铜铃。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压力山大的战前动员!是可能发生恶性袭击事件的最高警戒状態!” “你放著我们海军最精锐的陆战队不用,要去借一群……借一群唱跳表演的文工团?!” 他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迴荡,带著一种荒谬绝伦的愤怒。 这简直是他从军三十年来,听过的最匪夷所思的要求! 这已经不是不合常理了,这是在拿所有人的性命开玩笑! 面对莫向洋几乎要喷火的质问,李浩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他向前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口吻,一字一顿。 “对。” “我要的,就是他们。” 第101章 行动內容保密!吴振雄,入瓮! 莫向洋的脸部肌肉僵硬,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往前踏了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李浩的鼻子上。 “放著海军陆战队不用,你要上文工团?!” “李浩,我问你!你是准备到时候,在那个吴振雄身上浇满汽油的时候,让文工团给他伴奏一曲《好日子》、《燃烧》,还是《祝你平安》?!” 这番质问,带著一种荒谬绝伦的愤怒。 这简直是他从军三十年来,听过的最匪夷所思的要求! 这已经不是不合常理了,这是在拿所有人的性命开玩笑! 面对莫向洋几乎要喷火的咆哮,李浩只是摇了摇头。 莫向洋还想继续质问,可看到对方那副篤定的样子,他满脑子的逻辑和预案瞬间被打乱,只剩下纯粹的荒诞之感。 李浩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止住了他。 “莫司令,您是知道的,行动需要保密。” “到时候,您看著就行了。” 说完,李浩不再解释,转身走向了指挥台,开始调阅布防图。 莫向洋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他看著李浩的背影,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上。 这个男人从空军转去监察部之后,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 第二日,庆典现场。 海总大院外,车流如龙,人潮涌动。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在距离大门口还有五百米的地方,提前靠边停下。 吴振雄推开车门,脸色苍白。 他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取出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拉开拉链,里面只有一个装满了淡黄色液体的矿泉水瓶,还有一个常见的绿壳塑料打火机。 打火机上,印著一个身材妖嬈的长髮女郎,正娇媚地咬著自己的衣服。 吴振雄对此提不起丝毫兴趣,只是默默將打火机塞进了裤子口袋。 他捏著那张烫金的邀请函,混入人群,隨著人潮缓缓向前。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 前方,那道海总大院的內部铁门清晰可见。 铁门里面,是海总机关。 铁门之外,是海总家属大院,是庆典的主会场。 而在那大院的一棵老槐树下,就是顾子枫给他安排好的,进行全平台直播,然后点燃自己的……舞台。 从一个全家闻名的企业家,沦落到被利益集团推出来,用生命去污衊对方的牺牲棋子。 真的只是转瞬之间。 每往前一步,他的喉咙就更紧一分。 逃跑的念头,像毒蛇一样,在他脑海里冒出了不下五六十次。 可一想到远在海外的妻儿,他便只能咬著牙,强撑著继续往前走。 他不断地给自己打气。 不管了!风少说过,洒水车、救护车都会安排在附近! 我不会真的死掉! 万一我死了,对他没有好处! 只要替他做了这件事,就等於又拿捏住了对方一道新的死穴! 我不会有事,我一定不会有事! 他这样想著,脚步终於稍微坚定了一些。 但就在这时,他的视线穿过前面攒动的人头,猛地定格在了安检口! 那个正在检查邀请函,撕下副联的男人…… 轰!!! 吴振雄的脑子嗡的一声,血液瞬间衝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凉遍全身! 他脖子猛地一缩,整个人像受惊的鵪鶉,死死躲在前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太太背后。 怎么会是他?! 那个负责安检的,不正是烈士山那一晚,那个眼神如鹰,带队用枪指著自己脑袋的行动队长吗?! 完了! 吴振雄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满脸都是无法压制的惊骇与绝望。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邀请函,上面偽造的名字“甄诚”,此刻看来是何等的讽刺! 他这张脸,对方会没有印象?! 只要一走到跟前,被检票的瞬间,自己铁定会被当场按倒!然后打成筛子! 他的心臟狂跳,转身就想往人群后面挤。 “你,过来!” “啊?” 一声断喝,让他准备转身的动作瞬间停滯。 吴振雄僵在原地。 “干什么呢,快点过来!” 那个行动队长,正不耐烦地冲他招手。 吴振雄的脑子一片空白,他被后面的人推搡著,机械地挪到了安检口。 他低著头,不敢与对方对视。 陈冲一把拿过他手里的邀请函,对著他那张惨白的脸比对了一下,又低头仔细瞧了瞧邀请函上的照片。 吴振雄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他已经能想像到,下一秒,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就会对准自己。 然而,陈冲只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但仍然推开了旁边的金属栏杆。 “进去吧。” 什么? 吴振雄猛地抬头。 他看到了陈冲脸上那毫不掩饰的不耐烦,那是一种对待普通路人的,纯粹的烦躁。 这……没被认出来?! 他竟然……就这么顺利地进来了?! 吴振雄脑中一片混乱,他甚至忘了道谢,脚步虚浮地穿过金属栏杆,走进了海总大院。 巨大的荒谬感和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冲已经拿起了下一个人的邀请函,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为什么? 为什么他没有认出自己? 难道……是烈士山那天晚上天太黑了? 还是说,自己在他们眼里,根本就是个不值一提的小角色,连脸都没被记住? 吴振雄来不及细想,他已经身处大院之內。 他抬头,一眼就看到了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 树下,空无一人。 今天,天助他也。 那里,是他的燃烧的地点。 也是风少许诺,重新开始的起点…… 第102章 史上最惨反派,全世界都是演员! 海军总部东门外,与主会场的热闹非凡仅一街之隔,却诡异地有些冷清。 吴振雄站在一棵老槐树下,心臟狂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看了一眼远处主讲台,那个巍峨如山的身影——张镇海,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藏在怀里,那瓶装满了汽油的矿泉水瓶。 就是现在! 就是这里! 他努力回想著顾子枫教给他的话术,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恐惧、怨毒和对活下去的渴望,全部化作了一种极致的悲愤! 他猛地冲向路边,对著三三两两准备入场的路人,用嘶哑到破音的嗓音,发出了第一声泣血的控诉! “各位!各位父老乡亲,走过路过,听我一句公道话!” 声音足够大,带著哭腔,成功吸引了几个人的注意。 一个推著婴儿车的大妈停下脚步,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放慢了脚步,朝他这边侧了侧耳朵。 有戏! 吴振雄精神一振,指著海军总部的方向,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 “我叫吴振雄,长水市的企业家!我半辈子的心血,一夜之间,全没了!” “就是他们!他们海军包庇罪犯,把我的一双儿女打成重伤,至今昏迷不醒!我不服,我去理论,他们就用枪指著我的头!” “这还不算完!就在前天,他们动用官方力量,把我名下最核心的十家公司,全部零元购了!一分钱没给我剩下!” 他声泪俱下,每一个字都淬满了血与泪,饱含著一个成功企业家走投无路的绝望。 “他们这是要逼死我啊!” 说到最后,他双腿一软,竟“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这一下,够有衝击力了吧! 然而……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推著婴儿车的大妈,只是摇了摇头,嘴里嘟囔了一句“神经病”,然后推著车,绕开他走了。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一丝原来如此的表情,也加快脚步,匯入了人流。 其他零零散散的路人,更是像看耍猴一样,远远地指指点点,然后便自顾自地继续前行。 留下吴振雄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在地上。 风吹过,捲起一片落叶,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怎么回事? 剧本不对啊! 按照正常逻辑,不应该有人围上来吗? 不应该有人拿出手机拍摄吗? 不应该有人义愤填膺地质问吗? 这些人……怎么都跟没事人一样?! 吴振雄懵了。 他一度怀疑,这些人是不是听不懂夏国话的外籍友人。 他清了清嗓子,强忍著膝盖的剧痛,又用磕磕绊绊的蹩脚英语,將自己的悲惨遭遇重复了一遍。 “they… they took epany, my money… my children are in the hospital!” 这次,总算有了反应。 一个金髮碧眼,看起来像是嘉宾的老白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塞到他手里。 然后,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同情地说道: “节哀。” 说完,也走了。 吴振雄看著手心里那十几块钱,脑子“嗡”的一声,彻底陷入了空白。 我……我他妈成要饭的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脱光了衣服在街头表演,却无人问津的小丑,每一寸皮肤都感受著无形的的羞辱! …… 与此同时。 海军总部,临时指挥中心內。 巨大的监控屏幕上,吴振雄那张从悲愤到错愕,再到怀疑人生的脸被放得巨大,纤毫毕现。 “噗……哈哈哈哈哈哈!” 张镇海再也憋不住,一巴掌重重拍在大腿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人才!真是个人才啊!还他妈会说鸟语?!” “老莫,你看见没,那老外还给他钱了!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肚子疼……” 旁边的莫向洋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他扭头看向一脸平静,正慢条斯理品著茶的李浩。 “李部长,你这招……也太损了。” “我估计这姓吴的,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活在梦里了。” 李浩放下茶杯,对屏幕上吴振雄的窘迫视若无睹,只是淡淡地开口。 “演了快半小时,嗓子都快喊哑了,是该给他点甜头了。” 他对著通讯器,轻轻说了一句。 “94號,95號,可以过去了。” “给他点反应,你看人家跪得膝盖磨破、口都喊干了。” …… 东门外。 就在吴振雄的信心即將被彻底击溃时。 一对年轻男女停下了脚步。 他们看起来像是大学生,女孩穿著白色连衣裙,男孩穿著格子衬衫,脸上带著涉世未深的单纯。 “大叔,您……您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女孩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忍和颤抖。 “海军……他们真的会做这种事?”男孩也紧锁眉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吴振雄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瞬间重新燃起了光! 终於! 终於来了! 正常的观眾终於来了! 他一把抓住男孩的手,仿佛抓住了全世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激动得浑身发抖。 “是真的!千真万確!我有人证物证!” 他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著点开了直播软体。 “孩子,你们帮我评评理!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看看,他们丑恶的嘴脸!” 直播开启! 为了让效果更逼真,吴振雄背过身,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狠狠在自己大腿內侧的嫩肉上掐了一把! 剧痛传来,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他猛地转回头,將镜头对准自己和那对好心的年轻男女,用比刚才更加悲愴百倍的语调,声泪俱下地讲述起自己的经歷。 声音里的绝望和无助,足以让任何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为之动容。 …… 指挥室里。 “哈哈哈哈!掐大腿!他掐大腿了!” 张镇海指著屏幕上的吴振雄,乐不可支。 “李浩啊李浩,我算是服了你了!我们这些文工团的同志,在你的调动下,把憋了好几年的演技都释放出来!” 莫向洋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前天晚上,海总工作人员给所有持邀请函的宾客一个个打电话,通知他们庆典入口临时从东门改到西门。 於是这整个东门,就是为了他吴振雄一个人准备的舞台。 整个指挥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李浩没有笑。 他走到一个角落,那里坐著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 年轻人面前的几块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在飞速滚动。 “怎么样了?”李浩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推了推眼镜,头也不回地匯报导。 “回李部长,他一共开了四个平台的直播,都在第一时间被我劫持了。” “所有直播流,全部被强制转到了咱们內部的伺服器上,他现在看到的直播间画面,是我们用ai模擬生成的。” 年轻人指著一块屏幕,上面显示著四个直播间的后台数据。 “他看到不断涌进直播间的观眾,实际上是我们技术部用脚本生成的机器人。” “每一个id,每一个头像,都经过了大数据筛选,看起来和真人用户一模一样。” 李浩的视线落在屏幕上。 只见吴振雄正对著镜头,讲得声泪俱下,情绪饱满。 而他直播间里的弹幕和点讚,却是一片死寂。 李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光有人数不行,太假了。” 他对著年轻人,下达了新的指令。 “给他来点互动。” “先飘几个『支持大叔』、『严惩黑幕』的弹幕,点上几百个赞。” “等他情绪酝酿到最高点的时候……” 李浩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再给他刷个火箭。” (补:火箭哦,疯狂暗示免费礼物,哈哈哈....兄弟姐妹们,周日好!今日三章如上…继续求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今日是霸榜新书榜第一的第14天,感谢大家…有你们支持,才有这本书走下去的坚实动力,有意见建议都请大大丟评论区,会认真看的,已针对集中反映部分进行內容修改,会及时向大家匯报改动情况……最后祝大家身体健康,每日开心,盼继续支持哈,么么噠) 第103章 高潮!尿浇全身,当场社死! 吴振雄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一把抓住男孩的手,仿佛抓住了全世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嘶哑地开始了他的控诉。 “是真的!千真万確!我有人证物证!” 他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著点开了直播软体。 “孩子,你们和网友一起,帮我评评理!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看看,他们丑恶的嘴脸!” 他猛地转回头,將镜头对准自己和那对好心的年轻男女。 他用比刚才更加悲愴百倍的语调,声泪俱下地讲述起来。 “我的公司,我吴振雄奋斗了半辈子的心血,被他们用见不得光的手段,一夜之间抢走!” “我的一双儿女,就因为撞破了他们和走私犯的勾当,就被打成重伤,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整个人都陷入一种癲狂的表演状態。 “我不服!我去找他们理论,他们就用枪指著我的头,让我滚!这是什么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指著不远处那庄严的海军总部大门,咆哮道。 “还有那个叫苏诚的小子!一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就因为他父亲是所谓的英雄,他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就可以在长水市一手遮天吗?!” “我今天,就是被他们海军,被这个苏诚逼死的!” 他把所有的怨毒和脏水,一股脑地全泼了出去。 这番表演,不可谓不投入。 周围聚集的“路人”越来越多,从一开始的十几人,很快变成了三四十人。 他们脸上,无一不掛著震惊、同情和愤怒。 “天啊!这太过分了吧!” “光天化日之下,还有这种事?” “大叔,我们支持你!一定要把真相曝光出来!” 一声声附和,一句句支持,像是一针针强心剂,打进了吴振雄的身体里。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低头扫了一眼手机屏幕。 直播间的人数,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五万!十万!十五万! 屏幕上,一条条弹幕飞速划过。 “支持大叔!严惩黑幕!” “太黑暗了!必须彻查!” “英雄的后代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大叔不哭!我们都在看!” 就在这时,屏幕上猛地炸开一团绚烂的烟特效! 一个巨大的火箭图標,拖著金色的尾焰,从屏幕底部呼啸著冲向顶端! 【用户“正义必胜”送出“超级火箭”x1】 轰! 吴振雄的脑子,彻底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狂喜冲昏了! 他成功了! 他的故事,他的悲惨,被这么多人看到,被这么多人接受!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火箭接连升空! 一艘艘金光闪闪的豪华游轮,一座座美轮美奐的梦幻城堡,在小小的手机屏幕上不断刷屏! 那些华丽的特效,几乎要將他的脸都映成了金色! 【用户“不忘初心”送出“嘉年华”x1】 吴振雄欣赏著目不暇接的酷炫特效,一边满意的看著直播间人数突破二十万大关。 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恐惧和不安。 他感觉,自己真的就是英雄! 一个敢於挑战庞然大物的悲情英雄! 从一个受人尊敬的企业家,沦为被资本拋弃的棋子,再到被官方力量逼到绝路。 这些天所遭受的侮辱、恐惧和不甘,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滔天的怒火和扭曲的快感。 他看著周围越聚越多的人潮,看著他们脸上那同情又愤慨的表情,心底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囂: 是时候了! 是时候將这场表演,推向最高潮了! 他缓缓从地上站起来,脸上带著一种殉道者般的决绝。 “各位朋友!直播间里,良知尚存的朋友们!” 他高举起手机,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 “天道不公!他们要我死,那我就死给他们看!” “请大家记住我今天的下场!请大家记住海军的黑暗和齷齪!” “我要用这一场飞蛾扑火,为这朗朗乾坤,烧出一片清明!” 话音落下,他一脸愤然,猛地从怀里掏出那个装满了淡黄色液体的矿泉水瓶! 拧开瓶盖!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他毫不犹豫地將那整瓶液体,从自己头顶,倾泻而下! 冰凉的液体瞬间浸透了他的头髮,顺著他的脸颊流下,打湿了他昂贵的西装。 他闭上双眼,感受著这最后的“洗礼”,仿佛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打火机。 咔噠。 他按下了开关,一簇小小的火苗,在风中摇曳。 下一刻,他就要点燃自己! 他要让这火焰,成为审判海军的业火! 然而…… 事情有点不对劲! 周围的人群,確实散开了。 但不是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他们只是齐齐后退了好几步,脸上没有恐惧,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著噁心与嫌弃的表情。 所有人都皱著眉,不约而同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怎么回事? 吴振雄心里咯噔一下,举著打火机的手僵在了半空。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满脸同情的白裙女孩,此刻正用手帕死死捂住口鼻,看著他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大叔……您……您这是演得太投入,失禁了吗?” 什么? 失禁? 吴振雄一怔,还没反应过来。 旁边那个义愤填膺的格子衫男孩,更是夸张地后退了三步,捏著鼻子瓮声瓮气地喊道: “我靠!这什么味儿啊!什么飞蛾扑火,你他妈的吃东西上火了吧?熏死我了!” 上火?骚操作? 吴振雄的脑子彻底乱了。 隨即,一股浓烈刺鼻、带著温热的骚臭味,猛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这股味道,是如此的熟悉,又如此的陌生。 它正源源不断地,从自己湿透的头髮和衣服上,蒸腾而出。 他傻了。 他僵硬的如同慢动作一般,抬起那只没有拿打火机的手,放到鼻子下面,轻轻一闻。 轰!!! 吴振雄的身体剧烈一颤,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 手里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火苗,熄了。 他心中的那团火,也彻底灭了。 这不是汽油! 这他妈是……是尿! 他的汽油,怎么被人换成尿了?! 这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碎了他所有的认知! 他所有悲壮的表演,他的英雄梦…… 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宕机的瞬间。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一队穿著安保制服的工作人员迅速冲了过来。 他们二话不说,一左一右避开尿渍,架住了吴振雄的胳膊。 为首的陈冲,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对著他厉声喝止。 “公共场合,隨地大小便……哦不,是隨身大小便,严重影响市容!” “快爬起来!跟我们走一趟!” …… 与此同时,海军总部,临时指挥中心內。 看著屏幕上吴振雄那张从癲狂到错愕,再到彻底崩溃死寂的脸,张镇海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巴掌拍在莫向洋的肩膀上。 “哈哈哈哈!隨身大小便!老莫你听听,陈冲这小子,骂人是真他娘的损!人才啊!” 李浩则平静地看著屏幕,欣赏完东门闹剧的结束。 他拿起通讯器,声音冰冷清晰。 “画眉,臭鱼这边已经收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烂虾那边,进入最后环节吧。” 第104章 死亡预感!司机:顾助理,到站了! 另一边,四五百米外。 一台丰田埃尔法如同一只蛰伏的野兽,静静停在不起眼的街角。 后排车窗的缝隙里,顾子枫的视线如鹰隼般,死死锁定著远处那棵老槐树的方向。 他那张永远掛著职业化微笑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一场预谋已久的“自焚”大戏,本该是引爆全网、警笛呼啸的惊天巨浪。 可现在,除了树下围著一撮人,整个区域安静得可怕。 没有媒体的长枪短炮,没有惊慌失措的骚乱,甚至连最基本的交通管制都没有! 这不符合逻辑! 一股莫名的躁意从心底升腾,顾子枫强压下不安,拨通了技术部门的电话,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查!吴振雄的直播!立刻!”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回復,声音带著浓浓的困惑。 “顾助理,查无此人,所有头部平台都没有相关的直播流……我们动用了底层数据爬虫,连一点水都没有。” 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吴振雄那个蠢货,难道还能把直播开到购物平台去卖惨带货不成?! 顾子枫“啪”地掛断电话,心里的烦躁如野火般疯狂蔓延。 他猛地抬头,再次望向远处。 就在这时,他看到吴振雄掏出矿泉水瓶,然后,將里面的液体从头浇下! 来了! 高潮终於来了! 就算线上直播出了岔子,但现场即將发生的惨烈一幕,所引爆的舆论也足以將海军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顾子枫下意识地坐直身体,眼底闪烁著病態的兴奋光芒。 他准备好好欣赏,那朵即將焚毁海军声誉的罪恶之火!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 他看见周围的“群眾”非但没有惊恐散开,反而像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整齐划一地后退,还捂住了鼻子! 那动作,那表情…… 不是恐惧,是极致的嫌恶! 轰!!!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瞬间劈开了顾子枫的大脑! 紧接著,他看到吴振雄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悲壮决绝变成了呆滯,再到彻底的空白。 然后,一队人冲了过去。 那些人根本不是普通安保! 他们的体型、站位、控制手法……是教科书级別的特种抓捕动作! 局! 这是一个局! 那些“围观群眾”是演员!吴振雄的直播是假的!他浇在身上的根本不是汽油! 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毒计,从一开始就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 不! 不是暴露! 是对方从头到尾,都在陪著他们演戏! 这东门发生的一切,就是为他顾子枫量身定做的陷阱!一个巨大的、充满了羞辱意味的陷阱! “嘶——” 顾子枫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昂贵的定製衬衫。 被无形大手扼住咽喉,连呼吸都带著死亡气息的感觉……他的眼皮疯狂跳动! “开车!快!离开这里!!”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前排的司机阿龙,扶了一下耳麦,用一贯的平静语调轻声回復。 “收到。” 丰田埃尔法平稳启动,悄无声息地匯入车流,掉头。 顾子枫整个人瘫在后座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当车辆转过街角,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全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海军总部的侧门,一队队穿著海洋迷彩的战士已经持枪步出,如同撒网般,开始对周围停靠的车辆,进行逐一排查! 天罗地网! 只要再晚一步,他们就会被彻底堵死!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为自己的机敏果决感到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阿龙,回酒店。”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復平稳,但那颤抖的尾音却出卖了他。 “吴振雄这颗棋子废了,我们马上收拾东西,离开长水!” “好的。”司机的回答依旧简洁。 顾子枫对此很满意,不愧是风少亲自挑选的人,车技没得话说,个性沉默寡言,做事牢靠。 这次虽然失败了,但只要人能全身而退,下次总有机会…… 他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开始自我安慰。 …… 车內异常安静,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轻微噪音。 顾子枫闭目养神,脑中飞速復盘著这次的失败。 可突然,车停了。 他当即感觉不对劲。 太快了。 从海军总部到丽晶大酒店,至少需要四十分钟,现在才过了多久? 而且……路线也不对。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窗外。 掠过的不是熟悉的商业区街景,而是一排排整齐划一、带著肃杀之气的营房建筑! 这时,车速缓缓降低,最终平稳地停下。 “阿龙!你……” 顾子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司机打断了。 “顾助理。” 阿龙的声音,第一次不再是那种毫无波动的平板,而是带著一丝玩味的冰冷。 “你到站了。” 轰! 顾子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猛地抬头,透过车窗朝外看去。 一面白色高墙映入眼帘。 墙上,几个气势恢宏的金色大字,在车灯的照射下灼灼生辉,生生刺痛了他的眼睛! ——夏国海军总部! “你他妈脑子坏了?!你开到哪来了?!老子让你回酒店!!” 他像一头髮疯的野兽,猛扑向前排座椅,对著司机的后脑勺疯狂咆哮。 司机阿龙,缓缓转过头。 那张一直以来都长相普通、毫无特点的脸上,满是嘲弄。 “哗啦。” 顾子枫那一侧的车门,被从外面猛地拉开。 一个穿著海洋迷彩服,端著自动步枪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 是陈冲! “下来。” “还是说,要我亲自动手,把你从车里请出来?” “咔噠。” 保险被打开的声音,清脆,刺耳。 那声音,狠狠击碎了顾子枫最后的理智和侥倖。 他全身力气被瞬间抽空,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车里。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司机阿龙,那个代號“画眉”的男人。 他拿出一部黑色加密通讯器,贴在耳边,用毫无感情的语调开始匯报。 他的声音不大,字字清晰。 “报告李部长。” “画眉报告。” “目標烂虾,已成功引入预定地点,正式入网。” 通讯器那头,传来李浩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 “很好。” “把它洗乾净,送进一號审讯室。” 李浩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热情。 “通知技术组,启动最高规格的『大记忆恢復术』。” “全部事情,包括他小时候偷看邻居寡妇洗澡的事情,都让他给我一五一十的回想起来!” (今日两章...前文改动情况 1、孙营长和周文斌衝突中,改成被打的人是李卫东,避免军人形象破损;2、苏诚被捅时候,改成了主角主观上榨取自身力量,压制住敌人从而保护了孩子,扩大人物弧光。其他的部分也在思考中...继续求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今日是霸榜新书榜第一的第15天,感谢大家…有你们支持,才有这本书走下去的坚实动力...请大大们有空帮忙五星书评,昨天不到半日,书评分从8.2降到7.6,只能说是遭到了神秘力量的狙击,感谢各位看书大大,祝大家身体健康,本周工作、生活顺顺利利,爱你们) 第105章 精神凌迟!扒光黑歷史,风少彻底曝光! 海军总部,一號审讯室。 这里没有阴暗潮湿,没有血跡斑斑的刑具。 整个房间亮如白昼,墙壁是纯白色的吸音材料,唯一的陈设,就是中央那把看起来充满未来感的金属座椅。 顾子枫被两名面无表情的战士押进来,按在椅子上。 他身上那套昂贵的定製西服皱巴巴的,脸上的金丝眼镜的也是歪的。 但他依旧在强撑。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顾子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甚至带著一丝威胁。 “你们动我,想过后果吗?” 一片寂静中,李浩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他仿佛没听到顾子枫的威胁,只是绕著椅子,像欣赏艺术品一样打量著他,脸上掛著和善得令人发毛的微笑。 “顾助理,別紧张。” “我们监察部是文明单位,从来不搞严刑逼供那一套。” 李浩吹了吹杯口的浮沫,温和得像个邻家大爷。 “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免费帮你做个『大记忆恢復术』,帮你回忆回忆,以前那些美好的时光。” “大记忆恢復术?” 顾子枫心头猛地一跳,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爬满脊背! 李浩看向左右,一个点头。 “咔噠。” 椅子两侧的扶手无声弹开,数条柔性束带“咻”地一下伸出,將顾子枫的四肢和躯干牢牢固定在椅子上。 一个充满了科技感的头盔从椅背上方降下,精准地罩住了他的脑袋! “別担心,物理层面,它比头等舱的按摩椅还舒服。” 李浩脸上浮现出一抹魔鬼般的笑容。 “至於精神层面……就看你顾大助理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话音刚落! 顾子枫眼前的头盔內侧猛地亮起,视野瞬间被一片漆黑取代。 紧接著,一个4k超高清的画面,直接在他脑海里炸开: 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 一个破旧的农家小院,院墙的豁口处。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踮著脚,鬼鬼祟祟地扒著墙头,朝著隔壁院子雾气繚绕的浴室,伸长了脖子…… 画面中的小男孩,正是童年版的顾子枫! “这是……!” 顾子枫的身体猛地绷紧,血液瞬间衝上头顶! “別急,好戏才刚开场。”李浩悠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画面中,隔壁院的门“吱呀”一声被猛地踹开! 一个体重逼近两百斤的农村妇女,腰上只围了条浴巾,手里拎著一根擀麵杖,指著墙头上的小顾子枫,发出了穿云裂石般的怒吼! “好你个小兔崽子!敢偷看老娘洗澡!!” 轰! 小顾子枫当场被揪著耳朵,拎到院子中央。 他爸闻讯赶来,二话不说,当著全村男女老少的面,解下皮带,“啪”的一声,狠狠抽在他光溜溜的屁股上! 那一瞬间,围观村民的鬨笑声,父亲的怒骂声,屁股上火辣辣的剧痛感…… 所有的一切,都比现实更加高清,更加身临其境! “不!这不是我!” “这不是真的,是幻觉!” “关掉!快给我关掉!!” 顾子枫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他常年维持的冷静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这比任何酷刑都可怕! 这是將他人生中最羞耻,最想彻底埋葬的黑歷史,用vr沉浸式体验的方式,在他脑子里强制循环播放! “別急嘛,这才第一个记忆切片。” 李浩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 “技术组,切换到青春的悸动篇章,让我们的顾助理,重温一下他那无处安放的荷尔蒙。” 画面一转! 高中的操场上,少年顾子枫手捧一大束鲜,在一圈同学的起鬨声中,对著全校公认的冰山校,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告白: “林雪丽!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吧!” 然后,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身边的校霸男友直接走上前,一脚狠狠踹在顾子枫肚子上! “噗通!” 他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在地上。 校霸抬起脚,將那束踩得稀巴烂,然后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傻逼。” “当著我的面,挖墙脚?” “还有,就算是挖,你特么也应该买玫瑰啊?满天星,康乃馨……你特么是找妈妈呢?” 周围,是山呼海啸般的鬨笑声! 校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啊啊啊啊啊!” 顾子枫的心理防线在极致的羞耻中,开始出现裂痕! “不够?那就再来点猛的。” 画面再转! 刚入职场,他在公司年会上喝断了片,抱著公司老板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说自己甘愿做牛做马,当老板最忠诚的一条狗! 第二天,全公司都传遍了他“抱大腿”的光辉事跡,以及他把鼻涕眼泪蹭了老板一整条西裤的噁心细节! 同事们每一个憋笑的眼神,老板那嫌恶的表情,都像一把把尖刀,反覆切割著他的尊严! “不……不……停下……” 顾子枫开始剧烈地抽搐,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混合在一起,將他那张“精英脸”弄得一塌糊涂。 他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精英人设、心理防线,在这些不堪回首的记忆面前,被一层层地剥开,再狠狠地剁成了肉泥! “报告李部长!” 审讯室外,一个技术员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 “目標心理閾值已崩溃,意志力彻底瓦解!可以收尾了!” 李浩满意地点点头,对著话筒,用一种充满“关切”的语气说: “顾助理,感觉如何?要不要再看看你第一次约会,因为太紧张,把可乐全喷在人家姑娘白色连衣裙上的精彩瞬间?” “然后你从裤兜里掏出卫生纸,想给对方擦拭,结果你大意了!” “你结果掏出来的……不是卫生纸,你因为忘记清理口袋……” “掏出来的都是你的罪证!是你多年来戴著口罩,猥琐在女大宿舍楼下,窃走的各色內裤!”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不要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头盔里,传来了顾子枫带著哭腔的哀嚎,那是一种尊严和灵魂被彻底碾碎后的绝望和崩溃! 为了让这该死的“大记忆恢復术”停下来,他几乎是抢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那个最重要的信息嘶吼了出来! “风少……风少的真名叫……林风!” “他是……港岛林家的人!!” 林风? 听到这个名字,李浩脸上那和善的笑容,缓缓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外人无法察觉的、冰冷到极致的寒意。 林家。 居然是林家。 在整个蓝星都名气响噹噹,家主林成更是以卓越的商业眼光,狂掠全球核心地產起家,构筑起了这艘富可敌国的商界巨舰。 但就是这样的林家,一直对母国,对夏国官方和人民的態度颇为微妙。 李浩的眉头皱成川字。 他心底的疑惑,有增无减。 “航天,你说……” “以他林家人的身份地位,为何要对苏诚,这个不能再普通的孩子屡屡出手?” 这事情背后,肯定还埋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事情,终於变得有意思了…… 李浩端起茶杯,对著一旁的虚无轻轻抿了一口,仿佛那里真有一位老伙伴。 他学著那位老友平时思考的动作,伸开手掌,静静的看著。 似乎所有线索都跃然其上,正在掌纹和指缝间交织、匯集…… 良久,他抬头向话筒里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 “技术组,让他把刚才说的,都记录下来。” “然后……” 李浩的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机。 “把他和林风结识、交往的画面,全部翻出来核对清楚,我要一点一滴都不漏过!” 第106章 妈,毛巾呢 审讯室里的压抑与海军大院里的喜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庆典的氛围已经烘托到了顶点。 当苏诚乘坐的宏旗轿车缓缓驶入大院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车门打开,一身素色t恤的苏诚,从车上下来。 那张年轻的脸上,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沉淀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邃。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平静、淡然,却让在场的无数將官心头猛地一跳。 张镇海大笑著迎了上去,身后跟著林毅,以及一眾海军高层。 “小诚!欢迎回家!”张镇海的大手重重拍在苏诚的肩膀上,声音洪亮。 “张伯伯。”苏诚微微点头。 跟在张镇海身后的將官们,一个个神情复杂。 他们看著苏诚,就像看到了二十多年前,那对惊才绝艷的夫妇。 愧疚,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让这些在海上叱吒风云的將军们,不自觉地整理著自己的军容,仿佛在接受最高首长的检阅。 “苏诚同志,欢迎回家!” “小诚,还记得我不?赵叔叔我当年还抱过你呢!” 一声声问候此起彼伏,热情中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苏诚一一回应,礼貌,疏离。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找到了林毅。 那个曾经桀驁不驯,视全世界为无物的天才,如今听说已成辽州號的舰长,此时气质沉稳如山。 “林叔。”苏诚开口。 林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 他看著苏诚,从这张脸上,他看到了师父姜若水的影子。 那份深藏心底的记忆被触动,眼眶竟有些发热。 “你母亲她……会为你骄傲的。”林毅的声音,有生以来首次泛著沙哑,双手用力的捏紧他肩膀。 简单的交流后,人群簇拥著苏诚走向庆典的主会场。 夜幕降临,晚宴即將开始。 “走,小诚,大家给你接风洗尘!”张镇海热情地揽著他的肩膀。 苏诚却停下了脚步,望向不远处一栋略显陈旧的家属楼。 “张伯伯,我想……先回家看看。” 张镇海脸上的笑容一滯,隨即化为一声嘆息。 “去吧,钥匙还在老地方,我们等你。” 苏诚独自一人,走向那栋承载了他整个童年的家属楼。 旧式楼道里,声控灯因为他沉稳的脚步而一盏盏亮起。 他走到二楼,在熟悉的门前停下,从门框顶上摸出了一把已经生出铜锈,覆满灰尘的钥匙。 “咔噠。” 门开了,一股尘封已久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內的陈设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仿佛时间在这里静止了。 他甚至能想像出,父亲坐在沙发上看军事报纸,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物是人非。 他缓缓走过客厅,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只不过…… 这个洗手台的高度,小时候还要踮脚,如今却要勾下腰了。 这个镜子的角度,小时候只照到自己头顶,现在能看到全脸了。 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著他的手掌。 他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杂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他抬起头,看著镜子里自己湿漉漉的脸,水珠顺著下頜线滑落。 一个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在这一刻被唤醒。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微微侧过头,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温暖的,带著阳光味道的毛巾会准时地覆盖在他的脸上,母亲温柔的声音会在耳边响起:“小懒猪,自己擦脸都不会。”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真的倒转了。 他等了一秒,两秒…… 预想中的温暖没有出现。 只有冰凉的水珠,顺著他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瓷砖上。 “妈,毛巾呢?” 他在恍惚之间,问出那句往日里稀鬆平常的话。 回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扇被他推开的记忆闸门,在这一刻轰然关上,將他狠狠地拋回了残酷的现实。 他,没有妈妈了。 他,再也没有妈妈了。 他,再也不会有妈妈了。 他如今……是……孤儿了。 再也不会有那条递过来的温暖毛巾,再也不会有那句带著宠溺的嗔怪了。 想到这里,苏诚只觉得胸腔一阵空荡。 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心空了。 被人挖空了。 痛! 剧痛! 一股无法言喻的酸楚,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他两道魂魄共筑的坚强。 他的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镜子里的那张脸,在模糊的视线中碎成一片。 他死死抓紧洗手台,没有让自己滑倒。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大口喘气、咳嗽,清理喉咙……才勉强平復下翻涌的情绪。 他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水痕和泪痕,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卫生间。 可当他走出屋外,准备下楼时,却在昏暗的楼道里,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人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是顏琳,顏阿姨。 她穿著一身淡绿点缀红的长裙,头髮挽成了一个乾净利落的丸子头。 那个髮型,是母亲最常梳的髮型!一模一样! 半黄不亮的声控灯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相似的温柔轮廓。 她看著苏诚,那双曾洞察过无数生死的眼眸里,此刻满是化不开的怜惜与心疼。 顏琳没有说话,只是朝他伸出了手,“走吧,我们吃饭去。” 他正想牵上手,却被从角落里藏著的李浩抱起来,扛在肩膀,又挪到宽厚的背上背著,“你小子哪里跑?想下来?先求你李浩叔叔!” 还有,张镇海司令也丟掉了往日严肃,像多年前那样,和眾位將官在底下的一楼向上招手,催促开饭…… 苏诚眼泪簌簌落下,他笑著说好。 即將离开二楼的一剎那,他双手勾紧李浩的脖子,回头望著门口老旧掉漆的铁鞋架,上面空无一物。 他拼命眨眼,挤掉泪水,最后努嘴笑道,“爸,妈,我先去吃饭啦。” (补:今日两章,然后留点时间准备后续的大剧情…用心写了,没有走套娃震惊日万字那路...有点理直气壮,想继续求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今日是霸榜新书榜第一的第16天,感谢大家…有你们支持,才有这本书走下去的坚实动力...请大大们有空帮忙五星书评,前天遭到了神秘力量的狙击,书评分从8.2掉到7.6。最后感谢各位看书的大大,祝大家身体健康,生活顺利,爱你们;有意见建议丟评论区,会重点考虑) 第107章 盛世如你所愿!出大事,紧急舆情警报? 苏诚的脸颊,靠在李浩宽厚如山的肩上。 那股熟悉的、混杂著菸草与硝烟的味道,像是最有效的镇定剂,驱散了心中最后那丝噬骨的冰冷。 楼下,张镇海、钱老,还有舅舅姜震霆…… 一张张写满关切的脸庞仰望著他,那眼神里的宠溺与欣慰,不加任何掩饰。 这一刻,苏诚不是什么英雄之后,就只是一个离家许久,闹了点小脾气,被长辈们包围的孩子。 “哈哈哈,李浩你个当叔的,还要不要脸了!” “赶紧放小诚下来,食堂里菜都凉透了!” 温暖,將他彻底包裹。 苏诚趴在李浩的背上,感受著这群铁血將领们笨拙却真挚的关爱,心中那个被回忆挖空的角落,正被一点点地填充、夯实。 父母留给他的,不止是荣耀、思念,和那枚沉甸甸的勋章。 还有这群,愿为他撑起一片天的叔伯。 …… 海总內部食堂,此刻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墙壁上巨大的液晶屏幕,正在同步直播夏国海军成立七十七周年的庆典盛况。 一张特意拼起来的大圆桌,苏诚被张镇海不由分说地按在了最中心的位置。 李浩和姜震霆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將他护在中间。 “来,小诚,尝尝咱们海军的红烧肉!你爸当年,一口气能干掉三碗!” 张镇海夹了一块最大的,肥瘦相间、颤颤巍巍的肉,放进苏诚碗里。 出席完开幕的活动讲话后,他也乐得清閒,將接待要务让渡给年轻將官,与一眾老友为伴。 苏诚默默吃著,目光却被电视屏幕牢牢吸引。 激昂的军乐声中,主持人张照中那熟悉而沉稳的声音响彻全场: “各位观眾,各位网友,我宣布,夏国海军成立七十七周年庆典……正式开始!” “哟,老张今天这身军装,可真精神!” “他?”张镇海乐了,指著屏幕,“这老张,现在可是网上的大红人!小年轻都管他叫局座,说他是咱们『战忽局』的头號功臣!” “战忽局?”有些年纪大的將领,脸露好奇。 “战略忽悠局!”张镇海得意地一拍大腿,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著精光。 “他那个《海情》节目,当年固定观眾有一个多亿!那时候我们是什么光景?” “技术被封锁,家底薄,新船的影子都看不见……敌人天天在咱们家门口晃悠,那压力大得能把人压垮。” “老张就在电视上,天天给大家分析,把咱们自己说得要多惨有多惨,把敌人捧得天乱坠,实际上呢?暗地里给他们埋了不少坑。” 张镇海说到这,得意地一拍大腿。 “他就这么忽悠忽悠,时间久了,外面的人居然真信了!他们觉得咱们海军也就那样了,二十年內都翻不起什么大浪,於是他们就放鬆了警惕,把精力都放到了別的地方。” “然后呢?”他环视一圈,卖了个关子。 “然后,我们趁著这个宝贵的时间窗口,关起门来,拼了命地搞技术突破,搞战舰叠代! “等鹰酱他们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的新航母,我们的万吨大驱,一艘接著一艘下水!” “再想追,晚了!” “现在,咱们谦虚点不说全面超越,至少也是伯仲之间了!” 张镇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们待会看著屏幕里出来的那些大傢伙,有一半的功劳,得记在老张这张嘴上!” “哈哈哈!” 话音未落,电视画面骤然一转! 演播室的背景,切换成了波澜壮阔的无垠大海! 张照中站起身,神情庄重,声音洪亮如钟: “第一项,海上阅兵!” 轰——! 军乐声冲天而起! 画面中,一艘巍峨如山峦的航空母舰,正破开万顷碧波。 它引领著一支庞大的舰队,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大陆,碾压而来! 紧隨其后的,是一艘艘线条流畅、充满科幻感的055型万吨大驱! 它们组成的锋矢阵型,如同一柄柄即將出鞘的神剑,锋芒毕露! 再往后,被称为“深海黑洞”的核潜艇,在海面上露出了小半个漆黑的脊背,宛如蛰伏的远古巨兽,神秘而致命! 那一瞬间,整个食堂沸腾了! 所有人都放下了碗筷,不约而同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注视著屏幕! 那些头髮白的老兵,激动地挺直了佝僂的腰杆,浑浊的老眼里,泪光闪烁。 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驾驶著小炮艇,在敌人巨舰的阴影下屈辱巡逻的岁月。 而那些年轻的官兵,则是满脸的狂热与嚮往。 那是他们即將为之奋斗一生的钢铁信仰! ……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刷满了整个屏幕! “臥槽!!这就是我们的舰队吗?!我他妈直接原地起立!” “安全感!这就是顶级的安全感!犯我夏国者,虽远必诛!!” “055!是055!我的天,整整八艘,八艘啊!这哪里是海军,这他妈是海上长城!!” “以前天天在网上羡慕別人的航母,现在我们自己也有了!祖国万岁!!” 苏诚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著那艘航母的甲板。 那里,曾是父亲挥洒汗水的地方。 那里,曾是母亲最后战斗的地方。 巨大的喜悦与自豪,混杂著深切到骨子里的怀念,在他胸中疯狂激盪。 爸,妈。 这盛世,如您所愿。 整个庆典的气氛,在万民的欢腾中,达到了顶峰! 然而。 就在这举国欢庆的巔峰时刻。 嗡…… 李浩口袋里的手机,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这震动微不可察,但在激昂的军乐和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中,却显得格外突兀。 李浩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还端起酒杯,和旁边的姜震霆碰了一下。 只是,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一抹冰冷的警觉,一闪而逝。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拿出那部黑色加密手机。 来电显示是一个內部加密號码。 他按下了接听键。 “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急促到变了调的话语,带著极度的惊惶。 “不好了,部长!” “出事了,您快看信息!” 屏幕上,出现一条来自象徵著最高级別的血红色警报! 点开。 一行字,如同一柄淬毒的尖刀,狠狠刺入李浩的眼球! 【紧急舆情警报:『小蓝蔬』生活平台,出现针对海军及苏诚的毁灭性舆论攻击!!!】 第108章 国之贼子?!庆典高潮,脏水从天而降! 李浩的瞳孔,骤然收紧。 小蓝蔬? 那个主打生活经验分享、社区团购的平台? 敌人竟然选择从这种地方下手! 这已经不是常规的舆论战,这是利用民生渠道,进行最精准、最恶毒的渗透! 电话那头,下属的语调焦急万分。 “部长,不是简单的攻击,是视频和文章!” “一段经过剪辑,但看起来无比真实的视频和附文!” “標题是,《英雄之子?国之贼子!揭秘苏诚一家侵吞民营资產的惊天黑幕!》” 轰! 李浩的脑子里,像是被瞬间灌满了滚烫的铅水。 国之巨贼?! 这四个字,像四根烧红的钢钉,狠狠地钉进了他的心臟。 他们竟然敢! 他们竟然敢用这种最无耻的罪名,去玷污苏航天和姜若水用生命换来的荣耀,去泼在苏诚这个孩子的身上! “控制住!” 李浩的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源头ip!发布者信息!给我查!” “另外,通知技术组,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该死的视频给我拦下来!” “是!” 掛断电话,李浩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他那股滔天杀意,被死死地压回了眼底深处。 他笔直立在原地,他要第一时间得到结果。 …… 手机再次震动。 仅仅过去了三分钟。 “部长!查到了!源头ip在港岛!我们技术部门尝试过,因为伺服器不在大陆,我们……我们刪不掉!” 下属的言语里充满了无力与愤怒。 港岛? 好手段。 这是算准了管辖权的空子。 “联繫小蓝蔬官方,让他们立刻刪除!” 李浩的腔调听不出任何情绪。 “告诉他们,这篇帖子內容虚假,严重侵害了夏国军方以及英雄家属的名誉!让他们想清楚后果!” “我们已经联繫了!但是……”下属更加急躁,“他们公司的高管在电话里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他们就一句『我们尊重用户的言论自由』,把我们所有要求都顶了回来!態度强硬得不正常!” 李浩气笑了。 “言论自由?” 他轻声重复著这四个字,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好,很好。” “查!给我把这家『小蓝蔬』的底裤都扒出来!他们在大陆的公司主体场所,法人,高管,所有人的资料,给我查个底朝天!” “部长……我们的人刚配合地方警力,去了他们登记在魔都的办公地点……大门紧闭,请物业强行开门后,发现里面已经人去楼空!” “所有办公设备都还在,但电脑硬碟全被拆走了,现场一片狼藉,看样子至少撤离了一天以上!” 预谋已久。 从舆论引爆,到公司跑路,所有环节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我明白了。” 李浩掛断电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是我,李浩,我现在以监察部部长的名义,向国安总部提请紧急立案。” “事由:境外势力勾结国內资本,恶意炮製虚假信息,煽动军民对立,蓄意污名化国家英雄,其行为已严重危害国家安全。” “目標:『小蓝蔬』平台及其背后所有关联方!” “罪名,堪比叛国!” 做完这一切,李浩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转身走回那片热闹之中。 可他刚刚走近,就察觉到了不对。 远处几桌年轻军官的席位上,已经有人放下了筷子。 他们不再看向大屏幕,而是低头盯著自己的手机,脸上全是惊讶和难以置信。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底迅速蔓延。 他加快脚步,回到主桌。 桌上的气氛,已经变了。 刚才还震耳欲聋的欢声笑语,此刻荡然无存。 张镇海,钱老,姜震霆,林毅……所有人都沉默著,划动著自己的手机屏幕。 那激昂的阅兵进行曲,此刻听起来,竟有些讽刺。 李浩的动作停在顏琳的身后。 他不需要自己去搜,只消一眼,就看到了顏琳手机屏幕上的內容。 那篇被顶到最热门的文章,標题用血红色的字体,张牙舞爪。 《惊天黑幕!英雄之子竟是长水市最大恶霸?官商勾结,海军纵容,逼死民营企业家的背后!》 这篇在“小蓝蔬”平台上发出的污名帖,以近乎病毒的传播速度,向全平台蔓延开来。 文章里,吴振雄被塑造成一个白手起家,却被强权无情打压的悲情角色。 把苏诚,描绘成一个仗著父母功勋,为所欲为,草菅人命的恶少。 字字诛心! 更恶毒的是,文章还配上了几张经过精心处理的照片。 一张是吴振雄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控诉”。 一张是苏诚在烈士山下,被人群簇拥的画面,角度刁钻,看起来桀驁又冷漠。 两张照片放在一起,形成了强烈的视觉衝击。 一个受害者,一个施暴者,一目了然。 评论区,早已沦陷。 “吐了!英雄的儿子就可以这样吗?” “我以前有多尊敬他父亲苏航天,现在就有多噁心这个苏诚!” “海军必须给个说法!这还是人民的海军吗?” “可怜那个企业家,奋斗一辈子,被个军二代毁了所有。” 脏水,铺天盖地。 李浩缓缓走到张镇海身边,低下了头。 “张司令,对不起。” “是我的工作,出现了严重的失职!” 张镇海抬起头,脸上没有李浩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反而异常平静。 他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这事不怪你。” “我在明处,敌在暗处,这种阴损的招数,確实防不胜防。” 老人咽下嘴里的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但是,有一点。” 他举起酒杯,对著屏幕里那支威武的舰队,遥遥一敬。 “假的,永远真不了,事情的真相,总会水落石出。” “可是,时间上……!” 李浩急了。 “司令,监察部虽然已经报请国安立案,但从调查取证到最后公布结果,需要大量的时间!这段时间,海军的名声,还有……还有小诚他……” “他一个孩子,怎么经得起这种漫天的誹谤!” “舆论是把杀人不见血的刀,等我们查清真相,他可能已经被这把刀捅得千疮百孔了!” 张镇海喝乾了杯中酒,重重把杯子顿在桌上。 ”至於舆论……” 张镇海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他转过头,看向从始至终都异常沉默的苏诚。 “小诚,別急。”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老人和苏诚舅舅姜世霆碰了一杯,伸手指了指墙上正在直播庆典的大屏幕,眼中闪烁著洞悉一切的精光。 “我们的反击,已经开始了。” “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109章 局座含泪!两大天后零片酬出演,姜若水是谁?! 夏国国家电视台,一號演播厅。 气氛,凝重如铁。 局座张照中穿著笔挺的將官常服,肩上將星熠熠生辉,端坐檯前。 他正对著镜头,用他那独有的、带著几分京腔的醇厚嗓音,激情澎湃地解说著。 “大家看,现在通过我们镜头的,是055型万吨大驱编队!这可不是模型,不是电脑特效,这是我们自己的万吨大驱!” 左边的屏幕,是钢铁舰队破浪前行的恢宏直播。 右边的屏幕,则是官方直播间用以互动的实时弹幕。 起初,弹幕上满是骄傲与自豪。 “局座牛逼!” “此生无悔入夏国,来世还做夏国人!” 然而,就在海上阅兵进行到最高潮时,右边屏幕的画风,骤然剧变! 仿佛一瞬间,地狱之门洞开! 原本和谐的弹幕,被一片铺天盖地的黑红色文字彻底淹没! “国之贼子苏诚!海军包庇犯!滚出来受死!” “还搁这阅兵呢?脸呢?抢了民营企业家的钱,造出来的军舰,不嫌脏吗?” “张局座別洗了!海军已经烂透了!你再洗也没用!” “抵制海军!严惩苏诚!还吴振雄一个公道!” 一条条攻击性极强的咒骂,像决堤的污水,瞬间衝垮了上亿人共同欢庆的盛典,將其变成了一场针对海军、针对苏诚的公开处刑! 演播室內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总导播的脸“刷”一下白了,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滚落,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衬衫。 这是最高级別的播出事故! 他连滚带爬地衝进直播间,手忙脚乱地要去拔掉那块互动屏幕的电源线。 “张將军!快!我把它关了!这……这群疯子!这是反动言论啊!” “別动。” 张照中头也没回,只是轻轻抬手。 他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止住了导播。 他平静地看著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看著那滔天的恶意,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让他们骂。” “堵不如疏,骂出来总比憋在心里,被敌人当枪使要好。” 说完,他缓缓转过身,不再看那气势恢宏的阅兵画面。 他直面镜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冰冷的机器,直视著那数以亿计的,或愤怒,或困惑,或被煽动的观眾。 “我看到了。” “我看到弹幕里,大家对我们海军,对一个叫苏诚的年轻人,有很强烈的不满,甚至……是滔天的愤怒。” 他的话语不疾不徐,却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直播间里那疯狂刷屏的咒骂,竟诡异地停滯了一瞬。 无数正在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住了。 紧接著,新的弹幕涌了上来,语气却变了。 “局座!您可千万別下场啊!我们都知道您是正直的海军军人!没必要为了同僚里的个別败类,沾上一身腥!” “对啊张將军!这事跟您没关係!我们骂的是苏诚,是那些官官相护的蛀虫!” “局座,我们相信你,但我们不相信海军了!” 看著这些弹幕,张照中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外人难以读懂的悲愴。 他眼眶红了,有晶莹的东西在闪动。 他对著镜头,用一种近乎哽咽的,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轻声问道: “亲爱的网友们……” “你们真的了解,此时此刻,被你们用最恶毒的语言谩骂的海军吗?” “你们又真的了解,那个被你们诅咒,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叫苏诚的孩子吗?” 演播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被將军此刻流露出的真情所震撼。 张照中深吸一口气,用力地抹了一把脸,重新坐回了椅子里。 “第一部分,海上阅兵仪式,到此结束。” “接下来,庆典进入第二部分,你们……好好看著吧。” 直播间里,愤怒的情绪依旧在燃烧,但许多人却被张照中刚才那番含泪的质问,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装什么可怜?海军做错了事,还不让人说了?” “就是!还看什么庆典,兄弟们,跟我去各大论坛出征!为吴振雄先生发声!” “对!那个叫苏诚的必须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电视画面切换。 激昂的军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悠扬而又带著一丝悲凉的钢琴曲,如泣如诉。 一行庄重的宋体字,出现在屏幕中央。 【夏国海军成立七十七周年庆典,第二部分】 【微电影——《航母背后的故事》】 紧接著,演职员表缓缓滚出。 【领衔主演:刘亦飞(饰青年姜若水)】 【领衔主演:杨蜜(饰中年姜若水)】 【特別鸣谢:本片所有演职人员,均为零片酬出演】 轰!!! 这一瞬间,整个夏国的网际网路,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正在各大论坛、社交媒体上疯狂敲击键盘,准备“出征”的网友,以及正在义愤填膺地散播愤怒的人…… 他们的动作,在这一刻,全部僵住了。 直播间里那愤懣的弹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取而代之的,是长达数秒的,死一般的寂静。 而后,是火山喷发般的,彻底的错愕与顛覆性的不解! “臥槽?!刘亦飞?!杨蜜?!我他妈是眼了吗?!” “神仙姐姐刘亦飞?!那个出道二十年,从来只接国际大导製作电影的刘亦飞?!” “还有杨蜜!行走的流量印钞机!她一部戏的片酬能在龙都买一套房!她会零片酬演一部海军的微电影?!”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电视台字幕打错了吧!这比火星撞地球还离谱!” 这太荒谬了! 一位是国民公认的“神仙姐姐”,影坛地位超然,仙气飘飘,不染尘埃。 一位是话题女王,流量顶峰,是无数人心中的梦中情人,商业价值高到离谱。 就是这样两位站在娱乐圈金字塔顶尖,王不见王的女星,竟然会同时,零片酬,出演一部海军的官方微电影? 一时间,所有关於苏诚的罪恶,关於海军的黑幕,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一个更大,更离奇,更让人无法理解的疑问,重重地敲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等等! 姜若水……是谁? 这个叫姜若水的人,到底是谁?! 她究竟有著怎样的人生,才需要刘亦飞来演绎她的青春,需要杨蜜来詮释她的中年? 她的面子,到底有多大?! 这一刻,全网的话题戛然而止。 所有网民,无论之前在做什么,在骂什么,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也只剩下两个动作。 看! 看这部海军的微电影! 查! 用尽一切办法,查出姜若水到底是谁! (今日三章,继续求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有你们支持,才有这本书走下去的坚实动力...请大大们有空帮忙五星书评,前些天遭到了神秘力量的狙击,书评分从8.2掉到7.6。最后感谢各位看书的大大,祝大家身体健康,生活顺利,爱你们;有意见建议丟评论区,会重点考虑) 第110章 刘亦飞含泪:剧本不及她传奇的百分之一 海军大院食堂,死寂如冰。 那股因阅兵而燃起的沸腾热血,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扼住,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浩猛地回头,死死盯住身旁稳坐如山的张镇海,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嘶哑: “张司令……这……这部微电影……是您……” “原来一切,都在您的预料之中?!” 他甚至不敢把话说完,心臟狂跳,像是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似的! 这一招,不是反击! 这是降维打击! “我不知道『小蓝蔬』的事。” 张镇海缓缓摇头,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抬起那只布满厚茧的手,指著屏幕上那两行金色的宋体字,声如洪钟: “但我知道,那些豺狼虎豹,迟早会从阴影里扑出来咬人!” “他们想用谎言和脏水,来玷污我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荣耀?” 老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是在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绝对自信。 “那我们就用真相,为英雄,铸就一座永不磨灭的丰碑!” 轰——!!! 李浩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衝头顶! 怪不得! 怪不得张司令从头到尾都气定神閒! 原来他手里握著的,不是什么反击的武器……而是一枚足以掀翻整个舆论场,让所有宵小之辈粉身碎骨的——真相核弹! 张镇海缓缓端起酒杯,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遥遥对著屏幕,像是对著一位久未谋面的故人轻声低语。 “我之前看到空军给航天放了一个国魂的纪录片,那时候我就有在构想了。” “航天是英雄,我们的若水……也是啊。” “她是我们航母事业,从无到有,从追赶到並驾齐驱的……奠基人!她的故事,凭什么被尘封?” 老人转头,看向身旁同样的唐装男人,笑道:“所以我联繫了震霆,这小子家大业大,我让他去办,就一个要求。” “用最好的团队,最好的演员,不计成本,不问代价!” “所有资料由海军背书,由海军影视中心送审,务必要把我们的总师,把他亲妹妹最真实的故事,拍出来!” 难怪! 眾人恍然大悟! 除了巨额资金的支持,还有海军高层的认可,这是海军官方授予一位幕后英雄的至高荣耀! 苏诚默默地听著,心臟涌入一股滚烫的热流。 他看著屏幕上“姜若水”那三个字,眼眶瞬间湿润。 他从未想过,母亲的名字,会以如此盛大、如此隆重的方式,昭告天下! 他缓缓起身,对著张镇海,对著所有长辈,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张伯伯。” “傻小子!” 张镇海一把將他按回座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著他的肩膀,虎目中满是宠溺与坚决。 “坐下,好好看著!” “看清楚,你的母亲,是何等的伟大!” “也让他们,让全国人民都好好看看,什么才叫——国之脊樑!” …… 与此同时。 海军庆典的官方网络直播间,气氛经过短暂的发酵,变得更加疯狂了! 那些前一秒还在疯狂刷屏辱骂,叫囂著“国之贼子”的键盘侠们,集体傻眼! 【臥槽?我他妈是出现幻觉了?刘亦飞?!杨蜜?!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假的吧!绝对是p的!海军庆典为了转移视线,连这种噱头都敢搞?噁心!太噁心了!】 【楼上的傻逼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那是夏国国家电视台的直播!你以为是哪个野鸡网红的带货晚会?这里打出的每一个字,都要负法律责任的!】 【可……可是为什么啊?!这俩是娱乐圈真正的神仙和女王啊!別说零片酬了,平时能请动一个都得是惊天动地的大项目!她们……她们演的这个姜若水,到底是谁?!是玉皇大帝的女儿吗?!】 …… 顷刻之间,那股起始於海军直播间的惊天波澜,以病毒般传播的迅猛姿態,瞬间席捲了整个夏国的网际网路! 从微薄、抖抖、知乎乎……所有社交平台,彻底沦陷! “小蓝蔬”那篇精心炮製的帖子,瞬间被掩埋得无影无踪! 各大平台的评论区画风,不说发生了180度的诡异急转,但眾人的好奇心明显被吊到极致! 前一秒还在叫囂“严惩苏诚,还我公道”的帐號,下一秒就被成千上万条“臥槽”和问號彻底淹没。 【別他妈刷屏了!谁能告诉我姜若水到底是谁啊?!我给您磕一个!】 【能让刘亦飞和杨蜜零片酬出演,这已经不是钱和地位能解释的了!这个人……绝对是为国家做出过巨大贡献的国士啊!】 【等一下!等一下!姜若水……苏诚……我他妈的!苏诚的母亲,不会就叫姜若水吧?!】 这个石破天惊的猜测一出,如同在舆论的油锅里引爆了一颗深水核弹! 之前骂得最凶、跳得最高的那些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后脑勺,手忙脚乱地开始疯狂刪除自己的评论和转发记录! 微博热搜榜,前十名史无前例地被同一个名字血洗! #姜若水是谁#【爆】 #刘亦飞杨蜜零片酬出演#【爆】 #海军微电影《航母背后的故事》#【爆】 #局座含泪的真相#【爆】 #我们好像骂错了人#【热】 就在这举国探寻“姜若水”身份的狂潮中,一则来自大洋彼岸的获奖採访视频,被神通广大的网友光速扒出,並被各大官媒以最快速度置顶转发! 鹰酱国,某国际电影节颁奖礼后台,聚光灯如昼。 刚刚斩获年度最佳女演员桂冠的刘亦飞,一袭月白礼裙,仙气飘飘,手捧奖盃,正接受著全球媒体的祝贺。 一名夏国记者挤上前,激动地將话筒递到她嘴边。 “亦飞,恭喜!今晚让你顺利问鼎影后的《木兰》,应该是你今年最满意的作品和角色吧?” 刘亦飞闻言,微微怔住。 她看著镜头,那张绝美无瑕的脸上,没有获奖的喜悦,反而流露出一丝极其复杂,近乎於愧疚的情绪。 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的。” 全场譁然! “啊?” 记者显然懵了,连忙下意识追问:“那……” 刘亦飞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敬畏与嚮往,一字一句透过镜头,清晰地传遍了全世界。 “我今年最荣幸,也是最……惭愧的角色,是在《航母背后的故事》里,扮演青年时代的……姜若水女士。” “惭愧?”记者心臟狂跳,本能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为什么会用惭愧来形容?” 刘亦飞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著极致羡慕与深深惋惜的神色,她对著镜头,近乎虔诚地说道: “因为,我没能演好她。” “剧本里的故事,已经足够震撼,足以让我每次读起都泪流满面。” “但后来我才知道,比起她真实的人生……” 她顿了顿,眼神无比真切,声音里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意,说出了那句引爆全网的名言。 “剧本,就连她传奇的百分之一,都没能拍出来!” 第111章 杨蜜自曝:为了试镜机会,我推掉两千万! 记者还想追问,但刘亦飞已经轻轻摇头,拒绝再透露更多。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镁光灯在脸上交织成一片刺目的光网,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镜头,穿透了时空的阻隔。 良久,她用一种近乎梦囈般的轻柔嗓音,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问题。 “朋友们,我们……我们有多久没有好好看看我们国家的大海了?” “海?” 那个夏国记者彻底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完全跟不上刘亦飞的思路,这个话题的跳跃度实在太大了。 从一个国际影后的获奖感言,跳到一部神秘的微电影,现在又突然问起了大海?这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繫? 现场的外国记者们更是面面相覷,纷纷侧头询问身边的翻译,確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刘亦飞没有理会现场的骚动,她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中的泪光愈发晶莹,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是的,海。“ “那片在我们眼中象徵著浪漫与辽阔的大海……我们去海边度假,在沙滩上追逐嬉戏,讚美落日的壮丽,感嘆潮汐的磅礴。” “可我们看见的,只是它最温柔,最平静的一面。” “那片看似风平浪静大海,实则蕴藏著我们看不见的自然灾难,和我们普通人感受不到的冰冷枪火与惊天杀机……” “在我们安寧的日子里,和朋友举杯共饮,和家人团聚欢唱的时候……同一个时间,有无数的英雄却为了我们的这份安定,淌尽了最后一滴血。” “他们用和我们同样的喉咙,正在吼出了生命最后的绝响……” 她动情地任由泪水滑下脸颊,没有伸手去擦。 她用最真诚的姿態,看著镜头,完成了最后的请求。 “请大家关注每一位默默守护著我们的英雄,就比如……海军微电影《航母背后的故事》里,姜若水女士那样的人……” 採访,到此结束。 现场的夏国记者们,彻底失语。 他们忘记了提问,忘记了拍照,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被那番话震得头皮发麻。 而网络上,早已不是沸腾,而是彻底的爆炸! 【“我的天啊……我一个大男人,在宿舍里哭得像个傻逼一样!”】 【“以前总觉得明星的眼泪很假,可我今天信了,隔著屏幕我都能感觉到她的真诚和敬畏!”】 【“姜若水……她到底是谁?她到底经歷了什么?为什么只是提起她的名字,就能让刘亦飞在荣登影后的巔峰时刻,哭成这个样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別说了!我现在就去夏国电视台的官网!就算等到天亮,我也要看到这部微电影!”】 如果说之前刘亦飞的话是投入湖中的巨石,那这番含泪的请求,就是直接引爆了一座淹没整个网际网路的海啸!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涌回夏国电视台的直播间,弹幕的数量瞬间衝破了后台伺服器的承载极限! 眾人对姜若水的期待感,被拉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然而,就在这股狂潮之中,总有那么一些冷静的“技术流”网友,提出了新的疑问。 “等一下!刘亦飞的態度我们看到了!可是……杨蜜呢?!” “对啊!另一位领衔主演,杨蜜!她为什么会零片酬出演?她怎么说?” 这个问题,又一次点燃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於是,新一轮的地毯式搜索,在全网展开! …… 很快,另一批网友,从某个犄角旮旯的娱乐论坛里,翻出了一段標註著日期的採访视频。 时间在半个月前。 那是杨蜜在拍摄某国外顶级奢侈品gg的间隙,接受的一段简短採访。 视频里,她穿著高定礼服,坐在华丽的布景中,周围是忙碌的外国工作人员。 有知情者爆料,她仅仅是半天的拍摄,入帐的酬金就高达八位数,是名副其实的“吸金女王”。 一个时尚记者,举著话筒,用艷羡的口吻问出了那个被问过无数次的问题。 “蜜姐,作为荧幕前家喻户晓的女王,您是如何一直保持这种独特魅力,不断收穫各个年龄段粉丝的呢?” 这是一个很常规的商业吹捧问题。 所有人都以为,杨蜜会给出一个同样常规的,滴水不漏的官方回答。 但杨蜜仿佛被“女王”这两个字触动了。 她那天生带著几分娇媚的嗓音,此刻却显得有些飘忽,喃喃自语。 “女王?” “不,我不是。” “或者说在之前,我以为我是。” 记者愣住了,现场的工作人员也停下了手里的活。 她顿了顿,继续说:“大家都知道,我是童星出道,在我二十多年的演艺生涯里,我演过很多次这类气质出眾的女性代表。这也一度让我產生了错觉,我曾以为我辛勤工作,我努力钻研每一个人物,我以为……我也是她们其中的一员。” 她看向镜头,那双总是顾盼生辉的桃眼里,此刻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澄澈。 “直到不久前,我看过一个剧本。” “我彻底陷了进去,看完之后我才发觉,我离女王这两个字,差得太远太远了。” 记者们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是什么样的剧本?是哪位国际大导演的鸿篇巨製吗?” 杨蜜摇头。 “那是一套人物传记的剧本,製作成本的確很大,但是对演员来说……” “是零片酬的。” “噗嗤。” 提问的那个时尚记者,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他用一种业內人士的,带著几分优越感的口吻调侃道:“零片酬?蜜姐你开玩笑吧?” “这年头,导演们都想拍大製作,於是拼命压榨演员的价格。这几年电影明星的片酬都降了五成以上了,我看是时候该涨点了吧?” “还零片酬,谁去演啊?” 他这句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在这个资本横流,名利至上的娱乐圈,零片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是天方夜谭。 然而。 杨蜜静静地看著他,脸上的表情无比认真,没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意思。 在那位记者玩味的笑容和眾人好奇的注视下,她红唇轻启,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 现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名记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杨蜜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错愕的面孔,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我推掉了两个品牌方的gg代言,合计酬金接近两千万。” “就是为了空出档期,去那个剧组的现场,申请一个……对我来说,无比宝贵的面试机会。” 第112章 有公足壮海军威!姜若水的血脉,引全网泪崩! 两千万?! 仅仅是为了一个……面试机会?! 那个时尚记者彻底懵了,感觉自己的职业认知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他尷尬地笑了笑,试图找回场子:“既然如此,蜜姐你这么有诚意,导演肯定当场就拍板了吧?这个角色非你莫属了?” 所有人都以为会听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然而,杨蜜却再次摇了摇头,眼神里竟带著一丝后怕。 “不,我没选上。” 现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准確地说,”杨蜜的语气无比认真,“导演面试了將近两百个一线、二线的女演员,一个都没看上。” 记者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没通过?杨蜜竟然没通过试镜?!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看著眾人错愕的表情,杨蜜这才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追忆和庆幸。 “可是啊,我对那个角色实在太喜欢,太崇拜了。所以我就在拍摄基地附近租了个房子住下来,一有空就跑去找导演和编剧,在他们面前一遍遍地揣摩人物,磨我的演技。” “最后,导演大概是被我烦透了,也可能是看到了我的坚持,总算点了头。他们说我在所有候选人里面,第一个达到了他心里的……及格线。” 她说完,现场鸦雀无声。 这段视频被翻出来后,整个网际网路的舆论彻底反转! 之前那些叫囂著“资本的游戏”、“联手作秀”的人,全都死死闭上了嘴。 往日里那个在资本市场呼风唤雨,永远站在流量顶端的吸金女王,竟然会为了一个零片酬的角色,做到这个地步? 那个平时在片场里说一不二,甚至能指导导演拍戏的“大蜜蜜”,竟然会为了一个角色,低声下气地去“磨”? 这已经不是反差了。 这是顛覆! …… 海军庆典的直播间里,在亿万观眾的翘首以盼中,微电影《航母背后的故事》终於拉开了序幕。 可屏幕亮起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高清画质,没有绚丽色彩。 屏幕上是布满噪点的黑白影像,典型的上个世纪老电影质感。 “搞什么?不是航母吗?放这个干嘛?” “我靠!电视台放错片子了吧!” 网友们议论纷纷,可下一秒,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画面切入一艘旧式铁甲舰的船舱內。 一个留著长辫,身穿古夏海军军服的將领,正对著漫天炮火怒目圆睁,高声指挥。 “右舵十五!全速!撞沉他们!” “致远”號在火海中发出最后的怒吼,决绝地冲向敌方的主力舰。 敌舰的炮弹雨点般落下,“致远”號多处起火,船身严重倾斜。 这一刻,所有电视机前的观眾,终於反应了过来!! “这是……甲午?!” 这是那场刻在民族记忆里,最惨烈、最屈辱的海战! 而画面中那个决绝的身影,正是致远舰管带,大夏民族英雄——姜公,姜世超! 直播间里,全部弹幕瞬间消失了,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重的悲伤之中。 一名水手衝到姜公面前,满脸黑灰,泣不成声。 “管带!炮弹……炮弹打光了!” “一发都没剩……” 姜世超听到这句话,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沉默了一瞬。 隨即,他转过身,面对全舰官兵,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扫过一张张年轻而无畏的脸庞,用尽全身力气,奋声吼道: “吾辈从军卫国,早置生死於度外!” “如今之事,有死而已!” 有死而已!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无数观眾心臟猛地一揪,甚至忘记了呼吸! 那是一种怎样的决绝,才能將赴死……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姜世超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尖直指头顶,声震全船! “卫道殉国,可愿隨我?!” 卫道殉国……可愿隨我…… 八个字,那直撼人心的捐躯宣誓,让无数电视机前的观眾,直播间的网友们彻底窒息!! “愿隨管带,卫道殉国!!” “冲!!!” 画面中,所有官兵的脸上,没有半分退怯,只有决绝赴死的刚烈! 画面一黑。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传来。 一行白色字幕,如同带著哀伤,缓缓浮现爬出。 【“致远”舰爆炸沉没,管带姜世超与全舰二百余名官兵一同壮烈殉国,时年四十六岁。】 【时人撰联:此日漫挥天下泪,有公足壮海军威。】 …… “呜呜呜……” 电视机前各家,不知道是谁先哭出了声,悲伤的情绪瞬间传染了其他人。 直播间的网友们没能忍不住,泪水模糊了屏幕,他们疯狂地打著弹幕致敬: “姜公千古!如今盛世,如您所愿!” “致远!致远!永远的致远!” “英雄永垂不朽!” 就在这时。 一阵空灵而又悲伤的童声,轻轻响起: “你是遥遥的路,山野雾气里的灯……” “我是孩童啊,走在你的眼眸……” “……而我將爱你所爱的人间……” 歌声中,画面亮起。 一栋紧闭著大门的百年老宅,出现在镜头前。 背景在飞速变幻,大门也隨之改变,时而萧条,时而又繁华,时而蛛网密布…… 最后,屏幕一亮。 老宅的大门被缓缓推开,镜头推进到屋內。 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婴,慢慢拉长、长大,变成了一个捧著书本的女孩。 她穿著早些时期的学生装,梳著两条麻辫,眉眼清秀,气质温婉。 在略显淒清的背景音乐中,一幅幅剪影在她身后闪过。 手无寸铁的同胞,倒在侵略者的屠刀下。 美轮美奐的皇家园林,被烧成一片断壁残垣。 她看著这一切,口中缓缓念出八个名字。 “英、法、俄、美、日、德、意、奥……” 然后,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先祖姜公那英伟决绝的身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举起手中的书,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镜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为大夏崛起而读书!” 轰!!! 全网泪崩! 无数正在刪除自己几十分钟前恶毒评论的网友,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们终於明白了! “我懂了!我全懂了!她姓姜!她是姜公之后!是英雄的后代啊!” “怪不得!怪不得刘亦飞和杨蜜会零片酬出演!这是在向英雄致敬啊!” “她是真正的名门之后,是民族英雄之后!最纯净的英雄血脉!!!” 无数人被这股悲壮的气氛感染,哭得泣不成声。 他们终於明白,原来这个叫姜若水的女人,竟然从出生起就背负著这样的血脉与使命! 那,后来呢?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 这位英雄的后代,她和夏国海军,又有怎么样的人生交织?她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 (周四,918啊!今日三章,继续求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有你们支持,才有这本书走下去的坚实动力...请大大们有空帮忙五星书评,前些天遭到了神秘力量的狙击,书评分半天从8.2掉到7.6。最后感谢各位看书的大大,祝大家身体健康,生活顺利,爱你们;有意见建议丟评论区,会重点考虑) 第113章 封神之战!她一句话,让九尊诺奖得主集体自闭! 电影继续。 屏幕亮起的瞬间,不再是黑白。 取而代之的,是属於新时代的,明亮而鲜活的彩色。 屏幕上,那个在先祖牌位前立下誓言的小姑娘,身影在光影中被不断拉长。 怀里的书本从《三字经》换成了《高等数学》,身上的衣服从蓝布学生装变成了更现代的款式。 最终画面定格,一张清丽绝尘的脸庞出现在镜头前,正是刘亦飞扮演的姜若水。 她文静地站在老宅的庭院里,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求知慾。 背景开始飞速流转。 一张张满分的试卷,从镜头前飘过。 一沓沓字跡工整到堪比印刷体的手稿,堆满了书桌。 画面一转,是南方的重点高中,她在“全省状元”的红色横幅下,平静地接过录取通知书。 镜头跟隨著一列绿皮火车,一路向北。 龙都,那座匯集了全国最顶尖人才的最高学府,她安静地走入校门,身影消失在梧桐树的浓荫里。 直播间的弹幕,此刻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戾气,只剩下纯粹的惊嘆。 “学霸!这是真正的天降猛女啊!” “这履歷,我靠,我从小学到大学的所有奖状加起来,估计都没她一年的多!” “这才是真正的名门之后,腹有诗书气自华!” 电影的节奏很快。 仅仅是几个镜头的切换,两年时间便一晃而过。 一间宽敞的阶梯教室內,一位头髮白的导师,正激动地握著姜若水的手。 “去吧!若水!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把最先进的技术,带回来!” 在周围师兄师妹们热烈的掌声中,刘亦飞扮演的姜若水,登上了远洋的轮船。 目的地,鹰酱国,麻省理工学院。 …… 电影的色调变得明亮起来。 麻省理工学院的校园里,金髮碧眼的学生们来来往往,充满了自由与活力的学术气息。 姜若水走在公告栏前,一张海报吸引了她的注意。 【『首脑』科研社团,年度招新!】 【我们只要最强的大脑!如果你自认天才,欢迎来挑战!】 画面旁,一行小字浮现出来,是对这个社团的介绍。 “『首脑』,mit最神秘也最顶尖的学生科研团体,成员起初固定为十人,號称匯集了全校最聪明的十个脑袋。研究项目从民用火箭分级矢量计算,到电磁推动现代理论拓展,且已取得令校方都为之侧目的成就。” 姜若水那双平静的眼眸里,第一次亮起了棋逢对手的光。 她毫不犹豫,推开了招新测试所在的大阶梯教室的门。 教室內,已经坐了將近三百人,每个人都埋头在试卷上奋笔疾书,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气氛。 而在教室最前方的讲台上,十个看起来桀驁不驯的年轻人,正百无聊赖地俯视著下方。 他们就是“首脑”的现任成员。 一个高个子男生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金髮会长。 “喂,麦克,你可真够损的!” 他压低了音量,用一种戏謔的口吻说。 “那最后一题,你居然把杰克逊教授最新的研究课题,《航母弹射猜想:电磁推动的假设性研究》,给拆了一部分出来,那可是他为了挑战诺奖,精心准备的超高难度课题!” 另一个戴眼镜的成员也忍不住笑了。 “別说这群菜鸟了,放眼全球也没几个教授敢说已经取得进展,你这是在公开处刑新人啊!” 被称作麦克的金髮会长,一个一米八八的高大白人男孩,闻言露出了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这是一道下马威。” 他背对著下方三百名考生,坦然地对同伴们说。 “目的是让他们对科学,对我们这些前辈抱有最起码的敬畏,也让他们明白,天才和凡人之间,存在著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摊了摊手。 “等时间到了,我们只需要剔除掉这道题的分数,再从剩下的人里录取成绩最高的人就行了。” “原来如此!” “高!实在是高!” 周围的成员们纷纷发出恍然的附和声,看向麦克的表情充满了佩服。 可就在这时,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 他们的附和声,也戛然而止。 麦克不解地顺著同伴们的方向看去。 只见教室的过道上,一个来自东方的女孩,正拿著她的试卷,一步步向讲台走来。 正是姜若水。 在三百人依旧抓耳挠腮,满头大汗的背景中,她那份从容,显得格格不入。 她走到台前,將那张写满了工整解题步骤的试卷,轻轻地放在了讲台上。 包括那道所有人都默认不可能完成的最后一题,她的答案,洋洋洒洒,写满了整整一页纸。 然后,她在十人震惊的注视下,莞尔一笑。 “你们挺聪明的。” 全场寂静。 连直播间里的弹幕都停滯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她的下一句话。 刘亦飞扮演的姜若水,环视了一圈这十个在mit被奉为天才的“首脑”成员,用一种平淡到极致的口吻,补完了后半句。 “……作为普通人来说。” 轰!!!!!! 整个夏国的网际网路,在这一秒,彻底爆炸! “臥槽!!!!!!” “我他妈的!我人傻了!这也太帅了吧!” “作为普通人来说……哈哈哈哈!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 “爽!太爽了!这脸打的!啪啪响!我仿佛已经听到了那十个老外心碎的声音!” “这才是我们夏国人的风骨!在你最骄傲的领域,用你根本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碾压你!” 海军大院的食堂里,李浩激动地一拍大腿,差点把桌上的酒杯震翻。 “好!说得好!” 张镇海也是满面红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大声叫好。 只有苏诚,他看著屏幕里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看著那张与记忆中母亲重叠的脸,只觉得一股滚烫的暖流从心臟涌来。 原来,这就是他的妈妈。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青春岁月里,她曾如此的惊才绝艷。 电影里,那十个“首脑”成员的表情,从震惊到错愕,再到羞愤。 会长麦克一把抢过那份试卷,和其他九个人凑在一起,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核对,尤其是最后一题! 他们甚至从办公室请来了杰克逊教授本人,来帮助验证核实! …… 两个小时后,教授一脸呆滯。 他颤抖著说完“完美”一个词,便继续一脑扎进试卷里,沉迷於算数公式中…… “首脑”社会的成员们,他们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最后,麦克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著姜若水,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是对的! 经过验证,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公式,都完美无缺。 她甚至在某些推导过程里天马行空跨了学科! 她从场域和矢量这些不起眼的地方入手,用简洁但严谨的风格去建模,完成了当前最適合的解法! 这不是解题。 这是降维打击! 就在所有观眾都沉浸在这份极致的爽感中时,电影画面突然一分为二。 左边,是那十个失魂落魄的“天才”。 右边,黑色的背景上,开始缓缓浮现出一行行金色的文字。 【“首脑”社团成员,后续人生轨跡:】 【会长,麦克·劳伦斯:两届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 【成员,奥斯丁·李:一届诺贝尔化学奖得主。】 【成员,希曼·伯格:……” …… 一行行介绍,不断滚出。 当最后一名成员的介绍出现时,整个直播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鼎沸的弹幕,消失了。 那山呼海啸的“臥槽”,也消失了。 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网友,无论是坐在家里的沙发上,还是躺在大学的宿舍里,又或是在拥挤的地铁上…… 在这一刻,他们全都做出了同一个动作。 他们坐直身体,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著屏幕,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记了。 食堂里,李浩刚刚夹起一块红烧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张镇海端著酒杯,也僵在了那里。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成了一幅画。 屏幕上,那份名单,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当年被姜若水一句“作为普通人来说,还算聪明”打击到体无完肤的十个人! 十个里面,居然有九个! 整整九个,后来都拿了诺贝尔奖! 物理、化学、生物……几乎涵盖了所有自然科学领域! 这一刻,网友们终於发现了那个唯一的“异类”。 “等等!还有一个!那个叫凯文的!他没拿诺奖!他是最菜的那个!” “哈哈哈,真是菜啊!简直是九个天才同学和无能的我,现实版嘛!” 这个发现,让眾人紧绷到快要窒息的神经,稍稍鬆懈了一瞬。 还好,总算有一个没那么变態的。 然而,下一秒,关於凯文的介绍,也浮现了出来。 【成员,凯文·纳什:未获得诺贝尔奖。】 【原因:诺贝尔奖未设立数学奖。】 【个人成就:菲尔兹奖,三届得主。】 ……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如果说,诺贝尔奖是科学界的珠穆朗玛峰。 那菲尔兹奖,就是普通人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外太空! 这个奖项,每四年才颁发一次,而且只授予四十岁以下的年轻数学家,被誉为“数学界的诺贝尔奖”,其含金量和稀有度,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超越了诺贝尔! 三届得主?!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网友们眼里的这个当年“首脑”社团里最菜的凯文,是数学领域活著的传奇,是神! 而就是这样一群…… 由九个未来的诺贝尔奖得主,和一个未来的数学之神组成的…… 天才联盟! 在他们二十出头的年纪,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学术领域! 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夏国女孩,用一份试卷,彻底碾压! 他们还被轻描淡写的评价为…… “作为普通人来说,你们挺聪明的。” 这一刻,再也没有人能打出字来。 所有人的大脑,都被这股巨大到无法处理的信息流,衝击到彻底宕机! 他们终於明白,刘亦飞为什么会说“剧本连姜若水传奇的百分之一都没拍出来”。 他们终於明白,杨蜜为什么愿意推掉两千万,只为求一个试镜机会。 因为…… 这不是在演一个角色。 这是在触摸一段,凡人根本无法想像的,神话! 第114章 拒当鹰酱院士!一句「我的祖国在等我」,全网泪崩! 网络直播间里,那铺天盖地的“臥槽”和“牛逼”,也诡异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整齐划一的,用各种符號和表情拼凑出的敬礼。 【(;_;)ゞ致敬!】 【( t_t)ゞ致敬!】 【此生无悔入夏国,来世还做夏国人!向真正的国士致敬!】 此时,没有人再用粗俗的词汇去表达內心的震撼。 网友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用这种最朴素的方式,去表达对这位传奇女性最崇高的敬意。 电影在继续。 画面切回了那间阶梯教室。 被姜若水一句话打击到怀疑人生的十位“首脑”成员,在经歷了长达数分钟的呆滯后,会长麦克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没有羞恼,更没有愤怒,而是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走到姜若水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我为我之前的无知和傲慢,向您道歉。” “姜,我代表『首脑』,正式邀请你的加入!” 刘亦飞扮演的姜若水,只是浅浅一笑,点了点头。 自此,麻省理工学院最顶尖的科研社团,迎来了一位来自东方的“普通”成员。 而一段让整个鹰酱国学术界都为之颤抖的传奇,正式拉开序幕。 画面飞速切换。 一间会议室里,“首脑”的成员们正为一道被社团尘封了三年的课题,吵得面红耳赤。 那是关於改进火箭燃料利用率的矢量计算模型,极其复杂,牵一髮而动全身。 姜若水只是安静地听著,在他们爭论的间隙,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密密麻麻的公式中,擦掉了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参数,然后写下了一个全新的函数。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盯著那个函数,大脑飞速运转。 三秒后,之前吵得最凶的奥斯丁,猛地一拍大腿。 “我的上帝!原来是这样!我们都走进了死胡同!” “改变一个变量,整个模型都活了!” 一周后,这个困扰了社团三年的难题,宣告攻克。 又一个镜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间高精尖的物理实验室里,杰克逊教授委託的电磁轨道实验,连续失败了十三次,耗费了巨额经费,项目组的成员们垂头丧气。 姜若水被临时邀请过来。 她没有看那些复杂的设计图,只是绕著那巨大的实验装置走了一圈,然后指著其中一根比头髮丝还细的超导线圈。 “材料的临界温度不对。” “换成零下二百六十度的液氮冷却试试。” 实验组的负责人,一位老资格副教授当场反驳。 “不可能!我们的计算结果表明,零下二百五十度是最佳值!” 姜若水没有爭辩,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那就再算一遍。” 半个小时后,那位副教授满头大汗地拿著全新的计算报告,衝到姜若水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 “姜……你是对的!是我算错了小数点!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姜若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们实验的时候,这根线圈的顏色,比理论值偏蓝了0.03个色度。”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表情看著她。 只凭肉眼,就看出了材料在超导状態下零点零三个色度的偏差? 这……这是人能拥有的观察力吗? 类似的画面,不断闪现。 无论多么棘手的课题,无论多么繁杂的实验,只要有姜若水的加入,所有难题都迎刃而解。 少则一周,多则一月,必然有阶段性的成果爆出! “首脑”社团的荣誉墙上,奖状和奖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渐渐的,社团里的那群天才们,对姜若水的称呼,从“姜”,变成了发自內心的“姜女士”。 不到一年。 “首脑”社团的副社长选举。 会长麦克站在讲台上,看著台下所有的社员,直接宣布。 “关於副社长的人选,我认为没有投票的必要了。” 他转向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看书的姜若水,用一种近乎请求的口吻说道。 “姜女士,请你作为副社长,以后的社长,来领导我们吧!” 台下,那九位未来的诺奖得主和菲尔兹奖大神,全体起立,掌声雷动。 全票通过。 自此,“首脑”社团的实力,踏上了另一个台阶。 他们不再满足於校內的课题,而是开始向整个常青藤联盟的顶尖研究团体发起挑战。 哈佛的“柏拉图”,耶鲁的“圣火”,普林斯顿的“爱因斯坦之门”…… 一个又一个曾经如雷贯耳的名字,在“首脑”面前,被摧枯拉朽般击溃。 电影画面里,鹰酱国科技部颁发的奖章和荣誉证书,几乎堆满了一整间屋子。 最终,画面定格。 白房子,新闻发布厅。 聚光灯下,整个“首脑”社团的成员西装革履,站成一排。 一位白髮苍苍的鹰酱国高级官员,亲手將一枚代表著“全鹰青年科学家最高成就”的勋章,掛在了会长麦克的胸前。 麦克拿著奖盃,走上演讲台,但他没有开口。 他转身,对著身后的姜若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一刻,所有聚光灯,都匯集在了这个东方女孩的身上。 她穿著一身简单的连衣裙,没有化妆,却成了全场最耀眼的存在。 她接过话筒,面对著台下数百名记者和来自全国各地的大学生代表,平静地开口。 “谢谢。” 只有两个字。 台下一片错愕。 所有人都等著她的长篇大论,等著她分享成功的经验。 可她说完谢谢,就准备下台。 一名记者急忙站起来提问。 “姜女士!您作为『首脑』的二號人物,带领团队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成就,您被誉为我们鹰酱国百年不遇的天才!请问您对未来有什么规划?您会选择留在我们鹰酱国,继续您的研究吗?”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所有人都认为,答案是肯定的。 鹰酱国为她提供了全世界最好的科研环境,最丰厚的资金支持,以及最顶尖的合作伙伴。 没有人会拒绝这一切。 刘亦飞扮演的姜若水,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看著那名记者,也看著台下所有期待的脸庞,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 “我的研究,已经结束了。” 全场譁然! “我要回家了。” 轰! 这句话,比她解开任何一道世界难题,都更让人震惊! 回家? 在事业最巔峰的时刻,在全世界都向她敞开怀抱的时刻,她要回家? 回那个贫穷落后,连像样的实验室都没有几个的夏国? 麦克第一个冲了上来,急切地拉住她的手。 “姜,你別开玩笑!我们下一个课题已经立项了!没有你我们根本无法进行!” 杰克逊教授也从人群中挤了过来,老泪纵横。 “孩子!別走!只要你留下,我立刻向校董会申请,让你成为麻省理工最年轻的终身教授!所有的实验室,所有的经费,都隨你用!” 那位颁奖的高级官员也走上前,开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姜女士,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鹰酱国国籍,明年……明年我们国家科学院院士的位置,为你虚位以待!” 科学院院士! 那是一个国家科学领域的最高殿堂! 无数科学家奋斗一生,都难以企及的终极荣誉! 然而,面对这一切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诱惑,姜若水只是平静地,一个一个地,挣脱了他们的手。 她重新走回演讲台,拿起话筒。 这一次,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神圣而庄严的光辉。 她对著镜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来这里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那就是,为大夏崛起而读书。” “现在,我的书,读完了。” “我的祖国,现在非常需要我,她在等著我!” 电影画面,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定格在她那张写满了决绝与信念的脸上。 整个海军大院的食堂,落针可闻。 苏诚再也控制不住,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明白。 他明白母亲当年为什么会放弃那一切,回到一穷二白的祖国。 因为在那瘦弱的肩膀上,扛著的,是先祖的遗志,是民族的希望! 也就在这一刻,全夏国的网际网路,彻底泪崩! 【“我的书,读完了……我的祖国,现在非常需要我,她在等著我……”我一个三十岁的大老爷们,在公司加班,哭得像条狗!】 【这才是国士无双!这才是民族脊樑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骂她儿子!我有罪!我该死!我给您磕头了!】 【吴振雄肯定说谎了!留著这样血脉的……苏诚,怎么可能做坏事呢!】 【对!肯定是吴振雄说谎,误导了我们!呜呜呜……】 之前那些骂得最凶的帐號,此刻在评论区里,疯狂地刷著道歉的话语,卑微到了尘埃里。 他们终於知道,自己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的,是一个怎样伟大的人物的血脉! 第115章 女王哪有將军威风!她放弃帝国,只为归来铸国之重器! 就在全网都沉浸在这种巨大的感动中,暗下去的屏幕,再次亮起。 电影没有给观眾太多喘息的时间。 悠扬的钢琴曲再次响起,这一次,曲调里少了几分悲凉,多了几分告別的伤感与对未来的期盼。 鹰酱国,繁忙的港口码头。 巨大的远洋客轮发出沉闷的汽笛声,海鸥在蔚蓝的天空下盘旋,空气中瀰漫著咸湿的海风和离別的气息。 刘亦飞扮演的姜若水,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愈发衬得她气质乾净出尘。 她背著一个半旧的帆布包,正与“首脑”社团那群未来的科学巨擘们一一拥抱告別。 此刻,这群在学术界叱吒风云的天才,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桀驁,只剩下浓浓的不舍。 “姜,真的……不留下来吗?”未来的数学之神,正太凯文,这个平日里只对数字痴迷的男人,此刻眼圈通红,第一个忍不住开口。 姜若水笑著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他的金髮,像安抚一个弟弟:“我回国是早就决定好的事情,不会改变。” 她环视了一圈,眉头轻轻皱起,故作不满:“咦?麦克呢?我这个副会长要走了,他这个会长居然玩失踪,不来送我吗?” 她佯装生气的样子,瞬间逗笑了现场眾人,离別的伤感被冲淡了不少。 就在这时! “轰——” 一阵低沉而极具压迫感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码头的人群,忽然像被无形的手向两边拨开。 一辆通体漆黑、线条復古优雅到极致的手工定製豪车,无视了所有路障,直接停在了舷梯之下! 车门上,一个古老而复杂的家族徽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直播间的弹幕,在沉寂了片刻后,瞬间被懂行的网友引爆! 【臥槽!这车……这车是帕加尼的zonda hp barchetta?!全球限量三台的手工定製版?!】 【不对!看那个徽章!天吶,这是……这是摩根家族的座驾!!!】 【摩根家族?!是我想的那个……掌控了鹰酱国半壁江山,连白房子都得看他们脸色的那个摩根家族吗?!】 【等等!坐在车里的是麦克?对了,他的姓是摩根……所以麦克……难道是……】 在亿万观眾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车门打开。 麦克从后座上冲了下来。 他今天一改往日里隨性的t恤和牛仔裤,换上了一身极其庄重的黑色西服套装。金髮梳得一丝不苟,那与生俱来的、被学术光环掩盖的滔天贵气,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他手里攥著一束蓝色矢车菊,几步衝到姜若水面前,那双总是充满自信的蔚蓝眼眸里,此刻满是紧张。 “姜……” 麦克深吸一口气,將那束递到姜若水面前。 然后,在全网的注视下,这个未来金融帝国的掌舵人,单膝跪地,打开了一个天鹅绒盒子。 一枚鸽子蛋大小、设计典雅的粉钻,在阳光下爆发出让整个直播间都为之失声的璀璨光芒! 【粉钻!是希望之星的同款切割!我的妈呀,这一颗戒指……能买下龙都的半条街吧?!】 【求婚了!摩根家族的继承人,向我们的姜女士求婚了!!!】 麦克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乾涩,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骄傲与真诚。 “姜,嫁给我!” “只要你点头,你將拥有摩根家族最优渥的资源!全世界的实验室任你挑选,千亿级別的科研基金隨你支配!” “你將不再需要为任何事发愁,你將是这个金融帝国真正的女主人!” “你,將是头戴皇冠的女王!” 轰!!! 整个网际网路,彻底疯了! 这已经不是求婚! 这是一份……成为世界上层女主人的邀约! 无数正在屏幕前为姜若水归国而感动的网友,在这一刻,只觉得呼吸停滯,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无法想像,一个人,要拥有怎样坚定的信仰,才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所有人都以为,姜若水会犹豫,会挣扎,会思考…… 然而。 刘亦飞扮演的姜若水,只是愣了三秒。 隨即,噗嗤一声,掩嘴笑了。 她伸出手,没有去接那枚戒指,而是重重地拍在了麦克高大挺拔的肩膀上,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拿你当哥们,你居然想追我?” 一句玩笑,瞬间让那紧张到凝固的气氛,以及麦克脸上所有的骄傲,全部崩解。 麦克挠了挠头,憨笑起来,但他脸上的认真却分毫未减:“姜,我是认真的!我……” 姜若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从他掌心拿起了那枚足以让世界疯狂的戒指,拿到眼前,像个好奇的孩子般仔细看了看。 然后,在全网心提到嗓子眼的注视下,她微笑著,將它轻轻放回了麦克的掌心,帮他把手指一根根收拢,握好。 “没办法啦。” 她的声音轻快,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拒绝。 “我们可是哥们啊!再说,你也应该调查过我的背景,我的祖上可是抗击侵略者的民族英雄,说不准就打过你家的祖先!” “就算你家里人开明,同意接纳我这个东方人,我也怕我的祖先会从墓碑里跳出来,狠狠敲我的头呀!” 麦克被她这番话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他今天来告別,是下了巨大的决心。 他知道自己的婚姻,从成年那一刻起,就被家族安排得明明白白。 但为了今天的表白,他甚至做好了与家族分道扬鑣的准备。 可他没想到,自己鼓起全部勇气的告白,会被对方用如此温柔,又如此无法反驳的方式拒绝。 她甚至贴心地为他找好了“家族”和“血脉”的台阶,保全了他所有的顏面。 “还有,女王?” 姜若水转过身,迎著码头初升的朝阳,那股属於天才的灵性与不染尘埃的气质,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看著远方那片属於故乡的海域,小声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嘀咕了一句,仿佛在对自己说,也仿佛在对全世界宣告。 “什么女王不女王的,” 屏幕上,刘亦飞扮演的姜若水,她的侧脸美得惊心动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骄傲的弧度。 “哪有当將军威风呢!” 电影的这一片段,到此结束。 屏幕缓缓暗下,求学篇结束! 而整个夏国的网际网路,那些守在直播间前的亿万网友,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我被这句话帅死了!女王哪有將军威风!!!】 【哭死!她放弃的不是爱情,不是財富!她放弃的是一个金融帝国啊!就为了回国,当一个默默无闻的……將军!】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骂苏诚!我不配!像姜若水女士这样的母亲,她的儿子怎么可能是坏人!我给您磕头了!砰砰砰!】 【从今天起,谁敢说苏诚一句坏话,老子就跟他拼命!这他妈是英雄的血脉!是国士的传承啊!!!】 (补:今日三章近9000字,大概是別人的四、五章水平(本章另写了女频细腻版的4000字,当自己娱乐了,哈哈)……继续求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有你们支持,才有这本书走下去的坚实动力...请大大们有空帮忙五星书评,前些天遭到了神秘力量的狙击,书评分半天从8.2掉到7.6。最后感谢各位看书的大大,祝大家身体健康,生活顺利,爱你们;有意见建议丟评论区,会重点考虑) 第116章 全网泪目:她倾尽家財来报国!掏空了全部身家! 话音落下,她不再回头,决绝地踏上了归国的轮船! 画面,在这一刻,猛地一转! 不再是鹰酱国繁华的港口,奢华的豪车。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老旧、嘈杂的夏国火车站。 姜若水背著那个半旧的帆布包,走下绿皮火车。 她脚下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空气中瀰漫著煤灰和劣质菸草混合的味道。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皮肤黝黑,整个人却透著一股精气神的年轻军官,快步跑到她面前,激动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报告姜若水同志!我是来接您的联络员,周卫国!” “辛苦了。”姜若水微笑著点头,丝毫不在意周围拥挤的环境。 一辆破旧的军用吉普车,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顛簸了整整三个小时。 最终,停在了一片荒凉的海滩前。 所谓的“海军总部”,此时只是几排用红砖搭起来的简陋平房,窗户上甚至还糊著报纸。 周卫国看著眼前的一切,再看看身边这位刚从世界顶尖学府归来的天才,脸上满是愧疚和不安。 “姜、姜同志……对不起,我们现在的条件……实在是太艰苦了……” 他甚至不敢去看姜若水的眼睛,生怕从她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失望。 出发之前,他便有听说,这位可是拒绝了鹰酱国院士、拒绝了摩根家族女主人的天之骄女啊! 让她来这种地方…… 这简直是……天大的委屈!是极其亏待! 然而,姜若水却像是完全没听到他的话。 她走下车,看著眼前这片荒芜,看著那几栋在风中显得有些萧瑟的红砖房,眼中没有半分失落,反而……亮起了一阵奇异的光! 她快步走到一间被当作实验室的平房前,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里,几台老旧的苏式仪器上蒙著一层薄灰,墙上掛著一块用粉笔写满了公式的黑板。 一切都显得那么原始,那么落后。 与她在麻省理工那间恆温恆湿、匯集了全世界最顶尖设备的实验室相比…… 这里,简直就像是上个世纪的古董仓库。 直播间里,刚刚还为“女王哪有將军威风”而热血沸腾的网友们,看到这一幕,心臟猛地一揪。 【我的天……这就是她放弃了鹰酱院士、放弃了金融帝国,换来的地方吗?】 【哭了……我真的哭了!这反差也太大了!心疼死我了!】 【她会后悔吗?她会不会在这一刻,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电影镜头里,刘亦飞扮演的姜若水,缓缓伸出手,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般,轻轻拂去了一台老旧示波器上的灰尘。 她回过头,看著满脸忐忑的周卫国,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明媚,发自內心的笑容。 那笑容,比鹰酱国码头的朝阳,更加耀眼! “不。” 她轻声说道,话语里却充满了无尽的力量与希望。 “这里一点都不艰苦。” “这里……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呆立在原地的周卫国,开始动手检查起屋內的每一台设备。 她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动作麻利地打开仪器外壳,检查著里面的线路和零件,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台示波器还能用,就是辉光管老化了,得换。” “信號发生器问题不大,校准一下就行。” “电源……电源需要重新设计,电压不稳,会烧坏设备的。” 她一个人忙得不亦乐乎,周卫国站在一旁,完全插不上手,只能干看著。 过了许久,姜若水才直起身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转头问他。 “周卫国同志,我们项目的启动资金有多少?设备採购清单我连夜就能列出来,明天就得去申购。” 周卫国脸上的愧疚之色更浓了,他搓著手,支支吾吾地开口。 “姜同志……这个……资金方面,上级正在全力协调,但是……但是你也知道,我们国家刚起步,百废待兴,到处都要用钱……”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第一批经费,可能……可能只有五千块。” 五千块! 直播间里懂行的网友瞬间就炸了! 【五千块?!开什么国际玩笑!这笔钱在当时,连她实验室里一根好点的导线都买不起吧?!】 【我疯了!我真的要疯了!人家放弃的是千亿级別的基金会,回来你给五千块?!这他妈是打发叫子呢?!】 【这怎么搞科研?这根本寸步难行啊!完了,姜女士的航母梦,还没开始就要破灭了……】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绝望。 然而,姜若水听完这个数字,脸上却没有出现眾人预想中的失望或愤怒。 她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哦,五千块啊,知道了。” 然后,在周卫国和全网观眾困惑的注视下,她走回门口,拎起了自己那个半旧的帆布包。 她將包放在那张布满灰尘的实验台上,拉开拉链。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拿出换洗衣物或者书籍。 可下一秒。 所有人都傻了。 姜若水从包里拿出来的,不是衣服,也不是书。 而是一沓……又一沓……用牛皮纸带捆得整整齐齐的……鹰酱钞票! 她將那些钱隨手放在桌上,然后又掏出了几本不同银行的存摺,也一併拍在了桌子上。 她做完这一切,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著已经完全石化的周卫国轻鬆地说道。 “没关係,来之前我就想到了。” “这些钱,是我在鹰酱国攒下的所有稿费和奖学金,大概有……四十多万吧,应该够我们前期用了。” “你找个可靠的人,去银行换成我们自己的货幣。” “先用我的,不够了……我再想办法。” 轰!!!!!! 这一刻,全夏国的网际网路,彻底失声了! 四十万鹰酱钞票!在那个年代! 那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都疯狂的巨款!是一辈子都不完的財富! 而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全部拿了出来! 甚至还说……不够了再想办法?!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歷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后,以一种井喷式的姿態,彻底爆发! 【我……我他妈的……我给您跪下了!真正的跪下了!砰砰砰!】 【倒贴钱上班!不!这是倾家荡產报国啊!我的妈呀,我的心臟受不了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之前骂苏诚的每一句话,都像一个巴掌狠狠扇在我自己脸上!我不是人!我该死!】 【从今天起,谁再说苏诚一句坏话,我追著他骂十条街!这是英雄的后代!这是我们夏国最宝贵的血脉啊!】 网络上,之前还残存的最后一丝质疑,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懺悔与崇敬! 电影里,周卫国看著桌上那座由美金和存摺堆起的小山,嘴巴张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圈却瞬间红了。 一个大男人,就这么站在那里,泪水无声地滑落。 姜若水却没在意他的失態,她拿起粉笔,转身走向黑板,开始书写起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设备清单,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好了,別愣著了。” “我们的时间很紧,从现在开始,分秒必爭。” “夏国海军日后的威风,可不是靠等出来的。” 第117章 一纸清单震海总!司令巨惊:她是想要造航母,造未来! 周卫国猛地一个激灵,从那座由鹰酱钞票堆积的小山带来的巨大衝击中惊醒! 他看著姜若水那已经转身在黑板上奋笔疾书的纤细背影,再看看桌上那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巨款,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刷地一下流了下来! 但他没有哭出声。 他猛地併拢双脚,对著姜若水的背影,敬了一个前所未有之標准的军礼,同时吼出了足以震彻灵魂的誓言! “是!姜同志!” “我周卫国以我的军魂起誓!这笔钱,但凡少了一分一厘,您拿我的命去填!” 姜若水写字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嘴角却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她就知道,她没有信错人。 这个国家,最可爱的人,永远是这些一腔热血的战士! 周卫国不敢再耽搁,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捧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一般,將桌上的鹰酱钞票和存摺重新装回那个帆布包里,紧紧地抱在怀中。 这哪里是钱? 这分明是一位绝世天才,一位无双国士,为这个贫瘠的祖国,献出的滚烫心臟啊! “姜同志,我……我现在就去向基地司令员匯报!这笔钱数额太大了,必须由首长亲自处理!”周卫国紧张地说道。 “去吧。” 姜若水头也不回,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流畅而复杂的线条,一个个凡人根本看不懂的公式和结构图,开始飞速呈现。 “顺便告诉你们司令员,让他准备好纸和笔。” “我这份採购清单,可能会有点长。” …… 半个小时后。 海军某基地,司令部。 “混帐东西!!” 一声雷鸣般的怒吼,震得整栋办公楼的窗户都嗡嗡作响。 基地最高指挥官,张镇海司令员,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满脸怒容地瞪著眼前这个自己最器重的警卫员。 “周卫国!你脑子是不是被海风吹糊涂了?!” “四十万鹰酱钞票?!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我们整个基地一年的所有经费加起来,都不到这个数的一个零头!” 张镇海鬚髮皆张,他戎马半生,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最恨的就是来路不明的钱! “说!这笔钱到底是哪来的?!是不是混进我们队伍里的特务给你的?你想干什么?你想叛国吗?!” 他越说越气,直接拔出了腰间的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周卫国的额头! 周卫国被那股尸山血海般的杀气笼罩,双腿发软,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但他依旧死死抱著怀里的帆布包,挺直了腰杆,脖子上青筋暴起,吼了回去: “报告司令员!” “这笔钱!每一分都是乾净的!它来自我们刚刚从鹰酱国请回来的顶级科学家,姜若水同志!” “这是她个人在国外获得的全部稿费和奖学金!是她……是她倾家荡產,拿出来支援我们海军建设的!” “您要毙了我可以!但您不能侮辱一位赤胆忠心的爱国者!” “砰!” 张镇海一愣,手里的枪口一偏,子弹擦著周卫国的耳边飞过,在墙上打出一个窟窿。 姜若水?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就是上头三令五申,让他必须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的那位天才? 拒绝了鹰酱国院士和摩根家族女主人的位置,毅然回国的那位? 张镇海的怒火瞬间消散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著周卫国怀里的帆布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倾家荡產……报国? 这种只在戏文里才有的故事,竟然活生生地发生在了自己眼前? 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放下枪,声音沙哑地问道:“她……她人呢?看到我们这破地方,没说什么?” 周卫国想起姜若水的那个笑容,眼圈又红了。 “报告司令员!姜同志说……” “她说,这里一点都不艰苦。” “这里,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轰! 张镇海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位在战场上被炮弹掀飞都未曾眨眼的老將军,此刻,虎目之中,竟是瞬间涌起了一层滚烫的雾气! 好! 好一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就在这时,周卫国想起了什么,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双手递了过去。 “司令员,这是……这是姜同志刚刚写好的设备採购清单,她让我交给您……” “清单?” 张镇海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接过那几张纸。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份普通的设备列表。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清单的第一个名字上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一阶段(经费:五万鹰酱钞票):高精度示波器、信號发生器、频谱分析仪……及配套实验室基础建设(防静电、恆温、超净)】 “嘶……”张镇海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设备,他只在苏联专家的报告里见过!每一样都是被西方严格封锁的顶级货! 就为了这个,他向上级打了多少次报告,磨破了嘴皮子,得到的答覆永远是“再等等”! 而现在,一个世界顶级的实验室雏形,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出现在了纸上! 张镇海强忍著心惊,继续往下看。 【第二阶段(经费:十五万鹰酱钞票):小型高频感应熔炼炉、真空电子束焊机、五轴联动数控工具机(核心)……目標:特种合金钢材自主研发与精密加工能力。】 看到这里,张镇海握著纸的手,已经开始剧烈颤抖! 特种钢!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他的心窝子上! 就是因为没有这东西,他们引以为傲的战舰在演习中面对假想敌时,装甲被计算数据轻易“击穿”! 就是因为没有这东西,他们连潜艇的耐压壳都造不合格! 这是卡住了整个夏国海军咽喉的手! 这个姜若水,她竟然想从零开始,凭一己之力,斩断这只手?! 张镇海的呼吸已经彻底急促起来,他感觉自己握著的不是纸,而是烧红的烙铁! 他的目光带著一种近乎恐惧的期待,疯狂地扫向最后! 【第三阶段(经费:二十万鹰酱钞票):……】 然而,第三阶段的標题后面,却不是设备名称。 而是一行龙飞凤舞,却又透露出无尽霸气与雄心的字跡。 【——小型化核反应堆实验模型,及电磁弹射技术理论验证平台。】 轰!!!!!!!! 张镇海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一片空白! 他手中的几张薄纸,仿佛变成了千钧重担,让他几乎握不住,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核……核反应堆?! 电磁弹射?! 那不是只存在於鹰酱国科幻小说里的东西吗?! 这个女人,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要的根本不是几台设备! 她要的,是从材料、能源到应用,为夏国海军,凭空打造一整套……领先全世界至少五十年的未来工业体系……“ “如果我猜的不错……” 张镇海失神地喃喃自语,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她是想要造航母啊!!!” 周卫国被司令员的反应嚇到了,结结巴巴地问:“司……司令员,这清单……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造航母,那也太遥远了吧?“ “要不……我让姜同志改改?” “改?” 张镇海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周卫国的衣领,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改个屁!” “传我命令!警卫连接管实验室!任何人不得靠近!伙食標准提到最高!从今天起,姜若水同志就是我们基地的定海神针!” 他一把推开周卫国,转身衝到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前,用颤抖的手,疯狂地摇著摇柄。 关於开建夏国首艘航母的设想,他张镇海听到不切实际的空想,太多了!多到他厌烦! 但是这个姜若水,她不一样! 这位从鹰酱国归来的顶级科学家,她的物料表、她的计划书……那些看似可行的每个步骤…… 无一不令他心动、令他神往!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对著话筒,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给我接总参!马上!立刻!” “我要报告!夏国海军……不!我们夏国的未来!” “马上……要来了!” 第118章 她愁眉不展!下一秒,憨憨飞行员撞进怀里! 龙都,总参谋部。 气氛压抑得如同深海。 张镇海背脊挺得像一桿標枪,他刚刚用尽全身力气,复述完周卫国带回来的所有信息,以及那份让他至今想起来都心神俱裂的採购清单。 他面前,是九位肩上將星闪耀,跺一跺脚就能让夏国军队抖三抖的最高层將领。 “一份清单,就要掏空我们海军未来十年的家底。”一位头髮白的老將军缓缓开口,他揉著太阳穴,声音里满是疲惫。 “而且,这还仅仅是理论验证阶段……镇海,这个姜若水,她的胃口比我们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大得多。” 另一位主管后勤的將军面色凝重地附和:“我反对!这太冒进了!从零开始造航母?鹰酱国了多少年,我们有多少技术储备?” “一个子儿都不能动!这笔钱要是批了,我们沿海好几个军区的防务预算都要被砍掉一半!” “我反对你的反对!” 张镇海脖子一梗,双目赤红地吼了回去:“什么叫天方夜谭?我们当年用木船都打过了江,难道那也是天方夜谭?!” “现在,有人愿意把全世界最顶尖的脑子和技术带回来,甚至……甚至把自己一辈子的身家性命都押了上来,你们却在这里跟我算计那几个防务预算?!” 他猛地一拍桌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兑换水单的复印件,狠狠摔在会议桌中央! “睁大眼睛看看!” “四十万鹰酱钞票!这是姜若水同志一个人,倾家荡產换来的!她把骨头都掏出来献给这个国家了,我们还要在这里畏畏缩缩,当缩头乌龟吗?!” “再等十年?十年后我们连人家的影子都摸不著!到时候拿什么保卫海疆?靠我们的渔船吗?!” “张镇海!注意你的態度!” 会议室里吵作一团。 “都住口。” 一道沉稳如山的嗓音响起,坐在主位上,那位从始至终沉默不语,肩上扛著三颗金星的总参谋长,缓缓抬起了头。 全场瞬间死寂。 他將那份清单的复印件,轻轻放在桌上,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屋顶,望向了遥远的东方。 “她的计划,我看完了。” “这不是异想天开。” 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重如泰山。 “这是一份……用一个绝世天才的全部心血和信仰,为我们这个民族……赌上国运的蓝图。”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重重地落在了那片被第一岛链死死锁住的蔚蓝海域上。 “我们被堵在自家门口,太久了。” 这位老人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將军,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同意。” “即刻成立专案项目组,代號——【辽州】!” “任命姜若水同志,为【辽州】项目首席科学家,兼总工程师,所有技术问题,由她一人决断!” “待遇……参照海军总部,授少將军衔!” …… 消息传回基地,整个海军总部彻底沸腾了! 而作为事件中心的姜若水,只是平静地接过了那份红头任命文件,连庆功宴都没参加,转身就一头扎进了实验室的建设中。 项目启动后,进展神速。 在姜若水那几十万鹰酱钞票的强力支撑下,从国外通过各种渠道採购的第一批尖端设备,如雨后春笋般陆续抵达。 周卫国带领的警卫连,將整个实验室区域围得水泄不通,所有参与项目的科研人员和战士们,眼里都燃烧著创造歷史的火焰。 然而,三个月后。 【辽州】项目的第一次全体会议上,当所有子项目的负责人都匯报完喜人的进展后,那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又不敢触碰的巨兽,终於被摆上了台面。 “各位。” 姜若水站在黑板前,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设备、人员、理论,我们都在稳步推进,但我们缺了最核心的东西。” 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 “航母舰体。”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们有两个选择,第一,自造。”姜若水淡淡道,“优点是完全自主,成本可控,预估造价在四百万鹰酱幣左右,缺点是周期太长,从设计到船体完工、到最后安全测试……最乐观估计是五年。这五年,我们只能纸上谈兵。”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五年,太久了,国际局势瞬息万变,夏国怎么可能等得起? “第二个选择,”姜若水擦掉黑板上的字,写下了另外两个字。 “外购。” “购买国外服役的、或刚刚退役的老旧航母,优点是,稍作电路改造便能拿来即用,项目进度可以缩短至少四年。” “缺点呢?”张镇海忍不住急声问。 姜若水放下粉笔,转过身。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报出了一个让空气都瞬间凝固的数字。 “缺点是,贵。” “目前国际上正好有一艘符合我们要求的退役航母在出售,对方看准了我们急需,狮子大开口……两千万。” “鹰酱幣。” 轰!!!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仿佛所有人的灵魂都被这个数字抽走了。 “两……两千万?!”一名財务部门的负责人面如死灰,声音都在发抖。 “那可是两千万鹰酱幣!我们海军一整年的所有预算加起来,都不到这个数字的五分之一!这……这不可能!” “这是敲骨吸髓的讹诈!” “没钱,说什么都是白搭啊……”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会议室里蔓延。 张镇海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满脸都是英雄无力的不甘与憋屈。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陷入深渊之际,姜若水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如此,航母舰体的事情暂时搁置。” “但其他项目,一秒都不能停!” 她走到地图前,拿起红蓝铅笔,开始在上面飞快地圈画。 “舰载机飞行员的选拔和基础培训,立刻提上日程!我需要空军最顶尖的王牌来支援!” “航母勤务人员,地勤、调度、指挥,同步开始培训!我们没有真航母,就用水泥在海滩上画一个!用沙盘推演!用模型训练!” “钱的事情,我们一起想办法!但时间,我们一秒钟都不能再浪费!” 她的话,如同一针强心剂,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眼中熄灭的火焰。 对!不能等!不能靠!只能干! …… 又是一个月后。 基地海滩上,一座由水泥浇筑的一比一航母甲板训练区,已经初具雏形。 午后,海风吹拂著长发,刘亦飞饰演的姜若水,独自一人在模擬甲板上缓步走著。 她绝美的脸上带著一丝罕见的愁容,脑子里全是那“两千万”的天文数字。 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小心!” 一声惊呼!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控制不住冲势,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她怀里。 “砰!” 姜若水踉蹌了两步才站稳,脑子里刚刚有了一丝头绪的筹款方案,瞬间被撞得烟消云散。 她不悦地皱起眉头,回过头,正要发作,却看到一个穿著空军飞行服,身材挺拔,长相英武帅气的年轻战士。 对方正满脸通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对不起!对不起同志!我……我没看到你!”那个战士一个劲地鞠躬道歉,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姜若水看他態度诚恳,心里的那点不悦也散了,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没事。” 她惜字如金,转身就准备继续自己的思索。 没想到,那个空军战士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几步追上来,再次拦在了她的面前。 他紧张地挠著头,脸更红了,结结巴巴地,像是提前背了一百遍台词。 “那……那个……同志,为了表示我最诚挚的歉意,我……我能请你吃个饭吗?就当是赔罪……” “我叫苏航天……是这次空军派来支援海军的舰载机项目……技术顾问……” 这一刻。 夏国电视台的直播间里。 那原本还在为两千万巨款而揪心的网友们,瞬间呆滯。 三秒后。 弹幕,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山呼海啸般的疯狂姿態,彻底爆炸! 【苏!航!天!!!臥槽!是你啊!英雄,是你啊!!夏国空军的定海神针!】 【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妈笑疯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王牌飞行员吗?这就是我们夏国的空军战神吗?搭訕的方式怎么比我还土啊?!】 【“我能请你吃饭吗?”哈哈哈哈,英雄!你当年就是这么追我们姜总师的?!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前面的別走!什么叫“我们”的姜总师?那是苏英雄的!你看看人家这纯情憨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王牌飞行员的威风!太甜了!我宣布我磕到了!】 【快答应他!姜总师快答应他啊!我的天,我仿佛看到了我爸妈年轻时候的样子,又土又纯又甜!】 【英雄配英雄!这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天作之合!我宣布,这门亲事我同意了!谁反对我跟谁急!】 网友们彻底疯了,之前因为两千万而带来的沉重和压抑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粉红色的姨母笑,还有疯狂滚动的“哈哈哈”。 他们仿佛亲眼见证了歷史,看著那个日后將驾驶j-10s战机翱翔於九天,威震寰宇的空军战神…… 此刻,却像个最笨拙的毛头小子一样,对著自己命中注定的妻子,说出了那句紧张到破音的邀请。 (今日三章...继续求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有你们支持,才有这本书走下去的坚实动力...麻烦大大们有空帮忙五星书评,最后感谢各位看书的大大,祝大家身体健康,周末愉快;有意见建议丟评论区,会重点考虑) 第119章 王牌飞行员撞上铁板!我教你做事,你是我领导? 电影画面里,刘亦飞扮演的姜若水,看著眼前这个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空军战士,罕见地愣住了。 两千万鹰酱幣的难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撞得暂时从脑海里飞了出去。 也就在这一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胃里传来一阵空落落的抗议。 从早上开会討论“辽州”项目的困境,到下午在水泥甲板上反覆推演调度流程…… 她除了匆匆咽下一颗水煮蛋,再没有进食。 她看著眼前这个叫苏航天的高大飞行员,看著他那双或许因紧张而显得格外明亮、又充满期待的眼睛。 不知为何,那股縈绕心头的烦躁,竟莫名消散了些许。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仿佛天籟之音。 苏航天整个人瞬间僵住,隨即,一股巨大的狂喜衝上脸庞。 他那张英武帅气的脸庞,瞬间变得生动无比,甚至有些傻气。 “那……那我们现在就去!食堂快关门了!” 他激动地在前面引路,步子迈得又快又大,却又频频回头,生怕她跟丟了似的。 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与他空军王牌的身份形成了滑稽的反差。 在拐过一个弯,確认姜若水看不到的瞬间,他飞快地朝著远处角落里一个探头探脑的身影,比出了一个大大的、用尽全身力气的大拇指!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被“哈哈哈”淹没了! 【我靠!原来还是个套路啊!我就说我们空军战神怎么可能这么憨!】 【原来背后有军师啊!看到没!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不愧是英雄啊!一旦出手,必然是胸有成竹!】 【前面的,你確定是胸有成竹?我怎么看都像是狗头军师出的餿主意,结果傻小子自己撞大运成功了!】 网友们笑得前仰后合,整个直播间的气氛,从之前的凝重压抑,变得无比欢乐。 …… 海军大院的食堂里,所有將军的视线,都齐刷刷地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了角落里正端著酒杯的李浩身上。 苏诚也是哭笑不得地看著这位父亲当年的“军师”。 李浩老脸一红,乾咳了两声,放下酒杯解释道:“我当时就是隨口一说,让他找机会多接触接触,谁知道这小子……他连我后面的话都没听完,就直接衝上去了!” 他顿了顿,回忆起当年的情景,脸上露出一抹感嘆。 “后来我问他为什么这么急,他说……” 李浩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 “他说,他第一眼便认准了她,同时心底十分害怕……怕要是错过了,会后悔一辈子。” 一句话,让食堂里所有的笑声都停了。 张镇海端起酒杯,默默地一饮而尽。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回到苏诚身上,那份调侃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歉意与感动的复杂情绪。 原来,英雄与国士的相遇,並非全是传奇的碰撞,也有这般朴实笨拙的开篇。 …… 电影画面一转。 空军制服笔挺的苏航天,带著一身便服的姜若水,走进了嘈杂的海军食堂。 苏航天和姜若水,一人端著一盘简单的饭菜,在角落找到了位置。 地三鲜,炒青菜,外加两个白面馒头。 苏航天扒了两口饭,终於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清了清嗓子。 他摆出一副老兵的姿態,压低了声音,自以为很熟稔地开口。 “同志,你是新调来的吧?哪个部门的?以前没见过你。” 姜若水夹了一筷子青菜,味道普通,但此刻却觉得格外踏实。 她淡淡道:“科研部门。” “科研好啊!为国家做贡献!”苏航天立刻接话,然后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不过同志,我得提醒你一句,咱们这虽然是海军总部的科研基地,但到底也属於部队,纪律很严的。” 他用眼神指了指姜若水身上的白衬衫。 “你这身便服……虽然现在是午休时间,但平时还是要注意点影响。” “咱们这儿不比地方单位,最好还是穿军装,免得被领导抓了典型,撞枪口上。” 姜若水咀嚼的动作慢了一瞬,抬眼看了看他。 苏航天以为她听进去了,更来劲了,继续“传授经验”。 “尤其是最近!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小心!” 他压低声音,表情神秘又严肃。 “咱们海总的张司令还好说,老革命,脾气爆,但讲道理。就怕那位新来的总设计师,刚从鹰酱国回来的女博士!听说权力大得很,直接被授予了少將军衔!” “你想啊,人家是世界顶尖大学出来的,见的都是大世面,眼界肯定高,標准也肯定严!咱们这种基层人员,在她眼里估计跟蚂蚁似的。指不定你这身便服,就让她觉得你態度散漫,给你记上一笔!”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嘆气,仿佛已经预见了姜若水的“悲惨下场”。 “这种海归精英,最讲究什么专业、严谨。” “我估计啊,肯定是个不苟言笑、特別难相处的『灭绝师太』!她叫什么来著……” 他挠了挠头,一时想不起来。 刘亦飞扮演的姜若水,默默地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然后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静静地看著他,平静地提醒。 “叫姜若水。” “对对对!”苏航天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就是这个姜若水!姜总师!你可千万留意点,別犯她手里!” 他完全没察觉到任何不对,正准备继续分享他道听途说来的“职场生存法则”。 就在这时,警卫员周卫国端著餐盘从旁边经过,看到苏航天,热情地挥了挥手。 “航天同志,辛苦了!” 苏航天咧嘴一笑,回了个礼。 周卫国的视线,隨即落在了苏航天对面的姜若水身上。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严肃与尊敬。 他脸上的表情,在0.1秒內,从路过的隨意,切换到了极致的严肃与尊敬! 他猛地將手中的餐盘往旁边空桌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 在食堂数百道诧异的目光中,他快步走到桌前,双脚“啪”地一声悍然併拢。 他身躯挺得如一桿標枪,对著那个正安静吃饭的白衬衫女子,敬了一个標准到无可挑剔的军礼! 声音洪亮,响彻整个食堂! “姜总师好!” 一声“姜总师”,如同一道惊雷,在嘈杂的食堂里炸开! 原本喧闹的环境,瞬间出现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正在吃饭、聊天的战士和干部,全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姜若水对他点了点头,平静地应了一声:“嗯。” 周卫国这才如释重负,挺直腰板,恭敬地后退两步,然后才转身端起自己的餐盘,迅速离开,仿佛多待一秒都是对首长的打扰。 而餐桌前。 苏航天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那张英武的脸庞,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煞白。 他缓缓地,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对面那个依旧在平静地夹著青菜的女人。 那个他刚刚还在“好心”提醒,要小心提防的“新同志”。 那个他口中“眼界高、標准严、不苟言笑”的“灭绝师太”。 他的嘴唇哆嗦著,喉结疯狂滚动,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空气,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姜若水终於吃完了最后一口饭,她抬起头。 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完全石化,灵魂仿佛已经出窍的空军王牌,用一种平淡到极致,却又像重锤砸在心口的口吻,补完了他之前的话。 “嗯,我就是你说的那个。” “见识多,眼界高,手握生杀大权,会看人穿便服不顺眼的……” “姜若水。” 第120章 英雄救美?不,是憨憨救了件白衬衫! 轰!!! 当“姜若水”三个字从她口中清晰地吐出,苏航天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眼前炸开了。 他大脑里,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他能清晰地看到,对面那双清澈如古井的眼眸里,倒映出自己呆若木鸡、面如死灰的蠢样。 他甚至能听到,周围原本嘈杂的食堂…… 在经歷了诡异的死寂后,开始响起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和闷笑声。 “噗……那不是空军来的苏教官吗?他跟姜总师说什么呢?” “不知道啊,你看他那脸,白的跟纸一样,好像被雷劈了。” “我刚才好像听见他说什么『灭绝师太』……” 每一句议论,都像一根滚烫的钢针,狠狠扎进苏航天的耳朵里。 完了。 这下不是社死。 这是直接被公开处刑,几乎挫骨扬灰! 刘亦飞扮演的姜若水,並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只是安静地放下筷子,用餐巾纸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端起餐盘,从他身边平静地走过,自始至终没有再看他一眼。 那份极致的平静,比任何愤怒的斥责,都更具杀伤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食堂门口,苏航天僵硬的身体才猛地一颤,像是从噩梦中惊醒。 他“嚯”地一下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在全食堂数百道同情、憋笑、看热闹的目光中,这位夏国的王牌飞行员,空军的天之骄子,第一次狼狈地落荒而逃。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炸锅了!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真的忍不住了!苏英雄,卒!享年二十五!】 【公开处刑!大型社死现场!我尷尬得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了一座航母模型!】 【姜总师那一眼,风轻云淡,杀人诛心!苏英雄,你拿什么跟她斗啊!】 【呜呜呜,虽然很想笑,但为什么又有点心疼我们憨憨的苏战神呢?】 …… 接下来的几天,苏航天整个人都蔫了。 他把自己关在模擬驾驶舱里,进行著超高强度的训练,仿佛只有在万米高空,才能短暂地逃离那份深入骨髓的尷尬。 偶尔在基地的路上远远看见那个身影,他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立刻掉头就跑。 “我说航天,你至於吗?”空军的另一位教官李浩,递给他一瓶水道,“不就是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了吗?多大点事儿!是男人就再去约她一次,负荆请罪!” 苏航天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大口,脸上满是苦涩。 “你不懂。” 他看著不远处,一眾海军的將校军官,正簇拥著那个纤细的身影。 姜若水正在给他们讲解著什么,她的每一句话,都能让那些肩上扛著星星的將军们凝神细听,不住点头。 她就像是月亮,被无数星辰环绕。 而自己呢? 苏航天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飞行服,又看了看手里的擦机布。 他只是一个从空军借调过来的飞行员。 人家是国宝,是全国,甚至全球都万眾瞩目的知名科学家,一言一句都能直达天听。 他们之间的距离,比这片海,比这片天,还要遥远。 他只是个凡人,而她,是下凡的謫仙。 …… 这天下午,天气骤变。 刚刚还晴朗的天空,转眼就阴云密布,海面上狂风大作。 【辽州】项目的临时指挥部,那艘万吨轮船,在两三米高的巨浪中剧烈摇晃。 苏航天刚刚结束训练,正准备回舱室,一阵悽厉的警报声和惊恐的呼喊声,猛地刺穿了风浪的咆哮! “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在那!那个穿白色衣服的!快!浪太大了!” 苏航天心臟猛地一跳,衝到甲板上。 顺著警卫员手指的方向,他看到一个白色的东西,正在那骇人的波涛里载沉载浮! 是那件白衬衫! 他瞳孔骤然收缩!他记得!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天在食堂,她穿的就是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衬衫! 他猛地回头,目光疯狂地在船舷边搜寻。 平日里,她最喜欢独自一人站立的那个栏杆前,此刻空无一人! 难道……难道她真的落水了?! 这个念头窜出来的瞬间,苏航天的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快放救生艇!” “好像是姜总师!!” “不行!浪太大了!救生艇下去会翻的!” 甲板上的混乱和爭吵,他一个字都听不见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在巨浪中即將被吞噬的白色身影。 不能失去她! 这个国家也不能没有她! 我……绝不能看著她就这样被海水吞噬! 就在所有人手足无措的瞬间,苏航天动了。 他像一头髮狂的猎豹,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脱掉沉重的作训服,一个加速衝刺。 他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中,直接从数米高的甲板上,纵身跃入了狂暴的大海! “噗通!” “疯了!那小子疯了!” 张镇海司令员也冲了出来,看到海里那个搏击风浪的身影,脸色铁青:“那个兵是谁?!” “报告司令员!是空军来的……苏航天同志!” 张镇海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二十分钟后。 苏航天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抓住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甲板上放下绳索,眾人七手八脚地將他拖了上来。 他瘫倒在地,像一条脱水的鱼,大口喘著粗气,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人呢?!姜总师呢?!”周卫国衝上来,急得快哭了。 苏航天咳出几口咸涩的海水,费力地举起手里抓著的东西,声音嘶哑。 “没事……” “是……只是一件晾在外面,被风吹走的……衣服……” 眾人定睛一看,那哪里是人,分明就是一件被浪打得不成样子的……白衬衫。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隨即,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再看向苏航天的眼神,充满了复杂而由衷的敬佩。 这个空军来的憨憨飞行员,是真不要命啊! 直播间里,早已被“臥槽”和“英雄”刷屏的弹幕,画风突变。 【我他妈……又想哭又想笑!英雄救美,结果救了件白衬衫!】 【傻子!真是个傻子啊!可是我为什么哭得停不下来!】 【他跳下去的那一刻,什么王牌,什么天之骄子,他只是一个怕失去心爱姑娘的普通男人啊!】 而此刻。 船舱的另一侧,一扇乾净的舷窗后面。 刘亦飞扮演的姜若水,安静地站著。 她看著甲板上那个瘫倒在地、浑身湿透、还在那傻笑的年轻飞行员。 她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双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柔光。 她手里那支一直飞速计算著数据的钢笔,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 她静静地看了许久,直到苏航天被人搀扶著走向医务室。 她才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拨通了后勤处。 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似乎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准备一碗驱寒的薑汤,送到医务室。” 第121章 船炸了!她却说:西红柿炒蛋是甜的! 那一碗薑汤,让整个夏国的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有戏!绝对有戏啊!苏英雄你別放弃!】 【她心里有你!她心里有你啊!空军战神,衝锋!】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俩的cp粉头子!谁反对我跟谁急!】 屏幕前的网友们化身月老,疯狂地敲击著键盘,恨不得穿过屏幕,按著两人的头让他们立刻原地结婚。 然而,科研之路从不是坦途。 时间流逝,不知不觉,半年过去。 【辽州】项目的各个子项目,在姜若水的带领和那笔巨款的推动下,进展神速。 唯一悬而未决的,依旧是那个让所有人愁眉不展的老大难问题,航母母舰。 万般无奈之下,张镇海下令,將一艘即將退役的大排量老旧舰艇拖到基地,进行改装。 他们拆掉了部分上层建筑,铺上钢板,勉强模擬出一个简易的起降平台,开始了各项进一步的实验。 这天傍晚,所有人结束了一天的劳累,正在食堂休整。 突然!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隨著冲天的火光,从那艘老旧舰艇的后甲板轰然炸开! 紧接著,一股夹杂著刺鼻焦糊味的浓烟,瞬间吞噬了半个舰体! “著火了!实验舰著火了!” 悽厉的警报声划破了基地的寧静! 海军司令张镇海第一个衝出食堂,看到那滚滚浓烟,脸色骤变。 “所有人立即撤离!快!” 战士们从船上蜂拥而下,个个灰头土脸。 一名技术员满脸黑灰地衝到张镇海面前,声音都在颤抖:“司令员!是线路老化短路!火势蔓延太快,机房那边已经全是浓烟了!” “灭火呢?!”张镇海怒吼。 “来不及了!”技术员哭丧著脸,“现在衝进去,根本看不清路,而且隨时可能发生二次爆炸!进去就是送死啊!” 张镇海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著那艘在海浪中燃烧的船。 那是他们这半年来唯一的希望,是无数人心血的结晶! 可现在,他必须做出决断。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只剩下彻骨的冷静。 “放弃船舰,拖开锚链,让它飘远,沉没。” 命令下达,所有人都沉默了。 眾人站在岸边,唏嘘不已,准备目送这位陪伴了他们半年的“老朋友”,沉入冰冷的海水,走完最后一程。 突然,人群中的苏航天感觉心臟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不对劲! 他脑中飞速闪过一个念头。 姜总师呢? 在他的印象里,姜若水每天都沉浸在数据和图纸里,永远是最后一个离开实验室,最后一个下船的人! “姜总师人呢?”张镇海也反应过来,他一把抓过满脸黑烟的警卫员周卫国,厉声质问。 周卫国整个人都傻了,他呆呆地看著那艘燃烧的船,断断续续地回答:“我……我没注意……烟太大了,我对著作战室里喊了一声,没有回音,我……我就以为……” “混帐!” 张镇海怒火攻心,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周卫国的脑门上! “擅离职守!拋下首长!你这个逃兵!老子现在就毙了你!” “不要!” 苏航天一把抓住张镇海颤抖的手臂,他双眼赤红,对著已经嚇傻的周卫国狂吼。 “第几层!第几间!” 周卫国带著哭腔,几乎是吼了出来:“第三层!最里面的作战室!” 话音刚落。 苏航天猛地脱下自己的外套,用水桶里剩下的水浇湿,捂住口鼻。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中,他一个助跑,从码头上纵身一跃,稳稳地跳上了那艘黑烟滚滚、已经开始倾斜的旧舰艇! 他头也不回地衝进了那片致命的浓烟之中! 苏航天直奔三层。 滚烫的空气灼烧著他的肺,浓烟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一脚踹开作战室的门,果然在角落的地板上,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姜若水已经昏倒在地,脸上沾满了菸灰,那本记录著核心数据的笔记本,还被她死死地护在怀里。 “姜若水!” 他大吼一声,衝过去將她一把扛在肩上,转身就往外冲。 就在这时! 船体猛地一个剧烈倾斜! 苏航天脚下一个趔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带著肩上的姜若水,从旁边栏杆下方的巨大空隙里,翻滚了出去! “噗通!” 两人重重砸进冰冷的海水里。 苏航天身体素质过人,呛了几口水后立刻稳住身形。他环顾四周,抓住了一块被爆炸冲飞的一米见方的木板。 他奋力將昏迷的姜若水推上木板,自己则泡在水下,用身体扶稳木板,防止它被海浪打翻。 “怎么样?姜总师!醒醒!”他焦急地拍著她的脸。 对方脸色惨白,毫无回应。 他想起学过的急救知识,伸出拇指,用力按压在她的人中上。 一下,两下…… 终於,木板上的姜若水有了微弱的反应,眼皮颤动了一下,嘴唇翕动,轻轻喃喃出两个字。 “好饿……” 苏航天一愣,隨即大喜。 他看著她虽然醒了,但依旧虚弱不堪,而他们已经飘到瞭望不见边界的海上。 为了让她保持清醒,他只能竭尽全力地大声说话。 “好!好!等我们获救了,我请你吃大餐!甜口的醋里脊,咸口的西红柿炒蛋,还有红烧肉,东坡肘子,一堆好吃的等著你!” 木板上,姜若水仿佛被“西红柿炒蛋”几个字刺激到了,用尽全身力气,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反驳: “不对……西红柿炒蛋……是甜的……要加的……” 苏航天懵了。 他一个北方汉子,认知里的西红柿炒蛋就该是咸香的! “什么?西红柿炒蛋哪有加的?那不是咸的吗?” “是……甜的……” “咸的!” “甜的……” 在这片生死未卜的漆黑大海上,两人就著一个菜是甜是咸的问题,用尽全身力气,开始了幼稚的爭论。 直到一束雪亮的探照灯,穿透黑暗,锁定了他们。 …… 救援艇上。 苏航天除了脱力,几乎安然无恙。 张镇海狠拍他肩膀,在感谢他救下姜总师的同时,不住地夸讚他夸张的身体素质。 而姜若水裹著厚厚的毛毯,喝了热水,脸色也稍微恢復了红润。 船靠岸,就在苏航天准备下船时,一只纤细冰凉的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刘亦飞饰演的姜若水,抬起头,那双经歷过生死、依旧清澈的眸子,定定地看著他。 在全舰官兵的注视下,她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道: “明天,食堂后厨,西红柿炒蛋,你来做!” “要放!” 苏航天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足以衝垮理智的狂喜,猛地衝上脸庞!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像个得到全世界果的孩子,重重地点头,声音洪亮如雷! “好!放!从今以后,西红柿炒蛋,必须是甜的!” (周日三章,如果我写两章,让两人情绪萌芽到一半就断章,你们肯定会打我对吧?!哈哈哈,也因为这原因,迟发了一些,各位大大求原谅哈!..继续求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有你们支持,才有这本书走下去的坚实动力...麻烦大大们有空帮忙五星书评,最后感谢各位看书的大大,祝大家身体健康,周末愉快;有意见建议丟评论区,会重点考虑,最后想问大大们,更新时间你们比较偏好哪个时间段,告诉我?凌晨0点?早上7点?中午11点30,还是下午5点?) 第122章 半夜鬼上身?不,那是青春!为她,甘心背叛味觉! 当天夜里,海军基地,外圈宿舍。 凌晨三点,万籟俱寂。 “呵呵……呵呵呵……” 一阵压抑又诡异的笑声,在黑暗的房间里幽幽响起,像是从哪个漏风的角落里钻出来的,让人头皮发麻。 熟睡中的李浩猛地一个激灵,他汗毛倒竖! 他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臟狂跳……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那诡异的笑声还在继续,断断续续的在屋里迴荡。 李浩壮著胆子,循著声音的来源望去。 这笑声,是从对床的苏航天那里传来的。 李浩躡手躡脚地下了床,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十分確认那瘮人的笑声,就是从苏航天被子里发出来的! 中邪了? 李浩一咬牙,猛地伸手掀开了被子!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苏航天大睁著眼睛,似乎根本没睡的样子。 他手里宝贝似的捧著那件白天被姜若水拉过的t恤,在那翻来覆去的看著,嘴角咧到了耳根,一个人在阴影里笑得跟个二傻子一样。 “航天?苏航天!” 李浩推了他两下,对方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火气上来了,扬起手,“啪”的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扇在了苏航天的后脑勺上。 “哎哟!” 苏航天这才回过神来,捂著脑袋,一脸不满地瞪著他。 “你干嘛打我?” “我该问你干嘛!” 李浩压著嗓子,气不打一处来。 “这特么都几点了?凌晨三点!你搁这儿鬼叫呢?” “大半夜不睡觉,对著件破衣服傻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被什么不乾净的东西附身了!” 苏航天哼了一声,宝贝似的把那件t恤叠好,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边。 他翻了个身,背对著李浩,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幽幽地说道。 “你不懂。” “这叫青春。” 说完,便再也不理会身后石化的李浩。 李浩站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 青春? 这他妈是发神经呢! 他骂骂咧咧地爬回自己的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 第二天,中午。 苏航天提前半小时结束了模擬训练,连飞行服都来不及换,一路小跑,直奔海军食堂的后厨。 后厨里热火朝天,掌勺的王师傅正光著膀子,顛著大勺,炒得满头大汗。 “王哥!王哥!” 苏航天满脸堆笑地凑了上去,递上一根烟。 厨师老王斜了他一眼,没接烟,“空军的小子,又来蹭饭啊?还没到点呢,待会再来。” “不是,王哥!” 苏航天不死心,继续套近乎。 “咱们都是北方来的,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我这不是有事求您嘛!” 老王哼了一声,把炒好的菜往大盆里一倒,擦了擦手上的油。 “有屁快放。” “那个……王哥,您这灶台,能不能借我用一刻钟?就一刻钟!” 老王上下打量著他,一脸的怀疑。 “怎么的,你会做饭?別把我锅给烧了。” “那您放一百个心好了。” 苏航天拍著胸脯。 “就炒个最简单的家常菜!” 或许是“老乡”两个字起了作用,也或许是看他態度实在诚恳,老王犹豫了一下,不情愿地让开了位置。 “就一刻钟啊!耽误了开饭,张司令能把咱俩的皮都给扒了!” “得嘞!” 苏航天大喜过望,擼起袖子就冲了上去。 洗西红柿,切块,打鸡蛋,一气呵成。 热锅,倒油,鸡蛋下锅,金黄蓬鬆,盛出备用。 再倒油,葱爆香,西红柿下锅,炒出红亮的汤汁。 一切都显得那么专业,老王在一旁看著,也暗自点了点头。 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就在这时,苏航天將炒好的鸡蛋倒回锅里。 他翻炒几下后,他拿起旁边的一个调料罐,舀了一大勺白色的晶体,就要往锅里撒。 “誒!誒誒誒!” 老王脸色大变,一步窜上去,一把抓住了苏航天的手腕! “你干啥呢!小子!” 老王指著他勺子里的白,眼睛瞪得像铜铃。 “西红柿炒蛋!你他妈放?老实说,你是不是混进我们北方人队伍里的奸细!” 苏航天手被抓住,却一点不慌,反而理直气壮地把脖子一梗。 “王哥,你这话说的!” “西红柿炒蛋,这道菜,它本来就该是甜的!” 老王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给气笑了。 “我炒了二十年菜了!从山南到山北的灶台都摸过,就没听过西红柿炒蛋是甜的!” “那是你孤陋寡闻,甜口的才好吃!” 苏航天寸步不让。 后厨里其他帮厨的战士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加入了这场“甜咸之爭”。 “苏教官,西红柿炒蛋必须是咸的啊!” “我老家接近南方的,虽然有时候会放一点点提鲜,但主味还是咸的啊!” 苏航天被眾人围攻,却丝毫不惧,他甩开老王的手,义正言辞地宣布。 “真正的西红柿炒蛋,就应该是甜口的!” “你们真是呆板、思维固化,真该像姜总师说的那样,回到教室里听听课,接受新思潮。” 他痛心疾首,指著眾人,摆出一副要拯救他们於水火的模样。 厨师老王等人,在眾多帽子的震慑中,无奈將头撇拉过去,选择眼不见为净。 苏航天最终还是在一片“扼腕嘆息”中,坚定地將那一大勺白撒进了锅里,快速翻炒几下,立刻出锅。 一股酸甜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他得意地看了一旁的老王,拿起盘子。 “哈哈,完成了!帮我盛一碗米饭过来,我得赶紧给人送过去!” 老王看著他那副献宝的样子,摇了摇头,嘆了口气,终究还是给他打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直播间的网友们看到这一幕,彻底笑疯了! 【叛徒!苏航天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傢伙也叛变了!昨天是谁在海上坚持咸口的?!】 【原则呢?一个王牌飞行员的原则在哪里!就为了一句“要放”,你连自己的味觉都背叛了吗!】 【哈哈哈哈,这脸打的,啪啪响!我宣布,苏英雄,你已经被开除北方户籍!】 【为了爱情,你竟然背叛味觉!哈哈哈!你惨咯,你要陷入爱情旋涡里咯!】 第123章 憨憨的自我攻略:全世界都知道她关心我! 苏航天端著餐盘,像捧著一盘珍宝。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一间门上掛著“临时作战室”牌子的房间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清冷的女声传来。 苏航天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正伏案在一堆图纸中的姜若水。 她似乎一夜没睡,但精神依旧专注。 “那个……姜总师,我……” 苏航天有些紧张,把手里的餐盘往前递了递。 “我给你做了西红柿炒蛋。” 酸甜的香气,瞬间在房间里瀰漫开。 姜若水抬起头,目光落在餐盘上。 一盘色泽鲜亮的西红柿炒蛋,旁边是一碗冒著热气的白米饭。 她没有说话,只是起身,接过了餐盘,走到旁边的小桌坐下。 苏航天像个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姜若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裹著浓郁汤汁的鸡蛋,放进嘴里。 她咀嚼的动作很慢,很优雅。 苏航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终於,她咽了下去,然后又夹了一筷子米饭。 她抬起头,看著苏航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这才对。” “就应该是甜的。” 轰! 苏航天感觉脑子里炸开了一朵烟,巨大的喜悦让他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他咧开嘴,连声附和。 “对对对!就该是甜的!甜的才正宗!” 姜若水诧异的望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终归是没有理他,只是低头安静地吃著饭。 苏航天就那么站在那里,看著她一口一口地吃著自己做的饭,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就在这时,姜若水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看著苏航天裸露在外的小臂,那里有一道昨天救她时被船体碎片划破的伤口。 虽然不深,但依旧红得刺眼。 “伤口怎么样?” 她问得突然,语调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严重吗?” 苏航天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到了。 她有在关心我!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他下意识地把手臂往身后藏了藏,脸上却笑得更灿烂了。 “没事!小伤!您放心,完全没问题!” 他看著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种午饭时间,是他唯一能正大光明接近她的机会。 他鼓起勇气,眼神里透出藏不住的希冀。 “那个……姜总师,明天中午……我再来给你送饭?” 说完,他屏住了呼吸。 姜若水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略作沉吟,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就在苏航天的心快要沉到谷底时,她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一声天籟! “一言为定!” 苏航天开心得差点原地蹦起,他对著姜若水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往外跑,生怕她会反悔。 他一路冲回后厨,把空了的碗筷往灶台上一放,对著正在切菜的厨师老王嘿嘿直笑。 老王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瞥了他一眼。 “你这是给谁送饭去了?跟中了邪似的,你自己吃过没有?档口里还有饭菜。” 苏航天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压根没听清老王说了什么。 “啊?什么?” 老王无语了,感觉这小子自从昨天参与了营救之后,就变得有点不正常。 他没好气地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饭菜都有,要吃自己去取!” 苏航天这回听清了。 他的大脑经过一番神奇的加工,嘴角瞬间裂开,露出一口大白牙,他凑到老王面前,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表情问道: “誒?你怎么知道姜总师关心我了?” 老王:“……” 他手里的菜刀顿在半空,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著苏航天,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 午休时间。 苏航天哼著不成调的曲子,飘回了宿舍。 李浩正躺在床上看报纸,听到动静,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 “回来了?上午给海军那帮小子培训得怎么样?他们对於降落距离的模擬把控,掌握了多少?” 苏航天没回答。 他躡手躡脚地凑过去,猛地把脸伸到李浩的报纸前,距离他的脸不足二十公分。 李浩嚇了一跳,刚要骂人,就对上了一张傻笑著的脸。 只听苏航天用一种神秘又炫耀的口吻说道: “啊?你也知道了?” “姜总师有在关心我。” 李浩:“……” 他默默地把报纸举起来,盖住了自己的脸。 他不想跟这个傻子说话了。 而这一幕幕,通过隱藏的镜头,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了全夏国的直播间里。 刚刚还为科研困境,为那2000万资金缺口而揪心的网友们,此刻已经彻底笑疯了。 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缺氧了!苏英雄,你没救了!彻底没救了!】 【“你怎么知道姜总师关心我了?”我宣布,这是本年度最佳金句!建议全文背诵!】 【老王:我只是让你去吃饭。苏航天:我知道了,她关心我。李浩:我只是问问工作。苏航天:我知道了,她关心我。哈哈哈哈,这脑迴路是怎么长的?!】 【自我攻略,最为致命!苏英雄已经不需要我们助攻了,他一个人,就能完成从恋爱到结婚生子的全过程!】 【前面的別走!什么叫自我攻略?我们姜总师明明就关心他了!没看到问伤口了吗!没看到同意他明天送饭了吗!这是双向奔赴!甜死我了!】 【呜呜呜,又憨又勇,又傻又纯,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我磕的cp是真的!谁也別想拆散他们!民政局我给你们搬过来了!】 整个网络,之前因为实验舰被炸而產生的沉重和压抑,在苏航天这个恋爱脑憨憨的“自我攻略”下,被冲刷得一乾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粉红色的姨母笑和山呼海啸般的“在一起”。 第124章 最强情敌空降!那个曾向她求婚的黄毛,来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苏航天给姜若水送饭,已经成了他一天中最神圣的仪式。 两人的对话,也终於从最开始那句“要放”,艰难地突破了十句大关。 虽然大部分內容都是“饭放这吧”、“嗯”、“知道了”。 但这並不妨碍苏航天同志的自我感觉,以一种几何级数的方式,疯狂膨胀。 他的保留菜单,也从最初那道背叛了味觉的“甜口西红柿炒蛋”,又艰难地增加了一道咸香四溢的地三鲜。 这天中午,苏航天哼著跑调的军歌,手里拎著一个大號的铝製三层饭盒,步履轻快地走向那间他已经无比熟悉的临时作战室。 饭盒里,是在他眼里雷打不动的“爱情套餐”。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明天是不是可以挑战一下更高难度的红烧肉,让她尝尝自己真正的拿手好菜。 然而,当他春风满面地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时,脚步却猛地一顿。 门,是关著的。 不对劲。 以往这个时间,她就算再忙,门也会留一道缝通风。 他心头掠过一丝异样,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 “姜总师?”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片死寂。 他又加重了些力道敲了敲,依旧如石沉大海。 苏航天心里犯起了嘀咕,难道是去开会了?还是身体不舒服? 他不敢擅自推门,只能像个忠诚的卫兵,抱著那个温热的饭盒,直挺挺地等在门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人来人往,好几个相熟的战士路过,都笑著跟他打趣。 “苏教官,又来给姜总师送午餐啊?” “苏教官真是风雨无阻,我们都羡慕死了!” 苏航天只能咧著嘴尷尬地笑著点头,应付这些打趣的过往人群。 手里的饭盒,已经从滚烫,变得温热,现在,只剩下一点余温了。 他嘆了口气,看来今天是等不到了。 就在他转身,准备把饭盒交给隔壁警卫室的周卫国时,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以及一句满是调侃的怪叫。 “哟,这不是我们的『御用厨子』苏大情圣吗?今天怎么在这儿罚站呢?” 是李浩回来了。 苏航天头也没回,没好气地嘟囔:“別烦我,没看我忙著呢。” “忙?忙著等你的姜总师?” 李浩几步窜到他面前,一屁股挤开他,靠在墙上,脸上掛著一种藏都藏不住的、幸灾乐祸的诡异笑容。 “別等了,我劝你啊,今天这饭,还是自己吃了吧。” 苏航天猛地转过头,皱起了眉头。 “你什么意思?” “嘿嘿。”李浩发出两声奸笑,他压低了身体,神秘兮兮地凑到苏航天耳边。 “意思就是,你的姜总师,今天不在基地。” “她一早就乘车出去了。” 苏航天愣了一下,隨即心里那点失落更重了,但嘴上却依旧强撑著。 “切,我还以为什么呢。她是大科学家,有重要任务外出很正常。”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浩看著他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简直像是抓住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准备好好报復这些天被苏航天“恋爱酸臭味”折磨的仇。 “是啊,是很正常。”李浩故意拉长了音调,“不过嘛……她这次外出,可不是去开会,也不是去考察。” “她是……去接人了。” 苏航天的心,咯噔一下。 “接人?接谁?” 李浩故意卖了个关子,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他眼前晃了晃。 “一个……黄毛。” “黄毛?”苏航天一脸的疑惑。 “对,就是一个金髮碧眼的黄毛。”李浩的笑容越发灿烂,他欣赏著苏航天逐渐变化的脸色,继续慢悠悠地拋出信息。 “而且啊,我可听说了,那小子,来头大得嚇人!是鹰酱国什么摩根大財团的继承人,家里有金山银山的那种!富可敌国!” 苏航天握著饭盒提梁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听说过,当初在码头送別姜若水的,有开著奢华豪车的外国巨富之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海水,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 李浩一看有戏,立刻下了最猛的一剂药,用一种夸张到极致的口吻,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些都还不是最关键的!” 他死死盯著苏航天的眼睛,在对方即將失去耐心的前一秒,才扔出了那颗足以摧毁一切的重磅炸弹! “……最关键的是,我听说啊……那个黄毛,在鹰酱国的时候,曾经当著所有人的面,拿著鸽子蛋大的钻戒,向咱们的姜总师……” “……求过婚呢!” 轰!!!!!! 苏航天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炸成了一片空白! “求……求婚?!” 那两个字,像两道惊雷,狠狠劈在他的头顶!让他浑身僵直,血液凝固! 他感觉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耳朵里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李浩那句恶魔般的低语在疯狂迴响。 ——求过婚呢! ——求过婚呢! 他双眼圆睁,死死地盯著李浩,嘴唇猛张,陷入巨大的震惊中! 这一刻,夏国电视台的直播间里。 那原本还在为苏航天没送到饭而感到一丝惋惜的网友们,在听到李浩这句话后,瞬间呆滯。 三秒钟后。 弹幕,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態,井喷式地爆发了! 【臥槽!臥槽臥槽!求婚?!我听到了什么?!】 【黄毛?財团?求婚?这要素也太齐全了吧!是摩根財团那个麦克!他居然追到夏国来了?!】 【完了完了!苏英雄,你的终极情敌出现了!这他妈是降维打击啊!人家拿钻戒求婚,我们苏英雄拿西红柿炒蛋……我哭了!】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真的不厚道地笑了!看看我们苏英雄那被雷劈了的表情!太惨了!但是又好好笑!】 【前面的別笑!心疼死我了!苏英雄为她跳海,为她学做菜,那个黄毛做过什么?有钱了不起啊!】 【憨憨飞行员vs顶级財团高富帅!我宣布,年度大戏正式开锣!苏英雄,你怕了吗?!千万別怂啊!】 网络上,之前还是一片粉红色的姨母笑,瞬间画风突变,变成了大型吃瓜现场和站队现场。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终极情敌”,彻底点燃了八卦之魂。 他们无比期待又无比担忧地想知道…… 屏幕里这道完全石化的身影,夏国的王牌飞行员苏航天,在面对如此强大的竞爭对手时,他会作何反应。 而此刻,走廊里。 李浩看著苏航天失魂落魄的样子,终於心满意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假惺惺的同情口吻,给予了最后一击。 “兄弟,想开点。” “人家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你嘛……” “你还是好好研究你的西红柿炒蛋,是该放还是放盐吧。” (周一的三章..继续求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有你们支持,才有这本书走下去的坚实动力...感谢各位看书的大大,祝身体健康,工作生活顺利,有意见建议继续丟评论区哈) 第125章 情敌杀到家门口?苏憨憨:別慌,她是为了国家在演戏! 李浩走了,带著心满意足的哼哼声,留下苏航天一个人僵在原地。 那只铝製饭盒的提梁,被他捏得变了形。 求过婚呢! 这三个字,像三颗烧红的钉子,狠狠楔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仿佛被人从万米高空一脚踹了下来,失重感让他头晕目眩。 一个是有钱有势,轻易拿出鸽子蛋大钻戒的財团继承人。 一个是他苏航天,只会做西红柿炒蛋的穷飞行员。 这还用比吗? 他失魂落魄地走下楼,甚至忘了手里还拎著那盒已经彻底凉透的饭菜。 他走到海边的训练场,看著水泥甲板上画出的跑道线,心里空荡荡的。 下午的模擬训练,他飞得一塌糊涂。 “航天!拉升角度过大!失速了!” “航天!航线偏离!注意修正!” “航天!你这是要直接撞到舰岛上去吗?!” 通讯频道里,李浩的咆哮声一声比一声大。 苏航天猛地推开模擬器的舱盖,大口喘著气。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必须搞清楚!他必须知道那个黄毛来这里,到底是要干什么!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飞行服,大步走向基地司令部。 “报告!” “进来。” 苏航天推开门,张镇海正对著一幅巨大的海图凝神思索。 “什么事?”张镇海头也没回。 “报告司令员,我是来匯报舰载机飞行员选拔组的训练进度的。”苏航天挺直了腰杆,用最標准洪亮的声音匯报著工作。 他详细地说了五分钟,从数据到个人表现,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张镇海终於转过身,点了下头。“干得不错!不愧是空军的同志,就是有股子钻研的劲头,还有事吗?” “报告司令员,还有一件事!”苏航天立正站好,酝酿了一下,才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开口。 “我听说,今天基地里来了一位外籍人士。考虑到我们【辽州】项目的保密级別,我想……我想了解一下相关的接待章程和安保措施,以便我们飞行训练组进行配合,避免出现疏漏。” 他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这个毫无破绽的藉口,他可是想了很久。 张镇海是什么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狐狸,一眼就看穿了这小子那点小心思。 他没有当场戳破,只是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你小子,消息还挺灵通。” 他放下茶缸,走到苏航天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没错,是来了一位鹰酱国的客人,叫麦克摩根。” 果然! 苏航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是姜若水同志在鹰酱国麻省理工的同学,也是一位顶尖的物理学家。这次,是姜若水同志亲自向总参提议,特邀他过来,进行为期一周的学术交流。” 学术交流? 还是姜若水亲自邀请的,不是那个外国佬自己凑上来的? 苏航天整个人都愣住了。 张镇海继续说道:“我们有个技术瓶颈卡了很久,国內的专家暂时没有头绪。而这个麦克摩根,恰好是这个领域的世界级权威,姜总师的意思是藉助他的大脑,帮我们攻克这个难关。” 他拍了拍苏航天的肩膀,话里有话。 “这叫师夷长技以制夷,姜同志的心比我们这些老傢伙都大,也看得更远。她心里装的是整个夏国的海军,是这个国家的未来,至於那些儿女情长的小心思……” 张镇海拖长了音,最后重重地哼了一声。 “在国家大义面前,不值一提!” 轰! 苏航天感觉堵在胸口的那块巨石,瞬间卸下! 他不由得鬆了口气,笑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嘛! 她怎么可能是那种爱慕虚荣的人! 如果她真的想攀附权贵,在鹰酱国的时候,面对那个黄毛的求婚,早就答应了,何必毅然回国,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吃苦? 姜若水邀请他来,根本不是旧情难忘,而是为了【辽州】项目,为了这个国家的航母大业! 她是在利用那个黄毛的专业知识,为海军积攒技术积累,一切都是为了夏国的利益! 丝毫没有儿女私情! 一股巨大的喜悦和释然,瞬间冲刷了他全身。 先前那点嫉妒和不安,此刻显得那么可笑,那么渺小。 他甚至为自己之前的胡思乱想,感到一阵羞愧。 对,她现在身不由己! 说不定,她心里比谁都烦那个黄毛! 我应该理解她,支持她! 而不是在这里胡思乱想,给她添乱! 苏航天深呼吸,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说服自己。 我信她。 我信姜姜。 也就在这一刻,夏国电视台的直播间里,弹幕再次疯了。 【姜姜?!臥槽!我听到了什么?苏英雄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谁允许你叫姜姜的?!】 【哈哈哈哈哈哈!完了完了,又开始了!自我攻略第一人!人家那边都要二人世界了,他这边已经开始脑补苦情大戏了!】 【“我信她”,苏英雄,你再说这句话的时候,能不能先把手里那份报纸鬆开?都快被你捏出水了!】 【前面的別笑了!我为什么有点想哭?他真的好爱她啊!这种无条件的信任,哪怕全世界都觉得有问题,他也第一个选择相信她!】 【相信个屁!这就是纯纯的恋爱脑!兄弟,醒醒吧!你家都要被偷了!】 【笑死我了!苏英雄的脑迴路:她去陪情敌 = 她是为了国家 = 她心里很苦 = 我要理解她 = 她更爱我了!完美闭环!】 …… “是!司令员!我明白了!”苏航天猛地挺胸,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明白就好。”张镇海挥了挥手。 “去吧,好好训练,別一天到晚想些没用的,你们这些天之骄子的未来不可限量,別把心思浪费在不该浪费的地方。” “是!” 苏航天转身走出司令部,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海风吹在脸上,带著一股咸腥味,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舒爽。 他回到宿舍时,李浩正翘著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削著苹果。 看到苏航天进来,李浩连皮都没削断,嘴里发出“嘖嘖”的声音。 “哟,回来了?想通了,准备放弃了?我跟你说,想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 苏航天径直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將帽子摘下来放好,整个过程不紧不慢。 他看著李浩,脸上透出一股洞悉所有的平静。 “你想错了。” 李浩削苹果的动作停了下来,挑了挑眉。 “哦?我想错什么了?” “人家姜总师,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苏航天抱著手臂,用一种教育的口吻说道。 “她是出於工作需要,为了攻克技术难关,才特意邀请那个黄毛……不,是麦克摩根先生,那位財团公子出身的科学家,一起来进行学术研討的。” 他把张镇海那套说辞,几乎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脸上写满了“你们普通人不懂”的鄙视。 李浩“哦”了一声,把削好的苹果在嘴里“咔嚓”咬了一大口,嚼得嘎嘣脆。 “是吗?” 他含糊不清地说道。 “但我下午去行政楼那边送文件,好像看到新贴出来的接待通知了。” “那上面的內容,好像不是这么写的哦。” 苏航天刚刚平復下去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他身体前倾,死死地盯著李浩,不安的预感瞬间袭上心头。 “嗯?” “什么通知?” “上面写了什么?!” 第126章 公告栏前公开处刑!苏憨憨被情敌秀了一脸! 李浩看著苏航天那副快要吃人的表情,慢悠悠地將最后一口苹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咀嚼著,吊足了胃口。 “哎呀,我也就扫了一眼,记不太清了。”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愜意地欣赏著苏航天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的模样。 “好像写著什么……『为表欢迎,特任命姜若水总工程师,为麦克摩根先生在夏期间的……』” 李浩猛地一拍脑门,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全程陪同联络员!” 轰!!! “全程陪同……联络员”这七个字,字字如铁,狠狠砸在了苏航天的脑门上! 什么学术交流? 什么利用他的专业知识? 需要全程陪同吗?!二十四小时贴身待命吗?! 这跟古代的“赐婚陪嫁”有什么区別?! “在哪?!” 苏航天“噌”地从床边弹起,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瞪著李浩,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浩被他这副择人而噬的模样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指了指门外。 “就……就在行政楼一楼大厅的公告栏上……” 话音未落,苏航天已经冲了出去。 “哐当!” 宿舍的门被他巨大的力道撞得发出一声巨响,震得墙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李浩呆呆地看著手里的苹果核,半晌,才幸灾乐祸地吹了声口哨。 “这下,有好戏看了。” …… 苏航天一路狂奔! 飞行员超强的体能让他此刻化作了一道残影,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那八个字在疯狂迴荡! 全程陪同! 全程陪同! 他感觉自己被骗了! 被张镇海司令员那番冠冕堂皇的“国家大义”给彻彻底底地骗了! 行政楼近在眼前。 他甚至能看到,楼门口和公告栏前,三三两两聚著一些穿著军装的干部和战士。 他们正对著那张新贴的红头文件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嘖嘖,这规格可真高啊,居然让姜总师亲自全程陪同。” “那可不,你也不看看人家是谁,摩根財团的继承人,顶尖科学家,听说以前还追过咱们姜总师呢!” “真的假的?那这……岂不是公费谈恋爱?” “嘘!小声点!没看见苏教官天天送饭吗?这下……唉,白忙活了。” 每一句议论,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捅进苏航天的心窝! 他拨开人群,死死地衝到了公告栏前。 那张用宋体加粗列印的红头文件,就那么刺眼地贴在正中央! 【关於接待外籍专家麦克·摩根先生的通知】 前面的內容,和张镇海说的大同小异,都是些官方客套话。 苏航天的视线,死死地锁定在了通知的后半段! “……为確保麦克·摩根先生在我国期间的学术交流与生活便利,经项目组研究,总参谋部批准,特任命【辽州】项目总工程师姜若水同志,担任摩根先生在夏期间的『全程陪同联络员』,负责其一切在华事宜的沟通与协调工作。” “另:今晚七点,於一號招待餐厅举行欢迎晚宴,请相关人员准时出席。” 通知的末尾,还附上了一张晚宴的席位安排图。 苏航天的视线,瞬间凝固在了主桌的位置上。 【姜若水】的名字,和【麦克·摩根】的名字,紧紧地挨在一起! 中间,连一个人的空隙都没有! 完了。 苏航天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冰冷的墙壁,才没有当场瘫软下去。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只有心臟疯狂撞击胸膛的闷响,一声比一声沉重。 周围人的议论,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让他浑身发抖。 司令员在骗他。 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只有他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他甚至能想像出晚宴上的画面。 那个金髮碧眼的男人,会穿著优雅的西装,坐在她的身边,用流利的鹰酱语和她谈笑风生,谈论著那些他根本听不懂的物理公式,谈论著他们在麻省理工的浪漫过往…… 而她,或许会露出他从未见过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就像上次,她接过他做的西红柿炒蛋时,那淡淡的一句“嗯,就该是甜的”一样。 不! 比那更甜! 一想到这里,苏航天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她被別人从身边抢走! 就在这时,一阵说笑声从行政楼的门口传来。 苏航天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夕阳的余暉下,一道他熟悉到刻骨铭心的纤细身影,正和一个身材高大、金髮碧眼的年轻男人並肩走出。 正是姜若水和那个麦克·摩根! 麦克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閒西装,脸上掛著自信而迷人的微笑,他正侧著头,用温柔的眼神看著姜若水,嘴里说著什么。 而姜若水,虽然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 但苏航天却捕捉到,在麦克说完一句话后,她的头极轻微地偏了一下,似乎在回应。 那个细微的动作,比任何笑容都更刺痛他的眼睛。 那一瞬间,苏航天感觉自己亲手做的,那盘加了满满一大勺的西红柿炒蛋,连同他这几个月所有的傻气和期盼,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两人谈笑著,朝招待所的方向走去,准备参加那场他没有资格出席的晚宴。 苏航天站在原地,愣成一尊雕塑。 围观的人群见正主都走了,也渐渐散去,只留下他一个人。 不。 不能就这么结束。 他猛地转身,没有追上去,而是朝著与他们相反的方向,一条通往招待餐厅的近路,狂奔而去! 他要抢在他们前面! 他要当面问个清楚! “姜总师!” 一声嘶哑的呼喊,在招待餐厅门口的必经之路上响起。 正与麦克交谈的姜若水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苏航天像一桿標枪,死死地钉在那里,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第127章 霸道一抱,姜若水脸红反问:那你呢? 夕阳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麦克脸上掛著困惑,他看了一眼拦在路中间浑身紧绷的苏航天,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姜若水,用流利的鹰酱语问了句什么。 姜若水没有理他,只是平静地看著苏航天。 “有事吗?” 她的声音和海风一样,清清冷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轰! 苏航天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他准备了一路的质问,那些夹杂著愤怒、委屈和不甘的话,在肚子里翻江倒海…… 此刻却全都被她这双清澈见底的眸子,压得死死的。 他该说什么? 凭什么身份说? 他只是一个自作多情,只会做西红柿炒蛋的飞行员。 在姜若水那平静无波的注视下,苏航天感觉自己所有的怒火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我……” 他张了张嘴,喉结疯狂滚动,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没事了。” “我就是……路过。” 说完,他甚至不敢再看姜若水一眼,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过身,迈开大步,狼狈地跑开了。 身后,麦克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轻笑,用鹰酱语对姜若水调侃道:“ruoshui,你们夏国的追求者,都这么……害羞吗?” 苏航天听不懂,但他认为那话语里都是轻蔑和嘲讽。 那笑声,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 第二天,苏航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模擬训练时,他差点把一架宝贵的j-15模型飞进海里,气得李浩在通讯频道里破口大骂。 他根本无法忍受! 他无法忍受那个黄毛用那种轻蔑的语气谈论自己,更无法忍受他能那么自然地站在她身边! 下午,他索性请了假,鬼使神差地又来到了那艘作为实验平台的“元奋”號旧舰。 他一眼就看到,姜若水和麦克正站在离地十多米高的舰桥侧翼平台上。 那里空间狭窄,栏杆也有些锈蚀。 海风很大,吹得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苏航天悄无声息地潜了上去,躲在一处通风管道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们。 “不,麦克,你的想法太理想化了。”姜若水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滑跃起飞虽然是妥协,但却是我们目前最快形成战斗力的选择。” 麦克摇著头,指著舰艏那高高翘起的滑跃甲板:“但这是结构上的致命伤,ruoshui!这里的结构应力,你们计算过极限疲劳度吗?一旦出现……” 话音未落,意外发生! 麦克为了强调自己的观点,向后退了一步,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油污,猛地一滑! “啊!”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著向后倒去! 本能之下,他的手在空中乱抓,竟然一把死死地扯住了姜若水的衣袖! 巨大的拉扯力传来,姜若水也被带得一个趔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麦克倒下的方向,朝那锈蚀的栏杆外,栽了下去! “小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黑影从通风管道后猛地窜出! 苏航天! 他整个人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他右脚在甲板上悍然一踏,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身体如炮弹般射出!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腿就是一脚,將快要翻出平台的麦克踢了回去! “砰!” 巨大的衝击力让麦克惨叫一声,后仰下坠的势头被硬生生止住,狼狈地滚回平台。 而苏航天,则在同一瞬间,双臂闪电般伸出! 不是推,也不是拉! 而是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带著滔天怒火的力度,將那个被连带倾倒的纤细身影,狠狠地、紧紧地,一把捞进了自己的怀里! 整个动作,野蛮,霸道,又充满了奋不顾身的决绝! 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呼啸的海风,和他擂鼓般的心跳。 姜若水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胸口,鼻腔里全是属於他那混杂著汗水与阳光的男性气息。 她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动弹不得,只能抬起手,用力地拍了拍他那坚实得过分的胳膊。 “苏……航天……” “……呼吸……不了……” 怀里传来闷闷的,带著一丝痛苦的声音。 苏航天猛地回过神,他低头一看,才发觉自己用力过猛。 巨大的慌乱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鬆了松力道,却依旧將她圈在怀里,不肯放手。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她的头顶,死死地瞪著铁製平台上狼狈的麦克,咬牙切齿地低吼: “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哪有男人在生死关头,还死抓著一个女人不放的!简直不是东西!” 他越骂情绪越激动,刚一鬆手,一直靠著他力量支撑的姜若水身体猛地一软,脚下不稳,竟是向后踉蹌著倒退了两步! 她的身后,就是平台的边缘! 苏航天的魂都快嚇飞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快过了一切思考! 他再次扑了上去,一把將她重新拉了回来,再次紧紧地拥入怀中。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狂暴,只有失而復得的后怕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两人再次抱在了一起,紧得密不透风。 苏航天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轻微的颤抖,能感觉到她的髮丝扫过自己的下巴,痒痒的。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后怕和愤怒让他浑身都在轻微颤抖。 怀里的姜若水没有再挣扎。 她眼前,是一道厚实有力的臂弯。 她身后,是十多米高,足以殞命的空台。 姜若水只是静静地靠著他,感受著他那份失控的紧张和霸道的保护。 过了几瞬,她才缓缓抬起头。 那张总是清冷如霜的脸上,此刻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脸颊。 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重若万斤,砸进苏航天那片混乱的心湖里。 “他不是好人。” 刘亦飞饰演的姜若水,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直视著此时仍將自己搂得紧紧的苏航天。 她红著脸,淡淡道:“那你呢?” 苏航天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宕机。 他抱著她的手臂,猛地一僵。 …… 也就在这一刻,夏国电视台的海军庆典直播间里。 因为惊魂一幕而短暂凝滯的弹幕,正以火山喷发般的姿態,彻底炸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死了!我被甜死了!谁来救救我!不!別救我!让我死在这片海里!】 【“他不是好人,那你呢?”臥槽!姜总师!我的神!这是什么虎狼之词!这是我能免费听的吗?!】 【a爆了!a爆了!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明示!这是把脸凑到苏憨憨面前,跟他说:快!吻我!】 【前面的姐妹冷静!我们姜总师这是在质问!是在反將一军!潜台词是:你口口声声说他图谋不轨,那你呢?你这么紧张我,这么霸道地抱著我,你又是什么心思?!高!实在是高!】 【管他什么意思!反正就是那个意思!苏英雄!回答啊!快回答她!就说你是她男人!】 【对!快说!说你也是坏人!只对她一个人坏的那种!】 【民政局的同志们!別搬了!直接把他们俩给我按进局子里!今天这婚必须结!我说的!耶穌也拦不住!】 直播间里,满屏幕的山呼海啸! (周二的三章,本书已满30万字,离开新书榜正式进入阅读榜..继续求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有你们支持,才有这本书走下去的坚实动力...感谢各位看书的大大,祝身体健康,工作生活顺利,有意见建议继续丟评论区哈,每日都有看,一条不漏) 第128章 司令咆哮:给老子滚!苏憨憨:收到,钱老让我追老婆! “那你呢?”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座大山,轰然压在了苏航天的神经上。 他的大脑,彻底停转。 抱著她的手臂,瞬间僵硬得如同钢筋。 他该怎么回答? 说我也不是好人?说我天天给你送饭就是图谋不轨?说我看见那个黄毛跟你站在一起,就嫉妒得想把他从这艘船上扔下去? 这些话,在他胸口里疯狂衝撞,却一个字都冲不上喉咙。 苏航天那张常年被海风和日头晒成古铜色的脸,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尖,热得快要冒烟。 “我……我……” 他“我”了半天,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 “唔……” 地上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打断了这片几乎凝固的空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是麦克。 他正撑著地,试图从甲板上爬起来,脸上满是痛苦和狼狈。 姜若水像是被这声呻吟惊醒,猛地挣脱了苏航天的怀抱。 她退后一步,与他拉开距离,那脸颊上未褪的红晕在阳光下格外明显。 她没有再看苏航天,而是快步走到麦克身边,用鹰酱语快速问了几句。 苏航天听不懂,但他看见姜若水蹲下身,检查著麦克的腿。 他站在原地,脸色涨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一颗心七上八下,既有前所未有的狂喜,又臊得慌。 眼见现场的安全危机已经解除,他支支吾吾地对著姜若水的背影喊了一声:“那……那个……我先走了!” 接著,头也不回地衝下了舷梯,脚步踉蹌,几乎是落荒而逃。 …… 第二天中午。 苏航天端著饭盒,站在临时作战室门口,心情比昨天面对麦克时还要紧张。 他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像第一次来送饭那样,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还是那道清冷的声音。 苏航天推开门,一眼就看到,姜若水並没有像往常一样伏在图纸上,而是坐在那张小桌旁,似乎……在等他。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姜若水飞快地移开了视线,耳根处,似乎又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苏航天的心,瞬间就飘到了云端。 他咧著嘴,把饭盒放在桌上,一层层打开:“今天……今天做的是地三鲜,北方的家常菜,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他没话找话,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姜若水“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却没有立刻吃,而是抬起眼,问了一句:“昨天那个……麦克,他的腿只是扭伤,不严重。” 轰! 苏航天感觉脑子里的烟又炸了。 她在跟我解释!她怕我误会! 他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哦哦!那就好!不严重就好!” 说完,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气氛有些微妙的尷尬,却又带著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过了一会儿,姜若水夹起一块茄子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著。 苏航天紧张地看著她。 “……有点咸了。”她忽然说。 “啊?咸了吗?那我明天少放点盐!”苏航天立刻道。 “不用,”姜若水摇摇头,又夹了一筷子米饭,声音很轻,“配米饭,正好。” 苏航天咧开的嘴角,几乎要掛到耳朵上。 …… 中午,苏航天哼著不成调的曲子,端著洗乾净的饭盒飘回宿舍。 李浩正躺在床上看一份最新的《航空周刊》,听见动静,头也没抬。 “回来了?看你这春风得意的样子,追姜总师的进展怎么样了?关係有热络一些么?” 苏航天把饭盒往桌上一放,发出“哐”的一声响,他叉著腰,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什么叫热络一点?那叫相当热络!” 李浩终於把杂誌从脸上拿了下来,斜了他一眼。 “哦?有多热络?说来听听。” 苏航天清了清嗓子,走到床边坐下,身体前倾,用一种分享惊天大秘密的口吻说道。 “我跟你说,我跟她现在,基本上已经是无话不谈的地步了。” 李浩:“……” 他默默地看著苏航天,那表情,就像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 足足过了五秒钟,李浩才把杂誌捲成一个纸筒,敲了敲床沿。 “苏航天同志,吹牛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什么叫无话不谈?你们谈论黎曼几何了?还是探討量子纠缠了?” 苏航天急了,脸都涨红了。 “我还能骗你不成!” 他掰著手指头,开始有理有据地论证。 “就在今天!她主动跟我解释了那个黄毛的伤势!还评价了我的菜!这还不是无话不谈?这都是在关心我的感受,在乎我的想法!这说明什么?说明在她心里,我已经不是一个普通同事了!” 李浩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看著苏航天那一脸“我已经掌控一切”的认真表情,最后默默地把杂誌重新盖回了自己脸上。 他放弃了。 跟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憨憨,是没办法讲道理的。 就在这时,宿舍里那台老旧的军用电话,突然响起了刺耳的铃声。 “铃铃铃——” 苏航天离得近,顺手就接了起来。 “喂,这里是舰载机飞行员宿舍。”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熟悉的咆哮,中气十足,震得苏航天耳朵嗡嗡响。 “苏航天!你个臭小子!你还知道你是飞行员?你是不是打算在那破船上安家了?!” 是钱老!空军总部司令,钱镇国!也是苏航天的顶头大老板。 苏航天一个激灵,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腰杆挺得笔直。 “报告钱老!我……我这是在支援海军同志们的航母事业!为国效力!” “放屁!”钱老在电话那头吹鬍子瞪眼,“支援?我看你是乐不思蜀了!海军那边伙食很好吗?天天吃海鲜把你脑子给吃糊涂了?我告诉你,赶紧给我滚回来!这边一大堆事等著你!” 钱老骂完之后,缓了口气,语调又放软了些。 “行了,知道你辛苦了。上面已经决定了,让你回来好好休息调整一下。” 回来? 苏航天一听这两个字,头摇得像拨浪鼓。 开什么玩笑! 他跟姜姜的感情才刚刚进入“配米饭正好”的突破阶段,这时候回去,之前所有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不!我不回去!”苏航天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报告钱老!海军建设是国家大计,【辽州】项目正处在关键时期,我作为一名优秀的军人,怎么能在这种时候临阵脱逃?我坚决要求留守一线!战斗到底!” 电话那头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 李浩都偷偷把脸上的杂誌挪开了一条缝,紧张地看著这边。 几秒钟后,钱老的怒吼声,几乎要衝破听筒。 “苏航天!你他娘的是不是翅膀硬了?!空军自己的任务不紧吗?j-10s的新航电要试飞,kj-500的数据链要联调,还有两个新型號的发动机等著上天验证!” “人家好几个院士点名要你这个飞过各种机型的『万能插头』回来飞试验机!你跟我说你要留守?你小子,难道要留到海军把航母都造出来,再回来不成?!” 钱老最后吐出的那句话,纯粹是气急了的嘲讽。 可这话听在苏航天的耳朵里,却自动经过了一番神奇的,充满粉红色泡泡的加工。 留到航母造出来?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幅无比美好的画面。 蔚蓝的大海上,雄伟的航母破浪前行。 他驾驶著战机,从她亲手设计的甲板上呼啸起飞。 而她,就站在舰岛上,带著温柔的笑意,看著他翱翔天际…… 这……这简直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未来! 苏航天脸上瞬间笑开了,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確认天大好事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钱老……您的意思是……” “真的可以吗?” “真的可以让我留到航母造出来吗?” 电话那头,钱老的咆哮,戛然而止。 又是一阵死寂。 这一次,连李浩都彻底惊呆了,他手里的杂誌“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苏航天那满是希冀和幸福的脸,终於確认这小子已经病入膏肓,彻底没救了。 电话那头,钱老的声音明显一滯。 紧接著,他那浑厚的嗓音,夹杂著各种亲切的问候,如机关炮一样密集轰来…… 第129章 情敌最后杀招!当我的面,给姜若水递上神秘信封! 钱镇国暴怒的嘶吼,从听筒里倾泻而出出来。 “好啊!” “你很好哇!” “苏航天,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 “你就待在那儿!给老子待一辈子!別回来了!” “砰!” 一声巨响,电话被狠狠地掛断。 苏航天缓缓放下听筒,脸上却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容。 李浩把掉在地上的杂誌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探过头,问:“钱老……他刚在电话里说什么?” 苏航天转过身,重重拍了拍李浩的肩膀,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自豪。 “钱老他啊,被我坚持不懈的精神深深打动了!” 他挺直了腰杆,用一种宣布重大喜讯的腔调说:“他不但同意了我留守一线的请求,还对我寄予了厚望!鼓励我一定要坚持到底,这是关係一辈子的要紧事!” 李浩:“……” 他张著嘴,看著苏航天那张兴奋得涨红了的脸,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鼓励? 祝你成功? 刚才那透过话筒漏出来的……堪比防空警报的咆哮,是鼓励? 那句“待一辈子別回来了”,是祝福? 李浩默默地退回到自己的床上,重新把杂誌盖在了脸上。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这个憨憨,已经彻底没救了。 而夏国电视台的直播间里,网友们在听完苏航天这番“翻译”后,彻底笑得在地上打滚。 【疯了!彻底疯了!他不仅没救,而且已经膨胀到把司令的咆哮当成表扬了!】 【钱老:给老子滚!苏航天:收到!原来领导也同意我,支持我呢!哈哈哈哈哈哈,我要把这段录下来,以后谁再说我情商低,我就把这个放给他看!】 【自我攻略的终极形態:万物皆可为我助攻!全世界都在帮我追老婆!连空军司令都不例外!】 【我宣布,苏英雄的脸皮厚度,已经超越了【辽州】號的装甲!这已经不是恋爱脑了,这是一种战略级的大脑变异武器!】 【楼上的,別笑了!我怎么感觉苏英雄越来越自信了?他现在这状態,那个黄毛哪是他对手?无敌了!】 …… 苏航天正沉浸在被领导“肯定”的巨大喜悦中,感觉浑身都是劲,连带著看李浩盖在脸上的杂誌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就在这时,宿舍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一名海军飞行员冲了进来,脸上掛著兴奋。 “苏教官!苏教官!” 是选拔组里成绩最好的那个年轻人,王海。 苏航天心情正好,乐呵呵地问:“什么事这么激动?” 王海脸上带著几分崇拜:“教官,我刚听行政处那边说,今晚招待餐厅有饯行晚宴,您也在邀请名单里!” “践行晚宴?”苏航天愣了一下。 “对啊!”王海说得眉飞色舞,“就是给那个鹰酱国的专家麦克先生办的!听说他太厉害了,我们海军一个困扰了两年的电磁兼容课题,他来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和姜总师他们一起给攻克了!简直是神人!” 王海压根没注意到苏航天脸上的笑容正在一点点消失,继续说道:“上面为了感谢他,特地办了这场晚宴,而他为了感谢您的施救,也邀请了您!” 苏航天的心,有点复杂。 这么快就要走了? 而且,还是因为他帮了海军一个大忙?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他心里翻腾。 一方面,他巴不得这个黄毛赶紧滚蛋,尤其是他前科累累,还在国外向姜姜求过婚;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认,这傢伙確实有两把刷子,居然在电磁前沿方面有所突破,给夏国航母技术的做出了贡献。 晚上七点,一號招待餐厅。 苏航天换上了一身乾净的常服,深吸一口气,走进了灯火通明的餐厅。 他一眼就看到了主桌。 姜若水穿著一身便装,正和麦克坐在相邻的位置上。 两人之间离得很近,麦克正侧头用英语说著什么,姜若水在认真听著。 那画面,刺得苏航天的眼睛略微不適。 基地司令员张镇海和其他几位海军高级將领也在座,气氛热烈而融洽。 宴会开始,张镇海首先举杯,高度讚扬了麦克摩根先生的国际主义精神和卓越的学术能力。 接著,麦克也站起身,用蹩脚的中文致辞。 “非常感谢夏国海军的热情招待,更感谢你们对民间科学技术交流的支持。” 他举起酒杯,脸上掛著自信的微笑,“这次能与我的老朋友,姜若水小姐这样优秀的科学家共事,是我的荣幸。我们不仅解决了技术难题,也让我对夏国科研人员的专业和奉献,有了全新的认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作为回报,我也会尽我所能,我將藉助摩根家族在国际上的一些影响力,协助夏国海军在国际市场上寻找可能退役的,符合你们需求的航母平台。我相信友谊的桥樑,就是这样一点一滴搭建起来的。”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苏航天坐在角落里,默默地掰开一只大虾的虾壳,心里哼了一声 “不就是几个臭钱吗?” 他恶狠狠地將虾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著,仿佛那不是虾肉,而是麦克的笑脸。 宴会结束后,宾客们陆续离场。 苏航天正准备趁乱溜走,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苏先生,请留步。” 是麦克。 他端著两杯酒,和姜若水一起走了过来。 麦克將其中一杯递给苏航天,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苏先生,昨天在舰桥上,非常感谢你的救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发生高坠事故,或许已经见耶穌去了。“ “这杯,我敬你。” 苏航天有些不自然地接过酒杯,跟他碰了一下,闷头喝了一口。 “不用客气,换了谁都会那么做。” 麦克笑了笑,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纸袋,递了过来。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苏航天接过来,感觉里面是个方方正正的盒子,大概是皮带之类的男士用品。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包装得体的礼物,又看了看麦克,心里那股不爽稍稍平復了一些,算你识相! 紧接著,麦克转向了一旁的姜若水。 他的表情变了。 那种公开场合的客套和礼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和认真。 他没有再拿出一个同样的礼品袋,而是从剪裁合体的西装內侧口袋里,取出了一个非常简洁,却质感极佳的白色信封。 信封上,什么字都没有。 苏航天刚刚平復下去的心,瞬间像是被扔进了极地的冰窟窿里。 他手里的那个“不成敬意”的纸袋,令他深感威胁!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苏航天手里的纸袋,被他下意识地捏紧,发出轻微的“咔”声。 “ruoshui,”麦克用鹰酱语说道,这次他没有翻译,声音低沉而清晰,“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希望你能认真考虑。” 姜若水没有立刻去接,只是看著那个信封,一言不发。 她的目光在那个纯白的信封上停留了两秒,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苏航天的心头,袭来阵阵不祥的预感! 那个信封里面的东西,绝不简单! 那绝不是感谢信,更不是普通的告別信! 那里面装的,肯定是那个黄毛不肯死心的念想! 是他对未来发出的邀请! 麦克没有催促,只是保持著递出的姿势,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深情。 在苏航天几乎要停止呼吸的注视下,姜若水那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似乎不经意地,朝著苏航天的方向,极快地瞥了一眼。 快到苏航天甚至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然后,她抬起了手。 她的指尖,莹白如玉,缓慢的伸向了那个白色信封。 最终,轻轻触碰到了它。 第130章 降维打击!他掏出五百万支票,竟然还有鸽子蛋! 苏航天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在那一瞬间,整个招待餐厅的喧囂、灯光、人影都离他远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只让人產生不祥预感的信封,和姜若水伸出去的芊芊细指。 他看见她的指尖搭在了信封的一角。 然后,她拿了过来。 动作很轻,很平静,没有半分推拒,仿佛只是接过一份再寻常不过的文件。 麦克脸上那自信的笑意更浓了,那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属於胜利者的微笑。 苏航天的心,在一瞬间沉入万丈深渊。 他手里那个装著皮带的纸袋,此刻变得无比可笑,像一个无声的的嘲讽。 姜若水拿著信封,用手指摩挲了一下信封那极佳的质感,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撕开了封口。 “嘶啦——” 轻微的声响,吸引著眾人的注意。 周围几位还没来得及走的海军领导,包括张镇海司令员,都好奇地投来了注视。 她从里面抽出的,不是信纸。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是一张摺叠起来的,带著特殊水印的纸张。 她展开了它。 是一张支票。 苏航天看不清上面的数字,但他看见姜若水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那种纯粹的,毫无掩饰的震惊。 站在她身旁的张镇海司令员也探头看了一眼,他那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肌肉猛地抽动了一下。 “这……” 一个离得近的年轻参谋,下意识地念出了声,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带著不敢置信的惊骇。 “五百万……鹰酱幣?!” 轰! 这几个字,比刚才钱老在电话里的咆哮威力还要大上百倍! 整个餐厅里还未散去的人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呆住了! 五百万! 还是鹰酱幣! 这串数字所代表的衝击力,让在场所有穿著军装的人,陷入巨骇之中!大脑瞬间空白! 要知道,此时现场的高级將官们,享受的国家津贴也不过两三千!还是夏幣!八块钱夏幣,才能换一块钱的鹰酱幣! 人们这才猛地想起来,眼前这个金髮碧眼的男人,他不单单是一个顶尖的科学家,他更是摩根財团的继承人! 所以他就这么光明正大,在饯行晚宴上当著基地司令员的面,送给了项目的总工程师一张五百万鹰酱幣的支票? 这是什么操作? 行贿?还是……赤裸裸的炫耀和收买? 姜若水的脸上迅速闪过一阵错愕,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著浓浓的不解,直直地看向麦克。 “麦克,你这是什么意思?” 麦克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脸上没有半分炫耀,反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他用流利的鹰酱语解释,旁边的翻译立刻跟上。 “ruoshui,这是你应得的。” “我们共同攻克的那个电磁兼容课题,它的商业价值和军事价值,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五百万,只是它价值的冰山一角,这是你作为技术核心应得的报酬。” 姜若水捏著那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支票,沉默了。 她默认了。 因为麦克说的是事实。 那个技术的价值,远不止五百万。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苏航天都对姜若水有了一个全新的,或者说是被重新唤醒的认知。 是啊。 他们都快忘了。 他们只记得,她是那个穿著朴素工作服,不施粉黛,吃著食堂,带著一群年轻技术员在旧船上啃图纸的航母总师。 他们只记得,她是一个为了国家放弃了国外优渥生活的爱国科学家。 可他们忘了,在回国之前,她本就是站在世界物理学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是鹰酱国最顶尖科研团队里的灵魂人物! 她的智慧,她的大脑,本身就拥有无可估量的商业价值! 苏航天一阵失落…此时他能给她的,也只有一盘加了的西红柿炒蛋。 巨大的落差感,像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淹没了苏航天。 他感觉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那些“自我攻略”的喜悦和甜蜜,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苍白无力的笑话。 直播间里,刚刚还在为苏英雄捏一把汗的网友们,此刻也彻底炸了锅。 【臥槽!五百万!刀!我他妈直接傻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之前还觉得苏英雄有机会,现在看来,这是什么地狱级难度的挑战啊!人家送的是五百万美金,苏英雄送的是西红柿炒蛋、地三鲜……】 【这已经不是情敌了,这是降维打击!麦克根本没把苏英雄放在眼里,他甚至没把这当成追求,这就是他的日常生活!】 【別说了,我心疼苏憨憨!他现在肯定傻眼了!看看他那个表情,魂都丟了!】 【可是……我为什么觉得好燃?我们的姜总师,就是这么牛逼!她的价值,就值这个价!不,她远比这个价更珍贵!】 就在眾人还沉浸在那张支票带来的巨大震撼中时,拿著信封的姜若水,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 信封的底部,还有一个小小的,硬硬的,带著明显重量感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將信封倒转过来,轻轻抖了抖。 “叮零。”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声响,在落针可闻的餐厅里,突兀地响起。那声音,像一块坚冰碎裂在寂静的湖面,也像敲碎了某人心底最后的一丝侥倖。 一颗璀璨夺目的东西,从白色的信封里滑落,掉在了铺著白色桌布的餐桌上,弹跳了一下,然后滴溜溜地滚了几圈,停在了桌子中央。 那是一枚钻戒。 鸽子蛋大小的钻石,在餐厅明亮的灯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一道道锋利而刺眼的冷光。 餐厅里,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那张五百万的支票,是財富上的绝对碾压。 那么此刻这枚突然出现的钻戒,就是图穷匕见的最后一击! 贼心不死! 这个念头,同时在苏航天和在场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开! 那张支票,不过是华丽的铺垫!是用专业和价值,来包装他真实意图的衣! 这枚戒指,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他根本不是来学术交流的! 他是来抢人的! 苏航天死死地盯著那枚戒指,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他终於明白了。 从始至终,他跟麦克,根本就不在一个战场上。 他还在为与姜若水慢慢拉近距离而沾沾自喜的时候,人家已经直接用钱和戒指,当做將军的棋子,摆到了他的帅位前。 將死! 麦克看著桌上那枚戒指,又看了一眼脸色复杂的姜若水,脸上依旧是那副胜券在握的笑容。 他甚至还彬彬有礼地,对著僵在原地的苏航天,举了举酒杯。 那动作,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和无情的嘲讽。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才是她应有的世界,而你,不过是她归国途中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而姜若水,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桌上那枚璀璨的钻戒,然后又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的眼神穿透了灯光,越过了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苏航天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震惊,没有喜悦,却有一种……苏航天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是询问?是求助?还是一种无声的告別? 苏航天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又在瞬间冻结。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在那道目光下狼狈地后退一步。 他,紧张至极…… 她,注视著他…… (周三的三章,本书正式进入阅读榜..继续求大大们的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有你们支持,才有这本书走下去的坚实动力...感谢各位看书的大大,祝身体健康,工作生活顺利,有意见建议继续丟评论区哈,每日都有看都回復,一条不漏) 第131章 反转!她替他解围,眼中却满是失望! 时间,静止了。 整个一號招待餐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在这一刻,变成了这齣荒诞戏剧里沉默的背景板。 璀璨的灯光,丰盛的菜餚,军官们脸上未散的笑意,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唯一的焦点,是那张铺著白布的餐桌。 一张五百万鹰酱幣的支票。 一枚在灯下闪烁著冰冷光芒的钻戒。 还有一个,將视线越过这一切,直直投向角落的姜若水。 苏航天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头顶,然后又瞬间冻结。 他被那道清澈的视线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在看我。 她没有看支票,没有看戒指,她在看我。 为什么? 苏航天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他想开口,想衝过去,想做点什么。 做什么? 把那枚碍眼的戒指抓起来,丟回那个黄毛的脸上? 还是把那张支票撕个粉碎,告诉他夏国的科学家不是用钱能收买的? 他恨不得立刻就这么做。 可是,用什么身份? 他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丈夫?男友? 他苦涩地发现,自己甚至连朋友这个身份,都站不住脚。 她是高高在上的总工程师,是国之重器。 而他呢? 一个给她送过几次饭的飞行员。 一个两次救了她性命,才换来在菜谱上多了地三鲜这个选项的追求者。 他们之间最亲密的话题,仅仅是西红柿炒蛋应该放还是放盐。 在五百万鹰酱幣和鸽子蛋钻戒面前,一盘西红柿炒蛋算什么呢? 他的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滚烫的,灼烧著,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只能站在那里,像一个可笑的局外人,看著她,也看著自己的无能为力。 这一刻,夏国电视台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动啊!苏英雄你动啊!你倒是上啊!】 【我急死了!我真的要急死了!你没看到姜总师在看你吗?她在等你表態啊!她在给你机会!】 【这个时候你怂什么!衝上去告诉那个黄毛,姜总师是你的人!钱买不走,戒指更別想!】 【完了,他僵住了,他不敢动……苏憨憨,你前面那么勇,又是跳海又是撞人的,怎么到最关键的时候当了木头人!】 【恨铁不成钢!我宣布,苏航天,你是我见过最让我著急的男主角!没有之一!】 【別骂了別骂了,你们没看出来吗?他不是不敢,他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唉,心疼死我了,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別的战爭啊!】 网友们在屏幕前急得跳脚,恨不得能钻进屏幕里,推著苏航天往前走。 …… 餐厅里,这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十秒钟。 十秒,对於苏航天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眼睁睁地看著姜若水投向自己的那道视线,从最初的询问,一点点变得平静,最后,那里面所有的情绪都慢慢沉了下去。 就在苏航天的心也跟著沉入谷底时。 姜若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春风化开了冰面,瞬间打破了整个餐厅的僵局。 她没有再看苏航天。 她伸出手,先是拿起那枚璀璨的钻戒,在指尖掂了掂,然后又拿起了那张支票。 她的动作从容而优雅,没有半分的迟疑或贪婪。 然后,她转过身,將这两样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东西,隨手递给了旁边一直待命的警卫员周卫国。 “周卫国同志,先把东西收好。” 接著,她才回过头,看向脸上已经写满胜利的麦克,那笑容里带上了一丝无奈和调侃。 “麦克,你又喝多了。” 她用所有人都听得懂的中文,清晰地说道。 “这种唐突的行为,我在鹰酱国的时候就见多了……我这位校长,科研社团的社长,每次在实验室喝庆功酒,都喜欢玩这一套。” 她顿了顿,又指了指周卫国手里那枚戒指,对著周围一脸错愕的海军將领们解释道。 “大家別误会,这枚戒指是他的老道具,我至少见过他拿出来七八次了,每次求婚的对象都不一样。” “噗!”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著,整个餐厅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嘛!麦克先生真是风趣幽默!” “好傢伙,差点被你骗过去了!这求婚道具还带重复利用的啊?” 张镇海司令员也哈哈大笑起来,他指著一脸尷尬的麦克,笑骂道:“你这个外国小子,差点把我们都给唬住了!下次再开这种玩笑,我可要罚你酒了!” 气氛瞬间从冰点回到了沸点。 尷尬和对峙,在姜若水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里,被化解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当这是一场属於顶尖科学家的,无伤大雅的玩笑。 只有麦克,脸上的笑容僵住、渐渐消弭。 还有苏航天,也没有笑。 他站在人群的边缘,看著被眾人簇拥调侃的姜若水,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缓缓落回了原处。 原来……是假的? 是那个黄毛喝多了在开玩笑? 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涌了上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紧绷的后背都湿透了。 他就说嘛,姜总师可不会轻易让人追到。 他正准备悄悄转身,从这片欢声笑语中溜走。 一道视线,却再一次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是姜若水。 她从人群的缝隙中看过来,脸上的笑容已经敛去。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了之前的询问,也没有了玩笑过后的轻鬆。 那里面,是一种苏航天从未见过的东西。 淡淡的,却无比清晰的。 失望。 苏航天的心,猛地一紧。 那道视线只停留了一瞬,便飞快地移开。 可那短暂的一瞥,却像一根最细的针,准確无误地刺进了他心臟最柔软的地方。 为什么? 为什么是失望? 我没有衝动,没有给你惹麻烦,没有让场面变得更难看,你为什么会失望?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浮现。 难道…… 她刚才不是在开玩笑? 她刚才那番话,只是为了顾全所有人的面子,找的一个台阶? 她刚才看我那一眼,不是在询问,而是在……求助? 她……她是在等?! 等我这个只会做西红柿炒蛋的傻子,在她被財富和钻戒逼到墙角的时候,能站出来,哪怕只是说一句最笨拙的话! 可我,却像个懦夫一样僵在原地,什么都没做! 苏航天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好像错过了什么。 他感觉心臟,空了一块。 一个非常重要的,一旦错过,就永远无法挽回的东西, 就在刚刚那凝固的十秒钟里,被胆小如鼠的他……亲手弄丟了。 第132章 心死认输?她的天空,我飞不上去! 他浑浑噩噩地走回宿舍,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李浩正躺在床上看报纸,听到动静,头也没抬地调侃。 “哟,我们的苏大情圣回来了?饯行晚宴气氛怎么样啊?有没有跟姜总师多说几句话,可別让那个黄毛占尽了风头。” 苏航天没有回答,径直走到自己的床边脱下外套的动作,迟缓得像个八十岁的老人。 “怎么不说话?被人家的大手笔给镇住了?”李浩翻了一页报纸,嘴里继续念叨,“不过话说回来,那黄毛竟然出身那个隱秘的摩根家族,跟电影里面演的似的,太神奇了!” 苏航天还是没理他。 李浩终於察觉到不对劲了,他把报纸从脸上拿开,从床上撑起身子。 昏暗的灯光下,他看见苏航天已经一头栽进了被子里。 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用被子死死蒙住了头,像一只在雷雨夜里受了重伤的野兽,躲回唯一的洞穴里,无声地舔舐致命的伤口。 李浩顿时愣住。 他张开著嘴,一个字都发不出,所有调侃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房间里只剩下令人心慌的死寂。 就在这时,刺耳的电话铃声猛地划破了这份沉寂。 “铃铃铃——” 李浩看了一眼床上纹丝不动的苏航天,嘆了口气,起身接了电话。 “喂,舰载机飞行员宿舍。” “让苏航天那个小王八蛋给老子滚过来接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咆哮。 是钱镇国。 李浩一个激灵,赶紧把话筒递向那团鼓起的被子:“航天,钱老的电话!” 被子里的人动了一下,过了好几秒,一只手才从里面伸出来,接过了话筒。 “钱老。”苏航天把话筒贴在耳朵上,声音闷在被子里,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臭小子!你还知道我是谁啊?”钱镇国的笑骂声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股子亲昵。 “老子都听海总老张说了,说你在那儿偷偷给人家航母总师暗送秋波,热忱得很嘛!还天天中午给人家送饭……你个小王八蛋,这七八年里,你有给老子送过一顿饭吗?” 钱镇国骂骂咧咧,但谁都听得出那话里藏不住的调侃和鼓励。 要是放在平时,苏航天早就顺著杆子爬上去,嬉皮笑脸地討价还价了。 可今天,他只是沉默著。 电话那头,钱镇国的笑声渐渐收敛了,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不说话?被老子说中了,不好意思了?” 又是一阵沉默。 直播间里,弹幕的风向也从看热闹变成了担忧。 【怎么回事?苏英雄怎么不说话了?平时不早跟钱老贫起来了?】 【他声音不对劲……不会哭了?】 【完了,晚宴那一幕,是真的把他打击到了……】 良久,苏航天低沉沙哑的回覆,才从被子里幽幽传出。 “钱老,忙完这阵子……我就回来吧,我想你们了。” 钱镇国那边猛地一怔。 回来? 这小子前两天才在电话里跟自己耍无赖,说要赖在海军死活不走,非要等到航母造出来不可。 怎么突然就转性了? “怎么了?”钱镇国原本轻鬆的调子瞬间沉了下去,“不是说要等他们海军把航母造出来,再回来的吗?” 苏航天没有回答。 他越是沉默,钱镇国心里的火就越大。 几秒钟后,一声压抑不住的震怒,从听筒里轰然炸响! “是不是那边的人欺负你了?!是谁?!他妈的活得不耐烦了?!” “是张镇海那个老傢伙给你穿小鞋了?还是你追的那个叫姜若水的女娃娃给你气受了?!” “你等著!老子现在就过来给你做主!” 钱镇国的咆哮,几乎要掀翻整个宿舍。 “不是……”苏航天连忙解释,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到极点的无力感,“不是別人……是我自己。” “什么叫你自己?”钱镇国不信。 “钱老……” 苏航天缓缓地將被子拉下一点,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空洞无神的眼睛。 “您说过,每一架战机都带著它生来的使命,衝上云霄,直面极限……” 钱镇国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问得一愣。 “是,没错啊?” “我飞的j-10,最高能飞到一万八千米。” 苏航天慢慢地说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冰冷事实。 “可再往上……哪怕只是一米……它终將寸步难行。” “它的发动机、它的结构、它的气动布局,它的十万多个零件……都早早的决定了一切,出库时他的边际极限都已经被早早的確定了……” “无论再怎么努力,它也冲不破宿命。” “……还有,她的天空太高,我飞不上去……” ……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直播间的弹幕,也停滯了整整十几秒,隨后被一片心碎的评论淹没。 【我破防了……我一个大男人,听哭了……】 【她的天空太高,我飞不上去……这大概是一个飞行员能说出的,最绝望的情话了。】 【別说了……苏憨憨,我们不飞了,我们回家……】 【那个姑娘,就是他冲不上去的第一万八千零一米……】 【老苏,你別这样啊,不是说好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吗?你怎么能认输啊……】 【上面的,这不是认输,这是放手……喜欢不等於占有……呜呜呜。】 钱镇国那暴躁的怒火,仿佛被这几句话瞬间浇灭了。 他也是飞了一辈子战机的老飞行员,他怎么会听不懂。 良久,良久。 听筒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力和心疼的沉重嘆息。 “……臭小子……今天先早点休息吧。” 苏航天蜷缩在床上,度过了他这辈子最沉默,也最漫长的一夜。 第二天上午,训练场。 苏航天戴著墨镜,遮住了满眼的血丝,站在模擬器旁,指导著海军的年轻飞行员。 “注意姿態,下降率再控制一点!” “很好,掛索成功!” 看著一个个年轻的面孔在自己的指导下,技术飞速进步,他感到了一丝欣慰。 或许,自己离开的日子,真的近了。 他的任务,快完成了。 就在这时,两个刚结束训练,正要去休息的学员,从他背后走过。 那段压低了声音,却无比清晰的对话,狠狠扎进了他的耳朵! “哎,你刚才看到姜总师了没?她提著个行李箱,上了一艘去码头的小交通艇,这是要去哪啊?” “还能去哪?码头那边停著一辆掛使馆牌照的黑头车,麦克先生就在车边等著呢!听说他今天就回鹰酱国了。” “臥槽!真的假的?那姜总师这是……要跟他一起走?!” 另一个学员嗤笑一声,用一种“你太天真”的语气说道。 “不然呢?你真以为人家是来做慈善的?我听行政楼的参谋说,麦克先生承诺,只要姜总师同意回到他的科研团队,摩根財团就会以她的名义,向我们的【辽州】项目赞助一个亿……鹰酱幣!” “一个亿?!我的天!那……那姜总师这是为了项目,牺牲自己?!” “什么牺牲?你懂什么!”那学员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酸溜溜的羡慕,“那可是摩根家族!未来的摩根夫人!一步登天!还用得著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吃苦?换你,你怎么选?” 轰!!! 摩根夫人! 牺牲自己! 换一个亿?! 这些词汇,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在苏航天那本已死寂的大脑里疯狂引爆! 他猛地转过头去!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去他妈的一万八千米!去他妈的飞行上限! 如果她的高飞,是要用这种方式换来的! 那他就算拼了这条命,拼到发动机在空中解体,他也要衝上去! 把她从那该死的,等价交换的“天空”里,给拽下来! 苏航天拨开眼前所有的人群,朝著码头的方向,狂奔而去! (补:1、预告,下次更新內容是老苏和姜姜两人终在一起,我好好设计下;2、等这母亲篇结束后,会立即进入苏诚的个人主线,爷爷的故事会揉碎在主线里,拒绝套路、套娃那类的无脑震惊……3、继续求大大们的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有你们支持,才有这本书走下去的坚实动力...感谢各位看书的大大,感谢你们包容本书的小毛病,一切为了个性鲜活的主角们,他们值得存在) 第133章 追悔晚矣?她却惊奇出现:原来你眼睛没毛病呢 码头的汽笛声刺破长空,悽厉而悠长。 苏航天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开,咸腥的海风灌进喉咙,又干又涩。 他一路衝到了栈桥,脚下的木板屡屡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晚了。 那艘白色的交通艇已经驶离了码头,在海面上划开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跡,正不紧不慢地朝著港口外驶去。 一个金髮身影站在船尾的甲板上,正朝著码头的方向挥手。 是麦克。 那挥手的动作,在苏航天充血的视野里,被无限放大。 那不是告別,那仿佛是炫耀,是胜利者对失败者最后的示威。 他走了。 她也走了。 苏航天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这一幕抽空,他踉蹌了一下,单膝跪在了粗糙的木板上。 世界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 那个念头在他脑中炸开,將他最后一点理智和希望都烧成了灰烬。 最终,她还是选了那片他飞不上去的天空。 为了那一个亿的投资?为了那个所谓的摩根夫人? 一股混杂著愤怒、不甘和巨大悲痛的情绪,从他胸口猛地衝上喉头。他对著那艘越来越远的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姜若水!”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情绪而变得嘶哑,在空旷的海面上迴荡。 “有意思吗?!” “你好不容易才回到祖国!现在又要回去?!” “一个亿!难道一个亿能填补你在军队的位置和未来的贡献吗?你怎么就突然糊涂了呢!” 他喊得声嘶力竭,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撕扯自己的声带。 周围零星的路人投来好奇的张望,但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船,越开越远,渐渐变成了一个小白点。 他所有的质问,都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苏航天脱力地垂下头,另一条腿也软了下去,整个人颓然跪倒。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悔恨像毒藤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臟,越收越紧,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想起昨晚她投向自己的那道视线,那里面藏著的,是他当时没能读懂的求助。 他这个懦夫。 他这个只会做西红柿炒蛋的傻子。 “我不想……你这么走啊……” 他小声呢喃著,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著浓重的鼻音和绝望的颤抖。 就在他彻底沉入悔恨的深渊时,一个清晰的,有节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咔啦……咔啦……咔啦……” 是行李箱的轮子,在水泥地面上滚动的声音。 苏航天没有回头,他以为是哪个路过的旅客。 可那声音没有远去,反而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他的身侧。 一道纤细的人影,拉著一个银色的行李箱,从他面前,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t恤,牛仔裤,白色的帆布鞋。 是她。 苏航天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停转。 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又缓缓地转过身。 真的是姜若水! 她没有上那艘船!她没走! 一股无法形容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冲刷了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前一秒还在地狱里煎熬的灵魂,下一秒就被拽上了云端! “姜总师!” 他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因为动作太猛,膝盖在木板上磕了一下,钻心的疼,可他完全感觉不到。 他欣喜若狂地冲了上去,拦在了她的面前。 “你没走!太好了!你没上那艘船!” 他语无伦次,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个傻子,眼睛里闪烁著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悦。 然而,姜若水只是停下脚步。 她没有看他,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一分。 她只是平静地看著前方通往另一艘小型补给艇的舷梯,仿佛眼前这个手舞足蹈的男人,只是一团透明的空气。 苏航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往前凑了凑,试图让她看到自己。 “我……我刚才看到那艘船走了,还以为……” 他急切地想解释,想分享自己的喜悦,可姜若水依旧没有理他。 她就那么站著,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浑身上下都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息。 苏航天彻底懵了。 他围著她转了半圈,挡在她面前,她就將视线移向另一边。他再绕过去,她就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无论他做什么,她都视他为无物。 这比骂他一顿,更让他难受。 “姜总师……你……”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一颗刚刚飞上天的心,又开始七上八下地往下坠。 终於,在登船口的勤务兵催促下,姜若水迈开了脚步。 就在她即將踏上舷梯的那一刻,她终於停了下来。 她缓缓地,將视线从远方收回,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苏航天。 那张总是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淡淡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像冰珠一样砸在苏航天的心上。 “原来,你眼睛没问题呢。” 说完,她不再停留,拉著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登上了补给艇。 苏航天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丰富。 那失而復得的狂喜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就被巨大的困惑所取代。 紧接著,当他细细品味她那句话时,昨晚在晚宴上那凝固的十秒钟,那道失望的视线,猛地在他脑海里回放。 一股火辣辣的羞愧,瞬间涌上了他的脸。 原来……她还在记著昨晚的仇。 她不是真的没看见他,她是一直在用这种方式,惩罚他的懦弱和迟钝。 羞愧过后,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 苏航天的嘴唇,被他自己狠狠咬住。他看著那艘补给艇缓缓启动,看著她站在船舷边,依旧不看他一眼的决绝背影。 他的心没有再往下沉。 那双刚刚还充满迷茫和狂喜的眼睛里,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种从未有过的,无比坚定的决心! …… 夏国电视台的直播间里,弹幕在短暂的沉寂后,再次沸腾。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你眼睛没问题呢”,我宣布这是本年度最强吐槽!姜总师牛逼!】 【笑死我了!姜姜这小脾气!记仇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苏憨憨,你昨晚但凡有点用,现在也不至於被当成空气啊!】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在敲打他!姜总师的意思是:我昨晚都把机会餵到你嘴边了,你个瞎子居然看不见!活该!】 【苏英雄,你可长点心吧!別傻乐了!老婆快气跑了!快上啊!这时候再怂,你就真没救了!】 【你们看苏英雄的表情!他好像……终於开窍了?!】 【对对对!他懂了!他绝对懂了!这回他要是再敢掉链子,我直播倒立洗头!】 第134章 笨拙告白:我捨不得你走!姜姜:还有吗? 海风裹挟著柴油和咸湿的水汽,狠狠灌进苏航天的肺里。 他撑著膝盖,大口喘著气,胸口火烧火燎。 姜若水穿著一身衬衣窄裙的便装,海风吹起她额前的几缕碎发。 她就那么平静地看著。 苏航天张了张嘴,那些在路上打了无数遍腹稿的质问、愤怒、挽留,在对上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乾裂的嘴唇里,只挤出来三个字。 “对不起。” 沙哑,却异常清晰。 这句道歉,让姜若水感觉有些意外。 她设想过他会愤怒地质问,会衝动地指责,甚至会像昨天一样,用他沉默来逃避。 她唯独没有想到,他会说对不起。 这个平时热忱得像个太阳,自信得有些憨直的空军王牌,此刻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坦率而诚恳。 姜若水胸口里那股堵了一整晚的鬱闷,忽然就消散了一些。 不过,那也仅仅是一些罢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轮子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她拐了个弯,没有走上通往船舱的舷梯,而是沿著空旷的岸边,慢慢走著。 “为什么说对不起?” 她的问题,飘散在风里。 “你又不欠我什么。” 苏航天看见她没有直接上船,心里那根绷到极致的弦,稍稍鬆动了一点。 他立刻跟了上去,与她並排走著。 “不!” 他急切地反驳。 “我昨天晚上,早就应该站出来。” 他的语速很快,带著压抑了一夜的情绪。 “我应该大声地告诉那个黄毛,告诉所有人,你不应该回到鹰酱国!更不应该回到他的那个什么狗屁科研团队!” 他越说越激动,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还在道歉。 “你当初放弃了他们那边优渥的生活,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財富和名誉,不是为了今天再被这些东西绑架回去!” “你是为了我们的航母,为了我们海军能挺直腰杆,才回来的!” “你的理想,你的价值,又岂是区区一亿鹰幣能够衡量的?” “张司令也有说,只要有你在,我们海军的未来將是一片坦途,哪怕用十个亿,一百个亿都换不来的!你怎么能……怎么能为了眼前的短期利益,就放弃这一切?” 他一口气把话说完,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他以为,这番话会唤醒她,会让她记起自己的初心。 可姜若水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头,看著苏航天。 姜若水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被说动的痕跡,反而是眉心,轻轻地蹙了起来。 “你拦住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大道理?” 她的平静,却让苏航天瞬间心头一紧。 “我个人的未来,自己做主。” 说完她不再看他,拉著行李箱,转身就要朝著舷梯的方向走回去。 那决然的姿態,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有杀伤力。 苏航天的大脑,彻底空白了。 他又要搞砸了么? 他看著她决然的背影,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眼看她离那艘船越来越近,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不,不是的!” 他想都没想,一个箭步衝上去,再次拦在了她的面前。 这一次,他不是站在三步之外,而是几乎贴著她的行李箱。 他急得脸都红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其实……其实是我捨不得你走!”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苏航天自己都愣住了。 码头上的风,好像也停了。 姜若水的脚步,也停了。 夏国电视台的直播间里,瞬间炸开了锅。 【臥槽!臥槽!臥槽!他说了!他终於说了!】 【啊啊啊啊啊啊!苏憨憨!你终於开窍了!急死我了!急死我了!】 【这才是正確答案啊!什么家国大义,什么航母未来,在这一刻,都不如一句“我捨不得你走”管用!】 【快!继续啊!別停!】 苏航天感觉自己的脸颊热得发烫,心臟在胸腔里擂鼓。 他看著姜若水那双终於出现波动的眼睛,把心一横,將所有顾虑都拋到了脑后。 “我不想你走!我不想你去那个黄毛的身边!我不想以后在电视上看到你,你的名字前面还要冠上『摩根』的夫姓!” “我想你每天吃我做的饭,告诉我是咸是淡。” “我想看你对著图纸皱眉头的模样,也想看你偶尔被我逗笑的样子!” “我想每天都能看到你!” “我想……我想更加了解你!” 他的话语无伦次,顛三倒四,没有华丽的辞藻,更没有深情的许诺。 那只是一个笨拙的男人,在心爱的姑娘即將离开时,最慌乱也最真实的剖白。 他把自己所有的,卑微又炽热的心思,全都摊开在了她的面前。 说完,苏航天便紧张地看著她,等待著最终的审判。 他甚至做好了准备,准备迎接她的嘲讽,或者是一句冷冰冰的“无聊”。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刷疯了。 【哭了哭了,这什么绝世憨憨纯情告白!土死了,但是我爱看!】 【摩根夫人可还行,不过苏英雄的占有欲也是爆表了哈哈哈哈!】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把底牌都亮出来了,就看姜总师怎么接招了。】 【接招?你们没看到吗?快看姜总师的脸!】 【臥槽!她笑了!她真的笑了!】 就在苏航天几乎要窒息的注视下,姜若水那一直紧绷的唇线,非常非常轻微地向上扬了一下。 那道弧度很小,快得像一阵风吹过水麵,只留下一圈转瞬即逝的涟漪。 但,毕竟是发生了。 下一秒,她又重新恢復了那副清冷平静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出现。 刘亦飞扮演的姜若水缓缓抬头,静静地看著这位王牌空军涨到通红的脸。 然后她面容清冷,朱唇轻启。 “哦?” “还有吗?” 第135章 牵手,义无反顾,在那片绚烂如火的晚霞里 那句“还有吗”很轻,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穿过海风,钻进苏航天的耳朵里。 他那张紧张而涨红的脸,忽然平静下来。 所有的焦躁,所有的不安,都在这一刻褪去。 他仿佛换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慌乱无措的憨憨,而是一个准备將自己完全剖开的男人。 他坦然地,柔和地,直视著她。 “有的。” 他稍稍侧头,蓝岛市码头的百余米外,露天的一排咖啡厅亮著暖黄的灯。 有钢琴声从其中一间屋里缓缓传出,略带抑鬱的和弦,一个音节催动著一个音节,顺著风飘了过来。 苏航天自嘲地扯动了一下脸颊,开了口。 “我出生在一个还不错的军人家庭,父亲是一位人们口中的高官。” “我在知名大院里,被眾星拱月般的一路长大。” “儘管我长得不高,力气也不算大,但我还是很轻易地成了孩子王。” 姜若水安静地听著,海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那双清冷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但其实没人知道,”苏航天声音放轻。 “我生性少言寡语,比起在外边的孩子堆里称王做霸,我更喜欢躲在自己屋里吹风扇,看一本游记…每次幻想,就是一整个充满虫鸣鸟叫下午的记忆。” 他的敘述很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些被封存很久的事实。 姜若水抓著行李箱拉杆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我的未来,在所有人看来都早已註定。” “长大后,我將成为別人口中的青年才俊,然后继承父业,努力十几年,爬到一个还不错的位置。” “几年后,我甚至还有一次大的跳跃,去触及普通人高不可攀的星耀。到那时候,会有一个不错的女孩和我结婚,生孩子,在大房子里其乐融融的过完还算不错的一生。” 他一连用了好几个“不错”,那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疏离,仿佛在说別人的故事。 “原本的我,就像温室里的……不过,这一切都在我十八岁那年发生了改变。”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父亲意外失踪,军队里讳莫如深,流言蜚语却不断传来,突然一个晚上,我家就成了大院里的不祥。” 姜若水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一夜,雨很大。我那些来自同伴和邻居们的称讚和羡慕,都被漫天的雨线冲刷得一乾二净,偌大的家属大院,我和母亲竟然无处躲藏,只能淋著雨回了老家。” 他没有描述自己当时的心情,可那平淡的敘述,却比任何控诉都来得沉重。 “之后,我母亲身体欠佳,患上了疾病。” “而我,患上了幻想。” “我时常在夜里大口喝著啤酒,畅想著更加盛大的未来,我想像著终有一天,我將带著一项项重大成就重回大院,重回到別人艷羡的注视里。” “於是我加入了条件最艰苦的空军,为了一口气,我戴上了热忱的面具。” 他终於说出了那个词,面具。 那个所有人都习以为常的,热忱开朗的苏航天,原来只是一个面具。 “直到我遇到了你。” 他的话锋转了,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我突然感觉,小时候夏天看的那些游记书本里的故事,活生生地在我面前预演开来。” “歷经艰险之后,我竟然真的……找到了那个让我心跳加速,打心眼里喜欢的女孩。” “我想跟她在望不到边际的草原上举行婚礼,我想乘坐华丽的游轮去南极,我想和她去海角天边,坐在石头上看著山盟誓言。” “我还要去鲁师的故居,我还想组建一支乐队,我还想拍一部电影……” 他的语速开始变快,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属於少年苏航天天马行空的幻想,在这一刻井喷而出。 “一切的一切,我都要和她在一起。” “因为有了她,我突然想要无限的人生!” 他急促地喘息著,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光。 “但我觉得,我也不能算贪婪。” 他的声音,最终归於最深沉的温柔。 “其实到底,我想的只是和她在一起。”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所有的激情和幻想都耗尽了。 苏航天说到这里,独自沉默下来。 他转开头,不再看她,只是望著远处灰蓝色的海面。 他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 他把最真实的,最脆弱的自己,都摊开在了她面前。 现在,该放手了。 他重新转回头,准备说出那句练习了无数遍的,最后的祝福。 “如果你非要走,那我祝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 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却带著一丝细腻的温柔。 苏航天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那只被海风吹得粗糙的大手,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拉著。 姜若水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拉著他,然后转身,开始小跑。 那个银色的行李箱,被她毫不犹豫地丟在了原地。 苏航天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迈开腿,跟著她的步伐。 他被她拉著,一路小跑。 跑过空旷的码头,跑过那排亮著暖灯的咖啡厅,跑过那些投来好奇注视的路人。 风在耳边呼啸,钢琴声被远远甩在身后。 苏航天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不是因为奔跑,而是因为那只紧紧拉著他的手。 他感觉自己不是跑在水泥路上,而是飞了起来。 飞向了那一万八千零一米。 那是他从未抵达过的,属於她的天空。 而这一次,是她亲自下来,將他带了上去。 她跑著,忽然回头,那一直紧绷的唇线,终於弯起了一道在晚霞里无比动人的弯弧。 她清亮的声音,顺著风清晰地传来。 “跟不上了?” “跟得上!”苏航天咧开嘴,笑了,眼眶却有些发热,“你去哪,我都跟得上!” 此时,刘亦飞扮演的姜若水,嘴角带著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满意的点头,拉著他,义无反顾地,跑进了那片绚烂如火的晚霞里。 (补:周五的三章,凌晨才写完,会进一步加快目前剧情,儘快切入个人主线,意见和建议请丟评论区……1、母亲篇结束后,会立即进入苏诚的个人主线,爷爷的故事会揉碎在主线里,拒绝套路、套娃那类的无脑震惊……2、继续求大大们的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有你们支持,才有这本书走下去的坚实动力...感谢各位看书的大大,感谢你们包容本书的小毛病,一切为了个性鲜活的主角们,他们值得存在) 第136章 晚霞下的索吻,她却笑了:忘了告诉你,我被求婚了 绚烂的晚霞烧红了半边天,也烧红了苏航天的脸。 那片红,从天际线一直蔓延到海面,將翻涌的波涛染成流动的火焰。 世界被这片壮丽的色彩包裹,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心跳。 他被姜若水拉著,一路从码头狂奔而出。 周遭的一切都化作了模糊的色块,只有她纤细的背影和那只紧紧拉著他的手,是整个世界唯一的真实。 肺里火烧火燎,可他一点都不觉得累。 两人一口气跑出了很远,直到码头的喧囂被彻底甩在身后,才在一处僻静的海边防波堤旁停了下来。 海风吹过,带著一丝凉意。 苏航天撑著膝盖大口喘著气,心臟的每一次搏动,都充满了失而復得的狂喜。 他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姜若水。 她也有些微喘,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那张总是清冷的脸上,此刻泛著剧烈运动后的红晕,连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都仿佛漾著一层水光,在霞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只剩下海浪拍打堤岸的涛声和彼此急促的呼吸。 苏航天看著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所有的语言和思绪,此刻都化作了一个最本能的念头。 他,想吻她。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他不再是那个瞻前顾后的苏憨憨,而是刚刚剖白了自己一切的苏航天。 他慢慢直起身,向前走了一小步。 姜若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却没有后退。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道视线像是在默许,又像是在鼓励。 苏航天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伸出手,有些笨拙地,靠近了她的脸。 她的肌肤微凉,细腻得似乎瓷器。 苏航天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他缓缓低下头,在晚霞的最后一抹余暉里,朝著那让他魂牵梦绕的唇印了上去。 柔软,带著一丝纸张的奇妙味道。 他睁眼一看,自己亲了个空。 姜若水不知什么时候,竟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信封,不偏不倚地挡在了两人中间。 这信封……正是昨天麦克震惊全场,给了自己下马威的那枚! 苏航天僵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大脑彻底宕机。 他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是不知所措的傻笑,嘴唇还保持著亲吻的姿势,样子滑稽极了。 姜若水被他这副傻样逗得,那一直努力维持的平静表情终於破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轻轻推开他的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髮,脸颊上的红晕却更深了。 两人之间,瀰漫著一种甜蜜又略带尷尬的气氛。 苏航天“嘿嘿”傻笑了两声,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好在裤子上使劲擦了擦。 “那个……”他一张脸又红了,小心翼翼地念著她的名字,“姜……若水……” “这里面……就是昨天晚宴上,麦克给的……五百万和钻戒?”他指了指信封,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姜若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在苏航天紧张的注视下,她將一张支票从信封中抽出,递到他面前。 夏国银行的现金支票,上面的数字清晰无比:伍佰万圆整。 “这五百万,”姜若水开口,声线在海风中格外清晰,“是夏国海军和麦克的『首脑』科研团队,提前商议好的项目第一期收益分配。” 苏航天愣住了。 “对。”姜若水点点头,继续解释,“我们双方共同攻关航母电磁弹射技术,项目成功后『首脑』团队获得论文优先发表权,而所有的技术专利和实际应用权,归属夏国。” 原来是这样! 苏航天恍然大悟,胸口那块压了一天一夜的大石头轰然落地。 他还以为……他还以为那是麦克用来引诱她回去的筹码! “太好了!”他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满是如释重负的轻鬆,“我还真以为……外面谣传的一个亿,都是那个黄毛吸引你回鹰酱国的条件呢!” 他越想越觉得好笑,自己昨天晚上,竟然为了这种蠢事,说出了“她的天空,我飞不上去”那种傻话。 真是又憨又可笑。 姜若水接过支票,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 她没有笑,只是安静地看著苏航天,防波堤上的风吹动她的长髮。 “钱的事,还有那些谣传,都是假的。” 她停下了动作。 “不过……” 苏航天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散去,听到这个转折,心里咯噔一下。 只见姜若水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个东西。 不是信封,而是一个小巧精致的丝绒盒子。 她没有打开,只是將它托在手心。 苏航天认得那个盒子,正是昨晚麦克在晚宴上拿出来的那个! 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姜若水抬起头,平静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麦克的求婚……是真的。” “啊?” 轰!!! 苏航天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前一秒还在云端的狂喜,瞬间被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震惊地看著她手里的那个丝绒盒子,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求婚……是真的? 那不是演戏?不是为了项目合作做的姿態? 那个黄毛,是真的想娶她?! 一股混杂著嫉妒、恐慌和后怕的巨浪,猛地衝上他的头顶,让他头晕目眩。 苏航天紧张地猛然抬头,嘴唇都在发抖,吞吞吐吐地挤出两个字: “那……你……” 夏国电视台的直播间,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臥槽!臥槽!求婚是真的?!我刚咽下去的,现在卡在喉咙里了!】 【我人傻了!刚发的,里面全是碎玻璃啊!】 【姜总师是什么意思?她拿出戒指是什么意思?她不会是想告诉苏憨憨,她已经答应了吧?!】 【不要啊!苏英雄刚衝上万米高空,这就要被一脚踹下来了吗?!】 【冷静!都冷静!你们没看姜总师的表情吗?她嘴角有笑意!我猜这绝对是压力测试!】 【她到底答没答应啊!快说啊!我抓心挠肝!这比等我自己表白的结果还紧张!】 第137章 扔掉五十万钻戒!老苏霸气护妻,下一秒敬礼还债! 那句“麦克的求婚……是真的”,字字如铁,狠狠砸在苏航天的心口。 他刚刚因为那五百万的真相而飞上云端的心,再一次,被拽进了冰冷刺骨的深海。 晚霞的最后一丝余温,似乎也从他脸上褪去。 他看著姜若水,看著她白皙手心里的那个丝绒盒子,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求婚是真的。 不是演戏,不是策略,也不是为了合作摆出的姿態。 那个金髮男人,是真真切切的想要把她从自己身边夺走,冠上姓氏。 苏航天整个人都绷紧了,他往前踏了半步,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那你……” 他想问,你答应了吗? 可这几个字,重若千钧,他根本不敢问出口。 他怕,怕听到那个让他万劫不復的答案。 姜若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她垂下眼帘看著手里的盒子,平静的缓缓开口。 “麦克是摩根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如果我点头,我將立刻拥有普通人几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財富。” 每说一句,她都抬眼看一下苏航天的表情。 苏航天的心,沉了一下。 “他承诺会动用家族所有资源,为我建立一个世界上最顶级的独立实验室,所有科研经费上不封顶,我可以研究任何我感兴趣的课题,不受任何限制。” 苏航天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而且我不需要放弃我的事业,我可以继续我的研究,他甚至愿意为了我,將『首脑』团队未来的重心全部转移到夏国来。” 苏航天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內心巨震! 那个麦克,竟然不惜为此,要將科研团队搬迁到夏国?! “成为摩根夫人,我將一步踏入世界最顶层的名流圈,享受无上的尊荣和地位。”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块巨石,狠狠压在苏航天的心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些条件,优渥到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无法拒绝。 他飞不上的天空,那个男人不仅能飞上去,还能为她再造一片更广阔的星辰大海。 他输了。 从一开始,就输得彻彻底底。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只剩下一片苍白。 那双刚刚还闪烁著光芒的眼睛,此刻也黯淡了下去,仿佛燃尽星火。 就在他准备接受这残忍的结局时,姜若水的话锋,忽然一转。 “可是……” 她抬起头,清亮的眼眸在夜色中如星辰般,直直地看向他。 “我可是夏国海军航母总师。” 她的语调依旧平淡,却充满力量。 “每天有画不完的图纸,开不完的会,还有无数的技术难题等著我去解决,我哪有那个閒工夫,去做什么摩根夫人?” 她说著,打开了那个丝绒盒子。 一枚硕大的,切割完美的“鸽子蛋”钻戒,在防波堤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却冰冷的光。 姜若水將它拿了出来,在自己眼前晃了晃,然后蹙起了秀气的眉。 “而且,戴上这么大一颗东西,我还怎么画图?怎么在键盘和触控屏上,十指如飞地擬定各种方案?太碍事了。” 说完,她隨手將那枚价值连城的戒指,又丟回了盒子里。 苏航天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她,看著她那副理所当然,甚至带著点嫌弃的模样,大脑一片空白。 前一秒还在地狱里煎熬的灵魂,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无法形容的狂喜给狠狠地拽了出来,直接拋上了九霄云外! 她拒绝了! 她竟然因为这种理由,拒绝了! 这理由,荒唐得可爱,却又真实得让他心头髮烫。 这才是她,这才是他认识的姜若水!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和衝动,猛地从他胸腔里炸开…… 在姜若水错愕的注视下,苏航天一把从她手里夺过那个丝绒盒子。 他看都没看一眼,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著漆黑的大海拋了出去! “那就让它见鬼去吧!” 丝绒盒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伴隨著“噗通”一声轻响,消失在无边的海水里。 苏航天转过头,双眼在夜色中亮得惊人,他看著她一字一句,鏗鏘有力的说道。 “我们忘了它!夏国海军在你的带领下,未来一定比任何钻石都要灿烂!”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化作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啊啊啊啊啊!扔了!他扔了!苏憨憨今天帅炸了!】 【进化了!苏憨憨彻底进化成苏霸总了!这情话,我给满分!】 【“未来比钻石还要灿烂”!完了,我被这个憨憨给帅到了!孺子可教也!太会了!】 【你们快看!快看姜姜的表情!她偷笑了!她真的笑了!】 姜若水確实愣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这个平时憨直的男人,会做出这么……霸道的举动。 她看著那枚戒指消失的方向,又转头看看一脸激昂的苏航天。 那张总是清冷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震撼与动容,隨即紧绷的线条终於彻底瓦解。 她先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隨即又觉得不妥,连忙用手掩住。 可那弯弯的眼眸里,却盛满了藏不住的璀璨笑意。 苏航天看她笑了,一颗心更是美得快要冒泡。 他觉得自己的举动得到了肯定,胆子更大了,嘴上的讚美也停不下来。 “区区一颗破石头,怎么能跟你设计的航母相提並论!你的价值,是……” “你可知道,”姜若水忽然打断了他。 她放下了手,那抹笑意已经收敛,又恢復了那副清冷平静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里带著一丝狡黠。 “那枚钻戒,值五十万夏幣。” “啊?” 苏航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整个人都石化了,嘴巴半张著,眼睛瞪得滚圆,仿佛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塑。 五……五十万?! 他现在的工资,算上所有的飞行补贴和特殊津贴,一个月才两千出头。 五十万,那意味著他不吃不喝,要整整攒上二十多年! 他……他刚才把一栋小城市的房子,给扔海里了? 一股热血猛地衝上头顶,苏航天的脸“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颤,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 情急之下,他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啪”的一声,他猛地併拢双脚,身板挺得笔直,对著姜若水,敬了一个標准到可以写进教科书的军礼! “报告姜若水同志!” 他的嗓门因为紧张而拔得老高,甚至带了一丝破音。 “五十万……五十万我现在没有!但是我向你保证!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一定一边好好照顾你,一边一笔一笔地攒钱!保证!一分不少地都给你!” 他急得额头上都冒出了汗,那副紧张又郑重的样子,活像向上级立军令状的新兵蛋子。 看著他这副傻样,姜若水心里早就乐开了。 总算是开窍了。 不过,她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反而轻轻嘆了口气,露出一副略带委屈又无奈的表情。 “那……就看你表现吧。” 直播间的观眾们,已经笑得在地上打滚了。 【杀人诛心啊!姜总师这一手太高了!扔了戒指,还要让他把钱补上!绝了!】 【高!实在是高!简单几句话,不仅考验了真心,还顺便把老苏未来几十年的经济命脉给牢牢抓在了手里!】 【老苏,含泪打工二十年吧!为了老婆!值了!!!】 【哈哈哈哈哈哈!苏英雄,你完了!你掉进爱情的陷阱里啦!】 (补:周六的两章,凌晨码字居然睡著了,才醒…1、继续加快当前母亲篇进度,爭取儘快,预计十一左右进入苏诚的个人主线,爷爷故事將揉碎在个人线里,拒绝套路、套娃那类的无脑震惊……2、继续求大大们的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有你们支持,才有这本书走下去的坚实动力...感谢各位看书的大大,感谢你们包容本书的小毛病,一切为了个性鲜活的主角们,他们值得存在;有意见建议直接丟评论区) 第138章 兄弟,我给你买的疗伤包子,你餵了她?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海总基地的通勤巴士已经发动,车身隨著引擎的怠速微微震动。 今天是舰载机教员们返回空军总部,参加月度例会的日子。 车厢里,李浩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他小心翼翼地將怀里温热的纸袋,放在身旁空著的座位上。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视野好,也清净。 这是他特意为苏航天留的。 一个小时前,他去海总的公共食堂打饭时,从几个相熟的海军地勤嘴里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瓜。 前些天晚宴上发生的事,已经被添油加醋地传遍了整个基地。 版本有很多,但核心內容都差不多: 鹰酱国的金毛帅哥当眾对姜总师表白,开出一个亿的天价条件挖墙脚, 而另一个追求者王牌飞行员苏航天,全程屁都不敢放一个,怂得跟个鵪鶉一样,最后还是姜总师自己出来解了围。 “唉……”李浩长嘆一声,心如刀割。 他几乎能想像出当时的画面,自己的好兄弟,那个在天上无所不能的苏航天,在情场上却被人当面碾压…… 那是多大的窘迫和难堪啊。 为了安慰兄弟受伤的心灵,他特地绕远路,跑到基地外那家最出名的老字號早点铺。 在长长的队伍里站了足足半个小时,李浩才买到这一袋热气腾腾的虾仁小笼包。 这家的包子皮薄馅大,汤汁鲜美,价格也不便宜,他自己平时都捨不得排队去买。 但为了兄弟,值了! 正想著,巴士的车门发出“呲”的一声,缓缓打开。 苏航天背著简单的行囊,登上了车。 “航天,这儿!”李浩连忙招手。 苏航天看见了他,径直走了过来,在李浩身旁坐下。 “谢了。” 李浩仔细端详著自己兄弟的脸。 奇怪,预想中的颓废、沮丧、黑眼圈,一样都没有。 苏航天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头很足,甚至……眉宇间还藏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喜悦? 装的。 一定是装的! 李浩心里咯噔一下,更加心疼了。 这哥们自尊心就是强,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自己面前强顏欢笑,就是不想让兄弟担心。 他重重地拍了拍苏航天的肩膀,把那个纸袋塞进他手里。 “兄弟,別难过了。”李浩压低了声音,语气沉重。 “大丈夫何患无妻!天涯何处无芳草,下一个更乖!你先好好吃这个,老字號的虾仁小笼包,哥们帮你排队排了半个小时,自己都没捨得先吃,你给我留一个尝尝味就行。” 苏航天看著手里的纸袋愣了一下,隨即抬起头,露出一口白牙,笑著点点头。 “好。” 他这个笑容,落在李浩眼里,更是让他心痛到无以復加。 看看,看看! 现在他笑得多灿烂,昨晚一个人躲在被窝里的时候,就得有多伤心! 李浩感同身受,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海总附属医院,那个总是行色匆匆的顏姓短髮女主任的身影。 他懂,他太懂这种感觉了!爱而不得,是人生至苦啊! 李浩越想越气,烦躁地看了一眼车头:“怎么还不发车?秦队长,我跟航天都到了,磨蹭什么呢?” 他话音刚落,巴士的车门再次打开。 一道纤细的人影缓缓走上车。 女人穿著一身干练的衬衣和长裤,手里没拿任何行李。 李浩只扫了一眼,便没再在意,以为是海总派来陪同的文职人员。 可那女人並没有在前排的文职专座停下,而是一步一步,沿著狭窄的过道,径直朝著最后一排走了过来。 李浩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人想干嘛?后排坐著自己和航天呢。 下一秒,那道人影就停在了他们的座位旁边。 李浩下意识地侧过头,准备告诉对方最后一排人坐多了很挤,不如去前面坐。 可当他看清来人的脸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姜……姜若水? 姜总师?! 李浩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来干什么?她一个海军的总工程师,上他们空军的通勤车干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进了李浩的脑海。 难道……她是特意跟过来,要当著所有人的面,继续羞辱航天?指著他的鼻子骂他:苏航天,你看看你,关键时刻就是个闷头软蛋! 不!我绝不允许! 一股汹涌的兄弟义气直衝天灵盖,李浩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他猛地就要站起来,准备强行和苏航天换个位置,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兄弟挡住这即將到来的恶语相向! 然而,就在他屁股刚刚离开座位的一瞬间,眼前发生的一幕,让他所有的动作都凝固了。 只见他那个“正沉浸在巨大悲痛中无法自拔”的好兄弟苏航天,小心翼翼地捧著他辛苦排队半小时买来的那袋小笼包,侧过身,对著那个煞神一般的女人,露出了一个李浩从未见过的,近乎諂媚的笑容。 “姜姜,这是我特意排队半个小时给你买的早餐,虾仁小笼包,老字號!” 李浩:“誒?!” 他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姜姜? 什么玩意儿? 他幻听了?航天管姜总师叫……姜姜? 更让他大脑宕机的事情,还在后面。 面对苏航天那近乎“无耻”的討好,高高在上的姜总师,非但没有露出半点厌恶或者不耐烦,反而平静地点了点头。 她就在李浩呆滯的注视下,极其自然地,挨著苏航天坐了下来。 车后排本就拥挤,她这一坐,几乎是和苏航天紧紧贴在了一起。 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包纸巾,抽出一张,慢条斯理地包住手指。 她从苏航天手里的纸袋里,捏起一个还在冒著热气的小笼包。 苏航天甚至还凑过去,轻轻吹了吹。 那亲昵自然的姿態,刺瞎了李浩的狗眼! 姜若水微微低下头,咬了一小口。 细细地咀嚼了两下,她那清冷得能冻死人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柔和。 她抬起头,看了苏航天一眼,淡淡地开口。 “好吃呢。” 李浩:“啊?!” 这一声“啊”,发自肺腑,石破天惊。 他整个人都傻了,像一尊石雕僵在座位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的视线在苏航天、姜若水,以及那个被姜若水咬了一口的虾仁小笼包之间,来迴转动。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震得粉碎。 这……这是什么情况?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说好的兄弟失恋,我来安慰呢?说好的同仇敌愾,共抗强敌呢? 我排了半个小时队买的小笼包,不是给你疗伤的吗?怎么转手就拿去献殷勤了?! 还有,姜姜是什么鬼?好吃呢又是什么鬼?! 李浩感觉自己的脑子,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他看著苏航天一脸“老婆夸我了快来羡慕我”的得意表情,又看了看姜若水那虽然依旧清冷,但眉眼间明显带著一丝亲近的模样。 一个离谱到极点的猜测,在他混乱的脑子里,缓缓成型。 难道……他们两个……成了? 我靠!!! 第139章 开会呢!空军大佬眼皮底下,你俩竟敢同喝一瓶水? 李浩感觉他的世界观,在姜若水那句轻飘飘的“好吃呢”之后已经被碾成粉碎,风一吹就散了。 他仿佛不是坐在通勤巴士上,而是被绑在一枚失控的火箭上,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撕裂……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著自己辛苦买回的虾仁小笼包,上面留著一个秀气的缺口,被姜若水安然地放回了纸袋的时候, 他那个“失魂落魄”的好兄弟苏航天,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用一种近乎撒娇的口吻,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也饿了……” 李浩的眼角狠狠一跳。 饿了? 你饿了你不会自己吃吗! 那是我买的包子!我,李浩,在凌晨六点的冷风里站了半个小时,了二十八块钱,给你买的疗伤圣品! 你在这里,上演夫妻双双把家还?! 他心中的咆哮还没喊出声,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刚刚重启的大脑,彻底烧了主板。 只见姜若水没什么表情地瞥了苏航天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又从纸袋里捏起一个完整的小笼包。 然后,就在李浩呆滯的注视下,她將那个包子,径直递到了苏航天的嘴边。 苏航天没有半分犹豫,张嘴、咬住,然后一脸幸福地咀嚼起来,腮帮子鼓鼓囊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这样演练了千百遍。 李浩的呼吸都停了。 他觉得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怒火,混杂著被背叛的悲愤,直衝头顶。 那不是普通的包子! 那是他李浩,用半个小时的青春和汗水,换来的兄弟情! 这份沉甸甸的兄弟情,被这个重色轻友的傢伙,当著他的面,餵给了那个“女魔头”! 更可气的是,他还得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兄弟,被那个“女魔头”反过来投喂! 李浩的拳头,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狠狠攥紧。 他真想一拳猛捶自己,晕了最好,眼不见为净! …… 夏国电视台的直播间里,早已不是炸锅那么简单,简直是引爆了氢弹。 【啊啊啊啊啊啊!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一幕!我酸了!我真的酸了!】 【她餵他了!她竟然主动餵他了!姜总师!你的高冷呢?!你的清冷呢?!】 【前面的,这你就不懂了,这叫最高级別的秀恩爱!面无表情的投喂,最为致命!】 【李浩:我当时害怕极了!我感觉我不是坐著,我是跪著看他们吃完这袋包子的。】 【哈哈哈哈心疼李浩一秒钟!疗伤包子变狗粮,史上最惨僚机,没有之一!】 【苏憨憨那个得意的样子,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你看他吃完还咂咂嘴!我赌五毛,他肯定在回味姜姜手指的味道!】 对於李浩来说,从基地到空军总部的这段路,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段旅途。 他全程保持著僵硬的姿势,不敢动,不敢看,甚至不敢呼吸。 他怕自己一喘气,就会把那股子恋爱的酸臭味彻底吸进肺里,瞬间心肌梗塞! …… 空军总部,圆形会议室。 气氛庄严肃穆。 来自各大军区的空军负责人正襟危坐,后背挺得笔直。 主位上,空军总部的最高负责人,钱镇国钱老,正准备开始今天的月度例会。 钱老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又扫视了一圈与会人员,眉头微微一蹙。 “苏航天怎么还没到?” 话音刚落,会议室厚重的门被推开。 苏航天和李浩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钱老脸上的不悦稍缓,刚想开口说两句,眼角余光却扫到了苏航天身后跟著的那个人,准备敲打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姜若水? 她怎么来了? 海军的航母总工程师,跑到他们空军的月度会议上来干什么? 虽然月底会议保密程度低,她这位高层钦点的少將待遇总师旁听没啥问题,不过你好歹先打个招呼吧! 钱老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之前晚宴上的风波,他也通过渠道有所耳闻。 难道是苏航天这小子表现不佳,丟了空军的脸,人家海军的总师借著旁听、借著舰载机甲方的名號,今天特意上门来兴师问罪了? 想到这,钱老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给了苏航天一个严厉的眼神,示意他赶紧坐下,別在门口杵著。 苏航天敬了个礼,拉著姜若水,在预留给他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钱老看著並肩坐在一起,几乎肩膀挨著肩膀的两人,心里那股无名火转瞬消散,变成深深疑惑。 不是闹翻了么?不是针锋相对,直接懟脸逼得露怯了吗? 怎么又並排坐下来…… 钱镇国清了清嗓子,强压下心头的诸多疑问,开始主持会议。 “同志们,今天会议的主题,是关於下一代舰载机与航母的协同作战……” 钱老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在会议室中迴荡。 然而,讲著讲著,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让他血压飆升的一幕。 苏航天似乎是口乾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拿桌上的矿泉水。 可他还没碰到瓶子,坐在他身边的姜若水,已经先一步將自己的那瓶水拧开,递了过去。 苏航天极其自然地接过来,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如果只是这样,钱老还能勉强告诉自己,这是同志间的互相关爱,是海空军一家亲的体现。 可接下来…… 苏航天喝完,顺手把瓶子递了回去。 姜若水接过来,似乎觉得瓶口有些水渍,她竟然拿出纸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 然后,她就著同一个瓶子,喝了一口。 钱老正在慷慨陈词的发言,戛然而止。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著,顺著钱老僵硬的视线,聚焦在了最后一排那对男女身上。 原本在记笔记的纷纷停下笔,正在喝水的差点呛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苏航天和姜若水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齐刷刷地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著主位上突然“卡住”的钱老。 钱老张了张嘴,感觉自己准备了一晚上的发言稿,此刻全都变成了一堆乱码。 他……他刚才想说什么来著? 好不容易,在旁边秘书压低声音的提醒下,会议才磕磕绊绊地继续下去。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钱老今天的发言,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都差点说错话。 会议终於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各大军区的负责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李浩也想溜,却被苏航天一把按住。 “你留下,帮我做个见证。” “见证?见证什么?见证你俩怎么把我气死吗?”李浩欲哭无泪。 没等他挣扎,钱老已经沉著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苏航天!” 钱老的声音里,压著雷霆之怒,还有满肚子的疑惑。 “还有姜总师!你们两个!今天这是什么场合!你们知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当著所有军区负责人的面,你们……你们……” 钱老指著他们,嘴唇哆嗦,半天憋不出一个完整的词。 苏航天刚要立正站好,准备接受批评。 姜若水却先一步站了起来。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辩驳,只是从隨身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摺叠整齐的纸,平静地递到了钱老面前。 钱老一愣,带著满腹的疑惑和怒火,接过了那张纸。 什么东西?检討书吗?还算你们有觉悟! 他怒气冲冲地展开纸张。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纸张的最上方,几个加粗的黑体字,狠狠地撞进了他的眼帘。 《申请结婚报告表》 申请人:苏航天 申请人:姜若水 轰! 钱老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停转。 他手里的纸轻飘飘地从指间滑落,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无声地飘向桌面。 他瞪大了眼睛,看看苏航天,又看看一脸平静的姜若水,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结……结婚?” 苏航天向前一步,与姜若水並肩而立,身板挺得笔直,对著已经石化的钱老敬了一个標准军礼。 “报告首长,我们申请结婚!” 第140章 电影终了(一):松籟簌响之时 死寂。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申请结婚报告表》?! 这位在空军总部叱吒风云的老將,此刻嘴巴微张,满眼不可置信。 旁边的李浩,直接傻了。 他先前在通勤车上被碾碎的世界观,现在被这张结婚报告给挫骨扬灰了。 结……结婚? 钱镇国的手指哆嗦著,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反应机能。 他指著並肩而立的两人,声音都走了调。 “结……结婚?” 苏航天向前一步,与姜若水並肩站定。 他身板挺得笔直,对著已经石化的钱老敬了一个军礼。 “报告首长,我们申请结婚!” 声音洪亮,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激起迴响。 钱镇国猛地回过神,他死死盯著苏航天,那眼神像是要在他身上钻出两个洞来。 “胡闹!” 他低喝一声,试图找回自己的威严。 “你们……你们什么时候的事?” 这个问题一出,李浩的耳朵瞬间竖成了天线,恨不得把脑袋直接凑过去。 苏航天摸了摸后脑勺,那张刚刚还英气逼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回答。 “昨天。” “昨天?!” 钱镇国音量陡然拔高,向前抢了两步,几乎要贴到苏航天脸上。 “所以你们昨天才在一起,今天就跑来跟我打结婚报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苏航天还没来得及吭声,他身旁的姜若水已经平静地点了点头。 “嗯。” 她不仅点头,还面无波澜地补充了一句。 “本来打算昨天晚上就递交的,但时间太晚了,怕打扰首长休息。” 轰! 钱老的下巴这回是真的要掉在地上了。 敢情你们的原计划,是昨天晚上连夜杀到我办公室来搞突然袭击? 钱镇国看著姜若水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又看看苏航天那副“我老婆说得都对”的憨样,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良久,这口气变成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钱镇国笑得前仰后合,指著苏航天,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好!好小子!有你的!” 他一把夺过那张申请报告,像捧著宝贝似的。 “你们敢申请!我就敢批!更何况是我空军的小子,拐走了海军的航母总师,不亏!哈哈哈!” 他转头就衝著门口扯开嗓子大喊:“小张!小王!都给我滚进来!” 很快,两个年轻的警卫员跑了进来,立正站好。 “首长!” “去!把宣传科那台最好的海鸥相机给我拿来!再把手头活少的人都叫上,给我找个好地方!”钱镇国大手一挥,整个人容光焕发,“今天,我要亲自给我空军的王牌,还有我们海军的总师,拍一张纪念照!” 他兴致勃勃地领著一群人,风风火火地走出了会议室。 他没有选总部大楼东边那棵枝繁叶茂、象徵开结果的老槐树。 而是带著苏航天和姜若水,一路走到了西边训练场旁,在那棵苍劲挺拔、歷经风霜的古松面前停下。 “就这儿了!”钱老满意地拍了拍粗壮的树干,“松柏之志,经冬不凋!好兆头!” 战士们手脚麻利地清理了周围,摆好了老式的海鸥相机。 苏航天和姜若水並肩站在松树下,面对黑漆漆的镜头,两人都显得有些侷促。 “苏队,別绷著脸啊,跟要上战场一样!”负责拍照的战士笑著调侃,“嫂子都主动挽著你了,给个面儿!” 苏航天努力扯动了一下嘴角,结果笑得比哭还难看。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 他一愣,低头看去,是姜若水。 她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样子,只是挽著他胳膊的手用了些力气,像是要把自己的一部分重量交给他。 她没有看镜头,而是微微仰头,看著他。 那一刻,苏航天所有的紧张和青涩都烟消云散了。 他从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一片化不开的温柔。 他笑了。 发自內心的,满是安稳和踏实的笑。 “咔嚓。” 快门声清脆地响起。 最好的一幕,被定格下来。 这声“咔嚓”仿佛没有停止,它在空气中不断迴响,拉长,变形,化作了时间的齿轮转动的声音。 取景框里的画面开始飞速流转。 背景里的古松依旧,但树下的光影四季轮换。 翠绿的草地转瞬枯黄,又被皑皑白雪覆盖,接著冰雪消融,抽出新芽…… 一年,两年,三年…… 数年的光景,在十几个镜头的快进中一晃而过。 …… 画面最终定格。 依旧是那棵苍劲的松树下,已是满地金黄的针叶。 相机里,先前那个由刘亦飞扮演的,眉眼尚有几分柔和的姜若水,身影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轮廓更显稜角,五官更为立体,由杨蜜扮演更加成熟坚毅的姜若水。 她穿著一身笔挺的绿色军装风衣,领口竖起,肩上扛著將星徽章。 她的手,紧紧拉著一个约莫二三岁的小男孩。 深秋的风,吹起地上的枯叶,也吹动著她风衣的衣角。 她仰著头,静静地听著头顶松针摩挲的簌簌声,那双曾经盛满星辰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哀伤。 小男孩正是对万物都好奇的年纪,他挣脱不开母亲的手,便伸出小脚,努力去够那些从空中飘落的黄色针叶。 他一边玩,一边仰起小脸,用含混不清的童音,结结巴巴地问。 “妈妈……爸爸……去哪儿了?” 一阵清风吹过,捲起更多的落叶。 头顶的松树簌簌作响,几缕髮丝被风带起,掠过她的脸颊。 她缓缓低下头,看著孩子天真无邪的脸。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她眼中滚落,砸在乾燥的落叶上,染成一小块深色的痕跡。 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没有回答孩子的问题,只是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著他的脑袋。 …… 夏国电视台的直播间里,先前那片欢乐甜腻,满屏“嗑到了”的弹幕,在这一刻轰然消散,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电脑和手机前的亿万网友都在同一时间,被扼住了喉咙。 许久,才有零星的弹幕,颤抖著飘了出来。 【国魂走了……】 【那道该死的电钻切割声……】 【那道跑了调的军歌……】 【死去的回忆,又开始攻击我了……】 就在这片浓得化不开的感伤和怀念中,一名穿著军装的年轻军人,快步走到姜若水身后两米处,停下脚步,立正敬礼。 “总师,那几起事故的初步调查结果,出来了!” 姜若水轻轻抽动了一下鼻子,她迅速抬手,用手背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 当她回过身时,那张脸上所有的脆弱和悲伤都已褪去,只剩下属於总工程师的冷静与坚毅。 她衝著那名军人,沉稳地点了点头。 “好,我们走!” (周日三章,母亲篇开始加速收尾,即將开个人主线,还有不少画面有机会开番外写……继续求大大们的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有你们支持,才有这本书走下去的坚实动力...感谢各位看书的大大,感谢你们包容本书的小毛病,一切为了个性鲜活的主角们,他们值得存在;有意见建议直接丟评论区) 第141章 电影终了(二)她算透技术,也算烂人心 “把孩子送回去。” 姜若水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冰冷的钢针,听不出一丝颤抖。 她將孩子温热的小手,从自己的掌心抽出,交到身后的警卫员手里,整个过程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总师……”警卫员的声音里带著迟疑和担忧。 “送回去。”她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直接打断了对方。 早已在路边等候的吉普车,车门被她“哗啦”一声拉开。 她乾脆利落的坐进去,仿佛刚才那个在松树下无声落泪的母亲,只是一道被风吹散的幻影。 车子发动,窗外的松林与训练场飞速倒退。 那棵她和苏航天拍过照的古松一闪而过,她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隨即又鬆开。 从这一秒起,她脸上再无半分属於“姜姜”的悲戚,只剩下属於“姜总师”的绝对专注。 …… 空军总部,最高保密级別的圆形会议室。 巨大的圆形会议桌旁,坐著夏国海军的一眾核心將领。 菸灰缸里,被狠狠掐灭的菸头已经堆成了小山,但没人再去点第二根,繚绕的烟雾早已散尽,只剩下呛人的焦油味和凝固的空气。 情报室主任刘远舟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时针已经走过了预定时间五分钟。 他瞥了一眼海军司令张镇海空著的座位,不再等待。 “不等张司令了,情况紧急,我先开始。” 刘远舟站起身,將三叠厚厚的照片和文件,推向会议桌的几个方向。那沉闷的纸张摩擦声,让所有人的心都跟著一沉。 “同志们,长话短说,我们的海军……出大事了。” 简单的开场白,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 “第一,与大熊合作研製的新一代驱逐舰,尚在港口测试,就状况百出。”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报告,声音压抑。 “动力系统主轴承异常磨损,磨损量超过设计极限的五倍,再转下去就要当场报废。雷达在特定波段出现大面积雪干扰,根本无法锁定目標。飞弹垂直发射系统,三具单元的开盖指令延迟超过了1.5秒,战场上这就是棺材板盖晚了!甚至还出现了主电缆线路错接、卫星定位装置信號无故丟失这种低级到可笑的问题!” “这些还算好的,毕竟是新东西,还在磨合,我们尚有时间去调整。” 刘远舟放下第一份报告,所有人的呼吸都隨之收紧。他拿起了第二份,声音里的寒意更重。 “最要命的是后面两个。” “第二,由『瓦舰』改造而来的『辽州號』,我们的第一艘航母!” 这个名字一出,在场所有將领,无论军衔高低,身体都不自觉地坐直了。 “黎院士带的检修团队,在船上已经连续奋战了半个月,几乎没合过眼,但问题层出不穷,越修越多!” “主电力分配匯流条,一启动大功率设备就频繁过载跳闸,全舰拉响警报!综合舰务管理系统里,被塞进去了大量无法识別的冗余代码,像数字垃圾一样堵塞著系统,导致间歇性短路!舰载机起降数据链和空中预警机无法稳定协同,数据丟包率超过警戒线三成!最惊险的一次,一道阻拦索的液压缓衝装置压力突然失常,差点把我们的英雄试飞员连人带飞机一起甩进海里!现在黎院士他们,快被折腾得精神崩溃了!” “照这个进度,別说下水远航,能不能安全开出港口都是问题!” 一名將领下意识地端起面前的茶杯,手却在半空中停住,忘了喝水。 刘远舟没有停顿,直接翻开了第三份文件,像是在宣读一份份阵亡通知书。 “还有第三,我们独立自主研发的044型护卫舰,在过去半年內,三艘同型號舰艇,累计发生七起重大技术故障。” “动力舱的螺旋桨大轴异常震动,再快一点就能把船底给撕开了!火控雷达数据刷新延迟,眼睁睁看著靶机脱锁飞走!甚至还有声吶系统接收到大量幻影信號,让整个编队在非战时进入一级战备,来回折腾,疲於奔命!” “这七起事故,直接导致了十五名海军战士受伤,其中三人重伤!现在基层部队的气氛很压抑,已经有战士私下里说,寧可开老船,也不敢上咱们自己的国產新军舰了!” “啪!” 一名脾气火爆的少將终於忍不住,一拳狠狠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查!给我一查到底!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是设计院还是造船厂?!” 刘远舟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两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相同的屈辱与沉痛。 就在这时。 “哐当!” 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海军司令张镇海面色铁青,疾步走进,將一个公文包重重地甩在自己的座位上。 “最致命的是这个。” 他从包里抽出一张薄薄的电报纸,拍在桌上。 “鹰酱的航母战斗群,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逼近我们的领海基线,进行所谓的『无害通过』。上头的领导,今天凌晨三点打电话给我,就问了我一句话。” 他环视全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海军,到底还行不行?不行的话就早点说,乾脆让陆军的同志把海防全接了!你们海军,原地退休!』” 轰! 这句话,比任何炮弹的威力都大,在每个海军將领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死寂。 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是前所未有的羞辱,是將整个海军几代人的努力和尊严,狠狠地踩在脚下,再碾上几脚。 在座的將领们,一个个脸色由红转青,脖子上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慢慢匯聚到了会议桌最末尾的那个位置。 姜若水。 航母总师,国际顶尖的舰船专家,海军无可爭议的首席科学家。 也是刚经歷了丧偶之痛的孤苦女人。 在整个夏国,如果还有一个人能解开这个死局,那只能是她。 姜若水没有理会眾人的注视,她只是伸出手將散落在桌上的三份报告和所有照片,都拢到了自己面前。 “给我一个小时。”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瞬间压下了室內所有的杂音。 她拿起笔,摊开一张巨大的白纸。 照片,报告,图纸……在她面前铺开。 她的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划出的却不是旁人无法看懂的符號,而是一个巨大的矩阵表格。 横轴,是三型舰艇:新一代驱逐舰、辽州號航母、044型护卫舰。 纵轴,是密密麻麻的几十个关键子系统:动力、船电、雷达、火控、声吶、损管、武备…… 然后,她开始將报告中那几十个致命的、诡异的故障,像標註一个个死亡坐標一样,精准地填进这个巨大的矩阵之中。 主轴承磨损,填入“驱逐舰-动力”格。 冗余代码,填入“辽州號-船电”格。 幻影信號,填入“044护卫舰-声吶”格。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会议室里,除了她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再无其他声响。 四十分钟后,最后一个故障点被填入。 姜若水停下笔,看著眼前这张布满了黑色叉號的“死亡矩阵”。 会议室里的將领们也凑了过来,他们看著这张图,心越来越沉。 那些叉號分布得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言,既不集中在某个系统,也不集中在某个舰型。 这彻底推翻了所有人的第一反应——不存在系统性的设计缺陷或製造通病。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 就在眾人陷入更深的绝望时,姜若水抬起头,看向脸色煞白的刘远舟。 “把这三型舰艇,从最初的龙骨铺设,到最终的下水海试,所有参与过的一级到三级工程师、质检员、外聘技术顾问……全部的人事档案卡,拿来。” 刘远舟愣住了。 这涉及的人员档案,足有数百份之多,而且保密级別极高,他完全没料到姜若水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总师,这……” “全部。”姜若水打断他,字字千钧。 刘远舟看著她那双冷静到极点的眼睛,一个可怕的念头窜上心头,让他浑身一凛。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二话不说,转身就衝出了会议室…… 十分钟后,刘远舟抱著两大摞厚厚的资料卡,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重重地放在姜若水面前。 姜若水没有说话,直接拿起最上面的一叠,开始翻阅。 数百张卡片,在她手中飞快地闪过。 她的速度极快,但並非漫无目的。 她的眼睛,在每一张卡片的“项目经歷”栏上飞速扫过,同时在脑中与那张“死亡矩阵”进行著疯狂的交叉比对。 第一张,履歷乾净,过。 第二张,只参与过护卫舰项目,过。 …… 第十七张,她停了下来。 卡片上的人,是驱逐舰动力组的核心工程师,而他的履歷显示,他曾被短期借调,参与过辽州號的电力系统改造论证! “驱逐舰-动力”与“辽州號-船电”两个孤立的故障点,被一条人脉线串了起来! 父亲农民,母亲不详,然后……鸡脚盆国毕业的硕士,全额奖学金,首相奖?! 哼! 一张卡片,被她用两根手指,单独抽了出来,放在了手边。 她继续翻阅。 第二张,第三张…… 一个又一个看似毫无关联的故障点,隨著一张张履歷卡的抽出,被一条条看不见的人脉关係网,悄然连接。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她的动作。 他们不明白她在做什么,但一种巨大的、令人不安的预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十分钟后,最后一叠卡片也被翻完。 姜若水面前,整齐地摆放著十三张被单独挑出来的档案卡。 这十三个人,履歷各不相同,职位有高有低,但他们却像幽灵一样,完美地出现在了所有出事舰艇的所有故障环节。 她向后靠在椅背上,伸手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再也普通不过的黑框眼镜。 良久,她冰冷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缓缓响起。 “这些事故,不是技术问题。” “是人为的。” 所有人心里都是一咯噔。 她顿了顿,伸出手指,將那十三张卡片,朝桌子中央推了过去。 卡片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行,像十三口小小的棺材。 “內奸,不少!” 话音未落,满座皆惊! 姜若水迎著眾人震惊的目光,看著首位的海军司令张镇海,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汗毛倒竖的结论。 “司令,准备抓人吧。” 第142章 电影终了(三)航天保佑我,夏国海军迎面而来的新生! 姜若水的那句“司令,准备抓人吧”话音不高,却像一枚炸弹,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轰然引爆。 “这怎么能行!” 情报室主任刘远舟“嚯”地站起,一把抢过那十三张档案卡,双手都在发抖。 他不是愤怒,是惊惧。 “姜总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双眼赤红,几乎是低吼著。 “这里面……这里面是王立刚!044护卫舰的副总工,我亲手从海军学院特招的尖子,连续三年的优秀毕业生!还有这个周平,辽州號舰电系统的顶樑柱,黎院士点名要的宝贝疙瘩!你现在跟我说,他们是內奸?!” 这不是技术问题,这是在指控海军自己培养的栋樑是叛徒,是在否定半个海军的根! “总师,这绝不是儿戏!”一位肩扛中將军衔的老將也沉声开口,他指著那叠档案卡。 “这十三个人,个个都是我们三型主力舰艇核心部门的骨干!一旦抓错,整个研发体系会当场瘫痪!代价,我们承受不起!” 会议室的气氛,从凝重瞬间转为剑拔弩张。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姜若水身上,他们需要一个解释,一个足以让他们冒著自断臂膀的风险,去执行这场疯狂抓捕的解释。 姜若水没有立刻回答。 “咳……咳咳……” 一阵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猛地从她胸腔深处爆发出来。 她猝不及防地弯下腰,一手死死撑住桌面,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了嘴。 瘦削的肩膀剧烈耸动,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来。 “总师!” 离她最近的警卫员一个箭步就想衝上来。 “我没事!”姜若水低喝一声,声音嘶哑。 她艰难地直起身,缓缓鬆开捂著嘴的手。 就在手掌离开的瞬间,她不动声色地用拇指飞快抹去了掌心一抹刺目的殷红,然后將手插回了风衣口袋。 整个动作快如闪电,除了她自己,无人察觉。 眾人只看到她那张本就憔悴的脸,此刻白得像一张纸。 她扫视了一圈会议室里所有焦灼、怀疑的面孔,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要证据,也好办。” 她缓了口气,目光锋利。 “他们之所以能屡屡得手,就是利用了我们的惯性思维,把所有问题都归结於技术故障,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问题出在人身上。” “那么,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无法传递情报,也无法再进行破坏的机会。” 她看向海军司令张振海。 “我建议,立刻召集所有参与这三型舰艇项目的核心工程师、技术员,就在这里召开一场最高级別的技术攻关闭门会议,对外宣布——我们已经找到了解决所有故障的突破性方案,需要集中攻关,三天之內,拿出完整修復计划!” “会议期间,任何人不得与外界联繫,所有通讯设备集中封存,整个会议室进行最高规格的信號屏蔽。” 她顿了顿,冰冷的视线扫过眾人。 “诸位想一想,当一个间谍听到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刘远舟的脑子飞速转动,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他脸色煞白地脱口而出:“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把『我们已经找到解决方案』这个情报传递出去!因为一旦我们修復了所有暗门和故障,他们多年的潜伏就彻底白费了!” “没错。”姜若水点了点头,“一场与世隔绝的紧急攻关会,对他们来说就是一道催命符。他们会慌,会冒险,会动用一切我们意想不到的手段,我们反而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著。” “等著他们,自己跳出来。” 会议室里,所有的质疑声都消失了。 这个计划简单、直接,却狠辣到了极点。 张振海司令看著姜若水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重重一掌拍在桌上。 “就按总师说的办!我亲自坐镇!我倒要看看,是哪些吃里扒外的杂碎,敢在我们海军的心臟里埋钉子!” …… 当天下午,同一间会议室。 近百名顶尖工程师被紧急召集於此,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疑惑和亢奋。 姜若水站在台上,身后巨大的屏幕上,是辽州號航母复杂的结构图。 她没有拿讲稿,声音平稳地介绍著所谓的“突破性方案”。 她讲得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某些人的心上。 “……通过对底层协议的重构,我们发现,只要调整电力分配匯流条的冗余閾值,就能彻底解决大功率设备启动时的过载跳闸问题……” 台下,负责辽州號舰电系统的周平,捏著笔的手指猛地一紧,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深深的黑痕。 不可能!那个后门是他亲手植入的,设计得天衣无缝,怎么可能被发现? “……至於044护卫舰的螺旋桨大轴异常震动,原因更简单,是瑞冬进口的平衡仪校准参数被人为篡改,我们已经开发出新的校准算法,十五分钟就能修正……” 另一边,副总工王立刚的额角,一滴冷汗悄然滑落。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感觉会场的空调温度似乎调得太高了。 姜若水在台上,將一个个“解决方案”拋出。 她面无表情,像一个宣读审判书的法官。 台下的近百人中,有十三个人,脸色从最开始的故作镇定,到中途的惊疑不定,再到最后的面如死灰。 他们坐立难安,如芒在背,感觉自己就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 “好了,今天的技术说明就到这里,大家原地休息,明天一早分组进行方案推演。” 姜若水宣布会议暂停,转身走下讲台,在角落的一张空椅子上坐下,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筋疲力尽。 监控室里,张振海和刘远舟死死盯著屏幕。 “开始了!”刘远舟低喝一声。 只见散会后,王立刚第一个走出会议室,藉口去卫生间,却在走廊的拐角,將一张纸条塞进了消防栓的暗格里。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两名便衣人员悄无声息地出现,取走了纸条。 食堂后厨,周平借著倒垃圾的名义,將一个特製的饭糰扔进了指定的泔水桶。 他刚一转身,黑暗中就伸出两只有力的大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周工,这泔水桶里,是藏著海军的未来吗?” 公共电话亭,一名雷达技术员刚刚拨通一个加密號码,压著嗓子说出接头暗號:“摩西摩西……” 话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个沉稳的男中音。 “別摩西了,回头看看,组织在等你。” 技术员僵硬地转过身,几名军人已经將小小的电话亭包围得水泄不通。 …… 凌晨三点,抓捕行动结束。 刘远舟拿著一叠口供和物证,失魂落魄地走回了那间空无一人的会议室。 姜若水还坐在那个角落里,没有离开。她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整个人像是要和深夜的阴影融为一体。 “总师。” 刘远舟走到她面前,双腿一併,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他的腰弯了下去,九十度,久久没有直起。 “对不起!是我……是我有眼无珠!” 姜若水没有看他,只是端起那杯冰冷的茶,喝了一口。 “人,抓到了就好。” …… 两个月后。 姜若水办公室的灯依旧亮到深夜。她整个人又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起。 “若水,是我,张镇海。” 电话那头,海军司令的声音带著一种扬眉吐气的畅快。 “那十三个杂碎,全招了!审讯结果……让人头皮发麻。超过一半,是鸡脚盆当年战败后留下的战爭孤儿或特务后代,像一群冬眠的毒蛇,就为了在最关键的时候,给我们致命一击!” 姜若水静静听著,手指收紧。 “好消息是,”张镇海的声调扬了起来,“剔除了那些毒瘤,我们的国產舰艇性能一路飆升!现在,就等你的辽州號完成最后的復检,我们夏国海军,就能让全世界都听听我们的声音!” 听到这里,姜若水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看了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图纸,只要再熬一个通宵…… “咳……咳咳咳!” 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的咳嗽,再次攫住了她。 她猛地捂住嘴,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白色的图纸上,洇开一朵刺眼的红梅。 是血。 “若水?!若水你怎么了?!”电话里的张振海瞬间急了,“我告诉你,你必须给我好好休息!从航天走后你一个人顶著,五六年没歇过一天!这最后的復检,你別管了!让你徒弟林毅去!这是命令!” 姜若水没说话,她抽出纸巾,冷静地擦掉手上的血和图纸上的血跡。 她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长椅上熟睡的儿子,又看了看桌上那张她和苏航天的合影。 照片里,他笑得满是安稳。 她的眼眶一热,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嗯”了一声,掛断了电话。 可下一秒,一股强烈的胸闷和天旋地转的感觉猛地涌了上来,她甚至有那么几秒钟,完全无法呼吸。 在意识快要模糊的边缘,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伸出手,捧起了桌上那张相框。 照片里,苍劲的松树下,她挽著他的胳膊,他笑得满是安稳。 她用指尖,轻轻抚摸著照片上丈夫年轻的脸庞,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心里呢喃。 航天,保佑我,再等我一下。 我的任务,还差一点点……就结束了。 让我坚持到最后一刻…… 话音落下,那股足以將她撕裂的剧痛,竟然奇蹟般地,一点一点地消退了。 …… 下一秒,她拿起另一部电话,直接拨通了內线。 电话很快接通。 “林毅,”她的声音恢復了惯有的平静和冷冽,听不出半点虚弱。 “带上你的人,去现场。” “最后的復检,今晚,必须拿下。” (周一的两章,接近7000字,明天正式结束电影切回剧情…………感谢大大们的支持,尤其大大“乔岸之风”,拱手感谢,喜欢看人设的可以关注后续番外部分,这里已经拉到极致,需要往前推剧情了) 第143章 电影终了(四)她挽狂澜於即倒,扶海舰之將倾 “是!总师!” 电话那头,林毅的声音斩钉截铁。 “啪嗒。” 电话被掛断。 世界猛地向左一歪。 姜若水撑在桌沿的手臂一软,整个人重重地趴了下去,额头磕在冰冷的桌面上。 “咳……咳咳咳!” 再也压抑不住的咳嗽从胸腔最深处炸开,撕心裂肺。 每一次剧烈的抽搐都带出一股腥甜,顺著她的嘴角淌下。 雪白的p-01號图纸上,晕开一朵、又一朵刺眼的暗红梅。 办公室的门外,警卫员周卫国心头一跳,听到了里面不对劲的动静。 “总师?” 他试探著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只有那令人心臟揪紧的咳嗽还在断断续续。 出事了! 周卫国不敢再等,拧动门把,一把推开了门。 屋內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僵在门口,眼圈瞬间就红了。 这哪里还是那个在百人会议上运筹帷幄、让所有將领都为之折服的航母总师? 她就那么虚弱地趴在桌上,瘦削的肩膀剧烈耸动,整个人单薄得像一张纸。办公桌上,桌子底下,散落著一团又一团被血浸透的纸巾,触目惊心。 “总师!” 周卫国带著哭腔冲了过去,声音都在抖。 “您这是……我,我现在就背您去医院!您一定要撑住!” 他说著就要去扶姜若水的胳膊,想把她从椅子上架起来。 姜若水却艰难地摇了摇头。她死死抓著那部內线电话,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她用尽力气摸索到桌上的笔,在一张乾净的图纸背面,颤抖著写下一行字。 別管我。 今天是航母成败关键一夜。 你帮我传达命令就行…… “不行!” 周卫国看著那行字,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狮,倔强地吼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图纸上。 “这也是命令!我的命令就是现在必须送您去医院!” 他红著眼,伸手就要强行將她架起来。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她肩膀的瞬间,周卫国的动作猛地僵住。 只见趴在桌上的姜若水,竟將手中的钢笔笔尖倒转,“咔”的一声,毫不犹豫地抵住了自己白皙的脖颈。 她什么都没说,就那么抬起头看著他,那双本该黯淡无光的眼睛里,透出一股能把人冻僵的决绝。 周卫国腿一软,“扑通”一声,这个一米八的刚毅军人,竟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彻底崩溃了,哭得像个孩子。 “好……好……总师,我听您的,我什么都听您的!您快把笔放下!求您了!” 姜若水这才鬆开了手,钢笔“噹啷”一声滚落在地。 她重新趴回桌面,闭上眼睛,抓紧每一秒钟积攒著所剩无几的体力。 她能感觉到生命在飞速流逝,但她必须等,等林毅的回报…… 死寂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她浅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和周卫国压抑到极点的抽泣。 …… 十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铃——!” 桌上的內线电话毫无徵兆地尖锐响起,像一把刀子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周卫国猛地扑过去,一把按下了免提键。 “总师!出事了!” 林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惶和颤抖。 “我们刚刚启动最终復检程序,就爆出两个致命故障!” “第一!主蒸汽管道压力读数瞬间爆表,所有监测系统都在疯狂报警!但是,二级泄压阀和应急冷却系统全都没反应!我们怀疑,控制它们的传感器信號被人为篡改或者物理切断了!再这样下去,隨时可能引发炉心过热,甚至……管道爆裂!” “第二!二號主动力配电盘报告严重短路,监控画面里全是电弧火!但底层的断路器根本不跳!这是最基础的保险!它被人做了手脚!整个左舷的动力系统,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隨时会引爆的炸弹!” 林毅的声音结结巴巴,充满了绝望。 “总师……我怀疑这和之前抓到的內奸有关!他们知道自己要暴露,在被捕前,对核心系统做了最后的、毁灭性的破坏!这种情况下强行检测或者下水,就是让所有官兵去送死!” 他停顿了一下,用一种近乎崩溃的口吻,问出了那个最可怕的问题。 “总师……按照国际安全管理条例,出现这种无法预知的、系统性的连锁故障……是不是……是不是只能启动报废程序了?!” 报废?! 这两个字,像两把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臟。 姜若水猛地抬起头,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点。 “不行!” 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撼动山岳的力量。 “航母……是我们的心血……是海军的未来……” 她剧烈地喘息著,一丝血沫从唇边溢出,但她毫不在意。 “如果重来一遍,浪费的不仅是財力物力……更是我们海军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一点信心!这口气要是泄了,就再也提不起来了!” 她的大脑在缺氧和剧痛中飞速运转。 “航母的保护措施和电路设计,环环相扣,层层冗余……內奸想在短时间內,造成真正顛覆性的破坏,很难!” “现在的情况……肯定有救!” 电话那头的林毅听出了她声音里的极度虚弱,焦急地喊:“总师,您的身体……” “原地待命。” 姜若水直接打断了他,不给他任何关心自己的机会。 “等我回復!” 她掛断电话,没有片刻迟疑,用尽全身力气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沉重的铁皮箱。 “哗啦啦……” 三十多张辽州號最核心部位的结构图纸,被她一把抽出,像瀑布一样铺满了整个桌面和地面。 p-01:主动力分配拓扑图。 s-22:蒸汽循环及安全控制逻辑图。 n-05:舰载综合管理网络物理链路图。 …… 她抓起一支红色的记號笔,整个人几乎是扑在巨大的图纸上,笔尖开始飞快地移动。 她的动作不再是简单的標註,而是在进行一场疯狂的逆向工程。 林毅报告的两个故障点,是“果”。 她要在这无数张错综复杂的图纸迷宫里,揪出那个隱藏最深的“因”! 她的笔尖在“主蒸汽管道”和“二號配电盘”之间划过,但没有停留,而是顺著密密麻麻的线路,一路向上追溯。她的笔尖越过了无数个正常的节点,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航母的每一条血管和神经。 最终,红色的笔尖停在了两个看似毫不相干的系统交匯处——“损管系统备用电源接口”和“全舰通讯线路冗余交换机”。 一个负责在紧急情况下提供最后电力,一个负责信息流的备份。 就是这里! 內奸就是在这里,构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被发现的“跨系统后门”! 他们利用损管电源的独立性,给那个被篡改的交换机提供了不间断供电,让它在主网络之外,建立了一条独立的、恶毒的指令通道! 这条通道,完美绕过了所有正常的安全协议,直接向最底层的蒸汽阀门传感器和配电盘断路器,持续发送著“一切正常”的虚假信號,同时又死死地屏蔽了它们真实的、濒临崩溃的报警数据! 夜色越来越深。 姜若水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汗水浸透了她的鬢角,整个人摇摇欲坠。 但她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光芒却越来越亮! 找到了! 第144章 电影终了(五)海上的人,不轻易说出再见 姜若水猛地直起身,抓起那支红色记號笔,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狠狠戳在n-05號图纸上那个“冗余交换机”的图標上。 “噗嗤!” 笔尖穿透了厚厚的牛皮纸,死死钉进冰冷的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她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 “周卫国!” 她的呼喊几乎不成调,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磨出来的血气。 跪在地上的周卫国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就要衝过来。 姜若水抬手制止了他。她剧烈地喘息著,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不行……不能把所有东西都混在一起。 技术方案是技术方案,她的身后事是她的身后事。任务的执行,绝不能被她个人的生死所影响。 这是她作为总师,最后的清醒与决绝。 她费力地从图纸堆里抽出另外两张,一张p-01,一张s-22,用红笔在上面飞快地標记出对应的传感器和阀门位置,动作快得像在燃烧生命。 然后,她从抽屉里摸出三个牛皮纸信封。 她將標记了蒸汽管道安全控制逻辑的s-22图纸仔细折好,塞进第一个信封。封口时,一滴冷汗混著血水从她下巴滴落,在信封上洇开一小块暗斑。 又將標记了主动力分配拓扑的p-01图纸,塞进第二个。 最后,她拿起一张空白的信笺,笔尖在纸上悬了半秒,最终,颤抖著写下了一行字。她看了一眼,將信纸折好,塞进了第三个信封。 “快……快去!”她用尽全力,將三个信封推向周卫国,“给三分厂现场的……林毅!” 周卫国心如刀割,他几乎能听见她喉咙里血块摩擦的声响。他含著泪,重重敬了一个军礼,將三个信封死死揣进怀里,用右手捂住胸口,转身拼命向外跑去。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带上,姜若水的世界,终於安静了下来。 …… 二十分钟后,三分厂临时指挥部。 “让开!让开!” 周卫国像一头髮疯的公牛,撞开人群,衝到了林毅面前。 “总师的命令!”他喘著粗气,眼睛通红,將怀里那三个还带著体温的信封塞到林毅手里。 林毅愣住了。他看著周卫国这副丟了魂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信封。 信封的边角,有一块已经乾涸发黑的血渍。 林毅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来不及多想,迅速撕开了第一个信封,抽出了里面的s-22图纸。 图纸上,一个平时毫不起眼的二级泄压阀传感器,被一个刺目的红圈重重圈出。旁边还有一个潦草的箭头,指向一根被標註为“物理切断”的备用线路。 物理切断? 林毅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全明白了! 內奸不只是在软体层面篡改了主信號,他们更恶毒!他们直接剪断了最后的物理保险,让整个安全系统彻底变成了睁眼瞎! “抢修组!跟我来!”他抓起图纸,声音都在发抖,“去主蒸汽管道b区,检查编號7743的泄压阀传感器!查它的备用线路!” 几名战士立刻跟著他冲了出去。刺耳的警报声中,几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对讲机里传来嘶哑的报告声:“报告!备用线路果然被剪断了!钳口很新!已经重新接好!” 指挥部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 林毅来不及高兴,迫不及待地拆开了第二个信封。 是p-01图纸。 上面的標记更加复杂,红色的线条像一张网,最终匯集在一个他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部件上——损管系统供电的n-05冗余交换机。 他看懂了。 他彻底看懂了! 內奸利用了损管系统的独立电源,给这个本该作为备份的交换机持续供电,让它绕过了所有防火墙和安全协议,像一个幽灵,直接向最底层的断路器下达“不准跳闸”的死亡指令! 好狠毒的手段! “去c区动力配电室!”他再次下令,声音因激动而拔高,“找到编號n-05的冗余交换机,切断它的损管备用电源!立刻!马上!” 又是三五分钟炼狱般的等待。 一名满脸油污的战士冲了回来,声嘶力竭地大喊:“报告!电源已切断!交换机离线!” 林毅抢过对讲机:“局部通电测试!” “测试开始……电压稳定……电流正常……” “测试通过!短路故障排除!左舷动力系统恢復正常!”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有人把安全帽狠狠扔向空中,有人抱著身边的战友又哭又叫,三十多名现场组的工作人员,这些天来承受了巨大压力的汉子们,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他们是见证夏国第一艘航母走向新生的亲歷者! 林毅也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立刻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海军司令张振海的专线。 “报告司令!所有故障已经排除!辽州號状態完美,隨时可以下水远航!” 电话那头,传来张振海压抑不住的狂喜:“好!好!好!天亮之后,全军集结,我们就出征!” 巨大的喜悦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基地,海军官兵们相拥欢庆,彻夜无眠。 可林毅打给姜若水办公室的內线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就在这片欢乐的海洋中,林毅的眼皮忽然狠狠跳了一下。 他猛然想起,自己手上,还有第三个信封。 那个沾著血的,被他下意识遗忘的信封。 他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背对著狂欢的人群,带著一丝莫名的恐惧,缓缓撕开了封口。 里面没有图纸,只有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笺。 他展开信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那熟悉的、清瘦却有力的字跡,此刻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眼睛。 他整个人,死死愣在原地。 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然后一寸一寸地碎裂。 周围震天的欢呼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断,世界变得一片死寂。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徵兆地从他眼眶中决堤,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痕跡。 “林工,怎么了?大喜的日子怎么还哭了?”旁边一名组员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毅猛地回过神,他抬起头,脸上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他用力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就是……太高兴了。” 他转过身,背对著眾人,飞快地用袖子抹去泪水。 “你们快点,最后再校验一遍电路,隨时做好出航准备!” “是!” 林毅在欢乐洋溢的队伍中逆行,他独自一人,紧紧捏著那张薄薄的纸条,一步步走向不远处,正和几位將领谈笑风生的张振海司令。 张司令见到林毅,大笑著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怎么了小子?这个时候还板著脸呢?打了胜仗还哭丧著脸,像什么样子!” “快!去把你师父叫来!告诉她,凌晨天一亮,我们就在码头喝庆功酒!然后,老子带她一起去看咱们夏国海军的未来!” 林毅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看著自己的司令。 他將那张已经被泪水浸湿、又被手心温度烘乾的纸条,递了过去。 张振海疑惑地接过,借著灯光展开。 纸上,是那熟悉的字跡。 “海上的人,不会轻易说出再见!” “先走一步,替我好好看看大夏的未来。” 张振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揽著林毅肩膀的那只手,无力地滑落下来。 那张薄薄的纸条,从他颤抖的指间飘落,和眼泪一起,无声地砸在地上…… 第145章 局座字字叩问!脚盆鸡「遗民」毒计彻底曝光! 电影最后的画面,在这一刻被分割成两半。 左边,是蓝岛深秋的码头。 一个穿著风衣的女人,孤零零地坐在一张长木椅的末端。 她身形瘦削,几乎要陷进宽大的衣物里,她旁边的位置,空著。 海风吹起她的髮丝,头顶有海燕盘旋,发出声声低鸣,悽厉又悠长。 右边,是第二日的清晨。 旭日东升,金光洒满海面。 夏国第一艘航母辽州號在万眾瞩目下,缓缓驶离港口。 它没有像预演的那样,驶向既定演习海域,而是在一片惊愕中调转船头,向东,再向东! 它的航线,像一把锋利的剃刀,贴著脚盆鸡国的领海基线,划过了一个完整的圈。 一名外国记者在顛簸的船上,用长焦镜头捕捉到了那个后来震惊世界的画面。 巍峨的航母甲板上,一排排夏国海军战士持枪肃立,身姿笔挺。 他们的身后,是猎猎作响的军旗。 这张照片,后来被国际媒体命名为:帝国的蔑视。 电影结束! …… 黑色的片尾字幕缓缓滚动,直播间里却没有任何人说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画面切回演播室,灯光亮起。 所有人都看到了主位上,那位满头银髮,穿著一身旧军装的老人。 局座张照中。 他没有看镜头,只是低著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摄像师给了他一个特写,全国的观眾都清晰地看到,两行浑浊的老泪,从他布满皱纹的眼角滚落,砸在他胸前的勋章上。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直视著镜头,直视著屏幕前的每一个人。 他开口了,每一个字,都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和痛心。 “看完了?” “这就是你们……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误导之后,肆意辱骂,用最恶毒的言语去攻击的海军。” “这就是你们口中,那个包庇子女的將官……苏诚的母亲!” “你们现在看完了她的故事,再摸著自己的良心问一问自己!” 老人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闷响,整个演播室都为之一震。 “你们还忍心,再骂他们一句吗?!” 一声叩问,如洪钟大吕,在亿万观眾的心头轰然炸响。 直播间的弹幕,在长久的死寂之后,瞬间井喷。 【对不起……】 【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我骂过苏诚,我说他活该,我不是人!我给英雄的后代泼脏水!我该死!】 【局座,別说了,求您別说了,我给您跪下了!】 张照中没有理会弹幕的懺悔,他颤抖著,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高高举起。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你们以为苏诚的遭遇仅仅是一场网络暴力,仅仅是几个腐败分子在作祟吗?”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告诉你们!我们如今的大夏並非全然太平!就像你们这次轻易地被蛊惑,被煽动,对著自己的英雄和英雄的家人亮出屠刀!这背后,就有敌对势力的影子!” “根据我们海军联合国家安全部门长达十年的追踪调查,我们挖出了一个埋藏极深的毒计!” 老將军的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 “脚盆鸡『遗民』毒计!” “当年战败后,他们留下了大量的战爭孤儿和特务后代,像毒蛇一样潜伏在我们的社会里!他们渗透进各行各业,用几十年的时间,偽装成我们的一份子!他们围猎我们的精英,腐蚀我们的干部,残害我们的忠良之后!” “这一次苏诚的事情,就是当年那些没有肃清乾净的遗民,联合我们內部的败类一手策划的迫害!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毁掉我们英雄的血脉,就是要搞臭我们的军队,就是要让你们这些不明真相的年轻人,对自己的国家和信仰,產生怀疑!” 轰! 这个惊天炸弹,让所有观眾的大脑都停止了运转。 “所以!”老將军站了起来,他挺直了腰杆,对著镜头,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如果你曾经被误导,如果你曾经跟风谩骂过,那么今天我请求你们为苏航天,为姜若水,为苏诚,为所有为了这个国家默默付出的无名英雄们,道歉!” “深深地,道一次歉!” 这一刻,全国无数的屏幕前,无数人暗自流泪。 有学生在宿舍里,站起身,对著屏幕深深鞠躬。 有正在开车的司机,把车停在路边,眼神放空。 有正在值班的医生,在办公室里,红了眼眶。 悔恨、愤怒、后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都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我他妈就是个傻子!我竟然帮著外人欺负自家的英雄!】 【查!必须严查!我楼下那个天天说脚盆鸡好的老头,我早就觉得他不对劲!我现在就打举报电话!】 【我想起来了!我们单位那个副主任,他儿子在国外留学,天天在朋友圈阴阳怪气我们国家,他自己还总能拿到关键项目!我马上举报!】 【对!还有我们学校那个教授,天天上课夹带私货,说我们这不行那不行,国外的月亮就是圆!他肯定有问题!】 【局座!那帮陷害苏诚的畜生!那个吴振雄!那个顾子枫!还有他们背后的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吗?!】 【抓到了吗?!】 弹幕渐渐统一,变成了山呼海啸般的追问。 演播室里,张照中看著那重复的带著血性的弹幕,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们抓住了一些冲在前面的臭鱼烂虾。” “但是审讯的进度很慢,他们背后的人不仅藏得深,还藏得很好。我们需要时间来搜集完整的罪证。” 老將军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疲惫。 “我们,需要每一个爱国的同胞,给我们提供帮助!” 这一夜,夏国震动。 从喧闹的菜市场,到静謐的美术馆;从大学的课堂,到工厂的车间;从写字楼的格子间,到乡间的田埂上……一场史无前例的全民反间谍浪潮,被彻底点燃! …… 第一看守所。 监舍里,电视正播放著局座含泪的叩问。 平日里最喧譁的几个监舍,此刻却安静得可怕。 “东北虎”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看著电视里那张苍老却坚毅的脸,眼眶竟有些发红。 他缓缓起身,没有说话。 当他走出监舍时,却发现斜对面的“下山狼”,旁边的“过江龙”,几个在看守所里各自称霸一方的狠角色,竟然也都红著双眼,默默地走了出来。 他们没有言语上的沟通,甚至连眼神的交匯都没有。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几个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的人,就这么匯集到了一起,沉默地,走向同一个地方。 …… 另一侧。 吴振雄和顾子枫所在的监舍,门被“哐当”一声打开。 几件厚实的秋衣秋裤,被重重地扔在了他们面前的地上。 “东北虎”堵在门口,他身后,是十几个各个监舍的“大哥”,將小小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天冷了。” “东北虎”开口,嗓音粗糲。 “换上吧,別冻著。” “嗯?不是,这是夏天啊?!” 吴振雄和顾子枫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那群平日里凶神恶煞的狱霸,一个个都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著他们。 那不是单纯的凶狠,里面混杂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国讎家恨。 “穿暖和点,咱们晚上……好好聊聊。” “下山狼”从人群后挤了进来,他掰著自己的手指,发出“咔咔”的脆响。 “聊聊你们是怎么把咱们夏国的脸,丟到国外去的。” “放心,我们一定好好『说服』你们,让你们把知道的,都想起来。” 吴振雄和顾子枫看著那一件件厚实的衣物,又看了看这群人脸上那不怀好意的“关切”…… 一股寒意,在这大热天里,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他们跪地求饶,对方不动。 他们哭爹喊娘,对方不应。 他们知道,今晚,要出大事了! (周二的三章,剧情切回来了,个人线將开启……谢谢大大“乔岸之风”,继续求大大们的催更、五星书评、追更支持!有免费礼物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增加书的热度…有你们支持,才有这本书走下去的坚实动力) 第146章 狱警递笔,全所默许!今夜,国贼必须招供! 第一看守所的监舍里。 气氛凝固。 吴振雄和顾子枫瑟缩在墙角,看著眼前这些大哥们,强烈的恐惧感瞬间袭来。 “东北虎”胡哥粗壮的手指拎著两件厚实的袄,“下山狼”朗哥也抓著三条秋衣秋裤,重重地扔在两人面前的地上。 “天冷了。” 胡哥的嗓子粗糲得像砂纸在摩擦,“换上吧,別冻著。” 这句“关心”的话,让吴振雄和顾子枫浑身汗毛倒竖。 现在是夏末,监舍里闷热得像蒸笼,穿短袖都嫌热,这两件袄简直是要他们的命。 他们都是看过监狱风云这类片子的人,穿得厚实了,对方就好下死手了。 “大哥……我们……我们不冷……”吴振雄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胡哥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著他。 旁边几个监舍的大哥一步步围了上来,十几个人將小小的空间挤得密不透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狞笑。 那不是单纯的凶狠,里面混杂著一种让他们胆寒的国讎家恨。 “让你穿,你就穿!”高个子的小弟上前,一把揪住顾子枫的衣领,“哪来那么多废话!” 两人不敢再反抗,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颤抖著手,一件件往身上套。 毛衫,毛衣,袄,裤……很快,他们就被裹成了一副滑稽又臃肿的模样,汗水瞬间浸透了里衣,黏在身上又湿又痒。 “好了。” 胡哥勾了勾手指,示意顾子枫先上前。 顾子枫两腿发软,几乎是被人推著走到了监舍中央。 就在这时,高个子的小弟很有默契地转过身,用自己魁梧的身体紧紧靠在铁门上,彻底遮住了门上那个小小的观察窗。 另一个小弟则扯过一张床单,双手高高举起,將监舍里唯一的光源堵上。 自此走廊透进来的灯光,全部被遮蔽。 当最后一缕光线消失,监舍里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时,人动了! 胡哥伸手,一把揪住顾子枫的头髮,將他的头狠狠向下一摜! “满门忠烈之后,竟然被你们这群脚盆鸡的走狗,迫害到这个地步!” 怒骂声中,一记势大力沉的拳头,裹挟著风声,狠狠砸在了顾子枫的脸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砰!” 一声闷响。 顾子枫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感觉嘴里一阵腥甜,有什么东西碎了。 第一拳下去,他就满口流血,半颗门牙崩断,混著血水飞了出去。 紧接著,黑暗中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 “为了钱!你们他妈的就为了钱,把良心卖了!” “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叛徒!” “你们更狠,不是背叛兄弟,竟然是直接卖国!” “打!给老子往死里打!让英雄在天之灵看看,这些畜生绝对没有好下场!” 咚!咚!咚! 铁门突然被警棍敲响,沉闷的撞击声让监舍里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止。 眾人一愣。 狱警! 那个高个子小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警棍粗暴地拨开了他举著遮挡的床单,走廊的光线重新射了进来,將监舍里正在发生的一幕照得清清楚楚。 顾子枫鼻青脸肿,满嘴是血,正被“下山狼”朗哥死死按在地上。 看到狱警,顾子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报告!报告警官!他们打我!他们是要杀了我啊!” 他用尽全力嘶吼著,声音尖利刺耳。 监舍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惩罚。 然而,那个年轻的狱警只是隔著铁栏静静地看了一眼“东北虎”,又看了一眼“下山狼”,最后把视线落在了地上如同烂泥的顾子枫身上。 他什么也没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开门进来制止时,他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笔和一沓便签纸,从铁栏的缝隙之间默默地递了进来,放在了离“东北虎”最近的地面上。 然后,他转身就走。 没有一句警告,没有一声呵斥,走得乾脆利落。 仿佛他刚才只是路过,顺手丟了一团垃圾。 顾子枫见状彻底傻眼了,对方走得太快,他准备的更加悽惨的嘶叫还卡在喉咙里,就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监舍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胡哥和郞哥等人也是一怔,他们看著地上的纸和笔,再回想刚才狱警那平静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什么。 “嘿……嘿嘿……” “哈哈哈……” 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紧接著压抑不住的笑声,在监舍里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原来,整个看守所里除了这两个被全国人民唾弃的畜生,大家的爱国心都是一致的。 那个举著床单的小弟,这次大大方方地把床单扔到了一边。 挡著门的高个子也挪开了身体。 他们不躲了,也不藏了。 就是要让附近所有能看到这边的囚犯们,好好看看,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光线重新透了进来,照亮了“东北虎”他们脸上那更加残忍的笑容。 “来,咱们继续好好聊聊。” 郞哥掰著手指,发出“咔咔”的脆响,一步步走向已经面如死灰的顾子枫。 就在眾人准备再次下狠手时,谁知地上的顾子枫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又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一股求生的本能。 他猛地抓起那支笔和那沓纸,趴在地上,就开始猛写! 他写得飞快,甚至顾不上擦拭从嘴角不断流下的血水。 那字跡,在这种情况下竟然写得相当清晰,书写得整整齐齐,生怕別人看不清楚。 这一幕,让准备动手的几位大哥都看愣了。 他们面面相覷,举在半空的拳头也慢慢放了下来。 胡哥一脸嫌弃地啐了一口。 “操!现在知道好好写了?早他妈干什么去了!一开始就求饶,不就完了?” 旁边一个刚准备上去踹一脚的小弟,挠了挠头,小声说了一句。 “老大,他好像……一开始就被你打烂了嘴,口里含著血,没来得及说……” 第147章 耐心劝导后,吴振雄血泪齐下,我招! 顾子枫写完一张,就迫不及待地从地上推到胡哥脚下,然后又抓起一张新的继续写。 他整个人趴在地上,像一条被抽了筋的狗,生怕慢上一秒又挨几记拳脚。 胡哥捡起第一张纸,看都没看就直接对摺叠起来,塞进了口袋。 然后,他拎著那沓剩下的便签纸和那支笔,在顾子枫惊恐的注视下缓缓转身。 他迈了几步,来到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吴振雄身前。 胡哥將纸和笔,“啪”的一声,扔在了吴振雄面前。 “到你了。” “他写一张,你写一张。咱们比比看,谁写得快,写得多。” 胡哥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容森然。 “要是你们俩写的不一样……或者谁写慢了……” 话音未落,吴振雄却突然像疯了一样,指著地上还在奋笔疾书的顾子枫,破口大骂! “你疯了!顾子枫你他妈疯了!” “你要是不认,风少迟早能把我们捞出去!你他妈现在写了就是认罪,死无翻身之地了你懂不懂!” 这一声怒吼,让整个监舍的空气都凝固了。 胡哥和郎哥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声冷笑。 “嘿,你这狗东西,到了现在还不老实啊!” 郞哥的冷笑声在监舍里迴荡。 “兄弟们,看来吴总是嫌咱们招待不周,来,给他松松筋骨,好好按按摩!” 话音刚落,几个早就按捺不住的小弟一拥而上! 吴振雄还想挣扎,可他哪里是这群亡命徒的对手。 两只铁钳般的大手瞬间按住他的肩膀,一记窝心脚立马扫来,轰的一声正中胸口,他整个人瞬间弯下身体,一口酸水差点从胃里倒喷出来。 下一秒,他的头被死死按在地上,拳脚从四面八方砸了下来。 一开始,吴振雄还在咬牙硬撑。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风少会来救他!一定会的! 自己手里有风少的把柄,他不敢不救!只要自己不认罪,只要拖下去,就一定有出去的那天! 一下,两下……剧痛从身体各处传来,但他死死咬著牙关,一声不吭。 打他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顽抗,下手更重了。 一记手肘精准地砸在他的后颈,他眼前一黑,金星乱冒。 紧接著,膝盖重重顶在他的腹部,他感觉五臟六腑剧烈翻腾,一股腥甜从嘴角淌下……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但那个叫“风少”的名字,仿佛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是支撑著他最后的意志。 “还挺硬?” 胡哥蹲下身,揪著他的头髮,將他的脸从地上提起来。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们的拳头硬!” 说著,他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两个小弟心领神会,一人一边,架起吴振雄的胳膊,將他整个人提得双脚离地。 “下山狼”郞哥走了上来,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一记凶狠的鞭腿,带著破风声,狠狠抽在了吴振雄的大腿外侧! “啪!” 一声脆响! 吴振雄感觉自己的腿骨都要断了,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终於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在这一脚之下,彻底崩溃了! “我认!我认!別打了!我要死了!我都认!” 他趴在地上,鼻涕眼泪混著血水,悽惨地哭喊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隨著警棍敲击墙头的“梆梆”声。 监舍里的动作瞬间停滯。 只见监狱长正陪著一位穿著行政夹克,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在检视监狱內务。 一行人走到门前,不偏不倚,正好瞧见了监舍里这混乱的一幕! 吴振雄左眼肿胀瘀血,已经睁不开了。 他用尽全力睁大右眼,当他看到那个领导模样的男人时,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 他发了疯一样,连滚带爬地朝著铁门扑去,想要抓住那位领导的裤脚。 “领导!救我!救我!他们要杀人!” 谁知,那位领导只是微微一愣,接著定睛一看,隨即朝身边的监狱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扫了一眼监舍內,看到了地上还在奋笔疾书的顾子枫,又看了看烂泥一样扑过来的吴振雄,对监狱长低声耳语了几句后,竟是视若无物地转身走开了…… 走了…… 就这么走了…… 吴振雄扑倒在冰冷的铁门前,整个人都傻了。 希望的光芒在他眼中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和恐惧。 过了一会儿,之前那个年轻狱警去而復返,这一次他从铁栏缝隙里,又递进来两个红色的印泥盒。 然后,再次转身离开。 印泥…… 是提醒自己別忘记写完罪证画押么,哈哈哈…… 这一下,胡哥和郞哥彻底明白了。 他们看著彼此,脸上露出了比之前更加开心,也更加残忍的笑容。 几个小弟狞笑著,將瘫在地上的吴振雄重新拖回了监舍中央。 “你他妈的,刚才还挺机灵啊!”胡哥一脚踩在他的背上。 “来,兄弟们,这几天电视剧看多了,今天咱们也来彻底活动下!” 这时,眾人仿佛彻底甩了拳脚。 如果说之前的殴打,还只是愤恨之下的常规拳脚, 那么现在,在得到了某种默许之后,这群人使出的全是近乎杀人的功夫! 声声爆响的加强版死亡鞭腿! 快到只看得到残影的收割版的肘击和膝撞! 吴振雄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反覆拋掷的破沙袋,每一次撞击都让他感觉灵魂要飞出体外。 仅仅十秒之后,他眼球暴突! 他心臟猛跳得几乎要衝破胸膛,血管里的血液仿佛要沸腾燃烧,当场横死! “我说!我认!我真的认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嘶吼。 “大哥们……求求你们……让我写!让我写!” 眾人这才稍稍停手。 胡哥和郞哥等人互看一眼。 胡哥擦了擦额头的汗,问:“老郞,你怎么看?” 脸上掛著一道恐怖刀疤的郞哥,朝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斜眼笑道。 “我不信。” “他刚才可硬气得很,我怕他骗我。” 嗯? 不是,我他妈的都招了,你还要搞我? 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的吴振雄闻声,艰难地伸长了脖子,口鼻淌血,一副被戏耍之后几近憋死的难以置信模样。 胡哥笑著点了点头。 “有道理。” 他看著地上苟延残喘的吴振雄,双手往前一挥。 吴振雄:“???” 怎么就……有道理了? 道理在哪里? 没等他多想,两行小弟踏步而出,眼中凶光毕露。 他们一个助跑纷纷跃在空中,蓄起千钧的拳劲,对著地上的吴振雄再次砸了过来! 第148章 明天还来?国贼彻底崩溃!另一边,十多年的秘辛终揭开! 半个小时后。 胡哥甩了甩自己发麻发胀的右手,骨节处已经一片红肿,甚至有些破皮。 他身后的十几个壮汉也都差不多,一个个或是揉著拳头,或是扭著手腕,脸上儘是运动后的疲惫和不耐烦。 他们望向地上那两个人的眼神,就像看著两块茅坑里又臭又硬的石头。 “他妈的,早这样不就结了?”胡哥往地上那滩血污旁边啐了一口浓痰,声音里满是鄙夷和嫌弃。 “非得跟我们耍心眼,现在好了,自己遭罪,还浪费我们兄弟们的时间和力气,图什么?” 地上,吴振雄和顾子枫的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著。 他们的衣裤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混合著尘土和血跡,黏在身上。 顾子枫那张曾经还算英俊的脸,此刻肿得像个发酵过度的紫薯,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唇外翻,半颗门牙摇摇欲坠。 吴振雄的情况更惨,他的一只胳膊怪扭著,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在他们面前,摊著几张写满了字的纸,那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还沾著血点。 “行了,胡哥,看他们这熊样,今天也问不出更多了。”旁边肩膀上纹著一头下山猛虎的男人开口了。 他一边说,一边活动有些僵硬的肩膀,“让他们也喘口气,咱们明天再过来。” 朗哥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说完,他带头,十几个人便发出一阵稀稀拉拉的椅子拖动声,准备转身离开。 “什么?!” 就是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如响雷似的,狠狠劈进了吴振雄和顾子枫快要涣散的意识里。 他们几乎散架的身体里,不知从哪里硬是生出一丝力气,猛地从冰冷的地面上弹坐了起来。 “明天还来?!” 顾子枫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我们不是全都招了吗?!你们想要的我们都写了!你们还想干什么?!” 吴振雄也跟著嘶吼起来,他那条断掉的胳膊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剧痛,冷汗瞬间就湿透了后背。 但他顾不上了,脸上满是惊骇欲绝的神情:“你们说话不算话!你们这群魔鬼!” 即將走到门口的胡哥停下了脚步,他缓缓地回过头,脸上带著戏謔。 他用看傻子的眼神,怜悯望著他们。 “招了?”他慢慢地踱步回来。 “就你们这种连国家和祖宗都能出卖的杂碎,嘴里能有一句实话?凭什么信你们?” 他走到两人面前,缓缓蹲下身,视线与他们保持齐平。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指,在顾子枫那张肿成猪头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所以,”胡哥的声音压得很低,“每天晚上这个时间,我们都会准时过来。” “你们呢,”他指了指地上那几张沾血的供词,“就把今天写下来的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再给我们重新默写一遍。” “记住必须一字不差,哪一天跟之前写对不上,哪怕是错了一个字,甚至是一个標点符號……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顿了顿,享受著两人眼中逐渐放大的恐惧。 “之前,都是谎话。” 胡哥缓缓站起身,“到时候,咱们只有从头再聊一遍了。” 这番话,彻底捅碎了吴振雄和顾子枫最后的心理防线。 这是什么魔鬼一样的审讯方式?! 这比直接一枪杀了他们,或者把他们凌迟处死还要难受一万倍! “不……不……”吴振雄嘴里含糊不清,眼神开始涣散。 顾子枫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两人眼中的光芒熄灭,他们刚刚挺起的上身,如同断线木偶重重地瘫软回地面上,只剩下本能的微弱呼吸。 …… 与此同时,数百公里之外的海军基地食堂里。 气氛,截然不同。 墙壁上悬掛的液晶电视机里,阅舰直播早已结束,此刻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著剪辑好的宣传片。 一艘艘威武的战舰组成庞大的航母编队,在旭日下劈开蔚蓝波涛,场面壮阔恢弘。 然而,食堂里数百名著海军制服的官兵,却没有为这振奋人心的画面而欢呼。 所有人的目光,或有意或无意地,都飘向了食堂中间那张桌子。 那部直播中的微电影,不仅撼动了全国亿万观眾的赤子心,也在这里引发了一场剧烈的灵魂震撼。 苏诚静静地坐著,他没有吃东西,只是看著电视屏幕。 他两世为人,心志早已坚如磐石。 但此刻看著那艘承载了母亲最后心血的航母,还有屏幕上一闪而过的父亲苏航天调教过舰载机,胸口被一阵上涌的温润死死堵住。 他的父母,真正做到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压制著即將迸发的情绪,身体在极度的克制而微微震颤。 他缓缓转过头,望向坐在身边的张镇海。 “张爷爷。” 他的嗓音乾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所以,那些內奸,让我妈扑在图纸上不眠不休七八年,落下病根最终身故的凶手,和指使柳家宝霸凌我,想彻底毁掉我的人……” 苏诚的视线,死死钉在张镇海的眼睛里。 “是同一伙人,对吧?” “究竟是谁?” “你们查到了吗?” 一连三问,带著血气,让周围原本就不算轻鬆的气氛更加凝固。 听到这句,张镇海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猛地亮起一簇骇人的精光! 张镇海“嚯”地一下站了起来,身姿笔挺! 他重重地点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是的,孩子!我们查到了!” “我们追了十几年!这十几年里,我们顺著那帮杂碎留下的蛛丝马跡,排除了十多位红墙里外的权贵……前不久,终於把整个事实查清楚了!” “在调查的过程中,我们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履步维艰!尤其是在触及到那些顶级门阀和权贵时,哪怕是我,只要走错一步,马上也会落得家破人亡、挫骨扬灰的下场!这也是我苦劝你舅舅,暂时不要认回你的原因!” 这句话里蕴含的信息量,让周围所有听到的军官都倒吸一口凉气。 红墙里外的权贵! 顶级门阀!? 这背后牵扯的层级,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张镇海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按在苏诚的肩膀上。 “虽然这场庆典直播结束了,但压在我们海军心头上这么多年的一笔旧帐,现在,才要开始算!”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孩子,你好好看著!” “这边的庆典直播是结束了,不过另一边,好戏才要上演!” (十一国庆快乐,三章……今天电脑故障丟稿了,刚重新写完……盼看书的大大们继续支持,追读、五星好评,有免费的礼物刚好了,因为可以加书的热度……你们的支持,是本书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再次谢谢大大们,意见建议丟评论区) 第149章 官方下场!霸凌者审讯视频曝光,全国网民炸了! 张镇海抬起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没有说话,只是指向食堂角落里悬掛的液晶电视。 “孩子,你看那里。” 苏诚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电视屏幕上,那场震撼了全国的阅舰式直播已经进入尾声。 激昂的音乐声中,一行行製作人员的鸣谢名单缓缓向上滚动。 食堂里,刚刚还沉浸在姜若水总师故事里的悲伤与敬佩中的官兵们,也渐渐平復了情绪,准备离席。 就在鸣谢名单滚动完毕,屏幕即將变黑的瞬间,画面骤然一变! 一张巨大的二维码图片,突兀地占据了屏幕中央超过二分之一的版面。 二维码下方,是一行加粗的宋体字,庄重而肃杀。 【请关注官方帐號:海上国安】 再往下,是一行小字备註:大夏海军联合国家安全部,常设宣传平台。 整个食堂,安静了一瞬。 前一秒还沉重的空气,在这一刻被一种错愕和不解搅动。 “海上国安?”一个年轻军官下意识地念了出来,满脸困惑,“咱们海军……什么时候有这个公眾號了?” “不对!你看备註,海军联合国家安全部!”旁边一个老兵油子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这他妈是头一次见啊,军队和部里合作?!” “快!扫出来看看!”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下一秒,整个食堂数百名海军官兵,齐刷刷地动了。 所有人都像接到了命令一样,掏出手机,对准了屏幕。 “滴。” “滴滴。” 清脆的扫码声在食堂里此起彼伏,带著一股好奇。 主桌这边,李浩的动作最快,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点进了关注页面。 “小诚,你看!”李浩把手机递到苏诚面前,语气略有激动。 这是帐號,头像是海军军徽与国安部徽章並列的图案,背景是滔滔海浪。 后面还有一个蓝色的对勾,是经过官方认证的机构。 粉丝数,仅仅三十多。 可就是这样一个新號,主页上却已经发布了两条视频。 上传时间,显示为半小时前。 苏诚和身边的张镇海对视了一眼,他伸出手指和在场其他人一样,点开了第一个视频。 …… 视频的开头是一片漆黑。 没有任何片头,也没有任何背景音乐,压抑得让人心慌。 几秒钟后,画面亮起。 背景是一间装修极简的审讯室,惨白的墙壁,一张冰冷的铁桌。 一个剃著光头、穿著囚服的年轻人,正垂头坐在桌后,双手被手銬紧紧锁住。 当镜头缓缓推近,特写给到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时,食堂里有人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柳家宝!” “操!就是那个在学校里霸凌苏诚的小畜生!” 现场的百名海军里,不乏从苏诚抬匾前往季山空军基地那会,就一路关注的老粉丝。 他们瞬间就认出了这个最初的祸乱之源! 视频里,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画外音响了起来。 “柳家宝,把你受何人的指使再说一遍。” 柳家宝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嘴唇哆嗦著,断断续续地开口。 “背后的人是……是风少。” “风少让我……让我找一切机会去欺负苏诚,去羞辱他,不断地挑衅他……” 他越来越结巴,“风少说……如果苏诚敢还手,就让我找机会……趁机打死他!” “打死他”三个字,令苏诚浑身一震。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画面:高三那年在学校后巷,柳家宝带著几个人把他堵在墙角,一根钢管贴著他的太阳穴挥了过去,带起的风颳得他脸颊生疼。 当时他以为是失手,现在才知道,那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视频里的柳家宝,情绪突然崩溃了! 他猛地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怕啊!我真的怕!我不敢杀人!所以我后来才……我才只是放火烧了他家的房子!” “我真的不敢了!求求你们……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 视频画面在柳家宝的哭嚎声中,切换到了另一个审讯室。 柳家宝的父亲柳成海,同样穿著囚服,面容憔悴。 他一看到镜头,就“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拼命地朝著镜头的方向磕头。 “领导!领导!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既然……既然苏诚现在还活著,那我们……我们能不能算从轻发落?能不能麻烦……让他……让他给我们写一份谅解书?” “……” 视频,到此结束。 屏幕,重新变回一片漆黑。 整个海军食堂,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只是”烧了他家的房子…… “既然”苏诚现在还活著…… “麻烦”让他给我们写一份谅解书…… 这几句话,这几个无比轻巧的词,比最恶毒的脏话还要刺耳! 苏诚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仰头,狠狠灌了一口。 坐在他身边的李浩清楚地看到,那只厚实的白瓷茶杯杯沿在苏诚的嘴唇下,似乎硬生生被硌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同一时间,这个粉丝数还不到三位数的“海上国安”帐號,在所有官方媒体平台的合力推送下,被强行置顶到了所有社交平台的首页! 无数刚刚还在为姜若水总师的故事而流泪的网民,好奇地点了进去。 然后,整个夏国的网际网路,炸了。 长达十几秒的死寂之后,评论区瞬间井喷,像火山爆发! 【我操!!!我他妈的!!!】 【打死他?!从一开始,他们就想要苏诚的命?!这他妈是买凶杀人!】 【“只是”烧了他全家?我他妈听到了什么逆天言论?这是人话吗?合著苏诚没被打死,还得谢谢你手下留情了是吧?!】 【最让我噁心的是他爹!什么叫“既然苏诚还活著”?什么叫“让他写一份谅解书”?我活了三十年没听过这么牛逼的逻辑!我害了你,但没把你弄死,所以你应该原谅我?不然就是你不大度?!】 【楼上的,你给这帮畜生总结得到位!这不就是现实里最噁心的道德绑架吗?!“他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人都死了,你就不能原谅他吗?”去你妈的原谅!】 【风少是谁?!全网通缉!给老子把这个“风少”人肉出来!老子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生出这么个畜生!】 【支持死刑!这种社会败类,留著过年吗?必须死刑!立即执行!】 悔恨、愤怒、后怕……种种情绪在全国人民的心头交织,最终,全都化作了滔天的怒火,席捲了整个网络! 食堂里,张司令提醒眾人,这还没完: “小诚,看第二个视频!是关於吴振雄和顾子枫的!” 第150章 信號中断?「物理劝导」后,吴振雄大彻大悟 苏诚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点开了第二个视频。 食堂里,几乎所有人的动作都和他保持著一致,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各自的手机屏幕。 画面亮起。 白色的大字浮现在黑色背景上: 三天前…… 字跡缓缓淡去,两间审讯室出现在屏幕上。 顾子枫和吴振雄一左一右,被分开关著。 他们穿著普通的便服,坐在审讯桌的对面,脸上没有丝毫阶下囚的狼狈,反而带著一种有恃无恐的傲慢。 “我没什么好说的。”吴振雄翘著二郎腿,甚至还抖了抖脚尖,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你们没有证据,关不了我们多久,识相的就赶紧放了我。” 另一边,顾子枫冷哼一声,撇过头去,连看都懒得看镜头一眼。 他们那副顽固抵抗,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清晰地传达出一个信息:他们坚信,自己很快就能安然无恙地走出这道铁门。 视频里,镜头外的审讯人员似乎还在做最后的努力,劝说的言语断断续续。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吴振雄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机会?我的机会在外面,不在你这里。” 话音刚落,屏幕突然一黑。 两行字幕再次浮现: 【信號传输中断】 【设备紧急修復中……】 …… 食堂里,苏诚微微一怔。 全国无数屏幕前的网友们,也发出了疑惑的议论。 【搞什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这官方平台也太不靠谱了!】 【快修好啊!我正等著看这两个畜生怎么死呢! 】 就在这时,一片漆黑的屏幕里,毫无徵兆地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梆……梆……梆……” 像是有人用警棍不紧不慢地敲击著墙面,又像是某种仪式的开场。 紧接著,声音变了。 “砰!” 一声沉重到极点的闷响,像是用尽全力挥舞的钝器,狠狠砸在了某种极具韧性的物体上。 那不是砸在墙上或桌上的声音,那声音……是砸在肉上!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撕裂了黑暗。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第二下,第三下,接踵而至! 砰!砰!砰! 每一次闷响,都伴隨著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恐惧和绝望,仿佛承受著人间最极致的酷刑。 起初,还能隱隱约约听到几句夹杂著脏话的咒骂和威胁。 “我操你妈!你们敢动我?风少不会放过你们的!” “等著!你们都他妈给我等著!” 但很快,咒骂就变成了纯粹的求饶。 “別打了!別打了!我错了!我招!我什么都招!” “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黑暗中,只有棍棒砸落的闷响和人类最原始的痛吼,交织成一曲让人头皮发麻的乐章。 …… 食堂里的海军官兵们,一个个都听傻了。 他们面面相覷,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同一种震撼。 这个“设备故障”,未免也太真实了。 网络上的弹幕,在短暂的死寂之后,彻底疯了。 【臥槽!臥槽!这是……这是我能听的吗?!】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这个“设备修復”,有点东西啊!】 【前面的兄弟別好像了!这就是在打!听这动静,下手不是一般的黑啊!我听著都疼!】 【爽!太他妈爽了!对付这种人渣,就该用这种方法!讲什么程序正义?我呸!】 【这才是我们想看的!干得漂亮!海上国安,我他妈粉你一辈子!】 不知过了多久,那恐怖的声音终於停歇。 屏幕重新亮起。 字幕飘过: 三天后…… 画面依旧是一分为二。 左边,是顾子枫。 他穿著囚服,眼神呆滯,面无血色地坐在审讯椅上,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审讯员问:“是谁指使你,在网络上散布谣言,污衊苏诚?” 顾子枫嘴唇蠕动,机械地回答:“是……是风少……”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毁掉苏诚的名声……让苏诚社会性死亡……最好……最好是逼苏诚自杀……” 他的回答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再无半分三天前的囂张。 而右边的画面里,是吴振雄。 相比於顾子枫的麻木,他显得精神多了。 当他看到审讯室里那个亮著红点的摄像头时,整个人猛地一激灵!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从椅子上挣扎起来,对著镜头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错了!各位领导,各位网友,我罪该万死!” 吴振雄抬起头,眼眶通红,脸颊上青一块紫一块。 他两行悔恨的泪水夺眶而出,声音更是哽咽得不成样子。 “都是风少!都是那个恶魔!是他用金钱和地位腐蚀我,一步步把我引上了违法犯罪的道路!” “他说苏诚一家都是靠著出卖国家利益才上位的偽英雄,我……我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才犯下了如此滔天大错!” “我对不起苏航天英雄!对不起姜若水总师!更对不起被我迫害的苏诚!我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 他声泪俱下,言辞恳切,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懺悔。 “我愿意交代!我愿意把风少所有的罪行都公之於眾!我只求……我只求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食堂里,李浩看得目瞪口呆,他下意识地碰了碰张司令的胳膊。 “司令,这……这真的是三天前那个吴振雄吗?” 苏诚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屏幕里那个痛哭流涕的男人。 网络上,网友们也被吴振雄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给弄愣住了。 弹幕都乾净了许多。 【……这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 【我怎么感觉他不是被打服的,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终於大彻大悟?!】 【楼上的別开玩笑了,这孙子明显是想把所有锅都甩给那个『风少』,好让自己减刑!】 【没错!不过这样也好!赶紧说!那个『风少』到底是谁?!】 【快说!別他妈演了!除非你喊一句忠诚,我才相信你!】 视频里,审讯员显然也失去了耐心。 “吴振雄,快点交代风少的全部信息。” 吴振雄像是得到了赦免,连忙点头如捣蒜。 “风少,他……他真名叫……” 看到这,苏诚和现场的海军官兵,都不自觉地向前凑了凑。 全国的网民们,更是屏住了呼吸,將手机音量调到最大,生怕漏掉一个字。 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或者又是怎样的滔天背景,竟敢如此丧心病狂,一直要逼死英雄之后! 第151章 十余年的谋划!请君入瓮,神秘臥底现身公海! 视频的画面,在吴振雄那张扭曲又諂媚的脸上戛然而止。 屏幕,瞬间归於一片漆黑。 苏诚的手指还悬在半空,保持著放大画面的姿势。 食堂里,数百名海军官兵,无论是將官还是士兵,全都僵在了原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整个空间里,只有微弱的电流声从电视里传来。 一秒。 两秒。 “没了?” 李浩的声音打破了凝滯的空气。 “就这么没了?!” “我操!” 不知是谁爆了一句粗口,点燃了压抑到极点的火药桶。 “搞什么飞机!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说啊!那个王八蛋『风少』到底是谁!” “这官方帐號是来耍猴的吗?关键时刻给掐了?” 食堂里瞬间炸开了锅,刚刚还沉浸在真相即將揭晓的紧张与期待中的眾人,此刻全都变成了被戏耍的猴子,愤怒和失望的情绪瞬间衝上了头顶。 苏诚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放下了手机,似乎在思考什么。 与此同时,夏国数以亿计的网民,也经歷了从天堂到地狱的一秒钟。 上一秒,他们还义愤填膺,等著吴振雄这个叛徒戴罪立功,指认出幕后黑手。 下一秒,黑掉的屏幕就像一盆冰水,把所有人的热情浇了个透心凉。 长达十几秒的集体错愕之后,那个刚刚被无数人奉为“正道的光”的“海上国安”帐號,评论区彻底沦陷了。 【断章狗!官方平台也他妈搞断章是吧?!】 【我举报了,原因:恶意营销,消费国民感情!】 【cnm!退钱!哦不用退钱,把我刚才流的眼泪还给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风少到底是谁啊!你倒是说啊!老子心臟病都要急出来了!】 【耍我们玩呢?把全国人民的期待感拉到最高,然后一刀切了?你们的运营是哪个脑残想出来的方案?】 【一生黑!取关了!什么垃圾平台!】 愤怒的评论如同海啸一般,瞬间席捲了整个后台。 帐號的粉丝数,在经歷了一波爆炸式增长后,开始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 “司令,这……这……” 李浩举著手机,看著那飞速下降的粉丝数,急得满头大汗。 “这下玩脱了啊!” “不急,会有说法的。” 然而,就在全网的怒火即將把这个新生的官方帐號彻底焚毁之际,一条新的动態,被强行推送到了所有人的时间线上。 没有视频,没有图片,只有一行简短却充满力量的文字。 【海上国安:犯罪嫌疑人『风少』正在抓捕中。】 【为避免打草惊蛇,关键信息暂不公布。】 【抓捕全程,將於三日內以本號第三条视频的形式放出。】 【现已开启直播预约通道。】 底下,附带著一个预约连结。 这条动態,如同一剂强效镇定剂,瞬间注入了狂暴的舆论场。 网络上那铺天盖地的谩骂,诡异地停滯了一瞬。 紧接著,画风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惊天逆转。 【臥槽?!这官號的运营是魔鬼吧!太懂网络流量啦!】 【抓……抓捕中?我没看错吧?这是正在进行时?!】 【我的天!我刚才在干什么?我在骂正在前线抓捕罪犯的同志们?我懺悔,我有罪!】 【我就说嘛!官方怎么可能干这么没谱的事!原来是怕走漏风声!理解!完全理解!】 【三日內!兄弟们,划重点!三日內我们就能看到那个畜生落网了!这不是预告,这是他妈的死刑通知书啊!】 【预约!必须预约!我已经搬好小板凳了!三天是吧?我三天不睡觉了!】 【前面的兄弟別激动,人家是三日內,说不定明天就放出来了!这叫什么?这叫瓮中捉鱉,顺便给全国人民现场直播!】 【我操,这么一想也太燃了吧!这才是大国风范!先审两个小嘍囉,把证据链砸实,然后当著全国人民的面告诉你:別急,主犯我们现在就去抓给你们看!】 【海上国安,对不起!刚才声音大了一点!我这就把卸载的app下回来,给你五星好评!】 李浩目瞪口呆地看著手机屏幕上这戏剧性的一幕。 “海上国安”的粉丝数,在短暂下跌后,以一种更加恐怖的速度开始飆升。 十万! 五十万! 一百万! 五百万!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这个刚刚诞生不到一小时的帐號,粉丝数就突破了千万大关,並且还在以一个骇人的速度持续增长。 全网的期待,在这一刻被凝聚到了顶点。 食堂里,所有海军官兵也都明白了过来,之前的愤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强烈的兴奋和自豪。 这操作,太提气了! 苏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终於懂了。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张镇海,他的话语里带著一丝確认的意味。 “张爷爷,从一开始这就是您的计划,对吧?” “把审讯视频公之於眾,故意在最关键的地方掐断,引爆所有人的情绪,再放出正在抓捕的消息……” 苏诚的思绪变得无比清晰。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信息公布,这是一次全民参与的抓捕行动。” “您把全国人民的关注变成了一张天罗地网,也变成了一柄悬在那些人头顶的利剑,是让他们无所遁形,断了他们所有想暗中操作的后路?” 张镇海看著苏诚,浑浊的老眼里终於露出了一丝讚许的笑意。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用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苏诚的肩膀。 “孩子,你只说对了一半。” 老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桌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把他们从阴暗的角落里拖到阳光下,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看他们在阳光下,会怎么挣扎。” 张镇海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沉稳的节奏。 “我给了他们三天时间。” “这三天,不仅仅是给我们的抓捕部队,也同样是给他们的。” “我给那些自以为能够一手遮天的顶级门阀,给他们一个做出反应的时间。” 这句话,让李浩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主动给敌人时间?这是何等自信,又是何等大胆的阳谋! “人,在极度的恐慌和压力之下,才会暴露出最真实的本性,才会不顾一切地去联繫那些他们以为能救命的保护伞。” 张镇海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们追查了十几年,拔掉了无数个钉子,但那张网的核心始终藏得很深。这一次,我要让他们自己把那张网的每一个节点,都清清楚楚地亮给我们看。” “我们耗费十多年……这次不仅要抓鱼,更要把一整片污浊的池塘,都给它彻底掀了!!” 掷地有声的话语,让整个食堂的空气都仿佛燃烧了起来。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热血澎湃! 他们终於明白了这场史无前例的舆论战背后,那雷霆万钧的真正意图! 这是要借苏诚这件事,借著全国人民的滔天怒火,对盘踞已久的黑暗势力,发起一场总攻! 苏诚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著。 他原以为,这只是他一个人的復仇。 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他的家仇,早已和这个国家的命运,和这支军队的荣辱,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他背负的,不仅仅是父母的血海深仇,更是荡涤乾坤,还英雄一个清白,还国家一片清朗的使命! 就在这时,张镇海口袋里的一个军用加密手机,发出了短促的震动声。 老人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 他的脸上,那份运筹帷幄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抬起头,看向苏诚,一字一句地说道。 “来了。”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张镇海顿了顿,对著手机说道。 …… 与此同时。 距离海军基地上千公里外的公海之上,一艘极尽奢华的私人邮轮正缓缓航行。 邮轮顶层的露天赌场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筹码碰撞的清脆声,轮盘转动的咔噠声,夹杂著赌客们或兴奋或懊恼的叫喊,构成了一曲纸醉金迷的乐章。 洗手间內。 一个五、六十多岁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他穿著考究的定製西装,满面红光,走路的姿势带著几分醉意,像是在赌场上贏了不少钱的得意赌客。 他推开一间间的隔间门,確认里面空无一人后,脸上的醉態和猥琐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肃穆。 他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弯下腰,用冰冷的凉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自己的脸。 水珠顺著他深刻的法令纹滑落,仿佛要洗去那层偽装的面具,也洗去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风尘与疲惫。 他抬起头,看著镜子里那个两鬢斑白,眼神孤寂的自己,沉默了许久。 口袋里的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他接起电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经过处理的电子音,简短地匯报著什么。 良久,他才用一种几乎没有起伏的语调,对著话筒说了一句。 “一切正常。” 掛断电话,他脸上的孤寂之色更浓了。 他缓缓地从西装內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支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式钢笔,笔身是朴素的黑色,笔夹却被擦拭得鋥亮。 他用指腹,极其珍重地摩挲著笔帽上那一行几乎快要磨平的小字。 在洗手间明亮的灯光下,那行字跡依稀可辨。 赠:警卫员周卫国! 落款,是那位清冷如风,皎洁似月的航母总师名字。 周卫国看著镜子里,盯著那个站的直挺挺,不断落泪的自己,又望了望那支笔…… 往事歷歷在目…… 他仰头,细声咳嗽著,努力將热泪锁死在眼眶里。 良久,將钢笔收回进口袋。 他脸上的醉態重现,再次成为一个满面红光、眼神尽显酒色財气的禿头老富商。 他转身推开门,重新晃著步子,顺道摸了一把笑盈盈的女侍,豪气的向vip包间走去…… (10月2日,三章……盼看书的大大们继续支持,追读、五星好评,有免费的礼物刚好了,因为可以加书的热度……你们的支持,是本书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再次谢谢大大们,意见建议丟评论区) 第152章 绝密坐標確认,海军血债今夜开偿! 女侍穿著高开叉礼服,手里端著托盘路过,身段火辣。 周卫国那一只肥手,直接掐在了女人光溜溜的大腿上。 女侍的身体一僵,职业化的笑容差点掛不住。 “周总……” 她刚开口,周卫国已经从兜里掏出一沓厚实的鹰幣,不是一张张,是像砖头一样的一沓,粗暴地塞进了她礼服岔口里。 绿油油的钞票带著俗气,却也带著致命的魔力。 女侍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推拒的力道变成了欲拒还迎的抚摸。 她毫不犹豫地接过了那沓现金,一张一张仔细地摆正对摺,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自己礼服內侧的口袋里。 “周总,您这是喝了多少呀,走路都走不稳了。” 她主动贴了过去,温软的身体紧挨著周卫国的胳膊,浓烈的香水味直衝鼻腔。 “我扶您回赌厅吧……” “不急,不急。”周卫国打了个酒嗝,口齿不清,“美女,手机……借我用用。” 女侍的笑意更浓了。 这种戏码她见得多了,周卫国这种出手阔绰的半大老头,简直是行走的提款机,这类人办完事倒头就睡,比那些精力旺盛的小年轻好伺候多了。 她没有半点戒心,扭著腰从手包里拿出手机递过去。 “周总,给您。” 周卫国接过手机,醉眼惺忪地在屏幕上乱按。 他先是拨通自己的號码,口袋里的卫星电话轻微震动了一下,通话记录留下了。 但他没立刻还手机。 “来,小美女,照一个!” 他猛地一把將女侍拽进怀里,让她整个人贴在自己脸上。 女侍被这一下弄得有些懵,但闻到他身上熏人的酒气,只当是老色鬼发酒疯,便顺从地挤出笑脸。 “咔嚓!” 闪光灯亮起。 周卫国在女人看不见的角度,手指快得飞起。 照片的背景,正是邮轮船头的方向,远处漆黑的海面和天际线被拍得清清楚楚。 他確认手机定位开著,立刻將这张合照,用最快的速度发给了一个刻在骨子里的號码。 发送成功。 他立刻点进相册刪掉照片,再清空最近刪除文件夹,一套操作行云流水,不过几秒的时间。 做完这些,他才把手机塞回女侍手里,又在她翘臀上重重拍了一记。 “走,回去了,我继续赌!” “好啦,周总,晚上记得给人家电话喔。” 女侍娇嗔一声,挽著他的胳膊,两人摇摇晃晃地朝vip包间走去。 …… 与此同时。 夜色下的海军基地,一片肃杀。 苏诚跟著李浩和舅舅姜世霆等人,在年轻军官的带领下,穿过长长的走廊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张司令在里面等你们。”军官敬了个礼,推开了门。 门一开,苏诚的脚步顿住了。 这里他来过,或者说,是再熟悉不过了。 二十多平米的空间,墙上掛著老旧的航海图,角落里那张磨得发亮的红木长椅,还有那张堆满图纸的办公桌……这是母亲姜若水生前的办公室。 但现在,这里已经彻底变了样。 隔壁的会议室被打通,空间扩大了一倍不止,变成了一个全信息化的指挥室。 一整面墙壁,数十个高清屏幕闪烁著各种数据流和卫星地图。 十几个穿著海军制服的战士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不断匯总分析著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信息。 见到苏诚和姜世霆等人进来,所有战士齐刷刷起立敬礼,又迅速坐下,恢復了紧张的工作。 整个指挥室里,只有设备运行的低鸣和键盘的敲击声。 张镇海背著手,站在主屏前,身姿笔挺如松。 他口袋里的军用加密手机短促一震,他拿出来,屏幕上正是周卫国发来的那张照片。 一张苍老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冰冷的杀气。 他把手机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坐標定位,锁定目標。” “是!”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拍了拍苏诚的肩膀。 “孩子,这地方还认得不?十多年没来看看了吧?” “咱们海军这一路走来,受到的关注和资源,远比不上空军和陆军,就像这间办公室的前世今生一样。” 老人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空军,是上头紧盯著的科技尖刀,而陆军在他们眼里,更是一个积攒了大半个世纪的不败长城……咱们海军,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爹不疼娘不爱的那个。” 苏诚没有说话。 他缓缓走到房间的角落,那里用玻璃隔出了一小片空间,完好地保存著母亲生前的办公桌和那张红木长椅。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长椅冰凉的木质表面。 他记得小时候,母亲通宵画图、验算数据,他就在这张长椅上蜷著睡觉。 空气里永远是墨水和图纸的味道,还有母亲身上淡淡的清香。 张镇海看著他的寂落背影,继续开口,话语里带上了一丝火气。 “可我们也有苦衷!漫长的海岸线,广阔的海疆,丟一寸都对不起祖宗!我们的战士,都在高负荷的工作,一个人掰成三五个在用!” “直到你母亲牺牲的事情在三军內部曝光,航母承载的她毕生的鲜血终於顺利下水,远航成功……上头才惊觉过来,他们给与海军的支持远远不够!” 老人看著苏诚,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燃著一簇压抑多年的火焰。 “这一天,我等了太久太久了,久到有人开始暗骂和腹誹,说我这个老头子霸著位置不给年轻人机会……”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因为……” “今夜,就是我们海军向那些躲在阴沟里的杂碎,开启討还血债的第一枪! …… 苏诚转过身,迎著那道苍老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时,一名工作人员拿著一份文件快步跑来。 “报告司令!『海上国安』后台已准备就绪,隨时可以发布!” 张镇海的视线,落在了指挥室中央那块最大的屏幕上。 屏幕上,正是今天在网络上掀起滔天巨浪,粉丝暴涨破千万的“海上国安”编辑后台。 一个写满文字的编辑框,正在等待著最后的指令。 张镇海看著屏幕,又看了一眼身旁挺直了脊樑的苏诚。 积攒了十几年的怒火与隱忍,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道冰冷彻骨的命令。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依然响彻整个指挥室。 “发。” “把那个叫林风的底裤,给我一字不漏地,全都发出去!” “把行动的正当性,给我打出去!” 第153章 官方点名!林家林风,正脸照曝光! 晚上七点半。 夏国无数家庭的电视机里正放著晚间新闻,年轻人的手机屏幕上则刷著各种短视频和段子。 就在这片刻的安寧里,“滴!”的一声轻响,在数亿部手机上同时响起。 一条来自“海上国安”的强制推送,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瞬间划破了所有屏幕。 没有视频,没有预告,只有一篇標题猩红、措辞严厉的通缉稿! 【犯罪嫌疑人『风少』身份確认,通缉信息公布如下:】 【林风,男,29岁,港岛西马地人,对外身份为港岛林氏集团二公子,知名青年企业家、慈善家。】 【经查,林风真实身份为二战甲级战犯后裔,其祖父为脚盆鸡特务组织高级头目,战后利用非法所得,举家迁往港岛,改名换姓,潜伏至今!】 【林风……长期从事稀有战略资源走私……策反、控制多名在校学生、科研人员为其从事间谍工作……其行为已严重危害国家安全!】 【目前,犯罪嫌疑人林风正在位於公海某坐標的『凯撒王后』號邮轮上!】 【附:犯罪嫌疑人林风近期照片一张。】 文字下方,是一张高清彩照。 照片上的男人,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正端著一杯香檳。 这篇通缉稿,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核弹。 网络在死寂了三秒钟后,彻底引爆! 【臥槽?!这就是那个『风少』?!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心这么黑!这他妈是人吗?这是披著人皮的畜生!】 【脚盆鸡的后代!我就说!我就说哪个夏国人能干出这么丧尽天良,挖祖坟的事情!原来根子上就是个杂种!】 【等等!你们看清楚!通告上说他正在公海的邮轮上!『海上国安』把他的实时坐標都爆出来了!这是什么操作?!】 【我懂了!我彻底懂了!前两天放那两个汉奸的审讯视频,是固化证据链!今天直接点名,是告诉所有人,我们要动手了!这他妈不是通缉令,这是斩首预告啊!】 【太帅了!真的太帅了!我活这么大没见过这么硬核的官方!直接点名道姓,公布坐標,告诉罪犯:『老子来抓你了,你洗乾净脖子等著!』】 【维多利亚女王號?兄弟们,我刚查了,那是全球顶级的十大豪华邮轮之一!在上面玩的非富即贵!这下有好戏看了!】 全国的舆论,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沸点。 愤怒、震惊、期待……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匯成了一股滔天的巨浪,所有人都死死盯著手机,等待著那场即將到来的,史无前例的“直播抓捕”。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与此同时。 距离陆地上千公里的公海,“凯撒王后”號邮轮如一座漂浮的宫殿,灯火璀璨。 顶层,安保最森严的vip包厢內。 周卫国推开厚重的包厢门,一股混杂著顶级雪茄和高质感香水的暖风,扑面而来。 屋里六个人正围著一张德州扑克牌桌,气氛热烈。 主位上,正对著大门的,就是照片上那个白西装男人——林风。 他面前的筹码堆成了小山。 此刻,桌面上发出了最后一张公共牌。 林风的底牌是一对k,而桌面上,赫然出现了第三张k。 三条k,必胜的牌。 他却没有急著下注,只是用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敲著桌面。 他慢慢欣赏著对手们或凝重或犹豫的神態,享受著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他即將贏下这一局,整整九百万! 这是別人眼里的一大笔钱……不过,连他的一个月零钱也算不上。 “哟,老周,捨得回来了?”一个挺著啤酒肚的金丝眼镜男看到周卫国,打趣地喊道。 “你这肾不行啊,去趟厕所比娘们儿化妆还久,我们都以为你掉马桶里被冲走了呢!” 另一人跟著起鬨:“什么掉马桶,我看老周是躲厕所里跟哪个小情人发电报去了吧?哈哈哈!” 周卫国脸上掛著几分醉意,步履蹣跚地走进来,身上还带著一股子厕所的味儿。 他嘿嘿一笑,露出猥琐的表情。 “哪儿能啊,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多站一会儿腿都软。” 他这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引得眾人一阵鬨笑。 “行了行了,別拿老周开涮了。”坐在林风下家的一个中年男人摆了摆手,隨即话锋一转,半开玩笑地看向周卫国,“不过说真的,老周,你每次上船都神神秘秘的,该不会真是条子派来的臥底吧?” 他用下巴指了指自己,又点了点牌桌上的其他人。 “是来查我,还是查老林,或者是……来查我们风少的?” 这句话一出,牌桌上的笑声顿时一滯。 所有人的视线,若有若无地,全都落在了周卫国的身上。 周卫国却像是没听出话里的刺,依旧是那副醉醺醺的憨厚模样,连连摆手。 “哎哟,王总您可別嚇我!我这小身板,哪是那块料啊?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查各位老板啊!” 眾人见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德性,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便又笑了起来,气氛重新缓和。 “行了,快回来坐下,下一把你可得好好打,不能总让我们风少一个人贏啊!” 然而,就在周卫国准备拉开椅子坐下的瞬间。 “砰!” 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近乎自杀的力道猛地撞开! 一个穿著西装的年轻助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因为太过慌乱,脚下被地毯一绊,整个人扑倒在地,手里的手机都甩了出去。 “风……风少!” 牌桌上的喧闹戛然而止。 林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皱起眉头,对助理的失態极为不满。 “慌什么?天塌了?” “不……不是……风少,您……您快看!”小眼睛平头的助理手脚並用的爬到他身边,捡起手机,颤抖著递到他面前。 林-风不耐烦地瞟了一眼。 只一眼。 他整个人的身体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僵住。 “哗啦——” 他手边那座用大额筹码堆起的小山,因为他身体的剧烈一颤,轰然倒塌,筹码散落一地。 那张从容微笑的脸,在看清手机屏幕上那篇“海上国安”发布的通缉稿后,“刷”地一下,血色尽褪,白得像一张纸! “什么鬼?!” 一声暴喝,让整个包厢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为什么……我的信息会全部爆出来?!海上国安?这是什么东西?!”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巨大的动作带得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巨响。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在这艘船上?!这张正脸照……这是今天,我被偷拍的?!我操!” 林风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张英俊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惊疑而扭曲,再无半点平日的风度。 牌桌旁的其他五人,也全都惊愕地站了起来,围了过去。 当他们看清手机上的內容时,每个人的脸都白了。 “风少,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的行踪暴露了!” “怎么可能!我们这两天一直待在这个vip包厢里,吃喝拉撒都没出过这道门!手机也用的是卫星加密线路,消息怎么可能泄露出去!” 一个反应极快的人突然喊道。 人群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都刷地一下,集中到了刚刚回到座位上,正端著酒杯,一脸“茫然”的周卫国身上。 这两天,这间超过六百平米的总统套房里,只有一个人,以“闷得慌,要下去吹吹海风”为由,离开过所有人的视线。 只有他,去了外面的公共区域,去了那个该死的公共洗手间!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王总,一步步逼近周卫国,他的声音阴冷得能滴出水来。 “老周,为什么偏偏是你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风少的信息就爆了?” “你有没有有什么话,像现在说的?!” 冰冷的杀机,在包厢內瀰漫开来。 周卫国缓缓放下了酒杯。 他脸上的酒色之气,那副諂媚又猥琐的富商嘴脸,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慢慢地抬起头,迎著所有人审视和怀疑的目光,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嘿嘿,不错。” 他抖了抖眉毛,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掸了掸西装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我就是臥底。” 第154章 他的金蝉脱壳,尽在掌控之中! 那句“我就是臥底”,如同一个投入滚油的冰块,在包厢內炸开。 接著,是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那几个刚刚还围在林风身边的富商,此刻全都僵硬地转过头,用一种看死人的眼光看著周卫国。 空气凝固,杀机四溢。 就在戴金丝眼镜的王总下意识地朝后腰摸去时,周卫国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把所有人都搞懵了。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看把你们嚇得。” 周卫国摆著手,脸上那股子猥琐諂媚的劲儿又回来了,他端起酒杯给自己又满上,一口饮尽,哈了口酒气。 “我也希望我是臥底呢,多威风!可惜啊,我就是个臭搞工程的,哪有那个命!再说了,我那点家底,我儿子什么情况,风少你们还不清楚?我要是臥底,我第一个把自己给毙了!” 眾人一怔。 这话,提醒了他们。 这老周,可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人。 他跟在风少身边,前前后后快五年了。 从一个地方城投公司的老总,靠著部队转业干部的身份和人脉,搭上了林家的线。 这几年为了表忠心,他手里过的脏活可不少。 那些见不得光的资金,都是通过他设置的阴阳工程项目洗白的。 就在上个月他还亲自操作,把国內两个亿的小金库,通过林家在海外的赌场走帐,最后一点五个亿,稳稳噹噹落入了他儿子的海外帐户。 把自己的亲儿子都绑在这艘贼船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臥底? 一时间,包厢里紧绷的气氛,诡异地鬆懈了几分。 但林风的脸,依旧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死死盯著周卫国,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著暴戾和猜疑。 “玩笑?”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老子现在是彻底暴露了!!” 一声暴喝,让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来人!” 林风一声令下,守在门外的两个黑衣保鏢立刻冲了进来。 “给我搜!所有人,一个都不准漏!手机,身上衣服,全都给我仔细搜!” 命令不容置疑。 保鏢立刻开始行动,从离他们最近的王总开始。 包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没人敢出声,只能任由保鏢粗暴地在自己身上摸索,將口袋里的东西全部掏出来,放在牌桌上。 手机被一部部收走,交给站在林风身后的技术人员。 周卫国站在原地任由保鏢搜身,他甚至主动举起了双手,脸上带著几分惶恐,几分委屈,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风少,这……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我老周对您忠心耿耿,您是知道的啊……” 林风根本不理他,只是死死盯著那个正在检查手机的技术员。 几分钟后,技术员抬起头,对林风摇了摇头。 “风少,手机都查过了,最近的通讯记录和网络访问记录都没有问题,都是通过卫星加密线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外联。” 保鏢也搜完了最后一个人,同样一无所获。 林风的胸口剧烈起伏著,极度的愤怒和无处发泄的憋闷,让他英俊的脸庞涨得通红。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线索断了。 如果不是內部人泄密,难道是见鬼了? 他挥了挥手,让保鏢退下,然后抓起桌上的一瓶威士忌,对著瓶口就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灼烧著他的理智。 他重重將酒瓶砸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算了。” 他吐出两个字,算是暂时將周卫国的嫌疑揭过。 他走到包厢的通讯器旁,直接呼叫了船长室。 “让船长和你们公司的负责人,立刻、马上,滚到我的房间来!” 掛断通讯,他一言不发地坐回沙发,整个包厢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到五分钟,一个穿著船长制服的白人老头和一个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就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脸上全是惊惶。 “林……林先生……” 林风抬起手,止住了他们的问候。 他压低了声音,对著两人耳语了几句。 船长和邮轮公司的老总听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连点头,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总统套房。 漫长的等待开始了。 包厢里的几个人,谁也不敢说话,只能听著林风一下又一下,用手指敲击著桌面,那单调的声响,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臟上。 周卫国坐立不安,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停地用纸巾擦拭。 …… 半个小时后,包厢的门再次被敲响。 还是那个地中海髮型的邮轮老总,他一个人回来的,手里紧紧攥著一部手机。 他快步走到林风身边,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速地匯报著什么。 所有人都看见林风的脸,由阴沉转为错愕,再由错愕转为一种火山喷发般的暴怒! 邮轮老总匯报完毕,將手机恭敬地递给林风,然后躬著身子一步步退出了房间,体贴地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 “操!” 林风猛地一脚,狠狠踹在面前那张厚重的红木赌桌上! 重达数百斤的赌桌,被他巨大的力道踹得向前滑行,带著满桌的筹码和酒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轰然撞向周卫国的方向! 桌子最终停在了周卫国身前半米处。 筹码被巨大的惯性掀飞,五顏六色的塑料片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其中的几片更是贴著周卫国的脸颊飞过。 周卫国嚇得一屁股瘫坐在地毯上,魂都快飞了。 “你他妈的!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林风指著周卫国的鼻子破口大骂,那张扭曲的脸,再也看不到半分平日里的风度翩翩。 “这次的祸,就是你他妈惹出来的!你知道不知道?!” 他將手里的那部手机,狠狠砸在周卫国面前。 “自己看!”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被技术手段恢復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正是这艘邮轮的甲板,而照片的主角赫然是穿著衬衫,戴著墨镜,一脸得意洋洋的周卫国! 真正让林风暴怒的,是照片恢復后,附带的一条被刪除的简讯內容。 【目標已確认,与林风同行,准备收网。】 “现在查清楚了!”林风的声音里满是杀气,“是船上一个女服务员!她妈的,就是她,趁著你这个蠢货在外面瞎晃悠的时候,偷拍了你,把消息发了出去!技术员已经恢復了她手机里刪掉的所有信息,证据確凿!” “啊?” 周卫国看著手机上的照片和那行字,整个人都傻了,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连滚带爬地跪到林风面前,抱著他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风少!风少我错了!我真不知道啊!我就是下去抽根烟,透透气……我哪知道会有人拍我啊!冤枉啊风少!” “哼!你这种蠢蛋,被人盯上了都不知道,还他妈有脸说冤枉?!” 林风一脚踹开他,满脸的厌恶。 “留著你,迟早是个祸害!” 他看了一眼手錶,不再浪费时间。 “我们走!” 他对著包厢里其他几人命令道。 那几个人如蒙大赦,立刻起身,看都没看地上的周卫国一眼,快步跟上林风。 经过周卫国身边时,那个王总停顿了一下,俯视著他,那眼神,充满了嫌弃和一丝庆幸。 “老周,你好自为之吧!记得闭眼之前,多挑点担子,替风少做好这最后一件事。” “你国外的儿子,我们看你的表现,帮你照顾照顾……” 说完,一行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在他们眼里,这个拼了命想挤进他们圈子,为此不惜把亲儿子都搭上的老傢伙,就像一条摇了半天尾巴,最终还是被一脚踹开的老狗,可怜又可恨。 …… 很快,外面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周卫国从地毯上爬起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一艘白色的私人游艇,正划开深蓝色的海面,迅速驶离邮轮,朝著远方漆黑的夜幕中遁去。 直到那艘游艇变成一个微不可见的小白点,彻底消失在海天之间。 周卫国脸上的惊恐、慌乱和委屈,才一点点地褪去。 他慢慢直起腰,脸上的表情平静得有些可怕。 他捡起地上的那部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自己那张滑稽的照片,然后缓缓地笑了。 他从自己的西装內袋里,掏出了另一部黑色,没有任何標识的手机。 开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搞定了。” 他的声音,沉稳,冷静,与刚才那个猥琐諂媚的富商判若两人。 …… 与此同时。 海军信息化指挥室。 巨大的电子地图铺满了整面墙壁,无数的光点在上面闪烁。 张镇海放下手中的加密电话,转过身来。 他看著地图上那个正在公海区域,脱离了邮轮航线,正向著某个方向高速移动的红色信號点。 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笑容。 “那条鱼正在逃回老巢。” “林家狡兔三窟,趁这个机会,让我们看看他们老窝到底在哪。” 这时,空军出身的李浩眼里闪露疑惑,“如果是在极远处的海岛上,那司令你们怎么处理呢,不怕鞭长莫及?” 苏诚也是点头,望了过来。 张镇海却自信地笑了。 他走到眾人面前,背著手,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们啊,是不是忘了今天下午的阅兵?” 眾人一愣。 张镇海继续说道:“我们新入列的055型攻击舰上,搭载了一种新型的发射架,那个型號的飞弹……你们猜,我们私底下给它取了个什么外號?” 眾人齐齐摇头。 张镇海的眼里,迸射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精光和自豪。 “我们叫它,使命必达。”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它最新款的攻击距离嘛,四个字——覆盖全球!” (10月3日,三章8000多字,几乎是其他人的四章……盼看书的大大们继续支持,追读、五星好评、催更,有免费的礼物刚好了,因为可以加书的热度……你们的支持,是本书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再次谢谢大大们,意见建议丟评论区) 第155章 民意即天威!亿万网友请愿,DF快递正在装配! 张镇海那句“覆盖全球”的话音未落。 李浩手一抖,刚端起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张镇海,喉结上下滚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整个指挥室里,落针可闻。 只剩下伺服器机柜风扇细微的嗡鸣,和每个人的怦砰心跳。 张司令那话说起来甚是平淡,但字字如雷,在人心头猛炸! 这不是一句狂妄的口號,而是一种建立在绝对实力之上,平静到令人胆寒的陈述。 张镇海没再看屏幕上那个代表著林风的逃窜光点,他转过身,望向指挥室的总指挥,一名肩扛大校军衔的中年军官。 “老何。”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到!”何大校的身形猛地一震,双脚“啪”地一声併拢,背脊挺直。 “立即联繫火箭军方面,请他们协助,儘快完成装配!” “是,首长!” 何大校的吼声,带著压抑不住的颤音。 那不是恐惧,而是极度的亢奋!是一名战士等到了亮剑號令时,从骨子里迸发出的战慄! 他敬完军礼,转身就朝通讯台大步走去。 李浩这才回过神,“司令,这是来真的?直接上……上那个『大傢伙』?” 他话语里的惊嘆,几乎要溢出来。 “我刚从空军转过来那会儿,这玩意儿的型號才到三一吧?那会儿火箭军那帮人还说,最多也就说能摸到鹰酱西海岸……这才几年功夫?” 李浩的脑子有点懵,“现在……现在都能覆盖全球了?” 苏诚站在一旁,静静地听著。 覆盖全球。 这四个字,令他震撼不已。 他想起了穿越之前,那个同样名为夏国的故乡。 在那片蓝星土地上,为了守卫那片漫长的海岸线,多少前辈用血肉筑成长城。 科技的鸿沟,是他那时的一代人心中……无法言说的痛。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亲耳听到一位老將军,用最平淡的口吻,下达了一个足以让全球任何一个角落的敌人,都无法安睡的指令! 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种扬眉吐气的强大,让他与有荣焉,让他胸腔里的血液都开始滚烫。 原来,他这世父母为国奉献之后,这个国家、这支军队,已经悄然走到了这么远的地方! …… 指挥室里的眾人,正为了即將到来的雷霆一击做著最后的准备。 而另一片没有硝烟的战场——网络上,风暴已经演变成了一场针对“林风”这个名字的全民清算。 先前几分钟,“海上国安”那篇关於“林风”的通缉稿,只是一个开始。 它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无数关於林风,关於林氏集团的黑料,被愤怒的网友们从网际网路的犄角旮旯里,一点点地挖掘了出来,拼接出了一张触目惊心的罪恶版图。 【我靠!我说呢!前两年那帮棒子女团拿著咱们的团扇,说是她们国家的,还他妈在国际舞台上表演,国內居然没多少水,原来是这个姓林的畜生在背后砸钱压热搜!】 【何止是团扇!筷子、髮簪、活字印刷、中医理论!你们去查查,这几年棒子国和脚盆鸡那边冒出来一堆狗屁“文化申遗”,背后几乎都有林氏集团旗下风投基金的影子!妈的!这个杂种,这不是简单的商业投资,这是在有计划、有预谋地挖我们的文化根!】 【最噁心的是小蓝蔬那个平台!整个就是林风养的喉舌!我去年发了个帖子,图文並茂地考证筷子起源於夏国,有几千年的歷史,引经据典,证据確凿!结果帖子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就被秒刪,帐號直接被封了三十天!给我的理由是“挑起民族对立,伤害友邦感情”!我挑起他妈的对立!我伤害他妈的感情!】 【別忘记了,前几天还有那个噁心的南棒女星,在她们拍的电视剧里,公然念叨台词:“为什么夏国总是要挑起战爭?”我挑他妈呢!我们几十年没打过仗了,他们主子倒是天天在外面拱火!这种顛倒黑白的言论,居然能在我们国內的视频网站播出!】 【呵呵,就是这样的逆天言论,国人们居然无动於衷!!最可笑的是,当时还有一堆粉丝在下面洗白,说什么是“剧情需要”、“角色设定”,让我们不要太敏感!现在看来那些洗白的要么是蠢,要么就是林风养的狗!】 【楼上的兄弟,你那算什么!都他妈来看看这个!龙都大学的陈望道教授,国內顶级的民俗学专家,泰山北斗级的人物!就因为在国际顶级期刊上发了篇论文,从考古和文献角度,铁证如山地考证了东亚传统头釵的演变史,狠狠打脸了棒子国所谓的“髮簪起源论”,结果怎么样?】 一条带著陈旧论坛连结的评论,被无数愤怒的网友用点讚顶上了热评第一! 无数人怀著疑惑和愤怒点了进去,一篇三年前的论坛旧帖缓缓呈现在他们眼前。 帖子的標题是灰色的,带著时间的印记——《他们杀死了我的老师,一个为国发声的学者》。 帖子里,一个自称是陈望道教授学生的网友,用一种近乎泣血而绝望的笔触,详细记录了自己老师的遭遇: 陈教授那篇轰动国际学界的文章发表后,林风控制的海外水军和国內以“小蓝蔬”为首的平台,发动了里应外合的绞杀。 一场针对一位纯粹学者的,有组织、有预谋的疯狂网暴开始了! 他们污衊陈教授学术造假,捏造他私生活不检点的谣言,甚至人肉出了他家人的全部信息,连他刚上小学的女儿的照片,都被恶意p成遗照发到了网上。 学校扛不住压力,解聘了陈教授。 他失去了工作,失去了收入,失去了名誉。 那些被林风收买的势力,甚至在他被解聘后,还长期派人去他家骚扰、威胁,让他无法在任何一个大城市找到工作。 最终,这位曾经在学术界备受尊敬的学者,只能带著妻女,逃离了生活几十年的城市,灰溜溜地回了乡下老家。 但是,他们也没放过陈教授…… 一辆从未从事过家畜运输的崭新货车,竟然毫无徵兆的偏离车道,撞向了斑马线上的陈教授…… 他最终抢救无效,死亡。 肇事者竟然被认定积极救助,存在自首情节,仅被判缓刑!!! 帖子的最后,是那个学生的一段话: “老师临走前两天,请我吃了顿饭。” “他喝多了,哭著说,他不后悔写那篇文章,只是对不起老婆孩子,也对不起那些被顛倒的黑白。他说他累了,斗不过他们,他只是个拿笔的,对面是资本,是看不见的黑手……” 这篇旧帖,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一个夏国网友的心上。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愤怒! 【畜生!畜生啊!这他妈还是人吗?!这绝对和林风脱不了关係!!】 【逼死英雄,再逼走学者!林风这个狗杂种,我丟你老母!老子现在就去小蓝蔬总部楼下拉屎!】 【小蓝蔬!还有那些给棒子洗地的明星!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別想跑!国家必须严查!】 【查?现在还用查吗?主犯都给你標出来了!就在公海上!】 愤怒的火焰,最终匯聚到了一个点上。 所有人都涌回了“海上国安”的帐號评论区。 之前的期待和催促,此刻已经变成了铺天盖地的怒吼。 【別等三天了!现在!立刻!马上!动手!】 【对!我们不要看预告!我们要看直播!我们要亲眼看著这个杂种被炸成天边的一朵烟!】 【我们的海军呢?我们的飞弹呢?留著过年吗?!给我打!狠狠地打!】 【我纳税的钱,就是为了养兵千日,用在此时!请国家不要辜负人民的怒火!】 民意滔天! 整个网络,数亿人的意志,在这一刻凝聚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甚至让后台监控数据的技术人员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恐怖力量。 指挥室里,一名负责舆情监控的年轻战士猛地站了起来,因为激动,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几乎是吼出来的。 “报告司令!全网舆情……已经……已经沸腾了!后台数据流马上就要爆了!” 张镇海缓缓走到主屏幕前,看著那一条条被血色怒火浸透的评论,他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摸著冰冷的屏幕。 他策划了这一切,引爆了这一切。 但他也没想到,人民的怒火,会如此的决绝,如此的炽烈。 这股力量,正是他等待了十几年的,最锋利的剑! 就在这时,何大校口袋里的加密电话响了。 他迅速接起,只听了几秒,身体瞬间站得笔直,转身面向张镇海。 他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昂扬与自信。 “报告司令!” 何大校的声音,压过了指挥室里所有的杂音。 “火箭军方面回电!” 他顿了顿,將电话那头的原话,一字不差地吼了出来。 “正在装配!” “df快递,全球包邮,使命必达!” 话音落定的瞬间,张镇海的目光从屏幕上那沸腾的民意,移回到了何大校身上。 他下达了第二道,也是最后一道命令。 “何大校!” “到!” “登录『海上国安』后台,准备发布一条文字动態!” 何大校一愣,下意识地问:“司令,內容是?” 张镇海笑了,那笑容里,是积攒了十几年的冰冷杀意。 “標题就叫……《df快递装配中,开箱倒计时》!” “让全国人民,都来看看这朵烟!” 第156章 那撕裂天空的声音,来自头顶! 五分钟后。 原本就已经被愤怒和期待撑到极限的网络,如同被一簇火苗点燃,瞬间燃爆! “海上国安”帐號的后台,数据流的红色警报拉成了一道刺耳的长音。 而呈现在数亿夏国网民眼前的,只有一行简短、囂张,却又令人热血沸腾到头皮发麻的文字。 【df快递装配中,开箱倒计时!】 仅仅一秒钟的死寂。 评论区彻底疯了。 【我靠!臥槽!我他妈没看错吧?!df!是我想的那个df吗?!】 【快递!开箱!官方玩梗,最为致命!这他妈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把炮口懟到我们脸上了告诉我们:都看好了,老子要开炮了!】 【我的天,简直是有生之年系列!我以为抓捕是派特种部队上船,没想到……我们格局还是小了啊!这是直接从本土发射,千里之外取狗命?!】 【这就是新时代的虽远必诛吗?我哭了,真的哭了!从当年的银河號,到今天覆盖全球的使命必达,这一路走了多久,多难啊!谁懂啊!】 【楼上的別哭!给我笑!今天是他妈大喜的日子!值了!这辈子交的税,在这一刻全都值了!给我打!往死里打!让全世界都看看,惹了我们夏国,躲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我宣布,『海上国安』就是我爹!以后你发什么我都信!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现在我只有一个请求,求求了,开个直播吧!付费的也行!我愿意倾家荡產看这朵建国以来最贵的烟!】 民意,在这一刻化作了真正的天威。 …… 与此同时。 公海之上,与那艘灯火通明的“凯撒王后”號邮轮渐行渐远, 那艘通体雪白的私人游艇,正以最高航速划开漆黑的海面。 甲板上,呼啸的海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林风脱下了那身价值不菲的白色西装,隨手扔在地上。 他又扯开了杰尼亚衬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任由冰冷的海风灌进领口。 他脸上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这个时候,依然流露的是一种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他拨通了一个卫星电话。 “大哥,怎么说?我现在算是彻底暴露了,家里准备让我去哪?”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听不出喜怒。 林风静静地听著,不断点头。 “好。” “好,我知道了。” 他掛断电话,收起手机,在海风嗖嗖的甲板上走回温暖奢华的船舱。 里面那几个跟著他一起逃出来的富商,个个面如土色,正围在一起,神情惴惴不安。 见林风进来,几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围了上来。 “风少,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是啊,风少?” 林风在柔软真皮沙发上坐下,优雅地翘起二郎腿,扫了眾人一眼。 “你们国內的產业,大部分都转移了吧?” 那个金丝眼镜的王总连忙点头。 “放心吧,风少,我们早就听您的做了两手准备,大部分资產都转出来了,就是……这以后恐怕是回不去了。” “是啊,这次动静太大了,海军和国安都亲自下场点名了,我们这辈子估计都上通缉名单了。” 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哭丧著脸,“风少,我们以后去哪发展啊?总不能一辈子在海上漂著吧?” 林风瞟了眾人一眼,像是看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改去哪发展?为什么要改?” 眾人一愣。 王总试探著问:“啊?难道风少还有手段,能让我们回国继续做生意?” “那也不是。” 林风冷笑一声,“之前国內的生意,是肯定碰不得了。但是回到夏国换个身份生活,根本不算事。” 他话锋一转,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了,想那么多干什么?我大哥已经派船来接我们了,先去海外的私人岛屿上休息几个月,后面自然有事做。” 听到这话,眾人悬著的心才终於放下了一半。 林家大少,林楠。 那可是比林风更心狠手辣,手腕通天的人物。 有他安排,那肯定就稳了。 “是是是,都听风少的!” “风少说得对,先休息,先休息!” 包厢里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下来。 …… 另一边,港岛。 浅水河半山,一栋能够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夜景的顶级豪宅內。 林家大少林楠,刚刚掛断了和弟弟林风的通话。 他没有坐下,而是在这间华丽到令人咋舌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昂贵的手工地毯上,他就这么持续的走著,一连十几分钟,一言不发。 旁边,侍立许久的老管家终於忍不住。 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嗓音。 “大少爷,这次……好像不一样。” “是海军和国安部的人,亲自吹了先锋哨,我们现在……要不要收拾东西,先出岛避一避?” 林楠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著这位在林家待了三十年的老管家,忽然笑了。 “出岛?为什么要出岛?”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山下那片璀璨的灯火。 “別忘了,这里是港岛!这里制度不同於內陆,能操作的地方,太多了。” 他点了根雪茄,慢条斯理地吩咐。 “你,先去找几个靠得住的替死鬼,让他们去把这些年资助那些文化碰瓷机构的事情认下来,主动去国安自首。就说是我弟弟年轻气盛,被人矇骗,胡乱投资。” “记住,要让他们把事情闹大,程序走得越慢越好,拖他几个月。” 管家躬身应道:“是,我马上去办。” 他正准备退下,又想起一件事。 “那……大少爷,我现在就派人安排船,去公海接二少爷回来?” 话音刚落。 林楠转过头,对著他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没有温度,没有感情,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看得老管家浑身汗毛倒竖! 老管家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一幕尘封多年的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衝垮了他! 他赫然想起来了! 这豪门之內,哪有什么兄弟情深,只有吃人的恩怨! 他差点忘了,当年正是二少爷的亲生母亲,那个靠芭蕾舞上位的女人……她用尽毒辣手段,设计逼死了原配,也就是大少爷的生母! 他记得清清楚楚,就在大少奶奶出殯的当晚,年仅十几岁的大少爷,笑著亲手给那位刚刚上位的二少奶奶奉了一杯茶。 然后,他一个人在灵堂里守了一夜。 当时他脸上的,就是现在这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老管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他瞬间出了一身冷汗,立刻深深地弯下了腰,不敢再看林楠一眼。 他的神色恢復了惯常的平静和恭顺。 “大少爷,是我糊涂了。” “林家下面的船队,这几天都在集中修整,今晚……不便出海。” …… 深邃的夜幕之下,那艘从游轮分离而出的白色豪华游艇,依旧在全速航行。 船舱里,林风和几个富商跟班已经重新开了一桌牌局,似乎已经把刚才的惊魂一刻拋在了脑后。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敲响了。 林风的助理推门进来,神色有些慌张。 “风少,我们……我们已经到了约定地点的附近了。” “就在脚盆鸡和大夏的海域中间线上,可是……可是大少爷安排的船,没看见影子啊?” 林风正抓了一手好牌,被打扰了兴致,很是不悦。 他头也不抬地甩出一张牌,冷哼一声。 “急什么?我大哥办事,什么时候出过错?等著就是了。” 他隨手掏出手机,正准备给大哥的船队负责人打个电话催一催。 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別吵!” 他厉声喝道。 旁边正在互相递眼色的王总几人,面面相覷。 “我们……我们没吵啊,风少!” 林风没有理会他们,他侧著耳朵,神色凝重地倾听著什么。 那几个富商也安静下来,仔细去听。 什么都没有。 船舱里静悄悄的,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空调的出风声。 “风少,您是不是太紧张了……” 王总的话还没说完。 “嗡——” 一种极其古怪,极其压抑的声响,从外面传了进来。 那不是任何船只的引擎声,也不是海浪的声音。 那是一种……空气被撕裂,被挤压到极致时发出的轰鸣!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嗡——嗡嗡——” 游艇里的酒杯开始高频率地颤动,牌桌上的筹码也跟著跳动起来! “轰——” 整个游艇,连同周围的海面,都被这股毁天灭地的声浪,震得猛地一沉! 眾人震惊地发现,这恐怖的轰天巨响,根本不是来自於游艇之外的任何一个方向。 而是来自於……头顶! (10月4日,两章6000字,正在拔头髮想当下剧情,想切回个人线的剧情……盼看书的大大们继续支持,追读、五星好评、催更,有免费的礼物刚好了,因为可以加书的热度……你们的支持,是本书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再次谢谢大大们,意见建议丟评论区,时间允许留必回) 第157章 打击直播开启!签收人林风,已確认! “轰隆!” 又一声巨响,比刚才的更加沉闷,更加恐怖! 这一次,整艘价值数亿的豪华游艇,竟被声波震得猛地向下一沉,剧烈摇晃! 船舱內,水晶吊灯疯狂摆动,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牌桌上的筹码和扑克牌被齐齐震飞,名贵的酒杯从架子上摔落,碎裂声、玻璃渣飞溅声,与眾人的惊叫混成一团。 “地震了?还是海啸?!” 林风的头號马仔,人称王总的王家俊,嚇得魂飞魄散。 他鼻樑上的金色眼镜被震脱飞出,本人更是从真皮沙发上滚落,手脚並用地往厚重的红木牌桌底下钻。 “是夏国海军!是他们追上来了!” 另一个肥头大耳的富商脸色惨白如纸,指著头顶,嗓音抖得不成调,“这动静……是炸弹吗?他们是想把我们活活炸死?”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密闭的船舱內蔓延。 这帮平日里养尊处优、视人命如草芥的富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们预想中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逮捕,然后动用金钱和关係去周旋。 可现在这动静,分明是要把他们连人带船,一起撕碎后沉入漆黑的海底! 林风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一把抓住旁边已经嚇傻了的助理,低声咆哮:“去甲板!给我滚出去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努力想站稳身体,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他此刻的惊恐。 大哥的船为什么还没到? 难道……大哥那边也出事了? 这……真的是夏国官方的动作?但为什么会这么快?! 我不是第一时间,已经从游轮上逃脱了吗? …… 无数个混乱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让他心乱如麻。 一行人屁滚尿流地衝出船舱,扑到甲板上。 冰冷刺骨的海风夹杂著咸湿的水汽,狠狠刮在他们脸上,但没人顾得上。他们死死扒著冰冷的金属护栏,瞪大了眼睛,在漆黑的海面上疯狂搜索著那恐怖声音的来源。 “灯!把远照灯给我全打开!把周围都给我照亮!”林风对著船员声嘶力竭地大吼。 助理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冲向操控台,几道雪亮的光柱猛地划破夜幕,在游艇周围的海面来回扫射。 光柱所及之处,除了翻涌的黑色波涛,一无所有。 没有他们想像中那狰狞的钢铁军舰,没有盘旋在头顶的武装直升机,甚至连一艘小小的衝锋舟都没有! “风……风少……什么都没有啊……”王家俊哆哆嗦嗦地开口,他甚至不敢把头探出护栏太多,生怕下一秒就有狙击枪子弹射穿他的脑袋。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游艇的左后方那片刚被探照灯扫过的黑暗里,再次传来“哐当”一声巨大的金属碰撞声,还伴隨著粗重铁链在甲板上拖拽的刺耳噪音。 这一次,他们听清楚了。 声音很近!近在咫尺! “在那边!”那个被林风咆哮过的助理,手指颤抖地指向那个方向。 所有的探照灯立刻“刷”地一下,全部集中过去。 雪白的光柱穿透瀰漫的黑暗和水汽,终於,一个巨大的、黑乎乎的、笨拙的轮廓,出现在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海面上。 那是…… 嗯? 一艘,渔船?! 这艘拖网渔船锈跡斑斑,船身大块大块的油漆剥落,露出了底下深褐色丑陋铁锈。 船舷上掛著破旧轮胎和骯脏缆绳,整艘船都散发著浓烈得令人作呕的鱼腥味,还有劣质柴油味。 船上灯光昏暗,四五个穿著沾满油渍工作服的渔民,正嘿咻嘿咻地操作著一个巨大的绞盘,往下沉放一个巨大的金属捕鱼网架。 原来。 刚才那几乎把他们嚇尿的惊天巨响,就是渔民们把那玩意儿扔进海里发出的! 游艇上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预想中的海军舰队、武装直升机、特种部队……全都没有。 只有一艘看起来隨时会在风浪中散架的破渔船。 甲板上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搞了半天,是自己把自己嚇到了! 王家俊第一个反应过来。 “我槽你妈的!” 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此时被几个“贱民”戏耍的恼羞成怒,让他瞬间爆发。 他跳著脚指著那艘渔船破口大骂:“你们这帮穷鬼会不会开船?!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公海捕你妈的鱼!想死是不是?嚇死老子了!” “就是!一群臭打鱼的!穷疯了吧!”另一个富商也跟著叫骂起来,他甚至捡起甲板上一只空酒瓶,狠狠朝渔船方向砸了过去,只是那酒瓶划出一道无力的拋物线,掉进了海里,“知不知道我们这艘游艇多少钱?碰掉一块漆,把你们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眾人在这一瞬间,终於找到了释放恐惧和重拾优越感的方式,纷纷將刚才的狼狈化作了最恶毒、最刻薄的咒骂,倾泻到对面那几个渔民身上。 渔船上,一个看起来领头的中年汉子,被刺眼的探照灯晃得睁不开眼。 他抬起粗糙的手掌挡著光,满脸憨厚又带著歉意地朝这边扯著嗓子喊: “哎哟老板!真对不住,对不住啊!我们这刚换了地方,不知道有大船从这儿过!” “这片鱼多,我们寻思著摸黑赶紧下网,动静是大了点,没嚇著各位老板吧?” 他一边说,一边点头哈腰地赔笑,那副卑微又朴实的样子,让游艇上的眾人愈发得意,仿佛找回了刚才丟掉的全部尊严。 林风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后背彻底鬆弛下来。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场虚惊。 他厌恶地扫了一眼那艘又脏又臭的渔船,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衣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別跟这帮贱民废话了,让他们滚远点,別在这碍眼。” “听见没有!我们风少让你们滚!”王家俊扯著嗓子,狐假虎威地吼道。 “好嘞好嘞!我们这就走!这就走!”渔船上的汉子连声应著,招呼著同伴手忙脚乱地收起工具,发动那台噪音巨大的柴油发动机,慢吞吞地调转船头,驶向远处的黑暗。 看著渔船狼狈离去的背影,游艇上的富商们发出一阵鬨笑,仿佛刚才那个嚇得屁滚尿流的人不是自己。 林风也重新恢復了那份属於林家二少爷的从容,他甚至觉得,这只是个无伤大雅的插曲,说不定还是一个好兆头,预示著他此行有惊无险,运气不错。 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那艘破旧渔船转过身,彻底隱入黑暗的瞬间…… 那个刚才还满脸憨笑、点头哈腰的中年汉子,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直起了他那微躬的腰。 他脸上的卑微、歉意和憨厚,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如同冰山般冷静和鹰隼般锐利的眼神。 他从油腻的工作服內袋里,掏出一部被厚重防水套包裹的、造型极为硬朗的黑色手机,对著刚才那艘豪华游艇的方向,按下了发送键。 照片已经拍下,目標清晰无比,任务完成。 …… 与此同时。 夏国,蓝岛市,海总信息化指挥室。 巨大的电子地图上,代表著林风游艇的红色光点,依旧在公海的坐標上缓慢移动。 张镇海背著手静静地站著,注视著屏幕,整个指挥室里气氛肃杀得针落可闻。 忽然通讯台前,何大校猛地站了起来,他刚刚接到了一个加密线路的反馈。 “报告司令!” 张镇海缓缓转身。 何大校的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他將刚刚收到的信息大声匯报,声音在指挥室里迴荡: “前沿观察哨传来最终確认信息!通过现场拍照,交叉比对天网系统锁定的游艇信號源,已完成最终核实!”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几乎是吼出来的。 “目標游艇上,確认主犯林风,以及王家俊等多名同案犯在船!一个不少!” 话音未落,何大校猛地一敲回车! 一张刚刚传回来的高清照片,瞬间占据了整面中央主屏幕! 照片的视角,正是从那艘“渔船”上拍摄的。 雪白的豪华游艇甲板上,林风和那几个富商的身影清晰可见,他们那副惊魂未定又故作镇定的丑態,被拍得一清二楚。 张镇海看著屏幕上林风那张脸,又侧头看了一眼另一块分屏。 分屏上,正是那篇被顶到全网热搜第一的,关於陈望道教授遭遇的血泪控诉帖,以及下面数以亿计、被血色怒火浸透的网友评论。 他转过头,看向何大校,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燃烧著的是整个民族积压已久的滔天怒火。 “何大校!”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指挥室的每一个角落。 “到!” “以『海上国安』媒体號,发布第三条动態!” 何大校身躯一震,等待著最终的指令。 张镇海一字一句,下达了那道足以让整个网络彻底瘫痪,让全球为之侧目的命令。 “標题就叫……”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带著冰冷的杀伐之气。 “打击脚盆鸡內奸,林风!” “现场直播,给我开起来!” 第158章 亿万网友振奋,围观飞弹炸汉奸! 下一秒。 就在那个名为《df快递装配中,开箱倒计时》的动態下方,一个全新的,带著血红色“live”標识的直播窗口,凭空出现! 標题只有一行字,却比之前所有的公告都更加触目惊心: 《打击脚盆鸡內奸,林风!》 这一刻,该社交媒体平台后台,刺耳的过载警报声响彻整个机房。 技术人员眼睁睁看著数据流的柱状图瞬间击穿了有史以来的最高记录,然后整个屏幕变成一片代表著崩溃的血红。 “我靠!真他妈直播啊!” “这是什么?!这是在直播斩首吗?!我活了三十年没见过这么劲爆的场面!” “点不进去!妈的!急死我了!!” “分流!快分流到各大视频平台啊!全国人民都等著看呢!別他妈藏著掖著了!” “这是载入史册的一刻!这是新时代的炮击金门!这是在向全世界宣告,犯我夏国者,虽远必诛!” “我不管!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死在这个直播间里!我要亲眼看著林风那个杂种被炸成灰!” 网络在燃烧。 而风暴的中心,却是一片酒池肉林。 刚刚经歷了一场虚惊的林风等人,精神彻底鬆弛下来。 “来!都他妈喝!” 林风从船舱的恆温酒柜里,摸出一瓶瓶身古朴、標籤泛黄的威士忌,砰的一声砸在甲板的桌子上。 大摩62年,一瓶足以在港岛换一套小户型的液体黄金。 他拧开瓶塞,根本不用酒杯,直接对著瓶口就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烧下去,让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妈的,刚才真是嚇老子一跳。” 林风將酒瓶递给旁边的王家俊,轻蔑地撇了撇嘴。 “尤其是你,老王!老子早就看出你是个怂包,一点风吹草动就嚇得差点尿裤子,钻桌子底下的样子,可真他妈丟人。” 王家俊脸上挤出諂媚的笑,双手恭敬地接过那瓶天价威士忌,也学著林风的样子,对著瓶口就猛灌。 辛辣的酒液呛得他连连咳嗽,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 “风少说的是!是我没出息,是我胆子小!我自罚三口!给风少赔罪!” 他说著,又硬著头皮灌了两大口,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甲板上,眾人放肆地大笑著,海风也吹不散他们身上昂贵的酒气,和劫后余生的狂妄。 林风吹著冰冷的海风,聊起了正事。 “周卫国那边,处理好了吧?” 王家俊连忙哈著腰回应。 “风少您放心!我已经用他那个宝贝儿子的事,狠狠地敲打过他了。” “我暗示他,他儿子在海外的帐户还有那些资產的来路,我们都一清二楚。这次的事情,他必须主动站出来背锅,把我们那些『小生意』,都揽到他自己头上。” 王家俊越说越得意,掏出自己的手机,熟练地点开威信。 “他那个儿子就是他周卫国的命根子,为了他儿子,他肯定会在死前扛下一切,好好配合的。风少你看,这小子整天在朋友圈炫耀,我这就让您看看他……” 王家俊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点开周卫国儿子头像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林风有些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 “看什么?” 王家俊没说话,只是愣愣地看著手机屏幕。 他点开了对话框,熟练地发了一句:【小周总,最近在哪发財啊?】 下一秒,一个鲜红的感嘆號,狠狠地弹了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王家俊的身体僵住了。 拉黑了? 他被周卫国的儿子拉黑了? 一个靠著他们林家赏饭吃,才能在海外作威作福的小崽子,竟然敢拉黑他? 甲板上原本热烈的气氛,因为王家俊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瞬间冷却。 “怎么了老王?”一个富商问。 “出什么事了?” 周卫国是他们计划里最完美的替死鬼,是能帮他们扛下大部分罪名的关键人物。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点关於他的变故,都足以让所有人神经紧绷。 王家俊额头上渗出了冷汗,结结巴巴地开口:“周卫国他……他儿子把我拉黑了!朋友圈也清空了!” “什么?!” 眾人心里“咯噔”一下,纷纷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在通讯录里翻找。 几秒钟后,此起彼伏的惊呼在甲板上响起。 “我操!我也被拉黑了!” “我也是!他妈的,这个小王八蛋想干什么?!”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就在眾人乱作一团,惊疑不定的时候,一个跟班的小弟,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风……风少!你们快看手机!快看那个『海上国安』的帐號!它……它在直播!” 旁边一个富商正心烦意乱,闻言翻了个白眼。 “大惊小怪!直播就直播,你看的直播还少吗?现在谁他妈有心情看那个!” “不是啊!”那小弟快哭了,举著手机的手都在抖,“这……这標题……它说要……” 话没说完,林风的脸已经阴沉下来,一把夺过手机。 屏幕上,一个血红的直播窗口占据了全部视野,標题那几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现场直播,打击脚盆鸡內奸,林风!》 直播画面里,一片漆黑,只有冰冷的倒计时在跳动。 【00:05:43】 【00:05:42】 林风盯著那个倒计时,先是一愣,隨即哼笑一声。 “呵呵,搞这些里胡哨的东西嚇唬谁呢?” 他把手机扔回给那个小弟,环顾四周漆黑的海面。 “这里已经靠近脚盆鸡的领海,再过一个小时,我们就进去了。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敢在这里动手?” “大夏有这个胆子么?” 他的话音,充满了上位者对规则的藐视和对自身背景的绝对自信。 然而。 话音刚落。 那台被他扔出去的手机里,竟然传出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带著几分轻蔑和讥讽的男声。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甲板上,却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呵呵,搞这些里胡哨的东西嚇唬谁呢?” “这里已经靠近脚盆鸡的领海,再过一个小时,我们就进去了。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敢在这里动手?” “大夏有这个胆子么?” ……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林风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著那部手机,一股寒意从脚底板,沿著脊椎疯狂上窜! 延迟! 只有不到一秒的延迟! 这不是录播!也不是什么提前准备好的视频! 这是…… 林风踉蹌一步,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船舷上,那双一向从容不迫的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惊骇。 他发疯似的扒住船舷,扫视著周围漆黑的海面。 这一看,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根本不是什么海面上粼粼的波涛! 那是在游艇周围,密密麻麻,成千上万,从漆黑的海面下悄然升起,悬停在半空中,闪烁著微弱红光的……无人机! 一张由无数红点组成的血色大网,將他们围困其中! “快走!” 林风的咆哮撕破了夜空,他一把抓住助理的衣领,將他狠狠推向驾驶舱,“被监控了!全速!往脚盆鸡领海里面开!快!” 助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衝进驾驶舱。 游艇的引擎发出一阵野兽般的轰鸣,船身猛地一震,隨即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將速度提升到了极限。 船头劈开黑色的海浪,白色的水被狠狠地甩到甲板上,將所有人都淋成了落汤鸡。 但没人顾得上这些。 他们只是死死地扒著护栏,回头望著身后。 那片由无数红色光点组成的“星海”,正在被他们飞速甩开。 “甩掉了!甩掉了!” 王家俊看著那些光点越来越小,越来越远,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我就说嘛!他们不敢追得太近!再往前就是脚盆鸡的地盘了!他们不敢乱来!” “风少英明!风少牛逼!” 眾人纷纷附和,绝望中重新燃起的希望,让他们一点一点重新发出了癲狂的笑声。 游艇在疯狂地燃烧著燃料,不计代价地冲向那条看不见的海上边界线。 终於,身后那片红色的光点,彻底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他们,摆脱了。 林风紧绷的身体终於鬆懈下来,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一种掌控全局的感觉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脸上重新爬上那抹熟悉的冷笑。 “一群废物,也就只敢搞些小动作嚇唬人。” 王家俊等人也跟著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对“大夏”无能的嘲讽,和对自己成功逃脱的庆幸。 可就在这时,那抹刚刚爬上他们脸庞的笑意,却诡异地凝固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天,亮了。 那不是黎明的亮光。 那是將整片夜空都映照成白昼的强光! 目光所及之处,天际里一个巨大的长柱状物体,拖著一道比太阳还要刺眼的炽白焰尾,撕裂了整个夜幕,伴隨著审判轰鸣,正朝著他们奔袭而来! …… (10月5號的两章,6000余字,预计明天完结母亲篇,后天正式转个人线……盼看书的大大们继续支持,追读、五星好评、催更,有免费的礼物刚好了,因为可以加书的热度……你们的支持,是本书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再次谢谢大大们,意见建议丟评论区) 第159章 没锁中?不,先去樱都打个招呼! 炽白的光芒,在一瞬间吞噬了整片夜空。 它將翻涌的黑色海面、游艇上每一个惊骇到扭曲的面孔,都照得纤毫毕现。 紧接著,是声音。 或者,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声音了。 那是纯粹的毁灭,是撕裂大气层之后,挤压空气所形成的实质性音波衝击! “轰——轰隆隆——” 整艘游艇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地掀高,又重重地砸在水面上! 比游艇本身还要高的巨浪,从四面八方拍打过来,冰冷的海水夹杂著碎裂的甲板木屑,兜头盖脸地浇在每个人身上。 “啊!” 马仔王家俊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被巨浪拍飞,后背狠狠撞在船舱的金属外壁上,又滚落在地……呛咳出满是咸腥味的海水。 其他人更加不堪,有的死死抱著护栏,却被巨大的惯性甩得七荤八素。 有的则直接被震晕过去,瘫在积水的甲板上一动不动。 林风是唯一还站著的人。 他双腿死死地钉在甲板上,双手扒著驾驶舱的窗沿,整个人被巨大的气浪压得向后仰去。 灼热的气流席捲而过,他身上那件名贵的杰尼亚衬衣瞬间变得焦黑捲曲,裸露在外的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视野里,除了那道贯穿天地的炽白焰尾,再无他物。 死亡! 原来这就是死亡! 没有挣扎,没有周旋,没有给他任何动用家族关係和金钱的机会。 就是这样,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那道光从他头顶掠过,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头髮被燎焦的气味。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到了极限。 一秒。 两秒。 十秒。 …… 预想中那將自己和整艘船都炸成粉末的第二次爆炸,没有到来。 那毁天灭地的轰鸣声,正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远去,逐渐变成天边沉闷的雷声,最后彻底消失在夜幕的尽头。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引擎徒劳的空转声,和海浪拍打著破损船体的哗哗声。 嗯? “我……我还活著?” 王家俊第一个发出微弱的呻吟,他颤抖著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温的。 热的。 他没死! “我没死!哈哈!我没死!” 他挣扎著从积水中爬起来,脸上鼻涕和泪水混成一团,再加上黑色的机油,此时像极还未卸妆的丑角。 “风少!我们……我们都没死!” 一个富商也跟著嚎叫起来,他劫后余生地跪在地上,对著漆黑的天空又哭又笑。 林风缓缓地鬆开了扒著窗沿的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除了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脸上被熏得一片漆黑,身上有些擦伤和灼痛之外,竟然毫髮无伤。 他抬起头,望向那枚“太阳”消失的方向,脸上的惊骇和恐惧,正在一点点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扭曲的、癲狂的亢奋。 他没死。 他竟然在这种攻击下,活了下来。 这不是运气。 这是天命! “哈哈……哈哈哈哈……” 林风先是低声地笑,接著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最后变成了响彻海面的狂笑。 “废物!一群废物!” 他指著天空,指著那片已经恢復了黑暗的夜幕,还有那道远去的光体,用尽全身力气咆哮: “哈哈哈!这就是你们的df快递?这就是你们的虽远必诛?!” “连他妈一艘停在海上的游艇都打不中!你们是拿烟来给我送行吗?!” 他的笑声,充满了癲狂和鄙夷。 王家俊等人也反应了过来。 是啊! 居然,这都没打中?! 夏国官方动用了那种毁天灭地的武器,结果却打偏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也不过如此!虚张声势! “风少牛逼!风少洪福齐天!”王家俊连滚带爬地凑过来,諂媚地吹捧,“什么df快递,我看就是个哑炮!他们不敢!他们就是不敢在靠近脚盆鸡的地方动手!” 那个之前尖叫著提醒眾人的小弟,颤颤巍巍地从桌子底下捡起一部屏幕碎裂但还能亮起的手机。 “风……风少,直播……直播还在……” 林风一把夺过手机。 他眼里闪过一抹狂热的猩红!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是夏国官方,夏国海军送上门的好机会啊!! 他要借著直播,將df飞弹贬低得一无是处! 这一次,一定能將df飞弹从神秘里面纱里,拉下神坛! df飞弹,就是废物! 哈哈哈! 他心情无比激动!这一番操作,可比在国內偷偷运出千百吨汐泥有价值多了! 不止家里的长辈,就连脚盆鸡的高层,甚至鹰酱的高层,绝对乐见於此! 他们绝对……会给予自己一场难能可贵的造化! “拿来!” 林风狂笑,眼里精光毕露。 他接过手机的同时,竟然对追上来的监控无人机群挥手致意! 他望著发出亮光的摄像头,瞟了眼手机直播间自己的侧脸,他心情好大! 现在,正是他梦寐以求,无比渴望的战场! …… 屏幕上,直播窗口依旧存在,画面正是他们这艘游艇的俯拍视角。 而直播间里,弹幕却瞬间停滯了。 数亿人在线的直播间,弹幕稀稀拉拉,充满了茫然和不解。 【怎么回事?】 【没打中?飞走了?!】 【偏了这么多?这是失误了吗?】 林风看著这些弹幕,脸上的讥讽更浓了。 他举起手机,將摄像头对准自己这张被燻黑却写满得意的脸。 “餵?夏国的各位,你们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通过手机,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网络,传到了数亿人的耳朵里。 “想看我被炸死?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哈哈哈,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了。” 他甚至想起了海军那位著名的航母总师,心中涌起一股病態的快意。 “那个为你们殫精竭虑,付出了生命的姜总师,白死了!你们的愤怒,你们的民意,在我看来就是个屁!” 他伸出另一只手,对著镜头,比了一个极尽侮辱的中指。 “你们的飞弹,连我的头髮丝都没烧掉一根!” “而你们自身,也就是一群躲在屏幕后面敲键盘的废物罢了!” 他把手机递给王家俊。 “老王,来,跟全国人民打个招呼。” 王家俊接过手机,学著林风的样子,对著镜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感谢国家送来的烟!很漂亮!下次別送了!哈哈哈哈!” “还有那个什么『海上国安』,你们的快递,我拒收!有本事再送一个过来啊!老子就在这儿等著!” “打不准我们就算了,可別打中那些草草啊,毕竟不环保嘛!哈哈哈!” 林风的马仔一个又一个围了过来,对著镜头说著最恶毒、最囂张的垃圾话。 他们把刚才所受的惊嚇,百倍千倍地,化作了对整个国家的羞辱。 …… 网络上。 那片由愤怒和期待组成的沸腾海洋,在林风开口的那一瞬间,诡异地凝固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直播间里,林风那张狂的、布满挑衅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根毒针,狠狠扎在每一个观眾的心上。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之前那铺天盖地,甚至让伺服器崩溃的弹幕,消失了。 一所大学宿舍里,刚刚还激动得满脸通红的男生,默默地放下了手机,用被子蒙住了头,肩膀在黑暗中微微耸动。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兵,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他嘆了口气,关掉了电视,背影萧索。 无数人,默默地退出了直播间。 留下来的人,屏幕上飘过的弹幕,也从愤怒变成了无尽的酸楚和悲凉。 【为什么……】 【我下午才看了姜总师的纪录片,她说她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为国家铸造了长剑,可是……可是我们的剑,为什么会偏……】 【姜总师他们的在天之灵……该有多失望……】 【对不起,姜总师,我们没能为你报仇……】 【散了吧,家人们,別看了,我心好痛。】 巨大的失落感,像冰冷的海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他们为那位被逼死的学者感到不值。 他们为那些默默奉献的国之栋樑感到心痛。 他们为自己刚刚那满腔的热血和信任,感到了一丝……可笑。 原来,民意滔天,也换不来一颗精准的子弹。 原来,虽远必诛,也只是一句鼓舞人心的口號。 …… 就在这片悲伤和绝望,即將彻底吞噬整个网络的时候。 直播间里,画面突然变了! 林风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动態的、用卫星和数据模擬出的三维地图。 地图上,一条醒目的红色轨跡线,从夏国腹地出发,划过一道巨大的弧线,擦著林风游艇所在的坐標点,然后……势头不减,继续向东! 它的箭头,精准地指向了那片熟悉的岛屿轮廓。 指向了那座灯火通明,繁华无比的城市…… 两个汉字,標註在直播屏幕上! 樱! 都! 樱都?! 与此同时,一个苍劲、沉稳,带著绝对自信的男声,在所有人的耳机和音响里,清晰地响了起来。 那正是总指挥张镇海的声音! “安静。” 仅仅一个词,却仿佛带著雷霆万钧之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悲伤与嘈杂。 “谁说,我们的df飞弹打歪了?!” 话音落定。 一行巨大、醒目、带著无尽锋芒的血色字幕,猛地占据了整个屏幕,狠狠地刺进了每一个人的视网膜! 【没锁中?不,只是你没有挨上第一发的资格!】 【第一站,飞去樱都,打个招呼!】 …… 第160章 姜总师忌日!樱都全城,给我灭灯致哀! 那一行血色字幕,像一柄烧红的铁烙,狠狠地烫在数亿夏国网民的眼里。 直播间里,在长达数秒钟的沉寂之后, 终於迎来了火山似的喷发! 积压了近一个世纪的屈辱与愤怒,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狠狠爆发! “我靠!” 一间大学宿舍里,刚刚用被子蒙住头的男生猛地掀开被子,一跃而起! 他通红的眼眶里,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这一次却不是因为悲伤。 “兄弟们!不是没打中!原来不是没打中啊!” “我刚才……他妈的急死了我!”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一把抱住旁边的室友,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像孩子一样又哭又笑,狠狠地捶著对方的后背。 “目標是樱都!他妈的,竟然是樱都啊!” 全国各地,无数家庭目睹先前直播间那一幕,短暂陷入悲凉与失望,他们在这一刻重新沸腾。 那位刚刚关掉电视,背影萧索的老兵,身子猛地一僵。 他听到楼上楼下的痛快叫喊,急忙转过身,重新拿起遥控器,那只长满老年斑的断掌剧烈颤抖。 屏幕重新亮起,那条红色的轨跡线,像一把刺破黑暗的利剑,直指那片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岛屿。 老兵浑浊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网络上,气氛炽热到顶点!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他妈就说嘛!我们的df快递怎么可能打偏!是我们格局小了啊!】 【打个招呼?我喜欢这个招呼!哈哈哈哈!去他妈的林风,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当df的第一目標?你个狗汉奸不配!】 【冲啊!df快递!让脚盆鸡也尝尝开箱的惊喜!这一天,我等了太久了!从我爷爷那一辈就在等!】 【收点利息!必须收点利息!大半个世纪了,这笔帐,该算算了!】 群情激奋!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淹没了屏幕的每一个角落。这不再是单纯的军事行动直播,这儼然是一场压抑了近百年,属於整个民族的激情宣告! 当然,狂欢过后,也有理智的声音开始出现。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兄弟们冷静点,应该不是直接轰炸吧?咱们可不是那种主动挑起战爭的国家。】 【肯定不是啊!没看官方说的是『打个招呼』吗?这是立威!这是在告诉某些人,別他妈在我们背后搞小动作!】 【对!就是这个意思!敲山震虎!让某些以为我们只会抗议和谴责的傢伙看看,我们的剑,到底有多利!】 海总信息化指挥室內。 李浩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死死地盯著主屏幕上那条延伸向东的红色轨跡线,整个人都懵了。 “我的天……司令,这……这……” 他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心中的震撼,比刚才看到df升空时还要强烈百倍。 苏诚站在一旁,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想起了父母,想起了他们为之奉献一生的事业。 原来他们和同事铸造的长剑,现在不仅能守家卫国,更能扬威域外! 这种强大的自信,加上那几分戏謔般的霸道,让他与有荣焉! 两人的反应,以及整个指挥室里所有工作人员难以自抑的神情,都落在了张镇海的眼里。 他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军事行动,在最终结果出现之前,任何一个环节都必须保密。 “急什么。” 老將军的嗓音平静,却带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们是若水的家属,是她的同僚,现在就和直播间里那数亿同胞一起,好好看著吧。” “看看她和无数战友们为这个国家,为这支军队,锻造出的究竟是一把怎样的绝世好剑。” 话音刚落,“海上国安”的直播间里,视角陡然切换! 不再是那冰冷的数据地图。 画面猛地一转,变成了一个无比神奇的,宽达两百七十度的超广角视角! 从方位和角度判断,这正是位於df飞弹后方,一个伴飞摄像头的视角! 通过这个视角,数亿观眾可以无比清晰地,近距离观察到这枚国之重器,正以何等姿態,奔向它的目標! 屏幕里,df飞弹的尾部喷射著淡蓝色的炽烈焰流,在漆黑的天幕中拉出一道稳定而优雅的轨跡。它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下方的云层和海面,都化作了飞速倒退的模糊流光。 仅仅一分钟。 甚至许多人还没从这震撼的视角中回过神来。 屏幕的右下方,一座熟悉的,白雪覆盖山顶的锥形火山轮廓,从云海中一闪而过! 富世山! 【我靠!富世山!这么快就到了?!】 【这速度……这就是均速三十马赫的终极武器吗?从公海到脚盆鸡本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太快了!太震撼了!这才是真正的大国重器!】 网友们正惊嘆於这无与伦比的速度,画面中,突然出现了异样。 只见飞弹飞行的前方,下方的云层之中,突然亮起了几十个细小的光点。 紧接著,几十道弯曲的,拖著长长白色烟跡的弹道,穿透云层,如同几十条从深海扑向猎物的毒蛇,朝著df飞弹的方向拦截而来! 【防空飞弹!是脚盆鸡的防空系统!】 【他们反应过来了!这么密集!df能躲过去吗?】 【別忘了,脚盆鸡的防空密度號称是世界前三的!】 直播间里,无数观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 面对那从四面八方围堵而来的拦截飞弹,屏幕中的df飞弹,甚至连一个细微的机动规避动作都没有。 它只是保持著原有的轨跡,原有的速度。 一往无前! 在数亿人的注视下,那几十枚被脚盆鸡寄予厚望的防空飞弹,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方式,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它们拼尽全力地追赶,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与目標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越来越远! 最终,它们在耗尽燃料后,无力地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拋物线,自爆成一团团无能狂怒的火球,坠入大海。 整个拦截过程,甚至没有对df飞弹造成一丝一毫的困扰。 那是一种绝对实力上的,降维打击! 【甩……甩掉了?就这么简单?】 【哈哈哈哈!我他妈笑死!这就是世界前三的防空网?给咱们的df提鞋都不配!】 【不是他们太弱,是咱们太强了!犯我夏国者,虽远必诛,这句话不是说著玩的!】 终於。 在碾碎了对方最后一点幻想之后,df飞弹的前方,出现了一片由无数灯光匯聚成的,璀璨到极致的钢铁森林。 樱都! 直播的镜头里,那座標誌性的红白色铁塔,在视野中飞速放大。 下一秒,df飞弹以一种近乎贴著塔尖的高度,呼啸而过!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通过伴飞的镜头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那不是爆炸声。 那是超高速突破音障时,產生的恐怖音爆! 就在这声巨响响起的瞬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以那座铁塔为中心,下方那片原本灯火通明,霓虹闪烁,如同不夜城般的繁华商务区,所有的灯光,猛地一闪! 紧接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总开关。 一片,又一片。 一个街区,又一个街区。 那片代表著现代文明与繁华的璀璨灯海,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熄灭,凋零,沉寂。 短短几秒钟之內,整个樱都最核心的区域,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全城,熄灯!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震撼性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时。 “海上国安”的直播间里,一行金色的,带著金戈铁马之气的鏗鏘大字,缓缓浮现。 【遗民毒计,侵蚀我国四十载!】 【今天航母总师忌日,宵小之辈胆敢开灯照明?】 【问过我大夏海军了吗?!】 那一瞬间,全国网民的鼻头,猛地一酸。 他们又想起了下午记录片里,那位清冷自持,惊才绝艷的绝世天才。 画面中……她死死捂著淌血的口鼻,她忍受著丧偶孤寂,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旧为航母排查线路隱患,伏在图纸上的瘦削背影…… 原来,今天,是她的忌日。 原来,这一切,不只是立威。 更是一场迟来的,跨越山海的祭奠! 短暂的沉寂后,是更加汹涌的,混杂著悲伤与骄傲的弹幕狂潮: 【姜总师!您看到了吗!我们为您报仇了!】 【姜总师!您看到了吗!我们为您报仇了!】 【姜总师!您看到了吗!我们为您报仇了!】 …… (10月6日,两章6000余字,盼看书的大大们继续支持,追读、五星好评、催更,有免费的礼物刚好了,因为可以加书的热度……你们的支持,是本书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再次谢谢大大们,意见建议丟评论区) 第161章 一弹镇国门!二十年隱忍,只为今朝让世界闭嘴! 今夜,夏国无眠。 那道贯穿天际,直刺樱都的炽白轨跡,就是引燃这一切的火种! 大夏,是全球网际网路用户基数最为庞大的国度。 其信息传播的速度之快,在这一刻被演绎到了极致。 “海上国安”的直播间连结在短短几秒钟內,被复製、被粘贴、被疯狂地点击分享: 每一个家庭的群聊, 每一个公司的群组, 每一个游戏的开黑频道, 无不是这一串相同的连结!相同的標题! 【今天航母总师忌日,宵小之辈胆敢开灯照明?】 【问过我大夏海军了吗?!】 【小小樱都?给我全城灭灯致哀!!!】 …… “快看!快看这个!” “我丟!出大事了!世纪大新闻啊!” “別睡了!都他妈给老子起来看直播!今夜,见证歷史!” 对话框里,文字已经无法承载那份激动,取而代代的是一连串的感嘆號。 许多已经躺下的人被电话吵醒,不少正在加班的人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还有正在烧烤摊上擼串的年轻人,纷纷举起了手机。 点击进入,然后是短暂的呆滯,紧接著是压抑不住的,从胸腔里迸发出的狂吼!! 夜袭…… 夜袭,樱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今夜,海上国安的连结,是一张血脉相通的通行证。 它连接著每一颗炽热的夏国心,共同匯入了一片沸腾的红色海洋! …… 江市电视台,三楼小会议室。 气氛有些沉闷。 台长正唾沫横飞地部署著九月和十月的採访任务,每个组的负责人都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生怕漏掉一个字。 记者李纯纯坐在角落,也在认真记录。 她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没在意,以为是垃圾简讯。 可紧接著,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起来,嗡嗡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李纯纯有些窘迫,邻座的同事纷纷投来询问的目光。 台长讲到一半被打断,不满地朝这边看了一眼。 李纯纯连忙想把手机调成静音,可就在她掏出手机的那一刻,她好奇地瞥了一眼屏幕。 锁屏界面上,一条刚刚弹出的新闻简报,狠狠地撞进了她的视线。 【夏国df快递,夜袭樱都!】 啊? 李纯纯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她以为自己连续熬夜写稿,出现了幻觉。 她用力眨了眨眼,那一行字,依旧清晰无比。 “什么!” 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从她嘴里冒了出来。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台长一张脸瞬间拉了下来,指著她,正要开口训斥。 “李纯纯!开会时间!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这个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骨子里却有股犟劲的实习记者,竟然站了起来! 对方非但没有半点收敛的意思,反而拿著手机,几步衝上了讲台,直接將屏幕凑到眼前! 台长肺都要气炸了! 反了天了! 一个实习生,平时也就算了,现在居然在重要会议上打断自己讲话?工作纪律呢?规章制度呢? 他正要发作,可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手机屏幕。 下一刻。 “我操!” 一声比李纯纯刚才更大、更震惊、更粗俗的吼叫,从这位年过半百,一向以稳重儒雅著称的台长口中,炸了出来!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眾人脸上,只有尽情流露出的惊喜! …… 季山空军基地。 战士们结束了晚间高强度飞行训练,脱下湿透的飞行服,完成了洗漱。 营长孙志高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下令解散,而是带著所有人,来到了营地的大礼堂。 礼堂里,战士们整齐地坐在小板凳上,望著前方投影幕布上的直播画面。 当那道炽白的光芒,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態,將几十枚拦截飞弹远远甩在身后时,整个礼堂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喝彩! “牛逼!” “哈哈!看见没有!这就是咱们的df系列飞弹!脚盆鸡什么狗屁防空网,跟纸糊的一样!” “妈的,太快了!这速度,咱们最快的歼击机也追不上吧?” “海军这帮傢伙,这次可是出了个天大的风头!真他妈解气!” 战士们的脸上,洋溢著最纯粹的,属於军人的自豪和骄傲。 孙志高站在一旁,看著屏幕上那片陷入黑暗的樱都,看著那一行“给我灭灯致哀!”的金色大字,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想起了自己的师父,一位参加过南疆轮战的老飞行员。 师父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们飞得高一点,快一点,地上的同胞们腰杆就能挺得直一点。” 师父,您看到了吗? 现在我们的一发顶尖飞弹,就能让敌人乖乖匍匐在地,望尘莫及了! …… 空军总部,司令员办公室。 钱老一身笔挺的戎装,站在巨大的高清屏幕前。 他的身旁,站著一个身高接近两米,身形魁梧如铁塔的巨汉。 正是碰巧来出差的东部战区空军司令,王擎苍。 王擎苍看著屏幕上,df飞弹戏耍般地突破了脚盆鸡的防空网,忍不住发出一阵爽朗至极的大笑。 “哈哈哈!痛快!真是他妈的痛快!” 他的笑声洪亮,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嗡嗡作响。 “张司令藏得深啊,平时看著蔫坏蔫坏的,不声不响,没想到一出手就是这么个惊天动地的王炸!” 他转头看向钱老,脸上满是笑意。 “这一下,陆军那帮老哥哥们,估计今晚是睡不著了。” “眼睁睁看著海军抢先一步,拿著国之重器去敲山震虎,他们心里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哈哈哈!” 钱老也笑了,点了点头。 他的笑意里,却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慨嘆。 “是啊。” 他望著屏幕上那条炽白的轨跡,轻声说道。 “其实很少人知道,为了这惊天一射,老张……还有他手下那帮人,忍了多久。” “外界都叫他银狐,叫他智將,可谁又知道这位智將,在那些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在那些需要妥协和隱忍的谈判桌上,拍了多少次桌子,又咽下了多少屈辱。” 钱老的思绪,飘回了二十多年前。 那一年,银河號。 那一年,大使馆。 那一年,南海撞机。 那一次次的事件中,他都看到了张镇海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 这位叱吒风云的海军司令,在当年面对强权时,为了整体利益,不得不一次次把拳头鬆开再握紧,再鬆开…… 隱忍, 是为了更强大的爆发。 二十多年的臥薪尝胆,二十多年的负重前行,终於憋出了这让世界为之失声的惊天一射! 这其中的艰辛与付出,不足为外人道也。 …… 长水市,烈士山医院,特护病房。 谭桥全身缠著厚厚的绷带,只露出一张脸。 他竟然硬撑著从自己的病床上爬了下来,一瘸一拐地挪到了王浩的床边。 “咳咳……看见没?” 他把自己的手机举到王浩面前,因为笑得太大牵动了胸口的伤,忍不住咳了两声。 “看见没,这就是咱们国家现在的实力!根本不跟你废话,直接一脚踹开你家大门!” 王浩也靠在床头,看著手机屏幕上那震撼人心的一幕,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谭桥那条打著石膏的腿上。 “谭哥,你可悠著点,別乱动。医生说你这伤,再拉扯到就麻烦了。” “滚犊子!”谭桥眼睛一瞪,“老子可是练了二十年武的腰马……” “腰马合一嘛,我知道了。”王浩帮他把话说完。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笑声中,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发自肺腑的骄傲。 谭桥的笑声慢慢平缓下来,他靠在王浩的床沿,轻轻嘆了口气。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一夜,那个眼神清澈无比但又手脚雷霆出击,替他扇倒恶霸土豪的年轻人身影。 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在哪。 他……现在应该好好的吧,也在看著这场振奋人心的直播吧。 …… 与此同时。 公海之上,那艘豪华游艇的引擎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哀鸣,船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油箱,快要见底了。 甲板上,林风和王家俊等人脸上的狂傲与讥讽,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死死地握著手机,呆呆地站在原地。 直播间的画面,依旧是那张三维地图,那条刺眼的红色轨跡,终点是那片陷入黑暗的城市。 【第一站,飞去樱都,打个招呼!】 这行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风的心臟上。 没打偏。 根本不是失误。 人家从一开始,就不是衝著自己来的。 自己,连挨上第一发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认知,比被飞弹直接炸成粉末,还要让他感到屈辱和恐惧。 夏国的军事实力,已经强悍到了这个地步? 可以如此光明正大,如此肆无忌惮地撕碎脚盆鸡的全面防空? 一滴冷汗,从林风的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他终於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所以为的依仗,他所以为的规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船呢?!” 他突然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一把抓住王家俊的衣领。 “我大哥派来的船呢?!为什么还没到?!打电话!给我打电话问!” 他状若疯癲,掏出自己的卫星电话,手指颤抖地拨出一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接通了。 “餵?!是我!林风!你们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二……二少爷,出了点意外,我们……我们来不了啊。” 林风一怔,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刻,寒冷的海风將他冻醒。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脸上五官扭曲成一片。 暴跳如雷之后,他歇斯底里的吼道:“你他妈的在说什么?什么叫来不了?!” 第162章 鹰酱讚赏?!一句话,让全世界都目瞪口呆! 林风额头上青筋暴起,几乎是把卫星电话按在嘴上吼。 “开船!老子给你双倍的钱!马上给老子开一艘过来!” “我不管你们他妈的遇到了什么狗屁意外!就算是天王老子拦路,也得给老子一头撞开!” 电话那头,管家那熟悉的声音被电流撕扯得支离破碎,断断续续。 “二……二少爷……信號……听不清……我们……我们正在……” “餵?喂!说话!” “臥槽,人呢?你他妈说话啊!” 林风对著电话咆哮,可无论他如何嘶吼,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忙音。 嘟—— 电话,被掛断了。 不是信號中断,是对方主动掛断了。 林风举著电话的动作僵在半空,咸腥的海风吹过,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 不需要再想了。 此时此刻,他什么都懂了。 根本不是什么狗屁意外,也不是什么该死的信號不好。 他那个从小就对他宠爱有加,几乎有求必应,在他闯了无数祸事后都笑著替他摆平的同父异母的大哥…… 那个在他临走前,还拍著他肩膀,让他出去避避风头,一切有大哥在的男人…… 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用最冷酷、最决绝的方式,抽走了他唯一的逃生索。 他被卖了! 像一件用旧了的工具,像一个失去了利用价值的棋子。 他被毫不留情地拋弃在了这片漆黑、冰冷、象徵著死亡的汪洋大海之上。 为什么? 林风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数过往的片段在眼前飞速闪回。 大哥温和的笑容,替他扛下父亲责骂的背影,小时候递过来黑金卡时那句“隨便,不够再跟哥说”的豪气…… 原来,全都是假的! 那些温情脉脉的背后,隱藏的竟是如此冰冷的算计!! “轰……噗……” 游艇的引擎发出一声不甘的闷响,在最后的挣扎过后,彻底熄了火。 燃料,耗尽了。 巨大的船身在海浪中失去了所有动力,只能隨著漆黑的波涛漫无目的地飘荡,像一口漂浮在海上的棺材。 驾驶舱里,助理一脸死灰地走出来,甲板上那些同样面如土色的马仔们,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风……风少……我们……现在怎么办?”王家俊哭丧著脸,彻底没了主意。 “闭嘴!” 林风猛地回头,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是被逼到绝境的癲狂。 “老子还没死呢!哭什么丧!”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大脑在极度的恐惧和愤怒中飞速运转,寻找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趁著他们的注意力还没回到我们身上,放下救生筏!快!我们自己划!往脚盆鸡的海域划!”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包围圈中的一台台无人机闪烁著细微的红点,仿佛一只嘲弄的眼睛,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那些细小的镜头將他们最后的挣扎,分毫不差地收录其中。 …… 另一边。 隨著那枚代表著夏国意志的df飞弹,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撕裂了脚盆鸡的防空网,整个国际媒体彻底乱了套。 《泰晤四报》:“东方巨龙的真假咆哮!一枚飞弹划破东京夜空,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已被点燃?” 《路透社》:“紧急事態!夏国高超音速飞弹突入脚盆鸡领空,防空系统全程哑火,亚太军事平衡被彻底打破!” 《华尔街日报》:“黑天鹅事件!夏国以前所未闻的强硬姿態回应內奸挑衅,全球金融市场面临剧烈动盪!” 凌晨四点。 脚盆鸡首相官邸,灯火通明。 面色惨白的一號长官在无数闪光灯面前,召开了紧急新闻发布会。 他走上发言台时,腿肚子都在打颤,双手死死抓住讲台边缘,指节发白,似乎这样才能支撑住身体。 “这是侵略!” 他几乎是嘶吼出声,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是赤裸裸的战爭挑衅!是对国际秩序最野蛮的践踏!” “夏国必须为此付出沉重代价!我在此,强烈呼吁南棒、鹰酱,以及所有爱好和平的友好国家,立刻组成反制裁联盟,对大夏进行最彻底、最全面的经济封锁!” 他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了世界每一个角落。 话音刚落,南棒国家电视台kkbs立刻跟进,一篇名为《唇亡齿寒,我们与脚盆鸡並肩作战!》的文章被置顶推送,疯狂转发。 文中,他们义正严辞地要求夏国保持克制,不要成为扰乱东亚和平的罪魁祸首。 並且,南棒一號长官宣布,將於半小时后出席蓝瓦台的临时新闻发布会,对此次事件进行正式发声! 紧接著,阿三的国家电视台也跳了出来,以一种专家的口吻对事件进行“分析”:“所谓的df飞弹,性能被严重夸大了!它只是一个飞得比较快的玩具而已,缺乏精准打击和末端机动能力!以我们阿三的防空力量,可以轻易將其拦截!” 更有甚者,菲佣国的网络论坛上,充斥著各种趁火打劫的言论:“机会来了!趁著夏国和脚盆鸡对峙,我们应该立刻派出所有渔船,不,是所有能浮在水上的船!去把那些爭议岛礁全部占领!” 一时之间,风起云涌。 所有在明面上的、在暗地里的反夏势力,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彻底撕下了偽装,纷纷跳了出来。 整个国际社会的目光,如同无数探照灯,渐渐地聚焦到了一个地方—— 鹰酱,白房子。 全世界都在等待。 仿佛只要鹰酱的总统点一下头,下一个瞬间,一支由多国组成的联合舰队,就会气势汹汹地朝著夏国东海开进!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鹰酱方面毫无反应。 白房子的电话被打爆,国防部终於不情不愿地宣布,临时加开记者招待会。 瞬间,白房子新闻发布厅的门口,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 南棒和脚盆鸡的记者尤其亢奋,他们挤在最前面,高举著话筒,脖子上青筋毕露。 他们试图从鹰酱官方口中,得到他们最想要的那个答案! “请问发言人先生!对於夏国此次极其恶劣的军事挑衅,鹰酱是否会启动《鹰鸡安保条约》,对夏国进行军事回应?!” “鹰酱作为世界警察,作为自由世界的灯塔,难道要坐视自己的盟友被如此羞辱吗?!” 在一片嘈杂中,国防部的发言人,那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名叫史密斯的中年白人,慢悠悠地走上了台。 他脸上带著一丝被打扰了清梦的不耐烦,清了清嗓子,面对著台下无数焦急的面孔,用一种近乎敷衍的口吻开了口。 “关於各位提到的,夏国方面在今晚进行的df系列飞弹的……嗯,预定轨道试射……”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扫视了一圈台下那些涨红的脸。 “此次试射,夏国军方事先已通过军事热线,与五角大楼……进行了充分的沟通。” 什么?! 此言一出,整个发布厅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尤其是前排的脚盆鸡和南棒记者,他们脸上演著悲愤交加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错愕。 沟通了? 事先……沟通了? 这怎么可能?! 史密斯完全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继续用他那平淡的语调,一字一句宣读著稿子。 “我们鹰酱方面,乐於见到夏国以一种科学、严谨、且负责任的態度,进行此类常规军事科研活动。”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稿子,似乎在確认自己没念错。 “我们讚赏夏国军方在此次行动中,表现出的专业精神,以及为维护地区稳定所做出的努力。” 说完,他將讲稿隨手往桌上一扔,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职业性的假笑。 “我的话说完了,下一个问题。” 这一套標准的官方发言,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那些原本脸上还掛著幸灾乐祸笑容的西方记者,此刻也笑不出来了。 而那几位来自脚盆鸡和南棒的记者,更是彻底傻眼。 其中一个脚盆鸡记者张著嘴,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麦克风“啪”的一声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讚赏? 专业精神? 维护地区稳定? 这他妈的……是在说那个用飞弹直接骑在他们脸上,令他们全城断电的夏国吗?!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 …… 就在全球媒体陷入死寂,无数政治分析家的大脑宕机重启之时。 那牵动著全球神经的“海上国安”直播间里,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那枚完成了“樱都灭灯”壮举的df飞弹,在飞离脚盆鸡领空后,並未如所有人预料的那般,在大洋上空自毁或落入无人区。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巨大而优美的弧线,调转方向,箭头再次指向了亚陆! 地图上,那条醒目的红色轨跡线,在樱都的坐標点上打了一个標记后,势头不减,继续向西延伸! 它的新目標,精准地指向了那片熟悉的半岛轮廓! 指向了那座同样灯火通明,刚刚还在叫囂著要与脚盆鸡並肩作战的城市! 两个汉字,標註在直播屏幕上! 棒!城! 与此同时,几行比之前更加霸道,更加张狂的血色大字,在屏幕中央缓缓浮现,每一个字都带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打招呼只打一个怎么够?】 【第二站,棒城!】 【早听说好好的人不做,偏要做小偷?】 【来,快递即將贴脸了,给你们机会偷个试试!】 (10月7日,两章6000余字,盼看书的大大们继续支持,追读、五星好评、催更,有免费的礼物更好了,因为可以加书的热度……你们的支持,是本书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再次谢谢大大们,意见建议丟评论区) 第163章 噤声,全球臣服!最终指令:以我母之名,审判国贼! 那两个血色汉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开了所有夏国网民的天灵盖。 棒城! 如果说对樱都的“问候”,是清算旧帐,是祭奠英灵。 那么对棒城的“贴脸”,就是一记响亮到极点,甚至能抽出血痕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那个一直以来上躥下跳,一边享受著夏国经济发展的红利,一边又在国际上疯狂抹黑,甚至无耻偷盗文化的小人脸上!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歷了对樱都的狂欢后,竟然再次攀上了一个新的、令人窒息的高峰!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还有后续!打一个怎么够?必须雨露均沾啊!】 【爽!从头顶爽到脚趾头!刚才那个kkbs电视台不是很跳吗?不是说要和脚盆鸡並肩作战吗?来啊!怎么不叫了?小黑子,终於露出鸡脚了吧!】 【官方吐槽,最为致命!让你偷我们的节日,偷我们的汉服,偷我们的歷史名人!来!df快递已经贴你脸上了,有本事你再偷一个试试?】 【楼上的,格局小了!什么叫偷?这叫“零元购”沉浸式体验卡!当场兑现!】 【这波啊,这波叫“虽远必诛”至尊豪华套餐!买一送一还包邮!脚盆鸡和南棒,打包带走,谁也別想跑!】 积压已久的怒火与鄙夷,在这一刻化作了最酣畅淋漓的嘲讽。 整个民族的情绪,被彻底点燃,沸腾如岩浆! …… 另一边。 蓝瓦台,总统办公室。 南棒一號长官死死盯著屏幕上那条延伸向自己首都的红色轨跡线,气得浑身发抖,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半小时后要召开的新闻发布会,措辞激烈的稿子就放在他手边,准备和脚盆鸡一唱一和,將夏国彻底钉在国际舆论的耻辱柱上。 可现在…… 那根耻辱柱,仿佛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正悬在他的头顶! “反击!立刻给我反击!” 他猛地一拍桌子,状若疯癲地对著身旁的防务长官咆哮。 “启动我们所有的『天弓』防空系统!用我们全部的飞弹去拦!给我把它打下来!必须给我打下来!” “我要让全世界看看,我们大南棒,不是谁都可以捏的软柿子!” 他的吼叫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迴荡,却带著一丝连自己都能听见的、色厉內荏的虚弱。 然而,那位五星上將军衔的防务长官,却没有半分动作。 他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张老脸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匯成溪流,打湿了笔挺的衣领。 “长官……” 他附到一號长官耳边,声音颤抖得仿佛不是自己的,每一个字都带著彻骨的绝望。 “没……没有用的……” “什么?”一號长官一愣。 “脚盆鸡的『爱国者』三型增程版,是鹰酱最顶级的货色,连飞弹的尾焰都没摸到!我们部署的……还是他们淘汰下来的上一代產品!” 防务长官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几乎要崩溃。 “长官……我们的雷达网上,现在……现在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它对我们来说,是幽灵!是鬼魅!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啊!” 轰! 这句话,如同天外陨石,狠狠砸碎了一號长官所有的理智和尊严。 隱形? 连雷达都捕捉不到? 那还打个屁! 那意味著,对方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想打哪里,就打哪里。 而自己,只能像一个被蒙住眼睛、堵住耳朵的死囚,被动地等待著不知道何时会落下的屠刀! 恐惧,如同深海的冰冷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他脚下一软,膝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噗通”一声。 这位刚刚还叫囂著要让夏国付出代价的一国元首,竟然就这么当著所有幕僚的面,双膝重重跪倒在地,失魂落魄。 两分钟后。 原定於蓝瓦台召开的临时新闻发布会,被无限期推迟。 取而代之的是,南棒国家电视台kkbs在官网最醒目的位置,用最大號的字体,刊登了一篇紧急致歉声明。声明中表示,先前那篇《唇亡齿寒》的文章,系伺服器遭到不明黑客入侵,恶意发布的虚假信息!南棒官方,一向高度重视与大夏的传统友谊,愿与这位强大而伟大的邻居,继续世代友好下去! 这篇充满了求生欲的声明,像第一张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阿三国家电视台紧急发布公告,称先前那位“分析”df飞弹的所谓专家,早已被开除,其个人言论与官方立场无关!阿三对大夏在尖端军事科技领域取得的辉煌成就,表示最崇高的敬意! 菲佣国官方发言人连夜表態,称將立刻採取行动,维护南海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风向,转变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 更具衝击力的画面,还在后面。 国际军事论坛上,突然更新几张清晰的图片: 夏国与阿三爭论了一个世纪的边境爭议线上,原本驻扎在对峙前沿的阿三山地师,连夜拔营,主动向后撤退了整整五十公里! 南海,某爭议岛礁,那艘以“故障”为名,赖了数年之久的菲佣国破旧登陆舰,被数艘连夜赶来的大马力拖船,用缆绳套住,吭哧吭哧地拖离了礁盘,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国际媒体上,所有关於夏国“军事威胁”的负面新闻,在短短几分钟內,全部噤声! 当这一系列令人眼繚乱的国际变局,通过各种渠道匯总到夏国网络上时。 那片原本还充斥著嘲讽和狂欢的弹幕海洋,诡异地安静了片刻。 紧接著,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厚重的情绪,在每一个人的胸中酝酿,发酵。 无数人的眼眶,在这一刻,温热了。 那不是悲伤,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扬眉吐气! 一个世纪了。 从“银河號”的屈辱,到大使馆的血债,再到南海撞机的悲愤…… 这个古老的民族,在復兴的道路上,忍受了太多的不公,咽下了太多的委屈。他们只能一次又一次地“严正抗议”,一次又一次地“强烈谴责”。 而今天。 就在今夜! 仅仅只是一枚飞弹的轨跡,就让整个世界瞬间变脸! 让那些曾经的倨傲者低头,让那些曾经的挑衅者噤声,让那些曾经的霸凌者,学会了什么叫“尊重”! 【今夜,我们不讲道理。】 【兄弟们,我哭了,我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在被窝里默默流泪。】 【从前,真理在大炮的射程之內,现在,道理在df快递的航程之內!】 【一百多年了!从他们用坚船利炮打开我们国门的那天起,我们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一百多年!】 【此生无悔入华夏,来世还做夏国人!】 【今夜的大夏,是无敌的!】 …… 指挥室內,气氛庄严肃穆。 屏幕上捷报频传,弹幕沸腾。 然而,苏诚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的双拳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他看到了樱都的全城熄灭,看到了棒城的惶恐至极,也看到了全世界的噤声。 那是海军向全世界射出的真理之剑。 是她这一代人用生命和心血铸就的国之重器,正在为这个国家贏得百年未有的尊重。 一股巨大的骄傲和悲伤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將他的胸膛撑爆。 他为母亲骄傲,但那柄剑飞得再远再快,却始终没有指向那个害死她的真正仇人! 林风! 那道貌岸然的林家之下,推出来执行黑產灰產等恶行的幕后之人! 也是向柳家宝发起霸凌指令,试图逼前身不堪屈辱,引诱自杀的祸首!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心上,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剧痛。 就在这时,何大校的声音传来,带著请示的肃穆: “司令,df已完成全球巡航示威任务,请您下达最终指令……是让它按预定计划耗尽燃料,沉入大洋,还是……” 整个指挥室的目光,都匯聚到了张镇海身上。 老將军脸上的笑容早已收敛,化为一片冰冷的肃杀。 他没有看屏幕,而是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落在了苏诚的身上。 他看到了这个年轻人眼中压抑的疯狂,看到了他布满血丝的瞳孔里倒映著的,除了弹道轨跡,更有十八年来的屈辱和丧母之痛。 张镇海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的情绪都已化为一片冰冷的决断。 他没有通过麦克风下令,而是走到苏诚面前,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孩子,看到了吗?” 老將军的声音沙哑而厚重。 “世界,已经安静了。他们听到了国家的咆哮,学会了尊重,这是你母亲这代人,为国铸剑的荣耀。” 他顿了顿,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指向屏幕一侧,那代表著最终裁决的红色按钮。 “但你母亲和你自己的仇,还没报。” “现在,”老將军的声音陡然拔高,化作一声雷霆怒吼,“我把df飞弹的最终指向权……交给你!” “去告诉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告诉那个自以为能逃出生天的杂碎——” “叛国之罪,家恨之仇,当如何?!” 轰! 苏诚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张镇海。 眼前老將军的身影,似乎与记忆中母亲伏案咳血的瘦削背影重叠。 “妈……我答应过你……” 他喃喃自语,前身的情绪满到几近溢出,一行滚烫的泪水,终於决堤。 “我说过,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恍惚之间,两道灵魂稍有分离,而后再次融归一体。 苏诚不再犹豫,伸出剧烈颤抖的手,在指挥室所有人的注视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向了那个鲜红的按钮! 他的声音,通过开启的麦克风,带著无尽的杀意与悲鸣,响彻整个指挥中心! “请锁定最终坐標——目標林风!” “以我母之名,扬国门之威——” “——这就是奸细的下场!!!” 第164章 国贼伏诛!林家绝密,究竟何物? 命令下达的瞬间。 公海之上,那艘漂浮的“棺材”里,林风正死死盯著手机直播。 屏幕上,张镇海和苏诚那字字索魂的催命符,让他心胆俱裂! “划!快点给我划!” 他疯了一样对著救生筏上几个已经脱力的马仔咆哮。 此时的他们,已经非常接近脚盆鸡的领海,只要再有十来分钟……只要能闯进去…… 下一秒,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 直播地图上,那条已经飞越棒城,本该继续向西的红色轨跡线,突然在空中划过一个不可思议的锐角转弯! 它的箭头,调转一百八十度,如同一支来自地狱的审判之矛,精准无比地……对准了他手机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代表著他自己位置的蓝色小点! 林风脸上所有的癲狂与不甘,瞬间凝固! 血色从他的脸上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牙齿在疯狂地打颤,发出“咯咯”的脆响。 来了。 快递,真的来了…… 他甚至能看见,漆黑的海天交界处,一个微小的白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放大,转瞬之间,就化作一根吞吐著炽白烈焰的通天火柱! 那枚本该是夏国向世界展示肌肉的国之重器,此刻,成了他一个人的催命符。 轰!!! 伴飞的无人机传回了它最后的画面。 一道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光芒,在漆黑的海面上轰然炸开! 恐怖的衝击波將海面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掀起百米高的滔天巨浪! 那艘小小的救生筏,连同上面所有的人,在光芒亮起的一剎那,就瞬间被气化,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直播画面,变成了一片耀眼的雪白。 持续了整整十秒后,信號中断,屏幕彻底陷入黑暗。 “海上国安”直播间里,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一行血红色的,盖棺定论的大字上。 【国贼林风,就地正法!】 …… 这一刻,夏国数亿网民的直播间里,弹幕诡异地消失了。 长达三秒的寂静。 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 屏幕被前所未有的,井喷式的弹幕彻底淹没! 那不是数据,那是一颗颗心臟在胸腔里狂跳的共鸣! 【炸了!真的炸了!我他妈的亲眼看著他被炸成了灰!啊啊啊啊啊!】 【爽!我这辈子没这么爽过!我原地蹦了三米高!天板都被我头顶穿了!】 【確认收货!五星好评!童叟无欺!说到做到!df快递,使命必达!】 【谁说我们只会抗议谴责?谁说我们的剑不利?今天,我们用全世界的屏幕告诉他们,我们的剑,不但能斩妖除魔,还能点名清算!】 【前面的兄弟说错了!这不是虽远必诛!这是全球通缉,在线点杀!性质完全不一样!这是向全世界所有潜在的二五仔宣告,背叛这个国家,你跑到天涯海角,都只有死路一条!】 【我宣布!今天就是我们这个民族,真正意义上把腰杆挺得笔直的一天!】 【我哭了,我一个四十岁的老爷们在公司加班,看著屏幕眼泪止不住地流,不是伤心,是激动!是扬眉吐气!】 【犯我大夏者,虽远必诛!这句话,从今天起不再是一句口號,而是刻在df飞弹上的出厂说明!】 【哈哈哈!刚才那个畜生说要给林风烧纸的?不用了!df火葬场,专业团队,一条龙服务,连骨灰都给你扬得乾乾净净!】 【我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这个直播能不能常態化?以后谁不老实,就拉出来遛遛,全球直播处刑,比看什么电影都刺激!】 【楼上的,格局小了!这是国之重器,是镇国神器!岂能轻易动用?今夜一射,足以震慑宵小十年!二十年!】 狂欢! 彻底的狂欢! 网络上,所有的社交平台,所有的论坛,所有的群聊,都被这同一件事刷屏。 今夜,註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是属於整个夏国的,一个世纪以来,最酣畅淋漓的夜晚! …… 港岛,林家老宅。 书房內,名贵的紫檀木书桌被掀翻在地,古董瓶碎了一地。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房间。 林家栋一巴掌狠狠抽在长子林楠的脸上,后者白净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痕。 “好啊!你,你们好得很啊!” 林家栋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林楠和他身后垂首不语的老管家,破口大骂。 “你林楠很行嘛!在外人眼里,你疼了一辈子的好弟弟,就等著这一刻把他丟出去,任人轰杀是吧?” “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儿子?!你他妈的到底谋划了多久?!” “还有你!老汤!” 林家栋一脚踹向管家,“我养了你一辈子,你就这样帮著我儿子,来背叛我?!” 那一脚,却被林楠伸出胳膊,稳稳地单手拦下。 他甚至没有看自己的父亲,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袖。 “来人。” 林楠终於开口,他的语调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十来个身著黑色西服戴著墨镜的壮汉,从门外迅猛而至,將林家栋团团围住。 “我爸疯了,送去林家在海外的疗养院吧。” 林楠侧过头,对著为首的壮汉吩咐道。 “除了三餐和洗漱、上厕所的时间,任何人禁止与他接触。” “是!大少爷!” 林家栋彻底懵了,他看著自己这个一向温文尔雅的长子,仿佛第一天认识他! “你……你敢!我是你老子!林楠!你这个畜生!” 他挣扎著,咆哮著,却被几个壮汉死死架住,拖出了书房。 屋里的闹剧结束了。 林楠丝毫不在意脸上火辣辣的掌痕,他慢条斯理地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手机上“海上国安”结束直播的页面,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转过身,看向依旧低著头的老管家。 “汤叔,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大少爷,请讲。” “老头子让林风去內地做的那些事,除了逼死苏家人,是不是还有一项?帮他翻找一样东西?” “也就是那柳家小子,屡次去苏诚老屋的原因?” 林楠的语调很轻,却让老管家汤叔的身体轻微颤了一下。 “究竟是什么东西,你知道么?” 老管家抬起头,脸上是一副竭力思考的模样,最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大少爷,那是您爷爷的临终嘱咐。这件事恐怕只有老爷、二少奶奶和二少爷三个人知道,现在……唯一知道內情的,可能就只剩下老爷了。” “是吗?” 林楠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好,那替我找人照顾好老头子,顺便找个时间好好问问他。” “我要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是,大少爷。” 老管家躬身退下。 …… 第165章 卷末:令人愴然泪下的遗言 另一边。 凌晨,夜幕下的海总基地,灯火依旧。 苏诚、李浩、顏琳等几人,在基地门口与张镇海作別。 刘远舟这位海总的情报室主任,亲自开车將他们送到动车站。 临別前,刘远舟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都加一下咱们海军家属的內部群,有时间就来基地蹭饭,看看海景,看看我们这些家人。” 他的话语朴实,却带著军人特有的温情。 李浩和顏琳轻揉苏诚的脑袋。 “我先回龙都交差,你小子给我好好上学,改天去看你!。” “小诚,我在魔都有场推不掉的研討会,阿姨结束了就来学校看你。” 在舅舅姜世霆的陪伴下,苏诚坐上了开往长水市的动车。 国防科技大学,开学在即。 ……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景物开始倒退。 苏诚靠在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舅舅姜世霆传过来的一个文件。 “这是……那个时候的录音。” 姜世霆眼神柔和,声音低沉,“我们动用了最好的技术终於修復好了,如果你想你母亲了,不妨……听听。” 苏诚的心,猛地一颤。 他颤抖著手,点开文件,戴上了耳机。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 一个无比熟悉,却又遥远到仿佛隔了一辈子的柔和女声,在耳边响起。 紧接著,是孩童撕心裂肺的抽泣。 “小诚,妈妈呀,好像要久久地睡上一段时间了呢。趁我现在说话还算清楚,稍微嘱咐你几句。” “不……不要……我偷听到了……顏阿姨说了……你的病很重很重……你不会再醒来了……呜呜呜……” 音频里,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然后,女声再次响起,能想像到她当时努力挤出的笑意。 “就算是那样……妈妈也会永远记得和小诚在一起的日子。不论你以后在哪里,妈妈都会在天上为你加油。答应妈妈,做一个善良、热爱生活,爱问问题的小天才!让我和爸爸,还有张爷爷、钱爷爷、李叔叔他们都为你骄傲,好吗?” “但是……我……我以后想你了,怎么办?” “妈妈也肯定会越来越想小诚的。那……妈妈现在还能说话,就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 “……嗯。” “有一个农场,鸡的数目是鸭的四倍,鸭的数量比猪少八只,猪有十二只,请问……” 音频中,那个孩子几近崩溃的抽泣,突然一滯。 隨即,哭声中带上了一丝笑意。 听到这里,苏诚也是笑中泛泪,轻轻摇著头。 都这时候了,母亲还不忘用数学题逗弄年幼的他。 音频里,母亲的声音已经变得虚弱。 “好啦,小诚,你要记得,天上有无数的星星,其中有爸爸,也有妈妈。我们都在看著你,守护著你,你一定……“ “……你一定要快快乐乐的长大啊……” 苏诚再也忍不住。 眼泪的疯狂簌簌落下,他在一片模糊之中,摸到了暂停键按了下去。 他將头彻底转向窗户一侧,不让走到的行人和舅舅看到自己的模样。 窗外,天际已泛微白的光。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一片片农田和老旧的屋舍,一排排张牙舞爪的枯树,都从视野里飞速远去。 苏诚闭上眼,握紧手机,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老妈,爱你。” (第一卷卷末,自父亲篇之后,母亲篇也告结……其实按节奏应该留个更硬的鉤子,但是很多大大说一路来太刀了,那咱们就柔柔软软的结束本卷...下一卷开启个人主线,有可能明天会请假一天去实地查资料...谢谢退役海军、洛克南希大大的【大神认证】...盼大大们继续支持,追读、五星好评、催更,有免费的礼物更好了,因为可以加书的热度..你们的支持,是本书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再次谢谢大大们,意见建议丟评论区...一直以来辛苦看书的大大们了,捧手,多谢!) 第1章 高铁之上的诬陷:我鞋带金属扣,你说藏了摄像头?! g287动车,以300公里每小时的高速行驶著,终点站是长水南站。 车厢里,各种口音的交谈声此起彼伏,匯成一片热闹的背景音。 “到了学校要好好跟同学相处,別耍小脾气。” “钱够不够?不够了就跟家里说,別委屈自己。” “被子我都给你先寄过去了,到了就能铺上……” 泡麵的香气,水果的清甜,还有人们交谈时温热的呼吸,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节车厢独有的人间烟火。 苏诚靠在椅背上,静静听著这些琐碎却温暖的叮嘱。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节车厢里竟然大半都是和他年纪相仿,即將步入大学校园的学生。 他们脸上洋溢著对未来的憧憬,眼神里闪烁著未经世事的光。 身边陪伴的家人,则是一脸的不舍与骄傲。 这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鲜活。 昨夜的惊心动魄,那一道贯穿天际,宣告復仇终结的死亡弹道,仿佛历歷在目。 那让全球一眾国家为之噤声的精彩瞬间,回忆起来依然震撼人心。 现实,將他拉回了这片最朴实的人间。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面容与他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 他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即便穿著便装,也难掩那股世家特有的沉稳气质。 姜世霆,他的亲舅舅。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递了过来,宽厚的手掌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缓过来了?” 苏诚接过水,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纷乱的思绪清明了些许。 他点了点头。 “嗯。” 一个字,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大仇得报。 母亲的遗愿,父亲的牺牲,张爷爷、钱爷爷、李浩叔叔他们的期望,都有了一个交代。 他此刻,只想过一段真正属於自己的生活。 像这些同龄人一样,回归最平淡的日子。 而第一站,正是去大学报到。 长水市,国防科技大学。 就在这时。 “你干什么!” 一声尖锐的女声,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猛地划破了车厢里嘈杂的温情。 所有交谈声戛然而止。 苏诚和姜世霆几乎是同一时间循声望去。 声响来源不偏不倚,正好就在他们身后一排。 只见后排的位置上,一个戴著黑框眼镜、脸蛋圆圆的女生,正霍然站起。 她看起来个子不高,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 她此时一张脸涨得通红,一手紧紧护在胸前,另一只手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邻座那个男生的鼻子上。 她的嗓音都在微微发颤: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人……他对我做不雅动作!” 哗!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车厢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紧接著便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那个小小的角落。 那个被指著的男生,穿著一件宽大的蓝色卫衣,帽兜戴在头上,深深地低著头。 整个人蜷缩在座位里,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 这种姿態,在眾人看来,无疑是做贼心虚的最好证明。 “小姑娘你別怕!” 一个身材魁梧,带著浓重东北口音的大汉第一个站了起来,大手一挥。 “怎么回事?你跟大叔说!妈的,现在这帮小兔崽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个带著孩子的母亲也义愤填膺,她下意识地將自己的孩子往身后拉了拉,看向那个男生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就是!看著也是个学生,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简直是败坏社会风气!” 一时间,群情激愤。 狭窄的过道里瞬间挤满了人,一个个怒目圆睁,將那个低著头的男生围得水泄不通,纷纷替那个看起来弱小无助的女孩撑腰。 那圆脸眼镜女生见这么多人支持自己,底气更足了。 她用力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对著眾人哭诉起来,声音里带著委屈的哭腔: “我刚才在玩手机,就感觉旁边有人一直蹭我,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车厢顛簸,就没在意。” 她一边说,一边还抽泣了两声,更显可怜。 “可他越来越过分,我感觉他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看我,一边……一边双手在裤襠那里上下乱动……!我……我真的实在受不了了!太噁心了!” 这话一出,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畜生啊!” “揍他!把他抓起来送去乘警那里!” “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不干人事!这种人就该阉了!” 愤怒的声浪几乎要掀翻车顶。 那个东北大汉更是擼起了袖子,露出结实的臂膀,眼看就要动手。 苏诚也皱起了眉,准备起身帮忙。 这种事,他既然看见了,就不能坐视不管。 然而,就在他刚刚站起的瞬间,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终於看清了那个男生的全貌。 在眾人的怒斥下,那个男生似乎被这阵仗嚇坏了,终於缓缓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清秀的学生模样的脸,年纪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岁,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也就在他抬起头,想要辩解的这一刻,他下意识地抬了抬手。 一只空荡荡的,从手肘处便戛然而止的蓝色袖管,就这么毫无徵兆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他没有右手! 那一条小臂,都被截断了,只剩下衣袖包裹下一个微微肿起来的肉瘤轮廓。 他……是个残疾人?! 苏诚原本已经准备探出,揪住对方衣领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周围那些义愤填膺,准备伸张正义的乘客,也都愣住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震耳欲聋的谩骂声,戛然而止。 那个男生抬起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无助。 他可怜巴巴地看著围住他的人群,又看了看那个依旧指著他鼻子的女生,嘴唇囁嚅著。 “我……我都没有右手,我的左手也是因为神经受损,有轻度的肌无力……我……我怎么可能对你做不雅行为?” 他的嗓音很低,带著一股少年人特有的乾净和纯粹,语调里充满了无法排解的委屈和深入骨髓的不解。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黯淡下去,用一种近乎自嘲的语气,轻声补了一句。 “难道……难道是我幻肢症发作了,那两条根本不存在的胳膊自己动了两下,蹭到你了?” 他这句话,带著几分荒诞的自嘲,和几分无法言说的悲凉。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 刚才还气冲衝要替女孩出头的东北大汉,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表情精彩至极,最后只能尷尬地挠了挠后脑勺,默默地放下了擼起的袖子。 那些骂得最凶的几个大妈,也都訕訕地別过头去不敢再看那个男生,眼神躲闪,仿佛地上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 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视线都从那个残疾男生身上,缓缓地,带著一种全新的意味,转移到了那个圆脸眼镜女生的身上。 那视线里,不再有丝毫的同情和支持。 只剩下审视、怀疑,以及一丝丝被愚弄后的不悦。 女孩的脸“刷”地一下,从刚才的通红,涨成了猪肝色。 她显然也看到了对方那空荡荡的袖管,自知理亏,可让她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给一个被自己污衊为“变態”的人道歉,她又无论如何都拉不下这个脸。 尊严和虚荣心,在这一刻战胜了理智。 她用力推了推眼镜,梗著脖子,试图用更大的声音来掩饰自己的心虚和错误。 “谁……谁让你一直低著头,勾著身子,动作那么可疑!你穿个卫衣还戴著帽子,谁知道你是什么人!” “我……我没错!我一个女孩子,提高警惕有什么不对?那怪不了我!” 她这番强词夺理的话一出口,眾人看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著鄙夷、厌恶和失望的复杂眼神。 一个善良的女孩,因为误会而指责別人,是可以理解的。 但一个在真相大白后,依旧为了自己的面子,去攻击一个残疾人的自尊的女孩,就让人感到噁心了。 “哎,算了算了,都散了吧,没事了。” 东北大汉长长地嘆了口气,失望地摇了摇头,摆了摆手,第一个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其他人也纷纷摇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深深地看了那女孩一眼,什么也没说,各自散去。 无声的指责,远比激烈的言语更让人难堪。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 姜世霆凑到苏诚耳边,压低了嗓音,带著一丝后怕地打趣。 “还好咱们没跟她坐一排。” “要不然咱们这胳膊腿都齐全的,今天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苏诚没有笑。 他只是看著那个女孩在眾人的目光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愤愤地坐下戴上耳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他轻轻嘆了口气。 “大多数女生都是善良正直的。” 苏诚轻声说。 “只不过,总有那么一小撮极端的人,仗著自己的性別优势,肆意挥霍和消耗著大眾的同情心和正义感。” “她们用狼来了的故事,一次又一次地透支社会的信任。到最后,真正受到伤害的,反而是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正常的女性群体。” 当一个真正的受害者发出求救时,旁观者或许会因为之前的经歷,而多了一丝犹豫和怀疑。 而那一丝犹豫,就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姜世霆听完,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外甥在经歷了这么多事之后,非但没有变得偏激和愤世嫉俗,看问题反而比许多成年人还要透彻得多。 他讚许地点了点头,眼里流露出一丝欣慰。 “你长大了。” 列车平稳地行驶著。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汉市站即將到站……” 车厢內的广播声温柔地响起。 苏诚在座位上不知不觉睡著了。 夜里,他听著母亲的录音几乎一夜未眠,精神始终处於紧绷和悲伤之中。 此刻大仇得报,心结解开,令他精神彻底放鬆下来,那排山倒海般的倦意也再也无法抵挡。 动车即將到达汉市,还有四站,便能抵达目的地长水市。 他还可以再睡上一个小时。 车厢里,准备在汉市站下车的旅客开始陆陆续续地收拾行李,在过道里排起了队,等待著车门开启。 嘈杂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却成了苏诚最好的催眠曲。 他睡得很沉。 就在苏诚睡得正沉,意识一片混沌之时。 “啊——!” 一道比之前更加尖利,更加刺耳,近乎歇斯底里的叫喊声,如同惊雷一般,猛地炸响在整个车厢里! “偷拍!有针孔摄像头!” 苏诚的身体像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一颤,瞬间被惊醒。 他猛地睁开双眼,心臟狂跳,大脑还有些发懵。 映入眼帘的,是过道里一张张惊恐和错愕的脸。 他下意识地转头,就看到那个圆脸眼镜女生,正推著一个粉红色的行李箱,站在他的座位旁边。 看样子,她正准备下车。 此刻,她正用一种见了鬼似的惊悚表情,一根手指笔直地,毫不偏移地,指向了他的脚下。 她的声音透出无比的愤怒: “就是他!他的鞋子!他的鞋带有东西在发光!那绝对是微型摄影头!” “我刚才路过,亲眼看到有白光在他鞋带那里闪了一下!他绝对是个变態偷拍狂!他在偷拍我的裙底!” 她此刻的叫喊声,是那样的疯狂与篤定,不容置疑! 一瞬间! 整个车厢,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聚焦过来! 这一次,不再是后排,不再是那个残疾的男生。 所有的目光,像是无数把锋利的刀子,齐刷刷地,落在了刚刚从睡梦中惊醒,还一脸茫然的苏诚身上! 第2章 诬告军人的后果,你想好了吗! 尖叫声划破了车厢的寧静。 那声音比之前诬陷残疾男生时,还要尖利,还要刺耳。 “偷拍!有针孔摄像头!” 苏诚浑身一个激灵,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倦意被瞬间撕碎。 他睁开眼,视线还带著几分刚睡醒的模糊。 过道里,站著那个圆脸眼镜女生。 她推著一个粉红色的行李箱,看样子是准备在汉市站下车。 此刻,她正用一根手指,死死地指向苏诚的脚下。 她的脸上,混杂著惊恐和几分病態的亢奋。 “他绝对是个变態!在鞋子上装了摄像头偷拍!” “怎么回事?” 苏诚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姜世霆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 他皱著眉,盯著那个几乎要跳起来的女孩。 “你又发什么疯?” 眼镜女孩看到气势內敛、衣著考究的姜世霆,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而更加激动,似乎心底打定了某种主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她指著苏诚,对著整个车厢的人控诉。 “大家看!就是他!这个男的在鞋子上装了针孔摄像头!” “他刚才故意伸著脚,假装睡觉,肯定是为了偷拍我们女生的裙底!” “这种人就是社会败类!人渣!” 这话一出,车厢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偷拍裙底? 这性质,可比刚才那个“咸猪手”的指控要严重太多了! 摸一下蹭一下,难以取证,就算抓住了大多批评教育一顿,顶多拘留几天。 但是利用设备进行私密拍摄可不一样,一旦证据確凿,那是真的要坐牢的! 然而,这一次,车厢里的气氛却诡异地冷静。 没有人像之前那样,第一时间就义愤填膺地衝上来指责。 吃过一次亏的旅客们,都学聪明了。 那个东北大汉抱起了胳膊,站在不远处,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著女孩和苏诚,並没有立刻开口。 其他几个大妈,也只是探著头窃窃私语,脸上写满了怀疑。 “小姑娘,你这次可看清楚了?” “是啊,可別又跟刚才一样,搞错了。” “偷拍可是重罪,不能乱说的。” 零星的几句劝告,让女孩的脸涨得通红。 她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尖著嗓子喊道。 “我这次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一道白光!从他鞋带的位置闪了一下!” “你们不信,让他把鞋子脱下来检查!他肯定不敢!” …… 苏诚总算听明白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 因为睡觉全身放鬆的缘故,他的腿確实伸得比较直。 他穿的是一双很普通的运动鞋,黑色的鞋带穿过鞋孔,末端用一个小小的金属片箍著。 那金属片不到指甲盖大小,在车厢顶灯的照射下,偶尔会反射出一点光。 难道,就因为这个? 苏诚感觉有些荒谬,甚至有点想笑。 他抬起头,对上女孩那双镜片后充满恶意的眼睛。 “你说我偷拍?” “对!就是你!”女孩梗著脖子,毫不退让。 苏诚摇了摇头。 他甚至都懒得生气,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 他弯下腰,没有半点犹豫,动作利落地解开了鞋带。 接著,他捏著那根鞋带,直接从鞋孔里抽了出来。 他將鞋带举起,展示给周围的人看。 那枚所谓的“摄像头”,就是鞋带末端那个用来防止脱线的金属箍。 “你说的是这个东西?” 苏诚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一丝波澜。 姜世霆在一旁气得直哼哼,他一把拿过那根鞋带,直接递到那个东北大汉面前。 “大伙都来看看!这他妈的是摄像头吗?” 东北大汉凑近了,眯著眼睛仔细瞧了瞧。 他又递给旁边的人。 “都看看,都看看。” 那根鞋带在几个人手里传递著。 “这不就是个铁皮片吗?” “对啊,就是鞋带头上那个箍,防止鞋带散开的。” “我家孩子的鞋上全是这个,这玩意儿还能是摄像头?” “哎哟,我的天,又搞错了……” “这小姑娘是不是有臆想症啊?” 车厢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和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审视神经病的目光,望著圆脸眼镜女生。 真相大白。 又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诬告。 女孩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 她看著那根在眾人手中传递的鞋带,看著周围人鄙夷和厌恶的表情,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她知道,自己又错了。 错得离谱。 可是,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连续两次承认自己的错误,比杀了她还难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会再次以她的沉默收场时。 女孩忽然又抬起头,发出了一声更加尖锐的叫喊。 “不对!” 她的声音,因为太激动分了叉。 “现在的微型摄像头,都做得跟米粒一样大!你们都被他骗了!” “他肯定是在解鞋带的时候,趁我们不注意,把摄像头抠下来了!” “对!他把摄像头藏起来了!快搜他的身!肯定藏在手机里!或者口袋里!” 这话一出。 整个车厢,彻底安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议论,用一种看待不可理喻之物的眼神,凝视著她。 那个东北大汉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把鞋带扔还给姜世霆,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眼不见为净。 准备下车的旅客,也懒得再看她一眼,摇著头,排队走向车门。 在他们心里,这个年纪不过十八九岁,戴著黑框眼镜的矮胖女生,已经被彻底打上了“疯子”的標籤。 姜世霆气得脑门青筋直跳,指著她骂道。 “你他妈的,有病吧!” 苏诚却只是默默地拿回自己的鞋带,重新穿好,然后將鞋子穿上。 他连看都懒得再看那个女孩一眼。 跟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是讲不通道理的。 他向后一靠,准备继续补觉。 然而,他的退让在女孩看来,却成了畏罪潜逃的证据。 “你別想走!你心虚了!” 她嘶叫著,竟然真的伸出手,要来揪苏诚的衣领。 “你给我起来!去跟警察说清楚!” 就在她的指甲即將碰到苏诚衣领的瞬间。 苏诚的眼睛猛地睁开。 自从在江市被捅伤入院之后,“军魂”苏诚占据了性格主导,一举一动全是他本色的强硬做派! 他抬手,一把打开了女孩的手。 力道不大,响声十足。 女孩被打开的手撞在旁边的座椅扶手上,发出“啪”的一声。 “啊!”她吃痛地叫了一声。 苏诚坐直了身体,这一次,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疲惫和无奈。 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漠然。 他盯著她,一字一句地问。 “我说我没有偷拍,你到底想怎么样?” 那冰冷的质问,让女孩的气焰为之一滯。 但很快,她又挺起了胸膛,仿佛自己才是正义的化身。 “我想怎么样?我要报警!让警察来搜你的身,看你还怎么狡辩!” “报警?” 苏诚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好啊,我赞成报警。” 他顿了顿,身体站的笔直,用全车厢的人都能听清的声音缓缓说道。 “不过在报警之前,我要提醒你,诬告一名军人的后果,你是否能承担的起?” 军人? 女孩愣住了。 周围几个还没走远的旅客也愣住了。 苏诚没有理会他们的错愕,继续用那种平静到让人心底发寒的语调说。 “根据《大夏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诬告陷害罪。捏造事实,意图使他人受到刑事追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但是……” 他拖长了尾音,每个字都敲在女孩的心上。 “如果诬告的对象是现役军人,意图损害军人名誉,破坏军队声誉,则属於加重情节。” “加重情节……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吗?” 苏诚说完,不再看她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 他站起身,从头顶的行李架上,取下了自己的黑色双肩包。 他將书包的正面,缓缓转向了车厢里的眾人。 书包是普通的黑色帆布材质,但在正中央的位置,赫然绣著两行金色的刺绣大字。 字体方正,庄严肃穆。 ——大夏人民解放军。 ——国防科技大学! 金色的丝线,在车厢的灯光下,反射出一种不容褻瀆的光芒! “哇!” “国防科大的!是军校生!” “我的天,这姑娘真是踢到铁板了!” “好!小伙子,干得漂亮!就该这样治治她!” 之前一直沉默的东北大汉,猛地一拍大腿,大声叫好! 车厢里,瞬间响起了一片支持的叫好声和稀稀拉拉的掌声。 那个喋喋不休,囂张跋扈的圆脸眼镜女生,此刻终於僵在了原地。 她看著那个背包,看著那两行金色的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终於露出了真切的怯意和恐惧。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整个人,顿时语塞! (新的一卷开始,两章7000字,个人主线正式开始,这一卷,主角雷霆出击,杀伐果断,绝对忍不了一丁点……盼大大们继续支持,追读、五星好评、催更,有免费的礼物更好了,因为可以加书的热度..你们的支持,是本书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再次谢谢大大们,意见建议丟评论区...一直以来辛苦看书的大大们了,捧手,多谢!) 第3章 来袭,小仙女的肉弹战车?我一脚给你剎停! 车厢內,死寂一片。 那两行刺绣金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每一个字,都像闪著强光,避无可避的射进所有人眼里。 尤其是那个圆脸眼镜女生,杨媛媛! 她呆呆地看著那个背包,看著那两行不容褻瀆的金色大字,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军人? 军校生? 国防科技大学?! 她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脖子上那三层厚实的赘肉,隨著下咽的动作缓慢蠕动。 作为一名刚刚参加完高考,通过家里的特殊渠道进入汉市大学的她,比车厢里的大多数人更清楚“国防科技大学”这六个字的分量。 那是军委唯一直属的顶尖学府!是所有军校生心中的圣地! 只要是军籍学员,入校便是军人待遇,毕业之后最低都是中尉军衔,前途无量! 她下意识地看向苏诚。 那张脸俊朗而冷漠,眼神里透著一股同龄人没有的沉静。 那挺拔的身姿,那不怒自威的气场…… 难道……他真的是一名军籍学生? 恐惧,从杨媛媛的脚底板,沿著脊背上涌。 诬告军人? 那四个字,让她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 就在这时,车厢后方一个一直没怎么出声的中年男人,他摸著自己的后脑勺,盯著苏诚的脸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 “哎呀!我就说怎么看著这么眼熟呢!” 他猛地笑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惊喜和恍然大悟。 “他……他不就是苏诚吗!” “姜总师和苏英雄的儿子!你们这几天都没看电视新闻吗?!” 轰! 这句话,比刚才那个背包自证身份的衝击力,还要巨大! 苏诚? 哪个苏诚? 车厢里的乘客先是一愣,隨即一张张脸孔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什么!?他就是那个……那个苏诚?” “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在追悼会上,捧著骨灰盒的那个孩子!没错,就是他!” “我的天!竟然是他!真人比电视上还精神!” “英雄的后代啊!难怪要去读国防科大!这是要继承父母的遗志,保家卫国啊!” “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话音刚落,整个车厢彻底沸腾了! 之前那些怀疑、审视、看热闹的眼神,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炙热的崇敬与发自內心的讚嘆! “好小子!真是好样的!” 那个东北大汉再次站了出来。 这次他看向苏诚的眼神里,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欣赏和骄傲。 “你父母都是英雄,你未来也是英雄!我们大夏有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是国之大幸!” “是啊是啊,英雄的后代,进入国防科技大学读书,继承父辈的遗志,保家卫国!这真是最好的选择!” “小伙子,以后一定前途无量!” 讚美声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苏诚默默地將背包放回原位,对於周围的夸讚,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而另一边。 杨媛媛彻底慌了。 她整个人都傻了。 她这段时间忙著毕业旅行和庆祝,確实很久没看电视新闻了。 但“苏诚”这两个字,她不可能不知道! 在各种社交媒体上,这个名字早就已经刷屏了! 关於他的家庭背景,他母亲的牺牲,他父亲的壮举,他自己的復仇……那些红得不能再红,光荣得不能再光荣的事跡,早就被网友们翻了个底朝天! 她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今天在这趟高铁上,隨便找的一个看起来好欺负的“软柿子”,竟然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英雄之子!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完全陷入了被动之中。 她今天之所以敢这么囂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事,心里其实是有著自己的小算盘的。 一开始诬陷那个残疾男生,只是为了发泄一下独自乘车上学的烦闷,顺便享受一下被眾人维护,掌控舆论的感觉。 被拆穿后,她恼羞成怒,就把目標转向了苏诚。 她早就注意到了苏诚旁边那个中年男人,也就是姜世霆。 那个男人手腕上戴著的那块表,她虽然叫不出型號,但那个独特的標誌,她却认识! 百达翡丽,鸚鵡螺,而且是限量款! 她那个当高管的父亲,曾经对著杂誌图片眼馋了很久,最后也只能望而却步。 一块能抵得上一套房子的奢侈品! 能戴得起这种表的人,要么是来自底蕴深厚的隱秘世家,要么就是手握大权的巨贪! 无论是哪一种,这种人都最怕麻烦,最不愿意暴露在大眾的视野里。 他们最擅长的处理方式,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用钱摆平。 所以,杨媛媛才敢那么篤定地诬陷苏诚,然后让那中年人为这个亲戚或者后辈买单。 至於鞋带上的摄像头? 那根本就是她胡口乱诌的! 她的目的,就是把事情闹大,闹到对方无法收场,最后只能捏著鼻子,掏出一笔不菲的“赔偿金”来息事寧人。 可现在…… 事情的走向,完全偏离了她的预判! 英雄之子! 国防科大的军校生! 这两个身份,无论哪一个,都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赔钱? 人家会在乎她那点讹诈的钱吗? 息事寧人? 诬告一个全民敬仰的英雄后代,一个未来的军官,这事还能小得了吗?! 冷汗,顺著她肥胖的脸颊滑落。 怎么办? 道歉? 不!绝不!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不仅搞错了,还是在故意讹诈一个英雄? 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就在她心乱如麻,不知所措之际。 一篇她曾经在小蓝书上刷到过的帖子,突然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情感博主”发的“新时代女生必看宝典”。 帖子里详细地教导女孩子们,在遇到和男性的纠纷,並且道理不在自己这边时,应该如何反败为胜。 核心要点,就一个字——闹! 男人嘛,最怕的就是这个。 像现在这种情况,只要自己衝上去,和他扭打在一起,趁机撕扯自己的衣服,弄乱自己的头髮,再扯掉自己的肩带…… 然后就哭!就喊! 指控对方在扭打中趁机抚摸自己,非礼自己! 到时候就算闹到警察那里,就算调取了监控,又能怎么样? 监控只能拍到两个人撕扯的画面,能拍到他手放的位置吗?能拍到他是不是故意的吗? 有理也说不清! 而且,警察在这种“男女纠纷”里,大多都会下意识地偏向看起来弱势的女性一方。 最后的结果,大概率还是会各打五十大板,然后劝男方赔钱,息事寧人! 对! 就这么办! 还有偷拍的事! 我说你有,你就是有! 摄像头?摄像头肯定是被你趁乱丟到哪个角落里了!死无对证! 只要我咬死了不鬆口,谁能把我怎么样! 想到这里,杨媛媛那张惨白的脸上,竟然重新恢復了一丝诡异的自信和狠戾。 她眼中的恐惧和慌乱,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所取代。 哼! 英雄之子又怎么样?军校生又怎么样? 只要沾上了“非礼”和“耍流氓”的罪名,一样身败名裂! 她猛地放下了手中的粉红色行李箱。 那箱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她甚至没有看一眼旁边想要阻拦的姜世霆,直接绕过他,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朝著安稳坐在座位上的苏诚,猛地扑了过去! 她伸出那双肥硕短小的手,十指张开,指甲在灯光下闪著亮晶晶的光。 “你別想跑!我今天跟你没完!” “你个变態!偷拍狂!你还想打我!” 她一边嘶吼著,一边用尽全身的力气,扑向苏诚的身体。 她的算盘打得很好。 只要能扑到他身上,只要能產生肢体接触,她就有无数种方法把这场闹剧,变成一场无法辩驳的“猥褻案”! 车厢里的乘客们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女孩在被揭穿了所有谎言之后,竟然会选择直接动手! 姜世霆脸色一变,伸手去拦。 “你疯了!” 但杨媛媛的动作太快,太突然。 她像一辆失控的肉弹战车,已经衝到了苏诚的面前。 那肥腻的手指,几乎就要抓到苏诚的衣领。 然而。 苏诚只是冷冷地看著这团衝过来的肥肉。 他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就在杨媛媛即將得手的剎那。 苏诚动了。 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用手。 他只是坐在座位上,身体微偏,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脚。 动作不快,却精准无比。 “砰。” 一声闷响。 杨媛媛只觉得自己的视线猛地被一片黑影挡住。 紧接著,她的额头,传来了一阵柔软而坚韧的触感。 口鼻间,瞬间充斥著一股橡胶和些许灰尘的味道。 她整个人,就那么被硬生生地定在了原地。 她下意识地定睛一看。 那是一只鞋底。 一只乾净的、黑色的运动鞋鞋底。 对方的脚,就那么轻描淡写地,直接抵在了她的脑门上! 让她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啊啊啊!” 杨媛媛伸出那涂著亮晶晶指甲油的短手,在空中疯狂地乱抓,乱挠! 可是她那短小的胳膊,无论如何挥舞都差了那么一点距离,根本碰不到苏诚分毫。 她只能徒劳地抓挠著空气,滑稽而可悲。 这接踵而至的,赤裸裸的羞辱! 比任何恶毒的语言,都更让她感到难堪! “自重。” 苏诚冰冷的声音,从鞋底的另一端传来,清晰地响彻整个车厢。 “你已经给自己丟了脸。” “接下来,別再给女同胞们丟脸。” “请不要因为你一个人的愚蠢和恶毒,就让大家对这个世界上那些善良正直的普通女性,產生任何不必要的误会和偏见!” 他的声音洪亮,字字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狠狠刺入杨媛媛的耳中。 恼羞成怒! 极致的羞辱,瞬间引爆了杨媛媛脑中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啊——!!!” 她猛地爆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那声音,刺耳到几乎要穿透人的耳膜! 整个车厢里,所有人都被这一声尖叫震得头皮发麻。 而看著眼前这荒诞又解气的一幕,车厢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鬨笑声。 “哈哈哈哈!” “干得漂亮!小伙子!” 那个东北大汉笑得最大声,他用力拍手,只觉得浑身舒爽,痛快至极! “对付这种不要脸的,就得用这种方法!” “笑死我了,这叫什么?这叫自取其辱!” “看著真解气!刚才真是憋死我了!” 车厢里的其他乘客们看得痛快,听得舒爽! 隨之而来的笑声和议论声,更像无数根钢针,扎在杨媛媛的身上。 她能感觉到,全车厢的人都在笑话她。 她这辈子,都没丟过这么大的人! 她像头猪崽一般“嗯啊啊”的狂叫,纵然使出全身力气,仍然没法触碰到苏诚。 於是目光一转,看向一旁的姜世霆,凶相尽显! 苏诚冷笑一声。 他看著眼前这张油腻的肥脸,再也没有耐心。 抵在对方额头上的脚,猛地一蹬! “滚。” 第4章 龙有逆鳞!触碰,非死即伤!苏诚的滔天杀意! 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著,是骨头与行李架碰撞发出的“咯噔”一声。 整个车厢的喧囂,为之一滯。 杨媛媛那超过一百五十斤的肥硕身躯,如同一个肉色沙袋,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狼狈的拋物线。 她飞了出去。 精准无比地,重重砸在了过道另一侧的空座位上。 整个人深陷进柔软的座椅里,剧烈的衝击力让她脖子上的赘肉疯狂甩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直接飞了出去。 “噗通”一声。 她那个粉红色行李箱也被带倒,此刻也应声倒地。 箱子扣应声弹开。 哗啦啦——! 各种品牌的化妆品、里胡哨的衣服,还有好几盒未来得及拆封的杜蕾斯,混杂著薯片、辣条等零食,滚得满地都是。 场面,一度尷尬到了极点。 整个车厢,在经歷了短暂到不足一秒的死寂后。 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好!踹得好!这一脚简直是艺术!” 之前那个一直力挺苏诚的东北大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一边用力拍著自己的大腿,一边衝著苏诚高高竖起了大拇指。 “小伙子,你这脚法,可以去重振夏国国足啦!” “解气!他妈的太解气了!看著这泼妇被踹飞,我晚饭都能多吃两碗!” “这地上滚出来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看样子是女大学生吧?谁家大学的学生,书都没两本,杜蕾斯是整盒整盒的带啊,这心思能不能先放到学业上!” “英雄的后代就是敢发声!这叫什么?这叫为民除害!” 先前那位被冤枉,一直沉默地坐在后排的残疾男生,狠狠点头。 他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下来,长长地,狠狠地舒了一口气。 乘客们的议论和嘲笑,一股脑地全部扎进杨媛媛的耳朵里。 这已经不是羞辱! 这是毫无遮拦的人格鄙视! 她挣扎著,从柔软的座位上爬起来。 头髮凌乱不堪,脸上还沾著半截清晰的鞋印,一张肥胖的脸因为充血和愤怒,已经涨成了紫红色。 她失去了理智。 此刻,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报復! 让这个男人死!! 苏诚缓缓收回了自己的脚。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冷冷地看著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杨媛媛,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只有冰彻入骨的漠然。 他身边的姜世霆,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著自己外甥这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一脚,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中暗道一声“漂亮”。 但同时他也皱起了眉,低声提醒道:“小诚,差不多就行了,別真把事情闹大影响你报到。” 苏诚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杨媛媛,看著她那双因为怨毒的眼睛,平静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车厢。 “如果够聪明,你就应该吸取今天的教训。” 然而。 这句话,非但没有让她冷静下来。 反而像一桶滚油,浇在了她心中那团熊熊燃烧的怨恨之火上! 催生出更疯狂的恶念,瞬间占据了她的大脑! “啊——!!” 杨媛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竟然像彻底发了疯似的,猛地扑回她自己的座位上。 她一把抓起放在置物小桌板上的平板电脑,看也不看,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苏诚的头就砸了过来! 苏诚眼神一冷,头都未抬,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 “啪!” 平板电脑在半空中被一股巧劲弹开,撞在车厢壁上,屏幕瞬间碎裂。 一击不成,杨媛媛更加疯狂。 她又抓起桌上的口红、粉饼、充电宝…… 所有能抓到的东西,都化作了她的武器,雨点般朝著苏诚砸去! 苏诚坐在原位,动也未动。 他只是抬起手,左右挥舞,如同驱赶几只烦人的苍蝇。 那些在杨媛媛看来充满力量的投掷物,在他面前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道,被轻描淡写地一一弹开,散落一地。 很快,杨媛媛自己的置物板上,已经空空如也。 她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眼睛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 她没东西扔了! 下一秒,她的目光猛地一转,死死盯住了隔壁座位! 那个从始至终都安安静静,右手残疾的少年! 少年被她充满恶意的眼神嚇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躲避。 但已经来不及了。 杨媛媛那只肥硕的手,一把抢过少年放在桌上的塑料水瓶,想也不想就扔了过去! 少年反应过来,急忙伸手去抢。 “你干什么!还给我!” 他只有一只左手,力气本就不大。 两人一番爭抢之下,少年因为要护住怀里的东西,一个不稳,被杨媛-媛用力推开。 也就在这一瞬间。 他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用一件外套包裹著的东西,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用红色的丝绸布小心翼翼系好的,白色的瓷盒子。 杨媛媛的目光,瞬间被那个盒子吸引了! 这个东西,比刚才那些化妆品大多了!也重多了! 砸过去,肯定能砸得他头破血流! 她脸上浮现出一抹欣喜若狂的狠戾,根本不给少年任何反应的机会。 她猛地扑了过去,一把將那个白瓷盒子从少年怀里抢了过来! “啊——!” 少年眼睁睁看著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被抢走,发出了绝望的哭喊。 他整个人都崩溃了,扑上去想要抢回来,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还给我!你还给我!” “別砸!求求你別砸!那是我母亲的骨灰盒!!!” 最后一句,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出来的! 骨灰盒?!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炸响在车厢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个还在为苏诚叫好的东北大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那些看热闹的乘客,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骇。 他们死死地盯著杨媛媛怀里那个白色的瓷盒子。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沉了下去! “住手!” “快放下!你这个疯子!” “你他妈快停下啊!” “天哪!她要干什么!快拦住她!” 车厢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和怒吼。 然而。 这些声音,对於已经彻底疯狂的杨媛媛来说,非但没有起到任何震慑作用。 反而让她更加兴奋! 她看著周围人那一双双惊恐万状的眼睛,听著他们声嘶力竭的吶喊。 她嘴角的肌肉疯狂抽动。 最后,竟然弯起一抹更加癲狂、更加得意的弧度! 她就是要看到他们这个样子!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痛苦! 尤其是那个让她丟尽脸面的苏诚! 她高高地举起手中的白瓷盒子,举过了头顶。 那用红丝绸系好的盒子,在她手中,显得那么刺眼。 她手臂绷紧,下一秒就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將它狠狠地砸向对面的苏诚! 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变慢了。 那个残疾少年跪在地上,伸出唯一的一只手,脸上掛满了泪水和绝望。 周围的乘客有的捂住了嘴,有的惊恐地站起,有的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姜世霆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他感觉完了。 而苏诚。 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的冰冷。 眸子深处,是足以冻结一切的杀意。 母亲的灯枯油尽,父亲的壮烈牺牲,每每想起的时候,犹如在昨日才与双亲分別…… 再到现在! 那恶女手上竟然將残疾少年的心头悲痛——他母亲的骨灰盒,肆意的举在头顶?! 难道这世间,真的是人善被人欺?! 不! 绝对不允许! 眼前这个女人的行为,触碰到了他心中最不可触碰的逆鳞! 就在杨媛媛脸上那癲狂的笑容达到顶点,手臂即將挥下的那一剎那。 苏诚,动了。 没有预兆。 没有言语。 他整个人,瞬间暴起! 他坐在座位上的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然跳起! 他的反手抓住头顶冰冷的金属行李架下沿,手臂肌肉膨胀,青筋暴起! 右脚的脚尖,则狠狠地蹬在坚固的车窗玻璃上! “砰!” 一声闷响! 以行李架和车窗为支点,他的整个身体,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瞬间横跨了狭窄的过道! 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车厢里,只留下了一道快到模糊的残影! 所有人都只觉得眼前一! 下一秒。 苏诚已经出现在了杨媛媛的面前! 他的眼中,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滔天杀意! 一只大手,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分的迟疑! 直取杨媛媛那张因为癲狂而扭曲的,肥胖的脑门!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支持) 第5章 我不打女人!但她,不算女人! 啪! 一声闷响,不是骨头碎裂的脆响,而是重拳轰击在厚实肥肉上的声音。 沉闷,且令人牙酸。 苏诚的手掌,结结实实地用力按在了杨媛媛的脑门上。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杨媛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猛的凸了出来。 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 她高举著骨灰盒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的得意与疯狂的神情,顿时凝固。 紧接著。 苏诚掌间打出的寸劲,从她的额头贯穿到肥硕的身体上。 她整个人,失去了所有支撑。 仰头,向后倒飞出去! 那超过一百五十斤的沉重身躯,在狭窄的车厢里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姿態,硬生生的在空中翻转一百八十度。 从面对眾人,变成了背对眾人。 最后她正面朝下,重重地砸在了两排座椅之间缝隙的地面上! 轰!!! 一声巨响! 隨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震动! 那片区域的地板,狠狠地向下沉了一下! 周遭几排座位上坐著的乘客,只感觉脚下一麻,整个人都被这股巨震顛得双脚离地,向上微弹! “噔!” 心臟,都跟著这一下在狠狠的抽搐。 车厢里,全是惊嘆声! 苏诚没有去看那摊在地上,死活不知的肥肉。 在他出手的瞬间,他的另一只手,已经稳稳地托住即將下坠的白色瓷盒。 入手冰凉,接得稳稳噹噹。 他小心翼翼地將盒子捧在怀里,转身还给已经彻底呆住的残疾男生。 “拿好,別再被抢走了。” 残疾男生愣愣的望了眼苏诚,又看了看自己失而復得的母亲的骨灰盒。 他嘴唇颤抖著,眼泪再一次决堤。 他伸出左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那个白瓷盒子死死地,死死地抱在怀里。 “谢谢……谢谢你……” 他泣不成声,除了这两个字,再说不出任何话。 后一排,那个东北大汉反应了过来。 他二话不说,高大的身躯直接站到了残疾男生的身前,將他和地上的杨媛媛彻底隔开,形成了一道人墙。 他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这一次,谁也別想再动这个可怜的孩子。 直到这时,车厢里的其他乘客才从那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地面那个肥胖身影之上。 “我的妈呀……” “这……这……是人干的事吗?!” “畜生!她简直就是个畜生!连人家母亲的骨灰都抢!” “诬陷別人就算了,她被拆穿了还动手打人!现在还拿骨灰盒当武器?这他妈的还有人性吗?!” “太可恨了!这种人就该下早点判刑,早点关起来!!” 义愤填膺的怒骂声,终於爆发出来。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对杨媛媛抱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同情。 眾人心头,只剩下最纯粹的愤怒与厌恶。 刚才那一幕,已经彻底击穿了所有人的道德底线。 …… “她,她不会被……打死了吧?” 一个大妈看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杨媛媛,有些后怕地小声问道。 苏诚刚才那一下,太快,太狠。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根本不是推搡,而是结结实实的一道掌击。 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对方脑门上。 姜世霆也走了过来,他看著远处地上的杨媛媛,眉头轻皱。 他压低声音对苏诚说。 “小诚,你太衝动了。” 虽然解气,但这一掌下去,后果难料。 苏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他心里有数,將人打晕的力道被他控制的刚刚好,不过她那肥硕的体型,真不一定…… 就在眾人以为杨媛媛已经昏死过去的时候。 地上那摊肥肉,动了一下。 她的手指,微微抽搐。 然后,是她的肩膀开始耸动。 她……在爬起来。 动作很慢,很艰难。 她用两只肥硕的手臂撑著地面,一点一点地,將自己沉重的上半身抬起。 她的头髮披散下来,完全遮住了她的脸。 像个水鬼似的。 周围的骂声,渐渐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她。 看著这个承受了如此重击,却仿佛没事人一样,此刻又重新爬起来的怪物。 杨媛媛终於完全坐了起来,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头。 一张脸,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额头上,有一个清晰的,微微发红的掌印。 除此之外,肉眼竟然看不出任何伤痕。 没有流血,没有青肿。 甚至连表情,都没有痛苦。 她只是用手,將脸上凌乱的头髮拨到耳后,露出了那张依旧肥胖油腻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癲狂。 也没有了愤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一种让人从心底发毛的,死寂般的仇恨。 她的眼神,空洞而怨毒。 扫过车厢里的每一个人。 扫过那个护著骨灰盒的残疾少年。 扫过那个挡在前面的东北大汉。 最后,落在了苏诚的身上。 她看著苏诚,嘴角竟然慢慢地向上扯动。 形成一个僵硬而扭曲的笑容。 这是满满的不甘! 苏诚不禁摇头,应该是对方皮粗肉燥起了缓震效果,一掌竟然没让对方晕过去。 下次出手,定要再加上一分力量! …… 车厢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种无声的对峙,比任何激烈的爭吵都更让人感到窒息。 就在这时。 前排,一个清脆的童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哇!妈妈你看,那个阿姨好像没事啊!” 一个坐在爷爷腿上,看起来约莫九、十岁的小男孩,正指著杨媛媛,一脸天真地大声喊道。 “胖子就是好!那个大哥哥一脚踹过去,又一拳打过去,居然都没有破开她的防御!” 童言无忌。 “防御”这个词,显然是从什么游戏里学来的。 但用在此刻,却显得无比贴切,又无比讽刺。 小男孩身旁,一个头髮白的老爷子,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他一阵尷尬,连忙捂住孙子的嘴。 “別胡说!” 虽然他听不懂“破防”是什么意思,但看周围人的脸色,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病又要犯了,下意识地就想去摸口袋里的药片。 然而,已经晚了。 那句话,一字不漏地,清晰地传进了杨媛媛的耳朵里。 她那死寂般的眼神,瞬间有了焦点。 她不再对视那个身手不凡的年轻。 她猛的扭过头! 死死地盯住小男孩和那个老人! 那一眼! 怨毒! 阴狠! 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仿佛要將那对爷孙生吞活剥! 小男孩被她这个眼神嚇得“哇”地一声,直接哭了出来,一头扎进了爷爷的怀里。 老爷子也是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將孙子抱得更紧,脸上血色尽褪。 “你想干什么!” 东北大汉厉声喝道。 然而,杨媛媛根本不理他。 她的目標,已经转移了。 她从地上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没有去捡散落一地的东西。 也没有再看苏诚一眼。 她的眼中,只剩下那对瑟瑟发抖的爷孙。 她抬起手,五指併拢,形成手刀! 她疯狂的跑了起来! 一步,又一步! 她朝著那对爷孙,跑了过去! 脚步很重,每一步踏在车厢的地板上,都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 她脸上的五官挤成一团,嘴里嘶叫著。 她要把自己受到的所有羞辱和痛苦,十倍、百倍地,发泄在那个更弱小,更无助的目標身上! “拦住她!快拦住她!” “这个疯子!她要对孩子动手!” 车厢里,终於有人反应过来,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苏诚的心底,也猛地窜起一股无名之火。 还有完没完了?! 这个女人…… 打不过自己,就把目標转向老弱病残? 残疾人,老人,孩子…… 她是要把这高铁上的四保人群,往死里整一遍吗?! “滚开!” 苏诚一声怒喝。 他没得选择。 这一次,他將不再留手! 他一步跨出过道。 脚尖在地上轻轻一踮。 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一般,瞬间跃起。 身体在半空中舒展开来。 右腿绷直,如同一条钢鞭,朝著正在奔跑中的杨媛媛,横扫而去! 砰! 又是一声闷响。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杨媛媛的侧腰上。 那前冲的“肉弹战车”,被硬生生地剎停! 巨大的衝击力让她肥胖的身体再次失去平衡,惨叫著摔倒在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这一次,不等她再爬起来。 车厢里的人,终於意识到了这个失控疯子的可怕! “妈的!按住她!” 东北大汉第一个扑了上去! 紧接著,是另外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乘客。 五六个成年人,一拥而上! 他们小心地避开杨媛媛那涂著亮晶晶指甲油,疯狂挥舞的双手。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將她那肥硕的身躯,死死地按在了动车地板上! “啊——!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杨媛媛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杀猪般的嘶吼和咒骂。 她的头髮彻底散乱,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泪水,口鼻处因为刚才的撞击,渗出了鲜血。 狼狈不堪。 也就在这时。 “呜——” 列车发出一声长鸣,速度缓缓降了下来。 “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已到达汉市站……” 就在这时,车厢广播温柔地响起。 列车停稳,车门打开。 紧接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车厢连接处传来。 “乘警!谁报的警?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两名穿著制服的乘警分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被眾人按在地上的杨媛媛,和一片狼藉的现场。 乘客们七嘴八舌地开始解释。 “警察同志,是她!这个女的先是诬陷人,后来还抢人家骨灰盒要砸人!” “她还想对老人和孩子动手!我们才把她按住的!” 被死死按在地上的杨媛媛,听到乘警的声音,脸上的疯狂咒骂突然一停。 她猛地抬起头,满是灰尘和不知道哪来泪水的脸上,瞬间挤出无比委屈和惊恐的表情。 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救命啊!警察同志,救命啊!” “是他!就是那个男的!他非礼我,我不从,他竟然就想打死我!” “他们……他们全车厢的这些男人都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啊!” 中年警察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苏诚。 他上下打量著苏诚,看著他挺拔的身姿和那张年轻却毫无惧色的脸,眼神变得严厉起来。 “你这小伙子,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就是再不对,你怎么能打女人呢?”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天然的,对“弱者”的偏袒。 地上的杨媛媛听完,嘴角闪过一丝弧度,也不发狂了。 她將乱糟糟的衣服扯正,转成一副泪眼汪汪的模样,继续看向警察。 苏诚听完,也笑了。 那笑容,冰冷,且带著一丝嘲讽。 “我不打女人!但她,不算女人!” 第6章 警察偏袒?我证据如山,她被按头拖走! 话音刚落,车厢內一片死寂。 那个一直力挺苏诚的东北大汉,愣了一下。 他隨即猛地一拍大腿,大声附和。 “说得好!这畜生根本就不算人!” 中年警察老张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干了二十多年乘警,最擅长的就是调解旅客纠纷。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和稀泥。 在他看来这种男女纠纷,不管谁对谁错,男的动手就是大忌。 更何况,地上这个胖女孩哭得梨带雨,看起来惨兮兮的。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身手利落,气势逼人,怎么看都不像吃亏的一方。 “你这小伙子,怎么说话的?!” 老张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官威十足地一指苏诚,语气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是我办案还是你办案?轮得到你来定义谁是人,谁不是人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他话语间义正言辞,充满了长辈式的说教。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女同志计较什么?就算她有不对的地方,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 “就是!警察同志,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地上被按著的杨媛媛听到这话,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得意光芒。 她挣扎的力道小了些,转而用一种更加悽惨的哭腔,朝著老张哭嚎: “您看看他,他把我打成什么样了……我……我活不了了……”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苏诚,眼神里的怨毒和挑衅毫不掩饰。 “哎,我说这位警官,你怎么不问问前因后果呢?” “是啊!是这个疯婆子先诬陷人,还要抢人家骨灰盒!” 几个乘客忍不住出声,却被老张一个严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行了!都別吵了!事情我自会调查清楚!” 他这副偏袒的姿態,让车厢內的气氛更加凝重。 年轻的警察小陈则一直沉默著,他没有急著表態。 他只是用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视著狼藉的现场,將散落一地的化妆品、零食,还有那几盒刺眼的杜蕾斯,都尽收眼底。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苏诚那张年轻却异常平静的脸上。 苏诚看著眼前这位官威十足的张警官,嘴角的笑意越发冷冽。 “警官,办案讲究证据,而不是先入为主的偏见。” 他声音不大,却狠狠震在老张的心上。 “你!”老张的脸瞬间涨红。 苏诚却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后排。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他来到那个残疾少年的面前,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怕,没事了。” 少年抬起头,脸上还掛著泪痕。 他紧紧抱著怀里的骨灰盒,用力点了点头。 苏诚扶著他缓缓站起,將他带到了两名警察面前。 “证据一。” 苏诚轻轻托起少年唯一的那只左手,將手背展示给他们看。 只见白皙的手背上,爬著几道又深又长的血痕,简直触目惊心! 其中有一道,伤口附近的皮肉都翻卷了起来,还在向外渗著血珠! 苏诚的声音冰冷如霜,“这位同学右手残疾,只有一只左手能用,这些伤口,正是她抓的。” “这就是你们口中柔弱的女同志!。” 老张的脸色微微一变。 苏诚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语调猛地拔高,指向那个被少年死死护在怀里的白瓷盒子! “证据二!” “她还抢走了这位同学母亲的骨灰盒,准备当成武器,砸向我!” 骨灰盒?!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雳! 老张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他再迟钝,也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抢人骨灰盒当武器……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你胡说!”地上的杨媛媛脸色惨白,尖叫著反驳,“我没有!是他先打我,我才自卫的!” “自卫?” 苏诚冷笑一声,又走向另一边。 那个头髮白的老爷子,还紧紧抱著自己嚇哭的孙子。 苏诚温柔地抱过那个还在抽泣的小男孩,摸著他的脑袋,轻声说: “小朋友,不哭了,把你的小天才手錶给警察叔叔看看,好不好?” 小男孩抽噎著点点头,抬起手腕。 苏诚取下手錶,直接调出一段录像。 “证据三。” 年轻警察小陈立刻上前,接过手錶。 那是手錶的紧急抓拍功能,在小男孩心跳过快时自动触发了录製。 画面里,杨媛媛那张肥胖的脸被极度放大,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她张牙舞爪,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直直地扑向镜头这边! 那狰狞的模样,与此刻地上那个哭哭啼啼、扮演著“受害者”的形象,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 无可挑剔的证据链,铁证如山! 老张的脸,瞬间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眾用鞋底抽了无数个耳光。 他看著手錶里的画面,又看看地上还在狡辩的杨媛媛,最后看看苏诚那双冰冷而嘲讽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这次错得离谱!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沉默的年轻警察小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死死地盯著苏诚的脸,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你就是苏诚!” “你是苏英雄的儿子,苏诚本人,对吧?!” 小陈的语气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崇拜。 “我就说怎么看著这么眼熟!我……我从你父亲的纪录片那时候起,就一直关注你了!” 轰! 苏诚! 这两个字,比刚才所有证据的衝击力加起来还要巨大一万倍! 老张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宕机。 他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苏诚?还能是哪个苏诚! 父母都是为国捐躯的英烈!全民敬仰的英雄之子! 自己刚才……竟然在用官威教训一个英雄后代?! “小陈!” 老张猛地回过神,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著年轻警察厉声喝道: “还愣著干什么!把这个扰乱公共秩序,诬告陷害军校学员,意图侮辱烈士家属的疯婆子给我銬起来!带走!” “快!別影响英雄之子去学校报到!別耽误动车正常发车!” 他的声音,洪亮而果断,仿佛刚才那个拉偏架的人根本不是他。 地上的杨媛媛,彻底傻了。 她看著態度剧变的老张,又看著一脸崇拜的小陈,直接懵了! 直到前一刻,局势不是向著我的吗? “不!我没有!我冤枉的!” 她从地上猛地弹起,再次露出泼妇本色,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 然而,年轻警察小陈可没有苏诚那么多的顾虑。 “老实点!” 他低喝一声,动作乾净利落,一个精准的扫堂腿! “砰!” 杨媛媛那肥硕的身躯再次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不等她爬起,小陈已经上前一步,膝盖死死压住她的后背,再反手一拧。 “咔噠”一声,直接用手銬將她双手銬住! “走!” 他一把揪住杨媛媛的衣领,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將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官官相护!我要告你们!我要曝光你们!” 杨媛媛杀猪般的嚎叫,响彻整个车厢。 但这一次,迎来的只是满车厢的嘲笑和鄙夷。 列车即將关门。 小陈將杨媛媛推下站台,交给等候的同事。 他转过身隔著缓缓关闭的车门,对著车厢里的苏诚,庄重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老张也站在旁边,满脸堆笑,用力地挥著手。 苏诚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一场闹剧,终於落下了帷幕。 车厢里,重新恢復了寧静。 东北大汉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苏诚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地竖了竖大拇指。 那个残疾少年,也抱著骨灰盒,对苏诚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诚坦然受之。 列车平稳地向著终点站驶去。 ……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到站,长水南站……” 就在列车广播温柔响起,终点即將到达之际。 一直沉默著的舅舅姜世霆,眉头忽然紧紧锁起。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朋友圈的信息。 他点开看完,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小诚,你看这个。” 他將手机递了过来。 苏诚接过手机,定睛一看。 那是一个关於国防科技大学开学典礼的预告。 而新闻的標题,却让他和姜世霆的眉头,同时紧紧皱起。 《国防科技大学,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前校长方新红少將开学演讲前瞻》 方新红? 前校长? 饶是见识广博的姜世霆,此刻也是一脸不解。 苏诚更是眼神一凝。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字面上的意思,大家都知道。 但用在开学典礼上,这就不太对劲了! 这是什么意思…… 刚解决了高铁上的跳樑小丑,还没到学校,难道就又有人在暗处开始发难了? 而且,这位演讲的还是学校的前任校长? 並且,这种標题的演讲还被校方审批过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诚轻轻揉弄著太阳穴。 这趟大学之行,看来註定不会像想像中那么平淡了。 (两章7000余字,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7章 学院和专业,都是001?我的课表,嚇傻全宿舍! 长水南站的规模並不算大。 苏诚和姜世霆隨著人流走出站台,一股属於长水市的,带著些许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 “姜总,苏先生。” 姜家在本地分公司的一名职员,恭敬地接过两人的行李,引著他们上了一辆黑色的奥迪a6。 不到半小时,车辆缓缓驶入一片开阔地带。 一座鐫刻著“为人民服务”五个烫金大字的巨大影壁,还有那座庄严肃穆掛著徽章的校门,映入眼帘。 国防科技大学,到了! 今天似乎是新生报到日,校门口人头攒动,但与其他大学的喧闹不同,这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 穿著军绿色t恤的志愿者学长学姐们,身姿笔挺,引导著新生和家长。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铁与血的庄严气息。 在学姐的热情引导下,苏诚的报到手续办得异常顺利,舅舅姜世霆乐得清閒说是去周边看看,约定晚上再一起吃饭。 只是,当他拿到那张属於自己的学生卡时,苏诚自己都愣了下。 001?这是什么? 周围几个一同办理手续的新生,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哥们,你哪个学院的?我是计算机学院的,以后多交流!” “我是电子工程的!” “你的专业呢?” 苏诚一阵尷尬,將自己的卡片展示了一下。 瞬间,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他卡片上那两行诡异的文字。 学院:001 专业:001 一片死寂。 “这……这是什么学院?”一个新生结结巴巴地问道。 “没听说过啊,我们学校有这个专业吗?” “代號?难道是什么特殊专业?” 就连负责登记的学姐,看到这两个“001”时,眼中闪过一抹震惊和敬畏。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盖上章,双手將卡片递还给苏诚,动作恭敬得像是在交付一件绝密文件。 苏诚见状,心里有了些猜测。 他便没有解释,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拿著钥匙,朝眾人点头之后,径直走向了宿舍楼。 …… 宿舍是標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 苏诚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两个人了。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生,正在整理书架。 他看到苏诚,友好地推了推眼镜:“你好,我叫陈浩,计算机学院的。” 另一个则是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壮汉,皮肤黝黑,手臂上的肌肉块垒分明。 他此刻正哼哧哼哧地把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往柜子里塞,“俺叫王大力,通信工程的。” “苏诚。” 苏诚点头示意,放下行李之后拿出手机,点开了学校的官方app。 他要看看,这个所谓的“001”专业,究竟为他准备了怎样的“惊喜”。 当他登录学號,调出课程表的那一刻。 即便是以苏诚的心性,呼吸也不由得停滯了一秒。 密密麻麻! 整个手机屏幕,从周一到周日,从清晨六点到深夜十二点…… 被各种课程塞得满满当当,连一丝缝隙都找不到! 《量子物理》、《高等数学a》、《空气动力学》、《密码学》、《国际战略分析》…… 《格斗术》、《野外生存》、《轻武器射击》、《十公里武装越野》…… 文理兼修,体技合一! 这哪里是课程表? 这分明是一份旨在將人类打造成超级战爭机器的魔鬼锻造计划! …… “我靠,学校也太狠了!一周二十五节课,还有早操晚自习,比我高中还累!” 旁边整理完行李的王大力,正看著自己的课表哀嚎。 陈浩也凑了过来,点头附和:“通讯工程嘛,王牌专业的课就是得多一点,像我们计算机科学,一周才十八节课……” “咦,苏诚,你的课表是什么样的?我看看。” 他说著便好奇地探过头。 只一眼。 陈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浩子,你咋了?看见鬼了?”王大力奇怪地问道,也跟著凑了过去。 下一秒。 “臥……臥槽!!!” 一声男高音般的尖叫,从王大力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那双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指著苏诚的手机屏幕,手指抖得像是在打摆子。 “这……这他妈是人类学的课?!一周……一周一百多节课?!哥们儿,你这是……你这是把整个国防科大所有王牌专业,都他妈辅修了一遍啊!!!” 这一声大吼,瞬间让整个宿舍乃至走廊上路过的几个新生,都纷纷停下了脚步,探头探脑地望了过来。 陈浩终於从石化中缓过神。 他猛地扶了扶眼镜,死死盯著苏诚学生卡上的那串数字,声音尖锐无比! “学院001,专业001……我想起来了!” “学校的传说……竟然是真的!” “根本没有什么001学院,那是一个代號!代表著我们学校最核心,最绝密的【国之重器】『领军者计划』!每一届,只招一到两个人!他们学的,就是所有的全专业课程!” “听说这个专业的人,毕业后直接授予校官军衔,是未来战爭的指挥官!是真正的……国之重器!” 轰!!! “国之重器”这四个字,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小小的宿舍里轰然炸响! 王大力傻了。 按照学校传统,本科毕业才会授予中尉,但他这疯狂的室友,到时候起步是校官?! 门口围观的新生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他们看著苏诚,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神话! 而就在全场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惊天秘闻震得头皮发麻之际。 宿舍楼外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全体新生请注意,全体新生请注意,开学典礼即將於十五分钟后,在校一號礼堂准时召开。”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本次典礼的主讲嘉宾,我校前任校长,著名军事理论家——方新红少將,蒞临指导!” 广播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宿舍內,却死一般的寂静。 陈浩和王大力脸上的震撼还未褪去,便瞬间化为了深深的好奇。 前校长,方新红! 那个公开宣称“通才教育是垃圾”,即將发表“国防科大,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演讲! 几乎全部新生都在关注,都猜测他到底想讲什么內容…… 苏诚,这个【国之重器】专业,代號“领军者计划”的学员,对此也是十分感兴趣。 他拍著两位室友的肩膀,“走吧,我们去看看。” 第8章 开学典礼,少將当眾唱衰?我后悔了! 一號大礼堂,庄严肃穆。 穹顶之上,巨大的红色星耀徽章熠熠生辉。 下方,是黑压压的人群。 数千名身著统一军绿色t恤的新生,按照学院方阵,整齐划一地坐著。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压抑不住的兴奋、自豪与对未来的憧憬。 苏诚、王大力和陈浩来得晚,便坐在计算机学院方阵的空位里。 典礼准时开始。 一名顶著大校肩章的主持人走上讲台,声音洪亮而有力。 “同志们,同学们!首先,我代表校委,向来自五湖四海的1000余名新同学,表示最热烈的欢迎!” 啪啪啪啪——!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响彻整个礼堂。 “过去的一年,是我校取得辉煌成就的一年!我校『天弓』系列超级计算机再次打破世界运算速度记录!由我校主导攻关的新一代高超音速飞行器热防护材料取得重大突破!我校参与优化的北斗导航系统核心算法,將定位精度提升至厘米级!” 每一项成就念出,都引来一阵低低的惊嘆和更加热烈的掌声。 这些只在新闻里听过的国之重器,如今都与他们息息相关! “我校的毕业生,更是在各自的岗位上,为国爭光!去年毕业的学员张海龙,服役於辽洲航母战斗群,荣立二等功!学员李浩存,作为我军首批j-20飞行员,圆满完成多次重大演训任务!学员赵卫国,驻守高原边防一线,在去年的边境对峙中英勇无畏,荣立一等功……” 一个个光辉的名字,一件件英雄的事跡。 台下的新生们听得热血沸腾,许多人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著光芒。 这就是他们的学长! 这就是他们未来的模样! 在將气氛推向最高潮后,主持人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无比崇敬的语气说道。 “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请到了一位特殊的嘉宾。” “他是我校的前任校长,也是我们大夏著名的军事理论家。”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方新红少將为我们做开学第一讲!” 话音刚落。 全场掌声如潮,经久不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讲台的侧方。 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老人。 头髮白,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穿著一身没有任何多余配饰的旧军装,步伐沉稳,一步一步走到了讲台中央。 他就是方新红。 他没有像其他领导一样向台下挥手致意,也没有微笑。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著,等掌声渐渐平息。 礼堂內,上千双眼睛注视著他。 那目光里充满了好奇、期待,还有一丝因那演讲標题而產生的困惑。 方新红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脸。 他的眼神,与这热烈的气氛格格不入。 那里面没有欣慰,没有鼓励。 反倒是流露著一抹淡淡的,几乎让人心头髮紧的哀伤。 终於,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句话,就让全场所有人的笑容,瞬间凝固。 “各位同学,我要讲的可能让你们失望了。” “国防科技大学的性价比,真的很低!” 轰! 整个礼堂,死寂一秒。 隨即,炸开了锅! “什么?” “他……他说什么?性价比低?” “我没听错吧?开学典礼上说这个?” 新生们面面相覷,脸上的兴奋和自豪被错愕与不解所取代。 他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王大力瞪圆了眼睛,第一个没忍住,低声骂道:“这老头疯了吧?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陈浩则紧锁眉头,扶了扶眼镜,死死盯著台上的方新红,陷入了沉思。 苏诚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看著那个站在万眾瞩目之下,却显得无比孤独的老人。 台上的校领导们,脸色如常。 一阵骚动之后,在各队长的维持下,现场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但那种诡异的气氛,却愈发浓重。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前校长接下来要说什么。 然而,方新红並没有对他的话进行任何解释。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台下的学生们,又问出了一个问题。 “在座各位的高考分数,很多都够得上清华,够得上北大吧?” “夏国还有那么几所享誉世界的综合性大学,有金融,有法律,有管理,有那么多光鲜亮丽,能让你们成为人上人的专业。” “你们为什么不去?” “为什么,要来我们国防科大?” 学生们都愣住了,下意识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是啊,为什么? 为了保家卫国的理想?为了那身军装的荣耀? 就在眾人沉思之际,方新新走到了讲台的边缘。 他抬起手,没有指向屏幕上的丰功伟绩,而是指向礼堂之外,指向那座庄严的校门。 “你们可別忘了,踏入这个校门之后,就不再是普通大学生了。” “这里,是军事化管理!” “你们平时连出一趟校门,都需要层层上报,等候审批!” “这里没有自由的恋爱,没有丰富的社团,没有多姿多彩的课余生活!你们的青春,將被禁錮在这四四方方的校园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近乎质问的严厉! “你们为什么甘愿忍受这些条条框框,来这里读书?” “国防科大教的知识,人家哈工大也有!人家西工大也有!说不定,人家的理论研究,比我们还更高深!” “你们是疯了吗?!” “仅仅,是为了学校每个月发给你们的那一千多块生活费?” “还是为了毕业之后,肩膀上那颗小小的,代表著中尉军衔的肩章?”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所有新生的心坎上。 礼堂里,鸦雀无声。 很多人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迷茫,甚至是些许动摇的神色。 方新红看著他们的反应,缓缓走回讲台中央。 他停顿了许久,才用一种近乎嘆息的语气,说出了结论。 “所以我说,国防科技大学的性价比,真的很低,很低啊……” “放眼整个大夏,这所学校因为它的体制,因为它的使命,註定了无法培养出享誉全球,拿诺贝尔奖的科学家。” “也註定了,无法走出富可敌国,登顶財富榜的企业家。” “它给不了你们世俗意义上的名,也给不了你们利。” 他环视全场,目光如刀。 “你们说,这是不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啊?” 话音落下。 全场譁然! 这一次,是彻底的,无法抑制的譁然! 如果说之前只是困惑,那么现在,许多学生的脸上已经写满了愤怒和屈辱! 他们拼尽全力,过关斩將,怀揣著最崇高的理想来到这座梦想中的学府。 结果,在开学第一天,就被前任校长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把他们引以为傲的选择,贬低得一文不值! “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王大力气得脸都红了,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就连一向冷静的陈浩,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只有苏诚。 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越过那些愤怒、迷茫、屈辱的脸。 他看著台上的方新红。 他从老人那哀伤的眼神深处,读懂了另一层意思。 这不是贬低。 这是一场筛选。 一场用最残酷的方式,进行的信仰筛选! 就在全场乱成一锅粥,校领导们准备上台干预的时候。 方新红,再次开口了。 他没有去安抚眾人的情绪,而是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每个人的心臟。 “那么现在,听完了我的话。” “你们……有谁后悔了吗?” 有谁后悔了吗? 这句话,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整个礼堂的火药桶。 “后悔?我为什么要后悔!” “我们是凭本事考进来的!不是来听你在这里说风凉话的!” “你凭什么贬低我们的学校!贬低我们的选择!” 愤怒的质问声,此起彼伏。 台下的新生们血气方刚,正是最骄傲,最容不得质疑的年纪。 方新红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狠狠抽他们的耳光。 王大力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要不是陈浩死死拉著他,他恐怕已经站起来指著鼻子骂了。 “这老头子……他到底想干什么!”王大力咬牙切齿地低吼。 就连家长席,也骚动起来。 许多家长脸上写满了不忿,他们为孩子感到骄傲,却在这里听著前校长把这所英雄辈出的学府说得一文不值。 台上的校领导们,仍然神情自若,未受影响。 主持人几次想上前打断,却都被方新红一个眼神制止了。 整个礼堂,乱成了一锅粥。 然而,就在这片喧囂的顶峰。 讲台上的方新红,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手。 然后,用一种比之前更加沙哑,甚至带著一丝颤抖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是,我!” “我后悔了。” 轰! 整个礼堂的喧囂,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9章 薪火传承:贪生怕死莫入此门! 愤怒的,不解的,迷茫的……所有的表情,都在这一刻凝固。 他们死死地盯著台上的老人。 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学校性价比低,还问我们后不后悔? 结果,你自己先说后悔了! 这是什么道理? 苏诚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知道,正戏要开始了。 方新红没有理会台下那上千道错愕的目光。 他摘下了自己的眼镜,抬起手用粗糙的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眼睛。 那一下,力气极大。 像是要抹去什么不堪回首的记忆。 当他的手放下时,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已经布满了血丝,闪烁著晶莹的泪光! 他哭了。 这位铁骨錚錚的少將,在数千名新生面前,落泪了。 他从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口袋里,颤颤巍巍地,掏出了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纸张已经有些泛黄,边缘被摩挲得起了毛。 他展开那张纸。 整个礼堂,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他。 “张小亮。” 方新红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胡伟。” “周建军。” “……” 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名字,从他的口中,沉重地吐出。 他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台下的新生们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这是什么名单? 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念? 苏诚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他身旁的陈浩扶著眼镜,眉头紧锁,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五十多个名字。 当最后一个名字念完。 方新红抬起头,泪水顺著他脸上的皱纹,无声滑落。 他声音里,夹杂著无法抑制的颤音。 “以上,五十三个名字。” “是我校去年的毕业生之中,已经……为国阵亡的烈士!” 话音落下。 整个礼堂,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无声的核弹! 所有人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烈士?! 刚才念的那些名字……全都是……死人?! 王大力张大了嘴,脸上的愤怒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下无边的惊骇。 陈浩手一抖,眼镜“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哗——!” 方新红身形一让。 他身后的巨型投影仪,瞬间亮起! 不再是之前那些金光闪闪的成就和荣誉。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照片。 一张在雪山之巔拍摄的照片。 一个年轻的战士,半个身子被掩埋在厚厚的积雪里。 他身上的迷彩作训服,被染成了暗红色,在洁白的雪地里刺眼无比。 暗红色的血,已经和雪凝结成了冰块。 他的脸被冻得发紫,嘴唇乾裂。 但他眼睛,却依旧圆睁著,望向家的方向。 他的手里还死死地,攥著一面小小的,被鲜血浸透的国旗! “周柳军,我校信息工程学院2022届毕业生,於去年冬天在高原边境线巡逻时遭遇雪崩,为保护战友和设备,壮烈牺牲!年仅23岁!” 方新红沙哑的声音,如同解说词,冰冷地响起。 还没等眾人从这惨烈的画面中回过神。 照片,切换了。 那是一片被炸毁的战机座舱。 整个驾驶舱已经严重变形,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跡和裸露的电线。 飞行员的头盔,已经碎裂了大半。 里面的血肉,一片模糊。 根本分不清五官,只能依稀看到那张年轻的脸,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旧保持著向前看的姿態。 “胡伟,我校飞行器设计与工程专业2022届毕业生,在执行新型战机极限测试任务时突发引擎故障,为避免战机坠入下方城市放弃跳伞机会,与战机一同坠毁在无人山区,年仅24岁!” 照片,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在异国的维和营地。 爆炸后的废墟之中,一片狼藉。 一件被弹片撕裂得千疮百孔的蓝色防弹衣,静静地躺在地上。 防弹衣下,是早已失去生命体徵的,年轻的躯体。 “张小亮,我校指挥自动化工程专业2022届毕业生。在参与海外维和任务时遭遇恐怖袭击,为掩护当地平民撤离,被流弹击中!牺牲时,年仅22岁!” …… 一张。 又一张。 每一张照片,都是一次血淋淋的衝击! 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个年轻生命的壮烈终结! 蓝天上,碧海里,雪山之巔,戈壁深处…… 那些曾经只在新闻里一闪而过的地名,此刻,都化作了这些年轻学长们冰冷的墓地! 礼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压抑不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还有,低低的,心碎的呜咽。 许多第一次直面如此残酷画面的新生,个个脸色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有几个女生甚至忍不住乾呕起来。 他们大多是循规蹈矩的普通家庭的孩子。 在他们的世界里,死亡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词汇。 他们从未想过,牺牲会以这样直白、惨烈、血肉模糊的方式,展现在他们面前! 这和他们想像中,穿著帅气军装,保家卫国的浪漫画面完全不一样! “这些孩子……” 方新红的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 “这些孩子,是我在任校长的时候,看著他们一个个满脸笑容,走进这个校门的……” “那时候,他们和你们一样,年轻,有活力,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可如今,才不过四年……我们师生情谊,便要画上句號,永远……阴阳两隔!!!”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老泪纵横。 “我当然为他们感到自豪!他们为国家爭取了利益,捍卫了祖国的荣誉!” “但说到底,他们也只是二十多岁的孩子啊!!” “他们也有父母,也有梦想!他们的人生,本该有无限的可能!” “我后悔啊!我后悔把他们招进了这所学校!我后悔让他们走上了这条路!” 一声声泣血的嘶吼,迴荡在礼堂上空。 那不是少將的训话,而是一个痛失爱徒的老人,最绝望的悲鸣!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台下的校领导和所有师生,用尽全身的力气,深深地,鞠了一躬! “请允许我代表校领导,代表我自己,向这些为国捐躯的同志们和他们的家属,表示最沉痛的哀悼!和最崇高的敬意!” 他的头,埋得很低很低。 白的头髮,在灯光下显得那么刺眼。 台下的新生们,再也绷不住了。 低低的抽泣声,瞬间连成了一片。 许多男生红著眼眶,死死咬著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女生则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而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克制的掌声,从礼堂后方的家长席响了起来。 新生们下意识地,隨著声音回头看去。 只见在家长观礼区的一角,坐著几十位特殊的家长。 他们大多两鬢斑白,脸上刻满了风霜。 他们的胸前都统一別著一朵小小的,黑色的纸。 此刻,他们一边流著泪,一边轻轻地为台上那些牺牲的英雄,为自己的孩子,鼓著掌。 掌声很轻,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原来……他们就是那些烈士的家属! 他们今天也来了! 来参加这场开学典礼,来见证新一代的年轻人,走上他们孩子曾经走过的路! 来见证……这场薪火的传承!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王大力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瞬间夺眶而出。 他这个一米九的壮汉,哭得像个婴儿。 陈浩也默默地捡起眼镜戴上,镜片后的双眼,早已一片通红。 苏诚静静地看著那些家长。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自己父母的脸。 他比任何人都懂,那种失去至亲的痛。 也比任何人都懂,那种痛彻心扉的骄傲! 讲台上,方新红缓缓直起身。 他擦乾眼泪,脸上的悲痛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所取代。 他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台下每一张掛著泪痕的年轻脸庞。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我为什么说,我们学校的性价比低!” “因为你们付出的,可能是你们的青春,是你们的健康,甚至是你们的生命!” “而你们得到的,可能仅仅只是死后抚恤金上的一个数字,和追悼会上的一句『烈士』!” 他的声音,恢復了冰冷和严厉。 他猛地一指校门的方向,声如洪钟! “贪生怕死莫入此门,升官发財请走別路!” “这句话,不是一句空洞的口號!是用无数先辈和学长的鲜血,浇筑而成的铁律!” “我借这样一句话,来敬告各位新生!” “现在,如果你们后悔了,怕了,现在走出这个校门,还来得及!!!” “学校將协助你们转回地方学籍,支持你们復读,去考清华,去考北大,去过你们安稳富足的一生!没有人会笑话你们!”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凌厉到了极点! “一旦你们选择留下,那么从今天起,你们就要用一个真正军人的標准,来要求自己的一切!” “你们要隨时做好准备,去面对一切挫折,一切苦难!甚至是……死亡!” “现在,请你们考虑清楚!” 说完,他便垂下头,不再言语。 台上的校领导们,也个个神情肃穆,满脸动容。 他们愿意给这些孩子们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因为这真的不是儿戏。 这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向夏国的国旗,交代自己的忠诚! 整个礼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只剩下新生们沉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抽泣声。 走,还是留?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一生的选择。 三秒。 五秒。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挣扎与迷茫之际。 “唰!” 一道身影,从计算机学院的方阵中,霍然站起! 是苏诚! 他站得笔直,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挣扎,只有一片镇静与决然。 在全场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清晰地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贪生怕死莫入此门!” “升官发財请走別路!” 轰! 这十二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紧接著! “唰!” 苏诚的身旁,王大力猛地站了起来! 他一边用手背胡乱抹著脸上的眼泪,一边用尽全身的力气,跟著嘶吼! “贪生怕死莫入此门!升官发財请走別路!” “唰!” 陈浩也站了起来! “贪生怕死莫入此门!升官发財请走別路!” 一个! 两个! 十个! 一百个! “唰!唰!唰!” 黑压压的新生方阵里,一道又一道年轻的身影,接连不断地站起! 他们的脸上,还掛著泪痕,但眼神,却已经变得无比坚定! “贪生怕死莫入此门!升官发財请走別路!” “贪生怕死莫入此门!升官发財请走別路!” “贪生怕死莫入此门!升官发財请走別路!”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从最初的几十人,到几百人,再到上千人! 最后,整个礼堂,数千名新生,全部起立! 他们用自己最洪亮,最坚定的声音,嘶吼著,回应著老將军的拷问! 甚至,连后方家长席上的家长们,也纷纷站了起来,跟著自己的孩子,一同吶喊! 声震寰宇! 声声震天! 这一刻,再也没有人后悔,再也没有人迷茫! 鲜血与死亡的洗礼,非但没有嚇退他们,反而锻造出了他们最坚定的信仰! 讲台上,方新红缓缓抬起头。 看著台下那一张张泪水与决然交织的年轻脸庞,听著那响彻云霄的吶喊。 他那布满血丝的眼中,终於,露出了一抹欣慰的,自豪的笑容。 这,就是大夏的军人! 这,就是国防科大的魂! “好,好!那么我就再来说说,其他的,你们关心的几件事。” (周日卡文,三章9000余字……盼大大们继续支持!第一卷精修中,已修復至第60章) 第10章 魔鬼校规,嚇傻全场!別慌,先放你们两天假去擼串! 方新红的声音,瞬间恢復了军人特有的冷静与利落。 他洪亮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浇停了全场的抽泣。 台下,数千名新生刚刚用最决绝的誓言,回答了老將军的拷问。 此刻,他们泪痕未乾的脸上,写满了被淬炼过的刚毅! 他们等待著,等待著这位老將军接下来的训示! 方新红的目光,如鹰隼般从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扫过。 那抹欣慰的笑容早已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 “你们,是兵!” “既然是兵,就要守规矩!”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许多人甚至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身体一颤! “第一!时间管制!”方新红伸出一根手指,眼神凌厉如刀。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每日清晨五点三十分,闻號起床!” “十分钟內,完成洗漱,著装,整理內务!” “五点四十分,楼下集合完毕!” “晚上十点,准时熄灯!” “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迟到、缺席、拖延!听明白没有!” 轰! 王大力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五点半? 那是什么概念? 天是黑的还是亮的? 他只知道,这个时间,比他老家村口那只最勤快的公鸡打鸣,还要早整整一个小时! 这……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方新红的第二个命令已经砸了下来。 “第二!內务条令!”老將军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愈发冷酷。 “宿舍內,所有人的被子,必须叠成有稜有角,线条笔直的豆腐块!” “桌面,除统一配发的学习用品外,不准出现任何私人物品!” “地面,用白色纸巾擦拭,不准看到一丝灰尘!” “个人所有物品,必须严格按照规定位置摆放,差一毫米都不行!” “以上任何一条不合格,全宿舍,一併处罚!” 陈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豆腐块? 他那坨被他妈亲切地称呼为“鸟巢”,偶尔也能进化成“狗窝”的被子,但这辈子都没见过“稜角”长什么样! 还有,地面不能有灰尘? 他感觉……自己的未来,一片灰暗。 最可怕的是,全宿舍一併处罚!!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因为叠不好被子,而被王大力和苏诚按在地上摩擦的悲惨景象。 台下,开始出现一阵轻微的骚动。 许多养尊处优惯了的城市孩子,脸色已经变得有些发白。 这些规矩,听起来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然而,方新红完全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 他冷漠地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一紧。 “第三!通讯管制!”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轰然压下! “从军训开始之日起,所有个人手机、电脑、平板、游戏机等一切电子娱乐设备,统一上交!由各连队集中封存保管!” “大一期间,每周六和周日下午一点到七点,开放六小时,允许使用手机联繫家人!” “除此之外,任何人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不得私装、私用!一经发现记大过处分,全校通报批评!” “臥槽!” 王大力和陈浩两人,差点失声叫了出来! 他们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死死的。 完了! 彻底完了! 王大力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 他的王者!他熬了无数个通宵,刚刚打上去的星耀段位! 他的战队兄弟们! 他刚在游戏里认识的,声音甜美的野王妹妹! 这一切,都將离他而去! 这比五点半起床,还要让他痛苦一万倍! 陈浩的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疙疙瘩。 他是个重度信息依赖者。 每天不刷几个小时的新闻和短视频,就感觉自己与世界脱节。 现在,不仅手机电脑没了,连时间都限制在一周一小时。 这简直是要把他活生生关进信息孤岛!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恐慌,如同病毒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如果说前两条规矩,只是让他们觉得辛苦。 那这第三条,简直就是剥夺了他们作为现代人的“呼吸权”! 方新红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冷笑。 他举起了第四根手指。 “第四!外出条例!” “本校为军事化管理单位!所有学员,非国家法定节假日,一律不得擅自离校!” “如遇特殊紧急情况,必须提前一天,提交书-面-申-请!” “经由你的排长、你的连长、你的指导员,三级审批签字,方可离校!” “周末也不例外!所有学员,必须提前申请,按批次,分时段,轮流外出!每次外出时间,不得超过四小时!” 一条! 又一条! 冰冷的,不近人情的,甚至堪称变態的规矩,从方新红的口中,不带一丝一毫感情地砸下来! 整个礼堂,鸦雀无声。 之前那股因为吶喊而升腾起来的热血,正在迅速冷却。 那股刚刚燃起的,一往无前的决绝,正在被现实的冰水,一盆一盆地浇下。 浇得透心凉! 这哪里是上大学? 这和电视里演的坐牢,有什么区別? 不,这比坐牢还惨! 就算是坐牢,那好歹不用五点半起床叠豆腐块! …… 台上的方新红,將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看著那些从刚毅,到错愕,再到呆滯,最后变成一脸“生无可恋”的年轻脸庞,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动容。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的扔出了最后一句话。 “以上所有规定,將在两天后,正式开始执行。” 嗯? 两天后?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死寂的湖面。 新生们全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抬起头,用一种极度困惑的眼神,望著台上的老人。 方新红看著台下那几千双茫然的眼睛,看著他们那副还没从悲伤和震惊中缓过神来的蠢样。 他那张严肃的脸,终於绷不住了。 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狠狠一撇! 他猛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嫌弃。 “怎么?一个个都傻了?听不懂人话?” “我的意思是,你们还有两天,整整四十八个小时的自由时间!”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里染上了一丝属於长水“老口子”的骄傲与得意。 “火宫殿那边闻起来臭、吃起来香的臭豆腐,不去尝尝?” “文庙坪排队半小时都买不到的『李记油粑粑』,外酥里糯,不想吃?” “还有坡子街的『王婆口味虾』,又麻又辣,一口下去爽到头皮发麻!就没点兴趣?” “这些好东西,这些自由自在逛街泡吧的好日子,你们还有两天时间去告別!” 老將军的声音,在礼堂里迴荡。 所有新生,集体宕机。 前一秒,血与火的悲壮,铁与血的纪律。 下一秒,画风突变! 竟然变成了美食推荐?! 王大力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感觉自己的口水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了。 方新红看著他们那副呆样,满意地哼了一声,猛地一挥手,声音再次变得洪亮有力! “两天之后,星期一早上!为期三个月的军训,正式开始!” “所以我的忠告就是,趁现在,把你们想吃的都吃饱了!把你们想玩的都玩够了!” “因为等军训开始,你们连哭的时间都没有!” 话音落下,台下终於有了反应。 一些脑子转得快的学生,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但更多的人,还沉浸在悲伤和震惊的复杂情绪里,没能走出来,整个礼堂的气氛依旧有些凝重。 方新红看著这群还没缓过劲来的新兵蛋子,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的狡黠。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严肃无比。 “嗯?怎么?看大家的样子,似乎对这个安排不太满意啊?” “一个个还站在这里,满脸悲壮,是觉得两天的休息时间太长了吗?” 他环视全场,然后猛地提高了音量,转向身后的校领导席位。 “我明白了!大家一定是迫切地希望投入训练,早日为国贡献力量!” “既然如此!我,方新红,向校领导郑重建议!” “取消这两天的休息日!所有新生,即刻归营!从今天下午开始,军训,正式启动!” “好不好?” 轰!!! 这句话,令台下那数千张年轻的面庞,表情瞬间凝固! 惊恐! 是无法掩饰的,发自內心的惊恐! 王大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下一秒。 也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一声带著哭腔的哀嚎划破天际! “不不不!別啊!” “我们满意!我们非常满意!” “两天!两天刚刚好!多一秒都长!少一秒都短!” “报告!我们坚决拥护您的英明决定!谁反对我跟谁急!” 之前那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气氛,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大型社死现场的尷尬和滑稽。 “噗嗤——” 后排家长席上,不知是哪位家长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著,笑声就像会传染。 校领导们忍俊不禁地摇著头,台下的新生们看著彼此那又哭又笑的怂样,也终於绷不住了。 压抑了许久的悲伤、震撼、紧张的情绪,在这一刻隨著这阵哄堂大笑,彻底释放了出来。 整个礼堂,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苏诚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看著身旁两个还在发懵的室友,王大力还张著嘴,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 苏诚抬起手肘,轻轻碰了碰他们两个。 “別哭了。” 两人闻声,下意识地看向他。 苏诚的脸上,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先去吃饱肚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礼堂里那些笑中带泪的年轻面孔,悠悠地补上了一句。 “要哭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第11章 谁敢动烈士遗孀?我这一脚,不答应! 开学典礼结束,礼堂的门缓缓打开。 午后的阳光倾泻而入,將空气中漂浮的微尘照得一清二楚。 那股由悲壮和震撼交织而成情绪的余韵,还繚绕在每个新生的心头。 他们像是经歷了一场精神上的淬火,泪痕未乾的脸上,都多出一份不同於同龄人的沉重和刚毅。 “走吧,还愣著干嘛?” 苏诚拍了拍依旧有些发懵的王大力和陈浩。 “去……去哪?”王大力下意识地问道,声音还有些沙哑。 “吃饭。”苏诚的回答简单明了,“填饱肚子,才有力气迎接接下来的『牢狱之灾』。”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眾人被压抑住的另一面。 对! 还有两天! 还有整整四十八个小时的自由! “对对对!吃饭!”王大力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 “老將军推荐的那些,臭豆腐,油粑粑,口味虾!我全都要!” “还有两天就要上交手机了,我得赶紧把我的王者段位再冲一衝!” 陈浩也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 悲伤和决绝被暂时打包,先塞进了心底。 取而代之的,是对这最后自由时光的纵情享受。 …… 可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两千多名憋坏了的新生,在同一时间涌向校门口。 那场面,堪比春运高峰期的火车站。 苏诚三人被夹在人潮中,只能隨著人流缓慢地向前蠕动。 空气中,瀰漫著青春期男生特有的,混杂著汗水和荷尔蒙的复杂气味。 “我靠,这味道太难闻了,我们这得走到什么时候去?”王大力被挤得齜牙咧嘴,扯著自己的t恤领口拼命扇风。 “別急,就当是提前体验集体生活了。”陈浩倒是淡定,扶了扶眼镜,耳朵却竖了起来。 周围,全是新生们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哎,你们说方少將推荐的那些店,现在去是不是得排队排到死?” “肯定的啊!火宫殿那地方,平时人都多!” “其实……要说小吃,咱们长水本地人都知道,有一家比那些老字號味道还好。”一个带著本地口音的女生神秘兮兮地说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哪家?” “就在咱们学校和隔壁长水理工大学中间那条路上,赵师娘的摊子。” 赵师娘? 这个称呼,让苏诚三人都不由得留意起来。 “师娘?她爱人是咱们学校的老师?”陈浩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是,以前是。”那本地男生嘆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去年,学校组织的一次野外地质勘探,赵老师是带队专家,结果……出了意外,人没回来。” 周围瞬间安静了些许。 牺牲。 这个词,刚刚才在礼堂里被血淋淋地剖开在他们面前。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听到了一个与之相关的,发生在身边的故事。 “后来呢?”王大力忍不住追问。 “后来,赵师娘一个人带著孩子,日子过得挺难的。学校想给她安排工作,她没要。就在学生的鼓励下,自己做了个小吃摊,卖点臭豆腐和凉麵。没想到手艺是越来越好,我们这些本地的学生,还有学校里的一些老师,周末都爱去她那吃。” “是啊是啊,赵师娘人特別好,给的份量也足,关键是乾净!”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苏诚、王大力、陈浩三人对视一眼。 他们心里,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决定。 …… 人潮在校门口四散开来。 三人按照那个本地同学的指引,走了约莫半个小时。 在靠近长水理工大学的一个十字路口旁,终於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摊位。 那是一个很孤单的摊子。 一辆半旧的三轮车,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车上,一口小小的油锅正“滋滋”作响,旁边整齐地码放著一排排白嫩的豆腐块。 酱料、配菜都用乾净的玻璃碗装著,盖著防尘的纱网。 一个女人正背对著他们,熟练地在油锅里翻动著豆腐。 她的背影有些单薄,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衣,围著一条乾净的围裙。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却能让人感觉到一种被生活重压后的疲惫。 摊位前,已经排了十七八个人。 有穿著国防科大t恤的新生,也有附近长水理工的学生。 三人默默地加入了排队的人群。 终於轮到了他们。 “阿姨,三份臭豆腐。” 女人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她的年纪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但两鬢已经有了些许白,眼角的皱纹很深。 她眼神里,似乎带著一种挥之不去的哀愁,但看到学生时,还是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好嘞,稍等。” 她的动作麻利而熟练,將炸得金黄酥脆的臭豆腐捞出。 然后用竹籤戳开,再依次淋上蒜蓉、辣酱和秘制的汤汁,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葱。 香气,瞬间钻进三人的鼻孔。 “三份,一共二十一块。” “阿姨,我来付!”王大力抢著扫了码。 七块钱一份,比起动輒十块十五块的同品类,在这个地段確实不贵。 天气炎得像个火炉,排了这么久,王大力热得满头大汗。 他扯著衣服给自己扇风,一时忘我的问道:“阿姨,天气这么热,排队的人又这么多,您怎么不让家里人来帮帮忙呢?” 话音刚落。 女人正在给下一位顾客装豆腐的动作,陡然静止。 她的神情一愣,那双布满哀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刺骨的痛。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不只是赵师娘的动作停了下来,就连排队人群里的眾人,也投来嫌弃和无语的眼神。 王大力和陈浩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完了! “不,我的意思是您家孩子,不是指赵老师……” “不,我……” 王大力脸上血色褪尽,一时之间慌了神,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却越说越乱。 过了两秒,女人才缓缓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孩子,去年没了。” 王大力和陈浩心底巨震! 啊?什么?您孩子也…… 这…… 他们彻底乱了,不知道是该安慰还是再次道歉,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就在这尷尬的寂静中。 苏诚上前一步,声音温和而真诚。 “对不起,阿姨。” 他没有多余的解释,而是从王大力手里拿过那碗还烫嘴的臭豆腐,用竹籤扎起一块,吹了吹,放进嘴里。 外壳酥脆,內里滚烫绵软。 浓郁的汤汁在口中爆开,咸、香、辣,各种滋味瞬间占领了味蕾。 苏诚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由衷地点了点头。 “很香,您做的真好吃。” 这个简单的动作,这句真诚的夸讚,像一股暖流,瞬间化解了尷尬。 女人僵硬的身体,缓缓放鬆下来。 她看著苏诚那张年轻而真挚的脸,眼中的痛楚淡去了一些,摆了摆手,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没事,没事。” 她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继续给锅里的豆腐翻著面,目光却不自觉地,望向了摊位车把手上掛著的一个小小的相框。 那是一个穿著蓝白相间高中校服的男孩,笑得一脸灿烂。 “他学习挺好的。”女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 “按照高三那几次的模擬考分数,有很大的机会能考上你们国防科大。” “他还跟我开玩笑说,到时候进了国防科大,千万別碰上他爸爸当他的班主任,不然逃课都不方便了。” 她说著,自己先笑了。 那笑声里,却充满了无尽的酸楚和怀念。 “后来……因为胃癌走了。” “我嘛,现在也是在学校老师鼓励下,做点小吃討討生活,不一定好吃,但一定乾净卫生!” 苏诚三人听著,心里也跟著一阵发堵。 原来,那个本地同学没说全。 这位赵师娘,不仅失去了丈夫,连儿子,也…… 王大力赶紧用竹籤串了两颗臭豆腐就往嘴里塞,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眼眶已经红了。 “阿姨,瞧您说的,这臭豆腐是既乾净又好吃!” “好,好,阿姨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光顾……” …… 就在这时。 一道极其不和谐的怒斥声,如同惊雷般在路边炸响! “你怎么还在这摆摊?!”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两名穿著城管制服的男人,身后还跟著两个剃著平头、穿著黑色t恤的便装男子,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那个城管,一脸不耐烦地指著女人。 “跟你说了多少遍,这里就不许摆!” 话音刚落,那两名便装的平头男子,竟二话不说,快步走上前来! “哗啦——!” 其中一人猛地一挥手,將摊位上摆放整齐的酱料瓶、碗筷全都扫到了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无比! 红色的辣油、黑色的酱汁、翠绿的葱,混杂著玻璃碎片,在地上流淌成一片狼藉! “啊!” 赵师娘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去收拾。 然而,下一刻! 另一个平头男子,竟然面露凶光,一把伸出手,朝著赵师娘的头髮,狠狠抓去! “你他妈敢!” 王大力急了。 他本来就以为当眾人的面说错话而內疚,此时见到这明目张胆的超越尺度的执法,瞬间就爆炸了! 他高喝一声,立即就要去拦住平头男子的手! 但就在这时! 一只脚,比他的动作更快,更狠! “咚!” 那平头男子还没搞清怎么回事,肚子就吃了一记飞踢。 他整个人带著一声惨叫,向后滑了十多米远,瘫在地上哀嚎! (今日两章,卡文卡疯了,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2章 一顿暴揍,给我道歉!城管:刘记不会善罢甘休! 那一脚,又快又狠! 不偏不倚,正好踹在矮个平头男的左腹! 他那抓向赵师娘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整个人如遭重锤,眼球暴凸,脸上的凶狠瞬间被痛苦所取代。 “呃……” 一股混著胆汁的酸水直衝喉咙,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只能捂著肚子软软的瘫倒在地,剧烈地抽搐著。 全场,死寂一秒。 隨即,那一直站在城管身边的,身高近一米九的高个同伴,终於从愣神中反应过来! 他看著倒地不起的同伴,脸上先是错愕,隨即被一股凶戾所覆盖。 “草!你他妈敢动手?!” 他恶狠狠地甩掉袖子,露出胳膊上狰狞的过肩龙纹身,指著苏诚的鼻子咆哮道:“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找死!” 话音未落。 他像极一头髮疯的公牛,硕大的拳头带著风声,朝著苏诚的面门直直轰来! “小心!” 周围的学生一片惊呼,赵师娘更是嚇得面无血色。 然而,苏诚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那拳风即將触及他鼻尖的剎那! 他动了。 没有哨的动作,仅仅是向左侧简单地跨了一步。 那高个恶人势大力沉的一拳,便贴著他的衣角,狠狠地砸在了空气中! 还用力过猛,身体一个趔趄,门户大开! 就是现在! 苏诚眼中闪过寒芒,身体如一张拉满的弓,猛然扭腰! 右腿如同一条钢鞭,狠狠扫出! “砰!” 又是一声闷响! 这一脚,精准地抽在了高个恶人的膝弯处!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脆响! “啊——!!!” 悽厉到变调的惨叫声,划破了长街的喧囂! 那近一米九的魁梧身躯,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 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苏诚面前!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 前一秒还气焰滔天的恶棍,下一秒,就以一个屈辱至极的姿势,跪地哀嚎! 周围的学生们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爆发出抑制不住的喝彩! “好!” “打得好!” 王大力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狠狠挥舞著拳头。 苏诚没有理会周围的叫好声,他缓步走到跪在地上、抱著右腿痛到浑身发抖的高个恶人面前。 他低下头,俯视著他。 然后,伸手指了指地上那些被打碎的瓶瓶罐罐,还有那一片狼藉的酱料。 声音,冰冷刺骨。 “捡起来。” “然后,道歉!”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你他妈有种!”高个恶人疼得满头冷汗,依旧从牙缝里挤出狠话,“你给我等著!今天这事没完!” “没完?” 苏诚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再废话。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走到了惊魂未定的赵师娘身边,轻声问道:“阿姨,您没事吧?” 赵师娘看著眼前这个为自己出头的少年,眼里既是感激,又是浓浓的担忧。 她颤抖著拉住苏诚的衣角:“孩子,別管我,你快走!他们不好惹!” 她太清楚这些人的手段了。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 “走?今天谁他妈也別想走!” 那跪在地上的高个恶人,看著女人那副担忧的模样,脸上的表情逐渐得意起来。 他竟是不顾膝盖的剧痛,猛地向前一扑,一把將毫无防备的赵师娘狠狠推开! “砰!” 赵师娘瘦弱的身体,像一片枯叶,根本经不起这一推。 她整个人失去平衡,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路边指示牌的铁柱子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嗡响! “嘶——” 赵师娘痛呼一声,双手抱头,缓缓蹲了下去,脸上写满了痛苦。 “阿姨!” 王大力和陈浩脸色大变,连忙衝上去扶住她。 这一瞬间。 整个世界,在苏诚的眼中,仿佛变成了慢动作。 他看到赵师娘抱著头痛苦蹲下的背影。 那背影和开学典礼上那些坐在后排,胸前別著黑,默默流泪的烈士家属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他还看到,那三轮车扶手上用红绳繫著的,急切晃动著的小相框里的照片…… 那个掛著灿烂笑容的高中生,如果他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大概也会像这剧烈摇晃的红绳一般……心底急坏了吧。 “呼……” 一股难以遏制的滔天怒火,如同火山喷发,从苏诚的脚底板直衝头顶! 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还是极其克制的惩戒。 而现在只剩下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在,找,死!” 一字一顿,咬著牙说出! 苏诚猛地转身,一步就跨到了那刚刚爬起来,还满脸得意的高个恶人面前! 对方反应迅速,直接挥拳。 苏诚不闪不避!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微微下沉,竟是用自己的额头,结结实实地迎了上去!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肉体撞击声! 高个恶人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眼珠子猛地凸出,他感觉自己的拳骨,像是砸在了一块钢铁上! 剧痛沿著手臂神经,瞬间传遍全身! 然而,这只是开始! 苏诚不再有任何留情! 一击得手,他左手闪电般的探出,死死扣住对方的手腕,然后猛地向下一拧,同时右肘狠狠向上一顶! “咔嚓!!!” 一声比刚才更加清脆、更加恐怖的骨折声响起! 高个恶人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翻折! “啊——!!!” 这一次,是真正撕心裂肺的惨嚎! 剧痛之下,他双膝一软,就要跪倒。 但苏诚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苏诚鬆开他那已经变形的手腕,身体旋转半圈,一记蕴含著无尽怒火的鞭腿,精准地、狠狠地扫在他的另一条腿的膝盖上! “咚!” 那条瘸腿,再也支撑不住他魁梧的身体! 高个恶人像一滩烂泥,彻底瘫跪在地。 这一次,对方连哼都哼不出来了,身上只有因剧痛而產生的剧烈痉挛!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苏诚这狠辣无情的雷霆手段,彻底镇住了! 这哪里是打架? 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虐杀! 苏诚走到那瘫倒在地的烂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他缓缓抬起脚,踩在了高个恶人那只完好的手上。 “我刚才说的话。” 苏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没听清吗?” “捡起来。” “道歉!” 脚下的力道,一分一分地增加。 骨头被挤压的“咯咯”声,清晰可闻。 “啊……我错了!我错了!別……別踩了!手要断了!”高个恶人终於崩溃了,他涕泪横流,杀猪般地哀嚎起来。 “道歉!” “对不起!阿姨我错了!我不是人!” 苏诚这才缓缓抬起脚,眼神里的杀意却丝毫未减。 他看了一眼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一旁,脸色煞白,连屁都不敢放的矮个平头男。 “还有你,一起。” 两人连滚带爬的,用还能动的手,將地上的玻璃碎片和污渍一点点清理乾净。 然后,他们在赵师娘面前,不住地躬身道歉。 直到苏诚点了头,两人才互相架著胳膊,彼此搀扶著离开。 周围的学生,看得无比解气,对著那两道背影喊得带劲! “滚吧,叫你们特么的欺负人,这下遇到行家了吧?!” …… 现场,剩下的那两名城管更是嚇得大气都不敢喘。 “別,別误会!”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狠厉的学生。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嘆了口气,走到还在检查伤势的赵师娘面前。 “哎呀,大姐,不是我们哥俩故意为难你。” “实在是……人家『刘记餐饮集团』,给咱们区里赞助了一大笔环卫费,点名要整治附近几条街。” “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啊。” 另一个年轻点的则快步走到苏诚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一丝焦急。 “小伙子,你赶紧跑吧!” “你如果打的是我们两个,反而还好说,顶多算妨碍公务。” “可刚才那两个人,他们都是刘记的人!那个高个子还是刘记黄经理的亲外甥!你们这些外地来的学生,惹不起的!” 刘记餐饮集团? 苏诚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 似乎是长水市本地一个做得很大的连锁餐饮品牌。 “跑?为什么要跑?” 王大力扶著赵师娘,梗著脖子,一脸不服气,“明明是他们先动手打人!” “哎哟!我的小祖宗!” 那年轻城管急得直跺脚,“你以为这是在学校里,凡事都讲道理吗?刘记在长水是什么势力,你们打听打听就知道了!他们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们!” “那小子临走前那眼神,我看得清楚,这事儿没完!” “你们现在不走,等他们叫了人来,想走都走不了了!” 就在这时,陈浩扶著眼镜,冷静地开口。 “谢谢提醒,不过,我们是国防科大的学生。” 听到“国防科大”四个字,那两名城管的脸上,都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敬畏,但更多的是担忧。 “国防科大的学生又怎么样?” 年长的城管苦笑著摇头,“我知道你们学校厉害,可强龙不压地头蛇啊!” “刘记的势力盘根错节,黑白两道都有人。你们是军校学员,確实身份特殊,但事情真要闹大了,吃亏的还是你们自己!” “听我一句劝,赶紧回学校去,这两天別出来了!等开学了,在学校里,他们总不敢乱来。” 苏诚看著他们,没有说话。 他走到赵师娘身边,轻声问道:“阿姨,您没事吧?” 赵师娘在王大力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后脑勺起了一个大包,但好在没有流血。 她摇了摇头,眼眶通红,看著苏诚,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感激,担忧,后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苏诚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开始默默地收拾地上的狼藉。 他將那些碎裂的玻璃片,小心地捡起来,放进垃圾袋。 王大力和陈浩见状,也立刻蹲下身,一起帮忙。 周围那些围观的学生,在短暂的犹豫之后,也纷纷上前。 “同学,我们来帮你!” “大家一起,快一点!” 十几双手,一起行动。 很快,那一片狼藉的地面,就被收拾得乾乾净净。 看著眼前这些年轻而真诚的脸,看著那个始终沉默却用行动表达一切的领头少年。 赵师娘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无声地滑落。 她想起了自己的丈夫,想起了自己的儿子。 他们也曾是这样一群,心中有火,眼中有光的少年啊。 “谢谢……谢谢你们……” 她哽咽著对著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诚扶住了她。 “阿姨,您別这样。” 他看著赵师娘那双布满哀愁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以后,他们要是再来,您就来学校找我们。” 说著,他还不放心,便把舅舅姜世霆的號码,以“国防科大苏诚”存在赵师娘的手机通讯录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对王大力和陈浩说:“走吧。” 三人转身,匯入人群。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两名城管相视一眼,再次重重地嘆了口气。 “唉,还是太年轻了……” “刘记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 三分钟后。 人群散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已经结束时。 那个被废了一条腿、一只手的高个恶人,他在街角回头望了一眼。 然后,颤抖著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他那眼中充满了怨毒和疯狂,手上快速拨出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 他用尽全身力气,对著电话那头嘶吼道: “舅舅!我被人打了!” “就在国防科大和理工大学中间的十字路口!对!就是那个卖臭豆腐的臭婆娘的摊子前!” “带人来!把能叫的人全都叫来!今天不弄死他,我就不姓黄!” 第13章 烈士遗孀遭毒手!滔天杀意,奔赴医院! 刘记餐饮集团,大学城分店。 二楼包厢里,烟雾繚绕,酒气熏天。 黄勇胜嘴里嚼著檳榔,满脸横肉隨著打牌的动作一颤一颤,脖子上那条拇指粗的金项炼晃得人眼。 “一对k!要不要?不要老子可走了啊!” 黄勇胜把牌“啪”地甩在桌上,一脸得意。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刺耳地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正是他那个不爭气的外甥,当即不耐烦地接通:“喂!又他妈怎么了?钱不够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往常的嬉皮笑脸,而是夹杂著剧痛和哭腔的嘶吼。 “舅舅!我被人打了!就在大学城路口!腿……我的腿好像断了!” 黄勇胜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啪!” 他猛地一拍桌子,面前的酒杯翻倒,浑浊的液体混著菸灰流了一桌。 整个包厢瞬间死寂,几个正在拍马屁的营销员全都停下了动作,噤若寒蝉地看著他。 “妈的!”黄勇胜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年头,还有不长眼的敢在老子的地盘上动我的人?” 他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眼神凶戾。 “走!都跟老子去看看!” 十几个穿著统一工服的营销员,立刻扔了手里的牌。 他们熟练的抄起角落里的棒球棍、铁管,瞬间从销售精英变成了打手,簇拥著黄勇胜衝下了楼。 …… 不到十分钟。 “吱嘎——!” 刺耳的剎车声响起。 两辆破旧的麵包车,在大学城中央的十字路口猛地停下。 车门拉开,黄勇胜带著人杀气腾腾地冲了下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瘫坐在路边,狼狈不堪的侄子黄大成。 黄勇胜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这个侄子,从小打架斗殴,一米九的大个子,何曾这么悽惨过? 此刻,黄大成的一条胳膊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裤腿上满是尘土,另一条腿更是软趴趴地拖在地上,显然也是断了。 “怎么搞的?!”黄勇胜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恶狠狠地问道。 “舅舅!”黄大成一看到救兵来了,积攒的悲愤和剧痛瞬间爆发,眼泪鼻涕都下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就是那个卖臭豆腐的臭婆娘!她摊子前有几个学生,二话不说就动手!舅舅,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黄大成哭嚎著,还不忘添油加醋:“我他妈也是为了咱们分店的生意著想啊!公司赞助出去那么多钱,不就是为了把这些抢生意的小摊贩都赶走吗!” 黄勇胜听完,脸色愈发阴冷。 他环顾四周,那几个学生早已不见踪影。 他冷哼一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找!” “既然是学生,就跑不远!给我一寸一寸地找!把人给我挖出来!” 一群人,杀气腾腾地在附近几条街上转悠起来。 然而,他们找了一大圈,连苏诚三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黄勇胜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被耗尽。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指著不远处喊道:“黄哥!看那!” 眾人望去。 正是在收拾东西,准备收摊回家的赵师娘。 她正吃力地蹬著那辆半旧的三轮车,单薄的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孤单。 黄勇胜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 找不到打人的学生,那就从这个臭婆娘身上找点利息回来! 他一挥手,几个人立刻冲了上去,直接拦停了赵师娘的车。 “听说,你生意挺好的?” 黄勇胜慢悠悠地走过去,眼神在她那辆擦得乾净的三轮车上扫过。 最后,他从车里的架子中间抽出菜刀,还拎著一柄铁勺把隨意把玩著。 他那玩味里透露凶狠的眼神,落在了赵师娘那张写满惊恐的脸上。 “你为什么哪不去,偏偏要在这大学城附近,抢我们刘记的生意呢?” …… 第二日下午。 临近傍晚,最后的自由时光只剩下小半天。 苏诚、王大力和陈浩三人,在校园里逛了一天,对新环境熟悉得差不多了。 “不行了,我馋了一天了!”陈浩摸著肚子,一脸愤愤不平,“都怪昨天那两个王八蛋!害得我一口臭豆腐都没吃上!” 王大力也咂了咂嘴,眼睛发亮:“走!再去!今天非得吃个够!” 苏诚没说话,也点了点头。 昨天走得匆忙,他心里其实也一直惦记著赵师娘。不知道那群人有没有再回去找麻烦。 三人说走就走,趁著最后的自由,再次走出了校门。 然而,当他们再次来到那个十字路口时,却齐齐愣住了。 原本应该支在那里的三轮车,不见了踪影。 地上乾乾净净,仿佛那个孤单的摊位,从来没有出现过。 “咦?怎么没人?”王大力挠了挠头,“难道是卖完了,提前回家了?” 陈浩也有些失望:“不会吧,这才几点啊。” 苏诚皱著眉,没有说话,心里却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目光扫过地面,似乎看到了一点暗色的污渍,像是被冲洗过的酱料痕跡。 就在这时,一个正在路边扫地的环卫工老人,拄著扫帚凑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三人,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嘆了口气。 “小伙子,你们是……找那个卖臭豆腐的大姐吧?” “是啊,大爷。”王大力问道,“您知道她今天怎么没出摊吗?” 老人摇了摇头,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恐惧。 “唉,估计……以后都不会来了。” 苏诚的眼皮猛地一跳。 “为什么?” 老人又嘆了口气,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说什么禁忌。 “昨天下午,你们走了以后……刘记那群人,又回来了。” “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堵住那个女人,不让她走。”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同情和无奈,他摆了摆手,不敢多说的样子。 “后来……后来就把人给打了。” “我听说,打得不轻,人现在……唉,估计在市三医院里躺著呢。” 医院?! 轰!!! 这四个字,像一道炸雷,在苏诚三人耳边轰然炸响! 王大力和陈浩脸上的轻鬆和期待,瞬间被惊愕、愤怒所取代! 苏诚的拳头,瞬间攥紧! 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从他心底疯狂上涌,瞬间衝垮了所有理智! 他什么都没说。 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他猛地转过身,整个人身上,儘是满腔的怒火和奔腾的杀意! 朝著长水市第三人民医院的方向,飞速跑去! 王大力和陈浩也立刻拔腿跟上! 最后的自由时光,在这一刻,宣告结束! (盼大大们继续支持,今天两章……主线正在理顺中,后期尽力定时更新,跪谢...) 第14章 病房泣血!苏诚:等我,送他们上路! 长水市第三人民医院。 刚踏进门,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三道年轻的身影在走廊里狂奔。 神经外科,十五楼,208病房。 苏诚一把推开虚掩的病房门。 最外侧的病床上,躺著一个女人。 王大力和陈浩的脚步,瞬间钉在了门口。 是赵师娘。 她静静地躺在那,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 头上缠著厚厚的白色绷带,几缕白的头髮被血渍黏在脸颊旁。 床单上,她换下的那件蓝色布衣上,都还残留著暗红色的血跡。 她的脸色蜡黄,毫无血色。 左眼高高地肿起,眼眶周围是一圈触目惊心的青紫色,眼皮贴著眼皮,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她像是听到了动静,用另一只眼睛,艰难地朝门口看来。 看到苏诚三人的那一刻,她布满哀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是……是你们啊?” 她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 “国防科大的小伙子们……” 她扯动嘴角,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 但下一刻,却又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阿姨……阿姨这是不小心摔伤了,要休息段时间,可能……最近没法给你们做臭豆腐了。” 她一边说,一边挣扎著想坐起来,想挪动上半身靠到枕头上。 可她只是稍微一动,就痛得闷哼一声,虚弱地又躺了回去。 “阿姨,您別动!” 陈浩一个箭步衝上去,连连摆手,“您就这样躺著,別动!” 王大力跟在后面,他死死咬著牙,眼眶通红。 他看著赵师娘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声音都在发抖。 “阿姨,您別骗我们了!” “这伤……像是摔出来的吗?” 王大力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往前站了一步,一字一句地说道:“您別忘了,我们是国防科技大学的新生!到了明天,我们就是正式军人了!” “您说!是不是昨天那两个平头黑衣服的同伙,带人回来把您打伤了?” 苏诚一言不发。 他只是站在病床边,静静地看著她,等著她的回答。 他的沉默,比王大力的质问,更具压迫感。 听到这个问题,赵师娘那张蜡黄的脸上,更显淒凉。 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摆了摆头。 那双完好的眼睛里,流露出的不是愤怒,而是深深的恐惧和哀求。 “孩子们……阿姨谢谢你们。” “但是……你们听阿姨一句话,不要再管这件事了,千万不要趟这浑水。”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 “回去好好读书,好好训练……阿姨没事……” 说完,她用尽全身力气,將头侧了过去,用后脑勺对著三人。 拒绝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 病房的门被轻轻带上。 走廊里,三个人沉默著。 那股压抑的怒火,在每个人的胸中燃烧。 “怎么办?”王大力一拳砸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赵师娘不肯说,我们怎么帮她?” “那环卫大爷不是都说了吗!” 陈浩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眼睛里全是怒火,“就是那刘记餐饮集团的人干的!” “我估计,他们是昨天找咱们寻仇没找到,就把气全都撒在赵师……师娘身上了!” “他妈的!”王大力气得来回踱步,“这伤,是赵师娘替我们受的!老子忍不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始终沉默的苏诚身上。 来医院的路上,他们已经冷静了些许。 昨天晚上,他们两个在被窝里,用手机把这位神奇室友的资料,翻了个底朝天。 护国英灵之后。 他们看著论坛上讲述苏诚经歷过的那些压迫与反抗,最后都忍不住在被子里躲著哭,直到后半夜才睡著。 在他们心里,苏诚早已不是一个普通的室友。 “苏诚,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王大力红著眼睛问。 “要不,我们现在就杀上门去!把他们那个什么破刘记餐饮集团,全都给他们打趴下!” 苏诚摇了摇头。 “然后呢?” 他平静地反问。 “打完之后呢?你们就等著被学校开除,灰溜溜地滚回老家?” “然后,赵师娘只要还住在长水市,就免不了被他们堵住,再挨一顿毒打?就像今天,我们看到的这样?” 王大力和陈浩的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是啊。 然后呢? 他们可以凭著一腔热血去打一架,可后果呢? 自己被开除是小事。 可赵师娘呢? 他们一走,谁来保护她? 刘记那群人,只会把这笔帐,变本加厉地算在那个无辜的女人头上。 两人狠狠地嘆了口气,所有的衝动和愤怒,都化作了无力。 “那……那到底该怎么办啊……” “明天,先跟学校上报这件事。”苏诚终於开口。 陈浩的眼睛猛地一亮!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咱们可是军校!赵老师生前也是学校的专家,肯定有很多关係好的同事和领导!他们要是知道赵师娘被打成这样,肯定不会不管的!” “说不定,明天学校会直接出面,带人去掀了那个刘记餐饮集团!” 王大力的脸上也重新燃起了希望。 “苏诚,不愧是你!脑子就是比我们好使!” 想到这里,压在俩人心头的巨石,总算挪开了一些。 他们决定立刻返校,明天一早在军训正式开始前,就去向校领导匯报。 …… 刚走出医院大门,苏诚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口袋。 “我的学生卡掉了。” “掉哪了?”陈浩问道,“是刚才跑来医院的路上,还是在赵师娘的病房里?” 苏诚摇了摇头。 “你们俩先回去吧,我回病房找找看。” “要是找不到就算了,明天抽个时间去补办。” 王大力和陈浩点了点头,觉得这安排没毛病。 “行,那你快点,我们先回去了。” 两人嘱咐了几句,便转身先走了。 苏诚看著他们走远,这才转身,重新走回医院。 他一边回忆著学生卡可能遗落的位置,一边再次坐上通往十五楼的电梯。 神经外科病区,208病房。 苏诚刚走出电梯,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一阵压抑著的,悽惨的哭声从门缝里传出来。 他脚步一顿,悄无声息地靠近。 透过门上那块小小的玻璃窗,他看到了病房里的情景。 赵师娘背对著门口,瘦削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著。 她手里,紧紧攥著一个手机。 她痴痴的望著那名为“老公”、“儿子”的通讯录名片,眼泪淌个不停。 女人的眼泪,止不住的簌簌落下,很快就將身前的被单打湿了一大片。 “老赵……儿子……你们怎么这么狠心啊……” “就这么拋下我一个人,留在这个鬼地方……” 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无助,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苏诚心上。 “你们说话啊……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我撑不住了……我真的撑不住了……” “我只想过过生活摆个摊……他们就一直赶我,不让我活! 我那改造的三轮车摊子,给被他们给砸坏了,那是我最后一点念想……” “我疼……浑身都疼……可心更疼啊……” “老赵……求求你,今晚你带我走吧! 儿子,你来带妈妈走吧,妈妈实在活的太累太累了……” 苏诚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门外,听著。 那悲愴至极的哭诉,一拳一拳,深深敲击著他的心臟。 良久。 他轻轻耸动了一下鼻子,眼眶发酸。 他没有再进去。 他转身默默地走进电梯,下楼。 走出医院,外头夜色如墨。 苏诚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刘记餐饮集团,大学城分店。” 开车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司机,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 “小兄弟,这都快十一点了,还过去啊?人家那边早关门了哦。” 司机很健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再说,那地方的东西死贵,还不好吃!全是预製菜!” “反倒是以前附近那些路边摊,好吃得很,可惜啊……都被赶走了……” 苏诚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开口。 “师傅,长水市对於路边摊,是有什么特殊规定吗?” “规定?”司机嗤笑一声,猛地一拍方向盘,“有个屁的规定!” 他像是被点著了火药桶,破口大骂起来。 “全是那个刘记餐饮集团搞的鬼!他们简直不是个东西!” “仗著自己是市里的纳税大户,有后台,又有钱,居然打著什么『整治市容市貌』的狗屁口號,把大学城周围的摊贩全都赶走了!” “然后,他们划了一大片地盘,谁都不准在方圆一公里之內抢生意!” 苏诚的眼神,一点点变冷。 “他们这么霸道,就没人有意见吗?” “意见?肯定有啊!” 司机冷哼道,“可有意见有什么用?人家刘记势力大得很!那些分店的经理、员工,好多都是以前道上混的,胳膊上全是纹龙画凤的!你不听话,就是一顿打!谁敢惹?” “就说那个臭豆腐西施,你知道吧?她爱人是国防科大的老师,牺牲了的那个……” “赵师娘?” “对对对!就是姓赵的那个女人!”司机一听苏诚知道,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她以前生意可好了!乾净,味道又正!结果呢,就被刘记那帮畜生盯上了,不止打过她一两次!” “后来,硬生生把人逼到三四条街外的那个十字路口,那群畜生才放过她!” 说到这,司机趁著红绿灯,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浓茶。 他透过后视镜,看著后座这个沉默的年轻人,摇了摇头。 “我看著吧,这刘记多行不义,哪天说不好,就要踢到铁板上了!” 苏诚的目光,冷如冰窖。 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握紧成拳,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他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著那即將喷薄而出的杀意。 “是的。”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绝对会踢到的!” “说不定,就在今晚!” 第15章 杀神降临!单手锁喉,引爆全场! 计程车在街口停下。 苏诚推门下车,夜风带著喧囂的热浪扑面而来。 眼前是长水市大学城的商业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无数年轻的面孔匯聚於此,热闹非凡。 而这所有喧囂的中心,正是那家“刘记餐饮集团”的分店。 整整五六十米的开间,占据了商业街最核心的位置。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擦得鋥亮,能清晰看到里面富丽堂皇的装修。 苏诚站在街对面,隔著涌动的人潮,静静地看著那块招牌。 他的眼神,如深潭般平静。 可那平静之下,是赵师娘在病床上泣不成声的脸,是她那句“我撑不住了”的绝望哭诉! 怒火,早已烧穿了他的胸膛。 现在,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 “我靠!前面怎么回事啊?怎么堵得跟看演唱会一样?” “你不知道?国外那个甲亢哥来咱们这直播了!” “臥槽!真的假的?就是那个表情特別夸张的黑人小哥?” “可不是嘛!就在刘记门口!听说他今天就是要来尝尝咱们长水的特色菜!” 身旁路人的议论,解开了苏诚的疑惑。 网红直播。 难怪人群如此疯狂。 苏诚的目光穿过人群,投向那家店的门口。 他需要找到昨天那个高个恶徒。 他绕著水泄不通的人群外围,缓缓移动,视线如刀,在每一张兴奋的、尖叫的脸上扫过。 人太多了。 他一个个仔细核对…… 十来分钟过去, 没有发现目標的身影。 反倒是隔著层层叠叠的人头,看到了那个被围在最中间的国外网红。 一个黑人青年,正对著手机镜头做出各种夸张到扭曲的表情,嘴里用蹩脚的中文大呼小叫。 “哦!我的上帝!夏国的朋友们!你们太热情了!” “这里就是长水吗?哇哦!看看这些美食!” 这个叫“甲亢哥”的网红,苏诚在短视频里刷到过。 以情绪激动、表情夸张、主打一个真实无剧本的直播风格,在网上很火。 最近他来夏国旅游一路直播,倒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表现还算友善。 此刻,他正被一群人簇拥著,像一个移动的景点。 苏诚收回目光。 他对网红不感兴趣。 他的目標,只是那个欺凌赵师娘的高个子凶手,还有他的帮凶。 就在这时! “滚开!他妈的別占位置!” 一声粗暴的喝骂,从人群最內圈炸开。 紧接著,一个提著滷鹅的中年大叔,被人从里面硬生生地推了出来。 他踉蹌几步,右脚还被卡在人堆里,一个不稳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砰!” 他怀里紧紧抱著的,那个真空包装的滷鹅,也脱手而出。 被人一脚踢开,像垃圾一样滚到了路边。 “哎哟!” 大叔痛呼一声,挣扎著想爬起来,却因为摔得太重,一时没能成功。 周围的人都在看热闹,看网红,没人理会这个摔倒的中年人。 苏诚眉头一皱,上前一步,伸手將他扶了起来。 “没事吧,大叔。” “哎,谢谢,谢谢你小伙子。” 中年大叔站稳后,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满是晦气和恼怒。 他捡起那只被踩得包装袋都脏了的滷鹅,心疼地擦了擦。 “我这可是特意从老家带过来的酱板鹅,想著让外国友人开开眼,尝尝咱们湖湘真正的美味……结果……” 他嘆了口气,愤愤地看了一眼人群中心。 “这刘记的老板,真他妈跟恶霸一样!不让別人上镜,就让他自己店里的东西出风头!” 说完,他摇了摇头,再也没了兴致,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夜色里。 苏诚顺著他刚才看的方向,朝那个始作俑者望去。 人群里,一个男人正一脸不屑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那人个子不高,相貌猥琐,穿著一件松垮的绿色连帽卫衣。 尖嘴猴腮,配上那身绿油油的衣服,活脱脱就是游戏里钻出来的哥布林。 苏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摇了摇头。 不是他。 昨天那两个恶徒,他记得很清楚。 一高一矮。 但都不是眼前这个“哥布林”。 苏诚收回视线,准备继续寻找。 然而! 就在他转头的一剎那! 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昨天那个被他废了一条腿、一只手的高个恶人,正一瘸一拐地杵著拐杖,从人群的另一侧挤了出来。 他的左臂还用绷带吊在胸前。 他快步走到那个“哥布林”面前,脸上哪里还有昨天的囂张与凶狠?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点头哈腰,极尽諂媚的恭敬! 他凑到“哥布林”耳边,压低声音,指手画脚地说著什么。 那个“哥布林”听著,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隨即,高个恶人便领著一队穿著“刘记餐饮”t恤的工作人员,转身走进了灯火辉煌的店里。 那一瞬间。 苏诚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直衝天灵盖! 苏诚的嘴角,缓缓向上,拉开一道冷冽的弯弧。 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精光毕露! 哈。 找到了! 终於被我找到了!! 苏诚没有丝毫犹豫。 他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让周围拥挤的男男女女,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一条路。 他就这样混在那群刘记员工的身后,一同走进了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 …… 穿过喧闹的一楼大厅。 二楼,是一个巨大的休息厅。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烟味和汗味。 十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一群穿著刘记工服的年轻人正围在一起,吵吵嚷嚷地打著扑克,玩著手机。 黄大成那群人一进来,立刻引来了一阵鬨笑和调侃。 “哟,大成哥,这是让人给煮了啊?胳膊腿都熟了?” “哈哈哈,大成哥你这造型,cosplay瘸腿的杨过呢?” 黄大成脸色一黑,但看著周围这些嬉皮笑脸的同事,也不好发作。 他恶狠狠地瞪了调侃他的人一眼,找了张空椅子,费力地坐下。 然后,把那条打著石膏的腿,重重地横放在另一张椅子上。 “妈的,吵死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然后衝著不远处一个正在倒水的年轻人喊道。 “喂!新来的!过来给老子倒杯茶!” 那个年轻人闻声,提著一个不锈钢的热水壶,走了过来。 他似乎有些紧张,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黄大成举著自己的搪瓷杯,一脸不耐烦。 “快点!” 滚烫的茶水,从壶嘴里倾泻而出。 然而,那个提著茶壶的人,仿佛手不太稳,又好像眼神不太好。 水流,没有准確地倒进杯子里。 而是直接浇在了黄大成举著杯子的手上! “嘶啊——!” 滚烫的热水,瞬间將他的手背烫得通红! “你他妈有病吧?!” 黄大成疼得猛地缩回手,嘴里叼著的烟还没点燃,含糊不清地破口大骂。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怒容,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长眼的新人。 然而。 当他看清眼前这张脸的瞬间。 他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惊恐! 嘴里叼著的那根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是你! 这张脸! 这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战慄的脸! 可不就是昨天在街上,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废了他一条胳膊一条腿的那个练家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敢来这里?! 黄大成的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冻结了。 苏诚看著他那张写满恐惧的脸,淡淡地点了点头。 算是打了招呼。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他的脑海里闪过的,是半个小时前赵师娘在病床上,那无助、悲戚、万念俱灰的哭喊。 苏诚的牙关,死死咬紧。 下一秒。 他动了! 右手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猛然探出! 快到黄大成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把卡住了他的脖子! “呃!” 黄大成双眼暴凸,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扼住的闷哼。 苏诚的手,像一把烧红的铁钳,蕴含著恐怖的力量。 他手臂肌肉賁张,竟是单手,就將黄大成那一百七八十斤的身体,从椅子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 整个休息大厅,瞬间死寂! 所有打牌的,玩手机的,全都停下了动作,目瞪口呆地看著这骇人的一幕! 苏诚就这么举著黄大成,將他提到自己面前。 脑海中,赵师娘悽厉的哭喊声再次出现,仿佛就在耳畔!! “老赵,儿子……我撑不住……我真的撑不住了…” 苏灿盯著对方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一字一顿,声音里是压抑到极致的滔天怒火! “谁给你的胆子!” “让你敢这样对待烈士遗属?!” (今日两章,盼望大大们继续支持...小弟继续反省更新时间和更新字数) 第16章 一棍爆头?不,是钢管断了! 此话一出。 整个休息大厅,瞬间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打牌、玩手机、鬨笑调侃的刘记员工,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他们的脸上先是错愕,然后是茫然。 军属? 什么军属? 这小子在说什么胡话? 死寂,只持续了三秒。 “操!你他妈谁啊?!” 一个脸上长著媒婆痣,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男人,猛地把手里的扑克牌“啪”地摔在桌上,踢开椅子站了起来。 他这一动,像是触动了他们的行动暗號。 其余的十几个人,全都反应了过来,面目狰狞地围了上来。 “放开黄哥!” “放开黄领班!” “小子,你他妈活腻歪了是吧?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他们隨手抄起桌上的啤酒瓶,搬起屁股底下的塑料凳,甚至有人直接解下了皮带,缠在手上。 瞬间,这间员工休息室,杀气腾腾! 然而,苏诚只是淡淡扫了眼周围,对这些威胁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手里这张开始翻出白眼的脸上。 继续拖著这不断挣扎的垃圾,转身朝著楼梯口走去。 他的目的很简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带这个人回医院,给赵师娘跪下,认错! 然后,送他去警察局! “砰!” 苏诚刚迈出一步,一个酒瓶就在他脚边炸开,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那个媒婆痣男人,手里拎著半截酒瓶,用那尖锐的断口指著苏诚的鼻子,脸上满是凶戾。 “我他妈让你放人,你听不懂人话?!” 十几个人,瞬间將苏诚团团围住,堵死了楼梯口。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不怀好意的狞笑。 苏诚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堵在楼梯口的这群人。 他们的眼神,他们的姿態,和昨天那个高个恶人,如出一辙。 囂张,残忍,视人命如草芥。 苏诚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命令。 “让开。” “我现在,只想处理这个主犯。” “別逼我。” 这番话,让那群人先是一愣。 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 “他让我们让开?还说別逼他?” 那个媒婆痣男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用那半截酒瓶隔空指向苏诚,又望了望周围的十几个兄弟。 “小子,你看清楚了!” “我们这边有十二个人!你也敢叫?也敢在这里装逼?!” “装你妈呢!” 媒婆痣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厉的杀气! 他扔掉手里的半截酒瓶,转身从墙角抄起一根鋥亮的,足有手臂粗的实心钢管! 那是用来疏通下水道的捅条,沉重无比。 他掂了掂手里的钢管,嘴角咧开,眼神里满是嗜血的兴奋。 “老子这根宝贝,上个星期,才给一个不知死活的小摊贩开了瓢!” 苏诚眉峰骤聚。 给小摊贩开瓢? 好! 好一个全员恶人的刘记餐饮集团! 那媒婆痣男人见苏诚愣了一瞬,脸上的得意之色更盛! “今天,老子也给你尝尝这味道!” 话音未落! 他双手高高举起那根沉重的钢管,用尽全身力气,朝著苏诚的头顶,狠狠砸下! 呼——! 钢管带著摩擦空气的响声,势大力沉的挥下! …… 就在这一刻!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 苏诚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几乎是出於本能,身体微微向左侧一偏! 咚——!!!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巨响,在他的右后脑位置炸开! 巨大的衝击力,瞬间传来! 苏诚的身体猛地一个趔趄,向前冲了两步。 他那只原本锁紧黄大成喉咙的手,也不由自主地鬆开。 “咳!咳咳咳!” 黄大成瞬间脱困。 他整个人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 得救了! 偷袭成功了! 整个休息室,先是寂静一秒。 隨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打中了!” “干得漂亮!阿猴!” “妈的,让你装!这下傻逼了吧!” 所有人,包括苏诚,都將目光投向了身后。 那里,正站著一个瘦得像竹竿的伙计。 他手里举著一把断成了两截的,厚重的铁质拖把杆。 正是他!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媒婆痣男人吸引过去的时候,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苏诚背后,发动了这致命的一击! 阿猴看著自己手中断裂的拖把杆,又看了看踉蹌著差点摔倒的苏诚,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得意的邪笑。 成了! 这一棍子,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 就算打不死,也绝对能把人打成脑震盪! 那个媒婆痣男人也停下了脚步,他看著苏诚晃动的背影,不屑地冷笑一声。 “妈的,还以为是什么高手,原来也是个银样蜡枪头。” 他把手里的钢管往肩膀上一扛,囂张地走到刚刚缓过劲来的黄大成身边。 黄大成扶著墙,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摸著自己火辣辣的脖子,看著那个背对著眾人,还在晃动的身影,眼中闪过无尽的怨毒和疯狂! “弄死他!” 他指著苏诚,用沙哑的嗓子嘶吼道! “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我舅舅来担著!” “好嘞!” 媒婆痣男人狞笑一声,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钢管。 只要不打死就行。 就像之前处理那个犟种的退伍摊贩那样。 其余的十几个人,也纷纷举起了武器。 他们一步一步,朝著那个看似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身影,逼近过去。 这个敢於挑战他们权威的学生,必须要彻底踩进泥里! 然而。 就在这时。 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已经被打懵了的身影,停止了晃动。 他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他没有像眾人想像中的那样,轰然栽倒。 他甚至没有去摸一下自己被重击的后脑。 在十几双充满戏謔和残忍的目光注视下。 苏诚,缓缓地转过了头。 那一瞬间。 整个休息室的温度,仿佛骤降到冰点! 所有的喧囂,所有的狞笑,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媒婆痣男人举著钢管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刚刚还在嘶吼的黄大成,脸上的怨毒瞬间凝固! 眾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著苏诚的脸,盯著他的后脑勺! 那张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表情。 而他的后脑勺…… 完好无损! 別说鲜血淋漓! 甚至连一丝红肿的痕跡都没有! 仿佛刚才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棍,只是被微风吹拂了一下! 这特么……这怎么可能?! 那个偷袭者阿猴,他脸上的邪笑,彻底僵住了。 他看著苏诚那张毫无变化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断成两截的,厚实的铁桿…… 那可是实心铁桿啊! 打在水泥地上都能留下一道白印子! 现在,棍子断了! 可这个人的头……没事?! 一股无法言语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沿著脊椎,疯狂地窜上! 他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 这他妈打的……是人吗?! 苏诚看著他。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滋生出新的情绪。 如果说之前,他只想带走黄大成这个主犯。 那么现在…… 他看著周围这群脸上写满错愕与恐惧的“恶人”。 他想起了赵师娘在病床上那绝望的哭诉。 “我撑不住了……” “他们不让我活……” 种种猜测,浮上心头。 她当时……恐怕也是这样被欺负的的吧! 该死! 心头的怒火,直接被引爆! 那股被压抑到极致的杀意,如同挣脱了囚笼的洪荒猛兽,再无任何掩饰! “很好。” 苏诚的嘴角咧开。 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发出一连串“咔吧咔吧”的骨骼脆响。 他的目光,从那个已经嚇傻了的瘦子脸上移开,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定格在那个举著钢管,进退两难的媒婆痣男人身上。 “看来。” “你们,是想一起上路。” 第17章 碾压!打给你舅舅:你外甥没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诚,动了! 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他的身影,在眾人眼中並非化作残影,而是仿佛凭空消失了一瞬! 那个首当其衝、举著钢管的媒婆痣男人,脸上的惊愕还未散去,嘴里那句“一起上”的嘶吼才刚喊出一半。 他只觉眼前一。 然后,一股根本无法抗衡的巨力,死死焊住他握著钢管的右手! 嗯? 想夺我的傢伙? 这是常年健身,肱二头肌比旁人大腿还粗的他,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瞬。 “咔嚓!!!” 一道无比清脆、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骨折碎裂声,响彻整个休息室! 苏诚的五指猛然发力,手腕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侧向一拧! 媒婆痣男人的手腕,竟被硬生生拧成了半圈麻! 那森白断骨的尖锐部分,甚至刺破了皮肤,带著血红的筋条暴露在空气中! “啊——!!!” 剧痛,沿著每一根神经瞬间席捲全身! 无比悽厉的惨嚎,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手中的钢管再也握不住,脱手落下。 但,它没有掉在地上。 而是被另一只手,稳稳地接住。 苏诚夺过钢管,眼神冷冽地扫了一眼这个已经废掉的头目。 沉重的实心钢管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看也不看,反手就朝左侧一名正挥舞著塑料凳砸来的壮汉狠狠抽去! “砰!” 一声闷响,像是用铁锤砸在了一块掛著的猪肉上! 那壮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一根钢管抽中,而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泥头车迎面撞上! “噗——” 一口血沫,立即从他口中喷出! 整个人疯狂后退,接连撞翻了两张桌子,最后重重砸落在地板上,身体抽搐两下,生死不知! 一击! 仅仅一击! 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十余名恶徒,脸上的囂张和狞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不可置信的惊骇! 他们看清了。 这他妈根本不是在打架。 这个看似学生的练家子,和他们以前碰到的所有硬茬,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生物! 他根本就是在……展示杀人技! 三秒! 仅仅三秒!就废了他们两个最能打的!还是生死未卜的那种! “魔……魔鬼……” 不知是谁,终於颤抖著挤出那两个字。 这声惊呼,仿佛点燃了他们求生的本能! “跑!快跑!” “通知黄总!快!” 十几个人再无半分战意,如丟盔弃甲一般,屁滚尿流的转身就朝楼梯口衝去。 然而,苏诚冰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悠然响起。 “我让你们走了吗?” 话音未落,他动了! “咚!” 他一脚踹在旁边实木方桌的桌腿上。 重达的五六十斤的桌子,被他恐怖的力道硬生生踢得凌空飞起,狠狠砸向两名逃在最前面的员工! “砰!砰!” 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巨大的动能拍在墙上,软软地滑落下来。 紧接著,苏诚手腕一抖。 那根沉重的钢管在他手中旋转半圈,被他猛的掷出! 目標——正是那个先前用铁棍偷袭他的瘦子阿猴! 阿猴此刻正爆发出求生的潜能,跑在所有人最前面,眼看就要衝到楼梯口,劫后余生的狂喜刚刚爬上他的脸! 咻——! 死亡的破空声,从背后追魂夺命般袭来! 他惊恐地回头。 只看到一根乌黑的钢管,“噗嗤!”一声。 钢管精准无误地,从他的右膝盖后方穿入,又从前方穿出! 一蓬血之后,他的整条右腿,被贯穿出两指宽的血窟窿! “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我的腿!我的腿啊!” 阿猴发出了比媒婆痣男人还要悽厉百倍的惨叫,双手疯狂地抱紧那条被贯穿的腿,疯狂地哀嚎。 做完这一切,苏诚看都未看他一眼。 他继续著单方面的碾压。 他的动作简单而高效,將纯粹的暴力美学演绎到了极致! 肘击! 膝撞! 鞭腿! 不到十秒! 刚刚还囂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十二名刘记员工,此刻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 他们没有一个昏过去。 苏诚精准地控制著力道,让他们每一个人都保持著最清醒的意识,承受著断手断脚的极致痛苦! 整个休息室,只剩下此起彼伏、令人头皮发麻的哀嚎与呻吟。 …… 苏诚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胸膛因剧烈的运动而微微起伏。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地上这些人形垃圾,最后定格在那唯一一个还算完整,缩在墙角的黄大成身上。 一步,一步。 苏诚踩在混著血污的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在黄大成的心臟上。 “你別……別过来!” 黄大成望著这个杀神,又看了看周围同事们的惨状,精神顿时崩溃! 他手脚並用,不顾自己那条已经断掉的腿和胳膊传来的剧痛,拼命地向后挪动,直到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饶了我!” 他涕泪横流,疯狂地用还能动的脑袋一下下磕著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 “不关我的事!是……是那个臭婆娘自己摔的!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自己摔的?” 苏诚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到了这个时候,还嘴硬?” 他缓缓抬起脚,在黄大成惊恐欲绝的目光中,轻轻踩在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手掌上。 “咯……咯咯……” 苏诚缓缓地,一分一分地向下施加力道。 掌骨被碾压的声音,在死寂的休息室里,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恶棍耳中。 “啊——!!!” 黄大成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嚎叫! “我说!我说!是我!是我带人打的!是我推的她!是我让她撞在柱子上的!我错了!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 “为什么?” 苏诚脚下的力道丝毫未减,声音平静得可怕。 “为什么,要对一个只想靠自己双手活下去的女人,下那样的毒手?” “是……是我舅舅!” 剧痛之下,黄大成再无任何隱瞒,竹筒倒豆子般嘶吼了出来! “是我舅舅黄勇胜!他下了死命令!要把大学城周围所有的小摊贩都赶走!谁不走,就往死里打!那个女人最碍眼,所以……所以才……” 说到这里,他仿佛为了给自己脱罪,失声喊道: “我们这十几年,都是这样乾的啊!又不是仅仅针对她一个人!” 十几年?! 苏诚眼中的杀意,瞬间更加沸腾。 呵。 好一个刘记餐饮集团! 竟然能在十几年里,用黑和恶把持著长水市里,这人流量最大的大学城商业街! 苏诚缓缓抬起了脚。 看著地上这条已经彻底沦为废物的蛆虫,苏诚的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个念头。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录音功能,然后將手机扔到了黄大成的面前。 屏幕上,鲜红的录音计时正在跳动。 “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苏诚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的残忍。 “然后,打电话给你舅舅。” “告诉他,他最宝贝的外甥,要没了。” “让他带上刘记所有能打的人,有多少,叫多少,赶紧滚过来。” 苏诚的目光扫过满地哀嚎的眾人,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 “我在这里,等他!” 第18章 黄勇胜:我外甥呢?苏诚:我帮你凑个整! 长水市,星耀酒店。 全城最顶级的销金窟,五楼至尊包房的走廊外。 刘记餐饮集团董事长刘广宝,正整理著自己昂贵的西装领口。 他的神情罕见地带著一丝紧张。 “华东,待会儿见到姜先生,你那张嘴给我管严实点!” 他压低声音,警告身旁一身潮牌绿色卫衣,顶著西瓜头,仅仅一米六个头的总经理龚华东。 “今天这位是关係到我们刘记能不能走出湖湘,一飞冲天的关键人物!” 龚华东搓著手,平日里的囂张荡然无存,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懂,懂!刘哥你放心!我知道你说过的,这位姜先生家里是……是真正的英雄世家!在整个南边提他家名號,黑白两道都得给面子!” 两人身后,刘记的大管家黄勇胜听在耳边,记在心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他此时更是將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堆满了最谦卑热情的笑容,隨时准备著上前引路。 只要伺候好今天这位爷,自己以后在集团的地位,必然水涨船高! 叮——! 电梯门应声而开。 一名身穿中山装,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在一眾保鏢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一股不怒自威的沉稳气场,就让刘广宝和龚华东呼吸一滯。 “姜先生!欢迎欢迎!”刘广宝二人连忙迎上。 “姜先生,您这边请,小心脚下!” 黄勇胜更是抢在最前头,像个最卑微的僕人,点头哈腰地引路。 走在铺著昂贵地毯的走廊上,刘广宝极尽吹捧之能事。 “姜先生,我们刘记能有今天,全靠『诚信经营,回馈社会』这八个字!尤其我们对军人、对英雄家属,那向来是尊敬有加,逢年过节都有慰问的!” 黄勇胜在旁边听得心怒放,连忙附和:“是啊是啊!刘董最常教导我们的,就是做企业要有良心!” 就在这时。 嗡……嗡…… 他口袋里的手机,在此刻不合时宜地剧烈震动起来。 黄勇胜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他看到走在前面的姜先生似乎因为这震动声,不悦地微一侧目,嚇得他冷汗都快下来了。 他连忙落后两步,躲到一盆巨大的绿植后面掏出手机,看都没看就准备掛断。 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字。 “大成”。 是他的宝贝外甥,黄大成。 黄勇胜的火气消了些,估计又是这小子惹了祸要自己去擦屁股。 他接通电话,压著嗓子,用气声怒斥: “你他妈想死吗!不知道老子在招待天大的贵客?有屁快放!”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外甥嬉皮笑脸的求饶。 只有一片死寂。 死寂中夹杂著痛苦的呻吟,听得人头皮发麻。 黄勇胜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大成?黄大成?!你他妈说话!你怎么了?!” 终於。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年轻的冰冷的声音。 “他现在,说不了话。” 轰!!! 黄勇胜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当场劈中! 这不是他外甥的声音! 他握紧手机,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你……你是谁?!我外甥呢?!” “我是谁,你很快就知道了。” 那个声音异常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小事。 “现在你外甥,还有那十二个狗腿子,现在,全都在我脚下。” “我帮你数了一下。” “他们从手腕到脚踝,一共断了二十七根骨头。”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思考,隨即带上了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 “二十七,不太好听,不吉利。” “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我在大学城分店的二楼,等你过来!” “等你……凑个整!” (今日三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9章 等了好久,你可算来了! 嘟…嘟…嘟…… 电话掛断。 黄勇胜握著手机,僵在原地! 凑整? 等打断老子的骨头,去凑个整数? 操! 怒火直衝脑门。 在长水活了四十年,就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老黄,怎么回事?” 刘记的总经理龚华东转过身,皱眉看著他。 “给老子打起精神!要是惹了姜先生不快,注资打了水漂,有你好果子吃!” 龚华东的声音不大,压力十足。 黄勇胜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 他三步並作两步地跑上前,脸上的惊恐还未完全褪去,牙齿紧咬。 “龚……龚总,出事了!” “大学城分店那边……大成他……他被人打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龚华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打就打了,你那外甥惹的事还少吗?让你擦了多少次屁股了?” “不是!”黄勇胜急了,“对方像是有准备似的!大成和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一共十三个人,在直播结束闭店之后,全……全都给人放倒了!” “对方还在电话里叫囂,在二楼原地等著我们!” 什么?! 龚华东那双小眼睛猛地瞪圆! 大学城分店,十几个人,全倒了?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关心员工的死活,而是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是卖麵条的蔡记,还是牛头米粉的孙家?” “妈的!这群杂碎,是算准了今天要踩著点,让我们刘记在姜先生面前难看?” 绝对不行! 龚华华东的脸色瞬间冷下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今天这位姜先生,是他们刘记腾飞的关键人物! 而且,事先也说好了。 他和大股东刘哥,待会儿有可能还要陪著姜先生去视察他们刘记的“金鸡母”,大学城分店现场! 要是被姜先生看到分店里居然发生了打架斗殴,而且还是自己这边的人被打倒了一片…… 那还谈个屁的合作! 想到这里,龚华东心头的怒火“噌”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他一把揪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黄勇胜的衣领,踮著脚,恶狠狠地將脸凑过去。 “黄勇胜!你他妈现在就给我滚过去!”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二十个分钟……” “最多二十分钟,必须给我把这件事搞定!” “我要大学城分店光鲜亮丽,整整齐齐!地上要是有一点儿灰尘,你就准备捲铺盖滚蛋!” 黄勇胜被他喷了一脸的口水,却连擦都不敢擦。 他想到电话里,对方那囂张至极的模样,一股狠厉之色也涌上心头。 他立即点头哈腰,立下军令状。 “龚总,您放心!” “分店那十几號人,就是看著壮实的软脚虾,平时欺负欺负小摊贩还行,真碰上练家子就扛不住了!” “我现在就带总店的人过去,您別忘了,磊大厨他们都是狠角色!保证把那群闹事的杂碎腿打断,扔到江里餵鱼!” “好。”龚华东鬆开他的衣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卫衣。 “处理得漂亮点。” …… 另一边。 刘记餐饮,大学城分店,二楼休息室。 苏诚掛断电话,將镜头对准地上的一眾恶人,按下了录像键。 屏幕上,红色的计时器开始跳动。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那群还在哀嚎呻吟的人形垃圾。 “对著镜头,再说一遍。” “从刘记餐饮成立开始,十几年做的所有恶事,一件不落。” “谁说得好,说得全,谁就先去医院。” 这道声音不大,却让哀嚎声都停了一瞬。 地上的恶棍们看著这个魔鬼,眼里只剩恐惧。 他们毫不怀疑,不说,下场只会更惨! “我说!我说!” 最先崩溃的,是那个手腕被拧成麻的媒婆痣男人。 他鼻孔撑大,猛吸了一口涕水,对著手机镜头开始了自己的懺悔。 “我们……我们从十七八年前开始,就负责清理大学城周围的摊贩……” “黄总下了死命令,谁不走,就砸摊子,就打人……” “三年前,有个卖烤冷麵的退伍兵,不服气,被我们十几个人堵在巷子里,打断了一条腿……” “去年,有个卖油粑粑的大妈,护著她的三轮车,被……被黄大成开车……” 一个接一个的恶棍,爭先恐后地在镜头前將自己,將整个刘记餐饮集团十几年来犯下的罪状,一件件,一桩桩,全都抖了出来。 这些,都是苏诚要交给长水警方的铁证! 他要的,不仅仅是今晚的復仇。 更是要將这颗盘踞在长水市的毒瘤,连根拔起。 只有这样,赵师娘以后的生活,才会彻底安生。 录製结束,苏诚收起手机。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后脑。 虽然挨了一记钢管砸击,但是摸起来依旧平滑,坚硬。 没肿,也不疼。 这身体…… 他走下楼,来到空无一人的一楼大厅。 …… 吱——! 刺耳的急剎车声,在餐厅门外炸响! 紧接著,四五辆黑色商务车的车门被猛地推开。 黄勇胜一马当先,从第一辆车上跳了下来。 他的身后,呼啦啦地跟下来二十三个穿著黑色背心,手臂粗壮,满脸横肉的壮汉! 这些人,才是刘记餐饮真正的核心打手! 是他黄勇胜这些年,用来摆平所有麻烦的底牌,刘记总部的打手! 白天掌勺,晚上抄刀。 “都给我带上傢伙!” 黄勇胜一声令下,眾人纷纷从车后备箱里,抽出了钢管和棒球棍。 “给我冲!” 一行二十四人,杀气腾腾地推开刘记餐饮的大门! 一进门,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偌大的一楼大厅,空空荡荡,只有一个穿著黑色体恤的年轻人。 他正背对著他们,站在镜子前。 那个年轻人,正抬著手,似乎在拨弄自己的后脑勺。 那动作落在黄勇胜等人眼里,像极了在检查自己被打之后的伤势。 再加上他那一身乾净的体恤,人畜无害,甚至还有几分清爽俊朗的脸庞。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將他忽略了。 黄勇胜皱著眉,大步上前,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 “小子,新来的服务员?” “楼上那群闹事的呢?跑哪去了?” 苏诚缓缓放下手,从镜子里看了眼身后满脸凶相的中年男人,以及那群手持凶器的打手。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抬手指了指楼上。 “在上面?” 黄勇胜冷哼一声,再也懒得理会这个小服务员。 “妈的,还敢留在原地?!” “兄弟们,跟我上!今天不把他们的屎打出来,老子就不姓黄!” “咚!咚!咚!” 二十几號人,踩著沉重的步伐,凶神恶煞地衝上了二楼。 然而。 当他们踏上二楼地板的那一刻。 楼梯口,所有人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臥槽!” “这他妈……” 饶是这群见惯了血腥场面的打手,在看到眼前这一幕时,也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休息室,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血跡斑斑。 而他们分店的那十几个同事,此刻正像一堆破烂的人偶,被隨意地丟弃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每一个人的胳膊和腿,都以一种无比诡异,完全违背了人体构造的角度,向外岔开!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令人牙酸的呻吟声。 黄勇胜的瞳孔,狠狠一缩! 他一眼就看到了缩在墙角,浑身是血,已经不成人样的外甥黄大成! “大成!” 他一个箭步衝过去,却被眼前的惨状惊得不敢伸手去扶。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黄勇胜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对方多少人?!他们人呢?!” 墙角的黄大成早已被嚇破了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拼命地哆嗦著,伸出那只唯一还能动弹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楼梯口的方向。 他的脸上,满是惊恐! 就在那里! 那个魔鬼! 他跟上来了! “哪里?人呢?!” 黄勇胜顺著他指的方向猛地回头。 楼梯口,空空如也。 只有一个刚刚走上来的,穿著黑色体恤的“小服务员”。 黄勇胜的目光,再一次自动地,跳过了那张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甚至有些过分俊朗的脸。 在他看来,能把十几个人打成这样的,必然也是一群动輒十来个的小团体! 眼前这个邻家男孩模样的,被他直接忽略。 他死死盯著黄大成,暴躁地嘶吼。 “你他妈指清楚点!人到底在哪?!” 然而,这一次,没等黄大成回答。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找我?” 黄勇胜猛地回头! 那个被他两次忽略的“小服务员”,不知何时,身影已飘在他身后。 苏诚头微微一偏,把脸主动凑到他眼前。 他笑了,笑意冷峻。 “你可算来了。” “准备好了没?” 第20章 三分钟的屠杀!龚华东点开监控,突然不笑了! “你?” 黄勇胜一愣,隨即爆发出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血腥味瀰漫的二楼迴荡,格外刺耳。 他指著苏诚,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转身对著身后那群同样错愕的打手们吼道。 “兄弟们,听见没?” “这小子说,我们是来找他的!” “意思是他一个人,把我外甥这十几號人,全乾趴了!” 二十几个壮汉跟著鬨笑,看苏诚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傻子。 一个人? 开什么国际玩笑! 黄勇胜笑声一收,满脸横肉拧在一起,凶光毕露。 “小子,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背后有谁。” “今天,你敢动我外甥,我就让你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他大手一挥。 “上!” “留口气!我要亲手把他骨头一寸寸敲碎!” “是!” 二十三个壮汉怒吼著,像一群恶狗扑向楼梯口的苏诚。 …… 最前面一个光头,一米九的身高,抡起一根钢管,对著苏诚的脑袋狠狠砸下。 风声呼啸。 黄勇胜已经露出残忍的笑。 苏诚没躲。 钢管即將触碰头皮的瞬间,他抬手张开五指,居然后发先至,稳稳抓住了钢管。 嗡! 钢管的冲势戛然而止。 光头壮汉用尽全力,管子却纹丝不动。 他瞳孔狠狠一缩。 下一秒,苏诚手腕一拧。 咔嚓! 光头壮汉的手腕隨著被扭动一百八十度,瞬间惨叫! “啊——!” 苏诚面无表情,夺过钢管,反手就是一记横扫! 砰! 钢管结结实实地抽在光头的膝盖上。 又是一声骨骼碎裂的闷响! 这个一米九的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双腿一软轰然跪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电光火石之间,废掉一人! 这凶悍的一幕,让后续衝上来的打手们呼吸一滯。 但他们人多势眾,短暂的惊愕之后,是更加凶狠的暴戾! “乾死他!” “一起上!” 三四根钢管,从不同的方向,带著风声同时砸向苏诚的要害! 苏诚眼神冰冷。 他脚下一错,身影如同鬼魅,瞬间从包围圈中闪出。 他没有退。 反而主动衝进了人群! 砰!他一记肘击,正中一名打手的胸口。 那人胸骨塌陷,嘴里喷出一口血沫,整个人倒退数米! 苏诚顺势夺过他手中的棒球棍,看也不看,反手就是一个背抽! 啪! 正中身后偷袭而来的一名打手的脸! 那人的半边脸瞬间血肉模糊,牙齿混著血水飞出,当场昏死过去! 整个刘记二楼,彻底沦为了修罗场! …… 苏诚就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 他手中的钢管和棒球棍,成了最恐怖的凶器。 每一次挥舞,都必然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响和悽厉的惨叫!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 每一招都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杀招! 折腕!碎膝!断肋!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不绝於耳! 黄勇胜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王牌打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不是五五开的缠斗。 是碾压! 是屠杀! 对方他妈的,根本不是人啊! 那二十几个平日里在长水市横著走的狠角色,在此刻,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不到三分钟! 地上已经躺了二十个! 剩下的三个人,彻底嚇破了胆! 他们看著那个浑身浴血,却连大气都不喘一口的年轻人,手里的钢管都在发抖! “跑!快跑!” 其中一人怪叫一声,扔掉武器,转身就往楼下冲! 另外两人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跟著逃命! 苏诚冷哼一声。 苏诚没有理会这三个废物。 …… 扔掉手中已经变形的棒球棍,苏诚的目光,落在了全场唯一还站著的黄勇胜身上。 赵师娘的这次遭罪,最该死的就是这人! 他一步步靠近。 黑色体恤上,不知何时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从手臂上渗出。 看伤口应该是刚才的混战中,被一根钢管的边缘蹭到的。 一点皮外伤,无碍。 但那抹红色,配上他此刻冰冷的眼神,让他更添了几分令人心悸的煞气。 黄勇胜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看著苏诚一步一步地朝自己走来。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 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將他彻底淹没! 他想跑,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你……你別过来!” 他声音发颤,色厉內荏地吼道。 “我……我告诉你!你敢动我,刘记餐饮不会放过你!我们的新股东,姜家也不会放过你!” 苏诚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偏了偏头,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 “我数学还可以。” “二十三个人。” “加上你外甥那边的十三个人,一共三十六个。” “再加上你。” 苏诚伸出手指,在黄勇胜眼前晃了晃。 “三十七。” “还是不吉利,不如……你这罪魁祸首就替小弟们多担待点,帮忙凑个整。”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指著黄勇胜的一只手,和两条腿。 “別怕。” “把眼睛闭上吧,以后记得不要欺负弱小,尤其是烈士遗属!” “如果你日后还能恢復走路,抬手的话……” …… 另一边。 星耀酒店,至尊包房。 气氛正是最热烈的时候。 昂贵的特供茅台已经开了三瓶,刘广宝和龚华东的脸都喝得通红,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姜先生,我再敬您一杯!” 刘广宝端著酒杯,满脸红光,姿態放得很低。 “这次我们刘记能得到您的青睞,是我们天大的荣幸!我向您保证,我们刘记餐饮,以后绝对会承担起更多的社会责任!” 他对面的姜世霆,只是平静地端著茶杯,以茶代酒,轻轻抿了一口。 他身上那股儒雅沉稳的气质,与包房內奢靡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稳稳地压住了全场。 刘广宝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愤慨地说道: “姜先生,您是不知道,现在这餐饮行业,有些人心都坏了!” “就说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预製菜问题!我们刘记,用的什么料就是什么料,后厨都是对外开放,隨时欢迎监督!绝不含糊!” “可有些企业呢?搞那个预製菜,还藏著掖著,不明不白地卖给消费者!这不是糊弄人吗?做餐饮,良心是第一位的!” 这番话,他说得义正言辞。 坐在主位上的姜世霆,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神,终於起了一丝波澜。 他深深地看了刘广宝一眼,缓缓放下了茶杯。 “很好。” 他微微頷首,声音不大,却让刘广宝和龚华东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我这几天会安排人,对你们刘记旗下的所有门店,做一个暗访调研。”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一周后,我们正式签订注资合同。” 轰! 刘广宝和龚华东的脑子里,仿佛有烟炸开! 成了! 成了! 姜先生对於预製菜的態度,是刘广宝了大力气,拐了七八个弯,才从中间人那里打探到的绝密信息! 他本来只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在这个点子上表个態。 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居然让对方,当场就下了决心! 龚华东更是激动得脸皮都在抽搐,他端起酒杯,一口饮尽,酒精催动著血液,让未来的蓝图在他眼前无限展开。 等这笔巨款到帐,刘记餐饮集团一飞冲天! 他龚华东,作为集团的第二大股东,身价暴涨! 到时候,谁还敢在背后议论他个子矮? 谁还敢说他是个脾气暴躁,没有教养的哥布林? 呵! 这年头,成王败寇! 能搞到钱,能做大做强,就是硬道理! 突然。 一个冰冷的词语,如同尖针,猛地刺破了他美好的幻想。 暗访! 对! 姜先生最后还要暗访! 龚华东心头猛地一跳,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大学城分店那边! 老黄那个废物,到底处理得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连忙起身,对著姜世霆和刘广宝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姜先生,刘哥,我……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便匆匆走出了包房。 来到走廊尽头,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黄勇胜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那头,只有冰冷的忙音。 “操!” 龚华东低声咒骂一句,脸上的焦躁再也掩饰不住。 “这个老黄!关键时刻又给老子掉链子!” 他压著火气,连续拨打號码。 依旧是无人接通。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升起。 他烦躁地在走廊里踱步,忽然,他脚步一顿,想起了什么。 对了! 手机上装了监控app! 呵,还是拥抱科技来得好。 靠人?店都指不定哪天要黄! 这老黄,养几年就踢开算了,工资高不说,办事还拉胯。 对!到时候就用他的外甥顶上,干个几年,这样他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他冷笑一声,迅速点开了那个名为“企业天眼”的app,熟练地切换到了大学城分店的监控列表。 他先点开了大厅的监控。 画面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年轻人,正背对著镜头,似乎在做什么。 “就这么个学生崽子?” 龚华东笑了。 这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老黄带了二十多號总部的精锐打手! 对付这么一个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心情大好,准备好好欣赏一场单方面的暴力血腥秀。 然而,他刚点开二楼休息室的监控。 画面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黑屏了。 “什么鬼?质量这么差?” 龚华东皱眉骂了一句。 “还是说老黄他们动手太狠,把摄像头给打烂了?” “妈的,可別搞得到处都是血,不然清理起来也是麻烦!” 他嘟囔著,切换到二楼走廊的另一个备用摄像头。 还好,这个镜头是好的。 画面里,正是一片混战。 虽然角度刁钻,看不太清细节,但能看到人影晃动,听到隱约的惨叫。 龚华东这下彻底放下心来。 大局已定。 他悠哉悠哉地收起手机,转身准备走回包房。 就在转身的一瞬间,他下意识地又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镜头里,一个身影刚想跑出门,他的一只脚都已跨出去,却又被人从后头揪著头髮硬生生的拖了回来,然后被一脚踹翻在地。 龚华东差点笑出声。 这也太滑稽了,跑都跑不掉。 然而。 下一刻。 他的笑容,连同脸上的血色,一起凝固了! 那个被揪著头髮,按在地上,正被一只脚狠狠踩住脸的傢伙…… 那张沾满了血污的脸…… 他看得清清楚楚! 是老黄! 是他们刘记餐饮的大管家!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头號打手! 黄勇胜?! (今日两章,谢谢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21章 黑白顛倒!你们要抓的,是我?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龚华东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 那可是黄勇胜! 跟了他二十年,替他摆平了无数麻烦,一双铁拳在长水市地下圈子都叫得上名號的头號打手! 现在,竟被一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年轻人,像踩死狗一样踩在脚下?! “啪嗒——” 手机滑落在地,屏幕亮著,那刺眼又荒诞的画面,狠狠扎入龚华东的眼睛! 二十三个总部精锐! 加上分店那十几个混混! 三十六个人! 被一个人,全废了?! 这他妈的得多能打? 一股渗人的寒气,顺著脊椎疯狂上涌! 龚华东浑身一哆嗦,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不是打架! 这是屠杀! 这是刘记的竞爭对手,准备多时的杀招?! 不行! 姜先生还在!刘哥还在!那笔能让刘记一飞冲天的注资,就在眼前! 大学城分店的骚乱,必须要停止下来! 想到这,龚华东脸上涌起一股病態的潮红。 他猛地捡起手机,连冷汗都来不及擦,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踉蹌著推门走回包房。 “怎么去了这么久?” 刘广宝隨口一问,但只一眼,他眼神就骤然一凝。 龚华东在笑,但那双小眼睛里,却满是压抑不住的惊恐! “出事了?”刘广宝声音瞬间沉了下去,不动声色地给对面的姜世霆续上茶水,身体却微微侧过。 龚华东喉结剧烈滚动,凑到刘广宝耳边。 “刘……刘哥,出大事了!大学城分店……被人一个人给端了!” 刘广宝握著紫砂壶的手猛地一紧,手背青筋暴起! 但他脸上依旧掛著对姜世霆的谦卑笑容,声音却从牙缝里挤出,字字如冰。 “老黄呢?” “老黄和我们的人……全……全折了!骨头都断了!” 龚华东的声音带著哭腔,“对方就一个人!是个过江龙!肯定是蔡记那帮杂碎请来,故意在今天搞我们,想让姜先生看笑话!” “一群废物!” 刘广宝眼中杀机毕露,但他依旧稳如泰山,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命令道: “稳住!別让姜先生看出任何破绽!” “报警!” “立刻!用你的备用手机,打给覃建军!让他亲自带队!” “告诉他,有暴徒恶意破坏经营,聚眾行凶,打伤我们几十名员工,让他带足人手,用最快的速度封锁现场!把那个杂碎,给我往死里办!” 刘广宝的眼神阴冷得可怕。 “记住,现场处理得乾净点!绝对不能耽误了姜先生接下来的暗访!” “是!是!” 龚华东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转身就要衝出去。 “等等。”刘广宝叫住他,阴森森地补充了一句,“你亲自过去盯著!我不想再看到任何意外!” “明白!” 龚华东再次衝出包房,脸上的恐惧已化为彻骨的怨毒。 他衝进电梯,掏出备用机,拨通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声音尖利地嘶吼: “覃局?我龚华东!大学城出大事了!一个无法无天的暴徒打残了我三十多个员工,正要跑!对!穷凶极恶!你马上带人来!用最快的速度!別让他跑了!” 掛断电话,他一拳狠狠砸在电梯壁上。 “杂碎!今天老子不但要让你把牢底坐穿,还要让你在里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与此同时,刘记餐饮,大学城分店。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稠得令人作呕。 苏诚隨手扔掉已经拧成u形的棒球棍,走到墙角,单手像拎小鸡一样揪著黄勇胜的衣领,將他从人堆里拖了出来。 另一只手,提著黄大成。 “咚……咚……” 黄勇胜的身体无力地磕碰著楼梯,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苏诚拖著两人,刚到一楼大厅门口。 吱嘎——!!! 刺耳的急剎车声撕裂夜空! 一辆黑色奔驰s级一个凶狠的甩尾,死死堵住餐厅正门! 车门推开,面容狰狞的龚华东跳下车。 他一眼就看到门口的苏诚,以及被他像拖死狗一样拖在手里的黄勇胜。 那一瞬,龚华东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小杂种!” 怒火瞬间引爆了他的理智,龚华东指著苏诚,声音嘶哑尖利,“打完我的人,还想跑?!” 苏诚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著这矮个子男人。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就是他们的头儿?”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瞬间大作! 红蓝交错的警灯,如同利剑,撕开周围的黑暗。 五六辆警车呼啸而至,呈半圆形死死包围了餐厅门口! 车门大开,十几个手持防暴装备的警察迅速列开阵势,气氛瞬间肃杀! 一个身材微胖、官威十足的中年男人,在眾人的簇拥下大步走来。 看到来人,龚华东脸上的狰狞瞬间放大,转为极致的囂张与得意! 他快步迎上去,指著苏诚,声嘶力竭地控诉: “覃局长!你可算来了!” “就是他!这个暴徒非法闯入我店里,打残了我三十多个员工!你看我们的老黄!被他打得不成人样了!简直无法无天!” 大学城分局二把手,覃建军。 他瞥了一眼地上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黄勇胜,又看了一眼门口那个眼神冰冷的年轻人。 收了刘记这么多年的好处,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手一挥,声色俱厉: “性质太恶劣了!公然行凶,目无法纪!” “銬起来!带回局里,给我严审!” “是!” 两名警察立刻上前,掏出手銬,厉声喝道:“不许动!举起手来!” 龚华东脸上,绽放冷笑。 能打又怎样? 在长水这片地界,他刘记的关係网就是天! 一个外地来的杂碎,还想跟国家机器对抗? 今天,不把你送进去扒掉三层皮,他龚华东的名字倒过来写! 然而,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和冰冷的手銬,苏诚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两个警察一眼。 他缓缓鬆开手,任由黄勇胜和黄大成像烂泥瘫倒在地。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平静地落在了为首的覃建军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俯瞰螻蚁般的嘲弄。 “你们,不处理这些盘踞长水十几年,敲诈勒索,打残良善的社会毒瘤……” 他平静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反而,要拷我?” “希望你们,不要因为今天的愚蠢行为而后悔!” 第22章 拷我?电话没打完,长水市要变天了! 后悔? 覃建军听到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脸上的狞笑愈发扭曲! “后悔?” 他凑到苏诚耳边,声音压低,充满了怨毒。 “小子,马上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后悔!” “进了我的地盘,我会让你明白,有时候死才是一种解脱!” 他猛地直起身,大手一挥,对著身后的警员厉声咆哮! “还愣著干什么!” “带走!!” 然而,苏诚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的动作再次僵住。 他没有理会覃建军的威胁,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周围,目光落在年轻警员们因羞愧而垂下的脑袋上。 声音不大,却也清晰地贯入每个人的耳膜。 “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 “看著这些盘踞长水二十年的社会毒瘤,欺压烈士遗孀,作威作福……” 苏诚的目光陡然转向被搀扶著,脸上露出劫后余生庆幸之色的黄勇胜。 “……而你们,却要给这种人渣当保护伞?” 他字字如铁,狠狠砸进那些年轻警员的心坎! 几个刚入职不久的年轻人,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眾抽了无数个耳光! 他们的热血还未冷却,他们的誓言仍在耳边! 可现实,却逼著他们与恶同行! “你……你他妈的闭嘴!” 龚华东见势不妙,生怕激起譁变,指著苏诚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教训警察!” 覃建军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感觉自己的权威,正在被这个年轻人一层层地剥掉,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当著这么多下属和市民的面,他这个分局一把手的脸,往哪儿搁?! “聒噪,简直混淆视听!” 覃建军彻底暴怒,猛地向前一步。 他的大手高高扬起,带著一股恶风,狠狠朝苏诚的脸上扇去! 他要用最原始、最羞辱的方式,打碎这个小子的所有尊严! 然而—— 啪! 一声清脆的闷响! 但,不是巴掌扇在脸上的声音! 覃建军那只肥硕的手掌,在距离苏诚脸颊不到一公分的地方,被一只更快、更有力的手,死死地钳住了手腕!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全场死寂! 龚华东脸上的叫骂凝固了。 那些警察脸上的犹豫凝固了。 他……他敢还手?! 他竟然,敢对一个局长动手?! “你……你放开!” 覃建军惊骇欲绝,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想要把手抽回来。 可那只钳住他手腕的手,却如同铁铸的一般,纹丝不动! 一股越来越强的握压从手腕处传来,那股剧痛,让他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他惊恐地抬起头,对上了苏诚那双冰冷的眼睛。 不是愤怒,不是挑衅。 是看待一堆实物垃圾的纯粹嫌恶。 “你的手,是用来抓捕罪犯的。” 苏诚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刺骨的寒意,让覃建军如坠冰窖。 “既然已经脏了。” “就別碰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诚手腕轻轻一松。 “啊!” 覃建军如遭电击,惨叫一声,踉蹌著倒退了五六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抱著自己那只已经失去知觉、正在剧烈颤抖的手腕,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的怨毒! 疯子!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龚华东手上吃痛,叫骂几声之后,差点跟著瘫下去! 苏诚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掸了掸自己被划破的衣袖。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已经彻底呆若木鸡的警察,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要抓我?” “好啊。” 他坦然地伸出双手,那份从容与镇定,与地上狼狈不堪的覃建军,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我跟你们走。” 这一刻,再也没有人敢小覷这个年轻人。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惧,他们迟疑著上前,拿出冰冷的手銬。 苏诚没有反抗。 他只是在手銬即將锁上的前一秒,平静地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看到这个动作,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覃建军,和一旁的龚华东,心臟猛地一跳! 打电话?! 果然是竞爭对手搞的鬼! 难怪这么囂张! “妈的!还想通风报信?!” 龚华东第一个反应过来,面目狰狞地嘶吼一声,一个箭步衝上去,一把就將苏诚的手机狠狠夺了过去! 苏诚拨出去的电话,仅仅响了两声,便被掐断。 “给我老实点!” 其余警察如梦初醒,一拥而上,用尽全身力气將苏诚死死按住! 咔嚓! 冰冷的手銬,终於锁住了他的手腕。 “都他妈愣著干什么!押上车!押上车!!” 覃建军捂著自己仍在剧痛的手腕,气急败坏地嘶吼著。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饰自己內心的窘迫。 他走到苏诚面前,看著这个已经被制服的年轻人,心中的怨毒化作狰狞。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道: “还想打电话?呵呵……晚了!”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寻衅滋事,加上袭警!等著把牢底坐穿吧,杂碎!” 面对他扭曲的威胁,苏诚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或恐惧。 他甚至,露出了一抹古怪的,近乎怜悯的微笑。 那笑容,让覃建军心头莫名一寒。 只听苏诚轻轻地摇了摇头,用同样轻的声音,回应道: “你搞错了。” “我打那个电话……” 他的目光越过覃建军,仿佛看到了他身后那万劫不復的深渊。 “……从来不是为了救我。” “而是,给你们这群人,一个自赎的机会。” “可惜……” 苏诚的眼神,彻底化为一片冰封的死寂。 “你们,没有珍惜。” 第23章 功劳变丧钟!我亲手埋了自己?! 长水市,星耀酒店。 商谈接近尾声。 刘广宝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昂贵的真丝衬衫紧紧贴在身上,黏腻得难受。 但他脸上,却始终掛著一副谦卑到近乎諂媚的笑容,亲自为对面的男人斟上一杯顶级的雨前龙井。 “姜先生,您尝尝这个,正宗的明前狮峰,我托人专门从產地收来的。” 姜世霆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嗅了嗅茶香,並未入口,便將茶杯放下了。 “这样吧,今晚就先到这里,就像之前说的等暗访的结果出来,我们再敲定最后的细节。”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刘广宝一听这话,心中的大石终於落下一半! 暗访? 他最不怕的就是暗访! 刘记的门面功夫,绝对是长水市餐饮界首屈一指的! 尤其是大学城分店,那是他专门为了应付检查和打造標杆而设立的,乾净得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那……那太好了!我代表刘记全体员工,隨时欢迎姜先生的团队蒞临指导!” 刘广宝激动得脸颊都在微微发颤。 可就在这时—— 嗡……嗡…… 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在安静的包房內响起。 是姜世霆的私人手机。 刘广宝的目光下意识地瞥了过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只见姜世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他正准备滑动接听,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却又突然消失了。 电话,被对方掛断了。 “嗯?”姜世霆看著屏幕上的来电提醒,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来电人:苏诚。 是他的外甥。 这都快晚上十二点了,这小子打电话过来干什么?而且,怎么响了两声就掛了? 刘广宝何等人精,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他立刻就捕捉到了姜世霆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困惑,心头猛地一动。 机会来了! 一个展现自己地头蛇实力,进一步拉近关係的天赐良机! 他立刻凑上前,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姜先生,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 他挺了挺胸膛,看似谦卑,实则带著几分不动声色的炫耀。 “您別瞧我老刘是拿著铁勺摆摊起家的粗人,但在这长水市的一亩三分地上,我还是有几分薄面的。不管黑的白的,只要是长水地盘上的事,我总有办法伸个手,说上两句话。您要是有什么不方便出面的,儘管吩咐!” 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 既显露了实力,又摆低了姿態,將自己定位成一个隨时可以为大人物处理脏活的能人。 姜世霆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並未放在心上。 他拿起手机,直接將电话回拨了过去。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冰冷提示音。 姜世霆的眉头再次皱了皱。 无法接通? 是被按了关机,还是手机被毁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一闪而过,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將手机放下,对一脸期待的刘广宝隨口说道:“算了,没事。” “是我外甥苏诚,可能是误触了吧。”他解释了一句,“一个国防科技大学的新生,在学校里也遇不到什么大问题。” 话虽如此,但姜世霆心里还是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疙瘩。 苏诚的性格他很清楚,沉稳冷静,绝不是那种会冒失行事的人。 这个时间点,打来一个响两声就掛断的电话,还无法回拨,总感觉有些不同寻常。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苏诚”、“国防科技大学新生”、“姜先生的外甥”……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一道道惊雷,在刘广宝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一瞬,隨即被一股狂喜所淹没! 原来……原来姜先生在长水,还有这样一位血脉相连的至亲! 国防科技大学的新生!那可是未来的国之栋樑啊! 刘广宝的心臟,因为极致的兴奋而疯狂地擂动起来! 他瞬间就想通了! 这哪里是什么绊脚石,这分明是一条通往更高层级的金光大道啊! 只要把这位“苏诚”,这位“苏少爷”给伺候好了,让他在这位姜先生面前替自己美言几句……那效果,不比自己在这里磨破嘴皮子强上一百倍? 想到这里,刘广宝脸上的笑容,变得前所未有的真诚和热切。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自己的运筹帷幄之下,刘记餐饮集团不仅拿到了巨额投资,更是和姜先生的亲外甥搭上了线! 这条大腿,一定要抱紧了! 他看著面前神色略有疑虑的姜世霆,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得意与畅快。 可怜的姜先生啊,您还在这里为您外甥的一个掛断电话而烦恼。 您又怎么会知道,您忠心耿耿的合作伙伴我,日后將替您的宝贝外甥,扫平一切麻烦! 今夜过后,长水市的天,只会更蓝! 我刘广宝的未来,只会更加光明! 就在他沉浸在对未来的无限遐想中时,他口袋里的手机,也轻轻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微信。 刘广宝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弧度,他甚至没有避讳姜世霆,动作优雅地掏出手机。 是龚华东发来的捷报。 他点开微信。 一行黑色的文字,赫然映入眼帘! 【大学城分店的骚乱,已搞定!对方正被扭送去长水市大学城警局分局!】 【他妈的,就一人,还挺能打的……原来是个国防大学的新生,叫苏诚,正在连夜审问!】 一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旋转餐厅窗外那璀璨如银河的夜景,在刘广宝的眼中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化作一片死寂的灰白。 耳边,姜世霆那平淡的说话声,顶级音响里流淌出的舒缓音乐,都仿佛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只能听到自己心臟疯狂擂鼓,然后骤然停跳的声音。 咚——咚!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刘广宝脸上的笑容,那份得意,那份运筹帷幄,那份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如同被瞬间冰封的湖面,凝固在了脸上。 他怔怔地看著手机屏幕。 【……国防科技大学的新生……】 【……叫苏诚……】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眼球上,烫进他的脑髓里! 苏诚? 嗯?! 苏诚?!!!! 刘广宝脑袋一阵晕眩,只觉得眼前天地翻转,身体瘫软的从椅子上,向著地面滑去…… (今日三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准备每日三章打底) 第24章 天塌了!我把姜先生的外甥送进了警局?! 刘广宝的身体,僵硬如铁。 怎么会?! 怎么会这么巧?! 难道龚华东他们控制的,现在又被覃建军抓起来的年轻人?! 是姜先生刚刚才提过的外甥?! 不! 不可能! 这世上哪有这么荒唐的事! 刘广宝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他拼命地想要说服自己,这只是一个同名同姓的巧合。 可理智却像一把锥子,刺穿了他自欺欺人的幻想。 国防科技大学的新生! 名字叫苏诚! 那份一个人,干翻三十六个职业打手的恐怖身手! 这种胆魄,这种实力,除了那种顶级世家的子弟,普通学生怎么可能敢?!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刚刚,还在为自己搭上了姜先生亲外甥这条线而狂喜。 他还在幻想著,自己未来如何借著这位“苏少爷”的东风,一步登天! 结果…… 结果他妈的,自己的刘记,亲手把这位苏少爷送进了覃建军的审讯室! 这哪里是金光大道! 这分明是一条他亲手为自己挖好的黄泉路! …… “刘总?刘总?” 一只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是姜世霆。 刘广宝浑身剧烈一颤,如同触电一般,猛地从恐惧中惊醒! 他踉蹌著,从地上爬起来,挤出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一万倍。 “姜……姜先生……” “我……我没事……” 他的声音在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今……今天第一次见您,太激动了!多喝了两杯,有点上头,脚……脚滑了……” 姜世霆见他这副模样,眉头微皱,但也没有多问。 他站起身,神色已经恢復了平静。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他对著身后的助理和保鏢示意了一下,转身便要离开。 走?! 刘广宝的心臟,猛地揪紧!! 万一他回去之后,一番联繫之下得知外甥被我们刘记的人,扭送到了公安局…… 那一切就都无可挽回了! 不行!要想办法! 一定还有办法的! 刘广宝的脑子,在酒精和恐惧的双重刺激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姜先生!”他一个箭步衝上去,拦在了姜世霆面前,脸上堆满了最谦卑、最惶恐的笑容。 “您……您这是准备直接回酒店休息吗?” 姜世霆看了他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 “太晚了。”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国防科大的校门和宿舍楼都已经关了,今天是公开日最后一天,明天就恢復正常管理,我也没法进去核实他那边的情况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神光,瞬间照亮了刘广宝那片黑暗绝望的心! 校门关了! 进不去! 核实不了!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还有时间! 他还有最后的一线生机! 只要在姜先生发现真相之前,把苏诚从警局里捞出来!然后不惜一切代价,让他满意,让他原谅! 这件事,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对对对!您说的是!” 刘广宝的脸上,瞬间涌起庆幸的潮红。 他连连点头,姿態放得更低了,“这么晚了,是该好好休息!姜先生,我送您!我必须亲自送您回酒店!” 他必须亲眼看著姜世霆走进房间! 然后,他才能用最快的速度,赶去大学城分局! 去弥补那个足以让他粉身碎骨的惊天大错! 姜世霆没有拒绝。 “上我的车吧。” “哎!好!好!” 刘广宝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跟在姜世霆身后,亦步亦趋。 趁著走进电梯,那短短十几秒的空隙。 他背过身,用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的手,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给龚华东发去了一条信息。 这一次,全力补救,不容有失! …… 与此同时。 长水市,大学城警局分局。 审讯室的门,“哐当”一声被粗暴地推开。 苏诚被两个警察押著,推了进来。 刺眼的白炽灯,將这个只有十几平米的狭小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冰冷的金属桌椅,斑驳的墙壁,墙角那个黑洞洞的摄像头。 “坐下!” 一个警察用力將他按在审讯椅上。 苏诚抬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 桌子后面,覃建军大马金刀的坐著,脸上带著一种大权在握的快感。 他身边,还站著两个神色紧张的年轻警员。 吱呀—— 审讯室的门,又被关上了。 反锁的声音,清晰可闻。 苏诚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猜到是谁。 果然,那个身材矮小的绿卫衣——龚华东,带著一脸阴狠怨毒的笑容,从门后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墙边,伸手在开关上“啪”地按了一下。 墙角,摄像头上那代表工作状態的微弱红点,瞬间熄灭了。 紧接著,他又走过去,將桌上的录音设备也关掉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一脸冷笑看著审讯椅上的苏诚。 苏诚的目光,落回到了覃建军那张肥脸上。 “什么时候,审讯室可以允许无关人等隨意进出了?” 他扫了一眼那两个已经低下头的年轻警员,语气里带著一丝淡淡的嘲弄。 “看来,你们长水市的一些风气,就是从这种衙门里,开始烂掉的。” “哈哈哈哈!” 覃建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无关人等?龚总可是受害者!是来指认你这个穷凶极恶的暴徒的!” 他笑声一收,猛地起身绕过桌子,走到苏诚面前。 他俯下身,那张油光的脸几乎要贴上苏诚的鼻尖,声音压得极低: “小子,在这里我就是规矩!我就是法!” “你不是很能打吗?你不是还敢对我动手吗?” “现在,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他直起身子,狞笑著掰了掰自己的手指,“咔咔”声音一阵脆响。 他走到角落,抄起一本厚厚的,不知是什么名录的硬壳书。 这是老手才懂的工具。 打在身上,剧痛钻心,却又不容易留下致命的外伤。 “就从你这双手开始!” 覃建军拎著那本硬壳书,一步步逼近,脸上的表情浮现满满的快意! “敢碰我覃建军,我就让你这双手,这辈子都別想再抬起来!” 他高高扬起了手臂! 然而,就在那本足以將指骨砸碎的硬壳书即將挥下的瞬间—— 嗡……嗡…… 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突兀地在死寂的审讯室里响起。 是龚华东的手机。 他正抱著双臂,满脸期待地准备欣赏一场好戏,被这震动声打扰,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龚华东漫不经心地掏出手机。 嗯? 当他的目光,扫到屏幕上那一行简短的信息时。 他的视线,凝固了。 他的呼吸,他的心跳,瞬间停滯! 只见手机屏幕上,刘广宝发来的信息写著: 【別动他!!等我送完龚先生回酒店,老子马上到!!!】 龚华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份怨毒,那份得意,如同被瞬间浇筑的混凝土,瞬间凝固在他的脸上。 他轻轻瞟了一眼手机。 视线,却再也无法挪开分毫。 別动他?! 嗯? 第25章 一通缺勤电话,战神、校长两尊杀神亲至! 什么意思? 別动他?! 龚华东举著手机,大脑像是被灌满了浆糊,一时间竟无法思考。 刘哥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让自己亲自过来盯著,处理乾净点吗? 怎么现在又不让动了? 难道……是那个贵客有什么说法? “怎么了?” 覃建军见他表情不对,放下了手里那本厚厚的硬壳书,皱眉问道。 “是刘总发来的?” 龚华东如梦初醒,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把手机递了过去,声音有些发虚。 “刘哥说……让我別动他,等他送完贵客,亲自过来……” “这是……啥意思啊?” 覃建军接过手机,只扫了一眼,脸上瞬间就露出了一个“原来如此”的笑容。 他把手机还给龚华东,不屑地瞥了一眼审讯椅上神色平静的苏诚,冷笑起来。 “呵,这你还不懂?” 他踱步到龚华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指点迷津的姿態。 “刘总是什么人?那是咱们长水市餐饮界的龙头老大!他手底下最赚钱的標杆店,被人砸成了这个鸟样,三十多个兄弟被打断了骨头躺在医院!” “这口气,他能咽的下去?” 覃建军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种智珠在握的优越感。 “他让你別动,是想留著!” “留著等他把那位天大的贵客安顿好,然后亲自过来!他要亲眼看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碎,是怎么在他面前哀嚎求饶的!” “他要亲自给他松松骨头!” 轰! 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 龚华东脸上的茫然,瞬间被狞笑所取代! 对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 刘哥的性格,他最清楚不过了!睚眥必报! 今天这事,丟的不只是钱,更是刘记餐饮集团的脸面! 刘哥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个罪魁祸首! “哦——!” 龚华东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他衝著覃建军竖起了大拇指,脸上满是佩服。 “哈哈哈,还是覃局你们这些读书人脑子转得快!刘哥讲话总是这样,弯弯绕绕的!” 他脸上的疑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戏老鼠般的快感。 “行!” 他走到审讯室的角落,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臂抱在胸前。 “那我就守在这儿!” “等刘哥来了,咱们哥俩给他来个混合双打!我倒要看看,他这身骨头有多硬!”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审讯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而诡异。 那两个年轻警员,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缩进自己的衣领里。 而苏诚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仿佛眼前这两个手握他“生杀大权”的男人,只是两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这种极致的无视,让覃建军和龚华东的笑容,都变得有些僵硬。 好! 好得很! 小子,你就继续装! 等会儿刘总来了,我看你还怎么装得下去! …… 与此同时。 国防科技大学,学员二號宿舍楼。 夜已经深了。 陈浩和王大力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了208宿舍门口。 可他们刚准备掏钥匙,就愣住了。 宿舍门前,赫然站著三名身穿常服的队干部! 在军校,队干部就相当於地方大学的辅导员,负责管理学员的日常起居和思想动態。 “报告干部!” 两人立刻站直身体,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为首的一名队干部回了一礼,脸色严肃地看著他们。 “陈浩,王大力,你们怎么才回来?” “还有苏诚呢?为什么没跟你们一起?” 今天是公开日最后一天,按照规定,晚上十点前必须归队,十一点准时上交手机,熄灯就寢。 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 陈浩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报告道:“报告干部!我们……我们出去遇到点突发情况!苏诚他……” 他把赵师娘被刘记餐饮的人殴打入院,苏诚衝过去帮忙,还有今天去医院探视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我们本来是一起的,准备明天上报这个事情,但苏诚发现学生卡遗失回头去找,让我们先回来……” 听完陈浩的敘述,几名队干部的脸色瞬间变了! 烈士遗属! 被校门口的商家欺压,甚至殴打入院?! 学员为了维护烈士家属的尊严,跟地方人员发生了衝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逾期归队问题了! 为首的队干部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追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赵师娘被打的?苏诚又是什么时候跟你分开的?” “赵师娘被打住院是昨天的事,至於我们和苏诚分开,大概……十一点半左右!” 队干部看了看手錶,脸色愈发凝重。 一个多小时了! 苏诚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转身对身后的另一名干部说道:“你马上给上级打电话,通报情况!请他们立刻派人去核实!” “是!” …… 校长办公室內。 灯火通明。 即將卸任的老校长方新红少將,正满脸笑容地为对面一个身材高大、气势沉凝的男人倒茶。 “王將军,真没想到,组织上最后派来接替我的,竟然是你这位战神!” 方新红的语气里,满是感慨。 “你堂堂一个战区司令,战功赫赫的中將,来我们这儿当个校长,这……这可真是屈才了!” 王擎苍端起茶杯,神色平静。 他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被他收敛得极好。 “老校长言重了。”他声音沉稳,但脸上的一抹阴云依然可见,“都是为国家培养人才,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就在这时—— 叮铃铃——! 办公桌上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方新红笑著摆了摆手。 “看来,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有点余热,让我接完最后一道电话再跟你做交接。” 他走过去,脸上还带著笑意。 “喂,我是方新红。” 然而,只听了不到十秒。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山雨欲来般的阴沉!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说什么?!” “烈士遗属被欺压?学员挺身而出?!” “现在人呢?!” 方新红的声音越来越大,胸口剧烈起伏著! “长水市警察局大学城分局?好!” “你马上备车!用最快的速度!我立刻下楼!” 啪! 他狠狠掛断电话!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一直静坐不语的王擎苍,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眸子,牢牢锁定在方新红的脸上。 “是有学生出事了?” 方新红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快步走到衣架前,取下自己的军帽戴上。 他迅速整理著军容,声音沉得像块铁。 “嗯。” “有个新生为了给烈士军属伸张正义,现在……人在警察局里待著。” “那人你也认识,你们空军的英雄,苏航天的孩子,苏诚!” 王擎苍的眉头,猛地一挑。 苏诚? 警察局?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方新红脚步沉稳,安慰道:“放心,现在人在警察局里待著,情况应该还好。” 王擎苍不置可否,只是语气里的冷冽让人颤抖。 “希望,那里没有不长眼的东西。” “要不然,我这刚在龙都受的一口恶气,今天就要在长水好好发泄一下了!” 第26章 动苏诚者?全城黑恶,集体陪葬! 轰——! 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在长水市深夜的街道上咆哮疾驰! 沿途的车辆,无论是价值百万的豪车,还是普通的家用车,在看到那块带著特殊编號的红色牌照时,无不惊恐地向两侧避让。 车內,气氛压抑得如同风暴前的海面。 方新红刚刚掛断与队干部的通话,將从苏诚室友口中得到的信息,一字不漏地转述给了身旁的王擎苍。 “……事情就是这样。” “赵红艷,那位遗孀被本地的刘记餐饮欺压,苏诚那孩子气不过便替她出头,然后跑上门去缉拿凶手,结果他和对方双双被当地的警察给带走了!” 身旁的王擎苍听完,只是平静的点头。 他静看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脸庞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那孩子,心太善良。” 王擎苍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在苏航天葬礼上,倔强地挺著瘦小脊樑,不肯流一滴泪的男孩。 “他一个人过了十几年,心里的苦,比谁都多。” “所以,他见不得別人受苦,尤其是……军人的家属。” 这番话,让方新红心头的怒火,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嘆息。 是啊。 苏诚是英雄的后代,却也是个孤苦伶仃的孩子。 “是我们失职了。”方新红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责,“赵红艷同志的大概情况,我们学校早就知道,但一直以来也只是逢年过节送些慰问品……是我们调查得不够细致!” “这不怪你。” 王擎苍摇了摇头,眼神恢復了鹰隼般的锐利。 “军政两分,这是铁的纪律!你们是军校,本就不適合过多地介入地方事务。” “而且,我听说那个女人自尊心极强,你们若是贸然过多地介入,反倒会伤了她的体面。” 王擎苍顿了顿。 “不过这次既然我到了这里,我想我能给人家一个好安排。” 说完,他不再多言,直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嘟…… 嘟…… 电话接通。 “餵?” “老薑,还没睡呢?”王擎苍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和老友嘮家常。 “正好,有个事和你有关。” “跟我一起,去趟长水市公安局大学城分局。” 苏诚他…… 与此同时。 奥迪车內。 刚刚经歷了一场“死里逃生”的刘广宝,正满脸堆笑,极尽諂媚地陪著姜世霆聊天。 他一边吹嘘著长水市的风土人情,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姜世霆的脸色。 他目的只有一个,將这位爷儘快送回酒店。 只要他进了房间,自己就能立刻杀向大学城分局! 到那时,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然而,就在这时—— 嗡……嗡…… 姜世霆的私人手机,震动了起来。 刘广宝的眼皮,突然猛地一跳! 他看到姜世霆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餵?” 下一秒,一个平静,却带著无上威严的男人声音,从听筒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车厢內,却如同声声如雷,响彻在刘广宝的耳边! “老薑,还没睡呢?” “正好,有个事。” “跟我一起,去趟长水市公安局大学城分局。” “苏诚……” 轰隆!!! 一瞬间,刘广宝的整个世界崩溃了! 大学城分局?! 苏诚?! 接回来?! 这几个词,如一根根铁棍,狠狠地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怎么会?! 姜先生他……他怎么还是知道了?! 而且……而且这么快?! 他不是说校门关了,核实不了情况吗?! 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衝击中回过神来,姜世霆接下来的反应,更是让他胆寒! “什么?!” 只见刚才还一脸平静的姜世霆,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震惊和急切! “大学城分局?!苏诚?!” 他几乎是咆哮著对电话那头確认! 紧接著,他猛地转过头,对著驾驶座上的司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小董!!!” 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在密闭的车厢內轰然炸响! 姜世霆猛地从座位上弹起,额角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地对著司机怒吼! “掉头!!!” “去长水市公安局大学城分局!!!” “用你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快!!!” 那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与……恐惧! “好!好!王將军!多谢您这通电话……我……我也在路上!我马上到!!!” 王…… 王將军?! 当“將军”这两个字,如同两枚核弹,钻进刘广宝耳朵的瞬间。 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张著嘴,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水泥,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瞪著眼,眼前的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化作一片旋转的、死寂的灰白。 时间差? 补救? 一线生机? 去他妈的! 自己的刘记竟然亲手!把未来最大的靠山!最想巴结的大佬的亲外甥!送进了覃建军那个蠢货的审讯室! 而现在…… 除了姜先生,居然还有一位夏国的將军,正一起……亲自去分局捞人?! “呃……” 一股腥甜,从喉咙里涌了上来。 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然后猛的捏爆! 咚——! 剧痛袭来,意识如潮水般退去。 刘广宝眼前一黑,身体软绵绵地从真皮座椅上滑落。 噗通。 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瘫在了车內地毯上,两眼翻白,彻底不省人事。 在他意识坠入黑暗的最后一秒,耳边迴响的,只有姜世霆那句带著毫不掩饰杀意的咆哮。 “谁要是敢动苏诚一根头髮……” “我要整个长水市的黑道,给他陪葬!!!” (今日三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最近感觉大脑要去返厂保养了...日更末章提示,月底统一刪除) 第27章 办成铁案?一辆奥迪把你门给撞烂! 审讯室內。 那两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男人,还在得意地笑著。 苏诚抬起了头。 他平静的目光,扫过矮小的龚华东,最后落在了覃建军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 “赵师娘还在医院。” 他的声音不大,却也刺破了房间里自鸣得意的氛围。 “她被刘记的人打到住院,你们长水警方不闻不问。” “现在,却把一个为她討要说法的人,关在这里。” 苏诚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 “我很好奇,刘记的后台,到底硬到了什么地步?” “能让长水市警局分局的副局长,心甘情愿地当一条狗。” “什么?!” 龚华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暴怒的狰狞! “你他妈的找死!” 而覃建军的脸色,更是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狗?! 他竟然敢骂自己是狗! “好!好!好!”覃建军怒极反笑,他指著苏诚吼道,“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让他知道,儿为什么这样红!” 刘广宝的叮嘱,早已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怒气,被苏诚的话彻底点燃了! “老子今天就废了你这张臭嘴!” 覃建军双目赤红,一个箭步衝到墙角,抄起了掛在那里的警用橡胶棍! 那根黑色的胶棍,在他手里挥舞得虎虎生风! 他狞笑著,高高举起,对准苏诚的肩膀就狠狠砸了下去!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谁啊?!他妈的没看见老子在忙吗?!” 覃建军正等著看好戏,被打断后顿时勃然大怒,衝著门口咆哮。 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年轻警员探进头来,脸上满是为难。 “覃……覃局……” “外面……门外来了人,说……说要开车进来……” “滚!”覃建军想也不想就骂道,“没脑子吗?今晚老子办要案,閒人免进!” “可……可是……” 年轻警员快要哭出来了。 “他说,他外甥因为跟刘记餐饮的衝突,被抓进来了……他也是当事方,要求立刻介入!” 外甥? 介入? 审讯室里,瞬间一静。 龚华东举著警棍的动作,也停在了半空中。 下一秒。 “哈哈哈哈!” 龚华东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放声狂笑起来! 他指著苏诚,笑得前仰后合。 “哎哟!来得挺快啊!” “小子,你背后的人坐不住了?这么快就派人来捞你了?” 他转头看向覃建军,脸上的笑容充满了得意和炫耀。 “覃局,看见没?肯定是我们刘记的竞爭对手,现在眼看玩脱了,派个什么舅舅来探口风了!” 覃建军脸上的怒气,也变成了不屑的冷笑。 他走到办公桌后,大马金刀地坐下,摆出一副官老爷的派头。 “放心,龚总。” 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在我这儿,天塌不下来!今天这个案子,我给你办成铁案!聚眾斗殴,暴力袭警,蓄意伤人!无论谁来,都別想插手!” 他说著,慢条斯理地从证物袋里,捻起了苏诚的学生证。 “让我看看……苏诚,十八岁……” 他故意將“十八岁”三个字咬得很重,脸上露出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哟,国防科技大学的新生,高材生啊。” 他抬起头,对著门口那个瑟瑟发抖的年轻警员,摆出了普法的姿態。 “看见没有?已满十八岁,大学生,那就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他犯了事,就得自己承担法律责任!” “他舅舅?他舅舅算个屁!” “他凭哪条法律,哪条规定,能介入警方的正常办案流程?他是律师吗?他有委託书吗?” “什么都没有,就凭一句『我是他舅舅』就想进来要人?他以为我们警察局是他家开的?” 覃建军猛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地吼道: “给我直接轰走!” “告诉他,再敢在门口多待一秒钟,就以妨碍公务罪,把他一起拷进来!” “是!是!” 年轻警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审讯室的门,被重新关上。 世界,再次恢復了“平静”。 覃建军志得意满地靠在椅子上,他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根本不存在的浮沫。 他瞥了一眼苏诚,语气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嘲弄。 “小子,听见了没?” “你的救兵,没用。” “现在,该好好聊聊了吧?” 他身体前倾,將那张肥脸凑近苏诚,声音压得极低,仿佛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说吧。” “你背后究竟是谁?是谁想搞刘记?” “说出来,我或许还能让你少受点皮肉之苦。” 龚华东也重新抄起了那根橡胶棍,在手心里一下一下地敲著,脸上掛著残忍的冷笑。 空气,仿佛凝固了。 然而,苏诚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一言不发。 就在覃建军的耐心即將耗尽,准备再次下令动手的瞬间——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徵兆地炸开! 整个审讯室,不,是整个平房,都隨之剧烈地一震! 天板上那老旧的吊顶,发出“嘎吱”的呻吟,几块指甲盖大小的墙皮和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我操!” “怎么回事?!” 龚华东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覃建军也是脸色煞白,死死抓住桌子边缘,惊恐地喊道:“地……地震了?!” 那两个年轻警员,更是嚇得將后背抵在墙边防震! 唯有苏诚,依旧稳稳地坐在审讯椅上。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不对!声音是从大门口传来的!” 覃建军最先反应过来,他连滚带爬地衝到门边,一把拉开了审讯室的门! 门外,早已乱作一团! 走廊里,几个刚从值班室衝出来的警察,全都像见了鬼一样,呆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覃建军顺著他们的目光,朝分局大院门口望去。 然后,他也呆住了。 只见那扇坚固的,由手臂粗钢管制成的电动伸缩门,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扭曲的麻! 砖石砌成的门柱,被撞得粉碎! 砖瓦、水泥块、金属碎片,散落一地! 而在那片狼藉的中央,一辆黑色的奥迪a8,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头已经严重变形,引擎盖高高翘起,冒著丝丝白烟。 但它,就像一头衝破了牢笼的黑色巨兽,带著一股悍然无匹的霸道气势,停在了分局的大院里! 覃建军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靠! 冲……衝撞警察局?! 这他妈的是什么年代了?! 还有人敢干这种事?!疯了吗?! 第28章 我刘广宝,没有这样的兄弟!当场反水! 疯了! 彻彻底底地疯了! 覃建军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从一个片警干到分局副局长的位置,什么穷凶极恶的歹徒没见过? 可他妈的,开著豪车,直接把警察局大门给撞成一堆废铁的…… 这辈子,真是头一回见! 这已经不是囂张了! 这是在向整个公权力系统,悍然宣战! 而且,这还是在他的老巢,长水市大学城! “反了!反了天了!” 覃建军的嘴唇哆嗦著,极致的震惊过后,是滔天的怒火! 他感觉自己的脸,被人狠狠地来回抽打了无数次! 火辣辣地疼! 就在这时。 “吱嘎——” 那辆已经半废的奥迪a8,驾驶座的车门,被缓缓推开。 烟尘瀰漫。 院內的警灯疯狂闪烁,將那瀰漫的尘埃切割成光怪陆离的形状。 路灯的光芒,艰难地穿透半人高的尘霾,勾勒出一道挺拔的身影。 一个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身上穿著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色中山装,纽扣扣得一丝不苟。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缓慢,仿佛是暴怒之前的蓄势。 他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才抬起头环视著眼前这片狼藉。 他的脸上,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独有的从容与淡定,仿佛天塌下来,也只是换个天板而已。 这股稳如泰山的气质,与周围那些手忙脚乱、有的甚至连枪都拔不出来的警察们,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终於,他的目光,落在了门口的覃建军身上。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外甥在哪?” …… 审讯室內,一直沉默不语的苏诚,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上扬了一瞬,又迅速恢復了平静。 他就知道,舅舅会来。 只是没想到,会用这么……朴实无华且直接的方式。 他抬起眼,目光穿过门口的骚乱,落在院中那个男人的背影上,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担忧,反而带著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 我外甥在哪?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却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了覃建军的脸上! 他舅舅?这就是那个年轻警员口中,在门口叫囂的“舅舅”?! 覃建军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打电话摇人,最多是狐假虎威!但开车衝撞警局,这是自寻死路! “好……好啊!” 覃建军怒极反笑,他指著那个中山装男人,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你就是那小子的舅舅?” “你他妈的真是个天才!” “开车衝撞国家机关!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猛地回头,对著身后那群已经嚇傻了的警察,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都他妈愣著干什么?!” “一级警备!一级警备!” “把这个无法无天的狂徒,给我当场拿下!” “反抗,就地击毙!” “是!” 那几个年轻警察被吼声惊醒,虽然腿肚子还在打颤,但还是哆哆嗦嗦地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可当他们的目光对上那个中山装男人平静如深潭的眼神时,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握枪的手竟无论如何也使不出力气! 审讯室里,龚华东也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他一边剧烈地咳嗽著,一边指著大院中央的男人,破口大骂: “操你妈的!什么狗东西,敢来警察局撒野?!” “正好!你这个当舅舅的,也別走了!” “给老子一起进去,跟你那外甥做个伴!” 他骂骂咧咧地往前冲,想要在覃建军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然而。 当他借著灯光,终於看清了那张脸时。 龚华东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他的脚步,仿佛被钉子钉在了原地,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脸上的凶狠与残忍,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骇然!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大团。 足足过了好几秒。 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不成调的音节。 “姜……姜……姜先生?!” 这个称呼一出,整个大院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覃建军的咆哮,也停了下来。 什么情况? 龚华东认识他? 还叫他……先生? 龚华东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覃建军的反应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是那个杂种的舅舅?! 无数个问號,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让他头晕目眩,几乎要当场昏厥!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比墙皮还要惨白。 他拼命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不……不是……姜先生,您……您怎么会在这里啊?” 被称为“姜先生”的男人,姜世霆脸上的那一丝笑意,缓缓收敛。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龚华东身上。 那目光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龚华东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句话,”姜世霆的语气,平淡之中夹杂毫不遮掩的寒意,“应该是我来问你才对。” 他往前踏出一步。 龚华东就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我姜某人的外甥,苏诚。” 姜世霆的声音,陡然变得冷冽! “因为给欺凌的烈士军属主持公道,挺身而出。” “结果……” “竟然是被你们刘记,亲自送到了警察局里?” 他的目光,从龚华东身上,缓缓移到了他身后的覃建军脸上。 最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你们刘记,还有长水警局……” “很好啊!” 轰!!!! 这句平平淡淡的话,落在龚华东的耳朵里,却不亚於一道九天惊雷! 他整个人,剧烈地一颤! 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完了! 彻底完了! 他终於明白,自己究竟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也终於明白那个叫苏诚的小子,那份从始至终的镇定,究竟从何而来! 那不是装的! 那是真正的有恃无恐! 就在这时! 异变再生! “砰!” 一声巨响传来! 眾人惊骇地回头望去。 只见那辆奥迪a8的副驾驶车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一个气喘吁吁的男人,连滚带爬地从车里摔了出来! 正是刘记老板——刘广宝! 刚才那惊天动地的撞击,让他直接撞在挡风玻璃上陷入了昏迷。 可就在刚才,姜世霆那句冰冷的“你们刘记”,如同魔音灌耳,竟硬生生將他从昏迷中惊醒! 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无穷的力量! “姜……姜先生!” 刘广宝顾不上满身的伤痛,手脚並用地爬到姜世霆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裤腿!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他猛地一指旁边已经彻底傻掉的龚华东,声音悽厉,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 “姜先生!都是他自作主张!” “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他想害我们刘记!想害我啊!” “人人都知道我刘广宝喜欢结交朋友,和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都是我兄弟。” “他,龚华东,从此刻起,再也不是我们刘记的人了!” 刘广宝深吸一口气,挺直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振聋发聵的怒吼。 “我刘广宝,没有这样的兄弟!” 第29章 將军亲临!肩上將星闪耀,整个分局嚇傻了! 这一声怒吼,久久迴荡在大院上空。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一瞬间的寂静过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刘广宝和龚华东的身上。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诡异的气氛。 在场的都是人精,哪里听不出这话里弃车保帅的决绝味道! 只是…… 这也太快了! 太无耻了! 前一秒还称兄道弟,下一秒就成了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这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那一瞬间的利益牵扯,竟然能將一个昏死过去的人,硬生生从鬼门关前唤醒,然后做出如此果断的切割! 这份狠辣,让人无不佩服。 “你……你说什么?” 龚华东脸上的骇然,彻底变成了死灰。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抱著姜世霆裤腿,一脸决绝的刘广宝,整个人都在发抖。 “刘哥……你……你不能这样……” 他急了! 彻底急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和商业伙伴,竟然会是第一个捅向自己后心的人! “我们不是合作了十几年吗?!” 龚华东的声音,尖利刺耳。 “你忘了当初,我和我哥是怎么帮你占场子的?!帮你把那些对头一个个打残打废的!” “没有我们兄弟,你一个在街边摆摊卖凉皮的,能做成现在这么大的规模?!”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著,试图唤醒那所谓的“兄弟情义”。 然而,刘广宝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动,只有冰冷的切割。 他现在只想活命! 什么兄弟,什么情义,在姜先生和一位將军的怒火面前,都是狗屁! …… 就在这时—— “吱嘎——!” 又是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以一个凶悍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那辆半废的奥迪a8旁边! 车门猛地推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大步流星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为首的,正是王擎苍! 他一身戎装,肩上的將星在警灯的映照下,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身后,跟著同样面色凝重的方新红! 两人下车,看都没看周围的乱局,径直走到了姜世霆的面前。 “老薑,你这动静可不小啊。” 王擎苍看了一眼那被撞成麻的伸缩门,语气平静。 “王將军。” 姜世霆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站在一旁的方新红,也对著姜世霆微微頷首。 “我们来晚了。” 將军?! 王將军?! 当这两个字,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时! 整个大院,再一次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如果说,姜世霆的出现,是让眾人震惊。 那么,一位活生生的將军,穿著军装,出现在这里…… 则是彻底的顛覆! 是碾碎他们所有人认知和胆量的绝对力量! 那些警察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 他们终於意识到,今晚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这已经不是什么地方恶霸和过江龙的衝突了! 这是……神仙打架! …… 而刘广宝在听到“王將军”三个字时,眼中最后的一丝侥倖,也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决绝的求生欲! 他猛地鬆开姜世霆的裤腿,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 他乾笑了两声,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姜先生……將军……”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身体摇摇欲坠。 “我……我刚才头部撞击得太厉害,现在脑子里嗡嗡响,什么都听不清楚……” “我得……我得先去一趟医院……” 他一边说著,一边踉踉蹌蹌地朝著大院门口挪动。 那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再次昏厥过去。 在路过姜世霆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用尽全身力气,义正辞严地补充道: “对於……对於龚华东这种犯罪分子!您二位放心!” “我刘记,一定大义灭亲!全力配合调查!” “绝不姑息!” 说完,他再也不敢停留,扶著剧痛的脑袋,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 隨著刘广宝的离去。 整个大院中央,那片由警灯和路灯交织出的光亮区域里,瞬间变得空旷起来。 那些年轻的警察们,仿佛得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不约而同地,默默地向后退了几步。 再退几步。 他们低著头,恨不得將自己缩进墙角的阴影里,生怕被那几位大人物的目光扫到。 於是,场地中央,只剩下了两个人。 一个,是脸色涨成猪肝色,身体僵硬如雕像的覃建军。 另一个,是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龚华东。 他们两个,被彻底地孤立了。 像是被狼群包围的,两只瑟瑟发抖的绵羊。 空气,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姜世霆和王擎苍对视了一眼。 姜世霆的眼神里,带著询问,仿佛在说,王將军先? 王擎苍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然后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上! 他目光直接锁定了站在门口,进退两难的覃建军。 “好!” 王擎苍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却带著一股源自尸山血海的铁血煞气。 “听说,” “你就是这个分局的局长?” …… (今日三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30章 活久见!警察局长被当眾军训!全场死寂! “咕咚!” 覃建军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道吞咽口水的声音,在死一般寂静的大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王擎苍的肩膀上。 那一颗金色的將星,在红蓝交替的警灯映照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冷光。 那是真正的杀气! 是从尸山血海里滚过,用无数敌人的鲜血浇灌出来的铁血军威! 仅仅是一眼,覃建军就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连膝盖骨都在发软打颤。 他想说话。 可舌头像是打了结,又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怎么?哑巴了?” 王擎苍的声音骤然提高了一个八度! 如同平地起惊雷! 轰! 覃建军浑身猛地一哆嗦,差点当场瘫软在地! “我特么问你话呢!” 王擎苍虎目圆睁,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朝著覃建军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別让我再问第二遍!” 这一声怒吼,带著浓浓的硝烟味,瞬间击碎了覃建军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那些所谓的官威,所谓的架子,在这一刻,如同烈日下的积雪,消融得乾乾净净! “回……回首长!” 覃建军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杆。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那是来自骨髓深处的恐惧。 “我……我是长水市大学城分局的……”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那个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职位,此刻在一位真正的將军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和微不足道。 他低下头,不敢直视王擎苍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鹰眼。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副局长,覃建军。” 副局长。 仅仅是一个副科级的干部而已。 在一位肩扛將星的將军面前,他算个什么东西?! 连只蚂蚁都不如! “副局长?” 王擎苍冷笑一声。 他並没有就此罢休。 而是抬起腿,一步,一步,朝著覃建军走了过去。 “嗒!” “嗒!” “嗒!” 沉重的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覃建军的心口上! 三十公分! 王擎苍在距离覃建军仅仅只有三十公分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近两米的魁梧身躯,如同一座巍峨的铁塔,將覃建军整个人都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之中! 覃建军必须费力地仰起头,才能看到王擎苍的下巴。 这种居高临下的俯视,带来了极致的压迫感!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抽乾,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一个副局长,” 王擎苍的声音很轻,很慢。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进覃建军的脑子里! “大半夜的,亲自参加审讯?” 王擎苍微微低下头,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盯著覃建军早已被冷汗浸透的脸。 “怎么?” “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要案吗?!” 轰! 最后几个字,王擎苍的声音陡然炸响! 声如洪钟! 震耳欲聋! 如此近的距离,覃建军只感觉耳膜都要被震破了! 脑瓜子嗡嗡作响! 那一瞬间。 他仿佛又回到了三十年前。 回到了那个让他刻骨铭心的新兵连! 面对严厉到近乎变態的教官,他因为动作不標准,被单独拎出来,在烈日下站军姿,被劈头盖脸地训斥!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力感,再一次將他彻底淹没! “报……报告首长!” 覃建军的双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打摆子。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顺著额头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瞬间就模糊了视线。 “是……是因为……” 他慌乱地转动著眼珠,拼命想要找一个藉口,一个能让自己从这地狱般的压迫中解脱出来的理由! 突然! 他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早已嚇得魂飞魄散的龚华东。 死道友不死贫道! 对,先前的刘广宝已经做出了示范!!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覃建军猛地抬手,指向了龚华东! “是他!” “报告首长!我是受到了报案人龚华东的蛊惑!” “是他信誓旦旦地说抓到了重犯!我……我一时糊涂!才险些酿成大错!” “对不起!首长!我检討!我深刻检討!” 覃建军语无伦次地推卸著责任,试图將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为了活命,为了保住头上的乌纱帽,他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 然而。 王擎苍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那眼神里的鄙夷和不屑,毫不掩饰。 “出息!” 王擎苍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气。 “堂堂人民警察,遇到事就推卸责任?你的担当呢?你的脊樑呢?!” 他猛地退后一步。 “立正!” 一声暴喝! 条件反射! 覃建军几乎是本能地双脚併拢,挺胸抬头,双手紧贴裤缝! 动作標准得让人心疼! 周围那些原本嚇得缩在墙角的年轻警察们,此刻一个个都看傻了眼。 这……这还是他们那个平时在局里吆五喝六、威风八面的覃副局长吗?! 怎么现在乖得像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 “向右——转!” 王擎苍的口令再次响起! “啪!” 覃建军毫不犹豫,一个標准的向右转! “向左——转!” “啪!” 又转了回来! “向后——转!” “啪!” 覃建军转过身,用屁股对著王擎苍。 “向后——转!” “啪!” 他又转了回来,再次面对王擎苍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这就是你的军事素质?!” 王擎苍指著覃建军的鼻子,破口大骂。 “转个身都磨磨蹭蹭!废物东西!” “给我重转!” “向左——转!” “啪!” “向右——转!” “啪!” …… 整整十分钟! 警察局大院里,上演了一出令人瞠目结舌的荒诞剧! 一位肩扛將星的將军,像训孙子一样,训著一位分局副局长! 立正!稍息!跨立!敬礼! 蹲下,起立! 各种基础队列动作,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覃建军早已是大汗淋漓,身上的警服都被汗水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他的腿肚子都在转筋,每一次转身都踉踉蹌蹌,险些摔倒。 但他不敢停! 丝毫不敢! 只要王擎苍的口令不停,他就算是累死在这里,也得接著转!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王擎苍那中气十足的口令声,和覃建军沉重的脚步声,在夜空中迴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太震撼了! 太解气了! 甚至有不少平时受过覃建军窝囊气的警员,此刻心里都暗暗叫好! 恶人还需恶人磨! 这覃建军平时作威作福惯了,今天终於踢到铁板上了! 终於。 在覃建军快要虚脱昏倒的前一秒。 “停!” 王擎苍抬起手。 覃建军如蒙大赦,整个人都垮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像一条濒死的死狗。 王擎苍冷冷地看著他。 “现在,” 他走到覃建军面前,弯下腰,直视著他涣散的瞳孔。 “脑子清醒了吗?” 覃建军浑身一激灵!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重新站直身体,嘶哑著嗓子大吼道:“报告首长!清醒了!彻底清醒了!” “哼。” 王擎苍直起身子,嫌弃地挥了挥手。 “清醒了就给我滚到一边去!” “名字里面的'建军'两字,算是救了你!” “快滚!別在这碍老子的眼!” “是!是!” 覃建军如获至宝,连滚带爬地退到了角落里缩起脖子,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场中央,再次空了出来。 如今,只剩下一个人。 龚华东。 这个直到昨天为止,还掌控著整个大学城商业街的秩序,手下小弟多达上百,横行霸道的“龚总”。 此刻,却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的金主,刘记的大股东,刘广宝跑了。 他的保护伞,覃建军被训成了狗。 现在,轮到他了。 王擎苍缓缓转过身。 那双刚刚才“操练”完副局长的虎目,带著未散的余威,落在了龚华东的身上。 “嗒。” “嗒。” 王擎苍迈开步子,朝著龚华东走了过去。 每走一步,龚华东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 近两米的身高,加上那一身戎装带来的恐怖气场,让龚华东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头从洪荒走出的远古巨兽! “你,” 王擎苍在龚华东面前站定。 他低下头,看著这个已经嚇得快要尿裤子的男人,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是公职人员吗?” 这个问题一出。 龚华东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不……不是……” 他是混社会的,是搞拆迁起家的,手里沾著不少黑心钱,甚至还有几条人命官司。 但他绝对不是公职人员。 “哦——” 王擎苍拉长了语调。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只是那笑容落在龚华东眼里,却比魔鬼还要狰狞恐怖! “不是公职人员啊……” 王擎苍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袖口的扣子,將袖子一点一点地挽了上去,露出了结实如铁的小臂肌肉。 “那就好办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爆响。 “那老子动手,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啊?” 话音未落! 一只大手,已经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龚华东的衣领抓了过去! …… 第31章 迴避五百米?你要做皇帝?立案,以恐怖主义之名! 龚华东只觉得脖子一紧。 整个人,就如同被拎小鸡仔一般,双脚离地! 他被王擎苍单手高高举起! 悬在了半空中! “呃……” 龚华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双手胡乱地抓挠,双腿不停地蹬踹,却根本触碰不到地面。 那种窒息感,那种身体失控的感觉……让他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听说,你就是背后的主犯?” 王擎苍的声音,冰冷至极。 每一个字,都像是凿子,狠狠地凿进龚华东的耳膜。 龚华东被掐的死死的,只是艰难的摆头,根本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欺行霸市?” “长水市的那些小摊小贩,不能在你店面五百米之內摆摊?”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好大的威风啊!” 王擎苍的力气,大得嚇人。 龚华东在他手里,就像是一个断线人偶,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 “古代王孙出行,不过鸣锣十三响!” “现在堂堂我大夏境內,你他妈的让摊贩要退避五百米?是想要在长水市做皇帝吗?” 王擎苍猛地一甩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 眾人只觉得犹如一声鞭炮似的! 远处停放的两排车辆也因为这声巨响,触发了声控报警,开始急鸣! 而事主,龚华东。 他的身体,毫无疑问地被这巨大的力量直接抽飞! 没有丝毫夸张,真如断线的风箏一般, 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 “咕咚!” 他重重地摔在了几米之外的地面上! 龚华东本人在这道巨力抽击下,晕眩充斥著微薄的意识…… 他甚至感觉,头和脖子已经分离…… 身体更像散了架一样,一阵阵锥心刺骨的骨裂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给我把他銬起来!” 王擎苍冷喝一声。 “丟进审讯室!” “覃建军!” 他猛地將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覃建军。 “你!亲自审!” “审不出个所以然,就换人来审你!” “是!是!” “首长放心!我一定……一定把他祖宗十八代都审出来!” 覃建军被点到名,全身一个激灵。 他把胸脯拍得震天响,看向龚华东的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 覃建军衝上前去,亲自將龚华东从地上拖了起来。 此刻的龚华东,虽说只挨了一巴掌,但离晕死也就一线之隔。 他半张脸高高肿起,嘴角不停淌出牵丝的鲜血。 覃建军看也没看,直接招呼几个年轻警察上前,动作麻利地將龚华东銬了起来,然后拖著他朝著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 大院里,再次恢復了沉寂。 姜世霆迈步走到审讯室,给苏诚解开手上的手銬。 手腕上的铁链应声而落,一声清脆的“叮噹”声。 苏诚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腕。 “舅舅。” “没事吧?” 姜世霆低声问道。 苏诚摇头。 “我没事。”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大院。 最后,落在了王擎苍身上。 “王叔叔。” 他喊了一声。 王擎苍转过身来。 他上下打量苏诚,见到没有大碍之后眼里的凶光散去,换成片片欣慰。 “你这孩子,做事太衝动,下次遇到这种事记得先通知学校。” 王擎苍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苏诚走上前几步。 “王叔叔。” 声音,却突然变得低沉起来。 “他的罪行,还不止。” 这话一出,当场眾人一怔。 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再次骤然紧张起来! …… 苏诚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猛地一颤。 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苏诚点开了手机里的一个录音文件。 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吱呀——” 电流声响起。 紧接著,从苏诚的手机里,传出了一段清晰的对话声。 那正是之前,苏诚在刘记大学城分店二楼休息室,在制服了眾多打手后,让他们自己供出近年的作案经过。 “龚老大说了……” “那些小摊小贩,尤其是退伍军人!” “別手软!” “打!” “往死里打!” “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大学城这一块,谁说了算!” “上次那个老兵,不是挺横的吗?” “还不是被我们打得头破血流,连夜搬走了?” “还有那个赵红艷!” “不就是个死了男人的遗孀吗?” “还敢跟我们刘记作对?” “仗著自己是个军属,就以为我们不敢动她?” “龚老大特地交代了,让黄经理和小黄他们,就得重点治治她这种硬骨头!” “让她知道,就算她那死了的男人是军烈,就算她儿子死了只剩下孤身一人,她也得乖乖给我们刘记腾地方!” “不是挺倔强的吗?打到她服!” “龚总还说,哭?躲起来哭,求饶?!求饶就不打了?继续打!!” “他还说既然摊贩是女人,別忘记抓烂她的脸,打烂她的牙!” “就是要让她想起以前美好的日子,让她痛上加痛,让她生不如死!” 录音的內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 寂静的大院里,每一个听到的人,都仿佛被无数道闷雷劈中! 特別是当听到“退伍军人”、“老兵”、“死了男人的遗孀”,尤其“让她痛上加痛,让她生不如死!”这些话时。 方新红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 紧接著,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在他胸腔里轰然炸开! “无耻!” 他咬牙切齿,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畜生!” 方新红的左手,下意识地,猛的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逆流! 这些混蛋! 这些社会的渣滓! 他们竟然! 竟然连退伍的军人都不放过! 竟然连烈士的遗孀都不放过! 甚至还拿她失去丈夫和儿子的伤痛来羞辱! 这简直是丧尽天良! “啊?” 龚华东看到这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傻了! 他才从那一巴掌带来的晕眩中,稍微清醒了一点点。 此刻,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听到那些他亲口说出来的话…… 这些他亲手指挥做出的恶行,被清清楚楚地播放出来,他的心瞬间坠入了冰窟! 是那群表面传菜打荷、大厨的刘记员工,实际上身兼打手的王八蛋们,把他卖了! 完了! 彻底完了! 他的身体。 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整个人,直接傻了。 他刚才还以为。 自己只是惹到了一个有正义感,有背景的学生。 这种普通的商业纠纷,顶多是判个几年。 可现在,听到方新红那充满杀意的怒吼,还有他下意识摸向配枪的动作…… 还有眼前这道漆黑枪口里,隨时能射出的子弹…… 这特么,军方是要直接现场毙了他!!! 心臟,剧烈地跳动著。 一下又一下,仿佛即將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 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一般,哗啦一声,瞬间將他彻底淹没。 他感觉,死亡就在眨眼间! “不妥。” 王擎苍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这里毕竟是地方警局,当眾开枪击毙嫌疑人,后续的影响太恶劣。 听到这两个字,龚华东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活……活下来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那种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的极度恐惧,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只要不死在这里,进了看守所,凭多年积攒的人脉,说不定还有运作的空间…… 然而。 他的这丝庆幸,还没来得及在脑海中完全展开。 王擎苍接下来的话,就如同一记重锤,將他彻底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既然他们如此囂张,有组织、有预谋地针对特定人群进行暴力侵害。” 王擎苍收回按住方新红的手,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的龚华东,语气平静得可怕。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治安案件了。” “这是在挑战国家底线,是在製造社会恐慌。” 他顿了顿,从嘴里吐出了几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字眼。 “这是恐怖主义!” 轰!!! 恐怖主义?! 这四个字一出,不仅是龚华东,全场眾人皆是一脸震撼! 这性质……彻底变了! 治安案件,最多拘留罚款。 刑事案件,也不过是坐牢。 可一旦掛上“恐怖主义”这四个字…… 那就不归地方管了! 那是国安,甚至是军方直接介入的领域! 进了那种地方,別说捞人,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等待他的,將是永无天日的彻底清算! “不……首长!冤枉啊!我不是恐怖分子!我只是一个收收保护费,性子有点霸道的个体户啊!” 龚华东崩溃了! 他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去抱王擎苍的大腿求饶。 “滚开!” 王擎苍一脚將他踹翻在地。 他看都懒得再看这个垃圾一眼,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国安部?我是王擎苍,我要求地方国安和军队,立刻介入调查!” “全面调查,长水市恐怖主义行径!彻查到底!” “所有涉案人员,一个不留!”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已经嚇得彻底瘫软在地上,口吐白沫的龚华东身上。 “以恐怖主义罪名,立案!” “挖地三尺!” 王擎苍猛地提高音量,命令骤响。 “请立刻,马上执行!” (今日两章,6000字...盼大大们继续支持,隨著王將军来到长水市,新主线即將拉开...本条系日更章末提示,月底统一刪除) 第32章 十分钟!大军压境!把他的老巢,给我掏个底朝天! 十分钟。 仅仅是十分钟。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或许只是蹲在马路边抽两根烟,或者刷几个短视频的功夫。 但对於今晚,这大学城分局大院內所有人来说,这十分钟,漫长得如同整整一个世纪。 沉寂, 或者说,是针落可闻的死寂。 夜风带著稍许的寒意卷过大院,却吹不干在场警察们额头上的细密冷汗。 没有人敢动,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喘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敬畏而恐惧地聚焦在大院中央那道巍峨如山的身影上。 ——王擎苍,王將军! 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肩上的將星在清冷的月色下折射出摄人心魄的寒芒。 只要他还没说话,这方土地上,便无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角落里,副局长覃建军依然保持著標准的立正姿势。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汗水顺著帽檐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但他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他只能用余光,极其隱蔽地、一次又一次地瞥向手腕上的机械錶。 “滴答……滴答……” 秒针每一次跳动,都狠狠地敲击在他的心臟上,让他几欲窒息。 九分四十五秒……九分五十秒, …… 就在秒针即將走完最后一圈的那一刻。 “嗡——!!!” 一阵低沉而压抑的轰鸣声,极其突兀地从远处街道的尽头传来。 起初还很微弱,如同闷雷在地平线上滚动。 但仅仅几秒钟后,这声音便以几何倍数疯狂增强,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大地,开始颤抖! 大院里的不锈钢旗杆,开始发生高频的共振,发出“嗡嗡”的蜂鸣! 来了! 覃建军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下一秒。 数道惨白刺眼的大灯光柱,瞬间刺破了大学城分局深夜的寧静,將整个警局大门口照得亮如白昼! “轰隆隆——” 一辆!两辆!五辆! 数不清的墨绿色重型军卡,如同钢铁铸就的洪流,带著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轰然碾过柏油马路! 在它们身后,是整整齐齐、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色特勤越野车队! 没有拉响警笛。 没有闪烁红蓝爆闪灯。 有的,只是令人灵魂都在战慄的绝对肃杀,和足以碾压一切的铁血军威! “吱嘎——!!” 车队在衝到警局门口的瞬间,如同收到了统一的指令,整齐划一地急停! 数十辆车同时剎车的声音,匯聚成一声刺耳的尖啸,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砰!砰!砰!砰!” 车还没停稳,无数沉闷的车门撞击声便密集炸响! 一道道矫健如猎豹般的身影,从高高的军卡车厢上一跃而下! 迷彩作战服!凯夫拉防弹头盔!重型战术背心! 还有他们手中,那在冷光下泛著森森寒意、早已打开保险的95式突击步枪! 是野战军! 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精锐野战部队! 他们动作迅捷得如同鬼魅,落地瞬间便完成了战术展开。 仅仅十五秒! 整个分局大院,连同外面的三条街道,被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別想飞出去!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无数黑洞洞的枪口,无声地指向了所有可能的死角! 一股浓烈到几乎实质化的硝烟味和铁血煞气,瞬间在大院上空瀰漫开来,压得那些平时作威作福的民警们两股战战,几欲瘫软在地! 紧接著。 那一排黑色越野车的车门打开。 几十名穿著黑色作战风衣、神情冷峻的精壮男子迅速下车。 他们眼神锐利如刀,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配著大威力的傢伙。 国安特別行动组! 这些人下车后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掏出黑色的证件,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国家安全局执行一级特殊任务!” “所有人,立刻上交一切通讯工具,原地抱头蹲下!” “如有异动,以叛国罪论处,就地击毙!” 叛……叛国罪?!就地击毙?! 在场的民警们听得一愣,只觉得浑身冷颤,自觉退后一步让开位置。 这哪里是办案? 这分明就是一场小型的局部战爭! 一名佩戴上校军衔的中年军官,大步流星地跑到王擎苍面前,“啪”地敬了一个堪称教科书般的军礼。 “报告首长!长水警备区特战旅一营全员全装集合完毕!” “应到五百人,实到五百人!请指示!” 与此同时,国安那边的领队也快步上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至极:“王將军,国安局特別行动组已完成外围布控,隨时可以行动。” 王擎苍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军礼,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眼前这支钢铁之师。 “很好。” 他缓缓转身,那双鹰隼般的眸子,直接锁定了缩在角落里的覃建军。 “覃副局长。” 被点到名字的瞬间,覃建军浑身一激灵,仿佛被高压电击中一般。 他连滚带爬地衝到王擎苍面前,拼尽全力挺直了早已嚇软的腰杆。 “到!首长,我在!” 他活了四十多年,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能见到这种阵仗! 太恐怖了! 这可是真枪实弹的野战特战旅啊!別说抓几个流氓,就算是去攻打一个小国都够了! “你不是这里的父母官吗?” 王擎苍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对龚华东那畜生的据点情况,你应该最了解吧?” “是!是!了解!极其了解!” 覃建军此时哪里还敢有半点隱瞒? 为了活命,为了戴罪立功,別说是出卖龚华东…… 就是让他现在去把龚华东生吞活剥了,他都不会犹豫半秒! “报告首长!” 覃建军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脸上露出一副大义灭亲的决绝表情,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其实……其实我早就看龚华东这个社会毒瘤不顺眼了!经过我局多年的秘密调查,已经基本摸清了以他为首的犯罪集团所有据点!” “我这就带路!我知道他的头马,也就是苏诚同志口中伤害赵女士凶手,黄勇胜……” “现在那人肯定在大学城的『刘记旗舰店』二楼,开庆功宴!” 王擎苍厌恶地看了这根墙头草一眼,冷冷地挥了挥手。 “既然如此,那就別废话。” 他猛地转身,大手一挥,指向前方茫茫的夜色,口中吐出森然四字: “全军出击!” “把他的老巢,给我彻底掏翻过来!” …… 深夜两点。 大学城核心地段,刘记餐饮旗舰店。 与外面逐渐靠近的肃杀之气不同,店里二楼休息室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几乎要將房顶掀翻。 空气中瀰漫一片烟雾,夹杂浓烈酒精的味道。 七八个纹龙画虎的男人赤裸上身,正歪七扭八地躺在真皮沙发上,灌著啤酒,肆意狂欢。 为首的,正是刘记集团经理,也是龚华东手下的头號打手,黄勇胜。 他翘著二郎腿,手里夹著烟,满脸红光,显然已经喝高了。 坐在旁边的是外甥,黄大成。 “舅!你说龚总这次亲自出马,能把那小子整死不?” 黄大成灌了一口啤酒,眼中闪烁著怨毒的光芒,“我看那小子还挺狂的,还能打,居然把我们这群弟兄都撩翻了!” “狂?哼!” 黄勇胜不屑地冷笑一声,吐出一口浓郁的烟圈,脸上满是傲慢。 “在大学城这一亩三分地上,是龙他得给我盘著,是虎他得给我臥著!” “敢跟龚总狂?他算个什么东西!” 他弹了弹菸灰,一脸得意地教训道:“大成啊,你还是太年轻。你以为咱们刘记能做这么大,全靠刘广宝那个卖凉皮的废物?” “我告诉你!咱们真正的主子,是龚总!” “只要龚总家里那位哥跺跺脚,整个长水市的地面都要抖三抖!收拾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那还不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对对对!舅你说得太对了!” “跟著龚总有肉吃!来,敬胜哥一杯!” 一眾小弟听得热血沸腾,纷纷举起酒杯,各种阿諛奉承之词如潮水般涌来。 黄勇胜享受著眾人的吹捧,正准备再吹嘘几句自己当年的“光辉战绩”。 突然。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感觉身下的真皮沙发,好像在微微震动。 而且,除了屋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窗外似乎还有一种奇怪的低频轰鸣声,正在快速逼近。 “嗡嗡嗡……” 这声音越来越大,震得桌子上的空酒瓶都在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草!怎么回事?” 黄勇胜不耐烦地骂了一句,抓起桌上的一个菸灰缸,狠狠地砸向角落里的音响。 “砰!” 音响被砸得火四溅,音乐声戛然而止。 “都他妈给老子安静点!” 黄勇胜瞪著牛眼,怒吼道:“外面什么动静?是不是又是那群泥腿子工程队大半夜在施工?不想活了是吧!” “这么晚,还特么的饶命呢!真没素质!”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侧耳倾听。 下一秒,他们的脸色渐渐变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升腾而起。 那根本不是什么施工队的机械声。 那似乎是…… 成百台大马力引擎同时咆哮的声音! 还有密集如暴雨般,沉重而整齐的军靴踏地声! 就在楼下! “胜……胜哥,不对劲啊……”一个小弟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说道。 黄勇胜心里也“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去落地窗边看看情况。 然而。 还没等他迈出两步。 “哗啦——!!!”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二楼那的玻璃窗,毫无徵兆的破裂开来! 无数锋利的玻璃碎片,如同暴雨梨般飞溅进屋內,划破了好几个人的脸颊! “啊!” “臥槽!什么情况?!” 屋里顿时乱作一团,尖叫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黄勇胜下意识地抱住脑袋蹲下,刚想破口大骂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敢砸他的场子。 他的目光,却突然凝固在了地毯中央。 那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墨绿色的、六角形的金属罐子。 它还在地板上骨碌碌地滚动著,尾部冒著一丝丝白烟,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嗤”声。 作为一个资深军迷,外加fps射击游戏的爱好者…… 黄勇胜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一股產生自生死关头的极致恐惧,瞬间炸开,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他认出了这玩意儿! “臥槽,这……这他妈是……” “闪光震撼弹?!” “这怎么回事?!” “快……” 轰——!!! 还没等他喊出最后一个字…… 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百倍的炽烈白光,瞬间吞没了整个房间! 第33章 反恐,只需要坐標!闪光弹、手雷齐上阵! 轰——!!! 极致的白光! 那一瞬间,仿佛一颗微型太阳在二楼的休息室內轰然引爆! 所有人的视野瞬间一片惨白! 紧接著,是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大轰鸣声! “啊!!” “我的眼睛!!”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巨大的耳鸣声彻底淹没。 黄勇胜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万只正在尖叫的知了,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他痛苦地捂著眼睛,鼻涕眼泪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 辛辣刺鼻的硝烟味,瞬间呛进了他的肺管子,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咳!谁!谁他妈啊……” 黄勇胜趴在地上,拼命地揉著眼睛。 几秒钟后。 视力稍稍恢復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片模糊的重影。 他勉强抬起头,透过破裂的落地窗,朝著楼下看去。 只一眼。 他整个人如坠冰窟,头皮都要炸开了! 楼下。 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片墨绿色的海洋! 全副武装的士兵,如同钢铁丛林般佇立在街道上! 黑洞洞的枪口,密密麻麻地指向了这边的窗口! 而在那片墨绿色最前方。 站著另外一批人,他们身穿黑色风衣,面容冷峻。 这一批人手里並没有拿长枪,但那股子阴冷肃杀的气质,比那些手持重火器的士兵还要恐怖百倍! 这副穿著…… 是国安?! 黄勇胜平时看的电影、电视剧可不少。 国安,那个只存在於传说中,专门处理叛国大案的特殊部门! “我草……” 黄勇胜的牙齿开始剧烈打颤,裤襠都差点湿了! 这……这他妈,自己到底是惹到了哪路神仙?! 军队围剿! 国安压阵! 就算是当年长水市最大的黑道教父落网,也没这待遇啊! 突然。 一句在道上流传甚广,令人闻风丧胆的名言,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警察抓人,需要证据。 反恐部队,只需要坐標! “完了……” 黄勇胜面如死灰。 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他那些所谓的狠劲,所谓的兄弟,简直就是个笑话! “快!快下去!”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衝著还在地上打滚哀嚎的小弟们嘶吼道: “投降!都他妈动起来!” “再装死,就真的要死了!”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想要举起双手,想要高喊饶命。 然而。 一切都晚了。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几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冒著白烟,精准地从破损的窗口飞了进来。 滚落在了地毯中央。 黄勇胜的瞳孔,瞬间猛缩!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轰!轰!轰! 连续三声巨响! 这次,不再是单纯的闪光震撼弹。 而是带有强烈物理衝击波的爆震弹! 巨大的气浪,直接將屋內的真皮沙发掀翻,將那些还在挣扎的纹身大汉狠狠地拍在了墙壁上! “噗!” 黄勇胜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中,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隨后,他两眼一翻,彻底失去了意识。 休息室內。 瞬间安静了。 没有了重金属音乐的轰鸣。 没有了啤酒瓶碰撞的脆响。 也没有了那些不可一世的叫囂。 死一般的寂静。 …… 楼下。 特战旅的那位校官,冷冷地看了一眼二楼冒出的黑烟。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国安小队长。 两人面无表情地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没有任何言语交流。 校官抬起右手,猛地向下一挥! “行动!” “砰!” 坚固的防盗门,在破门锤的撞击下,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轰然倒塌!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如狼似虎地衝进了店內! “安全!” “安全!” “目標確认!全部失去行动能力!” 不到一分钟。 对讲机里便传来了行动结束的报告。 紧接著。 一个个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纹身大汉,就像拖死狗一样,被特战队员们从楼道里拖了出来。 粗暴地扔进了停在门口的军用卡车车厢里。 …… 与此同时。 长水市,各个角落。 一场代號为“雷霆扫穴”的抓捕行动,正在同步上演! 城南的刘记餐饮店,刘记员工宿舍。 “轰!” 大门被定向爆破直接炸开! 还在睡梦中的打手们,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被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脑门。 “不许动!国安执行任务!” 床底下、衣柜里,搜出了大量开山刀、钢管,甚至还有几把自製的土火枪! 城北,刘记物流仓库。 几辆满载走私冻肉的货车刚要出发,就被几辆越野车野蛮地撞停! 这一夜。 盘踞在长水市长达二十多年的刘记餐饮集团,遭遇了毁灭性的降维打击!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在国家机器的铁拳面前,这些平时横行霸道的黑恶势力,连只螻蚁都算不上! …… 半小时后。 大学城分局大院。 轰鸣声再次响起。 执行完任务的车队,陆陆续续地开了回来。 那位校官和国安小队长,大步走到王擎苍面前。 “报告首长!『雷霆』行动圆满结束!” “所有目標,全部落网!无一漏网!” 校官侧过身,指了指身后。 两个特战队员,拖著如同烂泥一般的黄勇胜,扔在了王擎苍脚下。 此刻的黄勇胜。 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囂张气焰? 他浑身焦黑,衣服破破烂烂,脸上沾满了鲜血和黑灰,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尿骚味。 就像是从刚从战火纷飞的死人堆里扒出来的一样! “嘶——”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覃建军,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惨了! 这哪里是抓捕? 这简直就是打仗啊! 他看向王擎苍的眼神中,恐惧更甚了几分。 这位爷…… 是真的把这群流氓,当成恐怖分子在打啊! …… 大院內。 硝烟味渐渐散去,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丝毫未减。 王擎苍低头,厌恶地看了一眼脚下如同一滩烂肉的黄勇胜。 “带走。”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分开审,敢公然欺凌老百姓,甚至胆子大到连退伍军人、军烈遗属都不放过……” “我要知道,他们背后每一个保护伞的名字。” “就算把这长水市挖地三尺,也要给我全部挖乾净了!” “是!” 国安小队长领命,一挥手,几名手下立刻上前,像拖垃圾一样將黄勇胜拖上囚车。 处理完这一切。 王擎苍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姜世霆和苏诚。 他那张如同岗岩般冷硬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疲惫。 “老薑,小诚,上车吧。” “我送你们回学校。” …… 一辆掛著军牌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出了分局大院。 车內。 气氛有些沉闷。 姜世霆坐在副驾驶,苏诚和王擎苍並排坐在后座。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凌晨三点的长水市,寂静无声,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时不时地照亮车內几人的脸庞。 王擎苍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眉头紧锁。 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膝盖。 这是他和钱老接触久了之后,学到的小动作。 渐渐的,他发现这力道和频率,刚好能稍稍缓解烦躁的心情。 苏诚眉头一扬。 今晚的事情虽然闹得大,但对於王擎苍这种级別的人物来说,碾死几只臭虫,还不至於让他如此心神不寧。 似乎还有別的事。 “王叔叔。” 苏诚打破了沉默,声音平静。 “您心情不好?” 王擎苍敲击膝盖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缓缓睁开眼睛,转头看向苏诚。 那双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虎目中,此刻竟然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血丝。 “你小子,眼睛倒是毒。” 王擎苍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长嘆了一口气。 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还记得当初在江市,季山空军基地的小孙吧?” “他出事了。” 苏诚,和坐在前排的姜世霆闻言,身体微微一震,回头望来。 “小孙?是孙营长?” 王擎苍点了点头,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在江市执行一项任务,几天前出了意外,人至今为止,还没醒过来。” 王擎苍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车厢內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苏诚脑海里,立即浮现出那个一脸刚正、当时带著他共同踏平江市太子酒店,直懟柳成海的孙叔叔。 他刚想开口追问几句具体情况。 王擎苍却突然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头。 他似乎不想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多做纠缠,或者说,有些机密不便多说。 王擎苍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调整了一下情绪。 他转过头,目光深深地注视著苏诚。 那眼神,很复杂。 有审视,还有一丝苏诚看不懂的深意。 “小诚。” 王擎苍突然开口,问出了一个让苏诚完全意想不到的问题。 “关於你爷爷的事情……” “你知道多少?” 苏诚一愣。 爷爷? (今日两章6000余字,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34章 王校长上任!苏诚爷爷是谁? 苏诚陷入了沉默。 他的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似乎是在脑海深处,努力搜寻著关於那两个字的记忆。 良久,他缓缓摇了摇头。 苏诚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確定。 “没有太多印象了。” “自从我记事起,家里就很少提爷爷的事情。” “只听我爸偶然间提过一嘴,说爷爷以前是个军官。” “后来……” 苏诚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后来似乎是出了什么事。” “具体是什么事,没人告诉我。” “家里的大人,对这件事都讳莫如深,好像是一个不能触碰的禁忌。” “王叔叔,您为什么……突然问起我爷爷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身边的王擎苍。 今晚发生的一切,已经足够惊心动魄。 王擎苍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他那个神秘的爷爷。 这绝对不是隨口一问。 王擎苍看著苏诚那双充满求知慾的眼睛,脸上的阴霾,似乎消散了一些。 他笑了笑,“也不算突然。” 王擎苍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 他侧过头,看著苏诚,语气里带著几分揶揄。 “你小子还不知道吧?” “从明天开始,我的工作岗位,就要发生一点小小的变动了。” “变动?”苏诚一愣。 王擎苍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窗外那片沉睡中的大学城。 “明天我將正式接任,国防科技大学校长一职。” 嗯? 苏诚的瞳孔猛地一缩! 国防科大校长?! 这…… 这就意味著,眼前这位肩扛將星的铁血將军,將成为他的直系最高领导! “怎么?嚇傻了?” 王擎苍看著苏诚震惊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爽朗,中气十足。 刚才车內沉闷的气氛,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理清每一位新生的家庭军人履歷情况,本来就是我的工作范围之一。” 王擎苍拍了拍苏诚的肩膀,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尤其是你,作为这一届唯一的『领军者计划』学员。” “对於你的政审和背景的补充调查,可是重中之重。” 苏诚回过神来。 “原来如此,那王叔叔……哦不,现在该叫王校长了。” 苏诚故意做出一副惶恐的模样。 “您这是离开东部战区,专门来盯著我了?” “那这下,我可得夹紧尾巴做人了。” “不然要是被您挑出什么毛病,我这身板可扛不住。” “少跟我在这贫嘴!” 王擎苍笑骂了一句,抬手作势欲打。 “你小子最好给我皮绷紧点!领军者计划,那是倾注了国家无数心血的规划!” “你以为是来享福的?” 他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我告诉你,就算你想偷懒。” “你的那些队干部,还有新训班长,也不会答应!他们会对你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特殊关照!” “到时候別哭著来找我走后门!我这扇门,可是焊死了的!” 苏诚闻言,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挺直了腰杆,眼中燃烧起昂扬的战意。 求之不得! …… 车子很快驶入了国防科大的校门,在宿舍楼下停稳。 王擎苍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 “赶紧滚回去睡觉!” 苏诚利索地推门下车,衝著车內两人敬了个礼,然后转身跑进了宿舍楼。 看著苏诚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 王擎苍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比夜色还要浓稠的凝重。 “开车。” 他冷冷地吩咐了一句。 车子重新启动,缓缓驶向校外的酒店。 车厢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种低气压,让人呼吸都隱隱觉得不顺。 姜世霆坐在副驾驶,並没有回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银色烟盒,抽出两根其貌不扬,也没有任何商標的手工捲菸。 “啪。” 点燃。 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菸草味,在狭小的车厢內瀰漫开来。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司机。 眼神里,带著一丝询问。 “自己人。” 王擎苍闭著眼睛,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绝对可靠。” 姜世霆点了点头。 他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將另一根烟递到了后座。 王擎苍接过,却没有点燃。 只是拿在手里,轻轻地摩挲著。 姜世霆的声音很低,很沉,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刚才当著小诚的面,有些话,你不方便说?” 他还算了解王擎苍。 如果真的只是普通的背景调查,根本不需要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提出来。 更不需要,刻意隱瞒孙营长出事的真正原因。 王擎苍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中,此刻竟然涌动著一股滔天的怒火! 还有一丝…… 深深的愧疚。 “是啊……” 王擎苍长嘆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疼得厉害。 他抬起手,用力地按压著两边的太阳穴,试图缓解那种炸裂般的疼痛。 “老薑,我刚才的话,不尽然都是事实。”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 “小孙……他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意外受伤!” 轰! 姜世霆夹著烟的手指,猛地一颤! 一截长长的菸灰,掉落在了他价值不菲的西装裤上。 但他浑然不觉。 只是死死地盯著后视镜里的王擎苍。 王擎苍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他是在……” “苏诚江市的祖屋里。” “出的事!” “吱嘎——!” 行驶中的军车,猛地摇晃了一下! 就连前面那个训练有素、心理素质极强的司机,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手里的方向盘都差点没握稳! 姜世霆更是猛地直起了腰杆! 他顾不上掉在裤子上的菸灰,猛地转过身。 那双平日里总是古井无波、深不可测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著王擎苍! 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你说什么?!” 姜世霆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在祖屋?!” “怎么回事?!” 怎么会在那里出事?! 王擎苍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用力地吸了一口手里那根没有点燃的烟,仿佛这样能压制住內心的狂躁。 “几天前。” “为了彻底钉死柳家父子,还有江市前长官周文斌,江南的吴振雄、长水前长官李忠洋……这十来个人,给苏诚那孩子免除后患。” “小孙带了几个人,去江市下面的村子里,做补充调查。” “他们需要找到当年的一些老邻居,录一些关键口供,完善证据链。” 说到这里,王擎苍的眼中闪过一丝懊悔。 “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为了不引起地方上的注意。” “我让他们穿了便装,一切从简。” 姜世霆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著他,等待著下文。 王擎苍的声音,愈发低沉。 “他们到了祖屋附近,正准备进去看看。” “结果……竟然正巧撞上了一伙人!” “对方三十来个,人人手里都拿著傢伙!” “他们正在撬祖屋的大门,想要进去翻东西!” 轰! 姜世霆的拳头,瞬间捏得“咯咯”作响! 光天化日! 竟然有人敢强闯民宅?!还是苏家的祖屋?! “小孙他们当即就上去阻止。” 王擎苍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表明了身份,想要驱离他们。” “可那帮人……根本不信!” “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领头的一个,直接喊了一句『多管閒事,给我打』!” “三十多个人,拿著钢管、砍刀,就冲了上来!” 王擎苍闭上了眼睛。 那惨烈的一幕,仿佛又在他眼前重现。 “小孙他们穿著便服,没带武器。” “再加上为了保护现场的证据不被破坏,他们投鼠忌器,不敢下死手。” “双方人数又太过悬殊……” “三对三十!” “还是在对方持有凶器的情况下!” 王擎苍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那是愤怒到极致的表现! “小孙为了掩护其他几个战士先撤,一个人拖住了对方十几个人!” “等地方上的同志赶到的时候……” “他已经倒在血泊里了。” “全身多处骨折,颅內出血……” “到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著,生死未卜!” “砰!” 姜世霆狠狠地一拳砸在了车门上! “混帐!” “无法无天!” 姜世霆的胸膛剧烈起伏著。 “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 “还在查。” “那伙人很专业,事后跑得很快,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而且……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姜世霆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还有什么?” 王擎苍深吸了一口气。 “事后。” “我们对祖屋进行了清点。” “发现……那伙人,並不是单纯的流氓打架。” “他们是有目的的!” “他们在混乱中,衝进了祖屋,翻箱倒柜,似乎在找什么特定的东西!” 姜世霆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抢走了什么?” 王擎苍沉默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 他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苏诚爷爷的,那块匾……” 第35章 军神忌惮?谁敢动苏诚!新训魔鬼难度,纽西兰除草传说? 车厢內,一片沉静。 “一块……匾?” “那块国之栋樑的匾?” 姜世霆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可置信,他瞬间就想起了。 无奈他知晓的信息和苏诚差不多,况且都是妹夫家里的事,他一个外人也不便多问。 所以……那伙人费了这么大劲,打伤了空军基地营长,就为了抢走一块匾? 这根本不合常理! 除非……那块匾里,藏著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姜世霆脑中灵光一闪。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王擎苍的侧脸。 “你这次突然调任国防科大校长……是不是也和这件事有关?”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堂堂东部战区副司令,中將军衔!居然平调来一个军校当校长?” “这可是少將的编制!” “降级录用?这太不可思议了!” 王擎苍沉默了片刻。 他降下车窗,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吹散了车內浓烈的烟味。 “是钱老的安排。” “前几天,小孙出事的消息刚传回来。” “我当时就急了,直接衝到钱老的办公室,拍著桌子要调兵!” “我要把江市周边,再翻个底朝天!” 王擎苍苦笑一声。 “结果你也猜到了,申请被驳回了。” “我当时气昏了头,一拳锤烂了钱老那张黄梨的大书桌。” 姜世霆倒吸一口凉气。 敢砸钱老的桌子?放眼全军,也就王擎苍这个有这胆子! “然后呢?” “然后……” 王擎苍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异常复杂。 “钱老没骂我,他只是静静地看了我三分钟,然后签发了我的调令。” “临走前,他只对我说了四个字。” 姜世霆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哪四个字?” 王擎苍对上视线,一字一顿。 “避避风头!” 轰!!! 姜世霆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避避风头?!让一位手握重兵的中將避风头? 而且,还是从大夏军神钱振国口里说出?! 这怎么可能! 如今的大夏境內,还有什么人,什么势力,能让钱老这种级別的人物说出这种话? 这简直摧毁了他的世界观! “这……”姜世霆的声音都变了调。 “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王擎苍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我不知道。” “钱老不肯说。” “但能让他老人家如此忌惮……” “对方的来头,恐怕大得嚇人!”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车窗外漆黑的夜色。 “我有预感,钱老肯定知道苏诚爷爷的真实身份。” “但他不能说,或者说……” “不敢说,不能说!” 这话一出。 车厢內的空气仿佛都被抽乾了。 令人窒息! 连钱老都不敢说? 苏诚的身世,到底恐怖到了什么程度?! 姜世霆沉默了。 他低著头,看著指间那点猩红的菸头。 烟已经燃了一半。 灼热的温度烤著他的手指。 但他仿佛毫无察觉。 “哼!” 突然。 一声冷哼打破了沉默。 姜世霆猛地收拢五指! “滋——” 燃烧的菸头,竟然被他生生捏灭在掌心! 微微皮肉焦灼的味道,飘了出来。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不管他是谁!” “也不管他背后有多大的势力!” 姜世霆的声音冰冷刺骨,透著一股决绝的杀意。 “丑话先说在前头!” “之前海总的老张劝我,为了大局,晚点认回小诚。” “我忍了!” “我配合他们,拔除了林家这颗毒瘤!” “但这一次……我不会忍了!” 他猛地抬头,盯著王擎苍。 “我妹妹已经没了,妹夫也没了!” “苏诚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如果还有人敢打他的主意……” “別怪我姜世霆翻脸不认人!” “到时候……” “就算是把这天捅个窟窿,我也在所不惜!” 王擎苍看著眼前这个文质彬彬,却怒意滔天的男人,深深点头。 “放心吧,老薑。” “苏诚是烈士之后,是国家的孩子。” “只要他在国防科大一天,就没有人能动他一根汗毛!” “我王擎苍,用项上人头担保!” “一定会让他……” “茁壮成长!” …… 一周后。 国防科技大学,北校区训练场。 烈日当空。 空气中翻滚著灼热的热浪,地面温度至少超过了四十度! “快快快!” “没吃饭吗?!” “腿抬高!手臂摆直!” “掉队一米,全班加罚一公里!” 咆哮声此起彼伏,整个训练场上,尘土飞扬。 千余名大一新生,身穿作训服,正在进行著惨无人道的新训折磨! “呼哧……呼哧……” 即便苏诚那般融合之后,日渐增长的身体素质,也感觉到了明显的不適。 汗水顺著脸颊疯狂流淌,迷住了视线。 作训服早就湿透了,能拧出水来,贴在身上难受至极。 “这就是……军校吗?” 身旁的陈浩、王大力更是一副虚脱的模样。 他们咬著牙,机械地迈动著如同灌了铅的双腿。 太狠了!这简直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从早上五点半起床號吹响那一刻起,他们的噩梦就开始了。 三公里早操热身?那只是开胃小菜! 紧接著就是一上午的队列训练……站军姿,一站就是两个小时! 按照要求,他们必须严格做到纹丝不动!即便有只虫子爬到脸上,都不能挠一下! 好几个身体弱的新生,直接晕倒在训练场上。 可结果也没能多休息几下,他们先是被灌了两瓶藿香正气水,然后掐醒过来接著练! 下午,是体能极限一类训练! 伏地挺身、仰臥起坐、深蹲起立……每个项目都是以百为单位! …… 晚上九点,一天的魔鬼训练终於结束了。 新生宿舍楼里,哀嚎声一片。 “哎哟……我的腿……” “疼死了,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妈的,脚上磨了三个水泡,明天还怎么跑啊……” 远景看去,一间间宿舍里, 新生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床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诚这时才完成自觉加练的十圈长跑,回来的时候食堂早已关门。 无奈之下,此时躺在床上默默等待回血。 “哎,你们说……” “咱们这还要练多久啊?” “我听学长说,新训要三个月呢!” “什么?!三个月?!” 陈浩听完王大力话,顿时炸开了锅。 “杀了我吧!三天我都受不了了!” “我想回家……呜呜呜……” 就在这时。 “砰!” 宿舍门被一脚踹开。 马立伟黑著脸走了进来。 “吵什么吵?!” “不想练的,现在就写退学申请!” “大门就在那边,隨时可以滚蛋!”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没人敢吱声了。 马立伟冷冷地扫视了一圈,看著这两个蔫头耷脑的新兵蛋子。 突然,他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怎么?觉得苦?” “觉得累?” 他找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这才哪到哪?” “告诉你们,现在流的汗,都是为了將来少流血!”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轻鬆起来。 “再说了。” “你们以为进了国防科大,毕业就能当大官,坐办公室享福?” “看看你们这熊样!” “素质真差!” “就你们现在这德行……” “我真怕你们熬不到毕业,去『纽西兰』除草的那一天!” 纽西兰?! 这三个字一出。 宿舍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不止陈浩和王大力,就连隔壁宿舍那些还在抽泣的新生,这些人耳朵都竖了起来。 “班长……你刚才说啥?” “纽西兰?!” “咱们毕业了……还能出国?!” 这可是个大新闻啊! 国防科大的毕业生,还能公派出国去纽西兰? 那可是发达国家啊! 环境优美,牛羊遍地!要是能去那儿工作……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左右宿舍,瞬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大家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一个个眼巴巴从宿舍里钻出,从门外开心的望著马立伟,个个充满了期待。 苏诚也有些意外。 出国?军校还有这待遇? …… 看著眾人兴奋的样子。 马立伟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那是恶作剧得逞后的坏笑。 “嘿嘿……” “出国?” “你们想多了吧!” 他猛地站起身。 打破了所有人的幻想! “我说的『纽西兰』……” “是新疆!” “西藏!” “兰州!” 轰!!! 宛如一道晴天霹雳! 狠狠地劈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刚才还一脸憧憬的新生们。 瞬间石化了! 新疆?西藏?兰州?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纽西兰”?! 巨大的心理落差。 让他们差点当场吐血! “那地方……” 马立伟咯咯地笑著,“风沙大,紫外线强。” “一年刮两次风,一次刮半年!” “氧气稀薄,走快了都喘不上气!” “方圆百里不见人烟!” “只有无尽的戈壁和雪山!” 他看著这群目瞪口呆的新兵,脸色转冷: “这就是我们军人的归宿!” 宿舍里。 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比刚才还要绝望的沉寂。 马立伟冷哼一声,转身走向门口。 “都给我早点睡!” “明天早上五点,紧急集合!” “谁要是敢迟到一秒……” “哼哼!” “砰!” 房门重重关上,隔壁左右的宿舍,瞬间熄灯。 黑夜里,留下了一间间屋子里,那欲哭无泪的新生们。 苏诚躺在床上,望著漆黑的天板。 他嘴角却微微上扬。 新疆?西藏? 有点意思,这才是男人该去的地方! 正当他拖著疲惫身体,陷入幻想之时,脑海中浮现了几个画面。 前一秒,他回到昨日,王擎苍將军问起他爷爷的事, 下一秒,脑海里闪过一个满身是血的军官,他高声掩护战友撤退,然后拉响手榴弹,向敌人抱去…… 正当苏诚想看清那位英勇军人的面庞时,无奈睡意汹涌袭来,让他最后闭上了眼皮。 (今日两章6000余字,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36章 地狱周后是双休!再逢谭警官,谅解书?! 五天。 整整五天。 对於国防科大的新学员来说,这五天简直比五年还要漫长。 “一!二!三!四!” 震天的口號声,每天从清晨五点半准时炸响,一直持续到深夜。 操场上的草皮几乎被踩禿了,水泥地被汗水浸透,又被烈日晒乾,留下一圈圈白色的盐渍。 学员们也在渐渐的蜕变。 起初的两天,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充斥著宿舍楼。 有人哭著给家里打电话,有人写了退学申请书,还有人半夜躲在被子里偷偷抹眼泪。 但人类的適应能力,往往超乎自己的想像。 到了第五天。 哀嚎声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麻木的,是机械般重复之后,在极度疲惫后滋生出的坚韧。 苏诚毋庸置疑,適应得最快。 他与那穿越而来的军魂融合后的身体,在这种高强度的磨练下,反而像是被激活的机器。 起初几天还有些磕磕绊绊,如今却是运转得越来越顺畅。 甚至,他还发现了新训中的一些“小bug”。 “大力,別硬撑。” 训练间隙,苏诚一把拉住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王大力。 “跑步的时候呼吸乱了,岔气了吧?” 王大力痛苦地点了点头,话都说不出来。 “三步一呼,三步一吸。” 苏诚低声说道,顺手在他侧腰处用力按了几下,“用腹部呼吸,別用胸腔硬顶,跟著我的节奏来。” 王大力试著调整了几下,果然,那股钻心的疼痛缓解了不少。 “神了!” 王大力瞪大了眼睛,一脸崇拜。 不仅仅是体能。 內务整理上,苏诚也成了全班的“救星”。 “被子叠不成『豆腐块』?” 苏诚看著陈浩床上那坨软塌塌的被,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从洗漱间接了一茶缸水,含在嘴里,“噗”地一下,均匀地喷在被面上。 “把纤维喷湿一点,容易定型。” 然后他抄起马扎,对著被子就是一顿猛砸。 “要把它当成阶级敌人来打!把里面的空气都砸出来!” 陈浩看得目瞪口呆。 仅仅三分钟。 一床標准的、稜角分明的“豆腐块”,就出现在了他的床上。 “臥槽!诚哥,你以前真没当过兵?” “这手法,比老兵还溜啊!” 靠著苏诚这些实用的“小外掛”,不仅宿舍的两个难兄难弟,在新训旅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就连隔壁宿舍的新生,也一声声“诚哥”的叫著,专程过来向这位国魂之后取经。 终於,到了周五下午。 第一次阶段性考核成绩公布。 公告栏前人头攒动。 “让一让!让一让!” 王大力凭藉著坦克般的躯体、接近一米九的高度,硬生生挤到了最前面。 几分钟后。 他挥舞著手里的一张红纸,兴奋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一路狂奔回宿舍。 “中了!中了!” “咱们都中了!” 陈浩一把抢过红纸,定睛一看。 苏诚,综合成绩第2名! 王大力,第218名! 陈浩,第256名! 全部进入了一千多名军籍新生中的前30%! 这就意味著…… “周末外出证!” 陈浩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抱著苏诚狠狠地亲了一口,“诚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终於可以短暂地逃离这个“魔窟”了! 哪怕只有一天! 苏诚则是微微皱眉,一面敷衍著两位室友的感恩涕淋,一面暗自检討: 自己还是太认真了么?明明已经极大的刻意压制身体本能,还能取得第二名? 看来下次,还要再收上几分力,继续藏拙。 毕竟,有些事情从科学的角度开始渐渐解释不通了。 比如他前几天在大学城刘记分店二楼,从背后挨上的那记铁棍。 苏诚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目前的身体,究竟达到了怎样的强悍程度。 但无论如何,若在入学初期就开始锋芒毕露,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 …… 周六清晨。 天刚蒙蒙亮,三个人就整装待发。 他们迎来了入校后,外出申请获得批准的第一个周末。 终於可以暂时的自由活动了。 虽然还是穿著那身作训服,但陈浩和王大力的脸上,都洋溢著过节般的喜悦。 “走!吃早饭去!” 衝出校门的那一刻,陈浩深吸了一口校外自由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他们没有去什么高档餐厅。 就在学校门口的小吃街,找了一家生意最火爆的早餐店。 “老板!三笼小笼包!三碗豆腐脑!要咸的!” “再来六根油条!” “茶叶蛋也来三个!” 憋了整整五天,每天不是馒头就是白菜燉粉条,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 看著热气腾腾的早餐上桌,三人狼吞虎咽,风捲残云。 “太香了……” 王大力一口吞下一个小笼包,含糊不清地感嘆道,“这才是人吃的饭啊!” 苏诚吃得慢条斯理,但速度一点也不慢。 他喝完最后一口豆腐脑,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吃饱了?” “饱了!” “那就出发。” 苏诚站起身,目光投向城市的另一端。 “去医院。” “看看赵师娘。” …… 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 神经外科,十五楼。 208病房。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苏诚三人刚走出电梯,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走廊里,乌泱泱的全是人。 有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有举著摄像机、话筒的媒体记者,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看起来像是领导模样的人。 他们把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围得水泄不通。 “什么情况?” 陈浩踮起脚尖,往里面张望,“怎么这么多人?出什么医疗事故了?” “不对。” 苏诚眉头微皱。 他看到了几个穿著制服的警察,正在维持秩序。 而在那群警察中间,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著他们,似乎在和什么人交涉。 那人身形微胖,头髮有些稀疏,说话时手舞足蹈,带著一股独特的喜感。 苏诚愣了一下,隨即嘴角上扬。 “谭叔?” 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那人听到声音,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哎哟!” 谭桥瞪大了眼睛,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他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抓住苏诚的胳膊,上下打量著。 “是你小子啊!” “苏诚!” 谭桥的声音还是那么洪亮,带著一股熟悉的、接地气的亲切感。 “怎么穿著这一身?哦对对对,你考上军校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恍然大悟道,“看我这记性!现在是苏学员了!” “谭叔,您怎么在这儿?” 苏诚笑著敬了个礼,“您不是在烈士山派出所吗?” “嗨!別提了!” 谭桥摆了摆手,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 “托你小子的福啊!” 他拉著苏诚走到走廊一角,避开了嘈杂的人群。 “前段时间,海军那个微电影一播,好傢伙,火了!” “你小子的身世曝光了,连带著我当年在烈士山『护犊子』的事儿,也被那些神通广大的网友给挖出来了!” 说到这儿,谭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网上都说我是什么最暖心、最热血的基层民警,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出门了。” “这不,上级领导一看,说谭桥同志形象好,有亲和力,非要把我调到市局宣传科。”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新制服,苦笑道:“我现在是宣传科的副科长了,天天不是陪领导视察,就是搞各种宣传活动。” “这不,今天又是个苦差事。” 苏诚心里一动。 “苦差事?今天这阵仗,是……” 谭桥嘆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压低了声音。 “看到里面那帮人了吗?” 他指了指被人群包围的病房。 “有个所谓的杰出企业家,刚从国外拿了大奖回来,市里挺重视。” “听说,他那个不爭气的弟弟,前几天喝多了,在大学城那边把人给打了。” “听说打得还不轻,伤者是个军属,就在这间病房里躺著呢。” 轰! 苏诚脑子里“嗡”的一声。 大学城?军属? 这不就是赵师娘吗?! 身后的陈浩和王大力,脸色瞬间就变了。 “谭叔,他们来这儿干什么?” 苏诚的声音冷了下来。 “还能干什么?” 谭桥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说是来探望伤者,表达歉意。” “其实啊,就是想让家属签个『谅解书』。” “只要签了这玩意儿,到时候法院判决就能从轻,甚至搞个缓刑都有可能。” “那企业家带来的律师都说了,愿意出这个数。” 谭桥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五十万,甚至更多!” “对於普通老百姓来说,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放屁!” 一声怒吼,打断了谭桥的话。 王大力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打了人,赔点钱就想了事?!” “把我们军属当什么了?!” 陈浩也是一脸怒容,咬牙切齿道:“就是!有钱了不起啊?!我们缺他那点臭钱?!” 他们虽然和赵师娘非亲非故。 但这一身军装穿在身上,那份同仇敌愾的荣辱感,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欺负军属,就是欺负他们! 谭桥被这两个新兵蛋子的气势嚇了一跳,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小点声!” “我知道你们生气,我也生气啊!” “但这是上面的任务,我也是身不由己……” 苏诚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隔著门板,他仿佛能听到里面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还有赵师娘无助的哭泣声。 一股无名的怒火,在他胸膛里疯狂燃烧。 谅解? 凭什么谅解?! 那些畜生动手的时候,有过一丝一毫的“谅解”吗?! 现在怕坐牢了,就拿钱来砸人? 做梦! “谭叔,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苏诚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不过今天这事儿,我们管定了。” 说完。 他不再理会谭桥的阻拦,大步流星地走向那间被围得水泄不通的病房。 “让开!” 一声冷喝,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围在门口的记者和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苏诚走到病房门口。 没有任何犹豫。 “砰!” 他猛地推开了房门! 第37章 科技大奖,免死金牌?不如我废了你,也请你谅解? 病房內。 原本素净的空间,此刻拥挤不堪。 刺鼻的百合香,混合著昂贵果篮散发出的甜腻气息,令人作呕。 地面上、柜头上,堆满了包装精美的礼盒。 极品燕窝、深海鱼胶、冬虫夏草…… 这些寻常人家难得一见的奢侈补品,此刻就像廉价的砖头一样,隨意地垒在墙角。 几乎快要淹没了那张窄窄的病床。 一个身穿高定职业套装的短髮女人,正站在床边。 她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还在喋喋不休。 “赵女士,” “钱不是问题,只要您签了这个字……” 病床上。 赵师娘缩在被子里,身体微微颤抖。 她双手死死抓著床单,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出去……请你们出去……” 她的声音微弱,带著明显的哭腔。 但在这嘈杂的环境中,根本没人理会她的哀求。 突然。 一只大手伸了过来。 一把抓住那个短髮女人的肩膀,猛地往后一扯! “啊!” 短髮女人惊呼一声,踉蹌著退了好几步,差点崴了脚。 高跟鞋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病房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 一身作训服。 一个一米七八的个子,剃著平头,学生模样。 但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苏诚看都没看那个女人一眼。 他径直走到病床前,蹲下身子。 “赵师娘。” 苏诚的声音轻柔,生怕惊扰了她。 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唤,赵红艷才缓缓抬起头。 当她看清眼前这张脸时,原本强忍著的泪水,瞬间决堤。 “小苏……” “还有你们……” 她看到了苏诚身后的陈浩和王大力。 三个穿著军装的大小伙子,就像三堵厚实的墙,挡在了她的面前。 那一瞬间。 无助、恐惧、委屈……所有的情绪都找到了宣泄口。 “你们来得太好了……” 赵师娘紧紧抓著苏诚的手,像是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能不能……麻烦你们……” “把他们请出去……” 苏诚的心臟猛地一抽。 疼。 钻心的疼。 几天不见,赵师娘明显消瘦了一圈。 温婉的脸上,青紫色的淤痕仍旧没有消退。 尤其是左眼眶。 虽然浮肿浅了一些,但沉淀下来的淤血,呈现出一种更可怖的黑紫色。 触目惊心! 这每一处伤痕,都在无声地诉说著那晚的暴行! 都在提醒著苏诚,眼前这位善良的军属,遭受了怎样非人的对待! 苏诚缓缓站起身。 他转过头。 目光如刀,冷冷地扫过屋內的每一个人。 “滚。” 只有一个字。 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森寒煞气! 刚才那个被推开的短髮女人,此刻终於回过神来。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脸上恢復了那种职业性的假笑。 “这位同学,怎么这么粗鲁?” 她踩著高跟鞋,重新走上前两步。 “你是苏诚吧?” “我在电视上见过你。” “烈士之后,国防科大新生,未来栋樑。” 她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既然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军校生,就应该更懂道理才对。” “我是夏芯集团的首席法律顾问,谢君怡。” 她微微侧身,伸出手掌,指向一直站在角落里,始终一言未发的那个中年男人。 “这位,是我们夏芯集团的创始人兼董事长,龚天明先生。” 那个男人大概四五十岁。 身材保养得极好,一身纯手工定製的深色西装,没有一丝褶皱。 他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平静。 整个人格外从容、淡漠,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囂,都与他无关。 谢君怡抬起下巴,声音提高了几分。 “龚董昨天刚从国外飞回来。” “我们是专程去龙都,参加了国家最高科技进步奖的颁奖典礼后,连公司都没回,就直接赶到了这里。” “正是为了表达我们最大的诚意,来代表龚董的弟弟龚华东,向赵女士现场道歉,並商討赔偿事宜。” “龙都?最高科技进步奖?” 苏诚微微眯起眼睛。 他捕捉到了这几个关键词。 见苏诚似乎“有了兴趣”,谢君怡眼中的得意之色一闪而过。 她挺了挺胸膛,声音更加洪亮,仿佛在进行一场慷慨激昂的演讲。 “没错!” “我们夏芯集团,深耕国產晶片產业十多年!” “就在上个月,我们的研发团队终於攻克了难关!” 她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点了点空气。 “我们在异构计算架构上取得了重大突破!成功研发出了『夏芯9000』ai训推一体晶片!” “这款晶片的综合性能,已经达到了国际顶尖水平!” “甚至在某些特定场景下,已经接近了英伟达旗舰款產品的算力!” “这不仅仅是我们夏芯集团的荣耀!” “更是整个大夏半导体行业的里程碑!” “连龙都科技部的领导,都亲自接见了龚董,称讚他是国內晶片行业的领路人!” “是当之无愧的『晶片教父』!” 话音刚落。 挤在门口的那些记者,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疯狂闪烁。 將那个始终沉默不语的龚天明,笼罩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之中。 龚天明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頷首,坦然接受著这如潮水般的讚誉和镁光灯的洗礼。 仿佛这里不是医院的病房,而是他的新品发布会现场。 苏诚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看著谢君怡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 看著龚天明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姿態。 突然。 他笑了。 笑声很冷,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所以呢?” 苏诚歪了歪头,目光清澈而锐利,直刺谢君怡的双眼。 “这和你们的人,喝了酒把赵师娘打进医院……” “有什么关係?” 谢君怡脸上的笑容一僵。 “难道说……” 苏诚往前迈了一步,逼近谢君怡。 身上那股在魔鬼训练营里磨礪出的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因为他哥哥开了公司,赚了钱,拿了奖。” “所以,杀人放火,就可以不用坐牢了?” “那个所谓的科技进步奖……” “难道,是上面发给你们龚家的免死金牌?” 谢君怡被苏诚的气势逼得连退两步。 她脸色微变,强撑著说道: “苏诚同学,你误会了!” “我们从来没有逃避责任的意思!” “我们只是希望,赵女士能看在龚董为国家做出的巨大贡献份上,能给我们龚董的弟弟,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只要签了这份谅解书,赔偿金额你们隨便填!” “一百万?两百万?都可以谈!” “呵。” 苏诚冷笑一声。 他转过身,轻轻拍了拍躲在他身后,那瑟瑟发抖的赵师娘的肩膀。 然后。 他重新看向谢君怡,看向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晶片教父”。 “你们刚才也说了,很清楚我的身世。” 苏诚的声音很轻,很慢。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令人胆寒的血腥气。 “那我有个更好的提议。” 他抬起手,指了指龚天明。 “不如这样。” “我现在就动手,废了你们这位龚大董事长。” “我会打断他的四肢,把他全身的骨头一根一根敲碎。” “让他下半辈子,只能像条蛆一样在床上躺著。” 病房內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疯了! 这小子疯了! 当著这么多记者和警察的面,竟敢公然说出这种话?! 苏诚却毫不在意周围人的反应。 他嘴角依然掛著那抹冰冷的笑意。 “然后呢,我也学你们。” “我请空军的司令,请海军的司令,甚至请国防科大的校长……” “请他们一起来医院,看望一下龚董。” “顺便……” “让他也给我签一份,谅解书。” 苏诚的目光,死死盯著龚天明那张终於出现了一丝波动的脸。 “龚董。” “您觉得……” “这个提议,怎么样?” (今日两章6000余字……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38章 狂!当眾威胁晶片教父!一拳打在棉花上? 病房內,一片死寂! 狂! 太狂了! 苏诚的话,毫不遮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当著所有媒体和公职人员的面,宣告他要行凶! 而且,说得如此具体! 打断四肢,敲碎骨头! 像蛆一样躺床上! 那画面感……太强了! 强到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莫名从密闭的房间內钻出,嗖嗖灌入裤管里! 一时间,病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些刚才还亢奋不已,疯狂按动快门的记者,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手中的相机,仿佛有千斤重。 拍? 还是不拍? 这要是报导出去,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新闻! 但……他们敢吗? 他们不敢。 看看少年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成分,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冰冷的杀意! 仿佛下一秒,苏诚真的会扑上来。 然后,他把那位光环加身的“晶片教父”,彻底撕成碎片! 而那个始终一副风轻云淡模样的龚天明,金丝眼镜之后的那双瞳孔,终於有了肉眼可见的收缩! 他放在膝上的右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 “哎呀!苏诚同学,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最先打破这恐怖寂静的,是对方公司的首席法律顾问,谢君怡。 她的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精心打理的髮型都显得有些凌乱。 作为夏芯集团的高层,在政商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的她,比屋子里的一眾记者更清楚苏诚的能量! 烈士之后! 父亲空军国魂! 母亲航母总师! 只要他愿意,確实能招来空军、海军两大巨头亲自为其站台! 这样的人物,別说只是口头威胁,就算他今天真的动手打了龚董,那龚董也得先忍著! 这根本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这小子是个疯子! 一个被国家罩著的疯子! 只要对方没有作奸犯科,基本上就能被官方宠溺,舒舒服服的过完一生。 “冷静!冷静一点!” 谢君怡露出职业化的笑容,一边摆手,一边向苏诚示好。 她想用眼神对上苏诚,却发现对方的目光根本没在她身上。 “我们今天来,绝对是带著百分之二百的诚意!” “为的,就是在双方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进行友好的沟通和调解……” 她还在试图用那套商业谈判的官腔,来缓和气氛。 但苏诚根本不理她。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龚天明的身上。 一步。 又一步。 他缓缓地,向著龚天明走去。 作训靴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噠噠”的轻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病房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王大力和陈浩紧张地吞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他们的身体微微前倾,肌肉紧绷,像两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只要苏诚一声令下,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衝上去! 谭桥更是急得满头大汗,后背的警服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对讲机,却又迟迟不敢按下。 抓人? 抓谁? 抓这个刚刚受到全网讚誉的英雄少年? 他不敢!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动,眼前这个小子就真的敢把天捅个窟窿!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 “够了。” 一个平静的,甚至带著几分磁性的男中音,突然响起。 是龚天明。 他开口了。 他抬起手,动作轻微,却立即让谢君怡住嘴。 然后,他摘下了脸上的金丝眼镜,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 他的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任何人惊心动魄的对峙,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没有了镜片的阻隔,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第一次完整地暴露在眾人面前。 锐利,冷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没有感情,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机器般的审视和评估。 他没有看苏诚。 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病床上的赵红艷。 他微微躬身,那是一个標准的,无可挑剔的绅士礼。 “赵女士。”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做出这种混帐事情,简直人神共愤,败坏门风。” 他的话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確实……死不足惜。” 这四个字,他说得云淡风轻,却让身后的谢君怡浑身一颤。 “今天我冒昧来访,说到底也是我作为兄长,心底里存了那么一丝的侥倖心理。” “是我的错。” “打扰您清净了,您先好好休息,改日再来叨扰。” 说完, 他戴上眼镜,转过身,就这么头也不回地,朝著病房门口走去! 全场皆惊! 这就……走了? 一句狠话没放,一个台阶不找。 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认怂了? 簇拥著他的人群,包括谢君怡在內,全都愣住了。 这和他们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龚董?” “龚董!” 谢君怡反应过来,顾不上维持形象,快步追了上去。 那些记者和工作人员也如梦初醒,慌忙让开一条路,又乱糟糟地跟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谢君怡急切的追问。 “龚董,就这么算了?” “那个谅解书……” 然后是龚天明冷漠而简短的回应。 “不必了。” “回去吧。” 仅仅十几秒钟。 原本拥挤不堪,嘈杂无比的病房,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只留下一地的狼藉,和那满屋子令人作呕的香水与果气味。 苏诚站在原地,微微皱起了眉头。 一拳打在了上。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这个龚天明,不简单。 能屈能伸,果断得可怕。 他不是害怕,他只是在权衡利弊后,做出了最理性的选择。 这个人,比他那个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弟弟,要危险一百倍。 …… “呼……” 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远去,陈浩和王大力才长长地鬆了口气。 刚才那气氛,差点把他们憋死。 “诚哥,那傢伙……就这么跑了?” 王大力还有些难以置信,他挠了挠头,“我还以为要干一架呢。”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苏诚冷哼一声,收敛了身上的煞气。 法律不会放过他弟弟。 而他心底隱隱有种感觉,这位叫龚天明的企业家,他和他背后的晶片公司…… 似乎不是那么简单,令人心底……滋生一种不安的第六感。 苏诚转过身,重新在病床边蹲下。 脸上的冰冷,瞬间化为春风般的柔和。 “赵师娘,没事了。” 赵红艷眼眶通红,依旧惊魂未定。 她看著苏诚,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刚才苏诚那番话,那副要杀人的模样,也把她嚇得不轻。 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赵师娘,您別担心。” 苏诚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到一只受伤的鸟雀。 “现在这件事,已经不是您一个人的事了。” “我已经向学校领导报备过,您是赵老师的爱人,是英雄的家属,理应受到优待和保护。” “以后,不会再有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来骚扰您了。” 他顿了顿,看著赵师娘脸上的伤,那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像一根针刺痛了他的眼睛。 “您现在什么都別想,就安安心心地养伤。” “等伤好了,学校那边会给您安排新的工作。” “我已经和王校长申请过了,他非常赞同。” “可能会是学校食堂的档口,也可能是图书馆或者后勤部门的其他岗位,总之,会是一个稳定的工作。” “您……” 苏诚深吸一口气,看著赵红艷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替赵老师,还有孩子,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好吗?” “如果他们还在,一定不希望看到您现在这样,被这些渣滓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 “他们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坚强的,快乐的,好好活下去的您。” “对啊,师娘!” 陈浩也凑了上来,他不太会说安慰人的话。 他只能憨憨地笑著,“我们哥仨都在学校,赵老师的同事,还有我们的高年级的学长们都知道这事!” “以后谁敢欺负您,简直就是和我们国防科技大学过不去!” 王大力更是拍著胸脯,瓮声瓮气地保证:“师娘您放心,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看著眼前这三个真诚的大男孩、他们身上那身代表著守护的军装…… 赵红艷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於彻底鬆懈下来。 苏诚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封闭已久的心门。 是啊。 老赵走了,孩子也走了。 但他们留给自己的,不仅仅是痛苦和回忆。 还有他们那些令人感慨的梦想。 她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 她要替他们,好好活著。 她没能忍住。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落下。 但这一次,不是委屈和恐惧的泪。 是感动的,是温暖的,是重新看到希望的泪。 “好……好……” 赵红艷哽咽著,用力地点著头,像是对三个男孩承诺,也像是对自己承诺。 “阿姨听你们的……再也不逞强了……” “阿姨要好好活著……” 她抹了一把眼泪,用尽力气,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那笑容虽然还带著泪痕,却也动人。 “老赵以前总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亲眼看过大海。” “他说书上写的海,再波澜壮阔,也不如亲眼看一眼。” “孩子……孩子那时候在地理书上看到珠穆朗玛峰,笑著说以后也要去爬山……看看世界到底有多大……” “我也想从咱们省內的名山,开始攀爬!” 赵红艷的声音,从哽咽变得坚定。 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神采。 “我一定……” “我一定帮他们,都做到!” 看著赵师娘眼中重新燃起的光。 苏诚的心,也终於落了地。 他站起身,给了陈浩和王大力一个眼色。 “你们俩在这儿陪师娘聊会儿,我去去就来。” 两个室友心领神会,一个忙著倒水,一个忙著削苹果,开始笨拙地转移著赵师娘的注意力。 苏诚则快步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谭桥正和两个小民警,处理那些被丟弃的礼品。 看到苏诚出来,他抬手打招呼,脸上的表情复杂。 “怎么样?赵女士情绪还稳定吧?” “嗯,好多了。”苏诚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看著谭桥,忽然开口。 “谭叔!” 正准备转身离开的谭桥,脚步一顿。 他看著苏诚,那张年轻的脸上,此刻没有了刚才的暴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怎么了小子?还有事?” 苏诚眯起眼睛,心中的几个疑点,此刻愈发清晰。 他压低了声音,声音里带著一丝冷意。 “您知道,我们军校生没办法每天用手机看新闻。” “那个龚天明,还有他那个所谓的『最高科技进步奖』,还有他的夏芯集团……” “您,能跟我讲讲吗?” 第39章 夏芯集团,国之骄傲?黑幕背后,林家身影?! 谭桥微微一愣。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龚天明这人……现在可是个大名人吶。”谭桥挠了挠头,似乎在组织语言。 “小子,你刚才也听到了,那个最高科技进步奖,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拉著苏诚,又往走廊的角落里走了几步,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们军校生没法天天接触网络,可能不知道。” “但这个龚天明,还有他的夏芯公司,最近几个月在咱们大夏国,那真是……如雷贯耳!” 谭桥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与有荣焉的激动。 “你知道,晶片这玩意儿一直都是咱们国家的『卡脖子』工程。” “尤其是高端ai晶片,几乎被欧美那几家巨头给垄断了。他们想卖给谁就卖给谁,想什么时候涨价就什么时候涨价,甚至直接禁运!” “这不光是钱的事儿!”谭桥的语气沉重了几分。 “这直接关係到咱们国家的人工智慧產业发展,甚至在某些层面上,影响到了咱们的外交立场!” “没有自己的高端晶片,咱们的很多高科技產业,就等於被人掐住了喉咙,喘不过气来!” 苏诚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他知道,谭叔说的应该都是事实。 入校学习一周,他比普通百姓人都清楚“自主可控”这四个字的分量。 “但是!”谭桥话锋一转,眉飞色舞起来! “就在两个月前,这个龚天明突然召开发布会,宣布他的夏芯公司,成功研发出了『夏芯9000』!” “一款完全自主研发的ai训推一体晶片!” “据说性能直接对標英伟达的旗舰產品,在某些领域甚至还有超越!” “这一下,直接把欧美的技术壁垒给捅穿了!”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谭桥激动地拍了一下苏诚的胳膊。 “这意味著咱们有了自己的拳头!以后在国际谈判桌上,咱们的腰杆子能挺得更直!” “所以啊,上面对这个龚天明非常重视,各种荣誉、政策、资金,都往他身上倾斜。” “他现在,就是咱们国家科技圈子里,最亮的那颗星!是官方认证的晶片教父!” 听完这一切,苏诚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 难怪。 难怪那个龚天明如此有恃无恐。 原来他手里握著的,不仅仅是財富,更是一张关乎国家战略的王牌。 这件事情,確实比想像中要复杂得多。 看著苏诚紧锁的眉头,谭桥眼中的担忧又浮现了出来。 “小子,我知道你心里不忿。” “但这个龚天明,身份太特殊了,你可千万別衝动……” 话音未落,苏诚却忽然笑了。 他看著谭桥,眨了眨眼,露出一口白牙。 “谭叔。” “您放心。” “我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只会用暴力、拼背景的莽夫吗?” 苏诚故意挺了挺胸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只要他们別再打什么坏心思,老老实实地让那个混蛋接受法律制裁。” “我,苏诚,百分之一百的,是守法良好市民。” 看著苏诚这副半开玩笑的样子,谭桥悬著的心,也终於放了下来。 他笑了。 是那种发自內心的,欣慰的笑。 眼前这个少年,虽然偶尔会露出令人心惊的锋芒,但骨子里,却始终保持著那份清澈和正直。 他身上那股日益稳重的气质,和那双眼睛里不曾改变的坚定…… 这大概,就是优秀基因的传承吧。 “行!有你这句话,叔就放心了!” 谭桥用力地拍了拍苏诚的肩膀。 他看了看手錶,“我那边还得去交差,就不多聊了。” “下周末,有没有空?叔请你吃火锅!叫上你那两个同学一起!” “好!”苏诚笑著答应下来。 谭桥挥了挥手,转身带著人离开了。 …… 与此同时。 长水市的主干道上。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正平稳地飞驰著。 “龚董,我不明白!” 谢君怡坐在后排,终於忍不住开口。 她精致的妆容下,是一张无法理解的脸。 “我们为什么要走?” “那个苏诚,他再厉害,还能左右司法不成?” “赵红艷那边我已经查过了,她有个远房表哥是烂赌鬼,欠了一屁股债。” “只要我们给他一笔钱,让他去劝赵红艷签下谅解书,简直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到时候,您弟弟最多判个小几年,等风头过去我们再操作一下,让他在里面搞个什么发明、申请个专利,换取立功减刑……” “够了!” 开车的司机和副驾驶的保鏢,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但谢君怡却被这声冷喝嚇得浑身一颤,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龚天明缓缓摘下眼镜,用丝巾擦拭著。 车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你以为,我怕的是那个苏诚?” 龚天明的声音很平静,却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我怕的,是他身后那些,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谢君怡。 “那个小子,太冷静了。” “冷静到……不正常。” “从他进门,到最后说出那番话,他的心跳、呼吸、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这不像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更像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疯子。” “他刚才对我,是动了杀心!” “而且,是真的敢动手的那种!” 谢君怡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龚董……您的意思是……” “我討厌意外。”龚天明打断了她的话,“更討厌,无法掌控的棋子。” 他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谢君怡连忙接话,试图挽回自己的判断。 “那个苏诚,父母都是为国捐躯的军人,他看到赵红艷被打触景生情,为她出头,这很正常。” “但无论如何,他也只是个外人!只要我们搞定了当事人,他再蹦躂,也翻不起什么浪!” 车厢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 龚天明的声音,幽幽响起。 “那就按你说的,你再去试一次。” 谢君怡心中一喜。 “如果成了,算你大功一件。” “但是……” 龚天明睁开了眼睛,镜片后的寒光,让谢君怡如坠冰窟。 “如果不成。就给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出口气,” “等那个姓赵的女人出院之后,” “找个机会,安排一场意外。” “撞死她。” 他语气平淡,如同诉说晚饭吃什么餐点一样的隨意。 谢君怡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但仅仅是片刻之后,她便恢復了平静,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职业化的微笑。 “好的,龚董。” 她从爱马仕的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笔记本。 翻开。 用钢笔,在其中一页上写下几笔,然后轻轻画下了一个叉。 就在这时。 “嗡——” 龚天明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下一秒。 奇蹟般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前一秒还沉稳如山,冷酷如冰的商界梟雄。 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近乎諂媚的,恭敬的笑意! 他迅速坐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才小心翼翼地,按下了接听键。 “汤叔!” “您好!您好!” 他的腰杆微微弯著,即便对方根本看不见。 “您放心!” “林大少交代的事情,我已经亲自去办了!” “对对对,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不过您放心,都在掌控之中!” “绝对!绝对给他办得妥妥噹噹,稳稳噹噹!”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支持……第一卷是林枫,第二卷的boss,大家也应该都猜到了) 第40章 股份易主,刘广宝惨死!苏诚意外破纪录,藏不住了? 电话掛断。 车厢內那令人窒息的恭敬气氛,才缓缓消散。 龚天明拿著手机,却没有立刻放下。 他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擦了擦额角。 那里,不知何时,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諂媚恭敬的笑容,缓缓敛去。 即便是隔著电话线,那位“汤叔”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威压,也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龚董,您……” 旁边的谢君怡,小心翼翼地观察著他的脸色。 “要不……我们先回酒店休息?” 龚天明轻轻摇了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重新恢復了冰冷的平静。 他將擦过汗的丝巾,慢条斯理地叠好,放回西装內口袋。 “不急。” 他整了整领带,语气淡漠。 “先去见一个……老朋友。” …… 二十分钟后。 长水市新城国际大厦,顶楼,天台。 呼—— 四十多层楼高的狂风,捲起尖锐的呼啸声,颳得人脸颊生疼。 “啊……啊啊啊!!” 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正被两个黑衣壮汉死死地按在天台的边缘。 他的上半身,已经完全悬空。 只要那两道铁钳般的大手稍微一松,他就会像一块石头,瞬间坠入下方那车水马龙的钢铁丛林! “不要,不要杀我!龚哥!” 男人涕泪横流,裤襠处一片湿濡,散发出难闻的骚臭。 他正是刘记餐饮的大股东,刘广水。 此刻,他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当老板的威风。 五官扭曲,声嘶力竭,嚇得几乎魂飞魄散…… 龚天明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背对著他,远眺这座城市的天际。 他轻轻眯眼,没有回头,如享受一般任著对方嘶嚎。 谢君怡踩著高跟鞋,优雅地走到刘广水面前,將一份纸质文件递到了他眼前。 “刘老板。”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却依旧带著职业化的微笑。 “龚董说了,只要您把这份餐饮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签了,一切都好说。” “这是笔,您自己拿著签。” 刘广水惊恐地向下瞥了一眼。 那离地百米的高度,让他瞬间头晕目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签!我签!” 他哭喊著,哆哆嗦嗦地接过笔。 甚至没看合同上的內容,刘广水就在那悬空的文件上,疯狂地划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君怡立刻收好,仔细地看了一遍,確认无误后才朝老板点头。 龚天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雪茄,身旁的谢君怡立刻上前,为他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在狂风中被瞬间撕碎。 “早点签,不就好了吗?” 龚天明吸了一口雪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天。 “费这么大劲干嘛呢。” 说完,他转身,朝著通往楼下的铁门走去。 “龚哥!龚董!你放了我吧!” 刘广水看到他要走,彻底崩溃了。 “我把你弟弟的事情说出去,也是逼不得已啊!” “那个姓苏的小子,他有军方背景!我……我如果不说,我的店就完了!我全家都完了啊!” 龚天明走到铁门前,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嗯,我明白的。” 他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在对方那番背景面前,你作为商人,弃车保帅,也是一种理性的选择……我尊重你的选择。” 刘广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但龚天明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不过……” “我还是很生气。” 说完。 他对著那两个按著刘广水的黑衣壮汉,轻轻抬起手,做了一个向下切的动作。 那两个壮汉心领神会。 他们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麻木而残忍的笑容。 然后。 猛地鬆手! “不——!” 刘广水肥胖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支撑! 一道悽厉到变调的惨叫声,划破夜空,隨即被狂风吞没,急剧地向著地面坠落…… 几秒钟后。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百米之下的街道传来。 仿佛一个装满水的巨大麻袋,被狠狠地摔在了水泥地上。 做完这一切。 那两个黑衣壮,汉面无表情地脱下手上的一次性手套,小心翼翼地放进谢君怡早就准备好的塑料封口袋里。 仿佛刚才只是丟了一袋垃圾。 一行人,沉默地跟上龚天明的脚步,消失在天台的入口。 …… 与此同时。 国防科技大学。 新训的第二周,开始了。 相比於第一周的“地狱模式”,学员们已经渐渐適应了这种高强度的节奏。 哀嚎声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整齐划一的口號,和愈发坚毅的眼神。 苏诚,也在不知不觉间放鬆了警惕。 他继续自己的中庸之道: 不去刻意追求极致,安安稳稳地当个“第二名”,然后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將自身两魂融合这个秘密,和体质变化的诡异来由,都藏起来。 另一边,苏诚也十分適应军校的日常。 他和王大力、陈浩的关係越来越紧密,与班里的其他同学,甚至新训班长马立伟也熟悉起来。 一切,都在朝著一个普通而又平淡的军校生活方向发展。 …… 周二下午。 最后一项训练科目,400米障碍跑。 矮墙、高板、独木桥、低桩网…… 对於普通新兵来说,这是一项极度考验体能、速度和协调性的综合项目。 但对於苏诚来说,这简直比饭后散步还要轻鬆。 “预备——” “跑!” 隨著教官一声令下,苏诚像往常一样,冲了出去。 他完美地控制著自己的速度和节奏,既不过分突出,也绝不落后。 翻越高板时,他故意多用了一秒。 穿过低桩网时,他故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他牢牢地跟在第一名的身后,保持著一个身位的距离。 一切尽在掌控。 就在衝过最后一个障碍——五步桩时,苏诚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了操场边缘的两个熟悉身影。 是王擎苍校长! 而在校长的身边,站著一个穿著大学后勤工作服的女人。 是赵师娘! 她换上了一身乾净整洁的工作服,头髮也打理得整整齐齐。 虽然脸上的淤青还未完全消退,但她的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著一丝拘谨,却又安心的笑容。 她正在和王校长说著什么,不时地点著头。 苏诚心中的最后一块石头,终於落地。 看来,学校那边已经把赵师娘的工作安排妥当了。 真好。 一股由衷的欣慰和轻鬆,瞬间涌遍全身。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是这一瞬间的失神。 当他所有的注意力,都从“控分”这件事上移开时。 那具与军魂融合,早已把训练锤炼成本能反应的身体,接管了这一切! 没有了刻意的压制! 没有了思想的束缚! 它就像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猛虎,爆发出最原始、最恐怖的力量! 嗖——! 苏诚只感觉脚下一蹬,眼前的景象瞬间开始飞速倒退! 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身体已经化作一道残影,闪电般地衝过了终点线! 他衝过终点,缓缓停下脚步,习惯性地回头,想看看第二名到了哪里。 然而…… 身后,空无一人。 跑道上,其他学员还在奋力地衝刺著最后一个障碍。 最快的那个人,离他至少还有七八十米的距离! 整个训练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在计时的教官,呆呆地看著手里的秒表。 旁边休息的学员,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刚刚还在谈笑风生的新训班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臥槽……” 几秒钟后,王大力和陈浩最先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了上去。 “诚哥!你……你没事吧?” 他们没有欢呼,没有庆祝。 反而是一脸惊恐,上手就来扒拉苏诚的眼睛,摸他的额头。 “你磕药了?!”陈浩的声音都在发抖。 “怎么了,你们?” 苏诚被他们搞得一头雾水,一脸无辜。 他还没反应过来。 “你自己看!” 王大力颤抖著手指,指向终点线旁边,那个巨大的电子计时显示屏。 苏诚疑惑地转过头。 下一秒。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那鲜红的电子数字,清晰地显示著—— 第一名:苏诚。 成绩:1分11秒?! 而在他的成绩下方,是之前由一位大四特战系学长保持的,尘封了三年的校记录——1分26秒! 足足……快了15秒! 这已经不是破纪录了! 这是神跡! 要知道,在400米障碍跑这个项目里,每快一秒,都是对人类极限的挑战! 而苏诚这个成绩…… 几乎相当於在短短400米的距离里,把第二名给套圈了! 苏诚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只见操场上,同学们纷纷投来如同看待牲口的震惊目光, 还有那些眼冒精光,仿佛寻到宝贝,只差现场流口水的班长、队干部们,纷纷跑来…… 苏诚默默摇头,再次望著自己跑出的刺眼数字,脸上浮现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完了。 这下,玩脱了。 怎么解释呢…… 第41章 诚哥,求求別装了!这姿势,我们记笔记都来不及! 操场上。 死寂过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极致爆发! “臥槽!!!” “1分11秒?!我是不是眼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计时器坏了吧?!”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著,整个训练场都沸腾了! 所有还在休息的,正在训练的学员,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疯了一样朝著终点涌了过来! “诚哥!诚哥!” “苏诚!!” 黑压压的人群,瞬间將苏诚淹没! 热情! 疯狂! 一张张极度震惊的脸,在他面前放大! “诚哥!牛逼——!” 王大力和陈浩的欢呼声还没喊完,就被汹涌的人潮瞬间淹没。 苏诚只感觉眼前一。 然后,他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让我摸摸!让我摸摸你的腿!这是什么构造?加了火箭推进器吗?” 一个胆大的同学,伸手就捏住了苏诚的小腿肌肉。 那结实如铁的触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嘶……好硬!” 这个动作,仿佛打开了某个奇怪的开关。 “我也来!” “我也要!” “胳膊!胳膊的维度肯定不正常!” “脚踝!他的脚踝绝对有秘密!” 瞬间,七八只手伸了过来,对著苏诚上下其手。 有人捏他胳膊,有人摸他大腿,甚至还有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同学,蹲下身子,一脸严肃地开始研究苏诚的脚踝长度! 更离谱的是,居然有人扒开他的裤管,嘴里念念有词。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腿毛的生长方向,这里面一定蕴含著空气动力学的奥秘……” 苏诚:“……”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被一群糙汉子围著,当成珍稀动物一样又捏又摸。 这画面,太过诡异! “都让开!让开!” 新训班长马立伟,终於从长达两分钟的石化状態中甦醒! 他硬生生从人群中挤开一条路,衝到苏诚面前。 “都让开!別乱摸!” 新训班长马立伟好不容易才挤了进来,他像老母鸡护崽一样张开双臂,护在苏诚身前。 可他自己,也忍不住用一种看怪物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苏诚。 那眼神,充满了震惊、不解、狂喜,以及一丝丝的……羡慕。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突然! 他猛地一拍大腿! 如梦方醒! “臥槽,差点忘记了!尘封三年的校记录,被提高了十多秒!!” “上报!必须马上上报!” 马立伟掏出对讲机的手都在抖,他几乎是用吼的,向上级匯报了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 一个小时后。 训练场的喧囂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几辆掛著军牌的黑色轿车,风驰电掣般地驶入了校园,一个急剎,稳稳地停在了操场边。 车门打开。 下来的,赫然是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李光明副校长! 以及他身后跟著的一眾校领导,还有几位肩上扛著金星,一看就身份不凡的军官! 李校长亲自小跑上前,手里拿著刚刚列印出来的成绩单,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校长!各位首长!” “千真万確!1分11秒!计时器、电子屏、还有十几位教官的人工计时,全都核对过了!分秒不差!” 李光明接过成绩单,目光扫过那个刺眼的数字,呼吸都为之一滯。 他快步走到苏诚面前。 没有说话。 就是那么看著。 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像是要用目光把苏诚从里到外剖析一遍。 其他的领导和军官也围了上来,一个个对著苏诚的身体“瞧瞧看看”,指指点点。 “这身体素质……简直了!” “骨骼清奇!绝对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领导,甚至还一本正经地推了推眼镜,提出了一个极为严谨的建议。 苏诚:“……” 他大感后悔,一个大意,终究还是暴露了身体素质。 此时的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围观的大熊猫。 不, 比大熊猫还稀有。 他现在就是个外星人。 “咳咳!”李光明终於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他一把拉住苏诚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走!” “跟我去办公室!” “把今天所有的训练数据,全部调出来!我要看!” 李校长一声令下,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拉著苏诚就进了办公大楼。 只留下操场上一群目瞪口呆的学员,和那依旧亮著“1分11秒”的,神跡般的显示屏。 …… 夜,已经深了。 宿舍里,灯火通明。 王大力和陈浩在床上躺著。 桌子上,摆著两份热气腾腾的饭菜,是他们特意跑去食堂给苏诚打回来的。 “吱呀——” 门开了。 苏诚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诚哥!” “你可算回来了!” 两人瞬间跳下梯子,围了上去。 “怎么样?” “他们把你拉过去干嘛了?审了你一天?” 苏诚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饭碗就开始狼吞虎咽。 他是真的饿坏了。 王大力递上一杯水,小心翼翼地问道:“诚哥,我听班长说……过几天,估计会有部队的人过来……专门找你?” “嗯。” 苏诚停下咀嚼的腮帮子,灌了一大口水,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 他回忆著下午在办公室里的画面。 一群大佬围著他,像是看稀世珍宝。 各种问题,从他三岁会不会爬,问到他昨天晚上睡得香不香。 最后,一位来自军总训练部的首长,拍著桌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了结论。 苏诚嘆了口气,看著两个室友震惊的眼神,缓缓说道: “你们知道,现在全军的400米障碍跑记录是多少吗?” 两人茫然地摇了摇头。 “1分19秒。” 苏诚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生无可恋的沧桑。 “由某个特战旅的一位兵王,保持了十年之久。” “然后……” “我今天,跑了个1分11秒。” 宿舍里,瞬间一片死寂。 王大力和陈浩的嘴巴,慢慢张大,大到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苏诚扒拉了两口饭,再次无奈地嘆气。 “唉……” “都怪我,一时没控制住。” “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这下想低调都不行了。” 门外。 走廊的角落里。 几个脑袋正鬼鬼祟祟地挤在一起,偷听著里面的动静。 当听到苏诚那句“一时没控制住”时。 一个同学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双眼放光,激动地浑身颤抖! 他一把拉住旁边的同伴,压低了声音,用气声嘶吼道: “听见没!听见没!” “这波让你装的!” “我靠!记下来!快记下来!『一时没控制住』!这句话太特么有感觉了!” “以后我也要这么装!” 另一个同学已经拿出了小本本,奋笔疾书,嘴里还念念有词。 “苏神语录第一条:唉,一不小心又破了个记录,真烦……” …… 第二日,上午。 阳光正好。 苏诚和陈浩、王大力三人穿著迷彩服,走在校外的街道上。 “哈哈哈哈!爽!” 王大力一只胳膊勾著苏诚的脖子,整个人几乎要掛在他身上,脸上洋溢著放风的喜悦。 “诚哥!说起来,这都託了你的福啊!” 陈浩也在另一边挤眉弄眼,嘿嘿直笑。 “可不是嘛!因为你需要好好休息,迎接军中高手的挑战,我们作为优秀室友,居然也跟著放了一天假!太爽了!” 昨天晚上,新训班长马立伟亲自过来传达的命令。 为了让苏诚保持最佳状態,特批他休息一天,调整心態。 而作为苏诚的“后勤保障二人组”,王大力和陈浩,也光荣地获得了陪同的资格。 看著这两个得意忘形的傢伙,苏诚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挣开他们的胳膊。 他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纠正道: “这不是休息。” “这是任务。” “班长和队干部他们,委託我们出来为下周的教师节,採买礼物……顺便让我调整状態罢了。” “所以,请两位同志端正態度,严肃对待!” “啊?” “採买礼物?” 王大力和陈浩脸上的笑容依旧。 “都一样,都一样……” 王大力打著哈哈,试图矇混过关。 “买礼物也得先填饱肚子嘛!我跟你们说,大学城那家新开的烤肉店,绝了!” “对对对!吃完烤肉再去吃甜品!然后去电玩城……” 陈浩已经开始规划起了完美的“任务”路线。 苏诚懒得再理会这两个活宝。 三人说说笑笑,很快就走到了熟悉的大学城商业街。 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充满了青春活力的气息。 苏诚的脚步,下意识地放缓了一些。 他抬起头,目光落向了街角那栋楼的二楼。 那里是刘记餐饮的分店,苏诚可太熟悉了。 两周前,他就是在那扇窗户后面,將那三十六个凶神恶煞的打手,一个个废掉。 往事,还歷歷在目。 可下一秒。 苏诚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只见那栋楼上,原本“刘记餐饮”的巨大招牌,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崭新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招牌。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著几个大字—— “龚记餐饮集团,大学城旗舰店?!” “咦?” 陈浩顺著苏诚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了一下。 他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道:“我记错了吗?这儿以前不是叫刘记吗?什么时候换招牌了?” “可能是被收购了吧。”王大力倒是没想太多,“这年头,大鱼吃小鱼,正常。” 他们两人只是有些疑惑。 但苏诚的眸子里,却瞬间泛起了一层冰冷的,淡漠的煞气! 龚记…… 龚? 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轻轻跳动了一下。 一个名字,瞬间从脑海深处浮现出来。 龚天明! 那个戴著金丝眼镜,始终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晶片教父”! 那个为了给弟弟脱罪,不惜带著媒体和律师,跑到医院去威逼利诱赵师娘的男人! 龚天明的……龚! 苏诚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前几天他还在想,那个叫刘广水的餐饮老板,把龚华东供出来之后,会面临怎样的报復。 他没想到。 龚天明的报復,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报復了。 这是吞併!是示威! 他直接把刘记餐饮给整个吞了,然后把旗舰店,堂而皇之的直接更名! 这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那个叫龚天明的男人……比他想像的,还要囂张!还要狠辣! 赵师娘被欺凌的案件…… 看来,远远没有结束。 苏诚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心底那原本以为已经平息的杀意, 此刻,又一次开始翻腾。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42章 军方踢馆,全军震动!苏诚:不好意思,又快了一秒! “诚哥?你怎么了?” 王大力和陈浩看著愣在原地的苏诚,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 陈浩的脑子转得最快。 他顺著苏诚的视线,看到了那个崭新的招牌,瞳孔微微一缩。 “龚记……龚?” 他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是……是那天我们在医院遇到的那个,夏芯集团的董事长,龚天明?” 被他这么一提醒,神经有些大条的王大力也终於想起来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担忧。 “我靠,是他?” “大学城这么多店铺不投,偏偏收了以前的刘记?” “这是不是,有点来者不善的味道?” 苏诚缓缓收回目光,脸上那层冰冷的煞气被他悄然敛去。 他淡淡一笑,仿佛刚才只是在看一道风景。 “没事。” “说不定真的只是一般的商业行为,咱们別多想。” 说完,他拍了拍两个室友的肩膀,率先迈开步子。 “走吧,任务要紧。” 他领著两人,重新匯入了大学城商业街那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 半天之后,三人拎著大包小包,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学校。 在宿舍楼下,准备上交手机之前。 苏诚藉口要去一趟卫生间,拿著手机拐进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他飞快地解锁屏幕,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 指尖在屏幕上迅速敲击,发出了一道信息。 【谭叔,帮我查一下,长水市『刘记餐饮』的老板刘广水,最近是不是出事了……】 【还有,那个龚天明……】 发完。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刪除了聊天记录,然后关机,將手机交给了队干部。 做完这一切,他才若无其事地回到宿舍。 有些事情,不能光靠猜测,终究要有个答案。 …… 第二天,清晨。 熟悉的起床號,划破了军校寧静的黎明。 新训,依旧在继续。 等新训连三班的学员们在操场上集合完毕之后,所有人都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他们的班长马立伟旁边,竟然站著十来个陌生人! 同样的迷彩作训服,但那些人的气质,却与他们这些新兵蛋子截然不同。 一个个身形笔挺如枪,面容冷峻,眼神犀利得如同鹰隼。 只是站在那里,一股彪悍而冷冽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毫无疑问,军区来人! 他们衣服上的徽章图案各异,但绣著那个一模一样的t字,已经昭示来处。 t,代表“特”,正是特种部队! 每一个人,都是夏国军人之中的绝对精锐! 而此刻。 这十来道锐利的目光,正顺著马立伟手指的方向,不约而同地,死死地锁在了队伍中的某个人身上。 苏诚! 马立伟清了清嗓子,脸上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兴奋和自豪,大声介绍道: “同志们!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几位,是分別来自东南、西北、中部三大战区特战旅、特战团的精英!” “他们听说了我们班苏诚同学前几天的壮举,特地前来,与我们进行训练交流!” “大家,热烈欢迎!” 啪啪啪——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学员们看著那十几个“精英”,又看看身边的苏诚,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敬畏。 “交流?” 队伍里,陈浩压低了声音,对著王大力嘀咕。 “我怎么瞅著,不像是来交流的,倒像是来踢馆的。” 王大力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同样小声道: “那可不!你听过部队里的老话没?『寧跑五公里,不跑四百障』!” “四百米障碍,最考验一个军人的综合爆发力、协调性和意志力!每一秒的提升,都是对身体极限的压榨!” “军区那些兵王,哪个不是在这个项目上千锤百炼过来的?” “诚哥倒好,一个军校新生,直接把全军记录都给破了,还一下子快了十几秒……这何止是打脸,这简直是把人家的功勋章给抢过来,扔在地上踩了两脚啊!” “他们能服气才怪了!” “哎,咱们的诚哥,可麻烦咯!希望他好好发挥,不至於在这些高手面前胆怯而失常……” …… 三五分钟后。 李光明副校长和一眾校领导也赶到了现场。 在一片期待和催促的目光中,苏诚被“请”了出来。 “没办法了,诚哥。” 陈浩和王大力一脸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为了学校的荣誉,上吧!” 苏诚:“……” 他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硬著头皮,站上了那条他现在看到就头疼的跑道。 起跑线上。 苏诚的身边,站著三名从那十几个精英里挑选出来的代表。 每一个都气息沉稳,肌肉虬结,眼神中燃烧著熊熊的战意。 发令枪还没响,无形的火药味,已经瀰漫开来。 苏诚心底嘆了口气。 这次,一定要控制住! 只要跑的刚刚好,稍微领先他们就行! 一定要注意! 起步不能太猛,过障碍的时候稍微停顿一下,最后衝刺的时候,必须收著点力…… 他已经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如何跑得慢一点”的方案。 “预备——” 教官高高举起了发令枪。 苏诚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微弯曲,做好了起跑姿势。 “砰!” 枪声响起!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四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弹射了出去! 快! 都很快! 那三名特战精英,不愧是百里挑一的强者,起步速度惊人! 苏诚按照自己的计划,仅仅用了六成力。 他准备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著。 然而…… 仅仅是起步的第二秒! 他眼角的余光一扫。 整个人都傻了。 他……他已经把身旁的三人,拉开了一个身位的距离! 苏诚的心底,瞬间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搞什么啊! 我都收著力了啊! 他下意识地就想放慢脚步。 可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不行!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当著这么多校领导和军区来人的面,公然放慢速度? 这已经不是低调了,这是对对手赤裸裸的羞辱! 是公然放水! 苏诚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算了! 破罐子破摔吧! 他心一横,乾脆放弃了所有控制! 那具早已將奔跑和跨越化作本能的身体,瞬间接管了一切! 嗖——! 一道残影,在障碍场上闪过! 翻越高板,行云流水! 通过独木桥,稳如平地! 钻过低桩网,迅捷如电!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充满了暴力而原始的美感! 操场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三名特战精英,同样是顶尖高手,他们的动作標准而有力。 但和苏诚比起来…… 却像是慢动作回放! 当苏诚的身影化作一道闪电,衝过终点线时。 那三名特战精英,才刚刚通过最后一个五步桩。 苏诚缓缓停下脚步。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 也不敢去看那个巨大的电子计时屏。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整个操场,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了那块显示屏上。 鲜红的数字,刺眼无比。 第一名:苏诚。 成绩:1分10秒! “……” “……” 足足十几秒的死寂之后。 “臥……槽……”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包含著极致震惊与绝望的呻吟。 比上次…… 还快了一秒?! 这他妈还是人吗?! 苏诚默默地转过身,看著显示屏上那个数字,脸上浮现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完了。 越玩越大了。 他甚至已经能感受到,身后那三名特战精英投来的,那种混杂著震惊、挫败、茫然甚至怀疑人生的目光。 就在这时。 一阵沉稳的掌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啪,啪,啪! 一名肩膀上扛著中校军衔的军官一边拍手,一边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正是这次带队的领导。 他走到苏诚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好几遍,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沉默了半晌。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好小子。” “挺厉害!” 然后,他话锋一转。 “不过,你別急。” 中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莫名的傲然神色。 “这三个人只是听说你的成绩,心底觉得不服气,跟著过来验证一下真假的。” “他们,算不得我们各大战区的顶尖高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著一股强烈的自豪和期待! “有一位优秀的兵王,正在来的路上!” “他来自海军陆战队,是『蛟龙』特战突击队的队长!” “就在上周,他刚刚代表大夏,前往鹰酱亚利桑那州参加全球特种兵王竞赛!在来自全球五十个国家的顶尖兵王中,取得了单兵综合排名第三的好成绩!” 话音一落,全场譁然! 全球第三?! 这是什么概念?! 那是檯面上,站在世界单兵作战能力的金字塔里,最上层的男人! 中校看著苏诚,眼神灼灼。 “你真正的对手,是他!” “他马上就到!” 苏诚的心里,也升起了一丝好奇。 能取得这种成绩的,绝对是怪物。 正当所有人引颈期盼之时。 十多分钟后。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校门口出现。 他穿著一身干练的迷彩作训服,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就那么迈著沉稳而有力的步伐,朝著操场一路匀速跑来。 他跑到李光明副校长面前,一个標准的敬礼。 “报告首长!前来报到!”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阳光下,他肩膀上的少校军衔,熠熠生辉。 那是一个一米八三左右的精壮男人,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轮廓分明,眼神坚毅如铁。 苏诚看著那个熟悉的身影,看著那张熟悉的脸。 忍不住。 笑了。 他迈步上前,在那人惊讶的目光中,笑著伸出了手。 “原来是你啊!” “好久不见了!” 第43章 兵王认证,史无前例的新星!木匾主人揭晓,林家震恐! 操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一场针尖对麦芒的巔峰对决!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苏诚看著那个刚敬完礼,身姿挺拔如松的男人,瞬间激起一抹发自內心的惊喜。 他笑了。 是那种见到了久別重逢的老朋友时,才有的毫不设防的灿烂笑容。 “陈冲大哥!” 一声清朗的呼喊,打破了现场凝重的气氛。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苏诚竟然完全无视军区大佬和校领导,直接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他衝到这位肩扛少校军衔的男人面前,也不管不顾,直接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他们说蛟龙的队长,我就猜是不是你!” “国外单兵第三?陈冲大哥,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苏诚兴奋地捶了对方的后背一下,语气里满是纯粹的开心和敬佩。 这一幕,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看傻了。 那十几个从各大战区来的特战精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什么情况? 他们心目中神一样的“蛟龙”队长,怎么好像跟这个破纪录的新生……像是认识多年的好兄弟? 李光明副校长和一眾校领导,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茫然。 而那个带队的中校参谋,更是嘴角一抽。 他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那种高手降临、风雨欲来的紧张氛围…… 竟被苏诚这一个熊抱,给冲得一乾二净! 陈冲,也就是那位“蛟龙”队长,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苏诚。 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那如同钢铁般冷硬的线条,也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笑著,伸手用力地拍了拍苏诚的脑袋,动作亲昵又自然。 “你小子!”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和更多的欣慰。 “我还以为是谁这么猛,不仅全军400米障碍跑的记录给破了,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如果是你,那確实……不算意外。”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不算意外?! 一个大一新生,破了尘封十年的全军记录,还比兵王快了將近十秒! 这叫……不算意外?! 那什么才算意外?! 不等眾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陈冲已经鬆开了苏诚,转过身,面向那位脸色已经有些发青的中校参-谋,再次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报告首长!” 他的声音,恢復了军人的沉稳与洪亮。 “不用比了。” 中校参谋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陈冲的目光扫过那三名被苏诚碾压的特战精英,又看了一眼计时器上那刺眼的“1分10秒”,语气平静却坚定。 “我跑不过他。” “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著什么。 他看向那位中校,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张参谋,您忘了?” “两个月前,军委会上……” “当时,有个英雄之后顶著『关係户』的骂名,上场后却接连秒杀西伯利亚熊、棒子国的两名好手……” “那一幕,您不也在电视机面前,观看了吗?” 轰——!!! 张参谋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记忆的闸门,瞬间被打开! 他想起来了! 他全都想起来了!两个月前的军运会上! 当时,確实有一个年轻人被空军那边强行塞了进来,引起了陆军和海军所有大佬的不满! 所有人都以为,是一个走了后门的“关係户”! 结果…… 那个年轻人,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態,將对方秒杀! 那乾净利落,甚至带著几分残暴的身手,震惊了当时在场的所有人! 张参谋身子一晃,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的苏诚。 对,是他! 竟然是他! 这孩子个子长高了一些,脸上的轮廓更深了,但……確实是他! 他身后的几名军官,显然也想起了什么,一个个面面相覷,脸上纷纷露出了恍然大悟,继而转为极致震惊的表情! “臥槽!原来如此!” “我说怎么可能有人体能这么变態!如果是那个小子……那就不奇怪了!” “我的天,他当时不是爆发力十足,格斗猛得一塌糊涂吗?怎么就连体能,也这么逆天?!” 张参谋狠狠地一拍自己的额头,发出一声懊恼的呻吟。 搞了半天! 他们兴师动眾,气势汹汹地跑过来“踢馆”。 结果,踢到了一块他们自己早就见识过的,最硬的铁板上! 陈冲看著眾人震惊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直接给这件事定了性。 “他的身手比起我,只强不弱。” 话音落下。 全场,再无半点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苏诚身上。 那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敬畏,甚至是……恐惧。 苏诚迎著这上百道复杂的目光,再次无奈地嘆了口气。 好吧。 这以后,自己的身手,再想藏都藏不住了。 …… 与此同时。 数千公里之外,港岛。 一座占地广阔,戒备森严的林家老宅,静静地矗立在苍翠的山腰之上。 书房內。 林楠背对著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海景。 他的手中,正摩挲著一块长达一米二的巨大木匾。 那木匾,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而温润的暗金色。 在灯光下,仿佛能看到木质內部……有无数缕金丝在缓缓流淌,华贵异常。 这,正是號称“帝王之木”的金丝楠木! 木匾的边缘,雕刻著繁复而威严的云龙纹路。 每一片龙鳞,每一缕云气都精细入微,巧夺天工。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匾上那几个用阴刻手法雕琢而成的大字,笔锋锐利,铁画银鉤。 字里行间透著一股睥睨天下,杀伐果决的凛然之气! “国之栋樑!” 单是看著这几个字,就仿佛能感受到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的恐怖威压! 林楠的指腹,一遍又一遍地,划过那些冰冷的刻痕。 他有一种直觉。 这块看似普通的木匾背后,隱藏著那个姓苏的小子,真正的秘密! “有结果了吗,汤叔?” 林楠的声音,很平静,却也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身后,一个穿著黑色中山装,头髮白的老者,恭敬地躬著身子。 正是龚天明都要諂媚对待的“汤叔”。 “有……有结果了,大少爷!” 汤叔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放下电话,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林楠的背影。 “我们……我们通过一道道关係,终於找到了一位从龙都总参退下来的大人物。” “据他说……”汤叔咽了口唾沫,似乎接下来的话,有著千钧之重。 “能有资格获得这种规制和材质的功勋匾的……整个大夏国,从建国到现在,不超过二十五个人!” “这二十五个人,每一个……都是传奇,是真正奠定国运的柱石!” 林楠摩挲著木匾的手,微微一顿。 饶是他,听到这个结论,心头也不由得一跳。 二十五人之一? 这个范围,已经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 “然后呢?”他追问道。 “然后……然后我们按照那位老领导提供的名单,逐一排查,走访了其中大部分还健在的功勋名將的后人……” 汤叔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艰涩。 “最终……就在刚才!” “我们终於確定了!” “这块匾的主人,就是那个姓苏小子的爷爷……” “也就是大夏空军之魂,苏航天的父亲!” 汤叔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將那个名字,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是……是那位,开国元帅……苏建国!!!” “苏……元帅!!!” 轰!!! 那个名字,如同一道实质的雷电,狠狠地劈在林楠的身上! “什么?!” 饶是林楠这样见惯了风浪,心性早已沉稳如山的港岛顶级大少,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也彻底失態了! 他猛地转过身,脸上血色尽褪,一片煞白! 声音也直接撕裂,尖锐到顶之后,瞬间分叉破音! “苏……苏建国?!” “是……是那位……那位苏元帅?!”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了一步,撞在了冰冷的落地窗上。 手中的那块沉重的金丝楠木匾,也“哐当”一声,脱手掉在了名贵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楠的脸上,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从容与高傲?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极致的骇然与恐惧!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44章 开国元帅!林家大少嚇破胆!二十年秘辛,豪赌开始! 书房內。 林楠僵硬地愣在原地。 他的嘴唇微微张著,喉咙像是被水泥死死堵住。 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苏建国…… 苏元帅…… 这个名字,仿佛不属於这个时代。 它来自歷史的尘埃,来自战场的禁忌传说! 这个名字化作一座亿万吨的巨山,没有丝毫徵兆,轰然砸在他的心头! 他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臥槽!” 不知过去了多久,林楠才猛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粗口! 那张一直掛著从容微笑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 五官挤在一起,只剩下极致的惊恐和骇然! “那之前……我老头子……还有那个已经成了海上亡魂的死鬼弟弟……” “他们……他们对苏诚做的那些事……” 他喃喃自语,声音乾涩,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双手撑住梨木的桌面,乾咽一口唾沫,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咕咚。 剧烈的喘息声,在针落可闻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冷汗,不知何时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 此刻正顺著他的额角,一滴一滴,匯聚成溪,滑过他煞白的脸颊。 他终於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为什么弟弟林枫那些自以为隱秘的骯脏行为,会暴露得如此具体、如此迅速! 为什么港岛林家,这个经营了三代人的商业堡垒,会在短短一个月內,遭遇如此沉重、如此精准的打击! 原来…… 他们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没落的军人后代。 不是一个可以隨意拿捏的孤儿。 而是一尊……真正神祇的血脉! 是一个开国元帅的嫡亲孙子! 林家在他林楠掌舵之后,付出了何等惨痛的代价! 他几乎是壮士断腕! 將亡弟林枫在內陆犯下的种种罪行,与家族彻底划清界限。 他甚至亲自下令,將几个参与其中的家族旁支,从族谱中除名,任其自生自灭。 更是忍痛將无数位於內陆的优质產业,以近乎白送的白菜价,拱手相让! 那些產业,每一个都是下金蛋的母鸡,是他父亲和他耗费了无数心血才打下的江山! 直到做完这一切,才换来了林家暂时的安寧。 才让那只悬在头顶,无形却足以致命的巨手,稍微鬆开了半分。 可即便如此,林家还是遭受了巨大的衝击…… 长期的合作伙伴,那些曾经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的商界巨鱷,一夜之间纷纷变脸。 他们用最客气,也最疏远的藉口,拒绝续签合同。 產业链,应声断裂。 替代的合作商,要么闭门不见,要么就趁火打劫,开出天价。 他为了让家族苟延残喘,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赔出笑脸,签下一份又一份屈辱性的合同。 仅仅才过了一个月。 林家的整体实力和影响力,早已不復当年之勇。 足足下降了一个档次! 从曾经的港岛四大家族之首,一滑到底。 甚至跌出了四大家族的行列,沦为了当地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的二流货色! 而这一切的根源,竟然是因为…… 他们动了苏元帅的孙子?! 林楠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背窜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这时,管家汤叔那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 如同一剂强效的镇定剂,注入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大少爷,您先別急。” “目前看来,我们暂时不用担心对方的报復。” 林楠猛地抬头。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死死地盯著汤叔。 “什么?!快说!” 汤叔依旧躬著身子,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他將最近搜集到的所有信息,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 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心的推敲和斟酌。 他走近几步,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神秘。 “少爷,这位苏建国元帅固然威名赫赫,是开国元勛,早些年他的事跡甚至被写入了教科书,可以说是家喻户晓的英雄人物……” “但是……” 汤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著林楠的反应。 “就在二十年前,所有关於他的光辉事跡……无论是书本上的,还是官方档案里的,突然之间……就消失得一乾二净!” “仿佛……仿佛被官方,刻意封杀了一样!” “哦?” 林楠眼中的惊恐,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思索和狐疑。 封杀? 官方主动封杀一位开国元帅? 这怎么可能! 这不合常理! 但……脑中,一道电光猛地闪过! 他想到了! 对!对上了! 这就全都对上了! 如果不是苏家出了天大的变故! 如果不是苏元帅的威名被刻意尘封,家族失去了往日的荣光和庇佑! 以他父亲那谨小慎微,如同老狐狸一般的性格,怎么敢去打苏家的主意?! 怎么敢放任林枫去设计逼死一个高中生,而且还是苏家的独苗?! 父亲的行事风格,他太了解了。 无利不起早,而且欺软怕硬。 他敢这么做,只有一个解释! 他一定是通过某种渠道,提前知道了苏家早已失势! 一定是这样! 这位苏元帅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 一件足以让官方都不得不出手掩盖的惊天秘闻! 一件足以让这个曾经辉煌到极点的家族,瞬间跌落神坛的变故! “大少爷,英明!” 管家汤叔见林楠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连忙不失时机地恭维了一句。 他的眼底,也闪过一丝钦佩。 不愧是林家未来的掌舵人,这份心性,远超常人。 林楠的呼吸,渐渐平復下来。 他重新站直了身体,腰杆挺得笔直。 那股发自骨子里的恐惧,被一种更加炽热、更加疯狂的野心所取代。 危机…… 往往也意味著机遇! 一个被官方“封杀”的元帅家族。 一个看似背景滔天,实则可能早已失去庇佑的孙子。 这里面,蕴含的那些机密和机会,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他林楠,让他整个林家,都为之疯狂! 这绝对值得一搏! “继续查!” 林楠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 名贵的梨木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眼中,闪烁著赌徒般的疯狂光芒! “动用我们所有能动用的关係,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知道二十年前,在苏家那位元帅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死死盯著汤叔,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知道,苏家现在……到底还剩下多少能量!” “我有预感……”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而兴奋的弧度。 “林家能否復甦,重回巔峰……就看这一次了!” “是!” 汤叔恭敬地领命,眼底也燃起一丝激动。 他转身,准备立刻去执行命令。 可他刚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 “对了,少爷,还有一件事。” 林楠眉头一皱,已经恢復了几分往日的威严:“说。” “龚天明那边……”汤叔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最近翅膀好像变硬了。” “他似乎是仗著科技部那位二號人物的背书和撑腰,渐渐开始疏离我们,甚至不太接我们的电话了。” “哦?有意思。” 林楠闻言,不怒反笑。 他慢条斯理地坐回自己的老板椅,修长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发出“篤、篤、篤”的轻响。 “一条土狗而已。”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 “不晓得用了什么旁门左道,在晶片领域造了点势头,就真以为自己能甩开主人,上桌吃饭了?” 语气轻飘飘的,却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汤叔听得心头一凛。 “他现在不是正因为那个流氓弟弟的事,对咱们这位苏元帅的孙子,心怀不满吗?” 林楠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一个猎人看著两只野兽即將撕咬时,才会有的笑容。 “正好!” 他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下。 “咱们,就去做个良好市民。” “在关键的时候,去『提醒』一下苏诚……” “让他知道,有一条叫龚天明的疯狗,正磨著牙,准备咬人呢。” 汤叔的眼睛瞬间一亮,心领神会。 他忍不住发自內心地笑道:“还是少爷您高明!” “这一招借刀杀人,一举三得啊!” “既敲打了龚天明那条不知好歹的狗,让他知道谁才是主人!又能在苏诚那边卖个人情!最关键的是,还能顺便看看……这位元帅的孙子,在失去家族庇佑之后,到底还剩下几分能量!” 林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噙著一丝冷笑。 “接下来,就看他们两边,怎么斗了!” …… 与此同时。 国防科技大学,操场上。 隨著陈冲脱口而出,那几句关於军运会的提醒,整个周遭彻底安静了。 那十几个从三大战区匯集而来,原本气势汹汹,眼神锐利如刀的特战精英们, 此刻一个个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 他们看著苏诚的目光,充满了复杂。 有震惊。 有恍然。 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服气。 原来……人家早就不是跟他们一个级別的人物了。 他们今天跑来,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带队的张参谋,更是老脸一红,火辣辣的烫。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搞了半天,他们兴师动眾,气势汹汹地跑过来“踢馆”。 结果,踢到了一块他们自己早就见识过的,最硬的铁板上! 他对著李光明副校长和陈冲,尷尬地敬了个礼。 什么场面话都没说。 只是大手一挥,声音带著几分沙哑和狼狈。 “收队!” 一群人,来时气势如虹,走时灰头土脸。 甚至连学校领导安排的午饭都没吃,便直接坐车离开了。 那背影,怎么看都带著几分仓皇。 看著远去的军车扬起的尘土,苏诚终於长长地鬆了口气。 总算…… 这件破事,总算过去了。 他转过头,刚想跟陈冲道个谢。 毕竟,要不是陈冲及时点破,他还不知道要被折腾到什么时候。 却看到陈冲正一脸戏謔地看著他,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促狭。 “怎么?” 陈冲笑了。 那笑容,让苏诚心里咯噔一下。 他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以为这就结束了?” 苏诚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陈冲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人不是都走了吗?” “告诉你,今天来的这些,是我们『蛟龙』,还有西北的『东方神剑』,中部的『雄鹰』的人。” 陈冲拍了拍苏诚的肩膀,脸上的笑容不怀好意。 “他们充其量,只能算是特种队伍里的第二梯队。” 苏诚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是说……” “对,等他们回去后,把你今天这1分10秒的成绩一匯报……” 陈冲故意拉长了声音,饶有兴致地欣赏著苏诚脸上逐渐僵硬的表情。 那表情,实在是太有趣了。 “你猜猜,那些真正站在全军金字塔尖,从不对外公开,甚至连代號都少有人知的神秘之师……会不会有人对你感兴趣?” 苏诚的脸色,已经有点发绿了。 “比如……” 陈冲凑到苏诚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像恶魔低语一般,轻轻吐出了几个字。 “比如『雷神』……” “还有,最神秘的那支,『龙焱』。” “听过没?” 说完,他再也忍不住,看著苏诚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发出了畅快而不怀好意的大笑。 “哈哈哈哈!” 苏诚:“……” 他彻底无语了。 他抬头望天,四十五度角,一脸忧伤。 才入军校一个月不到。 甚至新训都没结束。 就因为一个不小心,破了人家军队的记录。 这下好了,捅了马蜂窝了。 只怕日后,再无寧日…… 第45章 陈冲解惑,龙焱部队!匿名杀机,赵师娘危?! 操场上的风,似乎都带上了一丝萧瑟。 看著那几辆载著特战精英的军车绝尘而去,李光明副校长等一眾校领导,才如梦初醒般。 他们將炙热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苏诚身上。 那眼神,已经不能用“看宝贝”来形容了。 那简直是在看一尊刚刚揭开红布,准备送入国家博物馆镇馆的绝世国宝! “咳咳!” 李光明清了清嗓子,脸上堆满了和蔼可亲的笑容,快步走到苏诚面前。 “那个……苏诚同学啊。” 他搓著手,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今天这事……確实是个意外。” “不过你也別有心理压力,好好训练,学校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 “对对对!有什么需要,儘管跟学校提!” “生活上,学习上,缺什么少什么,一句话的事!” 旁边的几位校领导也纷纷附和,热情得让苏诚有些招架不住。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自己这个“麻烦事”,在校领导眼里是天大的惊喜。 估计自己今天放的这颗卫星,將让校领导在兄弟军校面前,站得更挺拔硬实几分。 “谢谢校长,谢谢各位领导,我会的。”苏诚只能点头应下。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 陈冲笑著上前,半搂住苏诚的肩膀,对著李光明等人打了个哈哈。 “各位首长,这小子今天受了点惊嚇,我这个当大哥的得带他去缓缓神,做做心理疏导。” “应该的。” 李光明笑著点头,对陈冲这位刚刚荣膺“全球第三”的兵王,他给予了相当高的尊重。 “那苏诚同学,就拜託你了,陈冲同志!” 陈冲笑著敬了个礼,便拉著苏诚在全场学员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操场。 …… 两人找了个僻静的林荫小道。 陈冲从口袋里摸出两根棒棒,递给苏诚一根,画风显得有些滑稽。 苏诚看著这与兵王气质格格不入的东西,愣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別这么紧张。”陈冲剥开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刚才是故意嚇唬你的。” “嗯?”苏诚撕开包装,有些意外。 “雷神和龙焱確实存在,也確实是全军最顶尖的王牌。”陈冲的眼神变得严肃了几分。 “但他们选拔队员的標准,严苛到变態,绝不会因为一个四百米障碍的成绩,就大张旗鼓地跑来一个军校抢人。” 苏诚鬆了口气:“那就好,我就怕本来已经很艰苦的军校生活,又再生出几分波澜。” “不过……”陈冲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的档案,现在恐怕已经用最高加密等级,摆在特种部队最高主官,刘老的桌子上了。” “相信你的名字,会以另一种的形式,再次勾起他们震撼的回忆。” 苏诚:“……” 这和被找上门来,好像也没太大区別。 “你小子,这身体到底怎么练的?” 陈冲终於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他上下打量著苏诚,嘖嘖称奇。 “之前军运会上,你像头人形凶兽也就算了,现在这体能……也简直强到不讲道理。” 苏诚摇了摇头,用一个最简单,也最无法求证的理由敷衍过去。 “我也不知道,记得在江市重伤住院之后,身体就这样了。” 陈冲见他不想多说,也很识趣地没有追问。 他拍了拍苏诚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苏诚,听哥一句劝。” “你的天赋,註定你不可能平凡,与其被动地等待別人找上门,不如自己做出选择。” “尤其是龙焱……那支部队,很特殊。” “虽然顶级特种部队各有所长,但是民间的一种说法,倒也十分恰当。” “特种部队就两种:龙焱,和除了龙焱之外的。” 陈冲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连他都为之敬畏的神色。 “他们执行的是这个国家最隱秘,也最危险的任务,甚至连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最高机密。” “甚至有传言……二十年前,他们参与处理过几件足以顛覆很多人认知的大事……” 说到这,陈冲忽然顿住,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摇了摇头。 “算了,这些还不是你应该知道的。” “总之,如果你想追寻某些真相,或者想站到真正的高处……那里,或许是你唯一的选择。” 苏诚的心,猛地一跳! 二十年前? 龙焱? 这几个词,像是一把钥匙,瞬间触动了他內心深处最敏感的神经! 正是前几日,王擎苍將军,现在的王校长语焉不详的直指, ——他的爷爷! 正当他想追问时,陈冲的手机响了。 “行了,我还有任务。”陈冲掛断电话,最后用力地抱了抱苏诚。 “哥够意思吧,临走时候还给你爭取半天假期,好好放鬆一下。” “保重,陈冲大哥。” 目送著陈冲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苏诚一个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龙焱…… 二十年前的秘辛…… 爷爷。 无数线索在脑中交织,一股宿命般的牵引力,让他心乱如麻。 …… 下午,临时假期。 苏诚拿到了自己被保管的手机。 刚一开机,登录威信,各种信息便涌了进来。 有王大力和陈浩发来的“诚哥牛逼破音”的彩虹屁,他直接忽略。 目光第一时间被那个熟悉的头像所吸引。 是谭桥警官。 他怀著一丝预感,点开了那条加密信息。 【苏诚,你让我查的事,有结果了。】 【刘记餐饮老板刘广水,於三天前,在新城国际大厦顶楼坠楼身亡,警方已定性为意外失足。】 【其名下所有“刘记餐饮”的股份,已全部转入『龚记餐饮集团』,法人代表:龚天明。】 果然!!! 看到这里,苏诚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一股冰寒刺骨的杀意,从他心底毫无徵兆地喷薄而出! 意外失足? 早不失足,晚不失足,偏偏在他把龚华东供出来之后失足?还把所有股份“转让”了? 这其中要是没鬼,他把名字倒过来写! 那个叫龚天明的男人……果然比他想像的要狠,要无法无天! 苏诚死死攥著手机,他压抑著心头的怒火,继续向下滑动屏幕。 谭叔的第二条信息,紧隨而至。 【另外,龚天明最近似乎在筹备一件大事,想利用『夏芯集团』的影响力,在长水市举办一个高规格的国际晶片產业峰会,正在寻求官方背书。】 【关於他的发家史,我们也有收穫。】 【他的第一桶金,是其弟龚华东早年在灰色地带摸爬滚打,靠著当打手、看场子给他攒出来的,难怪他如此看重这个弟弟。】 原来如此。 苏诚的眼神愈发冰冷。 一个靠黑恶势力起家的所谓“晶片教父”,难怪行事如此猖狂。 正当他准备收起手机,思考对策时。 “嗡——” 手机再次震动,一条来自未知號码的简讯,突兀地跳了出来。 没有备註,没有来由。 苏诚皱眉点开。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简讯內容极其简短,却字字诛心! 【1、刘广水之死,系龚天明指使其手下所为,地点:新城国际大厦天台。】 【2、龚天明已制定下一步报復计划,目標:赵红艷!】 赵师娘?! 苏诚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杀意,如同挣脱了所有枷锁的洪荒巨兽,从他的全身各处疯狂涌出!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赵红艷”三个字,双眼瞬间赤红如血! 一直以来,他都在刻意压制,刻意低调,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完大学生活,隱藏好自己的秘密。 可现在,有人要动他拼尽全力保护下来的人! 有人要动,那个孤苦可怜的师娘! 去他妈的低调! 去他妈的隱藏! 苏诚猛地抬起头,那张清秀的脸上,温和与无辜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地狱修罗般的森然与暴戾! 他甚至没有去想这条简讯的来源。 因为,这不重要了! 龚天明…… 你,在找死!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关於特种部队设定的形象和原则,会在小说框架內进行拔高,但后期会儘量参考实际情况,各类信息来自脱密后的老兵讲述,以及公开可查的无涉密文件及採访) 第46章 惊天杀局,喋血肉铺摊?苏诚赶到! 风,在耳边呼啸。 苏诚的胸腔里,仿佛有一座沉寂了亿万年的火山。 这一刻,它轰然喷发! 他甚至来不及回復谭桥警官,也来不及去思考那条匿名简讯的诡异来源。 没有时间了! 他一把將手机塞回口袋,迅速转身,朝著校內食堂的方向狂奔而去! 速度! 前所未有的快! 沿途的学员只感觉一阵狂风颳过,地上带起几片落叶,再定睛看去时,只剩下一个急速远去的背影。 “我靠!那谁啊?跑这么快!” “好像是……苏诚?” “他这是准备参加奥运会百米短跑吗?这速度太变態了吧!” 议论声被远远地拋在身后。 苏诚的眼中,只有前方!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疯狂滋生,又被他强行掐灭! 不会的! 一定不会的! 龚天明就算再丧心病狂,也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国防科大的地盘上动手! 这里是军校! 不是他可以为所欲为的法外之地! 他这么安慰著自己,可心臟却不受控制地狂跳,一下一下,撞击著胸膛,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恐慌。 此时的赵师娘,又何尝不是当初的自己? 军人家属都没了,只剩孤苦伶仃的一人…… 想到这,他脚下再度发力,奋力往前跑。 “砰!” 苏诚像一颗炮弹,直接撞开了食堂的大门。 巨大的声响,让原本喧闹的食堂瞬间一静。 所有正在打饭、吃饭的学员和教职工,都愕然地抬起头,看向门口那个喘著粗气,双眼赤红的身影。 苏诚无视了所有目光。 他的视线如同一柄锋利的剃刀,飞快地扫过每一个窗口。 没有! 没有赵师娘的身影! 那个新开的“赵记”小炒窗口,此刻竟然空无一人!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他的脊椎骨,瞬间窜上脑袋! “同学,你找谁?” 旁边一个打菜的阿姨,被苏诚身上那股骇人的气势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苏诚猛地转头,那眼神中的暴戾,让阿姨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赵红艷!这里的赵师娘呢?”他的声音沙哑,紧绷,像是一根即將断裂的钢丝。 “哦,你说红艷啊……”隔壁窗口一个认识赵师娘的大叔探出头来,“她不在。” “去哪了?!”苏诚一步上前,几乎是吼出来的。 “哎哟,你这孩子,急什么……”大叔被他嚇了一跳,连忙解释道,“今天后勤仓库那边,负责接货的张姐卸货的时候不小心把腿给砸了,送医院了。” “红艷她人好,看自己是新来的,就主动把活儿都揽过去了,说替张姐去一趟菜市场,採购明天要用的食材。” 菜市场?! 苏诚的瞳孔,骤然收缩! “哪个菜市场?!” “就……就学校西门出去不远的那个,成西菜市场啊……” 话音未落。 苏杜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再次衝出了食堂! 校外! 她出校了! 龚天明!那个该死的杂种! 如果是在校外……那他真的敢!就像天台把刘广宝拋下来一样! 苏诚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悔恨,还有愤怒!这两者几乎要將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他为什么要低调? 他为什么要隱藏? 如果他早一点,在龚华东那个案子上就表现出足够的强硬,让龚天明知道自己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软柿子,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事?! 如果他早一点让谭叔去查,是不是就能提前发现刘广水的死,提前预判到龚天明的疯狂?!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他衝到西校门。 站岗的哨兵看到一个学员疯了似的衝过来,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喝道:“站住!干什么的!” 苏诚哪里会停? 他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直接从两名哨兵中间的空隙穿了过去! 那两名哨兵只感觉眼前一,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两人大惊失色,刚想拉响警报。 苏诚那已经跑出十几米远的声音,才遥遥传来,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气。 “紧急情况!一切后果,我一人承担!” …… 成西菜市场。 长水市一个老旧的菜市场,人声鼎沸,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苏诚衝出校门,一眼就看到了百米开外,菜市场入口处那个熟悉的,略显单薄的背影。 正是赵师娘! 她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罩衣,头髮简单地挽在脑后。 她正拉著一辆小小的买菜拖车,站在一个肉铺摊子前,微微佝僂著腰,仔细地挑选著什么。 那样的平凡,那样的普通。 就好像是这个世界上,一个为生活奔波的寻常中年女姓。 看到她安然无恙的那一刻。 苏诚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臟,终於稍稍回落。 还好…… 还好,来得及! 他长长地鬆了口气,放慢了脚步。 等她买完菜,就把师娘带回学校! 再稍微透露一点危险性,让她最近一年半载都吃住在学校里。 然而! 就在他这口气刚刚鬆懈的剎那! “轰——嗡——!!!” 一阵刺耳的,重型卡车的引擎轰鸣声,毫无徵兆地炸响! 苏诚猛地抬头! 只见马路的对角方向,一辆车头崭新,甚至连保护膜都没撕乾净的重型自卸大货车,如同失控的钢铁巨兽,猛地一拐! 它直接衝上了人行道,碾碎了路边的坛,朝著那个小小的肉铺,朝著那个对危险毫无察觉的背影,径直衝了过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周围行人的惊呼声、尖叫声! 肉铺老板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 还有赵师娘那缓缓回过头,一脸茫然与错愕的表情!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一帧一帧的画面,深深地刺入苏诚的眼底! 是他们! 龚天明! 那条匿名的简讯,不是警告,是明確的预言! “啊——!!!”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狂怒,化作一声非人的咆哮,从苏诚的喉咙深处炸开! 电光火石之间! 他甚至来不及多想! 身体的本能,已经接管了一切! 他腰身一沉,右手闪电般探下,从路边绿化带里捞起一块巴掌大小,边缘锋利的鹅卵石! 手臂肌肉瞬间坟起,青筋如龙蛇盘踞! “给!我!死!” 手腕猛地一抖! 嗖——! 那块石头,化作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灰色流光,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地射向那辆疯狂大货车的驾驶室! 与此同时! 苏诚的双腿猛地在地上一蹬! 草地上,被他踩出两个浅浅的凹痕! 苏诚整个人,如同一发出膛的子弹,朝著赵师娘的方向,爆冲而去! “砰——哗啦!!!”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大货车那厚实的挡风玻璃,在距离赵师娘不到五十米的地方,被那颗小小的石头,轰然砸爆! 无数玻璃碎片,如同天女散般向內炸开! 驾驶座上那个戴著鸭舌帽的司机发出一声惨叫,脸上瞬间被划出无数道血口! 他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同时死死踩住了剎车! “吱——嘎——!!!”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响,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色剎车痕! 最终,那庞大的车头,堪堪停在了赵师娘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 巨大的风压,將赵师娘的头髮吹得凌乱不堪。 她整个人都嚇傻了,脸色煞白,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危机……解除了? 周围的行人,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惊呼。 然而,苏诚那疯狂前冲的身影,却没有丝毫停顿! 因为他的眼角余光,已经瞥见了比那辆大货车,更加致命的杀机! 就在货车停下的同一瞬间! “吱——!” “吱——!” 两道急促的剎车声,同时响起! 两辆不起眼的白色小巴车,一左一右,如同两条滑行的毒蛇,瞬间堵死了肉铺摊子前后的所有退路! 车门,“唰”地一声被拉开! 八九个穿著里胡哨,手臂上纹著龙虎的年轻社会青年,从车上猛地跳了下来! 他们人手一份捲起来的报纸! 下一秒! 他们齐齐一抖手腕! 报纸散开,露出了里面包裹著的,闪烁著森然寒光的凶器! 半米多长,雪亮锋利的砍刀! “上!” “速战速决!” 为首的一个黄毛,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低喝一声! 这八九个人,没有丝毫犹豫,纷纷举起手中的砍刀,刺眼的光亮四射。 他们下一刻,面目狰狞的,朝著地上那个已经嚇得魂不附体的赵师娘,猛地冲了过去!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 从货车失控,到悍匪亮刀! 整个过程,仿佛有无数套预感,环环相扣,配合默契!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志在必得的……谋杀! “不——!!!” 苏诚的目眥尽裂,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看著那些高高举起的砍刀,看著刀锋下,师娘那张绝望而惨白的脸! 一股滔天的怒火与杀意,彻底衝垮了他最后的一丝理智! “你们敢!!!” 第47章 雷霆救人反入瓮?元帅之孙沦为阶下囚! 一声怒吼,震彻长街! 那声音里蕴含的,是滔天的怒火! 在那些混混的砍刀高高举起,即將落下之际。 苏诚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息而至! 他从那群混混的身后切入,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砰!” “砰!” “砰!” “砰!” 一连四记沉重无比的闷响,密集得仿佛只有一个声音! 苏诚的右腿,在半空中划出四道残影! 每一脚,都精准而又残暴地,踹在离他最近的四个混混的后腰肾臟! “呃啊——!” 悽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那四个混混,连人带刀,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他们瞬间离地,口中喷出血沫和胃水。 一个个如同破麻袋一般,横飞出去五六米远! 剧烈抽搐了几下之后,有气无力的趴在地上哀嚎,瞬间丧失战斗能力。 仅仅一个照面。 八九人的队伍,被苏诚瞬间折损一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剩下的五个混混,全都嚇傻了! 他们几乎是同时停下了挥刀的动作,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煞神。 “苏……苏诚?” “我从没有惹过他们……” 赵师娘瘫坐在地,看著那个將自己牢牢护在身后的挺拔背影,失神地喃喃出声。 “別怕,赵师娘,有我在!” 苏诚的声音,冰冷、沙哑,却带著一种安定的力量。 他甚至没有回头。 他的双眼,那双已经彻底被血色浸染的眸子,死死地盯著眼前那几个已经嚇得面无人色的小混混。 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霜,笼罩了整个肉铺。 那五个混混,只感觉自己像是被远古凶兽盯上似的,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妈的!一起上!砍死他!” “他妈的偷袭算什么本事?!给老子剁了他!” 为首的那个黄毛,似乎是为了给自己壮胆,扯著嗓子嘶吼一声! 他高高举起砍刀,朝著苏诚的脑袋,就狠狠劈了下来!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纷纷举刀,面目狰狞地冲了上来! 苏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碰到人渣?他最喜欢了。 因为对上这些畜生,他可以放开拳脚尽情发挥! 他非但没退,反而迎著刺眼的刀光,猛然向前踏出一步! 他闪电般弯腰,从地上一个昏死过去的混混手中,抄起了一把雪亮的砍刀! 手腕一翻! 没有用锋利的刀刃,而是將厚达半公分的厚实刀背,横在了身前! “找死!” 冰冷的两个字,从他齿缝间挤出! 下一个瞬间,他动了! 快!快到极致! 所有路人只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在人群中一闪而过! 紧接著! “啪!” 一声清脆响亮,如同鞭炮炸响的声音!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黄毛,脸颊上瞬间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红印子!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铁锤狠狠抽中,陀螺般旋转著飞了出去。 半空中,几颗带血的牙齿混合著惨叫,一同飞出! 苏诚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手腕连抖! 那柄在他手中仿佛活过来的砍刀,化作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风暴! “啪!啪!啪!啪!” 又是四声扎实无比的闷响! 剩下的四个人,甚至连苏诚的衣角都没碰到,就感觉自己的面部、脖颈、胸膛,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 那感觉,就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了上来! 剧痛过后,便是钻心的麻痹感! “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四个人,一个个捂著自己瞬间高高肿起的脸和脖子,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哀嚎! 他们手中的砍刀,也“噹啷噹啷”地掉了一地。 从苏诚出现,到解决掉所有人。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乾净!利落!残暴! 周围的行人,全都看傻了。 那些原本准备报警的人,此刻都呆呆地举著手机,忘记了按下拨號键。 太……太猛了! 这他妈是拍功夫电影吗?! 苏诚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他看了一眼满地打滚的混混,眼中的杀意,没有丝毫减退。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只是小嘍囉。 真正的主谋,还在暗处! “赵师娘,我们先走,回学校再说。” 苏诚丟掉手中的砍刀,转身扶起依旧处在惊恐中的赵师娘。 赵师娘脸色煞白,浑身都在发抖,显然被嚇得不轻。 苏诚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没事了,不怕。” 然而。 就在他准备带著赵师娘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时。 “吱——吱——吱——” 一阵尖锐刺耳的剎车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五辆通体漆黑的商务车,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从街道的各个路口疾驰而来! 它们以一个精准无比的包夹之势,瞬间將苏诚和赵师娘两人,死死地堵在了中间!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 十几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的壮汉,从车上鱼贯而下。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身上散发著一股与街头混混截然不同的,冰冷而专业的杀气。 为首的一辆车上。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定製西服,面容阴柔的男人,缓缓走了下来。 正是龚天明! 在他的身边,还跟著一个身材火辣,脸上却掛著幸灾乐祸笑容的女人。 谢君怡! 龚天明没有看苏诚,甚至没有看地上那些哀嚎的手下。 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了那辆被苏诚用石头砸爆了挡风玻璃的重型货车上。 他伸出手,轻轻鼓了鼓掌。 “漂亮。”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病態的欣赏。 “苏诚,你果然……次次都能给我惊喜。” 苏诚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將赵师娘护在身后,死死地盯著龚天明。 “龚天明!你找死!” “不不不。”龚天明笑著摇了摇手指,脸上是那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找死的,是你。” 话音刚落! 苏诚动了! 擒贼先擒王! 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著龚天明的方向爆射而去! 只要能在一瞬间控制住龚天明,他就有机会带著赵师娘脱身!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抓到龚天明之后,直接掰断他一条胳膊,作为利息! 然而! 就在他衝出去的同一瞬间! 龚天明身旁的一名黑衣壮汉,猛地抬起了手! 那黑洞洞的枪口,没有对准苏诚。 而是……精准地,指向了苏诚身后,那个手无寸铁,早已嚇得魂不附体的赵师娘! 苏诚前冲的身影,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 离龚天明,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这十米,此刻却仿佛成了无法逾越的天堑。 苏诚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 他看到赵师娘那张惊恐的脸。 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暴怒,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有软肋了。 而对方精准的,抓住了他的软肋! “你看,这样不就乖了吗?” 龚天明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和残忍。 他欣赏著苏诚脸上那由滔天怒火,转为极致压抑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变態的快感。 “把刀……丟了。” 谢君怡在一旁,娇笑著开口,语气里满是报復的快意。 苏诚闭上了眼睛。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的血色已经褪去,只剩下死一般的平静。 他鬆开手。 那把刚刚还大杀四方的砍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很好。” 龚天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挥了挥手。 两名壮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粗暴地架住了苏诚的胳膊。 另外两人,则走向赵师娘。 “带走。” 苏诚没有反抗。 赵师娘更是已经嚇得说不出话来。 两人被粗暴地推搡著,分別押上了不同的黑色商务车。 车门,重重关上。 五辆车没有丝毫停留,迅速启动,朝著不同的方向,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 与此同时。 数千公里之外,龙都。 某处戒备森严,在地图上根本不存在的秘密军事基地。 宽敞的办公室內。 一位身穿没有军衔的深绿色军装,头髮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端坐在主位上。 他正是刘建军。 军方九大巨头之一,全军特种作战部队的最高负责人! 他轻轻抿了一口面前的特供大红袍,目光平静地看著面前屏幕。 屏幕里,是一个面容刚毅,肤色古铜的国字脸男人。 他肩上扛著的,是象徵著大校的军衔。 “刘老,这个叫苏诚的小傢伙,资料我看了。” 国字脸男人的声音沉稳洪亮,带著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情况我已经了解,我现在就动身去长水市,亲自校验一下。” 刘建军闻言,缓缓放下茶杯,点了点头。 “可以。秦翰,注意分寸。” “明白!” 名叫秦翰的大校,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视频通讯隨即中断。 刘建军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人毫无徵兆地推开了。 一个身高不过一米七五,身材却精壮如铁,下巴带著一道骇人刀疤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同样穿著没有军衔的军装,但那股子悍不畏死的彪悍气息,和秦翰分属於两个极端。 “刘老,不够意思啊。” 刀疤脸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 “又给龙焱的老秦,开小灶了?” 刘建军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金唱的鼻子属狗的?隔著几公里都能闻到味儿?” “嘿嘿,这不刚听说龙焱破天荒地开了招新特批的口子,我寻思著什么样的新兵蛋子,能入得了他们那帮变態的法眼,就过来瞧瞧。” 金唱,全军另一支王牌,“雷神”特种部队的队长! 刘建军摇了摇头,伸手一指桌面上的一叠资料。 “自己看。” “这是『龙焱』作为今年全军特战部队综合积分第一的福利,拥有在全国范围內,优先挑选特级苗子的权力。” “哦?” 金唱来了兴趣,拿起那份不算厚的资料。 “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表情却是慎重得很。 “龙焱”的选拔標准,號称地狱难度。 能让他们动用“优先挑选权”的,必然不是凡人。 “別说,这小子確实是个人才。”刘建军淡淡地开口。 “当初,空军的老钱最开始是准备走特招程序,直接把他招到空军飞行学院去当宝贝疙瘩培养的。” “后来因为一些原因,程序没走通,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没想到啊,是金子到哪儿都会发光。” 刘建军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才进国防科大一个月不到,新训都还没结束呢,就给全军放了颗大卫星!” 金唱一边听著,一边翻开了资料的第一页。 “怎么,你们『雷神』,就不想爭一爭?” 刘建军笑著,像在是刺激和挑拨一般。 “我可记得,你们两队的年度积分,就差那么一点点,在伯仲之间。” “你要是现在去长水市,把老秦单挑贏了,你们的积分也就超过去。” “那小子,就成了你们的人。” “得了吧。” 金唱嗤笑一声,摆了摆手,目光依旧停留在资料上。 “一个苗子而已,犯不著我去跟秦翰那个疯子打一场。” “省得到时候又得在床上躺几个月,不划算。” 他嘴上说著不在意。 可目光却被资料上的內容,渐渐的……给死死地吸引住了! 那火热的视线,如同黏在几张绝密资料上,再也挪不开分毫!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48章 雷神也要抢人!两通神秘电话,局长怀疑人生! 金唱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艰难地咽下一道口水,猛地抬起头,两道浓眉死死拧成一个疙瘩。 “这……这上面写的东西,都是真的?” 他的声音,带著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乾涩和颤抖。 作为常年在刀山火海里摸爬滚打,见惯了生死的汉子,此刻竟然有些失態。 “送到我桌子上的东西,你见过假的?” 刘建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金唱不说话了。 他僵在那里,视线重新落回那几张薄薄的纸上。 每一个字,每一个標籤,都化作一记记沉重的巨锤,一下一下砸在他的心臟上! 【父亲:苏航天,“空军之魂”,已牺牲。】 【母亲:姜若水,海军辽州號航母总设计师,已牺牲。】 我靠! 金唱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嘴里的后槽牙都咬紧了。 他当然知道这两个名字!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几个月前,这两个名字,传遍了全国! 这几乎是每一个穿军装的人心中无法磨灭的烙印! 一个於万米高空,以血肉之躯为国铸盾,用生命换回了国之重器绝密数据的空军英雄! 一个是呕心沥血,將自己短暂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国家第一艘航母的海军功勋! 国魂,英烈之后! 仅仅靠著他父母的身份,这身世背景就已经拉满了! 寻常人看到这里,恐怕都会下意识地觉得…… 这位苏诚,大概率就是那种需要被特殊照顾,来部队镀一层金走个过场的关係户。 可当金唱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继续往下扫去时。 他那颗久经沙场,早已坚如磐石的心,也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个人履歷(部分):】 【……於国际军事运动会中,以非职业军人身份,连续击败南棒子国以及北极熊国的精英……】 金唱的呼吸微微一滯。 那两人的层次他知道,虽不至於多么顶级,那也都是硬茬子! 这小子,轻鬆秒杀?有点东西啊! 【……进入国防科技大学后,於新训四百米障碍跑测试中,取得1分11秒成绩,打破全军记录……】 金唱的眉毛扬了起来。 1分11秒?有点离谱了。 【……今日上午,再次刷新该项记录,最新成绩:1分10秒!】 轰! “1分10秒”这几个字,像一颗炸雷,在金唱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他瞳孔骤然收缩! 自己带的“雷神”突击队,作为全军最顶尖的王牌之一,四百米障碍跑也是日常训练的硬性指標! 队里最好的成绩是多少来著? 1分20秒! 那还是队里一个外號叫“飞毛腿”的变態,在天时地利人和,状態好到爆棚的时候才跑出来的成绩!至今无人能破! 而这个叫苏诚的小子…… 一个他妈的还没结束新训的军校学员…… 1分10秒?! 这他妈……是碳基生物能跑出来的成绩? 金唱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胸口发闷。 他终於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秦翰那个眼高於顶、谁都瞧不上的傢伙…… 为什么会破天荒地动用,只有年度总评第一才能拥有的“优先挑选权”了! 这小子,根本就不是什么苗子! 这他妈就是个披著人皮的怪物!是个妖孽! 这是只要进了队,就能发挥力量的即战力! 而且好好培养……绝对是队伍的接班人选!! 刘建军看著闷不作声,脸上阴晴不定的金唱,摇了摇头。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都说你金唱比狐狸还精,算盘打得噼啪响,做一件事之前,要往前考虑十步。” 他慢悠悠地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行吧,既然你也知道,和秦翰的『龙焱』抢人是件麻烦事,而且贏面不大,那你把东西放下,该干嘛干嘛去吧。” 刘建j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进了金唱的耳朵里! 麻烦事? 贏面不大? 金唱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誒,誒……你干嘛呢?” 刘建军刚把茶杯重新送到嘴边,就看到金唱猛地站起身,一把抄起桌上的资料,护犊子似的揣进怀里,转身就往外冲! 那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我去抢人!” 金唱头也不回,声音却吼得整个办公室嗡嗡作响,震得茶杯盖都在打颤。 “谁他妈说我打不贏秦翰了?!老子以前跟他打,那是让著他!根本都没认真!” “这个苏诚,我特么要定了!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跟我抢!” 刘建军差点被他这无赖的样子给气笑了。 “那你拿走我的资料干嘛?!涉密的!给我放下!” 金唱的脚步一顿,非但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跑得更快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 “我……我脸盲,这纸先借我认认人,首长!我怕抢错了!” “回头,我写一万字检查交上去!不跟您说了,时间不等人!秦翰那孙子腿脚快!” 话音未落,那道壮硕如铁塔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只留下一阵“咚咚咚”风风火火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透著一股十万火急的架势。 屋子里,只剩下刘建军一人。 他看著空荡荡的门口,愣了半晌,终於忍不住摇头苦笑起来。 “这两个疯子……” …… 另一边。 长水市,警察局。 局长办公室里,石尚志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是他从副局长,升任局长的第二个月。 相较於之前,现在肩上的担子,重了何止一倍。需要他出席的会议数量,简直是翻著番地往上涨。 上头的千叮万嘱,同级別的互访交流,还有自己市里那些重案要案的碰头会,个个都少不了他。 他丝毫不敢懈怠。 因为他的前任,那位在长水市经营多年、根深蒂固的老局长汪黎…… 就是因为在一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事上犯了错,被人抓住了把柄顺藤摸瓜,最后挖出了老底,轰然倒下。 这才把这个位置,拱手让给了他。 前车之鑑,后事之师。 如今,他石尚志的工作理念就一条:严谨求实,如履薄冰,坚决不犯任何可能被放大的错误! “叮叮叮。”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门推开,是宣传科的副科长谭桥,他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石局,刚有个电话……” 谭桥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对方自称是『龙焱』特战部队的,要求我们立刻开启全市的『天眼』系统,协助他们找人……” 石尚志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批阅著文件。 “老谭,你是刚调来不適应工作內容,还是最近工作太累,脑子不清醒了?”石尚志没好气地摆了摆手,笔尖在文件上划过。 “隨便一个恶作剧电话,你就火急火燎地往我这里转?还『龙焱』……” 他嗤笑一声,终於停下笔,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我都是当过兵的人,应该知道那是什么级別的单位!传说中的队伍,国家的机密,他们的电话能隨隨便便打到我一个市局来?我又能有什么能耐帮助到人家?” “这明摆著是哪个军事迷,小说看多了搞的恶作剧啊!” 石尚志越说越觉得荒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现在的这些骚扰电话,也是越来越不讲究了,张口就来。编瞎话也不知道编个像样点的,非要说自己是『龙焱』。”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教训道: “他要是说自己是『雷神』特战队的,好歹还更贴近生活,让人信服一点嘛……” 正当他抬手,准备把还想解释的谭桥赶出去时。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急促地敲响!这一次,声音又急又重! 不等石尚志开口,宣传科的科长喻文博,已经一把推开了门。 他脸上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焦急和震惊,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什么事,老喻?也这么火急火燎的,天塌下来了?” 石尚志眉头一皱,有些不悦。 喻文博顾不上喘气,快步衝到办公桌前,將手里紧紧攥著的內线电话听筒,双手递了过来。 那动作,像是在递一个烫手的山芋。 “局长,有电话找您!” “对方自称是……” 喻文博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带著一种梦幻般的不真实感。 “雷神特战队的!” “噗——咳!咳咳咳咳——!” 石尚志刚刚端起茶杯,咽下的一半滚烫茶水,在听到最后那句话时,猛地从喉咙里倒灌而出! 一部分直接从鼻孔里喷了出来! 他整个人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他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谭桥和喻文博都嚇傻了,手忙脚乱地上去给他拍背。 石尚志咳得几乎要背过气去,他一手撑著桌子,一手胡乱地指著喻文博手里的电话,又指了指一脸懵逼的谭桥。 龙焱…… 雷神…… 他刚刚还在说的话,言犹在耳! 今天这是怎么了? 这他妈……是捅了特种部队的窝了?! 第49章 市长求饶!石局嚇尿!两尊大神降临长水?! 石尚志看著喻文博递过来的听筒,又看了一眼旁边同样满脸紧张的谭桥, 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从心底冒了起来。 他新官上任,最忌讳的就是下面的人办事毛躁,没个主心骨! 这才多大点事? 两个骚扰电话而已! 就把这一正一副,两个科长嚇成这样? 成何体统! 他猛地一把夺过电话听筒。 “餵?!” 石尚志对著话筒,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声音洪亮,官威尽显。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敲打一下自己的下属,也震慑一下电话那头的无聊之徒。 “我不管你是谁!你们这些恶作剧的,有完没完?” “我警告你们,我这里是长水市警察局!不是你们寻开心的地方!” “还雷神?你怎么不说你是玉皇大帝呢!” “刚才那个自称『龙焱』的,还有你!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扰乱了我们的正常工作!” “別以为我找不到你们!我告诉你们,你们的通话正在被录音!等下就定位你们的號码!一併收集证据,直接法办!听见没有!” 石尚志一口气吼完,感觉胸中的鬱结之气都顺畅了不少。 畅快! 他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回话的机会。 “啪!” 他重重地按下了结束通话的红色按钮,然后一把將內线电话的听筒塞回喻文博怀里。 动作乾脆利落。 “学著点!” 石尚志重新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姿態放鬆。 他端起自己的保温杯,拧开盖子,用杯盖不紧不慢地撇著水面上的浮沫。 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 “对付这种骚扰电话,就得这样。” 他呷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润了润刚才因嘶吼而有些发乾的喉咙。 “直接挑明身份,一次性把他们镇住!让他们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是,是,局长说的是。” “我们这就去查……” 谭桥和喻文博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法言说的苦笑。 他们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两通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虽然简短,但其中蕴含的那股子气势,绝非普通人能模仿得出来的。 但局长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也不敢再多言。 两人訕笑著点头,前脚跟著后脚退出了办公室,顺便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终於又恢復了安静。 石尚志满意地又呷了一口茶。 他感觉自己刚刚的处理方式,堪称完美。 果断、乾脆、有理有据,尽显一个市局一把手的魄力与威严。 前任汪黎就是因为在小事上优柔寡断,站错了队,才被人抓了把柄,最终落马。 自己绝不能重蹈覆辙。 然而,他这口茶还没完全咽下去。 “铃铃铃——!” 办公桌上那台平日里极少响起的红色座机,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到令人心悸的刺耳铃声! 石尚志的动作,猛然一顿。 他握著茶杯的手,悬在了半空。 这台电话…… 他瞟了一眼来电显示的號码,瞳孔骤然一缩。 是长水市新任一把手,郭长官的私人號码! 郭长官上任以来,向来以稳重著称,从未用这条专线联繫过他。 今天这么急? 出什么大事了?!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放下茶杯。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清了清喉咙,甚至还伸手抚平了自己警服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 一系列动作,在短短一秒內完成。 下一秒,他脸上堆起了恭敬而又不失干练的笑容,伸手按下了免提键。 他用自认为最清亮、最稳重,同时又带著一丝恰到好处恭敬的声调,对著电话说道: “郭长官,上午好,我是石尚志!您有何指示,请讲!”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足足两秒。 这两秒,对石尚志来说,漫长无比。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臟“咚咚”的跳动声。 紧接著。 一阵压抑著滔天怒火,甚至带著几分气急败坏的咆哮,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听筒里轰然炸响! “我指示你妈个头!石尚志!” 石尚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整个人被骂傻了,一动不动。 “我特么……我哪敢有什么指示!”郭长官的声音,像是要把电话听筒给吼炸了,嘶哑中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惶。 “我只求你!石尚志!我只求你!待会儿……不,是现在!立刻!马上!” “別掛龙焱和雷神的电话!” “然后,不管他们提出什么要求!你都给老子全力配合!无条件配合!” “就算他们要你把市局大楼给拆了,你也得笑著给他们递锤子!” “就当我特么求你了……行不行?!” 啊? 什么!!! 石尚志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柄无形的万吨重锤狠狠砸中。 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 龙焱…… 雷神…… 他刚刚还在痛骂,还在嗤之以鼻,还在当作笑话教育下属的两个名字。 此刻,竟然从他顶头上司的嘴里,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狂吼了出来! 这…… 这不是恶作剧?! 是真的?! 那两个传说中的番號,真的……真的给自己打电话了? 然后……被自己,给掛了? 自己还把他们当骗子一样,劈头盖脸地臭骂了一顿?! 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毫无徵兆地从他的尾椎骨,如同毒蛇般瞬间窜上头顶!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住桌面。 却感觉浑身发软,骨头里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整个人一软,差点从宽大的老板椅上滑到地上去。 他的眼睛,依然瞪得像铜铃。 可嘴巴却无意识地张著,发不出任何声音。 完了!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他刚才……都干了些什么啊! …… 另一边。 长水市,西郊。 一座废弃多年的水泥厂外,几辆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下。 “唰——” 其中一辆车的车门被粗暴地拉开。 “下来!” 苏诚和赵红艷被两个身材壮硕的黑衣壮汉,一左一右,蛮横地从车上推了下来。 一个踉蹌,赵红艷差点摔倒在地,苏诚用肩膀抵住了她。 他们的双手,都早早被反绑在身后。 黑色的尼龙扎带死死地勒著,边缘锋利,几乎要嵌进肉里。 手腕处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赵艷红的脸色煞白如纸,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她的嘴唇哆嗦著,牙齿咯咯作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双原本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苏诚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让他那颗几乎要被怒火烧炸的心臟,强行冷静下来几分。 他压抑著心头那如同实质的杀意,目光冷静得可怕,飞快地扫视著四周。 这里是一片荒地。 杂草丛生,齐腰高。 风一吹,便如波浪般起伏。 周围连一户人家都没有,只有远处地平线上模糊的城市轮廓。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废弃的水泥厂房。 厂房的墙体上布满了斑驳的青苔和深色的水渍,巨大的玻璃窗户碎了大半。 那些黑洞洞的窗口,像是一只只怪兽空洞的眼睛,死死地凝视著他们。 一阵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发出“呜呜”的声响。 更添了几分萧索与死寂。 “走!” 在黑衣打手的推搡下,两人被押著,一步步走向厂房大门。 厂房內部,空间极其空旷。 高高的屋顶之下,几根巨大的水泥柱支撑著整个结构。 阳光从穹顶破损的缝隙中投下,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光柱。 无数尘埃在光柱中上下翻飞,无声无息。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水泥粉尘的味道。 空地中央,摆著一张椅子。 龚天明正悠閒地坐著,双腿交叠。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昂贵西装,与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的助理,谢君怡,则像一条色彩斑斕的美女蛇般,站在他的身后。 她的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笑容。 那目光,在苏诚和赵红艷身上来回扫视。 看到苏诚和赵红艷被押了进来,龚天明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缓缓站起身。 目光在惊恐万状的赵红艷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落在了苏诚那张平静得有些可怕的脸上。 “带过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空旷的厂房里,带著回音。 两个黑衣人推著苏诚和赵红艷,走到了空地中央,在龚天明面前站定。 “龚天明……” 苏诚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龚天明没有理他。 他仿佛没有看到苏诚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他从旁边一个手下手里,接过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那匕首大约二十公分长,刀身狭长,刀刃锋利。 在昏暗的光线中,反射出森然的冷光。 龚天明拿著匕首,在自己手心轻轻拍了拍。 然后,一步步,朝著两人走来。 他的脚步很慢,很稳。 皮鞋踩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厂房里,被无限放大。 每一下,都沉重敲在赵红艷的心上。 一旁谢君怡脸上的笑容,愈发残忍和快意。 “你干什么!” 苏诚心头一紧,高喝一声!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用自己的身体,將已经嚇得哆嗦的赵师娘,死死地挡在了身后! 他的双眼,瞬间赤红一片! 死死地盯著龚天明手中的那把匕首! 如果他敢动师娘一根头髮! 苏诚在心中发誓。 就算拼著同归於尽,也要让这里的所有人,都给师娘陪葬! 龚天明看著苏诚那副如临大敌,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幼狮,准备拼死一搏的模样。 他的脸上,竟带上了一丝玩味和病態的欣赏。 他走到苏诚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苏诚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昂贵的古龙水香味。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突然! 龚天明动了! 他猛地扬起手中的匕首,手臂划出一道迅疾的弧线! 朝著苏诚的方向,就是猛地一挑! 那动作,快如闪电! 苏诚的瞳孔,骤然收缩!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並没有传来。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下一刻,捆绑著苏诚双手的黑色尼龙扎带,应声而断! 双手,恢復了自由! 什么? 苏诚彻底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揉了揉自己手腕上那道因为过度捆绑而勒出的深紫色痕跡。 眼里透著浓浓的疑惑与不解,望向龚天明。 龚天明收回匕首,用一种看戏般的眼神看著苏诚。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向身后那敞开的,黑洞洞的厂房大门口。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显得格外刺眼。 他脸上的笑容,淡漠而又诡异,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你可以走了。”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后台数据很好但书测没给一丁点量!先继续写,再次给看书的大大们敬礼……) 第50章 诛心毒计!师娘赴死:苏诚,替我活下去! 走? 苏诚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活动了一下自己被勒得发紫的手腕。 恢復自由的感觉,没有带来丝毫的轻鬆,反而让他的心沉得更快。 龚天明,绝不可能这么好心。 周围的黑衣壮汉,依旧保持著合围的姿態,像一尊尊没有感情的雕塑,堵死了所有的去路。 敞开的厂房大门外,阳光明媚。 可那道光,却像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怎么,不相信?” 龚天明看著苏诚那副警惕的模样,淡淡一笑。 他的笑容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仿佛在欣赏著苏诚的满脸疑惑 他摊了摊手,语气变得诚恳起来。 “你父母都是国家英雄,国人听闻之后无不感动流泪,他们的事跡连我都很是敬佩,无愧国魂美誉。” “而你苏诚,现在也是国防科大的学员,有著军人身份,更是未来的军官……” 他踱了两步,绕著苏诚,像是在审视一件艺术品。 “我又不蠢,为什么要刻意找你的麻烦,给自己找不痛快?和一位英烈之后,未来的军官作对……传出去,我龚天明的精明名声还要不要了?” “所以,你走吧,我不为难你。” 他的声音,听上去是那么的合情合理,充满了理智与克制。 谢君怡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玩味起来,仿佛在看一齣好戏。 然而,苏诚的目光,不为所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龚天明那张虚偽的脸。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可怜妇人还在颤颤发抖。 一般人,哪里见过这种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类似杀人埋尸的废弃工厂场景…… “那赵师娘呢?” 苏诚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可这平静之下,却压抑著时刻准备喷发的火山。 听到这个问题,龚天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又变得更加浓郁。 他转过身,慢条斯理地走回到自己的椅子旁,重新坐下。 “那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了。” 他翘起二郎腿,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语调幽幽。 “我这个人,讲究亲情,也最看重手足兄弟。” “我弟弟龚华东,只不过平时霸道了一点……不过欺负了这赵女士之后,也被关了这么久,也付出相应的代价。” “现在是时候请她签下谅解书,希望她够聪明……否则,刘广宝,那种不小心从天台摔下来的死狗,就是她的下场。” 他的目光,终於落在了赵红艷身上。 那目光,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上了赵红艷的脖子。 后者浑身一颤,连呼吸都停滯了。 “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我接下来要跟她好好谈谈。” “关於我弟弟对她造成的伤害,补偿少不了。” 龚天明端起旁边手下递过来的一杯红酒,轻轻晃了晃。 “如果她善解人意一些,能够设身处地,换位思考一下我这位哥哥的痛苦……我想最后的结果,大家都会很满意。” …… 话音落下。 整个厂房,一阵鬨笑。 龚天明本人,嘴角掛著阴邪的弧度。 苏诚咬紧牙根,心中的愤慨怒火,几近喷涌而出! 满意?补偿? 还换位思考? 苏诚心底,只有冰冷的嗤笑。 演! 继续演!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醒。 谭桥警官的信息里,刘广水的蹊蹺死讯,几乎坐实了龚天明的丧心病狂! 而那条匿名的简讯,也早已昭示赵师娘原本的结局。 一个能策划出如此天衣无缝,环环相扣的谋杀案黑手, 连曾经的商业合作对象,都能毫不犹豫灭口的人, 他真的会对赵师娘留手? 再加上这里是废弃的水泥厂,前不著村,后不著店, 连手机信號都被屏蔽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挑选的,杀人灭口的绝佳之地! 他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 让他苏诚,產生动摇,心存侥倖,然后乖乖地离开! 只要他前脚踏出这个大门,后脚,赵师娘就会被这群畜生,用最残忍的方式虐杀! 到时候,死无对证! 而自己,就成了那个为了活命,拋弃了师长遗孀的懦夫! 如果说出去,必然成为千夫所指的废物,所以也自然不敢为其发声。 好一招歹毒的诛心计! “龚天明。” 苏诚突然开口,打断了龚天明的惺惺作態。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褪去血色只剩下死寂的眸子,正视著这个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別演了,你不累吗?” 龚天明端著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苏诚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城西菜市场门口策划卡车衝撞,刀斧手围杀……” “你还绑架我们来这里,不就是觉得这里够偏,够隱蔽,杀完人也方便毁尸灭跡吗?” 苏诚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一下一下,精准地剐著龚天明脸上那层虚偽的面具! “也就是一路上的监控,还有我的身世,让你稍有忌惮吧?” “装作好心放我走,拋下师娘一个人在这里,面对你们这群畜生?” “然后让我一辈子都活在愧疚和自责里,让你从精神上,彻底把我摧毁?” “龚天明,你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未免也太小看我苏诚了!” “唰!” 龚天明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那张原本还掛著虚偽笑容的脸,慢慢消散。 他脸上的肌肉,在剧烈地抽搐。 偽装,被撕碎了! 所有的算计,都被对方赤裸裸地,毫不留情地当眾揭穿! “很好。” “很好!” 龚天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猛地將手中的高脚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厂房里迴荡。 鲜红的酒液,混合著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他缓缓站起身,那双阴柔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丝毫的掩饰,只剩下最原始,最疯狂的怨毒与杀意! 他死死地盯著苏诚,一字一顿,狠相毕露。 “打废他四肢。” “再把舌头给割了。” “玩成植物人,然后留他一口气就行。” 一道冰冷、残暴的命令,迴荡在厂房之中。 身旁的一眾黑衣人脸上露出狞笑,神情兴奋! 这群亡命之徒似乎就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 “干活!” 为首的一个黑衣壮汉,低喝一声! “唰啦!” 周围那十几个原本如同雕塑般的壮汉,瞬间动了! 他们几乎是同时,从自己西装外套的內侧,掏出了一根根闪烁著金属寒光的伸缩棍! 手腕一抖! “咔咔咔!” 一连串机括脆响! 一米多长的黑色钢棍,瞬间弹出! 他们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还藏著更致命的凶器! 冰冷的杀气,如同潮水般,瞬间將苏诚和赵红艷淹没! 完了! 赵红艷看著那些面目狰狞,手持凶器,一步步逼近的壮汉,眼里儘是绝望,声音同样细若蚊蝇。 “为什么……我只是想活著,为什么就这么难?” 就在这时。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苏诚將浑身发抖的赵师娘,小心地护在自己的身后。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地,传入了赵师娘的耳中。 “师娘,別怕。” “等一下,我一动手之后……你就什么都不要管,拼尽全力,往那个大门口跑!” “记住,一直往前跑,不要回头!” …… 然而。 他怀里的赵师娘,却依旧在剧烈地颤抖,根本给不出任何回应。 苏诚心底,大叫不好。 她是……已经彻底被嚇破了胆吗? 就在这时! 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 苏诚猛地一怔! 他下意识地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赵师娘那张苍白如纸,却已不再流泪的脸。 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带著一丝解脱,一丝歉意,还有一丝……苏诚看不懂的温柔。 “苏诚……” 她的声音,不再颤抖。 虽然依旧虚弱,却异常的清晰。 “谢谢你。” “这一路……麻烦你了。” “我们非亲非故,仅仅因为……因为我是军人遗属,你就这么护著我,照顾我……阿姨我啊,真的谢谢你。” 苏诚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赵师娘,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斗不过他的,他是大企业家,还是上了国家电视的那种。” “那些报导,说是他的企业代表大夏的脊樑,突破欧美晶片封锁,是大夏的骄傲……” 赵师娘的目光,越过苏诚的肩膀,看了一眼那个满脸残忍笑意的龚天明,轻轻地摇了摇头。 “趁他们现在对你还有顾忌,不敢真的对你下死手。” “你快走吧,” “趁现在,赶紧走!” 说完。 赵师娘缓缓地,从苏诚的身后走了出来。 她那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佝僂的腰背,在这一刻,竟然缓缓地挺直了。 那是一种,被抽走了所有恐惧与懦弱之后,重新找回来的,属於一个人的尊严! 她抬起头,看向厂房穹顶那道破损的缝隙。 一缕阳光,正从那里投射下来。 光柱中,无数尘埃在上下翻飞,如梦似幻。 风,从破损的窗户吹过,捲起地上的树叶影子,在光影中摇曳。 一个恍惚。 在那浮动的尘霾之中,她仿佛看到了。 看到了去年在任务中牺牲,笑得一脸憨厚的丈夫。 看到了因为疾病而早逝,正衝著自己挥手的儿子。 他们都在那轻微摇曳的光束里,微笑著,看著她。 赵师娘的眼眶,瞬间温润了。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抿著嘴,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无比幸福的笑容。 她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苏诚。 那眼神里,是最后的嘱託,和无尽的感激。 下一秒! 她猛地转身!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著那群手持甩棍,步步紧逼的黑衣人,死命地撞了过去! 那单薄的身影,在这一刻,竟带著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与悲壮! 一道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声音,留在了原地。 飘入了苏诚的耳中。 “好好活著,替我活下去!” “你,快跑——!!!” 苏诚一怔,望著身前奔跑而去的女人背影,失声疾呼…… “不!!师娘!!” 第51章 凶性唤醒!苏诚:今日,此地即为地狱! 苏诚那一声悽厉的嘶吼,在空旷的厂房里,回声阵阵。 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痛! 对面那群手持钢棍、步步紧逼的黑衣壮汉,显然也没料到。 这个看似柔弱,早已被嚇破了胆的女人,竟敢主动朝他们这群亡命之徒撞过来! 他们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一种看待疯子的错愕。 然而,这丝错愕,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壮汉,眼中凶光一闪。 他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咧开一抹极度残忍的狞笑。 他非但没有闪躲。 反而將手中的伸缩钢棍,猛地举起,向下猛砸! 那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 没有丝毫的留情! “砰——!!!” 一声沉重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那根坚硬的钢棍,灌注了成年壮汉的全部力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赵红艷的额角! “呃……” 赵红艷前冲的身影,戛然而止。 她那单薄的身体,像是被狂风瞬间吹倒的麦秆,软软地向后倒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 苏诚的瞳孔,缩到极限。 他看到一缕殷红的鲜血,从师娘苍白的额头,蜿蜒流下。 那鲜艷的液体,瞬间灼伤了他的眼睛。 他看到,师娘那双刚刚还闪烁决绝与解脱光芒的眼睛,在这一刻,迅速地失去了所有神采。 光芒,熄灭。 生命,流失殆尽。 那眼神,变得空洞、涣散了。 像蒙上了一层灰雾的玻璃珠。 “砰”的一声。 她倒在冰冷的,满是灰尘的水泥地面上。 身体,轻轻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再也没了动静。 那张沾染了灰尘和血跡的脸上,却仿佛还凝固著一丝看向苏诚的,带著嘱託的温柔笑意。 仿佛在说,快跑。 仿佛在说,活下去。 …… “轰隆——!!!!!” 苏诚的脑海里,仿佛有亿万吨炸药,在同一时刻轰然引爆! 他整个精神世界,彻底崩塌! 周遭一切,瞬间陷入暂停。 龚天明的狞笑,谢君怡的得意,壮汉们的嘶吼,伤员的呻吟…… 一切,都消失了。 一片死寂。 整个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斑驳的墙壁,灰暗的穹顶,飞舞的尘埃…… 一切,都变成了单调的黑与白。 如同老旧的默片。 只剩下, 那一道刺目到灼伤灵魂的……鲜红! 师娘额头上的鲜红,顺著脸颊滑落的鲜红,在地上晕染开的鲜红……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鲜红! 他完整目睹了这一切。 他看到了师娘的倒下,看到她额头上的血。 还有她脸上那还未散尽的,温柔的笑容。 “好好活著……” “快跑……” 赵师娘最后的声音,还在耳边迴响。 那声音那么轻,那么弱。 却像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地一下又一下,砸在他的灵魂上。 那个让他快跑的女人,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那个温柔善良,命运多舛,只想好好活下去的赵师娘…… 再也站不起来了。 “啊啊啊啊!!!”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暴戾与疯狂,如同挣脱了万年囚笼的太古凶兽,从苏诚灵魂的最深处,咆哮著甦醒! 那是被血与火浇灌出的种子。 是在那道穿越而来,与他融合的异世苏诚脑中,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礪出的本能。 是他自身刻意压抑,被道德和军纪牢牢锁住的……纯粹的,冰冷的,杀戮本能! 枷锁,碎了。 理智,断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 没有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只能看到,他垂下的髮丝间,那双眼睛里…… 所有的理智、冷静、克制、隱忍…… 在这一瞬间,尽数燃烧殆尽! 所有的情感,喜怒哀乐,也隨之化为灰烬! 只剩下。 一片虚无。 一片死寂。 一片足以焚尽世间万物的……滔天杀焰! “你……们……” 两个字,从他的喉咙里挤出。 那声音沙哑、低沉、乾涩。 已经不似人声。 “都……该……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诚,动了! “唰!” 没有预兆! 没有徵兆! 他的身影,在原地拉出一道长长的,模糊的残影! 快! 快到极致! 快到连龚天明身边那些自詡身经百战的黑衣保鏢,都只觉得眼前一! 仿佛那个人,只是一个幻觉! 那个刚刚还手持钢棍,脸上掛著残忍狞笑的壮汉。 他脸上的狞笑还未完全褪去。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海水,將他彻底淹没! 他想动。 他想后退。 他想举起手中的钢棍格挡。 可是,来不及了。 什么都来不及了! 一只手。 一只仿佛从虚空中探出的手。 一只稳定得像机械,冰冷得像寒铁的手。 如同铁钳般,闪电般扼住了他的喉咙!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在死寂的厂房里,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壮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眼中的凶光,化为了无尽的惊恐与不敢置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喉骨,在那只铁钳般的手指下…… 寸寸碎裂! 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苏诚面无表情,宛如一尊来自地狱的审判魔神。 他隨手一甩! 仿佛只是在丟弃一个令人厌恶的垃圾。 那壮汉两百多斤的魁梧身体,如同一个破烂的麻袋被他轻而易举地,单手甩飞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之后,那具身体如同垃圾一样,重重地撞在七八米外的一根水泥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而那根沾染了师娘鲜血的钢棍,已然落入苏诚手中! 他握著冰冷的钢棍。 感受著上面还未乾涸的,温热的血。 那是师娘的血。 “杀了他!都他妈愣著干什么!给我杀了他!!” 远处的龚天明,终於从那极致的震撼和恐惧中回过神来! 他看著画风突变,如同地狱修罗附体的苏诚。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沿著脊椎,疯狂的直衝天灵盖! 他脸上那病態的,掌控一切的笑容,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惶! 他失態了! 他彻底失態了! 苏诚的反应,事情的走向,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剩下的十几个黑衣壮汉,被龚天明这声歇斯底里的咆哮惊醒! 他们看著生死不明的同伴,看著那个手持钢棍,浑身散发著死亡气息的身影,眼中同样闪过一丝骇然。 但职业的素养和亡命之徒的凶性,让他们压下了恐惧。 他们嘶吼著,挥舞著手中的凶器,从四面八方,朝著苏诚疯狂地扑了上来! 棍影,如林! 杀气,如潮! 然而,此刻的苏诚,已经不再是人。 他是一台被唤醒的,最高效,最冷酷的……復仇的人间凶器! 他手持钢棍,迎著那一片森然的棍影。 不退。 不避。 不闪。 悍然冲入人群! “砰!” 他左侧,一名壮汉瞅准时机,当头一棍,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他的脑袋! 这一棍,足以將人的头骨砸碎! 苏诚头也不偏,左手闪电般抬起,竟是直接用小臂,硬生生抗下了这一记重击!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壮汉只感觉自己像是狠狠砸在了一块高速行驶的卡车钢板上! 一股无与伦比的巨力,从棍身反震而回! 他的虎口,瞬间被震裂! 鲜血淋漓! 手中的钢棍,几乎脱手! 他惊骇地看著苏诚。 对方的小臂,连晃都没晃一下! 仿佛,毫无痛觉! 苏诚,確实毫无痛觉。 他的神经,已经屏蔽了这种程度的痛楚。 他的眼中,只有目標。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偷袭的壮汉一眼。 手中的钢棍,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以一个极其刁钻,违背人体力学的角度,自下而上! 狠狠地,撩在了那人的下顎! “喀拉!” 又是一声令人心胆俱裂的骨碎声! 比刚才捏碎喉骨的声音,更加沉闷,更加恐怖! 那名壮汉,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从下方轰中,向后倒飞出去。 他的下巴,已经完全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的烂肉! 半空中,混合著碎骨和牙齿的血沫,狂喷而出! 一击得手,苏诚脚步不停! 他如同虎入羊群。 不,是如同降临凡间的死神! 手中的钢棍,化作了收割生命的死亡风暴! “砰!砰!砰!砰!” 每一次挥舞,都带著雷霆万钧之势! 每一次击打,都精准无比地,落在人体的关节、脖颈、太阳穴、后心等最脆弱,最致命的部位!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哨。 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杀人技巧! 空旷的厂房里,彻底沦为了人间地狱。 只剩下钢棍破空的悽厉呼啸! 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 以及,此起彼伏,愈发悽厉,最后渐渐微弱下去的惨嚎! 不到三十秒! 不,甚至更快! 原本气势汹汹,將这里视为屠宰场的十几个壮汉。 此刻,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他们,或断手,或断脚,或胸骨塌陷,或头破血流…… 一个个躺在地上,像离水的鱼一样,痛苦地翻滚、哀嚎,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著尘土的气息,在空气中疯狂瀰漫。 令人作呕。 整个现场,血腥瀰漫! 剩下的三五个壮汉,已经彻底嚇破了胆! 他们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浑身浴血,如同从血池中走出的年轻人,一步步向他们走来的身影。 他们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连牙齿都在打颤,发出“咯咯”真实的声响。 连手中的钢棍,再也握不住了。 “鬼……他……他是魔鬼!!” 其中一人,精神彻底崩溃了,再也承受不住这令人窒息的压力。 他“噹啷”一声丟掉武器,转身就想往那敞开的,洒满阳光的厂房大门口逃! 他想活命! 他只想离开这个地狱!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他身后骤然响起! 他感觉自己的后心,被一个物件狠狠砸中! 巨大的力量,贯穿了他的身体! “噗!” 一大口血沫,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僵硬地,艰难地低下头。 看到一截带血的,闪烁著金属寒光的钢棍。 从自己的胸膛处,透体而出! 温热的血液,沿著棍子边缘不断向外冒出…… 原来,苏诚竟是將手中的钢棍,如同一桿標枪般,投掷了出去! 力量,速度,准头! 无一不是巔峰! “扑通。” 尸体,重重倒地。 激起一片尘埃。 整个厂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绝对的死寂。 “滴答。” “滴答。” 一滴滴粘稠的,暗红色的鲜血…… 从苏诚手中,那从另一个壮汉手里夺来的钢棍尖端,缓缓滑落,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地面晕开一朵朵小小的,罪恶的。 苏诚缓缓抬起头。 那双被血色彻底浸染,再无一丝人类情感的眸子。 空洞。 死寂。 冰冷。 他的视线,越过两个已经嚇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的杂鱼…… 最后死死地,锁定在了不远处那个脸色已经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的男人身上。 ——龚天明! 苏诚的嘴角,慢慢地咧开一个无比残暴,无比森然的弧度。 那已不是笑。 是野兽在捕食前,亮出獠牙的本能。 他抬起脚,踩过那些残肢断臂,踩过那些还在呻吟的躯体。 他一步一步,朝著龚天明走了过去。 “噠,噠,噠。” 他的脚步很轻。 但每一步,都狠狠地碾在龚天明心臟上。 那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深处传来的丧钟,迴荡在对方耳边。 “到你了!” “……”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52章 血絮飘飞!但死神从不减速! 苏诚的声音乾净,森然,宛如一道审判。 龚天明看著那个一步步走来,浑身浴血的身影,瞳孔狠狠一缩! 这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事情,令他呆愣当场! 龚天明自詡心狠手辣,手上也沾过人命。 可那些,都是通过各种精密的布局来借刀杀人,让对方“意外”死亡。 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亲眼目睹一个活人,被如此暴力、如此直接、如此血腥地杀死! 那钢棍穿透身体的声音,那鲜血喷涌的画面,那尸体倒地的闷响…… 这一切,都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咕咚。” 他艰难地咽下口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一股无法抑制的寒意从心底凭空生出,瞬间上涌到脑子里,浸的人生疼!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就像灌满了铅似的,沉重得抬不起来。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別……別过来!” 他下意识地后退,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苏诚!你听我说!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也就成了一个罪犯!” 他一边退,一边语无伦次地大喊著,试图用语言来阻止那个不断逼近的死神。 “钱!我给你钱!一千万!不!一个亿!我给你一个亿!” “只要你放过我!我马上让人把钱打到你帐上!我还可以送你出国!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还有这个女人!” 龚天明猛地伸手,指向旁边同样嚇得容失色的谢君怡。 “她!我把她也送给你!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她很会伺候人的!” 谢君怡的脸色瞬间惨白! 龚天明还在声嘶力竭地嘶吼著,开出自己能想到的所有丰厚条件。 苏诚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摇了摇头。 那双被血色浸染的眸子,依旧是那片死寂。 那眼神,仿佛在说: 我只要你死! “啊啊啊!” 龚天明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只剩下杀戮本能的野兽! …… 就在这將死之际! 龚天明的大脑飞速运转,猛地闪过一道电光! 他猛地转头对著那些还站著的,以及躺在地上哀嚎的手下,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枪!你们他妈的都是废物吗?!用枪啊!” “开枪打死他!!” 这一声尖叫,如同惊雷,瞬间点醒了所有人! 对啊! 枪! 他们有枪! 那两个一直后退,不敢与苏诚对视的黑衣壮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然惊醒! 他们脸上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们几乎是同时,伸手探向自己腰后! 而那些躺在地上,断手断脚,痛苦呻吟的壮汉,闻言一怔。 他们强忍著剧痛,挣扎著从怀里,从腰间掏出了黑洞洞的手枪! “咔噠!” “咔噠!” 一连串保险被打开的清脆声响,在厂房里密集地响起! 冰冷的枪口,黑洞洞的,像是死神的眼睛! 足足五六把手枪,从不同的角度,瞬间锁定了那个还在缓步前行的身影! “哈哈哈哈!” 看到那几把枪精准的指出去,龚天明仿佛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他脸上的惊恐和绝望,瞬间被一种扭曲的狂喜所取代! 他停下后退的脚步,指著苏诚,疯狂地大笑起来! “苏诚!你他妈再能打又怎么样?!” “你他妈再快,能快得过子弹吗?!” “蠢货!你死定了!我今天不仅要你死!我还要把你剁碎了餵狗!” 他的笑声,尖锐而刺耳,在空旷的厂房里迴荡。 谢君怡也鬆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掛上了那抹恶毒而得意的笑容。 她看著四十余米外的苏诚,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 苏诚的脚步,只是微微一顿。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片死寂,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空洞的眸子,扫过那些持枪的壮汉,扫过狂笑的龚天明,扫过得意的谢君怡…… 他笑了。 那笑容,无声无息。 却带著一股毁天灭地的疯狂! 下一秒!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他非但没有停下! 反而脚下猛地一蹬! 整个人如同一头扑向猎物的猎豹,朝著龚天明的方向,爆射而去! “开枪!!” 龚天明瞳孔骤缩,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如同炒豆子一般,骤然炸响! 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了整个废弃的厂房! 火舌,在昏暗中喷吐! 无数颗灼热的子弹,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瞬间將苏诚的身影彻底笼罩! “去死吧!!” 龚天明的脸上,是极致的疯狂与快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苏诚被无数子弹打成筛子,血肉模糊地倒在自己面前的场景! 然而! 下一秒! 硝烟散尽。 预想中的血腥场面,並没有出现! 原地,空空如也! 哪里还有苏诚的半分人影?! “人呢?!” 一个持枪的壮汉,惊骇地大叫! 所有人包括龚天明和谢君怡,都猛地转头,疯狂地寻找著那个身影! 然后,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如同噩梦般的一幕! 苏诚! 他竟然已经衝到了龚天明身前不足十米的地方! 他还在向前疾奔! 身形依旧灵敏得像一头猎豹! 只是…… 他的右肩处,一朵刺目的血,正在迅速晕染开来! 一道红色的血絮,从他被子弹撕裂的衣服上,飘飞而出! 他中枪了! 可他,就像完全没有感觉到一样! 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这……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那可是五六把枪!对著他瞄准射击! 几乎封死了他所有的躲避路线! 这个男人……竟然在枪响的瞬间,躲过了所有瞄准他脑袋和心臟的致命射击?! 仅仅是肩膀,中了一枪?! 这他妈……还是人吗?! “不!!” 龚天明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化为了无尽的惊骇与绝望! 他看著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近,眼中杀意沸腾的身影,嚇得魂飞魄散! 他想跑! 可他的双腿,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根本不听使唤! 太快了! 一切都太快了! 几乎是在他念头升起的瞬间! 一道黑影,已经扑至眼前! 一只沾满了鲜血和灰尘的大手,闪电般抓住了他拼命后缩的右臂! “啊!!” 龚天明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苏诚抓著他的手臂,面无表情,手臂猛地向外一扯,一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清晰地响彻整个厂房! 龚天明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被硬生生折断! 森白的断骨,连著红色的牙籤粗细的肉筋……甚至刺穿了昂贵的西装布料,暴露在空气中! 剧痛,如同潮水般袭来! “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龚天明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苏诚却充耳不闻! 他那双空洞的眸子里,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抓著龚天明那条被折断的手臂,猛地向自己身前一拉! 他要將这个嚎叫中的畜生,直接拉到面前! 然后,像捏碎第一个壮汉的喉骨一样,亲手掐断他的脖子! 眼看,那张恐惧扭曲著的丑恶嘴脸,离自己越来越近, 苏诚的左手,已经抬起! 他五指张开,对准了他的脖颈……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尖锐的破风声,从侧后方急袭而来! 是谢君怡! 这个一直躲在后面,看似被嚇傻了的女人,此刻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毒蛇般的阴狠与决绝! 她不知何时,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掉落的伸缩棍! 她双手紧握钢棍,用尽全身的力气,对准苏诚中枪的右肩伤口,狠狠砸下! 围魏救赵! 她很清楚,此刻只有攻击苏诚的伤处,才能让他分神,才能救下龚天明! 苏诚的眉头,终於微微一皱。 他能屏蔽剧痛,不代表他感觉不到。 这一棍若是砸实,他的右臂,恐怕会暂时失去行动力。 他没有回头。 只是那只已经抓向龚天明脖颈的左手,猛地改变方向! 手掌化爪为掌,向后横扫!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比任何撞击声都响亮! 谢君怡整个人被这一巴掌抽得原地旋转了半圈! 她手中的钢棍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噹啷”一声掉在远处。 她白皙的脸颊上,五道清晰的指印迅速浮现,瞬间高高肿起。 嘴角,一丝鲜血缓缓流下。 她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她踉蹌著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而就在苏诚回手格挡的这一瞬间。 龚天明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他忍著右臂断裂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將左手探入西装內侧的口袋! 那里,藏著他最后的底牌! 一把小巧玲瓏,却威力十足的袖珍手枪! 他掏出枪,动作快到极致! 几乎是在谢君怡倒地的同时,他已经將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对准了苏诚的胸膛!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米! “去死吧!杂种!!!” 龚天明面目狰狞,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他扣动了扳机! …… 第53章 惊喜,师娘未死!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不足一米的距离內轰然炸开! 火光,从黑洞洞的枪口喷吐而出! 几乎是在他扣动扳机的同一瞬间, 苏诚那双被血色浸染的眸子,狠狠一缩! 死亡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冰针,刺入他的皮肤。 太近了! 这个距离,常人几乎必死无疑! 苏诚的大脑,同样来不及思考。 他只能身体由著本能做出了最快,也是最直接的反应。 他猛地鬆开了那只抓著龚天明断臂的手! 千钧一髮之际! 他用尽全力,向后暴退! 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几乎是平行於地面向后飞去。 “嗖!” 灼热的子弹,几乎是贴著他的耳廓,带著尖锐的呼啸声撕裂空气,掠了过去! 几根被气流带起的髮丝,瞬间被削断。 苏诚甚至能闻到,子弹上那股金属摩擦空气后產生的焦糊味。 他的心臟在那一瞬,几乎停止了跳动。 身体还在半空,未曾落地。 苏诚的目光,已经如同精准的雷达瞬间锁定刚刚跌坐在地,满脸惊恐的谢君怡!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在身体落地的瞬间,腰部猛然发力。 一个诡异的扭转。 他没有后退,反而朝著谢君怡的方向扑了过去。 手臂一捞! 一把將这个已经嚇得浑身瘫软,动弹不得的女人,从地面硬生生拽了起来! 然后,死死的挡在了自己身前! 挡箭牌!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求生的本能! 在绝对的生死危机面前,任何道德的束缚,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不是圣人。 他只是一个想活下去,想为师娘復仇的人! 然而! 当他將谢君怡挡在身前的瞬间,他也看到了。 看到了枪口后面,龚天明那张疯狂扭曲著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 没有丝毫的顾忌! 甚至,连一丝一毫对谢君怡这个亲密助理兼情人的怜悯都没有! 有的,只是愈发浓烈,愈发变態的……笑意! 那是一种,拉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癲狂! 那笑容,仿佛在说:就算你拿她当盾牌,又能怎么样,以为我会在乎? 我连她一起杀! 苏诚的心,猛地一沉!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龚天明……疯了! 他彻底疯了! 他根本不在乎谢君怡的死活! 他要开枪! 他要將自己和谢君怡,这两个挡在他面前的人,无差別地,一併射杀! 这个畜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苏诚甚至能看到,龚天明那根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在用力之下,指节已经开始慢慢弯曲! 第二枪,即將射出! 不能再等了! 再等零点一秒,他们两个,都会被射穿! 苏诚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猛地拖拽著怀里已经嚇傻的谢君怡,身体向侧后方,猛地一扑! 目標,是旁边不远处,一个堆放著杂物的破旧木架子! 那里,是视野的死角! 在身体扑出去后,他空著的左手,顺势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狠狠一抹! 碎石,尘土,乾枯的草屑…… 他不管抓到了什么。 然后,用尽全力朝著龚天明的方向,猛地一撒! “呼——!” 一大片浅灰色的粉尘,混合著碎屑,如同一片迷濛的烟雾,瞬间笼罩了龚天明的视野! “砰!” 又一声枪响! 几乎是在苏诚扑倒在木架子后的同一时刻,炸响! 子弹带著尖啸,擦著他的后背飞过,狠狠地打在身后的水泥墙壁上! “当!” 火星四溅! 碎石崩飞! 苏诚感觉到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 那是被飞溅的碎石划破了皮肤,带起一串细密的血珠。 但他顾不上了! 他迅速扫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没事! 除了右肩那个还在不断渗血的枪伤,身上没有新的弹孔! 问题不大! 暂时死不了! 他又看了一眼被自己死死压在身下,当做肉垫的谢君怡。 她也没事。 只是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发紫,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显然是嚇坏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那身昂贵的职业套裙,此刻沾满了灰尘和血跡,狼狈不堪。 此时,她望著近在咫尺的苏诚,那双原本充满恶毒与算计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有对苏诚那非人般恐怖实力的恐惧。 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感激。 她很清楚。 刚才如果不是苏诚带著她扑倒,龚天明的那一枪,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打穿她的身体! 那个男人,真的会杀了她! 为了杀苏诚,他居然毫不犹豫的想连她一起杀! 这个事实,令她崩溃。 她跟了龚天明这么多年,为他出谋划策,为他处理各种脏事,甚至为他暖床。 她以为自己是特別的。 她以为自己在他心里,至少有一点点位置。 可现实,却给了她最响亮,最残忍的一巴掌。 她,不过是个隨时可以牺牲的工具。 …… 苏诚没有时间去理会谢君怡复杂的眼神。 他耳朵微动,全神贯注地听著外面的动静。 奇怪。 没有枪声了。 也没有了龚天明那疯狗般的咆哮。 安静。 安静得有些诡异。 只有远处那些断手断脚的壮汉,还在发出著微弱的呻吟。 苏诚眉头一皱。 他缓缓地,从木架子后面探出头。 入眼处,空空如也! 龚天明……不见了! 地上,只留下一滩刺目的,还在冒著热气的血跡。 还有那把被他丟弃的,小巧的袖珍手枪。 跑了? 苏诚猛地站起身! 他一个箭步,衝出了厂房大门! “嗡——嗡——!” 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那几辆黑色的商务车旁,龚天明正用单手,艰难地拉开其中一辆车的驾驶座车门,钻了进去! 他那条被折断的右臂,无力地垂著,森白的断骨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歪著脑袋,用肩膀和脖子死死夹住一个手机。 龚天明正对著电话那头,声嘶力竭地咆哮著什么。 看到苏诚追了出来,他脸上的肌肉狠狠一抽! 眼中闪过极致的惊恐! 他甚至来不及关上车门! 猛地一脚油门! “轰——!” 黑色的商务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在满是砂石的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焦糊痕跡! 车身猛地掉转车头! 然后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远处的土路,疯狂逃窜而去! 捲起漫天烟尘! 苏诚站在原地,死死地盯著那辆越开越远的黑色轿车。 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竟然…… 竟然让他就这么跑掉了! 一股强烈的懊恼与不甘,如同毒液般,瞬间涌上心头。 斩草,未能除根! 后患无穷! 就在苏诚心头杀意翻涌,懊恼万分之际。 “嗯……” 一道极其轻微的,带著无尽痛楚的呻吟声,从他身后的厂房內,若有若无地传来。 这声音…… 苏诚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几乎是瞬间转身,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赵师娘! 是倒在血泊中的赵师娘! 他一个箭步,冲回厂房! 他看到,那个原本他以为已经死去的女人,此刻手指,竟然在微微地颤动! 她的胸口,虽然微弱,但確实在起伏! 她……还有气息! 赵师娘……没死!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瞬间照亮那片被杀戮和暴戾填满的內心世界! 他瞳孔之中,原本因为极致愤怒而凝聚的青黑煞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突如其来的惊喜,衝散了些许! 太好了! 还活著! 师娘还活著!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赵师娘身边,小心翼翼地蹲下。 “师娘?师娘你撑住!” 他想去扶她,却又怕加重她的伤势,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她的额头,那个被钢棍砸中的地方,血肉模糊,伤口深可见骨。 鲜血还在不断地向外渗出,染红了她的脸,染红了她身下的地面。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就在这时。 一只手,轻轻地伸了过来,小心地扶住了赵师娘的肩膀。 是谢君怡。 她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 此刻的她,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恶毒与得意。 她看著血泊中的赵红艷,视线低垂,脸上的表情复杂难明。 沉默了片刻。 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上我的车吧。” “她伤得太重了,必须马上去医院。” “救人要紧。” 苏诚猛地抬头,看向她。 谢君怡没有与他对视,只是默默地用一种比苏诚更熟练的姿势,想要將赵师娘扶起来。 苏诚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 他略作沉吟。 最终,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 另一边。 疯狂逃窜的商务车內。 龚天明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那条被折断的右臂,就那样诡异地垂著。 每一次车辆的顛簸,都带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让他几欲昏死过去。 他用肩膀和脖子,死死地夹著手机。 龚天明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电话那头,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魏长官!魏哥!!” “救我!你一定要救我啊!!” “我快要死了!有个杂种要杀我!他要杀我!”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54章 大佬:谁敢动我的人!苏诚?那没事了 电话那头。 一道沉稳厚重的中年男声,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响了起来。 “是老龚?怎么了,火急火燎的。” “魏哥!” 龚天明听到这个声音,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绷紧的神经骤然一松! “魏哥!救我!我快不行了!” 他的声音,充满哭腔。 “有个疯子要杀我!他是个疯子!”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被他活生生卸下来一条!!” 正午的毒日,穿透车窗玻璃,毫不留情地炙烤著车內的一切。 龚天明感觉这车里就像个蒸笼,自己快要窒息了。 偏偏车里的空调……不是坏了,而是他根本腾不出手去开。 那条被折断的右臂软塌塌地耷拉著,像一截不属於自己的烂肉。 每一次顛簸,每一次轻微的转向,都牵扯著右肩深处的断骨。 锋利的骨头茬子在血肉里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微响。 那种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滚滚而下。 流过布满灰尘的脸颊,与伤口渗出的血水混在一起,又咸又涩。 汗水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分不清,这到底是痛出来的冷汗,还是热出来的汗水。 嘴唇乾裂,起了厚厚一层死皮。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这么狼狈,是什么时候了。 记忆的闸门被剧痛冲开,好像是三十多年前,他还不是什么名动大夏的企业家。 他只是一个瘦弱、阴鬱,不招人喜欢的高中生。 因为一点口角,在放学路上被七八个混混堵在一条死巷子里。 拳头,脚,冰冷的泥水……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任由那些攻击落在身上。 那时的无助,那时的恐惧,和现在何其相似! 不!现在更甚! 那个巷子里的混混,只是想打他一顿,抢走他口袋里几块钱的饭票。 而刚刚那个叫苏诚的杂种…… 那个杂种是真的想杀了他! 他一辈子也忘不掉那个眼神! “魏哥!帮我!你一定要帮我!” 龚天明对著手机,发出了近乎哀求的嘶吼。 他的尊严,他的城府,他的一切偽装都在死亡的恐惧面前,被撕得粉碎。 他现在,只想活著!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显然,这突如其来的,充满血腥味的紧张气氛,让对方也愣住了。 …… 京城,某栋戒备森严的办公楼內。 一间装修古朴典雅,又不失庄重的办公室里。 年约五十,面容方正,不怒自威的男人,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眉头微蹙,將手中的定製钢笔轻轻放下。 笔尖在未乾的墨跡上,留下一个微小的墨点。 办公桌的角落,一块精致的黄铜铭牌上,清晰地鐫刻著一行字。 ——大夏科技部,副部长,魏家星。 他看著正在通话中的手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龚天明? 那个与自己私交甚密,又承载著国家晶片產业突破希望的明星企业家? 在大夏的国土上,被人追杀? 胳膊还断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魏家星的第一反应,不信。 龚天明这个人,他很了解。 明面上是白手起家,眼光独到,善於发掘人才的商界奇人。 但实则性子阴冷,心狠手辣,工於心计,做事滴水不漏。 这些年,倒在他手上的商业对手,明里暗里,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那些所谓的“意外”,所谓的“破產跳楼”,有多少是他精心布置的杰作,魏家星心里一清二楚。 谁能把他逼到这个份上? 而且,龚天明如今的身份地位,何其敏感。 他是大夏科技自强的旗帜性人物,是上面多次点名表扬的“国家技术脊樑”。 他手里的晶片项目,关係到国家未来十年的战略布局。 动他,就是动国家的脸面。 动他,就是跟整个科技部的政绩过不去。 谁有这个胆子? 魏家星略作思索,手指在光滑冰凉的红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了两下。 噠。 噠。 他需要確认情况。 他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隨即,他点开了手机屏幕上的一个选项。 ——视频通话请求。 …… “滴滴滴——” 刺耳的提示音,让本就心烦意乱的龚天明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瞟了一眼屏幕。 视频通话? 他心底暗骂一声。 这个姓魏的!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多心眼子!还在怀疑我? 但他別无选择。 那是他为数不多的救命稻草。 左手死死把著方向盘,商务车在顛簸的土路上疯狂蛇行,像一条垂死的泥鰍。 龚天明只能低下头,用下巴去够那个亮绿色的,代表“同意”的触屏圆点。 屏幕上,沾满了他额头滴落的汗水和血污,滑腻不堪。 第一次,没点中。 第二次! 他猛地一磕!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终於接通了! 手机屏幕上,立刻出现了魏家星那张熟悉的,略带威严的方脸。 龚天明顾不上调整姿势,只能用手背抵著方向盘,將手机举到面前,让摄像头对著自己。 “魏哥!” 他刚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谁知视频那头的魏家星,看到他这副尊容,竟然笑了。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著一丝玩味的笑。 “你小子,搞什么鬼?” “怎么,学那些小年轻,提前开始玩万圣节的血腥cosplay了?妆化得不错,挺逼真。” 龚天明听到这话,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万圣节? cosplay? 我他妈命都快没了! 一股暴虐的怒火从心底直衝天灵盖! 要不是对方位高权重,要不是自己现在有求於他,他早就破口大骂了! 他咬碎了后槽牙,將所有的屈辱和愤怒,全部咽回肚子里。 像吞下一块烧红的烙铁。 废话,已经没用了。 他猛地调整手机角度,將摄像头,对准了自己那条无力垂著的右臂! 一个血腥的特写! 被强行撕裂的昂贵西装布料下,森白的断骨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断骨周围,血肉模糊。 几根牙籤粗细的,鲜红色的筋条还连接著断裂的两端,隨著车辆的顛簸,微微晃动! 那画面,触目惊心! 简直比恐怖片里的特效,还要真实,还要骇人! “……” 视频那头,魏家星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瞳孔猛地一缩! 手里的钢笔,从指间滑落,“噹啷”一声掉在红木桌面上。 “这……” 他终於意识到,龚天明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受了重伤! 而且是足以致残的重伤! “怎么回事?!” 魏家星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股久居上位的怒火,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 “谁干的?!” “天明!你告诉我,是谁?!” “你是我们大夏在ai晶片领域,突破欧美技术垄断的希望!谁他妈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你?!” “告诉我他的名字!我不管他是谁,有什么背景,我让他牢底坐穿!” “难道,是外国特工的暗杀?” 听到魏家星这番话,龚天明那颗坠入冰窟的心,终於回暖了些许!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要的就是这个承诺! 他强忍著剧痛,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快意。 他用嘶哑到极致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不,不是商业暗杀。” “是苏诚!” “是那个父母为国捐躯的英雄之后!国防科大的学员,苏诚!!” “……” 苏诚。 当魏家星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 “哐!”他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 他脸上那股滔天的怒火,就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瞬间,熄灭得一乾二净! 他脸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形一晃,踉蹌著跌坐回身后的高背椅上! 他一时没有做声。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龚天明在电话那头,因为剧痛和喘息,而发出的沉重呼吸声。 魏家星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苏诚…… 这个名字,他怎么可能不熟悉。 前段时间,轰动全国的英雄事跡报告会上,这个名字被反覆提及。 他的父母,是最高层都亲自过问的国之英烈。 这个年轻人,现在还是国防科大的宝贝疙瘩,是军方重点培养的未来將星。 他身上,匯聚了太多的光环,太多的关注。 那不仅仅是荣誉,更是一道道坚不可摧的护身符!是官方、军方、乃至全国汹涌民意共同铸就的铜墙铁壁! 动他? 魏家星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冰冷的汗。 他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动了苏诚,捅出的篓子,就不是他一个科技部副部长能兜得住的。 到时候別说保住龚天明,连他自己都可能被牵连进去,仕途彻底完蛋。 龚天明这个蠢货! 他怎么会惹上这么一个煞星?! 良久。 良久。 魏家星才重新开口。 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和杀气。 反而多了一丝……疲惫和告诫。 一种刻意拉开距离的疏远。 “天明啊……” 他的语调,放得很缓,很轻。 “你是怎么惹上他的?” …… 龚天明此时神情激愤,却没有听出这话里的一丝异样。 他开始添油加醋的涂改事实,將苏诚描绘成一个看上他企业资產和光明未来的恶霸军二代。 “……” “……魏哥,就是这样!” “他借著我弟弟和其他人的衝突,让我捲入其中,用军方的背景强行要挟我转让全部股份!!” 听到这。 对面的魏家星心里更有谱了,他甚至在心里冷笑一声。 转让股份?这种鬼话骗骗三岁小孩还行! 人家苏诚是什么人,官方背书过的,屡遭黑恶和脚盆鸡欺凌的军方太子,前途光明得很! 人家军校生活忙得很,会额外抽出时间,专门盯上你的企业? 十之八九,是这龚天明惹错了人,发现时候已经晚了! 他略作沉吟,淡淡道:“听哥一句劝,你也知道对方是什么背景,这种人,我们惹不起。” “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你先找个地方处理伤口,后续的补偿我来想办法,但是千万不要再去惹他了。” “就这样吧。” “別,魏哥……” 魏家星的声音渐渐冰冷,“天明啊,你现在……毕竟还没死,对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算了? 毕竟我……还没死?! 就这样吧? 龚天明举著手机,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视频里,魏家星那张恢復了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疏远的脸。 大脑,一片空白。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嗡—— 世界仿佛瞬间静音。 车轮碾过砂石的声音消失了。 引擎的轰鸣声消失了。 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也消失了。 耳边只剩下一种震耳欲聋的轰鸣,那是他信念崩塌的声音! 这是谁? 这是刚才还对自己称兄道弟,承诺要为自己出头的魏长官? 这是那个前一刻看到自己手臂被废,还怒不可遏,声称要让对方牢底坐穿的魏家星? 现在……就因为听到了“苏诚”两个字。 就劝自己算了? 就劝自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臥槽?! 一股比断臂之痛强烈千百倍的寒意,从他的心臟深处猛地炸开! 他透过后视镜,看到了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血污与尘土交织,但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愤怒和不甘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被全世界拋弃的,灰败的,死寂的……绝望! …… 第55章 惊天秘闻!你不想知道苏帅被封杀的真相吗? “不……” “不应该是这样的……” 龚天明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视频里,魏家星那张恢復了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疏远的脸,摧毁了他最后的希望。 “魏哥……”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你……你不能不管我……” “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啊!” 电话那头的魏家星,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皱。 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个比喻,让他感到极度的不悦。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丝毫温度:“天明,注意你的言辞。” “我是在劝你,也同样是在帮你。” “有些浑水,不是我们能趟的。” “你……” 龚天明听到这句撇清关係的话,那股被拋弃的绝望,瞬间化为歇斯底里的愤怒! 浑水?帮我? 去你妈的! “魏家星!!” 他猛地发出一声咆哮,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你他妈,现在跟我说浑水?!” “你別忘了当初是谁和我一起,拿著我的晶片样品去国外参的展!是谁拿著那个狗屁创新奖,在国家科技年终总结会上大出风头!” “没有我,没有我龚天明搞出来的晶片,你现在还在科技部某个角落里当你的小科员!” “你能坐上现在这个位置,靠的是我!!” “你他妈別想利用完了,就一脚把我踹开!!” 他状若疯魔,对著手机疯狂地嘶吼著! 每一次怒吼,都牵扯著右肩的断骨。 那阵阵的剧痛如同电击,让他浑身抽搐! 但他不在乎了! 他要把这张桌子掀了! 他要用他们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利益勾结,死死地绑住魏家星! 他要让他知道,这条船沉了,谁也別想活! …… 京城,办公室。 魏家星静静地听著手机里传来的,那如同败犬般的疯狂咆哮。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却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他心中冷笑。 威胁我? 用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情,来威胁我? 蠢货。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他魏家星信奉的准则从来都是:养狗,就要提前备好打狗棍。 任何棋子,都有成为弃子的那一天。 直到龚天明的咆哮,渐渐变成了粗重的喘息。 魏家星才缓缓地,重新拿起手机。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龚董事长,何必如此激动?” 他刻意换了称呼,从天明,变成了龚董事长。 “我刚才的话,可能让你產生了一些误会。” “我大夏的治安环境久经考验,闻名国际,这一点,我想龚董事长作为经常出国考察的企业家,应该深有体会。” 电话那头的龚天明,闻言一愣。 什么意思? 魏家星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用那种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的语调说道: “你口中的苏诚,我也略有耳闻。他是为国捐躯的英烈之后,是品学兼优的军校学员,是国家和军队都寄予厚望的栋樑之才。” “我相信,这样一位根正苗红的优秀青年,断然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你这位享誉国际的知名企业家下此重手。”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或者说,龚董事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啊?” 这几句话,如同几盆冰水,兜头浇下! 龚天明彻底懵了! 他听懂了。 他完全听懂了魏家星话里的意思! 魏家星这是在说,苏诚是好人,是英雄。 他打你,一定是你该打! 是你自己犯了错! 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龚天明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快要冻住了。 “不……不是的……魏哥,你听我解释……”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然而,魏家星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这样吧,龚董事长。” 他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辩解。 “你若是实在不放心自己的安全,我给你指条明路。” “去报警。” “对,去当地的警察局,寻求警方的庇护。” “你贵为全球ai晶片领域的新贵,是我们大夏科技界的旗帜,是即將脚踩英伟大的商业巨子。” “我想只要你走进任何一个派出所,全城的警力都会为你紧张起来,一定会把你保护得妥妥当帖,护你周全的。” “我相信,警方一定会查明真相,还你一个公道。” 说完。 他不等龚天明再有任何反应。 “嘟。” 他直接掛断了视频通话。 乾脆利落。 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 “啊啊啊啊——!!” 疯狂逃窜的商务车內,龚天明看著瞬间变黑的手机屏幕,发出了野兽般绝望的嘶吼! 报警? 他还敢报警?! 他做的那些脏事,哪一件经得起细查? 魏家星这是要让他去死啊! 他这是釜底抽薪,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魏家星!你不得好死!!” 他用尽全身力气,將那部沾满血污的手机,狠狠砸向了挡风玻璃! “砰!” 手机屏幕瞬间碎裂! 而坚固的挡风玻璃上,只留下了一道微不足道的白点。 就像他刚才那番徒劳的威胁。 可笑。 且无力。 车身猛地一晃,差点衝出路基,撞进旁边的荒草地。 龚天明猛地回过神,用左手死死攥住方向盘。 他不能死! 他绝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著疯狂而怨毒的光。 后视镜里,空空荡荡,並没有追兵。 可龚天明却感觉背后芒刺在背,那个叫苏诚的疯子,就像附骨之疽的阴影,死死地笼罩著他。 魏家星靠不住了。 那他就只能靠自己! 苏诚! 你给我等著! 只要我今天不死,我一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另一边。 京城,办公室。 魏家星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隨手將其丟在桌上,仿佛刚刚只是处理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垃圾。 他靠在高背椅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按下了办公桌上的一个內线电话按钮。 “小李,进来一趟。”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很快,门被敲响。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年轻助理,快步走了进来。 “部长。” 魏家星没有看他。 他从容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办公桌最下面,那个上了锁的抽屉。 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纸袋没有封口,但鼓鼓囊囊,分量不轻。 他將那个纸袋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推到助理面前。 “去,跑一趟。” 助理小李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魏家星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我们现在有些企业家啊,心思已经不在正道上了。” “他们不老老实实静下心来搞研究,钻研技术,总想著投机取巧,走一些邪魔歪道。” “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殊不知……”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牛皮纸袋。 “……举报材料,早已一份接一份,都堆积如山了!” 小李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魏家星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背著手,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声音,冰冷而决绝。 “是时候揭开盖子了。” “让这类打著高科技幌子,骗取国家补贴和政策扶持的科技硕鼠,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也该让某些人,清醒清醒了。” 小李的心臟,狠狠一跳! 一场巨大的风暴,似乎要席捲整个科技圈和商界!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脸上闪过一抹郑重之色。 他走上前,双手捧起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紧紧抱在怀里。 “我明白了,部长。” “我马上去办。” 助理躬了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脚步沉稳而有力。 房间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魏家星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 他重新拿起那支滑落的钢笔,眼神平静地落在刚才那份未签完的文件上。 笔尖落下,龙飞凤舞。 仿佛刚才那个电话,那番决定,只不过是隨手拍死了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 另一边,长水市远郊。 龚天明此时趴在方向盘上,喘著粗气。 他咬著牙,眼里儘是愤恨。 他现在,前有苏诚这个疯子在追杀。 后有魏家星这条毒蛇在落井下石。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难道,风光半生如他,今天就要死在这里? 不! 不甘心! 凭什么?! 那个苏诚,他凭什么能让魏家星怕成那样?! 就因为他父母是英雄?就因为他那家世背景?! 这不公平!一股混杂著嫉妒与怨毒的疯狂,如同野草在心底滋长! 一定还有办法! 一定有的…… 龚天明的大脑,在剧痛和恐惧的刺激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他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疯狂地翻找著自己身上最后一件值钱的东西。 人脉?魏家星这条最大的线已经断了。 金钱?苏诚那疯子根本不在乎! 势力?他手下最能打的一批人,全躺在了那个该死的厂房里! 还有什么? 我还有什么? …… 忽然! 一道尘封已久的记忆,如同闪电,猛地劈开了他脑中的混沌! 龚天明那双灰败的眼睛里,骤然爆射出一道骇人的精光! 对! 那个消息! 我还有那个绝密的消息! 那个消息,一直被他当做是烫手山芋,一个足以引来杀身之祸的秘密! 他原本准备死死地埋在心底最深处,连魏家星都不知道! 他本以为这个秘密,会跟著他一起老死,烂进棺材里。 却没想到在今天,在这个绝境之中,竟然成了他……唯一的,能够换取活命机会的筹码! 这个消息,足够了! 绝对足够了! 龚天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整个人重新焕发了生机! 他不再喘著粗气,眼神变得狠厉而决绝。 他颤抖著,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捡起掉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 屏幕上,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万幸,还能用! 他试了几次,终於划开解锁了屏幕,无视那些未接来电和催命符一般的消息。 他点开通讯录,手指飞快地向下滑动,找到了一个被他备註为“汤叔”的號码。 没有特別的称谓,没有特殊的头衔。 只有那寻常的两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下了拨號键。 “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龚天明的心臟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时候。 电话,通了。 “餵?”一个苍老、嘶哑,带著一丝不耐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谁?” “是我,汤叔。”龚天明连忙开口,声音虚弱,乾涩无比。 “龚天明?”对方显然愣了一下,隨即语气变得冰冷,“我不是说过,没事不要联繫我,你现在打来,是想死得快一点吗?” “不!別掛!”龚天明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杀意,嚇得魂飞魄散,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对著手机咆哮道! “汤叔!我有一个天大的秘密要卖给你们!” “这个秘密,你们绝对非常……非常感兴趣!”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龚天明知道,对方在听。 他不再犹豫,直接拋出了自己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王牌! “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 “那位写进了教科书,后来又被彻底抹掉所有信息的开国元帅……苏建国……” “他当年,从功勋名將,到最后被彻底封杀的……真正原因吗?!”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56章 你商业地位,一文不值!顶级秘密:元帅,失踪?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那片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漫长,更沉重。 龚天明的心臟,一点点收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 一动不动。 他甚至不敢喘一口大气。 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早就糊住了他的眼睛。 世界一片模糊。 断臂的剧痛,已经从尖锐的刺痛转变为一种持续不断的,深入骨髓的麻木酸胀。 每一次心跳,都像一个沉重的鼓点,不断的將痛楚从肩膀断口处传向四肢。 每一次呼吸,同样伴隨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抽搐。 他快要撑不住了。 这辆拋锚在长水市远郊的高档商务车,密不透风,简直像一口量身定做的移动棺材。 龚天明自嘲一声。 此时此刻,手下死的死,伤的伤。 就连自己原先以为是最大的靠山魏家星…… 这傢伙在听到“苏诚”两个字后,居然毫不犹豫的將他当成垃圾一样丟弃。 甚至,魏家星还想反手將他送进监狱,吃干抹净! 国內ai晶片教父? 商业巨子? 大夏科技界的旗帜? 这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让他觉得高人一等的光环,在那个叫苏诚的疯子面前,脆弱得像一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可笑。 真是可笑至极。 现在,电话那头的这位汤叔,以及他背后那个深不可测的林家,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活命希望! 他已经赌上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一个足以掀起惊天骇浪的秘密! 他不信,他不信对方会不心动! 绝对不会! ……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车窗外,天色愈发昏暗。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一把钝刀子,在他的神经上来回地割。 他甚至能幻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听到心臟在胸腔里绝望的撞击声。 终於! 听筒里,那个苍老嘶哑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没有他想像中的震惊。 没有他预料中的激动。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好奇都没有。 那声音,平淡无奇,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 根本不是自己预想中,那种抓住惊天秘闻后的热忱和触动! “不用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 “谢谢你,龚董事长。” 又一句,客气得像是在疏远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什么!!! 龚天明的大脑,仿佛被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中! 嗡的一声巨响!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 不用了?! 谢谢你?!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像一把烧红的铁钳,死死夹住了他的心臟,让他呆立当场!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幻觉! 一定是失血过多,出现了幻听! “汤……汤叔?” 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不顾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痛。 “我……我刚才……没听清……您说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 那笑声很低,很轻。 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猫捉老鼠般的嘲弄。 “我说,你的消息,我们不感兴趣。” “况且……”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慵懒。 “你能知道的事情,我家大少爷,自然迟早也会知道。” “龚董,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冰冷! 无情!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龚天明那张血污交织的脸上! 他最后的侥倖,他最后的希望…… 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彻底击碎! 一股比断臂之痛,比死亡恐惧更加刺骨的寒意,从车內凭空生出。 那寒意无孔不入顺著他的毛孔,钻进他的血液,冻结他的骨髓。 將他从里到外,紧紧包裹! “不!不可能!” 龚天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方向盘上抬起头!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尖叫! “这不可能!!” “我记得清清楚楚!林大少一直在让您追查这条线索!他非常在意!” “我现在!我马上就能告诉您我所知道的一切!我保证!保证你们会大吃一惊!” 他彻底慌了。 彻底乱了。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筹码,唯一能换取生机的筹码。 如果连这个筹码都失去了价值,那他……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电话那头的汤叔,似乎被他这副失態的模样逗乐了。 笑声,清晰了一些。 “呵呵……龚董事长,你这个时候,突然跑来向我们示好,让我们很不安吶。” “让我猜猜看……” 那苍老的声音,故意放慢了语速,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龚天明紧绷的神经。 “你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麻烦,对吧?” 龚天明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像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反应过来了! 对方不是不感兴趣! 对方是在拿捏他!是在故意羞辱他!是在把他当成一条狗一样戏耍! 一股暴虐的怒火,从心底深处轰然炸开! 混合著无尽的屈辱,直衝天灵盖! 他龚天明! 纵横商场半生,玩弄了多少人的命运,何曾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他猛地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与绝望,试图找回一丝属於自己的,可怜的体面和尊严。 “笑话!”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 却多了一丝色厉內荏的强硬。 “我能有什么麻烦?” “无非是因为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和那个叫苏诚的小子结了点怨!” 他还在嘴硬,还在粉饰太平。 “我只是在这长水市,人生地不熟,一时调不动人手罢了!” “等我回到龙都!我这大夏ai晶片协会的理事长,还有我公司的名声……” “別吹了,龚董。” 汤叔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那苍老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浓浓的玩味。 “你们公司那种,把进口晶片的標识打磨掉,再二次刻印上自己logo的做假功夫……” “你真的以为,没人知道么?” “各方面……只是乐於保持目前的蒸蒸日上局面,懒得认真追究罢了。” “……” 一瞬间。 世界,仿佛静音了。 龚天明所有的声音。 所有的咆哮。 所有的偽装。 所有的嘴硬。 全都被这句话,死死地堵死在了喉咙里! 他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一层冰冷的,粘腻的汗水,瞬间湿透了昂贵的西装衬里! 他最大的商业秘密! 他赖以成名,骗取了国家无数补贴和荣誉的根基! 那个他自以为天衣无缝,足以瞒天过海的惊天骗局! 就这么…… 被对方轻描淡写地,一语道破了! “你……你们……怎么会知道?!” 他脱口而出! 声音里,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 在这些真正盘踞在权力顶峰,视眾生为棋子的庞然大物面前。 他所谓的商业帝国。 他所谓的城府心计。 他所谓的光环地位。 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个隨时可以被戳穿,隨时可以被碾碎的,五彩斑斕的肥皂泡! “我们从哪知道,这一点,你不用管。” 汤叔的声音,变得愈发冰冷。 像是在给一个死人,下达最后的通牒。 “你现在,先管好你自己吧。” “祝你好运。” 电话里,传来了准备掛断的,冰冷而无情的忙音! “等等!!” 龚天明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 他所有的尊严! 所有的骄傲! 所有的体面! 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只剩下最原始的,对存活下去的渴望! “汤叔!別掛!!別掛!!” “我这个关於苏元帅的消息!您再考虑考虑……我保证林大少他一定感兴趣的!!” “只要你们现在派人来救我!帮我脱困!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怕对方不信。 他怕对方真的掛断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连忙拋出了自己最后的,关於这个秘密的附加价值! “这个消息是我在鹰酱国那边,通过一个穷困潦倒,快要病死的老白人间接得知的!他是当年cia潜伏在大夏的情报员!” “你们不一定有这个渠道!!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人说不定现在已经死了!” “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 “……” 电话,没有掛断。 又是一阵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龚天明的心,又一次悬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对方在权衡。 cia情报员这个身份,终於让对方產生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不一会儿。 汤叔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行。” 一个字,惜字如金。 “那就要看看,你的信息,值不值得我家大少爷,亲自出手相救了。” 龚天明心中猛地一喜! 有门! 有救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正准备討价还价的时候。 汤叔下一句话,就將他重新打入了冰窟。 “怎么?” 那声音里,满是戏謔和不耐烦。 “到现在,还不乐意先说?” “还想跟我谈条件?” “那我可真掛了……” 欺人太甚!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龚天明双眼瞬间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沦落到如此被人肆意拿捏,毫无尊严的地步! 他想发火! 他想把手机狠狠砸烂! 他想对著电话那头破口大骂! 可是……他不敢! 他看了一眼窗外渐渐阴沉下去的天色,感受著右臂传来的阵阵眩晕和麻木。 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再拖下去,就算那个叫苏诚的疯子不来找他,他自己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在这里! 尊严? 体面? 在活下去面前,一文不值! “好……” 一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从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我说……” 龚天明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带著血和肉,硬生生挤出来的。 他缓缓闭上眼睛。 脸上,满是屈辱与不甘。 那张扭曲的脸,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狰狞。 “那位开国元帅苏建国……他之所以被封杀,被抹掉所有的信息……” 他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带著血腥味和绝望。 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对著手机,嘶吼道。 “因为……他在执行一项绝密任务的时候……” “失踪了!” 吼完这句,他整个人像被抽乾了所有精气神,彻底瘫软在方向盘上。 车厢里,死寂一片。 只剩下他自己,那如同破风箱般,沉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他在等待。 等待著电话那头,对他这个秘密,和他性命的审判…… 第57章 谜底揭晓!林家大少:入局!我要知道那大人物是谁!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龚天明粗重的喘息,像是濒死野兽最后的呜咽。 就在他以为对方会直接掛断,让他自生自灭的时候。 那个苍老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 “什么任务,失踪?” “说仔细点!”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仿佛在討论今天天气如何的淡漠。 但! 只有龚天明这种在生死线上挣扎过无数次,对人心变化极其敏感的人,才能听出! 那看似平稳的语调下,隱藏著一丝……极其细微,但根本无法掩饰的颤抖! 对方,动心了! 而且是极度的震惊! 龚天明那颗已经沉入谷底的心,猛地被这根救命稻草,又拽了上来! 他贏了! 这场用性命和尊严做赌注的豪赌,他赌贏了第一步! 一股混合著劫后余生,还有病態快意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他甚至想放声大笑! 不过还是忍住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感受著右臂那已经麻木的剧痛,轻哼一声。 “苏建国,苏元帅。” “他在援战时期,曾秘密接受过一道来自最高层的密令……” “狙击鹰酱国当时在前线的指挥官,霍尔斯將军!” “但杀人,不是主要目的。” “真正的目的,是拿到霍尔斯將军隨身携带的一个牛皮信封!” 龚天明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他在吊对方的胃口。 他要让对方知道,现在,主动权在谁的手里! “因为那上面写著……”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安静。 甚至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龚天明能想像到,电话那头的人此刻正竖著耳朵,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的紧张模样! 这种掌控別人生死与情绪的感觉,让他那被碾碎的自尊终於得到了一丝满足。 但他也不敢拖延太久。 他怕玩脱了。 “……上面,是当年潜伏在我方高层的一位內奸,和鹰酱国多年来往的书信联繫!” “全都是用摩斯密码偽装的普通书信!” “什么?!” 电话那头的汤叔,再也无法维持那份虚假的镇定! 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声音陡然拔高了几个度,尖锐刺耳,充满了不可置信! 汤成业,这位跟在林家大少爷身边见惯了风浪,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老人,在这一刻彻底失態了! 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个消息……太大了! 大到……足以顛覆整个大夏现有的权力格局! 开国元帅! 高层內奸! 绝密信件! 失踪!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就是一场足以掀翻天的政治海啸! 良久。 他才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乾涩而沙哑。 “好……” “你等著。” “我需要立刻给大少爷回电话。” “然后,会派人来接应你。” 听到这句话,龚天明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於彻底鬆弛了下来。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咬著牙,用尽力气对著电话冷哼。 “麻烦儘快吧!”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条软塌塌垂著的断臂,血已经不怎么流了,但整条手臂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我要是死了……” “最关键的那个秘密,你们休想知道!”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要保留自己最后的一丝体面,也同样是在警告对方。 我龚天明,不是你们可以隨意丟弃的垃圾! 我手里,还握著你们最想要的东西! …… 半个小时后。 港岛,浅水湾。 一栋依山而建,俯瞰著整片海湾的林家老宅。 书房內,檀香裊裊。 一个身穿白色中式盘扣短衫,面容俊美近乎妖异的年轻人,正静静地坐在黄梨木打造的圈椅上。 他手里,把玩著两颗温润的和田玉球。 玉球在他白皙修长的指间,无声地盘旋,碰撞。 他便是林家大少,林楠。 在他面前,汤成业躬著身神情肃穆,將刚才与龚天明的通话內容,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少爷,就是这样。” 汤成业说完,便低著头静静地等待著。 书房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只有那两颗玉球,还在林楠的手中,不紧不慢地转动著。 一圈。 两圈。 林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汤成业刚才说的,不是什么惊天秘闻,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时间,仿佛凝固了。 汤成业的额角,甚至渗出了一丝细密的冷汗。 他有些看不懂自家少爷了。 “少爷?” 他忍不住,试探性地轻唤了一声。 “少爷?” 又一声。 林楠手中的玉球,骤然停住!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先是极致的错愕,然后,那错愕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所取代! 他的嘴角,一点点地向上咧开。 弧度越来越大! 越来越大! 最后,化作一种近乎癲狂的,无声的大笑!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肩膀极致的颤抖! 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里,此刻燃烧著熊熊的野心之火! “哈哈……” “哈哈哈哈!!” 压抑不住的笑声,终於从他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笑声越来越大,在空旷的书房里迴荡! “居然是这样!” “居然是这样!!”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把將手中的两颗价值连城的和田玉球,狠狠摔在了地上! “啪!” 玉球碎裂! 但他毫不在意! 他像一头被囚禁了太久的猛兽,终於看到了挣脱牢笼的希望!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开国元帅,苏建国!” “援战!密令!” “截获鹰酱將军的牛皮信封!” “內奸的书信!摩斯密码!!” “对上了!” 林楠猛地停下脚步,双眼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这就完全对上了!!” 他只知道,苏建国地位尊崇,功勋赫赫,绝不可能因为一点小错就被彻底封杀。 这背后,一定隱藏著一个足以让当今顶层都为之忌惮的秘密! 现在,龚天明带来的这个消息,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一位功勋卓著,地位只差半步就登顶巔峰的开国元帅,为什么会被彻底抹杀? 因为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他拿到了足以扳倒一位真正顶层巨鱷的证据! 什么样的巨鱷,有能力將一位地位稍逊於他的开国元帅,从歷史中彻底抹去? 答案,呼之欲出! “当今大夏顶层,红墙內的九家家主,或者军方的九大巨头!” “绝对……是那十八人中的一个!” 林楠的声音,激动之下带著沙哑。 他来回踱步,口中喃喃自语…… 只有这样的通天人物才有动机,也同样有能力在苏建国拿到证据,还没来得及公之於眾的时候,让他“失踪”! 然后动用自己所有的能量,將关於他的一切从教科书上,从档案里,从所有人的记忆里彻底抹除! “来了……” 林楠张开双臂,仰起头,脸上露出癲狂而痴迷的笑意。 “我们林家,重返权力之巔的机会……” “终於来了!!” 只要知道那个內奸是谁! 他们林家,就相当於握住了一位顶层巨头的命脉! 进,可以以此为投名状,重获信任,再上层楼! 退,可以以此为要挟,换取无尽的利益和特权! 这盘棋,活了! 汤成业看著癲狂之中的少爷,心中也是激盪不已。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那少爷,关於龚天明这个人……” “我们……” 林楠猛地转过头,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汤成业! “救!” “当然要救!” “不仅要救,还要把他毫髮无伤地,给我带回来!”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我要活的!” “我要亲耳听到他告诉我……” “那位神秘的內奸大人物,究竟是谁!!”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58章 死敌联手!一通电话,竟让红墙弃子俯首听命! 汤成业看著自家少爷那副近乎癲狂的模样,一颗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只要少爷还有野心,只要少爷还想爭。 那林家,就还有希望!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再次躬身,声音里带著一丝难掩的忧虑。 “少爷,那您看……这一次,我们安排谁去长水市,救那个龚天明?” 这个问题,很现实。 也很致命。 汤成业的声音愈发沉重:“之前因为林枫那个畜生的事情,影响太深……” “我们在內陆的几个代理人,现在都在刻意迴避我们,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 “想让他们在这种风口浪尖上,去一个省会城市,从一个军方背景深厚的疯子手里捞人……恐怕,没人敢接这个活儿。” 林家在港岛,是当之无愧的豪门。 但在內陆,他们的影响力,早已大不如前。 尤其是在林枫犯下那种足以动摇国本的大错之后,林家更是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即使林楠了大力气做切割,但也只是挽住颓势,减缓了少许林家衰落的速度罢了。 如今,谁敢和他们沾边? 谁又愿意为了他们,去得罪一个连科技部副部长都忌惮三分的苏诚? “呵……” 谁知,林楠听完,只是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他缓缓收敛了脸上的狂喜,重新恢復了那份俊美而冰冷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个状若疯魔的人,根本不是他。 “那几个首鼠两端的傢伙,回头再去慢慢敲打。” 林楠走到那张宽大的黄梨木书桌后,慢条斯理地坐下。 “这一次的人选,我心里已经有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自信的弧度。 “而且,他绝对不会拒绝!” 说完。 在汤成业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林楠拿起桌上的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號码,直接拨了出去。 没有丝毫犹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嘟……嘟……” 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林楠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那是一种猎人看著猎物,即將踏入陷阱的愉悦。 电话,接通了。 “吕少。” 林楠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懒而隨意。 “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 吕少? 管家汤成业听到这个称呼,当场就是一愣。 他跟在林楠身边多年,很清楚自家少爷的性子。 能被他称呼一声“少”的人,整个大夏,屈指可数! 而且……还姓吕? 是哪个吕家?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名字,猛地从脑海深处跳了出来! 下一刻! 汤成业的眼睛瞬间瞪大,布满了震惊和骇然! 是他! 居然是他?! 怎么可能! 少爷他……他是不是拨错號码了?! 就在汤成业心神巨震,以为自己出现幻听的时候。 林楠手中的听筒里,先是传来了一阵死寂。 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紧接著! 一阵压抑不住的,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咬牙切齿的狞笑声,轰然炸响! “林楠?!”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疯狂! “你个王八蛋!你还有胆子打我的电话?!” “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还是说,看到我们几家对你们林家內陆资產的吃相太难看,太残暴……” “你现在狗急跳墙了,想找我摊牌,一决生死?!” 每一个字,都仿佛是咬牙挤出,对方恨不得能顺著电话线,將林楠千刀万剐! 电话里的这位“吕少”,不是別人。 正是曾经红墙之內,权势滔天的吕家大公子! 吕晓横! …… 说起来,吕家和林家,如今已是血海深仇! 当初正是因为林家二少爷林枫,因为他的暗中怂恿和策划。 吕家的女婿,吕晓横的姐夫吴振雄,才会利令智昏。 他才会去安排柳家父子那样的地头蛇,去霸凌羞辱,甚至妄图逼死苏诚! 他们天真地以为,苏诚的父母牺牲多年,人走茶凉。 他们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去试探苏家的底线,去挖掘苏家可能存在的秘密!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算错了一件事。 他们低估了那两位为国捐躯的英烈,在军队高层留下的影响,究竟有多么深远! 海军! 空军! 两位顶级大佬,亲自下场撑腰! 那场风暴,来得又快又猛! 始作俑者林枫,自然是被当成弃子,反噬身死,死不足惜! 所有参与者无一倖免,尽数断臂求生! 而其中,自然少不了吕家! 吕家那位德高望重,在红墙內浸淫一生的老人,他为了保全家族不得不引咎退位,彻底退出了权力的核心圈! 他那个位置,虽然在形式上被保留了下来,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一个空壳子。 只待年限一到,就会有新的巨头顶替上位! 吕家的完结,只是时间问题。 吕晓横姐姐吕艷,更是因为包庇和隱藏罪行,直接鋃鐺入狱! 而他吕晓横本人,这位曾经意气风发,前途无量的吕家大公子,境遇同样是一落千丈! 在吕家的影响力骤然锐减之后…… 原本已经板上钉钉,属於他的长水省警察厅一把手位置,一夜之间,旁落他人! 他如今,依然只是那个有名无实的二號人物! 可以说,林枫一个人,毁了整个吕家! 现在,林楠这个林家的现任家主,居然还敢打电话过来?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更是对整个吕家尊严的践踏! 汤成业听著电话里那几乎要吃人的咆哮,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看向自家少爷。 却发现,林楠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仿佛电话那头的滔天怒火,不过是夏日里的一阵微风。 吹不起半点涟漪。 …… 面对吕晓横那气势汹汹,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的质问和挑衅。 林楠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一下。 只是將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些,以免被那噪音震得耳朵疼。 等到电话那头的咆哮,渐渐变成了粗重的喘息。 林楠才不紧不慢地,將手机重新放回耳边,淡淡地开口。 “吕少,这是说哪里的话。” 他的声音平静,淡漠,听不出任何情绪。 “挨打,就要立正。” “我林家出了林枫那么一个败类,他惹出滔天大祸,死不足惜。” “至於我们林家在內陆的那些资產,被各位处置……我更是毫无怨言。” “……” 林楠这番话,说得坦坦荡荡,理所当然。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吕晓横显然没想到,林楠会是这个反应。 不狡辩。 不愤怒。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怨气都没有。 就这么……认了? 这和他预想中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哦?” 良久,吕晓横那充满怀疑和警惕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那你今天这通电话,是什么意思?” “专门打过来,给我认错的?” “还是说,想替你那个死鬼弟弟,求我原谅?” 林楠轻笑一声。 “都不是。” 他慢悠悠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別的意思。” “只是我这个林家的现任家主,想对吕家,做出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 “补偿?!” 吕晓横听到这两个字,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哈!!” 他再次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奚落和嘲弄! “林楠,你他妈这个衰仔!” “我吕家,即便再落魄,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用得著你来补偿?!” “你还是好好担心一下你们林家自己的未来吧!” 吕晓横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怨毒。 “你们失去了內陆高层的信任,將会从各行各业被踢出局,你们的坠落……这才刚刚开始!” “我告诉你!你们的下场,绝对会比我们吕家,悽惨一百倍!一千倍!” “哈哈哈哈!” 汤成业站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他看到,自家少爷的嘴角,虽然还掛著那抹淡淡的笑意。 但那双俊美妖异的眸子里,已经闪过了一丝极不耐烦的冰冷。 少爷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果然。 下一秒。 林楠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吕晓横。”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声音,平淡如水,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也不跟你废话了。” “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你们吕家,重返巔峰的机会。” “……” 电话那头,笑声戛然而止。 又是一阵死寂。 林楠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用那种平静到冷酷的语调说道: “我现在,给你六个字。” “你现在立刻,马上,去告诉吕老。” “他听完之后,自然会让你,全力配合我。” 林楠的语速,不疾不徐。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沉重的石子,狠狠砸在吕晓横的心坎上! “听好了。” “苏帅……” “任务……” “內奸!” 六个字,说完。 电话那头,依旧是一片死寂。 仿佛连信號,都被这六个字背后所蕴含的恐怖信息量,给直接切断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 “神经病!” 吕晓横那夹杂著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的咆哮声,才猛地响起! “嘟……嘟……嘟……” 电话,被他狠狠地掛断了! 汤成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是谈崩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自家少爷。 却发现,林楠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失望或愤怒。 他只是隨手將手机,搁在了桌面上。 然后他站起身,背著手,慢悠悠地走到了那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望著窗外,浅水湾那波光粼粼的海景。 眼神,平静而篤定。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一眼,都没有再瞧过桌上那部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汤成业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少爷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就在他几乎要忍不住开口的时候。 “嗡……嗡嗡……” 桌上的手机,突然剧烈地振动起来! 在光滑的桌面上,颤抖著,左右跳动! 来了! 汤成业的瞳孔,猛地一缩! 林楠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掌控一切的,淡淡的笑意。 他迈著不急不缓的步子,走回桌前。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不出所料。 正是吕晓横的號码。 林楠轻哼一声,慢条斯理地,按下了接听键。 “餵。” 电话那头,没有了之前的咆哮和愤怒。 只剩下一种,极度压抑的,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 吕晓横那无比复杂的声音,才从听筒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那声音里,有不甘,有愤怒,有屈辱…… 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被巨大秘密所震惊的……疑惑和顺从。 “你贏了……” “说吧。” “想让我……怎么配合你!” 第59章 史上最蠢马屁精!苏诚:太巧了,我也在找他! 长水市,警察局。 局长办公室里。 石尚志颤抖著,放下了手中的红色保密电话。 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瘫软在了椅子上。 他扯了扯领口,却感觉还是喘不过气。 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心臟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呼……呼……”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通话,比他这辈子经歷过的所有枪战,还要惊心动魄! 龙焱! 雷神! 这两个名字,隨便拎出来一个,都足以让整个大夏军界为之震动! 是传说中的存在! 是只存在於最高等级绝密档案里的国之利刃! 而他,石尚志。 一个省会城市的警察局长而已。 就在今天。 他居然在一天之內,先后接到……这两支顶级特战队的通讯请求! 並且协助他们,完成了对同一个目標的定位! 苏诚! 石尚志只要一想到这个名字,就感觉自己的牙关都在打颤。 这个年轻人,他在电视上看过。 只晓得对方是英烈之后,还遭过很多罪,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看样子,他现在身上指不定又发生大事,才会引来这两尊杀神的同时关注。 石尚志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只觉得一阵后怕。 “见鬼了!” 他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长水市今年是什么鬼风水!怎么净出这种天翻地覆的大事!”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菸,手抖得厉害,点了好几次才点著。 猛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气涌入肺里,总算让他那快要爆炸的心跳,平復了些许。 不管怎么说,任务算是完成了。 自己也算是在那两位传说中的队长面前,留下了个好印象。 正当石尚志紧绷的神经,刚刚有了一丝鬆弛的时候。 “咚——!” 一声巨响! 他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竟像是被一头蛮牛狠狠撞上! 被人从外面,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猛地推开了! “谁啊?!” “没长眼吗?!想死是不是!” 石尚志刚经歷了一场精神上的生死考验,正处於极度敏感的状態,这一下瞬间点燃了他的火气!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正准备对著门口破口大骂! 然而。 当他看清来人的瞬间。 所有的怒火,所有的声音,全都被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只见门口,站著一个身材普通,面色阴沉到几乎要滴出水来的中年男人。 那张脸,石尚志这辈子都忘不了。 虽然只是在省厅开大会的时候,远远地见过几次! 但那种久居上位,生杀予夺的威严气势,早已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省警察厅!二號人物! 吕晓横! 这位传说中背景通天,原本马上就要扶正,却不知为何突然沉寂下去的顶头上司!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长……长官!” 石尚志的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思想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併拢双脚,挺直腰板对著门口的吕晓横敬礼! “废话少说!” 吕晓横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吕晓横走到石尚志的办公桌前,一掌拍在桌面上! “现在!立刻!给我开启天眼系统!” “定位一个人!”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然后,马上带我去找他!” 石尚志闻言,整个人都懵了! 又来一个?! 还是省厅的二把手亲自下场?! 而且,也是要用天眼定位找人?!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难道…… 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的念头,猛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难道这位吕副厅长,也是为了那个苏诚来的?!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除了这个解释,没有別的可能了! 也只有那个能惊动龙焱和雷神的年轻人,才配得上让这位省厅的大佬,亲自跑一趟! 我的天! 龙焱!雷神!现在又加上一个省厅二把手! 这个苏诚,到底是神仙还是魔鬼?! 石尚志的心臟,又一次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但他脸上,却不敢有丝毫的表露! 甚至,还挤出了一丝自以为聪明,实则諂媚无比的笑容! 他猛地一拍胸脯,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长官!您来得正好!” 石尚志笑吟吟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邀功的意味。 “您要找的人,我们早就锁定了!” “就等您一声令下!” “我这就给您带路!” 嗯? 吕晓横那双阴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他看著眼前这个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地方局长。 心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林楠交代给他的事情,是绝密中的绝密! 这个小小的市局局长,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 他也是林楠埋在內陆的一条暗线? 吕晓横瞬间想起了很多事。 当初,他那个蠢货姐夫吴振雄,在长水市之所以能那么肆无忌惮,就是因为和地方上这些官员,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盘根错节! 说不定,这个石尚志,也是他们林家扶持起来的人。 现在林楠动用了某些渠道,重新激活了这条线! 想到这里,吕晓横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林楠说的那六个字。 苏帅……任务……內奸! 这六个字背后隱藏的惊天秘密,让他心急如焚! 他懒得再跟石尚志这种小角色废话。 “带路。” 他从牙缝里,冷冷地挤出两个字。 “是!长官!这边请!” 石尚志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 …… 十几分钟后。 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 急救科。 当石尚志领著一脸阴沉的吕晓横,快步走进人声嘈杂,瀰漫著消毒水气味的急诊大厅时。 吕晓横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医院? 林楠让他找的人,在医院? 是受伤了?还是…… 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石尚志却毫无察觉,他径直走到护士站,脸上带著职业性的微笑。 “你好,护士。” “麻烦帮我查一下,有一个叫苏诚的病人,在哪个病房?” 苏诚?! 当这两个字,清晰地传进吕晓横耳朵里的瞬间! 他整个人仿佛被一道闪电,从头到脚,狠狠劈中! 嗡——!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猛地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石尚志! 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不对劲! 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所有的环节,都透著一股诡异的违和感! 而现在,他终於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你他妈的!” 一股暴虐的怒火,轰然炸开! 吕晓横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狂怒,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石尚志的衣领,將他狠狠地摜在了墙上! “砰!” 石尚志的后脑勺磕在冰冷的墙壁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他彻底懵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喜怒无常的顶头上司! “长……长官……您这是……” “你带我来这里,究竟是想干什么?!” 吕晓横的声音,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充满了无穷的杀意! 石尚志被他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嚇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长官……不……不是您让我带您来找苏诚的吗?” “苏你妈的头!” 吕晓横彻底爆发了!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唾沫星子都喷到了石尚志的脸上! “谁他妈跟你说,老子要找苏诚了?!” “老子要找的,是龚天明!” “那个晶片企业的董事长,龚天明!!” …… 就在吕晓横的咆哮声,响彻整个急诊科走廊的同时。 不远处。 一个拐角。 苏诚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他刚刚和谢君怡一起,把惊魂未定的赵师娘安顿好。 “……龚天明?” 这个熟悉的名字,像一根针瞬间刺入了他的耳膜。 苏诚不动声色地,轻轻拍了拍身旁谢君怡的肩膀。 “你先在这里陪著师娘,我去处理点事。” 谢君怡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双手插兜,仿佛只是一个无所事事的普通人。 他迈开步子,看似漫不经心地,朝著那几个便衣缓缓走了过去。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60章 惊觉!那群便衣,不是来抓他的! “你他妈的!” 吕晓横的咆哮,在医院的走廊里迴荡。 他一把揪著石尚志的衣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是隨时能喷出烈火似的。 “老子要找的,是龚天明!” “是那个晶片公司的董事长,你这个混蛋,你他妈的懂了没有?!” 石尚志被他吼得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嚇傻了。 他身后的几个下属,更是嚇得噤若寒蝉,一个个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急诊大厅,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暴怒,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穿著便衣,散发著滔天官威的男人身上。 苏诚的脚步,停在了拐角处的阴影里。 他没有再靠近。 这个距离,刚刚好。 他能清晰地听到对方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字眼,却又不会被轻易发现。 他冷静地观察著那几个男人。 他们虽然穿著便服,但一个个站姿笔挺,腰间微微鼓起,显然是配了傢伙的。 尤其是他们之前交谈中,时不时从嘴里冒出的“目標”、“锁定”、“布控”之类的专业术语。 便衣。 只需一眼,苏诚便能认出,这些都是便衣警察。 苏诚的心里,闪过了一丝诧异。 自己还没来得及报警。 警方,就已经开始针对龚天明展开行动了? 这效率…… 未免也太高了点。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龚天明毕竟是国內ai晶片领域的教父级人物,是掛了號的商业巨子,他的一举一动都备受社会各界的关注。 他调动那么多人马,在长水市这种省会城市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动用了枪械…… 最后被警方盯上,也实属正常。 想到这里,苏诚心中那根一直紧绷著的弦,终於稍稍鬆懈了一些。 既然官方已经介入。 那么,龚天明这个丧心病狂的恶徒,就插翅难飞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被揪著衣领,满脸惊恐,却依旧挤出一丝諂媚笑容的男人。 那个被称作市局局长的人。 苏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悄无声息地,转身退回了更深的阴影之中。 现在,更令人担心的,是赵师娘的安危。 …… 急诊室。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杂著病人痛苦的呻吟,家属焦急的哭喊,还有医生护士们匆忙的脚步声,让人心烦意乱。 苏诚敲了门,走到一位正在病历本上奋笔疾书的急诊医生面前。 “医生,您好,请问一下!” “刚才送进来的那位,叫赵艷红的病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那个戴著眼镜的中年医生头也不抬,一边飞快地书写著龙飞凤舞的字跡,一边言简意賅地说道。 “病人问题不大。” “轻微脑震盪,颅骨有点外伤,不过万幸,没有伤到里面。” “主要问题是身体长期过度操劳,底子太差,加上受了极度的惊嚇……精神和身体都到了极限,这才晕过去了。” “没什么致命的危险,建议留院观察两天,好好休息一下就行。” 听到这里。 苏诚心中那块悬了半天的巨石,总算是轰隆一声,重重地落了地。 没事就好。 只要师娘没事就好。 他那因为失血和搏斗而紧绷到极点的身体,在这一刻,瞬间鬆弛了下来。 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 然而,他刚鬆一口气。 一直追在他身旁,满脸担忧的谢君怡,却拉住医生的袖子。 “医生!”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急迫。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苏诚的肩膀。 “您快看看他!他……他流了好多的血啊!” 那名医生闻言,这才不耐烦地抬起头,习惯性地皱了皱眉。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苏诚身上的瞬间。 他脸上所有的不耐烦,都被尽数的震惊所取代! 只见苏诚左肩的t恤,早就被涌出的鲜血彻底浸透,此刻已经凝固成暗红髮黑的硬块…… 以至於,和衣服原本的顏色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那张原本年轻而充满血色的脸,此刻苍白得像一张白纸! 嘴唇乾裂,更泛著一种极不正常的青乌色! 这是典型的,急性失血过多的体徵! “我的天!” 医生喉咙里,挤出一声尖叫! “你小子!你居然还有閒心站在这里担心別人!”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迅捷! 他一把抓住苏诚的手臂,语速快得像一掛被点燃的鞭炮! “快!护士!!” “推个床过来!快!!” “这人失血过多,快不行了!立刻建立静脉通道!准备输血!交叉配型!快去血库取血!” 他一边对著护士站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咆哮著,一边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掰开苏诚的眼皮,观察著他的瞳孔。 “瞳孔反应迟钝!准备手术室!马上开台!” “准备异物取出手术!!” 整个嘈杂的急诊科办公室,瞬间因为他这几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变得更加鸡飞狗跳起来! 护士们的惊呼声,推床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声, 各种器械的碰撞声,交织成一片。 苏诚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重如千斤。 周围所有的喧囂,仿佛都在离他远去。 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开始天旋地转。 他想说点什么。 想说自己没事,只是肩膀中了一枪而已。 可是,他这时连张开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体,像被瞬间抽空了所有的能量,软得像一团烂泥。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那只手,轻轻搭在了面前那位焦急万分的医生的肩膀上。 然后。 整个人,便软软地,无力地,向著冰冷的地面,倒了下去。 …… …… 两个小时后,时间已是下午。 病房內。 苏诚的眼皮,艰难地动了动。 他的意识,如同溺在深海之中,一点点的挣扎著向上浮起。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雪白一片的天板。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无法忽视的药水味。 他试著动了动身子。 发现自己已经换上了一身宽鬆的蓝白条纹病號服。 左手的手背上,清晰地插著针头。 冰凉的液体,正顺著透明的输液管,一滴一滴的注入他的血管。 肩膀处,传来一阵阵清晰的,被麻药强行压制后的钝痛。 他缓缓偏过头。 谢君怡趴在病床边,呼吸均匀,已经沉沉地睡著了。 而在病床的另一边。 站著一个穿著警服的男人。 那人正背对著他站在窗前,似乎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那背影…… 怎么看,怎么觉得无比的熟悉。 苏诚定睛仔细一瞧,那颗还有些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试探性的喊了声。 “谭叔?” 窗边的男人,闻声猛地转过身来! 那张稜角分明的国字脸上,是发自內心的关切神情。 “小诚!” 谭桥三步並作两步,快步走到病床前。 “你小子,总算是醒了!” 他俯下身,仔细地端详著苏诚的脸色。 “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 苏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有些虚弱的笑容。 “还行,死不了。” 他看著谭桥这一身笔挺的警服,有些好奇地问道。 “谭叔,您怎么会在这里?” 谭桥责备似的瞪了他一眼,又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 “別提了!” 他一开口,就带著一股责备的语调。 “今天我们宣传科,正好在市中心的时代广场,搞什么反诈普法宣传活动。” “我刚准备收队,就接到指挥中心的电话,说一医这边收治了一个枪伤患者!” 谭桥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几分。 “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枪伤啊!这在咱们长水市,可是天大的案子!” “我就想著反正在附近,就顺道过来看看情况,了解一下案情。” “结果……我怎么都没想到,那个枪伤患者居然是你小子!” 谭桥说到这里,依旧是心有余悸,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苏诚闻言,心中一暖。 “谭叔,我没事,让您担心了。” 苏诚定了定神,苍白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眼神,也变得锐利而凝重。 “不过,有件事,我必须立刻向您报案!” 他深吸一口气,將今天下午在远郊那座废旧工厂里所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谭桥! 从龚天明兄弟如何绑架他,押著他和赵师娘,到废弃工厂后,如何准备痛下杀手! 再到他如何抓住一线生机,绝地反击,以轻伤为代价最终化险为夷! 整个过程,虽然被他用一种近乎平铺直敘的语气,轻描淡写地带过。 但其中所蕴含的惊心动魄与九死一生,还是让谭桥这位见惯了风浪的老警察,听得额头青筋暴跳! “混帐东西!” 谭桥听完,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椅子的扶手,霍然起身! 他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 “绑架!非法拘禁!故意杀人!” “这个龚天明,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国法了!”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我一开始还挺佩服他的,以为是个为国爭光的科技巨子,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丧心病狂,草菅人命的恶徒!!” “我现在就给市局领导,还有刑侦支队打电话!申请紧急逮捕令!必须立刻把这个无法无天的狂徒,给我抓捕归案!” 谭桥一边怒不可遏地咆哮著,一边就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准备立刻拨號。 他被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然而。 苏诚看著他这副义愤填膺,准备立刻抓人的模样,却是一脸的懵逼。 他忍不住,开口打断了谭桥的动作。 “等等……谭叔……” “抓捕?” 苏诚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看著谭桥,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你们警方……不是已经针对龚天明,开始行动了吗?” “啊?” 谭桥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拿著手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回过头,满脸都是大写的问號。 “行动?什么行动?” 他摇了摇头,语气无比篤定。 “没有啊!” “小诚,你是不是搞错了?还是失血过多,脑子糊涂了?” “龚天明是什么身份?国內有头有脸的顶级大人物!要动他,那程序复杂得很!必须是省厅牵头,成立联合专案组,市局这边最多也就是配合行动!” “这么大的事情,我身为市局宣传科的一把手,中层干部,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我敢用我这身警服跟你保证,至少在今天之前,整个长水市乃至全省的警务系统,绝对没有任何针对他的立案侦查,更別提什么抓捕计划了!” …… 轰——! 谭桥这番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苏诚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没有行动?! 绝对没有?! 不可能! 那他刚才在急诊科走廊里,看到的那群人…… 那个气急败坏,歇斯底里地咆哮著要找“龚天明”的头目…… 还有那几个训练有素,满身肃杀之气的便衣…… 如果他们不是来抓捕龚天明的警察…… 那他们,是谁的人?! 他们来找龚天明的目的,又究竟是什么?! 一个可怕的,让他浑身血液都为之冰冷的念头,猛地从心底最深处,如同疯长的藤蔓,疯狂地滋生出来! 电光火石之间!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点,所有之前觉得违和的细节,在这一刻,全都串联在了一起! 那句气急败坏的咆哮! “老子要找的,是龚天明!!” 那不是抓捕者对同僚报错目標的愤怒,而是一个救援者,发现自己被带到错误地点,与救援目標失之交臂的狂怒! 那群便衣嘴里,含糊不清的“保护”、“撤离”等字眼! 还有他在追逐龚天明跑出厂房……对方在驾车逃离时死死夹著手机,像是在跟谁通话的模样…… 不好! 苏诚的脸色,瞬间剧变! 那份苍白,褪得一乾二净! 他猛地意识到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恐怖事实! 那群人,根本就不是来抓捕龚天明的警察! 他们…… 是龚天明背后的保护伞! 他们不是来抓人! 他们是来救人! 是来救……龚天明那个狗东西的! 第61章 他的关係是省厅?苏诚冷哼:那又如何! “谭叔!” 苏诚猛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动作之大,幅度之猛,直接扯动了他左肩刚刚缝合的伤口。 “嘶——!” 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四肢。 同时, 他左手手背上插著的针头,也被这剧烈的动作带得一歪。 一缕鲜血瞬间从针眼处倒灌而出,染红了那一小截透明的输液管! “小诚!你干什么!” 谭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扶住他! “你不要命了!伤口刚缝好!” 然而。 苏诚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一把抓住了谭桥的手臂。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谭桥,眸子里满是前所未有的焦灼。 “快!” “谭叔,快!” “龚天明背后的保护伞,已经出动了!” “一定要阻止他们!” “不然,一旦让龚天明逃出长水市……再想抓到他,就比登天还难了!” 什么?! 谭桥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苏诚,那张国字脸上写满了茫然。 “保护伞?” “小诚,你……你是不是疼糊涂了?” “你说的是什么跟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苏诚深吸一口气,强忍著肩膀处传来的阵阵剧痛。 他用最快的语速將两个小时之前,在急诊科走廊里偷听到,並且亲眼目睹的那一幕…… 全部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谭桥! “……一个穿著便衣的头目,气势很足。” “他身边还跟著几个同样是便衣的手下,但站姿和气场,一看就是受过严格训练的!” “他们揪著一个满脸諂媚的本地警察,在咆哮!” “……” “那个头目,要找的正是龚天明!” 苏诚的语速极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谭桥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茫然到疑惑,再到震惊…… 最后,化作了一片凝重! 他不是傻子! 人情世故和政治嗅觉方面,他只是不在乎,但並不代表他不懂。 根据苏诚描述的这几个细节,在组合在一起,所代表的含义…… 他这个老警察,瞬间得到一个推论,令人心惊肉跳的推论! 警方內部,存在保护伞?! “你是说……” 谭桥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有一伙警察,在我们长水市的地盘上行动,目的……是保护龚天明?” “而且,他们还不是咱们市局的人?” 谭桥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口音呢?你听他们的口音是哪里的?” 苏诚仔细回忆,继而脱口而出:“本地口音!或者说那个被骂的本地警察,那个骂人的头目,口音都和长水市的差不多!” 不是市局的人! 却是本地口音! 而且,还能让一个看起来级別不低的本地警察,像孙子一样点头哈腰! 一个显而易见,却又令人不寒而慄的结论,瞬间浮上了谭桥的心头!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充满了忌惮。 苏诚看著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猜到了。 “谭叔,您直说吧!” “除了市局,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谭桥的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恐怕……” “是省厅的人!” 省厅! 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狠狠压在了苏诚的心头。 他整个人,瞬间陷入了沉默。 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怎么办? 如果那保护伞……真的是省厅的人,那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报警?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苏诚自己给掐灭了! 不行! 绝对不行! 根据警务系统的接处警原则,他现在报案之后,受理案件的必然是长水市公安局,甚至可能会分给下辖案发地所属的派出所! 让他们去调查省厅? 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別说申请什么案件管辖权了,他们见到省厅的人就像儿子见到了亲爹,恐怕连大声说话的份都没有! 到时候,非但查不出任何东西,反而会第一时间打草惊蛇! 让龚天明和他背后的保护伞,立刻就知道,自己已经察觉了他们的阴谋! 那自己就彻底从暗处,暴露了! 到时候,对方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自己和赵师娘,就完全无法预料! 那……找学校? 找王叔叔他们? 这个念头,同样被苏诚否定了。 太慢了! 远水,救不了近火! 且不说这种牵扯到省厅高层的惊天大案,学校的领导们需要多长时间去开会研究,去权衡利弊…… 即便是自己能说服王叔叔,让他动用军方的关係,直接向省里施压。 那也需要时间!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是半天? 等到军方的压力传递下来,黄菜都凉了! 龚天明和他背后的那群人,早就逃之夭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不行! 两条路,都走不通! 苏诚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计算机,疯狂地分析著眼前的死局! 一定有办法的! 一定还有第三条路! 对方虽然是省厅的人,虽然位高权重。 但他们这次的行动,是秘密的!是见不得光的! 他们是来“捞人”的! 这就意味著,他们本身,就处於一种极度心虚的状態! 而且…… 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们刚才找错了人,耽误了时间!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破了苏诚脑海中的重重迷雾! 他陡然间,想起了那个猥琐又諂媚的男人的脸! 想起了那个省厅头目,对他的称呼! “……石局长?” 苏诚的目光,骤然一凝!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谭桥! “谭叔!” “咱们长水市局的局长,是不是姓石?” 谭桥正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冷不丁被苏诚这么一问,当场就是一愣。 “啊?对啊。”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石尚志,石局长。” 苏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又追问了一句。 “这个石局长,为人怎么样?” “是不是……特別的趋炎附势,喜欢拍马屁?” 谭桥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和尷尬。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道:“咳……石局长他,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就是……为人处世方面,確实有点……”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懂了!苏诚心中,瞬间瞭然! 他脸上的那抹冷笑,愈发浓郁! “怎么,小诚你认识我们石局长?” “不,我不认识。” 苏诚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但是……” “马上,我就认识了!” 他掀开被子,另一只没受伤的手,猛地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小诚!你疯了!” “你听叔一句劝,这水太深了!省厅的人,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我们!你这是拿鸡蛋碰石头!我们斗不过的!” 谭桥这次是真的被嚇到了,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谭叔!” “鸡蛋碰石头,也要碰!我不能眼睁睁看著那个畜生逃走!” “赵师娘这事,绝不能像我当初那样忍气吞声,白白给人霸凌……这件事必须要有个正义的结尾。” 苏诚的目光,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 “带我去找他,现在咱们就走!” “龚天明那混蛋,涉枪涉黑,故意杀人……他以为来自省厅內部的保护伞,就能保住他的狗命吗?!” “绝不可能!”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62章 摊牌石局长!一通电话,教你做人! 谭桥看著苏诚那副决绝的模样,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谭桥是真的怕了! 他一个基层服务了半辈子的老警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省厅! 那是管著全省警务系统的顶层机构! 里面隨便走出来一个干部,到了长水市,都是他们这些基层警察需要仰望的存在! 跟他们斗?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然而。 苏诚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里的那份焦灼,渐渐化为了一片平静的坚定。 “谭叔。” 苏诚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足以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记得。” “在烈士山上,在那群亡命徒面前,您为了守护我,连命都可以不要。” “……” 谭桥的身体,猛地一僵。 苏诚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他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其实我知道,您此时心底,又何尝不是怒火滔天?” 苏诚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叩问谭桥的灵魂。 “论起对罪恶的痛恨,您这位老警察恐怕比我这个军校新生,更加激进吧?” “龚天明绑架,持枪,意图杀人……桩桩件件,死上四五次都够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送死。” 苏诚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而是让正义,儘快得到伸张!” “別让赵师娘这种弱势群体,一直泣血!” 这番话,掷地有声! 谭桥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他看著眼前这个脸色苍白,身穿病號服,却站得笔直的年轻人。 是啊! 自己怕什么? 自己是个警察! 警察的职责,不就是抓捕罪犯,伸张正义吗?! 什么时候,自己变得如此畏首畏尾,瞻前顾后了? 连一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孩子,都比自己有担当! 他那颗因近些日子浸淫官场,而变得有些麻木和圆滑的心,在这一刻,被狠狠地撞击著! 那份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属於一个老警察的血性和火焰,被重新点燃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犹豫和恐惧,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然! 谭桥鬆开了按住苏诚的手,重重地嘆了口气。 那一口气里,却带著一股如释重负的畅快。 “你小子……”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著什么,发送了一条信息出去。 片刻之后。 他收起手机,对苏诚点了点头。 “石局他……回局里了。” “走吧!” 谭桥的声音,重新恢復了那份属於刑警的干练与沉稳。 “我带你去找他!” …… 半个小时后。 长水市警察局,局长办公室。 石尚志正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满脸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今天,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上午,被两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军方神仙,搞得心惊胆战。 下午,又被省厅的吕晓横,当著整个急诊大厅所有人的面,像拎小鸡一样揪著领子破口大骂! 他这个市局局长的脸,今天算是彻底丟尽了! 一想到吕晓横那张要吃人的脸,石尚志就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还在隱隱作痛。 “妈的!” “一个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烦躁地咒骂著。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石尚志没好气地吼了一声。 门开了。 市局宣传科科长谭桥,领著一个穿著蓝白条纹病號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石尚志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一眼就认出了谭桥。 但他的目光,却死死地落在了谭桥身后的苏诚身上。 病號服? 还一脸的苍白? 石尚志正在气头上,看到这副模样,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谭桥!” 他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官威十足地咆哮道。 “你搞什么名堂?!” “这里是市警察局!是维护全市治安的核心部门!不是你家的客厅,更不是医院的病房!” “隨隨便便把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带到我办公室来,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如果每个干部都像你这么搞,那我们警察局,成什么地方了?菜市场吗?!” 他正需要一个出气筒。 而谭桥这个没什么背景的老实人,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谭桥被他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下意识地就想解释。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声冷哼,打断了石尚志的咆哮。 “好大的官威。” 苏诚从谭桥身后,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他甚至都没有看石尚志一眼,只是环视著这间宽敞的办公室,语气淡漠。 “警察的荣誉,是靠守护一方百姓的安寧换来的。” “不是靠对自己的同事和老百姓,咆哮出来的。” “……” 石尚志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一个穿著病號服的小子,居然敢当面顶撞他这个市局一把手?! 他这是……疯了?! 石尚志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一股被当眾冒犯的羞怒,直衝脑门! “你!你说什么?!” 他指著苏诚,手指都在发抖。 他要狠拍桌子,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轰出去! 然而。 苏诚只是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他太懂这类人的做派了。 跟他们讲道理,摆事实,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行为。 对付这种人,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 权力! 苏诚索性不再废话。 他转过头,对著身旁一脸紧张的谭桥伸出了手。 “谭叔,手机借我用一下。” 谭桥虽然不知道苏诚想干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地將手机递了过去。 在石尚志那惊疑不定的注视下。 苏诚接过手机,从容不迫地,拨通了一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苏诚將手机放到耳边,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好,我是苏诚,请帮我转达给钱爷爷……” “我现在,在长水市警察局局长办公室,向他匯报一件事情!” “我严重怀疑,长水市警察局局长,石尚志……” 苏诚说到这里,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石尚志一眼。 “……涉嫌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请他老人家考虑,是否需要协调相关部门,在长水市……开展一次军事级別的反腐行动!” 说完。 没等电话那头有任何回应。 苏诚便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双手抱胸,神情冷漠地,看著已经彻底石化的石尚志。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 足足过了好几秒。 “噗——” 石尚志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猛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出来了! “神经病!你他妈是个神经病吧?!” 他指著苏诚,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演!你接著演啊!” “你就是装,也得等电话那头说句话吧?让我听听,对方装的是哪位首长啊?!” “哈哈哈哈……还他妈军事行动……我真是……要被你笑死了!” 然而。 就在石尚志的狂笑声,还在办公室里迴荡的时候。 “铃铃铃——!” 一阵急促到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炸响! 石尚志的笑声,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 他猛地转过头! 那声音的来源…… 是他办公桌上那台,平日里几个月都不会响一次的,红色的保密电话! 石尚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心臟猛地一抽,一股不祥的预感,疯狂地涌上心头! 他颤抖著,瞥了一眼电话的液晶显示屏。 来电显示——【郭长官】! 市委新上任的一把手!郭书记! 这么快又来电话? 这又是出什么事了?! 石尚志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一个箭步衝到桌前,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拿起了听筒! “郭书记,您好,我是石尚……” “你他妈的活腻了是不是?!石尚志!”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就传来了一阵雷霆万钧的咆哮! 那声音,仿佛要將他的耳膜都给震碎! 石尚志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上午,你给我怠慢了两支传说中的特战部队,这笔帐我还没跟你算!” “下午!你就敢让军方的巨头,咱们夏国军神钱老的人,亲自打电话到我这里,问我长水警局里面做的,究竟是警察还是黑社会?!” “石尚志!你长了几个脑袋?!啊?!” 轰——! 军神…… 钱老…… 石尚志只觉得一道闪电,从天灵盖狠狠劈下!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他想起了刚才,那个穿著病號服的年轻人,在打电话时,对电话那头的称呼…… “钱……钱爷爷?” 他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整张脸,惨白如纸! 他那双因为囂张和愤怒而瞪大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 死一般的……震惊和恐惧! 这…… 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 他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第63章 天眼系统启动!全城通缉!这个男人插翅难飞! “石!尚!志!” 听筒里,郭长官的咆哮声还在继续。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拳,砸得石尚志的脑子生疼! “我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 “你特么听好了……我现在给你一个任务,不,是命令!” “满足那位苏诚同志的要求!一切要求!你听懂了吗?!” “他要是有一丁点不满意……你这个局长,包括我这个长官,咱们两个就捲铺盖滚回老家种地去吧!” 轰——! 郭长官最后一句话,其中的警告意味,已经拉满了! 连郭长官…… 连他,都可能被直接擼掉! 这……这已经不是通天了! 这是直接坐在天上啊! “啪嗒。” 红色的听筒,从他僵硬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桌面上。 石尚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双腿一软,“噗通”一声! 竟是直挺挺地,朝著苏诚的方向,跪了下去! 这一幕,直接把旁边的谭桥给看傻了! 他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溜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那个官威赫赫,高高在上的市局一把手吗?! “苏……苏少!” 石尚志的声音,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竟带著一丝哭腔。 他顾不上捡起电话,也顾不上自己局长的尊严,手脚並用地爬到苏诚面前,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 “苏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我是个瞎了眼的狗东西!” 他抬起手,毫不犹豫地,“啪!啪!啪!”,一连串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那张原本还算威严的国字脸,瞬间变得红肿不堪! “您大人有大量,您宰相肚里能撑船!求求您,把我当个屁,把我给放了吧!” “不!您別放过我!” 石尚志仿佛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表情愈发諂媚和惶恐。 “您吩咐!您儘管吩咐!” 他抬起头,那张红肿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从现在开始,我石尚志全听您吩咐。” “您指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咬谁,我绝不看第二眼……” 苏诚冷漠地看著在他脚边乞怜的石尚志,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对於这种人,他连一丝一毫的同情都没有。 “收起你那套噁心的嘴脸。” 苏诚的声音,冰冷如刀。 “我也没时间看你表演。” 石尚志的哭嚎和自扇耳光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跪在地上仰著头,像一个等待主人发號施令的忠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我需要你现在,马上……” 苏诚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动用你们的天眼系统,给我找到一个人。” “龚天明!” 听到这个名字,石尚志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哆嗦了一下! 又是这个名字! 下午,省厅的吕晓横也是为了他! 现在,连这位手眼通天的苏少,也是为了他! 这个龚天明,到底惹了什么事…… 但这些念头,只在他脑海里存在了不到零点一秒,就被求生的本能彻底碾碎! 他可没功夫担心別人的死活。 “是!是!” “没问题!苏少您放心!” 石尚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再也顾不上一把手的官威,也顾不上那张红肿的脸。 此时不断的点头哈腰,脸上堆满諂媚的笑容。 “苏少您放心,別说找一个人了,您就是要找一只苍蝇,我今天就是把整个长水市翻过来,也给您找出来!” 他一边说著,一边转身就往门口冲! 那动作,比他年轻时参加百米衝刺还要迅猛! “苏少!这边请!信息指挥中心在这边!” 他衝到门口,亲自拉开大门,腰弯成了九十度,姿態谦卑得像个门童。 谭桥站在一旁,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跟在石尚志手下这么多年,何曾见过这位局长如此低声下气的模样? 这已经不是低声下气了! 这简直就是把自己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再狠狠踩上几脚! 苏诚面无表情,迈步跟了上去。 “愣著干什么!快!保护好苏少!” 石尚志见谭桥还愣在原地,急得直跳脚,对著他低声咆哮了一句。 “出了半点差池,我扒了你的皮!” 谭桥一个激灵,轻轻嘆气摇头。 三人一前两后,快步穿过走廊。 所到之处,所有见到这一幕的警察,全都露出了活见鬼般的表情。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的局长,那个平日里威严赫赫,说一不二的石尚志…… 此刻正像个小跟班一样,满脸堆笑地,为一个穿著病號服的年轻人引路?! 而且,那年轻人脸色苍白,肩膀上还隱隱渗著血跡! 这……这是什么情况?! 石尚志却完全不在乎旁人的目光。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伺候好! 然后,抱紧苏诚这条金大腿! 死死地抱住! 只要能让这位爷满意,別说丟脸了,就是让他现在从这楼上跳下去,他都绝不带半点犹豫! …… 信息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墙,占据了整个视野。 数十名技术警察正坐在电脑前,紧张地忙碌著。 “都给我滚开!” 石尚志一脚踹开大门,咆哮道! 所有人都被这声怒吼嚇了一跳,纷纷回头。 “局……局长?” 坐在总控制台前的一名地中海髮型的科长,连忙站了起来。 “滚!” 石尚志根本不跟他废话,一把將他推开。 “开启天眼最高权限!快!” 他一边吼著,一边將自己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总控制台的指纹识別器上! “滴——!” 一声轻响。 【最高权限已激活,石尚志局长。】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目標人物,龚天明!” 石尚志对著麦克风,一字一顿地吼道! “全城搜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快!!” 他转过头,对著苏诚露出了一个邀功的笑容。 “苏少,您稍等片刻!最多五分钟!” 苏诚没有说话,只是將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那面巨大的屏幕墙上。 只见屏幕墙上,无数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飞速闪过。 长水市的实时三维地图,在中央屏幕上迅速构建成型。 无数个代表著移动目標的绿色光点,在地图上闪烁。 “正在进行人脸识別比对……” “正在进行步態识別比对……” “正在进行关联车辆信息筛查……” “滴……滴……滴……” 急促的提示音,不断响起。 整个指挥中心,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技术警察都站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从未见过局长如此失態的模样! 也从未见过,天眼系统被如此粗暴地,直接开启最高权限进行全城搜索! 这通常只在追捕a级通缉犯,或者发生特大恐袭事件时,才会动用的终极手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谭桥站在苏诚身后,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苏诚的脸色,也愈发凝重。 突然! “滴——!” 一声尖锐的长鸣! 屏幕墙上,那无数闪烁的绿色光点,瞬间消失! 只剩下一个不断放大的红色方框! 方框最终锁定在地图西北角的一栋建筑上,画面迅速切换,变成了酒店门口的实时监控录像! 一行醒目的大字,在屏幕上跳了出来! 【目標锁定:长水市,温姆酒店!】 成了! 石尚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连忙凑到苏诚身边,指著屏幕解释道。 “苏少!找到了!他就在这!” 苏诚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钉在那“温姆酒店”四个字上。 “这是他现在待的地方?” “对!没错!” 石尚志为了表现自己的价值,语速极快地解释起来。 “苏少,您有所不知!这家温姆酒店,我们警察都很熟悉!” “它是我们长水市,距离机场最近,也是最豪华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一般的商务人士,很少会选择住那里,因为离市区太远了,不方便。” 石尚志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会住在那里的客人,大多只有一个目的……” “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內,到达机场,乘坐航班飞离长水市!”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苏诚和谭桥的耳边轰然炸响! 逃跑! 龚天明是要乘坐飞机逃跑! 苏诚的拳头,瞬间攥紧,发出一阵“咯咯”的脆响! 他猛地与身旁的谭桥对视了一眼,两人的心中,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 必须阻止他! …… 与此同时。 长水市,温姆酒店。 顶层总统套房內。 龚天明穿著一身柔软的真丝睡袍,手中端著一杯红酒,愜意地靠在沙发上。 他已经洗过一个热水澡,洗去了满身的血污和晦气。 在工厂里被苏诚扯伤的右臂,也已经由对方派来的私人医生,做了专业的临时处理。 虽然骨头缝里依旧隱隱作痛,但已经完全不影响行动。 空气中,瀰漫著高级香薰的味道。 落地窗外,是长水市璀璨的夜景。 一切,都显得如此安逸和美好。 “哼,苏诚……” 龚天明摇晃著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快意的冷笑。 那个小畜生,肩膀也中了一枪,现在恐怕还在医院里半死不活地躺著吧? 可惜了。 自己在跑路前,没能亲手弄死他。 不过,没关係。 三个小时后。 他就会乘坐林家安排的私人飞机,直飞港岛。 林家大少已经许诺,到了港岛,不仅会安排最好的圣玛丽医院,为他彻底治好手臂。 更会动用林家在海外的关係,为他安排一个全新的身份,让他下半辈子,依旧可以活得逍遥自在! 想到这里,龚天明就忍不住,在心里痛骂那个科技部的魏家星! 王八蛋! 当初自己提著重礼去拜访他,他还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说什么大家都是草根出身,好不容易爬到今天的位置,理应相互扶持! 结果呢? 一听到自己和苏诚那个英烈之后槓上了,这傢伙翻脸比翻书还快! 居然直接掏出自己的犯罪证据,不带含糊的出卖!瞬间划清界限! “不过……呵呵……” 龚天明冷笑一声,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姜,还是老的辣!” “比如这沉淀了百年的港岛林家,看似飘摇,实则影响力依旧恐怖。” 他无比佩服自己当初那个英明的决定! 用一个偶然间得知的天大秘密,来向林家换取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只要手里还死死地捏著这个秘密,谁想动他…… 都必须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起林家的滔天怒火! 就像这次。 绑架、非法持枪、意图杀人…… 哪一条,都够他把牢底坐穿! 可结果呢? 在林家的运作下,他现在依旧能安然无恙的住进这顶级的总统套房里,悠閒地等待著航班! 哈哈! 龚天明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已经开始畅想,日后自己在港岛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美妙时光了。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清晰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盛大的幻想。 龚天明眉头一皱。 谁啊?这么晚了。 “谁!” 他不耐烦地吼了一声。 门外,传来一个平静,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 “苏诚。” 嗯? 龚天明端著酒杯,下意识地应了一句。 “哦,是苏诚啊,我还以为是客房服务员呢。” 下一秒。 他的动作,他的思维,他脸上所有得意的表情…… 全部凝固了!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 苏诚?!! (今天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64章 惊嚇?石尚志是怂包?不对,他刚猛如虎! 苏诚?! 这两个字如同魔音,穿透了奢华的总统套房,精准地钻入了龚天明的耳膜! 嗡——! 龚天明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僵! 大脑的思维,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滯! 那个恐怖的傢伙,简直不是人! 哪有隨手一扯,就能將人扯出骨头连著肉筋, 而且特么的,还能在枪林弹雨里反覆横跳,最后仅仅只是肩膀挨了一枪?! 此时。 他脸上的得意、愜意、快意……所有的表情, 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抹去,只剩下一片凝固著的惊恐! 幻觉! 一定是幻觉! 那个小畜生左肩中了一枪,失血那么多,现在不死也该在icu里躺著!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龚天明的心臟,砰砰直跳! 他死死地盯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逆流,冲得他头皮阵阵发麻! “咔噠。” 门锁,轻轻转动。 房门,被推开了。 门口站著的,却不是他想像中那个索命的恶鬼。 而是一个身材普通,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 吕晓横!吕少! “呼……” 龚天明紧绷到极点的神经,骤然一松。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蹌著后退一步。 他靠在了沙发上,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原来是吕副厅长…… 刚才那是……自己嚇自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夹杂著被戏耍的羞恼,瞬间涌上心头。 “吕……吕厅……” 龚天明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吕晓横却已经迈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怎么?龚总这是做了亏心事,听到个名字就嚇成这样?” 吕晓横的眼神充满戏謔,像是在看一个不入流的小丑。 他隨手將一个崭新的手机,扔在了茶几上。 “啪。” “这是港岛那边的號码,已经安排好了,到了那边用这个联繫。” 他的语气冰冷,透出那股上位者对下属施捨般的傲慢。 龚天明看著茶几上的手机,再看看吕晓横那副轻蔑的嘴脸,藏在睡袍下的拳头,死死攥紧。 但他脸上,却不敢流露出半点不满,反而挤出了一丝諂媚的笑容。 “是是是,多谢吕厅费心!都怪那个叫苏诚的小子,把我搞得有些神经过敏了……” “废物。” 吕晓横从鼻孔里,冷冷地哼了一声。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就把你嚇成这样。” 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掛钟,语气变得不耐烦。 “別错过了航班时间。” “三个小时后,准时从內陆上消失。” “滚吧。” 说完,吕晓横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径直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套房。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龚天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狰狞的怨毒! “妈的!狗仗人势的东西!” “要不是有个吕家的出身,他吕晓横又能牛到哪去?!” 他低声咒骂著,拿起酒杯,將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 但他心中的怒火,很快就被即將逃出生天的巨大喜悦所取代。 吕晓横说得对。 苏诚那个小畜生,现在不过是个躺在病床上的废物罢了! 而自己,马上就要飞去港岛,开启全新的逍遥人生! 想到这里,他所有的不快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得意。 他甚至开始哼起了小曲,准备去浴室再泡个舒服的热水澡,洗去最后一丝晦气。 …… 酒店,电梯內。 吕晓横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喂,林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而沉稳的声音。 “晓横啊,事情办妥了?” “妥了。”吕晓横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邀功的意味。 “人已经接到了,安排在温姆酒店,三个小时后的航班……我会亲自盯著他上飞机,预计晚上十点前就能到港岛。” “辛苦了。”电话里的林楠笑了笑,话锋一转。 “你和那个苏诚……没有起正面衝突吧?” “呵。”吕晓横不屑地冷笑一声,“就凭他?” “那小子,现在估计还在医院的病床上哼哼呢。听说肩膀上挨了一枪,他连自己都顾不上,哪还有功夫管我们的事?” “那就好。”林楠的声音听起来鬆了口气。“这次动静不大吧?別留下什么手尾。” “放心吧,林少。”吕晓横的语气充满了自信。 “按您的意思,全程低调、秘密进行,我就找了长水市局的石尚志定了个位,接著把人接走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轻蔑。 “至於那个石尚志?一个典型的官迷罢了。我这省厅二把手的身份摆在这儿,他就算心里清楚有猫腻,借他十个胆子,他敢往外透露一个字?他就是个怂包!” “呵呵,不愧是晓横。”电话里的林楠,发出一阵满意的轻笑,“等我把人接到,我们后续的合作,再详谈。” “好。” 吕晓横掛断电话,电梯门正好打开。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双手插兜,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出了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 一片枯黄的落叶,被秋风捲起,飘落在他光亮的皮鞋前。 吕晓横一脚踩了上去。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仿佛在宣告著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 他领著几个手下,钻进一辆黑色的奥迪,悄无声息地,匯入了夜色之中。 …… 然而。 就在那辆奥迪刚刚消失在街角的后几分钟秒。 “咔嚓!” 又一声脆响! 一只沾满泥土的黑色军用作战靴,重重地踩在了同一片枯叶上。 靴子的主人没有丝毫停留,快步踏上台阶,一把推开了酒店旋转门旁边的玻璃侧门! “哗啦!” 他身后,十几名身穿黑色特警作战服,荷枪实弹的队员, 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瞬间涌入! 为首的警官神情肃杀,手势乾脆利落,对著前台猛地一指! 两名队员瞬间会意,一个箭步衝到前台,將冰冷的枪口对准了那早已嚇傻的前台接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专业素养!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谭桥,看著眼前这堪比反恐演习的阵仗,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凑到苏诚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无奈和震撼。 “苏诚……你看咱们石局长……” 苏诚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队伍的最前方,那个穿著一身笔挺警服,却亲自冲在第一个的男人,不是石尚志又是谁? 此刻的石局长,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官僚模样? 他双眼赤红,布满了血丝。 整个人像一头打了兴奋剂的猎豹,浑身上下都散发一股狂热的气势! “快!快!快!” 他压低著嗓子,对著身边的特警队员咆哮著。 “a组!控制所有出口!b组!跟我上楼!” “目標,顶层总统套房!记住!是活的!一定要活的!” “谁他妈要是让他跑了,老子亲手毙了他!” 谭桥看得眼皮直跳。 “自从在指挥中心接完你那个电话,又接到郭书记的咆哮之后,他就变成这样了!” “大概是被你背后那位军神钱老的名头,给刺激得肾上腺素飆到极限了。” “现在他脑子里估计就一个念头——抓住龚天明,向你,向钱老表功!” 谭桥顿了顿,看著那个正一脚踹开消防通道大门,亲自带人往楼上冲的石尚志的背影,语气复杂地补充了一句。 “我现在甚至怀疑,就算你让他现在去端了省厅,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他这不是在办案,他这是在赌命!赌他下半辈子的官运亨通!” 苏诚:“……” 他算是明白了。 对於石尚志这种人来说,龚天明背后的省厅保护伞,是能压死他的大山。 但自己背后的“钱爷爷”,就是能一指头碾碎那座大山的神仙! 孰轻孰重,他简直拎得太清了! 就在这时。 苏诚看著石尚志那副恨不得把功劳簿写在脸上的模样,眼神平静。 “由他去吧。” 正义,有时候也需要藉助一些癲狂的力量。 …… 顶层,总统套房。 “咚咚咚。” 又是一阵敲门声。 正准备脱衣服泡澡的龚天明,烦躁到了极点! 还有完没完了?! “谁啊!” 他怒气冲冲地吼道。 门外,传来一个彬彬有礼,却又带著一丝机械般僵硬的声音。 “客房服务,先生。” “服你大爷的务!” 龚天明彻底被激怒了!他猛地拉开浴室的门,准备衝到门口去破口大骂!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间。 “咔噠!” 一声轻响! 那扇总统套房的房门,居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一个穿著酒店经理制服的男人,颤抖著手,用万能房卡刷开了房门,然后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下一秒! “砰!” 房门被狠狠撞开! 一群浑身漆黑,手持衝锋鎗,戴著战术头盔的特警,如同从地狱里涌出的魔神,瞬间冲了进来! 黑洞洞的枪口,在第一时间,就死死地锁定了他! “不许动!” “警察!举起手来!” 冰冷的咆哮,震得龚天明耳膜嗡嗡作响! 他彻底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吕晓横不是说…… 他下意识地举起双手,身体却被衝上来的两名特警,狠狠地按倒在地! 坚硬的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背!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啊——!” 剧痛,让他发出一声惨叫! “你们干什么?!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他一边挣扎,一边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我是龚天明!我是天芯科技的董事长!你们凭什么抓我?!” 就在这时。 一个沉稳,却又带著一丝諂媚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没搞错,放心。” 龚天明闻声,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对方是那个平日里见了自己,都要客气三分的长水市警察局局长石尚志。 此刻,他正居高临下地看著自己,那张红肿的脸上,满是刚毅和……冷漠。 石尚志?! 他怎么敢?! 然而。 下一秒。 当龚天明的目光,越过石尚志的肩膀,看向他身后时。 他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惊雷从头到脚,狠狠劈中! 只见在石尚志的身后,在那些荷枪实弹的特警队员簇拥下。 一个穿著蓝白条纹病號服的年轻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脸色苍白,嘴唇泛著青乌。 左肩上那身宽鬆的病號服,依旧能看到一抹刺眼的,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血跡。 那张脸…… 那双眼睛…… 龚天明脸上的所有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是他! 苏诚?! 他不是……他怎么会…… 龚天明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那个他以为正躺在医院里奄奄一息的废物…… 此刻,却像一个眼神凛凛的杀神,带著审判他的军队,降临在了他的面前! 第65章 元帅秘闻!他唯一的软肋! 龚天明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那个他以为正躺在医院里奄奄一息的废物…… 此刻,却像一个眼神凛凛的杀神,带著审判他的军队,降临在了他的面前! 然而,还不等他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砰!” 石尚志一脚,踹在他的膝弯处! 龚天明惨叫一声,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下一秒,一只穿著鋥亮皮鞋的脚,重重的踩压他的后脑,將他的脸死死地按在地毯上! “咔嚓!” 冰冷的手銬,锁住了他的手腕。 石尚志扭著他的脸,像是在看一件货物,仔细辨认了一下。 確认无误后,他鬆开脚。 一个立正转身,对著苏诚“啪”地敬了一个標准军礼! 那姿態,恭敬到了极点! “报告苏少!” “犯罪嫌疑人龚天明,已成功抓捕!请您指示!” 声音洪亮,充满了邀功的狂热!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周围所有荷枪实弹的特警队员,眼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们的局长, 嗯,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了。 …… “你们……你们不能抓我!” 被两个特警死死按住的龚天明,终於从恐惧中挤出了一丝理智,开始歇斯底里地咆哮! “我是受省厅保护的!你们长水市局,有什么资格越级办案?!” 他梗著脖子,脸涨得通红,试图用自己最后的身份做赌注。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我是龚天明,是科技公司的董事长!是打破国外晶片封锁的科技领军人物!我的新闻你们没看过吗?!” “我为国爭光的时候,你们还在街上贴罚单!” “放了我!立刻!马上!否则等省厅的领导追究下来,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脱了这身皮滚蛋!” “省厅的吕长官,懂吗?还是要我直呼他的名字,拨出他电话给你们听?” 石尚志激动之下,吞咽一道口水。 龚天明这是在赌! 赌一个信息差! 赌“吕晓横”这三个字,能暂时唬住这些不明真相的底层警察! 只要……只要能拖到飞机起飞! 只要自己到了港岛,天高海阔,谁还能奈何得了他?! 不得不说,他这番话还是有效果的。 “省厅”、“越级”、“科技领军人物”…… 这几个词砸下来,那两名按著他的特警队员,动作明显一滯。 他们只是奉命行事的小警察,哪里知道这里面牵扯到这么多高层博弈?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他们的局长——石尚志。 苏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蹙。 就是这个微小的动作,瞬间被始终用余光观察著苏诚的石尚志捕捉到了! 完了! 苏少不高兴了! 一股凉气,从石尚志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眼中的血丝瞬间更红了! 他猛地转过身,一个箭步衝到龚天明面前,抡圆了胳膊!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耳光,响彻整个总统套房! 这一巴掌,直接把龚天明给扇懵了! 也把所有特警队员给扇傻了! “叫!你叫什么叫?!” 石尚志指著龚天明的鼻子,声色俱厉地咆哮道。 “我看你不是龚天明!你是被苏少的神威天降,嚇破了胆,神志不清了!” “什么省厅?什么科技领袖?我看你就是个需要强制治疗的疯子!” 他大手一挥,对著那两个发愣的特警吼道:“还愣著干什么?!” “没听到吗?!嫌疑人已经出现精神失常、胡言乱语的症状了!” “立刻!马上!把他给我押回局里!请最好的医生给他进行『物理治疗』!” “……” 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谭桥站在苏诚身后,嘴角疯狂抽搐。 他算是看明白了。 今天的石局长,已经不能用“刚猛”来形容了。 他这是……彻底疯魔了! 为了抱紧苏少这条金大腿,他已经做好准备和省厅决裂了! …… 警车內。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龚天明被苏诚和谭桥一左一右夹在后排,双手被反銬著。 他脸上那个鲜红的巴掌印,依旧火辣辣地疼。 石尚志则亲自担当司机,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飞快地瞥一眼后的苏诚。 “你们会后悔的!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龚天明依旧不甘心地低吼著,他看向身旁的苏诚,眼神怨毒。 “小子,你別得意!吕厅长不会放过我的!他后面的人,更不会!” “等他们反应过来,你们长水市局,包括你,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然而。 无论是苏诚,还是谭桥,都像没听见一样。 谭桥闭著眼靠在座椅上,似乎已经睡著了。 苏诚则扭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彻底的无视! 这种无视,比任何羞辱都更让他难受! 龚天明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咆哮没用,威胁也没用…… 难道,真的就这么完了? 不! 绝不! 他脑中飞速运转,將自己所有的底牌和筹码,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突然! 他想到了! 那条信息! 那条他原本准备烂在肚子里,作为与港岛林家深度捆绑的终极筹码! 或许……这是自己唯一的生路! 龚天明眼中的疯狂和怨毒,渐渐褪去。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整个人的气场,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的急切和惶恐,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的他,反而带著一丝神秘,甚至是一丝居高临下的傲然。 他缓缓地,扭过头。 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身旁那个闭目养神的年轻人身上。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道:“苏诚。” “放了我。”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苏诚的眼皮,动都没动一下。 龚天明看著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一急,嘴角再勾起一抹更加诡异的弧度。 他知道,寻常的筹码,根本打动不了眼前这个背景通天的年轻人。 必须……下猛药! 他知道,一旦被苏诚送进看守所, 以石尚志那副狗腿子模样,自己犯过的那些罪证,立马便会被飞速收集。 甚至可能在明天天亮之前就整理好卷宗,直接送交检院! 到那时,神仙难救! 不,一定要逃! 龚天明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著牙將自己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赌注,狠狠地砸了出来! “你不信?”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带著一丝蛊惑的魔力。 “你以为我这种刀口舔血的灰色商人,为什么会有人来救?” “你以为,能惊动省厅的吕家公子亲自出马,甚至连港岛的百年家族都愿意为我安排后路……仅仅是因为我有点钱,或者会懂点技术吗?” 他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整个事件最不合逻辑的核心! 驾驶座上的石尚志,旁边的谭桥,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事。 苏诚依旧闭著眼,但那微蹙的眉头,显示出他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龚天明见火候已到,不再犹豫! 他猛地凑到苏诚耳边,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了那个他死死捏在手里,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名字! “因为!只有我知道……” “关於你爷爷——” “苏建国,苏元帅的……被封杀的秘密!” 嗡——!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一直稳如泰山的苏诚,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微微眯著的眼睛,豁然睁开! 一直以来,那深邃沉静的眸子里,首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呼吸,瞬间急促! 他猛地扭过头,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龚天明! 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爷爷!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爷爷的名字” 苏诚的喉咙一阵乾涩,眼神精光聚集! “而且,你竟然也知道……他是元帅?!” (今日两章,压线更新,盼大大们继续支持,祝大大们周末愉快……谢谢大大月在下的打赏。最近一个月番茄给量很迷,明明后台的数据结构相当不错,却没有给量,无奈,哈哈……) 第66章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苏诚的天人交战! 警车內。 压抑的沉默,像一块沉重的铅块,填满了车厢的每一个角落。 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光怪陆离的色彩,却丝毫照不亮苏诚此刻幽深如渊的眼眸。 爷爷! 苏元帅! 这两个词,让他心头猛震动! 苏家的歷史,尤其是爷爷的身份,是家里的禁忌! 而且这事,只是父母提过一嘴,忌讳莫深。 自己除此之外,也是一无所知。 现在弔诡的是。 这个秘密居然从一个罪犯口中,轻飘飘地吐了出来? 苏诚的心臟,抑制不住地狂跳。 全身的血液,也在上涌! 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死死地锁住龚天明。 每一个毛孔都透出刺骨的寒意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你……怎么知道?” “你听谁说的?” “你还知道些什么?” 苏诚的声音乾涩、沙哑,一改往常的平静。 …… 看到苏诚的反应,龚天明笑了。 他那张被石尚志扇得红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態而得意的笑容。 贏了! 自己又赌贏了! 这个秘密,简直通杀一切啊! 不仅在先前,能让港岛大少林楠愿意伸出援手。 而且到了现在,也能轻易拿捏这个小畜生,正中他的软肋! 哈哈哈,爽! 你们不是很牛吗?一个个的! 现在都得特么得听我的! 刚才在酒店里被捕时的恐惧、被石尚志殴打的屈辱、即將身陷囹圄的绝望…… 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他感觉,自己又重新握住了命运的韁绳! 龚天明甚至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仿佛他不是一个阶下囚,而是一个掌控著全场节奏的谈判专家。 他不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用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玩味地看著苏诚。 卖起了关子。 这种猫捉老鼠般的游戏,让他感到了久违的快感! “说!” 苏诚的耐心,正在被飞速消耗。 他甚至產生了一股衝动,想当场捏碎这个男人的喉咙,用最酷烈的手段,撬开他的嘴! 然而。 龚天明只是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他也知道,苏诚不敢。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在於它一旦被暴力摧毁,就將永远消失。 龚天明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驾驶座上,那个正通过后视镜,紧张观察著后排动静的石尚志。 又扫过另一边,靠在车窗上,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熟的谭桥。 他微微挪动身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苏诚耳边,吐出交易的条件。 “找机会……放了我。” 他的下巴,朝自己被反銬在身后的双手,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等我安全了,我会把我知道的,关於你爷爷的一切……” “全都告诉你!” “从苏元帅光辉的过去,只差半步行至夏国的山巔……” “到后来,如同被擦除痕跡抹去一样,封杀在歷史尘埃里!” 轰——! 苏诚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怔住了!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复杂的情绪。 愤怒、杀意、疑惑、挣扎……最终,全都化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 龚天明……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仅仅是他稍微透露的两句话,就牢牢勾住他的注意力! 这些描述,完全是他从未听过的! 但是你说放了他? 放了他? 放一个绑架犯,杀人犯? 这触及了他身为军校学员,身为苏家子孙的底线! 可是,如果不按他说的做,那爷爷的秘密就不得而知! 这一刻,苏诚的心,乱了。 “吱——” 刺耳的剎车声响起。 警车,稳稳地停在了长水市警察局的大院里。 石尚志第一时间跳下车,屁顛屁顛地跑过来,亲自为苏诚拉开车门,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苏少,到了!您放心,审讯室和『物理治疗』的专家,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保证让他把祖宗十八代都给您交代出来!” 车门打开,冰冷的空气涌入。 苏诚眼神仍在挣扎。 他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 龚天明回头望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十拿九稳的得意。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无声地进行著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 龚天明嘴唇微动。 那口型十分清晰:我时间不多,你快点考虑! 苏诚沉默,脑子里陷入天人交战之中。 …… 与此同时。 数十公里外,某间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私人会所里。 吕晓横翘著二郎腿,悠閒地靠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 他一手夹著雪茄,一手拿著手机,正在打著时下最火的手机游戏。 屏幕上,他操控的角色大杀四方,引来队友的一片“666”。 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一群凡人。 又怎能理解他这种生来就在云端的人,碾压眾生的快感? 无论是游戏里,还是现实中。 苏诚?龚天明? 在他眼里,不过是两个低级的npc罢了。 就在这时。 一阵特殊的加密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游戏。 吕晓横眉头一皱,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稍稍恭敬的姿態。 他迅速关上房门,甚至拉上了厚重的窗帘。 “喂,林少。” 电话那头,传来林楠那標誌性的,年轻却沉稳的声音。 “晓横,情况怎么样?我这边联繫不上龚天明了。” “嗯?”吕晓横愣了一下,隨即不以为意地笑道。 “林少您放心,我刚从酒店出来,人好好的呢。估计是看马上要跑路了,心情激动,正在泡澡或者享受最后的晚餐吧?”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享受?” “航班还有一个小时就要起飞,你再確认一下,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林少,您多虑了。”吕晓横自信地笑道,“在长水市这一亩三分地上,我吕晓横要保的人,谁敢动?那个石尚志,借他一百个胆子……” “我让你去確认!” 林楠的声音,陡然转冷! “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某个重要宝库的钥匙!这把钥匙,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吕晓横心中的轻慢,瞬间被这句话给击碎了。 他这才意识到,林家对龚天明的重视程度,似乎远超他的想像。 “好,我明白了林少!” 他额头渗出一丝冷汗,“您等我消息,我现在就去看看!” 掛断电话,吕晓横再也没有了玩游戏的心情。 他一边拨打手机號,一边快步往外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让吕晓横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不应该! 一股强烈的不安,如同潮水般將他笼罩! 他开著车,一路狂飆,朝著温姆酒店的方向疾驰而去! …… 十五分钟后。 温姆酒店,顶层。 当吕晓横再次站在这间总统套房的门口时,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扇厚重的实木房门上,布满了狰狞的脚印和撞击的裂痕! 门锁的位置,更是被暴力破开,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窟窿! “怎么回事?!” 吕晓横一把揪住闻讯赶来的酒店经理的衣领,双目赤红地咆哮道:“房间里的人呢?!他人呢?!” “吕……吕先生……”酒店经理嚇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地说道:“被……被警察……被警察抓走了!” 警察?! 吕晓横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猛地鬆开手,踉蹌著后退一步,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哪个分局的?!谁带的队?!谁给他们的胆子?!” “是……是市局的特警……”经理颤抖著声音回答,“带队的……好像……好像是他们的局长,石尚志……” 石!尚!志?!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吕晓横的脑海中炸响! 他彻底懵了! 那个见了自己,恨不得把腰弯到地上的怂包? 那个自己口中,“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乱来”的官迷? 他……他怎么敢?! 放屁! “监控!带我去看监控!” 吕晓横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冲向安保中心。 几分钟后。 安保中心的屏幕上,清晰地播放出了走廊里的监控录像。 吕晓横死死地盯著屏幕! 画面里,十几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如同黑色的潮水,从消防通道里狂涌而出! 而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居然,真特么是石尚志! 只见屏幕里的石尚志,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官僚模样?! 他身穿笔挺的警服,却像一头出笼的猛虎! 双眼赤红,满脸杀气! 他一马当先,一脚踹开房门! 他一字一句,咆哮著下达命令! 他亲自上前,一个凶狠的擒拿,將还在挣扎的龚天明死死按在地上!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刚猛与暴烈! 那份果决!那份狠辣! 这他妈…… 这他妈的是个怂包?! 这简直是战神下凡,刚猛如虎! “至於那个石尚志……他就是个怂包!” 自己不久前,对林楠说过的这句话,此刻如同一个响亮到极致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自己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吕晓横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 他错了。 错得离谱! 石尚志不是怂,他只是在自己面前,选择了“怂”! 而当他面对龚天明时,却选择了“刚”! 这说明…… 他找到了一个比自己,比省厅吕家,更让他畏惧,也更值得他投靠的大山! 是谁?! 到底是谁?! 就在吕晓横惊疑不定之际。 屏幕上,抓捕行动已经接近尾声。 全副武装的特警,朝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身影,缓缓从人群之后,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蓝白相间的病號服,身形单薄,脸色苍白。 左肩的位置,还隱隱渗著一抹暗红的血跡。 然而,当镜头拉近,给到他那张脸的特写时…… 吕晓横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张脸…… 那双眼睛……是他! 那个像瘟疫一样,祸害自己吕家的…… 苏诚! 第67章 省厅来电?苏诚:我倒要看看,你们卖的什么药 监控画面里。 当苏诚那张苍白而平静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的那一刻。 吕晓横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是他! 又是他! 这个阴魂不散的傢伙! 这个仿佛带著瘟疫的人,导致自己吕家跌下神坛的罪魁祸首! “那小子,现在估计还在医院的病床上哼哼呢……” 自己不久前,在电话里对林楠说过的那些充满自信的话, 此刻如同一记记无形的耳光,左右开弓,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石尚志不是怂包! 他只是在自己这个省厅二把手面前,选择了怂! 而当他面对苏诚时,却选择了比猛虎还要刚猛的……效忠!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石尚志的价值判断里,苏诚这条大腿比他吕家,比整个省厅加起来还要粗!还要硬! 他错估了对方。 错得离谱! 他猛地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拨通了那个加密號码。 “喂,林少……” 他的声音,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轻蔑,只剩下浓浓的惊惶和乾涩。 “出事了!” …… 电话那头,港岛半山別墅的书房內。 林楠正端著一杯威士忌,静静地看著窗外的维多利亚港夜景。 听到吕晓横那慌乱的声音,他眉头一皱。 “说。” 只有一个字,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龚天明……被抓了!”吕晓横的声音都在发颤,“就在酒店!被长水市局的石尚志,亲自带队抓走的!” “而且……而且苏诚,那个苏诚也在现场!” “废物!” 林楠的声音陡然转冷,得而復失的感觉让他暴怒! “我怎么跟你说的?!低调!秘密!我让你把他当成一件瓷器一样护送!你做了什么?!”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这种最基本的安保措施你都没有吗?!” 林楠的咆哮声,透过听筒,震得吕晓横耳膜生疼! “我……我以为在长水市,凭我的身份……”吕晓横试图辩解。 “你的身份?!”林楠怒极反笑,“你的身份在那个姓苏的面前,算个屁!” “我问你,你知道龚天明为什么重要吗?你知道你搞砸的是什么吗?!” 吕晓横彻底懵了。 他只知道龚天明手里有个秘密能让林家出手,但具体是什么,林楠从未透露。 电话那头,林楠似乎也被气到极致。 他沉默了几秒,压抑著滔天的怒火,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他知道一个通天的秘密!” “这个秘密,关於苏诚的爷爷——苏建国!那位曾经被写进教材,后来又被彻底抹去所有痕跡的……开国元帅!” 轰——! 吕晓横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苏诚的爷爷……是那位传说中的苏元帅?! “苏元帅之所以从英雄变成一个禁忌,就是因为他当年掌握了一位红墙里的大人物……通敌的铁证!” “而龚天明,这个我们都以为是螻蚁的傢伙,却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知道了那个大人物,那个內奸……是谁!” 林楠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吕晓横的心臟上! “晓横,你我两家,为何衰落至此?!” “你吕家,曾经也是红墙九家之一,现在呢?沦为別人的外围,跟在后面摇尾乞食!” “我林家,曾经独傲港岛,俯瞰整个亚陆,如今呢?只能龟缩在本港,眼睁睁看著家族沦为二流!” “我们两家能不能东山再起,能不能重回巔峰,就看这一次!能不能夺回龚天明,拿到那个大人物的通敌铁证!” “这,是你我的命!也是我们两家的命!” 听著电话里林楠那近乎咆哮的嘶吼,吕晓横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他终於明白了。 他搞砸的,不是一次简单的捞人行动。 他搞砸的,是两个百年家族……復兴的唯一希望! ……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良久。 吕晓横的脸上,所有的惊惶、桀驁、敷衍,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狰狞! 他握著电话,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 “林少,我懂了。” “我马上,把人给你抢回来!” “不行!”林楠冷冷打断他,“这件事,必须万无一失!我也不能只相信你了!” “我现在就动身,亲自来內陆!” “我希望等我落地的时候,能听到你的好消息!”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 吕晓横站在原地,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他猛地脱下身上那件象徵著权力和地位的制服,狠狠摔在地上! 然后,他拿起另一个私人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用一种近乎癲狂的语气,低声咆哮。 “通知下去!” “吕家所有能动用的人,所有精锐!全部给我组织起来!” “十分钟后,我要在家门口,看到他们……武装到牙齿!” “吕家的未来,就看这一战了!” …… 另一边。 一路疾驰的警车內。 气氛依旧压抑得让人窒息。 石尚志亲自开著车,手心全是汗。 他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偷偷观察著后排的苏诚,心臟砰砰直跳。 那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以至於苏少刚才的反应,太嚇人了。 那眼神,仿佛真的能杀人。 而龚天明那边,脸上依旧掛著那抹智珠在握的诡异笑容。 就在这时。 “嗡……嗡……” 石尚志放在中控台上的工作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省厅总机。 石尚志的心,咯噔一下! 这么晚了,省厅来电,绝对没好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並打开了免提。 “喂,我是石尚志。” “石局长,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公事公办的冰冷声音。 石尚志听出,这是省厅指挥中心的后勤主管,王主任。 石尚志看了一眼窗外的路牌,小心翼翼地回答:“王主任,我……我刚从温姆酒店出来,在碧波路上,正押送一名重犯回市局。” “重犯?”电话那头的王主任冷笑一声,“天大的重犯,有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重要吗?” “立刻掉头!” 王主任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充满了命令的口吻。 “城郊的张家村和李家洼因为土地纠纷,爆发了大规模械斗!现场聚集了近千人,情绪激动,已经见了血了!市里的警力根本控制不住!” “省厅命令你,立刻!马上!带著你的人,赶往现场支援!控制事態!” 石尚志一听,顿时急了! “王主任,可是我车上这个嫌犯……他牵扯到一件通天的大案!我必须先把他送回局里,我再……” “够了!” 王主任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耐烦和严厉的警告! “石尚志,我再重复一遍!这是命令!” “我不管你车上拉的是谁!现在,立刻,掉头去现场!” “如果因为你晚到一秒,导致发生大规模流血伤亡事件,那后果……就不是你我能承担的了!” “到时候,就不是停职革职那么简单了!” “那是玩忽职守罪!是要脱了这身皮,进去坐牢的!” 轰! “玩忽职守罪”!“坐牢”! 这几个字,像一道道惊雷,狠狠劈在石尚志的头顶! 他嚇得浑身一个哆嗦,额头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对於他这种在官场里浸淫了一辈子的人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是!是!我明白!我马上过去!” 石尚志再也不敢有半句废话,掛断电话的瞬间,他猛地一打方向盘! “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夜空。 警车在马路上,划出一个惊险的弧度,强行掉头! 石尚志一脚將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一阵疯狂的轰鸣,朝著与市局截然相反的市郊方向,疯了一般衝去! “苏……苏少!” 石尚志一边开车,一边声音发颤地解释道:“您……您也听到了,这是省厅的死命令……我……” 他不敢去看苏诚的脸。 他生怕看到那双冰冷的眼睛。 然而。 预想中的怒火,並没有出现。 后排的苏诚,只是静静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建筑,眼神平静得可怕。 只是,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有这么巧么? 而且,又是省厅的人。 调虎离山? 还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城郊……械斗……近千人…… 这剧本,编得未免也太拙劣了些。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惊魂未定的石尚志, 落在了旁边那个从刚才开始,嘴角就一直抑制不住上扬的龚天明脸上。 龚天明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挑衅地扬了扬眉。 那眼神仿佛在说:怎么样?我的后手够硬吧?、 刚才,我求你,你还犹豫。 可现在,我也不需要你了! 苏诚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龚天明心头莫名一寒。 他缓缓凑到龚天明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也好。”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齣戏,到底准备了多少观眾。” “希望……” 苏诚的眼神,陡然变得凛冽如刀! “……別让我失望。”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最近爭取把每日更新的时间稳定下来,先定个晚上十点前后,再考虑冲一波爆更。稍微剧透下,在设定里,苏诚还有亲人尚在人间,不能让他太苦情了...) 第68章 设局,村民对峙?苏诚:最好这个局够深! 警车在郊区的柏油路上疯狂疾驰。 发动机的轰鸣,像是石尚志此刻狂跳的心臟。 他双手死死攥著方向盘,手心里的汗几乎要让方向盘打滑。 车窗外,一排排整齐的村落平房飞速倒退。 家家户户的院子里,有的人家正围著小桌吃饭,有的人家搬著马扎在院里乘凉,几个老头聚在一起嗑著瓜子,聊著閒天。 炊烟裊裊,犬吠鸡鸣。 一派祥和安寧的乡村夜景。 哪有半点“近千人械斗”、“已经见了血”的紧张模样? “这……这不对劲啊……”石尚志一边开著车,一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省厅指挥中心的情报,难道还会出错? 他回头望了眼后排的苏诚,对方神色如常。 他猛地一咬牙,將油门踩得更深! 不管是什么牛鬼蛇神,到了现场就知道了! 要儘快处理完毕,然后將苏少送回去! …… 十几分钟后。 警车和后面那辆特警运输车,一前一后,终於抵达了王主任在电话里所说的位置。 ——张家村和李家洼交界处的一片空地。 这里远离村庄,是一片荒凉的平坦泥土地,平时大概是村民用来晒穀子的地方。 而此刻,这片空地上,竟然真的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车灯扫过去,人头攒动,密密麻麻! 放眼望去,就算没有上千,也绝对有大几百號人! 这些人手里拿著各式各样的武器,锄头、铁锹、木棍…… 一个个面色不善,將空地中央围得水泄不通,气氛剑拔弩张! “嘶——!” 石尚志倒吸一口凉气,头皮瞬间炸开发麻! 还真有?! 他那颗悬著的心,非但没有放下,反而提到了嗓子眼! 这么大的阵仗,他当了这么多年局长,也是头一回见! 这要是真出了大规模流血事件,別说官帽子,他下半辈子都得在牢里唱铁窗泪! “苏少,您……您在车里稍等片刻!” 石尚志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回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这场面看著嚇人,其实就是村民之间闹矛盾,情绪上头了。” “我们处理过不少,有经验!等我下去跟他们沟通一下,劝一劝,很快就好!马上就走,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说完,他推开车门,招呼著后面那辆车上下来的十几名特警队员。 一队人,硬著头皮,朝著那黑压压的人群走了过去。 车內。 一直靠在椅背上装睡的谭桥,早已睁开了眼睛。 他看著窗外那副剑拔弩张的场面,忍不住摇了摇头,咂了咂嘴。 “嚯,这地方的民风可以啊,真够彪悍的!” “跟土匪似的,哪里有淳朴村民的样子!” 然而,身旁的苏诚,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隔著车窗玻璃,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般,冷冷扫过人群。 “对!” “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村民。” “啊?”谭桥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为什么这么说?” 他还没从这诡异的场面中反应过来。 苏诚的目光,落在了那群人的脚上。 “你看他们的鞋。” 他的声音很沉,带著一丝冰冷的嘲弄。 “现在是秋收季节,真正村民的鞋上、裤腿上,不可能这么干净!而且,你看他们的站姿和体型。” 谭桥顺著他的目光仔细看去,心头猛地一震! 没错! 这几百號人虽然穿著各异,手里也拿著农具,但一个个身形健壮,肌肉线条分明! 尤其是那些站在前排的,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凶悍,根本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该有的样子! 更诡异的是,他们虽然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两拨,看似在对峙, 但当石尚志和特警们上前沟通时,两拨人却像商量好了一样,一致对外,同时开始推搡警察! “他们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警察!” 苏诚的视线,缓缓从人群中收回,最后冰冷地落在了身旁那个闭目养神的龚天明脸上! “这不是什么狗屁的村民械斗!”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我们的陷阱!” “而他们的真正目標,就是为了营救他龚天明!” 轰! 谭桥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还没等他消化这惊人的信息。 外面的局势,已经瞬间恶化! “退后!都退后!” “警察办案!你们想干什么?!” 石尚志和那十几名特警们顿时发现,眼前这一幕,诡异极了! 这群人压根不说诉求和矛盾原因,只是朝自己这队人肆意发泄著情绪! 现在別说沟通了,对方已经不闻不问的上手推搡,他们根本控制不住场面! 完全陷入被动! 石尚志这队人就像是冲入惊涛骇浪的一叶扁舟,瞬间就被那大几百个“村民”组成的人墙给逼得连连后退! 对方个个神情激愤,口中用方言叫骂著。 唾沫横飞,那凶狠的眼神,简直像是要活生生吃了他们! 石尚志他们不断后退,很快就被从空地中央,一直逼退到了警车前不到十米的地方! 包围圈,正在收缩! “好一出大戏。” 苏诚看著窗外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夜风吹动他单薄的病號服,那苍白的脸色在车灯的映照下,显得愈发森冷。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利刃,清晰地穿透了现场嘈杂的叫骂声! 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滯! 人群中,一个剃著光头,脖子上有蝎子纹身的壮汉,看似不经意地朝车內的方向,瞥了一眼。 当他看到龚天明那张脸时,嘴角微微一勾,不著痕跡的朝人群里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信號! 剎那间! 人群的骚动,瞬间扩大了无数倍! “打的就是你们这帮黑心警察!” “放人!放了我们的人!” 原本的推搡,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暴动! 几十个壮汉怒吼著,像疯了一样,绕过石尚志等人,直接朝著苏诚和警车扑了过来! 他们的目標,根本不是维持秩序的警察! 一切如苏诚所料,是车里的……龚天明! “保护苏少!” “拦住他们!” 石尚志目眥欲裂! 他终於明白,自己掉进了一个怎样的陷阱! 剩下的几名特警队员立刻组成人墙,试图拦住暴徒,但根本无济於事! 这些所谓的“村民”,动作迅猛,出手狠辣,招招都朝著要害招呼! “砰!” 一个特警的防爆盾被硬生生夺走! 另一个特警刚想去拔腰间的警棍,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抓住! 混乱中,甚至有人开始明目张胆地抢夺特警手中的枪! “都他妈住手!” 石尚志彻底急红了眼!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对著漆黑的夜空,怒吼著扣动了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响彻夜空! 然而! 这声枪响,非但没有震慑住这群亡命之徒,反而像是一个总攻的信號! “他开枪了!警察杀人了!” 那个光头壮汉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下一秒! 离石尚志最近的十几个“村民”,如同饿狼扑食,猛地一拥而上! “局长!” 石尚志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就被汹涌的人潮,彻底淹没! “不好!”谭桥脸色煞白。 他刚想推门下车,却被苏诚一把按住。 “开车!” 苏诚的眼神,冷静到了极点! “带他回市局,锁进最严密的审讯室!” “然后,请求军方支援!” 他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谭桥看著苏诚那双凛冽的眼睛,心神剧震! 他瞬间明白了苏诚的决断! 保人! 保住龚天明这个唯一的线索,比什么都重要! “那你……” “我?” 苏诚回头,看了一眼那彻底失控,已將石尚志等人淹没的人群。 他看到一只粗壮的胳膊,高高举起了一块板砖,正朝著人堆下方石尚志脑袋的位置,狠狠砸下! 苏诚的眼神,陡然变得森寒如狱! “我去会会他们。” 话音未落! 他整个人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瞬间从车旁消失!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瞬间跨越了十米的距离,直接扎进了那混乱狂暴的人群之中! 那个举著板砖的壮汉,脸上掛著狰狞的狞笑,手腕发力,就要將手中的凶器砸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只苍白却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手,从人群的缝隙中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嗯?!” 壮汉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咔嚓——!” 一道令人牙酸的、清脆到极致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那只举著板砖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反折了过去! “啊——!” 悽厉的惨叫,甚至都盖过了现场的喧囂! 苏诚面无表情,鬆开手。 壮汉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抱著自己那已经彻底变形的手腕,满地打滚。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 苏诚站在原地,如同一尊杀神,挡在了那块即將落下的板砖和石尚志的脑袋之间。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浸染著无尽寒意的眸子,冷冷地扫过周围那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而动作一滯的“村民”们。 鲜血,顺著他病號服的衣袖,缓缓滴落。 不是他的。 而是刚刚那个壮汉的…… 苏诚缓缓抬起眼皮,那双冰冷彻骨的眸子,扫过全场。 “现在。” “还有谁,想来试试?” 第69章 你管这叫救场?不,这是清场! 长水市郊区,乡间土路。 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正以一种与路况完全不符的速度疯狂疾驰。 车轮捲起滚滚烟尘,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驾驶座上,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的男人,正全神贯注地盯著前方。 秦翰,身高一米九,面容刚毅,此时的眼神沉稳如山。 稳,正是领导和战友们形容他的特点。 比如哪怕车身在坑洼的路面上剧烈顛簸,他握著方向盘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我说……” 副驾驶上,一个身形精悍,下巴上带著刀疤的男人懒洋洋的开口。 金唱此刻毫无形象的將一双沾满泥土的军靴,架在挡风玻璃前。 他怀里还宝贝似的抱著一个半旧不拉的双肩包。 此时,夏国的龙焱特战队的队长,和雷神特战队队长正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著。 “我这趟来长水面试一个新人,你们雷神也有兴趣?” “这也就罢了,居然还恬不知耻的坐上我的副驾,想截胡?” 秦翰目不斜视,话里全是习以为常的,打击对方的腔调。 “废话!”金唱撇嘴,语气里满是桀驁与不服。 “只要是人才,我们雷神就看得上!再说了,选择是双向的,人小兄弟还不一定瞧得上你们龙焱!” “你也別太得意!你们龙焱这些年的成绩都压我们一头,这个我认!不过,在招新这事上,你们可不一定占优!”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开始抱怨。 “话说回来,这小子也是真能折腾。郭长官给的第一个定位不是说在医院么?害我们白跑一趟,连根毛都没看著。” “还好郭长官给面子,不停的帮忙实时定位……你看这都几点了,晚饭都要错过了,那小子居然从市区跑到这鸟不拉屎的郊区来了,精力够旺盛的啊。” “嫌累,你可以回去。”秦翰言简意賅。 “休想!”金唱瞬间坐直了身体,那双看似隨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猎人般的精光。 “我看上的人,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抢!” 秦翰像是习惯了他的风格,没再接话。 只是瞥了一眼他怀里的那个双肩包。 “你包里装的什么?” “哦,这个啊。” 金唱嘿嘿一笑,拉开拉链,献宝似的从里面往外掏东西。 一颗墨绿色的菠萝手雷…… 一颗外形奇特的圆柱形金属罐,上面印著“震爆”字样…… 一截冰冷的微冲枪管…… 一把线条流畅的黑色手枪…… “……” “吱嘎——!” 秦翰一个急剎车,轮胎在土路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猛地扭过头,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 “你这小子,是来打仗的?!” 金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將一颗震爆弹在手里拋了拋。 “你知道我的风格,能动手绝不多嗶嗶,能用炮轰绝不用枪打。”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而且,我总有种预感……” “这些小宝贝,今天可能真的用得上。” …… 与此同时。 张家村与李家洼交界处的空地上。 气氛,已经压抑到了凝固的冰点! 苏诚,石尚志,以及剩下那十几名还能站著的特警队员,已经被人潮彻底分割包围。 他们背靠著背,组成了一个摇摇欲坠的防御圆阵。 每个人的身上,都掛了彩。 特警们的警服被撕扯得破破烂烂,脸上、胳膊上,满是棍棒留下的淤青和血痕。 苏诚和石尚志脸上和身上,也都是淡淡的血痕。 在他们周围,是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的人墙! 那几百个所谓的“村民”,此刻彻底撕下了偽装。 个个眼神凶戾,面带狞笑,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步步地缓缓收缩著包围圈。 那手中的锄头、铁锹,在警车刺眼的大灯照射下,泛著森冷的光。 而一百米外。 那辆谭桥驾驶的警车,也被几十个壮汉团团围住。 车身被砸得坑坑洼洼,挡风玻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谭桥死死踩著剎车,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血丝! 同样也被对方困住了。 ……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嘟——嘟嘟——!” 一阵极不合时宜,甚至有些欢快的汽车喇叭声,突兀地划破了这片肃杀的夜空! 所有人都是一愣。 那群正准备发起最后总攻的暴徒们,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循声望去。 只见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不知何时停在了路口,正开著远光灯,明晃晃地照著这边。 车上,一个刀疤脸的男人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著一张皱巴巴的a4纸,正衝著这边扯著嗓子大喊: “誒!劳驾问一下!” “你们……谁是李诚啊?!” “……” 全场,死寂。 为首的那个光头壮汉,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李诚? 李你妈的诚! 没看到老子们在办事吗?! “给老子滚——!” 他勃然大怒,抡起手里的锄头,用尽全身力气,朝著那辆碍眼的吉普车狠狠地投掷了过去! “嗖——!” 锄头带著破风声,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 然而,就在锄头即將砸中挡风玻璃的瞬间! “嗡——!” 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一个堪称神乎其技的甩尾漂移,堪堪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锄头“哐当”一声,砸在了空地上。 紧接著,更骚的操作来了。 那辆吉普车在躲开攻击后,並没有离开。 它反而在原地转了个圈,绕了一段路,又慢悠悠地开了回来。 车头,再次对准了人群。 副驾驶上的金唱,依旧探著半个身子。 他將手里的a4纸翻了个面,凑到车灯前仔细比对了一下,又看了看人群中那个穿著蓝白条纹病號服的身影。 “哦!不好意思,搞错了!” 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咧嘴大笑。 “你不叫李诚!你叫苏诚!哈哈哈,找到了!” 金唱的视线,隨即从苏诚的身上,缓缓扫过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暴徒,又看了看石尚志和特警们身上那染血的警服。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那双原本带著一丝不羈的眼睛,瞬间转冷! “需要帮忙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苏诚的耳中。 苏诚看著那辆掛著特殊牌照的军用吉普,看著车上那两个气息彪悍的男人,平静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瞭然。 他点了点头。 “这群暴徒强抢罪犯!多谢了!” “哈哈,好!” 金唱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发! 他猛地跳下车,一个箭步衝到那把掉落在地的锄头旁,弯腰捡起! “嗖——!” 他手臂肌肉隆起,以比那光头壮汉更快更猛的力道,將这把锄头原路奉还! 那领头的光头壮汉瞳孔骤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被那呼啸而至的锄头狠狠砸中胸口! “砰!” 一声闷响! 光头壮汉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全场,陷入死寂!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金唱甚至看都没看那光头的死活,反手就从自己的双肩包里,掏出了两个巴掌大小的圆柱形金属罐子! 他拔掉保险销,看都懒得看,隨手就朝著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丟了过去! “咕嚕……咕嚕……” 两个金属罐子在地上翻滚著,停在了几十个暴徒的脚下。 “这是什么玩意儿?” “妈的,嚇唬谁呢!” 几个暴徒还没反应过来,甚至有人还想上前去踩上一脚! 下一秒! “嘣——!” 刺眼到极致的白色强光,骤然爆发! 那光芒,比正午的太阳还要耀眼一万倍! 紧接著! “嗡——!” 一阵足以刺穿耳膜的高频噪音,如同潮水般,席捲全场! 震爆弹! “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耳朵!我的耳朵听不见了!”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响彻周遭! 那几十个距离最近的暴徒,瞬间就丧失了所有抵抗能力! 他们捂著眼睛,抱著脑袋,如同无头苍蝇般满地打滚,痛苦哀嚎! 整个暴徒的阵型,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苏诚一怔,看著对方像变戏法似的,不停从双肩包里取货,然后丟出。 他一时语塞。 石尚志和特警们对视一眼,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们有想过,有非常小的概率,他们能被及时救援! 但,绝不是这种……简单而粗暴的军事打击方式!! 眾人视线的所在之处。 金唱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兴奋,手上投掷的动作越来越快!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似正常人的诡笑。 终於,他眉头一皱! 手在包里摸了摸,似乎没东西了! 那群被炸的七零八落的恶徒,还有没死透的光头……他们的目光怒视过来! 但是,还没等这些恶徒再进一步…… 金唱缓缓地,从黑色双肩包里摸出了手枪,別在腰间, 又瞬间组装好了微冲,插上了弹夹! “咔噠”一声。 金唱咧嘴,端起枪。 他朝著光头眉头一挑,“嘿,准备好了吗?”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70章 杀疯了!微冲扫射,火箭炮洗地! 死寂。 如同被掐住喉咙的死寂! 金唱那张带著刀疤的脸上,笑容愈发癲狂。 这句问话,不是问那帮杂碎。 而是问他自己——爽够了吗? 还没! 下一秒! “噠噠噠噠噠——!” 枪口喷出狂暴的火舌! 子弹如暴雨般,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金属风暴,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姿態,朝著人群最密集的外围横扫而去! 没有瞄准,没有战术。 金唱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癲狂! 就是纯粹的、暴力的、碾压式的火力倾泻!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暴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像被无形的巨手拍碎的西瓜! 血肉横飞! 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著硝烟,冲得人直犯噁心。 黑压压的人群,像是被硬生生啃掉了一大块的蛋糕,瞬间空出了一片扇形的死亡地带! 八九百人的庞大阵型,眨眼间,就倒下了近十分之一! 剩下的暴徒,彻底看傻了! 他们脸上的凶戾和狞笑,在这一刻尽数凝固。 然后,被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彻底取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什么鬼啊?! 吕少不是说,只是对付几个警察,从警车里面抢一个犯人么? 怎么会冒出来一个拿著微冲“杀疯了”的战爭狂人?! 周遭的惨叫声,还有空气中飘散的阵阵血腥, 这都在提醒现场每个人,这特么是真真切切的生死战场! 这尼玛什么情况!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快跑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这声尖叫,像是点醒了所有人! “哗——!” 刚刚还气势汹汹,號称要將警察撕碎的人潮,瞬间崩溃! 无数人丟掉手里的农具,转身就跑,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恐惧,是最好的瘟疫。 尤其是当死亡近在咫尺的时候。 …… 然而,就在阵型即將彻底溃散之际! “你们跑什么?!” 一声沙哑而怨毒的咆哮,从地上响起! 是那个被金唱一锄头砸得口吐鲜血的光头恶汉! 他挣扎著爬起身,嘴角还在不断冒血,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凶光! 他死死盯著那些溃逃的同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你们以为现在跑了,吕少就会放过你们吗?!” “完不成任务,我们全家都得死!” 轰! “吕少”这两个字,像一道无形的魔咒! 那些已经转身逃跑的暴徒,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脸上的惊恐,瞬间被一种更深的绝望和恐惧所取代! 跟眼前这个杀神比,吕少的手段才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瞬间! 所有人的眼中,再次被血丝和疯狂所充斥! “跟他拼了!” “杀——!” 求生的欲望,被对幕后主使的恐惧彻底压倒! 这群亡命之徒,竟然再次举起棍棒铁锹,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朝著金唱疯了一样反扑过来! “呵,有点意思。” 金唱舔了舔嘴唇,眼中的兴奋之色更浓! 他非但没退,反而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猎豹般,主动迎著人潮冲了上去! 他身形灵动,在数十根呼啸而来的棍棒铁锹之间,闪转腾挪! 砰! 一根铁棍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將地面砸出一个浅坑。 而金唱,却已经一个滑铲,出现在三米之外! 手中的微冲,再次发出一连串短促而致命的点射! “噠!噠!噠!” 三名冲在最前的暴徒,眉心中弹,仰头栽倒! 他就像一个穿梭在战场上的幽灵,每一次闪避,都伴隨著精准的还击! 虽然对方人多势眾,但在他神乎其技的枪法和身法面前,竟然一时间无法近身! 然而! 金唱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手中微冲的枪管,已经烫得嚇人! “咔!” 又打空了一个弹匣! 他迅速换上最后一个备用弹匣,眼神变得凝重了几分。 子弹,没剩下多少了! 而对面,那群悍不畏死的暴徒,至少还有四五百人! 蚂蚁多了,也能咬死象! 麻烦了! …… 就在金唱准备用最后十几发子弹,掩护苏诚等人突围的时候。 异变陡生! “咻——!” 一道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毫无徵兆地从他身后响起! 那声音,带著一股仿佛能撕裂空气的恐怖力量,瞬间越过他的头顶! 嗯?! 金唱一愣,下意识地回头。 而那群正疯狂衝锋的暴徒们,也听到了这诡异的声音! 他们茫然地抬起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足以顛覆他们三观的一幕! 一道拖著长长尾焰的东西,如同一颗小型流星射到眾人头顶,然后轰然落下! 它精准地砸进这群暴徒里,最密集的核心区域! 那是什么?! 火箭炮?! 这个念头,仅仅在他们脑海中闪现了零点零一秒! 下一秒!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开! 一团直径超过十米的橘红色火球,冲天而起! 恐怖的衝击波,如同小型颶风般席捲四方! 爆炸核心区域的几十个暴徒,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在瞬间被高温和衝击波轰趴在地上! 身体一团焦黑,不再动弹! 而外围的暴徒,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中! 无数人被那狂暴的气浪,直接掀飞到两三米高,在空中划出悽厉的弧线,重重砸落在地! 一击! 仅仅一击! 这是纯粹的降维打击! 那原本还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央直接被清空出了一个巨大的、触目惊心的圆形空白地带! 一眼望去,至少少了百十號人! 残肢断臂,混合著泥土和鲜血,如下雨般从空中落下!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无论是还在负隅顽抗的特警,还是趴在地上装死的光头,亦或是刚刚换好弹匣的金唱……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大脑直接宕机。 不…… 这……这他妈哪是火箭炮?! 寻常的火箭炮,哪有这种毁天灭地般的威力?! 这简直就是一颗小型战术飞弹!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缓缓转向了那道尾焰升起的方向。 只见,吉普车的车前盖上。 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寡言,稳重如山的男人——秦翰! 他正缓缓將一个还在冒著裊裊青烟的,造型奇特的单兵火箭筒,从肩膀上拿了下来。 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他面无表情,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金唱嘴角抽搐了一下,扭头冲他喊道:“老秦,你他妈来真的啊?!” 秦翰瞥了他一眼,那张刚毅的脸上依旧平静似水,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嗯,我们队里的小伙子搞的改良版,威力调得太小,还可以……”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更剧烈一点。” “……” 我靠?! 石尚志和那群劫后余生的特警们,听到这话只觉得喉咙发乾,差点当场给跪了。 大哥,你管这叫威力太小?!这他妈是把一个炮兵连塞你筒子里了吧! 他们彻底怀疑人生了! 这他妈…… 一个是刀疤脸,全场游走,手雷机枪不停; 另一个看似沉稳老实,最后冷不丁来一发改良火箭弹?! 到底,这两个怪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 彻底的恐惧,终於压垮了所有人的神经。 剩下的暴徒,再也没有了任何反抗的念头。 他们丟掉武器,抱头鼠窜,哭爹喊娘地朝著四面八方逃去。 原本动乱的场面,在此刻彻底结束。 这场近千號人的劫犯行动,宣告破產。 穷寇不追,倒在现场缺胳膊少腿的黑衣人足够多了。 以如今的技术手段,点到点的追查只是时间问题。 金唱吹了声口哨,將微冲隨意地丟回车里,迈著悠閒的步子走到了苏诚面前。 “苏诚小兄弟是吧?自我介绍一下,雷神特战队金唱,那傢伙是龙焱的队长,秦翰。” 他伸出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別误会,我们是来……找你聊天的。” …… 警车內。 一直被死死围困的谭桥,也终於鬆了口气。 他看著外面那两个如同天神下凡的男人,那些令人惊心动魄的军事行动,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身旁的龚天明,此时脸色惨白如纸,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淡定。 完了! 彻底完了! 吕家……林家…… 他们所有的后手,所有的布置,都被这两个天降的“军火贩子”轰得连渣都不剩! 龚天明原本满满的希望,瞬间如泡沫一样膨胀,破灭。 那绝望的窒息感,將他从头到脚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 已经走下车的苏诚,仿佛感受到了什么。 他脚步一顿,缓缓回过头。 冰冷的目光,隔著破碎的车窗,精准地落在了龚天明的脸上。 四目相对。 龚天明从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蔑视和……直截了当的杀意! 他知道,苏诚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自己这枚棋子,如果不能再爆出更大价值,那等待他的就是公审公判、立即枪毙!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瞬间衝垮了所有的绝望! 他猛地扑到车窗边,几乎是贴著苏诚的耳朵,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沉声说出了他最后的底牌! “苏建国!你爷爷苏建国元帅!” “你不想知道是谁害了他吗?” “你爷爷因为掌握了一位高官的通敌证据,才遭到了封杀!” 苏诚的脚步,停住了。 龚天明看到了一丝希望,语速更快,如同倒豆子一般! “那个人……那个內奸!他现在还活著!而且位高权重,已经是山巔人物!” “就是他!一手策划了让你爷爷从民族英雄,变成一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禁忌!就是他一手造成了苏元帅的悲剧!” “你不想知道他是谁吗?!” “你不想……为你爷爷报仇吗?!” 话音落下。 龚天明死死地盯著苏诚。 他看到,苏诚那平静如湖面的眸子里,终於被投下了一颗巨石! 苏诚的瞳孔,骤然收缩! 整个人,如遭雷击! “你说……什么?” “內奸?!” 第71章 君子不与贼谋!金唱:你个秦老六,也玩阴的?!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原先由解决战斗后带来的轻鬆氛围,在龚天明那句话落下的瞬间,荡然无存。 苏诚整个人如遭雷击,站在原地,呆立不动。 眸子里,惊骇的全是滔天巨浪! 爷爷! 苏建国,苏元帅! 被人构陷?! 回忆潮水瞬间涌来…… “爷爷”这两个字,何其沉重。 这是他从记事起,在那些被刻意尘封的旧照片里才能窥见一角的…… 家族荣耀与悲愴的源头! 苏诚神情孤寂,那身单薄的蓝白条纹病號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龚天明看著苏诚的反应,惨白的脸上挤出狞笑。 他赌对了。 这是苏诚唯一的软肋!也是他最后的活命的机会!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蛊惑。 “怎么样?这个交易划算吧?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我保证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那个人的名字,他的所有罪证线索……我全都给你!” “你就可以为你爷爷沉冤昭雪,让苏元帅的名字重回大夏英烈榜,举国敬重!” 然而。 预想中的妥协,並没有出现。 苏诚那剧烈收缩的瞳孔,在短短几秒钟的挣扎后,竟缓缓恢復了清明。 那滔天的巨浪,被一股更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缓缓抬起眼皮,再次看向龚天明时,那眼神中的震惊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冷到极致的……蔑视。 “呵呵。” 苏诚笑了,笑声很轻,却让龚天明心头猛地一颤。 “不需要。” 苏诚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且不说,你的话,让我此刻难辨真假。” 他向前踏了一步,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龚天明下意识的回缩身体。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 苏诚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手术刀,要將龚天明的灵魂彻底剖开! “我身上,流著的是苏家的血!我爷爷是元帅,我父亲苏航天,母亲姜若水,皆为国之栋樑!” “我苏家满门忠烈,岂会与你这种愚弄国民、作奸犯科的鼠辈,做什么骯脏的交易?!” “你不配!” 最后三个字,如同三柄重锤,狠狠砸在龚天明的胸口! 他彻底愣住了,张著嘴。 这直面的挑白让他语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一种侮辱。 “至於你说的那些秘密……总有一天,我会亲手去查!用我自己的方式,堂堂正正地將真相大白於天下!” “但绝不是现在,用这种徇私枉法的方式,来换取!” “你……”龚天明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能拒绝得了如此巨大的诱惑?! 为祖父復仇,重振家门声威,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不惜一切代价都该做的事吗?! 苏诚不再理会这个已经精神崩溃的罪犯。 他转过身,对不远处正一脸惊愕地看著这边的石尚志,冷声吩咐道: “石局长,请把他换到后面那辆特警运输车上,銬死了!” “然后,跟在两位队长的吉普车后面,我们回市局!” “是!苏少!”石尚志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他看向苏诚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敬畏,多了一丝髮自內心的……崇敬! 他听不清两人的谈话內容,但神情和姿態做不了假,显然是苏少拒绝了对方的何种条件,令龚天明彻底懵了。 这才是真正的英烈之后的风范! 很快,龚天明被特警们粗暴地从警车里拖了出来,押上了后面那辆相对完好的特警运输车。 车队重新启动。 墨绿色的军用吉普在前方开道,特警车居中,苏诚和石尚志的警车垫后, 以一种绝对安全的阵型,朝著市区方向疾驰而去。 …… 半个小时后。 长水市市局大楼,灯火通明。 龚天明被直接押送进了位於地下三层,安保级別最高的重犯审讯室。 石尚志亲自带队,脸色严肃得能滴出水来。 “苏少,您放心!”他站在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前,对身旁的苏诚郑重保证道。 “从现在开始,我会亲自督办此案!连夜审讯,务必把所有东西都从他嘴里撬出来!” “在独立完成调查,形成完整卷宗送检之前,我保证,市局……不受任何单位的询问,不接任何人的打招呼!” 苏诚点了点头。 面前这位石尚志,此刻相当於是在立投名状了。 这位官迷在先前千人搏杀时的英勇表现,倒也没有玷污身上的制服。 苏诚心头一松,大石落下。 自此,赵师娘事件的后续,终於要按流程走向正確的尾声。 …… 时间来到晚上七点半。 苏诚才结束和市局的协助工作,匆忙扒了两口工作餐。 他坐上了金唱和秦翰的吉普车后排,由两位特战队长亲自护送回学校。 车內。 金唱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瞄著苏诚。 那双眼睛亮的嚇人,如同在观赏什么绝世宝藏。 “我说苏诚小兄弟,你刚才那几手,可真他妈帅炸了!” “赤手空拳,扎进几百人的暴徒堆里,硬生生把人给捞了出来!” “嘖嘖,那身手,那胆魄……你这身体素质,已经不是寻常兵王能比的了,你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苏诚在后座,笑著微躬点头表示尊敬,倒也没有回话。 一旁的秦翰难得地开口,声音沉稳:“金唱说的没错,你的表现確实很出色。” “所以,我跟老秦商量了一下。” 金唱嘿嘿一笑,“明天一早,我俩一起去拜访你们学校的新校长,就你这个人才的归属问题,好好聊聊。” 他顿了顿,补充道:“听说你们新来的校长,是刚从空总调任过来的王擎苍中將,脾气好像不太好。” “不过没关係,为了你,我俩就是把他的办公室门槛踏破,也得把他给磨下来!” 苏诚苦笑著摇头,自己也就是想过过正常的军校日子, 怎么就入了传说中的顶级特战队队长的法眼呢。 而且,好像自己还成了两人眼里的香餑餑…… 这未来的日子,还真是难以预测。 很快,车子在长水大学的校门口停下。 “行了,小兄弟,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金唱跳下车,拍了拍苏诚的肩膀,“明天等我们好消息!咱们到时候再聊!” 秦翰也点了点头,算是告別。 等苏诚离开之后。 那辆开走的吉普车里,气氛却陡然变得剑拔弩张。 “老秦,我可把丑话说在前面!” 金唱一边开车,一边恶狠狠地说道,“明天见了王擎苍,咱们公平竞爭!全看苏诚自己的选择,谁也別想搞小动作!” “嗯。”秦翰目不斜视,淡淡地应了一声。 “听见没?!你要是敢截胡,別怪我翻脸!” “好。” …… 十几分钟后,两人出示证件,顺利入住了学校的招待所。 如同两队多年的宿怨一样,秉承王不见王的原则。 他们特意选了三楼走廊最两端,一左一右的两个单人间。 金唱哼著小曲回到房间,脱掉身上那件还带著硝烟味的作训服,准备去冲个澡。 “靠,毛巾忘了带。” 他挠了挠头,看了眼招待所里那叠得整整齐齐,却白得有些可疑的毛巾,一阵嫌弃。 算了,出去买一条。 他看了看时间,才晚上七点五十,校园里的小超市应该还开著。 金唱隨手套了件t恤,穿上拖鞋。 他眼珠一转,突发奇想的鬼祟猫到门口,想看看对面的秦翰有没有动静。 他將房门,轻轻拉开一道微小的缝隙。 走廊里静悄悄的。 然而,就在他准备出去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瞥到走廊光滑的瓷砖地面上。 只见一道人影的倒影,正从走廊的另一端,一闪而过! 嗯?! 金唱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猛地將眼睛凑到门缝前! 只见,那个本该在房间里休息的秦翰,此刻竟然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常服军装! 他手里,还拿著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正踮著脚尖做贼似的,轻手轻脚地朝著楼梯口摸去! 那动作,哪里还有半点龙焱队长沉稳如山的样子! 金唱的大脑,嗡的一声! 一股无名之火,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娘的! 金唱瞬间就想明白了! 秦翰这个浓眉大眼的傢伙,肯定和王擎苍认识! 他这是要趁著自己洗澡的功夫,去走后门!去截胡! 几分钟前,两人还约定来著…… 公平竞爭, 明天一早, 谁耍赖谁是孙子…… 都是狗屁!! 金唱的脸,顿时气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攥著拳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妈的!” “姓秦的,你个浓眉大眼,领导口中的老实傢伙……” “也他妈……玩阴的?!”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72章 想偷家?没门!王將军,我也有事匯报! 一股被欺骗、被背刺的怒火, 从金唱的胸腔里炸开。 好你个秦翰! 老子信了你的邪! 金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满脸怒气,踩著脚下那双蓝白拖鞋,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 夜色下的长水大学校园,安静祥和。 秦翰步履沉稳,目不斜视地朝著远处灯火通明的行政大楼走去。 他丝毫没有察觉,身后几十米外的异样。 只见眾多学生之中,有个脸色欠佳的刀疤脸壮汉,正利用坛和树木的阴影,一路悄悄的尾隨。 金唱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姓秦的,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很快,秦翰走进行政大楼。 金唱立刻一个箭步,跟了进去。 看著电梯楼层显示,最终停在了顶楼——“12f”。 校长办公室!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好!很好!” 金唱怒极反笑,直接冲向旁边的楼梯间,三步並作两步,发疯似的往楼上冲! 十二楼,校长办公室门口。 秦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进来。” 一道沉稳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门內传出。 秦翰推门而入,办公室里灯光明亮。 一位身著將官常服,头髮白,但腰杆挺得笔直,面容不怒自威的老者,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正是长水大学的新任校长,王擎苍中將! “报告王將军!龙焱特战队,秦翰报到!” 秦翰“啪”地一下立正,敬了个军礼。 “嗯。” 王擎苍抬起眼皮,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点了点头。 “坐。有什么事,说吧。” “是!”秦翰应了一声,转身,正准备將办公室的门关上。 就在门即將合拢的瞬间! “等等!” 压抑著怒火的一声低吼,在门口悄然响起! 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掌,猛地按在了门板上,硬生生將即將关闭的房门,重新推开! 金唱那张带著刀疤的脸,出现在门口。 他死死盯著秦翰,眼神像是要吃人! 秦翰的冰山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闪过一抹错愕与……不易察觉的尷尬。 他也没想到,金唱会在这。 金唱却没理他,目光直接越过秦翰,看向办公桌后的王擎苍。 他猛地收腹挺胸,想学著秦翰的样子,敬上军礼。 “报告王將军!雷神特战队……” 话说到一半,金唱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扫过自己。 光著膀子,浑身热气腾腾,胸口还掛著汗珠。 脚上……一双从招待所顺出来的,蓝白相间的塑料拖鞋。 这玩意在办公室光洁的地板上,显得那么的刺眼,那么的格格不入。 “……” 金唱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 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衝脑门,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 完了! 光顾著跟上姓秦的,忘了换军装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王擎苍看著门口这个造型別致的“莽汉”,那张严肃的国字脸上,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 “金大校,这几年没见了,” “雷神特战队现在的著装风格,这么……贴近生活了?” “还是说,你们准备开闢什么……沙滩两棲作战的新科目?” 噗! 秦翰站在一旁,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已经出卖了他。 他憋笑,憋得很辛苦! “报告將军!不是这样的!” 金唱一张老脸臊得通红。 “我……我是来抓这个王八蛋的!” 他猛地一指身旁的秦翰。 “这个秦老六,说好了明天一起行动,结果他背信弃义想抢先一步,走您的后门!” 王擎苍闻言,饶有兴致地瞥了秦翰一眼。 秦翰轻咳一声,恢復了那副平静自若的模样,淡淡道。 “我只是觉得,有些紧急公务,应该第一时间向王將军匯报。” “我呸!”金唱怒道,“你那点肠子,骗鬼去吧!” “行了。” 王擎苍放下茶杯,声音不大,正好让两个爭吵的顶级兵王瞬间闭上了嘴。 “都进来吧。”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衣衫不整的就別敬礼了,看著彆扭。” 金唱臊眉耷眼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感觉浑身不自在。 秦翰则从容地在另一边坐下,將手里那个牛皮纸档案袋,轻轻推到了茶几中央。 王擎苍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档案袋上。 “说吧。” “大半夜的,嚷嚷著什么偷跑,抓贼的,到底为了什么事?” 秦翰沉声开口,语气严肃。 “报告將军,为了一个人。” 他说著,將档案袋推向王擎苍。 “一个……贵校的人才。” 王擎苍眉毛一挑,拿过档案袋,打开,从里面抽出一份薄薄的资料。 资料的第一页,附著一张一寸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青年,眉清目秀,眼神平静如水。 正是苏诚! 王擎苍的目光,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微微一凝。 他伸出手指,在那张照片上轻轻敲了敲。 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复杂光芒。 他抬起头,看向秦翰和金唱,声音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苏诚?” “他……怎么了?” 第73章 你们要调苏诚?我没问题,但那一位不允许! 办公室內的空气,因王擎苍这句反问,而变得粘稠。 秦翰和金唱两人脸上的表情,同时一滯。 他怎么了? 这问题,问得太平淡,却砸在两人心口。 金唱那双拖鞋在光洁的地板上蹭了蹭,抢在秦翰之前脱口而出。 “报告將军!我们想请您,把苏诚交给我们!” 他的声音洪亮,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渴求。 秦翰眉头微皱,但没有阻止。 他知道金唱的性子,这种事让他先说,反而更能把那股子劲儿给表现出来。 “哦?来提人的?” 王擎苍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將目光转向秦翰,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的意思呢? 秦翰上前一步,与金唱並肩而立,声音沉稳有力。 “报告王將军,我与金队长,此行目的一致。” “我们是在军委刘老的办公室,第一次看到苏诚同志的档案。” 刘老! 听到这个名字,王擎苍端著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军委九巨头之一,主管全军装备与特种作战发展的刘建军柳老! 秦翰继续说道:“档案显示,苏诚同志在不久前的校园体测中,以一个惊人的成绩,打破了全军维持了十一年的400米障碍跑记录。他的身体素质,根据数据模型评估,已经超越了现有兵王级战士的峰值。” “更重要的是……”秦翰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敬重,“他的父母苏航天、姜若水,皆是为国捐躯的英烈,实属將门虎子!” 金唱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补充道:“將军!数据都是冰冷的!您是没亲眼看见!” 他往前凑了凑,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就在几个小时前!长水郊区!近千號暴徒围攻警察,要抢一个重犯!我们亲眼看到,苏诚那小子一个人赤手空拳,就那么一头扎进了人堆里!” “那身手!那胆魄!那股子狠劲儿!他娘的,简直就是天生为战场而生的杀神!” “这样的好苗子,您把他放在军校里学条条框框,那不是把雄鹰当鸡养,白白浪费了吗?!” 金唱越说越激动,“把他交给我!我保证三年!不,两年!我给他最多的实战机会,让他见最深的血,把他打造成我们雷神,不!是全大夏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放屁!”秦翰冷冷地打断他,“龙焱的资源和任务级別,是你雷神能比的?苏诚同志到了龙焱,才能接触到最高等级的行动,他的格局和视野,將是全球级別的!” “姓秦的,你想截胡?!”金唱当场就炸了。 “是你小子截我的胡!” “行了!” 王擎苍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正好让两人的爭吵戛然而止。 他將那份薄薄的档案,轻轻合上,放在桌角。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在两人焦急而期待的脸上缓缓扫过,说出了两个让空气瞬间冻结的字。 “不行。” 什么?! 金唱脸上的激动和怒火瞬间凝固,化为纯粹的错愕。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为什么?!” 秦翰的脸也绷不住了,眉心紧紧蹙起。 “王將军,我们不明白。他是刘老都亲自过问的人才,现在將他放在最合適的位置去让他成长历练,难道不是……” “我说了,不行。” 王擎苍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著两人,望著窗外的街景。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金唱粗重的呼吸声。 他也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这可是两大王牌特战队的联合“提亲”!这可是刘老都点了头的人才! 別说一个你现在只是军校校长,就是你是昔日的战区司令,也得掂量掂量。 这个王擎苍,凭什么拒绝?他哪来的底气?! “王將军!”金唱的犟脾气上来了,他咬著牙,沉声问道,“您总得给我们一个理由吧?!我们雷神和龙焱,总不能不明不白地就吃了这个闭门羹!” 秦翰也沉声道:“请將军示下。” 窗前,王擎苍沉默了良久。 他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回忆著什么。 终於,他缓缓转过身,那双锐利的眸子里,此刻竟带著一丝复杂难明的感慨,甚至……是疲惫。 “理由?” 他自嘲似的笑了笑。 “理由就是,我这个校长不是来养老的。” “我是从空总被人,一脚踢到这所大学来的,而且带著一个任务而来。” 王擎苍伸出一根手指,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刀! “那就是,看住他!” “看住苏诚!確保他在毕业之前,不参与任何高风险的军事行动,不被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带离这所学校!” 轰! 这几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秦翰和金唱的脑子里! 两人如遭雷击,彻底懵了! 看住他? 让一个战功赫赫、年富力强的中將,屈尊来当一个大学校长,就为了“看住”一个学生?! 这是何等荒唐,又是何等恐怖的手笔! 金唱只觉得喉咙发乾,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您……您是说,这是……命令?” “是死命令!” 王擎苍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档案上,眼神愈发深邃。 “原本,我以为这个命令有些小题大做。苏诚现在就是个学生,又能惹出多大的乱子?”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视线重新变得锐利,直刺两人心臟。 “但是,听完你们刚才说的……就在今天下午,郊区居然发生了一场近千人的暴动,还有他一个人衝进去救人……” “我才明白,那位老人家的话,到底有多准!” “他的预感,全都是对的!” 王擎苍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后怕,更带著一丝庆幸。 “这小子身边,就是个旋涡!一个能把天都捅破的巨大旋涡!把他放出去,没人能预料到,他会搅起多大的风浪!” 秦翰和金唱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撼。 他们终於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苏诚身上,藏著一个他们完全无法触及的巨大秘密! 而这个秘密,已经惊动了军方真正的顶层存在! 秦翰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一种近乎沙哑的声音,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让他感到恐惧的问题。 “敢问將军……” “给您下达这个命令的……” “是哪位首长?”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金唱也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王擎苍的嘴唇。 只见王擎苍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比复杂的神情,那是信服也是一种……无奈的苦笑。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的吐出了一个名字。 一个足以让整个大夏军界,都为之震动的名字。 “军委九巨头之一。” “钱振国。” “钱老。” 话音落下。 金唱“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回了沙发上。 那双蓝白拖鞋,有一只都从脚上滑落了下去,他却浑然不觉。 他张著嘴,眼睛瞪得像铜铃,大脑一片空白。 钱……钱老? 那个被誉为大夏“军神”的钱振国?! 那个一生戎马,凭一己之力,奠定了大夏现代空军战术体系的传奇?! 秦翰的身躯,也猛地一震! 如果说,刘老是执掌大夏利剑的巨头。 那么钱老…… 就是大夏军队的定海神针!是整个军魂的象徵! 一个早已不过问具体事务,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军神,为什么会亲自下令用一个中將,去做一个少將就能胜任的校长位置? 去“看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军校新生?!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两人被这个名字震得魂不守舍之际。 王擎苍的下一句话,更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他们脑海里轰然引爆。 “你们大概还不知道一件事吧?苏诚的爷爷是谁,你们可知道?” …… 第74章 军神之殤!苏帅一家,满门忠烈! 王擎苍的话,仿佛带著某种魔力,在办公室里久久迴荡。 “苏建国!!” “是大夏的十大元帅,苏建国,苏帅?!” 两人一怔,视线里满是惊骇。 那个名字,曾经响彻云霄,是无数军人信仰的图腾! 却又在某个节点,诡异地从所有公开史料中被抹去,成了一个不可言说的禁忌! “没错。” 王擎苍的目光深邃,仿佛穿透时光,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的年代。 “说起来,当时的苏帅,还是钱老的上级。” 嗯? 秦翰和金唱的大脑,彻底宕机! 他们终於明白,这一切的根源在哪里! 这不是什么惜才,也不是什么军方高层的战略布局! 这他妈……就是戎马一生的钱老,在用他最后的权力和方式, 在固执的保护自己老首长、老大哥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 王擎苍看著两人呆滯的表情,长嘆一声,语气中带著一丝复杂。 “苏帅当年的事,水太深,深到连钱老穷尽半生之力,都未能將其完全拨开。” “你们看到的,是苏诚那小子是个天生的兵王胚子。” “但钱老看到的,是苏帅的影子,是苏家三代忠烈单传的最后一根独苗。” “他怕。”王擎苍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心疼。 “怕这根独苗,还没等长成参天大树就重蹈覆辙,折断在那些看不见的阴谋里。” “前些天,我听到他吐露这些秘密的时候,与你们同样震惊!” “如今,你们既然也了解了,那么还想要带他走吗?” 办公室內,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 秦翰缓缓后退一步,朝著王擎苍,朝著那份苏诚的档案,深深敬礼。 他什么都没说,但这个动作已经代表了一切。 一旁的金唱,脸上的怒火、不甘、困惑,此刻尽数褪去。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剩下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和……无力感。 他想起了下午,苏诚拒绝和龚天明交易时,那句掷地有声的“我苏家满门忠烈”。 原来,那不是一句空话。 那是刻在骨血里的传承。 他也学著秦翰的样子,挺直了腰板,但看著自己身上的t恤和脚下的拖鞋,最终只是颓然地放下了手。 “打扰了,將军。” 金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 十分钟后。 行政大楼外的林荫道上。 秦翰在前,步履依旧沉稳,但周身的气场却比来时沉重了数倍。 金唱跟在后面,低著头。 一脚深一脚浅,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眼神呆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默然无语。 直到走到招待所的楼下,金唱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径直朝著灯火通明的……公共卫生间走去。 “喂!” 秦翰终於忍不住,一把从后面拎住了他的衣领。 “招待所在那边!” “啊?哦……”金唱茫然地应了一声,脚步却依旧没动。 他抬起头,那张刀疤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默默地问了一句: “老秦,你听完……什么感想?” 秦翰沉默了片刻,鬆开手,吐出两个字。 “感想?我,不敢想。” “什么意思?!”金唱追问。 秦翰罕见地嘆了口气。 在昏黄的路灯下,他那张刚毅的脸上,竟也浮现出一丝疲惫。 “如果换作是你,金唱?” “你的首长,你的老大哥为了国家,为了人民战死沙场,还陷入一些不可明说的秘密里。” “他的儿子儿媳,都为国捐躯,最后他唯一的孙子,就在你眼前……” 秦翰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金唱的心上。 “你忍心看著他,进入我们这种朝不保夕,日日夜夜在生死线上游走的部队吗?” “钱老,或许只是希望苏诚能像个普通人,结婚生子,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给苏家……开枝散叶,留个后。” 这一番话,让金唱彻底沉默了。 是啊。 他们看到的是天赋,是兵王。 而那位老人看到的,是故人的血脉,是愧疚,是补偿。 “那……”金唱的喉咙有些发乾,“那他妈……就这么算了?就看著这么好的苗子,白白浪费了?” “你我都清楚,只要给他时间……如果能培养出来,绝对是不亚於你的存在!” 此时的金唱非常不甘心,一时之间也间接承认了对方的绝对战力。 “我们就这么打道回府?就这样放弃了?” “那也未必。” 秦翰的眼中,重新恢復了些许神采,他转身朝著招待所的楼梯走去。 “王將军不让,钱老不许,不代表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我们……先回去,看看刘老怎么说。” “这趟著实可惜了!早知如此,我们就当面问问那孩子的意见,心底也有个底。” “只好先这样了。” 他们没料到,两大特战队的联合“提亲”,被一位传奇军神以一种无法抗拒的理由驳回。 这件事的背后牵扯出的,將是军委巨头之间,一场无声的博弈。 关於家和国的取捨。 …… 与此同时。 晚上十点。 长水市国际机场,vip通道出口。 空气微凉,吕晓横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却急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站在出口处,不停地看著腕錶,手心里全是黏腻的汗水。 那张一向囂张跋扈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惴惴不安。 终於。 通道口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那地方,出现一名身穿黑色中山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儒雅老者。 他推著行李车,缓步走出。 正是林家的大管家,汤叔。 而在他身后,四五名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顶级练家子的黑衣保鏢,簇拥著一个青年。 青年约莫三十多岁,穿著一件剪裁得体的手工风衣。 他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面容俊朗,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看起来温文尔雅,如同从画报里走出的贵公子。 正是如今的林家掌舵人,林大少,林楠! 吕晓横看到来人,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林……林少,汤叔。” 原本微笑著的林楠,在看到吕晓横那张哭丧脸的瞬间,脚步一顿。 他嘴角的笑意没有立刻消失,但眼神却在瞬间骤然变冷!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心头! 周围喧闹的机场,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晓横,”林楠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出什么事了?” 吕晓横的双腿,控制不住地开始微微打颤。 他低著头,不敢去看林楠的眼睛,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林少……” “我……我没能把龚天明,抢回来!” “什么?!” 林楠將眼睛紧握在手里,任凭名贵的金属框架变形,翘起。 隨即,他猛砸在地上! 脸上的神情,阴沉到了极致,如同要將人活吞了一般! 他一字一顿,周围寒气四溢。 “我希望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今日三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75章 反派在线看片,从蔑视到跪了!这叫大头兵? 吕晓横感觉自己像是站在寒流中心。 那股寒意,正是源於面前这位嘴角噙笑的青年。 林楠砸碎的金丝眼镜,被保鏢迅速收拾乾净。 林楠的语气很轻,轻到几乎要被风吹散。 “晓横,我明明记得,之前已经跟你说过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为什么,你偏偏要搞砸?” “林……林少……” 吕晓横的声音都在发抖,汗水顺著额角滑落,浸湿了衣领,“上……上车说吧,我……我把当时的情况,都录下来了。” 林楠冷笑一声,没有再多言。 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库里南。 车门被保鏢恭敬地拉开,一股混杂著顶级皮革与淡雅香薰的气息扑面而来。 吕晓横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跟了进去,坐在林楠的对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车內空间宽敞得如同一个小型会客厅,隔音效果好到极致,外界的喧囂被彻底隔绝。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让吕晓横的心跳声,显得格外刺耳。 “林少,你看完这个,就明白了……” “拿来。”林楠伸出手,指节分明。 “是,是!” 吕晓横颤抖著,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文件,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林楠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视频的视角很刁钻,似乎是从一辆车的內部,夹在挡风玻璃旁拍摄的。 画面有些晃动,还夹杂著电流的杂音。 镜头里,正是下午时分的长水市郊区荒地。 乌泱泱的人群,如同黑色的潮水,將几辆警车死死围困在中央。 棍棒与嘶吼声交织,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林楠起初还不以为意,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呵呵,吕少,你养的这些人,本事不小嘛。” 他一边看,一边漫不经心地评价道,“这得有大几百號人吧?围剿区区十几號条子,居然还让他们撑了这么久?” “这要是传出去,你吕家大少的名头,可就要变成笑话了。” 吕晓横低著头,脸色惨白,一言不发,任由羞辱。 因为他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笑话”的范畴。 那是……噩梦! 视频在继续。 忽然,两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如出鞘的利剑撕开人群,悍然冲入了战圈! 车门踹开,两道身影跳了下来! 看到这里,林楠的眉头微微皱起。 军方的人? 动作倒是挺快。 不过,那又如何? 法不责眾,这么大的场面,两个大头兵能掀起什么浪? 然而,下一秒! 林楠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脖子不受控制地向前伸去。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在那块小小的手机屏幕上! 只见对方吉普车內的两人组。 第一个是身材精壮的刀疤脸壮汉,他从双肩包隨手一掏,摸出的……竟然是一颗颗黑黢黢的铁疙瘩! 拔弦,投掷,动作行云流水! “轰!!!” 一声闷响透过手机的扬声器传来,虽然失真,却依旧带著令人心悸的威力! 画面中,一道火光炸开,最前排的十几个暴徒,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扫过的保龄球瓶,瞬间被气浪掀飞! 惨叫声响彻荒野! 林楠的瞳孔,在零点零一秒內,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我……草!” 一句粗口,从他那张总是保持著优雅的嘴里,不受控制地爆了出来! “手……手榴弹?!” 他身后的汤叔,老脸上同样是震惊之色,眼神中满是骇然! 居然! 居然……在全球对枪械、爆炸物管制最为严苛的大夏国內…… 在光天化日之下…… 当著上千人的面,直接动手榴弹?! 这他妈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 这是疯了! 这根本就是一群亡命之徒! 林楠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先前那股因任务失败而起的怒火,瞬间被一股冰冷的寒意浇灭了大半! 他有点明白,吕晓横为什么会是这副死了爹娘的表情了! 这他妈……惹到硬茬子了! 这两个人,不简单! 可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还没等他从手榴弹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视频里的画面,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只见下巴拉著刀疤的那傢伙,他面容冷峻,又从双肩包里摸出了一件更让他头皮发麻的东西! 两截黑色的管状零件?还有一些造型奇怪的金属…… 突然,啪嗒一声,他像是组装好了什么似的。 下一刻,谜底揭晓! 那是一支线条流畅,通体漆黑,充满了金属杀戮美感的……微型衝锋鎗! “噠!噠!噠!噠!噠!”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枪声响起! 男人没有丝毫的顾虑,对著暴徒们的脑袋、心臟和脚,进行著精准而冷酷的点射! 绝对是高手,枪枪要命,枪枪废止对方的行动力! 一颗颗子弹,都像是一道死亡的鞭挞,抽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人群的骚动,瞬间变成了恐慌的溃败! “是军方……特种作战部队?!” 林楠的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出身林家,眼界远非吕晓横可比。 只一眼,他就从那两人堪称教科书般的战术动作和武器装备上,判断出了对方的大致来路!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军人! 这是国家最顶尖的暴力机器! “你……”林楠猛地抬头,死死瞪著吕晓横,声音嘶哑地质问,“你他妈到底惹了谁?!” “別告诉我,这些人都是保护苏诚来的!!” “绝不可能!每一支特战队伍训练和行动,那都是由军方大佬统一管理的!” 吕晓横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如果这特战队背后的大人物要介入其中…… 他林楠也要重新考虑,是否值得去趟这趟浑水! 林楠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他有种预感,自己似乎捲入了一个,超出自己预想之外的恐怖旋涡! 而视频中,最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终於上演了! 就在人群溃散,龚天明被救出,即將押上警车的那一刻。 远处,吕晓横安排的后手,一百多人的私家近卫整齐冒出。 人人身手不凡,远非其他混混可比! 然而,面对这一变化。 那个刀疤脸壮汉身旁那位…… 看起来呆头呆脑的木訥军人,突然嘆了口气? 他为什么嘆气? 他嘆什么鸟气? 只见下一刻,他转身从吉普车的后备箱里,慢悠悠地…… 扛出了一个黑色的圆筒! 当林楠看清那东西的轮廓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单兵……火箭炮?! “疯了……全都他妈疯了!!!” 林楠在心中疯狂地咆哮! 为了一个龚天明,在市区边缘动用火箭炮?! 这他妈还是抢人吗?! 这他妈就是一场小型战爭! 下一刻! “咻——!!!” 一道刺耳的尖啸声,隔著屏幕都仿佛要刺穿耳膜! 一团尾焰,在昏黄的天色下,拖曳出一条死亡的直线! “砰——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炸裂开来! 手机屏幕,瞬间被一片刺眼的白光所笼罩! 连带著,整个视频的画面都开始剧烈地抖动、撕裂,最后化为一片雪! “滋滋滋……”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劳斯莱斯车內,死一般的寂静。 林楠呆呆地举著手机,屏幕上倒映著他那张写满了惊骇与茫然的脸。 他脑子里,空白一片。 那最后爆炸的威力…… 那绝对不是常规单兵火箭炮能造成的! 那几乎快要接近……小型战术飞弹的范畴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 车队已经驶入了市区,窗外是璀璨的霓虹,车水马龙,一片繁华盛世的景象。 可林楠的眼中,却只剩下那片被夷为平地,直径超过十米,还在冒著青烟的焦黑土地! 冷。 彻骨的冰冷,从他的尾椎一路窜上脖子,直到头顶! 他仿佛在某个瞬间,也感受到那股生死边缘的恐惧!! 那不是对具体某人的惧怕,而是对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绝对力量感觉胆寒! “汤叔……” 许久,林楠才找回自己嘶哑的声音。 “查。” “动用我们林家在军方的所有关係,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清楚……” 他顿了顿,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今天下午,在长水市郊区执行任务的,到底是哪路神仙!!!” 第76章 林楠:我势力通天!看完资料:打扰,是我唐突了!! 劳斯莱斯库里南內,死一般的寂静。 视频播放机结束,已经黑屏。 但那惊天动地的爆炸,那夷平一切的焦土,仿佛依旧烙印在林楠和吕晓横的眼膜之中。 外界城市的流光溢彩,透过车窗,映照在林楠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 许久。 他缓缓地,长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息,带著劫后余生般的颤抖。 他转过头看著对面坐立不安,脸色惨白如纸的吕晓横。 眼神里那股能將人冻僵的寒意,竟悄然散去了几分。 林楠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吕晓横的肩膀。 这个动作,让吕晓横浑身一激灵,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林……林少,我……” “行了。”林楠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疲惫。 “晓横,如果情况是这样……那確实,不能怪你。” 什么? 吕晓横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怪我? 林少居然说不怪我?! 一股巨大的狂喜和后怕,瞬间袭上心头。 他带著哭腔道:“林少!您是没看见!那帮人他妈的就不是人!哪有这么干事的?这是大夏国內啊!手榴弹当石头扔,还有那……那玩意儿,这他妈是打仗啊!” “我知道。” 林楠打断了他,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了眼睛,揉弄发胀的太阳穴。 他的脑子里,还在疯狂回放著视频里的每一帧。 那行云流水的战术动作,那冷酷到极致的杀伐效率,还有那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武器……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结论。 “这些人……”吕晓横的声音依旧在发抖,他小心翼翼地揣测道。 “难道是……是上面派来,专门保护那个苏诚的?如果他身边隨时都有这种级別的战力……那我们別说抢回龚天明了,恐怕连他身都近不了啊!” 这个问题,也是林楠正在思考的。 “不,不可能。”林楠睁开眼,眸子里恢復了一丝冷静和锐利。 “这种级別的力量,不可能被用来当一个人的私人保鏢,哪怕他背景再深厚也不行。这绝对是国家最顶尖的特种作战单位在执行某项特殊任务,刚好被我们撞上了。”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 “不过……既然他们跟苏诚扯上了关係,这件事更要小心进行。” “先等消息。”林楠看了一眼手机,“我已经让汤叔动用所有关係去查了。这两个人的身份,很快就会有结果。”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敢在长水市郊,动用战爭级別的火力!” 话音刚落。 “嗡——” 他手中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林楠眼皮一跳,立刻低头看去。 是一条加密信息。 他瞬间点开。 信息內容很简单,只有一个视频文件,以及一行简短的文字说明。 林楠深吸一口气,点开了视频。 一旁的吕晓横,也紧张地伸长了脖子。 视频画面亮起。 场景,瞬间从繁华都市,切换到了一片荒芜、空气稀薄的高原雪域! 狂风呼啸,镜头因为剧烈晃动而显得有些模糊。 镜头中央,一个身影正在雪地里狂奔! 正是视频里那个满脸刀疤,从背包里掏手榴弹的壮汉! 此刻的他身穿雪地迷彩,身上掛满了他们从未见过的装备。 但最扎眼的,是他胸前和背后,用战术背带捆著的,一包又一包的……高爆炸药! 他像一头髮了疯的野牛,手里端著一把造型奇特的步枪,正在追著什么人! 镜头拉远。 林楠和吕晓横的瞳孔,同时狠狠一缩! 只见在那刀疤脸的前方,雪地之上…… 五六十个穿著阿三国军服的士兵,正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疯狂逃窜! 他们手里的枪都快扔了,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那场面,不像是一场追击战。 更像是一个牧羊人,在驱赶一群被嚇破了胆的绵羊! “这……这他妈是什么?!” 吕晓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指著屏幕,结结巴巴地喊道,“一……一个人,追著一个排打?!” “不……不止!”林楠的声音乾涩无比。 他死死盯著屏幕,只见那刀疤脸壮汉一边追,一边从身上解下一个炸药包。 他看也不看,隨手就朝著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扔了过去! “轰!!!” 恐怖的爆炸在雪地上炸开一个巨大的黑洞! 七八个阿三士兵,瞬间被气浪撕碎,化为漫天血雾! 刀疤男却连看都没看一眼,继续怒吼著,笑著…… 他继续追杀著剩下的人,那股子悍不畏死的疯狂劲儿,隔著屏幕都让林楠感到一阵窒息! 视频不长,只有短短三十秒。 当画面定格时,林楠和吕晓横已经彻底傻了。 他们看著视频下方,那一行由手下发来的,带著血红色“绝密”字样的文字说明。 【金唱,大夏雷神特战队,现役队长。】 【个人战绩:曾於崑崙山脉边境衝突中,单人匹马,追杀敌军一个加强排,深入敌境三十公里,毙敌六十七人,生擒敌方指挥官!因手段过於残暴,受內部处分三次。】 雷……雷神特战队?! 队长?! 轰! 这两个词,如同两柄千斤巨锤,狠狠砸在林楠的脑门上! 还有,一个人追一个排就算了! 竟然因为手段太残暴,被处分!! 只怕是……类似的画面,应该举不胜数吧! 林楠早有听闻,大夏军界有两把最锋利的尖刀。 第一为龙焱,第二为雷神! 那是只存在於传说中,负责执行最高级別任务,拥有无限开火权的国之利刃! 而金唱,就是其中仅此与龙焱的,最爆裂、最疯狂的尖刀的……刀尖! “咕咚。” 吕晓横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只觉得嘴里一片苦涩。 完了。 他们下午围攻的,居然是雷神特战队的队长…… 这他妈已经不是踢到铁板了,这是开著拖拉机去撞航空母舰啊! 林楠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死灰。 他引以为傲的家世,他运筹帷幄的自信,在“雷神队长”这四个字面前,显得那么摇摇欲坠。 就在他心神俱裂之际。 “嗡——” 手机,再次震动! 是关於第二个人的资料! 是先前那个扛著火箭筒,看起来呆头呆脑的木訥军人! 林楠手指颤抖著,点开了第二个视频。 画面一转。 这次的场景,是在一处造景独特,充满了东南亚风情的奢华庄园外。 大白天。 录像的左上角,同样標记著“內部资料”的字样。 镜头里,一架直升机悬停在半空,一道绳索垂下。 那个沉稳如山的汉子,身形矫健地顺著绳索滑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庄园的阴影里。 “潜入暗杀?”林楠喃喃道。 吕晓横也屏住了呼吸,他想看看,这位又是什么级別的怪物。 然而,下一秒。 画面中那个沉稳的汉子,在潜行过程中,似乎没注意脚下,一脚……“哐当”一声,踢翻了一个金属垃圾桶!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汪!汪汪汪!” 庄园內,警犬狂吠! “who is there?!”(谁在那?!) 无数道探照灯的光柱,瞬间锁定了他的位置! 別墅的窗户和门口,探出了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 “噗……” 看到这一幕,吕晓横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林少,这……这傢伙,也太不专业了吧?看著挺稳重,原来是个二愣子啊!这不就暴露了吗?” 林楠紧绷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错愕和……轻蔑。 这就是雷神队长,旁边的队友? 就这水平? 简直是猪队友! 然而,接下来。 枪声大作!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泼向那人所在的位置! 视频的拍摄角度开始剧烈晃动,显然拍摄者也在躲避流弹。 枪战声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五分钟后,庄园內的枪声,渐渐稀疏,直至完全消失。 吕晓横和林楠脸上的笑容,也隨著枪声的消失,一点点凝固。 他们死死地盯著屏幕,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死了吗? 那个二愣子,被打成筛子了吗? 就在这时。 庄园那扇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的华丽大门,被人从里面,“吱呀”一声,缓缓推开。 一道身影,沐浴著別墅內的灯光,从门里走了出来。 正是那个沉稳的汉子。 他的军装上,沾染著大片的血跡,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的表情,依旧古井无波,仿佛刚刚只是进去逛了一圈。 而他的左手上…… 赫然提著两颗血淋淋,死不瞑目的人头! 从那金耳环,大雪茄,和標誌性的墨镜来看,正是这座庄园的两个主人——三角地区臭名昭著的毒梟父子! 嘶——! 劳斯莱斯车內,响起两道倒吸冷气的声音! 林楠和吕晓横脸上的笑容,早已变成了极致的骇然! 在被发现、被数十名枪手围攻的情况下,反杀了所有人,还把目標人物的脑袋给提了出来?! 这他妈……叫二愣子? 这他妈是杀神降世啊! 一行血红色的文字,適时地在视频下方浮现。 【秦翰!大夏龙焱特战队,现役总队长。】 【战绩:绝密。】 轰隆!!! 如果说,“雷神队长”是一柄巨锤。 那么,“龙焱队长”这六个字,就是一颗引爆在林楠脑海里的……核弹! 雷神!龙焱! 大夏最精锐,最神秘,也最强大的两支特种部队的总指挥官…… 居然在今天下午,竟然同时出现在了长水市的郊区,为了一个叫苏诚的人,大打出手?! “噗通。” 吕晓横双眼一翻,嘴唇发紫。 他此时竟是直挺挺地瘫在了座位上,大口地喘著粗气。 而林楠,则僵硬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手中的手机,“啪嗒”一声,从指间滑落掉在了昂贵的地毯上,却浑然不觉。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觉得,自己好像推开了一扇门。 一扇通往未知深渊…… 一阵阴风就能让他粉身碎骨的……地狱之门!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77章 背后撑伞人,是实权九巨头的刘建军?! 劳斯莱斯库里南內,空气凝固。 那部价值不菲的手机,静静的滑落到羊毛地毯上,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但“龙焱总队长”那几个字,却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林楠和吕晓横的视网膜上。 两人头痛至极,仿佛真切的感受著来自神经的灼痛,眼睛生疼无比。 林楠僵硬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张掛著温文尔雅微笑的脸,不知何时早已线条扭曲。 甚至一股荒谬般的后怕,悄然升起。 幸好…… 幸好自己当时没在现场。 他甚至能清晰地想像到,如果自己当时也像个蠢货一样,站在那片郊区荒地上,面对那两尊杀神…… 那么现在,躺在长水市冰冷停尸房里的,可能就要多一具林家嫡长孙的尸体了。 连带著他身后那四五个所谓的顶级保鏢,都会变成一堆冰冷的碎肉。 “林……林少……” 对面的吕晓横,嘴唇剧烈地哆嗦著。 他面色早已不是惨白,而是转成一种近乎死人的灰败。 感受著那两人溢出屏幕般的屠戮残忍,吕晓横感觉五臟六腑都搅在了一起。 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噁心感直衝喉咙。 “……我们……我们好像……捅破天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鼻音,甚至还夹杂一丝埋怨和懊悔。 招惹了这种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国家级暴力机器,別说如今已经江河日下的吕家…… 就算是吕家最鼎盛的时期,面对这种级別的存在,也得仔细掂量代价和损失! 林楠没有理会他。 或者说,他此刻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理会这只丧家之犬。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试图將那两段血腥暴力的视频, 將“龙焱”和“雷神”这两个沉重如山的名字,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但他失败了。 那些画面,那些名字,如同梦魘死死地纠缠著他。 他猛地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那因恐惧而涣散的光芒,被他强行重新凝聚起来。 完了? 不! 他林楠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完了”这两个字! 从小到大,他的人生信条从未变过。 越是绝望,就越能激起他骨子里的那股狠劲和疯狂! 败,可以。 但他绝不认输! 他缓缓转头,目光如两柄冰锥,死死盯在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废物身上。 “打电话。” 林楠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决断力。 “给你父亲打。” “啊?”吕晓横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一愣,完全没反应过来。 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恐惧。 “我说,打!” 林楠的音量陡然拔高,那股积压在胸口的怒火和戾气,瞬间化作山崩海啸般的压迫感,狠狠砸在吕晓横的身上! 吕晓横浑身一颤,差点从真皮座椅上滑下去。 “林少……我……我爸他已经退下来了,而且这种事……他……” 吕晓横快哭了。 让他现在去给他那个脾气火爆的老爹打电话? 告诉他,自己不知死活,去围攻龙焱和雷神两大特战队的总队长? 他可以肯定,电话刚说完,他爸就能从京城飞过来,亲手打断他的腿! “我让你打!” 林楠的眼神,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浓烈的血腥味。 “告诉他,我们惹了天大的麻烦。”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吕晓横那张惊恐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但同时,也告诉他,这个麻烦的背后,藏著一个能让他吕家……重返巔峰的机会!” 重返巔峰?! 这四个字,像一道刺眼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吕晓横脑中的混沌和恐惧!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林楠那张扭曲的脸。 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知道,林少这是要……赌命了! 用他们两家的一切,去赌一个虚无縹緲的未来! 一股疯狂的情绪,也在吕晓横的心底滋生。 反正已经惹了天大的祸,横竖都是死,不如跟著林少疯一把! 就像如今网上的段子, 贏了,会所嫩模! 输了,下海乾活! 吕晓横颤抖著手,掏出自己的手机,找到了那个他既敬畏又害怕的號码,狠狠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紧接著,听筒里就传来一声中气十足,充满了暴怒的咆哮! “混帐东西!你他妈还有脸给我打电话?!下午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老子的脸都被你这个畜生给丟尽了!” 苍老但依旧威严无比的声音,一下下敲打著吕晓横的神经。 “爸,我……” “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你,还有你姐姐,你们两个是不是非要让我活著的时候就身败名裂,被人在背后戳著脊梁骨骂?!” 吕晓横咬了咬牙,彻底豁出去了! 他看了一眼对面面无表情,但眼神却在示意他继续的林楠。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打断了父亲的咆哮: “爸!龙焱!雷神!他们的人,虽然是出现了!” “但这件事的背后,有一个能让我们吕家重返巔峰的机会!” “……” 电话那头,雷霆般的怒骂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吕晓横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和父亲粗重的呼吸声。 林楠对他点了点头。 於是吕晓横鼓起勇气,將前因后果,一併道出。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那沉默,比刚才的咆哮更让人感到窒息。 许久,那个苍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声音里充满了凝重和无法掩饰的怀疑。 “……等著。” 嘟。 电话被掛断。 车厢內,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吕晓横整个人都虚脱了,瘫软在座椅上。 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衫,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但奇怪的是,摊牌之后,他的心情反而渐渐舒畅起来。 反正已经把自家老头子也拉下了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最坏的结果,已经坏不到哪里去了,起码一条小命应该是能保住的。 林楠则死死盯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街景,城市的繁华在他眼中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光带。 他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著,推演著每一种可能,分析著每一个细节。 大概过了十分钟。 吕晓横的手机,终於再次响起。 那铃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几乎是像触电一样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没有一句废话。 那个苍老的声音,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深深的诧异,直接给出了答案。 “那两个人……” “他们背后撑腰的人,是军委九巨头之一……” “刘建军!” 话音落下,电话再次被果断地掛断。 刘建军! 这个名字,在林楠和吕晓横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如果说,秦翰和金唱是两柄锋利无比的国刃。 那么刘建军,就是那个执掌著整个大夏所有利刃出鞘方向的……实权司首! 是真正站在权力金字塔最顶端,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大夏军界都为之震颤的恐怖存在! 吕晓横的脸,“唰”的一下,彻底化为惨白。 这次是真的完了。 他们惹到的,不只是两个战爭狂人。 而是杀神背后,那尊巨头! 刘建军,刘老! 实实在在的实权巨头! 就算是吕家老爷子还在位时,权势最鼎盛的时期,面对这种级別的存在,也得毕恭毕敬,小心应对! 更何况是如今已经日薄西山的吕家,和根基远在天边的林家! 林楠的身体,也猛地一震! 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知不觉间,已经死死攥成了拳头。 他猜测过很多人。 他猜测可能是那个当了军校校长的王擎苍,动用了自己空军的关係。 也猜测过可能是海军那边,有什么將官和苏家有旧,引著私交来帮忙……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出手,就是一位权柄滔天的军方巨佬! 怎么办? 放弃吗? 就这么夹著尾巴,灰溜溜地滚出长水市? 然后眼睁睁地看著家族的生意被侵蚀,接受家族一步步沦落的命运? 不甘心! 他林楠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还从来没有被人逼到如此绝境!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窗外。 城市的灯火,在他的瞳孔中拉出一道道流光,飞速闪烁,如同他此刻疯狂运转的大脑。 刘建军…… 刘建军…… 他为什么要动用龙焱和雷神这两张王牌,来保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苏诚? 等等! 保? 不! 林楠的眼中,猛地闪过一丝骇人的亮光! 不对! 他的思维,在极致的压力下,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敏锐! 以刘老那种级別人物的身份和地位,他麾下的龙焱和雷神是国之重器,是对外的战略威慑力量! 是用来在境內外执行最高机密任务,维护国家利益的! 绝不可能,也绝不允许,被用来当一个人的私人保鏢! 这不符合逻辑!不符合规则! 那么,他们的出现,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在执行任务! 而这个任务,恰好和苏诚有关! 下午的行动,是为了从他们手里抢走重犯龚天明! 所以,秦翰和金唱的任务,就是確保龚天明不被抢走! 苏诚……苏诚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一个引发这一切的关键,一个搅动风云的棋子! 还是说…… 此时,林楠陡然愣住了。 顿悟的表情,从他脸上浮现而出。 下一刻,林楠的心臟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撞碎他的胸骨! 他觉得,抓住了! 他抓住了那一线生机! 林楠的嘴角,陡然咧开一个神经质的笑容,看得旁边的吕晓横毛骨悚然。 只听他还在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沙哑: “如果我猜的不错……事情还有转机!” “而且,还对我们有利!” 一个无比疯狂,无比大胆的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在林楠的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滋生、蔓延!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闪烁著疯狂光芒的眼睛,死死地看向已经瘫在座位上,如同烂泥一般的吕晓横。 那眼神,像是一头在绝境中发现猎物的饿狼! “还没完!” “晓横,你瞧这场游戏,真有意思啊!” 第78章 昔日团宠,今朝国士!神秘老者泪洒边陲 第二天。 上午九点五十分,长水市警察局,新闻发布会大厅。 人满为患。 长水市乃至周边省市有头有脸的媒体,几乎全都到齐了。 闪光灯如同白昼,快门声响成一片。 所有记者都伸长了脖子,將镜头和话筒对准了主席台。 主席台上,只坐了两个人。 市局局长,石尚志。 以及……一个穿著国防科技大学学员常服,身姿笔挺的青年。 苏诚! “怎么又是他?” 台下的记者们议论纷纷,电视机前无数正在收看直播的市民,也充满了好奇。 对於苏诚,大眾的印象很固定——一个身世可怜、背景通天,总是以“受害者”形象出现的“军方团宠”。 甚至不少人心里的顿时在想,这回难道又有不开眼的人,霸凌了他? 不少人甚至有些审美疲劳了。 主席台上,石尚志看了一眼手錶,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他没有理会台下的嘈杂,只是侧过头,和身旁的苏诚对视了一眼,两人默契地点了点头。 时间,来到十点整。 当数家省级乃至国家级卫星电视台的转播信號接入,確认全国直播开始后。 石尚志清了清嗓子,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他扶正话筒,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 通过无数个扬声器和屏幕,传遍了城市的每个角落!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正在收看直播的市民们!” “下面,请允许我,向大家郑重介绍我身边的这位!” 台下一阵轻微的嘘声。 电视机前的观眾更是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介绍啥啊?老熟人了,赶紧说事儿!】 【是不是他又被哪个富二代打了?我赌五毛,这次又是军区大佬出面!】 【唉,能不能来点新鲜的?又是这种霸凌的破事吗?】 石尚志仿佛没听到这些议论,他脸上笑容不减,反而提高了一个音量。 “我知道,大家对他很熟悉。但是今天,我召开这场新闻发布会,只为宣布一件事情!”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严肃! “前段时间,被各大媒体誉为『国家脊樑』、『大夏科技之光』,並代表我国参加国际ai晶片设计大赛,获得了科技部专项嘉奖的——夏芯集团!” “经查证,涉嫌核心技术造假!骗取国家科研经费高达数十亿元!”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新闻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记者都懵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什么?! 夏芯集团?造假?! 那不是官方树立的科技企业標杆吗?! 电视机前的无数观眾,更是大脑一片空白! 这反转……也太快了吧! 前几天还在新闻上被吹上天,今天就成了诈骗犯?! 就在所有人被这个惊天大瓜震得魂不守舍之际。 石尚志的目光,缓缓转向身旁那个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青年。 他伸出手,郑重地指向苏诚,用一种带著敬佩和激昂的语气,向著全世界,喊出了那句足以顛覆所有人认知的话! “而这起惊天大案的线索提供人!” “以及协助我们警方,捣毁其犯罪网络,避免国家財產遭受更大损失的……第一功臣!” “正是——” “国防科技大学,大一新生!” “苏诚同志!!!” …… 与此同时。 数千公里之外,大夏西北边陲。 一座黄沙漫天的小镇,几间破旧的土坯房,在凛冽的寒风中孤独地矗立著。 其中一间屋子里,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廉价酒精和药味混合的气息。 一个手臂受限的男孩,正吃力地將刚烧开的水,灌进一个旧得发黄的暖水瓶里,然后用一个软木塞费力地塞紧。 “爷爷,水给您烧好了,就放桌子下面,您记得喝。” 他將暖水瓶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张掉漆的木桌下,然后看了一眼床上。 一个穿著白色松垮背心,头髮乱糟糟的老头,正打著震天的呼嚕,似乎宿醉未醒。 “嗯……嗯……”老人含糊地应了两声,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赵武习以为常,看了一眼墙上掛著的老旧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著那场万眾瞩目的新闻发布会。 当镜头给到苏诚的特写时,赵武的眼睛,猛地亮了! “是他!” 他激动地指著屏幕,对著床上鼾声如雷的爷爷喊道:“爷爷!你快看!就是他!火车上帮我的那个大哥!” “当时那个胖女人要抢我妈的骨灰盒,就是他站出来的!” “原来……原来他叫苏诚!还是个大学生!他还是个英雄!” 赵武的脸上,洋溢著一种与有荣焉的激动和纯粹的感激。 床上的老人,呼嚕声似乎停顿了一下。 他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目光在屏幕上一扫而过,又很快闭上。 “哦……好……好人……” 赵武的兴奋没有得到回应,他也不在意,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那爷爷,我该走了,下周再回来看您。” “嗯……走吧走吧……”老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咯吱——” 破旧的木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风沙。 屋內,再次恢復了寂静。 床上。 原本鼾声如雷,仿佛烂醉如泥的老人在那木门关上的瞬间,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眼睛里,浑浊和迷离之色剎那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鹰隼般锐利,深渊般的沉静!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无数沟壑,背心下的身躯也显得乾瘦。 但就在这一刻,一股无形的,仿佛尸山血海中淬链出的铁血煞气,轰然迸发! 他猛地从木板床上一跃而起! 那动作,矫健得根本不像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 他几步衝到桌边,拿起那个脏兮兮的遥控器,按下了音量键。 石尚志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苏诚同志,偶遇受人欺辱的军人家属赵女士,並对其伸出援手……” “在他做出这份深植於血脉的善良的义举之后,又敏锐地察觉到了夏芯集团背后的疑点……” 老人缓缓走到电视机前。 他伸出一只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微微颤抖轻轻的,抚摸著屏幕上那张年轻坚毅的脸庞。 他的眼眶,在飞快地变红。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动。 当听到“深植於血脉的善良”时,一滴滚烫的浑浊泪水,终於再也抑制不住。 顺著他脸上的沟壑,悄然滑落。 “好……好孩子……” 他的声音沙哑无比,带著满心的欣慰,更有一股更深沉的悲愴。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谢谢大的礼物) 第79章 苏帅假死脱身,人犹在!布局至今二十年! 西北边陲,黄沙小镇。 破旧的土坯房內,电视机里新闻发布会还在继续。 但那个刚刚还醉眼惺忪的老人,却依旧死死地盯著屏幕。 他仿佛要將那张一闪而过的年轻脸庞,刻进自己的骨头里。 “小诚……” 老人喃喃著,声音沙哑,那只布满厚茧和狰狞伤疤的手,在屏幕上反覆摩挲。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孩子眉宇间的英气,像极了他的父亲。 也看到了那份深藏在平静下的倔强,像极了他的母亲。 更看到了那份根植於血脉,哪怕身处泥潭,也要向著光明伸手的善良……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像,太像了。 像到他心口发疼,像到那早已乾涸的眼眶,再次被滚烫的液体所填满。 屏幕上,苏诚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绿绿的gg。 老人却仿佛没有察觉,依旧维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风化的雕像。 突然!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猛地收回手,转身衝到那张简陋的木板床边! 他俯下身,在床底下一堆积满灰尘的酒瓶和杂物中,疯狂地翻找著。 终於,他摸出了一个老旧的黑色皮质手提包。 包的表面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来的顏色,边角开裂,黄铜搭扣上锈跡斑斑。 老人死死攥著提包的把手,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浑浊的眼中,燃烧著一股压抑了太久的火焰! 去! 去长水! 去见他! 去告诉他,他不是孤儿!他还有爷爷! 去把他从那些看不见的漩涡里拉出来,带到自己身边! 这个念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提著包踉蹌著冲向门口,那只枯瘦的手,已经握住了冰冷的门栓! 只要拉开这扇门,他就能沐浴在阳光下。 只要拉开这扇门,他就能结束这暗无天日,人不人鬼不鬼的流放! 然而…… 他的手,在触碰到门栓的瞬间,却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骤然僵住。 门外,是呼啸的风沙,是戈壁小镇。 更是……一张无形的大网。 一张由他昔日的荣耀、今日的冤屈、以及某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共同编织而成的大网。 他可以走。 但只要他走出这间屋子,暴露在阳光下,那张网就会瞬间收紧! 不仅会把他自己重新拖入深渊,更会把他唯一的孙子,那个刚刚才在全国人民面前绽放光芒的孩子,一同拽入这万劫不復的境地! “啊……” 老人的喉咙里,发出进退两难的低吼。 他眼中的火焰,一点点熄灭,转成难掩的挣扎。 许久。 “哐当。” 他鬆开手,那只老旧的皮包,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也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背靠著土墙,缓缓滑坐下去。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那块已经没了孙子身影的电视屏幕,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愧疚与悲凉。 “小诚……” “是爷爷……对不起你……” “你爸爸妈妈走得早,我……我没法在你身边陪你长大,让你……让你受苦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带著浓得化不开的悲愴。 他是一个父亲,却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儿子儿媳。 他是一个爷爷,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唯一的孙子在风雨中独自成长,甚至连一声“爷爷”都听不到。 他曾是大夏的第一元帅,是亿万军人信仰的图腾! 可现在,他只是一个躲在阴暗角落,连与自己血脉相认的勇气都没有的……懦夫。 老人一脸痛苦,缓缓的闭上眼睛。 两行浑浊的泪顺著脸上的沟壑,没入白的胡茬。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重新睁开眼。 眼中的悲伤与脆弱,已被一种淬链自尸山血海的决绝与森寒所取代! 他站起身,走到那台老旧的拨盘电话旁,拿起听筒。 手指在布满灰尘的拨盘上,飞快地转动。 一个,两个,三个…… 一串烂熟於心的號码,被他迅速拨出。 然而,就在最后一个数字即將拨出的瞬间,他的手指,却再次停住。 电话那头,是他曾经最信任的部下,是如今军中举足轻重的巨擘。 只要这个电话打过去,他就能知道关於孙子的一切。 只要他一句话,整个大夏的暴力机器,都会重新为他所用! 但是……不能。 还不到时候。 那个隱藏在幕后的“他”,就像一条潜伏在深渊中的毒蛇,狡猾而又耐心。 自己隱忍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那个人彻底放鬆警惕,露出致命的马脚。 现在,苏诚的异军突起,就像一块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必然会惊动那条毒蛇。 他会忍不住的。 他一定会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扼杀这个苏家最后的希望! 而那,就是自己等待了半生的……机会! “咔。” 老人缓缓放下听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再次看向电视,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一瞬间,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数千公里之外,那个他日思夜想的孙子身上。 “孩子……” “他就快露出马脚了。” “再给爷爷一点时间……” “很快,很快我们爷孙……就能团聚了……” 苏建国闭上眼,重重嘆息。 已经二十多年了! 从他接到秘密任务,发现那个躲藏在夏国权利顶峰的內奸之后, 他苏建国遭到多次死亡袭击,最后灵机一动凭藉假死脱身,还保留了铁证,只待一个恰当的机会出现! 他选择隱姓埋名的那一刻,也就选择了切断所有与家人的联繫。 即使先后听闻儿子、儿媳的死讯,也只能在继续扮演拾荒老头之余,隱没在夜色里暗自流泪。 如今,眼看著孙子苏诚一步步成长,却逐渐被牵扯入逐渐壮阔的战局之时…… 苏建国晓得,这盘棋无论是为了国家,或是为了他仅存在世的孙子苏诚, 都是时候该进入尾声,做下了断了。 …… …… 与此同时。 长水市,温姆酒店总统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车水马龙,霓虹璀璨。 林楠端著一杯红酒,站在窗前,神色从容,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份优雅与镇定与半个多小时前,在劳斯莱斯里那个暴怒、失態、甚至有些癲狂的青年,判若两人。 吕晓横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他刚刚办完入住手续,支开了所有人。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林楠,以及那位如同影子般跟在林楠身后的管家,汤叔。 看著林楠的背影,吕晓横的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一样。 他实在想不通。 在得知对手是龙焱、雷神两大特战队总队长,背后还站著刘建军那种级別的军委巨头后,林少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那不是应该连夜跑路,跑得越远越好吗? 他踌躇了半天,终於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林……林少……” 吕晓横的声音有些乾涩,“我……我没太搞懂,您刚才在车上说还有转机,甚至我们还捡了便宜……是什么意思?” 第80章 刘建军的用意!林楠一语道破天机:大的要来了! 林楠转过身。 他端著酒杯,缓步走向吕晓横,嘴角的笑意优雅而从容。 他看著吕晓横那张写满惊恐与不解的脸,林楠心底闪过一丝轻蔑。 蠢货。 吕家那老狐狸一世精明,怎么生出这么个废物东西?连他爹十分之一的城府都没有。 不过,废物也有废物的用处。 至少,够听话。 他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温和,甚至带著一丝安抚的意味。 他將酒杯轻轻放在一旁的红木茶几上,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在光滑如镜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叩击。 “篤,篤,篤。”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总统套房內,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吕晓横的心坎上。 “晓横,我问你。” 林楠终於开口,声音平稳。 “你说,军委九巨头之一的刘建军,为什么要亲自下令……把龙焱和雷神这两支国之利刃的队长,派来长水市贴身保护苏诚?” 吕晓横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怕……怕他遭遇不测?” “笑话!” 林楠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屑。 “长水市,坐镇著一个王擎苍!你觉得,这地面上有什么寻常的危险,是王擎苍摆不平,需要动用龙焱和雷神的?” “別忘了,当初为了给这小子出头,王擎苍可是敢让万名伞兵空降江市的猛人!” 吕晓横的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不是傻子,只是被“龙焱”、“雷神”、“刘建军”这些名头砸懵了。 此刻被林楠一点,他立刻反应了过来。 是啊! 王擎苍的能量,足以碾碎长水市地面上的一切牛鬼蛇神! 那刘建军此举,防的到底是谁? “那……那……”吕晓横的声音乾涩,喉结上下滚动,脸上满是求教的渴望。 林楠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著吕晓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刘建军怕的,是来自和他一个层次的危险!” “也就是说……” 林楠的声音陡然压低,仿佛恶魔的低语,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我们这些人,一直都太自以为是了!” “我们以为苏家只剩下一个废物孤儿!” “但我们都错了!” “人家高层之间,恐怕早就知道了当年苏帅出事的原因!他们这些年,一直在维持著一个脆弱而巧妙的平衡!” “他们在等!等一个可以打破僵局,让所有矛盾彻底爆发的……破局者!” “而隨著苏诚一步步成长,他本身就成了那个打破局势平衡的人!” 咚! 吕晓横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 他整个人如遭电击,脸色煞白! 这……原来是一场早就藏好了的对局,双方一直都在等?! 棋盘的两端,都是站在这个国家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恐怖存在! “啊?!” 吕晓横终於失声惊呼,嘴唇哆嗦著,后面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这群老阴……” “闭嘴!”林楠眼神一寒,厉声打断了他。 吕晓横瞬间噤声,冷汗顺著鬢角滑落,心臟狂跳不止。 林楠重新直起身,端起酒杯,轻轻摇晃著杯中殷红的液体,神色恢復了那份玩味的从容。 “所以,我们的一举一动,其实一直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吕晓横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声音里带著绝望的颤音。 “那……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官方……官方已经盯上我们了……” 林楠轻笑一声,抿了口红酒,眼神中带著一丝自嘲。 “不,我们只是小虾米罢了!真正的大鱼,还在深水里潜著。”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璀璨的夜景,声音轻幽。 “如今龚天明这事算是歪打正著,提前催化了整个事件的进程,如果我猜得没错……”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与癲狂交织的光芒。 “一场席捲所有巨头的大战,恐怕……就要来了!” 吕晓横呆呆地看著林楠的侧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上来。 疯子! 林少他……绝对是个疯子! 面对这种神仙打架的局面,正常人不都应该想著怎么撇清关係,赶紧跑路吗? 他怎么……还一脸兴奋?! “那……那我们怎么办?”吕晓横的声音带著哭腔,“我们该如何自处?” “怎么办?” 林楠转过头,笑容灿烂,牙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森白。 “说难办,其实也好办!” “因为你们吕家的这块招牌,虽然褪了色,但名號……仍在!”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潭即將沸腾的水里,再添一把火!让局势彻底失控,越乱越好!” “然后……”他將杯中红酒一饮而尽,重重將杯子砸在桌上! “浑水摸鱼!” 吕晓横彻底懵了。 添一把火? 我们拿什么去给那群神仙的棋局添火?拿自己人头去添吗?! 他结结巴巴地问道:“林……林少……我……我不明白,我们……我们……” “我们哪有本钱,上这张顶级势力的桌子啊?!” “很简单。” 林楠轻笑,拿起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 “来,我来教你。”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准备请假的,但晚上10点突然长了脑子,索性更个两章出来) 第81章 金蝉脱壳!將舞台交还出去! 林楠拿起手机。 他將手机递给吕晓横,后者还是一脸懵逼地接了过来。 “林……林少,您还没说完呢,咱、咱们接下来到底咋办?” “什么都不做。” 吕晓横彻底傻眼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是毛线团了,而是一锅煮沸的浆糊。 “啥都不做?林少,咱不跑路,还留在这儿……不就是您说的,要当那把火吗?” “添火,不代表要把自己当柴烧。” 林楠从车载酒柜里,又开了一瓶新的红酒,给自己和吕晓横各倒了半杯。 “晓横,我们现在是棋盘上,最碍眼,也最没用的两颗棋子。” “在大佬眼里,咱俩现在就是两只蚂蚱,蹦躂得越高,死得越快。” “所以,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做。” 林楠端起酒杯,轻轻摇晃著,眼神幽深地盯著那抹红色。 “只需要等。” “等一个信號。” 吕晓横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大口,才找回一丝自己的声音。 “等……等什么信號?” 林楠抬起眼,嘴角那抹优雅的笑容,在吕晓横看来却比魔鬼还嚇人。 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又冰冷。 “等苏诚,成为阶下囚的信號!” 轰! 吕晓横的大脑,被这句话直接炸开了!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林楠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精神病,差点当场叫出声: “我靠!不可能!林少,您没看新闻吗?他现在是英雄!是官方盖章的典型!全国人民都看著呢!这……这怎么可能反转?!” 是啊! 一个烈士之后,自己又立下这种泼天大功的少年英雄。 背景、功劳、声望,全都拉满了! 这种完美人设,怎么可能沦为阶下囚? 谁敢动他?谁又能动他? “当然可能。” 林楠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就像在说“明天会出太阳”一样。 “晓横,你记住了。” “英雄,是需要故事来塑造的。既然能被塑造,自然也就能被……摧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看透一切的幽光。 “只要,棋盘另一端的那位……愿意。” 那位? 吕晓横的呼吸猛地停住! 他秒懂了林楠指的是谁! 是那个能和刘建军这种军界巨擘掰手腕,那个藏在苏家悲剧背后,那个庞大到让人想都不敢想的……幕后黑影! 一股凉到骨子里的恐惧,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臟! 他感觉自己的cpu彻底烧了。 不,是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被这场对话给撑爆了! 搞了半天,在他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二代还在玩抢地盘、爭女人的低级游戏时。 真正的大佬们,早已经布下了一张横跨二十年,笼罩整个大夏的天罗地网! 而苏诚,就是引爆这一切的那颗炸弹! “我……我……”吕晓横嘴唇都在哆嗦。 他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好像真的看见了,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正从天上慢慢罩下来。 而苏诚,就是网中心那个最亮、最扎眼的目標! “可……可是……证据呢?总得有证据吧?”吕晓横的声音干得像砂纸,“他们拿什么……去搞一个英雄?” “哈哈哈……” 林楠放声大笑,笑声里全是轻蔑和嘲弄。 “证据?” “当权力大到一定程度,证据就是最不值钱的垃圾!” “如果那个人想让他死,根本不需要偽造证据。他只要动动嘴皮子,就会有无数人抢著把一条完美无缺的证据链,送到所有人面前!” “到时候,苏诚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而我们……”林楠的笑容收敛,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只需要在那之前,把自己摘出去,找个好位置,安安静静看戏就行了。” 吕晓横的大脑彻底宕机。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半小时內,被林楠碾碎、重塑,再碾碎。 原来……这他妈才是林家大少的玩法吗? 靠著这股子狠劲和毒辣,在绝境里翻盘,把自己亲弟弟拉下马,把亲爹关起来…… 最后当上了林家家主? 他瘫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太可怕了。 这个林楠……简直不是人! 他不仅看透了棋局,甚至连对手下一步棋怎么落子,都算得明明白白! 这哪是人,这是个妖孽! 就在吕晓横三观尽碎,快要嚇晕过去的时候。 林楠却忽然话锋一转,脸上又掛上了那副温和的笑容,好像刚才那个疯批恶魔只是幻觉。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时间差不多了。” 他忽然问道:“晓横,这附近最好的医院是哪家?” “啊?” 吕晓横猛地抬头,脑子完全跟不上林楠的节奏。 “是……是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三甲,就在前面不远……” “很好。” 林楠点了点头,扫了眼对方用手机地图搜出来的位置。 確实不远,三五分钟车程。 “我们坐的这辆库里南,你改装后的安全性能如何?” “顶……顶级的!”吕晓横更糊涂了,“號称陆地最安全堡垒,怎么了林少?” 林楠笑了。 那笑容依旧优雅,却透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疯狂。 他心里快速盘算著。 三甲医院,能处理好突发伤势。 顶级安全,意味著车祸的后果可控。 会受伤,但死不了。 完美! 正好適合上演一出……金蝉脱壳的好戏!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射向副驾驶上那个从头到尾像木雕一样的管家。 “汤叔,来一场完美的意外吧。” 林楠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而有力! “动手!” “是,少爷。” 汤叔甚至没有一丝犹豫,那张死人脸上毫无波澜。 他上半身却猛地前探,枯瘦但铁钳般的大手闪电般抓住方向盘—— 然后,往死里一拧! “吱嘎——!!!” 价值千万的顶级豪车,轮胎和地面发出刺耳到能撕裂耳膜的摩擦声! 整个车身在高速行驶中,以一个恐怖的角度,猛地甩向路边的水泥隔离带! “啊——!!!” 这突如其来的惊变,把吕晓横的魂都嚇飞了! 他发出了这辈子最悽厉的惨叫。 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死死按在座椅上,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车窗外,那冰冷坚硬的水泥墩,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死亡的阴影,瞬间將他吞没! 就在这电光石火,生死一瞬! 在这刺耳的噪音和吕晓横的尖叫交织的混乱中! 林楠! 他居然还在笑! 他侧过头,在那片足以撕裂耳膜的噪音中,声音不大,却像魔鬼的低语,精准地钻进吕晓横的耳朵里: “晓横,別怕。” “这是我们暂时退场,最完美的谢幕。” “接下来……把舞台,还给真正的主角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伴隨著金属被撕裂的巨响,在长水市的街道上轰然炸开! 一起因豪车危险驾驶引发的惨烈车祸,就此发生。 …… 第82章 风暴在前!棋盘之上损失重子? 翌日,清晨。 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顶层vip病房。 吕晓横像一具木乃伊,被固定在病床上。 他的脖子被冰冷的金属支架锁死,脑袋上缠著厚厚的绷带,只露出一张惨白浮肿的脸。 他单手举著手机,姿势彆扭,声音嘶哑地讲著电话。 良久。 他掛断通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被抽乾了精气神。 隨即,他转动著唯一能动的眼珠,望向窗边那个悠然自得的身影,费力地比出一个大拇指。 “林……林少……” 他一开口,就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你……你他妈真是个神仙!” “我刚按你教的说辞,通过我家老头子,往上面匯报了。我说……我是一时糊涂,被龚天明那孙子当枪使了,现在后悔莫及。” 吕晓横的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对林楠近乎崇拜的敬畏。 “结果……你猜怎么著?” “老头子说,这次的事,上头暂时只会处理我手下那几个顶罪的马仔!火……火居然没烧到我身上!” “……等风头过去,我给那几家一笔足够丰厚的安家费,估计这事……就算过去了!” 窗边。 林楠穿著一身乾净的病號服,与吕晓横的惨状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除了额角一小块不起眼的擦伤外,他身上再无半点伤痕。 车祸发生的前一秒,他早已扣紧安全带,双手死死抓住车顶的扶手,將自己牢牢固定。 一切后果,尽在算计之中。 此刻,他正拿著一把小巧的水果刀,慢条斯理地削著一个苹果。 刀锋稳定,果皮连贯成一条不断裂的长线,垂落而下。 他的动作优雅而专注,仿佛不是在经歷一场惊天阴谋,而是在享受一个悠閒的午后。 听到吕晓横的话,他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如此。 “林少,牛逼!” 吕晓横激动得想要坐起来,却被脖子上的支架死死卡住,只能徒劳地晃了晃脑袋。 “我老头子……他刚才在电话里,还特意提了你!” “他说,林家的这个小子,是个人物!” “他让我……让我以后在长水市,什么都別想,什么都別做……一切,都听你的!” 林楠削苹果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心底的轻蔑,又浓了一分。 吕成斌。 那个在红墙內以“笑面虎”著称,一辈子没掌握过绝对实权,却靠著惊人的人脉和手腕,让任何巨头都不敢轻视的老狐狸。 看人,倒是看得准。 可惜啊…… 一世精明,却生出这么个连半点城府都没遗传到的蠢儿子。 林楠脸上依旧波澜不惊,转过身,將削好的苹果递了过去。 “別恭维了。”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 “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船沉了,谁也活不了。” “他不是看好我,他只是在赌,赌我能带著你这条小命,从这片旋涡里游出去。” 这番话,毫不客气。 吕晓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因为他知道,林楠说的也是事实。 林楠將苹果放在床头柜上,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让你办的事,办妥了?” 吕晓横闻言,精神一振! 那股属於吕家大少的紈絝和傲气,终於回到了他脸上。 他昂著缠满绷带的脑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林少,你放心!” “早就安排好了!绝对万无一失!” “很好。”林楠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次的局,我亲自操刀。” “你只需要做一些最简单的事,別再给我掉链子。” 他的声音压低,带著一丝冰冷的寒意。 “记住,我们现在是受害者。” “两个被龚天明蒙蔽,差点被捲入一场可怕阴谋,最后侥倖因为一场『意外』车祸才被放置到一边的可怜虫。” “演好你的戏。” “没问题,林少!” …… 与此同时。 龙都。 距离钢筋水泥的市区两百里,丛林深处。 某绝密军事指挥中心。 这里是大夏军方九巨头,其中之一,刘建军的棲所。 他的每一个指令,都从这看似寻常的密林里发出。 地底百米,巨大的环形指挥大厅內,只有冰冷的机器运转声。 正中央的主位上,坐著一个身穿戎装的老人。 刘建军。 他面容刚毅,眼神如鹰,静静地坐在那里,就如同一座沉默的火山,蕴含著足以焚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在他的面前,站著两个身姿笔挺如枪的男人。 正是龙焱的队长。 以及雷神的队长。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两人一起,等待著最高首长的指令。 他们刚刚將苏诚在市郊废弃工厂的所有经歷,以及后续的舆情发酵,一字不漏地进行了匯报。 刘建军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看二人,目光一直落在面前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 屏幕上,正定格著一张新闻照片。 苏诚站在无数闪光灯前,眼神清澈而坚定。 良久。 刘建军抬了抬手。 一个简单的动作。 秦翰和金唱瞬间会意,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转身迈著沉稳的步伐,无声地退出了指挥大厅。 偌大的空间,再次只剩下刘建军一人。 死寂。 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死寂。 “篤。” 一声轻响。 刘建军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他的目光,缓缓从苏诚的照片上移开,落在了屏幕下方滚动的一条最新情报上。 【目標:林楠、吕晓横,於昨夜21时17分,在长水市环城高速发生严重车祸,车辆损毁严重,二人均已送入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初步判定为危险驾驶所致的意外事故。】 意外? 刘建军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带著一丝冰冷的嘲弄。 林家那个小子……倒是比想像中,更有趣一点。 金蝉脱壳? 想把自己从棋盘上摘出去,坐山观虎斗? 天真。 在这盘棋里,只要入了局,就再没有观棋者。 人人,皆是棋子! 只不过相比这两只小虫,眼下有些事的重要性,排在更前面罢了。 …… 他不断搓揉眉心。 良久,刘建军拿起桌上那部没有任何数字键的红色座机,熟练地按下一组短码。 “嘟……嘟……”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老钱。”刘建军的声音压得很低,“长水市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秦翰和金唱这趟去长水收人,其实也算是我引导的。”刘建军坦言不讳,“我的想法很简单,把苏诚那小子儘快招进龙焱或者雷神,放到我们眼皮子底下,起码安全能得到保障。” “你那边,又是怎么考虑的?我听说,是你不愿放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老刘,如果是两个月前,我完全同意你的做法。” “只不过……现在不行了!” 刘建军眉头一紧:“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凝重。 “老张……张镇海,出事了。” “他前些天,突发脑溢血,昏迷了……至今未醒!” 咚!!! 刘建军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差点没握住听筒。 张镇海?! 现在的海军总司令! 那个在內部会议上,被公认为最有可能在年后接替吕成斌,成为新任九巨头之一的……张镇海! 他……昏迷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室內陡然生出,浸入他刘建军军服之下的皮肤和骨髓!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变得急促起来! “不可能!”他几乎是低吼出声,“他的身体比你我都好!怎么可能突发脑溢血?!” 电话那头,钱镇国冷笑一声。 “据说,是他在自己书房里脚下打滑,摔了一跤,后脑勺磕在了书桌角上。” “……” 刘建军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如同战鼓擂动,甚至跳动的令人胸口疼痛! 滑倒? 在自己家的书房里,滑倒? 还恰好磕到了后脑? 这个理由,侮辱性太强了! 刘建军的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惊骇和狐疑神色一秒浮现在脸上。 电话那头,钱镇国的声音,同样含著一股滔天怒火! “呵!” “我寧可相信明天陨石会撞毁龙都……” “也绝不相信,以张镇海的警觉和身手,会在自己屋里像个普通老人一样滑倒!!!”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本书爭取一天都不请假。目前应活动准备新书中,题材还在思考……我准备给男主取名苏杭天如何?话说,我也突然好想老苏和姜姜了,嗯。) 第83章 棋局升级!苏诚,正在被围猎? 钱镇国的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隙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张镇海那傢伙,谁不知道他每天五点,都会雷打不动的挥几套军体拳!” “別说你我,就是寻常年轻小子上去跟他对练,都不容易占到便宜!” “这种练家子,你告诉我……他会在自己家书房里,滑倒,磕到后脑?!” “这他妈是讲给三岁小孩听的鬼故事吗?!” 电话那头,刘建军没有立即回答。 只有一阵沉重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里,压著尸山血海般的愤怒和疲惫。 半晌。 “老刘,不用想了。” “也別再自欺欺人了。” “老张这事,百分之一万,和苏帅当年那场该死的行动,有关係!” 刘建军的瞳孔一缩。 他攥著红色听筒的大手猛地收紧。 脑海中,那些二十年来如同尘封档案般杂乱无章的线索、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细节、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事件…… 苏帅的牺牲! 儿子、儿媳的牺牲! 內奸的销声匿跡! 林楠和吕晓横这两个小辈,在长水市的诡异动作! 以及,刚刚发生的,张镇海的“意外”! 在这一刻,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强行贯穿、串联! 一张横跨二十年,笼罩整个大夏权力中枢的阴森巨网,在其脑海中,轰然成型! “那个內奸……” 钱镇国的语调,陡然变得森寒刺骨,带著凿骨刮肉的恨意。 “简直……丧心病狂!!!” “当年苏帅虽然抓住了那人的叛国铁证……” “但被他算准了我们內部启动调查程序需要时间,就利用这个空档,抢先一步下手,把苏帅一家……连根拔起!搞得我们措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著英雄流血又流泪!” “现在……” “他似乎在斩草除根!” 钱镇国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渗出一丝说不出的悲凉。 “也许是老张隱忍二十年后,最近又和火箭军走动得频繁了些……” “那个藏在阴沟里的畜生,他怕了!他忌惮了!” “所以,他再一次鋌而走险,不等我们反应,直接废掉了老张这张最有可能掀翻桌子的王牌!” 刘建军的呼吸猛地一滯! 对,就是这样! “他妈的!!!” 刘建军再也压抑不住,猛地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指挥大厅里迴荡。 他从未想过,二十年前那场惊天血案的幕后黑手,竟然已经胆大包天、无法无天到了这种地步! 那可是张镇海! 海军总司令!未来板上钉钉的九巨头之一! 这种国之柱石,他们都敢动?! 这盘棋的背后,到底藏著怎样一条吞天巨鱷?! “那你有怀疑对象不?”刘建军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电话那头,钱镇国发出了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 “怀疑对象?” “当然有。”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深意。 “老刘,既然你都问到这了,那就帮我盯死两个人……不,是两个家族。” “红墙之內,那位掌管著全大夏后勤和战略物资储备的,齐家。” “还有……那个负责对外所有联络事宜,號称大夏『外交窗口』的,潘家!” 刘建军紧锁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齐家?潘家? 这两个庞然大物,在龙都的权势早已盘根错节,深入骨髓。 一个掌控著大夏战爭潜力的“钱袋子”和“粮仓”! 一个连接著整个世界的“眼睛”和“耳朵”! 其地位之高,能量之巨,远超外界所有人的想像。 但,为什么是他们?这两个家族,一向低调,从不轻易站队。 “为什么是这两家?”刘建军的语气里,全是凝重与不解。 钱镇国淡淡开口,声音里透著一股看透世情的讥誚。 “老刘,你还记不记得,半年前,王擎苍那个疯子,在江市搞出的那场『万名伞兵天降』的大戏?” 刘建军一愣。 王擎苍那事? 当然记得。那件事闹得太大,军方內部都做了好几次检討。王擎苍为了给苏诚出头,差点把整个江市的天都给捅破了。 “记得。”刘建军言简意賅。 “他当著全城人的面,用皮带抽得半死不活的那个前江市一把手,周文斌。” 钱镇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玩味的冰冷。 “那傢伙,人家两个姐姐,嫁得是真好啊!” “一个,不多不少,正好嫁进了齐家。” “另一个,不偏不倚,正好嫁入了潘家!” “你说,巧不巧?” 嗡——! 刘建军的身体,猛地一颤! 周文斌! 那个贪得无厌,装的精明,实际上蠢得像猪,最后被王擎苍一怒之下直接打入深渊的跳樑小丑! 他……他竟然最终用这种方式,和齐、潘这两家扯上了关係?! 这中间,到底还藏著什么他不知道的隱情?! “我还听说……” 钱镇国的冰冷声音,像魔鬼的低语,继续在听筒中迴荡。 “这个周文斌,在被核实贪腐证据,押进监狱之后。” “天天在牢里跟疯狗一样叫骂,发誓要让所有给苏诚出头的人,从王擎苍到苏诚自己,全都不得好死!” “一个阶下囚的疯话罢了,你也信?”刘建军下意识地反驳。 这种市井流言般的狠话,他戎马一生,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然而。 话音未落。 他自己却猛地愣住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如同最毒的蛇,从他的脊椎骨缝里一寸寸向上攀爬,瞬间冻结了他的思维! 他想起了二十年前,苏帅出事之前,也曾收到过类似的、来自某个小人物的疯狂叫囂。 当时,所有人都当那是个笑话。 结果……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或者认为无关紧要的细节,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从记忆的深渊中拽了出来! 刘建军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铁青转为煞白! 良久。 他才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 “如果……真的是那两家联手……” “那他们,还真的能做到!” 一个掌控著全国的后勤补给、战略物资调动! 一个负责对外联络,掌握著无数国际资源、情报渠道和……“特殊人才”! 这两个家族,如果真的合流,变成一个利益共同体。 他们所能调动的能量,足以在悄无声息之间,撼动大夏的根基! “哦,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 钱镇国的声音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凝重。 似乎,他早已料到刘建军会得出这个令人绝望的结论。 “世界军校联合运动会,十天后,就要在长水市举办了。” 刘建军的心臟,又是一抽! 长水! 苏诚,此刻就在长水! 林家那个浑水摸鱼的小狐狸,也用一出“金蝉脱壳”,把自己留在了长水! 只听钱镇国的声音,幽幽继续。 “这一次,负责跟各国代表团进行官方对接,以及全权负责赛场安保协调的……” “正好,就是潘家和齐家的人!” “呼……” 刘建军索性闭上了眼,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股气息,仿佛带走了他身上所有的温度。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已是血丝密布,一片猩红! 一切,都串起来了。 林楠的金蝉脱壳,是为了脱离棋盘,变成看客。 苏诚的英雄光环,是敌人暂时无法下手的原因,也是把他推到聚光灯下的催命符。 张镇海的“意外”,是敌人在清除后患,扫清障碍。 而即將到来的世界军校运动会,就是对方为苏诚,也为所有妄图翻案的人,精心准备的…… 一个完美的,天罗地网! “如果对方真的有斩草除根的心思……” 钱镇国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忧虑。 “他们想对苏诚动手,最佳、也是最后的机会,就是在那场万眾瞩目的运动会上。” 刘建军沉默不语。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乾涩得像是要冒出火来。 “希望……你的怀疑是错的。” 他声音沙哑,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我真不希望,事情……已经坏到了这个地步……” 此时,巨大的指挥中心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冰冷的伺服器,还在发出“嗡嗡”的运转声。 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黑暗中,冷漠地呼吸…… 第84章 边陲夜色凉如水,一个包子唤落英雄泪 “篤、篤、篤。” 三声轻叩,打断了刘建军与钱镇国的通话。 刘建军猛地睁眼,血丝密布的瞳孔恢復清明。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腾的怒意。 “老钱,我这有临时有点事儿。”他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强忍的克制。 “好,你忙。”钱镇国的声音也恢復了平静,但那份平静中蕴含著更深的波澜,“我们找时间,再细谈。” “好。”刘建军应道,掛断电话。 …… 另一边。 夜色如墨,笼罩著边陲小镇。 零星的灯火,从居民楼的窗户透出,像夜空中散落的星子。 空气中的风,带著远山特有的清冷,穿过狭窄的巷道。 苏建国佝僂著身躯,提著一个空的编织袋,慢悠悠地走在镇中心的路上。 路灯昏黄,影子狭长。 他头髮白,眼神浑浊。 这里的生活,看似艰难,倒也渐渐习惯了。 每月八百块的自治组织补贴,加上捡拾瓶瓶罐罐和纸盒的收入,勉强能让他活下去。 他沿著熟悉的路线,穿过居民区,走向镇上最热闹的餐饮一条街。 这条街上,五家大排档连成一片,灯火通明。 深夜食客们划拳声、谈笑声,混杂著炒菜的油烟味、烤肉的焦香味,瀰漫在空气中。 苏建国今天运气不佳,只捡了三十多个瓶子。 他停在一间大排档旁的垃圾桶边,找了个乾净的角落坐下。 他看了眼排档里还在吃宵夜的十来桌客人,打算像往常一样,等客人散去,再跟老板打声招呼。 用帮著清理地面的劳动,换取一些塑料瓶和易拉罐。 就在这时, 一阵久违而熟悉的香气,突然飘入鼻腔。 肉包子! 苏建国浑浊的眼睛,难得地亮了一下。 他扭头一看。 那家排档的蒸笼前,老板娘正掀开冒著热气的蒸笼盖。 白茫茫的蒸汽瞬间腾绕,她用竹夹夹起一个白胖的肉包,递给客人。 那一瞬间,蒸汽,包子,老板娘的笑脸…… 一个画面,骤然撕裂了苏建国脑海中尘封的记忆。 …… “爸,我想吃个包子!” 他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儿子苏航天。 冬日的清晨,天蒙蒙亮。 他让儿子,小小的苏航天坐骑他宽厚的肩膀上。 寒风吹过,父子俩一点都不冷。 每天早上上学路上,都会路过那家包子铺。 热腾腾的包子,香气扑鼻。 “航天,爸教你唱首歌。” 他拍拍儿子的腿,声音洪亮,“……军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唱对了,才有包子吃。”他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唱不对,就给老子饿肚子去上学!” 小苏帅气得牙痒痒,小脸鼓鼓的。 他仰著小脑袋,无奈地跟著一句句唱著。 稚嫩的童声,带著一丝不甘,却又充满力量。 “胜利歌声多么响亮,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 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等儿子唱完,他哈哈大笑,才肯將儿子抱下来,带他买上两个大肉包。 小傢伙接过包子,先递给他一个,眼神亮晶晶的。 “爸,吃个包子吧,热腾腾的,可好吃啦!” 记忆画面,突然扭曲,逐渐变幻…… 第二幕。 那是小半年前,一个萧瑟的夜晚。 他同样提著编织袋,那天捡了七八十个瓶子,高兴得哼著小曲。 他路过这里,发现大排档前围满了人。 许多大男人盯著电视机,呜咽著,嘆气著。 他好奇地凑过去。 电视里,正在全国直播一部纪录片。 “国魂,空军英灵?” 画面中,一位年轻的空军战士,身姿挺拔。 他的面容,从模糊到清晰…… 他如遭雷击,身体僵硬。 纪录片解密著那位“国魂”战士的英勇事跡,他为国捐躯,壮烈牺牲。 画面定格在最后,战士在失控的战机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唱著那熟悉的歌词。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 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苏建国崩溃当场,他听著周围人对“英雄”的讚美,对“国魂”的敬仰。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死命的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他只能呆呆地看著,看著现场全部人那个被那位英雄感动…… 而自己脑海里,都是那个爱吃肉包子,唱著军歌的虎头小子。 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只记得那天晚上,他把所有的瓶子都扔了。 全部都扔了。 …… “爷爷?” 一个清脆的童声,將苏建国从回忆中猛地拉回。 他一个激灵。 眼前,是大排档老板的小女儿。 七八岁的小丫头,正捧著一个热腾腾的肉包子,站在他面前。 小丫头冲他甜甜一笑,指了指排档老板。 老板正冲他点头,示意客人走了,可以去捡瓶子了。 “爷爷,吃个包子吧!”小丫头把包子往前递了递,热气扑在他脸上,带著熟悉的肉香,“热腾腾的,可好吃啦!” 苏建国看著那张稚嫩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 眼前的小女孩,与记忆里的小苏帅,在这一刻,奇妙地重合。 “爸,吃个包子吧,热腾腾的,可好吃啦!” 他喉头哽咽,眼眶瞬间湿润。 两行热泪,顺著他饱经风霜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他抿著嘴,努力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嘶哑的声音。 “好……好……” 他颤抖著伸出手,接过那个热腾腾的肉包子。 “我吃……” 热气暖了他冰冷的手,也暖了他冰冷的心。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肉包子,泪水滴落在包子上,瞬间被吸收。 他想起了儿子,想起了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 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但此刻,这一个肉包子,一句童言……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最深处的阀门。 孩子,我想你了。 苏建国紧抿著嘴,將头昂向半空。 那眼泪,终究还是控制不住,簌簌落下来……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85章 苏建国的觉悟:万物皆可拋,只要苏诚无恙! 苏建国正沉浸在无边悲伤里,忽然感到衣角被轻轻扯动。 他缓缓低头。 是那大排档老板的女儿。 小丫头不知何时又跑了出来,正仰著一张纯真无邪的小脸。 她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著苏建国,小手还紧紧攥著他的衣角。 “爷爷,不哭。” 那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像一束最温暖的阳光,有那么几缕,穿透了苏建国心中二十年未曾散去的阴云。 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好……好……” 苏建国扯出一个笑容,连连点头。 他抬起粗糙的手背,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两把,將泪痕拭去。 然后拿起墙角那把磨得发亮的旧扫帚,开始认真地给这家位於街尾的大排档清扫地面。 地面上满是食客们丟下的竹籤、纸巾和菸头。 他扫得很仔细,很有耐心。 至於那些油腻的桌面,他没有去碰。 並非是嫌脏怕累。 只是他深知自己此刻的形象,一身捡拾垃圾的尘土,襤褸不堪。 若是被偶尔路过的夜归人看到,看到他一个拾荒老头在擦拭餐桌,恐怕会给这家好心的店主带来不好的影响,败了人家的生意。 他只是想用自己付出的劳动,来回报那一枚肉包子带来的暖意。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猛然炸响! 一个红陶盆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他身侧不远的水泥地上,四分五裂! 泥土和陶罐碎片,混杂著几根可怜的绿植,溅射一地! 高空拋物! 苏建国浑浊的眼神瞬间一凝,几乎是本能地抬头向上看去! 夜色深沉,那栋老旧的居民楼黑漆漆一片,啥也看不见。 然而,就在他视线上移的剎那——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针尖! 又一个! 空中,第二个黑影正在急速坠落! 那是一个更大、更沉的水泥钵,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划出一道精准而恶毒的拋物线! 而它的落点…… 不偏不倚,正好是那个刚刚鬆开他衣角,正蹦蹦跳跳跑回店里的小女孩头顶!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放慢! 小女孩天真的笑脸, 老板在烧烤架前忙碌的背影, 以及……那携著死亡气息呼啸而下的钵! “小心!!!” 一声沙哑的嘶吼,从苏建国喉咙深处炸开! 已经来不及思考! 也根本不需要思考! 五六十年戎马生涯、无数次生死瞬间锤链出的战斗本能,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那副衰老、佝僂的躯壳! “轰!” 他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 原本佝僂的腰背猛然绷直! 那一瞬间,他仿佛不再是一个拾荒的老人。 脚下发力,地面被他猛的一蹬,细灰顿时扬起!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脱膛而出的炮弹,瞬间原地弹出! 快! 快到极致! 他那看似瘦弱的身体,爆发出与外形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和力量,一步跨出数米! 在钵落地前的零点几秒,苏建国精准地扑到了小女孩的身后! 他没有选择推开,因为时间不够了。 他伸出长臂,一把將惊愕的小女孩死死揽进怀里,用自己宽阔但消瘦的后背,护住她的头和身体。 紧接著,他顺著前冲的巨大惯性,將身体蜷缩成一团。 抱著小女孩在冰冷的地面上,以一个无比专业,卸力效果达到极致的战术翻滚动作,连续翻滚了两三圈! 几乎就在他们滚开的同一时刻! “轰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个沉重的水泥钵,狠狠地砸在了小女孩刚才站立的位置! 坚硬的水泥地面,竟被砸出了一个浅坑,裂开细碎的缝隙! 碎石和泥土,如同炸弹的破片般四散飞溅! “诚诚?!” 直到此刻,那巨大的声响才把正在清理烧烤架的摊主老板惊醒。 他猛地回头,先是看到地上那个恐怖的浅坑,再看到一个衣衫襤褸的老头,正死死抱著自己的女儿在地上翻滚。 一股无名火“蹭”地就冒了上来! 这老东西想干什么?! 他下意识地就想衝过去呵斥。 然而,当他的目光从那个破碎的钵,移动到女儿刚才站立的位置,再看到那个被砸出的恐怖坑洞时…… 他脸上的怒火,瞬间凝固。 下一秒,血色尽褪!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从心底升腾! 如果不是那老头,那么…… 他的女儿就…… 摊主老板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看著从地上爬起来,正拍打著女儿身上灰尘,又开始柔声安抚的苏建国,脑子里一片空白。 “诚诚……你……你没事吧?”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爸爸,我没事,就是……就是嚇到了……”小女孩躲在苏建过怀里,声音还带著哭腔,但显然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摊主老板检查了一遍女儿,確认她毫髮无伤后,猛地转过身。 他看著苏建国,这个刚才还被他当成普通拾荒者的老人。 “扑通!”一声! 这个三十多岁的七尺汉子,双膝一软,竟直挺挺地朝著苏建国跪了下去! “叔!谢谢您!谢谢您!您……您这是救了我女儿的命啊!!” 他语无伦次,满是哭腔的一边说,一边就要磕头。 “哎!快起来!使不得!” 苏建国连忙伸手扶住他,一股沉稳的力量传来,让摊主老板根本拜不下去。 “孩子没事就好,快起来!”苏建国沉声道。 “谢谢爷爷……”小女孩也从惊嚇中缓过神来,仰著小脸,真诚地道谢。 苏建国看著她,脸上露出一丝髮自內心的微笑,摸了摸她的头:“不怕不怕,爷爷在呢。” 他稳住摊主的情绪,顺口问了一句:“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啊?被嚇到却没哭,真是个勇敢的孩子。” “我……我叫李橙诚,诚实的诚。” 诚诚! 苏建国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看著眼前这张稚嫩的小脸,眼神变得无比柔和。 “好名字,真是个好名字啊!”他由衷地讚嘆道。 隨即,他脸上的笑意敛去,抬头看了一眼那黑漆漆的居民楼,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老板,这钵是怎么回事?今天晚上的风,可不大啊。”他的声音虽然平淡,不过任谁也能听出话里的情绪。 “寻常人家摆在阳台上的盆,就算是老旧小区,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连续掉下来两个!” 摊主老板此时也回过神来,脸上满是后怕和愤怒。 他摇头道:“我……我们也不清楚啊!这老小区环境太复杂了,什么人都有。大概是……大概是住在楼上的某些居民,嫌我们做夜市的太吵,故意丟东西下来泄愤吧?” 他嘆了口气,一脸的无奈和晦气。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不到十点半就准备收摊的原因,就怕影响別人休息,招来麻烦。没想到……没想到还是被人砸东西了……” “报警吧。”苏建国淡淡地说道。 “报警?”摊主老板苦笑一声,“大叔,您是不知道。上次旁边那家店门口有人喝多了打架,头都打破了,我们报警,等了一个多小时警察才来……算了算了,没出事就是万幸。” 他看著苏建国,感激地说道:“大叔,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您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听您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他压低了声音,提醒道:“最近镇上不太平,听说从外面回来了些不三不四的社会混子,没事就喜欢聚在这条街吃夜宵闹事,您一个人,留个心眼。” 苏建国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看著摊主老板手忙脚乱地拉下卷闸门,將心有余悸的女儿抱上电动车的后座。 小女孩从父亲身后探出头,用力地朝著苏建国挥著手。 “爷爷再见!” 苏建国脸上重新掛上那温和的笑容,也冲她挥了挥手。 他一直站在原地,目送著那辆电动车的尾灯,在深沉的夜色中渐行渐远,最终变成一个微不可见的小红点,彻底消失在巷道的尽头。 直到这时。 他脸上的所有笑意,才如同潮水般褪去。 那双刚刚还充满温情和慈祥的眼睛,瞬间变得冰冷、森然。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重新抬起头,望向那栋如同蛰伏巨兽般的居民楼。 风,不大。 泄愤? 这是泄愤吗? 这是谋杀! 苏建国原地佇了好一会儿,才长长的嘆口气。 今夜,边陲小镇的风,似乎比以往……要更冷一些。 他只是感觉,隨著离自己预想的那时间越来越近,心底越来越不安。 今晚这个插曲,仿佛就是在提醒,即使准备了二十年,自以为很周全了。 但也得做好失去一切的准备! 不过,那都无所谓,只要让他能像刚才一样保住李橙诚,保住苏诚就好! 第86章 军运会名单曝光,诚哥:项目太少,再加一点! 另一边。 长水市,国防科技大学。 清晨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梧桐树,在校园的水泥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苏诚走在路上,感觉自己像个移动景点。 自从以前“校园霸凌”事件在网络上持续流传,紧接著最近又“协助”长水警方,一举端掉了夏芯集团这条盘踞多年的经济蛀虫后…… 他的名字,在国防科大几乎无人不晓。 以前,他是“那个打破纪录的变態新生”。 现在,他是“那个上过好几次新闻的传奇大佬”。 一路上,不断有学长学姐、同级校友投来混杂著好奇、钦佩、甚至是一丝敬畏的目光。 偶尔还有胆大的女生,会装作不经意地路过,然后偷偷用手机拍上一张。 对此,苏诚只能报以无奈而礼貌的微笑。 盛名之下,其实挺累的。 今天是周六。 苏诚、王大力、陈浩这三个“光棍”,凑在一起,共同外出。 美其名曰:深入体验长水市的文化底蕴。 说白了,就是馋了。 自从赵师娘进了学校食堂的档口帮忙,几人平时吃饭是方便了,但总觉得少了点“灵魂”。 那种属於街头巷尾、烟火气十足的地道风味。 “诚哥,你可悠著点。” 三人並肩走在长水市最有名的一条美食街上,陈浩看著路边摊子上那滋滋冒油的烤肠、红亮诱人的滷味,咽了口唾沫,却一本正经地对苏诚提醒道。 “教练的营养餐单你看了没?从今天开始,高、高脂肪的都得戒了,主攻优质蛋白和碳水!” 他现在儼然成了苏诚的半个生活助理,兼监督员。 “收到。”苏诚笑著点头,目光从一锅翻滚的麻辣烫上挪开。 旁边的王大力却没看吃的。 他正低著头,死死盯著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滑动著,脸上的表情跟开了染坊似的,变幻不定。 忽然,他猛地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苏诚,眼神里满是震惊。 “臥槽!诚哥!” 他把手机屏幕懟到苏诚面前,声音都变了调。 “学校这也太……太不把你当外人了吧?!” 手机屏幕上,是一份刚刚下发到各学院內部通讯群的通知文件。 《关於选拔我校学员参加第五届世界军校联合运动会集训队的通知》。 文件下方,是一长串密密麻麻的附件名单。 王大力手指划到的地方,正是“专项全能组”的集训名单。 苏诚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名字后面跟著的报选项目。 【射击类:25米手枪速射、50米步枪三姿、移动靶……】 【障碍类:400米武装障碍、500米水上障碍、攀岩……】 【技术类:定向越野、军事五项、击剑……】 王大力粗略地数了数,嘴巴越张越大。 “个、十、百……不对,我再数数。” “击剑、游泳、射击、越野、攀岩、铁人三项……我的妈呀!” 他倒吸一口凉气,像是看怪物一样看著苏诚。 “诚哥,这次世界军校运动会,总共就6个大项,80个小项!学校替你……替你一个人就报了快30项?!这特么都是要进训练队的啊!你这……身体吃得消吗?!” 他的声音太大,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 陈浩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同样惊得合不拢嘴。 他看向苏诚,后者正看著那份名单。 苏诚眉头微蹙,似乎在认真思考著什么。 过了几秒,苏诚缓缓地摇了摇头。 陈浩见状,心底为他嘆息,伸手拍了拍王大力的肩膀。 “看吧,我就说嘛,这怎么可能?诚哥自己都觉得离谱!这也太乱来了,完全不符合科学训练的规律。诚哥之前受的伤都还没好利索,马上又要进行这种强度的集训,铁人也扛不住啊!真是瞎搞!” 他以为苏诚的摇头,是表达了否定和为难。 然而,苏诚却抬起头,笑了。 那笑容,乾净又纯粹,还带著一丝理所当然。 “不是。” 他开口道。 “嗯?”王大力和陈浩都愣住了。 苏诚指了指手机上的名单,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名为“渴望”的光芒,认真地说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项目还可以再加一些。” “比如,那个海军五项和空军五项,我感觉我也能试试。” “……” “……” 空气,瞬间安静了。 王大力和陈浩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他们看著苏诚,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来自外星球的生物。 半晌,王大力才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喃喃道:“诚哥……你……你认真的?” 苏诚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这可是世界军校运动会,四年一次,代表的是国家的脸面。既然有机会,当然要多拿几块金牌,为国爭光。” 他的语气很平淡,理由更是简单。 为国爭光!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没有半点虚偽的豪言壮语,只有一种发自肺腑的真诚。 陈浩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脑子里那些“运动科学”、“能量守恆”、“劳逸结合”的理论知识,在苏诚这句朴实的话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王大力则是一脸的狂热,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激动得满脸通红。 “牛逼!诚哥!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哥!我就知道!別人是参加比赛,你是去进货的!” “光凭你那400米障碍跑的记录,我就知道!你这会肯定能把金牌当白菜一样往宿舍里拉!”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苏诚站在最高领奖台上,脖子上掛满金牌,让全世界的军校生都怀疑人生的画面。 “到时候记得借哥们几个戴身上,拍照了发家里威信群去炫耀。” “低调,低调。”苏诚摆摆手,把王大力的手机还给他,“八字还没一撇呢,这只是集训名单。” “什么八字没一撇!这名单上有你,金牌就已经焊在你脖子上了!” 王大力激动地挥舞著手臂,“走走走!为了庆祝诚哥即將为国爭光,今天我请客!咱们去吃前面那家最有名的『李记油泼麵』!大碗的!加肉!加蛋!” 陈浩在一旁弱弱地提醒:“那个……大力,高油高碳水……” “闭嘴!”王大力瞪了他一眼,“今天必须吃!这是壮行面!吃了诚哥才能龙精虎猛,干翻那帮外国佬!” 苏诚笑了笑,没再反对。 偶尔放纵一次,也无伤大雅。 三人说笑著,朝街尾那家生意火爆的麵馆走去。 美食街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热气腾腾的食物香气,混杂著人们的谈笑声,构成了一副极具生活气息的画卷。 王大力还在那喋喋不休地畅想著苏诚夺冠后的场景,从“全校通报表扬”到“被首长亲自接见”,剧本都快编到“荣归故里光宗耀祖”了。 陈浩在一旁听得直摇头,忍不住吐槽道:“你小子能不能稳重点?我们现在可是在外面,这么咋咋呼呼的,诚哥现在名气这么大,万一被人认出来,引起围观怎么办?” 他又看了看周围复杂的人流,补充了一句:“而且人多眼杂的,谁知道会不会碰上什么麻烦事。” 王大力不满意了,“那会有这么多麻烦事,你以为你嘴巴开过光哦。” 话音刚落。 “哎哟!你他妈没长眼睛啊!” 一声充满戾气的怒吼,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猛地炸响! 三人同时循声望去。 街边的麵馆,门前。 只见一个穿著衬衫、手臂上纹著一条过肩龙的青年,正恶狠狠地揪著一个中年男人的衣领。 中年男人看起来像个送外卖的,手里还提著一份打翻的餐盒,汤汁洒了衬衫青年一裤腿。 “对不起,对不起!大哥!我……我赔您乾洗费!”外卖员满脸惊惶,连连道歉。 “乾洗费?你他妈知道我这条裤子多少钱吗?巴黎世家的!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衬衫青年面目狰狞,抬手就给了外卖员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去。 王大力顿时就火了,擼起袖子就要往前冲:“草!什么玩意儿!欺负一个送外卖的算什么本事!” 这时,那个囂张的衬衫青年的跟班几人,同样是流里流气的打扮。 他们看似在閒逛,却隱隱將那片区域围了起来,阻断了外卖员逃跑的路线。 他们的站位,看似鬆散,却彼此呼应,脸上满是戏謔。 陈浩和王大力相视一眼,气愤至极! 他妈的,太欺负人了。 正当他和王大力准备喊上苏诚出手帮忙时,却愕然发现,身边……空了。 两人猛地回头。 哪里还有苏诚的身影? 再一转头,看向衝突的中心。 只见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了那个囂张跋扈的衬衫青年身侧。 正是苏诚! 此刻,衬衫青年正揪著外卖员的衣领,唾沫横飞地叫骂著,似乎还觉得不解气,再次扬起了巴掌。 就在他手掌即將落下的瞬间。 苏诚动了。 他只是很隨意地抬起脚,在那条沾满汤汁的“巴黎世家”裤腿上,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 动作自然得,就像走路时不小心碰到了而已。 “嗯?” 衬衫青年动作一滯,猛地转过头,一双凶狠的眼睛死死盯住苏诚。 “你个傻叉,走路也不长眼睛?!是嫌老子裤子不够脏?!”他上下打量著苏诚一身简单的休閒装,眼神里的鄙夷和凶戾更盛,“想跟他一样,找死是吧?!” 苏诚面无表情,淡淡地“哦”了一声。 身体,未动分毫。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衬衫青年以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被自己嚇住,准备再次发作时——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 苏诚,再次抬起了脚。 这一次,他抬得更高。 动作,更慢。 那只沾著些许灰尘的运动鞋底,在所有人的瞳孔中缓缓地、清晰的带著一种近乎羞辱的意味,从衬衫青年的大腿处,一路向下。 碾过膝盖。 划过小腿。 最后,重重地踩在了他那双擦得鋥亮的古驰皮鞋鞋面上。 一道清晰的、从上到下的灰色脚印,就这么突兀地印在了那条昂贵的裤子和名牌鞋上。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苏诚缓缓收回脚,仿佛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 他看著衬衫青年的脸,从狰狞转为错愕,再从错愕转为火山爆发前兆。 苏诚薄唇轻启,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情绪。 “然后呢?” “你,还有什么要求?”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87章 你顶级背景?我让你爹好好解释! 苏诚的声音不响,却像一柄无形的锤子。 哐当一下,砸得全场鸦雀无声。 街边的烟火气,人声的嘈杂,瞬间被抽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黏在场中那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满脸涨成猪肝色、手臂上布满纹身的衬衫青年。 另一个是身形清瘦,但气场异常平静,平静到让人心里发毛的年轻学生。 王大力和陈浩当场石化。 他们想过一百种苏诚出手的姿势,可能是雷霆一脚,也可能是闪电一拳。 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 王大力喉咙发乾,脑子里只剩下一句弹幕疯狂刷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我……我草……”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太狠了!哥! 这比当眾扇他十个耳光还狠! 果然,那衬衫青年脸上的表情,当场来了个川剧变脸。 从错愕,到难以置信,再到被极致羞辱后的彻底扭曲。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人踩了一脚,而是被当眾扒光了衣服游街! …… “你!他!妈!找!死!” 一字一顿的咆哮,从他胸腔里炸开。 他猛地甩开那嚇傻了的外卖员,右手带著恶风,直奔苏诚的衣领抓来! 用一句復古的话来说,他要让这小子知道,儿为什么这样红! 可他的手刚挥到一半,就僵在半空。 不是他想停。 是他抓不下去了。 苏诚甚至没动,只是抬了抬眼皮,与他对视。 那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就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冰冷,漠然……苏诚仿佛立在空中,俯瞰著脚下蹦躂的他。 衬衫青年一怔,被这眼神看得浑身哆嗦。 这他妈……压根不是一个学生该有的眼神! “你……”他下意识地缩了半步。 但周围人山人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那股羞耻感和怒火又蹭地一下烧了回来。 不能怂!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绝对不能怂! “小子,你他妈知道老子是谁吗?!”衬衫青年低声吼道,试图用音量掩盖心底的寒意。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狂到没边:“长水四少听过没?我他么就是『东城的陈公子』!我这条裤子,你这种穷学生打一辈子工都买不起!今天,你要是不能让我满意,老子让你横著出去!” 他身后那几个小弟也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凶神恶煞,摩拳擦掌,把苏诚三人围在了中间。 周围的食客们脸色一变,又往后退了两大步。 眾人眼看著这衝突,就要升级成群殴! 被围的三人却是依旧淡定。 “噗——”王大力一个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 “不是吧阿sir,都什么年代了,还长水f4呢?拍偶像剧啊?” 陈浩则眉头紧锁,压低声音:“诚哥,別衝动,这帮看样子是地头蛇,我们找机会报警。” 他嘴上劝著,身体却很诚实地挪到苏诚侧后方,和王大力站成了一个隨时能干架的犄角之势。 苏诚压根没理他们,只是看著那叫囂的衬衫青年,忽然乐了。 “哦?长水四少?”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讽刺,“那你的背景,应该很大了?” “大到你妈都不认识!”衬衫青年被彻底点燃。 怒吼一声之后,拳头直接朝著苏诚的脸糊了过来! “住手!” “不许动!” 就在这时—— “嗶——!!!” 一声尖锐刺耳的警哨,猛然撕裂了美食街的紧张气氛! 紧接著,好几道矫健的身影,从人群外围猛地窜了出来! “警察!全部抱头蹲下!”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炸雷! 衬衫青年挥出的拳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和他的小弟们脑子还宕机著,就被几个穿著警用作训服的精壮汉子,用极其专业的擒拿术,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啊!!” “警察?!哪来的警察?!” “操!谁报的警!” 几人发出杀猪般的叫声,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囂张气焰,瞬间被按在地上摩擦。 那个衬衫青年被一名警察用膝盖死死顶著后背,脸颊紧贴著油腻腻的地面,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爸是……” “你爸就算是玉皇大帝,今天也得给老子趴好!” 一个沉稳又带著几分疲惫的声音响起。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穿著警服,肩膀上扛著警衔,面容坚毅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地上鬼哭狼嚎的几个混混,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王大力和陈浩看清来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臥槽!石……石局长?!” 好傢伙!来人正是长水市公安局局长,石尚志! 苏诚看到人倒不意外,平静地一点头。 石尚志的目光在场內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苏诚身上时,那严肃的表情转成喜色。 但后一秒,不知是不是碍於现场人多,又紧绷回去。 他冲苏诚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这才低头看向地上还在叫唤的衬衫青年。 “长水四少?顶级背景?”石尚志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蹲下身,用手拍了拍衬衫青年的脸。 声音不大,但也能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还以为是哪路神仙下凡了,搞了半天,不就是城东搞小贷的陈金龙家不成器的老三吗?” “你爹陈金龙,之前还托人给局里带话,说你要是再敢仗著他名头在外面惹是生非,让我们直接把你銬回去,他好清净几天。” 石尚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轻蔑得像在掸掉一只苍蝇。 “还顶级背景?就你也配?” “噗——” 人群里,不知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著,压抑的气氛骤然消散。 鬨笑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衬衫青年的脸,瞬间从猪肝色变成死白。 他一个小企业主的儿子,气恼之下突发奇想,冒充世家二代装场面…… 没想到,正巧被警察局长撞破,被他无情当场揭穿! 衬衫当即语塞,恨不得当场去世。 这比当眾抽他一百个耳光,还让他难堪! “带走!”石尚志懒得再多看他一眼,大手一挥。 几名警察立刻把这伙人銬上手銬,像拖死狗一样,塞进了不远处的警车里。 一场剑拔弩张的衝突,就在这种绝对的降维打击下,戏剧性地收了场。 “谢谢……谢谢警察同志!谢谢这位小兄弟!”那个外卖员这才回过神,对著石尚志和苏诚一个劲地鞠躬。 “没事了。你们也是辛苦,去忙吧。”石尚志挥挥手,然后转向苏诚,脸上露出一股疲惫之色。 “苏少,又见面了。”他苦笑一声,“你这体质也是绝了,走到哪儿哪儿出事。” 苏诚回以淡笑:“石局长辛苦了,今天这是……?”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还在巡逻的警察。 “唉,別提了。” 石尚志嘆了口气,下意识想掏烟,又想起了什么,硬生生把手塞了回去。 “还不是为了那个世界军校运动会。”他压低声音,跟苏诚三人“倒苦水”。 “下周运动会就开幕了,各国代表团、运动员、记者,乌泱乌泱地都往长水来。市里下了死命令,最高级別的安保!我们全局取消休假,24小时连轴转搞这个『清朗行动』,就是把街面上这些潜在的炸弹,全给扫一遍。” “说白了,就是得保证在这关键的两周里,把咱们夏国最牛、最安全的一面,亮给全世界看!” 王大力听得热血沸腾,一脸与有荣焉:“应该的!就该这样!不能让这帮孙子在国际友人面前给咱们丟脸!” 石尚志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嘆道:“话是这么说。但说实话,像刚才这种本地的二世祖,反而是最好处理的。” “他们爹妈都是要脸的生意人,根都在长水。我们抓回去教育一顿,再给他们爹妈打个电话,断了零钱,保准比谁都老实。毕竟,谁也不想因为儿子这点破事,影响自家生意。”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格外凝重。 “真正难搞的,让我们所有人都头疼的,是另一拨人。” 苏诚心中一动,敏锐地问:“哪一拨人?” 石尚志眉头拧得死紧,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奈,正要开口。 “就是……” 话音未落。 一名年轻警员满头大汗地从街口飞奔过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局长!不好了!” 石尚志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慌什么!说!” 那警员大口喘著粗气,急声道:“局长,前面『环球港』商业街那边,有……有几个外国人闹事!还动手推了我们过去调解的同志,现在现场围了一堆人,快失控了!” 石尚志的脸色,“唰”的一下,黑了。 他两眼一黑,一句国粹差点脱口而出。 “妈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猛地一挥手,对著身后的警员们吼道:“二队三队!跟我来!快!” 说罢,他带头就朝著街口的方向狂奔而去,背影里全是火烧眉毛的急切。 苏诚站在原地,看著石尚志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街口那边隱隱传来的骚动声。 王大力和陈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愤愤不平。 “诚哥,这……”王大力气道,“这帮老外,也太狂了吧?” 陈浩则冷静分析:“涉外事件,程序上不好处理,难怪石局长这么头疼。” 苏诚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眸子望向骚乱传来的方向,那平静的眼神深处,似乎有某种被压抑许久的锋芒,正在悄然甦醒。 他对著两个室友,言简意賅。 “走,去看看。” 第88章 额顶旭日旗?好好好!苏诚的「热身」开始了! 环球港商业街。 长水市最前卫的潮流地標之一。 苏诚三人赶到时,发现骚乱的中心,是一家装修极具现代感的网红咖啡店。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门前摆著一人高的卡通熊玩偶和ins风的金属相框,显然是专供年轻人打卡拍照的地方。 不过此刻,这里却成了对峙的战场。 二十多號年轻人,涇渭分明地分成两拨。 一边,是十二三个大夏国本地的大学生,穿著休閒,但脸上写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 他们人数占优,个个神色愤慨,胸膛剧烈起伏著,死死地盯著对面。 人群中,一个女生正在向最先赶到的警员焦急地描述著什么,远远能听到“长水理工大学”、“太过分了”之类的词句。 另一边,是七八个外国人。 肤色各异,有黑有白。 其中有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留著寸头,眼神桀驁不驯。 他左边脸颊上一个清晰的五指印,红得发亮,显然是刚刚挨了一巴掌。 此刻,他正被同伴死死拉住,嘴里用日语夹杂著蹩脚的英语,嘰里咕嚕地咒骂著,表情狰狞。 “都他妈给我让开!” 石尚志带著人马,像一把利刃切开围观的人群。 他只扫了一眼,太阳穴就突突直跳。又是涉外纠纷! “怎么回事!”他厉声喝道,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两边,各派一个代表出来说话!说不清楚,就全都跟我回局里喝茶,待满二十四小时再说!” 那群长水理工的学生中,走出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他指著对面的寸头青年,气得浑身发抖。 “警察同志!是他们先挑衅的!这个日本人,他……他侮辱我们国家!” 石尚志眉头拧得更紧,看向那名寸头青年。 对方身旁一个白人青年立刻站了出来,摊开手,操著一口流利的中文。 “sir,我想这里面有误会。我的朋友只是在和我们討论这家店的装修风格,他说这种风格在他们日本很流行,並没有別的意思。” “放屁!”之前向警察解释的那个女生冲了出来,眼眶通红。 “他根本不是这么说的!他用英语,对著我们所有人说——”她深吸一口气,学著那种轻蔑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复述:“別看这家店外表光鲜,里里外外都是抄袭我们日本的流行!不过这也不难理解,毕竟我们大日帝国,以前差一点就完全占领了这个国家!』”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现场所有夏国人的脑子里炸开! 就连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路人,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了。 王大力和陈浩更是当场就炸了。 “草!小日本鬼子找死!”王大力眼睛血红,拳头捏紧。 石尚志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向那个日本寸头。 那寸头青年仿佛感受到了压力,却梗著脖子。 他一脸的无辜和挑衅,用生硬的中文喊道:“我没有!你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 石尚志缓缓收回目光,转向那群义愤填膺的学生。 “你们,有谁录音或者录像了吗?”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学生都愣住了。 谁会想到,在咖啡店门口閒聊,还要隨时开著手机录音? 看著他们茫然摇头的样子,石尚志眼底闪过一丝失望,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的嘆息。 没有证据。 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在了所有人心头。 他挥了挥手,示意一名警员过去核实。 警员走到那群留学生面前,询问完毕之后很快就走了回来,对著石尚志摇了摇头。 “局长,他们全部否认。” 意料之中的结果。 石尚志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显然气得不轻。 他不断地提醒自己,他是长水市的公安局长。 他的行为必须师出有名,要按程序,讲规则! 尤其是在这个军运会即將开幕的节骨眼上,任何一起涉外事件,都会被无限放大。 没有铁证,他不能动,也不敢动。一旦处理不当,引起外交纠纷,这个责任他承担不起。 周围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长水理工的学生们,一个个脸色从愤怒转为屈辱,再从屈辱化为一片死灰。 他们看著对面那群留学生脸上毫不掩饰的讥笑和得意,感觉一股血直衝天灵盖,却又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这就是现实吗?被人指著鼻子羞辱,却因为一句“没有证据”,就只能眼睁睁看著对方逍遥法外? 良久。 石尚志终於再次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经现场核实,双方衝突起因,因缺乏有效证据,无法认定。鑑於並未造成人员严重受伤及財產损失,本次事件,对双方进行口头警告处理。”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原地散了吧。” “哦耶!”“we won!(我们贏了!)”话音刚落,那群留学生中,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和口哨声。 那个日本寸头青年,更是得意地扬起了下巴看向对面,眼神里的轻蔑和嘲弄。 而长水理工大学这边,则是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 他们只是沉默著,牙关紧咬,拳头紧握。 那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满是烧灼般的屈辱和不甘。 石尚志不忍再看,他猛地转过身,像是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场景。 “收队!”他低吼一声,带著身后的警员迈开沉重的步子,朝街口走去。 王大力气得一脚踹在路边的垃圾桶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妈的!窝囊!太他妈窝囊了!” 陈浩也是脸色铁青,但他更理智,拉住王大力:“別衝动,石局长已经尽力了,这是程序问题。” 苏诚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看著那群欢呼的留学生,看著那群沉默的同胞,看著石尚志落寞的背影。 就在石尚志带著人走出十几米远,这场闹剧似乎即將以一种最憋屈的方式落幕时—— 苏诚的眼神,陡然一凝。 他下意识地回头,再次望向衝突的中心。 只见那个日本寸头青年,在一片得意忘形的大笑中,忽然做出了一个动作。 他从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条白色的布带。 布带的正中央,是一个刺眼的红色圆形图案! 在周围所有夏国学生死死地注视下,他一脸邪笑,將那条布带缓缓地、极具仪式感地,系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视线如毒蛇般,直勾勾地扫过对面那十几个脸色煞白的长水理工学生。 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一个一个地,从左到右,点过那十几张屈辱的脸。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半空。 在所有人的瞳孔中,做出了一个国际通用的、极具侮辱性的动作。 ——划过自己的脖颈!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苏诚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森然的笑意。 那股被他压制在体內的,源自尸山血海的恐怖杀意,就要决堤! 就要从他那双漆黑的眸子中,汹涌而出! “咯吱……”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骨节捏得咯吱作响。 他转过身,看向前方那个已经快要走到警车旁的背影。 “石局。” 石尚志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 苏诚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他看著石尚志,左右轻晃脑袋,像极了准备搏杀前的热身动作。 “这附近,有监控吗?”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本来都市文考虑敏感,照理应该用脚盆鸡代替特定国家的,但最近新闻看得气死我!代替特的么!给我去死!) 第89章 既然没有证据,那就製造证据! “监控?” 石尚志的脚步猛地一顿,如同被钉在了原地。 他下意识抬头,视线在周围的商铺外墙和灯柱上扫过,最后无奈地落回地面。 这片区域是商业街改造的死角,新线路还在铺设,监控探头压根没来得及装。 “这块儿是盲区,没监控。” 石尚志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疲惫的眼神里透著一丝的不解。 突然下一刻,他似乎读懂了苏诚话里的意思。 他盯著苏诚,声音压得极低。 “苏少,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可警告你,別乱来!这是涉外事件,一旦处理不当,影响极其恶劣!你要是先动手,有理也得变成没理!” 没有监控。 这四个字,在石尚志听来是束手束脚的枷锁,但在他苏诚耳中,却无异於天籟。 很好。 苏诚嘴角轻微的笑意,在无人察觉的瞬间,又加深了一分。 那笑容,看得旁边的王大力和陈浩,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气。 他们实在是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每次诚哥露出这种笑容,就意味著有人要倒大霉了! “放心,石局。” 苏诚语气温和,点头宽慰对方。 “我是军校生,纪律性我自然是懂的,况且我们国防科大的校训,第一条就是『厚德博学』。” 他顿了顿,笑容人畜无害。 “我就是想过去,跟远道而来的国际友人……友好地交流一下我们夏国的传统文化。” 话音落下,他偏过头,视线落在王大力和陈浩身上。 他的声音一阵压低,这会儿只有三人能听见的程度。 “你俩手机都拿出来,打开录像功能。” “记住对准了,手別抖。” 两人浑身一激灵,瞬间秒懂。 臥槽! 这他妈……诚哥是要现场钓鱼?!还是钓跨国的鱼?! 王大力激动得手都开始抖了,连忙深吸一口气。 他两只手死死握住手机,镜头精准地锁定了前方那群囂张的留学生。 陈浩也反应过来,心臟砰砰狂跳,迅速拿出手机,从另一个角度开始录製。 石尚志看著苏诚的背影,苦笑不已。 他倒也没走,只是带著几个手下,退到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角落。 他也想看看,这个总能创造奇蹟的年轻人,在没有证据的死局里,要怎么“交流文化”。 …… 另一边。 那群留学生正准备在一片鬨笑声中扬长而去。 其中的那个日本寸头青年,山本四郎。 他额头上那条白底红圆的布带,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图案,也许对一些西方国家的人来说没有记忆点。 但对於另一部分人,比如大夏的国民来说,犹如一道骯脏又滚烫的烙铁,能瞬间灼痛眼睛,令人潸然泪下。 只见那个山本,他正对著那群敢怒不敢言的长水理工学生,得意洋洋地竖起中指,嘴里用日语骂著一些不堪入耳的词汇。 就在这时。 “餵。” 一道懒洋洋的,仿佛没睡醒的声音,突兀地从他们身后插了进来。 山本不耐烦地转过身,看见一个身形清瘦的夏国男生,双手插在裤兜里,懒散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用那双充满优越感的眼睛,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苏诚。 隨即,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用蹩脚的中文说道: “你,也是来找骂的?滚开,好狗不挡道。” 苏诚像是没听见他的辱骂,脸上反而浮现出一种浓厚的求知慾。 他非但没退,反而悠悠然地凑近了一步。 他的目光,越过山本的肩膀,锁定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他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与探究,像是在研究什么稀世珍宝。 一下子,又像是在辨认一具刚出土的古尸。 “那个……打扰一下。” 苏诚的表情无比诚恳,语气里充满了对未知事物的好奇,他指了指山本的额头,虚心求教道: “我这个人,没什么见识,就是单纯的好奇啊……” “你们那边的民风,现在已经这么开放了吗?” “怎么……怎么把用过的姨妈巾,都贴到脑门上了?” 话音落下。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条商业街,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风停了。 叫骂声停了。 连呼吸声都停了。 三秒后。 “噗——咳!咳咳咳!” 人群中,王大力举著手机的双手猛地一抖,差点把手机给甩出去。 他一张脸瞬间憋得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而他对面,那群长水理工学生们,原本被屈辱和愤怒折磨得脸色煞白,此刻先是集体一愣。 隨即,一个女生最先反应过来,她看著山本额头上那鲜红的圆和周围的白色…… 姨妈巾! 白底!中间一坨红! 臥槽! 一旦接受了这个离谱的设定…… “噗哈哈哈!” 她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喷了。 这个笑声像传染似的,瞬间引爆了大伙! “哈哈哈哈!臥槽,还真是!不说没发现,一说……回不去了啊!” “谁懂啊家人们!这画面感也太强了!” “神他妈姨妈巾!这位同学是哪个学校的?人才啊!” 压抑到极致的屈辱,在苏诚这一句石破天惊的毒舌下,瞬间烟消云散,化作了满街快活到爆炸的空气。 所有夏国学生看向山本额头的目光,彻底变了。 不再是愤怒,不再是仇恨。 而是……一种关爱智障儿童般的怜悯。 “你……你……你说什么?!” 山本的中文虽然蹩脚,但“姨妈巾”这三个字,拜网际网路所赐,显然早就在他的词汇库里了。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得意洋洋的潮红,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额头上青筋一根根暴起,那是被羞辱到极致的反应! “八嘎!这是我们大日帝国的精神象徵!是神圣的太阳!你这个低贱的……” 苏诚打断了他,一脸恍然大悟,“哦——抱歉抱歉,是我看走眼了。” 他退后半步,做出一副“我很抱歉”的夸张表情,但嘴里的话却更毒了: “我还以为是因为最近核污水喝多了,导致的某种生理性变异,或者……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血染的风采』?不过说真的,贴脑门上確实不太卫生,建议还是贴裤襠里比较吸水。” “哈哈哈哈!” 如果说刚才大家还在憋笑,那现在就是哄堂大笑。 那种压抑的屈辱感,在苏诚这两句毒舌下,瞬间烟消云散,化作了满街的快活空气。 “八格牙路!!” 山本彻底破防了。 在自己的同伴面前,在这么多中国人面前,被人指著神圣的头带说是“姨妈巾”和“吸水”!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双眼充血,理智的弦“崩”的一声断了。 “我要杀了你!!” 山本怒吼一声,猛地挣脱同伴的拉扯。 他像一头疯牛,握紧拳头,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朝著苏诚的脸上砸去! 近了! 拳风甚至吹动了苏诚额前的碎发。 而在这一瞬间。 苏诚没有躲。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急速放大的拳头,脸上的惊恐表情几乎是瞬间浮现,但眼底深处…… 却是一片冰冷的戏謔。 终於忍不住,动手了吗? 呵,那就好办了。 第90章 教科书级正当防卫,警察局长都憋不住笑了! 拳风呼啸。 山本四郎这一拳,含怒而发,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面孔扭曲,仿佛已经看到了对面这个嘴毒的夏国小子鼻樑断裂、满脸鲜血跪地求饶的惨状。 周围的惊呼声刚刚响起,还没来得及传开。 画面,定格了。 没有鲜血飞溅。 没有惨叫求饶。 苏诚甚至连脚后跟都没挪动半分。 他只是很隨意地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像是在接一个慢悠悠飘过来的篮球。 “啪。” 一声闷响。 山本那只裹挟著风声的拳头,被苏诚稳稳地扣在掌心。 动能瞬间归零。 那只白皙的手掌,仿佛是浇筑了钢铁的液压钳,纹丝不动。 山本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像是打在了一堵厚实的花岗岩墙壁上,反震力震得他手腕发麻。 “你……” 他下意识想要抽回手。 纹丝不动。 苏诚的手指如同铁箍,死死钳住了他的拳头。 这时候,苏诚甚至没有看他。 苏诚微微侧头,越过山本宽厚的肩膀,目光投向了后方五米处的王大力和陈浩。 眼神平静,带著一丝询问。 王大力双手举著手机,屏幕稳稳对著这边。 见苏诚看过来,他激动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嘴型夸张地动了动: “录——上——了!” 陈浩也在旁边疯狂点头,手指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屏幕,示意全方位无死角。 確认完毕。 苏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一脸惊愕的山本。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原本的戏謔和好奇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漠然。 那是猎人確认猎物落网后的冷酷。 “打完了?” 苏诚淡淡地问了一句。 山本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苏诚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该我了。” 话音未落。 苏诚扣住对方拳头的五指,猛然发力! 顺时针,九十度暴旋!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是血肉之下的骨骼,不堪重负断裂之后,发出的声音。 “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刺破了商业街上空的云层! 山本的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整个人隨著苏诚的扭动,不得不顺势跪倒在地。 剧痛让他那张原本囂张跋扈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五官扭曲成了一团。 但这还没完。 苏诚眼神冷冽,右脚猛地抬起。 那坚硬的鞋底,带著轻微的破风之声,狠狠踹在了山本的小腹上! “嘭!” 这一脚,势大力沉。 山本整个人像是一个被踢飞的沙袋,贴著地面倒滑出去四五米远。 最后“咚”的一声,重重撞在那个巨大的卡通熊玩偶上。 软绵的玩偶倒塌,把他埋了一半。 “噗——” 山本捂著肚子,蜷缩成一团。 他的连惨叫声,甚至都被这一脚给踹断了气,只能发出一丁点的喘息声。 静。 死一般的静。 刚才还跟著山本一起起鬨、吹口哨的那几个外国留学生,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们看看地上半死不活的山本,再看看那个站在原地、正在慢条斯理整理袖口的夏国男生。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这是刚才那个文质彬彬的学生? 这他妈是终结者吧?! “fuck! he attacked yamamoto!”(妈的!他袭击了山本!) “get him!”(弄他!) 那几个留学生反应过来,仗著人多,怒吼著就要衝上来。 苏诚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摆出任何格斗架势,只是平静地看著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白人壮汉。 眼神如刀。 那是一种久经战场、真正见过血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森寒、暴戾、视人命如草芥。 那白人壮汉被这一眼扫过,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前冲的脚步硬生生剎住,差点把自己绊倒。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正在进食的猛虎盯上了一样。 直觉告诉他:再往前一步,真的会死! 就在这双方僵持的瞬间。 “住手!都在干什么!!” 一声暴怒的吼声传来。 石尚志带著一帮警察,火急火燎地从街口冲了回来。 他刚才还没走远,就听到了这边的惨叫声。 一看这场面,石尚志只觉得眼前一黑,血压飆升。 完了!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下不是口头警告能解决的了,这是流血事件! “警官!救命!救命啊!” 那几个留学生一看到警察,立马像是看到了亲爹,刚才的凶狠劲儿全没了,一个个指著苏诚,用生硬的中文告状。 “他!打人!他把山本的手打断了!” “太野蛮了!我们要抗议!我们要找大使馆!” “抓他!快抓他!” 他们围著石尚志,唾沫横飞,气势汹汹。 石尚志看著倒在地上还在抽搐的山本,脸色黑如锅底。 他转头看向苏诚,眼神复杂至极。 有责怪,有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快。 但身为执法者,他必须按程序办事。 “苏少……苏诚。” 石尚志深吸一口气,语气严肃,神情复杂,“是你动的手?” 苏诚点了点头,坦然道:“是我。” “你呀……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石尚志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这是涉外事件!你这一动手,有理也没理了!你让我……怎么保你?!” 那群留学生见状,更是囂张起来。 “听到没有!他承认了!” “抓走!必须坐牢!” “赔偿!我们要巨额赔偿!” 面对这些异国面孔的指责,苏诚却笑了。 他並没有辩解,而是转身朝著身后招了招手。 “大力,浩子,过来。” 王大力和陈浩早就等不及了。 两人像是捧著圣旨一样,高举著手机,昂首挺胸地挤开人群走了过来。 “石局长,咱们可得讲道理啊。” 王大力把手机屏幕懟到石尚志面前,大嗓门嚷嚷道:“警察叔叔,大家都看清楚了啊!是这个小鬼子……哦不,是这位山本同学,先动的手!” “我们诚哥,那是纯纯的正当防卫!” “对!正当防卫!”陈浩也在一旁补充,“而且,我们诚哥还是在受到极度惊嚇的情况下,做出的应激反应!” 极度惊嚇? 石尚志嘴角抽搐了一下,看了看一脸淡定的苏诚。 这小子像是受到了惊嚇的样子? 但他还是立刻接过手机,点开了视频播放。 周围的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盯著那个小小的屏幕。 视频画面很清晰。 画面中,苏诚“虚心求教”地询问山本额头上的东西是不是“姨妈巾”。 然后,山本暴怒。 紧接著,山本怒吼著“我要杀了你”,面目狰狞地挥拳冲向苏诚。 拳头直奔面门,杀意十足。 再然后,才是苏诚接拳、断臂、反击。 一气呵成。 视频播放结束。 石尚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一口气吐出来,感觉胸口积压了半天的鬱闷都散了个乾乾净净。 先动手。 有言语威胁(我要杀了你)。 有攻击行为。 而苏诚,自始至终没有主动攻击,直到对方拳头快打到脸上才反击。 完美符合正当防卫的所有要件! 哪怕下手重了点,那也是“情急之下力量失控”,毕竟对方是练家子,我方只是个“柔弱”的军校生嘛。 石尚志把手机还给王大力,努力控制著面部表情,不让自己偷笑出来。 他转过身,板著脸看向那群叫囂的留学生。 “看清楚了吗?” 石尚志冷冷地说道,“视频证据確凿。是山本四郎先动手袭击,並伴有死亡威胁。我方人员属於正当防卫。” “什么?!” 那几个留学生傻眼了。 “可是……可是山本的手都断了!他还在吐血!”白人青年不甘心地吼道,“这也叫正当防卫?这是防卫过当!” “过当个屁!” 王大力忍不住插嘴,“那是他自己骨质疏鬆!想碰瓷呢?” 石尚志瞪了王大力一眼,示意他闭嘴,然后看著那个白人青年,淡淡道:“根据我国法律,面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採取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於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而且……” 石尚志指了指视频里山本先前的辱华言论和手势,“我们会对山本四郎涉嫌寻衅滋事、侮辱他人的行为,进行进一步调查。” 局势,瞬间逆转。 刚才还气焰囂张的留学生们,此刻一个个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是自己这边吃了大亏,怎么最后反倒成了没理的一方? 就在这时。 一名年轻的小警员凑到石尚志身边,他在看刚才那段视频的回放,似乎发现了什么盲点。 “局长……” 小警员憋著笑,指著视频暂停的画面,那是山本额头繫著旭日旗特写的一帧。 这时候,视频里正好播放到苏诚那句经典的吐槽: 【怎么把用过的姨妈巾,都贴到脑门上了?】 小警员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严肃点!办案呢!”石尚志板著脸训斥了一句。 但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那个画面。 白色的布条。 中间一个红色的圆。 贴在脑门上。 再加上苏诚那句魔性的解说…… 石尚志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拼命想要维持公安局长的威严形象。 但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笑点却是相通的。 尤其是这种带有强烈民族情绪宣泄的笑点。 “咳……” 石尚志握拳挡在嘴边,假装咳嗽掩饰尷尬,但声音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带著一丝官方的“无奈”和“认同”。 “这……別说,仔细一看,还真挺像姨妈巾的。” 这句话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现场,却像是一道惊雷。 那些原本还憋著笑的长水理工学生,听到连警察局长都“官方盖章”了,哪里还忍得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 “官方认证!姨妈巾战神!” “笑死我了!局长也是懂行的!” “不行了,我肚子疼!这以后让我怎么直视旭日旗啊!” 爆笑声如同海啸一般,瞬间淹没了整个商业街。 就连那些负责警戒的特警队员们,一个个也都背过身去,肩膀剧烈耸动,显然忍得极其辛苦。 而在这一片欢快的海洋中。 刚刚被同伴扶起来、意识还有些模糊的山本四郎,听到这铺天盖地的嘲笑声,再看到那个被“官方认证”的手势。 “噗——!” 急火攻心之下。 他再次喷出一口老血,两眼一翻,彻底气晕了过去。 “带走!” 石尚志大手一挥,心情从未如此舒畅过。 警笛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压抑和憋屈。 而是充满了胜利的欢快节奏。 看著警车远去,苏诚插在兜里的手缓缓抽出。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群还没散去的留学生。 当那群人接触到苏诚的目光,都像是触电一样,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恐惧。 苏诚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仿佛无声的警告:人在大夏,都给我老实点! 他们有的跟上警员,仔细打听著和解事项…… 也有的满脸紧张,掏出手机拨號求援…… (今日两章6000字,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91章 打了小的来老的?不好意思,这块铁板你踢不动 一个小时后。 长水市公安局,审讯室外的接待大厅。 气氛有些微妙。 苏诚坐在不锈钢排椅上,手里捧著个一次性纸杯,杯口冒著裊裊热气。 他神色慵懒,仿佛不是刚打断了人一条胳膊,而是来这就著茶水看报纸的退休大爷。 王大力和陈浩一左一右充当护法,正低著头,在手机上疯狂打字。 不用看也知道,这俩货肯定是在宿舍群或者朋友圈里“现场直播”。 “诚哥,这事已经在校內网上成热帖了!” 王大力压低声音,兴奋得满脸通红,“论坛上都在求『姨妈巾战神』的真容,还有人问能不能量產那个同款头带,说是要买回去擦脚。” 陈浩推了推眼镜,补充道:“不过也有人担心,说那是外宾,会不会有麻烦?” “麻烦?” “他们日国的人,也配?” 苏诚看了眼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末,眼皮都没抬,“我倒是希望,他们来继续找我的麻烦。” 话音未落。 “砰!” 接待大厅的厚重玻璃门被猛地推开,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阵急促且带著怒气的脚步声传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但此刻他的脸上,布满了寒霜。 那人身后跟著两个提著公文包的助理,还有几个穿著制服的警员挡在一旁,正满脸为难地试图拦阻。 “山本先生!请您冷静!这里是公安局!”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中年男人一把甩开警员的手,操著一口流利但语调生硬的中文。 他的咆哮声在大厅里迴荡,“我的儿子!大日帝国的公民!在你们的土地上,被野蛮地打断了手臂!这是暴行!是外交事故!” 他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全场,最后死死锁定了坐在椅子上喝茶的苏诚。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就是你?” “是不是你?” 山本健次大步流星地衝过来,居高临下地指著苏诚的鼻子,“是你动手打伤了四郎?” 苏诚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站起来,甚至连坐姿都没变。 面对对方粗辱的质问,还有伸在面前的手指,苏诚只是用那双漆黑平静的眸子,淡淡地看著。 “我不喜欢別人指著我。” 苏诚的声音不大,讽刺意味十足,“你们日本人偷学了千年的礼仪,到现在还没有参透么,如今依旧这么没有礼貌?” “你——!” 山本健次气得浑身发抖。 他身为驻夏国外交人员之一,走到哪里不是被奉为上宾?什么时候见过如此囂张的犯人? “好!很好!”山本健次怒极反笑,转身看向刚刚闻讯赶来的石尚志。 “石局长!你听到了吗?当著你的面,他还在威胁受害者家属!” “这就是你们长水的治安?这就是你们对待国际友人的態度?!” 石尚志皱著眉,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苏诚,確认这小子没受委屈,这才转头看向山本健次,语气不咸不淡。 “山本先生,既然来了就坐下说话,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坐下?我现在没心情坐!” 山本健次大手一挥,气势逼人,“我要求立刻拘留这个暴徒!並且,我要通知媒体,通知大使馆!” “这件事,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必须公开道歉!否则,我会向你们的外交部门提出最严厉的抗议!” 他这一套组合拳,若是换个小地方的派出所所长或警察局长,恐怕早就慌了神。 毕竟,“外交无小事”,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谁也顶不住。 但石尚志是谁? 那是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的老刑侦,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听完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非但没慌,反而从兜里掏出一根烟。 他放在鼻尖下闻了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山本先生,抗议是你的权利,但在那之前,我建议你先看样东西。” 石尚志给旁边的警员使了个眼色。 警员立刻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暂停著一个画面。 “这是现场的完整视频。”石尚志淡淡道,“既然要闹大,那咱们就得把前因后果都捋清楚。別到时候媒体来了,我们拿不出乾货。” 山本健次冷哼一声,一把夺过平板。 “不管什么原因,动手打人就是不对!暴力不能解决任何问……” 他的话,在视频播放了十秒钟后,戛然而止。 视频里。 他的儿子,山本四郎,正满脸得意地將那条印著旭日旗的布带系在额头上,对著周围的夏国学生做著割喉的手势。 那种挑衅,那种对歷史伤痕的践踏,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恶意。 山本健次的脸色变了。 作为外交人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图案在大夏意味著什么。 这不仅仅是挑衅。 这是在政治雷区上蹦迪! 紧接著,视频里传来了苏诚那句经典的“姨妈巾”解说,以及周围人群爆发出的鬨笑。 山本健次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视频后半段,山本四郎那句“我要杀了你”,以及先挥出的那一拳。 视频播完。 平板电脑的屏幕黑了下去,映出山本健次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 大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苏诚喝茶时偶尔发出的吞咽声,显得格外刺耳。 “看完了?” 石尚志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山本先生,你儿子在公共场合公然展示军国主义象徵,发表辱夏言论,並对我国公民发出死亡威胁且率先动手。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嘖嘖,要是真上了新闻,你觉得舆论会站在哪一边?” 山本健次握著平板,手指关节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 他是老狐狸了,瞬间权衡出了利弊。 如果这件事闹大,儿子被打断手固然能博取同情,但那个“旭日旗”和“先动手”的视频一旦曝光…… 他在外务省的前途,恐怕就到头了! 甚至,会引起两国之间的民间对立情绪,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僵硬了几秒钟后。 山本健次脸上的怒容如同潮水般退去,换成一副公事公办、甚至带著几分“宽容”的面孔。 “咳……” 他清了清嗓子,將平板递还给警员,语气缓和了八度,“石局长,视频我看过了。看来……这確实是一场误会。年轻人嘛,血气方刚,发生点口角肢体衝突,也是难免的。” 一旁的王大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臥槽? 这就变脸了? 刚才还要“严厉抗议”,现在就成“年轻人难免”了? 这川剧变脸都没你快啊! 山本健次整理了一下领带,儘量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大度,“既然双方都有错,我看这件事就算了。四郎的手臂虽然断了,但我们也会反思他的行为。这样吧,让这位……这位同学,赔偿一下医药费,道个歉,我们就不追究刑事责任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毕竟,断手的是他儿子! 然而。 “道歉?” 一直没说话的苏诚,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放下纸杯,站起身。 一米八的个头虽然清瘦,但站起来的瞬间,那股挺拔如松的气势,竟然让山本健次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苏诚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平静得可怕,“他是正当防卫的牺牲品,我是受害者。让我赔偿?让我道歉?” “你……”山本健次脸色一沉,“年轻人,就像你们大夏的老话,做人要留一线!我已经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 石尚志突然插话了。 他把手里的菸捲揉碎在垃圾桶里,脸上那副“和稀泥”的表情彻底消失,换成一脸前所未有的严肃。 “山本先生,我想你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你是才调来夏国不久吧?” 石尚志指了指苏诚,一字一顿地说道:“站在你面前的这位,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大学生。” “他表面上,是国防科技大学的在读学员。” “但他的父亲,是苏航天!是夏国空军之魂!” “他的母亲,是姜总师……算了,就算说了你这货应该也不懂。” “嗯,我是说或许你不知道。” “而他自己……” 石尚志顿了顿,目光灼灼,“是刚刚协助警方破获了特大经济犯罪案,是我们长水市,乃至全国的功臣!” 咚! 这一连串的头衔,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山本健次的脑门上。 不是,这趟过来不是处理儿子被打的纠纷么? 怎么突然来了一连串的沉甸甸又棘手抬头,几乎快把自己砸晕了! 烈士之后? 科学家之子? 还有,破案功臣? 山本健次的脑子嗡嗡作响…… 第92章 日国参赞躬身退走?急事,王將军十万火急? 他虽然是外国人,但也知道在大夏,“烈士”和“功臣”这两个词的分量有多重! 还有什么空军之魂?! 尼玛!嚇死人! 现在的国际社会上,最热的话题就是大夏的空军力量! 尤其是已经公开的,那一架架从沈城和成市出来的,不断曝光试飞的新一代原型机…… 在人们眼花繚乱之余,不禁大嘆夏国空军后来居上的超车速度! 甚至不少防务周刊的专家,在直播中屡屡上演灵魂拷问: 有谁敢拍著胸脯说,如今大夏的空军就一定比鹰酱的落后?恐怕鹰酱自己都不敢夸下海口! 山本顿时心头一紧,这像是是踢到铁板了。 不,是踢到了鈦合金钢板! 他刚才,是试图让一个满门忠烈的国家英雄,给显露了满脑子军国主义思想的日国外交官儿子道歉? 这要是传出去…… 別说他儿子,就连他这个外交官,恐怕都得被愤怒的大夏网民喷得连渣都不剩! 那时候,不仅仕途走到了尽头,只怕还会当成反面例子被后人反覆鞭尸。 冷汗,顺著山本健次的额角滑落。 刚才的气势汹汹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不安。 “这……这……”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山本健次一时语塞,没能继续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还真是误会!我不知道令尊是……这是我的失职!” 他態度来了不大不小的转弯,腰杆都不自觉地微躬下去。 “既然是这样,那……那赔偿也就算了!四郎的伤,就当是一场意外!这件事就此揭过,就此揭过!” 说完,他转身就想走。 这地方,他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 太可怕了! 谁能想到街边隨便碰到个学生,背景硬得能崩掉他的牙! “慢著。” 石尚志的声音,在背后幽幽响起。 山本健次脚步一僵,艰难地转过身,“石局长,还有什么事吗?我们已经不追究了啊……” “你不追究了?” 石尚志双手抱胸,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可是,现在这件事,不是你说不追究,就能不追究的了。” 山本健次心里“咯噔”一下,“什……什么意思?” 石尚志指了指天花板,语气意味深长。 “刚才,就在你大闹警局的时候。这份视频,以及苏诚同志遭遇袭击的报告,已经递交上去了。” “递交?递交给谁?”山本健次感觉有些不妙。 “不是市里,也不是省里。” 石尚志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自然是他的学校!国防科技大学,校长办公室!” “那位首长新调任不久,是个出了名的暴脾气。” “军衔嘛……不高,也就两颗金星,中將而已。” 中……中將?! 山本健次的腿一软,差点没当场跪下。 两颗金星! 那可是大夏军方真正的大佬级人物! 这种级別的人物,平时在电视新闻里都难得一见,现在居然就在长水?而且……还关注到了这件事? “那位首长看了视频,很生气。” 石尚志看著面如土色的山本健次,心情舒畅到了极点。 “原话我就不复述了,大概意思就是:在他的地盘上,居然有人敢戴著那玩意儿招摇过市,还敢对他的兵动手?” “他问我,长水的警察是不是都瞎了?如果警察管不了,他不介意调个警卫排过来,亲自教教某些人怎么做人。” 山本健次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调警卫排? 这……这是要引起战爭吗?! 虽然知道这可能是夸张的说法,但一位暴怒的中將所代表的能量,绝对能把他这个小小的外交参赞碾成粉末! “石……石局长!请帮帮我!” 山本健次一把抓住石尚志的手,声音急切起来,“是我教子无方!我这就带四郎回国!以后再也不来了!求您跟首长说几句好话,千万別……” “行了。” 石尚志嫌弃地抽出手,“带著你的人,赶紧滚。以后管好你儿子的嘴,还有那个脑子。” “是是是!马上滚!马上滚!” 山本健次如蒙大赦,带著助理和保鏢,那是连滚带爬地衝出了大厅,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看著那群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大厅里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鬨笑声。 “痛快!”王大力狠狠挥了挥拳头,“这帮孙子,就是欠收拾!” 苏诚也笑了笑,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行了,戏看完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吧?” 苏诚放下纸杯,看向石尚志。 然而,石尚志却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们可以走,你不行。” “嗯?”苏诚一愣,“为什么?笔录不是做完了吗?” 石尚志嘆了口气,指了指门外停著的一辆掛著军牌的越野车。 “刚才那话,我可不是全是嚇唬那老小子的。” “你们校长,正在门口等你呢,应该是有什么要紧事。” “这不,从接到报告到现在,也就十多分钟,人家就亲自从学校赶到咱们这小小的市局门口了,看把王將军急的……” 苏诚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他点头,招呼两名室友先回去。 然后迈步走向越野车,心中的疑惑之感,逐渐升浓。 话说,自己和王將军平日里都在学校,偶尔还能在路上相遇。 究竟是什么要紧事…… 需要一位中將这么急切的,驱车来警察局门口堵他呢?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已快进入本卷末尾了……) 第93章 王擎苍拋震撼弹:你爷爷,还活著! 黑色军牌越野车,静静地趴在市局门口。 周围的路人虽然不知道车里坐著谁,但光看那车牌前缀,还有那幽黑的防弹车窗,都自觉地绕开了三米远。 苏诚拉开车门,一股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皮革的气息扑面而来。 驾驶座上,是一个如铁塔般的巨大身影。 王擎苍。 原东部战区空军司令,中將军衔。 现任国防科技大学校长。 这位平日里在全校师生面前威严如山的將军,竟然充当起了司机的角色。 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粗大,虎口处易见常年握枪留下的老茧。 “小诚,上车。” 苏诚笑著点头。 追上前跑了几步,长腿一迈,钻进了副驾驶。 “砰。” 厚重的车门关上,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车子发动后,引擎跟上低沉的轰鸣,整辆车平稳地滑入车流。 车厢內有些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王擎苍目视前方,似乎在专心开车,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却始终笼罩著整个车厢。 过了好一会儿。 直到车子驶上了环城高架,王擎苍才看似隨意地开口: “那个小鬼子的事,处理完了?” 苏诚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已经处理完了,原本那个山本参赞在那叫囂,要把我送进去吃牢饭,还扬言要引起外交纠纷什么的。” “哦?” 王擎苍眉头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然后呢?” “然后石局长提了您的名字。” 苏诚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说道:“顺便把那段视频交给了石局长,说是已经递到了您的办公桌上。那山本参赞一听您要调警卫排过来教做人,脸都绿了。” “接著就是一个九十度大鞠躬,医药费也不要了,甚至还要倒贴钱让我修养精神,最后带著他那断了手的儿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说到这,苏诚笑了笑,“王叔,您的名头,可真好使。” “你小子,尽瞎说,这是咱夏国的军装好使!” “哼。” 王擎苍冷哼一声,眸子里闪过一丝厉色。 “算他跑得快。”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身灵活地超了一辆大货车,语气森然:“一个弹丸小国的参赞罢了,芝麻绿豆大点的官,也敢在我们的土地上作威作福?” “別说是他。” 王擎苍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一盒特供烟。 他扔给苏诚一根,自己叼上一根,却没点火。 咬著菸蒂,中將军衔声音含糊却霸气无比: “就算是他们外务省的长官,甚至那个点头哈腰的首相,那个老女人亲自来了……” “要真敢在原则问题上犯浑,敢动我们的人,老子照样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外交豁免权?” “在老子的枪桿子面前,那就是张废纸!” 这一刻。 那个统领千军万马的铁血悍將,展露无遗。 苏诚把玩著手里那根没有商標的白皮烟,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他知道,王擎苍这话不是吹牛。 到了他这个级別,代表的不仅仅是个人,而是大夏军方的意志,是那个庞大而恐怖的国家机器。 “那是,有王叔在,我这腰杆子都硬了不少。” 苏诚笑著附和了一句。 但他並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 说多了,那就成了弱者的炫耀。 对於强者而言,这不过是日常。 车厢內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诚转过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 “王叔。” 苏诚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您这么急著过来,甚至屈尊给我当司机,应该不只是为了听我讲怎么收拾那个日本人的吧?” 王擎苍握著方向盘的手,下意识的紧了一下。 但他没有立刻回答。 车速稍微放慢了一些。 吉普车驶下了高架,拐进了一条幽静的林荫道。 这里离国防科大不远,但鲜少有车辆经过。 “你小子,眼睫毛都是空的,精得跟鬼一样。” 王擎苍嘆了口气,拿下嘴里没点燃的烟,在手指间轻轻搓动。 “確实,我有事找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这对於一个雷厉风行的將军来说,是极其罕见的表现。 “小诚,关於你的身世……” 王擎苍的声音有些沙哑,透著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也就是你的爷爷,有些事情,我觉得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苏诚闻言,並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 他只是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摩挲著那个白色的菸捲,语气波澜不惊。 “您是说,开国元帅,苏建国,对吧?” 吱——! 急促的剎车声再次骤然响起。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巨大的惯性让两人的身体都猛地前倾,被安全带狠狠勒住。 王擎苍猛地转过头,那双虎目圆睁死死地盯著苏诚,脸上写满了震惊。 “你……你知道?!” “谁告诉你的?!” 这可是绝密! 苏诚的档案里,父母那一栏虽然是烈士和科学家,但爷爷那一栏,一直是空白! 甚至是最高级別的加密空白! 除了军方最顶层的那几位,以及像他这样和苏家有旧交的人,根本没人知道苏诚就是苏帅的亲孙子! 苏诚看著王擎苍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无奈地摊了摊手。 “王叔,您別这么激动,车要是撞坏了,我可赔不起。” 他淡淡道:“其实也是前些天的事。” “还记得那个龚天明吗?” “那个假造国產晶片,狂骗补贴的罪人……” 王擎苍皱眉,“记得,那个人渣不是已经被你送进去了吗?这事跟他有什么关係?” “他当时为了活命,或者说为了让我放他一马,跟我说了不少『真心话』。” 苏诚眼里闪过一丝嘲讽,“他说,当年有人不仅害得他从战斗英雄变成被除名的小丑,甚至那个人,也是导致我在学校被霸凌、被孤立的真正元凶,对方想的是把我们苏家赶尽杀绝!” “他想用这个秘密,来交换他的自由。” “虽然我没答应,但他还是透露了这些引子。” 苏诚的声音很轻,却在狭窄的车厢里迴荡。 说到这,苏诚停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王擎苍,目光清澈,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感慨。 “说实话,王叔,我当时挺震惊的。”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靠著好心人的援助长大。” “后来我知道了我爸是苏航天,空军之魂;我妈是姜总师,国士无双。” “这已经够让我消化一阵子了。” “结果现在告诉我,我爷爷居然是那位传说中的陆军元帅!” 苏诚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这一家子,还真是……让人压力山大啊。”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向漆黑的夜空。 仿佛那里,有几颗星辰正在注视著他。 “只可惜……” 苏诚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几分落寞,“我也只能在教科书和纪录片里瞻仰他老人家的风采了。” “听说他脾气很暴,打仗很猛,护犊子也很厉害。” “如果他还活著,看到我被人欺负,估计会直接提著拐杖杀过去吧?” “哪怕见一面也好啊……” 苏诚突然沉默了。 这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遗憾。 无论他现在抑或以后多么强大,多么理智,那份內心深处对於亲情的渴望,始终是无法抹去的。 尤其是得知自己的至亲是那样顶天立地的英雄,却缘慳一面,这种遗憾就更加浓烈。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发动机怠速的声音在轻轻震动。 王擎苍看著身边的年轻人。 看著那张略显稚嫩的脸,看著他眼底流露出的那一抹失落。 王擎苍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嘴里的烟。 火光在车里明明灭灭,照亮了他那张刚毅却复杂的脸庞。 一口浓烟吐出。 王擎苍重新发动了车子,但车速却很慢,像是在散步。 “小诚。” “嗯?”苏诚有些意兴阑珊地应了一声。 “你觉得,教科书上写的,就一定是真的吗?” 王擎苍的声音很奇怪,似乎带著一丝压抑的兴奋。 苏诚一愣,转过头,“什么意思?” “教科书上说,苏元帅病逝,享年六十八岁。” “举国哀悼,降半旗致哀。” “这难道还有假?” 苏诚不解地看著他。 那是国葬啊! 这怎么可能有假? 王擎苍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夹著烟,伸到窗外准备弹菸灰,看到苏诚摇头之后无奈在车里掐息了。 “有时候,为了某些特殊的需要,为了迷惑某些潜伏在暗处的敌人……” “假死,不失为一手妙招。” 王擎苍侧过头,那双眼睛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看著苏诚,一字一顿,拋出了那个足以炸翻整个大夏政坛的重磅炸弹: “如果我告诉你……” “苏元帅,其实还活著呢?” 轰!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苏诚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第94章 你小子真玩命!歪头躲子弹,嚇得钱老千里咆哮! 他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瞬间绷直。 瞳孔剧烈收缩,死死地盯著王擎苍。 “王叔……你说什么?” 苏诚的声音有些乾涩,甚至带著一丝颤抖。 活著? 那个被写进歷史书,被无数人缅怀,被视为大夏军魂的苏建国…… 他亲爷爷…… 还活著?! 轰隆一声! 苏诚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飞弹直接灌爆,失去了思考能力。 整个世界,瞬间失声。 车窗外的高楼大厦,王擎苍那张刚毅的侧脸,车厢內淡淡的菸草味……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变得模糊而不真实。 他的心臟,漏跳了一拍,隨即开始擂鼓般的重重跳动! 咚!咚!咚! 爷爷……还活著?! “王叔,你……说什么?” 良久,苏诚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乾涩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王擎苍瞥了他一眼,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嘴角却是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计的笑意。 很满意。 非常满意。 能让这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小子露出这种表情,简直比打贏一场演习还过癮。 “呵,看来你小子,也不是什么都算得到嘛。” 王擎苍心情大好,甚至还哼了句不成调的军歌。 苏诚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他只是伸出手,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剧烈的疼痛感传来,清晰地告诉他,这不是梦。 “为什么?”苏诚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一丝颤抖。 “为什么……要假死?为什么要瞒著所有人?还有……您又是怎么知道的?”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射向王擎苍。 这不符合逻辑! 一位开国元帅的国葬!是载入史册的大事件! 怎么可能作假?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大夏,不,是整个世界都会为之震动! “別急,一个一个来。” 王擎苍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他將车速放得更慢,车子在寂静的林荫道上缓缓滑行。 “按照钱老的意思,这件事本不打算这么早告诉你。”王擎苍沉声道。 “甚至,连我也是一直被蒙在鼓里。” “钱老?原来是钱老!”苏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对,钱老。”王擎苍点了点头,眼中闪过敬意。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本来,这个秘密会继续尘封一段时间,谁知道你小子……” 王擎苍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后怕和恼火。 “长水市郊,在废弃厂房的一场打斗,某个姓苏的人还记得吧?” 苏诚瞳孔一缩。 那件事,他这个始作俑者,怎么不记得。 当时为了速战速决,他確实……稍微出格了一点。 但整个过程乾净利落,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跡,王擎苍是怎么知道的? “你別管我怎么知道的。”王擎苍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哼一声。 “你小子,胆子是真肥啊!” “別人看到的,也许是你天神下凡,算无遗策,把一伙穷凶极恶的私家死士玩弄於股掌之间。” “一米不到的距离,歪头躲子弹?嗯,挺能耐的嘛?” “再来一次,你能保证还躲得过去?” 王擎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你他娘的是在拍电影吗?!你知不知道,那颗子弹只要再偏一毫米,你的脑袋就开花了!” “就像钱老在电话里说的那两个字——乱来!” “他老人家看到那份战斗报告和视频的时候,手都在抖!原话是,『这个小王八蛋,是真敢玩命啊!他要是缺胳膊少腿,或者运气不好把小命交代在那了,我们这帮老傢伙,有一个算一个,谁他娘的都別想好过!』” 王擎苍几乎是咆哮著复述出这段话。 一位军方大佬的震怒,哪怕只是转述,也让整个车厢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苏诚沉默了,但是脸上掛著笑意。 原来……自己不是一个人。 在自己不知道的角落,真的有家人在关心著自己,为自己的安危而心惊肉跳。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夹杂著一丝愧疚,在他心中缓缓流淌。 “所以……”苏诚的声音低了下去,“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决定告诉我的?” “算是导火索吧。”王擎-苍嘆了口气,怒气也渐渐平復。 “钱老觉得,觉得不能再让你这么野下去了。你小子主意太大,行事百无禁忌,谁也管不住你。如果一直让你以为自己是孤家寡人一个,天知道你下次还敢捅出什么天大的篓子。” “让你知道你爷爷的存在,就是想给你套上一层枷锁。” 王擎苍看著他,眼神复杂。 “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的命不光是你自己的。你做任何事之前,都得想一想,家里还有长辈在为你担著心。” 说到这里,王擎苍猛地一踩剎车。 吱—— 越野车稳稳地停在了国防科技大学那庄严肃穆的校门口。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 苏诚满腹的疑问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比如爷爷现在在哪,身体如何,当年假死的敌人究竟是谁…… “到了,下车。” 王擎苍却根本不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直接下了逐客令。 他的表情又恢復了那种属於將军的威严和不容置喙。 “滚回你的宿舍,好好睡一觉,消化消化今天听到的东西。” “记住我刚才的话,以后做事別再那么衝动!你现在,也是有家人掛念的人了!” “至於其他的事情……” 王擎苍髮动了车子,看著一脸错愕的苏诚,嘴角又勾起那抹熟悉的、欠揍的笑容。 “等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让你知道!” 苏诚苦笑。 这叫什么事? 扔下一个核弹,把他的世界观炸得稀巴烂,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人? 他还想旁敲侧击地再问点什么,比如给个联繫方式,或者透露一下见面的时间地点也行啊! 然而—— “王叔……” 轰! 回答他的,是吉普车引擎的一声咆哮。 王擎苍一脚油门,那辆黑色的钢铁猛兽瞬间弹射出去,留下一个瀟洒的背影和一缕淡淡的尾气,转眼就匯入远处的车流,消失不见。 只留下苏诚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校门口。 周围是三三两两结伴回宿舍的学生,充满了青春的喧囂和活力。 可这一切,在苏诚的感官中,都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爷爷……还活著。 他老人家,就在这个国家的某个地方,注视著自己。 这个认知,像是一块沉重而又温暖的巨石。 既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却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过去十八年的人生,像一部黑白默片。 而今天,王擎苍的这番话,就像一只手,猛地將这部电影的色彩开关,彻底打开。 从此以后,他的世界,註定不再是孤单的黑与白。 苏诚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望向深邃的夜空。 从今天起,应该很多事情,都將变得不一样了。 那个隱藏在歷史迷雾中的苏家,那场惊天动地的“假死”骗局…… 以及那些潜伏在暗处,能让一位开国元帅都不得不退避三舍的敌人……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向他张开。 而他苏诚,就站在网的中央。 …… 另一边。 同样在长水市。 市中心的青山府,长水本地的老牌富豪小区,户户独栋別墅。 林楠放下手机,结束完一道信息量极广的交谈。 “走,干活了。” 吕晓横投过来一个疑问的眼神。 林楠心情大好,“你不是一直好奇,那位內奸……哦不,那位大人物到底是谁吗?” “走,现在有机会了!我们去看看他究竟是谁!”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95章 林少的神级预判:他会亲自来的! 吕晓横手里抓著个苹果,一脸烦躁。 刚咔嚓咬了一口,眉头直接拧成一个死结。 咬合动作牵动了胸口的伤处,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这身宽鬆的居家服下面,是鼓起的绷带轮廓——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人为车祸,才过去不到四天,现在想起来背脊还一阵阵发凉。 “林少。” “你之前不是说,咱们只需要在一旁静观其变吗?” “这才几天?风头都还没过去,现在贸然露头,会不会打草惊蛇?万一……” 吕晓横虽然平时看著大大咧咧没头脑,但在这种足以掉脑袋的大事上,素来谨慎。 以前犯错,最多是家族生意受损。 可现在若是一个不慎,那真是要把小命都交代进去。 那可是一个能把开国陆军元帅逼死,然后抹除掉一切信息的通天人物! 这种人,会让窥视他秘密的螻蚁安然活下去? 答案不言而喻,必然是雷霆手段,赶尽杀绝! “静观其变?” 林楠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著精光。 “此一时,彼一时。晓横,现在的局势,变了!” “变了?”吕晓横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看看这个。” 林楠没有长篇大论地解释,只是將茶几上的手机,用两根手指精准地滑到吕晓横面前。 屏幕幽幽地亮著,停留在某个权威新闻客户端的头条推送界面。 那加黑加粗的宋体大字,仿佛带著千钧之力,透著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重磅!大夏科技部副部长,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瀆职、玩忽职守,目前正接受组织调查!】 吕晓横猛地凑过去,眯著眼逐字逐句地看。 突然,他瞳孔骤然一缩,啃了一半的苹果“咕咚”一声掉在了昂贵的地毯上,也浑然不觉。 “不对!这……这不是龚天明在龙都的那个后台吗?!” 身为顶层圈子里的人,吕晓横对这些盘根错节的关係网再清楚不过。 龚天明之所以敢在长水如此囂张,敢搞出“龙芯一號”那种弥天大谎,甚至敢丧心病狂地动用死士当街袭击苏诚,底气不就是这位龙都的大人物罩著吗! 据说此人行事滴水不漏,在科技部经营十多年,根基深厚得嚇人,是只老狐狸。 “怎么可能……”吕晓横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种比泥鰍还滑的老狐狸,怎么可能经不起查?这才几天功夫?说倒就倒了?” 从龚天明被抓,到今天满打满算也就三天! 三天时间,扳倒一个当红的副部级大佬? 这是何等恐怖的雷霆手段?! “不是他不够滑,而是动手的人,能量太大了。” 林楠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瞭然,“在这个国家,当顶层意志真正降临的时候,所谓一切规则,都可以为之让路。” 他伸出一只手指,语气幽幽:“有些事情,就可以特事特办!这位副部长的落马,明显是一个信號。” “信號?” “没错,龚天明这颗棋子,已经彻底变成了弃子,甚至……是一颗隨时会引爆,把棋盘都炸烂的炸弹!” 林楠盯著吕晓横的眼睛,循循善诱:“晓横,你换位思考,如果你是那个隱藏在最顶层的內奸……” “你突然得知,有一个叫龚天明的小卒,碰巧握著你叛国的惊天秘密,甚至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你会怎么做?” 吕晓横愣了一下,隨即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让他瞬间汗毛倒竖。 “我……我他妈一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永远闭嘴!” “就是这样!” 林楠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却也愈发冰冷刺骨。 “那位大人物,开始急了。” “以前他不动手,是因为他篤定龚天明就算进去了,为了家人,为了自己,也不敢把他供出来!但现在,不一样了!龙焱和雷神的突然介入,那位刘姓大佬的亲自下场,都在告诉他——留下的时间,不多了!” 吕晓横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顺著林楠的思路往下想,越想越兴奋:“所以……他必须在军方或者更高级別的调查组撬开龚天明的嘴之前,把这个唯一的活口,彻底封死!” “没错!但恐慌,会让最精明的人,犯下最愚蠢的错误。” 林楠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两步。 “所以,这对我们而言,反而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们不需要再大海捞针,去猜那个內奸到底是谁。” “我们只需要死死盯住龚天明这个诱饵!” “谁试图接近他,谁想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林楠猛地回头,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谁,就是我们要找的那条大鱼!” 逻辑闭环,严丝合缝! 吕晓横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浑身的伤似乎都不疼了。 他一把將地上的苹果核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兴奋地跳了起来。 “妈的!原来是这样!” “林少,別废话了,你说吧,怎么干?我这就叫人,直接带人衝进看守所埋伏他!” “衝进去?你当是拍电影劫狱啊?” 林楠白了他一眼,像看傻子一样看著这位紈絝,“那是市局的地盘,是石尚志的地盘!你跟石局长以前那点交情早就过时了,现在人家一门心思地想抱苏诚的大腿,我们这次走老关係不仅走不通,反而会立刻暴露!” 说完,林楠弯下腰,从茶几底下拖出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旅行袋。 “刺啦——” 拉链被猛地拉开。 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制服,静静地躺在里面,在灯光下泛著硬朗的光泽。 肩章、臂章、警號……一应俱全,仿真度高到令人心惊。 不对,这就是真货! 吕晓横瞪圆了眼睛,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那挺括的布料,触感冰凉而真实。 “这……这是……” “这是我让你爸,花了点代价才弄到的。” 林楠拿起一套扔给吕晓横,“长水第一看守所的监警制服,正品!另外,这里还有两张盖了红章的调令,我们现在的新身份,是省厅下派来协助提审龚天明的『特別督察员』。” 他一边解开睡衣扣子,一边淡淡道:“你爸是生意人,最懂投资。这次的机会,他也认为值得下重注。为了避人耳目弄到这两身行头和文件,他也花了不少力气。” 吕晓横闻言,拿著制服的手都沉重了几分。 林楠已经迅速套上了警服衬衫,他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整理著领口。 镜中,那个略带慵懒的紈絝子弟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干练、甚至带著一丝杀伐果断的锐气。 “而且……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位大人物疑心极重,手段狠辣。” “这种人,不会相信任何所谓的职业杀手或中间人。” “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为了確保万无一失……” 林楠转过头,看著同样在笨手笨脚换衣服的吕晓横,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一定会亲自出现在龚天明的面前!” “我猜,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甚至,如果我们运气好,今天下午,就能亲眼见到他!” 吕晓横刚扣好最后一颗扣子,闻言动作一僵,只觉得一股电流窜遍全身。 他看著镜中那个穿著警服,既陌生又熟悉的自己,舔了舔乾涩的嘴唇,沉声问道: “林少……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林楠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按了一下。 楼下,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奔驰,闪了两下灯。 行动,开始了! 第96章 林楠只猜中一半?终极BOSS现身 长水市第一看守所,监控中心。 空调风口呼呼地吹著冷风,几排显示屏闪烁著幽蓝的光,將林楠和吕晓横的脸映得惨白。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了21:30。 “咔嚓。” 吕晓横烦躁地捏扁了手里的空矿泉水瓶,狠狠扔进垃圾桶。 “妈的,这老东西是属乌龟的吗?” 他捂著胸口,那里断掉的肋骨因为长时间的久坐,又开始隱隱作痛。 从中午一点到现在,整整八个半小时! 两人像两尊雕塑一样,死死盯著屏幕里的龚天明。 屏幕里,龚天明穿著黄马甲,盘腿坐在大通铺的角落里。 吃饭,发呆。 然后被管教训话,再发呆。 除了偶尔和几个狱友因为抢占铺位发生几句口角,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神秘人接触,没有传递纸条,甚至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一切正常得令人髮指。 林楠没说话,只是眉头锁得更紧了,指节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不对劲。” “当然不对劲!”吕晓横压低声音,带著一丝火气。 “林少,咱们是不是想多了?那大人物再牛逼,这可是看守所!他还能飞进来不成?” 林楠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锐利:“要沉住气!那个层级的人要么不动,动就是绝杀。” 就在这时。 监控画面里的监舍灯光骤然熄灭,只留下一盏昏暗的长明灯。 哨声响起。 监控里的龚天明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拉开被子,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下去,意味著今天彻底没戏了。 “操!” 吕晓横低骂一声,一脚踹在桌腿上,“白忙活一场!走走走,饿死老子了,先去吃顿好的,明天再来!” 林楠眼中的精光终於黯淡下去,长时间的高度紧绷让他也感到一阵疲惫。 他揉了揉太阳穴,长嘆一口气:“走吧。” 两人起身,见值班的管教笑吟吟的跑过来,於是微微点头算作回应,然后推门而出。 走廊里空荡荡的,脚步声在迴荡。 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走了进去,林楠按下了负二层的按钮。 隨著电梯下行,失重感袭来。 “林少,我说真的。” 吕晓横靠在轿厢壁上,眼里闪过一丝狠戾,“咱们这么守株待兔太被动了,我爸肯定有路子能安排人进去,不如直接在里面……” 他比了一个枪的手势,“我就不信拿枪顶著那姓龚的脑门,他还能不说!” “也省的我们一直苦等了,不然对方一天没有现身,我们就一直蹲守下去?” “愚蠢!” 林楠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看著电梯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 “现在这个时候,龚天明就是个火药桶,谁碰谁死!那个大人物既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说明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们现在贸然接触龚天明,只会把自己暴露在那个人的枪口下。” “叮——” 负二层到了。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一股地下停车场特有的潮湿霉味扑面而来。 这里灯光昏暗,大片的阴影笼罩著停放整齐的车辆。 两人走出电梯,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你说怎么办?”吕晓横一边走一边抱怨。 “那个大人物说不定也在暗处盯著呢!要知道,我们每靠近龚天明一步,危险也会增加一分!” 林楠正说著,脚步却猛地一顿。 他被自己的话惊醒到了!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怎么了?”吕晓横走出两步才发现林楠没跟上,疑惑地回头。 林楠的瞳孔在剧烈收缩,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从全身的毛孔里浸入。 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一个足以致命的问题! “晓横……”林楠的声音有些发颤,平日里的从容荡然无存。 “那个大人物……为什么要杀龚天明?” “废话,灭口啊!”吕晓横不解。 “如果是灭口,龚天明被抓的第一天,他在警车上就该死了!甚至在长水市郊的那个废弃工厂,他就该死了!” 林楠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语速极快,“那位大人物既然能將一位元帅的痕跡抹除,换做弄死一个龚天明,那不是简单的要命?!” “但他没有!” “龚天明活到了现在,活到了看守所里,活到了……我们在监控里看到他!” 吕晓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分析弄得发毛:“林少,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楠猛地转头,死死盯著吕晓横,脸色惨白如纸。 “有没有一种可能……” “龚天明,他根本不是人人想要揭开的底牌。” “他其实是……一个饵!” “一颗用来钓出……试图调查真相的人的饵!”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吕晓横的头顶。 他虽然紈絝,但不傻。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今天的行为,甚至他们自以为隱秘的调令、警服、偽装…… 在那个大人物眼里,岂不是像两个小丑在舞台上裸奔? “你是说……”吕晓横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那个內奸,故意留著龚天明,就是为了看谁会来找他?” “没错!”林楠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不仅是苏诚背后的势力,还有我们这种浑水摸鱼的人……只要动了心思,只要出现在这里,就代表已经上鉤了!” “快走!” 林楠一把抓住吕晓横的胳膊,力道大得指甲都掐进肉里,“別废话!马上走!这地方不能待了!” 一种被顶级猎食者盯上的恐怖感,瞬间笼罩了两人。 “车!车在那边!” 吕晓横也被嚇得够呛,两人顾不上风度,甚至顾不上伤口的疼痛,快步冲向拐角处的那辆黑色奔驰。 几十米的距离,仿佛跑了一个世纪。 “滴滴。” 车锁解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清脆。 两人拉开车门,几乎是跌跌撞撞地钻进主驾和副驾。 “砰!砰!” 两声关门声响起。 这一刻,狭小的车厢仿佛成了世界上最安全的避风港。 林楠瘫坐在副驾驶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妈的……嚇死老子了……”吕晓横手忙脚乱地去插车钥匙,手抖得厉害,他试了两次才插进去。 “林少,咱们去哪?直接回龙都?还是……” “先离开这!越远越好!” 林楠低吼道,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 引擎启动。 仪錶盘亮起,微弱的光芒照亮了车厢。 吕晓横刚要掛挡,动作却突然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车內的后视镜。 与此同时,林楠也感觉到了一股异样。 车里的空气,太冷了。 而且……有一股淡淡的、很好闻的檀香味? 那是只有常年礼佛,或者身居高位的老人才会用的顶级薰香。 但问题是,这辆车是吕晓横的私家车,平时只有烟味和香水味。 哪来的檀香? 两人的脖子像是生锈的齿轮,一点一点,僵硬地转向后方。 后视镜里。 原本空荡荡的后排座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人。 穿著一身考究的中山装,头髮花白,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脸上带著那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慈祥笑容,就像是邻家隨处可见的退休大爷。 以及…… 抵在林楠和吕晓横后脑勺上的,那两根冰冷、坚硬的黑洞洞枪管。 定睛一看,那老人的左右两侧,如同鬼魅般坐著两名黑衣保鏢,面无表情,气息全无。 “咕咚。” 吕晓横吞咽口水的声音,在死寂的车厢里清晰可闻。 林楠心臟狂跳,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个猜想,成真了。 他猜到了对方会亲自来。 但他没想到,对方不是去见龚天明。 而是……来见他们! 这就是顶级猎手的思维吗? 直接跳过诱饵,在猎物的退路上,张开了血盆大口。 老人微微前倾,那张慈祥的脸庞出现在前排两人的中间。 他甚至还伸手,帮前面浑身僵硬的林楠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警服衣领。 那动作之轻柔,像是在关爱晚辈。 “小伙子,警服不错,挺合身。” 老人的声音温润醇厚,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从容,在狭小的车厢內缓缓响起。 “听说,你们在找我?”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97章 惊天內幕,原来我们都只是工具人 车厢內,死寂如坟。 林楠和吕晓横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投向后视镜,那里映照出一张慈眉善目的脸。 目光接著缓缓上移,陡然定格! 轰! 下一刻,两人全身汗毛炸立! 惊骇、恐惧、不可置信…… 种种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心底的认知! 居然是他?! 虽然在来的路上,林楠做过无数次心理建设。 他推演过,能搞定苏建国元帅的人,无外乎就那几位。 范围早已被他锁死,如果不是红墙內的那八位其一,那就在军方九巨头之中。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甚至是想破了脑袋也不敢想, 当年的那个內奸,如今想要置苏诚於死地的人,竟然是他!! 这是天塌了! “呵呵。” 后排的老人似乎很享受这种极致的恐惧。 他微微前倾,身上那股檀香味再次透出,但此时闻起来只像是催命的毒气。 “怎么了?” 老人的声音温和,带著长辈特有的关怀语气,“你们这两个年轻人,刚才在外面不是挺能折腾,挺能分析的吗?”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驾驶座吕晓横的肩膀。 吕晓横浑身剧烈一颤,差点尿了裤子。 “怎么突然变哑巴了?” “既然这样,那一会儿把你们丟进长水一钢的炼钢炉里时,也要记得把嘴抿紧点,一下子就过去了。” “毕竟,一千六百度的铁水灌进去,要是张著嘴,那个惨叫声会很难听。” 长水一钢? 铁水?! 这几个字像是精钢重锤,砸得吕晓横脑子里竟开始了幻痛! 那……那可是是能把人瞬间气化,连骨灰渣子都找不到的销毁方式啊! 別说骨头皮肉,乃至於任何dna,都会在高温下彻底分解! 人间蒸发! “不……不!不要!” 吕晓横彻底崩了。 什么豪门阔少的气度,什么兄弟情义,在这一刻统统餵了狗。 “饶命!首长饶命啊!” 吕晓横的声音剧烈颤抖,带著哭腔。 如果不是安全带勒著,他恨不得转身给老人磕一百个响头。 “求求您看在我爸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我今天就是来开车的!” 说到这,吕晓横猛地转头,面目狰狞地指著身旁的林楠,嘶吼道: “是他!都是他!首长,都是林楠这个王八蛋的主意!” “是他分析出龚天明是诱饵,是他非要来抓您的把柄,甚至还想用这事儿要挟您换取政治资源!” “我劝过他的!我说这是找死,但他不听啊!首长,我是无辜的,您杀他,杀他就行了啊!” 狭窄的车厢里,迴荡著吕晓横歇斯底里的出卖声。 林楠坐在副驾驶,脸色铁青。 但他一言不发。 只是死死地咬著牙关,双手紧紧抓著膝盖,指节已经按得发白。 老人看著前面这齣“狗咬狗”的戏码,眼角的笑意更浓了。 人性啊,果然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他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 身旁的黑衣保鏢立刻上前,一只手按在吕晓横的肩膀上。 看似轻飘飘的一按,吕晓横却像是被液压钳夹住,瞬间动弹不得,连声音都被一种特殊的劲力卡在了喉咙里。 车厢终於安静了。 老人的目光转动,落在了副驾驶那个沉默的背影上。 “林家那小子。” 老人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你的同伴都把你卖乾净了,你怎么不求饶?” “求您……有用吗?” 林楠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 虽然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虽然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却强行维持著一丝清明。 “我也不笨,既然您今天让我见到真容……” 林楠惨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那么,如果没有天大的理由,恐怕神仙来了也救不了我。” “聪明。” 老人讚许地点了点头,甚至还鼓了两下掌。 “確实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狠人。” 老人靠回椅背,像是在聊家常,“我看过你的资料。” “十八年前生母病逝那晚,你才十岁吧?面对那个故意拖延救治时间的后妈,你非但没哭没闹,反而事后笑著叫了她一声妈。” 林楠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一叫,就是二十年。” 老人嘖嘖称奇,“隱忍二十年,装紈絝,装废物,直到几个月前借著对手的刀,兵不血刃地把二房母子除掉,顺手还把你那个老爹架空囚禁。” “林楠,你这个天生的坏种,也算是个人物。” 林楠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在这个老人面前,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婴儿,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不过……” 老人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冷,“聪明人往往死得快,今天,也就到此为止了。” 黑洞洞的枪口,无声无息地抬起。 那是保鏢手中的消音手枪,直指林楠的眉心。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 林楠看著那幽深的枪口,又看了一眼老人那张漠然的脸。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匯聚成一个疯狂的赌注。 既然横竖是死,不如再赌一把的! 他的嘴唇动了,飞速的说著话。 “……” 老人眉头一扬。 他立即抬手制止了身旁的保鏢,讚许的点头。 …… 半个小时后。 长水市中心的双向八车道上,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一辆黑色的旧款奔驰混在车流中,显得毫不起眼。 只是它的速度慢得令人髮指,几乎像是在蠕动。 “滴滴——!!” “草!会不会开车啊!” “开个破奔驰了不起啊!爬呢?!” 后方的新能源电车疯狂地按著喇叭,几辆暴躁的计程车猛打方向盘超车。 司机降下车窗,对著奔驰竖起一根中指,骂骂咧咧地扬长而去。 奔驰车內,却是一片死寂。 那个恐怖的老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吕晓横的魂儿似乎还没收回来。 他满头大汗,额头上的汗珠匯聚成流,顺著脸颊滴落在名贵的衬衫领口上,湿了一大片。 他嘴里叼著一根烟,右手拿著那个限量版的打火机。 “咔嚓、咔嚓、咔嚓。” 火石摩擦声不断响起,却始终点不著火。 他的手抖得像是帕金森晚期,火焰总是对不准菸头。 “操!” 吕晓横骂了一声,狠狠將打火机砸在仪錶盘上。 他把嘴里那根已经被口水浸湿的烟拿下来,夹在耳朵后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连踩油门的力气都很勉强。 过了好一会儿。 吕晓横才转过头,看著副驾驶上同样瘫软的林楠,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諂笑。 “林……林少。” “那个……你別怪我啊。” 吕晓横乾笑道,“当时那种情况,那可是要把人扔进铁水里啊!我……我真是太紧张了,脑子一抽,下意识就把锅甩你那边去了。” “抱歉抱歉,真的抱歉。不过你看,咱们这不是都活著出来了吗?” “呵。” 林楠转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鄙夷,像是在看一坨垃圾。 “收起你的猪油脑子,省省吧,我现在没工夫想那些。” 吕晓横脸色一僵,訕訕地闭上了嘴。 车厢里再次沉默下来。 只有窗外的风声呼啸。 过了许久,吕晓横似乎是为了掩饰尷尬,又或者是真的想不通,忍不住问道: “不过林少……我还是理解不了。” “那个老怪物,为什么最后把我们放了?” “我们可是看见了他的脸啊!这不符合常理啊!” “难道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们还有利用价值?” 吕晓横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那可是通天的大人物!想杀苏诚,他隨便动动手指,苏诚都得死无全尸吧?为什么要留著我们?” “为什么要让我们去杀苏诚?” 林楠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幽深。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入肺,让他混乱的大脑终於清醒了几分。 “废话。” 林楠吐出一口烟圈,冷笑道,“苏诚的死不重要,但死在谁的手里,很重要!” “如果苏诚死在军方手里,死在神秘杀手手里,那就是政治事件,就是惊天大案!那个老人的政敌,甚至苏家残存的势力,一定会死咬著不放,彻查到底!” “但如果我们动手呢?” 林楠转过头,看著吕晓横,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 “两个紈絝子弟,因为之前的过节,或者因为商业利益买凶杀人,干掉了苏诚。” “这叫什么?” “这叫一般刑事案件!这叫私人恩怨!” “这就是完美的切割!” 林楠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我们就是那个老人最好的手套。脏活我们干,黑锅我们背,而他依旧高坐在上头,一尘不染。” 吕晓横听得目瞪口呆,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妈的……” 他咽了口唾沫,“这也太阴了……” “所以,我们敢去当这个拋尸的工具,他有什么不乐意的?” 林楠自嘲地笑了笑,眼神中闪过一丝悲凉。 “话说回来,谁又不是工具呢?”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看到了那个素未谋面,却已经註定不死不休的对手——苏诚。 “就说那个苏诚,你以为他当初在江市遭到霸凌,那些人当真无所察觉?” “当初的他,和现在的我们一样。” “立场和角度或许有些区別,但本质上……” 林楠弹了弹菸灰,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我们都不过是被人拿来搅局、或者破局的工具罢了。” “只不过,苏诚是那个用来钓鱼的饵。” “而我们,是那把用来杀鱼的刀。” 吕晓横听得烦躁无比,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喇叭上。 “滴——!!!” 刺耳的喇叭声撕裂夜空。 “妈的!这世界真他妈复杂!” 林楠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前方,眼中闪烁著如同饿狼般的光芒。 既然做了刀,那就得快。 如果不能完美的处理掉苏诚,那这把刀就会被那个老人毫不留情地折断,扔进炼钢炉里化为铁水。 “苏诚……” 林楠轻声呢喃,“別怪我,要怪,就怪你的命太硬,挡了太多人的路。” 第98章 校长急到心梗,苏诚一句话让他满血! 长水市的高档別墅区。 黑色的奔驰停在別墅的负二楼。 引擎早已熄灭,却迟迟没有人下车。 车厢內残留著菸草味。 “林……林少,到我家了。” 吕晓横的声音沙哑,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副驾驶上没有回应。 他僵硬地扭过脖子,小心翼翼地看过去。 只见林楠正靠在椅背上,那张脸此刻被手机屏幕的萤光照得幽蓝,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在刷视频。 手指在屏幕上机械地滑动,瞳孔中倒映著不断跳动的画面。 搜索框里,赫然写著几个关键字:“苏诚”、“国防科大”。 视频一个接一个划过,音量开得很低,但在寂静的车厢里依然清晰可闻。 “日帝主义抬头?国防科大苏诚,痛揍日本留学生!” 林楠面无表情,手指一划。 “外交官之子又如何?照样躬身滚远!” 这是之前苏诚处理纠纷的视频,那股子傲气隔著屏幕都能溢出来。 继续划。 “世界军校运动会即將开始,大一新生苏诚报名项目30余个?是狂妄还是实力?打破校史纪录!” 这一条视频的点讚量高达百万,评论区里有人捧,也有人骂他不知天高地厚。 林楠的手指终於停住了。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穿著作训服、眼神坚毅的年轻人。 眼神从最初的空洞,逐渐聚焦,最后凝聚成一点针尖般的寒芒。 “呵。” 一声轻笑,突兀地响起。 林楠的嘴角缓缓上扬,扯出一个极其森然的弧度。 “原来是个愤青啊……” 他低声呢喃,仿佛发现了猎物致命伤口的饿狼。 “身手好,背景硬,还流著民族英雄的血……难怪那老东西觉得棘手。” “不过,英雄往往都死在掌声里,不是吗?” 林楠关掉手机,眼中的恐惧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算计。 一旁的吕晓横看著林楠那张在阴影中半明半暗的侧脸,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个表情,他很熟悉。 “林少……”吕晓横咽了口唾沫,“你……你又有主意了?” 林楠没有回答,只是推开车门。 夜风灌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吕晓横则像条哈巴狗似的,一路紧跟在屁股后头。 …… 翌日,长水市。 国防科大校內。 秋老虎的余威尚在,午后的阳光依旧毒辣。 “一二一!一二一!” 嘹亮的口號声响彻云霄。 经过半个月魔鬼般的新训,这帮新生的精气神已经悄然发生变化。 虽然一个个晒得跟黑炭似的,但那股子书生气已经消散了不少。 精神面貌改善的很快,不过体能这东西,不是靠意志力就能瞬间拉满的。 下午的三公里常规测试刚结束,不少体能困难户正扶著膝盖,汗水顺著下巴滴滴答答地砸在地上。 人群中,一道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苏诚。 他刚刚又轻易跑出了一个差点破记录成绩,此刻却脸不红气不喘,连汗都没出多少。 此时,正拿著毛巾隨意擦了擦脖子,准备回宿舍冲个凉。 “苏诚!这边!” 刚走到宿舍楼下,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苏诚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树荫下,站著好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李副校长,旁边还围著几个系主任和队干部。 这阵仗,有点大啊。 苏诚快步走过去,立正,敬礼,动作標准得像教科书。 “校长好!各位老师好!” 李校长回了个礼,脸上虽然掛著笑,但眉宇间那股子忧色怎么也藏不住。 他挥挥手,示意其他人散开点,然后拉著苏诚走到一旁的石桌边。 “苏诚啊,刚跑完?累不累?” “报告,热身运动,不累。”苏诚实话实说。 李校长嘴角抽了抽。 三公里跑进十分钟以內,你管这叫热身?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李校长嘆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找你是有急事。关於这次世界军校运动会,情况有点变化。” 苏诚眉头微挑,静静地听著。 “本来呢,这就是个各国军校学员之间的交流赛,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李校长说到这,脸色突然阴沉下来,眼里闪过一丝怒火。 “但就在刚才,组委会那边传来消息,日国方面突然宣布临时加入。” “这还不算什么。” “最噁心的是,他们利用规则条款的模糊解释,硬是塞进来了一百多號人!” “根据我们情报部门的紧急核查,这一百多人,根本不是正儿八经的军校学员!” “这帮王八蛋,把他们国內那些预备役的奥运选手,甚至刚退役的一线职业运动员,全给临时徵召入伍了!” “昨天入伍,今天报名,明天比赛!” “这就是明摆著来砸场子的!” 苏诚听完,脸上的表情並没有太大的波动。 只是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 他懂了。 术业有专攻。 军人的强项在於综合素质,在於杀敌技,在於战场生存。 而职业运动员,那是把某一个单一动作练了几十万遍的机器。 就拿游泳来说,上届军运会女子100米蛙泳金牌成绩是1分15秒,而奥运记录是1分07秒。 这中间的差距,是鸿沟。 日国这次这么玩,摆明了就是不要脸。 他们不在乎吃相难不难看,他们要的就是在大夏的主场,在全世界面前,用金牌数量狠狠地羞辱东道主! 尤其是最近国际局势微妙,那个岛国的新任领导人是个极右翼的老女人,正展示他们的“肌肉”。 这哪里是比赛?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李校长看著沉默的苏诚,心里也有点没底。 虽然苏诚是妖孽,是变態,但毕竟也是人啊。 面对一群武装到牙齿的职业级选手,这压力太大了。 “苏诚啊……” 李校长搓了搓手,语气里带著一丝试探,“咱们学校这次报名的项目里,你是主力中的主力。我知道这很不公平,但……现在的局势你也看到了。” “我就想听句实话。” 李校长紧紧盯著苏诚的眼睛,“这三十多个项目里,你有把握拿牌的,大概有几项?” 周围几个队干部也竖起了耳朵,屏住呼吸。 苏诚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低头,看著脚下的蚂蚁搬家,似乎在认真计算。 几秒钟后。 他抬起头,伸出了两根手指,想了想,又加了一根。 “两、三项吧。” 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什么?!” 李校长只觉得眼前一黑,血压瞬间飆升至一百八。 他身子一晃,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两……两三项?” 李校长声音都变调了,急得直拍大腿,“苏诚啊苏诚!王校长不是说你平时都在藏拙吗?这关键时刻可別藏了啊!” “只有两三项有把握?那剩下的二十多项怎么办?咱们这次可是东道主啊!要是被那帮小鬼子骑在头上拉屎,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咱们国防科大的脸往哪搁?!” 周围的老师们也是一脸绝望。 完了。 看著校长急得快要心梗的样子,苏诚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无辜。 “校长,您急什么?” 苏诚慢条斯理地开口,“我的意思是有那么两三项,因为规则限制或者裁判因素,我不敢打包票百分之百拿金牌。” 空气突然安静。 李校长的哀嚎声戛然而止,张著大嘴,脸上转为狂喜的神色! “哈?” “什……什么意思?” “你再说一次,我听听?!”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99章 骑驴找马?强援就在你面前! 风,突然停了。 石桌旁的树上,聒噪的知了似乎都被这句话噎住,齐齐失声。 李光明保持著张大嘴巴的姿势,像雕塑似的。 周围的几个系主任更是面面相覷,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烈日下暴晒太久,出现了集体幻听。 除了两三项……不敢打包票? 这潜台词是……剩下的那將近三十个项目,全是稳操胜券?! “咕嘟。”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格外响亮。 李光明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本能地想去摸苏诚的额头,看看这孩子是不是跑完步中暑,开始说胡话了。 “苏……苏诚啊。” 李光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干又涩,“孩子,军中无戏言!你知道那帮小鬼子派来的是什么人吗?那是职业选手!是参加过奥运会的怪物!还有,你……你刚才说的那两三项,是指什么?” 苏诚神色如常,仿佛没看到眾人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伸出手指,態度严谨,认真的比划著名。 “比如军事五项里的障碍游泳,它的规则里有一条『转身触壁必须单手或双手同时』,如果裁判在高速动態下,硬要说我触壁瞬间指尖有零点几秒的先后,可能会判罚,导致成绩无效。” “再比如跳水项目里的水下打捞,入水水花的大小,姿態的舒展度,这几项主观评分占比太重。我能保证捞得最快,但无法保证姿態最符合裁判的审美。” “……” 说完,苏诚摊了摊手,语气平淡。 “凡是涉及到裁判主观打分权重的项目,都存在不可控的变数。毕竟人眼是有偏见的,尤其是当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想让你贏的时候。” “但除了这些。” 苏诚眼帘微抬,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绝对自信。 “只要是靠秒表、捲尺、槓铃片来硬性判定的项目。” “或者是像射击、格毒斗这种,能一枪打穿靶心、一拳把对手打崩在擂台上的项目。” “我不认为,那些所谓的职业选手,能对我构成多大的威胁。” 静。 很安静。 李光明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大一新生。 年轻,挺拔,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没有声嘶力竭的豪言壮语,没有脸红脖子粗的赌咒发誓。 他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就像是在说:太阳是从东边升起的,水是往低处流的,我拿牌是理所当然的。 这种已经深入骨髓、化为本能的从容与霸气,让李光明心底那股荒谬感消散了不少。 “呼……” 李光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理智告诉他,一个人单挑一百多个不同项目的职业选手是天方夜谭。 但看著苏诚那双镇静的眼睛,他竟然鬼使神差的愿意信其三分。 “行……行吧。” 李光明用力拍了拍苏诚的肩膀。 “既然王校长这么认可你,你也有这个信心,学校就陪你疯一把!” “这几天你就自由训练,需要什么器材,想吃什么营养小灶,直接跟后勤打报告,我特批!” “只有一点!” 李光明猛地加重了语气,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保护好自己的身体!绝对不要在比赛前受伤!那帮小鬼子阴得很,赛场上贏不了,难保不会在场外使绊子!” “明白。”苏诚立正,敬礼。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李光明身旁的一位系主任终於缓过神来,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声问道:“校长,这……这真的能行吗?” “那毕竟是三十多个项目啊!就算是铁打的超人也得累垮吧?他能拿个三四块奖牌,就已经能载入我校最强新生的史册,堪称传奇了。” 李光明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深深忧虑。 “我不知道。” “这次来,是王校长让我確认他的状態。他现在很有自信,这是好事。” 李光明咬了咬牙,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办公楼走去。 “不过,我得再上一道保险!必须上!” …… 副校长办公室。 空调冷气开得很足,却吹不散李光明內心的燥热。 他烦躁地扯开衬衣最上面的两颗颈扣,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特供香菸,点燃后狠狠地猛吸了一大口。 青白色的烟雾升腾,模糊了他那张写满焦虑的脸庞。 苏诚的自信是好事,但万一……万一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呢? 他李光明,国防科大学副校长,绝不能把学校、甚至国家的荣誉,全都压在一个十八岁孩子的肩膀上! 思考了片刻,他抓起桌上那台红色座机,拨通一个號码。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老李?” 听筒里传来一道浑厚、中气十足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自带迴响,透著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对方正是一个月前,上头调来的新搭档。 现国防科大的正校长,王擎苍中將。 此时此刻,他应该是应邀在南部战区指导一场机密演习。 “王……王將军,是我。” 李光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些,“没打扰您吧?” “刚结束一场復盘会,正好歇会儿。” 王擎苍笑了笑,他何等敏锐,瞬间就听出了搭档语气里的不对劲,“怎么?我才离开学校一天,就有人翻天了?” “听你这口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是不是那帮兔崽子又给你惹出什么天大的祸了?” “要是惹祸就好了!” 李光明苦笑一声,將菸头狠狠摁在菸灰缸里,把刚才得到的情报和自己的担忧,倒豆子一样全说了出来。 “……日国这次,是铁了心要当著全世界的面,把我们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他们临时徵召了一整队的职业运动员,甚至还有几个是刚退役的奥运奖牌得主!这哪里是军校交流赛,这分明是把奥运会搬到咱们操场上了!” “王將军,咱们是东道主,这次要是输得太难看,丟人是小,就怕对更高层面的政治博弈產生恶劣影响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隨后,传来王擎苍一声冰冷刺骨的哼声:“这帮杂碎,几十年了,还是这么喜欢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所以我想著……”李光明斟酌著词句,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老王,你路子野,面子也大,能不能跟体育总局那边打个招呼?哪怕临时协调几个省队的尖子生,过来掛个职也行啊!” “或者……” 李光明把声音压得更低,近乎耳语,“从你的老娘家东部战区,直接请几个全能兵王过来?哪怕是借调几天,撑撑场面也好啊!咱们不能真让苏诚一个孩子,扛著炸药包往上冲啊!” 李光明觉得自己这个提议非常合理。 兵对兵,將对將。 既然对面不要脸,咱们也无需客气! 然而。 电话那头却传来了一阵让李光明错愕的、极其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 王擎苍笑得很开心,仿佛听到了本年度最离谱的笑话。 “老李啊老李,你这个聪明人,怎么也犯糊涂了。” 李光明被笑得心里直发毛:“怎么?这事很难办?我也知道体育总局那边不好协调,毕竟全运会快到了,各省都把尖子苗子当眼珠子一样捂著……” “不是难办。” 王擎苍止住笑意,语气变得玩味起来,“我是笑你啊,真是骑著麒麟找毛驴,有眼不识金镶玉!” “什么意思?”李光明彻底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你要找兵王?”王擎苍反问。 “对啊!这种强度的比赛,普通学员哪顶得住?必须得是那种见过血、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都逼近人类极限的顶级兵王才行!”李光明理直气壮地吼道。 “那你还捨近求远干什么?” 王擎苍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严肃,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花岗岩雕刻而成,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篤定。 “我不是说过么?苏诚,不就是吗?” 嗯? “苏……苏诚?” 李光明一脸狐疑,“老王,你……你没开玩笑吧?我知道苏诚这孩子身体素质逆天,前不久还破了全军四百米障碍记录,也是烈士之后,根正苗红。但他毕竟才十八岁,才刚入校半个月啊!你拿他和那些在尸山血海里滚了七八年的特种兵王比?” 在李光明的认知里。 苏诚是英烈之后,享受全军的重点照料,是未来的科研之星,甚至很可能是未来的將星。 但现在,此时此刻,他只是个还没完全长开的学生啊! 偶然破了一个障碍跑记录,又能说明什么问题? 最多冲冲奖牌罢了。 他现在需要的是能夺金的,专业选手或者顶级兵王? “这事怪我,忘记和你细说了。” 电话那头,王擎苍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面迎风招展的红旗。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份被列为最高机密的、关於苏诚的个人档案。 那些连他这个身经百战的中將看了都觉得头皮发麻、心臟狂跳的数据。 单兵战术动作评估,s+级。 全系枪械精通评估,s+级。 战场態势感知评估,s+级。 甚至在几次入校后的虚擬实战模擬中,这小子的数据,比起他在东部战区的兵王,还要恐怖数倍! 他王擎苍一度以为是机器出了bug,怎么会有人天生就自带枪械和战术天赋…… 不管多少次的观察和查阅资料,都证实苏诚在入伍前,的確是一张白纸。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 他,就是天生的战爭机器! “老李。” 王擎苍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俯瞰眾生的威严,“你只看到了他在学校操场上的表现。” “你以为他破个记录,是拼尽全力的超常发挥?” “不。” 王擎苍一字一顿,声音仿佛带著魔力,字字凿进李光明的脑子深处。 “那不是超常发挥,那是他在……向下兼容!” “如果不是怕嚇坏你们这帮普通人,那小子的真实成绩,恐怕能把咱们学校那个百年校史馆,当场给炸了!” 李光明彻底僵住了。 向下……兼容? 怕……嚇坏我们? “至於你说的特种兵王……”王擎苍轻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与戏謔。 “如果把苏诚现在就扔进特种部队选拔营里。” “你信不信,该哭爹喊娘的不是他。” “而是那些自以为是的兵王教官!” “毫不夸张地说,苏诚现在的实战能力,哪怕放到全军大比武里,也是能爭夺前五的怪物!” “所以,老李,把心放回你那一百八十斤的肚子里。” “日国人想玩职业的?” “呵呵,那就让苏诚,好好给他们上一课,告诉他们……” “什么叫,业余怪物的……降维打击!” 嘟——嘟—— 电话掛断的忙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 李光明却依旧保持著手握听筒的姿势,僵在原地,久久没有放下。 窗外的阳光依旧刺眼,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燥热,反而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王擎苍那句振聋发聵的话在反覆轰鸣—— “骑著麒麟找毛驴……原来,最强的神,一直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李光明缓缓放下电话,踉蹌地后退两步,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 他目光失焦地投向窗外,看向那栋普普通通的新生宿舍楼。 眼神复杂,震撼、荒谬。 他喃喃自语,“按道理,他王擎苍现在是校长,他断然不可能给自己挖坑。” “苏诚……” “他真的有这么神吗?” 第100章 欺人太甚!他们说要「打醒」大夏? 李光明掛断电话之后。 脑子里,全是王擎苍刚才那几句惊世骇俗的话。 “向下兼容……” “业余选手的降维打击……” 李光明深吸一口气,反覆几次之后,心情算是平復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手刚搭在门把手上,准备去食堂扒拉两口饭压压惊。 “叮铃铃——!!” 桌上的座机,毫无徵兆地炸响。 那刺耳的铃声在空荡的办公室里迴荡,响得李光明一个愣神。 他折返回去,接起电话。 “餵?我是李光明。” “老李啊!我是西京陆军指挥学院的老赵!” 电话那头嗓门极大,透著一股子火药味,“新闻看了没?那帮孙子太猖狂了!我告诉你,这次你们国防科大是主场,要是输了,我第一个带人去砸你家玻璃!” “啪。” 电话掛断。 李光明还没来得及回话,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海军连城舰艇学院的副院长。 “老李,咱们虽然平时爭生源爭得头破血流,但这次不一样。海边那动静你也知道,这帮人是衝著大夏的脸面来的。你们要是掉链子,以后开会別想坐第一排!” 紧接著。 空军大学、火箭军工程技术学院…… 短短五分钟,六七个电话轰炸过来。 中心思想就一个: 別怂!乾死他们!输了你就原地退役吧,別特么说自己是军人! 李光明握著发烫的手机,眉头拧成了“川”字。 这帮老伙计平时一个个稳如泰山,今天怎么都跟吃了枪药似的? 仅仅是因为日国临时换了职业选手? 不对。 肯定还有別的事! 李光明心里咯噔一下,迅速向学校信息中心跑去。 …… 五分钟后。 开启电脑,都不用搜索。 铺天盖地的弹窗,鲜红刺眼的標题,直接霸占了热搜榜的前三名! 热搜第一:【狼子野心!日国擬在沿岸部署中程飞弹,射程覆盖我沿海经济带!】 热搜第二:【外交部霸气回应:日国全岛!都可以是战场!!!】 李光明的瞳孔猛地收缩。 难怪! 难怪那帮老傢伙坐不住了! 这哪里是简单的体育比赛? 在飞弹对峙的背景下,这场军校运动会,就是双方刺刀见红的第一场前哨战! 这是在试探大夏军人的血性! 李光明颤抖著手指,点开了热搜第三。 那是一段视频。 拍摄地点在长水国际机场。 日国参加世界军校运动会的代表团刚刚落地,就被几十家媒体围得水泄不通。 镜头前。 一个留著仁丹胡、眼神阴鷙的中年男人正对著话筒侃侃而谈。 字幕介绍:日国代表团团长,司藤健次郎。 “司藤先生,请问日方为何在最后时刻决定参赛,並临时更换了大量职业级选手?”记者问道。 司藤健次郎面对镜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他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因为我们实在看不下去了。” “军校运动会,本该是展示人类极限的舞台。” “但据我观察,贵国作为东道主,所谓的全封闭式魔鬼训练,实在是……太可笑了。” 司藤健次郎耸了耸肩,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 “闭门造车,脱离科学,这就是大夏军校的现状。” “你们的记录太低级,你们的战术太落后。” “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说到这,他突然凑近镜头,那双三角眼里闪烁著毒蛇般的光芒。 “所以,我们来了。” “我们带来真正的职业水准,真正的现代体育科学。” “我们不是来比赛的。” “我们是来……” 司藤健次郎一字一顿,极其囂张地吐出两个字: “打——醒——你——们!” 视频戛然而止。 但那最后那轻蔑的眼神,那句“打醒你们”,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每一个大夏人的脸上! 评论区里,早已是一片骂声,但更多的是憋屈和愤怒。 “操!太狂了!这能忍?!” “可是人家这次来的全是奥运选手啊……咱们这帮军校的学生兵,真的能行吗?” “要是真输了,这脸就丟到姥姥家了!” “憋屈!真他妈憋屈!” 信息中心的座位上。 李光明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眼睛红了。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直冒头顶,烧得他脑子生疼。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砰!” 李光明猛地挥起拳头,狠狠地砸在一片白墙上。 心头那口恶气,堵得他快要爆炸。 打醒我们? 过家家? 好!好得很! 李光明死死盯著显示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想起了王擎苍的话。 想起了那个还在操场上默默训练的身影。 “苏诚……” 李光明的声音沙哑,低沉,带著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你听到了吗?” “人家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 “你可一定要……替我们,替这个国家,爭口气啊!!” …… 长水,国防科大。 西区操场。 下午六点,夕阳西下,將整片操场染成了一片肃杀的红。 “呼……呼……” 苏诚结束了最后一组负重深蹲。 他放下槓铃,隨意地甩了甩手上的汗水。 並没有那种力竭后的虚脱感,反而觉得浑身筋骨刚刚舒展开,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这种强度的训练,对他来说,真的只能算是饭后消食。 “看来还得再加点量,不然晚上睡不著。” 苏诚心里嘀咕著,拿起毛巾擦了擦脖子,转身朝宿舍走去。 一路上,他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往常这个时候,校园里应该是充满欢声笑语的。 大家刚结束一天的训练,三三两两地去食堂抢饭,或者在路边吹牛打屁。 但今天。 路过的每一个学员,脸色都阴沉得可怕。 有人双拳紧握,眼眶通红。 有人聚在一起,低声咒骂。 甚至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压抑至极的火药味。 “出事了?” 苏诚眉头微皱,加快了脚步。 推开302宿舍的门。 没有开灯。 昏暗的房间里,两道人影坐在床边,诡异极了。 是室友陈浩和王大力。 这俩货平时是宿舍里的开心果,尤其是王大炮,嗓门大,话又多,一天不说话能把他憋死。 但现在,两人都低著头,一言不发。 听到开门声,他们也没有抬头。 借著走廊透进来的光,苏诚看到陈浩的胸口剧烈起伏,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死死攥著,鼻子里哼声连连。 而王大炮…… 这个一米九的东北汉子,竟然在抹眼泪。 “怎么了?” 苏诚关上门,声音平静,“不是,你被人揍了?不应该啊,咱们学校里,难道还有故意挑事的傻刺头不成?” “要是打架输了,告诉我,我帮你们找场子。” 苏诚一边笑著,一边放下脸盆。 “诚哥……” 王大炮抬起头,声音略带哽咽,“不是打架……是……是那帮小鬼子!他们太他妈过分了!” 苏诚眉头紧皱,满脸严肃: “小鬼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快说!”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01章 室友气炸,当键盘侠?苏诚:格局小了,不如我物理超度! 宿舍內,气氛压抑。 陈浩和王大力那两张脸,早涨成猪肝色。 “说吧。” 苏诚把脸盆放回架子上,隨手扯过一条干毛巾擦著湿漉漉的头髮,“到底怎么回事,能把你们气成这样?” “呼……呼……” 王大力胸膛剧烈起伏,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还是陈浩稍微冷静点,但那双平时透著精明的眼睛里,此刻也布满了红血丝。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道:“诚哥,刚才在食堂,新闻联播之后插播了一条国际快讯,关於这次军校运动会的。” “那个日国代表团的团长,叫什么司藤健次郎的,接受採访时放了话。” “他说……” 陈浩顿了顿,仿佛复述那句话都会脏了他的嘴,“他说大夏的军校训练是原始人的游戏,是不懂科学的蛮力。” 苏诚擦头髮的手微微一顿,但没说话,示意继续。 陈浩猛地锤了一下床板,震得上面的灰尘簌簌直落:“那个老鬼子说,他们这次带了一百多个职业运动员过来,不是为了拿金牌,是为了支教!” “最噁心的是那个女首相,在推特上发文配合,说什么东亚的病夫招牌虽然摘了,但骨子里的软弱还在。” “他们这次来的目的,总结起来就四个字——” 陈浩死死盯著苏诚,从牙缝里挤出那四个字:“打醒大夏!” “打醒我们?” 苏诚重复了一遍。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既没有愤怒的咆哮,也没有拍案而起。 他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八卦。 接著自顾自的,转身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卷医用胶带,开始慢条斯理地缠绕在手指关节上。 一圈,两圈。 动作精准,力度均匀。 “就这?”苏诚缠好一只手,甚至还有閒心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行,我知道了。” 这种反应,显然不是室友们预期的。 宿舍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几秒钟后,王大力终於憋不住了。 “不是……诚哥?!” 王大力猛地站起来,那张大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你……你就这反应?” “那可是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啊!都欺负到家门口了!” “我知道你平时淡定,但这事儿涉及到国家脸面啊!你怎么能跟个没事人一样?” 陈浩也皱起了眉头,虽然没像王大力那么激动,但语气里也带著一丝失望:“诚哥,大家都是热血方刚的年纪,你这养气功夫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不然呢?” 苏诚放下水杯,转过身靠在桌沿上,看著两个义愤填膺的室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去操场上大吼三声?还是去日国大使馆门口泼油漆?” “那也比干坐著强!” 王大力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挥舞著拳头,“刚才回来的路上,我们都商量好了!” “这口气不出,老子晚上觉都睡不著!” “计算机系的几个哥们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组了个联盟,就等周六早上出去,黑了他们外务省的官网!” 说到这,王大力的眼里闪烁著一种復仇的快感,“那帮哥们技术很硬,说是要把首页背景图全换成姨妈巾!带血的那种!还要把那个司藤健次郎的照片p成跪地求饶的样子!” “对!”陈浩也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寒光,“我也要註册了二十个外网小號,去那个女首相的评论区衝锋,骂到她关闭评论为止!” “诚哥,虽然你不用参加这种网络战,但好歹表个態吧?哪怕跟著骂两句呢?” 看著两人那一脸“快加入我们”的期待表情,苏诚没忍住,笑出了声。 “呵。” 这一声轻笑,在此时激昂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大力愣住了:“诚哥,你笑啥?” 苏诚摇了摇头,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两个刚学会玩滋水枪的小屁孩,嚷嚷著要上战场。 “幼稚。” 苏诚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你说啥?!”王大力眼睛一瞪,火气又要上来。 “我说你们幼稚。” 苏诚直起身子,原本慵懒的气质陡然一变。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把宝剑出鞘,突然露出一截锋芒。 宿舍里的空气仿佛瞬间降了几度。 苏诚走到王大力面前,虽然比对方矮了半个头,但在气势上却形成了一种绝对俯视。 “王大力,陈浩。” 苏诚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钉,“你们身上穿的是什么?” 两人一愣,下意识地低头。 是一身作训服。 “是军装。”苏诚帮他们回答了。 “虽然还没授衔,但从踏入校门的那一刻起,你们就是军人。” “军人受了辱,想到的反击方式,居然是去网上骂街?” 苏诚的目光如刀,颳得两人脸皮生疼,“那些键盘侠的行为,我们心里理解就行了,但作为军人,我们更有应该干的事!” “嘴炮打得再响,能把人骂死吗?” “把人家官网黑了,除了自我高潮一下,能改变我们被轻视的现状吗?” 王大力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陈浩的脸也红了,囁嚅道:“那……那我们能怎么办?比赛是你们尖子生的事,我们这些后勤专业的,除了在网上声援,还能干嘛?” “能干的事多了。” 苏诚转过身,重新坐回椅子上仰坐,左右转动脖子。 “与其花时间去註册小號骂人,不如帮我查点有用的东西。” 苏诚头也不回地说道。 “查……查什么?”王大力下意识地问道,刚才那股子衝动劲儿已经被苏诚这几盆冷水浇灭了大半。 苏诚转过转椅,看著两人。 他的表情很认真,如同纯粹的学术探討般的认真。 “你们帮我查查国际军事体育理事会的最新章程,特別是关于格斗、散打、拳击这几个对抗性项目的免责条款。” 陈浩一头雾水:“查这个干嘛?规则手册上不都有吗?禁止击打后脑,禁止插眼……” “不,我不是问违规操作。” 苏诚打断了他。 他微微前倾身子,那双眼睛里,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凶兽正在缓缓睁开眼瞼。 他此刻的微笑看起来格外森然。 “我是想问……如果在正规比赛流程中,” “因为选手收不住力,或者对手太弱,抗击打能力太差。” “导致另一方在擂台上被当场打死,或者终身残疾……” “作为施暴方,在国际法庭上,会被判几年?或者说……需不需要负刑事责任?” 啊?! 这句话一出,陈浩和王大力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整个宿舍瞬间死寂。 只有窗外的知了还在不知死活地叫唤。 王大力瞪大牛眼,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著。 打……打死?! 他看著眼前这个平时温文尔雅、连脏话都很少说的室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 这就是你说的,军人的反击方式?! 我们只想的是怎么骂哭他们…… 你特么,想的是怎么在规则內合法地干掉他们?! 第102章 偶遇熟人?苏诚:给你大新闻,打脸全网那种 “咕嘟。” 寂静的宿舍里,吞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陈浩扶了扶眼镜,那双平时透著精明算计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 他盯著苏诚,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睡在对铺的兄弟。 “诚...诚哥,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陈浩的声音在抖,像是琴弦崩断前的颤音。 苏诚正低头缠著手上的医用胶带。 胶带撕拉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格外刺耳。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苏诚抬起头,一脸的人畜无害,“毕竟那个日国团长也说了,他们这次来的是职业选手,是要来打醒我们的。” “既然对方动了真格,又是职业级的高手,那我下手重一点,全力以赴,也算是对体育精神的尊重吧?” 苏诚摊了摊手,表情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不过,我这人比较笨,练的都是些野路子,不太会控制力道。” “万一到时候一拳下去,那个什么日国奥运选手没醒过来,反而睡过去了...” 苏诚顿了顿,眼神清澈:“我总得先了解一下法律风险,免得以后退役了,还要去海牙国际法庭坐牢,多麻烦。” 疯子!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陈浩和王大力对视一眼。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深处的惊恐。 但紧接著,那惊恐就像是被汽油浇过的火苗,瞬间转化成了一股直衝天灵盖的亢奋! 是啊! 去他妈的翻墙爆破评论区! 去他妈的p遗照贴姨妈巾! 那是弱者的哀嚎,是无能的狂怒! 诚哥现在做的这事,才是带把的爷们该乾的啊! 要在规则之內,把那帮杂碎送进icu,甚至...火葬场! “我查!我现在就查!” 陈浩猛地跳起来,动作大得差点带翻了椅子。 “今天才周四,咱们没发手机,我现在就去图书馆!我去翻国际法,翻赛事章程!” “我也去!” 王大力也不闹情绪了。 这个一米九的壮汉,此刻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激动无比。 “我去查查新闻报纸那块!我去摸一摸小鬼子的人员名单!” “我要看看,这次来的到底是哪些牛鬼蛇神!看看哪个最抗揍,哪个最欠揍!” 看著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的两个室友,苏诚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军校生该有的样子。 “这就对了。” 苏诚轻声说道。 两人风风火火地衝出了宿舍,门板被摔得震天响。 宿舍內再次恢復了安静。 苏诚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缠满胶带的指关节。 “打醒我们?” 苏诚眼神冷冽,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轻声呢喃。 “这群小鬼子,这么多年过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敢口出妄言!” “希望到时候,他们的骨头,能有这时候的嘴巴一半硬。” “毕竟...” 苏诚缓缓握紧拳头,手指关节捏得咯吱响。 “我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 两天时间,眨眼即逝。 长水市作为本次世界军校运动会的举办地,全城的氛围已经炒到了顶点。 大街小巷掛满了旗帜和欢迎横幅。 国防科大的大一新生们也迎来了周末假期。 校门口附近的商业街上,隨处可见身著迷彩作训服、留著板寸的年轻学员。 他们三五成群,虽然皮肤晒得黝黑,但那股子精气神,却是任何名牌时装都衬托不出来的。 “诚哥,上坡拐角那家的臭豆腐绝了,那店主妹妹更是可爱!走走走,整两碗!” 王大力手里抓著两串大魷鱼,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不忘指著前面的小摊。 陈浩手里拎著两杯奶茶,也是一脸轻鬆。 经过两天的资料查询,又拉著苏诚狠泡体育馆测了数据完成对比,如今这俩货现在心態平和不少。 苏诚走在中间,双手插兜,神色淡然。 “行,去尝尝。” 三人正要往小吃街深处走。 突然,前方的人群传来一阵骚动。 不少路人停下脚步,对著商业广场大厦二楼那块巨大的led电子屏指指点点。 “草!这帮人还要不要脸了?” “就是!这也太欺负人了!” 骂声隱隱传来。 苏诚脚步一顿,抬头望去。 只见那块原本用来播放gg的巨幕上,此刻正滚动播放著一则关於军运会的特別报导。 画面背景是深沉的黑红色。 几行巨大的数据柱状图,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最新民调:本届军运会金牌榜预测】 【第一名:日国代表团(概率预测:89%)】 【第二名:大夏代表团(概率预测:45%)】 【第三名:俄国代表团...】 数据悬殊! 简直是断崖式的领先! 屏幕下方,还滚动著几行刺眼的专家点评: “鑑於日方临时增补大量前奥运选手及现役职业运动员,数据模型显示,其在游泳、射击、格斗等十八个大项中,具有统治级优势。” “往届霸主大夏队,恐將面临『零金牌』的尷尬开局...” “这小日子还真能搞事!” 王大力把手里的魷鱼狠狠一摔,竹籤子都在地上崩断了。 “这比赛还有好几天才开始呢,宣传的仗已经打起来了?” “这就预测金牌第一,奖牌第一啦?还89%的概率?” 王大力气得脸红脖子粗,指著屏幕骂道,“让往届第一的我们,脸往哪搁?这不明摆著噁心人吗!” 周围的路人也是一脸愤慨,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憋屈。 毕竟,人家那是实打实的职业选手。 那是奥运冠军。 咱们这边的军校生虽然也是精英,但术业有专攻,怎么比? 这就是阳谋。 用硬实力,当著全世界的面,羞辱你! 陈浩也是脸色铁青,推了推眼镜,低声道:“诚哥,看来他们是想在开赛前,就把我们的士气彻底打崩。” 苏诚看著屏幕上那刺眼的数据,眼神依旧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焦躁。 就像是在看小丑拙劣的表演。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苏诚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別影响了胃口。” 正欲转身离开,苏诚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前方一家牛肉麵馆的门口。 那里停著一辆白色的新闻转播车。 车身上印著“江市电视台”的logo。 几个工作人员正扛著摄像机进进出出。 而透过麵馆的落地玻璃窗,苏诚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著职业套装的女孩。 扎著利落的丸子头,身材高挑苗条,手里拿著话筒,正对著一碗没动过的牛肉麵发呆。 她的眉头紧锁,显得心事重重。 苏诚眉毛一挑。 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啊。 “你们先去买臭豆腐。”苏诚拍了拍两个室友的肩膀,“我看到个熟人,去打个招呼。” “熟人?”王大力愣了一下,“诚哥你在长水还有熟人?” 苏诚没解释,径直朝著麵馆走去。 推开玻璃门。 冷气扑面而来,夹杂著浓郁的牛肉汤味。 那个女孩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身边多了个人都没察觉。 苏诚走到她身后,並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微微弯腰,凑到她耳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咳。” “啊!” 女孩嚇得浑身一激灵,手里的筷子差点飞出去。 她猛地转过身,脸上带著几分惊魂未定的怒气。 “谁啊!” 话音未落。 当她看清眼前那张带著淡淡笑意的脸庞时,所有的怒气瞬间凝固。 紧接著,化作了巨大的惊喜。 “苏...苏诚?!” 李纯纯瞪大了美眸,有些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你怎么在这儿?” “好久不见,纯纯姐。” 苏诚拉开对面的椅子,十分自然地坐下,“我也没想到,能在长水碰到老乡。” 李纯纯。 当初在江市,苏诚在遭遇霸凌之后愤然抬匾出行,正是多亏这位善良耿直的实习记者,在她开启全网直播之后,才让苏诚获得社会大眾的关注。 可以说,李纯纯是他的第一位贵人。 没想到几个月不见,对方已经能独当一面,来报导这种国际级的大赛了。 “哎呀!真是你!” 李纯纯兴奋地打量著苏诚。 眼前的少年黑了,也壮了。 那一身迷彩服穿在身上,透著一股子让人移不开眼的英气。 “我是被台里派来当特派记者的。” 李纯纯嘆了口气,原本兴奋的劲头又落下去了,“本来是个好差事,想著能见证咱们国家拿金牌,结果...” 她指了指窗外那个巨大的电子屏,苦笑道: “你也看到了。” “现在舆论一边倒,台里要求我们这次採访报导出大夏健儿的精彩风姿。” “可是...”李纯纯压低了声音,一脸无奈,“我刚才联繫了几个参赛的种子选手,大家压力都很大,根本不愿意接受採访。” “甚至有几个教练私下跟我说,这次能保住第二就不错了,金牌...想都不敢想。” “这气氛,简直太低迷了!” 李纯纯用筷子戳著碗里的牛肉,一脸愁容。 这种未战先怯的氛围,对於媒体人来说,简直是灾难。 苏诚静静地听著。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纯纯姐。” 苏诚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抱怨。 “嗯?”李纯纯抬起头。 苏诚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直视著李纯纯的眼睛。 “如果我说,我能帮你搞个大新闻。” 苏诚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篤定。 “而且,是那种能把外面那个电子屏的预测,彻底打脸的大新闻。” “你敢不敢播?” 李纯纯愣住了。 作为记者的职业敏感度,让她瞬间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你...什么意思?” 李纯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话筒,“苏诚,你...你也参加了这次比赛?” 一路走来,她都关注的苏诚的点点滴滴,像看邻家弟弟一样,看著他揭开光荣又泣血的身世,被社会大眾怜爱著。 她还知道,苏诚进入军校之后,好像还打破了什么障碍跑记录,台长每次吃饭就津津乐道,颇为感慨。 但这次不一样啊! 这次对手是职业的!是奥运级的! “参加了。” 苏诚点了点头,隨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报了几个项目?”李纯纯试探著问道。 “不多。” 苏诚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大概三十多个吧。” “噗——!!” 李纯纯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直接喷了出来。 她顾不上擦嘴,瞪著眼睛像是在看外星人:“多多少?!三十多个?!” “你是把报名表...当菜单点了吗?!” 苏诚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神色依旧淡定。 “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想请你帮个忙。” 苏诚放下茶杯,眼帘微垂,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锋芒!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03章 日国阳谋踢足球?苏诚:我不会踢球,但会踢人! 麵馆內,冷气开得极足。 那碗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麵上,几粒葱花被吹得来回晃荡。 醇香的热气,模糊了李纯纯脸上的淡妆。 她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那双眼微微眯起,瞳孔里闪烁职业记者独有的锐利。 “大新闻?” 李纯纯身体微微前倾,刻意压低了声音,“苏诚,我必须提醒你,我现在代表的是江市电视台。这种国际级赛事的报导,每一个字都会被无限放大,发酵速度超乎你的想像...你说的打脸,如果没有百分之二百的把握,我不敢播,更播不起...”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警告。 虽然台长私下提过,苏诚在军校里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身手堪称变態。 但那又如何? 那是军校內部的训练,是障碍跑,是体能考核! 正规的国际体育赛事,每一个项目都壁垒森严,隔行如隔山! 你一个军校生,拿什么去跟人家吃这碗饭几十年的职业选手斗? 苏诚没有急於辩解,神色依旧平静。 “纯纯姐,我不需要你现在就相信我。” 苏诚抬起眼帘,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你只需要帮我查个东西。” 他的食指在油腻的桌面上轻轻一点。 “帮我搞到日国代表团,在开幕式上的『展示项目』流程表。” “展示项目?” 李纯纯愣住了,职业本能让她立刻明白了这三个字的含义。 所谓展示项目,是世界军校运动会沿袭多年的传统。 在正式比赛开始前的开幕式暖场阶段,各国代表团都会派人上台,进行一段五到十分钟的集体表演,秀一秀肌肉。 通常表演的,都是该国最具代表性的传统技艺或军事优势项目。 比如战斗民族,十有八九会是桑搏或者哥萨克刀术展示。 而大夏这边,歷来都是威武雄壮的军体拳方阵,或是刺杀操。 说白了,这玩意儿就是个开胃菜,大家图个乐呵,互相亮个相。 苏诚问这个干嘛?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苏诚的语气平淡,“既然他们想当著全世界的面打醒我们,那我就在他们最引以为傲、最想炫耀的舞台上,先给他们好好上一堂教学课!” “如果舞台上恰好是他们最擅长的领域,那我或许会更有兴趣...让他们在聚光灯下,丑態百出。” 狂! 太狂了! 这话要是换成任何一个其他人说,李纯纯绝对会当场起身,转身就走。 可此时此刻,看著眼前少年那张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看著他那双深邃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 李纯纯心底深处那股渴望见证歷史的火焰,竟被莫名点燃了! “行,你等著!” 李纯纯不再废话,果断掏出手机。 作为江市电视台派来的特派记者,她手里掌握著好几个官方媒体群和赛事內部运营群的渠道。 这种算不上核心机密的流程安排,对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滑动,搜索著相关的表格和信息。 “找到了。” 然而,仅仅不到两分钟,李纯纯的表情突然凝固了。 她盯著屏幕上的文件,眉头越皱越紧。 从最初的疑惑,到震惊,最后化作了一声压抑不住的的惊呼。 “哈?这帮人...脑子进水了?!” “怎么了?” 李纯纯一把將手机推到苏诚面前,指著上面加粗的一行字,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自己看!日国这次报备的开幕式展示项目!” 苏诚低头。 手机屏幕那幽冷的光芒映在他脸上。 上面,只有两个刺眼的大字—— 【足球】! 不仅如此,下方的备註栏里,还用更小的字体详细標註著:【內容包括:花式足球技巧展示、小范围战术配合演练、以及...现场互动环节。】 静。 麵馆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诚盯著那两个字,原本平直的眉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挑了一下。 “足球?” 恰在此时,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传来。 “诚哥!我们回来啦!” 刚买完臭豆腐的陈浩和王大力,循著苏诚发来的定位找到了麵馆。 两人一进门,在苏诚的简单介绍下冲李纯纯憨厚地叫了声“纯纯姐好”,便好奇地凑了过来。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手机屏幕上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下一秒,王大力整个人直接炸了。 “我靠!这帮孙子也太阴了吧?!” 王大力猛地將手里那盒刚出锅的臭豆腐,往旁边的空桌上一拍,“砰”的一声闷响,滚烫的汤汁混著红油沿著塑胶袋內壁滑下。 “在世界军校运动会的开幕式上展示足球?!这不是指著和尚骂禿子,骑在咱们脸上拉屎吗?!” 谁不知道大夏的足球是什么德行? 那是十几亿人心中永远无法癒合的伤疤! 那是连在战火中顛沛流离的难民队都能输的无耻存在! 反观日国。 即便所有人在情感上都对他们极度厌恶,但却又不得不捏著鼻子承认,人家的足球水平早已躋身世界一流,甚至能在世界盃的赛场上,和欧洲顶级强队掰掰手腕。 在开幕式这种全球直播、万眾瞩目的场合。 他们选什么项目不好,偏偏选一个足球? 这哪里是什么展示才艺? 这分明就是要把大夏那块最疼的伤疤血淋淋地揭开,把大夏的脸皮硬生生撕下来,扔在地上,还要用脚踩啊! “杀人...诛心啊...” 陈浩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就是故意的!这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阳谋!” “试想一下,” 陈浩的声音都在发颤,“开幕式上,他们先来一段眼花繚乱的花式技巧秀,再来一段行云流水的战术配合,引爆全场。然后,最恶毒的一步来了——那个所谓的互动环节!” “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到时候绝对会盛情邀请我们大夏的学员上场切磋,然后当著全世界的面,把我们的人像遛狗一样戏耍...那这届运动会还没正式开始,咱们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士气,就先崩了一大半!” 李纯纯也是一脸忧色,看著面色平静的苏诚,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力和劝退。 “苏诚,要不...还是算了吧?” “这明摆著就是个坑,一个我们跳不起的死局。” “术业有专攻,军校生练的是杀人技,不是踢球。拿我们的业余爱好,去硬碰人家职业梯队里的精英,那就是拿鸡蛋碰石头,自取其辱。” 李纯纯长长嘆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用筷子搅动著碗里已经坨了的麵条,“这一局,我们恐怕...只能忍了,只要在后面的正式比赛里能贏回来...” “忍?” 苏诚突然笑了。 “为什么要忍?” 他嘴角微微上扬,笑容灿烂。 “既然人家已经把脸洗得乾乾净净,还主动伸了过来,我们如果不赏他一巴掌...” 苏诚的目光扫过李纯纯,扫过王大力和陈浩。 “岂不是显得我们大夏...太不懂礼貌了?” 李纯纯被他这话说得一愣,下意识地问:“你...你的意思是,你准备要去参加那个互动环节?” 她急了:“苏诚你別衝动!那搞不好是他们故意让大夏的人丟脸的!再说,你会踢球吗?” 苏诚耸了耸肩。 他看著窗外那块巨大的、滚动著羞辱性数据的电子屏,缓缓开口。 “我不会踢球。” 话音落下,陈浩和王大力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熄灭。 李纯纯更是面如死灰。 然而,苏诚的下一句话,却让整个麵馆的空气,瞬间凝固! “但我会踢人啊!” 第104章 担心被戏耍?苏诚一脚暴力美学,让室友期待拉满! 麵馆內的空气,当场石化。 李纯纯那双大眼睛瞪得溜圆,长长的睫毛狂闪几下,大脑cpu差点烧了。 “踢……踢人?” 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苏诚那条包裹在迷彩裤下的腿,太瘦了! 跟电视上那种小腿粗壮如牛的足球运动员相比,完全是两个画风。 “苏诚,你没开玩笑吧?” “那可是全球直播!你要是真衝著人去,红牌警告都是轻的,而且后面的禁赛加舆论反噬起来,只会让你更被动!” “纯纯姐,你想哪儿去了。” 苏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我可是根正苗红的军校生,纪律是第一生命线。怎么可能在赛场上恶意犯规呢?” “那你刚才说的……” “足球比赛嘛,合理的身体对抗是规则允许的。” 苏诚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作训服的衣领,“球可不长眼,万一他们自己撞到高速飞行的球上,或者接球的时候没站稳崴了脚,那只能怪他们基本功太差,怨不得別人。” “至於具体的计划嘛……” 苏诚看著李纯纯那一脸“你快说啊快说啊”的表情,竖起食指,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 “暂时保密。” 李纯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噎死。 她抓起包包,作势要砸,最后还是没好气地白了苏诚一眼,那又气又笑的娇嗔模样,让旁边的王大力看得眼睛都直了。 “切!小气鬼!” 李纯纯嘴上抱怨,但眼底那团兴奋的火焰,已经熊熊燃烧。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次的军运会,要出惊天大新闻了! “行了,不逼你了,我得和同事回去写稿了。”李纯纯风风火火地站起身,冲三人挥了挥手。 “走了!要是真能把那口恶气出了,姐回头请你吃满汉全席!” 说完,这姑娘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推门离去了。 …… 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虽然嘴里还留著臭豆腐的余香,但陈浩和王大力的心情也开心不起来。 只要一抬头,便能看见商业街区那几块巨幕上不断滚动的“日国夺金预测”,著实令人心情烦闷。 “诚哥,你刚才跟纯纯姐说的,到底啥路数啊?” 王大力终於憋不住了,把手里的竹籤子捏得“咔咔”作响,“我这脑子不够用,想不明白啊。足球那玩意儿,全是技术活,脚法、配合、战术……诚哥你体能是变態,但隔行如隔山啊。” 陈浩也是满脸忧虑,推了推眼镜,开启分析模式:“大力说得对,小日子既然敢把足球拿出来当门面,肯定是顶级职业选手带队!那个互动环节,摆明了就是想用花式技巧戏耍我们。” “要是咱们的人衝上去抢球,被人家一个马赛迴旋,或者穿个襠……那脸都得丟到全世界去了!” 陈浩越想越觉得这是个死局。 规则在那儿摆著。 在足球规则下,你力气再大,跑得再快,碰不到球就是白搭。 人家职业选手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连球毛都摸不著,只能跟在屁股后面当气氛组吃灰。 “诚哥,要不算了吧?” 陈浩嘆了口气,“咱们在格斗、射击项目上把场子找回来,没必要跳进人家的陷阱里。” 两人这一路就在苏诚耳边嗡嗡嗡,跟两只苍蝇似的。 一会儿怕犯规,一会儿怕被秀,一会儿又怕舆论压力。 “要不,咱们找校领导,找关係去借几个国脚,给你特训一下?” 苏诚猛地停下脚步。 “誒!打住!” “说哪儿去了,再提那俩字我可要踢你们了啊!” 陈浩和王大力也是訕笑,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那些大咖们……让他们推荐海参品牌,或者海外代购带货还行,说起足球专业知识,那真是难为人家了。 苏诚嘆了口气,一脸无奈地看著这两个为他操碎了心的室友。 “瞧你们那点出息,”苏诚摇了摇头,“就是想太多。” “不是想得多,是心里真没底啊!”王大力苦著脸。 “诚哥,你哪怕给我们透个底,告诉我们你其实练过『少林足球』也行啊!” 苏诚左右看了看。 此时,三人正好走到一段正在施工的偏僻路段。 旁边是一条死胡同,尽头是堵还没粉刷的水泥墙,周围堆满了建筑废料,四下无人。 “行,既然你们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苏诚指了指路边垃圾桶旁的一个空易拉罐,“那就给你们吃颗定心丸。” 陈浩和王大力对视一眼,瞬间闭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只见苏诚並没有摆什么夸张的架势,双手依然插在裤兜里,像散步一样,溜达到那个被踩扁了一半的红牛易拉罐前。 那是个合金罐,比普通汽水罐硬得多。 苏诚背对那堵二十米开外的水泥墙,站定了。 “问你们一个问题,足球这项运动,核心是什么?”苏诚背对著两人,声音淡淡的。 “进……进球?”王大力下意识回答。 “不。” 苏诚的声音平静如水,却透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在这次大会上,核心永远只有两个字——摧毁。” 话音未落! 苏诚的右脚毫无徵兆地动了! 没有助跑,没有蓄力,甚至连上半身都没有一丝晃动! 他的右腿仿佛一根被压缩到极致再瞬间释放的弹簧,小腿在空气中直接虚化成一道残影! “崩——!!”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响,在死寂的胡同里轰然炸开! 那声音根本不像踢中一个易拉罐,更像是有人在这里引爆了一颗微型手雷!空气仿佛都被这一脚抽爆! 陈浩和王大力只觉得耳膜嗡的一声,眼前一花。 那个红色的易拉罐,凭空消失了! 紧接著。 二十米外的那堵水泥墙上,传来了一声震耳的“咚”! 墙皮炸开,碎石屑像霰弹一样四下飞溅! 陈浩和王大力彻底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们僵硬地扭过头,死死盯著那堵墙。 只见那面坚硬无比的水泥墙上,赫然多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 凹坑周围,蛛网般的裂纹狰狞地向四周扩散。 而在凹坑的最深处。 那个红牛易拉罐,已经彻底失去了原本的形状,变成了一块扭曲的金属饼,像一颗射入墙体的子弹! 此刻正深深地、死死地嵌在水泥里! “咕嘟。” 王大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抽筋。 “这……这是人能踢出来的?” 他看看墙上的坑,又看看苏诚那条看似普通的右腿,只觉得一股电流窜过全身! 这要是踢在人身上…… 还护腿板?怕是连人带护具都得一起击穿吧?! 陈浩更是浑身一颤,眼镜都滑到了鼻尖。 这种瞬间爆发力……这种恐怖的初速度…… 这哪里是踢球? 这分明是把足球当成了炮弹在发射! 苏诚缓缓收回脚,神色淡然地拍了拍裤腿,转过身,看著已经石化的两个室友,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笑意。 “这就是我的战术。” “我不盘带,不过人,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只要球速足够快,力量足够大……”苏诚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謔。 “你们觉得,那些所谓的日国职业选手,敢接吗?或者说……接得住吗?” 敢接? 王大力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颗带著音爆、能把水泥墙轰个坑的足球飞过来,那个什么狗屁球星要是敢伸脚去挡…… 估计,他下半辈子就可以坐著轮椅,去参加帕运会了! 这他妈就是降维打击! 这就是最纯粹的暴力美学!一力降十会! 管你什么战术配合,管你什么花式过人,诚哥一脚过去,连人带球给你一起送走! “爽!太他妈爽了!” 王大力猛地一拍大腿,刚才的憋屈和鬱闷一扫而空,整张脸涨得通红。 他一个箭步衝到墙边,想把那个嵌进去的易拉罐抠下来当纪念品,结果发现嵌得太死,指甲快抠断了也纹丝不动! “诚哥!牛逼!!”陈浩也激动得手都在抖,他一把扶正眼镜,眼里的精光比刚才那块电子屏还亮。 “这才是真正的暴力美学!这才是咱们军人该踢的『战爭足球』!” 两人瞬间化身狂热粉丝,围著苏诚,不时上手捏捏苏诚的小腿大腿,嘴里的彩虹屁就没停过…… 之前的担忧? 早被这一脚踢到爪哇国去了! 现在的他们,只担心一件事——那帮小日子的骨头,到底够不够硬! “诚哥……” 王大力搓著手,一脸諂媚又急不可耐地凑上来。 “还有个问题。” 苏诚挑眉:“说。” 王大力深吸一口气,和旁边的陈浩异口同声地嘶吼出来: “这开幕式到底他妈什么时候开始啊?!” “我们已经一秒钟都等不及了!!”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05章 仇人將见?日国球星点名苏诚,復仇爽局开启? 胡同尽头,尘埃落定。 那面被强行嵌上“红牛勋章”的水泥墙,无声地宣告著刚才那一脚的恐怖! 王大力和陈浩站在原地,肾上腺素狂飆,两张脸都憋红了。 “诚哥,我滴亲哥!”王大力一把攥住苏诚的胳膊。 “这哪是踢球啊,这分明是物理超度!我他妈已经上头了,就想看小日子哭爹喊娘!” 陈浩虽然还戴著眼镜,但颤抖的手指早已出卖了他。 他扶了扶镜框,嗓子都带上了颤音:“对,时间!地点!必须搞到票去现场!这种名场面要是错过了,我能后悔一辈子!” 看著两只嗷嗷待哺的“迷弟”,苏诚哭笑不得地把胳膊从王大力的铁钳里解救出来。 他拍了拍裤腿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依旧不急不缓,仿佛刚才那惊天一脚跟他没半点关係。 “急什么。” 苏诚嘴角噙著一抹淡笑,“三天后,周二上午,长水市体育馆,全网直播。”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那块依旧在滚动著日国宣传片的电子屏。 “按流程,开幕式前半段是入场和致辞,下午三点到五点,是各国代表团的项目展示时间。” “周二下午三点……”陈浩飞快盘算著。 “诚哥,票呢?必须搞几张票!咱们打个特殊申请,去现场给你加油!” “对对对!”王大力激动得搓手,“我要坐第一排,亲眼看你把那颗球糊在他们脸上!” 苏诚瞥了两人一眼,双手一摊。 “没票。” “哈?”两人一愣。 “我,穷,懂?” 苏诚回答得理直气壮,那张帅脸上写满坦荡,“开幕式门票早被黄牛炒飞了,我看起来像是有钱人?” 空气凝固了三秒。 “不是,诚哥你都上台了,主办方不给亲友票?”王大力不死心。 “我是参赛队员,不是表演嘉宾,哪来的亲友票。” 苏诚双手插兜,转身朝学校走去,背影瀟洒,“行了,学校会组织集体看直播,几千人陪你们一起看,气氛不比现场差。” “啊?就这?看直播啊……”王大力瞬间蔫了。 “知足吧。”陈浩反应快,一把搂住他脖子追了上去。 “直播有特写,能看清小日子脸上每一条肌肉的抽搐!走走走,我这就上论坛带节奏去,標题就叫#惊!开幕式上,我诚哥要表演脚踢鬼子#!” 苏诚走在中间,听著耳边的聒噪,神色平静如水。 三天后么? 希望那帮所谓的职业选手,腿脚最好能比水泥墙硬一点。 不然,这戏可就不好看了。 …… 同一时间。 长水市,温姆酒店。 作为本次军运会的指定的外国人接待酒店之一,这里早已戒备森严。 楼下是执勤的警察,楼上是各国自己的安管人员。 三层走廊內,铺著厚重的羊毛地毯,走在上面寂静无声。 一个穿著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背著手,神情严肃地在一间间客房前巡视。 他叫司藤健次郎,日国代表团此次的团长。 这个男人有著典型的日式严谨,甚至到了强迫症的地步。 他每走到一间房门口,都会停下脚步仔细检查门锁是否灵敏,隨后敲门进入,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窗户的闭合程度、卫生间的防滑垫、甚至是床头柜上水杯的摆放位置,都在他的检查范围內。 “嗨!团长辛苦了!” “请多关照!” 被检查到的日国选手们,一个个立正鞠躬,大气都不敢出。 司藤健次郎板著脸,眼神阴鷙。 这次来大夏,他背负著巨大的压力。 上面下了死命令,不仅要在最后的奖牌榜上咬住大夏实现压制,更要在开幕式的展示环节,从气势上彻底压倒这个东亚老对手! 而开幕式的“展示项目”,就是他精心策划的第一颗爆弹! 终於,他走到了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套房。 站在那扇雕花的红木门前,司藤健次郎脸上那股仿佛谁都欠他五百万的冰冷神色,竟然奇蹟般地融化了。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堆起一抹近乎諂媚的热忱笑容,这才轻轻敲响了房门。 “篤篤篤。” “进。” 一个慵懒且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司藤推门而入。 宽大的落地窗前,一个染著奶奶灰短髮的青年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一个苹果,像顛球一样在指尖跳跃。 青年身材精瘦,小臂肌肉线条流畅,充满了职业运动员的爆发力。 上田直树。 日国足坛的超级新星,荷甲联赛的头號射手,在欧洲都小有名气。 “上田君!”司藤健次郎快步上前,语气关切得像个老父亲。 “房间还满意吗?时差倒过来了?” “马马虎虎。”上田直树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傲慢。 “司藤桑,说实话,这里的空气让我嗓子不舒服。” “是是是,大夏的环境自然比不上欧洲。”司藤健次郎陪著笑脸。 “辛苦上田君了,百忙之中从荷兰飞回来。” 上田直树轻哼一声,狠狠咬了一口苹果。 “如果不是为了你说的那人,这种业余运动会,我根本不会来。” 他咀嚼著果肉,满眼不屑,“让我来给这群兵痞子表演?呵,浪费我一分钟都是对艺术的褻瀆。” 他心里憋著火。 他在欧洲踢得风生水起,正值为球队冲分关键期,却被一纸徵召令叫了回来,参加这什么狗屁军运会。 更窝火的是,他还不是作为选手参赛,而仅仅是作为展示环节秀球技的嘉宾,就像是给一群外行玩猴耍看似的! 要不是司藤健次郎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他根本不会来。 “这次我们的目標是羞辱大夏,羞辱你的仇人。” 仇人? 上田直树这才有了兴趣。 摇了摇头,他回过神来,扫了眼身旁,那位家世显赫却又甘愿放弃学业照顾自己,正在泡咖啡的女友。 就在上周,女友向他哭诉,大夏留学的亲弟弟竟在长水市被人打断了胳膊! 而且对方囂张至极,连她那个外交官父亲出面都没用,反被扣了顶大帽子,顏面尽失! 这口气,他身为男人,实在咽不下! “上田君,消消气。” 司藤健次郎压低声音,镜片后的眼睛闪著算计的光,“这次展示项目,全看你的了。” “流程都安排好了,花式技巧,战术配合,最后……是互动环节。” 司藤从口袋掏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 照片上,一个穿著作训服的少年正低头看书,侧脸清秀平静。 正是苏诚。 “根据情报,这个叫苏诚的大夏军校生,就是让你女友一家受辱的罪魁祸首。” “没错,就是他!”上田的女友递来咖啡,眼中怨毒再起。 司藤指著照片,嘴角咧开弧度,“已经都安排好了,到时候主持人会『隨机』抽取幸运观眾,而我们会点名让他上来。” 上田直树顛著苹果的手,停在半空。 他一把夺过照片,眼神瞬间从散漫变得如鹰隼般锐利。 “呵,就是这个杂碎?” 第106章 诛心!他当著全世界的面,羞辱大夏无人懂球 温姆酒店,总统套房。 空气中,瀰漫古龙水的味道。 “没错,就是他。” 司藤健次郎转过身,神色阴冷,“到时候,你大可以当著全世界的面,在这个舞台上把他像猴子一样戏耍,把他踩在脚下……” “我明白了。” 沙发上,上田直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他的右手猛地发力。 “噗嗤!” 一声脆响。 手里那个红彤彤的苹果,瞬间被捏得粉碎。 淡黄色的汁水混合著果肉渣,顺著指缝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像是一滩被挤爆的脑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上田直树嫌弃地甩了甩手,隨手將那一团烂泥般的苹果扔进垃圾桶。 他的动作优雅,但脸上的表情逐渐狰狞,透著一股嗜血兴奋。 “司藤团长,请放心。” 上田直树站起身,走到司藤身边,两人並肩俯瞰著脚下这座繁华的长水市。 “既然是互动环节,那发生一点意外,也是很正常的吧?”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这小子之前还打断美子弟弟的一条胳膊,呵!真是个野蛮人。” “不过这次我也会让他知道,什么叫职业,什么叫业余。我会用我的脚法,把他的尊严连同大夏那可笑的脸面,堂堂正正的一起踢得粉碎!” “我要让他像一条断了脊樑的狗一样,在舞台上爬不起来,跪著求我停下来!” 司藤健次郎看著上田直树背影中透出的强烈战意,满意地点了点头。 “哟西!” “那就拜託上田君了!” “让大夏这群东亚病夫好好看看,什么才是亚洲强国!” 房间內,两人的笑声低沉、阴冷,迴荡在空旷的套房里。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三天后,那大夏少年在聚光灯下狼狈逃窜、躲著一颗颗爆射出去足球的画面。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周二,清晨。 长水市的天空蓝得有些不真实,万里无云。 市体育馆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彩旗招展,巨大的气球悬浮在半空,拉出一条条欢迎横幅。 来自世界各国的媒体记者扛著长枪短炮,將入口围得水泄不通,各种语言的报导声此起彼伏,嘈杂得像是一锅煮沸的粥。 而在国防科大的大礼堂內。 几千名学员身著笔挺的常服,正襟危坐,绿色的方阵如同切割整齐的草坪。 虽然纪律严明,鸦雀无声,但每个人眼底都压抑著一股火。 最前排的巨型led大屏幕上,直播画面刚刚切入。 一行醒目的金字缓缓浮现—— 【世界军校运动会开幕式,正式开始!】 【大夏代表团由国防科大,以及多所军校为班底联合组建,请观眾朋友们敬请期待!】 坐在角落里的王大力和陈浩,死死盯著屏幕,手心全是汗。 “来了……” 王大力吞了口唾沫,声音乾涩,“这阵仗也太大了,光是现场观眾就有好几万人吧?这要是丟了人……” 陈浩扶了扶眼镜,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 “闭嘴!”陈浩低声呵斥,但颤抖的腿出卖了他的紧张。 “诚哥从来没掉过链子,我们要相信他……相信科学。” “科学?”王大力一愣。 “对,力大砖飞的科学。” …… 长水市体育馆现场。 巨大的白色穹顶下,八万名观眾的欢呼声匯聚成海啸,震得人耳膜生疼。 主席台上,大夏体育局的领导和国际军体理事会的官员正在致辞。 冗长的官方发言並没有消磨观眾的热情,反而让空气中的焦躁感越积越厚。 台下,各国代表团排成一个个方阵。 苏诚站在大夏代表团的队伍中,身姿挺拔如松。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四处张望,而是微微垂著眼帘,仿佛周围的喧囂与他无关。 但他能感觉到。 有一道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游走,最后死死地缠绕在他身上。 那种黏腻、阴冷、充满恶意的窥视感。 苏诚微微侧头,目光穿过几十米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日国代表团的方阵里。 那里,站著一个一米七左右的精壮青年。 染著囂张的奶奶灰短髮,穿著特製的蓝白色运动服,双手抱胸,正一脸挑衅地看著这边。 四目相对。 青年抬起手,在脖子上缓缓比划了一个“割喉”的手势,隨即露出了一个灿烂而残忍的笑容。 苏诚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原来如此。” 苏诚心底默默笑道。 “这就等不及了吗?” …… 下午三点。 万眾瞩目的展示环节,终於到了。 隨著主持人高亢的声音响起,灯光骤然聚焦在舞台中央。 “接下来,有请日国代表团的特邀嘉宾,现役荷甲联赛球星——上田直树,为我们带来精彩的足球技艺展示!” 轰——! 全场瞬间沸腾。 不少懂球的观眾都惊呼出声。 “臥槽!上田直树?那个在欧洲踢球的天才?” “日国这次下血本了啊!这种级別的球星都拉来当表演嘉宾?” 在一片惊嘆声中,上田直树踩著动感的音乐节奏,顛著球跑上了舞台。 不得不说,这傢伙確实有狂的资本。 那颗黑白相间的足球在他脚下仿佛有了生命,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脚后跟磕球、大腿停球、颈部停球、连续绕球…… 一系列眼花繚乱的花式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失误。 尤其是最后,他將球高高踢起,身体原地旋转三百六十度,稳稳地用后背接住了下落的足球,然后顺势滑落到脚面,最后猛地一脚抽射! 砰! 足球精准地钻入了舞台边缘摆放的一个直径只有三十公分的圆环靶心中! “好!!” 掌声雷动,闪光灯疯狂闪烁,將整个舞台照得如同白昼。 上田直树张开双臂,享受著全场的欢呼。 他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但眼神却越过人群,再次锁定了大夏方阵的方向。 音乐声渐小。 上田直树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水,喘著粗气笑道: “谢谢,谢谢大家的热情。” 他的大夏语说得很生硬,带著奇怪的口音,但足够让人听懂。 “不过,足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它需要对抗,需要激情。” 上田直树顿了顿,目光变得玩味起来。 “既然来到了热情好客的大夏,我希望能邀请一位东道主的朋友上台,和我进行一个小小的互动。” “我想让大家更近距离地感受一下,职业足球的魅力。” 主持人显然早就得到了授意,立刻配合地大声说道:“哦?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那么上田先生,您想邀请谁呢?是我们现场隨机抽取吗?” “当然。” 上田直树假模假样地看向大屏幕,“那就请导播老师,帮我们在大夏代表团的方阵里,隨机选一位幸运儿吧!” 大屏幕上的画面开始飞速滚动。 无数张年轻的面孔在屏幕上一闪而过。 现场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几秒钟后。 “停!” 上田直树一声大喝。 画面骤然定格。 那是一张清秀、平静、甚至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脸庞。 特写镜头下,那个少年正站在队伍里,似乎在发呆。 全场譁然。 国防科大的礼堂里,王大力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爆了一句粗口:“靠!这也叫隨机?!这也太他妈针对了吧!” 现场,主持人夸张地叫道:“哇哦!看来这位小哥哥很有缘分啊!来,让我们掌声有请这位大夏学员上台!” 无数道目光,瞬间匯聚在苏诚身上。 有同情,有担忧,也有幸灾乐祸。 苏诚轻轻嘆了口气。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在全场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走上了舞台。 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苏诚看著面前一脸假笑的上田直树,语气平淡: “抱歉,我只是个军校生,主修的是国防专业,对於足球这种娱乐项目我不太懂。” 苏诚这话说得诚恳。 也就是变相地在拒绝。 然而,上田直树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他抢过话头,对著麦克风,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说道: “没关係,这位同学。” 上田直树耸了耸肩,脸上带著那种让人想狠狠给一拳的优越感,“反正据我所知,在你们国家懂足球的人……本来也没几个,不是吗?”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是一阵不可遏制的骚动!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这是当著八万现场观眾,当著全世界直播镜头的面,指著大夏的鼻子骂娘! 观眾席上,无数大夏观眾气得脸色涨红,有人甚至站起来想骂人。 而那些外国代表团的区域,则传来了阵阵刺耳的口哨声和鬨笑声。 “哈哈哈,这话说得太直白了吧?” “虽然很难听,但是是事实啊!” “这下大夏人脸都要丟光了,看那个兵怎么接!” 舞台上。 上田直树看著台下愤怒的人群,心中的快感简直要爆炸。 没错!就是这种表情! 愤怒吧!羞耻吧!无能狂怒吧! 他转头看向苏诚,想从这个少年脸上看到慌乱、羞愤或者是恐惧。 但他失望了。 苏诚的脸上,依然平静。 甚至,他还笑了一下。 苏诚举起话筒,那双漆黑的眸子直视著上田直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的每一个角落。 “激將法用得不错。” 苏诚淡淡地说道,“虽然很拙劣,但不得不说,你成功了。” “要我参加互动也行。” 苏诚迈前一步,那种原本收敛的、人畜无害的气质,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就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露出了一线寒芒。 “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上田直树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夸张地大笑起来: “答应你?哈哈哈哈!有意思!” 他歪著头,像看傻子一样看著苏诚,“行啊,你说,要我答应什么?是让我让你三个球?还是让我別把你晃倒?” 旁边的翻译还没来得及翻译完整,苏诚已经再次开口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温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冰冷。 苏诚看著上田直树,一字一顿,声音冷冽如刀: “答应我。” “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坚持住。” 苏诚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轻轻吐出了一句: “一定要陪我玩到尽兴啊……小鬼子!”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07章 眾人看衰!日国球王当眾秀技,苏诚成待宰羔羊? 体育馆內,山呼海啸。 聚光灯死死锁住舞台中央,正在对峙的两人。 听到耳麦里翻译传来的那句“陪我玩到尽兴”,令上田直树足足愣了半秒。 隨即,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段子,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搜达斯內(原来如此)……” 上田直树一边狂笑,一边用脚尖轻蔑地顛著足球。 “好好好!既然你有这种找虐的特殊癖好,作为大日国的展示嘉宾,我怎么能不成全你呢?” 他猛地收住笑,眼神一冷,阴鷙毕现。 “我会让你尽兴的,支……那的小子。” 最后几个字,他伸手握紧麦克风,压低了嗓音,用只有苏诚能听到的音量,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了出来。 那股子恶意,简直浓得化不开! 苏诚面色如常。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眼皮微垂,淡淡的瞥了眼身前的小丑。 这种看似毫无根据的无视態度,比任何谩骂都让上田直树火大。 “哼,装神弄鬼。” 上田直树冷哼一声,转身面向全场观眾。 他举起麦克风,脸上瞬间切换回职业球星那种带著傲慢的自信。 “各位!” 他高声喊道,声音通过顶级音响,透入每个人的耳膜。 “在正式互动之前,为了让这位外行输得心服口服,也为了让大家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足球……” 上田直树伸出一根手指,直指体育馆棚顶。 “我有必要,简单介绍一下我自己。” “我,上田直树,十岁进川崎前锋梯队,十四岁破格进u17国青队,十八岁登陆欧洲荷甲联赛!” 他一边说,一边在舞台上慢跑,脚下的足球仿佛焊在了他的战靴上,隨著他的步伐同频律动。 “整整十四年!” “不管是颱风过境,还是大雪封山,甚至是新年假期,我每天的触球时间,从没低过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这甚至比某些国家所谓的职业球员,一周的训练量都大!” 这番话,如同一记记无形的耳光,火辣辣地抽在大夏足球那张早已浮肿的脸上。 现场八万名大夏观眾,竟一时语塞。 愤怒,不甘。 但,无人能反驳。 因为他妈的都是事实。 日国足球的崛起,靠的就是这种近乎变態的自律和青训,而反观国內…… “所以!” 上田直树猛地急停,一脚將球踩死,目光凶狠如刀,狠狠刮过苏诚胸口那一抹鲜红的旗帜。 “虽然我在世界上,暂时还算不上绝对的顶级巨星,但在亚洲……” 他嘴角咧开一个狂到没边的弧度。 “对付某些虚有其表、好大喜功、连停球都能停出十米远的国家队……” “我,一个踢十个,绰绰有余!” 轰——! 全场炸了! 太狂了!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大夏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还用钉子鞋狠狠碾了碾! “妈的!太囂张了!” “草!谁去让他闭嘴啊!” 观眾席上,无数大夏军人和民眾气得双眼赤红,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然而,舞台上的苏诚,依旧平静。 风吹动他的作训服衣角。 他站在那儿,像一口古井深不见底,任凭外界风雨飘摇,他自岿然不动。 直到上田直树挑衅的目光再次射来,苏诚才缓缓抬起眼帘。 “说完了?” 苏诚的声音很轻很淡。 没有愤怒,没有反驳,只有一种让人摸不著头脑的……无聊? “那就开始吧。” “別让观眾等急了。” 他那语气,听起来耐心十足,但又透著一股成年人看待吵闹小孩的揶揄。 上田直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反应……不对劲。 他不该暴怒吗?不该羞愧吗?不该衝上来跟自己拼命吗?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让上田直树心里的那团火,彻底炸了。 “好!很好!” “既然你急著全球直播丟人现眼,那我就成全你!” 上田直树怒极反笑。 动感的电子音乐,恰如其分地再次炸响。 上田直树动了! 这一次,他不再是简单的顛球。 只见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如猎豹般窜出,脚下的足球化作一道黑白残影! 他的目標不是苏诚。 而是舞台边缘,一个扛著摄像机的摄影师! “看好了!这就是职业级的球感!” 上田直树在高速奔跑中,突然左脚一扣,右脚外脚背闪电般一拨! 牛尾巴过人! 那个可怜的摄影师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足球竟贴著他的裤腿滑了过去,而上田直树整个人像一阵风,瞬间绕到他身后! 摄影师嚇得本能后退,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摔个四脚朝天。 就在这时。 一只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肩膀。 是上田直树。 这傢伙过完人,居然还能在高速中瞬间急停,回身扶人! 这恐怖的核心力量!这变態的身体控制! “小心点,大叔。” 上田直树掛著虚偽的笑,对著镜头眨了眨眼,“职业动作,请勿模仿。” 这一幕,通过大屏幕,瞬间传遍全球。 …… 不远处。 棒子国代表团的区域。 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人,忍不住讚嘆地点了点头,他也是个资深球迷。 “阿西吧……虽然很討厌小日子,但不得不承认这傢伙的技术,確实是亚洲天花板级別。” 中年男人看著屏幕回放,神色凝重。 “刚才那一下牛尾巴,触球点极低,变向快得离谱,还是在高速行进中完成。这球感,没个十几年苦功根本练不出来。”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大夏代表团区域,眼里全是幸灾乐祸。 “那个大夏的军校生,惨咯。” “这种级別的技术鸿沟,根本不是靠身体能弥补的。待会儿那小子,要是不被晃断脚踝,就算他祖上积德了。” “希望他丟脸的时候姿势能帅一点,別摔个狗吃屎,哈哈哈!” 周围几个棒子国军官也跟著鬨笑起来。 …… 而在国防科大的大礼堂里。 空气压抑得让人几乎窒息。 几千双眼睛死死盯著屏幕,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这还怎么玩?” “虽然早知道对方很强……但,居然强到这个地步?” 王大力心態崩了,绝望地捂住了脸,不敢再看。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啊!那小日子是在玩弄人心!先秀操作搞你心態,然后再当眾处刑!” 陈浩脸色苍白,镜片上全是雾气。 “诚哥……一定要稳住啊……” 他在心里疯狂祈祷。 这不是比力量,纯粹是比反应和技巧。 苏诚那套能把易拉罐踢进水泥墙的暴力美学,在这种情况下,完全没机会施展。 只要不摔倒!只要不被穿襠! 哪怕站著不动当根木桩,也比被晃倒在地上强一百倍啊! …… 第108章 你球呢?我站著没动,你却已经输麻了! 舞台上。 上田直树享受完了全场的惊嘆,终於將目光重新锁定在了苏诚身上。 热身结束。 猎杀时刻,开始。 “喂,大夏兵。” 上田直树踩著球,一步步逼近苏诚。 他在距离苏诚还有五米的地方停下,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標准的进攻姿態。 “看好了。” “这一球,我会用『马赛迴旋』过掉你。” “而且,我会从你的左边过。” 当翻译的话从喇叭里传出,各国代表团的区域瞬间一片譁然。 这…… 实在太囂张了! 这是明牌! 告诉你我要怎么过你,从哪边过你! 这就好比两个人决斗,我告诉你我要捅你左心房,你明明知道,却就是防不住! 这是对一个防守者最大的羞辱! “来。” 苏诚依旧只回了一个字。 他甚至连防守姿態都没有摆,还是那样松松垮垮地站著,浑身上下,全是破绽。 “找死!” 上田直树眼神一冷。 砰! 他动了! 启动的瞬间,爆发力惊人到了极点! 原本五米的距离,被他趟了一脚球之后,眨眼便至! 就在即將撞上苏诚的一剎那。 上田直树右脚踩球,身体猛地向左旋转一百八十度,用背部倚住“空气”,紧接著左脚顺势將球向后一拉! 教科书般的马赛迴旋! 动作舒展,行云流水,充满了艺术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 人们清晰地看到,上田直树如同华尔兹舞者一般,轻盈地从苏诚的左侧抹了过去。 而苏诚…… 竟然毫无反应! 他就像是被嚇傻了一样,僵硬地站在原地,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过了!!” 解说席上,日国解说员激动得破音大吼,“完美的过人!教科书般的马赛迴旋!大夏的选手完全像个木头桩子,根本没有任何反应!这就是职业与业余的差距!这就是……” 舞台上。 上田直树已经完成了过人动作,衝到了苏诚的身后。 那种將对手彻底戏耍的快感,让他爽到头皮发麻。 太弱了! 简直不堪一击! 他甚至不需要回头,都能想像出那个大夏小子此刻脸上那错愕、惊恐、茫然的表情。 上田直树放慢了脚步,准备停球转身,给那个可怜虫最后一记嘲讽。 “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 上田直树一边保持著背对苏诚的姿势,一边故作夸张地摊开双手,对著面前的镜头耸了耸肩。 “我都说了要走左边,你怎么还是反应不过来呢?” “这就是你们大夏军人的反应速度吗?如果是战场上,你已经死了十次了哦。” “看来,你们不仅足球不行,连当兵……” 他的话还没说完。 突然。 上田直树感觉有点不对劲。 脚下……怎么空荡荡的? 那种熟悉的、足球触碰草皮的回馈感,並没有传来。 球呢? 上田直树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自己刚才用力过猛,球滚远了? 他下意识地低头寻找。 没有。 左边?没有。 右边?也没有。 那一颗黑白相间的足球,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了他的控制范围內! 怎么回事?! 一股凉气,瞬间从他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就在这时。 一个平静得有些冷漠的声音,突兀地从他身后响起。 打断了他所有的思考。 “那个……” 上田直树猛地转身! 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只见在他身后两米处。 那个本该被他晃晕、应该满脸羞愤的苏诚,此刻正站在原地,姿势甚至都没有变过。 唯一的区別是。 苏诚的右脚,正轻轻地踩在那颗足球上。 那颗本该在上田直树脚下的足球! 全场死寂。 真正的死寂。 八万人的体育馆,此刻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每个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发生了什么?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明看到上田直树过人成功了啊!明明看到他行云流水地转过去了啊! 为什么球会在苏诚脚下?! 甚至连导播都懵了,大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这一幕,充满了诡异的荒诞感。 苏诚看著一脸见鬼表情的上田直树,轻轻摇了摇头。 他脚尖微微用力,那颗足球在他脚下听话地转了个圈。 “这就是你练了十多年的球感?” 苏诚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带著一丝让人抓狂的真诚和疑惑。 他指了指脚下的球,又指了指还在发呆的上田直 newa 树。 缓缓吐出一句话。 “请你认真一点。” “可以么?” 轰——!!! 这一刻,仿佛有一颗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 什么叫杀人诛心? 这就叫杀人诛心! 我不跑,不抢,不铲。 我就站在原地。 等你一顿操作猛如虎,回头一看,球没了。 然后我还得问你一句:你到底行不行啊? …… “噗——!” 国防科大礼堂里,王大力一口水直接喷在了前排同学的后脑勺上。 但他根本顾不上道歉,整个人直接跳到了椅子上,挥舞著双臂,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臥槽!!!诚哥牛逼!!!” “这他妈才叫假动作!这他妈才叫过人!!” “小鬼子!你球呢?!哈哈哈哈!你球呢!!!” 现场。 上田直树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耻! 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像岩浆一样衝进他的大脑,烧毁了他的理智! 怎么可能? 他什么时候抢走的?我明明护住球了啊!我的马赛迴旋是完美的! “巧合!绝对是巧合!” 上田直树在心里疯狂咆哮。 肯定是他转身的时候球碰到了对方的腿,弹回去的!一定是这样! “八嘎!!” 上田直树恼羞成怒,整张脸都狰狞地扭曲在一起。 “把球还给我!!” 他一声怒吼,不再管什么花式动作,直接朝著苏诚冲了过去! 他要反抢! 他要用身体,用衝撞,把这个让他当眾出丑的混蛋撞飞! “去死吧!!” 上田直树借著助跑的惯性,肩膀狠狠地撞向苏诚的胸口,脚下更是一个凶狠的滑铲,直奔苏诚的脚踝而去! 这哪里是踢球? 这分明就是废人! 惊呼声四起。 然而。 面对这凶狠的一击。 苏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玩身体?玩衝撞铲人?” 苏诚看著如同疯狗般衝过来的上田直树,眼中寒芒一闪。 “成全你!” 下一秒,苏诚动了。 不是躲避。 而是...迎面而上!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09章 全球直播社死!他把自己铲下了台! 上田看到苏诚那淡定到近乎漠然的表情,心头火气上涌,冷哼一声。 他助跑之后,身体带著巨大的惯性向前飞速铲去,整个人儼然化作一枚炮弹! 他根本不是冲球去的。 那泛著寒光的鞋钉,直奔苏诚的小腿! 这一脚要是铲实了,別说继续踢球,下半辈子能不能正常走路都是个问题。 现场观眾的惊呼声还卡在喉咙里。 苏诚眼神一冷,也动了。 没有半点慌乱,更没有硬碰硬的对撞。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脚,脚尖在足球底部瀟洒一勾。 那颗足球仿佛通了人性,乖巧地从地面弹起,划出一道极小的拋物线,刚好越过了上田直树铲来的双腿。 紧接著,苏诚左脚为轴,身体轻盈地向右侧一让。 动作简单,乾脆,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 就像散步时,隨脚避开路边的一滩积水。 “嘶啦——!” 上田直树的滑铲,贴著苏诚的鞋边险险滑过。 铲空了! 但全力衝刺的惯性根本停不下来! 上田直树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本该被他铲翻在地的少年,竟像个幽灵般闪开了。 他想剎车,可身体已经完全失控! “纳尼?!” 上田直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前方,就是舞台的边缘! 为了美观,这次的舞台足足有一米五高,边缘没有任何护栏,只有一排排用於直播的补光灯和音响设备。 “停下!给我停下!!” 他在心里疯狂吶喊,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样子滑稽至极。 但,一切都是徒劳。 眾目睽睽之下,全球直播的镜头前。 这位来自荷甲联赛的日国球星,就这么保持著滑铲的姿势,直挺挺地衝出了舞台边缘! “咣当!!” 一声巨响,伴隨著设备碎裂和电流的滋滋声,通过现场的收音设备,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上田直树脸朝下,重重地砸在了一堆摄影器材和电缆线里。 全场死寂了一秒。 紧接著。 “臥槽……” 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 隨后,鬨笑声炸了锅,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体育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就是职业球星的顶级操作?”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自杀式滑铲?把自己铲下台可还行!” “牛逼!这技术含金量太高了,我大夏球员確实学不来,学不来!” 就连一直等著看大夏笑话的棒子国代表团区域,气氛也变得无比古怪。 那个之前还在吹捧上田直树的中年教官,嘴角疯狂抽搐,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这就是日国的明日之星?” “西八,是不是有点太……太蠢了点?” “连重心都控制不好?这种水平也能去欧洲踢球?该不会是有什么黑幕,学大夏的国足走了后门吧?” 质疑声,嘲笑声,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日国代表团每人的脸上。 司藤健次郎坐在贵宾席上,脸黑得能滴出墨来,双手死死攥著扶手。 “八嘎……这个蠢货!他在干什么!!” 舞台下,一片狼藉中。 一只手颤巍巍地伸了出来,抓住舞台边缘的地毯。 上田直树爬了起来。 他现在的样子,简直比路边的乞丐还惨。 精心打理的奶奶灰髮型,沾满了灰尘和油污,乱得像个鸡窝。原本囂张的脸上,鼻血横流,糊得满嘴都是。左脸颊更是蹭破了一大块皮,红肿不堪。 这简直是全球直播的社死现场! 但他顾不上疼。 因为他一抬头,就看到了苏诚正站在舞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颗足球,还稳稳地被苏诚踩在脚下,仿佛从未离开过。 苏诚的眼神很平静。 没有嘲讽,反而……是怜悯? 就像在看一只不小心掉进粪坑里,还想挣扎著咬人的野狗。 这种眼神,比全场的鬨笑声,更让上田直树感到屈辱! “还要来吗?” 苏诚脚尖轻轻一挑。 足球飞起,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落向上田直树的怀里。 “如果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 苏诚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如水。 “那我只能说,日国球员的水平,也不过如此。” “展示环节的时间很宝贵,別浪费大家的时间了!你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本事,赶紧秀出来吧。” “啪。” 上田直树下意识地接住球。 足球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这四个字,比当眾扇他一百个耳光还难受,直接击碎了他十多年的职业骄傲! 我是天才!我是日国的希望!我怎么可能输给一个连专业球鞋都没穿的大夏军校生?! “混蛋……” 上田直树死死咬著牙,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他猛地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面容狰狞得活像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八嘎!!” 上田直树抱著球,手脚並用地爬上舞台。 他胸膛剧烈起伏,像个破风箱一样喘著粗气,恶狠狠地盯著苏诚。 “刚才……刚才只是意外!” “是地板太滑了!对,是地板的问题!” 他还在嘴硬。 这种苍白的解释,连他自己都骗不过,更別提现场观眾了。 嘘声四起! 上田直树充耳不闻,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面子贏回来! 既然技巧上出了“意外”,那就用最原始、最暴力、最无可辩驳的方式! “好!很好!” 上田直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血气,声音沙哑而阴毒。 “既然你这么狂,敢不敢跟我比点直接的?” 苏诚眉毛微挑:“你確定?” “没错!” 上田直树把球往地上一砸,指著舞台尽头布置的简易球门。 “花里胡哨的东西,那是表演。” “足球的终极奥义,永远是射门!” “我们互射点球!” 上田直树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那是赌徒最后的孤注一掷。 “一人一球,轮流守门!” “既比射门力量,也比守门反应!” “你,敢不敢?!”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互射点球?这可是最考验硬实力的环节!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力量与速度的纯粹对决! 贵宾席上,原本已经绝望的司藤健次郎,眼睛猛地一亮。 “哟西!” 司藤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上田君终於清醒了!” 旁边的日国官员也纷纷点头,脸上重新燃起希望。 “没错,这才是上田君的强项!” “上个月的荷甲联赛,上田君一脚重炮,球速高达140公里!那个倒霉的守门员当场就被抽晕,直接进了icu!” “这件事还上了国际体育新闻,上田因此被称为杀人重炮!” “那个大夏小子身板那么单薄,要是敢硬接,搞不好手骨都要被当场踢断!” “对!就这么干!废了他!” 日国代表团內部的气氛,瞬间反转。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苏诚被足球轰得口吐白沫,倒地不起的画面。 …… 与此同时。 国防科大,大礼堂。 几千名学员看著屏幕上的画面,也是一阵骚动。 “互射点球?这小鬼子真阴啊!” “职业球员的脚力很恐怖的,诚哥毕竟不是专业的,守门很容易受伤吧?” “是啊,而且还没戴手套,这要是砸在脸上……” 担忧的情绪在蔓延。 然而,在角落里。 最了解苏诚的王大力和陈浩,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却变得无比古怪。 那是……一种混合了惊恐、同情、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复杂表情。 王大力压低声音,用气声对陈浩说:“比……比力量?跟诚哥比力量?这小日子是嫌自己命长吗?” 陈浩扶了扶眼镜,镜片下,是对上田直树深深的怜悯。 “阿弥陀佛,愿天堂没有点球大战。” 第110章 是射门还是迫击炮攻城?日国球王倒时差,直播入睡? 国防科大,大礼堂內的空气焦灼。 几千名学员屏息凝神,死死盯著大屏幕。 虽然苏诚刚才那手控球秀得人头皮发麻,但接下来的点球互射,可是实打实的硬碰硬。 “陈浩,你老实说……”后排一个相熟的学员,声音发颤地拽了拽陈浩的衣袖。 “诚哥……他不会有危险吧?那小鬼子可是职业的,新闻说他能把人踢进icu!” 周围几个同学也凑了过来,满脸担忧。 毕竟术业有专攻,特种兵是牛逼,但守门是技术活,被一球闷脸上连毁容都是轻的。 陈浩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高深莫测的白光。 他转过头,表情严肃。 “有危险。” “非常危险。” “臥槽!真的假的?” 那同学嚇得差点跳起来,“那赶紧让教官叫停啊!为了个交流赛受伤不值当!” 看著周围一片慌乱,陈浩突然嘴角一咧,露出了一个贱兮兮的笑容。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屏幕上满脸狰狞的上田直树。 “我是说,那小日子有危险。” 陈浩慢悠悠地道,语气里满是怜悯:“你们对诚哥的力量一无所知,他要是收不住脚……这直播就得从体育频道掐掉,无缝衔接到法治频道。” “標题我都想好了——《论失手將他国运动员踢成植物人的量刑標准》。” 眾同学:“……” 王大力在一旁把胸脯拍得邦邦响:“都把心放肚子里!诚哥要是输了,我王大力直播倒立吃翔!” “滚!都这时候了还想著混吃混喝!”眾人齐声怒骂。 …… 体育馆现场。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球门前,苏诚隨意地站著。 没半蹲,没张开双臂,甚至连碎步都没踩。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著,双手自然下垂,悠閒得像是在等红绿灯。 这姿態,落到对手眼里,就是赤裸裸的蔑视! 站在点球点前的上田直树,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看不起我?!” 怒火直衝天灵盖,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仅要进球,他还要用这一球,把这个混蛋连人带球,一起轰进球门! “去死吧!支x人!!” 上田直树动了!长达十多米的助跑,每一步都像战斧劈在草皮上! 大腿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强弓! “轰——!” 右脚正脚背,狠狠抽在足球上。 一声巨响,跟特么迫击炮炸了膛没两样! 足球被抽得瞬间形变,化作一道白色死线,直奔苏诚而去! 太快了!快到摄像机的镜头都差点跟不上! 解说席上,日国解说员已经从椅子上弹射起步,嘴巴张成“o”型,准备喊出那句“goal”! 然而,那个音节被硬生生卡死在了喉咙里。 画面,静止了。 没有球网颤动,没有进球欢呼。 只有一声沉闷到让人心悸的—— “嘭!” 球门线上,苏诚依旧站在原地,脚都没挪动分毫。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单手,稳稳地將那颗炮弹,捏在了掌心。 那颗蕴含著职业球星全部愤怒与力量的“杀人重炮”,此刻在他手里温顺得像个鵪鶉,动弹不得。 因为剧烈摩擦,手套上甚至冒出了一缕青烟。 全场八万人,瞬间失声。 日国解说员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不……不可能……” 上田直树保持著射门姿势,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一脚时速绝对超过150公里!別说单手抓,职业门將用双拳去挡都得手腕骨裂! 这傢伙的手是振金做的吗?! 苏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球,又看了看石化的上田直树。 “力量还行。” 他淡淡地点评,语气平静得像在菜市场挑白菜:“就是准头差点,太正了。” 说完,他手腕一抖,足球咕嚕嚕滚了回去。 “再来?” 苏诚勾了勾手指,那神情似乎写满了“就这?”。 “啊啊啊!!” 上田直树彻底疯了!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他也不管什么规则了,球刚滚到脚边,怒吼一声,原地摆腿又是一脚! “给我进去啊!!!” 这一脚,带著他全部的疯狂和绝望,直奔苏诚面门! 这是严重犯规! 裁判刚要把哨子放进嘴里。 “啪。” 又是一声脆响。 苏诚这次连手都懒得抬高,隨意地往面前一挡,再次单手没收。 动作优雅得像在打太极。 “太慢了。” 苏诚摇了摇头,隨手把球往旁边一扔,眼神里全是失望。 仿佛在说:这就是亚洲球王?真下饭。 “嘟嘟嘟——!!!” 裁判急促的哨声终於响起,工作人员衝上场,拦住了即將暴走的上田直树。 司藤健次郎在贵宾席脸色铁青,但也只能喝止住上田,再闹下去,大日帝国的脸都要被丟尽了! …… 不远处,棒子国代表团爆发出毫不掩饰的鬨笑。 “西八!笑死我了!这就是日国的『杀人重炮』?人家单手拿捏啊!” 中年团长笑得见牙不见眼,对助手说:“记录下来,回去发通稿!就说日国足球已死,亚洲的未来还得看我们大棒子国!” “这大夏小子反应是快,但也就这样了,要是换成我们孙天王,绝对能把网射穿!” …… 舞台上,攻守互换。 上田直树黑著脸戴上手套,眼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好……很好……” 他在心里疯狂咒骂:“你反应快又怎样?我可是职业球员,我的预判和扑救也是世界级的!” “只要扑住你的球,我也能找回面子!” “你一个当兵的,脚法能有多好?肯定是傻大黑粗的踢法!” 上田直树压低重心,做好了扑救准备,哪怕用脸挡,也要挡住! 点球点前,苏诚弯腰,细心地摆正了足球。 他退后五步,站定。 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如同狙击手锁定了猎物。 “准备好了吗?” 苏诚轻声自语。 下一秒。 轰! 地面仿佛震了一下!苏诚的身影瞬间模糊!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纯粹的——暴力! 右腿如战斧,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劈在足球上! “嘭——!!!” 这一声,比上田直树的射门响了十倍不止!简直就是一颗航空炸弹在舞台中央引爆! 足球离脚的瞬间,周围空气竟被撕裂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音爆!这他妈是音爆云! 足球消失了,快到突破了人类视网膜的捕捉极限! 球门前,上田直树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恐怖的劲风颳得他脸皮生疼! 根本来不及思考,职业本能让他双膝跪地,双手合十护在胸前,做出抱球动作! “啪!!!” 一声令人牙酸的撞击。 球,进了怀里。 上田直树感觉自己不是接住了一个球。 他感觉自己是被一辆时速两百公里的泥头车正面撞了! 巨大的衝击力带著他向后平移了半米,膝盖在草皮上犁出两道深沟! 但他停住了。球,死死抱在怀里。 全场惊呼! “臥槽!接住了?!” “这小鬼子有点东西啊!这球速我看著都腿软!” 上田直树低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几秒后,他缓缓抬头,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想学苏诚那样轻蔑地把球扔回去。 “咳……” 他刚张开嘴。 “噗——!” 满口白沫,混合著昨晚的寿司残渣,喷涌而出! 紧接著,他双眼猛地一翻,露出大片眼白,身体像烂泥一样软倒。 “咚。” 上田直树仰面朝天,四肢抽搐两下,不动了。 怀里,那颗足球还在冒著热气。 眾人这才惊恐地发现,他那双顶级手套的掌心,已经完全焦黑,甚至散发出烧焦的胶皮味! 死一般的寂静。 大屏幕上,上田直树翻著白眼、口吐白沫的特写,无比惊悚滑稽。 “我就说吧……” 大礼堂里,陈浩幽幽地推了推眼镜,“这得上法治频道。” …… 现场,足足过了五秒,日国代表团才反应过来。 “八嘎!上田君!!” “快!快叫医生!!” 一群人疯了样衝上台,司藤健次郎更是脸色惨白,浑身哆嗦。 全网直播啊!球王要是被大夏学生一脚踢死,日国足球以后还怎么混?! “挡住!快挡住镜头!!” 司藤健次郎用肥胖的身躯堵住镜头,满头大汗地咆哮: “误会!这是误会!上田君没有受伤!” “他……他只是时差没倒过来!” 司藤健次郎急中生智,喊出了一个让全世界智商都受到侮辱的理由: “对!就是时差!他太困了!忍不住睡著了!!” “这是我们日国特殊的冥想休息法!谁都不许拍!!” 看著大屏幕上那张满嘴跑火车的肥脸,再看看后面被担架抬走、还在不停抽搐吐白沫的“睡著”的上田直树。 全球数十亿观眾,在这刻爆笑一片! 神特么时差…… 你家倒时差是靠口吐白沫和四肢抽搐来倒的?!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预计30-50天左右更完主线,然后开始补番外,尤其是老苏和姜姜的番外,就准备完结啦) 第111章 想跑?苏诚叫停:课还没上完,司藤团长换你来? 原先,现场的空气还凝固了十来秒。 直到医护人员抬著担架入场,像抬死猪一样把,还在时不时抽搐一下的上田直树抬下舞台…… “噗……” 几十米外的现场观眾席,不知是谁没忍住。 这声失败的憋笑,像是第一块倒塌的多米诺骨牌。 紧接著, 哈哈哈!! 八万人的体育馆,超过半数都是被夏国国足形象困扰久已的热血观眾。 他们压抑了多年的怒火,在这一刻终於得到彻底的宣泄! “牛逼!!!” “神特么时差!神特么睡著了!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这那是踢球啊?这分明是踢出一个飞弹!我看清楚了,那球都变形了!” “解气!太特么解气了!刚才那小鬼子不是狂吗?不是要互射点球吗?怎么接了一个就去见太奶了?!” 看台上,无数大夏观眾挥舞著手中的旗帜,嘶吼声震耳欲聋。 有人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 太久了。 在足球这个领域,大夏人憋屈了太久。 虽然这只是一场军校交流赛的才艺展示,远非正规的国际大赛。 虽然苏诚只踢了一脚,但那一脚踢碎了所有质疑,踢出了大夏军人的脊樑! …… 镜头扫过各国代表团区域。 那个之前还在嘲讽大夏不懂足球的棒子国中年教官,此刻正张大著嘴巴。 他手里的矿泉水瓶已经被捏扁了,水洒了一裤襠都浑然不觉。 “这……这怎么可能……” 他哆哆嗦嗦地转过头,看著身边同样面如土色的队员们。 “你们……看清那个大夏人的动作了吗?” 几个棒子国队员疯狂摇头,眼神里全是惊恐。 “团……团长,那球速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这就是大夏的特种兵?”一个队员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要是这一脚踢在人身上……骨头都会碎成渣吧?” 刚才他们还在嘲笑日国队,觉得上田直树是在演戏。 但现在,心底的恐惧情绪,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不比人家日国代表们踏实多少。 那根本不是足球技巧。 那是纯粹的暴力! 如果换成他们上去守门…… 所有棒子国队员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后脊直衝脑门。 这哪里是踢球? 这分明是在玩命! ……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 国防科大,大礼堂。 “苏诚!苏诚!苏诚!!” 几千名学员的鼓掌和吶喊声,几乎要掀翻礼堂屋顶。 好在校领导李光明等人,还有多位队干部同样是一脸笑意,並未发声约束。 此刻大屏幕上那个挺拔如松的身影,还有担架上被抬走昏睡中的日国球王…… 对比感已经拉满! 绝对值得热烈鼓掌! 前排,王大力正站在椅子上,一边疯狂挥舞著外套,一边衝著周围的人大吼: “看到没!看到没!那是我诚哥!!” “我就问你们服不服!我就问那小鬼子服不服!!” 周围的同学早就激动得脸红脖子粗,一个个衝上来,七嘴八舌地围住了王大力和陈浩。 “臥槽!大力,陈浩!你们不够意思啊!” 一个平时跟苏诚关係不错的男生,一拳捶在陈浩肩膀上,兴奋得满脸通红:“诚哥有这一手绝活,你们居然瞒得这么死?” “就是!刚才嚇死我了,我还以为诚哥要吃亏!” “这一脚简直神了!我觉得国足那帮大爷都得跪下来喊爷爷!” “快说!诚哥是不是偷偷练过?是不是有什么家传绝学?” 面对眾人的质问,陈浩淡定地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睿智的光芒。 “家传绝学?” 陈浩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那是身为“预言家”的优越感。 “你们太小看诚哥了。” “对诚哥来说,这只是基本操作。” “你们以为他在踢球?不。”陈浩摇了摇头,语气深沉,“他在计算弹道,在修正风偏,在运用人体工程学和流体力学的极致结合。” “人家老爸空军,老妈海军,诚哥他道行可深著呢!” “这就是学霸的世界,你们不懂……” 眾人:“……” 虽然听起来很扯淡,但看著屏幕上那个把职业球星踢进医院的男人,他们竟然觉得……好有道理! 就在这时,王大力突然指著屏幕大喊一声: “哎!別吵吵了!快看!” 眾人的目光瞬间被拉回大屏幕。 只见画面中。 日国代表团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团长司藤健次郎正满头大汗地对著导播打手势,那张肥脸上的肉因为焦急而剧烈颤抖。 他一边擦汗,一边对著麦克风,用蹩脚的中文大声喊道: “咳咳……那个,由於我方选手上田君……嗯,突发严重的『时差反应』,身体不適,需要紧急休息。” “所以,日国代表团的足球展示环节,到此结束!” “结束!立刻结束!” 司藤健次郎现在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该死的舞台。 太丟人了! 所谓的“亚洲球王”,被人家一个军校生像耍猴一样戏弄,最后还一脚给踢晕了。 这要是再待下去,指不定还要出什么么蛾子。 他一边喊,一边拼命给剩下的队员使眼色,示意他们赶紧收拾东西撤退。 那几个日国队员早就嚇懵了,一个个低著头,听到撤退的命令就开始往外撤。 然而。 就在日国代表团准备灰溜溜离场的时候。 舞台中央。 那个如青松般站立的身影,突然动了。 苏诚缓缓举起了右手。 动作不快,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等一下。” 清朗的声音,通过现场的收音设备,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正准备开溜的日国队员们,脚步猛地一僵。 司藤健次郎的肥脸更是一抽,心里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看著苏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苏……苏诚同学,还有什么事吗?” “我们的展示已经结束了,接下来该轮到……” “司藤先生。” 苏诚打断了他的话。 他手里拿著麦克风,脸上掛著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真诚而礼貌的微笑。 “刚才的切磋,很有意思。” 苏诚看著司藤,语气诚恳得就像一个求知若渴的学生: “虽然上田先生因为『时差』睡著了,但这毕竟是世界军校运动会,是各国军人交流学习的宝贵机会。” “我们大夏有句古话,叫『以此为镜,可以知兴替』。” “我对日国的足球技术非常仰慕,刚才那一脚,我感觉自己还有很多不足,还没完全领悟到足球的真諦。” 说到这里,苏诚顿了顿。 他的目光越过司藤健次郎,落在了后面那十几个瑟瑟发抖的日国队员身上。 那眼神,平静,深邃。 但在日国队员眼中,那简直就是恶魔在挑选下一顿的晚餐! “既然上田先生睡著了……” 苏诚轻轻嘆了口气,似乎有些遗憾,但隨即话锋一转: “那我想,其他的日国队员,应该还醒著吧?” 轰! 这句话一出,那十几个日国队员双腿一软! 醒著? 他们寧愿自己现在也晕过去! 连上田直树那种职业球星都被你一脚哄睡,这些普通人上台,那不是送死吗?! 司藤健次郎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苏诚同学!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苏诚摊手,言语诚恳。 “我只是觉得,这么难得的交流机会,如果就这么草草结束,实在太可惜了。” “而且,刚才上田先生说要教我射门,现在课还没上完他就睡了……总该有其他日国选手,负责善后吧?” 他脸上神色越来越冷冽,最后话锋一转,眼神直勾勾盯死台下的那个鬍子男: “或者说,司藤团长换你上台来?” 第112章 神秘顾问空降!他金丝眼镜,大夏人? 苏诚那只拿著麦克风的手,稳稳地悬在半空。 他的眼神清澈,甚至带著几分关切,就像一个等待老师解答问题的学生。 但在司藤健次郎眼里,这副模样,却是实实在在的囂张狂徒! 让我? 上台? 开什么国际玩笑! 简直是欺人太甚! 能將职业级的上田直树一脚抽晕,若是自己这把五十岁的老骨头上去,怕不是要当场被踢成一滩肉泥! “八嘎……” 司藤健次郎的血压蹭蹭往上飆,额头上青筋都在突突直跳,一张肥脸涨成了酱紫色。 太放肆了! 简直无法无天! 这是把大日国的脸面剥下来,扔在地上反覆践踏,踩完了还要吐上一口浓痰! “苏诚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辞!” 司藤健次郎还没说话,他身边那个狐假虎威的副手先急了,跳出来指著苏诚的鼻子。 “这是才艺展示,不是角斗场!我们要向组委会控诉!你这是赤裸裸的暴力行为!” 苏诚微微侧头,目光淡漠地扫过那个副手。 仅仅是一个眼神,那副手便感觉喉咙一紧,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暴力?” 苏诚轻轻一笑,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平淡却充满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足球,本身就是一项充满对抗的运动。” “是你们的人,口口声声要教我射门,我只是礼尚往来,回敬了一球而已。” “而且……”苏诚伸手指了指还在担架上时不时抽搐一下的上田直树,语气无辜得让人抓狂。 “正如司藤团长亲口所说,他是因为『时差』才睡著的。既然是睡觉,又怎么能算是暴力呢?” 此言一出,全场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鬨笑! “哈哈哈哈!对啊!人家是睡著了!司藤团长你可別不小心承认了!” “神特么回敬一球,我愿称诚哥为逻辑鬼才!没毛病!” “司藤老狗,你倒是上去啊!別光动嘴皮子,拿出你们日国的武士道精神啊!怂什么!我要看现场切腹!” 观眾席上的起鬨声、嘲笑声,像一波又一波的海啸,狠狠拍打在日国代表团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司藤健次郎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皮肉乱颤。 他知道,再这么僵持下去,丟人现眼的只会是他们。 不行,必须走!立刻走! 他猛地转过身,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冲向旁边的赛事组委会席位。 “抗议!我代表日国代表团,提出最严正的抗议!” 司藤唾沫星子横飞,强调里隱隱透露一丝委屈:“大夏选手恶意挑衅,严重破坏了交流赛的友好氛围!鑑於我方队员目前的『身体状况』和遭受的严重心理创伤,我方要求立即终止展示环节!”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哪怕放弃这次的展示资格,我们也要退场!立刻!马上!” 这是彻底撕破脸皮,连遮羞布都不要了。 哪怕当眾认输,也要赶紧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组委会的几名大夏军官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嘴角强行压制,却已经快要绷不住的笑意。 谁能想到,一场严肃的军校运动会,开幕式居然会如此精彩! 大夏的学员,三下五除二,靠著足球,把不可一世的日国代表团打得哭爹喊娘要逃离舞台! 不过,作为东道主,大夏毕竟要讲究大国风范,总不能真让苏诚把这帮人全踢进医院。 一名大夏上校站起身,走到舞台边,对著苏诚压了压手,语气温和却带著一丝藏不住的笑意和无奈。 “苏诚同学,好样的。” 他先是低声讚许了一句,隨即才提高音量,“既然日国代表团身体抱恙,那今天的展示……就到此为止吧。” 苏诚闻言,並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他缓缓放下话筒,脸上那种意犹未尽的惋惜神情,演绎得恰到好处。 “既然这样……” 苏诚轻轻嘆了口气,目光再次扫过那群如蒙大赦、恨不得立刻消失的日国队员,最后停留在司藤健次郎那张满是冷汗的脸上。 “那真是太遗憾了。” “希望各位回去好好『休息』,儘快把时差倒过来。” “毕竟,明天的正式比赛,才是重头戏。” 司藤:“……” 说完,苏诚礼貌地冲台下点了点头,转身,在全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中,迈著从容的步伐走下舞台。 那背影瀟洒,挺拔。 深藏功与名。 …… “快!快走!还愣著干什么!” 看著苏诚下台,司藤健次郎一秒钟都不敢多待,像赶鸭子一样催促著队员们撤离。 日国代表团的成员们一个个低著头,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 这群人在无数镜头的追逐和观眾的嘘声中,急速奔走,狼狈地钻进后台通道,头都不敢回一下。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仿佛要將他们此刻的丑態永远定格。 媒体区。 李若若此时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两周以来,日国媒体那种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压得所有大夏媒体都喘不过气来。 什么“亚洲足球的希望”,什么“特种兵里的艺术家”。 现在呢? 全成了天大的笑话! “老吴!老吴!” 李若若一把拽过旁边的摄像师,兴奋地指著司藤健次郎那狼狈的背影,“別拍全景了!给我推特写!对!就拍司藤那个肥猪一样的表情!拍他额头上的汗!拍他那双发抖的胖腿!” “还有那个被担架抬走的上田直树,给个大大的特写!我要让全世界都看看他翻白眼吐白沫的蠢样!” “標题我都想好了——《惊!日国球王来炫技?苏诚一脚直播『哄睡』!》” 摄像师老吴也是个老愤青了,闻言嘿嘿一笑。 他扛起沉重的机器就往前冲,灵活得像个猴子。 “放心吧若若!这一段,我保证连他脸上的毛细孔都拍得清清楚楚!” “搞不好,今天晚上的《新闻联播》,都要来找咱们借素材了!” …… 半小时后。 温姆酒店三楼,日国代表团的包层驻地。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屈辱和败犬的气息。 司藤健次郎带著眾人,没有去组委会安排的休息室,而是直接冲回了酒店。 “砰!” 一进会议室,司藤就把手中的文件夹狠狠摔在桌子上,文件纸张散落一地。 “八嘎!!” “废物!!一群废物!!!” 司藤健次郎扯开领带,面目狰狞地咆哮著。 底下的队员们一个个垂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尤其是那几个刚才被苏诚一个眼神就嚇退的队员,此刻更是羞愧难当,恨不得当场切腹。 “上田君,真是个废物!” “脸都丟尽了!现在全世界都在看我们的笑话!『时差』?亏我想得出这种理由来给他擦屁股!” 司藤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但他心里也清楚,现在骂人已经没用了,他甚至感到了一丝恐惧,害怕这件事会影响到他的仕途。 必须止损! 必须把面子找回来! 司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恐惧,眼神变得阴狠毒辣。 “听著!” “今天的耻辱,必须用明天的鲜血来洗刷!” “明天是正式比赛的第一天!射击、格斗、越野!这都是我们的强项!” “我要你们拿出吃奶的劲头!哪怕是死在赛场上,也要把金牌给我拿回来!” “我要在金牌榜上,狠狠地把大夏踩在脚下!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让那些该死的嘲笑闭嘴!” “听明白了吗?!” “嗨!!”眾队员齐声大吼,眼中重新燃起復仇的火焰。 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在这死寂的会议室里响起,像一声催命符。 司藤健次郎浑身一颤,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原本囂张的气焰消失无踪。 那是……来自国內的加密专线。 来电人,体育省的大臣!他的顶头上司! 司藤颤抖著手,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按下接听键。 他脸上瞬间堆起諂媚到扭曲的笑容,腰不自觉地弯成了九十度。 “莫西莫西!大臣阁下,我是司藤……” “八嘎呀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震得司藤耳膜生疼。 “司藤!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现在整个內阁都在看那段耻辱的直播回放!那个老女人……不,首相阁下刚刚摔了她最心爱的茶杯!” “大日帝国的脸面,被你这个蠢货丟进了太平洋餵鱼!” 司藤嚇得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冷汗瞬间湿透了昂贵的衬衫后背。 “大臣阁下!请听我解释!那个大夏的苏诚,他……” “闭嘴!我不想听任何藉口!” 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刺骨,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省部里已经紧急做出了调整。” “我们安排了一位特別顾问,此刻已经抵达了你们所在的酒店。” “从现在开始,接下来的所有战术安排、人员调动,甚至是你这个团长的任何决策,都必须无条件参考他的意见!” 特別顾问? 司藤愣住了。 他是代表团的一把手,怎么突然空降一个顾问?这不是赤裸裸的夺权吗? “大臣阁下,这……我是团长,这不合规矩吧?而且,到底是谁有这个资格……” “不想干就滚回来切腹!” 电话那头冷冷地打断了他。“他马上就会去找你。” “记住我的话,司藤,对他客气点!”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掛断了。 司藤拿著手机,呆立当场,脑中一片轰鸣。 就在司藤惊疑不定,冷汗直流的时候。 “咚、咚、咚。”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进来。”司藤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声音乾涩。 门,开了。 並没有想像中那种凶神恶煞的壮汉,也没有满脸横肉的军官。 走进来的,是一个男人。 一个看起来非常儒雅、甚至有些书卷气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鋥亮。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从大学讲堂里走出来的教授,或者是某个跨国公司的高级精英。 但他身上那种气质…… 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浑身发冷的阴柔气质,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度。 在场的所有日国队员,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不是善茬! 这是个绝对的狠角色! 男人走进房间,目光淡淡地扫视了一圈,那眼神仿佛穿透了每个人的內心。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面如死灰的司藤健次郎身上。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让人如沐春风,却又感觉脊背发凉的笑容。 “初次见面,司藤桑。” 男人的声音温润磁性,说的竟然是一口流利无比的日文,甚至带著一丝贵族般的京都腔。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优雅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冰冷的精光。 “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林楠。” “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隨队顾问。” 林楠? 一个大夏人的名字?! 司藤健次郎满脸问號!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13章 一份体测报告带来的恐惧!林楠:你拿什么跟哥斯拉斗? 林楠並没有理会司藤惊疑不定的目光。 他就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閒庭信步地走到窗边,伸手拨弄了一下百叶窗。 看了看窗外之后,隨后转身,径直走到主位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这种反客为主的姿態,让司藤健次郎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林……林楠桑是吧?” 司藤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还有几分团长的威严。 他咳嗽一声,试图夺回话语权。 “既然是体育厅的安排,我便承认你的顾问身份。” 司藤走到长桌的主位坐下,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摆出一副老资格的架势。 “但是,有些丑话我要说在前头。” “顾问,顾名思义,只是提供建议。” 司藤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似乎想通过音量来掩盖內心的不安,“具体的战术安排、人员调动,以及接下来的比赛策略,还请林楠桑不要指手画脚。” “毕竟,我在体育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带过三届奥运会代表团,培养出过十几位世界冠军!这里的每一个项目,在离开日国之前,我们就已经制定了详细的战术计划!” “论对体育竞技的理解,论对运动员状態的把控,我想……”司藤冷哼一声,眼神中带著一丝警告,“我应该比你这个突然空降的外行,更有发言权。” 然而。 面对司藤的“下马威”,林楠並没有生气。 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司藤,镜片后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鼓起腮帮子嚇唬人的……河豚。 几秒钟后。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 紧接著,“哈哈……哈哈哈!” 林楠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最后甚至笑得前仰后合,连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那笑声中,没有丝毫的欢愉,只有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嘲讽。 “八嘎!”司藤猛地一拍桌子,恼羞成怒,“你在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 林楠伸手摘下金丝眼镜,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笑出来的眼泪。 “抱歉,司藤桑。” 林楠重新戴上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受过专业的训练,一般不会笑,除非……实在是忍不住。” “你……”司藤气得浑身发抖。 “你说你有几十年的经验?你说你有完美的战术?”林楠摇了摇头,语气怜悯。 “司藤桑,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只拿著木棍,想要去挑战哥斯拉的原始人。” “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话音未落。 林楠隨手拎起放在脚边的黑色公文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啪!” “看看吧。” 林楠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这就是今天在台上把你们狠狠羞辱了的,大夏本次的核心参赛主力……那个苏诚的体测数据。” 苏诚的数据? 司藤健次郎愣了一下。 他不屑地撇了撇嘴:“一个军校生而已,就算踢球力量大点,还能翻了天不成?我倒要看看,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然而,就是这一眼。 他的目光,像是被强力胶水粘住一样,再也移不开了。 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状! 只见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地列著各种身体机能的数据,而在每一项数据的后面,都用鲜红的笔跡,標註著一个触目惊心的对比值——那是人类目前的极限记录。 【姓名:苏诚】 【骨骼密度:约为常人的2.5倍。註:普通打击难以造成实质损伤。】 【肌肉纤维强度:约为常人的3倍。註:爆发力无法估量。】 【神经反应速度:0.01秒。註:这是人类视觉信號传输极限的五倍以上,意味著在他眼里,正常人的动作就像慢动作回放。】 【百米衝刺预估:8秒以內(保守估计)。】 【立定跳远预估:4米以上(未尽全力)。】 …… “这……这……” 司藤的手开始剧烈颤抖,那张薄薄的纸,此刻却像是有千钧之重。 他猛地翻开第二页、第三页…… 每一页的数据,都在疯狂刷新著他对“人类”这个物种的认知! “心肺功能……潜水憋气时长预估超过20分钟?!” “动態视力……能看清高速旋转的直升机螺旋桨叶片?!” “抗击打能力……疑似能承受小型车辆的正面撞击而不受重伤?!” “不可能!!!” 司藤猛地抬起头,將手中的文件狠狠摔在桌子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得尖锐刺耳。 “假的!这绝对是假的!” “人类怎么可能达到这种程度?!这是在写科幻小说吗?!还是在造超级战士?!” “百米8秒?博尔特看了都要跪下来叫爸爸!反应速度0.01秒?那还是人吗?那就是台生物计算机!” 司藤喘著粗气,满脸冷汗,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慌乱。 “林楠!你拿这种偽造的数据来嚇唬我,有意思吗?!这根本就不符合生物学常识!” “我不知道体育厅的人脑子是不是坏了,居然相信你这种鬼话!所以他们上了你的当,给你一个顾问来捞点钱?” 面对司藤的歇斯底里,林楠依旧保持著那种让人火大的微笑。 “捞钱?层次差太多,你理解不了倒也正常。” 林楠轻蔑地哼了一声,“司藤桑,你的专业知识,是建立在以普通人为样本的基础上的。” “而苏诚……” 林楠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著幽幽的寒光。 “你觉得,刚才那一脚踢晕上田直树的球,符合常识吗?” 司藤一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那一脚的恐怖威力,至今还像梦魘一样縈绕在他的脑海里。 “这还不算什么。” 林楠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摇了摇,“这上面的数据,只是基於他在学校日常训练的推测,而他真正的恐怖之处……” 林楠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你知道一周前,在大夏的长水市郊,发生过什么吗?” 司藤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里发生了一场枪战。”林楠淡淡地说道,“其中,更涉及到了大口逕自动步枪。” “而苏诚,就在现场。” 司藤吞了口唾沫,下意识地问:“他……他受伤了?” “不。” 林楠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根据倖存者的供述,以及现场弹道痕跡的復原……” “在不到两米的距离內。” “面对一把手枪的瞄准……” “苏诚,只是歪了歪头。” 林楠一边说著,一边模仿著做了一个侧头的动作,轻描淡写,却让人毛骨悚然。 “就像赶苍蝇一样。” “他,躲开了子弹。”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令司藤健次郎瞬间呆滯! 歪头,躲……躲子弹?! 第114章 空降顾问只为杀人?苏诚:明天早起,专治小日子! 司藤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作为体育界的资深人士,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人类的反应速度是有极限的,哪怕是顶级的格斗家,也不可能快过子弹。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传说中那些经过基因改造的怪物,或者是…… “这……这还是人吗……” 司藤瘫后退半步,双眼无神,喃喃自语。 如果说刚才的数据只是让他感到震惊,那现在的这个消息,就是彻底的绝望。 他带来的这些所谓“精锐”,在苏诚面前,简直就是一群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甚至连婴儿都算不上。 “完了……” 司藤健次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如雨下,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想到了自己回国后的下场。 这次出征,日国投入了巨大的资源!更是组成了一队奥运选手的阵容! 媒体宣传上,也是铺天盖地的撒钱,口號响噹噹称要“横扫大夏”,“重塑亚洲体育荣光”! 如果…… 如果最后的结果,是被一个大夏军校生,像砍瓜切菜一样,一个人横扫了大部分项目…… 那日国体育界將彻底沦为国际笑话! 而他司藤健次郎,作为团长,將成为日国的罪人! 等待他的,不仅仅是解职。 是千夫所指!甚至可能被激进的右翼分子逼著切腹谢罪! “不……我不能死……我还要领退休金……我还有一家人和三个情妇要养……” 极度的恐惧,击碎了司藤最后一点矜持。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不顾一切地扑向林楠,一把抓住林楠的袖子。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团长的威风,活像赊出諂笑的老狗。 “林楠桑!不!林楠阁下!”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司藤声音颤抖,带著一丝后怕,“既然你是上面派来的顾问,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只要你能帮我们贏……不!只要不输得太难看!哪怕只是拿几块金牌!” “以后整个代表团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求求你了!想想办法啊!” 看著抓著自己袖子涕泪横流的司藤,林楠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用力地把袖子从司藤手里抽出来。 然后当著他的面,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被司藤碰过的地方。 甚至还弯下腰,擦了擦那双鋥亮的皮鞋。 仿佛司藤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办法?” 林楠把脏纸巾隨手丟在地上,重新坐直身体,推了推眼镜。 “司藤桑,你是不是对『力量』有什么误解?” 他指了指桌上那份数据文件。 “按照这些数据分析,苏诚如果参加田径、游泳、举重、格斗……他一个人,至少能拿走十块以上的金牌。” “而且是那种……把第二名甩得连车尾灯都看不见的那种吊打。” 林楠嘴角掛著冷笑,“除非……” 司藤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让你的队员们,全部打上一斤兴奋剂。” 林楠淡淡地说道,“而且即便如此,也不一定能贏。” 司藤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兴……兴奋剂?” 他面如死灰地摇著头,“不行……绝对不行……” “这次是全球直播,赛后的尿检和血检非常严格,大夏那边肯定会盯著我们!一旦爆出集体使用兴奋剂的丑闻……” 司藤打了个寒颤。 那比输了比赛还要恐怖一万倍!那是国家层面的信誉破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林楠摊了摊手,一脸爱莫能助,“那你就只能祈祷苏诚明天出门踩到香蕉皮,摔断两条腿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司藤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他想不通。 为什么大夏会冒出这么一个怪物?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玩他? 这哪里是比赛?这分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看著司藤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林楠似乎觉得有些无趣。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行了,別嚎了。” 林楠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不再带著那种玩世不恭的嘲讽,而是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算你还不算太蠢,知道兴奋剂这条路走不通。” 他走到司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肥胖的中年人。 “你们这些所谓的金牌、荣誉、脸面……” 林楠撇了撇嘴,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在我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司藤愣住了,仰起头,茫然地看著林楠。 “你……你什么意思?” “这可是……一百多位大日帝国的精英……是关乎国家荣誉的……” “国家荣誉?” 林楠嗤笑一声,打断了他,“那是你们这种政客和官僚关心的事。” 他微微弯腰,凑到司藤的耳边。 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钻进了司藤的耳朵里。 “实话告诉你吧,司藤桑。”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当什么狗屁顾问的。” “我对你们能不能拿金牌,一点兴趣都没有。” 司藤浑身僵硬,“那……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林楠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领带。 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起,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我来这里。” “是为了……杀人。” “至於你,在项目上好好配合我就行了。“ …… 当日晚上。 国防科大,学员宿舍楼。 苏诚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把玩著那个从上田直树脚下抢来的足球。 “阿嚏!” 他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 苏诚揉了揉鼻子,隨手把球扔到一边。 旁边的王大力正捧著手机,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傻子。 “诚哥!你火了!彻底火了!” “你看这热搜!『苏诚一脚踢晕日国球王』、『论苏诚的大腿肌肉构造』、『日国代表团集体倒时差』……”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网友们太有才了!” 苏诚没理会王大力的咋呼,他的目光,落在了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不知为何。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他似乎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杀意。 很微弱,但很尖锐。 苏诚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看来,这次的军校运动会,远不止看起来这么简单。 “大力。” “咋了诚哥?” “明天的赛程表,给我看看。” “好嘞!明天上午是障碍跑,下午是格斗和武装越野。”王大力把手机递过来。 “诚哥,你明天没有项目,好好休息准备后天的赛程就行。” 苏诚扫了一眼屏幕,目光定格在“障碍跑”那一栏上。 只见这项目里,日国选手居然在前十六人里面,占据了十席! 不得不说,日国这种靠奥运选手改军籍、刷成绩的办法太黑了,但是见效也快! 如果不出意外,这大会第一枚金牌,应该要被日国收入囊中。 “不休息了。” 苏诚脑子里想起前几天的事,那长水市商业街区的高楼掛著的电子屏里。 那个日国代表,司藤团长的高谈阔论,还有他莫名自信的眼神,实在令人倒胃。 “明天早上我也去体育馆,就算没能参赛,也可以做点其他事。” “这一批参赛的小日子实在太高调,我很不喜欢……要知道,他们那些亡命祖宗欠的血债,几辈子都还不清!” “就他们这年轻的一批体育人,还想在大夏土地上耀武扬威?门都没有!!”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15章 大魔王在...热身?司藤团长:你不要过来啊! 苏诚冷哼一声。 “小日子祖宗欠的血债,几辈子都还不清!” 在狭窄的宿舍里,这几个字掷地有声。 王大力和陈浩先眼里的火苗,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说得好!” 王大力猛地一拳砸在掌心,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特么的,我就烦网上那帮圣母!拿著键盘装什么大尾巴狼?” 王大力越说越气,在宿舍里来回踱步,“说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说什么『要展现大国风度』……放屁!那是风度吗?那是傻叉!” “那是替死去的同胞慷他人之慨。” 陈浩的眼神,也比平时冷冽许多。 他看向苏诚:“诚哥,你就说怎么弄吧?虽然咱们没报上名,但只要你一句话,我去给那帮小鬼子饭里下泻药都行!” 王大力也凑过来,一脸期待:“对!诚哥,你刚才说明早不休息了去体育馆,是不是有什么秘密计划?是不是要套麻袋?” 看著两个室友义愤填膺的样子,苏诚原本冷硬的嘴角微微柔和一些。 这就是大夏的军人。 这就是大夏的年轻人。 血是热的,骨头是硬的。 “下药?套麻袋?” 苏诚摇了摇头,隨手將那个被踢得有点变形的足球塞进柜子里。 “那是下三滥的手段,咱们不屑用。”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神色恢復了那种波澜不惊的淡然。 “在这个赛场上,在这个全世界都看著的地方。” “要贏,就要贏得堂堂正正。” “要踩,也要光明磊落,一脚把他们的脸踩进泥里,让他们这辈子都不敢再抬头看大夏一眼。” 王大力听得热血沸腾,急得抓耳挠腮:“那具体咋整啊?诚哥你別卖关子了,急死我了!” 苏诚瞥了他一眼,肚子適时地响了一声。 “还没想好。” 苏诚理了理衣领,转身往门口走去,“饿了,先去食堂小窗口吃点宵夜,然后慢慢想……咱们就三碗牛肉麵,大力你请客。” 王大力:“……?” …… 长水市体育馆,人声鼎沸。 虽然只是第二天,但观眾的热情比昨天开幕式还要高涨。 尤其是经过昨晚苏诚那一脚“惊天射门”的发酵,整个体育馆几乎座无虚席。 所有人都期待著,大夏军人能再创奇蹟,带来更多惊喜。 然而。 现实却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了所有大夏观眾的头上。 上午九点十分。 500米障碍跑项目,半决赛刚刚结束。 巨大的电子记分牌上,鲜红的数字刺痛每一个大夏人的眼睛。 【决赛名单確认】 第一道:日国——山村一木(1分17秒12) 第二道:日国——田中次郎(1分18秒01) 第三道:日国…… …… 八个决赛席位。 日国代表团,独占六席! 剩下两个名额,一个是棒子国的选手,另一个虽然是大夏选手,但在预赛中仅仅排名第八,也就是俗称的“吊车尾”,能不能完赛都难说。 气氛,压抑。 看台上的大夏观眾们挥舞旗帜的手都僵住了。 原本震耳欲聋的加油声,此刻变得稀稀拉拉,有气无力。 反观日国代表团休息区。 气氛热烈得仿佛过年。 “哟西!!” 司藤健次郎穿著一身绣著日国的红白运动服,脸上满是油光,兴奋得挥舞著拳头。 “干得漂亮!小伙子们!” 他挨个拍著归来的队员肩膀,笑得合不拢嘴,大黄牙全都呲了出来。 “这就是实力!这就是日国的底蕴!” 司藤甚至挑衅地朝大夏代表团的方向看了一眼,鼻孔朝天哼了一声。 昨天受的气,今天终於能撒出来了! 你们不是有个苏诚吗? 你们不是能踢球吗? 踢球踢的再好又能怎么样?军运会就没有足球项目,哈哈哈! 再说这障碍跑,可是实打实的硬核军事项目!考的是耐力、爆发力、技巧的综合素质! 在这方面,我们日国早就在几年前就开始针对性训练,这就是降维打击! “山村君,田中君!” 司藤意气风发,指著不远处的起跑线,大声喊道:“休息半小时!接下来的决赛,我要看到前三名……不!前六名!全部都是我们的旗帜!” “我们要让大夏人看看,什么叫包揽!什么叫统治!” “嗨!!” 六名日国选手齐声大吼,一个个眼神凶狠。 司藤满意地点点头。 他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心情舒畅地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底最后一丝不安。 就在刚才,也就是看到大夏那个唯一的决赛独苗是个生面孔时,司藤的脑子里,確实闪过了苏诚的名字。 那个被神秘顾问林楠吹成神的大夏军校生。 “呼……” 司藤长出一口气,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他记得很清楚。 林楠给的那份资料里,苏诚在国防科大的校內考核中,400米障碍跑的成绩是……恐怖的1分10秒。 那是个什么概念? 如果把障碍跑的情景进行科学折算,那比现在的400米世界纪录还要快好几秒! 如果那个怪物苏诚参加今天这项目,別说包揽前六,恐怕他手下这帮引以为傲的精英,连人家的尾气都吃不上。 “可惜啊,可惜。” 司藤眯著眼,看著远处正在整理跑道的工作人员,心里一阵庆幸,甚至有点想笑。 “听说这个项目报名截止的时候,那个苏诚才入校,还没被发觉出来?” “或者是那个大夏的领队脑子进水了,没给他报?” 不管原因是什么。 结果就是——苏诚,不在名单上! 这就够了! 只要那个怪物不上场,这块运动会的首枚金牌就是那日国的囊中之物,跑不掉的! “看来天照大神还是眷顾我们的。” 司藤得意地哼起了小曲,甚至翘起了二郎腿,眼神轻蔑地扫视著四周。 他在找大夏代表团的领队李光明。 他想看看那个大夏老头现在的表情有多难看。 然而。 当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赛场边缘,也就是通往检录处的通道口时。 司藤哼曲的声音,戛然而止。 “噗——!!” 刚喝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化作一口水雾! “咳咳咳!咳咳!” 司藤剧烈地咳嗽著,呛得满脸通红,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他顾不上擦拭身上的水渍,死死盯著那个方向,手指颤抖著指过去。 “那……那是……” 只见熙熙攘攘的通道口。 人群自动分开。 一个挺拔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那人一头利落的短髮,面容冷峻…… 正是苏诚! 如果只是苏诚出现,司藤还不至於这么失態。 毕竟他是大夏的学员,出现在赛场边很正常。 可问题是…… 现在的苏诚,没有穿昨天那套常服。 也没有穿大夏代表团统一的长款运动外套。 此时此刻。 苏诚身上穿著的,竟然是一套紧身的、短款的、只有正式参赛选手才会穿的——专业田径比赛服! 红色的背心。 红色的短裤。 露出的手臂和长腿上,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在阳光下泛著如同钢铁般冷硬的光泽。 最要命的是。 苏诚正在一边走,一边低头调整著手腕上的护腕。 那动作…… 那神態…… 分明就是一副热身的架势! “纳……纳尼?!” 司藤两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怎么可能?! 他为什么穿著比赛服?!难道是想参加比赛? 名单上明明没有他! 检录处的人都瞎了吗?! 这是什么情况? 无数个问號在司藤脑子里疯狂爆炸…… 第116章 苏诚:我不参赛,就测个风速,怎么还破防了? 司藤健次郎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的握紧。 每一次跳动后的膨胀,都伴隨著剧烈的挤压痛感。 冷汗顺著他那脖颈滑进领口,凉颼颼的。 因为他看到眼前。 那个身穿红黄色的夏国专业田径服,正在起跑线旁做著压腿动作的男人——苏诚! “八嘎……怎么可能……” 司藤的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名单上明明没有他! 这一瞬间,无数个阴谋论在他脑海中爆炸。 难道大夏人不讲武德? 难道他们用了某种特权,临时换人? 如果让这个怪物上场,恐怕就算是博尔特来了,也得被他碾得怀疑人生! 这可是500米障碍跑! 是赛事首金,也是日国代表团势在必得的首金项目! 若是丟了…… 司藤打了个寒颤,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切腹谢罪的画面。 “不行!绝对不行!” 求生欲战胜了恐惧。 司藤猛地扔掉手中的矿泉水瓶,像一颗肉球一样滚向裁判席。 “抗议!我抗议!!” 还没跑到跟前,那破锣嗓子就已经吼开了。 组委会席位上,几名正在核对数据的裁判被嚇了一跳,纷纷抬头看著这个气急败坏的日国团长。 “司藤先生,请注意你的仪態。” 主裁判是一名面容严肃的大夏上校,他皱著眉,放下手中的笔,“距离决赛开始还有二十分钟,你有什么问题?” “苏诚!那个苏诚为什么在场上?!” 司藤指著远处正在活动手腕的苏诚,唾沫星子狂喷,“你们大夏是不是想临时换人?这是违规!这是赤裸裸的作弊!名单早就公示了,我不承认!我们日国代表团绝对不接受!” “司藤先生,你是不是老花眼了?” 上校指了指面前的电子屏幕,“决赛名单並没有变更,苏诚学员並不在参赛序列中。” “纳尼?” 司藤一愣,隨即狐疑地盯著上校,“真的?那你解释一下,他为什么穿著比赛服?还在做热身?別告诉我是因为他觉得那个背心好看!” 上校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在强忍笑意。 “哦,你说这个啊。” 上校一本正经地说道:“刚才技术台反馈,赛道的风速感应器和终点红外线计时器似乎有点校准偏差。苏诚学员是志愿者,主动申请上去跑一趟,帮我们测试一下设备的灵敏度。” 测试……设备? 司藤眨了眨绿豆眼,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只是测试?” “对,只是测试。” 上校点了点头,语气真诚,“毕竟是国际赛事,我们要確保万无一失,跑完他就下来,不会影响你们的决赛。” 呼—— 听到这话,司藤感觉自己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於吧唧一下落回了肚子里。 嚇死了! 原来只是个试跑员! “哼,故弄玄虚!” 司藤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原本佝僂的腰杆瞬间又挺直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重新掛起那种让人討厌的优越感。 “既然是测试设备,那就快点!別耽误我们选手的黄金状態!” 司藤冷哼一声,转身往回走。 一边走,心里还一边嘲讽。 测试设备? 哪怕你是超人,跑个过场能有什么用? 嚇唬谁呢? 只要不上场记分,你跑出花来,金牌也是我们日国的! 此时。 赛场广播响了起来。 “各位观眾请注意,因技术调试需要,现在进行赛道风阻与计时系统测试,请赛道內人员清场。” 哗—— 观眾席上一片骚动。 “测试?啥意思?” “臥槽!那不是昨天的出场的军人哥哥,苏诚吗?!我可是追著他被霸凌新闻长大的!” “苏诚!苏诚!!” 当大屏幕的镜头切给起跑线上的那个身影时,原本沉闷的体育馆瞬间炸锅了。 虽然只是测试,但只要苏诚站在那里,就是全场的焦点。 没办法,昨天打脸日国的那一幕太解气了! 而且用的还是足球项目! 有现场观眾还在交流,听说昨天许多医院的康復科,有许多痴傻老头看到直播后,瞬间精神復原,从轮椅上站起来高呼,振臂吶喊“衝出亚洲,走向世界”的昔日国足铁粉口號…… …… 起跑线上。 苏诚活动了一下脖子,“咔吧”两声脆响应声而出。 他神色平静,並没有看观眾席,也没有看旁边那些日国选手投来的敌视目光。 在他眼里,这条500米的障碍跑道,就像是平时早操的马路一样稀鬆平常。 “预备——” 发令员举起了枪。 苏诚微微俯身,肌肉瞬间紧绷。 不远处的休息区。 六名日国决赛选手正拿著水瓶,有的在喝水,有的在放鬆肌肉。 他们看著苏诚的背影,眼神里带著几分戏謔。 “切,装模作样。” 预赛排名第一的山村不屑地撇撇嘴,“听说昨天这小子出尽了风头?待会儿让他在一旁看看日国国旗升起,奏响樱花歌的名场面!” “砰!” 发令枪响。 只是第一秒, 山村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只见赛道上哪还有人影? 一道红色的残影,如同红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空气! 快! 太快了! 那根本不是人类起跑该有的爆发力,倒像是一枚刚刚出膛的炮弹! 第一个障碍:两米高板。 普通选手需要助跑、蹬墙、翻越。 而苏诚…… 他连速度都没减! 就在即將撞上高板的一瞬间,他右脚猛地一点地,整个人腾空而起,单手在板顶轻轻一撑。 嗖! 如同燕子抄水,瞬间掠过! 行云流水,丝滑得不像话! “纳……纳尼?!” 司藤健次郎刚坐回椅子上,屁股还没热乎,就被这一幕嚇得直接弹了起来。 这特么是障碍跑? 这人在飞檐走壁吗?! 紧接著。 独木桥、高墙、低桩网…… 那些足以让普通特种兵咬牙切齿的障碍,在苏诚面前仿佛成了摆设。 风,在他耳边呼啸。 全场的观眾,甚至忘记了吶喊。 几万人的体育馆,此刻安静得只能听到赛场上那沉重的脚步声和风声。 这简直是快放的视频素材。 转眼之间,终点线近在咫尺? 苏诚面无表情,速度不减反增,最后十米,竟然还能衝刺! 呼——!! 一阵狂风卷过终点线。 苏诚衝过终点,並没有像其他选手那样气喘吁吁地倒地,而是借著惯性向前跑了几步,然后慢慢停下。 甚至,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隨即转身,对著技术台的方向点了点头。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赛场中央那块巨大的电子记分牌。 红色的数字跳动了几下。 最终,定格。 【1分07秒05】 轰——!!! 这个数字出现的瞬间,就像是一颗核弹,在所有人的脑子里炸响! 整个体育馆,瞬间沸腾! “臥……臥槽?!” “1分07秒?!我看错了吗?!我是不是瞎了?!” “我不活了!上届世界军人运动会的冠军记录是多少来著?1分16秒?!” “这也太离谱了!这特么是人跑出来的?!” “牛逼!!诚哥牛逼!!” 欢呼声,尖叫声,像是海啸一样几乎要把体育馆的顶棚掀翻。 记者席上。 那些扛著长枪短炮的记者们疯了。 一个个也不管什么机位了,全都衝到电子屏下面,对著那个血红的数字疯狂按快门。 这绝对是明天的头条! 不!是这个月体育界最大的新闻! 非职业的比赛里,却跑出了打破人类极限近十秒的成绩! 这叫什么? 这就叫降维打击! 这就叫把记录按在地上摩擦! 休息区內。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谈笑风生的日国选手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抽走了魂似的。 山村看著那个数字,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1分07秒…… 他在预赛里拼了老命,跑出来的最好成绩是1分17秒。 整整十秒的差距! 在短跑项目里,0.1秒就是胜负。 十秒…… 那是拖拉机和法拉利的差距! “这……这还怎么跑……” 一名日国队员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眼神一片空洞。 原本在几分钟之前,还怀著那必胜的信念在这一瞬间……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还没比赛,心態已经彻底崩了! 这就是苏诚要的效果! 你们爭得头破血流的金牌,只是我不屑去拿的废铁! 苏诚站在终点,拿起旁边工作人员递来的水,拧开喝了一口。 然后,他侧过头。 目光淡淡地扫过早已呆若木鸡的司藤健次郎,以及那群面如死灰的日国选手。 並没有说话。 也没有任何嘲讽的表情。 只是那样淡淡地看了一眼。 然后转身,双手插兜,走进了运动员通道。 深藏功与名。 只留下一个让人绝望的背影,和那个刺眼的“1分07秒”。 …… 十分钟后。 决赛,正式开始。 枪声响起。 但这已经不是一场比赛了。 这是一场灾难。 原本实力强劲、包揽预赛前六的日国选手,此刻却像是集体梦游。 那个1分07秒的数字,像是一个魔咒,死死缠绕在他们的腿上,压在他们的心头。 “只要我还在跑,我就比那个大夏人慢十秒……”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再也挥之不去。 第一圈。 山村在高板前犹豫了一下,起跳高度不够,膝盖狠狠磕在板上,惨叫一声摔了下来。 第二圈。 田中次郎过独木桥时,脑子里全是苏诚刚才那如履平地的身影,脚下一滑,直接掉进了泥潭。 失误。 接连不断的失误。 就像是多米诺骨牌。 全崩了。 而那名原本並不被看好,甚至只是想来凑个数的大夏选手。 却因为没有任何心理包袱——反正苏诚已经教做人了,我跑多少都是赚的! 反而超常发挥! 一路稳扎稳打,越跑越顺! 就连那个棒子国的选手,也捡了个漏,跑得格外卖力。 最终衝线。 大夏选手,金牌! 棒子国选手,银牌! 而不可一世的日国代表团,只有山村选手勉强爬到了终点,拿到了一枚充满讽刺意味的铜牌…… 颁奖仪式上。 当夏国国歌响彻全场,当鲜艷的旗帜在最高处飘扬时,全场观眾起立,高声合唱! 那种排山倒海的气势,让每一个在场的大夏人都热泪盈眶。 也让每一个日国人,如坐针毡。 司藤健次郎瘫坐在椅子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死死盯著领奖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作弊……这是精神干扰……这是卑鄙的战术……” 他神经质地念叨著,像个疯子。 “不公平!我要投诉!我要去国际仲裁庭!” 司藤猛地跳起来,抓著旁边那个大夏上校的袖子,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们这是故意破坏我们选手的心理状態!那个苏诚就不该出现在那里!他在赛前跑出那个成绩,就是为了恐嚇!我要控告你们!” 上校慢慢地把袖子抽回来。 他看著司藤那副输急眼的丑態,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如沐春风的笑容。 他微微低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 “司藤先生。” “我记得就在几天前的採访镜头里,您不是挺自信的吗?” “您当时说,只有弱者才会找藉口。” 上校拍了拍司藤的肩膀,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讥讽: “我希望,您能保持那份初衷。” “毕竟……这才只是第一块金牌,不是吗?” 说完,上校爽朗大笑,十分满意的转身离去。 只留下司藤一个人,站在喧闹的人群中,浑身冰冷。 完了。 全完了。 首金丟了。 脸也丟尽了。 回去之后,那些右翼的疯子绝对会把他生吞活剥了。 “不行……我得自救……必须自救……” 司藤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手机。 他不敢看周围观眾嘲讽的眼神,像一只过街老鼠一样,缩著脖子钻进了一个少人的角落。 打开赛程表。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后死死定格在明天的日程上。 【明日上午09:00 —— 综合格斗预赛】 【a组第一场:苏诚(大夏) vs ……】 看到那个名字。 司藤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眼里的恐惧逐渐转化成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又是他! 又是这个该死的苏诚! 只要他还活著,日国队就永无出头之日! 只要他还活著,自己就得完蛋! “呼……呼……” 司藤哆哆嗦嗦地拨通了那个號码。 那个昨天让他恐惧,现在却成了他唯一救命稻草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 接通了。 对面没有说话,只能听到一阵优雅的、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 “林……林楠君……” 司藤的声音带著哭腔,更带著一股咬牙切齿的狠毒。 “你的计划……不管是什么计划……” “我全力配合!” “不管是下毒、暗杀、还是製造意外……” 司藤看了一眼远处那个让他做了噩梦的身影,眼中满是血丝。 “我只有一个要求。” “儘快!” “让他消失!” “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多看那个苏诚哪怕一眼!!” 电话那头。 沉默了几秒。 隨后,传来了一声轻笑。 那是仿佛恶魔看到猎物落网时的低语。 “既然司藤桑这么有诚意……” “那我好好计划下,比如在明天的格斗台上,先送他一份……大礼。”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17章 六包二丟金牌?日国队惹群嘲!眼皮狂跳,苏诚的格斗赛? 掛断电话,司藤健次郎死死攥著手机。 耳边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那是送给大夏金牌选手的。 更是送给那个只跑了一圈就瀟洒离场的苏诚的。 每一声浪潮,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老脸上。 火辣辣的疼。 疼到骨子里。 “呼……” 司藤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努力平復著那股几乎要將他理智烧毁的怒火与恐惧。 林楠答应出手了。 那个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又邪恶的年轻人,是他最后的希望。 只要明天……只要明天苏诚死在擂台上!或者废在擂台上! 那今天丟掉的面子就能有所交代! 对国內那些虎视眈眈的右翼势力,对那些等著看他笑话的对手,对所有赞助商,他都能有一个说辞。 他抬起头,阴冷的目光扫向不远处的休息区。 那几个平日里在他面前昂首挺胸,自詡帝国精英的日国队员,此刻一个个垂头丧气。 他们有的双手抱头,有的茫然地望著天花板,甚至没有一个人敢和他对视。 尤其是那个侥倖拿到一枚铜牌的山村一木,正抱著脑袋像只受惊的鵪鶉一样缩在角落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废物。” 这特么还是从日国田径队请来的世界冠军!居然跑不过一个夏国军校新人! 司藤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群人,在他面前卑躬屈膝,吹嘘著大日国体育的荣光,结果呢? 被一个连正式参赛资格都没有的对手,仅仅用一次热身,就嚇破了胆。 他甚至懒得再走过去训话。 多看这群软脚虾一眼,都觉得是在污染自己的眼睛。 整理了一下因愤怒而有些褶皱的领口,司藤阴沉著脸,转身走向运动员通道。 他要离开这个让他感到窒息和耻辱的地方。 此时此刻,他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喝一杯最烈的清酒,然后闭上眼睛,祈祷明天快点到来。 还有,祈祷林楠的计划能够成功。 然而生活往往喜欢痛打落水狗。 命运似乎並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 刚走到混合採访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雪亮的闪光灯爆闪,瞬间將他包围。 快门声像是机关枪一样密集响起。 “司藤团长!请留步!” “司藤先生,请问您对刚才的失利有什么想说的吗?” “团长,这次的惨败是否意味著日国的赛前评估出现严重失误,在其他项目上的优势也值得怀疑?” 长枪短炮,瞬间懟到了他的脸上。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捅向他最痛的伤口。 司藤下意识地抬手,想要遮挡脸部,但多年来养成的职业习惯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强行维持著一个代表团团长的风度。 他定睛一看,冲在最前面的几家媒体,话筒上都印著熟悉的日文標识。 是自己国家的记者。 司藤稍微鬆了口气。 还好,自家人应该会留点面子,不会把问题问得太难堪。 果然,一名戴著眼镜的日国女记者,脸上挤出关切的表情,第一个开口问道: “司藤团长,我们注意到选手们今天的状態似乎普遍不佳,是不是因为长水市的湿热气候影响了大家的发挥?毕竟我们更习惯北海道的乾冷天气。” 这是一个完美的台阶。 另一名日国男记者也赶紧递上梯子: “是啊,听说跨时区的时差调整也是个大问题,毕竟我们的选手都很年轻,缺乏在这种国际大赛中调整状態的经验,对吧?” 司藤心中一动,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 “咳咳,是的。” 他对著镜头,沉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充满了对选手的体谅和对结果的遗憾。 “诸位也知道,竞技体育充满了不確定性。我们的选手虽然在国內实力顶尖,但毕竟是第一次来到大夏参赛,水土不服是客观存在的问题,加上……” 司藤眼中闪过一丝阴鷙,他巧妙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意有所指地继续说道:“加上赛前某些突发的、不符合常规流程的干扰因素,严重破坏了赛场的公平环境,导致我们这些年轻的选手心理受到了极大的衝击。” 他没有明说,但每一个在场的记者都听懂了。 他在暗示苏诚那次破纪录的“测试跑”,是主办方刻意安排的、违规的心理战术。 “原来如此!” “这確实太卑鄙了!” “竟然使用这种盘外招,大夏的体育精神何在?” 日国记者们纷纷点头记录,似乎找到了完美的背锅理由。 他们已经想好了新闻稿的標题——《惜败!非战之罪,东道主盘外招干扰,帝国勇士虽败犹荣!》。 司藤心中的那块大石头稍微落了地,他正准备顺著这个台阶,再说几句场面话,然后就结束这场让他难堪的採访。 突然。 一只黑色的话筒,如同出鞘的刺刀一般,精准地、强硬地插进了日国记者们组成的包围圈,直接懟到了司藤的下巴底下。 动作迅猛,不带一丝犹豫。 话筒上,鲜红的大夏国江市电视台台標,在闪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握著话筒的手臂白皙修长,顺著手臂往上看去,是一张笑语嫣然,眼神却犀利如刀的俏脸。 正是美女记者,李纯纯。 “司藤团长,打断一下。” 李纯纯的声音清脆悦耳,但在此刻的司藤听来,却是无比聒噪,声声刺耳。 “您刚才提到了所谓的干扰因素。” 李纯纯眨了眨大眼睛,脸上掛著天真无邪的笑容,问道:“请问,您是指贵国选手在预赛包揽前六名,决赛占据六个席位,拥有巨大集团优势的情况下,依然被我们大夏一位预赛排名第八的选手,以及一位来自棒子国的选手轻鬆反超的事实吗?”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日国记者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司藤的脸皮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飆升。 “这……这只是一个意外……”他乾巴巴地辩解道,声音显得毫无底气。 “意外?” 李纯纯笑了,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 她的笑声,吸引更多原本准备离场的各国记者和观眾驻足。 “据我所知,军事五项的500米障碍跑,是纯粹的硬实力比拼,不存在任何运气成分。” 李纯纯收敛笑容,往前靠近了半步,眼神逼人: “而且,刚才我们的苏诚学员也是出於好心,只是应裁判要求自愿进行了一次常规的设备测试,他並没有与贵国任何一位选手同场竞技,更没有发生任何身体接触。” “难道说,贵国倾尽国力培养出来的精英体育选手,心理素质竟然脆弱到只是看別人跑个步,就能当场嚇得腿软,连自己篤定的优势项目都跑不下来了?” “还是说……” 李纯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语调微微上扬。 她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杀人诛心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这也是贵国精心设计的战术一部分?故意派出六个人,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牢牢地包围住金牌和银牌,以此来向全世界展示贵国某种独特的……谦让精神?” 哈哈哈! 话音刚落,周围的大夏记者和围观群眾再也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神特么的谦让精神!这记者太有才了!” “六个人包围金银牌,这战术太高端了,太有大局观了,我们这些凡人学不来啊!” “日国队:我们不生產金牌,我们只是金牌的护航员!” 周围的鬨笑声、议论声、快门声,狠狠灌入司藤的耳朵里。 他的脸,瞬间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额头。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受过的最大的羞辱! 他指著李纯纯,手指剧烈颤抖,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这是什么问题!你这是誹谤!你这是对日国体育精神的公然侮辱!” “侮辱?” 李纯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艷肃杀的气场。 她的眼神变得像冰一样冷。 “竞技场上,菜是原罪。”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拿著最好的牌,输得最难看,这就是事实,不是侮辱。” “司藤团长,与其在这里找些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的藉口,不如回去好好教教你的队员,下次再见到真正的强者时,记得先穿好纸尿裤再上场比赛,免得下次失了禁,又丟了贵国的脸面。” “八嘎!!” 司藤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当场喷出来。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什么形象,一把粗暴地推开挡在身前的日国记者,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现场。 他的身后,是李纯纯清亮而又充满了穿透力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混合採访区: “观眾朋友们,看来我们的司藤团长急著回去给队员们做心理辅导,並且採购纸尿裤了,让我们共同期待他们在接下来项目中的……精彩表演。” 又是一阵如雷般的、毫不留情的鬨笑声。 这笑声像鞭子一样,抽打著司藤的背影,让他逃跑的脚步更加踉蹌。 …… 同一时间。 国防科技大学,学员大礼堂。 虽说是军校运动会的比赛日,但学校没有刻意停课。 那些上完了课的学员们,此时正密密麻麻地挤在大礼堂里,通过大屏幕观看比赛直播。 当看到日国队六人集团优势衝刺,却被大夏和棒子国选手双双超越,最终只拿到一枚铜牌时…… 整个礼堂的眾人,先是发愣。 紧接著,当镜头给到苏诚那个鲜红的“1分07秒”的测试成绩,再切到日国选手们那一张张如同死了爹妈的惨白脸庞时。 整个礼堂的屋顶差点被掀翻了。 “臥槽!哈哈哈哈!我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疼!” 王大力毫无形象地拍著大腿,笑得眼泪狂飆。 他整个人重心不稳,从椅子上滑到地上。 “六打二啊!这他妈是六打二啊!就算是放六头猪在跑道上,把路堵住也能贏吧?!” “这日国友人不远万里,是专门给咱们送金牌来的呀!” “太感人了,我都快哭了,真的!” 旁边,一向以冷静沉稳著称的陈浩,此刻也笑得肩膀不停耸动。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和感慨。 “確实是人才。” 陈浩指著屏幕上那个抱著头、脸色惨白的山村一木,用他独有的学霸式吐槽方式点评道:“你们看这个表情,像不像咱们期末考试前一天晚上,通宵复习,结果第二天进了考场才发现复习错了科目的样子?” “哈哈哈哈!浩子你太损了!神比喻!” 王大力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抹著笑出来的眼泪,一边说道:“诚哥太牛逼了!真的!虽然他压根就没正式参赛,但这块金牌至少有一半是他的功劳!” “这叫什么?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甚至都不用说话,就往那一站,那就是一尊移动的人形核威慑!” “哎哟不行了,我得打申请拿到手机去各大论坛上发个帖。” 就叫: 《震惊!日国代表团不远万里来华,只为向世界展示花式送人头绝技?》 《深度分析:论苏诚的一口唾沫,能不能直接嚇死一个日国特种兵?》 《六个打不过两个,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整个大礼堂,彻底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洋溢著比过年还要喜庆热闹的气氛。 这一刻,所有人都前所未有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些仗,並不需要动用真刀真枪。 用绝对的实力,一样能把敌人的脊梁骨,彻底打断。 …… 千里之外。 大夏西南边陲,某座不起眼的小镇。 清晨的阳光穿透稀薄的雾气。 一间掛著“废品回收”这四个掉漆大字的破旧小院里。 往常这个时候,院子的大铁门应该还紧紧关闭著,里面传来的,多半是苏建国那如同打雷一般的震天呼嚕声。 但今天的大门,却破天荒的敞开著。 院子里被打扫得乾乾净净,那些平时乱七八糟堆放著的废铜烂铁、塑料瓶子,全都被分门別类地归置好。 就连那个平时用来装啤酒瓶子的破纸箱,都被摆放得整整齐齐,稜角分明。 周遭一切,都带著一股军营里才有的整齐和秩序井然。 屋內。 那台不知道倒了几手的老式电视机,正发出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苏建国端坐在那张掉了漆的木板凳上。 他今天没穿那件沾满油污的旧背心,而是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领口却熨烫得平平整整的老外套。 那张满是褶皱、平时总是带著几分醉意和颓废的老脸,此刻却颳得乾乾净净。 花白的头髮梳向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竟亮得嚇人。 电视屏幕上,正重播著刚才障碍跑的画面。 解说员激动的声音因为信號不好有些失真,但苏建国听得津津有味。 当看到苏诚如同一道红色闪电,在障碍间飞跃,如履平地时。 苏建国那双粗糙的大手上,青筋微微跳动。 “好小子……” 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却有力。 “步法稳,落地轻,发力点在腰胯而非膝盖……这那是跑障碍?这像是在练轻功吧,这小子哪里学来的,他爸的腿脚也不快呀……” 画面一转。 变成了日国选手接二连三失误,最终痛失金银牌的滑稽场面。 解说员因为太过震惊,竟然语塞了足足二三十秒。 “噗……” 苏建国端起桌上掉了小半面瓷的茶缸,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一群软蛋。” 他摇了摇头,眼神中透著一股看透生死的沧桑。 “体育场上是这样,到了战场上,这样情况就更多了。” “有的兵也是没听见枪响呢,魂儿就丟了。” 老人的思绪,仿佛瞬间飘回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那时候的敌人,比这凶残百倍。 但那又如何? 只要脊樑不弯,只要眼神不乱,刺刀见红的时候,拼的就是一口气! “小诚做得对。” 苏建国放下茶缸,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先把他们的胆嚇破了,这仗就贏了一半。” 苏建国看了一眼时间,又抬头看向电视屏幕下方滚动的预告字幕。 【明日上午09:00——综合格斗预赛:苏诚(大夏)出战】 “格斗……” 此次,他的眼皮突然狂跳。 “难道,还会出什么事不成?” (今日两章合一,盼大大们继续支持……本卷进入倒计时) 第118章 黑哨也怕拳头硬!林楠:欢迎来到我的狩猎场! 清晨七点,晨光熹微。 国防科技大学的校门口。 一辆大巴车引擎低鸣,五十多位参赛学员陆续登车,神情各异。 有人兴奋,有人紧张,也有人像苏诚一样,靠在窗边闭目养神。 大巴车平稳启动,匯入城市的车流,向长水市体育馆驶去。 车厢內,起初还算安静的气氛,隨著车辆驶入市中心,渐渐被一阵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打破。 “欸,你们看窗外!” “臥槽,昨天还掛著的『祝日国队旗开得胜』的巨幅gg,怎么没了?” “那边,那边那个商场大楼,昨天还是个日国电器品牌的gg,今天也撤了!” 一名眼尖的学员指著不远处一块熟悉的商业区电子巨幕,那屏幕此刻一片漆黑,了无生机。 “那块屏,昨天还循环播放日国队那个领队放的狠话,说什么要霸榜金牌榜一,现在直接关机了?哈哈哈哈!” “估计是赞助商连夜跑路了吧,这gg合同怕不是签了一个月,结果第一天就被诚哥干沉默了。” “別尬黑,这叫节能减排,绿色环保。” 车厢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首日障碍跑苏诚那堪称神跡的表现,不仅是在赛场上,更是在心理层面上,狠狠挫败了日国队赛前囂张的气焰。 这些赞助商的反应,无疑是最直观的证明。 眾人笑闹了一阵,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今天的赛程上。 “诚哥,今天你项目是什么?” “格斗。”苏诚淡淡吐出两个字。 “格斗?”王大力凑了过来,点开手机上的赛程表,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 “三十二进十六,你的对手……杰克逊?日国队里怎么还有叫这个名字的?” 旁边一位对国际赛事颇有研究的学员探过头来,冷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花钱买的唄,这种人一般都是从世界各地招揽来的僱佣兵,实力强劲,专门用来干脏活的。” 学员们面色也凝重起来:“诚哥,你得小心。格斗类的项目黑幕最多,尤其是小日子和南高丽,简直是丑闻製造机。” 那语气里满是鄙夷:“去年夏天的国际拳击邀请赛,你们记得吗?咱们的选手明明把对方打得读秒了,结果裁判愣是判倒在地上的日国选手贏!这种事还不止一次,他们为了贏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你不得不防。” 车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苏诚身上,带著一丝担忧。 在绝对的力量与技巧面前,他们相信苏诚。 可若是遇上连脸都不要的裁判,那便是天大的本事,也可能被活活判死。 苏诚平静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看了一眼队友们关切的眼神,缓缓点头。 “明白的。” 他顿了顿,语气无波无澜,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寒。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往死里打,留一口气就行。” …… 一小时后。 长水市体育馆,东边的格斗b区赛场。 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欢呼声中,苏诚走上了拳台。 对面,是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黑人壮汉,浑身肌肉虬结。 正是代表日国出战的杰克逊。 他扭动著脖子,看向苏诚的眼神,挑衅味道十足。 裁判是一个瘦高的日国男人,用英文简单宣读了规则。 规则参考拳击的点数制,但不限制格斗术种类,击中身体部位得分,击倒则有巨大优势。 “比赛开始!” 话音刚落,杰克逊便一个箭步衝来,沉重的摆拳风声呼啸,直奔苏诚的太阳穴! 苏诚眼神一凝,身体的反应远快於大脑。 他脚下步伐一错,身体以一个小角度后仰,成功避开了这一拳。 拳风颳过脸颊,带著一股腥气。 好快,好重! 对方人高马大,一米九的身高不仅高出自己半个头,而且腰粗膀圆,出拳的速度和力量更是离谱。 苏诚心中微凛。 对方单论力量,几乎与自己不相上下。 这个对手,应该是迄今为止遇到的身体最强的对手。 比起半年前,和钱老带队打的北极熊和棒子国那些选手,简直是两个档次! 这就是日国砸下重金,找来的僱佣兵高手么? 不过苏诚也並未退缩,趁著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瞬间弹回,一记迅猛的侧踢,精准地踹在杰克逊的肋下。 “砰!” 一声闷响。 杰克逊吃痛,身体一晃。 但他似乎並无大碍,反而被激起了凶性,咆哮著挥舞双拳,发动了更加狂暴的攻击。 勾拳、摆拳、直拳……一时间,拳影漫天,將苏诚完全笼罩。 一时之间,两人有来有回。 苏诚不与他硬拼,凭藉著快上一线的敏捷和鬼魅般的身法,在方寸缝隙之间腾挪闪躲。 儘管格挡的手臂被震得阵阵发麻,但他始终牢牢主导著场上的防守节奏,不给对方任何重创自己的机会。 很快,苏诚就发现了不对劲。 一次闪躲后,他抓住对方一个破绽,一记迅猛的刺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杰克逊的鼻樑上。 对方脸上开花,鼻血长流。 然而,场边的计分裁判,那个瘦高的日国男人,却像没看见一样双手抱胸,毫无表示。 苏诚眉头微皱。 接下来的几分钟,他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他每一次精准有力的击打,无论是拳是脚,只要命中对方的头部或躯干,裁判要么视而不见,要么就是慢悠悠地仿佛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象徵性地抬手计上一分。 而反观杰克逊,哪怕是挥空的拳头,拳风擦过苏诚的衣角…… 那裁判都会立刻精神抖擞,频频抬手,示意得分。 电子计分屏上,5比12! 苏诚瞥了眼,脸色一沉。 两人的分数差距被迅速拉开。 再这么下去,別说ko,就算把对方打成猪头,自己也必输无疑。 …… “黑哨!赤裸裸的黑哨!” “这他妈的还有王法吗?” 国防科大,大礼堂內。 数千名观看直播的学员早已炸开了锅。 陈浩和王大力刚上完思想课赶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气得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狗日的,太不要脸了!” 王大力一拳砸在椅子扶手上,发出砰的巨响。 陈浩眯著眼,脸色同样难看。 所有人都为台上的苏诚捏了一把汗。 这已经不是一场格斗比赛了,这是他和对手,以及裁判,三个人的战斗。 …… 另一边,拳台上。 苏诚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一脸得意,还不时对杰克逊使眼色的裁判。 想玩是吧? 那就玩大点。 他忽然改变了游斗的策略,不再一味闪躲,反而开始主动向杰克逊靠近,但移动的轨跡却显得有些诡异。 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將缠斗的地点,引向那个日国裁判的身边。 杰克逊早已打红了眼,只想儘快將这个滑溜的泥鰍砸扁,根本没注意到这点细节。 在他眼里,苏诚似乎体力不支,因此放弃了闪躲,於是心中大喜,一记势大力沉的右摆拳再次呼啸而出! 就在拳头即將命中苏诚面门的剎那…… 苏诚的头猛地向下一沉,一个灵巧的下潜,整个人几乎贴著地面滑了过去。 杰克逊的拳头落空,由於用力过猛,身体一个趔趄。 而他拳头前进的方向,赫然正是刚刚凑过来,准备近距离“观察”的裁判! “嘭!”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击打都沉重的闷响。 那记摆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裁判的脸上。 裁判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鼻血和口水淌了一地……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杰克逊也愣住了,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地上抽搐的裁判,脸上一阵尷尬。 苏诚这会儿已经站直了身体,面无表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纯属意外。 不过,他嘴角闪过一丝弯弧,这才哪到哪。 苏诚不等杰克逊反应,欺身而上,看似要发动猛攻。 杰克逊下意识地挥出一记鞭腿格挡。 苏诚的身影再次如鬼魅般一晃,让开了鞭腿的轨跡。 那条蕴含著恐怖力量的小腿,精准地“路过”了刚刚挣扎著爬起来的裁判的下巴。 “咔嚓!” 又是一声惨叫。 裁判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仰去。 这次连叫声都发不出来,白眼一翻,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连续两次“误伤”,杰克逊再蠢也明白了。 他愤怒地咆哮,指著苏诚,似乎想说什么。 但苏诚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故技重施,牵引著杰克逊这头蠢牛,用他自己的拳脚,去攻击那黑心裁判。 第三次,苏诚看似被追著打,结果关键时候往下一蹲,那日国裁判又被一记上勾拳打中腹部…… 第四次…… 终於,那名可怜的裁判口鼻流血,满脸怨毒地瞪著苏诚,颤抖著举起手。 他示意自己无法继续执法,要求退赛。 这时,全场夏国观眾爆笑一片。 “牛逼!” “哈哈哈哈,这他妈才叫有勇有谋!” …… 国防科大的礼堂里。 前一刻还替苏诚担心的学员们,已经笑得前仰后合,掌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我靠,还能这么玩?诚哥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杀人诛心啊!用你的矛,攻你的盾,让你有苦说不出!” 陈浩和王大力对视一眼,嘴角轻微扯动。 眸子里,儘是震撼与钦佩。 他们本以为在这种极端情况下,苏诚会被黑掉这场胜利。 没想到,他用了一种更具艺术性,也更具羞辱性的方式,完美破局。 好你个黑心裁判! 喜欢搞黑幕是吧?结果人被打的口鼻流血、脑震盪,举手示意不干了! 居然是自己先扛不住打,跑路了! …… 体育馆顶层的vip室內。 巨大的单向落地窗前,两个身影静静矗立。 司藤双手抱胸,脸上带著一丝不屑,他瞟了眼身旁气定神閒的林楠。 “这就是你安排的人?看起来有点实力,但是不多啊。” 他指著窗外拳台上气喘吁吁的杰克逊,“虽然是个僱佣兵,但还不够这个苏诚打的。你看吧,等那个黑哨一换,几分钟后这个黑人体力也要下降了,到那时候比赛也就结束了。” 林楠昂头,嘴角噙著一抹自信的笑意。 “没错,是这样的。” “嗯?” 司藤皱起眉头,“那你煞费苦心安排他上场,目的是什么?就为了送苏诚一场胜利?” “对,就是送一场胜利。” 更换裁判的数分钟空隙时间里。 林楠从桌上端起酒杯,轻轻晃动著,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晃出一道道液跡。 他幽幽地说道:“就看这场贏局,这苏诚接不接得起了。” …… 拳台上,正如司藤所料。 换上了一名看起来公正严明的备用裁判后,比赛的走向变得毫无悬念。 杰克逊的体能,在之前狂风暴雨般的无效攻击中,早已消耗大半。 此刻的他,攻势明显减弱,脚步也开始虚浮。 苏诚眼神依旧冷静。 他抓住对方一次出拳后,防守护头不及的空隙,身体重心下压,力量自脚底贯穿至腰腹,再传递到右拳之上。 一记直拳,后发先至! “砰!” 拳头精准地轰在杰克逊的下頜。 那座铁塔般的身躯剧烈一震,双眼瞬间失去神采,庞大的身体轰然向后倒下,激起一片尘土。 ko! 新上场的裁判毫不犹豫,迅速上前,开始读秒。 “十、九、八……” 全场欢呼声四起。 然而,所有人都没注意到。 倒在地上的杰克逊,身体在短暂的僵直后,忽然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双手死死捂住胸口,面容痛苦。 几秒钟后,那挣扎抽搐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双目圆瞪,瞳孔在聚光灯下扩散开来,失去了所有光彩。 胸膛,再无起伏。 呼吸,没了! 死了?! 站在拳台中央的苏诚,瞳孔猛地一缩。 他愣在了原地。 刚刚还震耳欲聋的体育馆,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裁判的读秒声戛然而止,他惊恐地看著地上的尸体,脸上一片煞白。 “医护人员!快!医护人员!” 场边的医疗人员和工作人员如梦初醒,乱作一团,蜂拥著衝上拳台。 闪光灯疯狂亮起,记者们嗅到了惊天新闻的味道。 整个赛场,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 …… vip室內。 “哐当!” 司藤看到眼前一幕。 他的手机没拿稳,摔到羊毛地毯上,又磕碰到桌腿撞出一声清脆。 那黑人壮的像头牛,怎么可能被打几拳就倒地身亡? 除非! 他全身都在哆嗦,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爬满手臂。 他感觉屋內仿佛有一股寒气凭空生出,沁得他浑身冰冷。 这哪是格斗比赛?那分明是一场……栽赃的涉外死亡案件! 司藤机械般的转动僵硬的脖子,望向身边那个依旧镇静的男人。 “这……这也是你……你安排的?” 林楠没有看他,目光依旧锁定在楼下那片混乱的中心,那个孤零零站在拳台上的身影。 他轻笑一声,缓缓点头。 “是啊。” “我不是早说了么,我来这里不是给你做什么顾问,是来杀人的。” (今日4000字,盼大大们继续支持……是的没错,大大们!剧情开始走加速了……) 第119章 事出反常!想像不到的日国声明 vip室內,冷气开得很足,只有18度。 但司藤健次郎觉得自己像是在桑拿房里,浑身上下都被冒出的冷汗浸透了。 这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你……你疯了?” 司藤的声音在颤抖,“林楠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猛地扑到落地窗前,指著下方混乱不堪的拳台: 那里,杰克逊的尸体刚刚被抬上担架,医务人员直接盖上了白布。 “那是人命!那是你塞进我们日国代表团的比赛选手!” 司藤一声声低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我让你想办法贏,让你搞垮苏诚,没让你杀人!我是日国代表团的团长!出了这种事,我要负责任的!你是想让我去坐牢吗?!” 如果是苏诚被打死,他或许还会开香檳庆祝。 但现在死的是日国的人! 还是在一个万眾瞩目的国际赛场上,死得不明不白! 这要是查出来是蓄意谋杀…… 司藤感觉天灵盖都在突突直跳,这一刻,他只想买张机票连夜逃回北海道。 林楠走了几步,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神色淡漠。 “司藤团长。” 林楠抬起头,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带著一种看螻蚁般的戏謔,“稍安勿躁,这只是一点小小的……安排。” “安排?!” 司藤瞪大了眼睛,“你管这叫安排?这死了人啊!是一条人命!” “杰克逊本来就有严重的心臟隱疾,加上长期酗酒,服用类固醇药物。” 林楠隨手將方巾扔在桌上,“在激烈的格斗中突发心源性猝死,这不是很合乎逻辑的医学结论吗?” “你……”司藤指著他,手指哆嗦,“你知道他在用药?你早就知道?还是说药是你偷偷让人打的?”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身为团长,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在这里对著我大喊大叫,而是去处理好善后工作。”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部手机,点开一个文档,顺著桌面滑到司藤面前。 “这是什么?”司藤下意识地接住。 “通稿。” 林楠淡淡道:“也就是接下来,你在新闻发布会上要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改。” 司藤狐疑地低下头。 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 “什么?!” 司藤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林楠,“道歉?向苏诚道歉?还要承认杰克逊是因为个人不良生活习惯导致的猝死?甚至还要祝贺苏诚晋级?” 他把手机狠狠拍在桌子上,气得浑身发抖。 “八嘎!这绝不可能!” “我们的人死了!死在苏诚的拳头下!哪怕是意外,我们也应该咬死苏诚防卫过当!最起码也要要求组委会对他进行无限期调查,取消他的比赛资格!” “现在你让我去道歉?去给那个杀人凶手洗地?” “林楠!你是大夏派来的臥底吗?!这种丧权辱国的声明发出去,我会被国內的民眾喷死的!我会成为日国的罪人!” 司藤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这太荒谬了。 这种事,他司藤健次郎做不出来! 林楠看著暴怒的司藤,並没有生气。 他只是轻轻嘆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司藤团长,有时候我真羡慕你的单纯。” 林楠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声音幽幽地飘了过来: “你以为,这仅仅是一场运动会吗?” 司藤一愣,“你什么意思?” 林楠侧过头,那只露出的半张侧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阴森,“如果你实在不明白,或者不愿意发,你可以现在打个电话给你在日国体育省的后台,或者……直接打给內阁情报室。” “问问他们,还要不要这盘棋继续下去了。”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司藤的脑海中炸响。 日国体育省? 內阁情报室?! 司藤的两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沙发上。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小小的军校运动会,怎么会牵扯到那种层面的庞然大物? 还有,林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他到底是谁?! “你……”司藤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林楠没有再理会他。 “咔噠。” 门开了,又关上。 那个修长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只留下满屋子的寒气,和瘫在沙发上怀疑人生的司藤。 走廊里。 林楠一边走,一边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但没有人说话,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林楠走到无人的角落,透过窗户,看著楼下依然被警车和救护车包围的体育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第一步,搞定了。” “那个杰克逊死得很体面,媒体的聚光灯现在全都集中在苏诚身上了。” “嗯……放心。” “这一次,把他捧上高台,然后再让他无可辩驳的……重重的摔下来。” 掛断电话,林楠整理了一下领带,哼著不知名的小调,消失在走廊尽头。 …… 赛场上。 喧囂声几乎要掀翻顶棚,但苏诚却觉得周围的世界出奇的安静。 他站在拳台的一角,双手依然保持著下垂的姿態。 目光,却死死锁定在那具被抬走的担架上。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苏诚微微皱眉,刚才那一拳的手感,依然残留在他的指关节上。 那一拳重吗? 重。 那是结合了腰马合一的寸劲,足以打得普通人脑震盪。 但那种力度,顶多让杰克逊下巴脱臼,或者短暂昏迷,绝不可能致死! 而且…… 苏诚回忆著刚才杰克逊倒地前的最后一秒。 瞳孔瞬间放大,那是神经系统崩溃的徵兆。 全身肌肉痉挛,那是中毒或者药物过量的反应。 还有那个黑人临死前,捂住心臟的手势,那种痛苦並不是因为下巴的击打,而是来自胸腔內部的炸裂感。 “猝死?” 两世军人的经歷,让苏诚一眼就捕捉到其中的猫腻。 这人与其说是被自己打死的…… 不如是在恰到好处的时间,“恰好”死了。 “苏诚学员。” 一个严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和组委会官员走了过来,为首的是国防科大的李副校长。 李副校长的脸色很难看,甚至带著几分担忧。 “先下来吧。” 李光明招了招手,示意苏诚下台,“长水市警方的法医已经初步排除刑事案件,所以也不由他们介入了。但具体死因,需要大夏和日国的医疗团队进一步尸检。” “在这个结论出来之前……” 李副校长看了一眼周围那些长枪短炮,压低声音道:“为了保护你,也为了避嫌,你暂时不能接受任何採访,跟我回学校,在宿舍里待命。” 苏诚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明白。” 没有辩解。 没有惊慌。 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他只是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拳台,以及刚才那个日国裁判逃离的方向。 有人在做局。 而且是个很大的局。 苏诚收回目光,披上外套,在两名纠察兵的护送下,面无表情地穿过疯狂闪烁的镁光灯,走进了漆黑的运动员通道。 …… 国防科技大学,学员大礼堂。 前一刻,原本还是欢声笑语的海洋。 此刻却变成了一锅煮沸,却盖著盖子的开水。 大屏幕上的直播信號已经被切断,换成了毫无意义的gg画面。 但眾人一边在切换电视频道,一边疯狂討论。 “死了……真的死了……” 前排一个学员看著手机屏幕,脸色煞白,“官方通报出来了,確认死亡。” “我也看到了。” 另一个学员声音发颤,“这下完了,虽然是比赛,但那是人命啊!而且还是涉外事件!诚哥……诚哥会不会被抓起来?” “放屁!” 一声暴喝从后排传来。 王大力猛地站起来,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快爆了。 “抓个屁!那是正常比赛!上了拳台就有发生意外的可能。” “大力,冷静点。” 陈浩坐在旁边,伸手拉了拉王大力的袖子。 相比於王大力的暴躁,陈浩的脸色更显得冷静。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那份理性的眼神背后,也藏著深深的忧虑。 “总之,太赶巧了。” 陈浩低声分析道:“但在国际舆论场上,真相往往不重要,重要的是情绪。现在死人了,日国媒体肯定会抓住这一点大做文章,把诚哥塑造成一个残暴的杀人机器。” “如果日国方面再咬住不放,哪怕最终证实纯属意外,那诚哥的名声也毁了,搞不好他军人生涯也要大受影响。” “这才是最麻烦的。” 听到这话,周围的学员们心都凉了半截。 是啊。 怎么突然就发生了这么个麻烦事? “那怎么办?咱们就在这干看著?”王大力急得直跺脚,“不行,我要去网上发帖!我要去给诚哥正名!” “別添乱!” 陈浩按住他,“现在任何发言都可能被过度解读,等官方消息。” 说是这么说,但陈浩的手心也全是冷汗。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 诚哥,你这回……一定要挺住啊。 …… 千里之外。 大夏西南边陲,安松镇。 这一天,镇上的人都觉得有点奇怪。 那个平时一大早就背著蛇皮袋,满大街翻垃圾桶的拾荒老头苏建国,今天居然没出门。 破旧的小院里,大门紧闭。 屋內,光线昏暗。 苏建国坐在那个掉了漆的小马扎上,手里捏著一根早就熄灭的廉价香菸。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足足四个小时了。 在他面前,那台老旧的彩色电视机正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画面在几个新闻频道之间来回切换。 每一个台,都在播报同一条新闻——《军运会突发意外,日国选手赛场猝死》。 画面里,是苏诚低头下台离开的背影。 还有那个日国黑人选手倒地抽搐的特写。 苏建国的脸色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心源性猝死……” 苏建国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摩挲著粗糙的菸头,“现在的年轻人,身体就这么虚?” 他不信。 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什么死法没见过? 那种死法,太乾脆,太利索。 不像是力竭而亡,倒像是…… “叮——” 就在这时,电视画面突然一闪。 一条加急新闻插播进来。 【最新消息:日国代表团刚刚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就杰克逊死亡事件发表声明。】 苏建国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 来了! 他倒要看看,这帮小鬼子这次又要泼什么脏水! 是不是要哭天喊地? 是不是要撒泼打滚要求严惩苏诚…… 然而。 当电视画面切到新闻发布会现场,当那个满脸油光的日国团长司藤健次郎出现在镜头前时。 苏建国愣住了。 只见司藤穿著一身黑色西装,胸前別著一朵白花。 他神情肃穆,但並没有想像之中的愤怒和暴躁。 他对著话筒,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是对著日国镜头,而是对著大夏的镜头。 “各位媒体朋友,关於今天上午发生的悲剧,我们深表痛心。” 司藤的声音通过电视音响传出来,带著一种诡异的诚恳。 “经过初步的尸体表检和调查,我们不得不遗憾地承认,杰克逊选手的死亡,主要原因在於其长期隱瞒心臟病史,並在赛前违规过量饮酒。” “这完全是一起由於选手个人原因导致的意外。” “在此,我谨代表日国代表团,向本次大赛组委会,向所有被惊扰的观眾,特別是……” 司藤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镜头。 “特別是向苏诚选手,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因为我们的管理疏忽,给苏诚选手带来了不必要的心理负担和名誉困扰,真的非常抱歉!” 说完,又是九十度鞠躬。 接著,司藤抬起头,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僵硬的微笑。 “苏诚选手在比赛中展现出了极高的竞技水平和体育道德。” “我们日国代表团虽然失去了杰克逊,但我们依然尊重强者,也希望苏诚选手不要受此影响,在接下来的比赛中,继续代表大夏,取得优异的成绩!” “以上。” 发布会结束。 电视机前,苏建国手里的菸头,“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像是石化了一样,盯著已经变成gg的屏幕。 足足过了半分钟。 “呵……” 一声冷笑,从老人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老人眯起眼睛,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透出一股看穿世事的精明。 如果日国人撒泼,那是真急了。 但现在,他们居然道歉? 居然还帮苏诚说话? 还祝苏诚取得好成绩? “黄鼠狼给鸡拜年?” 苏建国站起身,背著手在狭窄的屋子里踱步,脚步沉重。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们这么急著把苏诚摘乾净,甚至不惜往自己人身上泼脏水,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老人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北方,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个身处漩涡中心的孙子。 “他们不想让苏诚退赛。” “他们想让苏诚留下来。” “留在那个赛场上……” “因为只有留下来,他们准备的后手,才能用得上。” 苏建国深吸一口气,从床底下的旧皮箱里,翻出了那个用红布包著的老式手机。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悬在那个很少拨打的號码上。 “小诚,这回……怕是遇到真正的恶鬼了。” (今日4000字,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20章 爷孙连心!老帅布局天下,苏诚踏入杀局! 傍晚,日光少了些毒辣。 院子外,被晒了一天的废品塑料瓶遇到昼夜温差后,在噼啪作响。 屋子內,苏建国佇立在电视机前。 那台老旧的彩电屏幕上,司藤健次郎鞠躬道歉的画面已经定格。 画面有些失真,带著雪花点。 苏建国坐在小马扎上,那双平时用来捡瓶子的老茧大手,此刻正握著那部老式军用电话。 他没动。 另一只手撑在腰间,那是几十年前落下的老腰伤,阴雨天就疼。 但他此刻腰杆挺得笔直。 就像是一桿插在阵地上的军枪。 那股气势,竟让这间堆满废纸壳和塑料瓶的昏暗小屋,生出几分肃杀之感。 “首长?”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试探。 苏建国看著电视里虚偽的日国人,眉头微微皱起,深深的川字纹里在额前堆叠。 “是我。” 这是他拨出的第一个號码。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一个浑厚如雷,还带了些颤抖的声音: “老首长!我是钱振国!” 对方正是大夏军部九巨头之一,空军司令出身,如今把持夏国常规三军部署的军方战神。 他更为人熟知的事跡,要数在国际上被人冠上的“铁血鹰派”那一幕幕,是在国际会议中敢於维护夏国权益,屡屡拍桌子骂娘的钱疯子。 此刻,他在电话那头,却不自禁流露出新兵般的拘谨。 “看新闻了吗?”苏建国问。 “看了!”钱振国的声音瞬间拔高,带著浓烈的杀气,“这帮小鬼子在玩阴的!对方那个杰克逊估计是个死士!他们这是要把小诚架在火上烤!老首长,您下命令吧!” “只要您一句话!” “不管是调人把苏诚保护起来,还是我现在带队去把那几个吃里扒外的內奸抓出来枪毙,我钱振国绝不含糊!” “我早就看那帮人不顺眼了!这几年下来,把咱们的脊梁骨都快卖没了!” “老首长,您还要忍到什么时候?只要您站出来,登高一呼,咱们老部队的人,哪个不跟您走?!” 听著听筒里那如同连珠炮般的咆哮,苏建国那张沉寂的脸上,闪过一丝动容。 这是他的兵。 几十年了,脾气还是一点没变。 直肠子,火爆,也是最忠诚的一把刀。 如果现在点头,大夏的天,明天就血流成河。 但苏建国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三秒。 “振国,你的心意我领了。” 苏建国语气平淡,“但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把你的火气都给我收好了,別让底下人看出端倪。” “首长……” “执行命令。”苏建国加重了语气,只有四个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服从。 “是!” 不等对方多做解释,他立即掛断。 苏建国接著,拨通了第二个號码。 这次,响铃了三声。 “老首长,您终於来电话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冷静,甚至有些儒雅的声音。 刘建军。 同样是九巨头之一,负责全夏国多达三十多支特种部队的境內外调遣与行动。 他是大夏军方的大杀器掌舵者,也是当今简明快的军事节奏下,最冷酷的斩首號令人。 “建军,你怎么看?”苏建国问。 並没有像对钱振国那样直接下令,而是询问。 刘建军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一句话:“老首长,我建议您……继续忍耐。” 苏建国的手指微微一顿。 “理由。” “现在的局势,比十多年前更乱。” 刘建军的声音很轻,“苏诚虽然身处漩涡,但目前日国人还要利用他,反而是安全的。那帮內鬼也在观望,他们不確定您是不是还活著,或者手里还有多少底牌。” “如果您现在露面,或者让老钱动用雷霆手段……” 刘建军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沉痛。 “您还记得……海军老张的事吗?” 这个名字一出,苏建国握著话筒的手背上,青筋猛地暴起!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瞬间涌起一股滔天的怒火,又被他死死压了回去。 海军老张,確实可惜了…… 那也是他的铁战友,原本是应该顶替姓吕的,踏入红墙之类的同道人。 就因为一个月前,偶然查到了某些人的蛛丝马跡,如今蹊蹺的在家摔倒之后,陷入昏迷至今未醒…… 那是苏建国谋事以来,心头最大的痛。 “我们经不起再来一次了。”刘建军的声音有些哽咽,“老首长,现在的对手,已经渗透到了骨髓里。打草惊蛇,不仅仅是救不回苏诚,甚至可能让大夏这几十年的基业,毁於一旦。” “我们在暗,他们在明。” “只有让他们以为我们是一盘散沙,以为您真的已经死了……他们才会露出獠牙。” “到时候,才能一击毙命。” “老首长,为了大局……请您忍住!” 小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建国保持著握电话的姿势,像是一尊风化了的石雕。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著。 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如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虎,正在疯狂撞击著铁栏。 他想杀人,把那些吃里扒外的杂种一个个捏死! 但他不能,他是帅,不是將。 將可逞匹夫之勇,帅必须权衡全局。 良久。 苏建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像是把肺里的血气都带了出来,咳嗽连连。 他缓缓鬆开了紧握的手,声音苍老了几分,但语调里却更加坚定。 “我知道了。” “就按你说的办,继续盯死他们,暂时不动。” “是!”刘建军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掛断电话。 苏建国將那部老式手机重新用红布包好,塞进了那个装满发霉旧衣服的破皮箱里。 然后,他弯下腰。 从旁边那堆刚收来的废品里,抽出了一本封面泛黄的旧杂誌。 那是半年前的《大夏地理》。 他翻开杂誌,撕下了一页空白较多的gg页。 纸张粗糙,带著油墨味。 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根快没油的一块钱一支的黑色中性笔。 “嗤——”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他在纸张中间,狠狠地划下了一道竖线。 竖线左边,他写下两个字,力透纸背: 【红墙】 竖线右边,同样是两个字,笔锋如刀: 【军方】 苏建国盯著这两个词,眼神幽深得嚇人。 他稍作沉吟,笔尖悬在半空。 然后,在【红墙】那一侧,他刷刷刷写下了九个姓氏。 王、赵、郑、钱、孙、李、周、吴、…… 那是大夏如今在政坛上最有权势的九个家族。 苏建国眯著眼,像在在审视猎物一般。 “吕家……已经下台了。” 笔尖一划,吕字上多了一个叉。 “王家……那老东西虽然贪財,但还要点脸面,儿子也有出息,犯不著卖国。” 又是一个叉。 “赵家……” 笔尖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划掉了。 几分钟后。 那张破纸上,九个姓氏被划掉了七个。 只剩下两个,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显得格外刺眼。 【齐】 【潘】 苏建国盯著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 “红墙之內,齐家掌管著全大夏的后勤和战略物资储备。” 若是齐家反了。 大夏的军队打仗没粮,坦克没油,枪里没子弹。 那就是待宰的羔羊。 “潘家……” 苏建国用笔尖重重地点了点这个字。 “负责对外所有联络事宜,號称大夏『外交之窗』!” 所有的涉外谈判,所有的国际舆论,都在潘家手里。 这次日国代表团赛前的宣传如此囂张,如果没有潘家在背后默许甚至推波助澜…… 打死苏建国都不信! 他的目光移动到竖线的右边。 【军方】。 相比於红墙內的复杂,军方的名单要简单得多。 因为那是曾经並肩作战的战友,是过命的交情。 但苏建国没有丝毫手软。 他的笔尖在纸上游走,最终,缓缓圈出了一个字。 【陈】 陈家。 那一位陈家家主,这几十年来,都一直负责大夏境內的情报事务。 情报局、安全局、甚至一部分暗网的控制权,都在陈家手里。 如果说齐家是粮仓,潘家是嘴巴。 那陈家,就是大夏的眼睛和耳朵。 “陈……”苏建国低声念叨著这个字,声音里带著一丝痛苦。 陈家那老小子,当年可是替自己挡过子弹的。 难道连他也……? 苏建国猛地丟下笔,双手捂住太阳穴,用力揉捏著。 头痛欲裂。 这不仅仅是生理上的痛,更是心里的寒。 这三家的嫌疑最大! 齐家掌粮,潘家掌嘴,陈家掌眼。 任何一家出了问题,对大夏来说都是伤筋动骨。 但最让苏建国感到恐惧的,不是某一家投敌。 而是……如果这三家,並不是其中一家有问题呢? 如果他们早就已经勾连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密不透风的利益铁三角呢? 粮草被控,外交被封,情报被眼瞎。 那这样的大夏,就成了一个被蒙上眼睛、堵住嘴巴、断了粮草的巨人! 简直被蒙蔽听闻,只能任人宰割! “呼……呼……” 破旧的小屋里,迴荡著老人沉重的呼吸声。 苏建国死死盯著那张写著三个姓氏的废纸。 这张纸如果流传出去,足以让整个大夏瞬间崩塌。 “希望是我想多了,要不然,” “那也太可怕了!” “……” …… 次日,清晨八点。 长水市,国防科技大学。 清晨的校园总是充满了朝气,口號声和跑步声此起彼伏。 但今天的食堂里,气氛却显得有些沉闷。 苏诚端著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陈浩和王大力跟在后面,两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哎,这包子怎么一股麵粉味儿,没得灵魂。” 王大力咬了一口小笼包,有些食不知味地嘟囔著,“赵师娘还在医院做康復没来上班,这一號档口换的大师傅手艺太潮了。” 苏诚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喝著豆浆。 此时食堂里,不少人也发现了焦点人物苏诚,偷偷指指点点。 他自顾吃著,懒得理那些人的眼光,一口口吃得很慢,咀嚼得细致。 仿佛昨天那个在拳台上几拳打死人,又被全网议论的风暴中心人物,根本不是他一样。 “诚哥,” 陈浩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问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就这么干等著?” “等。” 苏诚咽下嘴里的油条,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昨天李光明副校长说了,先暂停我的参赛资格,留校听候组委会的正式通知,既然是处理,总会有个结果。” “可是这都一晚上了!” 王大力急得把包子一扔,“我看网上那帮公知大v还在带节奏,说你应该主动退赛谢罪,放他娘的狗屁!那是打擂台,又不是过家家!” “而且……” 陈浩皱著眉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赛程表,“今天下午是武装越野,明天上午是射击。如果组委会一直拖著不出结果,你就一直被掛著。错过了检录时间,那就等於自动弃权。” “这才是最噁心的。” 陈浩分析道,“他们不用判你有罪,只要拖你两天,这届军运会你就废了。” 苏诚点了点头。 陈浩说得没错,这就是阳谋。 “没办法。” 苏诚淡淡说道,“这是规矩,既然在这个规则里玩,就要做好被规则噁心的准备。” 就在三人各有心事,默默扫荡著早餐的时候。 滋滋—— 食堂角落里的广播音箱,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打断了所有人的咀嚼。 “请大一新生苏诚学员!请大一新生苏诚学员!” “立刻前往操场大巴集合!” “重复一遍,立刻前往操场大巴集合!” 广播的声音很大,迴荡在空旷的食堂里。 一瞬间,周围正在吃饭的学员们纷纷停下筷子,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角落里的三人。 “臥槽?” 王大力嘴里还叼著半根油条,一脸懵逼地看著苏诚,“什么情况?昨天不是说让你留校反省吗?今儿不是说好了放假,咱还准备待会带你去大礼堂给大家搞个现场解说呢。” 苏诚也微微一愣。 集合? 是调查结果出来了? 还没等苏诚细想,食堂的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身材魁梧的队干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在食堂里扫视了一圈,像是在雷达搜索目標。 直到,定格在角落里的苏诚身上。 那名队干部原本严肃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隔著十几张桌子,高高地举起手中的文件,用力挥舞著。 “苏诚!” “別吃了!快起来!” 队干部的声音洪亮,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 “好消息!” “天大的好消息来了!” 队干部隔著老远就挥起了手,看到苏诚小跑过来,他声音里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兴奋:“那个日国代表团不知道抽什么风,不仅主动揽下了责任,还强烈要求组委会恢復你的参赛资格!” “他们说希望你继续弘扬体育精神,希望你不受昨天意外的影响,继续在赛场上拼搏!” “车已经在等了,快走!” 坐在门口的学员听到这话,没过两三秒就传开,整个食堂瞬间炸锅了。 “臥槽?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小鬼子转性了?这么大度?” “这剧本不对啊!按理说他们不应该哭爹喊娘要求严惩凶手吗?” 王大力和陈浩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 只有苏诚。 他站在原地,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意思是……” 苏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次事故,日国人不仅不追究,还要把我捧起来?还要给我戴高帽?” 队干部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反正现在结果是好的,你能上场就行!赶紧的吧,別耽误了下午的比赛!” 他微微眯起眼,脑海中瞬间闪过昨天在拳台上那个日国裁判惊恐逃离的背影,以及那个黑人死前诡异的抽搐。 现在,又是这番反常的“大度”声明。 呵,有意思。 这哪里是什么体育精神? 这分明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不让自己下来。 “行。” 苏诚眸子深处,多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寒芒,“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转头看向还有些发懵的两个室友,“既然他们有这番好意,我要是不去,岂不是显得我们大夏人不给面子?” 说完,苏诚迈开步子,向著门口走去。 “我也想看看,这帮日国人到底给我准备了什么大礼。” “不管是糖衣炮弹,还是真枪实弹……” 苏诚眼神沉稳,心中冷笑一声。 “我接了就是!” (今日5000字,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21章 军中太子?林楠:我要让他变死死人! 大巴车在大马路上匀速行驶,轮胎碾过减速带,车身微微一震。 车厢內的空气,比昨日还要沉闷几分。 从发车到现在半个小时,居然一路无人说话,整个氛围仿佛被抽乾氧气似的,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诚靠在最后一排的椅背上,闭目养神,均匀的呼吸声在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诚啊。” 一个浑厚的嗓音打破了沉寂。 国防科大副校长,也是带队领导的李光明从前排转过身,国字脸上带著一丝熬夜后的疲惫。 他特地走到后排,大手在苏诚的肩膀上重重拍了拍。 “关於昨天格斗赛的事,通报下来了。” 李光明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那些瞬间竖起耳朵的学员们,刻意提高了音量:“日国方面已经正式向组委会提交了说明。那个杰克逊,因为长期酗酒並隱瞒严重心臟病史,属於自身原因导致的赛场意外。” “刚刚,组委会和官方也联合发布了公告,认定这纯属意外事件,你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呼—— 车厢里,响起了一阵极轻微,却又无比整齐的鬆气声。 李光明看著依旧一脸平静的苏诚,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竖起拇指。 这小子的定力,真他娘的不像个大一新生! 换个普通学员,摊上这种出了人命的涉外大事…… 哪怕最后证明清白,此刻也该是劫后余生,要么激动万分,要么痛哭流涕了。 可苏诚,就像是在听邻居家的一桩旧闻,波澜不惊。 “苏诚,虽然没事了,但你也別有心理负担。” 李光明语气放缓,带上了几分长辈的关怀,“赛场上意外常有,调整好心態,你是咱们的主力,后面的比赛还得看你。” 苏诚这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眸子在昏暗的车厢里,清亮得嚇人。 “校长,我知道。” 他点了点头,声音异常沉稳:“既然让我上,我就跑好我的。” 简简单单两句话,把李光明剩下的一肚子安慰话,全给堵死在了喉咙里。 李副校长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挤出两声乾笑:“好,好心態!那我就放心了。” 他转身走回座位,却没看到苏诚眼中一闪而逝的玩味。 没事了? 未必。 苏诚的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在他瞳孔中拉成一条条模糊的光线。 日国人不仅不追究,还主动帮自己洗地? 这就像一头飢肠轆轆的饿狼,突然宣布改吃素,还热情地给你递上一根刚从地里拔出来的、带著泥土的胡萝卜。 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子要把人餵肥了再开膛破肚的血腥味。 他准备戴上耳塞,彻底隔绝外界。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了异样…… 车厢內,静得诡异。 除了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再无他响。 要知道两天前开幕式,他当场把那个日国球王踢得口吐白沫抬走后,返程的车上,这群热血方刚的军校生简直要把车顶掀翻,军歌唱了一路。 但今天,没人说话。 苏诚眼角余光一扫。 全车五十多双眼睛,都在有意无意地,避开他这个后排靠窗的位置。 像是在躲避瘟疫。 特別是坐在他前排的那几个学员,脊背挺得像块钢板,僵硬得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那是……疏远。 一种面对同类中突然出现的异类时,身体最本能的排斥反应。 苏诚虽然没说话,但他敏锐的感知力,清晰捕捉到了这一切。 昨天还在扯著嗓子喊“诚哥牛逼”的那些人,今天至少有一半的人,他们偷偷瞟过来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队友,看战友。 而是像在看一头披著人皮的……嗜血猛兽。 苏诚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摩挲著裤缝,指尖传来布料粗糙的质感。 日国人的道歉,表面上是洗清他的嫌疑。 实际上,这起死亡事件,正在用另一种更阴毒的方式发酵。 一个因为意外而手上沾染人命的学生,正在被同类人下意识的疏远。 像一道无形的裂痕悄然滋生似的,在他和其他人之间,划开了一道的鸿沟。 这就是捧杀的第一步么? 日国这套捧杀,是从把我置於孤立开始的? 无所谓,人无完人,更何况人命也非我所愿。 要是指望心境能被这些影响,那日国人真是打错算盘了。 苏诚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 …… 两个小时后。 长水市体育馆,田径赛场东南区。 “第一道,大夏队,苏诚!” 广播里报出名字的瞬间,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苏诚!苏诚!” “战神!战神!” 那声浪,比前两天加起来还要狂热,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观眾们疯狂挥舞著旗帜,甚至有人拉出了一条格外醒目的横幅——【为民除害,国士无双!】 苏诚站在起跑线上,面无表情地调整著起跑器,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这是男女混合4x400米接力,他是最后一棒。 “砰!” 发令枪响。 前三棒跑得异常胶著,大夏队和其他几支强队几乎齐头並进。 交接棒时,大夏队仅以微弱优势处在第二位。 “啪!” 冰冷的接力棒传到苏诚手中。 那一刻,红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爆发! 风在耳边撕裂般地呼啸。 苏诚没有丝毫保留,体內气血如长江大河般翻涌,双腿如同装了两台涡轮增压马达! 弯道!强行超车! 直道!疯狂衝刺! 他在最后一百米,以一种碾压性的姿態,硬生生拉开了第二名足足十五米的恐怖距离,如一道红色闪电,第一个衝过终点线! 预赛小组第一! 又是一块毫无悬念的金牌大热门! 全场再次沸腾,闪光灯疯狂爆闪,像是下了一场银色的暴雨。 苏诚大口喘著粗气,双手撑著膝盖。 还没等他直起腰,几个队友围了上来。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若是放在几天前,在国防科大合练那会儿,这几个来自兄弟军校的队友早就嗷嗷叫著衝上来,又是撞胸又是击掌,甚至会把他拋向空中庆祝。 可现在…… “跑得不错。” “那个……辛苦了,诚哥。” 几个队友只是站在一米开外,一个不多不少,刚好是社交安全距离。他们脸上掛著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朝他点了点头。 眼神闪躲,飘忽不定,就是不敢与他对视。 哪怕是递过来的毛巾和水,动作里都带著一种刻意的生疏,和一丝……深藏的畏惧? 就像是在面对一个隨时可能爆炸的危险品。 或者具体说,一个双手沾满人命,从地狱归来的“杀神”。 苏诚接过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水的味道没变,但这氛围,全变了。 那种被孤立的感觉,不是通过恶毒的言语,而是通过这种微妙的距离感,一点点,一寸寸,冰冷地渗透进骨髓。 “呵。” 苏诚在心里发出一声轻笑。 他抬起头,看向看台上那些依旧在为他狂热欢呼的观眾。 他们还在尖叫,还在挥舞手臂。 但在苏诚眼里,那些扭曲的面孔,仿佛是一群正在罗马斗兽场里,围观一头野兽撕碎另一个生命后,兴奋不已的看客。 “是我太敏感了吗?” 苏诚摇了摇头,隨手將喝空的塑料瓶捏扁,手腕一抖,瓶子划过一道精准的拋物线。 “咚。” 一声轻响,正中几米外的垃圾桶。 不管是什么局,我都接著。 他懒得再去理会那些神色复杂的队友,转身拿起外套,大步走向休息区。 背影孤绝,如同一匹独狼。 …… 同一时间。 长水市第一看守所。 黑色的重型铁门紧闭,高墙电网,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一辆黑色的老款奔驰s级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门前。 车门打开,一只擦得鋥亮的义大利定製皮鞋,轻轻踏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林楠钻出车外,抬头看了看头顶刺眼的太阳,眯起那双狭长的眼睛。 “天气不错。” 他从怀里掏出精致的银色烟盒,抽出一根细长的香菸,歪著头,用防风打火机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看著它在空气中消散。 “林少,咱们这算是故地重游啊。” 副驾驶上,吕晓横赔著笑脸钻了出来,諂媚道:“上次来这还得乔装成工作人员,偷偷摸摸的,这次终於能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那是自然。” 林楠轻笑一声,眼神里透著一股视规则如无物的傲慢,“走吧。” 两人径直向大门走去。 门房里,一名年轻的新管教正低头玩手机,听到动静抬头一看,顿时眉头一皱。 什么人这么不懂规矩? 看守所重地,竟然叼著烟就往里闯? “喂!干什么的!把烟掐了!登记……” 年轻管教刚要推门出去阻拦,就被身边的老同事一把死死拽了回来,那力气大得差点把他拽个跟头。 “你要死啊!”老管教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上瞬间堆起菊花般的笑容,隔著玻璃窗拼命向林楠两人点头哈腰。 直到那两个囂张的身影堂而皇之、连登记都没做就走进了行政楼,老管教才腿一软,擦了把额头的冷汗。 “师……师傅,那谁啊?这么囂张?”年轻管教一脸懵逼。 “眼睛放亮点!” 老管教指著那辆停在门口的奔驰,声音都在发颤,“別看那是辆老车,你看车牌!那一串零……那是豪门吕家的车!” “吕家?!”年轻管教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噤声。 …… 所长办公室。 顶级大红袍的茶香裊裊。 平日里威风八面,说一不二的所长,此刻正像个虾米一样弯著腰,双手捧著紫砂壶小心翼翼地给林楠倒茶。 “林少,吕少,这……这真的很难办啊。” 所长放下茶壶,一脸为难地搓著手,“您要提审的那个龚天明,那是上面掛了死號的重犯!” “此人涉及骗取国家几百亿的晶片补贴,性质极其恶劣!不仅是伤財,更是耽误了咱们国家晶片行业好几年的黄金髮展期,那是写进史书里的大夏罪人啊!” 所长苦著脸:“上级有死命令,严格看管,禁止任何人探视,哪怕是家属也不行。您这……没有相关手续,我真的很难做。” 林楠翘著二郎腿,陷在真皮沙发里。 他指尖夹著烟,菸灰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掉在地毯上。 他笑了。 笑得很温和,却让人脊背发凉。 “我理解,所长有难处。” 林楠屈指一弹,菸灰精准地落在所长光亮的皮鞋上,“所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旁边,吕晓横冷笑一声,直接掏出了手机。 所长心里一咯噔。 这是要干嘛?找人施压? 他心里其实还有点底气。 毕竟这里是长水,又是重案要案,哪怕对方是顶级公子哥,也不能这么无法无天吧? 所长深吸一口气,决定硬气一回。 “林少,这真不行。”所长正色道:“您可能不知道,龚天明,是那个被称作『军中太子』的苏诚亲手抓进来的!现在苏诚风头正盛,是空军和海军那边共同关注的红人,眼下还在世界军校运动会上大放光彩呢。” “要是被他们知道,我私自放人无证审问,那我这官帽还要不要了?” “军中太子?” 林楠听到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没错,这名头確实响亮,也挺符合他现在的背景人设。”林楠猛地止住笑,眼神骤然转冷。 他盯著所长,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过,这个称號太重了,我看他那小身板,未必扛得住。” “没准过个三五天,这太子,就要变成废太子,甚至……” 林楠拖长了音调,嘴角的笑意森然。 “死人!” 所长脸色剧变:“林少,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吕晓横此时已经拨通了电话,直接把手机递到了所长面前。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 对於每个大夏人来说,如雷贯耳,但断然接触不到! 所长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一时不敢相信,甚至紧紧盯著看了十多秒! 他颤抖著双手接过电话,像捧著一块烧红的烙铁。 “餵……” 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话,声音苍老而威严。 十秒钟后。 所长面色惨白如纸地放下手机,整个人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汗如雨下。 他再看林楠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恐惧,是敬畏,是对更高层级权力最原始的臣服。 “林……林少。”所长咽了口唾沫,腰弯得更低了,几乎成了九十度,“我……我这就去安排!您稍等,马上就把人带到一號审讯室,监控全关!” “这就对了嘛。” 林楠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用手背轻轻拍了拍所长那张肥腻的脸颊,动作轻佻。 “有时候,做人別太死板。还有,苏诚是太子?” “那也得看看,这世道……到底是谁家说了算。” 说完,他大笑著推门而出。 只留下所长一个人瘫软在沙发上,看著那个依旧在冒著青烟的菸蒂,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今日4000余字,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22章 昔日大鱷如丧家犬!林楠:我要你做一条疯狗! 长水市第一看守所,b区监道。 这里常年见不到阳光,空气里多少混杂著发霉的稻草味,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头顶那盏日光灯款式老旧,电流声滋滋作响,像是数只苍蝇在耳膜边振翅。 “噠、噠、噠。” 皮鞋叩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迴廊里显得格外清脆。 所长领著一队人走在最前面,与平日里的威严巡视不同,此刻正掛著討好的笑,不住地回头引路。 “林少,吕少,这边请。” “小心台阶,这破地方有些年头了,潮气重。” 林楠走在中间,神色閒適。 他甚至还有閒情逸致停下来,眉头微蹙:“这味道確实不怎么样,就像是把烂掉的橘子皮,和过期的咸鱼扔在密封罐里发酵了一年似的。” 旁边的吕晓横立刻接话,嘿嘿笑道:“林少形容得贴切!不过嘛,这种地方才適合那种硬骨头待著,也不知道咱们这位老熟人现在过得怎么样。” 所长赔著笑,心底还在被那通电话震撼著。 想到那个名字,他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愣是不敢擦一下。 “到了,就是这儿。” 所长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停下,指了指旁边的一號审讯室。 透过那扇只有巴掌大的防弹玻璃窗,林楠微微眯起眼,向里望去。 房间很小,四面墙壁包裹著厚厚的软包,正中央只有一张焊死在地上的铁椅子。 一个穿著灰色囚服的身影正坐在那里。 那人低垂著头,双手被銬在桌板上,双脚也被脚镣锁住。 听到门外的动静,他身体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像是一只受惊的老鼠。 林楠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就是那个叱吒风云的龚董事长?” “嘖嘖,才半个月不见,怎么变成这副德行了?” 吕晓横凑过来瞧了一眼,也是一脸夸张的惊讶:“嚯!这老小子头髮全白了?要不是那双招风耳,我还真不敢认!当初他在酒会上端著红酒杯指点江山那股劲儿哪去了?” 窗內的那个人,正是曾经的大夏晶片行业巨头,夏芯集团的前董事长,龚天明。 短短半个月。 那个意气风发、满面红光,享受几百亿国家补贴把国產晶片搞得风生水起的前商业大鱷,如今就像是一截乾枯的朽木。 原本乌黑的头髮此刻已是一片霜白,乱糟糟地顶在头上。 脸颊深陷,颧骨高耸,那双曾经精明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浑浊和呆滯。 为了给弟弟报仇,他欺压赵姓军人遗属,因此无意间拨弄了苏诚的逆鳞。 后来更是遭受对方雷霆一击,如今不仅被剥夺自由和財富,更是被彻底摧毁了精气神,形同槁木。 “行了,开门吧。” 林楠收回目光,淡淡吩咐道。 “哎,好的!” 所长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咔嚓”一声,沉重的铁门缓缓滑开。 隨著几人走进审讯室,一股更加浓郁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龚天明听到脚步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他的视线没有焦距,先是在所长那身制服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机械地转向旁边的两个年轻人。 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 龚天明浑浊的眼珠子猛地一颤,像是生了锈的齿轮突然被注入了润滑油,开始疯狂转动。 他认出来了! 那是林楠! 那是他曾经的靠山之一,现任港岛林家家主! “林……林少?!” 龚天明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两块砂纸在用力摩擦。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是触电一般,疯狂地挣扎起来。 沉重的铁椅子被他带得“哐哐”作响,手銬和脚镣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林少!是你吗林少!” “救我!救我啊!” 龚天明那张枯槁的脸上瞬间涌现出一股不正常的潮红,涕泪横流,整个人就像是一条看见主人的落水狗,拼命想要扑过去舔。 “我是冤枉的!我是被苏诚那个小杂种陷害的!” “只要您救我出去,我什么都听您的!我在海外还有帐户,还有钱!我都给您!全都给您!” 所长嚇了一跳,生怕这疯子伤到贵客,连忙就要上前呵斥。 林楠却轻轻抬起手,制止了所长的动作。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著所长,没有说话。 所长是个聪明人,瞬间秒懂。 “那个……林少,吕少,你们聊。” 所长指了指墙角的监控探头,“这玩意儿刚才坏了,正在检修,我还要去盯著维修工,这里就……交给二位了。” “嗯,去吧。” 林楠淡淡点头,“把门带上,我不喜欢被人打扰。” “明白!明白!” 所长带著管教退了出去,顺手將那扇铁门紧紧关上。 “咔噠。” 落锁的声音响起。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 林楠並没有急著说话。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审讯桌前,也不嫌脏,隨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吕晓横则像个忠实的保鏢,抱著双臂靠在门边,一脸戏謔地看著眼前这齣好戏。 “龚董,好久不见啊。” 林楠从怀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在桌面上轻轻顿了顿。 “啪。” 火苗窜起,映亮了他那张英俊却阴鷙的脸。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烟雾直接吐在了龚天明的脸上。 “咳咳咳!咳咳!” 龚天明被呛得剧烈咳嗽,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拼命点头,像捣蒜一样:“是是是!好久不见!林少,您是来救我的对不对?我就知道,您不会不管我的!” “我知道很多秘密!关於苏诚爷爷的,关於一个大人物的!” “只要您能把我弄出去,哪怕是保外就医也行!我不想死在这里,那个苏诚……他太狠了!他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龚天明越说越激动,眼球突出,血丝密布。 这半个月的牢狱生活,对他这种养尊处优的人来说,简直比地狱还要可怕。 每天晚上一闭眼,他就能看到苏诚那张冷漠的脸,以及那个把自己送进来的铁证如山的u盘。 恐惧,早已吞噬了他的理智。 林楠看著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只有浓浓的厌恶。 “秘密?” 林楠嗤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夹著香菸,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龚天明,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想拿那些所谓的『秘密』来忽悠我?” “你那点底细,真以为我不知道?” 林楠身体前倾,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刺龚天明的心窝。 “你所谓的秘密,不就是想说你手里握著某些大人物的把柄么?” 龚天明一愣,嘴唇哆嗦著:“我……我真的知道!我有证据!就在……” “闭嘴吧。” 林楠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要是真有那种级別的证据,你早就死在看守所的厕所里了,还能活蹦乱跳地撑到现在?” “那些真正的大人物,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你之所以还能喘气,还能在这里跟我废话,恰恰是因为你手里其实什么都没有。” 林楠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龚天明,声音里充满了嘲弄。 “你不过就是一个打著爱国旗號,骗取国家补贴的商业骗子。” “你所谓的晶片,是从国外买来打磨掉商標的劣质货;你所谓的研发团队,是一群只会在ppt上造假的酒囊饭袋。” “你这种货色,也就靠著胡编乱造吸引人注意罢了,还敢妄言掌握了核心机密?” 林楠每说一句,龚天明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说到最后,龚天明整个人瘫软在铁椅子上,眼神里的光彩彻底熄灭。 被戳穿了。 最后一点保命的底牌,被林楠无情地撕碎了。 是啊。 他若是真有通天的手段,真有牵制高层的把柄,又怎么会被苏诚轻而易举地送进监狱? “……” 龚天明喃喃自语,泪水混杂著鼻涕流了下来,“全完了……林少既然不信我,那是来送我上路的吗?”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既然没有利用价值,像林楠这种狠人,肯定是为了灭口而来。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香菸燃烧的滋滋声。 过了良久。 “谁说我要杀你了?” 林楠的声音突然变得温和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龚天明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著林楠。 只见林楠慢悠悠地將菸头按灭在桌面上,那个黑色的焦痕,就像是一个丑陋的伤疤。 “杀你,脏了我的手。” 林楠拍了拍手上的菸灰,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玩味。 “虽然你是个废物,是个骗子。” “但废物也有废物的用法,垃圾也有回收的价值。” “只要你肯听话,我不但保你不死,还能给你一条生路。” 听到“生路”二字,龚天明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原本灰暗的眸子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我听话!我听话!” “林少您说!只要能让我活命,杀人放火我都干!” 龚天明拼命把脸贴在桌面上,以此来表达自己的臣服。 林楠笑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吕晓横,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就是他们要的效果。 一条被彻底打断了脊樑,为了活命可以疯狂撕咬一切的疯狗。 “很好。” 林楠身体前倾,凑到龚天明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 “其实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 “你不是恨苏诚吗?是他把你从云端踹下来的,是他让你变得一无所有,对吧?” 龚天明咬著牙,眼中迸射出刻骨的仇恨:“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那个小畜生,毁了我的一切!” “那就好。” 林楠满意地点了点头,“我要你做的,就是咬死他。” “过几天,我会安排律师把你弄出去,名义是保外就医。但这只是第一步。” “出来之后,我要你实名举报。” 龚天明一愣:“举报?举报谁?苏诚?” “对。” 林楠的眼神阴毒。 “但不是举报他抓你这件事,你这破事铁证如山,翻不了案。” “我要你举报他涉及另外一件事……” “……” 五分钟后。 龚天明听完,目瞪口呆。 这……这是要把苏诚往死里毁啊! 虽然这些都是无中生有,但只要他这个当事人一口咬定,再加上林家在背后做舆论推手…… 苏诚那就是黄泥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 所谓眾口鑠金,积毁销骨。 这招……太毒了! “怎么?不敢?”林楠冷冷地看著他。 “敢!怎么不敢!” 龚天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快意。 反正他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只要能拉那个该死的苏诚下水,只要能报仇,別说是造谣,就是让他去当人肉炸弹他也干! “只要林少您能兑现承诺,送我去东南亚!”龚天明嘶吼道。 “放心。” 林楠站起身,“只要这件事办得漂亮,不仅是你,还有你那个弟弟龚华东。” “我会给你们安排新的身份,新的护照。” “到时候,天高海阔,足够你们兄弟俩逍遥快活。” 说完,林楠不再多看龚天明一眼,转身向门口走去。 “那个……” 就在林楠即將踏出房门的时候,龚天明突然颤声问道: “林少,苏诚他……他在军方好像有点背景,如果军方死保他怎么办?” 林楠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军方?” “其他的事,你就不用知道了。” “总之,有一张你根本想像不到的大网,正张著大嘴,等著把他连皮带骨吞下去。” “你就做好你这颗棋子的本分,等著看戏吧。” “哐当!” 铁门重重关上。 龚天明那张扭曲的脸,重新陷入黑暗里。 走廊外。 吕晓横快步跟上林楠,压低声音问道:“林少,真要把那两兄弟送去东南亚?那可是咱们的污点证人,万一以后……” 林楠停下脚步,转头看了吕晓横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送?” “当然要送。” 林楠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擦拭著刚才碰过椅子的手指。 “不过,不是送去享福。” 他將手帕隨手丟进路边的垃圾桶,嘴角微斜。 “东南亚那边的『猪仔』最近缺口很大。” “那种曾经身价百亿、细皮嫩肉的前董事长,到了那边的园区,可是抢手货。” “榨乾了价值,还能拆了卖零件。” “这就是废物利用的最高境界,懂了吗?” 吕晓横愣了一下,隨即感到一股渗人的阴寒。 他看著面前这个笑得一脸温和的男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狠,太狠了! 难怪老头子说,跟著他可以多学一点。 “林少,我们接下来去哪?” “时间还早,不如去现场,看看苏诚的比赛?这种机会,以后可没有了。” 林楠阴惻惻的笑了句。 (今日4000余字,盼大大们继续支持啦……) 第123章 孙儿赛场超神,神秘军人扣门? 一辆漆黑的奔驰车,滑入长水市体育馆的內部通道。 车门滑开。 林楠整了整衣领,那双手工皮鞋踩在防滑地胶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吕晓横跟在后面,手里把玩著两张vip特权卡,脸上掛著二世祖特有的混痞笑容。 “林少,这就是排面。” 吕晓横指了指老前面满脸堆笑,几乎要把腰弯到地上的体育中心主任,“嘿,李主任亲自当门童。” 林楠没说话,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个诚惶诚恐的中年胖子。 “走,带路吧。” 寥寥几个字,透著的上位者的绝对威压。 一行人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视野极佳的vip包厢里,巨大的落地防弹玻璃窗,將下方沸腾的赛场尽收眼底。 冷气开得很足,隔绝了外面的喧囂与燥热,只有角落里的红酒柜散发著幽幽的光。 林楠走到窗前,手里摇晃著半杯提前醒好的酒。 下方,红色的跑道如同鲜血浇筑。 …… 赛场上,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男女混合4x400米接力决赛。 枪声一响,意外陡生! 大夏队的第一棒是个女兵,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起跑时候的反应慢了0.3秒。 这一慢,节奏全乱。 等到第二棒交接时,两人竟然出现了致命的配合失误!接力棒在空中转了两圈,虽然勉强抓住,但速度已经彻底掉了下来。 第三棒的男兵也是灾难级的发挥,他为了追赶拼命加速,结果步幅没调整好,在弯道处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出跑道! “哈哈!” 吕晓横猛地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林少你看!大夏队前三棒就有两次掉链子!现在都掉到第四了!落后第一名那个日国队足足四十米!” “四十米啊!就算是博尔特来了也得哭!” vip室內,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林楠抿了一口红酒,眼神轻蔑:“这就是命,苏诚想当救世主?你看,老天爷都不答应!等比赛结束,这丧门星的帽子,他是戴定了。” 赛道上。 苏诚站在第四棒的接力区。 他面无表情,甚至连身体的预热动作都没有做。 此时,前面的队友终於踉踉蹌蹌地冲了过来,脸上满是绝望和泪水。 落后太多了。 观眾席上给大夏的加油声都弱了下去,只剩下日国观眾区疯狂的叫囂。 “快!” 苏诚低喝一声,稳稳抓住接力棒。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 林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吕晓横擦眼镜的手,停在了半空。 下方的跑道上,那个原本静止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对。 就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红色的残影,那是视网膜因为捕捉不到高速移动物体而產生的视觉残留! “轰!” 苏诚起步的那一脚,仿佛把橡胶跑道都蹬裂了! 没有技巧。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战术。 纯粹的、野蛮的、不讲道理的力量爆发! 面对长达四十米的差距,他的做法是……死命的跑! 苏诚每一步跨出,步幅大得惊人,频率快得令人头皮发麻。 如果说其他选手是在跑步,那苏诚就是在贴地飞行! 在画面中,苏诚就是个特立独行的怪物,他如同开了二倍速一样! “臥槽?!” 吕晓横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也太快了!他是吃火药了吗?!” 三秒。 苏诚超掉了第三名的棒子队。 五秒。 苏诚碾过了第二名的米国队。 此时,距离终点还有两百米。 而领先的日国选手,依然有著二十米的巨大优势! 那名日国选手田中,日国短跑界的天才,此刻他也是满脸狰狞,拼命压榨著身体的每一丝潜能。 他分明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和那呼呼作响的空气摩擦声音…… 那种恐怖的压迫感,就像是被一辆开足马力的赛车死死咬住,每一秒都在迫近,每一秒都在窒息! …… vip室內。 “追不上的……” 林楠摇头,分析道:“人体极限摆在那里,多达二十米的劣势……前面只剩一百五十米距离就是终点,这绝对不可能追上!” 然而赛道上的红色残影,並未如他所言。 苏诚还在加速! 他在弯道处根本没有减速,身体倾斜和地面夹成一个锐角,利用离心力再次提速?! 十米! 五米! 三米! 终点线就在眼前! 苏诚距离田中,只剩下最后的半个身位! 但就是这半个身位,却像是天堑。 距离终点只剩十米了! 按照常理,苏诚將以不到一秒的差距,屈居亚军。 “哈哈!要输了!还是输了!” 吕晓横忍不住挥拳,笑著大叫! 话音未落,异变突起! 跑道最前方的日国选手田中,或许是因为身后那股如同实质般的杀气太过恐怖,或许是因为过度透支体能导致肌肉失控。 他在最后衝刺的那一步,左脚落地时,姿势居然变形了。 “咔吧。” 一声脆响,在喧囂的赛场上也许不易被听见,但他的身体在大屏幕中明显一歪。 虽然作为职业运动员,田中在0.1秒內就调整了重心,强行用另一只脚蹬地衝线。 但这对於苏诚来说,这就够了! 那道红色的闪电,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一瞬破绽。 压线!挺胸! 两人的身影几乎同时衝过终点线。 全场死寂。 一秒后,大屏幕上跳出了成绩。 第一名:大夏队!成绩:3分01秒22! 第二名:日国队!成绩:3分01秒25! 0.03秒! 绝杀! “轰——!!!” 整个体育馆瞬间炸裂,声浪像是核弹引爆,顶棚之上的天空都是欢呼! 苏诚没有减速,他顺著惯性衝出几十米,然后缓缓停下。 他没有狂吼,没有撕衣。 只是平静地转过身,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捂著脚踝痛苦哀嚎的日国选手,眼神淡漠看不出情绪。 然后,他接过一脸尬笑的队友递来的国旗,披在肩上,开始慢跑。 vip室內。 “啪!” 林楠手中的高脚杯,被他直接扔进垃圾桶。 吕晓横张大了嘴巴,指著下面那个披著旗帜的身影,良久之后忍不住开骂。 “邪门……真特么邪门了!” “这都能贏?那个小鬼子怎么早不崴脚晚不崴脚,偏偏这时候崴脚?!” “林少……这傢伙不会真有老天爷保佑吧?” 吕晓横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老早时候,那场大火没烧死他,如今他的身体素质变態成这样,我特么怀疑……他已经变异了!现在就是一怪物!” 林楠深吸一口气,很快又恢復了那副阴鷙的平静。 “运气罢了。” 他冷笑一声,“晓横,你记清楚了!在这个世界上,单体的强大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一文不值。” “他跑得再快又能怎样?能跑过子弹?能跑过针对他的天罗地网?” 林楠转过身,背对著窗外那漫天的欢呼声,眼神森寒如冰。 “这正好。”林楠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闪烁著寒芒。 “一个完美的日国克星,一个大夏年轻的军人英雄。” “当这样一个英雄,突然被曝出爷爷居然是通敌叛国的罪人时……你猜,那些现在为他欢呼的观眾,会用多恶毒的语言去咒骂他?” 吕晓横一愣,隨即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就在这时。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 那是那种老式的、单调的“铃铃铃”声。 林楠听到这个声音,原本松垮的身体,瞬间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紧绷起来。 这声音是他特地备註的,独一无二。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正是那位大人物。 林楠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种傲慢和阴鷙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恭敬。 他挥了挥手,示意吕晓横闭嘴。 然后,双手捧起手机,调整好呼吸后按下接听键。 “您好。” 林楠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那边办得怎么样?” 林楠腰弯得更低了,对著空气点头哈腰:“您老放心,一切顺利。那苏诚今天运气不错,在体育馆这边又拿下一块金牌,不过在这种天罗地网面前,翻不起浪花。” “嗯。”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並不关心过程,只在意结果。 “既然这样,我这边也开始行动了。” 那声音顿了顿,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要不了多久,那对爷孙,就可以下去团聚了。” “你也准备一下,收网之后,我不希望看到有任何关联人物的活口。” 林楠心臟猛地一缩。 “是!明白!绝不留患!” 电话掛断。 林楠保持著弯腰的姿势足足过了三秒,才缓缓直起腰。 “呼……” 林楠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林少,这……” 吕晓横看著林楠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发毛。 “不该问的別问。” “走!”林楠脸色铁青,转过头狠狠瞪了吕晓横一眼,接著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找个地方喝一杯,去去晦气!跟著这种狠角色做事……真特么瘮得慌。”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 大夏西南边陲,安松镇。 下午五点不到,街道上行人稀少。 苏建国背著那个脏兮兮的蛇皮袋,手里拎著一捆刚捡来的废纸壳,步履蹣跚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的背影佝僂,像是一个被生活压垮的普通拾荒老头。 偶尔路过的街坊邻居看到他,都习以为常地打个招呼,眼神里带著几分同情。 “老苏,今天收穫不错啊?” “咳咳,还行,还行。”苏建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换两个馒头钱。” 他拐过街角,向著镇子边缘那独门独户的小破院走去。 然而。 就在距离院门还有十几米的时候。 苏建国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虽然他没有抬头,依然保持著那个看地面的姿势,但他浑浊的老眼里,瞬间闪过一丝精芒。 有人。 在他家门口。 而且,不是普通人。 苏建国並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稍微放慢了一些速度,余光不动声色地扫了过去。 只见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前,笔直地站著一个男人。 三十岁左右,身高一米八出头,穿著一身普通的便装夹克,脚下踩著一双沾满灰尘的军靴。 虽然是一身便装,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桿標枪,扎根在地上。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和纪律性,是任何衣服都掩盖不住的。 职业军人。 而且是见过血、杀过人的精锐。 苏建国心里有了判断,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拾荒老头模样。 他走到门口,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扔,发出“哗啦”一声响。 “后生,找我有事?” 苏建国掏出钥匙,一边往锁眼里捅,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要是卖废品,我就不收了,院子里堆满了。要是推销保健品,你找错人了,老头子我连饭都吃不饱。” 说著,他推开门,就要往里走。 那个男人没动。 但他也没走。 就在苏建国一只脚跨进门槛的瞬间。 身后,传来了一声压抑著极大痛苦和激动的低吼。 “不!我不走!” 苏建国的手微微一顿。 他转过身,眯起眼睛看著这个年轻人。 只见那个男人脸色悲愤,眼眶通红,死死咬著牙关,两腮的肌肉都在颤抖。 下一秒。 “啪!” 男人双脚猛地併拢,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他在这满是垃圾和灰尘的小巷里,对著眼前这个衣衫襤褸的拾荒老头,缓缓抬起右手,行了一个军礼! “海军陆战队,蛟龙突击队队长,陈冲!” 男人的声音哽咽,沉声道:“申请向首长述明……海军张司令遭受重伤昏迷事件的原委!!”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落地。 苏建国那原本佝僂的腰背,隨著这道声音,一寸一寸地挺直了起来。 那股属於拾荒老头的卑微和浑浊,在这一刻,像是被狂风吹散的烟雾,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他不再是那个捡垃圾的老头。 他是大夏军魂,苏建国! 苏建国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眸子此刻精光爆射,寒芒如刀,直刺陈冲的面门。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温度骤降。 “蛟龙……陈冲?” 苏建国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轰出来的闷雷,带著一股肃杀之气。 “好!” “让我听听,是谁……动了我的战友!” “进屋。” 只有两个字。 却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 “说清楚,要是少一个字……” 苏建国推开铁门,背影如山。 一个缓慢的转身回头,他的双眼里爆射出熊熊滚烫的怒焰! “我就毙了你。” (今日4000) 第124章 张司令口传真相?苏诚赛场惊觉,巨网从未远离过?! 这间充斥著霉味与废旧纸板气息的小屋里,光线昏暗。 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推上,“咔噠”一声,陈旧的插销滑入锁扣。 陈冲跟上前。 这个在亚丁湾追过海盗、在热带雨林里和僱佣兵玩过命的七尺汉子,此刻眼眶红得像是在血水里泡过。 他看著眼前那个穿著破旧汗衫、脊背微驼的苏建国,嘴唇颤抖。 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化作了一个最標准、最用力的军礼。 “啪!” 这一声靠脚,在这狭窄逼仄的空间里,震得角落里的空塑料瓶都在微微发颤。 “首长……” 陈冲的声音沙哑,压抑著悲愤道:“蛟龙突击队陈冲,向您匯报!” 苏建国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一身属於拾荒者的落魄偽装,在这一刻完全剥落。 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像是打盹的雄狮突然嗅到血腥味,缓缓睁开了眼皮。 “说。” 苏建国双手负在身后,满脸震怒,“把你知道的,一个字不漏地吐出来!” 陈冲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激盪的心绪,思绪被强行拉回到了那个令他终身难忘的清晨。 …… “事发当日,大概是早上七点半。” 陈冲的眼神变得幽深,“我原本是去海军总部,匯报关於新式两棲突击车的实测数据,那是按期的例行公事。我的通行证是最高级別的,在总部里畅行无阻,但是……” 说到这里,陈冲的拳头猛地攥紧。 “当我车开进海军大院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对劲。” “太安静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那种安静不是平时的秩序井然,而是一种被盯梢的戒备!大院门口的哨兵换成了生面孔,虽然穿著海军的制服,但他们站岗的姿势、握枪的手法,甚至是眼神里那种游离的警惕,绝对不是我们海总警卫营的兄弟!” 苏建国眉头微微一皱:“继续。” “我当时留了个心眼,没直接把车开进办公楼地下车库,而是停在了侧门的树荫下,假装检查车辆故障。” 陈冲咽了口唾沫,“也就是在那时候,我看到了让我头皮发麻的一幕。” “几辆掛著地方牌照的黑色商务车,极其囂张地直接停在了张司令办公楼的正门口,车门拉开,下来了一群人。” “那群人没穿军装,全是黑西装。但他们胸口別著的徽章,还有他们手里拿的文件袋,我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陈冲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苏建国,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尖锐:“有总后勤部的!那帮管物资调配的,平时眼高於顶,但那天他们像是要去抄家一样,手里提著封条!” “还有外交部的!那帮人我是认识的,尤其是领头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上次护航任务因为涉外条例的问题,差点没把我们政委气死!” “最可怕的是……还有情报局和安全局的人!” “这三波人马,像是约好了一样,同时出现在了海军总部的心臟地带!” 苏建国的敲击膝盖的手指猛地停住。 屋內一片死寂。 “后勤、外交、情报……”苏建国低声重复著这三个词,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你確定你看清楚了?” “首长!我陈冲若是看错半眼,您现在就枪毙我!” 陈冲低吼道,“我当时就觉得天要塌了!这三个部门平时八竿子打不著,怎么会联手闯进海总?” “我意识到出大事了,立刻想要靠近侦察。但我发现,以张司令办公楼前那棵百年老松树为界,整个东区办公区,以及一墙之隔的家属大院,已经被彻底封锁!”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而且用的全是电子干扰设备,我的手机在那一瞬间直接没了信號!” 陈冲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吐出胸中的浊气:“我没敢硬闯,我知道那种情况下硬闯就是送死,我退了出来,找了几个平时关係过硬的老战友侧面打听。” “半小时后,消息传出来了。” “说是……张司令在家中突发脑溢血,摔倒昏迷,已经被紧急送往海总附属医院抢救。” “放他娘的狗屁!” 陈冲再也控制不住,爆了粗口,“张司令是什么身体素质?那是能跟著我们突击队一起武装泅渡五公里的铁人!他心脑血管说不准比二十岁的小伙子还健康,怎么可能说倒就倒?!” 苏建国面无表情,但那双放在膝盖上的大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蜿蜒的怒龙。 “所以,你去过了医院?”苏建国问。 “是!” 陈冲点头,“我不信!我知道医院肯定也布下了天罗地网,但我必须亲眼確认一眼!哪怕是死,我也要死个明白!” “那天晚上,我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从医院的一条废弃通风管道爬了进去。那管道里全是灰和老鼠屎,我爬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摸到了重症监护室的上方。” 陈冲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颤抖:“透过通风口的百叶窗,我看到了张司令。” “他躺在床上,插满了管子,周围全是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但是……” 陈冲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那天晚上值班的护士换药的时候,有个空档,那两个守卫去抽菸了。” “就在那一瞬间,原本应该深度昏迷的张司令……他的右手手指,在床单上极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 “那是我们海军部队通用的摩斯密码!原来他一直在等!他在赌藏在通风管道里的我,是自己人!” 苏建国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势,让这间小屋仿佛变成战场指挥所。 “他发了什么信息?”苏建国厉声问道。 陈冲挺直腰杆,一字一顿地复述:“他知道我或者老部下一定会想办法来看他,於是敲了一组代號,那是让我立刻赶往西南安镇,寻找苏帅!” “而在那之后,他趁著护士不注意,嘴唇极其微弱地动了几下。我读懂了唇语,那是一句极其通俗、却又极其恐怖的话!” 陈冲看著苏建国,眼中含泪:“他说……” “吃饭的米,说话的嘴,远眺用的眼睛……都坏了!” 轰! 这句话如同数道惊雷,狠狠劈在苏建国的头顶。 苏建国整个人僵在原地。 几秒钟后。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这位老人的脚底直衝头顶! “好!好!好得很吶!” 苏建国怒极反笑,笑声苍凉而悲愴。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红墙里的齐家掌粮,那就是吃饭的米!” “红墙里的潘家掌外交,那就是说话的嘴!” “军方九人之一陈家掌情报,那就是远眺的眼!” 苏建国猛地转身,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此刻狰狞得如同庙里的怒目金刚法相。 “米坏了,大夏就要饿肚子!” “嘴坏了,大夏就要变哑巴!” “眼坏了,大夏就要变瞎子!” “这三个老东西……这三个老东西啊!!!” 苏建国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暴戾,他猛地挥起那只布满老茧的拳头,狠狠地砸在身旁那张厚实的旧木桌上。 “砰!!!” 那张陪伴了他好几年、平时用来吃饭记帐的实木桌子,竟在这一拳之下从中间硬生生断裂开来!木屑横飞,碗筷震碎一地! “若非这三家同谋,若非这铁三角早就烂在了一起,借他们一百个胆子,谁敢动老张?谁敢动大夏的海军司令?!” 苏建国胸膛剧烈起伏,双眼赤红。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三个家族掌舵人的面孔。 几十年前,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齐家的那个老鬼,管后勤的时候就因为贪生怕死,为了保住一批物资竟然主动撤退,差点害得前线断粮! 潘家的那个秀才,在谈判桌上只会之乎者也,遇到洋人的坚船利炮腿肚子就转筋,是个十足的软骨头! 至於陈家…… 苏建国的心像是被刀绞一样痛。 陈家那一位,原本是他最信任的战友之一。 虽然性格阴鬱了些,但办事得力。没想到建国之后,安逸的日子过久了,骨头竟然也酥了? “当初在战场上就是个怂货!如今身居高位,享尽了荣华富贵,不思报国恩,反倒生出了这种谋乱通敌的恶胆!” 苏建国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是要卖国啊!这是要把大夏这几十年攒下的家底,拱手送给外人啊!” “老张……老张这是拼了命在给我报信啊!” 苏建国扶著断裂的桌子,身体微微摇晃。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原本明朗的国际形势局势,突然之间会崩坏得这么快,为什么日国人敢这么囂张,为什么针对苏诚的局会做得这么天衣无缝…… 因为大夏的內部,已经烂出了三个巨大的窟窿! 粮草被控,喉舌被封,耳目被遮。 如今的大夏,就像是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巨人,正一步步被推向悬崖边缘! 陈冲看著暴怒的老首长,泪水夺眶而出:“首长!我们该怎么办?只要您一声令下,蛟龙大队全体指战员,哪怕是抗命也要杀回龙都,把张司令救出来!” “糊涂!” 苏建国猛地回头,一声怒喝止住了陈冲的话头。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 “现在回去就是送死!就是坐实了我们要造反的罪名!” “既然他们三家联手把控了局面,那我们就不能硬碰硬。” 苏建国眯起眼,“他们以为老张昏迷了,以为我死了,以为大夏现在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那我们就顺著他们演!” …… 同一时间。 隔著一个时区,数千公里之外的长水市。 夕阳的余暉透过长水市体育馆巨大的玻璃穹顶,洒在金色的领奖台上。 4x400接力赛的颁奖仪式,正在进行。 那首熟悉的进行曲,雄壮激昂的旋律在馆內迴荡,数万名观眾起立,齐声高唱。 苏诚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胸前掛著那枚沉甸甸的金牌。 他微微低著头,让国歌的旋律冲刷著耳膜。 苏诚借著低头整理奖牌綬带的动作,视线极快地掠过正对著主席台的贵宾通道出口。 那里,正有一群黑衣保鏢簇拥著两个人走向电梯。 人群拥挤,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那个角落。 但苏诚刚好看到了。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相关记忆涌现。 走在左后方半步那个穿著花哨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年轻人,正一脸諂媚地说著什么。 那张脸…… 苏诚的记忆回溯到半个月前,在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那个夜晚……当时为了抓住龚天明,他与一伙试图抢人的势力发生了衝突。 那个年轻人,当时就站在带队的省厅警察身后,但那种颐指气使的傲慢劲儿,令苏诚印象深刻。 后来石局长私下透露过,他才晓得那是省里顶级豪门吕家的小公子——吕晓横! 只是当时石局长语焉不详,暗指其是龚天明背后的保护伞之一。 “吕晓横……” 苏诚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终究还是想起来了。 但是这也伴隨著巨大的疑问! 如今龚天明已经落网,按理说树倒猢猻散,这些背后的利益链条应该正忙著切割自保才对。 吕晓横作为他的保护伞,不应该在牢里吗? 此时居然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里,甚至还敢在这个敏感时期,如此高调来到长水市体育馆看世界军校运动会的比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真正让苏诚感到警惕的,是走在吕晓横身前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手工西装,身形挺拔,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能看出那种长期身居高位养出的矜贵与冷漠。 那个不可一世的长水市顶级恶少吕晓横,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卑微得像个提包的小弟! 连走路都不敢並排,始终落后半个身位,脸上那种討好的笑容,简直比见到亲爹还亲。 “能让吕家的小公子当狗……” 苏诚的双眼微微眯起,寒芒乍现。 “这人的来头,恐怕比吕家还要大得多。” 电梯门缓缓合上。 但在最后一刻,那个灰西装男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隔著几十米的距离,朝著领奖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发生了一次无声的碰撞。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苏诚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个眼神里的含义。 戏謔、残忍,和轻蔑? …… “苏诚,来合照了?” 李光明副校长今日很高兴,苏诚的力挽狂澜让他在几个兄弟军校军校面前,挣足了面子。 以后谁还敢说国防科大只是搞理论厉害,军事训练实务上不过尔尔? 瞧见没,看看苏诚的逆天发挥,就该晓得国防科大的厉害! “怎么了,苏诚?” 李光明顺著他眼神看去,頷首,“是港岛林家的林楠。” “说起来,他们家和你还有渊源……” 苏诚眉头一挑,“是吗?” “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林枫,就是霸凌你的元凶,其背后更是涉及日国的遗民唤醒计划,侵害我国军中要员和后代!” “他们林家,几乎是付出断臂代价和林枫做了切割,並且经过严格审查之后,才又回到內陆的檯面上活动。” “……” 苏诚眼中一凛! 林枫,林楠,来自大夏港岛的巨擘林家! 龚天明,他背后的吕晓横,再加上当初的柳家宝,柳成海……都算是吕家一脉! 越想,思绪越多! 突然,有一股子的恍然之感,顿时把所有线索串在一起! 此刻,空气接近三十度,明明是个炙热傍晚,却也让苏诚感觉身处冰窖之中,毛骨悚然! 原来,从江市老家被霸凌开始的危机,其实远没有结束! 这张以他本人为中心的巨网,也从未远离过! (今日4000余字,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25章 楼梯拐角的窃听!苏诚:他,出事了? 苏诚刚从领奖台上走下来,背后的闪光灯声音此起彼伏。 他还没来得及把鲜花递给工作人员,一道魁梧的身影疾步凑了过来。 “好小子!真给咱们长脸!” 李光明平日的的那种沉稳国字脸,此刻绽满笑意。 他甚至顾不上副校长的威仪,伸出大手一把揽住苏诚的肩膀,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肉里。 “咔嚓!咔嚓!” 周围的记者瞬间围拢,快门声响成一片。 “来来来,苏诚,看镜头!” 李光明把胸脯挺得老高,另一只手指著苏诚胸前的金牌,声音洪亮得恨不得让体育馆顶棚都听见,“这是咱们国防科大的兵!也是咱们大夏的兵!” 苏诚配合著露出微笑。 “校长,您轻点,我骨头都要散了。” “散个屁!你小子刚才最后那一百米衝刺,简直就是个人形怪兽,哪有这么娇贵!”李光明哈哈大笑,语气里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得意,“刚才在观眾席,你是没看见那帮老傢伙的脸色。” 李光明朝著不远处努了努嘴。 那边,陆军指挥学院、海军工程大学的几个带队领导正凑在一起,目光时不时地往这边瞟,眼神里满是艷羡。 “尤其是陆军老张,刚才在那儿对我旁敲侧击,问你是不是对两棲作战感兴趣,还说他们那边的特种作战系缺个好苗子,想让你过去交流交流。” 李光明冷哼,一脸护食的模样:“做他的春秋大梦!这种好苗子,我就是绑,也要把你绑在咱们科大!” 苏诚看著李光明那副真心实意高兴的模样,心里的阴霾稍微散去了一些。 但他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扫向那个贵宾通道的出口。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林楠和吕晓横的身影早已消失,但那种如芒在背的窥视感,却像是一条冰冷的蛇,始终盘踞在他的脊椎上。 “校长。”苏诚收回目光,打断了李光明的滔滔不绝,“我想请个假。” “请假?” 李光明一愣,隨即大手一挥,“准了!你今天立了大功,明天的项目又是下午才开始,上午让你睡个懒觉!去校外倒是不太行,毕竟……” 他顿了顿,显然也想到了之前格斗赛的意外,眼神微凛:“算了,你也別乱跑,就在学校里面休息。” 苏诚摇摇头,神色平静,“我想去找一下王叔叔。” “老王?”李光明怔了一下,反应过来苏诚说的是国防科大校长,王擎苍中將,“你找他干嘛?匯报成绩?” “有点私事。”苏诚没有多解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目前自身在明,而敌在暗,他需要去找一个真正能让他交底的人。 虽然李光明校长对他不错,但毕竟是学校里的普通师生关係。 在苏诚的认知里,像父亲苏航天留下的关係网里,空军系出身的钱老、王擎苍,还有转业到监察部的李浩,才算是真正的自己人。 这种信任,是一代人歷经生死之后,鲜血浇灌出来的。 至於海军大院那边…… 苏诚脑海里,首先闪过母亲那张清冷的脸。 像海军总部张司令,他母亲的徒弟林毅舰长,苏诚和他们是有感情的,诚然对方也是看著自己一路长大。 但是在这种涉及身家性命的大事上,他也不知道为何,心底本能的更倾向於父亲那边的亲友。 “哦,找老王啊。” 李光明没多想,抬手看了看腕錶,“不巧,老王前天去南部战区的一个秘密基地参加军事交流会了。” “不在学校里?”苏诚心头微微一跳。 “嗯,算算日子,那边应该是今天下午结束。” 李光明拍了拍苏诚的肩膀,“不过他那个人你也知道,工作狂一个。就算结束了,估计还得在那边磨嘰一会儿,这样吧,你明天上午直接去他办公室,那时候他肯定在。” “要等到明天上午么……” 苏诚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一丝失落,“好,我知道了。谢谢李校长。” “谢什么!赶紧去休息,队医在那边等著给你做放鬆按摩呢。” 李光明推了他一把,转身又去应付那些围上来的记者了。 苏诚看著李光明的背影,那种不安的感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隨著夜幕的降临,愈发浓重。 …… 这一夜,苏诚睡得很浅。 梦里全是火光。 一会儿是柳家宝最初放的那把大火,一会儿是赛场上日国选手杰克逊扭曲的脸,最后画面定格在林楠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上…… 次日清晨,长水市的天空阴沉沉一片,空气中瀰漫著暴雨將至的潮湿感。 苏诚起了个大早,在食堂草草吃了两个包子,便径直前往行政楼,王擎苍的办公室。 他想第一时间告诉对方,关於林家、吕家的虎视眈眈,他急切的想要知道,这场较力的敌我现状,还有他爷爷的消息。 “咚、咚、咚。” 苏诚站在三楼最里间的那扇深红色木门前,抬手敲了敲。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没有人应答。 苏诚眉头微皱,加重了力道。 “咚咚咚!” 依旧如此。 苏诚把耳朵贴在门上。 办公室內,没有任何声响。 真的没人。 “苏诚?”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苏诚猛地回头,身体瞬间紧绷,摆出一个防御姿態。 待看清来人是李光明时,他才缓缓鬆了一口气,卸下劲力。 “李校长,早。” “嗯,这么早就来了,王校长没在里面?” 李光明端著一个保温杯走过来,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敲了半天,没人。”苏诚摇摇头。 “不应该啊……” 李光明皱起浓眉,“活动昨晚就该结束了,老王这人守时得很,说是今天上午处理公务,绝不会拖到下午。” “我给他打一个。” “嘟……嘟……嘟……” 李光明掏出手机,免提的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直响到自动掛断,无人接听。 李光明嘶了一声,轻轻皱眉。 偶尔一次不接,两次不接,姑且能当做对方正忙。 但是关机或者长时间无人接听,对於一个身为中將的军校校长来说,就是严重的失职,甚至是……事故! “可能是还在飞机上?” “不可能。” 李光明果断否定,“他身边还有警卫员,再忙也不至於联繫不到人的程度。” 他有些烦躁地在走廊里踱了两步,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翻找著號码,“我给那边基地打个电话问问。” 苏诚站在原地,看著李光明拨通电话,然后发现李光明的表情从严肃变得错愕,最后化为一种极力压抑的惊怒。 “喂,我是国防科大李光明!我找王擎苍王將军。” “什么?走了?” “昨天下午五点就走了?” “隨行人员呢?警卫员小赵呢?” “也一起走的?!” 李光明的音调陡然拔高,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紧接著,他看了眼苏诚,走到远处背对他,將手机切换到听筒声音。 几秒钟后,李光明掛断了电话。 他站在那里,肩膀微微起伏。 苏诚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著李光明的背影。 他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阴霾正顺著那根电话线,呼啸著扑面而来,渐渐的將这栋看似安全的办公楼彻底笼罩。 良久。 李光明缓缓转过身。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焦虑通通消失不见。 换做一张和蔼可亲的笑脸。 只是在苏诚看来,这笑容未免有些僵硬。 “害,搞错了。” 李光明摆了摆手,语气轻鬆得有些刻意,“刚才那边说了,老王临时接到上级命令,去视察另一个保密单位了。你也知道,他们如果忙起来,联繫不上也是正常的。” 苏诚看著李光明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锐利的眸子,此刻虽说没有闪躲,但明显藏了几分忧虑。 苏诚淡淡地应了一句,“那就好。” “行了,別在这杵著了。” 李光明走过来,像是赶苍蝇一样挥挥手,“既然老王不在,你的事儿等他回来再说。这几天比赛强度大,回去补个觉,听话。” “好的,李校长。” 苏诚点了点头,没有任何质疑,转身就走。 他的步履平稳,神色如常,像个听话的大一新生,对领导的解释深信不疑。 李光明看著苏诚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瞬间佝僂了下来。 然后脸上怒色瞬间显现,他咬著牙,再次掏出手机开始拨號。 …… 楼梯拐角处。 苏诚並没有下楼。 他在踏下最后一级台阶的瞬间,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他贴著冰冷的墙壁站立,整个人仿佛与这堵墙融为了一体。 他在听。 楼上,大概十米外。 李光明也並没有进办公室,而是依旧站在走廊里。 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似乎是在来回踱步。 紧接著,是一阵按键声。 这一次,李光明没有开免提。 好在他性子急躁,朝听筒吼的声音够大,刚好被苏诚听个清楚。 “喂!老齐!” 李光明的声音低沉之中含著一丝愤慨,“你跟我透个底!王擎苍到底去哪了?!” “什么叫无可奉告?!” “我是国防科大副校长!他是校长!他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你跟我说无可奉告?!”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 李光明沉默了片刻,隨即爆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咆哮: “调查?!查什么?!” “我们在南疆猫耳洞里分过半个馒头的交情,连我都不能告诉吗?!” “还有,老王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他要是能有问题,老子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什么?上面直接下的令?哪个上面?!” “红墙里面,还是你们军方的哪位?!” “……”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李光明发出一声颓然的长嘆。 “好……好……我知道了。” “苏诚?放心,我没跟他说。” “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会看住他,不让他乱跑,直到……直到有人来接手。” 电话掛断了。 紧接著,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拳头狠狠砸在墙壁上的声音。 …… 楼梯拐角处。 苏诚全身上下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猛地绷紧! 一股寒意,瞬间透进他的骨髓。 王叔叔……出事了! 而且这不是一般的事故,是连李光明这种级別的人都查不到、都不敢多言的“大事”! 王擎苍,他堂堂中將,更是现任的国防科大校长,人人熟知的军中硬汉。 就这样一號人物,竟然在无声无息间,人间蒸发了? “这就是那张网吗?” 苏诚眼底的瞳孔剧烈收缩。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绝对和自己有关! 是为了剪除羽翼?还是为了杀鸡儆猴,引出自己的爷爷? 但话说回来,敌人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地步?连军方的高级將领都能隨意拿捏? 苏诚缓缓鬆开紧握的拳头,指甲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掐痕。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四周全是迷雾,唯一的几盏灯,正在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他必须搞清楚状况! 但是在这座陌生的长水市,在这张无形的大网中,还能找谁?还有谁是可以信任的? 苏诚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大脑冷却下来。 苏诚死死咬著牙,任由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著最后的理智。 敌人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甚至连国防科大的校长都能悄无声息地按下! 他必须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找谁? 钱爷爷?不行,钱老位高权重,王叔叔出事,估计他也处於风暴中心,现在贸然联繫很可能电话已经被监听,反而会打草惊蛇。 还有谁? 苏诚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个名字闪过,又被一一否决。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脑海。 李浩! 父亲生前的死党,监察部的铁面判官,李浩叔叔! 他是监察部的,专管军队纪律和审查!如果王擎苍真的被带走审查,李浩那边一定会有风声!而且监察部有著独立的通讯和情报系统,相对来说更安全! 苏诚狠狠握拳,必须联繫上他! 可问题是,怎么联繫? 这里是军校管理模式,虽然是在外比赛,但学员的手机平时都是上交统一管理的,只有周末才会发下来。 今天是周三。 还有整整三天! 按照现在的局势恶化速度,三天后,恐怕黄花菜都凉了!甚至王擎苍能不能撑过这三天都是个未知数! 每一秒钟,都是在和死神赛跑! 必须在明天……不,最晚明天,一定要联繫上李叔! 苏诚的大脑疯狂转动。 抢手机?不行,那是找死,会立刻暴露自己。 借电话?也不行,周围全是眼线,任何一个陌生號码拨出去都会被监控。 还有什么办法…… 苏诚的目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看向远处的操场。 那里有一张海报,是內容是第二天標枪比赛的预告。 等等。 標枪? 对,明天…… 苏诚猛地想起,明天下午不仅有自己需要参加的標枪比赛,还有一场特殊的活动,本次大会的“共建媒体开放日”。 届时,会有大批经过审核的官方媒体记者进入休息区採访选手。 自然,纯纯姐也肯定在场! 她们都有专业的摄像和传输设备,而且为了发稿时效性,他们一定会带著……卫星通讯终端或者高强度的网络热点设备! 如果在採访混乱的间隙…… 苏诚的眼睛微微眯起,一道精光闪过。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 一旦失败,大概会被当场拿下。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赌了!” 虽然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时刻都在累积,但他还有一种直觉,和爷爷相见的日子……正在一天天临近! 是福是祸,敌人最后又会使出各种狠招? 苏诚摇头,猜忌无用,如今只有肉身开道,步入其中再说。 他远眺了一眼天空,低声喃喃,转身下楼而去。 (今日更新如上,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26章 金蝉脱壳来通联,驰援就在路上!苟住,苏诚! 翌日,长水市的天空延续前一天的阴沉。 但体育馆內的气氛却热烈依旧,甚至比昨日更加滚烫。 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声浪,衝击著体育馆的顶棚,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其彻底掀翻。 大夏代表团,在上午迎来了彻底的爆发。 或许是受到昨日苏诚近乎非人表现的强烈刺激,不少平日里埋头苦练的军人学员们,血性终於被彻底点燃。 在上午进行的十五个单项决赛中,这群平均年龄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军校学员,化作一群真正下山的猛虎,硬生生从各国强手如林的队伍口中,撕下了整整七块金牌! 铅球项目,一名来自陆军工程大学的壮硕学员,在最后一投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將成绩提升了整整一米,逆转夺金! 障碍越野,一名海军军官大学的学员,在全身多处擦伤的情况下,咬牙衝过终点,以零点五秒的优势险胜! …… 一番爆发下来,七块金牌几乎占据了金牌榜的半壁江山! 领奖台上,激昂的进行曲一遍又一遍地奏响,那面鲜艷的红色旗帜,始终飘扬在场馆的最高处。 然而,当时间来到下午,全场瞩目的重头戏——男子標枪预赛开始时,场內的画风却微微一变。 所有的长枪短炮,无论是现场的转播镜头,还是观眾席上无数的手机,都默契地对准了同一个身影。 那个身穿鲜红色运动服,昨日在四百米接力赛中完成惊天逆风翻盘的少年。 苏诚。 他缓缓走上助跑区,与昨日那副龙行虎步、气吞山河的姿態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神色间带著一抹无法掩饰的疲惫。 他的脚步有些虚,左边大腿上缠著厚厚一圈黑色的肌肉效能贴。 无数双眼睛,带著期盼、担忧、好奇,死死地盯著他。 苏诚不停的深呼吸,胸口起伏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不少。 他开始助跑。 速度不慢,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透著一股力不从心的感觉。 交叉步。 投掷! 动作依旧是教科书般的標准,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但所有人,尤其是那些专业运动员和教练,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標枪离手时,少了一点东西。 少了一股撕裂空气的爆鸣!少了一往无前的气势! 標枪在空中划出一道还算优美的弧线,隨即枪头朝下,稳稳地扎在草坪上。 电子报靶器上,数字很快跳出。 “77米32。”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成绩放在国內选拔上勉强还算一流,但在这种世界级的舞台上,只能排在第五名。 因为没有进入前四,所以被淘汰出局,无缘决赛。 苏诚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懊恼和歉意。 面对衝上来的央视镜头,他微微喘息,对著镜头深深鞠了一躬:“抱歉,没能延续昨天的状態,身体確实有些透支,让大家失望了。” 这一幕通过信號传遍了千家万户。 出乎意料的是,网络上並没有谩骂,反而是一片心疼之声。 “心疼诚哥!他也是人啊,昨天那400米简直是在燃烧生命跑,今天能上场就不错了!” “別忘记了,决赛里有咱们上届冠军在兜底呢!” “就是!机器还得保养呢,何况是肉体凡胎?苏诚已经尽力了!” “好好休息!你已经是我们的英雄了!决赛里请相信大夏的队友!” 场內,百米高处。 林楠和吕晓横坐在vip包厢里,看到了大屏幕上苏诚被採访时,露出的那副力竭模样。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那一抹放鬆。 “看来,这小子也就是个凡人。” 吕晓横嗤笑一声,剥了一颗葡萄丟进嘴里,“透支体力之后,也不过如此嘛。” 林楠晃著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盯著点就行,只要他不跑出体育馆,这几天隨他折腾。” …… 赛场通道內。 苏诚刚避开教练组和学员们的视线,脸上的“疲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一双眸子,清亮得如同碧潭,哪里有半点透支的样子? 示敌以弱,是为了金蝉脱壳。 “我去趟洗手间。” 苏诚跟一名志愿者打了个招呼,转身拐进了的一条狭长的走廊。 他当然没有走进洗手间,而是利用一块巨大的赞助商gg牌作为掩护,身形一闪,直接钻进了旁边的媒体专用通道。 这里人多眼杂,各国记者扛著长枪短炮穿梭其中,是最好的掩护色。 苏诚脚步极快,目光如鹰隼般在人群中扫视。 他在找人。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是个穿著米色风衣,扎著马尾辫的女记者,正拿著话筒在调试设备,一脸认真地跟旁边的摄像师沟通著什么。 江市电台,李纯纯。 苏诚嘴角微微上扬,快步走了过去。 “老吴,把那个光圈再调大一点,这边的光线太暗了……”李纯纯正指著取景器说著,突然感觉面前落下了一道阴影。 她下意识地抬头。 一张年轻、英俊,带著几分刚毅的脸庞,突兀地闯入了她的视线。 “纯纯姐,好久不见。”苏诚压低声音,嘴角掛著温和的笑意。 李纯纯愣住了。 旁边的摄像师老吴是个老江湖,一眼就认出这正是当初抬匾站在军区伸冤,现如今却红得发紫的军人明星,苏诚。 他看看苏诚,又看看自家愣神的美女记者,脸上露出一抹“我懂”的笑容。 “咳,那个,纯纯啊,我去那边抽根烟,换个电池,你们年轻人多聊聊哈。” 老吴扛著摄像机,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李纯纯这才回过神来,那张平日里能言善辩的嘴,此刻竟然有些结巴。 “苏……苏诚?” 她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却发现自己竟然需要仰著头才能看清对方的眼睛。 这让她有些恍惚。 明明几天前在江市的那家小麵馆里,还坐著打过照面。 坐著的时候,都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同。 现在等大家都站著一起,才发现这小子像是吃了激素一样,个头窜得那叫一个猛,都高出自己一个头了! 现在的苏诚,穿著一身利落的国家队运动服,寸头精神,肩膀宽阔。 站在那里,那种扑面而来的青春男性的荷尔蒙气息,比电视上那些涂脂抹粉的阴柔小鲜肉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纯纯姐?纯纯姐?” 一只大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在!我在听!”李纯纯猛地惊醒,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 她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李纯纯啊李纯纯,你可是大他好几岁的姐姐,发什么花痴呢! 她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假装生气地瞪了苏诚一眼:“找我什么事?” 苏诚收敛了笑意,目光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一些。 “姐,帮我个忙。” 苏诚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把你单位配的那个卫星电话借我用一下。你也知道,这里信號屏蔽,我有急事。” 两人的距离极近,李纯纯甚至能闻到苏诚身上那股淡淡的清爽气息。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就……就这事?”李纯纯一边小声嘀咕,一边手忙脚乱地翻开隨身的採访包,“给你给你!神神秘秘的,该不会是背著教练给女朋友打电话吧?” 她掏出一个黑色的、像是板砖一样的卫星电话,一把塞进苏诚怀里:“拿去用!用完记得还我!” “谢谢姐,改天请你吃麵。” 苏诚接过电话,冲她灿烂一笑,转身就跑。 李纯纯有些无语,打个电话而已,至於跑的远远的吗? 还真是谈了女朋友? …… 苏诚並没有跑远。 他钻进了媒体区堆放设备的一个死角,这里四周都是纸箱子,勉强算个稍微安全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嘟……嘟……嘟……” 每一声等待,都像是敲击在心头。 “餵?”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一道警惕的男声。 听到这个声音,苏诚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一丝。 “李叔,是我,苏诚。” 电话那头稍有轻鬆。 “原来是你小子。” “还没来得及祝贺你呢,昨天你那400米接力跑的真不错,我看每家体育新闻里都有把这段剪进去当头条。” “等等,李叔!我这情况不对,需要马上向您匯报!需要您的帮助!” 紧接著,那头调侃的语气荡然无存,立即换上一股凝重和严肃的口气。 “怎么,是出什么事了?”李浩的声音立刻压低。 苏诚没有任何废话,语速极快且清晰:“李叔,长话短说,我在长水市遇到了一些情况,林家和吕家您知道么……我感觉他们正在盯著我,更重要的是……” 苏诚顿了顿,声音透著森寒:“然后,王擎苍王叔叔,失联了!国防科大那边给出的理由是外出参加南方军区的训练和交流,但我感觉不对劲!李光明副校长也很慌,他好像知道什么,但是我和他不熟悉,所以没法和他去確认详情……综合现在的情况,我怀疑王叔叔被敌人控制了!而且,对方的源头恐怕在我身上,不,在我爷爷身上!”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了椅子推拉的声音,显然李浩被震惊得站起来了! 紧接著是一阵沉默。 足足过了十秒钟。 李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你的推测……恐怕是对的。” “苏诚,你听好了。” 李浩似乎在强压著某种情绪,“不仅是老王,就在前段时间,海军总部的张司令在家中摔倒突发脑溢血,现在重度昏迷,整个海总已经被封锁了!” 轰! 苏诚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张司令……那可是大夏海军的定海神针! “脑溢血?这种鬼话谁信?”苏诚咬著牙,“这也是他们干的?林家和吕家?” 李浩的声音冰冷,“这张网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大,还要黑。他们之前敢动老张,现在又敢动老王,说明他们已经疯了,已经不管不顾,隨时准备孤注一掷!” “苏诚,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李浩的语速变得极快,“听著!你现在还在军运会期间,好歹有国际媒体盯著,我估计他们暂时不会动你。你一定要沉住气,不要衝动,不要擅自行动!” “我会立刻从龙都出发,带人过去!大概后天就能到长水!” “在我到之前,你哪怕是装死,也要给我苟住!明白吗?!” 苏诚深吸一口气,强行让那股沸腾的怒火冷却下来。 “明白。” 电话掛断。 苏诚的声音也恢復了冷静,默默念叨著,“我会等您来,但在那之前……我也不会坐以待毙。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西北戈壁。 狂风呼啸,捲起漫天黄沙。 一辆经过改装的军用吉普车,像是一头咆哮的野兽,在荒凉的公路上疯狂疾驰。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驾驶座上,陈冲双手死死抓著方向盘·。 顛簸的路面在极其精湛的驾驶技术下,硬是被开出了一种神奇的平稳感。 后排。 苏建国正襟危坐,那一身破旧的拾荒装束还没来得及换下,但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沉稳气息,却比这戈壁滩上的无人区还要静默深沉。 他缓缓將手机从耳边移开,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首长?” 陈冲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联繫上了吗?王將军那边……” 苏建国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復胸膛中那股即將炸裂的杀气。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 “小王那边,失联了。” “吱——!” 吉普车猛地晃动了一下,显然是陈冲的手抖了。 “这群王八蛋!动作真够快的!” 陈冲咬著牙,额头上青筋暴起,“连王校长都不放过?他家可是中立派啊!王家在红墙里不是还有人吗?难道连王家也保不住他?” “保?” 苏建国发出一声嗤笑,那是对人性最深刻的嘲讽。 “如果是往日的派系爭斗,王家那个老狐狸自然会出手保自家小儿子。” “但这一次……” 苏建国转头,看向窗外那无尽的荒凉戈壁,眼神幽深如渊。 “这是国运之爭,是內奸的亡命一搏!对方既然敢动手,就是铁了心要斩草除根!” “在这种时候,只要利益足够大,或者威胁足够深,別说是小王……” 苏建国顿了顿,语气森然:“就算是王家,那些已经踏入深渊的傢伙,会顾忌?” 车厢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发动机濒临极限的轰鸣声。 陈冲不再说话,只是眼神更加坚定,他猛地一脚將油门轰到底,仪錶盘上的指针瞬间打到了红区! “坐稳了,首长!” 陈冲低吼一声,“不管他们布了多大的网,咱们……这就去给它撕个粉碎!” 苏建国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望著前方。 长水市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孙子。 也有那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老张啊,小王……” 苏建国摩挲著腰间那把已经有些褪色的配枪,低声喃喃。 “你们给我撑住了。” “老子这就回来……把这浑浊的天,给炸出一片清朗!” (今日更新如上,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27章 说好的援兵呢?反派骑脸给我颁奖! 窗外,雨下疯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长水市体育馆的玻璃顶棚上,爆开一片密集的“噼啪”声。 场馆內,燥热的人浪,气氛正佳。 “第一名!又是大夏队!苏诚!” 解说员的声音已经喊哑了,带著歇斯底里的亢奋。 赛道终点。 苏诚从泥潭里爬起来,这是200米武装泅渡后的终点线。 他浑身湿透,迷彩服紧紧贴在身上,肌肉线条尽显。 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苏诚推开递过来的毛巾。 他看似隨意地走向休息区,眼神却像雷达一样,极快地扫过那个只有內部人员才能进出的c3通道口。 空的。 只有两个打著哈欠的保安。 苏诚低下头,借著整理袖口的动作,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錶。 16:32。 他微微皱眉。 今天是和李浩叔叔约定的日子。 按理说,他如果是上午从龙都出发,算上军机的航程和转场时间,最晚下午两点就能到长水。 就算为了避人耳目走陆路,这个时候也该有消息了。 现在,迟到了整整两个半小时。 苏诚拧开矿泉水瓶,仰头灌了一口。 水很凉,顺著食道滑下去,却浇不灭心里那股子莫名升腾的寒焰。 李浩是什么人? 监察部的“铁面判官”,时间观念比钟錶还准的男人。 他说周五到,哪怕是天上下刀子,他也会在周五出现在你面前。 除非……刀子插在了他身上。 …… “苏诚,快!颁奖仪式要开始了!” 队干部老陈红光满面地跑过来,一把拽住苏诚的胳膊,“你小子发什么呆呢?这可是咱们今天拿下的第四块金牌!赶紧的,衣服別换了,就这样上,显著有血性!” 苏诚被拽得踉蹌了一下。 他没有反抗,顺著力道往领奖台方向走。 每走一步,心里的那根弦就绷紧一分。 通道口,还是没人。 没法用手机的他,现在就是个瞎子,是个聋子。 这种为人担忧的感觉,真的糟糕透了。 …… 领奖台搭在场馆中央。 巨大的聚光灯打下来,苏诚站在最高的台阶上。 另外两名获奖选手——一个俄国的大个子,一个米国的黑人,正满脸不爽地盯著他。 苏诚没做理会,他只是微微垂著眼皮,视线越过无数闪光灯,死死盯著那扇此时缓缓打开的贵宾通道大门。 也许下一秒,那个穿著黑风衣、一脸严肃的中年男人就会走出来,对他点点头。 此时,大门確实开了。 走出来的,是一群穿著礼服的礼仪小姐,端著托盘。 紧接著,是一个穿著深灰色高定西装的男人。 那人身材修长,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透著一股子精英阶层的矜贵与傲慢。 不是李浩。 苏诚的瞳孔猛缩。 林楠!? 此时此刻,最不该出现的人! 正当苏诚陷入震惊之时,现场的主持人声音激昂,做起了颁奖嘉宾介绍:“下面,有请本次世界军校运动会的主赞助商代表,港岛林氏集团执行董事,林楠先生,为获奖选手颁奖!” 掌声雷动。 林楠脸上掛著微笑,优雅地挥手致意。 他走上台,先是给铜牌的俄国选手掛上奖牌,握手寒暄,然后是银牌的米国选手。 最后,他站在了苏诚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苏诚站在高处,林楠站在低处。 但不知为何,林楠身上那股气势,却像是他在俯视苏诚。 苏诚没有动。 他的双手贴著裤缝,肌肉处於一种绝对紧绷的待发状態。 只要对方有任何攻击动作,他能在瞬间伸手锁喉、折断对方的颈椎。 不过,林楠只是淡淡一笑。 他从礼仪小姐手中的托盘里拿起金牌。 “苏诚同学。” 林楠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语气里带著一种猫戏老鼠的戏謔,“刚才看哪儿呢?是在找人?” 轰! 苏诚的大脑里像是炸开了一道雷。 他猛地抬眼,死死盯著林楠。 这张脸近看更加令人作呕,那副金丝眼镜后面藏著的,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看来你知道我。” 林楠看著苏诚那双瞬间充满杀气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不过,年轻人总是容易意气用事,这个时候摆脸色,可是给正在收看直播的全国,甚至全球观眾丟脸。” 说著,他做了一个极其出格的动作。 按照礼仪,颁奖嘉宾应该站在台下。 但林楠抬起那双擦得鋥亮的手工皮鞋,直接跨上了一级台阶,踩在了苏诚的冠军领奖台上! 那是只有冠军才能站的位置。 他这一脚,踩的不是台阶。 是苏诚的脸。 是大夏军人的尊严。 苏诚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怎么?想打我?” 林楠凑近了些,几乎是贴著苏诚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道,“这里有三百台多摄像机,全球直播,你动我一下试试?” 苏诚深吸一口气。 那口浊气在胸腔里转了三圈,硬生生被压了回去。 不能动。 现在动了,就是在全世界面前给了对方藉口。 那就是毁了国防科大,毁了大夏代表团的声誉。 林楠很满意苏诚的反应。 他慢条斯理地將那根红色的綬带撑开,像是给宠物套项圈一样,缓缓套过苏诚的头顶,掛在他的脖子上。 金牌质感冰凉,明明是第一名的荣誉,但此时贴在苏诚胸口的皮肤上,感觉像是败者印章,又或是一块墓碑。 林楠帮苏诚整理了一下领口,动作轻柔得像个热心的长辈。 他的手掌在苏诚肩膀上拍了拍。 “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 林楠笑著,声音压得极低,“可惜啊,我这人藏不住事,有些客人路太远,车容易坏,人……也容易丟。” 苏诚的心臟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 车坏了。 人丟了。 李浩……出事了?! 林楠看著苏诚那瞬间僵硬的身体,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他退后半步,重新回到台下,恢復了那副风度翩翩的模样。 “对了。” 林楠转身欲走,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苏诚一眼。 “明天你不是还有好几个项目决赛吗?” 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嘆。 “可惜咯,都有如今世界记录保持者的日国奥运选手坐镇……” “你的未来,就跟这些比赛的结果一样,註定要以失败落幕……” 说完,他不再看苏诚一眼,转身隨著礼仪小姐走向出口。 背影瀟洒,步履从容。 像是一个刚刚贏下一局棋的棋手,正在享受胜利的余韵。 苏诚站在领奖台上。 金牌掛在脖子上,重得像是一座山。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是闪烁不停的镁光灯。 但在这一刻。 苏诚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种安静,是死寂。 李浩没来。 林楠却来了! 这两个事实摆在一起,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解释。 监察部,那个號称独立於一切权力之外的监察部,那把悬在所有贪官污吏头顶的利剑…… 断了! 连李浩这种级別的人物,都没能衝破那张网! 苏诚看著林楠消失的方向,那条通道黑洞洞的,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 冷汗顺著脊背滑落。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倚仗…… 无论是王擎苍,还是李浩,甚至是那个从未谋面的爷爷,在这一刻都成了虚无縹緲的泡影。 从现在开始。 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在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赛场上。 他苏诚。 只有自己了…… 第128章 满城儘是断头路?我便是那颗铜豌豆! 雨还在下,越来越大。 不是那种缠绵的江南烟雨,而是像是有人站在高处,哗啦啦的往下泼。 体育馆內的欢呼声渐渐歇了。 散场了。 苏诚站在通道口,脖子上的金牌早已被雨水打湿,此时贴在皮肤上,冷冷的得像一块冰。 十几个志愿者还在收拾场地,脸上掛著下班的疲惫。 “苏诚!好样的!” 路过的观眾席上,一个年轻的父亲抱著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正准备退场。 那男人没打伞,把外套撑在头顶护著怀里的娃,经过通道时特意停下来,衝著苏诚喊了一嗓子。 那小女孩手里捏著面小旗,脸蛋红扑扑的,衝著苏诚咧嘴笑,露出一排细碎的小乳牙。 “哥哥,棒!” 声音脆生生的,像雨里的风铃。 苏诚看著那张稚嫩的脸,嘴角扯动了一下。 他想笑,但此时境遇危急,心情跌到谷底,挤出来的表情大概比哭还难看。 他点了点头,算是致意。 那对父女转身钻进了雨幕里,去奔赴他们平凡而温馨的晚饭。 苏诚收回目光。 温馨,那是別人的。 现在的他,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冰原上的孤狼,四周全是端著猎枪的猎人。 林楠刚才那个眼神,还有那句“人容易丟”,比刺扎进肉里还难受。 “集合了!大巴车要走了!” 不远处,队里的哨声响了。 苏诚深吸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还没完,他不想就这样放弃。 一个转身,没往大巴车方向走,苏诚趁著队干部在点名、三五个人去放水的空档,身形一猫钻进了旁边的绿化带。 雨大,视线模糊,没人注意一道黑影窜向了东边的媒体区。 …… 媒体区,现场只剩下一片狼藉。 大部分记者都撤了,只剩下几个实习生在收拾线缆。 苏诚的心凉了半截。 他在找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扎著马尾、总是风风火火的李纯纯。 没看到人,只有一堆空荡荡的摺叠椅。 “哎?这不苏诚嘛?”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苏诚猛地回头。 角落里,一个穿著多袋摄影马甲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嘴里叼著半截没点燃的烟,手里摆弄著一台摄像机。 江市电视台,摄影师老吴。 苏诚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他几步衝过去,带起一地泥水。 “吴叔!” 老吴嚇了一跳,手里的镜头盖差点掉了。 他抬起头,那张满是胡茬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哟,大冠军?怎么弄得跟落汤鸡似的?找纯纯吶?” 苏诚急促地点头,视线在老吴周围扫视:“纯纯姐呢?” “她要赶稿子,先回去了。” 老吴把那截烟屁股夹在耳朵后面,嘿嘿一笑:“大夏这次成绩又是好到爆!光你小子这几天就拿了三块金牌,台里催命似的要稿子,纯纯这会应该刚到酒店,要闭关写稿呢,这不,留我这老骨头在这收尾。” 苏诚的心沉了一下,但还没死绝。 他一把抓住老吴的胳膊,力道大得让老吴齜牙咧嘴。 “吴叔,把你电话借我用一下!我有急事!十万火急!” 老吴愣住了。 他看著苏诚。 这小子的眼神不对劲。 惊恐? 焦躁? 那不是一个刚刚享受鲜花掌声的冠军该有的眼神。 “拿著。” 老吴没废话,也没问为什么,直接从兜里掏出一个屏幕碎了一角的旧手机,解锁递了过去。 “谢了!” 苏诚接过手机,手指有些发抖。 他背过身,躲著雨,迅速拨通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李浩的私人加密线。 “嘟……嘟……嘟……” 没人接。 苏诚咬著牙,掛断,重拨。 还是没人接。 再一次。 依旧是死寂。 他不信邪。 他又拨通了钱老的红色专线。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机械的女声,冰冷得没有任何感情。 苏诚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最后,他还拨了海军林毅,还有舅舅的號码。 “嘟……嘟……嘟……” 全断了。 苏诚缓缓放下手机。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惨白的脸。 一张巨大的网,已经开始合拢,把他罩得严严实实。 没有援兵。 也没有后路。 那些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靠山——监察部的铁腕、空军的威慑、海军的重炮,在这一刻,仿佛统统失效了。 苏诚呆呆地站著,任由雨水顺著发梢流进脖子里。 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像是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这就是权力的力量吗? 这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家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吗? “怎么了?” 一只粗糙的大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老吴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把那截烟屁股重新叼在嘴里,也没点火,就那么干嘬著。 他看著苏诚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头皱成了“川”字。 “电话没打通?” 苏诚没说话,只是木然地把手机递迴去。 老吴接过手机,揣进兜里,却没有走开。 他歪著头,打量著苏诚。 “是不是出事了?” 老吴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著一股子江湖气,“受欺负了?” 苏诚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嗓子眼发乾,发不出声。 “別跟叔装。” 老吴撇了撇嘴,那是看透世事的通透,“你这表情叔见过。半年前,在江市那条通往季山空军基地的路面上,你就是这副表情。” 苏诚猛地一震。 老吴嘆了口气,伸手帮苏诚把领子立起来,挡住灌进去的风。 “那时候,咱们刚开直播曝光你的遭遇,你那会被柳家那个小兔崽子欺负,对方还买通水军,全网都在骂你。” “当时我就跟纯纯说,这孩子眼里有光,咱们一定要坚持!” 老吴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烟,深吸一口,吐出一团青灰色的烟雾。 “苏诚啊。” 老吴看著烟雾在雨里消散,“咱们是江市出来的,江市那是啥地方?码头文化!咱们穷人的骨头,那是石头缝里长出来的,硬著呢!” “不管遇到了啥事,哪怕是天王老子要搞你。” 老吴伸出那只常年扛摄像机、满是老茧的手,用力在苏诚胸口锤了一下。 “只要咱们这口气还在,这脊梁骨就不能弯!” “受了委屈就跟叔说,叔虽然只是个拍片子的,没权没势,但咱们那几根穷骨头,还是有几根的!” 轰! 苏诚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股一直压在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的恐惧和焦虑,在老吴这几句粗糙的大白话里,竟然奇蹟般地裂开了一道缝。 半年前…… 是啊,半年前,他苏诚有什么? 没爹没娘,没权没势,被豪门少爷踩在脚底,被全网网暴。 那时候的他,比现在更绝望,比现在更无助。 但他怕过吗? 没有! 他靠著一股子狠劲,靠著异世灵魂融合后带来的不屈,硬是一步步爬了上来! 现在呢? 他有远超普通人的强悍身体,有逐渐精通的特种技能,有异世那份生死线上磨礪出的杀人技! 他比半年前强了百倍、千倍! 可为什么,当那些所谓的亲人和靠山一消失,他就慌了? 就因为对方是顶级家族? 苏诚看著老吴那张写满关切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真的可笑。 他一直在等风来,等雨停,等別人给他撑伞。 却忘了,他自己本来就是要在暴风雨里杀出一条血路的狼! 林楠?吕家? 既然你们把裁判都撤了,把规则都撕了。 那好。 那就別怪老子不讲武德。 苏诚的鼻头一酸,眼眶有些发热。 “没事,吴叔。” 苏诚开口了,声音虽然还有些哑,但已经心態逐渐稳定下来,“就是突然想家了,想钱爷爷,想纯纯姐,还有您这些帮过我的人。” “放心吧,吴叔。” 苏诚看著老吴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都会好好的。” “那些想看我们笑话的人……” 苏诚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猩红的血色,“他们会哭得很有节奏。” 老吴愣了一下。 他感觉眼前的苏诚变了。 刚才还是个无助的孩子,这一眨眼,怎么感觉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军刺? 那股子寒气,逼得他连烟都忘了抽。 “哈……哈哈!” 老吴乾笑了两声,长舒了一口气,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这就对了嘛!这大夏的天,只要咱们自己不趴下,它就塌不了!” “行了,赶紧归队去!別让教练骂娘。” 老吴挥了挥手,“明天的比赛,叔扛著这几十斤的大傢伙,还有你纯纯姐,都来给你站台!” “好。” 苏诚没再多说,转身衝进了雨里。 这一次,他的背挺得笔直!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 第129章 终局降临!监察部沦陷,杀机已至! 早晨八点。 雨停了,但这天色依旧暗沉。 国防科大校內,体能恢復中心的按摩师老赵打著哈欠推开门,嚇了一跳。 苏诚已经在里面了。 他没开灯,就坐在靠窗的瑜伽垫上,正在往手上缠绷带。 那不是普通的缠法。 一圈,两圈,勒紧。 那是上战场前,防止手腕脱臼、增加打击力度的死缠法。 “这么早?” 老赵看了眼表,“上午可是柔道,那是日国队的自留地,你確定不需要再睡会儿?” “不用,赵师傅。”苏诚要把绷带末端塞进掌心,用力握了握拳。 “六点醒了,就睡不著了。” 他站起身,眼底没一点红血丝,亮得嚇人。 就像一把刚磨好的刀,急著要见血。 …… 上午九点,柔道馆。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胶皮味和汗酸味。 看台上,日国拉拉队的鼓声震天响,那面膏药旗挥舞得像是要遮住顶棚的大灯。 这是一场决赛。 苏诚对阵山本一郎。 山本是上一届奥运金牌,一米九的个头,体重一百四十公斤,站在那像足了一座肥肉堆叠的小山。 反观苏诚,经过几天高强度消耗,脸颊微陷,身形单薄得像根竹竿。 “哈!” 山本猛地一跺脚,地板都在颤。 他摆出標准的抓握姿势,眼神轻蔑,就像看著一只待宰的鸡。 裁判哨响。 山本像坦克一样压了过来,两只毛茸茸的大手直奔苏诚领口。 …… 看台上的林楠翘著二郎腿,晃著手里的依云水。 “这局稳了。” 他偏头对旁边的吕晓横说,“柔道讲究体重级,这军运会也是乱来,居然来者不拒统统给报名,苏诚那小体格贏了几只东南亚猴子已经是极限,这奥运冠军山本只要抓住他,就能把他像折筷子一样折断。” 吕晓横叼著一根烟,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最好把他胳膊卸下来,看著碍眼。” 场上。 苏诚没动。 直到山本的手指即將触碰到他衣领的一瞬间。 他突然矮身。 不是后退,是前进! 这不合常理。 柔道里,面对大体重对手,第一时间保持距离是常识。 但他就像一条滑腻的泥鰍,瞬间钻进了山本那庞大身躯的內圈。 山本一惊,双臂下意识合拢,想来个熊抱绞杀。 晚了。 苏诚的左手已经扣住了山本的腰带,右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襟。 背步,顶髖,发力! “起!” 苏诚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这声吼,不像是人声,倒像是某种猛兽临死前的反扑。 那一瞬间,全场观眾都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百一十公斤的山本,竟然双脚离地了! 苏诚那看似单薄的脊背,此刻绷紧成了一张拉满的硬弓。 过肩摔! 但这动作太快,太狠,甚至不像竞技体育,更像是街头杀人技。 “砰——!!!” 一声巨响。 山本整个人被狠狠砸在榻榻米上。 整个场馆的地板仿佛都跳了一下。 山本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一口气没上来,翻著白眼晕了过去。 全场死寂。 日国啦啦队的鼓声戛然而止,那个挥旗手张著嘴,旗杆差点砸到前面人的头。 裁判愣了足足三秒,才慌忙举手。 “一本!胜者,苏诚!” 苏诚鬆开手,站直身体。 他脸上没有一丝喜悦,甚至连呼吸都没乱。 他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山本,然后转身,看向一脸懵的观眾席。 以至於过了七八秒,大夏的观眾们才如梦方醒,站起来庆贺! 苏诚闯进决赛就算了,居然还四两拨千斤,把上届奥运冠军摔贏了? 奇蹟,震撼! 这好比就是日国桌球选手,贏了大夏的第一男单! 观眾们陷入癲狂,纷纷掏出手机拍照纪念! 而不远处的高台,vip室內。 林楠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扁了,水洒了一裤子。 吕晓横嘴里的烟掉在地上。 “这小子吃药了吧?!” 吕晓横把桌子拍得震天响,“尿检!必须尿检!哪有人柔道把奥运冠军当沙袋摔的?” 林楠阴沉著脸,拿纸巾擦著裤子上的水渍。 他拿起电话,开始找司藤! 作为日国代表团团长,必须让他出门去沟通组委会! 这已经不是人类的范畴了,哪有体型相差两倍以上的情况下,大汉被小个子当牲口玩的…… 然而,司藤的声音通过免提传出,更是令人无语! “检了,每一场都检。” “结果显示,他乾净得像张白纸。连哪怕一点兴奋剂残留都没有。” “那他是鬼吗?” 吕晓横气急败坏,“这都第几块金牌了?这都第五天了!铁人也该废了!” 林楠没说话。 他掛了电话,眼睛死死盯著大屏幕上的回放。 屏幕里,苏诚那个过肩摔的动作被放慢了十倍。 那种爆发力,那种精准度,还有那种漠视生死的眼神。 林楠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慌。 如果这张网没网住他……如果让他跑了…… 这后果,哪怕是他们,恐怕也要头疼。 “这都没弄死他?这都没废了他?” 吕晓横抓著头髮,满脸的不可置信,“林少,你说这小子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啊?没人能治得了他吗?!” 林楠坐在沙发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著大屏幕上那个跪在地上喘息,却依然脊樑挺得笔直的身影。 那种无力感,再一次涌上心头。 他们动用了规则,动用了裁判,动用了阴招。 甚至切断了他所有的外援。 可这颗铜豌豆,就是蒸不烂、煮不熟、锤不扁! “他必须死。” 林楠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比赛一结束,不管用什么代价……” 就在这时。 “嗡,嗡!” 突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林楠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伸手拿起手机。 是一条简讯。 只有短短一行字。 但看完这行字,林楠原本铁青的脸色,突然变了。 先是愣住,紧接著是一抹无法抑制的狂喜,涌上眉梢。 “哈哈……哈哈哈!” 林楠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甚至带著几分神经质。 吕晓横被他笑毛了:“林少?你没事吧?气疯了?” “疯?” 林楠猛地站起来,一把將手机拍在吕晓横面前的沙发扶手上。 “看!” 吕晓横凑过去,念出了那条简讯: 【李浩一行人行踪在江北高速服务区被控制后,全员已被扣押,监察部內部已清洗完毕!】 【你这边,也开始收网!】 “臥槽!” 吕晓横眼睛瞪得滚圆,隨即猛地一拍大腿,“这……这就是说?” 林楠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重新恢復了那副优雅得体的模样。 他走到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赛场中央,“对,准备动手!” 第130章 图穷匕见!林楠:他不配做大夏兵! 空气净化器嗡嗡作响,却怎么也吹不散那股雪茄味。 林楠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蚂蚁般的人群。 他脸色欣喜,这几天可被这苏诚噁心坏了。 “龚天明那边,准备好了没?” 林楠头也没回,声音透著股慵懒的杀意。 吕晓横正葛优瘫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著一只定製的打火机,“咔噠”一声点燃,又“啪”的一声合上。 “放心吧林少。” 吕晓横咧嘴一笑,那口烟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森然,“那小子把全部材料都写好,甚至能倒背如流,现在一切就等你发话!” “好。” 林楠抿了一口红酒,“既然如此,让他立刻走流程!等事情发酵一个小时,然后上午11点整,准时收网!” “得嘞!” 吕晓横猛地坐直,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现在,马上开始!” …… 上午10:55。 场馆內的欢呼声依旧震耳欲聋。 刚刚结束的柔道颁奖仪式正在准备中。 工作人员忙碌地铺设红地毯,调整领奖台的位置。 苏诚站在候场区。 他刚换了一身乾净的领奖服,挺括的军绿色常服衬得他身姿如松。 “苏诚,准备上台了!”志愿者在前面挥手。 苏诚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迈步走了出去。 聚光灯瞬间打在他身上。 全场欢呼,“苏诚!苏诚!苏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他应声走上最高的领奖台,目光扫过举著大夏旗帜的观眾席一区,人人脸上洋溢著自豪的神情。 这时,颁奖嘉宾也入场了。 苏诚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想到了上次不好的回忆。 如果是颁奖人依然是林楠,那他不介意在这个万眾瞩目的时刻,给对方一点意外瞧瞧。 然而,走出来的並不是那个令人生厌的身影。 而是一张熟悉的国字脸。 李光明。 这位平日里威严的国防科大副校长,此刻穿著正装,胸前別著大夏代表团的徽章,脸上掛著微笑。 苏诚微微一怔,隨即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气。 还好,不是林楠。 他不是怕和对方面对面接触,而是不想在国旗下,在进行曲中与这样的败类同框。 李光明走到台前,先是给铜牌和银牌选手颁奖,最后才站到苏诚面前。 两人对视。 “苏诚,祝贺你!” 李光明的声音很洪亮,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他伸出手,重重地握住苏诚的手。 “怎么,没想是我?” 李光明压低了声音,脸上依旧保持著笑容,对著镜头挥手,“本次组委会选入各国代表团的代表,我也是其中之一,代表大夏监督军运会的各项流程。” “谢谢校长。”苏诚平静地回答,反手握紧了李光明的手。 李光明从礼仪小姐手中的托盘里拿起鲜花,递给苏诚。 苏诚接过,微笑点头致意。 就在李光明拿起那块沉甸甸的金牌,准备掛在苏诚脖子上的时候—— “等等!” 一声厉喝,突兀地从贵宾通道口传来。 这声音不算大,但在此时安静等待国歌奏响的场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全场愕然。 几万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头。 苏诚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最不想看到的人,还是来了。 林楠穿著那身灰色高定西装,身后跟著吕晓横,还有七八个神情肃杀、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 他步履从容,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李光明的动作停在半空。 他皱起浓眉,看著来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是……林氏集团的林总?” 李光明认出了林楠,“现在正在进行颁奖仪式,全球直播,如果你有什么商务上的事,请等仪式结束后再说。” 他指了指四周那一圈黑洞洞的摄像机镜头,言下之意很明显:別在这里发疯,注意国家形象。 林楠停下脚步。 他站在领奖台下,仰视著苏诚和李光明。 但他那眼神,却充满了戏謔和掌控一切的高傲。 “李校长,別急著拿大帽子压我。” 林楠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假笑,“正是因为全球直播,正是为了大夏的形象,我才不得不现在站出来。” “你什么意思?”李光明的手放了下来,將金牌紧紧攥在手里,侧身挡在苏诚面前。 这是一种保护姿態。 林楠没有理会李光明,而是把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死死钉在苏诚脸上。 “我什么意思?” 林楠突然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苏诚,声音陡然拔高,通过领夹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我的意思是,这块金牌,他不配拿!” 轰! 全场譁然。 观眾席上瞬间炸开了锅。 “这人谁啊?疯了吧?” “这不是那个赞助商吗?我记得之前,就是他给苏诚颁的接力金牌啊!” “难道苏诚真的有问题?兴奋剂?” 各种猜测甚囂尘上。 苏诚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林楠,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对方既然敢在这个时候撕破脸,手里肯定捏著什么脏东西。 但他没说话。 有些时候,沉默比爭辩更有力量。 “林楠!”李光明怒了,国字脸上浮现出怒容,“注意你的言辞!苏诚同志经过了最严格的兴奋剂检测,他是清白的!你这是在污衊大夏军人!” “清白?” 林楠发出一声嗤笑。 他转过身,从身后吕晓横手里接过一份文件袋。 那是那种绝密的牛皮纸档案袋,上面还盖著红色的火漆印。 “他的身体確实清白。” 林楠拍了拍那份文件袋,声音变得阴冷无比,“但他这个人,可就不一定了。” 他缓缓拆开文件袋的绕绳。 动作很慢,像是在凌迟所有人的耐心。 “各位,这本该是一份绝密档案。” 林楠抽出几张泛黄的纸张,举在手里晃了晃,“但为了大夏军队的纯洁性,为了不让某些异类混入我们的队伍,窃取属於大夏的荣誉,我有责任將其公之於眾。”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苏诚。 “苏诚,你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说?” 苏诚依旧沉默。 他不知道对方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只是微微调整了站姿,变成了一个隨时可以发力的防御姿態。 林楠见状,冷笑一声。 “好,既然你不死心,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林楠转过身,面对著镜头,声音洪亮而坚定: “我刚才之所以打断颁奖,是因为……” “他,苏诚,根本就不是大夏人!”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就连场馆顶棚上的雨声都仿佛消失了。 几秒钟后,是一阵比刚才更加猛烈的爆发。 “什么?!” “不是大夏人?开什么玩笑!” “他是国防科大的学生啊!怎么可能不是大夏人?政审怎么过的?” 第131章 拿身世做文章?当场回懟:你才是披著人皮的畜生! 场馆內,风停了。 连呼吸声似乎都停了。 体育馆前排的百余位现场观眾,在那句“他不是大夏人”落地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真空状態。 眾人突然被人按下了静音键,又或者是胶片卡住了,画面定格在这一秒。 林楠站在台阶上,手里举著那个牛皮纸袋,嘴角轻笑。 一秒,两秒,三秒…… “哈?”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疑惑音。 紧接著,声浪炸了。 不是那种愤怒的咆哮,而是那种看到了极其荒谬事物的鬨笑和嘈杂。 “这人脑子有病吧?” 前排观眾席上,一个穿著“大夏后援会”t恤的大哥站了起来,手里还捏著半瓶没喝完的可乐。 他指著台上的林楠,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不是大夏人?难道苏诚还能是外星人吗?或者说,他是猴子变的?” “就是啊!这可是军校生!政审能造假?” “你这赞助商是不是输不起啊?刚才咱们贏了那个米国佬,他不爽了?” “哦哦,我知道了,他们是不是下了外围的菠菜,输惨了?” “肯定是这样,所以记恨上了苏诚,哈哈!” 质疑声像潮水一样涌向领奖台。 没人信! 因为这太扯了! 苏诚是谁?这半年全网最火的军校生,父母都是为国捐躯的烈士! 大家捧著都来不及呢,现在你跑过来说他不是大夏人?这不是扯淡嘛! 媒体区那一边,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闪光灯疯狂闪烁,但这快门声里带著记者的不耐烦。 “这林氏集团疯了吧?” 李纯纯把手里的笔记本狠狠摔在摺叠桌上,“啪”的一声脆响。 昨天因为熬夜赶稿脸上还有些苍白,此刻已涨得通红。 “为了搞臭苏诚,这种下三滥的谣言都敢造?” 她抓起胸前的记者证,就要往隔离带外面冲。 旁边,老吴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老吴你別拦我!我要上去用话筒敲他的脑袋,问他还要不要脸!”李纯纯眼睛里喷著火。 “我不拦你,我是让你帮我拿著包!” 老吴把那个重得要死的摄影包往李纯纯怀里一塞,自己抄起那个长焦镜头,像扛火箭筒一样扛在肩上。 他嘴里的烟早就掉了。 “妈了个巴子的!” 老吴衝著台上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老子拍了二十年新闻,第一次见这种在领奖台上泼大粪的!当著全球直播的面?这林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两个臭钱,就能指鹿为马了?” 周围几个大夏的记者也跟著起鬨。 “滚下去!” “我们要看颁奖!” “別在那噁心人!” 这反应,完全不在林楠的预料之外。 苏诚站在领奖台上,看著下面群情激愤的场面,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他没动。 甚至连那个防御姿態都慢慢鬆懈了下来。 他看著林楠,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种看透了某种低劣把戏的轻蔑。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拼命想要引起注意,却只能在泥坑里打滚的癩皮狗。 苏诚开口了。 他没用麦克风,声音依然中气十足。 “林楠,这就是你打的牌?” 苏诚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们这帮人很早之前就盯上我,从当初的柳家宝……到你们林家林枫,再到你林楠。”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的確手脚通天,甚至能断了我的求援,让我那些长辈们深陷泥淖,这些我都认,毕竟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爭。” 苏诚指了指林楠手里的文件袋,笑了。 那是冷笑。 “但我是真没想到,你们居然能蠢到这种地步。” “拿我的身世做文章?” 苏诚转过身,面向观眾席,微张双臂。 “现在几乎全网都知道我从江市老家走来的每一段经歷,在这个人肉搜索盛行的年代,我早就被人扒得一乾二净。” “你说我不是大夏人?” 苏诚猛地回头,眼神如刀,直刺林楠的面门。 “那你告诉我,我是哪里人?火星人?还是像你一样,是个披著人皮的畜生?” “哄!” 全场爆笑。 “骂得好!” “苏诚牛逼!” 那股子压抑的气氛瞬间消散,变成了对林楠的集体嘲讽。 林楠的脸色变了变。 但他很快调整了过来,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毒。 “嘴皮子倒是利索。” 林楠冷哼一声,“不过,苏诚你是不是太自信了?你以为我们要查的,是你那些摆在明面上的烂帐?” 他举起手里的文件袋,慢条斯理地解开绕绳。 “李校长。” 林楠没有看苏诚,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李光明。 “作为国防科大的副校长,作为这次大夏代表团的督导,您应该很清楚,如果是政治审查出了根本性的问题,比如……血统欺诈,会有什么后果吧?” 李光明一直黑著脸。 他站在苏诚身前,像一座铁塔。 听到林楠的话,李光明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指著林楠的鼻子就开始骂。 “林楠!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李光明的声音洪亮,带著军人特有的威严,“苏诚同学的所有档案,都是经过最严格审查的!他是烈士之后,根正苗红!你在这种场合公然污衊大夏军人,还要造谣生事,你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我现在就可以叫卫兵把你……”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苏诚就在李光明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清楚地看到了李光明脖颈后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也看到了李光明那只指著林楠的手,在半空中僵硬了一下,然后指尖开始微微颤抖。 苏诚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不对劲。 李光明是什么人?那是上过战场的硬汉,是国防科大的“黑面神”。 面对这种无稽之谈,他应该是愤怒,是暴躁,绝不可能是这种反应。 除非……林楠刚才那句“血统欺诈”,戳中了他心里的某个隱秘的恐惧点。 苏诚眯起眼睛,视线越过李光明的肩膀,看向林楠。 林楠正在笑。 那种得逞的、恶毒的笑。 “看来,李校长好像想起了什么?” 林楠的声音不大,却让李光明身形一怔,然后脸色煞白!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前天上午发生的事! 因为自己的搭档王擎苍,这位中將军衔的国防科大校长的失踪太过离奇。 他便有透过自己的关係去找各渠道了解情况。 然后,那位同自己亲如手足,同生共死过的老战友,更是红墙齐家一脉的对方,曾提到几个字! 內奸! 叛国! 秘案! 寥寥几字,令人毛骨悚然! 李光明狠狠咬牙,心臟猛跳,一个念头升起: 难道苏诚……还真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深涉其中?! 第132章 孤立无援?苏诚冷笑,编故事也得讲基本法! 场馆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死死咬在李光明的身上。 就在几秒钟前,大家还等著这位以“铁面无私”著称的副校长,像刚才护犊子一样,指著林楠的鼻子骂回去,骂他胡扯,骂他放屁,骂他为了生意连良心都被狗吃了…… 可是,没有。 李光明的胳膊僵在半空,那根原本笔直指向林楠的手指,正在微微颤抖。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张了张,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平日里那张严肃的国字脸,此刻竟然透出一股惨白。 这反应不对劲!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观眾席上的窃窃私语声,像水开了锅一样冒了出来。 “餵……不会吧?” “李校长这反应,怎么感觉像是心虚了?” “难道林楠说的是真的?苏诚真的有问题?” “臥槽,要是连政审都造假,那这性质可就变了啊!这可是军运会,这可是代表国家脸面!”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长得比野草还快。 刚才还一边倒支持苏诚的舆论场,瞬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前排几个原本还在骂林楠的观眾,此刻也有些拿不准了,手里的可乐瓶子放了下来,眼神在苏诚和李光明之间来回打转。 林楠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 他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嘴角泛出笑意。 “看来,李校长这种人脉宽广的人,早就有些听闻了。” “有些事,纸是包不住火的!大夏的军装,不是谁都能穿的!” …… 媒体区彻底炸了。 一群记者之前还稳稳站在苏诚这边,可看到他的副校长,那位少將都站在原地不发声,不由得愣住了! 然后下一秒,议论声爆起! 李纯纯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管什么直播纪律,一把甩开老吴的手,衝到了隔离带最前面,双手拢在嘴边衝著台上大喊: “李校长!您说话啊!” “苏诚是您看著进学校的!他的档案您最清楚!您告诉大家,这不是真的!您別不说话啊!” 老吴也急了。 他把那个死沉死沉的长焦镜头往地上一顿,扯著那副被烟燻坏了的破锣嗓子吼道: “李校长,是不是这姓林的拿什么威胁你了?你说出来!这几万双眼睛看著呢,我就不信他能只手遮天!” 喊声撕心裂肺。 但李光明依旧低著头。 他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脊背微微佝僂下去。 內奸……叛国! 这些词像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前天那位老战友的话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如果苏诚真的涉及那桩通天秘案,那他现在的任何担保,都会变成以后刺回国防科大、刺向国家荣誉的尖刃。 他赌不起。 他更不敢赌! 哪怕他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相信,但作为军人,在“国家安全”这四个字面前,私情必须让路。 李光明闭上眼,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 这一声嘆息,通过领口的麦克风,被无限放大。 完了! 台下的李纯纯心里咯噔一下,手脚冰凉。 连李校长都放弃了?! 苏诚站在领奖台上,看著面前这个一直像大山一样护著自己的老人,此刻在权谋的阴影下弯了腰。 他没有怪李光明。 他在这个位置,有他的难处。 苏诚只是觉得有点冷。 明明雨停了,身上还穿著保暖的领奖服,但他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寒气。 这就是孤立无援的感觉吗? “呵。” 苏诚突然笑了一声。 他转过头,看向林楠。 “林大少,戏演够了吗?” 苏诚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一潭死水,“把李校长逼得不敢说话,这就是你的本事?拿著个破纸袋子晃悠半天,里面装的是冥幣吗?有屁就放,有屎就拉,別在这噁心人。” “粗鄙。” 林楠嫌恶地皱了皱眉。 “苏诚,死到临头还嘴硬。” 林楠扬了扬手里的纸袋,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上面的缠绳。 “既然你这么急著上路,那我就成全你。” 他从纸袋里抽出一叠文件,直接举到了摄像机镜头前。 大屏幕上,瞬间切出了特写: 那是一份审讯笔录的复印件。 红色的手印,触目惊心。 “各位,请看清楚。” 林楠的声音陡然拔高,透著一股正义凛然的味道,“这是长水市第一看守所,重刑犯龚天明的亲笔供词!” 龚天明! 这三个字一出,全场譁然。 只要是关注过前段时间新闻的人,都知道这个名字。 籍贯江市,曾经震惊全球的晶片大亨,后因为巨额诈骗、骗取国家补贴被抓,轰动一时。 “龚天明在供词里交代得清清楚楚!” 林楠指著文件上的某一行字,大声念道:“他之所以敢在大夏晶片项目上造假,之所以能绕过层层监管骗取数亿补贴,完全是因为背后有人指使!” “龚天明不过是台前的一个傀儡,是人家的白手套!真正的幕后黑手,你们猜到了吗?” “这个指使者,正是藏在幕后的日国一家人!” “他们用英烈之名的表象麻痹眾人,实则隱瞒全家日国血统的內奸身份!他们和其他內奸一样,经营近百年,缓慢渗透进各行各业,只为一步步侵蚀我大夏!” “什么?!” “这怎么可能?!” 如果说刚才“不是大夏人”这个指控太虚幻,那现在这个指控就太具体了。 日国间谍,涉及经济犯罪! 这可是实打实的重罪! 林楠根本不给眾人反应的时间,继续拋出重磅炸弹,“龚天明已经全部招供,並且提供了详细的资金往来记录!” 林楠猛地转身,死死盯著苏诚。 “苏诚,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个个重磅炸弹炸懵了。 苏诚?那个跑道上的飞人?那个柔道场上的战神?居然日国间谍? 这也太魔幻了! 苏诚看著林楠那张兴奋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真的好笑。 他双手抱胸,歪著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林楠。 “林楠,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人脑子都进水了?” 苏诚摇了摇头,嘴角掛著一丝嘲弄,“你说我指使龚天明?身体里面还留著日国人的血?” 他往前走了一步,摊开双手,向著全场观眾展示自己。 “大家看看我。” “半年前,我还是大夏国江市的高三学生,父母双亡。” “我当时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家当,就是一辆二手的电动车。” 苏诚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现在告诉我,一个连泡麵都不捨得加火腿肠的穷学生,出生於日国的奸细家庭?然后去指使一个身价几十亿的晶片大亨,祸害大夏晶片行业的未来?” “说句不太文明的话,在龚天明他早年在灰色的盗版领域就发了第一桶金,多达千万的情况下……请问,我是给他下了降头,还是我手里有他的裸照,能让他死心塌地到这个地步?” “而且你还诬陷我是日国人,简直狗屁不通!” “林大少,编故事也得讲究个基本法吧?说我既是幕后黑手,又是日国奸细,你这剧本写得太烂,连路边的野狗听了都得摇头。” “噗!” 前排有个观眾没忍住,直接喷了。 紧接著,是一阵如释重负的鬨笑声。 “哈哈哈哈!就是啊!这也太扯了!” “我寧愿相信苏诚是日国奥特曼,我都不信他是日国內奸!” “林楠这是把大家当傻叉耍呢?你怎么不说他是世界首富的私生子呢?这本小说我倒是愿意听听,哈哈!” “逻辑不通啊!完全是硬黑!” 原本那种紧张、压抑的气氛,被苏诚这几句大白话一衝,瞬间散了大半。 大家都是正常人,都有基本的判断力。 这指控太离谱了,离谱到让人觉得这就是一场闹剧。 刚才还动摇的观眾,这会儿又觉得自己刚才怀疑苏诚简直是脑子被门挤了。 “下去吧!” “別丟人了!” “滚下去!我们要看颁奖!” 嘘声四起。 各种饮料瓶子、萤光棒开始往台上扔。 林楠站在那里,任由那些嘘声像海浪一样拍打过来。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慌乱,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苏诚,看著他在那里表演。 这时,苏诚右眼皮开始无规律的疯狂跳动,那剧烈的跳动幅度,已经影响到了视野! 不对! 林楠这种人,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绝不会把自己放在这么尷尬的位置! 他一定还有后手……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33章 警笛撕裂赛场!石局长:奉命拘捕! 苏诚站在领奖台上,看著面前两米处的林楠。 这人还在笑,笑得不是开心,而是那种看人掉进坑里挣扎的恶趣味。 有恃无恐? “林楠。” 苏诚开口,声音洪亮。 “这里是军运会,是颁奖现场。” 苏诚往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红毯上,没发出声音,但林楠的眼角却微微抽动。 苏诚盯著他的眼睛,“如果你是来捣乱的,哪怕你是赞助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刚刚缠好的绷带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也別怪我动手把你扔出去。” 赤裸裸的威胁。 要是换做普通人,可能早就嚇得退后几步。 毕竟刚才柔道决赛中,苏诚一记过肩摔,把一百四十公斤的山本摔得翻白眼,那视觉衝击力可太强了。 可林楠没动,甚至把手插进西装裤兜里,下巴抬得更高了。 “扔我?哈哈哈!” 林楠听了这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苏诚,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话音刚落,就在苏诚带著全场人的目光,一步步向林楠走去的时候。 “呜!呜!” 尖锐的警笛声,像刀子一样划破了体育馆里本就紧绷的空气。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 vip通道的闸门大开。一辆漆黑的警车,不管不顾地直接开进了內场跑道。 车顶的红蓝警灯疯狂闪烁,刺得人眼睛生疼。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猛地推开。 苏诚眯起了眼。 熟人。 下来的人一身白衬衫警服,肩上的警衔在灯光下闪著光。 长水市警局一把手,石尚志。 那个曾经拍著苏诚肩膀喊“苏少”,对自己有几分奉承的石局长。 但今天,他似乎变了个人。 脸色发白,眼袋青黑,像是三天三夜没睡。 他下车后,没看周围的观眾,也没看脸色铁青的李光明。 他低头看著脚下的红毯,快步朝领奖台这边走来。 身后,跟著四个荷枪实弹的特警,手里的微冲,保险是开著的。 “石局?” 苏诚看著他走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石尚志没说话。 他走到红毯前停住,手里捏著一张被揉皱了的纸。 “苏诚。” 石尚志终於开口了,嗓子沙哑。 他不敢直视苏诚的眼睛,瞥了眼苏诚胸前的国旗標誌后匆匆移开。 “接到公安部和国安部联合下发的紧急命令。”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宣读一份死刑判决。 “你涉嫌严重违法。” “罪名包括但不限於:身份信息弄虚作假、涉及特大经济犯罪且数额特別巨大、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石尚志每念一个字,声音都颤抖一下,但他还是念完了。 “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 他抬起手,有些僵硬地挥了一下。 “带走,回去调查!” “哗!” 几万人的会场,瞬间被这一连串重磅罪名砸懵了。 那是苏诚啊! 国防科大的骄傲! 怎么眨眼间就变成黑社会头子了? 而且还是公安和国安部联合下令?这性质,就真特么说法了! 苏诚没动。 他看著那四个特警端著枪围上来,黑洞洞的枪口指著他的四肢。 苏诚脸上没有半点惊慌。 他嘆了口气,隨著心底那丝疑惑彻底烟消云散,现在眸子里儘是令人全身发凉的冷漠。 “石局长。” 苏诚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嘮家常。 “咱们也是老相识了。” 苏诚指了指自己,“从我在市郊烂尾楼,把那群假扮村民的打手掀翻,把龚天明的犯罪证据交到你手上开始。” “再到后来,我在巷子里擒拿那个头戴膏药旗的军国主义日国留学生……” 苏诚往前走了一步。 四个特警瞬间紧张,枪口猛地抬高。 苏诚无视了那些枪口,只看著石尚志。 “我做的哪一件事,像你口中的黑社会?哪一件事,是对不起我这颗国旗和徽章的?” “现在你说我是罪犯?” 苏诚笑了。 那是气极反笑。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之前我抓的那些坏人,其实他们才都是好人?” 逻辑闭环。 字字诛心。 石尚志身子晃了晃。 他心里直骂:这特么是把老子架火上烤啊! 他终於抬起头,看了苏诚一眼。 眼神里痛苦、挣扎、无奈交织。 “苏诚……” 石尚志嘴唇动了动,“我知道,我都记得。” 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领奖台上的几个人勉强能听到。 “但这上面的命令……白纸黑字,盖著红章。” “尤其是涉及到国安层面,我们……没办法。” 石尚志避开苏诚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低头盯著自己的鞋尖。 “要服从。” “这是纪律。” “苏诚,別让我难做,请你……配合吧。” 配合? 这就是所谓的配合? 把黑的说成白的,把英雄打成罪犯? 苏诚看著石尚志那副佝僂的样子,心里那点旧情,算是彻底断乾净了。 这就是官场。 这就是现实。 在绝对的权力碾压下,所谓的正义感,有时候脆得像张纸。 “呵。”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林楠。 他看戏看够了,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石局长,你这办事效率,怕是回去还得写份检討!” 林楠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百达翡丽,语气轻佻,“什么时候警察开展抓捕行动,还得跟嫌疑人商量著来?” 他斜睨著苏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他现在是罪犯,不是冠军!既然他不体面,你们就帮他体面体面!” “快点吧,別耽误大家时间!” 苏诚猛地转头。 那眼神,死死钉在林楠脸上。 林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像被什么猛兽盯上,一股寒意顺著脊椎骨直窜脑门! 苏诚的肌肉开始紧绷。 像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全身肌肉紧绷! 大腿微缩,脚趾抓地,重心下沉! 他在计算距离。 两米之外的林楠!正在他的猛扑范围內! 只需要0.5秒! 在这个距离內,什么特警,什么步枪,都没他快! 只要0.5秒,他就能把林楠的喉骨捏碎! “如果我不走呢?” 苏诚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在眾人耳边炸响。 空气凝固! 拒捕? 在这几万人的注视下,在全球直播的镜头前,公然拒捕? 石尚志猛地抬头。 他看到了苏诚眼底那一抹猩红的杀意。 那是真的想杀人。 石尚志的心臟剧烈跳动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太清楚苏诚的战斗力了。 如果苏诚真的暴起发难,这里没人拦得住他! 到时候,就是血流成河! “苏诚!別乱来!” 石尚志大吼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但他还是没有拔出来。 他脸上的肌肉已经开始抽搐,大口喘气。 他看著苏诚,左右摇头。 眼神里既有决绝的警告,更多的是一丝哀求。 “苏诚,听清楚了。” 石尚志咬著牙,一字一顿。 “上面的命令里,还有一条附加条款。”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又指了指远处看台高处,那里似乎有反光镜一闪而过。 狙击手。 “如果你拒捕,或者有任何暴力反抗行为……” 石尚志的声音在颤抖,但內容冰冷刺骨。 “视同叛国。” “无论是谁,无需请示。” “当场击毙!” 当场击毙! 四个字,像四颗钉子,钉死了所有的退路。 全场死寂,鸦雀无声。 观眾们捂著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了抓一个大学生,竟然要下这种格杀令? 第134章 林楠:动手啊,我送你去见死鬼父母! 苏诚的肌肉还在震颤。 那是身体本能的预警,像无数根针在扎著后颈。 两米外的林楠,那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眼神里透著一股病態的期待,他在等。 等什么? 是在等自己动手! 苏诚的脚趾扣紧了鞋底,重心已经压到了最低。 只要一个蹬地,不到一秒,他就能把林楠的脑袋像西瓜一样捏爆。 特警的反应速度跟绝对不上他的爆发力。 这对他来说,太容易了。 但就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苏诚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白光。 不对! 石尚志刚才的话,还在耳边迴荡:“视同叛国……无需请示……当场击毙!” 苏诚猛地抬头,视线越过林楠那张欠揍的脸,像鹰隼一样扫向远处。 体育馆穹顶的维修通道口,一道极其微弱的反光晃了一下眼。 那是瞄准镜的镀膜反光。 狙击手。 不止一个。 苏诚的心臟猛地缩紧。 普通的警察抓捕,需要动用狙击手?还是在几万人的体育馆里,这种容易造成恐慌的地方? 结论显而易见! 这根本不是抓捕!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处决现场! 林楠之所以这么囂张,之所以敢走到自己面前两米处挑衅,不是因为他蠢,而是因为他在拿自己的命当诱饵。 他在想赌。 赌苏诚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受不了这等奇耻大辱。 只要苏诚动一下手,甚至只是做出攻击的姿態,远处的狙击枪就会立刻开火。 一颗颗大口径子弹会瞬间贯穿他的胸腔,让他打爆成一堆烂肉。 然后,明天的新闻头条就是:犯罪嫌疑人苏诚因暴力拒捕,被当场击毙。 死无对证。 所有的罪名,不管真的假的,都会变成铁案。 林家可以隨意泼脏水,而一个死人,是没法给自己辩解的。 好狠的手段! 苏诚深吸一口气,那口本来已经衝到喉咙口的怒火,被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怎么,不动手?” 林楠见苏诚突然僵住,眼里的失望一闪而过。 他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苏诚,你不是很能打吗?你不是挺威风吗?” 林楠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苏诚胸口的那枚金牌。 “来啊,动手啊!只要你的手碰到我一下,我就能让你去见你那两个死鬼父母。” “不想让他们在下面孤单吧?” 这几句话,毒得像蛇信子。 苏诚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但他还是没动。 他的目光越过林楠,看向旁边的石尚志。 这位石局长此时满头大汗,不动声色的轻轻摇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和乞求。 刚才那声“別乱来”,不仅仅是警告,更是在救他的命。 石尚志知道狙击手的存在。 他也知道这是一个死局。 但他还是在最后一刻,冒著得罪林楠的风险,暗示了苏诚。 苏诚慢慢地直起腰,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放鬆下来。 这人情,先记下了。 他身上那股隨时可能暴起伤人的气势,如同退潮的海水,消失得乾乾净净。 林楠愣了一下。 他猛地转头,狠狠瞪了石尚志一眼。 那眼神阴毒无比:让你多嘴! 石尚志低下头,假装在擦汗,避开了林楠的视线,但他按在枪套上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林楠咬了咬牙,转过头重新盯著苏诚,脸上浮现出一抹狞笑。 “怎么?怂了?” 林楠提高了嗓门,让周围的摄像机都能录进去。 “刚才不是挺横吗?不是要打要杀吗?怎么突然就怂了?” “既然不敢反抗,那就乖乖把手伸出来!” 林楠指著那副银亮的手銬,语气极其轻蔑。 “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戴上它,你就不再是什么冠军,什么英雄,你就是个阶下囚,是个骗子,是个垃圾!” 全场几万人,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台上的这一幕。 那种压抑感,让人窒息。 苏诚看著林楠,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淡,很冷,像是看著一个小丑在卖力地表演。 苏诚开口了。 “你很失望吧?” 林楠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你费尽心机,调动了这么多人,甚至不惜拿自己当鱼饵,就是想看我失控,想看我拒捕,想借刀杀人。” 苏诚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次,没有杀气,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可惜,你太低估我了。” “也太高估你自己了。” 苏诚伸出双手,併拢,递到了石尚志面前。 “石局长,拷吧。” 石尚志愣住了。 他没想到苏诚会这么配合,配合得甚至有点……坦然? “苏诚,你……”石尚志喉咙发乾,脸上一喜。 “我没罪。” 苏诚看著石尚志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既然是调查,那我就配合调查。我相信大夏的法律,我也相信,假的真不了!” 他又转头看向李光明。 这位刚才被嚇得失魂落魄的老校长,此刻正满脸震惊地看著他。 “校长。”苏诚叫了一声。 李光明浑身一震。 “我相信正义。” 苏诚看著李光明,一字一顿,指著运动服上的国旗和军人字眼,“我始终相信,这面国旗,还有这身如同信仰一般的军装,一定不会背叛我,终將还我清白!” 说完,苏诚再没看任何人一眼,只是对著石尚志微微頷首。 “咔嚓。” 冰冷的手銬扣在了手腕上。 金属咬合的声音,在寂静的体育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石尚志的手有些抖,他也不想拷这个年轻人,但他没得选,这是眼下最好的保全方法,至少先保住苏诚的命。 “带走。” 石尚志低著头,挥了挥手。 四个特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苏诚的胳膊。 苏诚没有挣扎,任由他们推搡著往警车方向走。 “先等等!” 林楠突然喊了一声,邪笑的凑上来……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35章 先保命!石局长的苦涩忠告! 林楠凑上来了。 那种刺鼻的古龙水味,直往鼻子里钻。 苏诚没躲。 他冷冷的看著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林楠的嘴唇贴到苏诚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你以为进去就完了?” “天真!” 他的喉结滚动,声音里带著兴奋的颤音: “看守所才是你的地狱。” “龚天明在里面等著你呢。” “还有不少人,那些早就安排好的亡命之徒,都在磨著牙等著好好招待你。” “对了,听说你好像挺能打的。” 林楠的视线扫过苏诚戴著手銬的手腕,“不知道等你进去了,被人按在地上然后砸碎四肢的时候,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么硬气,哈哈!” “你最好祈祷自己死在里面,或者是自杀,否则……” “林楠。” 苏诚突然开口。 林楠的话头猛地被打断,他下意识地抬眼。 “我就不用你操心了。” 苏诚微微侧头,“你好好珍惜在外面的日子吧。” “我感觉,你这种日子,不多了。” 话音落地。 苏诚迈开步子,像是根本没看到面前站著个人一样,径直往前撞了过去。 “砰。” 肩膀对撞。 一声沉闷的肌肉碰撞声。 林楠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像是被一头野牛蹭了一下。 他那被酒色掏空的身子根本扛不住,脚下一个趔趄,向后连退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极其狼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围的闪光灯“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苏诚连头都没回。 他挺直著脊樑,双手虽然被銬著,但步伐稳健,大步走向那辆黑色的警车。 林楠扶著膝盖稳住身形,猛地抬头。 他看著苏诚那挺拔如松的背影,脸色铁青。 耻辱! 在这几万人面前,在全球直播的镜头下,他居然被一个戴著手銬的犯人给撞倒,丟了相! “死到临头还敢猖狂!” 林楠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同时,他很失望! 这个易燃易爆炸的苏诚,不是说容易衝动么? 自己已经挑衅到这个份上,为什么对方依然忍得住? 这样一来,虽然抓住了人,但精心准备的捕杀计划,却是落空了! 他猛地转头,看到旁边那些还在疯狂按快门的记者,心里的火像是被浇了一桶油。 “看什么看!都给我把摄像机放下!” 林楠指著媒体区,歇斯底里地咆哮。 “谁再拍!信不信我砸了你们的饭碗!” 没人理他。 记者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这种豪门大少气急败坏的画面,比起苏诚入狱的新闻爆炸程度不遑多让,只不过一个社会版,一个娱乐版罢了。 渐渐地,闪光灯闪得更欢了,简直要把林楠的眼睛晃瞎。 “砰!”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苏诚被押进了警车后座,车门重重关上。 那一声关门声,隔绝了体育馆里震耳欲聋的喧囂。 世界清静了。 “呜呜!” 警笛声再次响起。 黑色的警车如来的时候一样疾驰,呼啸著衝出了体育馆。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红毯,和一群面面相覷、还没回过神来的观眾。 …… 车內。 苏诚靠在后座上,身体隨著车辆的顛簸微微晃动。 他低著头,看著手腕上那副银色的“手鐲”。 冰凉。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戴这玩意儿。 有点硌手。 旁边传来一声长长的嘆息。 “呼……” 是石尚志。 这位市局的一把手,此刻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在真皮座椅上。 他摘下警帽,隨手扔在一边,露出有些稀疏的头顶。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烟,刚想抽出一根,看了一眼旁边的苏诚,又烦躁地塞了回去。 “苏诚。” 石尚志开口了,声音沙哑,没了刚才在台上那种公事公办的冷硬。 苏诚没说话,只是依然低头看著手銬。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石尚志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那汗是虚汗,把他鬢角的白髮都打湿了。 他侧过身,对著苏诚语气里带著几分劝慰,又像是自我开解: “但人这一辈子,哪有一帆风顺的?” “哪怕是在局子里,也要心中有信仰,要相信国家,相信组织。” “只要你是清白的,哪怕现在的乌云再厚,总有散开的一天。” 这话说得,有点官腔。 但苏诚好像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他慢慢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了石尚志一眼。 这个在外界传闻中八面玲瓏、甚至有些圆滑世故的局长,此刻眼睛里却满是红血丝,眼袋肿大,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 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累。 “石局。” 苏诚淡淡地开口,“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挺违和的。” 石尚志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了一声。 他拍了拍自己那个有些凸起的肚腩,自嘲地摇了摇头。 “是啊,挺违和。” “我知道外面怎么说我。” 石尚志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滑头,墙头草,只会和稀泥,没什么大本事。” “尤其是这副尊容。” 他又拍了拍肚子,“脑满肠肥,一看就不像是好警察,像是那种天天在大酒店里胡吃海塞的主儿。” 苏诚没接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但他们不知道啊。” 石尚志嘆了口气,目光透过深色的车窗膜,看著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 “我在局里坐冷板凳,一坐就是十一年。” “十一年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年年考评,我都是省內第一!破案率、治安满意度,我都抓得死死的!” “但我就是一直坐冷板凳。” “我也想进步,我也想往上爬,但我不想站队,不想给那些大家族当狗。” 石尚志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自嘲的悲凉。 “还有这肚腩,也不是吃海参鲍鱼吃出来的。” “是熬出来的。” “连著好几年,只要有大案子,我就整宿整宿不睡觉。饿了就吃泡麵,吃路边的烧烤摊,越吃越胖,越熬越肥。” “这就是所谓的『过劳肥』吧。” 石尚志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 苏诚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个有些油腻的中年男人,突然觉得这个人立体了起来。 “今天这事儿……” 石尚志压低了声音,看了看前排的司机,確认隔音玻璃升起来了,才继续说道: “上面的红头文件压下来,我顶不住。” “那是国安,是更高层的博弈。” “但我石尚志虽然没种,但我眼睛不瞎。” 他转过头,非常认真地看著苏诚。 “我几乎看过你你所有的资料。” “其实从你在江市 抬匾伸冤开始,我就关注你了。” “这年头,像你这样乾乾净净、一身硬骨头的年轻人,太少了,真的太少了。” 石尚志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的那股闷气吐出来。 “苏诚,我相信……” “別看现在这个林楠跳得欢,別看现在舆论一边倒,” “高层的斗爭,虽然残酷,但我感觉也得讲究个平衡。” “王擎苍將军虽然暂时联繫不上,但他那种人,怎么可能轻易倒下?” “还有钱老,那是国士无双的人物!” “我就不信,这天底下真的能让乌鸦把凤凰给遮住了!” 石尚志越说越激动,胖脸都有点涨红。 “身正不怕影子斜!” “只要你能扛住这一波,只要你能活下来……” 说到“活下来”三个字,石尚志的声音颤抖了一下,显然他也知道看守所里等著苏诚的是什么。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轮胎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良久。 苏诚长吐口气,烦闷的心绪稍微平缓了些。 他把视线从那双冰冷的手銬上移开,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石尚志一眼。 那眼神里,多了一丝温度。 “谢谢。” 苏诚只说了这两个字。 简单,乾脆。 石尚志听懂了,他摆了摆手,脑袋后仰靠在皮垫上,闭眼养神去了。 苏诚转过头,看向窗外。 车窗外,乌云密布,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 长水阴了好几天,这是要下雨了。 苏诚没有盯著那团乌云久看。 他的目光穿过云层,仿佛看到了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收紧,也看到了在那乌云之上,正在积蓄的雷霆。 那一束光,还要多久才能落下来呢? 那足以撕裂整片污浊苍穹的畅快一幕, 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吧? 第136章 流量为王!血也能是甜的!禿鷲记者狂欢盛宴! 警笛声远了。 场馆內的空气被这一场大戏搅得稀烂。 几秒钟的死寂后,观眾们,尤其是记者们才如梦方醒。 记者们疯了。 没人再去看那个空荡荡的领奖台,也没人关心那个还僵在原地的副校长李光明。 上百双眼睛充血,死死盯著手里的笔记本屏幕和手机。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那声音密密麻麻,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又急又噪。 抢! 抢首发! 抢头条!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抢这泼天的流量! 一个个惊悚的標题,像出膛的子弹,顺著网线射向全网的每一个角落: 《国耻!军运会冠军竟是內奸!》 《百亿骗局惊天反转!苏诚:披著国旗的蛀虫!》 《当场拒捕未遂?警方与国安联合执法,苏诚被带上重镣!》 《独家揭秘:从满门忠烈到阶下囚,起底苏诚的双面人生!》 后台的数据每过一秒,都在疯狂跳动, 阅读量:1万+,10万+,50万+…… 评论区瞬间沦陷,谩骂、震惊、失望、嘲讽,像泥石流一样淹没了所有理性的声音。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女记者,一边把刚才拍到的苏诚戴手銬的高清图上传,一边对著电话那头的主编大吼: “对!拍到了!高清!正面!那眼神特冷,一看就是惯犯!” “標题?標题就用『恶魔的眼泪』!不用管真假,现在全网都在骂,咱们得跟上!” “什么?有人发洗白贴?那是水军!別理!直接刪!” 掛了电话,她兴奋得脸颊通红,仿佛刚才送进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鸡。 不远处,几个自媒体博主已经架起了手机,背景就是苏诚刚刚站过的地方,唾沫横飞地开始直播带货: “家人们!看到身后了吗?这就是那个內奸刚才站的地方!太讽刺了!来,咱们不学坏人,咱们支持国货,3,2,1,上连结……” 喧囂。 混乱。 这里不再是神圣的赛场,而成了一个巨大的、光怪陆离的名利屠宰场。 没人记得半小时前,这里还奏响过国歌。 也没人记得,那个年轻人是为了这面国旗,竭尽全力拼到了最后。 现实就是这么荒诞。 只要流量够大,血也是甜的。 …… 江市电台一行人这边,摄影师老吴蹲在地上,屁股下面垫著那个看起来用了十年的摄影包。 周围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吵得脑仁疼。 他抬头,看了眼李纯纯。 这丫头站在隔离带边上,背对著赛场,肩膀一耸一耸的。 “纯纯。” 老吴喊了一声,声音乾涩,“咱们……咋整?” 李纯纯猛地转过身。 那张平日里总是掛著甜笑的脸,此刻涨得通红,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里面全是红血丝和泪水。 “咋整?” 李纯纯的声音颤抖,眼眶泛红,“我不写。” 老吴愣了一下,把刚掏出来的读卡器又塞回了兜里,“姑奶奶,这可是台里的任务,刚才主任都催了三遍了……” “我不写!” 李纯纯突然吼了出来。 这声音尖锐,把旁边几个正在赶稿的记者嚇了一跳,纷纷侧目像看傻子一样看著她。 李纯纯不管。 她咬著嘴唇,死死盯著老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苏诚是被冤枉的!我不瞎!你也看见了,那林楠就是故意的!那就是个套!” “现在全网都在骂他,说他是內奸,是罪犯!” “这个时候让我写稿子?让我去踩他一脚?我做不到!” 她一把抓起放在地上的挎包,用力甩在肩上。 “你要写你写!我现在很生气,很难过!我现在开始休假!我要去查真相!” 说完,她狠狠抹了一把脸,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出口。 那背影,倔得像头牛。 “誒……誒!你这丫头!” 老吴站起来想追,刚迈出两步,腿上那点老风湿又犯了,疼得齜牙咧嘴。 看著李纯纯消失在通道尽头,老吴嘆了口气,一屁股又坐回了箱子上。 “我也没说一定要写啊……” 他嘟囔了一句,从兜里摸出一包被压扁了的红塔山。 “现在的年轻人,脾气真大。” 他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像禿鷲一样兴奋的同行,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这行当,有时候真特么脏。 “算了,去球吧。” 老吴也没心思干了。 他慢吞吞地收拾好那台死沉死沉的摄像机,把那个从来不离身的长焦镜头小心翼翼地裹进绒布里。 “素材已经拍了,回去让台里那些坐办公室的自己编去吧,老子也不陪了。” 收拾完,他把箱子往肩上一扛,叼著那根烟摇著头就往外走。 走出体育馆大门。 风一吹,透心凉。 天阴沉沉的,像一口黑锅扣在头顶,压得人喘不过气。 “啪。” 老吴摁下打火机。 火苗刚窜出来,一阵阴风卷著雨丝扫过来。 灭了。 “啪。” 再摁。 又灭了。 天空开始飘雨,细密的雨丝像是无数根针,扎在脸上,凉颼颼的。 不巧菸头被打湿了一块,怎么点都点不著。 老吴站在台阶上,看著灰濛濛的天,看著远处闪烁的霓虹灯,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靠。” 他骂了一句,把打火机狠狠摔在积水的地上。 “什么破天气!跟这世道一样,黑不隆冬的,连个火都不让人点!” 他吐掉嘴里那根半湿的烟,用力踩了一脚。 “休假!喝酒!” 雨下大了。 老吴紧了紧领口,佝僂的身影很快融进了雨幕里。 …… 长水市体育馆,地下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老款奔驰,在车位上刚刚启动。 林楠坐在后排,用力扯动脖子上的领带。 他脸色很难看。 他还在想刚才苏诚最后那个撞肩。 那一下,不疼。 但是发生在直播画面里,那就很丟人! “妈的。” 林楠低声骂了一句,抬脚狠狠踹在前排座椅靠背上。 前排驾驶座上,开车的正是吕晓横。 吕晓横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林楠,脸上挤出一丝討好的笑。 “林少,消消气。” 吕晓一手扶著方向盘,另只手横递过来一瓶依云水,动作小心翼翼。 “虽然没能让那小子当场暴走,狙击手没派上用场,有点可惜……” 吕晓横顿了顿,观察著林楠的脸色。 “但不管怎么说,咱们的目的达到了啊。” “人进去了。” “只要进了那个铁笼子,外面再怎么闹腾也没用。” “接下来,就让那位……” 吕晓横指了指上面,又指了指某个不可言说的方向。 “让那位安排人好好招待他,要是死了……那就是畏罪自杀,更省事。” 林楠接过水,没喝,只是在手里转著瓶盖。 听到“招待”两个字,他那阴沉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嗯。” 林楠闭上眼,把头靠在真皮头枕上,有些疲惫地转动著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也只有这样了。” “那个姓石的局长,今天有点不识抬举。回头找机会,把他那身皮扒了。” “是,林少放心,那老东西蹦躂不了几天。”吕晓横赶紧附和。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楠睁开眼,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在翻看新闻。 看著全网铺天盖地的谩骂,看著苏诚被踩进泥里的惨状,他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弯弧。 “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 就在这时。 “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37章 下辈子,注意点! 手机屏幕亮了。 没有名字。 只有备註。 是老板! 林楠原本靠在椅背上,下一刻像是触电一样,猛地弹直。 他此时扯了扯领带,哪怕对方根本看不见,他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奴性,还是让他本能地做出了立正姿势。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 眼神阴狠。 驾驶座上的吕晓横很机灵。 只瞪一眼,对方立马关掉了车里舒缓的爵士乐。 车厢內瞬间安静,只剩下雨刮器刮过玻璃的“滋滋”声。 吕晓横双手死死扣著方向盘,目不斜视,盯著被雨水打湿的柏油路,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但他那两只耳朵,却像雷达一样竖了起来。 林楠深吸一口气,大拇指划过屏幕。 接通。 那种面对苏诚时的囂张狂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楠捧著手机,脸上堆满了笑。 “喂,老板。” 林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敬畏。 “是我,小林。” 听筒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过了两秒,才传来一个声音。 “这就是你办的事?” 林楠的心臟猛地缩了一下。 冷汗顺著鬢角流下来,痒痒的,他不敢擦。 “老板,您……您听我解释。” 林楠弓著腰,在宽敞的后座里缩成了一团。 “那个苏诚……他实在太能忍了。” “我甚至都凑到他耳边,来辱骂他爸妈!” 林楠急促地喘了口气,语速飞快。 “只要他动手,哪怕只是推我一下,远处的狙击手就会立刻开枪!把他打成筛子!” “可是……这小子居然忍住了。” 林楠咬著牙,回想起那个耻辱的撞肩,后槽牙磨得咯咯响。 “他是真的能龟!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下去了!” 听筒那边沉默了。 只有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每一秒的沉默,都像是一把锤子,敲击在林楠的神经上。 “这就是理由?” 那边的声音开始有了波澜,渐渐有了怒意。 “对不起!老板!” “不过您放心!虽然没当场击毙,但他还是进去了!” “我已经在看守所里面安排了人,隨时动手!製造意外,或者乾脆拿牙刷断柄捅,把他捅死在里面!” “只要他死了,这事儿就结了!您看是不?” 林楠急於表功,引来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林楠啊。” “在!我在!”林楠赶紧应声。 “你的手段,还是太嫩了。” 那声音不急不缓,像是一个耐心的老师在教导不开窍的学生。 “激將法,不是你那么用的。” “你衝上去让他打你?那是地痞流氓才干的事。” 林楠愣住了,张著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正能让人发疯的,从来不是自身的荣辱。” 那声音继续说道,语气里透著一股老辣。 “你应该告诉他。” “那个一直在帮他写报导的女记者,叫李纯纯是吧?长得挺水灵。” “还有那个在江市医院,当初在网上帮他发声的医生……” “一直到最近,让他產生了投射心理的那个军属寡妇,姓赵的女人。” 林楠握著手机的手开始颤抖。 这些信息,他都没查到这么细! 那位大佬,也就是电话里的这位老板,他竟然全都知道。 “你应该告诉苏诚。” “这好几个人的住址,我们已经拿到手了。” “不仅仅是门牌號,包括家里几口人,几点出门,几点睡觉,都清清楚楚。” 听筒里经过处理的声音,逐渐低沉: “你要告诉他。” “这些男男女女,註定会比东南亚园区里的那些『猪崽』过得还要惨。” “那个女记者,细皮嫩肉的,在那边很受欢迎……我们会把过程录下来,刻成光碟,寄给他看。” “那个医生,不是爱管閒事,在直播间里打字声援吗?那就把手指一根根剁下来,泡在福马林里,送给他当礼物。” “至於那个寡妇……”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听说她有个还在上小学的侄女?” “活著的时候,要充分利用价值,死了,器官也能卖个好价钱。” 林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也是个狠人。 论坏事,他港岛林家大少什么坏事没干过? 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林枫,他叛国的卑劣举动,在他眼里看来也就是成王败寇,仅此而已。 但听到老板的这些话,他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太毒了。 这是要把苏诚往死里逼,往疯里逼啊! “老板……厉害!实在是厉害!” 林楠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由衷地佩服,“我这就去安排!等到了看守所,我让人把这些话带给他!我就不信他不疯!” “只要他在里面暴起杀人,狱警就有理由当场开枪!” 林楠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苏诚倒在血泊里的画面。 “嗯。” 那边的声音依然平静。 “你有这个心,很好。” 林楠鬆了口气。 过关了? 看来老板並没有真的生气。 他整个人放鬆下来,重新靠回了椅背上,甚至想掏出烟来抽一根。 “老板,您放心,这次绝对万无一失……” “林楠。” 对方突然打断了他。 “嗯?老板您吩咐。”林楠赶紧坐直。 “人嘛,都会犯错。” 那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隔著很远很远传过来。 “一次做不好,没关係。” “年轻人,机会多的是。” 林楠心里一喜,感动得眼眶都有点发热。 这就是大人物的胸怀啊! 这就是格局啊!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栽培!我一定……” “下辈子,注意点就行了。” 林楠的笑容僵在脸上。 下辈子? 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的大脑处理完这几个字的信息量。 前面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尖叫。 “草!!!” 是吕晓横。 这个老司机,发出了杀猪一样的嚎叫。 林楠猛地抬头。 透过挡风玻璃。 他看到了光。 刺眼的、惨白的、如同太阳爆炸一样的强光。 那是远光灯。 一辆重型泥头车,像是一头失控的钢铁怪兽,逆行,越过双黄线。 对方没有剎车。 甚至还在加速! 巨大的轰鸣声,像是一列火车贴著耳朵开过。 “不!” 林楠的瞳孔猛缩,小如针尖! 第138章 废物利用!烧了正好,再给苏诚扣顶锅! 驾驶座上,吕晓横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的大脑还在下指令:剎车!打方向!避让! 可是他的手像是被灌了铅。 吕晓横全身肌肉僵硬,仿佛神经都已经彻底断连。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两束刺眼的大灯,直接刺穿了挡风玻璃,刺进了他的眼珠里。 他甚至看清了对面驾驶室。 那个开著重型斯太尔泥头车的司机,戴著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吕晓横看见了那人的嘴。 嘴角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甚至还在微微上扬。 那弔诡的微笑! …… “草!!!” 后座的林楠终於反应过来了! 就在前一秒,他还在听电话那头老板的教诲。 脑海里还在幻想著怎么弄死苏诚,还在憧憬著自己在林家呼风唤雨的未来。 下一秒,那句“下辈子,注意点”让他骤然惊醒! 手机从手里滑落,顾不上了! 看著直衝而来的货车车头,林楠疯了!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躲啊!你他妈是个死人吗!快避开啊!” 林楠嘶吼著,吕晓横却像个废物僵在那里,已经被嚇得一动不动。 “废物!” 林楠猛地解开安全带,身体不顾一切地向前扑去。 他的手越过中央扶手箱,死死地抓住了方向盘的下沿。 他用力过猛,指甲都崩断了,鲜血不停渗出,沾染在棕色皮革的方向盘上。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想活! 他是林家大少!还有几百亿的家產!他不想死在这! 林楠狰狞著脸,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右猛打方向盘。 这辆老款的奔驰s级,底盘扎实,在这种时速下猛打方向,其实无异於自杀。 但无论如何,都比被泥头车正面碾成肉饼要好! 车头开始偏转。 只要再有一秒,或许就能错开正面的撞击点,或许就能捡回一条命…… 可惜。 没人给他这一秒。 那辆催魂的蓝色卡车车头,到了。 在碰撞前的一刻,並没有剎车声,只有引擎咆哮的轰鸣。 “咚!!!” 一声巨响。 奔驰赖以成名的刚性车身,在满载几十吨砂石的重卡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 车头,瞬间消失了! 引擎盖像是被揉皱的废纸,直接向后摺叠,插进了挡风玻璃。 驾驶座的吕晓横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整个a柱向后坍塌,方向盘连同仪錶盘,像是一台液压机,直接把他挤压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在那一瞬间,他变成了车的一部分。 而在后排前扑的林楠,也没能倖免。 巨大的惯性让他整个人像是炮弹一样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前挡风玻璃和变形的表台上。 “咔嚓。” 那是颈椎断裂的声音。 紧接著。 “轰!” 巨大的衝击力推著奔驰车向后滑行了十几米,重重地撞在隧道入口处的承重柱上。 油箱破裂。 汽油遇上了高温的排气管。 火光冲天而起,红色火焰夹著浓烟,瞬间吞没了整个车辆残骸。 …… 雨还在下。 十字路口乱成了一锅粥。 “撞车了!撞车了!” “快救人!快打110!” 周围的车纷纷急剎停下。 有人惊慌失措地掏出手机报警,有人拿著灭火器想衝上去,但被那猛烈的火势逼了回来。 滚滚浓烟夹杂著橡胶和皮肉烧焦的恶臭,在雨幕中弥散开来。 不少胆大的围观群眾举起了手机。 闪光灯此起彼伏。 镜头里,那辆豪车已经烧成了一个火球。 没人知道里面的人是谁。 但所有人都知道,几乎是没救了。 在这种撞击力度和火势下,里面就算是终结者,也得烧成铁水。 人群外围。 那辆肇事的泥头车歪在路边,车头也瘪进去一小块。 那个戴著鸭舌帽的司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跳下了车。 他压低帽檐,混进了围观的人群中。 他並没有急著走。 而是站在人群后方,点燃了那根一直叼在嘴里的烟。 深吸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看了一眼那熊熊燃烧的奔驰车,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轻鬆。 他掏出手机,按下一个號码。 响了一声,掛断。 这是约定的信號。 做完这一切,他扔下菸头用鞋底碾灭,转身消失在茫茫雨夜中。 …… 此时此刻。 龙都近郊。 一座秘密基地里。 密室內,四面墙壁都是特种合金打造,能防核爆。 一面巨大的监控墙,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壁。 几十个屏幕闪烁著幽蓝的光。 屏幕前,坐著一个老人。 个子不高,有些佝僂,穿著身深蓝色的旧夹克。 看起来,就像是个在公园里遛鸟打太极的普通退休老头。 老人的眼皮耷拉著, 粗看像是睡著了。 但他那浑浊的眼珠,却死死盯著正中间的那块大屏幕。 屏幕上,是长水市体育馆外南十字路口的实时监控画面。 高清探头下。 那场惨烈的车祸一览无余。 奔驰车已经烧得只剩下骨架,消防队的高压水枪正在喷射,白色的水蒸气升腾而起。 几个交警正在拉警戒线。 而在画面的角落,还能看到那个混入人群离开的肇事司机。 老人的嘴角微微勾起。 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没用的东西,烧了正好。” 只有死人,才能守口如瓶。 而且,死人还能激起更大的民愤,把水搅得更浑。 林楠这个蠢货,活著是个扮聪明的废物,死了倒还能给苏诚再扣上一顶的帽子。 物尽其用。 …… 老人缓缓转动转椅。 视线落在了左侧的一块小屏幕上。 画面里。 是一个狭窄阴暗的审讯室。 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晃眼的白炽灯。 桌子后面,坐著一个身穿將官军服的男人。 国字脸,浓眉大眼,威严赫赫。 正是前东部军区空军司令,中將军衔,王擎苍! 此时的王擎苍,虽然没有被戴上手銬,但显然已经被限制了自由。 他猛地拍著桌子,整个人站了起来,手指几乎戳到了对面审讯人员的鼻子上。 虽然听不到声音。 但从口型和那暴怒的神態,能看出他在咆哮。 “混帐!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我要见首长!” “你们凭什么扣押我!” 他对面。 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调查人员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发火,一言不发。 就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虎。 屏幕外。 老人双手抱胸,看著这一幕,笑出了声。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39章 底牌尽出!元帅,你的棋子被我吃光了! 老人伸出手指在操作台的旋钮上轻轻一拧,將审讯室的音量调到最大。 他饶有兴致的观看著。 瞬间。 咆哮声从音响中喷薄而出。 画面里,王擎苍的焦躁与狂怒,隔著屏幕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桌上的军用搪瓷杯被震得小幅移动,杯子里的水一阵晃荡。 王擎苍,这位肩膀上扛著两颗金星的前空军中將,此刻脸色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要见首长!” 他的声音嘶哑,一拳砸在桌面上。 “我是现役中將!你们这是在搞政变!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把电话给我!老子要亲自打给战区司令部!” 然而,坐在他对面的两个调查员,却仿佛两尊没有灵魂的蜡像。 他们低著头,手中的笔在记录本上沙沙作响。 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这种极致的无视,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更具侮辱性。 “混帐东西!” 王擎苍猛地转身,抓起桌上仅剩的一个水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那面闪著幽光的单向玻璃! “砰!!!” 一声巨响! 水花四溅,糊满了玻璃。 两位审讯员依旧毫无动静,自顾忙著写字。 屏幕前的老人,看著这困兽犹斗的一幕,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 那是一种混杂著轻蔑与怜悯的笑意。 “王家啊……” 老人慢悠悠地摇了摇头,从桌上的小碟里抓起两颗油光鋥亮的文玩核桃,放在掌心缓缓转动起来。 “咔噠……咔噠……” 清脆的碰撞声,在密室中规律地响起。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他眯起浑浊的双眼,视线似乎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想当年,他老子王老虎,那是何等的人物?那老傢伙是敢在死人堆里枕著尸体睡觉,敢拎著一把大刀片子,追著鬼子一个连队砍的主儿。” “杀出来的威名,半点水分都没有。” “可到了他这个儿子辈……” 老人伸出一根枯柴般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屏幕上那个还在咆哮的王擎苍,语气里的鄙夷不加掩饰。 “不过一介莽夫罢了。” “四肢还算发达,可惜头脑太过简单,莽夫一个。” “一旦离了前人的荫蔽,扒了他那身將官皮,他就只是一个会哭闹打滚的巨婴。” 老人的眼神里,透著一股洞穿世情的冷漠。 在他看来,王擎苍这种人,是好对付的。 性格暴躁,心思单纯,一根肠子通到底。 只要切断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繫,把他关在这个不透风的铁盒子里晾上两天三夜,不用任何人审,他自己的心理防线就会率先崩溃。 这种含著金汤匙出生,一辈子顺风顺水惯了的人,根本受不得半点委屈。 “哼,若是在当年那个年代,这种货色上战场,就是个送人头的炮灰。没想到和平年代,居然也能靠著家世混成一颗將星?” 老人嗤笑一声,不屑地摇了摇头,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在浪费自己的生命。 他不再关注王擎苍。 一枚已经吃掉的棋子,不值得再浪费半点精力。 …… 老人的目光,开始在墙壁上那几十个闪烁的小屏幕上缓缓移动。 右上角的屏幕里。 画面定格在一个装修奢华的办公室里。 一群穿著制服、神情肃穆的调查人员正在清点、查封所有的帐目文件。 而在办公室的角落,一个中年男人瘫坐在真皮沙发上,神色颓然。 半点没有桌面上照片上的意气风发。 他正是苏诚的亲舅舅,姜世霆。 这位在夏国南方商界名声似惊雷,身兼多个顶级商会的会长,人脉关係网號称能直达红墙之內的大人物。 此刻,头髮梳得还算油光鋥亮,只是金丝眼镜歪斜地掛在鼻樑上,眼神空洞,仿佛已被瞬间抽走了精气神。 老人冷笑。 终究只是个商人。 认识红墙里的人,和本身就是红墙里的人,那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等级。 这种人,拿捏起来,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 视线移动。 左下角的两块屏幕里,是一家医院的特护病房走廊和病房。 几个气息沉凝,身形笔挺的黑衣壮汉,守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禁止任何人靠近探视。 病床上,插著各种管子,面色苍白躺著的,正是在海军中一言九鼎的司令员,张振海。 他也被彻底控制了。 还有其他好几个屏幕…… 每一个屏幕,都代表著苏诚在军、政、商三界的一方强大助力,一张坚实的人脉底牌。 而现在,这位坐在监控前的佝僂老人,正在用他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亲手將苏诚的羽翼一根一根拔除。 “苏家的小子,你当真以为,这世道是非黑即白,正义必胜?” 老人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苦茶,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的茶水滑过喉咙,让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病態的快感。 “太天真了,太幼稚了。” “所谓的正义,不过是贏家手里的橡皮泥。我想將它捏成什么形状,它就得是什么形状。” 他太享受这种感觉了。 这种將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一言可决万人生死的大人物,像螻蚁一样玩弄於股掌之间,欣赏他们从云端跌落泥潭时的挣扎、愤怒与绝望。 这种掌控一切的上帝快感,远比权力和金钱,更能让他这个半截身子都已入土的老东西,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慄与兴奋。 “那么……” 老人放下茶杯,脸上的戏謔与轻蔑缓缓收敛。 他的神情,第一次变得严肃,甚至可以说是凝重。 他伸出右手,在面前巨大的操作台上,郑重地按下一个鲜红色的按钮。 嗡! 密室內的光线瞬间一暗。 墙壁上几十个小屏幕同时熄灭,只有正中央那块最大的主屏幕,画面切换了。 不再是车祸现场,也不再是审讯室。 而是一张巨大的、灰褐色的三维立体全息地图。 地图的轮廓无比熟悉,正是华夏的版图。 视角被无限拉近,最终聚焦在了西北板块,那片广袤无垠的茫茫戈壁之上。 就在这一片死寂的灰色背景中,有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闪烁。 那光点极其微弱,比最暗的星辰还要黯淡,仿佛一颗隨时都会燃尽的星火。 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是屏幕上的一个坏点。 但它確实在动。 它正朝向东南方向,缓慢移动。 “咔噠。” 老人手中的核桃,停止了转动。 他死死盯著那个红点,浑浊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忌惮。 “苏元帅……” 老人对著空无一人的密室,用一种梦囈般的沙哑声音,低声开口。 “没人敢小看你,从来没有。” “我一直以为……你早就死在了那场变故里,化成灰了……” “没想到,你居然没死!你不仅没死,还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想要瞒天过海!” 老人说到这里,竟是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下,甚至还带著一丝后怕。 “当我的人第一次报上来,说你那块元帅令在西北有了动静时,你猜怎么著?我这把老骨头,差点当场就见了阎王!心臟病,真的,差点就犯了!” “谁懂啊,这年头诈尸还能这么玩的?简直秀到我了!” 他摇了摇头,眼神悬在空中,似乎在回忆著什么,片刻后,又重新聚焦在那个红点上。 “还好,还好……你根本不知道我的身份。” “放心,即便到了这个时候,我也绝不会看轻你……不过……” 老人缓缓前倾,布满皱纹的脸几乎要贴到屏幕上。 他的倒影与那片戈壁地图重叠在一起,眼神里重新燃起疯狂的火焰。 “你的棋子,已经被我吃光了。” “就连现在给你开车的司机,都是我的人!” “哈哈哈……苏元帅,现在的你,还有办法吗?” 第140章 围点打援?苏建国:那就看看谁是猎物! 西北,戈壁滩。 车轮捲起黄沙,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土龙。 苏建国坐在后排,低著头。 那只满是老茧的手,此刻死死捏著一部手机。 他咬著牙,手背上的青筋隆起,疯狂跳动。 屏幕上,是一条接著一条的新闻推送。 標题触目惊心: 《国耻!苏诚竟是內奸!》 《存疑?日籍?苏诚身份成谜,恐非华夏血统!》 《晶片造假实锤!骗取国家百亿补贴,全家都是吸血鬼!》 他只觉得胸口像是塞进了一团火棉。 那股怒火,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骂苏诚是內奸,是诈骗犯? 那是他亲孙子! 这帮杂碎居然说他是诈骗犯? 还有这该死的“血统存疑”! 这不仅仅是在骂苏诚。 这是指著他苏建国的鼻子,骂他戴了绿帽子!骂他们老苏家的根不正! “欺人太甚……” “那个內奸把持了舆论,竟然倒打一耙!” 苏建国喉咙里挤出一声声低吼。 驾驶座上,陈冲握著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眼神微动。 苏建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那股想要杀人的衝动。 冷哼一声之后,退出新闻界面。 他点开通讯录,重重的按在“王擎苍”三个字上。 “嘟……嘟……嘟……”漫长的忙音,没人接。 苏建国皱眉。 他记得不久前两人初次通话时候,对方那个惊喜劲不是假的,当场就想动身来接人。 按道理,对方的手机如果在身上,而且又看到这道来电,肯定是秒接。 想到这,苏建国掛断了通话,继续打。 “嘟……嘟……嘟……” 还是忙音? 苏建国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不对劲。 他又翻出一个號码,姜世霆。 那是苏诚的舅舅,祖上民族英雄,在南方的人脉网根深蒂固。 “嘟……嘟……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无法接通! 又一个联繫不上?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和那一遍遍迴荡的“嘟嘟”声。 苏建国慢慢放下了手机。 他的眼神变了。 刚才的愤怒如同退潮般散去,换成一副让人毛骨悚然的肃静。 那是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练就的直觉。 那是他在无数次绝境中嗅到危险气息的本能。 不对劲。 眼前这情况,就像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在他还在戈壁滩上赶路亦或是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悄无声息地落下了。 切断通讯,孤立无援。 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围点打援”。 点是苏诚。 援,就是他苏建国! “首长。” 前排驾驶座上,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打破了这道沉默。 陈冲双手稳稳地把著方向盘,眼睛盯著前方漆黑的路面,目不斜视。 这位前海军陆战队“蛟龙”突击队大队长,在张振海出事潜伏进医院,拼死送出了消息,一路护送苏建国从西北往长水赶。 现在已经超过40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他是把“忠诚”刻在骨头里的汉子。 至少,在苏建国眼里是这样。 “前面就是无人区边缘了。” 陈冲的声音有些沙哑,透著一股谨慎,“再往前一百公里,才有信號塔。” 苏建国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 他在等陈冲的下文。 陈冲瞥了一眼后视镜,眼神在镜片的反光中闪烁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忠厚木訥的样子。 “首长,王司令、张司令他们……恐怕是出事了。” 陈冲语气沉痛,“在来的路上,我也试著联繫了几个以前的老战友,都在海军和东部战区核心部门任职的,没一个回消息。” “这说明,对方已经彻底控制了局面。” “甚至……” 陈冲顿了顿,咬了咬牙,“甚至可能监听了我们的通讯频段。” 苏建国把烟拿下来,在指间转著。 “你想说什么?” 陈冲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首长,咱们现在的行踪虽然隱蔽,但如果不切断所有对外联繫,继续往长水冲,那就是自投罗网。” “对方既然能控制几位將校首长,说明他们的能量大得通天。” “现在的长水市,就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他们现在的目的,就是用苏诚当诱饵,把您这条大鱼也钓进去,好一网打尽!” 陈冲猛地踩了一脚剎车。 吉普车在砂石路上滑行了一段,停了下来。 四周一片漆黑,风声呼啸,如鬼哭狼嚎。 陈冲转过身,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焦急与恳切。 “首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们不能去送死啊!” “我的建议是,立刻掉头!回龙都!那里有您的老部下,有独立的防御系统,哪怕是真有人想动您,也得掂量掂量!” “只有保全了您,才有机会翻盘!才有机会救苏诚!” 这番话,合情合理。 无论是从战术角度,还是从保存实力的角度,都是目前的最优解。 任何一个理智的指挥官,在发现己方通讯全断、友军失联、敌情不明的情况下,都会选择暂时撤退,重新整备。 苏建国看著陈冲。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什么情绪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个跟了自己一路的汉子。 几秒钟后。 苏建国笑了。 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 “陈冲啊。” “到!”陈冲挺直了腰杆。 “你当了多少年兵?” “报告首长!十八年!” “十八年……” 苏建国点点头,把手里那根没点的烟捏碎了,菸丝洒落在车垫上,“既然当了快二十年兵,你就该知道一件事。” “苏家人,从来没有扔下战友自己跑的道理。” “更何况,那是苏诚。” “是我的孙子。” 苏建国身体前倾,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顿时充满了整个车厢。 “就算长水是刀山火海,是阎王殿,老子也要去闯一闯!” “如果我苏建国为了保命,把自己的孙子扔在狼窝里不管,那我这辈子攒下的这点军功章,都特么应该扔进茅坑里!”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陈冲愣了一下。 似乎是被老人的气势震慑住了。 “可是首长……现在情况不明,我们这样衝过去,很可能会落入圈套……” “圈套?” 苏建国冷笑一声,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嚇人。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最不怕的就是圈套。” “当年在老山前线,敌人的炮火把阵地犁了三遍,老子都没死!这点阴谋诡计,算个屁!” “开车!” 苏建国一声暴喝,不容置疑。 “目標长水!全速前进!” “不管谁挡路,撞过去!” 陈冲身子一僵。 他盯著苏建国那张坚毅如铁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一刻,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嘲弄。 “是!首长!” 陈冲大声应道,脸上重新换上了那种视死如归的决绝表情。 “坐稳了!咱们杀过去!” 轰!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 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捲起漫天沙尘,再次衝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车厢內重新恢復了安静。 苏建国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养神。 他藏在袖口里的右手,却悄悄摸向了腰间那把跟隨了他几十年的旧式手枪…… 陈冲全神贯注地开著车。 他的右手,却不经意地在腰间的战术皮带上摸一下。 那皮带扣的內侧,镶嵌著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凸起。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在他按下的一剎那。 那颗迷你收音设备上,原本闪著一道微弱的红光,结束传输工作,暗淡了下去…… 第141章 探视 国防科大,三號食堂。 正午。 人声鼎沸,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声音响成一片。 空气里瀰漫著大锅菜油腻的味道。 王大力端著餐盘,眉头死锁。 他狠狠地戳著盘子里的土豆块,像是在戳某个看不见的仇人。 四周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往耳朵里钻。 “哎,看了这两天的头条没?那谁……苏诚,真是那个?” 隔壁桌,一个理著平头的新生压低了声音,还神神秘秘地比了个手势。 “嘘!小声点。” 他对面的同伴往四周瞄了一眼,用筷子敲了敲碗边,“网上都传疯了!说什么基因存疑,非我族类。嘖嘖,难怪他在赛场上出手那么狠,把日国选手打死都没事,原来人家就是日籍呢。” “我看也是!之前还觉得他挺解气的,现在想想,要是真为了博取信任搞苦肉计……那才叫恐怖。”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听说他遥控那个龚天明,骗取国家的百亿晶片补贴也是骗的?” “哗啦!” 王大力猛地站起来,凳子在瓷砖地上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秒。 “吃你们的饭!舌头不要可以捐给医学部做標本!”王大力瞪著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吼了一嗓子。 那几个嚼舌根的学生缩了缩脖子,没人敢和这个一米九的大块头爭辩什么,端著盘子灰溜溜地走了。 “坐下吧。” 坐在对面的陈浩伸出一只手,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王大力喘著粗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这帮孙子,之前苏诚拿奖的时候,一个个舔上去喊诚哥,向他討教技巧……现在风向一变,踩得比谁都快。” “人性如此。” 陈浩声音闷闷的,低头扒了一大口米饭,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两人都没胃口。 这时,一个略显佝僂的身影走了过来。 是赵阿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她手里端著两个小碗,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红烧排骨,油光发亮。 “阿姨自己家做的,不是食堂的,” 赵阿姨把碗轻轻放在两人桌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神色有些慌张,又带著点小心翼翼,“那个……小苏,他……” 赵红艷不懂什么晶片丑闻,血统疑云,但她认识这新闻的正主,是屡次救她於水火中的苏诚。 此时,眼眸子里满是担忧,想到几个奋不顾身的画面,鼻头又是一酸。 陈浩抬起头,挤出笑脸: “赵阿姨,您放心!苏诚是被冤枉的,那些新闻都是放屁,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现在不是经常有新闻报导嘛,隔三差五就有冤案错案的主人公被证明无罪,还能领国家赔偿呢?没准等过几天,诚哥也能出来了,还能回来吃您的红烧肉。” “哎,哎!那就好,那就好。” 赵阿姨鬆了口气,眼角的皱纹略有舒展,“嗯!我就说,那孩子怎么可能是坏人,你们吃,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看著赵阿姨走远。 陈浩嘆了口气,停下筷子。 “大力,我吃不下去。” “我也一样。” 王大力放下筷子,那张平日里憨厚的脸上,此刻全是不甘,“下午的战术推演课,我不上了。” 陈浩眼睛一亮:“你也想去?” “请假条我写好了。” 王大力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理由是……我奶病危。” “靠,你奶上个月不是刚过完八十大寿吗,你安得什么心?” “管不了那么多了。”王大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容风纪扣。 “行,那我爷爷也快不行了,这事挺著急的!” “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停,打住!下午去长水市看守所,咱们至少得去送点东西,那里面说不定和电视里拍的一样,阴冷潮湿……还有,苏诚也没带换洗衣服。” “走!” 两人一拍即合,饭盘一推,大步走出了食堂。 …… 下午三点。 长水市看守所。 天空阴沉,雨虽然停了,但空气湿冷得要命。 高耸的围墙,拉著通电的铁丝网。 厚重的黑色大铁门紧闭著,透著一股肃杀和压抑。 陈浩和王大力站在接待室的窗口前。 “我们要探视。” 陈浩把两人的学员证递进去,“这是证件。” 窗口里面坐著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著制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漫不经心地接过证件,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探视谁?” “苏诚。” 听到这两个字,男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缕戏謔。 “苏诚啊……那个重刑犯?” “还没判决,不是犯人!”陈浩纠正道,手掌拍在柜檯上。 “差不多了,早晚的事。” 男人隨手把学员证扔了回来,“啪”的一声摔在檯面上,“见不了!上面有令,特殊案件,禁止探视。” “凭什么?根据刑事诉讼法,嫌疑人在羈押期间,除特殊情况外,家属和朋友有权申请探视!” 陈浩是背过法条的,据理力爭,“而且我们带了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这个总能送进去吧?” 男人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他没接话,只是盯著陈浩和王大力的肩章看。 那是国防科大的学员肩章。 男人慢悠悠地开口了,“法律条文背得挺熟啊。” “別废话,让不让见?”王大力是个暴脾气,拳头已经捏紧了。 男人笑了。 他伸出手指,隔著玻璃点了点王大力的胸口。 “军校生,请假出来的?” 陈浩心里咯噔一下。 男人拉长了语调,眼神变得阴冷,“如果我现在给你们学校的指导员打个电话,问问你们请假的理由是不是探视重大案件的嫌疑人……你们猜,会有什么后果?” 陈浩的脸色瞬间煞白。 军校纪律严明。 如果被扣上“私会重犯”、“立场不稳”的帽子,轻则记过,重则开除学籍! 这不仅仅是以前途为赌注,甚至会连累家里的政审。 “你们……”陈浩咬著牙,嘴唇都在哆嗦,“你们这是威胁!” “这叫善意的提醒。” 男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变得冷漠无比,“东西留下,人滚蛋!再闹,我现在马上打电话核实!” 王大力还要往前冲,被陈浩死死拉住。 “走!”陈浩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铁门,仿佛想透过厚重的钢板看到里面的兄弟。 最后,他把手里那一提沉甸甸的生活用品重重放在窗台上。 “带给他。如果少一样……” 陈浩指著男人的鼻子,“老子记住你的警號了。” 两人转身衝进雨后的寒风中,背影充满了无力与愤怒。 窗口內。 男人嗤笑一声。 他隨手翻了翻那袋东西:牙膏、毛巾、还有两条中华烟。 “傻叉。” 他把那几条烟抽出来,塞进自己抽屉里,然后把剩下的东西像扔垃圾一样,踢到了墙角。 …… 第142章 代號0748!管教的善意提醒! 铁门,咣当一声。 重重合上。 这一声响,把世界切成了两半。 外面的雨声和车流声,全被隔绝了。 剩下的,只有这一方四角天空,和空气里那股子挥之不去的淡淡霉味。 这味道很杂。 像潮湿的墙皮,像陈年的尿骚,还混著点劣质消毒水的酸气。 “编號0748。” 负责登记的管教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啪啪响,声音冷得像这水泥地,“姓名。” “苏诚。” 苏诚站在那里。 没有手銬。 但身后站著两个荷枪实弹的武警,枪口虽然垂著,手指却一直搭在扳机护圈上。 管教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眼皮,那双有些浑浊的三角眼在苏诚脸上转了两圈。 像是看某种稀罕的动物。 “哦……就是你啊。” 管教嘴角扯了一下,皮笑肉不笑,“把东西都掏出来。皮带、鞋带、手錶……全摘了!別想在里面玩上吊那一套,没用。” 苏诚没说话。 他伸手解下腰带,抽掉运动鞋的鞋带。 然后把所有物品扔进一个透明的塑胶袋里,再把封口按紧。 “还有头髮。” 管教指了指旁边的一把生锈的推子,“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这里的规矩,进来都得推光头。” 苏诚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他是军校生,標准的一寸板寸。 管教眯著眼看了一会儿,似乎想找茬。 但看著那毫无死角的板寸,最后只是“切”了一声,把推子扔回了铁盘里。 “行,省事了。” “领被褥和脸盆,三號监区,六號房。” 管教扔过来一块黄色的马甲,上面印著黑色的“长水看守所”字样。 苏诚接过来,套上。 衣服有点小,勒著腋下。 布料很糙,磨著皮肤。 提起那捲薄得像纸一样的被褥,苏诚转身,跟著另一名狱警往里走。 …… 走廊很长。 两侧是一扇扇铁柵栏门。 无数双眼睛贴在栏杆后面,盯著这个新来的倒霉蛋。 窃窃私语的声响,像苍蝇一样嚶嚶嗡嗡。 “这谁啊?还要武警押送?” “看著细皮嫩肉的……” “听说是那个苏诚?那个假扮满门忠烈的內奸?” “草!可不就是!昨天放风时候,新闻上的那个,还主导大夏几百亿的晶片骗补大案!” 毫不掩饰的恶意,如同实质般从两侧涌来。 苏诚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珠都没转动一下。 如在学校操场一样,他步伐始终保持著每步七十五厘米的標准,鞋底踩在水泥地上,节奏恆定。 身处牢笼,不意味真的有罪。 …… 两天之后,苏诚渐渐熟悉看守所的生活。 在彻底被定罪之前,还有一段时间要待在这。 三號监区。 这里的放风场,其实就是一个被高墙围起来的水泥坑。 上面拉著防逃网,把天空切割成一个个细碎的菱形。 几十个穿著黄马甲的犯人正散在场子里。 有的蹲在墙角晒那点可怜的太阳,有的在转圈溜达。 苏诚抱著脸盆走进走出的时候,场面安静了那么一两秒。 紧接著,几十道视线像鉤子一样掛在了他身上。 苏诚不会理会。 他走到角落,把东西放下。 “餵。” 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苏诚没回头,只是身形微微顿了一下。 “叫你呢,听不见?” 一只满是纹身的大手伸过来,想要抓苏诚的肩膀。 苏诚肩膀微微一沉,向左侧滑了半步。 那只手抓了个空。 纹身男愣了一下,隨即脸上掛不住了,横肉一抖。 “哟呵?身手不错啊?” 纹身男是个光头,左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一直拉到嘴角。 他转过身,挡在苏诚面前。 比苏诚矮半个头,但那身横肉却很有压迫感。 “你是那个苏诚吧?” 纹身男往地上狠狠吐了口浓痰,正好落在苏诚那双没了鞋带的鞋边,差个一公分就沾上了。 “老子最恨的就是二鬼子。” 纹身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怎么著?骗了国家几百亿,这钱花得爽吗?听说你还是军校生?我看是日国人留下的杂种吧?” 周围的人群开始起鬨。 “刀哥,教训教训他!” “就是,这种卖国贼,打死都不多!” 一群人围了上来,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空气瞬间绷紧了。 苏诚抬起眼帘。 他在计算。 这里没有趁手的武器。 对方距离自己不到两米。 如果要动手,先碎喉结,再踢膝盖。 不到三秒钟,能让这个人终身残废。 就在苏诚的手指微微扣向掌心的时候。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一声暴喝从铁门那边传来。 那个负责登记的管教手里甩著警棍,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聚眾闹事?想关禁闭是吧!” 管教指著纹身男的鼻子,“赵刀,你皮痒了?给我滚一边去!” 纹身男脸色变了变。 他恶狠狠地瞪了苏诚一眼,指了指苏诚的脸,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带著一群小弟骂骂咧咧地散开了。 管教转过身,看著苏诚。 脸上那种冷漠的表情稍微收敛了一些,甚至多了一丝看似关切的神色。 “没事吧?”管教问。 “没事。”苏诚淡淡回答,“谢了。” “不用谢我,这是我的职责。” 管教嘆了口气,把警棍插回腰间,压低了声音,“苏诚啊,你的事儿……虽然还没判,但在里面传得很难听。这些人你也看到了,大多是粗人又是愤青,下手没轻没重的。” 苏诚看著管教的眼睛。 对方的瞳孔微缩,眼神有些飘忽,不敢跟自己对视太久。 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明明这鬼天气很冷。 “如果他们一直挑衅,那我该怎么做?”苏诚突然问了一句。 管教似乎就在等这句话。 他往四周看了看,指了指放风场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那里堆著一堆废弃的锅炉管道,旁边是几棵枯死的冬青树,上方还有一个巨大的水泥雨棚。 那是个死角。 阴暗,潮湿,而且……视线极差。 “看见那边没?” 管教低声说,“那边是锅炉房的旧址,平时没人去。你要是想清静,就去那边待会儿,等放风时间结束了,我再叫你。” “那边没人打扰,我也能看著点。” 管教拍了拍苏诚的肩膀,手掌心里全是汗,“去吧,別在场子中间晃悠,容易招仇恨。” 苏诚顺著管教的手指看过去。 那个角落,確实很偏僻。 巨大的水泥柱子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最关键的是,苏诚抬头扫了一眼。 那个角落上方的监控探头,红灯虽然亮著,但镜头上似乎蒙了一层厚厚的灰,而且角度被那一堆废弃管道挡住了一大半。 所谓的“能看著点”,纯属扯淡。 一旦走进去,就是真正的视觉盲区。 “好。” 苏诚收回目光,对著管教点点头,“我过去。” 管教明显鬆了一口气。 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连藏都藏不住。 “行,去吧去吧。” 管教摆摆手,转身走向另一边,似乎刻意要拉开距离。 苏诚双手插在那件不合身的黄马甲兜里,低著头,朝著那个阴暗的死角走去。 每走一步,他都在心里数著数。 不出意外,这又是个局。 那个管教已经被人收买。 这种拙劣的请君入瓮,如果不能一眼看穿,那简直是对他智商的侮辱。 但苏诚还是去了。 因为有些事,必须解决。 一直躲著,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 既然想要他的命,那就看来拿命的人,牙口够不够硬。 苏诚走进了阴影里。 他在一根生锈的管道上坐了下来。 这里確实很安静。 外面的喧囂声被水泥墙挡住了一大半,只能听见风吹过破铁管发出的呜呜声。 苏诚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调整呼吸。 心跳从每分钟72次,慢慢降到了60次。 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这种缓慢的呼吸中,从紧绷状態变得鬆弛。 军校里教的,这是爆发前的蓄力准备。 一秒。 两秒。 三秒。 …… 来了。 虽然闭著眼,但苏诚的耳朵动了一下。 原本嘈杂的放风场,声音似乎有了一瞬间的停顿。 紧接著,是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不是皮鞋,不是胶鞋。 是那种布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而且,是有意放轻了脚步。 苏诚慢慢睁开了眼睛。 在他的视线里,那唯一的出口,已经被堵死了。 七八个身材高大的犯人,背对著这边,站成了一排人墙。 他们手里拿著那种宽大的毛巾,或者是外套,看似隨意地搭在肩膀上,正好挡住远处所有可能投射过来的视线。 而在人墙的后面。 十几个人影,正猫著腰,一步步逼近。 他们没穿黄马甲里的號服,而是穿著里面的便装。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凶狠。 没有废话。 没有叫囂。 这根本不是刚才那个纹身男那种级別的流氓斗殴。 更像是专业的处决。 为首的是个乾瘦的男人,眼神阴鶩。 他的手里,反握著一根东西。 似乎是一把牙刷。 但在牙刷柄的末端,被磨得尖锐无比,像是一根白色的獠牙。 在他身后,其他人手里也都拿著类似的傢伙。 断了一半的铁勺柄、削尖的筷子、甚至是那种硬塑料做成的锥子。 这些东西在监狱里,叫做“管杀”。 捅进肚子里,放血比刀子还快。 他们成扇形散开,封死了苏诚所有的退路。 那份默契,那份无声的杀意,说明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 他们是经过训练的。 是有人花大价钱,送进来要他命的。 那个乾瘦男人盯著苏诚,嘴角咧开。 他举起手里的牙刷柄,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然后,竖起三根手指。 三,二,一…… 动手! 那群人动了。 没有叫喊声,只有急促的破风声。 十几把尖锐的武器,朝著苏诚身上所有的要害,同时刺来……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43章 锅炉房血战?苏诚:你先救他们 苏诚下意识的侧身。 对方的凶器,几乎是贴著他的胳膊滑过去的。 “嘶啦。” 衣袖被划开,小臂一凉,紧接著是一股火辣辣的疼。 那根磨尖的牙刷柄,只差两毫米就能挑断他的手筋。 现场地方太窄了。 废弃的锅炉房死角,三面是墙,中间还横七竖八堆著烂铁管。 十几个红了眼的亡命徒將他堵在死角里,没给丝毫腾挪的空间。 “弄死他!” 有人低吼。 三根磨尖的铁勺柄同时扎过来。 苏诚没退。 他猛地往前撞了一步,左手手掌如刀,在那人手腕骨节处重重一切。 “咔嚓。” 那人手里的武器还没送出去,手腕就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弯折。 惨叫声还没出口,苏诚的肩膀已经撞进了他的怀里。 “砰!” 那人被大力撞飞,整个人向后砸去,带著身后的两个同伙一起跌倒在地。 但这帮人像是感觉不到疼。 倒下一波,立刻又有两双胶底鞋跨过同伴的身体扑上来。 苏诚喘了一口粗气。 低头一看,刚才右大腿外侧又被划了一道,血顺著裤腿往下淌,黏糊糊的。 伤口不深,没伤到大动脉,但却消耗著体力。 对方十二三个人,太多了。 如果是在开阔地,这些人不够他一只手杀的。 但这如同罐头一样的死角,硬生生把他拖入肉搏战的泥淖之中。 一两分钟他还能撑,但接下来就不好说了。 百米外,那个人墙还在。 那些穿著黄马甲的犯人,背对著这边,用身体挡住了所有的视线。 他们还在假装聊天,甚至有人在吹口哨,掩盖著这里沉闷的撞击声和骨裂声。 这是一个完美的杀局。 没人会来。 除非……动静大到盖不住! …… 苏诚眼神一冷。 他弯腰,避开一记衝著太阳穴来的狠手,顺势抄起脚边一根半米长的废弃镀锌铁管。 入手沉重,满是铁锈。 “当!!!” 苏诚没打人。 他抡圆了胳膊,狠狠一棍子砸在那个巨大的空心废弃锅炉上。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管道里迴荡,被无限放大,像是一声炸雷,瞬间撕裂了看守所沉闷的午后。 那帮杀手动作一滯。 人墙那边,几个放风的犯人也嚇得哆嗦了一下,本能地回头。 “当!当!当!” 苏诚又是三棍子。 这一回,声音直接传到了几百米外的办公楼。 这动静,说是锅炉炸了都有人信! …… “干什么!都干什么!” 悽厉的警哨声终於响了。 那帮围在外围的人群瞬间散开,一个个抱头蹲下,动作熟练。 几个管教挥舞著警棍冲了过来。 人群被强行分开。 管教们衝进死角,看到里面的场景时,领头的那个明显愣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十几个。 有的捂著喉咙喘气,有的抱著膝盖在地上抽搐,还有的手臂反向扭曲著,骨头碴子刺破了皮肉。 惨急了! 而这场惨烈画面的製造者,正靠在那口大锅炉上。 苏诚丟掉手里的铁管。 他身上的黄马甲被划成了布条,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左臂、右腿、腹部,都在渗血。 但他呼吸虽然急促,节奏却没乱。 他看著那个跑过来的管教,眼神平静。 聚眾斗殴? 管教咽了口唾沫,看著满地哀嚎的犯人,最后还是把原本准备好的呵斥吞了回去。 这特么是一挑十几?还打贏了? “救人!快救人!” 没过两分钟,一个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手里提著个急救箱,跑得气喘吁吁。 是驻所的医生。 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戴著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 他看到这一地的血腥,眉头皱得很紧,然后一眼看到站著场地中央的苏诚。 毕竟,站著的人最显眼。 “你怎么样?” 医生快步走到苏诚面前,伸手就要去检查他大腿上的伤口,“別动,流了不少血,可能伤到股动脉了。” 苏诚往后缩了半步。 身体本能地保持著警戒距离。 “我没事。” 苏诚声音有些沙哑,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地上那几个蜷缩成虾米一样的杀手,“先救他们吧。再晚点,那几个喉软骨碎裂的,就憋死了。” 医生愣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惨状。 確实,相比之下,苏诚这点皮肉伤简直就是擦破皮。 “那你自己按著点伤口。” 医生推了推眼镜,眼神在苏诚身上停留了一秒,转身去处理那几个重伤號。 …… 十几分钟后。 警笛声就在高墙外响著。 几个伤势最重的杀手被抬上了担架,在一群管教的押送下,急匆匆地往外运。 原本拥挤的死角,一下子空了不少。 剩下的,只有那个管教,医生,还有靠著锅炉没动的苏诚。 那个之前给苏诚善意提醒的管教,此时脸色很难看。 他没想到苏诚这么能打,而且脑子还转飞快,居然通过把事情闹大来吸引不知情的多数人,以此破局。 “我也跟车去医院,那边得有人做交接。” 管教找了个藉口,甚至没敢看苏诚的眼睛,转身就走。 死角里,安静了下来。 空气里还瀰漫著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医生嘆了口气。 他从急救箱里拿出碘伏棉球和纱布,还有一把医用剪刀。 “坐下吧。” 医生指了指旁边的一块石头,“他们都走了,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看守所条件有限,要是感染了破伤风,你也得送出去。” 苏诚没拒绝。 他確实疼。 肾上腺素褪去后,那些伤口像是撒了盐一样。 他坐了下来,伸直了那条受伤的右腿。 医生蹲在他面前,动作很麻利。 剪开裤管,清洗血跡,涂抹碘伏。 “嘶……” 酒精碰到翻卷的皮肉,苏诚肌肉紧绷了一下。 “忍著点。” 医生的声音很温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这身板真厉害,那种情况下还能反杀这么多?” 苏诚没说话,只是盯著医生手里的动作。 专业的。 无论是清创的手法,还是包扎的力度,都很专业。 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点。 看来,这就是个普通的狱医。 “好了,腿上没事,没伤到筋骨。” 医生剪断纱布,打了个漂亮的结。 然后他又拿出一卷新的纱布和一瓶消炎粉。 “腹部还有一道是吧?我看看。” 医生站起身,稍微凑近了一些。 苏诚掀起破烂的马甲,露出精壮的小腹。 那里有一道三厘米长的口子,虽然不深,但血一直没止住。 医生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反光,挡住了他的眼神。 “这道口子有点麻烦,得把翻出来的烂掉皮肤剪掉一点,才不会感染。” 医生说著,右手的剪刀在手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 那是那种老式的医用剪刀。 尖端很长,很锋利。 苏诚看著那个动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太灵活了。 这种把剪刀玩得像蝴蝶刀一样的手法,不像是为了治病救人练出来的。 “其实……” 医生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那种情况下,你不该留活口的。” 苏诚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寒意陡然升起。 完全来不及反应。 “嗤。” 一声轻响。 苏诚只觉得下腹一凉。 紧接著,是一股剧痛。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竟发现那把剪刀,並没有去剪所谓外翻的皮肉。 而是像是切开一块嫩豆腐似的,笔直的捅进了他的小腹! 直到仅剩下捏柄在外边! 第144章 药效发作?迷晕倒在血泊之中! 苏诚低著头,瞳孔聚焦,视线死死锁住还留在小腹外的剪刀柄。 这种感觉,他记得。 半年前,柳成海那会儿,也是这么给自己来了几下。 那时候同样如此,伤口一开始不疼,只感觉有股冰凉的液体,顺著剪刀往外涌。 “滴答。” “滴答。” 就像是肚子上,被人接了一个水龙头。 苏诚鼻翼扇动,喉咙里挤出一声沉闷的喘息。 他抬起头。 眼前那张戴著金丝眼镜的斯文面孔,此刻有些模糊。 “你……” 他右腿猛地发力,膝盖像弹簧一样顶起来,直奔医生的下阴。 这一脚,原本应该力道十足。 但在踢出去的一瞬间,苏诚心里咯噔一下。 慢了。 原本迅如闪电的一击,此刻却像是浸泡在深水里,带著一股令人绝望的阻力。 软绵绵的。 “砰。” 医生只是隨意地侧了下身,苏诚的腿擦著他的白大褂蹭了过去,最后无力地垂下。 惯性带著苏诚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医生往后退了两步,站在安全距离外。 他脸上的表情没变,甚至还带著那副职业性的微笑,伸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镜框。 镜片上,溅了一滴苏诚的血。 红得刺眼。 “別挣扎了。” 医生:“我知道你很厉害,刚才一个人面对十几个亡命徒不落下风,確实是顶尖的特种兵苗子。” 他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地从急救箱的夹层里,掏出一块早已摺叠好的湿纱布。 “所以,我没用普通的刀。” 医生指了指苏诚的肚子,“剪刀上涂了东西,高浓度的神经阻断剂,混合了强效肌松药。” “除非你不是人类。” 他摊了摊手,像是在解释病理,“否则你的大脑信號,依然需要通过神经末梢传导给肢体……现在在药效的作用下,即便你的脑子再想杀我,手脚也动不了。” 苏诚死死咬著牙。 他想动。 他想握拳。 但手指像是別人的,只能微微抽搐,根本握不起来。 下一刻,视线开始发黑。 四周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 “差不多了。” 医生看了看表,走上前。 他不再忌惮苏诚,此刻的苏诚,连站著都需要靠在那口废弃锅炉上。 一只手伸过来。 拿著那块散发著刺鼻甜腥味的湿纱布。 “唔……” 苏诚想躲,脖子却僵硬得像是板结后的水泥。 那只手毫不客气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用力按压。 一股浓烈的乙醚味,瞬间衝进鼻腔。 苏诚瞪大了眼睛,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 他不甘心。 在这种阴沟里,被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但眼皮越来越重。 最后的视野里,是医生嘴角阴冷的笑意。 黑暗袭来。 苏诚身子一软,顺著锅炉壁滑了下去,瘫坐在那摊自己的血泊里。 头一歪,不动了。 …… 死角里,一片寂静。 医生站在原地,静静地观察了十秒钟。 他伸出脚,用皮鞋踢了踢苏诚的肩膀。 没反应。 只见身体隨著踢击晃动了一下,再无异样。 “素质不错,撑了这么久。” 医生嘟囔了一句。 他摘下手套,隨手扔在地上。 然后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一部黑色的手机。 打开相机。 切换到自拍模式。 医生转过身,背对著昏迷的苏诚,蹲了下来。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 画面里。 左边是他那张带著斯文微笑的脸,还比了一个不太协调的剪刀手。 右边,是靠在锅炉上、腹部插著剪刀、生死不知的苏诚。 还有那一地的血。 “咔嚓。” 闪光灯在阴暗的角落里亮了一下。 照片定格。 医生低头检查了一下照片,满意地点点头,手指飞快地操作了几下,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甚至没去拔苏诚肚子上的剪刀。 只是整理了一下衣领,朝著迎面而来的其他人点点头,然后提著急救箱,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 龙都。 某处地下基地。 整面墙壁都是大大小小的显示屏,跳动著无数的数据流和监控画面。 房间中央,摆著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正坐在宽大的真皮椅里。 他手里端著一杯还在冒热气的雨前龙井,轻轻吹了吹浮沫。 “叮。” 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老头放下茶杯,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刚刚传过来的照片。 画质很清晰。 尤其是那个插著剪刀的腹部伤口,以及苏诚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老头把照片放大。 手指在苏诚那张紧闭双眼的脸上摩挲了一下。 “呵……” 一声苍老的轻笑,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老头靠回椅背,眼神里透出一股掌控一切的快意。 他抬起头,看向正对面墙上那张巨大的电子地图。 地图上。 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西北的戈壁滩上飞速移动,目標直指长水市。 那是苏建国的车。 “小狼崽子已经躺下了。” 老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就只差你苏元帅的死讯了。” “呵呵,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震得茶杯里的水面盪起层层涟漪。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45章 古城荆州,苏建国的最后一课:你会后悔吗? 这雨,下得有些黏人。 黑色的大切诺基吉普车,像一头浑身沾满泥浆的野牛,喘著粗气,轰鸣著撕开了夜幕。 它是从西北戈壁滩衝出来的。 轮胎上的花纹几乎磨平了,轮轂上沾著早已乾涸发白的盐碱土,又覆盖上了这一路南下沾染的湿润红泥。 数千公里的奔袭。 苏建国坐在副驾驶位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老式军绿夹克依然挺括,只是领口沾了点菸灰。 他没睡。 眼皮耷拉著,像是假寐,但眼球在眼皮底下微微转动。 每一次车轮碾过减速带的顛簸,他的右手都会下意识地虚按一下腰侧。 那是多年行伍养成的肌肉记忆。 车窗外,路牌一闪而过。 “荆州”两个大字,在车灯的照射下,泛著冷光。 “首长,进湖北地界了。” 开车的陈冲声音有些哑,手里递过来一个保温杯,“还有最后四百多公里,如果不堵车,五个小时能到长水市。” 苏建国接过杯子,没喝。 他扭头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江汉平原。 “荆州啊……” 老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嘆息,又像是某种咀嚼,“自古兵家必爭之地。” 陈冲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接话。 …… 夜深了。 国道旁,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 这种地方不需要身份证查得太严,只认钱,环境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子发霉的味道和劣质空气清新剂混合后的怪味。 “首长,条件艰苦,您凑合一宿。” 陈冲把房间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检查了窗户。 苏建国摆摆手,合衣躺在硬板床上。 “你也去睡,明天一早出发。” “是。” 陈冲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建国睁开了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清明得嚇人,哪有半点困意?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老上海机械錶。 凌晨两点十五分。 他没动,依旧保持著平躺的姿势,呼吸绵长,像是真的睡熟了。 …… 天刚蒙蒙亮。 江汉平原的湿气重,窗户玻璃上掛满了一层白蒙蒙的水雾。 苏建国起身,用冷水抹了一把脸。 冰凉刺骨的水珠,顺著花白胡茬往下滴。 苏建国用力擦洗著脸上,看了眼镜子。 里面那老头,精神抖擞。 他走出房间,来到楼下那间脏乱的小院子。 角落里的吉普车,没了。 陈冲,人也不在。 苏建国没喊人,也没打电话。 他只是站在屋檐下,从兜里掏出一盒被压扁的大前门,抽出一根,点燃。 第一口,辛辣入肺,引起两声轻咳。 他眯著眼,盯著那辆车。 十分钟。 二十分钟。 直到一根烟燃尽,他续上第二根的时候,一阵轰鸣声从院子外传来。 吉普车开了回来。 陈冲跳下车,手里提著两袋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和豆浆,额头上还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身上的味道,有些变了。 除了那股子豆浆味,还混著一股很淡,很刺鼻的机油味,以及……某种电子元件焊锡丝熔化后的焦糊味。 好在平原地带微风和煦,三十五六度的清晨,吹得人凉爽。 “首长,您起这么早?” 陈冲笑著跑过来,把早餐递过去,“我看这附近没啥吃的,就开车在附近转了圈,买了点热乎的早餐。您胃不好,得吃热的。” 苏建国没接早餐。 他那双眼睛,像是在看陈冲,又像是在看別的什么东西。 “去了多久?” “啊?” 陈冲愣了一下,隨即低头看表,“差不多……不到一个小时吧?这周围儘是破路,不太好走,绕了点路。” “买个包子,去了一个小时。” 苏建国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语气听不出喜怒,“我还以为你把车开去拆了卖废铁了。” 陈冲脸色一僵,乾笑了两声。 “首长您说笑了。我是听著车底盘有点异响,怕是之前在戈壁滩进了沙子,心想这要是最后几百公里趴窝了,那不耽误您的大事吗?” 陈冲指了指车底盘,一脸诚恳,“所以我顺道找了个路边的修车铺,让人把车顶起来,简单清理了一下传动轴上的积沙。您放心,现在没毛病了,跑得飞快。” 理由很充分。 天衣无缝。 苏建国看著那张忠诚,甚至带著点討好的脸。 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一边听著对方解释,一边慢悠悠地把双手插入夹克口袋。 右手,不著痕跡地按在了腰带內侧。 那里,有一块冰凉坚硬的凸起。 “小陈啊。” 苏建国声音不大,却让空气凝固了一瞬,“你该不会是奸细吧?趁著这空隙,在车里装了什么录音录像的电子设备?” 风,停了。 陈冲手里提著的豆浆袋子,猛地晃荡了一下。 手抖了。 但他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后变成了某种“被冤枉”的委屈。 “首长,您说哪的话?” 陈冲声音提高了几度,“我要是內奸,不用您枪毙我,我早就自裁了!我这命是部队给的,这身皮是国家给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为了证明什么。 “当初我在学生时代,语文课上天天背诵的文章,就有以您为原型写的那篇《铁帅》。那时候我就发誓,要当兵,要当像您这样的兵!现在好不容易遇见真人,给您开车,我崇拜还来不及,哪有可能生出歹念,去坐那通敌的勾当?”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 真情流露。 如果是旁人,恐怕早就被打动了。 苏建国静静地听完。 他抽出手,拍了拍陈冲的肩膀。 力道很重。 “行了,开个玩笑罢了,別激动。” 苏建国接过那袋早餐,转身上车,“走吧,去长水。” 陈冲站在原地,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那只手拍在肩膀上的触感,像是一把刀架在脖子上。 他咽了口唾沫,深呼吸两次。 然后才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室。 …… 车轮滚滚。 这一回,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苏建国吃完了包子,就不再说话,一直盯著窗外。 雨停了,雾气散去。 一座巨大的灰色雕像,在这个古城的东门外,一所本地大学的正对面拔地而起。 那是关公义园的关公像。 哪怕隔著几公里,也能感受到那股威严。 关云长手持青龙偃月刀,凤眼微眯,傲视苍穹。 气吞山河。 “那是关羽。” 苏建国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內的死寂。 陈冲握著方向盘的手一紧,勉强笑道:“是,荆州嘛,关二爷曾经的地盘。” “古书三国里,关公大意失荆州,让蜀汉一败吞三果!” “嗯?”陈冲有些不解,他这方面的书看得少。 苏建国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尊雕像上,声音变得低沉,带著一股肃杀之气。 “这一败,几乎是蜀汉气运的转折点,主要產生了三大影响。” “其一,失去荆州后,蜀汉的战略活动空间大幅收窄,局势变得只限於益州,使得未来北伐举步维艰,这就是断了生路。” “其二,关羽的军队被视为蜀汉的精锐,那场失利直接导致兵力的重大损失,蜀汉在整体上的军事力量遭受严重削弱,这就是折了臂膀。” 苏建国顿了顿,转过头。 他的目光不再看雕像,而是落在了正在开车的陈冲侧脸上。 那目光,锐利如刀。 “其三,关羽的死亡使得刘备失去了一位忠诚且勇敢的將领,士气受到重创。后者因想为关羽復仇,头脑发热,发起夷陵之战,结果又遭遇惨败,一把火烧光了蜀汉的家底,使得国力进一步衰退。” 说到这,苏建国冷笑了一声。 “名將关羽尚且如此,我们这凡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有人便因为一个错误的决定,一时的大意,或者是一念之差的贪慾……最后误人误己,悔恨终生!” 车厢內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陈冲的心口上。 “陈冲。” 没有喊“小陈”。 苏建国突然喊了他的名字。 “你有过这样的经歷吗?那种……走错一步,就再也回不了头的经歷?” 吱!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车身微微晃动了一下。 陈冲身体一怔,全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冷汗顺著鬢角流了下来,滴在领口上。 这一刻,他几乎想要踩下剎车,掏出怀里的枪。 或者跪下。 但这两种衝动在他脑海里激烈廝杀,最后都化为了一片空白。 过了两三秒。 陈冲才干笑了一声,声音乾涩得像是生锈的齿轮。 “没……没想到首长您对三国这么有研究。” 他不敢接那个话茬,只能生硬地岔开话题,“我小时候都在老家乡下,穷,没书读,没机会读到四大名著。后来去了部队,整天训练,离文学也就更远了。”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像做贼一样,朝后视镜瞄了一眼。 后视镜里。 苏建国长嘆一声。 那声嘆息里,充满了失望。 “没读过,也好。” 老人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似乎又睡著了。 只有那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轻轻敲击著。 一下,一下。 像是倒计时。 …… 与此同时。 数千里之外。 龙都,某个充满了显示屏的地下基地。 “哈哈哈哈……” 一阵刺耳的笑声在房间里迴荡。 白髮老头端著茶杯,看著屏幕上刚刚传回来的画面和音频。 画面很清晰,还是高清彩色的。 其中一个视角,正对著苏建国的脸。 甚至连苏建国眼角的那一丝失望,都拍得清清楚楚。 这是陈冲刚刚在修车那一个小时里,费尽心机装上去的五个针孔探头之一。 “不愧是苏元帅啊!” 老头抿了一口茶,嘖嘖称奇,“薑还是老的辣。这就看出来了?甚至还用关羽的故事来点拨那个蠢货?” 他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戏謔。 “可惜啊,那个陈冲是个蠢货,他听不懂,也不敢听懂。” 老头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著。 “不过,更有趣的来了。” 老头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一个绝妙的玩具。 “苏建国既然已经怀疑了,甚至可能已经確定了,为什么不动手?为什么不现在就一枪崩了他?” “哦……明白了。” 老头自己回答了自己,“因为他在赶时间!他急著去长水市,去救那个快死的孙子,如果现在杀了陈冲,没有人替他挡子弹。” “他是在赌呀,赌陈冲还有一点良知,或者赌他能掌控陈冲。” 陈冲这个蠢货,演技太拙劣。 他在那位老侦察兵面前,简直就像个透明人。 “有意思。” 老头放下保温杯,身体前倾,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一抹孩童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奋。 …… 陈冲已经暴露了。 按理说,这是一个坏消息。 那颗棋子,隨时可能被苏建国拔掉。 但老头脸上没有半点惊慌。 相反,他笑得更开心了。 “仁慈……是战场上最大的毒药。” 老头摇摇头,拿起桌上的加密手机。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一个极其好玩的游戏。 既然你苏建国想装糊涂,想玩心理战。 那我就帮你把窗户纸捅破。 我看你怎么演! 老头那枯瘦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编辑了一条简讯。 內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苏元帅!小心陈冲!】 点击,发送。 看著屏幕上显示的“发送成功”字样,老头再也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他在狂笑。 这就叫玩弄人心! 苏建国,你看到了这条简讯,你该怎么办? 现在我帮你明牌了! 如果你不杀他,那你就得时刻防著背后的冷枪,这一路哪怕喝口水都要提心弔胆! 然后,你就被他引入葬身地。 如果你杀了他,就是犯罪,就要面临警方围追堵截! 那你还怎么去长水,救你心爱的孙子? 哈哈哈! 这就是阳谋! 是左边的死路,还是右边的死路? 老头盯著屏幕,等待著苏建国手机亮起的那一刻。 “来,苏元帅,请做出你的选择吧!” (今日两章合一,4000余字,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146章 惊天双爆!长水市郊的地狱烟火! 车窗外,风在嚎。 长水市的轮廓,在阴沉的天际线下若隱若现。 此处距离市郊的目的地,只剩最后三十公里。 大切诺基的车速慢了下来。 不是不想快,是路烂。 早些年修的战备路,坑坑洼洼,全是积水。 苏建国点了根烟。 没抽。 只是夹在两指中间,看著烟雾裊裊升起,被车窗缝隙钻进来的风扯碎。 “久违了啊。” 老人的声音很轻,混著发动机的嗡鸣声,听著有些不真切。 陈冲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骨节泛白。 “首长……来过这里?” “嗯。” 苏建国把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前面摇晃的雨刮器上,“建国之后的一年春天,桃花刚开。” “我护送著那位领袖,与他同行,来过这里开会。”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轮胎碾过碎石的噼啪声。 苏建国弹了弹菸灰,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仿佛穿透了这层雨雾,看到了几十年前的那个清晨。 “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滩。” “老齐,老潘都在,还有那个姓陈的……当时只是个连长,我们就在这片滩涂上,搭了几个行军帐篷。” 陈冲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把背挺得更直了些,喉结滚动,没敢接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年局势不稳,內忧外患。” 苏建国像是自言自语,“但那位领袖在那帐篷里开了三天三夜的会,终於纠正了发展方向,定了调子,这才有了大夏后来二十年的繁荣。” “如今,亦是如此。” 苏建国深吸了一口烟,火星明灭,照亮了他那张布满风霜却依旧刚硬的脸。 “树大招风,风必摧林。” “我不如那位领袖高瞻远瞩,但是大夏这棵树大了,树干里確实生了虫子。” “既然还有点余热,我就得把虫子捉乾净,这才对得起护佑这片国土的先辈。” “哪怕把树皮扒了一层,哪怕把树干烧黑了,只要根还在……这天,就塌不下来。” 这几句话,没有什么豪言壮语。 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但听在陈冲耳朵里,却像是一道道惊雷。 肃然起敬。 在这一刻,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这就是元帅。 这就是那个年代走出来的人。 陈冲没接话,只是把头埋得低低的。 后视镜里,他的眼神里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挣扎。 …… 车停了。 前面没路了。 是一片废弃的厂区。 以前是个拖拉机厂,后来倒闭了。 院墙垮了一半,满地都是生锈的齿轮和被雨水泡烂的纤维板。 野草长得比人高。 风一吹,呜呜作响,像是有冤魂在哭嚎。 “首长,到了。” 陈冲踩下剎车,手心渗汗。 苏建国没动。 他坐在副驾驶上,静静地看著那扇紧闭的、涂著红漆的大铁门。 “就是这里?” 陈冲点头。 “当时海总张司令,避开监视,假装昏迷,打出的摩斯密码发出的坐標就是这里。” “嗯。” “那就好,我去里面看看,那你……” “首长,我守在这。” “好。” 苏建国推开车门。 一股潮湿霉烂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下了车,脚上的旧军靴踩在泥水里,溅起几点黑泥。 雨停了。 空气冷得像铁。 苏建国整理了一下衣领,把那件旧夹克的拉链拉到了最顶端。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正对著那扇大铁门。 身后,吉普车没熄火。 陈冲坐在驾驶室里,手依然握著方向盘,没有下来的意思。 “首长!” 一声有些变调的喊声。 苏建国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怎么了?” 陈冲看著那个略显佝僂,但依旧挺拔如松的背影。 那是大夏的脊樑。 那是他曾经在课本上发誓要追隨的身影。 陈冲张了张嘴。 他的手在颤抖,眼角有些发红。 他想喊点什么。 话到了嘴边,却被喉咙里那股巨大的恐惧生生噎了回去。 家里那个刚出生的儿子。 还有那个不知所踪的妻子。 最后,所有的挣扎都化作了一句苍白无力的: “没怎么……您走好!我守在这。” 苏建国背对著他,嘴角似乎轻轻扯动了一下。 是一个笑。 有些讥讽,又有些释然。 “好。” 老人迈开腿,步伐坚定,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走到了大铁门前。 伸手。 推门。 “吱呀。” 生锈的合页发出一声摩擦。 门开了。 没有什么特別的。 空空的旧厂房。 没有想像中的熟人面孔,更也没有什么情报。 只有黑暗。 无边无际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紧接著。 是一道光。 並不是希望的光。 而是毁灭的火光。 “轰!!!!!” 惊天动地。 巨大的火球瞬间从厂房內部膨胀开来,气浪排山倒海!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几十米外,厂房门口。 苏建国的身影,就像是一片被狂风捲起的落叶。 连人带门,被狠狠地拋向了半空。 夹克破碎。 火光吞噬了一切。 泥土、碎砖、铁皮,混合著血肉,如下雨般洒落。 …… 车里。 陈冲死死地低著头。 他在发抖。 哪怕那是防弹玻璃,也被这股巨大的衝击波震得嗡嗡作响,甚至前挡玻璃被碎石砸中,裂出一道细小纹路。 陈冲眼神呆滯。 这就是……结局吗? 结束了。 一代传奇,苏建国,就这么没了。 死在了这个没人知道的烂泥坑里。 陈冲抬起头,脸上掛著泪,却又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紧咬著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神情复杂。 愧疚?也许有。 但更多的是解脱。 任务完成了。 他和家人能活下去了。 “首长,对不起……我也想当个好兵,可是……这世道不许啊。” 陈冲喃喃自语。 他颤抖著手,想要去摸口袋里的烟。 手刚碰到那包挤在衣兜里的皱巴巴纸盒。 “滴。” 一声极其轻微的电子音。 不是来自外面。 而是来自他屁股底下的座椅。 陈冲的手僵住了。 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那滴泪还掛在下巴上,没来得及滴落。 恐惧。 绝望。 一种被人彻底戏耍后的愤怒! 原来…… 从一开始,他连棋子都算不上。 他只是那个用来引爆的导火索。 用完了,就得剪掉。 “操!” 这句脏话只骂了一半。 “轰!!!!” 这一声爆炸,比刚才那一声更响,更脆。 那是高烈度c4炸药特有的咆哮。 整辆大切诺基吉普车,瞬间解体。 变成了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 轮轂飞上了天。 那个装著热豆浆的保温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炸裂开来,白色的豆浆洒落在黑色的焦土上。 两团火光。 一前一后。 在这长水市郊的清晨,交相辉映。 像是两朵盛开的地狱之花。 …… 千里之外。 龙都。 某地下基地。 所有的显示屏都亮著。 画面里,只有翻滚的浓烟和冲天的火光。 再也看不见那个老人的身影。 也看不见那辆车。 “啪!啪!啪!” 掌声。 清脆,节奏轻快。 白髮老头坐在真皮转椅上,笑得前仰后合。 他笑得太用力,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一边笑,一边摆头。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老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万年历。 上面的日期,红得刺眼。 12月24日。 “今天是平安夜啊。” 老头端起茶杯,像是要敬谁一杯酒,对著屏幕上的火海虚晃了一下。 “还差两个月过年呢。” “这两声巨响,这漫天的烟花,浪费了。” “不过这送给苏元帅当葬礼,也不算寒磣吧?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笑声渐渐收敛。 老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不屑。 他翻了个白眼,嘴角掛著冷笑。 “多少年了,还是这副臭德行。” “什么信任,什么战友,什么感化……” “苏建国啊苏建国,你真以为你演一出大义凛然的戏,那个姓陈的软骨头就能幡然醒悟?” “你以为你用几句三国的典故,就能策反陈冲?” “哪怕是临死之前,你居然还在想著怎么带他回头?” 老头站起身。 走到巨大的屏幕前。 此时,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拉近了。 那个废弃厂房的门口,已经变成了一个深坑。 除了还在燃烧的废铁,什么都没了。 “天真。” 老头伸出一根手指,戳在屏幕上那个深坑的位置。 语气冰冷,带著一种胜利者特有的傲慢。 “这个世界,不是靠什么狗屁情怀运转的。” “是靠利益,靠恐惧,靠手段。” “像你这种天真的人,就该常埋在这市郊的垃圾堆里。” “跟那些废铜烂铁一起,烂掉,臭掉。” “哈哈哈哈……” 老头转过身,背对著屏幕,张开双臂。 仿佛拥抱著整个地下室的阴影。 “苏建国被炸死了。” “苏家,就此剧终。” “传下去。” 老头拿起电话,声音瞬间变得阴冷无比。 “长水市郊那一块地方,好好清理现场。” “把那些碎肉都丟去餵狗。” “对了,苏诚那个小畜生,留著也没用了,原本还指望捏著这张牌和他爷爷斗一斗呢。” “送回监狱吧,先判个无期,然后……送进去找机会做了。” …… 第147章 秦翰:我就自作主张了一下,兄弟,谢了! …… 同一日。 长水市国际机场,t2航站楼。 自动感应门缓缓打开。 冷气扑面而来。 两个男人並排走了出来。 穿著都很普通。 左边那个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穿著件不起眼的灰色夹克,提著个印著某饲料厂gg的帆布包。 右边那个稍微高一点,身材精瘦,脸上戴著个黑口罩,手里拖著个掉了一个轮子的破行李箱。 两人走到分流口。 人潮涌动。 “行了,分头行动。” 戴口罩的高个男人摆了摆手,指了指远处的公交车站牌。 “我去坐18路公交,转地铁进城。” 说完,拖著那破箱子就要走。 矮个男人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下頜那道骇人的刀疤,一脸的不可思议。 “秦翰,你玩呢?” 金唱瞪大了眼睛,一把扯住对方的袖子。 “你们龙焱经费这么紧张?堂堂队长,为了省十块钱去坐公交?” 被叫做秦翰的男人停下脚步,把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张刚毅老实的脸。 他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你也知道,上半年那个海外撤侨的任务,开支超標了。” “队里確实没几个子了,能省点是点。” 金唱狐疑地打量著他。 “不对呀。” “你们队里真没钱了?” “那首长给你们的任务之一……那段模擬爆炸的ai视频,做的不错啊?” 金唱虽然是个外行,但作为雷神突击队的队长,基本的眼力见还是有的。 逼真。 太特么逼真了。 光影、物理引擎、爆炸的粒子效果。 甚至连火焰吞噬人体时的那种细节扭曲,都做得天衣无缝。 “那个级別的即时演算渲染,算力成本不低吧?” 金唱掰著手指头算帐。 “再加上请专业的特效团队,实时捕捉环境数据……这一套下来,至少得要十万块钱吧?” “钱哪里来的?” 金唱眯著眼,凑近了秦翰。 “难道人家专业的动画公司会让你赊帐?虽说那公司是以前退伍的战友开的,但你也別那么过分……” 秦翰也不回答。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看了看表。 秦翰脚底下的步子瞬间快了几分,提著那个破行李箱,像条泥鰍一样从金唱身边滑了过去,直奔公交车候车区。 金唱愣在原地。 看著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脑子里那根筋突然搭上了。 “搞什么?问你话呢,急著去投胎?” 十来秒后。 秦翰已经跑到了不锈钢护栏的另一边。 隔著两米宽的绿化带,他停了下来。 转过身,看著还站在原地的金唱。 秦翰笑了。 露出一口大白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灿烂。 “那视频確实很贵。” 秦翰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笑意。 “不仅贵,还要加急费,一共十二万八千。” 金唱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所以呢?” 秦翰把行李箱往肩上一扛,像个进城务工的民工,回头笑道: “所以,签单的时候,我就自作主张……” “把帐单掛在你们雷神队伍名下了!” “谢了啊,兄弟!” 说完,迅速钻进拥挤的18路公交车。 车门“哐当”一声关上。 金唱愣了一瞬。 大脑空白了两秒。 然后,一张黑脸瞬间涨红。 “秦翰!!!” 一声怒吼,嚇得旁边几个等车的路人一哆嗦。 “你他妈別跑!狗东西!” 公交车尾部冒出一股黑烟,晃晃悠悠地开远了。 只留下雷神突击队的队长金瀚,在冷风中凌乱。 他看著那远去的车屁股,气得差点原地爆炸! (今日两章,平安夜快乐,谢谢大大们支持,本卷完!) 第1章 一场数字和科技的葬礼! 长水市郊。 雨后的风,带著泥土腥气,往鼻孔里钻。 那辆黑色大切诺基,並没有变成一堆废铁。 它好端端地停在废弃厂房的一处死角里,上面盖著一层偽装网。 所谓的大火,所谓的爆炸,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数字幻觉。 苏建国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咔吧”两声脆响。 没死。 连块皮都没破。 面前那个脏兮兮的垃圾桶,成了这场戏最后的终结地。 陈冲站在垃圾桶旁。 他手里攥著几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片,还有几个微型摄像头。 那是他刚才从车顶布条里、仪錶盘缝隙里抠出来的。 “咔嚓。” 陈冲面无表情,手指用力。 脆弱的电子元件瞬间崩裂,化作一堆无用的废渣。 他鬆开手。 粉末落下,掉进垃圾桶里。 这还不够。 陈冲抬起脚,脚底板重重地碾了上去。 “嘎吱。” 仿佛他踩碎的不是几个零件,而是某些人那张阴险的脸。 直到確信这些东西再也无法拼凑,无法发出任何信號,陈冲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苏建国身边,拉开后座的车门。 动作恭敬,且利落。 “首长,请。” 苏建国弯腰,坐进了车里。 座椅还是那个座椅,真皮的触感冰凉。 但心境,已是两重天。 陈冲绕过车头,钻进驾驶室,熟练地发动汽车。 发动机的轰鸣声低沉有力,完全没有之前的异响。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泥花,稳稳地驶离了这个死亡之地。 …… 陈冲抬手,扶正了耳朵上的无线耳麦。 那是专用的加密频道。 “喂,我是陈冲。” “……是,一切顺利。” “明白。” 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陈冲摘下耳麦,隨手扔在副驾驶座上。 刚才还紧绷著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那是长期压抑之后的畅快。 “首长。” 陈冲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老人,“效果非常好!” 苏建国靠在椅背上,手里重新点了一根烟。 没抽,只是夹著。 “那边信了?” “信了。” 陈冲握著方向盘,语气轻快,“刚才张司令那边传来的消息,监视医院的眼线撤走了大半,只留了一两个人蹲在病房门口。” “呵。” 苏建国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烟雾繚绕中,老人的眼神有些许复杂。 “现在的科技,真是了不得。” 他想起昨天夜里,在那家破旧旅馆里看到的演示画面。 那个平板电脑屏幕上,“自己”被炸得粉身碎骨的场景。 光影。 烟尘。 甚至连爆炸瞬间,自己被气浪掀飞时,脸上那惊愕的微表情,都做得丝丝入扣。 如果不是自己好好地坐在这儿,恐怕连他自己都要信了。 “確实不得不服老啊。” 苏建国感嘆道,“昨天我看这视频的时候,根本分不出来真假。我要是那帮阴沟里的老鼠,看到这一幕,怕是也要开香檳庆祝了。” 陈冲一听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爽朗,震得车厢嗡嗡响。 “首长,这可多亏了那两位特战队长的神通广大!” 陈冲一边打著方向盘避开一个水坑,一边眉飞色舞地说道,“秦队和金队,那真是神人!他们把视频製作和入侵网络全包了,据说用的还是什么……大片级別的实时渲染技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至於入侵网络,切入监控信號的时机,那是他们的老本行,更是没问题。估计就在您推门的一瞬间,画面便被替换掉了,就算是技术鑑定科的人来了,一时半会也看不出破绽。” 苏建国弹了弹菸灰。 “那两个傢伙,確实確实不错。” 老人的评价很简短,但分量很重。 隨即,苏建国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透过后视镜,看向向陈冲。 “他们固然值得称讚。” “但你,更是难得。” 车厢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陈冲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这回他倒没有慌乱,只是神色有点不自然。 “首长,您言重了!” …… 车窗外,荒凉的郊区景色飞速倒退。 陈冲沉默了片刻。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些许苦涩的坦然。 “这都怪他自己,打心眼里小瞧了我。” “我是陈家的种,但不是明媒正娶的那种。” 私生子。 这三个字,陈冲没说出口,但意思到了。 “当年,我妈带著我,被他们像赶狗一样赶出家门。” “大冬天的,雪没过膝盖。” “我们娘俩流落街头,住过桥洞,捡过垃圾。我妈为了供我上学,把眼睛都熬瞎了,最后还是没熬过去,死在了那个漏雨的出租屋里。” 陈冲说得很平静。 没有咬牙切齿,但每一个字里,都透著一股寒意。 “那个老东西调查过我,知道这一段。” “他以为我恨。” “他以为我恨陈家,恨这个世道,恨所有高高在上的人。” 陈冲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所以,当他派人找到我的时候,打的旗號是帮我復仇。” “他说,只要我帮他办事,他就能帮我报復陈家,让我当陈家的新主人。” “他觉得,一个从烂泥里爬出来的私生子,为了报復肯定什么都干得出来……哪怕是当汉奸,当走狗。” 苏建国静静地听著。 老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是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怜悯。 “但是……” 陈冲话锋一转。 “谁知道,张司令和钱老,早就察觉了他的异常举动。” “就在他的人接触我之后没多久,钱老就找我谈了一次话。” 陈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其实也没谈什么大道理,张司令和钱老就问了我一句:你妈走的时候,给你留话了吗?” “留了。” 陈冲的眼神变得有些温柔,“我妈说,做人要直,別弯了脊樑。” “所以,我就答应了钱老,当这颗钉子。” “那个老东西以为我是条养不熟的狼,其实,我也就是个看家护院的狗,只不过,我看的是国家的门。” 这一番话,带著点土气。 不过,苏建国听进去了。 他看著那个宽厚的背影,眼神柔和了几分。 “那你真的不恨你的……生理上的父亲?” 苏建国问得很直接,“那个把你和你母亲赶出来的陈家?” “不想来一场彻头彻尾的报復?” “如果是那样,你也算是有个交代。” 陈冲愣了一下。 他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然后,他摇了摇头。 摆头的幅度很坚决。 “首长,咱可是大夏军人。” 陈冲挺直了腰杆,“军装穿在身上,公是公,私是私。” “若是为了那点私仇,就把国家卖了,那我到了地下,我也没脸见我那瞎了眼的老娘。” 说到这,他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再说了,看他们老陈家现在那个鸟样。” “分家之后,跑的跑,坐牢的坐牢。” “那老头孤身一人,守著个空荡荡的大宅子,这已经是最好的报应了。” “我要是再去踩一脚,那是脏了我的鞋。” 通透。 苏建国心里冒出这两个字。 这小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才是大夏的兵。 “好。” 苏建国把手里的烟掐灭,扔进车载菸灰缸里。 “难能可贵。” “这糟心的事情咱们不说了。” 老人的语气变得轻鬆起来,像是真的卸下了什么包袱。 他身体前倾,拍了拍陈冲的肩膀。 力度適中,像是长辈对晚辈的肯定。 “不过,你小子既然不方便动手,那老头子我没这个顾忌。” 苏建国眯了眯眼,语气里透著一股子老流氓般的护短劲儿。 “如果后边能碰上那个老东西。” “我帮你去扇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不算公事,算我苏建国私人替你討的债。” 正在开车的陈冲,手一抖。 差点没握住方向盘。 但他很快稳住了。 眼眶有点热。 但他没让那股热流涌出来,而是大声应道: “好嘞,首长!” 声音洪亮,透著一股子欢喜。 “那就真是太感谢了!” “我也早就想看那老东西脸上开花了!” 陈冲猛踩了一脚油门。 越野车的引擎阵阵咆哮,衝破雨幕,速度瞬间提了上来。 “首长,您坐稳了!” 陈冲看了一眼导航,“跟那两位队长约的地点,就是前面的一家旅馆。” “不出意外的话,咱们先到,他们大概天黑之前能够赶到。” 苏建国往后一靠,闭目养神。 “嗯,好!” 第2章 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的人心九连环 长水市,城中村。 狭窄的巷道里,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在头顶。 两边的水泥墙上贴满了这里办证、那里办证的小gg。 空气里,是一股地沟油炸臭豆腐的复杂味道。 一家名为“旺旺副食”的小商店门口。 “呼哧……呼哧……” 金唱弯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那是真的在喘。 汗水顺著他黝黑的脸颊往下淌,滴在水泥地上。 他抬起头。 眼睛死死盯著面前那个正坐在塑料板凳上,手里拿著瓶矿泉水的男人。 “跑啊?” 金唱咬著牙,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这个狗东西,接著跑啊?” 秦翰没跑。 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 “秦翰!” 金唱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把那个比他还高半个头的男人拽得晃了两下,“在人前装得人五人六的,什么龙焱铁律,什么军人风骨……谁知道他妈的暗地里专门做坑害战友的事!” “那是十多万啊!” 金唱伸出两根手指,“那是我们雷神突击队全队三个月的餐费!你也真敢签字?你也真下得去手?” 秦翰任由他揪著领子。 那张刚毅方正的国字脸上,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看不出半点愧疚,甚至连眼神都没有躲闪。 “对不起。” 秦翰突然开口。 声音低沉,语气诚恳,甚至还带著那么一点点……沉痛。 这就好像你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包上。 金唱愣住了。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骂人的脏话,从祖宗十八代问候到生殖系统,结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对不起”给噎回去了。 抓著衣领的手,不由得鬆了几分。 秦翰嘆了口气,把矿泉水瓶放在脚边。 他看著金唱,眼神里流露著沧桑。 “老金,你也看到了那视频的效果。” 秦翰伸手,轻轻拍了拍金唱的手背,示意他鬆开,“那可是要拿去骗敌人的,骗那搞了一辈子阴谋诡计的老狐狸,不用点真东西,行吗?” 金唱下意识地摇摇头。 “那既然要真,是不是得找顶级的团队?是不是得用最好的渲染技术?” 秦翰循循善诱,“我也想省钱,我也心疼钱,但为了首长的大计,为了能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蛀虫引出来……別说是十二万,就是一百二十万,我也得咬著牙籤这个字。” 金唱眨了眨眼。 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 “而且。” 秦翰挺直了腰杆,眼神变得无比坚毅,“钱,我一定想办法儘快还你。你相信我,我以龙焱特战队队长的身份向你保证,这笔钱,算是我秦翰个人找你们借的。”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金唱看著眼前这个一脸正气的汉子,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一大半。 也是。 都是为了任务。 大家都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人,谈钱確实伤感情。 “好……好吧。” 金唱鬆开手,顺便帮秦翰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领,嘟囔道,“確实有几分道理,你也別以为我原谅你了,我是看在首长的面子上,下不为例啊!” 秦翰重重点头,“绝对下不为例。” ……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嘈杂的菜市场,绕过几个垃圾堆,来到了一栋不起眼的红色砖楼前。 这旅馆连个招牌都没有,就在二楼窗户上贴了四个褪色的红字:住宿,热水。 金唱停下脚步。 他看了看这破烂的环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眉头皱起。 “怎么了?”秦翰回头。 “老秦。” 金唱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咱们这是第一次见偶像苏元帅吧?” “嗯。” “既然是第一次登门拜访老首长,咱们是不是不应该空著手啊?” 金唱指了指不远处的路边摊,“哪怕我去买两斤苹果,或者称点橘子也好呀,咱们大夏人讲究个礼数,这空著手进去,是不是显得不太尊重?” 秦翰停下了。 他转过身,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著金唱。 直摇头。 “金唱,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秦翰双手背在身后,语气严肃,“我们是军人!苏元帅更是战绩彪炳、一生清廉的老前辈!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名利场吗?这是求人办事吗?” 金唱被训得一愣一愣的。 “你搞这些拉关係、送礼的邪魔歪道,简直是对老首长人格的侮辱!” 秦翰唾沫星子都快飞到金唱脸上,“我们要带去的,是一颗赤诚之心,是完成任务的决心!你提著两袋子水果进去,信不信老首长直接拿拐杖把你打出来?” “这叫庸俗!这叫把纯粹的战友关係搞变味了!” 金唱听得冷汗直冒。 羞愧啊。 太羞愧了。 自己的思想觉悟怎么就这么低呢?竟然想著用几斤破水果去玷污传奇元帅的高风亮节。 “我错了。” 金唱低著头,老脸通红,“还是你想得周到,是我肤浅了。” “嗯,知错能改就好。” 秦翰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转身走进楼道,“走吧,別让首长等急了。” 楼道很窄,灯泡还是声控的,得跺脚才亮。 墙皮脱落得厉害,露出里面的红砖,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发霉的味道。 秦翰走在前面。 金唱跟在后面,还在心里自我检討。 爬到二楼。 转角处。 秦翰突然停下脚步,左手飞快地把夹克的拉链往下一拉。 “滋啦。” 然后,在金唱那双逐渐瞪大的牛眼里。 那秦翰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那宽大的战术背心內衬里, 掏出了一个……红色的塑胶袋?! 袋子里,装著几把新鲜的香蕉,还有两盒那种老式的绿豆糕。 金唱:“???” 还没等金唱的大脑处理完这个画面信息。 秦翰已经几步跨到了房间门口。 那个刚刚还在路边严肃批评这一行为庸俗、侮辱人格的铁血硬汉,此刻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那种笑。 真诚,灿烂,带著一丝丝恰到好处的諂媚。 简直比路边推销保险的还要亲切。 “咚咚咚。” 敲门声轻柔且有节奏。 门开了。 开门的是陈冲。 还没等陈冲说话,秦翰就已经点头哈腰的挤了进去,声音洪亮之中带著甜腻: “首长!小陈!哎呀,这一路赶过来辛苦了吧?” 秦翰把那个红色塑胶袋举得高高的,像是献宝一样。 “这这这附近也没啥好招待的,我特意跑了好几条街,买了点本地特色的香蕉和绿豆糕。首长您一定要尝尝,这味道绝了!正好给您压压惊,润润嗓子!” 门外。 楼道里。 金唱一个人站在那盏昏黄的声控灯下。 他的嘴巴张大,足以塞进一颗鹅蛋。 鼻孔猛张,胸膛剧烈起伏。 “呼哧……呼哧……” 这一次不是累的。 是气的。 如果眼神能杀人,秦翰现在的后背应该已经被捅成了蜂窝煤。 他金唱,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刚才那番义正言辞的演讲呢? 刚才那副“军人风骨”呢? “秦翰!!!” 金唱望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再看看那一边…… 他抬头猛地咬牙,猛的一声高喊! “贱人!我特么跟你拼了!” (今日两章,圣诞节快乐哈……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3章 一屋子的戏精,一个让人咬牙的名字 “啪。” 门关上了。 把金唱那一声“贱人”关在了门外。 屋內,光线昏黄。 不到二十平米的標间,两张的单人床。 墙角的墙皮像是被谁抠过,掉了一地白灰。 一台老式大屁股电视机蹲在柜子上。 苏建国坐在靠窗的那把木椅子上,手里夹著烟。 “首长,这地儿委屈您了。” 秦翰进了屋,那张国字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收敛,反而更盛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几步走到那张破旧的小圆桌前,把手里的红色塑胶袋放下。 动作轻柔,像是放下一箱子黄金。 “刺啦。” 塑胶袋解开。 几根带黑斑的香蕉,两盒印著繁体字的绿豆糕。 “这香蕉,那是咱们长水市本地的老品种,別看皮黑,肉甜!还有这绿豆糕,百年老店的手艺,平时排队都买不著,也就是我运气好,赶上了最后两盒。” 秦翰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掰下一根香蕉,双手递到苏建国面前。 腰弯成了九十度。 苏建国接过来,也没剥皮,就那么拿著。 老人的目光在秦翰脸上转了两圈。 “小秦啊。” 苏建国声音带著点笑意,“你这嘴,不去说相声可惜了。龙焱交给你带,是不是平时连经费申请报告都写得跟小说似的,跌宕起伏?” 秦翰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一脸憨厚。 “首长您这说的,咱们当兵的,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都是直肠子。” “砰!” 门被大力推开。 门板撞在墙上,震落一地墙灰。 金唱黑著脸站在门口。 他胸口剧烈起伏,那是气的。 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著正在给苏建国剥绿豆糕包装纸的秦翰。 “直肠子?” 金唱咬著牙,大步跨进来,“秦翰,你这肠子是通著阴沟吧?连战友的伙食费都坑,你还有脸说直?” 陈冲站在一旁给几个一次性纸杯倒水,听见这话手一抖,开水差点烫了手背。 他没忍住,肩膀耸动了两下,那是憋笑憋的。 苏建国乐了。 他指了指门口那把空椅子,“小金,坐。別站著,像个门神似的。” 金唱喘著粗气坐下。 屁股刚沾椅子,他又弹了起来,指著秦翰,一脸的悲愤欲绝。 “首长!您是不知道!” 金唱黝黑的脸上写满了委屈。 “这小子看著人五人六,平时在军区里也装得正气凛然,说保持艰苦朴素作风, 出门在外不拿群眾一针一线。” 金唱狠狠啐了一口。 “我是真没想到啊!他是不拿群眾的,他专门拿战友的!十二万八啊!首长,那可是十二万八!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就签了我的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雷神突击队是他家开的提款机!” 秦翰正把一块绿豆糕递给苏建国。 听了这话,他手都没抖一下。 甚至连头都没回。 “老金,这就是你格局小了。” 秦翰语气语重心长,透著一股子痛心疾首,“咱们这是为了谁?为了首长的大计!为了国家的安寧!在这等大义面前,谈钱?俗!太俗了!” 说完,他还转头看向苏建国,一脸正色。 “首长,您说对不对?金队长这就是思想觉悟还有待提高,回去我得给他好好上上政治课。” 金唱:“……” 他张大了嘴。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把不要脸上升到理论高度的。 “你……你……”金唱憋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看向苏建国,眼神里全是控诉。 “首长!您看看!您看看!” 金唱指著秦翰那张刚毅方正的脸,“有的傢伙,那是真能装!装作人畜无害,憨人一个,看著比谁都忠厚老实。其实呢?” 金唱冷笑一声。 “其实肚子里坏水比谁都多!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就叫画虎画皮难画骨!这种人放在战爭年代,那就是潜伏在革命队伍里的超级大忽悠!” 苏建国听得哈哈大笑。 笑声在狭窄的房间里迴荡,震得那昏黄的灯泡都跟著晃悠。 “好!好一个知人知面不知心。” 苏建国剥开手里的香蕉,咬了一口。 软糯,香甜。 “看来咱们特战队的传统没丟啊,互相拆台,互相补位。嘴上骂得越狠,到了战场上,把后背交得越放心。” 苏建国指了指秦翰,又指了指金唱。 “你们俩啊,一个是面带猪像心中嘹亮,一个是猛张飞穿绣花针,都是好苗子,都是好样的。” 秦翰立马顺杆爬:“首长慧眼如炬!听见没老金?首长夸我心中嘹亮呢。” 金唱翻了个白眼:“首长那是给你留面子!” 苏建国笑著看他们斗嘴。 眼神里满是慈爱。 就像是看到了多年前,手下的一批批年轻的警卫员。 陈冲把倒好的热水递过来,一人一杯。 热气裊裊升起。 这一刻,在这个充满了霉味和廉价绿豆糕香味的房间里,有一种难得的温馨。 苏建国慢慢吃完了那根香蕉,端起纸杯,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末子,喝了一口。 热流顺著喉咙下去,暖了胃,却好像暖不了眼底渐渐泛起的那层寒意。 屋里的笑声渐渐停了。 秦翰不笑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老首长身上气息的变化。 他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金唱也闭上了嘴。 原本黑红的脸上,表情变得严肃而凝重。 陈冲站在门边,背靠著墙,眼神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只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还有那把破椅子发出的轻微“咯吱”声。 苏建国放下了纸杯。 那双原本浑浊慈祥的眼睛,此刻变得锐利如刀,却又深不见底。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苏建国重复了一遍刚才金唱的话。 语气很轻。 轻得像是一声嘆息。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这两个正值壮年的特战队长。 他们年轻,热血,忠诚。 就像当年的那些人一样。 “但是……” 老人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一抹苦涩到了极致的自嘲之后,陷入沉默。 “首长?”秦翰试探著叫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 苏建国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要把胸腔里那股鬱结了十几年的闷气全部吐出来。 他闭上眼。 那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带著血腥味,带著被背叛的痛楚,终於还是吐了出来。 “我真没想到。” 苏建国睁开眼,目光冷峻,声音沉重。 “那个內奸,居然是他……” “刘建军!” 第4章 摊牌了,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內鬼! 苏建国这三个字吐得极重。 空气凝固。 秦翰的手指僵在半空,原本想去拿水杯,此刻像是被冻住。 金唱瞪大了眼,黝黑的脸上肌肉猛地抽搐。 这个名字在他们的生命里,曾经不仅是一个上级,更像是一座山,一块盾。 “其实刚有跡象的时候,我们还不愿相信。” 秦翰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老金,你还记得两年前那件南境古董查封案吗?” 金唱身子一震。 秦翰自顾自地往下说,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回忆里挖。 “那时候,咱们龙焱和雷神联手,在边境截获了一批走私的国宝。其中有一尊商周兽纹壶,那是一级文物,价值连城。” “刘副司令当时亲自下令,说这东西敏感,要先送往他的机要室保管,再转交博物馆。” 秦翰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三个月后,我去他家里送一份绝密文件,那天他不在,家里的保姆给我开的门。” “就在书房的侧架上,我看到了那尊兽纹壶。” “我当时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毕竟这种东西,应该在博物馆的恆温柜里。” “我问了句,保姆说,那是老首长的朋友送的仿製品。” 秦翰闭上眼。 “我当时也骗自己,那是仿製品,可那古朴的青铜锈跡,那种穿越千年的沉重感,骗不了我的眼睛。” 金唱也沉默了。 他抹了一把脸,粗声粗气地说道:“我也发现了一些事。” “他以前,最恨搞小圈子。” “可这几年,他身边的人换得太快了。提拔的那些后生,个个油头粉面,本事一般,嘴皮子倒是利索。” “甚至连咱们雷神突击队的季度演习,他都要插手干预,安排他的人进来『观摩学习』。” “那时候我只当他是岁数大了,想多拉拔几个亲信。” 金唱一拳砸在掌心,发出沉闷的响声。 “没想到,他在那个位置上坐久了,心竟然烂了!” 屋子里的气氛沉到了谷底。 一股莫名的悲凉感,在几个汉子之间蔓延。 在战场上,他们不怕敌人的子弹。 怕的是身后的战友,突然扣动了指向自己的扳机。 “別说是你们。” 苏建国重新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扩散开。 他的眼神里透著一种看透生死的荒凉。 “连我这个带了他三十年的老伙计,更是想不到。” 苏建国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欲坠的电灯泡。 “当初,我和钱振国,还有他刘建军,我们三个人在泥坑里爬,在弹雨里滚。” “我这条腿,是他在老林子里背了三天三夜保住的。” “他家里揭不开锅的时候,钱老头把给儿子娶媳妇的钱都给了他。” “我们情同手足,甚至能把命託付给对方。” 苏建国的手微微颤抖。 “我后来全力举荐他,我觉得他稳重,觉得他懂大局。” “可我竟然看走了眼!” 老人的声音突然提高,带著懊悔,还有浓浓的恨意。 “他刘建军,竟然为了那点椅子上的权力,为了那点见不得光的私慾,把屠刀挥向了自己的兄弟!” “他真当这大夏的军队是他刘家的后花园了?” “啪!” 苏建国把手里的半截香蕉狠狠拍在桌上,香蕉肉四溅。 这一下,嚇得一旁的秦翰和金唱瞬间挺直了腰。 “首长,您彆气坏了身子。” 陈冲在后边轻声劝了一句,顺手递过去一张湿巾。 苏建国接过湿巾,仔细地擦掉手上的污渍,眼神重新变得冷冽、刚毅。 那种慈祥的长者气息消失了。 仿佛此刻是当年那个在南疆前线,谈笑间平定一方乱局的铁血元帅。 “已经过去了。” 苏建国把湿巾扔进垃圾桶,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人老了,总是容易怀旧。但既然这烂肉已经长出来了,那就得拿刀剜了。” “现在要做的是,让这样的內奸儘快下台,还军方一个乾净!” 秦翰站起身,脚跟一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龙焱队长秦翰,请首长指示!您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金唱也紧隨其后,黝黑的脸上一片肃杀。 “雷神队长金唱,请首长指示!哪怕去冲刘建军的大营,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陈冲虽然没说话,但他那双盯著苏建国背影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建国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坐下。 “硬冲?那是莽夫干的事。” 老人冷笑。 “刘建军现在的胃口大得很,他在红墙那边拉帮结派,在军部也是经营多年。” “想动他,得有章法。” 苏建国走到窗边,隔著那层脏兮兮的玻璃看向远方。 “大夏的制衡制度,是有规矩的。” “红墙內,有九人决策层。军方最高指挥部,同样也有九人统帅部。” “这两边,是互相平衡的,谁也別想一手遮天。” 苏建国竖起五根手指。 “只要在政、军两界,各找到五个支持我们的人,就够了。” “只要军部有五个统帅实名提议,废除他刘建军的一切军职。” “然后再由红墙內的九人决策层进行表决,只要超过五票支持,少数服从多数。” “到时候,规矩就是刀,能一刀断了他的根!” 苏建国回过头,目光深邃。 “刘建军太自信了,他以为我已经在那场爆炸里变成了一堆灰。” “人在狂喜的时候,往往是最放鬆警惕的时候。” “现在这个局面刚刚好,我就在这阴影里,去见见几个老朋友。” 秦翰和金唱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老首长嘴里的“老朋友”,那可都是在大夏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隨便哪一个出来,都能让地皮抖三抖。 “首长,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金唱有些按捺不住,搓著手问道。 “这一趟,陈冲跟著我就行。” 苏建国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金唱。 秦翰一愣,“首长,就陈冲一个?这安全能保证吗?现在的长水市,估计全是刘建军的眼线。” 金唱也急了,“是啊首长,我们俩跟著,谁敢动歪心思,我直接扭断他的脖子!” 苏建国笑了。 “你们两个大老粗,跟著我去拜访老战友,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我苏建国还活著?” 他伸手指了指秦翰,又指了指金唱。 “你们两个,现在的身份是各大特战队的队长,还是檯面上的人。” “你们在刘建军的眼皮子底下做事,要是突然失踪了,或者是跟著我出现了,那才是真的打草惊蛇。” 秦翰和金唱冷静了下来。 確实。 两个特战队的队长集体旷工,还要跟一个“死人”混在一起,这不是明摆著告诉对方有诈吗? “可是首长……”金唱还是有点不甘心。 “你们倒是能去做另一件事。” 苏建国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听到这,秦翰和金唱两人猛地对视一眼。 “明白了!” 两人一拍脑门,异口同声。 “救苏诚!”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5章 龙都监狱?不,那是我们龙焱的后花园! 房间里烟雾繚绕。 苏建国手里的烟快烧到了手指。 他没觉著烫。 老人的眉头锁成川字,目光越过秦翰和金唱,像是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里有他最放不下的牵掛。 “小诚那边……” 苏建国开口了,嗓音有些哑,“既然刘建军以为我死了,那他对小诚,恐怕就不会再有什么顾忌了。” 斩草除根。 这是千古不变的逻辑,也是权斗场上最血腥的潜规则。 秦翰收起那副嬉笑的脸。 他从怀里掏出手机,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拉几下。 屏幕幽幽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格外肃杀。 “首长,根据我现在掌握到的消息,苏诚半小时前被人从长水市看守所转移了。” 秦翰盯著屏幕,语速很快,“不是去警局,也不是去其他地方,而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抬起头,吐出四个字。 “龙都监狱。” 空气仿佛瞬间降了几度。 龙都监狱。 那是大夏军方关押重刑犯的地方,號称“进得去,出不来”。 那里的墙壁里,不知道埋了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 “他刘建军好狠的心思。” 金唱眼皮跳了跳,冷哼:“他这是要在里面动手脚?想造成苏诚畏罪自杀,或者意外死亡的假象?” 在那种地方,想要弄死一个人,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而且,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 苏建国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菸灰落下,掉在他的裤腿上。 但他很快恢復了镇定。 “龙都监狱……” 苏建国咀嚼著这几个字,目光看向面前的两个年轻人,“那是刘建军的地盘,守卫森严,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你们……有把握吗?” 这不是一次军事演习。 这是深入敌后,在刀尖上跳舞。 一旦失败,不仅苏诚救不出来,连带著龙焱和雷神两支特战队两名队长,都会被扣上叛国的帽子。 金唱没说话。 他下意识地看向秦翰。 虽然平时嘴上骂秦翰是“奸商”、“贱人”,但在这种关键时刻,他本能地信赖这个老战友的脑子。 秦翰笑了。 不是那种諂媚,也不是那种憨厚的笑。 而是一种带著几分怀念的笑意。 “把握?” 秦翰歪了歪脑袋,嘴角那抹弧度越咧越大,“首长,您这问题问得,简直是在侮辱我。” 苏建国一愣。 金唱也愣了。 这可是龙都监狱!號称全大夏防御系统最变態的地方!你小子口气是不是太大了点? “如果是別的地方,我可能还得掂量掂量。” 秦翰站起身,走到窗边,指著北方的天空。 “但那是龙都监狱啊。” 他转过身,眼睛里闪烁光芒。 “首长,老金,你们可能忘了。” 秦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在变成监狱之前,那地方叫什么?” 金唱皱眉思索。 突然,他瞳孔猛地一缩。 “臥槽!” 金唱脱口而出,“龙焱特战队老基地?!” “不错!” 秦翰微微笑道:“那个地方,是我们龙焱住了整整十年的老窝!那一砖一瓦,甚至下水道里有几只老鼠,我都一清二楚!” “后来那帮设计师,我估计充其量就是把一些小地方做了改建。” 秦翰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如果我猜的不错,甚至他们用的安防系统还是我们当年的老版本!至於地形……呵呵。”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闭著眼睛,都能从大门口摸到最里面的禁闭室,中间还能顺道去食堂偷个包子吃,再上个厕所,最后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这哪里是劫狱? 这分明是回家串门! 苏建国看著自信满满的秦翰,紧绷的脸部线条柔和下来。 天无绝人之路。 刘建军千算万算,恐怕怎么也算不到,他选的最“安全”的杀人地,恰恰是这群特战精英最熟悉的后花园。 “好。” 苏建国重重点头,“既然是回家,那就別客气。” “把人给我安全带出来。” 老人顿了顿,眼神变得锋利。 “再帮我告诉苏诚,爷爷一直都在。” …… 十分钟后。 旅馆楼下。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积水里泛起一个个水泡。 秦翰和金唱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衝锋衣,戴著鸭舌帽,拦了一辆网约车。 “师傅,去机场。” 秦翰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后排。 金唱跟著钻了进来,带进一股子湿冷的潮气。 车里的车载香水,柠檬味,有点冲鼻子。 司机是个闷葫芦,应了一声就踩了油门。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刮啦刮啦”地响著。 窗外的霓虹灯光被雨水晕染成一片模糊的色块,飞快地向后掠去。 后座上。 金唱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著。 “最近一班去龙都的机票是两小时后,头等舱没了,只剩经济舱。” 金唱嘟囔,“咱们这次可是公费出差吧?回头得找首长报销……” 秦翰靠在椅背上,没接话。 他侧著头,看著窗外的雨幕发呆。 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静。 甚至是……死寂。 突然。 秦翰动了。 他抬起左手,解下了手腕上那块早已磨损严重的战术手錶。 这是军队內部的定製款,限量三块,但这只錶盘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那是当年秦翰在边境线上用手挡刀留下的。 “拿著。” 秦翰把表塞进金唱手里。 动作很隨意,就像是递过去一根烟。 金唱一愣。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表,那金属的冰凉触感透过掌心传遍全身。 “你干嘛?” 金唱皱起眉,语气有点冲,“又想搞什么么蛾子?別以为送块破表我就能原谅你坑我那十二万八的事儿!这表虽然值点钱,虽然那些兵崽子都想要,但也没十二万的价值啊!” 秦翰没理会他的嘲讽。 他又从兜里掏出一张有些磨损的绿色银行卡。 “密码是594188。” 秦翰把卡塞进金唱的上衣口袋,还要伸手帮他拍平。 “里面大概有三百万,是我这些十几年年攒的老婆本。虽然不多,但要是加上抚恤金,够给你在龙都市郊买套房子了。” “嗯?!” 金唱猛地转头。 他死死盯著秦翰。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或者,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秦翰,你他娘的什么意思?” 金唱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寒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他的手在抖。 “你这是在交代后事?” 第6章 雨中託付:限量军表,一张老婆本的银行卡 雨还在下。 车窗外的路灯,像是一团团晕开的蛋黄。 惨澹。 金唱手里捏著那张绿色的银行卡,还有那块带著体温的手錶。 卡片边缘,手錶的钢带,怎么就这么硌手。 “滋!” 计程车猛地踩了一脚剎车,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泥汤子。 机场,到了。 …… 金唱被惯性带著往前一衝,又被安全带狠狠勒了回来。 他盯著旁边的秦翰。 对方闭著眼,后脑勺靠在脏兮兮的座套上,呼吸匀称像是没心没肺的睡著了。 下车之后。 金唱抬手,把那块战术手錶和银行卡重重推到秦翰怀里。 “你刚才这是在临终交代呢?啊?!” 金唱的声音陡然拔高,嚇得机场门口的路人一哆嗦,纷纷避开。 “老金,你这就没意思了。” 秦翰把表拿起来,重新塞进金唱口袋里。 “给你你不要,难道还要我求著你收?这可是绝版的功勋奖品,好多弟兄都稀罕得很。” “少给我扯犊子!” 金唱一把揪住秦翰的衣领。 “刚才在首长那儿,你是怎么说的?” 金唱瞪著眼,眼珠子上布满了红血丝,“你说那是你们龙焱的后花园!你说你能闭著眼摸进去偷包子!你说那是回家串门!” “现在呢?” 金唱把那张银行卡举到秦翰眼前,晃得全是残影。 “这特么是什么意思?三百万?老婆本?交代后事?” “秦翰,你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真话?!” 金唱是真的急了。 刚才被坑了十二万八的时候,他也就是骂两句“贱人”。 但现在,他是真的感到了一股寒气。 从脚底板窜到头顶。 秦翰看著金唱。 看著这个和自己斗了十几年,恨不得在演习里互掐脖子,但在战场上能毫不犹豫替自己挡子弹的老对手。 秦翰脸上的贱笑,一点点收敛了。 最后,变成一脸的平静。 “老金。” 秦翰伸手,轻轻把金唱揪著自己领口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你不会真以为,刘建军是傻子吧?” 秦翰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领,转头看向细雨濛濛的天空。 “咱们能在老首长面前露怯吗?” 秦翰的声音很轻,但又字字如刀。 “老首长多大岁数了?为揪出这个內奸甘愿放弃元帅的待遇,忍辱负重十多年,在西北边陲那鬼地方隱居那么久,好不容易等到机会来了……咱们要是一脸苦相,告诉他一点小事都难如登天,告诉他九死一生……” 秦翰自嘲地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一包压扁的烟,想抽。 看了眼机场门口的“禁止吸菸”標誌,又塞了回去。 “我们要是不给他信心,老人家这口气,能撑多久?” 金唱愣住了。 抓著卡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但是……” 秦翰嘆了口气,目光幽幽地盯著地上的雨水流淌匯集,滑向下水道口,“那是龙都监狱啊。” “刘建军既然敢在那动手,既然敢把苏诚关在那,那就说明……” 秦翰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他有防备,猜到也许有人会去。” “老基地?” 秦翰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那是十几年前的老基地了。” “现在的龙都监狱,就是一个张开了嘴的绞肉机。” “里面每一条下水道,每一个通风口,甚至每一个耗子洞,恐怕都装了最好的感应器和红外探照设备。” “我进去,不是回家。” 秦翰转过头,看著金唱,眼神无比认真。 “是赴死!” 一语之后,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周围只有雨声。 漫天的细线,噼里啪啦落在附近的塑料棚顶,像是催在人心上的阵阵鼓点。 金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知道秦翰说得对。 那个在人前扮老实的精明人,仿佛什么都能搞定的秦翰,其实比谁都看得清局势。 所谓的“后花园”,不过是给老首长编织的一个美梦。 现实当前。 他们要面对的,是整个大夏国土上,堪称最森严的堡垒,是一个天罗地网。 “那……那你……” 金唱憋了半天,指著手里的卡,声音都在抖,“那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我特么跟你一起去!我也去赴死!我要你这钱有屁用?!” 秦翰看著金唱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突然乐了。 他伸手拍了拍金唱的肩膀。 “老金,这就是你笨的地方了。” 秦翰身子往后一仰,翘起了二郎腿。 “我这人,孤家寡人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没爹没妈,没老婆没孩子……” “要是真折在里面了,这钱不就充公了?” 秦翰撇撇嘴,一脸的心疼。 “那可是我从牙缝里省下来的血汗钱!充公了多亏!” 他指了指金唱。 “你不一样。” “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房贷还没还完吧?” “你要是死了,这钱给你孤儿寡母的留著,也算是我这个当大伯的一点心意。” 金唱看著秦翰。 看著这个认识了十年的老战友。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秦翰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活著出来。 他把自己当成了那个点燃炸药包的人。 “去你妈的。” 金唱骂了一句。 声音有些哽咽。 他没有再把东西塞回去,而是紧紧地攥在了手心里。 那尖锐的錶冠刺破了他的掌心,有点疼。 但这疼,让他清醒。 “秦翰,你给我记住了。” 金唱咬著牙,眼眶通红,“要是你死了,老子绝不给你烧纸!老子拿这钱去最好的会所,点最贵的技师,在你坟头蹦迪!” 秦翰愣了一下。 隨即,他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行!” 秦翰用力拍了拍金唱的肩膀,“那一言为定!你要是敢买便宜的纸钱糊弄我,我做鬼也得爬出来找你算帐!” (今日两章,盼大大们继续支持……) 第7章 生死两小时!极限完成? 一天后。 龙都市郊。 天空黑沉沉地压在头顶。 雨还在下。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摆动。 “吱嘎,吱嘎” 车里气氛沉闷。 秦翰坐在副驾驶,把那件黑色的衝锋衣帽子往头上一扣,帽檐压得很低。 他伸手去推车门,手指刚碰到把手,动作顿住,但没回头。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 秦翰的声音混在噼里啪啦的雨声里,听著有点轻飘,像是隨时会被风吹散。 他抬起手腕,指了指那块空荡荡的位置。 原本戴在那里的限量版军表,现在正揣在金唱的兜里。 “两个小时。” 秦翰竖起两根手指,在后视镜里晃了晃。 “下午两点我要是没回来,你就直接走。” “別回头,別停车,油门踩到底,直接去找首长。” 秦翰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告诉他这活儿太硬,秦翰那小子本事不到家,牙倒给崩了。” 金唱的手,死死攥住方向盘。 “少放屁。” 金唱咬著牙,腮帮子鼓起。 “我不走。” 秦翰乐了,肩膀耸动了两下。 “咔噠。” 车门被推开。 湿冷的风夹杂著雨丝瞬间倒灌进来,把车里的暖气瞬间吹得稀碎。 秦翰一只脚踏进泥水里,黑色的作战靴瞬间被污浊吞没。 “万一真到了那个时候……” 他停顿了一秒,背对著金唱,挺直了脊樑。 “请服从命令,金队长。” 这一声金队长,叫得正经,叫得金唱心臟猛地一抽。 “砰!” 车门重重关上。 隔著满是雨水流淌的挡风玻璃,视线变得扭曲而模糊。 金唱眼睁睁看著那个穿著黑色衝锋衣的身影,像个幽灵,两三步就跨过了护栏。 身形一矮,钻进了路边茂密的绿化带。 那动作太快太熟练,眨眼就没了影。 那是通往龙都监狱外围废弃排水口的死角,也是秦翰推测出的,龙都监狱防御体系里最容易侵入的地方。 金唱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滴!!!” 喇叭发出尖锐的长鸣,在雨幕下,这道声音盪在空旷荒凉的郊野里,显得格外淒凉。 …… 等待的时间,是种折磨。 尤其明知道战友正在几公里外的铁丝网下玩命,而你却只能坐在这个铁盒子里数雨滴的时候。 只要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復。 龙都监狱那地方,別说人,连只苍蝇飞进去估计都得被扫描出公母。 金唱烦躁地掏出烟盒,抖出两根,掉了一根。 他捡起剩下那根,叼在嘴里。 没点火。 这是特別行动时期的铁律。 潜伏期间,严禁明火,严禁菸味扩散。 哪怕是在这看似安全的车里。 他只能狠狠地咬著烟屁股,让那股苦涩的菸草味在口腔里瀰漫,以此来镇压心头那股要命的焦躁。 一点半。 时间好像凝固了。 这该死的秒针是不是坏了?怎么每跳一下都这么费劲? “咔、咔、咔。”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有人拿著小锤子在他心口上敲,一下比一下重。 金唱把手伸进兜里。 左边,是那块冰凉的战术手錶。 指腹摩挲过錶盘,上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右边,是那张只有几克重的银行卡。 里面存著秦翰那个孤儿攒了半辈子的老婆本。 这两样东西,此刻沉得像山,压得金唱喘不过气。 “这王八蛋……” 金唱把嘴里的烟屁股咬得稀烂,菸丝爆了一嘴,又苦又涩。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过电影。 画面全是血色的。 要是秦翰真折在里头了怎么办? 这是龙都监狱啊!刘建军那老狐狸既然敢把苏诚关在那,怎么可能不做手脚?那地方现在就是个张开了嘴的绞肉机,估计就等著傻子往里跳。 就算秦翰以前对那里熟得像自家后院,可那是多年前了。 万一哪个排气扇改了位置?万一哪个下水道加装了最新的热成像和重力感应? 金唱越想越心慌,背后的冷汗直冒。 “呸!” 他把被咬成烂泥的烟吐在脚垫上,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那里別著一把手枪,子弹上膛,关了保险。 金唱眼神发狠,瞳孔里布满了血丝。 如果两点钟秦翰没出来。 他金唱绝对不会走。 去他娘的服从命令!去他娘的大局为重! 他会一脚油门踩到底,直接撞开龙都监狱的正门。 哪怕是用牙咬,哪怕是用头撞,他也要从刘建军的那个铁桶阵里,把兄弟的尸首抢回来! 要死一起死,黄泉路上正好接著斗嘴,省得寂寞。 一点四十。 雨小了点,淅淅沥沥的。 天色依旧阴沉,压抑得让人想发疯。 一点五十。 金唱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个绿化带的缺口,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雨水打在灌木叶子上,一颤一颤的。 每一次晃动,金唱的心就跟著提起来,发现是风吹的,又重重落下。 没有人。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辆车,和这漫天的雨。 一点五十七分! 金唱深吸一口气,肺叶扩张到极限,却吸进了一口凉气。 他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肌肉紧绷如铁。 倒计时三分钟。 就在这时。 “哗啦。” 远处的灌木丛极其不自然地抖动了一下。 紧接著,一团黑影毫无徵兆地从泥地里“长”了出来。 不是那种狼狈的攀爬,也不是那种惊慌的逃窜。 那道身影站直了,动作隨意,就像是刚从隔壁便利店买了包烟走出来似的。 那人拍了拍身上的泥水,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帽檐。 左右看了看,確定没尾巴,这才猫著腰,像只灵活的大黑耗子,一溜烟衝著车这边跑过来。 金唱的心臟猛地一缩,紧接著狂跳起来,撞得胸腔生疼。 秦翰! 这孙子回来了! 没缺胳膊少腿,跑得比兔子还快! 金唱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涌,那种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衝垮了理智。 “咔噠。” 副驾驶的门被一把拉开。 一股子浓烈刺鼻的味道瞬间充满了车厢。 是下水道经年累月的腐臭味。 “呼……呼……” 秦翰一屁股坐进来,大口喘著气,胸膛剧烈起伏。 雨水混合著污泥顺著他的下巴頦往下滴,“啪嗒啪嗒”落在脚垫上,把座位弄湿了一大片。 他的脸脏得像刚从煤堆里刨出来,只剩下一口牙还是白的。 “走!” 秦翰声音沙哑,低喝一声,“开车!回市区!绕路走!” 金唱长出了一口气,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砸落回了肚子里。 还活著就好。 活著就好。 但紧接著,金唱的眉毛就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他的视线越过秦翰宽厚的肩膀,看向后座。 空的。 只有那件为了接应准备的乾衣服孤零零地躺在那。 他又看向秦翰的身后,看向那扇还没关严的车门外。 除了雨,什么都没有。 没人。 苏诚呢? 金唱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秦翰那张糊满了黑泥的脸,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刚才的狂喜荡然无存,转成全身透骨的寒意。 “人呢?” 金唱的声音有点抖,那是急的,也是怕的。 两个字,在逼仄的车厢里迴荡。 第8章 当年情 金唱的呼吸粗重起来。 “秦翰。” “人呢?” 秦翰正费劲地在座椅上挪个舒服点的姿势。 听到这话,他眉毛一挑,那张涂满黑泥的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显得格外亮。 “谁?”秦翰问。 金唱感觉脑门上的青筋在跳。 “你说谁?!” 金唱吼了一嗓子,“苏诚!我特么问你苏诚呢!你个混蛋不是进去捞人了吗?你自己爬出来了,把目標苏诚给扔哪了?” 秦翰愣了一下。 隨后,他那沾满泥浆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哦,苏诚啊。” 秦翰漫不经心地拍了拍大腿上的泥,“我看你一脸急躁的表情,还以为你是关心我呢,原来是问他。” 金唱想揍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果不这车还在高速行驶,如果不是看这小子刚从鬼门关回来,他绝对一拳头砸过去了。 “少给老子阴阳怪气!” 金唱咬著牙,“你是不是……没带出来?” 这才是金唱最怕的。 如果没带出来,那就是惊动了里面。 那秦翰能活著出来就是奇蹟,但也意味著苏诚……彻底没救了。 秦翰从衝锋衣兜里摸索半天,摸出一根已经被水泡得发胀的烟。 他也不嫌弃,叼在嘴里。 也没点火,就是嘬个味儿。 “我要是没把人带出来,我还有脸坐你的车?”秦翰摆头轻笑。 “那人呢?!”金唱更急了。 秦翰指了指窗外,那一排排飞速倒退的防护林。 “丟墙外面了。” “要是带著个大活人从正门或者侧面溜到达停车场,那得多大的心?刘建军养的那帮看门狗虽然蠢,但鼻子还是灵的。” “我在c区那个废弃排水口就把人塞出去了。” 秦翰说得轻描淡写。 “外面有人接应?” 金唱反应极快,“你安排了龙焱的崽子?” “废话。” 秦翰嗤笑一声,“这种脏活累活,我不找自己人找谁?难道找你雷神那帮没脑子的蛮牛?” 金唱没理会他的嘲讽,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了一半。 “那现在人去哪了?” 金唱追问,“送去医院了?还是直接送去老首长身边去了?” 秦翰摇摇头。 “都不可靠。” 秦翰眯著眼,“医院里都是监控,去了肯定暴露。至於老首长那里,更是绝对机密眾多,也不適合。” “所以我让人把他带回去了。” “带回去?” 金唱一脚剎车踩下去,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急剎,“回哪儿?” 秦翰转过头,脸上露出一抹饱含深意的笑容。 “龙焱特战基地。” “现在,苏诚应该已经坐在咱们龙焱那间最高规格的审讯室里,喝著热开水了。”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刷器还在疯狂摆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噗……” 金唱先是喷了一口气,紧接著,那张紧绷的黑脸瞬间垮掉。 “哈哈哈哈哈!” 金唱猛地拍打著方向盘,笑得眼泪都飆出来了。 “臥槽!秦翰!你他娘的……你真是个人才!” 金唱笑得肚子疼,那是紧张过后的彻底释放,也是被这波骚操作给惊到了。 “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啊?” 金唱一边笑一边摇头,指著秦翰,“把人从龙都监狱救出来,反手又给关进龙焱的审讯室?你不怕苏诚那小子,看到似曾相识的场景,有后遗症?嫌他命不够苦是不是?” “你想想那画面!苏诚刚以为自己自由了,结果一睁眼,好傢伙,四周又是熟悉的刑具!” “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金唱笑得浑身发抖。 这招太损了。 也太绝了。 “没办法。” 秦翰也跟著笑,笑声有点发虚,“只有那里……咳咳……只有那里安全。” “谁能想到呢?谁能想到咱们把人藏在眼皮子底下?” 秦翰仰著头,靠在椅背上。 笑著笑著,他的声音小了下去。 那种得意的劲儿,慢慢散了。 金唱还在乐,他心情大好,脚下的油门也踩得更顺了。 “行,真有你的!” 金唱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哎对了,既然苏诚安全了,咱们也別去首长那了,先找个澡堂子把你这一身洗洗,臭死了……” 金唱正说著,眼角余光瞥见秦翰有了动作。 秦翰的手,有些颤抖地搭在衝锋衣的拉链上。 “兹拉。” 拉链被缓缓拉开。 秦翰脸上的笑容已经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疲惫。 不是没睡好的疲惫,像是生命力在流失的枯竭感。 他皱紧眉头,像是这一个简单的拉拉链动作,就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头,无力地往后一仰,重重地靠在脏兮兮的头枕上。 原本还是黑漆漆的车厢里,突然多了一抹刺眼的顏色。 金唱下意识地侧过头。 只一眼。 他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刚才还在大笑的嘴,瞬间僵硬。 秦翰的衝锋衣里面,原本应该是一件灰色的战术背心。 现在,它是红色的。 暗红。 粘稠。 还在冒著热气。 那片暗红从秦翰的小腹位置炸开,一路蔓延,浸透了里面的衬衣,甚至顺著裤腰在往下淌。 整个腹部,一片血肉模糊。 秦翰闭著眼按压腹部,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甚至开始微微发紫。 但他没喊疼。 一声没吭。 这混蛋,刚才居然还一直在笑! 还一直在跟自己开玩笑! 金唱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烧红的炭。 烫得发慌。 堵得难受。 他想说话,想问疼不疼,想喊坚持住,想骂你特么是不是疯了。 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要张嘴,出来的可能就是哭声。 他不能哭! 秦翰似乎感觉到了金唱情绪的崩溃。 他没睁眼,睫毛上掛著水珠。 嘴唇动了动。 一丝极其微弱,极其沙哑,甚至有点跑调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那是一首歌。 粤语老歌。 “轻轻笑声……” 秦翰喘了一口气,胸膛起伏得很剧烈,似乎牵动伤口,疼得他眉头死锁。 但他还在唱。 “在为我送温暖……” 声音难听,刺耳,却带著一种看透生死的豁达。 “你为我注入快乐强电……” 金唱的眼眶瞬间通红。 他知道这首歌。 他死死咬著牙,咬得咯吱作响。 “草擬大爷的秦翰……” 金唱带著哭腔骂了一句。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即將夺眶而出的眼泪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张开嘴,用那种比哭还难听的破锣嗓子,附和了上去。 “拥著你……当初温念再涌起……” 雨还在下。 噼里啪啦地打在车顶上,像是无数人在鼓掌,又像是无数人在送行。 车厢里,两个大男人,一个满身是血,一个满眼是泪。 “心里边……童年稚气梦没污染……” 秦翰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 金唱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哑。 “……此刻是添了新鲜……” 车子在暴雨中咆哮著冲向前方。 第9章 这审讯室,有点不一样 苏诚揉了揉肩膀。 关节处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脆响。 在龙都监狱那个不见天日的地窖里待了两天,冷硬的石床早就让他的骨头缝儿里灌满了湿气。 他站起身,打量著这个並不算宽敞的房间。 按照那扇厚重钢门和单向透视玻璃的规格来看,这里显然是一间审讯室。 但屋子里的装修,却让苏诚的眼角控制不住地狂跳。 正前方的墙上,没掛任何威慑性的標语,反而掛著一副横批。 那字跡虽然写得横衝直撞,透著股不安分的狂气,內容却是:【吃好喝好,长命百岁】。 苏诚盯著这八个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在审讯室里掛这玩意儿,是想让嫌疑犯直接“开摆”吗? 掛这个,真合適吗? 再看脚下。 地板不是普通的水泥地,竟然铺了一层深灰色的加厚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没声儿。 审讯椅也是特製的。 別的审讯椅是生铁铸的,冷冰冰,带锁扣。 这把椅子,扶手上裹了真皮,坐垫软得陷人,旁边还贴心地掛了个用来放手机的支架。 甚至贴心地预留了充电孔。 “什么情况……” 到底是审讯室,还是享受的特製包间呢。 苏诚回忆著,想起了那个把他从排水道里硬生生拽出来的男人。 那一脸的黑泥,那一嘴的憨笑,还有那双在暴雨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秦翰,龙焱队长…… 苏诚默默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咔噠。” 门锁转动的声音。 苏诚停下动作,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 进来的是个精壮的汉子,穿著一身没掛军衔的迷彩作训服,剃著个寸头。 他怀里抱了一叠衣被,手里还拎著个暖水瓶。 看见苏诚站著,这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人看著挺憨,眼里藏著机灵。 “別紧张。” 年轻人搓了搓手,“这里是龙焱基地的审讯室,队长说了,对你来说算是全大夏里最安全的地方。” 苏诚的目光在年轻人脸上停留了两秒。 没有发现异样之后,紧绷的肩膀这才微微鬆弛下来。 “谢谢。” 大汉把怀里的被子往那张宽大的单人床上一扔。 是的,这审讯室里还有一张床。 两张椅子,和一条凳子拼起来的。 苏诚看了看那被子的顏色。 淡粉色,上面还印著几个极其违和的小碎花。 苏诚:“……” “给,牙刷牙膏,都是新的。毛巾在脸盆里,纯棉的,不伤脸。” 大汉把东西一一摆在桌上,动作利索得不像个大兵,倒像个五星级酒店的服务员。 苏诚看著桌上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终於忍不住开口了:“这地方,一直这样的风格?” 苏诚的声音很哑,像是喉咙里含著沙子。 他指了指墙上的字画。 还有桌上的青蛙加湿器,又指了指墙角的懒人沙发,最后目光落在那张马尔地夫的风景海报上。 “这……也是你们龙焱的標配?” 年轻人愣了一下。 顺著苏诚的目光看去,年轻人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 先是尷尬,然后是无奈,最后化作一种想笑又不敢笑的憋屈。 “咳。” 年轻人清了清嗓子,挠了挠后脑勺。 “很奇怪吧?”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 “这可跟我们没关係,咱们龙焱这帮老粗,哪有这雅兴?” 大汉指了指墙上那幅字,又指了指粉色的床单。 “这都是我们秦队长的审美。” 苏诚沉默。 哭笑不得。 他脑子里浮现出秦翰那张看起来老实刚毅的脸。 这人,究竟是个什么物种? 反差拉满了。 在监狱里,秦翰拉著他跑路的时候,动作比老鹰还快,心思比狐狸还密,军事素质槓槓的。 怎么到了生活里,就变得这么……不著调? “他人呢?”苏诚问。 他记得当时秦翰把他塞进排水管外面的接应车里时,那傢伙最后看他的眼神。 很深。 像是在交代什么,又像是如释重负。 大汉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只有不到半秒,水流在壶嘴边歪了一点,溅出几滴晶莹的水珠。 他很快掩饰过去,继续笑著说:“秦队啊,他在后头收尾呢,金队开车接应,估计这会儿正找地方擼串儿呢,说不定正吹牛说自己在龙都监狱怎么七进七出呢。” “你们秦队长,是个怎样的人?” 苏诚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 没办法,自打上了军校之后,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奇人。 军人出身,神秘王者之师,龙焱的队长。 对方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寸头大兵没有迅速回答。 脸上一阵思索,然后端起保温杯,摆出一个金属茶壶。 他倒了一杯水,推到苏诚面前。 热气腾腾。 “我们队长啊,就像这茶壶,看著挺糙,其实里面藏著不少道道。” 苏诚捧著杯子暖手,看了眼滚烫的热气。 “沉稳?” “外冷內热?” 战士露出一脸反问,难以置信的笑容。 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他回头看了苏诚一眼。 “他呀……” 战士搜肠刮肚,终於找到了一个自认为最贴切的词。 他摆头一笑,关门前吐出两个字: “闷骚。” “咔噠。” 铁门再次关死。 苏诚独自坐在那把加了真皮垫的椅子上,捧著热气腾腾的杯子。 “闷骚吗……”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看著那床粉色碎花被,终於失笑摇头。 第10章 生死战友情:我把你当兄弟,你要做影帝? 另一边,车內。 雨比刚才更大了。 雨刮器已经开到了最高档,“咔嚓咔嚓”地狂甩,试图在白茫茫的雨幕中扇开一条活路。 车厢里,歌声已经到了尾声。 秦翰刚才唱的那几句,像是耗光嗓子里最后的一点热乎气。 现在他的头已经彻底歪向了一侧,后脑勺抵著车窗玻璃。 隨著顛簸,一下下的磕碰。 没声了。 金唱抿嘴,握著方向盘的手在抖。 他的视线早就糊了,分不清是雨水还是飘进来的泪水。 “轻轻笑声……在为我送温暖……” 金唱扯著嗓子,自顾自地往下接。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调子早就飞到了姥姥家。 他不敢侧头去看秦翰。 他怕看一眼,就再也没力气踩油门了。 秦翰腰间那摊血太红了,红得扎眼睛。 金唱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哽咽。 “秦翰……你他妈的倒是唱啊!” 金唱一边吼,一边空出一只手,狠狠地拍打在方向盘的正中心。 “滴——!” 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像是要把这漫天的雨幕给撕开。 “你平时不是挺能显摆吗?你起来啊!老子把那块表老子还给你,银行卡也还你,里面的三百万我一分都不要,你起来把这最后两句给老子唱完!” 金唱的声音已经带了嚎啕的架势。 这种感觉太憋屈了。 十几年了,演习场上被这孙子阴过,演习完了还得请这孙子喝酒。 他们说好了,要一起看著那帮小崽子退伍,要一起回老家钓鱼,要一起在那根旗杆下面守著最后一口气。 “今日我……与你又试肩並肩……” 金唱已经泣不成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带著血腥气。 他脑子里全是秦翰平时笑话他的模样。 那副贱样,怎么就那么顺眼呢。 就在金唱打算放弃踩油门,准备在这荒山野岭趴在秦翰身上大哭一场的时候。 突然。 “当年情……此刻是添了新鲜!” 一声高亢、激昂,甚至透著股子迴光返照般嘹亮的嗓音,猛的在狭小的车厢里炸开。 那声音,比刚才金唱嚎得还要响亮,还要地道。 “我操!” 金唱被嚇得浑身一哆嗦,魂儿差点直接飞出挡风玻璃。 他整个人猛地往左边一缩,肩膀死死顶著车门。 手里的方向盘用力过猛,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猛地打了个摆子,差点没直接钻进旁边的排水沟里。 他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盯著右边。 秦翰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直了身子。 他依然闭著眼,脸上的黑泥被雨水冲得一道一道的,像个刚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恶鬼。 他那张苍白的嘴唇张得老大,最后一句词儿就在那嗓子眼里打转,吼得金唱耳膜嗡嗡作响。 “你……你……” 金唱拍著胸口,剧烈地喘著粗气,那一脸的鼻涕眼泪还没擦乾净。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惊恐。 劫后余生。 然后是更深的愤怒。 “秦翰!你他娘的嚇死老子了!你这狗东……” 吼完这一嗓子,秦翰又像是断了电的机器。 挺直的身板再次缩了下去,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座椅上。 他微微睁开一道缝,眼神里一点神采都没有,灰濛濛的。 “火……” 他的声音极其微弱,几乎要被雨声淹没了。 秦翰抬起手,指了指中控台下放著的两块钱塑料打火机。 那手指颤抖得厉害,伸出一半就坠落在大腿上,一阵抽搐。 金唱刚才还想骂出口的话,硬生生地被这一幕给堵了回去。 他看著秦翰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被巨大的酸涩感给浇灭。 他妈的。 这孙子肯定是不行了。 这就是最后的迴光返照吧。 “好……点菸,我给你点。” 金唱一边吸著鼻子,一边手忙脚乱地摸出火机。 他的手也抖,火石转了好几圈才冒出火星。 “咔噠”一声。 微弱的火苗在车厢里摇曳,映照出金唱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他左手稳著方向盘,右手把火机凑到秦翰嘴边。 “老秦,你听著。” 金唱目视前方,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你撑住,离市区没几分钟了,到时候咱们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专家。” 他抹了一把眼角的湿意,喉咙里发出一种像是在求饶的动静。 “秦翰,你以前虽然挺装的,但老子心里清楚,你是咱们这辈儿里最带种的。” “真的,你最牛逼。” 金唱一边说著,一边又忍不住想哭。 那种老对手、老兄弟即將撒手人寰的压抑感,让他想把这辈子还没说的好听话一股脑全倒出来。 秦翰叼著烟,有气无力的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暗的车厢里散开,和那股血腥味混合在一起。 他脸上的表情似乎舒缓了一些。 金唱盯著路,脚下的油门都快踩进发动机舱里了。 “以前在西北演习,你为了抢分,带人钻地窖关了老子三天三夜,我不恨你了。” “你抢我那瓶藏了五年的茅台,我也不计较了。” “只要你今天能挺过去……” 突然。 秦翰重重地吐出一口烟。 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然后,在金唱那还没反应过来的呆滯目光中。 这货伸手把那件满是鲜血的衝锋衣拉链彻底拉开。 仔细看里面,他那件灰色的战术背心竟然有小半部分是乾爽的? 秦翰脸上哪还有刚才那种濒死的、灰败的神色? 他那双贼溜溜的眼睛里全是笑意,甚至还有点掩饰不住的得意。 “老金,” 秦翰把菸头隨手往窗外一弹,转过头,看著金唱那张精彩纷呈的脸。 “刚才那番表白,挺感人啊。” 他拍了拍自己的小腹,那里確实有一团暗红。 但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看並不明显,只有现在离近了看,才发现那顏色是血,质感却有点不对劲。 金唱像个木雕一样,手僵在方向盘上。 一秒。 三秒。 五秒。 他的脑子像是宕机了的电脑,在这一刻重启。 “秦……翰……” 金唱的声音很低,像是在牙缝里打磨出来的刀子。 “你……没受伤?” “伤?什么伤?” 秦翰一脸无辜,从兜里摸出一块压缩饼乾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道。 “哦,这衣服下面的血啊?是监狱里那帮人的,不是我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刚才真的太累了,闭著眼养神……结果你那嗓子嚎得跟没了爹似的,我不回你一句,我怕你一个激动把车开进护城河里去。” 金唱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紫。 他看著自己湿透的衣襟,看著那一脸的泪。 他想起了刚才那深情款款的告白。 想起了自己那一副要把心掏出来的丧气样。 社会性死亡,也不过如此。 “还有,你刚才说什么来著?茅台不计较了?” 秦翰一边嚼著饼乾,一边衝著金唱挑眉,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秦!翰!” 金唱愣了一瞬,然后爆发了。 他猛的一个急剎,把车死死停在路边,也不管这地方能不能停车。 他整个人手来脚来,直接扑到身边的副驾驶一番捶打。 “老子今天弄死你!我他妈真的弄死你!” 第11章 某龙焱队长的自我修养 车厢里迴荡著沉闷的撞击声。 “別打了!別打了!再打真散架了!” 秦翰抱著头,整个人缩在副驾驶那狭窄的空间里。 他身上的黑泥蹭得到处都是,那件染了血的衝锋衣被金唱扯得变形,露出半截战术背心。 金唱是真动手。 他是真气啊。 刚才那几分钟,他感觉把自己这辈子的眼泪和煽情都用光了。 他连以后清明节给秦翰烧什么牌子的烟都想好了,结果这孙子居然全在演? 金唱一边骂,一边往秦翰那厚实的肩膀上狠狠捶了一拳,也不管这是不是正在公路中央。 当然,现在车已经靠边停了。 “你还要脸吗?我特么眼泪都要哭干了,你居然说是犯困,闭眼装死?” 秦翰虽说是在躲,但脸上那股子贱兮兮的笑意是怎么也藏不住。 他也不还手,就任由金唱发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他知道,这顿打是他该挨的。 换位思考,要是金唱敢这么耍他,他能把金唱的头贴在排气管旁边。 “差不多行了啊……” 秦翰呲牙咧嘴地揉了揉肩膀,“再打就把我刚才喝进去的雨水打吐出来了。” 金唱气喘吁吁地停下手。 他瞪著秦翰。 看著看著,金唱突然感觉鼻子一酸。 这股酸劲儿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庆幸。 幸好人没事的。 幸好这满车的血腥味不是他的。 幸好这混蛋还能在这儿跟他贫嘴,而不是变成一具冰凉的尸体让他拖回去。 金唱骂了一句脏话,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在驾驶座上。 他从仪錶盘上摸过那包被揉皱的烟,点了两次才把火点著。 “呼……” 他又好气又好笑,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既然你死不了,那军区医院也就不用去了。” 金唱重新掛挡,脚尖点了点油门,“送你回龙焱?顺便一起去看看苏诚那小子?把你那套粉色温馨审讯室的杰作给参观一下?” 雨还在下,但车里的气氛已经从刚才的生离死別,变成了老友间的互损。 秦翰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掏出一块湿巾——这大概是他身上唯一乾净的东西,慢条斯理地擦著脸上的泥。 隨著泥垢被擦去,露出了那张稜角分明的脸。虽然疲惫,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嚇人。 “不回龙焱。” 秦翰把脏了的湿巾团成一团,“先去另一个地方。” 金唱愣了一下:“哪儿?这都几点了?你不累?” “城南,老巷子。” 秦翰报出了一个地名,声音低沉下来,“去见个人。” 金唱也是老江湖了,一听这地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多问。 和龙都著名的黑市相似,长水的城南也是龙蛇混杂。 其中便不乏见不得光的线人交换情报。 方向盘一打,越野车像头黑色的野兽,在雨幕中划出一道弧线。 没有驶向灯火通明的市区,而是拐进了更加幽暗的小道。 …… 四十分钟后。 龙都城南,雨势渐小,但雾气更重了。 这是一片待拆迁的老旧居民区,错综复杂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 路灯超过一半都是坏的,小巷子里忽明忽暗,把积水的路面照得惨白。 金唱把车停在一家社区诊所的捲帘门前。 这里的招牌灯箱都裂了,只有个红十字標誌还在倔强地亮著。 “到了。” 金唱熄了火,把手放在腰间的枪套上,“要我下去吗?” “不用,你在车上盯著。”秦翰摆摆手,推开车门。 他走到诊所侧面的一个小窗口,屈指在玻璃上极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篤,篤篤。” 几秒钟后。 侧门开了一条缝。 並没有人让他进去。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个瘦高个儿的男人,戴著眼镜。 他手里也没拿伞,雨水打湿了他的白大褂,贴在身上,显出那排骨身材。 但他看秦翰的眼神很熟稔,没有任何客套。 瘦高个男人没说话,只是掏出一个透明的密封塑胶袋,递给了秦翰。 借著昏黄的路灯,金唱坐在驾驶座上瞥了一眼。 那袋子里装著两样东西。 一把带著暗红色血跡的手术刀。 还有几张摺叠起来的a4纸,太远了看不清。 秦翰接过袋子,没急著看,而是先从兜里摸出一根烟,递给那个医生。 医生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肺,声音嘶哑:“戒了,想多活两年。” 秦翰也不勉强,自己叼在嘴里,也没点火。 他就那么低头拆开袋子,借著车灯的光亮,快速扫视著那几张纸。 雨水打在纸上,晕开了几个字。 但核心的结论非常清晰。 秦翰的目光在那行加粗的【dna序列匹配度:99.99%】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脊背肉眼可见地鬆弛下来。 “谢了。” 秦翰把纸折好,重新塞进那件贴身的战术背心里,然后伸出拳头。 医生脸上露出笑容,伸出骨节分明的拳头,和秦翰轻轻碰了一下。 “没错。” 医生惜字如金,“和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之前留存的苏诚血液样本,以及国防科大的档案库里的入伍体检样本,完全一致。” “的確是苏诚本人。” 医生说完,转身就走,像个幽灵一样重新钻回了那个黑洞洞的诊所门里。 “砰。” 侧门关上。 秦翰站在雨里,仰头淋了几秒钟,这才转身拉开车门坐了回来。 三两分钟,秦翰说完前前后后,吐了口眼圈。 金唱侧过身,重新打量著秦翰。 眼神里有诧异,有不解,更多的是一种后知后觉的震惊。 “秦翰。” 金唱:“你……你去劫狱,还顺便给苏诚验个身?” “不然呢?” 秦翰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龙都监狱那是刘建军的老巢,这老狐狸手里有多少手段,你心里没数?” “万一我拼了老命,背出来的是个经过整容的死刑犯呢?万一是个带著生物炸弹的冒牌货呢?” 秦翰把那个装著手术刀片的袋子扔在仪錶盘上。 刀片上的血跡已经乾涸发黑。 秦翰像看傻子一样看著金唱:“龙焱之所以年年压住你们雷神,稳居特种部队第一,不是没有道理的。” “没有丝毫的侥倖,都是来自日常积累起来的深思熟虑。” 金唱彻底没话说了。 他斜著眼,把脸凑近秦翰,上上下下打量著这个浑身散发著餿味儿的男人。 “行啊你,秦大队长。” 金唱由衷地感嘆,语气里带著几分服气,也带著几分调侃,“什么时候思维这么縝密了?连这层都想到了?我都没考虑到这个层次,光顾著想怎么接应你了。” “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金唱发动了车子,雨刷器再次摆动起来,“是那些前几代的龙焱队长,留给你们的私家课程?可惜了,我们雷神的几位队长,都是短命鬼,没几个善终的。” 秦翰靠在椅背上,闭著眼养神,嘴角微微勾起。 他指了指自己那双熬得通红的黑眼圈。 “不是。” 秦翰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洋洋的,透著一股子不正经的幽默感。 “这两年任务多了,都是在车上、路上熬夜刷剧看的。” “刷剧?” 秦翰睁开一只眼,眼神里全是戏謔。 “你知道那里面的滴血验亲有多经典吗?虽然科学依据不足,但那个谨慎的劲儿,值得学习。” 金唱:“……” 车子猛地晃了一下。 第12章 关卡检查!突兀响起的金属反应? 另一边。 陈冲单手扶著大切诺基的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把上。 车速不慢,开的平稳。 “首长,这秦翰是个人才。” 陈冲瞥了一眼后视镜,嘴角掛著笑。 “把人从號子里捞出来,不往山里送,也不往咱这儿送,反手给塞回龙焱基地去了。这一手灯下黑,別说刘建军想不到,就算是我,刚才听到消息时也愣了半晌。” 苏建国坐在副驾驶。 眯著眼,看著窗外飞逝的雨景。 “脑子確实转得快,一代要比一代强,这样我们那群老龙焱也能安心。” 陈冲听得出来,老爷子心情不错。 “金唱也不错。” 陈冲补了一句,“那小子看著五大三粗,配合起来一点不含糊。” “都是好苗子。” 轮胎碾过积水路面的“哗哗”声。 “首长,咱们这趟上了高架,二十分钟就到市里了。” 陈冲看了眼导航,红色的线条十分显眼,“嗯?前面的路段,提示拥堵?” 几脚油之后。 前方的雨幕中,突然出现了一大片红蓝交替的爆闪灯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光线刺眼,在积水的路面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倒影。 陈冲脸上的笑容收敛,脚下轻点剎车。 车速缓缓降下来。 “堵车了?”苏建国问。 “不像。” 陈冲探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是路口设卡了。” “这阵仗不小,所有的车道都封了,只留了一个口子,一辆一辆地过。” 雨很大,但那些闪烁的警灯把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隱约能看见穿著黑色雨衣、手持防爆盾牌和长枪的人影在车流中穿梭。 陈冲手指轻轻敲打著方向盘,“这明显不是查酒驾,是特警队,甚至可能还有更高级別的单位介入。” 苏建国面色平静。 “正常开过去吧,现在掉头,反而会被盯上。” 陈冲点头,隨著车流缓缓蠕动。 十分钟后。 大切诺基终於挪到了关卡前。 一名穿著黑色防雨战术服的警察走了过来。 这人戴著头盔,护目镜上全是水珠,看不清脸,只能看见手里那根黑漆漆的引导棒,正不耐烦地挥舞著。 “熄火!车窗全降下来!车內灯打开!” 声音透过雨幕传进来,硬邦邦的,带著一股子火药味。 陈冲依言照做。 车窗降下的瞬间,冰冷的雨丝夹杂著湿气扑面而来。 “驾驶证,行驶证,身份证。” 警察把脑袋探进来,先是扫了一眼车里的两人。 目光在陈冲那种明显练家子的身材上停留了一秒,又看了看旁边看似普通老头的苏建国。 陈冲递过去证件。 都是真的,只不过身份信息是假的。 对於他们这种级別的人来说,弄几套合法的掩护身份,那是基本操作。 警察拿著手电筒,对著证件照了半天,又对著陈冲的脸比对了半天。 “干什么的?” “做生意的,去长水市里谈点建材买卖。” 陈冲赔著笑脸,顺手从车门槽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中华烟,想递过去。 “少来这套!” 警察没接,甚至有些厌恶地推开陈冲的手。 “后备箱打开!下车接受检查!” 陈冲愣了一下,和苏建国对视一眼。 这检查力度,有点超標了。 苏诚越狱的消息目前应该还是绝密,不至於为了抓一个逃犯,对所有过往车辆都这么严苛吧? 除非…… 上面有人下了死命令。 寧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配合一下。”苏建国低声说了一句,推开车门。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肩膀。 老人没打伞,就这么挺直腰杆站在雨里。 陈冲赶紧下车,想去后备箱拿伞,却被另一名持枪特警喝止:“別乱动!站好!手放在看得见的地方!”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三四个警察围了上来。 其中一个身材瘦长、脸颊有些凹陷的警察,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手持金属探测仪,走了过来。 这人眼神阴鬱,像是谁都欠他二百块钱。 “转过去,把手抬起来。”瘦长脸警察对著苏建国努了努嘴。 苏建国眉头微微一皱。 这辈子,除了那几位早已作古的老帅,还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但他还是忍了。 他缓缓转身,抬起双臂。 “滴!” 探测仪扫过苏建国的腰部,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蜂鸣。 那是皮带扣。 瘦长脸警察没在意,继续扫。 然而,当探测仪扫到苏建国左胸口位置时。 “滴滴滴滴滴!!!” 尖锐急促的警报声,瞬间刺破了雨夜的嘈杂。 那声音太响了,太急了,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瘦长脸警察的脸色骤变。 那是大块金属的反应。 而且是在胸口內衬的位置。 枪? 匕首? 还是炸药? “別动!” 马脸警察猛地后退一步,右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摸向腰间的手枪套。 “你衣服里藏了什么?!拿出来!慢慢拿出来!” 周围的几个特警听到动警报声,瞬间如临大敌。 “哗啦!” 子弹上膛的声音。 至少三枚黑洞洞枪口,瞬间抬起,死死锁定了站在雨中的苏建国和陈冲。 陈冲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的肌肉紧绷,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別误会!”陈冲沉声吼道,试图稳住局面,“那是……” “闭嘴!抱头!蹲下!” 瘦长脸警察根本不听解释,脸上的肌肉隱隱抽搐。 他死死盯著苏建国,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护圈上。 “老东西,我让你把东西拿出来!现在!!” 第13章 这一身伤疤,你要怎么查? 雨一直下,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上。 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瘦长脸特警手里的枪已经抬起来了,保险打开,手指搭在扳机上。 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苏建国。 “老傢伙,把手举高!別动!” “靠著车站!” 周围几个黑洞洞的枪口也压了过来,甚至能听到防暴盾牌撞击地面的闷响。 陈冲的眼神瞬间变了。 老首长,被人拿枪指著?! 一股凶戾,从全身骨头缝里透出。 他离著两人不到三米的距离,此刻身体微沉,收低重心。 身体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只要对方敢有更过激的动作,他绝对会在第一时间猛跨数步,把离得最近的那把枪给卸了。 “都別乱来!” 陈冲厉声喝道,声音穿透雨幕,带著一股警告。 “老首……老人家身体不好,受不得惊嚇!你们哪个单位的?这就是你们对待老百姓的態度?” 陈冲一只手护著挡位,一只手已经摸向了座椅下方的备用格。 “少废话!刚才仪器响成那样,你是聋子吗?” 瘦长脸特警根本不吃这一套,往前逼了一步。 枪口几乎要戳人脸上,“双手抱头!立刻!蹲下!” 就在陈冲准备不管不顾动手的时候。 一道厚重声音响起。 “小陈。” 苏建国的声音很稳,定力十足。 “別衝动,没事,配合同志们工作罢了。” 苏建国脸上没有半点惊慌,甚至嘴角还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看著那个如临大敌的瘦长脸特警,就像看著自家那群刚入伍、还没见过血的新兵蛋子。 “小同志,你別紧张。” 苏建国缓缓退了一步,背贴车身。 飞溅的雨水瞬间飘了过来,打湿了他的夹克和衬衫。 老人家动作不快,每一个关节的活动都清晰可见。 他站在雨里,没有举手抱头,只是挺直了腰杆。 “我身上没什么违禁品。” 苏建国看著那个还在疯狂报警的金属探测仪,语气温和。 “至於为什么会响,我想,应该是因为这个。” 说著,他的手缓缓抬起。 瘦长脸特警瞳孔一缩,差点就要扣动扳机。 但苏建国的手並没有伸进怀里掏东西,而是落在了自己的衬衫扣子上。 一颗。 两颗。 三颗。 扣子被解开。 苏建国两手捏著衣襟,猛地向两边一扯。 “哗啦。” 雨水顺著他的脖颈流进胸膛。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安静了。 除了雨声,再也没有別的声音。 瘦长脸特警愣住了。 旁边举著盾牌的特警愣住了。 就连远处那几个把守路障的警察,视线也不由自主地投了过来。 在车灯惨白的强光照射下,老人露出的胸膛,根本不是正常人的样子。 左胸口处,一道狰狞的蜈蚣状疤痕横贯而过。 那是早年间拼刺刀留下的,皮肉翻卷癒合后的痕跡依旧触目惊心。 锁骨下方,有两个圆形的凹陷,那是贯穿伤,癒合后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而在心臟的位置,皮肤明显隆起,下面似乎埋藏著什么硬物。 周围布满了细密的缝合线痕跡,像是被打碎了又重新拼凑起来的。 除此之外,密密麻麻的弹片擦痕、烧伤留下的增生组织,布满了整个胸膛和小腹。 这就不是一具肉体。 这是一座活著的战爭博物馆。 瘦长脸特警手里的金属探测仪还在“滴滴滴”地尖叫,但他整个人已经傻了。 他那只扣著扳机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没上过战场。 但他见过狠人,见过刀疤脸的流氓,见过背上纹龙画虎的大哥。 可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是受了多少伤? 这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是一个普通“做建材生意”的老头能有的身体? “这……” “这都是什么伤?你究竟是做什么的?” 瘦长脸特警喉咙发乾,刚才那股子囂张跋扈的劲儿,瞬间被这满身的伤疤给冲得烟消云散。 他下意识地把枪口垂低了几分。 哪怕再没眼力见的人,看到这一身伤,也会本能地產生一种敬畏。 这时候,陈冲已经拿著几张被雨水打湿的纸,快步绕过车头走了过来。 他面色冷峻,一把將那几张纸拍在瘦长脸特警的防爆盾上。 “看清楚了!” 陈冲的声音里压著火,“这是龙都军区总院的出院小结,这是胸外科的手术记录单!” “老爷子年轻时候上过战场,退下来了之后,更是出任知名建筑行业某国企的高管!这身伤,是为国家扛枪,为企业出海遭罪遭的!” 陈冲隨口扯著早就编好的理由,但语气却硬得像石头。 “心臟起搏器,加上体內残留的几块取不出来的弹片,这就是金属反应的来源!” “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打电话去京城总院核实!要是这起搏器因为你们这破仪器的干扰出了问题,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还有,老爷子虽然退下来,但他的门生和战友遍布全国!要不要跟你回去,做个笔录慢慢讲给你听?!” 陈冲最后这一嗓子,直接吼得那个瘦长脸特警退了半步。 特警手忙脚乱地拿起那几张湿漉漉的单子。 虽然被雨淋了,但上面的红章还是清楚的。 【出院诊断:重度陈旧性战创伤……】 【手术名称:心臟起搏器植入术……】 【手术记录:体內存在金属异物残留……】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我……这……” 瘦长脸特警彻底慌了神,他看了看眼前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又看了看那依然在报警的仪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枪,早就收回了腰间的枪套。 甚至连那根指著人的手指,都尷尬地缩了回去。 就在这时。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一个粗大嗓门从后面传来。 一个体型微胖、肩膀上警衔稍微高一点的警察,披著雨衣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后面车都堵成贪吃蛇了!一直卡在这儿干嘛?” 胖警察一脸的不耐烦,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了一眼现场的阵势。 “怎么著?抓著什么大鱼了?枪都掏出来了?” 瘦长脸特警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凑过去,把那几张单子递给胖警察,声音压得极低: “队……队长,是个误会。” “误会?”胖警察皱眉。 “嗯,仪器一直响,响个不停,我以为……” 瘦长脸特警指了指苏建国的胸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还没散去的震撼,“结果人家是一身的老伤,还有心臟起搏器,响声大概是因为这些原因。” 胖警察愣了一下。 他接过单子扫了一眼。 建筑行业,前国企高层,海外项目带头人? 又抬头看了看站在雨里的苏建国。 苏建国此刻已经慢条斯理地把扣子一颗颗扣了回去。 动作依旧不紧不慢。 那种气度,让胖警察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这双眼睛毒得很。 这老头,不一般。 绝对不是一般的生意人。 这种人要是真得罪狠了,回头一个投诉,甚至不需要投诉,只需要动动手指头,自己这身皮都得紧一紧。 “哎哟,既然是误会,那还愣著干什么?” 胖警察反应极快,脸上瞬间堆起了一副职业假笑。 他一巴掌拍在瘦长脸特警的后脑勺上,骂道:“平时让你们多看书多学习,就是不听!那是起搏器!不是c4炸药!” 说完,他转过头,对著苏建国赔笑道: “老先生,对不住啊,这小年轻刚入职,不懂事,有些过敏。” “最近上面查得严,咱们也是没办法。” “那仪器叫唤得跟杀猪似的,我还以为您是拥有浑身钢铁般的意志,把仪器搞得哇哇叫呢!” “您別介意哈,咱们也是执行公务。” 胖警察一边说著俏皮话,一边挥手示意周围的特警散开。 “行了行了,都撤了!把路障挪开!” “快放行!別堵著了!” 周围的警察发出一阵稀稀拉拉的笑声,紧张的气氛瞬间消散。 “钢铁般的意志……呵呵。” 苏建国听了这话,也没生气,只是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自嘲,也带著几分对这些后辈的宽容。 “走吧。” 苏建国拍了拍陈冲的手臂,转身上了车。 陈冲冷冷地看了那个瘦长脸特警一眼,把那些单子一把扯回来,塞进怀里,钻进了驾驶室。 大切诺基重新发动。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是一头受了委屈的野兽。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泥浆,甩在了那几个还没来得及躲避的特警裤腿上。 车子很快穿过了关卡,把那些红蓝闪烁的警灯甩在了身后。 车厢里很安静。 暖气开得很足,在驱散著刚才钻进来的湿冷。 陈冲一边开著车,一边频繁地看向后视镜,观察有没有尾巴。 “首长,刚才太险了。” “还好秦翰提前准备的资料,能对付上。” 陈冲还是有些意难平,手掌用力地摩挲著方向盘,“这帮人居然拿枪指著您,要是刚才您没拦著我……” “拦著你,是为了不让你犯错误。” 苏建国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脸色在昏暗的车灯下显得有些苍白。 刚才淋了雨,对他的身体来说,负担其实不小。 “这毕竟不是咱们的驻地。” 苏建国淡淡地说道,“真动起手来,性质就变了。” 陈冲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只是刚才那一瞬间的本能反应太强烈。 他看了一眼窗外飞逝的街景。 雨更大了,路上的车並不多。 “不过,首长,我看这架势,好像不是针对咱们的。” 陈冲皱起眉头,分析道,“如果是抓捕逃犯,或者是针对苏诚,他们应该更注重核对身份信息和人脸识別,而不是死盯著车里有没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刚才那仪器一响,他们第一反应是防爆,而不是抓人。” “这种检查级別,更像是……” 陈冲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更像是高级安保。” 苏建国睁开眼,接过了话茬。 “这种路段封锁,全员一级戒备,连心臟起搏器都不放过……这说明,有非常重要的人物马上就要经过这条路。” “甚至可能就在咱们附近。” 陈衝心中一凛。 能让长水警方如此大动干戈的人物,级別绝对不低。 “首长,那咱们现在去哪?” 陈冲问道,“是按原计划,直接进龙都,去找红墙里那几家老人?” 苏建国沉默了片刻。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 “先不急。” “刘建军既然敢在龙都监狱动手,说明他有充足的后手。” “贸然去那几家,且不说容易打草惊蛇,容易让人家难做,更不知道是不是掉进狼窝。” 正说著。 前面的一辆黑色奥迪a8突然打了个转向灯,並道超车。 那是一辆看起来很普通的行政轿车,连车牌都是很低调的民用牌照。 但陈冲的眼角却猛地跳了一下。 作为常年跟在首长身边的警卫员,他对某些特殊的细节有著变態般的敏感。 那辆奥迪的车窗玻璃,厚度不对。 是防弹的。 而且车身底盘压得很低,意味著车身自重极大,那是加装了重型装甲的改装车。 两车交错而过的一瞬间。 陈衝下意识地往左边瞥了一眼。 雨刮器正好刮过,把奥迪后座的车窗玻璃显露得清清楚楚。 车窗半降著,一个人正侧著脸,看著窗外的雨幕发呆。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 穿著一身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虽然两鬢有些斑白,但那股子儒雅中透著阴鷙的气质,隔著两层玻璃都能感觉得到。 那人的手里,似乎还盘著一串珠子。 “等等……” 苏建国眯起眼睛,“王钦城?” “谁?” “王擎苍的爹。” 陈冲猛地瞪大了眼睛,“是他?!” 国防科大校长,中將王擎苍的老爹? 那岂不是现在的红墙里面的那九位之一,王家的家主?! 难怪。 刚才那副设卡安检的架势,便说得过去了。 “他这趟是为了王將军失踪的事情来的?” “错不了。” 苏建国拍了拍前面的椅背,声音沉稳有力: “小陈,掉头!” “找个安全的距离,跟上去!” “我现在也想知道,小王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有,这王家老头跟刘建军,到底有没有暗中联繫……” 第14章 豪赌!两条简讯测人心 雨刷器不知疲倦地摆动。 “哗——哗——”。 陈冲握著方向盘,眼神紧盯前面那道贯穿式的暗红色尾灯。 奥迪a8开得很稳,也很沉。 路面有积水,普通车过去会飘,但这车像是贴地飞行的坦克。 经过水坑时,水花是被那种恐怖的自重硬生生挤开的,不是溅开的。 不愧是顶级防弹装甲,防爆底盘。 这规格哪怕是在京城,也没几个人配坐。 “距离拉大点。” 苏建国半闔著眼,声音有些疲惫,“跟太紧,容易被发现。” “明白。” 陈冲鬆了脚油门。 大切诺基慢了下来,混进了旁边的计程车流里。 两条街后。 前方的奥迪突然打了转向灯,向右切入辅道。 陈冲眉毛一挑。 右边? 那是去老城区的路。 道路变窄,两侧全是待拆迁的筒子楼和冒著热气的小餐馆。 奥迪a8庞大的车身在这狭长的街道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要停了。”陈冲低声判断。 剎车灯亮起。 奥迪在一扇伸缩铁门前停下。 陈冲扫了一眼大门旁边的白底黑字招牌,瞳孔微微收缩。 没有卫兵站岗,只有个打著瞌睡的老门卫。 那招牌被雨淋得发亮,【长水市公安局城南分局】。 “市局?”陈冲有些发懵,“还是个分局?” 电动伸缩门缓缓打开。 奥迪滑了进去,尾灯消失在办公楼的拐角处。 “首长,这不对劲。” 陈冲把车速降到最低,没敢跟进去,顺著车流滑过门口,“王钦城是什么身份?那是能直接进省厅常委院喝茶的主儿,都快天黑了,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分局来干什么?视察工作?” 苏建国睁开眼,目光在那块招牌上停留了一秒。 “找个地方停车。” “盯著。” 陈冲左右看了一圈。 警局斜对面,一家名叫“周记滷味”的铺子还在营业。 门口摆著两个庆祝元旦开业的大花篮,虽被雨淋得有点蔫巴,好在还算枝繁叶茂。 “就那儿。” 陈冲一打方向,大切诺基无声地爬上路沿石,把车头塞到了那两个硕大的花篮后面。 位置绝佳。 透过花篮的缝隙和挡风玻璃,正好能把警局大门口看得一清二楚。 熄火。 关灯。 车里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窗外路灯透过雨幕洒进来的斑驳光影。 陈冲降下一丝车窗缝隙。 冷风裹挟著一股浓郁的八角、桂皮和卤猪蹄的香味钻了进来。 “咕嚕。” 陈冲的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他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苏建国,自己也叼上一支。 “首长,来一根?压压惊,也压压饿。” 苏建国接过烟,没点,只是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菸草味。 “四十分钟了。” 老人看著手腕上那块老式机械錶。 “如果只是普通的到访,走个过场,这个时间足够了。” 陈冲点著火,深吸了一口,菸头明明灭灭。 “也许是在里面敘旧?这分局局长要是知道王家老爷子来了,不得把珍藏的好茶都拿出来?” “敘旧?” 苏建国冷笑一声,“王钦城这人我了解,眼高於顶。一个小小的分局局长,连给他倒茶的资格都没有。” 陈冲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撞在玻璃上散开。 “那他图什么?” 苏建国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 “很简单,里面有他想见的人。” 话音刚落,陈冲猛地转头,盯著苏建国。 那个念头像是闪电一样划过脑海。 “王擎苍?!” 陈冲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著掩饰不住的震惊。 “失踪的国防科大校长,王將军……被关在这个破分局里?!” 苏建国眼神幽深,看著那扇紧闭的伸缩门。 “这就是灯下黑。” “刘建军那只老狐狸,很擅长这一手。” “要是把王擎苍关在看守所、监狱,或者什么秘密基地,人多眼杂,容易走漏风声。” “反倒是这种不起眼的城南分局,平时处理的都是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的琐事。” “谁能想到,一位中將,会被当成普通醉鬼或者嫌疑犯,扔在某个不知名的拘留室里?” 陈衝倒吸一口凉气。 这逻辑,通了。 “如果人在里面……” 陈冲把菸头掐灭在菸灰缸里,神色变得极度凝重,“那事情就复杂了。” “王钦城既然能进去,说明他和控制这里的人有联繫。” “首长,这王家……到底站在哪边?” 这个问题很致命。 如果王家倒向刘建军,那加上刘建军手里的资源,首长这边的胜算將进一步降低。 车厢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滷味店门口的大喇叭还在不知疲倦地喊著:“鸭脖鸭翅,买一斤送半斤……” …… 苏建国沉吟一会,望著那雨夜中的警徽。 “不管他是站哪边的,我们不能在这乾等。” 老人突然开口。 “那……撤?” 陈冲试探著问,“留得青山在?” 苏建国没理他。 他低著头,大拇指在那手机上悬停著。 屏幕发出的幽幽蓝光,照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 半晌。 老人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股子老兵的豁达,还有孤注一掷的疯狂。 “哪有万全的计划?” 苏建国摇了摇头,“当年打仗的时候,情报那块都很少准过,要是次次都等情报核实了再打,黄花菜都凉了。” “有时候,最笨的办法,就是最好的办法。” “开门见山。” 陈冲没听懂:“啥意思?” “给他们发信息。”苏建国大拇指开始在键盘上飞快地按动。 “发给谁?” “两个人都发。” 苏建国头也不抬,“给王钦城发,也给王擎苍髮。” 陈冲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给王將军也发?” “对!” 苏建国按下发送键的手指用力得有些发白。 “现在不是拉帮结派守著各家利益,而是对国忠诚的检验!” “小王身居中將,面对刘建军的关押和他老头子的斡旋,立场方面值得再次確认!” “这是对他忠诚度的终极考验!” 陈冲感觉自己的喉咙发乾。 转眼间,苏建国已经编辑好了两条信息。 內容一模一样,第一行只有四个字,底下一行是地点信息。 【老友敘旧。】 坐標定位,正是这家滷味店。 “收到简讯之后,单独来的人,” “我们可以把后背交给他……这盘拨乱反正棋局的第一步,算是走活了。” 说到这,苏建国眼神一厉,杀气四溢。 “反之。” “如果来的是一队特警。” “那他们就是已经彻底烂透了的软骨头。” “那就是刘建军那伙的卖国贼!” 陈冲深吸一口气。 手掌心全是汗。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手枪。 这就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他们这几个人的性命,甚至是整个大夏军政的未来。 第15章 父子谈话 城南分局,地下室。 “咔噠。”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一副晃眼的银手鐲被打开了。 王擎苍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只是转动著手腕,揉弄著发红的印子。 然后转动脖子,眼神死死盯著对面那个人。 对面坐著个老头。 一身剪裁得体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两鬢斑白。 他脸上没表情,眼皮搭耸。 这人正是王钦城,王家的家主,红墙里的九家之一。 “別看了。” 王钦城声音平淡,“看我也没用,这就是现实。” 王擎苍没说话。 他只是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件被扯掉肩章的军装外套,用力抖了抖上面的灰。 动作很大。 灰尘扬起来,在灯光下乱舞。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哼。” 王擎苍把外套甩在肩上,冷笑一声,“我还以为是谁有这么大能耐,能在把我弄出来。” “原来是您啊。” “王老。” 这一声王老,喊得生分至极。 王钦城眼皮子抬了一下,“我是你爹。” “我是中將。” 王擎苍硬邦邦地顶回去,“在谈论公事的时候,没有父子。” “公事?” 王钦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你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因私自调动部队、涉嫌违纪正在接受秘密调查的嫌疑人。” “要不是我这张老脸还有点面子,你现在待的就不是这儿,而是刘建军的黑牢。” “到时候,別说这身军装,你的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 王擎苍猛地上前一步。 身高优势让他居高临下,俯视著坐在椅子上的父亲。 “所以呢?” 王擎苍眼睛瞪得像铜铃,“別告诉我……你为了保我这条命,就跟刘建军那个卖国贼做了交易?” “让我猜猜。” “条件是什么?王家保持中立?还是王家倒戈,帮他在红墙里投上一张票?” 王钦城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满脸盛怒的儿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如果是这样。” 王擎苍咬著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那你现在就可以把刘建军叫来。” “让他一枪崩了我。” “我王擎苍虽然没本事力挽狂澜,但这膝盖,跪天跪地跪父母,唯独不跪汉奸!” “这狗屁交易,我不认!这命,我不要也罢!” 声音在地下室迴荡,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门外的两个便衣警卫听得心惊肉跳,连忙低头。 王钦城头也没回,淡淡说了声。 “你们两个,出去。” “守住楼梯口五十米內,谁敢靠近,不用请示,直接废了。” 门外的警卫愣了一下,隨后立正:“是!” 沉重的铁门被关上。 地下室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呼吸声清晰可闻。 王钦城站了起来。 他比王擎苍矮半个头,背也有些佝僂了。 但当他站起来的那一刻,那股上位者的气势,竟然硬生生压过了王擎苍的煞气。 “你也五十岁的人了。” 王钦城看著儿子的眼睛,语气里带著恨铁不成钢,“脑子里除了打打杀杀,能不能装点別的东西?” “非黑即白?” “幼稚!” “不该管的事,你別管。”王钦城压低了声音,“有些浑水,不是你能蹚的。” “什么叫不该管的事?” 王擎苍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苏诚被冤枉入狱,这是不该管?刘建军搞的那些动作,卖国求荣,这也不该管?” “我是职业军人!” “我肩膀上扛著两颗金星!” “如果不为这个国家流血,难道要我像你一样,躲在红墙后面玩平衡术,看著这个国家烂掉吗?!”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王擎苍的脸被打偏过去。 嘴角渗出一丝血跡。 他没躲。 也没还手。 只是回过头,眼神更加冰冷,甚至带著一丝怜悯。 “打得好。” 王擎苍冷笑,“这一巴掌,算是还了你的生养恩情。” “从今天起,你是红墙里的王老,我是死牢里的王囚。” “道不同,不相为谋。” 王擎苍说完,转身就要往墙角的破床铺走去,一副准备老死在这里的架势。 王钦城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看著儿子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说什么。 “嗡——”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在这个封闭的地下室里,信號其实很差,但这一下震动,却来得异常突兀。 王钦城皱眉。 这个私人號码,知道的人不超过双手之数。 除了家里那几个核心成员,就只有…… 他掏出手机。 屏幕幽幽亮起。 是一条简讯。 【老友敘旧。】 下面是一个定位坐標。 距离这里不到五百米。 周记滷味店。 王钦城盯著那四个字。 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这语气。 这风格。 苏建国!? 那个老疯子!他不是死了么…… 王钦城陷入沉吟。 良久,他眼底闪过一丝决断。 “收拾东西。” 王擎苍一愣,转过身:“什么?” “我让你收拾东西!立刻!马上!” 王钦城的语气,急躁起来。 “你就是做了元帅,也是我王钦城那个穿著开襠裤的儿子!” “我现在没工夫跟你废话。” “给我滚回龙都去!立刻离开长水!” “调令我会安排人给你补,车就在外面,连夜走!” 王擎苍懵了。 这老头子吃错药了? 刚才还那是那种规劝自己的严父架势,怎么看个手机就变脸了? “我不走。” 王擎苍梗著脖子,“事情没搞清楚之前,我哪儿都不去。” “你……” 王钦城气得想踹人。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没时间解释了。 “你不走是吧?” 王钦城冷笑一声,“行,你不走我走。” 说完。 王钦城再也没看这个傻儿子一眼。 他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第16章 上错车?父慈子孝名场面! 铁门没锁,留了一道缝。 穿堂风呼呼往里灌。 王擎苍眉头一扬。 桌面上,一个透明的物证袋嗡嗡震动。 那里面有他的手机。 当初刚被关进来时,就被人给收走了。 如今被家里老头解了围,这袋子也就取了回来,大剌喇的摆在桌面上。 王擎苍眯了眯眼。 他撕开封口,一把抓过手机。 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电量红得触目惊心,只有最后的5%。 一条未读简讯,掛在通知栏上。 王擎苍拇指一划。 【老友敘旧。】 下面是个定位。 周记滷味店。 这四个字一入眼,王擎苍那一米九的汉子,浑身汗毛都在一瞬间竖了起来。 这口气。 这惜字如金的风格。 不就是之前召自己见了面,那位把“国家”两字刻进骨头里的老元帅,苏建国吗?! “首长……还在!” 王擎苍眼眶子一热。 没事就好。 自从被关押之后,他最担心的就是苏元帅的安危。 只要苏帅这根定海神针没折,这大夏的天,就塌不下来! 他嘴角咧开,刚要把这几个星期的憋屈笑出来,却硬生生卡在了半道上。 一股子凉气,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不对! 陈冲! 首长在,那陈冲呢? 王擎苍死死盯著手机屏幕,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两个星期前,正是因为接到了陈冲的加密专线,说首长有密令,自己才毫无防备地去了那个废弃工厂。 结果呢? 等待他的不是陈冲,是几十把黑洞洞的枪口,和刘建军那个笑面虎! “陈冲……他就是个餵不熟的白眼狼!” 王擎苍把指关节捏得啪啪响。 如果陈冲在首长身边,那就是一颗隨时会炸的雷! 首长危险! “他妈的!” 王擎苍低吼一声,一把抓起桌上的军装外套,胡乱往身上一披。 肩章没了,扣子也在当时挣脱中掉了两颗。 但这不妨碍他像一头出笼的下山猛虎。 他衝出铁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黄的声控灯,隨著他沉重的脚步声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又迅速熄灭。 没有人拦。 正如老头子所说,那帮人早就撤了。 王擎苍衝进雨幕。 冰冷的雨水像链子一样抽在脸上,他此时感觉不到。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宰了陈冲! 救出首长! …… 周记滷味店。 门脸不大,玻璃门上贴著褪色的红色剪纸。 店里没什么人。 只有角落的一张油腻方桌旁,摆了三套餐具,坐著两人。 桌上摆著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卤拼。 猪头肉、鸭脖、花生米,堆得冒尖。 “首长,这猪头肉卤得地道,软烂入味。” 陈冲夹了一筷子肥瘦相间的肉,放进苏建国碗里,“您尝尝,这大冷天的,补补油水。” 苏建国没动筷子。 他端著一杯劣质的苦蕎茶,眼神平静地看著门口。 “来了。” 老人的声音很轻。 陈冲筷子一顿,刚要回头。 “轰!” 一声巨响。 玻璃门被暴力推开,撞在墙上。 风雨裹挟著一道巍峨的身影,卷了进来。 王擎苍浑身湿透,水珠顺著刚毅的下巴往下淌。 他没看那一桌子菜,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背对著他的陈冲。 杀气! 浓烈的杀气,瞬间填满了这个三十平米的小店。 “陈冲!!” 一声暴喝,震得桌上的醋瓶子都在抖。 王擎苍动了。 不动如山,动如雷霆。 五米的距离,他只用了两步。 借著冲势,他右手成爪,直取陈冲的后颈! 这招锁龙喉只要捏实了,颈椎瞬间错位,被擒的人当场便会失去行动能力。 “我要你的命!” “王將军,火气这么大?” 陈冲借力转身,屁股都没离开板凳,左手顺势一掌拍在桌沿上。 那张实木方桌猛地一震,那盆滚烫的滷汁竟然没有洒出一滴。 “叛徒!你也配叫我將军?!” 王擎苍怒髮衝冠,手腕一翻,震断筷子,变爪为拳,一记摆拳轰向陈冲的面门。 拳风凌厉,那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拳。 店老板嚇得缩在柜檯后面,连报警电话都拿不稳。 陈冲皱眉。 他能感觉到,这傻大个是玩真的。 他不得不站起来,身形一侧,避开锋芒。 反手扣住王擎苍的手肘,往下一压。 奈何王擎苍人高马大,一拳一脚力气又重,他只有抵挡的份。 “王將军,先停下。”陈冲低喝。 “你这个两面三刀的狗东西,等你死了我自然会停!” 王擎苍根本不听,膝盖顺势顶起,直撞陈冲小腹。 这一连串的攻势,全是杀招,招招致命。 两人在狭窄的过道里瞬间交手了四五个回合。 桌椅板凳遭了殃,噼里啪啦倒了一地。 就在王擎苍抄起一张实木凳子,准备给陈冲开瓢的时候。 “好了。” 声音不大。 苍老,沙哑,却带著一股不可违抗的威严。 王擎苍举著凳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个一直坐在那里喝茶的老人,缓缓放下了茶杯。 瓷杯底座磕在桌面上。 “篤。” 清脆的一声。 就像是给这场打斗按下了暂停键。 苏建国转过头,看著那个浑身湿透、像落汤鸡一样的中將,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无奈。 “擎苍,把凳子放下。” “在外面野了几个月,连怎么喊报告都忘了?” 王擎苍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著苏建国那张熟悉的脸,又看了看陈冲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首……首长?” 王擎苍嗓子发乾,“您没事?这小子……没挟持您?” 苏建国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 “坐。” “陈衝要是想害我,两个月前我就该在八宝山占个好位置了。” 王擎苍愣了足足三秒。 “哐当。” 凳子落地。 …… “至於陈冲……” 苏建国看了一眼正在专心对付鸭脖的警卫员,“他原本就是老张的人,刘建军刻意的拉拢,反而提前让老张有了警觉。” 王擎苍听得一愣一愣的。 几分钟后。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瘫在了椅背上。 “这样我就放心了。” 王擎苍竖起大拇指,眼神里全是敬佩。 隨后,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著陈冲。 “我就纳闷呢。” “你陈冲这种硬骨头,又不是那种贪恋官爵的人,我当时就想,这人怎么可能当叛徒?” “苏诚那小子,在军校的时候也提过你。” 王擎苍话匣子打开了,脸上有了血色,“他说他那个陈冲大哥,比我手底下的孙志高要猛的多。” “他说你那会在烈士山,从直升机上玩了一出神兵天降,索降最后直接跳下!” “然后一发子弹,压得当时的吴振雄不敢抬头,一个人硬控人家一百人!” 说到这,王擎苍眼里的光更亮了。 “王將军说笑了,夸张了,夸张了。” 陈冲把几颗红皮花生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都是过去的事,好汉不提当年勇。再说了,与其待在蛟龙,我更喜欢像现在这样给首长当司机。” 气氛彻底鬆弛下来。 雨声似乎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这一桌,一个是隱退的元帅,一个是暴躁的中將,一个是深藏不露的兵王。 三人围著一盆几十块钱的滷煮,吃得热火朝天。 陈冲吃相斯文,但速度极快。 苏建国吃得少,主要是喝茶。 王擎苍那是真饿了,他在分局里啃了两天干馒头,这会儿看见油水眼睛都有光。 …… 不到二十分钟。 “吃饱了?”苏建国看了看表。 “饱了!” “饱了就干活。” 苏建国站起身走到门口,看著外面的雨幕。 “龙都那边,局势比这里更乱。” “刘建军既然敢动手,说明他在红墙里已经拉拢了不少人。”苏建国背著手,“我们现在回去,不是去讲道理的,是去清理门户的。” “小王。” “到!”王擎苍下意识起身,立正。 “你回龙都后,不用跟著我。你去联络你那几个老战友,那几个还掌著实权的集团军一把手。”苏建国语速很快,“告诉他们,老头子我回来了。让他们把擦枪的布都收起来,把子弹都压上。” “是!”王擎苍一脸亢奋。 “至於红墙里那几家……” 苏建国眯了眯眼,“我和小陈去拜访就行……有些老帐,得算算了。” 陈冲拿起外套,帮苏建国披上。 他又转身去柜檯结了帐,多给了老板两百块钱,算是赔那张被砸坏的凳子。 三人走出滷味店。 风一吹,那股子酒肉香气散去,剩下的只有冷冽的寒意。 雨小了点,但风更急了。 那辆大切诺基静静地停在路边,车身上满是泥点子。 陈冲快步走过去,拉开后座的车门,护著苏建国上了车。 然后他绕回驾驶室,拉开车门,一只脚刚踩上踏板。 “那个……” 王擎苍跟了过来,手伸向副驾驶的门把手,“我坐副驾……” “別。” 陈衝突然伸手,挡住了车门。 他脸上掛著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玩味地看著王擎苍。 “王將军,这车满员了。” “啊?”王擎苍愣住了,往车里瞅了一眼。 后座苏建国闭目养神,副驾驶空荡荡的,就放了一包烟。 “这不空著吗?”王擎苍指著副驾。 “那是给鬼坐的?” 陈冲乐了,他拍了拍王擎苍那宽厚的肩膀,凑近了点压低声音。 “后面那辆车,才是给你准备的。” “后面?” 王擎苍一愣,下意识地回头。 雨幕中。 一辆黑色的奥迪a8,像是一只蛰伏的黑豹,无声无息地滑了过来。 它没开车灯。 只有那两道狭长的日间行车灯,像是一双冷漠的眼睛。 车子停得很稳。 就在大切诺基的屁股后面。 “这……谁?”王擎苍一脸茫然。 “咱们还有援军?红墙里的?” 陈冲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然后钻进大切诺基,“砰”地关上了门。 发动机轰鸣。 大切诺基根本没等王擎苍反应过来,一脚油门,溅起一地泥水,直接躥了出去。 转眼就消失在街角的雨雾里。 只留下王擎苍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路边。 “这小子……” 王擎苍骂骂咧咧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转过身,看著那辆停在面前的奥迪a8。 车窗贴著深黑色的防爆膜,根本看不清里面。 但那车牌,他看著有点眼熟。 京ag6…… 这是顶级的牌照。 “难道是军区哪位老首长?”王擎苍心里嘀咕。 苏帅既然安排了,那肯定是自己人。 他也没多想,几步走过去。 作为一个中將,平时坐车都是有人开门的。 但现在这情况,他也顾不上讲究了。 他也没去拉后座的门——那是首长坐的位置,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待罪之身”,哪敢托大? 於是,他径直走到副驾驶的位置。 “那个,同志你好。麻烦载我一程,回龙都。” 王擎苍一边说著,一边拉开了车门。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王擎苍一屁股坐进去,扭头道:“谢了啊,回头我……” 那个“酒”字,卡在了喉咙里。 王擎苍保持著扭头的姿势,整个人僵住。 驾驶位上。 这司机,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王擎苍猛地意识到什么,一点一点地,把脖子往左后方转去。 后座上。 坐著一个人。 中山装,一丝不苟的白髮,手里盘著一串发亮的黄花梨珠子,毫无声响。 那张脸,哪怕是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也透著一股子让人窒息的威压。 那是他半个小时前,还在分局地下室里大吵一架,甚至放话说“断绝父子关係”的亲爹。 王钦城。 此时此刻,这位红墙里的巨头,正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冷冷地看著坐在前排副驾的儿子。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那股子檀香味里,似乎多了一丝尷尬到脚趾扣地的味道。 王擎苍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位援军,估计已经在外边观察了好一会吧? 他想起刚才自己对著陈冲那豪气的样子。 想起刚才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痛快。 再看看此时此刻,亲爹那张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 “爸……” 第17章 父爱如山……山体滑坡 车厢里很安静。 但王擎苍他浑身不自在。 从上车到现在,已经过了五分钟。 驾驶位上的司机目不斜视,专心开车。 后座的老头子,他的亲爹,靠在座椅上闭著眼,手里那串黄花梨珠子也不盘了。 没有审视,没有质问。 这种沉默,让人尷尬。 王擎苍感觉自己像个被老师抓包偷跑网吧的学生。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发乾。 他轻轻嘆了口气,认命似的把自己身体往柔软的真皮座椅里边陷。 算了,爱咋咋地。 就在他准备破罐子破摔的时候,后座那冰冷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怎么不说了?” 王钦城没有睁眼,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刚才在那个小破店里,不是挺能说的吗?” “推杯换盏,酒酣耳热,豪气干云啊。” 王擎苍的身子瞬间僵住。 来了。 “堂堂国防科大校长,掛著中將军衔,都是快五十岁的人了。” 王钦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讽。 “为了一盆滷煮,称兄道弟。” “没有半点军人的仪態,没个正行!” “我王家的脸,差不多都被你丟尽了。”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绵针,精准地扎透王擎苍的自尊心。 他能感觉到,前排司机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那张脸,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在部下面前被训斥,比当眾挨一耳光还难受。 “爸……”王擎苍试图辩解,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换了个话题。 “您……您是什么时候跟苏帅联繫上的?” 他声音有些乾涩,“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您……” “以为什么?” 王钦城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浑浊却锐利得嚇人的眼睛,透过后视镜,死死钉在了王擎苍的脸上。 “以为我立场不清?以为我跟刘建军那伙卖国贼同流合污了?” 车內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哼!” 王钦城重重冷哼一声,声如洪钟。 “我告诉你,王擎苍!” “当年我跟著苏帅在雪原里啃著冻土豆,端著刺刀跟小鬼子玩命的时候,你还在老家穿开襠裤,把双响炮拆了往牛粪里塞!” “你懂个屁的革命情感!” 王擎苍的头,一点一点低了下去。 挨训,得立正。 这是王家的规矩。 他心里憋屈,却又无从反驳。 论资歷,老头子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上將,后来名正言顺进入红墙执政。 论家庭地位,他是儿子,对方是爹。 哪方面都比不过。 果然,外面人送老头子外號“王老虎”,不是白叫的。 都快八十的人了,这股子气势,吼一嗓子,军区大院的树都得抖三抖。 也难怪自己虽然也混了个“小老虎”的諢號,但在同僚眼里,总带著几分戏謔。 在老老虎面前,自己顶多算只没长牙的猫。 不过…… 一物降一物。 王擎苍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另一张威严的面孔。 家里那只真正的“母老虎”。 不管是威震红墙的王老虎,还是他这个带兵打仗的小老虎,见了那位都得乖乖趴著。 想到这,王擎苍心里那点憋屈,莫名其妙就散了。 嘴角甚至还偷偷勾起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 王钦城的怒火,足足燃烧了十分钟。 从治军不严,到治家无方,把王擎苍批得体无完肤。 直到骂得口乾舌燥,他才端起旁边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浓茶。 车里的气压,总算恢復了正常。 “嗡——嗡——” 就在这时,王钦城放在一旁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家”字。 王擎苍和前排的司机,几乎同时眼皮一跳。 只见刚才还煞气冲天的王钦城,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融化。 那股子能把人冻成冰渣的威严,顷刻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堪称諂媚的笑脸。 他清了清嗓子,才小心翼翼地接起电话,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哎,娟儿,是我。” “嗯嗯,在外面出差呢,事情办得差不多了。把儿子也逮著了,估计明天一早就到家。”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 王钦城脸上的笑容一僵,瞬间垮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什么?到家就关禁闭?” “连我也要跟著一起关?凭什么啊……那怎么能行……” “噗。” 王擎苍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他赶紧捂住嘴,但笑声已经憋不住了。 他看见,前排那司机小哥的腮帮子也鼓得像个仓鼠。 双肩剧烈地抖动著,显然也已经忍到了极限。 看吧。 强如红墙九家之一,执掌龙都特別行动军区的“王老虎”,在老婆面前也就是条摇尾巴的软脚猫。 王擎苍幸灾乐祸地摇著头,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然而,他还没乐够三秒。 就听见他那亲爹,对著电话,用一种极其委屈又带著一丝“告状”意味的语气,细声细语地说道: “老婆,这事你不能怪我啊……” “主要是儿子这边,意见很大。那脾气,就跟他当年逃学去网吧被我抓回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犟得很。” “我怕……他这次不肯听你的话啊。” 王钦城说到这,稍微顿了一下。 他拿著电话的手,微微挪开了一点。 然后,他猛吸一口气,丹田发力,衝著话筒,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 那声音,完全就是王擎苍自己的翻版,又莽又冲,还带著十二分的不耐烦。 “你个老太婆有完没完,別捣乱了!” “我王擎苍都多大的人了!军务缠身!怎么可能还跟你说的那样,回家待著听你训话!” “我不回!” 吼完,王钦城迅速把电话挪回耳边,语气瞬间又变回了那个柔声细语的小男人。 “老婆,你看,我就说吧……这孩子,真是被我惯坏了。” “你放心, 我上他军区劝劝,晚几天回来。” 副驾驶上。 王擎苍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把脖子转向后座。 车內后视镜里,他看见自己的亲爹,对著电话温言软语地哄著。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王擎苍抬起手,食指微微颤抖,脸上难以置信。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嗯?” “我?” 王老虎,你这父爱如山……山体滑坡。 第18章 开襠裤与小熊毯:两代人的和解 车厢里,那股檀香味混合著尷尬,空气凝固。 王擎苍的手指还僵在半空,指著自己的鼻子。 后座的王钦城已经掛了电话。 他脸上的諂媚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恢復了那副平静的阎王脸。 他慢条斯理地將手机放好,拿起那串黄花梨珠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意见?” 声音平淡,不带一丝波澜。 但王擎苍听出来了,这像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反驳的话在王擎苍的喉咙里滚了无数圈,最后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 又缓缓吐出。 那口气,带走了他最后一点跟老头子叫板的力气。 他收回僵直的手,双手抱胸,往后重重一靠。 “没有。” 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说完,他索性闭上了眼睛,一副懒得理会的架势。 算了。 斗不过。 这辈子都斗不过。 从穿开襠裤开始就没贏过,现在更別想了。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那股温暖乾燥的空气,恰到好处的暖意,轻抚他紧绷的神经。 从被刘建军算计,到关进地下室,再到衝进滷味店误会陈冲……这两个星期,王擎苍的神经就没松下来过。 此刻,尘埃落定。 首长没事,陈冲是友非敌。 老头子虽然坑,但立场是坚定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股子紧绷到极致的劲儿,终於泄了。 排山倒海的疲惫感,瞬间就淹没了他。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耳边,奥迪a8平稳的引擎声,雨刮器规律的刮水声,后座老头子盘珠子的轻微磕碰声…… 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催眠。 王擎苍的意识迅速沉入黑暗,终於沉沉的睡去。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不到一分钟,他那魁梧的身躯就彻底瘫软在了副驾驶的座椅上。 呼吸变得沉重而均匀,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轻微的鼾声。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王擎苍是被一阵轻微的顛簸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车窗外,已经不是长水市区的霓虹,而是一片漆黑,只有路灯在飞速倒退。 车已经上了高速。 身上……有点热。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盖著一条薄薄的毛毯。 灰蓝色的,上面还织著几只现在看起来有些幼稚的卡通小熊。 毯子很旧了,边角都起了毛边,但很乾净,带著一股阳光和旧时光混合的味道。 这毯子…… 好熟悉。 王擎苍眉头微皱,脑子里像蒙了一层雾,怎么也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了?” 后座,王钦城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有了冰冷的嘲讽,也没有了上位者的威压,只是平淡的敘述。 “你妈生你妹妹那年,大出血,在医院抢救了三天三夜。后面半年里,身子一直很虚。” “那半年,我又是当爹又是当妈。” 王擎苍的身子微微一僵。 “你那时候上小学,中午不肯在学校睡觉,非要跑回家。我怕你著凉,就去百货大楼给你扯了块布,找隔壁裁缝铺的王奶奶给你做了这条小毯子。” 王钦城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回忆。 “后来你长大了,用不著了。你妈说扔了,我没让,就一直收在车子里。”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暖气呼呼地吹著。 王擎苍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条毛毯上小熊的轮廓。 那段模糊的记忆,像是被这几句话捅破了窗户纸,瞬间清晰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 那半年,家里確实很乱。 父亲每天天不亮就去上班,中午还要从军区大院骑著那辆破凤凰28,满头大汗地赶回家给他做饭。 等看著他午睡,然后再赶回去。 他记得,父亲那时候的背影,宽阔得像一座山。 他记得,父亲给他盖毯子时,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动作总是很笨拙。 他记得,有一次他午睡踢被子,父亲吼了他一顿,然后又默默地给他把毯子掖好。 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画面,一帧一帧,在脑海里播放。 这位铁血治军、威震红墙的“王老虎”,在他面前永远是严厉、刻板、不苟言笑的。 他从来没想过,在那些自己已经忘记的时光里,父亲曾用这样笨拙的方式,爱过他。 王擎苍的眼眶,有点发热。 他猛地吸了吸鼻子,將那股酸楚压了下去。 他依旧低著头,声音很轻,很轻。 “谢谢……爸。” 后座上,王钦城盘著珠子的手停住了。 他透过昏暗的光线,看著儿子宽厚的背影,看著他身上那条显得有些滑稽的小毯子。 良久。 王钦城那张严肃了一辈子的脸上,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咧了一下。 他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里,是终於被驯服的“小老虎”带来的,一丝满足。 …… 与此同时。 几十公里外,那辆黑色的大切诺基在雨夜中疾驰。 陈冲单手扶著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身后远处那辆奥迪a8。 “首长,王將军那边……没事吧?” 他问的小心翼翼。 在滷味店,王擎苍最初那副要生吞了他的样子还歷歷在目。 现在又被自家老子撞了个正著,他很怀疑那位暴躁中將的心理健康状况。 后座上,闭目养神的苏建国缓缓睁开了眼。 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著一丝促狭的笑意。 “哈哈。” “顶撞老子,还臆断他是內奸……要是老王年轻那会,把他吊起来抽都是轻的。” 苏建国仿佛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笑意更浓。 “现在嘛……” 苏建国摇了摇头,“老王应该没那个力气咯。” 陈冲闻言,也忍不住笑了。 他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 原来不管是什么家庭,將门也好,寻常百姓家也罢,父子之间的交流方式,都这么朴实无华。 打! 唯一的区別,大概就是用鸡毛掸子还是用武装带,以及打到什么程度了。 车里的气氛,轻鬆了不少。 “话说回来,”苏建国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夜色,声音里多了一丝感慨,“我们这群人,算是都老了啊。” 陈冲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想开口宽慰两句。 没料到,苏建国话锋猛地一转,那股子轻鬆写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锐利! “人老,不要紧!” “只要这颗脑袋不老,不混就行!” 老元帅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我们这趟回去,正是去问问那帮老傢伙,保家卫国英烈们流过的血和泪,他们还记不记得!” 他坐直了身子,眼中精光一闪。 “走!下一站,龙都市郊,陈家!” 陈冲的身体微微一怔,隨即握紧方向盘,狠狠点头。 第19章 下车吧你!亲爹的爱,总是这么猝不及防 高速公路上,狂暴了一夜的雨势终於收敛。 只剩下湿漉漉的路面,反射著清冷的路灯光芒。 黑色的大切诺基一路狂奔。 忽然,后视镜里光芒一闪。 那两道狭长犀利的氙气大灯,极为有节奏地闪烁了两下。 没有任何多余的无线电交流,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默契。 陈冲驾驶的大切诺基点了一脚剎车,车身稳健地向右侧车道稍稍偏离。 “轰——” 低沉而浑厚的引擎声浪瞬间逼近。 那辆黑色的奥迪a8並没有那种暴发户式的狂飆,而是平滑迅速地完成了超车。 京ag6。 那个能让无数交警敬礼、让无数豪车避让的牌照,在路灯拉长的残影里一闪而过。 王钦城的司机稳稳的驾驶奥迪,压在了吉普车的前方十米处。 只为破风而行,为身后的元帅开道。 奥迪车內。 王擎苍缩在副驾驶宽大的座椅里,那一米九的汉子此刻竟显得有些乖巧。 身上那条织著卡通小熊的旧毛毯没捨得掀开,依旧裹在膝盖上。 “爸,咱是给苏帅开道呢?” 后座上,王钦城手里那串黄花梨珠子重新转动起来。 “苏帅身子骨还算硬朗,但在大夏的地界上,哪有让元帅亲自衝锋陷阵,我们在后面看戏的道理?” 王钦城眼皮都没抬,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理所当然的霸道:“我这老部下肯定要顶在前头。这条回京的路上,牛鬼蛇神多了去了,想拦路的得先掂量掂量,有没有一副好牙口,能啃动我这个红墙里的老骨头。” 话音刚落。 “嗡——嗡——” 王钦城放在扶手箱上的私人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这已经是上高速后的第五个电话了。 前四个,来电显示的名字要是报出去,都能让长水市的电视台新闻联播播上整整三天。 王擎苍下意识地竖起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 “是我。”王钦城接通电话,声音沉稳有力,不怒自威。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甚至带著明显的颤音和惶恐,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首长!出大事了!事情闹大了!刚才內卫那边紧急通报,刘建军的搭档,负责监察的那位赵副主任,在分局门口被人……被人开枪打碎了右膝盖!粉碎性骨折!” 那边的声音咽了口唾沫,似乎在鼓起莫大的勇气:“现在的消息源……都指向是您?是您开的枪?” 副驾驶上,王擎苍的瞳孔猛地一缩,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他在分局只顾著往外冲,根本不知道这茬! 自家老头子,亲自动手了? 那可是监察部的新上的实权副主任,级別虽低,但影响不可谓不小。 这就是老头子刚才轻描淡写说的“把事情办得差不多了”? 相比於儿子的震惊和电话那头的惊恐,王钦城面无表情,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嗯,是我。” 他淡淡地说道,语气里甚至带著一丝遗憾:“人老了,手不稳,枪法退步得厉害。本来想一枪爆头的,结果稍微偏了点,只废了一条腿。” 电话那头明显窒息了一下,大概是被这凡尔赛的发言噎住了。 “老首长!这……这就等於彻底撕破脸了啊!现在龙都那边乱成一锅粥,刘家那边在疯狂施压,动用了所有关係,说您滥用私刑,无视法纪,甚至还要起诉……” “起诉?” 王钦城冷笑一声。 那一声笑,像是虎啸山林前的低吟,震得车厢內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告诉他们,不用施压,也不用走程序。” “我这次回龙都,就没打算跟他们讲道理。” 老人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同一把出鞘的战刀:“既然他们敢在我儿子身上动下三滥的手段,最重要的是还敢在苏帅身上泼脏水,那就別怪我王钦城不讲规矩。” “要知道,上次我不讲规矩的时候,希望有些人还记得……” 说完,他手指一点,直接掛断电话,根本不给对方再废话的机会。 王擎苍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后视镜。 那个平日里只会对他吹鬍子瞪眼、讲究纪律条令的老头,此刻仿佛变了个人。 太猛了。 这也太硬了! 这就是红墙九家之一的底气?这才是真正掌控雷霆的手段! “看什么看?” 王钦城敏锐地捕捉到了儿子的目光,瞥了前排一眼,“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没出息。” “爸……您真开枪了?”王擎苍憨笑,竖起大拇指。 “那姓赵的年轻人居然敢指著我的鼻子,跟我谈程序正义,还想拿文件压我。” 王钦城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淡淡道,“我这辈子,最烦小人跟我讲正义,一时没忍住,也就是给他个教训。” 就在这时。 “嗡——” 电话又响了。 这一次,铃声尖锐急促,是军用加密专线。 王钦城神色一正,按下免提。 “报告首长!龙都卫戍区特別行动组,代號赤鳞,已全员集结完毕!武装直升机编队已升空!” 一道充满杀伐之气的年轻声音传出,背景里是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和急促的口令声。 “请指示!” 王钦城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飞逝的漆黑夜景,那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这就是指示。” “从长水市界开始,沿途八百公里,所有关卡、收费站、服务区。” “不管是地方上的,还是某些人私底下安插的眼线。” 老人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我不想看到任何路障,也不想看到任何一张我不喜欢的脸。” “我的车速要是低於一百二,你们那个大队长,明天早上就给老子把肩章撕了,滚去营炊分队餵猪!” “是!!保证完成任务!!!” 电话掛断。 车厢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王擎苍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头皮发麻。 他一直以为这次回京是被动防守,是想办法洗脱罪名,是去解释。 没想到。 老头子这是带著重兵,直接反推! 这是,不宣而战! …… 天色微亮,东方的地平线泛起一抹鱼肚白。 雨彻底停了,空气中瀰漫著湿润泥土的味道。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高速公路上拉出两道笔直的线,撕裂晨雾。 奥迪a8的车厢里。 那种令人窒息的檀香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让人食慾大动的葱油味。 王擎苍手里捏著半块军用压缩饼乾,腮帮子高鼓,正在艰难地吞咽。 他已经连啃了两块了,这种高热量的东西噎得他直翻白眼。 前排那个一直沉默开车的司机小张,很有眼力见地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王擎苍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活过来了。 导航显示,这会儿离龙都界碑只剩下不到十公里。 路上的车渐渐多了起来,早高峰的前奏已经开始。 不过路上的车辆也都识趣,老司机们只看一眼这辆车的牌照和行车姿態,就像是看见了大爷,有多远躲多远,硬生生给让出了一条真空通道。 气氛稍微缓和了点。 王擎苍扭过身子,看著自家老头子。 “爸,有个事儿我憋了一路了,不问明白我心里刺挠。” 王钦城手里重新盘起了那串珠子,眼皮微抬:“放。” “你们……到底是怎么发现刘建军不对劲的?” 王擎苍眉头紧锁,他是真纳闷。 “那刘建军,平时在电视新闻里装得那是真像啊!一脸正气,见谁都笑眯眯的,工作上更是兢兢业业,甚至还被评过劳模。这种人,怎么看都是个时代楷模,怎么就突然被你们定性成內鬼了?” 而且看自家老头子和苏帅这架势,显然不是这两天才知道的。 这分明是早就把套下好了,就连那周记滷味店的见面,估计都是提前计划的一环。 王钦城睁开眼,目光深邃地看著窗外飞逝的防撞栏。 “这还要从当时一件不起眼的小事说起。” “什么事?” “苏诚当时的特別军人身份申请,没通过。” 听到这个名字,王擎苍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 他记得! 当时解决完柳家霸凌的事情之后,江市大学公然唱反调,拒绝录取苏诚。 而且一挖不知道,那江市大学原校长真是黑料满满,甚至给毒贩洗地。 於是钱老,钱振国便帮苏诚一面联繫直接入伍的渠道,一面接受其他大学的接洽。 “这本来是件小事。” 王钦城淡淡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常,“苏诚那孩子根正苗红,又有军功在身。按照特別入伍的流程,只要政审没问题,几个部门盖个章,走个过场就完了。” “但事实是,卡住了。” 王擎苍托著下巴,回忆道:“对,钱老接了刘建军的电话之后,当时也是这么说的,但没有透露细节。” “不是明面上卡。” 王钦城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是流程一直走不完,今天说缺个材料,明天说系统维护,后天说签字的领导出差考察了。” “这就有点意思了。” 王钦城手指轻轻敲打著膝盖,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钱那暴脾气你是知道的,差点没把刘建军的办公桌给掀了,有天他跑来找我喝酒,骂骂咧咧的,说现在的办事效率像蜗牛爬。” “我就隨口问了一句,最后是卡在哪个环节?” “老钱说是卡在军务综合处的终审签字上。”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王钦城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復盘一局棋,“这点小事,其他几位军方巨头犯不著得罪老钱,除非……他们有什么必须要拖延的理由。或者,那个负责最后环节的人,他根本就不敢签这个字。” “於是,我给老陈打了个电话。” 王擎苍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神色肃然。 老陈,陈道行。 红墙九家之一,陈家家主。 也是目前掌管著整个龙都军政核心流程那一枚“大印”的人。 所有的顶级调令、特殊身份认证,最后都要过他的眼,盖他的章。 “我问老陈,最近是不是压了老钱的一个申请。” 王钦城拆开一块饼乾包装,咬了一小口,细嚼慢咽,仿佛在品尝猎物的鲜血。 “结果你猜老陈说什么?” 王擎苍咽了口唾沫,身子前倾:“说……说什么?” “他说,他压根就没见过这东西。” “轰!” 王擎苍脑子里像是炸了个响雷,瞬间通透了! 老陈是管大印的,所有文件流转到最后一步必须经过他。 如果他没见过,那就说明这份申请在到达他桌子之前,就被截住了! 或者是,刘建军压根就没发出这一道申请。 不管是哪种情况,问题都指向了一个人,刘建军! 刘建军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心虚! 苏诚是苏帅的亲孙子,虽然还没正式认祖归宗,但血脉相连。 刘建军如果是內奸,他对“苏”这个姓氏有著天然的恐惧和警惕。 他不敢让苏诚获得官方的特权身份,怕这把火烧起来,脱离他的掌控,甚至烧出当年的旧帐。 但他又不敢明著拒绝几位大佬,只能用这种卑劣的“拖”字诀。 他以为这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官僚主义手段,能瞒天过海。 但他万万没想到。 这几个老头子,私底下通气只需要一顿酒、一个电话。 “所以……”王擎苍喃喃自语,感觉背脊发凉,“从那个时候起,刘建军其实就已经实质上裸奔了?” “差不多吧。” 王钦城冷哼一声,“老陈当时就在电话里骂娘了,他说他管了一辈子的章,竟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阴的,把他当瞎子。” “也就是从那天起,我们几个老傢伙就在等。” “等刘建军自己把狐狸尾巴彻底露出来,等他沉不住气,自己动手。” 王擎苍微微侧目,心底早已目瞪口呆。 一张小小的申请表,硬是成了钓出大鱼的致命诱饵。 这就是红墙里的博弈吗? 没有任何刀光剑影,仅仅是几个电话,几次閒聊,就把一个潜伏多年的內奸给锁定了。 相比之下,自己只会带著兵往前冲,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確实有点……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了。 “那……” 王擎苍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兴奋,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都在放光,仿佛看到了好玩的玩具。 “爸,你说的老陈陈道行,这次什么態度?” “咱们这次回龙都,第一站是不是要去陈家?” “陈家要是站在咱们这边,那这次清算,岂不是稳了?” 如果陈家那位掌印的大佬也出手,那刘建军背后的势力就算再大,也得脱层皮! 王钦城瞥了儿子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地主家的傻儿子。 “老陈的態度?” “要是早就知道他的態度,那我和苏帅这趟还亲自上门干嘛?旅游吗?” “呃……有道理。”王擎苍挠了挠头,有点尷尬。 …… 半晌之后。 “爸!” 王擎苍搓著手,脸上堆满了憨厚的笑容,那是他小时候想买玩具时惯用的表情。 “那个……你看啊。” “苏帅刚才不是说了吗,让我去联络那些老战友,把集团军的人都摇过来。” “但这事儿吧,其实不用我亲自去跑腿。” “我打个加密电话就行了,实在不行让下面几个参谋跑一趟,我那帮战友哪个敢不给我面子?” 王擎苍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我觉得,我还是跟您一起去陈家比较好。” “我好像……大概……也有二十年没见过这位陈伯了,怪想他的。” “再说,那种大场面,万一到时候动起手来,或者有不懂事的警卫拦路,我也能帮您挡个枪,递个棍子什么的。” 他是真想去。 被关了半个月,他觉得自己都要生锈了。这种几十年难得一见的大场面,红墙巨头对峙,错过可惜啊! 比去兵营里跟一帮糙汉子大眼瞪小眼强多了。 王擎苍越说越兴奋,手已经摸到了门把手,隨时准备下车帮老头子开车门。 “爸,真的,带上我。” “我保证不乱说话,我就站后边当个保鏢,充个门面。” “您看,后面那车坐著苏帅和陈冲,那就是搭配。您这车就您和司机,多不安全……” 王钦城静静地听著,也不打断。 他默默地把最后一口饼乾吃完,然后接过司机小张递来的湿纸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连指缝都没放过。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前面的路况。 “小张。” “到哪了?” 前排司机目不斜视,声音沉稳如铁:“报告首长,刚过收费站,前面那个路口右转,就是通往卫戍区38军驻地大院的近道,也是咱们约定的集结点。” “嗯。” 王钦城点了点头,眼神平静。 “停车。” “吱——” 奥迪a8的剎车性能极好。 没有任何顿挫,车子稳稳噹噹地停在了应急车道上。 王擎苍心中一喜,以为老头子同意了。 五秒钟之后。 王擎苍兴冲冲地推开车门。 一股带著泥腥味的冷风裹著雨丝灌进来,冻得他一激灵。 他手里抓著那个没喝完的矿泉水瓶子,一只脚刚踩在满是泥水的柏油路上,正准备转身把小熊毛毯也带上。 “那个,爸,稍微等我一下……” “砰!” 回应他的,是车门被无情关上的巨响,差点拍到他的鼻子。 紧接著。 “轰隆!” 那辆黑色的奥迪a8根本没有丝毫停留。 w12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轮胎剧烈摩擦地面。 尾灯拉出一道红色的残影,瞬间绝尘而去! 那一瞬间带起的泥水,溅了王擎苍的军裤上,全是黄泥点子。 “哎!爸!不是……这……” 王擎苍傻眼了,手里举著矿泉水瓶,像个雕塑一样站在路边。 后面紧跟著的大切诺基也呼啸而过。 透过车窗。 王擎苍似乎清清楚楚地看见,开车的陈冲正衝著他咧嘴笑,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然后,陈冲还“好心”地伸手指了指右边那个孤零零的、荒草丛生的路口。 意思很明显:王將军,那边是去军区的路,別迷路了啊! 风中凌乱的王擎苍:“……” 第20章 顶级老六!陈道行的神操作 龙都,西山。 这里群山隱没在云雾之中,是整个大夏的心臟,也是防卫国都的最后一道铁闸。 特別军区总参谋部。 一间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会议室,古朴得像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產物。墙壁下半截刷著绿漆,窗欞是老式的实木,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菸草味和油墨香。室內光线有些沉鬱,窗外的天色阴沉沉的。 一张巨大的花梨木圆桌占据了中心位置,周围摆著九把椅子。 这些椅子样式各异,並不统一。 有的像是机关单位配发的普通软垫木椅,有的甚至就是农村里常见的那种老式高背靠椅,椅背上的扶手都被盘出了厚厚的包浆。 每一把椅子,都代表著大夏的一方巨擘。 然而今日,九张椅子,三张空悬。 只坐了六个人。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瓷杯盖碰撞的清脆声响。 坐在主位下首的,正是刘建军。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將服,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肩章上的金星在昏暗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手里转著一支钢笔,目光环顾一周,脸上掛著温和谦逊的笑意,仿佛他主持的不是一场决定一位元帅命运的审判,而是一场普通的周末茶话会。 “年底了,各位都忙啊。” 刘建军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清晰,调子里透著自信。 “一號席的钱老,大家都知道。刚出国交流就遇上委国那边政权譁变,老人家也是辛苦,一大把年纪还得坐镇大使馆,调度撤侨事宜,还要摸清新政f的底细。这事关重大,也是国家的脸面,我估计没有个三五个月,怕是回不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惋惜地扫过第二张空椅子,那是属於吕家的位置。 “二號席的老吕,就更不必说了。治家不严,门风败坏,屡屡闹出丑闻,最终引咎辞职。我看吶,完全是自食其果!前些天还有同志提议,说眼下是多事之秋,不如特邀他列席参会。谁知他又遭遇丧子之痛,白髮人送黑髮人,实在是……可怜。这会,自然也就作罢了。” 虽然嘴上说著可怜,但他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第四张空荡荡的椅子上,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化作一声毫不掩饰的讥讽冷哼。 “至於咱们这位四號,號称『王老虎』的王钦城同志。” “还身兼红墙政首呢,本该是法纪的表率,结果呢?简直是离谱到家了!”刘建军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啪”的一声,震得茶水微颤。 “为了给他那个尚在调查中的宝贝儿子开脱,居然在长水市的分局门口公然开枪,打伤监察部的赵副主任!这是什么性质?这是土匪!视国法家规於无物!” “我看,他今天即便是来了,也得先走走审查弹劾的流程!这投票的资格,我看就暂时先不要了吧,免得带坏了咱们队伍的风气。” 刘建军一番话说完,將缺席的三位大佬安排得明明白白,理由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才做最后的总结:“综上,本次缺勤的一號,二號,四號,情况我都说明白了。咱们按规矩办事,少数服从多数,可以投弃权票。” “现在,针对我之前提交的,关於苏建国同志歷史问题定性的最终议案……” 他放下茶杯,身体前倾,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变得锐利无比,死死地扫视全场。 “谁赞成,谁反对?” 七个字,掷地有声。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针落可闻。 剩下五人,神情各异。 坐在刘建军对面,一个身材魁梧如同铁塔般的光头壮汉,双手抱胸,闭著眼,眉头紧锁,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身旁,一个留著络腮鬍,气质粗獷的將军,手里的钢笔几乎要把笔记本戳破。 他低著头,似乎在奋笔疾书,但整场会议都有专人记录,也不知道他在写著什么。 剩下的人则眼观鼻,鼻观心,或者端起茶杯战术喝水,悄悄用余光打量著身边同僚的反应。 没人说话。 没人附和。 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建军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收敛,眼神逐渐变得阴沉。 他很生气! 钱镇国被牵扯在国外,吕家倒了,最难缠的王老虎更是自缚手脚。 三根最硬的骨头都已经被剔除在外! 自己如今顶著第三號的序列,又遥控监察部的新任一、二把手,大势已成! 但他提出的议案,居然没有一个人立刻站出来摇旗吶喊? 这帮老油条,还在观望?还是心里还向著那个退隱多年的苏建国? 是自己平时的形象,太过温和了吗? 刘建军的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川字。 如果这都通过不了,那是对自己地位和形象的重大打击! 就在这安静到压抑的气氛中,他终於坐不住了。 必须找个突破口。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端著一杯浓茶,像个弥勒佛一样慢悠悠品著的老头身上。 “老陈,”刘建军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几分压迫感,“你来说说看。” 陈道行。 陈家家主。 不仅军部九人之一,更和王钦城一样身兼红墙政首,是除了钱镇国和王钦城之外,话语权最重的人! 虽然序位排在第四,权责仅仅限於龙都军政流程,被称为掌印人…… 但身兼红墙之內的身份,让他无人敢小覷。 任何红头文件,没有他最后那一笔签字和盖章,那就是一张废纸。 即便是刘建军,日常工作中也儘量以战友的情感相套,笑眉相交。 听到点名,陈道行並没有立刻回应。 他像是没听见一样,又慢条斯理地吸溜了一口茶水,发出令人烦躁的声响。 直到刘建军的脸色快要掛不住了,他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 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篤”的一声轻响,像是敲在眾人心上。 陈道行抬起眼皮,那双总是半睁半闭,显得有些昏聵慵懒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清明。 他看了一眼刘建军,又看了一眼对面怒气冲冲的光头和络腮鬍。 隨即,他笑了。 那笑容温和、敦厚,又显得无比真诚,就像邻居家隨和的老大爷。 “既然老刘都点名了,那我必须得表个態。” 光头壮汉猛地睁开眼,死死盯著陈道行,眼中满是警告。 陈道行视若无睹,呵呵笑道:“我自然是……赞成。” “砰!” 那络腮鬍將军手里的钢笔直接被折断,墨水溅了一手。 一句话,满室皆惊! 连刘建军自己都愣了一下,没有来迴绕弯,居然是直接举手? 他大喜过望! 陈道行仿佛没看到眾人的反应,继续笑道:“老刘这个提议,我看,靠谱得很!非常及时!非常有必要!” “既然监察部和特战队的同志们已经把事情调查清楚了,那我看,就应该儘快把苏元帅,哦不,现在该叫苏建国了……就把他这个大夏內奸的身份给做实嘛。” 陈道行越说越起劲,语气甚至比刘建军还要激进: “我建议,光定性还不够!不仅要从內部开始修改档案资料,把他的军功全部抹除,下个月,就应该立刻推广到全国中小学的义务教育阶段教材里!要让孩子们从小就知道,谁是英雄,谁是叛徒!我们要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 这番话,说得比刘建军自己想的还要彻底,还要狠!简直就是把苏建国往耻辱柱上钉死! 对面的光头壮汉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得通红,如果不是还在开会,恐怕早就把面前的菸灰缸砸过去了。 刘建军龙顏大悦,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满意地点点头,拿起茶杯盖,“啪”的一声盖上,意气风发。 “好!老陈深明大义!觉悟就是高!那就表决吧!” 有了陈道行带头,剩下的两个墙头草自然也顺势举手。 结果很快出来。 赞成四票,弃权两票。 通过! …… 会议后续又討论了几项关於南岛军演的部署问题,但显然大家都没什么心思,草草收场。 很快便正式散会。 刘建军心情极佳,第一个站起身。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苏建国身败名裂的下场。 他走到陈道行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拉拢。 “老陈,不错!关键时刻,还是你我这样的老战友,信得过!改天去我那,我有两瓶珍藏了三十年的好酒!” 陈道行也笑呵呵地站起来,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拍了拍胸脯:“那还用说?咱们可是一个战壕里爬出来的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喝酒隨时奉陪!” “哈哈哈哈!好!” 刘建军大笑著,还故意挑衅地瞪了一眼那光头和络腮鬍,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说完昂著头,迈著大步,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 他一走,屋子里的气压仿佛瞬间变了。 那光头和络腮鬍也站了起来,两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陈道行身上。 “呸!” 络腮鬍对著陈道行的背影,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软骨头!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种趋炎附势的小人!” 他走到陈道行的座位旁,故意一脚,重重地踹了一下那把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陈,这一票你也投得下去?你不怕晚上做噩梦吗?” 光头汉子走到他身边,声音里满是失望和鄙夷,“苏元帅当年,不是你的老上级吗?!当年雪原突围,是谁背著你走了三十里地?刚才会议上展示出来的那份报告,他刘建军的特战部队自己查,自己写结论,你也信?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两人越说越气,一面摇头嘆息,一面大步流星地出了门,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陈道行给污染。 此时,会议室里只剩下陈道行和几名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 陈道行脸上的笑容依旧掛著,仿佛根本没听到刚才的辱骂。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从公文包里拿出那支有些掉漆的英雄钢笔。 “把刚才决议的文件拿过来吧,我签个字。”陈道行温和地对旁边的年轻校官助理招了招手。 “是……陈老。” 助理校官小李赶紧把那叠厚厚的文件递过去。 陈道行拧开钢笔,动作极其缓慢,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拖沓。 他在每一页文件的落款处,都工工整整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笔一划,力透纸背,显得格外庄重。 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五分钟。 最后,他签完了所有的字,盖上了那个象徵著最高权力的钢印,然后將文件递还给小李。 “小李啊,按流程执行吧。刘將军交代的事,可不能耽误。”陈道行笑眯眯地说道,一边慢条斯理地收拾著自己的公文包。 “是,陈老,我这就去办!” 小李如释重负,接过文件,习惯性地、也是职业性地最后核对一下签字和日期。 下一秒。 小李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的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陈……陈老……”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上下牙齿打颤,“这个……这个不对吧?” 他指著文件每一页落款处的日期,手指哆嗦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您……您签的这个修改生效时间……” “2226年?!” “两……两百年后,执行修改?” 如果按这个文件执行,苏元帅的“內奸”身份,得等到两百年后才能生效!那还有个屁用啊!那时候不止苏建国,在场全部人都化成灰了! “哦?” 正准备起身的陈道行停下动作,眼皮微微搭耸,推了推老花镜。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哎呀,有这回事吗?” 他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那演技简直可以拿奖。 他伸出手,语气诚恳:“那文件还我吧,估计是老眼昏花,把今年的年份给搞错了。人老了,脑子就是不好使。来来来,还给我,等我回去改好了,下个月开会的时候再带来。” 下个月?! 小李快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老!您可別为难我啊!刘老的提议,不是说了今天就要正式生效吗?而且內部新闻稿都准备好了……您这要是拿回去,下个月才给我,我们……我们怎么交差啊!刘老会剥了我的皮的!” 这哪里是写错,这分明就是故意的!谁家写错日期能把2026写成2226啊! 看著小李那张比哭还难看、满头大汗的脸,陈道行终於不再装了。 他摘下老花镜,慢条斯理地收进眼镜盒里,“啪”的一声扣上。 那一瞬间,他脸上那副和蔼老人、谁都不得罪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胆寒的冷漠和威严。 那是红墙政首,是军部掌印人真正的气场。 他冷冷地看著小李,眼神像冰渣子一样刺人,声音低沉而清晰: “你也知道我是为难你。” “我还怕你看不出来呢。” 小李瞬间僵在原地,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哼!” 陈道行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根本不理会已经石化在当场的助理校官。 他夹著自己的公文包,拿起那標誌性的保温杯,挺直了腰杆,转身大步出门。 那一刻,他的背影哪里还有半分老態龙钟的样子? 门外。 走廊尽头。 那光头和络腮鬍其实没走远,两人正靠在墙上抽菸消气,恰好听到了屋里最后的对话。 两人手里的烟都忘了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小的震撼和……一丝恍然大悟后的狂喜。 以及,那种忍不住想要爆笑的衝动。 “嘖嘖嘖……” 络腮鬍摸著自己的大鬍子,笑得肩膀都在抖,“这老陈,阴阳怪气的手段,真他娘的是玩了一套又一套。生效日期两百年后?亏他想得出来!刘建军要是看到了,不得气得脑溢血?” “怪不得当年能討那么多媳妇,还能把好几房太太哄得服服帖帖。”光头汉子也是一脸佩服,把菸头掐灭,“这脑子,活泛!这哪里是老实人,这是个千年老狐狸啊!” “喂,你可少说两句!”络腮鬍拍了他一下,“那是时代背景下的特殊情况……再说了,谁叫你没老陈那本事……” “莫嚼舌根子咯。” 陈道行的声音从前面悠悠传来,带著一股子戏謔。 他走到两人身边,稍微停顿了一下,回头瞧了两人一眼,脸上又掛上了那副笑呵呵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冷麵大佬根本不是他。 “有这功夫,你俩还不快回家?” 他指了指外面的天色。 “老婆孩子热炕头,不比在这吹冷风舒服?再不走,等刘建军反应过来,你们想看戏都要买票咯。” 说完,陈道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背著手,慢悠悠地晃荡著下了楼梯。 只留下两个摇头大笑的老头,和会议室里一个捧著文件、欲哭无泪的校官。 第21章 开门,见故人 会议室外,天色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 冷风一吹,陈道行刚才在会上那股子假装出来的諂媚劲儿,瞬间散了个乾净。 他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大衣,背著手,脚步不慢,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京剧《定军山》。 “这一封书信来得巧,天助黄忠成功劳……” 哼得虽跑调,但这词儿,却像是专门唱给某些人听的。 一直候在楼下的警务员小孙见状,赶紧快步迎上来,拉开了那辆半旧的红旗轿车后门。 车门把手上的镀铬层都磨掉了,露出里面的黄铜底色。 “陈老,您慢点,地滑。” 陈道行一猫腰坐了进去,一股老旧皮革混合著灰尘的味道,直窜鼻腔。 车子启动,发动机发出一阵如同老牛喘息般的抖动,好半天才算是平稳下来。 这车,跟它的主人一样,也是把老骨头了。 “小孙啊。”陈道行闭著眼,把自己缩在后座的阴影里。 “哎,首长,您说。”小孙一边稳稳地把控著方向盘,一边透过后视镜观察著首长的脸色。 “这车……是不是该保养了?”陈道行紧了紧领口,眉头皱齐,“我怎么感觉这空调,吹出来的风跟外头一个温度?是不是只有风没有热气儿啊?” 元旦刚过,龙都的天一天比一天冷。 车里这点暖气,跟没有似的。 小孙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这话他都听了八百遍了。 小孙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首长,这车都快十四五年了,很多零件都停產了,能开起来就不错了。我跟总参后勤那边提了好几次,想给您换辆新的,可报告打上去,都被您亲自给驳回了。”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劝道:“其实现在配置新车的流程很简单,尤其是您这级別,那是国家配给,根本不用自己花一分钱。这大冷天的,您这老寒腿受得了吗……” “闭嘴!” 陈道行眼睛猛地一睁,虽然没什么煞气,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还是嚇得小孙缩了脖子。 “换新车?换新车不要烧油啊?”陈道行吹鬍子瞪眼,指著仪錶盘,“现在部队里三令五申,勤俭节约,日常用车油费自理!那些新出的大傢伙,看著是气派,一个个都是油老虎!一脚油门下去,就是我半天的伙食费!” “我老陈一个月那点死工资,全填了油窟窿,回头喝西北风去?你给我发钱啊?” “我看这老伙计就挺好,省油、皮实,坏了隨便找个路边汽修厂都能凑合修修。铺张浪费,那是败家子的作风!咱们是从苦日子里过来的,不能忘本!” 小孙只能笑著摇头,不再多嘴。 这位军部九家之一,身兼红墙政首的陈家家主,在军区大院里以“抠门”闻名。 平日里不是蹭別人的车,就是坐自己这辆快报废的老红旗,全军区找不出第二个比他还“寒酸”的首长。 看著后视镜里这位又恢復了那副眯著眼、仿佛隨时能睡著的“守財奴”模样的老人,小孙轻嘆了口气,专心开车。 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个连油费都算计的老头,手里却握著能决定无数人生死前程的大印呢? 老狐狸的心思,谁猜得透呢? …… 车子一路向西,拐进了西山脚下,进入一片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老式四合院区。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只有青砖灰瓦。 陈道行的家,就在这一片静謐之中。 一栋看起来和周围邻居没什么两样的破落小院,连门口那对石狮子都比別人家的小一號。 经年的风雨侵蚀,狮子的脸都有些模糊了。 然而,车刚拐进胡同口,小孙就猛地踩了一脚剎车。 “吱嘎——” 陈道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顿挫感惊醒,身子前倾,有些不悦地睁开了眼。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凝固了。 只见他家那扇斑驳的朱漆大门前,静静地停著一辆黑色的奥迪a8。 车身线条流畅而霸气,在周围一片老旧的灰色建筑中,宛如一头蛰伏的黑色猛兽,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场。 更扎眼的,是那块牌照。 京ag6。 那是顶级权力的象徵,是在龙都横著走的通行证。 陈道行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脸上的慵懒,在看到这块牌照的瞬间便悄然隱去,只留下一抹深沉的凝重。 他推开车门,没等小孙过来搀扶,自己已经动作利落地下车,走了过去。 “老王。” 他看著从奥迪车副驾驶上下来的老人,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王钦城身上还带著一路的风尘,军裤脚上甚至还沾著点点泥星,眉宇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煞气,像是长途奔袭八百里带来的余威。 王钦城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陈道行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径直朝著陈道行家的院门走去,熟门熟路得像是回自己家。 陈道行也没多问,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把老式的铜锁。 “吱呀。” 沉重的木门发出乾涩的声响,一股清冷的空气混著院里几株腊梅的暗香扑面而来。 “家里简陋,別嫌弃。”陈道行將王钦城迎进屋。 屋內的陈设和他这个人的作风一样,朴素到了极点。 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墙上掛著一幅“寧静致远”的字,字跡已发黄。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连个电视机都没有。 两人分主宾落座。 陈道行从柜子里翻出一罐茶叶,拎起桌上的紫砂壶,给王钦城倒了杯热茶。 水汽氤氳,茶香並不名贵,是那种大碗茶的味道。 “刚从长水杀回来的?”陈道行明知故问。 “嗯。” 王钦城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却一口没喝。 他那一双虎目,透过升腾的白气,死死盯著陈道行,像是要看穿这老狐狸的那层皮。 “老陈,我时间紧,后面还有大事要办,不跟你绕弯子。” 王钦城重重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那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我刚在路上听说了。” “会议上,刘建军关於定性苏帅是內奸的提议,你投了赞成?” “而且,你还是第一个举手的?” 王钦城的声音並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火药味。 陈道行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温和的笑,仿佛根本没感受到对方的怒气。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吸溜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老王啊,几十年了,你这炮仗脾气还是一点没变。” 他放下茶杯,语气有些无奈,像是老友敘旧:“刚在会上,光头和络腮鬍他们也是这么问我的,唾沫星子都喷我脸上了,差点没把我的椅子给踹翻。” “別跟我扯那些没用的!”王钦城身体前倾,气势逼人,如同一头隨时准备暴起的猛虎,“我就问你,为什么?!” “苏帅当年待你不薄!你忘了当初你是怎么升起来的?你忘了是谁把你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 面对质问,陈道行终於抬起眼,看向王钦城。 那双总是半眯著的,看起来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清明。 那片深不见底的瞳色里边,似乎带著一丝难以言说的疲惫。 “不然呢?”他反问,声音低沉,“我反对?我这个时候跳出来反对有用吗?”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一根根数著: “钱镇国远在海外,被绊住了脚,那是阳谋。” “吕家那老小子自作孽,家风不正,废了。” “你王老虎又在长水玩了一出『拔枪怒射』,虽然解气,但也给了刘建军把柄,你自己都快成被弹劾的对象了。” 陈道行语气平淡地分析著局势,一条一条的解剖:“九把椅子,核心去了三把,刘建军现在是铁了心要办成这件事,大势在他。我一个人反对,除了把我自己也搭进去,被他们踢出局,还能改变什么?” 王钦城沉默了,胸膛剧烈起伏。 他虽然莽,但不是傻子,他知道陈道行说的是冰冷的事实。 “所以……这就是你跟著他,往苏帅身上泼脏水的理由?”王钦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失望和痛心,眼神也黯淡了下来。 “泼脏水?” 陈道行笑了,笑声里带著一丝自嘲,更多的是悲凉。 他指了指窗外,那是军区总部的方向。 “老王,你別忘了,军区总部门口那尊苏帅的铜像,落成那天还是我亲手揭的幕,每年清明,都是我亲手擦的第一遍。” “我陈道行这辈子,可以当懦夫,可以当小人,可以当一毛不拔的守財奴。” 他的声音陡然一沉,音量不高,却字字如铁,掷地有声。 “唯独,不会当一个忘了根,忘了本,忘了是谁把我们从零下三十度的雪窝子里背出来的……白眼狼!” 陈道行眼眶微红,直视著王钦城:“苏帅已逝,英魂不远。我相信他若在天有灵,会明白我今天的选择。” “人死不能復生,我们活著的人能做的,就是守好他的身后名。我今天签那个字,就是要让刘建军放心,让他觉得我陈道行已经彻底服软了。只有这样,我才能留在这张牌桌上,替苏帅……看著这帮人,看著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一番话说完,屋子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墙上老式掛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王钦城死死地盯著陈道行,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突然。 那张冷冽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丝笑容。 紧接著,笑意扩大。 他仰起头,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哈哈哈哈!好!好你个陈道行!好一个老狐狸!”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老小子一肚子坏水,怎么可能真的变节!” 王钦城重重一拍大腿,那股子压抑的怒火和煞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欣赏和戏謔。 陈道行被他笑懵了,皱眉道:“你笑什么?疯了?” 王钦城没有回答,而是从军装口袋里摸出手机。 他根本没拨號,显然那手机是一直保持著通话状態。 他拿著手机,对著话筒,用一种极其嘚瑟、甚至带著点邀功意味的大嗓门喊道: “苏帅!您都听见了吧!” “我就说嘛!这老小子,看著蔫坏蔫坏的,平时又抠门又算计,但到了大是大非的底线问题上,他拎得清!绝不可能站错队!” “轰!” 这一声“首长”,像是一道惊雷,在陈道行的脑子里瞬间炸开。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太师椅上。 脸上的苦涩笑容,彻底凝固。 首……首长? 王钦城在跟谁说话? 在这个级別,能被王老虎喊首长的,除了上面那两位,就只剩下…… 可是,那个人已经…… 他看著王钦城那口气,那模样……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像是隨时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老王,你……” 陈道行的声音有些发乾,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嘴唇都在哆嗦,“你別……別跟我开这种玩笑,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玩笑?” 王钦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笑容里甚是得意。 他慢条斯理地收起电话,然后下巴朝著紧闭的院门方向扬了扬。 “是不是玩笑,你自己去开门看看,不就知道了?” “反正,人我给你带到了。” 陈道行猛地站起身。 因为动作太急,太猛,身后那把沉重的太师椅被直接带翻,“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但他根本顾不上扶。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粗重,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恐惧,期盼,还有一丝近乡情怯的慌乱。 一个荒唐到极点,不科学到极点,却又让他灵魂都在颤慄的念头,疯狂地滋生、蔓延。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当年那场战役……那样惨烈……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扇朱红色的院门。 这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他仿佛走了半个世纪。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尖上,软绵绵的,却又沉重如山。 终於,他站在了门前。 他的手,搭在了冰冷的铜门环上。 那只签过无数顶级绝密文件、执掌著龙都军政大印、在无数大场面下都稳如泰山的手, 此刻,竟在剧烈地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吸尽这世间所有的氧气。 猛地,拉开了院门! “吱呀——” 门外,寒风裹挟著湿气扑面而来,让他浑身一激灵。 迷雾散去。 一道年轻的人影,正静静地站在门外的台阶下。 而在那人影身后不远处,刚才那辆奥迪a8旁,还停著一辆沾满泥泞的吉普车。 但这都不重要。 陈道行的眼里,只剩下车旁那位老人。 他穿著一身没有任何军衔的旧军装,洗得发白,却熨烫得平整。 白髮如霜,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但他站在那里,身姿笔挺如枪,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镇压了这方天地。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却带不走那股睥睨天下、视万敌如草芥的威严。 那双眼睛,虽然苍老,却锐利得像是两把出鞘的战刀。 能洞穿人心,看透世情,又带著一丝看到老友时的温润。 那张脸…… 那张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在每一次遇到难关时都会想起的脸…… 陈道行的瞳孔,骤然收缩。 此时此刻,全世界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只剩下眼前这张,本该只存在於烈士ly和纪念dx的面孔。 老人看著呆若木鸡的陈道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熟悉的、带著几分豪气的笑容。 “怎么?小陈子。” “快二十年没见,不认得我是谁了?” 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带著那个年代特有的粗糲感。 “啪嗒。” 陈道行手中那只永不离身、哪怕开最高级別会议都攥著的保温杯,从他无力垂下的指间滑落。 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冒著丝丝白汽。 但他浑然不觉。 两行浑浊的老泪,瞬间夺眶而出,顺著满是皱纹的脸颊肆意流淌。 他的嘴唇哆嗦著,喉咙里不断的哽咽,最后匯聚成一声撕心裂肺却又狂喜至极的吶喊: “苏……苏帅?!!!” 第22章 老连长!小陈陈道行,归队! 那一声撕心裂肺的“苏帅”,喊得院子里那几株腊梅都仿佛在颤抖。 陈道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他踉蹌著,疯了一样衝下台阶! 不是跑,是撞! 他一把抱住苏建国,伸出双臂,死死箍住苏建国的肩膀。 “活的……是活的……” 陈道行浑浊的老眼里,泪水决堤。 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几乎要贴到苏建国的脸上。 那双眼睛狂喜地,一寸一寸扫过苏建国脸上的每一道皱纹。 “你的眉骨,这道疤是在当年在黑风口,替我挡的那一刀留下的……” “你的耳朵有点变形……是当年被冻的啊……” 他一边看,一边喃喃自语,手掌在苏建国那身旧军装上胡乱摸索著,確认著那份体温,那份心跳。 王钦城双手抱胸,斜靠在门框上看著这一幕。 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意,也不打扰。 他早猜到这一幕来临的时候,这老小子恐怕要疯。 当年的小兵陈道行一路砥礪攀登,最终走进大夏军部的九人顶层行列,又在临近天命的年纪,遇到救命之恩的老首长…… 电视剧和小说都没有这么写的。 但就在这时。 就在陈道行的情绪即將达到顶点的瞬间。 陈道行惊醒,手上猛地顿住了。 他箍著苏建国的手臂微微鬆开,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狂喜与激动如潮水般退去。 此时,只留下满眼的警惕! 怀疑! 极致的怀疑! “不对……” 陈道行的声音嘶哑,“你是谁?” 他缓缓向后退了一步,与苏建国拉开距离。 那一瞬间,他不再是那个痛哭流涕的老兵,而是变回了那个执掌大印、心思縝密如海的红墙政首,陈道行! 整个大夏,都知道苏帅早已战死。 眼前这人,无论是相貌、气场、还是那道疤,都分毫不差。 可越是天衣无缝,就越是可疑,越是让人无法相信! 若是敌人设下的惊天骗局呢? 用一个以假乱真的“苏帅”,来骗取他们这些老部下的信任,从而一举顛覆整个中枢? 这种代价,他陈道行担不起!大夏也担不起! “老王!”陈道行头也不回,声音已经冷得像冰,“怎么回事,告诉我!” “你居然找人假冒苏帅?是以为我不敢当场崩了你?!” 一直看戏的王钦城眉毛一挑,却没动。 他只是冷哼一声:“你疯了?这是苏帅!” “我再说一遍,讲清楚,这人是谁!”陈道行厉声喝道,气场全开,“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就是掌印人的觉悟。 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院门口的气氛,瞬间从感人肺腑的重逢,变得剑拔弩张! 然而自始至终,苏建国都只是静静地站著,脸上甚至还带著那抹温和的笑意。 他看著眼前这个瞬间“变脸”,满眼警惕与杀意的老部下,眼中非但没有怒意,反而流露出一丝欣慰。 “小陈子,长进了。” 苏建国淡淡开口,“没白当这么多年掌印人,这股子多疑的劲儿,没丟。” 他向前走了一步。 陈道行如临大敌,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摆出了一个格斗的起手式。 苏建国却只是笑了笑,停下脚步,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 “我问你,”苏建国的声音清晰地传入眾人耳里,“当年在黑风口雪原零下四十度,我背著你,走了两天两夜。” “你昏死过去之前,在我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轰! 这个问题一出,陈道行的身体剧烈一颤! 这件事,是他和苏帅之间,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是绝密档案里都不会记载的细节! 他死死地盯著苏建国,嘴唇哆嗦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说!” 苏建国笑了。 那笑容带著一丝怀念,一丝战火纷飞年代里的感慨。 “你小子,冻得舌头都捋不直了,嘴唇紫得跟茄子似的,还死死扒著我的耳朵,生怕我听不见。” “你说……” 苏建国顿了顿,学著当年那个年轻士兵虚弱而又不甘的语气,惟妙惟肖地说道: “『连长……我不行了……你把我……把我埋在那个山坡上……朝著家的方向……告诉我娘……儿子没给她丟人……下辈子……下辈子我还给你当兵……』”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道行的心上! 一字不差! 连那虚弱的语气都模仿得淋漓尽致! 陈道行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眼中的警惕与怀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土崩瓦解。 可苏建国还没说完。 他看著几乎要崩溃的陈道行,又补了一刀。 “说完这句,你还从怀里掏出个破布包,硬要塞我手里。说那是你家的传家宝,一个破了角的玉佩,非要塞到我手里。” 苏建国嘴角一咧,露出一抹戏謔的笑。 “结果呢?你小子活过来了,那玉佩你倒是收得快,到现在我都没见著影儿。怎么,想赖帐啊?” “啊!!!” “还有,你说有一年营地里停电,你在厨房拿馒头的时候,不小心摸了人家女兵……” “別……別说了,首长!” “是你,真的是你,我信了!” 陈道行听到最后的传家宝,还有那厨房糗事,瞬间明悟了! 他先是老脸一红,笑著笑著,然后再也绷不住了。 他眼角噙泪,猛的挺直腰杆,用尽全身的力气併拢双脚。 抬起右手,颤抖的举到了太阳穴旁。 一个沉寂了近二十年的军礼! “老……老连长!!” 他昂著头,泪水顺著眼角肆意狂飆,声音嘶哑的吼著: “原红一军独立团三连!陈道行!” “归队!!!” 这一刻,他不是什么军部九家之一,不是什么红墙政首,更不是什么抠门的陈老。 他只是一个兵。 一个幸福的老兵。 一个找到了自己老连长的兵…… 第23章 陈道行穷困之迷?倾家荡產,江南水乡救故人 王钦城斜靠在门框上,脸上的戏謔早已收起,换成一抹淡淡笑意。 他看著眼前老兵归建的一幕,心里感慨不已。 三五分钟后。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懒懒的开口:“我说老陈,你这是打算让苏帅在门口喝一宿西北风啊?当年在雪原上练出来的铁身子,也经不起龙都这股冷风迎面刮吧?” 一句打趣,將陈道行拉回到现实。 他方才回过神,赶忙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动作慌乱。 “对对对!看我这脑子!” 陈道行侧过身,恭敬地做出“请”的手势。 那憨笑殷勤的姿態,仿佛又变回当年跟在连长屁股后面的小兵。 “首长,快,里边请!家里冷,我这就去生炉子!” 苏建国笑了笑,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迈步跨过门槛。 陈道行紧隨其后,目光扫过苏建国身后的陈冲时,他脸上的激动和恭敬瞬间凝固。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化作两个字。 “来了?” 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嘆息。 陈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脸庞上平静如水。 他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然后,目不斜视地跟著苏建国,走进了那间朴素得过分的正屋。 …… 屋內的八仙桌旁,三人重新落座。 这一次,气氛已截然不同。 紫砂壶里的茶水已经续上,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三张写满风霜的脸。 “这么说,那场援战里,您是故意假死脱身?” 陈道行听完苏建国简短的敘述,只觉得手脚冰凉,后怕不已。 那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惨烈援外战役。 为了掩护一支深入敌后执行特殊任务的小队撤退,苏建国亲自率队,正面硬撼了数倍於己的敌军。 最终,传回大夏的消息是——元帅遭遇伏击,座驾被火箭弹击中,尸骨无存。 举国同悲! 谁能想到,这竟是元帅亲手布下的一个惊天之局! “不脱一层皮,怎么能让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以为自己可以出来晒太阳了?”苏建国端起茶杯,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刘建军……”陈道行念著这个名字,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眼中满是痛心疾首,“他从一个排长干起来,想当年在我们那批次里,也算是个敢打敢拼的人物!怎么就……” “权力是最好的催化剂,”王钦城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感慨,“老陈,別在这伤春悲秋了,说正事!你这些年,是不是也察觉到刘建军不对劲了?” 王钦城身体前倾,那股子猛虎下山的气势又回来了。 “光靠我们几个老傢伙的直觉,办不成铁案。要想把他连根拔起,必须要有足够分量的东西!我问你,你手里有没有?” 陈道行抬起头,迎上王钦城和苏建国投来的目光。 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自得。 “我这掌印人的位置,可不是天天坐著喝茶看报纸的。刘建军这些年坐得太稳,尾巴翘得太高,很多事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实际上早就落在了有心人的眼里。” 王钦城眼睛一亮:“够不够分量?” “足够把他从特战部队总指挥的位置上拉下来,直接送进军事法庭!”陈道行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好!”王钦城重重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晃,“只要东西够硬,这事就好办了!” 他伸出五根手指:“按规矩,先由我们军部九席中的一人发起动议,只要有五票赞成,就可以立刻暂停刘建军的一切职务,接受內部审查!然后再將议案提交红墙,只要那边五位点头同意,他这辈子就算交代了!” “我发起,你和光头、大鬍子他们,只要再加上任意一票……这不就够五票了?” 陈道行眉头一皱:“那几个墙头草,我看指望不上。” “所以,才要用小陈手里的东西,砸得他们不敢不投!”苏建国看向陈道行,目光如炬,“东西呢?” “都在地下室锁著。” 陈道行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这几年他跟境外势力勾结的通话录音,修改军事採购参数的原始文件,还有他安插私人亲信的证据链……我全都备份了三份,一份纸质实物,两份电子。” 说著,他便要起身。 “我让小孙跟我去……” 话未说完。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关节活动扭动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骤然响起。 正准备站起身的陈道行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浮出一片痛楚神色。 “哎哟……我的老腰……” 王钦城先是一愣,隨即一阵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老陈!你……你这把老骨头是纸糊的吗?拿个文件都能闪了腰?” 苏建国也是忍俊不禁,摇著头,好气又好笑:“一把年纪了,还猛起猛坐,当自己是二十岁的小伙子?” 陈道行疼得齜牙咧嘴,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想骂人又没法还嘴。 苏建国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门口那个始终如雕塑般站立的年轻人身上。 “陈冲。” “到!”陈冲挺直身躯。 “你替这老小子走一趟。”苏建国指了指疼得直抽气的陈道行,又朝门外喊了一声,“小孙,你带路。” “是!首长!” 陈冲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应下,转身便跟著闻声进来的警务员小孙,朝著后院的地下室入口走去。 …… 地下室的木门一打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狭窄的台阶又湿又滑。 陈冲跟在小孙身后,打开手机手电筒,总算是摸到了电灯开关。 墙角渗著水渍,大片的青黑色霉斑肆意蔓延,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纸张受潮后腐烂的味道。 “这地下室都漏成这样了,怎么也不修修?”陈冲皱了皱眉,隨口说道,“湿气太重,全是霉菌,对身体不好。” 走在前面的小孙闻言,回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 “修?哪有钱哦。” 他一边说著,一边走到角落,开始搬动几个用油布盖著的沉重纸箱。 “陈老那点工资,估计连欠银行的利息都还不够呢。” 欠债? 陈冲的脚步,微微一顿。 堂堂大夏军部九席之一,身兼红墙政首的陈家家主……会欠银行的钱?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到了他们这个级別,钱,不就是一个数字吗?隨便在哪个项目上点个头,或者默许某些人办点事,流进来的財富就足以让普通人奋斗几辈子了。 他会缺钱?还缺到连地下室都修不起? 小孙正费力地抱起一个纸箱,没注意到陈冲的异样,只是自顾自地嘆著气,像是积压了多年的话终於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哎,您是不知道。陈老这个人,对自己抠门到家,对身边的人……唉。” “当年为了救人,他把自己的积蓄全砸进去了不说,还找遍了所有老战友,把这辈子的脸面都借光了。” “江南……龙都,他来来回回的两地跑,人累得脱了形。最后没办法,还托关係,从国外请了什么……哦,对,梅奥诊所的专家组,包机飞过来给人治病。” 小孙抱著箱子,摇著头。 “那钱,花得跟流水一样。结果呢?人还是没保住……” “钱,倒是欠了一屁股。” 江南? 救人? 梅奥诊所? 这几个词,像是一道道闪电,劈入陈冲的脑海!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他怀里抱著的那个不算沉的纸箱,此刻却仿佛有千斤之重! “咣当!” 纸箱从他怀中滑落,重重地砸在水泥地面,里面的文件散落出来。 他直勾勾地盯著小孙,喉结上下滚动,身体止不住的剧烈颤抖。 “他……他救的人……” “是谁?!” 第24章 误会三十年!原来他才是那个最苦的人 陈冲的双脚,像是被水泥浇筑在了地下室地面。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小孙刚才那番话,字字如刀,锋利无比。 不仅割开了陈年旧事的封条,更在他的心口上狠狠地剐著。 “你是说……”陈冲的声音沙哑。 “他当年在龙都和江南两地,频繁的来回折腾,甚至耗尽了家財……是为了救一个人?” 小孙正费力地搬动著纸箱,闻言停下了动作,被这年轻警卫员惨白的脸色嚇了一跳。 他只当这位年轻同志是被陈老那不为人知的惨澹家底给震撼到了。 毕竟,在外人眼里,位列军部九席、手握生杀大印的陈道行,怎么也该是富甲一方、威风八面的巨擘,谁能想到这背后的光景竟如此淒凉? “是啊,救的不是別人,正是陈老的第二任妻子。” 小孙嘆了口气,蹲下身子,借著昏黄的灯光,费力地从一个受潮最严重的纸箱底部,小心翼翼地扒拉出一叠早已发黄、卷边的单据。 那一叠纸,甚至带著一股陈旧的霉味。 “正巧,你看,都在这儿呢。”小孙苦笑一声,將那叠纸递了过来。 “那个年代,哪有什么联网医保?尤其是这种又要请洋专家,又要用进口药的病,那是实打实的烧钱窟窿。陈老是个死心眼,为了救媳妇,不仅把这些年的津贴全搭进去了,连那辆早年间部队奖励的一等功吉普车,也咬牙给卖了。” 陈冲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指尖触碰到那冰凉、受潮发软的纸张时,整条手臂都在细微地颤抖。 上面的字跡虽然模糊,却依然刺目: 日期:1998年11月。 机构:mayo clinic(梅奥医学中心) 项目:high-order neural blockers(高阶神经阻断剂-临床试验期) 单项金额:$35,000.00 一九九八年的三万五千美金。 这对於当时的普通家庭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这只是其中一张。”小孙指著那一叠厚厚的单据,语气里满是唏嘘,“那时候外匯管制严,黑市价格又高,陈老为了凑这笔救命钱,真的是豁出去了。” “他那个脾气您也知道,平时多硬啊?当年腿被炸断了都没哼过一声的主儿。可那年冬天,为了借那几万美金,他在几个转业经商的老战友家门口,整整蹲了好几天。” 小孙似乎回想前任警卫员一次喝多,不小心透露的当年惨状。 “有人念旧情借了,可也有人势利眼,没借不说还冷嘲热讽,说他这把年纪了,为了一个疯婆娘折腾什么,不如再找一个。陈老当时一声没吭……” 说到这,小孙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马哥喝醉告诉我的,当时说著说著还哭了,他说陈老他……就在人家大门口,竟然当著那个暴发户战友的面……扑通一声,跪下了。” 轰! 陈冲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眼前的视线瞬间模糊。 跪下了…… 那个在军部会议上谈笑风生、哪怕面对刀枪也面不改色的老人…… 那个被自己视作冷血无情、拋妻弃子、贪图权势的负心汉…… 竟然为了那个在记忆中总是歇斯底里的“疯女人”,在冰天雪地里,给別人下了跪? “也不是什么秘密,跟陈老时间长点的人,其实多少都知道点。” 小孙苦笑著摇了摇头,將怀里的纸箱放下,揉了揉发酸的胳膊,没注意到身后的年轻人已经泪流满面。 “人人都说陈老一生顺遂,从小兵做到军部大佬,风光无限。但依我看,这简直是放屁。” “这就好比最近网上火的那条刀疤鲤鱼,人们只看到了它跨越物种的神奇,又有谁知道它那一身伤是怎么来的?” 小孙靠在墙边,点了根烟,没抽,只是夹在手里。 “陈老这辈子,苦啊。第一任太太走得早,这第二任……也就是为了救她才欠了一屁股债的这位,原本也是温柔贤惠的人。只可惜,家族遗传的精神病,那是命。”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马哥说,人好的时候跟正常人没两样,那是真好。可一旦犯起病来,那就是六亲不认。” “据说犯病之后,她会骂人,会打人,会產生严重的被害妄想症。她觉得全世界的人都要害她,甚至觉得陈老是要杀她。” “陈老为了给她治病,大夏有名的脑科专家请了个遍,没用。后来听说国外那个梅奥诊所有希望能治,他就不顾所有人反对,硬是把人家专家组给请了过来。” “那钱花的,跟流水似的。陈老的工资、津贴、所有积蓄全填进去了,还是不够。他就开始借,一张一张欠条的写。他这辈子最要脸面,可那几年,为了那点药费,他把这辈子的脸都丟光了,让人指著脊梁骨骂是老赖。” 小孙深吸了一口冷气,声音有些哽咽。 “可最后……人还是没了,走的时候很安详,就葬在江南老家。” “人走了,债还在。陈老他直到现在还没还清当年的亏空,所以您看这院子,这破车……不是他不想换,也不是他抠门,他是真没钱换啊。每个月的工资一发下来,大半都直接划给债主了。” 小孙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陈冲多年来构建的坚硬外壳。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臟剧烈跳动的声音。 慢慢的,那些尘封在记忆最深处,被他刻意遗忘、甚至扭曲的碎片,此刻却如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出,重新拼凑成了残酷而温情的真相! …… “陈冲,你记住!你爸爸不要我们了!他是个坏蛋!他嫌弃妈妈有病!他是魔鬼!” 那个披头散髮的女人的尖叫声,在他脑海里迴荡。那张时而温柔、时而狰狞的脸,是他整个童年的梦魘。 原来,那不是真相,那是病痛折磨下的譫妄。 …… “快!把门关上!外面有坏人要抓我们走!他们要害你!不要吃他们的东西!” 年幼的他被母亲死死地锁在屋子里,透过门缝,他看著窗外那个焦急敲门的陌生男人。那个男人穿著旧军装,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食物和玩具,嘴唇乾裂,焦急地喊著什么。 可母亲却死死捂住了他的耳朵,告诉他那是坏人。 原来,那个被拒之门外的男人,就是那个为了他们下跪借钱的父亲。 …… “这药是糖豆,妈妈吃了病就好了,冲儿乖……” 母亲將一瓶花花绿绿的药片藏在身后,脸上是哄骗的笑容。而他在垃圾桶里见过那药瓶的包装,上面全是看不懂的英文。 原来,那不是糖豆,那是父亲卖掉了心爱的吉普车,才换回来的高阶阻断剂。 …… “我们不吃別人的东西!他们都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母亲將一个提著米麵的“好心邻居”用扫帚赶出家门,然后抱著他痛哭,说全世界都拋弃了他们。 原来……原来所谓的“拋弃”,是她臆想的。 所谓的“坏人”,是父亲派来照顾他们的警卫员。 所谓的“不安好心”,是父亲耗尽家財、在千里之外送来的接济……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父亲厌恶、拋弃的累赘。 他一直以为,母亲的疯癲和早逝,是那个负心汉的无情造成的。 所以他恨。 恨入骨髓。 他断了和那个男人的所有联繫,拒接对方的电话,无视停在校门口接他的红旗专车。 他拼命训练,让自己变得冷血、强大,只是为了有一天能不再依靠任何人,能保护自己和那个可怜的母亲。 可真相,却是如此的残忍,又如此的滚烫。 那个他恨了三十多年的父亲,那个传说中高高在上、权势滔天的陈老,竟是一个为了妻子耗尽钱財,甚至不惜下跪的可怜人。 他自然也不是被拋弃的孤儿。 他也是被父亲用卑微的姿態,用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暗中守护著长大的孩子。 “咣当!” 陈冲怀里抱著的那个受潮的纸箱,终究还是滑落了。 纸箱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里面的文件、单据散落一地,如同那段破碎不堪的往事。 小孙没回头,自顾走著,笑道:“哎哟,你小心点,这可都是重要的资料。” 陈冲此刻正双膝跪地。 他颤抖著手,一张一张地捡拾著地上的单据。 他的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水泥地上,晕开了灰尘。 在模糊的视线里,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是母亲还没发病,父亲还没“变坏”的日子。 一家三口在蓝海市的海边。 父亲把他扛在肩头,母亲在后面笑著追。 他们一起在沙滩上捡贝壳。 父亲说:“捡起来,都捡起来,这些都是大海给的宝贝,丟了就找不回了。” 他慢慢弯下腰,捡拾文件。 就像是捡拾当年,在蓝海市海边找贝壳的欢乐情景…… 第25章 珍藏多年的好酒,敬一杯苦尽甘来的重逢 当陈冲抱著纸箱,重新回到正屋时,整个人的精神气都变了。 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消散了不少。 王钦城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一扫,眉头微微一挑,什么也没说。 苏建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將目光移回了桌上的文件。 八仙桌上,已经铺满了各种文件和物证。 一个微型录音机,几份盖著红戳的修改文件,还有一个u盘。 “这个录音,我听了三遍,就是刘建军本人的声音!” 王钦城捏著那个小小的录音机,眼神像刀子,“他在和境外的军火商討价还价,把一批要淘汰的装备,偽装成新型號卖出去,然后分帐!这要是捅出去,就是通敌叛国!” “还有这个。”陈道行指著一份文件,脸色铁青,“特战队员的伤残抚恤金標准,他大笔一挥,直接砍了百分之三十!说要『厉行节约』!狗屁!省下来的钱,全进了他自己亲信部队的装备预算里!这是在喝兵血!” 证据,触目惊心。 每一件,都足以让刘建军身败名裂。 王钦城將所有证据看完,重重地靠在椅背上,脸色却不见喜色,反而更加凝重。 “东西是好东西,够硬。”他沉声开口,“但……不够致命。” 陈道行一愣:“这还不够?” “不够。” 王钦城摇头,“刘建军在总参和监察部经营了多少年?司法系统里,有多少是他的人?如果把这些证据拋出去,他会立刻启动所有的暗子,把水搅浑。” “录音?他会说是ai合成,是栽赃陷害。文件?他会说是下属误读指令,操作失误……至於抚恤金?他大可以推出一个替死鬼来扛,到时候他最多就是一个『用人不明』『监管不力』的处分,停职调查几个月,等风头一过,照样东山再起。” 王钦城的分析,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刚刚燃起的希望。 “我们確实能把他拉下马,但没办法一脚把他踩死。要想让他永不翻身,必须有一份他无论如何也辩解不了,一拿出来就能让他所有同党都立刻拋弃他的……铁证。” 屋子里,再次陷入沉默。 苏建国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钦城说的对。我们现在是把蛇打出了洞,但还没拿到能斩断蛇头的铡刀。” 他拿起桌上那份关於修改军备採购参数的文件。 “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能把他逼到这一步,已经是不小的胜利。” 苏建国的话,让沉鬱的气氛缓和了些许。 陈道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重新挤出笑容。 他站起身。 “不说这些了!老连长,您回来,比什么都重要!今天必须庆祝一下,我去做几个菜,咱们几个,好好喝一杯!” 他刚一动。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再次响起。 “哎哟!我的老腰……”陈道行疼得齜牙咧嘴,身子一歪就要倒下去。 王钦城看得直乐:“我说老陈,你这腰是纸做的吗?” 话音未落。 一双年轻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扶住了陈道行的胳膊。 是陈冲。 陈道行一愣,抬起头,对上了那双复杂的、带著血丝的眼睛。 他还未开口。 “谢谢。” 陈冲的声音很低,有些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没有叫“爸”。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却仿佛有千钧之重,让陈道行瞬间愣在原地。 陈冲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扶著陈道行站稳后便鬆开手,退回到苏建国身后。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陈道行呆呆地站在那里,看著那个挺拔如松的背影,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三十年的隔阂,三十年的误解,三十年的愧疚与思念…… 可人生能有几个三十年? 在这一刻,似乎都隨著那一声“谢谢”,烟消云散。 他咧开嘴,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红了。 一直沉默观察的苏建国,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这两人,笑道:“今天突然想喝酒了,小陈,你这都有什么酒呢,別想用便宜货来糊弄我。” 陈道行赔笑,向厨房走去:“哪能呢,首长!今天就喝我那瓶珍藏的特供茅子……悄悄告诉您,之前和老钱、老王吃饭时候,我都是用超市买的便宜货,誆他们的……” 王钦城笑著笑著,就不笑了。 “你个王八蛋,下次不借你钱了,不对,现在就给我还钱!马上!” 陈道行哈哈一笑,步子加快,装作没听见似的,丝毫不做理会。 他回头一望,正巧和陈冲的眼神对上了,那熟悉的五官,那温煦的眼神……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吐尽了三十年的风霜。 然后微笑著,点了点头。 第26章 震惊!全军唯一特权,领袖亲批:奉旨喝酒! 约莫过了一个钟头。 厨房那头,终於飘出了饭菜香气。 没有什么珍饈美饌,也没有什么摆盘讲究,就是龙都里最寻常不过的家常菜。 一盘大火快炒的熗白菜,边缘带著诱人的焦黄, 一盘炸得酥脆金黄、撒了细盐的花生米, 正中间是一口掉了瓷的砂锅,里面咕嘟咕嘟燉著肉沫豆腐,那是陈道行的拿手绝活。 几道菜热气腾腾,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陈道行两手垫著湿抹布,端著砂锅步履蹣跚地走出来。 若是被外人看见,谁敢信这个在厨房里操弄四五十分钟的老头,竟是执掌大夏中枢大印的权臣? 他脸上掛著的笑,不比当年打胜仗的时候差多少。 因为今天不同,人不一样。 落座。 旧木桌的主位,毫无疑问是留给苏建国的。 后者安然坐著,那股温润如玉却又渊渟岳峙的气场,硬是让这张充满了岁月划痕的旧木桌,生出了一种中枢最高作战会议室的威严感。 王钦城大马金刀地坐在侧面。 他手里早早攥著一个白瓷大碗,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陈道行怀里那瓶刚刚撕开封纸的特供茅台。 那喉结上下滚动的模样,叫陈道行看起来,就像一个看见绝世美女的老流氓。 “磨磨蹭蹭的,搞快点!” 陈道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像防贼一样侧过身,小心翼翼地拧开瓶盖。 “咔”的一声轻响。 那一瞬间,一股陈年醇厚的酱香,在这屋里瞬间弥散开来。 “你个老酒鬼,投胎的时候肯定是没喝孟婆汤!” 陈道行嘴上骂骂咧咧,手上的动作却很稳。 先是给苏建国面前的白瓷杯满上,酒线拉成一条晶莹的丝。 杯满而未溢,分毫不差。 然后才轮到王钦城,最后是自己。 屋內的另一角。 光线昏暗,陈冲没有上桌。 他默默地蹲在地上,身边堆著几个新找来的塑料收纳盒。 他拿起一张乾爽的棉布,动作轻柔,將那些从地下室里搬出来的、微微泛潮的文件,一张一张地吸去水汽。 屋外,寒风凛冽。 警卫员小孙如一桿標枪,笔直地戳在夜色里。 他用年轻的脊樑守著这屋里久违的、属於老一辈英雄的烟火气。 …… “好酒!真他娘的香!” 酒刚入杯,王钦城便迫不及待地端起,连菜都顾不上夹一筷子,仰头就是一口。 “滋溜。” 大半杯高度白酒下肚,他只是咂吧咂吧嘴,仿佛喝的是白开水。 脸上连一丝红晕都没有,反倒是那双有些浑浊的老眼,瞬间亮得嚇人,整个人越来越精神。 “满上!满上!”他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顿,震得那盘花生米跳了几跳。 陈道行刚夹起一块滚烫的豆腐,见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啪”地一下放下筷子,一把抢过酒瓶,死死抱在怀里。 “你他娘的当这是凉水呢?这可是三十年的好酒!我自己都捨不得喝!” 陈道行心疼得直抽抽,指著王钦城的鼻子骂道:“慢点喝!你个老酒蒙子,以前打仗就这样,现在还这么猛!想喝死自己,然后让我给你花钱买棺材啊?我告诉你,我没钱!到时候我就给你裹张草蓆子算求!” “你管我!老子乐意!” 王钦城眼睛一横,鬚髮皆张,伸手就去抢:“拿来!这酒入了我老王的肚子,那是它的造化!” “我的酒!我说了算!你想喝这种好酒,自己买去!”陈道行抱著瓶子侧身躲闪,丝毫不让。 “放屁!苏帅在这,你敢说你的?这是苏帅的酒!我是替苏帅尝尝味道对不对!”王钦城振振有词,歪理一套一套的。 两人像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顽童,为一个酒瓶子吹鬍子瞪眼,互不相让。 苏建国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眼角的皱纹里溢满笑意。 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几十年前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那时候,他们也是这样,为了半个窝头,为了一根捲菸,爭得面红耳赤,转头却又能为对方挡子弹。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在舌尖炸开,回甘悠长。 目光在两个老伙计身上转了一圈,最后,他笑著看向那个如猛虎般嗜酒的王钦城。 “老陈,给他。” 陈道行这才悻悻地鬆了手,把酒瓶子往桌上一墩,嘴里还小声嘀咕著:“你就惯著他吧……这老东西,早晚喝穿肠子……” 王钦城得意地哼了一声,一把抢过酒瓶,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那液体甚至满得有些微微凸起。 这一次,他没急著喝。 他双手端起酒杯,神色瞬间收敛了嬉皮笑脸,变得无比郑重。 他转过身,对著苏建国,腰杆挺得笔直。 “苏帅,这一杯,我敬您!” 王钦城的声音有些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么多年,您受苦了。只要您在,我们这群老骨头,就有主心骨了!” 说完,他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没有丝毫停顿,一滴不漏,尽显豪迈。 苏建国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也端起酒杯,仰头一口饮尽。 烈酒入喉,像是一道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了小腹,却暖透了全身。 苏建国放下酒杯,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他看著王钦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怀念。 “老王啊,你这酒量,还是这么嚇人,真是一点没减当年勇。” “想当年,我还没调到中y,在下面带兵的时候,就听过一道关於你的奇闻。” 这话一出,连正在跟酒瓶子生闷气、心疼酒钱的陈道行也竖起了耳朵。 连角落里擦拭文件的陈冲,也不由得放慢了手里的动作。 苏建国缓缓说道:“我军向来纪律严明,如同铁律。领袖更是亲自下了死命令,战时军中严禁酗酒,违者严惩不贷,甚至可以直接枪决!” “可后来,一道特殊的命令传了下来。说全军上下,唯独你王钦城一人可以除外!还是领袖亲笔特批的!” “那会儿,可是气坏了好多人,告状的信像雪花一样飞向指挥部。” 苏建国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著酒杯边缘,回忆著当年的心绪。 “说实话,我当时也纳闷,这是什么道理?不就是一个半路入伍,从旧军阀部队里带兵投过来的愣头青么?虽说打了几场漂亮仗,可怎么就能获此天大的优待?” “这要是传出去,纪律还要不要了?人心还怎么服?这队伍还怎么带?” 王钦城嘿嘿一笑,也不辩解。 只是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嘎嘣”一声嚼碎,一脸的得意洋洋。 “后来在西北战场,我跟你小子分到了一个战区,算是真正搭上了伙。”苏建国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全然的服气之色。 “那一次,围剿马家军的残部,那是硬骨头啊。战前会议开了一天一夜,烟抽得满屋子都是雾,所有人都熬得两眼通红,脑子跟一团浆糊似的,看著地图都重影。” “就你小子,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壶缴获来的烈酒,当著所有首长和指挥官的面,仰著脖子,『咕咚咕咚』灌下去半壶!” “当时就把政w气得手都在哆嗦,差点就要拔枪毙了你这个兵痞。” 苏建国笑道,眼中光芒大盛:“结果呢?你一抹嘴边的酒渍,眼睛里原本的血丝全退了,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你大步走到地图前,指著那几条蜿蜒的山路,把敌人三个可能突围的路线、兵力部署、火力配置,甚至连对方指挥官的心理活动,分析得丝毫不差!条理清晰,逻辑縝密,比我们这群喝了一天一夜浓茶的人,脑子还要清楚一百倍!” “那一仗,我们能全歼敌人,甚至抓了不少活口……算起来,你的那一口酒,至少占了三成功劳!” 他看著王钦城,目光里满是感慨与讚赏。 “从那时候我才明白,领袖为什么给你这个特权。” “这酒啊,对別人来说是穿肠的毒药,是乱性的祸水,但对你王钦城来说……” 苏建国身子前倾,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是兴奋剂!” “越喝,你的脑子越灵光!越喝,你的杀气越重!越喝,你的刀越快!” “哈哈哈哈哈!” 王钦城终於忍不住,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 “苏帅!知我者,莫若你也!” 他那大手重重一拍桌子,震得碗筷叮噹作响。 “你苏帅带兵打仗,运筹帷幄,算计人心,那是天下第一!我王钦城心服口服,甘居第二!” “但是!” 他话锋陡然一转,猛地挺直了腰杆,眼神灼灼地盯著苏建国。 “要说起这喝酒的本事嘛……” 他咧开嘴,嘿嘿一笑。 “你苏帅,可就远不如我老王了!” “哈哈哈!好!” 这番话说得豪气,却又带著几分少年的炫耀,听得人热血沸腾。 苏建国和陈道行相视一笑,再次端起酒杯。 几人眼中的温和散去,换作一片锋芒。 “今天,就让你喝个够!喝个透!” 陈道行也不再抠搜了,他重重地端起自己的杯子。 “来!咱们仨,再碰一个!” “砰!” 三只普通的白瓷杯,在空中清脆地撞击在一起。 三人同时仰头,一口闷。 放下酒杯,苏建国眼中精光爆射。 “等把刘建军那个內奸连根拔除,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魑魅魍魎,一个个揪出之后……” “到那时!我们再找个地方,不管他什么纪律,不理他什么规矩,哪怕喝到胃出血,喝到天昏地暗!” “不醉不归!” 王钦城猛地站起身,立即附和。 动作太大之后,身下的椅子都被带得向后滑出半米。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酒杯,声若洪钟! “好!” 苏建国和陈道行笑著再次握杯,伸手一同高举空中! 第27章 茶凉了,该换人了 同一片夜空下。 龙都,特种作战情事管理基地,最高级別的“红盾”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由整块梨木打造,表面光可鑑人,倒映著天花板上冰冷的无影灯带。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雪茄味。 主位上,刘建军双手交叠,平静地注视著座下的二十五名特战队长。 他们,是大夏最锋利的二十五把尖刀的执刀人。 但在刘建军面前,这二十五头恶狼,全都安静得如同绵羊。 会议已经开始了一个小时。 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刘建军清了清嗓子,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沉痛。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了一件事,也是为了一位英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原海军陆战队,蛟龙突击大队队长,陈冲同志……在不久前的一场高度保密的跨军种联合演习中,为掩护友军,孤身断后,不幸……” 刘建军的声音,在此刻变得沙哑,他似乎有些说不下去,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壮烈牺牲。” 轰! 这四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炸响。 二十五名铁打的汉子,脸上同时浮现出震惊与错愕! 陈冲! 那个在全军大比武中,把大部分老牌兵王按在地上摩擦的强人! 那个被誉为“下一代军神”的有力爭夺者之一…… 就这么没了? “刘老……这……这是真的?”一名队长,忍不住站了起来,声音都在发颤。 “演习而已,怎么会……” “是啊!演习怎么会死人?!” 一时间,群情激愤。 刘建军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会议室瞬间再次安静。 他睁开眼,眼眶泛红,声音里带著一种深切的自责与悲痛。 “是我这个总指挥的失职!我没有预料到蓝军会使用试验型號的温压弹!是我对演习的烈度预估不足!” “陈冲同志的牺牲,我负有最大的责任!会后,我会亲自向军部,向红墙,递交我的检討和处分申请!” 他站起身,对著空无一人的东方,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刘建军,对不起这位英雄!” 这一番姿態,情真意切,无可指责。 原本还带著质疑和愤怒的队长们,面面相覷,眼中的激动慢慢平復。 是啊,演习就是实战。 意外,总会发生。 刘建军缓缓直起身,脸上依旧是化不开的悲伤。 “英雄已经走了,但我们活著的人,要做得更多。”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 “我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更不能让我们的战士,在前线拼命,家人在后方受苦!” 他按下面前的一个按钮。 背后巨大的电子屏幕上,瞬间亮起。 一份盖著特战总部红色印章的文件,清晰地投射出来。 “经我提议,並由总参特批!从下个季度开始,所有一线特战队员的津贴,上调百分之四十!” “所有特战队员直系家属,享受军总医院最高等级医疗待遇,费用全免!” “凡在任务中牺牲的烈士,其抚恤金標准,在现有基础上翻三倍!其子女从小学到大学,所有教育费用,由特战总部专项基金承担!毕业后,可按最优条件特招入伍,或推荐进入各大国企!” 一条条,一款款。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砸在眾人的心头!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是粗重的呼吸声。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刀口舔血的汉子。 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怕自己死了,老婆孩子没人管! 而现在,刘建军替他们解决了所有后顾之忧! “刘老……” 一名队长,眼眶“唰”的一下就红了,声音哽咽。 “我……我代表我们雪狼大队三百二十六名兄弟,谢谢您!” “谢谢刘老!” “刘老大恩!没齿难忘!” 压抑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二十五名队长,先后站了起来,对著刘建军,敬礼! 刘建军的嘴角,终於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但很快又被严肃压下。 他摆了摆手,示意眾人坐下。 “这是你们应得的,更是我刘建军,欠你们的。” 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泡好的顶级大红袍,对著眾人。 “我以茶代酒,敬为大夏流血牺牲的所有英雄!” 说罢,他一饮而尽。 “敬英雄!” 眾人齐声高喝,纷纷端起自己的茶杯,仰头饮尽。 气氛,从低沉走向了彻底的热烈。 队长们开始三三两两地討论著新的福利待遇,计算著能给家里多寄多少钱,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 一场因“死亡”而起的会议,最终变成了一场皆大欢喜的庆功会。 刘建军含笑看著这一切,眼神温和,就像一个看著自己孩子们的慈祥长辈。 …… 会议结束,人潮散去。 刘建军最后一个准备离开。 他迈出会议室大门的脚,悬在半空,却又猛地收了回来。 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眉头紧紧锁起。 跟在身后的警卫员小马察觉到异样,低声问道:“刘老,怎么了?” 刘建军没有回答。 他的眼皮,毫无预兆地狂跳起来。 不是左眼,也不是右眼。 是两只眼睛一起跳。 这是一种源於直觉的警兆!多年来,救过他不止一次! 他佇立了足足十几秒,脑中飞速復盘著刚才会议的每一个细节。 每一个人的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最终,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查。” “查什么?”小马有些茫然。 “检查一遍现场。”刘建军的声音,冷得像冰,“所有地方,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是!” 小马不敢怠慢,立刻叫来技术人员,对整个会议室进行了地毯式的扫描。 十分钟后,他回来报告。 “报告总指,现场没有发现任何窃听、录像设备。会议期间,信號屏蔽源一直处於最高功率运行状態,绝无信息泄露的可能。” 刘建军摇了摇头。 “不是这个。” 他迈开步子,重新走回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 他没有说话,只是背著手,一个座位一个座位地走过去。 他看得极慢,极细。 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狮王,检查著每一寸草地。 桌面上,残留著眾人喝完的茶杯,空气里还有著茶叶的余香。 他一路走,一路看。 当他走到其中一个位置时,他的脚步,停下了。 他的目光凝固了。 那个位置的桌面上,同样放著一个白瓷茶杯。 但里面的茶水,是满的。 琥珀色的茶汤,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几片舒展开的茶叶静静地沉在杯底。 一口,都没有动过。 刘建军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转过头,看著警卫员小马,脸上却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小马,你说,武夷山那棵母树產的大红袍,现在在市面上,是容易弄到吗?” 小马一愣,但还是迅速回答:“报告总指!当然不容易!那都是按克卖的,而且有价无市,比黄金还珍贵!咱们基地这批,还是您託了红墙里的关係才特供给咱们二十五个大队的!” 小马不傻,他瞬间明白了什么,目光也投向了那杯茶,脸色微变。 “我……我去看看其他杯子!” 他快速绕著会议桌转了一圈,回来时,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总指……其他的,都……都喝完了。只有这一杯,是满的。” 刘建军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只白瓷茶杯的杯壁。 已经凉了。 他眯著眼,沉吟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抬起头,对著空无一人的座位,仿佛在跟某个人对话。 刘建军面露微笑,轻声说道: “看来……是有人嫌我刘建军的茶,脏啊……” 第28章 龙都最强生科实验室,做事! 原本喧囂热烈的会议室,此刻人去楼空,寂静一片。 刘建军脸上的那慈父般的笑意,隨著嘴角下撇的弧度,彻底剥落。 重新露出来的,是一张冷硬如铁的脸。 他伸出手指,悬停在那只白瓷茶杯上方半寸处,没有热气。 这茶,凉透了。 “刘老……” 警卫员小马一直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见首长佇立良久,背影僵硬得有些可怕,这才壮著胆子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刘建军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般,死死锁定在那只满溢的茶杯上。 他在看茶,更像是在透过这琥珀色的液体,试图看穿某个人的骨头,看穿那皮囊下跳动心臟的顏色。 “小马啊。” 刘建军的声音轻缓,辨不出喜怒,就像是在閒话家常似的。 “这二十五个队长,算起来,几乎全部都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有的跟我钻过洞,有的替我挡过弹片,可以说是过命的交情。”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自嘲:“今天我给他们升职,给他们加薪,把他们全家的后路都铺平了……甚至连抚恤金我都翻了三倍。你说,我是不是很有诚意?” “那是当然!刘老您那是菩萨心肠!”小马赶紧应和。 “既然我有诚意,那你说……”刘建军猛地转过头,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他们有什么理由,不给我刘建军这个面子?连一杯敬死人的茶,都不肯喝?” 小马被这突如其来的回眸嚇了一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慌乱地顺著刘建军的视线看去,那杯满满当当的茶,在周围一圈空空如也的杯子衬托下,显得如此刺眼,如此格格不入。 那就不仅仅是一杯茶了。 那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刘建军的脸上。 “刘……刘老,或许是您想多了?” 小马咽了一口唾沫,喉咙乾涩得发痛。 他拼命在脑子里搜刮著。 “您看,今天的会议时间太长,开了整整两个小时,大家都是大老粗坐不住。说不定……说不定这位队长只是中途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时会议刚好结束,就忘了喝了?” 他一边观察刘建军的脸色,一边结结巴巴地补充:“又或者是……是他想起了牺牲的陈冲队长,心里太难受堵得慌,实在喝不下去?毕竟咱们特战队员都是重感情的汉子……” “难受?喝不下去?” 刘建军重复著这几个字,突然他的脸上再次绽放出了和煦温暖的笑容。 他此时又恢復成一位宽厚通达的长辈模样,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小马的肩膀。 力道之大,拍得小马半边身子都在发麻。 “你说得对,你说得很有道理。” 刘建军笑呵呵地点头,眼角的鱼尾纹都挤在了一起:“是我多心了,人嘛,谁还没有个伤心走神的时候?看来是我老糊涂咯,变得疑神疑鬼的,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巨大的会议室里迴荡,有些莫名的违和。 “走吧,回家,下班了。” 刘建军瀟洒地转身,双手插在兜里,迈著轻鬆写意的步子朝外走去,仿佛刚才的阴霾从未存在过。 走到门口时,他轻飘飘地扔下一句: “都是自己带出来的兵,肯定信得过,嗯,信得过。” 小马跟在后面,听著这话,非但没有感到轻鬆,反而觉得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风一吹,透心凉。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强行安慰自己:一定是因为最近局势太紧,刘佬也变得神经质了,一场演习意外,一个疲惫的队长没喝茶…… 多大点事? 谁还没个疏忽的时候? …… 然而,有些事在权谋者的眼里,从来就没有“疏忽”二字。 当天夜晚,七点整。 特种作战情事管理基地,办公大楼早已熄灯,唯独那间顶层的会议室,再次亮起了灯光。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缝隙。 刘建军去而復返。 他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便装。 此刻的他,脸上哪里还有半点白天的和煦笑容? 那双眼睛里,透射出绝对的冷酷与镇静。 这一次,跟在他身后的不再是警卫员小马。 而是一队穿著白衣大褂、提著银色金属勘察箱的人员。 他们动作干练,眼神肃穆,胸前那枚醒目的铭牌在灯光下闪烁著寒光。 【龙都市警局·刑事科学技术·物证实验室】 这是一支平时只负责特大刑事案件的顶级团队。 此刻,却被秘密调动到了这里。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戴著金丝眼镜,气质斯文儒雅。 但此刻却躬著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老。”男人声音恭敬,带著畏惧。 刘建军微微頷首,没有一句废话。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並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两根手指夹著,递到了半空。 “这是今天下午的参会人员名单。” “按照军部规定,很遗憾,现场没法录音录像,否则就不需要大晚上麻烦你们了。” 隨后,他缓缓转过身,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那张巨大的会议桌。 准確地说,指向那个放著满杯凉茶的座位。 “我要知道,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究竟是谁。” 领头的金丝眼镜男双手接过名单,只觉得这张薄薄的纸重逾千钧。 他郑重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沉声保证: “刘老请放心!只要他是个人,只要他还是碳基生物,指纹、皮屑、毛髮、唾液……哪怕只是衣物纤维的摩擦,现代刑侦技术也能让他无所遁形。” “最多两天……我给您一个百分之百准確的答覆。” “好。” 刘建军淡淡地应了一声,转身便要离开。 然而,当他走到会议室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前,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槛,身体又停住了。 走廊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將他半张脸隱没在黑暗中,只露出半张毫无表情的脸。 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他没有回头。 声音低沉,带著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在死寂的空气中缓缓炸响: “查出来那个人之后,” “我要你们动用最高权限,把他所有的个人信息、社会关係、近三年的通话记录、家庭成员的资金流水……所有能查到的一切,哪怕是他小时候偷过谁家的鸡,都给我挖出来。”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森然。 “然后,把这些数据,和我现在的贴身警卫员——小马的全部数据,进行交叉比对。” “看看他们在生活轨跡上,有没有重合点。哪怕只是在同一家麵馆吃过面,都要给我標红!” 轰! 身后,那个戴著金丝眼镜的刑侦队长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剧烈收缩。 大数据交叉比对? 不仅要查那个没喝茶的“嫌疑人”,还要拿来和刘老最亲近的现役贴身警卫员进行比对?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这位权势滔天的老人,已经不仅仅是在抓內鬼了。 他在怀疑一切! 连每天跟在他身边、替他挡子弹的人,他都不信! 这一刻,金丝眼镜男瞬间明白了这件事的严重性,这已经不是常规的调查,这是一场血腥清洗的前奏!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防尘服。 “是!!” 他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一个接近九十度的躬,声音微微发颤。 刘建军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停留。 他迈开步子,皮鞋踩踏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迴响,渐行渐远。 直到那沉稳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领头的男人才敢缓缓直起早已僵硬的腰杆。 他转过头,看著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茶凉了,就是要倒掉的。 人一旦不被信任了,结局恐怕比倒掉这杯茶还要惨烈。 这杯茶的主人,阳寿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男人挥了挥手,声音低沉而急促: “封锁现场!立刻开始工作!” “记住,这是a级特密任务!从现在开始,到任务结束,所有人上交通讯设备!谁敢泄露半个字,按叛国罪论处!” 第29章 瓷猫断首,大凶之兆! 清晨六点。 龙都西郊的空气,冷得像刀子。 陈道行站在四合院的门口,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山装,就这么看著院外。 他没说话,只是看著。 一辆黑色的奥迪a6l静静地停在巷口,车身在晨曦里泛著一层冷硬的微光。 陈冲將最后一个黑色的行李袋放进后备箱,然后“砰”的一声,轻轻合上。 他直起身,回头看了一眼屋檐下的父亲。 两人的目光在清冷的空气中交匯。 没有言语。 彼此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陈冲收回目光,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陈冲,我可真羡慕你。” 驾驶位里,下巴拉出一条刀疤印记的男人,咧嘴一笑。 金唱感慨:“你这整个月都跟在苏帅身边,既当警卫又当助理……这可是近距离瞻仰咱们小时候教科书里人物的宝贵良机啊!还能天天见著王老虎、陈老这种通天的大人物,嘖嘖,这福气真是羡煞旁人。” “羡慕个屁。” 陈冲坐进副驾驶聊著,语气平淡,“都是给首长办事完成任务罢了,等这阵风过去,等最后大局定了,你可以自个跟领导打个申请,苏帅没准真会同意。” 昨晚,他和小孙连夜开车出去,將那辆陪他从边境一路杀回龙都的大切诺基,送进了一家废品回收站,亲眼看著它被压成了一块铁饼。 在龙都这种天眼遍布的城市,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致命。 只要有半张侧脸被拍到,大资料库几秒钟就能完成身份比对。 所以,出行必须换车,换人。 而刀疤脸金唱,正式今天来帮忙开车搬运行李的,目的地是他们在龙都的暂住处。 有他金唱这层刘系嫡系的身份做掩护,苏建国和陈冲在这龙都城里,就相当於有了一张隱形的通行证。 “嘿嘿,那敢情好。”金唱憨笑著挠了挠头。 就在这时,后视镜里出现了一个身影。 苏建国今日换上了一身普通的深灰色夹克,双手插在兜里,步履从容地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首长好!” 金唱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推开车门,动作迅捷地跳下车。 他身体绷得笔直,对著走来的苏建国敬礼。 陈冲也同时下车,立正站好。 两人又朝著十米外陈道行的位置,再次敬礼。 金唱快步上前,为苏建国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用手掌护在车门顶框上,防止首长碰到头。 苏建国微微頷首,弯腰坐了进去。 …… 车子平稳启动,匯入了清晨还略显稀疏的车流。 “小金,这次辛苦你了。”苏建国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山脚景色,声音温和。 “不辛苦!不辛苦!” 金唱握著方向盘,腰杆挺得笔直,声音里透著一股发自內心的激动,“能为您开车,是我的荣幸!苏帅,以后在龙都,用车、出行、或者办点什么杂事,您直接吩咐!我金唱隨叫隨到!” 他嘿嘿一笑,又补充道:“本来啊,老秦今天也说要来接您的,可惜他那队里临时有紧急任务,一大早就被派去南方出差了,没那福气。” 苏建国“嗯”了一声。 秦翰和金唱这两位特战队长没得说,信仰坚定,素质过硬。 这两人不仅帮助他从那场ai爆炸中脱身,后来还在营救苏诚里边出谋划策,这才顺利完成。 想到有如此踏实的后辈们在日渐成长,苏建国眉宇间闪过欣慰。 一代就是要比一代强! 他苏建国战功如何彪炳,那刘建军手腕如何通天…… 都只是歷史车轮下的一粒尘埃罢了。 天下大势,浩浩荡荡。 只要信仰长存,精神仍在。 那终有一日,华夏必能再次崛起於世界之巔,重现万国来朝的辉煌! …… 陈冲坐在副驾,目光平静地看著前方。 车內的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金唱似乎觉得有些冷场。 他腾出一只手,拿起中控台上的手机。 “首长,陈冲,你们现在抽菸猛不?都抽啥烟呢?” “说起老秦,这小子每次出差都不吱声。” “我得打个电话问问他,让他从南边给我们带两条好烟回来。” 苏建国笑道,“不错,有些地方烟的菸草熏制手法特殊,抽起来確实是独一味。” 金唱见苏帅似乎有兴趣,心底更高兴了,熟练地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 秦翰的通讯录瞬间被翻出。 他按下了拨號键,打开了免提。 “嘟……” “嘟……” “嘟……” 悠长而单调的等待音,在安静的车厢內迴响。 一声,又一声。 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金唱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搞什么飞机……”他嘀咕道。 电话响了足足三十秒,就在即將自动掛断的时候,对面忽然被接通了。 但传来的,却不是秦山那粗獷的嗓音。 而是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cannot be connected at the moment, please redial later.” 电话,被切断了。 “我靠!”金唱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什么破信號!现在的高铁上,信號覆盖不都挺好了吗?还能打不通电话?” 他有些不爽地把手机扔回仪表台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等他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让他带的烟,必须加倍!” 话音刚落。 “嗯?” 他发现刚才一用力,丟出的手机,把仪表台上的白色瓷猫摆件给弄坏了! 猫头,被磕掉了…… 金唱眼神眯起,似乎一种不好的预感正如潮水一般,汹涌袭来。 第30章 老帅隱入城中村;今日黄历:白猫不宜 车厢內死一般的寂静。 仪表台上那只本来笑眯眯招手的白色招財猫,此刻看著有些狰狞。 因为它身首异处了。 圆滚滚的猫头“骨碌碌”滚到了副驾驶的脚垫上。 那断口参差不齐,露出粗糙惨白的內茬,像极了某种断裂的骨头。 金唱握著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臥槽……” 他动了动嘴唇,喉咙里乾涩得厉害。 他本想扯个笑脸缓解一下气氛,但嘴角刚咧开一半就僵住了,怎么看怎么勉强。 “老秦电话打不通,这玩意儿又在这个节骨眼上断了头……这特么有点邪门啊。” 他嘟囔著,眼神控制不住地往后视镜里瞟,心里直打鼓。 做他们这一行的,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有时候不仅信命,更信这些没来由的“兆头”。 陈冲坐在副驾驶,神色未动。 他只是弯下腰,伸手將那颗猫头捡了起来,指腹在断裂的边缘轻轻一抹。 很锋利,稍微用力就能割破皮肉。 “没什么邪门的。” “这种廉价陶瓷本来就脆,你这几年开车野,路况又顛,內部早就有暗裂纹了。” “刚才那急剎,就是最后一根稻草。” 陈冲隨手將猫头丟进储物格,语气淡然:“这叫材料疲劳,物理现象。” “再说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陈冲侧头看了眼窗外倒退的景色,眼神比刀锋还利:“古时候行军打仗,帅旗被风吹断了,底下人就慌神觉得要完,你知道那些名將怎么干吗?” 金唱一愣:“怎么干?” “他们说断,意味著『决』。” 陈冲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决胜千里,决一死战的决,说明优柔寡断的日子快结束了,接下来是要见真章的时候。” 金唱眨巴了两下眼睛,愣是没反驳出来。 这解释,硬核。 这时候,后座传来了一声轻笑。 苏建国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那姿態泰然。 “小金啊。” “你枪法准,车技好,就是这心思有时候太细,容易把自个儿绕进死胡同里。” 苏建国微微欠身,目光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碎了就碎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咱们这次回龙都,本来就是要砸烂一些罈罈罐罐的。要是都完好无损,那叫请客吃饭,不叫ge命。” 他顿了顿,语气里陡然生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只要咱们人心齐,就算是天塌下来,也就是个碗大点的疤。一个几块钱的瓷猫罢了,咱们这群人的命,它这小东西还做不了主!” 这几句话,重若千钧。 金唱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了地。 “嘿!苏帅您说得对!是我格局小了!” 金唱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那股子阴霾一扫而空,重新换上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脸。 他重新踩下油门,车身平稳加速。 “至於老秦嘛……” 金唱哼了一声,嘴角都要撇到耳根子去了。 “那孙子,我不该担心他,我该担心他的对手。这小子平时看著跟个闷葫芦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个屁,实际上那一肚子坏水,比猴子都精!” “估计是那破高铁钻山洞没信號,要么就是这小子又在憋什么大招,准备给敌人一个惊喜。” 车厢里的气氛,重新活泛起来。 …… 约莫四十分钟后。 车子七拐八绕,钻进了一片逼仄的巷弄。 这里是龙都最大的城中村——沙井村。 头顶是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网般的电线,两边是几乎贴在一起的握手楼。 空气里混杂著油烟机排出的废气,还有下水道返上来的腐臭味。 “到了。” 金唱把车停在一栋贴著灰白色瓷砖的三层私房前。 左边是一家掛著油腻腻门帘的沙县小吃,右边是一家半地下的黑网吧,门口蹲著几个染著黄毛的精神小伙,正吞云吐雾,眼神迷离。 正对面是个撞球厅,大清早的就传出“啪啪”的撞球声和叫骂声。 大隱隱於市。 这是最好的掩护色。 这种地方,三教九流匯聚,流动人口数以万计,每天人来人往。 就算是把“天眼”系统的算力开到最大,在这片混乱秩序的黑洞里,也得抓瞎。 “三楼我整租下来了,合同用假身份证签的,房东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老太婆,绝对安全。” 金唱手脚麻利地打开后备箱,提起两个沉重的黑色行囊。 陈道行安排的这个落脚点,確实是动了脑子的。 把人送进屋,安顿好后,金唱没敢多留。 这里人多眼杂,他这辆奥迪a6l虽然不算豪车,但在这种地方停久了也扎眼。 “首长,陈冲,有什么需要隨时联繫。我就先撤了,还得赶回队里。”金唱敬了个標准的军礼,神色郑重。 陈冲点点头:“路上小心,別掉以轻心。” “放心吧,老司机了!” 金唱转身下楼,脚步轻快。 回到车里,拉上安全带,发动引擎。 就在他掛上倒挡,准备调头离开的时候,巷子角落的垃圾桶旁,突然窜出来几道黑影。 金唱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剎车。 那是四五只流浪猫,正围著半个餿掉的肉包子在撕咬,发出悽厉的护食声。 有一只浑身脏兮兮的三花,一只凶狠的独眼狸花,甚至还有一只毛髮打结的名贵布偶,旁边蹲著一只体型硕大的大橘猫。 金唱的目光鬼使神差地在猫群里扫了一圈,眉头瞬间皱起。 三花、狸花、布偶、大橘…… 唯独,没有白猫。 一只白色的都没有。 那一瞬间,今早那个断了脑袋的白色瓷猫画面,像一道闪电,无声劈进他的脑海。 车內的暖气明明开得很足,金唱却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汗毛根根炸起。 有些东西,不信不行。 “妈的……今天真是撞了邪了。”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狠狠踩下油门。 奥迪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在逃离什么不乾净的东西,疯了一样衝出了巷弄。 第31章 恍悟!那个男人,危! 南方,广都。 这座城市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 秦翰刚出高铁站闸机,一股湿热气浪就糊在了脸上,汗水瞬间把t恤焊死在了后背上,黏糊得让人心烦意乱。 “秦队。” 一个穿著黑西装的寸头男人站在栏杆外,手里没举牌子,眼睛死死盯著秦翰。 眼神很硬,是练家子。 秦翰停下脚步,把双肩包往上提了提,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一辆黑色的別克商务车停在路牙子上,车窗贴著深黑色的膜,从外面完全看不见里面。 拉门上车,关门。 动作一气呵成,车里冷气开得很足。 “手机。” 前排副驾驶的人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还有个用来屏蔽信號的金属袋。 秦翰没犹豫,掏出那部旧手机,关机放进袋子里。 这是规矩,执行特级任务的时候会断绝一切对外联络。 车子发动了,在车流里钻来钻去,最后上了高架直奔郊区的某个方位。 秦翰靠在椅背上,闭著眼。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次任务来得太急,理由是协助南方局处理一起跨境涉枪案,指名道姓要他来协助。 手续齐全,文件也没问题。 但就是有股隱隱之中的不安。 两个小时后。 车子驶入了一座没有任何標识的大院。 周围全是高墙电网,门口站岗的荷枪实弹,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到了。” 秦翰被带进了一栋独立的小楼。 走廊很长,铺著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声音。 最后,他在一扇厚重的防盗门前停下。 “秦队,资料在里面,您先看,等待下一步指令。” 门开了。 秦翰走进去。 “咔噠。”身后,锁舌弹出的声音格外清脆。 这是一间標准的保密室。 四壁贴著吸音棉,没有窗户,天花板上亮著冷白色的灯带,照得人脸惨白。屋子中间摆著一张不锈钢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没文件,只有一个掛在墙上的八十寸高清显示屏,此时是黑著的。 秦翰走到桌边,没坐。 他环顾四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某种直觉让他浑身的肌肉慢慢绷紧。 这里不像是指挥室,更像是个……审讯室。 突然。 滋! 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响起。 墙上的大屏幕毫无徵兆地亮了。 没有雪花点,画面极其清晰,像素高到能看清对方脸上每一个毛孔。 秦翰下意识地抬头。 瞳孔猛地一缩。 屏幕那头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办公室,那梨木桌,桌面上的线装书。 他再熟悉不过了。 一个老人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盖碗,轻轻撇著茶沫。 那张脸慈祥,温和,眼角带著笑。 正是特战总部的一把手, 刘建军! …… 秦翰的身形瞬间僵硬,像根钉子一样扎在原地。 怎么会是他? 这里是南方,离龙都两千多公里! “首长好!” 秦翰条件反射地立正,脚后跟併拢,身体挺直。 刘建军没急著说话。 他低头,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茶。 “呲溜。” 吸茶的声音在死寂的保密室里被放大。 刘建军放下茶杯,抬起眼皮,隔著屏幕和秦翰对视。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又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落网的猎物。 “小秦啊,到了?” 声音从环绕音响里传出来,带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亲切感。 “报告总指,刚到。”秦翰目视前方,声音平稳。 “嗯,南方热,比不得龙都舒服。” 刘建军笑了笑,身子后靠,十指交叉放在肚子上,“这次把你调过去,有点急,没耽误你个人的事吧?”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秦翰回答得滴水不漏。 刘建军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 他沉默了几秒。 这一沉默,空气里的压力陡然倍增。 秦翰能感觉到手心正在微微出汗,但他强行控制著呼吸节奏,不让胸口的起伏乱哪怕一寸。 “小秦,你在龙焱大队待了快十年了吧?”刘建军突然开口。 “是,九年零八个月。” “当初,是我力排眾议,把你推出来的。” 刘建军眯著眼,像是在回忆,“那时候你像个闷葫芦,但我一眼就看出来你是个好苗子,沉得住气,手稳心细。” 秦翰喉结滚动了一下:“首长的知遇之恩,秦翰没齿难忘。” “难忘就好,难忘就好啊……” 刘建军嘆了口气,手在桌面上轻轻拍了拍,“这些年我给你机会,给你荣誉,把你放到最重要的位置上……我自问,待你不薄吧?” 这句话一出。 秦翰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首长待我恩重如山。”秦翰声音低沉。 他在赌。 赌刘建军不知道他已经倒向了苏建国。 赌刘建军只是在进行常规的敲打。 屏幕里,刘建军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原本慈祥的五官,像是被冷风吹过,逐渐冻结成了一张冷硬的面具。 他身体前倾,整张脸几乎贴到了摄像头上。 那双眼睛,在巨大的屏幕上显得有些狰狞。 “既然恩重如山……” 刘建军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为什么,你的好兄弟金唱对我不满,也不跟我说呀?” 轰! 秦翰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金唱? 难道,金唱暴露了? 不可能! 金唱一直在特勤队,昨天会议结束后才去接的老帅…… 等等。 昨天的会议! 秦翰的脑子转得飞快。 昨天会议结束,金唱確实跟他抱怨过几句,说刘建军这戏演得太假,猫哭耗子假慈悲。 难道是因为一时情绪之下,暴露了? …… “昨天开会,二十五杯大红袍。” 刘建军盯著秦翰的眼睛,语气森然,“所有人当宝贝似的都喝了,那是给我刘某人的面子,也是给死去的陈冲敬酒。” “唯独金唱那个座位上的茶,一口没动。” “满的。” 秦翰的瞳孔微微震颤。 就因为一杯大红袍,一杯茶? 就因为一杯茶没喝,借著跨省调动,把自己扣在这里审问? 这老东西,疯了吧! 这已经不是多疑了,这是变態的控制欲和被迫害妄想症。 “怎么不说话了?” 刘建军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小秦,你跟金唱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他在想什么,你会不知道?” “他是觉得,我给的钱不够多?” “还是说……” 刘建军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一把尖刀刺破屏幕。 “他知道一些別的东西,心里怀著恨……所以,这杯敬死人的茶,他喝不下去?!” 冷汗,顺著秦翰的鬢角滑落。 砸在衣领上。 此时此刻,秦翰终於明白! 原来,这不是一次调动,这是一次清洗! 金唱,已经被锁定了!!! 第32章 深夜的烧烤摊前,两个男人的绝望对白 保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凝固。 屏幕那头的刘建军端著茶杯,动作慢条斯理,轻轻吹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这老狐狸不急,他似乎是在熬鹰。 秦翰没说话。 他像根木桩子一样杵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脑子里却像是被塞进了一万只蜜蜂,嗡嗡作响。 这题怎么解? 替金唱辩解,说不可能? 那是质疑刘建军的判断,是包庇,几乎是找死。 顺杆爬表示赞同? 太假了!那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这时候如果急著撇清关係,反倒显得心里有鬼。 刘建军这种人,心眼子比莲藕还多,全是窟窿! 他琢磨人起来,那心思没人能猜的透! 一秒,两秒,三秒。 冷汗顺著秦翰的脊梁骨往下淌,痒得钻心,但他不敢动。 他只能用一种近乎呆滯的眼神盯著屏幕,露出一种三观被震碎后的茫然。 足足半分钟。 秦翰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不受控的颤音: “刘老……您是说,金唱?” 他像是听懂了每一个字,却拼凑不出这句话的意思。 “说实话,听到这个名字……我脑子是嗡嗡的。” 秦翰低下头,双手撑在冰冷的不锈钢桌面上,指尖微微发抖,这倒是不用演,他是真怕。 “金唱跟我……那是过命的交情。刘老,我寧愿相信是我这几天连轴转听觉出了毛病,或者是重名,我都不希望是他。” 这番话,七分真情,三分演戏。 屏幕里,刘建军吹茶的动作停住了。 他放下茶杯,瓷底磕碰桌面。 那双原本还带著审视的眼睛,里面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慢慢淡了下去。 要是秦翰刚才直接拍著胸脯打包票,或者急赤白脸地辩解,那今天这间保密室的大门,大概率是要焊死了。 这种呆愣、这种难以置信的痛苦和挣扎,才是刘建军想看到的“人性”。 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你说的不错。” 刘建军身子往后一靠,老旧的太师椅发出“吱呀”一声酸响。 “我也希望这是个误会。毕竟你们这帮猴崽子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有那么狠心吗?”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惋惜,活脱脱一个被不肖子孙伤透了心的慈祥长辈。 “既然你也有这个疑虑,那就好办了。” 刘建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很慢,却一下下敲在秦翰的心口上。 “这个任务交给你。只有查清楚了,才能还他一个清白,对不对?” 秦翰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希冀。 “从你脚下的这片土地开始查。” 刘建军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图穷匕见。 “就从广都开始。我要你从他穿开襠裤的时候查起,求学、入伍、探亲……哪怕是他小学偷过谁家一块橡皮,都別给我放过!” “所有的通话记录,所有的银行流水,所有的社交圈子。” 刘建军隔著屏幕,那根手指像是要戳破液晶板,直指秦翰的眉心。 “我要知道,他金唱是不是已经被策反了,是不是做了……吃里扒外的內奸。” 內奸? 秦翰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成拳,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生疼。 真正把国家当私產,把战士当家奴的人,是你刘建军! 到底谁才是窃国者?谁才是那个该死的內奸?! 一股荒谬的怒火在胸腔里横衝直撞,差点就衝破了喉咙,最后被秦翰生生咽了下去,满嘴苦涩。 他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脚后跟重重磕在一起。 “是!” …… 两天后。 龙都西区,老纺织厂宿舍区外。 夜色沉沉,像一口破了洞的黑锅,扣在这片即將拆迁的老城区头上。 路边的霓虹灯牌大多坏了一半,比如那个“足浴”,变成了“足”。 又比如这家“胖子烧烤”,灯牌短路,变成了“月考”。 “滋啦。” 一把孜然撒下去,炭火腾起半人高的火苗,肉香混著焦炭味儿,瞬间霸占了整个鼻腔。 秦翰坐在一张摺叠桌旁。 屁股底下的塑料红凳子早就脆了,稍微一动就“嘎吱”乱响,像是要散架。 他套著件不起眼的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跟个游魂似的。 桌上倒是摆得满满当当。 两盘羊肉串堆成了小山,还在滋滋冒油;一锅铁板牛排,还有一锅烤鱼咕嘟咕嘟煮著,红油翻滚;旁边还有一盘酸辣藕丁,切得细碎。 全是下酒的硬菜。 “呼。” 一阵妖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塑胶袋和乾枯的梧桐叶,在地上打著旋。 一道人影裹著风衣,从街角拐了过来。 金唱捂著领口,眼珠子跟雷达似的,先扫了一圈周围的楼顶和路口,確认没有那种令人不舒服的注视感后,才快步窜了过来。 “哟吼!” 金唱一屁股坐在秦翰对面,塑料凳子应声发出一道咯吱。 他也不客气,伸手就抓起一根肉串,狠狠咬了一口。 “吧唧。” 满嘴流油。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老秦!你这趟去广都挖到金矿了?这一桌硬菜,不得干掉三四百块钱?” 金唱一边嚼著肉,一边没心没肺地调侃:“平时让你请客吃个煎饼果子都跟割肉似的,今天是咋的了?中彩票了?” 秦翰没看他。 他低著头,手里死死捏著一个易拉罐。 “少废话,有的吃就吃,堵不住你的嘴。” 金唱嘿嘿一笑,刚伸出手去拿啤酒,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盯著秦翰的脚边。 七八个被踩瘪的“蓝岛”啤酒罐,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像是一堆报废的弹壳。 再看秦翰。 脸颊通红,眼神有点直,甚至带著点浑浊的血丝,整个人透著一股颓废劲儿。 这傢伙,喝多了? 金唱脸上的嬉笑稍微收敛了一点。 在特战队里,秦翰是出了名的自律狂魔,滴酒不沾,理由是酒精和女人一样,会麻痹神经,会影响拔枪速度。 哪怕是打了胜仗完成任务之后的庆功宴,这货也就是以茶代酒,假正经得很。 今天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什么情况?” 金唱把手里的竹籤子放下,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了几分关切。 “遇到啥好事了?升官了?还是那个……你家逼你的相亲终於成了?给哥们说说?” 秦翰缓缓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冷静的眼眸里,此刻蒙著一层水雾。 他盯著金唱。 盯著那道从眉骨贯穿到下巴的狰狞刀疤。 脑海里闪过两人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画面……好几次,这傢伙血流得满脸都是,还能傻笑著说正好破相了不用担心被富婆包养,这辈子只能赖著家里的蠢婆娘了。 “傻批。” 秦翰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金唱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又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双手抓起那块带骨头的牛排,像头饿狼一样狠狠撕咬。 “骂吧骂吧,看在这一桌子肉的份上,爸爸原谅你了。” 他大口吞咽著,又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啤酒,喉结上下滚动。 “哈爽!” 金唱打了个酒嗝,毫无形象地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 …… 夜深了。 西区这种鬼地方,本来就没什么夜生活。 路边的行人渐渐没了,偶尔过一辆超载的渣土车,轰隆隆地像是要把地皮震裂。 烧烤摊的老板是个瘸腿的中年人,收拾完隔壁几桌,也躲进里屋刷狗血的短剧去了。 偌大的塑料棚子里,只剩下他们这一桌。 孤零零的灯泡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影子在地上拉得忽长忽短。 两人喝开了。 或者是说,秦翰单方面在灌自己。 话题从当年的新兵连聊起,烂俗却又怀念。 “还记得咱们班那个小文书吗?叫啥来著?小芳?” 金唱笑得前仰后合,拍著大腿,“你当年为了追人家,大半夜在女厕所门口站岗说是要保护安全,结果被人当流氓给举报了,全团通报批评!哈哈哈!” 秦翰也笑,笑得肩膀都在抖,眼角却有点湿。 “那是老子单纯。” “单纯个屁!你那是缺心眼!” 金唱指著秦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还有那次演习,咱们俩趴在沼泽地里三天三夜,饿得抓田鼠吃……你说你要是以后退伍了,就去开个养殖场,专门养老鼠……我都怀疑你脑子是不是当时缺氧缺傻了。” 笑著笑著,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风停了。 金唱看著秦翰。 秦翰笑著笑著,脸上的表情慢慢垮了。 那种落寞,像是一层厚重的灰,一点点盖住了所有的生机。 他看著这位好兄弟。 看著这个曾把命交给他,他也把命交过对方的人。 秦翰的手伸进卫衣的兜里,指尖触碰到了那个冰冷的金属物件,硬邦邦的,像块烙铁。 指尖在颤抖。 “老金。”秦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要被风吹散。 “咋了?”金唱还在跟那个鱼头较劲,“这鱼有点咸了,老板估计手抖放多了盐。” 秦翰没有接话。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著酒精和尘土的空气,刺得肺管子生疼。 “滚。” 金唱动作一顿,嘴里还叼著一块雪白的鱼肉。 他愣了一下,隨即含糊不清地笑道:“喝多了吧你?撒什么酒疯?还赶我走?我还没吃饱呢……” “我让你,滚!!!” 秦翰猛地抬起头,一声暴喝。 这一声没收住劲。 旁边打瞌睡的老板被嚇得一哆嗦,手里的遥控器“啪嗒”掉在地上。 金唱脸上的笑容,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彻底消失了。 他慢慢放下手里的筷子,眼神瞬间变得锐利,那种属於特战队员的本能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是杀气。 还透露著,绝望? “还生气了?是不是嫉妒我比你帅,抢了你的风头?”金唱还在试图用玩笑缓和气氛,心想这货莫不是真喝大了发酒疯? 秦翰死死盯著他,眼眶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我是说……你个傻批……” “你前些天在动员会上,没有喝刘建军的那杯大红袍。” 轰! 金唱咀嚼的动作瞬间停滯,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石雕。 “他觉察到了。” 秦翰的声音变得冰冷,语速极快。 “他借著协助办案的名义,把我调到广都,把你从小学到现在的底裤都扒了个乾净。” 秦翰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那是军用加密的。 他把u盘按在沾染黄色油污的桌面上,用力推了过去。 “嗦。” “这里面,是你最近三次私自更改行动路线的监控盲点分析,还有你用非本人身份证绑定的支付软体,消费的信息……” “有些尾巴你没扫乾净,太粗糙了。” “没办法,即使我不做,这几天他派出的另外两拨人也会查到。” 秦翰盯著金唱那张瞬间惨白的脸,字字诛心。 “现在证据確凿,你辩无可辩。” “估计明天上午过后……在刘建军那边,你的名字就要被画上红圈,变成清除目標。” “你应该清楚我讲的什么意思。” “……” 风又吹了起来,吹得塑料棚呼啦啦作响。 “现在,趁著那帮人的布控网还没完全撒下来……” 秦翰抓起桌上最后一罐啤酒,仰头一口气灌进胃里。 冰冷的酒液顺著喉管流下,激得他浑身打了个寒颤。 “咔嚓!” 他將空罐子狠狠捏扁,铝合金扭曲变形,重重砸在地上。 “哐当!” 秦翰指著那深不见底的巷子口,双眼血红,声音嘶哑得像是在咆哮,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带著你的那些小心思,立刻,马上,给我……” “滚!!!” 金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张平日里玩世不恭的脸上,此时肌肉在剧烈抽搐。 光影在两人脸上交错切割。 金唱看著那个u盘,又看了看满脸决绝,醉酒之后陷入癲狂一般的秦翰。 他突然明白。 这顿饭,是断头饭。 也是兄弟俩最后的送行酒。 金唱紧紧咬牙。 他放在桌下的那只手,死死抓著裤管,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第33章 他拿命做局! 头疼欲裂。 秦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几秒才聚焦。 熟悉的天花板,以前渗水留下的黄斑还在。 是自己家。 他猛地坐起身,一阵眩晕袭来,差点又栽倒下去。 记忆断片了。 最后的画面是在那个满是油烟味的烧烤摊,他吼出了那个“滚”字,然后世界就黑了。 谁送自己回来的? 秦翰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又摸了摸大腿。 衣服虽然皱得像梅乾菜,但好歹都穿在身上,皮带扣也是紧的。 “呼……” 他长吐出一口浊气,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摇了摇头。 “还好,贞操还在。” “要是临死前还莫名其妙丟了童子身,那算是到了下面都没脸见祖宗,晚节不保……哈哈哈。”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进浴室,拧开淋浴头。 冷水当头浇下。 十几分钟后,水声停歇。 秦翰擦乾身体,站在衣柜前,手指划过那几件便装,最后停在那套笔挺的常服上。 既然要走,那就走得体面点。 穿衣,扣扣子,整理领花。 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像是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阅兵。 最后,他在镜子前站定。 镜子里的人,眼眶微红,宿醉的痕跡还没消退,但脊樑挺得笔直。 “差不多了。” 秦翰对著镜子里的自己低语了一句,转身出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 上午九点。 黑色的越野车缓缓驶入特勤基地的大门。 初冬的上午阳光刺眼,照在院子中央那座巨大的花岗岩雕像上。 那是以苏帅为首的纪念群像,那是他们的军魂。 军旗在雕像身后的巨柱上飘扬,猎猎作响。 秦翰把车停好,熄火。 他並没有立刻下车,而是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手指搭在窗沿上,烟雾繚绕。 他看著那些在操场上挥汗如雨的年轻队员,听著那些熟悉的口令声,心里出奇的平静。 该做的都做了。 昨晚那场酒,那张u盘,还有那些绝情的话。 金唱那种人看著大大咧咧,其实比猴都精。 这时候,那小子应该已经过了省界了吧? 只要出了南方,往边境林子里一钻,就是龙归大海。 凭他的本事,无论是去金三角当僱佣兵,还是隱姓埋名去个小岛过日子,都能活下去。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唯一的遗憾……” 秦翰弹了弹菸灰,目光有些悠远。 “没法亲眼看到苏帅把这天捅破,把刘建军那帮人的画皮给撕下来了。” “还有阿水那小子的公司,十二万的尾款还没结呢……不能怪我啊,確实是时间不够了,免得把你也牵扯进来。” 秦翰苦笑了一声。 这债,这辈子是还不上了。 下辈子做牛做马再还吧。 烟燃尽了,烫到了手指。 秦翰回过神,掐灭菸头,推门下车。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下摆,大步走向办公楼。 这短短的一百米路,也许就是他军旅生涯的最后一段路。 既然刘建军没派人直接去家里抓,那就是给自己想留个体面,大概是想在內部秘密处理掉自己。 也好。 省得惊扰太大,省的大伙担心。 刚走到楼下大厅,一道人影就迎面走了过来。 寸头,眼神阴鷙,走路带著风。 小马。 刘建军的心腹警卫。 秦翰停下脚步。 他看著走到面前的小马,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他平静地伸出双手,手腕併拢,闭上了眼睛。 他在等。 等那副冰冷的手銬,或者是那句“跟我们走一趟”。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金属触感並没有传来。 反而是一双温热的手,紧紧握住了他的右手。 “秦队!” 小马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少见的热络,甚至带著几分敬佩。 秦翰猛地睁开眼。 他看到小马正双手握著他的手,用力摇晃了两下,脸上掛著笑。 那笑容不像是假的,反而透著一种“咱们是一路人”的亲近。 “没想到啊,真的没想到。” 小马感慨道:“那个金唱平时看著嘻嘻哈哈,藏得是真深!要不是秦队你手段高明,这颗钉子不知道还要埋多久!” 秦翰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他头顶。 他在说什么? 钉子?手段高明? 秦翰的瞳孔微微收缩,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但他那张练就了十几年的扑克脸,硬生生地没露出半点破绽。 他只是微微皱眉,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困惑。 “你说……什么?” 小马见状,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门:“哎哟,看我这脑子!秦队你是刚醒酒吧?是不是昨晚喝断片了?” 他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讚嘆: “昨晚半夜,您那一通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基地值班室都炸了锅了!” “您在电话里说,已经控制住了嫌疑人金唱。” “我们的人赶到那个烧烤摊的时候,金唱已经烂醉如泥,那个装著绝密资料的u盘就在他手里捏著,人赃並获!” 小马竖起大拇指:“还得是秦队您啊!知道那小子嘴硬,直接用『兄弟酒』做局,把自己灌醉让他放鬆警惕,然后一举拿下!” “审讯结果今早刚出来。” “金唱全招了。” “他说他確实是想策反您,结果没想到被您识破,反而中了您的计,被您给灌翻了。” “刘首长都在办公室夸您呢,说这就叫大义灭亲,说您是咱们特战队的定海神针!” “……” 秦翰站在原地。 周围的声音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耳膜里尖锐的耳鸣声。 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 连在一起,却像是一把把军刀,一次次狠狠地捅进他的心窝里,用力搅动! 电话? 昨晚他醉死过去,根本没打过什么电话! u盘? 那是他给金唱用来保命的证据,是让他带著跑路的! 金唱没跑。 那个傻子,那个缺心眼的混蛋! 他根本没跑! 他用了最后的时间,把那个u盘变成了罪证,把自己变成了俘虏! 他用他自己的命,把秦翰身上的嫌疑,洗得乾乾净净! 只要金唱承认是被秦翰设计抓捕的,那秦翰就是最大的功臣! 这是一命换一命! “秦队?秦队?” 小马的声音把秦翰拉回了现实,“您没事吧?看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医务室掛点葡萄糖?” 秦翰的身子晃了一下。 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找回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他缓缓抬起手,按著自己的太阳穴,脸上挤出一丝难看至极的笑容。 “没事……” 秦翰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砾。 “就是……头还有点疼,那是,那是应该做的,毕竟……信仰不同。” 这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秦翰觉得嘴里全是血腥味。 “理解!完全理解!” 小马敬了个礼,眼神更加崇拜,“那您先歇著,刘老那边估计今天没时间见您,那金唱已经被移交走程序了,您放心,这种叛徒,肯定严惩!” 说完,小马转身离开。 走廊里又恢復了安静。 秦翰站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央。 阳光透过玻璃门照在他身上,但他却觉得如坠冰窟,冷得发抖。 他慢慢挪动脚步,像个行將就木的老人,走到了大厅角落的一根柱子后面。 这里是监控的死角。 “呃……” 一声被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 秦翰背靠著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下去。 他双手抱住头。 “砰!” 一拳狠狠地砸在自己的脑门上。 “砰!” 又是一拳。 没有留力,沉闷的撞击声在角落里迴荡。 额头瞬间红肿,他感觉不到疼。 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根本控制不住,一颗颗泪珠顺著指缝疯狂地往外涌,滴在笔挺的军裤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那个总是在阴笑的假聪明, 那个总是说要给他介绍对象的兄弟, 那个为了不连累他,选择把自己送上绝路的傻子。 “金唱……” 秦翰死死咬著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你他妈就是个傻批!!” “你个傻批为什么不跑啊……” 秦翰在阴影里像只受伤的野兽,无声哀嚎。 这一刻。 那个冷静睿智的老实人秦翰,已经死了。 剩下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一具身体素质爆表,单兵作战综合能力於华夏境內数一数二的行动机器,大名鼎鼎的龙焱秦队。 但为什么……他一直在哭。 第34章 缘尽,枪响!有的人走累了,先歇会 龙都看不到海。 只有一条浑浊的护城河,像条蜿蜒长蛇一样缠著这座城。 远郊的河滩上全是烂泥,腥臭味能瞬间熏吐正常人的胃。 冷。 真他妈冷。 金唱跪在地上,膝盖底下是尖锐的小石头,此时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了。 肋骨大概断了三根,或者四根。 呼吸的时候,喉咙呼呼漏风,血腥味压不住的一阵阵往上翻。 他双手被反绑在身后,黑色扎带深深勒进肉里,早就没知觉了。 视线有点模糊。 因为眼皮肿得太厉害,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那个穿著中山装的老头,就站在三米开外。 哪怕是在这种满是淤泥的浅滩边上,刘建军的皮鞋依旧蹭亮,裤腿笔直,和这周围的荒草和浅滩格格不入。 他手里托著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略显惨白。 另一只手,捏著几张列印出来的纸。 风一吹,纸张哗啦啦地响。 金唱努力仰起头,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那是呲牙咧嘴。 但他想笑。 那几张纸上,印著自个儿的大头照,还有那些偽造得天衣无缝的银行流水、通话记录。 老秦这工作能力,没得说。 他眼前那位老头合上了电脑,“啪”的一声轻响,又嘆了口气。 那种失望,那种痛心疾首,太真切了……应该可以纳入电影学院表演类新生必看的名场面。 …… “金唱啊。” 刘建军摇了摇头,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疲惫:“我想过很多人,想过是江小勤那个刺头,想过是德子那个憨货……甚至我想过是不是外面的人渗透进来了。” “但我唯独,没想过会是你。”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刘建军往前走了半步,皮鞋踩在碎石子上,嘎吱作响。 “你是我看著长大的。” “这几年,我对你不薄吧?” 金唱没说话。 他喉咙里堵著一口血痰,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u盘里的东西我看过了。” 刘建军抖了抖手里的纸,“触目惊心!你居然暗中调查老子我,还给藏著的人递送情报。” “要是秦翰没留个心眼,把你灌醉了扣下,要不了多久,现在跪在地上的人应该就是我吧?” 呵。 金唱在心里冷笑。 “呸。” 他侧过头,一口血沫子狠狠吐在地上,用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独眼,斜睨著刘建军。 不求饶,不恐惧。 只有像看傻子一样的,十足的蔑视! 无声,却震耳欲聋! 刘建军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喜欢这种眼神。 那种像野狗一样,即使被打断了腿,还要齜著牙想要咬断你喉咙的眼神。 他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身后两个穿著黑雨衣的壮汉走了上来。 没有任何废话。 拳头像是雨点一样落下。 “砰!砰!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金唱感觉自个儿像个破沙袋,被踢来踢去。 胃里那点还没消化的烧烤和啤酒,混著淡黄色胆汁被打得吐了出来。 疼吗? 刚开始还疼,后来就麻了。 只是觉得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像一滩烂泥。 不知道过了多久。 殴打停了。 金唱趴在地上,半张脸埋在地上。 “说吧。” 刘建军的声音依旧温和,“除了你,队里还有没有同伙?只要你交代名单,我可以给你个痛快,甚至……给你留条全尸。” 金唱的手指在泥里扣动了一下。 他费劲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雪了。 “想……想知道?” 金唱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刘建军眯起眼睛。 他下巴微微一抬。 一直站在旁边没动手的小马,立马心领神会。 这只最忠诚的狗腿子,从兜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打开开关。 他蹲下身,把录音笔凑到了金唱的嘴边。 “说大声点,金队,留点遗言,我也好跟兄弟们交代。” 那只拿著录音笔的手,就在金唱的眼前晃悠。 还有那根伸出来的食指。 金唱看著那根手指。 原本涣散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突然炸开了一团光。 迴光返照也好,垂死挣扎也罢。 那是一头孤狼最后的爆发。 “吼!!!” 原本奄奄一息的金唱,突然毫无徵兆地暴起! 哪怕双手被绑,哪怕肋骨断裂。 他的脖子猛地前探,一口咬住了小马那根手指! 牙齿虽然碎了,但下顎的咬合力还在! 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 咔嚓!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响。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了河滩的死寂。 小马疯了一样往回抽手,整个人往后跌坐在地上。 鲜血狂飆。 半截手指,血淋淋地掉在地上。 金唱嘴里满是鲜血,那是敌人的血。 他没能咬断喉咙,但这也不亏! “呸!” 金唱把嘴里的碎肉吐了出来。 他仰起头,看著那个捂著断指在地上打滚嚎叫的小马,看著那个脸色铁青后退了半步的刘建军。 “哈哈……咳咳……哈哈哈哈!” 金唱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混合著血水往下淌。 那是这这辈子最畅快的一次笑。 “蠢货!你是真他妈的蠢啊!” 金唱喘著粗气,声音嘶哑而癲狂:“你就是条狗!还是老刘了解我……知道我是条疯狗,他自个儿不敢靠过来,让你这个蠢蛋来送死……” “你这么蠢,迟早也要死在他刘建军的手里!” “到时候,我在下面等著你!哈哈哈!” 笑声迴荡在空旷的河滩上。 悽厉,刺耳。 刘建军站在那里,看著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人形。 看著那张肿胀变形的脸。 那副桀驁不驯的样子,那副哪怕是死都要咬你一块肉下来的狠劲。 刘建军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三四十年前。 那个大雪天,他在孤儿院门口捡到这个孩子的时候。 这小子当时正在跟几条野狗抢半个馒头,明明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却硬是把那几条恶狗给打跑了。 那时候,这小子的眼神,跟现在一模一样。 那是他最欣赏的兵王坯子。 可惜了。 虽然如他所想成长起来了,但终归是养不熟,那就只能毁了。 刘建军眼中的那一丝恍惚瞬间消散,重新变成了一抹坚定。 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转过身,背对著金唱。 不再看一眼。 “厚葬。” 丟下这两个字,刘建军大步离开。 脚步声渐行渐远。 金唱躺在烂泥里。 笑声渐渐停了。 他看著灰濛濛的天空,看著头顶盘旋的一只乌鸦。 其实挺疼的。 真的。 老秦啊…… 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 兄弟我累了,先歇会儿。 別回头。 千万別回头。 …… 黑色的红旗轿车停在路边。 刘建军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厢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但他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 他降下车窗,从兜里掏出一盒特供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啪。” 打火机的火苗躥起。 就在点菸的那一瞬间。 砰! 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不是很响,但在刘建军的耳朵里,却像是一声闷雷。 那一瞬间,刘建军叼著烟的手抖了一下。 火苗舔到了手指。 灼烧的痛感瞬间传来。 但他没动。 他只是把手垂在窗外,指尖夹著那根烟,任由它静静地燃烧。 烟雾裊裊升起,又被风吹散。 直到烟屁股烧到了海绵头,滚烫的温度烫到了指尖的肉。 “嘶……” 刘建军像是才回过神来。 他鬆开手,菸头掉在地上,被风吹得滚了好几圈。 他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是刚才河滩边上那方向。 在那里,他埋葬了亲手带出来的一把顶级尖刀。 他亲手打磨祭出,然后又亲手將它折断。 “走吧。” 车窗缓缓升起。 那张慈祥而威严的脸,重新隱没在黑暗的车厢里。 …… 第35章 掀桌!那张辞职信,带血! 龙都特勤基地,大会议室。 这里是整个特战体系权力的心臟,此刻却像一座巨大的冰窖。 厚重的黑丝绒遮光窗帘严丝合缝,將窗外那並不温暖的冬日阳光彻底绞杀,只留下天花板上惨白的led灯带,投下一片片冷硬的光斑。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坐满了高级军官出身的特战队长。 秦翰今天一反常態,坐在最末尾。 一个直面刘建军的位置。 他那身笔挺的常服,裹著一具早已掏空的躯壳。 腰杆依旧標枪般笔直,但那双眼睛却像两口枯井,映不出半点活人的光彩。 现场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没人敢交头接耳,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所有人都提前知道了今天会议的主题,心照不宣的保持著沉默。 眾人的目光,时不时游向那张空荡荡的椅子,又触电般飞快游走。 那张椅子属於金唱。 那个平日里总爱把脚翘在桌子上,嘴里叼著根牙籤讲荤段子,把严肃会议搞得鸡飞狗跳的兵痞。 现在,那椅子空了。 永久的缺席。 “咳。” 主席位上,刘建军清了清嗓子。 扩音器將这声轻微的咳嗽放大,在死寂的空间里迴荡,震得不少人心头一颤。 “今天召集大家来,通报一件……令我痛心疾首的事情。” 刘建军语气低缓,眉宇间堆叠起恰到好处的悲悯,仿佛一位刚刚失去了爱子的慈父。 “根据確凿证据,我们的队伍里出现了一颗严重腐坏的钉子。有同志没能守住底线,在金钱和外部势力的渗透下,背弃了信仰,沦为了……可耻的叛徒。” 虽然没有点名,但“叛徒”二字一出,就像一记耳光,扇在那张空椅子上。 在场的队长们有人低下头,有人喉结滚动,有人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恐惧。 刘建军的手指在一份未打开的文件上轻轻敲击:“考虑到影响,具体细节列为绝密存档。” 他顿了顿,浑浊却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末席那尊泥塑般的雕像上。 停留了足足三秒。 “我很难过。每一个兵都像是我的孩子,子不教,父之过。这件事是我疏於管教,会后我会在军部和红墙的月会上做深刻检討!” 说著,他摘下那副金丝边老花镜,用绒布缓缓擦拭著眼角,动作疲態尽显。 “但这件事也敲响了警钟!功劳不是免死金牌,资歷不是护身符!越是高位,越要如履薄冰!” 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从悲痛瞬间转为激昂。 “在这里,我要特別表扬一位同志。”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秦翰身上。 那种目光很复杂,有同情,有敬佩,也有鄙夷。 “秦翰同志。”刘建军戴上眼镜,直视秦翰,“在这次清洗行动中,他展现了极高的d性和觉悟,在察觉昔日战友变节后,没有被私情蒙蔽,而是果断设局,大义灭亲!为国家剷除了这颗毒瘤!” “这种痛苦的抉择,才是一个指挥官成熟的標誌。” “我提议,把掌声送给秦翰同志。” 刘建军率先拍手。 “啪、啪、啪。” 掌声起初稀稀拉拉,隨后在刘建军目光的逼视下,迅速变得整齐、热烈、震耳欲聋。 这雷鸣般的掌声,落在秦翰耳朵里,却像是无数只苍蝇在嗡鸣,又像是一把把钝刀在割他的肉。 大义灭亲?剷除毒瘤? 多么冠冕堂皇的词藻。 秦翰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指尖已经抵进肉里,几乎要掐出血来。 但他那张脸,此刻平静得近乎诡异。 他缓缓抬起头,隔著长长的会议桌,迎著刘建军那慈祥、讚许、却藏著戏謔的目光。 秦翰微微頷首。 像是接受了这份用兄弟鲜血染红的荣誉。 会议在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氛围中继续。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是刘建军冗长的纪律整顿讲话,每一个字都像是裹著冰碴子,狠狠砸在眾人的天灵盖上。 终於。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散会。” 刘建军拧开军绿色保温杯的盖子。 站在他身后的警卫小马立刻上前一步,想要帮他倒水。 刘建军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神態从容。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没人敢动。 按照规矩,总指挥没离席,谁也不敢先走。 所有人都在等那只保温杯放下,等那个老人起身。 突然。 “滋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尖锐声响,毫无徵兆地撕裂了这份死寂。 那是椅子腿剧烈摩擦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秦翰站了起来。 动作幅度很大,甚至有些粗暴。 他在二十多双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甚至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一连串“咔咔”的声响。 然后,旁若无人般的转身。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会场,在最高长官还在喝茶的时候,他迈开了步子。 咚。 咚。 咚。 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沉闷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秦翰没有看任何人,更没有看那位高高在上的老人。 他的背影宽阔孤绝,像是一座正在移动的黑色墓碑,带著一股决然的死气。 旁若无人。 二十米的路,他走得不急不缓。 直到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他拧开,“咔噠”一声轻响,阳光短暂地刺入,隨后门板重重合上。 砰! 这一声闷响,像是砸在所有人的胸口。 会议室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连中央空调的出风声都显得那么刺耳。 几个胆小的队长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这是公开的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主席位上,刘建军喝茶的动作停滯在半空。 几秒钟后,他才缓缓放下保温杯。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眼角的肌肉,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断指的小马换做完好的左手,颤颤巍巍地取回秦翰桌上的物件,快步走到刘建军身边,一左一右轻轻放下。 左边,是一只满满的茶杯。 右边,是两份列印好的a4纸。 离得近的军官伸长脖子,瞳孔猛地一缩: 最上面那份,標题黑体加粗,触目惊心——《关於本人秦翰辞去华夏特战总队龙焱大队队长职务的申请》。 压在下面的那张,只有四个字——《年假申请》。 刘建军的目光,在那份辞职信上停留了许久。 会议室里的温度再次降到了冰点。 一股无形的的杀意从那位老人身上瀰漫开来。 良久。 久到有人快要因为缺氧而晕厥的时候。 刘建军眼中的寒光慢慢收敛,眸子里重新恢復平静。 他伸手,两根手指捻起那份辞职信,看了一眼又轻轻放下。 “唉……” 一声长嘆,充满了无奈和惋惜。 “能理解。” 刘建军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多年的生死兄弟,转眼成了叛徒……这种打击,换了谁都受不了。心灰意冷,有些情绪,也是人之常情,我……能体会。” 他摆了摆手,侧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小马,语气威严如常。 “小马。” “首……首长,我在。”小马躬身应道。 “把这份年假申请拿去盖章,录入系统。” 刘建军的手指,点了点那张《年假申请》。 隨后,他的手掌缓缓移动,最终重重地压在那份《辞职申请》上,掌心用力,將纸张压出了一道褶皱。 “至於这份辞职信……”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寒厉的弧度,眼神幽暗。 “就先压著。” “让他好好放这一个月的假,年轻人嘛需要时间调整,散散心,想清楚……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话音落下,刘建军离场。 那股几乎要將人碾碎的压力才稍稍散去。 会议室里响起了细微的挪动声,有人长出了一口气,有人开始擦汗。 表面上,这似乎是老首长的宽容与体恤。 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刚才那几分钟里,进行了一场怎样的生死博弈。 那个叫秦翰的男人,用一封辞职信当做耳光,扇在了权力的脸上。 而那个老人,微笑著接下了这一巴掌,並反手给了他一个月的倒计时。 销假归来之日,便是图穷匕见之时。 要么跪著生,要么……像金唱一样,惨烈地死。 第36章 尸骨无存!钱老震怒:三天打不下,我来灭国建市! 委国,首都。 大夏国大使馆顶楼。 钱镇国站在巨大的防弹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 他身上那件半旧的白衬衫领口敞开,袖子粗糙地卷到手肘,露出那双布满老年斑却依然青筋暴起的小臂。 他暂代大使职权,更是此刻这片炼狱中,所有大夏公民唯一的定海神针。 窗外,这座城市的天空被一道无形的战线撕裂。 城东,政府军控制区尚且苟延残喘; 城西,反对军的黑色旗帜已经插满了街头,几股浓烟升腾而起,遮天蔽日。 “钱先生……” 身后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一位穿著迷彩作战服的黑人將军正不停地擦著额头的冷汗,透过翻译颤抖地解释著:“我们正在组织最有效的反击,请您相信我们的决心……” 钱镇国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聚焦在墙上那幅巨大的作战地图上。 代表反对军攻势的红色箭头,像是一把把刺眼的尖刀,已经刺穿了防线,直逼城东。 “相信?” 钱镇国冷哼一声。 “我这辈子,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死死钉在那个黑人將军脸上,压迫感十足。 “你们拥有反对军三倍的重装备,五倍的兵力!结果呢?被人用二战时期的破烂步枪和皮卡车,像赶羊一样从北部雨林一路赶到了首都大门口!” 钱镇国往前逼近一步,那位身材魁梧的將军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靴子在大理石地面上蹭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將军,你告诉我,这是在打仗,还是在搞笑?” 黑人將军脸色涨红,嘰里呱啦辩解了一通。 翻译官满头大汗,小心翼翼地润色道:“將军说……反对军战术狡猾,且背后有境外势力支持。但他保证,只要再给点时间,局势一定能控制。” “多久?”钱镇国目光如刀,越过翻译,直刺黑人將军。 “……三个月。”翻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这是最理想的情况。” “三个月?” 钱镇国笑了。 怒极反笑。 “三个月?等你们把人赶出去,我在委国的数千侨民,大夏投资的百亿矿產,早就被那帮疯子烧成灰烬了!” 老人的咆哮声在会议室迴荡:“我一天都等不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一名维和部队的上尉甚至顾不上敬礼,满脸狂喜,手里挥舞著一份战报冲了进来。 “钱老!有情况!天大的好消息!” 钱镇国眉头一拧,刚要发作,就听上尉语速极快地吼道: “城西捷报!就在半小时前,反对军二號人物,號称屠夫的卡洛斯,在他的地下指挥部里被人活捉了!” “什么?!”黑人將军和翻译同时惊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那里可是龙潭虎穴,哪怕派两个装甲师都未必攻得进去! 钱镇国眼神一凝,敏锐地抓住了重点:“谁干的?” 上尉深吸一口气,眼底闪烁著对强者的崇拜光芒:“一支僱佣兵小队。” “人数……只有七人。” “他们神兵天降,仅仅用了二十分钟就凿穿了防线,直接端了卡洛斯的老巢!现在反对军指挥系统彻底瘫痪,群龙无首,政府军的进攻压力骤减三成!” …… 半天后。 大使馆,一间极度隱秘的地下接待室。 钱镇国看著眼前这七个男人。 或者说,七尊刚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修罗。 他们刚从战场撤下来,连防弹衣都没脱。 作战服上糊满了黑红色的血污、泥浆和硝菸灰烬。 甚至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但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站著,不说话,不动,像七根钉死的铁桩。 那股百战余生、漠视生命的冰冷杀气,让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钱镇国的目光,缓缓落在了为首那人的身上。 他慢慢摘掉了战术头盔,露出一张被油彩和硝烟燻得漆黑的脸。 眼神空洞,像两口枯井。 钱镇国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身形,这轮廓……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心头一酸。 “秦……秦翰?” 老人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为首的男人缓缓抬起头。 迎著钱镇国的目光,那双死水般的眼眸里,终於泛起了一丝活人的波澜。 他扯了扯乾裂的嘴角,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然后失败了。 “钱老。” 声音沙哑。 真的是他! 钱镇国眼眶一热,大步衝上前,双手重重地拍在秦翰的肩膀上。 手的触感坚硬如铁,那是紧绷到极限的肌肉。 “好小子!好小子啊!” 钱镇国上下打量著他,又惊又喜,“你怎么会在这里?” 简单的寒暄和战况交接后,钱镇国让人送来了食物和水。 接待室里的气氛稍稍缓和。 看著这几个饿狼般吞咽著麵包和清水的战士,钱镇国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大夏的兵。 “干得漂亮。”钱镇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由衷地讚嘆,“你们七个人,干了那帮废物七个师都干不成的事,这事儿我要给你记一大功!” 秦翰正在拧一瓶矿泉水。 听到“功”字,他的手顿了一下。 瓶身被捏得咔咔作响。 他仰起头,一口气灌了大半瓶水,喉结剧烈滚动。 水流顺著嘴角溢出,冲刷掉下巴上的黑灰,露出苍白的皮肤。 钱镇国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以前的秦翰沉稳、內敛,但眼里有光,脊樑里有火。 而现在的他,像是一具被掏空了灵魂的躯壳,只剩下纯粹的杀戮本能。 “秦翰。”钱镇国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严肃而关切,“跟我不说假话,国內……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次你怎么一个人带队出来的?那个跟在你屁股后面,赶都赶不走的金唱呢?” “哐当。” 秦翰手里的水瓶掉在了地上。 接待室里瞬间死寂。 其他六名队员也都停下了咀嚼的动作,默默低下了头。 秦翰缓缓弯下腰,捡起那个瓶子。 他抬起头,看著钱镇国。 看著这位满头白髮、曾经在新兵连手把手教他和金唱怎么拆解一支外国枪械的老长辈。 那时候,金唱总是笨手笨脚被骂,然后傻呵呵地衝著钱老笑,喊著下次一定学会。 秦翰的嘴唇剧烈哆嗦了两下。 “钱老……” “一切都很往好的方向进行著……”他的声音平缓,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在说著別人的故事。 “就是……” 秦翰深吸一口气,胸腔发出一声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就是金唱那个傻子……人没了。” 钱镇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像是没听清,身体微微前倾,耳朵凑近了一些:“你说谁?” “哪个金唱?你说清楚!”钱镇国的声音开始发颤。 秦翰看著老人,眼泪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 冲刷著脸上的油彩,流下两道浑浊的泪痕。 “就是我那个兄弟金唱!” “大夏除我之外,唯一的卓越级兵王……您向军部提了无数次,说等他退役一定要调到空总给您当警卫连长的那个金唱啊!” 秦翰的声音逐渐拔高,变成了嘶吼。 “没了!都没了!” “他为了保我死了……我连他的尸首都没能找到……” 这一刻,秦翰在钱振国面前,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轰! 钱镇国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痛哭流涕的秦翰…… 脑海里那个总是咧著嘴傻笑,来空总蹭饭能一顿饭能吃八个馒头、喊著“老头子你快走我殿后”的年轻面孔,瞬间破碎。 没了? 那个他看著长大的孩子……没了? 甚至连骨灰都没留下一把? 大夏建国至今拢共才走出五位卓越级兵王,三个已经离世。 然后你说活著的唯二之一的国宝尖刀……雷神队长金唱,就这么死了?! 接待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秦翰压抑的呜咽声。 钱镇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足足过了半分钟。 “刘建军……乾的?” 秦翰点头。 老人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 他放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成拳,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一股滔天的、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在他胸腔里疯狂燃烧!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卫星保密电话。 手指几乎是用力砸在按键上,拨通了那串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接通。 对面传来一个生涩的夏国话:“钱大使,请指示……” “指示你妈!!” 钱镇国衝著电话那头,发出了雷霆般的咆哮。 “听著!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不管你要调动多少资源!” “我给你人!我给你装备!” “包括一只刚完成斩首任务的顶级特战小队,从现在起,归你直接指挥!” 老人喘著粗气,双眼赤红。 “我的时间有限!” “我再给你一个星期……不!三天!” “就三天!!” 钱镇国的声音陡然拔高,那股睥睨天下的大国霸气,夹杂著为子復仇的决绝杀意,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三天之后,如果你们还拿不下反对军,如果还不能把这帮杂碎清理乾净……” “你们就准备给这个国家改个名字吧!!” “別叫什么委国了!” “以后地图上,这里就叫大夏!” “福海省,委城市!!” “老子说到做到!!!” 第37章 幸不辱命!人头滚落那一刻,全场噤声! 三天后。 大夏国驻委国大使馆,顶楼。 “咔噠。” 一声清脆的金属闭合声,格外刺耳。 钱镇国將暗红色的外交护照塞进风衣內侧口袋,动作利落。 他整理衣领,花白头髮梳齐。 “钱老!” 驻委国大使馆的首席参赞,覃参赞终於按捺不住快要崩溃的神经。 他猛地跨前一步,满脸通红,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钱老,您……您真的不能现在就走啊!您要是走了,我们该怎办?!” 覃参赞的脸上写满焦急:“外面的局势已经彻底烂了!政府军那帮饭桶到现在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满大街都是流弹和燃烧瓶!您是这里唯一的定海神针,这上万侨民都指望著您这张脸活命呢!” 钱镇国没有回头,只是对著镜子,正了正那枚熠熠生辉的胸针,置若罔闻。 “哎呀!”覃参赞急得直跺脚,皮鞋在地板上踩得咚咚响。 他不停地戳著手腕上的錶盘,近乎哀求地吼道:“而且……而且约翰將军那边根本没有任何捷报!甚至连战报都没有!三天,整整三天了!就像石沉大海一样!” “您给的期限已经到了,可那边炮火声比三天前还响!反对军那是两万多人的正规武装,不是流氓混混!约翰將军他们那边的政府军,根本没有结束內乱的能力!” 终於。 钱镇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经歷过无数风浪的眼睛,静静地看著覃参赞。 “我自始至终,都没相信过那个约翰將军,没相信过那帮烂泥扶不上墙的政府军。” 覃参赞一愣,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凝固在迷惑与惊恐之间。 钱镇国的脸上,浮现出一股独属於老一辈军人的绝对自信。 “我相信的,是秦翰。” 老人眼底闪过一丝痛楚,那是想到了那个惨死的金唱,继而化为坚铁。 …… 两个小时后。 委国国际机场。 作为这片战乱土地上唯一的逃生出口,候机大厅里人山人海。 哭喊声、咒骂声、行李拖拽的噪音交织在一起,混乱得像个难民营。 但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央,有一处诡异的“真空地带”。 钱镇国负手而立,站在vip特殊通道的入口栏杆前,身姿如松。 在他身后,十二名从国內带来的贴身特勤警卫,以及大使馆几位核心参赞,如同钉子般站成两排。 他们面色凝重,在这个喧囂的世界里沉默得可怕,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气墙,將所有嘈杂都隔绝在外。 覃参赞站在钱镇国身后半步,双手死死攥著公文包的手柄,手心里全是滑腻的冷汗。 他每隔十秒就要看一次手錶。 距离飞往龙都的最后一班撤侨专机起飞,还剩最后四十分钟。 “叮咚——” “前往大夏龙都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a886次航班,已经开始最后登机,舱门將在二十分钟后关闭……” 甜美的外语广播声,此刻听在覃参赞的耳朵里,简直就是最后的催命符。 他脸色煞白,双腿都在微微打颤。 没人。 还是没人。 那条通往入口的长廊空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钱老……”覃参赞嗓子干哑,刚想做最后的劝说。 突然。 原本嘈杂喧闹的候机大厅入口方向,声音陡然一滯。 先是入口处的人群安静下来,紧接著是中间,最后蔓延到整个大厅。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迅速扩散。 覃参赞下意识地抬头。 还没有看到人,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便先一步扑面而来。 那是浓烈的血腥味。 紧接著。 “噠、噠、噠……” 一阵沉重、缓慢,却带著绝对压迫感的军靴声,敲击著大理石地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臟上。 人群惊恐地向两侧退散,不少人捂著嘴巴,眼神里充满惧色,仿佛目睹了怪物似的。 七道身影,逆著光,从阴影中走出。 覃参赞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嘶!” 身后好几个警卫倒吸一口凉气。 那还是人吗? 那分明是从地狱绞肉机里刚刚爬出来的七头恶鬼! 他们身上的迷彩作战服早已经看不出本色,完全被黑紫色的血浆浸透,硬邦邦地贴在身上。 防弹衣上插满了细碎的弹片,边缘掛著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的碎肉。 为首那人,脸上涂满了油彩,却被鲜血冲刷出一道道沟壑。 左臂的衣服袖子没了,露出的手臂上缠著一圈圈被血染透的绷带,还在往下滴著血水。 滴答。 血水滴在光洁明亮的机场地板上,触目惊心。 而在他们每个人的腰间或背上,都掛著一些零碎的……战利品。 覃参赞看清了其中一个队员腰带上掛著的东西——那是一串还在晃荡的金牙项炼,上面甚至连著半截牙床! “呕……”覃参赞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死死捂住嘴才没当场吐出来。 然而,这七个人对此毫无察觉。 他们的眼神冰冷、空洞,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尚未散去的杀意在流转,所过之处,温度骤降。 在距离钱镇国五米处。 七人脚步骤停。 “唰!” 七只沾满鲜血和泥土的手,整齐划一地抬起,敬礼! 那股肃杀之气,硬生生逼得周围数百名旅客连呼吸都屏住了。 秦翰向前一步。 “报告钱老!” “幸不辱命!”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砸得覃参赞耳膜嗡嗡作响。 什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秦翰没有放下手,继续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调匯报: “反对军精神领袖,最高军事指挥官,共计两人。” “一死,一活捉。” “敌方位於雨林深处的地下指挥中枢已被物理爆破,所有核心指挥节点,全部清除!其余各部已陷入混乱,溃不成军。” 说完,秦翰微微侧身。 他身后那个看起来最壮硕的队员,面无表情地將手中一直提著的一个黑色防水战术背包扔在了地上。 背包沉甸甸的,落地发出一声闷响,那是肉体撞击地面的声音。 “滋。” 拉链被粗暴地拉开。 一颗死不瞑目、满脸络腮鬍的人头,从包里骨碌碌地滚了出来。 那双暴突的眼睛里还凝固著惊恐…… 那是电视上那个叫囂著要血洗首都的反对军首领“屠夫”卡洛斯! 现在,像个皮球一样滚到了覃参赞的脚边。 “啊!!!” 覃参赞再也忍不住,喉咙里爆出一声惨叫。 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向后猛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公文包甩出老远。 周围的警卫也是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捂嘴。 太狠了! 太凶残了! 这不是电影,是真真切切的万军之中取对方上將首级啊! 秦翰淡淡的说道:“接下来的烂摊子,我想政府军应该会收拾了。” 死寂。 整个vip通道前,甚至连那个一直催促的广播声都恰好停了,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那个为首的浑身浴血、如神似魔的男人身上。 良久。 钱镇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著秦翰那空荡荡的眼神,那是经歷了怎样惨烈的廝杀,又是怀著怎样必死的决心,才能在三天內创造这种奇蹟? 为了復仇,这个男人把自己变成了一把没有感情的刀。 老人的眼眶微红。 “好。” 他甚至没有去看地上的那颗人头,只是用那双讚许里透著欣慰,又带著一丝心疼的目光,深深地看著秦翰。 然后,他猛地转身。 “走!” 一声令下。 钱镇国宽大的风衣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大步走向登机口。 秦翰抹了一把脸的脏污,带著他那六个杀神般的兄弟,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剩下的警卫和参赞们迅速收拢,组成一个严密的护卫队形,將他们护在中央。 这一队人步伐沉稳,气势如虹。 他们就像一把出鞘利剑,硬生生在喧闹的机场里,劈开了一条道路。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旅客和机场工作人员,全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屏住了呼吸。 一道道震惊、敬畏、恐惧的目光,匯聚在这支队伍上。 直到那扇厚重的登机口舱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覃参赞眾人才猛地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第38章 三碗豆腐脑,两名老兵,少了一位年轻人 龙都国际机场 一架刚刚执行完撤侨任务的专机,平稳地降落在1號跑道。 停机坪边,一条鲜红的地毯早已铺开。 地毯尽头,站著两排西装革履的官员。 为首的两人,神色肃穆。 其中一人正是大夏外交部的潘部长,另一位则是装备物资管理部的齐部长。 能让两位实权部长亲自到场迎接,这种待遇放眼整个大夏国屈指可数。 周围的机场工作人员和警卫远远看著,无不投来敬畏的目光。 舱门打开。 钱镇国第一个走下舷梯。 他依旧穿著那件风衣,只是里面的白衬衫换了件乾净的。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看过太多生死的眼睛,平静得像一口深潭。 “钱老!欢迎归来!辛苦了!” 潘部长和齐部长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双手热情地伸出。 他们身后的隨行人员,也都躬著身子,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崇敬。 然而,钱镇国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没有握手。 甚至连脚步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他从两人中间直直穿了过去,仿佛他们只是两尊无足轻重的石像。 潘部长和齐部长伸出的手,就那么僵硬地停在半空中。 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丝尷尬和错愕爬上眉梢,但又在零点零一秒內被强行压了下去,重新换上恭敬的姿態,默默地跟在老人身后。 “钱老,车队已经备好了,咱们先回红墙的招待所里休息一下,再开个会?”齐部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钱镇国依旧没说话。 他径直走向停机坪的另一侧。 五分钟后,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驶来。 车门打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驾驶位上下来。 是秦翰。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黑色作战服,脸上的油彩和血污依旧掛著,为钱镇国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钱镇国弯腰,坐了进去。 “明天再说,今儿有点累。” “砰。” 车门关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秦翰回到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吉普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弧线,没有丝毫留恋地驶离了停机坪。 只留下那两列尷尬的官员,和一排等著接人的黑色高级轿车,在原地吹著初冬的冷风。 潘部长缓缓放下僵硬的手,与齐部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愕然。 他们很清楚,这是一种姿態。 …… 两个小时后。 吉普车没有去任何军区大院或高级招待所,而是拐进了一片尚未拆迁的城中村。 狭窄的巷子里,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头顶,两旁的平房低矮破旧。 空气中瀰漫著各色臭味道。 车子停在一家连招牌都褪了色的“项记牛肉麵”馆门口。 钱镇国推门下车,秦翰也熄了火,一声不吭地跟在他身后。 麵馆里只有三四张桌子,正值饭点,坐满了干体力活的工人。 嘈杂的吵闹声、吸溜麵条的声音,让这个小店充满了烟火气。 钱镇国的出现,並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那身半旧的风衣,和这里的一切显得那么融洽。 “老板,一碗牛肉麵。” 秦翰就那么站在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 不到五分钟,一碗麵连汤带水,吃得乾乾净净。 钱镇国放下碗,长出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隔壁一个卖豆腐脑的小摊前。 “三碗豆腐脑,打包。” “甜的咸的?” “甜的。”钱镇国顿了顿,补充道,“三碗都多加一勺糖。” 老板手脚麻利地装好,用塑料盖封上。 钱镇国付了钱,提著那两碗还冒著热气的豆腐脑,转身走回吉普车。 他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人。 那老人的头髮比钱镇国还要白。 他鼻樑高挺,五官轮廓更为深邃。 看到钱镇国上车,老人笑了。 钱镇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將手里的一碗豆腐脑和一把塑料勺子递了过去。 “吃吧。” 苏建国接过豆腐脑,揭开盖子,用勺子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哟,还多加了糖。”苏建国眯著眼,“怎么,调侃我呢?当年在新兵营,你偷著多吃一碗豆腐脑被我抓到,抽了你一嘴巴的事,记到现在?” “放屁!”钱镇国哈哈一笑,自己也打开了另一碗,挖了一大口,“我那是饿!再说了,要不是你个老东西后来偷偷给我塞了两个馒头,老子早跟你拼命了!” 笑声在车厢里迴荡,带著几分岁月沉淀后的沧桑和熟稔。 笑声过后,是长久的沉默。 两人默默地吃著豆腐脑,谁也没再说话。 吉普车静静地停在巷口,车窗外是喧囂的人间,车窗內是两个老人的无声世界。 “买了三碗?”苏建国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手指钱振国脚边摆放的塑胶袋。 钱镇国吃豆腐脑的动作,停住了。 良久。 他才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缓缓说道: “另一碗……” “是给金唱那小子带的,他也爱吃。” 苏建国握著塑料勺子的手,猛地一紧。 第39章 元帅归位,风起! 吉普车里,陷入沉默。 那碗多加了糖的甜豆腐脑,吃在嘴里,却泛著一股无法言喻的苦涩。 苏建国好几次欲言又止。 良久。 “他……他媳妇和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声音乾涩,调子里轻柔。 秦翰扶著方向盘,插了嘴。 “苏帅放心。” “刘建军的表面功夫做得极好。” “会上,除了撤销金唱生前的一切荣誉,从档案里抹掉他的名字,倒也没有为难她们母子。” 秦翰顿了顿,握著方向盘的手指收紧。 “不仅如此,他还以个人名义给了嫂子一笔不菲的抚恤金,说是……念及旧情,不忍看孤儿寡母受苦。” “特勤基地里不少不明真相的人,还在感嘆。”秦翰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面露嘲讽。 “他们说,刘总指……真是位义薄云天的好领导,值得把身家性命託付。” 钱镇国冷哼一声。 “好一个义薄云天!” 苏建国却摇了摇头,脸上那股惋惜的神色更浓了。 “倒也不全是表面功夫。” 他缓缓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城中村街景,眼神悠远。 “当年建……当年,他就是那样的性子。” “出身在最贫瘠的大山里,父母早亡,全靠吃村里一百多户人家的百家饭长大的。从那种日子里爬出来的人,你不能指望他心里有多少光明,但要说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也不尽然。” “他骨子里是记恩的,也是记仇的。谁给过他一碗饭,谁抽过他一巴掌,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没想到……”苏建国嘆了口气,“现在走到了这个地步。” “那又怎么样!” 钱镇国接过话头,声音里压抑的怒火再次升腾。 “一码归一码!他现在是叛徒!是杀害我们自己同志的刽子手!” “哎!” 钱镇国重重一拍大腿,懊恼与愤怒交织,“最气的是,他藏得这么深,藏得这么好!我这些年……居然都没发现!” “如今他已是军部九人核心之一,序位高居第三!执掌整个军部特战体系的人事,近期更是遥控指挥著监察大权!” “想动他,不简单!”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军中大佬。 高台之上,还能身跨体系的人,都是这个国家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之一。 扳倒这样一尊巨擘,无异於在平静的湖面下引爆一颗深水炸弹。 那掀起的滔天巨浪,足以顛覆一切。 车厢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发动机在低沉轰鸣。 “呵呵。” 苏建国突然笑了。 他转过头,看著满脸怒容的钱镇国,眯起的眼睛里闪烁微光。 “我明白你的意思。” “就在你回来前不久,我才和老王还有道行,在西山深聊过一次。” 苏建国伸出手指,在蒙著一层薄薄水汽的车窗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把他暂时束缚起来,我们能做到。” “但是想通过正常的流程,把他钉死在审判席上?我感觉,很难。他经营这么多年,盘根错节,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太大了。” 苏建国说到这里,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不要紧了。”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显露一股决绝。 “金唱这件事,也让我下定了决心。” “有些老傢伙,装睡装得太久了。我是时候站出来去看看他们,看看他们信仰是否还在,如果不在了……那乾脆就帮他们永远睡下去。” 苏建国的目光穿透车窗,望向远方那片灰濛濛的天空,斩钉截铁的说道。 “至於处理刘建军,”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风乍起时,胆怯者的影子,会比本人跑得更快。” “我们就去做那阵风,倒也说不好,他自己先会露馅。” 钱镇国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的怒火渐渐沉淀下去。 “只是……” 他长嘆一声,声音里满是痛惜,“可惜了金唱那孩子……” 话音落下。 一直沉默开车的秦翰,嘴唇轻轻咬了一下。 他似乎在想著什么,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焦。 “看前面!” “小心!” 苏建国一声低喝! 秦翰猛地回神。 只见一个足球滚到了马路中央,一个四五岁的孩子笑著追了出来。 吉普车庞大的身躯,正对著那孩子衝过去! 电光石火间! 秦翰的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接管了一切! 他右脚迅速从油门上移开,肌肉记忆让他瞬间踩死剎车,同时左手向右猛打方向盘! “吱嘎!!!”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撕裂了巷弄的寧静! 沉重的军用吉普,以一个近乎漂移的姿態,车头擦著那孩子的衣角甩了过去。 “砰!” 车尾重重地撞在路边的垃圾桶上,后者铁皮凹陷,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那个孩子被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一个短髮女人尖叫著从旁边理髮店里衝出来,一把抱住孩子,对著吉普车破口大骂。 秦翰没有理会。 他全身的肌肉还在因为刚才的极限操作而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后座上,钱镇国和苏建国也是脸色凝重。 “秦翰。” 苏建国开口,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沉的关切。 “金唱如果在这里,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你现在这个样子。” 秦翰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那片滔天血海被强行压了下去,重新恢復一片沉寂。 “……是。” 他重新发动车子,倒车,调转方向之后,缓缓驶离。 吉普车碾过一滩污水,水花溅到路旁的草丛上。 一只蜷缩在草丛里打盹的白色野猫被惊得浑身一炸,发出一声尖利的“喵!”,然后闪电般地窜进了更深处。 一切,似乎又恢復了平静。 第40章 你是来坐牢的,还是来坐月子的? 龙都,特情基地。 寒风卷著枯叶在训练场上打转,显得格外萧瑟。 搁在以往,这时候训练场早就炸锅了。 哪怕是饭点,那帮精力过剩的特战队员吼声也能掀翻屋顶。 可现在?死一般的寂静。 雷神特战队,队长金唱被坐实“內奸”罪名,人没了。 整个队伍被勒令原地整编,队员们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一样,魂都丟了。 龙焱特战队也没好到哪去,队长秦翰被传“风纪涣散”,请假后直接玩起了失踪。 小道消息满天飞。 有人说秦翰受不了兄弟变叛徒的打击,废了;也有人说他也被牵连进去了,正在哪个小黑屋里喝茶。 两大王牌同时折戟,特情基地的天,塌了一半。 在一片愁云惨澹中,唯一春风得意的,大概只有刘建军总指挥的警卫队了。 尤其是刘总指面前的红人,贴身警卫,马谦。 以前大伙见到他,顶多点点头,喊一声“小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现在?隔著八百米远,就有平日里鼻孔朝天的牛人队员堆起笑脸迎上来。 “马哥!” 中午食堂门口,人潮涌动。 一个刚从格斗馆出来的队员,满头大汗,见著马谦立马立正,嗓门洪亮得生怕別人听不见。 马谦还是老样子,个子不高,丟人堆里找不著,眉眼间甚至带著点唯唯诺诺的小家子气。 他摆了摆手,脸上掛著那种谦卑又疏离的假笑:“还没吃呢?” “嘿嘿,正要去。马哥,您这是……不吃?” “不了。”马谦拍了拍有些瘪的肚子,嘆了口气,“总指那边隨时要用车,吃太饱容易犯困,要是误了领导的事,我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顿了顿,他又隨口补了一句:“趁著中午空档,我回趟出租屋收拾点破烂。” “收拾东西?”那队员眼珠子一转,立马凑近半步,压低声音,一脸神秘,“马哥,这是要搬进干部楼了吧?我可听说了,年后雷神要重组,新队长打算从內部提拔,您这……” 一个警卫,直接提拔当王牌特战队长? 这要在以前,说出来会被人笑掉大牙。 但现在?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切皆有可能。 马谦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只是眼底深处,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別瞎传,让人听见不好。”马谦故作严肃,“我就是看最近房租降了,想换个大点的窝,改善改善生活。” “哎哟,那也是大好事啊!马哥,苟富贵,勿相忘啊!” “一定一定,快去吃饭吧。” 马谦客客气气地把人打发走,转身朝基地大门走去。 看著他远去的背影,刚才还满脸諂媚的队员,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呸!” 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满脸不屑,“神气什么?不就是条会摇尾巴的狗吗?抱上大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旁边的同伴嚇得赶紧捂他的嘴,做贼似的四处张望:“祖宗!你不要命了?现在基地谁不知道他是刘总指的心腹?这话要是传出去,你想跟金唱一个下场?!” “我就是……憋屈!金队怎么可能是內奸!秦队更不可能!” “嘘!上面已经定性了!你呀,这些话就烂在肚子里吧!” 两人骂骂咧咧,最终还是缩著脖子钻进了食堂。 …… 一辆半旧的黑色轿车驶出特情基地,融入了龙都灰濛濛的车流。 马谦握著方向盘,眼神里的那股唯唯诺诺瞬间消失。 他扫了一眼后视镜,確认没有尾巴后车头一转,拐进了一处荒废的工业园区。 车停在一间废弃厂房背后。 马谦从副驾储物箱里抓起一条湿毛巾,对著自己的脸就开始疯狂揉搓。 神奇,甚至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隨著他的动作,那张原本贼眉鼠眼的脸,骨骼仿佛在移位。 高耸的颧骨平了下去,原本缩著的下巴线条变得硬朗如铁。 几分钟后,镜子里出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浓眉大眼,稜角分明。 紧接著,他把手伸向头顶。 “嘶啦。” 看起来毫无破绽的短髮被一把扯下,原来是一顶假髮。 接著是换车牌、换衣服。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全过程没超过五分钟。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发动汽车。 这一次,那辆半旧的黑色轿车像是一条滑溜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城市的主干道中。 车子在龙都错综复杂的立交桥上绕了足足两个小时。 最终,车头一拐,钻进了一处戒备森严的独栋院落。 地下停车场,灯光惨白。 车停在了最角落的死角。 熄火,下车。 马谦没有急著走,而是绕到车后,一把拉开了后备箱。 “呜!呜呜!!” 后备箱里,一个男人被五花大绑,嘴里塞著破布,正用一种要吃人的眼神死死瞪著他。 “兄弟,別这么深情地看著我。” 此时的马谦,顶著那一头板寸,咧嘴一笑,“我也想给你松鬆绑,让你先洗个澡。但领导说了,做戏得做全套……咱都是奉命行事,体谅一下。” “呜呜!!” “行了,再忍一会。” “砰!” 后备箱重重关上,把所有的愤怒和挣扎都锁进了黑暗里。 紧接著,马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贴在化妆镜旁。 拿出专业的易容工具,对著照片,开始给自己“上妆”。 …… 半小时后。 一个浑身糊满黄泥、脸上胳膊上全是狰狞伤口和淤青的瘸腿男人,从停车场的消防通道里爬了出来。 那模样,简直比刚从乱葬岗爬出来的死人好不了多少。 如果是普通人受了这身伤,早就休克了。 但这瘸子精神头好得很。 他骂骂咧咧地往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一瘸一拐地拖著腿,熟门熟路地钻进了其中一栋楼的地下室。 走廊里光线昏暗,不过他像是熟知此处。 他拖著腿,停在了走廊尽头。 这是一道审讯室的铁门。 门没锁。 他推开门。 房间里灯火通明,空气中飘著一股炸鸡和可乐的味道。 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正趴在桌子上捧著个平板电脑,聚精会神地刷著一部搞笑综艺,时不时发出“哈哈”的傻笑。 桌子上,还摆著汉堡、鸡翅、薯条的全家桶。 听到开门声,年轻人回头一看,面露惊讶。 那神色,仿佛是在极力辨认著眼前浑身黄泥的男人。 不过,倒是这位瘸腿男人看起来更为惊讶。 他嘶了一声,食指搓动下巴上那道骇人的刀疤旧痕,上上下下打量这年轻人好几遍。 他眼睛里满是问號,忍不住脖子下意识地向后一缩,身体后仰…… 终於,忍不住开口: “苏诚?!” “这才一个月不到,你他妈这是肥了两圈啊?!” “这脸都圆成盘子了……你是来坐月子的吧?!” 第41章 金唱脱壳,死子盘活 审讯室里,暖气开得挺足。 空气中的炸鸡味,平板里综艺节目的罐头笑声,把这原本肃杀的地方,硬是烘托出了一种度假的安逸感。 苏诚听到那句“你是来坐月子的吧”,身体猛地一顿。 他那张原本稜角分明的脸此刻確实圆润不少,甚至挤出了双下巴。 他盯著门口糊满黄泥的流浪汉,看了足足十来秒。 终於。 苏诚把平板往旁边一推,也不管手上的油,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全是久別重逢的惊喜。 “金队?!你来了!” “秦队走的时候就说让我老实待著,別乱跑。但你也看到了,这地方巴掌大,我除了吃就是睡……活动量跟不上,可不就得长肉了。” 苏诚笑著抱怨,伸出胳膊就要去扶眼前这个瘸腿的泥人。 在他的认知里,金唱这样的人物执行秘密任务弄得一身狼狈,大概是家常便饭。 这副尊容看著惨,不过以对方的身手,实际上大多应是皮外伤。 “行了行了,別碰……” 金唱眼皮一跳,身体下意识想躲,但晚了一步。 啪。 苏诚的手,结结实实地扶在了他的胳膊上。 “嘶!!” 一声近乎哀嚎的倒抽冷气。 金唱整个人猛地一颤,那条瘸腿不受控制地向后一缩,脸色瞬间惨白,险些直接跪在地上。 苏诚扶著他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 不对劲。 那掌心下传来的触感,根本不是衣服的布料,倒像是一种硬邦邦、粗糙得像乾涸水泥一样的质感。 更让苏诚心头一跳的是,金唱刚才那一声痛哼好像不是演的,是剧痛之下身体最真实的反应。 苏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凝重起来。 审讯室里的灯光,毫无保留地照亮了每一个细节。 他身上哪里是什么黄泥? 那分明是一层层乾涸凝固、早已氧化成黑褐色的血痂! 这些血痂混合著尘土、草屑,还有不知哪里蹭来的墙灰,像一层坚硬又脆弱的泥壳,死死地糊在金唱的脸上、脖子上、手臂上。 这简直就是个结了痂的血人! 隨著金唱刚才那剧烈的一颤,苏诚眼睁睁看著那层壳裂开几道缝,暗红色的粉末簌簌落下,露出翻卷的皮肉。 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从额角一直拉到颧骨,皮肉外翻,像是被什么钝器硬生生豁开的。 “金……金队……你……” 苏诚的声音都在发颤,像是触电一样慢慢鬆开手,难以置信地望著自己的掌心。 满手都是暗红色的血渣子。 “没事……死不了。”金唱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结果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苏诚哪里还听得进这些废话。 他颤抖著手,轻轻揭开金唱胸前那件已经破成布条的衣服。 衣服下面,根本找不到一块好肉! 纵横交错的刀伤、大片青紫色的撞击淤痕,最嚇人的是腹部和肋下几处像是被尖锐物贯穿的血洞,竟然只是草草塞了几块破布止血,此刻还在往外渗著黑血。 这哪里是执行任务?这分明是去地狱里滚了一圈! “等等!我去叫人!” 苏诚猛地转身,狂冲向门口,一脚踹开铁门。 走廊里,响起了他撕心裂肺的吼声:“人呢?!军医!快叫军医!!” …… 两个小时。 整整两个小时,审讯室被临时改成的手术室里。 浓烈的酒精味,彻底盖过了之前的炸鸡香气。 “叮噹。” 隨著最后一把带血的镊子被扔进托盘,这场惊心动魄的紧急处理终於结束。 中年军医直起酸麻的老腰,摘下满是血污的手套,看了一眼桌子上已经被缠成木乃伊的金唱,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 “命是真硬。” 军医一边收拾器械,一边对著旁边脸色铁青的苏诚说道:“全身上下大大小小三十七处口子,三处贯穿伤,肋骨断了两根,內出血也不轻。这要是换个人,早就够死个七八回了。” “这三天绝对不能动,药按时吃,別给他吃油腻的,有情况隨时按铃。” “谢了,医生。”苏诚点了点头,把医生送了出去。 “咔噠。” 铁门再次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苏诚和躺在桌子上挺尸的金唱。 两人一个瘫坐在椅子上,一个躺著看天花板,空气安静了几秒。 “呵……” 金唱先笑出了声,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叫,却还是改不了那股子欠揍劲儿:“怎么著?被哥这全新的木乃伊造型帅到了?感动得想哭?” 苏诚没接茬,只是苦笑著摇摇头。 他起身从饮水机接了杯温水,插了根吸管,小心翼翼地递到金唱嘴边。 金唱也没客气,猛吸了好几口,惨白的嘴唇这才稍微有了点血色。 苏诚一边帮他擦掉嘴角的水渍,一边低声问道:“金队,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怎么搞成这样子?” 金唱眼神里的戏謔慢慢淡去,眸底闪过一丝寒光。 他简略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归根结底,还是我低估了那老狐狸,一杯茶就把我给试探出来了,差点阴沟里翻船。” 虽然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苏诚听得是心惊肉跳,手里的一次性纸杯都被捏变形了。 这就是在刀尖上跳舞,在阎王爷眼皮子底下抢命! “那……金队,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现在?” 金唱动了动脖子,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桌上剩下的半桶全家桶,“现在……老子饿得能吃下一头牛,快把你那汉堡和可乐拿过来……” "哈哈哈,没问题。" 就在这时。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有力的脚步声。 “噠、噠、噠。” 那像是特战靴踩击地面的声音,每一步都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金唱眼神一凝,看向苏诚:还有人来? 苏诚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吱呀。” 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第42章 天台俯瞰,故人身影? 龙焱特战队基地。 凌晨四点的天还没亮透,只有少数几个队员在走动。 整个营区仍被笼罩在深沉的寂静之中。 一束远光灯蛮横地撕开夜幕,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裹挟著寒气,稳稳剎在宿舍楼下。 车门推开,秦翰跳了下来。 几个刚结束夜间加练的队员正往回走,被车灯晃得眯了眼,等看清人影,一个个蹦了起来。 “臥槽!秦队?!” “队长回来了!” 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惊喜。 秦翰不在的这些日子,龙焱的魂都丟了一半。 秦翰冲他们扬了扬下巴,没废话,转身绕到后备箱,拎出几个死沉的战术包。 “队长,这啥啊?不会要加练吧?”个头最小的那个队员苦著脸探头。 秦翰没吭声,隨手抓起一个布包,径直砸进他怀里。 “哎哟!”队员手忙脚乱地接住,拉链一拉,一股浓烈的朗姆酒香混著顶级菸草味,直接冲天灵盖。 “我去!朗姆酒!!这……这还有古巴雪茄?!” 这一嗓子,把周围几个人全招来了。 秦翰又甩出几个包,语气平淡得像在扔垃圾:“委內瑞拉带回来的,分了。” 空气凝固了三秒。 一帮队员面面相覷,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要知道,自家队长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以前除了任务经费和装备损耗,哪怕是一块压缩饼乾都得算得清清楚楚。 带礼物? 这特么比老母猪上树还要离谱! 小个子队员咽了口唾沫,大著胆子凑上来,想摸摸秦翰的额头:“队长……您没事吧?是不是撞邪,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 “滚蛋。”秦翰骂了一句,但这回没带杀气。 他倚在车门上,从兜里摸出包软中华,点上。 猩红的菸头明灭,烟雾顺著风,模糊了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 “没什么。” 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这该死的夜色。 “就是觉得,人这辈子,真特么不经活。” “阎王爷点名的时候,从来不跟你商量,有时候快得……连句『回头见』都来不及说。” 秦翰弹了弹菸灰,目光扫过这群年轻的脸:“趁著还喘气,对自己好点,对你们这群狗崽子也好点。” 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 原本还嬉皮笑脸抢雪茄的队员们,手里的动作停了。 笑容僵在脸上,最后慢慢变成了沉默。 谁都听得出来,秦翰说的是谁。 金唱。 这个名字,现在是整个特情基地不能揭的痂,一碰就流血。 小个子队员眼圈红了,走上前想拍拍秦翰的肩膀,手伸一半又缩了回去,哑著嗓子说:“队长,金队他……人死不能復生,您……节哀。” “我还需要你们安慰?” 秦翰嗤笑一声,手指一用力,將剩下的半截烟狠狠摁灭在垃圾桶盖上。 刚才那点难得的温情,瞬间碎了一地。 “东西五分钟內给我分完,要是让我看到还有谁在外面閒晃悠,”秦翰的眼神恢復了往日的冷厉,“明天全员武装越野五十公里。” 说完,他看都没看这帮兔崽子一眼,转身大步流星衝进了宿舍楼。 只留下抱著昂贵菸酒的队员,站在寒风里,心里头五味杂陈。 …… 浴室的水流开到最大,滚烫的热水当头浇下。 秦翰闭著眼,试图冲刷掉这一路的疲惫,也试图衝掉脑子里那张总是掛著欠揍笑容的脸。 十分钟后。 他套著件黑色t恤,头髮还在滴水,顶著初冬刺骨的寒风,一个人爬上了天台。 这里视野最好,能俯瞰整个基地。 训练场、格斗馆、靶场……一切都在沉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地方是个好地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安静呢。” 秦翰自言自语,从口袋里摸出那半包烟,抽出一根没点,只是夹在指尖。 风迎著脸吹,他也没觉著冷。 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要是金唱那孙子还在,哪怕是这大冬天的估计也敢裹著军大衣,在这天台上摆个火锅摊子,还要大言不惭地说这叫意境。 “呵……” 秦翰摇了摇头,嘴角刚想扯起一个弧度,视线无意间扫过营区西北角。 下一秒,他的笑容冻住了。 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看到了什么? 那是基地的特殊羈押楼,俗称“小黑屋”,也就是藏苏诚的地方。 按规矩,那边现在应该是禁区。 可就在刚才! 秦翰死死盯著那个方向,不敢眨眼,生怕是自己太累出现了幻觉。 走廊的窗户前,一道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 距离很远,光线很暗。 但那个身形,那个走路时肩膀习惯性向左微倾的鬆散姿態…… 秦翰的头皮猛地发炸!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种痞里痞气、走路都没个正形的步態,整个龙焱谁敢?有的话,早被他秦翰抽晕踢出队伍了。 除了他那个已经逝去的好兄弟,金唱! “见鬼了……” 秦翰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快过大脑。 他单手一撑天台护栏,整个人像只黑色的猎豹,直接翻了下去! 三楼防盗网,二楼防盗网,落地。 没有任何减速,他借著夜色的掩护,疯狂向西北角潜行。 一步,两步…… 心跳声像是战鼓,在耳膜上疯狂擂动。 他避开巡逻哨,幽灵般钻进了那栋死寂的小楼。 越往下走,空气里的味道越不对劲。 除了陈年的霉味,似乎……还夹杂著一股油炸食品的香气? 奥尔良烤翅? 秦翰眉头紧皱。 紧接著,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顺著地下室的走廊飘了过来。 “哈哈……鹅鹅鹅……” 是那种综艺节目里才会有的罐头笑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迴荡。 秦翰:…… 他放轻脚步,贴墙而行,最后停在了走廊尽头。 面前,是一扇淡蓝色的铁门,这是给苏诚准备的房间。 但是那道人影如果是进了这栋楼,也没有其他去处啊。 所有的声音、光亮,还有那股该死的炸鸡味,都是从这门缝里漏出来的。 他站定了。 这一刻,这位身经百战的兵王,手心竟然渗出了冷汗。 门后,除了苏诚,还有人吗? 真的是那个死人吗? 秦翰深吸一口气,眼神一狠,手掌猛地握住门把手。 没锁? “咔噠。” 手腕发力,铁门应声而开! 伴隨著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门后的世界,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他的视线。 第43章 凌晨四点的空房,苏诚人呢? 门开了。 没人。 秦翰保持推门的姿势没动。 八平米的审讯室,一眼看到头。 桌上的平板电脑还亮著,综艺节目的声音格外刺耳。屏幕里女嘉宾正红著脸,试图描述嘴里的食物:“这东西……软软的,白白的,滑溜溜的,千万不要吃別人的这东西……” 蒙眼的男嘉宾一脸猥琐:“豆腐?” “哈哈哈哈!” 罐头笑声瞬间炸响,在这死寂的地下室里,滑稽感十足。 秦翰:…… 他呼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稍微鬆了松,视线扫过桌面。 塑胶袋里是啃了一半的全家桶,汉堡纸团成一团,那两杯可乐还在滋滋冒泡。 秦翰走过去,伸手一摸炸鸡盒。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温的。 人刚走? 秦翰立刻掏出手机,拨通號码。 “餵?队长?” 听筒里传来副队长何勇迷迷糊糊的声音,显然是刚被吵醒。 秦翰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我在审讯室,苏诚人呢?” “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叮铃咣啷的乱响,像是从床上滚下来了。 几秒后,何勇鬆了口气的声音传来: “嗨,嚇死我了……队长,您这大半夜的查岗啊?苏诚在呢,在呢。” “你的意思是,我眼瞎?” 秦翰看著那张空荡荡的椅子,语气森寒:“我怎么交代的?他的存在是绝对机密!现在凌晨四点,人鬼影子都不见一个!” “不是,队长,您听我解释……” 何勇哪怕隔著电话都想立正了,急忙说道:“苏诚那小子……这两天跟我嚎了好几回了,说这审讯室比监狱还惨,吃了睡睡了吃,感觉自己都要退化成猪了。” “我看他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精力確实没处发泄,再加上这地方……確实憋屈。” 何勇声音弱了下去,“我就……我就特批他趁著半夜没人,去隔壁几栋废楼爬爬楼梯,消耗消耗卡路里。我拿脑袋担保,他绝对没离开那个片区,就在眼皮子底下!” 秦翰回头看了一眼这个逼仄的房间。 確实。 把一个大活人当牲口一样关了一个月,除了平板就是炸鸡,没疯都算心理素质好。 他紧绷的下顎线条,稍微柔和了一些。 “下不为例。”秦翰冷冷道,“让他注意隱蔽。” “是是是!明白!” 何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顺杆爬,语气一转,变得有些小心翼翼:“队长……那个,还有个事。金队那边……” “我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秦翰直接打断,声音瞬间降至冰点,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 “做好你自己的事。” 说完,直接掛断。 將手机揣回兜里,秦翰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了炸鸡味和综艺笑声的空房间,转身带上了门。 “咔噠。” 门锁落扣。 一切喧囂与疑虑,都被重新关进了黑暗里。 秦翰没再停留,径直离开小楼,回了宿舍。 这一觉,他睡得很烂。 梦里全是金唱那张脸,那傢伙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吊儿郎当在前面晃悠,说著什么“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秦翰拼命想伸手去抓,可手指刚碰到他的衣角,人就散成了一团雾。 再一抓,人醒了。 天亮了。 …… 上午十点。 秦翰换了一身不起眼的便装,开车驶离基地。 初冬的龙都,满地枯黄。 车轮碾碎落叶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躁。 两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市郊一片老旧居民区。 这地方也就是典型的老破小,纯步梯,墙皮斑驳,电线乱得像蜘蛛网。 谁能想到,堂堂华夏顶尖特战队雷神的队长,老婆孩子就窝在这种地方? 秦翰从后备箱拎出两箱牛奶,又买了一大袋季节最贵的车厘子,熟门熟路地爬上三楼。 还没敲门,门缝里就透出孩子稚嫩的读书声。 秦翰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用手搓了搓脸,硬是挤出一副轻鬆的表情。 “咚咚咚。” “谁呀?” 门开了。 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蛋。 六七岁的男孩,大眼睛黑白分明,简直就是金唱的缩小版。 看到秦翰的那一刻,小傢伙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那是毫无杂质的惊喜。 “秦爸爸!!!” 这一声清脆的呼喊,瞬间融化秦翰心里的坚冰。 他蹲下身,把水果和牛奶隨手往地上一放,张开双臂。 小傢伙像枚小炮弹一样,狠狠撞进他怀里。 “哎哟!好小子,沉了!又长高了!” 秦翰一把將孩子举过头顶,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久违地放声大笑。 小金瀚骑在秦翰脖子上,两只小手抓著秦翰的短髮,一脸骄傲,“秦爸爸,我期末考试全班第二!语文数学都一百分!” “这么牛?” 秦翰顛了顛肩膀,逗得孩子咯咯直笑,“这要是让你爸知……让你爸知道,肯定得乐疯了。” 话说到一半,硬生生转了个弯。 秦翰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但脸上的笑容却一点没变。 这时候,一个温婉的女人繫著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 看到秦翰,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带著那种经歷过大风大浪后的平静与强顏欢笑。 “秦队……你来了。” “嫂子。” 秦翰把孩子放下来,拍拍他的屁股让他自己去玩,声音低沉下来,“正好路过办事,来看看你们,家里……缺什么吗?” “不缺,什么都不缺。” 女人把秦翰让进屋,手脚麻利地倒茶,“组织上很照顾我们,也没人来为难。前些日子,特情基地的刘总指挥还亲自来了一趟。” 秦翰端茶的手,猛地僵住。 滚烫的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 秦翰缓缓抬起头,瞳孔微缩,声音有些发哑: “你说谁?刘建军……他来过?!” 第44章 秦翰懵了:不好意思,走错片场了 女人完全没察觉到秦翰语气的变化,反而在说起这个名字时,眼里带著几分感激。 “是啊。” “刘总指挥真是个好人,他说老金虽然……虽然犯了错,但孩子是无辜的。他以个人名义给了我们十万块钱的现金,说是让小瀚以后读书用,还让我们有什么困难儘管找他。” 女人说著眼圈红了,抹了一把眼泪,“秦队,你说老金怎么就这么糊涂呢?这么好的领导,他怎么就……” 咔嚓。 秦翰手里的瓷杯把手,断了。 女人嚇了一跳:“秦队?怎么了?是不是烫著了?” “没事。” 秦翰若无其事地把断掉的把手握在手心,任由锋利的瓷片轻轻扎刺掌心。 那一丝刺痛,让他保持著最后的理智。 他大腿肌肉紧绷,手指死死掐著自己的大腿肉,强行压住那股想把桌子掀了的衝动。 好一个刘建军。 杀了人,泼了脏水,还要跑到孤儿寡母面前装大善人! 这种手段,简直令人作呕! “嫂子,那是他应该给的。”秦翰脸上掛著笑,但这笑比哭还难看,“你就安心替孩子收著。” “哎,哎。”女人点著头。 临走的时候。 秦翰站在门口,目光下意识地往阳台上扫了一眼。 以前每次来,那阳台上总是掛著金唱那几件品味奇差的衣服。 ……花裤衩、印著海绵宝宝的t恤,还有那件被秦翰吐槽过无数次的蓝格子衬衫。 可今天,阳台空荡荡的。 只有几件小孩的校服在风里飘。 “嫂子,老金的衣服……”秦翰忍不住问了一句。 “哦,那些啊。” 女人整理了一下头髮,有些无奈,“前几天来了好几拨老金以前的战友,说是要留个念想,你也知道老金也没什么值钱东西,他们就把那些旧衣服都要走了。” 秦翰心里一阵发堵。 “也好。” 他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阳台,轻声说道,“省得小瀚看见了,总问爸爸去哪了。” …… 傍晚。 特情基地。 冬天的夜来得特別早。 不到六点,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秦翰回到宿舍,把身上便装脱下,扔进脏衣篓。 冷水澡冲了足足半个小时。 直到浑身皮肤都被冲得发红,那股子堵在胸口的闷气才稍微散去了一些。 他裹了件军大衣,拎著一罐啤酒,熟练地走上天台。 迎著寒风,秦翰拉开拉环。 “噗呲”一声轻响。 白色的泡沫溢出来,顺著罐壁流到手上。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咳咳……” 秦翰被呛了一下,眼角有些湿润。 好不容易喝啤酒露了丑態,那个喜欢嘲笑的人,却说没就没了。 他抹了一把脸,撑著栏杆,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视著整个基地。 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块砖,都藏著他和金唱的回忆。 …… 忽然。 秦翰的目光凝固了。 就在距离不远处的四號楼边缘,一道人影正慢吞吞地挪动。 借著路灯昏黄的光晕。 那个背影…… 那人身上穿的那件衣服! 是格子衬衫?! 那大方格、深蓝色、土得掉渣、像是把棋盘披在身上的格子衬衫! 全基地,不,全龙都,只有金唱那个审美奇葩的傢伙才会把这种衣服当宝贝! “啪嗒。” 秦翰手里的易拉罐掉在地上。 酒液溅了一地。 他根本顾不上,直接翻过护栏,顺著管道滑了下去! 三楼的高度,他连减速都没有,落地一个翻滚卸去力道,然后拔腿狂奔! 风在耳边呼啸。 秦翰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 不可能看错! 先前第一次就算了,今天可是第二次! 绝对不可能看错! 秦翰一路狂奔,视线死死锁住那个人影消失的方向。 那是…… 又是那个方向?! 秦翰猛地剎住脚步,大口喘著粗气。 又是这里? 又是关押苏诚的那个地下室入口?! 之前是错觉,那现在呢? 秦翰咬著牙,放轻了脚步,慢慢靠近那个入口。 他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高热量的炸鸡味! 比之前更浓烈! 而且,那个声音…… “哈哈哈哈……臥槽,这孙子太逗了……哈哈哈哈……” 这一次,不仅仅是平板电脑里的笑声。 还有两个人的笑声! 一个年轻清脆,另一个……无比熟悉的沙哑嗓音。 他在! 他真的在! 秦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手掌颤抖著握住那冰凉的门把手。 深呼吸,再深呼吸。 “咔噠!” 门被猛地推开! “金唱!你个老王八蛋!我就知道……” 吼声在喉咙里滚了一圈,还没完全吐出来,就硬生生卡住了。 秦翰僵在门口,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房间里。 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这是两个……胖子。 左边那个,脸圆得像个馒头,双下巴都出来了,手里正抓著一个鸡腿,满嘴是油。 而右边那个…… 秦翰愣住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还要胖上一圈的男人。 浑身臃肿,脸肿得像是被马蜂窝蛰过一样,五官都挤在了一起,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身上裹著厚厚的纱布,外面套著那件…… 那件该死的蓝格子衬衫。 但这衬衫现在被撑得扣子都要崩开了,露出里面一圈一圈的纱布和……肥肉? 这哪是金唱? 那个身轻如燕、能在钢丝上疾走的雷神队长金唱,虽然不是竹竿,但也绝对是个精壮的汉子。 眼前这货,分明就是个被泡发了的猪头啊! 空气凝固了三秒。 那个“猪头”手里还捏著一块吮指原味鸡,呆呆地看著秦翰,嘴巴微张,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另一个年轻人也被嚇傻了,鸡腿掉在桌子上都不知道。 “呃……” 秦翰眨了眨眼,原本激动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一种尷尬和茫然。 他退后半步。 “那什么……”秦翰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好意思。” “打扰了。” “走错了。” 说完,他默默地关上了门。 …… 秦翰走出大楼,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他感觉自己像个十足的傻子。 心绪乱了。 彻底乱了。 他摇了摇头,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他竟然变得如此神经质,如此可笑。 也许,他真的需要彻底告別军营、告別部队,好好休个长假了。 他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平復那颗狂跳的心臟。 然而,就在他抬起头的瞬间,眼眸里,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不对啊! 那间房! 那间房是用来秘密关押苏诚的! 它的存在,只有他和何勇等寥寥数人知道! 苏诚可能因为气血旺盛去爬楼梯…… 那这两个素未谋面的胖子是谁?! 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们怎么敢在这里吃著炸鸡看著综艺?! 还穿著那件该死的……蓝色格子衬衫?! 第45章 喷射战士预备役!地下室里的惊魂惨叫 寒风呼啸。 秦翰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门口,像是一尊雕塑。 那双曾在枪林弹雨中都未曾眨一下的眼睛,此刻正遭遇著职业生涯以来最大的视觉衝击。 冷风顺著敞开的铁门往里猛灌,吹得桌上堆积如山的炸鸡纸袋“哗啦啦”作响。 一股浓郁的黑胡椒味道,与油脂的高热量气息,蛮横地钻进秦翰的鼻腔,瞬间衝散了他酝酿了一整路的悲伤。 他没动。 或者说,他不敢动。 他的视线如同雷达一般,在面前这两个不明球体生物身上来回扫射,试图从那堆积的脂肪里寻找昔日战友的影子。 这一次,在白炽灯毫无死角的照耀下,他终於看清楚了…… 左边那个,原本是精壮小伙的苏诚,现在脸盘子圆润得就像刚出笼的白面馒头,表皮还泛著油光。 那双下巴都不需要刻意去挤,只要稍微一点头,估计能当场夹死一只过路的蚊子。 这傢伙手里还抓著半只奥尔良烤鸡腿,整个人僵在那里,油渍顺著嘴角往下滴,看起来既滑稽又心酸。 而右边那个…… 秦翰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刺痛得厉害。 那是金口昌。 那张原本稜角分明,满是沧桑与故事的脸,现在肿胀得只剩下了单纯的事故。 最要命的是那件衣服。 那件金唱视若珍宝的蓝格子衬衫,此刻正遭受著难以想像的酷刑。它被撑得如同高弹力紧身衣,胸口和肚腩位置的扣子已经绷到了极限,发出了无声的哀鸣,仿佛隨时都会崩飞出去,变成一颗误伤友军的子弹。 在他那胡萝卜一样粗壮的手指缝里,那块吮指原味鸡显得是如此的娇小可怜,彷佛一口就能连骨头都吞下去。 “咳。” 秦翰终於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迈步走进去,反手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推。 “哐当!” 厚重的铁门合上,將门外那个正常的世界彻底隔绝,只留下一室荒诞。 秦翰缓步走到桌边,阴影投射下来,居高临下地看著金唱。 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庆幸,有愤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泪光,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那个……” 秦翰伸出手,指了指金唱手里那块还捨不得放下的原味鸡,手指缓缓下移。 最终指了指他那跟十月怀胎似的圆滚滚的肚子。 他面无表情,语气诚恳地问道: “你要不……先抽个空,去把孩子生了?” 空气再次凝固了一秒。 “噗!!!” 这一次,是苏诚先没忍住。 嘴里含著的那口可乐直接喷了出来,好死不死地喷在了平板电脑上。 他赶紧低头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整个人笑得双肩狂抖,连带著那一身肥肉都在波浪式颤动。 金唱那双被肉挤成了缝的眼睛,努力翻了个白眼。 这个动作在他现在肿胀的脸上做出来,显得异常滑稽,喜感满满。 尤其是那脸上还横亘著几道死里逃生后留下的粉色伤疤,配上这一脸的不服气,简直就是个油腻版的刀疤脸。 “滚滚滚!会不会说人话?” 金唱愤愤地把鸡骨头往桌上一扔,说话还有点大舌头,那是腮帮子肿得太厉害,舌头施展不开闹的。 他艰难地想要调整坐姿,屁股下的铁椅子立刻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惨叫声,仿佛在抗议这不可承受之重。 “老子这叫水肿!水肿你懂不懂?!” 金唱一边说著,一边还试图收腹,但显然失败了,於是理直气壮地指著秦翰鼻子骂道:“这是长期营养不良之后,身体开启的代偿性反应!是为了活命囤积的能量!” “再说了……” 金唱费劲地挪了挪屁股,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瘫著,眼神里带著几分痞气:“我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阎王爷嫌我太瘦硌得慌,非让我回来长长膘……怎么著?你有意见?” 听著这熟悉的强词夺理,看著那个臃肿的猪头,秦翰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反倒慢慢鬆开了。 秦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拉过一把椅子反向跨坐上去,双臂隨意地搭在椅背上,下巴抵著手背,目光不再躲闪,直直地落在了金唱的脖子上。 那里,有一道哪怕被肥肉挤得变了形,依然触目惊心的暗红色伤疤。甚至还能看到边缘处渗出的血丝。 即便不懂医术的人也能看出来,那一刀如果再深两毫米,大罗金仙也救不回这个满嘴跑火车的混蛋。 “疼吗?” 秦翰突然问,声音很轻。 金唱正准备去抓下一块香辣鸡翅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一瞬间,他眼里那层厚厚的戏謔和偽装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缓缓抬起头,隔著氤氳的热气和炸鸡味,对上了秦翰那双微微湿润的眼睛。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口。 “……还行。” 金唱也不再骂骂咧咧,他收回手,在满是油污的裤子上蹭了蹭,嘴角扯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比起以前在边境那次被狼撵了三公里,这点伤算个屁。” 秦翰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金唱下意识地想躲,这是一种在战场上形成的本能反应,但他现在的身体实在太沉重了,脑子发出了指令,身体却还在延迟响应。 於是,秦翰的手指並没有遭遇任何阻碍,轻轻地戳在了金唱那层层叠叠的双下巴上。 触感软绵绵的,像是一团温热的麵团。 但当秦翰的手指稍微用力向下按去,穿过那层虚胖的浮肿,依然能清晰地摸到下面坚硬的頜骨,以及那些癒合不久、硌手的硬结伤疤。 这具看似滑稽臃肿的躯壳下,依然是那个钢铁硬汉。 秦翰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隨即像触电般收了回来,掩饰性地揉了揉鼻子。 “讲讲吧。” 秦翰声音恢復了平静,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到底怎么活下来的。” …… 半小时后。 桌上,全家桶里的垃圾,堆得越来越高。 金唱毫无形象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饱嗝,那股子混合著碳酸饮料和炸鸡调料的味道,直衝秦翰的面门。 在这半小时里,他讲得轻描淡写。 什么用防弹衣碎片割开伤口挑出弹头,什么在充满腐尸气息的淤泥里趴了一天一夜不敢呼吸,什么靠吃生苔蘚维持生命体徵……直到最后被接应的人抬走。 那些足以让普通人做一辈子噩梦的经歷,从他嘴里说出来变得窸窣平常,甚是轻鬆写意。 只有在说到最危险的时刻,他那偶尔颤抖的眼角,还是不小心暴露了当时的绝望与恐惧。 听完这一切,秦翰点点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先前的心疼和感慨,隨著金唱那副嘚瑟神情,已经被消耗殆尽。 秦翰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眼神逐渐变得犀利起来。 “所以……” 秦翰指了指满桌的狼藉,语气凉凉地问道:“你为了庆祝自己躲过了老狐狸的眼线,就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和苏诚一起,连续吃了整整一个星期的全家桶?” “那不然呢?” 金唱一脸理直气壮:“何勇那小子说了,你们这如果突然增加食堂的盒饭数量,肯定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反倒是这种满大街都是的外卖快餐,就算多来几份也没人会在意,也算是最安全的补给策略!” 说到这,他还颇为得意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发出“啪啪”的声响:“再说了,我都死过一次了,还不许我享受享受?你知道人饿极了,甚至想吞下老鼠的感觉吗?” “行,你有理。” 秦翰点点头,突然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事,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那笑容,看得对面的苏诚莫名打了个寒颤。 只见秦翰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当著两人的面,拨通了何勇的电话,並且十分贴心地按下了免提。 “嘟……嘟……餵?队长?” 何勇的声音听起来还很紧张,似乎生怕秦翰下一秒就会顺著信號爬过去揍他。 “嗯,是我。”秦翰的声音平稳得可怕。 他看了一眼正努力吸溜杯底最后一口可乐的金唱,淡淡地吩咐道:“给审讯室送两床被子过来,要厚的,这底下阴气重。” “啊?哦哦!好的!马上安排!我这就去仓库拿最好的军被!”何勇显然没想到队长不仅没发火,还这么关心战友,顿时感动得一塌糊涂。 “还有。” 秦翰话锋一转。 “队伍最近经费紧张,既然这两个人伤都好得差不多了,我看也不用顿顿吃肯德基了,太浪费纳税人的钱。” 对面的金唱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绿豆眼里放出了期待的光芒:难道是……由於经费紧张,要改成自己煮火锅?或者是路边摊烧烤?那也行啊! 然而,下一秒,秦翰的话敲碎了他们的幻想。 “从明天早饭开始,把他们的伙食全套换成,华莱士。” “一日三餐,汉堡和炸鸡还是照旧,只不过牌子全部给我换成华莱士,嗯……星期四可以除外。” 电话那头的何勇显然愣住了,足足沉默了三秒钟。 “队……队长?”何勇的声音都在哆嗦,甚至带著一丝惊恐,“您是认真的吗?那可是……那玩意儿吃下去,铁打的汉子也得窜稀窜得天昏地暗、扶墙而出啊!您这是要……要灭口吗?” “啪嗒。” 苏诚手里的平板电脑再次摔在了地上。 他面如土色,眼神空洞,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住在马桶上的未来。 而金唱更是瞪大了那双原本被肉挤没的眼睛,瞳孔地震,满脸写著不可置信。 那眼神仿佛在控诉:秦翰!你是人吗?老子刚从阎王爷那爬回来,你就要把我送进肛肠科?! 秦翰却是一脸刚毅,对著电话严厉呵斥道: “胡说八道什么?小心我让你写五千字检討!尽给我惹些律师函回来……人家华莱士可是知名餐饮品牌,怎么可能有问题?” 说到这,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两人,露出了今晚最灿烂、也是最残忍的一个笑容。 “明明是有些人个人体质原因,跟人家餐饮品牌有什么关係?” “行了,就这么定了!记住,多加辣……嗯,为了人性化管理,疯狂星期四那天可以例外,换一顿肯德基。” 掛断电话。 秦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看著已经瘫软在椅子上、如同两滩绝望脂肪的战友,心情无比舒畅。 “这叫排排毒,对身体好。” “好好享受,苏小诚,还有金大队长……” …… 另一边。 龙都,西城区。 这是一片老式的四合院保护区,寸土寸金。 夜深了,胡同里的路灯昏黄,偶尔传来几声几声猫叫。 钱振国家中。 书房里的灯光调得很暗,空气里飘著淡淡的茉莉花茶香,恰好掩盖了屋內两位老人的锋利视线。 马勤坐在红木圈椅上,腰背挺得笔直,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军姿。 他抬起手,有些不习惯地在头顶摸索了一阵。 “嘶拉。” 极其细微的声音响起。 一张做工精良的假髮片被揭了下来,露出了下面青茬泛硬的寸头。 整个人气质瞬间变了。 如果说戴著假髮时,他还有几分特勤人员混跡市井的油滑,那么现在就是一把刚出鞘的军刺,冷冽且锋利。 他对面的钱振国端起紫砂壶,没喝,只是用壶盖轻轻撇著浮沫,眼神在那顶假髮和那个寸头上转了一圈。 “讲讲吧。” 钱振国的声音很稳,听不出喜怒,“这盘棋,你们到底下了多久?” 马勤把假髮片工工整整地放在茶桌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郑重开口道: “也是巧合。” “那次陈冲向海总张司令匯报,说刘建军私下里接触特情队员,意图拉拢腐蚀。” “他老人家当时正在看我和我弟的档案。” 马勤嘴角勾起一抹笑,带著几分对那位老领导的敬佩: “张总说,既然刘建军想玩无间道,那咱们也可以先插一个人过去探底。” 钱振国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所以,那时候张镇海就安排了你,去特勤基地偷偷替下你弟弟马谦?” “是。” 马勤点头,“我弟原本是技术岗转岗,早先时候也不怎么出外勤,加上我俩是同卵双胞胎,除了性格之外,外人很难分辨。再加上特情基地那种地方,大家都戴著面具做人,谁也不会盯著谁的脸看太久。” “这一装,就是小两年。” 钱振国放下茶壶,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马勤的左手上。 那里,小指根部有一道狰狞的疤痕,看著触目惊心。 “那这断指呢?” 钱振国指了指,“刘建军那个人我了解,生性多疑,心狠手辣,没点真东西,骗不过他的眼睛。” 马勤抬起左手,看了一眼那截断指,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说別人的事。 “假的。” 他语出惊人。 “也不全是假的。”马勤解释道,“这是几年前的老伤了,当时確实断了,后来接上了但神经坏死,看起来有些僵硬。” “为了这次任务,我做了个微创。” “缝合了一些特製的人工材料,填充了血袋,只要用力挤压特定的穴位,就能造成刚断裂出血的假象。” 马勤说著,甚至还动了动那根指头,虽然不太灵活,但显然不是新伤。 “现场光线暗,我又故意把血弄得到处都是。” “刘建军那会儿急著杀人灭口,又想收买人心,看到血就信了八分。” “我又演了一出忠心护主的戏码,这才触动了他心底那点人性。” “把他引回车里远观之后,才有机会避开金队的心臟,瞄准肩膀射上一枪让他装死……直到两天后返回救援。” 钱振国听完,久久没说话。 半晌,他突然大笑两声,指著马勤摇了摇头。 “哈哈,他老张啊,真是个老狐狸!” “这种损招也就他想得出来。” “还有你小马,也是心思縝密,演得连我都差点信。” 马勤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寸:“都是为了任务,领导过奖了。” 钱振国突然想起什么,问道,“特情基地都是老熟人,就算长得像,生活习惯、口音这些细节,要是两人轮换,总会露出破绽吧?” “还有,这次任务结束,你肯定要归队,那原来的马谦怎么办?这调换的事,引得周围人怀疑不?” “您请放心,张老总之前早安排好了,我会继续留在特勤基地。” 马勤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我和我弟弟长得差不多,性格却天差地別。我这人性子急,閒不住;他呢,懒。” “那小子现在还在老家养鸡养鸭呢。” “三五年前他就嚷嚷在特情基地干得不得劲,说是天天对著电脑和那群阴阳怪气的人,容易內分泌失调。” “正好海总有一道秘密文书给到他,说是兄弟替换执行任务,既能保密,又能让他带薪休假个三五年。” “这小子,一听能回老家种地,还能拿津贴,欢喜得不得了,当天晚上连夜扛著火车跑的。” 钱振国:…… 他也是没想到,这惊心动魄的谍战背后,居然还有一个嚮往田园生活的快乐养鸡户。 “那就好!” 钱振国心情大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只要没尾巴,这事就算圆满了。” 他又想起什么,问了一句:“对了,你走的时候,金唱他人的状態,还行吧?” 马勤思索了一阵。 “那精神饱满的劲,没问题。” “我看三五天后,他就会重新生龙活虎起来。” …… 另一边。 龙焱特战队基地,地下室。 这里没有茉莉花茶的清香,也没有红木家具的雅致。 “咕嚕嚕。” 巨大的肠鸣音,如同闷雷一般,在狭窄的走廊里迴荡。 金唱靠在墙上。 那一身被肥肉撑满的蓝格子衬衫,此刻已经被冷汗浸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一圈圈的肥肉褶皱。 他的脸更肿了。 不是被打的,是憋的。 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神涣散,双腿微微颤抖。 “砰砰砰!” 金唱伸出那只胖乎乎的手,用一种濒死的节奏,拼命捶打著面前那扇紧闭的卫生间塑料门。 “苏诚!!” 这一声怒吼,带著颤音,带著哭腔,带著一种山崩地裂前的绝望。 “你个臭小子!死里面了啊?!” “快点啊!!” “老子……老子快要把持不住了!” 金唱一边嚎,一边还要拼命夹紧双腿。 第46章 爷孙重逢倒计时?金唱:我的刀,早已饥渴难耐 一周后。 龙焱特战基地,地下审讯室。 苏诚瘫在椅子上。 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像是刚被妖精吸乾了阳气。 而在他对面,整整齐齐堆积如山的红黄色纸盒,散发著一股让他灵魂颤慄的味道。 如果是以前,炸鸡的香气能让他流口水。 但现在?只要闻到这股味,苏诚身上某处肌肉就会形成条件反射般的收缩。 那包装袋上昂首挺胸的卡通公鸡,还有那个大大的“w”字母,此刻在他和金唱眼里,恐怖至极。 华某士。 一个让特种兵都闻风丧胆的名字。 但不吃又不行,人是铁饭是钢。 “呕……” 苏诚乾呕一声,手抖得像帕金森患者,小心翼翼地从汉堡里抽出了一片蔫了吧唧的生菜叶子。 那动作,比在国防科大里拆模擬炸弹还谨慎。 生菜入口,软趴趴的,裹著腻死人的沙拉酱。 即便如此,苏诚还是感动得眼角含泪,这已经是这一桌子“生化武器”里,杀伤力最小的东西了。 对面。 金唱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那件原本要崩开扣子的蓝格子衬衫,现在肉眼可见地松垮了一圈。 这一周,他不是在马桶上,就是在去马桶的路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金唱双眼无神地盯著天花板,仿佛在思考宇宙的终极奥义。 “苏……苏诚啊。” 金唱的声音虚得像是从地缝里飘出来的:“你去跟秦翰说,让他把我送回去吧,哪怕是回去啃树皮、吃老鼠,老子也不想再当喷射战士了。” “你说……这华莱士的老板,是不是跟咱们有仇?我是不是以前挖过他家祖坟?” 苏诚艰难地咽下生菜,苦笑:“金队,格局小了,我觉得这公司是被餐饮界耽误的製药巨头。” “这一套配方如果申请专利,绝对是便秘患者的福音,一泻千里,都不带卡顿的。” 金唱翻了个白眼,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这特么就不是人类能吃的……” 他悲愤地把一只手扒鸡推远,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颗定时炸弹:“吃完十分钟必拉,比咱们的定点爆破还准时!这合理吗?这科学吗?!” “这公司的ceo要是落我手里,我高低得让他尝尝什么叫十大酷刑!” 就在两人对著满桌的“喷射套餐”怀疑人生,思考是饿死比较体面,还是拉死比较壮烈的时候。 “哐当!”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 秦翰走了进来,手里提著两个还在冒著热气的超大塑胶袋。 那一瞬间。 一股霸道、浓烈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香味,瞬间驱散了满屋子的油炸味。 那是蒜爆油锅的焦香,是干辣椒被热油激发的辛辣,还有孜然粒在炭火上跳舞的狂野味道! 金唱原本已经死灰般的绿豆眼,瞬间亮了。 下一秒。 原本瘫痪在椅子上的死胖子,直接弹起,死死盯著秦翰手里的袋子。 “臥槽!这是……” 秦翰面无表情地走到桌边,手臂一挥,像扫垃圾一样,把那堆华莱士全家桶扫到了地上。 接著,他將手里的塑料餐盒一个个摆开,揭盖。 一盒青椒肉丝,肉丝滑嫩,裹满酱汁,青椒翠绿欲滴。 一盒宫保鸡丁,红油赤酱,花生米炸得酥脆金黄。 最过分的是,还有一大把还在滋滋冒油的红柳羊肉串,撒满了白芝麻和辣椒麵。 “爹!!亲爹啊!!” “呜呜呜我復活了!!” 两声狼嚎同时响起。 没有任何废话,去特么的礼仪。 金唱左手一把羊肉串,右手直接抓鸡丁,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呜呜……这才是人吃的……这才是阳间的食物啊!” 苏诚更是捧著那盒青椒肉丝,吃得热泪盈眶,连那一层红油都觉得比蜜还甜。 秦翰拉过椅子反坐下,看著两人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他手里拿著个平板,手指隨意滑动,屏幕上滚动著几条醒目的新闻標题: 《预製菜进校园引发眾怒,大v怒喷!知名餐饮企业股价暴跌》 《某知名快餐品牌被曝后厨乱象:我们吃的到底是饭还是科技与狠活?》 秦翰瞥了一眼吃得满嘴流油的两人,淡淡道:“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刚才谁说要把人家ceo送上法庭的?” “这话出了这个门別乱说。” 秦翰指了指平板上的新闻,似笑非笑:“现在的舆论环境复杂得很,別给我惹些律师函回来……” …… 十分钟后。 风捲残云。 金唱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饱嗝,脸上终於有了点活人的血色。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狐疑地看向秦翰:“老秦,你今儿个不对劲。” “平时恨不得让我们把牙膏都省著刷,今天突然整这么丰盛……怎么著?这顿是断头饭?” 苏诚擼串的手一顿,背脊莫名发凉。 秦翰没理会金唱的贫嘴。 他从兜里摸出半包软中华,磕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猩红的菸头明灭,青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繚绕升腾。 “想哪去了。” 秦翰吐出一口烟圈,目光穿过烟雾,落在苏诚那张逐渐恢復血色的脸上,语气平静。 “就是觉得,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差不多到头了。” “什么差不多了?”金唱眯起眼。 秦翰把平板扔在桌上,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金唱,你不是说天天嚷嚷著要出去吃火锅、看妹子么?那一天,快来了。” 他转头看向苏诚,弹了弹菸灰:“还有你,不是一直念叨著想见你爷爷吗?” 苏诚握著竹籤的手猛地一颤,瞳孔骤缩:“秦队,你的意思是……” “嗯。” 秦翰摁灭了菸头,站起身,一身煞气隱隱浮现。 “你们爷孙重逢的日子,不远了。” 苏诚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那是激动,更是对即將到来风暴的战慄。 一旁的金唱则是慢慢坐直了身体,那双被肥肉挤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久违的精光和狠戾。 他太了解秦翰了。 如果不是有了十足的把握,这块木头绝对不会说这种话。 金唱咧嘴一笑,露出沾著辣椒麵的牙齿,语气森然: “终於啊……老子这把刀都快生锈了,这一天,终於要来了吗?” …… 第47章 全员背刺!刘建军破防了 同一时间。 龙都市区,西城区。 这是一座独门独院的老宅子,寸土寸金的地界,院里飘著能静心的老檀香。 刘建军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居家服,陷在沙发里。 电视开著,音量调得很低,正在播报著不痛不痒的晚间新闻。 他面前站著两个同乡,一高,一矮。 两人都拘谨得很,双手死命搓著裤缝,脸上堆满了討好的假笑。 “刘……刘叔。” 高个子年轻人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他是典型的庄稼汉体格,四肢精壮,脸晒得黝黑,但这会儿眼里全是惊慌失措。 “那事儿……我是真没辙了,那个钉子户脑子有病,非要往挖掘机底下钻,我这也是……” “啪!” 刘建军手里的紫砂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滚烫的茶水溅出来,落在高个子手背上,他愣是一动没敢动,把后半截话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 “蠢货。” 刘建军眼皮都没抬一下。 “拆迁是生意,搞出人命算怎么回事?你当这是在村里抢水浇地,谁拳头大谁有理?这是龙都!” “我让你去跑工程,是看你可怜让你来挣钱,不是让你去当黑社会!” 高个子腿一软,膝盖一弯差点直接跪下:“叔,我错了!那派出所那边……” “闭嘴。” 刘建军揉了揉眉心,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但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立刻滚回村里去。” 他像赶苍蝇一样摆了摆手,“连夜滚!別再回龙都了,以后也別干这行,老老实实回去种地。” “至於这边……”刘建军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说一只碾死的蚂蚁,“有人会处理,赔偿金我会让人打过去,记住把嘴闭严实了,要是漏了一个字,神仙也救不了你。” “哎!哎!谢谢刘叔!谢谢刘叔救命!” 高个子如蒙大赦,点头哈腰,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刘建军转头,目光落在一旁那个始终没说话的矮个子男生身上。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阴鷙散去,眼神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 “小武啊。”刘建军指了指旁边的红木圆凳,“坐,別拘著,跟刘爷爷还客气什么。” 矮个子戴著厚底眼镜,斯斯文文的,身上那条牛仔裤洗得发白。 “刘爷爷。” 小武没坐,而是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脸上露出靦腆的笑:“告诉您个好消息,我考上龙都大学的研究生了。” 刘建军原本半眯著养神的眼睛陡然一亮,猛地睁开。 整个人瞬间坐直了。 那张常年阴沉,充满算计的脸上,竟然绽放出了一抹发自肺腑的笑容。 “龙大?研究生?!” 他声音都高了八度,有些失態地拍了拍大腿,“好小子!出息了!真给咱们村里爭气!什么专业?” “社会思想专业。” 小武脸上带著一丝自豪,声音不大:“复试成绩第一,我……我想像刘爷爷您一样,从山沟沟里走出来,成为咱们村的骄傲,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说到这,他有些侷促地低下头,手指尷尬地绞在一起:“就是……助学贷款那边卡住了,手续有点繁琐,我想……能不能跟您借五万块钱?两年,最多两年!我去做兼职,一定连本带利还给您!” 刘建军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瘦弱侷促的年轻人,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的自己。 那个穿著草鞋、背著破铺盖卷,站在龙都火车站寒风中瑟瑟发抖,却满眼野心的少年。 那时候,也是这般窘迫。 也是这般渴望改变命运。 “借什么借!” 刘建军大手一挥,笑骂了一句:“你也太小看你刘爷爷了!你既然有能力考上学,钱自然不成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小武面前,用力拍了拍这瘦弱的肩膀。 手劲很大,带著长辈的关爱。 “咱们山里人,脑子本来不比那些城里少爷差!差哪儿了?不就差个好出身,差个起跑线吗?” 刘建军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不由分说地塞进小武那件略显单薄的夹克口袋里。 “这里面钱不多,二十万。” “拿著!”见小武要推辞,刘建军眼珠子一瞪,虎威犹在,“让你拿著就拿著!我是让你去读书的,不是让你去刷盘子的!”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刘建军语重心长,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手上沾满鲜血的特情总指挥,只是个普通的邻家大爷。 “不要让钱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耽误了你哪怕一分钟的学习时间。去读!读出个名堂来!钱不够了,带著你的成绩单再来找我!只要你能读,我就能供!” 小武眼眶瞬间红了,死死攥著那张卡,深深鞠了一躬,哽咽道:“谢谢爷爷!我一定好好学,绝不给您丟人!” “行了行了,去吧,好好念书。” 刘建军挥挥手,看著小武离开的背影,眼角的笑纹还没散去。 他靠回沙发上,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这才是希望啊……” 他低声自语。 在这个位置上坐久了,手脏了,心黑了,见惯了尔虞我诈。但只要看到同乡的这些孩子能干乾净净地往上走,不用像他一样在泥潭里打滚,他就觉得自己做的一切,似乎也没错。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硬生生打破了这份温情。 马勤扮演的马谦,快步走进了客厅。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制服,脸色凝重得像是一块铁板。 “刘老。” 马谦立正,声音压得很低:“部里刚下来的加急通知,红色级別。” 刘建军眼皮都没抬,还在回味刚才那二十万花得真值,甚至觉得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钱老……回来了。” 马谦一字一顿。 刘建军端茶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那股子慈祥长辈的温情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胆寒的阴鷙与杀意。 “老钱?” 他冷笑一声,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这傢伙,属狗皮膏药的?委国那边的烂摊子这么快就收拾完了?” 他原本的算盘打得很好,钱振国至少要在国外被拖上三五个月。 等那老傢伙回来,这边的大局已定,黄花菜都凉了。 没想到,这才一个月不到! “还有什么事?別吞吞吐吐的。”刘建军敏锐地察觉到马谦还在那站著,欲言又止。 马谦微微低头,借著灯光的阴影,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戏謔与精光。 他用一种极其为难、又不得不匯报的语气,艰难开口: “通知里说……明天上午九点,钱老要在部里主持临时扩大会议。” “议题只有一个。” 马谦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將上次表决通过的、关於苏元帅的歷史定性问题……推倒重来,再次討论。” “你说什么?!” 刘建军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膝盖直接撞翻了面前的实木茶几。 “哐当!” 紫砂壶摔在地上,粉碎。 滚烫的茶水流了一地,冒著白气。 他胸口剧烈起伏,那张脸瞬间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扭动,狰狞可怖。 “再次討论?!” 刘建军咆哮起来,唾沫星子乱飞:“他凭什么?!啊?!这是组织程序!上次常委会都已经举手表决通过了!红头文件都快下发了!他钱振国一个人说不行就不行?!” 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侵犯领地的老狮子,暴躁不安。 “这不合规矩!这简直是胡闹!那是集体决议!哪怕他是军部的一號席位,也不能这么独断专行!这是搞一言堂!” 突然,刘建军猛地停住脚步,死死盯著马谦,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其他人呢?” “其他几位呢?他们就没意见?他们能同意这种出尔反尔、视组织纪律如儿戏的野蛮举动?!” 这才是刘建军最在意的。 只要有人反对,哪怕只有一个人反对,钱振国这独角戏就唱不下去。 毕竟,上次那可是六人经过投票,白纸黑字通过了的! 马谦依然低著头。 他保持著那个恭敬的姿势,沉默了下去。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刘建军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许久。 马谦才轻轻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刘建军的头顶,让他眼前发黑。 “报告首长。” “没有一个人……反对。” 第48章 果真掀桌!来自军部一號,钱振国的霸气! 刘建军笑了。 单纯是被气笑的。 他站在客厅中央,脚边是摔碎的紫砂壶碎片,茶水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褐色污渍。 “好好好。” 刘建军胸口剧烈起伏,手指著虚空,连点了三下。 “一个个的,真行。”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红木桌沿上,那双总是半眯著算计人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眼白里布满血丝。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姓钱的放个屁,他们都得当圣旨供著?!” 马谦站在阴影里,没敢接话。 屋子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刘建军喘著粗气,愤怒的神色渐渐冷却,脸上掛出一股子透著寒气的阴冷。 他慢慢直起腰,“老钱是厉害,毕竟是军部一號,大领导都得尊敬的人。” 刘建军冷笑一声,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不过,他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这是法治社会,是讲规矩、讲程序的龙都!不是他的一言堂!” 他猛地回头,眼神如刀。 “要推翻新的决议?行啊。” “他別忘了,权力监督的单位,监督部……现在都是我的人!我倒真希望他公开推翻!” “一旦他掀桌子,我就能让监察部依职权介入,到时候人人自危!我倒要看看,明天在会上,谁敢同他一起举手!” 刘建军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阴惻的弧度。 “明天。” “明天我就去会上静静地看著。” “看著他钱振国,怎么在铁一样的制度面前,碰个头破血流!” …… 次日。 冬日的龙都,天阴沉得厉害。 特別军区总参谋部。 那栋灰色的大楼矗立在风中,庄严肃穆,门口的卫兵持枪佇立,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顶层,一號会议室。 巨大的花梨木圆桌占据了房间的中心,桌面光可鑑人,倒映著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 九把真皮高背椅,围成一圈。 其中一把继续空著。 那是属於吕家老人的位置,自从他引咎退下去后,这个位置一直悬而未决。 而原本由海总司令张振海来增补的计划,也因为后者在家中摔倒昏迷,被一直搁置。 “咔噠。” 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 刘建军拿著保温杯,最后一个踩点入场。 “哟,各位都早到了?路上堵车,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利索,见谅,见谅。” 没人说话。 空气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以往这个时候,那个总是笑眯眯的陈道行,总会打趣两句;那个光头李將军,也会拍著桌子嚷嚷。 但今天,所有人似乎都心思各异,闭口沉默著。 玩钢笔的低头玩钢笔,记笔记的埋头写字,喝茶的更是几乎要把脸埋进茶杯里。 刘建军心里“咯噔”一下。 视线一转。 他看到了坐在首位的那个人。 钱振国。 老钱今天没穿军装,穿了一身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头髮花白,不怒自威。 他就那么坐在那里,单手撑著桌面,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头正在打盹、又更似隨时会暴起吞人的猛虎。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霸道,压得整个会议室喘不过气来。 刘建军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 “老钱,回来也不说一声,昨晚我还念叨著给你接风呢。” “砰!” 没有任何废话。 钱振国食指弯曲,重重地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这一声,像是敲在眾人的心口上。 那个玩钢笔的手一抖,钢笔“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钱振国没理会刘建军的寒暄。 他微微点头,伸出手,指向一份红头文件。 那是关於剥夺苏建国元帅荣誉、开除军籍的最终决议草案,旁边还放著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 “这份决议……” 钱振国声音沙哑,语速很慢,却字字鏗鏘。 “当时会议,谁主持的?” 他抬起眼皮,那双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谁点的头?” “谁举的手?” 死寂。 陈道行缩了缩脖子,心想谁爱举谁举,反正我是不记得了。 光头李將军把茶杯放下,发出轻微的“叮”声,然后迅速把手缩了回去。 所有人的余光,都不约而同地飘向了刘建军。 那种眼神很复杂。 成份最多的,是一种……划清界限。 刘建军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这群墙头草! 他咬了咬牙,这个时候,他不能怂,他要是怂了,这就真成了钱振国的一言堂了。 “呵呵。” 刘建军乾笑两声,身子往后一靠,试图用轻鬆的姿態来缓解这种那几乎凝固的压力。 “老钱,你也別这么大火气。” “当时我主持的会议,大家也是为了队伍的纯洁性嘛。” “毕竟……” “行了!” 钱振国突然一声暴喝。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会议室的玻璃窗都在嗡嗡作响。 刘建军被吼得一愣,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钱振国猛地站起身。 他一脚踢开椅子,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像一座山一样压了过来。 “过去就过去了?” “我不在这一个月,你们就搞出这种烂摊子?” “现在我刚回国,刚见完大领导,刚从红墙里面跟那几位开完会出来!” 钱振国抓起那份决议,“嘶啦”一声,直接撕成了两半,狠狠摔在刘建军面前! 纸片纷飞。 如同漫天白雪,落了刘建军一身。 “你们就拿这些狗屁倒灶的东西来气我?!” “苏帅是什么样的人,外面那些小崽子不知道,难道你们也瞎了?!” “当年南疆那一仗,你们在场的有好几人都死了一半!是谁把唯一的乾粮塞进你们嘴里的?!” “那是苏建国,苏元帅!” “你们这群王八蛋,居然想把三军军魂给活拆了?!” …… 全场鸦雀无声。 在这股恐怖的气场笼罩下,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收正了坐姿,放下了翘著的二郎腿。 刘建军坐在那里,桌前掛著几片碎纸屑,表情僵硬。 他是真的没想到,钱振国会这么粗暴。 这是军部的最高会议!不是菜市场骂街! 但他也不敢反驳。 三號的他,借著人员不整的契机,越俎代庖,强推涉及功勋元帅资格剥夺的议案,这行为確实有些踩过界。 不过,不算犯规。 刘建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冷著脸,任由钱振国指著鼻子骂。 忍。 忍过这阵风头。 钱振国骂够了,重新坐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眼神睥睨全场。 “既然你们都没反应,不说话。” “那好。” “我提议,这份决议作废!不但作废,之前所有的调查程序全部终止!” 钱振国大手一挥,像是赶苍蝇一样。 “换下一个议题!” “就討论当下米国在格陵兰岛的攻势推演,以及咱们针对性展开的军事行动预案……” “慢著!” 刘建军终於忍不住了。 他要是再不说话,这一页就真的翻篇了!那他这几个月的污名谋划,全成了笑话! 第49章 绝杀!是谁,在红旗车后座里睥睨万物?! 刘建军坐直身子,手指连敲桌面,一连串急促的声音响起。 “老钱。” “你这是不是违反程序了?” 他目光灼灼,死死盯著钱振国,试图找回场面。 “没错,苏帅是老前辈,老上级,大家感情上都接受不了。” “但是!” 刘建军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犀利起来。 “感情代替不了法律!代替不了纪律!” “他孙子苏诚,现在深陷一件件大案!那是铁一般的事实!” “遥控白手套,骗取国家晶片专款补贴!” “更疑似勾结岛国势力,说不准出卖情报……” “这些事,监察部都已经立案了!证据链虽然还在完善,但苗头已经很明显了!” 刘建军越说越顺,感觉自己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他环视四周,声音提高了八度。 “苏帅作为苏诚的直系亲属,这不仅是管教不严的问题,更有包庇的嫌疑!” “如果我们现在终止调查,以后怎么服眾?怎么跟下面千千万万的战士交代?” 说完,刘建军靠回椅子上,嘴角带著一丝冷笑。 这就是阳谋。 拿大义压人。 钱振国看著他,眼神很奇怪。 似乎毫不在意,神態甚是轻鬆。 “说完了?”钱振国淡淡问道。 “说完了。”刘建军整理了一下袖口,“我坚持,程序必须走完。” “行。” 钱振国点了点头,甚至还笑了笑。 “你说的有道理,程序正义嘛,我很尊重。” “那就表决吧。” 钱振国慵懒地往后一靠,眼神变得极其玩味。 “坚持剥夺苏建国荣誉和军籍,继续调查苏诚的,举手!” 刘建军立刻举起了右手。 举得高高的,笔直如剑。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迅速扫视全场。 王钦城?回瞪了一眼,双手抱胸。 陈道行?正在极其专注地抠指甲缝。 光头李將军?正抬头数著吊灯上有几颗水晶。 还有另两个……那两个他花了大力气拉拢,前一天晚上电话里还跟他拍胸脯保证共进退的人…… 此刻,一个在喝茶,一个在擦眼镜。 一秒。 两秒。 五秒过去了。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刘建军那一根孤零零的手臂,尷尬地竖在半空中。 像是一根光禿禿的旗杆。 刘建军脸上的冷笑凝固了。 他的瞳孔一点点收缩,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两个盟友。 怎么可能?! 老梁不是想要那个位置吗?老何不是收了那笔钱吗?! 他们怎么敢?! “那个……” 擦眼镜的那位终於擦完了,慢吞吞地戴上,看了刘建军一眼,眼神里满是歉意,嘴里却说著毫不留情的话。 “老刘啊,我觉得这事儿吧,確实草率了。苏帅毕竟是苏帅,咱们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嘛。” “是啊。”喝茶的那位也放下了杯子,“证据链都不完整,怎么能轻易定性呢?我弃权。” 刘建军的手臂开始颤抖。 那是被气的。 也是被嚇的。 眾叛亲离。 这就叫眾叛亲离! “看来,大家心里都有桿秤。” 钱振国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好。” “那赞同废止这道协议,恢復苏帅一切待遇,並对之前针对苏诚的调查进行覆核的人……” “举手!” 唰! 钱振国第一个举手。 唰!唰! 紧接著,王钦城、陈道行几乎是同一时间举起了手,生怕慢了一秒。 光头李將军更是举得两只手都快抬起来了。 紧接著,那两个“盟友”,也在刘建军仿佛要吃人的目光中,缓缓举起了手。 瞬间。 除了刘建军之外。 七只手! 这七票,已经形成了绝对的碾压! 七比一! 刘建军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这是赤裸裸的逼宫! 刘建军咬碎了后槽牙。 最终。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放下了那只想杀人的右手,然后在所有人戏謔的注视下…… 再一次,举了起来。 这一刻,他的脊樑仿佛被人抽走了。 “好。” 钱振国看都没看他一眼,一锤定音。 “全票通过!” “散会!” …… 一个小时后。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眾人像是从蒸笼里逃出来的螃蟹,迫不及待地往外走。 大家搓著手,呼吸在冷风中化作一团团白雾。 “哎呀,这天是真冷啊。” “老陈,走,喝碗羊汤去?” “走走走,暖暖身子。” 眾人有说有笑,刻意绕开了脸色阴沉得像要滴水的刘建军。 刘建军一个人走在最后。 那种孤独感,那种挫败感让他咬牙,慢慢的握紧了拳头。 他走出大楼,马谦已经把车开了过来。 就在刘建军拉开车门,准备上车的一瞬间。 他的动作停住了。 鬼使神差地。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了不远处。 那里,钱振国的红旗轿车正缓缓启动。 钱振国站在车门边,正和几个老部下挥手作別,脸上带著难得的笑容。 然后,钱振国转身,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就在车门打开的那一剎那。 刘建军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什么?! 透过那扇半开的车门,借著冬日苍白的阳光。 他看到了红旗车的后座上,居然坐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老式军装,没有肩章,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虽然只是一瞬间。 虽然只有一个侧脸。 但那个轮廓……那个如苍松般挺拔的坐姿……那个哪怕是坐著都透出一股子尸山血海气息的背影…… 刘建军太熟悉了! 那是他在无数个噩梦里都想除掉,却又在无数个日夜里不得不仰望的高山! 苏建国?! 苏元帅?! “不……” 刘建军手里的公文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情报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 不是说爆炸之后,尸骨无存吗?! 那车里坐著的……是谁?! 是人? 还是鬼?! 就在这时,车里那个人,似乎感应到了这道惊恐的目光。 他微微侧头。 隔著防弹玻璃,隔著几十米的距离。 一道冷漠、苍老,却带著无尽威压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了刘建军的身上。 如同死神的回眸。 刘建军双腿一软,竟然“噗通”一声,当著所有警卫和下属的面, 跪在了雪地里…… 第50章 从那岁月里走出的人,哪有一个虚名之辈? 雪,下得更紧了。 无数只白色的雪花,扑向这辆黑色的轿车,在挡风玻璃上撞得粉碎,化作一道道水痕。 基地大门外。 “首长!” 一声惊呼,扯破了风声。 马谦双手架住刘建军的胳膊窝,一点点把人抬起来。 刘建军感觉膝盖里像是灌了铅,又像是被抽了筋,软得不像话。 “我……没事。” 刘建军咬著牙,腮帮子都在哆嗦。 他借著马谦的力道,硬生生把身体撑了起来。 膝盖上的雪泥混合著西裤的面料,湿冷冰凉,仿佛带他瞬间穿回那个冰天雪地的战场。 “路……路滑。” 他喘著粗气,声音嘶哑,眼神却不敢再往那辆红旗车的方向哪怕飘一下。 转眼间,钱振国的那辆车已经开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红色的尾灯在灰濛濛的风雪里,恰似两只猩红的凶狠兽眼。 “首长,您脸色不太好,要不叫军医……”马谦一脸惶恐,像是真被嚇著了。 “叫什么军医!闭嘴!” 刘建军猛地甩开马谦的手,身子晃了两下,才勉强站稳。 他现在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紫得发黑。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 那个眼神。 那种仿佛在看一具尸体,看一只螻蚁的眼神,普天之下,只有那个老东西才有! 可是…… 不可能啊。 绝对不可能。 “车!快开车!” 刘建军近乎是跌跌撞撞地拉开车门,一头钻进了后座,动作甚是慌乱。 “回家!立刻送我回家!” 他在后座咆哮,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颤音。 马谦不敢多话,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一脚油门给出,车轮在雪地上空转了两圈,捲起一阵泥浆,隨后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车內,暖气开得很大。 刘建军缩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抱住那个还没来得及扔掉的公文包。 他在发抖。 哪怕暖风吹在脸上,他依然觉得冷,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阴冷。 是人? 是鬼? 难道……是钱振国用计…… 找来一个替身? 也不对,替身演不出那种气场。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杀气,是哪怕隔著防弹玻璃都能让人心臟骤停的威压。 如果…… 如果他真的没死…… 刘建军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如果苏建国没死,那他这两个月做的一切,他在会上跳的那些脚,他刚才的那些逼宫…… 就是个笑话。 就是把脑袋伸到了铡刀底下! “快点!开快点!” 刘建军对著驾驶座吼道,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 …… 西城区,刘宅。 车刚停稳,还没熄火,刘建军就推门跳了下去。 “您回来了?午饭……”保姆迎上来,手里还拿著围裙。 “滚!” 刘建军看都没看她一眼,一把推开挡路的人,径直衝向二楼。 “砰!” 厚重的红木门被重重甩上,书房反锁。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刘建军衝到书桌前,手忙脚乱地打开电脑。 因为手抖得厉害,他输了三次密码才解开屏幕锁。 滑鼠在桌面上飞快滑动,最后点开了一个隱藏极深的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双击。 播放。 屏幕亮起,画面有些抖动,那是无人机的高空视角。 背景是一片破败的旧厂区。 一个苍老却挺拔的身影,正站在一大门口推门而入。 那正是苏建国。 下一秒。 画面无声地剧烈震颤。 一团巨大的、刺眼的火球,瞬间吞噬了那个身影。 爆炸的衝击波掀翻了周围的大树,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即使没有声音,也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那种当量的爆炸,別说是人,就是一辆坦克,也得被炸成零件。 刘建军死死盯著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跳动著,燃烧著。 进度条走完。 他抓起滑鼠,拖回起点。 再次播放。 轰! 火光再次吞噬了那个身影。 再拖回。 再播放。 一遍,两遍,十遍…… 刘建军就像个著了魔的癮君子,痴痴注视著这一幕。 看著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元帅,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看著那具让他恐惧的躯体,在高温下彻底消失。 看著,看著…… 他脸上那种惊惶失措的惨白,开始一点点褪去。 僵硬的肌肉慢慢鬆弛下来。 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缓。 不知道看了第多少遍,当那团火光再次亮起的时候。 “呵……” 刘建军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声乾涩的笑。 紧接著。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迴荡在昏暗的书房里,带著尽情的释放。 那是死局。 那是必杀之局! 哪怕是神仙,也不可能在那样的爆炸中活下来! 假的。 都是假的。 刚才看到的,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刘建军瘫软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差点……差点被自己嚇到了。” 只要苏建国是死的,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一个活著的元帅,地位似神。 一个死了的元帅,那就是个牌位,是个隨时可以被打碎的泥塑! 刘建军闭上眼,享受著心跳恢復正常的节奏。 亏心事做得多了,確实容易疑神疑鬼。 看一团空气,都像鬼。 但只要確认鬼还在坟边躺著,那人,就能继续作恶。 几分钟后。 刘建军睁开眼,眼底的慌乱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阴狠的精光。 回想起钱振国在会议上那副专横模样,他冷哼一声。 “既然他明知故犯、触动军纪,那就別怪我狠下铡刀,不讲武德了。” 他拉开抽屉,从备用手机里翻出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 接通很快。 “餵?刘老?” 电话那头,是一个略显年轻,却透著股子阴柔劲儿的声音。 监察部新上任的部长,乔成。 也是刘建军埋在监察系统里最深的一颗钉子。 “乔成?” 刘建军的声音恢復了以往的沉稳,“现在说话方便?” “肯定方便!万一有不方便的,也必定要立即创造出方便的条件!您有什么指示?”乔成的语气立马变得恭敬无比。 “废话我就不跟你说多了。” 刘建军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在手里把玩著,眼神盯著电脑屏幕上定格的爆炸画面,语气森寒。 “刚刚结束的军部临时会议,你听说了吗?” “略有耳闻,听说钱老……” “不是听说,是事实。” 刘建军打断了他,“钱振国在会上公然无视组织纪律,依靠个人威望,强行推翻了上个月已经表决通过的、关於苏建国问题的决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显然是被这其中的信息量震到了。 “甚至,他还强行终止了针对苏诚那一揽子案件的调查程序。” 刘建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是什么行为?这是搞一言堂!这是把个人凌驾於组织之上!这是对法治精神的公然践踏!” “乔成,监察部的职责是什么,不用我教你吧?” 那边,乔成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这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也是一个巨大的旋涡。 敢查军部一號? 但富贵险中求。 “刘老,您的意思是……” “我个人建议,你们监察部,应该立即介入调查!” 刘建军的声音虽轻,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铁钉,“查一查这一系列反常举动背后的动机!查一查这是否符合程序正义!只要你们敢立案,我就能保证,军部这边会有很多人……配合你们。” 只要监察部一介入,钱振国就会被缠住手脚。 到时候,那些刚才在会上倒戈的墙头草,又会重新掂量掂量风向。 “是!刘老!” 乔成的声音透著一股子打了鸡血的兴奋,“维护纪律,是我们监察部的天职!不管涉及到谁,只要违规,我们一定一查到底!” “很好,放手去干。” 掛断电话。 刘建军隨手把手机扔在桌上,仰面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 舒服了。 心里那块大石头落地了,反击的刀子也递出去了。 现在,该犒劳犒劳自己了。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对被盘得油光鋥亮的文玩核桃,在手里无声地转著。 拿起桌上的座机,按下內线。 “喂,厨房李嫂吗?” “我是刘建军。” “今天午饭给我加道菜。” 刘建军眯起眼,想了想,报出了一个名字。 “弄个紫袍金带。” “海参要那种六排刺的,红烧肉要五花三层,火候足一点,这几天火气大得补补,还要压压惊。” “好嘞,马上安排!” 放下电话,刘建军转著核桃,看著窗外的飞雪。 紫袍金带。 这道菜名好啊。 升官发財,位极人臣。 只要把钱振国扯下来,那军部三號的他,就能往上再爬一步…… 一號即將下马, 二號引咎退位,席位空缺, 作为三號的他,下一个位置看起来就再明確不过了。 那正是大夏的军人之巔,统领军部的一號shouzhang!!! …… 两个小时后。 餐厅。 一道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紫袍金带”摆在正中央。 晶莹剔透的海参围成一圈,中间是燉得酥烂颤巍巍的红烧肉,浓油赤酱,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刘建军刚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还在抖动的红烧肉。 “铃铃铃!!” 一阵急促刺耳的手机铃声,像是催命符一样炸响。 刘建军眉头一皱,筷子上的肉“啪嗒”掉回盘子里,溅起几滴油星。 他极其不耐烦地抓起那部加密卫星电话。 “谁?!” “报告总指!出事了!” 电话那头,是特情基地情报中心的值班员,声音急得像是著了火,“那个……东南亚那边,起了一个代號『毒蛇』新的电诈园区!而且这次……他们不仅绑架了十三名的我国公民,而且其中还有路过旅游的我国两位国家级地质专家,两位资深院士!” “什么?!” 刘建军瞬间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整个人弹了起来。 刚才那个只想著吃喝享受的老头模样瞬间消失。 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瞬间上身。 地质专家。 那是国家的宝贝疙瘩。 如果是普通游客被骗,或许还能走外交途径慢慢扯皮。 但两名国家院士被绑,这就是在打龙都的脸,这是特大政治事件! “现在什么情况?”刘建军一边问,一边大步往外走。 “对方开启直播,明確拒绝两国官方通牒!要求家属要么支付三百万米金赎金,要么……每隔半小时杀一个人!现在全网都炸锅了!” “妈的!” 刘建军爆了句粗口,根本顾不上那一桌子还没动一口的“紫袍金带”。 他推开椅子,对著门外吼道: “马谦!!” “车呢?!” “回特情基地!快!!” …… 特情基地,作战指挥大厅。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是那个令人揪心的直播画面。 一间昏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十几个穿著考察服的男女被捆著手脚,跪在地上,每个人头上都被套著黑布袋。 他们身后,站著几个端著ak步枪的蒙面武装分子。 画面中央,一个戴著面具的男人,正拿著一把手枪,在两位院士脑袋上比划著名,嘴里说著中文,叫囂著倒计时。 整个大厅里,键盘敲击声响成一片,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刘总指到!” 隨著一声通报,所有人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刘建军快步走近,身上的大衣还没脱,直接扔给了旁边的马谦。 他根本不需要过渡,直接进入了战时状態。 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那种掌控全局的自信,甚至让马谦產生了一种错觉——这还是那个搞权谋斗爭的小人吗? “情况?” 刘建军站在主控台前,双手撑著桌沿,目光如炬。 “还有七分钟到第一个处决时间。”情报科长满头大汗,“我们的人已经渗透到了外围,但是园区地形复杂,还有未知的重火力把守,不敢强攻,而且……我们无法確定头目的具体位置,这个戴面具的可能只是个傀儡。” “切画面。” 刘建军冷冷下令,“把前方无人机传回来的热成像,还有室內所有可能的监控视角,全部切过来。” 屏幕闪烁,十几个小窗口同时跳出。 刘建军眯起眼,目光在那些复杂的画面上快速扫过。 一秒,两秒。 他的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要把屏幕看穿。 一旁的马谦默默地站在阴影里,看著这一幕。 不得不承认。 拋开人品不谈,刘建军確实是个顶级的指挥官。 这种临危不乱的素质,是几十年真枪实战磨炼出来的。 五分钟后…… “这里。” 刘建军突然开口,伸出手指,点在了屏幕角落的一个极其不起眼的画面上。 那是一个看似普通的看守,蹲在角落里抽菸,背对著人质,手里拿著个对讲机,看起来毫无存在感。 “放大。” 画面拉近。 那是个穿著迷彩背心,皮肤黝黑的瘦小男人。 “注意他的左手。” 刘建军的声音沉稳有力,“食指和中指没有烟燻痕跡,说明他不常抽菸。” “但他一直在用拇指摩挲对讲机的发射键,这是一种下意识的掌控欲表现。” “再看他的站位。” 刘建军手指划过屏幕,“他在死角,能看到所有人,却没有任何监控能拍到他的正脸,而那个戴面具的持枪人,每隔十秒钟,视线都会下意识地往这个方向瞟一下。” “很明显,这是在请示,在確认。” 刘建军猛地直起腰,眼中杀机毕露。 “所以,他才是真正的头目!” 全场一片死寂。 情报分析员们一个个目瞪口呆,这观察力,简直绝了。 “听我命令。” 刘建军抓起通讯器,声音通过卫星信號,直接传到了几千公里外的突击队耳麦里。 “狙击一组,锁定角落那个蹲著的菸民,穿甲弹。” “突击二组,在他倒下的瞬间,破窗突入,定向爆破墙体。” “三组,负责掩护人质。” “倒计时三秒。” “三。” “二。” “一。” “杀!” 隨著那个“杀”字出口。 大屏幕上。 那个蹲在角落里的“菸民”,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 紧接著。 轰!轰! 几声巨响,墙体坍塌,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如天神下降,瞬间冲入室內。 枪声密集如雨。 那些刚才还囂张的武装分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那个戴著面具的枪手,完全没来得及反应,目睹周围同伙一个个倒下,颤颤巍巍的跪地举手。 前后不过三十秒。 控制现场,解救人质,全歼匪徒。 这是一场教科书式的斩首行动。 “漂亮!” “总指厉害!!”“刘老厉害!” 大厅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技术人员和不少队长激动互拍手掌。 马谦在一旁,也適时地露出了一脸崇拜和震撼,鼓著掌,由衷地感嘆道: “精彩!” “真是太精彩了!首长,您这一手微表情分析和战术布置,简直神了!我是真服了!” 刘建军看著屏幕上那些被解救的专家抱头痛哭的画面,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摆了摆手,把通讯器扔回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哼,这些都是小儿科。” 他转过身,看著马谦,眼神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傲气,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显摆。 “別看我们这些老傢伙年纪大了,平日里跟个大爷似的。” “但我们都是从那个年代的战场上,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当年的战场……那时候条件比这差多了,什么无人机热成像都没有,全靠这一双肉眼,这一个脑子。” 刘建军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笑了笑,“从那岁月里走出来的人,哪有一个虚名之辈?!这些东西呀,够你们这些小年轻学一辈子的……” 他笑著,视线又无意间扫过了大屏幕。 那里,突击队正在清理现场,为了防止敌人反扑,几颗手雷被扔进了外面的掩体。 轰!轰! 火光在屏幕上炸开。 橘红色的火焰翻滚著,映照在刘建军的脸上。 那一瞬间。 他脸上的笑容,像是被霜打了一样,僵住了。 那火光。 和他在家里看了无数遍的,吞噬苏建国的火光…… 何其相似? 刘建军下意识地摸了摸膝盖,那里似乎又开始隱隱作痛。 即便再怎么专业,再怎么运筹帷幄。 有些阴影,就像是刻在骨头上的霉斑,见不得光,也擦不掉。 “呼……” 他不著痕跡地轻嘆了一声,眼底的那份得意迅速消散,换上一抹深深的、怎么也挥之不去的寂寞。 “行了,后续工作交给下面人吧。” 刘建军疲惫地摆了摆手,转身往外走,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我累了,回办公室眯一会。” “马谦”看著他的背影,脸上的崇拜慢慢消失。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著屏幕里还没熄灭的余火,嘴角抽了个冷笑。 “是,首长。” “您……好好歇著,我送您回去。” 第51章 就在明天!撕破脸,开战?! 特情基地的走廊很长,地面是那种硬冷的水磨石,踩上去有回音。 从作战指挥大厅出来,到刘建军的专属办公室,这段路不过四五百米。 平时这段路冷冷清清,今天却热闹得像过年。 “总指!” “刘老神算!” 路过的特战队队长、队员们,甚至连平时那个眼高於顶的情报室女参谋,这会儿都齐刷刷地停下脚步。 立正。 敬礼。 眼神里全是光。 那是对强者的崇拜,是对刚才那一手“微操翻盘”的五体投地。 刘建军走得很慢。 他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昂著下巴,那件没来及换的灰色居家服,这会儿愣是被他穿出了元帅披风的味道。 他偶尔点点头,嘴角掛著那抹淡得恰到好处的笑,眼神虚虚地飘向半空,像是在回味刚才的运筹帷幄,又像是在享受这种被眾星捧月的感觉。 那种被苏建国“亡魂”嚇出来的阴霾,似乎彻底散了。 此刻的他,觉得自己又是神了。 马勤跟在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他脚下避开刘建军大衣的衣角,腰弯得很有分寸,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崇敬和谦卑。 但他低垂的眼帘下,是一片冰冷的嘲弄。 马勤看著前面那个不可一世的背影,心里只有两个字: 呵,装。 刚才那场仗,打得漂亮吗? 漂亮。 但难吗? 未必。 马勤在心里过了一遍刚才的復盘。 所有的情报源,都由卫星网络和全军通用的天眼系统提供的;所有的突击路线,是战术ai在一秒钟內生成的三个最优解之一;所有的火力压制,是装备部最新研发的单兵作战系统支撑的。 刘建军做了什么? 他只是在一个信息几乎单向透明的战场上,凭藉著几十年的老经验,选了一个最稳妥的切入点,点破了一个对方头目的心理盲区。 仅此而已。 如果今天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同辈的“王老虎”王钦城呢? 马勤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要是那头老老虎在,根本不需要什么微表情分析,他会在战斗打响的第一秒,凭藉那恐怖的战场直觉,直接命令重火力覆盖那个死角,如果可能的话甚至可能亲自带队突上去,直接把那个园区给推平了。 效率只会更高,手段只会更狠。 如果是年轻一代呢?似乎也不是难事。 那些三十出头、玩著无人机蜂群长大的军区新锐指挥官们,这会儿估计已经调动了面部识別大数据,把那个头目祖宗十八代都查出来了,然后用两枚微型游荡弹药,神不知鬼获地结束战斗,连那面墙都不用炸。 刘建军这一手,看著玄乎,其实也就是欺负欺负那帮没见过世面的东南亚武装匪徒。 这就是海总司令张振海常说的那句话: 莫把平台当能力。 这特情总指挥的位置,是一把绝世宝刀。 谁握著这把刀,都能杀人。 是刘建军握著,还是王建军、李建军握著,並没有本质的区別。 但这老头儿,显然已经把这把刀的锋利,当成了自己的武功。 膨胀了。 这是真膨胀了。 马勤在心里嘆了口气。 军中人才如同过江之鯽,除了当年那个能从无到有、以弱追强的姜若水总师,谁敢说自己是不可替代的? 还记得张司令打趣,说哪怕是他张振海自己,又或是钱振国、刘建军,一旦离了这个体系,也就是个普通老头,丟在街上都没有人会看两眼。 可惜,刘建军不懂。 或者说,他懂,但他不愿意醒。 …… 马勤正想著。 前面的脚步声突然停了。 刘建军站在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前,没有伸手去推,而是转过身,看著窗外漫天的飞雪。 他的眼神很亮,亮得有点嚇人。 像是一个刚贏光了筹码的赌徒,正准备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下一把轮盘上。 “马谦。” 刘建军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透著股子不容置疑的硬气。 “在,首长。” 马勤立马上前一步,身子躬得更低了。 刘建军伸手,掸了掸肩膀上的雪点,语气隨意。 “去,给下面发个通知。” “刚才这一仗打出了国威,打出了咱们特情的脸面,不能就这么潦草的带过。” “明天晚上。” 刘建军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就在咱们特情基地的宴会厅,摆酒。” “给今天所有参与行动的利刃队员,回国接风洗尘,庆功!” 马勤愣住了。 他是真的愣住了,连脸上那层面具般的假笑都差点没掛住。 明天晚上? 他猛地抬起头,隔著镜片,惊愕地看著刘建军。 这老头是疯了? 还是真把脑子给嚇坏了? “刘……刘老。” 马勤吞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发涩。 他必须提醒一下,这是作为一个警卫的职责,也是为了试探这个疯子的底线。 “明天晚上……时间上是不是有点衝突?” “衝突?” 刘建军斜著眼看他,“跟谁衝突?” “军部那边啊!” 马勤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动了走廊里的风声,“部里中午通的气,明天晚上七点在龙都特別军区的招待所,给钱老……接风。” “钱老刚平定委国內乱回来,这是正儿八经的官方接风宴,几位老帅,还有各部的头头脑脑都说是要去的。” “咱们要是这个点自己开一桌……” 马勤没把话说完。 但这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军部一號回来,摆接风宴。 你一个三號同僚,不但在同一时间摆酒,是想把人都拉到你这儿来庆功? 这是什么? 这已经不仅仅是不给面子。 这是把桌子掀了,还要踩上一脚,再吐口唾沫! 如果说传闻今天上午在会议室里的爭吵,还是属於內部矛盾,是檯面上的你来我往。 那这一招。 就是彻底撕破脸,是不死不休的宣战! 这是逼著整个军部,甚至逼著整个军政系统的人选边站队! 去特別军区的招待所?那是守规矩。 来特情基地?那就是跟你刘建军一条道走到黑! 这可是大忌啊! 然而。 刘建军听完,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变一下。 甚至。 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猖狂。 “接风?” 刘建军嗤笑一声,迈开步子,伸手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那是给功臣接风的。” “如果……” 他一只脚跨进门槛,回头看了马勤一眼,眼神幽深如狼。 “如果明天晚上,那个主角出具了问题,比如被审查什么的……那这接风宴,还吃得下去吗?” 马勤心里“咯噔”一下。 审查?控制? 钱振国? 这老头哪来的自信? 刘建军似乎很满意“马谦”这种惊恐的表情。 他走进房间,一屁股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舒服地发出一声呻吟。 “记住了。” 刘建军拿起桌上的雪茄剪,慢条斯理地修剪著一根古巴雪茄,眼神透过菸草的纹路,仿佛看到了明天那场好戏。 “明天,把规格搞高一点。” “另外……” “多摆一箱酒。” “多摆,一箱的酒?”马勤下意识地问。 “对。” 刘建军点燃雪茄,深深吸了一一口,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瀰漫开来,模糊了他那张略显狰狞的脸。 “到时候,哪怕那边招待所的饭吃不成了,或者有人吃到一半被带走审查了……” “那些没地儿去的墙头草,总得有个吃饭的地方吧?” “咱们就好心一点。” 刘建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 “给他们个台阶下。” “毕竟,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啊。” 轰! 马勤感觉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狠。 真他妈的狠。 这哪里是庆功宴? 这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逼宫大戏! 他刘建军这是算准了钱振国会在宴会上出丑,甚至被带走! 他要在同一时间,用这边的灯红酒绿,去映衬那边的淒风苦雨! 他要当著全军的面,踩著钱振国的脸,登上那个权力的巔峰! 这是赌上身家性命的梭哈! “是……” 马勤低下头,掩饰住眼底那惊涛骇浪般的震动。 他还能说什么? 他现在只是一个秘书。 “我去安排。” 马勤退了出去。 轻轻带上了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咔噠。”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马勤站在门口,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冷汗顺著他的脊梁骨往下滑,衣服瞬间湿透了。 他抬起头,看著走廊尽头那惨白的灯光。 窗外,风雪似乎更大了。 呜呜的风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又像是战鼓在擂动。 变天了。 这龙都的天,明天晚上,恐怕真的要变了。 只是…… 刘建军啊,刘建军。 你这么自信那把铡刀会落在钱振国的头上……你那么自信的即將坐上军部一號的位置…… 但你有没有想过。 你以为每道精妙绝伦的掌控,其实都在老朋友们的注视下,与赤裸无异。 马勤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他伸手摸向裤兜里,凭著记忆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编辑了一条看似毫无意义的简讯,发送了出去。 第52章 薑还是老的辣,连夜滚出龙都! 与此同时。 夜深了,屋內。 空气里飘著一股子陈皮普洱的香气,很淡,却像是这就屋子主人的气场一样,无孔不入地钻进人的毛孔里。 乔成站在客厅的角落。 他觉得自己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双手垂在裤缝边,手心里全是滑腻腻的汗。 那个在监察部会议上拍桌子骂人、不可一世的新任部长乔成,此刻早就不知道死哪去了。 他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只是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瞟了一眼坐在沙发正中央的那位老人。 钱振国正端著紫砂杯,轻轻吹著浮叶。 在他对面,坐著另一个头髮稀疏、背有点驼的老头。 那是乔成的亲爹,大夏的首任监察部一把手,乔志秋。 “老钱啊,你这茶叶也就是听著名头响,喝起来还是差点意思。” 乔志秋砸吧砸吧嘴,把茶杯放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声响,嚇得乔成浑身一抖。 “凑合喝吧。”钱振国没抬头,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人老了,味觉退化,喝什么都跟白开水似的。” 乔成听著这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头閒聊,心臟在胸腔里扑通扑通狂跳。 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的气氛有多么诡异。 就在半小时前。 他兴冲冲地拿著刘建军给的“铁证”,跑回家跟老头子多聊了两句,说要办一件惊天动地的大案,要拿军部一號开刀。 结果老头子只是扫了一眼那份文件,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抽在他脸上。 然后,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带著他,连夜登门,名为敘旧,实为请罪。 乔成低著头,脑子里全是刚才老头子在路上的那顿骂。 “蠢货!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你说钱振国违规推翻决议?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那份所谓的『决议』,上面有陈道行的盖章吗?有他的签字吗?!” 此刻,乔成的脑子终於清醒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那是彻骨的寒意。 他又偷偷瞄了一眼钱振国手边的那份稿纸。 刘建军给他的所谓“铁证”,指控钱振国推翻上个月的剥夺苏帅荣誉的决议。 可是…… 那份决议,压根就没走完最后的流程! 也就是说。 那只是一份“草案”。 甚至连草案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个“会议纪要”。 既然没有生效,何来“推翻”一说? 既然没有生效,钱振国作为军部一號,在会议上把一张废纸撕了,那是他的权力! 根本构不成任何违规! 反倒是自己…… 如果真的听了刘建军的鬼话,监察部大张旗鼓地介入调查。 那就是拿著鸡毛当令箭。 那就是在没有任何法理依据的情况下,对一位国家最高军事长官进行政治构陷! 这是什么罪名? 这是要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去跳火坑啊! 刘建军…… 也不知道他是老了蠢了,还是钱振国那边更高招,简直是绵针无形,杀机浮於人閒庭信步之间。 乔成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湿透了,粘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幸好。 幸好自己多了句嘴,回家跟老头子炫耀了一下。 不然明天早上立案通知书一发,自己这辈子就算交代了,搞不好还要连累整个乔家! “行了。” 沙发上,乔志秋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褶皱。 “茶也喝了,人也看了,该走了。” 乔志秋笑眯眯的,那双总是浑浊的眼睛里,此刻闪著精光。 “老钱啊,你这屋子虽然暖和,但总觉得少了点人气儿,不像当年……” 乔志秋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 “当年咱们挤在老乡的牛棚里,那是真冷,可也是真热闹。太阳底下挖井水喝,累了就嚼根草根,那滋味,比现在的特供茶香多了。” 钱振国放下茶杯,那张威严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纹。 虽然很浅。 “是啊。”钱振国点了点头,声音低沉,“那时候虽然苦,但人心齐。不像现在……” 他意有所指地扫了乔成一眼。 这一眼,没有任何杀气。 甚至可以说是平淡无奇。 但乔成却觉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毯上。 他知道,这是在敲打,也是在警告。 “走了。” 乔志秋没再废话,转身就往外走,背影佝僂,却透著一股子从容。 走到门口,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问了一句。 “明晚?” 钱振国靠回沙发上,拿起那份报纸,重新戴上老花镜,头也没抬。 “明晚,特別军区的招待所,还是老位置。” “到时候,你也来喝一杯。” 乔志秋立即接上话。 然后,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绽放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好。” “只要有好酒,我一定到。” …… 夜色如墨。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驶出了大院,匯入龙都那並没有因为深夜而停歇的车流中。 车內一片死寂。 只有暖风机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司机目不斜视地开著车。 后座上,乔家父子陷入长长的沉默。 乔成瘫坐在座椅里,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太险了。 真的是太险了。 刚才那十几分钟,比他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这几十年都要漫长。 他侧过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爸……” 良久,乔成终於开口了。 嗓子哑得厉害,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我感觉……我可能真不是监察这块料。”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和乞求。 “这水太深了,我看不透,也不敢蹚了。” “我还是……找个机会,申请调回监狱系统吧。那边虽然苦点,没什么油水,但至少……那是铁窗户里面,没人跟我玩这种要命的心眼。” “我想著,等过了年……” “还过完年?” 旁边,一直闭目养神的乔志秋突然冷哼了一声。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根刺针,扎破了车厢里那种虚假的平静。 乔成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那……那要不,我儘快?” 他试探著问道,眼神闪烁,“下周?等手里这几个案子交接一下,我就去提……” “蠢货!!” 突然一声暴喝。 乔志秋猛地睁开眼,转过身,那双枯瘦的手像是鹰爪一样,死死抓住了乔成的衣领。 这一嗓子,把前面的司机都嚇得手一抖,车身在大马路上晃了个s型。 乔成彻底懵了。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父亲,看著那双布满血丝、仿佛要吃人的眼睛。 从小到大,老头子都没对他发过这么大的火。 “你还要等到年后?还要等到下周?!” 乔志秋的唾沫星子喷了乔成一脸。 “一旦明天晚上,两边的酒席摆完……” “一旦那个盖子揭开……” “你以为你还能全身而退?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写什么调职申请?!” 乔志秋鬆开手,狠狠地把乔成推回座椅上。 “就今晚!现在!立刻!!” 老头子指著车窗外,手指都在哆嗦。 “我不管你是用年假,病假,还是说你老子我不行了,马上要咽气了!” “隨便什么理由!” “你也別回家收拾东西了,带上证件,直接去机场!” “不管是去南方疗养,还是出国考察,哪怕是去那个鸟不拉屎的戈壁滩看星星!” 乔志秋死死盯著自己的儿子,眼神里既有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也有一种身为父亲的恐惧。 “明天中午之前,滚出龙都!” “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不然……” 老头子颓然地靠回椅背,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声音变得无比苍凉。 “不然,等到明天晚上。” “等到刘建军和钱振国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你这种夹在中间的傻子。” “会被人活活玩死,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乔成呆呆地坐在那里。 窗外,风雪更大了。 龙都的夜景繁华璀璨,但他只觉得那是一张张张开的血盆大口。 他终於听懂了。 这不是辞职。 这是逃命。 到了明晚,等两道颶风交匯,周围无一人能倖免其中…… 第53章 马勤愣神:人鬼难辨! 送走乔家父子。 钱振国紧了紧披著的大衣,回头抬头看了一眼二楼。 那里的灯黑著,但窗帘缝隙里,透出一丝红色的菸头火光,明明灭灭,如同呼吸似的。 他推开门,换鞋上楼。 老木楼梯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推开书房连通阳台的玻璃门,一股混著菸草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黑暗里,一把藤椅上坐著个影子。 “回来了?”影子没动,声音沙哑。 “回来了。” 钱振国走到护栏边,也没开灯,就借著远处路灯微弱的散射光,看著龙都这僻静一角的满地雪景。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递过去。 藤椅上那人接过,就著手里快烧到指甲盖的菸蒂对火。 火光一亮。 照亮了苏建国一张满是沟壑的脸。 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多岁的老头,就这么並排在阳台上吞云吐雾。 “动静挺大。”苏建国吐出一口烟圈,看著那团白雾在冷风中被撕碎,“他们说特情基地那边,为了明天的酒席,连夜把训练场的探照灯都拆下来装食堂去了?” “那是。”钱振国哼笑了一声,弹了弹菸灰。 “刘建军这人,一辈子好面子,这回他大概是觉得自己刚打了胜仗,在外面提振了国威,正好是將这团最凌厉的气焰裹挟回来的时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说著,摇了摇头,嘴角掛著一丝讥讽:“我还以为这老狐狸能装多久,这不,才刚有点苗头,就憋不住了嘛。” “憋不住好啊。” 苏建国把菸头按灭在栏杆上的积雪里,滋的一声轻响。 他转过头,那张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不把台子搭起来,那些想唱戏的角儿怎么敢粉墨登场?” “一次让人看个清楚。”苏建国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藤椅扶手,节奏缓慢而沉重,“看看刘建军这些年来,究竟在谁的锅里下了米,又在谁的灶坑里添了柴。” 钱振国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幽深:“是啊,我也想看看,明晚他的座上宾到底都有谁。” “能让他觉得时机已到,足够把桌子掀了,直接来和我掰手腕……”钱振国转过身,背靠著栏杆,盯著苏建国,“老班长,这名单怕是不会短。” 苏建国笑了。 他在黑暗中缓缓站起身,脊樑挺得笔直,杀气瞬间填满了这个狭小的阳台。 “名单越长越好。” “这龙都的天,阴太久了,是该下场暴雨,洗洗地了。” …… 第二日,下午五点,雪停了。 特情基地,十里红妆。 龙都西郊,原本肃杀冷清的军事禁区外围,此刻却热闹得像是过年赶大集。 马谦站在基地办公楼的窗前,推了推眼镜,看著楼下这荒诞的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太夸张了。 真的太夸张了。 大门外那条平日里只跑军卡的沙石路上,此刻每隔五米就插著一面彩旗。 巨大的红底金字横幅拉得满天都是: 【热烈庆祝利刃特战队圆满完成任务,光荣归队!】 【向英勇的指挥官刘建军同志致敬!】 【特情基地——国家的利剑,人民的卫士!】 这哪是特战队归队?这规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打了胜仗的远征军凯旋,或者是哪位元首蒞临视察。 这还不算完。 马谦的视线顺著道路往远处延伸。 从机场高速口下来,一直到基地门口的三岔路口,整整十公里的路边,站满了人。 有穿著校服瑟瑟发抖的小学生,手里挥舞著鲜花;有穿著制服的区公所办事员,拉著横幅;甚至还有两支锣鼓队,正卖力地敲得震天响。 “简直是劳民伤財,拿人开玩笑……”马谦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是严重的违规。 调动非军事人员,占用公共资源,搞这种个人崇拜式的欢迎仪式,向来是大忌。 但刘建军不在乎。 或者说,这正是他要的效果,他要让全龙都都看见,这边的声势有多浩大。 楼下传来一阵喧譁。 马谦低头看去。 刘建军穿著那身笔挺的將官常服,胸前掛满了这辈子获得的勋章,整个人亮得像个移动的展示柜。 他没有坐车,而是带著一帮校级军官,大步流星地走向基地大门。 “辛苦了!” 刘建军挥著手,那架势,仿佛在检阅三军。 马谦嘆了口气,转身下楼。 戏台子搭好了,他这个当“管家”的警卫,多少得去盯著点,別让这老狐狸瞧出问题来了。 他一路走到食堂。 不,现在已经不能叫食堂了。 原本的水泥地铺上了厚厚的红地毯,甚至一直铺到了二楼。 平日里战士们吃饭的不锈钢长条桌全都被搬走了,换成了不知道从哪家五星级酒店调来的大圆桌,上面铺著金色的桌布。 每张桌子中间,都摆著一束巨大的鲜花,旁边是成箱的茅台和特供烟。 这哪里是部队食堂? 这分明就是个极尽奢华的名利场。 马谦站在楼梯口,看著那些忙碌的服务员,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种场面,就像是泡沫。 吹得越大,炸的时候,越容易溅得人一身泥。 …… 等到下午六点整的时候,二楼宴会厅已是灯火通明。 巨大的吊灯透出暖黄的光,照得每个人脸上都红光满面。 刘建军坐在最中央的那张主桌上。 这张桌子比其他的都要大一號,正对著大门,视野极佳。 他没有急著动筷子,而是双肘架在桌面上,十指交叉,下巴微微抬起,眼神里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睥睨。 他在等人。 同时也是在享受权力在握,自以为王道霸气。 身后,那一排刚刚归国的特战队员们,连同其他二十多位特战队长,皆穿著迷彩服,笔直地站著。 像是一排人形背景板,衬托著他的威严。 “刘老!恭喜恭喜啊!”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刘建军眼皮一抬。 来人是个满脸横肉的大胖子,穿著便装,但那走路外八字的架势,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总后勤部,物资调配处的王处长。 这可是手里握著全军油水流向的实权人物。 “小王来了?”刘建军没起身,只是笑著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 王处长也不介意,哈哈笑著快步走过来,双手握住刘建军的手晃了晃:“听说刘老亲自指挥了一场教科书级別的歼灭战?厉害!咱们这些后辈,还得跟您多学著点!” “哪里哪里,运气罢了。”刘建军嘴上谦虚,脸上的褶子却笑开了花。 紧接著。 楼梯上的人越来越多。 “刘总指!我是西城区的老张,之前跟您匯报过工作的……” 这是龙都市西城区的副区长,主管土地规划。 “刘老先生!家父特意让我带了两支百年人参过来,给您补补身子!” 这是一个穿著高定西装的年轻人,身后跟著两个保鏢。 港岛李家的长孙,手里握著几百亿的热钱,眼见林家悄无声息的被抹灭之后,正著急的在龙都寻找靠山。 …… 马勤站在角落里,看著这一张张粉墨登场的脸,心里微微发凉。 他知道刘建军有些人脉。 但他没想到,这老东西的网编得这么大,这么深。 这里面有管钱的,有管地的,有管人的。 虽然他们的抬头没有多响亮,甚至让人容易轻视…… 但他细细回味之后,鸡皮疙瘩忍不住爬了出来。 这些人身份背景都非常敏感。 就比如那龙都市西城区的张子续,看起来仅仅是个副区长,但人家妻子姓丘!儼然一个人后面站著那个偌大的丘家!红墙里面的那个丘家! 只怕是不用两年,人家副区长那个副字就能拿掉,再花个三五十年去部里镀金,然后说不准被放到下面,做个省二,甚至封疆大吏? 他张子续今天的到场,也就代表了丘家的態度! 甚至! 还有那平日里跟陈道行走得挺近的大鬍子,军部九人之一的他,此刻竟然也出现在了这里,对著刘建军举杯换盏?! 马谦已经有些懵了。 是人是鬼,不到最后一刻,真的难辨啊! …… 第54章 监察部长连夜跑路:我去拜佛,这局玩不了一点! 另一边。 看著满堂宾客,听著耳边不绝於耳的马屁声,刘建军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他愜意地打了个饱嗝。 这种感觉,如何形容? 气场方圆百米,走路带风。 什么狗屁元帅,在现在的自己面前,那都得往后稍稍。 这就是人心所向! 只要过了今晚,只要钱振国那边被乔成带人上门一查……这军部一把手的位置,除了他刘建军,谁还有脸来坐? 他端起酒杯,刚想整两句那种载入史册的祝酒词。 突然,他的视线扫过身旁,笑容僵了一下。 主桌上,紧挨著他右手边的“c位”,还是空的。 那是留给监察部部长乔成的。 这位置太重要了。 只有监察部的一把手镇场子,这场宴会才不仅仅是吃喝庆功,而是一场无声的审判,是对全龙都的威慑。 刘建军抬手看了眼表。 七点五十? 跟乔成约好的不是七点么? 就算收押一个钱振国手续繁琐,再算上全程军车开道的转场时间,也不至於耽误快一个小时吧? 他环视一圈,看见监察部副部长赵又时倒是来了。 但这货拄著拐杖,正坐在隔壁桌跟人推杯换盏,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刘建军眉头一皱。 那种全场尽在掌握的爽感被打断了,这让他很不爽。 他招了招手。 赵又时立马撇下正在说话的人,一瘸一拐地跑了过来,满脸堆笑,腰弯得恨不得贴地上:“刘老,您吩咐?” “乔成怎么还没到?”刘建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不悦,“堂堂部长,这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这……” 赵又时愣了一下,下意识往门口瞄了一眼,“我也不清楚啊,昨天晚上我还给他发过信息,让他把那位『送走』之后就赶紧过来,剩下的琐事交给下面人去办……” “打电话。” 刘建军声音冷了下来,重重地把酒杯磕在桌面上,“现在就打。” “是是是。” 赵又时不敢怠慢,赶紧掏出手机,拨通了乔成的私人號码。 “嘟……嘟……嘟……” 漫长的忙音,像是在嘲笑谁的急切。 没人接。 宴会厅里依旧喧闹,拼酒的、攀交情的、吹牛逼的声音此起彼伏,但刘建军这一桌的气压,肉眼可见地低了下来。 刘建军没说话,只是盯著赵又时的手机。 赵又时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这……可能是路上堵车?或者手机静音了?”赵又时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找补。 “打给他那个助理。”刘建军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节奏很快,“那个叫什么……小孙的。” 赵又时手忙脚乱地翻通讯录,拨通了乔成贴身助理的电话。 这一次,通了。 “餵?赵部长?” 电话那头有点吵,背景音很杂,听著像是有大风呼啸,又隱约夹杂著某种广播声。 赵又时鬆了口气。 为了在刘建军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办事能力,他特意打开了免提,把声音调到最大: “小孙啊,我是赵又时!你们乔部长呢?刘老这边的宴席都开了,怎么还没见人影?全龙都的大人物都等著呢!” 这一嗓子底气十足,周围几桌的人瞬间安静下来,纷纷侧目,好奇地看了过来。 大家都想知道,那位手握“斩立决”大权的乔部长,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紧接著,传来了小孙略带尷尬、甚至有点惶恐的声音: “啊?赵部长……您不知道吗?” “知……知道什么?”赵又时心里咯噔一下,这剧本不对啊。 “乔部长……昨天夜里就跟单位请了长假。” 小孙的声音有点飘忽,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炸雷: “说是……说是夜里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的,这会儿估计已经不在龙都了。” “不在龙都?!” 刘建军猛地坐直了身子,一把抢过手机,对著话筒厉声喝道:“我是刘建军!他去哪了?给我说实话!” 电话那头显然被这股煞气嚇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道: “刘……刘老好!部长说……他说他最近运势不好,身体又抱恙,要……要去南边的普陀山拜拜菩萨,去去晦气……” “他还说……如果心不诚,这病就好不了……” “所以……连夜走的,这会儿飞机应该都落地了……” 死寂。 以主桌为中心,一股诡异的死寂迅速向四周扩散,如同病毒蔓延。 刚才还热闹非凡、觥筹交错的宴会厅,此刻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甚至有人端著酒杯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上吐下泻? 拜菩萨? 去晦气? 这特么是把谁当傻子哄呢?这藉口找得也太不走心了吧! 这哪是请假?这分明就是跑路!提桶跑路! 而且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在两大阵营即將正面硬刚、刺刀见红的关键时刻,作为攻击钱振国最锋利的刺刀,监察部的一把手…… 跑了?! 刘建军拿著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他的表情凝固了。 脸上的红润瞬间退去,浮上一片惨白。 他慢慢转过头,看著身旁那个空荡荡的座位。 那个位置,就像一张张开的大嘴,正在无声地嘲笑他的无知、狂妄和愚蠢。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阿諛奉承的宾客们,此刻一个个眼神闪烁。 有人默默放下了酒杯,有人悄悄把身子往后缩了缩,还有人甚至已经开始低头看手机,似乎在寻找藉口离场。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乔成那是谁?那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滑头,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他能在这个时候连夜跑路,甚至连个像样的理由都不编,说明什么? 说明风向不对! 说明这顿饭……搞不好就是顿断头饭! “呵……” 刘建军喉咙里挤出一声乾涩的笑。 “啪!” 他猛地將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手机瞬间四分五裂,屏幕碎成了渣,就像他此刻那可笑的自尊心。 “好一个上吐下泻……好一个去晦气……” 刘建军咬著牙,腮帮子都在剧烈颤抖,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声音阴狠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乔家的小崽子……” “这是……在耍我啊!!” 第55章 钱帅杀人诛心!拿刘当试金石测忠诚? 那一瞬,二楼这偌大的宴会厅,仿佛被谁按下了静音键。 前一秒还推杯换盏,下一秒,空气直接凝固。 跑路? 这两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没人说话。只有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不知是不是也感到了尷尬,发出细微的“滋滋”电流声。 刘建军举著那个刚摔碎的手机,胸口剧烈起伏。 他那张刚才还红光满面的脸,此刻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原本的红润瞬间褪成了惨白。 乔成跑了。 堂堂监察部一把手,在最后双方开牌的节骨眼上,去拜佛了? 在座的都是千年的狐狸,谁看不懂这背后的意思? 这哪是拜佛,这是跳船!这是逃命! 这意味著不仅是风向变了,而是这艘船,要沉了! “呵……” 人群里,不知是谁没憋住,漏出一声极轻的乾笑。 这一声,就像是给紧绷的气球扎了一针。 “砰!” 坐在角落那桌的物资处王处长,猛地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动静大得酒洒了一手。 他压根没擦,眼珠子骨碌碌一转。 “哎哟!” 王处长双手死死捂著肚子,五官扭曲成一团,演技略显浮夸。 “不行了……不行了!”他大声哼哼著,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刚才那海鲜……我不行了,老胃病犯了,疼死我了!” 一边喊,他一边已经站了起来,动作利索得根本不像个病人。 “刘……刘老!这事儿闹的,真对不住!我得赶紧去医院掛个急诊……哎哟!” 说完,根本不等刘建军回应,这胖子抓起外套,捂著肚子就往楼梯口躥,那百米衝刺的速度哪像胃疼,简直像是身后有恶鬼索命。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大坝彻底决堤。 “刘老,哎呀坏了!我刚想起来,家里煤气好像没关,那是大隱患啊!” “刘总指,我家那口子刚来电话,孩子高烧惊厥,救护车都到楼下了,我得回去救命!” “单位急电!说是上面突然搞突击检查,我必须在岗……” 理由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敷衍。 刚才还挤得满满当当的宴会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拉椅子的滋啦声、收拾东西的碰撞声、虚情假意的道歉声,混杂在一起,上演了一出“全员逃离”的荒诞大戏。 甚至有人连招呼都懒得打,低著头,混在人群里贴著墙根就往外溜,生怕被主桌上那位多看一眼。 刘建军瘫坐在那把宽大的太师椅上。 他没动。 既没有阻拦,也没有暴怒。 他只是慢慢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可怕,死死盯著眼前这齣闹剧。 嘴角一点点扯开,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好……好啊。” 声音不大,却透著股让人骨头缝发寒的阴冷。 “家里有事的,生病的,都要走,是吧?” 刘建军抓起桌上的半瓶茅台,也不倒进杯子,直接对著瓶口,“咕咚咕咚”猛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烧下去,呛得他一阵剧烈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走!” “砰!” 酒瓶重重顿在桌上,酒花飞溅,有些溅到了他的脸上,分不清是酒还是泪。 “都走!” “我刘建军的酒,不留孬种!” 他这一声暴喝,身后的特战队长们依然站得笔挺,纹丝不动。 可底下的宾客们个个都是人精,背景盘根错节,谁会为了这点军令陪葬?跑得更快了。 刘建军还在试图用这种强硬的姿態,维持他最后那点可怜的尊严。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有力的脚步声,逆著人流走了过来。 西城区副区长,张子续。 这位可是真正的实权派,妻子是红墙里丘家老爷子的掌上明珠。 他的分量,比刚才跑路的那帮人加起来都重。 此刻,宴会厅已经空了一小半。 张子续端著满满一杯酒,走到主桌前。他没坐,就那么站著,身姿挺拔。 “刘老。” 他声音洪亮,稳如泰山。 “別跟那些墙头草一般见识。”张子续一脸不屑,眼神轻蔑地扫过那些匆匆离去的背影,“就是一帮没见过世面的混子,有点风吹草动就嚇破了胆,这种人留在这儿也是碍眼。” 刘建军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著张子续,心里那块悬著的大石头,终於落地了。 还好。 还有人没瞎!只要丘家的人还在,这局也不算难看,勉强五五之数! 刘建军声音沙哑,带著几分感激,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小张,坐。今晚,咱俩喝。” “酒是要喝的。” 张子续笑了,笑容真诚得无懈可击,他举起酒杯:“这杯酒,我敬您!敬您老当益壮,敬您这次扬我国威,打出了咱们特情基地的风采!”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滴酒不剩。 豪气! 刘建军脸上终於恢復了一丝血色,他也端起酒杯,正要喝…… “嗒”的一声轻响。 张子续把空酒杯轻轻放在桌上,然后他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那一瞬间,他的眉头瞬间锁紧,脸色骤变,仿佛看到了天大的噩耗。 但如果有心人站在他身后,就会发现,屏幕其实是黑的。 根本没有任何电话。 全靠演技。 “哎呀!” 张子续重重嘆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一脸歉意地看向刘建军,表情诚恳到了极点。 “刘老,您看这事儿闹的。” 张子续指了指手机,语气焦急:“区里出了点急事,城建那边工地塌方了,死了两个人!市里一號正往那边赶,点名让我必须过去现场指挥。” 刘建军端著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杯送到嘴边的酒,怎么也喝不下去了。 “人命关天啊。”张子续一脸忧国忧民,语速极快,“我得马上走,这要是晚了,上面怪罪下来,那就是个大雷。” “小张,这……”刘建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改天!” 张子续根本没给刘建军说话的机会,他上前一步,亲热地拍了拍刘建军的手背,像是安抚一个过气的退休老头。 “改天我做东!就在西城最好的馆子,摆一桌,专门给您赔罪!” “您慢慢喝,我不陪了!” 话音未落,转身就走。 就在转身的那一剎那,张子续脸上那真诚、焦急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避之不及的冷漠和嫌弃。 那外八字的步子迈得飞快,简直像是刚才喝进去的酒有毒一样。 刘建军就那么端著酒杯。 像尊雕塑一样,看著这位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这位张副区长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是个傻子。 一个没穿衣服,站在舞台中央被全世界围观的小丑。 “呵……” “塌方?死人?” 刘建军眼珠子一动不动,喃喃自语。 西城区那种遍地军事禁区的地方,哪个包工头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玩豆腐渣工程? 塌方? 这分明是他刘建军的天,塌了。 他缓缓转过头,视线扫过宴会厅。 刚才还满坑满谷、热闹非凡的大厅,这会儿就像是被吸尘器吸过一样,空空荡荡。 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就连坐在隔壁桌的监察部副部长赵又时,人都没影了。只有那根拐杖还孤零零地靠在椅子上。 估计是刚才跑得太急,忘了拿。 或者是为了跑得快点,直接扔了拐杖,医学奇蹟般地健步如飞了? “啪。” 刘建军手里的酒杯,从指间滑落,掉在了桌子上。 酒液泼洒,迅速浸湿了金色的桌布,染出一片深色痕跡,像是一摊不断扩散的尿渍,丑陋无比。 “都走了……” 刘建军向后一仰,整个人陷进了椅子里。 他那个平日里总是挺得笔直、掛满勋章的脊樑,此刻像是被抽走了大筋,软塌塌地垮了下来。 他看著空荡荡的大厅,看著那一桌桌没动几筷子的山珍海味,看著那墙角堆积如山还没拆封的特供茅台。 冷。 真他妈的冷。 明明暖气开得这么足,明明满屋子都是喜庆的红色,可他就是觉得冷,那种冷是从骨髓里往外渗的,冻得他发抖。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走了过来。 马勤。 他走到主桌旁,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首长。” “外哨刚才传回来的消息。” 马勤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轻轻推到刘建军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张有些模糊的偷拍照片。 背景是特別军区招待所的门口。 照片里灯火通明,豪车如云,简直比车展还热闹。 而最显眼的一张—— 是一辆刚停稳的黑色奥迪a6。 从车上下来的那个背影,化成灰刘建军都认识。 正是刚才那个要去“塌方现场”指挥救援、一脸焦急的张子续,他的岳父,红墙九位政首之一的丘天! 而在招待所门口迎接他的,正是钱振国的秘书。 两人握手,谈笑风生,后者躬身將他引进大门。 “不仅是他。” 马勤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字字诛心。 “刚才走的李总、王处长、甚至是扔了拐杖的赵副部长……他们的车,现在都在那个招待所门口排队。” 马勤低下头,看著瘫坐在椅子上的刘建军,镜片后闪过一丝近乎怜悯的嘲弄。 “首长,咱们这儿,是散场。” “人家那儿,才是刚开席呢。” 轰! 刘建军死死盯著那张照片,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他感觉喉咙里像是被人塞了一把生锈的刀片,又腥又痛。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拿著刀的屠夫,以为自己能逼宫上位。 其实呢? 他不过是一块试金石! 一块被钱振国用来筛选“忠诚”、用来看清全龙都人心的试金石! 钱振国不仅仅是要筛出今晚来特情基地赴宴的未来敌人。 他还要看清每个人的成份!在这场豪赌中,谁是墙头草,谁又是可用的人! 这是准备理清之后,彻底算总帐啊! “哈哈……哈哈哈哈!” 刘建军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嘶哑,难听得像夜梟啼哭。 他笑著笑著,猛地抓起桌上的平板电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了对面那条掛著【热烈庆祝】的红色横幅! “啪!” 平板碎裂,横幅摇晃。 “钱振国!!!” “你个老匹夫!!” 刘建军面容扭曲,如同一头穷途末路的困兽,对著空荡荡的大厅嘶吼: “难道你真以为你贏定了吗!!!” 第56章 满桌国之脊樑!面对挑衅,隨时能战! 特別军区招待所。 和几公里外,特情基地那灯火通明却死气沉沉的华丽二楼相比。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滚烫的人间。 隔著老远,还没进院子的大门,一股子要把房顶掀翻的喧囂声浪就直衝耳膜。 吵。 那是真的吵! 但也真的热乎! 这地方名为招待所,骨子里其实就是个建国初期留下的红砖大院。 墙皮斑驳,爬山虎枯了藤蔓掛在墙头,透著股岁月的沧桑劲儿。 这么多年来,院子里也没怎么改动,甚至连地都没有硬化。 没有铺什么不知所谓的红地毯,地上的积雪早就被几百双军靴踩得稀烂,混成了黑泥水。 但这丝毫没人在意,反而更衬托出军人的粗獷豪气。 院子角落里,十几口行军大铁锅一字排开。 底下架著干透的柴火,火苗子呼呼地往上窜,躥起半米高,烤得人脸皮发烫。 锅盖一掀,白茫茫的蒸汽腾空而起。 锅里头,那是真材实料:大块大块切成方丁的红烧肉,燉得软烂流油;吸饱了汤汁的粉条白菜,还在咕嘟咕嘟冒泡;还有整只整只的烧鸡、大肘子,酱红色,亮晶晶的。 那香味儿,霸道,地道。 混著烟味、二锅头的烧刀子味,还有这帮大老爷们身上的汗味,交织成了军营里的最真实的味道。 …… 屋內,一楼大厅。 如果说外面是热火朝天,那里面简直就是群魔乱舞。 那叫一个乱,乱得让人心安。 原本设计只能容纳一百人的老式餐厅,硬生生塞进去了两百多號人。 过道里全是加座,连转身都费劲。 桌子? 哪有什么铺著金丝绒布、摆著鲜花的大圆桌。 清一色的实木旧方桌,有的漆皮都掉光了,露著里面发黑的木头碴子,那是岁月包浆的痕跡。 甚至还有不少是从战备仓库里临时拖出来的长条桌,也不知道放了多少年,两条腿长两条腿短,底下还得垫著折成豆腐块的硬纸板,才能勉强不晃悠。 这里没有穿著旗袍、露著大腿的服务员。 想吃什么?自己拿著不锈钢盆去院子里盛!手慢了连汤都喝不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想喝酒?墙角那一堆堆像小山一样的绿棒子和白瓶子,自己搬!没什么开瓶器,那是娘们儿用的,这帮人要么拿筷子一撬,要么直接拿后槽牙一咬,“崩”的一声就能对著瓶吹。 可就是这么个像是乡下吃流水席、又像是路边大排档一样的场面。 在座的每一张被酒精熏红的脸,拿出去都能让龙都的地皮抖三抖。 前东部战区空军司令,现任国防科大校长王擎苍,平日里在讲台上那是儒雅隨和的学者风范。 这会儿呢? 本性早暴露了,呢子大衣不知扔去哪里,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 他满头大汗,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正跟对面一个穿著作训服的野战团长脸红脖子粗地划拳。 “谁怕谁啊!” 他贏了,笑得满脸褶子。 对面输的人,正是张子续。 这位西城区副区长,丘家的乘龙快婿,平日里要在官场上装出一副谨言慎行的斯文样。 可现在,他二话不说,端起那个缺了个口的粗瓷大碗,满满一碗高度白酒。 “咕咚!咕咚!” 一仰脖,干了! 酒水顺著嘴角流下来打湿了衣领,他一抹嘴,大喊一声:“爽!这他娘的才叫喝酒!刚才在那边那是给人上供呢!” 这哪还有半点刚才在刘建军那边斯文儒雅的样子? 王擎苍也不拆穿,到了他们这个地步,非黑即白?那真不一定。 …… 大厅最深处,靠窗的一张桌子。 钱振国就坐在那。 没有任何特殊的优待,也就是屁股底下的椅子多了个软垫。 他手里捏著几颗带皮的油炸花生米,面前放著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上面印著“wrm服务”几个红字,里面是半缸子高度白酒。 “钱老!我……我来晚了!” 一个满脸络腮鬍费力地挤过人群,手里端著满满一碗酒,气喘吁吁。 “刚才在对面……那是被逼无奈!但我心里……” “行了。” 钱振国摆摆手,隨手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那是满嘴的香气。 “什么都不用说。” 他指了指旁边的空位,“来了就是客,是客就坐下吃肉,咱这儿不兴那一套虚头巴脑的检討。” 没有责怪,没有审问,甚至连眼神里的质疑都没有。 一句“坐下吃肉”。 那位军部末席,九號大鬍子立即笑了。 笑容里头七分感激,三分苦涩。 那个“客”字,算是给他定了性。 不过,至少不是敌……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敬了个礼,转身抓起一瓶酒仰头就往嘴里灌。 就在这时。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 紧接著,原本拥挤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几个头髮稀少、步履生风的老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这里的地主。 龙都特別军区的负责人,军部九位的第四席,脾气火爆如雷的“王老虎”,王钦城。 他旁边,跟著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实则眼神阴鷙如鹰的老头,那是军部第五席,陈道行。 这俩人身后,还跟著那个儿子连夜跑路去拜佛、自己却一脸轻鬆的乔志秋。 “哟呵!老钱,喝著呢?也没说等我们一会儿?” 王钦城一进门,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就震得周围几桌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他一点不客气,径直走到钱振国这桌,屁股一拱,直接把旁边那个正想过来敬酒的师长给挤开了。 “起开起开,小兔崽子一边玩去,没看大人说话呢?一点眼力见没有!” 那师长一看是这位煞神,缩了缩脖子,嘿嘿笑著,端著碗一溜烟跑了。 陈道行倒是斯文点,但那也仅仅是一点点。 他慢条斯理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顺手就从钱振国面前的盘子里抓了个刚出锅的大猪蹄,也不怕油直接就啃,吃相极其凶残。 乔志秋最后坐下,他环视了一圈这满屋子的烟火气,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放鬆神情。 “呼……” 乔志秋感嘆了一句,从怀里摸出那包皱巴巴的特供烟,给桌上几人都散了一根。 “还是这儿舒坦啊。” “怎么著?” 钱振国端起搪瓷缸子,跟这三个老伙计碰了一下,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那边的气氛,应该也还行吧?好像花了不少钱砸排场。” “行个屁!” 王钦城把烟点上,深吸一口又猛地吐出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冷笑了一声: “听说人都跑光了!那二楼的灯还亮著,就是没动静了,跟个鬼屋似的。” “刘建军这回是把底裤都输没了,连著脸皮一起掉在地上。” 陈道行吐出一块骨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精光。 “不过,也得谢谢他。” 他端起酒碗,眼神扫过这大厅和屋外院子里的一片喧闹,声音压低了几分,透著股寒意。 “要不是他搞这么一出大戏,有些人咱们还真不好分辨。这龙都的水底下浑浊得很,谁是鬼谁是人,今晚算是全炸出来了。”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稍微凝固了一瞬。 钱振国没说话,只是轻轻晃著手里的搪瓷缸子,看著那一圈圈涟漪。 “这不,大鬍子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突然,陈道行闷声闷气地来了一句,眼神往角落里瞟了一下。 大鬍子。 军部九巨头之一,平日里跟他们王、陈二位称兄道弟,管后勤装备的那位。 在这场站队中,他的投机行为已经很明確了。 先去刘建军那边打招呼,那是留后路;眼见情况不对劲,又连忙赶到这头,那是表忠心。 他此时此刻,正坐在角落里,和几个小一辈的团长喝酒,脸上的笑意难掩尷尬,时不时往这边偷瞄。 “哼。” 钱振国笑了,笑容里带著几分宽容,也有几分不屑。 “倒也不是坏事。” “每个人的角色各异嘛。有人能交付后背,扛枪御敌;有些人聚在一起则只能吃菜喝酒。” “只要他不公开对著干,或者背后放冷枪,那都不算眼下的主要敌人。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咱们都懂。” 眾人笑了起来。 是啊。 敌我分明,这才是今晚最大的收穫。 既然脸皮已经彻底撕破了,那以后动手,也就不用顾忌什么情分了。刀快,才能斩乱麻。 “说点正事。” 陈道行隨手在桌布上擦了擦手上的油,神色变得严肃了一些,原本浑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附近三桌的人都被撤开了,留下的都是权限足够来侧耳旁听的。 “情报部刚送来的消息,老美那边最近消停了。” “针对委国的行动部署完之后,那个白宫老登倒是学乖了,把航母编队往后撤了。” “那是他们怕了!是支持的反对军被打疼了!” 王钦城一拍桌子,震得盘子乱跳,酒水四溅,“老钱那一刀可是把他们镇住了!现在对方晓得了整吞不下,便灰溜溜地叼走两船石油作数!这帮昂撒匪帮,就是欺软怕硬的主儿!” “嗯,老美算是暂时消停了。” 钱振国微微眯起眼睛,声音沉了下来,像是暴风雨前的寧静,“但是小日子那边,最近跳得有点欢。” “尤其是那个上任半年不到的老太婆。” 王钦城眼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简直是个疯婆子。” “这才上台几天?先是去参拜那个破社,又是公开叫囂要废除和平宪法。” “昨天的新闻你们看了吗?情报显示,她居然批准了扩军计划,还要在那几个爭议岛屿上搞什么实弹演习,说是演习,其实就是把炮口对准了咱们家门口。” “增兵扩武,挑衅意味十足啊。” 说完,王钦城冷哼了一声,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口,“这娘们儿,是觉得咱们大夏忙经济復甦、提振消费,腾不出手来收拾她?” 钱振国听了几句,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在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浮现出一抹让人心悸的幽冷狠厉。 就像是一头正在打盹的猛虎,突然嗅到了猎物的血腥味,露出了獠牙。 “跳?” 钱振国轻笑了一声,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桌面。 “跳得好啊。” “我就怕她不跳,怕她装死。” 他放下搪瓷缸子,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杀气瞬间笼罩了这一小方天地,连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降了几度。 “她要是不动,咱们还真不好意思师出无名,毕竟大国要有大国的风度。” “既然她这么急著想死,这么急著往枪口上撞……” 钱振国眯起眼,声音低沉得像是闷雷在云层中滚动: “那咱们就却之不恭了。” “只要她敢开第一枪,甚至只要她敢把那个什么演习的靶子立起来……” “老子的东风快递,参数早就设定好了,正愁没地方校准参数呢!” 好一个却之不恭!好一个校准参数! 这话说得太提气了! 陈道行听得热血沸腾,那颗光头都在冒汗,巴掌拍得大腿啪啪作响:“说得对!早就看那帮孙子不顺眼了!这回要是能打,老子不用警卫员,亲自带突击队上去!我也想试试现在的枪,是不是比当年的好使!” 气氛正热烈。 简直是慷慨激昂,恨不得现在就全员披掛上阵,去东京湾看一场盛大的烟花。 就在这时。 画风突变。 正准备举杯庆祝的王钦城突然愣了一下。 他那双雷达一样敏锐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子底下,像是发现了什么敌情。 只见刚才还一脸杀气腾腾、指点江山的钱振国,此刻那只右手,正悄咪咪地、不动声色地往桌子下面伸。 动作极其隱蔽,堪称特种作战的典范。 那里,放著一箱还没拆封的飞天茅台。 那是刚才让人从仓库里搬下来的,珍藏版年份酒,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钱振国的手法极快,那是老兵出身练出来的绝活。 两根手指一夹,手腕一翻,一瓶茅子就像变魔术一样夹到了手里,眼看就要被他塞进那件军大衣宽大的口袋里。 这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哎?!老贼!!” 王钦城一声怪叫,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按住了钱振国的手腕。 “老钱!你干啥呢?!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 这一嗓子,把周围几桌正喝得高兴的人都给惊动了,纷纷看过来,一脸懵逼。 钱振国老脸一红,被抓了现行也不慌,但手上劲儿一点没松,死死抓著那瓶酒不放,跟王钦城较上了劲。 “什么干啥?” 钱振国瞪著眼,一脸的正气凛然,仿佛在说一件很神圣的事,“这……这是战略物资!我帮大家保管一下!这好酒放在这儿,怕被你们这帮尝不出咸淡的兔崽子给糟践了!” “保管个屁!你那是保管吗?你那是私吞!” 王钦城气乐了,指著钱振国的鼻子骂道,“你个老东西,一把年纪了,学什么不好,学老陈顺手牵羊这一套!” “这可是我们仓库的宝贝!五十年的陈酿!你要喝现在就开了喝,想偷偷带走?门儿都没有!” “哎?你个王老虎,怎么说话呢?骂谁呢?” 旁边本来在看戏、无辜躺枪的陈道行不乐意了,摸著光头嚷嚷起来,“谁顺手牵羊了?老子那是……那是借!” “再说了,老钱拿怎么了?他是一號,多拿一瓶那是……那是给你这位主人面子!这里可是你龙都特別军区的地盘,王钦城你別太抠搜!” 陈道行一边义正言辞地帮腔,分散王钦城的注意力,一边那只乾枯的手也悄咪咪地伸向了桌底下的箱子,试图趁乱也摸一瓶。 “啪!” 另一只手突然出现,截胡了。 乔志秋眼疾手快,也往下摸。 “凑个巧!都別爭了!” 乔志秋笑眯眯地说道:“我儿子去拜佛,路途遥远,我这个当爹的不得拿点好酒去给他压压惊?也算是庆祝下他年后脱离监察部,去个安省的地方。这酒,我也要了!” “滚滚滚!老乔!你还要脸不要?我们都没拿,你个老不正经的还先动手呢!” “放手!这瓶是我的!” “別抢!谁抢跟谁急!” “哈哈哈哈……” 四个加起来快三百岁、跺跺脚能让世界颤抖的老头子,此刻为了几瓶好酒,完全不顾形象地在桌子上推推搡搡,骂骂咧咧,跟那街边的顽童没什么两样。 周围的年轻军官们看著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也都跟著哄堂大笑起来。 笑声震天,暖意融融,冲淡了窗外的寒风。 这一刻,没人觉得冷。 他们知道,只要这帮看似不著调的老骨头还在,只要这股子精气神还在。 这国家的脊樑就能一直硬挺著! 哪怕外面即將是惊涛骇浪。 哪怕那个东边的小岛正在磨刀霍霍,虎视眈眈。 这群看似在爭抢一瓶酒的老傢伙们,隨时都能披上战甲,再次唤醒让所谓列强们闻之色变的颤抖名號:大夏军人! 第57章 拎著红桶去赴宴 龙焱大队基地。 夜色沉沉。 寒风卷著细碎的雪沫子,不知疲倦地往楼栋里、窗户缝里硬钻,发出呜呜的怪叫声。 审讯室那扇铁门,“轰隆”一声,缓缓打开。 冷空气瞬间倒灌进去,让里面的人精神一振。 “动作快点吧。” 副队长何勇站在门口避风处,身上裹著厚厚的大衣。 衣领竖得老高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他手里夹著根没点的烟,在手里转来转去,朝著阴影深处招了招手。 两道略显单薄的人影,一前一后,从那幽深的走廊里走了出来。 走在前头的是苏诚,后面跟著一瘸一拐的金唱。 副队长何勇站在门口,衣领竖得老高,手里夹著根没点的烟,朝里面招了招手。 两道人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苏诚走在前头,金唱跟在后头。 这俩人造型挺別致。 一人怀里抱著一个鲜红色的塑料桶,桶里乱七八糟塞满了洗漱用品。 牙刷、毛巾、还没用完的肥皂,隨著走路的步伐,在桶壁上撞得“哐当哐当”直响。 这动静,在这肃杀的军事禁区里,听著跟要饭的敲碗似的。 “何队,咱们这是去哪啊?” 苏诚紧了紧身上的单衣,把那个红桶往上提了提,疑惑道:“这大晚上的带著全部家当,是要给我们搬家?” 金唱在后面吸了吸鼻涕,“只要不回那號子就行,那桌子硬得跟钢板似的,睡得我腰间盘都突出了。” 何勇笑了一句。 “少贫嘴。” “带你们去个好地方。”何勇指了指停车场方向,嘴角憋著笑,“等上了车到了敌方,別说鬆软的床,就连热乎饭都能赶上一顿。” “真的假的?” 苏诚眼睛一亮,把红桶换了只手拎著,快步跟上:“何队,你可別蒙我,这几天尽吃压缩饼乾了,我现在看那路边的绿化带都想上去嚼两口。” “神神秘秘的……”金唱嘟囔著,眼神却警惕地扫视四周。 三人穿过空旷的操场,走到停车场角落。 一辆掛著军牌的黑色越野车静静停在那里,引擎盖上积了一层薄雪,但车尾排气管正突突地冒著白烟,显然是热著车等好久了。 “上车。”何勇拉开副驾驶的门,自己没上去。 苏诚和金唱对视一眼,拎著那两个显眼的红桶,走到后座拉开车门。 一股暖风扑面而来,夹杂著一股淡淡的菸草味。 “何队不去吗,那谁开车啊?金队的伤还没好,动不了。” “我嘛,没驾照……” 苏诚一边往里钻,一边隨口问了一句。 驾驶座上的人回过头,露出一口白牙。 “別的不好说,开车方面我自然没问题。” 苏诚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盯著那张熟悉的,带著几道浅浅疤痕的脸。 金唱手里的红桶差点没抱住,“哐”的一声磕在前排座椅靠背上。 “我去!” 金唱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此刻满是惊喜:“陈冲?!你个老小子怎么在这?!” 驾驶座上,正是许久未见的陈冲。 曾经的蛟龙队长,夜降长水市的烈士山,有救命恩情的陈冲! 没想到,他今晚成了这趟秘密行程的司机。 “呵呵。” 陈冲把帽檐往上顶了顶,眼里闪著光:“有人让我过来的,说是有两个难伺候的主儿要接,怕別人镇不住,让我这个熟人来当车夫。” “没有的事!” 苏诚笑著一掌拍在陈冲肩膀上,连连摆头。 “待会再敘旧。” 金唱一屁股坐稳,把红桶往脚边一放,“开车!饿死老子了,赶紧带我去吃何队说的那顿好的!” “坐稳了!” 陈冲一脚油门下去。 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轮胎捲起积雪,像一头出笼的野兽,咆哮著衝出了龙焱基地的大门,一头扎进茫茫夜色之中。 …… 一个小时后。 车子驶入了龙都特別军区大院。 这里苏诚来过,但从来没觉得像今天这么亲切。 没有肃杀的岗哨盘查,没有冷冰冰的枪口,只有门口哨兵那標准的敬礼,和远处几栋楼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 车子停在招待所门口。 院子里那十几口大锅还没撤,底下的炭火还是红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酒肉香。 苏诚吸了吸鼻子。 “这味道……正。” 陈冲熄了火,跳下车,“赶紧的吧,晚了连汤都没了。” 三人快步走进一楼大厅。 院子和大厅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刚才那帮喧囂的將军、校官们已经散去,只剩下几个勤务兵在收拾桌子。 空气里烟味很重,混著酒气,有些呛人,但却让人觉得暖和,那是人气的味道。 大厅最深处,靠窗的位置。 两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架著个铜锅,底下烧著炭,锅里红油翻滚,咕嘟咕嘟冒著泡。 桌边坐著两个人。 一个穿著军大衣,头髮花白,手里捏著个酒盅,正眯著眼听曲儿。 另一个是个大块头,正拿著筷子在锅里搅和,试图捞起最后一块肉。 “钱爷爷!” 苏诚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透著股亲近。 那个穿著军大衣的老头睁开眼,正是军部一號,钱振国。 而在锅里捞肉的,则是他之前失踪已久的军校校长,王擎苍中將。 “哟,来了?” 钱振国放下酒盅,笑眯眯地招了招手,“不算晚,正好赶上最后这一波涮羊肉。” “愣著干啥?坐啊!”王擎苍捞起了一块肥牛,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含糊不清地说道,“幸亏我给你们留了点。” 苏诚和金唱也没客气。 放下那碍事的红桶,拉过椅子就坐。 饿。 是真的饿。 看著那红油锅底,苏诚感觉胃都在抽抽。 勤务兵很快端来了几盘新切的羊肉,还有几瓶开了盖的二锅头。 “先吃,吃饱肚子再说!”钱振国敲了敲桌子,“在这里没规矩,吃饱为止。” 苏诚夹起一筷子肉,在那滚烫的红油里七上八下涮了几秒,裹满了麻酱,一口塞进嘴里。 鲜、香、辣、烫。 味蕾瞬间炸开。 有那一瞬间,苏诚甚至觉得这辈子值了。 “呜呜呜……”旁边的金唱更是夸张,一边吃一边抹眼泪,“太好吃了……这才是人吃的饭啊!” “瞧金队你那点出息。” 陈冲在旁边给自己倒了杯酒,笑著骂道,“在里面受委屈了?” “委屈?”金唱咽下一口肉,一脸悲愤,“你是不知道!秦翰那小气鬼给咱们吃的那是啥?” 金唱放下筷子,比划了一下:“炸鸡、汉堡倒是没问题,但坏就坏在,包装纸上还印著个一个红色的w!” “华莱士?”王擎苍一愣,隨口问了一句。 “呕!你也知道啊!” 金唱一听这三个字,脸色瞬间煞白。 他捂著嘴乾呕了一声,“王將军……王校长!求你別提这三个字!我现在只要听见这三个字,屁股马上隱隱作痛!” 看著金唱那滑稽又真实的惨样,桌上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笑声! 这笑声,驱散了龙都冬夜的寒冷,也彻底宣告了这场由刘建军发起的逼宫战队,以己方胜利结束! 第58章 爷孙相见!这一刻,苏家的断骨续上了! 金唱也是喝了两口酒,开始大倒苦水。 “你是不知道啊!” “那玩意儿简直就是生化武器!吃一个,半小时必拉!” “我看以后,军部把这家企业入股控股得了,让它把店铺开满全球,然后关键时候给敌方送上免费的外卖……” ”你们想像,对方士兵忍受滚如刀绞的喷射欲,哪里还有力气端稳枪?“ “哈哈哈哈哈!” 王擎苍拍著大腿狂笑,震得桌上的盘子都乱跳,“你这傢伙,后边收律师函都是轻的!” 就连钱振国,也忍不住笑得肩膀抖动,夹掉了一颗花生米。 大厅里的气氛,因为这个有味道的笑话,彻底活泛了起来。 苏诚也跟著摇头笑。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铜锅里的炭火渐渐暗了下去。 钱振国放下了筷子。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桌子,渐渐安静了下来。 苏诚感觉,正事来了。 “吃饱了?”钱振国看著苏诚,眼神温和,却又透著股深不见底的邃意。 “饱了。”苏诚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 “饱了就好。” 钱振国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没点,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刚才说了这么多,想比你们也知道了。” “今晚,刘建军摆宴,想要借势逼宫,结果呢?”钱振国冷笑了一声,“势没借到,反倒把自己变成了孤家寡人。” “监察部的乔成跑了,西城区的张子续反水了,军部那几个墙头草,也都看清了风向。” 钱振国抬起头,目光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空。 “他手里除了那个所谓的特情基地,除了那几个被他洗脑的死忠,明面已经没有什么牌了。” “现在,就看他藏的最后底牌有多大。” 苏诚点了点头。 但他能感觉到,钱振国话里有话。 “既然如此,苏诚。” 钱振国突然转过头看著他,笑道:“有些人,到了该见见的时候了。” 苏诚心里猛地一跳。 谁? 钱振国站起身,指了指窗外。 透过布满水汽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院子中央,有一栋孤零零的三层小楼。 军区的行政办公楼,平日里只有最高级別的会议才会启用。 此刻,那栋楼黑灯瞎火,只有三楼最东边的一个房间,亮著一盏昏黄的灯。 那灯光很微弱,像是在风雪中摇曳的烛火,却又异常顽强。 “去吧。” 钱振国拍了拍苏诚的肩膀,力道很重。 老人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慈祥,几分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 江市一別,仿佛还在昨日。 谁知眨眼再看,就是最后和敌人立分高下的最后一局了。 “那里面的人在等你。” “等了很久了。” 苏诚感觉喉咙有点发乾。 他下意识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著那扇亮著灯的窗户。 那是……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暖流在悸动。 爷爷? 苏诚猛地回头看向钱振国。 钱振国没有说话,只是笑著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別让他等急了……他现在老了,也熬不了夜。” 苏诚深吸一口气。 他向著钱振国和王擎苍敬了一个军礼。 然后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推开招待所的大门,冷风夹杂著雪花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身上的酒气。 苏诚丝毫没有觉得冷。 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滚烫的心臟上。 近了。 行政楼的大门虚掩。 苏诚推门而入,楼道里很安静,只有老旧的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呻吟。 他一步步走上三楼,走廊尽头,那扇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亮,手握在在门把手上,竟然有些微微颤抖。 他闭上眼,平復了一下呼吸。 然后,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里没有什么豪华的摆设,只有一张办公桌,一把藤椅。 藤椅上,坐著一个背对著他的身影。 那身影不再挺拔,甚至有些佝僂,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手里拿著根还没抽完的烟。 听到开门声,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满脸沟壑,眼神浑浊,却在看到苏诚的那一刻,瞬间迸发出惊人的神采。 那是穿越了二十年风雪,跨越了三代人生死的凝视。 “小诚……” 苏建国咧开嘴,声音沙哑,笑道: “终於,来啦?” …… 与此同时。 十几公里外,特情基地。 二楼宴会厅已经彻底空了。 服务员们战战兢兢地收拾著残局,动作轻得像猫,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动了主桌上的那位。 刘建军还坐在那里。 面前是一地的碎瓷片和玻璃渣。 面前的茅台,已经被他一个人灌下去大半。 但他似乎没醉。 或者说,他越喝越清醒,越清醒越绝望。 这种清醒的绝望,比醉酒更折磨人。 “呵……” 刘建军手里把玩著一块锋利的碎瓷片,指腹被割破了,渗出一丝血珠,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 “跑了……” “都跑了……”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突兀地响起。 是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这电话直通情报处。 刘建军眼皮跳了一下。 他动作迟缓地伸出手,抓起听筒,放在耳边。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著一把沙子:“说。” 电话那头,传来情报处长焦急、甚至带著一丝惊恐的声音:“首长!出事了!出大事了!” “还能有什么大事?” 刘建军惨笑一声,眼神空洞,“天塌了?还是钱振国带人打过来了?” 马勤候在一旁,差点笑了出来。 “不是……” 情报处长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发抖,“是……是我们在特別军区招待所的內线,刚刚传回来的消息……” “有屁快放!”刘建军突然暴怒,吼了一嗓子。 “是……是关於金唱的!” 听到这个名字,刘建军握著听筒的手猛地一紧。 金唱? “金唱……怎么了?”刘建军的心臟狂跳起来,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 “他……他出现在招待所了!” 情报处长的声音带著哭腔,“內线亲眼看见的!金唱不仅没死,甚至……正坐在钱振国那一桌,吃涮羊肉!而且……” “而且什么?!”刘建军猛地站起来,膝盖狠狠撞在桌子上,疼得钻心。 “而且……一路追查监控,我们发现是陈衝去接的他!就在一个小时前,从龙焱基地大摇大摆接出来的!” 轰! 这一瞬间。 刘建军感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手中的听筒“啪”的一声掉在桌子上。 不,陈冲? 陈冲不应该是在长水市,给苏建国那个老东西带路,被车上炸弹炸死了么? 他……也没死? 这些人,都没死?! 过了几刻,刘建军突然疯狂地笑了起来,笑声悽厉如鬼。 他明白了,他终於明白了。 什么逼宫站队,什么胜券在握。 原来从头到尾,他就像个傻子一样,在钱振国搭好的戏台上,演了一出拙劣的独角戏! 这些人,全他妈都没死! 这是在把他当猴耍啊!! 第59章 特情一把手,被人臥底十年?刘建军当场吐血! 刘建军的笑声戛然而止。 空旷的大厅里,那余音听著渗人。 刘建军的眼珠子慢慢转动,眼仁缩成针尖大小,紧盯著那个摔碎的手机。 陈冲……没死?! 把车开进长水市必死陷阱里的蛟龙队长,没死! 刘建军喘著粗气,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也不管手背是不是被玻璃渣扎破了。 大脑里仿佛忽然通电,火花四溅,原本那些被他刻意忽略,不敢去想的细节,此刻像是一串被点燃的鞭炮,噼里啪啦全都炸开了: 陈冲是司机,司机活蹦乱跳的。 那坐在后座上的人呢? 那个他早已认定在爆炸中化为灰烬、甚至已经在脑海里祭奠过无数次的,苏建国呢? 难道……也还活著?! 一股凉气顺著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刘建军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 “嘶……” 他猛地吸了一口冷气,像是身后有鬼在追,踉踉蹌蹌地起身向办公室衝去。 …… 衝进办公室,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手抖得厉害,第一次竟然没拿稳,“咚”的一声砸在桌上。 第二次,他双手死死捧著听筒,飞速的按下情报科的號码。 “嘟……嘟……” 每一声盲音,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狠狠敲了一锤子。 “接啊!接啊!死哪去了!!” 刘建军对著电话咆哮,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整个人已经处於崩溃的边缘。 终於,通了。 “我是刘建军!” 根本不等对面开口,他的声音直接飆到了破音:“查!给我查!马上!” “动用最高紧急授权!给我查陈冲……查他在长水市去的那个废弃工厂!方圆五十里的监控,还有他这几个月的轨跡!” “最后……” 刘建军剧烈地喘息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眼神里全是惊恐。 那个名字在他舌尖打转,仿佛是一个烫嘴的禁忌,说出来就会招来雷劈。 “我要知道这几个月,陈衝进入龙都之后,身边是不是……多了一个老头的面孔!” “不管用什么手段,黑客、天眼、暗桩,全都给我动起来!” “我要看到照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掛断电话,刘建军像是被抽乾了脊梁骨,瘫软在椅子上。 冷汗早已经把衬衫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背上,难受得要命。 但他动不了。 他感觉黑暗中,仿佛有一双戏謔的眼睛,一直在盯著他。 像看猴子一样,盯了他很久很久! …… 半小时后。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刘建军缩在红木办公桌后,桌上那盏昏黄的檯灯,照得他脸色惨白如纸。 “叮。” 桌面上的平板电脑亮了。 这一声轻响,居然嚇得他一激灵。 他颤抖著手点开信息,手指滑动,一张张照片映入眼帘…… 最初几张只是模糊的背影……直到最后一张,画面彻底清晰: 一个穿著旧中山装的老人,正准备上楼。 似乎是察觉到了角落里的监控镜头,老人停下了脚步。 没有躲闪,没有遮掩。 他就那么大大方方地转过身,直勾勾地看向了镜头。 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是嘲讽! 那是王者归来、掌控全局的从容! 那双歷经沧桑的眼睛,浑浊鬆弛,但仔细看去又锋锐得像两把刚出鞘的军刀,隔著屏幕,直直地插进刘建军的心臟! 这一刻,属於大夏开国元帅的霸道气场,猛地爆发开来! 老人的那个表情,仿佛在隔空对他喊话: “装了这么多年,你的表演还是太拙劣了。” 刘建军猛地把平板电脑扣在桌上。 “砰!” 屏幕当即碎裂,就像他此刻的心態。 “苏建国!!!” 刘建军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嘶吼,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嚼著沙砾,带著血腥味。 “你没死……你个老东西竟然真的没死!!” 无边的恐惧之后,是极致的愤怒。 是被当成傻子一样戏耍的羞辱感,让他彻底破防了。 刘建军猛地站起来,疯了一样把桌上的文件全都扫落在地。 “有人在帮他……肯定有人在帮他掩盖行踪!不然这么多天眼,怎么可能现在才发现!当我是瞎子吗?!” “內鬼……有內鬼!我身边有鬼!” 刘建军猛地抬起头,眼神里血红一片。 “马谦!” 他大吼一声。 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迴荡,带著颤音。 平日里,只要他哪怕稍微咳嗽一声,那个一脸精明顺从的警卫员马谦,就会立刻出现在门口,端茶递水,出谋划策,比狗还听话。 可现在。 门外静悄悄的。 只有走廊里冷风吹过的呼啸声,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马谦!!死哪去了!!” 刘建军又吼了一声,嗓子都劈了。 还是没人。 一个极度荒谬、极度可笑,却又无比真实的猜想,慢慢浮上心头。 能神不知鬼不觉救走金唱的…… 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玩“灯下黑”把戏的…… 除了马谦,还能有谁?! 那个跟了他十年,被他视为心腹,连他內裤顏色都知道、掌握著他所有机密往来的马谦! 刘建军慢慢转过头,目光僵硬地看向办公桌角落。 那里放著一个旧款的搪瓷缸子。 那是马谦特意投其所好寻来的,说是为了敬重他不忘初心。 刘建军颤抖著伸出手,抓起那个搪瓷缸子。 轻飘飘的。 里面是空的。 就像他现在的处境一样,一场空。 “哈哈……哈哈哈哈……” 刘建军突然又笑了,笑得眼油都流了出来。 他抓起那个搪瓷缸子,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向地面! “哐当!!” 搪瓷脱落,铁皮变形,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炸响。 刘建军双眼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对著那扇紧闭的大门,发出悽厉的咆哮: “马谦!!” “好啊……好一个无间道!好一个潜伏!!” “原来这十年,我不光是个瞎子,还是个笑话!!” 刘建军双手撑著桌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自己费尽心机把暗桩插到海军、空军,甚至用前途利诱陈家的私生子去苏建国身边当臥底…… 自以为算无遗策,掌控人心。 结果呢? 原来真正的顶级猎手,一直就睡在自己枕头边上! 那个擅长偽装、把自己活成影子的马谦,这十年来,就像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刀! 只要对方愿意,隨时都能割断他的喉咙! 可对方没有。 对方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看著他像个跳樑小丑一样膨胀,发疯,一步步把自己送上绝路。 这是什么? 这是这是把他军部第三席的脸,用脚碾在地上来回摩擦! “噗!” 急火攻心,气血逆流。 刘建军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哗啦——” 鲜红的血雾洒在那张破碎的办公桌上,触目惊心。 同时也喷在了地上那个变形的搪瓷缸子上,鲜血顺著那句“为……服务”的红字慢慢流淌。 此刻,画面无比讽刺,丑陋至极。 第60章 开国元勛的压迫感!以及最后一只蚂蚱! 另一边。 苏诚站在门口,脚底像是生了根。 他没敢往前走,喉咙发乾。 眼前那个人影,动了。 藤椅“嘎吱”一声轻响,老人把手里的菸蒂摁灭,双手撑著膝盖,有些费劲地站了起来。 他很高。 虽然背有点驼,虽然穿著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但这人往那一站,原本不大的房间一下子就显得逼仄起来。 那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山岳压迫感,那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收敛后的沉重。 双方互看。 见苏诚呆在原地,苏建国笑了。 这一笑,满脸的沟壑挤在了一起,房间里那种让人窒息的威压,瞬间烟消云散。 老人主动走了过来,站在苏诚面前。 苏诚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比对方还要高出那么三五公分。 他有些手足无措,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僵硬地贴在裤缝上,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长高了。” 苏建国抬起手。 那只手很大,很糙,手背上全是暴起的青筋和老年斑,指腹上是一层洗不掉的老茧。 二十年前,这只手握著的是百万雄师的韁绳。 而现在,它轻轻地落在苏诚的头顶上。 掌心温热。 苏建国用手掌比划了一下,又把手平移到自己面前,咧开嘴笑: “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大点儿。” 他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很低的高度。 “那时候你爸把你举起来,骑在他脖子上,你个小兔崽子也不老实,把你爸的军帽都给抓歪了……也就是那个时候,你正好能摸到我的头顶。” 苏建国说著,眼角有点湿。 他收回手,顺势握住了苏诚的小臂。 用力捏了捏。 “真结实,像你爸……” …… 这一瞬间,苏诚心里的那道防线,彻底崩了。 高中三年,被霸凌、被踩著脑袋羞辱的时候,他没哭。 母亲的牌位被人砸烂的时候,他没哭。 被人指著鼻子骂“野种”、“孤儿”的时候没哭。 可现在。 就这一句“像你爸”,让他的眼眶瞬间红得像是要滴血。 “您……” 苏诚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您真是……” 那个称呼在嘴边打转,太重了。 重得他不敢喊,怕喊出来梦就醒了。 苏建国似乎看穿了他的恐惧,那只粗糙的大手顺著手臂滑下来,紧紧包住了苏诚颤抖的双手。 苏诚的嘴唇开始哆嗦。 那种巨大的委屈感,像是决堤的洪水,根本拦不住。 “爷爷……” 这一声喊出来,带著哭腔,带著二十年的委屈和酸楚。 苏建国浑身猛地一震。 “哎!” 他大声应著,声音都在抖,透著股失而復得的狂喜。 “爷爷!!” 苏诚再也绷不住了。 去他妈的军人尊严,去他妈的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猛地往前一步,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终於找到家长的孩子,一头撞进了苏建国的怀里。 “真的是爷爷……” “我不是孤儿了……我有家人了……” “爷爷……我好想你……” 苏诚死死抱著这个瘦削的老人,把脸埋在那件旧中山装里,眼泪鼻涕把布料打湿了一大片。 苏建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听著怀里孙子的哭嚎,听著那一句句复述出来的“野种”、“死绝了”,老人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 疼。 真他娘的疼。 他慢慢抬起手,一下又一下,轻轻拍著苏诚的后脑勺。 就像小时候哄他睡觉一样。 只是这一次,老人的手在颤抖,老泪纵横,无声地砸在苏诚的肩膀上。 “不哭……咱不哭……” 苏建国声音哽咽,却透著股子咬牙切齿的狠劲儿。 “是爷爷不好。” “是爷爷这个身份害了你……害了你爸,害了你妈……” “让你一个人在外面漂了这么多年,让那群狗东西欺负了这么多年……” “爷爷有罪啊……” 苏建国仰起头,看著斑驳的天花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里,藏著二十年的煎熬,藏著无数次想衝出去大开杀戒的暴怒。 “不过,孩子你放心。” 苏建国突然推开苏诚,双手扶著他的肩膀,神色瞬间变了。 那股子慈祥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修罗,才有的眼神。 “那些欺负过咱们家的人,那些让你受过罪的畜生。” “爷爷一个都没放过。” 苏建国伸出手指,一根根数著。 “柳家父子,涉黑涉恶,欺行霸市,现在已经在西北的大漠里种树了,这辈子別想再看一眼龙都的霓虹灯。” “吴振雄,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走私国家稀有资源,损害国家利益!如今证据確凿,早就送进去了,估计这会儿正在號子里踩缝纫机,踩到数额確认完毕,到时候就是死刑,立即执行!” “还有林家那兄弟,仗著有点钱就无法无天?哼,人死不算,旁系家族成员的资產照样全部查封。” 说到这,苏建国顿了顿。 他看著苏诚那张还掛著泪痕的脸,眼中满是心疼,但更多的是骄傲。 “咱苏家的种,受了欺负,那就得千倍百倍地还回去!” “现在,就剩最后一只蚂蚱了。” 苏建国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刘建军。” “那个一直躲在后边算计的內奸。” “他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以为能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间。” “现在,他已经是走投无路,只剩下死前的最后蹦躂了!” 苏建国正要继续说话。 “嗡——” 桌上的黑色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苏建国眉头一挑。 他没有立刻接,而是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没有备註的號码。 眼神瞬间变得玩味起来。 “看来,老鼠动了。” 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急促,甚至带著几分歇斯底里的声音,背景音里隱约能听到巨大的风噪和广播声…… 第61章 老班长,你怎么不去死?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苏建国拿著手机,对面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 背景音很杂,风声呼啸,电流滋啦作响,还有沉重的呼吸声。 “老班长……” 电话那头的声音传了出来。 带著一股子神经质的颤抖,又透著极度的不甘心。 是刘建军。 苏建国下意识攥紧了手。 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既是他带过多年的老兵,也是他曾以为是好兄弟。 只不过,这嗓音后来出现在新闻里时,是那样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但现在这声音听起来,更像是一只被逼进死胡同的疯狗。 苏建国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手机屏幕,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看待死人的悲悯,不见丝毫愤怒。 他从兜里摸出一盒被压扁的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没点火。 “德行,快说话!”苏建国冷冷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爆发出一阵怪笑。 “呵呵……呵呵呵……” “苏建国,你为什么要活著?!” 刘建军的声音突然拔高,尖锐悽厉起来:“你为什么不去死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不是英雄吗?你不是军神吗?” “六十年前,那场零下四十度的阻击战,全连一百三十人,冻死了大半,你肠子都流出来了,为什么没死?!” “五十年前,南疆自卫,你一个人带著警卫班断后,身上中了六块弹片,在蚂蟥坑里泡了三天三夜,为什么没死?!” “还有二十年前……那场援外行动,明明情报说你已经隨著指挥部被炸成灰了!” 刘建军越说越激动,似乎在宣泄著这几十年来被那座大山压著的恐惧。 “你应该死在那些光辉的时刻里!死在勋章堆里!” “那样,你就是完美的!你就是永垂不朽的!” “你为什么要回来?!啊?!拖著这副老棺材瓤子,从地狱里爬回来挡我的路!!” 苏诚听得头皮发麻。 他看著眼前的爷爷。 老人依旧笔直的站著,眼里流露点点回忆的光亮。 那些刘建军口中的必死之局,在苏建国脸上,化作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皱纹。 那是军功章。 也是阎王索命的痕跡。 苏建国划燃了一根火柴。 “嗤。” 火苗躥起,老人稜角分明的脸上,细看过去是密麻的割痕。 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烟雾繚绕中声音甚是平静。 “是啊。” “我也想死。” “那帮老兄弟都在下面等著我喝酒,我一个人活在世上……有时候想想没意思,真没意思。” 苏建国弹了弹菸灰,眼神陡然变得锋利,像是一把锈跡斑斑却依然嗜血的刺刀。 “但是,我不放心啊。” “我要是走了,这军部、这大夏的脊樑,就要被你这种吃里扒外的蛀虫给啃光了。” “把你这种变了节的脏东西送下去之前,我这把老骨头哪怕是用铁丝绑著,也得立在这儿!!!” 电话那头猛地一窒。 紧接著,刘建军的咆哮声再次传来,这次带著气急败坏的辩解。 “变节?我都是为了大局!” “现在的世界讲究的是利益!是交换!不是你那个年代的一腔热血!” “要想让大夏崛起,要想集中力量,就必须消灭那些不和谐的杂音!必须有人做出牺牲!”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这个国家走得更快!更稳!” “放你娘的屁!” 苏建国突然一声暴喝。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桌上的茶杯盖子都在嗡嗡作响。 苏诚嚇了一跳。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很快填满了整个房间,让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为了大局?” 苏建国冷笑,那笑容里满是鄙夷。 “当年战场上,那次秘密行动。” “你为了摄取战功,为了换取日国的情报支持,你干了什么?” “你故意泄露行踪,把尖刀连整整一个排的战士,送进了日国的包围圈!” “三十二名战士啊!” 苏建国的声音在发抖,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们没死在衝锋的路上,却死在了自己人的算计里!” “那就是你所谓的牺牲?那就是你所谓的利益交换?!” “刘建军,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不怕那三十二个冤魂,趴在你床头问你要命吗?!” 苏诚猛地瞪大了眼睛。 通敌?! 卖国?! 刘建军这个军部第三席,特情基地的一把手,竟然背负著这样的血债?!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垂死挣扎。 过了好半天。 刘建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变得狠厉,毒辣。 像是撕破了最后一张麵皮。 “哼……” “你知道了又怎么样?” “苏建国,你也別装什么圣人。” “成王败寇,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你那种理想主义,在这骯脏的世界里早就过时了!你这种人,嘴里全是假大空,你根本不懂怎么玩转这个世界的规则!” “我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是运气,是手段!” “你想把我拉下马?你想审判我?” “做梦!” 刘建军冷笑一声,语气里透著一股疯狂的决绝。 “我承认,是我小看你!” “但我刘建军的牌,还没打完呢。” “就算是你苏建国死而復生,也別想彻底摁死我!” “想看我眾叛亲离?想看我老老实实进监狱?下辈子吧!!” “啪!” 电话掛断了。 忙音嘟嘟嘟地响著。 苏建国看著手机,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刘建军不是那种只会放狠话的废物。 这人阴毒,狡诈,而且极其惜命。 他肯定还有后手。 就在这时。 “嗡——”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不是刚才那个號码。 苏建国扫了一眼,接通,放在耳边。 这一次,没有开免提。 但苏诚离得近,依然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焦急吼声。 是陈道行。 “老领导,出事了!”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苏建国沉声道。 “刘建军……他跑了!” 陈道行的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就在刚才,特情基地的专机起飞,申请了离境航线!” “目的地是哪?” “日国!东京!” 苏建国愣了一下。 日国? 这个时候往日国跑,那不是坐实了叛逃的罪名吗? 刘建军虽然疯,但不傻。 只要他前脚落地日国,大夏军方后脚就能发布全球通缉令,甚至直接动用特殊手段进行清除。 他哪来的底气? “拦下来没有?”苏建国问。 “拦不住啊!” 陈道行急得直跺脚,“空管局那边不敢拦!他手里……他手里拿著那个东西!” 苏建国眼神一凝:“什么东西?” “军令状!” 陈道行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最高等级的绝密行动军令状!” “红墙里面说他是去执行一项的绝密任务!” “这道军令状,是他多年前就备案过的,只要启动,任何部门无权阻拦,拥有最高豁免权!” “除非……除非有红墙和军部的联合决议,或者他本人撤销意愿,否则谁动谁就是违抗军令!”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苏建国追问道:“有他军令状的详细信息吗?” “没可能的,当时那一届的红墙的人,除了他自己,剩下的几个都在休养院,状態堪忧!” 听到这,他拿著手机的手,慢慢放下。 军令状, 绝密行动…… 是用这一招吗? 这是把大夏的军法程序,当成了他逃命的遮羞布? 只要他到了日国,隨便编造几个理由,或者是真假参半地拋出一些情报,就能把这潭水彻底搅浑。 到时候,想动他,就难了。 “爷爷……” 苏诚看著老人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苏建国没有回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风雪更大了。 黑漆漆的夜空中,仿佛有一架看不见的飞机,正载著那个大夏的罪人,飞向东方那座坟岛。 “这只老狐狸。” 苏建国眯起眼睛,將手里的菸头狠狠碾灭在窗台上。 火星四溅。 “看来,这场仗,还没打完吶。” 第62章 军神归位!那座雕像……活了! 龙都特別军区,一號行政楼。 会议室的气氛沉闷。 七个人,早在早上九点就到了,硬生生坐到了现在。 他们在等。 等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时刻。 钱振国坐在首位,手里那根没点燃的香菸,已经被指腹搓得变了形,菸丝漏了一手。 左手边,王钦城腰板挺得像杆標枪,可放在膝盖上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细颤。 剩下的陈道行等五位,哪一个拎出去不是跺跺脚半个大夏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平日里指点江山的大佬们,此刻却像是一群等待老师点名的学生。 没人说话。 连呼吸声都刻意压到了最低,仿佛怕是惊扰了什么。 墙上的掛钟,秒针“咔噠、咔噠”地走著。 每一下,都像是铁锤敲在眾人的心口上。 11点58分。 所有人的目光,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全都落在那扇紧闭的红木大门上。 那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更多的是一种对神明的敬畏。 圆桌正对面,那个正对著窗外广场的位置。 那里空了整整二十年。 而窗外的广场上,正矗立著那一尊大夏军魂的雕像。 今天,那个位置的主人,要从雕像里走出来了! 11点59分。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咚!” 那是特製硬底军靴砸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 沉重。 有力。 节奏稳得像心跳。 “咚!” 第二声。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有千军万马奔踏而来。 会议室里,王钦城猛地屏住了呼吸,胸膛剧烈起伏,神色欣喜! 几个老將军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冷汗顺著鬢角滑落。 这脚步声…… 错不了!化成灰他们也记得! 哪怕隔了二十年,哪怕隔了生死界限,这独有的带著杀伐韵律的脚步声,立刻唤醒了他们骨髓深处的肌肉记忆! “咚!”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12点00分。 秒针归零,分秒不差。 “吱呀——” 厚重的红木大门另一半,被人从外面慢慢推开。 没有警卫员开路,没有前呼后拥的排场。 只有一个人。 正午的阳光从背后的走廊窗户泼洒进来,將那个身影拉得极长,黑色的影子像是一座山,直接盖在了会议圆桌上,笼罩了所有人。 来人身著一套老式的大元帅戎装。 虽然洗得有些褪色发白,但熨烫得一丝不苟,连衣角的走线都像刀锋一样锋利。 胸前,更是掛满了勋章。 从特等功勋章,到独立自由勋章,再到那枚仅此一枚的国士无双勋章。 密密麻麻,像是一层金色的鎧甲。 隨著他的走动,发出“叮噹”的轻响。 那是死神避让的声音! 苏建国站在门口。 白髮苍苍,如狮如虎。 脸上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里都藏著故事。 但他那双眼。 瞪得滚圆,黑白分明,亮得嚇人! 那不是老人的眼。 那是鹰隼,是猛兽,是隨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刀锋! 轰! 一股无形的威压,立刻席捲全场。 那是一种刻在骨头缝里的杀伐之气,早已积蓄在皮肤之下。 明明只有一个人。 却让人感觉面对著歷史,面对著那段波澜壮阔的建国岁月! 坐在最末尾的一位少壮派將军,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 太强了。 这种气场,根本不是级別能带来的。 这是杀出来的! 王钦城看著门口那个身影,又扭头看了一眼窗外广场上的那尊雕像。 一模一样。 除了多了岁月的风霜,那个被供奉在神坛上二十年的人…… 真的,活了! 活了! “刷!” 钱振国第一个站了起来。 动作快得像是个新兵蛋子。 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刷刷刷!” 紧接著,王钦城、以及在座的所有军部大佬,全部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没有人下令。 这是本能。 是对军魂的本能臣服! 七位跺脚震天的大佬,迅速离开座位,分列两排,站得笔直。 他们的眼神炽热,呼吸急促。 就像是一群等待检阅的士兵。 苏建国站在门口,目光慢慢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他的眼神很慢。 每落在一个人的脸上,那个人就会不受控制地挺起胸膛,仿佛要接受审阅。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钱振国身上。 嘴角微微上扬,原本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立刻消散了几分。 变成了一种老友重逢的戏謔。 “怎么?” 苏建国开口了,声音洪亮,带著一股子烟火气。 “一个个杵在这儿当木桩子?不认识了?” 这一声,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啪!啪!啪!” 掌声雷动。 七位大佬拼了命地鼓掌,手掌都拍红了。 王钦城一边拍,一边咧著嘴笑。 陈道行拍著拍著,眼泪却顺著脸颊往下淌,止都止不住。 钱振国大步走上前。 这位平日里沉稳如山的军部一號,此刻脚步竟然有些急切。 他走到苏建国面前,没有敬礼。 而是伸出双手,死死地握住了苏建国那只粗糙的大手。 用力摇晃。 像是要把这二十年的思念和担忧,全部摇出来。 “回来了……” 钱振国声音有些哑,眼角微微抽搐,“真他娘的……回来了就好!” 苏建国任由他握著,反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行了,老钱。” “多大岁数了,搞这套煽情的把戏。” 苏建国抽回手,大步走进会议室。 他没有走向那个象徵著权力的首位。 而是隨便拉开一把椅子,动作豪横,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红墙那边,谈的怎么样?” 钱振国搓著手,目光直视苏建国。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苏建国。 他的身份太特殊了。 已故元帅,死而復生。 怎么安排?什么职位?多大权力? 这不仅关乎军部,更关乎整个大夏的权力格局。 苏建国笑著摆摆头。 “还能怎么样,正常谈话唄,那几个老熟人老屁股,说是会电话你来转达通知。” 钱振国点点头,流程该是如此。 就在这时。 屋外的警卫敲门,敬礼道:“红墙急电。” 眾人再次聚拢,目光盯向钱振国。 后者接过电话,一边点头,一边转身看著苏建国,脸上露出一抹极其郑重的神色。 隨后,钱振国掛断电话,声音鏗鏘有力: “鑑於苏建国同志的特殊功勋与歷史地位,以及当前复杂的国际形势。” “经最高层一致决议!” “特聘苏建国同志,为大夏军部——特別战略顾问!” 特別战略顾问。 听到这个词,在座的將军们眼神都是一凝。 这是个虚职? 不。 钱振国顿了顿,继续说道: “列席军部最高会议,拥有最终一票否决权!” “其行政级別与待遇,参照……原军部第二席,老吕!” 轰! 会议室里虽然没人说话,但眾人心中都是一声惊雷。 老吕。 那是上一代的定海神针,退下去之前,权力仅次於一號。 而独享的“一票否决权”,更是把这个顾问的含金量拉满了! 这意味著,苏建国虽不在军部九人之列…… 但他的意志,居然凌驾於整个军部的决策之上! “大夏军魂”四个字,强悍如斯!!! 第63章 定海神针,官宣復出! 会议室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中央空调细微的送风声。 “特別战略顾问?” 苏建国把玩著手里的文件,嘴里咂摸著这几个字。 他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盯著钱振国:“老钱,这名头听著怎么一股子退休返聘的味道?是不是专门负责吃閒饭的?” 周围几个人,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辛苦。 放眼全大夏,敢把拥有“一票否决权”的顶级职位说是“吃閒饭”的,也就这位了。 苏建国伸出手指,在红木桌面上“篤篤”敲了两下。 “还有,这个待遇问题。” 他眉毛一挑,一脸嫌弃:“参照老吕?他那个二號待遇……怎么著,老钱,合著我这把老骨头现在跌份了?连个一號的价都不值?” “你个老东西,还是斤斤计较!” 钱振国直接气乐了。 他手腕一抖,手里的钢笔盖精准地弹向苏建国,没好气地骂道:“刚从棺材板里爬出来,就想抢我的位置?想篡位啊?” 苏建国脑袋一偏,躲过笔盖,嘿嘿一笑。 钱振国双手撑著桌子,身子前倾,戏謔道:“行啊,既然你嫌待遇低,咱俩换换?” 他指了指自己屁股底下那张的椅子。 “我就遂了你的愿,这一號的位置让给你坐。不过咱可说好了,一號工资也就比老吕那一档多五百块。” 钱振国伸出一个巴掌,在空中晃了晃,像是在施展诱惑。 “为了多这五百块钱,换你手里那个舒坦的『一票否决权』,还要天天批文件批到头禿,换不换?” 会议室里的空气一下活泛了,严肃感荡然无存。 王钦城实在忍不住了,低著头肩膀耸动,笑得差点岔气。 五百块。 堂堂大夏军部一把手和功勋元帅,为了五百块像菜市场大妈一样討价还价。 苏建国撇嘴,一脸的不屑。 “才多五百?打发叫花子呢?” 他嫌弃地摆摆手,像是赶苍蝇一样:“那算了,这五百块巨款,还是给你留著买降压药吧。” 说著,苏建国笑著最后点评:“这否决权,还得我来掌舵比较稳当。就你那炮仗脾气,一点就著,真要遇上什么大事,容易脑溢血。” “嘿!” 钱振国眼睛瞪得像铜铃:“我暴脾气?当年是谁提著两把菜刀就敢追著鬼子坦克跑的?苏建国,你还要不要脸?” “那是战术!单兵渗透战术懂不懂!读书人的事能叫莽吗?”苏建昂头回懟,理直气壮。 “哈哈哈哈……” 会议室里终於爆发出一阵鬨笑。 陈道行笑得眼泪花都出来了,一边摘眼镜擦泪,一边指著两人:“苏帅,老钱,你们俩啊……加起来快两百岁的人了,怎么还跟新兵连的时候一样,半斤八两!” 气氛彻底鬆弛下来。 那种久违的,只有生死战友间才有的默契与亲昵,在笑声中重新流淌。 苏诚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眼眶发热。 眼前的爷爷,比广场上那没有温度的军魂雕像,温暖一万倍,真实一万倍。 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感觉,真好。 “行了,別扯淡了,越扯肚子越饿。” 苏建国適时地收住话头。 他揉了揉乾瘪的肚皮,站起身,大手一挥:“为了赶路,今天早饭都没吃。走,去你们食堂!我看看有没有红烧肉,必须是五花三层的,没有的话用我工资提前预支燜一盘吧!” “走走走,我也饿了,今天苏帅请客……” 平日里难得一聚的大佬们,此刻像是一群刚下课冲向食堂的学生,簇拥著苏建国往外走。 走廊里的警卫员们全都看傻了。 他们看到那一群肩膀上扛著將星的首长,眾星捧月般围著一个老头,將他恭敬的迎出门。 那老头背著手。 他胸前的勋章隨著步伐发出“叮噹”脆响,一身睥睨天下的气场,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架势。 警卫们摸著脑袋,觉得这身影好似熟悉,不停在脑海里搜索著。 …… 军区一號食堂。 苏建国死活不去特供的小包间,坚持要在大厅吃,说是人多吃饭香。 正是饭点,大厅里掛在墙上的电视正开著。 “那是……” 刚打好饭坐下的王钦城,拿筷子的手突然停在半空,筷子尖指了指电视屏幕。 眾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扫过去。 屏幕上,並没有出现意料之中的“特级通缉令”,也没有大张旗鼓的“抓捕內奸”。 画面一转,变成了极具年代感的黑白色调。 那是几十年前的珍贵影像资料,噪点斑驳,却更加真实。 冰天雪地。 一群穿著单衣的战士,趴在冻得硬邦邦的战壕里,眉毛鬍子上全是白霜。 镜头扫过一张张年轻稚嫩的脸庞。 最终,定格在一个面容刚毅的战士脸上。 那战士浑身全是黑色的血污,眼睛亮得像狼,透著一股要撕碎敌人的狠劲。 那是年轻时的苏建国。 紧接著,画面快切。 南疆丛林里的潜伏、西北大漠里的衝锋、某年洪水大堤上的死守…… 每一个大夏遭遇危难的生死时刻,都有那个身影冲在最前面。 激昂又悲壮的配乐响起,直击人心。 新闻主播沉稳有力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食堂,也传遍了大夏的每一个角落: “……今日,我们插播一条特別纪念讯息,以此缅怀並致敬那些为了大夏民族独立与崛起,奉献了一生的老一辈革命家。” “经红墙高层批准。” “鑑於国际形势变化及国防建设需要,原大夏陆军功勋元帅、特级战斗英雄苏建国同志,即日起结束休养,正式復出!” “受聘为——军部特別战略顾问。” 哗! 食堂里正在吃饭的战士们,一个个全都抬起了头,嘴里的饭都忘了嚼,勺子和筷子停在嘴边。 苏建国? 那个不仅活在教科书里,也活在烈士陵园里的军神? 龙都特別军区广场中央的……雕像的原主?! 他……復出?! 电视画面里,接著弹出了一张最新的任命书,红头文件,钢印鲜红如血。 紧接著,是一行加粗的黑字评论,占满了整个屏幕: 【老兵不死,军魂永驻!】 “高啊。” 陈道行扒了一大口饭,腮帮子鼓鼓的,盯著电视屏幕嘟囔:“我只是投了票,没参与具体策划,但不得不说那几位读书人的脑子灵光,这手牌打得……绝了!” 他用筷子尖点了点屏幕,眼中精光四射。 “你们看。” “不说內奸叛逃,不提特情局的丑闻,那太跌份。” “先放一段忆苦思甜的片子,把老百姓的情绪调动起来。然后直接扔出宣布任命。” 陈道行咽下饭,语气兴奋:“这招定海神针,不错!” “只要苏帅这面大旗竖起来了,那就是告诉全世界,大夏军方的那传说中的军魂,依然健在!这不仅是给国內看的,更是给国外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看的!” “至於刘建军那个跑路的小丑……” 王钦城冷笑一声,接话道:“在苏帅这轮太阳的光芒下,他连个萤火虫都算不上。这时候宣布任命,就是要把舆论彻底压死,把动盪降到最低。” “然后……” 钱振国放下筷子,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睛,此刻透著一股子杀伐果断的狠劲儿。 “关起门来,打扫灰尘。” “我们要让那只蚂蚱,在国外也蹦躂不安生!台下的舆论和试探,他已经输得底裤都没了,接下来,就是最后物理上的消灭。” 苏建国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电视,看著那些一闪而过的画面。 那些画面里的人,有的没了腿,有的瞎了眼,有的早就变成了一捧黄土。 屏幕上,画面再次切换。 那是一面在硝烟中升起的红旗。 鲜红。 残破,布满弹孔。 却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那是他们这代人,拿命换来的顏色。 食堂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战士,不管是在打饭的,还是在吃饭的,都自觉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站直了身体。 数千道目光,聚焦在那个穿著旧中山装的老人身上。 苏建国慢慢放下筷子。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擦了擦嘴。 然后。 起身。 推开椅子。 “咔噠。” 特製的硬底军靴后跟狠狠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苏建国对著电视屏幕上的那面旗帜,慢慢抬起右手。 敬礼! 动作標准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钢刀。 枯瘦的手指紧贴著太阳穴,指尖微微颤抖。 浑浊的老眼里,倒映著那片血红,以及红旗上那几颗闪耀的金星。 这一刻。 没有五百块的工资差。 没有勾心斗角的权力博弈。 只有跨越了半个世纪的凝视与守护。 “老伙计们……” 苏建国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像是怕惊扰了那些英魂。 “队伍……没散。” “我还守著呢。” 两行清泪,顺著他满是沟壑的脸颊,无声滑落砸在衣襟上。 而在他身后。 钱振国、王钦城、陈道行……七位大夏军部的顶樑柱,此刻也红了眼眶。 “全体都有!” 钱振国一声暴喝,声音有些哽咽,却响彻整个食堂。 “起立!!!” 哗啦。 数千名战士齐刷刷起立,带倒了无数椅子,却没人去管。 “敬礼!!!” 唰! 整齐划一的破风声。 这一幕,透过食堂巨大的落地窗,映照在外面广场那尊高大的雕像上。 阳光下,仿佛连那凉硬的石头,都在这一刻热血沸腾,活了过来! 第64章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正午十二点零五分。 龙都军区食堂那股子饭菜香还没散乾净。 另一场无形的风暴,已经顺著看不见的电波,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彻底炸开了。 不仅仅是此刻的军区。 同一时间。 龙都世贸天阶的亚洲第一巨幕、魔都外滩的震旦大厦led、深城企鹅总部的全线弹窗、甚至路边炸串摊老板手里那台满是油渍的安卓机…… 只要有屏幕的地方,此刻全被同一个画面霸屏。 那个身穿旧戎装、眼神如刀的老人。 那行加粗的、仿佛在燃烧的黑字: 【老兵不死,军魂永驻——苏建国同志復出公告】 各大社交平台,伺服器瞬间熔断。 热搜榜前十,直接被这一个名字屠榜,后面跟著血红色的“爆”字。 並不是所有人都认识他。 地铁上,几个戴著耳机的00后盯著屏幕,本来还在刷短视频的手指停住了。 “臥槽……这大爷谁啊?这排面也太顶了吧?” “不懂就问,这眼神杀我!比那些小鲜肉狠多了,隔著屏幕都觉得冷。” “別刷了,快看评论区!有人说这是活著的大夏图腾……我去,我爸怎么突然对著手机哭了?” 而在更多看不见的角落。 有人正在吃麵,“咔嚓”一声,筷子被生生咬断,半截木头碴子扎嘴里都没觉得疼。 有人开著计程车,听著广播里那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脑海里闪过教科书上那些只有冷冰冰文字描述的战役,猛地一脚剎车踩死在路中间,趴在方向盘上嚎啕大哭,后面的喇叭声响成一片也听不见。 有人正在给孙子换尿布,瞥了一眼手机推送,手里的尿不湿“啪嗒”掉在地上。他颤抖著手,用袖口拼命擦拭屏幕,像是要透过那层冰冷的玻璃,摸一摸那张魂牵梦绕的脸。 …… 豫州,周安县,城郊废品收购站。 日头毒辣,绿头苍蝇嗡嗡乱飞,围著一堆发酸的纸壳和腐烂的塑料瓶打转。 空气里全是餿水味。 “老瘸子!你这秤绝对有鬼!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这捆铜线怎么可能才五斤?” 一个穿著跨栏背心的精神小伙,嘴里叼著烟,一脸流气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编织袋。 被叫“老瘸子”的胖老头满脸油光,穿著件脏得看不出底色的灰汗衫,脖子上搭著条发黑的毛巾。 他正在摆弄一个刚收回来的破收音机,听见嚷嚷,眼皮都没抬一下。 “爱卖卖,不卖滚。” 声音沙哑,跟这堆废铁一样硬。 “嘿!你个老不死的,信不信老子举报你……” 小伙话没说完,收购站角落里,那台本来当废铁收回来、正拍得啪啪响的旧彩电,突然闪了一下雪花。 紧接著,那个沉稳、庄严的新闻播报声,像一道惊雷劈了下来。 胖老头正在拧螺丝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他那双本来眯成一条缝、透著市侩算计的小眼睛,此刻猛地瞪圆,眼珠子死死抠在屏幕上。 那是苏建国的脸。 苍蝇落在他鼻尖上,他没动。 汗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班……班长……” 胖老头嘴唇哆嗦著,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开始剧烈抽搐。 不是难过。 是狂喜!是像是走丟了几十年的孩子,终於听到了家长的哨声! “喂!老东西,跟你说话呢!装什么死!”精神小伙还在叫囂,伸手就要去推他。 胖老头猛地转过头。 就这一眼。 精神小伙嚇得一激灵,刚点著的烟直接吞进了嘴里,烫得哇哇大叫。 那是什么眼神啊? 刚才还是个斤斤计较的油腻商贩,这一刻,那眼睛里透出来的凶光,像是一头刚嚼碎了骨头的暴熊! 尸山血海的气息,扑面而来! “滚!!!” 胖老头一声暴喝,中气足得震得头顶的铁皮棚顶都在嗡嗡作响。 小伙嚇得腿一软,连地上的铜线都不要了,连滚带爬地衝出了大门,仿佛身后追著一只恶鬼,胖的那种。 胖老头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转身,拖著那条残腿,却跑出了衝锋的速度,直接撞开了那间由货柜改装的、阴暗潮湿的小屋。 翻箱倒柜。 锅碗瓢盆扔了一地。 那双满是黑泥和机油的大手,颤巍巍地从床底下的暗格里,拖出一个包了十几层红塑胶袋的包裹。 一层层剥开。 里面是一套洗得发白、摺叠得像豆腐块一样的旧军装。 上面別著三枚勋章。 一枚一等功。 两枚二等功。 还有一张泛黄的证书,上面写著立功人的名字:王大民。 曾经某王牌师尖刀连火力排排长,那个单手压住马克沁重机枪、在死人堆里轰出一条血路的“王大炮”! “哈哈哈……没死……老班长没死!!” “我就知道!那老东西命硬!阎王爷都不敢收他!!” 王大炮一边哭,一边笑,眼泪鼻涕把那一脸的油污衝出一道道沟壑。 他胡乱地把军装往身上套。 扣子崩飞了一个,不管了。 肚子太大勒得慌,吸气硬塞! “咣当!” 铁门被重重甩上。 那把大铁锁都没掛,只是虚掩著。 这满院子的废铁,这辛苦攒了半辈子的家当,他看都没看一眼。 王大炮提著那个装著军功章和证书的塑胶袋,拖著那条被弹片削掉半个脚后跟的残腿,朝著县客运站的方向狂奔。 正午阳光下,那个原本肥胖又蹣跚的背影,此刻竟然跑出了一种决死衝锋的惨烈与轻盈! …… 魔都,佘山庄园。 寸土寸金的顶级富人区。 一栋法式独栋別墅里,空气中飘著特级明前龙井的香气。 一位身穿定製唐装、身形高瘦的老人,正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 他怀里抱著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孙子,正指著窗外价值千万的花园,轻声细语地教著:“那是罗汉松,那是锦鲤……” 老人姓林,魔都商界的活財神,人称“林半城”。 哪怕是魔都市首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叫一声林老。 此时。 一楼客厅那台百寸的索尼电视上,正播放著午间特別新闻。 老人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 只一眼。 “啪嗒。” 手里那串盘了十几年、价值连城的奇楠沉香手串,直接掉在地上。 老人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神跡。 下一秒。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佣人都惊掉下巴的动作。 他一把將视若珍宝的小孙子粗鲁的塞进旁边保姆怀里,力气大得差点把保姆推个跟头。 “看好他!” 只有三个字。 然后,这个平时连走路都要拄拐杖、讲究养生静气的老人,像个疯子一样衝下楼梯。 “老爷!您慢点!您的心臟……”管家嚇得魂飞魄散,急忙追上去。 “滚开!別挡道!” 林文斌跑得太急,在最后一级台阶上踩空了。 “砰!” 他重重摔在地毯上,额头磕在茶几的大理石角上,鲜血瞬间渗出几丝。 “老爷!!” 满屋子的佣人乱作一团,管家更是要去拿急救箱打120。 “都他妈別过来!” 林文斌一声怒吼,自己撑著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根本不顾额头上流下的血,也不顾摔得生疼的膝盖,跌跌撞撞地扑到电视机前。 他伸出枯瘦的手,在那张冰冷的屏幕上小心翼翼地抚摸著。 那是苏建国的脸。 “首长……” 老人的声音在颤抖,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和狂热。 “特勤三组,林文斌……请求归队!” 他突然站直身体,对著电视机,敬出一个已经生疏了二十年,却依然標准的军礼! 然后,他猛地回头,眼神凌厉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那个慈祥富翁的样子? “备车!!” “把车库里那辆防弹的越野车开出来!送我去公司楼顶!” “申请航线!我要去龙都!马上!现在!!” 管家结结巴巴:“老……老爷,您下午还有个几十亿的併购案董事会……” “去他妈的董事会!那是老子的班长!!” 林文斌一把扯掉身上那件沾血的唐装,露出里面那件洗得发黄的军绿色背心。 他一边往外大步流星地走,一边吼道: “哪怕公司破產了也不要找我!天塌下来也別烦我!” “没想到,老班长他居然还活著,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其他那几个老东西肯定也看到了!” “要是我老林到得最晚,肯定要被笑话一辈子!!” …… 这一幕,正在大夏的各个角落,同步上演。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第65章 深夜急行军!目標龙都,见证大夏军魂! 江市,观水兰庭小区,五楼502。 被窝里鼓起一团。 “嗡嗡嗡!” 枕头底下的手机不停震动。 李纯纯迷迷瞪瞪地把手伸进去,摸索半天刚划开接听,起床气还没发作,听筒里就传来台长的破锣嗓子。 “十分钟!李纯纯!立刻下楼!车在电视台门口等你!” “带上证件!立刻!马上!” “嘟……嘟……” 电话掛断。 李纯纯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疯了吧? 她为了赶那个“文明街道”的专题片,连熬了三个大夜,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刚睡下不到五个小时。 “这就不是人干的活儿!要是没什么惊天大瓜,我明天就递辞职信!正好快过年了,去天桥底下推车卖烤红薯都比这强……” 李纯纯一边嘟囔著“万恶的资本家”,一边痛苦地从床上挣扎著爬起。 冷水泼脸,强制开机。 然后她抓起双肩包,连海绵宝宝的睡裤都来不及换,直接套了条牛仔裤,踩著运动鞋就往外冲。 …… 深夜的江市,除开路灯点点,其余漆黑一片。 但此刻的江市电视台大楼,却亮得有些诡异。 整栋楼灯火通明。 平时那些横七竖八乱停的採访车,今天一辆都没见著。 只有一辆旅游大巴车,屁股后面正突突冒著白烟,一副隨时准备发车的架势。 李纯纯把小电驴往车棚一丟,气喘吁吁地跑过去。 “快快快!就差你了!” 车门还没开全,一只粗糙的大手伸出来,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她拽了上去。 是摄像老吴。 这老头平时那是出了名的“慢羊羊”,拍个空镜能磨蹭半小时,此刻的状態却跟打了鸡血似的。 那一头本来就稀缺的地中海髮型,被风吹得像个鸟窝,他却毫不在意。 他肩膀上扛著台里最金贵的那台8k摄像机,平时碰都不让人碰,今天却大咧咧地抱在怀里,正在用袖口玩命擦镜头。 “吴叔,什么情况啊?” 李纯纯一屁股瘫在靠窗的位置,嘟起嘴:“台里大楼著火了?还是外星人降临江市了?至於深夜搞这么大阵仗吗?” 大巴车猛地启动。 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咆哮,直接无视减速带,一头扎进夜色里。 车厢里全是人。 不光是新闻部的,连社教部、甚至平时只负责拍婚庆栏目的那几个大哥大姐都在。 每个人脸上都掛著一种诡异的表情,极度疲惫之下,混合著亢奋,就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老吴没马上回答。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想点,又想起来这是封闭车厢,只能干巴巴地放在鼻子底下狠狠吸了一口。 “著火?” 老吴嘿嘿一笑,满眼放光:“確实是著火了,不过不是咱们台。” 他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压低,带著一股子颤音。 “是整个大夏的天,都变了!” 李纯纯翻了个白眼:“吴叔,少看点玄幻小说,说人话。” 老吴猛地转过头,盯著李纯纯,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 “丫头,知道咱们去哪儿吗?” “哪儿?” “龙都!” 老吴重重吐出两个字。 “去龙都干嘛?”李纯纯更懵了,“咱们这是市级台,龙都那种级別的採访是国电台的事儿,咱们去帮忙送盒饭啊?” “如果是以前,咱们连送盒饭的资格都没有。” 老吴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平復快跳出来的心臟:“但今天不一样!就在三个小时前,上面发了红头文件。” “因为咱们江市,是那位『老人家』的故乡。” “所以特批!允许咱们江市电视台,作为全国唯一的隨行地方媒体,陪同国电台一起进行专访!” 老人家? 李纯纯脑子里闪过几个模糊的影子,但都对不上號。 江市出过名人吗?好像出过几位,但这排面未免大得离谱了吧? “谁啊?”李纯纯下意识问道。 老吴的表情瞬间变得肃穆起来。 他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那件有点皱巴的摄影马甲,满脸骄傲。 “苏建国。” 这三个字一出,车厢里的嘈杂声立刻消失,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 李纯纯愣了一下。 这名字……熟。 太熟了。 小学课本里有,中学歷史书里有,甚至每年清明节扫墓的时候,烈士陵园最中间的碑上,也刻著这个名字。 “苏……苏元帅?” 李纯纯瞪大了眼睛,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简直怀疑人生:“吴叔你发烧了吧?苏元帅那是建国时候的神!那都在教科书里掛著呢!咱们去採访谁?採访雕像啊?” “活了。” 老吴咧著嘴,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夹出双下巴,眼角湿润。 “没死!老元帅没死!今天中午十二点,军部发的通告让全网伺服器都炸了!你个丫头睡得跟死猪一样,当然不知道!” “活……活著?” 李纯纯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这比告诉她,外星人其实在楼下卖了两年的煎饼果子还要离谱。 那个传说中一个人扛著炸药包把鬼子坦克炸上天的战神,那个据说身上弹孔比筛子还多的军魂? 还活著? “不仅活著,还要復出!”老吴激动地拍著大腿,“他老人家,现在是军部特別战略顾问!这可是天大的新闻!咱们这次去,就是去见证歷史的!” 李纯纯还没从震惊中缓过劲来。 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 果然。 刚一解锁,无数条弹窗消息就像雪花一样飞了出来。 某博热搜直接崩了,显示“伺服器正在扩容中”。 短视频平台全是黑白色的老纪录片片段。 就连朋友圈里也是清一色的刷屏转发同一张照片:那个穿著旧军装,眼神如刀的老人。 李纯纯的手指有些发抖。 她划著名屏幕,突然,动作僵住了。 目光定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视频上。 视频画质很糊,標题却很惊悚——《苏帅復出,源自於江市……》 视频里,是一栋村里的普通老屋,应该是在回溯苏元帅的故居。 那是…… 不对! 李纯纯瞳孔地震。 那是苏诚的家啊! 她当实习记者的时候,还去那旧屋里採访过当时“高考状元”的苏诚。 “等等……” 李纯纯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老吴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声音都在抖。 “吴叔!苏建国……苏元帅……他是江市人?” “对啊。” “那……那他的孙子是……” 老吴哈哈大笑:“没错,苏诚那小子就是苏帅的亲孙儿!之前上面为了保密,这消息一直压著,今天中午才解禁公开。” 轰! 李纯纯感觉一道天雷劈在了天灵盖上。 苏诚的爷爷……是苏元帅?! 那个当初备受霸凌的高考状元?那个后来去了国防科大的新生?那个在军运会上大放异彩的苏诚? 他竟然有这么恐怖的背景?! 这是直接投胎到了传奇之家里啊! h三代里的顶配! “行了,別发呆了,把下巴收一收。” 老吴看了一眼窗外,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抓紧时间眯一会儿,还有十多个小时,等到了龙都,那可是一场真正的採访硬仗。” “我们既是去恭喜苏元帅,见见老朋友苏诚,也要替江市电视台接好这泼天的富贵!” 第66章 全网起立!日落西山红霞飞! 车轮滚滚,捲起一路烟尘。 不知不觉间,大巴车在高速公路上狂奔了十个小时。 从江市到龙都,这一千多公里,全靠两班司机轮流顶著。 除了加油和放水,轮子愣是没停过半秒。 当正午阳光像利剑一样刺破云层,砸在车窗玻璃上时,李纯纯醒了。 准確地说,是被顛醒的。 那种急剎车带来的巨大惯性,让她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往前一衝,脑门差点跟前排座椅来了个亲密接触。 “……地震了?” “怎么停了?” 车厢里,睡得七扭八歪的同事们纷纷惊醒,一个个揉著惺忪的睡眼,起床气混合一脸懵,怨声载道。 “师傅,你这导航,是导到沟里去了?” 李纯纯扒著窗户往外瞄了一眼。 这里是一条那种特宽敞的国道,两边白杨树挺得笔直,路牌上赫然写著: 距离龙都特別军区,5公里。 “师傅!咋不走了?这是龙都市郊啊,前面难道还能堵车不成?”社教部的一个禿顶主任站起来,语气有点急。 “没……没堵车。” 司机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听著发虚,像是见了鬼,又像是见了神。 “但是……前面的路,没法走了。” 没法走? 李纯纯心里“咯噔”一下,脑子还没开机,身体先做出了反应。 难道是军管封路? 她下意识地站起来,探著半个身子往巨大的挡风玻璃前看去。 就这一眼。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不仅仅是她。 老吴、社教部主任、还有车上所有原本在抱怨的媒体人,在看清前方景象的那一刻,车厢里霎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根针掉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宽阔的柏油国道上,確实没有车。 一辆私家车都没有。 但那里,有一条河。 一条正在慢慢流动、却势不可挡的墨绿色长河。 那是一个个人。 一个个穿著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老式军装,甚至还有穿著打满补丁的灰布军装的老人。 他们排著队。 四列纵队,整齐划一。 没有人指挥,却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尺子,量出了这世间最標准的直线。 他们有的头髮全白了,像顶著霜雪;有的禿顶了,头皮被晒得油亮;有的腰背佝僂,像一张拉满的弓。 有的拄著拐杖,“篤篤”作响。 有的被轮椅推著,手还死死抓著扶手。 还有的…… 空荡荡的袖管在晨风中飘荡,裤管下没有血肉,只有一截硬邦邦、磨得发亮的木头假肢。 这队伍太长了。 一眼望不到头,从视线的尽头一直延伸到大巴车轮下,像是一条绿色的巨龙,在大地上无声地蜿蜒前行。 周围安静得可怕。 没有喧譁,没有交谈,没有手机铃声。 只有那种整齐划一、刻进骨子里的脚步声。 “沙沙沙……” 千层底布鞋摩擦著粗糙的柏油路面。 沉重,却又坚定得令人心颤,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正午阳光毫无保留地泼洒在他们身上。 他们胸前別著的那些金属片片,有的甚至已经生了锈、掉了漆的像章和勋章,此刻在晨光下反射出一片片耀眼的金光,烫得人眼睛生疼。 “这……这是……” 李纯纯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发不了声,心底也堵得慌。 她鼻头一酸,眼泪差点直接掉下来。 这得有多少人? 几百? 上千? 他们从哪冒出来的? “这是都是老兵啊。” 老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这回他没扛机器,也没拿手机发朋友圈。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著,像根木桩子一样看著窗外那条流动的绿色河流,眼眶通红。 老吴喃喃自语,声音哽咽,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敬畏:“我搞了四五十年的摄影,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 “他们啊……” “应该是又听到苏元帅的哨声了,要集合了……” 就在这时。 队伍的最前方,不知是哪个中气十足的老嗓子,起了一个头。 声音苍老,沙哑,但带著一股子穿透岁月、击碎时光的力量。 “日落西山红霞飞!” 紧接著。 空气仿佛被点燃了。 上千人,同时开口。 这声浪的震撼程度,远超过现在歌星开演唱会的效果。 那声音匯聚在一起,霎时盖过了风声,盖过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形成了一股实质般的音浪,震得大巴车的防爆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战士打靶把营归!!” “把营归!!” 每一句歌词,都是从乾瘪的胸腔里吼出来的。 带著血,带著火,带著六十年的风霜雪雨,带著那一代人独有的骄傲! 大巴车里,死寂一片,只有那滚烫的歌声钻进来。 李纯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窗外。 她看到一个断了左臂的老人,正挺著胸膛用仅剩的右手,敬著军礼。 她看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虽然腿不能动了,但嘴里依然在跟著节奏高唱,满是皱纹的脸上,洋溢著少女般的荣光。 这哪里是一群风烛残年的老人? 这分明是一支隨时准备再次拉栓上膛、决死衝锋的铁军! 李纯纯颤抖著手,好不容易才稳住,握著那台小巧的微单相机。 透过取景框,视线模糊了又清晰。 她拍下了这辈子最震撼的一个画面: 在那条蜿蜒的绿色长河前方,龙都特別军区那巍峨的墙廓若隱若现。 而在这群老兵的头顶上方,一面不知从哪找出来的,有些褪色发白的红旗,正迎著正午太阳,猎猎作响! 那红色。 太鲜艷了。 鲜艷得让人想哭,鲜艷得让人想要跪下。 “师傅……” 李纯纯放下相机,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妆都花了也顾不上。 她声音带著一丝哭腔和颤音,轻轻求道: “別按喇叭。” “咱们……就跟在后面。” “慢慢走。” “送老英雄们……归队!” 第67章 抢占制高点!来自地方台的野路子反击! 歌声是有重量的,尤其是当几千个老兵喉咙里滚出的声浪,猛烈砸过来的时候。 大巴车里的空气像是被点著了,原本的困顿一扫而空。 “……” “一、二、三、四!” 不知道车厢里哪个角落起了个头,调门起得极高。 紧接著,全车炸了。 “预备——唱!” 这群平时为了抢机位能打破头的媒体人,这会儿全收起了稜角个性,节奏整齐划一。 没人指挥,更没人嫌尷尬,大家甚至都没过脑子,那是刻在基因里的旋律。 几个社教部头髮花白的老编辑,平日里说话温吞吞的,这会儿脖子上的青筋跟树根一样暴起,吼得比谁都凶。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 声浪顺著半开的车窗轰出去,硬生生融进了窗外那条浩浩荡荡的绿色洪流里。 李纯纯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在起立敬礼。 前排那个搞法制栏目的光头大哥,一边唱一边抹眼角,甚至悄悄抬手,对著窗外那群步履蹣跚的身影深深敬礼。 就连握著方向盘的司机师傅,手指都在方向盘上敲得邦邦响,恨不得把喇叭按出衝锋號的节奏。 哪怕你是搞娱乐八卦的,哪怕你是拍婚庆典礼的,只要流著大夏的血,这一刻骨子里的那点火星子,全燃成了燎原之火! 热血,滚烫,直衝天灵盖! …… 就在全车人恨不得立刻跳车加入急行军的时候。 “呜呜呜……” 一阵突兀的抽泣声,像剎车片磨损一样刺耳,硬生生把李纯纯从那种激昂的情绪里拽了出来。 她一愣,扭过头。 旁边的老吴把脸埋进镜头绒布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李纯纯乐了,心想这老头还挺感性。 她伸出手指头戳了戳老吴那件摄影马甲:“行了老吴,看不出来啊,您这泪点比我还低?这就受不了了?” 老吴猛地抬起头。 那张老脸皱成了一团,眼泪鼻涕横流,手里还死死攥著手机。 “感动个屁!” 老吴把手机屏幕懟到李纯纯脸上,那表情不像是在看烈士,倒像是在看杀父仇人。 他咬牙切齿,后槽牙磨得咯吱响: “国电台这帮孙子!不讲武德!!” 李纯纯定睛一看。 屏幕上是番茄视频的直播界面,热度条已经爆红。 【国电台特別直播:独家直击!苏帅復出,老兵十里长街相送!】 直播间在线人数:8万+,还在疯涨。 画面里,国电台那辆武装到牙齿的转播车,正大摇大摆地开在队伍最前头,几个穿著笔挺西装的主持人正对著镜头侃侃而谈。 “说好的联合採访呢?” 老吴气得手都在抖,指著屏幕骂娘:“军部文件写得清清楚楚,是国电台和老元帅的家乡台,也就是咱们江市电台一起雨露均沾!结果呢?他们这是吃独食!连口汤都不给咱们留啊!” “不等咱们就算了,最好的机位全让他们占了!这会儿开直播,等咱们赶到,黄花菜都凉透了!全网流量都被他们吸乾了!” 老吴越说越委屈,眼泪花子直冒:“我的绩效……我的年终奖……全完了!” 原来是心疼钱。 李纯纯翻了个白眼,刚才那点感动瞬间餵了狗。 她接过手机划拉了两下。 不得不承认,国电台確实专业。 画质4k,收音完美,主持人的词儿也是一套一套的,煽情几乎满分。 但是…… 李纯纯眯起眼睛,盯著那个直播画面看了几秒,眼神逐渐犀利。 “吴叔,別嚎了。” 她把手机扔回给老吴,从包里翻出一包抽纸,抽出一沓塞进老吴手里:“擦擦,大鼻涕都快流嘴里了,咸不咸啊?” “还有心情开玩笑?咱们这次要在全台丟人了!”老吴擤了一把鼻涕,绝望地瘫在座位上,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谁说我们要输了?” 李纯纯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是她每次想要搞事情时的招牌表情。 她站起身,视线在拥挤的车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大巴车顶那个紧急逃生用的天窗上。 “国电台是在前面,位置看起来很好。” “但他们是在平地上拍,始终有局限性。” 李纯纯指了指窗外那条延绵不绝的绿色长龙:“这么长的队伍,平视拍特写只能看见人头,看不见气势。这就是典型的只见树木不见森林。” “吴叔。” 李纯纯拍了拍老吴的肩膀,眼神里闪烁著野心的光芒:“敢不敢玩把大的?咱们给他们来个降维打击。” 老吴一愣,顺著她的手指看向上方:“你……你想干嘛?那可是违规操作!要扣钱的!” “只要新闻够大,台长不仅不扣钱,还得笑嘻嘻的给你发奖金。” 李纯纯一边说,一边利索地解开安全带,顺手把旁边两个同事的行李箱拖了过来,摞在一起当梯子。 “不管是新闻还是打仗,占领制高点,永远是王道。” “国电台拍的是人。” “我们要拍的,是魂!是军魂!” …… 五分钟后。 “咔噠。” 大巴车顶的逃生天窗被用力顶开。 一股冷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车厢里的温度都降了两度。 “上!” 李纯纯在下面托著老吴的屁股,咬著牙使劲往上顶:“吴叔,你是真该减肥了!这屁股沉得跟磨盘似的!” “哎哟轻点!別懟我腰子!” 老吴嘴里骂骂咧咧,身体却诚实得很。 毕竟是几十年的老摄影师,身手还在。 他先把那台死沉死沉的8k摄像机推上去,然后双手扒住天窗边缘,像只笨拙的狗熊,呼哧带喘地爬了上去。 寒风凛冽,车顶的风速比地面大了不止一倍,刮在脸上像刀子。 老吴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吹得一个激灵,稀疏的头髮瞬间凌乱成鸟窝。 但他没缩回去。 因为当他的视线越过车顶,看向前方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真他妈……壮观啊。 从这个上帝视角看过去,那不仅仅是一群老兵在前行。 那是一条蜿蜒在大地上的、墨绿色的巨龙。 它沉默,它坚定,它正以此生最决绝的姿態,向著那个红色的终点匯聚。 国电台的镜头里,看到的是一张张苍老的脸。 而在这里,看到的是一种势不可挡的歷史洪流,是大夏民族挺直的脊樑! 老吴深吸一口冷气,感觉心臟被狠狠撞了一下。 这一刻,什么奖金,什么年终奖,都滚一边去吧! 他眼里重新燃起了属於新闻人的那团火,转头衝著下面的李纯纯吼道: “开机!给老子推流!!” 第68章 俯瞰,上帝视角!给这盛世,亿点点小小的震撼 …… 车厢內,李纯纯盘腿坐在座位上。 她腿上搁著笔记本电脑,左手手机右手滑鼠,忙得飞起。 “信號来了!” 屏幕闪烁了一下。 紧接著,一个微微有些晃动,还带著风声呼啸噪音的画面,跳了出来。 李纯纯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虽然刚才用肉眼看过了,但透过镜头的构图再次审视,那种直击灵魂的震撼感,依然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就是摄影的魅力。 它把那种无序的宏大,框定在了一个方寸之间,简直美如画! 画面里。 那条墨绿色的长河,正在缓缓流动。 从这个四十五度俯瞰的视角望去,你看不清老兵们脸上的皱纹,也看不清那些残缺的肢体。 你只能看到一个个绿色的光点,匯聚成线,线匯聚成面,面匯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 整齐。 太整齐了。 那是刻在骨血里的纪律,是几十年未曾磨灭的肌肉记忆。 在队伍的最前方,一面褪色的红旗,在这个视角下显得格外醒目。 它就像是一个燃烧的火把,指引著这绿色的长龙向著东方,向著那个军区那位老班长,义无反顾的匯集! “咕嘟。” 李纯纯咽了口唾沫,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把直播间的標题改了。 刪掉了原本那个中规中矩的《江市电视台直击老兵进京》。 改成了这几个字: 【全网独家视角!如果你不知道什么是大夏脊樑,请点进来!给这盛世,一点小小的震撼!】 修改,回车,发布! …… “纯纯!到底行不行啊?我感觉我要被吹成老冰棍了!” 头顶传来老吴带著颤音的咆哮声。 李纯纯盯著屏幕上那个代表在线人数的数字,眼睛越来越亮,最后简直是在发光。 “行!太行了!吴叔你坚持住!” “刚才开播只有一千人,现在……破万了!一万五!两万!” “咱们的增速是国电台那边的十倍!!” 李纯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撞到车顶。 她迅速切了一下分屏,看了一眼国电台的直播间。 那边还在搞特写。 主持人穿著大衣,拿著话筒,正在採访一个路边的老兵,问人家“冷不冷”、“累不累”。 画面很清晰,很温情。 但是…… 太小了。 在那铺天盖地的绿色洪流面前,这种个体的特写固然也很棒,但反而削弱了那种排山倒海的气势。 弹幕区已经说明了一切。 此时,江市电视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直播间里,弹幕像是爆炸了一样疯狂刷屏。 “臥槽!这是哪家的直播?这视角绝了!” “刚才在国电台那边看还觉得只是人多,在这个直播间一看……我想跪下!” “这哪里是游行啊,这特么是钢铁洪流!!” “截图了!每一帧都是壁纸!” “这摄影师是拿命在拍吧?这风声听著都嚇人,镜头还在晃,但我为什么看著更想哭了?” “这才叫大片!这才是我们想看的!別搞那些煽情的採访了,就看这背影,就看这队伍,这就够了!!” “大夏军魂!恐怖如斯!!” 人数还在疯涨。 三万……五万……八万! 短短十分钟。 这辆狂奔在国道上的破大巴,凭藉著一个“不要命”的摄影师和一个“胆大包天”的记者,硬生生地从国家级媒体嘴里,撕下了一块最肥的肉! 甚至,还在反向吞噬! “十万了!吴叔!咱们破十万了!!”李纯纯衝著上面大喊,声音尖得甚至有些破音。 “十万有个屁用!能当暖宝宝贴吗?!” 老吴的声音都在哆嗦,牙齿打颤的声音透过通风口传下来,“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手没知觉了……” 这毕竟是大冬天。 车速八十迈。 车顶的风寒效应,温度起码在零下十几度。 老吴只穿了一件摄影马甲和保暖內衣,这会儿估计已经被吹透了。 “快下来!换我上去!” 李纯纯急了。 这会儿正是流量爆炸的关键时刻,要是镜头一断,那这泼天的富贵可就接不住了。 “哎,不行,我死也得死在上面!” 车顶的老吴嘴里抱怨,但还是不忍心让瘦弱的李纯纯代替。 他受了冻,估计缓个三五天就好,而李纯纯上去,那瘦个的丫头怕是得冻死在上面。 车厢里的李纯纯只能干著急,老吴疯狂的蹬腿,就是不让她来。 这股温情让她鼻头一酸,心里更难受。 突然,她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在旁边同事身上那件厚实的羽绒服上。 “借我用用!” 不等同事反应,李纯纯一把拽过那件长款羽绒服。 她站起身,踩在座椅扶手上,费劲地把羽绒服顺著天窗的缝隙往上塞。 “吴叔!接住!!” 车顶上。 老吴一只手死死抱住摄像机,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抓住那件羽绒服。 他艰难地用牙齿咬住衣领,也不管穿得正不正,胡乱地往身上一裹,像个臃肿的蚕宝宝。 吸溜。 他狠狠吸了一下快流到嘴里的清鼻涕。 那双被风吹得通红、满是血丝的老眼里,突然爆发出一股视死如归的光芒。 “妈了个巴子的!好多了!” “拼了!” “为了奖金!为了干翻那个无耻的国电台!” “丫头!记得把美顏关了!这群老兵不需要美顏!给老子把锐度拉满!!” 老吴一声怒吼,重新趴回了机位上。 这一次,他的手更稳了。 哪怕风再大,那镜头就像是焊死在车顶一样,死死咬住前方那条绿色的巨龙。 …… “日落西山红霞飞!!” 就在这时。 窗外那震天响的歌声,再次拔高了一个八度。 似乎是快到目的地了,老兵们的步伐明显加快,那是即將见到亲人、即將归队的急切。 那种脚步声,那是几千双千层底布鞋,同时砸向地面的声音。 “咚!咚!咚!” 这声音顺著收音麦克风,传进了直播间,传进了千家万户的手机和电视里。 没有伴奏。 没有修音。 只有这最原始、最粗糙,却又最滚烫的节奏。 李纯纯看著屏幕。 弹幕突然变了。 不再是“臥槽”,不再是“666”。 而是变成了整整齐齐的歌词。 就像是有人在指挥一样,十几万网友,在这一刻,隔著屏幕,加入了这场大合唱。 【战士打靶把营归!】 【把营归!】 【胸前的红花映彩霞!】 【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李纯纯感觉眼眶好热,视线模糊。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抹完泪,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作为主持人兼编导,她此刻能做的,就是给这震撼的画面,配上最合適的字幕。 她没有用花哨的字体。 就是最简单的、加粗的宋体字。 每一个字敲下去,都像是敲在鼓点上。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他们老了。】 【他们腿脚不便了。】 【但当那个名字响起的时候。】 【他们,依然是那个让世界颤抖的——大夏军人!】 这一行行字,配合著那俯瞰视角的画面,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直播间人气,瞬间突破二十万! 並且还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向著五十万大关衝刺! 与此同时。 车顶上的老吴,突然大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惊恐和狂喜。 “丫头!!” “快看前面!!” “到了!!” 李纯纯猛地抬头。 透过挡风玻璃,透过前面层层叠叠的绿色背影。 在地平线的尽头。 在一片苍茫的灰色中。 一座巍峨如山的巨大轮廓,缓缓浮现。 那是龙都特別军区的大门。 而在那大门之上,几十面巨大的红旗,正迎著狂风,猎猎招展,像是在迎接离家多年的游子。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在那大门两侧。 早已站满了人。 是两列穿著最新式作训服、荷枪实弹、身姿挺拔如松的现役军人! 一眼望不到头。 少说也有上千人! 新老两代大夏军人。 隔著几百米的距离。 隔著几十年的时光。 在这个正午的寒风中,正如两股即將撞击的洪流,即將相遇! 李纯纯感觉呼吸都要停滯了。 她死死盯著屏幕,声音嘶哑地对著麦克风喊道: “各位观眾!” “全体起立!!” “我们要……到家了!!” 第69章 军区震动!听,谁在远处唱军歌 车顶的风像是在要把人的吹上天,当风箏放。 老吴把自己裹成个球,那件羽绒服领口里面全是冰碴子,冻得他牙关打颤。 但他那双抓著机器的手,稳得像是铁铸的。 镜头里,那条墨绿色的长龙还在蜿蜒向前,视线的尽头,军区警戒线那两排笔挺如松的现役哨兵,已经清晰可辨。 老兵和新军。 一边是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一边是科技感拉满的新作训服。 一边是步履蹣跚的老弱残躯,一边是挺拔如枪的青春昂扬。 这画面衝击力太强,强到不用任何滤镜,就能把人的心给揉碎。 车厢里,李纯纯盘腿坐在椅子上,电脑屏幕的光映著她通红的脸颊。 她按著耳麦,声音嘶哑,缓缓述说: “家人们,如果你觉得冬日里还算暖和,是因为有人替你挡住了风雪。” “如果你觉得岁月静好,是因为这群连走路都在打晃的老人,在几十年前,用胸膛接住了敌人的刺刀!” “就在前一刻,国电台那边还问他们冷不冷。” 李纯纯冷笑一声,盯著屏幕上那个正在被疯狂刷屏的直播间,那是属於他们江市电视台的奇蹟: “我不问。” “因为我知道,对於在长津湖趴过冰窝子、啃过冻土豆的人来说,这点冬风,也就是给他们挠个痒痒!” 李纯纯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了出来: “在这群老兵的字典里,只有战死的鬼,没有冻死的种!更没有嚇死的兵!!” 这段话一出。 直播间的弹幕区,炸了。 原本密密麻麻刷著歌词的弹幕突然停滯了一瞬,紧接著像是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席捲而来。 【泪目!这才是懂老兵的解说!】 【只有战死的鬼,没有嚇死的兵!这话听得老子头皮发麻!】 【去特么的国电台!老子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我是00后,以前只追爱豆,今天才知道,这群爷爷奶奶才是真正的顶流!】 【坐標龙都,我正在往那边赶!我要去给爷爷们磕一个!】 【如果奇蹟有顏色,那一定是大夏的红!如果不朽有形態,那一定是这条军绿色的河流!】 【飞机、火箭走一波!必须让全网看到!】 屏幕右上角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22万……25万……28万! “纯纯!伺服器要崩了!!” 后排负责技术的眼镜男抱著脑袋哀嚎,脸上却掛著狂喜的表情:“带宽快要不够了!流量太大了!咱们这是把全网的流量都吸过来了!!” 李纯纯猛地抬头,紧紧盯著那个鲜红的“300,000+”。 同一时间,国电台那个原本高高在上的官方直播间,人气断崖式下跌。 弹幕里清一色全是:“转场!”、“去隔壁江市台”、“那边的视角才是真的顶”、“这边太磨嘰了”。 贏了。 李纯纯紧紧攥著滑鼠,胸口剧烈起伏,眼泪不爭气地一颗颗砸在键盘上。 这不仅是贏了流量,贏回了这口气, 更是为前行的老兵们,选到一个完美契合的史诗级背景。 …… 一线之隔,两个世界。 如果说警界线外是沸腾的热血,那警戒线內两公里就是肃杀的严谨。 龙都特別军区,作为拱卫京畿的重地,连空气里都透著一股火药味。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苏建国坐在左侧首席,虽然只是个“战略顾问”,但他往那儿一坐,连军部第三席的王钦城都下意识地把背挺得笔直,併拢了双腿。 钱振国坐在主位,作为军部一號,正低头翻著文件。 “……有些话,我不爱听,但得有人说。” 苏建国手指轻轻敲著那张实木桌子,开始讲话。 他近几日没穿那身旧军装,换了一身便服,但眼神依旧锐利:“现在的部队装备好了,伙食好了,这很好。但是有些人屁股和思想,渐渐坐歪了。” “挟兵自重?搞山头主义?” 苏建国冷哼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別让我逮著!我这人老了,眼睛不花,咱们军里要搞一套监督制度,不管是列兵还是將军,有问题的必须一查到底,严肃纠正。” “而且不能搞一言堂,不能搞上下瞒报连真话都不敢说的地步。” 末席的两位军部大佬,额头上居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两人先后点头表態:“老元帅教训的是,我们正在自查……” 就在这时。 “日落西山红霞飞!!” “战士打靶把营归!!” 一阵极具穿透力的歌声,硬生生穿透了会议室的隔音玻璃,钻进眾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太大了。 连桌子上的水杯都在微微震颤,杯子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正在做记录的秘书手一抖,钢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苏建国敲桌子的手停住了。 他那双原本有些耷拉的眼皮,微微一挑。 耳朵动了动。 这是刻进骨髓里的旋律,像极了那帮老兄弟们的嗓门! “呵。” 苏建国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刚才那股子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瞬间消散。 他指了指窗户,看向王钦城,语气里全是调侃:“老王啊,你之前说特別军区缺编,战士们训练累得都不想说话。” “你听听这动静。” “中气十足嘛!我看这嗓门,比帕瓦罗蒂都亮!” 苏建国身体往椅背上一靠,乐呵呵地说道:“这气氛搞得不错!虽然是工作日,但这股子精气神我是认可的。这一嗓子,没个两三千条汉子,根本吼不出来!” “等过年搞联欢晚会,把你这帮兵拉上去,震震那帮只会唱情歌的文艺兵。” 钱振国也放下了文件,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笑容:“確实,这调子听著就浑厚,有股咱们当年在大漠里吃沙子,雪山上挖土豆的劲儿。” 王钦城愣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三分尷尬,七分懵逼。 他不是苏建国这种可以隨心所欲的老帅,他是主掌大夏首都防务的第一指挥官! 什么叫气氛搞得不错? 这在他听来,简直就是打脸! 现在是工作时间,是战备值班时间! 哪个营的兔崽子敢在这个时候聚眾唱歌?还在军区大门口?这是要造反吗?! “胡闹!简直是无法无天!” 王钦城猛地一拍桌子,那张国字脸黑得像锅底,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绝对不是我的兵!” “我的兵这时候都在训练场吃土呢!谁敢在门口瞎嚎?无组织无纪律!” 王钦城转头衝著门口怒吼:“警卫员!去查!把值班团长给我拎过来!我看他是皮痒了!” 话音未落。 “咚咚咚!” 会议室的大门被重重敲响。 是三声急促的,带著惊慌的砸门声。 “进!”王钦城正在气头上。 门被推开。 警卫员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骇。 “王佬!” 他喘著粗气,眼神在苏建国和王钦城之间游移,声音都在打颤: “出……出事了!” “外面……外面不是咱们特別军区的兵!” 王钦城一瞪眼,手摸向腰间的皮套:“不是咱们的兵难道是敌袭?你讲什么!” “不……不是敌袭……” 陈冲咽了口唾沫,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神跡,手指颤巍巍地指著窗外的方向: “是老兵!” “两公里外!全是老兵!” “超过两千人!四列纵队!穿著以前的旧军装,正在……正在朝咱们大门发起衝锋!!” “啥?!” 这一次,轮到苏建国和钱振国傻眼了。 苏建国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重重磕在桌面上,滚烫的茶水溅到右手,他浑然不觉。 老兵? 两千人? 衝击特別军区? 这特么是什么鬼? “走!看看去!” 苏建国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动作快得根本不像个八十岁的老人。 他顾不上整理衣服,大步流星地往外冲。 钱振国和王钦城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底的震撼和疑惑,於是二话不说,连忙起身跟上。 第70章 破防!这身肥肉,是我的军功章! 会议室到军区大门的距离不算远。 苏建国走得飞快。 八十岁的人了,腰杆挺得比旁边三十岁的警卫员还直。 钱振国和王钦城俩人,愣是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 “望远镜!” 苏建国停住脚步,手往后一伸,虎著脸吼了一嗓子:“警卫!给我把高倍望远镜拿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团的兔崽子敢这么嚎!” “喂,老苏!” 钱振国在旁边喘了口气,没忍住笑出声。 他手肘轻轻捅了捅苏建国的胳膊,另一只手递过去一个平板电脑。 钱振国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高清画面瞬间弹了出来。 “无人机早就飞过去了,画面实时回传。” “老傢伙啊,时代变了,你得跟上啊。” 苏建国一愣,笑著頷首。 “好好好,就你赶得上!先让你得意两天。” 他嘴上骂著,手却诚实得很,一把抢过平板电脑。 屏幕不大,十四寸的,那画面清晰得连人脸上的雀斑都能数清楚。 苏建国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只看了一眼,他就笑了。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眼角的鱼尾纹都舒展开来。 是他们,没错! 画面里,那一排排穿著灰布军装、拄著拐杖、坐著轮椅的老头…… 有的牙都没了,嘴瘪著,还在那张大嘴巴跟著合。 有的袖管空荡荡的,隨著身体晃动。 “是我的兵……” 苏建国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屏幕,声音轻得像是在嘆息,又像是在炫耀。 “都是我的兵啊……” 他猛地抬起头,把平板往钱振国怀里一塞。 “备车!我要去前面!” …… 警戒线外。 那两列荷枪实弹的年轻哨兵纪律严明,目视前方。 但眼角的余光,都忍不住往那群老头老太太身上瞟。 “敬礼!”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那群原本看起来乱糟糟的老头,像是触电了一样。 “啪!” 几千只手,无论残缺与否,在这一刻,整齐划一地举到了眉边。 苏建国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没让警卫员扶。 他整了整衣领,大步走到队伍的最前方。 那一刻,歌声停了。 风声似乎也停了。 几千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著那个身影。 二三十年了。 那个带著他们爬冰臥雪,那个总是冲在最前面……那个他们以为早就埋骨他乡的老班长。 回来了。 苏建国看著他们。 视线从左到右,一个一个地扫过去。 像是要把这几十年的时光,都在这一眼里补回来。 “李二牛。” 苏建国指著第一排最左边那个缺了门牙的老头,笑著骂道:“当初让你背个行军锅,你嫌沉偷偷扔了,害得全班啃了三天冻土豆,这笔帐老子还记著呢!” “嘿嘿……”叫李二牛的老头咧嘴一笑,眼泪顺著沟壑纵横的脸颊往下淌。 “张铁柱。” 苏建国又看向旁边一个拄著双拐的老人:“腿脚还是不利索?当年跑得最慢,撤退的时候还得老子踹你屁股,现在好了,不用跑了。” “班长……”张铁柱嚎啕大哭,拐杖都快拄不住了。 突然。 苏建国的目光定格在了人群中间。 那里站著两个人。 反差极大。 一个胖得像个球,肚子把那身旧军装撑得扣子都快崩开了,脸圆得像个大磨盘。 另一个瘦得像根竹竿,但个子奇高,比周围人都高出一个头。 苏建国愣了一下,隨即指著那个胖子,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 “王大炮!是你个混球!” “你小子当年不是最瘦吗?那是饿死鬼投胎,见著耗子都想烤了吃!怎么几十年不见,你这怎么胖成这德行?!” 他又指了指旁边那个高个子:“还有你,林文斌!那个哭鼻子的小肥墩哪去了?咋抽条抽成电线桿子了?” “哈哈哈哈……” 队伍里爆发出一阵鬨笑声。 但这笑声里,透著股子心酸,透著股子亲热。 那是只有生死兄弟之间,才能懂的调侃。 …… 不远处。 大巴车里。 老吴已经从车顶下来了,他全身哆嗦,站在空调口里吹著暖风,狂擦鼻涕。 李纯纯抓著麦克风,看著直播间的数据:40万在线! 弹幕密密麻麻,全是“致敬”、“泪目”。 “这才是真正的战友情啊……”李纯纯眼眶红红的,抬头望了眼窗外,声音带著一丝哽咽:“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看老元帅笑得那么开心,我怎么就这么想哭呢?” 老吴在上面吸溜了一下鼻涕,声音透过耳麦传下来:“丫头,別煽情了,那是高兴!那是喜丧……呸!那是久別重逢的喜悦!” “等下再感动!快,快下车去抢位置,就去苏元帅身边拍!” …… 笑声渐歇。 苏建国走到了王大炮面前。 他伸手拍了拍王大炮那圆滚滚的肚子,这手感实诚。 “怎么搞的?” 苏建国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咱们那代人,没几个能胖成这样的。你小子,是不是这几十年日子过得太滋润,把当兵的本分给忘了?” 这话虽然是问句,但没责备的意思。 更多的是一种老大哥对小弟的关心。 王大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肚子,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但他很快又挺起了胸膛。 那双被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老班长。” 王大炮的声音很浑厚,带著浓重的鼻音。 “您別骂我。” “日子是好过了,但我没忘本。”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弯下那笨拙的腰身,把右脚的裤管卷了起来。 那里。 穿著一只特製的、厚底的大头鞋。 而在鞋帮上面,是一截发紫的、满是伤疤的小腿。 再往下,看不见了。 因为脚掌那里,明显空了一大块。 “当年……” 王大炮直起腰,脸上带著一种让人心疼的羞愧笑意。 “那会儿传来了消息,说您没了。” “就在那个叫水天桥的地方,连个尸首都没找著。” 苏建国眼神一颤。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王大炮吸了吸鼻子,声音大了起来:“咱七班的兄弟们急眼了啊!” “班长没了,咱们还有脸活著回去吗?” “那也是冬天,比现在冷多了,零下四十度!” “咱们杀疯了。” “真疯了。” 王大炮挥舞著那只胖乎乎的手,比划著名:“咱们也不讲什么战术了,就是一个字,干!” “我运气不好,踩到了雷,又在雪地里趴了三天三夜。” “脚掌冻烂了,骨头都露出来了。” “后来被抬下去,为了保命,截了半个脚掌。” “那时候咱前线穷啊,没什么好药。” “为了把这条命捡回来接著干那帮洋鬼子,医生给我用了大量的激素药。” 王大炮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发出“啪啪”的响声。 “这就是副作用。” “吃完药,人就跟吹气球似的胀起来了。” “喝凉水都长肉。” “减肥?减不掉的,这肉啊,它是长在骨头里的。” 说到这,王大炮那张大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衣角,想盖住那露出来的肚皮。 “老班长,我老王现在这模样,丑是丑了点,给咱们七班丟人了……” 苏建国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乾涩得发疼。 丟人? 这哪里丟人? 只让人心头冒出一阵酸楚,难受! 王大炮突然抬起头,眼神亮得嚇人,声音陡然拔高。 “但是我不后悔!!” “真不后悔!” “比起那些埋在异国他乡、到现在连块碑都没有的兄弟,比起那些缺胳膊少腿、连路都走不了的战友……” “我王大炮,能活著见到今天的太阳,能胖成这样,那是我的福气!是我替那帮死去的兄弟们享的福!” 他猛地转过身,指著身后那几千个老兵,又指了指远处军区大门上飘扬的红旗。 “最重要的是!” “老班长,您知道吗?” “那场仗,咱们打贏了!!” “咱们把那个號称世界第一、武装到牙齿的米军,硬生生地从江边给踹回了南北线!” “咱们成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跟米国人连著硬碰硬,一次又一次把他们干趴下的国家!” “咱大夏的兵!” “哪怕是肝脑涂地!” “哪怕是用胸膛去堵枪眼,用血肉去挡坦克!” “就没有一个是孬种!没有一个在怕的!!” 风呼啸而过。 捲起地上的尘土沙砾,打在人脸上生疼。 这会儿也没人躲。 王大炮说完这番话,那个圆滚滚的身体,在那一刻竟然显得无比高大。 像一座山。 一座由血肉和钢铁铸成的山。 …… “呜……” 李纯纯在三五米外捂嘴呜咽,伸出收音器的手都在颤抖。 她看著那个正在拍著肚皮、满脸骄傲的胖老头。 视线彻底模糊了。 她想说话,想解说,可是喉咙里全是酸涩泪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摄影老吴这会儿也没声了。 只有那个镜头,还在死死地盯著王大炮那张脸,哪怕画面因为他的颤抖而有些微微晃动,却更加真实得让人心碎。 直播间里。 那原本如同瀑布一样刷屏的弹幕,突然停了。 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空白一片。 仿佛几十万网友的手指,都在这一刻离开了键盘。 这一刻,他们似乎都忙著抹泪,但抹完泪,那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外冒。 与此同时,江市电视台的官方直播间里。 屏幕右上角的数字,发了疯似的往上涨。 42万! 43万! 45万! …… 50万!! 五十万大夏网友,在这个平凡的中午,在这个略显拥挤的直播间里,隔著屏幕陪著这群风烛残年的老人。 大家一起痛哭,一起骄傲。 一起见证这段早已刻进民族脊樑的铁血荣光! “敬礼!!” 苏建国红著眼,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两个字。 他的手,重重地挥向眉间。 那一刻。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那一抹最耀眼的军绿。 第71章 身价千亿的小跟班?老班长:吃穷他! 那一声吼出来的“敬礼”,霎那间让所有老兵梦回当年的草地与雪山。 几千名老兵的手还举在眉间,但肩膀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不是累,是几十年的委屈、思念和骄傲,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苏建国的手缓缓放下。 他微笑著走上前,示意大家放下手臂,轻轻按下王大炮胖乎乎的胳膊。 “行了。” 苏建国伸手,在他圆滚滚的肚子上戳了戳。 他脸上的线条柔和下来,先前元帅的威严已经消失,换上了一副老大哥看自家兄弟的无奈和心疼。 “最苦的日子,过去了。” 苏建国盯著王大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接下来,你就好好养身体,健健康康地活著!有什么困难,就去找退役军人管理处,去领你该有的权益。”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某种可能性,语气陡然加重,又变回了那个不留情面的老班长。 “记住,这是命令!是你的钱,赶紧去领到手里!” “是!”王大炮猛地挺直腰板,吼了一声,眼泪像断线珠子不停的落下。 苏建国点点头,隨即又嫌弃地撇了撇嘴,再次戳了戳那个肚子。 “还有,你这身肥肉不好减,总该可以买件宽大的衣服盖住吧?” “现在是文明社会,讲究市容市貌……可別光著膀子走在大街上被人拍照,万一上了新闻被认出来是我的兵,你叫我的脸往哪搁?!” “哈哈哈哈……” 人群里,压抑的抽泣声瞬间被一阵鬨笑声取代。 那笑声里还带著浓重的抽泣,眾人一边笑,一边抬起袖子胡乱地抹著脸。 刚才那股子悲壮决绝的气氛,一下子消散,变得相当亲切和温暖。 …… “拍到了吗?拍到了吗?” 旁边的李纯纯压低声音,激动地拽著老吴的袖子。 老吴刚灌了两口热水,感觉魂儿回来了一半。 他把镜头死死对准苏建国,含糊不清地骂道:“废话!这么温暖的一幕,这要是没拍到,我直接不用干了!” 直播间里,弹幕的风向也变得丰富起来。 【呜呜呜,笑著笑著就哭了,哭了哭著又笑了。】 【这就是那位在教科书里的老元帅啊!骂起人来都这么暖!】 【命令:给我好好活著!该拿的老兵待遇,必须拿!艹,破防了家人们!】 【刚才说元帅不食人间烟火的出来挨打!这明明就是邻居家最凶但又最护犊子的大爷!】 …… 就在这时,苏建国的目光从王大炮身上移开。 他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高高瘦瘦,鹤立鸡群的身影上。 林文斌。 苏建国眯了眯眼,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踱步走了过去,上下打量著林文斌。 “小林子。” 他指了指林文斌手上那个硕大的、通体碧绿的翡翠扳指,又瞥了一眼他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手錶。 “看你这副尊荣华贵的样子,” 苏建国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说道:“这几十年,混出人样了?” 林文斌那张清瘦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像是回到了几十年前那个和女兵聊天就脸红的年纪。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有些手足无措,眼神里却又藏不住一丝骄傲。 “老班长……您瞧您说的……” 他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害羞:“我林文斌混到哪,还不是和当年一样,都是隨在您屁股后头的那个跟屁虫……” “行了,別拍马屁了。”苏建国一摆手,打断了他。 他环视四周,看著那一张张布满风霜的脸,朗声道:“咱们这上千號兄弟,大老远跑来,大中午的来军区看我这个老头子。” “我老苏,心里感动。” “但感动归感动,不能违反纪律。我总不能让部队开小灶,用纳税人的钱来招待大家吧?” 苏建国的目光再次锁定林文斌,眼神里全是促狭的笑意。 “这顿午饭,你这个尊荣华贵的小林子,给安排一下?”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文斌身上。 有好奇,有打趣,也有善意的起鬨。 “对!让小林子请客!” “看他戴那大戒指,肯定有钱!” “安排!必须安排!” 林文斌的脸更红了。 但在眾人的注视下,他那股子害羞劲儿反而消散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挺直了那瘦高的身板。 那双原本有些躲闪的眼睛里,迸发出一股强大的自信。 “老班长!” 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底气:“安排一顿饭算什么事!” “我好歹……”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与他清瘦外表极不相符的霸气,“也是常上財经杂誌的,魔都十大富豪之一!” “!!!” 全场,鸦雀无声。 就连正在起鬨的老兵们,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表情凝固。 魔都……十大富豪? 就这个瘦得跟电线桿子似的,当年那个爱哭鼻子的小肥墩? …… “臥槽!!” 正在拍摄的老吴手一抖,镜头差点歪到天上去。 李纯纯也是嚇了一跳,然后满脸欣喜! 难道真的是家族资源横跨文化、餐饮,和新质生產力等多个领域的魔都林家? 据说,全国各大媒体找尽资源都没能请动人家,这林家人始终未在镜头前露脸过,神秘的很。 没想到今天这么巧!这林家的林老爷子林国斌,就被自己首播在眾人面前啦?哈哈哈! 直播间的弹幕,也是懵了。 【????????】 【我他妈听到了什么?魔都十大富豪??】 【这个瘦瘦高高的爷爷?就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身家几百亿的那种啊啊啊啊!】 【扫地僧!这他妈是现实版的扫地僧啊!穿著旧军装的亿万富翁!】 【我靠,这支队伍到底是什么神仙配置?有为国负伤的英雄,还有富可敌国的巨佬!这是什么玄幻剧情!】 【国电台还在採访路人冷不冷,江市镜头这边已经开始有亿万富豪主动曝光了!降维打击!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主播!快!给这位富豪爷爷一个特写!我要看清楚我爷爷穿旧军装的样子!】 直播间人气,瞬间衝破七十万!並且还在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態,向著百万大关狂飆! …… 现场,林文斌似乎很享受这种震惊全场的感觉。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所有人一抱拳。 “大伙儿等等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机,开始拨號:“我这就联繫人,把大家舒舒服服地接到市区!” “咱们今天,直接包下国贸的一整层楼!让他们把餐饮区清空!” “想吃什么点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 “咱们吃个畅快!聊个畅快!” “好!!!” 沉寂的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苏建国都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走上前,一拳捶在林文斌瘦削的肩膀上。 “哎!不错啊!” 他脸上笑开了花,指著林文斌,对著所有人大声宣布:“同志们!今天咱们可逮住一个万恶的资本家了!” “今天吃他一顿!” “以后!年年都要吃他!吃穷他!!”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欢呼声,响彻云霄。 林文斌也笑著,眼角泛起了泪光。 他看著苏建国,看著周围一张张喜悦的脸,重重地点头。 “好!年年都吃!我等著大家!” 他笑著笑著,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淡了下去。 那股刚刚升起的自信如同潮水般退去,换上一股落寞和悲伤。 “今天,我就好好陪陪大家。”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沙哑。 “只是……” “明年这个时候……恐怕就没办法了。” 欢腾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著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苏建国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皱起眉头:“胡说八道什么?明年你小子敢不来,我亲自去魔都抓你!” 林文斌扯了扯嘴角,一脸认真的看著苏建国和眾人。 他抬起手,轻轻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老班长。” “等我走了,明年清明的时候,要是大家还记得我这个不成器的小肥墩……”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到时候帮我往地上浇一道酒,就行了。” “因为,我……脑癌晚期。” “没几个月了。” 第72章 巨骇!传奇才女还在封神,算中世界经济二十年! 笑声停了。 那句轻飘飘的“没几个月了”,像是一阵凛冽寒气,狠狠凝固住了现场的温馨气氛。 上一秒还在起鬨要“吃穷资本家”的老兵们,此刻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那一张张沟壑纵横的脸上,喜悦褪去,只剩下愕然和难以置信。 王大炮那圆滚滚的肚子不再起伏,他张著嘴,连口水都忘了咽。 李二牛那缺了门牙的嘴,也再发不出半点“嘿嘿”声。 只有那几十面迎风招展的红旗,还在猎猎作响。 苏建国脸上的笑容,一寸寸收敛。 他盯著林文斌,皱眉道:“你小子,说什么胡话?” “这种玩笑,不好笑。” 林文斌看著老班长脸上严肃之中透露的关切,反而笑了。 那是卸下所有负担之后的豁达。 “哎呀!老班长,您看您,又瞪眼了。” 他抬手,想像以前那样摸摸后脑勺,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我不是开玩笑。” 他的语气很平静,话里透著无可奈何的颓然。 “这病刚查出来的时候,我也怕!简直怕得要死,整晚整晚的睡不著觉,头髮一把一把地掉。” “后来啊,我满世界地看医生,国內国外,最好的专家都找遍了。” 他摊了摊手。 “结果都一样。” “因为病变区在脑干的缘故,位置太深,没法动刀。用他们专业人士的话说,已经没有临床手术的意义了。” 林文斌的脸上,甚至带著一丝自嘲的笑意。 “大概意思就是,只能等死了。” “后来我也就看开了,生老病死,天命如此,强求不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挺得笔直。 “再说,老天爷待我不薄了!让我死之前,还能再见到您,再跟大伙儿聚一回!”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一张张呆滯的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真值了!我林文斌这辈子,够本了!爽!” “爽个屁!” 一声怒骂传来。 苏建国一脚轻踹在林文斌的小腿上,让后者险些一个趔趄。 “怂包!孬种!” 苏建国指著他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 “老子带出来的兵,有战死沙场的,有缺胳膊断腿的,就他妈没有被自己脑子里的一个破瘤子嚇死的!” “你小子在雪地里趴了三天三夜都没死,子弹从你头皮上擦过去都没死!” “现在日子好过了,倒学会认命了?!” 苏建国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把揪住林文斌的衣领,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我告诉你,小林子!你他妈给老子好好活著!” “什么狗屁医疗条件!你不是有钱吗?全世界最好的医院,给老子住进去!让最好的医生,给你来治!” “该手术手术!该治疗治疗!”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反正我们这帮老骨头,是赖定你了!不止今年要吃你的,明年要吃你的,后面年年也要来占你的便宜!吃穷你!” “你要是敢提前走了,老子亲自去你坟头骂你,让你死了都不安生!” 这番话骂得又凶又狠,不带半点温情。 但听在周围老兵的耳朵里,却比任何窝心的安慰都滚烫。 王大炮红著眼,跟著吼了一嗓子:“对!吃穷他!年年吃!” “小林子你要是敢跑,我第一个不答应!” “跟它干!怕个球!” 林文斌被骂得狗血淋头,他倒没有半点不快。 他看著苏建国那双喷火的眼睛,感受著衣领上传来的力量。 那股子已经熄灭了的,认命了的思绪瞬间飞远。 对生存的渴望,想继续活下去的斗志在他胸膛里,重新“哗”的一声燃烧起来。 他笑了,哈哈大笑。 笑著笑著,眼泪就下来了。 “好!” 他猛地挺直腰板,用力地敬了一个军礼,吼声嘶哑。 “我听老班长的!” “我他妈跟这狗日的癌症拼了!!” 他放下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又对著苏建国保证道。 “也请老班长放心!我已经跟管家交代过了!” “以后,咱们七班,咱们所有老兄弟的后半辈子,生老病死,林氏集团全包了!管吃管喝,管到永远!” “好!!” 雷鸣般的欢呼声,再次衝破云霄。 刚才那股死寂和悲伤,被这股蛮不讲理的战友情,冲刷得一乾二净。 …… 不多时。 第一批车辆,十几辆黑色的商务车组成的车队,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一群穿著黑色西装、戴著白手套的管家和助理小跑著过来,开始恭敬地引导老兵们上车。 现场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三五成群,各自找著几十年没见的战友,搂著肩膀,拍著后背热聊著,等待著去市区商场里包层聚会。 直播间的李纯纯和老吴,已经被这波澜壮阔的一幕幕彻底震撼到麻木,只能机械地记录著,连解说都忘了。 就在这片欢腾中,林文斌悄悄走到了苏建国身边。 苏建国正看著自己的兵一个个被妥善安排,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老班长。”林文斌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苏建国回头。 “提前跟您说件事。”林文斌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虽然咱不服输,要跟疾病战斗到底,但……万一输了,后事总得安排。” “我遗嘱,已经立好了。” 苏建国眉头一挑,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林文斌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名下子女就不管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除了给集团高管们留了10%的股权激励池子,剩下的……” 他看著苏建国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百亿现金存款,还有整个林氏集团90%的股权,我指定了一个唯一的继承人。” “苏诚。” “你说什么?!” 苏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露出一脸的震怒!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林文斌,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都降了下来。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危险的寒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 “行贿?你想用这个条件,来跟我换什么违反规定的利益?!” “林文斌!” 他连“小林子”都不叫了,直呼其名。 “你是知道我脾气的!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这车,怕是上不去了!” 林文斌被他这股煞气逼得退了半步,脸上全是苦笑。 “哎呀,我的老班长,您想到哪去了?” “我林文斌是那种人吗?”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半点算计,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 “这不是行贿,也不是交换。” “而是……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苏建国眉头皱得更深了,拧紧成一个川字。 林文斌的目光,越过苏建国的肩膀,望向了远方那片灰濛濛的天空,眼神悠远、深邃。 “因为,我这盘生意,我这偌大的林氏集团……” “从最开始,从第一笔启动资金,从第一个商业计划,就是您的儿媳妇……” “那位在海军,被尊称为姜总师的姜若水给我的。” “轰隆!” 苏建国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 姜若水? 那个平时话不多,总是安安静静待在研究所,只有在谈及舰船设计时眼睛才会发光的儿媳妇? 这怎么可能?! 林文斌仿佛没有看到苏建国脸上的惊骇,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神跡的震撼。 “甚至,包括这二十年来,国际市场上黄金、白银等贵金属的价格暴涨和剧烈波动轨跡……”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苏建国,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全都在她当年隨口谈论的预料之中!!” “!!!” 苏建国瞳孔猛地收缩,手下意识地握成了拳头。 他死死地盯著林文斌,喉咙发乾。 “你……” “你给我好好说清楚!!” 第73章 林文斌跪谢!这泼天的富贵,全是她给的! 警戒线外的寒风,似乎没有吹进国贸大厦顶层的宴会厅。 这里温暖如春。 苏建国没跟那帮老傢伙们挤在一块儿。 他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手里端著一杯热茶,目光却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窗外龙都灰濛濛的天际线上。 耳边,是李二牛他们粗著嗓子划拳的声音,是张铁柱拄著拐杖跟人吹牛当年勇的笑骂声,是王大炮被几个老战友围著,非要摸摸他那“军功章”肚子的吵闹声。 几十年了。 这股熟悉的鲜活气息,让他那颗被岁月磨得坚硬的心,一点点软化下来。 他看著,听著,嘴角不自觉地掛著笑。 直到一杯茶见底,他才收回目光,低头看著茶杯里沉浮的茶叶。 脑海里,却反覆迴响著林文斌那句话。 “物归原主。” “我这偌大的林氏集团……从第一笔启动资金,从第一个商业计划,就是您的儿媳妇……姜若水给我的。” 苏建国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温热的杯壁上摩挲著。 他的儿媳。 那个在家里话不多,总是安安静静,眉眼清淡的女人。 那个只有在谈到舰船、谈到数据、谈到龙骨和风帆时,眼睛里才会迸发出星辰般光芒的女人。 一个科研工作者。 一个献身海军的天才工程师。 这,就是苏建国对她所有的认知。 可现在,林文斌告诉他,这个认知,错得离谱。 一个身价千亿的商业帝国,是她隨手画下的蓝图? 这怎么可能? 苏建国不信。 一个字都不信。 这比告诉他米军一夜之间全改用烧火棍当武器,还让他觉得荒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老班长。” 林文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端著两杯酒,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將其中一杯推到苏建国面前。 “您別喝茶了,伤胃。我给您要了杯温好的黄酒。” 苏建国没看酒,他抬起眼,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林文斌:“现在,给我好好说说吧。” 没有铺垫和寒暄。 因为苏建国的好奇心,被扯了一路,实在是憋到极限了。 林文斌被他看得一缩,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见到班长就腿软的小兵。 他连忙放下酒杯,搓了搓手,脸上带著一丝苦笑:“老班长,您別这么看我,我瘮得慌……这事儿,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苏建国声音不大,压迫感十足。 “是!是!” 林文斌挺直了腰杆,像是匯报军情一样,脸色变得无比严肃。 “那是二十多年前了,我刚从部队復员,家里穷得叮噹响。” “家里老婆还生了三胎,嗷嗷待哺。我那时候走投无路,就想著来龙都找您,看能不能借点钱,做点小买卖。”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远处,陷入了回忆。 “结果,没找著您。您那时候在西北带队搞演习。我在军区大院门口等了两天,口袋里最后几块钱都买了乾粮,眼看就要捲铺盖滚回老家了。” “就在我准备走的时候,姜总师,她正好下班回家。” 林文斌说到这里,声音都有些颤抖,那是一种混杂著感激、崇敬和后怕的复杂情绪。 “她就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她就停下脚步,问我,是林文斌同志吗?找您有事?” “我当时都傻了,我就见过她一回,还是在您家里,隔著老远……可她居然记得我。” “然后,她就看我那副鬼样子,嘆了口气,直接把我领回了家。给我下了碗面,臥了两个荷包蛋。” 苏建国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这些事,他从没听过。 林文斌的呼吸变得急促,脸上满是感激。 “吃完面,她问我什么情况,我一个大男人没出息,说著说著就哭了,我跟她说了家里的难处,说想借钱做生意。” “她听完,没说借,也没说不借,就问我想做什么生意。” “我哪懂啊?我就说配合供销社,去和村民收点东西打个差价,赚点跑腿的钱。” “然后……”林文斌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像铜铃,“然后,就是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十分钟!” “她就坐在您家那张旧书桌前,拿了纸笔,花了十分钟给我讲,当时餐饮是基本盘,做好之后现金流稳定,但不容易做大。要想做大,必须抓住时代脉搏。” “她说,未来二三十年是大夏经济腾飞的好时机,人民的需求会从吃饱穿暖,升级到精神文化和居住改善。” “她让我,以后用餐饮积累第一笔资金,然后立刻转向文化传媒和房地產,她说前者是风口,后者是基石,先用轻资產撬动市场,再用重资產巩固基本盘……” 林文斌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下午。 “我当时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现金流,什么基本盘,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但我听懂了一句话!” 他指著自己的脑袋,一字一顿: “她让我照著做,十年內身家必过千万,十五年过亿,二十年后我的名字就会上財经杂誌。” 苏建国拿著茶杯的手,僵住了。 他盯著林文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后来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乾涩。 “后来?”林文斌笑了,笑得无比灿烂,“后来她从一个铁盒子里,拿出了两千块钱塞给我,连借条都不让我写。” “我走的时候,实在过意不去,就把我爸传下来的一对银元,还有我兜里揣著的几件我妈留下的老金首饰,硬是塞给了她,我说就当个抵押。” “她不仅不肯定要,而且还因为我这个举动,又让我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林文斌的表情,变得近乎狂热! “她看著那些金银,隨口说了一句,这些东西別看现在很贵,以后还会很值钱。” “她说,米国的霸权不是永恆的,但它的衰退大概率不会在瞬间倾覆,而是一条漫长的、波浪式的下行曲线。每一次它在国际上闹出风风雨雨,每一次世界格局出现动盪,都会刺激避险情绪,黄金的价格就会往上窜一截。” “她说,这是一个长达几十年的大周期!” “她说……如果我以后有余力,可以把它当做一个长线投资,在每个波谷加仓,然后……耐心等待。” “哗!” 苏建国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整个脑筋转不过来了。 一个研究舰船的工程师…… 预测世界第一强国的衰退轨跡? 预测未来几十年的国际金融市场? 这…… 这已经不是天才的范畴了! “老班长,您猜猜。”林文斌突然凑近压低声音,脸上带著神秘的笑容,“十年前,我听了姜总师的话,花了十个亿,在非洲买了个金矿,又买了几家国內外相关上市公司的股票……您猜,到上个月我减仓盘点的时候,这整笔投资,值多少钱?” 苏建国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对钱没有概念。十个亿,在他看来已经是天文数字。 他想了想,试探性地说道:“翻了一倍?二十个亿?” 这已经是他能想像到的极限了。 林文斌看著他,笑了。 他摇了摇头。 然后,当著苏建国的面,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十根手指,完全张开。 “市值达到了最初的,十倍!” “一百个亿!!” 林文斌的声音不大,却在苏建国的耳边猛然炸开! 苏建国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座位上。 “一百个亿?!” 然而,林文斌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一下子凝固了。 “而且,老班长……” 林文斌收回手,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不止金融市场……” “当年,她还对日国,做出了一个预测!” 苏建国脑子一清,身形端坐! 与其钱財,如今的国际形势才是最重要的最有价值的研判! “若水……她说了什么?” 第74章 狼子野心藏不住!她给国家开天眼! 宴会厅里,推杯换盏,热浪滚滚。 但这股热闹,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隔开了,丝毫透不进角落里这一方小天地。 气氛,压抑得甚至有些凝固。 苏建国手里的茶杯已经凉透了,他的目光紧紧盯著林文斌。 “若水当年……关於那帮岛国人,她到底说了什么?” 林文斌神色凝重。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比耳语还低,確保只有苏建国一人能听见。 “老班长,这话是二十年前我临走时,她送我的最后一句忠告。” “她说,千万別被日国点头哈腰、闷头搞经济的怂样给骗了。” 林文斌眼神有些放空,似乎那个清冷的声音又在耳边炸响。 “她说,那个岛国四面环海,地窄人稠。这种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地理环境,早就把掠夺和侵略刻进了他们的dna里。” “这种基因只会休眠,不会死亡!”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建国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紧。 这话,太刺耳! 但也太透彻!直击灵魂! 林文斌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她当时就断言,千万別觉得咱们大夏以后强盛了,成了世界第二甚至第一,他们就老实了。” “这是咱们君子的想法,不是畜生的逻辑!” “她说,畜生永远是畜生!它趴著不是为了睡觉,是在磨牙!是在等你打盹,等你转身,然后一口咬断你的喉咙!” “所以……” 林文斌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她那时候就把话撂在这儿了,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等!等世界大乱,等我们犯错!” “他们会像切香肠一样,一点点试探我们的底线!” “在东海画线噁心人,在那个破岛上搞国有化闹剧,甚至派军舰像苍蝇一样,贴著咱们的海岸线嗡嗡乱叫,不断的碰瓷!” “轰!” 苏建国只觉得天灵盖仿佛被一道惊雷劈开! 全中! 林文斌说的这些,不正是最近这几年,军部情报简报上频繁出现的情况吗?! 军舰公然闯入魔都外海防识区! 在国际法庭上搞什么仲裁闹剧! 之前,他和军部那帮老伙计,还以为这只是对方右翼抬头,配合米国搞的局部骚扰,属於“癩蛤蟆趴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可现在听来…… 眼界和格局,太小了! 这哪里是骚扰?这分明是一套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的连环杀局! 而大伙,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牵著鼻子走了这么多年! 冷汗,瞬间浸透了苏建国的后背。 他点了点头,目光沉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懂了。 过去那些想不通的节点,那些看似零散的挑衅,被姜若水二十年前的这番话,直接串成了一条血淋淋的逻辑链! 这不是预言! 这是站在上帝视角,对一个民族劣根性做出的满分战略推演! “她说……”林文斌的声音有些哽咽,带著一丝颤音,“唯一的解法,就是时刻准备著,把刀磨快!” “底线问题,半寸不让!” “她算准了,咱们跟他们之间,迟早还有硬碰硬的一仗。但那一仗……” 林文斌顿了顿,一字一顿: “我们不仅要贏,还要用最小的代价,打出最狠的效果!彻底打断他们的脊梁骨,把他们打服、打怕!以此告慰百年来咱们牺牲的那些英烈!” 最小的代价…… 苏建国的心,猛地一颤。 这才是最关键的! 作为元帅,他想的是如何“战必胜”。 但姜若水……她想的却是如何在贏的基础上,让大夏的子弟兵少流血,让更多的孩子能活著回家! 这是何等的心胸和智慧! 这是何等的慈悲与铁血並存! 这就是当年米国人寧愿拿十个师来换的天才? 这不仅是天才,更是给大夏开了天眼的无双国士啊! 苏建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震惊已化作一片冰冷的杀伐决断。 必须立刻开会! 关於日国的所有战略预案,必须全部推翻重来! 他霍地站起身,直接从怀里掏出那部特製的红色加密电话。 手指刚触碰到按键,还没来得及拨给军部第五席陈道行。 屏幕突然亮了! 来电显示——陈道行! 苏建国眼皮一跳,好巧! 他接通电话,不等那边开口,直接沉声下令:“道行!马上通知下去,十分钟后召开最高级別视频作战会议!我有……” “苏帅!您先等等!” 电话那头,向来稳重的陈道行,此刻声音急促得像机关枪,直接打断了元帅的话。 “出大事了!那个……搞清楚了!” 苏建国眉头瞬间拧成川字:“什么搞清楚了?天塌了?” “是刘建军!” 陈道行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和震动,“红墙那边,刚刚下发了绝密文件,正式解封了相关档案!” “之所以之前一直压著不处理,不批准暂停他的职务……真相公开了!” “就在刚刚,那份他立下的军令状,解密了!” 苏建国心臟猛地漏跳一拍。 他之前一直力主严查,要求立刻拿下这个瀆职的傢伙! 结果报告打上去,红墙那边却像石沉大海,只回了四个字:时机未到。 原来,是因为那份军令状? 现在,红墙终於肯把盖子揭开了? “原因是什么?”苏建国握著电话的手青筋暴起,声音冷峻,“他在军令状里,到底写了什么?!” “……” 电话那头,陈道行迅速说完,然后彻底沉默下去。 “什么?!” 苏建国听得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这……这怎么可能?! 第75章 一月亡其政?刘建军的惊天豪赌! 苏建国浑身血液都凝滯了一瞬。 “你再说一遍?!” 手机听筒里,陈道行那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像是在极力平復心底的惊涛骇浪。 短暂的沉默后。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军令状上写著:他刘建军要在一个月之內,动用一切非官方的特殊手段……” “让日国现任內阁倒台,让那个疯癲的女首相……本人主动辞职下野!” 啊?! 苏建国只觉得很好笑,他刘建军这个玩笑,开的过分了。 他握著手机的手猛地一紧,那部红色电话的外壳,不堪重负之下“咯吱”作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让一国首相下台?! 在一个月之內?! 就凭他和几个的死忠护卫?! 这是何等狂妄!何等荒谬! 苏建国嘴唇动了动。 电话那头的陈道行似乎猜到了他的反应,声音里带上一丝苦涩和震动。 “而他要的赌注……苏帅,您听好了。” “以此功劳,换取红墙里的一个席位,外加……” “任期之內,所有行为的司法豁免权!” “啪嗒。” 宴会厅角落里,一声轻响。 是苏建国失手打翻了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黄酒。 琥珀色的酒液混著茶叶,泼洒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红墙席位! 司法豁免! 原来如此! 好大的胃口! 好一个刘建军!这已经不是野心家了,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政治疯子! “没错!他疯了……他彻底疯了!”电话那头,陈道行同样压抑不住,低声咒骂起来,“苏帅,您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他这是在拿我们跟日国之间本就紧张的关係当柴火,烧他自己上位的这口大锅!” “他以为他是谁?神仙下凡?还是好莱坞电影里的超级特工?” 陈道行的声音越说越激动。 “高市那傢伙,就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疯女人,她背后是一个执政d!是一个国家的权力中枢!凭他刘建军手底下那几条枪,还有所谓的私人情报,就想搅动一个主权国家的政坛?!” “还让对方那个老妖婆主动下台?!他怎么不上天呢!” “这要是传出去,就是天大的国际笑话!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外交丑闻!” 陈道行说的每一个字,苏建国都懂。 从理智上分析,这无疑是一个疯子的痴人说梦,或者是一个毫无可行性的弥天大谎。 这成功率,无限接近於零。 但…… 不知道为什么,苏建国的心底,却升起了一股让他自己都感到可笑的预感。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个永远穿著得体,戴著眼镜,脸上总是掛著温和谦逊笑容的男人…… 但凡是其他人提出这个计划,苏建国都会像陈道行一样,嗤之以鼻。 “但,这个人是刘建军。” 苏建国缓缓开口,吐出一口长气。 电话那头的陈道行,也沉默了。 是啊。 那个人,是刘建军。 是一个为了往上爬,可以隱忍几十年,把所有獠牙都藏起来的恶狼。 是一个在你看不到的阴影里,可以毫不犹豫地吞噬掉任何阻碍他道路的人的毒蛇。 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他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猎手要么不动,一旦动了,必然是算准了时机、角度和力道,雷霆万钧,只求一击毙命! “道行?” “嗯,苏帅,您说。” “这个计划,红墙那边的人……批了?最后的票数是几对几?” “除了我和老王反对,其他七个人都举手同意了。” 苏建国闭上了眼睛。 他懂了。 这是红墙在权衡之后,下定决心的举措。 他们和刘建军开启对赌了。 成了,你就是再造乾坤的功臣,你的条件可以谈。 败了,你就是咎由自取的罪人,国家不会为你承担任何责任,你將身败名裂,万劫不復。 好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 好一个,刘建军! “我知道了。”苏建国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冷,“密切关注日国那边的一切动向,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我匯报。” “是!” 掛断电话,苏建国將那部红色手机揣回怀里。 他环视四周。 宴会厅里,依旧是笑语喧譁。 王大炮正被几个人灌酒,涨红了脸大著舌头吹牛。 李二牛已经喝高了,搂著一个战友的脖子,又哭又笑地唱著当年的军歌。 林文斌正恭敬地站在一边,小心翼翼地给几个腿脚不便的老兵倒茶。 一片祥和,一片温暖。 几十年的战友情,在此刻发酵成了最醇厚的美酒。 可苏建国的眼里,这片温暖的景象,却仿佛隔了一层冰冷的玻璃。 他的耳边,再次迴响起林文斌刚刚说的话。 姜若水二十年前的预言。 “他们日国会像切香肠一样,一点点试探我们的底线!” “唯一的解法,就是时刻准备著,把刀磨快!” 现在,有人把刀递过去了。 只是递刀的这个人,不是为了国家,而是为了他自己! 如今局面,贸然介入恐怕反而不利於大局。 只有先等关於刘建军的消息传回,届时再做打算了。 …… 与此同时。 日国,东京,成田国际机场。 一股淡淡海腥味,扑面而来。 刘建军解开了西装最上面的一颗纽扣,缓缓走下舷梯。 他没有看周围忙碌的地勤人员,也没有看远处那片灯火匯成的璀璨星海。 他的目光,平静镇定,落在了等候在舷梯下的七道身影上。 他们穿著最普通不过的深色外套,混在人流中毫不起眼,像是任何一家公司的外派职员。 但他们站立的姿態,稳如標枪。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交头接耳,只有七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锁定著从飞机上走下的唯一目標。 刘建军的脚步不疾不徐。 擦身而过时,他甚至没有看领头的心腹一眼,只是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吐出两个字。 “找到了吗?” “核对无误,刘老!对方挺有名气的,就住在东京港区。”心腹同样目不斜视,嘴唇微动。 “行,那就走吧。” 刘建军一行八人,就这样匯入熙熙攘攘的入境人群。 像几滴水融入了大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 第76章 消失七天!那个疯子终於现身! 国贸大厦顶层的宴会厅,此刻就是欢乐的海洋。 空气里瀰漫著老白乾的辛辣和旱菸的苦味。 但这股味道叫人熟悉,让人安心。 这一下子窜起了老兵们的深刻记忆,也是让苏建国频频頷首,觉得这才是踏实的人间烟火气。 人群中李纯纯端著酒杯,忙得脚不沾地。 她是真的杀疯了。 原本江市电视台团队只是抱著“捡漏”的心態来的,谁能想到剧情反转得这么离谱? 从一开始被嫌弃,到后来逆风翻盘,跟国电台正面硬刚收视率。 最后直接绝杀!以接近百万在线观看的恐怖数据,霸榜今日热搜第一! 现在,那几位平时眼高於顶的国电台大佬,也没了之前的矜持,一个个端著酒杯,主动往李纯纯身边凑。 “哎呀小李,还得是你们江市台厉害,今天这场直播接地气,扎得深,立意高远!” “恭喜你们取得如此耀眼的好成绩!简直是在红色专题里,打出了一个无法复製的高度!” 国电台的一位副台长笑得慈祥,抿了一口酒道:“咱们商量下,后续关於老帅故乡的那个专题,咱们两家搞个联名?资源置换一下,强强联合嘛!” 李纯纯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维持著完美的表情管理。 强强联合?这分明是看中了江市台手里这波泼天的流量,那大几十万的路人粉,想来分一杯羹罢了。 “台长您太抬举了,能跟国电台的前辈们学习,那是我们的荣幸,求之不得呢。” 李纯纯笑著碰杯,姿態放得很低。 她心底清楚的很,职场如战场。 江市台毕竟庙小,趁著这波东风跟国电台结个善缘,以后去省里抢资源的时候,这就是压箱底的人脉。 正聊著,李纯纯顺手夹了一筷子凉拌牛肚送进嘴里。 “咳!咳咳咳!” 下一秒,她差点当场去世。 这牛肚是为了照顾川渝老兵特意加的变態辣,那股子辛辣瞬间在舌尖炸开,直衝天灵盖! 李纯纯这个吃甜口的江南妹子哪受得了这个?嗓子眼像是吞了一块红烙铁,火辣辣地疼。 她慌乱地抓过旁边的杯子,也不管里面是啥,仰头就灌。 满满一大杯的红枣豆浆,但这会儿根本不管用。 眼泪生理性地往外飆,她哈次哈次地喘著气,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旁边的老吴看得直拍大腿,想起身找服务员要水。 可放眼望去,全是勾肩搭背拼酒的老战友,服务员早不知道被挤到哪个角落了。 “这辣椒……也太离谱了吧?”老吴一边吐槽,一边像没头苍蝇似的乱转。 就在李纯纯觉得自己要被辣死的时候,一瓶拧开了盖的易宝矿泉水,稳稳递到了她面前。 视线模糊中,是一只修长白净的手。 “纯纯姐,喝这个解辣。” 声音清润,像是大热天里的一阵凉风。 李纯纯顾不得看来人是谁,接过瓶子仰头就是一顿猛灌。 咕咚咕咚大半瓶下肚,喉咙里那把火才算是被浇灭了。 她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这才看清眼前的人。 是苏诚!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边,手里还拿著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老兵们的联繫方式。 “纯纯姐,我得去帮爷爷核对一下老前辈们的信息,那边离不开人。” 苏诚冲她笑了笑,眼神清亮坦荡,“等忙完了,我再过来找你。” 李纯纯愣了一下,手心里的矿泉水瓶还带著微微的凉意,仿佛那股子清凉顺著掌心钻进了心里。 “切,谁稀罕跟你聊啊,大忙人。” 她嘴硬地回了一句,傲娇地把头扭到一边。 可藏在髮丝里的耳根,却不爭气地红透了。 苏诚也没在意,笑著跟老吴点了点头,转身又一头扎进了那堆闪亮的勋章丛里。 老吴看著苏诚挺拔的背影,又瞅了瞅自家脸红得像猴屁股的台柱子。 他突然嘿嘿一笑,一脸八卦地凑到李纯纯跟前。 “纯纯,我看这小子行!要不……有机会的话,你俩深入探討一下人生?” 李纯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差点没忍住给这老不正经的一脚。 “老吴!你脑洞能不能別那么大?我比他大六岁啊!六岁!这是弟弟!弟弟懂吗?” “哎呀,格局小了不是?” 老吴一脸老神在在,压低声音道:“俗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你这正好,让他抱两块金砖呢,他苏诚就偷著乐吧!再说了,现在不就流行这种年下恋吗?小奶狗、小鲜肉多香啊,这cp我先嗑为敬!” 李纯纯脑子里“哗啦”的一声,直接宕机。 年下?抱金砖? 她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口水,差点又喷出来。 她越想越羞耻,喉咙是不辣了,可脸上的温度却蹭蹭往上涨,红得简直能滴出血来。 …… 欢庆的余温,终究是短暂的。 七天后,一纸加急密电,彻底吹散了所有的旖旎与温情。 龙都,特別军区会议室。 这里是大夏心臟的最深处,墙壁內嵌了三层屏蔽材料,连一只苍蝇的飞行轨跡都在严密监控之中。 军部的周一例会,在没有特別事项的时候,本该是走过场的流程。 此刻的空气,却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苏建国已经脱下了那套发白的旧军装,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將服,肩上的將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散发著肃杀之气。 他的脸色凝重。 在他右手边,钱振国画风一致,神情同样严肃。 “咔噠。” 会议室厚重的大门被推开。 王钦城最后入场。 他呼吸略显急促,手里攥紧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 走到长桌尽头,他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反手锁死大门,然后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 “找到了!发现刘建军在日国的踪跡了!” 王钦城的声音沙哑,眸子里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惊涛骇浪。 苏建国和钱振国几乎同时直起了腰,眼神凌厉。 眾人视线全部移向同一处,会议室里的大屏幕瞬间亮起! 一张张照片闪过,大部分照片的信息量都非常少,直到最后两张照片。 刘建军和他身后的六七名护卫,走进了一处独栋豪宅。 然后笑著,神情傲然的走了出来? 东京,港区?伊藤家?! 第77章 山雨欲来?他真与魔鬼做交易 大屏幕上,像素颗粒微微闪烁,画面定格。 那是一栋典型的日式深宅大院。 门前黑松如盖,苍劲压抑,院墙即便是稍显低矮,也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势。 这里最扎眼的,当属门口那块黑漆木质门牌。 两个汉字,笔锋如刀。 伊藤。 第一张照片视角刁钻,带著明显的偷拍抖动感。 画面里,刘建军和他那七名护卫的身影,正定格在跨进门槛的那一瞬。 紧接著是第二张。 他们出来了。 刘建军脸上看不出丝毫紧绷,反而掛著一丝轻鬆的笑意。 嘴角微微上扬,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傲然,还有那种……胸有成竹的篤定。 “伊藤家……” 钱振国盯著屏幕,率先打破了死寂,“是东京那个伊藤家?我有印象。” 他眉头紧锁:“战前就是赫赫有名的老牌財阀,战后虽说被米国人拆分了,但这种老钱家族就好比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几十年,怕是早就缓过劲来了。” “他去见伊藤家的人做什么?” 陈道行一脸费解,“难道他这次的行动,和伊藤家有什么交易不成?” “这怎么可能?” 旁边一位军部將领立刻反驳,“刘建军除了两次境外战爭,其他时候都在国內的基地內外,哪有可能结识日国的政治家族?更何谈交易?” 但这番解释,並没能吹散眾人心头的疑云。 这事儿透著古怪。 就像一滴墨汁滴进了清水,疑问迅速在每个人心头晕开。 大家开始在大脑里復盘: 刘建军立下军令状的內容,是让现任內阁倒台,让那个疯婆子首相下野。 而他落地后的第一站,不去找执政党的政敌,不去找媒体,偏偏直奔执政党的金主,伊藤家。 这两者之间,隔著十万八千里,到底有什么逻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在座的都是大夏军界最顶尖的大脑,可此刻,他们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要烧乾了,完全跟不上刘建军这个疯子的节奏。 这步棋,太邪门! 还没等眾人討论出个所以然,王钦城突然动了。 “等等,先看看这个。” 他快步走到屏幕前,一把拔下u盘,迅速將自己的加密手机连上了大屏数据线。 “这是一分钟前,外交部潘家那位老三,绕开正常渠道,给我发来的私货。” 屏幕一闪,再次亮起。 这次不是照片,而是一份份正在飞速解压的绝密文档。 最先弹出来的,是一张庞大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家族关係网图。 正中心只有猩红的两个字,“伊藤”。 以此为圆心,无数条红线密密麻麻地辐射出去,像无数只的触手,死死缠绕著一个个响噹噹的名字和职位。 伊藤正男,六十岁,现任家主,日国银行名誉理事,掌控著半个日国的钱袋子。 长子伊藤波文,日国传媒巨头“早读新闻”的幕后掌舵人,控制著国民的眼睛和嘴巴。 长女伊藤美结衣,联姻对象是……现任防卫大臣! 一条条,一桩桩。 金融、传媒、重工、军政…… 这一张网,根本不是什么商业版图,分明是一头潜伏在深海里的巨兽!它正用那庞大的身躯,將整个日国的上层社会紧紧连接其中。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钱振国刚才那句“百足之虫”,还是说轻了。 这哪里是缓过来了?这分明是进化成了控制这个国家的“影子政府”! 文档滑到最后一页,一行加粗的红字,如同惊雷般炸开: 【伊藤家,系日国现任执政党『自民党』,最大的非公开政治献金来源,占比超过40%。】 “嘶……” 这下,所有人都懂了。 但懂了之后,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荒谬感。 原本眾人以为,这伊藤家只是一个普通的权贵家族,没想到冰山之下的巨大,远超想像。 这伊藤家,看起来似乎真的有让本届內阁、本届首相下野的实力! “我明白了!”陈道行猛地一拍桌子,恍然大悟,“刘建军这个疯子……他是想釜底抽薪!” “他想说服伊藤家切断资金炼!只要断了奶,执政党內部为了钱就会狗咬狗,那个女首相的位置自然就坐不稳了!” 逻辑通了。 这確实是理论上唯一的解法。 但…… “不可能。” 苏建国缓缓摇头,只吐出了这三个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等著这位定海神针的解释。 “为什么?” “很简单。” 钱振国替老搭档把话补全了,语气冰冷透彻,“如果是大选期间,金主倒戈確实能定生死。但现在,那个女人已经稳稳噹噹地坐在首相位置上了。” 他顿了顿,眼神如刀扫过全场。 “伊藤家砸了无数真金白银,才把自己的代理人捧上台。他们现在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正等著收割果实呢,你让种树的人亲手把摇钱树砍了?除非……” “除非刘建军能给出一个天大的筹码!一个大到足以让他们背叛自己国家的利益。”末席的光头將领沉声接道。 话音落地,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天大的利益? 现在的刘建军,在国內是人人喊打的“软通缉犯”,在国外是无权无势的丧家犬。 他现在兜里,只怕比脸还乾净,能拿出什么筹码? 这就是个悖论! 这就好比一个乞丐跑到皇帝面前说:“你把皇位传给我,保你富贵。” 荒诞!可笑! “那这个疯子……他到底想干什么?”有人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 刘建军就像一头闯进瓷器店的公牛,身上还绑著事关大夏脸面的炸弹,没人知道他下一步会撞向哪里,会引爆什么。 苏建国环视一周,將眾人脸上的惊疑尽收眼底。 他和钱振国对视一眼,几十年的默契让他们瞬间达成了共识。 想不通,那就別想了。 既然看不透对手的牌,那就把自己的枪上好膛! “老王。” 苏建国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躯微微前倾,深沉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我在!” “继续加强对刘建军那伙人的监控!动用暗线,我要知道他见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个字!哪怕他一天去厕所几次,你也得给我想办法弄清楚!” 苏建国声音骤然转冷:“另外,通过潘家那条线,给我死死盯住伊藤家!从家主到门口保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匯报!” “明白!交给我!”王钦城重重点头,眼中精光爆闪。 “其他人听令!” 苏建国目光如电,声若洪钟: “从这一刻起,东海舰队进入二级战备状態!所有针对日国的既定预案,全部推翻,重新评估!” 他一字一顿,杀气腾腾: “把最坏的情况,再给我往前推演三步!不管那个疯子想干什么,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扎紧篱笆,把刀磨快!” “是!!” 一声令下,满座皆惊。 山雨欲来风满楼。 无论刘建军这局棋下的多大,大夏军人的脊樑,必须时刻挺直! 第78章 疯子或国士?他稳稳拿捏日国財阀? 刘建军飞抵东京当天。 东京,成田国际机场出口。 “呼。” 自动门滑开,冷风直往脖子里钻。 刘建军扯了扯衣领,眯起眼扫了一圈。 眼前是汹涌的人潮。 步履匆匆的白领、举著接机牌的嚮导、推著行李大呼小叫的游客,像激流一样从他身边奔涌而过。 在这繁华的异国都市,他们八个人若是稍微走慢一步,瞬间就会被淹没在人海里,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刘建军呵了一声,自嘲地笑了。 “如今,咱这也算是树倒猢猻散了。” 他头也没回,声音却稳稳地落进身后七人的耳朵里。 “你们几个,放弃国內的安稳日子跑来接应我,真想清楚了?” “现在掉头回去,还来得及。” 身后,七个身穿深色夹克、拎著迷彩行李包的汉子,脚步齐刷刷一顿。 他们沉默地对视一眼。 隨后,领头那个皮肤黝黑、眼窝深陷的壮汉上前一步,错开半个身位护在刘建军侧后方。 他脸上露出一丝憨厚又真挚的笑意。 “七叔,您这话就言重了。” “十五六年前,是您把我们这帮山沟沟里的野娃儿一个个带出来,送我们去参军入伍,吃上了饱饭。” “如今,我们家里的老人,孩子,都能跟城里人一样上学看病,过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刘岩挠了挠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早就满足了。” “我们的命都是您给的,您指哪,我们就打哪!没二话!” “对!七叔,我们全听您的!” “没错!” 另外六人齐声附和,態度坚定。 “好。” 刘建军脸上的自嘲缓缓收敛,心底涌上一股暖意。 他拍了拍为首刘成功的肩膀,“还是自家人,用著安心。” 他顿了顿,领著七人匯入人流走向停车场。 一边走,一边用平静到近乎淡漠的语气,讲述此行的目的: “我这次来东京,只办一件事。” “那就是让本届日国內阁,全体解散。” “让那个坐在首相位置上的老女人,主动辞职下野。” “然后我便能凭此功绩进入红墙,享受法律豁免,带领大家光明正大的走下去!” “……” 七个铁打的汉子,脚步齐齐一滯。 他们脸上那股子憨厚与坚定,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震惊所取代! 让……让一国首相下野?! 这是……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刘建军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们。 他笑了,笑得温和。 “怎么?” “不怀疑我是痴人说梦,是在国內受了刺激,最后陷入了疯狂的妄想么?” 七人面面相覷,脸上的震惊还没褪去。 但为首那人,仅仅是深吸一口气,就將所有的不可思议全部压回了心底。 他看著刘建军,眼神再次变得无比坚定。 “我们不懂那些大事。” “但我们信七叔。” “七叔说行,那就肯定能行!” “对!七叔说行,就肯定行!” 其他人再次坚定的附和。 刘建军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点了点头,转身,大步向前。 “好。” “那就走吧。” …… 三个小时后。 东京,港区,伊藤家本宅。 一间雅致的和室內,薰香裊裊。 伊藤正男穿著一身昂贵的和服,跪坐在主位上,亲自为刘建军点茶。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细节都透著百年世家培养出的优雅。 “久闻刘將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伊藤正男將一杯碧绿的抹茶,恭敬地推到刘建军面前。 “您远道而来,是我们伊藤家的荣幸。不知您想在东京游览何处?波文愿为您做嚮导,一尽地主之谊。” 他笑容谦和,姿態恭敬,却闭口不谈任何正事。 招牌的日式太极。 刘建军端起茶杯,看都没看,直接泼在了身前的榻榻米上。 茶水渗透,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跡。 “哗啦。” 伊藤正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保鏢,手立刻摸向了腰间。 “我时间宝贵。” 刘建军看都没看那两个保鏢,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 “啪。” “啪。” 两声轻响,两件物品被隨意地扔在了伊藤正男面前的矮桌上。 “让这两样东西的主人,出来见我。” 伊藤正男的眉宇间,一缕被冒犯的厌恶一闪而过。 他维持著最后的体面,刚想笑著开口拒绝。 下一秒,他的眼神,直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桌上,第一件东西。 是一颗扣子。 一颗黄铜质地,边缘磨损,刻著樱花与菊花纹章的袖扣。 那是……那是几十年前,旧日帝国陆军將官服上才有的袖扣! 而且……这个款式…… 伊藤正男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突然想起来了! 他父亲,如今已经九十三岁高龄,曾任帝国陆军上將的伊藤家真正的主人——伊藤川! 他那件视若珍宝,至今还掛在书房里的旧军服上,不就正好少了一颗一模一样的袖扣吗?! 如果说,这颗扣子还可能是偽造,是巧合…… 那么第二件东西,则像一记重棍,猛猛砸在伊藤正男的头顶! 那是一柄短刀! 一柄被精心保养,刀鞘古朴,刀柄处用日文片假名,清晰地纹刻著三个字! 伊藤川。 那是父亲当年在战场上的佩刀,是他伊藤家的立身之本,更是老头子从不离身的护身符! 错不了! 绝对错不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刘建军,眼神里哪还有什么傲慢?全是活见鬼的惊骇。 他猛地抬头,看向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与恐惧,声音都变了调。 “您……您到底……” “我父亲的隨身物件,怎么会在您手里?!” 刘建军站起身,漫不经心地理了理领口,神情倨傲。 “你这小辈,有些东西还是不知道的。” “万一知道了,我真怕你被你父亲灭口……” 他回头笑道:“让他明天中午来见我,我的住处不难查到。” 第79章 手术台都不上了?日国老鬼嚇得拔管回国 伊藤正男把人恭送出门的时候,已是下午六点,天色渐黑。 等到刘建军连同他身后那七个护卫,消失在了街角, 他依旧躬身敬礼,脸上掛著谦恭笑容。 直到那最后一抹衣角也彻底没入夜色。 他脸上的笑容,终於凝固了。 百年世家养成的沉稳气度,像被戳破的气球,顿时泄了个乾净。 伊藤正男的身体渐渐不受控制地颤抖,先是手指,然后从手臂蔓延至全身。 “砰!”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险些跌坐在木质地板上,额头不停渗出冷汗。 这会儿哪里还有半点財阀掌门人的样子! 他顾不上说话,转身之后,疾步跑向屋內。 先前茶水泼洒在榻榻米上的痕跡,现在已经变成了深色污渍。 而矮桌上,那两样东西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 一颗黄铜袖扣。 一柄古朴短刀。 伊藤正男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紧紧盯著那两样东西。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却又在半空中猛地缩回。 挣扎了许久。 他终於一咬牙,跪爬到桌前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了那柄短刀。 入手冰凉,沉重。 刀柄处,那三个用片假名雕刻的字,在灯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 “伊藤川”。 正是他父亲的名字! 伊藤正男的瞳孔猛缩。 他猛地將短刀翻转,视线落在刀鞘的另一侧,一个几乎被磨平的微小刻印上。 那是……陆军兵工厂的序列號!昭和年间特供给將官的第三批次专属器物! 错不了! 绝对错不了!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冒出…… 他对自家神秘崛起的好奇心,自年幼时期强行按下后,重新激起! …… 伊藤家的传承,已有近五百年。 论底蕴,他们不输给京都任何一个百年世家。 但伊藤家真正从一个地方豪族,一跃成为掌控这个国家命脉的影子政府,却是从他父亲伊藤川这一代开始的。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战爭末期的日国,满目疮痍,一片废墟。 他们东京伊藤一脉,因为深度捲入战事,几乎被清算得家底全无,濒临覆灭。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东京伊藤家將要彻底消失在歷史长河中时,他的父亲,伊藤川,如彗星般横空出世! 在军中,父亲凭藉著数次匪夷所思的奇功,硬生生在必败的战局中撕开一道口子,掩护了帝国最后的有生力量撤退。 战后,更是在国际审判的谈判桌上,以少將之身,拋出了一份双方都极为满意的“和平条款”,避免了本岛被彻底清算的灭顶之灾。 从那以后,伊藤川的威望如日中天,一路从少將晋升为军方第一人。 东京伊藤家,也借著这股东风,在短短几十年內疯狂扩张,將触手伸进了金融、传媒、重工、军政……每一个能呼吸的角落。 成为了这个国家,真正的无冕之王。 可身为独子的伊藤正男,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这位被国民奉为“救国之神”的父亲,有著旁人不知的怪癖。 他无数次看到,父亲一个人枯坐在书房里。 那件被他视若珍宝、至今还掛在墙上的旧帝国陆军將官服,右边的袖口永远空荡荡的,只有几根磨损的线头。 父亲会下意识地,用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那个位置。 然后,他的目光会移向自己腰间。 那里,掛著一柄价值连城的古董刀鞘,可刀鞘里,却永远是空的。 那把本该属於帝国將军个人荣耀的短刀,不知所踪。 这几十年来,从未变过。 缺失的袖扣,遗失的佩刀…… 伊藤正男的目光回到矮桌上。 袖扣和短刀,就活生生地摆在这里! 那个夏国军方大佬,那个叫刘建军奇人,他临走前那句轻飘飘的警告如同魔音贯耳,再次在他脑海中炸响。 “你这小辈,有些东西还是不知道的好。” “万一知道了,我真怕你被你父亲灭口……” 哗啦! 伊藤正男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好像全懂了! 这两件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遗失物! 如果没猜错…… 它们是父亲辉煌功绩背后,那些不可言说的秘密! 再直接一点,应该就是罪证! 是足以让“救国之神”沦为“卖国之贼”,让整个伊藤家万劫不復的催命符! 而现在,却被那夏国人稳稳地攥在了手里! “咕咚。” 伊藤正男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 他急忙摸出自己的手机,手指抖个不停,颤抖著拨出那个越洋號码。 嘟……嘟…… 电话通了。 ……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米国,梅奥诊所。 全球最顶尖的心臟病治疗中心。 一间vip特护病房內。 老人身形枯槁,正平静地躺在病床上,几个金髮碧眼的护士正在为他做著最后的手术前准备。 虽然已经九十三岁高龄,脸上布满了老年斑,但他那双半睁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依旧锐利扎人。 他就是伊藤家的定海神针,旧日国陆军上將,伊藤川。 “伊藤先生。” 一名穿著西装、神情恭敬的中年助理,將一部卫星电话凑到他的耳边。 “是正男家主的电话。” 伊藤川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淡淡的“嗯”声。 对於这个他亲手扶持起来的儿子,他谈不上多满意,比起外头那些废物小號,勉强合格罢了。 电话那头,伊藤正男急促到变调的声音传来。 “父亲大人!有一件事,我必须打断您的术前准备,第一时间向您报告!” 助理的眉头微微一皱,但还是尽职尽责的双手捧著手机。 伊藤川依旧面无表情的听著,似乎没有什么事能让他这颗衰老的心臟,再度產生一丝波澜。 “那个叫刘建军的夏国军部高层……他……他找上门来了……” “他放下了两样东西,还放言要您……要您明天中午亲自去见他!” 助理听到伊藤正男的描述时,他的脸色“唰”的一下惨白!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病床上的老人。 伊藤川那双半睁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完全睁开! 两道骇人的精光,如同实质般爆射而出!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那几个正在忙碌的护士,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气场所慑,手上的动作齐齐一顿,然后被助手快速请出房间。 “他……带来了什么?” 伊藤川的声音,沙哑,带著一股压抑情绪。 “是……是一颗旧的……陆军將官服袖扣……还有……还有一柄刻著您名字的……短刀……” 话音未落。 “砰!” 伊藤川那只枯瘦如柴的手,猛地抓住了助理的手腕,力道之大,竟让那名身强力壮的中年助理髮出一声痛哼! 原本平静躺著的老人,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那衰老的身躯里,爆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狂暴气势!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燃烧著震惊、暴怒,以及满满的恐惧! 他向捧著电话的助理,疯狂的咆哮! “中止!!” “停止手术!停止一切!!!” 他双目赤红,喘著粗气嘶吼道: “备机!现在!立刻!!” “返回日本!!!” “滴!滴滴滴!” 旁边的生命体徵监测仪,发出刺耳尖锐的警报声,上面的心率曲线疯狂地跳动著,濒临极限。 伊藤川神色焦急,丝毫不顾这些疯狂嗡鸣之中的仪器报警声。 他一把抓起夹克披在病號服上,就猛猛往外冲! 第80章 天价勒索!八个亿只是开胃菜? 次日清晨。 东京郊外一栋租来的民宿內,天光微亮。 刘建军正用一块白毛巾不紧不慢地擦脸,眸子里泛著冷光。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克制又规律。 刘建军动作一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弧度。 “这些鬼子,来得倒挺早。” 他將匕首收回鞘中,起身走向门口。 身后的七名护卫顿时进入了戒备状態,肌肉绷紧。 “咔噠。” 门被拉开。 门外,站著的是伊藤正男。 他今日换了身笔挺的手工西服,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著浓重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未眠。 在他身后,是两排清一色的寸头黑衣保鏢,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 但刘建军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扫过伊藤正男,便越过他,望向了空无一人的后方。 他预想中那个比自己年纪还大,曾在风雪里做过交易的身影,並未出现。 刘建军的脸色,沉了下来。 “人呢?” 伊藤正男的腰弯得更低了,几乎成了九十度,语气里满是惶恐与歉意。 “非常抱歉,刘將军!” “您听我解释,家父取消了在米国梅奥诊所总部的所有手术安排,他的私人飞机刚刚在成田机场降落,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最多……最多一个小时!他老人家就能亲自到您面前!” “在这之前,家父希望先通过视频,与您沟通。” 说著,他双手捧著递上了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 电话屏幕亮著,视频通话已经接通。 刘建军接过手机。 屏幕那头,背景是一辆飞驰的汽车后座。 一个瘦削的老人,正靠在椅背上,鼻子里还插著透明的氧气管。 他脸上满是沟壑,老年斑散布。 但那双半眯著的眼睛,却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精悍与锐利。 正是伊藤川。 刘建军笑了。 他看著屏幕里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用磕磕绊绊的日语,缓缓开口。 “好久不见。” 屏幕里,伊藤川那张老態龙钟的脸上,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似乎在辨认著什么。 良久。 他喉结滚动,吸了口氧气,缓缓点头。 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从那头传来。 刘建军没再多言,將手机扔回给伊藤正男,侧身让开一条路。 “进来谈。” 他留下身后七名护卫守在玄关和客厅,自己则带著伊藤正男,走进了民宿里一间空荡的和室。 伊藤正男跪坐在地。 双手捧著电话,屏幕正对著刘建军。 刘建军却没有坐下,他负手而立,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 “作为老朋友,我对你很失望。” 他闭眼摆头,冷声道:“从我踏进你家大门开始,就只看到了你这个小辈的敷衍与搪塞。” “这就是你们伊藤家的待客之道?毫无尊重。” 一旁的伊藤正男听到这话,头立刻垂得更低,身体微微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不敢抬头,却能感觉到手机屏幕里,父亲那冰冷的视线,正死死地钉在自己身上。 刘建军笑了。 他摆了摆手,“不过我度量大,这点小事,也就不跟你计较了。” “这样吧,请伊藤川先生隨便给点补偿,这事就算翻篇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们一行八人,这次差旅费准备得不太充足,你赞助八个亿吧。” “夏国钱幣。” “什么?!” 伊藤正男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愤怒。 八个亿?! 那可是他掌管的“早读新闻”传媒集团,整整一个月的净利润! 这个混蛋,张口就要吞掉他一个月的血汗! 他刚想开口怒斥,却看到手机屏幕里,父亲伊藤川那苍老的脸庞上,毫无波澜。 老人只是动了动乾瘪的嘴唇。 一个字,从车载音响的电流声中,清晰传来。 “好。” 伊藤正男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屏幕,又看看刘建军,大脑一片空白。 父亲……就这么答应了? 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 刘建军仿佛早就料到这个结果,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你看,还是老先生爽快。” 他踱了两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早听说你们日国自卫队的单兵作战装备,搞得不错,价值不菲,实用性也强。” 他再次看向伊藤正男,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 “这样,你再帮我搞个八百套来。”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伊藤正男的脑海里炸开! 他“霍”地一下站起身,失声尖叫! “不可能!” “那是军队的顶级单兵物资!是战略储备!我们自卫队自己,现役一线部队也才装备了四五百套!” “你开口就要八百套?!你……你这是要掏空我们的军备库吗?!” 伊藤正男双目赤红,彻底失態了。 钱,可以给。 但这是军火!是能武装一个加强营的顶级装备! 私自挪用这种级別的物资,一旦暴露,就是叛国!整个伊藤家都要跟著陪葬! 然而,手机屏幕里。 伊藤川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变化。 他眉头紧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与迟疑。 车內的气氛,似乎都凝固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 伊藤川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再次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伊藤正男呆住了。 他像一尊石雕,僵在原地。 疯了…… 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自己的父亲,那个被誉为“救国之神”的男人,竟然会答应这种足以动摇国本的荒唐条件?! 刘建军收起了脸上所有戏謔的表情。 他一步步走到伊藤正男面前,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 “还有最后一件。” 他突然猛地睁大眼,將自己的脸凑到手机跟前,嚇的伊藤正男身体后倾: “我要你们这届日国內阁,全体解散!” “让那个坐在首相位置上的老巫婆,滚下台!” 伊藤正男回过神来,破口大骂。 “你疯了!!” “那是我们的代理人!是我们花了无数金钱、人脉,耗费了整整四年时间才推上去的!” “你凭什么一句话,就要让我们所有的心血付之一炬?!” 他双拳紧攥,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声音嘶哑地咆哮。 “你知道这会让伊藤家遭受多大的损失吗?!你知道这会让整个日国的政局陷入多大的混乱吗?!” “你这个疯子!!” 伊藤正男彻底失態。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手机屏幕,期望能从父亲的脸上看到和自己一样的愤怒与拒绝。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一幅让他毕生难忘的画面。 手机屏幕里。 他的父亲,那个曾经叱吒风云、掌控著整个国家命运的男人,此刻正深深地低著头。 枯瘦的身体微微佝僂,眉心紧拧。 他没有愤怒。 没有反驳。 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他,竟然真的在……考虑?! 天啊! 这是什么……情况? 伊藤正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榻榻米上,眼神空洞,失魂落魄。 整个和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刘建军的手肘撑著桌面,眼神阴冷,一副吃定的表情。 他脸上掛著篤定神色,嘴角带笑:“怎么样?我最后这个小小愿望,没问题吧?” …… 第81章 无条件妥协?伊藤老祖跪得太快了 他瘫坐在地,眼神呆滯,痴痴地看著手机屏幕里父亲那张沉默的脸。 不! 父亲竟然真的在考虑这种足以顛覆国本、让伊藤家百年基业毁於一旦的荒唐要求?! 不可能! 一股凉气窜上天灵盖。 伊藤正男猛地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扑到桌前,对著手机屏幕嘶吼! “不行啊,父亲大人!” 他唾沫星子都喷溅到了屏幕上。 “那女人是我们花了大量心血,才捧上去的傀儡啊!现在放弃她,那我们之前所有的投资都打了水漂!” “您知道现在的政局有多复杂吗?!” “新党林立,舆论诡譎……下一任首相的位置,很可能轮不到我们的人了!” “这等於……等於把整个日国的未来,拱手让人啊!!” “到时候,我们在各行各业的公司怎么办?我们的伊藤家的前路怎么走?” 伊藤正男的声音已经完全变调,声嘶力竭的同时,眼里满是不解与恐惧。 他想不通。 他完全想不通! 就算是天大的把柄,也总有个价码。 八个亿,给了。 八百套顶级单兵的军备,也捏鼻子认了。 可这第三个条件,简直是要伊藤家的命! 这已经不是勒索,这是在毁人基业,掘人祖坟! 然而,手机屏幕那头。 伊藤川那张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仿佛没有听到儿子的咆哮,那双浑浊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著屏幕,似乎想穿透冰冷的电子元件,看清站立在对面的那个男人。 刘建军依旧负手而立,神情淡漠,仿佛伊藤正男的崩溃与他无关。 …… 良久。 就在伊藤正男吼到嗓子沙哑冒烟,快要喘不上气时,屏幕里的伊藤川终於动了。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道长长的,充满了疲惫的嘆息声,从听筒里悠悠传来。 “父亲……” 伊藤正男的声音颤抖著,带著哀求。 伊藤川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衰老的面容上是无法言喻的挣扎。 最后,他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句话。 “见面详谈,刘桑。” 说完,视频通话被单方面切断。 屏幕,黑了下去。 伊藤正男捧著手机,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 一个小时后。 民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密集的剎车声。 七八辆黑色的丰田世纪,瞬间將这栋不起眼的平房民宿围得水泄不通。 车门齐刷刷打开。 近二三十名黑衣保鏢动作迅捷地衝下车,將民宿的每一个出口死死封锁。 最后,中间一辆车的门被恭敬地拉开。 一名助理和两名保鏢,小心翼翼地,將一个身形枯槁、鼻子里还插著氧气管的老人,从车上搀扶下来。 这人正是伊藤川。 他刚下飞机,连衣服都没换,还是那件蓝白色的米国梅奥诊所病號服,外面只披了一件夹克。 伊藤正男起身从屋里跑出来,衝到面前。 “父亲大人!” 伊藤川却没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玄关处,那个神情自若的老头身上。 刘建军自信一笑,侧了侧身,將矮桌上那两样东西,完全暴露在伊藤川的视线中。 一颗袖扣。 一柄短刀。 伊藤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推开搀扶著他的助理,脚步踉蹌地,一步一步,走向那间和室。 他走到矮桌前,先是捏起了那颗黄铜袖扣。 冰冷的触感传来,他浑身一震。 接著,他又握住了那柄短刀的刀柄。 当那三个熟悉的片假名“伊藤川”映入眼帘时,他整个人的身体,都僵住了。 许久。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刘建军。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不甘,愤怒…… 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下去,眼眸里彻底平静。 “我们……单独谈谈。” 刘建军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走进了里间的一间茶室。 伊藤川挥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跟了进去。 “砰。” 木门,被轻轻关上。 门外,伊藤正男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数次想衝进去或者贴到门边,想听听里面到底在谈什么。 但对方那七名跟班不像善茬,人数虽少,但脸上那抹狠厉怕是能拼命的角色。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伊藤正男来说都漫长无比,像蚂蚁在身上乱爬。 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没有爭吵的呵斥。 没有咆哮的怒吼。 甚至……安静得似乎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这种极致的安静,更让他心惊肉跳。 终於。 “咔噠。” 门开了。 刘建军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脸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走了出来。 而跟在他身后的伊藤川…… 伊藤正男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他的父亲,那个曾经叱吒风云、被誉为“救国之神”的男人,此刻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吸走了。 他走路的步伐都在摇晃,若不是及时扶住了门框,恐怕会当场立即摔倒。 短短的十来分钟谈话时间,他仿佛又苍老了好几岁。 伊藤正男心中那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难道…… 他一个箭步衝上去,扶住摇摇欲坠的父亲。 “父亲大人……您……” “您真的……同意了?!” 伊藤川没有回答他。 老人空洞的眼神,缓缓聚焦,他看著自己这个儿子,只是摇了摇头。 最终,他转过身,竟是当著所有保鏢和助理的面,对著刘建军,缓缓地……深深地…… 弯下了腰。 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那颗高傲的头颅,此刻深深地低了下去。 “刘桑……” 他虚弱的声音在客厅里轻轻响起。 “我唯一的请求……” “就是事成之后……” “请务必遵守承诺,彻底忘掉这件事,將它带进棺材里……” 话音落下。 伊藤正男脑壳里面嗡嗡作响! 啊?! 第82章 秘辛!那一年,我杀光了自己人 伊藤正男跪坐在地,膝盖本应隱隱作痛,但他似乎完全感受不到。 他的脑子里一团浆糊。 那个只要跺跺脚就能引发东京政治和金融地震的父亲…… 真的,低头了? 不仅仅是低头。 是跪。 是那种被人踩著脑袋,还得赔著笑脸的那种。 “刘……刘桑……” 伊藤川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老人扶著桌角,喘著粗气,鼻孔里插著的氧气管隨著呼吸一颤一颤。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格外明亮。 “有些事,我要说在前面。” 伊藤川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著刘建军。 “我答应你的条件。” “钱,八个亿,你留下卡號,明天到帐。” “装备,八百套,三天后从北海道秘密仓库调拨,儘快走海运给你。” 说到这,老人顿了顿。 一阵剧烈的咳嗽涌上来,他咳得撕心裂肺。 伊藤正男下意识想去扶,却被父亲枯瘦的手一把推开。 “但是!” 伊藤川死死盯著刘建军,声音虽然虚弱,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 “关於第三条。” “让那女人退下来?” “我只能尽力而为。” 刘建军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伊藤川咬了咬牙,继续说道: “政治上的眉眉角角,刘桑,想必你也懂。” “我们伊藤家,確实在这个国家有些脸面,能操纵一部分能量,在政坛指手画脚。” “但我们也没有到一手遮天的程度。” 老人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復胸中的憋闷。 “之前,她是条听话的狗。” “而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后面还有……” “……” 提到“米国人”三个字时,伊藤川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我能做的,是动用我在自民党內的派阀力量,在这个月底的预算委员会上发难。” “我会游说內阁成员集体辞职。” “我会在这次动盪中,动用伊藤家控制的所有媒体喉舌,去渲染、去突出你刘桑在背后的政治威信和个人影响力,把你塑造成左右局势的关键推手。” “这,是我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说到这,伊藤川的身子猛地佝僂下去,仿佛精气神被抽乾了一半。 “至於更后面的事……” “米国人会不会插手干预,京都那帮老疯子会不会反扑……还有新首相会是谁?” “非我不愿。” “实属,无能为力了。” 说完。 伊藤川闭上了嘴。 和室再次陷入死寂。 伊藤正男屏住了呼吸,他看著刘建军。 他知道,父亲已经交了底,这是伊藤家的底线。 如果刘建军还不满意,如果这个疯子非要强人所难…… 那今天,恐怕就是鱼死网破。 哪怕把柄在手,伊藤家拼著百年基业受损,也要把这几个人留在这儿! 一秒。 两秒。 三秒。 刘建军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稍作沉吟,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噠、噠。” 清脆的声音,敲在伊藤正男的心坎上。 半晌后。 刘建军抬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微微頷首。 “可以。”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让伊藤正男整个人瞬间瘫软,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过了! 这一关,过了! 刘建军站起身,“我要的,就是一场乱局,然后是独属於我的风格和威望。” “只要让那个老巫婆的气焰断上几天,只要把这潭水搅浑了,那就行。” “至於米国人?” 刘建军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那不是现在该操心的事。” 他伸出手。 伊藤川也颤颤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 刘建军笑著说。 “请……请多关照。” 伊藤川低著头,声音沙哑。 这一幕,极其讽刺。 一个曾是侵略者军队的上將,一个曾是保家卫国的猛士。 在几十年后的东京。 以这样一种近乎彼此勒索与臣服的方式,达成了诡异的“合作”。 …… 十分钟后。 民宿门口。 伊藤正男像个最卑微的门童,一路小跑,抢在保鏢前面拉开了那辆黑色丰田世纪的车门。 他把手垫在车顶框上,小心翼翼地护著父亲入座。 刘建军站在台阶上,没有送。 直到车队消失在街道尽头。 刘建军才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彻底爆发。 “哈哈哈。” “收拾东西,换个地方。” “去泡温泉解乏,直到新闻爆出来……接下来,就是咱们衣锦还乡的时候!” …… 半小时后。 东京,港区,伊藤家本宅。 车队驶入森严的庭院。 伊藤正男搀扶著父亲,穿过长长的木质迴廊,回到了那间处於宅邸最深处的书房。 这里是伊藤家的禁地。 平日里,除了伊藤川本人,连打扫卫生的僕人都不允许进入。 “哗啦。” 厚重的门被拉上。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和声音。 书房里,只点著一盏昏暗的檯灯。 墙壁上,那件少了一颗袖扣的旧军服,在阴影里显得格外狰狞,像一张张开的鬼嘴。 伊藤正男手脚麻利地沏好了一杯热茶。 他跪在地上,双手將茶杯举过头顶,送到了父亲面前的矮桌上。 “父亲,请用茶。” 伊藤川没动。 他瘫坐在太师椅里,整个人显得格外矮小。 他闭著眼,胸口剧烈起伏。 这一路的奔波,加上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谈判,已经透支许多的力气。 伊藤正男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但心里的疑惑,像野草一样疯长,堵得他嗓子眼发慌。 终於。 他忍不住了。 “父亲……” 伊藤正男的声音在颤抖,带著压抑不住的不甘和困惑。 “为什么?” 伊藤正男猛地抬头,眼圈发红。 “您是帝国的英雄!” “您在必败的战局里,保全了十几万將士的性命!” “您还在国际审判庭上,为日国爭取了生存的空间!” “哪怕……哪怕您有什么不堪的秘密,那也都是勋章!是荣耀!” “就算曝光了又怎么样?” “国民会更崇拜您!右翼会更支持您!” “我们为什么要怕他?!” “为什么要被那个夏国人,骑在脖子上?!” 伊藤正男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 他不服! 他真的不服! 八个亿是小事,八百套装备也能平帐。 但逼宫內阁,这是在动摇国本! 他想不通,一向强硬如铁的父亲,为什么会被区区一颗扣子、一把刀,嚇成这副德行! “呵呵……” 忽然传来一声低笑。 伊藤川睁开了眼。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儿子,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英雄?” “荣耀?” 伊藤川喃喃自语,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了指墙上那件军服。 “正男啊。” “你真的以为,我当初是靠著打仗厉害,才將伊藤家带到今天的吗?” 伊藤正男愣住了。 “那……不然呢?” 伊藤川嘆了口气。 这口气,仿佛嘆尽了他这一生的罪孽。 “你是不是很好奇?” “堂堂我伊藤川,曾经的陆军上將,现在的影子首相,为什么甘心被人要挟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见到那把刀,就像见到了鬼?” 伊藤正男下意识地点头。 伊藤川那张满是老年斑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因为……” “什么狗屁救国之神。” “什么掩护撤退,什么保留火种。” “全是假的。” 伊藤川的声音很轻,却像炸雷一样在伊藤正男耳边炸响。 “那一年的冬天,在那个被大雪封山的山谷里。” “我杀光了自己人啊……” 第83章 大雪封山,我把恩师做成了口粮 伊藤正男的脑子炸了。 他听到了什么? 杀光了……自己人? 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却无法理解,或者说他不敢理解。 膝盖下的榻榻米,不知不觉变得湿冷。 仿佛有丝丝寒气,顺著裤管,悄悄沁入他腿上皮肤。 他的喉咙,突然又干又涩。 “父……父亲……” “您……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您不是……您不是在掩护帝国最后的火种吗?您不是在必败的战局中,甚至还剿灭了一队尖兵,为最后保全十几万英勇的帝国將士立下功劳吗?” “您怎么会……杀自己人?” 他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 这顛覆了他从小到大建立的所有认知! 他引以为傲的父亲,那个被刻进教科书,被铸成铜像,被国民奉为“救国之神”的男人,怎么可能是一个屠戮同胞的恶鬼?! “呵呵……” 伊藤川笑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笑声嘶哑又难听。 “英雄?” 老人从椅子里慢慢地撑著扶手,站了起来。 他本就枯瘦的身形,在檯灯昏黄的光线下,投射出一道扭曲的黑影,將跪在地上的伊藤正男完全笼罩。 “正男啊。” 伊藤川踱步到他面前,低头看著他。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没有了之前的疲惫与恐惧,反而燃起一簇诡异又兴奋的火苗。 “你说,” “战场之上,军人的天职是什么?” 伊藤正男被问得一愣,他下意识地回答:“是……是绝对服从!是为天皇尽忠!” “说得好!” 伊藤川猛地收敛了笑容,两只手轻轻地搭在了伊藤正男的肩膀上。 “嗬!” 伊藤正男只觉得双肩一沉,仿佛被两只铁钳死死夹住。 好大的力气! 父亲他…… 伊藤川的脸,慢慢凑近。 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庞,在近距离下显得格外狰狞,嘴里呼出的气息,更是带著一股衰老的臭味。 “但如果……” “你的恩师,你军官学校的校长,你最敬重也是一手提拔你的顶头上司,在战局最关键的时候,把你叫到他的密室里……” “要求你,暗中通敌呢?” “什么?!”伊藤正男的瞳孔,剧烈收缩! 伊藤川无视儿子的震惊,继续说著一段被尘封的血腥歷史。 “他让你把他军中最大的竞爭对手,那个战功赫赫的钢之师团的全部作战计划、兵力部署、后勤路线……” “全部,出卖给夏国人!” “借夏国人的手,除掉他的心腹大患!” 伊藤川的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而且,他用你在东京的全部家人……你的母亲,你的妻子,还有你……你刚出生的儿子……” “用你们所有人的命,来做威胁。” “你,要怎么选?” 轰隆! 伊藤正男的大脑,再次炸裂!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用全家的性命……做威胁? “所以您……”伊藤正男的声音在发抖,“您……您同意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著父亲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您出卖了钢之师团……做了……做了那个人的傀儡?” 伊藤正男的心,在滴血。 他心目中那座伟岸的神像,正在一寸寸地崩塌碎裂。 但他很快,又察觉到了一个巨大的逻辑漏洞。 “不对……” 伊藤正男猛地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不对!父亲!” “如果真是这样,那所有的功劳,所有的威望,战后都应该是属於那个要挟您的人的!” “他怎么会允许您,一个执行者,一个傀儡,窃取本该属於他的所有荣耀?” “他怎么会眼睁睁地看著您,一步步坐上军方第一人的宝座,成为国民的英雄?” “这……这说不通啊!” 是啊,这说不通。 一个能用这种手段剷除异己的狠角色,怎么可能容忍一个知道自己最大秘密的傀儡活得比自己还好,甚至爬到自己头上去? 除非…… 一个让伊藤正男不寒而慄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不敢再想下去。 “呵呵……哈哈哈……” 伊藤川又笑了。 这一次,他笑得更大声,更放肆。 他鬆开钳制著儿子的手,直起腰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黑暗的书房。 “是啊。”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被菸草熏得焦黄的牙齿,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儿子。 “所以我把他,我那位尊敬老师的坐標……” “也一起卖了。” …… 死寂。 伊藤正男跪在地上,痴痴张著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连……连自己的恩师……也…… “那一年的冬天,雪下得很大。” 伊藤川的声音变得飘忽,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他神神秘秘,絮絮叨叨的声音,还在继续。 “在那个被大雪封死山谷里,有两处我方的密地。” “就在这时,夏国人的炮火突然降临,对准那两处进行饱和轰炸!” “原本那群弹药短缺的夏国人,忽然发了疯似的进行饱和攻击,轰炸了整整三小时,哈哈哈!” “等炮击结束,我带著我的亲卫衝进了山谷。” “雪地上,全是尸体!全是穿著我们帝国军服的尸体。” “一处是钢之师团的,另一处我老师的警卫队。” 伊藤川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態的潮红,眼神里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我亲自检查。” “確认每一具尸体,务必死透。” “不管有没有动静,直接给脑袋补上一枪。” “然后,用刺刀,把他们的尸体全部捅烂!” “尤其是我的老师……”伊藤川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把玩著匕首,脸上露出一个无比诡异的笑容,“我记得很清楚,我捅了他三十几刀。” 疯子! 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伊藤正男瘫软在地,浑身发抖。 他看著眼前的父亲,只觉得陌生到了极点。 一个亲手策划、並执行了两场惊天背叛,將自己的同僚、恩师,连同数万帝国士兵全部送进坟墓,最后再踩著他们的尸骨,爬上权力巔峰的……魔鬼! 伊藤川似乎很享受儿子脸上那极致的恐惧。 他缓缓走到墙边,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著那件掛在墙上、已经洗得发白的旧军服。 他的诉说还在继续。 “这件衣服,就是我那时候穿的。” 他的手指,停在了右边袖口那几根磨损的线头上。 “这颗袖扣……就是我当时遗漏的。” “还有这把刀,当时派上了大用场!” “寒冬的高山之上,白絮漫天,那时候真冷啊。” “雪地里的物资太少了,后方的大部队面临严重的食物短缺。” “偏偏我职责的其中一项,是儘可能的保证他们存活,安全撤退回国……” “所以我也没办法啊,只能就地取材,在没人发现之前拉来几个木桶,切下多少算多少。” “当时我划拉一下剖开老师身体,拉出那血喷了我一身……谁知他眼睛还睁著,好像是死不瞑目地看著我,呵呵……” “……” 伊藤正男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涌,紧紧捂住嘴巴。 这还不够,再猛掐大腿! 终於,终於特么的……才能压下这股疯狂呕吐的念头! 第84章 魔鬼的交易,从吃掉恩师开始 伊藤正男跪在地上。 他垂著头,再也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 脑海里,所有关於父亲的温情记忆,正在疯狂的、飞速的崩坏! 一幅幅画面闪过。 那是新闻镜头里,父亲弯腰慰问伤残老兵的画面。 他握著对方的手,眼神温和,言辞恳切。 可现在……伊藤正男只觉得那双手,那纹路深刻的手,缝隙里一定还残留著当年凝固的、属於同胞的暗红血渍和肉碎! 还有屋子里的那些家庭录影带里面。 父亲坐在庭院里,用竹籤插起精致的蛋糕和果子,微笑著餵进自己和妹妹的嘴里,妻子在一旁笑得温柔。 那些食物…… 那刚好一口的大小……是否,和当年他从恩师身上切下来的尸块,一般无二?! “呕……” 一股强烈的噁心感再次激起,从胃底直衝喉咙。 伊藤正男手指甲深深掐进大腿的软肉里,剧痛让他勉强保持了清醒。 他好怕自己当著这个……魔鬼的面,吐出来! 然而对面的伊藤川,仿佛没有察觉到儿子的异样。 又或者说,他很享受。 这场迟到了几十年的告解,让他那衰老的身体里重新注入了一股病態的活力。 他来了精神!越讲越带劲! “回国之后,一切都变得简单了。” 伊藤川起身踱著步,枯瘦的身影在灯下拖得很长,像一头摇摆的食尸鬼。 “所有人都死了,唯一的知情者就是那个夏国人。” “在日国国內,关於那场风雪里的战事后续,我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甚至……我什么都不用说。”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笑,那笑声里充满了讽刺。 “我越是沉默,越是对那场战役讳莫如深,在外界的眼中我的形象就越是伟岸,越是悲壮!” “他们自己会帮我编故事!说我是为了保护牺牲的同胞,才不愿再提!说我是独自背负了所有伤痛的英雄!” “哈哈……哈哈哈哈!” 伊藤川的笑声越来越大。 “於是,我顺理成章地接收了我老师的所有政治遗產,取代了他的位置,然后一步一步,走到了这个国家的军队最高处!” “这才有了伊藤家,今天的地位!” “这才有了你们东京伊藤族人,你们现在拥有的一切!” 他猛地停住笑,转过身,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死死地盯在儿子身上。 伊藤正男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缩回手臂,身体不自觉地向后挪动,想要离这个散发著腐臭气息的魔鬼远一些。 他强忍著腹中翻江倒海的不適,颤抖著问出了最后一个的问题。 “所以……” “刘建军……他就是当初……您交易情报的那个夏国人?” “不错。” 伊藤川的回答,乾脆利落。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声音也平復下来。 “很公平的交易。” “我给他钢之师团和我老师的全部情报,让他立下了足以奠定將相之路的泼天大功。” “作为回报,战后的和平协议签署时,他在几个关键条款上,也为我们做了一点小小的、不为人知的让步。” 说到这里,他脸上那病態的潮红褪去,恢復了镇静寻常的样子。 仿佛刚才那个手舞足蹈的疯子,只是幻觉。 伊藤正男的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如此。 原来,刘建军和伊藤家之间,不是单纯的要挟与被要挟。 而是一场横跨了半个多世纪的……魔鬼的交易! 他们一个是夏国的“功臣”,一个是日国的“英雄”。 他们踩著数万人的尸骨,互相成就,共同攀上了权力的顶峰! 多么荒唐! 多么可笑! 伊藤川仿佛看穿了儿子的心思,他淡淡地开口,像是在为这一切做一个总结。 “事已至此,当年的债,也该还清了。” “他刘建军,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蠢人。他要一个进红墙的投名状,我给他。” “这个人情还了,从此,两不相欠。” 老人抬起手,看了看腕上的表。 下午六点半。 他语气平淡地,仿佛刚刚只是在閒聊家常。 “到晚饭时间了。” “时间紧不紧?不如一起吃点东西吧。” 轰! 伊藤正男的脑子,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吃饭?! 自己还吃得下饭?! 还能和这个……刚刚亲口承认自己吃过人的魔鬼,坐在一张桌子上,心平气和地吃饭?! “不……不了!” 伊藤正男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后退了两步。 他对著伊藤川深深地鞠了一躬,头几乎要磕到地板上。 “父亲大人!” “我……我有急事要办!” “那八百套单兵作战装备,手续繁琐,需要我亲自去北海道的秘密仓库协调!” “我……我这就出发!” 说完,他甚至不敢等父亲的回应,转身踉踉蹌蹌地,几乎是撞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遁了出去。 书房內,只剩下伊藤川一人。 他看著儿子落荒而逃的背影,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 他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 门外。 伊藤正男衝进寒冷的夜色里,只觉得这冬日里的冷风让他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这外头,简直比他父亲房间里暖多了! 他扶著院子里的黑松,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他抬起头,看著书房那扇透出昏黄光亮的窗户。 窗户的玻璃上,隱约倒映出父亲枯瘦的身影。 那身影,不知为何在他的眼中渐渐扭曲,变形…… 最后,化作了一个头生双角、青面獠牙的恶鬼,正端著茶杯对著他无声的微笑。 伊藤正男一个踉蹌摔倒在地。 他顾不上生疼的膝盖和手肘,拔腿跑开…… 第85章 深夜崩溃!一块叉烧肉嚇吐財阀 东京,千代田区。 伊藤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灯火通明。 伊藤正男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眼神却空洞得像一汪死水。 他身前的办公桌上,三部加密电话线路正同时保持著通话。 “伊藤金融,立刻暂停对自民党高派所有关联团体的信贷支持……” “理由?那就对外宣传,欧洲市场风险激增,我们需要收缩银根,保障现金流安全。” 他语气平稳,没有丝毫慌张。 凭藉著三四十年来的丰富经验,即便面对当前棘手的事务,处理起来也是游刃有余。 “伊藤能源,听著!你们对外宣布,与內阁合作的新一代核电站项目,因海外技术专利纠纷,无限期搁置……” “对,就是现在,让公关部发通稿。” “还有伊藤汽车,北美关税壁垒的事,让你们的工会主席出来说几句话!就说为了保障本土工人的利益,必须重新评估在国內的投资计划,敦促现內阁拿出有效的应对方案,动静闹大一点。” 一条条指令冷静、精准。 每一招,都精准地刺向现任內阁最脆弱的神经。 金融、能源、製造业……这些构成国家经济命脉的巨兽,在伊藤正男的一声令下,同时调转獠牙,对准了它们曾经亲手扶持起来的主人。 一场政治上的完美绞杀,正在有条不紊地展开。 …… 夜晚十一点。 最后一部电话被掛断。 办公室內,终於陷入寂静。 伊藤正男靠在冰凉的真皮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总算……完成了。 现在对父亲,对那个夏国人刘建军,都有了交代。 可“父亲”这两个字刚从心底冒出,一股剧烈的生理性不適感,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那间昏暗书房里的对话,像魔咒一样在耳边迴响。 “……我记得很清楚,我捅了他三十几刀。” “……我也没办法啊,只能就地取材……” “……划拉一下剖开老师身体,拉出那血喷了我一身……” 伊藤正男的喉咙发紧。 胃囊里像是在燃烧。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捂住嘴,强行抑制呕吐的衝动。 就在这时。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位年轻漂亮、身材婀娜的女助理端著精致的木製食盒,扭动著腰肢,款款走来。 她的声音温柔,脸上媚態尽显。 “社长,您忙了一晚上了,肯定饿了吧?” “这是我特意让司机去港区老字號给您买的叉烧饭,您尝尝……总吃寿司,偶尔换换口味对身体也好。” 女助理一边说著,一边体贴地將食盒的盖子揭开。 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瀰漫开来。 灯光下,食盒里铺著一层晶莹的米饭,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几块方方正正、蜜色油亮的肉块。 叉烧肉! 伊藤正男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几块肉上。 方形的, 被切得整整齐齐。 跟父亲形容的…… “呕!” 原先那股翻涌的呕吐感,再也压抑不住! 伊藤正男猛地弯下腰,胃里翻江倒海,將午餐残余和酸涩的胃液尽数喷出。 “社长?!您怎么了?!”女助理嚇得花容失色,连忙放下食盒想去扶他。 “滚!!” 伊藤正男双目通红,狼狈至极! 他一把挥开女助理,抓起桌上的座机、笔记本电脑、水晶菸灰缸,疯了似的朝那个往日里呵护有加的女人砸去! “滚出去!!” “带著你那该死的烂肉!滚!!”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中,夹杂著女助理惊恐的尖叫和仓皇逃窜的脚步声。 很快,办公室里只剩下伊藤正男一人。 他瘫倒在地,背靠著冰冷的办公桌,在一片狼藉与污秽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 与此同时。 东京,银座。 一家门脸低调、採取完全预约制、不对外营业的顶级日料亭內。 一间雅致的和室里,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画风却有些怪异。 刘建军和他那七名沉默如铁的护卫,正围坐在一张巨大的矮桌旁。 桌面上,没有精致的怀石料理,没有顶级的金枪鱼大腹。 摆著的,是热气腾腾的宫保鸡丁、酸辣土豆丝、麻婆豆腐……一盘盘地地道道的夏国家常菜。 空气里,瀰漫著花椒与辣椒的复合香气。 “来!七叔!我敬您一个!” 刘成功作为领头的护卫,端著一盅清酒,满脸红光,嗓门洪亮。 “他娘的,痛快!这辈子就没这么痛快过!” “看著那帮小日子一个个跟孙子似的伺候咱们,吃著咱们家乡的菜,这感觉……比打了胜仗还爽!” “哈哈哈,就是!这菜地道!比国內馆子做的都正宗!”另一个汉子夹了一大筷子宫保鸡丁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附和。 刘建军笑了笑,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七叔,那八个亿……还有那八百套傢伙事儿,咱们接下来怎么分?”刘成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另外六人也停下筷子,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事。 刘建军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半晌。 他放下筷子,目光扫过眾人,声音平淡。 “钱,特情基地留一半,改善兄弟们的生活和抚恤金。另一半,上交国库。” “至於装备……” “也一样,一半给基地,一半上交。这种战略级的好东西,咱们不能独吞。” 汉子们对视一眼,虽然有些肉疼,但更多的是敬佩。 他们纷纷举杯,语气肃然。 “七叔大义!没说的,服!” “七叔,敬您!” 刘建军笑著陪了一杯。 只是那笑意,並未抵达眼底。 他的目光越过眼前这些年轻脸庞,投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里。 眼神里,藏著一抹旁人读不懂的苍凉。 这顿饭,他吃得很少,酒却喝得很急。 在眾人划拳拼酒的浪潮声中,他拿起桌底一瓶还没开封的茅台,缓缓站起身。 和室內的喧闹,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下酒杯,看向他。 “你们慢慢吃,別浪费。” 刘建军拎著酒瓶,声音平淡。 “吃完自己回去,不用管我。”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还有个地方,得自己去一趟。” 说完,他没再解释,直接拉开木门,大步走进了夜色里。 只留下满室的饭菜香,和七个面面相覷、一脸茫然的汉子。 七叔……这是要去哪儿? 一个人。 还带著一整瓶的好酒。 第86章 三十六魂渡寒衣,今夜放水公厕前! 东京的夜风,很冷。 刘建军竖起衣领,还是觉得那风不停的往里灌。 他手里拎著一瓶茅台,踉踉蹌蹌地走在银座的街头。 脸颊一片滚烫。 一半是白酒烧的,一半是给这异国他乡的冷风冻的。 “这一封书信来得巧……天助黄忠……成功劳……” 他嘴里哼哼唧唧,那是老京剧《定军山》的词儿。 调子早就跑得没影了,沙哑的嗓音混在东京繁华的喧囂里,违和感满满。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一群群穿著精致大衣的都市白领,那些打扮入时的年轻男女经过。 他们看著这个醉醺醺,手里拎著酒瓶的怪老头,眼神儘是嫌弃,隔著老远就开始刻意避让。 刘建军不在乎。 他甚至没看这些人一眼。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路边一家高档表行的橱窗。 那里面,一块镶著碎钻的机械錶,在射灯下闪著清冷的光。 刘建军的脚步顿住了。 他眨了眨眼,那浑浊的老眼里,仿佛倒映出的不是表,而是一张憨厚的大脸。 “副班长……” 刘建军伸出手,隔著冰凉的玻璃,摸了摸那块表的位置。 “老张啊,你当年在洞里咋说的?” “你说等仗打完了,你要给你媳妇买块表。不用太好,能走字儿就行,让她知道啥时候该做饭,啥时候该等你回家。” 刘建军嘿嘿一笑,眼角却有点湿。 “你看这块行不?透亮,带钻的,比咱们当年缴获的那块美式军表强多了。” 没回音。 只有玻璃上映出的,他自己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 刘建军拧开酒瓶盖,手腕一抖。 哗啦。 清冽的酒液洒在表行门口的大理石台阶上,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喝一口。” “这是咱家乡的好酒,你个土包子生前肯定没尝过。” 他也不管店员会不会衝出来骂人,转身继续走。 没走两步,又是一家卖户外用品的店。 模特身上穿著最新款的羽绒服,看著就暖和。 刘建军又停下了。 他又看到了一个人。 瘦得跟个猴儿似的,缩在战壕的角落里浑身哆嗦,嘴唇冻得发紫。 “小四川吶……” 刘建军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个娃子,那时候总说冷,说想穿一件地主老財家的狐狸皮袄子。” “你看这件咋样?比狐狸皮轻,还防风。” “你倒是……出来试试啊。” 刘建军仰头,猛灌了一口酒。 辣。 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他再次洒下一道酒线。 “喝吧,喝了身子就暖和了,就不冷了。” 他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撒,一路絮絮叨叨。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条。 刘建军低头一看,那影子里,挤挤挨挨,全是人。 那是大头,那是二楞,那是书生…… 三十六个。 一个不少。 他抬起头,醉眼朦朧地看了一眼道路两旁璀璨的霓虹灯。 那些光怪陆离的gg牌,那些高耸入云的大厦。 “这就是东京啊?” 刘建军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也就那样。” “跟咱魔都比,差远了。哪怕是跟现在的山城比,这路也太窄了,这楼也太密了,透不过气。” “你们这帮没见过世面的,以前总说要把红旗插到这儿来看看。” “现在我带你们来了,看见没?也就这么回事儿!还没咱村口的戏台子热闹!” 说著说著,他的步子越来越乱。 原本哼著的小曲儿,也没了调子。 “……兄弟们吶……” 一声长嘆,带著压抑了半辈子的哭腔,在夜风里炸开。 刘建军靠在一根电线桿子上,身子慢慢往下滑。 他抱著那个酒瓶子,像抱著当年那把没了子弹的衝锋鎗。 “你们这帮王八蛋……” “你们心太狠了啊!!” 他对著人潮满满的街道嘶吼,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记忆的闸门,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把他淹没。 那一年,大雪封山。 那个死寂的山谷。 夏国这边,根本就没有什么“出卖”。 也没有什么“交易”。 那是死局。 弹尽粮绝,冰天雪地。 伊藤川的部队就在两公里外,虽然不知道是哪个方位,但这最终的结局早已註定。 是副班长。 那个一辈子没享过福的老张,把他刘建军踹出了雪窝子。 “建军!你脑子最活,你得想办法活下去!” “咱们三十六个人的命,不能就这么没了!得有人把咱们的名字带回去!得有人给咱们报仇!” 然后,他们干了一件这世上最疯狂的事。 他们让刘建军出去接触敌军,用他的嘴巴,主动暴露了位置。 他们甚至故意製造了咒骂的假象,让伊藤川深信不疑,认为刘建军与他一样,都是白眼狼,是畜生。 他们是用自己的命,给刘建军纳了“投名状”! 那一夜的炮火,把天都烧红了。 刘建军就在敌军中,借著取暖哈气的姿势,死死咬著自己的手腕。 直到咬得深可见骨,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他眼睁睁看著兄弟们被炸碎。 看著伊藤川那个畜生,带著人衝上去补刀。 最后,他像一条丧家之犬,接过了伊藤川递来的那一块带血的乾粮。 吃了那口粮,他就成了所谓的“汉奸”。 他就成了“叛徒”。 这一背,就是几十年。 “呜呜呜……” 刘建军蹲在地上,痛苦不已。 “大家都死了……” “为什么要留我一个?” “你们故意装作被我出卖的情报,故意送给那群狗杂种炸死!就为了换我这一条烂命苟活於世!” “你们真狠心啊!” “这几十年,我每天晚上闭上眼,都是你们浑身是血的样子!” “我不敢死啊!我死了,谁来把这笔债討回来?!” 夜风更大了。 卷著地上的落叶,打著旋儿。 仿佛有一双双无形的手,在轻轻拍打著他的后背,在给他擦去脸上的泪水。 不知过了多久。 刘建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酒瓶子空了一半。 他的眼神,却慢慢变得清明,变得狰狞。 “哭完了。” 他抹了一把脸,嘿嘿一笑,露出满口被烟燻黄的牙齿。 “哭完了,该办正事了。”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提著酒瓶,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高处走去。 那里是一处坡道。 也是全东京,最阴气森森的地方。 九段坂。 越往上走,路灯越暗,空气里的那股子腐朽味儿越重。 终於。 一道巨大的青铜鸟居,出现在视线尽头。 后面,是那两扇沉重的大门,还有那几堵刷得惨白的矮墙。 门里面,掛著白灯笼。 这里供奉著两百多万个鬼魂。 其中,就有当年把他兄弟们炸碎的那帮刽子手。 所谓的战爭公厕。 “呼……呼……” 刘建军喘著粗气,扶著一棵百年银杏,站稳了脚跟。 他眯著醉眼,看著那灯火通明的拜殿,看著那洁白得刺眼的矮墙。 真的很乾净。 连一片落叶都被扫得乾乾净净。 但在刘建军眼里,这地方脏得令人作呕。 每一寸土里,都渗著无辜者的血。 每一块砖缝里,都塞著强盗的罪恶。 “到了。” 刘建军拍了拍身边的空气,那是战友们的幻影。 “大头,小四川,副班长……咱们到了。” “这就是那帮畜生的老窝。” “那个伊藤川老鬼子,每年都要来这儿拜那个被他吃了的老师,你说可笑不可笑?” 他一边说著,一边拧开酒瓶,仰头將最后一口茅台灌进嘴里。 烈酒入喉,豪气顿生。 “咱们既然来都来了,” “不办点事儿,对不起这张机票钱。” 刘建军打了个酒嗝。 他在那的拜殿正前方。 慢慢地,解开了裤腰带。 周围有巡逻的保安,远处有闪烁的监控探头。 但他不在乎,一点都不在乎。 他甚至还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 “兄弟们,都给我看好了啊。” “今天我老刘,给你们表演个绝活儿。” “在这帮老鬼子的脑袋顶上,好好的……” “撒上一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