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合欢宗,师尊被我炼化成奴隶》 第1章 女国 </img> 长卿扭了扭有些发僵的脖子,继续拖著沉重的脚链缓缓前行。 他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模样,如果不是面色阴鬱,表情死气沉沉的话,算是极其英俊的一名少年。 此时他正身处一处幽暗的洞穴中,洞穴阴冷潮湿,越往深处走去,可以见到到处散落著的骸骨,凝固的血肉,类似昆虫的肢体,粘液,和半透明的壳翅。 即便如此,从洞穴深处却散发出一股诡异的幽香。 渐渐地,路过之处的墙壁上零星多了几盏油灯,沿途依稀能看见一些女人。 这些女人各个俏丽动人,她们三五成群,有的眼神迷离,有的掩面窃笑。 唯一相同的就是看向长卿的神色全都充满了无边的渴望与痴迷。 似乎这个洞穴中,除了长卿以外,只有女人。 看著眼前这些红粉骷髏,长卿轻嘆一声。 “这一路顛沛流离,几番谋划,没想到最后竟然功亏一簣。” 他本是一名平凡的地球学子,阴差阳错来到这个世界。 这山洞之中群魔环伺,净是这些女妖同类相食,群魔乱舞的景象。 在这个只有女妖的洞穴中,她们自称合欢宗,任何误入其中的男性都只能沦为牲畜一般被她们豢养起来,成为她们採补修炼的良品,称为“人种”。 长卿本想逃离这里,可几经波折,最后却因计划败露而被捉拿,准备带去接受审判。 “快走,延误了时辰,师傅饶不了你!” 走在前方的女弟子拽了拽拴在长卿脖子上的铁链,让他一个趔趄。 长卿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神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呵,人种,一会儿被师傅炼成纯阳丹的时候希望你也能这么有骨气。” 看到长卿的眼神,女弟子冷笑一声,手里的铁链一甩,精准抽打在他的脸上,他的嘴角顿时流下血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吐出一滩污血,心中冷笑。 这风铃之前因为自己吃了不少瘪,如今自己落在她手里,她也终於小人得志,毫不掩饰对自己的仇恨。 他吐出的那滩污血刚刚落地,道路两旁的女人们就开始躁动不安起来,等到风铃和长卿刚稍微走远一些,她们立刻一拥而上,扑在那充满白骨,泥泞,以及腐烂气息的地面上,爭抢长卿吐出来的那滩污血,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美味。 不多时,一个女人就將那滩污血含在嘴里,她双眼翻白,癲笑不止,飘飘欲仙一般。 “不过是一些妖邪而已,在这种地方,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反正马上就要结束了,没什么好怕的......”长卿表情淡漠地看了一眼这诡异的景象,心中暗道。 隨著不断深入,洞穴开始出现若干条不同的岔路,行至最深处,出现一个大型溶洞,如同一座巨大的广场,溶洞中央竟然格格不入的坐落著一座古色古香,规格不小的宫殿。 隨著长卿一步一步走上台阶,宫殿的牌匾映入眼帘。歪歪扭扭写著几个字,长卿虽不认得这世界的文字,但也知道,这座大殿名为“彩云间”,是合欢宗宗主所在之处。 长卿被风铃牵引著带入殿內,整个大殿香菸裊裊,左右共站立三位女子。 这三女乍一看在这宫殿之中好似天上仙子。无论是容貌,气质,都远超洞穴中的其他女人。 大殿的正中央,有一琉璃池,华光璀璨,云雾繚绕,朦朧之间,能看到一个曼妙的身影浮现其中,她身边縈绕著无数长长的飘带,如同仙子的披帛,慵懒地飘舞著。 琉璃池前,屹立著一盏巨大的丹炉,丹炉之下,燃烧著青色的火焰。 “师傅,人种已带到。” 风铃把长卿带到殿前,自己则恭敬地退到一旁站好。 “师傅,杀了他们,都是他和玫瑰那个贱人互相勾结,害死了我洞府中的三个人种。” 一白髮雪袍的美女站出来,指著长卿怒斥道。 “宗主,这人种是个祸害,不能留。” 又一个黑袍女子站出来说道。 雾气后那所谓的师傅悠悠开口。 “玫瑰啊,可別说本座冤枉了你,本座把这人种带来和你当面对峙,你有什么想说的儘管快说,不然可別怪本座无情。” 大殿左右那四位女子中站出一红髮美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本来明艷动人的脸上此时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显得分外丑陋。 “师傅!玫瑰错了!都是他!都是这个人种!” “他蛊惑弟子,他说要帮弟子继承大位,让弟子帮他逃出这里,骗弟子去替他毒杀其他人种,还骗弟子去偷走您的至宝!都是他啊!” 她的话让长卿心中冷笑,不过也懒得爭辩什么。 成王败寇,无需多言,如果是玫瑰牵连了自己,自己肯定也会毫不犹豫撇清关係。 只可惜自己精心的谋划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玫瑰跪倒在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仿佛云雾后的师傅是什么极度恐怖的存在,隨时都能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好徒儿,你起来吧,本座知道,你定是让这人种给哄骗了。” 师傅的声音柔和了几分,悠悠传来。 “多谢师傅,多谢师傅。” 玫瑰磕头如捣蒜,如释重负地爬了起来。 下一刻,师傅的声音却骤然变冷。 “可徒儿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起了帮人种逃跑的心思啊......” 玫瑰突然难以置信地伸手抓向自己的脸颊,一股漆黑的脓液从她的七窍之中喷薄而出,伴隨著浓重的黑气。 “师傅......求......求求你......不要......”她的声音变得模糊,充斥著绝望。 “嘭”地一声,她的胸前突然爆裂开来,玫瑰的声音变成了刺耳地惨叫,几个呼吸间又安静了下来。 本属于美人的樱桃小嘴裂开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口中两颗赤红色的硕大獠牙如同昆虫凸出的口器。 躯干处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八只手臂,在空中保持著扭曲挣扎的姿势,拧地如麻一般。 刚刚还是个美艷的女子,此时却已经变成一具漆黑的焦尸。 “人种,玫瑰说的可都属实啊?” 师傅阴冷的声音时而沙哑,时而尖锐,如同吐信的毒蛇。 她一挥手,云雾散去,所有的女仙全部自觉地低下头。 那华光溢彩的琉璃池中,密密麻麻爬满了毒蛇,环绕在女人周身。 她面容妖艷美丽,可身躯竟如风烛残年的老妇一般,云雾中那看似曼妙的身影只是紧紧缠绕她周身的群蛇模擬出的姿態。 而她身边那些所谓舞动的“丝带”也不过是一根根蛇尾。 看这架势,如今逃出这里已经没有丝毫希望,长卿索性就放肆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些女妖各个穿著坦露,唯独你裹得严严实实,原来是为了掩饰你这副丑態啊,还女仙?你这条老蛇!” 他神色一凝,恶毒的看向眼前的师傅。 “老怪,我受的罪都会让你偿还,你別急,我有的是时间,和你慢慢玩。连你这合欢宗,也一併毁掉!” “是么?本座这就把你炼成纯阳丹!看你还怎么嘴硬!” 师傅说著,枯槁的手一挥,无数毒蛇缠绕住长卿的全身,將他拖入丹炉之中,巨大的高温瞬间就让他失去了意识。 仿佛灵魂出窍一般,他窥见自己的脑海中似乎有著一座诡异的钟表,缓缓逆转。 那钟錶周遭被细细的触肢包裹起来,肆意扭曲著,錶盘好似噩梦般无定型的坍缩,蠕动,流淌,十二颗代表时间的眼珠,脓液似的在它的表面不断地形成又分解,錶盘之上的镜面闪烁著邪异的光芒。 紧接著,黑暗吞没一切。 再度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天板上旧到有些暗淡的节能灯泡。床上熟悉的被褥被他胡乱地踢蹬过,缠绕在他的身上, “又回来了。” 第2章 长卿 </img> 林长卿从床上坐了起来,隨手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日期,不出所料。 1月8日。 没错,他陷入了一场无尽地循环之中。 每次在那个世界死亡,或者生活了满三个月之后,脑海中出现的那个诡异的时钟就会引领他回到现实,回到这个熟悉的1月8日的下午。 而等到午夜12点时,他又会在梦中“重生”到那个幽暗的洞穴中,从一个普通的地球青年林长卿,变成另一个世界阴鬱的英俊少年长卿,重头开始。 一阵头痛眩晕和噁心的感觉袭来,他冲向卫生间,呕吐了起来。 洗了把脸,看著镜中的自己,二十出头的年纪,虽然不像是刚刚的少年模样那般英俊,却也是阳光帅气,只是面容无比憔悴。 就在这场无尽的循环开始之前,他在医院检查出了脑癌,末期。 刚刚在彩云间被那所谓的师傅扔进丹炉中被瞬间炼化,已经是他在梦中解锁的第四种死法了。 他分不清这到底是所谓的“穿越”或者只是一个脑癌患者临死前的幻想。 按理说他作为一个现实中时日无多的人,按那些女妖的指示当个“人种”每日纵慾享乐也未尝不可,安然度过那三个月,再继续循环,没必要每一次重生都像他似的瞎折腾,想办法逃出去。 长卿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因为他求生的本能。 闭上眼,他在意识中窥向自己的脑海,一座诡异的钟表,正在缓缓转动。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一般,錶盘上蠕动著代表时间的十二颗眼珠同时诡异地睁开,瞳孔如同幽邃的星空。 是的,在另一个世界自己每次死亡时见到的那座诡异时钟,此刻就在自己的脑海中,也许,它,就是自己的肿瘤,脑癌的根源。 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如果说在另一个世界中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有一部分能反映到现实中,那么现代医学无法治癒的疾病,未必就没有痊癒的可能! 这个念头是支撑他每一次重生都努力挣扎的唯一信念。 另一个世界中的妖邪,尤其是那个所谓的师傅,似乎拥有著极长的寿命和诡异的能力,如果自己也能掌握这些手段,並且活著逃离那个魔窟,也许就有机会影响现实中自己的身体,延长自己的生命! 长卿暗自在心中为自己打气,无非就是再多死几次罢了,即使有三个月的时间限制,他也希望能在这有限的时间內了解到那个世界更多的秘密。 手中掌握著无限重生的能力,別说是一个小小的合欢宗,就算是刀山火海,自己也未必不能杀出重围。 那个所谓的师傅,还有曾经折磨过自己的女妖们,自己一定要亲手向她们復仇。 不,他要亲手捣毁那个淫邪魔窟,才能解心头之恨。 正想著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长卿连看都没看,凭藉前四次重生的记忆就已经对这通电话再熟悉不过,他熟练地拿起手机,接通了视频请求。 “长卿,你好点了吗?”屏幕中出现一个俏丽的少女。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本来白皙的脸颊被寒风吹得有些微微泛红,黑色的长髮有些凌乱地披在肩上,却依旧难掩她的美丽。 “我没什么大碍,你怎么边走边跟我视频,小心看路。” “誒呀,人家不是担心你嘛,给你点的外卖你有吃吗?” 少女的声音小了几分,眼光左右瞄了瞄,似乎是害怕周围有人,有些话羞涩地说不出口,“你都已经请假好几天了,我都可想你了。” 长卿笑了笑,去客厅拿来一个外卖盒,从里面取出一个汉堡。 他对著视频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道:“不用担心我,清荷,我没事,只是小小的流感而已,过几天就好了。你也要戴好口罩,別传染了。” 他强忍住剧烈的头痛,勉强打起精神让自己在视频中显得没那么憔悴。 “嗯嗯。”名叫叶清荷的少女乖巧地点点头,从包里翻出一个粉色口罩,戴在了脸上,“我之前戴了的,这不是要和你打视频嘛,我怕不好看,就摘下来了。” 长卿很熟练地停顿了片刻,没有接著开口,马上,视频中就传出了其他同学的声音。 “叶大校!看路看路!走过头啦!教室在这边!” “誒誒誒,知道了。”叶清荷忙抬起头,追了过去。 看著视频中少女忙碌的模样,长卿开口叫住了她:“清荷。” “嗯?怎么了?” “没什么。”长卿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说道:“叶大校,把口罩摘了唄,我想好好看看你。” “誒呀,你討厌。”叶清荷嘴上这么说著,还是听话的把口罩摘了下来,俏丽的脸庞更加娇艷了几分。 少女的脸红胜过最动听的情话,长卿把这幅景象深深印在脑海中。 突然,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忍不住对著面前的水池乾呕起来。 叶清荷见状,关切道;“长卿,长卿你怎么了?你还好吧,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咳咳......没事,我没事。”长卿摇摇头,对叶清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专心上课,不用担心我,明天我就回去了。” 不等叶清荷回应,他就掛断了电话,低头剧烈地呕吐起来,强烈的头痛,眩晕,视线模糊,已经让他没法坚持偽装下去。 这些都是脑癌末期的典型症状,头痛,眩晕,呕吐,视力下降,精神疾病,包括偏瘫。 他心中一凛,前几次重生,自己明明还可以和叶清荷完整打完这通电话,可是这一次自己的脑癌明显更加严重了几分,难道说,是自己重生太多次付出的代价么。 其实他本就清楚,自己的重生是会付出代价的。 他已经重生了四次,之前每次重生,他在另一个世界的所谓修为就会减弱几分。 到了第四次的时候,他甚至已经成了一个普通凡人。 难道这次重生之后,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修为降无可降,代价就反映到现实中了么。 如果接下来的每次重生都会让现实中自己的病症严重几分,迟早有一天他会撑不到午夜十二点,失去再次重生的机会。 正思索时,他的视线又是一阵模糊,迷迷糊糊间,水池里自己的呕吐物赫然变成了洞穴中那些凝固的血肉,昆虫的肢体,粘液,和半透明的壳翅。 长卿的身体一颤,不敢置信地抬起头,镜中的人早已不是本来的自己,而是另一个世界那个阴鬱的英俊少年长卿。 镜中的少年正满嘴血污,诡异地笑著。 长卿慌了神,跌坐在地上,他的手颤抖著摸到了刚刚手机的位置,也许只有叶清荷的声音能让他的心平静下来。 他视线越发模糊,只能把手机凑到了眼前,可定睛看去时面前哪还有什么手机,分明是另一个世界中自己的那块贴身令牌。 漆黑的令牌上刻著“令羽长卿”四个大字。 他的手胡乱的四处摸去,发了疯似的要赶快找到一个能证明自己依旧存在於现实世界的物品。 但隨著视线的模糊,他的手再也摸不到卫生间冰冷的瓷砖,入手的只有满地泥泞,温热的血肉带著淡淡的腥臭气息。 “嘭”地一声,似乎是卫生间的灯泡坏了,他的世界从模糊,变成了一片黑暗。 下一刻,脑海中那座诡异的时钟指针同时归零,在他脑內发出幽远而低沉的长吟。 整个房间的环境开始扭曲变化,无数不可名状的力量如同诡秘的触手遍布整个空间,將这个世界重新排列,组合。 “小弟弟你春福满溢,能来到这极乐天堂,可是几辈子修不来的福分,快来,姐姐们带你登顶极乐。” 第3章 百合 </img> 视线从模糊归於清晰,长卿眨了眨眼,昏暗的洞窟內,几对闪烁著幽光的眸子正对著自己。 几个女人人的大氅纷纷脱下来,平铺在地上好似一张大床。 耳边娇笑盈盈,一时间春意盎然,几乎快令他喘不过气来。 自己的脚边,赫然是一具女人的尸体,尸体尚还温热,血肉模糊,脖颈处更是被撕裂开,像是被什么野兽扯下来了一大块血肉,死不瞑目。 不对,不对,不对,这是怎么回事! 长卿心中大骇,眼前的一幕和前四次的重生经歷全都不同。 前四次都是午夜12点自己才在睡梦中进入到这个世界,这次却仿佛生拉硬扯一般,强行让自己提前来到这里。 上一次重生的开端,还是他从关押人种的洞穴中醒来。 但此刻的时间应该是自己在洞穴中待了一个月后,第一次被带去所谓的“欢宜殿”让这些女妖採补的情景。 不知道什么原因,长卿这次重生的开端往后推进了一个月。 前几次的重生经歷让他深刻明白,眼前这些外表美艷的女人並非善类,甚至並非人类,她们没有正常的伦理观,道德观,有一些的智商还略显低下。 身著衣物和口吐人言更像是她们对人类一种拙劣的模仿,实际上长卿能经常见到她们同类互食的场景。 可眼前的场面还是分外的诡异,地上那具女尸明显是她们的同类,她们却好像视若无睹,只对眼前的长卿感兴趣。 他仔细看去,认出躺在脚边的尸体,是一个叫杏儿的女妖。 死人他在这个世界见得多了,早已经麻木,只是他想不通这女妖好端端的为什么死在了这个地方。 嘴边传来一阵腥味,长卿伸手一抹,这才注意到自己满手满嘴的鲜血,不禁觉得一阵反胃。这女人死前溅出来的血液好巧不巧弄了自己一嘴。 来不及感到噁心,他咬紧舌尖,眼神恢復了一丝清明,不论发生了什么,眼下自己也不能被这些女妖给採补了。 这些合欢宗的女妖们都修行了一种特殊的秘法,只要被她们採补过一次,就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而后渐渐上癮,最后变成一具只知纵慾享乐的行尸走肉。 被採补过的人种最后会慢慢丧失元气,等到元气消耗殆尽,再被她们拿去炼成“纯阳丹”当做补品。 他的结局就曾是如此。 不过重生之前他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个比较完备的计划,岂能被区区一具尸体嚇到乱了方寸。 想到这里,长卿准备重复前世的逃脱方式,他假意沉醉其中,趁机屏息凝神,將一个女妖头顶的髮簪攥在手里。 方法很简单,自残,当然是针对某个特殊部位。 此举算是在试探这些女妖的底线,只要自己暂时没法行人道,这些女妖也就无法採补。 但她们又捨不得把自己这个年轻力壮的人种直接拿去炼丹,就会想办法治好自己的伤,这就给自己大大爭取了时间。 代价就是对自己太狠了一点,只有身为男人,才知道那种痛苦。 不过长卿已经习惯了,在这个魔窟里,他摒弃的第一个缺点就是优柔寡断的性格。 这个世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对別人狠,对自己更要狠。 正当他举起髮簪,就要狠狠扎下去时,突然视线一阵模糊,整个世界一片动盪。 脑海中那座诡异的时钟疯狂旋转,长卿感到头痛欲裂,而后一道小小的旋涡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旋涡中心,漂浮著一个白色的光团。 白色光团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长卿只觉体內一阵燥热,血脉喷张,一时间也顾不上自残的计划,只觉得仿佛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此时,身边的几名女妖就仿佛一朵雪白的血肉百合正在缓缓盛开。 “噗嗤” 几个女人同时陡然失声,紧接著好似溺水之人挣扎几下,喉咙里含含糊糊,几口鲜血同时喷吐出来,抽搐了几下,没了声息。 洞外的女弟子听到异动,闻声赶来,看到眼前的情景,瞳孔陡然缩成针尖大小。 洞穴中溅满了鲜血,几个赤裸身体的女人姿態各异地抱成一团,死在了一起。 如果说刚刚的春色如同一朵雪白的肉百合。那么现在的情景就仿佛一朵盛开著的“血百合”。 血百合中心的“蕊”是数根长长的骨刺,肆意地从中央穿刺而出,洞穿了几女的身躯。昆虫標本似的把她们搔首弄姿的姿態定格在半空中。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那女弟子尖叫一声,夺门而出。 就在她走后,插著那几具尸体的几根骨刺缓缓缩回,几具尸体也隨之跌落,露出躺在中央的长卿。 他半张脸都沾满了鲜血,让他看起来如同炼狱归来的修罗一般,只是面色惨白,仿佛戴了一张洁白的陶瓷面具。 低下头,看著缓缓没入自己身体中的骨刺,直到胸前的几道伤口也尽数癒合,他才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肋骨。 刚刚,自己使用了御灵? 自己,又重新有了修为? 顾不得多想,长卿闭上双眼,向脑內感知而去。 在他的脑中,正有一道小小的旋涡,旋涡之中承载著一个乳白色的光团。 “也许我重生的能力是这样的,当修为降无可降时,重生的时间就会相应的往前推进,留给我的时间少了一个月,本来是三个月之后会强制重生,现在仅剩下两个月。” “不过相应的,我也重新获得了修为,福祸相依。” 饶是经歷过几度生死,此时长卿也依旧判断不出眼前的状况是好是坏。 “可惜只是倏忽一转的修为,能做的事情还是太少了呀......” 再度睁开眼,长卿有些遗憾道。 看著面前一堆白血淋淋的尸体,他也是一阵头疼。 他本想先行自残,等回到关押人种的洞窟之后,再依靠前四世的记忆,实施计划。 但没想到刚刚自己下意识地使用出了御灵,竟杀了这些女妖,打乱了原本的计划。 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那个人,长卿顿感一阵头疼。 “唉,也罢,人力终有穷尽时,月儿尚难天天满。即使机关算尽,也难免出现意外,更何况还是玄而又玄的异界。” 几番重生,早就让长卿看得很开,即便他喜欢运筹帷幄,一切都按照自己的预期进行,可面对意外,他也能坦然接受。 不再多想,长卿睁开眼,上前从一堆血淋淋白的尸体下抽出自己的衣袍。 抖落抖落上面侵染的鲜血,他把袍子披在身上,席地而坐,静静等待。 “大胆!几位师姐是不是被你所杀!你这人种竟敢如此!” 不多时,之前逃走的女弟子此时也赶了回来,怒气冲冲地指著长卿质问道。 女弟子身后,一双修长的美腿跨入洞內,一名身材高挑的美人隨后走了进来,她一头如雪的白髮,身披雪衣,腰如娟束,脖颈长秀,皮肤洁白如玉,面色清冷如霜。 美人看向长卿,皱了皱眉。 长卿却在心中冷冷一笑。 “冷梅,你这个反差女,终於来了么。” 第4章 仙种 这冷梅在这合欢宗中地位不俗。 她不只是宗主柳露座下的“风花雪月”四大护法之一的雪护法,同时也掌管这个欢宜殿。 当然,所谓的欢宜殿说的好听,不过是这些女妖定期和人种採补的一处洞窟罢了。 只是这冷梅本人倒是实力不俗,而且性格颇为“麻烦”。 “冷梅师姐,您快把这人种拿下,给几位师妹报仇。” 那女弟子又叫嚷了起来,冷梅美目微眯,看了她一眼,视线如冰封雪刃,女弟子自知失言,嚇得退到一旁不再出声。 冷梅扫视了一圈洞中的惨状,却没有很吃惊,表情依旧清冷高傲。 她缓步上前,面对席地而坐的长卿,居高临下的开口。 “几位师妹是你杀的?” 长卿抬起头,之前一直低著头被长发掩盖住的俊俏容貌映入冷梅的眼中。 不出所料,长卿看到冷梅清冷的眸子中波光一闪,像是点燃了一丝火花。 “呵呵,果然,这女人不管什么情况下,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心里想著,长卿站起身,抬手施礼。 “见过冷梅仙子,这几个贱畜正是在下所杀,只因在下身为仙种,她们还不配与我双修。” “哦?”冷梅的眼中再次有所波动。 “既然你贵为仙种,初到我合欢宗时,怎么没有检查出来?” “应该是负责检查的弟子疏忽了,不信仙子您可以亲自来验。” 所谓仙种,其实就是有修为的修士。 误入这合欢教的男人虽然不少,在关押人种的洞窟中就有不下百八十人。 但是这些都只是凡人,被她们称之为人种。 而误入合欢教中的修士是极其稀少的,被她们称之为仙种。 仙种整个合欢教也不过几人,不但有专属的洞府,有专人伺候,甚至还会有修行资源供他们修行。 不过所谓人种仙种,本质上也没什么不同罢了,任务都是定期被这些女妖当做採补,繁衍的工具。 当然,仙种也只有地位崇高的弟子才有资格享用。 就比如冷梅这种地位仅次於宗主之下的四大护法。 冷梅走上前,玉指在长卿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感知到长卿脑海中的窍穴和窍穴中的御灵,她满意地点点头。 “凡人不会有窍穴,更没有御灵,看来你果然是仙种。” 她转头对身后的女弟子道。 “丁香,你出去,我要好好检查检查这仙种的资质如何,適不適合修行我宗功法。” 女弟子再不敢多言,赶忙低头退出去,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资质?是滋味吧。”长卿心中嗤之以鼻,却还是没有反抗,乖乖站在原地。 待到女弟子退出之后,冷梅立刻换了副表情。 “仙子你这是......” 还没等他说完,冷梅的玉指已经抵在他的唇间。 “嘘......”此刻她再也没有了刚刚的清冷,仿佛变了一个人,满脸魅意。 “我美么?” “美......美,真美。”长卿装作手足无措的样子,心中却暗自腹誹。 “反差女,在同类的尸堆旁边尚且如此,果然够变態的了。” 前三世的时候,长卿的修为还没跌落至凡人,一直都是仙种的身份,但他依旧没能在三个月內逃出这合欢宗,反倒不如第四世自己身为凡人时更接近逃脱。 其中第三世没能逃脱,就拜这个冷梅所赐。 这女人確实长得极美,清冷高傲,美而不魅。连自己都被她的外表所蒙蔽了。 仙种是可以自己选择去服侍哪位护法的,长卿第三世就选择了她。 这女人一副生人勿近,高傲无比的姿態,让长卿以为选了她应该比选其他三人更安全一些。 也许自己能免於遭受採补,有更多的机会去布局,设法逃脱。 没想到这女人才是四大护法中最变態的一个,她洞府中足足豢养著三个仙种,还有十余个普通人种。 对她这种修为来说,採补普通人种对她修行的提升微乎其微,她只是单纯的为了满足自己近乎变態的欲望罢了。 这女人虽然思维简单无脑,但是欲求无度,长卿根本无法逃避。 自己这副躯体又长得非常俊俏,不管是仙种的身份,还是从外表上看,都完美符合她的喜好。 第三世是长卿最不愿回忆起来的一世,只因他被这反差女折磨得不轻,足足折磨了三个月之后,也没能逃出这里,最后强行重生。 “別愣神了,小弟弟,隨我过来。” 冷梅拉起长卿的手,到了离尸堆远一点稍微乾净些的角落。 极度兴奋之下,她脸颊两侧各裂开三道细缝,六颗漆黑的瞳孔睁开,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儘管马上要被这女人得手,长卿却依旧不慌不忙,心中默算著。 “算算时间,应该快了......” 果然,一个黑袍女人踏入洞穴,走到了冷梅的身后。 她身材矮小,还略有点佝僂,黑色的兜帽让她的脸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模糊不清。 “冷梅,停下。”女人的声音略有些沙哑,分外刺耳难听。 冷梅一愣,隨后露出满脸的厌恶之色,额前的六只眼睛缓缓闭合,粗长的尾刺也缩回到体內。 “嘖,月桂,你来做什么。” “宗主练功反噬,急召我们四大护法前去疗伤,你跟我来。” 说罢,月桂又扫了一眼洞中血腥的场景,漠不关心地隨口问道。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冷梅整了整略有些散乱的衣衫,又恢復了清冷高傲的姿態。 “这几个小辈擅自染指仙种,死了也就死了。” “仙种?”月桂看向长卿,“那正好,一併带去,若是教主伤势严重,正好可以用作补品。” 长卿心里暗道不妙,依靠前世的记忆他知道这个时间同为四大护法的月桂会前来叫走冷梅一同去面见教主,所以刚刚他才没有刻意去阻止冷梅想要採补自己。 但他没想到这月桂居然能提出来要把自己拿去给教主柳露那条老蛇当补品。 他可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重来一世,留给他的机会不多了。 说罢,他看向冷梅,眼神中偽装出恳求之色。 “那可不行。” 冷梅这个下半身思考的女人果然上道,当即上前半步,把长卿护在身后,一脸冷意。 “仙种珍贵异常,怎么能隨意就消耗掉?再说了,这仙种我喜欢,如果师傅需要疗伤,大不了我拿我洞中其他的仙种来换他就是了。” “隨你。” 月桂的声音依旧冷漠沙哑,旋即自顾自踏出欢宜殿的洞穴。 第5章 红顏 </img> “走吧,仙种按规矩也得先拜见师傅,而后被师傅分配到洞府中修行。” 冷梅跟上月桂,隨后似乎有些不放心似的,回头扫视长卿一眼。 “不过被分配的时候你要选谁,清楚吧。” “仙子放心,四大护法之中在下最仰慕的就是仙子您,若是能服侍仙子,在下三生有幸。” 长卿应道。 “嗯。” 冷梅满意的点点头。 ...... 名为彩云间的大殿內,气氛略有些凝重。 宗主柳露正盘膝坐在殿中的琉璃池內,她身著一件华贵的锦袍,身材凹凸有致,风韵犹存。只是紧闭著双眼,神色痛苦。 当然,若是长卿看到了,自然清楚,在她的衣服之下组成她妖嬈身躯的不过是盘踞在她身上的无数条毒蛇。 在她身边,是一个红裙美人和一个绿裙少女,正是四大护法中的花护法,玫瑰,和风护法,风铃。 此刻两人正跪在两边帮她“疗伤”。 只是这疗伤的方式实在分外诡异。 玫瑰双眼赤红,额头上的六只诡眼闪烁著红光。 从她肋下额外生出六只手臂,在她纤细地蛮腰处拖拽著什么,仔细一看竟是从她肚脐处抽出一根根晶莹的丝线。 丝线从她的八只手臂中经过,最后她的下顎张开成一个诡异的角度,从口中伸缩出的口器上两颗巨大的獠牙钳著丝线,一圈圈地缠绕在柳露的身上。 风铃看起来则更加可怕。 她赤裸著上身,纤腰分外“骨感” 她腰身上几乎没有任何皮肉,乍一看像是要断裂开来,整个脊柱暴露在外面。 从脊柱两侧本来应该是肋骨的地方,却生出无数根细密的触角,曲曲折折的扭动著,抓著柳露的身体,似乎是在注入脊柱中的液体。 这让她看起来像是一根两米余高,立起来的蜈蚣。 长卿隨著月桂和冷梅踏入殿內,看到眼前的景象没有丝毫吃惊。 这几个妖女的各种样子他前几世都见了个遍,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引起他注意的却是在琉璃池外,正站著一个陌生的少女。 她身形高挑修长,和这山中大多数爭奇斗艳的女人穿著不同。 她仅身著一身素雅的白裙,却依旧难掩曲线曼妙,裊裊娜娜,摇曳生姿,肩如刀削,蛮腰盈盈。 再向上看去,只见女人如天鹅般的脖颈上方,戴了一张木质面具,面具上密密麻麻地刻画著各种复杂的符咒,纵然精美,但遮住了美人面容,也会让人觉得极其不和谐。 “奇怪,这女人既然能在这彩云间大殿中,那她的地位一定不低,可前几世我为什么对她没有丝毫的印象。” 长卿心中疑惑之际,步入殿中的月桂率先开口。 “宗主,我和冷梅也到了,还带来了一个新的仙种。不知您是否需要仙种疗伤。” 柳露睁开眼,看到面前的长卿,满意地点点头。 “甚好,洞中已经许多年没有过仙种了,红顏,將他领到丹室,有些事情本座要亲自问他。” “是,师傅。”应声回答的正是长卿前几世未曾见过的戴著面具的少女。 “跟我来吧。”少女轻移莲步,引著长卿走向大殿外,去往柳露的书房。 一路上,长卿的思绪飞转。 “前几世得到的信息我已经清楚,想要离开这合欢宗,关键就在於这个宗主柳露,听说她身上的百花令就是离开这里的钥匙。” 前几世他也曾经尝试偷跑出去,但是这个洞窟仿佛无边无际,没有尽头,不管自己怎么走,结果都是迷了路,原地打转。 最后从玫瑰的口中他才得知,这合欢教所在的百花窟是一方单独的天地,与外界无法相同,只有宗主柳露手中的百花令才能让人离开这里。 但这百花令珍贵异常,据说柳露一直隨身携带,其余弟子,就算是四大护法,也没有资格使用。 本来长卿计划藉助这次面见她的机会,想办法留在她身边,之后再设法將百花令偷到手。 但是眼前的状况出乎了他的预料。 前几世自己身为仙种面见过柳露,所走的流程都是简单的检查一番身体,而后让自己选择要服侍的对象。 可这次柳露竟说让自己去什么丹室,这和他记忆中的流程完全不同。 “这次自己重生的时间往后推进了一个月,难道这一个月中发生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改变了事件的走向么。” 短暂的吃惊之后,长卿並没有慌乱。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事件上可能会有一些变化,但是这几个关键的人物,她们都是没变的。 她们的脾性,喜好,弱点,靠自己前几世的经验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要想打败你的敌人,就要先了解他。这几个女妖虽然恐怖诡异,但凭我得到的信息差,只要好好利用,未必不能破局。” 心下想著,长卿看向走在前方引路的少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最奇怪的,就是这个女人。” 长卿在这合欢宗重生了四次,每次將近三个月,加起来都快生活了一年之久。 可以说这洞中上千名女妖,但凡是有些特点的,他连名字都能记得住,就算是记不住,也会大概有个印象。 在自己前方引路的少女明明如此显眼,自己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喜欢掌握准確的信息,对对手有全面的了解,对胜负有绝对的把握,才是他的风格。 眼前引路的少女无疑是新出现的一个未知的变数,这种感觉就好像心里扎了根刺,让他很不舒服。 “仙子容姿如此出眾,为何从来没听过您的芳名?” 长卿试探著开口询问道。 “洛红顏。” 少女声音平淡,无悲无喜,仅仅是说了自己的名字后就不再多说一个字。 长卿在脑中拼命思索著和这个名字有关的信息。 但是很遗憾,他十分確定,自己重生的这四次,从来没听说过洛红顏这个名字。 “原来是洛仙子,失敬失敬,仙子能身居宗主大人身侧,想必地位崇高,以后还仰仗仙子多多关照了。” “怕是你要失望了,我並不会什么双修採补之法,也不需要什么仙种服侍。” 洛红顏的声音带著些许冷意。 “一会儿师傅问完话,老老实实的在那四个怪物中挑一个去服侍,做好你该做的。” “至於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不该覬覦的东西別多想。” 她的这番话,让长卿陷入了思考中。 他故作殷勤自然不是真的对洛红顏有什么齷齪的想法,单纯是为了试探。 可洛红顏的回答却非常值得玩味。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身为合欢宗的一员,地位不低,还是柳露的弟子。可她说自己不会什么双修採补之法,也不需要仙种服侍。奇怪,奇怪。” “她管那四个护法叫什么?怪物?什么意思?这些女妖不都是形態各异的妖物么?她为何说別人是怪物?那她自己又是什么东西?” “除非......” 第6章 丹室 长卿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猜想出现在他的心中。 “你是人?”他不禁脱口而出。 洛红顏的脚步一顿,回过头,面具下一双美眸透露著些许无奈。 “大惊小怪什么,只许你是人,不许我是人?” “可据我所知,合欢宗只留男子,若是女子误入进来的话......” 短暂的吃惊之后,长卿马上又恢復了冷静,这女人的身份非常特殊,他自然要更多的了解,说不定对自己就会有所帮助。 “男子留为人种,女子分而食之?” 洛红顏的声音透露出一丝玩味。 “我能活的好好的,自然有我的办法。” “倒是你,別以为靠著那么一点低微的修为,混了个仙种的身份,日子就好过了,与其去揣测我,不如先想好自己今后该怎么办吧。” 说完,二人已经走到一处洞口,洞口立著一处简陋的木门,门上的牌匾歪歪斜斜地刻著两个扭曲的文字,应该是丹室的意思。 这个世界的文字十分的扭曲复杂,和地球上的汉字完全不同,长卿並不认得。 洛红顏侧过身,示意长卿进去。 “你就在这里等师傅过来,別乱动丹室的东西,別乱动。” 最后几个字她似乎是刻意地,又强调了一遍之后,才关上了门。 长卿把耳朵贴在门边,听著洛红顏的脚步渐渐走远,才四处打量起这间丹室。 前四世他都没有机会来到过这里,甚至没有听说过还有这么个地方。 所谓的丹室,也就是修士修炼的地方。 这洞內倒是少有的乾净整洁,比那美其名曰的欢宜殿强了不止多少倍。 洞中点著几根蜡烛,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的油脂做的,燃烧时嗶嗶作响,还带著一股淡淡的腥味。 山洞的正中央供奉著一尊神像,也是他从未见过的形象。 印象中的神像要么慈眉善目,要么威武霸气,要么仙风道骨。 可眼前这尊雕像只是一个披著长袍,佝僂身躯的老者,丝毫看不出一点神性。 反倒是头顶稀疏的几根毛髮,和满嘴呲出来的黄牙看起来阴鬱猥琐,像是传说中的巫妖。 神像前放著两个蒲团,除此之外整个房间最显眼的就是一座一人多高的丹炉,和一个简陋的书架,书架摆满了各种泛黄的古籍。 对於这个世界乱七八糟的神佛,长卿当然是全无敬畏之心,他先是摆弄了一下那尊神像,发现並没有什么机关暗格,神像摸起来很实成,感觉也並非空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紧接著他又举起了供桌上的蜡烛,照向了那座丹炉內部,炉內漆黑一片,连一点渣滓都没有。 最后,他才去翻找书架上的古书。 除了一个打不开的木匣子以外,没有任何收穫。 没办法,奈何自己是个“睁眼瞎”这世界的字自己一个也不认识,也没法从这些古书中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倒是这个木匣子,非常奇特,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只是感觉分外厚重,坚硬无比。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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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子表面非常光洁,並没有上锁,也没有什么锁孔,但任凭长卿如何用力,就是打不开。 把匣子放回原处,他又举著蜡烛仔仔细细找遍了这洞中每一处昏暗的角落。 確认什么都没有之后,长卿才把丹室內的所有东西都归放到了原处,思考了起来。 “什么都没有倒也正常,柳露肯定不能把百令隨意的放在这里。” “但是她让人把我领到这座丹室来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拿我炼丹。” “不会,若是要拿我炼丹,早在彩云间就把我炼化了,哪用得著这么麻烦。” “还有那个洛红顏,回头应该多加试探,不能留这么一个不安因素扰乱我的计划。” 长卿並没有因为洛红顏是人类而对她放鬆警惕。 不管是在地球,还是在异界,人心叵测这个道理都受用。 她既然能与这些女妖廝混在一起,即使是人类又如何,对长卿来说大概率是敌非友,只是利用的方式可能不同罢了。 正在思索间,丹室的门被推开,柳露走了进来。 “拜见仙子。”长卿很识趣的作揖行礼。 “嗯,你不必拘谨,你既然是修士,和本座说说你叫什么,从何而来,师承何人,如今是何修为。” 柳露关上门,嘴上说著不必拘谨,可她高高在上的姿態和语气却带著威严。 “回仙子,在下名为林长卿,我只是一介散修,並没有什么师承,至於家乡,则在很遥远的地方,蛮夷小地,不值一提,至於修为,在下修为低微,只有倏忽一转。” 这套说辞他已经轻车熟路了,除了名字以外都照搬在地球上看的玄幻小说的说法,反正说了也等於啥都没说。 师承他当然是没有的,对於这个世界修行的知识都是他依靠几世的重生,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拼拼凑凑慢慢了解到的。 至於名字,他穿越而来时身上就一直有著一块黑色的令牌,上面刻著的文字他竟然认得。 上面刻著“令羽长卿”四个字,他觉得应该就是这具身体原主的名字。 不过他却一直隱瞒著这个名字,第一世穿越来到这里时,他就自作聪明的在彩云间大殿上报出来令牌上的名字。 可听闻“令羽”两个字的女妖们就仿佛听到了什么禁忌一般,就连柳露也愣在了当场,而后身边的月桂猛然出手,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当场诛杀。 直到第二世他重生归来,说出了自己本来的名字林长卿后,才算相安无事。 至於这令牌的来头,和为什么令牌上雕刻的是地球上的汉字,也容不得他调查。 他只是觉得还没有搞清楚的东西不应该就这么隨意丟弃,毕竟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有可能成为破局的关键。所以也就稀里糊涂的把这个令牌留到现在。 还好这令牌上雕刻的文字那些女妖並不认识,自己戴在身上也没什么关係。 “遥远的地方,蛮夷小地......”柳露喃喃自语。 “你那蛮夷小地,可曾开化,可有文字书籍?” 长卿本以为她会更关注自己的修为,猜测她可能是患有什么暗疾需要寻找特殊的方法医治,却没想到她会关注自己的来歷。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nkvx4.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display: flex; align-items: center; user-select: none; -webkit-user-select: none; -moz-user-select: none; -ms-user-sel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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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可曾开化?可有文字书籍?她这么问,是需要有人帮她识別什么异域文字?” 思索间,长卿又有些哭笑不得,虽然大概率自己应该不认识这个世界上其他的异域文字,但可以先应承下来,就算到时候真的不认得,也没什么损失。 何况在地球的时候自己好歹是个大学生,若是要承认泱泱华夏五千年文明未曾开化,他下意识还是不想这么违心的说出口。 “回仙子,在下的家乡虽然是蛮夷小地,但那里还是有自己的文字书籍的。” 柳露听后,转身来到书架前,翻找之后,將刚刚长卿翻出来的盒子拿在手中。 她平时都身著宽大华美的锦袍,將自己枯槁一般的身躯遮蔽的严严实实。 但此时她从宽大的袍袖中伸出手来,手指以一种特殊的频率敲打在盒子上。 她的手指乾枯细长,像风乾的木乃伊,和她的美貌完全不符,手指震动著敲击好似响尾蛇的尾巴。 片刻后,盒子竟然自动开启。 长卿这才看见,盒子的內部有著一个锁別,一条小蛇原本紧紧缠绕在上面,锁住了盒子。 而隨著柳露的敲击,小蛇缓缓舒展身体,盒子自然也就轻易被打开。 第7章 夺舍之法 柳露从盒子中捧出一本古书,翻开书页。 这本书的纸张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製作而成,每一页都是鲜艷的红色,而且散发著浓浓的血腥气。 柳露將古书递到长卿面前。 “你若认识这书中的內容,念与本座,本座重重有赏。” 长卿看向书页,第一页赫然清清楚楚的写著。 “换魂夺舍之法,此法乃是逆天邪术,邪中之邪,非极其必要切莫使用,慎之又慎,切记切记。因此法限制繁多,反噬恐怖,使用之前当熟读本书,慎之又慎,切记切记......” “这竟然是正儿八经的汉字!甚至还是现代汉字,一笔一划非常清晰,连个繁体字都没有!” 长卿无比震惊,连著往后翻了数页。 虽然每一页上都有一些字被圈了起来,而且歪歪扭扭画了一些鬼画符似的標註,但是並不妨碍长卿读懂这本书上全部的內容。 匆匆扫过一遍,这本书上详细记载著一个名为换魂夺舍之法的邪术,包含著使用的方法,需要的材料,需要注意的各种事项,虽然內容繁杂,但是条理清晰,十分易懂。 正因如此,对於长卿这个地球人来说倒显得诡异,与其说这是出现在恐怖诡异的异界的一本术法,倒不如说像是小学门口卖的“降龙十八掌”秘籍,上面的內容太好理解了。 见长卿迅速地翻阅,表情变化不定,柳露双眼微眯。 “莫非你认识这书中的字?” 长卿並没有急著回答,而是思绪飞转,思考起眼下的情况如何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这是我得天独厚的优势,管这本书是真是假,现在我是唯一认识它的人,我就有了依仗。” “断然不能將这书中的內容完全告诉她,不然我就没有了利用的价值。” “但这书中很多地方都被標註了,很显然她不可能对这书的內容毫无了解,我必须拋出一些半真半假的內容,才能让她信服。” 想到这里,长卿长舒一口气,合上古书,把它递还给柳露。 “回仙子,此术名为换魂夺舍之术,上面记载了这个术法的禁忌,使用此术的条件,需要用到的御灵如何炼製。” “只是这书上的字跡非常复杂,而且语序纷杂,一时之间在下並不能全部准確翻译出来。” 柳露接过书,双眼眯起,盯著长卿的表情。 而后她突然伸出枯槁的手,如同鹰爪一般,死死钳住长卿的脖子。 “胡说八道!这书写的明明是一本疗伤之术,你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誆骗本座!” 说罢,她把长卿往地上重重一摔,长卿只觉五臟六腑翻江倒海一般,一口鲜血喷出。 但他不敢怠慢,赶紧挣扎著爬起来,跪在地上。 “仙子,这书確实写的换魂夺舍之术,在下怎么敢骗仙子您啊。” 柳露看著跪在面前浑身颤抖的长卿,再度將手中的书翻开。 在每一页標註的地方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她才不紧不慢道。 “你当真没有骗我?” “没有,在下说的句句属实,没有半句谎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是试探,长卿心中很清楚。 前世他就深知这柳露疑心极重,而且性格阴晴不定,非常怪异。 她显然不知道长卿並不认识这个世界的文字,担心长卿是根据书上的標註编造书中的內容来哄骗自己。 长卿早就预想到了这一点,可惜他並不认识標註上这个世界的文字。 所以他只能故意避开书上有標註的內容来说,想不到这个柳露如此多疑,还要试探一番。 他只能继续跪在地上,装出一副非常惧怕的样子。 柳露盯著跪在地上不停颤抖的长卿,確认没什么异常之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看来你確实没有誆骗本座,起来吧,跟本座仔细说说这书中都写了什么。” 长卿站起身,咳出嗓子里的污血,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咳咳......仙子莫急,若我能將这本书的內容全部说出来,仙子能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此时的柳露又变回了雍容华贵的模样,和之前暴怒的样子判若两人。 “如果你能翻译出来这本书,整个合欢宗內,本座许你和我平起平坐,位居四大护法之上。” 平起平坐?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他怎么可能不明白。 如果自己真的老老实实帮她一口气翻译完这本书,別管这本书是真是假,自己都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 这柳露性格阴晴不定,难以捉摸,更不可能有什么信誉可言。 更何况这本书记载的是什么换魂夺舍之法,谁知道她要用来做什么,最糟糕的情况是自己翻译完直接被她灭口。 自己要做的是利用,而非交易。 “只要能服侍仙子,身份地位什么都不重要,但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这合欢宗固然是一片福地,只是我实在思念家中亲人,恳请仙子在我翻译这本书之前,能准许我离开一段时间,同亲人好好道个別,再回来常伴仙子左右,一同参悟大道,共享极乐。” 长卿的话说的很委婉,他当然没想著能轻易就被放出这里。 但是只要柳露能够让他离开一次,哪怕是有人从旁监管,自己也算是知道了离开这里的方法。 起码能见到传说中的百令长什么样子,到底是怎么把人送出去的。 之后自己再靠帮她翻译的便利,能经常在她身边,把百令给偷出来。 没想到柳露却摇摇头。 “本座可以让你留在身边,但是如果你想离开百洞,不行。” “仙子您误会了,我只想探望一下亲人,之后立刻就回来。” “本座说了,不行。” “仙子是担心我一去不返吗?如果您担心,可以派人跟我一起回去。” 柳露却依旧冷漠的摇头。 “你別想离开了,本座不会答应。” 长卿也清楚想让柳露放自己出去一次肯定不容易,自己刚刚说让她派人跟自己一起回去也不现实,因为百令柳露从来没让其他人使用过。 最容易实现的情况,就是让柳露亲自带自己出去一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仙子如果不放心,您可以和我一起离开这里......” 长卿的话还没说完,就不由得戛然而止。 眼前的柳露低下头,额前的秀髮將她的双眼埋入阴影之中,在昏暗的洞中,看起来分外渗人。 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突然急剧的膨胀,紧接著全身的衣服嘭的一声炸裂开来。 数不清的毒蛇缠绕著她的全身扭曲的蠕动,怪异无比。 “你非要走,是么!” 从牙齿中挤出这句充满恨意的话,柳露抬起她乾枯的手臂。 无数的毒蛇交错缠绕著,如同一只巨大的怪手,把长卿整个人抓了起来,悬在半空中。 “连你这螻蚁也觉得本座血脉低贱,不配为人,是么!” 她面容扭曲,额头上青筋毕露,连头髮都全部飞舞起来,像是发怒的女鬼。 “本座定能逆天改命!得道飞升!谁也不能阻止我!” 柳露似乎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只见她双手胡乱的撕扯缠绕著自己身上的层层蛇团,像是要把自己的心臟挖出来似的,而后从中掏出一枚五彩斑斕的玉牌。 “你永远也別想飞升!別想!谁也別想!只有本座才能得道飞升!谁也別想!” 说罢,她的下頜好似脱臼了一样,嘴巴张大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把那枚令牌整个吞下。 第8章 秘密 隨著她將令牌吞食下去,缠绕著长卿的毒蛇也隨之缩得更紧。 长卿感觉无数的毒蛇像是要把自己的身体勒断挤碎一般,不由得眼前一黑。 “这疯婆子,自己到底哪里刺激到了她.....” “该死......实力的差距太大了,难道这一世自己就要这么莫名其妙憋屈的结束了么......” 长卿感觉到世界慢慢陷入黑暗,视线中最后的画面就是陷入癲狂的柳露,如同疯魔一般。 眼前一黑,他的意识仿佛沉入了无边的海底。 ...... “誒,长卿,醒醒,下课了。” “嗯?” 长卿睁开眼,叶清荷正身著一袭白裙,俏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噗,猪头,快起来,一会儿食堂该没位置啦。” 说著,她拿出纸巾,擦了擦他嘴边的口水。 “清荷?我怎么在这......” 长卿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从桌子上爬了起来。 “说什么呢,睡糊涂啦?你当然是来上课的了。” “上课?这里不是......” 长卿一愣,站起身,环视一周,眼前是乾净明亮的阶梯教室,此刻大多数学生都已经走了出去。 不多时,教室里只剩下他和叶清荷两人。 看著一脸震惊的长卿,叶清荷犹豫了一下,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怎么了,不舒服么,是不是生病了?” 少女略有些冰凉的手掌让长卿清醒了几分,他赶忙拿出手机,看向上面的日期。 手机上的日期赫然是1月18日。 “1月18日......不是1月8日,这是十天之后了,我......我回来了?我从循环中回来了?” 叶清荷无奈的伸出手,揉了揉长卿的脸,做出一副鬼脸来。 “你呀,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还没缓过来呢,不就是一个医院的误诊嘛,你搞得真跟死里逃生了似的,现在还说上胡话了。” “误诊?什么误诊?” 叶清荷歪著头,有些疑惑道。 “真睡糊涂了啊,你之前不是在医院里误诊了脑癌了么,还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当时可把我嚇坏了。” 长卿有些难以置信。 “你说我的脑癌是误诊?” “当然了,不是前两天我陪你去医院检查的么。” 长卿在自己的大腿上猛地掐了一把,感觉到疼痛之后,他將眼前的少女一把揽在怀里。 “誒呦,你干嘛。” 叶清荷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嚇了一跳。 但感觉到这个一向坚强的少年在微微的发抖,短暂的惊讶之后,叶清荷的表情柔和了下来。 她轻轻地拍了拍长卿的后背,柔声道。 “这段时间你一直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一定很害怕,很难受吧。” “没事了,没事了,都是假的,有我陪著你呢,我家长卿一定长命百岁,没事了......” 长卿长舒一口气,把怀中的少女搂的更紧。 他把头深深埋进叶清荷的秀髮中,贪婪的嗅著她的发香,这独属於现实的气息。 长卿睁开眼,少女浓密的秀髮遮住了他的眼睛。 重重叠叠,让他感觉到窒息。 一股莫名的恐惧感袭上他的心头,长卿慌忙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少女。 可他却看不清少女的脸,乾净明亮的教室也变得扭曲模糊。 “不,不,不不不!” 他惊恐地喊著,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脸。 可明明近在咫尺的少女此刻却仿佛和他相隔万里,长卿的手悬在半空中,怎么都触摸不到。 “不,清荷,不!”他彻底慌了,整洁明亮的教室如今再度变得昏暗。 他甚至感觉到一股洞穴中阴冷潮湿的气息,他拼了命的伸出手,想要拉住面前的少女,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留在这个真实美好的世界。 可叶清荷的脸却越来越模糊,直到最后慢慢变成一副精美的木质面具。 眼前的画面终於清晰,昏暗的洞穴之中,长卿躺在床上,直挺挺悬在半空中的手臂好似殭尸。 洛红顏正坐在床边,刚刚的窒息感正来源於她捂在自己嘴上的被子。 “笨蛋,別乱叫。”她慍怒道。 感受著洞穴中特有的阴冷气息,长卿慢慢恢復了冷静。 回忆了一番,之前自己被盛怒之下的柳露勒到了窒息。 晕过去之前,脑海中那座诡异的时钟並没有出现,也就是说他並没有重生。 原来,只是一场梦而已么。 “再这样下去,长此以往,只怕我都快要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见长卿的眼神恢復了清明,洛红顏才拿开了捂在他嘴上的被子。 “嘘,別说话,还记得我么,洛红顏。” 她的声音很小,长卿顺著她的视线看去,只见在洞中的另一处角落,柳露正面对著他们盘膝而坐。 此刻她又恢復成了之前雍容华贵的样子,似乎是在打坐入定,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师傅正在入定,小点声,千万別吵醒她。” 长卿点了点头,他也好奇洛红顏想和自己说些什么,所以也顺从著配合她的指示,小声开口道。 “知道了。” “你昏迷了整整三天,身上的骨头都碎了大半,是我把你救醒的。” 说完,洛红顏话锋一转。 “我知道你一定不甘心在这魔窟中了却残生,想逃出去的话,我可以帮你。但你要告诉我,之前师傅让你去丹室看的东西是什么,是不是要你去认字。” 洛红顏的话让长卿陷入了沉思。 她问这些是什么意思,她也覬覦那本夺舍之法么,自己该怎么回答。 正在思索之间洛红顏再度开口。 “如果你想离开这里,就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令羽长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长卿心中一惊,瞪大了双眼。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这不是写著么。” 她胸有成竹地从怀中拿出了那块黑色的令牌,递还给长卿,正是他那块贴身令牌。 “你认识上面的字?” “当然,不然我为什么要问你。” 长卿思绪飞转,洛红顏居然认识地球上的文字?这意味著什么?她也是穿越者? “奇变偶不变?”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洛红顏却並没有回答出想像中的“符號看象限”而是有些疑惑道。 “什么奇变偶不变,是什么咒语吗?师傅让你去认的字就是这个?” “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什么鸡,你到底在说什么?” 第9章 修为 洛红顏的回答让长卿再次失望,看来她並非是地球人。 等等,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柳露身边已经有了一个认识汉字的人,她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的找自己来翻译那本书? 长卿终於发现了关键所在。 显然柳露在对洛红顏隱瞒些什么,如果自己把这个秘密告诉洛红顏的话,对自己是否有利? 不,自己要思考的不应该是这个,问题是那本书写了什么,书中的內容为什么要隱瞒洛红顏。 长卿隱隱有预感,只要搞清楚这个秘密,这一世自己將很有可能逃出生天! 他开始仔细回忆起书中的內容。 “换魂夺舍之法,大致內容就是介绍这个邪术的一些禁忌,必要的条件,和换魂的方式。还有使用这个术法需要用到的御灵以及炼製方法。” “其中最重要的几个条件分別是,第一,换魂双方必须是元阴或者元阳未破,也就是俗称的处男处女。” “第二,换魂双方所修炼的功法必须完全一致。” “第三,必须用特殊炼製出来的移魂灵,才有可能换魂成功。” 柳露虽然不认识书中的文字,但是她肯定知道这本书的大致內容,起码这本书记载的术法是用来做什么的她一定清楚。 联想到一些前世了解到的信息和细节,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长卿的脑海中。 “你先告诉我,你修行的功法是什么?”长卿问道。 洛红顏迟疑了片刻,隨口坦诚道。 “我修行的是火属炼法。” 这倒是有些出乎长卿的意料,他听说炼法修士极其稀有,而且地位崇高,没想到洛红顏就是一名炼法修士。 “你可曾把你的功法,传授给了柳露?” 洛红顏略有些惊讶。 “不错,我传授她炼法已有数年了,实际上我应该算是她的师傅,不过碍於身份,我答应她在外人面前都称呼她为师傅。” 她的回答再次印证了长卿的猜测。 “你可是和她做了什么交易。” “这些都是你猜出来的?”洛红顏的语气终於不再像刚刚那么淡然,“是,我答应传授他炼法,只要她的炼法境界有所突破,她就答应放我离开这里。” 说著,她有些不放心似的,朝柳露打坐的方向看了一眼。 “当然我知道像她这种疯子是不能相信的,所以我教她的功法一直残缺不全,让她的炼法造诣迟迟没有提升,同时我也在寻找离开这里的方法,如果你能告诉我她在丹室都让你看了什么,也许我们可以合作。” 洛红顏的话长卿自然赞同,但他还不能完全相信眼前这个女人,她说的话也有可能是和柳露串通好的,为的就是从自己口中套出那本书真正的內容。 他还需要再验证一番。 “既然你精通炼法,你可知道有什么帮人恢復成元阴或者元阳之身的方法吗?” “方法是有,但很少有人会使用,耗费时间不说,还对身体有所损伤,甚至损失修为,修为越高,逆练元阴的代价就越大。” 洛红顏迟疑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是怀疑这些年柳露在逆练元阴?” 长卿心下瞭然,前世他就听说宗主柳露已经多年没有和人种交合採补过了,而且传闻柳露以前在修炼时受了伤,留下了暗疾,这些年修为倒退了不少。 “看来这老蛇果然是想把自己逆练回元阴之身。” 长卿心中冷笑。 这世上的修士只能同时修行一种功法,若是要修行其他功法,那就必须捨弃原本的功法,从头开始。 不但修为会大跌,半路修行其他功法的速度也会十分缓慢,甚至容易走火入魔。 所以绝大部分的修士在修行之路上都是一条路走到黑,极少有人会半路去改修其他功法。 “这老蛇本来就修行著依靠採补男人来增长修为的邪功,现在为了逆练回元阴之身,断了採补。” “再加上同时修行炼法,洛红顏还特意教的她残缺不全,让她的炼法造诣不能精进。” “这几重条件之下,怪不得她成了如今人不人鬼不鬼,面容娇艷,身体却极度衰老,头脑时而清醒,时而疯癲的怪模样。” 这下长卿对洛红顏的话已经信了九成九,需要验证的只有最后一个问题。 “我还有一个问题。”长卿面无表情的问道。 “你是不是元阴之体。” 洛红顏听后顿时羞愤无比,但又怕吵醒打坐的柳露,一时间无法发作,只能在长卿的腰间狠狠拧了一把。 长卿疼的呲了呲牙,回想起在地球上时,每次吵架,叶清荷也都会朝自己的腰间拧上一下,这洛红顏的手劲有过之而无不及。 “登徒子,你以为我和这山洞里的妖物一样恬不知耻么?我误入这里的时候才十五岁,这些年来也一直洁身自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是......”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细弱蚊蝇,罕有的透露出一丝独属於她这个年纪少女的娇憨。 猜测终於得到了验证,长卿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他的满意倒是和洛红顏是不是处女没有关係,他满意的是自己终於找到了柳露的弱点,也弄清楚了洛红顏这个女人真实的身份,她已经从一个“未知数”,变成了可以利用的帮手。 真相显而易见,柳露想要换魂夺舍,而换魂夺舍的对象,正是洛红顏。 但她如此大费周章,不惜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也要和洛红顏换魂,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是什么修为?” 长卿第一时间想到的原因,就是为了修为。 重生了四次,他深知修士修行路上的艰辛,这柳露修行多年,实力足足有转瞬六转,这还是这么多年她胡乱折腾,才跌落到如今的境界,不然她原来的修为只怕是更高。 如果不是必要,正常人谁会愿意捨弃一身的修为,去夺舍一个不如自己的人。 “顷刻四转。”洛红顏回答道。 不低的修为,但这值得柳露去夺舍么? 修士的入门就是开启窍穴,开启窍穴之后的境界称为倏忽,倏忽境界又分为一转到九转九个阶段。 待到九转圆满之后,就需要衝穴,突破。 突破后的境界称为剎那,同样是分为九个阶段,一转到九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剎那突破之后即是顷刻,以此类推,顷刻之上称为转瞬,转瞬之上称为须臾,须臾境界也就是普通修士能够到达的巔峰。 至於比须臾还高的境界是什么,长卿还不清楚。只听说更高的境界就已经不算是修士了,被称为尊者。 尊者窥天地之机,脱离尘世规则,是普通修士永远达不到的境界。 要说一个转瞬境界的修士会为了修为而去夺舍一个顷刻境界的修士,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富豪是为了钱去和乞丐交换人生一样不合逻辑。 那富豪会为了什么去和乞丐交换人生? 长卿想到了最简单的一个原因。 寿命。 虽然不知道柳露具体的年龄,但她很显然已经在这合欢教中修行了很多年。 很有可能她知道自己寿元將尽,而洛红顏尚还年轻,而且天资卓越。 所以她就动起了夺舍洛红顏,取而代之的念头。 第10章 合作 长卿並未急著把心中的想法告诉洛红顏,而是思考起到底怎样利用这个信息才对自己更有利。 他突然联想到了地球上螃蟹的蜕壳。 “不管这个螃蟹的壳有多么的坚硬,只要在蜕壳时,它都会无比脆弱。” 柳露和洛红顏两人就好比是蜕壳的螃蟹,柳露是螃蟹的旧壳,洛红顏则是螃蟹的新肉。 自己则是要抓螃蟹,但是又害怕被夹的人。 他有两个选择,第一就是不等螃蟹蜕完壳,在它最虚弱的时候趁机弄死。 第二则是等到螃蟹蜕壳完毕,新壳尚还柔软,趁机弄死。 在被柳露弄晕之前,他亲眼见到柳露这个疯婆子把那枚五彩斑斕的玉牌吞到了肚子里。 那枚玉牌十有八九就是传说中的百令。 这也让他下定了决心,想要得到百令离开这里,靠偷肯定不可能了。 唯一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虎口夺食,弄死柳露。 他可以选择和洛红顏合作,洛红顏精通炼法,让洛红顏想出一种手段,自己在给柳露翻译的夺舍术法上动手脚,让柳露死在换魂的途中。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不和洛红顏合作,和四大护法中的玫瑰合作。 玫瑰这女妖对柳露的忠诚度最低,却对合欢宗宗主的位置有著深深地执念。 前世他身为凡人时,就是和玫瑰合作,这女人对於交合採补似乎没什么兴趣,唯一的缺点就是见风使舵。 前世他为了帮玫瑰坐上教主之位,设计毒杀了其他几位护法的仙种,最后计划临近败露之时,玫瑰毫不犹豫的出卖了他,试图把自己撇的乾乾净净。 但她实力不俗,有顷刻八转的修为,应该能稳稳的压制洛红顏。 他完全可以任由柳露夺舍完洛红顏之后,再和玫瑰一起杀人夺令,玫瑰如愿以偿坐上教主宝座,自己拍拍屁股走人。 在权衡完利弊,做出选择之前,长卿不准备把柳露企图夺舍的事情告诉洛红顏。 除了自己以外,他谁都不信,这洛红顏不是女妖是人又如何,诚不诚心和自己合作又如何,姿色出眾又如何,对他来说也不过是隨时可以捨弃的棋子罢了。 见长卿问了一通,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洛红顏有些急了。 “你这傢伙有没有良心,这整个合欢宗里连半个愈法修士都没有,那些人种若是受了伤,生了病,治得好的自己就会好,治不好的就被她们拿去炼丹了。” “整个合欢宗里就我一个人懂医术,要不是我救你,你早没命了,你居然一点感激都没有。” “你我目標一致,你不跟我合作,还想靠自己一个人不成。” 呵,长卿心中冷笑。 话说的好听,实际上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若非洛红顏想从自己口中得知关於柳露的秘密,她只怕也不会不遗余力的救自己。 长卿並非不知感恩的人渣,不管出於什么目的,洛红顏救了自己,確实是实打实的恩情。 但特殊时期特殊对待,现在自己稍有不慎就自身难保,当然没有余力去还这种带著目的不纯粹的恩情。 “你急什么,既然我们都想逃出去,当然可以合作,不过你得先和我说说,这些年柳露除了让你传授她炼法以外,还让你做了些什么別的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洛红顏认真道,“你应该也发现了吧,这洞內的女妖包括误入进来的那些人,他们使用的文字和你我使用的文字不一样。” “这些年柳露除了跟我学习炼法以外,每日还会挑出一到两个字,让我告诉她是什么意思。” “起初我並没有当回事,但长此以往我猜测她手里应该是有一部翻译不出来的书籍,但她又不想让我知道书中的內容,所以她把里面的文字打乱了,让我每天教她一两个字,想要自己翻译出来。” “所以后来我教她的字全都是错的,我有预感,如果我把那本书翻译完,对她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 长卿瞭然,终於明白了那本书上的標註都是哪来的了,看来就是柳露自己写的。 这洛红顏倒机灵,如果她真的老老实实给柳露翻译,没准还活不到今天。 “所以你当你看到我令牌上的字时,你意识到我也认识那些字,你担心我帮柳露把那本书翻译出来?” 洛红顏白了长卿一眼。 “我可没那么傻,既然柳露还让我把你救活,就证明你还没跟她说什么。” 说罢,她看向柳露。 “但她既然能亲自守在我们身边,说明她不想你和我有什么交流,证明你已经知道了那本书的內容,而柳露担心我也知道。” 洛红顏说完,认真的看向长卿的眼睛。 隔著厚厚的面具,长卿看到少女的眼神坚定而真诚。 “她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她不希望发生的事情,我们不就越要让它发生么。” “所以,那本书的內容是什么,只有你告诉我,我们才有可能贏。” 长卿不再犹豫,点点头,“確实,和你合作的话,胜算更大一点。” “我可以告诉你,那本书,名为换魂夺舍之法。” ...... “这么说,柳露这些年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要夺舍我?” “十有八九是这样,她这么多年还没有行动,肯定是还差些什么。” 长卿的推测有理有据,没有半点添油加醋的意思,本以为得知这个消息的洛红顏会感到惊讶甚至恐惧,但她却出乎意料的冷静,反倒是和长卿一起分析了起来。 “这种邪术闻所未闻,施展的方式又很繁琐,仅靠我教会她模稜两可的那些字,她肯定翻译不完全。况且按照你的说法,施展这个术法需要用到一种特殊的移魂灵,这种御灵非常稀有,连我都不知道炼製的方法,书上记载的炼製方式肯定也非常复杂,仅靠柳露半吊子的炼法造诣,肯定还没炼製出移魂灵。我觉得她差的应该就是这两点。” “我有一个计划,如果说我告诉柳露,想要施行这个换魂夺舍之术,需要一些特殊的功法,你有没有什么炼完之后就能让人走火入魔的邪功?” “我哪有这些东西,我又不是什么邪道修士。”洛红顏无奈道。 “不过我倒是有其他办法,炼法我在行,若是能用一些特殊的御灵打入柳露的內部,配合上特殊的炼製方法,在炼化移魂灵时,可以引起连锁反应,让她体內的御灵轰然自爆。” “这法子不错,你把具体的方法给我,咱们给她来个厉害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还有一个问题,就算我们真的杀掉了柳露,她手下的四大护法该怎么处理。我们两个不是她们的对手。” 长卿不屑地一笑。 “柳露这么大费周章,就是为了夺你的舍,可那本书她一个字都不认得。” “她就好像一个瞎子,我就是她的眼睛,我让她往东,她就不敢往西。我就算让她往火坑里跳,她也得乖乖就范。” ...... 第11章 蚍蜉撼树 柳露乾枯的手握著一支毛笔,正按照长卿说的,在纸上歪歪扭扭的记录著。 “师傅,这移魂灵非常特殊,炼製成功之后一炷香的时间就会消散,所以必须现炼现用。” 柳露一边在纸上写下,一边疑惑道。 “本座也算略懂炼法,怎么从没听说过还有御灵有这种特性,你不会......在欺骗本座吧。” “师傅,我怎么敢骗您呢,这段时间徒儿一直尽心尽力替师傅翻译,不敢有半点欺骗,要是这换魂夺舍之法失了效,惹怒了师傅,徒儿肯定没有好下场,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自从他確定和洛红顏合作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和洛红顏单独见过一次面,一直留在柳露的丹室內替柳露翻译那本换魂夺舍之法。 他把洛红顏说的能让柳露在炼製移魂灵时自爆的方法牢牢地记在了脑子里。 在给柳露翻译的期间,长卿把这个方法拆分成多处细节,翻译出来的换魂夺舍之法真假参半,潜移默化的让柳露慢慢相信。 其实洛红顏还有更保险的手段。 只要长卿告诉柳露,想要施展换魂夺舍之法需要配合上一些特殊的功法,再长期炼製並对自身使用一些特殊的御灵,洛红顏有信心让柳露毫不察觉的慢性死亡。 不过她的提议被长卿否决了,只因他心里清楚,自己重生的时间是有限制的。 前几次重生的时限都是三个月,三个月时间一到,他立刻会强制重生,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重生的开端已经往后推迟了一个月,他不敢肯定自己到底是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还是只有两个月的时间,若是按照洛红顏的办法慢慢弄死柳露,长卿可等不到那一天。 还是一场轰轰烈烈的爆炸来得痛快。 “师傅,这炼製移魂灵的方法也特別讲究,並不像普通的炼灵只需要在炉中炼化即可,炼製移魂灵需要一边在体內炼魂,一边在炉內炼魂,內外通炼,才能炼製成功。” “內外通炼?嗯......果真玄妙。” 柳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长卿,这段时间本座按照你说的用几种不同的矿石,配合一些药粉,在体內分而炼之,明显的感觉到身体的变化,灵魂似乎確实没有之前稳固,有飘飘欲仙之感,看来这换魂夺舍之法果然奥妙无穷。” “恭喜师傅,贺喜师傅,这书上记载的仙药专门针对后天元阴者,帮助巩固魂魄,有了这仙药,师傅定能早日参悟大道。” 长卿忙在旁边送上马屁。心中却腹誹道。 “飘飘欲仙?这可是五石散,我大华夏古代就流传下来的毒物,这么大的剂量,还不爽死你。” 洛红顏的方法並不能让长卿完全放心。 所以他又在教柳露的术法中“夹带私货”,靠自己在地球上学习的化学知识,让柳露用身体当做烧杯,服下了很多他知道的毒药毒品,而且是他觉得能放倒大象的超大剂量。 不得不说,修士的身体就是强大,普通人要是吃了这些会发生什么,长卿都不敢想像。 不过依旧效果拔群,这段时间他明显能够感觉到柳露的精神状態越来越糟糕。 不服用药粉时,她就意志消沉,一旦吃了药,就精神亢奋,意识模糊,嘴里念叨著什么得道升仙。 看来老师说的“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到了异界也靠谱。 但想靠这些就弄死她显然不可能,看来还得靠洛红顏的方法,在她体內来一个大爆炸。 “长卿啊,本座这段时间教你的功法,你可有认真演练?” “回师傅,弟子每日除了帮师傅翻译书籍,就是在练功,丝毫不敢懈怠。” 这確实是实话,这十多天来除了这间丹室,柳露也不让他去任何其他地方。除了练功,他也没別的事情可做。 这些天长卿算是正式拜入了柳露门下,二人以师徒相称。 虽说柳露教他的是靠採补修行的邪功,但是长卿照学不误。 他並非好高騖远之人,也从来没把自己当做什么穿越而来的气运之子,一定要有什么逆天的顶级功法傍身。 除了合欢教的邪功,自己也没有其他功法可修炼,眼下自己实力低微,需要快速提升修为。 邪恶的从来不是功法,而是人,只要能提升修为,修邪功也未尝不可。虽说他不清楚如果自己永远不和別人双修採补的话,会有什么影响。 但这十多天来他的修为已经从倏忽一转进阶到了倏忽二转,脑海中多开了一个窍穴。 以长卿现在的理解,修行者修行的过程,就是不断开启窍穴的过程。 倏忽一转只有一个窍穴,每升一转就將多开启一个窍穴。 等到了倏忽九转,就正好有了九个窍穴,这时就需要衝穴,突破到剎那境界。 剎那一转修为的修士有十个窍穴,每升一转,就將多开启十个窍穴。 等到了剎那九转,拥有九十个窍穴,这时突破到顷刻境界,就將拥有一百个窍穴,每提升一转,就將多开启一百个窍穴。 以此类推,洛红顏是顷刻四转,也就是有四百个窍穴。 而柳露是转瞬六转,也就是说,她有足足六千个窍穴。 当然,境界和窍穴的数量,只是衡量修为的標准,窍穴真正的作用是用来承载御灵。 而真正决定一个修士实力的,就是他身上的御灵。 不同的御灵有不同的作用,有的用来攻击,有的用来防御,有的用来补给,更有一些带有匪夷所思的手段,层出不穷。 但是想要使用御灵,就必须有足够的窍穴来承载。再使用修士体內的灵力,催动御灵。 想要承载不同的御灵需要窍穴的数量也不同。 打个比方来说,灵力相当於电源,窍穴就相当於充电插头,而御灵就相当於电器。 根据占用的窍穴数量不同,御灵也就从强到弱被分成了天,地,玄,黄,四个不同的等级。 每个等级再细化分,又可以分为上品,中品,下品,三个品阶。 像是长卿当时在欢宜殿杀掉那群女妖使用的就是一个下品黄灵,只占用一个窍穴。 骨刺灵,作用仅仅是將身体內的骨头变化成刺,穿刺而出,用来攻击。使用一次之后还要休息片刻,才能再次使用。 这个御灵也是长卿目前唯一拥有的御灵,至於从何而来,他也不清楚。 如此一想,他更深知自己处境的严峻,他仅是倏忽二转,两个窍穴,唯一的便宜盟友洛红顏顷刻四转,四百个窍穴,两个人的身上加起来应该都没有几个拿得出手的强力御灵。 何况洛红顏是炼法修士,长卿听说炼法修士並不擅长战斗。 而他们要扳倒的对象柳露,身负六千个窍穴,强力的玄灵就会数不清,也许还会有地灵。她体內庞大的灵力储备也是长卿和洛红顏完全不能相比的。 更別提她手下还有那四大护法,每个人都有顷刻八转九转的修为,这些人的窍穴数量加起来快有上万了。 双方的差距如此悬殊,说是蚍蜉撼树也不为过。 但他並没有灰心丧气,他已经找到了柳露的弱点,只要对症下药,那蚍蜉也可撼树。 这是他依靠著几世的重生,得到的信息,才知道了对手的想法和弱点。 在长卿看来,如果有能够直接窥见对方真实想法的“读心灵”,那一定是最强的上品天灵,得到就能立於不败之地。 当然,要是谁得到了这种东西,估计也会活的很痛苦就是了。 毕竟这世上若是没有了谎言,大概会像地狱一般残酷。 如今自己以蚍蜉之力撼动大树,而且初见成效,长卿心中不免对自己的成功充满期待。 “看来还得给这场夺舍大戏再添把火。” 第12章 人彘 </img> 想到这里,长卿开口道。 “师傅,这书中还记载了一种名为人彘移魂阵的阵法。移魂灵的炼製很容易失败,只有在这由人彘组成的阵法中炼製,才能大大增加成功的机会。” “哦?何为人彘,竟然如此神奇。”柳露听后顿时来了兴趣。 “所谓人彘,就是將人砍掉手脚,挖出眼睛,切掉舌头,割去鼻子,扎聋耳朵,剃光全身毛髮,投入罈子內,但要確保其不死。即为人彘。” 长卿凭藉记忆,复述出歷史上的这种残酷刑罚。 这种以常人的视角来看已经无比残忍的刑法,在他看来,正適合惩罚这些没有人性的变態女妖。 “嗯,不错的法子,断其四肢,封其六感,激发起灵魂根源的怨气,是一个集怨的好手段。” 这些日子的服药已经让她很是相信书中的內容,明明是听起来令人不寒而慄的刑罚,却让她分析的头头是道,反倒变成了所谓集怨的好手段。 柳露还在若有所思,见长卿停顿了下来,示意他说下去,“你继续说。” “这人彘移魂阵,就是需要寻找三位灵魂中包含贪慾,嗔怒,痴愚之人,將其做成人彘。这三人的修为和炼灵者的修为越接近,阵法的效果越好,最差也不能相差一个大境界,不然阵法將没有效果。” “贪慾,嗔怒,痴愚......是了,这三毒乃是灵魂本恶,以这三毒的精纯怨气护住魂魄,真是好手段,这书果真玄妙。” 柳露自言自语间,已经得意了起来,她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到底从哪里去找与自己修为接近製作人彘的对象。已经沉浸在了炼灵成功的喜悦之中。 她抓起丹炉中的一把粉末,十分享受的吸入体內,神情亢奋。 “哈哈哈,果真玄妙,果真玄妙。不远了,本座就要证道成仙了,哈哈哈。” 隨后,长卿將早就在心里编造好的所谓人彘移魂阵的细节跟柳露仔仔细细的描述了一遍,又得到了她的称讚连连。 “这老蛇,怕不是因为身边正好有適合做人彘的材料,正兴奋不已呢吧。” 这女人满脑子都是对於换魂夺舍的执念,只怕在长卿说出製作人彘的条件时,一些人就已经被她判了死刑。 看著眼前如同地球上那些发作了的癮君子一般的柳露,长卿十分满意。 “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也该做下一步的谋划了。” ...... 转眼已经一个月过去。 这段时间里,长卿一边给柳露“翻译”书中的內容,一边在刻苦修行柳露教给他的功法,一日都没有懈怠。 虽然他的计划很完美,但是自己的实力每提升一分,他心中的底气也就更足一分。 这一个月来,他进步不算很快,修为只提升至倏忽三转,拥有了三个窍穴。 可惜他空有窍穴,没有御灵,实力的提升可以算是忽略不计。 只是隨著修为的提升,他也慢慢发现了这个功法的弊端。 此时他正盘膝而坐,催动著功法在周身运转,额头满是汗水。 这种浑身燥热的感觉不禁让他怀念起自己电脑硬碟里那几个g的“学习资料”。 功法名为情缘,乃是毒法的修行功法。名字倒是颇有意境,但归根结底还是淫邪功法,存在著缺陷。 长卿推测,如果自己一直不像那些女妖似的去行双修採补之事,恐怕这种慾火焚身的感觉会日益严重。 丹室传来开门的声音,他知道,是柳露回来了。 为了防止他逃走,柳露每次出门前,丹室的大门都会被蛇群封的死死的,只有她亲自才能打开。 长卿长舒一口气,停止了运转功法,起身迎接。 柳露的身后,跟著风铃,冷梅,月桂三人。 三人隨柳露进入到昏暗的丹室內,看到面前的长卿,都有些疑惑。 风铃率先开口。 “师傅,您说有重要的事情,叫我们几个来这丹室,可这里不就这么一个仙种吗?” 她上下打量了长卿一眼,有些不屑道。 “才是个小小的倏忽三转,怕是经不起我们几个人一起折腾。” “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粗手粗脚的么?” 冷梅白了她一眼。 “师傅,还是把这小弟弟赐给我吧,我定然好好疼爱他。” “你洞中都有了三个仙种,还不够?你是餵不饱的狗吗?” 风铃反过来嘲讽道。 “够了,你们两个都长点脑子,要是只为了赏赐一个仙种,宗主用得著大费周章的把我们三个都叫来这里吗?” 月桂打断了还没开口反驳的冷梅,看向柳露。 “宗主有何吩咐,请讲。” 柳露看著面前的几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从丹炉中取出三枚丹药,却並未急著递给三人,而是对一旁的长卿说道。 “乖徒儿,这风铃和冷梅,是你的两位师姐,快给师姐行礼。” “见过二位师姐。” 风铃和冷梅都是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柳露却似乎很满意,罕有的露出一种慈爱的表情,伸手摸了摸长卿的头。 “好徒弟,这是你的师伯,月桂,快给师伯行礼,磕头。” 长卿依旧乖乖照做,“见过月桂师伯。” “好好好。”柳露把长卿拉起身,“这是你们的小师弟,长卿,都好好记著他,今后你们也要互相照拂。” 三人都有些发懵,还是月桂率先开口。 “宗主,我们合欢宗还没有收男弟子的先例,您这是......” “誒。”柳露摆摆手,示意三人別急。 “月桂与本座一同得道修行,风铃和冷梅更是本座看著长大的,本座对你们真是厚意深情,付出了太多太多的心血。” “你们也知道,我等身为异族,乃是各种毒虫得道修行,幻化而成。天生魂魄不净,六根不全。修行路上布满荆棘,终难成就大道。” “近年来,本座的修行也遭遇瓶颈,直到前几日我有所感悟,豁然开朗,所以也想分享给你们。” “想要成就大道,就必须先修心,心中无尘,修行路上自然一路坦荡。” 长卿看著柳露对这三人胡说八道,心中不免冷笑。 “冷梅,你心中慾念太强,贪恋採补之事,乃是心中有贪慾。” “风铃,你脾气火爆,行事狠辣,行事不计后果,乃是心中有嗔怒。” “月桂,你这些年来,对於当年的种种,一直执迷不悟,太过痴愚。” 柳露说罢,將手中的丹药递给三人。 “此乃清心丹,是本座呕心沥血炼製而成,可助你们静心养魂,祛除心中杂念。” 三人拿到丹药,表情各异。 冷梅的注意力依然停留在长卿俊俏的脸上,没有什么犹豫,就服下了丹药。 风铃有些不屑,一边服下丹药,一边喃喃道:“倒是该给那个玫瑰多吃两颗,去一去她的虚情假意。” 月桂则是面露感激之情,仰头服下丹药,对柳露拱手道;“多谢宗主赏赐。” 第13章 睚眥必报 长卿看著三人服下了丹药,心中不由感嘆。 “天道好轮迴。” 这丹药是长卿亲眼看著柳露炼出来的毒丹。 而且炼製的时候,柳露使用了一枚深紫色的御灵,那御灵散发著恐怖的气息,柳露从中提炼出几滴精华,全都投入到了丹炉中。 长卿窍穴中的那玫骨刺灵是下品黄灵,是乳白色的。前世他也见过玫瑰使用淡蓝色的玄灵。 柳露使用的这枚御灵却是深紫色的,他不確定这是什么级別的御灵,不是地灵就是天灵。 这毒性和威力可想而知。 看著几人服下丹药,柳露长嘆一声。 “本座苦修两百余年,毕生所愿唯有得道飞升,如今我离得偿所愿只有一步之遥。” “这些年来本座把你们当做亲姐妹,亲女儿一样看待。” “如今是你们回报本座的时候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柳露说完一挥手,无数的毒蛇从洞中的各处角落匯聚而来,將三人毫不费力的缠绕捆绑起来。 服下毒丹的三人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如同三座精美的雕塑一般,没有任何动作和反抗,呆呆站在那里。 “长卿,还记得书中记载的人彘是怎么做的么,本座同你这三位师姐师伯情谊深厚,下不去手。” “你刚刚给她们都行了礼,磕了头,也算是提前赔礼了。” 说著,柳露转身从书架上拿出一把小刀,递给长卿。 “替本座把她们三个做成人彘吧。” 长卿接过小刀,走到风铃等人面前,对几人的脸仔细端详了片刻,却並没有动手。 “怎么,你下不去手?” “师傅,我修为低微,二位师姐和师伯实力强大,我担心製作人彘的过程中,万一师姐师伯摆脱了控制......” 长卿犹豫道。 “你不必担心,她们服下的清心丹由本座精心炼製,不止可以让人全身僵化,动弹不得。更能封住人的窍穴,任凭再高的修为,也没法催动御灵。” 柳露之前还说著情谊深厚,下不去手之类的话,此时介绍起自己的毒丹又有些得意的意味。 “而且此丹还有提神醒脑的功效,可让她们时刻保持清醒,更清楚地感受痛苦,激发起她们心中的怨气。” “同时还有凝血治伤,补充养分,激活生机的功效,保证她们性命无忧。” 柳露一边说著,一边拍了拍长卿的后背,鼓励道。 “乖徒儿,你和她们师出同门,你也最清楚本座想要什么,由你来动手最合適,交给別人,本座不放心啊。” 长卿却依旧没有动手,而是伸出一根手指,试了试小刀的锋芒。 手指轻轻按在刀锋上,瞬间被划开一道口子。 柳露皱了皱眉,不满道:“你这废物,还在犹豫什么,真当本座在和你商量么,动手!” “师傅,您误会了,徒儿只是觉得这刀太锋利了,製作人彘的时候太痛快,只怕不能最大程度激发起她们的怨气。” “还请师傅换一把钝刀给徒儿,再给徒儿一把锯子,一点一点锯掉她们的手脚,噢对了,还需要一根钢针,用来扎聋耳朵。” 长卿语气淡漠,声音平静。 柳露一愣,隨后笑了起来,高兴地拍了拍长卿的肩膀。 她似乎心情极好,从隨身携带的锦囊中取出一把药粉,享受地吸入体內。 只吸了一口,她的表情就肉眼可见的亢奋起来,口中也开始喃喃自语。 “好,很好啊,还是你想得周到,本座只顾著炼製清心丹,对於这些细枝末节倒是疏忽了,不如你心细。” 说著,柳露拿起长卿手中的小刀,隨手扔到了丹炉之中,转眼间炉內升起熊熊烈焰,將小刀熔为铁水。 “本座这就去换把钝刀和锯子来,还有钢针,对,钢针,可不能忘了。有了这个人彘移魂阵,本座离得道升仙就更近了一步,哈哈哈哈哈。” 柳露一边说著,一边风风火火的离开了丹室。 听著柳露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长卿也一步一步走到如同雕塑的三人面前。 一个一个,一点一点,仔仔细细的和每人都对视了许久,细细的欣赏起她们惊惧,绝望,愤怒的眼神。 这三人的目光各异,可唯有长卿的眼神从未变过。 他的眼神无悲无喜,一对眸子好似平静的潭水,没有丝毫的波澜。 “月桂。”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声音好似片片飞雪,落入冰湖。 “第一世我初出茅庐,仅仅只是报了一个名字,就被你用毒法灵不由分说的杀害,那化为脓水的感觉实在是痛,太痛了,不经歷一次根本想像不出那滋味。” 他的眼神扫过月桂被遮挡在黑袍之下的面容,停留在了眼含怒意的风铃身上。 “风铃。” “第二世我隱姓埋名,作为仙种被你收入洞中,受尽了你的凌辱折磨。你把我像狗一样的役使,每日虐待,敲掉我的牙齿,拔掉我的指甲,將我阉割,食我的阳根。” “只因你觉得我实力低微,不配与你交合。”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冷梅绝美的脸上。 “冷梅。” “第三世,我成了你的仙种,你將我视作掌中玩物,要我和洞中其他的人种仙种一样,没日没夜的伺候你,供你淫乐,玩到兴起之时你还喜欢食我肉,饮我血,將我治好之后再循环往復。” “这种身心上的双重折磨,我记忆犹新。” 长卿忽的一笑。 “你们一定还不知道,刚刚我和柳露口中所说的人彘,是什么意思吧。” “所谓人彘,就是將人砍掉手脚,挖出眼睛,切掉舌头,割去鼻子,扎聋耳朵,剃光全身毛髮,投入罈子內。” “期间,还需要確保你们保持清醒,而且不能中途死掉,不然这人彘就算是失败了。” 说这些的时候,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身后的丹炉熊熊燃烧著,炉內的火光映照在长卿的身后,少年俊美的面容陷入一片阴影之中。 飘摇的火光让他脸上的阴影时而浓重,时而淡薄,光影的变化仿佛魔鬼的舞蹈。 “我这人睚眥必报,你们前世那么关照我,这一次,我也一定会好好回报你们的。” 他话音刚落,柳露便取回了钝刀和锯子,还有钢针。 长卿拿起工具,他並非是什么沉迷血腥暴力的变態,但是对於自己恨之入骨的仇敌来说,他不介意用最残忍的方式对待她们。 对仇人心慈手软,在他看来和自杀无异。 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经歷过几次重生之后,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早已不把自己视作从地球穿越过来的正常人。 他的理性,残忍,冷酷,无情,利益至上的思考方式,早就完美適应了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 这里没有宽容可言,只有睚眥必报,斩草除根。 第14章 天资 “所以,你把那三个护法亲手做成了......人彘?”洛红顏的语气如同面对一个怪物。 “嗯,你不是担心杀掉柳露之后,剩下的四大护法我们对付不了么?现在不用担心了。”长卿认真道。 “倒確实不用担心了。”洛红顏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你做的確实够绝,这人彘的说法也是你编出来的?” 长卿想了想,“算是吧,你好奇这个做什么,想知道细节?” “还是算了吧,我一点也不感兴趣,要杀人灭口的话就乾脆利落一点,你搞得那么麻烦,实在是变態。” 洛红顏鄙夷道。 “我若是你,大可以和柳露说,需要她们三个人的尸体作为炼灵材料,比你这方法强了百倍。” “呵呵。”长卿无所谓的笑笑。 洛红顏不清楚自己对於那几个人的仇恨,自然也就把自己当成一个残忍的变態。 无所谓,这女人也不过是自己逃出合欢宗要利用的对象罢了,她如何看待自己又有什么关係。 长卿的计划如今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今天是他极其冒险的和洛红顏见面。 他利用翻译的便利,骗柳露说要找到洞中集阳气旺盛之地休养身体三天三夜,为换魂做好充足的准备。 柳露自然就想到了关押人种的洞穴,於是直接进入其中闭关修行。 也许她还会在修行的时候用些那些让她上癮的药粉,而后疯疯癲癲的念叨著什么得道升仙,控制不住的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全身群蛇飞舞。 至於洞中那些可怜的人种会不会被波及,就不关长卿的事了。 把柳露引出去是他在赌,为了计划,他一定要有一次和洛红顏单独见面的机会。 每次柳露离开丹室时,都会用群蛇把丹室的洞门给封住,防止他逃走。 或者说,防止长卿把自己要换魂的秘密泄露给洛红顏。 当然,她不知道这两人早就已经串通好了。 这个世界虽然诡异,但是一切诡异的功法,都有跡可循。所以长卿怀疑,柳露布置在门口的蛇群一定是什么御灵的效果。 这些蛇群也许不止用来锁门,还有可能有什么监视,监听的能力。 所以长卿和洛红顏二人心照不宣,洛红顏没有一次趁著柳露不在的时候来找过长卿。 对於这个世界千奇百怪的御灵,长卿並不是完全了解,但既然柳露能用御灵控制蛇群,那就一定有什么限制。 笑话,地球上的科技那么发达,控制一个遥控飞机飞的太远,还会遥控失灵,坠机呢。 所以他才哄骗柳露去所谓阳气最旺盛的地方闭关修炼。 洛红顏也是聪明人,这些日子她虽然不知道长卿和柳露具体发生了些什么。 但是四大护法中的风,雪,月三人已经销声匿跡了,这些她都看在眼里,知道长卿的计划多半是顺利的。 这次得知柳露去闭关,洛红顏立刻明白这是长卿约见自己的信號,於是就偷偷来到了丹室门口。 二人在丹室门口见面之后,並没有急著开口,为了测试柳露是否依然可以利用这些蛇群来监视自己,二人先是杀了两条蛇,足足等待了半个时辰。 而后更是隔半个时辰杀一条,足足杀了四五条,柳露依然没有赶来,二人才放下心,隔著丹室的门,开口密谋。 之所以敢这么尝试,长卿自然经过考虑。 一方面在他的记忆中,关押人种的洞穴是离丹室最远的地方,自己趁机破坏了蛇群,柳露也不一定感应的到,值得冒险一试。 另一方面,即使柳露感应到了,立刻回来查看。自己也大可以把脏水泼在洛红顏身上,说是洛红顏企图闯入丹室。 自己是对柳露来说至关重要的翻译官,洛红顏是她准备换魂的躯壳,这两人她谁都杀不得。 如果被发现,对计划虽然有影响,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畴內。 於是这才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对於长卿是否是个嗜血的变態这个问题,洛红顏並没有心情深入討论,她沉吟片刻,开口道。 “但是,四大护法中,不是还有一个玫瑰么,她修为也有顷刻八转,留著也是个变数吧。” “玫瑰我会解决,倒是有个其他事情,需要你来帮忙。” 说罢,长卿斟酌著问道。 “我现在修行了柳露教给我的合欢宗功法,但是,有一定的副作用。所以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解决。” 洛红顏立刻反应过来长卿说的副作用是什么。不禁俏脸一红。 “笨蛋,谁让你跟她修炼这种邪门功法,我凭什么帮你解决,你隨便找个女妖好了。” 长卿扶额。 “我的意思,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改良一下这个功法,或者你能不能炼出什么丹药,能抑制我的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当然是隨著他不断的修炼,越来越强的慾火焚身的感觉。 洛红顏翻了个白眼,语气像是在面对一个白痴。 “任何功法,哪怕是柳露那种邪门功法,都是起码尊者级別的大能,才能创造出来的。凭我一个小小的顷刻修士,想要改良一个功法简直难如登天。” 长卿听罢,也不是很失望。 “原来如此,没关係。” 对於洛红顏的水平,长卿不是很清楚,看来是自己心里把炼法修士的手段太过神话了。 “不过你也別灰心,虽然你的天资確实少见的差,但是修行了那种邪功,还能坚守底线,证明你意志坚定。” “现在只能先委曲求全,若是能逃出这里,大不了改修別的功法,从头开始。” 洛红顏安慰道。 “我的天资很差么?” 长卿疑惑,这半个多月以来,自己从倏忽一转进阶到倏忽三转,他自觉进步还不慢。 洛红顏无奈解释道。 “修士开窍之后,就是倏忽境界,但是不代表就一定是倏忽一转。” “如果是先天倏忽七转八转境界,那就是天骄中的天骄。” “先天倏忽五转六转也是很优秀的修行天资。” “先天三转四转的话,算是资质平平。” 长卿听后,这才反应过来,这么说自己的天资,岂不是最差的一档? 但他记得自己第一次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体內是有九个窍穴的,是倏忽九转。 隨著重生次数的增多,他重生开局的修为也在不断减少,到第四世时更是跌落成了凡人。 直到这次,重生成了倏忽一转。 但是修行天资这个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那自己的重生是只会降低修为吗?还是连天资也降到了最低? 如果继续重生下去,自己会不会变成天资最低的废柴? 只是短暂的思考过后,他並没有继续纠结於自己天资的高低。 他不是好高騖远的人。 天资优秀自然好,但是再优秀的天资也不能帮助自己逃出这里。 若是把天资降成废柴中的废柴能换来柳露手中的百花令,他一定毫不犹豫。 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縹緲的未来,忽略了自己眼下最需要的东西,是贪婪,欲成大事却惜身。 为了虚无縹緲的未来,放弃了眼下最需要的东西,是软弱,逃避问题,用所谓的未来可期去麻痹自己。 长卿从来不屑如此。 该重生的时候就要重生,该修行邪功的时候就修行邪功,天资的事情以后再说,大不了重头再来。 第15章 防人之心 </img> 见长卿没有回答,洛红顏以为他是遭受了打击,安慰道。 “你也別灰心,我看你也进阶到倏忽三转了吧,我送你两个御灵,你正好可以学习一下如何收服御灵,对你的修行有帮助。” 说罢,洛红顏从窍穴中取出一颗小小的乳白色光团,隔著门递给长卿。 “此灵名为传念灵,作用很简单,可以將使用者思绪念头储存其中,若有人將此灵吸收进体內,就可以瞬间得知使用者储存的思绪念头。” “不过这只是一个下品黄灵,能存储的思绪念头很有限,你可以拿来练习使用,用后就丟了吧。” “因为你只有三个窍穴,还是留一些对战斗有帮助的御灵在身上比较好。” 洛红顏如此示好倒让长卿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还愿意主动帮自己修行。 仿佛猜到了他的想法,洛红顏忙解释。 “你可別误会,只是我们现在是盟友,你的实力能提升一点我们的胜算也就能大一点,仅此而已。” 长卿点点头,接过御灵,洛红顏的说法和他想的差不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多谢了。” 但他还是郑重的道了谢,语气真诚。 “已经被收服的下品黄灵离开宿主的窍穴后,內几个时辰就会消散,我们赶快说完计划,然后你抓紧时间尝试收服。”洛红顏说道。 “其实计划已经完成大半了,柳露现在已经在窍穴內吸收了几种会发生爆炸的御灵,现在只要她用你所说的那种方式去炼灵,必死无疑。” “那现在我们还需要做什么。” 犹豫片刻,长卿开口。 “你去把玫瑰单独叫来,切记,只让她一个人来。” “连我也不能过来?” “当然,我要找的人是她,你来做什么。” 长卿的话让洛红顏更糊涂了,同时也有些警觉。 “你不是要除掉玫瑰么,为什么要把她叫来,你想瞒著我做什么?” “我自然是要先利用,再陷害,最后除掉了,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还能骗你不成?你只管等到柳露和你换魂的那一天,然后我们两个夺得百花令,逃出这里。” 洛红顏还是不放心,狐疑道。 “你莫不是真的准备帮柳露换魂吧,你跟她做了什么交易,在这里骗我?” “怎么可能,这些日子里柳露疯疯癲癲的样子你没看到过?那都是我的功劳。我若是和她达成交易,我还至於骗她吃那些疯疯癲癲的药么。” 长卿的语气有些哭笑不得。 洛红顏想了想,他也確实也没有理由背叛自己。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希望我们的合作依然牢固。” “当然。” “好,那我这就去叫玫瑰过来。” 洛红顏说罢,转身离开。 临別之际,洞中传出长卿的声音。 “万事多加小心。” “你也是。” 隔著丹室的门缝,长卿看著洛红顏的背影渐渐消失。 面对手中的两枚御灵,他面无表情。 他並没有急於收服洛红顏送给他的传念灵,而是轻轻用力,將其捏碎。 自己实力低微,与洛红顏相比如同螻蚁,她不知道有多少手段能陷害自己。 防人之心不可无,洛红顏主动给的御灵,他可不敢要,只能辜负她的一番“好意”了。 对处於困境中的人来说,旁人付出的些许善意都能让其视为黑暗中的星星之火,珍视万分。 但长卿不会如此。 他孤身一人在这世界中重生了四次,看透了世態炎凉,人心可憎。 他是一匹在黑暗中独自流浪的孤狼,没有同伴,没有底线。 同样,也没有弱点。 可能洛红顏是一个不错的人,可惜二人在这样的处境相遇,步步如履薄冰,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长卿隔著门缝,看向丹室的门外,他目光如炬,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玫瑰,又要来了,这女人是我计划最关键的一环。” ...... “玫瑰,知道本座为什么唤你来么。” 彩云间大殿內,柳露看著琉璃池下跪著的的玫瑰,长嘆口气。 琉璃池下,曾经有著四位护法,如今只剩下玫瑰一人。 而长卿正侍立在柳露身侧,同柳露一起,居高临下,俯视著玫瑰。 “师傅,玫瑰一直对您忠心耿耿啊,您饶了我吧。” 她跪在下面,战战兢兢,全身颤抖不已。 “玫瑰,你怕什么,本座难道还能吃了你不成。” “风铃,冷梅,月桂三人都已经被师傅您给处死了,而且死状极惨。这些我都听说了,师傅您一直在闭关,出关之后就唤我来这里,一定是要轮到我了,求师傅您饶了我吧。” 玫瑰求饶道。 柳露听后皱了皱眉,有些不悦道。 “谁说她们死了,她们不过是被本座做成了人彘,用来帮助本座成就飞升大业。” 说罢,她拍了拍手,彩云间三处角落处的帷幕落下。 玫瑰顿时瞳孔一缩,嚇得说不出话来。 每一处角落都立著一口大缸,里面杵著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棍。 依稀可见是面部的地方,空洞的五官之下,覆盖著一滩黑色的脓液。 人棍的下半身浸泡在一些不知名的浓液之中,粘稠的肿泡咕嘟咕嘟的破开,冒出一股股黑色的浓烟。 但可以肯定这还是三个生物,因为能分辨出是它们嘴巴的地方,正痛苦地一张一合,不过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柳露站起身,看著这三个人彘,露出如痴如醉的表情。 “玫瑰,她们三个都是为了本座的飞升大业甘愿献身,你难道不愿意么。” “师傅,我......” 疯了,疯了。 玫瑰看著柳露眼中的疯狂,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能倖免於难。 “別怕,玫瑰,和她们比起来,你还有更重要的使命。” 柳露说著,突然伸出手,钳住了一旁长卿的脖子,將他提了起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从柳露的衣袖中伸出无数条毒蛇,將长卿紧紧缠绕起来,动弹不得。 “师傅......你,这是为何......” 长卿艰难地从喉咙中挤出半句话,不可置信地看向柳露。 第16章 往事 </img> 一条毒蛇顺著长卿的身体爬下,最后爬到他的腰间,缠住了他腰间那块刻著“令羽长卿”四个字的黑色令牌,递到了柳露的手边。 “令羽......”柳露乾枯的手指轻抚著令牌上的刻痕,眼中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 “乖徒儿,你姓令羽吧。令羽文庸和你是什么关係。” 柳露的问题让长卿一时间没法回答,她为什么知道自己姓令羽? 她难道认识令牌上的字吗? 还是说不止如此,是洛红顏欺骗了自己,柳露认识的字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多,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翻译的是错的吗? 见长卿没有回答,柳露也不急,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也许那个人已经死了,多少年过去了,三十年?五十年?大概快有百年了吧......” “那时候,还没有什么合欢宗,我更不是什么宗主,我跟隨师傅一心修行,无忧无虑。” “记得那时候,你还是我的侍女吧,玫瑰。” 此时她並没有自称“本座”,声音也是幽幽怨怨,仿佛从高高在上的宗主,成了风烛残年的老者。 跪在地上的玫瑰一愣,不知道柳露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是,师傅,后来也是您为我开启的窍穴,传我功法,带我修行,才有玫瑰的今天。” “嗯......” 柳露长嘆一声,“你也是苦命的孩子啊,你天资优秀,若是这些年我不刻意打压你,你的修为可能早就突破到转瞬,和我平起平坐了吧。你这些年应该很恨我吧。” “师傅,若是没有您带我修行,这些年过去,我早就成了枯骨一堆了,我怎么敢恨您。” 玫瑰连忙表忠心道。 柳露摆了摆手,似乎是很疲惫,不想和她爭辩。 “你恨我,我这些年都一直恨著你,你又怎么可能不恨我呢?” “当初令羽文庸误入到百花洞中,他是那么的完美,那么优秀,无论是修为,外表,言谈举止,都让人沉醉。” 柳露把长卿的令牌捏在手中,力气之大將令牌捏出了一丝裂痕。 “可我明明是整个百花洞中最耀眼的存在,我又那么爱他,我甚至为了他亲手杀了我的师傅,只因他告诉我,只要得到百花令,就带我远走高飞。” “呵呵,在他口中,外面的世界是那么的美好,美轮美奐。有高山,有海洋,有森林,有沙漠,有无边的天地灵气,无尽的修行资源。” “和外面的世界比起来,百花洞就好似一个囚笼。” “我曾经问过自己,为什么我族註定要在这阴暗的囚笼之中苟且一生。” “直到令羽文庸和我讲了修行的意义,我才恍然大悟。” “他说,这世间诸多疾苦,如同樊笼,唯有修行得道,羽化登仙,才能永登极乐,消灾解难。” “原来修行就是为了成仙啊。” “那时候的他对我来说,真的就好似跌入凡尘的仙人一般。” “所以当他跟我说出,只要我能把百花令偷出来交给他,他要带我一起离开这里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我偷袭了我的师傅,杀了她,从她身体里把百花令挖了出来。” 柳露平静的讲述著当年故事,她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时间的长河,將人的思绪带回到过去。 “我那时只有顷刻的修为,即使侥倖得手,也是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可当我浑身是血的將令牌交到他手中时,他却並没有按照答应我的带我远走高飞,而是想要带你走,玫瑰,只因你比我年轻,比我漂亮,比我嫵媚,更討他的喜欢。”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在他眼中,我的天资,我的修为,我的付出,乃至於我的真心,都是不值一提的。” “在他眼里,我们都是卑贱的臭虫,只是供他淫乐的对象,除了美貌以外,其他都是没有意义的。” 她轻嘆一声,看向玫瑰,眼中却並无仇恨,而是带著一丝无奈,与同情。 “也许我们一族存在的意义,本就是如此。” “呵呵呵呵......” “还好,他带不走你。” “因为那个百花令,只有纯正的人族血脉,才能使用,只有人族,才能离开这个百花洞,不论是我,还是你,都是出不去的,我们註定要在这个阴暗的洞穴中被囚禁终生。” 柳露走到玫瑰的身旁,轻轻抚了抚她的头,柔声问道。 “孩子,你甘心么?” 她转头看向被毒蛇缠起来的长卿,突然神色狰狞起来,咬牙切齿。 “那时候我才明白,对於我们来说,他们就是仙人,外面那美好的世界,就是仙界,我们只是爬虫,就算有再高的修为,永远留在这个山洞中,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只是爬虫!” 她突然发了疯似的伸手將长卿揽了过来,疯狂的摇晃著被蛇团紧紧包裹的他。 “为什么你们是人,我们是妖!凭什么你们是仙,我们是凡!” “我不甘心,我要逆天,我要改命,我要脱胎换骨,我要飞升成仙!” 柳露说罢,下意识从怀中抓起一把药粉吸入口鼻中,而后她不再掩饰自己癲狂的气息,將长卿举到玫瑰的面前。 “孩子,看,如果你也是人,你就能离开这百花洞,和我一起,我们去找那个男人,我们去报仇!” “他姓令羽,不会错的,令羽两个字是我第一天就问洛红顏学会的字,化成灰我也不会忘。” “这些年我打压你,欺辱你,让你的修行之路举步维艰,可你不该恨我,你该恨的人是令羽文庸!” “凭什么他要带走的人是你!” “他骗了我,也骗了你,他骗了所有人!他是个负心人,拋下我们,独自离开了这里,去了仙界!” “这小子是他的血脉,如今,我要你夺了他的舍,跟我一起离开这里,与我一同,得道飞升。” “令羽文庸,等我们找到了他,我还要你亲手杀了他!让他看著自己的子孙后代亲手杀了自己,这才是对他最大的报应!” 仿佛已经看到了大仇得报的那一天,又或者是吸入的药粉发作了,柳露癲笑不止,而后拿出一枚传念灵,打入玫瑰脑海中。 第17章 换魂 “这是换魂夺舍之法,这百年来你从没有採补过人种,是绝佳的元阴之体,这小子又是元阳之体,正好可以夺舍。” “你现在就在这人彘移魂阵中现场炼製移魂灵,和这小子换魂!” 柳露的声音不容置疑,玫瑰还想说什么,却先被她打断。 “怎么?你不想和本座一同飞升?” “还是说,你想在这破洞中待上一辈子不成?” “若是你不能换魂成功,那就一定是这人彘移魂阵使用的材料还不够好,本座就把你炼化成人彘再试一次!” 她的声音带著寒意,属於转瞬六转强者的恐怖气息显露而出,带给玫瑰无穷无尽的压迫感。 玫瑰战战兢兢地点点头,吸收了柳露的传念灵。 顿时,移魂灵的炼製方法以及夺舍之法如何使用,就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柳露拋给她一袋材料。 “来,开炉,炼灵。” 玫瑰也只能取出炼灵所用的材料,走到长卿面前,按照步骤炼製了起来。 所谓的一同飞升只是说得好听,实际上她们都明白,柳露只不过是拿她当做试验品罢了。 在玫瑰的一番摆弄下,不多时,便有一道光芒从她体內飞出,落在长卿的身上。 而后,玫瑰就仿佛木偶一般,直挺挺倒在地上。 反倒是被蛇团捆绑住的长卿,开始剧烈的挣扎,痛苦地抽搐著。 柳露的神情也难得的透露出一丝紧张,但隨后看到长卿停止了挣扎,睁开眼,神色明显与之前的绝望有所不同,变成了满脸的震惊。 见状,她忙凑上来,试探道。 “玫瑰吗,可是成了?” “长卿”有些迷茫地看向柳露,此时柳露已经鬆开了捆绑著他的蛇团,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又看向倒在地上的玫瑰。 “我这是......成功了么。” 柳露顿时难掩神情的激动,但是出于谨慎,她还是询问了眼前的“长卿”一些只有她和玫瑰知道的合欢宗当年的秘辛。 “长卿”一一回答出来。 “哈哈哈哈,成了,成了,得道飞升,就在眼前!” 说罢,她將“长卿”和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玫瑰隨手丟到一边。 柳露掐指念诀,琉璃池中,数不清的毒蛇组成了一张大床,將洛红顏托到了她的面前。 洛红顏早已陷入了昏迷之中,一动不动。 而柳露则双手微微颤抖著脱下洛红顏的衣服,轻抚洛红顏如玉的躯体,仿佛在面对一件无瑕的艺术品。 最后,她摘下洛红顏的面具,看著她绝美的容顏,如痴如醉。 “这样美好的躯体,终於是我的,终於是我的了!” 她从蛇群之中抽出一件华美无比的锦袍,小心翼翼地穿在洛红顏的身上,神情狂热,好似女王的加冕。 “我就要成仙了,成仙了!令羽文庸!我一定要你后悔!” 说完她手指掐诀,无数御灵从她体內飞舞而出,盘旋在二人周围。 一圈火焰围绕著两人升腾而起,將一切都隔绝在外。 “乾坤一气,育我者七,丹元寂养,妙在勤息......” 火焰之中,柳露癲狂地颤抖著,她的头仿佛装了弹簧,极速地摆动出了虚影,整个大殿內都充斥著她疯狂的笑声。 “成了!要成了!本座就要成了!” 火焰外围,长卿揉了揉被柳露摔的有些生疼的后背,坐了起来。 一旁的玫瑰似乎还在昏迷著,长卿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起来吧,这老蛇已经彻底疯了,注意不到这边。” 但玫瑰似乎完全没有听见,依旧躺在地上,毫无反应。 长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看向了火焰中的怪象。 洛红顏此时正躺在蛇床之上,而柳露就好似地球上那些跳著怪异舞蹈萨满,正围著洛红顏癲狂不已。 可以说她已经疯到了一定程度,她的脑袋,嘴巴,手脚,完全是在各干各的,组合成了一个诡异的现象。 火焰之中,长卿虽然看不清楚洛红顏的容貌,但是在那华美锦袍的衬托之下,她的美丽连长卿都有些嘆为观止。 “可惜了......” 正在他感嘆之际,火焰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嘭” 整个大殿都因为这猛烈的爆炸晃动了几分。 瞬间,无数的血浆飞沫,连带著红白之物,散落於大殿之中,甚至洒在了长卿的脸上。 火焰依然在燃烧著,洛红顏躺在蛇床之上,而柳露则直挺挺地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她的肩膀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刚才炸开的,正是她的脑袋。 玫瑰这时终於站了起来,看向了火焰中的景象,长舒了一口气。 她走过去,无视那道火焰,面无表情地將柳露的身体踢翻在地,柳露的尸体像是一块烂木桩一样,一路滚到长卿的脚边。 “百花令你自己找吧。” 长卿拱拱手,“那就提前祝贺玫瑰仙子荣登合欢宗宗主宝座了。” 玫瑰是他的盟友,这也是长卿计划的一部分。 二人早就提前串通好演这么一出换魂夺舍的戏码。 虽然没有预料到柳露能认出来自己令牌上的字,不过也无伤大雅。 前世长卿就知道玫瑰从来不和人种进行採补,十有八九她还是元阴。 而柳露为什么要教会自己合欢宗的功法,答案显而易见。 自己是元阴,玫瑰是元阳,二人又都是修行的合欢教功法,柳露想要做什么,他早就预料到了。 凭藉前世的记忆,长卿知道,玫瑰非常覬覦合欢宗宗主的位置,这种覬覦与其说是对权力的贪婪,更像是对於柳露本身的仇恨。 想让她背叛柳露,並不难,难的是怎么让她帮自己。 所以长卿把自己和洛红顏的计划和盘托出,就是为了让玫瑰相信,跟自己合作,確实可以干掉柳露,帮她登上宗主的位置。 毕竟四大护法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柳露一死,宗主只能是她。 而这一切,早在长卿哄骗柳露將其余三个护法做成人彘时,就已经计划好了。 他计划中的盟友从来就不是洛红顏,因为他对洛红顏並不了解,也没有任何信任可言。 自己太弱小了,隨时都可能失去价值,被別人拋弃。 但他了解玫瑰,玫瑰是典型的投机派,谁能贏,她就帮谁。 与其相信洛红顏会在夺得了百花令之后大发慈悲的带上自己一起逃走,不如相信和玫瑰的利益交换。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因为你想当宗主,还有,你也一定想得到那个换魂夺舍之法吧,我把真正翻译出来的版本藏了起来,只要你帮我杀死柳露,得到百花令。在离开之前,我就会告诉你真正的换魂夺舍之法藏在了哪里。” 这,就是两人利益的交换,也是他对於玫瑰的价值。 第18章 猩红触手 </img> 长卿从怀中掏出小刀,毫不犹豫地划开柳露乾瘪的胸膛,把手伸进去翻找起来。 玫瑰则走到火焰之中的蛇床旁边,看向躺在上面的洛红顏,向长卿问道。 “洛红顏呢,你不准备带她一起走么。” 洛红顏当然是要带走的,长卿只是不信任她而已,不过现在看来她確实对自己没有过恶意。 如今离成功只差一步,带她走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就当日行一善了吧。 正好她还陷入了昏迷,带她离开这里之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免去了还要想办法和她分道扬鑣的麻烦。 毕竟自己实在是太弱小了,若是和洛红顏为伍,自己隨时会失去价值,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分道扬鑣,对大家都好。 歷经了四世的磨难,若是再把自己的命运交託於她人的善良,那岂不是蠢笨之举。 “那你就过来把她带走吧,嘖嘖,第一次见到她摘下面具的样子,还真是个难得的美人呢,你不想看看么?” 美人?见鬼去吧,他完全不在乎。 自己確实不介意带洛红顏一起走,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百花令,迟则生变。 至於洛红顏美不美的,和自己有什么关係,若是耽误了自己得到百花令,那他隨时变卦,扔下洛红顏独自跑路。 “我对美人不感兴趣,我现在只想赶紧拿到百花令。” 正说著,他从柳露的身体中摸出一枚令牌,擦拭掉上面的血跡,正是五彩斑斕的百花令。 玫瑰见状,也是忙走过来,按住了他的肩膀。 “別急,离开之前你答应我的,现在该兑现了,告诉我,那本换魂夺舍之法在哪里。” “好说好说,我將它放在了......” 长卿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柳露倒在地上被开膛破肚的尸体突然“噗”地一声爆开,从伤口之处喷涌出无数猩红的触手。 那些触手仿佛失去了宿主痛苦的巨型寄生虫一般,在空中胡乱的抽搐,甩动,挣扎著。 柳露残破的身体渐渐被这些猩红的触手支撑起来,从地上重新站起。 从她脖颈的伤口处,窜出无数条扭曲的毒蛇,它们彼此纠缠,撕咬,裘结成一个巨大的蛇团,托在柳露的脖颈上。 乍一看好似她的头颅重新生长出来了一般。 但是比例极其的不协调,就好像婴儿的身体长出了一颗巨人的头颅。 那些在空中狂乱飞舞著的蛇群慢慢的缠绕在一起,越缩越紧,最后蛇团表面只剩下无数颗蛇头暴露在外面。 下一刻,所有的蛇头睁开眼睛,柳露的“头”上顿时出现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赤色蛇眼,如同昆虫的复眼。 长卿已经完全呆住了,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的认知,甚至到了仅仅只是看上一眼就会让人思维变得混乱的程度。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一根猩红的触手便洞穿了他和玫瑰的身体,穿糖葫芦一样把两人插在半空中。 隨著触手的甩动,两人的腹部各带著一个血洞,纷纷被甩飞到了百花殿的墙上,跌落在地。 “哈哈哈,成了,本座终於脱胎换骨,得道飞升,这就是成仙的感觉吗,妙,妙不可言!” 柳露头顶的那颗蛇团发出尖锐而嘶哑的声音,如同破烂的风箱中掺杂著尖利的锐石摩擦。 数不清的蛇眼同时闪烁著邪异的光芒,柳露的身体如同蹣跚学步的婴儿,在无数根猩红触手的辅助下,托著大头,摇摇晃晃地向前迈进,又好像在手舞足蹈。 她走到洛红顏面前,无数根猩红的触手將洛红顏缠绕著举过头顶,欢呼,雀跃。 “如此美丽,如此精致,我重获新生的身躯是如此的完美!” ...... 长卿睁开眼,刚刚的震盪让他的视线略有些模糊。 他伸手向下摸去,在自己的腹部摸到了一个血洞,正有一股股的鲜血向外流出。 “咳咳,这下......只怕是凶多吉少。” 他看向一旁的玫瑰,她毕竟是顷刻八转的强者,也许这样的伤势对她来说並不致命,但是此时她已经斗志全无,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傻傻的看著大殿中央。 復活的柳露正癲狂地怪叫,声音刺痛著长卿的耳膜。 “我成了,我成了,我这就飞升上界,百花令......百花令在哪?” 她一把拋开洛红顏,开始在自己身体里翻找起百花令。 柳露双手不断撕扯著自己的身体,从中拽出一团又一团密密麻麻蠕动著的猩红触手。 她的身体就好像是一个塞满了棉絮的洋娃娃,只是填充她的是那些诡异的触手。 找了半天,她也没有在自己的身体里找到百花令。 “不对,不对,我已经是洛红顏了,百花令应该在我原来的身体里,在哪,在哪?” 此时她好像终於反应过来了一些,开始疯狂寻找自己原来的身体。 她殊不知,所谓的换魂夺舍只是一场骗局,她的灵魂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自己的身体。 如果她夺舍成功了,洛红顏怎么可能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的认知和逻辑似乎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在混乱和理智之间挣扎。 长卿看著大殿中这样疯狂而不可名状的景象,强忍心中震动,权衡起来。 “绝境么......没关係,百花令还在我手中!” “即使受了致命伤,我还能强撑著离开这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就算求生无望,我也对这个世界多了一些认知,这依旧是宝贵的財富,定能为我下一世的谋划有所帮助。” “无论是何种险地,我都不会放弃。” 想到这里,他强撑著盘膝而坐,把百花令捧在手中,紧闭双目,儘量不受外界影响,调动起周身灵力,催动百花令。 可惜他的修为太过低微,再加上伤势严重,灵力折损了大半,即使全力催动百花令,也依旧没有效果。 “快,快,快啊!” 长卿心急如焚,他已经全然不顾身上伤势,也大大削减了自己这一世生还的希望,只为了能更快一点积累到足够的灵力催动百花令,离开这里。 而另一边,柳露头顶数不清的蛇眼正在大殿中搜寻著。 她的智力似乎已经严重受损,完全没有注意到百花令就在长卿的手中,依旧固执地寻找著自己的身体。 她的头以极其夸张的角度旋转了好几圈,终於,她好像注意到了什么,无数颗蛇眼的目光锁定在了洛红顏的身上。 “洛红顏......她怎么会在这里,不对,我才是洛红顏,这是迷障!定是我的心魔!” “心魔!休想阻止我脱胎换骨,飞升成仙,给我灭!” “乾坤一气,育我者七,丹元寂养,妙在勤息......” 柳露念叨著奔向洛红顏,她的身体极其不协调,甚至不时有扭曲蠕动著的猩红触手从她的身体里抖落出来,一根根扭曲的毒蛇从她的“头”上掉落,把她自己绊倒,摔了一跤。 她的身体似乎在崩溃,可她的力量依旧强大,属於转瞬六转的强横气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带著无与伦比的威势冲向昏迷中的洛红顏。 “好了!” 长卿的双眼终於睁开,他已经积蓄了足够的灵力,终於可以离开这里。 目光最后一次扫过大殿,就在他即將催动百花令时,突然愣住了。 第19章 功败垂成 被柳露扔在地上的洛红顏此时正歪著头躺倒在地上,正对著自己,绝美的容顏好似童话里精致的睡美人。 “清荷!”长卿忍不住大喊道。 他目眥欲裂,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暴起,朝著洛红顏的方向飞奔而去。 甚至全然不顾他朝思暮想的百花令已经被他甩飞了出去,掉在了远处。 此时长卿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救人。 千钧一髮之际,长卿终於赶到洛红顏的身边,爆发起全身的力量,他抱起洛红顏,堪堪躲过了柳露身上无数猩红触手缠绕起来,匯聚而成的一击。 严重的失血也让他再没有了力气,隨即两人便一起倒在地上。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將女孩护在了身下,使用最后的灵力,催动起了窍穴中的骨刺灵。 数根肋骨从他的体內伸出,將洛红顏笼罩在其中,形成了对她最后的保护。 儘管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的,也完全没有必要。 有著重生的能力,一切都可以重来,眼前的死亡马上也会被自己逆转。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做了这些,就好像还在地球时,他总是会在和叶清荷散步时走在靠近马路的那一侧,自然而然。 儘管视线已经无比模糊,但是长卿还是艰难地向女孩的脸上看去,仿佛不甘心似的再次確认。 女孩精致绝美的容顏他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让他痛苦。 “清荷......” 身后,柳露体內无数猩红触手匯聚在一起,带著雷霆威势挥落而下,將二人的身体碾得粉碎,骨肉化泥。 “对不起......” 脑海中那座诡异的钟表开始逆转。 錶盘和指针好似噩梦般无定型的坍缩,蠕动,流淌,十二颗代表时间的眼珠,脓液似的在它的表面不断地形成又分解,闪烁著邪异的光芒。 再度睁开眼,长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天花板。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先是轻车熟路地確认了一下手机上的日期。 1月8日,没有变化。 紧接著那通熟悉的电话打来,长卿赶忙接起,看著视频中的女孩,恍如隔世。 “长卿,你好点了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却让长卿听后只觉宛如天籟。 强忍著流泪的衝动,长卿紧咬牙关,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见他不回答,叶清荷有些疑惑问道。 “没什么。”长卿的声音略有些哽咽,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才恢復了平常。 “清荷,你是不是也做了那个梦。” “梦?什么梦?”叶清荷却没有说出长卿想要的答案。 “洛红顏?”长卿再次问道。 “说什么呢,是不是烧糊涂了,你好些了没,还难受不?要不然等下了课我去看看你吧。” 见长卿一直在说些“胡话”叶清荷不免有些担心道。 叶清荷的话让长卿沉默了起来,也对自己的猜测產生了怀疑。 “不是和我一样,穿越到另一个世界了么......” “难道洛红顏只是恰巧和清荷长得一模一样......” “不可能,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但就像我穿越之后化身成的令羽长卿,和我原来的样子也不一样,清荷如果真的穿越了,未必就和原来长得一样。” “还是要想办法確认一下,这种穿越简直太折磨了,不能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看著清荷也有可能深陷其中。” “如果她也穿越了,那我必须帮她。” 长卿沉默著,电话另一头传来叶清荷同学的声音。 “叶大校花!看路看路!走过头啦!教室在这边!” “誒誒誒,知道了。”叶清荷忙抬起头,追了过去。 “长卿,我先去上课啦,等下了课我再给你打电话。” 叶清荷急匆匆地一边小跑几步,一边还不忘和长卿说道。 “你上课吧,我去找你。” 他下定决心,还是要当面確认清楚,於是说道。 “啊?不用了吧,你不是还生著病么?” “普通的流感而已,你安心上课吧,我在教室外等你下课。” 说罢,长卿掛断了电话,跑到卫生间,开始呕吐了起来。 如果说另一个世界唯一能让他觉得怀念的,就是有一具健康的身体。 不过可能是上一世死亡时,他已经有了倏忽三转的修为,所以这次重生並没有让他的病情加重太多,他反倒觉得身体的状况比较上次重生来说强了一点。 仔细地打扮了一番,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憔悴,他就出了门。 他和叶清荷在同一所大学读书,叶清荷的课程表他也有一份,很容易就找到了叶清荷正在上课的教室。 前不久他检查出了脑癌之后,就以得了流感的名义请了假,如今算算假期也快过了,此时回来也很正常。 长卿在他们的专业还算小有名气,毕竟叶清荷是公认的校花,他作为唯一和叶清荷关係密切的男生,自然也备受关注。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两个是男女朋友。 但还真不完全是。 实际上长卿是个孤儿,自他记事以来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8岁的时候,叶家夫妇收养了他。 叶清荷应该算是他的姐姐,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 小时候的长卿性格非常孤僻,在和叶清荷的接触中,才慢慢变得阳光开朗起来。 但也仅限对叶清荷一个人。 这点他和另一个世界里的自己倒是一样的,不幸福的童年经歷让他的性格变得有些封闭,说是自私自利也不为过。 区別是另一个世界的令羽长卿是个冰块脸,总是面色阴沉,现实中的林长卿喜欢用阳光帅气的外表当做偽装,实际上心思深沉。 这么多年,他心里的人也只有叶清荷和叶家夫妇寥寥几人罢了。 他喜欢叶清荷么,答案是毋庸置疑的,但如果说仅仅是男女朋友的关係,又有些太肤浅了。 对於他来说,叶清荷就是叶清荷,独一无二也不可替代,即使身处异界,修炼了合欢宗的邪功使他时刻处在慾火焚身之中,他也依旧能坚守底线,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总会想起叶清荷。 叶清荷喜欢他么,答案也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两人从来没有正式戳破过这层关係,就很自然而然的在一块了,如果真说他们两个在谈恋爱,那两人可能已经谈了十多年了。 不知不觉间,铃声响起,学生们陆陆续续从教室里走出来,长卿一眼就找到了人群中的叶清荷,走过去,两人自然地牵起手,顿时惹来周围许多男生羡慕嫉妒的眼神。 第20章 庄周梦蝶 “你真的没事了么,看你脸色不是特別好,要不然再请几天假吧。”刚一见面,叶清荷就有些担心道。 “没事,脸色可能是这几天没休息好,过几天就好了。” “那你就好好休息唄,课都上完了你还非要过来一趟。” “我来见你,又不是来上课。”长卿把叶清荷的书包拿过去,背在肩上,“我有些事想问你,咱俩找个地方坐一会儿?” “好。”叶清荷甜甜一笑,“那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 简单地吃过午餐之后,两个人坐在餐厅里没有走。 其实身体的疾病让他连半点胃口都没有,只是叶清荷不停地给他夹菜,为了不让她担心,他也只能强忍著全都吃了下去。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看著沉默不语的长卿,叶清荷突然开口问道。 “嗯,確实。”长卿也没有掩饰。 “刚刚你一路上一直在低头,吃饭的时候也是,一句话都不说。看来心事很重啊。”叶清荷托腮,看著长卿的眼睛。 “你那么聪明一个人,从小到大能让你觉得困扰的事情很少,我很好奇是什么,和我说说唄?” 长卿点点头,斟酌著如何开口。 他肯定是不能告诉叶清荷自己的脑癌,在他眼中,这里才是现实的世界,是自己最需要经营下去,並且也会一直生活下去的世界,如果真要和叶清荷聊聊穿越的问题,那就把自己重生的经歷当做一场梦来说给她听好了。 “我最近,经常会做一个梦。” “哦?什么梦,快说说。”叶清荷饶有兴趣地问道。 “在梦里,我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那是一个漆黑的山洞,蜿蜒曲折,暗无天日,无边无际......” “听起来像是个噩梦。” 长卿讲述时,仔细地观察著叶清荷的表情,想在其中发现些许的异样。 但叶清荷只是眨著可爱的大眼睛,认真听著长卿的话。 “那里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奇怪的香气和血腥的气息。而且里面有很多诡异的怪物。” “怪物?什么样的怪物?” “一些蛇虫鼠蚁,幻化成了人形,而且全都是女人,这些人自称合欢宗,她们如饥似渴,想要榨乾我的精血。” 叶清荷俏脸微红,“臭流氓,你这不就是做了个春梦么,还拿出来讲,害不害臊哇你。” 长卿却很认真的摇摇头。 “清荷,你看我是开玩笑的样子么。” 叶清荷见状,也发觉到他的认真,於是问道:“那这个梦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让你这么困扰。” “这个梦境本身並没什么,只是真实的有些可怕,但我想我已经说的足够多了。” 长卿的目光一凝,直视著她的双眼。 “清荷,你真的,没做过同样的梦么?” “没有,我確实没做过,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做过同样的梦?” 长卿闭上眼,有些无奈也有些失落,却又带著深深地庆幸。 这种感觉很复杂,他一边希望如果叶清荷也和自己一同穿越了,那將是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黑暗中唯一的曙光。 可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叶清荷和自己一样,在那个残酷的世界中无休止的重生,饱受摧残。 “长卿,你怎么了,你还没说完呢,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和你做同样的梦。” 见长卿闭上眼,没回答,叶清荷凑到长卿面前,关切的问道。 这也是长卿最欣赏叶清荷的地方。 她的性格就仿佛达到了理性和感性之间最完美的平衡。 叶清荷的成绩优异,思维敏捷,头脑很聪明,但是不管长卿和她说出任何天马行空的想法,哪怕只是一句玩笑,叶清荷也会很认真的去思考他的问题。 对於这样的叶清荷,既然说了,长卿也就不打算敷衍她,让她完全蒙在鼓里。 “因为我在梦里梦到了你。” “这个梦我一共做了5次,每一次都是从头开始,但前四次的梦里都没有你,只有最后一次,我梦到了你。” “前四次梦中,我都在很努力的逃出那个洞穴,都失败了。” “但是最后一次梦中,你来到了我身边,帮助我逃出那里,那是我离成功最近的一次。” 他儘量去斟酌自己的话,既要还原事情的全貌,又不至於听起来太过离奇。 “也就是说,你觉得最后一次,是我来到了你的梦里咯?” 长卿点了点头。 叶清荷想了想,牵起他的手。 “虽然我確实没做过这样的梦,不过你要是真遇到了危险,我也一定会去救你的。” 感受著眼前少女温润的手掌,长卿稍稍用力,握的更紧。 他已经彻底確定,洛红顏和叶清荷不是一个人。 没什么特別的原因,只是因为叶清荷不会骗他,任何事情。 包括常人可能都不会放在心上的一个梦,只要他提了,如果有印象的话,叶清荷也一定会告诉自己。 既然她没说,那就证明洛红顏不是叶清荷。 想到这里,他不免有些遗憾,早知如此,自己就不应该去救她,白白错失了逃离百花洞的大好机会。 但是真要自己眼睁睁地看著一个和叶清荷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孩死在自己面前么?他有些做不到。 还有,即使叶清荷並非洛红顏,难道两人之间就没有任何关係么?那为何能长得如此相似,如果仅仅是巧合而已,他是不相信的。 “你说,这世界上存在平行宇宙么。” “平行宇宙?你是说类似以前我们在电影里看到的那种剧情么,另一个宇宙里,有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 叶清荷沉思片刻,忽然恍然大悟道。 “噢,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庄周梦蝶,你把庄周梦蝶和平行宇宙假设在了一起,你刚刚是这个意思吧。” 她的话让长卿一愣,不由得心中感嘆叶清荷確实聪明,她说的和自己的猜测差不多。 “你是不是觉得,你梦到的那个世界,其实是平行宇宙。而梦境就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你梦里见到的我,其实是平行宇宙的另一个我。” 叶清荷的说法和自己刚刚的猜想几乎完全一致,他不免有些惊讶。 “清荷,你不会觉得,我的想法太匪夷所思了,像是在胡说八道么。” “怎么会。”叶清荷摇摇头,表情很认真道。 “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了,从小到大你说的事情就很少有错的,我相信你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的就会有这种猜想,要么是你的梦境太过真实了,要么就是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你没和我说。” 叶清荷说的完全正確。 曾经连长卿自己都怀疑过,在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一切会不会都只是一个脑癌患者临死前的幻想。 但有两件无可爭议的事实让他確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他確实穿越过。 第21章 再次重生 第一,他的身体状况確实会隨著另一个世界里自己修为的高低而改变,这是他切切实实的感受。 第二,每次重生,他都会在1月8日的早上醒来,到凌晨又再次穿越,同样的一天他过了5次,对这一天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 这是真实发生的超自然现象,绝对不可能用幻想来解释。 当叶清荷否定了她也做过同样的梦时,长卿就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会不会自己是穿越到了一个平行宇宙,令羽长卿就是平行宇宙里的自己。 而洛红顏就是平行宇宙里的叶清荷。 如果真的是这样,下一次重生自己就一定要尽全力保护好洛红顏,並和她一起逃出去。 因为另一个世界里令羽长卿的修为都能反馈成现实中自己的身体状况,那洛红顏如果死了,大概率也会影响到现实中叶清荷的存在。 也许她会出现意外?也许她会凭空消失? 长卿不敢想,也不愿去想,他只要知道自己需要去做什么,就足够了。 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这种猜测存在著很多漏洞,他只是下意识地在说服自己。 毕竟以他的极度理性和冷漠无情,如果確定了洛红顏和叶清荷没有什么关係的话,他是一定会放弃洛红顏的。 可他下意识地不想这么做,他一定要给自己一个去保护她的理由。 “你说的对极了。” 长卿感嘆道:“清荷,你才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哪有。”叶清荷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只是我很了解你而已。” “所以你心思这么重,是跟你瞒著我的事情有关么?” 长卿摇了摇头,说了谎。 眼前的少女实在太聪明,又太了解自己,隔著电话自己还能骗过她,如今见了面,再这样一直聊下去,他只怕是骗不了她。 “不说这些了,今天难得没什么课,我带你出去玩吧。” “好。”叶清荷也没继续追问,和长卿的相处中她一向如此,不会给人丝毫的压力。 两人离开了餐厅,去了熟悉的河边。 河面上结了很厚的冰,一些孩子正在上面嬉戏,两人漫步在冰面上,时而聊上几句,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要不是跟你在一块,我都不敢走在这上面。” “怕什么,结实的很,你没看到那边还有造雪的车子在上面开么。” “但我就是怕呀。” 叶清荷一边走,一边踢著脚下的一块碎冰,像个顽皮的孩子。 “不过有你在我就不怕了,你还记得小时候不,我掉进泳池里,你把我救上来的。” “噗,你还记得呢,那时候你跟个男生似的,疯起来没深没浅的,类似这种事情可发生的太多了,我都以为你记不住了。” “怎么可能记不住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和你在一块,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回眸一笑,眼睛眯成月牙。 阳光映照在雪地里,反射在少女的脸上,映照出一幅绝美的画面。 同样的画面他看了十多年,无数次。 可少年依旧是看得痴了,若是用那阴暗潮湿的洞穴中的几世煎熬,能换来少女的回眸一剎,他依然会毫不犹豫。 可他回不去了,疾病正在夺走他的生命,他捨不得离开,捨不得眼前的少女。 “杯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他心中嘆道。 愣神之际,叶清荷却已经走了过来,捧起他的脸。 “长卿。” 少女一字一顿。 “不管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我都一定会找到你。”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用害怕,我会永远,永远,永远都在你身边。” 长卿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些,可是少女已经不再给他思考的机会。 当叶清荷的樱唇印在他唇上的那一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两人第一次亲吻,叶清荷的吻和她时而俏皮可爱时而恬静淑雅的风格都完全不同,激情而又热烈,令长卿差点窒息。 是真的差点窒息,长卿只觉得喘不过气来,连下意识闭起来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寒风呼啸的声音,孩童嬉戏的声音,最后都化作模糊的耳鸣,连同雪地里反射出来的刺眼阳光,混合著这个吻,在他的脑海中爆炸开来。 他终於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精美的木质面具。 昏暗的洞穴之中,他躺在床上,洛红顏正坐在床边。 他当然喘不过气了,因为洛红顏正在用被子死死捂住他的嘴。 “看来我重生的时间又往后推进了。” “现在应该是前一世我刚被柳露打成重伤之后,被洛红顏救醒的时候。” 长卿定了定神,目光恢復了清明,而后拍了拍洛红顏的胳膊,示意她可以鬆开了。 洛红顏有些厌恶的看了一眼胳膊上被长卿拍过的地方,不明白眼前这男人哪里来的厚脸皮那么自来熟的样子。 “嘘,別说话,还记得我么,洛红顏。” “师傅正在入定,小点声,千万別吵醒她。” 洛红顏的声音很小,生怕吵醒了柳露。 “知道了。” 长卿老老实实答道。 “你昏迷了整整三天,身上的骨头都碎了大半,是我把你救醒的。” 说完,洛红顏话锋一转。 “我知道你一定不甘心在这魔窟中了却残生,想逃出去的话,我可以帮你。但你要告诉我,之前师傅让你去丹室看的东西是什么,是不是......” “柳露给我看了一本古籍,名为换魂夺舍之法,她不认识上面的字,要我来认。” 长卿如此流利的抢答,反倒是让洛红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但他依旧自顾自地说道。 “这换魂夺舍之法有三大条件,第一,双方必须是元阴或者元阳。第二,双方必须修行同一种功法。第三,必须使用一种特殊的移魂灵。” “柳露这些年从不和人种採补,修为倒退,大概率就是在逆练元阴,而你肯定也是元阴之身。” “她是不是还要你教她功法?那她想要换魂夺舍的对象不言而喻了。” 洛红顏看著眼前滔滔不绝的长卿,感觉到分外怪异。 虽说她本来是要和长卿合作的,但......这似乎也太顺利点了吧。 第22章 血法灵 “等等,你说的这些都是你猜的么。”见到长卿如此主动,洛红顏不免有些怀疑。 长卿也有些反应过来,確实,自己的表现似乎有些太过於主动了,隨即他赶忙收敛了一些,开始和洛红顏分析起了柳露的目的,以及两人该如何合作,逃离这里。 只是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他的言语之间还是或多或少带著一股殷勤的意味。 制定了和前世一样的计划之后,他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在炼灵的时候把柳露炸死確实是一个好办法,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爆炸杀不死她。” 洛红顏摇摇头。 “不可能,她再强也不过是转瞬六转的修为,而且她修行的是毒法,並非精於体魄的修士。” “况且我这个方法是引爆她窍穴里几种特殊的御灵,是由內而外的爆炸,到时候怕不是她的脑袋都会开花。” 长卿回忆起来,確实,前一世爆炸时,柳露的头都被炸的粉碎,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 但她还是以一种诡异的姿態復活了。 只有彻底杀死柳露,他才能稳稳地保下洛红顏,稳稳地逃出这里。 可柳露到底是怎么復活的,该用什么方式才能彻底杀死她,这却触及到了长卿的知识盲区,眼下也只能问问洛红顏。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一个人的头都被炸没了,但是她还能復活。”长卿问道。 洛红顏沉吟片刻,还是摇摇头。 “柳露不可能有这种本事,据我所知,拥有起死回生能力的御灵起码都得是天灵级別,而且还有诸多限制,柳露只有转瞬六转,天灵最起码都需要上万个窍穴才能承载,她做不到使用天灵復活。” 她的语气非常肯定,不容置疑。 长卿想了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一种御灵,可以保护使用者即使头被炸成碎块,依然能存活。” “你指的存活,是什么?没有头也能活么?那就是转化为殭尸或者活尸了,据我所知有的毒法灵能做到,不过需要提前把人炼成尸,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不对不对。”长卿忙打断她。 “我说的活,是再生长出一颗头颅,而且非常诡异,就好像有无数的蠕虫,从人的体內喷涌而出,重组缺失的头颅和器官,血光冲天。” 长卿的话让洛红顏陷入了沉思。 “你有些谨慎过头了吧,柳露不可能有这种能力的。” “相信我。” 长卿却目光坚定。 洛红顏只好无奈道。 “我不知道什么御灵能製造出什么蠕虫,但是如果是重组肉身,血光冲天,那只有可能是已经失传的血法灵。” “血法灵中有很多都有重塑血肉之能,根据你的说法,最符合的应该是血魔灵。” “血魔灵是地灵,催动地灵需要占据的窍穴不会过万,柳露確实有使用地灵的能力。” “不过血法灵非常特殊,已经失传了,柳露又是毒法修士,不可能有那么高级的血法灵。” 洛红顏还是没有太过在意。 “我们现在该想的是怎么在炼灵过程中炸死柳露,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错了。” 长卿不知道该怎么和洛红顏解释他確实看到过柳露“起死回生”的场面,但他必须对柳露的手段有所了解,才能想办法反制。 “我確实看到过柳露的身体受到重创之后,迅速再生復原的场面,所以我担心爆炸杀不死她,有备无患,你还是给我讲讲那什么血魔灵。” 见长卿如此坚持与肯定,洛红顏只好说道。 “血法修士是修士界最臭名昭著的一类邪道修士,比毒法修士还要遭人唾弃,这些你都不知道么?” “因为血法灵和其他御灵不同,大多数御灵都是天然形成,但是却没有天然的血法灵,所有血法灵都必须由修士炼製出来。” “据说这种邪恶的御灵本身就是千万年前的某个邪道巨擘创造出来的。” “血法灵,顾名思义,炼製血法灵必须用到血。兽血,灵兽血,甚至人血,修士的血。” “而凡人的血液也是风险最小,最容易获取的材料,炼製血法灵往往需要成百上千个人的血。” “所以说,每个血法修士,都一定是邪道,身上都背负了数不清的人命。” “上古时期,修士界混乱不堪,多方混战,那时候血法修士非常猖獗,导致生灵涂炭。” “后来在正道合力的绞杀之下,血法这一门邪道才渐渐销声匿跡,最后失传。” 洛红顏的意思长卿听懂了,血法修士就是过街老鼠,如果敢行走世间,就跟通缉犯在衙门口转悠没什么区別。 但这合欢宗也是彻头彻尾的邪教吧,邪教里面滋生有其他邪道,不是再正常不过了。 於是长卿问道。 “那有没有可能,柳露身上就有一个能护她不死的血魔灵。” “这不可能,因为血法灵不像是普通的御灵,依靠吸收修士体內的灵气就能一直使用下去。” “血法灵必须靠鲜血来餵养,如果没有足够的血气,血法灵就会渐渐枯竭,最后破灭。” “如果柳露有一个血魔灵那种地灵级別的高级血法灵,除非她是实力强悍的血法修士,依靠自己的血气就能餵养,不然的话她必须每天杀人,来餵养那枚血魔灵。” “这么多年下来,整个合欢宗够不够她杀?” 虽然洛红顏分析的有理有据,但是长卿依旧相信,柳露有一枚血法灵。 “你確定,能够帮人重塑肉身的御灵只有血法灵么?” “当然了,虽然其他种类的御灵也有不少有疗伤的功效,但是如果是连头都被炸掉,或者是断手断脚,需要重塑一部分肉体的,只有血法灵能够做到。” 得到了洛红顏肯定的答覆,长卿可以確定,柳露一定是利用血法灵达到“起死回生”的效果的。 毕竟眼见为实,前世他亲眼见到了柳露诡异的復活。 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反制柳露的血法灵。 “如果柳露真的有血魔灵,该如何杀她。”长卿问道。 “杀不掉的。”洛红顏摇摇头。 “那可是地灵,可將周身血肉融为一体,隨意调动,只要还有一丝血气,就能转化为再生血肉,有那个逆天的邪灵傍身,你砍掉她的头和砍掉她的手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別。想要杀她,除非把她一丝不剩的碾碎成渣,你觉得我们两个做得到么?” 洛红顏的话让长卿陷入了沉默,这听起来就好像是一个死局。 第23章 再次谋划 见长卿如此纠结,洛红顏有些无奈。 “你难道没听懂我刚刚说的话么,那柳露不可能有血魔灵的,你实在是杞人忧天。” 长卿没有应声,他依然在思考。 洛红顏的分析是很对的,血法修士在世间销声匿跡千万年,即使曾经真的有误入百花洞的血法修士带给了柳露一枚血魔灵,柳露也餵养不起。 但是这分析和现实存在明显的漏洞,事实上柳露就是有一枚血魔灵。 那么问题出现在哪里? 等等...... “你说,柳露有没有可能豢养了一个强大的血法修士,只要定期去抽取他体內的血气来餵养血魔灵,不就可以了么?” “毕竟她的血魔灵只有一种渠道获得,就是有血法修士误入到了百花洞里,柳露夺走了他的血魔灵。” “既然能夺走御灵,为什么不能把那个血法修士也像牲畜一样豢养起来呢。” 洛红顏扶额。 “你是白痴么,首先,如果先天的本命灵被夺走了,修士就会立刻隨之死亡,修士死亡之后,尸体也就不能持续產生血气了,餵养不了血魔灵这么多年。” “也有可能血魔灵不是那个修士的本命灵。”长卿反问道。 “那就更不可能了,血魔灵是地灵,本命灵一般都是修士体內最强的灵,如果连血魔灵这种级別的地灵都不是他的本命灵,那这个修士最低也是须臾级別的强者,这样的存在,柳露对付都对付不了,何谈豢养。” 长卿却不这么认为。 如果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结果就算再离奇,也是真相。 他已经可以肯定,这百花洞中,一定存在某个极其强大的血法修士,被柳露用什么方式豢养了起来。 虽然没法依靠他和洛红顏的力量直接破解血魔灵,但是得知了这么多有用的信息已经足够了。 越是死局,越需要变量。 越对自己不利的局面,越要改变,只要改变,就是好事。 而一个被豢养起来的血法强者,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变量,给了他很多可以操作的空间。 “计划暂时就这样说定了,四大护法和血魔灵的问题交给我来解决,我会哄骗柳露在炼灵的时候炸死自己,四大护法我也会一一除掉,血魔灵如果真的存在,我来想办法。” 现在说再多也没什么意义,他已经有了计划,虽然这一世的目標除了逃出去之外还多了个保护洛红顏,难度陡然增加,但他还是信心十足。 “只要你別翻译的时候在柳露面前露馅我就谢天谢地了。” 长卿挠了挠头,似乎这一世自己言语间的主动和对洛红顏的关切,让洛红顏对他產生了一些误解。 他很认真的点点头。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你也要保护好自己,万事小心。” “我俩只是合作,不用你关心我,而且说实话有点噁心......” “额......” ...... 柳露乾枯的手握著一支毛笔,正按照长卿说的,在纸上歪歪扭扭的记录著。 “师傅,这移魂灵非常特殊,炼製成功之后一炷香的时间就会消散,所以必须现炼现用。” 柳露一边在纸上写下,一边疑惑道。 “本座也算略懂炼法,怎么从没听说过还有御灵有这种特性,长卿啊,你不会......在欺骗本座吧。” “师傅,我怎么敢骗您呢,这段时间徒儿一直尽心尽力替师傅翻译这换魂夺舍之法,不敢有半点欺骗,要是这换魂夺舍之法失了效,惹怒了师傅,徒儿肯定没有好下场,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自从他確定和洛红顏合作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和她单独见过一次面,这几天一直留在柳露的丹室內替柳露翻译那本换魂夺舍之法。 二人同吃同住,儼然真正的师徒一般。柳露这次依旧在长卿的诱骗下吸食了大量的毒物,精神状况越来越不稳定。 这次他的目標很明確,不止要洗脑柳露,让她吸了那些药粉之后疯疯癲癲,並在炼灵过程中自爆,產生混乱,他还要找到被柳露豢养起来的血法强者,並且加以利用。 “师傅,这个换魂夺舍之法失败的概率极高,只有提前用这些药粉,还有一些御灵淬炼身体,才能大大增加换魂的成功率。” “最重要的是,您修行的地方,必须选在一个血气充盈之地。” “血气?”柳露狐疑。 “这魂魄的修行,和血气有什么关係。” “您只有血气充盈,才有可能在修行时以血铸魂,这书上说,其实血法修士才最適合使用这个换魂夺舍之法,如果不是血法修士,想要使用的话,也得或多或少进行一些血法修行,最起码要在血气充盈之地先修行一段时间。” 听了长卿胡说八道的解释,柳露却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 长卿心中安定下来,他赌对了。 其实他早就想过,这个换魂夺舍之法会不会就是柳露从那个血法修士身上得来的。 让他这样猜测的不止是那个血法修士有著强大的实力,深厚的底蕴,有这样的秘法也並不奇怪。 还有一个最简单的原因,这本换魂夺舍之法纸页通体红色,带著腥气。 如果这本换魂夺舍之法是柳露从那个血法修士身上夺来的,那长卿刚刚这么说,柳露就很容易相信。 而柳露去修行的地方,大概率就是关押著那个血法修士的地方。 到时候自己就能知道那个血法修士所在的地方。 之后再把柳露支走到其他地方去修行,给自己创造能去寻找那个血法修士的机会。 “等到在血气充盈之地修行了满三天之后,就要去阳气充盈之地修行三天,循环往復三次。期间必须独自一人,切记身边不能有他人干扰,否则效果会大打折扣。” 之所以过了几天才引导柳露去其他地方修炼,自然是长卿想让柳露先吸食几天药粉,神志更加模糊的时候,才更容易相信自己。 “师傅,这血气充盈之地和阳气充盈之地都是什么意思啊?” 说完这些,长卿又赶忙假装一问,摆脱自己刻意引导的嫌疑。 “人种所居住的洞穴自然就是阳气充盈之地,至於血气充盈之地......”柳露的话说到一半,却並没有继续回答长卿。 “你接著给本座说说修炼的细节,其他的別管。” “是,师傅。” ...... 当晚,柳露就离开了丹室。 长卿自然是被她关在了丹室里。 不过他並不担心。 这次他和洛红顏是真正的精诚合作,掏心掏肺,虽然自己出不去,但是洛红顏是可以在外面自由活动的。 两人早就制定好了很多暗號,里应外合。 现在柳露离开了丹室,想必洛红顏很快就会发觉,她会利用可以在洞中自由活动的便利,確定柳露的位置,毕竟整个百花洞就这么大。 第24章 女装 </img> “你是说,她只是在自己的洞府內?”长卿略有些惊讶的问道。 “没错,就在她自己的洞府,已经闭关两天了,估计明天她就会回来。”洛红顏很肯定的说道。 “你去过她的洞府么,里面有没有什么密室,暗道之类的。” 洛红顏摇头,“她从来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她的洞府。” “看来关押那个血法修士的地方就是柳露的洞府了,等她闭关回来之后,应该就会到关押人种的洞穴內再闭关三天,我得趁著这段时间,到她的洞府內一探究竟。” “虽然很冒险,但確实值得一探。” 长卿挑眉,“现在相信我的判断了吧。” 洛红顏大大方方的承认。 “既然你说要去血气充盈的地方修行,柳露却去了自己的洞府里,也没见她带什么其他人进去屠杀献祭,製造血气。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的洞府內有著一个血气很强的存在,极有可能就是你猜测的血法修士。” “你虽然修为低微,但是脑子確实好使,让我刮目相看。” 提到修为,长卿有些无奈,为了让柳露放鬆警惕,这一世自己依旧跟隨柳露学习了合欢宗的功法,如今已经到了倏忽二转境界。 时不时就会慾火焚身的烦恼依旧困扰著他。 “不过你该如何离开这里,又进到她的洞府里,这丹室有柳露设下的禁制,你如果破坏了这些锁门的蛇团,她一定会立刻感知到。” “而且她的洞府肯定也会设下禁制,你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 “別担心。”长卿说著,居然当著洛红顏的面,一把扯掉了门上的一条毒蛇。 洛红顏一惊,甚至下意识地转身看了一眼身后,仿佛生怕暴怒的柳露突然赶回来。 “你疯了!你这样柳露会感应到的!” “没事,没事。”长卿却不以为意。看著地上的毒蛇慢慢的爬回到门上,再次缠绕了起来,满意地点点头。 他自然知道柳露能感应的到,他有恃无恐的原因是他摸透了柳露的规律,並且也给柳露“制定”了规矩。 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他已经发现,每当柳露在服下那些过量的毒品药粉时,就会精神极度亢奋,持续很长一段的时间。 他特意在这段时间內试探过几次,在柳露服药之后,不管他如何摆弄这些蛇团,柳露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子时和午时按时服药,就是长卿给柳露“制定”的规矩。 也是柳露不会发现他离开丹室的时间。 最妙的是,这些毒蛇被他扯掉之后,还会自己主动爬回去,柳露回来之后也是完全察觉不出来的,简直是天助他溜走。 见洛红顏已经要转身逃走了,长卿赶忙叫住她。 “你放心,柳露按照我的指示,每到子午时都会服药,这段时间,她的精神很错乱,是感应不到这些蛇团的。” 听罢,洛红顏这才停了下来,將信將疑道。 “什么药,这么厉害?” 能不厉害么,在地球上那可是全世界的祸害,普通人沾上一点都要沉沦其中,到了丧失理智,家破人亡的地步。 而柳露服用的可是超大剂量,混合式,暴风吸入。 就算是再厉害的修士也得中招。 还是得再次感嘆一句,学好数理化,走遍全天下。这何止是走遍全天下,长卿走遍异界都绰绰有余了。 “什么药你別管了,反正有效,只要我趁著子时和午时离开丹室,再趁著子时午时进到她的洞府內,就没有问题。” “现在难的是,我一个男人,在外面行走实在是太扎眼了,需要你来给我打掩护。” 洛红顏听罢,上下打量了一遍长卿,又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许。 “你长得不错,打扮成女人以假乱真也未尝不可。” “没问题。”长卿毫不犹豫的同意道。 想当初为了避免被採补,他连“自宫”都毫不犹豫,更別说化妆成女人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待到柳露去关押人种的洞穴闭关后,我就在子时来接你走。女人的衣服我到时候也给你准备好。” 洛红顏跟长卿敲定好计划后,保险起见,也匆匆离开了丹室。 她走后,长卿不免有些落寞,不知不觉间,洛红顏总是会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叶清荷的一顰一笑渐渐和她的身影重合,也让长卿对叶清荷的感情不自觉的倾注到了她身上。 第二天,柳露回到了丹室之中。 一进到洞中,柳露就极其暴怒的钳住了长卿的脖子。 “逆徒!你是不是在骗本座!修行换魂夺舍之法哪里需要什么血气!” “咳咳......师傅,我不敢骗你,师傅明察。” 可柳露完全不为所动,手上再次用力,直到长卿两眼翻白。 但长卿依旧没有承认自己骗了柳露。 即使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他心中还是不为所动。 “这老蛇肯定是相信的,她只是多疑而已,也许那个血法修士和她说了些什么,但既然她能在洞府中整整闭关了三天,就代表她还是更相信我的翻译。” 见长卿还是没有承认,柳露鬆开了手。 长卿顿时倒在地上,剧烈的咳嗽,贪婪地呼吸著空气。 “看来是她在誆我......” 在因窒息而引起的耳鸣音中,长卿听到柳露自言自语的一句话。 他顿时心中冷笑,看来自己猜的不错,那个血法修士定是和她说了些什么,让她產生了怀疑。 但是无伤大雅。 因为人性的劣根就是这样,总是会去相信自己更愿意相信的东西。 更何况频繁地吸药已经让她的神志越来越混乱。 柳露苦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人能帮她翻译这个夺舍之法,况且翻译之人还是个微不足道的螻蚁,被她控制在股掌之中,她自然更倾向於相信自己。 简单的和长卿交流了一番在血气充盈之地修行的“心得”之后,柳露就再次出发,去往了关押人种的洞穴,闭关修行。 当然她所谓的“心得”大概率也只是她吸入那些药粉產生的幻觉罢了。 至於洞穴中的那些人种,因为长卿说过修行时不能有人打扰,估计柳露会把他们赶往別处,换一个洞穴圈养起来。 等到柳露走后,又过了一天,洛红顏才带著女装来到了丹室。 ...... “凭什么你穿的这么正常,我却要这么露啊?”看著自己身上几乎袒胸露背的衣服,长卿有些无语。 “这洞中的女妖都是如此,像我这样正常打扮的才是少数,你如果穿的素净,会很显眼。” 还好独属於少年的肌肤很白净细腻,长卿又长的非常瘦弱,如果仅看背影,倒还能勉强算是有几分姿色。 第25章 洞府 “你这整体看上去勉强能矇混过关,就是你这身材太寡淡了。” 洛红顏托著下巴,品鑑道。 她给长卿简单涂抹了些胭脂,遮掩住他惨白的面色,又把他的长髮梳起,看起来像是女子的髮型。 不过对於长卿的身材,她还不是很满意。 確实不怪她吹毛求疵,这洞中的女妖各个幻化的丰乳翘臀,洛红顏自己也是身材高挑柔美。 而长卿本就高,穿上暴露的女装活像个竹竿。 “还有你这张面瘫脸和死鱼眼。” “是男人的时候还好,化妆成女人后怎么看怎么彆扭,你就不能改改么。” 长卿无奈。 “要不然就这样算了吧,我感觉离得远一点,也未必有人能看出来。” “那可不行,你这人平时怪谨慎的,到这种时候怎么又大意了呢。” 说罢,洛红顏手指一点,一枚乳白色的御灵浮现,她伸手点在长卿的胸前,又向后划过长卿的臀部。 少女手指的触感让长卿身体一颤。 紧接著,一股奇怪的感觉袭来,只见他的胸前迅速鼓胀开来,臀部也开始翘起,顿时把整个衣服撑得前凸后翘,曲线诱人。 如果说之前他是个竹竿,现在彻底变成了熟透的水蜜桃。 “嘿嘿,这下可以了。”洛红顏狡黠地一笑。 “不用担心,这个是我自己炼出来的小御灵,就是个肉色的坚固气泡,能改变形状,把你的衣服撑起来,改变体態的障眼法而已。” 长卿並没有很吃惊,这世上的御灵千奇百怪,有什么功能都不奇怪。 他的目光倒是瞥向洛红顏胸前...... “你这个不会也是......” 洛红顏赶忙捂住胸口,气愤道。 “登徒子,我这当然是真的了!我假给谁看?再看给你的死鱼眼戳瞎。” 说罢,她撇过头去不再看长卿。 “你走路的时候把头低一点,別让人看到你的那副死人表情,走了。” 不得不说,人只要心態一改变,看待事物的方式都变了,前一世长卿將洛红顏视作提线木偶,对於她说的话,做的事,都心如止水,毫无波澜。 可这一世,他已经自动把洛红顏面具下的表情脑补成了叶清荷耍小性子时娇憨的可爱模样,看洛红顏也是分外顺眼。 他伸出手,放在洛红顏头顶,抚了抚她柔顺的秀髮。 “好了好了,对不起,我不该逗你的,你这个御灵蛮有趣,可以送我一个么?” 洛红顏被他这么一摸,也泄了气。 长卿这人很奇怪,明明表情冷漠,可对自己说话时总是带著若有若无的温柔宠溺,让人没法真正生他的气。 只是他这种死皮赖脸自来熟的感觉,还有总是想要接近自己的行为让人莫名其妙。 洛红顏拍掉了长卿的手,“给你给你,以后不许隨便碰我。” “遵命,以后碰你之前我会申请的。” 长卿接过那枚乳白色的御灵,直接吸入窍穴之內。 他现在是倏忽二转,体內正好有两个窍穴,一枚是他原本就有的骨刺灵,一枚是这个气泡灵。 “咦?你怎么不需要炼化,直接就吸入窍穴之內了?” 洛红顏见状略有些惊讶。 “御灵不是拿来就能用的么?还需要炼化么?”长卿反问道。 他確实不知道將御灵放入窍穴还有需要炼化这个说法,毕竟前几世他也没得到过其他的御灵,只有一枚体內自带的骨刺灵。 “当然了,不管是天然的无主御灵,还是被其他修士收服炼化过的御灵,里面都充斥著天然的灵气,或者其他修士的灵气,如果其他修士想要放入自己的窍穴內,这些就都是杂质,必须先炼化,才能吸收。” 她知道长卿对於修炼就是个半吊子,所以也耐心解释道。 “不过根据御灵本身的强度,炼化的难度也有难易之分。” 洛红顏想了想,释然道。 “这种御灵本身就是我隨手炼出来的小玩意,不是很稳定,多使用几次就会破灭消散了,可能给你的那枚已经在破灭的边缘了,里面的灵气所剩无几,所以你才不需要炼化就能吸收。” “正好,还不用耽误时间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长卿点点头,二人离开了丹室。 一路上,长卿不远不近地跟著洛红顏。 他这身衣服每迈一步,大腿就得露出大半截,饶是长卿也颇为不適。 但洛红顏说的是对的,在这个地方,他穿的越是暴露,风骚,越不会引起別人的注意。 一路有惊无险到了柳露的洞府,二人抓紧时间解开了洞府门口缠绕著的蛇团,走了进去。 洞府內非常宽敞,还带著一股奇怪的香气。 这种香气非常诡异,不是花香,不是草木香,而是类似一大锅肉汤的香味。 香中带著一股淡淡的腥味。 洞中略有些潮湿,洛红顏指尖升起一团火苗,火光的照耀下,很多墙壁上还掛著一些透明的黏液,看起来分外噁心。 这地方確实不像什么洞天福地,但要说是盘踞著什么老妖的巢穴,实在是太符合了。 洛红顏从背著的挎包里掏出一个小火把,用指尖的火苗点燃后递给长卿,二人便分头找了起来。 不多时,长卿便顺著那若有若无的肉香,找到了一个小洞。 洞口很矮,仅有半人高,像是个狗洞大小。 但是那越发浓郁的肉香就是从其中传来的。 长卿招呼了一下洛红顏,让她在洞口接应自己,他先爬进去看看一探究竟。 洞口很狭窄,他勉强挤过去,洞口边缘还带著类似墙壁上的那种黏液,冰凉滑腻的感觉不由得让他脊背发凉。 “怎么样,里面有什么东西?” 见长卿已经爬了进去,洛红顏忙问道。 但她却没能听到任何回应。 片刻之后,回应她的只有长卿“呕”地一声乾呕。 “你怎么了?”洛红顏担心道,低下头也准备爬进去。 可就在这时,长卿的手却从洞口伸了出来,一把按住了她准备伸进去的头。 “別看。”他的声音极力地维持著平静与温柔。 “退回去,我自己接著找,你在外面等我。” 可洛红顏並没有听劝,她把头一偏,还是挤了进来。 她的眼睛还没有適应光线忽明忽暗的变化,可是当她的眼睛適应了光线,看清楚洞內的景象时,她也同长卿一样,低头乾呕了起来。 第26章 蛇团 只因这洞中的景象实在太过骇人。 长卿原以为,自己已经適应了这个世界的血腥诡异,看惯了那些女妖同类互食,残肢断臂,还有那些女妖半人半虫的本相。 可眼前的画面,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整个洞穴非常紧窄,洞口处漆黑的杂草丛生。 但是在洞穴的四周墙壁上,遍布著如同皰疹一样的脓包,还有肉瘤和肿块,仿佛一个恶疾缠身的病人身上的肌肤。 洞穴的顏色居然是诡异的肉色。 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越发的红艷。 更加诡异的是,整个洞穴似乎活过来一般,肉色的墙壁隨著洞穴深处的呼吸一同蠕动著。 伴隨著蠕动,墙壁上还时不时有脓包破裂,里面的脓液喷溅在地上,顺著洞穴肉色的地面一点点蠕动,流淌到洞口。 那浓郁的肉香,正是这些脓液散发出来的。 这似乎是一个转化的过程,肉壁上的肿块慢慢转化成肉瘤,肉瘤再慢慢转化成脓包,脓包最后破裂。 但这些还不足以让见过大场面的长卿和洛红顏两人噁心到这种地步。 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洞穴尽头的一个硕大的肉球。 那块肉球像是一块裸露著的大脑皮层,但是是粉嫩的肉色,上面像是有著很多裂痕,又像是蠕动著数根粗长的肉条。 而整个肉球上,密密麻麻的遍布著数不清的眼睛。 长卿突然回想起来,这个肉球他见过。 这正是前一世柳露復活的时候,重新长出来的一颗“头颅”。 区別是,柳露的那颗头颅是由无数的毒蛇缠绕扎结在一起而形成,上面布满细密的黑色蛇鳞,让整个头颅看起来是漆黑的顏色。 而眼前的这颗肉球確是粉嫩的肉色。 看上去就像无数被剥去了外皮的蛇缠绕在了一起。 更加噁心的是,这些蛇的尾巴都分开悬在外面,无数根肉色的尾巴在空中胡乱的舞动著,配上那颗诡异的头颅,看上去像一只血肉模糊的多足章鱼。 那蛇团突然停止了蠕动,而后剧烈的颤抖了几下。 从蛇团中间,缓缓裂开一道口子,紧接著一个胎盘从中滑落出来。 胎盘破裂,从中钻出了一个怪胎。 实在是太奇怪了。 像是一条肉色的蛇,没有鳞片,也没有毛髮,只有如婴儿般粉嫩柔软富有褶皱的皮肤。 在它的身体两侧,长著四条和人类一样的手臂。 但它却没有存活下来,它剧烈的咳嗽了几下,像是人类婴儿一般要放声大哭的前兆。 但几个呼吸之间,它就迅速的死去了,化为了和那些脓包里面的脓液一样带著肉香的脓汁,一直流到长卿的脚边。 那团没有外皮的蛇在產下怪胎之后似乎遭受到了莫大的痛苦。 它蠕动著,又抽搐了几下,同时,无数个蛇眼的瞳孔都在剧烈的颤抖。 诡异的是,这些数不清的眼睛虽然一直在转动,但却始终看向同一个方向。 就仿佛这蛇团並不是一群蛇组成的,而是一整个单独的意识,一个单独的生命。 最后,这些眼睛一齐看向了长卿。 “娘。” 那蛇团发出了声音,却是一个女童稚嫩的音色。 它並没有嘴巴,能证明声音是由它发出的证据,仅仅是当那声稚嫩的“娘”响起时,它那肉球一样的头颅下方散布的“触手”同时抬了起来,似乎在表达喜悦。 见长卿没有应答,那蛇团又叫了一声。 “娘。” 长卿懵了,这怪异的蛇团为什么要叫自己娘。 如果说这怪物真的有娘,那它的娘不应该是柳露么? 为了確定它是不是在叫自己,长卿往旁边挪了几步,跟洛红顏拉开了一些距离。 那怪物的眾多视线果然隨著长卿的挪动,纷纷移了过来,看向他。 见此情形,长卿看向一旁的洛红顏,询问道。 “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噁心,还有,它为什么叫我娘。” 洛红顏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呆呆地望著那个蛇团怪物。 “灵胚,想不到真有这种东西,这是柳露做的么,她到底豢养了一个多恐怖的怪物......” “灵胚,什么意思?” 洛红顏定了定神,解释道。 “所谓灵胚,就是御灵的前身。” 长卿摇摇头,“我没太明白,御灵不是天生地长么,还有前身?” 洛红顏想了想,只能换一种方式给他解释。 “你听说过『鬼』吧。” “知道啊,人死了,不就变成鬼了么?但这只是传说吧,实际上不是没有所谓的鬼么。” “我只是拿来打个比方,其实所谓鬼的传说,就是取材於御灵。” 洛红顏晃了晃指尖的火苗。 “比如这枚火花灵,你可以把它看做一个鬼,是火焰死后,灵魂化成的『火鬼』,御灵的概念就是天地万物之『鬼』。” “只是並不是简简单单的万物死后,就会变成御灵,这是个极其复杂的过程,不然炼法修士最难的也就不是炼灵了。” “这枚火花灵,就是我用了多种材料,炼製而成。” “但我能直接炼製出火花灵,却不能先炼出灵胚,再杀死灵胚,简单粗暴的把它变成御灵,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长卿点点头,他大概理解了。 这就好比化学实验,镁在二氧化碳中燃烧会產生碳,这是普通的炼灵方式。 而眼前的灵胚就好比用化学反应造出了一棵大树,再把大树烧成了木炭,一样匪夷所思。 洛红顏又补充道:“御灵只是一种灵体,你可以把它看成一个死物,一个灵体,它是虚无縹緲的。” “但是灵胚却是实打实的生命,这简直不可思议,我只听说过,从没见过。” “而且,柳露的这颗灵胚,实在是太过邪恶了,甚至有些恐怖。” 长卿盯著那团肉球看了半天,並未看出什么邪恶,只是觉得分外噁心。 “这明显是一个血法灵胚,能炼出如此巨大的灵胚,需要数不清的血气和生命力,就连每时每刻要消耗的血肉都是一个庞大的量。” “就像我之前说的,仅仅依靠百花洞中的这些人种和女妖,想要养活一个血魔灵都不可能,更何况是如此巨大的灵胚。” “这样的灵胚,別说创造出来,仅仅是维持,每天起码也需要投入成千上万个凡人的生命。” “如此看来,不管是餵养血魔灵,还是创造並维持如此巨大的灵胚,都是她靠外力完成的,那个被她不断抽取生命力,血气,血肉的血法修士,只怕实力极强。” 第27章 深入洞府 听了洛红顏的分析,长卿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他对这个世界的修士实力並没有一个特別具体的概念,毕竟他太过弱小,仅仅是个最低等的倏忽二转。 和洛红顏比起来他已经算是螻蚁了,能让洛红顏如此吃惊的实力,他觉得这血法修士的实力只怕是要强於柳露的。 “你觉得,对方大概是什么修为,起码是转瞬吧,估计能有转瞬几转?” “转瞬?你在开玩笑么?” 洛红顏白了长卿一眼,“我虽然没见过真正的血法修士,不知道他们的生命力和血气照比同境界的其他修士能强多少。” “但是转瞬,绝对不可能,即使是转瞬九转,还是最精於体魄修行的战法修士,被抽取那么多的血气,也会瞬间变成乾尸。” “你不要只见过一个柳露是转瞬修为,就觉得转瞬修士有那么厉害,仅仅是转瞬修士不可能有此等伟力。” 洛红顏篤定的语气和批评的口吻像个教育学生的班主任。 让长卿想起来以前上高中的时候他忙著做题,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的时候,叶清荷就会用这种语气数落他。 “你別以为你现在年轻就没事哈,把肠胃和眼睛都熬坏了,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长卿发育的比同龄人晚些,那时叶清荷比他还高了一点,真有点大姐姐的感觉。 想到此处,长卿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不明所以的洛红顏大感无语,“你怕不是有什么毛病,这时候笑什么。” “没什么。” “那你下次別笑的莫名其妙行么,你这人怪死了,时而聪明时而憨傻,在这么一个诡异的地方,你突然一笑,我心里都发毛。” “抱歉抱歉,下次注意。” “说回来,我建议还是別再继续深入探查了,如果柳露囚禁了这种级別的强者,那可是一条困龙啊,我们两个就算找到了其人,又有什么用呢。对人家来说,我俩就是螻蚁而已。” 长卿却摇摇头。 “既然对方落难了,那他的目標就一定也是逃出去,我们目標一致,就有合作的可能。” 洛红顏嗤之以鼻。 “那种级別的强者,人家凭什么跟你合作。” “不合作也可以利用,都是一样的。” 他的话让洛红顏一转头,只见长卿面无表情,语气平淡。 “有困难就会有需求,有弱点,需求和弱点兼备,就可以利用。” “你不会也在利用我吧。” “怎么会。” 长卿面无表情的脸转向洛红顏,转而浮现出一抹笑意,但是突然想到她不让自己突然笑出来,忙收敛起来,认真道。 “我们是合作,不是利用,我永远不会利用你,发生任何危险,我都会保护你。” “你你你,你闭嘴哈,说话一点不知道害臊。” 洛红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羞,不再理会长卿,快走了几步,到了那个肉球蛇团跟前。 怕出现什么意外,长卿连忙跟上。 “娘。” 见到长卿过来,那蛇团有些兴奋,一根根触手都颤抖起来。 “话说这灵胚为什么会叫我娘,它把我认成柳露了么?” 洛红顏摇摇头。 “別试图用我们的想法去理解灵胚,它只是一团有生命的血肉,不一定具有正常的思维,没有五臟六腑,也没有六观六感,认知世界的方式和我们不一样。也许在它眼里,你和柳露有什么相同之处。” “那我该怎么办,这玩意真的能交流么,我问它那个血法修士在什么地方它能说出来么?” 洛红顏一摊手。 “我也不知道,洞府我们已经找遍了,就发现这么一个怪异的地方,而且既然柳露是用那个血法修士餵养灵胚的,我觉得关押他的地方一定离这里不远,你可以试著问问这个灵胚,反正它对你没什么恶意。” 长卿也认可洛红顏的提议,於是尝试著开口询问道。 “娘问你,那个血法修士在什么地方?” 蛇团並没有反应,只是眾多眼睛一齐眨了眨,似乎是在表示疑惑。 “它的智慧应该不高,你得问它点简单的。” 洛红顏提醒道。 还没等长卿再度发问,那蛇团先说道。 “娘,饿。” 长卿想了想,问道:“饿了就让娘带你去找吃的,告诉娘,吃的在哪。” “娘,饿,吃。” 那蛇团依旧是呆滯地重复著类似的话。 就在长卿和洛红顏再次失望时,那蛇团怪物却突然又开始抽搐起来。 紧接著传来一阵筋肉撕裂开来的怪异声音。 那些缠绕在一起的蛇缓缓分开,从蛇团中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只是那些被剥了皮的蛇似乎已经生长在了一起,这道口子几乎是从中间被硬生生撕开的,所以才会传来刚刚的怪异声音。 这蛇团怪物似乎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周身的触手都在剧烈的抽搐著,看起来非常诡异。 “娘,饿。” 它的声音有些虚弱,像是睏倦的孩童刚刚睡醒,发出的稚嫩呼唤。 长卿和洛红顏看著它身体中间撕裂开的巨大口子,面面相覷。 那口子边还蠕动著数不清的细小肉芽,看著就让人望而却步。 “这是它的......嘴?” 洛红顏迟疑道。 “你说......有没有可能那被关押起来的血道修士,就在这口子后面。” 长卿却凑了过去,在那口子边往里张望。 只是里面什么都没有,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看到近处蠕动著的肉芽。 “里面应该有不小的地方,你在这等著,我先进去看看。” 说著,他已经探头进去。 洛红顏却上去一把拉住了他。 “你疯了么,这你都敢往里面钻,万一灵胚直接把你当成食物给吞了呢。” “没事,总得有人进去呀,你实力强,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在外面还能救我。” 洛红顏听后,犹豫片刻,也只能点头同意。 “那你拿著火把,要是有危险,你就摇晃火把,我看到了就想办法救你。” “好,放心吧,没事的。” 他习惯性的揉了揉洛红顏的长髮,拨开她拽著自己的手,转身迈入黑暗之中。 第28章 彼岸邪尊 进入其中后,那股浓郁的肉香味渐渐变淡,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血腥味。 是纯正的,人血的味道。 眼前是另一个洞穴,看起来並不似刚才的血肉洞穴那样怪异噁心,只是普通的山洞而已。 长卿举起火把先看向身后。 自己钻进来的地方,是一面血肉组成的墙壁,墙壁上布满褶皱,还有许多凸出来蠕动著的细小肉芽。 在他钻进来的口子周围,伸出来好几根类似脐带一样的管子,一直伸向洞穴深处。 长卿顺著那几根“脐带”走过去。 脐带最后延伸到了一个规模巨大的血池中。 整个血池就占据了洞穴的大部分空间,几乎有一整个“彩云间”大殿那么大的规模。 血池四周屹立著八根柱子,从每根柱子中都延伸出上百根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丝线。 这上千根丝线交织在一起,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蛛网”。 而在蛛网的中央,困著一个“猎物”。 那是一个女人。 说是“困”有点不太合適,当长卿的火把照过去时,只见蛛网中央的人影几乎是被上千根丝线穿刺尽了身体的每一处,吊在那里。 她身著一袭血衣,已经残破不堪,双臂张开,以一个受难者的姿势被牢牢地固定住。 那些丝线不止穿过了她的四肢和身体,连她的脖子,头颅,面颊,都有数不清的丝线穿过。 她就好像是一个被掛在树上,经歷过风吹雨打,早已千疮百孔的纸鳶。 长卿凑上前一些,只见那女人的面部似乎是被铁水浇筑过,完全看不清楚脸,只能看到已经被腐蚀的有些破败的铸铁,紧贴在她的面部,把她从额头到双眼,一直到脸颊,全都覆盖了起来。 仅有露在外面的一张嘴,唇红齿白,能看出来她的五官十分精致。 她衣不蔽体,只有一头雪白的银丝长发垂下,遮住了神秘。 不断有鲜血正顺著她身上穿过的丝线慢慢渗入她脚下的血池內,血池內的鲜血已经多到没过了小腿。 最诡异的是女人的身上竟然看不到任何的伤口,那些被丝线穿过的地方,仅仅只是被穿了一个洞,其他的地方全都完好无损。 她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都丰润细腻,白若凝脂,吹弹可破。 女人身高极高,这个世界的长卿还是个十六七的少年,估计大概身高一米七五左右。 洛红顏比自己稍微矮一点点,已经算是比较高挑的女生了,而这女人比这个世界的自己还要高半个头,估计得有一米八。 女人的身材也是极度的完美。即便此时正被无数丝线诡异的穿透其中,却依然能让人浮想联翩。 在这百花洞中遍地都是美艷风骚的女妖,但长卿还没见过有一个人的身材能如此完美。 就好像妖嬈的魔鬼出现在了世间,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到了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太少的地步。 要是让长卿来形容这个女人,他觉得简直不像现实中存在的,更像是画家穷尽想像,还得斟酌著才能画出来的比例,因为夸张到失真。 不过他知道,不能被她的外表所迷惑,恐怕她就是自己要寻找的那位血法修士。 “你没事吧,里面怎么样了。” 洞外,传来洛红顏略有些焦急的声音。 “你进来吧,我找到了。” “找到什么......”长卿话音刚落,洛红顏就已经钻了进来,几步跑到他身旁。 她话音还未落,就已经呆立在那里,看著眼前的女人,说不出话来。 长卿略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洛红顏,只见她竟然有些颤慄,忙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没事吧,怎么了。” 洛红顏好不容易止住了颤慄,伸手指向眼前的女人,“尊......尊者,不会错的,是尊者......” 长卿有些不解,“尊者是什么?” “你不知道?你的窍穴到底是谁帮你开启的,我怎么感觉你对修行的知识一窍不通。” “我只知道修士分倏忽,剎那,顷刻,转瞬,须臾五大境界,每个境界又分为一到九转,没听说过还有什么尊者。” 长卿说的是实话,他对这个世界的修行知识都是经歷过几世的摸索和从別人口中的道听途说,拼拼凑凑总结出来的。 “凡人修士的顶点是须臾境界,但须臾之上,还有千秋,海枯,天荒,三大境界。” “就算是须臾境界的强者,也是凡人而已,只有到达千秋境界,才能称之为尊者。” “明白了,就是比须臾还厉害咯。” 长卿对於这个世界的修行者不存在任何滤镜,在他看来再厉害的修士也不过是一些有伟力的普通人而已,没什么好奇怪的。 “所以说只是比须臾高一个境界,为什么还要叫做尊者?千秋和须臾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別么?” 洛红顏摇摇头。 “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传说尊者夺天地造化,拥有凡人无法匹敌的伟力,在尊者级別的战斗面前,修士的数量已经没有意义了,就算是须臾修士,也只是螻蚁罢了。” 长卿嗤之以鼻。 “所以,眼前这位怎么被螻蚁囚禁了,哦对,柳露还不是须臾,才是个转瞬,还不如螻蚁。” “放肆。” 突然,耳边传来一个威严的女声。 一瞬间,二人如坠冰窟。 这声音带著无边的威仪,仿佛不是从耳朵传来,而是直接从二人的心肺之中震动而出,传入脑海,就连长卿也不禁心神震动。 “哪里来的小娃娃,也敢妄议本尊。” 女人的声音带著凛冽的冷意,让长卿真正感觉到了不寒而慄。 如果说四大护法中那个冷梅只是外表清冷,那这个女人的冷却是透入了骨髓,即使被落魄的困在那里,依旧高傲无比,声音如同万年寒冰。 结合女人的外表,用冷艷二字形容她,最为合適。 “跪下。” 女人仅仅两个字,洛红顏的身体已经瘫软在地。 长卿儘管极力在坚持,但也只是勉强站立,女人带给他的威压无比巨大,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即使之前他再不清楚尊者的强大,此时也终於不敢再小覷。 起码这种如同实质的威压,他从未在四大护法或者柳露身上感受到过。 而一个被困死在血池中不知道多少年的尊者,却给了他这种感觉。 女人虽然没有双眼,但她似乎能感应到周围的一切,见长卿没有跪下,女人倒有些感兴趣道。 “连你身旁这个顷刻境界的女娃娃都跪下了,你一个小小的倏忽境界还能站在这里,有点意思,看来是个意志超群之人。” “你们二人是人族,並非那些妖邪,怎么能找到这里?” 长卿扶起洛红顏,擦了擦她膝盖蹭上的鲜血,眼神怨恨地盯著女人,声音不卑不亢。 “你先自报家门,我们再谈。” 女人並不恼,似乎她之前给两人的威压仅仅只是一个试探,眼下她对二人更多的是兴趣。 “本尊名为丹姬,尊號彼岸,千秋尊者。” “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彼岸邪尊。” 第29章 与虎谋皮 “令羽长卿,倏忽二转。” “晚辈洛红顏,顷刻四转修为,见过彼岸尊者前辈。” 相比於长卿的隨意,洛红顏则要尊敬许多。 虽然已经不像初见到尊者时那般吃惊,但是面对这种级別的存在长卿还是看得出她非常的敬畏,也很谨慎。 本来她也推测出那血法修士一定是须臾以上的实力,只是亲眼见到了传说中的尊者,震撼还是在所难免的。 虽然是个落难的邪尊。 因为面部被铁水浇铸过,又被那些丝线穿刺,丹姬没法做出任何动作和表情,於是回应道。 “你们两个小娃娃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我们二人是......”洛红顏正要说,长卿却拍了拍她的肩膀,打断了她,转而开口道。 “前辈不如先说说,为何编纂出一个假的换魂夺舍之法,可把柳露骗的好苦啊。” 听了长卿的话,丹姬大笑出声。 “是么,前不久那小蛇来时,本尊就发现她神魂不定,精神飘忽,几近疯癲,看来这其中有你们两个的功劳?” “岂不是正合了前辈的意?” 可惜丹姬没法摆出任何表情,不然两人定然会如同两只老狐狸一样相视一笑。 “那个劳什么换魂夺舍之法確实是本尊编出来誆那小蛇的,没什么理由。本尊也清楚,註定要被关在这里许多年,就拿她找找乐子罢了。” “每当她对著那上面的字跡无能为力,又想相信又不敢相信,苦苦逼问本尊却又求而无果时,本尊就觉得十分有趣。” 长卿在心中考量了一番,觉得丹姬的话真假参半。 “也许那个换魂夺舍之法確实是假的,但她堂堂尊者,不至於这么低级趣味。” “更大的可能,是为了从柳露手中保住性命吧,毕竟换魂夺舍的方法是她给的柳露,柳露不会轻易杀了她。” 长卿之所以代替洛红顏去和丹姬谈判,是他担心洛红顏太过老实的应答,让谈判的主动权完全落入了丹姬的手中。 於是他继续发问。 “不知前辈知不知道外面那颗怪异的蛇团是什么东西?” “你说那枚灵胚啊。” 丹姬语气中带著不屑。 “那小蛇早就疯了,妄图逆天改命,改写自己的血脉,想要利用血法给自己创造出一副新的躯体。” “简直是笑话,凭她的血法造诣,只能创造出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灵胚。” “那灵胚每日不断生產,但產下的也都是天所不容的异类,估计没一个成功的吧。” 长卿回想起初进入洞穴中看到从那蛇团中诞生出的胎盘,和那其中不人不蛇的死婴,心中瞭然。 “不过柳露如果不藉助任何御灵,仅靠自己的话,也造不出那枚灵胚吧。” 丹姬也不掩饰,“没错,当初她夺走了本尊身上一枚血魔灵,她就是利用血魔灵,和本尊的血肉,才造出了那枚灵胚。” 心中的推测得到证实,长卿放下心来。 迄今为止都很顺利,柳露能復活果然是靠著血魔灵,换魂夺舍之法出自丹姬且是她虚构出来的,丹姬实力强大,可以利用。 一切都和自己推测的一致。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利用丹姬,得到反制血魔灵的方法。 “敢问前辈,可否告知我们如何克制血魔灵。” “哦?看来你们已经有对付柳露的办法了?只是担心她的血魔灵?” 丹姬呵呵一笑。 “想对付柳露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只要你们將本尊放出来,本尊碾死她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到时本尊带你们一起离开这里,如何。” 长卿和洛红顏对视一眼,纷纷向对方摇了摇头。 如果说柳露的危险程度是恶狼,丹姬简直就是暴龙。 三人都是聪明人,洛红顏虽然善良耿直,但思维敏锐。长卿阴沉腹黑,心思縝密。丹姬更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人老成精。 所以几人心照不宣的都没有提双方的目的,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对方也想要从百花洞中逃出去。 现在双方的要求都摆在了明面上,长卿二人自己就有办法对付柳露,为了降低风险,只需要从丹姬这里得到反制血魔灵的办法。 而丹姬的要求则是要二人放了自己,相应的,她也会除掉柳露,带二人离开。 听起来是个一蹴而就的诱人条件。 但这无异於是在与虎谋皮。 且不提放了她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主要是放了她之后呢? 之前洛红顏就说过,血法修士,必定是邪道。 丹姬的手上肯定也沾染了无数的鲜血,背负了数不清的人命。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指望她信守诺言,柳露对她而言都是蚂蚁,那自己和洛红顏岂不是连蚂蚁都不如。 换句话说,只有丹姬被关在这里时,他们才有和她谈判的资格,一旦她恢復了自由,这场交易將因为双方巨大的实力差距而直接崩盘。 “前辈您说笑了,若是您重获自由,那可真是虎入深山,龙归大海,小辈们和您的一点小小约定,只怕您也容易忘了呢,不如咱们换个方式合作。” 丹姬突然咧嘴一笑。 “小子,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精明。” “我纵横世间数百载,有的是时间和手段,你以为我现在被困在这里,拿你没什么办法,你就有资格和我平等对话?” “你以为一个小小的柳露,能有多少年的寿命,她能关我多久?” “就算你不帮我,我早晚也会出去,待到那时,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有手段顺著你的血脉找到你,我先杀这个小女娃,再杀你。” “若是你走运,那时候你已经死了,我就杀你全家,杀你亲友,杀你子孙后代,杀你亲友的子孙后代,一个不留。” “放我出来,我大发慈悲,还有可能带你一起逃出这里。” “要是不放我出来,你就註定要死,即使你逃出去了也是一样,明白么?” 她的话字字透露著压迫感,她本以为长卿会嚇得双腿发软,或者是强撑著面子,转而委婉的和自己商量,要一个承诺。 可长卿却並没有理会她,而是带著洛红顏转身就走。 “小子,你可想好了。” 身后传来丹姬的声音。 洛红顏也是拉了拉长卿的衣袖。 “尊者的手段超乎常人想像,不止是口头上的威胁,我们不再考虑一下么?” 长卿听后停下脚步。 “想要出去,前辈需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30章 一併对付 “必须在拿到百花令后,先把我身边这个女人送出去,我才能放前辈出来。” “为此,前辈需要先告诉我克制血魔灵的办法,帮我得到百花令,等我得到百花令,把她送走之后,我一定会放你出去。” 丹姬似乎是没想到长卿会提出这种条件,但还是立刻说道。 “就算如此,本尊如何相信你在拿到百花令之后,回头还会放我出来。” 长卿面无表情,淡然道。 “我听说有一类御灵有强迫人必须遵守誓言之功效,对凡人来说很珍贵,但是对尊者来说,应该没什么稀奇的吧,前辈可以对我使用。” “若是前辈没有这种御灵。也没关係,你也可以给我服下什么慢性毒药,若是我不放你出来你大可不给我解药,让我死。” 丹姬沉吟片刻,开口道。 “本尊確实有这样的御灵,名为血誓灵,不过並非是所有人都能使用的魂誓灵,此乃血法灵的一种,立誓之人必须为血法修士,才能发挥作用。” “若是你想和本尊达成合作,必须隨本尊修炼血法,而后使用血誓灵,本尊才可以相信你。” 长卿毫不犹豫的回答。 “没问题,你先说说这血誓灵有什么功效。” 一旁的洛红顏已经完全呆滯了。 这两人刚刚还一副谈不拢的样子,这怎么转眼之间又达成一致了。 而且长卿刚刚说什么?先送自己出去,再放丹姬出来? “你是不是疯了,我跟你很熟么?干嘛要为我做到这份上。” 但这句话洛红顏只是在心里重复了好几遍,並没有说出来。 她不是脑子不好使的笨蛋,即使心里觉得疑惑,但也怕这都是长卿计划的一部分,担心坏了长卿的事,所以没有直接开口询问。 她只是拉了拉长卿的衣袖,长卿看过来,洛红顏便用力地摇摇头。 长卿却没说什么,一如既往地微笑著揉了揉洛红顏的头髮。 “放心,我说过会保护你的。” “你来真的啊?” 洛红顏心中震动了,想要大声质问长卿,却又怕干扰到他的计划,最后只能小声询问道。 “什么真的假的,说了保护你就是会保护你啊。” 他衝著丹姬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都那样说了,还能有假?”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洛红顏急的直想跺脚,“萍水相逢,我俩不过是凑巧一同落难,结伴共渡难关而已,你这掏心掏肺的,我怎么接受,你就不能直接......” “你別管了,我心里有数。” 她还没说完,长卿就打断了她。 洛红顏已经完全无话可说了。 “这人长得一副腹黑的面相,阴沉沉的,怎么反倒这么容易沉沦於男女之情。” “也不一定,万一他只是出於好心呢,我是不是太以貌取人了......” 洛红顏正胡思乱想著,丹姬再次开口。 “这血誓灵一旦使用,若是有所违背,则会顷刻间化为血水而死,你可想好了,別想著隨便糊弄本尊,到时候还白白浪费了本尊一个珍贵的御灵。” “不行!这也太危险了。” 没等长卿回答,洛红顏就说道。 “即便是魂誓灵,如有违背,也只是魂魄震盪,窍穴修为受损,再不济也就是魂魄受损,变得痴傻。你这血誓灵的反噬也太重了,直接要人死无全尸!” “没事。” 长卿却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用担心。 “我隨时愿意立下誓言,让前辈对我用血誓灵。” 丹姬见长卿如此坚决,呵呵一笑。 “想不到,你小子还是个情种,很好,入我邪道就是要做性情中人,肆意洒脱,本尊答应你,就让你先送这小女娃出去。” 洛红顏急道。 “等等,你说入邪道?什么意思?” 丹姬语气淡然道。 “小女娃,你是没听懂么,血誓灵只能对血法修士使用,他必须要隨本尊修行血法。” “你觉得......修行了血法功法,不是邪道是什么?” “不行!” 洛红顏转头对长卿很严肃地说道。 “就算是先把我送出去,我都能勉强接受,但是修行血法,这代价太大了。” “你知道血法修士是什么样的存在么?” “初见你时,我看你衣著华贵,气度不凡,就知道你肯定也是修真家族出身。” “正道家族出身的邪道,你知道都是什么下场吗!” “就算你真的逃了出去,你后半辈子也废了。” “所有邪道功法都有一个特点,一旦修炼,就难以割捨,会有克制不住的欲望滋生,不是你说不练就能忍住不练的。” “你跟柳露修行的邪功,肯定也有副作用吧,但顶多是需要双修,採补,你找个合適的伴侣还能解决。” “可要是修行了血法,你早晚会彻底入魔,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洛红顏非常急迫,她也感受到了长卿的决心,知道这小子轴得很,自己很难劝动。 还没等她说完,丹姬却在一旁发出了狂笑。 “哈哈哈哈,这小女娃说的一点没错。” “不过小子,本尊观察你这倏忽二转还是后天修行而成,如此差的天资,走正途,只怕这辈子都难有成就。” “还不如隨本座入魔,走邪道,保准你修为一日千里,远非正道中人可比。” 长卿自然知道,洛红顏是为自己好,丹姬肯定是在蛊惑自己。 她这样实力的尊者,不管有什么样的图谋,放走一个洛红顏对她来说都无关痛痒,只要能用血誓灵控制自己,保证自己一定会放她出去,她就满意了。 所以她一定是希望自己修行血法的,至於对自己能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她才不会管。 但长卿本来的想法也是要和丹姬学习血法。 既然要克制柳露身上的血魔灵,那修行血法肯定是有利的。 况且在他心里,早就把丹姬当成了另一个敌人。 想要克制血魔灵,就绕不开丹姬这个阻碍,那就和柳露一併对付了吧。 虽然他答应丹姬,会把她放出来,但他可没说自己不会想办法再把丹姬封印起来。 柳露跟丹姬比起来都是螻蚁一般的存在,却能封印丹姬,只要自己掌握了同样的办法,想对付丹姬也未尝不可。 他就不信,依靠重生的能力,每一世都在丹姬身边学习血法,久而久之,还能打探不出封印她的办法。 第31章 师尊 至於洛红顏说的修行血法的后果,他不在乎。 若是逃不出去,说什么后半辈子都是空话。 再者,他也並没有把这个世界当做要一辈子生活下去的世界,这个世界只是治疗自己现实中脑癌的“工具”罢了。 只要能提升修为,管他是什么正道邪道。 “我愿意跟隨师尊修行血法,一旦有所成,立刻用血誓灵起誓。” 长卿半跪在地,恭敬道。 “很好,很好。” 丹姬满意道。 一旁的洛红顏还想再劝,长卿却回头冲她摇了摇头。 洛红顏无奈,其实她也清楚,眼下这是最折中的一个办法,丹姬帮两人解决掉柳露的血魔灵,两人拿到百花令之后放丹姬出来。 这相当於把两人的性命赌在了丹姬会不会翻脸不认人上面。 “既然你已入我门下,本尊密不外传的功法自然只能教给你一人,让你身边这小女娃趁早离开吧。” 丹姬说罢,长卿起身,拉起洛红顏,向洞外走去。 “你真的想好了?其实我们还有其他的办法,不一定非要这样。”一路上,洛红顏还是不甘心地劝道。 “事已至此,你也无需多言了,我隨丹姬修行血法之后,自然就能得到破解血魔灵的方法。到时候,杀死柳露,我们就能出去了,这是最好的办法。” “可万一丹姬出来之后,恢復了实力,对你不利怎么办。” 长卿沉默,没有回答,一直到两人走到了柳露的洞府门口,他才开口。 “你先不要急,到时候我自有办法脱身。” 洛红顏点点头,他便不再多说,转身步入了洞穴的黑暗之中。 ...... “按照你的说法,柳露三天之后会回来继续闭关三天,而后再次离开,往復三次。” 丹姬口中喃喃自语。 “九天的时间......应该足够你入门了。” 血池之中,长卿赤裸著盘膝而坐,任由池中丹姬的鲜血沁润他的全身。 “师尊,弟子听说修行者只能专修一门功法,不可同时修行多门功法,我之前.....” “別急,本尊感应到你体內还有另一股修为的气息,应该是你和柳露那条小蛇修行的毒法吧。” “正常想要另外修行其他功法,需用涤魂灵先抹去一身的窍穴,重头开始,否则不同的功法很容易互相影响,让修行者走火入魔。” “不过你修为实在低微,只有倏忽二转,这些影响也可以忽略不计了,毕竟涤魂灵还是很珍贵的。” 长卿心中明镜,自己本来修行的毒法对血法修行一定是有影响的,能用涤魂灵抹去自然最好,但是很明显丹姬不想给自己用,准备让他將就一下。 “先给本尊看看你的本命灵是什么,適不適合修行血法。” 长卿不清楚什么叫本命灵,但是既然他只有一枚骨刺灵,应该就是他的本命灵,於是將窍穴中的骨刺灵取出,放到丹姬面前。 “咦?竟是骨刺灵,看来你还真与本尊有缘。” “这骨刺灵,有什么特殊的么?” 长卿有些疑惑,丹姬便解释道。 “天资极佳者,会在开启窍穴时,体內生成一枚与生俱来的御灵,称为本命灵。” “这枚御灵不占用修士的任何窍穴,且可以隨著修士修为的提高不断进化,大多数天骄修行的功法与收集的御灵,都会围绕著自己的本命灵展开。” “比如一个人的本命灵是雷法灵,那这人就极適合修行雷法。” “但大多数天资平平者,开窍之初並不会在体內生成本命灵,而是初开的窍穴会从修士周围的天地中吸纳来一枚最契合修士体质的御灵自行炼化,这枚第一个炼化的御灵,就是他的本命灵。” “这样的本命灵虽然没有那些天骄与生俱来的本命灵不断进化的优势,和后来炼化的御灵一样也需要占用修士的窍穴,但它也能侧面看出修士最適合修行的功法类別。” 丹姬略有些感慨道。 “你体內的这枚骨刺灵,正是一枚血法灵。应该就是本尊当初受了重伤之后,散落在这方天地內的一些低级御灵,经年累月,已经成了无主之灵,在你开窍之初,被你吸纳进窍穴中,成了你的本命灵。” “看来你是天生走邪道的料子,天资低下却又野心勃勃,阴险狡猾却也刚毅果断,还是本命血法灵,適合修行血法。” 长卿不知道丹姬说的是真是假,但起码丹姬在得知了自己的本命灵是骨刺灵之后,似乎信心大增。 “徒儿,静心凝神,本尊这就传你功法。” “此功法名为,血海彼岸。” ...... 长卿盘膝坐在柳露的丹室內,身上縈绕著淡淡的血气。 许久之后,他睁开眼,双瞳的血色渐渐散去,摇摇头,嘆了口气。 “没有血气的滋养,修行的速度实在太缓慢了。” 在和丹姬修行了三天之后,他便急忙赶回了丹室。 柳露並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依旧疯疯癲癲的样子,只是回了丹室一趟,就又跑去洞府內闭关了。 他便又趁著这段时间,在丹室內修行丹姬教给他的血海彼岸功法。 不得不说,血海彼岸这套功法非常霸道强势,跟柳露教给他的情缘完全不同。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在血池內修炼,得到了丹姬的血气滋养的缘故,修行的速度飞快。 仅仅只是三天,他的修为竟从倏忽二转,提升到了倏忽九转! 简直是恐怖的速度。 不过距离丹姬所说的入门,还差了很多。 据丹姬所说,修行血海彼岸,可以让修士照比常人多生长出三处臟器。 常人只有五臟六腑,而修行了血海彼岸的血法修士拥有六脏八腑。 一脏名曰人海,二腑名曰地宫,天府。 只有修炼出这一脏二腑中的其中之一,才能算是入门。 这一脏二腑相当於三处窍穴,但是它们真正强大之处在於,这三个臟器,可以分別承载三枚血法灵,无论什么品阶。 哪怕是天灵,都可以承载。 要知道,就算是最普通的下品天灵,都需要上万个窍穴才能承载,那些更高级的甚至需要几万个窍穴才能承载。 这多出来的三处臟器可以承载三枚任意品阶的血法灵,那不就相当於比其他修士多了许多的窍穴。 而且隨著修为的提高,接触到的御灵品质越来越高,这个优势也会越来越大。 第32章 冲穴 </img> 这个功法唯一的缺点就是,在血气的滋养下,修行速度飞快,一旦没有了血气的滋养,修行速度缓慢不说,甚至还有倒退的趋势。 这三天来,长卿在柳露的丹室中修炼,已经有这种感觉了。 甚至他还隱隱约约多出来一种对於吸收鲜血和掠夺生命的渴望。 这不禁让他有些担忧。 之前修炼柳露教给他的情缘留下的副作用还在,他偶尔还会有慾火焚身的感觉。 这时,只有继续修炼情缘,才能抑制住这种痛苦。 而越是继续修炼情缘,他慾火焚身的感觉就来得越频繁。 他不止一次听说过,任何修士都只能专心修行一种功法,一旦同时修行其他功法,轻则相互影响,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但这两种功法就像是在自己体內爭奇斗艳的鲜花,都在无形地逼迫著长卿去同时修炼。 血海彼岸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面用极其快速的修行速度勾引著人不断吸收血气修炼,一面只要不吸收血气修为就难以寸进,甚至倒退。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长卿可以想像远古时期的乱世,那些修行了血法的邪道修士是如何一步步走向墮落,变成沉迷杀戮的修罗恶鬼。 而情缘更是用一种近乎令人上癮的方式,逼迫著他不停地修炼。 但是索幸,至少现在这两种功法在他体內並没有什么直接的衝突。 “那就先同时修炼著吧。”长卿这样想著。 修行血海彼岸最终会变成杀人鬼,修行情缘最终会变成淫魔,这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现在自己一个都甩不掉。 当务之急是如何逃出去,等出去了再想办法,丹姬不是说过有什么涤魂灵可以抹去修士的窍穴和体內残留的功法,让人从头开始修行么。 三天时间转眼过去,柳露回来一趟后,长卿便趁机再次来到了洞府中。 期间洛红顏来找过他,但是长卿並没有和她多说自己的状况,只叫她不用担心,待自己得到了克制血魔灵的办法,自然会和她分享。 洛红顏虽然忧心忡忡,但也只能按他说的办了。 进入到洞府那豢养著灵胚的血肉洞穴中,那灵胚见了长卿似乎非常兴奋,满头的蛇眼提溜乱转,周身的“触手”欢快地蠕动著,口中叫著“娘,娘。” 长卿心中猜测,估计是那灵胚能感应到自己体內的骨刺灵,和柳露体內的血魔灵同为血法灵,故而將自己认做柳露。 他照上次一样让灵胚张开大口,钻了进去,来到了关押著丹姬的血池前。 “拜见师尊。”长卿脱下衣衫,踏入血池內,恭敬行礼。 这场面有些滑稽,但是之前三天的修行下来,他也习以为常了。 儘管丹姬是个半身赤裸,极具诱惑力的大美女,不过以他的心性来说,除了修行情缘的副作用发作时会忍不住多看两眼以外,也只当她是个老妖怪。 “不错,看来这三日以来你的修行並没有懈怠,本以为你至少会跌落到倏忽八转境界,没想到你还维持住了原有的修为,难得,难得,那今日便可衝击剎那境界了。” 长卿盘膝坐下,身体浸没在血池中,瞬间一种无以言表的愉悦之感涌入全身。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如同一个贪婪的海绵,正在不停地吸收池內的血气。 “师尊,我这些天一直在努力练习,但还是没能感应到体內人海,地府,天宫的形成。” “不急,本尊自有办法,你只管按照本尊教导的方式修炼,等进阶到剎那境界,本尊再教你如何修炼出六脏八腑。” 丹姬说完,周身血光闪烁,一滴滴顏色极其殷红的精血从周身的无数伤口中缓缓流出,顺著身体流落下来。 “来,坐到本尊身下,吸收这些精血,助你冲穴。” 长卿也不废话,丹姬贵为尊者,特意流出来的精血对自己的修炼自然有莫大的好处。 因为被吊在半空中,长卿正好坐到她的两腿中间,肩膀顶著丹姬的双脚。 一滴如红宝石一般的血珠顺著丹姬雪白修长的大腿落到他的肩膀上。 长卿本以为它会和血池中的鲜血一样,被自己吸入体內,可没想到那滴血珠竟如烧红的钢珠落入冰块中一般,瞬间將自己的皮肉融化出一个血洞,而后落入自己的体內。 进入体內的血珠並没有被立刻吸收,反倒像是激射入体內的子弹一般剧烈得翻涌起来,搅动著他全身的血肉臟器都痛苦万分。 他不禁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咬牙忍住,没有吭声。 但是下一刻,又是一滴血珠从丹姬身上滑落。 紧接著,一滴接一滴的血珠滑落,每一滴落入长卿身上都將他的皮肉融出一个血洞,不多时他的头顶,肩膀,后背,双腿,凡是被血珠滴落到的地方,就如同蜂窝一般,看起来分外渗人。 隨之而来的,是体內暴涨的气血和灵力。 他本就是倏忽九转修为,吸收了这些精血之后,直接到了倏忽九转巔峰的修为,离剎那修为只差半步。 接下来就是冲穴。 冲穴不是血法修士的专属,所有修士在修炼过程中都需要经歷这个过程。 当修为到了某个境界的九转巔峰,就需要衝穴突破。 所谓冲穴就是用充盈体內的灵力来突破身体的桎梏,破而后立,让身体能够容纳下更多的窍穴。 这个破而后立的过程自然是痛苦万分,可眼下长卿完全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只因吸收丹姬的这些精血实在是太痛苦了,远超冲穴带来的痛苦。 狂暴的血气和灵力不断冲刷著他的全身,数不清的血珠在他体內翻滚搅动,他只有咬著牙吸收,才能让这些激射的血珠慢慢变小,直至消失。 要是非要形容这种感觉,长卿只觉得仿佛是被破片手雷在体內反覆轰炸最贴切。 不知不觉间,最后一滴精血也流进了他的身上,他的身体也同样变得千疮百孔。 他咬牙坚持,牙齿都快被咬碎,依旧没吭一声。 直到体內的血珠被他尽数吸收,长卿只觉一股暖流自下而上,直衝天灵,体內的窍穴从乳白色化为了淡蓝色。 剎那一转,成! 还没有结束,体內狂暴的血气和灵力还有所残留,再次衝击著他的窍穴。 剎那二转,突破! 第33章 六脏八腑 “快,起身,取走这枚血愈灵,炼化吸收。” 长卿还没从刚刚的痛苦中回过神来,意识模糊间,就听到丹姬略有些急迫的声音。 他强忍著身上的疼痛,起身,只见丹姬的胸前有一抹淡蓝色的光辉。 长卿把手放上去,感应到一枚玄灵,將其取出。 不同於其他的御灵,他从丹姬雪白的胸口拽出了一颗看起来有些噁心的肉瘤。 正常的玄灵都是淡蓝色的光团,而这枚御灵虽然也散发著淡蓝色的光晕,但本体却是一个肉瘤。 肉瘤像是一个烂桃子一样,周围还有很多细密的红色丝状蠕虫,好像烂桃子里面的蛀虫。 长卿再度坐下,准备炼化这枚御灵,这是他第一次炼化御灵,他听洛红顏说过炼化御灵並非易事。 需要將其纳入窍穴中,再不断地把体內的灵力注入到御灵之中,直到御灵內充满了自己的灵力,御灵才能为自己所用。 “血法灵如果不能吸入窍穴內,就吞入腹中炼化。”丹姬的声音再度催促道。 长卿强忍著噁心將其吞了下去,那枚御灵仿佛一个硕大的寄生虫,他能感觉到那些蠕动的细密触手划过自己的食道,进入腹部,在他的周身游曳,最后钻入脊椎之中。 而后那御灵顺著脊椎一路向上,最后钻入他的脑內,被他新生成的十余个窍穴给锁了起来。 或者说,寄生到了自己的窍穴中。 出乎预料的是,他刚刚往其中注入灵力,欲要炼化,那御灵居然就自行运转起来,消耗起他周身的血气,癒合起他身上的伤口。 “嗯?”感受到长卿的变化,丹姬很明显愣了一下。 不过长卿並没有注意到丹姬的疑惑,因为此时他的注意全都在自己周身快速恢復的伤口上。 做过手术的都知道,长肉的时候比割肉的时候难受多了。 疼,痒,同时进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此时长卿身上如同蜂窝一般的伤口正在迅速恢復,伴隨著不亚於刚刚受伤时的痛苦,全都施加在他的身上。 其实长卿不知道,他离死亡只差一线。 丹姬並不是很在意他的死活,帮他突破到剎那境界用的是风险极高,拔苗助长的方式。 仅仅只是简单粗暴的把属於千秋境界的尊者之血滴入长卿体內,任凭其中汹涌的血气和灵力灌满长卿的全身。 若是他没能突破到剎那境界,那刚刚吸收的精血都把他打成了蜂窝,人岂有不死的道理? 若是他突破到剎那境界,就赶快让他炼化血愈灵,治疗好自己的伤口,皆大欢喜。 血愈灵的效果非常简单,只要消耗大量血气,就可以治癒绝大部分伤口,当然,那么重的伤如果仅靠长卿自己的血气当然也是个死,不过有丹姬在一旁,血气自然不缺,救活几万个长卿也不成问题。 但是血愈灵乃是下品玄灵,需要十三个窍穴才能承载,长卿若是突破不了剎那境界,只有九个窍穴,是根本没法炼化血愈灵的。 甚至如果他没能一口气突破到剎那二转,都没有机会活下来。 这次冲穴对他而言就是一场没有回头路的豪赌,无胜便死。 只是长卿不知道罢了,跟丹姬比起来他还是略有些稚嫩,高估了自己对丹姬的重要性。 本来她对长卿能杀掉柳露得到百花令就心存疑虑,所以长卿死了她也不觉得可惜。 但如果长卿能活下来,顺利变强,对她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长卿周身的伤口慢慢癒合如初,他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双手撑地,跪倒在血池中,久久不能爬起来。 “看来你意志还算顽强,確实有修行血法的天赋,站起来,为师这就教你如何修炼六脏八腑。” 丹姬却並不准备让他休息,不过她已经开始自称“为师”语气明显较之前缓和了许多,颇有些欣赏之意。 长卿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强撑著站了起来。 “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带著了么?” 他点点头,转身走到血池边,从隨身的衣物中摸出一把匕首,一小袋锋利的长条碎石,走到丹姬面前。 “从为师身上取走这枚飞旋灵。” 长卿照办,伸出手放在她胸前,从中取出一枚乳白色的光团。 “师尊,为何有的御灵是虚无縹緲的光团,有的御灵却是有实质的肉球呢。”长卿忍不住发问道。 “世间其他的御灵都是虚无之物,只有血法灵介於虚实之间,好好看看你身上的那枚骨刺灵长什么样。” 听罢,长卿从窍穴中取出那枚骨刺灵,和刚刚得到的飞旋灵一对比,才发现二者確实有所不同。 飞旋灵触摸上去虚无縹緲,內里空空如也,似乎仅是一团光晕。 而骨刺灵虽然也散发著乳白色的光晕,但是长卿用力向里捏去,发现內里像是一枚牙齿状的硬物,和血愈灵一样周遭蠕动著无数细小的红色蠕虫状触手,只是太过细密,都有些看不清。 把飞旋灵收入窍穴中,和刚刚的血愈灵一样,还未经炼化,长卿一催动灵力,它便发出了光芒,等待驱使。 刚才的冲穴让长卿痛苦万分,思维也停滯了,现在他才回想起来,似乎那枚血愈灵自己也没有炼化,直接就使用出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洛红顏不是说御灵必须经过炼化才能使用么。” 想到此处,他便向丹姬问道。 “师尊,为何刚刚我没有炼化,就直接能用您给我的血愈灵和飞旋灵。” 丹姬犹豫片刻,回答道。 “你吸收了为师大量的血气,相当於和为师一脉同源,为师的御灵你自然能用。” 长卿点点头,不疑有他,接著问道。 “那现在弟子该如何做。” “这飞旋灵是器法灵的一种,效用非常简单,可以令附著的物体疾速旋转起来。” 丹姬顿了顿。 “为师接下来教你的方法,你千万不要怕,怕了可就炼不成了。” 长卿一愣,没想到她竟然安慰起了自己,想到刚刚冲穴时的痛苦,心道修炼六脏八腑恐怕比冲穴还要恐怖,不然丹姬也没必要这么说。 不过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这几世他经歷的痛苦煎熬实在太多太多了,对於这种肉体上的折磨,早就看淡了。 “师尊儘管说,我不怕。” “那你听好了,没有东西能做到从无到有,人海,地宫,天府,也没法凭空出现,修炼六脏八腑的关键就是使一切归於混沌,从混沌中再造重生。” “你要修炼的不是比常人多出来的那一脏二腑,而是和常人完全不一样的六脏八腑。” “要打破,重生。” 长卿有些疑惑道,“弟子愚钝,打破,重生,是何意?” “字面意思。” 他看了看手边的匕首和锐石,还有丹姬交给自己的飞旋灵,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第34章 血肉滋养 “师尊的意思是......” “想要修炼出六脏八腑,你需用利刃切开胸膛,將锐石置於体內,再施以飞旋灵令其在体內飞转,直到將五臟六腑尽数打碎,期间你要不断催动血愈灵,恢復伤势,使五臟六腑不断再生,辅以仙肉食之,引导身体长出新的內臟,周而復始,直到六脏八腑生出。” 听罢,就连长卿也不禁流出冷汗。 他不由得想起神话中被惩罚的普罗米修斯,这修炼六脏八腑的方式比普罗米修斯被绑在岩石上让老鹰一直啄食內臟还要恐怖。 简直就是酷刑。 定了定神,他还是没有退缩。 既然已经选择修炼血法了,眼下也没什么回头路,即便不是为了计划,能让自己实力变强一分,对眼下的处境也没有坏处。 大致的修炼方式他听懂了,只是这仙肉又是什么东西。 “弟子愚钝,敢问师尊这仙肉又是什么?” 丹姬解释道。 “所谓仙肉,就是血气灵力极其充盈之血肉,此物对於普通修士来说並无大用,对我们血法修士来说却是大补之物,配合上特殊的法门,对修炼更是有莫大的好处。” “至於你需要的仙肉从何而来。” 她笑了笑。 “为师不就是么。” 长卿一愣,隨即明白过来,道声,“那弟子就得罪了。”就拿起匕首,准备上前。 “傻徒儿,这仙肉如果割下来,不多时其中的血气和灵力就会迅速消散,效用將大打折扣。” 长卿不傻,听了她的话自然明白,丹姬这是要他现场吸收。 他自认接受能力已经足够强悍了,可这...... 儘管对於这个世界那些诡异恐怖的女妖已经见怪不怪,这世界的变態诡譎已经深入他心,不过一个大活人站在那里让他现场吸收,还是有点衝击他的理智。 感受到他的犹豫,丹姬刚想宽慰两句,长卿却已经走上前,把手放在了丹姬的大腿上。 “弟子大概需要吃多少,该从何处下嘴。这处可否?” 听著他平静的声音,丹姬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平淡如常,颇有些欣赏道。 “好好好,你还真是个走邪道的好苗子,挑准一处下口就行,五臟六腑每碎一次就吃下去一小口,为师的仙肉对你来说血气太盛,不可贪多,否则有爆体而亡的危险。” 这两人的对话放在哪里都是极其诡异的,一个马上要亲手搅碎自己的五臟六腑,再活啃人肉,另一个要眼睁睁看著自己被吃,还不忘提醒对方別贪多,说得好像对自己的味道很自信似的。 但两人的声音都没有任何波澜。 长卿更是已经拿起匕首,刀尖已经抵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没有任何犹豫,他一刀下去,切开了一个深深的伤口。 “切不可急於催动血愈灵癒合伤口,忍住,先把锐石倒入伤口之中,再催动飞旋灵。” 丹姬从旁提醒道。 长卿咬牙照做,忍著剧痛,双手有些颤抖著解开布袋,把锐石倒入伤口之中,而后催动飞旋灵。 顿时,肠破肚烂,心肺尽碎。 “万万忍住,催动血愈灵。” 剧烈的疼痛瞬间就让他的意识模糊起来,隱约听到丹姬的声音传来,他几乎是本能的催动血愈灵,治癒自己破碎的內臟。 但是这样极其严重的伤势,几乎瞬间就抽乾了他体內的血气,血愈灵散发出的蓝色光芒很快就暗淡下去,恢復了一半的伤势也在继续扩大著。 感受到长卿的生命正在迅速流逝,丹姬连忙催促道。 “吃下仙肉,快。” 长卿顿时如同丧尸般扑在丹姬身上,也不顾不上其他,一种极其强烈的进食慾望和求生本能催动著他。 丹姬的肉並不像是普通的肉,內里不是血红色,而是像一块温润洁白的玉石,只有其中遍布的血管在白玉中组成了红色的纹络。 长卿只觉得味道无比香甜,一股暖流自上而下滋养著自己破损的身体,瞬间有一种舒畅的感觉袭来。 但不多时,这种感觉就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又是剧烈的痛苦。 这让他变得如同贪婪吸吮营养的婴儿一样,再次吸收起丹姬的仙肉。 周而復始。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已经停止了思考,体內的几块锐石和他的骨头一直摩擦被搅碎成了粉末隨著一口鲜血喷吐出来,他才彻底昏了过去。 丹姬依旧如同初见时一样,皮肤娇嫩光滑,除了穿透她身体的无数丝线之外,看不到任何伤口。 儘管被长卿一直啃食,但她恢復的速度远超过长卿吃的速度。 “可惜了,若非身处绝境,这小子倒值得好生栽培一番,仅仅三天的时间,就修炼出了地宫腑,已经超越了我当年。” “更何况他还是......” 邪道之所以为邪道,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修行的方式邪恶。往往这些邪道最初的修行速度奇快无比,而且完全不看重修行者的天资,需要的是其他东西。 比如修行血法,最重要的就是有足够的血气从旁辅助,以及修行者自身的强大意志。 丹姬是一步一个脚印修炼到今天的境界,自然知道修炼六脏八腑的艰难。 其中最大的考验就是,在修炼成功之前,修士必须主动催动飞旋灵,且不能停止,要让锐石一直破坏自己的臟器,直到成功为止。 这简直比亲手拿刀不停割自己的肉还要折磨百倍。 但在这种欲生欲死的折磨麵前,很少有人能坚持住,时刻保持理智,平稳的催动飞旋灵。 不是心生退却,就是意志涣散,从来没有像长卿这样一次就能坚持到底的人。 当初丹姬是在转瞬境界时,才修成了地宫腑,为了准备足够的血气,屠杀了一个小型修真家族,炼化出了一块肉太岁,当做仙肉食用。 但她依旧尝试了好几次,才坚持到了最后,修炼成功。 长卿能在区区剎那境界就修炼出地宫一腑,最重要的自然是丹姬从旁辅助提供的仙肉和几乎无穷的血气。 但也同样离不开长卿近乎恐怖的意志力。 毫不夸张的说,修炼的过程,跟在十八层地狱走了一遭没什么区別,而停止催动飞旋灵,就能立刻结束这种痛苦,试问这样的情形下,有几人能做到坚持到底。 第35章 血誓 当长卿悠悠转醒时,明显感觉到了身体的不同。 在他体內,似乎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整个人的呼吸,协调,感官,都因此变得和之前有了一些差別。 “醒了,你运气还算不错,居然一次就修炼成了地宫腑,达到了我的要求,已经算是正式入门了。” 丹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长卿连忙起身。 “全靠师尊栽培。” “客套话就不用说了,时间紧迫,你现在既然已经修成了地宫腑,就赶快用血誓灵起誓吧。” 丹姬说完,胸口发出深紫色的光芒,长卿伸手摸去,从丹姬胸前扯出一条发著深紫色光晕的肉虫出来。 那肉虫身躯细长,只有麵条粗细,身上长满细密的红色触手,活像一条蜈蚣。 深紫色的光晕证明这血誓灵居然是一枚地灵,地灵本身就价值颇高,再加上这血誓灵只能使用一次,让一人起誓,数量又非常稀少,怪不得连丹姬都说珍贵。 “这血誓灵需要你向其中注入自己的灵力和精血,而后起誓,等誓言实现之后它自会消散,但切记不可违背誓言,连违背的心思都不能出现,否则你定会化为一滩血水,知道了么。” “师尊不必多说,这些是我们早就说好了的,弟子不会有二心。” “好徒儿,那就起誓吧。” 长卿点点头,向手中的血誓灵注入灵力,又划破手指,滴入一滴精血。 “我令羽长卿起誓,只要我得到百花令,送洛红顏离开百花洞之后,必定会先让师尊丹姬重获自由之后,再离开百花洞,如果我没有放师尊出来,甘愿化为血水。” 那血誓灵摇晃了几下,隨后以极快的速度脱离了长卿的掌控,钻进了他的耳朵中。 丹姬颇为满意道,“看来徒儿你確实心诚,既然这样,为师就把克制血魔灵的办法交给你。” 说罢,她的胸口再次亮起淡蓝色的光晕,长卿伸手取出一枚御灵。 这御灵又是一枚血法灵,因为光晕之下,它是一个形如胃囊的肉团。 “此灵名为储血灵,可以储蓄部分血气,给你的这枚已经储满了为师的血气,此灵为中品玄灵,需要五十余个窍穴才能承载,你需要將其收入你的地宫腑之中,才能驱使。” 看它这副样子,长卿想起之前炼化血愈灵的方式,於是又张嘴把它吞了下去,这储血灵果然也是顺著食道进入体內,最终停留在了自己的胸腹之处,一个陌生的臟器中。 长卿推测,那里应该就是自己新炼出的地宫腑。 跟炼化血愈灵和飞旋灵的过程一样,长卿也未经炼化,仅仅只是注入了一些灵力,就已经感应到了体內的储血灵,正等待著他的驱使。 “知道为师为什么一定要你修炼出地宫腑之后,才能把克制血魔灵的办法教给你么。” “弟子明白,因为这储血灵就是克制血魔灵的关键,弟子修为低微,若非炼出地宫腑,则必须修炼到剎那六转以上才能使用。” “嗯,你倒是挺机灵的,也不枉为师为你费的心思。” 呸,长卿心中暗骂。若是他不用血誓灵起誓,丹姬才不可能告诉自己如何克制血魔灵,自己起誓后她满意了,又冠冕堂皇起来了。 “知道血魔灵是什么么?” 长卿摇摇头。 “血魔灵是一种极度危险的地灵,若是不考虑它的缺点的话,血魔灵的强悍程度甚至不输大部分天灵。” “血魔灵可以帮助修士控制自身的全部血气血肉,在血气,血肉,灵力之间隨意转换,变换皮相,断肢再生,简直都是易如反掌。” “但它也是极度贪婪的一种御灵,非血法修士不能使用。使用时,血魔灵会不断地侵蚀寄生修士的全部窍穴,直至將所有窍穴全部填满为止。” “除了血法修士以外,一旦其他修士使用,血魔灵將会慢慢寄生到它全身的窍穴中,最后再侵蚀掉他全身的血肉,无法收回,直到把那个修士吃成一具空壳为止。” “只有血法修士,能控制自身血气,才能在使用之后收敛血气,让血魔灵平静下来。” 长卿想到前世柳露在復活之后,体內布满那些红色的丝状蠕虫,和丹姬所说的情况完全吻合。 “血魔灵最大的缺点就是,它会迅速地侵占修士全部的窍穴,所以使用血魔灵时,没法同时使用其他御灵。这对於大部分修士来说简直是对自身战力的一种削弱。” “所以如果那小蛇要使用血魔灵,必定是在情况极度危急时,甚至是在濒死之时,被动使用出来保命。” “要是血法修士使用血魔灵,还有点棘手,但如果是她那样的半吊子,就简单的很,你只需要在击杀她之后,把储血灵中为师的血气注入到她的体內,血魔灵第一时间就不会被她自身的窍穴和血肉吸引,而是转而去吸收为师的精纯血气。” “在吸收完为师的精纯血气之前,血魔灵是不会为那小蛇所用的,你大可以趁著这段时间,把百花令取走,送你那个心心念的小女娃安全离开后,再把为师放出来。” 丹姬顿了顿,自信笑道。 “为师猜测,你应该是获取了那小蛇信任,想要在帮助她实施那个我胡乱编造的换魂夺舍之法中做手脚,让她自己修炼出现差池,兵不血刃的除掉她吧。” 不愧是修行了几百年的老怪,一眼就看出了长卿的计划。 长卿也大方承认,反正现在两人是同一条贼船上的人,丹姬耗费颇大,断无道理出卖自己。 “现在只差一点,不知柳露用什么手段封印了师尊,弟子到时该如何放您。” 他问的儘量不是很刻意,但其实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问题。 如何才能放了丹姬,他估计就算不问,丹姬也会说,他在意的自然不是这个,而是如何才能把丹姬封印回去。 “那小蛇太过狡猾。” 丹姬的声音带著一丝恨意。 “为师本没將她放在眼里,没想到这小蛇有一奇灵,能將修士的窍穴悉数封印,若是其他术法的修士还没这么惧怕她这御灵,偏偏我血法修士以血战斗,这小蛇轻易就將那御灵產生的毒液混入为师的血液之中。” “那毒液进入血液之后,会立刻侵入人的窍穴之內,封住窍穴。” “从此她便把为师锁在了此处,定期来给为师注毒,一直持续了几十年。” “若不是为师地宫腑,天府腑,人海脏之中有三枚能够再生气血,治癒伤势的御灵,恐怕性命不保。” 她咬牙切齿道。 “想要解毒,倒也简单。这毒对別的修士来说无计可施,对为师来说只需要徒儿你的一点小小帮助。” 丹姬微微有些得意。 “那毒液全都集聚在为师脑海中的窍穴之內,她封住为师的五官就是害怕我用五官排出毒素,但又要能让我开口说话,逼问我换魂夺舍的秘密。” “你只需要砍下为师的头,凭为师的修为,只需片刻功夫,就能再生头颅,到时那小蛇就奈何不了我了。” 长卿心下瞭然。 第36章 灵体 “师尊放心,待徒儿得到百花令,放走洛红顏后,定会救师傅恢復自由,报仇雪恨。” “百花令应该被那小蛇时刻带在身上,通体五彩斑斕,徒儿可別找错了。” 丹姬不忘提醒道。 可长卿却疑惑道。 “徒儿亲眼所见那柳露把百花令吞入腹中,应该是一块硕大的甲片,表面粗糙,通体乳白色,散发著淡淡的白色光芒,师尊是不是记错了?” “嗯?” 他的话让丹姬一时间陷入了迷茫之中,她喃喃道。 “莫不是当初她骗了我?是了,定是这样,看来这小蛇比我想像的狡猾......” 隨即她又释然。 “无妨,只要你能確定拿到的百花令是真的就行,百花令注入灵力之后就会带人离开这里,这点是造不得假的。”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得在那小蛇回来之前离开这里,三日后你不必再来了,免得再生变故,为师只等你来兑现承诺。” “等等。” 长卿却不急著离开。 “师尊,弟子三日后可不可以再来见师尊一面,师尊神通广大,御灵无数,弟子想求得几件能保命的御灵。” “哦?”丹姬没想到长卿还能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过她並不反感他的贪婪,贪婪正是邪道修士共有的品质之一。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小事,那飞旋灵,血愈灵与储血灵为师便都赠予你,储血灵在你的地宫腑之內,血愈灵是下品玄灵,需要十三个窍穴,飞旋灵和你体內原本的骨刺灵都是下品黄灵,都只需要一个窍穴。你是剎那二转修为,应该还剩下五个窍穴的空缺。这种低级的御灵为师身上要多少有多少,你三日后再来细细挑选吧。” 长卿施礼谢恩,而后离开了血池。 一路上,他的头脑飞速运转,思索著自己该如何同时对付丹姬和柳露两人。 即便到目前为止丹姬並没有对自己表露出任何恶意,但他依旧下定决心必须要封印丹姬。 这和正邪无关,他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归属感,更不是自詡正派的卫道士,丹姬的善恶正邪他毫不在乎。 他单纯只是为了自保。 但血誓灵已下,自己必须放丹姬出来,这已是定局。 本来他还幻想著柳露能不能和丹姬同归於尽,但现实很残酷,这两人的实力是天地之差,可能柳露靠著阴险手段贏了丹姬一次,但绝对不可能贏第二次。 更何况丹姬要面对的只是使用过血魔灵,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柳露,这种状態下柳露的实力还被严重削弱过。 看来想要对付丹姬,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她所说的,柳露身上那枚特殊的毒灵。 但能有那样逆天效果的御灵,又岂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剎那二转修士能使用的了的。 事情似乎陷入了一个必死的僵局。 一天之后,柳露又去了关押人种的洞穴闭关修炼,洛红顏趁机找到长卿,商量对策。 “你的修为居然增长的这么快!” 刚见到他的洛红顏第一反应便是吃惊。 “可能我天赋异稟,只是之前没找对路子。” 长卿苦笑著自嘲道。 “你別不在意,越是邪异的功法,修行的速度越快,同样付出的代价也越大,你现在没付出什么代价可能是你还没有发现,万一以后......” 长卿不由得想到冲穴突破和修炼地宫腑的折磨,一时间沉默不语。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变化,洛红顏好像明白了什么,伸出手,有些犹豫,但还是轻轻摸了摸他的面颊。 两人相近的身高,相似的触感,一下子就让长卿回想起来在地球上,和叶清荷的种种过往。不知不觉间,眼眶竟有些湿润。 洛红顏並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猜到他修炼时受了什么磨难,柔声道。 “那个老女人是不是让你吃了很多苦?”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跟她走了邪道,修行什么血法。” “等出去了之后,我说什么也要帮你寻得一枚涤魂灵,帮你散去这身邪道修为,不会再让你遭罪了。” 闭上眼,深吸口气,长卿的目光又转为平淡,揉了揉洛红顏的头髮,安慰道。 “不用担心,我没什么的,只是修炼的时候泡在血池里,那老女人的血又腥又臭的,噁心死我了。” 说著,他还捏住鼻子,比了个滑稽的表情,让洛红顏颇为无奈。 “你怎么没心没肺的,离柳露换魂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你就不担心计划失败么,万一丹姬被放出来之后翻脸不认人了怎么办。” “別担心,我大概有个计划了,不过你得先陪我做个实验。” “实验?什么意思。” 长卿单手一捻,一枚散发著乳白色光晕的御灵出现在手中。 “还记得它么?” 洛红顏接过长卿递来的御灵,稍微感知一番。 “这不就是我当初送你的那枚气泡灵么?” “是的,可当时你说这种御灵是你隨手炼出来的小玩意,多使用几次就会消散掉,当初你给我的时候就说这枚气泡灵中的灵力已经枯竭,离消散不远了。” 洛红顏有些不解。 “是啊,没错啊,这御灵是我炼出来的,我还不清楚么?” “可从柳露的洞府回到丹室的路上,我为了掩盖身形,又使用了一次。第二次去柳露洞府的路上,使用了一次。回来的时候,我又使用了一次。” 长卿有些神秘地笑了笑。 “但你看,它有一点要消散的跡象么?” 洛红顏仔细观察,却见那枚小小的气泡灵正稳稳地散发著柔和的乳白色光晕,虽然並不强烈,但极其稳定。 而即將消散的御灵应该是像风烛残年,行將就木的老人一般,光芒黯淡,气息微弱才对。 她是炼法修士,本就对御灵的了解极深,更何况这御灵还是她亲手炼出来的,自然一眼就看出这绝对不是一枚即將消散的御灵。 “这是怎么回事,这御灵本就是只能用几次就会消散的御灵,我炼製的时候就发现了它的缺陷,是没法给它补充灵力的,用完即废。难道你改造了它?” “有没有可能,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长卿微微一笑。 “嗯?” “你就没有想过,或许,在你给我的时候,它就是一枚崭新的,生龙活虎的御灵。” 长卿的这句话让洛红顏陷入了沉思之中,许久之后,她猛地抬头,瞳孔中光芒闪烁,带著难以置信的神色。 二人对视,对对方的意思心照不宣。 “我怀疑,丹姬在一个很重要的事情上骗了我。” 第37章 血丝灵 “隱藏气息的御灵对现在的你来说没什么用,你是担心那条小蛇看出你增长迅速的修为產生怀疑对吧,大可不必。” 血池之中,丹姬劝道。 “只有到了尊者级別,才能一眼看穿普通修士的修为,那小蛇除非用特殊的手段探查,否则是看不出来的。” 长卿只得再度挑选起来。 在柳露的丹室內修炼了三天之后,他又来到丹姬这里挑选御灵,不过並没有找到什么太过心仪的。 丹姬身上低级的御灵虽然数量庞大,但种类並不多,多以血法灵为主,其余的都是一些辅助类的御灵。 “你不如选这枚血箭灵,也总归是个攻伐的手段,比你原来的骨刺灵要好上许多。” 见他犹豫不决,丹姬从旁提醒道。 长卿却並没有急著做选择,而是看著最终被他挑选出来的三枚御灵,陷入了沉思。 血箭灵形似一根细长的喉管,正缓缓蠕动著。 长卿往其中注入血气之后,它便开始剧烈地紧缩,而后从中激射出一支由血液凝结成的箭矢,射向墙壁,在墙上留下一个浅坑。 威力尚可,但是需要积蓄片刻才能发射,而且比较耗费血气。 让他想起在地球上,夏天玩的呲水枪。 在它旁边,还有两枚御灵。 一枚形状如一颗鸡蛋,但是上面布满了数不清的细密孔洞,注入灵力之后,瞬间从孔洞之中喷出大量的血雾,不多时就在整个洞穴中瀰漫开来。 血雾灵,消耗血气可以释放出大量血雾,用以迷惑敌人的视线,作用类似於烟雾弹。 缺点也很明显,一个是耗费大量血气,另一个就是没有任何攻击性。 最后一枚御灵形状如同一捆红线,只是在不断蠕动著。 长卿向其注入灵力之后,红线游曳在他的全身,但是並没有发挥出任何效用。 血箭灵和血雾灵都是下品黄灵,需要占用长卿四个窍穴,还算是適合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长卿挑选的这最后一枚御灵的原因只是因为它是丹姬手上唯一一种需要五个窍穴承载的中品黄灵,正好他现在身上只剩下五个窍穴。 “师尊,这是什么御灵,为何我注入灵力它却没有任何作用。” “血丝灵,不入流的小把戏而已,你可以试著把它缠在手腕上,再把你的手腕取下来。” 长卿有些不解,但还是尝试了一下。 紧接著奇异的一幕就发生了,只见那红线蠕动著钻入长卿的手腕之中,心念一动,他的手竟脱离了手腕,跌落在地上。 这一幕让他略显惊讶,不过好在並没有任何的疼痛感袭来,仔细看去,还能看到从手腕的断口处,伸出了几根红线,连接到手上。 他试著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手,竟和平时一样灵活自如。 “血丝灵,可以用来当做媒介操控你的肢体,优点是消耗的血气极少,缺点是只要稍微遭受一点攻击就会断裂,到时候你的手就相当於真的被砍断了。所以基本没法用在战斗中,相当於主动把弱点暴露出来。” 可长卿听完丹姬的介绍后,却並不觉得这血丝灵很鸡肋,反倒是眼前一亮。 这御灵非常有用啊。 首先,血丝比较隱蔽,如果是在黑暗处,离得稍远一点几乎发现不了。 其次,用在眼睛上,是不是就成了个简易的“摄像头”? 用在耳朵上,是不是就成了个简易的“窃听器”? 长卿暂时只想到了这些,不过即便只是这样,也足够了。 “师尊,可否把这枚血丝灵赠与弟子。” “你若想要便拿去,以后追隨为师左右,比这好上千百倍的御灵也不缺。” 丹姬颇为大方道。 长卿满意地將血丝灵收入窍穴內,正好占据满了他全部的窍穴。 现在他的窍穴里的下品黄灵有骨刺灵,飞旋灵,中品黄灵有血丝灵,下品玄灵有血愈灵,地宫腑內还有一枚中品玄灵储血灵。 之前的气泡灵已经被他交还给了洛红顏,他现在除了飞旋灵一枚器法灵以外,其他四枚御灵都是血法灵,算是个根正苗红,彻头彻尾的血法修士。 可惜的是他手上的攻伐手段依旧只有骨刺灵一种。 其余的御灵不是治疗效果就是辅助效果,这让他一个邪道修士显得不伦不类。 取走御灵之后,长卿也没有再做过多停留,在血池中简单修炼了一阵,巩固了一下自己的修为之后,就回到了丹室。 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现在需要確认一番,是否还有任何遗漏的地方。 否则很容易像前世一样,百密一疏,漏算了柳露身上有血魔灵这一档子事。 其实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柳露到底凭什么能封印丹姬。 如果真如丹姬自己所说,只是靠那个能將他人的窍穴封印的奇异御灵,真的能做到么? 很明显不能,丹姬的话里存在著漏洞。 她身为邪尊,活了那么多年,人老成精,不可能没有和毒法修士交手的经歷。 按照她的说法,如果毒法修士就是血法修士的天然克星,因为可以轻易注毒的话,那她怎么可能不对柳露的攻击有所提防。 那柳露是靠什么才能把毒液注入到丹姬体內的呢? 靠欺骗?靠偷袭? 长卿並不这么认为。 等等,自己好像又漏算了什么。 丹姬为什么要来到百花洞? 他虽然没有来到百花洞之前的记忆,但是前几世从那些一同被关押的人种口中得知,他们都是误入了一个山洞,触摸到了一块嶙峋怪石之后,就来到了这里。 同样的问题他问过洛红顏,洛红顏的说法也差不多,区別在於那些人种都是凡人,是误入到此处的,洛红顏则是观察这块怪石灵气浓郁,心生好奇,想研究一番,却来到了这里。 既然洛红顏都能看出来那块怪石的不凡,丹姬身为堂堂邪尊,不至於什么都不懂就莫名其妙的误入这里吧。 她大概率是带著什么目的来的。 可又是什么目的呢? 长卿推测有两种可能。 第一,这百花洞中有什么宝物,而且能让丹姬这种人物都看上眼的,必定不凡。 第二,她是由於什么原因,被迫进入到这百花洞內的,她这种邪道巨擘,肯定树敌眾多,说不定是为了躲避仇敌。 第38章 再度换魂 不管丹姬是何目的,他很快也都会知道了。 而且即便这一世他阴沟里翻了船,还有重生的机会,获得的信息越多,对他的翻盘就越有利。 况且...... 况且再不济,洛红顏也能被自己先送出去,不管怎样,也不会波及到她,那地球上的叶清荷也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於是长卿开始了再一次的布局。 只是这一次他的安排,和前世略有不同。 他並没有和前世一样哄骗柳露將那三个护法做成人彘,而是要柳露在换魂途中,將全部四大护法现场做成人彘,才能让换魂的过程更加顺利。 柳露这一世在长卿的哄骗下服下过更多的“仙药”精神状况比前世更糟糕了几分,对他的安排不疑有他,早早就为换魂仪式做好了准备。 另一边,长卿自然也在为对付丹姬,做足了准备...... 时间飞逝,几天后就来到了和前世同样换魂的日子。 区別在於,这次长卿让柳露把地点选择在了她自己的洞府內。 这当然是为了方便他拿到百花令之后能送走洛红顏,並放丹姬出来。 洞府內,四大护法面面相覷,都不清楚柳露的安排到底是何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师傅,您召集我们来所为何事?” 最急性子的风铃率先开口。 “本座今日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叫你们来就是专程为本座护法的。” 月桂关切道。 “宗主,是您的身体又出什么状况了么?” 柳露摇摇头,“不妨事。” 说著,她从怀中取出四粒丹药,分给四人。 “一会儿本座的仪式恐波及到你们几人,都服下这枚清心丹,可护你们周全。” 几人都不假思索的吃了下去,唯有玫瑰犹豫了片刻,但看到其他三人已经服下丹药,便也將丹药吞入口中。 柳露见四人都服下丹药,满意地点点头。 “本座筹划多年,如今距离得道飞升只差一步之遥。” “尔等都是我的至亲至爱,情同骨肉,如今也该为我出一份力。” 服下毒丹的四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如同四座精美的雕塑一般,没有任何动作和反抗,呆呆站在那里。 柳露拍了拍手,几个女妖抬著一张小床走了进来,上面躺著的正是被蛇群牢牢捆住,五花大绑的洛红顏。 和上一世不同,这次长卿特意提醒换魂仪式必须在双方各自都清醒的时候进行,就是为了不让洛红顏和上一世一样被柳露弄晕,不然长卿拿到百花令后不方便送她出去。 摘下洛红顏脸上的面具,轻抚她的脸颊,柳露露出如痴如醉的表情。 “多么完美无瑕的躯壳,多么美好的身体。” 她的脸色阴沉下来,舔了舔嘴唇,露出贪婪的神色。 “马上,就会是我的了。” 说著,她还不忘从怀中的香包里抓出一大把药粉,胡乱呼在自己的口鼻处,猛烈地吸入。 “啊,真是绝顶的仙药,可惜,从今往后本座就再也用不上了。” 她露出无比舒爽的表情,冲一旁的女妖们挥挥手。 “给她更衣。” 捆住洛红顏的蛇团一松,几个女妖七手八脚的按住她,脱下洛红顏的衣服,將柳露提前准备好的华贵锦袍穿在她的身上。 洛红顏挣扎了几下,虽然知道这都是计划中必要的步骤,但还是感到羞愤。 她下意识地朝长卿看去,见少年正侧过身去,低头擦拭地上柳露提前准备好製作人彘的工具,没有看向这边。 “这傢伙......还怪靠谱的,没占我便宜。” 待到洛红顏的衣服换完,几名女妖將她抬到了洞府正中央,柳露走上前,盯著洛红顏的脸,表情狂热。 “一会儿本座举行仪式时,你们几个按照顺序,把你们这几位师叔师姐做成人彘,本座教你们的方法可还记得?” 几名女妖谨遵吩咐,纷纷拿起地上的尖刀锯子钳子等物,跃跃欲试。 “要来了。” 长卿心中暗道。 果然,柳露见万事俱备,终於把目光移向他。 “令羽长卿,我的好徒儿,可惜了,偏偏你是他的后人。” 前一世柳露把自己和玫瑰当做换魂仪式的试验品,这一世玫瑰要用来做成人彘,试验自然做不成了,但柳露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什么善终,因为自己是她前世讲得那件往事中渣男主角的后人。 长卿只是赌,赌这傢伙不会直接杀了他,她怀揣著那么深的恨意,肯定是要把自己折磨一番,或者把自己带在身边,见证她所谓的復仇。 果然,柳露一伸手,群蛇將长卿牢牢捆住。 “你大概不知道吧,你那块令牌上的『令羽』二字,本座认识。” 柳露陶醉地抚摸著洛红顏的脸颊,“等到本座飞升得道,也会將你做成人彘,本座会亲手將你放到令羽文庸的面前,作为向他復仇的第一环,哈哈哈哈哈。” “我就要成仙了,成仙了!令羽文庸!我一定要你后悔!” 说完她手指掐诀,无数御灵从她体內飞舞而出,盘旋在二人周围。 一圈火焰围绕著两人升腾而起,將一切都隔绝在外。 “乾坤一气,育我者七,丹元寂养,妙在勤息......” 火焰之中,柳露癲狂地颤抖著,她的头仿佛装了弹簧,极速地摆动出了虚影,整个大殿內都充斥著她疯狂的笑声。 “成了!要成了!本座就要成了!” 火焰之外,长卿在缠绕的蛇群间挣扎了一番,他催动灵力,使用血丝灵,將自己的手拔了下来。 他的断手利用手指在地上一路爬行著,最后摸到了散落的工具,手指捏住一把刀,又一点点蹭了回来。 火焰之中的柳露癲狂好似疯魔,另一旁的几个女妖正七手八脚的把四大护法一个一个的做成人彘,血肉模糊,带著流出来的遍地残肢碎肉,活脱脱一幅地狱绘图。 正好,这样子,就没人会注意到他。 用刀割开缠绕自己的蛇团,长卿脱困,看向洞中的火焰。 火焰中的洛红顏的虚影正看向自己的方向,虽然不知道她是否看得见,长卿依旧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她此时正躺在床上,而柳露就好似地球上那些跳著怪异舞蹈萨满,正围著洛她癲狂不已。 可以说柳露已经疯到了一定程度,她的脑袋,嘴巴,手脚,完全是在各干各的,组合成了一个诡异的现象。 另一边,几个女妖已经把几个护法都弄成了一根根血肉模糊的人棍,从风铃到冷梅再到月桂,下一个就將轮到玫瑰。 第39章 最后时刻 “嘿嘿嘿,师姐,马上就好,只要一下。” 几名女妖持刀靠近玫瑰,她们的脸上身上都沾满鲜血,满脸兴奋的神色。 她们本就是各种精怪幻化而生,生来就有残忍嗜血的天性,四大护法平日里对她们来说是绝对的上位者,可此时却如待宰的羔羊一样任人宰割,这大大满足了她们的天性,也激发起了她们骨子里的嗜血。 玫瑰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服下了毒丹的她也和前三人一样,即將变成血淋淋的人彘。 但就在女妖们手中的利刃即將触碰到她身体的前一刻,玫瑰的眼珠突然一转,狠狠瞪著她们。 “这这这......怎么可能!” 被盯著的女妖嚇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身体腾空,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从玫瑰的肋下,生出四条带著尖刺的手臂,贯穿了女妖的胸膛。 那女妖本来如桃花般嫣红的脸色突然变得铁青,紧接著是漆黑一片,抽搐了几下之后,就没了气息,掛在玫瑰的手臂上缓缓溶解,化为一滩脓水。 眼看玫瑰动了起来,几个女妖嚇得四散奔逃,向火焰中的柳露跑去,寻求庇护。 但玫瑰的速度更快,三下五除二,几人就跟刚刚的女妖一样,化为了脓水。 做完这一切的玫瑰紧张地盯著洞府中央正在施法的柳露,见她依旧和之前一样疯癲,似乎对外面发生的一切完全视而不见,才放下心来。 长卿走来,拱手道。 “提前恭喜玫瑰仙子登临教主宝座了。” 玫瑰额前的八颗赤红眼珠一同看向长卿,一张嘴,吐出一颗药丸扔在长卿手里,正是刚刚她假装服下的所谓清心丹。 “別高兴的太早,你这么確定她一定会死?” 长卿自信一笑。 “放心,她活不了。” 话音刚落,火焰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嘭” 整个洞府都因为这猛烈的爆炸晃动了几分。 瞬间,无数的血浆飞沫,连带著红白之物,散落於整个洞府之中,甚至洒在了长卿的脸上。 火焰依然在燃烧著,洛红顏躺在床上,而柳露的直挺挺地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她的肩膀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刚才爆炸的,正是她的脑袋。 见此状况,长卿忙冲了过去,扶起洛红顏。 不同於他的冷静,洛红顏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没事吧。”长卿扶她坐了起来。 洛红顏定了定神,“没事,就是她的头突然爆开,嚇了我一跳,事不宜迟,我们快取走百花令吧。” “交给我。”说罢他拿出刀,熟练地划开柳露的胸膛,把手伸进去,摸索起来。 他知道柳露身上有血魔灵,这看似必死的爆炸並没有让她立即毙命,马上她就会在此甦醒。 所以要抓紧时间。 玫瑰这时走上前,她对长卿依旧心存戒备,见他正在柳露的尸身里寻找百花令,便提醒道。 “別急著拿百花令,你不是还答应我,將翻译完全的换魂夺舍之法交给我么,先把书交出来再说。” 长卿却挥了挥手,“你急什么,反正那东西没什么用。” “没用?” 玫瑰神色一凝,“令羽长卿,你什么意思,誆我不成?” “誆你做什么,我好心提醒你而已,我反正是觉得那夺舍之法没什么用,信不信由你。” “那你这又是什么意思?”玫瑰一指已经站到长卿身边的洛红顏,怒道。 “不是说好了一举除掉洞中所有顷刻修为以上的人么?这洛红顏我以为会和柳露同归於尽,怎么现在她还活著!” “啊,你说她啊。” 长卿停下了手头上的摸索,看了洛红顏一眼。 “这个,我確实是誆你的。” “什么!”玫瑰暴怒,刚要发作,长卿却伸手一甩,將满手的鲜血內臟甩在玫瑰的脸上。 而他的手上,正攥著一个五彩斑斕的令牌。 “动手!” 他高喊一声,后边的洛红顏早已催动灵力,掐指念诀,十余颗耀眼的火球飞出齐齐砸向玫瑰。 玫瑰刚抹去脸上的血污,又见洛红顏催动的火球袭来,慌乱之中伸出肋下的四条怪手,挡在身前。 “轰”的一声。 在浓重的硝烟掩护下,长卿拉起洛红顏,朝洞中的密道逃去。 “啊啊啊啊!令羽长卿!洛红顏!我要你们死!”玫瑰拨开浓烟,咆哮著向二人追来。 长卿二人刚钻入密道的小洞中,洛红顏再次催动灵力,一道火墙在洞口处生成,阻挡住了想要追来的玫瑰。 玫瑰八颗血眼闪烁著怒火,挥舞著数条怪手就要衝进来,却被洛红顏生成的火墙烫到吃痛,被迫缩了回去。 她知道这种火墙很消耗灵力,肯定是坚持不了多久的,只能在外面等著洛红顏灵力耗尽,再进去报仇。 而洞內,长卿和洛红顏正大喘著粗气,感受著劫后余生的喜悦,两人四目相对,不由得相视一笑。 “照你的计划,我们是不是在这里等柳露甦醒就可以了。” “当然了,柳露甦醒,干掉玫瑰,我再唤醒丹姬,干掉柳露,这叫什么,驱虎吞狼。” 长卿颇有些得意的笑了笑。 洛红顏白了他一眼,对这个时而冷酷,时而又大大咧咧的少年,她也不知道该用一种什么心情面对。 只是不知不觉间,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戒备心態,完全放鬆了下来。 长卿也是一样,借著现在能喘息片刻,才细细欣赏起洛红顏的容顏。 洛红顏和叶清荷两人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五官,区別是叶清荷经常会画一些淡淡的妆容,看上去更加精致。而洛红顏不施粉黛,相较叶清荷眉眼之间多了一丝灵气,气质上看上去更有仙韵。 他知道,马上就是分別的时刻了。 他只能保证把洛红顏送出去,但之后自己生死祸福,是否能和她再见,会不会再重来一世,都是未知数。 所以他格外珍惜眼前这段“最后的时光。” 洛红顏算是这个世界里叶清荷的替代品么?他说不上来,但是他不能否认自己对洛红顏的感情,哪怕这段感情的开端並不纯粹,但它来的是那么的热烈又迅速,从上一世看到洛红顏的容顏开始,就像野火燎原一样在他心里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看著他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一抹桃红迅速爬上洛红顏的脸颊。 “你,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啊。”说著,她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掩饰羞怯之意。 “你真好看。” 长卿笑了笑,却並无玩笑之意,表情真挚。 “不,不许看了啊。”洛红顏垂首,避开他的目光。 “要看,要看也等出去再说好了......”紧接著,少女细若蚊蝇的声音传来,让长卿不由得嘴角上扬。 第40章 丹姬解封 长卿不由想起,自己曾问过洛红顏戴面具的理由。 “我们家族的信仰,未出阁的女孩不能被人看见脸的,只有结婚了之后,丈夫先看过了,才能给外人看。” “这是什么规矩,怪怪的。” “因为这样才能確定对方是不是因为你的容顏才喜欢你啊。” 那时他就上下打量著洛红顏全身,“可你怎么看,都一眼能看出来是个大美女,以后你乾脆全身都穿上盔甲好了,那样才看不出来美丑。” ...... “你看,我就说你肯定是个大美女,简直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了。” “油嘴滑舌。” 洛红顏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却传来一种她从未体会过的,喜滋滋的感觉。 “给,你把这个戴上吧。” 长卿递给她一块纱巾,当他得知洛红顏戴著面具的理由之后,因为有前世的记忆,知道柳露做换魂仪式时,会摘下洛红顏的面具,怕她觉得不自在,就提前准备好了这条纱巾。 不过他还是留有私心的,先自己看了个够,才把纱巾递给洛红顏。 洛红顏一愣,“这是你提前准备好的?” “不然呢?” “没,没什么。”她接过纱巾,系在脸上。 “谢谢......想不到,你还怪细心的。” 长卿再次痴痴一笑,洛红顏虽然繫上了纱巾,但依旧不影响她倾国倾城的容貌,他看得入迷。 “別傻笑了,都这个时候了,你也该告诉我最后的计划是什么了吧,马上就要对付丹姬了,堂堂邪尊,就凭我们两个,我实在想不出你有什么办法。” 她话音刚落,洞外突然传来一阵癲狂地笑声。 “哈哈哈,成了,本座终於脱胎换骨,得道飞升,这就是成仙的感觉吗,妙,妙不可言!” 紧接著是一阵地动山摇的震动。 长卿可以想像到柳露那畸变的身体控制不住狂躁的巨大力量,如同蹣跚学步的婴儿,在无数根猩红触手的辅助下,托著大头,摇摇晃晃地向前迈进,又好像在手舞足蹈的诡异模样。 玫瑰的惊呼从洞外传来。 “不可能!师傅,师傅!弟子错了!师傅!不要!啊啊啊啊!” 剧烈震动和声音不由得让洛红顏也急迫起来。 “柳露是转瞬六转实力,玫瑰撑不了多久,我们马上就得把丹姬放出来,你快跟我说你的计划是什么,时间不多了。” 长卿却不紧不慢,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誒,放心吧,要不是你死活要留下来,我自己都能对付得来。你闭上眼,我给你耍个把戏,你就知道我要怎么对付丹姬了。” “你可別想赶我走,我们不是说好了么,怎么可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再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 洛红顏语气急迫,可长卿依旧是不著急的样子。 “誒,算了,你快点快点......” 她將信將疑,但还是闭上了眼。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已经对眼前的少年產生了深深地信任,就连他说能以凡人之力抗衡邪尊,她都相信了,更何况是现在闭上眼睛。 长卿的声音从她耳边轻轻传来。 “傻丫头,以后记住,可別再被骗了。” 洛红顏猛地睁开眼,却只见眼前光芒闪烁,长卿正握著一枚五彩斑斕的令牌,正是百花令,而长卿猛然抱住了她,將百花令贴在了她的后背上。 “你要干什么!长卿,放开我!不是说好我留下,我们一起走的么!骗子!放开我!” 但长卿的手臂分外有力,让她挣扎不得。瞬间,百花令光芒闪烁,洛红顏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嗯......好了,这下就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一边说著,他一边用手中的刀在地上挖了个小坑,將百花令埋了进去。 做好这一切,他略感疲惫地背靠墙壁,身体缓缓滑落,坐在地上,发出一声地球上每个男人坐到车里都会发出的一声悠长的哼声。 洛红顏一消失,洞口处的火焰也隨之消散了,下一刻,玫瑰的半截身子探了进来。 她满脸惊恐,六条手臂已经断了两条,一边挣扎著向洞里爬,一边口中惊叫著。 “別,別过来!怪物!怪物!” 但是,一只脚踩在了她的脸上。 长卿面无表情,一脚踢出,將要爬进来的玫瑰踢出去半截。 她洞外的半截身子似乎被发狂的柳露抓住了,玫瑰尖叫一声,几只手在地上留下了长长的拖痕,被柳露拖出了洞外。 “该做个了断了。”长卿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 听著洞外两人的嘶叫声,他不紧不慢,走到了洞穴尽头的那坨肉灵胚面前。 “乖乖,给娘开门。” 说罢,他用刀背隨手敲了敲那坨灵胚。 灵胚眨了眨满头的眼睛,似乎是在疑惑,长卿推测它应该是依靠著自己身上血法灵的气息才把自己认成了柳露,但眼下柳露正在洞外,它可能是感应到了,所以有些迷茫,为什么有两个“娘”。 不过还好这灵胚几乎没什么智力,仅仅停顿了片刻,它便撕开了自己,为长卿开了门。 长卿走进关押丹姬的血池面前,单膝跪地,恭敬道。 “师尊,弟子来兑现承诺了。” “好,你果然没让为师失望,速速救为师出来,为师带你离开这里。” 感受到他的到来,丹姬的声音罕见的流露出一丝喜悦。 但还没等长卿动手,一团蛇,从洞口钻了出来。 那一大团蛇身后似乎还拖著什么东西,钻进来一半之后,数不清的蛇眼齐齐转动,最后锁定在长卿的身上。 “乖徒儿,找,到,你,了!” 丹姬略有些吃惊道,“你没用为师教你的法子么?她为什么会这么快就甦醒!” 长卿还没来得及回答丹姬,回应她的,却是两条缠满了毒蛇的手臂从洞穴中伸出,撑著洞口,將柳露臃肿的下半截身子拖了进来。 柳露的身子就如同蹣跚学步的巨婴一样,冲向血池中的丹姬。一路上无数的猩红触手伴隨著毒蛇从她身体中抖落出来,撒的遍地都是。 抖落出来的碎屑中,还依稀可见很多蜘蛛的残肢断臂,和玫瑰的半张脸。 “饿,好饿,这就是得道飞升的感觉吗,为什么这么饿,血食,我要血食!就让你们做我得道飞升的血食吧!” “来不及了!快点动手!”丹姬冲长卿喊道。 眼见柳露即將衝来,长卿手起刀落。 这一刀不可谓不重,本来只要砍丹姬的头即可,但他这一刀,连丹姬的头和半个肩膀,一条手臂都被他一刀削了下来。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整个洞中顿时血雾瀰漫。 第41章 邪尊之威 长卿后退半步,躲到丹姬的身后,心中暗自祈祷丹姬真能如她所说那般无敌,不然这洞穴就这么大,迟早避无可避。 似乎是嗅到了漫天的血气,发狂的柳露顿时更加兴奋,癲狂舞动的幅度更加夸张地向两人冲了过来。 就在她衝到两人面前,无数根猩红触手匯聚成一条巨臂向二人头顶砸落时,那条带著万钧之势的巨臂,却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一只看上去和柳露的体型完全不成比例的小手,生生接住了她的全力一击。 丹姬被砍去半截的上半身仅剩下一条手臂,但是此时那条手臂却诡异地抬了起来,挡在了身前。 那看似柔弱的玉手爆发出极其强横的力量,仅仅只是轻轻一握,无数触手和毒蛇凝结成的巨臂竟然就轰然破碎。 柳露后退数步,发出悽厉的嘶吼,这一下似乎让她非常吃痛,即使头脑破碎,被血魔灵侵蚀全身,迷失了心志,却依旧唤起了它作为一个生物本能的恐惧。 空气中浓重的血雾迅速的消散,匯聚在丹姬被削下的上半身处,和简单的治癒伤口不同,她消失的上半身几乎是顷刻间就由那血雾凝结而成,恢復如常。 之前她的半张脸一直被柳露浇灌的铸铁掩盖住,如今,终於得以重见天日。 一头银髮之下,是邪异的红瞳,鼻樑高翘,眼眶媚艷娇丽,丹唇緋嫩,美若天仙的面容却冷漠如霜,带著高贵与威仪。 她带著睥睨天下的气势,露出一抹微笑,美丽而恐怖,让人惊心动魄。 “小蛇,本尊回来了。” 说罢,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一划,四周的八根石柱瞬间崩裂开来,穿透她身体的无数根丝线也纷纷断裂。 她身体慢慢悬起,脚底生出一眼血泉,身上残衣碎布隨风消散,血泉上涌,覆盖她的全身,再度看去,她已身著一袭高贵的血衣。 长卿还未待看清,丹姬的身影忽地消失。 “轰”的一声,洞口处被轰击出一个大洞,贯通洞外,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柳露的整个身躯几乎都凹陷成了一个球,萎靡地瘫倒在坑中。 在她面前,丹姬高高在上地瞥了她一眼,目光如刀,带著蔑视。 “拿了本尊的血魔灵,你没那么容易死,来,让我多杀你几遍,杀到尽兴。” 柳露的血魔灵似乎感受到了来自上位者的威压,竟然有隱隱退缩之势,头上缠绕著的层层蛇团和蠕动著的猩红触手缓缓缩回到她体內,將她已经復原的头颅再次露了出来。 “这才对嘛,让你迷迷糊糊地死了多没意思,看来是恢復清醒了?” 柳露的眼神刚恢復一丝清明,丹姬就一脚踩在她的脸上,白骨化成的尖锐鞋跟在她脸上连续一脚一脚地踩下去,戳出一个个血洞,血洞又被血魔灵那些细密的猩红触手迅速修补,復原。 似乎是还不满意,丹姬伸手成爪,在柳露的面前缓缓一转,柳露的四肢顿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拧动,扭成了几个诡异的角度,將她包成一个血肉模糊的诡异肉球。 丹姬一脚踢过去,柳露的身体如炮弹一般飞了出去,“嘭”的一声,嵌入到了一旁的石壁里。 若是长卿在这,肯定会感到吃惊,他本以为丹姬就算身为邪尊,也被囚禁了那么多年,实力大减,而柳露是转瞬六转,还有血魔灵的加持,怎么也能和丹姬战上几个回合,毕竟前世他可是亲身体会过柳露的实力。 他预料过丹姬的实力会远高於柳露,可他绝对想不到二人的交手完全是单方面的虐杀。 “咳咳......”柳露依稀可辨的一张脸从在肉球中露出痛苦的神情,她眼神涣散,口中喃喃道。 “杀了我......杀了我......” “后悔了?想死?”丹姬轻蔑一笑,一打响指,催动灵力血气,身边光芒闪烁,数枚不知是什么种类的御灵一齐向柳露的体內注入起血气来。 “血魔灵只要有足够的血气,就能一直保持活力,维持住你的生命,放心吧,本尊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的。” 果然,隨著血气的注入,柳露本来有些涣散的眼神再次恢復起清明来,可这却让她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不!骗子!为什么!为什么换魂会失败!我为什么失败了!骗子!你们这些骗子!假的!都是假的!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哈哈哈哈。”听了她的哀求,丹姬不禁大笑了起来,“就凭你这副鬼样子,低贱的虫豸,还妄想逆天改命?” 她把柳露当成球一样踢来踢去,发泄著自己的怒火。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蛇,你可知道你要换魂的那个小女娃是何等的极品天资?还有本尊的乖徒儿,更是极品的炼材。这等机缘也是你这样下贱的虫豸配得到的?现在都是本尊的了!” “嘖嘖,夺了百花传承不说,还有两具极品天材,这一趟真是不虚此行,就算被囚禁了几十年,也值了!” 她正得意时,突然一阵苍老的声音传来。 “何人敢坏我百花圣传。” 她眉头一皱,“嘖,这么多年过去了,这老鬼居然还没消散。可恨!” 柳露却精神振奋起来,口中高呼到,“老祖显圣了!老祖显圣了!丹姬,你终究还是要重蹈覆辙哈哈哈哈。” “聒噪!” 丹姬一跺脚,直接踩爆了柳露的头,而后催动御灵,柳露身上的生命气息迅速的消散,几个呼吸间就彻底变成了一具乾尸。 她性情凶残睚眥必报不假,但眼下大战在即,孰轻孰重她分得清,当然要去掉任何的变数。 虽然柳露全身的窍穴都被血魔灵侵占,使用不了之前封印了自己窍穴的毒灵,可以说对她的威胁微乎其微。 但她依旧谨慎。 走邪道能一步步修炼到她这般境界的邪道巨擘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只有在稳操胜券的时候才会放纵自己,若是局势有变,但凡对方有一点威胁,那都要全力以赴,杜绝后患。 眼下整个百花洞中唯一一个转瞬境界的柳露已经陨落,其余顷刻境界的修士也已经死绝了,丹姬没有感受到任何强者的气息。 剩下的全都是一些倏忽,剎那境界的螻蚁,即使自己还和之前一样和百花老鬼斗的身负重伤,这些人依旧没有任何威胁。 “那小子身上我已经留了记號,就算他现在趁机跑了,等我战罢这百花老鬼,夺了百花传承之后离开这里,依旧能找到他。利用他,肯定还能找到那个小女娃,没什么好担心的,这两个极品天材,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想到此处,她放下心来,全神贯注对付起眼前的敌人。 第42章 百花邪圣 “速速离开,饶你不死,休要执迷不悟!” 那苍老的声音再度传来。 “百花老鬼,你少嚇唬我,你这传承老娘夺定了!” 丹姬以手指天,叫骂道。 这百花洞,其实是一处邪道传承。 所谓的合欢宗,其实只是千万年来传承中这方小世界衍生出来的一些邪物搞出来的邪门歪道,不足掛齿。 百花洞中真正有价值的,其实是传承本身。 当初丹姬苦苦寻觅才找到这么一处邪道传承,本以为只是已经被人取走,残缺不全的传承。没想到竟然是千万年前的邪道巨擘百花邪圣留下的传承。 千秋,海枯境界,称为尊者。而海枯境界之上,更有天荒境界,称为圣者。 这百花邪圣正是於十万年前成名的邪圣,以毒法超凡入圣,为当世一绝。 像丹姬这样的邪修,想要从须臾突破到千秋境界是很难的。 千秋以下的境界,每次的突破境界仅仅需要衝穴,衝破窍穴数量的限制即可突破境界。 而从须臾突破到千秋,由凡入仙,从修士变成尊者,则需要碎窍,破而后立,称为渡劫。 若想一路登顶成圣,则需要渡劫三次,从须臾到千秋,渡人劫。从千秋到海枯,渡地劫。从海枯到天荒,渡天劫。 正道修行,渡人劫会非常顺利,自会有正道九天司派人与渡劫修士交战,击碎其全身窍穴,助其成就灵婴,升为千秋境界。 但邪道修士想要渡人劫则要困难得多,因为邪道各自为战,人人喊打,也大多没有师傅引路,渡劫时,需要自行击碎全身窍穴,全身碎窍的修士肉体自会引来天地灵气凝聚成的强者灵魂欲来夺舍。 也就是说邪道修士需要在全身窍穴尽碎,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与天地灵气凝聚成的强者灵魂交战,並將其炼化,成就灵婴,突破为千秋境界。 所以很多邪道修士都会选择在渡劫前寻找一处传承之地,在这方小世界中,灵气相对稀薄,凝聚成的强者灵魂相对弱小,渡劫成功的概率大大提高。 丹姬也不例外。 只是当初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进入到了一方还未被开发的传承之地中,更加倒霉的是,留下传承的是堂堂天荒境界的圣者。 百花邪圣为了避免有人破坏传承便在这方世界留下了禁制,一旦感应到超过须臾境界的存在出现,百花邪圣留下的残魂就会出现,將其抹杀。 其实丹姬並不知道,这百花传承本身就有著禁制,超过须臾境界的修士是进入不得的。 她当初进入这百花洞中时的境界,正是须臾九转巔峰。 估计连百花邪圣自己也没想到,在十万年后,邪道修士们会刻意躲到前人留下的传承之地中去渡劫,所以也就不曾预防像丹姬这样的须臾九转巔峰修士进入到传承之地渡劫成为千秋尊者,破坏传承。 只因为十万年前邪道修士还不曾像如今这般不堪,修士都不会在渡劫时刻意到传承之地躲避,传承之地灵气稀薄,会让修士渡劫之后的天资底蕴大打折扣。 丹姬相当於抓到了百花邪圣留下传承的漏洞,纯属无心插柳柳成荫。 百花邪圣生前实力强大,留下的残魂自然也是非凡,但也仅仅是为了防止传承中的邪物们有的修炼到太高境界,会吸走太多灵气,使得这方小世界崩塌,毕竟普通修士和尊者之间,是仙与凡的天差地別。 那百花邪圣肯定也料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留下的一抹残魂,会和千秋境界的尊者交战。 其实丹姬的气运非常好,当初她进入到这百花洞之前,经歷了一番苦战,身受重伤,由於她气息衰微,再加上百花残魂为了避免消耗,平时都会陷入沉睡之中,所以並没有感应到她。 若是一般人,肯定会先休养生息,等到状態恢復过来,再从长计议。这样反而会在修养好后,被百花残魂感应到,出手將其抹杀。 偏偏丹姬性格凶残,睚眥必报,重伤之时更是生死看淡,索性直接碎窍,依靠著强大的意志力和修行的底蕴吸纳了这方小世界的庞大灵气,一举渡劫成千秋级尊者。 直到这时,百花残魂才感应到了她的存在,准备出手將其抹杀,可却为时已晚。 千秋境界的丹姬实力和之前早已是天地之差,竟和百花残魂战成了平手。 丹姬修行血法,气息绵延不绝,持久异常,百花残魂却是依託於这方小世界而存在,越是战斗下去,越被消磨。 就在丹姬身受重伤,百花残魂也是油尽灯枯之际,柳露从旁偷袭,將她封印了起来。 如今她重获自由,实力依旧不减当年,不知百花残魂又是什么状况。 虚空之中,一丝一缕的黑气最终匯聚成一个老者,老者身披长袍,手持拐杖,身躯佝僂,头顶稀疏的几根毛髮和满嘴呲出来的黄牙看起来阴鬱猥琐。 若是长卿在此,定能认出来,这正是丹室中供奉的那尊雕像。 “百花老鬼,你要是识相,就乖乖把传承交给我,否则老娘定让你这一缕残魂灰飞烟灭。” 丹姬冷笑,自她身下生出一尊由白骨和血肉匯聚的王座,她从容不迫地坐了下去,一双修长的美腿交叠,胜券在握。 她看出来了,这百花残魂早已不如几十年前初见那时凝实,估计实力也不如当初,而自己虽然也被困多年,实力略有削弱,但也明显强於对方。 “小丫头,你不符合我百花传承的標准,速速离开,饶你不死。” 它毕竟只是一缕残魂,神志有限,甚至没有当初和丹姬交手过的记忆,他当初被百花邪圣创造出来就只是为了维持这个小世界的平衡,如今也是机械的执行自己的使命罢了。 “你这老鬼,当真是不知死活。”丹姬一跺脚,自她的身周,生出一片血池,血池之中,一柄形状怪异的骸骨巨剑,缓缓浮起。 骨剑布满荆棘刻痕,剑身由一节一节的脊椎构成,剑刃则是锋利的肋骨紧贴脊椎,虽然是骨头,却闪著寒光,剑柄处赫然是一颗头颅,一头雪发被高高梳起,形成了一个怪异的剑穗。 那颗头颅的面容,竟和丹姬本人有九分相似。 她握起剑柄,也同样抓住了那盈盈一握的美人脖颈,站起身,举起骨剑,指向百花残魂。 “既然你非要拦我,那你就去死吧!” 如今这百花洞中就以她实力为尊,自然没有后顾之忧,提剑便向百花残魂斩去。 丹姬速度飞快,百花残魂迅速抬起手中拐杖抵挡在身前。 但是预料之中的撞击並没有出现,只有一道黑气闪过。 百花残魂极其老辣,最后关头,他全身忽地化作一团黑气,穿过丹姬的身体。 “自寻死路,当诛。” 百花残魂面无表情地宣判道。 在他身后,丹姬纤细的腰肢被拦腰斩断,断裂之处,还不断涌出漆黑的浓烟。 在百花残魂手持的拐杖上,冒著一样的浓烟,其上还流淌著漆黑的浓汁,一看就是剧毒之物。 一击变招偷袭,他竟然生生將丹姬的身体腐蚀成两截。 但是丹姬的上半身却诡异地悬停在半空中,她倒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屑地嘲讽之意。 “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果然没有完全恢復,连当初和我交战的记忆都没有了。” 言罢,她闭上眼睛,长嘆一声。 “血海彼岸。” 一滴血泪从她的眼角流出,霎时间,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二色,天地就仿佛被浸入墨汁之中的染布一般,以丹姬眼角的这滴血泪为中心,被染得一片血红。 第43章 彼岸战百花 领域之力。 这就是她有自信必胜的最大底气。 领域,是只有千秋境界以上的修士,催动自己的本命御灵,才能领悟的最强杀招,强行把对手压制到自己的领域之中,展开对决。 百花邪圣纵使生前再强,此时面对她的也不过是一缕残魂罢了,空有一身灵力,却没有任何御灵,只能依靠著传承之中留下的御灵和她战斗,一缕残魂更不可能有什么本命御灵了,自然没法使用领域之力。 从她的脚底,生出一抹无边的幽深潭水,平静如镜,猩红似血。 而在那无边的血潭之上,转眼间便盛开出无数朵暗红的彼岸花。 在丹姬腰间的断口处,同样生长出数根诡异的藤蔓,连接到她断裂的上半身,一股无形之力將她的上半身生生拽了回来,顷刻復原。 她以剑指天,脚下猩红的深潭中暗流涌动,而后伸出无数双惨白的血手,齐齐抓向百花残魂。 百花残魂双眼一眯,身形虚晃,一飞冲天。 在他身后,无数双血手穷追不捨。 他並不慌乱,取出一枚御灵,催动起来,闪烁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竟是一枚天灵。 顿时,他周身升起一圈漆黑的浓雾,那些血手刚触碰到那黑雾,便迅速老化,衰败,腐烂,最后纷纷瘫落在地,化为肉泥。 丹姬见状,冷哼一声。 “你有天灵,当我没有不成。” 说罢,她玉足轻点,脚下的无边深潭泛起涟漪,“轰”的一声,上百根百米高的巨大骨刺並排拔地而起。 而在天上,猩红的血云中,也同样有著上百根百米长的骨刺自上而下伸出。 丹姬手腕上下併拢,以手张开为爪,在她的手掌中间,一枚形状如兽嘴的血肉御灵正闪著金光。 “血尸魔鯊。” 她双手合十,十指交错,与此同时,天地之间那几百根巨大的骨刺也纷纷交错在一起,组成了一张吞天盖地的血盆大口。 那深渊巨口带著无边的威势向百花残魂咬去,其势巨大,百花残魂避无可避,只得全力催动御灵。 一阵金光闪烁,从他脚下升起一株参天大树,堪堪顶在了那张巨口中间,摇摇欲坠。 他再次催动御灵,从树中伸出数不清的藤蔓,缠绕在一根根百米高的巨大骨刺之上,几个呼吸间,那骨刺便从血光大盛变得暗淡无光,縈绕著黑气,隨后悉数碎裂,化为齏粉。 “赤血化煞。” 又是一滴血泪从丹姬的眼角流出,她全身血光大盛,隨后她竟然以肉身化作了一柄血色巨剑,和她手边的人头骨剑合二为一,飞速旋转,攻向百花残魂。 她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近了百花残魂的身,剑招凌厉,直击要害。 可百花残魂更为狡猾灵活,每次都在丹姬的剑招逼近之时,化作一团黑气躲开攻击,又趁机用手中的拐杖在丹姬化作的巨剑之上一抹。 丹姬的巨剑看似威力无比,那拐杖则脆弱不堪,可每当拐杖上的剧毒涂抹在丹姬身上时,都会抹消掉一大块她的血肉,残留在上面的漆黑浓汁又会进一步腐蚀她的血肉,造成更大的缺口。 一时间,漫天散落的都是丹姬的残肢碎肉。 她完全处於下风,她身为尊者之躯,以肉体化成的巨剑其防御不可谓不强,可在百花残魂的毒法下,却如同豆腐一般被轻易抹消。 百花残魂乃是十万年的顶级邪道强者留下的残魂,纵使残缺不全,其战斗经验和老辣程度也远非丹姬可比,相比起来,即使是她这样的强者也如同刚学会走路的孩童一般不堪。 百花残魂不断变换著形態,手中的拐杖如同一条漆黑的毒蛇,不时在丹姬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 他甚至会分为数道虚影,彼此配合,將不同的毒素注入到她的体內,丹姬的身体各处几乎是遍布了所有诡异的绚丽顏色,有的使她麻痹不堪,有的使她血肉爆裂,有的使她化为血水,有的能將骨头都腐蚀殆尽。 可以说,百花残魂將他的特长与技巧,发挥到了极致。 这其中不乏有当初封印了她的强烈毒素,但是身处於自身领域之中的丹姬却全然不惧。 这血海彼岸领域最强大的地方就是可以把她受到的任何攻击和伤害都转化为血气的消耗,不管是什么样强烈的毒素,也无非就是多消耗一些血气罢了。 当初能被柳露偷袭得手,最大的原因还是她身负重伤,血气近乎枯竭。 而如今,她在血海彼岸领域的加持下越战越勇,伤口处迅速生长出一朵朵的彼岸花,几乎是如时间倒流一般迅速將她残缺的身体復原。 反观百花残魂却开始显露颓势,凝结成的虚影似乎也比刚刚更加涣散了一些。 领域之外,依然是百花洞內。 闻声赶来的一眾女妖们只觉得下起了血雨。 领域的力量相当於临时开闢了一个不稳定的小世界,战斗的余波只会对外界產生细微的影响,所以二人的旷世大战才没有波及到这些小妖。 “好浓重的血腥气,怎么回事,师傅呢?师叔师姐们呢?” “这......师傅的洞府为什么多了一个大洞?” “我们快进去看看吧。” “你疯了!敢隨便进师傅的洞府,你活腻了吗?” 突然,一个女妖惊恐地指著一个不远处的大坑。 坑中有一具怪异的尸体,尸体残破不堪,被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球形,周边还散落著几根半截的毒蛇,和猩红的触手,时不时抽搐几下。 “你们看,那,那是不是师傅的衣裳?这......这不会是师傅吧。” “胡说,师傅神通广大,怎么可能死呢!” 几个女妖凑了过来,围著那具尸体打转,一个小女妖说道。 “这......这就是师傅吧,你们看她身上的衣裳,还有鳞。” 另一个年长些的女妖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唾沫,给了那小女妖一巴掌,呵斥道。 “你想死是么,敢说师傅死了?这怎么会是师傅,肯定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弟子偷穿了师傅的衣裳。” “既然不是师傅,那我们......” 几个女妖互相看了看,都面露贪婪之色,彼此对视一眼,而后纷纷蹲了下去,露出自己狰狞的口器,开始瓜分起那具尸体来。 “师傅修炼了这么多年,这肉真好吃啊,真是大补。” “瞎说什么呢,这可不是师傅,只是个偷穿了师傅衣裳的蠢货。” “对对对......” 就在此时,一抹血光亮起,几个女妖只觉得脸前一热,不由得抬头看去,但隨即都“啊”的一声尖叫。 在她们的对面,刚刚还和她们一同瓜分尸体的女妖们都已经失去了头颅,脖颈处血如涌泉。 下一刻,她们同时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面前同伴的无头尸首在她们的眼前转到了天上去,而后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几人的头颅滚落在地上沾满泥沙,在她们视线消失的最后,看到的是一个单薄的身影,穿著一件残破的血衣,正艰难地蹲下身。 第44章 险中求胜 领域內的激战,已经进入白热化。 丹姬消耗十分巨大,甚至已经不能维持她原有的巨剑化身,而是改为手持骨剑,与百花残魂艰难的对抗著。 她手中的骨剑也是残破不堪,不少骨头碎裂,剑柄处那颗美人头颅虽然依旧冷艷高贵,可也沾染了鲜血,连被系成马尾的白髮剑穗都被染得血红。 百花残魂的情况则更糟,他的虚影已经不再凝实,时隱时现,处在隨时消散的边缘,在他手中,一共有九枚御灵,分別散发著不同顏色的光芒,甚至其中有几枚已经光芒暗淡,也即將消散。 丹姬並不知道,其实百花残魂是有机会和她同归於尽的。 但这些御灵是他的本体百花邪圣留下来的传承,他的任务便是保护传承,自然不能捨本逐末,为了与丹姬战斗而使传承的御灵消散。 他並非人类,而是一抹残魂,只为了保护传承而存在,就算传承被丹姬夺走,也比被自己亲手毁灭,玉石俱焚要强。 至此开始,为了避免御灵消散,百花残魂几乎不再使用御灵,仅凭自身所剩下的灵力和一两枚还经得起使用的御灵和丹姬交战起来,战力大不如前。 但他还是用不断的攻势强行压制住了丹姬,丹姬在和百花残魂的交战中被迫只能不断地消耗大量的血气去恢復伤口,消耗巨大。 百花残魂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他深知再这样下去,先被拖垮的人会是自己,於是他开始寻找起一招制敌的方法来。 也许是消耗太大,丹姬几乎没有任何的防御姿势,门户大开,浑身都是破绽,百花残魂抓住时机,抖擞精神,消耗掉所剩不多的一大股灵力,催动一枚特殊的毒法灵,將毒液注入进丹姬雪白的脖颈之中。 离魂倩女,中品地灵。 正是当初柳露偷袭丹姬並將其封印所用之御灵。 此灵威力巨大,可以封住修士的窍穴,让修士空有灵力,却无法催动御灵。 修士催动御灵需要三个条件。 第一就是御灵必须经过炼化认主,是属於修士自己的御灵,才能隨意驱使。 第二就是必须使用足够的灵力,才能够催动御灵,虽然催动不同的御灵所需的灵力也不同,但不可或缺。 第三就是御灵必须承载在修士的窍穴之中,才能发挥作用,这里的承载只是一个概念,是御灵和窍穴之间一种特殊的联繫,有了这种联繫,只要御灵在自己身边,就能使用。 而离魂倩女之毒恰恰就能封住修士的窍穴,阻断这种联繫。 即使丹姬已经是尊者之体,全身窍穴早已化为灵婴,依旧会受到影响。 这毒的效果逆天,但並非无解。 首先它只是中品地灵,效果虽强,但只能產生毒液,在高手对决时想要让对方中毒並不容易。 百花残魂也是抓准了丹姬力竭的时机,冒著露出破绽的风险,將毒液注入到了她的体內。 其次,只要对方有著强大的恢復能力,或者治疗能力,只要及时將身体中毒的部分捨弃,就能大大缓解,用不了多久就会从中毒的状態恢復。 就好像丹姬此刻,在被百花残魂注入毒液的瞬间,她的脖颈处立刻主动喷出大量的污血。 她半跪在地,痛苦不堪。 百花残魂在这一击上用尽了全力,她中毒很深,即使及时排出了大量毒血,依旧中了招。 她一咬牙,举起手中骨剑,毫不犹豫地朝自己的脖子砍去。 这是一场豪赌。 她已是强弩之末,百花残魂更是处在消散的边缘,若是她能先再生身体,那百花残魂赌上全力的一击就会失效,她也將稳操胜券。 若是百花残魂在她再生身体之前,还能恢復足够的灵力使出一击,那她就是待宰的羔羊。 “扑通”一声,丹姬的头颅跌落在身下无边的血潭中央,泛起阵阵涟漪。 关键时刻,血海彼岸领域成了她最后的底牌,一朵朵彼岸花在她的头颅下盛开,她的身体自上而下迅速的恢復著,雪白修长的脖颈,刀削般的双肩...... 可就在此时,百花残魂猛然冲了过来,手上的天灵金光闪烁。 他竟然还留有余力,还剩下一枚堪堪能够使用的御灵。 百花残魂手中升起一股黑雾,就在要触及到丹姬的头颅上时,一只手却抓住了他的手腕。 丹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抓到你了。” 百花残魂心中大骇,立刻催动灵力,想要化为黑气,挣脱开来。 可丹姬的手却突然发出一股洁白的柔光,百花残魂惨叫一声,竟然並没有化作黑气,而是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仔细看去,才能发现,丹姬的手臂竟然是半透明的灵体。 “这是......灭魂灵!不可能!你不是血法修士吗?怎么会有如此精纯的魂法灵力,这是霄世宗的......” 说话间,丹姬的身体已经恢復了大半,她支撑著手臂坐了起来,难得的露出一抹苦笑。 “你还真是难缠,非要我卖出破绽来诱你上鉤不可。” 她半透明的手臂上浮现出繁杂的符文,最终幻化出数条锁链,將百花残魂牢牢锁住。 “老鬼,敬你也曾是个人物,给你个痛快的。” 说罢,困住百花残魂的锁链上升腾起一股洁白的火焰,圣洁的火光在这片血红色的天地之中显得是那么的突兀。 百花残魂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就隨著那团火焰消散殆尽,灰飞烟灭。 火焰焚尽,丹姬躺倒在地,大口喘息著。 身下盛开的彼岸花也开始渐渐枯萎,她的灵力和血气也都在枯竭的边缘。 许久之后,她才恢復了肉体。 虽说恢復了,但並没有恢復的很彻底。 为了节约血气,她恢復的肉身比之前足足小了一圈,之前丹姬比长卿还高了一头,足足有一米八的个子,而如今变成了不过一米五左右的样子。 她也失去了之前的魔鬼身材,整个人看起来瘦瘦小小,原本飘逸的雪白长髮及腰,如今都快拖到了地上。 “想不到仅仅只是天荒圣者的一缕残魂,就能让我如此狼狈不堪。” 她终於站起身,感嘆道。 手中的骨剑又重新浸入脚底的深潭之中,最后时刻,丹姬轻轻抚了抚剑柄处那颗与自己有著九分相像的美人头颅。 “娘亲,多亏了你留给我的遗產,你看,我又贏了。” 那颗头颅自然无法回应她,最后一点点彻底沉没,而无边的彼岸花海也迅速枯萎,天地之间的血色也迅速褪去,恢復了原状。 丹姬稳稳落在地上,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狼藉。 第45章 黄雀 “这小子应该是趁机溜走了,不急,如今这处传承的禁制已经被我彻底磨灭,待我先取走堂堂百花邪圣留下的传承御灵,把实力恢復个七七八八,再去追他不迟。” 丹姬心道,隨后就地盘膝坐下,恢復灵力。 如今这洞中稍微有点实力的都死绝了,洛红顏被长卿用百花令送了出去,剩下的都是一些倏忽,剎那境界的小妖。 所以即使她身受重伤,也无需特意寻找处藏身之处休养生息,就好比草原上的狮王,想休息时就地躺下即可,没有任何能威胁到它的生物存在。 对丹姬来说也是一样,毫不夸张的说,倏忽境界,剎那境界,来一万个,一万个死,都不过是些滋养她的血食罢了。 “先恢復一会儿,就去找到百花令,再顺便把这洞中小妖的血肉都吞噬掉好了,虽说难吃,起码也有所帮助。” 她自言自语道。 “不用找了,百花令就在我手里。” 黑暗中,长卿手举令牌,缓缓走到丹姬面前。 他一身残破血衣,似乎是经歷了什么惨烈的战斗,狼狈不堪,而在他的手中,握著一枚染血的白色骨牌,上面正刻著“百花令”三个字。 丹姬一愣,但隨即柔和一笑。 “乖徒儿,为师还以为你要溜走,原来你没有弃我而去,行大逆不道之事。” “呵呵。”长卿笑了笑。 “老女人,说什么呢,都自由了,还不敢捅破这层窗户纸?叫你两声师尊,你还真把我当成你的乖徒弟了?我是来和你做交易的。” 这句话如同一个炸雷,让丹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许久之后,她才反应过来,怒极反笑。 “好好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丹姬就仿佛见识到了全天下最蠢的傻瓜,回味片刻,她反倒没有多愤怒,只觉得长卿是一个跳樑小丑罢了,引人发笑。 “小子,你是觉得,本尊刚刚经歷了大战,如今是强弩之末,你就可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你儘管来试试,就算是当初的柳露,也只敢靠偷袭,才伤的了我,你一个小小的剎那二转,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打我的主意。” 长卿晃了晃手中的令牌。 “別急,刚刚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你是为了这百花洞的传承,才来到这里吧,我想......我也可以分一杯羹。” 丹姬竟被他的话逗得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小子,真是个天生的邪道坯子,只可惜贪心有余,脑子不足,你就没想过,自己凭什么跟我做交易么?” “就凭令牌在我手里,而且,没有我的话,你註定得不到它。” 长卿说著,竟然学当初的柳露一样,当著丹姬的面,把手中的令牌放入口中,咽了下去。 “令牌现在在我身上,你要想杀我取令,我就注入灵力,带令牌离开百花洞,没了令牌,你也会被一直困在百花洞里。” “我要你用血誓灵起誓,永远不得伤害我,暗算我,对我不利,然后把传承分我一半,不然你就一辈子在这里吧。” 丹姬站了起来,她此时虽然变得身材矮小,气场却依旧稳稳压制住长卿,。 “乖徒儿,为师教你一个道理,虽然这辈子你可能用不上了,但是下辈子注意点。” 她邪魅一笑,如今她已经重获自由,长卿对她也没有了什么利用价值,本来还准备把他养在身边,等到时机成熟再把其炼化成优质的血材。 但长卿的愚蠢和不知好歹已经彻底让她失去了兴趣,乾脆现在就炼化好了。 “记住了,乖徒儿,永远不要自以为是,你以为你能把百花令带出去,只能说你太天真了,那百花令和这传承本为一体,你离开之后,它自然会留在原地,可笑你居然妄想用它来困住我。” 她伸出縴手,放在长卿的胸前。 “你这身修为都是我给的,现在我想要拿回来,你不介意吧。” 长卿还没来得及反应,丹姬的手猛地向下一滑,白皙的手臂如同长矛一般,洞穿了他的腹部。 一口鲜血从长卿的口中喷出,他面露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你怎么会......” 丹姬面露鄙夷,不屑道。 “怎么?因为我教你功法,给你御灵,你就敢不断触及我的底线,还妄想分走传承。” “你可知这是何等珍贵的传承,岂是你能染指的?” 说著,她不顾长卿面露痛苦之色,用手在长卿的体內一顿摸索,粗暴地拨开他的內臟,最终她用力一掏,將一块染血的令牌掏了出来。 那令牌上还缠著一截长卿的肠子,肠子的另一端还连在他的肚子里。 长卿痛苦半跪在地上,但他依旧倔强的抬起头,死死的盯著丹姬手中的令牌,眼中满是不甘之色。 丹姬似乎很乐意欣赏他的狼狈模样,也不急於扯断那截肠子,而是拽著它,像牵著一条狗似的,一只脚踩在长卿的肩膀上,高高在上地俯视著他。 她端详了一下手中的令牌,果然如长卿所说,表面粗糙,通体乳白色,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这百花令明明所属八埏之地,为何却刻著八荒文字......” 皱了皱眉,她尝试著將灵力注入其中。 “丹姬!”跪在地上的长卿突然大声吼道。 丹姬一惊,向他看去,只见少年面目狰狞,恶狠狠地看著她,眼中仿佛能喷出火来。 “弱者的哀嚎,无谓的挣扎。”丹姬摇了摇头,手腕一翻,把他的肠子用力一扥,少年顿时被拽倒在地,吃了一嘴的泥沙。 丹姬把脚踩在他的头上,居高临下道。 “本来还准备留你一阵,可谁叫你太不识好歹,可惜啊可惜,若是等你修炼出全部的六脏八腑再杀,效果更好,不过现在,也只能將就一下了。” 说罢,她脚上加大力度,作势要將长卿的头给踩爆。 长卿在地上痛苦的挣扎著,口中发出呜咽似的悲鸣,丹姬见状却更加兴奋,足尖转动,用力碾下去。 但少年的脑袋並没有像她预想中似的炸开花,除了他的声音从悲鸣变成冰冷的笑声以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丹姬心中一惊,以自己的力量,怎么可能连他的头都踩不爆。 “老女人,是不是才反应过来?” 少年的声音从她的脚下传来,带著无边的讥讽之意。 她瞪大了双眼,脚下的少年如同一座拔地而起的巨峰,她再也无法压制,少年的头顶著她的脚掌,他双手撑地,一点点地抬起头,直起腰,丹姬的脚被他缓缓顶开,顶了一个趔趄。 “我猜的果然没错,自从修炼了你的功法之后,我的痛觉就变得越来越弱了,到你这种境界的话,恐怕连痛觉都丧失了吧。” 丹姬一愣,而后惊慌地朝自己的手心看去。 手中握著的“百花令”上布满了数根尖锐的荆棘,她的手掌早已被洞穿的如同仙人掌一样,她却不自知。 这时她才注意到,令牌上缠绕著的长卿的肠子中,包裹著几根细细的血红色丝线。 “骨......骨刺灵?血丝灵?怎么可能!” 她慌忙摊开手,想要把手中的刺牌甩开,少年却一个跨步上去,用他苍白的手死死的攥住她的手。 他修长的手指把丹姬的小手牢牢包裹在里面,骨节用力到发白,不让她甩开分毫。 “放开!” 丹姬尖叫著,另一只手要来帮忙,却被少年扼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她奋力的挣扎,少年却步步紧逼,將她整个人扑倒在地,死死地压在她的身上。 “师尊,没想到吧,我真是那个黄雀。” 他的声音充满著冷意,仿佛索命的死神。 丹姬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的神色。 第46章 反扑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用得了柳露的毒灵!”丹姬满脸的难以置信,她知道自己中了毒。 又是那该死的离魂倩女,封住了她的全身窍穴。 少年却摇摇头,並不回答。 离魂倩女是堂堂地灵,他怎么可能使用得了? 不过是玫瑰吐出来的那玫“清心丹”罢了。 早在丹姬告诉他,柳露是用一种特殊的毒灵封印她时,他便想到了清心丹。 前世他见到过柳露使用那枚紫色的御灵提炼出来了毒液,用来炼製清心丹,给那几大护法服下之后,她们便如同雕塑一样,动弹不得,更是没法使用御灵。 这和丹姬所说的“封住窍穴的奇怪御灵”完全符合。 於是他便谋划著名得到一枚清心丹。 但是使用这种毒灵显然对柳露的消耗也不小,清心丹的数量是有限的,几个护法人人一颗,他想要浑水摸鱼偷走一颗难如登天。 所以这一世他才和玫瑰提前谋划好,让她假意服下清心丹,到时候再吐出来,自己便得到了这个封印丹姬的关键。 一切不过是一场局而已,从头到尾他的目的就是连同丹姬一起封印,做那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黄雀。 从他初次和丹姬形容百花令的样子时,他就已经盘算起了这样的一个计划。 此时此刻,丹姬手中的这枚所谓的“百花令”只是他用自己的骨头雕刻出来的拙劣仿品而已。 而骨头之上,连接著血丝灵,就是为了能让这块骨头在注入灵力之后,催动骨刺灵,迸射出骨刺,將令牌中清心丹的毒液注入到丹姬的体內。 所以他才会刻意地將令牌吞入腹中,再激丹姬夺走令牌。 吞下去之时,令牌就已经和肠子缠绕在了一起,肠子就是为了掩饰令牌上连接著的血丝灵。 等到骨刺灵將要被催动时,他一声大吼將丹姬的注意力吸引了片刻,果然他猜得没错,丹姬是几乎没有痛觉的。 等到骨刺灵刺穿了她的手许久,其中的毒液完全注入进去后,她的注意力还在长卿身上。 他赌对了,不然如果丹姬有所察觉,或者在骨刺灵刚刚触发时就毅然断臂,那又是另一个结局了。 少年如释重负地站了起来,甚至不顾自己腹部的大口子,抓起丹姬的一只脚,冷冷道。 “不用挣扎了,我这就把你,送回到你应该在的地方,你老老实实的在那个血池里,再被关上个几百几千年吧。” “你也不用拿等你出去了会怎么怎么样来嚇唬我,老子孑然一身,无牵无掛,要来便来。” 说罢,他抓著丹姬的脚,便托著她向柳露的洞府走去。 丹姬心中大怒,她已经多年未曾陷入过这样的绝境,更没有受过这等奇耻大辱,脑中思绪飞转,想著对策。 该如何是好。 断头求生么? 不行,眼下她血气枯竭,如果强行断头的话,虽然不会死,但也会恢復缓慢,恢復的这段时间里足够长卿再往她体內注毒百十来次了。 她不知道长卿只有一枚清心丹,自然就放弃了断头求生的想法。 血气虽然枯竭,但她体內尚有一丝灵力,这离魂倩女封不住她的六脏八腑,人海,地宫,天府还有三枚御灵能够使用。 天府腑內是血海彼岸灵,是她的本命御灵,效用逆天,可令使用者的血肉无限再生,生生不息,哪怕血气枯竭,依旧不死不灭,只是恢復缓慢而已,也是她屡次敢於断头求生的底牌,眼下却不堪大用。 人海脏內是炼血化形灵,是她攻伐的最强杀招,却需要大量的血气灵力才能催动,也使用不了。 只有地宫腑內是一枚赤血沸腾灵,消耗血气灵力,短时间內大大提高使用者的力量,若是气血不足强行催动,代价则是损伤本源。 这也是她与人搏命时常用的底牌之一。 当初她被柳露偷袭之后,柳露在百花残魂的指示下打造了那座专门封印她的大阵,无数根钢丝穿过她的六脏八腑之间,封住了她这三枚御灵,不然也没法困住她那么久。 人海,地宫,天府这三处乃是內臟,而非窍穴,只要用特定的穴位就能封住这三处器官,使其中的御灵无法使用。 百花残魂是十万年前邪圣级別的强者留下的,他有这种本事不足为奇,而长卿却是不知道如何封住这三处的,也就给了丹姬反扑的机会。 “虽然我现在油尽灯枯,但这小子也仅仅是个剎那二转的修为,只要我催动赤血沸腾灵,他肯定不是我的对手,虽然会损伤本源,以后的修炼之路诸多坎坷,但也比再被封印个几十年强。” 念及此处,丹姬屏息凝神,消耗体內仅剩的一丝灵力,催动起了赤血沸腾灵。 “噗”的一口鲜血喷出,丹姬的脸色苍白了几分,本就雪白的头髮更添了几分苍白之色,红色的瞳孔顏色更加深邃,是遭到反噬,损伤本源的结果,显然她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长卿只感觉手里一沉,本来轻飘飘能轻鬆拖动的丹姬此刻却和大山一样,不可撼动分毫。 他回头看去,正对上一对充满杀意的猩红眼眸。 手上一阵大力传来,长卿手腕咔嚓一响,被拧的整个手腕反转了过来。 而他手中丹姬的脚也早已挣脱开来,快到他都没有看清。 眼前一道残影闪过,长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丹姬一脚踢飞。 “咳咳。”他咳出一口鲜血,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丹姬正站在他的面前,眼神冰冷,再无先前的嘲弄玩味之意,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令羽长卿,你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她扭了扭手腕,隨后单手钳住长卿的脖子,將他提了起来。 “你贏得很漂亮,谋划的也极为巧妙,我活了三百多年,从未见过哪个小辈能有你这般才情,若你並非先天灵体,乃是我修炼的绝佳血材,也许我真会考虑收你为徒。” “可惜啊,你终究是差了一步,你只知道离魂倩女能封住窍穴,却忘了为师教过你的,六脏八腑可是离魂倩女封不住的。” “这个世上,实力为尊,你却总妄想著蟒蛇吞象,蚍蜉撼树,到头来註定失败。” “不过,能以区区剎那二转的修为將我逼到这种份上,你也值得骄傲了。” 她手上加大力度,准备直接扭断长卿的脖子,却又停顿住了。 只因她不明白,此时此刻长卿的脸上,为什么没有她预料中的绝望,或者无措,而是面无表情。 她本想从容地解决掉长卿,可他为什么是这副表情,他凭什么如此从容。 他不怕死么?还是说他还留有后招。 “不,不会的,他区区一个剎那二转,还能有什么后招,无非是这小子生来面瘫,或者虚张声势罢了。” 正在她胡思乱想时,长卿却缓缓开口。 “你应该是强弩之末了吧,窍穴中的御灵都没法使用了,却还能爆发出这种力量,让我猜猜,这就是你最后的手段了?” “你说得对,这世上以实力为尊,我確实见识短浅,只见识过柳露的实力,不过从你攻击我的力道上看,此时的你,好像还不如她。” 他悠然一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淡淡道。 “看来,是我贏了。” 第47章 层层谋划 丹姬的心头无端的升起一股恶寒。 她討厌这种感觉,仿佛让她回想起几百年前,自己还是那个无助的废柴时,面对宗门內那些师兄弟,屡屡受挫,初入邪道之后面对幽冥司的高手追杀,那种深深地无力与恐惧。 此时此刻,她竟在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上找回了这种感觉。 “你去死吧!” 她突然暴怒,使出全力扭断了长卿的脖子。 “轰”的一声,长卿的尸体如同一具破布偶被丹姬用尽全力丟在地上。 “你个渣滓,还妄想嚇到本尊!痴心妄想!给我死!死!死!” 她疯癲了似的骑在长卿的尸体上,一拳一拳轰击在他的脑袋上,將他的头都打碎成了一滩烂泥,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坑。 一直到满头大汗,几乎力竭,她才停手。 喘著粗气,看著身下的无头尸体,她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我为什么会和一个虚张声势的跳樑小丑一般见识,笑话一样。” 说罢,她站起身,准备去寻找真正的百花令,而后带著传承,离开这里,可突然,她的瞳孔陡然一缩。 从长卿那消失的头颅所在的深坑中,伸出了一根细长的,猩红色的触手。 而后他的无头尸体缓缓立了起来。 丹姬呆住了,她想到了一个可能,令她绝望的可能。 无数根猩红色的触手从长卿的脖子里伸了出来,彼此交织,纠缠在一起,重新组成了长卿的头部。 来不及她多想,几乎是本能的,丹姬向后一躲,一道猩红的影子闪过,在她刚刚站立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长卿看著地上流下的沟壑,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布满的猩红触手缠绕在一起化为的巨大战锤,满意地点点头。 “血魔灵真是好东西,不但能治癒伤势增强生命力,还能隨心所欲的控制周身血气,隨意变化,妙不可言。” “这不可能!”丹姬高声惊叫起来。 “就算你是先天灵体,能够无需炼化就使用血魔灵,以你剎那二转的血气也不够催动它!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原来,这种能力叫先天灵体......” 长卿听罢,却並不急著回答,而是將双手的血肉化为两柄狰狞的狼牙战锤,向丹姬攻伐而去。 若是以前,这样的攻击对丹姬来说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可此时她油尽灯枯,又身中奇毒,只得艰难招架。 长卿虽然依旧是面无表情,但和当初的柳露一样,由血魔灵再生而出的头颅初时还略显迟钝。 此时他几乎是仅凭本能的意志在和丹姬战斗,口中喃喃自语道。 “师尊,你亲手给我的,那枚中品玄灵,储血灵。” 丹姬依旧疑惑不已。 確实,她给长卿的储血灵虽然只是中品玄灵,但是可以储存大量的血气。 而她当初在把储血灵给长卿之前,储血灵中存满了她自己的尊者精血,血气可以说十分充盈,催动血魔灵一段时间绰绰有余。 可问题是长卿只有剎那二转,浑身上下只有二十个窍穴,是不够承载储血灵的。 就算他有修炼出的地宫腑,那也已经用来承载血魔灵了,储血灵他到底是怎么使用的? 让我们把时间,回溯到长卿刚刚修炼出地宫腑,从封印丹姬的洞穴回来和洛红顏见面后。 看著被长卿顶在指尖,微微发著火光的火苗灵,洛红顏张大了嘴。 这火苗灵虽然只是最普通的下品黄灵,不值一提。 可问题是,长卿完全没有经过炼化,只是將火苗灵拿在手中,就隨手放到了窍穴內。 和喝水一样简单。 洛红顏自问如果让她来收服一个无主的火苗灵,起码也得半个时辰之久。 “你是怪物吗?这怎么可能?” 长卿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似乎早就料到了会这样。 “果然,丹姬骗了我,她给我的御灵我能直接使用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我身上的气血和她同源,都是在胡扯。这原来是我自己的能力。” “长卿,你的这个能力太逆天了!” 洛红顏有些激动道。 “我本来以为你的天资很低,但现在看来你简直是天才。” 长卿却有些不以为意,这能力在修炼一途上只是省去了炼化的水磨工夫罢了,除了能节约一些时间和精力以外,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想了想后,他又眼前一亮。 “你说,我这个能力,可不可以把別人身上的御灵直接抢过来。” 洛红顏白了他一眼,“这么强的能力你还不满意呢,还想把別人的御灵抢过来,御灵平时都承载在修士的窍穴內,窍穴在修士的脑海中,你怎么抢,把手伸进去啊?” “嗯......你这么说確实是这样,不太好抢,除非.......” ...... “除非要抢的御灵看得见摸得著,是个实体,连御灵带修士,我全部都吃下去。” 长卿看著地上躺著的一排无头女妖,和柳露那畸形的尸体,口中喃喃道。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当確认了自己拥有无需炼化,直接就能使用御灵的能力之后,他就在心中制定好了计划。 给丹姬注入毒液只是第一步,他自然也猜测过,丹姬身为堂堂千秋境界的邪尊,一定会有反扑的手段。 所以第二步,他需要有和丹姬的一战之力。 不需要多强大的力量,只要能和当初的柳露一样,在丹姬中毒之后能稳稳压制住她,就足够了。 他首先就想到了血魔灵。 丹姬说过,自己炼出的地宫腑可以无视窍穴数量的限制,承载一枚任意级別的血法灵,那么他想使用血魔灵自然不在话下。 问题是催动血魔灵需要消耗大量的血气,否则就会变成柳露那样被血魔灵侵占了全身的行尸走肉,他该如何催动。 长卿想到了丹姬留给他的储血灵。 但是储血灵是中品黄灵,需要五十个窍穴才能承载,现在正在自己的地宫腑中。 如果將地宫腑用於承载血魔灵,他將没法使用储血灵。 不过长卿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一边这样想著,他一边跪在地上,啃食起柳露。 他一身残破血衣,苍白而枯槁的面容,揭示了他忍受了如何非人的折磨。 是的,就在刚刚,在丹姬还在和百花残魂在领域內大战时,长卿一个人在丹姬的血池里,修炼出了六脏八腑的又一臟器,人海脏。 第48章 无论卑鄙与否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砍下丹姬的头解开封印时,长卿会故意將她的半边身子都砍了下来。 丹姬说过,想要修炼出六脏八腑,必须实时吸收“仙肉”,补充血气,催动血愈灵,让內臟再生。 就算是没有太多的修行经验,长卿也深知自己此举非常冒险,可能会就那么死在修行途中,甚至在那种內臟不断破碎,又不断重生,堪比普罗米修斯的折磨下活活疼死,疯掉。 但他无所畏惧。 重生这几次,他经歷过的绝境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眼下虽然艰难,却有一线生机,比起前几世那种无力的绝望感,这一线生机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爭取。 他的性格便是如此,在濒临绝境之前,他一定会用最稳妥最精密的谋划来让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而一旦被逼入绝境,退无可退之时,他又敢於捨命一搏。 他是最精明的阴谋家,也是最胆大的搏命徒。 最终,有惊无险,利用血池內残留的鲜血和丹姬的半截身体,他炼成了人海脏。 有了地宫和人海,他终於可以同时使用血魔灵和储血灵,有了压制丹姬的力量。 ...... 毫无保留的释放出储血灵中的血气,催动血魔灵,长卿的整个身躯都鼓胀起来。 双手化成的狼牙锤毫无章法的左右猛砸,他仅凭速度和力量就稳稳压制住了丹姬。 他分外狡猾,將手化为钝器而不是锐器更容易打伤丹姬,將其制服。他清楚丹姬是杀不死的,所以他的根本目的是要让她丧失行动能力。 丹姬在他的攻击下闪转腾挪,三百年的战斗经验让她一眼就看穿了长卿的用意。 在血魔灵的加持下,长卿越战越勇,她却已是强弩之末,只能不断地躲闪。 但她还没有完全放弃。 两人都清楚,这是一场消耗战。 虽然长卿有储血灵里存储的血气来催动血魔灵,但是储血灵中的血气是无源之水,早晚会枯竭。 而丹姬使用的赤血沸腾灵虽然伤及本源,但作为这些血法灵的主人,她多年的经验轻而易举的就判断出,自己使用赤血沸腾灵能够坚持的时间,一定比长卿使用血魔灵坚持的时间要长。 等到储血灵中的血气消耗完毕,长卿身体里稀薄的血气就会让他和当初的柳露一样,被血魔灵瞬间侵蚀全身,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而另一边长卿的神志也在战斗的过程中缓缓恢復过来。 他第一次有一种身体不属於自己的感觉,艰难地控制自己的身体就好像勒住一匹狂暴的骏马。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储血灵中的血气已经消耗过半。 见状,他忙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不再有所动作。 丹姬见此情景,心中暗骂卑鄙无耻,自己的赤血沸腾灵是持续强化自身的御灵,不管战斗程度是否激烈,都会固定消耗掉的灵气和本源,来维持这个状態。 而血魔灵则是寄生在使用者身上的御灵,就和使用者的一条手臂,一个器官同理,只要不去使用,就没有消耗。 换而言之,一旦长卿休息了下来,二人的消耗程度將瞬间逆转。 可偏偏在有血魔灵加持下的长卿体型巨大,实力极强,除了战斗经验之外都远超现在的丹姬,丹姬是依靠著几百年的战斗经验才在他的攻势之下坚持到了现在。 但如果让她去主动攻击,无疑是一件更加困难的事情,被制服的风险也会更大。 “小子,刚刚的气势去哪了,来啊,杀了我,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百花传承也都是你的。” 虽然心中急迫,但她依旧强装出一副不屑的姿態,想要激长卿出手。 长卿的面色却並无波澜,即便身体已经鼓胀成畸形的巨人,从他的五官之中还不时有细长的猩红触手蠕动著钻出,但他的表情依然一如既往的平静。 “怎么?怕了么?都把我逼到这份上了,却不敢出手?” 丹姬的语气越来越急躁,渐渐地从挑衅变成了讥讽,谩骂,邪道从来不介意使用这种最低俗的手段,因为对於某些人来说其实它分外有效。 但这些话到了长卿耳朵里,好像一吹就散的泡沫,不会留下任何痕跡。 他就保持著一副怪物的姿態站在那里,不为所动,一双眸子如同幽深的潭水,古井无波,任凭丹姬如何嘲讽,甚至详细地描述起要如何的將自己和洛红顏抽筋扒皮,肆意折磨也无所谓。 丹姬恨透了这张面无表情的脸。 哪怕它被安在了一个狂暴的怪物身上,却依旧苍白的如同一个精致的陶瓷面具,看不出任何情绪上的波澜。 她终於开始慌张了起来,愤怒和深深地无力感折磨到歇斯底里地尖叫著冲了过来。 她拳脚带风,用的全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以伤换伤,在长卿狰狞的躯体上留下深深的伤口。 长卿的双手陡然分开,每只手臂都变化成无数根细密的猩红触手,蠕动著交织在一起,组合成一副厚重的盾牌,抵御著她的攻击。 “只要將消耗降到最低,就是我的胜利了。” 他並不急於求成,也丝毫不贪图丹姬的攻势之下露出的任何破绽,只是纯粹的防御,確保自己立於不败之地。 这很卑鄙,可也非常有效。 没有想像中的轰轰烈烈,一直到最后,丹姬的力量逐渐衰弱到无法在长卿的身体上留下痕跡时,他才解开了自己的防御,看著她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师尊,你输了。” 压制住体內的血魔灵,解除了身上的变化,他的身体缓缓缩小,又重新变回了那个乾瘦的少年。 他体內的血气至少还剩下两成,即使丹姬还留有后手偷袭,他也依旧可以催动血魔灵再次復原,所以有恃无恐。 如今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自己也兑现了心中的诺言,捣毁了这个名为合欢宗的淫邪魔窟。 四大护法三个被做成人彘,一个被柳露亲手撕碎,而宗主柳露,此时就在自己的腹中。 至於那些小嘍囉们,也都被他杀了个乾净。 是的,早在丹姬和百花残魂战斗时,他早已用血魔灵將整个合欢宗杀到不剩下一个活物。 不论是洞中的上千女妖,还是那些被关押的人种,一个不落,杀得乾乾净净。 这些是他留给自己的底牌,他们的尸首全被他堆放在身后柳露的洞府內,一旦储血灵中的血气消耗殆尽,他会效仿前世柳露的样子,转头去吞噬掉这些尸体,供给血魔灵,继续作战。 不过似乎,这张底牌也不用露出来了。 第49章 殊死一搏 这样想著,长卿拖著沉重的身躯,走向地上的丹姬,抓起她的脚,將她一点点拖入洞穴之中。 他的时间不多,因为並不清楚清心丹中的毒药能够维持多久,所以他必须抓紧时间,赶快把丹姬重新封印在血池中。 他必须得到百花传承,继承柳露曾对丹姬使用的御灵,毕竟他不能像当初的柳露一样,每隔一段时间就给丹姬重新注毒,增强对她的封印。 所以丹姬依旧是一个隱患,清心丹的效果没法一直维持,他必须在清心丹彻底失效之前,重新炼製出离魂倩女的毒液来,加固封印。 不然就是慢性死亡,尊者的报復,现在的他根本承受不起。 被他拖行的丹姬並没有反抗,她已经彻底没有了力气,赤血沸腾灵早已经失效,她最后搏命的底牌也输掉了。 看著洞穴中成堆的尸体,丹姬瞬间就想明白了长卿的用意,不由得一声长嘆。 “即使刚刚全力与我交战,你也能利用身后的这些尸体继续供给血魔灵,原来我输得如此彻底......” 长卿看了她一眼,对她的淡然感到有些疑惑。 “就要被再次封印了,也许又是几十上百年,你不惊慌,也不愤怒,是认命了么。” 丹姬被他在地上拖行,双眼无神地看著头顶漆黑的洞顶,无所谓地回道。 “我活了三百多年了,尊者的寿命比你想像的要长的多,被封印个几十年没你想像的那么可怕......” 她笑了笑,笑的很坦然。 “刚刚对你的挑衅辱骂都只是计谋而已,有些失態,你不用在意。” 长卿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说,有些诧异。 “你......不恨我么?” 丹姬摇了摇头,年轻的如同少女的脸上却露出一种难以言表的沧桑之感。 “小子,你不懂,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残酷无比,没什么永恆的朋友,也没什么永恆的敌人,只有永恆的利益罢了。既然还未行至绝处,我依旧在考虑,如何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虽然是对手,长卿却依然细细品味起她话中的含义。 “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真想不到你居然能如此冷静,不愧是有三百多年经验的邪尊,不得不佩服你。” 丹姬淡然一笑,长卿说的没错,她確实很冷静,此时此刻她也確实在思考如何才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要使用那个么......还是不甘心啊......”她在心中权衡著利弊。 她看向长卿,只能看到他略显单薄的背影,略有些吃力的拖著自己一点点回到山洞的深处。 其实她也说了谎,她的心中出现过明显的波动。 在刚刚的战斗中,她就在眼前的这个少年身上感受到过,那许久不曾出现的,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会有所防备么?会不会已经预料到了?只是在试探我?” 她在心中摇了摇头,驱散了这种无端到可笑的疑虑。 “他就算再惊才绝艷,也不过是一个剎那二转,活了十几年的小鬼罢了,我到底在担心什么......” 长卿的冷静和果决让她这个几百年的老怪也產生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就在这时,长卿开口道。 “不过师尊你別想著拖延时间就是了,若是你想和我谈什么条件,等我把你在血池里重新封印好,我们再谈不迟。” “你就不好奇你的先天灵体是怎么回事么?” “不好奇。”长卿一边將丹姬摆到了血池中央,一边从洞中找出来十余根长钉,对著丹姬的手腕就钉了下去, “先天灵体有一个巨大的弊端,你若是不知道,以后会吃大亏。” “不感兴趣。” 他从旁边捡起一块碎石,面无表情地对著丹姬手腕的钉子一下一下的砸下去。 丹姬嘆了口气,喃喃道。 “先天灵体......还真是方便的能力,若是我也有这股力量,就不必有这么多顾忌了。” “看来,不得不使出这一招了.......” 长卿突然感觉到一股无边的恶寒,他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和地上的丹姬拉开了距离,警惕的盯著她。 “彼岸血法,万血归源。” 一股声浪从丹姬的口中传出,复杂而诡异的一串符文冲入长卿的脑海,他只觉得天昏地暗,头痛欲裂。 “你做了什么!” 剧烈的痛苦让他跪倒在地,大口喘息著。 “你真的很厉害,连这招都被你逼出来了。” 丹姬坐了起来,面无表情的拔出了手臂上的钉子,力气之大,完全不似刚刚力竭的样子。 长卿暗道不好,想不到她竟然还留有余力,连忙强忍痛苦,催动血魔灵。 但血魔灵却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是天旋地转,头痛欲裂的感觉更加强烈。 紧接著,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从他的身体中浮现出几个光团,竟然是他体內的御灵,不受控制的飞了出来。 仔细看去,不单单是骨刺灵,血愈灵,血丝灵,就连地宫腑和人海脏中的血魔灵和储血灵也尽数飞出,飞快的飘向了丹姬的方向,进入了她的体內。 一时间,除了唯一仅剩下的器法灵飞旋灵以外,长卿身上所有的血法灵都被丹姬吸走。 他就如同离了水的鱼一样,再也使不出刚刚的力量,痛苦的倒在地上。 可他的声音却一如既往的冷静,只是在强烈的痛苦之下带著一丝颤抖。 “真有这种手段,你不会留到现在才用的,想必代价不小吧。” 丹姬站起身,她的手腕处还留著一个大洞,鲜血一滴滴的流下来,並没有恢復,显然她的自愈能力也到了极限。 “先天灵体天生便和各种御灵亲密无间,无需炼化,就可以直接使用御灵,但弊端就是,你使用的御灵上面依旧带著原主的意志和灵力,隨时可以被原主收回来。” “本来我没想用这招,你的储血灵,血愈灵都是我的,收回来后我可以直接使用,但是血魔灵上带著柳露的意志和灵力,即使是我,也得重新炼化才行。” 说著,她的眼眶处,一根猩红色的细密触手蠕动著爬出,她的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是被血魔灵寄生之后,即將畸变的徵兆。 “这招万血归源,乃是我本命御灵血海彼岸灵的能力,可以將范围內所有的血法灵强行吸入体內,並消耗血气,顷刻间收服炼化,和你的先天灵体有著异曲同工之处。” 她看了看自己手腕处的血洞,此刻正在被血魔灵细密的猩红色触手填满,慢慢復原,如同被缝补好的红色毛衣。 “不过我的血气已经所剩无几,只能做到吸入体內,没法炼化,这血魔灵有著寄生的天性,就算是我,强行將血魔灵吸入体內,在没有多余血气的情况下,最终也会被它吃成一具空白的躯壳。” “可惜啊,你趁我没反应过来,就用掉了储血灵中的血气,不然我早些发动万血归源,用储血灵中的血气就足矣炼化血魔灵了。” 她伸手指了指洞穴中成堆的尸体,笑了笑。 “长卿,你聪明反被聪明误。当我看到你准备的这些尸体时,我就知道,我已经贏了。” 第50章 红顏回归 长卿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也清楚了他这个所谓先天灵体的缺陷。 他虽然不用炼化,就能使用他人的御灵,也只是暂借而已,只要御灵回到了原主人身上,原主人也无需再次炼化,直接照常使用。 他庆幸自己用光了储血灵的血气,不然早就输了。 “该死,我机关算尽,却想不到她还有这种手段。” “这种超出我认知的能力,简直是犯规呀。” 长卿心中苦笑。 绝境么。 第几次了呢。 自己这几世,经歷过的绝境实在是数不尽,他的心中並无太大的波澜,而是在考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照丹姬所说,她可以利用这些尸体,炼化血魔灵。 她也有六脏八腑,也就是说炼化了血魔灵之后,她是可以正常使用的。 即使血气不足,但依旧足以屠戮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长卿了。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没有这些尸体,丹姬此举再不济也能和他同归於尽。 丹姬被血魔灵寄生,吞噬成空壳,长卿则被行尸走肉的丹姬杀死。 “同归於尽么......” 长卿冷笑。 “那就来吧。” 他从怀中掏出来一根火摺子,点燃之后,拋向了洞中的尸体。 “呼”的一声,熊熊火光冲天而起,整个洞穴转眼间如同置身烈焰地狱。 丹姬正准备抓起一具尸体吞噬下去,面前却燃起了大火,她忙將手边燃烧著的尸体扔下,难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虽然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后手,不过我早就预防了你有可能吞噬掉这些我原本准备留给自己的血食。” “我怎么可能蠢到做出资敌的事情,所以我提前管洛红顏要了火油,早就泼在了这些尸体上,就是以防万一。” 长卿躺在火光中央,放声大笑。 “你输了,师尊,没有了这些血食,你一直强行使用血魔灵,也会被啃食殆尽,將血魔灵排出体外,则会和我一起葬身在这熊熊烈焰之中,让徒儿最后孝敬您一顿烤肉大餐,哈哈哈哈哈。” 丹姬不甘的仰天长啸,向他衝来。 长卿则平静的躺在那里,没有躲避,也没有挣扎。 丹姬大可以杀了他之后,再將血魔灵排出体外,不知道在血气如此枯竭的情况下,她的自愈能力还能不能应付这场大火。 不过这对长卿来说都不重要了。 他自知这一世已经走到了尽头,翻盘无望,眼下他已经开始提前思考起下一世该如何战胜丹姬。 可就在丹姬的手即將触碰到长卿的身体时,一团火焰袭来,轰击在她身上,將她打飞出去。 漫天的火焰早已在山洞四周筑起了一堵高墙,此刻,却从中央开闢出一条道路,一个熟悉的人影从火墙之外走了进来。 “魔头,你杀遍这洞中的女妖我不管,但你要敢动他,我就跟你拼了。” 坚定的声音传来,长卿看去,只见来人正是洛红顏。 她衣裙有些凌乱,几缕髮丝因汗水而贴在脸颊旁,显然是急急忙忙才赶到这里。 “来得好!洛红顏,她已经是强弩之末,马上就要被血魔灵吞噬,你小心应对,我们胜利在望。” 见此情形,长卿心中再度燃起希望。 他不是什么大男子主义,个人英雄主义的迂腐之辈,此时此刻洛红顏来救场,就是雪中送炭,而且非常及时。 丹姬如果没有血食的补充,不久就会被血魔灵完全寄生,吞噬殆尽,洛红顏虽然只有顷刻四转,而且不擅战斗,但却是没有任何消耗,实力稳稳压制此刻的丹姬。 他只是没有想到,洛红顏真的会回来。 “你少废话,等收拾完她我再收拾你。” 洛红顏回头,气鼓鼓地瞪了长卿一眼。 “你知道在外面我翻了一整座山,跑了多久才找回这个破洞的入口么!臭长卿,等出去了我饶不了你!” “我这不也是为了保护你么......小心!” 洛红顏脚尖轻点,两团火焰出现在脚底,將她的速度提升了几分,躲开了扑来的丹姬。 “通幽火。” 她双指涌出青色火焰,身上散发出数道淡蓝色的光芒,几团不同的火法灵聚集到一起,在她的指尖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神心炎鸟。” 火球匯聚成一枚椭圆形的巨蛋,一只冒著青色火焰的玄鸟从其中破壳而出,围绕在她的周围。 丹姬此时已经趋近於疯狂,浑身上下不断有血魔灵的猩红触手蠕动著伸出来。 她的身体已经被血魔灵侵蚀了大半,眼下唯一的出路便是打败眼前的洛红顏,將她和长卿二人化作供养血魔灵的血食,炼化血魔灵。 她不敢解除血魔灵,解除了血魔灵就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但是如果一直拖下去,她也会被血魔灵侵蚀殆尽,必须速战速决。 无数根猩红的触手幻化成一对巨爪,朝著洛红顏扑击而来。 洛红顏心念一动,双指画印,青焰玄鸟在她的控制下与丹姬缠斗起来。 丹姬已是困兽之斗,毫无章法的挥动巨爪,每当触碰到玄鸟的时候,双爪便会被玄鸟燃烧著的羽翼烫掉一大块皮肉,无数烧焦的触手从上面脱落。 她的气血很空,每一次攻击都会让血魔灵对她的蚕食增快一分,而玄鸟却在身后洛红顏的补充之下身形越发凝实,气势磅礴。 几百年的战斗经验让丹姬非常清楚,这玄鸟並非灵兽,而是洛红顏以数种火焰幻化而成,自己此刻是无源之水,若是这样拼下去,先倒下的一定是自己。 但她每次想要越过玄鸟,直取后放的洛红顏时,那玄鸟在洛红顏的操控下犹如一尊守护神,將她的所有招数悉数抵挡在外。 本来只把这两个小鬼视作囊中之物的她,却一次又一次吃了大亏。 尤其是那个长卿,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靠著狠辣果决和阴谋算计將高高在上的她拉下神坛,险些折在他手里。 “不能再耗下去了,必须一击解决掉这个小女娃,即使是再珍贵的血材也只能捨弃。” 她速度奇快,这一击抽乾了她体內仅剩下的全部气血和灵力,几乎让血魔灵將她侵蚀成了一个空壳,只有头脑尚还清明。 青焰玄鸟在她的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抓痕,撕碎了她的半边巨爪,更是將她的半个身体烧成了焦炭。 可她却咆哮著,將满腔的怒火都凝聚在这一次的攻击上,完全不顾青焰玄鸟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伤势,巨爪直勾勾伸向洛红顏。 “噗嗤”一声,丹姬的身体停滯了下来。 凭藉著百年的经验,对血法灵极致纯熟的运用,她守住了自己身躯的最后一部分,虽然全身都被血魔灵寄生侵蚀,仅剩下头脑尚在。 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哪怕再受一点点的伤,再使用一点的力量,她都会被彻底侵蚀,迎来真正的死亡。 她就好像燃尽了最后一滴燃料的机器,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而在她的面前,一股鲜血正从洛红顏平坦的小腹滴落下来,染红了她的白裙。 第51章 以灵换灵 洛红顏艰难地后退数步,跌坐在地上。 而长卿正躺在她的怀里,一大股鲜血从他口中涌出。 “长卿,长卿,你没事吧,你別嚇我啊。” 洛红顏扶著他的肩膀,將他平放在自己的腿上,不停地摇晃著他的头。 “嘶。” 她掀开衣服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的腰上有著一道浅浅的伤口,隨著自己的动作正一小股一小股的流著鲜血。 但她已经顾不得那多了,因为长卿的身体甚至不用掀开衣服也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血洞,贯穿了他的腹部。 洛红顏是炼法修士,本就不擅长战斗,又几乎没有同他人交手的经验,刚刚全心全意控制那青焰玄鸟,丹姬又突然速度奇快无比,她根本来不及躲闪。 关键时刻,长卿冲了过来,丹姬的巨爪洞穿了他的身体,爪尖刺破了洛红顏的腰。 若是正常情况下,这种伤口对他来说並无大碍,他体內的血气还很充盈,无论是血愈灵还是血魔灵,都能让他迅速恢復。 但此刻,他空有血气,没有御灵,这种程度的伤就成了致命伤。 长卿只觉得视线开始模糊,一股寒意席捲他的全身,他怀疑是失血过多的徵兆。 “你看,我还有救么。” 他並没有慌张,而是冷静的发问,丹姬此刻已经没有了反抗之力,这些大火拦不住能操纵火焰的洛红顏,他知道洛红顏懂医术,也许还能救活自己,胜利就在眼前。 洛红顏红著眼眶,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而后又慌忙点头,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急切道。 “有救,有救,你放心,我这就救你。” 然而她这一切表情都被长卿看在眼里,他嘆了口气。 “那就別折腾了,百花令被我埋在那边的土里,你一会儿確认丹姬死了之后,就赶快拿著百花令走吧。” 他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埋著百花令的地方,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 “对了,你没有受伤吧......” 洛红顏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伤口,她很聪明,也很理智,但此时她的脑中一片混沌,她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就要死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不停地摇头,仿佛是在求长卿不要死,又仿佛是在乞求上天,出现奇蹟。 “那就好,那就好......”长卿笑了笑,有些费力的抬起手,想把手放在洛红顏的脸上。 洛红顏见状,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仿佛这样就能把他冰冷的手给捂热。 “我实在是太累了,我想......睡一会儿。” 可他的手却並不能感受到少女胸前的一抹温暖,世界很快的就陷入了一片黑暗冰冷之中。 “不,不,不要!” 洛红顏拼命地摇晃他的肩膀,声音从呜咽变成了哭喊。 “別晃了,现在能救他的只有我,与其在那里哭丧,不如和我作笔交易。” 丹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看向声音的方向,只见丹姬依旧保持著最后一击的姿態,如同一座雕塑一般动弹不得。 洛红顏擦了擦眼泪,站起身,质问道。 “你如何救他。” “这还不简单,这小子是血法修士,又是先天灵体,伤口不能癒合只是因为刚刚我夺走了他全部的御灵,只要我把御灵还给他,这点伤口眨眼的功夫就能復原。” 洛红顏听罢,眼前一亮,难掩语气中的惊喜之情。 “你有什么条件,儘管提。” “条件很简单。” 丹姬表情玩味的笑了笑。 “咱们就以灵换灵,谁也不吃亏,只要你把自己全部的御灵都毁掉,我就可以把这小子的御灵还给他。” 洛红顏点点头,没有犹豫。 “好。” 说罢,她一抬手,光芒闪烁,十余枚散发著淡蓝色光芒的玄灵以及上百枚散发著乳白色光芒的黄灵出现在她身前。 她盯著丹姬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毁掉御灵之后,你必须立刻把长卿的御灵还回来。” 丹姬却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这小子快死了,我不著急。” 她说的没错,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洛红顏去思考,不管丹姬是不是在骗她,她都必须相信,只因长卿的生命正在隨著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若是长卿还醒著,一定会再三斟酌。 丹姬为什么要这么做,救活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为什么要做让洛红顏毁掉自己的御灵这种看似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益处的事情。 这个老怪极度自私冷静,绝不可能良心发现,那么她想从这个交易中得到什么。 但洛红顏却来不及多想。 她咬咬牙,闭上了双眼,面前的所有御灵悉数破碎,化作点点光芒,尽数消散。 她的嘴角流出一丝鲜血,突然失去全部的御灵带来的反噬也给她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但她还是倔强的伸出手,“我做到了,该你兑现诺言了。” 丹姬也不迟疑,满意地点点头,头部以下的身体开始迅速的乾枯,腐朽,最终那已经被血魔灵的无数根猩红触手占据的身躯变成了乾枯惨白的骨灰色。 “咔嚓”一声,她的身躯完全的粉碎,头颅跌落在地上,在她身下的骨灰中,一枚形如蠕虫的血法灵,和一枚形如肉瘤的血法灵,分別散发著深紫色和淡蓝色的光芒。 “这是血愈灵和血魔灵,足够救活他了。” 丹姬滚落在地的头颅开口道。 她將血魔灵排出了体外,身体中被血魔灵寄生侵蚀的部分也就隨之消散了,仅剩下一枚头颅。 但凭藉著本命御灵血海彼岸的强大生命力,她並没有死,只是在血气枯竭的情况下,一时间也只剩下一颗头颅,没法再生身躯。 洛红顏连忙拿起那两枚御灵,强忍著身上的伤势,跌跌撞撞的跪到长卿身边。 “血法灵只需要让他吃下去,他自然就会使用,恢復。” 丹姬提醒道。 闻言,洛红顏赶忙將这两枚御灵放到了长卿口中。 果然,他身上巨大的血洞立刻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復原,不多时,他就睁开了眼。 长卿只觉得迷迷糊糊之间,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中,睁开眼就看见了面前一脸关切之色的洛红顏,下意识叫了一声。 “清荷?” 洛红顏的脸瞬间就黑了下去。 眼见不对,长卿赶忙环顾四周,又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伤口,有些尷尬又有些迟疑道。 “咳咳,我没死?” 洛红顏哼了一声,没好气道。 “早知道你这么想死,就不救你了。” 长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感受到自己体內的血魔灵和血愈灵,疑惑道。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御灵怎么回来了。” 洛红顏指了指地上丹姬的头颅。 “我和她做了交易,叫她把你的御灵还了回来。” “交易?” 长卿听后瞬间警觉,急问道。 “你和她交易了什么?” 说著,他还一边上下打量著她,仿佛生怕她缺胳膊少腿了似的。 洛红顏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有甩开长卿的手,只是目光有些闪躲。 “没什么,我们快点解决了这傢伙,就离开吧。” 长卿感觉到说不出的怪异,但是看著四周依然燃烧著的大火,也是点点头。 “那好,有什么事情我们先离开再说,不过丹姬是不会那么容易死的,我们得把她的头带出去,看看如何將她封印起来,或者彻底杀死她。” 第52章 阴谋? “就不劳烦你费心了,我快死了。” 还未等长卿走到她的头颅边,丹姬开口道。 长卿却並没有任何迟疑,依旧捧起她的头颅,倒过来观察脖颈处的伤口,確实没有復原的跡象,只是微微冒著白烟。 丹姬嘆了口气。 “庆幸吧,小子,我本想和你同归於尽,是这个小女娃打动了我,我才放了你一马。” 说罢,她笑了笑,绝美的脸庞带著一丝悽然和解脱之色。 “我自知没有机会了,耗尽了这么多气血,若是没有外部的补充,恐怕很难復原了,当然,你是肯定不会大发慈悲,助我恢復的,对吧。” “能吊著一口气,把要说的话说完,我已经满足了。” 丹姬看著长卿,表情诚恳。 “你应该已经修炼出人海脏了吧,有了地宫和人海,你可以无视窍穴的限制,存储两枚御灵,我希望你能继承我的本命御灵,血海彼岸。” 洛红顏出言打断她。 “等回到家族,我会给他求得一枚涤魂灵,他不会再走邪道。” 丹姬摇摇头。 “你不懂,小女娃,这小子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天生走邪道的料子,冷酷无情又阴险狡诈,意志极强无惧残酷的血法修行,先天灵体更適合他杀人夺灵,他註定会走上邪道,你拦不住,我不会看错的。” 长卿仔细端详她的表情,却並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我不相信你会这么良心发现,若是你想用自己的本命御灵来换我饶你一命,那还是算了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罢,从她的额前飞出一枚淡蓝色的玄灵。 “这枚传念灵中记载了血海彼岸功法,和我这几百年全部的修行心得。因为记载很多,传念灵用的也是更高一级的中品玄灵,你还无法使用,但你可以先交给你身边的小女娃保管。” 洛红顏接过传念灵,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对长卿点点头。 “確实是传念灵,但是里面施加了禁制,只有特定的人才能打开,应该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丹姬语气淡然道。 “等我交代完后,我会將我的本命御灵交给你,离开了它,我也会立刻死去,你收下之后,是走邪道还是走正道,都与我无关,这个御灵你是毁掉还是留下,也是你的自由。但如果有朝一日,你走上邪道,我希望你能继承我的衣钵。” 洛红顏迟疑了片刻。 “修士毁掉自己的御灵只需要一个念头,哪怕是再厉害的极品天灵,只要她想,你在她的尸体上也什么都搜刮不到。” “她似乎真的想把御灵给你,不像是在说谎。” 长卿沉思许久,开口问道。 “你做这些,是准备留下什么遗愿要我完成么?” “也没什么。” 丹姬的声音带著一丝悲凉。 “我走了一生的邪道,弒亲炼灵,杀人夺宝,尔虞我诈,如履薄冰,到头来突然发现自己也不过是在原地打转而已。” 她睁眼看向洛红顏,眼中流露出欣赏之意。 “直到看到这小女娃对你的一片真心,我突然觉得自己这一生空度,好像错过了很多重要的东西。” “就算得到了再强的力量,我也依旧是孤身一人,孰好孰坏,我有点动摇了。” “这姑娘为了救你,毫不犹豫的毁掉了自己全身的御灵。” 丹姬闭上了双眼。 “好好对她,不要辜负了。” 留下这句话后,一枚闪耀著金光的御灵从她的额前飞出,那御灵形状好似一朵由血肉铸成的彼岸花,翩翩落到长卿的手中。 果然,失去了这枚御灵之后,丹姬的头颅迅速地土崩瓦解,化为尘土。 一道耀眼的金光在她留下的灰烬中闪烁片刻,又迅速的消散了。 “那是什么光芒?” 长卿依旧没有完全放鬆警惕,向洛红顏问道。 女人都是感性动物,洛红顏此时还沉浸在丹姬最后留下的一段话里,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经意间和长卿目光相对,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她留下的什么天灵消散之后的光芒吧。” “不对劲,御灵只有在使用时才会散发出光芒,金色的光芒......难道她使用了什么天灵么?” 洛红顏摇了摇头。 “她已经没有足够的灵力催动天灵了,她已经灰飞烟灭了。” 长卿有些迟疑的走到丹姬留下的那一捧灰烬面前,用脚踩了踩,確认真的只是普通的灰烬,半点灵力和血气都没有了。 堂堂尊者,在世间留下的最后一道痕跡竟只是一捧尘土而已。 不过他依旧將其全都洒在了火焰之中,而且是分成好几份,分別泼洒在不同的地方,確保她再也没有復生的可能。 做完这一切,他才拍了拍手。 看著面前的极品天灵,血海彼岸,他犹豫片刻,还是將其纳入了自己的地宫腑之中。 两世的谋划,六世的重生,终於让自己破除绝境,甚至以凡人之躯战胜了遥不可及的尊者,这是何等的艰辛,何等的不易。 这样想著,心中的万丈豪情凝聚在胸中,化为一诗。 “百花美色如利剑,烟消云散弹指间。 轮迴逆转浮萍去,杀身成魔为红顏。 彼岸邪尊夺真血,舍我残躯搏一线。 阴霾枷锁作縹緲,蛟龙得水再復还。” 正直或卑鄙,荣辱与否,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如今他重获自由之身,丹姬这个悬在头顶上的利剑也终於被他拔除,还得了百花传承,对以后的修行肯定有诸多益臂,更是护了洛红顏周全。 这一遭修行过后,回到地球,也许便能治癒好他的脑癌,当真如得水蛟龙,乘云登天。 “好志气,可惜啊......” 脑海中,突然传来一声嘆息。 紧接著,长卿只觉得眼前一黑。 ...... “想不到,你还挺有文采的。” 洛红顏看向长卿,却只见长卿有些呆愣地站在原处,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 “我们走吧,离开这里,你跟我回家族,我帮你找一枚涤魂灵,丹姬留给你的这两枚都是很高级的地灵和天灵,价值不菲,但是实在太过邪恶,你可以贡献出来,换取相应的报酬,从此跟我好好走正道,好不好?” 她语气真挚,言辞恳切。 她是真的担心长卿经不住邪道修行的诱惑,误入歧途。 “嗯,放心吧。” 长卿面对她,自然而然的牵起了她的手。 “我一定不会再修炼什么血法了,从此之后修行正道,好好和你在一起。” “瞎说什么呢。” 洛红顏羞红了脸,却並没有挣脱他的手,而是任凭他牵著,低下头,跟在他的身后。 可她低下头后,却没有看到,长卿的表情一半带著怨毒的笑意,像是食人恶鬼,另一半带著狰狞的愤恨,好似怒目金刚。 第53章 挣扎 “你有没有想过,本尊为什么要毫无保留的把血海彼岸功法传授给你,帮你成为血法修士,还帮你修炼出地宫腑?” 黑暗中,长卿听到一阵熟悉的女声。 是丹姬的声音。 他眼中的世界逐渐恢復清明,视野之中,只有一片纯白的虚无。 丹姬正坐在他的面前。 她恢復成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態,端坐在一尊由血肉白骨构筑成的王座之上,正居高临下的看著自己。 长卿猛然起身,警惕的看向她。 二人正置身於一片纯白的世界,丹姬轻轻跺了跺脚,只见两人身下,正投影出百花洞中,洛红顏正在与长卿对话的景象。 看到这副情景,饶是长卿有著异於常人的冷静头脑,也不由得满脸惊骇之色。 “这又是你的什么手段。” 他心中隱约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要確认一下。 “別紧张,这里,是你的灵境。” 身处於王座之上的丹姬慵懒地摆了摆手。 “换魂夺舍之法是真的,你一开始就在骗我?”长卿问道。 此言一出,丹姬倒是略显诧异。 “想不到你的脑子还转的挺快的,没错,本尊能进入到你的灵境中,就证明,我夺了你的舍。” “所谓血誓灵只能对血法修士使用,是一个託辞,你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让我跟你修行血法,好能夺我的舍,因为夺舍的一个必要条件是二者必须修行同样的功法。”长卿冷冷道。 “不错不错,全中。”丹姬拍了拍手,毫不吝嗇自己的讚赏之情。 “夺舍你只是我准备的最后底牌,本来我的计划中並没有这一环,让你修行血法,只是我的一个保险而已。” 丹姬邪邪一笑,摊了摊手。 “毕竟谁又捨得捨弃辛辛苦苦积累的百年修为呢?你说对吧。” 长卿沉默了许久,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我是死了么?现在的我又是什么东西?” “准確的说你还没死,我只是在你的灵境之中暂借了你的肉身而已,眼前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长卿点点头,算是明白了。 从唯心论的角度来说,眼前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 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终究......还是失败了呀。” 他长嘆一声,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 为什么,他没有重生。 “你也別丧气,本尊还挺欣赏你的,你的先天灵体本尊还要借用一阵,若是现在將你抹杀导致你的先天灵体失效,那实在太可惜了。” 她走下王座,到长卿面前,用指尖轻挑起他的下巴,玩味道。 “你就好好跟在本尊身边,为本尊出谋划策,等以后本尊再为你寻得一副好身躯,你也就算熬出头了。” “你休想。” “哈哈哈,想不到这种义正言辞的话能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居然还蛮可爱的。” 丹姬笑了笑,打了个响指,长卿的身体顿时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看来你还没搞清楚你现在的处境,现在本尊是你灵境的主人,准確的来说,你应该是被我囚禁控制了起来,你现在看到的景象,只是我为了方便和你交流而已。” “本尊要你怎样,你就要怎样,本尊不让你死,你连死都死不得。” 说罢,丹姬蹲在长卿的身边,抓起她的头髮,將他的脸狠狠地摁到地上,逼迫他去看身下的投影。 纯白无瑕的地面上,正投影出此时此刻,长卿牵著洛红顏的手寻找百花令的画面。 “你知道么?这小女娃已经爱上你啦,本尊一眼就能看出来,放心,本尊当过十几年的男人,撩拨她的芳心简直小菜一碟,做的一定比你好。” “知道为什么我必须要让你修炼出六脏八腑么?” “因为只有炼出六脏八腑,才能保住本尊的本命御灵,其他的御灵舍了不足惜,这本命御灵珍贵异常,若是舍了,我还是很心痛的。” “想不到你还真给了我不少惊喜,不但修炼出了地宫,居然又修炼出了人海,这下不止血海彼岸,连血魔灵也保住了,不错,不错。” 长卿狠狠地攥紧了拳头,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无力的挫败感。 想不到,自己修炼血法,以此为基础所做的一切谋划,布局,都只是她的陷阱而已。 成也重生,败也重生。 狡兔三窟,他输在了太过於自信,仗著有重生做依仗,从未给自己留过后路。 所以他没有想到丹姬一个血法修士会使用魂法的夺舍手段,下意识也没有考虑到丹姬会留下夺舍这么一条后路。 他只觉得自己修为低微,对丹姬来说如同鸡肋,既然她都能逃出封印,又怎么可能想去夺舍自己。 输在了不够谨慎,麻痹大意。 “还有机会,离强制重生的日子还剩一月有余,我还能再来一次,有所防备,我定能逆转乾坤。” 短暂的失落之后,他立刻重新振奋精神。 自打穿越到这个世界第一次重生以来,他就从未有过放弃的想法,无非是重来几次罢了,再多的苦难和挫折,都不曾让他有过丝毫动摇。 看到长卿攥紧的拳头,丹姬似乎非常满意。 与其说她是在享受胜利的喜悦,不如说她是在故意折磨长卿的內心,以此来洗刷这个少年在她心理留下的阴影与耻辱。 “本尊已经成了这具身体的灵境之主,想如何折磨你都可以,但你连修炼六脏八腑的痛苦都能忍耐过来,我想只有直击心灵的折磨,才能彻底摧毁你的灵魂吧。” 她將长卿踩在脚下,声音充满了残忍和疯狂。 “知道我为什么让那个小女娃毁掉全身的御灵么?” “因为这样,她在我身边就如同待宰的羔羊,我能彻底掌握她,让她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这个傻子居然还想把你带回家族,哈哈哈哈,甚好,就跟她走一遭。” “若是什么大家族,我便仗著她对你的喜欢,一点点榨乾她的全部价值,之后再让你看著她如何被我玩弄,最后变成我的血食。” “这也算是和心爱的人合为一体了吧,哈哈哈哈,想必她会喜欢的。” 她的声音透露著狂喜。 “你的先天灵体,和那个小丫头的炼法圣体,还有百花传承,得了这些之后,本尊未来的修行之路定是一片坦途,更上一层楼” “哦?” 感受到脚下长卿的颤抖,丹姬更加愉悦了。 身下的少年用拳头捶打著地面,可他却並没有发出丹姬预料之中愤怒的哭嚎,而是发出了一声接著一声的大笑。 他大笑著,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笑什么。” 丹姬止住了脸上的笑容,她皱了皱眉,冷冷道。 “我笑,你输的很惨啊。” 长卿看著身下的场景,整个洞中,被烧成一片茫茫焦土,洛红顏在“长卿”的撩拨下时而俏脸微红,时而抬手佯嗔,二人正在地上寻找著被埋起来的百花令。 这姑娘大概是真的爱上自己了。 不然凭她那么机灵的头脑,为何反应不过来长卿自己埋下的百花令,他自己却找不到,不觉得可疑么。 “呵......傻丫头。” 要等待著强制重生么? 刚刚他是这么想,可现在他改主意了。 让他亲眼看著这个女孩受到伤害,却无能为力,带著这份屈辱重生回去,他做不到。 “这个夺舍,是你最后的手段了吧,丹姬。” 第54章 杀了我 丹姬心中一惊,身下踩著的少年正在缓缓站起来,就好似刚刚在百花洞中,这少年倔强的从自己的身下站起,如耸起的山峰一般势不可挡。 她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现在她在长卿的灵境中,她就是这里的女王! 她脚下一踏,一股巨力传来,將长卿狠狠地碾压在地上,几根刻画著繁杂符文的锁链无根而生,把他紧紧锁起。 长卿口中喷出鲜血,气势却没有任何减弱的势头。 “没用的,丹姬,你嚇不住我。” “其实,你是杀不掉我的吧。” 丹姬怒了,从骸骨王座之下的血池中拔出那柄巨大骨剑,抵在他的脖子上。 “想激怒我?信不信我真的杀了你。” “不不不,你杀不掉。” 长卿侧过脸,看向丹姬,一对眸子好似深不见底的潭水,没有丝毫波澜。 又出现了,在经歷过深深地无力,动摇,绝望,愤怒之后,长卿又变成了这副表情,无悲无喜,让丹姬的心生畏惧。 “其实反过来一想,你输得很惨啊。” “传我功法,骗我和你修行,无非是为了给你自己留条后路。” “但你万万没想到,这条后路却让你狼狈不堪,连肉身都不得不舍了。” “什么先天灵体,炼法圣体,百花传承,比得过你这三百年的修为?別自己骗自己了。” “想让我绝望,动摇?臣服於你?你输得这么彻彻底底,还要安慰自己吗?真是幼稚的可笑啊。” 此言一出,丹姬彻底暴怒了,王座之下,血池扩张,铺满整个空间,她没入血池之中,幻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巨大虚影。 她手持巨剑,向长卿劈砍过去,每一击都令这片虚无的天地为之一颤。 “你不过是一只虫豸!” “本尊纵横世间三百余年,岂会在你这条阴沟里翻船!” “就凭你!你也配!” “今天,你必死无疑!” 一击又一击的劈砍之下,骨剑崩裂,血肉模糊,她又祭出数不清的御灵,无数的杀招向长卿袭来,威势比和百花残魂交战时更甚。 霎时间,血雾瀰漫,天崩地裂。 不知过了多久,丹姬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的怒吼渐渐低落,最后转为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长卿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屹立在原地,面色沉静,困住他的锁链布满裂痕,发出了即將崩坏的悲鸣。 “不可能,不可能!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没有放弃!凭什么你的魂魄如此坚毅!” “本座经过三百年风吹雨打,內心早已坚毅如铁,怎么可能输给你!” 她幻化成的巨大虚影高声怒喊,一道划破天际的猩红斩击向长卿袭来。 可长卿依旧面无表情,不为所动的迎面接下了这一击。 “那本换魂夺舍之法,每一个字我都认认真真的读过一遍,牢记於心,这世上除了你之外最了解那个术法的人就是我。” “真正成功的施法是换魂,將二者的魂魄交换,而你早已没有了肉身,你占据了我的肉身,却没法把我的魂魄赶走,所以你才装模作样的说什么捨不得杀我,要利用我的先天灵体。” 丹姬那毁天灭地的一斩劈砍在他的身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这一切,都是假的。” 长卿摇了摇头。 “所有修士,都只能修行一种功法,你也不例外。” “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施展了这个夺舍之法,但你是血法修士,你的魂魄没什么了不起的,说那么多无非是想让我动摇,让我丧失斗志,向你臣服罢了。” “別做梦了!” 说罢,他终於向前迈出一步,捆住他的锁链顿时纷纷崩裂。 “死!给我死!滚出这个身体!” 铺天盖地的攻击匯聚成赤色的血雾龙捲,又好似一条以丹姬为源头倾泻而出的长河,袭向长卿。 而长卿就这么逆流而上,迎著她的攻击,不断向她前进著。 他没有任何攻击的手段,只有钢铁般的意志让他的身体坚如磐石。 “就这么走过去,走到她的面前,把她赶出我的身体。” 一抹金光虚影从他的身后浮现,那是他的灵魂。 每走一步,身后的虚影便壮大一分。 “滚开!別过来!別过来!” 丹姬歇斯底里地催动无数幻化出的御灵发出攻击。 可这都不能阻挡他的脚步。 被病痛折磨。 被死亡的恐惧压迫。 背井离乡,来到这片残酷的世界,可他知道自己要走的路。 还有一定要见到的人。 他被化成脓水。 被碾成肉泥。 被炼成丹药。 被蹂躪,被折磨,受尽屈辱与痛苦。 可这些都不能阻挡他的脚步。 他越来越高大,越来越高大,直到与丹姬比肩,超越了丹姬,与天地比肩,超越了天地,在丹姬眼中仿佛成了巨大的,开天闢地的神灵。 丹姬跪倒在地上,她感觉自己是那样的渺小,如同螻蚁。 她连忙摆手,连话都说不完整。 “住,住手,我已与你的灵境融为一体,你会把你的灵境也给......” “那就来吧!” 长卿突然一声暴喝,惊得丹姬如同受惊的老鼠一般,瑟瑟发抖。 “还说什么你要我怎样我就要怎样......” 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笑容。 一抹冷笑。 “那你就让我停下来试试看。” “不要!” 伴隨著丹姬的一声尖叫,长卿一拳挥出,整个虚空轰然破碎,这片纯白的虚无世界和长卿还有丹姬的巨大虚影一起,如同破碎的镜子一般,化为了无数道碎片。 长卿和丹姬一同,在只剩下一片漆黑的深渊之中,不断跌落。 “你这个疯子!没有了灵境!我们都会死!你的肉体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丹姬发疯一般钳住长卿的脖子。 “是么?” 长卿却淡淡一笑。 “足够了。” ...... “足够了。” 洛红顏看著蹲在地上翻找百花令的长卿突然一顿,口中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 “你说什么,长卿。” 另一边正在翻找的洛红顏走到他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他並没有任何反应。 洛红顏感觉到一丝诧异,而后又有些诡异之感,她晃了晃长卿的肩膀,可他却直接倒在了地上。 从他的七窍之中,不停地流出鲜血。 “长卿!” 洛红顏一惊,刚忙去试他的鼻息,长卿却突然伸手抓住了洛红顏的手腕。 他面容扭曲,声音沙哑,仿佛在经受极大的痛苦。 “杀了我。” 第55章 同归於尽 “什么?” 洛红顏还未反应过来,长卿的一只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七窍流血的脸就好像狰狞的恶鬼,癲狂地扑倒了洛红顏。 “我杀了这个小女娃!杀了你心爱的女人!” 他声音如女人般尖细,洛红顏被嚇得还没意识到眼前的危险,甚至连窒息感都被忽略,完全呆住了。 直到窒息的感觉传来,她才开始奋力挣扎。 “咳咳......长.......长卿......你,你怎么了......我哪里......” 身上的御灵全都被毁,离了御灵,她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弱女子而已,被压在身下,已经没了反抗的机会,不多时便两眼翻白,眼看就要香消玉殞。 就在她马上要断气时,长卿突然鬆开了手。 他翻身离开洛红顏,毫不拖泥带水,全力跑向洞边的墙壁,一头就撞了上去。 “哈哈哈哈,没用的,没用的!血海彼岸灵和血魔灵都在,你的肉身死不了的!” 果然,他碎裂的头颅迅速地復原。 “在魂魄消散前!我一定要再拉她垫背!” 洛红顏大口喘息著,死里逃生,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长卿。 但马上她就愣住了,长卿正痛苦的挣扎著,仿佛有两个灵魂在抢夺他的身体。 “杀—了—我!” 他咬著牙,一字一顿道。 洛红顏挣扎著从地上爬了起来,犹豫片刻,还是跑到他的身边。 “你是不是中了魂法灵,我该怎么办!” 洛红顏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来些许端倪。 但她恐怕不知道,长卿此时已经是个必死之人。 “啊啊啊啊!” 他一把推开了洛红顏,他的牙齿咬出了鲜血,仿佛置身於风暴旋涡之中,每一步都带著巨大的阻力,举步维艰。 他的手颤抖著伸向了自己的腹部。 “噗嗤”一声,他直接掏开了自己的肚子。 “不!你要做什么!不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他的声音又变得尖锐,丹姬和他正在爭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长卿艰难地从腹中掏出了一朵血肉彼岸花,又拿出一根血丝蠕虫。 正是血海彼岸和血魔灵。 他耗尽心神,两枚御灵在他的手中时隱时现,摇摇欲坠。 “不,不,你要干什么!放开!” 他的声音又变得尖锐,丹姬的灵魂控制著他的身体艰难地要將这两枚御灵重新塞回到他的体內。 “给—我—灭!” 隨著长卿的一声怒吼,这两枚御灵终於在他的手中消散。 “呵呵呵,这下,是我贏了。” 他狰狞一笑,倒在了地上。 洛红顏跑了过来,扶住长卿,她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哭道。 “不,不,长卿,你不要死!” 可长卿已经不能回答她了,黑暗之中,他只觉得自己身处无边的深渊,和丹姬一同跌落。 洛红顏哭红的眼眶隨著他的跌落在他的视线中迅速地远去,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脑海中那座诡异的钟表开始逆转。 錶盘和指针好似噩梦般无定型的坍缩,蠕动,流淌,十二颗代表时间的眼珠,脓液似的在它的表面不断地形成又分解,闪烁著邪异的光芒。 “这是什么邪物!” 最后的时刻,他听到了丹姬惊恐的声音。 再度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又是那个熟悉的天花板。 照例他先打开手机,確认了一下时间。 1月8日,没有任何变化。 他揉了揉有些沉重的头,坐了起来。 依旧是熟悉的房间,只是这次回来,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比以前好了不少。 “这一世是离成功最近的一次,也是我修为最高的一次。” “是因为我在另一个世界的修为提高,导致现实中的身体状况改善了么。” 这样想著,手机再次响了起来,他的目光不由得变得柔和,接通了视频。 “长卿,你好点了吗?”叶清荷俏丽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中。 依旧是白色的羽绒服,本来白皙的脸颊被寒风吹得有些微微泛红,黑色的长髮有些凌乱地披在肩上,却依旧难掩她的美丽。 “我没什么大碍,你怎么边走边跟我视频,小心看路......” 长卿还是和之前一样回应著,可突然,他愣住了。 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子,这是何处。” 是丹姬! “怎么了,长卿,突然不说话了呢。” “啊,没什么,没什么,你先去上课,我这边有点事情。” 他略有些慌张的敷衍道,赶忙掛断了电话。 怎么回事!为什么丹姬和自己一同穿越回来了?到底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確有其事?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他闭上眼,仔仔细细感受自己的脑海深处。 那诡异的时钟,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后,錶盘上蠕动著代表时间的十二颗眼珠同时诡异地睁开,瞳孔如同幽邃的星空。 唯一不同的是,在时钟旁,漂浮著一个黑色的人形虚影,正在不停闪烁著微弱的光芒。 这是丹姬的魂魄么?长卿尝试著和她进行交流,可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回想起在那本换魂夺舍之法上看到的知识,如果不是依靠一些特殊手段炼化出的魂魄,是没法直接和人交流的。 想要和魂魄交流,除了用特殊的方式將其炼化之外,还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便是寻找一具血肉躯体,让魂魄暂时依附其中。 他自然没法炼化丹姬的魂魄,这是地球,別说什么御灵了,连另一个世界所谓的灵气他都感受不到,什么手段都施展不出来。 那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给丹姬找一副血肉躯体。 “血肉躯体么......我总不能去殯仪馆偷尸体,更不能去做杀人犯吧......” “先做些尝试好了,抓紧时间,不知道这次回到现实能持续多久,必须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样想著,长卿便收拾好出了门。 他必须趁著还身处现实时搞清楚脑海中的那个黑色虚影到底是什么东西,丹姬是不是和自己穿越回来了,不然他可没法放任自己的脑中出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其严重程度堪比后院失火。 毕竟在这一世,他领教到了魂法的恐怖诡异之处,令人防不胜防,自己一定要小心谨慎,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一边这样想著,他已经穿好了衣服,急匆匆出了门。 不多时,他便赶了回来,带回来三样东西。 东西太沉,加上身体的原因,搬回来时饶是他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也是累的不行。 桌子上摆著一个从菜市场买回来完整的猪头,和一只刚解开绳子就在屋子里乱扑腾的大公鸡。 另一边立著一个一人多高的大箱子,用黑色包装裹得严严实实。 他拿起壁纸刀,拆开包装,一想到这个东西的购买过程,就尷尬的有些头皮发麻。 总之,先试一下吧...... 看著桌子上笑的怪渗人的二师兄,长卿想了想,把额头顶在了猪头上,闭眼凝神,想要將脑海中那团黑色虚影引导入其中。 那虚影在长卿心念的催动下,似乎动摇了几分,但最终却並没有进入到猪头之中。 他有些失望的放开了猪头,转身逮住那只大公鸡,又用同样的办法试了一下。 依然没有任何效果。 “牲畜的躯体没法容纳她么,看来只能试试人类智慧的结晶了。” 第56章 孽天 长卿有些不情愿的拆开身边一人多高的巨大包装箱,把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在防尘袋中,是一个不著片缕的女体。 准確的说是,一比一真人体温智能发声全自动电机合金骨架六合一玩法仿真硅胶娃娃。 顺带一提,还是“长腿御姐”版本。 当那个老板热情的给长卿介绍自己的“镇店之宝”时,饶是在合欢宗面对无数险境连眼皮都不眨的他,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从菜市场回来,一手拎著猪头,一手拎著公鸡,然后钻进成人商店,这是什么地狱绘图。 把娃娃抱到床上,长卿把额头顶了上去。 “死马当活马医吧,眼下我能搞到符合『血肉躯体』概念的东西,除了猪头活鸡,也就是硅胶娃娃了。” 心念一动,催动起脑海中的黑色虚影,那人形的黑色虚影变得模糊起来,最后竟真的在他的脑海中慢慢消散,匯聚到了眼前的娃娃中。 “这是......成功了?” “小子,这是什么地方!” 长卿还没来得及確认,身下的娃娃突然发出叫声,嚇得他慌忙后退,往后一仰,摔在地上。 揉了揉眼睛,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去,却见娃娃的嘴巴並没有任何动作,依旧面无表情。 儘管在另一个世界见到的异事已经不少,但这可是实打实发生在地球上的事情,怎能让他不惊讶。 “快把本尊的衣服拿来!再看信不信挖了你的眼睛!” 娃娃的声音再次传来,长卿这才发现,她的嘴巴確实没有动,出声的地方是她脖子后面隱藏的小音响。 “你是丹姬?” 长卿试探著问道。 “不然呢?你到底对本尊做了什么?这是什么魂法手段!” 娃娃一边用她有些僵硬的电子音说著,一边疯狂转动著她的眼珠,但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长卿冷静了一下,梳理了一下现在的状况。 很显然,丹姬確实被自己重生的能力给带回到了现实世界之中。 而且她似乎没有了任何反抗之力,完全成了待宰的羔羊。 对自己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那么再次穿越时,百花洞中的丹姬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態? 长卿想了想,有三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丹姬彻底不存在,另一个世界完全没有了她这个人。 第二种可能,另一个世界的丹姬一切如常,原本的邪尊丹姬和这个世界的娃娃丹姬同时存在。 第三种可能则是,另一个世界的丹姬已经没有了魂魄,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活著的尸体。 他能得出这三种每个结论显然是经过无数影视小说作品的薰陶,第一个有明显的克系味道,第二个则是那种时间系的科幻风格,第三个更偏向传统玄幻。 “与其自己瞎猜,不如问问她。” 长卿斟酌了一下,开口道。 “相信你也能感受得到吧,这里和你原来的世界完全不同,没有任何灵气,御灵的存在,这是我原本的世界,你的魂魄被我带了过来。” “现在你任我摆布,想要活命,就得听我的。” 丹姬的声音明显迟疑了一下。 “你说,你是界外魔?” “不可能,界外魔怎么可能在两个界域之间穿梭,你別想骗我。” 长卿对她的说法有些不解,询问道。 “你所说的界外魔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丹姬沉默了片刻,她似乎也从疑惑吃惊之中恢復了冷静,仿真眼球一阵转动,打量四周。 “这里不是九州界域么?” 长卿摇了摇头,这里叫地球,不是你说的什么九州界域。 “地球?闻所未闻。你將我困在这里是什么目的......等等!” 她突然吃惊地颤抖道。 “你是孽天!我明白了,怪不得你体內还封印著那么恐怖的邪物,怪不得你明明小小年纪却有那样恐怖的意志和心智,原来你是孽天,这就说得通了。” “孽天?什么是孽天?” “你不知道什么是孽天很正常,孽天转生之后,就会失去前世记忆,只当自己是个普通人,直到某一个特定的时期,觉醒之后,才能恢復全部的记忆。” 长卿听得云里雾里,还不是很明白。 “你说的界外魔,孽天,我都不是很明白,给我解释清楚一些。” “唉。”丹姬嘆了口气,“既然被抓到了你的天域之中,我也彻底反抗不得了,不妨就跟著你混,若能跟著你鸡犬升天,也值了。” “界外魔乃是一个界域之人带著前世记忆转生到了其他界域。” “哦,界域是什么,你应该也不知道吧,正常,有些修行者即使修行到了很高的境界也不知道界域的存在,以为自己所处之地就是全世界。” “其实这世间分为四处界域,分別是九州,八埏,八荒,八紘。这四界如同四个圆环一样,彼此相套,又互不相通,所以界域內的人也很少能知道其他界域的存在。” “那百花洞所在之处,正是八埏界域內,而我,则来自八荒界域,歷经重重困难之后,机缘巧合之下,才从八荒来到八埏。” 长卿也算见多识广,学识丰富,立刻就听明白了所谓的界域是什么意思。 大致类似於有些人迷信的地平说,地球的中心是北极,南极是围绕著地球周围的一圈冰山,而在南极之外,还存在著更广阔的未知世界。 “其中,九州位於四大界域的中心,九州之外是八埏,八埏之外是八荒,八荒之外是八紘。一个界域之人的魂魄转生到其他界域之中,则被称为界外魔。” 丹姬说罢,长卿打断道。 “既然是秘辛,你为何知道的如此清楚。” “因为,我就是一个界外魔。” “呵呵呵。”她略显苦涩地笑了笑,“也许是命运的眷顾,也许是转生带来的信息差,界外魔往往比同人多了些才能,总能搅动风云,做出一番大事,也就招致他人妒忌,但凡是修为高一些的修士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要把界外魔扼杀在摇篮之中。” 长卿又问道:“那孽天又是什么。” 丹姬回答道:“比起界外魔,孽天更是了不得,界外魔只能称为万中无一,而孽天则是万年难遇一个。” “你知道的修行境界只有八个吧。”她又反问道。 “我只知道六个,倏忽,剎那,顷刻,转瞬,须臾,千秋。”长卿回答。 “千秋之上,还有海枯,天荒,其实在天荒之上,还有被称为大帝的亘古境界。” “但由於天道制约,亘古境界每个时代只能存在一人。” “而如果在同一个时代,同时存在其他天荒境界修行圆满的强者,是没法踏入亘古境界的。” “为了踏入亘古境界,他们会將自己转世解体,將本命御灵封印在灵魂之中,而自己的全身修为则储存在魂魄中开闢的一个小世界中,称为天域,这样转世的人,就是孽天。” “孽天会一直沉睡在天域之中,在大帝陨落的时代出世,附身在其他人身上,从零开始,一步一步,重新修炼到天荒境界之后,再拿回自己封印在魂魄小世界中的天荒境圆满的修为,最快的衝击亘古境界。” 这下长卿听明白了,孽天就相当於游戏中的排行榜老二玩家,把帐號的资源转移到了小號,目的就是为了换个区去抢全服第一。 但这和他有什么关係,他是土生土长的地球人,怎么可能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孽天。 第57章 其他穿越者 不过他还是问道。 “你是以什么为根据说我是孽天的?” “你完全符合孽天的標准,第一,你的魂魄中封印著一个无比邪恶强大的存在,应该是你前世的本命御灵吧,非常强悍,我能感觉到那种来自灵魂的压迫感。” 长卿一愣,丹姬说的是他脑海中那座诡异的时钟么? “另外,你带我的魂魄来到这里,不就是你身为孽天的最好证明?普通人的魂魄中怎么会存在一个完整的世界,存在天域。” 长卿思索了片刻,淡然一笑。 “没用的,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会信,我是谁,我要做什么,这里是哪里,我最清楚,你不用骗我。” 丹姬却嘆了口气,有些无奈。 “若是別人,可能没我知道的这么准確,但我確定你一定就是孽天,因为我就亲眼见过一个孽天,他的状態几乎和你一模一样。” “你说你的这个世界叫地球是吧,奇奇怪怪的名字,不过不如他的,他说自己的世界名为蓝星。” 长卿精神为之一振,作为一个资深小说迷,“蓝星”这个词,他太熟悉了,丹姬说的应该是真的,她就算是瞎编也没法如此巧合的编出这两个字。 难道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的穿越者? “被孽天附身之后,他就变得疯疯癲癲,神鬼不清,一直以为自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前世他是魂法修士,被他杀死的魂魄都被他收入到天域之中,让他幻想成了所谓的亲人朋友,真是可笑。” “直到修行到了天荒境界,取回前世的修为和记忆,他才终於意识到自己是孽天,他所谓的蓝星,亲人朋友,都不过是他创造出来的幻想世界罢了” 长卿只觉得脊背有些发凉,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你这谎撒的没什么意义,我不会相信。” “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承认自己是孽天,但我没什么必要骗你,我说的那个孽天,是我的亲生父亲。” 二人都没有再说话,彼此都沉默了许久之后,丹姬才继续说道。 “他对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深信不疑,分不清现实和幻想,甚至屠杀了半个宗门的同族,只为了幻想出来的一个什么虚无縹緲的术法,能帮他回到那个所谓的蓝星。” “直到修行到了天荒境界,取回了前世的修为和记忆,他才幡然醒悟。” “无论怎么说,突然取回的修为让他的境界直接从刚刚迈入天荒暴涨到接近天荒圆满。別人需要上千年的苦修,他一夜间就做到了,这是骗不得人的。” “你们都是孽天,你应该和他一样吧,突然失去了原本的记忆,转而变成了你在这个所谓的地球上的记忆。” “哦,这么说有点奇怪,在你看来应该是你在这个所谓的地球上生活了很久,然后突然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变成了另一个人吧。” 她的话让长卿彻底愣在了原地。 “你休想骗我!” 他突然从未有过的愤怒,將床上的硅胶娃娃狠狠地摔在地上。 被检查出脑癌,被合欢宗的女妖折磨,被无数次逼入绝境,都未曾让他的情绪有过如此的波动。 但丹姬的话让他对自己的人生都產生了怀疑。 自己这二十多年的人生,难道都是在一个被创造出的小小茧房之中的黄粱一梦么,他的经歷,他的梦想,他最重要的人,难道都是虚假的? 他为了治癒自己的疾病,为了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下去,为了能一直看到的叶清荷的笑脸,都是没有意义的么? 丹姬会不会是在骗人,有所图谋? “哈哈哈,虽然我被你擒获,沦落至此,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失態,你发怒的样子比那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可爱多了哈哈哈。” 娃娃的机械音让他听起来不寒而慄,可是丹姬並没有罢休。 “你就没想过一个很奇怪的事么?我的那本换魂夺舍之法你看得懂吧,那是用八荒界域的文字书写的,明明八埏界域的人看不懂,可你为什么看得懂呢?” “你不会真以为有那种巧合,你这个所谓地球的文字和八荒界域使用了十万年的文字一模一样吧?” “只是因为你前世大概是一名八荒界域中的天荒圣者罢了。” “你闭嘴!” 长卿一脚踢在娃娃的脸上,丹姬却笑的更欢了。 “你还没注意到么?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个世界就是你幻想出来的,在这个世界中你隨心所欲,没有灵气,不使用任何御灵,你却能让我一个魂魄附身在这个奇奇怪怪的东西上,和你开口说话。” “你自己觉得合乎常理么?” “我让你闭嘴!” 长卿拎起地上的娃娃,充血的眼睛红的嚇人,死死盯著丹姬,一字一顿道。 “我不管我是不是孽天,现在是你落在我手里!我要你闭嘴,你听不懂么!” 他从来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就算他是孽天,就算他在乎的一切都是虚假的,这也不是眼下他该考虑的事情。 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解决掉眼前的麻烦,至於真真假假,虚擬还是现实,到时候再说吧。 如果,一切都是虚擬。 如果,连叶清荷都是他幻想出来的...... 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再想下去他会疯掉。 “好好好,没问题,反正你早晚会明白,不过我有些好奇,你的灵境已经被你自己亲手打碎了,即使是全盛时期的我,灵境碎掉也免不了魂飞魄散,断然不能存活,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长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道。 “我凭什么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你。” “你大可不必这么谨慎,现在我被困在你的天域內,我们两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如果死了,我也没有活路,况且別说我失去了所有御灵,你这里连一丝灵气都没有,我就算想使坏,也没办法不是么。” 见她如此说,长卿想了想,確实也有道理,毕竟她现在就只是个能说话的硅胶娃娃而已,连动都动不了。 “那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夺舍我的,明明当时你身中封印窍穴的毒灵,身上的灵力和血气都已经消耗殆尽,只能使用六脏八腑中的血法灵,最后却用魂法的手段將我夺舍了。” 丹姬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 “听说过三大魂法御灵术么?爱离別,怨憎会,求不得。” “没有,御灵术又是什么。”长卿狐疑道:“你不是又在骗我吧。” “要说骗,我们两个彼此彼此,你骗我的也不少,御灵术,三大魂法御灵术,都不算什么特別隱秘的秘辛,只是你现在的境界太低,还接触不到,等以后你有机会可以从別处打听,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了。” “行吧,你接著说。” “我身上有我娘亲留下的爱离別,可以使用三次,当初从八荒界域穿越死海来到八埏界域用了一次,和百花邪圣留下的残魂交战时用了一次,夺舍你的时候用了一次。” “爱离別只有在使用者死亡的那一刻才能使用成功,会在另一个人身上留下三道印记,每消耗一道印记,就可以无需任何条件催动使用者生前的一枚御灵。” “只有与至亲至爱之人分离时激发的无边的痛苦才能使用爱离別,而且必须是纯粹的痛苦,没有掺杂一丝其他的情感,没有埋怨,没有憎恨,只有因爱產生的痛苦,才行。” “现在明白了?” “姑且当你说的是真的吧。”长卿能听出丹姬声音中的一丝苦涩和深深的疲惫,他也不想继续追究这个爱离別。 “那现在轮到你了,你的秘密,总该告诉我了吧。”丹姬问道。 第58章 甘愿为奴 虽然丹姬所说的孽天让他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姑且把孽天这个说法当做縹緲的未来,不做理会。 他的目的很简单,这一世自己修行到剎那二转境界,回到现实后身体状况都好了许多,如果他在异界的修为能增长到彻底治癒脑癌,那他也就无欲无求了,能和叶清荷在现实中好好的生活下去就行。 至於孽天不孽天什么的,他不想再考虑了。 “没错,我何时瞻前顾后,踌躇不前过,不过是一个虚无縹緲的说法罢了,岂能让我动摇。” 想到此处,他再次强打精神,开始考虑起眼下该如何利用丹姬。 既然她对自己没有什么威胁,那就可以更大范围的和她交换情报,让她带来更大的价值。 “你说的其实没错,那个所谓的灵境破碎之后,我也確实会死。” “不过,我有重生的能力。” 想到此处,长卿不再犹豫,將自己最大的秘密和盘托出。 “重生?”丹姬一愣。“死而復生?你的本命御灵是什么?” “你不是说我的本命御灵是骨刺灵么?”长卿反问道。 “笑话,你堂堂孽天,本命御灵怎么可能是骨刺灵那种垃圾货色,孽天的本命御灵就是自己前世的本命御灵,只是隱藏在魂魄之中,平时使用不出,也难以发现。” “既然你的本命御灵有起死回生之能,那你前世不是愈法成圣,就是血法成圣。” 长卿摇摇头,“我说的重生,不是起死回生,而是回到过去,重头再来。” “什么意思......”丹姬有些没反应过来,但隨即便震惊道:“你是说,逆转时空之能?” “没错,我在死亡之后,可以在过去的一个时间里重生。” “竟有如此邪恶诡异的御灵。” “怎么,连你也没听说过有这种效果的御灵?” “闻所未闻。” 丹姬迟疑片刻,问道。 “这么强大的能力,不可能没有限制的,使用这种能力的代价是什么。” “我的修为会隨著重生而下降,比如我重生回到过去的某个时间,当时我是倏忽二转,重生之后可能就变成倏忽一转了。” “仅此而已?” “还有......我在地球上,在我的世界被永远困在了同一天,每次重生,我都会在地球上的同一天重活一次。” “这恰恰证明了你是孽天,你的御灵能逆转的了时空,可在你这个所谓的地球上,没有御灵,也没有灵力,你却一样逆转了时间,证明这地球就是你幻想出来的。” “可能吧。”虽然丹姬再次提到了孽天,长卿的表情却很淡漠,不再似刚刚那般心乱如麻。 丹姬的两颗玻璃珠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有些不爽道。 “变回这张死人脸了,真无趣,还以为又能看到你生气的狼狈模样呢。” “隨你,我现在不关心这个,像你说的,我们现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需要你帮我渡过难关。” “我倒是与你没什么仇怨,你想怎么样我们都有的谈。” 丹姬无所谓道。 长卿暗自腹誹,心想不久前她还占据著自己的身体要把洛红顏也杀死垫背,这也叫没什么仇怨。 不过丹姬的思维他能理解,数百年的经歷早让她习惯了利益至上的思考方式,没有永恆的敌人,没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之前想要拉著洛红顏同归於儘是建立在她认为自己必死无疑,要对长卿展开报復的基础上。 但眼下她被困在了这里,发现事情还有转机,也只能依仗长卿,就马上换了个嘴脸。 从某种角度来说,她和长卿是一类人,残忍,无情,利益至上,懂得隱忍。 “我有三个条件,你如果能帮我做到,以后我可以帮你重塑肉身,助你復活。” 长卿尝试著用现代思维一贯的画饼方法,想先把丹姬知道的情报都套出来再说。 “只是重塑肉身也未免太简单了。你是孽天,又有如此逆天的本命灵傍身,前途无可限量,对你来说这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丹姬似乎对长卿这个所谓的孽天身份有著一种超乎寻常的自信。 “我也有三个条件,你要用血誓灵发誓帮我完成的话,在你帮我重塑肉身,助我復活之前,我会无条件听命於你。” “你说说看。” “第一,在你升为千秋境界之后,就要第一时间助我重生,而且之后不得干涉我的自由。” “第二,我重生之后,帮我回到九州界域。” “第三,待你升到天荒境界之后,帮我杀一个人。” 长卿没有急著答应,而是权衡著其中的利弊。 “这三件事,每件听起来都不像是很容易就能做到的,老实说如何帮你重塑肉身,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打紧,你是孽天,前两件事对別人来说可能难如登天,对你来说,易如反掌。” “这么说,第三件事是最难的了?” “嗯,要杀的人和你一样,也是孽天。” 丹姬也不隱瞒,大方道。 “要我帮你弒父?”长卿摇摇头,“你说的这三件事每件都难如登天,帮你死而復生已经是极限,还要带你穿越界域,更需要跟天荒境界的强者为敌,太不划算。” “別急著拒绝,我会带给你意想不到的好处,肯定不吃亏。” “说说看。” “在你修行到千秋境界之前,有尊者护身,够么?” 丹姬的话不由得让他心中一动。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既然我的魂魄已经被你取走,等到你重生之后,我的肉身也就变成了一具没有魂魄的肉体,这具肉身任你驱使。” “你是先天灵体,可以无需炼化,直接使用御灵,但是普通的御灵都是承载於窍穴之中的虚无縹緲之物,除非修士主动交予你,否则你是抢夺不得的。” “可血法灵是看得见摸得著的御灵,它们大多游走在我体內,只要我告诉你一些特殊的术法,就可以引导出我体內的任何一个血法灵。” “你只需要取出一枚血奴灵,对我使用之后,我的肉身即会变成你的血奴,周身的血气,灵力,御灵,你都可以隨意使用,虽然在你身上发挥出的实力远不及真正的尊者,但也是一笔巨大的財富。” “要知道,一个千秋境界的尊者留下的传承都足以让大型宗门趋之若鶩,互相抢夺,更何况你身边有一个活著的尊者。” 第59章 炼化血奴 “你怎么知道我重生之后你的肉体会失去魂魄,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就算再逆天的御灵,也不可能违背天道的,若是你重生之后,丹姬还是完整的丹姬,那我又是谁?” 他半信半疑,但丹姬似乎非常確信。 想了想,长卿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 “你这个办法挺好的,但似乎我没什么和你合作的必要,既然你的肉体已经失去了魂魄,反抗不得,那你能给我的无非就是从你体內引出血奴灵的方法罢了,我大可以自己慢慢尝试,从你体內找到血奴灵,再按照你的方法让你的肉身变成我的血奴。” “你大可以试试看,我和你说这些,是建立在你没有机会拒绝的基础上。” 如果说娃娃可以做出表情,丹姬此时一定是和长卿一模一样的邪笑。 “確实,对於帮助你得到那个肉身,我没什么大用。但我可以让你得不到它。” “只要我让自己魂飞魄散,那具肉身也会变成原本的丹姬,那时候,可就不是一具没有魂魄的肉体了,你想靠血奴灵控制一个真正的邪尊,简直是做梦。” 长卿沉思片刻,问道。 “回到九州界域,和杀死你的父亲,对你来说如此重要么,甚至不惜让你以死要挟我。” “也不算是要挟吧,只是我看出来你和我是一样的人,有著不得不变强的理由,面对这种诱惑是肯定忍不住的。” “好,我答应了。” “那你总该给我找件衣服了吧,老实说这具身体真不怎么样,照比我原来的可差远了,我们也算是同盟了吧,你是不是能给我换一个更好的......” “就这具身体,没別的。” 长卿家里也没有女式的衣服,只能拿出包装里自带的衣服给丹姬穿了上去。 看著身上的长筒黑丝和若隱若现的轻透短裙,丹姬调侃道。 “嘖嘖,想不到你看著一副美色不近的死人脸,幻想出来的衣物居然这么淫秽骯脏,真是人不可貌相。” “等我们正式成为盟友之后,再给你找件正常点的衣服,现在就先凑合吧,你怎么变得那么多废话。” “其实我无所谓,这具身体是你给我找来的怪东西,估计已经被你看过了,反正我只是一个魂魄,隨你怎么看吧。” “你再废话连这个身体都没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长卿刚说完,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赶忙衝到卫生间,对著水池吐了起来。 这次的眩晕感来的比前几次都要晚,应该是他的身体有所好转带来的变化,但突如其来的难受感觉也依旧让他痛苦无比。 直到呕吐到痉挛,他只觉得腹中一阵绞痛,视线变得模糊,整个世界也开始扭曲变化。 “呼。” 他猛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的血红,四周都是浓重的血腥气息。 他大口喘息著,额头上冷汗直流。 此刻他手持一把长刀,半跪在一个血池之中,丹姬的身体正悬掛在他的面前。 “这是......关押丹姬的洞穴?我重生回了什么时候?” 长卿站起身,第一时间就是触碰了一下丹姬的身体,发现她没有任何反应之后,终於確认,看来丹姬说的是真的,她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具没有了魂魄的肉体。 “想不到居然有如此神奇的御灵,真的能逆转时空。” 脑海中,丹姬的声音传来。 “你不是被我留在地球里了么?怎么又出现在我脑海里了?” “都说了无数次了,你所谓的地球,只是你幻想出的天域而已,我从始至终都被封印在你的魂魄內,没有变化过。” 长卿心中忌惮,不管这个所谓的孽天理论是真是假,丹姬这个狡诈的魂魄残留在自己的脑海中总归让他不安,远不及她留在地球让自己放心。 “你不用担心,我在地球还是在你脑海中从你的角度来看可能有区別,从我的角度来看都是一样的,反正那个地球也只是你幻想出来的。我窥探不了你的內心,也没法左右你的行为,你是比我更高层次的存在,我只能共享你的五感而已,这样我们交流起来也比较方便,对吧。” 眼下长卿只能接受这个现状,站起身,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修为与身体变化,喃喃自语道。 “我的修为依旧是剎那二转,看来这次重生的代价並不是降低修为,而是推进了时间。” 查看了一下窍穴中的御灵,发现有骨刺灵,飞旋灵,血愈灵和丹姬后来给予他的储血灵。 长卿心中顿时暗道不妙。 “不好,看来我重生到了柳露已经利用血魔灵重生,而我刚把洛红顏送走的时候。” 他急切道。 “柳露应该不久之后就会杀进来,事不宜迟,先让我取出一枚血誓灵,对你立下誓言,我们的盟约正式开始。” “好说,来吧。” 在丹姬的指示下,长卿从丹姬的身体里取出一枚血誓灵。 “我令羽长卿在此立誓,只要丹姬成为我的血奴,全心全意助我修行到千秋境界,我將助其復活,之后不得干涉她的自由。” “待到丹姬復活之后,我必须想办法带她回到九州界域。” “待我修行到天荒境界,我必须遵守誓言,杀死......” “丹霄。” 丹姬在他脑海中提醒道。 “好。” 长卿又重新发一遍誓言之后,血誓灵化作一条蜈蚣状的百足蠕虫,钻入了他的体內。 “这下可以了,现在该你兑现诺言,让我取出血奴灵,將你的肉身炼化了吧。” “自然。” 说罢,丹姬便在脑中传授了长卿找出血奴灵的术法,让长卿从她体內取出了一枚血奴灵。 血奴灵形如一根血肉构成的锁链,隨著长卿催动全身的灵力,血奴灵缠绕在长卿的手腕和丹姬肉身的脖颈处,发出深紫色的光芒,竟是珍贵的地灵。 若不是长卿修炼出了地宫腑,还真使用不了。 “这血奴灵和血誓灵一样,都是只能使用一次便会消散的御灵,使用之后,这具肉身只要在你身边,其中的血气,灵力,御灵,都可以依靠血奴灵的效果隨时供你使用。” “这具身体也会听你驱使,但因为没有魂魄的缘故,它本身是使用不了御灵的,只能执行一些简单的命令。” “不过你要注意,虽然这具身体內很多高级的御灵,但以你现在的修为得依靠地宫腑才能使用,也就是说你手段虽强,却不能同时使用一枚以上的强力御灵,若是使用杀伐手段强力的御灵,没有保命的御灵傍身,陨落也是分分钟的事,劝你低调行事。” “已经很不错了。” 长卿满意道,在使用过血奴灵后,他明显能感觉到丹姬的肉身和自己有了一种特殊的联繫,非常微妙。 第60章 再战柳露 就在此时,一大团蛇,从洞口钻了出来。 那一大团蛇身后似乎还拖著什么东西,钻进来一半之后,数不清的蛇眼齐齐转动,最后锁定在长卿的身上。 “乖徒儿,找,到,你,了!” 两条缠满了毒蛇的手臂从洞穴中伸了进来,撑著洞口,將柳露臃肿的下半截身子一点点拖了进来。 长卿目光如刀,死死盯住將要爬到洞中的柳露,冷静地向丹姬问道。 “有胜算么?” “你也太小看我这副肉体给你带来的提升了。” “那就好。” 长卿转身砍断丹姬的头颅,从她的脖颈处开始升腾起浓重的血气,顷刻间就恢復如常,重新生长出了一颗头来,那张冷艷的脸庞再次重见天日,唯一有些不同的就是双眼有些无神。 “还是要提醒你一下,虽然这具身体的灵力和血气,都可以依靠血奴灵隨时转移到你的身上,但这並不代表这具身体的所有御灵你都能使用。” “有一些特別高级的御灵,比如说赤血沸腾,血海彼岸,这种级別的御灵,稍稍催动需要消耗的灵力和血气都远大於你全身的灵力和血气总量,消耗的速度也远超过血奴灵帮你补充的速度,这种御灵如果你使用,就等於自杀。” “归根结底,我的这具肉身是用不了御灵的,你使用御灵消耗的还是你自己的血气和灵力,这具身体只是能帮你补充而已。” 长卿点点头,他很容易理解丹姬的意思。 简而言之就好比他一个萌新继承了大佬的一身顶级装备,但是一次只能装备上一个,並且有些装备等级不符,穿上就会出bug,被封號。 不过也已经足够变態了,要知道,丹姬身为尊者,三百多年的积累,她的肉身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宝库,更何况还能以极快的速度为自己恢復灵力和血气。 长卿点点头,心念一动,在他的手腕处无根生出一条血肉铸成的锁链,一直连接到丹姬肉身的脖颈处,那锁链形似放大版的血奴灵,正是血奴灵的效果。 他能感受到源源不断的血气和灵力正从丹姬的脖颈之处连接到自己的手腕,更有数不清的御灵,等待著他隨时取用。 “有了你的肉身加持,我的实力大概在一个什么水平。” “大多数人得了力量之后都不免飘飘然,你却这么谨慎,放心吧,虽说你的修为太低,导致很多攻伐强力的御灵都难以使用。” “但如果透支一些本源,强行使用一些代价颇高的御灵,还是能稳压柳露一头的,不过要速战速决,不然御灵会不断蚕食你的本源,影响到你未来的修行。” “甚至如果过多使用这种远超出你能力的血法灵,会让你的窍穴变成死穴,修行再无寸进的可能。” “知道我为什么是白髮么?就是因为早年间被迫使用过一些远超我能力的御灵,透支了本源,影响了我的天资。白髮红瞳,就是透支过多的表现。” 丹姬的声音出现在长卿的脑海中只是一瞬,就在此时,柳露的全部身子也终於钻进了洞中。 她如同蹣跚学步的巨婴一样,冲向血池中的二人。一路上无数的猩红触手伴隨著毒蛇从她身体中抖落出来,撒的遍地都是。 抖落出的碎屑中,还依稀可见很多蜘蛛的残肢断臂,和玫瑰的半张脸。 “饿,好饿,这就是得道飞升的感觉吗,为什么这么饿,血食,我要血食!就让你们做我得道飞升的血食吧!”说罢,柳露身上无数的猩红触手匯聚成一只巨手,砸向长卿。 “来了!静心凝神,拋去杂念,按照我的指示使用御灵。”丹姬的声音传来,长卿不敢怠慢,按照她的指示,將一枚淡蓝色的御灵瞬间收入自己的地宫腑內。 “骨盾灵!” 从他的手臂处顿时伸出数根粗长的骨片,直顶到洞顶,並排连接成了一面巨大的骨盾,抵挡住了柳露疯狂的撞击。 “血刃灵!” 隨著丹姬的指引,长卿心念一动,將骨盾灵送回至她的肉体中,转而又把另一枚淡蓝色的御灵收入地宫腑內。 从他的后背撕裂开数道伤口,鲜血喷涌而出,却没有洒落在地,而是匯聚在他的掌中,铸成一柄血色长刀。 他持刀劈砍,那鲜血铸成的长刀斩在柳露身上无数猩红触手扭曲缠绕成的巨大怪肢上,竟发出金铁交错之音。 柳露一声怪叫,挥动巨大的触手怪肢向他袭来,长卿催动血刃灵,那鲜血长刀居然在巨大的怪肢一击之下瞬间溃散,化作血珠。 直到整个刀身越过柳露浑身触手的层层防御后,刀身再次凝结成型,一击刺穿柳露的胸口。 长卿紧握长刀,身体在空中转了数圈,堪堪躲过柳露挥动的触手,同时长刀在柳露胸口急速搅动,將她的胸口搅得粉碎,里面寄生的无数血魔灵的猩红触手纷纷飞落。 柳露发出痛苦的哀嚎,但她却依旧不知恐惧一般朝长卿袭来,胸前破开的大洞不时有猩红触手跌落出来,她的身体就仿佛一个被棉絮填满了的布偶,早已没有了所谓五臟六腑等弱点。 “血游灵。” 长卿收回血刃灵,这次他在丹姬的指示下將一枚深紫色的地灵收到了地宫腑內。 催动御灵,他的身体顿时变得虚幻起来,转眼间竟化成一滩血水。 他化作的血水速度奇快,灵活无比,游走在地面,墙壁,甚至是柳露的身上。在她的攻势下游刃有余。 “啊啊啊啊啊!”柳露发出不甘的咆哮,眼见袭杀长卿不得,转头攻向一旁的丹姬。 丹姬此时只是一具没有了魂魄的肉身,浑身上下再无半点邪尊的气息,只知道双目无神的呆立在那里,任凭柳露带著千钧之势的一击抽打在身上,將她直接拍飞出去,在墙壁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好在血奴灵的锁链隨著长卿和丹姬二人的距离变远也隨之变长,依旧在她的脖颈处为长卿源源不断的提供血气和灵力。 “不去管你的肉身没问题么?” 长卿见到丹姬的肉身都嵌入到了墙壁里,不免有些担心道。 “你也太小看我了,这种攻击对我的肉身根本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专心战斗。” 头颅被炸没,又被血魔灵寄生的柳露显然没什么智慧,跌跌撞撞的衝到了丹姬的肉身旁,用尽全力开始对她的身体展开攻击。 一时间血肉横飞,她的每一次攻击都几乎把丹姬的肉身给砸成肉泥,但丹姬又会瞬间復原。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没法对眼前这个人造成真正的伤害,柳露索性不再攻击,用巨大的触手抓起丹姬,就准备放入口中撕咬起来。 “不好,若是被血魔灵吸收了我的血肉,一定会大大增强血魔灵的力量,之前为了你的本源不被消耗,我没有让你使用太过霸道的御灵,不过眼下必须用了,趁现在,速战速决。” “好。” 在丹姬的指引下,长卿將一枚金色的御灵收入到地宫腑內。 乃是下品天灵。 “亡者血域。” 第61章 我全都要 长卿从血水恢復成人型,一跺脚,自他的脚下,一片血池在地面上铺展开来,一直蔓延到整个洞府之中。 柳露刚咬向丹姬的肩膀,一只惨白的手臂就从她脚下的血池中伸出,抓住了她的脚。 紧接著,是无数条惨白的手臂,从血池中纷纷伸了出来,將柳露的身体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柳露奋力挣扎,在血魔灵的加持下,她的力量无比巨大,几条手臂都被她生生挣断。 但更多的手臂不断地从她的脚下伸出,柳露就如同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虫,虽然奋力挣扎,但最终只能越陷越深。 这些手臂如同传说中溺死之人化作的水鬼,正把柳露缓缓地拖入血池深处。 “啊啊啊啊啊!不!不!你们休想阻止我飞升!” 她的身体已经全部陷入到了血池之中,只剩下那团又无数的毒蛇,猩红触手,缠绕匯聚出来的头颅,还留在外面。 最后一刻,她似乎爆发出了极强的意志,奋力挣扎,半边身子竟然都从血池中爬了出来。 “我不能死!不能死!我就要成了!就要成了!我怎么能在这时候死!” “这傢伙还挺顽强,使出全力催动灵力,献祭出你的全部血气,別有所顾忌!” 丹姬的声音略带急迫道。 长卿咬咬牙,一滴血泪从他的眼角流出,发梢自下而上,一点点变成了和丹姬一样的白色。 顿时,更多的苍白手臂从血池中伸出,包裹了柳露的全身,將她彻底拖向了血池中无尽的深渊。 身下的血池收敛,柳露在这世上的任何痕跡都没有留下。 而长卿也身子一晃,跌坐在地上,他的脸色无比苍白,身体也更消瘦了几分,眼眶深陷,根根肋骨分明,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他的双瞳已经染上了淡淡的红色,头髮也有一半变成了和丹姬一样的白色,看起来分外怪异。 “咳咳,你这御灵,简直要命。” 刚刚的战斗,他就好比一个三岁孩童手持火炮与人作战,虽然最后战胜了对方,但射击带来的后坐力也足以伤害到他自己。 “別担心,只要窍穴没变成死穴,就还有得救,我们两个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总不至於害你吧。” “我感觉身上的力气都被抽光了,为什么明明有你的肉身给我输送血气和灵力,依旧没有好转。” “刚刚的亡者血域灵,仅仅是催动所需要消耗的灵力和血气就已经超过了你身上的全部储备,为了催动它,只能损耗你的本源。” “还能恢復么?” “想恢復不难,不过需要大量的天地灵气来补充,我的肉身带给你的灵力和血气都只是暂时的,不能供你修行,吸收,只能供你暂时使用,想要恢復,你的修为可能要原地踏步好一阵了。怪我没计算好,害你损耗本源太多。” “形势所迫,不是你的错。” 长卿休息了片刻,站了起来,“所以前世我用血魔灵,其实也在透支我的本源?” “血魔灵是个什么破玩意,怎么敢和我得意的亡者血域灵相比,以你现在的能力,短时间內催动血魔灵,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有持续的时间久了,才会透支本源。” 丹姬不屑道。 “原来如此。”长卿走到柳露消失的地方,血魔灵光芒黯淡地躺在地上。 他捡起血魔灵,收入到自己的地宫腑中。 “现在柳露已经死了,四大护法也被我除掉了,那百花传承也该被我收入囊中了。” “想得传承,没那么容易,先去把百花令取来,我们再从长计议。” 说著,长卿走出洞穴。正看到洞口处那血肉灵胚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掛在墙上,奄奄一息。 “娘,饿。” 那灵胚见了长卿,稚嫩的童音带著一丝欣喜,虚弱的呼唤了一声。 “这东西有什么用么。” 长卿向丹姬问道。 “灵胚而已,当初我炼血法灵的时候也试过炼製,但是没有成功,这东西用处不大,活著的时候就是个浪费血气的东西,柳露想靠它来为自己创造出来一具新的肉体,脱胎换骨,简直是痴人说梦,这种灵胚死了变成的御灵还不一定是什么御灵,属实鸡肋。” “不过这东西確实挺稀少的,因为炼不炼得出来全凭运气,若是我夺下了这百花洞,有余力的话,会当个奇珍养著玩吧。” 丹姬淡淡道。 “这样啊......”长卿把刀架到胚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劈下去。 “算了,眼下我也不缺御灵,与其杀了还不如养著它,这东西该怎么养。” “灵胚这东西你想带在身上其实也没那么麻烦,柳露这个蠢货在它身上加了各种乱七八糟的血肉,其实它的本体应该只是血肉中间的一个小珠子,你把它剜出来,每日用血气滋养,就可以了。” 长卿瞭然,拿起刀便將眼前的肉球刨开,从中找出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珠子,珠子如同一颗漆黑如墨的眼珠,正面还带著眼皮,背面伸出来数根细小的神经,正蠕动著。 “娘,疼。” 那眼珠眨了眨,发出哀鸣。 长卿却不管它怎么叫,拿著那枚眼珠,想了想,转身去把一旁丹姬的嘴巴掰开。 “喂喂喂,你別把这东西隨便放到我嘴里好么?” 丹姬不满道。 “先用你的肉身养著它,反正它需要的那点血气对你来说也没什么。” 长卿不由分说,將那眼珠扔了进去。 那眼珠似乎是感受到了这具身体蕴含著的充盈血气,顿时吸附在了丹姬的口腔內,背面的神经在其中深深的扎起根。 长卿这才满意地牵著丹姬的肉身走出洞外,来到了前世埋藏百花令的地方,將百花令挖了出来。 “好了,现在,和我说说百花传承的事情吧。” 眼下情况有变,这百花传承可是连当初身为邪尊的丹姬都趋之若鶩的好东西,他肯定要搏一搏,逃出百花洞,保护洛红顏,得到百花传承,他全都要。 “这处百花洞其实是十万年前百花邪圣留下来的一处传承,想得到这份传承,有两个办法,第一,像我前世一样,將百花邪圣留下的残魂强势灭杀,虽然传承大部分会被毁掉,但传承中的御灵你可以占为己有,这些御灵肯定是传承中最有价值的一部分。” 丹姬解释道。 “不过如今我只剩下一具肉身,你肯定不是百花残魂的对手,好在只剩下肉身没有魂魄的这具身体已经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不会再发出任何尊者的气息,不会引来百花残魂的灭杀。” 长卿点点头,前世虽然没能亲眼见到百花残魂和丹姬的大战,但从丹姬战罢百花残魂之后的狼狈模样就能看出来,百花残魂的实力不是现在的自己能碰瓷的,能不惊动自然是最好。 第62章 所谓正邪 “如果相信我的话,你可以试试第二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体內有一枚涤魂灵,这种御灵虽然並不高级,但数量极其稀少,非常珍贵。” “它的效果只有一个,就是帮助修行者抹去自己的窍穴,將修为降到倏忽一转。” “我这枚涤魂灵是下品玄灵,可以把转瞬境界以下的修士窍穴都抹去,给你用虽然有些浪费,但时此时用掉正合適。” “你想让我捨去修为?为什么。”长卿问道。 “想要得到百花传承的话,还有一种办法就是通过百花邪圣留下的试炼,而试炼之处就在合欢宗的中心,彩云间大殿中。” “我曾去过那里,可是百花邪圣设下的禁制让我没法参加这个试炼。” “参加试炼的要求便是,持有百花令,且修为不得超过倏忽一转。” 长卿有些诧异。 “修为不得超过倏忽一转?那岂不是只有凡人才能参加这个试炼?” “你说的不准確,不止凡人,天资极低,开悟之初只有倏忽一转的废柴也可以参加,还有使用过涤魂灵,自废修为的人,也可以。” “但如果使用了涤魂灵,我岂不是任人宰割。” “这就不得不提到血海彼岸功法的妙用了。” 丹姬有些得意道。 “即使你使用了涤魂灵,也只是境界下降成倏忽一转,但是你修炼出的地宫腑还是依旧存在的,你依旧可以利用地宫腑使用一些血法灵战斗,短时间內就算损失一些本源,只要能得到传承,就是值得的。” “乍一听倒是可行,那试炼的內容是什么,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这个我可不知道,我毕竟没有资格进入那处试炼之地,需要你自己去试一试了。” “那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不好说,不同的传承,其凶险程度也大不相同,这百花传承乃是十万年前的百花邪圣留下来的,邪道传承,还是圣者级別,不出意外估计是最凶险的那一档。”丹姬说道。 长卿点点头。 “確实,你一个邪尊,都那么阴险狡诈,险恶无比,他一个邪圣,岂不是更甚?” “怕什么,亏你还是孽天转世,更有逆转时空的本命御灵,就算是失败了,也有重来的机会,走邪道,哪有那么多十拿九稳的事情,往往都是火中取栗。” 诚然,丹姬说的很对,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如今这百花洞中连顷刻境界的女妖都死绝了,其余的小妖境界低微,对你没什么威胁,你现在就可以用涤魂灵。” “不急,等到了彩云间之后,我再用,况且我还要等一个人。” “隨你吧,早用晚用对你通过百花传承的试炼也没什么影响,你是要等那个小女娃?” “嗯。” “你们是一起来到这百花洞中的?还是在洞中相识的?” “关你什么事?” “誒,急什么,我看出来了,你虽然心思深沉堪比我这种百年老魔,但是情情爱爱这方面,你和普通的小毛孩没什么区別嘛。” “要我猜,你们两个肯定是在这洞中相识的吧,我说的对么?” “哦?你倒是说说看,怎么猜到的。” 眼下二人的压力骤减,等待洛红顏的途中长卿也不介意和丹姬斗斗嘴。 “那小女娃天资卓绝,炼法圣体,一眼就能看出是大家族出身,你却是个对修行一窍不通的蠢蛋,而且修为低微,拋去你的先天灵体和孽天的本命御灵不谈,简直是废柴中的废柴。” “况且你虽然极度聪明,但是谈情说爱的本事可是不怎么样,跟个冰块似的,说不出什么花言巧语。容貌嘛,倒算是英俊,不过你这种类型的长相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 “这么看来,你一点优点都没有,她怎么可能喜欢你呢?你这样的想要和她那种女人在一起,肯定是你们两个在这百花洞中相识,彼此共患难,才能暗生情愫。” 她说个滔滔不绝,完全没有邪尊的风范,倒像是个嚼舌根的村妇。 “你倒是挺会臆想的。” “低调低调,我活了三百多年,要是连你们这种小毛孩的心思都分析不明白,岂不是白活了。” 丹姬有些骄傲地说著,隨后又神秘兮兮道。 “我跟你说,你得把握机会,这小女娃肯定是什么大家族的人,能培养得起炼法修士的家族本身就得有一定的底蕴,更何况是像她这样从小就被培养的。” “你凭这个就断定她出身大家族。” “不止,我告诉你,她不止出身大家族,地位还不俗呢。” 丹姬故作高深的说道。 “还记得她说过要带你回家族给你找一枚涤魂灵么,你知道能说出这种话是什么概念,我堂堂千秋境界的尊者,纵横世间三百余栽,才积累了两枚涤魂灵。她上下嘴唇一碰就说要给你一枚涤魂灵,你自己想想吧。” 她的话不禁让长卿陷入了沉思,不过隨即又淡然一笑。 “她出身如何跟我有什么关係。”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小子別装哈,万一她是什么大家族的小公主,你可就乘龙登天了,再说了,你本来不也喜欢她么,要是能靠吃软饭一飞冲天,还修个卵的邪道,走正道不好么。” 她这句话倒让长卿有些诧异。 “我一直以为修真界正邪不两立,若我修正道,我们还能算是盟友么” “在你心里,觉得修正道还是修邪道重要么?”丹姬反问。 长卿摇摇头。 “你能这么想,就已经证明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邪道了。”丹姬嘆了口气。 “只有真正的正道中人,才会觉得正邪不两立,邪道修士都该赶尽杀绝。而邪道中人才不会在乎什么正邪不两立,只要能得到想要的,修行什么都行。” 长卿点点头,他明白丹姬的意思,因为这和他的心思是一样的。 “更何况,世事本就残酷,你以为正道就不杀人,不耍阴谋诡计,不腐朽骯脏?都一样的。”丹姬感慨道。“其实所谓正邪,本质上是没有什么区別的两条路,只是走在路上的人不同罢了。” “噗,我还以为你突然良心发现,要劝我向善了呢。”长卿调侃道。 “呵,我劝你有机会的话跟那个小女娃走正道,是因为她有那个能力,让你在正道上也是一片坦途。”丹姬冷笑,“若她是一个废物,还来劝你走正道,我只会劝你杀了她。” 有的人,走在光明的大道上,却没有任何偏见,依旧愿意向不同道路上的人伸出援手,这是救赎。 而有的人,明明自己蝇营狗苟,却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不同道路上的人必须要和自己一样安於现状,归於平庸,这是愚蠢。 长卿对於这种正邪之爭不感兴趣,他也並不在乎洛红顏的出身究竟如何。 甚至如今回头想来,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和洛红顏保持一定的距离。 他只想好好保护洛红顏,不让她受到伤害,起初的动机只是担心这个世界的洛红顏,遇到危险会不会影响到地球上的叶清荷,但现在他似乎无法控制的將对叶清荷的感情倾注在洛红顏身上。 在前世的危急时刻,往往他来不及多想,就下意识地为她做了种种事情,现在想来,如果真的让他思考该用何种面目来面对洛红顏,他又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们到底算不算是一个人呢?自己这样是不是对叶清荷的背叛? 他也说不清。 “仅仅只是保护她就好,至於其他的,在彻底弄清楚这场穿越重生到底是怎么回事,洛红顏和叶清荷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之前,暂时不作考虑好了。” 正在他这样想著时,洛红顏气喘吁吁地跑进了洞府內。 刚见到长卿的一瞬间她就冲了过来。 “你这个笨蛋!不是说好了一起逃出去么!我在外面翻过半座山才找到百花洞的入口,你知道我有多著急么!” 洛红顏衝来就是对他一通埋怨,不过语气中更多的却是关切之意。 第63章 红顏心意 “別担心,我这不是没事么。” 长卿说著,晃了晃手中的百花令。 “你这头髮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看著他白了一半的头髮和惨白如死灰一样的脸色,洛红顏急忙关心道。 还没等长卿再次出言宽慰,洛红顏一眼就看到了他身后的丹姬,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这是邪尊?” “別紧张。”长卿戳了戳丹姬的脸,“看,她现在只是一具被我控制的傀儡而已。” 他这一动作又嚇了洛红顏一跳,直到看到眼前的邪尊確实如同人偶一样,双眼无神,任凭长卿如何触碰也没做出任何反应时,才放下心来。 “这是怎么回事?” “你可以骗她说我的魂魄被这处传承的禁制百花残魂给灭杀了,你用血法手段控制了我的肉身,饶是这小女娃见多识广,也辨不清真假。” 就在长卿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时,丹姬的声音提醒道。 他便如此回答,洛红顏听后果然相信。 “那柳露呢?” “放心好了,她已经死了,被我亲手杀的。” “在我被你送出百花洞的功夫,你就把麻烦都解决了?” 洛红顏有些难以置信,但是眼见这洞中確实没有柳露的身影,也不得不相信他的话。 但是看著长卿几乎一副將死之人的面色,再一联想,洛红顏隱约明白了什么。 “你是不是用了什么邪道禁术才能杀死柳露的?你这个笨蛋!那种禁术隨便用的话会伤及本源的,你会死的!” “我这不是还活著么?”长卿微微一笑,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髮,“哦,抱歉抱歉,又不小心碰到你了,下次我会记得申请。”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唉,算了,有什么事情出去再说,咱们先走吧,事不宜迟,免得再生出什么变故。” “別急,还有事情没做完呢。” “什么事。?” “如此有价值的传承,你不要了么,这可是圣者境界留下的传承,天大的机缘,如今落在了我们两个头上,岂有不拿之理。” “传承?”洛红顏一愣,隨后便恍然大悟,是啊,这百花洞应该是传承之地,自己先前光顾著和长卿逃出去,都把其他事情拋在脑后了。 她有些犹豫道。 “圣者传承確实珍贵,但你要答应我几件事,不然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去取这个传承。” 见洛红顏神情严肃,长卿也认真的点点头。 “你说吧。” “第一,咱们能逃出这个百花洞,可以说全是你的功劳,无功不受禄,拿到传承也全都归你,我什么都不要。” “一人一半。” 长卿打断她。 洛红顏无奈嘆了口气,“第二,这传承取来之后,你不能修炼其中的功法,不能炼化其中的御灵,这是邪道传承,你已经迈入邪道很深了,我不能看你再墮落下去,你跟我把传承中的功法和御灵带回家族中,兑换成等额的奖励,我分文不要,全都给你。” “这个是好事,你跟我修行血法是最有利的,御灵留下,功法就跟她换了,正好还省去了销赃的麻烦。”丹姬的声音出现在长卿的脑海中。 长卿却略有些不悦道,“都说了一人一半,你要是什么都不要的话我们乾脆走了算了。” “誒誒誒,別呀。”洛红顏还没说什么,丹姬先著急道。 洛红顏见长卿真的作势要催动百花令带她离开这里,也说道。 “行吧行吧,我们一人一半,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能修炼其中的功法,不能炼化其中的御灵。” 长卿这才满意。 其实这传承洛红顏真的不是很在乎,她之所以想要让长卿取得传承其实是另有私心。 “这个笨蛋別无所长,修行天资又烂得一塌糊涂,还是邪道出身,即便有能够无需炼化直接使用御灵的特殊体质,家族那几个老顽固也不会看得上吧......但如果能让他带回去一份圣者级別的传承,也许......” “那就这样確定了?” 思绪被长卿打断,洛红顏像是心虚似的忙点点头。 “嗯?你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摆摆手,心跳却是快了半分。 “洛红顏啊洛红顏,你在胡思乱想什么,人家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就开始上赶著帮人家想办法把自己送出去呢。” 掩饰了一下情绪,她询问道。 “关於这个传承,你了解多少。” “我刚想说这个事情。”长卿从窍穴中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涤魂灵。 “想要得到传承,得进行试炼,而试炼的条件是修为必须在倏忽一转以下,所以我准备了这个。” “这是......涤魂灵!你从哪来的?” “你不能说能把我炼化成血奴事情,別说你能用我身上的御灵,不然这小女娃万一死脑筋,让你把我也上交给她家族,可就麻烦了。”丹姬慌忙提醒道。 “这是当初丹姬为了让我跟隨她修行血法,准备给我用的,被我偷偷留了下来,现在正好能派上用场。”长卿只得扯谎道。 “原来如此,太好了,这下你可以摆脱邪道的身份了。” 长卿听得出洛红顏语气中情真意切的欣喜之意,却只能略显尷尬的挠挠头。 若是被她知道自己之后也准备继续修行血法,估计她会很伤心吧。 “你准备用涤魂灵將自己的修为降低成倏忽一转,去参加试炼么,会不会有危险。” 洛红顏想了想,又有些不放心道。 “这传承既然是为倏忽一转以下的修士准备的,应该不至於特別困难吧。”长卿宽慰道。 他还是比较有自信的,毕竟他比普通的倏忽一转修士可是多了地宫腑这样一个大杀器,带著一个强悍的御灵去参加试炼,应该问题不大。 这就好比带著笔记本电脑去参加给小学生准备的期末考试,纯粹是在作弊。 “確实,大多数强者留下传承都是为了给自己寻找一位合適的传人,或者需要后人利用这份传承来完成自己未尽的心愿。” 洛红顏转念一想,气鼓鼓道。 “你不会继承了传承之后,又从血法修士变成毒法修士了吧。” “誒呀,我继承传承,又不是说一定要修行毒法对吧,你放心好了。” 洛红顏拽了拽他的衣袖。 “答应我,就算真是迫不得已,为了继承传承修行了毒法,也跟我回家族用涤魂灵把修为捨弃了,重头开始,好不好?” 长卿有些不解道。 “这毒法好像也不似血法那般邪恶吧,为什么你这么排斥呢。” “就算修行的过程不邪恶,它是邪道,你不能修行邪道。” “既然不邪恶,我修行也没关係吧,是我修邪道就不能走正道了么。” “誒呀,不是那个问题,总,总之就是不行。” “哪里不行?” 在长卿的逼问下,洛红顏渐渐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才鼓足勇气,小声道。 “我,我们家族不会让邪道修士入赘的。” 第64章 彩云赠心念 此话一出,二人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就算是个榆木脑袋,也能听出洛红顏话中的意思,但长卿不是什么情场老手,不如说他恋爱经验几乎为零,此刻面对少女涨红的脸,还是自己脑海中心心念念的那副容顏,顿时也失了方寸。 片刻之后,他率先咳嗽了两下,打破了沉默。 “那我先用涤魂灵,你帮我护法。” “啊,好。” 二人略显尷尬的分別找了处地方坐了下来,长卿取出涤魂灵,催动灵力,使用了起来。 一阵淡蓝色的光芒闪烁,他的窍穴开始缓缓地溶解,消散。 “一塌糊涂,一塌糊涂啊,刚刚明明是抱住她表明心意的大好时机,你却在那里傻站著,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我先用涤魂灵,你帮我护法。』嘖,刚才我让你用的时候你不急著用,现在这么著急用是怕涤魂灵飞跑了不成?” 丹姬在长卿的脑海中嘲讽道。 “况且你问的也太刻意了吧,这种事非得逼著人家女娃说出口,你说你,珍贵的传承都毫不犹豫的执意要分人家一半,为了入赘这么捨得下本钱,却连句像样的情话都说不出口,真是笨啊。” “我们能得这个传承,人家也有功劳,见者有份,和入赘不入赘没有半毛钱关係。” 长卿在脑海中还击道。 “可得了吧,就你那么心狠手辣自私阴狠,若是和你说见者有份的是別人,早让你杀人灭口了,少装什么正人君子。” 丹姬不屑道。 “隨你怎么说,我个人的问题你少掺和。” “我这是为你好,我堂堂邪尊,纵横世间三百载,帮你出谋划策拿捏一个小女娃还不是简简单单,你真不知好歹。” “哦,纵横世间三百载,这么说你很懂的咯?” “那是,我当然懂的好么,要姐姐教教你?” “呵。”长卿冷笑,“你猜,之前意识到你夺舍我的时候,你知道我第一时间感觉不可思议的是什么么?” “什么?” 见丹姬上鉤,长卿继续用若无其事的语气问道。 “我记得,夺舍必须的条件,不是有三条么?移魂灵,修行同样的功法,第三条是什么来著?” 丹姬沉默。 “誒,师尊大人,您纵横世间三百载,弟子愚钝,麻烦告诉我一下,夺舍的第三个条件是什么来著?” “嗷,我想起来了,好像夺舍双方必须得是元阴元阳。” “原来是这样啊,您真是未卜先知啊,早早就预料到有朝一日会夺舍我,多年前就开始逆练元阴了么?” “还是说您一直保留元阴之体是別有什么深意么?” “誒,师尊您不是很懂吗?倒是对弟子指点一二啊?” “师尊?师尊?还在么?怎么不说话了?” 果然,真正的毒舌必须建立在足够的智商和腹黑之下,在这一套灵魂拷问下,丹姬终於闭嘴了,不如说是哑口无言。 涤魂灵也在这期间使用完毕,长卿体內的二十道窍穴消散到只剩下了一道,修为降至倏忽一转。 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灵力变得微弱无比,他並未有丝毫心痛,有舍有得,才是人生常態。 “怎么样,成功了么?” 见他站起身,洛红顏也走了过来。 “已经重新变回倏忽一转的废柴了。” 长卿语气轻鬆,调侃道。 “有没有什么不適的感觉?需要休养一下么?”洛红顏问道。 “放心好了,现在就去试炼之处,等我取得传承,我们就离开这里。试炼之处就在彩云间大殿內,我们走。” 二人加快脚步,从柳露的洞府去往彩云间。 途中偶遇了不少的女妖拦路,柳露的洞府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这些女妖都是从百花洞的各处赶过来的,但是没了柳露和四大护法,整个洞中没有一个实力像样的。 二人斩杀了几个女妖之后,其余妄想拦路的也都纷纷溃逃到了百花洞的各处,不再敢阻拦她们。 这些女妖本就是遵循著本能行动的妖邪,没有太多的智慧,也並没有什么替宗主报仇的概念,只知道遇见了洛红顏这个强者,本能的逃避。 二人顺利的来到了彩云间。 大殿依旧古色古香,与这处脏乱的洞穴格格不入,二人步入大殿內,长卿在心中开口问道。 “试炼的入口在大殿的什么地方?” 丹姬却没有回答他。 “师尊,这试炼的入口在大殿的什么地方?” “好徒儿,你天资卓绝,相信不用为师告诉你也能自己找到,为师就不说话了哈。” “师尊您大人大量,原谅弟子冒犯,就大发慈悲的告诉弟子吧。” 虽说自己找也早晚能找得到,但丹姬能告诉他肯定更方便,没必要较这个劲,耽误时间,他能屈能伸。 “哼,你坐到大殿中央的王座上,自然就知道了。” 长卿走到大殿中央,看到了琉璃池中正屹立著一个王座,前几世他来到彩云间大殿时,这正是柳露所在的位置。 他走了过去,並未急著坐上去,而是先围著王座转了几圈,仔细观察。 王座非常高大宏伟,却不是常识的中铁质或者黄金,玉石铸成,而是由纠缠在一起的数不清的根茎藤蔓编制而成,仿佛会呼吸一般,还散发著盈盈的生命力。 “这王座就是传承试炼之处?” 洛红顏也凑了过来,询问道。 “嗯,符合试炼条件者,只要持有百花令坐上去,试炼应该就会开始。” “你就在这殿中帮我护法吧,我来开启试炼。” 说著,长卿就准备坐上去。 “等等。”洛红顏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你身上还有御灵么?” 长卿在使用涤魂灵之前,就已经把窍穴內的其他御灵都收到了丹姬的肉身內,不过他肯定是不能说的,只能撒谎道。 “之前在和柳露战斗的时候,身上的御灵就都不堪重负,消散了。” “那你拿著这个。” 洛红顏说著,递过来一枚乳白色的黄灵。 长卿接过来,探查了一番。 “传念灵?” “嗯。”洛红顏点点头,“不是普通的传念灵,它被稍加改造,里面封存了一道特殊的念意。” “你现在只有倏忽一转,这是我能想到的最適合你防身的御灵了。” “传念灵,能用来战斗么?”长卿疑惑道。 “当然不能了,不过这里面封存著一道圣者念意,只要你释放出来,一般的敌人都会瞬间被镇压,能帮你爭取一些时间。” “这也太贵重了。”长卿说著,就把它塞回到洛红顏手中。 “拿著,傻帽,这肯定是家族留给她的防身之物,圣者念意,足以瞬间將一般的倏忽剎那修士镇压致死,顷刻转瞬修士也会因此受伤,哪怕是须臾境界,也会因为圣者念意被控制一段时间。如此强大的念意,却能封存在一个仅需一个窍穴就能承载的传念灵里,炼化出这枚御灵的手法真是巧夺天工,这是好东西啊。”丹姬心痛的声音传来。 洛红顏温柔地笑了笑,把传念灵放在胸前,催动灵力。 “我在这里又存了一道心念,现在它已经在溃散的边缘了,估计一天之內就会消散,你不用也是浪费了,拿著吧。”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哇。”丹姬哀嚎道。 长卿郑重地接过御灵。 “大恩不言谢,等我取了传承来回报你。” “注意安全。” 他点点头,不再多言,手持百花令,坐到了王座之上。 第65章 试炼幻境(上) 在他坐到王座上的一瞬间,整个彩云间大殿便开始剧烈的震动,身下的王座仿佛活过来一般,无数的树枝藤蔓从王座之下延伸出来,覆盖满了整个大殿,更是將长卿的身体全部包裹起来,如同鸟笼一般。 “怎么回事,符合条件者不应该被拉入一处试炼空间么,这是.......”丹姬的声音从长卿的脑海里传来,狐疑道。 “不好!这是幻境试炼!该死!百花邪圣明明是毒法成圣,为什么会布下幻境试炼!小子,快起来!计划有变!你的地宫腑应付不来幻境试炼,必须......” 丹姬焦急的声音还没有说完,就已经淹没在长卿脑海的一片黑暗中。 长卿想要挣扎,却挣脱不开,只感觉意识不断地坠落,下沉,最后变成一片虚无的黑。 ...... “族长,夫人生了,是个女孩。” 一个老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男人睁开眼,將气息调至平稳后,长舒一口气,站起身。 “擅自打扰本尊闭关,自己去执法堂领三日面壁。” 说罢,他走出房间,穿越层层走廊,对恭敬行礼的眾族人一一点头致意,步入妻子的產房之內。 “九郎,你怎么提前出关了,这,这可使不得。” 床榻上的美妇人又惊又喜,想要起身行礼,却被男人轻轻按住了肩膀。 “蓉儿你辛苦了,好好休息,繁文縟节就免了吧。” 说罢,男人慈爱的抱起女人怀中的婴儿,威严的脸上泛起疼爱之色。 “我霍九天的女儿,就当如眾星捧月一般集万千宠爱於一身,就叫你月儿吧。” ...... 长卿努力地把自己的意识归於清醒,这种感觉很奇妙,他此时正是那名为霍九天的男人,虽然头脑很清醒,可是关於身为霍九天的记忆,对於妻女的疼爱之情,又都是那么深刻而真实。 “这就是试炼么?和我想像中的完全不同,到底要考验我的是什么?如何才算通过?” 抱著这样的心情,他作为霍九天在这幻境之中又生活了几年。 虽然意识清醒,但他没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一切就仿佛按部就班的电影一样,以第一人称的视角在他的面前上演。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度过了很多年的时间,可在他眼里又好像转瞬即逝一样,所有的人,物,都极其的模糊,连每个人的脸他都看不清楚。 只是经年累月之下累积在脑海中的记忆和情感却越来越深。 每日刻苦修炼之余,他还要处理族中大小各种事务,忙碌异常。 索幸还有妻子陪伴在他身旁,两人感情极好,遇到难关总能一起面对。 女儿霍月也长成了一个顽皮的小丫头,纯真可爱,深得族中长辈喜欢。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眼下族长渡劫在即,只要进阶为天荒境界圣者,我族定能成功躋身顶级家族行列,可喜可贺啊。” “以大哥的天资和才情,定能成功迈入天荒境界,成为我族有史以来最强的族长。” 女儿霍月已经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此刻她看向一旁的母亲问道。 “母亲,父亲一定能成功的,对吧。” 木蓉点点头,却是皱了皱眉头,面露忧色。 “你父亲天资卓绝,天宇前辈预言他千年之內必成天荒,我只担心他修行的功法......” “仙缘么?” “这套功法每进阶一次会炼化出一枚全新的毒灵,同时必须自身也中那毒灵之毒,方能完全炼化成功,每次进阶都会要了你父亲半条命,我只担心这次......” “放心吧,母亲。” 霍月出言安慰道。 “父亲是这世上最强大,最温柔,心志最坚定的人,这些年他带领家族越来越繁荣昌盛,父亲说过,他深爱著我们每一个人,我相信有这些牵掛在,不管是什么困难,他肯定都能撑过来的。” 屋外,雷声轰鸣,阴云密布,重重的天劫降临在霍九天的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天上的阴云和怒雷终於消散,屋內的眾人急匆匆地离开了被阵法守护的房间,来到室外。 只见霍九天正站在屋外。 他浑身上下显露的气息正是天荒境界的圣者无疑。 “九郎!” “父亲!” 妻女都扑到他的怀中,喜极而泣。 “九郎,新炼化出的毒灵效果严重么,你可有大碍?” 看著怀中的妻女,霍九天威严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个牵强的笑容。 他有些僵硬的摇了摇头。 阴云散去,阳光普照,族人们也都纷纷上前庆贺,整个家族陷入了一片欢腾之中。 只有他高大的身影被独自淹没在阴影之中。 ...... “你这邪修!还不快束手就擒!” 一片皑皑雪山之巔,霍九天正屹立在人群中央,一眾正道修士將其围困其中。 他浑身浴血,早已不似多年前那副刚正不阿的正派模样,而是破衣烂衫,状若疯癲。 “都说了,我霍九天乃是霍家族长,正道的中流砥柱!你们这帮宵小之徒,都给我滚!为什么我都躲到这里了!还是不肯放过我!” “魔头!你还有脸自称霍家族长,你难道忘了,你亲手血祭了你霍家满门么!” “周边大大小小数十个门派,城镇,全都被你杀了个乾净,无一倖免,你也敢妄称正道!” “这一桩桩罪责,罄竹难书,你认是不认!” 几名正道修士义正言辞的的宣判,让霍九天愣了片刻,旋即他竟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对啊!她们都是我杀的!蓉儿,月儿,我亲手把她们剥皮抽筋,真的好痛快啊!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这么做!哈哈哈哈哈!” 人群之中走出来一名老者,看著癲狂的霍九天,失望的摇摇头。 “小九,想不到你竟炼化出了如此邪恶的御灵,癲阴倒阳,身中此毒的你,应该也十分痛苦吧。” “天宇师傅,您是来杀我的么?我要与您为敌吗?哈哈哈哈,好!太好了!我要欺师灭祖了!” 霍九天发自內心般舒畅的大笑著,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 “小九,为师知道,这並非你本意,这一路追捕你虽有反抗,但还没把这毒用在同道身上,证明你还心存善念,他们应该感谢你的手下留情,否则身中此毒,定会生不如死。” 老者长嘆一声。 “为师给你一次机会,束手就缚,为师帮你寻找解毒之法。” “前辈,到底是什么毒灵,能让他变成这副模样?”一旁的晚辈不解道。 “癲阴倒阳,顾名思义,中毒之人將从魂魄根本上顛倒,爱恨,是非,对错,正邪,喜悲,快意,愁苦,全都顛倒过来。” “他对自己的家族,对自己的亲人,对自己守护的百姓,爱的太深太深,中了此毒,这种爱瞬间转化为无边的怨恨,凡是带给他快乐欢喜的事情也都会让他悲伤痛苦,只有杀戮,折磨,走上邪道,这些原本他最厌恶摒弃的事情能带给他片刻欢愉。” “可悲,可嘆。” 第66章 试炼幻境(中) 老者的话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最可怕的並不是情绪感觉上的顛倒,而是於此同时,他还保留著对是非对错的明辨。 守护著自己深爱的一切,却只能带来无边的痛苦,亲手杀掉挚爱至亲之人,却能带来最大的欢愉。 简直生不如死。 “师傅,你们走吧。” 霍九天抓著自己的头髮,表情狰狞,痛苦万分。 “你们走,让我一个人,永远,永远留在这片无人踏足的大雪山中,让我变成一块石头,永远,永远,无悲无喜,求你们了!” 他艰难地说出这段话来。 老者摇了摇头, “不能放任这种危险的御灵留存世间,若是任由其遍布,传播,这天下將会混乱不堪,小九,抱歉。” “动手!” “哈哈哈哈,来,来,让我杀你们!” 眼见一眾正道修士向他袭杀而来,霍九天再次恢復成了之前的疯癲模样,冲向了眾人。 ...... 长卿已经不知道被这样折磨了多少年。 霍九天经歷的一切痛苦,都由他真真切切的完全体验了一遍。 亲手杀死了挚爱的妻女,杀死了全族。 在雪山之巔的大战中,他活了下来,將围剿他的正道人士一个不剩的全部杀死。 而后又独自在这片大雪山中生活了上百年,直到天地更迭,时光变迁,妄图將自己的心钝化成一颗石头。 可惜他失败了。 最终堂堂正道新星,霍家天骄,天荒境界的圣者,成了一名臭名昭著的採花贼。 他发现只有沉溺於本就让他厌倦的情慾之中,才能给自己带来片刻的寧静和放鬆。 修行的功法仙缘,也被他改造成了能从交欢採补之中汲取对方修为的情缘。 百花邪圣,恶名终成。 经歷了这一切的长卿已经几乎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是来经受试炼,还是他本就是霍九天,经歷了这一生的磨难坎坷。 直到最终他寿元將至,將自己这一世收藏的美人魂魄全都匯聚在一起,以毒法手段融合了百花之精魄,炼化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异族妖邪,將她们投放在准备好的传承之地百花洞中,让她们不断地轮迴,自己则每日沉沦在其中作乐,直到死去。 真是窝囊的一生。 长卿睁开眼,霍九天的一生云烟一般消散,他依旧坐在彩云间大殿的王座之上,洛红顏正站在他旁边,面露焦急之色。 见长卿睁眼,她喜道。 “太好了,你终於醒了。” 长卿有些茫然的站起身,环顾四周。 “我这是......成功了?” “嗯,你在这王座上昏睡了整整三天,总算得到这份传承了。” 长卿晃了晃头,只觉得恍如隔世。 他的手腕处多了一片花瓣形状的印记,正是继承了传承的標誌。 “好,事不宜迟,我们赶紧离开这里。”长卿说著牵起洛红顏的手就准备催动百花令。 一瞬间,他眉头一皱。 一种恶寒的感觉爬遍他的全身, 原本洛红顏温润细腻的手掌此刻在他手中就仿佛捏了一团噁心的蛆虫,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在长卿的感觉中也变得恶臭不堪。 他转头看向洛红顏的脸,洛红顏也在看著他,此时这张在他认为绝美无比,百看不腻的容顏却让他感觉格外的厌恶,简直到了快要呕吐出来的程度。 这是怎么回事! 洛红顏也盯著他看了半晌,开口问道。 “长卿,怎么了,看什么呢?” “没事。” 他还是牵起了洛红顏的手,催动了手中的百花令。 二人被传送至一处山脚下,洛红顏试探著问道。 “长卿,你......你还愿意和我回家族么?” “当然了。” 长卿强撑著,摸了摸她的头。 “不是说好了的么,怎么,你想反悔呀。” “哪有。”洛红顏牵起他的手,“这条路可很长哦,你可想好了。” “奉陪到底。” 可是在说这些话时,长卿无时无刻不在感觉到对洛红顏的一种厌烦。 不是情侣之间吵架或者发脾气的那种不耐烦,而是真真切切的厌烦,厌恶,甚至是仇恨,就仿佛眼前这个少女是自己恨不得立刻杀死的仇敌一样。 ...... 儘管如此,但他並未曾改变过自己的心意。 就这样,他隨著洛红顏一路跋山涉水,最终回到了她的家族。 在贡献出百花传承后,洛红顏也如愿以偿的求得了一枚涤魂灵,送给了长卿,彻底抹去了他身上的血法毒法修为。 他便开始跟隨在洛红顏的身边学习炼法,他虽然天资低微,但是凭藉著先天灵体的优势加上他的勤奋刻苦,修行的速度不几年竟堪堪追上了洛红顏。 期间,二人也曾离开家族,游歷世间,收集炼材,进入传承,寻得机缘。 但是...... 厌恶,憎恨,折磨。 只要在洛红顏身边,即使只是在心中想到她,长卿便觉得痛苦不堪。 正巧和洛红顏总是恬静淑雅的气质般配,他始终是面无表情,仿佛洛红顏身边的冷麵侍卫。 只有和其他人相处时,他才会自然许多。 他天性薄凉,对待常人心中大多无悲无喜,没有波澜。 这反倒让他觉得舒服很多。 就这样,许多年过去,二人也都成了在炼法上造诣非同一般的千秋境界尊者,彼此又常常形影不离,被世人称为洛家尊侣。 ...... “长卿,带小姐快走!” “我们撑不了多久!你还在犹豫什么!” 踩在无数族人尸体上的邪尊瞥了长卿一眼,饶有兴趣道。 “有意思,你这小子,心中有魔。” 他一脚踩在洛家族长的身上,笑道。 “若是你能追隨我,我可以饶你不死。” 一旁身负重伤的洛红顏咬牙道:“魔头,放开我爹,有本事冲我来。” 那邪尊催动御灵,一击打在洛红顏身上,洛红顏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长卿连忙衝上前去使用愈法灵为其疗伤。 “看来寄人篱下的滋味很不好受啊,如今这女人危在旦夕,你却难以抑制地欣喜若狂,幸灾乐祸的表情都快溢满这张脸了。” 邪尊的声音让长卿一愣,他看向奄奄一息的洛红顏,从她瞳孔的倒影中看见了自己如同恶鬼一般狰狞地笑著。 是的,难以言表的兴奋和愉悦正充斥著他的全身,让他几乎开心的快要爆炸开来,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从待自己如同亲生儿子一样的族长被无数邪修围攻开始,到洛红顏身受重伤,这种喜悦之情愈演愈烈,让他都难以抑制。 “来吧,隨我杀光这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修士,我们正需要你这样的炼法天才效力。” 邪尊的声音带著强烈的传染力,让他下意识的想要遵从。 杀,杀了洛红顏,杀了这个自己无比討厌的人,如果能亲手杀了她,该是一件多么让人慾罢不能的乐事! 想到此处,他的手已经不由自主的放在了洛红顏修长的脖子上,比起使用御灵,似乎这样亲手了结她的性命更能满足他饱受痛苦和煎熬多年的內心。 第67章 试炼幻境(下) 生命的最后时刻,洛红顏的眼神很清澈,她温柔地看著长卿,这个表情长卿看了许多年,每次看到时都觉得分外的厌恶。 但他知道,这是她满怀爱意的表情。 他好像记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隨著时间的流逝,在慢慢的消散,又似乎在慢慢变深刻。 终於,他放在洛红顏脖颈上的手慢慢鬆开,转而变成了同样温柔的抚摸。 他站起身,拔出身后长剑,指向邪尊。 “魔头,你休要胡言乱语!今日我必替天行道杀光你们!” ...... 在老家主的葬礼上,正道各大魁首,各路家族,门派,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参加。 继位的新任家主洛红顏当眾宣布了长卿在这次正邪大战之中,力挽狂澜,救洛家於水火,诛杀数位邪尊的丰功伟绩。 多年之后,二人顺理成章的结为夫妻,共领家族大小事务。 新婚当夜,洛红顏真的很美,美的仿佛天上的仙子落下凡尘。 长卿坐在身著红妆,头戴凤冠的妻子旁边,表情却依旧是一如既往地平静,没有波澜。 他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笑过,也没有哭过了。 洛红顏捧著他的脸,只觉得他的表情很坚硬。 是的,坚硬,如果这个词可以用来形容一个人的表情的话,长卿的表情就是多少年如一日的坚硬。 仿佛一块石头。 “长卿,你知道么?”洛红顏捧著他的脸,缓缓开口。 “当年,从百花洞救醒你的那一刻,我想我就爱上了你。”她说的很慢,一字一顿。 她今日和平时大不相同,不施粉黛的脸上,此时浓妆艷抹,少了几份平日的淡雅,却更添一份艷丽,红唇仿佛能滴出血来。 “这么多年,我们同进退,共生死,经歷的越多,我越觉得我对你的这份爱,没有改变过。” “长卿,抱紧我吧。” 长卿如同提线木偶一样抱著眼前美丽的妻子,他抱得很紧,生怕稍微一泄力,就忍不住把她推开。 那晚,他对洛红顏的厌恶仇恨达到了极致。 他心中的苦闷,仇怨,对杀戮的渴望,对本心的抑制也快到了极限。 他知道,这不是洛红顏的错,错的人是他。 自己是一个怪物,心中藏著野兽。 他曾幻想过,如果把自己的皮剥下来,再翻过来,会不会看到一张恶鬼的脸。 可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爱是恨,恨是爱,他爱洛红顏,所以他恨洛红顏。 爱是错,恨是对,所以他不能去爱,不能变成野兽,不能错。 他要和洛红顏在一起,这是恨,恨是对。 ...... 自那以后,他的修为再也没有寸进,他每日陪著洛红顏,退居幕后,帮她处理各种族中琐事。 掌管家族执法堂后,他建立了暗影卫,专门捉拿周边邪道修士,由他亲自审讯,那些邪道修士往往被折磨得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从这些人身上,他能收穫片刻的欢愉。 渐渐的他在邪道修士之中也得了个臭名昭著的绰號,“活阎罗”。 有人传言说是他多年来修为未有寸进,导致心態扭曲,以折磨邪道修士为乐,虽然所行是正义之事,但依旧为一些人所不齿。 只有他自己清楚,是怎么回事。 哪来的什么正邪,邪道修士也是娘生爹养,他对那些邪修做的事情,比邪修还像邪修。 但他不在乎这些。 有时候洛红顏依旧会和他有片刻温存。 他很厌恶,也很珍惜。 再后来,洛红顏怀孕了,诞下一儿一女。 看著那对孩子呱呱坠地,粉雕玉琢的可爱模样,他心中的厌恶和仇恨再次达到了顶点。 他把执法堂交给了洛红顏掌管,解散了暗影卫。 因为他担心自己会在对於孩子的厌恶和对於从那些邪修身上收穫的欢愉中,迷失了自我。 有时他也曾问过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坚持这些,遵循本心不好么。 曾几何时,他依稀记得他是敢爱敢恨,只为自己而活的。 每次想到这些,他都会在心里猛地摇摇头。 他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恨是对,仇是对,怨是对,苦是对。 再后来,儿女长大,儿女再生儿女,儿女的儿女再生儿女,他已垂垂老矣。 多年前他为了让自己更好被控制,就停止了修行。 如今,妻子洛红顏修为已到了半步成圣,马上要进阶天荒,他依旧是千秋尊者。 自他老后,洛红顏索性也並没有再刻意驻顏,女为悦己者容,病榻旁,她一头白髮,满脸皱纹,牵著长卿的手。 模模糊糊间,长卿好像看到屋外走进来一个男人,那人意气风发,身材高大,面容坚毅,他就站在床边不远处,静静地看著自己。 “霍......九天.......”长卿看向男人,喃喃地开口。 “嗯......”男人点点头,表情有些复杂。 许久之后,男人才开口问道。 “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嗯......?”长卿有些木訥地一愣,他很老了,脑子自然不如年轻时候转得快,反应了半天,他才恍然大悟。 “啊......我想起来了。”他浑浊的眼睛发出一抹精光。 他忽然笑了,他已经许多年不曾笑过了,此时的笑,却和年轻时一样,是独属於他的,標准的,阴谋得逞时那一抹略带得意,略带嘲讽,又十分淡薄的笑容。 “所以......我通过你的考验了么?” 男人点点头,却又摇摇头。 “我设置这道考验,本来是想看看,因顛阴倒阳疯魔之人,该如何活下去,如何想办法解毒。” “我发现你天性冷血,对待所有人都心无波澜,面对任何人都仿佛面对花草树木一般,无悲无喜,无爱无怨。” “所以我让你和唯一心仪之人共处,让你生活得意,人生圆满,都是为了有朝一日你难以自制时,入魔的那一刻,亲手杀死他们,好让你崩溃,更加摧毁你的精神。” “可你的一生都在饱受顛阴倒阳的折磨,你,不恨他们么?那些你本应爱著的人。” 长卿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却又摇了摇头。 “你......这毒啊,还是不够厉害啊。” “只是让我分不清喜怒哀乐罢了,却依旧能让我分得清是非对错。” “我,就是我,我想做什么,由我来决定,不会因为我喜欢,我討厌,我爱,我恨而去改变。” 男人思考了片刻,还是有些不解。 “可是人想要做什么,不是由心决定的么,你的心会告诉你喜怒哀乐,你是怎么做到,没了心,还能活下去的。” “我要做什么,不由心决定,由我决定。”长卿摇摇头,隨后又有些无奈道:“我对哲学可一窍不通,別再问了,我脑子已经很乱了。” “你就当支撑我的,是责任,和意志吧。” “嗯......”男人若有所思,隨后释然了。 “留下这道传承,本来是为了寻找一位有方法破解这顛阴倒阳之人,既不想这门功法失传,又不想后人重蹈当年的覆辙。” “你过关了。” “是么。”长卿淡然一笑,“多谢了。” “不过,有个尷尬的问题。”男人挠了挠头髮,“本以为这道传承试炼想要通过已是极为不易,通过之人,千万年来出不了一个。” “可如今,却一下子出了两个。” 长卿一愣,有点没明白他的意思。 “而且,你虽然通过了试炼,但你的表现不如另一位,所以,这传承我不能给你。” 第68章 传承被夺陷死局 “而且,当初本体设下禁制,如若不能通过试炼,得到传承,那后果只有一个,死。” “我不是通过了么?” “可传承你得不到,所以还是要死。” “可你说我通过了,能不能通融一下。” 男人摇摇头,“我只是本体留下的一道残魂,不能违背本体设下的禁制。” “行吧。”长卿有些释然道,“我会怎么死?” “被拉入试炼之人,体內都会被强行刻下情缘功法,这功法本质上是毒法的一种,而毒法的本质,是流动,转化。你会被本体留下的庞大灵力一直注入,直到爆体而亡。” 长卿平静的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参加试炼的条件,是倏忽一转,百花邪圣当初设下这个限制所为何意。” 霍九天摇了摇头,“限制的条件本身其实並不是倏忽一转,而是参加试炼之人必须身上没有修行过其他的功法,能够被刻下情缘功法,只有这样,才能成为本体的传人。” “本体没考虑过万一有人使用了涤魂灵怎么办呢。” “何为涤魂灵?” 长卿明白了,看来十万年前的时代,还不存在涤魂灵这种御灵,百花邪圣的本意是想试炼者必须成为他的传人,所以才要求必须倏忽一转才能参加试炼。 那么抢走了自己传承之人,到底是谁? 最大的可能是洛红顏出事了,她没有守护好试炼之地,有其他人在他参与试炼之时,也闯了进来,一同参与了试炼。 这人是谁,洛红顏是否还安好。 大概,是凶多吉少。 那么下一世,自己又该怎么做? “罢了。”他长嘆一声,“这些事,就留待来世再思考吧。” 见他闭上了眼,霍九天有些於心不忍道。 “你是个值得尊敬的男人,你通过了试炼,在本体的记忆中,我还从未见过像你这般意志坚定的人。你有什么心愿么?在这片幻境之中,我都能帮你实现。” 长卿想了想,看了一眼面前满头白髮,一脸皱纹的洛红顏。 “替我把毒解开吧,我想最后体会一下,正常人的滋味。” 男人点点头。 在他出现时,整个世界变成黑白二色,时间仿佛定格,而在他点的瞬间,他也消失不见,整个世界再次恢復了色彩。 长卿只觉得一个沉重的负担,他背负了一生的东西,曾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如今终於消散了。 他太累了。 仔细端详起眼前的老太婆,她確实看起来很老了,不復当年的美貌,但长卿却第一次觉得她带给自己的感觉是那么的好,如沐春风。 他攥著洛红顏乾枯的手掌,睡著了。 ...... 感受著长卿体內突然暴涨起来的灵力,脑海中的丹姬不知所措起来。 “该死!怎么回事!是试炼失败了吗!这样下去,这小子会爆体而亡的!” “万一他重生了,老娘不会跟著他这具身体一起魂飞魄散吧?” “妈的,但愿这小子的本命御灵能扛得住这一下吧。” 就在她在长卿的脑海中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突然听到一道威严的声音。 “小嬋娟,隨孤来。” 丹姬的魂魄猛地一颤。 她与长卿五感相同,如今长卿双眼紧闭,看不到声音的来源,她却为此感到庆幸。 但下一刻,她的视野突然清晰起来。 丹姬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了一眼双手。 白嫩,修长,不是长卿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这分明是自己的手。 身后飞扬的雪白长发和胸前的沉甸之物也证实了这点。 “小嬋娟,孤让汝魂魄暂时归体,劳烦汝出去替孤看下门,可好?” 女声再次传来,语气虽然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真言,让人不容拒绝。 她不由得浑身战慄,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那是来自灵魂的威压,不是她身为人类的理智告诉她的恐惧,而是她作为生物本能的恐惧。就仿佛老鼠见了猫,羊见了狼,唯有匍匐在地,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 她鼓起勇气,朝声音的来源看去,却一下子愣住了。 那是......洛红顏? 此时的洛红顏早不似当初的温婉模样,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两团蓝色的火焰,在她的眼眶中燃烧,她整个人沐浴在无边的黑气之中,一缕缕凝实的魂魄,在她的身边飞扬。 她就仿佛是掌管地域的死神,带著宏伟而又冷冽的气息。 “別愣著,小嬋娟,汝出去,关牢大门,莫要让任何人打扰。” “洛红顏”一边柔声地发號施令,一边缓步走到了长卿所坐的王座前,手指轻点,缠绕著长卿的无数藤蔓就无端自燃,被蓝色的火焰瞬间烧成了灰烬,露出了其中的长卿。 “勿视,勿闻,勿嗅,勿言,孤唤汝,汝再进来。” “洛红顏”嘱咐道。 丹姬丝毫不敢怠慢,跪地叩首,对方让她“勿言”,她连一声“遵命”都不敢说便匆匆退出门外。 牢牢关上大门,她终於坐靠在门上,冷汗浸满了全身。 那是什么东西! 海枯?天荒?亘古? 这个时代没有亘古境界的大帝,她也没见过大帝。 不,不可能,强如大帝,也是人类,但那不是人类能有的力量,那是怪物! 她要做什么?要杀了长卿?眨眨眼皮就能做到吧! 那是要救长卿?那样的存在,想救活这么个野小子,也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吧。 话说那样的存在,还需要人守门吗?谁进去不是找死吗? 那为什么还特意要自己出来,不想被打扰吗?到底是要做什么! 我该逃么? 不,不行,会死的,它让我守在这里,我若是敢逃,一定会死的! ...... 殿外,丹姬正在无边的忐忑和恐惧中煎熬著,而殿內,洛红顏跪坐在地上,將长卿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温柔地抚摸著他的脸庞。 “卿,想不到,你竟变成了这副模样。” 她轻吸了一口气,源源不断注入长卿体內的灵气就好像改流的长河,转而流向了她的体內。 而长卿此时的身体鼓胀的如同气球一般,每一丝肌肉都充血般暴起,浑身赤红,充盈的灵气让他几乎在爆体而亡的边缘。 洛红顏轻嘆一声,“这传承本就该属於你,是我疏忽了。” “放心吧,我一定会救你的。” 第69章 情缘渡传承 说罢,她指尖轻抚过长卿滚烫的胸膛,长卿的衣衫瞬间被蓝色的火焰燃烧成了灰烬。 她打了个响指,顿时,整个大殿內的烛火纷纷熄灭,连同整个百花洞內,不见一丝光亮。 黑暗之中,她褪下衣衫,铺在长卿身下。 ...... 丹姬战战兢兢地在外面煎熬了许久,终於听到了殿內传来有些慵懒却依旧带著威仪的声音。 “小嬋娟,汝进来。” 她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大殿內的烛火再次升起,长卿已经面色平稳,躺在地上,洛红顏的衣物铺在他身下,而洛红顏此时正跪坐在他的身旁。 几缕火焰遮住了她雪白的身体,而她的身体正在慢慢变得透明,如同即將飘散的烛火。 “小嬋娟,汝今后,便跟在他身边,好生辅佐。” 洛红顏似乎很疲倦了,轻嘆一声,嘱咐道。 见丹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她微微一笑,“汝可以说话了,孤不会罚汝,安心。” “遵命。”丹姬连忙跪下道。 “汝也不用心中有怨,汝跟著他,不亏。汝身上这道御灵术有点意思,叫什么名字。” 丹姬一愣,隨即慌忙应答道。 “此术名为爱离別,乃是魂法御灵术。” 她当初骗了长卿,爱离別一共能使用四次,她其实还有一次使用爱离別的机会,就是留作以后关键时刻要是和长卿反目,能有一搏之力。 “嗯......爱离別,倒也应了眼前情景。” 洛红顏轻捻指尖,一缕幽光在长卿额头闪过。 “孤也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只是这御灵术確实有些玄妙,孤仓促间留下的这道爱离別只能使用两次,希望能帮到他。” 丹姬心中巨颤,爱离別是三大魂法御灵术之一,眼前这个怪物不知道就算了,居然能在瞬息之间仅依靠自己身上的一道印记就破解了爱离別,甚至还使用了出来,若非亲眼所见,简直是天方夜谭。 洛红顏轻嘆一声。 “他身上还有一种毒法功法同样不错,能双修採补对方的一切,孤刚刚也学了去,稍加改良,將百花传承和炼法圣体都留给了他,孤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丹姬再次震惊的无以復加,邪圣留下的玄妙功法,眼前这怪物竟能隨意改良,双修不是只能吸收修为么?她怎么能把血脉体质甚至是传承都送出去。 “孤在汝身上留下了一道念意,会让汝再难生出二心,不过汝放心,之后孤会抹去汝这段记忆,汝会觉得这都是汝发自真心,汝没什么意见吧。” “没有,没有。”丹姬已经完全被嚇成了乖宝宝,即便是这种无理的条件,她的头依旧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那便好。”说罢,洛红顏的手在丹姬的额头上轻轻一点,丹姬只觉得眼前一黑,只一瞬间,她的身体便瘫软了下去,魂魄再次回到了长卿的脑海內。 洛红顏长嘆一声,指著长卿,喃喃道。 “逆命,孤以身入局,定不会让你如愿。” “汝,也该走了。” 说罢,她身形一晃,隨著身上蓝色火焰的熄灭,倒在了地上。 她的目光再次恢復清澈,变成了一脸疑惑的洛红顏。 隨后,她好似想起了什么似的,露出了悲伤的神色,似乎是对著空气在说话,又似乎是在喃喃自语。 “我必须走么。” 虽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是她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 “那我可以留下些什么么。” 她又是自顾自的点点头后,走到长卿的面前,掰开了他紧握的拳头,里面是她送给长卿的那枚传念灵。 將一道心念注入其中之后,她才依依不捨的將传念灵重新放回到长卿手中。 ...... 脑海中,那座诡异的时钟开始逆转。 长卿睁开眼时,再次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 “果然是死了啊......” 不过最后的时刻,那种奇怪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了,要先確认一下,丹姬有没有跟我一起回来。” 这样想著,他小声在屋內呼唤了一下丹姬的名字。 “別叫了,我在这里。”声音依旧从那个硅胶娃娃的音响处传来,只是从丹姬的声音变回了怪异的机械音。 看来她还在,一切倒不算太糟糕。 长卿在脑海中梳理著自己的境况。 前一世,他將丹姬炼化成了血奴,杀死了柳露,用百花令开启了传承试炼。 但最后坑人的是他虽然名义上通过了试炼,但是却並没有得到传承,霍九天告诉自己是因为另有其人在试炼中的表现超越了他。 对於还有其他人能通过试炼,长卿並不吃惊。 虽然试炼的过程分外折磨,饶是他也不愿意再经歷一次。但他相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不曾低估过旁人的能力。 只是,整个百花洞应该没有足以威胁到洛红顏的存在了,而且那些女妖按理来说都是没资格去参加试炼的,到底是什么人在他试炼的过程中也参与了进来。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外人,在这个时候来到了百花洞,加入了试炼。 会这么巧合吗? 又或者是,洛红顏骗了自己?这都是她预谋好的?她还有同伙? “怎么可能......”长卿摇摇头,否认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他头一次感觉思绪如同一团乱麻,毫无头绪。 “丹姬,在我试炼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大殿內发生什么异常。” “异常?”丹姬想了想,“没有什么异常啊,你的试炼不是一路顺利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你得到传承后,就陷入了昏迷,我也就和你一同回到了你的天域中。” “你说什么。”长卿一愣,“我的试炼很顺利,还得到了传承?” “是啊,你得到了传承啊,我感受的极为清楚,不会错的。” “我没死么。” “你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死。” “可我明明回到地球来了......” 丹姬无奈道,“都说了,这天域只是你的想像,你隨时都能回来的,这和死不死有什么关係。” 长卿懒得再和她爭辩,她非说地球是什么天域,自己是什么孽天之类的鬼话他已经听得烦了,他开始自顾自的推测起眼下的状况。 丹姬没必要说谎,从她的视角看来,他確实没死,还得到了传承。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自己为什么会重生。 他需要梳理一下重生的条件。 一,在另一个世界死亡,他会立刻回到现实中,而后再次穿越,重生。 二,在另一个世界度过了三个月的时间后,他也会立刻回到现实中,再次穿越,重生。 时间上他可以很肯定,远远没到三个月,还剩下至少一个半月的富余。 那导致他回来的是死亡?可丹姬说了,他並没有死,还得到了传承,从霍九天的话中他也知道了,想要不在试炼的过程中死亡,必须通过试炼,得到传承。 他通过了试炼,也得到了传承,没道理死在试炼中。 难不成他是通过了试炼,得到了传承之后,被人杀死的么。 可不是有洛红顏在护法么,自己怎么还会被杀死。 等等,如果连自己都死了,那洛红顏怎么样了。 第70章 惊喜 “丹姬。”长卿急迫的问道:“洛红顏怎样了,在我昏迷时,你可曾注意到她怎么了。” “洛红顏?”丹姬愣了愣。 “你小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洛红顏啊,你装什么糊涂呢,我试炼的时候不是她在帮我护法么。后来呢,我得到传承昏迷之后,她怎么样了。” 丹姬沉默了半晌,才严肃道。 “长卿,你是不是糊涂了,你试炼的时候身边从来就没有別人,你说的什么洛红顏,只怕是你孽天的癔症,幻想出来的。” “胡说!”他少有的愤怒了,丹姬的话显然不可信,不值得生气。真正让他愤怒的是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真的怀疑起来洛红顏这个人的真实与否。 因为在异界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所以他幻想出了一个和地球上女友叶清荷一模一样的一个洛红顏? 別开玩笑了,这种悬疑小说的套路也太无聊了。 但是丹姬为什么要这样说? 这么显而易见的谎言有什么意义么? 他不知道。 就在这时,熟悉的那通电话响了起来,长卿略有些忐忑的接通。 当视频中出现了叶清荷的那张俏脸时,他鬆了一口气。 叶清荷还活著,一切正常,如果叶清荷和洛红顏是平行世界的同一个人,那洛红顏就不会出问题。 想到此处,他顿时安心了不少。 狠狠踹了一脚床上的硅胶娃娃,发泄了一下心中的不满,“你等著,一会儿我再收拾你。” “长卿,你在和谁说话呢,家里有客人吗,那我先掛了?” 电话那边的叶清荷询问道。 “啊,没事,和別人打游戏呢。” 长卿只能赶忙敷衍了一下。 “还说自己不癲呢,没有御灵,没有灵气,你手里的法器还会说话,你想想合理不合理,你说孽天,能在自己的天域之中幻想出什么都不奇怪,但是你不能在现实中隨便幻想,我父亲当初就是这样,最后......”丹姬又不合时宜的开口道。 “你闭嘴!”长卿冲她吼道。 “要不你先玩吧,难得你玩的这么尽兴,从来没见过你在游戏里和人吵架呢。”叶清荷说道。 “清荷你等一下哈。” 长卿说完,將手机倒扣在床上,拎起封印著丹姬的硅胶娃娃,打开厕所的大门,狠狠丟了进去,“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你这小子,不识好歹,本尊都是为你好,你居然这么对我。”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快让本尊出去!” 厕所里,丹姬一直说个不停。 不过也许是她的声音是硅胶娃娃音响的电子音,再加上现在的聊天软体降噪效果都很不错,她的声音应该是被当做噪音处理掉了,叶清荷什么也没有听见。 长卿回到床上,拿起手机,“刚刚有点破事,我处理了一下,现在好了。” “没关係啦,你想玩就去玩咯,我就是担心你的病好没好,想打电话关心你一下,看到你这么有精神,还有精力玩游戏,我也就放心了。” 叶清荷將被风吹散的头髮撩到了耳后,笑著说。 她的话让长卿一愣。 是啊,这次重生,明显能感觉到,身体比原先好了许多。 甚至都不似之前那么虚弱了。 趁现在还有时间,要不要去医院复查一次?万一真的有好转了呢?那岂不是一个绝好的消息。 想到这里,他抑制不住的兴奋起来,跟叶清荷简单的聊了几句之后,就急匆匆的去了医院。 联繫了给自己做检查的医生,约好了时间,六个多小时以后,他拿到了诊断结果。 依旧是脑癌末期。 但是从医生震惊的语气中不难发现,他的身体確实发生了变化。 “虽然恶性肿瘤经过系统的治疗后確实有可能逐渐缩小,但是你这个肿瘤竟然照比三天之前自行缩小了两毫米,这简直是个奇蹟!” “就是你这个位置又多了一处阴影,现在还不太確定是什么,你可以明天再来复查。” ...... “吃饭就吃饭唄,你总是莫名其妙笑什么。” 饭店里,叶清荷一边给长卿夹菜,一边疑惑道。 她哪里知道,长卿欣喜的快要爆炸了。 可能只有在现实中,他才可能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吧。 只要按照这个进度顺利进行下去,隨著在异界修为的提升,他的脑癌也可以慢慢治癒,重新回到正常人的生活。 现在唯一值得担心的事情只有一个,如果他在现实中永远跳不出1月8日这一天的循环,该怎么办。 最开始的几世,他都是在1月8日的午夜12点,穿越到异界。 上一世和上上世,可能因为死亡的次数更频繁的原因,他穿越的时间也提前了,在12点之前就穿越到了异界。 那这次呢? 见长卿陷入了沉思,没有回答,叶清荷拿筷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不是和我说想要庆祝才约我出来吃饭么,结果你又不说庆祝什么,搞得神神秘秘的,在想什么呢。” “过一阵我再告诉你。” “好,那你可別忘了。” 叶清荷的性格一向如此,长卿不想说,她也不追著问。 “清荷,和你商量个事唄。” “你说。”叶清荷一边笑眯眯的给他夹菜,一边应著,许是身体好了一些,长卿难得的有胃口,今天吃的很多,她看著也高兴。 “晚上你別回去了,帮我个忙,去我家。” “嗯。”叶清荷点了点头,“要我帮什么忙。” “陪我睡觉。” “啊?”叶清荷脸一红,有些扭捏道,“太......太早了点吧。” 长卿也赶忙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慌忙解释道。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看著我睡觉。” “看著你睡觉?什么意思。” 长卿跟前世一样,简单给叶清荷解释了一下他的处境,只不过依旧把穿越解释成了梦境,他希望叶清荷能陪他到午夜十二点,首先確认一下,这次还会不会在12点穿越。 他还想尝试一下,如果在梦境中,叶清荷要是把他叫醒,他会不会醒过来,会不会脱离1月8日这个循环。 穿越,循环这种事情他肯定是不会告诉叶清荷的,不过他所说的连环梦境也算是很匪夷所思了。 不过叶清荷依旧和前世一样,选择无条件相信了他。 吃过饭后,二人简单逛了逛,就一同回了长卿的家。 叶清荷住在学校宿舍,长卿则是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房子。 叶清荷家庭条件优渥,长卿从小到大也成绩优秀,各方面表现都不错,討人喜欢,叶清荷的父母也都將他当做亲生儿子对待,不过他依旧在上了大学之后就从家中搬了出去,独自居住。 这也是他自己的要求,他不想太过依靠叶清荷的父母。 屋子还算整洁,叶清荷来过好几次了,也不客气,倒了杯水,坐了下来。 “好了,才11点,你不是准备让我陪你熬到12点么,那我们现在做点什么。” 老实说,长卿也没想过做什么,他甚至本来都没想到自己能坚持到这个时间,还没迎来穿越。 他也说不准,11点到12点的这段时间里,他会不会突然就那么穿越到了异界,所以精神有些紧绷。 不过看了看面前的叶清荷,他的心情又有些舒缓了起来。 没问题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只要自己还活著,还能见到她,就足够了。 “要不我们玩会儿游戏?” 长卿指了指电视旁的游戏机,说道。 “行,那等我去下卫生间。”叶清荷起身,向厕所走去。 “好......等一下!”长卿连忙跟受了惊的兔子似的,一个跨步拦在了叶清荷的面前。 丹姬还在卫生间里! 第71章 颅內之眼 要是被叶清荷看见了那个糟糕的“长腿御姐”一比一等身硅胶娃娃,他可就裂开了。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万一丹姬突然说句话...... 他想都不敢想。 “怎么了?”叶清荷被他突如其来的嚇了一跳。 “下水道坏了,厕所用不了,要不然我带你去楼下的公厕吧。” “不用,我就卸个妆。” “额......”长卿冷汗直流,灵机一动,他捂住自己的肚子。 “誒呦,不行了,肚子太疼了,我先上个厕所,受不了了。” 他的演技有些拙劣,不过额头上流下的冷汗又刚好弥补了这一部分。 “你不是说下水道坏了么?” 叶清荷有些狐疑,二人一同生活了十余年,太了解彼此了,她一眼就能看出来长卿在说谎。 “呼,算了,卫生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额......” 叶清荷挥挥手。 “你去收拾了吧,然后我再用,你总不能让我不卸妆,本来陪你熬夜就对皮肤不好。” “感谢感谢。” 长卿如释重负地跑进卫生间,关上门。 丹姬正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刚见到她,长卿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威胁道。 “从现在开始,你一句话都不要说,你要是敢说话,我发誓我顶著违背血誓灵的风险,化成血水,也跟你同归於尽。” “听懂了没?” 片刻后,硅胶娃娃的眼睛眨了眨,表示同意。 “眼睛也不许动,你就装个尸体,一动不动就完事了。” 见娃娃终於没了动静,他这才放心下来,想了想,卫生间里实在没什么地方能藏下它这么大个东西,只好用浴巾把它包上,硬著头皮拿了出来。 叶清荷很贴心,正背对著他低头玩手机,没有看向卫生间的方向。 听到门开,她低头问道。 “收拾好了?” “等下等下。” 长卿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打开了臥室的大衣柜,把娃娃塞了进去,关上柜门。 “呼。”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他才满意地对叶清荷说道。 “现在好了,你去吧。” 叶清荷点点头,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听到卫生间传来水流声,长卿坐到了床上,长舒一口气。 总之一切还在控制中。 他突然看到桌子上正放著他下午在医院拍的片子,庆幸还好提前注意到了,不然要是被叶清荷发现,就彻底说不清楚了。 “我怎么这么粗心了。”他苦笑著摇了摇头。 、看来是异界太过残酷的环境让他的精神时刻高度紧绷,回到现实,和叶清荷在一起的时候又太过幸福安逸,注意力又都在她身上,脑子都转的慢了。 “好了,安逸只是暂时的,现在该考虑考虑正事了。”他喃喃自语,刚想把那个片子也收到抽屉里,突然片子上的一片阴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 “虽然恶性肿瘤经过系统的治疗后有可能逐渐缩小,但是你这个肿瘤竟然照比三天之前自行缩小了两毫米,这简直是个奇蹟!” “就是你这个位置又多了一处阴影,现在还不太確定是什么,你可以明天再来复查。” ...... 他突然回想起今天那个医生说的话。 当时他在医院只顾著惊喜於自己病症的减轻,没太在意脑中某个位置多出来的那个阴影是怎么回事。 毕竟在他看来,自己是脑癌晚期,和一个死人也没什么区別,阴影什么的,再糟糕也不会比他之前的情况更糟糕了。 不过现在仔细观察,他越看越觉得古怪。 这片阴影,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像一道旋涡? 他知道这是什么,並且再熟悉不过了,只是当时他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这是...... 窍穴! “不可能吧......”饶是以他的沉稳心境,都陷入了震惊之中。 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叶清荷卸妆很慢,她包里总是背著一些长卿不太懂得的劳什子各种护肤品,自己家里也放了不少,估计她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 保险起见,他先把医院的片子收到抽屉里锁了起来,而后五心朝天,盘腿坐在床上,摆出在异界修炼打坐时的姿態。 催动心神,他开始向自己的脑海深处感受起来。 这种感觉很玄妙,仿佛闭上眼,他就能看到身体的內部。 他很轻易的就感受到了脑海中那座诡异的时钟,此刻它似乎正陷入了沉睡之中,没有什么动静,只是那錶盘依旧如噩梦般无定型的坍缩,蠕动,流淌,十二颗代表时间的眼珠,脓液似的在它的表面不断地形成又分解。 不知为何,他能感觉到,这座诡异的时钟是活的。 但他要確认的不是这个,而是脑海中的“窍穴”。 可能是这具身体和另一个世界的身体体质有所不同,也可能是受到了地球上没有丝毫灵气的影响,长卿很艰难地感应著自己的脑內,却並没有如身处异界般,瞬间就能和脑內的窍穴形成感应。 不过在他的不懈坚持下,终於,他在脑海中,发现了一处诡异的旋涡。 那是由无数的细小肉丝,像是水中的线虫,组合在一起,匯聚成了一个小小的旋涡,不断旋转。 旋涡之中,静静躺著一颗眼珠。 仿佛是感受到了来自长卿的“注视”那眼珠似乎闪过一道精光。 “不会错的,这就是窍穴,在异界的时候,它是以气旋的形態存在於我的脑海之中,而在现实中,就变成了这种诡异的形態,好像颅內的一只眼睛。” 长卿突然注意到,在那颗眼珠的瞳孔之中,正发著淡淡的乳白色光晕。 乳白色的光晕?他太熟悉了。 难道是......御灵? “餵......不是吧,太扯了。” 他虽然难以置信,但依旧全力催动心神,终於和脑中的窍穴形成了感应,取出了那枚御灵。 此刻,一枚乳白色的光团,正握在他的手中。 虽然只是一枚最普通的下品黄灵,但是依旧让他惊掉了下巴。 眼前的景象如果出现在异界,当然平平无奇,可问题是此时是在现实,在地球,在他林长卿的臥室里。 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卫生间的门有没有开,见卫生间的门紧闭,里面的灯亮著,確认了叶清荷依旧在里面,他赶忙锁上了臥室的门。 他要趁这个机会,试一试手中的御灵,能不能在现实中发挥作用。 如果真的可以...... 这不是妥妥的爽文剧情? 想像一下,如果不止能治癒好自己的脑癌,更能把异界的修为,御灵,带到现实中,那他岂不是神一样的存在。 虽然长卿没有多大的野心,也没想过要用这身修为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如果他真的做到了,那他的人生,肯定会完全改变。 怀著有些忐忑,又有些激动的心情,他尝试著像在异界时一样,利用体內的灵力,催动御灵。 虽然这是地球,不存在任何的灵气,他也没法像在身处异界时那样,清晰地感应到自己体內的灵力,但在他的尝试下,手中的御灵发出了一阵光芒,也带著他的意识,进入到一片幻境之中。 第72章 穿越时空的心念 一瞬间,长卿就置身於一片黑暗之中,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 那枚御灵依然在他的手中,化作点点星光,飘散在空中,最后在他面前匯聚成一个虚幻的人影。 是叶清荷。 不,是洛红顏。 虽然两人长得一模一样,但他还是一眼分辨了出来,眼前的虚影穿著一身古装,素雅的白裙,正是洛红顏的装扮。 “长卿。”洛红顏的虚影微微一笑,对他开口道。 “不知道你还能不能看到,毕竟这枚传念灵承载的心念太多,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消散了。” 长卿这才想到,是的,这是一枚传念灵,当初他参与试炼时,使用了涤魂灵,修为跌回到倏忽一转,洛红顏將一枚封存著圣者意念的传念灵送给他防身。 当初长卿看其太过贵重,应该是她的护身之物,推辞不要,为了让他收下,洛红顏毫不犹豫的向其中注入了一道心念,让这枚传念灵处在了崩溃的边缘,长卿即使不收,过不了多久它也会消散。 最终他收下了这枚传念灵,將其攥在手中,参与了试炼。 可前世自己最终的结果不应该是死了吗?那时间起码应该倒流回到洛红顏给自己传念灵之前吧,但这枚传念灵却隨自己一同穿越时空,来到了现实中。 “一时间,我也想不到有什么想和你说的,希望你在试炼中別遇上什么危险,用不到这枚传念灵吧。” 眼前的洛红顏低下头,略有些羞涩道。 “如果你真遇到了什么危险,用了这枚传念灵,若它救了你一命,你可就承了我的恩,是要报答的。” “我不了解你,我不知道你家住何处,年龄几何,可有恋人,喜欢什么,討厌什么,想做什么,我都不清楚。” 她长嘆了口气,转而將自己的身世娓娓道来 “我没见过我爹爹,娘亲和我说,爹爹闭关修炼,少则十年,多则数十年,对於爹爹那样境界的强者来说,十年八年只是弹指一挥间。” “娘亲说,等到我长大之后,她就要和我爹一同闭关修行,参悟炼法大道。” “当时我不理解,我討厌修行,娘亲却和我说,唯有修行,才能让人超脱凡俗,远离苦难。” “她还说,以后也会为我寻得一门亲事,我嫁的丈夫一定要如同九天之上翱翔的雄鹰,站在修行之路的巔峰。” “可我不想这样。” “十岁那年,家族出现了大变故,娘亲被迫我將我送到了遥远的分家避难,待到我十四岁成年,家族的大变故似乎解决了,族中捎信来说要接我回去,娘亲还为我寻得了一门亲事。” “可我不想回去,我逃了出来,几经辗转,最后误入到了这百花洞之中。” “在百花洞中待了五年,我觉得世界是灰白色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一直在想著办法逃出这里,可有时候我反倒担心出去,家族神通广大,会不会有一天突然找到了这里,將我救出来,送我回去成亲,就算不去成亲,我又该做些什么呢?我对修行不感兴趣,可我好像除了炼法,也別无所长。” 她轻笑一声,似乎是在感嘆命运的嘲弄,又似乎是在庆幸。 “直到后来我遇到了你。” “初见时,只觉得你圆滑,懦弱,和洞中其他的男人没什么区別。” “后来我发现,那只是你的偽装,真正的你,自私,冷漠,胆大心细,甚至有些可怕。” “可就是这样的你,偏偏对我不同。” “你愿意为我冒险,护著我,为了我修邪道,为了我立下血誓,为了我去谋算邪尊,为了我独自留下了面对一切。”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当时我只觉得你好傻。” “但不知从何时开始,你总是出现在我的梦里,我开始担心你的安危,担心你会不会在柳露面前露馅,担心你会不会被丹姬拐入邪道,担心我们的计划败露你能不能活下来。” “我害怕突然没有你,因为好像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用怕。” “哪怕你的修为再低,哪怕你看起来比我年龄还小,可你让我確信了想法,果然修为不是一切,哪怕你只是一介凡人,我也相信,在你身边,我什么都不用怕。” 长卿突然觉得鼻子一酸,不禁想起前世,他和叶清荷漫步在结冰的河面,叶清荷也说过同样的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和你在一块,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 洛红顏拨弄著手指,许久之后,才似下定了决心一般,抬起头,虚影之中,那双眸子仿佛穿越了时间与空间,现实和虚擬的界限,和他深情的对望。 “我想,我应该是爱上你啦。”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生活,也许还会有要完成的事情,也许不能隨我一起走了。” “所以......” “等我们出去之后,我还可以在你身边么?” 说完这些,眼前的虚影化作点点光芒慢慢散开,又重新涌回到长卿的手中,匯聚成了那枚传念灵。 长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若说阴谋诡计,算计他人,他在行,可对於没有恋爱经验的他来说,这方面的智慧说他是一块木头也不为过。 他本以为对洛红顏这种错误的情感全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可现在他才明白。 也许这姑娘对他的心意,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既然她不想回到家族,不想成亲,可她却说出了让自己隨她回到家族,只为了寻得涤魂灵,让自己不至於走上邪道。 这句话的分量,好像比那枚珍贵的涤魂灵,还要更重几分。 可他能够予以回应么? 这算不算对叶清荷的背叛? 他想起前世在那幻境试炼中,和洛红顏过完的那一生,当时虽说是在环境的刻意引导下,让他去和洛红顏形影不离,一直都跟隨在她的身边。 可捫心自问,凭他的意志,难道反抗不得么? 长卿也说不清楚,也许在他的下意识中,对洛红顏根本就没有过半点排斥。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传念灵再次飘散起来,在他面前又重新凝结成了洛红顏的虚影。 “奇怪,她不是只注入了一道心念么,眼前这道心念又是什么?” 这次洛红顏凝结出的虚影更加縹緲了几分,飘散不定,略有些模糊。 但长卿依旧能清晰的在她的脸上看到一抹泪痕。 她悽然一笑。 “长卿,我要走了。” 第73章 试炼真相 长卿一愣,不明白她这是何意。 “在你试炼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你得到了百花传承,跟我回了家族。” “我为你用了涤魂灵,不再修行邪道,跟我学习炼法。” “那真是一段快乐的时光,你又聪明,又努力,学的很快,修为提升的也很快。” “梦里我见到了爹爹,他很和蔼,待我很好,待你也很好,虽然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样,从我们回到家族之后,他再也没有闭关过,但我更喜欢这样的他。” “虽然我知道,大概是假的吧。” 长卿的心头一紧,升起一股糟糕的预感。 果然,洛红顏摇了摇头,表情悲伤。 “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从和你离开百花洞开始,整个世界在我眼中,变得不一样了。” “我变得很奇怪。” “也许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我眼中的喜怒哀乐,一切的情绪,全都顛倒了过来。” “每当看到你的时候,我都会感觉到发自內心的厌恶。” “明明你是我最爱的人,可我却难以抑制对你的仇恨,厌恶之情。” “最可怕的是,每当有些邪恶的想法,半只脚踏入了罪恶的边缘时,我竟然会感觉到由衷的快乐,舒畅。” “我害怕这样的自己,也痛恨这样的自己。” ...... “印象最深的一次,正邪大战,一眾邪道围攻家族,我却在魔头的蛊惑下,將家族的布局,阵法,情报,弱点,全都透露给了他们,做了家族的叛徒。” “我知道这是罪大恶极的恶事,会有无数的人因为我而死。可我却抑制不住的开心,我欢喜的都要炸了。” 她自嘲似的笑了笑。 “梦中的你还是那么的聪明,你应该是察觉到了我的背叛吧,当你掐住我的脖子时,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面目来面对你。” “我只能笑,我想,至少我应该让你看到我漂亮的样子。” “我更痛恨的是,在內心充斥著愧疚,懊悔,痛苦时,却反而觉得欢喜无比的自己。” “可你却没有杀我,我知道梦中的你爱我,你下不去手。” “那时我只感觉到一种对你强烈的怨恨,厌恶,充斥了我的內心。” “我觉得我快疯了,分不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是我发自內心说的话,什么是我发自內心做的事。” 似乎是经歷了强烈的情绪波动,洛红顏的虚影变得縹緲起来。 “但有一件事我確定,我爱你,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长卿的心中震动了,此刻,他终於明白了,幻境试炼的真相。 “儘管无数次想要逃离,想要离开你的身边,想要离开我深爱著的家族,想过墮入邪道,甚至想过去死。” “但我还是坚持了下来,我还是鼓起勇气,去完成我最大的心愿。” 洛红顏的虚影越发模糊,可她那双明亮的眸子却越发清澈起来,她轻轻擦拭掉眼角的泪水,笑著看著他。 “你知道么,长卿,在梦里,我做了你的妻,回想起来,真的很幸福。” “若是能正常著,再来一次,就太好了。” “只可惜,梦里我还是抑制不住对你的厌恶,仇恨,可我还是要做你的妻,我要把我想说的话说出来,我就是要说。” “我骗不了我自己,我知道我就是爱你,哪怕我的心生了病,我变成了怪物,我也知道。” “和你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我真的很幸福。” 她模糊的表情隱约能看到一丝不舍的追忆。 “后来,我们在一起很多年。” “再后来,你就老了。” “我陪你变老。” “你走了之后,我又独自支撑著家族,走过了很多年。” “儘管一直饱受这种情绪的困扰,但只要想起你,我就什么都不怕。” “虽然想起你,只会带给我更多的仇恨,煎熬,厌恶,痛苦,可我就是要想。” “我就是要想。” 洛红顏倔强的重复了一遍,冲长卿眨了眨眼,似乎在说,“看,我厉害吧。” 而长卿已经彻底呆住了,他想到了当时,在试炼环境中,霍九天对他说的话。 “你虽然通过了试炼,但表现却不如另一位,所以,这传承我不能给你。” 根本没有其他人加入试炼,另一个通过试炼之人,就是洛红顏! 他只是在顛阴倒阳的折磨下,潦草的过完了这一世,勉强迁就著洛红顏的种种,用责任和意志来约束自己,变成了一块坚硬的石头。 而洛红顏却主动承担起了这一切,主动和他走到了一起。 如果洛红顏不提,他还会不会和她回家族,如果洛红顏不提,他还会不会和她成亲? 根本不是什么幻境的狗屁安排,都是眼前这个女孩在忍受著和他一样的折磨之下做出的选择,他不过是跟在她身后罢了。 “看来霍九天说的没错,我的表现確实不如她。” 自己靠的是意志和责任,那她靠的又是什么呢? 长卿答不上来,他只是觉得无形之中欠了这个女孩很多,怎么还都还不清。 不知道是不是传念灵承载的信念多到了极限,还是它早已处在了消散的边缘,洛红顏的身形变得越来越模糊,几乎快到了要彻底消散的程度。 “长卿。” 眼前的女孩柔声道。 “求求你,不要忘了我。” 她的话让长卿有些疑惑,但眼前只是一道心念,就算他去问,也问不出什么的。 传念灵似乎已经开始消散,洛红顏的虚影立在原地,口中只会不断重复著最后一句话。 “长卿。” “求求你。” “不要忘了我。” 这句话不断地在他的脑海中縈绕,越来越缓,越来越轻,直到最后隨著洛红顏虚影的消散,也消失在了风中。 长卿睁开眼,只觉得一阵恍惚。 他依旧坐在床上,手中的传念灵已经消失不见。 叶清荷还在卫生间没有出来,长卿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是0点01分。 如果是在刚刚,看到这个时间的他恐怕会兴奋地跳起来,这证明他摆脱了1月8日这天的循环,哪怕是一分钟,也是巨大的变化。 可现在他却提不起这个精神,满脑子都是洛红顏最后留下的话。 “长卿,求求你,不要忘了我。” 这段心念是她什么时候留下的,为什么要给自己留下这样一段话。 她说要走了,让自己不要忘了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种越发强烈的慌张縈绕著他的全身,他只觉得哪里不对,似乎有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发生了,但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对於未知,无法掌握的不安感,是他最討厌的。 不止如此,他就好像地震来临前本能不安躁动的动物一样,汗毛竖立,冷汗直流,无端的感觉到无比的惶恐。 夜晚,死一样的寂静。 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再也克制不住一种衝动。 求求了,发生点什么也好,不要再这样让他不安了,他恨不得现在立刻穿越回去,搞清楚到底在洛红顏身上发生了什么。 “不行。” 他打开了臥室的衣柜,拿出了藏在里面的丹姬,走向卫生间。 他要告诉叶清荷,和她分享全部的真相,如果她不信,就让这个会说话的娃娃来解释,哪怕是说出来他爱上了洛红顏的事情也无所谓,他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惶恐不安的感觉了,如果不告诉叶清荷,他会疯掉。 长卿一把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清荷,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话音未落,他却愣在了原地,手中的娃娃也跌落在地上。 整个卫生间,空无一人。 第74章 巨变 一种如坠冰窟的感觉爬上他的全身,他试探著喊了两声。 理所当然的,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难道是出去了么。凌晨12点,她出去干嘛。” 仿佛自我安慰似的,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拿出手机,准备给叶清荷打一个电话。 诡异的是,手机的通讯录里,他保存的叶清荷的號码不见了。 来不及管那么多,他凭记忆熟练地输入叶清荷的手机號码,拨打了过去。 “滴......对不起,您拨打的號码是空號,请您查证后再拨......” “开什么玩笑啊!” 长卿愤怒了,他对自己的记忆一向有自信,不管怎样,叶清荷的號码他是不可能记错的,反覆確认了几遍,他再度拨打了过去。 “滴......对不起,您拨打的號码是空號,请您查证后再拨......” 长卿慌了,惶恐不安的翻阅起手机,想在各种聊天软体里找到叶清荷,打一个视频通话。 可那个平日里,一向被他设为置顶的好友,却在他的好友列表里诡异的消失不见,无论他怎么翻找,都查找不到。 他不甘心的又在手机里输入了一串號码,祈祷著会有人接通。 “滴......滴......” 手机响了几声之后,居然成功接通了,另一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喂,你好。” “叶叔叔!是我,长卿!您知道清荷去哪了么,我联繫不上她了!” 长卿急迫道。 “小伙子,你是不是打错了。” 他表情一滯。 “叶叔叔,您不记得了么?您女儿,叶清荷啊!” “我没什么女儿,你打错了。” 男人的声音略带不悦的掛断了电话。 一瞬间,长卿只觉得天旋地转,精神恍惚间,他跌坐在卫生间冰凉的瓷砖上,眼神空洞而呆滯,不敢相信这一切。 “小子,你怎么了,又在发什么顛。” 一旁的硅胶娃娃突然发出声音,长卿仿佛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扶著它的肩膀,使劲摇晃道。 “丹姬,你记不记得,和我一起进屋的那个女孩?叶清荷,你知道她去哪里了么?” “哪有什么女孩,你个癲子,从回来之后就莫名其妙把我塞到柜子里,然后疯言疯语说个不停......” “够了!” 长卿不想听到这些,他又问道。 “那洛红顏呢?你记不记得洛红顏?就是我初见你时,在我身边的那个女孩,我为了送她出去和你立下血誓的那个女孩,你还记不记得?” 丹姬嘆了口气。 “都说了是你在发癲,你身边从来就没有过什么洛红顏,我听都没听过。” “你放屁!” 他把丹姬丟在一旁,双手抓著自己的头髮,真的跟发疯了一般。 脑海中再度回忆起洛红顏留下的那段心念,最后一句话。 “长卿,求求你,不要忘了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叶清荷不见了,洛红顏也不见了,就仿佛根本没人知道她们的存在一样。 百花传承,一定是百花传承,不管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起因都是他参与了什么狗屁试炼,才造成了这样的后果。 强行平復了一下心態,长卿勉强站起身,打开水龙头,用冰凉的水洗了洗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有机会,我有重生的能力,只要能穿越回到参加试炼之前,带著洛红顏离开百花洞,离那个什么狗屁传承越远越好,一定就能避免这一切。” “可我该怎么重生,现在已经过了午夜12点,已经超过了前几世我重生的时间,我触发穿越重生的契机到底是什么?” “是了,重生重生,不死,哪来的重生?” “前几次每次重生,都是我因为脑癌死在了午夜12点,才触发了重生的条件。” “这次,我因为修为提高等原因,病情得到了缓解,在午夜12点到来的时候,我还没死,所以才没法重生。” “对!一定是这样!” 他恍然大悟,转身便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过来。 只是他不曾注意到,在卫生间的镜子里,他的表情偏执而疯狂,就好像一个真正的疯魔。 长卿拿来一个水盆,接满温水,学著电视里的样子,把手腕泡在水盆中,用刀抵住手腕。 “小子,別在梦里发癲了,赶快回到现实,我们拿到了传承就该离开百花洞了,你这样一直癲下去,小心再生什么变故。” “反正这都是你的幻想,都是假的,你就別......” “闭嘴!”长卿反手一刀就剁掉了她的一根手指,表情好像狰狞的恶鬼。 “你再敢蛊惑老子,老子把你头也给剁下来!” 说罢,他咬咬牙,往自己的手腕一抹。 “清荷,红顏,等著我,我一定会改变这一切,我一定会救你们。” 殷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水盆,长卿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冷,意识也越发模糊。 整个空间也开始扭曲起来,耳边不时传来不知名的喃喃低语,卫生间的瓷砖扭曲成了一根根蠕动著的线条,最终形成了一副新的景象。 睁开眼,他正身处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大殿中央,正是彩云间。 此刻他端坐於王座之上,王座之下,数不清的女妖正叩首在地,顶礼膜拜。 “誒?” 长卿的表情僵死在了脸上。 “这是......这是什么时候......” 丹姬的肉身正面无表情的站立在他的身侧,颇感无奈的声音从他的脑海中传来。 “还没从幻觉中回过神来呢?你得到传承之后,自然也就成了这百花洞之主,这些女妖自然也都臣服於你......” “我说的不是这个!” 长卿打断她,“我说的是,为什么我没有重生,我没有穿越回过去!” 丹姬的声音有点发懵。 “为什么要回到过去,眼下不是很顺利么,况且,你的本命御灵不是只有在死后才能重生么,你只是在幻觉中自杀了,现实中又没有死,怎么会重生......喂喂喂,你要干什么!” 丹姬的话让他恍然大悟,他心念一动,直接將丹姬肉身內的上品天灵赤血沸腾灵收入到地宫腑中。 “你疯了么!催动天灵,你会直接被抽乾全身灵力,血气,还有本源,死的不能再死。” “正合我意。” 之前,他不確定前世是不是死在了试炼的过程中,既然现在没有穿越回过去,那这次自己实实在在的死一次,就肯定能回去了! 他要逆转时空,要改变这一切,去他妈的百花传承,他要自己心爱的女人回来。 长卿脸上流露出疯狂的笑意,毫不犹豫的催动起赤血沸腾灵。 一阵金光闪烁,他体內仿佛出现了一个黑洞,將他的整个身体由內而外的吸收进去,瞬间就將他化为了一片虚无,死的不能再死。 脑海中,那座诡异的时钟终於开始逆转,漆黑的流淌在錶盘上的粘稠之物蠕动著,將他的思绪一点点抽离,直到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 长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到有些发亮的天花板,和浓重的消毒水气味。 他一个激灵,想要坐起来,却感觉浑身无力,只能颤颤巍巍的举起手。 “我这是......在哪。” 第75章 母亲 稍微清醒了一些,长卿扭头左右看去。 整个房间整洁乾净,一些他看不懂的医用仪器正立在床边。 他看向自己的身上,正穿著蓝白条纹的病號服。 床边有一个椅子,椅子上正坐著一个女人,她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趴在长卿的手边,正睡著。 脑袋如同一团乱麻,完全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现在是几月几號,我这是在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成功重生了么,叶清荷还在么。” “丹姬呢,丹姬又在什么地方。” 他挣扎著坐了起来,想要看看自己的手机在不在身边,起码先確定一下日期,再去確定叶清荷还在不在。 他闹出的动静让床边睡的很浅的女人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见到他醒来,忙惊喜道。 “儿子!你醒了!快,你快躺下,我去叫医生。” 说完,还没等长卿说什么,她就急匆匆的走到了门口,不过並没有像她说的一样去叫医生,而是探出头对门外的人吩咐了些什么,就赶快又回到了长卿的床边。 女人抓起他的手,声音关切道。 “儿子,你感觉怎么样,你嚇死我了。” 她的眼眶有些泛红,长卿带著疑惑打量起她。 这个女人长得很漂亮,不过能看出来年龄不小了,眼角有几缕细密的皱纹,她画著精致的妆容,但是依然能看出来面色很憔悴,仔细看去,她倒是和自己有三分相像,眉眼都是狭长犀利,只是此时她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看不出这副五官自带的威仪。 见长卿有些呆愣的样子,女人急迫道。 “儿子,怎么了,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阿姨......”长卿试探著问道,“你是谁?” 此言一出,女人一下子愣住了,如遭雷击。 “儿子,你別嚇我,你......”她急出了眼泪,见长卿依旧是那副不知所措的表情,她急的跑到门口,衝著门外喊道。 “快!医生呢!叫医生来啊!” “苏总,您別急,医生已经来了。” “再叫!再叫!把最好的医生叫来!神经科,精神科,不管是什么科,把最好的专家都请过来!” 门外候著的小秘书不敢怠慢,小跑著去了。 不多时,整个病房里就陆续进来了各路医生,专家。 长卿任由他们摆布著做了各种检查,回答了各种问题。 他脑海中思绪飞转,分析著眼前的情况。 他怀疑,其实自己根本没有穿越,此时他还处在百花传承的试炼中,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可是,这样的试炼有什么意义,要考验什么? 看了看一直站在床边,满脸焦急的女人,长卿试探著问道。 “阿姨。” “誒,怎么了儿子。” 女人抹了一把眼泪,露出来一个牵强的笑容,柔声问道。 “您能帮忙把我的手机拿来么。” “誒,好。” 女人连连点头,对门外的秘书吩咐了两句,不多时,就拿著手机走到了长卿的床前。 接过手机,长卿第一眼看向手机的日期,上面赫然是1月10日。 他又赶忙打开通讯录。 没有叶清荷的號码。 甚至手机上还保存著他拨打给叶清荷和叶叔叔的通话记录。 长卿不信邪的再次打了过去。 依旧显示是空號。 他就仿佛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 为什么,为什么失败了呢?让时间流动的代价,难道就是失去最爱的人? 那他寧愿永远被困在同一天的循环里。 “阿姨,您能让他们都出去么?我想静一静。” 长卿开口,声音透著深深的疲惫。 “儿子,听话,让医生帮你好好检查检查,你......” “让他们都滚出去!” 他突然暴怒。 什么狗屁人生,莫名其妙的穿越,莫名其妙的重生,莫名其妙的失去了最重要的人,现在又莫名其妙多出来这么多医生,问来问去。 最討厌的就是莫名其妙出来的这个女人,非要管他叫什么儿子。 不知道他是孤儿吗,被叶清荷的父母抚养长大,他哪来的什么亲人。 可偏偏看到这个女人强忍著伤心对自己关心备至的样子,他的鼻子就有点发酸。 女人有些无奈的冲一旁的秘书挥挥手,秘书会意,將病房內的医生都请了出去。 “儿子啊,你稍等一下,妈妈一会儿就回来。” “等一下。” 长卿又叫住了她。 “阿姨,我是怎么来到这个医院的。” “你全都不记得了么?你跟家里闹彆扭,躲到外面,等我找到你的时候,你.......” “我在卫生间,割腕了?” 他试探著问道,儘管思绪一团乱麻,但他还保持著基本的理智,稍微推测一下,就能猜到。 女人有些伤心的点点头。 “儿子啊,有什么不开心的,你和妈妈说,以后千万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了。” “嗯。”长卿下意识的答应下来,但他突然又想到丹姬好像还在那里,又急忙问道。 “阿姨,你们发现我的时候,房间里有没有一个.......一个硅胶娃娃?”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该问还得问。 女人明显一愣,然后语重心长道。 “你想要什么,妈妈给你买新的,那房子晦气,就別再回去了。” “不行!”长卿急了,“我只要那个,你要是不能帮我找回来,那就让我自己去找。” 眼看他激动起来,女人赶忙安慰,“好好好,你別急,妈妈这就让人去给你找回来。” 说完,她出门向外面的秘书嘱咐了几句,正待她要回去时,又被屋外的专家叫住,交代了片刻。 过了一阵,女人再次回到了病房,长卿躺在床上,用手背遮住眼睛,满脸疲惫之色。 就在女人出去后,他做了最后一个尝试。 他有在想,会不会自己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和地球很像的世界,他第一反应就是打开手机的摄像头,看一眼自己的长相,有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不是地球上的样貌。 让他失望的是,屏幕中出现的是他看了二十多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在他眼里,哪怕是穿越到另一个世界,也比叶清荷凭空消失要来的好。 一种深深地无力感席捲上他的心头。 他实在是太弱小,太渺小了,面对这种未知的恐怖,他竟然没有一丝挣扎反抗的余地,连续两次的死亡重生,却並没有逆转时间,反倒让现实中的人生更混乱起来。 “儿子。”女人坐到长卿的床边,强顏欢笑。 “別担心,妈妈已经让人去给你拿了,一会儿就给你拿过来。” “嗯,谢谢您。”长卿犹豫了片刻,开口道。 “阿姨,我可能真不是您儿子,我不认识您,我也没有父母。” 女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满面愁容的摸了摸长卿的脸。 “嗯,妈妈知道你不记得了,没关係的,医生说你可能受了刺激,有失忆,妄想这些症状,但是你放心,有妈妈在,妈妈肯定想办法治好你。” 长卿嘆了口气,没有接话,他看了看四周,宽敞明亮的高级病房,想到眼前的女人仅仅一句话就叫来那么多所谓的专家,他转而问道。 “您很富有?” 女人点点头,“儿子,妈妈的就都是你的,妈妈以后再也不逼你了,明天妈妈就带你回家,你好好治病。” “治病不应该在医院么。” “医院不舒服,咱们回家,妈妈给你找最好的医生。” 长卿摇了摇头,“我没病,也不需要您给我治。” “儿子......” “阿姨,您別急。”长卿打断她,“我说的话可能在你看来匪夷所思,但是一会儿等您把那个娃娃拿过来,我就能解释清楚了。” 第76章 真疯了 他还是把希望寄托在丹姬身上。 毕竟可能在这女人看来,自己是她的儿子,是个失忆症患者,如果贸然说出什么穿越,重生,之类的,也许会被当做精神病看待。 但如果一个会说话的娃娃出现在她面前,起码她不会当自己疯了,也能相信自己並非是她的儿子吧。 虽然就算能证明这点,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是...... 他总要证明些什么,这个世界错了,癲了,疯了,他一个孤儿,跟心爱的女生过得好好的,突然她就凭空消失,人间蒸发了,紧接平白无故冒出来一个富婆,一口一个儿子的叫著。 他要把错误的全都纠正过来,他要找回叶清荷,找回洛红顏,让人生走回正轨。 女人无奈的应了一声。 “好,我儿子没病,我儿子没病,妈妈不逼你,你有什么想解释的,都跟妈妈说,妈妈听著呢。” 长卿点点头。 “阿姨,我叫林长卿,是么?” “嗯嗯。”女人对於他还能记住自己的名字感到十分惊喜。 “您叫什么。” “苏卿雁。” “苏阿姨。”长卿想了想,斟酌著开口道。 “我说的这些您可能不相信,但是句句属实。我可能来自另一个世界,在我的印象里我没有父母,是个孤儿,我是被一家人收养长大的。” “后来我穿越到一个奇怪的异界,可能因为我触犯了什么禁忌,產生了蝴蝶效应,导致影响了现实,等我回来时,我就莫名其妙成了您的儿子。” “我知道这挺离谱的,您肯定不能相信,但是马上我就能证明,我从异界带回来一个魂魄,就被封印在那个娃娃里,等您的人把那个娃娃带回来,我就给您证明。” 苏卿雁摸了摸他的头,“好,妈妈信你,等你证明,那你也答应妈妈,以后不要再想不开,做傻事了。” 长卿有些无奈的点点头。 也对,从她的角度看来,这无非就是一个神经兮兮的傻儿子,在胡言乱语罢了,她关心的只有她还会不会失去自己宝贵的孩子。 这关係虽假,但情谊是真,长卿能感觉到苏卿雁对他深深的母爱。 可惜,这份爱不属於自己,也並非他所求。 苏卿雁不信很正常,恐怕她现在就跟哄小孩似的,想著等长卿慢慢被治好,又变回他的好儿子吧。 但她註定要失望了,因为等到有人把丹姬拿过来后,长卿说的一切不由她不信。 也罢,趁这段时间,先收集一下情报吧,知道的信息越多,他才越有可能改变这一切,一味地逃避终究不是办法。 “您能跟我讲讲,我的身世么?” “好,妈妈给你讲。” 苏卿雁给他讲了许多,也让长卿对於眼下的境况慢慢清晰了起来。 他依旧名叫林长卿,这点没变。 可他並非孤儿,相反,他是本市首富,苏卿雁的独生子,说是天之骄子也不为过。 而且从小便聪慧过人,成绩优异,双商在线,外加上深得父母的疼爱,妥妥的人生贏家。 但是对於叶清荷,对於孤儿院,对於自己曾是孤儿的种种事情,苏卿雁一概否定。 几个月前,因为和家里闹了矛盾,他一气之下离开了家,在外独自居住。 至於是什么矛盾,苏卿雁却只字不提,可能是担心刺激到他吧,殊不知其实长卿根本不在乎。 他的父亲並没有急於劝他回去,似乎是想挫一挫他的锐气,而他的母亲苏卿雁则非常溺爱他,但又不好忤逆丈夫,於是就在1月8日那天趁著丈夫繁忙,偷偷来到长卿的住所,想要劝他回去。 正好赶上了他在浴室內割腕“自杀”的那一幕。 “故事不错,可惜都是假的。”长卿在心里嘆息著,摇了摇头。 这样的人生,说实话,应该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 但並非长卿所愿。 他是个自私,阴狠,不择手段的人不假,但不代表他贪婪。 他很清楚的知道什么是自己想要的,而除此之外,其他东西,他不是很在乎。 万贯家財对他来说可有可无,有则更好,无也无谓。 对於父爱母爱的渴望也早在好多年前就已经熄灭了,更何况眼前这个便宜妈妈他根本不认识,哪里会有什么触动。 他最在乎的人只有叶清荷。 嗷,也许现在又多了个洛红顏。 “苏阿姨,您说的真挺好的,要是可以的话,我挺想当您儿子。” “可惜,这真的不是我的人生,我最在乎的女孩不见了,我得给她找回来。” 苏卿雁抹了一把眼泪,“儿子,凭你的条件,什么样的女孩都找得到,你何必......” 长卿苦笑了一下,“苏阿姨,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苏卿雁的秘书抱著个裹著一层床单的娃娃走了进来。 抱著等身硅胶娃娃一路赶来这种事情对她一个大姑娘来说还是太羞耻了,但奈何苏总交代的事情,十万火急,她也来不及找什么包装,就这么把娃娃抱了过来。 长卿眼前一亮,接过娃娃,翻开包裹著的床单,正是丹姬。 “苏阿姨,让您秘书出去可以么?” 苏卿雁点点头,使了个眼色,小秘书便乖乖退出去,关上了门。 长卿把娃娃拿起来,对它说道。 “丹姬,说话。” “怎么了,小子。” 机械的电子音从娃娃脖颈后的音响传来,长卿急忙激动地看向苏卿雁,“苏阿姨,您看,她会说话。” 见到苏卿雁捂住嘴巴,瞪大了双眼,他满意地向丹姬接著问道。 “你说说,你是什么人,我是从哪来的。” 丹姬没好气的回应。 “你个癲子,又开始发癲了,本尊名为丹姬,尊號彼岸,一时大意被你这小子封印在你的天域里,你小子是孽天,天生疯癲,至於你从哪来,本尊怎么知道,你又没和本尊说过。” 长卿把娃娃拎到苏卿雁面前。 “您看,这就是个普通的硅胶娃娃,可不是什么人工智慧,您见过这么诡异的东西吗。” 苏卿雁捂著嘴巴,摇了摇头,她似乎是被嚇到了,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您听到它说话了吧。” 苏卿雁木訥的点点头。 “所以您看,我说的都是真的,这是世界真存在什么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就像是我的穿越,重生,但是我带回来的这个魂魄,就是最好的证明,不信您和它说句话。” 苏卿雁连连摆手,但长卿还是不依不饶的让她对丹姬问两句。 “你......你好。”苏卿雁只能小心翼翼地开口。 “不是,小子,你到底在干什么,让这些你幻想出来的东西跟我说什么。”丹姬的声音不满道。 “听到了吧,她回应了!”长卿激动道。 苏卿雁表情僵硬的点点头。 长卿突然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 他试探著问道。 “苏阿姨,刚刚你確定听到它说话了,对吧。” “对.......对啊。” “它说了什么?” “它......它和我打招呼呢?”苏卿雁的声音有些迟疑。 这句话让长卿的神经突然紧绷起来,他不敢相信地查看起硅胶娃娃的全身。 突然,他愣住了。 硅胶娃娃的双手,十根仿生的手指根根分明,圆润饱满。 他明明记得,自己割腕之前,曾用刀剁掉了娃娃的一根手指...... 第77章 湮灭 再仔细看去,这个娃娃好像比自己的那个,要略新一些,没有被他拳打脚踢,胡乱丟来丟去蹭上的那些污渍。 这个娃娃是新的! 根本不是寄宿了丹姬魂魄的那只! “小子,你又在乱摸什么呢。” 丹姬冰凉的机械音再度传来,长卿下意识看了一眼苏卿雁,她还保持著那副伤心迷茫不知所措的模样,完全不似听到了丹姬的话。 “不对!这个娃娃不是我那个!” 长卿一把將娃娃甩开,扔到地上,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苏卿雁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慰道。 “儿子,之前妈妈觉得那屋子里的东西晦气,就让人都给丟掉了,这个娃娃是妈妈刚才吩咐人买了一模一样的,你要是不喜欢,妈妈再去给你买,你別生气......” “那你真能听到它说话么?” “能......能啊,能听到的。” “你听不到!” 他崩溃地抓著自己的头髮,地上,丹姬机械的电子音还在吐槽著他的疯癲,苏卿雁已经摁下了床边的急救铃,不一会儿就有几个护工衝进来,七手八脚的把他摁在床上,不由分说的將一根针剂注入他的体內。 意识濒临消散之际,他突然笑了。 “是啊,仔细想想也是,哪有什么异界,什么御灵,什么百花洞,什么合欢宗,什么邪尊,都是假的!会说话的硅胶娃娃?亏我想得出来......这怎么看都是有病吧。” “我怕是真的疯了。” 他感觉到意识正在从身体中抽离,眼前的一切都扭曲,变形,成了蠕动著的线条,构筑成了一个新的画面。 睁开眼,他身处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大殿中央,正是彩云间。 此刻他正端坐於王座之上,王座之下,数不清的女妖正叩首在地,顶礼膜拜。 看清了眼前的情景,他瘫坐在王座上。 脑海中丹姬却反倒长舒了一口气。 “你小子,终於肯回到现实了啊,不发癲了?正常了?” 长卿苦笑道:“在我回到......现实......之前,你在我脑海里看到了什么?” “嗯......”丹姬想了想,说道。 “一群白褂子把你摁住,然后你就回来了。” 长卿沉默了,他就那么呆呆地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之后,他又从丹姬的肉体內取来了赤血沸腾灵到地宫腑中。 “小子。” 见他又要自杀,丹姬有些无奈的声音传来。 “饶是你的本命御灵能够逆转时空,助你重生,但也不是让你这么作死用的。” “我不清楚你到底在幻境中经歷了什么,又在你的天域里幻想出了什么故事,但你得振作起来。” “幻想终究是幻想,不是现实,你......” “你根本不懂......”长卿打断她。 这次他並没有像以前一样那么暴躁,只是很疲惫的说道。 “你们都不记得了,只有我记得。” “记得什么。” “记得两个人。” 长卿想了想,如果说在所有的人中,找一个对这个异界最了解的人出来,那一定就是丹姬,她作为原住民,还是活了三百多年的邪尊,了解的事情肯定比自己多得多。 犹豫片刻,他还是將百花洞中和洛红顏发生的一幕幕,以及她的突然消失,讲了出来。 丹姬分析了一下,说道。 “有两种可能,第一,你毕竟是孽天,有发癲的状况很正常,这个洛红顏可能就是你根据天域中的那个恋人叶清荷,虚构出来的人” “但这解释不通几件事。”长卿急辩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从我的角度来看,你说的那些解释不通的事情,全都清清楚楚的摆在我面前,毫无漏洞。” 长卿有些泄气,他明白,当一个人被所有人遗忘,她存在过的痕跡全都消失,即使他记得,也只会被当做发疯而已。 “但还有一种可能,也许这是一种御灵的效果。” “御灵?” 长卿的精神为之一振。 “嗯,御灵,传闻十万年前,有位陨落的邪帝,帝號冥,冥帝。” “传闻冥帝的本命御灵名为湮灭,能给人带来真正的死亡。” “真正的死亡?”长卿不解。 “据说湮灭能让人彻底消失,不留魂魄,不留肉体,甚至连存在过的一切痕跡都会被抹去。” “但只是传说而已,毕竟十万年了,真偽难辨,传说冥帝用湮灭的力量屠尽了八紘界域一整个时代的修士,一度让八紘界域的人族衰微,那里直到现在依旧是异族猖獗,人族势弱。” “你觉得,洛红顏是被湮灭了?”长卿问道。 “只是猜测而已,因为谁也说不清,存在过的痕跡都会消失具体是什么意思。如果按你的说法,那就是连別人对她的记忆都会消失,篡改全世界的意志,难以想像这是多么恐怖的力量。” 丹姬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其实我这个说法很牵强,有一个地方解释不清,如果是亘古境界的强者,大帝级別的存在使用的本命御灵,凭什么偏偏你能保留对她的记忆?” “我还是更倾向於是你在发癲。” “不不不。”长卿连连摆手,“我肯定没有发癲,你说得对,一定就是湮灭,如果是湮灭,我该如何才能救她?” 丹姬在心中嘆了口气,在她看来,长卿说的这一切都是一个孽天的日常发疯罢了。 她说的冥帝,湮灭,確实不假,但这些都已经是很古早的传说了,她说这些更多的也不过是想安慰安慰长卿,让他別再一直无意义的自杀下去。 “我再死一次行么?我重生回她被湮灭之前,这样是不是就能救下她。” “做不到的,就算你是孽天,你的本命御灵也不过是天荒强者的遗物而已,湮灭那可是大帝的本命御灵,级別在你之上。如果是从根本上抹除了她的存在,即使你重生了,也会发现,她可能连出生都没出生过,存在都没存在过,怎样逆转时间都是徒劳。” 长卿本来激动地神色再次黯然下去。 “你也別灰心,虽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抗衡湮灭,但如果你能走到我不曾达到的高度,或者说,你能做到比肩大帝的程度,也许就能找到復活她的办法。” 虽然这听起来更像是画饼,但长卿想了想,竟然毅然决然的点点头。 沉思良久后,他从王座上端坐起来,又重新恢復成了一如既往的冷静模样。 “是了,这下都能解释的通了。” “如果让洛红顏消失的是大帝的存在,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力量,那就解释的通了。” “她的存在被抹杀了,彻底消失,如果按照我之前的推断,洛红顏就是平行世界的清荷,那么隨著洛红顏的消失,清荷也难以倖免。” “而且从根本上的抹除,让丹姬这种邪尊级別的强者都受到了影响,她不记得任何与洛红顏有关的事情,洛红顏就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出生过。” “洛红顏给这个世界带来过的影响全都会被修正,所以在丹姬的记忆里,是我独自一人想出了弄死柳露的炼法,是我一个人封印了她。” “那么清荷也是一样的,她从未在这个世界出生过,所以叶叔叔会不记得她,她对这个世界带来的影响也被修正了。” “就是说,如果叶清荷不曾出现,我的人生应该如现在这般么......” “誒?” 长卿突然一愣,想到了一个细思极恐的事情。 “难道我成为孤儿,和叶清荷有关係,是她改变了我的命运?” 第78章 炼法圣体 他把这些都拋在了脑后,如同乱麻的信息让他难辨真假,想要一口气挖掘出真相显然是不可能的,只有一点点抽丝剥茧。 眼下能够確定的就是,他需要变强,需要更加了解这个世界。 “我还有一个问题。” “在地球上,就是你口中一直所说的天域內,为什么我手边的那个硅胶娃娃明明不是封印著你魂魄的那只,我却依然能听到你说话,其他人则听不到。” “你是孽天,天域是由你创造出来的,只要你想,你让天说话,让地说话都行,更何况是一个娃娃。” “唯心论么......就是说,我没疯咯?”长卿並不相信丹姬所说的什么孽天,天域,且不管真假,他只需要知道,自己没疯,他要復活洛红顏,復活叶清荷,就够了。 “说白了,我的魂魄被你带到天域中,你想让我在哪,我就在哪,哪个娃娃说话,都不奇怪。” “明白了。” 长卿长舒了一口气,如果现在是身处地球,他会习惯性的用冷水洗一把脸。 他从不迷茫,也从不怯懦,唯一能让他动摇的只有未知。 现在情况已经清晰明朗了,这种未知带来的恐惧也就隨之烟消云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他又恢復成了那个奸诈,冷静,目標明確,无所畏惧的自己。 大帝么......那就来吧,看看能不能阻挡我。 反正为了治癒现实中的脑癌,他也会被迫修行下去的,那就尝试著登上更高的巔峰吧,不,是一定要登上最高的巔峰,成为最顶尖的强者,超越大帝,找到復活爱人的办法。 “丹姬啊,以你看来,我能修行到什么境界。” 丹姬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么一句,沉思了片刻,回答道。 “你是万中无一的孽天,这样的底蕴代表著如果给你足够的资源和时间,確保你不会中途夭折,顺利修行到天荒境界不成问题。” “但这个世界,天资和底蕴从来不能说明一切,我就亲手斩杀过无数的天才,那些所谓的天之骄子各个自命不凡,不是有著逆天的天资,就是有著数不尽的家族底蕴,但那又如何呢?” 追忆往昔,她不由得意气风发起来。 “老娘我当年开启窍穴时和你一样,只是倏忽一转,废柴中的废柴,叛逃家族,修行血法,走邪道,独身一人,天资和底蕴我一样不占,最终我不还是成了邪尊?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智慧,是狠辣,是果决,是坚持。” “归根结底,决定你高度的,是你的心性。” “你小子区区倏忽境界,只身一人,能將我堂堂邪尊谋算成你的血奴,你天姿可能不高,但你是孽天转世,如今又有顶级的百花传承在手,还有我这个邪尊肉身跟隨左右,底蕴深不见底,又有比本尊更加狠辣,阴险,果决的心性。” “决定你最终的成就,唯一不確定的,可能就是运气吧。” 长卿淡淡一笑,他又恢復成了一如既往地冷静,从容,面无表情。 “那你就好好见证吧,虽然我这人一向很淡泊,但在有不得不去做的理由时,我会强的可怕。” 他指了指大殿中正跪在地上的几百名女妖。 “你之前说,得了传承之后,我就是这百花洞之主了,这些女妖都將臣服於我?” “是,你没发现得了传承之后,百花令就融入到你的体內了么,不止是这些女妖,传承的守护者,百花残魂,也会听命於你。” “就是前世和你交战的那个?” “嗯,它实力很强,虽然他的灵力恢復的极慢,可以说是无源之水,但守护这个传承绰绰有余,若是全力以赴,他能发挥出仅次於我全盛时期的实力。可惜他不能离开这个百花洞。” 长卿满意地点点头,这百花残魂倒是一个意外收穫,如果有尊者级別的强者守护,百花洞完全可以当做一个大本营来经营。 “我可不可以留在百花洞中修行。”他想起在地球上看的玄幻小说里那些主角的什么“苟道流”“出山就无敌”之类的设定,也有心效仿。 丹姬却否定了他的想法。 “这百花洞只是一方小世界,灵气极其稀薄,而且你之前使用我的亡者血域消耗了本源,虽然暂时没有大碍,但你必须赶快寻找一些精纯的天地灵气来吸收,慢慢恢復你消耗的本源,不然长此下去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 “也就是说我必须出去修行么?” “是的,没错,外界有更多灵气充裕之地可供你修行,也会有更多的资源,更多的机遇。” 长卿想了想,问道。 “我还有一个问题,在幻境试炼的时候,霍九天,哦,也就是百花残魂,他告诉我说,试炼之人都会被注入情缘功法。”他伸出手来,看了一眼手腕处,有一道花瓣状的印记。 “我能感受到体內已经存在了情缘功法,那我还能继续跟你修行血法么,有没有什么危害。” 丹姬有些不解道。 “你不是炼法圣体么,你可以同时修行多种功法啊。” “嗯?” 长卿眉头一皱,他明明是先天灵体,他记得炼法圣体本来是洛红顏的体质,但他转念一想倒也明白了过来,就和叶清荷消失了之后自己莫名其妙变成了首富之子一样,洛红顏消失之后,因她的存在而造成的一些影响被修正,他反倒成了炼法圣体。 只是丹姬没和他说过,炼法圣体的特性是可以同时修炼多种功法。 不过这倒也解释得通了霍九天当时和他说的,参加试炼的条件並非是倏忽一转,而是是否能修行情缘功法,洛红顏炼法圣体的特性如果是可以同时修行多种功法,那她能参加试炼也就不足为奇了。 见他发问,丹姬便解释道。 “炼法圣体顾名思义,在这种特殊体质的调和之下,不同的功法之间不会產生衝突,可以同时修行,属於很逆天的体质。” 说完,她还嘆了一口气,“可惜啊,你身兼炼法圣体和先天灵体两大逆天体质,却天资奇差,修行速度缓慢,也是难得一见的奇葩。” 长卿心中大感无语,他当初听丹姬说什么炼法圣体,又想到洛红顏是炼法修士,自然而然的就联想到这是什么极適合修行炼法的体质。 结果这个体质和炼法没有关係? “所以和炼法没有关係,为什么叫炼法圣体。” “可以修炼多种功法的体质,叫炼法圣体,有什么问题么?” “嗷,合著修炼功法,简称炼法唄?那为啥不叫修法圣体,功法圣体。” “我哪知道,名字是前人取的,又不是我取的。” “算了,纠结这个名字也没什么意义,总之我可以同时修行百花邪圣的情缘和你的血海彼岸,是吧。” “没错。” 第79章 八枚纯属灵 长卿简单梳理了一下现在已有的资源。 首先是境界,倏忽一转,而且因为透支了本源,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修行吸收的天地灵气都没法让他的境界有丝毫提高,属於劣等中的劣等。 接著是御灵,有丹姬的肉身在,血法灵可以说数不清,这倒是一大笔財富。 百花传承应该还会留下一些毒法灵,只可惜现在他都使用不了。 再然后是体质,他身兼先天灵体和炼法圣体,一个可以让他无需炼化即可直接使用御灵,一个是让他可以同时修行多种功法,都是效果强力,实用的体质。 最后是地盘,百花洞现在已经被他收入囊中,等於是他的安身立命之所,洞中女妖一共不下千人,虽然都是倏忽剎那境界的小妖,而且没法离开这里,但总归是笔財富。 更何况洞中还有百花残魂这个超强战力,虽然不能当做打手,但是关键时刻他如果躲到洞中苟命,百花残魂保护自己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不容小覷。 嗷,还有个添头,就是从柳露那里缴获来的一个灵胚,正被他养在丹姬肉身的嘴里,就当它是个盲盒,反正他现在缺的是境界,不缺御灵,可以先存著,聊胜於无。 他现在就是守著一座粮仓的饥民,眼下不应该贪图更多的粮食了,而是先把手头的这些消化掉,肥壮自己。 闭上双眼,心念一动,长卿脑海之中浮现出霍九天的身影。 和丹姬被他封印在脑海里的魂魄不同,眼前的这道身影只有他端坐在这彩云间的王座之上才能感应得到,应该就是他得到的传承本身。 虽然明知是无用功,但他还是略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前辈,您確定通过试炼,得到传承的人是我么。” “是。” “没有其他人通过了试炼?” “这十万年来,通过试炼的仅你一人。” “了解了。” 虽然早有预料,百花残魂也不会记得洛红顏的存在,但他还是难免有些失落,不过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很快他便重新振奋精神,再次问道。 “前辈,我得到的这份传承,具体都有什么。” “成圣之路。” 霍九天摊开双手,在他的面前闪烁著八颗不同顏色的御灵。 一枚乳白色,两枚淡蓝色,两枚深紫色,两枚金色,还有一枚光芒暗淡,不知是什么品阶的御灵。 “你修炼情缘功法,每提升一个境界,就会得到传承中的一枚御灵,这八颗御灵就是本体呕心沥血创造出来的传承本身。” “你现在只是倏忽境界,先拿去这枚下品黄灵,不要小覷,它自有妙用。” “这枚御灵每次產生变化,你都需要回到这处试炼之地,提升你和这枚御灵的契合程度,切记切记。” 说罢,霍九天手中一枚乳白色的御灵飞出,长卿睁开双眼,一枚下品黄灵已经出现在他的窍穴之中。 和普通的御灵不同,这枚御灵的形状更加虚幻。 “好东西。”丹姬讚嘆道。 “你认得这是什么御灵?”长卿问道。 “这种御灵叫做纯属灵,你这枚御灵还没有名字,因为它还没有形成完全,只知道它是一枚毒灵。” “纯属灵是什么意思?” “纯属的御灵顾名思义就是只有属性,而没有具体效用的御灵,隨著和修士的联繫越来越紧密,它会慢慢进化出最適合修士的效用,但具体它进化成什么样子,会受到什么影响,我说不清,这东西很玄妙。它的品阶也会进化,虽然最终会受到一定的限制,但是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那確实是好东西。”长卿点点头,对这枚无名毒灵更加重视了几分。 “最好的还不是这点,你这个传承非同小可,第一枚御灵就是纯属灵,后续的几枚御灵很可能都是纯属灵,如果是这样的话,等你成尊了之后,你几乎必能凑出一套灵阵,形成领域。” “灵阵又是什么?” “知道我的本命御灵血法彼岸吧,我以它为核心,辅以三枚天灵,组合成灵阵,血海彼岸领域。每个修士的灵阵全靠自己领悟,越契合自己的御灵,越能融入到自身的灵阵中,理论上来讲,组成灵阵的御灵数量越多,品阶越高,灵阵的威力越大。如果传承留给你的御灵都是纯属灵的话,那这些御灵慢慢都会变成最契合你的御灵。百花传承中一共留给你多少御灵?” “八枚御灵。” “八枚?臥槽!”丹姬难得的失態,爆了粗口。 她的修为是一步一个脚印,实打实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可以说是身经百战,外加她的才情和对御灵的领悟非凡,所以才有足足四枚能够组成灵阵的御灵。 要知道,千秋境界的修士虽然都能称为尊者,但是有灵阵,能使出领域的尊者和没有灵阵的尊者,实力可以说差距很大,从她和百花残魂的交战之中就能看出来。 组成灵阵的御灵最低的限度是三枚,四枚御灵已经算是优秀的灵阵。 很多千秋境界的尊者甚至没有灵阵。 但长卿的传承足足有八枚! 儘管丹姬並没有解释,但是长卿也听出来了,这八枚御灵是一个很夸张的数字。 很好,是个好消息。 那么眼下手头上拥有的资源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启程了。 如今百花令和他融为一体,只要他心念一动,就隨时能够离开百花洞。 看了一眼王座之下恭敬跪著的那些女妖,长卿向丹姬询问道。 “你觉得这些女妖该怎么处置。” “都是些下等的虫豸,有些鸡肋,先放任她们在这里自由发展吧。” “她们对我的忠诚度如何。” “她们都是百花邪圣创造出的邪物后裔,如今你是百花邪圣的传承者,对她们来说就像是父亲,造物主一样的存在,她们对你肯定是绝对的忠诚。” “那就是有用。” 长卿起身,振臂高呼。 “你们起身,听我號令!” 那些女妖果然听话,乖乖起立。 “今后,我便是你们的主人,我说的一切话你们务必都要听从。” “遵命,主人。” 女妖们纷纷俯首。 “从今天开始,我会暂且离开百花洞,我不在时你们务必要努力修炼,谁能告诉我这洞中一共有多少弟子,倏忽境界的多少,剎那境界的有多少?” 距离王座最近的一个女妖上前半步,她身著蓝色长裙,看起来年龄不大,容姿寡淡,瘦瘦小小的,在这一眾身材火辣的美艷女妖之中显得颇为格格不入。 “主人,洞中倏忽境界弟子一共八百六十五人,剎那境界弟子一共三百六十四人。” 她上前半步,冲长卿行礼,恭敬道。 “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回主人,贱妾名叫海棠。” “什么修为?” “回主人,贱妾刚刚开启窍穴不久,修为只有倏忽三转。” 很低的修为,但是无所谓。 长卿上前一步,牵起她的小手,举过头顶。 “海棠以后就是我在百花洞中的代言人,行使监督职责,今后你们在洞中不得內耗,不得同类互食,必须每日认真修炼,不论是何人,只要能先修炼到顷刻境界,就可以取代海棠,成为我的代言人,以后这洞內有任何人种,仙种,资源,都可以优先享受。” 第80章 令羽家族 “主人,贱妾修为低微,恐怕难担大任......” 听到长卿的安排,海棠顿时有些惶恐道。 “我说你是,你就是。” 他这么安排,自然有他自己的用意。 任何组织的歷史都在教导人们一个道理,唯忠诚论相比唯能力论,虽然会让一个组织发展的更加迅速稳固,但是迟早会迎来巨大的衝击。 因为组织中总会有一些能力优异,但是忠诚不足的人,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后,会站在组织的对立面,长期以往,形成了规模,就会对组织產生衝击。 想要一个组织更加壮大,更加成功,施行唯能力论的统治方针势在必行。 但是丹姬说了,这些女妖对自己的忠诚是绝对的,他自然不必担心背叛的问题。 所以长卿故意选择了一个修为不高,但是对自己的询问最快做出反馈的海棠作为代言人。 这样肯定会让那些修为超过海棠的女妖感到不服气,这也正是他的目的。 他就是要告诉这些女妖,他的命令是绝对的。 就算他让她们听命於一条狗,一条虫,她们也不能有异议。 如果有人心存不满,敢对海棠出手,那就再好不过了,他就能顺势把“羊圈”中的那些“黑羊”给剔除掉。 这些女妖们最大的价值就是她们的忠诚。 他要的是绝对的忠诚。 不是绝对的忠诚,就是绝对的不忠诚。 当然,他也同时给这些女妖留了余地,只要能够先修行到顷刻境界,就能取海棠而代之,成为新的领导。 一边让她们绝对听命於自己,一边给她们制定了一个相对公平的“规则”。 有人不服气,可以,按照制定的规则去爭取你想要的利益,如果有人敢对海棠出手,打破规则,那就是他不需要的废品,剔除就好。 海棠当然不明白他的心思,还不知道自己只是长卿投下的一个诱饵,娇小的身躯颤抖著对长卿跪了下去。 “感谢主人赏识,海棠今后一定为主人尽心尽力,管理好合欢宗,万死不辞!” 她细弱的嗓音此刻喊到了最大声,只觉得无比的荣耀和感动。 “不叫合欢宗了,难听,以后就叫百花宗。”长卿皱了皱眉,说道。 “是!”一眾女妖俯首道。 长卿颇为满意,这些女妖们暂时这么安排,也就差不多了,眼下自己也该暂时离开百花洞,正式开启修行之路了。 “主人,请等一下。” 正在长卿准备离开时,海棠却叫住了他。 “其实,在洞中发生动乱时,洞中人种和仙种都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没有人种,姐姐们的修为只怕难以增长。” 长卿眉头一皱。 “人种和仙种都去哪了?” “回主人,之前洞中一直有宗主和四大护法管理,但是发生动乱时,有很多姐姐禁不住诱惑,衝到关押人种的洞穴中,將许多人种都分食殆尽了......” “怎么办?我总不能给她们当人贩子去吧。” 长卿对著脑海中的丹姬吐槽道。 “怕什么,这些女妖又不是必须靠採补男人才能修炼,渴望男体只是她们的天性而已,她们修炼不成只是因为这方小世界中的灵气太过稀薄,採补也就勉强拿一些男人的本源当做灵气吸收。只要今后你能给她们带来诸如灵石等能供修士吸收天地灵气提升修为之物,她们一样能正常修炼,效果还更好。” 长卿想了想,表示认同。 柳露之前教给他的情缘功法,是残缺不全的版本。 现在他在传承中得到的情缘功法,是完整的版本,他仔细感受了之后才发现,这个功法其实並非是他想像中靠採补修行的邪功。 相反,情缘类似採补的一部分,是双修,可以把双方的灵力修为互相传导,加速修行,但也仅限男女双方都修行了情缘的情况下。 这么看来,人种对这些女妖来说也並非是必需品,今后只要给她们寻找其他能提升灵力之物即可。 烦恼迎刃而解,长卿便向眾女妖说道。 “人种的问题,我自然会解决,洞中剩下的这些人种你们好生伺候著,一个也不许少。先好好修行,等我回来之后,修为有进步者,由海棠统一记录,我自会奖励。” “劳烦主人替我等考虑,拖累了主人,惭愧不已。” 海棠低下头,愧疚道。 长卿也不再跟这些女妖浪费时间,简单嘱咐了两句,把手搭在丹姬肉身的肩膀上,心念一动,二人就消失在百花洞中。 再度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森林,此时应该是深秋时节,天刚蒙蒙亮,林中还带著一丝寒意。 瑟瑟的秋风吹过,枯叶纷纷落下,一缕阳光从天边升起,穿透林中的枯叶树枝,被撕碎成一片片柔和的光团,和落叶一起,洒满了他的肩膀。 长卿呼了口气,空气中微微有些寒霜。 一阵刺痛感向他的脑海袭来。 无数零碎的记忆涌入,他呆立了片刻,才回过神。 “怎么了。” 丹姬问道。 “我好像......恢復了这具身体的记忆?” ...... 日上三竿,整座山谷也在阳光的照耀下彻底甦醒。 鹰扬谷坐落於玉冠山脉的最下方,也是令羽家族赖以生存之地。 说是山谷,但鹰扬谷並非简单的一条山谷而已,这么多年在令羽家族的经营之下,已经发展的十分繁荣,村寨,市集,祠堂,应有尽有,儼然一座小小的城镇。 此时,就在家族的议事厅內,一眾支脉家主正在接待两位“不速之客”。 议事厅的两侧,摆放著数把椅子,分別属於家族四大支脉的家主以及族中诸位长老。 在靠近末位的椅子上,正端坐著一个女人,女人身材高挑,岁月似乎未在她身上留下特別明显的痕跡,一头乌黑浓密的秀髮扎成高高的马尾,看上去英姿颯爽,她身材保持的很好,曲线优美,一袭利落的劲装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的身姿。 她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压制著怒火,一字一顿道。 “唐姑娘,我外甥如今只是下落不明而已,令羽家和唐家一向交好,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落井下石了。” “萧长老,您这么说就过分了,都已经两个月了,您外甥依旧生死不明,我小妹年纪轻轻,难道要替他守寡不成?” 回应的是一位青年,他一头干练的短髮,身材高大,英气逼人。 “哥哥,你別这么说,长卿哥哥失踪了,我和萧长老一样都很伤心,但这也是家族的意思,我们兄妹两个没法违背。” 青年身后,少女拉了拉他的衣袖,说道。 少女看起来十六七的年纪,长得小巧玲瓏娟秀可爱,如同一个精致的瓷娃娃,惹人喜欢。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既很好的表达出为难之意,又能恰好让议事厅中一眾家主长老都能听得清楚。 “你们兄妹两个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好会演啊。” 女人咬牙冷笑。 “唐梓琪,我外甥待你不薄吧,他好歹是你的未婚夫,如今他失踪了,一不见你著急,二不见你伤心,反倒是来退婚了。” “萧长老,梓琪不是抵赖的人,长卿哥哥送来的聘礼,我带回来了。” 唐梓琪说完,手下之人抬来几个大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满满都是乳白色的灵石。 萧长老站起身,走到箱子旁,抓起一把灵石,怔怔地看了半晌,长嘆一声。 “长卿啊长卿......可怜你一片痴心,就为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萧冰贞,嘴巴放乾净点,看在你是令羽家长老的份上我们才给你点面子,如今聘礼已经奉还,我们两不相欠,你別给脸不要脸!” 第81章 唐家兄妹 萧冰贞听罢,將手中的灵石一把摔在地上,怒道。 “好啊,撕破脸是吧,来,別人怕你们唐家,我萧冰贞可不怕!” “按照规矩,你们悔婚,聘礼要双倍奉还,拿出来!”萧冰贞伸手指向面前的唐家兄妹。 “令羽长卿已经死了,我们不算悔婚!” “你放屁!” 她愤怒地一拍身旁装满灵石的箱子,一掌下去,整个木箱轰然崩碎开来,数不清的灵石撒了满地。 “萧长老!”一旁的几位家主眼见场面即將失控,出言制止道。 但萧冰贞却並没有停止宣泄她的愤怒,她指向唐梓琪,说道。 “你这个贱人,长卿他从小就体弱多病,他根本没可能成为修士!更没有资格去参加试炼!都是你!一边收下聘礼,一边说什么只喜欢修士,鼓动他去参加修士试炼!” “要不是你,他根本不可能出事!” “长卿从小到大就中意你,这些年他为了討好你,给你送的东西价值远超这一万灵石的聘礼了吧!” “现在他只是生死未卜,你就已经迫不及待脱身了是吧!” 唐梓琪似乎是被她给嚇坏了,躲到哥哥的怀里瑟瑟发抖,楚楚可怜。 这一幕让萧冰贞更加气愤,外甥就是被这个女人给迷得神魂顛倒,如今生死未卜,追悔莫及。 哥哥唐梓晨一边安抚著怀中的妹妹,一边回嘴道。 “又不是我妹妹让他去的,他自己找死,关我们什么事!” “我杀了你们!”萧冰贞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她本就性格急躁,此刻顷刻境界的强者气息骤然释放出来,几枚蓝色的御灵在她的催动下,发出光芒。 “放肆!家族议事厅內,谁敢动武!” 威严的声音从议事厅中央的屏风后传来,一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从屏风后迈步走出。 “萧长老藐视族规,罚俸禄一月,禁闭三日。” 萧冰贞见族长出言,也顿时收敛了气焰,心有不甘的坐回到椅子上,眼睛依旧死死盯著唐家兄妹。 她心中自然清楚是怎么回事。 这玉冠山脉的四大家族中,令羽家和唐家两家实力相近,唐家排在末尾,令羽家次之。 两家交好数十年,为表诚意,唐家和令羽家每年都会互送一些孩童到对方家族中的学堂去学习生活数年,唐梓琪就是借著这个机会,认识了长卿,並在长卿家中居住了数年。 长卿是令羽家四大分支,长字支脉的嫡长子,身份尊贵,而唐梓琪只是唐家最末端分支的一普通族人。 但长卿却被这丫头迷得神魂顛倒,这些年来在她身上倾注了数不清的財富资源。 终於在一年一度的族中修士试炼前夕,唐梓琪同意了这门婚事,即便她狮子大开口,要了一个远非她身份能匹配得起的聘礼,长卿依旧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但没想到,这唐梓琪又要求长卿参加家族的修士试炼,成为修士。 要知道,长卿从小就是个体弱多病的孩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小时候就几度濒临夭折。 明眼人都知道,这孩子將来是没法继承长字支脉的,族中有明確规定,只有在十八岁之前达到剎那修为以上的修士,才有资格成为分支家主。 天资往往和体魄掛鉤,像他这样的表现,註定不適合修炼。 但是在他十八岁之前,他依然享有分支继承人的优待。 萧冰贞其实並非长卿真正的亲人,她本是长卿母亲的陪嫁侍女,后来因为天资优秀,修为提升到了顷刻境界,破格被提拔为外姓长老。 只因长卿的母亲在生下他时就因难產而死,萧冰贞与夫人情同姐妹,所以也一直將长卿当做自己的亲外甥来对待,极其护短。 本来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从小就没了母亲,长卿难免性格顽劣,再加上明眼人都知道他註定是个无缘继位家主的废柴,导致他的性格非常偏执扭曲。 即便如此,凭藉著嫡长子的身份,再加上萧冰贞的保护,他安然做一辈子富家翁,逍遥快活,也是没问题的。 可毁就毁在他被唐梓琪迷得神魂顛倒,失了智,趁著萧冰贞离开家族执行任务的机会,去参加了家族一年一度的修士试炼。 这一年一度的试炼,为的就是挑选出族中有天姿之人,成为修士,被家族重点培养。 参加试炼的族人都会被统一派往鹰扬谷的最深处的禁地,开启窍穴。 对於修士来说,开启窍穴自然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一些人在机缘巧合之下,会自行开启窍穴,拥有本命御灵。 这些人,往往都是天资极佳之人。 而另一种则需要在一些天地异象,或者修为精深的修士的帮助之下,才能开启窍穴,成为修士。 鹰扬谷最深处的禁地之处,每年就会发生名为云鹏望月的天地异象,在深夜时,就会乌云密闭,电闪雷鸣之际,从乌云之中会奔出一只云鹏,划破乌云,露出月亮,直衝天际。 参与试炼的族人在观摩到此番天地异象之后,有修行天资的,就会开启窍穴,成为修士。 但是按照族规,只有参与试炼之人才能进入禁地,而禁地之中,还存在著许多野兽,甚至灵兽,导致这每年的试炼都有一定的危险性。 每年,都会有一些参与试炼的族人没法回来。 而今年,令羽长卿就成了这其中的倒霉蛋之一。 如今他失踪了已经足足两个月了,这期间萧冰贞碍於族规,没法大张旗鼓的去禁地搜索他的下落,只能私下里偷偷派一些心腹去寻找,收效甚微。 不出意外,长卿肯定是十死无生。 几家欢喜几家愁,另一边,唐家却传来了好消息。 在同一时期的修士试炼里,唐家出现了两位天才。 正是唐梓晨唐梓琪兄妹二人。 妹妹唐梓琪,先天倏忽五转,天赋极佳,虽然没有觉醒先天的本命御灵,但是也在试炼中吸纳了一枚御风灵为后天本命御灵,如今她已经修行到倏忽六转。 而哥哥唐梓晨更是先天倏忽七转,可以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骄,不但觉醒了先天本命御灵神风灵,短短两个月更是已经修行到了倏忽九转巔峰,即將突破到剎那境界。 唐家对这兄妹二人极为重视,族长更是將唐梓晨收为义子,亲自教导。 今时不同往日,若是从前,这种小事,根本用不著令羽家族的堂堂族长亲自出面,但萧冰贞太过护短,容易彻底得罪了唐家。 更別提她还想对唐家兄妹出手,简直胆大妄为。 族长上前两步,对唐家兄妹郑重说道。 “令羽长卿生死不明,以我族中规矩,参加试炼,失踪三月者,视为死亡。” “你们可以將聘礼暂且拿回去,等到一个月之后,我族確定令羽长卿已死,再將聘礼送回,不算违背婚约。” 说罢,他又瞥了萧冰贞一眼,声音不轻不重道。 “若有人胆敢有异议,或者蓄谋报復,则是败坏我令羽家族信誉,视为与家族为敌。” 唐梓琪恭敬地行了一礼,语气中带著悲伤与无奈。 “多谢族长爷爷体谅,长卿哥哥下落不明我们都很难过,但退婚是家族的意思,我们兄妹二人也不能违背,今天在族长爷爷的见证下,我们希望能和长卿哥哥的家人和解。” “当然,我们也希望能有长卿哥哥的好消息,只是无论如何,我与他註定无缘了。” 她心中充斥著前所未有的愉悦和爽快。 如今她摇身一变,野鸡变凤凰,自然也就看不上令羽长卿这么一个註定是废柴的分支继承人了,眼见他失踪,自然巴不得赶快来撇清关係,退掉婚约。 第82章 归来 虽说令羽长卿一向对她不错,身份地位也是她一直难以高攀的存在,但如今她和哥哥展露出了过人的天资,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再也不用去刻意討好奉承那个病秧子,不必寄人篱下,低声下气,活的有尊严,有体面。 她唐梓琪有更光明的未来,值得更好的夫婿,何必在那个病秧子身上浪费时间。 虽然有些捨不得长家支脉送来的聘礼,但族中也確实有规矩,悔婚者需要將聘礼双倍奉还,如今那个病秧子一死,真是上天在帮她,此时不退婚,更待何时。 本来唐梓晨早在长卿失踪之初就希望她能退婚,但她刻意拖延了一些时日,足足两个月之后才来退婚。 反正令羽长卿断不可能活下来,早去退婚晚去退婚都是一样的,这样也显得她更加重情重义,维护了她的形象。 其实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这场退婚本身就蓄谋已久。 唐梓晨这样的天才资质,自然是他先天开启的窍穴。 早在修士试炼之前,唐梓琪就已经知道了哥哥展现出来的过人天资,族长也早已將其带在身边,秘密培养。 唐梓琪作为唐梓晨的亲妹妹,也跟著沾光,地位非凡。 那时她就已经萌生出了退婚的想法。 但是按照族中规矩,悔婚的一方是需要將聘礼双倍退还的,於是她就想到了逼迫令羽长卿去参加修士试炼,如果他死在了试炼之中,那自己岂不是就不算悔婚了? 那傻子果然上道,禁不住她的激將,居然真的去参加了修士试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试炼结束之后,她自己不但成了先天倏忽五转的天才,令羽长卿还死了,真是老天都在帮她。 “族长,我不同意!”萧冰贞一掌拍碎了椅子的扶手,站起身,怒斥道。 “这贱人逼迫我外甥去参加修士试炼,我外甥的死跟她脱不了关係,而且她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他去参加什么试炼?这里面有猫腻!” “就算是她逼迫的,令羽长卿也是在试炼中出的意外,怪不得別人,更何况人已经死了,就算她不来退婚,你还要怎样?” 族长皱了皱眉,不悦道。 “她想退婚,行啊。我也不要什么双倍的聘礼,我就要她把我外甥这些年给她的所有財富,资源,如数奉还!不然就让她给我外甥披麻戴孝,守一辈子寡,她不愿意就让她陪葬!” “胡闹!” 族长一拍桌子,“来人,把萧长老带到思过堂,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等等。” 就在此时,家族议事厅的门外,却响起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既然是我的终身大事,我本人怎么能缺席呢。” 门外,走进来一名少年。 少年一身黑色长袍,肩膀虽然宽阔但是身体瘦弱不堪,身材活像是一个插在田野中,內里中空的稻草人。 他面容俊美,嘴唇薄色,眉眼狭长,但脸色惨白眼眶深陷,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最奇怪的是他的头髮,一头一半黑色一半白色的齐腰长发,看上去怪异无比。 若说他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恐怕谁都不会奇怪。 来人不是长卿又是何人。 “晚辈令羽长卿,姍姍来迟,还望族长恕罪。” 整个议事大厅都因为他的到来而陷入到一片寂静之中。 唐家兄妹更是愣在了当场,仿佛见了鬼一样。 唯有萧冰贞 ,在愣了一瞬之后,立刻推开身边两名家族的执法堂成员,衝上来一把抱住了他。 长卿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道。 “小姨,没事了,我回来了。” 萧冰贞鬆开长卿,又捧起他的脸,声音中带著欣喜与焦急。 “长卿,你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 她轻轻托起一缕长卿的白髮,眼眶含泪。 “这可说来话长。” 拍了拍萧冰贞的肩膀,他侧过头去,看向议事厅中央的族长。 “族长大人,小姨她也是担心我的安危,如今我平安归来,她也不会再为难唐氏兄妹了,不知族长可否宽恕小姨这一次。还有外人在这,您对小姨太严苛,不是让人看了笑话去么。” 他特意把“外人”二字咬的很重,又冲萧冰贞使了使眼色,萧冰贞见状也赶忙俯首道。 “族长,我知错了,还请族长宽恕我这一次。” 令羽长卿好歹也是长字支脉的继承人,况且他这次死里逃生,说话还是有一定分量的,再加上族长的行事代表著令羽家的姿態,若是一味袒护外人,不惜惩罚自家长老,也確实不合適。 萧冰贞也不傻,及时给了族长足够的尊重和台阶下,族长自然也不好再给她过多惩罚。 “罚你一月俸禄,眼下长家支脉家主病重,婚约一事他没法到场,你是令羽长卿的长辈,就暂且留在这里,替他做主吧。” “多谢族长。” 萧冰贞连忙行礼道谢。 长卿见状,也暂且放下心来,转头看向了仪式大厅中央堆放灵石的几个大箱子,他走过去,拿手拍了拍其中一个箱子,开口问道。 “诸位,失礼了,我刚从禁地一路跋涉回来,到府上换了身衣服,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呢,听到退婚的事,就赶紧过来了,实在疲惫,我坐一会儿可以不。” 虽然是询问的口吻,但还没等人回答,长卿就自顾自的坐了上去,一脚踩在另一只箱子上,姿態慵懒。 他对著眼前的唐家兄妹扬了扬下巴,居高临下的问道。 “退婚没问题,就是你们唐氏二人退回来的这聘礼......” 说著,他从身旁的箱子里抓出一把灵石,不屑地拋到唐梓晨的脚下。 “是不是有点少了。” 早在从百花洞出来时,他就感觉到头部一阵刺痛,脑海中平白多出了许多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 总而言之就是一段身居高位却明知自己註定要跌入凡尘,所以自暴自弃,唯独喜欢那个什么唐梓琪的无聊人生。 值得一提的是原身进入百花洞的过程,透露著明显的阴谋意味,似乎是有人故意要谋害他。 百花洞的入口就在鹰扬谷的深处,族中禁地一处极其偏僻的山洞內。 在他的记忆中,原身是在参加所谓的修士试炼时,被人从身后打晕,醒来时就被关在了一处山洞內,洞口被巨石堵死。 慌乱中他触碰了一块山洞中的怪石,那正是通往百花洞的媒介。 “看来是有人知道百花洞的存在,想要除掉自己,杀人於无形,才设下这么个局啊......” 回想起一切后,在丹姬的建议下,他选择先回到令羽家族,而並非独自远行。 丹姬是邪道巨擘,自然经验老道,根据长卿的描述,她断定令羽家族应该只是一个三流的小家族,没有高手坐镇,眼光和见识都很有限,长卿身处其中,身上的秘密不会有暴露的风险,正適合他起步。 毕竟他现在的实力太过弱小,定期还要去百花洞吸收传承,不適合贸然远行。 原身在家族中似乎还有一定的地位,能在家族的庇护之下先成长起来,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按照丹姬的说法,邪道修士就好像是寄生在血肉里的马蝇,长卿本来也想先找个小宗门或者小家族加入其中,狠狠吸他们的血。 这下正好,连寻找的功夫都省了,令羽家族正適合现阶段的长卿生存。 看了看面前强装镇定的唐梓琪,长卿心中有些嗤之以鼻。 在原主的记忆里,唐梓琪美若天仙,不过眼下一看,很明显是原主给她加了太多了滤镜。 这唐梓琪別说和他心中的白月光叶清荷洛红顏远不能相比,就算是扔到百花洞中,都达不到泯然眾人的水准,充其量只能算是略有些姿色而已。 不过这丫头小小年纪,倒是有些心机,长卿何其阴险狡诈,早就从原身的记忆中发现了她攛掇原身去参加修士试炼是有意而为之。 “估计害死原身她也有出力,只是不知道目的是什么,单单是为了悔婚么,还得再仔细研究研究。” 第83章 得加钱 唐梓琪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 “长卿哥哥,你居然没事,真是太好了。” “不劳妹妹关心,俗话说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我这条烂命自然耐活,不过我倒是有些不解,两个月之前妹妹还和我花前月下,你儂我儂,才短短两个月你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了。” “呸,令羽长卿,你少在那里阴阳怪气,你生死未卜,我妹妹不退婚,难道还要替你守寡?” 一旁的唐梓晨踏步上前,將妹妹护在身后。 “唐兄你误会了,我只是隨口一问,瞧把你紧张的。” 长卿淡然一笑,看著唐梓晨的眼睛,深陷的眼眶中,那双眸子好似深不见底的潭水,隨著他笑容的收敛,也慢慢变得平静无波。 他还不知道唐家兄妹前来退婚的底气,根据原身的记忆,唐家兄妹无论是身份,地位,都远远低於自己,唐梓琪敢狮子大开口索要天价的聘礼也是因为把原身拿捏住了而已。 但不管怎么说,是他们高攀了自己才是,自己出了事,以这个世界的规矩又不代表聘礼不用还了,她们应该著急才是,为何反而要趁机退婚呢? “你少在那里居高临下。” 不知为何,唐梓晨总觉得,眼前的令羽长卿和那个一向跟在妹妹身后討好废物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总让唐梓晨联想到索命的恶鬼,他下意识地提高了几度声音。 “令羽长卿,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妹妹你早就高攀不起了,她是先天倏忽五转的天才,而我更是先天倏忽七转,被族长收为义子,实话跟你说,我们兄妹二人今天就是来退婚的,你能怎样?” “哥哥。”唐梓琪拽了哥哥一把,示意他不要乱说,转而看向长卿,依旧是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长卿哥哥,抱歉,哥哥刚刚和萧长老闹了点小矛盾,说话有些太过了,你別生气。但退婚是家族的意思,梓琪也很捨不得。” 隨即她又淒悽然一笑,看起来更加惹人怜惜,“但是长卿哥哥,这只是暂时的,只要你今后好好修炼,好好努力,我们还是有机会在一起的。” 哦,原来这就是他们的底气。 长卿心下瞭然,也就放鬆了下来。 不过是野鸡变了凤凰,忍不住抖擞抖擞羽毛的滑稽行径罢了。 其实唐梓琪这种心態他很理解。 老实说,像原身这样的舔狗行径,变成女人的玩具也挺正常的。 但这女人也够蠢的,越是她这种人,在猛然得到了一些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之后,越容易衝动,犯错。 虽然长卿在恋爱上是个愣头青,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再没有经验也看得出来,唐梓琪对原身根本没有半点喜欢,充其量只能算是色诱罢了。 既然都已经下定决心用美色来当做筹码,就別谈什么追求爱情,幸福。 如果长卿是她,原身待她那么好,愿意为她花大把大把的资源,反正也以美色利用了,不如就利用到底,而不是骗他去死。 她得到了想要的资源,原身也乐在其中,两全其美的事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可她却非要想办法害死原身,以此脱离这个未婚妻的身份,想要彻底躋身上流。 这怎么可能呢?自欺欺人罢了。 也许唐梓晨可以凭藉天赋,靠努力成为一代强者,改变命运。 可她唐梓琪和原身的那点事早已闹得人尽皆知了,就算她退了婚,又能怎样?明眼人都知道她以前是个什么货色。 有些茅坑里的石头总是以为洗乾净之后可以再当美玉被人买走,笑话一样。 若长卿是她,倒不如乾脆立下一个贞洁牌坊,守好寡,既留了好名声,又能光明正大的留下这一万灵石的聘礼,假以时日依靠修行的天赋成长起来,就算曾经是寡妇又如何,还愁没有良配? 求人不如求己,只能说这女人目光短浅,有些小聪明,没有大智慧,还跳不出来那个小小的思维圈子,最大的目標不是强大自己,而是利用自身的条件给自己谋得一个良配,不然也不会那么在意一个婚约,一个寡妇的头衔。 自身强大才是真的强大,在这个残酷的修真世界,连长卿这个外来者都明白的道理,她却不懂,真是可悲。 不过这世上终归是像她这样的俗人更多,她这样,长卿反倒高兴,毕竟,敌人越傻,他才越轻鬆嘛。 “丹姬,先天倏忽七转是很优秀的天资么?” 他在心中向丹姬问道。 他不在乎什么名声,也完全不在意被退婚丟人与否,看唐梓晨如此自信,他也在思考如何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为了一万灵石,彻底得罪两个天才,他需要斟酌一下,唐家兄妹二人的价值如何。 “一般般吧,跟我杀过的天才比起来算不得什么,有一段时期我出於妒忌,专杀天才。先天倏忽七转......说实话都勾不起我屠杀的欲望。”丹姬有些无所谓道。 “那先天倏忽五转呢?” “在我的家族里,只配做杂役。” “就是很烂咯?” 丹姬人老成精,自然也明白长卿的意思,提醒道。 “知道你志气大,所以也就別指望能在这种三流家族里结交什么有价值的所谓天才,都是垃圾而已,心情好就扔路边,心情不好就踩过去,別想这么多。” “你好像很瞧不起这些所谓的天才。” 长卿知道丹姬和自己一样,是先天倏忽一转的废柴出身,於是调侃道。 “因为和真正的天才比起来,他们確实很废,你小子的性格哪都和我胃口,就是太过谨慎了,好歹咱也是修邪道的,对强者肆意妄为不成,对废物还不能肆意妄为么,该得罪就得罪,树敌太少也有脸自称邪道?” 丹姬不屑道。 长卿从来不认为有些人是天生的废物,一个人的价值不止取决於他的修为,更取决於他的背景,智慧,谋略。 不过正因为唐家兄妹一个没有半点城府,骄傲自大,一个没有半点远见,目光短浅,长卿才只能参考起这俩人在修行一途上的价值。 虽然丹姬对待事物的看法他不敢苟同,但对於唐家兄妹的態度,二人是一致的。 得罪就得罪了吧,反正也没什么大用。 长卿瞥了唐家兄妹一眼,声音不咸不淡。 “妹妹的意思我明白了,你確定要退婚咯?” 唐梓琪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很不情愿似的点点头。 “长卿哥哥,对不起。” “少在那里假惺惺。” 萧冰贞走到长卿身侧,似乎是担心他伤心难过,扶著长卿的肩膀,小声道。 “长卿,这种薄情寡义的女子不要也罢,小姨以后帮你物色更好的姑娘,你趁早跟她退婚了也好。” “誒,小姨,此言差矣,怎么能退婚呢,梓琪妹妹可是我曾经的挚爱青梅,风情月意啊。” 长卿一摆手,萧冰贞不由得轻声嘆息,自己这外甥太喜爱那个贱人,这次的退婚估计又会给他不小的打击....... 不料长卿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我的意思是,退婚可以,得加钱。” 第84章 还想反悔? 唐梓琪率先反应过来,有些急迫道。 “长卿哥哥,你送来的聘礼我们已经原封不动的送回来了。你怎么还要......” “誒,我记得按照玉冠山脉四大家族的规矩,一旦收下聘礼,悔婚的一方要退还双倍才对吧,妹妹送来的这些......” 长卿却打断了她,伸手在身下装满灵石的箱子里掏了掏。 “有些不够啊......” “既然你们已经悔婚了,我们也算是正式退婚,那这双倍的聘礼,什么时候还来?我觉得咱们玉冠山的规矩还是很合理的嘛,给了你们反悔的机会,退婚的自由,但要是赔不起这双倍聘礼......” 他神色一凛,声音陡然变冷。 “赔不起,妹妹可就要为奴为婢,卖身於我了。” 唐家兄妹都没想到长卿会是这个態度,他们见到长卿的一瞬间都想到了他会不同意退婚,或者卑微乞求,再不济会以退回聘礼作为要挟。 唐梓琪更是早已想好了一套说辞,但此时长卿的態度却让她有点无话可说。 她只得把楚楚可怜的目光投向了令羽家族长,希望他能站出来替自己说几句话。 但族长只是冷漠的看著这一切,不发一言。 若是长卿死了,这兄妹来退婚,合情合理,不算悔婚。 可问题是如今长卿活得好好的,人家也向你確认了,你还坚持要退婚,那可就是赤裸裸的悔婚了,如果长卿不追究也罢,但按照玉冠山的规矩,长卿索要双倍的聘礼,也没什么问题。 如今唐梓晨身为唐家族长的义子,他確实不能让长卿和唐家兄妹的关係闹得太僵,若真是要唐梓琪为奴为婢,他肯定要出面阻止的。 但如果长卿只是提出了合理的要求,他就算身为族长,再说什么,难免会有胳膊肘朝外拐之嫌。 这就是规矩,一个家族的立身之本。 萧冰贞眼睛一亮,没想到这个傻外甥突然就开窍了。 她倍感欣慰的同时,气势也一下子涨了起来,在长卿身后站定,像是只护蛋的母鸡,紧盯著唐家兄妹二人,虽然一句话没说,但是意思很明白。 她就是护短,长卿的意思就是她的意思,不给钱就別想走。 唐梓琪眼见没人替自己说话,也只能硬著头皮向长卿求情。 “长卿哥哥,退婚是家族的意思,梓琪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的,难道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一定要用钱財来衡量么。” “哦,那你想怎么办。” 长卿眼皮都没抬一下,有些不耐烦道。 唐梓琪又摆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这退回来的聘礼哥哥你收下,別放弃,今后梓琪会一直等著你的,好么?” “嗷,言下之意,就是只要我不用你赔双倍的聘礼,你能给我个继续送钱的机会唄。” 长卿抓起一枚灵石,跟弹瓜子皮似的弹在唐梓琪的脸上。 “你当我傻?” “令羽长卿!你找死!” 一旁的唐梓晨见妹妹如此受辱,就要暴起,却只见长卿身后的萧冰贞上前半步,目光如刀,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族长刚要出面调和,唐梓琪突然开口道。 “这婚我们不退了!不退了还不行么!” 即使受到家族的重点培养,对她们兄妹二人来说一万灵石依旧是一笔巨款,长卿非要她赔的话她確实赔不起。 她想好了,大不了就先和这个病秧子结婚,再从长计议。 她在长字支脉生活了好几年,知道长卿的境况,除了萧冰贞以外,可以说没有一个能依仗的人,到时候找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他也並非难事。 “退!为什么不退!必须退!” 一旁的唐梓晨却不干了。 他兄妹二人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崭露头角,难免飘飘然不知所以,再加上他也见不得这个一向討好自己和妹妹的令羽长卿如此囂张,更见不得妹妹受苦。 “说得好!退!为什么不退!必须退!” 他话音刚落,面前的长卿竟拍手叫好起来。 “长卿哥哥......”唐梓琪目光晶莹,柔声道。 “我知道你一定是太难过了,才说了这些气话,现在我愿意违背家族的意愿,不退婚了,你难道不想和我在一起了么。” 长卿见状,也是深情的说道。 “好妹妹呀,我也想娶你呀,可是家族有规矩,我们都身不由己,刚刚当著令羽家族这么多长老的面,你口口声声说要退婚,我也口口声声说同意了......” 唐梓琪哭著摇头,声音更加楚楚动人。 “我不管,长卿哥哥,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 她以为令羽长卿还是那个被她牢牢拿捏住,只钟情於她的那个傻子,以为只要服软,苦苦哀求,他就会心软下来。 “你不就是想要娶我么,现在我都同意了,你还想怎么样。” 她心里想著。 可惜长卿的回答却未能让她如愿。 “好妹妹呀,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现在你一句不退了,就想把事情一笔勾销,你当我们家族的男人是菜市场的大白菜?你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那把我令羽家族的顏面置於何地?”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义正言辞道。 “我就算是再想要你,也不能做让家族顏面尽失的罪人。” 说完,他站起身,对身后的一眾长老家主和族长深施一礼。 饶是他在家族中一直不受人待见,但他这番话说得深明大义,眾长老也纷纷点头。 长卿见状,凑到已经呆滯在原地的唐梓琪耳边,微微一笑。 “婚约能反悔,退婚还想反悔?” “小丑。” 唐梓琪的脸瞬间扭曲起来,她强撑著维持还算体面的神色,內心却已经翻起惊涛骇浪,充斥著对长卿的无边恨意。 “这个混蛋!他只是在戏耍我么!” “我都让步到这个份上了!他凭什么不屑一顾!” “一万灵石,怎么办?我怎么可能赔得起!” 长卿可不管她怎么想,再度开口道。 “这样吧,我也不需要你为奴为婢,灵石你可以先欠著。” 他清楚,如果对唐梓琪太过分,也会遭到家族出面制止,这种游戏就是这样,不能过界,再说了他对唐梓琪为奴为婢也不感兴趣,能得到切实的利益,拿到灵石,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顺手杀人诛心一下,倒也未尝不可...... “既然你已经承认悔婚了,按理你应该还我两万灵石,你还了一万,还欠一万,这一万我给你出个主意。” “当初你不是跟我说,娶你必须要一万聘礼么?你可以再去寻一个好人,让他给你一万聘礼,到时候也別再经你手,还费两遍事,直接让他送到我府上,替你还了就可以了。” “只要你立下字据,你以后的夫家需要把一万聘礼送到我府上,否则就不能娶你,並且广为告知,我就可以暂且不追究这一万灵石,等到你订婚之日,再给我就成。” “你看如何?” 他这要求简直是杀人诛心。 你唐梓琪不是想要个好名声么,不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么,那我偏要污了你的名声,让你下家直接把钱送我这来,看看哪个男人受得了这种奇耻大辱,谁还会要你。 “你別欺人太甚!”唐梓晨想要给妹妹討个公道,但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现在每月能从家族领到五枚蓝色灵石的补贴,一枚蓝色灵石相当於一百枚白色灵石,他如果全攒下来,不到两年就能还清。 但这些灵石是供给他修炼之用,如果修为停滯不前,那是捨本逐末的事情,到时候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我怎么欺人太甚了,我这可都是为了梓琪妹妹著想啊,毕竟除了聘礼以外,眼下她也没什么赚到大钱的法子了吧。” 长卿摊了摊手,故作无奈道。 “嗷,对了,不过这事儿得有个期限,不然若是梓琪妹妹为了当老赖,一辈子不嫁,这一万灵石的帐我该找谁算呢,就为期三年吧,希望三年之內梓琪妹妹能寻得良夫。” 第85章 做个见证 凡事都讲究个分寸,他现在缺灵石不假,恢復本源,供给百花洞中的女妖修行,都需要灵石,但若是强行索取,这两兄妹肯定给不起。 莫不如给她们个期限,家族那边也不会有异议。 “我同意。” 唐梓琪咬咬牙,点头同意道。 “妹妹!” 唐梓晨还想说什么,但是唐梓琪对他摇了摇头。 他只能看向长卿,眼中的仇恨难以掩饰。 “风水轮流转,令羽长卿,你早晚会为今天所做之事后悔!” 长卿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 这个唐梓晨简直是蠢货中的蠢货,有点情绪有点想法就要不吐不快,对自己的仇恨和想要报復的意愿都写在脸上了。 “年少轻狂么......真是可笑。” 咬狗不叫,叫狗不咬,不是叫的狗不咬人,而是它把咬人的意愿都暴露了出来,人对它早有防备,怎么可能咬的到。 对於唐梓晨这样的对手,从战略上,他是不屑一顾的,太容易看透了,也太容易防备了。 反倒是唐梓琪的反应还略微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没有明著表现出对自己的怨恨,更没有急著说什么豪言壮语,放什么狠话。 这个女人比她哥哥更值得提防一点。 不过也仅此而已。 令羽族长嘆了口气,看来唐家兄妹和令羽长卿的梁子是彻底结下了。 虽然在他心中,唐家兄妹的份量要远高於令羽长卿这个废柴,但碍於规矩,他也不得不说道。 “既然双方都没有异议,那我们各位长老也在此做个见证,以今日为期,三年之內,唐梓琪需寻得夫家將一万灵石的聘礼还给令羽长卿,令羽长卿与唐梓琪正式解除婚约,以后不得再纠缠唐梓琪,有问题吗?” “没问题。”唐梓琪僵硬地点点头。 “多谢族长主持公道,另外我还有一事想让族长和眾家主长老做个见证。” 族长皱了皱眉,“令羽长卿,你还有何事。” 令羽长卿处处透著怪异,他一副病秧子的身体,在禁地失踪了那么久还能活著回来本身就很古怪,更何况他喜欢这个唐梓琪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可今日却一反常態的对退婚一事丝毫不为所动,只为了谋取利益。 他还想见证什么? 长卿拍了拍手,议事厅的大门被推开,一条雪白修长的美腿迈了进来。 因为血奴灵的关係,丹姬的肉身虽然失了魂魄,想要独立行动,或者战斗是不行的。 但在长卿意念的操纵下,只做一些简单的动作姿势却不成问题。 她跟隨长卿一路回到家族,在换了一身下人的粗布衣裳后,就被他带了过来。 由于丹姬的身材太过夸张,这身粗布衣衫在她身上穿的有些紧绷。 又因为她身材颇高,足有接近一米八,双腿极长。普通女生穿著垂到脚踝的裤裙,穿到她身上却还露出来半截光洁的小腿,看起来有些彆扭。 可就是这样怪异的装束,却让整个议事大厅都为之一寂。 只因丹姬的肉身实在是太美了。 因为担心她太过邪异的红瞳引人怀疑,长卿在她眼前绑了一根黑色的丝带。 饶是如此,露在外面的其余五官依旧让人惊为天人,鼻樑高翘,丹唇緋嫩,一头银髮垂落,好似天上仙子。 她径直朝长卿走来,最后站在他的身边,將手搭在长卿的手上。 路过唐家兄妹时,唐梓晨明显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唐梓琪则是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仿佛不敢直视她的光芒。 即使她早已今时不同往日,衣著华贵,可面对身著粗布衣裳的丹姬,她依旧生出了一种莫名的自卑感。 长卿举起丹姬的手。 “我在修士试炼中九死一生,幸亏遇到了这姑娘,才捡回一条命,虽然她只是一届凡人,还有残疾,目不能视,口不能言,但我依旧下定决心要报答。” “正好今天我也被退了婚,在这里希望各位长老家主和族长大人能做个见证,我要娶她为妻,一心一意对她好。” “既然大难不死,也是上天眷顾我,要我在修炼一途有所成就,我令羽长卿在此立下誓言,一定努力修行,堂堂正正的继承长字支脉,为家族发光发热。” 他这么做,是有预谋的。 本来以他的性格,一向是喜欢低调行事,偷偷发育。 但通过原身的记忆,他知道了关於令羽家族的许多信息,最后得出结论,自己必须適当高调一些,为了以后爭夺更多的资源,利益,做铺垫。 原身对外一向是一个沉闷的病秧子的形象,此次参加试炼大会,失踪多日,能活著回来,本身就很值得人怀疑。 不如塑造一个,歷经生死之后,大彻大悟,一心修行的形象。 而把丹姬拿到明面上来,也有他的用意。 一方面,丹姬的肉身对他来说有大用,他必须时刻带在身边,早晚都是瞒不住的,必须给她安排一个合理的身份。 长卿本想给她隨意安插在府中做个侍女,奈何丹姬的外表实在太过惹眼,早晚会引起注意。 那倒不如直接拿到明面上来。 他清楚,原身能在修士试炼上遇险,背后之人一定知道百花洞的存在,想要借百花洞之手除掉他,就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 现在他活了下来,想要谋害原身的那人一定不希望事情败露,更不希望长卿將自己如何遇险,又如何逃脱之事公之於眾。 当然,长卿本身也不会说出来,只是对方並不知道罢了。 那乾脆就把丹姬的身份安插到他如何死里逃生的过程中。 最模糊,最可疑,但同时也最安全。 因为长卿几乎可以断定,想要谋害自己的人,就在眼前这座议事大厅中。 如果那人不想谋害原身的事情败露,就会帮他把丹姬的身份糊弄过去,不希望家族太过於追究查清楚他是如何死里逃生的。 如果家族不追究丹姬的来歷,那最好,以后丹姬的肉身跟在他身边就名正言顺,省去了很多麻烦。 如果家族要追究,那更好,他也能藉此看清楚谁更有嫌疑是谋害原身的背后之人。 反正丹姬的肉身如今也没了魂魄,看起来就和凡人无异,没有半点属於邪尊的气息,丹姬也明確的告诉过他,以这种三流小家族的手段,只要他们不明著使用血法灵,没人能探查出他们血法修士的身份。 除非把俩人的肚子剖开,挖出里面的六脏八腑当做证据。 简而言之就是,三个字。 不怕查。 “想法挺好,你小子果然阴谋诡计玩得转。”丹姬的声音从长卿的脑海中传来。 她活了三百多年,又是以局外人的视角,自然看得出长卿此举的用意。 “自保罢了,毕竟以后你的肉身得常在我身边,没个身份还真挺麻烦的。” 长卿淡淡道。 “就是看你拉著我的手还说那些话,我感觉浑身好像有蚂蚁在爬。” 丹姬调侃道。 “你嫌弃,我还嫌弃呢。” 见长卿这么说,她顿时不乐意了。 “你还嫌弃上了?你没看那几个老头子眼睛都看得直了?还有那个姓唐的臭小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要是在以前,敢这么看老娘的,我都会把他们眼睛剜出来。” “这么说你对我还真是大发慈悲。” “当然,算你小子捡到便宜了,看也看了摸也摸了,连姐姐的仙肉你也吞噬过了,就偷著乐去吧。” “闭嘴。” 第86章 幕后之人 二人在脑海中斗嘴之际,议事大厅內的眾人也终於从丹姬的惊艷和长卿说的话带给他们的惊讶中回过神来。 萧冰贞最先开口。 “好啊,好啊,我家长卿终於长大了,懂事了,你有振作起来的心就好啊。” 她一把攥住丹姬的手,喜悦道。 “誒呀,好俊好俊的姑娘,姑娘你真是我们家的恩人啊,跟我外甥也般配极了。” 脑海中,丹姬不由得笑了出来。 “噗,她说我俩般配?难道不脸红么。” “闭嘴。” 另一边,一眾家主之中,一位面容沉静內敛的中年男人开口道。 “令羽长卿,照你刚刚的话说,你是开启了窍穴,成为了修士么?” “正是,晚辈侥倖开启了窍穴,修为倏忽一转。” 长卿恭敬回道。 男人是令羽家玄字支脉的家主,令羽玄承。四大分支中,文字势力最大,家主正是现任族长,俊字和长字略微次之,且相互之间矛盾最深,而玄字则相对中立。 “倏忽一转啊......”令羽玄承嘆了口气,几位长老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倏忽一转实在是太罕见的劣等天资了吧。” “倏忽一转,可能一生都没法突破到剎那境界,本来还以为他能继承长字支脉,看来......” “这小子一向是几个支脉继承人中最废的一个,对他本来就不该有什么期待......” 听到几位长老的评价,萧冰贞不满道。 “倏忽一转怎么了,倏忽一转就不是家族的一份子么,就不配在家族的庇佑下修行了么。” 说罢,她拍著长卿的肩膀,鼓励道。 “长卿,別听他们的,小姨相信你一定能行的,你今年刚满,离家主考核还有一年,只要你努力修行,一定能继承家主之位。小姨先带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就带你去家族的学院,一定让你在修行上赶得別人。” “等等。”就在这时,一个鹰鉤鼻,面容阴沉的男人开口了。 男人名叫令羽俊逸,是俊字支脉的家主,同时也是主管家族学院的长老。 “令羽长卿从禁地归来,比別人迟了足足两个月,而且似乎经歷了不少事,还有他带来的这个女子,也非常可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应该让他將修士试炼中的完整经过,详细的匯报给家族,並且派人验明真偽,並且確定好这个女子的身份之后。再让他回归家族,进入学院修行不迟。” 他这话说的在理,不过谁都知道俊字支脉和长字支脉不对付,令羽俊逸此举也多少有些刁难之嫌。 一直不让他回归家族,再在调查的过程中故意拖延些时日,不管是对长卿的声誉还是修炼上,都或多或少会有些影响。 “不行!必须先让长卿回归家族。” 萧冰贞第一个站出来不同意。 “萧长老,这也是关係到家族的安全,这次修士试炼失踪的除了令羽长卿以外还有两人,万一他们的失踪就和令羽长卿有关係呢。” “俊逸长老你不要隨便污衊我家长卿,禁地危险,他自己都死里逃生,怎么可能谋害其他人。” “就算令羽长卿清白,他从禁地带回来的女人难道不该查一查吗?” “你少在这强词夺理,每年家族吸纳的外来女子那么多,你怎么不挨个去查?每年周边村落误入禁地的人多的是,她一个姑娘,连修士都不是,只是一个凡人,能有什么危险,更何况她还是残疾,现在她是长字支脉的媳妇,谁也別想为难她,她得跟我回家。” 令羽俊逸不依不饶,萧冰贞也寸步不让。 最后,还是族长出言调和。 他把手中的茶碗往桌上不轻不重的一放,语气严厉。 “好了,当著大家的面,你们两个长老这样子成何体统。” “令羽长卿就先回归家族,明日就让他先加入家族学院,不要耽误了修行。” “萧长老,你身为家族护卫长老,本来令羽长卿此事应该交由你来调查,但他与你有亲,为了避嫌,此事就交给执法长老调查。” “至於那女子,等令羽长卿回头向执法长老交代完她的来歷之后,若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就交由他自己安置吧。” 族长说完,一旁的执法堂长老道了声是。 “好了,就先这样,都散了吧。” 族长主持完这一切,眾人自然都没有异议,萧冰贞满意地拉著长卿和丹姬回到了长字支脉的府邸。 傍晚时分,长卿被请到了执法堂,他简单交代了一下试炼的经过,並没有提及被人打晕一事,只说自己开启窍穴之后感觉头痛欲裂,就昏了过去,醒来时发现在禁地中迷了路,还遭遇了几只狂暴的灵兽,侥倖逃脱之后被丹姬所救,疗养了半个月之后,勉强能走动了,就赶忙回到了家族。 执法长老只是做了记录之后,表示会去调查,就让长卿先回去,没有了下文。 在从执法堂回去的路上,丹姬在长卿的脑海中开口道。 “太假了,有点可笑。” “確实,他们甚至连我身上的伤都不查一下。” “谋害你的幕后主使基本可以確定了吧。” 丹姬说完,长卿却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怎么觉得,主使不止有一个。” 执法长老名为令羽文峰,是文字支脉的人,也是族长的亲信。 从所有人的角度去看,族长这样的安排都没有问题。 令羽玄承与萧冰贞对於调查长卿修士试炼一事发生矛盾,族长为了让双方避嫌,也为了调解,派自己这一派的执法长老负责调查此事,合情合理,也非常高明。 但是只有从长卿的角度看,才能发现这里面的猫腻。 如果谋害原身的幕后之人不想让长卿遇险的真相暴露出来,那族长的做法,就已经合了他的意。 这也是为什么,执法长老对自己的问询如此敷衍的原因。 因为族长,就是幕后之人。 执法长老是他的亲信,很有可能就知道长卿的失踪是怎么回事,他对长卿的问询就是在敷衍了事,顶多是在確认长卿到底知不知道是谁打昏了他。 只是,族长除掉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而且...... “怎么了,这么明显的事情你不会还不能確定吧,这么犹豫,有点不像你啊,小子。” 丹姬疑惑道。 “不,族长肯定是有问题的,我只是怀疑在一眾长老中和族长目標一致的人不止执法长老一个,还有別人。” “还有?”丹姬一愣,她不反对长卿的想法,毕竟对方是堂堂一族之长,有人同伙很正常,她只是好奇长卿是怎么看出来的。 但是稍加思索之后,她便想明白了,隨后嘆了口气。 “唉......比起我,你更像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魔头,她待你那么好,我从旁观者的角度去看,第一时间都未曾怀疑到她身上......” 第87章 长歌 “可能我天生就比较冷漠无情吧,况且她也確实有些可疑。” “我收回之前对你的评价,你不是走邪道的好胚子,你骨子里就是邪魔。” “呵呵。” 长卿无所谓的笑了笑。 他怀疑的人,正是萧冰贞。 原因很简单,如果她真的那么护短,把长卿当做亲人看待,会不同意调查清楚他在试炼之遇险的经歷么? 对于丹姬,一个长卿说要娶过门的女人,她会那么轻易地就报以信任,一点都没想过要调查一番? 站在一个长辈的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就会觉得可疑。 况且她在议事大厅的举动,在別人看来可能是护短,但是在长卿看来,更像是在刻意把水搅浑。 学院长老令羽俊逸说要调查长卿可能是出於针对,如果萧冰贞和他爭执的目的是把水搅浑,好让族长能够出面把调查一事揽到自己人身上去,这都是有配合的话。 那么就有点可怕了。 长卿没有確定萧冰贞要谋害自己的的原因和丹姬不同。 他並不是因为萧冰贞所谓的待原身很好,护短,才不愿意去怀疑萧冰贞。 他只是单纯的想不出萧冰贞想要除掉自己的动机。 萧冰贞是原身的靠山和依仗,原身说是她培养的傀儡都不为过。 並不否认萧冰贞是出於和长卿母亲的主僕之情,才对原身如此好。 但是除掉长卿,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相反,如果她能帮助长卿继位家主,那她可以说是长字支脉实际的掌权者。 长卿若是她,肯定不会帮助族长除掉自己。 当然,也不能指望所有人都能和他一样分得清利弊,或者不被感情所左右,比如说唐梓琪那样的蠢货。 “总之族长和执法长老肯定有问题,至於萧冰贞就暂且存疑吧,对她先以提防为主,哪怕阴沟里翻船了,我还有重生的能力,下一世可以先下手为强。” 思索间,长卿已经回到了长字支脉的府邸。 整个府邸不可谓不大。 一路上府中的僕役见到他无不鞠躬行礼,不敢怠慢。 这位长卿少爷的脾气一向阴晴不定,对待属下极度严厉刻薄,经常打骂责罚他们。 虽然这並非长卿的本意,都是原身所为。 估计是明知自己是个废物,却偏偏是支脉的继承人,背负不起这份责任,从而变得自暴自弃,敏感脆弱了起来。 不过对长卿来说也不见得是坏事就对了,这些下人惧怕他,相当於给他省去了很多麻烦。 来到饭厅,围坐桌边的一共三人,长卿先对著居中的女人行了一礼,道了声“姨娘”,又对著一旁的一位青年点头道了声“哥”。 最侧边坐著的人是萧冰贞,长卿还未行礼,就被萧冰贞拉著坐了下来。 “誒呀,跟小姨还客气什么,坐下坐下,我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就等著你了。” 虽然萧冰贞坐在最侧边,身份在这府中也是最尷尬的那一位,但在这个房间里,没人敢忤逆她。 只因现在家主病重,每日臥床不起,已经一年有余,长字支脉实力最顶尖也是实际的掌舵人,就是萧冰贞。 最中间的女人名为秀娥,是他父亲的妾室,也是府中的女主人。 另一边的青年名为令羽长歌,是她的亲生儿子,也是长卿的大哥,比他大了一岁。 不过虽说是兄弟关係,可二人的样貌,性格,都截然不同。 长卿身高中等,只有一米七五左右,五官俊秀眉眼狭长,长发垂肩,皮肤白净,总是阴沉著脸,身材也偏瘦,因在百花洞中使用过损耗本源的血法灵,如今更是眼眶深陷,面如枯槁。 而长歌则身材高大,比长卿高了半个头出来,五官端正,一头乾净利落的短髮英气逼人,他身体健壮,脸上总是带著淡淡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待人处事方面,长歌也和弟弟大不相同,他对人和善,严於律己,就连府中的杂役们私下里都对他讚嘆有加。 “弟弟,这次修士试炼,你成功开启窍穴了么,是什么先天修为。” 长卿还没动筷,哥哥长歌便开口问道。 “吃饭呢,有什么事情吃完再说。” 萧冰贞似乎不想让二人討论这个问题,忙在一旁打断道。 长卿放下筷子,略有些疑惑地向萧冰贞问道。 “小姨,您没和大家说么。” 她和丹姬被萧冰贞带回府邸时,令羽长歌还在家族的学院上学,没有回来,他向父亲和姨娘请过安后,就被执法堂给匆匆叫去了。 没想到这期间萧冰贞並没有和其他人说他开启窍穴等事情。 “萧姨只说了唐梓琪来找你退婚的事情,弟弟你做得对,大丈夫何患无妻,没给我们长字支脉丟脸。” “哥你言重了,成亲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她不乐意,肯付赔偿,我也不能拦著。” 长卿无所谓的笑了笑。 “小姨没和你们说我先天修为的事情,可能是忘记了吧,我是先天倏忽一转。” 他平静地说出自己的修为,而后淡淡地问道。 “哥是什么先天修为?” 萧冰贞轻嘆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先天倏忽一转修为,可以说是废柴中的极品,难得一遇的垃圾天资。 参加修士试炼一般会有三种结果。 要么,先天倏忽四转以上,天资极佳,可称天才。 要么,先天倏忽二转三转,虽然天资不高,但修士本就稀少,能踏上修炼一途已是难能可贵。 要么,乾脆没能开启窍穴,一点修行的天资都没有,这样的人也是大多数,註定做一辈子凡人。 而长卿则是最罕见的一种情况,开启了窍穴,但只有倏忽一转。 是修士不假,却是最垃圾的天资,可以说是天赋极差,根本没有成为强者的可能。 进阶到剎那境界都是难事。 长卿这种情况,萧冰贞不管是出於什么立场,哪怕她对於长卿的关心和爱护都是装出来的,也不好特意跟旁人去说他的先天境界。 问的人偏偏还是令羽长歌。 长卿並不知道,哥哥令羽长歌和他正相反,是家族百年难遇的超级天才。 先天倏忽八转,比唐家新晋的天才唐梓晨还要高了一转。 只可惜他並非自然开窍,而是在修士试炼中经歷天地异象之后开启的窍穴,本命御灵也不似唐梓晨的神风灵那么霸道,只是令羽家修士最常见的波纹灵。 但这依旧不妨碍他是今年的修士试炼之中天资最高的事实。 甚至是近百年来家族出现过的,先天境界最高之人。 唐梓琪先天倏忽五转即是天才,被唐家重点培养。 往年在令羽家也一样,先天倏忽六转都是罕而又罕。 见长卿並没有特別在意自己倏忽一转的修为,反倒是问起他来,长歌愣了一下。 不只是因为长卿极低的天资,更因为他淡然的態度,仿佛完全不在意这件事一样。 “我是先天倏忽八转。” 听到长歌的回答,长卿心中也是小小的吃惊了一下。 “先天倏忽八转是个什么水平。” 他在心中向丹姬问道。 第88章 天才与废柴 “马马虎虎吧,算不得天才。” 丹姬评价道。 “最高的天资不就是倏忽九转么,唐梓晨倏忽七转你说普通,他倏忽八转你说算不得天才,难道只有倏忽九转才算天才么?” 长卿有些不解。 “真正能称得上天才的,倏忽九转只是个基础而已,没有点什么特殊体质也好意思叫天才?” 丹姬不屑道。 “那像我一样有先天灵体和炼法圣体两大特殊体质,却只有先天倏忽一转,算是天才还是废柴。” 丹姬想了想,“你这种情况,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见,先天灵体和炼法圣体都是很罕见的特殊体质,再不济也不至於同时出现在一个倏忽一转的废柴身上。这两个体质隨便沾一个,都得是先天倏忽九转的天资。” 见丹姬这么说,长卿突然想到了,他第一次穿越到百花洞的时候,就是倏忽九转。 但是隨著他后续不断地重生,每次都会降低一些修为,一直到最后,才变成了如今的倏忽一转。 那会不会自己的天资其实就是先天倏忽九转? 將想法说与丹姬后,丹姬却泼了他一盆冷水。 “天资这种东西很玄乎,先天境界只是它表现出的形式而已,组成一个人天资的东西有很多,体质,境界,甚至是气运,容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组成了一个人的天资。” “哪怕你曾经是先天倏忽九转,但几度重生让你的先天境界下降,也早就打破了这种平衡,况且你还透支了本源,虽然可以恢復,但也对你的天资有所影响。” “总之,在你的糟蹋下,如今你的天资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先天倏忽一转,最废柴的那一类,修行的速度缓慢至极。” 听到丹姬这么说,长卿倒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 曾经身处百花洞的时候,他的目的只是逃出去,天资这种东西他不看重,很正常。 如今他的目的变成了不断修行,提升境界,找到破解湮灭的办法,寻回洛红顏叶清荷,按理来说天资对他应该很重要。 但他依旧不看重。 活生生的例子就在身边,丹姬就是倏忽一转,不也成邪尊了么。 天资天资,带一个天字,老天决定的东西,他不信。 万般皆有因,唯有人自渡。 见长卿没有说什么,长歌拿起酒壶,给他倒了一杯。 “弟弟,先天倏忽一转,虽然是很低的天资,但一样能修炼。” 他举起酒杯,和长卿碰了碰。 “你將满十七,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修行到剎那境界,虽然困难,但也不是没有机会。” “家族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十八岁之前不能修行到剎那境界,是没有资格继承支脉家主之位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到时就將由我来继位了,弟弟你要努力啊。” 长歌说完,將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哥没別的意思,能不能继承家主之位,全都看你自己。” 长卿本以为他会象徵性地说些宽慰的话,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倒还有点意思。 他对家主之位其实没什么兴趣,但是他对家主能够调动的庞大资源可是很感兴趣。 尤其是灵石。 给原身一个继承人娶妻都能拿出一万枚白色灵石作为聘礼,可见其財力。 所以对这个家主之位,他是势在必得的。 摇晃著手中的酒杯,清澈的酒液反射著桌上的烛光,长卿饶有兴致地问道。 “哥,你觉得,我能在一年內修行到剎那境界么。” 长歌依旧没有说出什么他想像中的客套话,他摇摇头,表情认真又略有些无奈道。 “很难,我觉得不太能。” 这是个真诚的人么? 也是,也不是,起码他表情中的无奈是装出来的,更像是一种对长卿的同情,不过是虚假的罢了。 长卿能从他的眼中看出一种自信。 那是一种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发自內心的自信。 因为自信,所以堂堂正正,毫不掩饰对於爭夺继承权的渴望。 根据原身的记忆,这个哥哥一直都是一个自信的人,那是一种属於强者的自信,即使那时他还没有开启窍穴,不清楚自己的优秀天资,他也依旧自信,正直,宽仁,大度,诚实,似乎所有人都肯定他的人品。 儘管他是个小妾生的孩子。 而长卿虽然是正室所生,母亲却在他出生时就难產而死。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儘管有萧冰贞的爱护,但原身依旧形成了一种扭曲的性格,招人厌恶。 现在二人的天资显露而出,再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哥哥无论是样貌,性格,天资,无不是优中之优。 弟弟则是完全相反。 长卿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对嫡出庶出没什么固有的成见。 在他看来,令羽长歌是个优秀的对手,至於他是否正直,会不会在爭夺家主之位的过程中耍什么阴谋诡计,他不在乎。 也许他也参与了对原身的谋害,但那又如何呢。 每个人都有追求,竞爭的权利,他从来不认为因为一个人身上带著谁的血统或者从谁的肚子里爬出来某些东西就理应是他的。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哪怕对他自己来说,也不例外。 继承人的资格只是暂存在我这里罢了,你想要,来抢便是。 “行了,长卿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多余的话就不用再说了,什么天资我都是他小姨,我活一天,就有他一天。” 萧冰贞把筷子往桌子上不轻不重的一拍,语气有些不悦。 “学院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族长也同意长卿明天就加入学院,你们兄弟二人明天就一起去吧。” “长歌少爷,长卿他没去过学堂,身体又弱,你可要多照顾照顾他。” 她一发话,眾人也都不再说什么,一顿饭在有些微妙的氛围中吃完了。 第二天清早,长歌早早地就在长卿的门前等待了。 他这个弟弟一向起床很晚,而且从不允许有侍女打扰他,若是敢去叫他起床,定会受到严惩。 但是学院是不允许迟到的,萧冰贞发了话,让兄弟二人一起去,他不能违背。 为了避免有无辜的侍女遭殃,他还是决定亲自来叫醒弟弟。 就在他站在门前,准备叩响房门时,身后却传来了长卿的声音。 “哥。” “嗯?”长歌回头,没想到弟弟竟然起的这么早。 长卿身著一件轻薄的便装,已经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他枯瘦的身上。 深秋的早晨透著一股寒意,他的身体微微冒著白气,能看出来確实做了很剧烈的运动。 “起的很早啊,弟弟。” “稍微跑了几圈,哥你等我换身衣服,应该来得及吧。” “来得及,等你。” 长卿走进房间,关严了房门,掀开床上的帘子。 丹姬的肉身正静静地躺在床上,好似童话中安静的睡美人。 长卿凑过去,如同童话中吻醒睡美人的王子,轻轻捧起她的一只手,对著她洁白的藕臂张开嘴,好似轻吻。 顿时,仙肉精纯的血气被他所吸收,滋养著他的身体。 第89章 血食灵 腥甜的感觉充斥著他的口腔,一抹红光从他的眼底亮起,片刻之后,消散殆尽。 丹姬手臂已经復原如初。 “本源受损,你现在的身体极度虚弱,以后每天早上你都要起来,把体力消耗殆尽之后,吸收我的血气,坚持下去,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丹姬的声音从他的脑海中响起。 “你这肉身真是好东西,不愧是仙肉,我本来感觉都要累死了,吸收之后又精神百倍。” “现在你境界太低,身体里血气的储备太少,所以我的仙肉对你的恢復效果才这么明显,等以后你实力变强了,就不会这么明显了。” “足够了,只可惜你这仙肉好是好,却只能恢復血气和灵力,没法用来修炼,也没法帮助我恢復本源。” “想什么呢,傻小子,想要恢復本源,必须吸收纯粹的天地灵气,一点点滋养你的身体,不然你就是把我囫圇吞下去,也没用。而且当初在百花洞,我用的是拔苗助长的法子,用我的精血帮你强行提高修为,根基不稳且不论,等你到了剎那境界之后,你对我的精血越適应,往后这个法子对你修为的提升效果就会越来越差。” “不急,只是修为暂时在倏忽一转停滯不前而已,又不是不能修行。” 这样想著,他把地宫腑中的那枚散发著深紫色光芒的御灵重新收入丹姬的窍穴內,又將血魔灵放到了自己的地宫腑中。 不得不承认,身为邪尊,丹姬的底蕴確实很深厚,隨便一出手就是地灵级別的御灵。 那枚御灵的形状宛如一个漏斗状肉块,刚刚每当长卿吃下一口丹姬的血肉时,它也会隨之蠕动一下。 这枚御灵没有任何作战能力,却贵为地灵,自然是因为它另有妙用。 血食灵,下品地灵,需要八百余个窍穴承载,作用非常简单,能帮助修士完全吸收吃下去的全部食物,將其中蕴含著的血气,甚至於微弱的灵力,都能吸收的乾乾净净,渣滓都不剩。 不过这血食灵其实是有些鸡肋的,只因为它品阶略高,起码得顷刻九转以上的修士才能使用,顷刻九转的修为,只有九百个窍穴,却还要带一个占据八百余个窍穴,却没有任何战斗能力的御灵在身上,对於独来独往,每日刀口舔血的血法修士来说,无疑很愚蠢。 所以这血食灵一般都是转瞬境界,甚至更高的须臾境界的血法修士才会使用。 但是到了这种境界的血法修士,自身的血气已经非常充盈,恢復的速度也很快,能修炼到这种境界,天资也不至於很低,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会很快,血食灵依靠吃来辅助恢復和修炼的优势对他们来说也就没那么大了。 但这血食灵对丹姬这种先天倏忽一转,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很慢,修炼速度更慢的修士来说,无疑是至宝。 只要有足够多的蕴含灵气之物,或者血气充盈之物,血食灵就可以完美弥补天资不足的问题。 对於长卿这种倏忽境界就修炼出地宫腑,在极低的境界就能使用血食灵的妖孽来说,血食灵更是救命稻草一样的存在。 现在长卿由於本源亏空,不只修为停滯不前,身体也脆弱不堪,丹姬给他制定的计划就是先利用血食灵的吸收能力,每天让长卿將体力儘量消耗殆尽之后,再食用她的血肉,通过血食灵快速吸收恢復,这样能够最大程度的淬炼他的肉体。 不过可惜,血食灵对战斗没有任何帮助,长卿去学院时自然是不能把丹姬肉身带在身边的,独自行动时为了以备不时之需,他必须好好利用自己的地宫腑。 血魔灵就是现阶段对他来说最朴实无华也最有效的地灵。 需要搏命之时,他可以催动血魔灵大约半柱香的时间,短暂发挥出的实力可以比肩转瞬境界的修士,是一个可观的战力。 还好原身给他留了个人人都怕的臭名声,他的房间平日里没有他的吩咐,僕役们都不敢隨便进去,丹姬的肉身暂时“居住”在里面,非常安全。 长卿计划著每日从学堂归来之后,只要带著丹姬的肉身在府邸附近溜上几圈,也就足够掩人耳目了,起码没人会怀疑她是个活死人。 反正大户人家的小姐平日里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丹姬的肉身整日待在房间里並不奇怪。 把丹姬的肉身在床上摆好成一个睡觉的姿势,做好这一切,他才开始洗脸更衣。 屋外,长歌等了一会儿没见长卿出来,索性走到了府邸的大门口等待。 走到门口时,他愣住了。 门口的地面上,有一串脚印,看起来是鞋底浸湿之后在地上留下的水渍。 已经是深秋时节,再加上山谷中的湿气本就重,所以那串脚印並没有很快的蒸发。 脚印密布,重重叠叠,乍一看像是有很多鞋子湿透了的人走过了同一处地方。 但长歌知道,並非如此。 这是一个人的脚印。 他顺著门口的脚印一点点跟过去,他想知道这串脚印到底有多长。 但那串脚印似乎绵延无尽似的,长歌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后面已经变成小步慢跑了起来。 直到又重新回到了府邸的大门口,他的额头上已经微微有了几颗汗珠。 在心中估摸了一下,他觉得以那个弟弟病懨懨的体力,起码需要天不亮就开始跑,中途不停,才能勉强围著府邸跑了这么多圈。 “不对,他跑的比我估计得还要更多,我跑了一圈,却没有留下脚印,因为没有流出那么多的汗水。” 这只是一件小事,可不知为何,竟让他心中隱隱多了一丝不安。 这个弟弟,似乎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那又能怎么样呢,你终究只是倏忽一转的天资,家族的这份重担,你扛不起。”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逐出脑海。 不多时,长卿就走了出来,他换了身乾净的衣服,头髮虽然依旧隨意披散著,但看起来气色好了一点,人也有精神了一些,不似刚刚那般萎靡。 长歌只当他是洗漱完毕的清爽,但其实这是他利用血食灵消化了丹姬的血肉之后恢復了力气血气。 “哥,久等了,我们走吧。” “嗯。” 长歌点点头,兄弟二人並肩而行,他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怎么突然想著要早起锻炼?” “体魄力行,性命双修,没有身体,修炼不好。” “嗯。” 长歌沉默了片刻,长卿说的很简单,也很有道理,但这不是他想听到的回答。 “因为我想变强,我想修炼,我想进阶剎那境界,我想继位家主。” 这才是他想听到的回答,也像这个颓废了十余年的弟弟受了刺激三分钟热血时候会说的话。 但长卿的回答就好像把修炼,修行,变强,当做了理所当然,无需过多赘述的事情。 这不像他的那个废物弟弟会说的话。 他还想再问,但又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问的意义是什么?听到想要的回答后印证他这个弟弟依旧是那个废物,他好高枕无忧么? 这不是他令羽长歌的作风。 想了想,他把要说的话收了回去,转而问道。 “你应该很早就起来跑步了吧,是不是还没用过早点,现在还来得及,要不回去吃一口再走?” “不必了。” 长卿摇了摇头。 “我已经不饿了。” 第90章 加入学院 家族的学院里,低级生有一半已经落座了。 这些少年少女都来自令羽家族,有些是族中之人,极少数几个是来自家族管辖之內的村寨等地。 此刻距离开课的时间还有一会儿,这些学员三五成群聚在一起,都在討论些什么。 从这些少年们凑成的圈子中自然就能看出三六九等。 最低一档是那几个来自令羽家族之外的少年们,他们往往穿著粗布麻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比他们稍微好点的是那些来自令羽家族,但並不姓令羽的那些少年们,他们衣著普通,有一些还会挤到其他圈子里互相交谈。 而声音最大的则是最少数那些衣著华贵的少年。 他们都是令羽家族中人,而且大部分都姓令羽。 这些人以几个领头的少年为首,组成了几个小圈子。 令羽俊祥,俊字支脉家主的独子,这些人中最显眼也最飞扬跋扈的就是他。 高贵的身份和,先天倏忽五转的天资,也让他足以傲视眾人。 不过他是个小胖子,比长卿还要小一岁,看起来有些滑稽可爱。 令羽玄琦,玄字支脉家主的幼子,先天倏忽四转天资。 比起令羽俊祥他看起来就低调了许多,他面容清秀,时不时和身边的一小圈子人交谈著,偶尔还会露出和煦的笑容。 还有一个圈子里围满了女生,学院內那些衣著华贵的女生基本都围在一个看上去最精致的女生中间。 令羽文鳶,文字支脉中人,也是族长的亲侄女,先天倏忽四转天资。 除了这三个小圈子之外,还有一个小圈子也有一些人围拢著,不过看上去並不是很热闹,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他们围著的是一个空的座位。 “誒,长歌来了。” 一个少年看向门口,令羽长歌走了进来,长卿跟在他的身后。 “弟弟,你就先坐在我旁边吧。” 长歌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向长卿发出了邀请。 “不必了哥,你身边这么多朋友呢,我就不碍眼了。” 长卿却摇了摇头,看向讲堂的后方,在靠窗的地方正好有一处空位。 他自顾自走了过去,坐了下来。 长歌顿时感觉到有些尷尬,毕竟长卿和他一起进来,大部分人也都知道二人的关係,他主动开口让长卿坐到旁边,却遭到了拒绝。 其实拒绝长歌並非长卿的本意,他还没那么无聊,去跟別人玩这种勾心斗角的小心思。 只是长歌的座位在第一排,长卿坐在他旁边实在是不方便。 毕竟他来讲堂听课的目的很明確,那就是睡觉。 是的,睡觉。 家族对於人才最为看重,修炼的资源都掌握在家族的学院中,所有的少年修士必须统一到学院中才能得到家族分配的修炼资源,修行指导。 资源主要是在家族的灵脉中修行的资格。 指导,自然就是在讲堂之上,师傅讲解的修行知识。 资源他要,这就是他来学院的目的。 但指导他真不需要,毕竟有丹姬的魂魄在身,哪怕是让家族族长亲自来教,其在修行方面的理解和见识也远不及丹姬这个活了三百多年货真价实的邪尊。 所以这个讲堂对他来说就是睡觉的地方。 倒不是他懒惰,只是睡觉对他来说更重要一些。 他现在身体虚弱,根据丹姬的解释,吃,和睡,就是最朴实有效的修养身体的方法。 吃,他当然有丹姬血肉这样的大补之物。 睡,他却没有足够的时间,他的时间很紧,每个时间段都被丹姬规划好了,讲堂上不睡,確实睡不够,伤身。 可能是因为在地球上读了那么多年书的薰陶,他还是下意识的觉得在第一排睡觉不太合適。 相反,最后一排才是睡觉的好地方。 到座位上坐好之后,他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无视了各式各样的目光,直接就开始了他香甜的睡眠。 “这谁啊,长得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没有哇,我觉得他长得还蛮好看的,就是眼神有点嚇人。” “来了就开睡,一会儿讲堂的师傅来了不罚他?” “嘘,你不要命啦,这是令羽长卿,长字支脉的继承人。” “就是脾气又坏又臭,仗著有家里撑腰就无法无天那个?” “令羽长卿?不就是修士试炼上失踪的那个么?他没死啊。” “你不知道?我爹跟我说昨天他未婚妻还来家族退婚,嘖嘖,耻辱啊。” “是那个什么唐梓琪吧,唐家的那个,听说这个令羽长卿给那个女人花了好多钱的,结果现在可倒好,人家成天才了,拍拍屁股把他甩了。” “话说他不就是长歌的弟弟么?” “长歌那么好的人怎么能有这么个像垃圾一样的弟弟。” “別瞎说,毕竟人家是兄弟。” “支脉的事情,谁说的好哦,我看他俩的关係也不怎么样。” 不时就有人对他议论纷纷,但是这並不能打扰长卿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嘭”的一声,长卿只感觉面前的桌子微微一震,他便从睡梦中惊醒,抬起头,只见一个女孩趾高气昂扬起的下巴,正在他头顶。 面前的人正是令羽文鳶。 回顾了一下原身的记忆,长卿对这个令羽文鳶的印象不是很深,只记得她父亲是民堂长老,也就是族长亲弟弟的女儿,族长的亲侄女。 像他们这些家族子弟,尤其是身份颇高的公子小姐,不管关係好坏与否,彼此之间都会有一些交集,但原身却和他们格格不入,所以和令羽文鳶也没见过几面。 长卿皱了皱眉,略有些不悦道。 “有什么事么。” 令羽文鳶伸出手,直指向他的鼻尖,带著高高在上的口气。 “你就是令羽长卿?” “明知故问。”长卿把头靠在臂弯上,又闭上了眼。 关於这些少年少女们之间的小心思,小圈子,小把戏,他完全不感兴趣,在他看来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不用猜他也能估计个大概出来,这女孩无非是想来立个下马威,或者是仗著身份,抢先过来对他这个废物羞辱一番,凸显能耐罢了。 小孩子就喜欢搞这些把戏,无聊至极。 “你起来,我让你趴下了么?” 见长卿无视自己,令羽文鳶顿时愤怒不已,不得不说这女孩应该是平时蛮横惯了,头一次被同龄人这般对待,气不过的同时,竟直接要伸手去薅长卿的头髮。 “文鳶,你做什么。” 就在这时,令羽长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见他过来,令羽文鳶赶忙把手缩了回来,如同做错了事的小姑娘似的,略带委屈道。 “长歌,我刚才都听到了,你好心邀他坐在旁边,他不识好歹,让你难堪,我想替你教训他一下而已。” 长歌看著趴在桌子上呼吸均匀,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的弟弟,嘆了口气。 “感谢文鳶妹妹替我著想。” “不过长卿是我弟弟,怎么样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况且只是坐在什么地方的小事情,没什么大不了。” “我这弟弟性格就是如此,要是得罪了你,我替他道歉了,文鳶妹妹別放在心上。” 令羽文鳶连忙摆手,略带羞涩的说道。 “没事的,我就是好心,你弟弟这么不合群,我怕他这样不好。”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就是找茬的,但长歌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大可不必得罪令羽文鳶。 出於责任,自己这个废物弟弟被欺负了,他出言相劝,旁人也就挑不出什么毛病了,这样就足够了。 第91章 何为邪道 第九十一章 何为邪道 果然,旁人看到长歌此举,大多都讚赏有加。 “长歌真是大度啊。” “谁说不是呢,令羽长卿这么不识好歹,他还是以德报怨。” “唉,任谁摊上这么个弟弟,都不好过呀。” “不过你们说文鳶小姐是不是对长歌有意思啊。” “你难道才看出来?都来学院两个月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好吧。” 长卿心中觉得好笑。 原来是这样,倒是把这一层给忽略了。 像他们这样的年纪,正是少女怀春的时候,令羽长歌出身不差,长相英俊,天资万中无一,行事作风也是极为光正,被女生喜欢很正常。 他没有青春期恋爱这方面的经验,所以一时间没想到。 无所谓了,这样更好,起码令羽文鳶不是针对自己,她喜欢令羽长歌那就让她去追求好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被她这么一打扰,长卿怎么睡都觉得不似刚刚那般舒服,翻来覆去的调整了半天姿势,也没能睡著。 不多时,就有师傅进到了讲堂中来。 眾人也纷纷在座位上坐好,对师傅行礼之后,师傅便准备开始授课。 长卿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和师傅对视上。 讲堂师傅看向他,皱了皱眉头。 “令羽长卿是吧。” “是,师傅。”长卿起身,回答道。 这讲堂师傅他在家族的议事厅见过,当初唐家兄妹来退婚时,他就坐在学院长老的身旁,也是俊字支脉的人。 “令羽长卿,前两个月的课程你没有跟隨学院学习,如今你是什么境界?” “倏忽一转,师傅。”长卿並没有任何的迟疑,匯报了自己的修为。 在家族议事厅里讲堂师傅绝对已经知道了他的境界,倏忽一转,这么罕见的劣等天资,他不可能忘。 长卿那时在议事厅的表现,太过无赖,太过囂张,讲堂上,最討厌像他这样的刺头。 当然,也不排除因为俊字和长字两支支脉多年积压的矛盾,让俊字支脉的讲堂师傅想打压他一下。 长卿大概能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无非是想让他在眾人面前难堪罢了,让学生们都知道他的垃圾天资,好给他一个下马威,以后在自己的讲堂上夹著尾巴做人。 果然,长卿一开口说出先天境界,底下就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倏忽一转,真的假的,这么差的天资,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和凡人有什么区別,还不如凡人吧。” “长歌明明是家族百年难遇的天才,他弟弟怎么这么废物。” “还好还好,我以为我是所有人里天资最低的呢,现在有了他这个倏忽一转,我终於不用自卑了。” “刚开始看他那么拽,连文鳶大小姐都敢无视,还以为多有实力呢,原来就是个废物。” 长卿心中淡淡一笑。 这种小手段,如果拿来对付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也许会给其带来巨大的打击。 这个年纪的男生,心高气傲。 只要狠狠碾压他的自尊心,让其失去自信,从此一蹶不振,会很有效果。 可惜,长卿不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这样的嘲讽和非议,或者是旁人的排挤,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可笑了。 和当初在百花洞中的绝望比起来,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满意地听著讲台下的窃窃私语,讲堂师傅刻意咳嗽了两声,示意大家肃静之后,故作严肃的和长卿说道。 “既然你缺席了两个月,一定落下了很多知识,等有空閒时间,可以多来找我请教,不要因为天资低微又落下了进度就自暴自弃,知道了么。” “多谢师傅。” 见长卿面色淡然,並没有如想像中的那么愤怒或者屈辱,讲堂师傅心中扫兴,点点头,示意长卿坐下,而后开始授课。 隨著师傅的声音响起来,长卿也再次躺在了桌子上,开始睡眠,休养身体。 长歌回头,看了一眼躺在桌子上的弟弟,摇头嘆了口气。 “他果然还是三分钟热血罢了,想要顺利修行,理论的知识怎么能少呢。” “只是一味地蛮干,除了感动自己以外,什么都做不到。” “看来我的担心还是多余了。” 讲堂之上,师傅正在讲解关於护法人的知识。 “所谓修行的过程,就是身体吸收天地灵气的过程。” “而真正消化天地灵气的,正是我们修士的先天窍穴,先天窍穴与后天修行的窍穴不同,只有先天窍穴才能消化天地灵气。” “这就是为什么先天境界的高低直接决定了一个人的天资。” “比如一个修士的先天境界是倏忽八转,那他就有足足八个窍穴用来消化天地灵气。” “可以说他的修行速度是先天倏忽一转境界修士的八倍。” 师傅有意拿八转和一转来举例,他说完这些,眾人都下意识看向了长歌和长卿。 “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长卿无视眾人的目光在脑海中向丹姬询问道。 “说的没错,但是太过片面。” 丹姬评价道。 “此话怎讲。” “如果只靠吸收天地灵气来提升修为,那先天窍穴数量越多的人,確实消化灵气的速度越快,可这不代表境界提升的越快。” “毕竟获得灵气的方式还有很多种,功法也很重要,比如血法修士,就有从血液中获得灵气的能力。” “但是这些小家族小势力,没有这种特殊的功法,是么?” 长卿问道。 “当然不是,准確地来说,是这种正道家族,没有邪道功法。” 丹姬有些微妙地笑了笑,又问道。 “你知道,邪道功法都有什么共同的特点么?” “残害人命,伤天害理?” “是,但是不全都是,你知道世上第一个邪道功法是什么么?” “不知道,是血法功法?” “猜的倒没错,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说,当时还没有血法修士这个概念,甚至还没有邪道修士这个概念,直到祖魔创造出了无极功法。” “无极功法,听起来蛮厉害。” 长卿饶有兴致的问道。 在旁人看来他只是在桌子上趴著睡觉,但实际上他从来不是个懒惰的人,相反他很好学,丹姬说的这些秘辛,远比讲堂师傅说的那些死板的知识有用的多。 “当然厉害,传说无极功法夺天地生灵之妙,每提升境界之后,后天修行出来的窍穴,和先天窍穴一样,也能用来消化天地灵气。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也没有任何限制。” “那岂不是隨著境界的提升,修行速度就会越来越快?这么逆天?” 长卿嘆道。 “可惜,这个功法已经失传了,祖魔被正道修士围剿致死,无极功法也从此失传。” 说完这些,丹姬问道。 “知道为什么这么厉害的功法,却没法留存於世么。” 长卿也有些不解,不过稍加思考之后,他就想通了。 “本来我以为,这么厉害的功法,换做是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它。” “但转念一想,如果我是围剿祖魔的正道魁首,即使得到了这种功法,我也会毁掉它,让它失传。” 丹姬冷笑。 “呵呵,现在你知道,邪道功法的共同特点是什么了么。” “让天资低下之人,获得足以堪比天才的修行速度,弥补了天资的缺陷,甚至超越了天资带来的优势,就是邪道功法。” “通透。” 第92章 护法人(上) 无极功法如此逆天,却是第一个被打上了邪道標籤的功法。 正道中人甚至不惜毁掉如此诱人的功法,也要让它失传。 为什么? 歷经了数不清的岁月,当年被称为祖魔的修士是否因为无极功法而变得邪恶嗜血已经不得而知。 但是这都不是他被称为第一个邪道修士,无极功法被毁灭的根本原因。 根本原因是,无极功法打破了正道修士对於天才的垄断,触碰了他们根本的利益。 曾经,各大宗门和家族都由天资优异的血统组成。 其他的天才,也需要依附他们,才有机会修行到更高的境界,有所成就。 它让天资低下的泥腿子有了不依靠家族,不依靠宗门。独自修行就能比肩,甚至超越那些所谓天才的希望。 它粉碎了那些天才的骄傲,把属於天才的价值稀释的一文不值,泯然眾人。 对於那些正道魁首来说,这就是邪道,就是罪大恶极。 所谓的正道和邪道之间的矛盾。 只不过是强者和弱者,欺压者和反抗者,贵族和泥腿子的矛盾罢了。 在地球上,人类这个种族每百余年,就会彻底的解决一次这样的矛盾。 但是在这个实力为尊,修为至上,强大的修士能存活几百上千年的世界,这样的矛盾几乎会无限期的持续下去。 祖魔和无极功法只是一个开端而已。 等到下一个如同祖魔这般惊才绝艷的人物出现,创造出堪比无极功法一样的逆天功法之后,也许还会迎来新的一轮正邪大战。 “师傅,难道先天窍穴的数量不如別人,消化灵气的速度就一定更慢么?” 一个学员举起手,向讲堂师傅提问道。 “问得好,通过无数前辈千万年来修行的心路歷程,总结出来了一套消化灵气速度更快的经验。” 讲堂师傅回答道。 “人们发现,当修士体內的窍穴被御灵占据的越多时,消化灵气的速度也就越慢,反之,如果修士的窍穴完全放空,不承载任何御灵,消化灵气的速度將达到最快。” “但我相信你们应该都知道御灵对於修士的重要性,修士如果没有御灵,等於鹰失爪,虎失牙,会变得非常脆弱和危险。” “但身上全副武装了御灵,又会阻碍修行的速度。” “这是个矛盾的问题。” “过几天,你们就有资格踏入家族的灵脉,正式开始吸收天地灵气,提升修为。” “所以在此之前,你们需要寻找一个重要的『护法人』。” “护法人,顾名思义,就是在你修炼时,替你保管御灵,同时为你护法,保护你的安全之人。” “这么多年约定俗成的规矩,也是最合理最合適的合作方式,就是修士们两两一组,或者三人成组,极其少数的还有更多的人数成组,互为护法人。” “家族中比较常见的就是两两成组。” “这两人的天资最好比较接近,確保两人的境界不会被拉开太大的差距。” “而且两位护法人必须相互信任,坦诚相待,毕竟修行时,將全身绝大多数御灵都存放到护法人的身上,自己几乎相当於失去了全部的防备。” “所以护法人很多都是兄弟,夫妻,父子,等亲密的关係。” “二人默契无间,在对方修行时提供保护,两人的御灵也要互相炼化,確保修炼之人能够把御灵存放到对方的身上,而护法之人也要熟练使用对方的御灵。” 听到讲堂师傅的话,长卿不由得皱了皱眉。 “护法人一定要有么?我觉得对我来说没什么必要。” 他在脑海中向丹姬问道。 “对你来说百害无一利,你身上秘密太多,有个人给你护法反倒给你带来麻烦,况且你有血食灵,可以靠吃来消化灵气,窍穴是否被占据满对你来说关係不大。” 得到丹姬肯定的答覆,长卿开始考虑起来如果学院要求必须找一位护法人,自己该怎么办。 还好讲堂师傅接著开口道。 “不过有些天资十分优秀的修士,可能难以找到护法人,因为境界很快就会拉开差距,对方的窍穴数量和自己相差太多,也不方便,这样的修士如果有师傅的话,可以让师傅为其护法,或者是可以寻找两位护法人,一同承载他的御灵,为他护法。” 说著他看了一眼令羽长歌。 同时,他又看向了最后一排躺著的长卿。 “当然,还有一些天资实在太过劣等的修士,也很难找到护法人,这种修士也没必要必须去拖累別人,反正修行的速度也不快。” 隨著他话音落下,屋內甚至传来几声嗤笑。 可长卿反倒是鬆了一口气。 笑就笑吧,只要不非硬塞自己一个护法人妨碍修炼就好。 “你们都是我令羽家族的栋樑之材,既有血脉亲情,又有同窗之谊,彼此之间做护法人最为合適。我相信护法人的事情你们肯定也不是第一次听说了,每个人心中估计也早已有了心仪的对象,从今天开始到前往灵脉修行之前,你们需要確定好自己的护法人。” 讲堂师傅认真的说道。 之后他讲解的都是一些修炼方面的知识,大多数长卿当初在百花洞里修炼血海彼岸功法时都在丹姬的指导下学习过,没什么好听的。 没过多久,长卿就安心进入了睡眠。 就这样一直睡到了讲堂结束,学生们也纷纷离开了讲堂。 长卿从桌上起身,揉了揉脸上被压出来的印痕。 长歌已经在他的桌前站好。 “走吧,弟弟,该回家了。” “哥,你准备找护法人么?” “嗯?” 长歌一愣,他以为长卿会睡得迷迷糊糊,还没恢復精神,没想到长卿清醒异常,还有心问他这种问题。 不过他还是如常回答道。 “当然准备找护法人了,我和大家没什么不同,自然也不能搞什么特殊。” “有合適的人选了么。” “还没有,弟弟你呢?” “我啊,我不准备找了,反正我的天资这么低,境界肯定跟不上,就不去拖累別人了,我自己修炼也挺好。” 长卿淡淡道。 二人走到了学院的大门口,长歌看著三三两两的学员,有很多已经凑在一起,开始商量起互为护法人之事。 他看了眼身后面不改色的弟弟,不知道他是表面强装镇定实则心中苦涩,还是早已放弃了希望,自暴自弃了起来。 他嘆了口气。 “弟弟,不然我做你的护法人?” “不必了,哥,你天资好,该找两个同样天资好的人组成一组,我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不用硬凑。” “你这人真是不识好歹,长歌同情你,好心做你的护法人,你还不领情。” 长歌还未说什么,身边却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令羽文鳶叉著腰走了过来。 “令羽长卿,没有长歌,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能找得到护法人吧。” “我找得到找不到,似乎都和你没什么关係,你怎么没完没了的骚扰我。” 长卿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说什么?” 令羽文鳶气不过,想要动手,却因为长歌在一旁,强忍著没有发作。 长卿没有理会她,转头和长歌说道。 “哥,她是来找你的,我就不在一旁碍事了,你们慢慢谈,我先走了。” 说完,他便加快脚步,头也不回的离开。 第93章 护法人(下) 望著弟弟远去的背影,长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一直不喜欢这个弟弟,曾经也有过嫉妒,不满。 但他身为长字支脉的长子,肩负著振兴长字支脉的责任。 即使是这个既废物又恶劣的弟弟,他也会宽容以待,尽到身为兄长的义务。 起码在明面上是这样。 但从这个弟弟回来开始,无形之中,他似乎变得越来越难以捉摸,和自己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嘆了口气,长歌看向一旁的令羽文鳶。 “文鳶妹妹,有什么事么。” “那个......”令羽文鳶有些扭捏道,“长歌,护法人你心中已经有人选了么?” “还没有。” “那你看我可以么?” “文鳶妹妹,我修行可能会很刻苦,你不太適合和我一起。” 长歌说的真假参半,他確实不准备找令羽文鳶做护法人。 他要找的护法人最好是身份不是很高,天资又不是很低的两人,可以培养成未来的心腹家臣。 令羽文鳶虽然天资优秀,有先天倏忽四转,但她是文字支脉的小姐,未来断然没有辅佐自己的道理。 长歌不傻,自然看得出令羽文鳶对自己的心意。 他不討厌令羽文鳶,但事关修行大事,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长歌,我虽然天资不如你,但是我肯定会修行的很努力,一定不会落下你太多境界。” “如果以后我的境界赶不上你了,窍穴不够承载你的御灵,我会从家里挑选优秀的侍卫来帮忙,不会让你有任何压力,你......” 令羽文鳶有些急迫道。 “文鳶妹妹,还是算了吧,真的不是很合適。” “可除了我以外,没人配得上你的天资,令羽俊祥是先天倏忽五转,但他处处针对你,肯定不能和你互为护法人的。除了他以外,只有令羽玄琦和我是倏忽四转,难道我比不过玄琦么?” “文鳶妹妹,我说的很清楚了,护法人还是算了吧。” 令羽文鳶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 “是不是我针对你弟弟,让你不开心了,我只是看不惯他那么不识好歹,对你態度那么不好,我替你不平而已,要是让你生气了,我可以去给他道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不必了,和他没关係。” 长歌有些无奈的说道。 “文鳶妹妹,你的心意我明白,只是我现在一心只有修行,变强,好肩负起復兴支脉的责任,我答应你不会找女生做护法人,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好么。” 令羽文鳶俏脸一红,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 “嗯,我也不会找男生做护法人的,你一定要等我,我会努力修炼不会被你落下太多的,等你弟弟被剥夺了继承......” 长歌打断她。 “文鳶妹妹,多余的话不用再说了,我相信你。” “嗯......” 两人的对话其实只是这一眾少年少女的缩影而已,有不少的少年少女们会彼此组成护法人,也有像他们这样藉机表露心跡的。 但是这些都与长卿无关。 他正走在回府邸的路上,按照丹姬的计划,在踏入天地灵气浓郁的灵脉之地修炼之前,他需要多吃,多睡,多锻炼,把效率拉满。 觉已经在讲堂上睡够了,他现在精神十足,也不想浪费时间。 並非是所有地方都有浓郁的天地灵气,大部分地方的天地灵气稀薄的都没有吸收的必要。 而主流的获取天地灵气的方式有两种。 第一种是消耗灵石,灵石之中蕴含著精纯的天地灵气,不但是珍贵的货幣,也是修士修行的重要耗材。 就连最普通的白色灵石,其购买力也远超黄金。 但消耗灵石修炼是很奢侈的,哪怕对於长卿来说也是一样,灵石往往能用来购买交换更有价值的东西。 第二种方式则是到灵脉去修炼。 灵脉顾名思义就是蕴含著浓郁天地灵气的地点,在这种地方修炼,和消耗灵石的效果类似。 长字支脉虽然富有,但长卿也没有资格调动太多的灵石。 哪怕原身过得骄奢淫逸,每月的花费也不过区区百枚白色灵石。 之前他能拿出一万白色灵石用来当做迎娶唐梓琪的聘礼,也是原身无理取闹向家里强行索要的。 不过他毕竟是长字支脉名义上的继承者,花费一万灵石当做聘礼娶妻,也算花费在合理的范畴之內。 但如果他现在要消耗灵石修炼,恢復他损耗的本源,是万万不可取的。 他曾问过丹姬,想要恢復本源,大概需要消耗多少灵石。 丹姬的回答是,大约十万颗白色灵石。 且不说他不可能有资格调动家族中如此庞大的资源,就算是他调动得起,如此庞大数目的灵石不翼而飞,也会招人怀疑,惹来麻烦。 所以他准备依靠吸收灵脉中的天地灵气来恢復本源。 在此之前,他要先按照丹姬的指导来淬炼身体。 就在他思索时,身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长卿少爷,请等一下。” 长卿回头看去,只见身后正站著一个少女。 少女衣著普通,但是长得还算俊秀,只是年龄尚小,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发育的有些晚,假以时日应该会出落成一个美人。 原身的记忆中完全不认识这个人,但是长卿的记忆力很好,虽然早上去讲堂时只是隨意扫了一眼,但他还是对这个少女有一些印象,是他的同窗。 “你有什么事?” “那个......我叫魏瑶,是您的同学。” “嗯,我知道,我有印象,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 “啊,我早就听说过长卿少爷您的事,我觉得他们不应该嘲讽你,笑话你,我觉得您对唐梓琪很深情,您也很帅气,不用妄自菲薄。” 长卿皱了皱眉,这女孩言语之中给他一种市侩和狡猾的感觉,对她显而易见的奉承,长卿並不是很感兴趣。 “你就想说这个?没別的事我就走了。” “啊,等一下,长卿少爷,那个,我想问一下,您找到护法人了么?” 见长卿转身想走,魏瑶赶忙问道。 “护法人?我不准备找护法人。” 长卿有些疑惑,魏瑶能这么问,大概率就是想和他互为护法人,但是她为什么要找自己这个“废物”? 今天他在讲堂上已经被羞辱的很明显了,没人不知道他的天资极其低劣,按理来说应该没人愿意找他做护法人才对。 不过看了看魏瑶的穿著,稍微一联想,他便恍然大悟。 对於家境贫寒之人,他没什么偏见,也从没有过轻视之意。 不过从魏瑶目的性明显的奉承话和她略有些討好的语气,长卿对她来找自己的目的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虽然他是个天资低劣的废物。 但是相比於魏瑶,他的身份可以说是非常尊贵了。 这女孩打得一手好算盘,想要炒股。 趁著没人待见自己的时候,她主动接近,和自己成为护法人,就能获得他的好感,藉机得到他提供的修行资源。 十有八九就是这么回事。 果然,魏瑶开口说道。 “长卿少爷,我是先天倏忽三转境界,天资还算可以,而且我可以隨叫隨到,您有需要的时候,我能隨时给您护法,您看我可不可以做您的护法人。” 第94章 魏瑶 “不出所料,她就是这个意思。” 长卿心下瞭然。 这女孩算盘打得相当不错,只可惜她对长卿有一个错误的认识。 她以为能藉机傍上这个废物的富家公子哥,即使牺牲一点名声,修炼上被拖累一些,也在所不惜。 有所取捨,倒也不失为优点。 可惜长卿並非她以为的那般,脆弱不堪,被美色所累,亦或是见到他人的善意就会上赶著摇尾乞怜的懦弱小人。 “怎么说?这个护法人我要还是不要。” 他在心中向丹姬问道。 “没什么利用的价值,顶多在外人面前为你没有护法人稍加遮掩。” 丹姬嗤之以鼻。 “我倒不这么认为。” 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小人物的妙用。 之前得罪唐家兄妹是因为没什么迴旋的余地,加上一万灵石,实际的利益摆在那里。 况且就算不得罪,想要交好唐家兄妹也不可能,唐梓琪甚至还要加害自己,实在没必要强行忍辱负重,该树敌就树敌,没什么好顾虑的。 这个魏瑶,平平无奇,得罪了对他也没什么威胁。 不过或许,加以利用,可以给他带来些好处。 眾人都对他冷嘲热讽,这女孩却愿意主动来找他,这就是为了利益不惧旁人的目光,具备了能做事的前提。 为了得到想要的利益,拋弃尊严,低下头颅,能隱忍,有野心,长卿並不反感,反而有些欣赏。 那就看看她是否聪明吧。 “你凭什么觉得有资格做我的护法人?” 长卿问道。 “因为,因为我天资还算可以,不会拖您的后腿。” 魏瑶有些怯生生地答道。 “只是天资的话,还不足以打动我。” 她的回答似乎让长卿顿感无趣,转头便走。 “因为我最適合您,长卿少爷,您想找个比我天资高的护法人没那么容易的。” “你误会了,我说我不准备找护法人不是无奈之举,而是真的不需要。” “让我选你做护法人,不是我为什么要选你的问题,而是你拿什么来打动我,让我从不需要护法人,转变成需要护法人,而且是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长卿看向魏瑶,眼中仿佛有一滩幽深的潭水。 魏瑶一愣,她本以为只要自己的姿態足够低,长卿会很容易就接受她,毕竟以他的天资,是很难找到护法人的。 但长卿话中的意思,似乎真的不是很在意护法人的事情,而且也不是很中意自己。 她希望做长卿的护法人,不止是看中长卿的家世显赫,更重要的是长卿正处在人生的低谷。 少年失意,她以为可以趁虚而入,很容易就能拿捏他的心思。 但很显然並非如此。 想了想,她认真道。 “我天资尚可,姿態够低,可以是您选择我的理由么?” 长卿摇摇头。 “不是。” “今后的修炼,我愿意以您为主,以我为辅,是个理由么?” “不是。” “那,那我,我容姿尚可,是么......” 长卿有些失望的摇摇头,“都不是。” 说罢,他转身便走。 魏瑶在原地站了片刻,隨后咬咬牙,下定了决心,快跑几步,追上了长卿,张开双臂,拦在他的身前。 “长卿少爷,您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嗯?” “我说,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乐意为您效忠。” “哦?”长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魏瑶抿了抿嘴唇。 “您可以每个月给我提供灵石么。” “你要多少。” 魏瑶犹豫了一下,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块,有些太多了。” 长卿微微皱眉。 “不不不,不是五十。”魏瑶连连摆手,“是五块,五块白色灵石。” 长卿心中释然,他家大业大,动輒脑子里想的都是几千上万的资源,忽略了对於普通家庭来说灵石的恐怖购买力。 就连最下等的白色灵石,其购买力也是超越黄金的,虽然一块灵石只有指甲大小,但足以支撑这个世界穷苦的家庭半年有余的开销。 长卿估计著换算成地球上的货幣,一块灵石的购买力相当於大约一千元左右。 这么一看,魏瑶要的不算很多,但长卿依旧说道。 “我家的侍女,每天伺候我沐浴更衣,洗衣做饭,干各种杂活,动輒还要被我打骂鞭笞,一年的工钱也才一块灵石。你一个月要五块,一年就是六十块,你拿什么比得上六十个侍女。” “您说的那些,我都能做,但我觉得我能做的比她们更有价值的事情,现在我可以为您护法,等以后我的境界提高了,也能成为您的助力,您有其他的需求,我也都能去做。但您就是找六百个,六千个侍女,她们也没法在修炼一途给您提供帮助。” 说到此处,魏瑶终於自信了几分,昂首挺胸,和长卿对视。 “而且我不会一直只要五块灵石的,等我到剎那境界了,我就要十块,要是有一天我能到顷刻境界,我要二十块。” 长卿心中觉得可笑,能修行到顷刻境界就是家族长老了,区区二十块灵石算得了什么,看来她还是经验不足。 不过她还算是个通透的姑娘,知道自己的价值,也敢於开口。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长卿向脑海中的丹姬发问道。 “利益至上,目光短浅,小人罢了,没什么价值。” 丹姬评价道。 “可我偏偏想找一个利益至上,目光短浅的小人,在我看来,这恰恰就是她的价值。” “这种人没什么忠诚可言。” 丹姬反驳道。 “我岂会不知,可我恰恰就是要让其他人都知道,在我身边的是个利益至上的小人,只要大家都知道她是因为利益才与我为伍,我就会更安全。” 魂誓灵,血誓灵,血奴灵,这个世界上,控制他人的手段太多了。 在长卿看来,在这个世界里,下位者对上位者的忠诚和地球比起来,太过廉价。 所以他不在乎魏瑶否忠诚。 他也不在乎魏瑶因为什么原因,或是有什么苦衷,才如此渴望灵石。 只要她能为自己做事,並且成为一层迷惑他人的手段,掩盖自己修炼背后的秘密,那区区几颗灵石,物超所值。 等到以后,如果这人用得顺手,就用一些手段加以控制,上一份保险。 用的不顺手,丟掉,也不心疼。 想到此处,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隨手抓起一把灵石,放在手心里数了数。 “区区灵石而已,我还不缺,来谈谈其他条件吧。” 第95章 凝霜寒髓 说著,长卿也不吝嗇,抓起魏瑶的手就先把灵石塞到了她手里。 但这一接触,却让他微微一怔。 魏瑶的手十分冰冷,冷地有几分怪异。 顾不上灵石,长卿直接抓起她的手,在掌心中细细摩挲。 他这怪异举动让魏瑶又惊又羞,小脸瞬间涨红。 她想抽出手来,稍一犹豫,还是尷尬地站在原地,任由长卿抚摸著她的小手。 “长,长卿少爷,姦淫幼女十六岁以下,是触犯族规的,我,我今年刚满十五......” 顾不上满头的黑线,长卿只感觉心中一阵火热,饶是以他的心境,都难免有些激动。 为何? 苦尽甘来也。 他在百花洞中遭受了那么多折磨和苦难,如今终於走运了一次。 在他的手触碰到魏瑶的一瞬间,他窍穴中的纯属灵竟然隱隱有所悸动。 长卿从百花传承中得到的,当然不止一枚纯属毒灵那样简单。 更重要的是在他得到纯属灵,离开百花洞的那一刻,他同时也带走了属於百花邪圣霍九天的全部记忆与修行心得。 甚至包括他死后,留下的那一抹残魂近十万年来在百花洞中感知到的一切,统统留在了他的脑海中。 但是十万年日月更迭,环境变迁,霍九天这些修行的记忆与心得大部分早已不適用於现在。 反观丹姬则是近几百年来的邪尊,掌握的知识依然適用。 但是对於毒法的了解,霍九天敢称当世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在这方面,丹姬完完全全就是个小白,所以她才没有发现眼前这个魏瑶的异样。 魏瑶体內,有一种先天奇毒。 长卿与她接触时,正是这奇毒,让他体內的纯属灵有所感应。 “我问你,你是否每到子时,就会感觉身体奇寒无比,只有不断吸收灵石中的天地灵气,才能稍加缓解,直到日出才能好转。” 他向魏瑶问道。 魏瑶吃了一惊,也顾不上长卿攥著她手的尷尬,点点头,略有些迟疑道。 “是,长卿少爷,您怎么知道我的怪病。” “错不了,是凝霜寒髓。”长卿在心中嘆道。 “凝霜寒髓,是何物?”听到这个词,丹姬也有些疑惑。 “凝霜寒髓是天下奇毒之一,你是血法修士,没听说过很正常,但你肯定听说过冰肌玉骨灵。” “冰肌玉骨灵当然听过,冰法血法双道巔峰结合的顶级御灵,需要用血法的炼灵手段佐以冰法修炼圣体冰肌玉骨体的修士的骨肉炼製而成。” 说到炼灵,丹姬残忍贪婪的本性展露无遗。 “这丫头是冰肌玉骨?留下她,小子,虽然以你现在的境界还没法炼製出冰肌玉骨灵,但將来对你有大用。” “本尊当初做梦都想炼製出一枚冰肌玉骨灵,但是苦寻冰肌玉骨体不得,不然本尊早已进阶为玉髓体魄,想不到今日让你遇到了,机不可失。” 若是她还有身躯,估计连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都说了她不是冰肌玉骨体,而是体內有凝霜寒髓毒,你瞎激动什么。” 长卿无语道。 “冰肌玉骨体,固然世间罕有,但凝霜寒髓比它更为稀缺。” “就算是同样的特殊体质,不同的修士,也有强弱品质之分,凝霜寒髓正是冰肌玉骨体强横到了一定程度,到了会在修士开启窍穴时会行成先天本命御灵冰肌玉骨灵的程度,才会形成。” “冰肌玉骨灵是天灵,自然不可能在倏忽境界修士的体內形成,所以它会崩坏,碎裂,分散到修士的全身,形成一种寒毒。” “此毒正是凝霜寒髓。” 听了长卿的话,丹姬恍然大悟。 “这么说,这丫头的价值更高!怎么说,百花传承里有用这种毒炼灵的方法么。” “自然。” 凝霜寒髓灵,毒法极品天灵,所需的最重要的一味炼材,正是凝霜寒髓这种奇毒。 长卿感觉到惊喜的同时,却又有些惋惜。 像他这样的人,自然不会惋惜魏瑶青春韶华就身中此毒,红顏薄命之类的。 他惋惜的是没法物尽其用。 因为以他的修炼速度,怕是到魏瑶死之前,还没法到达能炼製出凝霜寒髓灵的境界。 魏瑶必然会死,短则三年,长则五年。 因为凝霜寒髓灵这种毒会不断侵蚀她的身体,此毒无药可解。 只有不断地吸收灵气,不停修炼,才能延缓此毒带来的痛苦和体寒的病症。 身负此毒之人,往往修炼速度会奇快无比,因为凝霜寒髓会主动吸收灵气,其吸收速度,比先天倏忽九转的九道窍穴还要更快。 但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越快的修行速度,就越会滋养体內的剧毒,越强的毒性,又会迫使修士修行的更快。 即使不修炼,凝霜寒髓带来的痛苦也会越来越强。 到最后,魏瑶会由內而外,变成一块极致纯净的玄冰。 不过这极致纯净的玄冰也是有用的,对於任何寒性毒灵的炼製,都是极佳的辅材。 只可惜,价值比凝霜寒髓要差上不止一点半点。 想到此处,他不禁悲嘆於上天的捉弄,把这么极品的炼材送到自己面前,却不能让人物尽其用。 实在是可悲,可嘆,可恨。 不过很快,他便调整好了心態,有这样的机缘到手已是不易,就別奢求那么多了。 魏瑶还不知道,被摸了一下手,她就已经被长卿判了死刑。 她只看到长卿的眼神变幻莫测,带著一丝悲哀,和惋惜? 她不禁有些心里没底道。 “长卿少爷,我这病,很严重么......” “你要灵石,就是为了缓解你的病症么。” 魏瑶点了点头,隨后又有些慌乱道。 “少爷您放心,我这怪病不碍事的,我能正常修炼,也能做您的护法人,什么都不耽误。” 是什么都不耽误,就是有点废灵石,寿命还短了点。 长卿有些苦恼,这魏瑶他是一定要留在身边的,到嘴边的鸭子不能给她飞跑了。 但问题是,他供不起魏瑶。 別看她现在只要五块灵石,但隨著境界的不断提高,她需要的灵石將是一个天文数字。 隨之而来的將会是她更大的需求,更大的贪婪。 没有足够的灵石,足够的利益,难保她不会生出背离,甚至反叛之心。 甚至到时候她的实力超过自己,那將是养虎为患。 怎么办?用血奴灵么? 对一个必死之人,还真有些浪费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有宝就在眼前,哪有不取的道理。 想到此处,长卿郑重其事地说道。 “你的病症,我不在意,但要做我的护法人,有几个规矩,你要牢记。” 魏瑶目光有些炙热地看了眼长卿散落在地上的灵石,点了点头。 “第一,以后,你名义上就是我的护法人,但我不用你真的给我护法,当然,我也不会为你护法,对你的修炼有没有影响我不管,但你不允许再找其他护法人,做得到么。” 魏瑶的修炼速度奇快无比,窍穴是否承载御灵对她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长卿提出这个要求更多是为了自己身上的眾多秘密不至於被魏瑶发现。 毕竟他的纯属毒灵珍贵无比,自然是不能离身的。 魏瑶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她能找到长卿做护法人,本身就做好了修炼上被拖累的准备,所以这个条件她能接受。 第96章 笼络人心 “第二,我做的任何事情,你不许问,知道了,也不许和任何人说,但我问你的任何问题,你都需要如实回答,不能有隱瞒。” 这次魏瑶斟酌了许久,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第三,异性之间成为护法人,往往代表著什么关係,想必你清楚吧。” 听到长卿这么说,魏瑶顿时羞红了脸。 她有些颤颤巍巍地说道。 “长,长卿少爷,姦淫幼女十六岁以下者,是触犯族规的,我刚年满十五......” “我的意思是,虽然我们这层护法人关係有名无实,但我起码得对你有基本的信任,所以今后你得到我府上,和我同吃同住,培养信任。” 这个举动自然是为了笼络人心。 他一眼就能看出,魏瑶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不然也不至於为了五块灵石折腰。 虽然日后修炼所需要的庞大灵石他供养不起,但小恩小惠他可以毫不吝嗇。 人心都是肉长的。 至少大部分的人心都是肉长的。 当然,让魏瑶和他有亲密联繫还有更关键的一点就是他必须把这个宝贝看牢了。 不能让她出现任何问题。 且不说她会不会逃跑,在她彻底化作玄冰身死之前,若是提前遇害,不但凝霜寒髓化为乌有,连玄冰他也得不到。 介於她现在还不是完全信赖自己,以后她的实力会迅速提升,所以不能急於强迫她使用血誓灵之类的御灵来確保效忠。 应该徐徐图之,迅速建立起信任之后,再巧言哄骗,诱导她使用血誓灵,给自己上一份保险。 这才是他笼络人心的目的。 “若是你担心败坏名声,我可以同你的亲人去说,花聘礼让你做我未过门的妾室也没问题。” 见魏瑶没有回答,长卿又说道。 若不是早就在大庭广眾之下放出豪言要娶丹姬,长卿不介意把“妾室”改成“未婚妻”。 反正只是笼络人心的手段罢了,魏瑶也活不到和他成婚的那天。 听到长卿说“亲人”二字,魏瑶的眼神有些黯淡。 “不必了,长卿少爷,我已经没有亲人了。” 见状,长卿嘆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魏瑶的头,轻声安慰道。 “抱歉。” 没有亲人? 没有亲人好啊,到时候她死了,也不会有任何麻烦,免得將来万一有人来抢尸体什么的还徒增烦恼。 长卿心中对她又满意了几分。 魏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没想到这个看似有些冷漠的少爷突然对自己的態度改观,不由得心里一暖。 “您要是不嫌弃,我可以到您府上伺候您。” “只是......” “姦淫幼女十六岁以下者,真的是触犯族规的,我今年真的刚满十五......” 长卿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停停停,我对你没什么非分之想,更没想姦淫你,你再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就把灵石收回去了。” 魏瑶听罢,马上老老实实地摇头。 “不说不说,少爷您是正人君子,我以后乖乖听您的,求您不要断了我的灵石。” 见她这么听话,长卿本就没想为难她,把灵石从地上捡起来,交到她手里。 “今后,每个月我给你十五块灵石,你就安心跟著我修炼,对外,你是我的人,谁敢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字。” 长卿攥紧她的手,力道控制的恰到好处,能让她感受到沉甸甸的诚意,又不会让灵石捏在她手心感觉到刺痛。 “我也没什么朋友,今后我就是你的亲人,有我就有你。” “要是將来你没处可去,我就娶你,你若是不愿意,就当我妹妹。” 有时候,笼络人心的言辞不需要长篇大论,反倒显得虚假。 这小丫头没什么见识,不知道天高地远。 小恩小惠,三言两语,情真意切,最为致命。 魏瑶郑重地点了点头,紧接著,居然鼻子一酸,忍不住流出眼泪来。 “誒誒,別哭啊,你一哭,我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虽然收穫了意想不到的好效果,但长卿还是故作著急道。 “呜呜呜,不,不是,少爷没欺负我。” 魏瑶一边抹著眼泪,一边啜泣道。 “只,只是,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过,呜呜呜,少爷。” 长卿顺势把她揽入怀中,柔声安慰,心中却觉得好笑。 “到底是小丫头啊,这么拙劣的演技都会被骗。” 脑海中,丹姬冷笑道。 “先前你对她那么冷漠,现在又突然真情流露,若是我,肯定猜出你有所图谋,心中得对你更加防范,恨不得早点远离才是。” “你堂堂一个邪尊,跟人家小姑娘比什么。” 长卿不屑。 “难道你也会傻了吧唧地被感动不成?” 丹姬反问。 “当然不会了,不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会假装感动,藉机接近对方,反向图谋。” “......” 不得不说,这对师徒,暂且算是师徒吧,真是一对极品。 安慰了魏瑶一通之后,长卿带她回到了府邸。 萧冰贞见他又带回来一个女生,简单的询问了一通之后,非但没有什么异议,反倒是夸讚起来道。 “誒呀,我们家长卿真是长大了,学会往家里领姑娘了。” “小姨,是护法人,不是你说的那样。” “誒呀,护法人也好啊,这姑娘长得也水灵,就是太瘦了,来,多吃点饭,以后就把这当成自己家。” 说著,萧冰贞便热情地给魏瑶夹菜。 魏瑶之前一直住在学院的宿舍里,从未感受到过这样热情地关怀,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相较於外表惊为天人但却又瞎又哑的丹姬,萧冰贞明显更喜爱魏瑶。 魏瑶虽没那么惊艷,但起码胜在四肢健全,无病无灾。 可惜她不知道,长卿身边这两个女人,一个身中奇毒必死无疑,一个连人都不算,顶多是个会动的尸体。 用过晚饭之后,萧冰贞命人给魏瑶准备了一个靠近长卿的偏房,让她住下。 深夜,魏瑶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她本来只是奔著灵石而来,没想到长卿少爷竟是这样的好人。 一时间她竟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可不久之后,一阵困意突然袭来,她竟控制不住地睡了过去。 片刻之后,长卿推门而入。 有百花传承在身,一些草木之中蕴含著的麻醉毒素他自然清清楚楚,临时製成一点迷香,手到擒来。 半夜潜入到魏瑶的房间,他自然不是来偷香窃玉的。 他是为了魏瑶的鲜血而来。 按照丹姬的说法,特殊体质之人的鲜血,蕴含的天地灵气会更多,对血法修士来说是大补之物。 血法修士依靠吸收血气即可修炼,修炼速度远快於普通修士吸收灵气。 这也是长卿不想给魏瑶用血奴灵的原因。 丹姬的肉身就是被他用了血奴灵后,与他的血脉同源,让他食用丹姬的血肉只能用来恢復,淬炼体魄,却没法灵气修炼。 望著眼前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的魏瑶,长卿有些犹豫。 从丹姬的血法理论来说,魏瑶算是血脉特殊,吸收可大大增长修为。 但从百花传承的毒法理论来说,凝霜寒髓属於特殊体质破碎之后產生的剧毒。 对於吸食魏瑶的鲜血是否能大大增长修为这一问题,处在了两套功法共同的知识盲区。 眼下只能一试。 第97章 噬尽灵 掏出一根针,长卿小心翼翼地刺破了魏瑶的指尖。 他调製的迷药药劲很足,只要足够小心,魏瑶不会惊醒。 果然,魏瑶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在长卿使用凝血灵將她伤口处的血液瞬间凝固后,她的眉头又重新舒展开来。 看著魏瑶指尖的血珠,长卿略有些犹豫。 凝霜寒髓是骨毒,毒素在骨,按理说魏瑶的血液中应该没有多少毒性。 他虽然修行毒法,但不代表他不怕中毒,当年百花邪圣霍九天就是因为身中顛阴倒阳,最后才落得了那么个悽惨的下场。 不过做事畏首畏尾不是他的风格,仅是犹豫了片刻,长卿就把那滴鲜血吸收。 瞬间,一股寒意袭上他的全身。 “妈的,丹姬,你害老子,她的鲜血中灵气平平不说,还有寒毒。” 脑海中,长卿骂道。 “本尊也不是全知全能,判断失误不是很正常。” 多说无益,丹姬还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故意谋害他,眼下当务之急是赶快化解体內的寒毒。 其实魏瑶血液中的寒毒,对旁人来说几乎是无害的。 因为普通的修士没法像血法修士一样吸收鲜血,这些寒毒自然不会被吸收,只会隨著魏瑶的鲜血最后排出体外。 但长卿是血法修士,这点寒毒是一点都没浪费,统统被他吸收了。 看魏瑶还没有甦醒的跡象,长卿就地盘膝坐下,运转起血海彼岸功法。 血法修士的身体生命力顽强,仅靠肉身本身就能化解这毒,只是需要时间。 但就在运转功法时,长卿却觉得受到了巨大的阻碍。 身体內,另一个毒法功法情缘,竟然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了起来。 “奇怪,我是炼法圣体,按理来说修行不同的功法彼此之间应该没有排斥才对。” 但很快,他便依靠著霍九天的记忆判断出了这是怎么回事。 是他体內的那枚纯属毒灵,它竟然开始了进化。 “凝霜寒髓不愧是世间奇毒之一,乃是寒毒至尊,魏瑶体內的寒毒仅仅沾染了一丝它的气息,竟然就刺激的这枚纯属灵开始进化。” 纯属灵会进化成最適合修士的御灵,长卿不敢怠慢,赶快停止运行血海彼岸功法,转而运行起情缘功法。 即便忍受一会儿寒毒之苦也无所谓,他可不想纯属灵的进化有任何差错。 不多时,那枚纯属灵在长卿的窍穴之中散发出了耀眼的白光。 本来有些虚幻的身影变得更加凝实,显然是正式觉醒了它的效用。 “这是......” 稍加感受,凭藉著百花邪圣多年的经验,他便瞬间判断出了这枚御灵的名字。 噬尽灵。 不过噬尽灵乃是地灵,眼前的这枚御灵只是下品黄灵,仅能算做噬尽苗。 这就是纯属灵的巨大优势,纯属灵进化成的御灵,虽然品阶依旧不变,但能力可以比擬更高品阶的御灵。 只是效用会隨著品阶的降低而大打折扣。 而噬尽灵的效用则非常逆天。 噬尽噬尽顾名思义,世间万般毒物,都將被其吞噬殆尽。 当毒法修士催动起噬尽灵,毒,非但不会对其造成伤害,相反还会成为大补之物。 当然,仅限体毒。 毒大致可分三类,体毒,魂毒,神毒。 只要是体毒,哪怕是凝霜寒髓这样的体毒之王,毒中之尊,依旧能成为噬尽灵的食物。 一物降一物,就是这个道理。 故而噬尽灵虽然只是地灵,也没有攻伐之力,但却极其珍贵。 在实力强大的毒法修士手中,它能发挥出近乎百毒不侵的功效。 长卿手中这枚纯属灵变化而来的噬尽灵,虽不能和真正噬尽灵达到一样的效果,但却有同样的作用,只是吞噬的速度缓慢了很多。 话虽如此,当长卿催动噬尽灵时,体內的寒毒眨眼之间便一扫而空,化作了精纯的天地灵气,滋润著他的本源。 长卿顿时眼前一亮。 雪中送炭。 数世间易寻之毒,大多为体毒。 这些在常人眼中避之不及的东西,在长卿的眼中此刻儼然已经变成了一座灵石宝库。 而且,更大的宝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看向床上正熟睡著的魏瑶,即便以长卿的心性,都激动地无以復加。 魏瑶何止是宝库,简直是一座灵石矿。 如果是从血法修士的角度来说,丹姬的血肉就是修炼的至宝。 那从拥有噬尽灵毒法修士的角度来说,拥有凝霜寒髓的魏瑶更是至宝中的至宝。 因为血奴灵的关係,丹姬的血肉长卿没法用来提升境界,只能用来恢復,以及淬炼体魄。 但魏瑶体內的凝霜寒髓可不是,这是实打实能帮他提升境界的好东西。 最妙的是,隨著魏瑶的修炼,她体內的凝霜寒髓会越积越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而且长卿不断吞噬她体內的凝霜寒髓,也会大大延长她的寿命,让她不至於早早夭折。 如果一直在长卿身边,她完全能活到长卿有实力將其炼化成凝霜寒髓灵的那天。 嘖嘖,快速的修行,同时又能得到最顶尖的体毒极品天灵凝霜寒髓灵。 “老天待我不薄。” 长卿在心中感嘆道。 不过他也没有因此得意忘形,霍九天上千年的修行经验告诉他,煮熟的鸭子飞跑了的这种事情,不仅常见,而且尤在邪道修士身上多发。 就在这时,魏瑶的眉头突然紧皱起来。 她牙齿打颤,浑身都止不住打起哆嗦来。 “不好,子时已到,你不是说过凝霜寒髓之毒会让人痛苦万分么,迷药恐怕马上就会失效,小子,快撤。” 丹姬在脑海中提醒道。 长卿也刚想赶紧离开,魏瑶却猛然睁开了眼睛。 今晚的月光很亮,屋里的人影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月光下,二人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少,少爷,您,您怎么来了。” 魏瑶说话磕磕巴巴,一方面是因为吃惊,更多的则是忍受著凝霜寒髓带来的痛苦。 一边说著,她还不忘往床沿远处退了退,把被子裹紧。 “少,少爷,姦淫幼女十六岁.......” “为什么不用灵石。”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长卿阴沉著脸给打断。 魏瑶一愣,月光之下,长卿眉头微蹙,声音冷淡中带著一丝慍怒。 “我......我......” 慌乱之下,魏瑶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確实没准备使用灵石来缓解痛苦。 每到夜晚,这种痛苦一直会持续几个时辰,一块灵石不到半个时辰就会消耗殆尽。 她捨不得隨便使用,只能咬牙挨到撑不住了,才会牺牲一块灵石来缓解。 可少爷怎么知道的。 “我早就料到你捨不得用灵石,把被子掀开。” “啊,啊?” 魏瑶心中一紧,下意识把身上的被子裹地更紧。 虽然她已经相信长卿半夜来此並是对她有非分之想了,但长卿突然的要求还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我给你灵石,就是让你拿来用的,你省著不用,难道是怕我供不起你?” 长卿的声音终於明显地带著不悦,他霸道地走到床边,一把掀开了魏瑶的被子。 “啊,少,少爷,姦淫幼女十六......” “闭嘴,把手给我。” 见长卿如此严肃,魏瑶也强忍著羞涩与痛苦,把手递给了他。 第98章 爱不如忠 长卿有些霸道地摆弄著浑身打颤地魏瑶,让她盘膝坐下。 他则坐在魏瑶的对面,四掌相对。 催动起窍穴中那枚迷你版的噬尽灵,长卿开始吸收起魏瑶体內的凝霜寒髓。 凝霜寒髓乃是骨中之毒,唯有一天子时,阴寒之气最重之时,才会发作,长卿才能藉此机会將其吸收。 或者说,除非他直接接触魏瑶的骨头,也能吸收凝霜寒髓。 不过魏瑶不是他这种血法修士,自然是没有骨肉再生的能力,所以行不通。 长卿的这枚噬尽灵毕竟只有黄阶下品,所以吸收的速度很慢,对凝霜寒髓只能抽丝剥茧般吸收。 但每吸收一丝凝霜寒髓的毒性,长卿体內就会灌入大量的天地灵气。 其速度,哪怕是修行速度最快的先天倏忽九转修士,九道窍穴,也远远不及。 而魏瑶这边,虽然长卿对她体內毒性的吸收仿佛愚公移山,但带给她的感觉却远比使用灵石缓解痛苦强了百倍不止。 如果说吸收灵石,只是缓解痛苦的话。那么长卿带给她的,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 她只觉得一股热流,自长卿掌中而来,涌入她的体內,游走在她的全身,她的每一丝骨血都能感觉到那种温热与酥麻。 但凝霜寒髓依旧在不断折磨著她,在这种痛苦与快乐的交融之间,她只觉得浑身如同触电一般。 长卿这边,虽然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但他此刻也是沉浸在吸收灵气的快乐中无法自拔。 就这样,一直到太阳升起。 凝霜寒髓之毒已经开始缩回到魏瑶的骨中,长卿只得有些不舍地缩回手来。 而魏瑶此时,浑身早已是香汗淋漓,长卿收手,她猛地打了个冷颤,睁开眼,恍如隔世。 长卿依旧盘坐在她的面前,目光沉寂,不发一言。 魏瑶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一方面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另一方面是仅仅联想到自己刚才模样,她就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少,少爷,啊。” 她刚想爬起来,换个姿势,却因为盘坐了太久,双腿一阵酥麻,止不住地靠入长卿的怀中。 长卿被她这么一靠,坐立不稳,向后仰倒下去。 一时间,魏瑶就那么顺势躺在了长卿的身上,二人四目相对。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少爷,我,我......” 魏瑶顿时羞怯难当,但还没等她说些什么时,长卿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血沫飞溅在她的脸上。 “少爷!你怎么了!少爷!” 顾不上羞怯,魏瑶赶忙翻身,扶起长卿,关切道。 “没什么。” 长卿抹了抹嘴角,又伸手把她脸上的血点抹去。 “是不是为了帮我治病,您才受的伤。” 长卿摆了摆手,无所谓地笑笑。 “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以后每晚我都来。” 魏瑶连连摇头。 “不行,少爷,您不能再这样了,我的病没关係的,不能让您为了我......” 长卿目光一凝,故作不悦道。 “你不是说什么事情都能做么,连我的话都不能听?那灵石我收回去,你走吧。” 魏瑶脸色一白,有些黯然地低下头。 “我知道了,少爷。” 说著,她竟真把怀中的灵石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摆到了长卿的面前。 “你这是真要走?” 长卿皱眉道。 魏瑶又止不住地啜泣起来。 “因,因为我不能,不能让少爷为了我做到这种程度,我的病好不了的,不能拖累你,除了走,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著,她走下地,给长卿深深施了一礼,就要推门离开。 “回来。” 长卿叫住她。 “谁说你的病治不好,我就能治,你听我的话,好好治疗,我吐血只是因为修为不济,等我到境界高起来,治你的病没有任何副作用。” 魏瑶眼前一亮。 “真的么,少爷。” “我有必要骗你么。” 说著,长卿起身,扶著魏瑶的肩膀,让她又坐回到了床上。 “这是你的房间,该走的是我,傻丫头。” 他抹了抹魏瑶眼角的泪水,难得地对她展顏一笑,表情控制的恰到好处,说完,便转身离去。 临走之前,他合上房门,说道。 “赶快休息会儿,然后起来洗漱吃饭,一会儿就该去学院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独留魏瑶在房间里怔怔出神。 “你真的噁心死了,小子。” 脑海中,丹姬挖苦道。 “驭人之术,你懂什么。” 长卿不屑於和她爭辩。 “你所说的驭人之术就是从嘴里强行逼出的那口老血?” “昨晚要不是我机智,化被动为主动,就该引起她的怀疑了” “所以你早就料到了她真的不会用灵石缓解凝霜寒髓带来的痛苦?” “当然,凝霜寒髓之毒,发作时,吸收灵力的速度飞快,我给她的那十五块灵石撑不过两天,她怎么可能轻易使用。” “你小子心还真黑啊,装的真像,不过你注意点分寸,小心別让她爱上你,驭下之术可不是往怀里驭的。” 丹姬提醒道。 “不会。” 长卿邪魅一笑。 “我不止会对她好,我还要不停地在无形之中打压她,打击她,让她连敢都不敢生起爱我的心思,只有愧疚,敬畏,效忠。” “爱算得了什么,爱一个人,能为他心甘情愿的去死么。” “爱不能,忠才能。” “终有一天,我会要她心甘情愿地做我的炼材,为我去死。” 爱一个人能心甘情愿地为她去死么? 长卿觉得能。 只是他不相信任何人能为了他这样去做,除了自己,他谁都不信。 如果真让他去评判爱情的力量,他只能说,爱一个人確实是可以为她去死的,只是不能考虑。 考虑就会生变故,考虑的越久,就越不能。 反之,若是凭藉一时衝动,能为爱人去死的,则大有人在。 人性就是这样的真实。 饶是长卿,也不能免俗。 他还记得当初在百花洞中时,看到洛红顏面具之下和叶清荷一模一样的容顏,他便毫不犹豫的放弃了生的希望,转而去救她。 是的,毫不犹豫。 也不能犹豫。 如果把他放到同样的情形之下,一千次,一万次,长卿捫心自问,他还会这么做。 亦或是如果此时突然出来一个莫须有的冥帝,告诉他只要他死,叶清荷和洛红顏就都能回来。 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赴死。 但如果在他赴死的前一刻,时间就此静止。 容他考虑一分钟,考虑一小时,考虑一年,考虑十年。 长卿也难保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对於爱,他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又怎么敢对別人抱什么希望。 第99章 咒毒 回到房间后,长卿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依旧开始了今天的锻炼。 天刚蒙蒙亮,距离去学堂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时辰。 儘管昨夜依靠噬尽灵吸收了那么多凝霜寒髓,他的本源已经恢復了接近一成,但对於体魄的修行依然不能落下。 尽力消耗完体力之后,长卿照例用血食灵服下丹姬的血肉。 和长歌魏瑶一同来到学院,长歌照例坐在第一排,而长卿依然坐到了最后一排。 魏瑶没有犹豫,坐到了长卿的旁边。 “你可以不用必须坐在我旁边。” 长卿抬眼看她一眼,调整了一下睡姿,无所谓道。 “没事,少爷,我坐在你旁边正好还可以在讲堂结束时叫醒你。” 魏瑶微微一笑,说道。 长卿少爷面冷心热,她明白。 之所以长卿少爷让自己不用给他护法,是因为他的天资太低,怕拖累了自己。 这些她都明白。 不愿自己坐在他旁边,是因为他自知名声不好,不想拖累自己。 这些她也明白。 但她心中已然升起了对长卿少爷深深的感激之情,又怎么会因为旁人的閒言碎语,就刻意和他保持距离呢。 如果长卿知道她这么能脑补,估计连他自己也会吃惊。 他不想让魏瑶坐在旁边的原因很简单。 讲堂两边都有窗户,原本最后一排除了他以外没有坐人,两边窗户一起打开,空气对流,吹得他还怪舒服的。 魏瑶一坐,正好挡上。 不过这种小事他也没必要强迫魏瑶什么,这小丫头脆弱敏感,不小心再伤了她的心就不好了,就隨她去吧。 对於讲堂师傅讲得內容,他自然是一点都不关心,照常一觉睡到了晚上,好好补充了精力之后,他便领著魏瑶回府邸了。 和令羽长歌这样的优等生不同,令羽长歌每次离堂之前,还要美其名曰和其余学员交流一番心得。 长卿心中暗道好笑,像他这样的人,有必要和別人交流什么。 他是先天倏忽八转,將来修行的速度普通学员拍马都赶不上,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这些学员对他,大多也是巴结笼络之意,等到正式进入灵脉修行后,他们就会感受到巨大的落差。 距离学院正式允许眾学员去灵脉修行的日子还有几天,长卿还来得及做些准备。 眼下最重要的是魏瑶这个宝贝,必须看好了,他恨不得把她拴在腰上走哪里都带著。 不得不说,除去叶清荷,洛红顏,以及当初他在百花洞中要谋害的那几个女妖还有丹姬以外,魏瑶是他目前最上心的一个女生了。 当然这种深厚的感情更像是饲主对待即將辛苦养出肥膘,变成年菜的猪仔。 那是一桌子肉啊,感情能不深么。 带魏瑶回去之后,正赶上晚餐,秀娥,萧冰贞,都已落座。 “长卿啊,丹姑娘还是不能上桌吃饭么。” 长卿和魏瑶落座之后,等待长歌回来的时候,萧冰贞问道。 “小姨,她身体不方便,上桌碍事,她不舒服你们也不舒服,还是算了吧。” “还和昨天一样,让厨房备一份饭食,我去亲自餵她就好。” “长卿啊,你又要去学院,又要修炼,那么辛苦,照顾丹姑娘的事情以后交给侍女去做就行。” 萧冰贞劝道。 “小姨,要是没有她,我早死了,她是我的恩人,我必须亲自照顾她,她身体不好,底下人手上没个深浅,除了我以外谁也不能碰她。” 长卿的声音不容置疑。 “一会儿我帮少爷您一起照顾丹姑娘吧,,我也想为您做点什么。” 魏瑶在一旁说道。 长卿想了想,没有拒绝。 如果是他自己拿著饭食去餵丹姬,他会把吃食全都硬塞进她嘴里,直接拿木棍往她嗓子里杵的那种。 主要是效率高。 丹姬堂堂血法邪尊,这样的肉身,耐受的很,別说拿棍子杵一杵,刀砍斧劈,搬座山砸下来都没事。 若是让魏瑶跟著一起照顾,虽然他还要控制著丹姬的肉身乖乖张开嘴巴,假装贴心的为其夹菜,餵她吃下去,颇为麻烦。 但若是连这也拒绝,未免容易让魏瑶心生嫌隙。 不多时,令羽长歌也回来了,他落座之后,几人便开始吃饭。 但就在这时,一个侍女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急道。 “萧长老,不好了,老爷他又吐血了。” 听到她这么说,萧冰贞眉头一皱。 令羽长歌一言不发,站起身,直奔向父亲的臥房。 “去医堂,请家族的愈法修士来。” 萧冰贞叫来一名侍卫,挥了挥手,无奈道。 长卿也起身,不顾掩面啜泣的秀娥,对萧冰贞拱了拱手。 “小姨,我也去看看。” 萧冰贞嘆了口气。 “唉,去吧去吧。” “少爷,我和您一起去吧。” 魏瑶说道,她现在更像是一个小跟屁虫,若是不跟在长卿身边,她在府邸中並不自在。 长卿点点头,带著她便走向了父亲令羽长明的臥房。 令羽长明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他面色铁青,若非已经这样持续了一年之久,寻常人看到他这个样子恐怕都以为他马上就要一命呜呼了。 床边的地上正有一大滩黑血,几个侍女正慌张的收拾著。 长卿看著眼前的便宜父亲,心中並没有什么波澜。 地球上他便是个孤儿,对父母亲情什么的早就看得很淡漠了。 况且他並非原身,更非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对这些人自然没什么特殊的情感。 而且根据原身的记忆,这个父亲待他也並不好。 没妈的孩子像棵草,原身的母亲早在生他时就过世了,父亲宠爱小妾秀娥,连带著也宠爱各方面都更优秀的长歌,可以说除了萧冰贞,没人对原身好。 其实早在长卿第一次见到他时,就看出了他的怪病是怎么回事,只是並没有拆穿而已。 他是死是活,和自己本就无关,若是因此惹来祸端,徒增麻烦。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令羽长明並非生病,而是中毒。 咒毒,属於体毒,但又带著一丝魂毒的效用,是一种少见的毒类。 此毒虽不强,但胜在隱蔽,徐徐图之。 起初,中毒之人往往察觉不到,等到中毒已深,失去行动能力之时,为时已晚。 想解此毒,需要在中毒尚浅时拔除,像令羽长明这样的症状,已经是中毒极深,命不久矣的情况,想要解毒,则非常困难。 长卿不但知道这是什么毒,甚至连下毒之人,他都能猜个大概。 毒咒灵,上品玄灵,这是毒法修士的手笔。 而整个令羽家族,唯一可能是毒法修士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当年从百花洞中利用了柳露逃出去,从而被她怀恨在心的令羽文庸。 长卿从百花传承之中,继承了百花邪圣乃至於后来留下的百花残魂的全部记忆,自然知道,令羽文庸也曾中过女妖的採补之法。 他的体內,也和长卿曾经一样,有残缺不全的情缘功法。 而令羽家族如今族长的名讳,正是令羽文庸。 这也是他之前没有贸然出手救治令羽长明的原因。 族长本就对他有杀心,他此举岂不是引火上身。 不过就在昨天,情况发生了一个关键的转折。 他得到了噬尽灵。 於是他改变了策略。 有噬尽灵的情况下,若是此时救治令羽长明,则不是引火上身。 而是引蛇出洞。 第100章 解毒 想到此处,长卿也不想搞什么故弄玄虚那一套,他直接把手按在令羽长明的头上,催动起御灵。 长歌见状,皱了皱眉。 “弟弟,你做什么。” “解毒。” 长卿看都没看他一眼,淡淡道。 “你是说父亲中毒了?” 长歌大惊。 “没错,我的本命御灵是解毒灵,可以帮他解毒。” 他自然不会说噬尽灵的事情,只说自己的本命御灵是最常见的解毒灵。 至於为什么能解开长明的毒,是他留下的悬念,自有愿者上鉤之人会前来解开。 “还是让医堂的愈法修士来吧,弟弟你毕竟修为低,別弄巧成拙。” 长歌想要出言阻止,长卿却不为所动。 “若是他们有本事治,早看出来父亲是中毒了。” 说著,他窍穴中的噬尽灵已经开始吞噬起令羽长明体內的咒毒。 这咒毒虽然淤积很深,但和魏瑶体內的凝霜寒髓还是远不能相比。 如果噬尽灵吞噬凝霜寒髓好比铁杵磨石,那吞噬咒毒就好比野火燎原。 片刻功夫,令羽长明的脸色竟然开始从一片铁青慢慢转好。 长卿刻意没有把他体內的咒毒完全拔除乾净,残留了一部分。 但吊住他的命,让他转醒,也完全足够了。 適当的藏拙,会让对手对他的实力判断失误,关键时刻往往有奇效。 长卿长舒了一口气,脸色有些黯淡,似乎是经歷了很大的消耗,有些萎靡道。 “我尽力了,父亲现在已经转好,等医堂的愈法修士来了,让他们为父亲好好调养吧。” “对了,哥,要小心和父亲接触的任何人,既然父亲是中毒,那必是有人对他图谋不轨。” 象徵性的交代完这些后,长卿的身体一个踉蹌,站立不稳,一旁的魏瑶连忙扶住他。 “少爷,您没事吧。” 魏瑶关切道。 “我没事。” 长卿摇了摇头,继续对长歌说道。 “哥,我有些疲了,先走一步,你照顾好父亲,保护好他。” “嗯,放心,弟弟。” 长歌郑重地点了点头,而后目送著长卿离开。 长卿走后,他的面色阴沉了下来。 他看著臥榻上的父亲,拳头微微攥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令羽长明咳嗽了几声,睁开了双眼。 “父亲!” 长歌神色一喜,忙跪在床边。 “父亲您怎么样,好些了么。” “咳咳......为父,这是怎么了......” “父亲您中了毒,已经昏睡了一年之久了,您不记得了么。” 令羽长明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而另一边,长卿在魏瑶的搀扶下,正往他的房间一步一步走去。 “下毒的人肯定是族长无疑,但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脑海中,长卿正和丹姬分析著族长给令羽长明下毒之事。 “你为何这么肯定下毒的人是族长。” 丹姬问道。 “毒法修士本就不多,他体內又有残缺的情缘功法,不是他又会是谁。毒咒灵是上品玄灵,一般的小卒子也没那个实力隨意催动上品玄灵。” 长卿答道。 “但他没有动机啊,他已经身为族长了,还能贪图长字支脉什么呢?” 丹姬若有所思。 “嘖嘖,也许是贪图你那个小姨娘,她倒有几分姿色,成了寡妇没准別有一番滋味。” “有时候我不止怀疑你是不是邪尊,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女人,你一个活了三百多年的元阴之体,说你不纯洁还真污衊了你,可你怎么满脑子淫虫。” “你懂不懂男人,劝你別小看衣冠禽兽的恐怖执行力。” “不开玩笑,这事你怎么看。” 脑海中,长卿正色道。 丹姬也不再打趣他,转而分析起来。 “按你说的,我也同意下毒的人是族长,但你有没有想过,他杀你,杀你父亲,获益最大的人是谁。” “令羽长歌,你的意思是,令羽长歌也和此事有勾结。” 对於令羽长歌,他也早就有所怀疑。 “差不多吧,如此看来,你还真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身边一个待你好的都没有,族长,小姨,哥哥,各个都是你的对立面,群敌环伺啊。” “不如带著这个小丫头,风紧扯呼?” 丹姬建议道。 风紧扯呼? 长卿陷入了沉思。 群敌环伺..... 那就来吧,当初在百花洞时他一无所有,面对群敌环伺的绝境,依旧逆转乾坤。 如今他有眾多底牌在身,若是再瞻前顾后,倒显得太过矫情了些。 起码在榨乾令羽家族的价值,提升到顷刻境界,有在外闯荡的基础之前,让他就这么灰溜溜的夹著尾巴逃走,是不可能的。 “少爷,昨晚您是不是也在给我解毒。” 正想著时,一旁的魏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长卿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確实,抱歉骗了你,折磨你的不是病,而是毒。” “不不不。” 魏瑶连连摇头。 “是毒是病,对我来说都一样的,少爷是为了我好,何来的欺骗一说。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少爷不告诉我真相呢。” “唉。” 长卿故作悲哀地嘆了口气。 “你体內的毒,是一种先天的寒毒,对那些修行歪门邪道的坏人来说,是一种绝佳的炼材,我不想告诉你就是怕你天真无知,把这个事情泄露出去,给你引来杀身之祸。” 真正高明的谎言,永远是半真半假。 长卿这句话中,每一段都是真话,可拼在一起,就变成了截然不同的意思。 魏瑶的毒,確实是先天寒毒,对修行邪道的坏人来说,確实是绝佳炼材,长卿也確实害怕她被別人惦记上,引来杀身之祸。 他只隱瞒了一点。 他自己就是修行邪道的坏人。 魏瑶吃了一惊,但还是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少爷待我好,我知道的,何况为了我自己,我也一定保守秘密。” “少爷,我先送您回房休息吧。” “不急,你让人去厨房取一份饭菜来,丹姬还没吃饭。” 虽然嫌麻烦,但是演戏演全套,细节不能漏。 “那您......” “我一个有手有脚的大活人,难道连个房间都回不去了么。” 见长卿这么说,魏瑶也不好再说什么,麻利地跑去了厨房。 而长卿则是继续虚弱地一点一点蹭回了房间。 关好房门,他瞬间恢復了正常。 虚弱,自然是他装出来的,有了噬尽灵,毒对他来说是大补之物,何来的虚弱一说。 將床上的丹姬粗暴地拖拽起来,长卿在脑海中有些无奈道。 “你这肉身真是个累赘,为了演戏演全套,我还得当著那小丫头的面给你餵饭。” “没良心的臭小子,吃本尊血肉的时候怎么不嫌累赘呢。” 丹姬不满道。 “若是你这肉身能不需要我催动血奴灵刻意控制,还能像正常人一样行动自如,就好了。” “本尊也不是万能的,哪有那种好事,做梦去吧。” “所以我才越来越觉得你这个尊者有水分。” 两人正拌嘴之际,门外,已经响起了魏瑶的敲门声。 “少爷。” 长卿赶忙把丹姬身上有些散乱的衣物弄得平整些,而后坐在她的身边,把她的手握在手里,装出一副感情深厚的模样。 做完之后,他才开口道。 “进来吧。” “你真是噁心透了。” 若是有身躯,丹姬的白眼恐怕会翻到天上去。 第101章 墨瞳 魏瑶进到房间的第一眼也呆住了。 和当初在家族议事大厅的眾人一样,她也被丹姬的美貌震撼到失神。 不过毕竟同为女子,她很快回过神来,把手中的食盒打开,放在桌子上。 长卿牵著丹姬的手一点点走到桌边。 魏瑶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盯著丹姬,许久之后,她才喃喃道。 “丹姑娘,啊不,丹姐姐真的好漂亮......” “是么,她不会开口说话,我替她谢过你了。” 他和丹姬落座,控制著丹姬的肉身向魏瑶展顏一笑,那一瞬间的美竟让魏瑶有些自惭形秽地不敢直面她的脸。 控制著丹姬乖乖张开嘴巴,长卿假装贴心的为其夹菜,餵她吃下去。 虽说她並不需要吃饭,但该演的戏得演。 毕竟在外人看来,她只是“哑巴”“瞎子”,如果一直连饭都不吃,未免太过可疑。 “少爷,我听说您在禁地中遇险,是丹姐姐救了您。” “是啊。” 长卿一边说著,一边看向丹姬,深情款款。 看著面前的两人,魏瑶的眼神有些黯然。 “丹姐姐这么漂亮,又对少爷有恩,恐怕任谁都会喜欢她的吧。” “魏瑶啊魏瑶,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身份低微,长卿少爷这样的人又岂是你能配得上的,还是想著如何修炼,將来报答少爷才是。” “对,少爷天资不高,你一定要好好修炼,以后才能保护好少爷。” 长卿自然不知道魏瑶此时的心思,他正夹起一块肉,餵丹姬吃下。 丹姬吃下那块肉后,从她的口中,却突然传出一个模糊的声音。 一旁的魏瑶也看了过来,长卿心中一惊。 丹姬口中的声音很模糊,她可能没听清,只觉得丹姬“唔”了一声,但是长卿瞬间就听懂了丹姬口中的声音。 那是一声稚嫩的“娘”。 长卿装作若无其事的凑到丹姬的嘴边。 还好她口中並没有再次发出声音。 “该死,这灵胚好死不死现在出声,回头把它杀了才保险。” 脑海中,丹姬骂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少爷,丹姐姐怎么了。” 魏瑶有些疑惑道。 “没事没事,可能是被烫到了,魏瑶啊,这里也没什么事了,你要不先回房间?等晚上我再去找你。” 情急之下,长卿只得委婉地下了逐客令,生怕丹姬口中那灵胚再生事端。 魏瑶只当自己碍了两人的亲密,老老实实地走了。 確认魏瑶离开后,长卿关好了门。 控制著丹姬的肉身张开嘴,他拿起一根点燃的蜡烛,凑近她的口中,像口腔医生一样观察起来。 在她嘴巴深处,他看到了那个漆黑的眼珠,正是他从柳露的洞府带出来的灵胚。 这东西其实没什么价值,原先还能因为它比较稀有,暂时留著,但如今它带来了暴露的风险,长卿就必须將它捨弃了。 毫不犹豫的伸出两根手指,插入到丹姬的嘴巴里,长卿想把那枚灵胚抠出来。 不过似乎这两天它在丹姬的口中越扎越深,长卿的手指使劲往里面伸,指尖却只能堪堪触碰到那枚眼珠,没法將它抠出来。 那灵胚似乎是被他戳的痛了,稚嫩的童音叫著。 “娘,疼。” “没想到它现在吸收了我体內精血的养分之后变得这么活跃,必须儘快除掉,否则若是它有朝一日在外人面前说了话,你不免受到怀疑。” 脑海中的丹姬说道。 “它扎根太深,我够不到,得把你的喉咙切开。” 说著,长卿从房间里翻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对著丹姬的脖子估算了一下大概的位置,就切了下去。 翻开层层皮肉,那灵胚扎根在肉里,暴露了出来。 眼看著丹姬肉身恐怖的再生能力就要將脖子上的伤势恢復,长卿忙伸手捏住那枚黑色眼珠,拽了出来。 將其扔到了一边的茶杯里,扣上盖子,丹姬的肉身也已经恢復如初。 “灵胚死了之后不是会变成御灵么,现在情况不紧急,別浪费了,我该怎么杀,有什么要注意的。 他向脑海中的丹姬发问道。 “直接捏死,灵胚只要死,就会变成御灵,和怎么杀无关。” 长卿点点头,拿起茶碗,刚准备把里面那颗血糊糊带著一堆神经正在蠕动著的眼珠戳爆,它却再次开口说话了。 “娘,別。” “娘,错。” “娘,求求。” 它一开口,连说三句,长卿刚要戳下去的手,又停住了。 “灵胚不是灵智低下么,它怎么还会求饶。” 他向丹姬询问道。 “之前柳露把它炼化出来时,除了拿我的血液餵养以外,还拿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餵养它,应该对它造成了影响,变得灵智低下。这一阵它只吸食我的精血,可能恢復了一些灵智。” “那你说我可不可以教会它不乱讲话,留著它另做他用。” “有什么用。” “你的肉身不能说话,以后如果需要做什么事,实在是不方便,而且更容易惹人怀疑。” “若是能让这个灵胚当你的舌头,替你说话,你的肉身就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更逼真。” “你想的倒挺好,可惜,灵胚就算灵智再高,想让它像常人似的说话也几乎不可能,我只见过几次真正的灵胚,全都只能说些简单的言语,灵智还不如你手上这枚呢。” 丹姬有些不以为意道。 长卿突然想到一个奇怪的问题。 按理来说,他拥有著霍九天的全部记忆,霍九天身为圣者,眼界应该比丹姬更宽广才是。 可霍九天的记忆中,却根本不存在任何同灵胚有关的信息。 似乎十万年前,根本不存在这种东西。 “也许灵胚这东西是在近千百年来才出现的。” 如果是像刚刚在餐桌上的情景,灵胚带来了隨时可能暴露的风险,长卿肯定都会毫不犹豫的弄死它。 不过眼下的情况並不紧急,他想再试试看。 他把刀尖抵在那颗眼珠前,“你知道怕死,是吧。” “娘,怕。” 它再度出声,虽然意思模糊,但它明显不似当初在柳露洞府时那般愚笨,是能够交流的。 “你能听懂我说话,对吧。” 长卿再次试探道。 “娘,能。” “誒,这灵胚有点意思,灵智居然这么高。” 见它如此聪明,就连见多识广的丹姬也觉得稀奇。 “以后,只有我叫你时,你才能开口说话,否则如果你敢隨便说话,我就弄死你,明白么。” “娘,能。” “你有名字么。” “娘,没。” 长卿看著茶杯中那软趴趴的一坨血肉,中间漆黑的眼珠一眨一眨,突然有一种养小宠物的感觉。 就是这宠物长得太过抽象了点。 隨意想了个名字,他说道。 “你就叫墨瞳吧,以后我不叫你名字,你就不能说话,听懂了么。” 这次,灵胚却没有回答。 长卿有些无奈,想了想,试探著叫了一声。 “墨瞳。” “娘,懂。” 它还真是听懂了,不过它的灵智也仅限於此,不懂得变通。 这样也好,起码確保了它不会隨意开口。 “你觉得如何,这灵胚能不能通过后天的训练提高灵智。”长卿问道。 “基本上不可能,不过这灵胚確实有点意思,留著也好,但你得把它放在我口中能隨时够得到的地方,如果它敢不听话,你方便隨时操纵我的肉身把它弄死,免得生出什么变故。”丹姬回答道。 长卿也觉得有道理,於是掰开丹姬的嘴,把茶杯中的灵胚放到了丹姬的舌下。 “你今后就在这里扎根,不准隨意调换位置,不然我就杀了你。” 灵胚伸出来的神经在丹姬的舌下深深扎下了根,漆黑的眼睛眨了眨。 见它没回应,长卿只得再次叫了一声。 “墨瞳。” “娘,不。” 它说的不,应该是不会隨意乱跑的意思,姑且就当它听懂了。 把屋中丹姬刚刚流出来的鲜血,还有盛放灵胚的茶杯都简单收拾了一下,长卿便准备出门,临走之前不忘拿走钱袋中的灵石。 第102章 引蛇出洞 离大多数人休息的时间还早,趁著这段时间,长卿逛遍了家族中的所有药铺和当铺。 凡是能搜罗到毒药的地方,他统统去了个遍。 傍晚时分,他带著大包小裹,许多不同种类的毒药回到了府邸。 这些毒,虽说也能被噬尽灵吸收,但比起凝霜寒髓自然不值一提。 长卿真正的目的是引蛇出洞。 族长能调动全族,自然眼线遍布。 先前在禁地杀原身不成,他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必有眼线,时刻紧盯长卿的一举一动。 更何况昨日,他解了令羽长明体內的一部分咒毒,族长那边也一定会有所感应。 他如此高调行事,便是算准了,族长一定会得知他搜罗毒药此举,並產生怀疑。 族长是毒法修士,原身又是在他的安排下被人打晕“送”入了百花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如果说之前,他还会怀疑是手下人办事不力,没能把长卿送到百花洞里,那现在长卿与毒为伍,他一定会敏锐地察觉到。 果然,午夜时分,他照例吸收了一夜魏瑶体內的凝霜寒髓,第二日来到学院又睡了一天,到了学院放学之后,族长的亲卫找上了门。 “令羽长卿,族长要见你,和我走一趟吧。” 这名亲卫乃是一个女子,身著略显厚重的皮甲,看上去面色有些不善。 当然,意料之中的事情长卿並没有任何诧异,他向身边的魏瑶说道。 “你先回去,顺带告诉小姨一声,晚饭便不必等我了。” 说完,长卿便跟隨那女子一同前去面见族长。 不出所料,那女子並未带他前往家族的议事厅,而是领他去了族长的私宅。 这一路不可谓不远,期间,二人一直一言不发,走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来到了地处鹰扬谷最偏僻的一处小院。 正是族长的住处。 那小院背靠崖壁,看上去倒是平平无奇,颇有些清苦意味。 踏入小院,一股淡淡的异香袭来。 长卿眉头微蹙。 这股暗香,他实在太过熟悉了。 当初百花洞中,就遍布著同样的气味,腐烂的恶臭,粘稠体液的腥味,怪异的香气。 那女子带他一路来到最中间的书房。 天色渐晚,屋內,摇曳著縹緲的烛火。 “姑娘,我就在这里等待族长么?” 那女子点点头后,便向门外走去。 就在长卿以为她会出去时,她却反手关上了房门。 “嗯?” 长卿一愣,紧盯著女人,面露警惕之色。 “別那么紧张,少爷。” 女人此时就如那飘摇的烛火,从原来面色不善,冷淡僵硬的模样,变得火热而曼妙。 她有些迫不及待地解开了身上的鎧甲。 鎧甲之下,贴身的劲装將她妖嬈的身姿勾勒无遗。 女人舔了舔嘴唇,对长卿勾了勾手指。 “少爷,来呀。” 她的声音如同飘扬的柳絮,撩拨人心。 长卿后退数步,看似略有些慌乱却又强装镇定道。 “姑娘,这是族长的住处,你这样,只怕有些不妥。” “呵呵呵。”女人娇笑几声,一边向他靠近,一边一件件地解开衣衫。 “族长毕竟不在,有什么关係呢。”长卿已经背靠书桌,女人则紧贴在他身上,附在他的耳边轻声道。 “来吧。” 长卿尽力涨红了脸,表现出挣扎拒绝之態,可那女人的攻势却愈演愈烈。 终於,他目光一凝,將女人一把推开。 女人跌坐在地,虽然吃惊,但只当是他欲迎还拒,刚要再次起身上前,却愣在了原地。 坐在地上的她正看到长卿俯瞰她的眼神,如同平静地湖面一般,古井无波,唯有一片冰冷。 她从未在这般境况下,在一个男人的眼中看到过冰冷的神色,大多数男人此时的眼中只会有藏不住的火焰。 长卿俯下身,將地上的衣物捡了起来,隨手丟到女人的身上。 “把衣服穿上。” 他淡淡道。 正当女人还没从他突然的转变回过神来时,长卿已经高声喊道。 “师兄何必用这些小把戏来试探我,若是想真心相认,咱们大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 片刻之后,空中传来略有些沙哑的几声轻笑。 “小翠,够了,让他进来见我。” 沙哑的声音吩咐道。 女人听后,有些失望的起身,並没有穿衣物,而是就那么走到了书架旁,摁动机关,书架缓缓向两边移开,露出中间一个幽深的洞口。 “少爷,请。” 说完,她便率先走了进去。 “有些不对劲,和我预想中的不一样。” 脑海中,长卿正和丹姬商量著对策。 “怪,这地方確实怪,这女人也怪。” 丹姬若有所思,她活了几百年,自然阅人无数,淫荡是一回事,怪异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女人的精神,显然不正常。 “这里和百花洞的合欢宗,简直如出一辙。” “还用你说,现在怎么办,你估计错了,这族长是个怪人,和你想的不一样。” “我地宫腑中还带著血魔灵,如果杀出去,回到府邸,取走你的肉身再掳走魏瑶,离开玉冠山脉,有几成把握。” “一成不到,你现在本源枯竭,就算取回本尊的肉身,有很多杀招贸然使用也无异於送死,况且你的血气也並不多,血魔灵你用不了太久。” 长卿心中暗道不妙,他太过想当然,將自己陷入了未知的险境。 原本他凭藉著百花传承中霍九天的记忆,对令羽文庸当年在百花洞中时的行径,了如指掌。 令羽文庸並非炼法圣体,如果体內被留下了情缘功法,早晚也会和柳露一样,因为同时修炼多种功法而修为倒退,陷入瓶颈,甚至疯疯癲癲。 而且不完整的情缘功法,还会带来强烈的副作用,就是让人慾火焚身。 隨著境界的提高,这种副作用也会越来越强。 令羽文庸离开百花洞已接近百年,这百年的时间,他必忍不住不断与女子交合,体內將淤积著大量的阴毒,必定折磨的他痛不欲生。 长卿本想依靠噬尽灵能够吸收体毒的优势,以此来同令羽文庸交易,从中斡旋,谋取最大的利益。 当然他不会暴露噬尽灵的存在,胡编一个为他治疗的方法就是了。 可如今,长卿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並非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有那么顽强的意志力,想要摆脱情缘带来的影响。 令羽文庸还有一种可能的方向,就是他会沉迷於情缘功法带来的极致感受之中,无法自拔。 眼下,事实似乎正在不断证实他的猜测。 如果是这样,情况就会很麻烦,他不知道令羽文庸真正的需求和弱点,也就没法抓住他的软肋。 面对令羽文庸,他显然是弱势的一方,会非常被动。 更何况对方还对他有所杀心,他甚至有生命危险。 隨著女人在前方领路,长卿越深入其中,心中的忌惮就更甚。 阴暗潮湿的地面上,时不时散落著一些人的骸骨。 有的地方,长卿踩踏上去,能感觉到湿润瘫软的触感顺著鞋子,渗透进来。 在尸山血海中滚过一次的他再清楚不过,那是血肉化泥的独特感觉。 沿途,有一些错综复杂的岔路,整个山洞,如同一个巨大的蚁穴。 或者说,一个微缩版的百花洞。 没走几步,长卿便能看到几个神志不清的女子,正在做著一些诡异的举动。 有的蠕动著肚皮,也不顾摩擦出来的血痕,在地上扭曲的爬行。 有的四肢著地,爬动的飞快,时不时如同牲畜一般仅用嘴在地上啃噬著什么东西。 有的挺著大到不可思议的腹部,平躺在地,那腹部大到她的手脚都没法著地,一边痛苦的嚎叫著,一边有一滩滩地血肉从她的身后滑落在地,似是在分娩。 或者说,是產卵。 长卿心中清楚,对方能让他看见这些景象,对他的態度显而易见。 要么成为同伙,要么成为尸体。 不过他心中却並没有什么恐惧的感觉,在这世上,能让他惊讶的东西已然不多,更何况是恐惧。 他面无表情地跟著领路的女人一直走到了洞穴的最深处。 最深处有一个小小的入口,女人率先钻了进去。 而等到长卿跟她一同进去之后,眼前的景象不由得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什么东西......” 第103章 「合欢宗」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洞窟,顶端有三四十米高,整个洞窟足有足球场般大。 在洞窟的正中央,是一大坨不可名状的血肉,堆砌的足有小山那么高。 在那那坨血肉之上,有一个尖端,好似一个王座,族长令羽文庸正端坐在上面。 而在那坨巨大的血肉两侧,分別各自站立著一排形態各异的人。 姑且能称她们为“人”。 因为她们的样貌实在是太诡异了。 有几个女人,额头上有著六颗血洞,仔细看去才发现上面像是生生塞进去了六颗眼珠,眼珠旁蠕动著一些细密的,黏膜状半透明的类似血肉又类似菌丝的物体。 她们的后背上,生出了四根胳膊,那四根胳膊肤色,长短,粗细各异,很明显是从其他人身上生生切除下来,有几根胳膊像是死掉的蚂蟥,瘫软地垂在身侧,有几根胳膊还在如同触电般不停地蠕动著。 过多的手臂和眼睛让人联想到了八条腿八只眼的蜘蛛。 有几个女人,六肢著地,之所以是“六肢”是因为她们的侧腹又被接上了一对同样形態各异的手臂,有的甚至是腿。 她们的小腿也全都被剔除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她们的大腿被拧成了一百八十度,在大腿上,又各自接上了一对完整的人腿。 过长的大腿让她们看起来就像是即將一跃而起的飞蝗。 还有一些女人更是诡异,她们的整个下半身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节同样失去下半身的躯干,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长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几节的身体和密密麻麻的手臂看上去就像是蠕动著的蜈蚣。 除此之外,还有种种形態各异,但都同样诡异的女人。 她们彼此之间,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身上都遍布著一种怪异的血肉黏膜。 这些黏膜像是以洞穴最中间的那一大坨血肉为中心延展出来的黏菌菌丝,但却鲜红无比,还流淌著淋漓的鲜血。 而那领路的女人在来到那坨巨大的血肉麵前之后,仿佛难以抑制激动一般,扑了上去。 瞬间,血肉便將她的身体整个包裹起来,紧接著她便陷入了和那些怪异的女人一样癲狂痴傻的状態。 见到这样的情景,长卿在短暂的吃惊之后,並没有陷入慌乱。 虽然令羽文庸的状况和他预料之中大相逕庭。 但这种场面,也勉强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內。 前世在百花洞,他亲手屠杀了洞中全部的女妖和人种,堆在柳露的洞府里。 其诡异虽远不及现在,但壮观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该叫你什么,令羽长卿?还是......师弟?” 那坨巨大的血肉之上,令羽文庸並未开口,可声音却在洞穴之中悠悠地迴荡起来。 “既然同是合欢宗出身,自然是以师兄弟相称,师兄何必明知故问。” 长卿镇定自若,应道。 “这么说,师弟確实是从合欢宗出来的了。” 悠悠的声音再次传来。 “正是。” “师弟,师兄这洞府,较合欢宗比,如何。” 长卿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不过恭维的话也是张嘴就来。 “师兄这洞府,当真是福地洞天,比起合欢宗,有过之而无不及。” “呵呵呵呵。”森然沙哑的笑声迴荡在洞穴中。 “那我这洞中弟子,照比合欢宗的女仙,又如何。” 长卿目光扫过那些各式各样的怪物,面露欣赏之意。 “这些女弟子,各个都是世间绝色,人间极品。” “呵呵呵呵。”令羽文庸再次笑了起来。 “恐怕,这並非你內心真实所想。” 他的声音骤然变得森寒无比。 “从你进入房中,到现在,一直呼吸均匀,气息平稳,既没有难以自制,也没有意乱情迷,你到底有没有修炼过情缘功法!” 长卿心中一凛,脑海中思绪飞转,思考起该如何回答。 他不被情慾所诱惑,自然是因为他修炼的是完整的情缘功法,没有那种副作用。 更何况他体內还有噬尽灵,洞穴中那种诡异的幽香,是源於一种情缘功法催动时自带的毒素,既然是毒,对他便不会有影响。 但他该如何给令羽文庸一个合理的解释,才能让他打消疑虑。 不然难保这个变態会不会让洞穴中那些奇形怪状的女人过来和他来个亲密接触。 “师兄,我自然是学习了情缘功法,乃是在彩云间中,牡丹仙子亲自传授给我的。” 长卿镇定自若答道。 他刻意提到了彩云间,但是又编了个名字,没有说柳露或者玫瑰。 这两人毕竟都是令羽文庸曾经的女人,如果他非说自己的情缘是她们传授的,难保不会招来嫉恨,性命不保。 他现在就好像在走钢丝,如履薄冰。 “牡丹......” 令羽文庸喃喃自语。 “不对,柳露呢,玫瑰呢?” 长卿摇了摇头。 “师兄,我在彩云间中,並未见过这二人。” “死了么......可惜。” 令羽文庸嘆了口气,但马上又恢復如常,接著问道。 “那你为何能不被情慾所累。” 长卿犹豫了片刻,开口道。 “因为我修行的乃是完整的情缘功法,对於双修採补之事,不但收放自如,还有造生之能。” “哦?” 令羽文庸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几分,嗡嗡的在洞穴中共鸣著,震得长卿耳膜鼓胀。 “此话当真?” “自然。” 这句话,他还真没有说谎。 当年百花邪圣霍九天確实掌握了造生之能,以虫做身,以女做魂,以花做魄,创造出了百花洞中的一眾女妖,並且赋予了她们自行繁衍生息的能力。 这是对毒法修炼到巔峰的极致手段,夺天地造化,创造出新的种群,乃是神跡。 但霍九天並非神灵,所以百花洞中的那些女妖有著明显的缺陷。 最大的缺陷便是,她们没法离开百花洞,只能在这方小世界中不断轮迴转生,数量永远不能增长。 因为霍九天当初创造她们时,使用的魂魄只有那么多。 血肉可以再生更迭,魂魄却是无源之水,只能周而復始,反覆利用。 换而言之,过不了多久,百花洞中就会有新的“柳露”“玫瑰”出生。 这造生的手法和记忆,长卿自然也是隨著百花传承一起印在了脑子里。 之所以提出来,就是因为他看出来了,令羽文庸的需求。 他想造生,也正在造生。 山洞中这些奇形怪状的诡异女人,都是他创造出来的新生。 只是他的成果更像是对百花洞中的女妖一种拙劣的模仿,这些女人怪异的身躯统统是被他简单粗暴地拼接而成。 用的都是人类的躯体。 “丹姬,他改造这些女子,用的是什么方法,看起来像是血法的手段。” 脑海中,他向丹姬询问道。 “这样的手笔,血法手段虽然也能办到,但是......但是这些凡人为何能承受得了这般折磨却依旧不死。” 长卿仔细看了看那些女人怪异的身躯。 发现她们被“拼接”上去的手脚,器官,都覆盖著那些黏菌似的血肉薄膜。 就好像那血肉薄膜是强力胶水,把她们粘出了这副模样。 “会不会和最中间的那坨巨大的血肉有关,丹姬,那是什么东西。” 可这次,他却並没有得到丹姬的回应。 “丹姬?” 丹姬终於传来了回应,只是语气十分凝重,甚至带著一丝恐惧。 “我不知道......” 第104章 丹药 长卿顿时心头一颤。 要知道原先,凭藉见识和经验,即使是不曾见过或者不太了解的事物,丹姬也能指点一二。 可眼前这坨诡异的血肉,她身为血法邪尊,却说不知道。 这话从谁口中说出都不奇怪,偏偏从她口中说出,不免让长卿脊背发凉。 “长卿......” 丹姬的声音有些发颤。 “稳住他,答应他,他要什么你都先答应,想办法脱身,赶快跑。” “想脱身麻烦,百花传承还在玉冠山脉,况且魏瑶......” “那就统统不要了!区区一个炼材,一个传承,比你的命还重要么!出了山洞带著我的肉身就跑,什么也別管!” “你......” “能创造出这些怪物,却根本没用血法手段!你懂么!走!信我,赶快走!远走高飞!离了这个山洞,我保证谁也奈何不得你!或者你死!现在就死!用你的本命天灵回到过去,再也別来这里!” 长卿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丹姬如此慌乱。 哪怕是在百花洞中,面对实力比肩尊者的百花残魂,她也依旧狂傲,可此时却像见了猫的老鼠一般。 真的要像她说的一样,溜走么。 有句话说得好。 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丟,求时十之一,丟时十之九。 丹姬孤身在邪道一途摸爬滚打几百年,长卿相信她的判断。 但还有一句话。 初生牛犊不怕虎,长出犄角反怕狼。 他要尝试一次,打探清楚令羽文庸的底细,弄明白这坨诡异的血肉到底是什么,就算要退走,起码也得把魏瑶掳走。 “师弟,你这造生之法,果真能造出与那百花洞中之女仙一模一样的生灵?” 果然,令羽文庸对完整的情缘功法只字未提,他只对长卿所说的造生之法倍感兴趣。 “自然是可以的,只是师弟我现在修为低微,还没法使用这造生之法。” “师弟,速速將完整的情缘功法和造生之法传授与我。” 他命令道。 有了筹码,长卿心中有了些底气。 “师兄为何要学这造生之法。” “看看师兄的杰作吧。”令羽文庸猛地一挥手,整个洞穴中的怪异女子如同纷纷响应似的,仰天齐声发出嚎叫之音。 他指著其中的几个女人,说道。 “这些是师兄创造出的蛛女。” “这些是师兄创造出的蝗女。” “这些是蜈女,蚁女,蝶女......” “这些女人以卑贱之躯,领受了我的圣赐之后,便血肉飞升,进化成了更高等的种族。” 长卿装出一副讚嘆不已的神情,迎合道。 “师兄莫不是想把整个鹰扬谷都同化成这般?” “哈哈哈,区区一个鹰扬谷算什么!” 令羽文庸狂笑道。 “我要把整个玉冠山脉,不,是整个世界,都赐予圣赐,届时我就是她们的肉父,我就是真正的神仙!” 又一个不好好修炼,妄想成仙的疯子。 他比柳露更可怕。 柳露只是在同时修行两种功法走火入魔,逆练元阴,和吃下了大量长卿调製的药粉的三重影响之下,变得疯癲。 而令羽文庸不止走火入魔,他还藉由身下那坨诡异的血肉创造出了诸多怪胎,並且还妄图向外扩张。 最可怕的是,他拥有理智。 洞穴之外,他是受族人敬仰的族长,兢兢业业,为家族操劳。 洞穴之內,他是诡异淫邪的肉父,那些怪异的女人定是他这百年来从各处掳掠来的可怜人。 而令羽文庸的长篇大论还没有说完。 “师弟,你若是承过合欢宗的乐,看到为兄创造出来的这些绝色,也觉得妙不可言吧。” “可惜,师兄不通造生之法,她们若离了这块圣肉便会很快的枯萎死亡。” “难道师弟你不想帮师兄一起,创造一个偌大的合欢宗,为这世间带来无边极乐么!” 长卿明白了。 这人不是疯子,他是一个偏执的变態。 百花洞乃是传承之地,进入之人,若是没有得到传承便出来,是终身没法再进去的。 令羽文庸被种下了情缘邪功,贪图百花洞中的淫乐,欲要重返其中,但却求而不得。 机缘巧合之下,他得到了这坨诡异的血肉。 遵循著欲望,他开始利用其创造一些怪胎。 虽然不知道这血肉有什么特殊的效用,但是只从它能让丹姬堂堂邪尊都如此忌惮来看,必定是什么恐怖的东西。 不知道是令羽文庸本来的意志,还是受到了这坨血肉的影响,他甚至想把全世界的生灵都改造成这般模样。 但长卿还是只能迎合道。 “师兄雄心壮志,师弟佩服,佩服,愿助师兄一臂之力。” “只是师兄,师弟若有几事不言明,寢食难安啊。” “既然同为合欢宗师兄弟,有什么话,你只管说就是。” 令羽文庸显得很大度,毕竟在这洞窟中,一切尽在他的掌握。 “当初我在禁地的修士试炼中,能够进入百花洞,有这场机缘,应该是拜师兄所赐吧。” “不错。” 令羽文庸大方承认。 “师兄为何如此呢。” “既然师弟因祸得福,又何必问那么多。” 长卿没想到他竟然还会有所隱瞒,按理来说,这种场面他都能让自己看到,那他到底想隱瞒什么。 长卿还想再问,令羽文庸却已经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 他从那座高耸的肉山之上,丟下来一颗丹药。 “吃下它。” 长卿拿起那颗丹药,仔细辨別,却也生出了冷汗。 他终於理解了丹姬心中恐惧的源泉。 作为血法一途登峰造极的存在,面对眼前疑似血法造物的血肉,她却完全没有任何了解。 而长卿继承了在毒法一途修至巔峰的百花邪圣的记忆,却望著眼前的毒丹,一脸茫然。 这丹药是毒,但他却不认得。 区区玉冠山脉,令羽家族,这样不起眼的小地方,竟然接二连三冒出了邪尊和邪圣都辨別不出的东西。 这接二连三的震撼不免让他也心头打鼓。 非要比喻的话,就好比科学家一天之內在自家后院的泳池里连续发现了两个不同种类的全新物种。 他只能硬著头皮问道。 “师兄,不知这丹药有何妙用。” “这是师兄我以圣肉为引子,辅以情缘功法炼出的仙丹,吃了之后,可让你修为快速精进,早日对我有所帮助。” “你服下丹药后,以后不定时我便会派人接你到洞府中,和我共同探討情缘造生之法。” “只要你让师兄学会这些,从今往后,我是合欢宗的宗主,你便是合欢宗的长老,待有朝一日我做了全天下的肉父,你便是我的左膀右臂。” “可你若是生出二心,这丹药也能隨时要了你的命,明白么。” 令羽文庸的话长卿自然不信,这丹药断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他不可能隨隨便便出去。 估计肯定有什么能让他对自己加以控制的慢性毒素。 但眼下他也只能吃了,祈祷窍穴中的噬尽灵能有效果。 这枚丹药本身长得也分外的怪异。 它大的出奇,与其说是丹药,不如说更像是一个大馒头,大到长卿一只手堪堪握住。 丹药通体红色,外壳有些脆,轻轻一捏,还能感受到里面渗透出的粘稠汁水。 顺著外壳的裂缝,长卿似乎还能看到內里温热的血肉在缓缓蠕动,像是一颗有生命的,正在跳动的心臟。 “多谢师兄赐药。” 他张开嘴,对著那颗硕大的丹药,一口咬了下去。 第105章 中毒 眼下还是保命要紧。 在看那枚丹药的一瞬间,长卿就已经做了和丹姬一样的决定。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不管出去之后能否脱险,亦或是被这丹药毒死之后重生,他都不愿再和这些乱七八糟的诡异之物扯上关係。 一口咬破那丹药的外壳,长卿只感觉他在吃一个腐烂的桃子。 丹药的內里,突然像活过来了似的,好似一滩有生命的烂泥,竟主动爬到他的嘴里,顺著嗓子一路滑了下去。 见长卿服下了那丹药,令羽文庸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天色已晚,你且先回去,切记师兄说过的话,服下这丹药之后,若你敢离开玉冠山脉,后果自负。” 长卿点头拜谢,迫不及待地退出了洞穴。 一路跌跌撞撞,走出山洞,又走出了族长的小院,他不敢停留,全力朝自家府邸跑去。 直到跑到足够远的距离,他才找到一个四下无人之处,扶住一棵大树。 “哇”地一声。 他开始剧烈地呕吐了起来。 头痛,眩晕,噁心,视线一片模糊。 一路上,他一直在全力催动噬尽灵。 可却没有丝毫的作用。 “该死,这並非体毒,是什么,是魂毒么,难道是神毒不成?” 噬尽灵只能吞噬体毒,好比当年霍九天身中的癲阴倒阳,就是神毒,噬尽灵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仅凭症状,一时间身负毒法邪圣记忆的长卿竟然也判断不出他中的毒到底是什么类型的毒。 如果只是头痛,眩晕,噁心,视线模糊,此毒显然是体毒。 可为什么噬尽灵解不了! 虽然忍受著强烈的痛苦,长卿的头脑依旧冷静。 如果令羽文庸想杀他,断然不需要这么麻烦,所以他不可能给他下什么必死的毒。 可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不止如此,长卿能感觉到,脑海中,他唯一的一道窍穴正在飞速地运转著。 就仿佛有海量的灵力正在源源不断地强行灌入他的身体。 “丹姬,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脑海中,他疯狂地呼唤著丹姬。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丹姬?丹姬!死老太婆!给老子说话!” 丹姬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任凭他如何呼唤,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 头痛欲裂。 顾不得分散精力在脑海中继续呼唤,长卿已经忍不住抱住头,撞在树上。 当初在百花洞中修炼六脏八腑,面对那种足以將人生生疼死的疼痛,他都能咬牙坚持下来。 可此时这种直击灵魂的痛苦却让他几乎控制不了自己的理智。 非但如此,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钻入腹中的那瘫软如烂泥般的诡异血肉,从来没有停止过蠕动。 他能感受到,它正顺著脊椎,一步一步地上挪动,一点点游曳进入他的脑子里。 “不行,不能这样,得想办法解毒,得想办法把这东西弄出来!” 长卿心中发狠,强忍痛苦,向府邸跑去。 一路上,他都在不停地呼唤著丹姬。 “丹姬!老太婆!你到底怎么了!说话!” “你还有手段么!说话!” “血食灵能不能吸收掉我身体里的这坨怪东西!说话!” 可无论他怎么呼唤,回应他的只有一片虚无。 突然,脑海中传出了断断续续的杂音,就好像是收音机受到了信號干扰十分模糊不清的音质。 “小.......快......回......跑......” 长卿心中一震,他能听出,那是丹姬的声音。 他分不清到底是自己出了问题,还是丹姬出了问题,剧烈的头痛带来的还有脑袋里不断地嗡鸣之声,他已经几乎什么都听不见了。 一路跌跌撞撞跑回府邸,夜色已深,他回到房间,仿佛抓向救命稻草一般,扑到了床边。 掀开床帘,丹姬的肉身却不在床上。 长卿的视线已经模糊不清,他揉了揉眼睛,確认没有看错,刚想转身寻找,却一下被绊倒在地。 他抬眼望去,丹姬的肉身正仰面朝下倒在地上,正是它绊倒了自己。 但他已经顾不上考虑丹姬的肉身为什么会变换位置,到底是谁挪动了她。 他发了疯似的扑了上去。 以最快的速度取出血食灵,將其收入窍穴之中,全力催动。 没有任何的效果。 窒息的感觉瞬间充斥了他的全身。 他能感觉到,体內那坨瘫软的怪肉此时已经钻到了他的脑子里,似乎在慢慢包裹住他的整个脑子。 就连脑海中,那座诡异的时钟,也突然开始无规则地转动了起来。 粘稠的錶盘上,扭曲的指针时而正转,时而逆转,时而左右颤抖,代表时刻的十二颗眼珠瞳孔一齐紧缩,仿佛遭受了什么莫大的刺激。 他的意识,也隨著这座疯癲的钟表一同天旋地转了起来。 “嘭”的一声。 长卿只觉得他的脑子炸了开来,脑海中唯一的那道窍穴竟然轰然破碎。 修士的窍穴如果全部破碎,代表其必死无疑, 可长卿反而觉得解脱,饶是他,也再无法忍受这种折磨。 可就在他静待死亡时,脑海中再次发生异变。 那破碎的窍穴,竟然开始分裂,每一道碎片,竟都化作了一个新的窍穴。 而后,所有的窍穴,再次轰然破碎。 每道碎片,又开始化作了全新的窍穴,周而復始。 长卿的气势陡然飆升著。 倏忽,剎那,顷刻,转瞬...... 而他已几乎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只感觉自己的头正在被无限地放大,大到仿佛能装下亘古无穷的宇宙,每一道窍穴就都是浩渺的星空之中,一颗颗遥远的星辰。 头部和身体似乎已经分离成了两个部分,他已经快要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只觉得一切都如此遥远。 只有那座诡异的时钟屹立在世界的中央,不停地飞速旋转著。 从中,他感觉到一种遥远的呼唤,仿佛来自无边的天外,带著伟大的狂乱,让人无法拒绝。 “小子!醒过来!” 一声厉喝,將他的思绪强行拉了回来。 长卿用尽全力,睁开眼,模糊地视线中,丹姬正从地上缓缓爬起来。 她就好像殭尸一般,一卡一顿地站立起身。 “扑通”一声。 她又突兀地变成了一具尸体,直接摔倒在地。 抽搐了几下之后,她又再次顽强地爬了起来,艰难地爬到了长卿的身边。 “小子,別怕。” 丹姬说完,眼神又瞬间失去了神采,倒在了地上。 但她又马上爬了起来,用尽全力,跪在了长卿的面前。 “师尊来救你。”她说道。 她就好像一个发生故障,发条即將用尽的人偶,每个动作都一卡一顿,极其艰难地维持。 但她还是高举手臂,一把锋利的血刀出现在她的手中。 “动......动......”长卿嘴角微颤,他用尽最后的意志,发出声音。 “动手!” “啊!” 丹姬一声怒喝,挥刀劈下。 可最后一刻,她的双眼突然再次失去了神采,连带著手中的血刀也隨之一斜。 血光泵飞,丹姬的血刀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印记,长卿的脑袋一歪,鲜血喷薄而出,人头与脖颈仅剩下不到一指宽的皮肉相连。 第106章 无非是幻觉罢了 丹姬停止挣扎,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长卿则终於在仅有的清醒意识中,长舒了一口气,静待死亡的来临。 可他预想中的死亡却並没有到来。 那瘫软的诡异血肉突然从他脑中延展而出,连接到他的脖子上。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身体便恢復完整。 紧接著又是灵力与窍穴的暴涨,脑海中的窍穴仿佛癌变的细胞一般,发疯似的分裂,扩散了起来。 他的境界又开始不断地节节攀升。 转瞬,须臾,千秋...... 就在他的意识即將沉没在脑海中那无边的幽邃之中,彻底消散之际。 他瞥见房间中,跑进来一个人影。 那是......谁? 模糊之间,他听到一个女孩的声音,在轻声的呼唤他。 声音仿佛穿过了幽邃的深空,穿过了无边的云层,穿过了时间与空间。 “长卿......” “长卿?” “长卿!” “啊!”他猛地睁开眼,好像溺水之人终於上岸,贪婪地大口呼吸著。 身下,是洁白的床单,床边,是一些他看不懂的医用仪器。 而他正穿著蓝白条纹的病號服,躺在床上。 “儿子!你醒了!快,你快躺下,我去叫医生。” 他这一嗓子让守在床边浅睡的女人一下子惊醒,一脸关切地看著他。 女人叫苏卿雁,长卿记得她的名字,是他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母亲。 他记得这幅景象,1月10日,是叶清荷和洛红顏消失时,他在现实中甦醒的日子。 看来他脱离了1月8日的循环,陷入了1月10日的循环。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苏卿雁还是和前世一样,还没等长卿说些什么,就已经急匆匆地跑到了门外,去叫医生。 而长卿,已经瞪大了双眼,目光呆滯地看著正伏在床边,浅笑吟吟的少女。 是她......唤醒了自己么? 他使劲地揉了揉眼睛,用力到眼眶发红髮烫,生怕眼前的景象是场幻觉。 嘴唇微微颤抖,长卿把那个名字含在嘴里,仿佛害怕声音太大会惊走眼前的女孩。 “清......荷?” 女孩对他莞尔一笑。 “我在呢,长卿。” 眼前的女孩不是叶清荷又是何人? 长卿发疯了似的从床上爬起来,一把將她揽入怀中。 “清荷,你到底去哪了,为什么我怎么都找不到你。” “他们都说我疯了,叶叔叔也说不认得我了,但我知道我没疯,我知道你一定在的。” “你不要消失,我不会让你再消失了,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再消失了。” 他已经忘记了思考为什么叶清荷会出现在这里,此时,他只想把她抱在怀中。 他抱得很紧,叶清荷身上那真实的触感让他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的叶清荷,真的回来了。 “好了好了,又在乱说些什么呢。” 似乎是被他抱得有些不適,叶清荷轻轻地將他推开。 长卿重重仰倒在床上,眼看著叶清荷抽身离去,一边爬起来,一边忙急道。 “清荷!清荷你去哪!” “笨蛋,你都昏迷两天了,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叶清荷依旧是温柔地笑著,快步向门外走去。 “別!別走!” 长卿挣扎著,几乎是连滚带爬似的滚下床,他跪坐在地上,连站都没来得及站起来,就那么跪著拽住了叶清荷的手。 他一秒钟都不想叶清荷离开他的视线,不管她要去做什么,他都要在旁边和她一起。 “好啦,乖,我很快就回来,好么。” 叶清荷轻柔地扯开了长卿拽著她的手,走出了门外。 顾不上手上传来的一阵火辣辣地痛感,长卿刚想起身追上去,门外,却突然涌进来一群人。 他们七手八脚地將他摁在了地上,牢牢地压住了他,令他动弹不得。 长卿奋力挣扎,却只能顺著门缝看到叶清荷在几个白褂子的簇拥下渐渐走远。 他叫著,骂著,胡言乱语,四肢並用著又踢又蹬,只恨不能像身处异界时一样使用御灵,把这些阻拦的人统统杀光。 可奈何在这里他是一介凡人,什么都做不到。 他只能无能的狂吼著,直到筋疲力尽,他身体虚弱,不多时便已经如笼中困兽,躺在地上,胸口一起一伏,喘著粗气。 几个医生模样的人进来,將一管针剂注射到他的体內,长卿顿时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转眼便昏迷了过去。 ...... 再次醒来时,他正被拘束带固定在床上。 就连床也已经被换成了有床档的特殊病床。 离床不远处,苏卿雁正在掩面啜泣著,没有留意到他的甦醒。 长卿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並没有急於醒过来。 他现在脑子一片浆糊,必须整理一下思维。 首先,最重要的是,叶清荷回来了,她並没有消失。 可她却被一群医生打扮的白褂子给带走了,为什么。 还有,他们对待自己的方式。 以苏卿雁的身份地位,他们不该对自己如此粗暴。 看了眼床边的床档,和身上的拘束带,他知道这是医院对待精神病人的方式。 他怎么了,做了什么不妥,可疑的事情,为什么会被认定为精神病? 挽留叶清荷?那是自己老婆!况且他只不过是有些著急地从床上跌下来而已,怎么也不至於被这样对待吧。 不对劲,这里,很不对劲。 还有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才穿越回来的? 他的记忆有些模糊不清。 记得自从吃下那颗所谓的仙丹之后,事情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先是感觉到种种不適。 而后又是丹姬从他脑海中突然的消失。 紧接著是他的意识渐渐消散,他已经无法形容那时的感受,只觉得无比混乱。 最后是怎么穿越回来的? 等等! 他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这次重生,和以往有一处不同。 他没有看到脑海中那座诡异时钟的转动。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模糊的女人,她轻声的呼唤將他的意识给带到了这里。 难道说...... 他並没有重生,眼前的一切仍是幻觉? “是了,定是这样,这是幻觉,定是我中了那丹药的毒,这是魂毒,让我產生了诸多幻觉。” 长卿恍然大悟。 不远处的苏卿雁听到他的声音,忙凑过来。 “儿子,儿子,你怎么样了,儿子。” 看著眼前这个女人关切的神情,长卿的眉头皱了起来。 即使知道是魂毒,可他又该如何脱困? “师兄,何必用这种把戏来试探我,我对您绝无二心。” 长卿不清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陷入了幻觉。 也许是回到府邸的时候,更可能服下丹药的时候幻觉就已经开始。 也许此时,他还正身处在那座诡异恐怖的洞窟之中,他正躺在那坨诡异的巨大血肉之上,被那些黏菌状的血肉薄膜牢牢控制住,动弹不得。 没准,令羽文庸就在眼前观察著他,自己从未脱离过他的视线。 没准,眼前的苏卿雁,就是他的化身。 长卿的脑海飞速的旋转,努力地回忆著到底有没有说过什么会引来杀身之祸的话。 好像没有。 於是他便淡淡一笑,自信道。 “师兄,您快收了神通吧,我愿服下您给的仙丹就证明了我对您绝无二心,今后你我师兄弟二人共图伟业,我也会毫无保留地把情缘功法和造生之法交给您,您又何必对我如此防备呢?” 见长卿如此说,苏卿雁几乎是昏迷一般,向后仰倒,幸亏身后的秘书及时扶住了她。 呵,魂毒罢了,这都是根据我的记忆而出现的画面,自然逼真。 心中如此想著,长卿並不为所动。 第107章 试探 见苏卿雁在秘书的搀扶下离开,长卿也乐得清静。 若是令羽文庸想要试探他一些什么,估计此时也该结束了。 毕竟他已经把话挑明,令羽文庸也没什么试探的必要了才是。 可对方的谨慎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多时,就进来一名穿著白大褂的医生。 医生和煦的笑了笑,坐在了长卿面前。 “你好,我叫林旭,你叫我林医生就行,说起来也巧,我们两个还是本家呢。” 林医生很自来熟地说道。 如果说这些幻觉都是令羽文庸对他的故意试探,那么眼前这个所谓的医生,没准也是他的化身。 长卿决定表现得儘量正常,不能暴露任何秘密。 比如他是穿越者,有重生的能力等等。 所以他並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目光阴惻惻地看著那医生。 见他不回答,林医生也不恼,依旧心平气和地问道。 “还记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令羽长卿。” “好,令羽长卿。” 那医生微微一笑。 “我就叫你长卿吧,可以么。” 长卿点了点头。 “长卿,清荷是什么人呢?” 长卿的眼神有些黯淡。 想到叶清荷也不过是黄粱一梦,他顿时有些心痛。 是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丹姬说过,让叶清荷和洛红顏消失的,是疑似大帝级別的本命御灵湮灭,这样的伟力之下,叶清荷怎么可能隨意復生。 不重要,救回爱人的决心已如磐石,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小的起伏就生变故。 他低下头,眼神再次坚毅起来,口中却装作无所谓地说道。 “清荷是我在百花洞时遇到的红顏知己,我只是对她甚是想念,一时认错罢了。” 他不能再说什么和叶清荷有关的事情,免得引起对方的怀疑,只能隨口瞎编。 “百花洞又是什么呢,是一个地方?给我讲讲好么。” “嗯?” 长卿有些疑惑,斟酌起对方的用意,他为何连百花洞都要询问。 难道怀疑他在骗人?想要確认他是不是真的去过百花洞? 那也未免太过谨慎了些吧。 还有一种可能。 难道这里真的是地球,並非幻觉? 他得做一个实验,但是,值得冒险么....... 值得!如果这里真是地球,那叶清荷可就回来了! 但假如眼前的一切仍是幻觉,仍是令羽文庸的试探,对方如果有见识,发现了他是孽天,又怎么办? 长卿只觉得脑子又开始混乱了起来。 林医生见他的眉头紧皱,並没有开口,忙安抚道。 “如果不想说也没关係,我们来聊点別的。” “没事。” 长卿深吸了一口气。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你说。” “伊莉莎白二世,是在什么地方去世的?” 见他突然这么问,医生並没有吃惊,而是略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温和道。 “这我还真不知道,容我搜一下。” 说完,他便拿出手机,开始查找起资料来。 长卿这么问自然有他的用意。 如果说眼前的一切真是幻觉,是魂毒,他看到的所有画面都取材於他的记忆。 那会不会有一个漏洞。 如果是他不知道的信息,幻觉该如何为他解答? 虽然即使医生能查到答案,也不能证明这里一定就是地球。因为也许幻觉会根据他的记忆隨便给他一个答案,只要让他相信这个答案的真实,就可以了。 但如果医生查不到答案,那就证明这里一定是幻觉。 不一会儿,林医生便把一个视频放到了他的面前。 “英国女王伊莉莎白二世,在苏格兰的巴尔莫勒尔城堡去世......” 一直看完这个视频,长卿並没有感觉到任何违和。 试探无效。 该怎么办。 他在心中斟酌起来。 是该正常表现?还是姑且先把眼前的一切当做是幻觉,继续应对令羽文庸的试探? 最终,权衡利弊之下,他选择了后者。 就算他判断失误,这里真的是地球,他这样做也无非是被当做精神病罢了。 到时候以他的才智,想要证明自己精神正常,再容易不过。 但如果他被令羽文庸看出什么破绽,或者暴露什么秘密,等待他的,很有可能是万劫不復。 丹姬的失联,重生的失效,连死都死不成的绝望,让他不敢大意。 必须绝对谨慎。 於是他开口道。 “百花洞乃是合欢教所在之处,其洞窟错综蜿蜒,洞中有女仙上千位,各个绝色......” ...... 在林医生的不断询问下,长卿的应答都非常自如。 他不止详细地描述了百花洞的场景,言辞加以润色,更是现场编纂了一个他如何离开百花洞的故事。 他自认为丝毫没有露出破绽,也没有给令羽文庸任何试探的机会。 最后,林医生走出了病房,只留他一个人对著空空的天花板继续发呆。 ...... “苏总,关於您儿子的病情,您得有个心理准备。” 办公室里,林旭郑重其事地和苏卿雁交代道。 “医生你说吧,我承受的住。” 苏卿雁已经补了妆,她毕竟是女强人,此时虽然依旧有些憔悴,但已经不似长卿刚醒来时那般不堪。 “您儿子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 苏卿雁只觉得眼前一黑,但她还是强行振作道。 “医生,我儿子的病情严重么,还能不能痊癒。” “苏总,您儿子的病情......很危险,他不止有严重的精神病,更是有畸形的精神变態。” 林旭嘆了口气,说道。 “首先他有明显的思维破裂,思考问题时没有中心思想,第一个念头与第二个念头之间缺乏联繫,说话有头无尾,缺乏条理。” “其次从他对您的態度,以及对待他人的態度,能看出来,他有很严重的情感障碍,会对亲人冷淡,疏远,甚至敌对。” “认知障碍,把护士认成他幻觉中的人。” “他还有严重的幻觉妄想,而且不止停留在幻听的程度,他甚至可以凭空看到一些幻想出来的人和事。” “他並不认为自己有病,您也应该明白,想让精神病人认清现实,从幻觉中走出来,是多难的事情。以他现在的情况,是不可能认清幻觉的。” 苏卿雁听著林旭一条条的描述,只觉得越来越窒息。 “医生,那我儿子有没有危险,一定要住院么,我可不可以把他接回家治疗。” 林旭苦笑一声。 “我知道您的身份,也明白您的顾虑,就算您能花重金雇来最好的医疗团队,我也建议您把他留在医院收治,这也是出於安全考虑。” 苏卿雁不解,以她的財力,哪怕专门为儿子建一个医院,她也做得到,在哪里治有什么关係。 “医生你的意思,是担心他在家里不安全么,他会伤害自己?” 林旭摇了摇头。 “我说的出於安全考虑,是出於对您家人的安全考虑。” “刚刚我说的,只是他精神病的症状,我还没说完,他更严重的精神变態带来的危害。” 第108章 救得出?救不出? “精神变態?” 听到另一个重磅词汇,苏卿雁心中又是一沉。 “是的,精神变態,是从我和他的交流中,做出的判断。” “缺乏同理心,道德感,行为方式冷酷,习惯性欺骗,肉体或精神操纵他人......” “医生,我儿子可一直是好孩子啊!” 听他这么说,苏卿雁急道。 “苏总您別急,有很多拥有精神变態特质的个体並不一定会表现出相应的行为,这些隱性人群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做出格的事情,没有任何反社会倾向。” “有大约29%的人都会有精神变態的特徵,但只有不到0.6%的人符合精神变態的诊断。” “精神变態就好像被封存在体內的潘多拉盒子,只要不打开,就是无害的。” “遗憾的是,您儿子的精神病,变成了打开它的钥匙。” 听到林旭的诊断,苏卿雁深吸一口气,强行维持体面。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是不是,只要他的精神病治好了,精神变態也会自然而然地隨之痊癒。” “如果一切顺利,您可以这么理解。” 林旭儘量平和道。 “不过在此之前,您儿子是绝对的精神变態,自恋倾向,衝动倾向,冷酷无情,缺乏愧疚感,缺乏同理心,这些特质放在一个会產生幻觉的精神病患者身上,会造成什么可怕的后果,您应该也能想像的出来吧。” “所以为了安全考虑,您儿子建议还是交由医院来收治。” 苏卿雁沉默良久,最后还是点头同意。 ...... “呦,道爷,看什么呢?” “林小友,快来快来,这两军对垒,打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来来来,你蹲这儿,我给你挪个好位置。” 长卿虽无心看蚂蚁打架,但还是坐到了地上。 “道爷,东西呢?” “带著呢带著呢,放在我这儿,你放心,忘不了。” 一旁的老头儿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物什,塞到他手里。 “多谢了,道爷。” “誒,小友和我客气什么,你初来乍到不过一个月,贫道都在这里待了几年了,帮衬帮衬你,那是应该的。” 长卿看著这个枯瘦的小老头儿,也不急著走,照例和他又聊了几句。 “道爷,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呸,世风日下,道德沦丧。”老头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正砸在几只蚂蚁身上。 他义愤填膺,嘴里滔滔不绝。 “想当初贫道也是一方高人,都是被那些愚昧之徒害的,让我帮他家老太驱邪,我都说了,那是瘤子,得割,得去医院割,偏不信。” “非要我驱邪,哪有那么多劳什子邪,不驱还不准,驱完人死了还要降罪於我。” “还好贫道使了个真真假假,鱼目混珠之法,躲到此处,才免得牢狱之灾呀。” 长卿微微一笑,这老头儿说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信,同样的问题他问了好几次,他的回答次次不一样。 “林小友又是如何进来的?” “我啊......” 长卿想了想。 “我是吃了仙丹,之后被妖怪抓来的。” “嘖,林小友病得不轻啊,可惜,可惜了,我看林小友气度不凡,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大学生,学化学的。” “善,功名前程,出將入相,近在咫尺。” “呵呵。” 长卿笑了笑,这小老头还是那么有意思。 “道爷,你真有道行?那你会传说中的五鬼运財么。” “我要会那个,我还当什么道士?” “哈哈哈哈。” 长卿抚掌大笑。 “道爷,我就要走了,临別之际你帮我算算?” “嗬,你个大学生,还信这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报效祖国,为人民服务,少研究这些歪门邪道。” 小老头抠了抠鼻屎,有些不屑道。 “你是歪门邪道?” “我?我自然不是,当年道爷我號称麻衣神算子,就没有什么是我算不准的。” 长卿这一句话顿时气得他吹鬍子瞪眼睛,辩解道。 “那你帮我算算姻缘。” “你小子英俊不凡,器宇轩昂,肯定是命犯桃花,红顏无数。” “客套话我不听,我有喜欢的姑娘,她叫叶清荷,你就告诉我,她能不能留在我身边。” “叶清荷......生辰八字呢?” 长卿准確说出叶清荷的出生年月日后,老头摇头晃脑,嘴里念念叨叨地算了半天。 “怪了,怪了,怎么算不出来,莫非此女是天外之人,乃是九天之上的神仙?” 长卿听他胡说八道,也不在意,接著问道。 “那洛红顏呢,她又是否与我有缘。” “好傢伙,一龙二凤?” “道爷你少在这里打屁,到底能不能算。” “自然能算,有缘,林小友,此女与你有缘吶。” “噗。” 长卿不禁笑了。 “连生辰八字也不问问?” “不问,不问,你桃花旺得很,能问的女人,自然与你有缘。” 老头隨意地摆摆手。 “那是正缘么。” “嗬,男女之间,无非就是那点苟且之事,哪来的正不正。” 长卿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我走了,道爷,自此一別再无见时,保重。” 他拍拍裤子上的泥土,起身准备离去。 “誒誒誒,林小友,別走啊,你故事还没讲完呢。” 见他要走,老头忙叫住他。 长卿无奈地回头问道。 “我上次讲到哪来著?” “讲到令羽少侠正欲与那魔教冥王决一死战,马上就要救出青红两位仙子了,能不能英雄救美,你倒是讲完吶。” 长卿无所谓地摊摊手。 “能不能救出来我也不知道,你若觉得能救得出,就是救得出吧。” “那容道爷我算一算。” 说著,老头儿从地上捡起两根树枝,一长一短,捏在手中。 “短的就是救的出,长的就是救不出。” 见他有点发疯的趋势,长卿自觉无趣。 笑话,长的短的都在他手里,他自己抽,不是想抽什么就抽什么,也叫算? 可在他即將转身离开之际,就听老头子在身后喃喃自语道。 “怪了,怎么能救不出呢,怎么能救不出呢......” 长卿回头,只见他正捏著一根长树枝,魔怔地呢喃著。 他摇摇头,无奈地走过去,俯下身,將他手中的树枝用力折断。 那根长树枝立刻变得比短的还短。 “救出了!救出了!我就说是救出了!” 老头顿时欢喜起来,开心地像个孩子。 ...... 病房內,长卿正靠在窗边,低头摆弄著什么。 他已经被关在这里足足一个月了。 起初他还会被控制在病床上,有人实时看护,苏卿雁几乎每天都会来看他。 头几天他依旧警惕,怀疑一切还是令羽文庸的试探。 但到后面,一天天过去,隨著时间越来越久,他才终於有所怀疑。 就算令羽文庸想要试探他,也没必要花费这么长的时间,有点说不通了。 於是他开始表现得趋於正常,他要再做一个实验。 一个没有成本的实验。 只要能再死上那么一次,自然就有答案了。 如果是幻境,他也不会真的死去。如果是地球,他则能重生回去。 不过想死並没有那么容易。 从前他是自由身,在家一割腕就成。 现在不行,就算他表现得完全像一个正常人,医生也只是解开了平时对他的束缚,给了他一些偶尔去放风的时间,但还得按时回病房。 病房还有监控,会有人盯著。 但这难不倒他,他就如同越狱电影里一样,先摸索出规律,確认监控在什么时候会鬆懈,然后用藏在老道士身上的小矬子趁著那段时间慢慢地磨断窗外的柵栏。 今天,正是他计划好的脱困之时。 第109章 认清现实 有惊无险地顺利破开了一截柵栏,长卿並没有急著爬上去。 他走到床边,摁响了呼叫器。 之后,他才不紧不慢地上了窗台。 抓著柵栏,他整个身子完全爬了出去。 確保只要鬆开双手,向后一仰,便能顺利地掉下去之后,他望著门口,静静等待著。 天色渐昏,落日的余暉洒在身上,自由的空气让他感觉久违的轻鬆。 片刻之后,病房的门打开,从门外衝进来一群医护人员,但看他这般举动,一时间无人敢动。 “林长卿!快下来!” 不时有人喊著,纷纷扰扰。 可他並不在意,只在人群中寻找那个他想看到的人。 终於,他看见了那个身著白衣的女孩,正在人群中,笑吟吟地望著自己。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 “清荷!” 他放声大喊,將心中淤积的艰辛苦涩全部吐露出来。 “我在呢,长卿。” 女孩在人群中温柔地回应著,嘈杂的房间里,长卿只能听到她一个人的声音。 “抱歉啊,我太没用了,修为还是倏忽一转,就又死了。” “没事哦,你已经很棒了。” 叶清荷小手握拳,为他加油打气。 “倏忽,剎那,顷刻,转瞬,须臾,千秋,海枯,天荒,亘古,我要走的路还有好远好远,你会等著我么。” “当然了。” 叶清荷就那么矗立在纷扰的眾人之中,对望著他。 眾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顏色如尘土。 长卿突然有些不想死了。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所谓美人,不是百花洞中那些妖艷的庸脂俗粉。 而是像叶清荷一样,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三言两语,便能让他的心中泛起波澜。 如果就这么继续活在有叶清荷的世界里,什么都不顾,似乎也挺好...... 可楼下传来消防车的嗡鸣声把他即將飘远的思绪又拉了回来。 他凝视著叶清荷的眼睛,认真道。 “清荷,我走了,等我。” “不留下么,你已经找到我了。” “不了,毕竟......” 他淡淡一笑。 “你是我想出来的。” 鬆开了手,长卿坠落而下。 花坛的围栏精准地刺穿了他的胸膛,当然,这也在他的计算之中。 意识濒临溃散之际,脑海中那座诡异的时钟,终於开始逆转起来。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將他重新拉回到另一个世界。 “萧长老,不好了,老爷他又吐血了。” 长卿定了定神,只见自己正坐在饭桌上,而门外,一个侍女刚刚急匆匆地跑进来。 “我这是重生回了给令羽长明解毒之前?” 令羽长歌一言不发,站起身,直奔向父亲的臥房。 “去医堂,请家族的愈法修士来。” 萧冰贞叫来一名侍卫,挥了挥手,无奈道。 见状,长卿也起身,却並没有同前世一样去为令羽长明解毒,而是淡淡地说道。 “小姨,我先回房间了。” 令羽家族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想从那个族长身上发掘什么利益简直是与虎谋皮。 给令羽长明解毒无疑会引起族长的注意,他还是低调行事,不要招惹为妙。 看著扔下筷子一言不发就回了房间的长卿,萧冰贞嘆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回到房间,长卿立刻在脑海中呼唤起丹姬来。 “丹姬,丹姬,老太婆,你还在不在。” “別吵別吵,本尊还没死呢。” 丹姬的声音久违的从脑海中传来。 听到这个无比清晰的声音,长卿终於鬆了一口气。 “前世发生了什么,你还有印象么。” 沉默了片刻,丹姬才开口道。 “太诡异了,在你吃下那丹药之后,本尊只感觉陷入到一片漆黑的虚无中,然后魂魄就脱离了你的天域,回归到了我的肉身里。” “不,应该说是,时而脱离,时而回归,好像你的天域变得极其不稳定。” “我只能尽力想办法杀死你,让你能够重生。” 丹姬的说法也听得长卿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那我最后是怎么死的,我怎么记得你没有杀成我。” “我没有印象了,我挥刀砍断你的脖子之后,就彻底陷入一片虚无之中。” 对於这个问题,长卿一时之间也全无头绪,只能先放到一边。 “令羽文庸为什么要给你吃那个丹药,如果他想杀了你,有必要那么麻烦么。” 丹姬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也是长卿最想不通的问题。 “令羽文庸的目的,断然不是杀我。” “且不说从他的立场看,我还对他有用,就算他真心要杀我,在洞窟时动手就是。” “你还记得么,他说过,丹药是他用那块『圣肉』做的。” 丹姬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 “我想起来了,在你死之前,你身上的气势变得极其恐怖,你的境界似乎在瞬间就暴涨到了几乎可以同我比肩的地步。” 前世死亡时的记忆太过混乱,丹姬这么一说,长卿才想起来。 “洞中的那些女人,她们的身上都有许多那块诡异的圣肉分泌出来的东西,为什么她们没事。” “怎么偏偏那圣肉到了我身上,就成了提升境界的仙方,让人毙命的毒药。” 二人同时都感觉到一股不寒而慄。 仅仅是一块肉,就能把长卿的境界生生拔高到千秋尊者的境界,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给你提高境界肯定不是令羽文庸的本意,不然他坐拥那么大一座肉山,他手底下的人不全都成尊成圣了,他自己更是,大帝都不止,他不早成仙去了?” 丹姬说道。 长卿也认同她的意思。 似乎那块诡异的血肉,只会和他的身体產生反应。 就好像巧克力,於人无害,於狗却是毒药。 虽然把自己比作狗不太合適,但事实就是如此。 “看来那块血肉,只对我有提高境界的特殊功效,但这种境界的提高同时也会要了我的命,並非我能贪图的力量。” “你应该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吧。” 长卿问道。 “我要是知道怎么回事,还至於让你那么狼狈?我连那块肉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丹姬无奈道。 长卿不准备再纠结那块破肉了,他得权衡利弊,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的路还很长,叶清荷得救,洛红顏得救,就算令羽文庸谋害过原身,那颗该死的仙丹更是害惨了他,但这种小小的仇恨他可以放一放。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得以修炼为先。 只要不妨碍他,哪怕令羽文庸想把全天下都变成他的血肉乐园,那就儘管去做他的春秋大梦吧,长卿一点不介意。 第110章 和本尊成亲 他现在考虑的是,去留的问题。 若是走,他能掳走魏瑶,但带不走百花传承,实在可惜。 若是留,就要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阴谋诡计,低调行事,猥琐发育。 而且必须杀了令羽文庸,永绝后患。 不然留著他,早晚对自己不利。 令羽文庸是须臾境界,虽然不知道是几转,但须臾境界已经是普通修士所能达到的至高境界,再往上,就是尊者。 他现在境界太低,不过有魏瑶体內的凝霜寒髓,配合噬尽灵,只需要两年,两年之內突破到顷刻境界不成问题。 到时配合丹姬肉身中的眾多高级御灵,即使差了两个大境界他也有自信灭掉令羽文庸。 问题是他还有没有两年的时间。 “呵,真是可笑,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又岂能被一坨肉嚇破胆。” 长卿决心留下。 优柔寡断不是他的风格,圣者传承可是这个世界最珍贵的传承,连这都不敢搏上一搏,还叫什么邪道。 留下固然危险,但並非全无生机。 他只要做好两点。 第一,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被令羽文庸邀请到那个洞穴里,只要不和那块诡异的血肉扯上关係,在家族的游戏规则之內和他们玩,他玩得起。 第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想安然留下来,就要合理利用规则,趋利避害。 他思考起原身被杀的动机。 原身別无所长,除了占著长字支脉继承人这么个身份以外,说是人畜无害也不为过。 为他招来杀身之祸的,肯定就是这个支脉继承人的身份。 前世长卿想继承长字支脉,是看中了继承之后能调动的资源。 可眼下的境地,再抱著这个破位置不放,惹来杀身之祸,那就是丟西瓜捡芝麻。 继承人,必须舍。 这只是保命的基础,他还得再给自己寻得一块“免死金牌”。 他沉思良久,一个计划已经在心中有了雏形。 “其实我倒是有个办法。” 丹姬不知道长卿此时的想法,提议道。 “那个叫魏瑶的小丫头是个大活人,能抓的走,你真正捨不得的,无非就是百花传承中还没拿到的那七枚纯属灵。” “我让你能把它们带走,不就得了。” “哦?” 长卿眼前一亮,若真能如此,倒少了很多麻烦。 “你有什么办法。” “血奴灵可以反向使用,你与我再缔结一次血奴灵,让你的肉身做我的血奴。” “本尊的肉身足以承载下那七枚纯属灵,但肉身没有魂魄,无法將其炼化,就没法將御灵收入其中。” “但你是先天灵体,你可以无需炼化那七枚御灵,然后再利用血奴灵的特性,將它们转移到本尊身上。” “不过缺点就是,这七枚纯属灵就好比七张无瑕的画布,染上了你的笔墨之后会变得无比契合你,最后组成灵阵,形成领域。” “但放在我身上,它们就会被污染,今后对你的助益可能会大打折扣。” 丹姬的话让长卿深深皱起了眉头。 第一枚品阶最低的纯属灵已经进化成了噬尽灵,让他充分感受到了纯属御灵的好处。 如果让余下的七枚御灵大打折扣,他有些不忍。 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安全,稳妥,才是第一位。 但要他反向做丹姬肉身的血奴,他却断不能同意。 血奴灵是他制约丹姬的最佳手段,也是唯二的手段之一。 前世,丹姬分明已经从他的脑海里跑了出来,魂魄归体。 虽然很不稳定,但显然,把她的魂魄封存在脑海里,並非是万无一失的。 只有和血奴灵配合,组成双保险,长卿才能放心丹姬不会背刺自己。 所以他拒绝了丹姬的提议。 “算了,我还是决定先留下,船到桥头自然直,我自有办法。” 现在要做的第一步就是脱身。 以他前世对令羽长明的病症判断,这个便宜爹活不了太久了。 如果令羽长明一死,按家族的规矩,他会成为代理家主。 一年之后,若他的修为没有达到剎那境界,则自行让位给哥哥令羽长歌。 他的时间不多。 族长是铁了心要害他们一家,令羽长明死了之后,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他现在懒得纠结族长和令羽长歌到底有没有勾结,他做的一切是不是都在给令羽长歌铺路,他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赶紧主动放弃继承人的位置。 不止如此,他还得儘快从自家府邸脱身,找个偏僻的地方居住。 一方面是表现出绝对的服从姿態,与世无爭。 另一方面是他要施展很多见不得人的手段,脱身之后,做什么都更方便。 “但想离开府邸独自居住得找个合適的理由,否则容易弄巧成拙,更惹人怀疑。” 长卿感觉十分头疼。 “丹姬,你说我该找个什么理由移居出去。” “这种破事本尊懒得去想,不如你跟本尊成亲,什么家族的规矩都是这样吧,若是成了婚,就得出去自立门户,不能继续住在祖宅府邸。” 丹姬隨意道。 “咳咳咳......” 长卿难得的失態,口水呛到了嗓子,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你认真的?” “什么认不认真,凭本尊的皮相,你还亏了不成?也就是我现在没有魂魄,不然以为轮得上你?” 丹姬不满道。 “你一个几百岁的老太婆,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来这种话的。” “小子,你別得寸进尺,本尊是帮你出谋划策,你以为我稀罕你这样的?” “老太婆,你活了几百年还是元阴之体,看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你懂个屁,再拿这个来说事,本尊......” 话还没有说完,丹姬突然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委身在长卿的脑海中是被逼无奈,她心中也一直想著寻找机会脱离,夺回肉身。 但不知不觉间,似乎感觉这个阴狠狡诈的小子越来越合她的胃口。 毕竟长卿完全不似那些冠冕堂皇的正道人士,更没有什么心慈手软的妇人之仁。 “怪了,可这也不该是我对他的態度转变如此大的理由......算了,反正一时半会儿也脱离不了这小子,就先安心辅佐他好了。”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其实她的逻辑存在著很大的漏洞,当她对长卿的態度產生怀疑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就让她打消了这一点。 不知不觉间她莫名其妙变得开始信任长卿,亲近长卿,其实如果她的魂法造诣足够高,会发现在她的魂魄中存在一股不属於她的念意,彻底改变了她的思想。 可惜,能察觉到一种莫名的怪异,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长卿不知道她心中的这些曲折,他只是在考虑丹姬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確实,成婚不失为一种办法。 第111章 继承人,隨它去 转眼间,天色已晚,长卿只能先去魏瑶的房间吸收凝霜寒髓,明日再做图谋。 重生带来的代价便是他之前恢復了近两成的本源,此时已经消散殆尽。 不过幸好有魏瑶体內的凝霜寒髓在,恢復本源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房间內,二人盘膝而坐。 魏瑶依旧沉浸在冰火两重天的滋味中无法自拔,长卿则吸收的畅快不已。 一夜就这样过去,太阳升起时,长卿收手。 他还是面露虚弱勉强之色,只是並没有第一次吐血时那般夸张。 过犹不及,演得太过让她担心,也很麻烦。 “少爷,辛苦您了。” 魏瑶扶著他,感激道。 “没什么。” 长卿回答完,略有些为难道。 “魏瑶,有件事,我要和你说。” 魏瑶也敏锐地观察到了他的异样,顿时有些不安道。 “少爷您说。” “我准备放弃支脉继承人的位置,离开府邸,在家族中另立门户。” “啊?”魏瑶有些不解。 “为什么呀,少爷。” 长卿嘆了口气,面露苦涩。 “多余的你就不要问了,若非无奈,我也不想这样。” “没了继承人的身份,今后我的生活可能会比较拮据,每月答应你的灵石,也只能缩减到五块,你若要走,我也不拦你,咱们好聚好散。” 魏瑶听罢,若有所思,紧接著连忙说道。 “少爷,那往后您不用给我灵石了。” 长卿神色一黯。 “你还是要走么。” “不不不。”魏瑶连连摆手。 “我的意思是,有您夜夜为我祛毒,我也用不上那么多灵石了。” 说著,她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把那十五块灵石拿出来,塞到长卿手里。 “这些我也都不要了,您都先拿去应急,大家族的事情我不明白,但我知道少爷肯定是有苦衷的,您放心,既然我们是护法人,就要同甘苦共患难,我会陪著您的,少爷。” 她一连说了一大串,只感觉脸微微有些发烫。 所幸天色昏暗,少爷......应该看不到吧。 长卿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那十五块灵石收起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后起身出门。 “谢谢你,魏瑶。” 临走之前,他如是说道。 “看来小丫头这边没什么问题,你小子处理的恰到好处,现在就该解决一下继承人的事情了。” 脑海中,丹姬说道。 “魏瑶这边都是小事情,虽然她今天的表现跟我预料的差不多,但她就算是不愿意继续跟著我,我也能想办法来硬的,难办的是放弃继承人的事情。” 长卿思考起来。 按家族的规矩,他想放弃继承人的身份,应该先告知父亲令羽长明,由他同意之后,再上报族长方可。 但显然令羽长明已经失去了这个能力。 他需要告知的人就变成了萧冰贞。 这便是麻烦所在。 长卿估计,萧冰贞断然不会同意他放弃继承人的身份。 原身简直就如同她的傀儡一般,能让长卿继承长字支脉,对她而言无疑是有利的。 所以他私下里找到了令羽长歌。 ...... “弟弟你说什么?” 长歌眉头紧皱,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没听错,哥,我要主动放弃支脉继承人的位置,转交於你。” 长卿坦诚道。 “为什么突然这样。” “父亲的病实在太重了,我们长字支脉,不能一日没有家主。” 长卿言辞恳切,演技尽显。 “昨天我想了很多,觉得我得为家族著想,有朝一日父亲亡故,我若成为代理家主,长字支脉必然走向衰败。” “哥你则不同,你有天资,有威望,是家族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大家都会认可你。” “你会带领我们长字支脉走向辉煌。” 长卿知道长歌內心的想法。 他是个骄傲的人,有野心,有抱负,有自信,能忍耐。 对付这种人,就要用软刀子,越慢慢顺著他的意,他越会放鬆警惕。 更何况原身还是一个实打实的废物。 人们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即使他回到家族的头几天表现出了一些与眾不同,覬覦家主之位。 但在绝大部分人心中,这也只是一个废柴的空口豪言罢了。 现在他主动放弃支脉继承人的位置,並无太大的不妥。 “弟弟你说的这些话,是真心的?” 长歌问道,声音之中有著难以掩饰的喜悦之意。 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想达到荣辱不惊的境界,太难了。 “哥,我若不是真心,也不会来找你,我都要放弃继承人的位置了,这种话,还有必要骗你么。” 长卿有些苦涩地笑了笑。 长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弟弟,你是不是担心萧长老那边不同意。” “是啊,小姨一直对我视若己出,最希望我能继承家主之位的也是她,她脾气倔,我第一时间就没和她说,长兄如父,按理来说只要哥哥你同意,再上报族长,我便能將继承人的位置转让给你。” 令羽长歌是聪明人,不会不明白他的用意,自己已经把姿態放的足够低,能够兵不血刃的夺位,他不会不心动。 果然,长歌犹豫再三之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道。 “哥答应你了,但哥不是为了继承人的位置,弟弟你明白么。” “你放心哥,一切都是为了长字支脉,到时候我会在家族议事厅上,跟大家说明白。” 在意名声?满足你。 “弟弟,你明白哥哥的苦心就好。” “哥,你的压力我都明白,你放心,虽然我没有修炼天资,但我也会在其他方面去尽力辅佐你,重新振兴我们长字支脉。” 我不能修炼,就是个废物,对你没有危险,但我的存在就是证明你宅心仁厚的一面旗帜,我会踏踏实实地辅佐你,安安稳稳做个废物。 长歌的內心顿时安定了下来, “好弟弟,我今天就去稟告族长。” 观察他的神色,长卿就明白,这招以退为进,算是成功了。 果然,第二日,族长就在家族的议事大厅內宣布了此事。 萧冰贞极力反对,但长卿亲自出面澄清了这就是他本来的意愿。 他慷慨陈词了一番令羽长歌的种种优点,出於家族的未来考虑,他的让位自然顺理成章。 面对这招先斩后奏,萧冰贞根本挽回不了什么,最后继承人的位置便顺利落在了长歌的头上。 族长更是当即表示要將长歌收为弟子,专门教导,希望他能在一年后的四族大比上,大放异彩,显然是寄予厚望。 看著被眾星捧月一般,意气风发的长歌,他心中冷笑。 这两人或许正在为能够如此轻鬆便夺下继承人的位置弹冠相庆呢吧。 长歌啊长歌,你的亲爹快死了,但我猜你心里是高兴的吧。 这样的你也要自詡正直? 不过是个小小的支脉而已。 继承人?隨它去。 这点蝇头小利若是都捨不得,那就什么事情也做不成。 眼下第一步已经做完,就要做第二步了。 第112章 婚事 从家族议事大厅回府邸的路上,萧冰贞一言不发。 回到府邸之后,她对著长卿冷冷道。 “长卿,你过来。” “萧长老,弟弟他......” 一旁的长歌刚想开口,就被她打断。 “长歌,你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少主了,今后我管不著你,但我管教自家外甥,就不劳你操心了。” 说完,她便领著长卿,径直走向了房间。 “跪下!” 萧冰贞指著桌上的牌位,愤怒道。 长卿老实照做,对著母亲萧雨楠的牌位跪了下去。 “你这逆子!” 萧冰贞指著他的脸,吼道。 “萧家人对不起你娘,把她嫁到这个穷山恶水之地,令羽家人也对不起你娘,她嫁过来后就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这些都是他们欠你娘的!你得替她拿回来!” “可你干了什么!你把这些全都拱手让给了一个小妾的儿子!” “你这样让你娘如何瞑目!” 萧冰贞气地浑身发抖,长卿在原身的记忆里,还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小姨,別生气了,我这么做也都是为了家族考虑,我哥他確实比我......” “够了!” 萧冰贞深深嘆了口气,似乎在平復激动地心情。 “其实我也知道,要你继承长字支脉確实不现实,以你的天资,进阶到剎那境界都异常艰难。” “但我没想到,你居然能就这么把继承人的位置拱手让人。” “你太让我失望,也太让你娘失望了。” 长卿看著牌位上那个乾巴巴的名字,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但他还是马上装作羞愧难当的样子,低下了头。 “事已至此,我再迁怒於你,也没有任何意义。” 萧冰贞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的头顶。 长卿下意识想要闪躲,但犹豫片刻,还是忍住了。 探知过他的修为后,萧冰贞迟疑了片刻,问道。 “你的修为,真的是倏忽一转?” 长卿心中一凛,她这么问,有什么目的。 她知道些什么? 在他到学院之后,就有学院长老测试过他的修为,確实是倏忽一转。 萧冰贞刚刚也亲自探查了。 为什么还要这样问。 长卿只能装作糊涂问道。 “难道我的修为不是倏忽一转吗?小姨。” “是。” 萧冰贞嘆了口气。 “是我气糊涂了,你也別跪了,回去吧,今后好好修炼,別再让你娘失望。” “小姨,还有件事,过几日,我就想和丹姬成婚。” “成婚?” 萧冰贞略有些吃惊道。 “对,小姨,我想和她成婚,她也被我带回来挺久了,一直不给名分,难免遭人閒话。” “你现在成婚,未免太早了些,不好,不好。” 萧冰贞连连摇头,不愿道。 “小姨,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总不能永远不成婚吧。” 长卿劝道。 “你想过没有,成婚之后,就不能继续留在祖宅居住,得自己在外另立门户。” “你刚刚让出继承人的位置,从小到大又没离开过我的眼皮底下,你让我怎么能放心。” 长卿赶忙说道。 “小姨,我总不能永远在你的庇护下吧,再者......若是不能让我和她成婚。” 长卿低下头,神色黯淡,带著一种绝望与无奈。 “那我活著,也实在没什么別的意思了。” 见他如此,萧冰贞也沉默了 许久之后,她长嘆了口气。 “如果你真的这么坚决,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你等下。” 她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钱袋。 “你父亲病重,肯定没法参加你的婚礼,家族有几座现成的房產,你回头去挑一个,当你的新房。” 她把钱袋递给长卿,语重心长道。 “这些,是小姨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一些积蓄,小姨马上要走了,没法在你身边照顾你,你一定照顾好自己,不能荒废了修炼。” 长卿打开钱袋,里面竟满满的都是蓝色的灵石,粗略估计足有上百块。 “小姨,你这是......” 萧冰贞有些无奈道。 “你从小便没了娘,性格一直很偏执,又被唐梓琪伤过,小姨能看出来,你是真心喜欢丹姑娘。” “她是怎么看出来你喜欢我的。” 脑海中,丹姬吐槽道。 “喜欢的样子完全可以装出来的好么,有什么难的。” “亏得我看不见你什么样子,不然噁心死了。” “闭嘴吧你。” 萧冰贞自然听不见这两人在脑海中的拌嘴,依旧自顾自地说道。 “近期玉冠山脉周边有发狂的灵兽群落出没,背后似乎有邪道修士的影子,就在从议事大厅临走前,族长命我亲自带人去探查一番。” “任务可能非常危险,我这一去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灵石你留著,就当是小姨给你的新婚礼物吧。” 一块蓝色灵石的价值相当於一百块白色灵石,萧冰贞这份礼不可谓不重。 “小姨......”长卿跪在地上,眼角有泪水落下,他抹了一把眼泪,感动道。 “您放心,我一定努力修炼,不再辜负您的期望,等我以后有出息了,好好孝顺您。” “誒。”萧冰贞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顶。 “命令紧急,小姨今夜就得带队出发,现在得赶快准备了。” 她站起身,有些不舍道。 “长卿,记住小姨的嘱託,照顾好自己,別让小姨失望。” “嗯,小姨,您放心吧。” 长卿郑重地点点头,和萧冰贞一同离开房间之后,目送她远去。 萧冰贞走后,他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恢復了原本的冷寂。 “萧冰贞为何要试探你的修为。” 脑海中传来丹姬的声音。 “你也发现了吧。” “这萧冰贞表面上对我关心有加,放心不下我,但是別看她一副託孤的样子,她的行径只要稍加推敲,就透露著古怪。” 长卿冷静地分析。 “没错,她本就不同意你的婚事,现在又要去执行任务,就算她同意了你的婚事,不是更应该让你等到她回来时,再成婚么。” 丹姬附和道。 “是,如果她打心底里不希望我成婚,脱离了她的掌控,那么出去执行任务就更应该是她反对我成婚的理由。她这个態度的转变,实在是奇怪。” “她是不是觉得你已经不是继承人了,没有价值了?” 长卿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钱袋,有些迟疑。 “那她把这实打实的灵石交到我手里,又是图什么呢。” 丹姬沉默了片刻,也没想出个太好的理由,只能分析道。 “要么是她图谋的东西,远超这些灵石的价值,所以她根本没拿这些灵石当回事。” “要么就是她这次的任务並不简单,把灵石交给你是为自己留条后路。” 长卿想了想,释然道。 “时刻提防她就好,总不能被她莫名的举动给嚇破胆,她再强也无非就是个顷刻境界,最大的威胁还是族长令羽文庸,眼下只要他对我没有杀心,我就是暂时安全的。” “確实......不过你小子的演技確实可以,你感动得给她跪下来的时候,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她一走,你转头就变脸,有够卑鄙无耻。” 说完这些,丹姬还不忘调侃一句。 “彼此彼此,要论演技,你我不逞多让,要说卑鄙无耻,你还略胜我一筹。” 长卿回敬道。 第113章 进化 转眼间几天时间过去。 这几天中长卿怎么在讲堂上痴睡又如何半夜替魏瑶“祛毒”暂且放到一边。 几天之后,便是他的婚事。 对於婚事,长卿自然是不挑的,反正也是为了离开府邸,找一处安全的地方。 所以他主张一个效率,一切从简。 筹备完全部的事情,又挑选了一处离府邸最远,稍微偏僻一些的宅子当做新房。 说是宅子,其实也不过是个四合小院,他和丹姬一间屋子,又给魏瑶准备了一间屋子。 之后,长卿便风风火火地举办了他人生中第一场婚礼。 没有什么双方父母,更没有什么亲朋好友。 新娘那边自然找不到什么亲人,长卿这边,令羽长明病重,在外人看来最疼爱他的萧冰贞也在外执行任务。 若他还是长字支脉的继承人,可能会有一些长字支脉的族人象徵性的来撑撑场面。 可惜,最终来的人只有令羽长歌这么一个哥哥。 不过他倒是大方,带来的贺礼不少,足有百块白色灵石。 长卿自然是乐得收下,简单地和他互相道了一些客套话,用过酒席之后,长歌离开,空荡荡的四合院只剩下他和魏瑶二人。 啊对,屋里还有个新娘子。 见长卿还要收拾碗筷,魏瑶连忙拦住他。 “少爷,您该入洞房了,怎么还收拾这些,我来弄就好。” 长卿指了指头顶,笑道。 “这天还亮著呢,入洞房不合適吧。” 他说的没错,这场婚礼实在是太寒酸了,虽然时辰都是按照规矩来办的,但是中间省略了一堆步骤,导致到了该入洞房的环节天还没黑。 “誒呀,那少爷您也不能让丹姐姐就那么乾等著吧,成亲誒,一生只有一次,快去吧快去吧。” 魏瑶催促著,长卿也不好说什么,便进了洞房。 洞房內,丹姬正一袭红衣,端坐在床榻之上。 用血奴灵控制著她躺下之后,长卿也躺了上去。 盖上被子,他便闭上了眼睛。 这些天来他整日都在讲堂上睡觉,半夜又吸收魏瑶体內的凝霜寒髓修炼,昼夜早已顛倒。 修炼没法代替睡眠,既然眼下也没什么好做的事情,不如就睡觉。 倒不是他多嫌弃丹姬,反正都是假装成亲,不管丹姬是个绝色美女,还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对他来说都一样。 “臭小子,你睡相很差知道么,能不能別把手放本尊腰上。” 脑海中,丹姬不合时宜的打断了他的思绪。 “床就这么大一点,你那么大一坨很碍事知不知道,要不是怕让人起疑,我早就给你扔地上了。” 长卿不耐烦道。 “少来,本尊的美貌盖世无双,你有没有別的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你几坨烂肉我早就看腻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说的確实没错,这些日子,长卿为了避免有人看出丹姬肉身的怪异之处,连洗澡都是亲自给她去洗。 虽然她这具肉身的生命力充裕的可怕,不用吃不用喝也不会流汗代谢,洗不洗澡都一样。 但做戏做全套,为了免去怀疑,长卿还是勉为其难的伺候起这么一个“死人”来。 这是无奈之举,可绝不是他有什么別的心思。 “你懂什么,这肉身乃是本尊精雕细琢而成,堪称完美无缺,世间之最。” “呵。”长卿侧过头,瞟了一眼。 重峦叠嶂,他连床的另一头都看不到。 “我早就觉得你这些都是假的,以你的血法造诣,想把身体捏成什么样子还不是隨心所欲么。” “你懂个屁,独行邪道要利用一切,美色也是杀人的利剑,本尊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调侃我。” 长卿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换了个姿势,接著在脑海中和她拌嘴。 “你牺牲什么了,你活了三百多年,亲早就不知道成了多少回吧,不然你也不能一下子就想到成亲的法子。” “我.......我......” “话说你成过亲为什么还是元阴,师尊,难不成你骗过婚?以身体为饵?” “......” “我真猜对了?” 见丹姬沉默了,他也觉得无趣,准备接著睡。 不过他突然想到,万一有人意外闯进来,或者魏瑶偷看,见他和丹姬双双连衣服都没脱,有些太假了。 想到此处,他准备先把丹姬的衣服脱下来。 掀开她的盖头,长卿突然觉得哪里有些怪异。 这几日的功夫,丹姬的脸,好像......越来越胖了?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赶忙下地,把门窗都关牢,又顺著门缝向外偷瞄了一下。 魏瑶不在院子里,应该已经回房间修炼了。 长卿控制著丹姬的肉身张开嘴。 一坨足有拳头那么大的血肉,正塞满了她的嘴巴。 “丹姬!” 长卿忙在脑海中喊道。 “怎么了。” 感受到他的异样,丹姬也不敢怠慢。 “这灵胚变大了,是怎么回事。” “变大了?” 她也一愣,显然也没遇见过这种情况。 长卿把手指伸到她嘴里,鼓弄了半天,也没把它弄出来,无奈只能说道。 “墨瞳。” “娘。” “出来。” 从那一大坨血肉之下,顿时伸出来许多触手一样的神经,缠绕在他的手上。 长卿用力一拔,灵胚便被他带了出来。 连带著拉出来许多的口水,血液,还有一些莫名的黏液。 长卿把它放到面前,仔细端详,发现它赫然已经从一颗眼珠大小长成了足有苹果般大小。 它最中间那颗眼珠的大小依旧没变,只不过周围长出了许多的血肉,那些血肉不似眼瞳般漆黑,而是和新鲜的血肉一样,是红色的。 它身上的血肉极其柔软,软趴趴的如同液体,即使被长卿托在手心,也在缓缓地蠕动。 “怪了,我也没见过还能生长的灵胚。” 丹姬诧异道。 “它吃了你那么多血气,能生长,不是很正常么。” “不,它是灵胚,非人非兽非灵,不能拿人的眼光看待它。” 丹姬想了想,解释道。 “灵胚这东西很难琢磨,就比如我问你,它这么小个东西,平日也没有消耗,为什么能吃下那么多的血气,你答不上来吧,因为在人类身上適用的规矩和道理,在灵胚身上不一定管用。” “归根结底,这东西的存在就是个错误,在血法出现之前,可能都没有人会拿血肉和性命来炼灵,自然只能炼出御灵,炼不出灵胚。” “你就算让最厉害的炼法宗师来炼,它也未必能炼出灵胚,第一是这种东西没什么存在的意义,第二就是这东西也没有具体的炼製方法,它能否出现全看运气。” “况且灵胚唯一的用处就是杀了之后变成御灵,像柳露一样,试图把灵胚培育成完整的肉身简直是天方夜谭,她纯粹在糟践东西。” “至於你,古往今来,能把灵胚当宠物来养的,除你之外我也没听说过第二个人,所以这东西餵久了会不会长大,我也不清楚。” 长卿听懂了,墨瞳应该是丹姬所知的最“长寿”的一个灵胚了。 毕竟灵胚就相当於不能生蛋的母鸡。 至少大部分修士意外炼出灵胚之后都会选择杀掉,只留下御灵。 那他还要不要继续留著墨瞳呢? 以他的性格,一切未知的,不能確定的事物,他都会下意识的牴触。 更何况是连丹姬都不了解的灵胚,谁知道继续让它生长下去,还会不会受他控制。 要不要先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至於感情什么的肯定是完全没有的,墨瞳虽说有点灵智,但毕竟是个怪胎,连人都算不上,甚至连动物都不是。 別看它一口一个“娘”的叫著,杀它,长卿可以做到毫不犹豫。 但看著它的形態,长卿突然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第114章 圣肉,灵胚? “丹姬,你有没有觉得,这灵胚,越来越像当初我吃下的那颗丹药。” “丹药?你说那诡异的血肉?” “不像么。” 长卿把墨瞳隨手丟到桌子上,它瞬间在桌上如同凝胶般摊开,只有一个眼珠,在那滩血肉上面一眨一眨。 活像个打到锅里的煎蛋。 长卿伸手,把那颗眼珠遮上,丹姬顿时说道。 “这么一看,还確实挺像的。” 两人皆是沉默片刻,心中同时有了一个猜测。 “那座肉山是个灵胚!” 脑海中,二人异口同声道。 长卿不禁咽了口唾沫。 “丹姬,你也没见过那么大的灵胚吧。” “你以为灵胚是大白菜?算上那个,和你手里的这个,我这辈子就见过三只灵胚,有一只已经变成御灵了。” “你说,越大的灵胚,死后变成的御灵,会不会品阶越高。” “覬覦那种东西?你疯了!” 丹姬已经震惊了。 “不是覬覦,我只是在想,如果那块肉,只是灵胚,那就没什么可怕的。” “能避,儘量避,避无可避的话,就跟它斗上一斗,毕竟它只是个灵胚,又並非不死不灭。” 长卿说道。 “你怎么確定,那东西是灵胚。” 长卿看了看桌子上摊成一片的墨瞳,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其实他有办法。 那就是试一试,把墨瞳割下来一块,吃下去,看看会发生什么。 但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饶是以他的坚毅心性,也不想再面对一次前世的折磨。 吃下那块血肉给他带来的痛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十倍不止。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可名状的恐惧。 但墨瞳很明显正在往他难以控制的方向发展,如果不杀,就得想好该怎么控制它。 “我能不能对它用一个血奴灵。”长卿问道。 “血奴灵是上品地灵,有些浪费吧,它现在这个样子,隨手一捏就能死,不值得用血奴灵。” “况且它这个样子......我也不太確定血奴灵能不能有用。” 丹姬说道。 想了想,长卿还是先试探著向墨瞳问道。 “你为什么变大了,告诉我,墨瞳。” “娘,我不知道。” “嗯?” “嗯?” 长卿和丹姬二人同时震惊。 这颗大眼珠虽然原先也有灵智,但它之前从来没说过如此完整的一句话,都是零星一两个字,很模糊的表达意思。 如今居然能这么流利的说一句话。 “你会说话了?” 墨瞳却没有回答。 长卿这才反应过来,叫了一声,“墨瞳。” “娘,墨瞳一直会说话。” 它的声音依旧是稚嫩的童音,奶声奶气的,只是原来它说话断断续续,含糊不清,配上这种声音,显得更加诡异。 现在听起来倒完全是一个可爱的女童了。 不过配上它这个样子,依旧很诡异就是了。 “你能明白我的话?” “......” “墨瞳。” “娘,墨瞳听明白。” 果然和这个怪傢伙交流还是有些不习惯,单从它虽然能正常沟通,但是必须长卿叫它的名字它才会开口说话这点,就能感觉出来,它虽然有灵智,但它的思维依旧很奇怪,认死理,像机器一样。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墨瞳。” 黑色的大眼睛眨了眨,墨瞳的声音略有些疑惑。 “娘,墨瞳就是墨瞳,什么都不是。” 长卿见和它说不通,不由得有些无奈。 如果以地球的思维来理解墨瞳这个怪异的生命,他觉得很简单。 既然灵胚需要吸食血气才能生存,那从生物的角度来说,血气对它来说就是营养,是它赖以生存的能量。 这几日,它在丹姬的肉身內吸收了大量的营养,导致它发生了类似进化一样的变化。 很明显它的体型得更大,灵智变得更高,连语言也能说得更利索。 “你说的这些话,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墨瞳。” “娘,墨瞳都是和你学来的。” 看起来她学的也不怎么样,说话的格式必须得加个“娘”来当前缀。 长卿对它倒是颇为感兴趣,还未等丹姬劝阻,他直接从丹姬体內取出仅剩的两枚血奴灵中的一枚。 丹姬见状,虽然有些肉痛,但也明白他的用意。 “確实,如果这灵胚真和令羽文庸手头上那座诡异的肉山是一个东西,只要搞懂它的特性,那你对付他就会有更大的把握。” 长卿催动血奴灵,將紫色的光芒闪烁,一条细密的红色丝线从墨瞳的眼珠之后,连接到了他的手腕上。 竟然成功了! 长卿这两次使用血奴灵其实都属於取巧。 正常的血法修士想要使用血奴灵,一般都需要先將对方打个半死,再好生折磨一番,让对方从身心上都不去反抗,才容易成功。 “使用血奴灵的限制其实很多,如果对方挣扎反抗,或者有反抗的念头,血奴灵就不会很顺利地使用成功,看来这灵胚確实对你没什么敌意......等等!这......” “这是窍穴?它有窍穴?它是修士?” 对墨瞳使用血奴灵时,丹姬同样能探查到它体內的气息。 “这就是窍穴,不会错的,灵胚也能修炼么,闻所未闻。” 二人同时再度震惊。 儘管墨瞳的窍穴中並没有御灵,但那確实是实打实的窍穴。 这世间,能拥有窍穴,以此修炼的只有人族,或者是异人。 最起码,要有“人”形。 这是所有修士约定俗成的概念。 比如灵兽,就是没有窍穴的,他们也有灵力,也能修炼,但修炼的方式和人族完全不同。 这灵胚非人非兽,竟然也和修士一样。 “等等,我有一个想法。” 长卿向脑海中的丹姬说道。 “当初柳露给这灵胚上添加了很多的血肉,它就能控制那些血肉,甚至於把一整个山洞给转变成一个不断生產胚胎的血肉工坊。” “如果我拿一个人类的躯体给它,它能不能对那具躯体控制自如,栩栩如生?” 想到这里,还没等丹姬说什么,长卿一不做二不休,从床底抽出一把刀来,一手握刀,另一只手直接拍在了桌上。 先让墨瞳控制他的手,虽然有血奴灵,但长卿还是很谨慎。 只要墨瞳想更进一步,那他就立刻壮士断腕。 前世被洞窟中的所谓圣肉害得那么惨,他非要弄明白这种诡异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瞳,到我的手上来。” 墨瞳眨了眨眼睛,眼珠之下瘫软如凝胶状地血肉开始顺著长卿的手指,一点点爬了上去。 温热柔软的血肉顺著他的指缝一点点包裹住他的整只手。 到最后,墨瞳的全部身体竟然都渗透到了他的手里,长卿能感觉到一股暖流,在他的皮下游曳著。 唯一留在外面的,只有手背上那颗漆黑的大眼珠。 第115章 调教墨瞳 一阵怪异的感觉传来,长卿虽然依旧能感觉到手的存在。 但这只手,此刻却是由墨瞳来控制。 而且就仿佛心意相通一般,他似乎能够和墨瞳互相感应。 他甚至能够看到,在墨瞳那颗漆黑的眼珠深处,一道窍穴正缓缓旋转著。 倏忽一转,和他一样的境界。 仔细地感知著墨瞳的全部,长卿越来越惊讶。 “它体內竟然运行著血海彼岸功法,正在不断吸收你的血气来修炼。” 丹姬也是吃惊道。 “看来我对那块所谓圣肉的態度需要变一变了。” 长卿的面色一沉。 “若是墨瞳能修炼,它应该也能。” “它不是一件『物品』,它是一个对手。” 眼下想这么多,也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抓紧时间提升实力,才是正解。 这墨瞳,可以利用。 至少眼下,它可以在自己的计划中,扮演重要的一环。 如果,它真能隨意控制一具身躯的话。 长卿把手放在了丹姬的脸上。 “墨瞳,控制这具身体。” “喂喂喂,你小子想干什么,你太小看本尊的肉身了吧,本尊的体魄已修至白玉境界,像它这样的小东西,想要控制我的肉身,即便我的魂魄已经不在身上,它也会被我的肉身自动排斥出去的。” 丹姬叫道。 长卿却微微一笑,说道。 “如果是別的什么东西我相信不能轻易控制得了你的肉身,但它本身就是柳露用你的血肉炼製出来的,这么多年从始至终也一直靠你的血气来滋养它,难道还会被你排斥?” 果然,墨瞳从长卿的手中一点点爬了出来,融入了丹姬的体內。 由於本身它就是由丹姬的血肉炼製而成,再加上一直经受著丹姬血气的滋养,果然没有受到排斥它,似乎將它误认为一个与生俱来的器官。 换而言之,其实墨瞳早就可以控制丹姬的肉身。 只是它之前並没有太高的灵智,除了求生的本能以外,几乎没有思考能力,控制丹姬的肉身对它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它不会本能的去做。 长卿並不担心它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丹姬的肉身有长卿使用过的血奴灵,只要他心念一动,丹姬的肉身將立刻不受控制,只隨他的心意而动。 於是他便开始指挥起墨瞳来。 墨瞳按照他的指示,控制著丹姬的肉身,蹲下,站起,跳起来,拿起杯子,倒水,喝水,动作一气呵成,十指灵活自如。 墨瞳的控制,比血奴灵要灵活的多。 毕竟血奴灵的效用是奴役,而不是控制。 只是它似乎对丹姬的力量不太能收放自如,长卿命它拿起杯子时,它竟然把茶杯生生捏成了两半。 不过对此长卿反倒觉得十分惊喜。 经过测试,墨瞳虽然无法驱使丹姬的御灵,但却可以自如控制丹姬的肉身,发挥出其全部的力量。 即便如此,这也是个强大的战力。 在所有的修真者中,最常见的一类便是战法修士。 普通的修士,战力主要都在自身的御灵上,若是离了御灵,和凡人的区別也不大。 战法修士则不同。 这种修士以力量著称,主要的修行就是淬炼体魄,所使用的御灵大都是辅助自身,以肉体为根基,进行战斗,以力证道。 其体魄也有明確的四个境界。 分別是生铁,精钢,秘银,耀金。 但其实不为人所知的是,血法修士也需要淬炼体魄,其体魄也有四个境界。 分別是玛瑙,血玉,白玉,玉髓。 不过战法修士和血法修士修炼体魄的方向大不相同。 如果说战法修士的身体是一根千锤百炼的铁杵,那么血法修士的身体就是一条百转千折的钢鞭。 一个修的是强,一个修的是韧。 战法修士对体魄的修炼,可以让他们的身体承载更多加持力量的御灵,让他们的身体如顽石一般坚固,可开山,裂石,碎金。 而血法修士对体魄的修炼,可以让他们的身体有著无比旺盛的生命力,產生血气的速度飞快,身体似海绵一般,容纳更多的血气。 只要有血气,血法修士的体魄就会得到强化。 如果说战法修士的体魄是挥舞而下的巨锤,带著凛冽的威势,那血法修士的体魄就是一台强力的液压机,只要有足够的血气,无声无息间就能发挥巨大的力量。 虽然单论力量和防御方面血法修士照比同等的战法修士要逊色许多,但胜在全面。 丹姬当初的肉身就修炼到了白玉的境界,血气已经充盈到无以復加,配合上能迅速恢復伤势的血海彼岸灵,可以说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单纯对肉体造成的伤害,已经几乎不可能杀死她,这就是血法修士体魄的恐怖之处。 白玉境界,血肉洁白如玉,只有血液依旧鲜红,流淌在肉体中留下淡淡红色的纹理。 而据丹姬所说,如果能將体魄修炼到玉髓境界,连血液都会变为纯白,称为神血,其中强大的生命力,一滴即可生死人,肉白骨。 长卿估计,仅靠肉身,丹姬就可以和修炼到凡人顶峰的须臾境界战法修士抗衡。 不过鑑於墨瞳丝毫没有战斗的经验,由它控制丹姬的肉身,其实力应该会大打折扣。 但和次一档的转瞬境界修士掰掰手腕,应该不成问题。 不过它仍需调教。 它对於面部表情的控制非常怪异。 看著丹姬那双红色的眼瞳时而诡异地分別看向左右两边,时而又变成標准的斗鸡眼,如同智障一样的表情。 长卿不由扶额。 “来,看我这边,墨瞳。” 听到他的话后,丹姬的那双大眼睛依旧一只看左一只看右,完全没有向他的方向聚焦,反倒是对他高高昂起了天鹅般的脖颈。 而后她的嘴巴张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从口腔深处探出一只漆黑的大眼睛,看向长卿。 “娘,墨瞳看你了。” 它奶声奶气地说道。 看来想要把它调教成一个正常人任重而道远。 不过以它的灵智,长卿觉得这並非难事。 接下来的时间,他索性也不睡了,开始专心调教起墨瞳来。 从正常人的样貌,神態,体態,到言语,他都交代了一遍。 同时也用它能够听懂的说法,让它记住了平时都应该做些什么。 並且让它继续不要说话,一方面可以保证不在外人面前说错什么,另一方面也是继续维持丹姬这个哑巴的人设。 简单的教会了它这些之后,长卿也算是放下心来。 墨瞳虽然变聪明了,但依然和以前一样的死脑筋,只要不让它做的事情,它就如同机器一样,无论如何都不会触犯。 这倒是个难得的优点,比很多人都要强太多。 第116章 恢復本源 一转眼便到了午夜时分,墨瞳学习的速度飞快,控制的丹姬肉身面部表情已经有七分与常人无异。 身体动作也基本协调。 看著眼前的“杰作”,长卿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决定今后有空閒的时候就多调教调教墨瞳,现阶段它无疑是一大助力。 整个令羽家族最强之人是令羽文庸,须臾境界。 其次就是文,俊,玄,三字支脉的三个家主,转瞬境界。 墨瞳控制的丹姬肉身,实力应该比他们强上一些,但是大差不差。 再次一等就是顷刻境界的一眾长老,总共二十人左右。 余下的都是一些倏忽剎那境界的螻蚁罢了,长卿从未將其放在眼里。 唯一確定不了实力的,就是洞穴中那坨所谓的圣肉。 这么看来,想要彻底杀死令羽文庸,掌握令羽家族,绝非易事。 还是提升实力要紧,实力越强,胜算越大。 眼看即將子时,长卿换好衣服,出了门。 来到魏瑶的屋前,长卿敲了敲门。 “谁?” 屋內立刻传来了魏瑶有些警惕的声音。 “是我。” “少爷?” 屋內传来她穿鞋下地的声音,不多时,门被打开。 “少爷,你,你过来干嘛。” 魏瑶的表情吃惊不已,似乎出於尷尬,连一贯的敬语都忘了用。 “我来给你祛毒,往常不都是这个时间来么。” “不是,我是说,少爷您,您今晚不是新婚之夜么,还,还来找我?” “呵呵。”长卿淡淡一笑,关上门,自顾自地坐到床上去。 “我不来找你,难道看著你被寒毒折磨么。” 说著,他还拍了拍自己对面的位置,示意魏瑶坐过来。 “不是呀,少爷,您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还来,我,我......”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怕什么。” 马上就快到学院组织眾弟子进入灵脉修炼的日子了,他一天的时间也不想浪费。 这些天他用噬尽灵在魏瑶身上吸收的凝霜寒髓已经把他的本源恢復的七七八八,如果顺利,今晚就能彻底恢復。 这种事情耽误不得,別说他和丹姬是假成婚,就是屋里有个真新娘,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过来。 当然,若新娘是叶清荷或者洛红顏,那又是另一种毫不犹豫了。 “少爷,还是算了吧,这样太对不起丹姐姐了。” 魏瑶还想推脱,但正说著时,子时已到,她顿觉骨子里冰寒无比,痛苦万分,抱住了双臂浑身打颤。 长卿此时伸出的手对她而言有著致命的诱惑力,无需多言,最终她还是忍不住坐了过去。 二人掌心相对,开始了今晚的治疗。 肆意地用噬尽灵吸收魏瑶体內的凝霜寒髓,长卿感觉本源正在迅速復原著。 这些天虽然他吸收的凝霜寒髓不及魏瑶体內总量的九牛一毛,但带来的效用,却不下於吸收了近十万块灵石。 时间流逝,在灵力的滋润下,长卿如同乾涸河床般枯竭的本源,终於再次涌出了涓涓细流。 但他並没有急著停下,距离太阳升起还有时间,能吸多少是多少。 终於,临近太阳升起时,他鬆开了手。 倏忽三转,他现在已然和魏瑶处在了同等的境界。 別说他是个本源受损之人,就是一个本源完完整整的倏忽一转修士,一夜之间能把修为提升两转都是天方夜谭。 邪道无疑。 虽然这提升速度堪称妖孽,不过对他而言还远远不够。 他得再加快速度,爭取正式进入灵脉之前,將修为提升至剎那境界。 反观魏瑶,这些日子下来,她的境界没有丝毫提升。 体內有凝霜寒髓,按理来说,她修炼的速度会比先天倏忽九转还要更快。 但无奈,这种快的原因是凝霜寒髓发作时,会极快地吸收灵气。 这些天,魏瑶的凝霜寒髓每次发作时,都没有吸收到灵气,才导致她的修为丝毫没有提高。 而对魏瑶而言,她自然不知道这些,她只觉得长卿在给她祛毒时,那种欲罢不能难以言喻的感受比用灵石缓解痛苦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对魏瑶的境界,长卿准备有意控制。 他相当於在养毒。 在他境界偏低,对灵气的需求还没那么庞大时,可以先控制一下魏瑶的境界,让她体內的凝霜寒髓多消耗消耗。 这样也能有效延长她的寿命。 等到他境界慢慢提高,对灵气的需求越来越大时,再让魏瑶的境界提高一些,体內的凝霜寒髓也会產生的更迅速,供他吸收。 根据他在百花传承中得到的经验,魏瑶体內的凝霜寒髓,至少可以顺利地供给他一路达到千秋境界。 真可谓物尽其用了。 就这样,余下的几天时间里,他都在重复的去做三件事。 在学院讲堂睡觉。 调教墨瞳。 吸收魏瑶体內的凝霜寒髓。 终於几天时间过去,到了学院组织眾弟子去灵脉修行的前夕。 长卿也已经把墨瞳调教的几乎可以偽装的与常人无异。 这段时间里,它的灵智肉眼可见的在增长,甚至现在偶尔已经能和他没有障碍的沟通。 就是长卿交代它的事情它还是很固执地在遵守,似乎在它发育完全之前长卿给它立下的规矩成了它没法违背的本能。 比如说在和长卿对话时,若是不喊它的名字,它便不会开口。 同时,长卿的修为也已经来到了剎那一转。 在他的窍穴中,除了噬尽灵以外,还多了一枚御灵。 掩境灵,虽然只是下品黄灵,但是属於比较稀有的一种御灵。 只对尊者境界以下的凡人修士有效果,占据一道窍穴,可以掩饰最多十道窍穴的境界。 长卿现在是剎那一转,全身正好十道窍穴,使用掩境灵后,若是遭到探查,对方看他的境界也还是倏忽一转。 而像这样的掩境灵,丹姬的肉身里有百余枚。 “誒,少爷,您是要出门么。” 用过晚饭之后,魏瑶正在收拾,见长卿牵著丹姬的手准备出门去,便有些好奇道。 往常这个时候,长卿都会窝在房间里,还从来没有带丹姬出过门。 “我今晚有点事,魏瑶,在家等我,我儘量在子时前回来,但也可能会晚些。” 魏瑶乖巧地点点头,可长卿转而又说道。 “记住,別给任何人开门,若是有人来,你就装睡,但千万別乱跑,哪怕有人闯进屋,有人放火烧房子,你都不能跑。” “啊?” 魏瑶一愣,没明白长卿的意思。 “记住了没有。” 但她见长卿神色凝重,不似开玩笑,於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而后她又有些不放心似的问道。 “那少爷,有人烧房子的话,我,我要是被烤熟了怎么办?” 长卿无奈地笑了笑。 “傻丫头,我打个比方而已,意思是要你一定在家等我。再说了,我还能真让你死么,放心,我会回来的。” “哦哦。”魏瑶有些迷迷糊糊地说道。 “少爷你到底要去做什么啊?” 长卿却並没有回答,只是牵著丹姬的手走出院子,回头冲魏瑶摆了摆手,关上门。 他要做什么? 月黑风高。 自然是杀人。 第117章 人之面 鹰扬谷每到入夜时,绝大部分人都会老老实实待在家中,路上鲜有行人。 唯一在半夜时分还算热闹的,是地处四大家族交界之处的街市。 这里遍布著来自四大家族的商户,其中也不乏纸醉金迷之所。 长卿带著丹姬出了门,来到一处无人的树林,为她换上了隨身携带的夜行服。 哦,准確的说,应该是为墨瞳换上了夜行服。 为了不留下购买的痕跡,这套衣服是他自己做的,有些粗糙,不过能起到偽装的作用就足够了。 “交代你的事情,都记住了么,墨瞳。” “娘,记著了。” 墨瞳点了点头,声音却已经不似几天前那种稚嫩的童音。 当它对血肉的控制达到一个足够熟练的程度之后,控制丹姬的肉身发出不同的声音並非难事。 “去吧。” 长卿没叫它的名字,墨瞳便也没有回应,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他则镇定自若地向街市的方向走去。 来到繁华的街市,他目的明確,直奔青楼而去。 街市中最大的青楼名为艷阳楼,位置显眼,长卿轻易便寻到了地方。 从容地步入其中,老鴇见他是个富家少爷般的打扮,立刻將他请了进去。 隨便叫了个倌人,他挑了个心仪的位置坐下。 逢迎这种场面,对他来说並不难,长卿只装做心情不好的样子喝著闷酒,时不时和身边倒酒的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上几句。 当然,为了打消倌人的顾虑,他出手很是阔绰,没说三言两语,就已经给她丟去了一块灵石作为赏钱,引得对方两眼冒光。 而他的眼睛却在暗中不停打量著四周。 终於,他找到了目標。 见他起身,身旁的倌人忙问道。 “公子,您要去哪呀?” “上茅房。” 长卿面无表情地回应道。 “那奴家陪您去。” “用不著,不习惯。” 他说完,便自顾自地走向茅房。 茅房就在后院,长卿到时,墨瞳已经得手。 地上,正躺著一具赤身裸体的男尸,而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墨瞳换去了一半。 此人名为令羽晓亮,是学院弟子中,俊字支脉继承人令羽俊辉的死忠之一。 近几日在讲堂时,长卿便一直在寻找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狸猫换太子。 这些弟子毕竟都是些十七八的少年,说话没什么顾忌,所以一些行程之类的信息很容易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今夜,令羽俊辉在艷阳楼摆下一桌,宴请他的几个小弟,庆祝他进阶到倏忽九转境界。 而墨瞳则早已控制著丹姬的肉身,埋伏在茅厕附近。 以丹姬肉身的实力,悄无声息地做到这种事情很容易。 之所以能精准击杀正確的人,是因为早在二人出门之前,长卿便做了准备。 经过反覆的实验他发现,只要將墨瞳的一部分血肉留在体內,就可以在思维上和它形成一定的连接。 这一点也和令羽文庸洞窟中的那坨圣肉有相似之处,更加佐证了长卿的想法。 依靠思维的连接,他可以精准地告知墨瞳何时出手,也就不足为奇了。 此时,墨瞳已经把令羽晓亮的衣服换到了身上。 它的体態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本来高挑的身材变得矮小了几分,肩膀和腰身变得宽阔,胳膊变粗,连皮肤都跟著变黑了许多。 不多时,在它控制之下的丹姬肉身已经和地上的尸体有七八分的相似。 只是它的脸依旧变化的不是完全相像。 这是丹姬肉身本身的力量,体魄修炼到白玉的境界,周身的血肉与血气已经可以控制自如。 简单地变化形状和形態,简直易如反掌。 看著眼前的墨瞳转眼间已经从一个亭亭玉立的美人,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子,长卿抓紧时间检查起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之处。 上下打量了一眼,他就拍了拍墨瞳鼓胀的胸脯,略有些无语道。 “收起来,墨瞳。” “娘,收起来了。” 看著山峰变成平原,长卿又说道。 “声音再粗一点,还是有些不像,墨瞳。” “娘,现在呢。” 墨瞳的声音变得粗糲了很多,已经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但它的长相依旧还是和地上的尸体有些许的差异。 没办法,人的五官是很精细的,儘管墨瞳已经在极力控制,但一时间还没法做到一模一样。 长卿只得从怀中掏出小刀,抵在了尸体的下巴上。 茅房不知道何时就会有人来,他得抓紧时间。 正当他准备下刀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墨瞳迅速出手,惊叫之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它闪电般摁在了墙上,它的大手死死捏住那人的脸,对方瞬间叫不出声。 长卿走过去,只见对方正是陪他喝酒的倌人。 她正满脸惊恐地看著地上的尸体,嚇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流。 长卿只闻到觉得一股腥臊的气味传来,原来是眼前的倌人已然嚇到失禁。 墨瞳看向长卿,显然是在等待他的命令,要不要动手。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 倌人颤巍巍地求饶,语无伦次。 长卿把刀递给墨瞳,示意它放开手。 “墨瞳,去把那人的脸皮割下来,贴到脸上去。” 墨瞳接过小刀,鬆开手中的倌人,乖乖地去执行命令。 那倌人脚下一软,就要瘫倒在地,长卿却一把扶住了她的肩膀。 她还没来得及再说求饶的话,一股强烈地窒息感瞬间袭来。 一双手,已然掐住了她的脖子。 其力气之大,直接將她提了起来,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女人无声而激烈地挣扎著,但没有任何作用。 长卿面无表情地看著面前的女人那剧烈晃动的瞳孔。 瞳孔之中,反映著墨瞳用小刀仔仔细细地割下尸体脸皮的画面。 它將那张温热的脸皮仔细贴在脸上,看上去怪诞而恐怖。 不久之后,女人眼中的光彩熄灭。 而墨瞳也走了过来,把脸凑到了长卿的眼前。 长卿把女人的尸体扔到地上,又对著墨瞳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圈。 墨瞳的脸部四周还有一圈血跡,但它的五官神態,已经和死去的令羽晓亮別无二致。 割下来的人面已经完全渗入到了它的皮肤之內,没有任何瑕疵。 长卿取出一枚控血灵。 下品黄灵,可以近距离操控一定量的血液 长卿催动起控血灵,將墨瞳的脸颊边和身上沾染的血渍全都化成了一颗颗细密的血珠,飞到了茅厕里,没留下任何痕跡。 “再说句话,墨瞳。” 长卿最后上下打量它一遍,说道。 “娘,说什么。” “没什么,不用说了,已经达到真假难辨的地步了,只是偽装一夜,谁也看不出来。” 他满意地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墨瞳。 “按照我说的去办,时刻用你留在我体內的那块血肉与我保持联繫,出现任何情况都先稳住,如若暴露,立刻回到我身边,记住了么,墨瞳。” “娘,放心吧,墨瞳会做好的。” 第118章 兽之心 “去吧。” 墨瞳点了点头,操控著化作令羽晓亮样貌的丹姬肉身,故作摇摇晃晃地醉酒状,向外走去。 “等等。” 长卿却再次叫住了它。 “你身上没有酒气,有暴露的风险。” 他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墨瞳拉了过来,把嘴抵在了它的嘴上。 运行起周身血气,他也可以简单地控制一些体內臟器。 將胃里刚刚饮下的酒液都吐到了它嘴里,长卿才彻底放心。 “走吧,这下万无一失了。” 墨瞳离开后,他这才开始抓紧时间处理起现场。 他先从怀中掏出一瓶药粉,將其洒在地上的无脸尸体上。 那尸体的表面顿时开始泛起泡沫,伴隨著血红色的烟气,不多时,就化作了一摊血水。 化骨粉,对於继承了百花传承,拥有邪圣千年记忆的他来说,想要制出这种失传的毒,並不难。 甚至为了避免引人怀疑,他还用以药炼药的方式炼毒,所购买的皆都是些无毒之物,却依靠著精湛的技艺,让不同的药物之间发生反应,以药炼药,以毒炼毒。 催动控血灵將地上的血水投入到茅厕中,令羽晓亮此人在世上最后一道痕跡也彻底消失。 长卿又处理了他的衣物之后,才把目光看向地上的女尸。 他不慌不忙,把那女尸的衣服撕的破烂不堪,又弄乱自己的衣服,抓起女尸的手,用指甲在他的脖子,胸口,留下了一道道明显的抓痕。 做好这一切,他直接拎起那具尸体,找到了青楼老鴇。 “老鴇!你家姑娘不识好歹,刚刚在后院,本公子赏脸要她,她却不肯,最后还与我撕扯起来,扫了我的雅兴,这事怎么算!” 那老鴇见到他拎著的女人,本还以为她只是昏了过去,可当长卿把她隨手丟到地上,见到女人暴突的双眼和伸长的舌头后,饶是气势汹汹的老鴇也嚇得“妈呀”一声,后退数步,差点跌坐在地上。 “杀人了!” “叫什么,叫什么。” 长卿把腰间的令牌解了下来,甩给她看。 “我是令羽家的人,给我个面子,这女人多少钱,我买了,別在这里败兴。” 老鴇听罢,这才有些回过神来,仔仔细细看了看他腰间的令牌,顿时换了一副嘴脸。 “誒呦,原来是令羽公子啊,失敬失敬。” “这死丫头竟敢扫了公子您的雅兴,我这就给您换几位更漂亮的姑娘伺候您。” 说著,她还对著地上的女尸狠狠踢了一脚。 “但是她毕竟也是咱们艷阳楼的姑娘,您若是把她买走,那给您当牛做马我们管不著,但......” 说著,老鴇的声音顿了顿,搓著手,訕笑著。 长卿似乎有些不耐烦道。 “你少在那里婆婆妈妈的,报个数就是。” “那......十块灵石?” 她伸出一只手,諂媚地说道。 长卿也不废话,从钱袋掏出十块灵石,直接扔给她。 “扫兴,走了。” 他一甩手,头也不回的径直离去。 生逢乱世,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世人皆如螻蚁,苦困樊笼之中。 玉冠山脉还算繁华,周边的一些村民,在四大家族的庇护下,还有田种,有猎打。 可一些不在势力庇护之內的地界,饿殍遍地。 而像玉冠山脉这样的小势力,偌大的八埏界域仅有万余个。 多方割据,天下混沌不堪。 大大小小的势力为了抢夺灵脉,灵石,传承,机缘,可以打得不可开交。 而凡人的性命只值十块灵石。 毕竟在这个时代,那倌人仅是上层人士的一件泄慾工具,价值还不如牲畜。 至少在这个世界,隨意滥杀他人牲畜,不合规矩,但隨意杀人,无事。 老鴇敢让长卿赔付灵石,仅仅因为那倌人是属於艷阳楼的財產罢了。 长卿回头看去,身后那老鴇喜笑顏开地把那十块灵石揣到乾瘪的胸间,表情像是刚刚美美地吃上了一块腐肉的老狗。 看来十块灵石还是给多了。 长卿没什么同理心,更不是什么救世主。 刚刚他若是不杀那倌人,计划就会败露,他將十分被动,甚至再次陷入万劫不復的危机。 儘管他有重生的能力,大可以重来一次,避免那倌人来到茅厕,从而让她免於一死。 但仅仅为了一个陌生人,不值得。 虽然修行血法,但长卿没什么杀人的邪恶癖好。 只有站在对立面的人,他才会毫不留情。 那倌人见到了他杀人换脸的场面,无疑是站到了他的对立面,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她必须死。 长卿救不了所有人,也不想救任何人。 他要救的唯有两人而已。 为此,杀任何人他倒是可以在所不惜。 而另一边,艷阳楼內。 令羽俊祥正端坐主位,一手搂著一个倌人,好不得意。 “俊祥少爷年纪轻轻就能进阶到倏忽九转境界,踏入剎那,指日可待啊。” “是啊是啊,令羽长歌先天倏忽八转又如何,修为现在不也和俊祥少爷一样么。” “就是就是,想进阶到剎那境界谈何容易。” “再说了,区区令羽长歌,怎么能跟我们俊祥少爷比,俊祥少爷可是俊字支脉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他令羽长歌一个小妾的儿子,算什么东西。” 听著一眾小弟喝醉后的阿諛奉承,令羽俊祥心中十分受用。 俊字支脉和长字支脉一向有矛盾,连带著后辈之间关係也很恶劣。 令羽俊祥本身天资不错,若没有令羽长歌这个妖孽的出现,凭他先天倏忽五转的天资,应该是这一届弟子中的头名。 但这些本该属於他的光芒,都被令羽长歌夺去了。 儘管他一直处处针对长歌,可非但没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反倒是让他的人气与威望日益增高。 所幸他还有家族背后庞大的財力作为支撑,加上一直努力修炼,吸收灵石,他的修为增长的也確实迅速。 开启窍穴两个多月的时间,他已经从倏忽五转进阶到倏忽八转,速度著实不慢。 前不久听闻令羽长歌得了继承人的位置,本来他心中还有些鬱闷。 但前几日,修为进阶至倏忽九转又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振奋。 要知道,族长收令羽长歌为弟子时,说过他的修为正是倏忽九转。 也就是说,他令羽俊祥终於靠努力追赶上了他视为一生之敌的令羽长歌。 这就是大家族的子弟和普通人的区別。 虽然大家一同开启窍穴,一同进入灵脉修炼。 可在此之前,资源雄厚的家族子弟可以得到足够的灵石,用以修炼。 而普通出身的修士,只能等待进入灵脉修行的机会。 学院虽然已经开课两个多月,但大部分弟子的修为和初开窍穴时几乎没什么区別。 反观令羽俊祥这样的富家公子,则是贏在了起跑线上。 “话说,晓亮去茅房怎么去了那么久。” 第119章 考验 令羽俊祥刚说完,雅间的门就被推开,令羽晓亮醉醺醺地走了进来。 “俊,俊祥少爷,在下实在不胜酒力,差点摔到茅厕里。” “哈哈哈哈。” 眾人皆是鬨笑起来。 不多时,笑声停止。 “好了好了,明日就是去灵脉修炼的日子了,也別喝太多,大家玩至尽兴,早些散了吧。” 令羽俊祥说道。 “等等,少爷。” 令羽晓亮神秘兮兮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 “少爷,我的贺礼,还没给您呢。” “哦?” 令羽俊祥眼前一亮,这个令羽晓亮天资平平,但是极通阿諛奉承之道,平时倒是深得他心。 “是何物,还不快拿出来。” “嘿嘿。” 令羽晓亮諂媚地笑了笑,打开盒子,盒子中,是一枚泛著暗红色的丹药。 “这可是凝血丹,疗伤的丹药,是我今天在一个老头的摊子上收来的。” “那老头不识货,还以为自己漫天要价占了便宜,让我花了半块灵石给买来了。” 令羽俊祥接过丹药,仔细端详了一下,有些狐疑道。 “这真是凝血丹?” “千真万確,我还特意去典当行托师傅鑑定了一下,不然哪敢拿来孝敬您。” 令羽俊祥把丹药放到嘴边闻了闻,確实有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炼法修士本就极其稀少,丹药自然也就变得非常宝贵。 有疗伤功效的御灵虽然不少,但只要是御灵,就需要消耗灵力才能使用。 丹药则不同,比如凝血丹,只要服下,就可以无需任何代价治疗,使许多外伤止血。 所以算是个珍贵的稀罕物。 令羽俊祥自然乐得收下。 “这种丹药带在身上,关键时刻可以做疗伤的底牌,晓亮,你有心了。” 他对令羽晓亮夸奖了一番后,几人也是宾主尽欢,圆满结束了这场宴席。 ...... 另一边,漆黑的夜色中,魏瑶正裹紧被子,坐在床边,心中纠结。 她的胆子在女生中其实一向不小,但长卿今天说的话却让她有些惶恐不安。 她一直点著油灯,不敢合眼。 转眼间,已经到了子时,刺骨的寒意和强烈的痛感袭来,魏瑶把被子裹紧,咬牙坚持著。 小的时候,她只是有些先天体寒的毛病,並不会像现在这般。 但自从初开窍穴之后,她就会夜夜感觉如坠冰库,从骨头里像是伸出了万根钢针,刺痛著她的五臟六腑。 后来发现吸收灵石可以暂且延缓痛苦,但这对於她来说,无疑太过奢侈。 所以她也渐渐学会了忍耐。 只是这些天来,夜夜都有长卿为她祛毒,她也习惯了那种温暖的感觉。 就好像冬天的雪夜中,燃起的一团篝火,让她无比渴望。 不知不觉间,她似乎已经离不开长卿每晚为她例行的祛毒了。 所以今夜,才让她觉得分外的难熬。 “魏瑶啊魏瑶,你要忍耐,你要忍耐,你不能一直麻烦少爷,少爷一定有重要的事情,你总不能指望少爷照顾你一辈子......” “一辈子......” “想什么呢,魏瑶,你怎么敢有这种妄想。” 她摇了摇头,紧咬牙关,痛苦的忍耐著。 一直熬过了两个多时辰,她痛的连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两行泪滴从她的眼角滑落,还未流过脸颊时,就已经化成了两颗冰晶。 “少爷,您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魏瑶心中哀嚎著,她裹紧被子,颤颤巍巍地走到院子里。 她走到院门口,又確认了一遍门有没有关牢。 而后她便靠在门边,蹲坐下来,好像结茧的蚕蛹似的给自己牢牢地裹紧。 倒不是屋里冷,换个地方能让她好受些,只是她觉得蹲在这里,如果少爷回来的话,能更早见到他。 也能第一时间为少爷开门。 不多时,院墙外竟然真的翻进来一个“不速之客”。 坐在墙头的长卿和她四目相对,魏瑶颤颤巍巍又充满惊喜地喊道。 “少,少爷,您,您回来了。” 长卿没说什么,从墙头跳了下来,牵起了她的手。 一股暖流从他乾燥而温暖的手中传来,魏瑶顿时舒服地忍不住呻吟出声。 她俏脸一红,有些尷尬道。 “对不起,少爷,我,我......” 长卿却没有理会这些,而是一边牵著她的手向屋內走去,一边皱了皱眉。 “为什么跑到外面来。” “我,我寻思著,如果您回来了,我能赶紧给您开门。” 长卿脸色一沉,嘆了口气。 “抱歉,是我回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少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两人迈步进屋,借著油灯的光亮,魏瑶抬眼看去,能看到长卿额头上有几颗细密的汗珠。 “少爷定是非常著急地跑回来的,都是为了我......唉。” 想到此处,她有些羞愧,连忙转移话题道。 “少爷,丹姐姐呢,怎么没和您一起回来。” 话音落下,长卿顿时紧盯著她的眼睛,严肃道。 “魏瑶,你信我么。” “当然信啊,少爷。” “那就什么也別问了。” “嗯嗯,好。” 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如果有人问你,今晚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回答。” “我早早就睡下了,什么都不知道。” “好。” 长卿欣慰地笑了笑。 “那如果是家族执法堂的人来问你,你怎么说。” 魏瑶摇了摇头,表情无比认真地说道。 “少爷,就算是族长亲自来问,我也这么说。” 长卿心中安定下来,把手心里的血奴灵又暗自收回到了地宫腑中。 他其实早早就借著夜色回到了家。 只是他在院门外足足等了两个时辰。 原因无他,只是单纯对魏瑶试探一番。 明日就是前往灵脉的日子,即使吸收一整夜的凝霜寒髓,他的境界也不可能从剎那一转提高到二转。 不如做些更有用的事情。 临走之前,他刻意把话说的很重,並且告诫魏瑶一定不能离开家,有两个用意。 第一,计划一旦败露,出现了什么难以预测的危机,凭藉墨瞳操纵的丹姬肉身的威力,带他逃回家,掳走魏瑶一同逃命,不是没有机会。 前提是魏瑶必须在家中待好,如果真的发生意外,时间紧迫,长卿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找人上。 毕竟魏瑶现在对自己来说很重要,能让她待在一个確定的位置,是他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 第二则是为了测试魏瑶的服从性。 他刻意把话说重,就是为了让她心中不安,他要看看魏瑶会不会绝对服从他的命令,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 他深知凝霜寒髓带来的痛苦,在这种身体和心灵的双重压力下,人往往会產生不安,绝望,惶恐,甚至愤怒,怨恨的情绪,说不定会做出出格的事情。 所以他便在门外足足等了两个时辰。 好在魏瑶通过了他的考验。 也暂时让他打消了用血奴灵强行控制她的想法。 毕竟魏瑶他是必须带在身边的,有很多事情早晚瞒不住她。 比如今天他所做之事,若是今后露出什么蛛丝马跡,魏瑶就是重要的线索,突破口。 他自然捨不得杀掉魏瑶灭口,只能加以控制。 血奴灵虽然能获得短期的保险,但现在用,未免会伤人心,对他今后控制魏瑶有害无利。 第120章 灵脉异变(上) 眼下,距离天亮还有些时间,长卿得和魏瑶交代清楚,確定她不会在自己的计划中坏事。 “魏瑶,你信我,对吧。” “嗯嗯,少爷。” 长卿语重心长地说道。 “那你记住,明天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一定要照做。” “好。” 她神色坚定地点点头。 长卿笑了笑。 “傻丫头,別那么紧张,我又不会叫你去跳火坑。” “但是你要记住,明天,你看到什么,事实就是什么,別瞎猜,別瞎想。” 魏瑶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把长卿的话记在了心里。 “魏瑶,你会永远信我么。” “会啊,少爷。” “如果某天,所有人都说我是坏人,你还会信我么。” “会啊,但少爷怎么能是坏人呢?” “怎么不能是呢。” “少爷,您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好人。” 魏瑶低下头,看著长卿牵著的手,感受那上面传来炽热滚烫的感觉,一字一顿说道。 “您是对我好的人,所以您是好人。” “这小丫头活得倒是通透。” 脑海中,丹姬说道。 “其实你对她算是不错的了,若是没有你,估计她也就是在这个小破地方,忍受寒毒折磨两三年,然后早早地就死了。” “跟著你,非但不用忍受折磨,还能白白多活好多年,她也不亏。” “堂堂邪尊,也会在心中为自己的恶行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么?” 长卿有些无所谓道。 “我本就是恶人,救她的是我,杀她的也会是我,这是不爭的事实,恶就是恶,没什么好辩驳的。” “要么我说你小子能走邪道呢,你骨子里就邪。” “过奖,我能走这条路还多亏了有你这个不靠谱的邪尊做引路人。” 魏瑶並不知道长卿在想什么,见长卿没有回应,她抬眼偷偷看著长卿的脸,脑海中思绪万千。 她从来都不笨,相反,她很聪明,只是见识短浅,也没什么太大的野心。 只要能安安稳稳地生活,她就会觉得幸福。 比如跟在少爷身边的这些天,就是她过过最好的日子。 但似乎少爷有很重的心事,很多的秘密。 他身上有很淡的胭脂味,是去了那种地方么。 少爷难道是惹了什么仇家? 明日?明日是去灵脉的日子,少爷要做什么。 她猜不出,索性也不猜了。 无论发生什么,和少爷一起面对就是,她不怕。 一夜的时间转眼过去,第二天,学院弟子们都聚集在了灵脉的入口处。 玉冠山脉的四大家族共用一道灵脉,灵脉所在之处,也是四大家族的交匯之处。 这道灵脉虽然只是一道低级灵脉,但也依旧无比珍贵。 在靠近灵脉尽头之处,修炼的效果堪比持续吸收白色灵石。 不过灵脉虽珍贵,但其实其占地之广,就是整个四大家族的族人全都进入其中修炼,也完全容纳的下。 但不约而同地,各个家族只有族中长老,学院弟子,以及家族长老的亲传弟子,才有进入灵脉修行的资格。 各个家族的灵脉入口处,都会安排专人把守,確保不会有外人混入其中。 这是家族的智慧,长卿看得很清。 天资低下之人,可能一生都难以突破到顷刻境界成为族中的长老,也就没有太大培养的价值。 学院分为低级、中级、高级三档,三年的时间足够把那些天资低下之人的潜力开发殆尽,之后他们便没了什么修炼的机会,也能专心为家族做事,把自身作用最大化,带给家族最大的利益。 这也是家族的学院无偿培养这些小辈的意义所在。 天资优秀之人,在学院毕业之后,自然会有族中长老收其为徒,带其进入灵脉继续修炼,不浪费他们的潜力。 这是家族对於资源的垄断。 族中的贵族子弟自然不缺修炼的机会,而平民中若出现了天资优秀之人,为了得到修炼的机会,也会被迫依附於家族。 四大家族得益於此,在这个残酷的环境下,才能不断收纳新鲜血液,发展壮大。 按照学院的规矩,前往灵脉修炼一次,需要花费三天的时间。 因为灵脉的入口处,灵气十分稀薄,只有越往灵脉深处进发,才有更浓郁的灵气。 从入口处跋涉到尽头,大概需要半日的时间。 之后眾弟子们用自备的水和乾粮在其中修炼两日,再花费半日的时间离开灵脉。 离开后,学院会给弟子们一天的时间休息,主要是让修为有所突破的弟子能够去家族的御灵阁中挑选御灵。 之后再次前往灵脉,循环往復。 灵脉所在之处虽然是一片森林,但四大家族定期都会指派护卫进入灵脉中確认其安全性。 如有危险的灵兽,全部猎杀殆尽,若是有混入其中的外人,也是格杀勿论。 再加上灵脉正处在玉冠山脉的正中央,外人想要进入,至少要穿过一个家族的防区。 可以说,灵脉是一处非常安全的场所。 此时,长卿这些低级弟子们正两两成组的守在灵脉入口处,等待家族护卫放行。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都已经按照讲堂师傅的吩咐,两两一组,组成了护法人,也互相炼化了对方的御灵。所以修炼时,护法人自然是要在一起的。 人群之中,唯一一个身边有两位护法人的弟子,是长歌。 他的护法人是一对兄弟,哥哥叫令羽郝,弟弟叫令羽兴,都是先天倏忽三转。 长歌是先天倏忽八转,没人会怀疑他的修炼速度,有两位护法人很正常。 虽然现在他的本命御灵还是最普通的下品黄灵波纹灵,但迟早他的御灵数量会远超眾人,到时候两个护法人的作用才会体现出来。 “长歌,一会儿我们两组一起吧。” 不远处,令羽文鳶带著她的护法人走了过来,和他打招呼道。 果然她如约定好的一样,找了个女生来做护法人。 长歌也没有拒绝,如今他已然成了长字支脉的继承人,可以说是春风得意,对於男女之情,顺其自然便好。 而另一边,令羽俊祥的阵容可以说是十分浩荡,他身后跟著十数个小弟,气势汹汹地来到了长歌的面前。 “令羽长歌,听说你的修为还是倏忽九转?” 长歌看了他一眼,没在意他的挑衅,淡然道。 “早就听说俊祥兄前几日进阶倏忽九转,恭喜。” 他这一句话把令羽俊祥本来想说的一堆话都给憋了回去,只能撂下一句“你別得意,看谁笑到最后。”就带著他的一眾小弟走到了另一边。 这些人其实都未曾入长歌的眼,他四下环顾,来到了长卿身旁。 “弟弟,一会儿和我们一起吧。” 第121章 灵脉异变(中) 讲堂师傅要求他们修炼时至少要凑够四人以上一同行动,这也是为了弟子的安全考虑。 如今长卿主动让出了继承人的位置,远离纷爭,对他已经彻底没有了威胁。 正因如此,他才要对这个弟弟更加照顾。 举手之劳罢了,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在所有人看来,这无疑是他仁义的体现。 “行,哥,那就麻烦你了。” 长卿没有拒绝,相反,他颇为满意。 虽然长歌此举在他的意料之中,但还是为他的计划免去了不少的麻烦。 在他的预料中,长歌大概率不会放过一个展示风度的机会,应该会邀请他一起行动。 而令羽文鳶出於对长歌的感情,应该也会一起。 长字支脉的继承人和文字支脉的大小姐,这两人凑在一起,对他来说是个方便的好事。 虽然如果没这么顺利的话,他也有备用的方案就是了。 “长歌兄,不知在下可否加入。” 正在兄弟二人对话时,令羽玄琦也走了过来。 在他身后,跟著一个身材瘦小的少年。 “我和我族弟都是愈法修士,得和诸位这样有战力的修士一同行动才妥当。” 令羽玄琦拱手说道。 玄字支脉总理家族医堂,支脉中经常培养出优秀的愈法修士。 他们修炼的功法和大多数族人修炼的江水烟波功法不同,而是半水法半愈法的功法,甘霖润泽功法。 江水烟波功法最大的优势就在於气息绵长,耐力优秀。 它和血法修士更能够持久战斗的原理不同。 血法修士是因为可以运用血气辅助灵力去催动血法灵,节约灵力,同时又可以用灵力转化为血气,再加上血法修士的血气储备和常人相比非常深厚。 而令羽家的江水烟波功法则是对水法灵的运用更加细腻。 甘霖润泽功法则比江水烟波功法更为稀有一些,能够更自如的运用愈法灵,但也比较考验修士的天赋。 令羽玄琦作为玄字支脉的继承人,自然也走的是愈法路线。 而他身后的少年长得比他更为白净秀气,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加上出身玄字支脉,大概率也是愈法修士无疑。 长歌犹豫了片刻,算上令羽玄琦二人,他们这个队伍足足有九个人,占了所有弟子的接近两成,人数確实有些多了。 不过令羽玄琦毕竟是玄字支脉的继承人,此举也是明显的示好行为,他断然没有理由拒绝。 晚辈的一些举动,往往背后也蕴含著长辈的深意。 长字支脉和俊字支脉积怨已深,令羽玄琦作为玄字支脉的继承人能主动向他靠拢,证明玄字支脉对长歌这个继承人更为看好。 於是长歌拱了拱手,说道。 “玄琦兄客气了,大家都是同窗,只是一同结伴修炼而已,我非常乐意。” “长卿小兄弟呢?” 令羽玄琦又有意向长卿问道。 长卿並不接招,看了长歌一眼,回道。 “我听我哥的。” 长歌虽然表面没说什么,但心中颇为满意。 事情终於在往他期望的方向发展了,一切都是如此的顺利。 就这样,长歌,文鳶,玄琦,长卿四组护法人一共九人,在灵脉的护卫放行之后,一同朝灵脉深处进发而去。 行进了半日,他们已然来到了灵脉的尽头。 灵脉的中心是一座高耸的尖峰,四周分別是四大家族各自的领地。 若非极特殊情况,任何弟子不得擅闯其他家族的领地,否则將受到严惩。 不过这地方是一片森林,大的出奇,就算是特意要往別的家族领地去,也得跑上一个时辰,自然没人閒极无聊跑去別人的地盘闹事。 这里有家族在此搭建的一些小木屋,以供弟子们修炼时遮风挡雨之用,四组人各自挑选了一间距离较近的木屋,分別进入其中,开始修炼。 “魏瑶,把这个吃下去。” 走进木屋,关上门,长卿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递给魏瑶。 魏瑶接过丹药,直接吞了下去。 “傻丫头,你都不问问我这是什么么。” “啊?” 魏瑶一愣,不过那丹药已经被她整个囫圇吞下去了。 “看来她对你的话確实没有任何悖逆的心思,连一点怀疑都没有。” 脑海中,丹姬说道。 “你小子確实可以,这么快就把她调教了个七七八八。” 长卿没有理会她,魏瑶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不然他也不会放心不对她用血奴灵加以控制。 “傻丫头,逗你呢,我看你连犹豫都没有,得提醒提醒你,以后別人给你的东西別隨便吃。” 长卿说道。 “我哪有那么傻,这不是少爷您给我的么。” 魏瑶嘟著嘴,有些不满道。 “若是有人问你,我给你吃了什么,你怎么回答。” 长卿又问道。 魏瑶有些无奈地说道。 “少爷,我真不傻的,这屋子里除了我们两个,哪还有別人能看到什么,您什么都没给我吃过,对不对。” “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长卿终於对魏瑶这边彻底放下心来。 然而魏瑶却有些面露忧色。 “少爷,您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傻丫头。” 长卿伸出手,刚要碰到她的头顶,却顿了一下,把手缩了回去。 “你只要记好我昨晚和你说的话,別的什么都不要问,还记得我昨晚说过什么么。” “记得,看到什么,事实就是什么,別瞎猜,別瞎想。” 魏瑶点点头,乖巧道。 “嗯,记得就好,专心修炼吧,这里灵气充裕。” “要不少爷您先修炼吧,我还有多余的窍穴,可以帮忙承载您的御灵,让您的窍穴空出来,这样修炼的更快些。” 修士的窍穴承载的御灵越多,修炼的速度也就越慢,正常的护法人之间,都是把御灵暂存在对方身上,交替著修炼的。 这也是护法人存在的意义。 不过对他和魏瑶来说,这种修炼的模式没什么太大必要。 他只有先天倏忽一转,吸收灵气的速度慢的如同乌龟,就算再努力修炼,和吸收凝霜寒髓的效果比起来也只是聊胜於无罢了。 他的修炼更多是为了装装样子。 对魏瑶来说,也是一样。 她的天资虽然是倏忽三转,不算低。 但只要等待夜半子时,身处在这种灵气充裕的地方,她体內的凝霜寒髓发作时,就会疯狂地自行吸纳灵气,速度远比她正常修炼快了几倍不止。 所以长卿並没有做出帮魏瑶承载御灵以求加速修炼这种多此一举的行为。 就这样,两人同时在木屋中修炼了起来。 到了半夜时分,长卿照例牵著魏瑶的手,替她祛毒。 魏瑶也察觉到了异样。 在灵脉中,她明显能感觉到她体內的灵气正在疯狂地匯聚。 这种感觉令她欲罢不能。 如果说没有长卿之前,她毒发时的感受像是墮入了寒冰地狱,有长卿为她祛毒时是冰火两重天。 那么现在又有充足的灵力又有长卿为她祛毒,她只觉得如登云端,连思考都快停滯。 一夜过后,她的修为居然恐怖地增长到了倏忽六转! 第122章 灵脉异变(下) 等太阳升起时,魏瑶才从那种欲罢不能的感受中回过神来。 当她感受到自己的修为,不由低声惊呼道。 “少爷,我,我的修为,居然倏忽六转了。” “不出我所料,她修炼的速度果真飞快,看来提前准备好掩境灵是对的。” 长卿心下想著,从窍穴中取出另一枚掩境灵,递给魏瑶。 “把这枚御灵炼化了,可以掩饰你真正的境界。” “嗯嗯,好。” 魏瑶接过御灵,没有多问,开始专心炼化。 她能大概猜到,她的境界提升的如此之快,肯定和少爷所说的寒毒有关係。 她明白,少爷这么做肯定是为了保护她。 毕竟连她自己都害怕她的修炼速度,这样逆天之物,如果来源於体內的寒毒。 那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魏瑶並没有长卿的先天灵体,花了一个时辰左右,才炼化了这枚掩境灵。 催动掩境灵,將修为控制在倏忽三转,她这才问道。 “少爷,我的境界提升的如此之快,是不是您说的那寒毒的原因。” “没错,你记住,关於你境界的秘密必须时刻隱藏起来,不然若是引来坏人的覬覦,你会非常危险。” 长卿语重心长地说道。 “等你真正有能力保护自己的那一天,才能把真正的境界暴露出来,明白么。” “我明白,少爷,您是为我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魏瑶表情凝重。 但她的內心却是欢喜的。 “如果我真有修炼的天赋,以后就能报答少爷了。” “等到我有能力帮少爷的时候,他身上那么多秘密和苦衷,都会告诉我吧。” “到那时,我是不是也能站在少爷的身边......” 到了第二夜过去时,她的境界已经来到了倏忽八转。 要知道,这一届弟子中,除了最强的令羽长歌和令羽俊祥是倏忽九转以外,其余的令羽玄承和令羽文鳶也才倏忽七转而已。 可他们都是花了足足两个多月的时间,依靠著家族供给的灵石,以先天倏忽四转,五转,甚至八转作为起步,才有了如今的境界。 魏瑶却仅仅用了两夜,就从倏忽三转来到了倏忽八转。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天道制约”吧,如果没有长卿,魏瑶一样会修行的这么快,只是两三年的时间,她就会死。 两三年,饶是这般妖孽的修行速度,也顶多是个转瞬境界。 不过长卿的存在,让她的寿命得以延长,一路顺利修行到须臾境界达到凡人修士的巔峰,也並非难事。 至於进阶至千秋境界,成为尊者,则需要很多机缘,单靠吸收灵气可不行。 转眼就已经到了第三日的晚上。 明天一早,这些学院弟子就要离开灵脉,结束这初次的灵脉之行。 夜幕中,长卿推开小木屋的门,走了进来。 刚才趁著夜色,他独自离开木屋,去外面忙了半个时辰。 “我走这段时间,有人来过么。” 进屋之后,他第一时间问道。 “没有,少爷。” 长卿把整个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確定好万无一失后,和魏瑶最后交代道。 “魏瑶,今晚你的寒毒发作时,我可能没法在你身边,但你必须全力隱藏好自己的病症,实在忍耐不住,也要编个合適的理由,明白么。” “少爷您放心,不管您要做什么,魏瑶不会拖您后腿。” 长卿心中苦笑。 这小丫头说的好听,殊不知她就是自己的后腿。 若不是顾及她的性命,这件事长卿做起来会容易得多,更不至於婆婆妈妈地翻来覆去交代那么多。 不过介於她体內的凝霜寒髓带来的莫大好处,这点麻烦也可以忽略不计就是了。 “傻丫头,修炼吧,记住我说的话。” 魏瑶听话照做。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 木屋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沉闷的敲门声。 魏瑶有些疑惑地起身,刚想去开门,长卿却伸手示意她不要乱动,自己则起身前去开门。 门外,正站著一个男人。 他如同一根木头似的,直挺挺地立在门口。 “什么事。” 长卿刚开口发问,那男人却突然扑了上来,张开了血盆大口,直衝他咬了过来。 他侧身一躲,那男人直勾勾地跌倒在地上,借著屋內的油灯,魏瑶这才得以看到他的全貌。 他的半边身子都已经烂成了血肉模糊的一片,两条手臂软趴趴的垂在身侧,整张脸恐怖异常,白色的眼珠没有一丝神采,下巴更是已经几乎完全掉了下来,只剩下一些皮肉连著。 仔细看去,这怪物的长相竟是与他们同届的一位学院弟子。 魏瑶虽然没像普通的小女生嚇得尖叫出声,但也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略显慌张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胆子確实不小,第一反应竟是趁著这头怪物还躺在地上时,抬脚便向他的头踩了过去。 但她毕竟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没有那么强的力量,这一脚下去没什么显著的效果,那怪物的头朝地上磕了下后,迅速爬了起来。 不过它却直接无视了距离最近的魏瑶,转身又向长卿扑了过来。 长卿向后退去,撤到屋外,与那怪物缠斗在一起。 “把门关上!躲好!” 他被怪物压在身下,双手死死抵住那伸来的血盆大口,还不忘冲屋內的魏瑶大声喊道。 怪物力气极大,眼看长卿枯瘦的身躯马上就要挨上一口,就在此时,一阵剧烈的波纹激盪而来,將他身上的怪物猛然打飞出去。 “哥!” 长卿抬眼望去,面露惊喜之色,来人正是令羽长歌。 长歌此时就在他的面前,在他的手上正有一枚乳白色的御灵散发著淡淡的光芒。 波纹灵,令羽家族中最常见的下品黄灵,仅占用一个窍穴,但是用途广泛,可以消耗灵力,通过接触来控制周身一部分流水,產生剧烈的波纹,可用以攻伐,或是防御。 在长歌的手上正包裹著一层激盪著的水流。 他伸出手,扶起长卿,眼睛依旧死死盯著地上的怪物,丝毫没有怠慢。 “哥,这是怎么回事。” 长卿从地上爬了起来,问道。 “灵脉中混入了邪道修士,令羽俊祥跑来报信说他们修炼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恐怖的存在,杀光了那一片的族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他们死后全都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长歌的声音中带著隱隱的怒火。 “剩余的人都已经凑到了一起,你快带著魏瑶跟上他们,只要逃出了灵脉,自然有家族的人替我们死去的同胞报仇。” “哥你呢。” “零星从令羽俊祥那边追来的几个怪物已经被我们合力解决掉了,身后有这种东西追赶会很麻烦,我先解决这最后一只,就追上你们。” 令羽长歌目光坚定,摆出了认真的架势。 “走啊,別婆婆妈妈的。” “哥,你多加小心。” 长卿神色不忍地別过头去,跑到屋里牵起魏瑶,奔向夜色之中。 “这一手血尸灵你用的巧妙,谁能想到你表面上区区一个倏忽一转,能有那么快的速度,仅用半个时辰就横穿两地,对那些尸体用了血尸灵。” 脑海中,丹姬说道。 第123章 血尸 血尸灵,血法御灵,中品黄灵,占用七道窍穴,也是长卿和丹姬的肉身分开之前,带在身上的最后一枚御灵。 他现在是剎那一转,有十道窍穴,身上一共有五枚御灵。 噬尽灵占用一道,两枚掩境灵各占一道,血尸灵占七道,还有地宫腑中的一枚血奴灵。 血尸灵虽然品阶不高,但即使在血法修士中也是最臭名昭著的血法灵之一。 只因它甚至已经背离了血法修士以鲜血增长修为的初衷。 血尸灵只对死尸有效果,死尸在血尸灵的作用下会变成刚刚那样的血尸。 只不过血尸体內的鲜血已死,其中的灵气已经转化为驱动血尸行动的动力,没法用以修炼。 血尸的实力也並不强,仅仅只是力气很大,速度比较快,而且没有灵智,无法被控制,等到体內的血气消耗殆尽,他们就会彻底变成一具乾尸,失去活力。 不过血尸灵有很强的传染性。 只要被血尸沾染过的人,如果在一段时间之內死亡,也必定会变成血尸。 若是在人口密集之处,使用得当,甚至能达到將一座城池一夜之间变成死城的恐怖效果。 所以这种御灵大多被血法修士用在被逼无奈时,屠戮平民,製造混乱,以求金蝉脱壳之效。 毕竟杀了人,却不能用来提升修为,也並非血法修士的目的。 血法修士並不一定弒杀,更多还是为了提升修为。 故而血尸灵才极其臭名昭著。 不过虽然血尸灵没法控制,但却有办法依靠气味屏蔽他们的感官。 长卿之前在小木屋中给魏瑶服下的,正是能屏蔽气味的避息丹。 毕竟魏瑶太过弱小,又十分重要,长卿得確保她不会被自己创造出来的血尸误伤。 长卿牵著魏瑶,奔跑在夜色之中。 “长卿小兄弟,这边!” 不远处,闪烁火光之处,令羽玄琦正朝他挥手喊道。 他和魏瑶连忙跑过去。 视线扫过,令羽玄琦,令羽文鳶这两组人马都在,长歌的两位护法人也安然无恙,只是身上沾染了一些血跡。 在他们一旁,令羽俊祥正满脸的惊魂未定。 长卿暗暗皱了皱眉。 想不到这傢伙这么废物,本以为故意放他一马他能更早一点来到这里,没想到他居然比预期中晚来了这么多,差点耽误了计划。 “长卿,长歌呢?” 见只有长卿和魏瑶跑了过来,令羽文鳶急忙问道。 “刚刚我那边有只怪物,哥让我们先走,他留下解决了之后就跟上来。” “什么!” 令羽文鳶一跺脚,怒道。 “你怎么能留他一个人!万一他应付不来怎么办!” “我......” “闭嘴,懦夫!小怡,跟我走,我们去帮长歌。” 令羽文鳶对身边的护法人说完,就准备拿著火把往回走。 “文鳶小姐,还是我们去吧,你们先走。” 长歌的护法人令羽郝和令羽兴两兄弟拦住了她们,说道。 “不行!他不回来我不放心!” “你们別爭了!再不走都得死!” 就在几人爭执时,令羽俊祥抱著头蹲在地上,大吼道。 他颤抖著身子,显然是刚刚经歷了不小的惊嚇,声音歇斯底里。 “我都说了,有一个邪道修士!他把所有的族人都杀了!我们再不跑,等他追来,要面对的就不是几个怪物那么简单了!” “那不是我们能抗衡的存在!你们要再不跑!我,我自己跑!” “废物!” 令羽文鳶毫不留情地上前一脚踢在他的肩膀上,令羽俊祥一个趔趄,一屁股跌坐在地。 “越是这样,我们才越不能放弃长歌!他是我们中最强的人,从这里跑出灵脉,就算拼了命的跑也得至少两个时辰,难道对方追不上我们?” 令羽玄琦也站出来,附和道。 “文鳶妹妹说得对,想要活著逃出去,註定避免不了和那邪修遭遇上,如果这种时候还要各自为战,不能抱团取暖,那將没有任何机会。” “你们这群蠢货......根本没看到那傢伙的实力,不逃的话,我们全都会死......” 令羽俊祥颓然地坐在地上喃喃说道。 他也明白几人说的有道理,但那邪道修士又是远非他们能抗衡的存在,所以便觉得毫无希望。 “一只怪物而已,哥哥他应付得来,我们还是先走吧。” 长卿此时却在一旁不合时宜地开口道。 令羽文鳶顿时怒了,骂道。 “你闭嘴!我们本来都准备出发了,要不是长歌非要回去叫你,让我们在这里等著,又怎么会这样!” “好了,文鳶妹妹,不要说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夜色中,传来长歌的声音。 令羽文鳶眼前一亮,忙迎了上去。 “长歌!你没事吧。” 待到长歌来到几人附近,眾人才看清楚他浑身浴血,看起来略有些狼狈的姿態。 见他们纷纷投来担忧的目光,长歌解释道。 “我没事,身上的血都是那怪物的。” “那就好,那就好。”令羽文鳶第一个应道,她拍了拍胸口,放下心来,隨后又有些阴阳怪气地冲地上坐著的令羽俊祥说道。 “长歌你好厉害,一个人就把怪物干掉了,不像某些人,唯唯诺诺,只知道逃命。” “好了,文鳶妹妹,眼下大敌当前,咱们还是先想想该如何应对吧。” 这些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其实也还没完全从刚刚的危机中彻底回过神来,他们都是在半夜修炼时,遭遇了血尸突然的袭击。 还好他们的实力照比其他的弟子要强上不少,匆忙之下合力解决了零星的几只血尸,才算暂时有了喘息之机。 几人都凑近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长歌,儼然已经將他视作了主心骨。 “俊祥兄,你能说说那邪道修士的实力大概如何么。” 长歌却首先向最颓然的令羽俊祥问道。 令羽俊祥摇了摇头。 “我看不出来,但肯定是顷刻境界以上,他的速度奇快,力量巨大,还有著近乎刀枪不入的肉体,我们的攻击打在他身上,没有任何的效果。” “顷刻境界......” 长歌在心中估计了一番,心下大概有了考量。 顷刻境界在剎那境界之上,转瞬境界之下,也是成为家族长老的门槛。 介於对方是神秘的邪道修士,可能有著很多诡异的手段,所以其威胁还要比普通的顷刻境界长老更强一些。 但並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诸位,我们有两个选择。” 稍作思考之后,他冷静开口道。 “第一,我们现在就不顾一切的朝灵脉之外逃命,不过夜晚行路本就不快,若是熄灭了火把,则会更慢,原本最快两个时辰的路程至少得额外再花费半个时辰以上。” “若是不熄灭火把,则目標太明显,如果有怪物或者是那个邪修在附近,我们將暴露无遗。” “那个邪修的实力在我们之上,且根据俊祥兄所说,其精於体魄,那他的速度肯定会比我们更快,现在还没找到我们可能只是因为他不清楚路线,过一段时间之后难保他不会追上我们。” 长歌环顾四周,眾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凝重的神色,显然,长歌说的他们都认同,且比他们考虑的还要全面。 形势並不乐观。 “但我们还有另一个选择。” “那就是留下,与之一战。” 第124章 领袖 “当然,我说的留下不是逞匹夫之勇。” “既然那邪修还没找到我们,那就说明敌在明,我们在暗。” “如果能设下埋伏,我们未必不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长歌说著,目光扫过眾人,严肃道。 “但与此同时,得做两手准备,需派出一个人,借著夜幕的掩护,偷偷跑出灵脉,稟告家族。” “到时候家族自然会派人来营救我们,拿下对方区区一个人,不成问题。” “这就意味著,我们只需要拖延足够的时间,胜算就会大大提高。” 他说完之后,眾人纷纷点头认可。 “我觉得长歌兄说得对,家族的强者跋涉的速度比我们快得多,只让一个人单独行动,效率也会更快,来回的话,也许家族的营救来的会比我们一同跑出去还要快。” 令羽玄琦率先发言道。 “我支持留下,与之一战。” “我也支持。” 令羽文鳶紧跟其后说道。 “我听我哥的。” 长卿也附和。 “好,我的想法也是留下,埋伏那个邪修。” 见能话事的几位都带头同意,长歌继续说道。 “那在此之前,我们还得选出一个人,独自逃离灵脉,去为我们寻找救援。” 他说完,眾人却在此时面面相覷,没有一个人自告奋勇。 留下埋伏邪修无疑更加危险,相反,独自逃生去稟告家族则要安全许多。 他们都是些十七八的少年,都有著一腔血勇,族人被杀,危机四伏,但有长歌这个主心骨在,反倒激发起了他们骨子里的勇气与血性。 “既然没人愿意去,那我来指派,我推荐俊祥兄,有人反对么。” 见无人开口,长歌说道。 “为什么是我。” 颓然坐在地上的令羽俊祥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玄琦兄和他族弟都是愈法修士,不擅奔跑,若是在途中遭遇那种怪物,也没法脱身。我这弟弟从小体弱,我怕他会延误大家宝贵的时间,至於文鳶妹妹,只怕她不愿意先走。” 长歌苦笑道。 “俊祥兄,眾人中,我的实力最强,自然得留下,而你的实力仅次於我,让你去为我们寻找支援,最合適不过。” 他这一番话,让令羽俊祥哑口无言。 关键时刻,冷静思考,提出最佳对策,乃是智者风范。 以集体的利益为重,拋去个人恩怨,乃是王者风范。 以德报怨,把逃生的机会让给一向针对他的令羽俊祥,自己则留在最危险的地方引领大家,又是仁者风范。 令羽俊祥突然觉得,他输的很惨。 也许,在长歌的眼中,自己从未是他的对手。 他的眼界与心胸太过宽广,从未把自己放在过眼里。 “好,长歌,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 他站起身,眼神中透露著坚决。 长卿本想说些什么,但看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木盒,於是到了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令羽俊祥把木盒递给长歌,说道。 “之前一直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长歌,我佩服你。这里面是一枚凝血丹,你留著防身。” 长歌也不推辞,接过木盒,故作轻鬆道。 “那就多谢俊祥兄了,但愿我用不上它。” “诸位,保重。” 令羽俊祥重重地向眾人拱了拱手,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此时此刻,没有人会怀疑他会因为私人恩怨而拋弃大家。 这就是家族上百年间流传下来血浓於水的血脉之情,虽然平时互有恩怨,但关键时刻,他们都会拋弃所谓支脉之分,依靠著“令羽”这个共同的姓氏,牢牢地拧成一股绳。 当然,在他们中,有一个异端。 “令羽俊祥去的好,若是能死一个支脉的继承人,事情会闹得更大,效果更好。” “最妙的是他还把血神丹给留了下来。” “原本我还顾虑血神丹在他身上,得留他一条命。” “现在他为我省去了不少的麻烦,不错,不错。” 脑海中,长卿寻思著。 “墨瞳,可以动手了。” 依靠著墨瞳留在体內的那块血肉,长卿动用意念,指挥道。 ...... 於此同时,在灵脉尽头的另一边,墨瞳正站在几棵数人合抱粗细的大树旁。 树下,几十只血尸正被它牢牢地捆在一起。 这才是它们没有追上令羽俊祥的真正原因。 感受到长卿的信號传来,墨瞳伸手一挥,捆住血尸们的绳索被纷纷斩断。 那些血尸同样无视了墨瞳的存在,仿佛同时嗅到了什么特殊的气息,爭先恐后,不约而同地向同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 长歌的指挥效率奇高,不多时就已经安排好了一个还算像样的埋伏。 在一处地势偏高的山丘之上,眾人已经按他的指挥排布妥当。 令羽文鳶和她的护法人小怡的御灵都是水箭灵,有远程攻击的能力,二人被他安排在树顶,以作袭扰。 令羽郝和令羽兴二人和他一样都是波纹灵,只能近距离作战,於是留在正面战场。 至於令羽玄琦两位愈法修士,没有任何战斗能力,则被安排在令羽文鳶所在的树下。 余下的令羽长卿和魏瑶二人最弱,御灵也没有协助作战的能力,长歌给他们唯一的命令就是留在令羽玄琦两人的身边拼死保护他们的安全。 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令羽长卿表面上只有倏忽一转。 而魏瑶的本命御灵则是水息灵,不是能战斗的御灵。 “诸位,切记,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拖,拖延时间,计划非常简单,就分四步。” “第一是藏,若是那邪修没有找到我们,那我们就以藏身为首,在被发现之前,绝不露出半点动静。” “第二是袭,若是迫不得已,那邪修对我们已经有所察觉,或者有很好的机会,我会主动出手,带头攻击,抢占先机。请诸位相信我的判断,在我出手之后,第一时间使出全力,在对方措手不及的时候爭取对其造成重创。” “第三是打,如果一切顺利,我们能胜过那邪修,那我们就乘胜追击,一鼓作气,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第四是逃,若实力差距过大,无法取胜,那我们只有逃,且战且退。” “逃跑时,我们必须依次留人断后,否则谁都逃不掉,我会第一个留下,如果我死了,令羽郝令羽兴你们依次留下。” “然后是长卿,魏瑶姑娘,小怡姑娘,文鳶妹妹。” 一旁的令羽玄琦刚想说什么,长歌却一伸手,打断道。 “玄琦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但你们是愈法修士,即使单独留下来断后,也是杯水车薪,没有任何意义。” “你不用有什么负担,现在也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只要有一个人能逃出去,我们的死就有意义。” 眾人听罢,纷纷神色凝重,透露著坚决,无一人反驳。 “你这个哥哥,確实有点意思,是个人才。” 脑海中,就连丹姬也感嘆道。 “我记得之前你不是还嗤之以鼻么。” “那只是针对他的天资罢了,对他这个人,我还是很认可的。” “怎么说。” 长卿有些好奇丹姬堂堂邪尊,对令羽长歌的评价会是怎样。 “他是天生的领袖,面对困境,临危不乱,用最短的时间收拢人心,藉助一切力量,得出最佳方案,坚定执行,同时又能身先士卒,鼓舞士气。这份才情与胆识,堪称一流。” “身先士卒?” 长卿心中冷笑。 “本尊当然知道他只是说说而已,正道魁首,哪个不说自己会身先士卒,结果到时候,自然会有人主动替他留下来断后,至少我看,他的那对护法人,和那个傻了吧唧的小丫头说不定都会。” “但这不妨碍他这番说辞十分有用,可以说,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已经把能做的做到了最好。” 丹姬轻嘆一声,转而又有些隨意地调侃道。 “可惜了,他的对手是你,他以为他在反抗,殊不知,在你这场自导自演的戏码中,每个人的命运,早就註定了。” 第125章 无情屠杀(上) 眾人按照长歌的安排,各自在对应的位置藏匿了起来。 只要拖过两个半时辰,他们自然就会取得胜利。 时间流逝,眾人的心中好像在打鼓,半个时辰已经过去,静謐的森林偶尔只有风声与虫鸣传来,暂时没有任何危险的跡象。 就在此时,空气中,飘来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紧接著,血腥味道越发浓烈起来。 黑暗中,没人能看得清远处的东西。 但是每个人都能听见远处的灌木被践踏,林中的枯枝败叶被踩得粉碎,发出淅淅索索的声响。 而后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好似万马奔腾,黑暗中,不知有多少怪物正向他们狂奔而来。 隨之而来的是极其浓烈的血腥味。 魏瑶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倒不是她有多害怕,主要是子时已过,她体內的凝霜寒髓已经开始发作了。 虽然在灵脉这种灵气充裕的地方,凝霜寒髓带来的痛苦会被大大缓解,但没有长卿为她祛毒,寒冷和痛苦的感觉还是存在的。 再加上她毕竟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面对这种情况,难免有些紧张。 感受到她的颤抖,长卿牵起她的手,催动噬尽灵。 顿时,魏瑶就在这种紧张而刺激环境下,却又如登云端的感受中,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而她身旁的长卿,更是心如止水。 不得不说,这对组合肯定是眾人中心態最平稳的一对。 一个心中没有任何波澜,一个根本放弃了思考。 其余人,甚至包括长歌,心臟都在狂跳。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就好像山谷中狩猎的狼群,所过之处,那种浓烈的腥臊味自然会让闻到的羊群放弃抵抗,引颈就戮。 每个人心中都清楚,那些恐怖的怪物,就在不远处。 而且数量庞大。 但长歌没有动。 他在赌,赌对方没有发现他们。 他们的实力有限,最大的优势就是能够躲在暗处,抢占先机,以雷霆之势一击重创对手。 如果把这招出其不意浪费在这些怪物身上,他们的优势就会荡然无存。 但天不遂人愿。 几个呼吸之后,在他几乎能够感受到到那些怪物粗重如牛一般带著腥臭与热气的呼吸时,一只怪物的头颅已经穿过他面前的灌木丛,猛地扑了过来。 “动手!” 长歌一声暴喝,不再藏匿身形,用小刀飞快的划破腰间的水袋,催动波纹灵。 这是家族中常用的一种技法,因为波纹灵只能近距离操纵水,激盪起剧烈的波纹用以御敌,所以一些境界偏低,还不能自如控制周身的水汽的修士,都会用这招。 激盪的水流瞬间包裹在他的双手之上,长歌一拳挥出,將眼前的怪物击退数步。 他身边的令羽郝令羽兴两兄弟也隨之而上,催动波纹灵,与长歌並肩而立,站在最前面,组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点火把!” 长歌再次高声指挥道。 长卿和魏瑶连忙点燃手中的火把,拋向前方。 火光所照之处,眾人这才看见,密密麻麻的怪物全都匯聚在这座矮丘之下,足有三四十只。 其中,儘是他们熟悉的面孔。 树上,令羽文鳶二人也催动起水箭灵,数支水箭朝著最近的数只血尸激射而去。 点燃火把的目的,就是为了能让她们二人发挥作用。 在火光的映照下,二人看的无比清晰,水箭纷纷命中在血尸的头颅之上,对其造成重创。 这些血尸虽然悍不畏死,但其实並不难杀。 只要对其造成足够的创伤,让它们体內的血液迅速流干,它们不多时就会丧失行动能力。 他们之前杀死过几只,已经总结出了经验。 长卿捡起地上提前准备好的一根木棍,递给魏瑶,自己则又提起另一根。 “魏瑶,保护好他们两个,我去帮我哥。” “少爷您小心。” 魏瑶在长卿鬆开手之后,刚有些痴痴的回过神来,想起长卿之前交代过她的话,不敢怠慢,抱著木棍紧紧守在令羽玄琦二人的身旁。 “哥,我来了!” 见长卿挥舞著木棍冲了过来,长歌没有多说什么,猛地挥出一拳,击倒了一头血尸。 此时此刻,他也分不出多余的心思去考虑別人,亦或是展现风度,照顾这个废物弟弟。 只能让他自求多福。 血尸不断蜂拥而来,站在最前面的四人慢慢的开始体力不支。 唯有长歌还在越战越勇,配合著令羽文鳶不断射来的水箭,倒在他脚下的血尸已经有十余只,堆积成了一个小小的山包。 除了他之外,令羽郝,令羽兴,包括长卿,身上都或多或少留下了一些伤口。 不远处,令羽玄琦二人眼见时机已到,也催动起御灵。 两道柔和的光芒亮起,三人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恢復,不多时就止住了鲜血。 他们二人用的是比波纹灵,水箭灵更为高级一些的春雨灵,中品黄灵,疗伤的效果更好,且有细微的恢復生命力的功效。 有了愈法修士的支援,三人再次投入战斗。 血尸的数量在不断减少,歷经一番苦战,渐渐地,只剩下零星的几只。 几人强行振作精神,消耗最后的灵力,终於把它们全部清理乾净。 长歌第一时间熄灭了火把,整片森林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儘管他也疲惫不堪,但他还是向眾人冷静指挥道。 “诸位,现在我们是强弩之末,必须赶快恢復灵力,而后转移。” “那邪修用这些怪物搜寻到了我们的位置,並有意消耗我们,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坏消息是,他非常狡猾,而且大概率已经確定了我们的位置。” “好消息是,如果他的实力真的极其强悍,应该不屑於用这种手段还要特意消耗我们一番。” “所以我断定,他的实力,並非我们不能对付。” 长歌的这番话,无疑是对眾人的又一番鼓舞,大家纷纷原地打坐,全力恢復灵力,准备好迎接下一场硬仗。 “现在距离俊祥兄离开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时辰了,时间过去的越久,对我们越有利,大家赶快恢復灵力,而后我们再转移別处,看看还能不能继续以静制动,埋伏那个邪修。” “埋伏我?” 黑暗中,突然冷不丁地传来一个沉闷沙哑的声音。 长歌心下一凛,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高大的人影,正一点点向他们走来。 他步伐缓慢,但却如同掩藏在黑暗中凶猛的怪物,每一步,都让这些少年少女几乎心跳骤停。 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他的身份,大家都心照不宣。 邪道修士。 来人走到近处,站定,缓缓开口。 “你说的俊祥兄,是他么。” 说罢,他伸手一拋,一颗冒著热气的圆球咕咚滚落到长歌的脚边。 借著月光,长歌看清楚了那是何物,心中猛地一颤。 那是令羽俊祥的人头。 第126章 无情屠杀(下) 邪修一身黑衣,头戴兜帽,整个人仿佛化作了黑暗中的一道影子。 眾人纷纷后退数步,脸上皆带著难以掩饰的惶恐。 眼前之人显然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行事狠辣果决,毫不留情。 令羽俊祥一死,意味著他们的救援不会来了。 这黑衣人断然不会眼睁睁看著他们中有人逃出去通风报信。 估计家族只会在明日午时,发现没人回去之后,才会有所警觉,组织人前来营救。 到时候一切都迟了。 眼下,唯有死战,唯有牺牲,才能破局。 不用长歌多说,所有人都已经严阵以待,摆出了拼死一搏的架势。 “乖乖把血神丹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黑衣人开口说道。 长歌一愣,下意识摸向胸口,在他的怀中,正有一个小盒子,里面放著令羽俊祥临走之前交给他的凝血丹。 “血神丹?” 他心中警铃大作,黑衣人显然是为了那所谓的血神丹才这样不择手段。 而他口中的血神丹,十有八九就是令羽俊祥给他的这颗“凝血丹”。 如此,他就更不能暴露丹药在他身上的事实。 跟这种邪修,没有谈判的可能,他敢杀那么多家族弟子,自然就已经做好了被报復的准备,威胁,谈判,肯定没有任何意义。 “多说无益,魔头,你杀了我们那么多同胞,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出招吧。” 长歌大吼一声,催动波纹灵,悍然攻向那黑衣人。 可对方就那么屹立在原地,避都不避,只一抬手,便挡住了他的全力一击。 长歌的手中水波激盪,发出澎湃的衝力,可黑衣人就仿佛巨浪中巍然不动的礁石,没有后退半步。 他身体一震,稍一用力,长歌竟直接倒飞出去,撞在了一棵大树之上,喷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长歌!” 令羽郝令羽兴两兄弟同时惊呼,想要赶去查看他的伤势,可那黑衣人的速度快如闪电,仅是呼吸之间,就已闪身来到了二人面前。 二人来不及多想,急忙催动御灵,以最快速度同时出手,分別攻向黑衣人的身侧。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黑衣人的胸口被来自两边的巨大衝力所挤压,整个凹陷了下去。 同时伴隨著的,还有令羽郝令羽兴两兄弟被扭断的脖子。 黑衣人鬆开钳住二人脖子的一双大手,两人如同一对破米袋似的,软绵绵的被他隨意丟到了一边。 他的胸口传来嗶嗶啵啵的几声响动,本来已经塌陷的胸口居然顷刻之间恢復如初。 “啊!” 令羽文鳶咆哮著冲了上来,关键时刻,这个女人展现出了丝毫不输男子的气魄,她纵身一跃,如同灵活的野猫一般扑在了黑衣人的身上。 她一掌拍在黑衣人的脸上,歇斯底里的大吼道。 “你去死吧!” 一支凝实的水箭,自她的掌中凝结而出,这一击耗尽了她的全部灵力,水箭灵这样的低品阶御灵在经过之前的多次使用之后,甚至已经承受不了发出如此强大的一击,轰然破碎开来。 但与此同时,那从她掌中飞出的水箭,势如破竹地穿透了黑衣人的脑袋,从他的脑后洞穿而出。 水箭激射在地上,化作泵飞的水珠四散落下,夹杂著黑衣人的鲜血。 可黑衣人並没有倒下,他依旧直勾勾地站在那里,令羽文鳶刚想用力將眼前的这具死尸推倒在地,却突然呆住了。 借著月光,她看到黑衣人的兜帽之下,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正有一个慢慢缩小的血洞,在那血洞的两侧,一双邪异的赤瞳正盯著她的眼睛。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下意识地哀嚎出声。 一根修长的手指,直接扎进了她的眼眶,戳爆了她的眼珠。 黑衣人手指一勾,仅凭指力竟把令羽文鳶生生甩飞了出去。 令羽文鳶捂著眼睛痛苦地哀嚎著,整个身体蜷缩在地上,佝僂地宛若虾米。 “小姐!” 她的护法人小怡刚要催动御灵攻击,却突然如同雕塑一般,定在了原地。 而后,她竟然就那么直勾勾地倒了下去。 在她的额头上,有一个小小的血洞。 刚刚从令羽文鳶眼眶边上抠下来的一块骨头碎茬,在一瞬间被黑衣人手指一弹,激射到了她的脑中,立刻夺走了她的性命。 “哥!快醒醒!” 除了令羽玄琦兄弟二人之外,唯一还算有战斗力的长卿此时也已经“斗志全无”,跑到树旁晕倒的长歌身侧,试图唤醒他。 “长卿小兄弟,我来治疗他,你快走吧!” 令羽玄琦也跑了过来,急道。 “不行!我不能丟下我哥不管!” 那黑衣人在处理完全部碍事之人后,似乎並不著急將他们杀光,而是如同猫捉老鼠一般,带著戏弄的感觉一步一步,向地上昏迷不醒的长歌走来。 “我能感觉到,我的血神丹就在附近。” “在你们谁身上,主动交出来,我可以饶他一命。” 除了在不远处躺在地上的令羽文鳶之外,其余活著的四人全都凑在了昏迷的令羽长歌身旁。 令羽玄琦二人虽然正在全力救治著令羽长歌,但其实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绝望。 如同天堑一般巨大的实力差距,註定他们必须都要死在这里。 黑衣人已行至近前,而令羽长歌却还未甦醒,就在黑衣人伸出手,准备隨手抓起地上的一人时。 魏瑶张开双臂,拦在了他的身前。 “魏瑶你在干什么!快躲开!” 长卿高喊道,起身就要去推开魏瑶,独自面对黑衣人,可那黑衣人却隨手一挥,將魏瑶直接拍飞出去。 魏瑶直接被拍飞到了几米开外的地上,一动不动。 长卿还没来得及行动,那黑衣人就一把钳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提了起来。 “血神丹在什么地方,告诉我。” 黑衣人嘶哑著嗓音,问道。 “我......不知道......” 长卿奋力挣扎,可却无济於事。 那黑衣人似乎觉得无趣,把他也丟垃圾似的隨手丟到了远处,接著走向地上昏迷不醒的令羽长歌。 “看来,他是你们的领袖?” “那就问问他好了。” 黑衣人直接无视了瑟瑟发抖的令羽玄琦二人,直接俯下身,伸手抓向长歌。 可就在这时,他的脚边传来一阵阻力,他低头看去,只见令羽文鳶正一只手捂著眼睛,一手死死抓住他的脚踝。 “想杀他,先杀我。” 令羽文鳶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黑衣人回过身,有些不耐烦地抓起了她的头髮,將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想死,那我成全你。” 说著,他另一只手紧握成拳,瞄准了她的脑袋,蓄势待发。 令羽文鳶只觉得身体沉重无比。 失血,剧痛,受伤,让她的神志已然有些不清晰。 她只剩下唯一的信念那就是死也要和喜欢的人死在一起。 可紧接著,她就感觉到身体一轻,一种陌生的失重感袭来。 扑通一声,她跌倒在地上,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液体流淌到了脸上。 她鼓起全身的力气伸手摸去,却在头顶摸到了一截还在汩汩流血的肢体。 竟是那黑衣人紧抓著她头髮的一只手。 第127章 剑灵 令羽文鳶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用她仅剩一只的眼睛奋力看去。 月光之下,那黑衣人依旧保持著抬起一条手臂的姿势。 只是他的手腕处,空空如也。 在她身侧,那个无数次出现在梦中,她朝思暮想的少年正手持长剑,真如戏文中的绝世大侠一般,傲然屹立。 而实际上,长歌手中的“长剑”却只是一根再普通不过的树枝。 但他的气息,却再不普通。 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的周身升腾而出。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气场,就连那强大的黑衣人也略显警惕的退后数步。 一枚蓝色的御灵从长歌的体內飞出,悬在他的头顶,却和普通的玄灵散发出的蓝色光晕不同。 那御灵虽然也是蓝色,但却如同锋刃一般,散发著银光。 月色之下,清风袭来,满天的枯叶飞舞,围绕著中央的少年,如同肃杀的寒鸦,少年独对明月,手中的树枝竟无端发出一阵刺目的寒光。 “那是什么御灵,怎么是从没见过的顏色。” 躺倒在地上偷瞄这边发生的异象,长卿也不由得有些惊讶。 “器法灵, 不过在我的印象里,器法灵都是极其普通常见的御灵,多用以御物,有一些能改变物体形状,但品阶偏低的器法灵极少有特別优秀的,除非......我知道了!” 丹姬还没来得及说完,长歌的双眼猛然睁开。 他双手持棍,举於胸前,口中念道。 “明月寻夜风几许,霜刃独映影照空。无双金戈三千刃,一剑破天九万重。” 寒光映照之下,他头顶的御灵彻底变成了银色,而他手中的木棍突然变得修长,化作一柄修长的战剑。 战剑锋利无比,剑刃之处虽然如虚似幻,但即使隔得很远,长卿也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长歌单手持剑,战剑围绕著他周身一阵翻转,看起来巨大沉重的剑身在他手中却灵活无比,舞出了几道华丽的剑影。 “剑灵,器法灵中的极品,本质上也是器法灵,可以改变器物的形状,不过是变异种。” 丹姬的声音也透露著一丝感嘆的语气,似乎看到了什么奇珍一样。 “像这种变异的御灵,品阶虽然不变,但是效用和威力会远超同品阶的御灵,甚至顏色也会发生改变。” “他这枚剑灵,通体亮银,乃是剑中之极。” “此剑,剑身大气磅礴,剑意肃杀萧瑟,以人育剑,以剑辅人,人剑合一,以此子的天资,出身在这么个小家族,当真是明珠蒙尘了。” 听到丹姬的感嘆,长卿反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反而是调侃道。 “终於有个你能瞧上眼的天才了?之前倏忽七转,倏忽八转的你都嗤之以鼻,我还以为什么样的天资你都不屑一顾。” 虽然长卿早知道长歌在隱藏真实的境界,但他確实没想到对方还有这样的底牌。 是的,他早就猜出长歌的境界並非倏忽九转,早在来到灵脉之前,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他就试探过长歌的修为。 就在他与丹姬成婚当日的宴席上,他在给长歌喝下的酒液中加入了驳气散。 这种毒专毒修士,可以散去体內灵气,使对方浑身瘫软无力,任人宰割。 但只要剂量控制得当,也能用以暗中测试对方的修为,不过需要对毒有很精准的控制。 这对拥有百花邪圣的千年经验的长卿来说,却非常容易。 他把毒量控制在了正好能毒倒剎那一转修士的程度,只要长歌的境界在剎那一转以上,就会毫无感觉。 若是他的境界在剎那一转或以下,瘫软无力的感觉也可以解释为醉酒,长卿没有暴露的风险。 结果证明,长歌的境界,至少在剎那一转以上。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高的境界,又身负那么强大的本命剑灵,怪不得他在从令羽俊祥口中得知了邪道修士的大致实力后,第一个没有萌生退意,而是主张战斗。 比起其他同伴的修为境界,他当然更加有恃无恐。 “他不止隱藏了境界,还隱藏了天资,这样极品的先天本命御灵,宿主必须得是先天倏忽九转的极品天资才有可能孕育的出。” 丹姬轻笑道。 “他在我当初屠杀过的天才里也算是天资最高的那一类,看到他,有些怀念。” “怀念什么,怀念你的屠杀?” “怀念我的剑,我也善使战剑,见到好剑,难免喜爱。” 丹姬突然严肃地说道。 “长卿,找机会,杀了他,你是先天灵体,有机会夺了他的御灵,他这枚剑灵价值奇高,单拎出来甚至比你身上的一枚纯属灵还要强上许多。” “想办法,找机会拿到他的御灵,然后杀了他,这小子的天赋有九成九都在这枚本命御灵上了,不可错过。” 长卿在心中淡然一笑。 “看来他这枚御灵確实不错,高傲如你都强调了两遍要我杀人夺灵。” “好东西就在眼前,哪有不夺的道理,这样的天才,甚至有可能对你有过杀心,难不成你要放任他成长起来?” 面对长卿的调侃,丹姬略有些不满道。 长卿淡淡道。 “贪多嚼不烂,杀不杀人,夺不夺灵,还需从长计议,我现在留著他还有用,不能急於一时,若是杀他惹了一身麻烦,岂不是捨本逐末。” 虽然长歌有隱藏的实力和隱藏的御灵,但长卿心里清楚,他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丹姬堂堂血法邪尊,她修炼了几百年的肉身若是连他都对付不了,乾脆找个豆腐撞死算了。 不得不说,这对师徒,不,应该说是“同伙”更加合適,真是把“邪”,“独”二字刻到了骨子里。 丹姬作为一个前辈,看到天才,全无任何惜才之意,反倒第一时间想的是鼓动长卿杀人夺灵。 长卿则更甚,並非他心存不忍,而是在他看来,任何人都可杀,任何宝都可夺,但是要分清主次,分清轻重缓急。 两人谈论间,月色之下,长歌已经悍然出手。 他凌空跃起,於空中划出几道凛冽的剑光,劈斩向面前的黑衣人。 无数无形的剑意如同万千丝线,游曳在他的周围,几道剑光轰然斩下。 这次黑衣人远非初次交手时那般从容,而是双臂交叉,抵挡在胸前。 长歌落地,腰身一转,又是几剑下去。 剑光与月色融为一体,仿佛夜空之下舞动著的玉龙。 长歌身形不停,剑光不停,无数的枯叶,碎石,砂砾,围绕著他飞舞在空中,將他的身形隱匿其中。 许久之后,烟雾散去,长歌收剑。 黑衣人终於露出了狼狈的姿態。 一道剑痕,撕裂了他的双臂,在他的胸前留下了一道深深地沟壑。 虽然长歌出了无数剑,但留在他身上的剑痕,仅有一道。 黑衣人伸手摸去,剑痕在胸前的血肉上留下的沟壑中,残留的剑意竟然划破了他的手指。 第128章 三绝剑 “真是好剑。” 看著手指上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衣人感嘆道。 不远处地上的长卿见到这一幕也不由得感到吃惊。 “他刚才这招的威力,即使是很多顷刻境界的修士,也没法达到。”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很明显只有剎那三转左右。” “仅靠剎那三转左右的修为,就能造成堪比更高一个境界顷刻修士的威力,这御灵简直霸道的不讲道理。” 见长卿越说越有覬覦之意,丹姬的声音略带蛊惑道。 “怎么样,心动吧,想要吧。” “剑修是公认的同境界修士中最强的存在,只有先天本命御灵是剑灵,或者有一些適合修行剑法的特殊体质,才有可能成为剑修。” “而剑修正胜在纯粹,他们往往不会携带多余的御灵,本命剑灵会隨著他们修为的增加而不断进化,仅靠一剑,便可破敌。” 她解释道。 “看它在本尊肉身上留下的剑痕,竟没能立刻復原,其中蕴含的剑意是何等纯粹,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而另一边的战场之上,隨著丹姬的话音落下,黑衣人身上的剑痕也开始慢慢恢復。 长歌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紧盯著眼前的黑衣人,估算著他的胜算几何。 这枚本命御灵他只堪堪练习过几次,运用的还並不熟练,仅依靠著暗中修行的剑术和御灵天生自带的剑意与对方交战。 虽然能造成伤害,但似乎那黑衣人有著异於常人的恢復力。 之前被他斩下的手,以及双臂和胸前深深的剑痕,此刻居然都已恢復如初。 这枚剑灵虽然霸道无比,但也极其消耗灵力,长歌没法长时间持续作战。 儘管他实际上的天资是先天倏忽九转,恢復灵力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他这个境界修士的巔峰,再加上还身处在灵脉这种灵气充裕的地方,可以隨时补充灵气。 但也抵不过剑灵的消耗。 况且对方也一样能在灵脉中恢復灵力,消耗下去將对他越发不利。 长歌用余光飘过四周。 令羽郝,令羽兴,脖子被折断,已然身死。 令羽文鳶,身受重伤,御灵破碎,已经没有了战力。 她的护法人小怡,头上有一颗明显的血洞,死的不能再死。 令羽长卿,魏瑶,倒在地上,虽然身上没有看到外伤,但也生死不知,显然不能作为战力。 现在能帮上忙的只有令羽玄琦兄弟二人。 但他们是愈法修士,能发挥的作用十分有限。 长歌已经退无可退,现在活著的还有三个人,生死不明的还有两个人,他没法带所有人一起逃出去。 他只能留下,死战到底,斩杀邪修。 既然这黑衣人的自愈能力如此强悍,那就砍掉他的头颅,彻底將其斩杀。 “绝剑寒黯黯,铸来几崑崙,三绝入剑,力!” 长歌高声吟道,他手中的战剑也隨著他头顶的御灵银光大盛。 在那银光闪烁之中,他手中的战剑变得无比巨大宽阔,剑身从三尺之长变为足足两人之高。 转眼间,原本闪烁著凛冽寒光的战剑便化作了一柄光芒黯淡,但是古朴厚重的巨大重剑。 长歌挥舞比他还要高大的重剑,冲向黑衣人。 与之前的绚丽剑法不同,他每一击都扎扎实实,带著浑厚的力量,如同拍击在礁石上的巨大海啸,带著无边的压迫。 与其说他是挥剑斩下,不如说他是在用重剑生生砸向黑衣人。 “轰隆”一声巨响,重剑不偏不倚,砸在黑衣人的身上。 黑衣人並不躲避,而是挥拳迎上,一时间,竟发出金铁交错之声。 长歌一个转身,重剑一翻,再次如山一般砸了下来。 当他手中的战剑化为重剑之时,似乎连长歌自身的力量,也变得无比巨大。 二人的动作都是大开大合,没有任何的花哨和多余,只有实打实的力量比拼。 长歌一个变招,重剑绕身一周,如一轮曜日,横著挥向黑衣人。 黑衣人则是伸出双手,竟直接抓向了长歌挥来的剑锋。 “嘭”的一声。 巨大的嗡鸣之音响彻整片森林,强大的威势將地上的尘土与落叶纷纷捲起,飞舞在空中。 待到尘土落叶悉数散去,只见黑衣人竟抓住了长歌的重剑。 他的手指宛若鹰爪,钳住那比他还要巨大的重剑之后,长歌竟然再难將其抽回分毫。 “绝剑寒颯颯,铸来几驰骋,三绝入剑,迅!” 隨著他的低吟,手中的重剑竟轰然破碎,紧接著化为点点光芒,匯聚在他的双手之间。 光芒消散,一对闪耀的短剑出现在他的双手之中。 长歌迅速向后退去,拉开他与黑衣人之间的距离。 而后他的速度竟变得快如闪电起来,手中的两柄断剑宛如翩飞的银龙,围绕在他的周围。 一瞬间,他便在黑衣人的背上,留下了无数细密的伤口。 “很快的速度,可惜,切偏了。” 黑暗中,传来黑衣人嘶哑的声音,他的双手竟一前一后的捂住了脖子,而在他的手背之上,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长歌心中一凛,刚才他出了许多变招虚招,都是为了为这两剑真正的杀招作为掩护,以求一击斩下对方的头颅,没想到竟然还是被识破了。 不远处,长卿正观看著这场“精彩”的战斗。 儘管嘱咐墨瞳故意放水,但长卿也必须承认,展露全部实力的长歌是一个可怕的存在。 如果,他的对手不是墨瞳,不是一具凝结了几百年修为的邪尊肉身,恐怕他早就胜了。 以剎那境界,跨足足两个境界对战可以匹敌转瞬境界的墨瞳,还差点取胜。 长卿想过真正的天才会是如何的惊才绝艷,但他没想到,长歌的惊才绝艷,远超他的预期。 还好他足够谨慎,提前试探过他的真实修为,並且墨瞳这个打手也足够强力,能做到万无一失。 不然也许他的计划真会因为长歌的惊艷发挥而有所变动。 “这小子的剑灵很特殊,不但是极品,而且还有著不同的变化能力。可惜了......” 脑海中,丹姬嘆道。 “可惜什么。” 长卿有些好奇地问道。 “可惜,他这些小伎俩只是御灵自带的能力,並非真正的剑术。” “充其量,只能算是杂耍罢了。” 第129章 哥发誓替你报仇 果然,丹姬话音刚落,黑衣人已经恢復了身上的伤势,反向长歌攻来。 长歌见状,只得避其锋芒。 但黑衣人速度极快,仅双腿一蹬,便如炮弹一般,直衝而来。 手持两把短剑的长歌也同样速度很快,但照比那黑衣人还要略逊色一筹,全力加速,堪堪避开了他的一击,却也消耗了大量的灵力。 几轮攻击下来,黑衣人虽然摸不到长歌的衣角,可其速度也快到让长歌找不到丝毫的破绽展开反击,只能狼狈逃窜。 渐渐的,他开始露出颓势,疲態尽显。 反观黑衣人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依旧是越战越勇。 “再这样下去不行,我会先他一步灵力枯竭。” 长歌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不能拖下去,不然形势会对他越来越不利。 “要用最后一招么......但仅有一次机会,和他殊死一搏......” ...... 而就在战场的另一边,长卿正把手悄悄地搭在魏瑶的手上。 从魏瑶的身体正在微微发抖他就知道,这丫头没事。 若是她都昏迷过去了,或者受了重伤,哪还有精力继续强行压制凝霜寒髓的痛苦。 没想到她还挺机灵,深諳装死之道。 本来长卿没有和她过多解释自己的计划,就是担心她露出什么破绽,坏了他的事。 不过这丫头似乎无师自通,轻易地就做出了最合適的判断。 也许从她被那黑衣人一掌拍飞但是却没受伤的时候开始,她心中大概就有了个模模糊糊的概念。 自己应该装死。 毕竟刚刚长卿在心中反覆地和墨瞳强调千万不能伤了魏瑶,否则就要它好看,墨瞳自然不敢违背,小心翼翼的將力道控制的极好。 而当她看到少爷也被扔过来,並且倒在地上,还偷偷对她眨了眨眼的时候,她就更篤定了想法。 这个时候,长卿还不忘记偷偷催动一下噬尽灵,以此来確认一下魏瑶是否真的没事。 见她立刻就停止了发抖,长卿才放下心来。 为了保险起见,他不能对魏瑶说什么多余的话,为了避免她將自己的计划泄露出去,他也不能对魏瑶说什么。 倒不是他怀疑魏瑶的忠诚,归根结底他还是对一个十五岁女孩的演技不太放心,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没有剧本,本色出演,才最逼真。 確定好了魏瑶的安全之后,长卿才在心中对墨瞳命令道。 “好了,別让他真的和你拼起命来,得给他留足逃命的体力,该下一步了。” 墨瞳顿时心领神会。 就在长歌身上的气势即將再次变化时,黑衣人身形一闪,提起伤痕累累的令羽文鳶。 长歌见状,立刻停下了即將用出的杀招。 “魔头!你放开她!有种冲我来!” “呵呵。” 黑衣人嘶哑著嗓子,笑道。 “你像只苍蝇一样乱飞,实在是无趣,我没心情陪你玩下去了。” 黑衣人抓著令羽文鳶的头髮,像是提起一只布娃娃似的把她悬在身前。 “想要这女孩活命,要么你自断双腿,让我省点力气,要么告诉我血神丹在谁身上,拿出来,给我。” 长歌狠狠咬著牙,脑海中不停的想著对策。 这邪修的实力太过恐怖,恐怕境界不止是顷刻,得有转瞬的水平。 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他之所以不急著杀了自己,只是想找那个所谓的血神丹,图个省事罢了。 如果交出血神丹,他一定会全力出手,杀死在场的所有人。 至於自断双腿? 那更不可能,他不是傻子,如果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了,就更失去了谈判的资本。 “长歌,別管我。” 被黑衣人抓著的文鳶奄奄一息地开口道。 “別管我,你快走......” 长歌目眥欲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若是一直和这邪修战到底,他还不会顾虑这么多,专心战斗,也算死而无憾。 可要他现在做这种选择,远比战斗要艰难的多。 他对文鳶谈不上爱,顶多算是有些好感,可要他眼睁睁看著对方杀死她,长歌做不到。 “我可没工夫看你们在这生离死別。” 黑衣人伸手,抓起文鳶的头,阴森道。 “我只数三个数,要么断腿,要么交丹,不然我就捏爆她的脑袋。” “你!” “一......” “二......” “住手!” 就在黑衣人將要数完时,长卿突然开口道。 他扶著魏瑶一起赶到了长歌的身边。 “我知道你的血神丹在哪里。” 他向长歌伸出手。 “哥,把令羽俊祥给你的凝血丹给我。” “弟弟,你......” 长歌心中长嘆一声,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虽然明知交出丹药只会让对方对他们痛下杀手,但既然长卿已经將其暴露了出来,他现在再说什么也晚了。 他从怀中掏出那个小盒子,递给长卿。 “把她交给我们,我就把丹药给你。” “呵呵。” 黑衣人冷冷一笑,毫不在意地把令羽文鳶拋了过来,长歌伸手把她接入怀中。 还未等黑衣人有所动作,长卿接下来的举动让人匪夷所思。 他竟把那颗丹药拿了出来,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不!” 那黑衣人一声怪叫,紧接著恼羞成怒地向他冲了过来。 但长卿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又快又急,匕首的尖端半寸都已经插到了脖子里。 “別动!” 他厉声喝道。 “丹药我吃了,你还能赶紧拿我炼丹,挽回损失。” “但如果我现在死了,恐怕你来不及炼丹,药效就已经尽失了,到时候就是竹篮打水,你可想清楚了!” 那黑衣人见状,果然停在了眾人面前,没有再轻举妄动。 “你想怎样。” 他冷冷道。 “放他们离开,一个时辰之后,我放下刀,跟你走。” 长卿神色坚定,一字一顿的说道。 “弟弟!” 长歌心里震动,想说什么,但一时间竟然无从开口。 一旁的令羽玄琦两兄弟也凑了过来,神色复杂。 “没事,哥。” 长卿淡淡一笑,带著一丝释怀。 “我本来就是家族中最没用的废人,今天能为了大家做点什么,我很高兴。” “照顾好魏瑶,一定要带她一起出去,拜託了。” “等小姨回来了,替我跟她说声对不起。” 说完这一切,他便直面那黑衣人,再也没有向眾人看过一眼。 长歌犹豫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的神色。 他没想到这个废物弟弟在生死存亡的时刻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让他的心里充满种种了莫名的情感。 有羞愧,有自责,有感动,有不忍,更有深深的自责。 但他还是神色一凝,果断道。 “弟弟,哥发誓,一定不会让你白死,哥发誓替你报仇!” 长卿则头也不回,只是轻嘆了声。 “走。” “走!” 长歌也高呼道,似是在重复,又似在告诉其他人,又似在告诉自己。 他背起文鳶,拉起魏瑶,示意一旁的玄琦两兄弟紧跟著自己的步伐,带领眾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130章 阴损 长卿紧握著手中的匕首,同那黑衣人对峙著。 而远去的长歌眾人,心情沉重。 按照长卿的说法,他们其实已经安全了。 因为那黑衣人需要用长卿的肉身来重新炼製那个所谓的血神丹,长卿一死,他就得爭分夺秒。 只要他们趁这段时间逃跑的足够远,黑衣人没有多余的精力追来將他们灭口。 但长卿却...... 长歌咬了咬牙,把这种复杂的心情压制了下去,带著几人一路狂奔。 另一边,长卿正保持著持刀的姿势,没有丝毫的动摇。 大约过了十余分钟之后,確认眾人彻底跑远,他才放下了刀,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臂。 “抓紧时间把这些尸体处理了,墨瞳。” “娘,我表演的还可以吧。” 那黑衣人的声音从阴冷沙哑又变回了墨瞳原本那有些稚嫩的童音,有些邀功似的说道。 “还可以,就是废话有点多,话越多越容易出破绽,以后注意点。” 墨瞳点了点头,在同长卿交流时,长卿不叫它的名字它是不会说话的。 不远处,令羽郝,令羽兴,小怡的三具尸体也已经化作了血尸,墨瞳利落的解决掉它们之后,將地上被长歌眾人消灭的血尸全都一只一只的收集了起来,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紧接著,它按照长卿的指示,走到了灵脉尽头的绝壁之处,蓄势一拳,將眼前的岩石竟轰出一个大洞。 灵脉尽头的那座尖峰之中,竟是中空的。 “果然不出本尊所料,这处灵脉就是最普通的低等灵脉,而且这么多年过去,它就如同迟暮的老人一样,其中的灵气早就快枯竭了。不出百年,这灵脉就会废掉。” 脑海中,丹姬说道。 “以你的估计,大概能培育出多少肉灵芝。” 长卿问道。 “一具尸体大概能孕育出一朵两朵的样子吧,足够拔干这里的地气了。” 丹姬回答。 “那就好,墨瞳,把这些尸体按照我说的方式拖进去,摆放好。” 他满意地点点头,隨后向墨瞳命令道。 “娘,我知道了。” 墨瞳乖乖照做,將尸体一具一具的拖到了它开闢出的洞穴之中,並且按照长卿的指示摆放成了一个歪歪斜斜的阵型。 他粗略的估算了一下,从长歌等人离开,到家族派人过来,至少得两个半时辰。 留出半个时辰的时间撤离,他还有两个时辰的时间用来布局,时间充裕。 不多时,墨瞳已经將尸体全都塞满了洞穴。 见它已经准备妥当,长卿先將他身上除了噬尽零以外的全部御灵,悉数存放到了丹姬的肉身中。 而后他从丹姬的肉身中取出了一枚金色的御灵,收入到地宫腑之中。 上品天灵,炼血化形。 炼血化形灵乃是血法灵中最顶级的一类,也是丹姬最强的攻伐御灵之一,占用修士八万余道窍穴。 也是除了血海彼岸以外,丹姬身上最珍贵的一枚御灵。 它的效用非常逆天,以血肉为泥,可塑万物。 且只要灵气足够,塑造之物將与原物无异。 什么概念。 若是在极致的灵气浓郁之地,献祭万人尸骸,再加上丹姬能有更高的修为,捏造出一头古龙来,也並非不可能。 当然,以长卿现在的能力,自然发挥不出那样的威力。 他现在是剎那一转的境界,如果献祭全部的修为,外加损耗本源,大概能使用一瞬。 但是足够了。 区区境界而已,他不在意,反正有魏瑶体內凝霜寒髓,他恢復本源,以及在须臾境界之前提升修为的道路都可以说是一马平川。 况且有舍有得,乃是人生常態。 想到此处,他毫不犹豫地调动起全部的灵力,催动炼血化形。 只一瞬间,他的头髮已经变得全白,两行血泪从他的眼角流出。 这次不止是眼角,他的耳,口,鼻,皆流出鲜血。 连带著他的脸色也变得灰暗无光,死气沉沉。 “修为重新跌至倏忽一转,连带著本源也消耗的比上次还多,你小子可真够拼的。” 脑海中,丹姬不由得感嘆道。 “不过你想出的这招也实在是太阴损了,对自己狠,对別人更狠,比本尊当年还要疯狂。” “咳咳......” 长卿淡淡一笑,擦了擦脸上的鲜血,扶著墨瞳,才能勉强站立。 地上的尸体早已全都消失不见。 而它们所化之物,肉眼几乎不可见。 若是凑到地上,仔细看去,才能看到如露珠般大小的一些红色的细小触肢。 乍一看,就好像是细碎的肉末,扎根在土壤里。 长卿使用炼血化形所化之物乃是一种极其稀有的天材,虽然为大多数修士所不知,但在血法修士中却广为流传。 肉灵芝。 这种诡异的天材只会在长期尸横遍野,被血肉所滋养过的天地灵气浓郁之地,才会偶尔生长出一两株。 因为生长条件的苛刻,外加这种天材只对血法修士有奇效,大多数修士甚至都不了解它的效用,所以它在外几乎没有流通。 毕竟能长期尸横遍野,以血肉滋养土地的地方,只有战场,或者乱葬岗。 但这种地方,也大多没什么灵气。 所以肉灵芝也只在每千万年的几次正邪大战的时期,才会大量出现。 肉灵芝的最大作用,是淬血。 淬炼体骨,血脉,筋肉。 正是血法修士在体魄修炼至红玉之前,炼体所需的良品。 而且这东西每生长一株,都会消耗大量的灵气,但吃下它,却没法补充任何的灵气,由此可见它吸收的全部灵气都转化成了气血所需的营养。 “其实我能想出这个办法,还多亏了你这个师尊给我普及的血法知识,不然我空有计谋,也没有方法,还是白搭。” “这个连你都觉得阴损的招数,也都是拜你所赐啊,师尊。” 眼看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虽然境界暴跌,但长卿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不快,反而是心情大好。 丹姬口中所说的阴损,自然不是杀了三四十人这么简单。 对於她这种曾经动輒屠戮一整个小家族来炼血法灵的邪尊来说,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算不得什么。 不然她体內哪来的那么多血法灵。 她所说的阴损,是长卿这一招,直接坑了一整个玉冠山脉,让四大家族的根基全都为之动摇。 他要做的,可不止杀几个人那么简单。 他要毁了整个灵脉。 第131章 绝妙毒计 这道灵脉可以说是玉冠山脉四大家族的根基。 没有灵脉,所有的修士都將无法修炼,家族也就失去了对他们的控制力。 长卿用炼血化形造出这么多的肉灵芝,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吸乾这道灵脉的全部灵气。 原本这道灵脉还得百年之后才能枯竭。 有了这些肉灵芝,枯竭的时间將缩短到一年不到。 当然,陆续產出的肉灵芝最终的受益人也会是他就是了。 不过这都是附属產物,他最终的目的还是靠这种阴损的手段,逼迫族长令羽文庸做出抉择。 没有了灵脉,家族就必须踏上迁徙之旅,要么寻找一处新的根基落脚,要么依附他人,要么发动战爭,抢夺其他势力的灵脉。 他不相信令羽文庸能在家族被迫迁徙的情况下,带走那洞窟中的圣肉。 那么大一座肉山,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是不可能的。 除非他连家族也不管了,放弃族长的位置,留下来和他那坨该死的圣肉作伴。 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但是很小,毕竟离开了家族的掩护,和正道家族族长的身份,他所做的事情就是彻彻底底的邪道修士行径。 为什么成了气候的邪道修士都是四处流窜,很少有在一处长留的。 就是因为正道势力会诛杀邪道,邪道修士如果长时间留在一处作恶修炼,难免引来正道势力的调查和追杀。 面对正道修士源源不断的诛杀,势单力薄的邪道修士如果不及时转移,被消灭是早晚的事。 想当初他在百花洞中谋算柳露,谋算丹姬,都是蚍蜉撼树,但最后都成功了。 靠的就是脑子,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挖掘出对方的弱点。 令羽文庸的弱点是什么,其实和长卿一样,都是三个字。 “离不开” 区別是,长卿离得开令羽家族,却离不开百花传承。 而令羽文庸则是既离不开令羽家族,也离不开他的圣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透了这点,长卿就非要逼他在令羽家族和圣肉之间做选择。 他这么做,就是在把令羽文庸往绝路上逼。 要么,放弃他的圣肉。 要么,放弃家族,留在那个破洞里等著做正道修士的剑下亡魂。 无论他作何选择,只要长卿有足够的耐心,届时不用他出手,就会自然而然的达成目的。 若是令羽文庸走,那他到时候可以找个时机,带著魏瑶,脱离家族。 届时天大地大任他遨游,玉冠山脉已经成了一块没有灵气的废地,百花传承所在之处再也没有碍事的四大家族,他隨时隨地,想回去就回去。 甚至他还可以尝试去图谋那块没了主人的所谓圣肉。 若是令羽文庸留,那就更方便了。 除了令羽文庸本人以外,天底下估计只有他知道那个洞窟的秘密。 到时候只要他將消息泄露出去,不怕正道源源不断的追杀弄不死区区一个令羽文庸。 直接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小子,抓紧恢復一点体力,而后就该做下一步打算了。” 脑海中,丹姬提醒道。 长卿也不囉嗦,先咬下丹姬肉身胳膊上的一大块皮肉,吞到腹中,补充著亏空的气血。 他盘膝而坐,尽力用他先天倏忽一转那一道窍穴,以慢到可怜的速度吸收著周围的灵气。 大概又过了一个多时辰,他才长舒了一口气,睁开了双眼。 虽然还是很虚弱,但他已经能够行动自如了。 “把洞口堵上,然后我们走,墨瞳。”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该启程的时候了,他向墨瞳吩咐道。 墨瞳乖乖照做,搬来几块巨石,將那处绝壁被打碎的洞口给堵了回去。 它又按照长卿的指示,在周围稍加一番修饰,將洞口隱藏了起来。 其实就算被发现也无所谓,只是他习惯多一层保险罢了。 长卿心里清楚,死了那么多人,家族免不了要派人来调查一番。 不过他们什么都不会查到。 肉灵芝生长的速度並不快,而且过不了多久,就会纷纷钻入土中,逆向生长,这些人就算发现了那处洞口,进入其中之后,也发现不了任何异样。 墨瞳做完这一切之后,长卿便和它一同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们二人前往的方向,正是穿越了灵脉尽头另一端的唐家。 ...... “还有两个时辰就天亮了,休息一下吧。” “不了哥,明天出了灵脉之后,我再休息,我感觉我离倏忽八转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木屋中,唐梓琪正盘膝而坐,抓紧时间吸收著灵气。 在她身旁的,正是她的哥哥,同时也是唐家年轻一辈最强的天才,唐梓晨。 自初开窍穴的修士试炼结束之后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唐梓琪的境界已经提升到了倏忽七转,距离八转仅有一步之遥。 她的天资確实不低,有先天倏忽五转,家族中的年轻一辈里除了哥哥自家以外,她就是天资最高之人。 听说就算是令羽家族先天倏忽四转以上的小辈也只有两人。 令羽俊祥,先天倏忽五转。 令羽长歌,先天倏忽八转。 看著略有些倔强的妹妹,唐梓晨嘆了一口气。 自从前些日子从令羽家族退婚回来之后,妹妹就一直拼了命的修炼,废寢忘食,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但是她却变得更加精干,眼神中都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锐利。 唐梓晨也说不清到底该为她高兴还是担忧,他只希望妹妹能够过得好,和以前一样开心快乐,就足够了。 最终他把一切过错都归咎到了那个该死的令羽长卿身上。 “妹妹,修炼的事情不用太过急於求成,义父大人也说过你心浮气躁,修为不是一蹴而就的,我担心你修炼的时候出什么岔子。” “没事的哥,我心里有数。” 见她依旧是倔强的回答,唐梓晨嘆了口气。 曾几何时他这个妹妹还总是一副天真烂漫,纯真无邪的可爱模样,如今却变得一心只有修炼,这一切都是拜那个令羽长卿所赐。 “妹妹,你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天塌下来有哥替你顶著呢,修炼的事情有我在。” “哥现在已经是剎那一转境界了,还是先天本命御灵,那令羽长歌先天倏忽八转看著唬人,到现在据说不还是停留在倏忽九转巔峰么,况且他还不是先天本命御灵,我看,他还未必有我强。” “那个令羽长卿听说更是连继承人的位置都没了,你等著吧妹妹,用不了多久,哥肯定替你出这口恶气。” 第132章 全身而退 唐梓晨正忿忿不平的说著时,屋外,却突然传来了一些嘈杂的声音。 兄妹二人都是有些奇怪,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人在外面如此吵闹。 “妹妹,你在这里等著,哥出去看看。” 唐梓晨略有些警惕的走到门边,还没等他打开门,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屋外的人声音急促地喊著,喘著粗气。 “有怪物!” 见到开门的是唐梓晨,对方愣了一瞬,似乎看到了救星一般赶快说道。 “梓晨哥,灵脉里有怪物,杀了好多人,快救救我们!” “唐川,你说清楚点,到底怎么回事。” 唐梓晨扶住对方的肩膀,说道。 不过唐川显然还是惊魂未定,他指著远处的黑暗,语无伦次道。 “那边,那边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不由分说的就出手杀了我们的族人,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而且那些死去的族人,全都爬了起来,变成了行尸走肉似的怪物,攻击我们。” “咱们还是快跑吧,那黑衣人太强了,我们不是对手的。” 唐川的身后,一个女生也是附和道,她一边说著,一边就要拉著唐川离开。 唐梓晨的眉头深深皱起,表情越发凝重了起来。 “你们那边的营地大概多少人。” 他问道。 “大概二十多人,我们都是凑在一起的,当时大家都在各自休息或者修炼,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唐川,唐兰,只有你们两个逃出来了?” 屋內,唐梓琪也走了出来,问道。 “对啊,其他人全都变成怪物了!咱们也快跑吧。” 名叫唐兰的女生声音有些急切,但她还没有贸然逃走,等待著唐梓晨和唐梓琪发话。 就像是令羽长歌在令羽家族年轻一辈心中的地位一样,唐梓晨唐梓琪兄妹在唐家年轻一辈心中也是首领一样的存在。 唐梓琪看向哥哥,询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哥,怎么办。” “那边的营地有二十多个族人,唐陵阳唐霞峰也都在那边,却还是全军覆没,我们肯定也不是对手。” 唐梓琪也是目光一沉,唐陵阳和唐霞峰也都是唐家这届年轻弟子中的佼佼者,二人联手的实力不亚於她的哥哥,却也死的毫无悬念,可见敌人確实强悍。 “这里距离家族还有大概三个时辰的路程,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唐梓晨思考片刻,坚定道。 “来得及,咱们唐家的御灵都是以风法灵为主,精於速度,我们剩下的人分头朝三个不同的方向全速前进,肯定能逃的出去。” 说罢,他对唐川和唐兰吩咐道。 “快去,把大家都叫起来,咱们分成几组,分开逃。” “有几个胆小鬼已经跑了,剩下的人都在这里,梓晨,你说该怎么办,咱们都听你的。” 不远处,走来十几个人,领头的正是唐家族长的另一位亲传弟子,也是唐梓晨的师弟,唐云商。 “好。” 唐梓晨稍加思索之后,开口说道。 “除了云商的御灵是风刃灵,其余大家的本命御灵,应该都是御风灵吧。” “从这里跑出灵脉,需要大约三个时辰的路程,这么远的路程,一直催动御风灵增加速度,任谁都吃不消。” “所以我们分成几组,轮流催动御风灵带人加速奔跑,这样才能保证咱们一直能以最快的速度长途跋涉。” “我们,我们两个没有灵力催动御风灵了。” 唐川举起手,说道。 “在跑来的路上我们两个拼了命的催动御风灵,体內的灵力早就消耗完了。” “让其他人带著你们两个。” 唐梓晨果断决定道。 眾人听完他的吩咐,也是迅速地组成了几个队伍,毕竟眼下性命攸关,谁也不敢含糊。 就在他们准备好,即將出发时,空气中突然传来了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味。 “不好,那些怪物追来了!大家快跑!” 唐川惊呼道。 大家回头看去,借著营地的火光,能看到一只又一只可怕的血尸正向他们狂奔而来。 隨著他的一声惊呼,已经有人开始了疯狂的逃窜。 唐梓晨也带著唐梓琪,率先跑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他的御灵是先天本命御灵神风灵,是御风灵的变种,效用比御风灵更加强悍,速度自然也更快。 而就在他们眼见慢慢甩开身后的血尸,刚鬆了一口气时。 身后竟然又有追赶而来的淅淅索索的脚步声。 这些血尸虽然跑的跌跌撞撞,肢体非常不协调,但速度却丝毫不慢。 更重要的是它们完全不知疲倦,除非体內的血液消耗殆尽,变成一具乾尸,否则绝对不会停下脚步。 而唐家眾人虽然速度更快,但他们体內的灵力有限,全速催动御风灵提速让他们的灵力消耗迅速,不多时,就已经有人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距离身后的血尸越来越近。 “啊!救命!救命!” 跑在最后的两个人,脚下一个趔趄,跌倒在地,身后不远处追来的血尸转眼就扑在了他们身上。 两人奋力的挣扎著,但马上就没了声音。 “哥,再这样下去不行。”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唐梓琪急迫道。 唐梓晨也是心乱如麻,他的灵力还算充裕,若是放弃身后的这些人,他甚至可以跑得更快,把追来的怪物远远甩开。 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作何选择。 咬了咬牙,他停下了脚步,高喊道。 “诸位,对方速度太快,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跟我一起上,杀了这些怪物!” 说罢,他全力催动起御灵,手中出现一道凝实的风钻,冲向了追来的血尸。 “大家一起上!” 唐云商见状,也立刻停了下来,催动御灵,一道风刃飞出,削向追来的血尸。 一同逃跑的十余人也都停了下来,一起支援二人。 唯有两人,完全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仿佛被嚇破了胆,不要命的狂奔著。 “唐川!唐兰!回来!你们两个懦夫!” 唐梓琪见状,怒骂道,但眼下她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这两个人,也只能放任他们离去。 “呵呵,知道我为什么对你那个哥哥刮目相看了么。” 脑海中,丹姬的声音传来。 “看到了吧,这才是这个年纪的大多数庸才们真实的水平,他如果能早些做出正確的判断,远不至於现在这么狼狈。” “没关係,我刻意让墨瞳出手时把他们都打至半残,这些缺胳膊少腿的血尸很好对付,他们不会死,毕竟还需要他们为我们的离开打掩护。” 丹姬有些感嘆道。 “你还真是能隱忍,换作我当年,早趁这个机会把唐氏兄妹给顺手解决了。” “唐川”笑了笑,有些无所谓道。 “两只蚂蚁而已,现在他们还有用,被困在灵脉中,家族会第一时间派人前去解救,自然会忽略我们。” 第133章 借刀杀人 是的,这个所谓的唐川,其实就是长卿。 而那个唐兰,自然就是墨瞳。 对於其他修士来说,能够改变容貌的御灵极其稀有,但对於血法修士来说,改变容貌的方式有很多。 像丹姬的肉身,体魄修炼到一定境界之后,就可以隨意控制血肉,自行改变体態和容貌。 长卿用的则是更为简单的一种办法。 融血灵,下品玄灵。 虽然他现在的修为重新跌落至倏忽一转,但他还有地宫腑,不耽误使用御灵。 融血灵的作用很简单,它就类似一种血肉的粘合剂,可以把血肉粘连融合在一起。 长卿找了一个体態与自己相近之人,割下了他的麵皮之后仔细贴在自己的脸上,就把容貌和他变化的一模一样。 他袭击这些唐家人有两层用意。 第一层自然就是寻找一个脱身之法,製造混乱,而后偽装成唐家弟子,逃出灵脉。 之后他便可以寻一处僻静无人之所,变回原本的样貌,大大方方的回去,天衣无缝。 唐家仅仅只是失踪了两人而已,现在玉冠山脉出现了邪道修士,人心惶惶,失踪一两个人完全说得过去。 没人会把这两人的失踪和他的回归联繫到一起。 因为没人能想到他和那个邪道修士就是一伙的,解不开这层逻辑,自然也就想不到失踪的唐川就是回来的长卿。 第二层用意则更加简单。 就是为了给令羽文庸继续施加压力。 这个老傢伙从百花洞回来之后,能表面做族长背后做邪道一百多年,至今没有被正道诛杀,可见其小心谨慎。 儘管灵脉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一届的学院弟子几乎都死光了,还死了令羽俊祥这个支脉继承人。 但长卿相信,令羽文庸肯定会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他绝对会儘量不与正道人士所接触,甚至可能把事情压下来不去稟告幽冥司。 在长卿继承的百花邪圣的记忆中,是没有幽冥司这个组织的。 不过丹姬似乎对这个组织十分的了解。 所以长卿推测,幽冥司应该是在百花邪圣陨落之后的这十万年间,才出现的。 虽然名为幽冥,但幽冥司却是实打实的正道组织,令许多邪道修士所忌惮,甚至到达了闻风丧胆的程度。 据丹姬所说,不只是她原先所在的八荒界域,还是如今的八埏界域,都在幽冥司的管辖范围之內。 所有的正道组织,宗门,家族,都在幽冥司有记录,甚至连有多少族人,每年有多少初开窍穴的修士,出现了多少天才,都需要上报幽冥司。 幽冥司虽然不会干涉这些正道势力的发展,但会定期派人前来排查,主要是確认每个正道势力的管辖范围內,有没有邪道修士出没。 而幽冥司的使命只有一个。 诛杀邪道。 丹姬早年间就曾是幽冥司的追杀对象,自然对他们十分了解。 虽然她在描述时刻意避开了自己狼狈的经歷,但长卿也能听出幽冥司的恐怖。 最重要的是这个势力几乎是遍布各处,极其神秘强大,只要招惹了他们,就会引来源源不断的追杀。 幽冥司的判官,最低也是顷刻境界。 要知道,顷刻境界在寻常的小势力中,已经是能作为长老的高端战力。 而幽冥司最普通的判官,也是顷刻境界,且数量庞大。 至於其中转瞬境界,须臾境界的高手,更是层出不穷。 更有千秋甚至海枯境界以上的尊者坐镇。 饶是丹姬当初,对幽冥司都极为忌惮,更何况是令羽文庸。 只要他被幽冥司盯上,那就是个死。 所以长卿才篤定,即使灵脉中死了再多的家族弟子,令羽文庸也会尽力压下这件事,不上报幽冥司。 幽冥司於他来说,就好像猫於老鼠,能避则避。 让墨瞳在唐家高调行凶,其目的就是借唐家之手,向令羽文庸施压。 算是一招借刀杀人。 长卿不怕幽冥司真来查,他不过是一届小人物,唯一可疑的只有丹姬的肉身,目標比起令羽文庸洞窟中那座肉山要小得多。 况且令羽文庸能不能把事情压下来,幽冥司最终能不能来还是未知数。 儘管这一世他一直低调行事,但既然族长对他起过杀心,就不会轻易地彻底放过他。 所以只要能给令羽文庸招惹来足够的麻烦,让他无暇顾及自己,长卿就满意了。 一年,只要拖一年的时间,灵脉枯竭,胜利就属於他。 不知不觉间,他和墨瞳已经逃离了灵脉。 在灵脉的入口处,驻守著家族的护卫,见二人天还不亮就急匆匆地从灵脉中出来,自然將他们二人拦住,盘问一番。 长卿则依旧发挥出他的高超演技,把灵脉中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家族的护卫都是剎那境界的修士,听完长卿的描述之后不敢怠慢,一批人直接冲入灵脉之中展开救援,另一批人则立刻前去稟告族长,寻求长老的支援。 没有人注意到刚刚死里逃生的“唐川”已经带著“唐兰”两人离开了此处。 ...... 另一边,长歌背著文鳶,身后跟著魏瑶和玄琦两兄弟,正一路狂奔著,一刻也不敢停歇。 灵脉的出口就在眼前,他已经能够看见家族的护卫所驻扎的营地处亮起的火光。 终於,几人赶到了营地,勉强鬆了一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家族护卫自然也是发现了几人,这些学院的弟子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印象,见到他们都是身上带伤,狼狈不堪的样子,负责灵脉护卫的队长忙上前查看。 “先找愈法修士,给她疗伤。” 长歌把文鳶小心放下,急切道。 队长也看到了她满身伤痕,眼眶的血洞还在一股股冒著鲜血的惨状,知道对方身份尊贵,自然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去医堂请愈法修士。 “灵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长歌少爷。” 他询问道。 “灵脉中出现了邪道修士,大肆屠杀我们的族人。” “什么!” 护卫队长大惊,灵脉中竟然能混入邪道修士,若是造成了什么重大后果,他们身为护卫难辞其咎,於是忙派人將休息的护卫全部喊醒。 “我们这就去救人!” 护卫队长刚要行动,长歌却拦住了他。 “没用的,你们不是对手,对方的实力很强,你们就算去也是白白牺牲。” 长歌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况且,应该已经没有生还者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深吸了一口气,表情恢復了坚决,说道。 “现在赶快派人去通知族长,我们得严阵以待,只靠你们几十个护卫不行,得派长老来,守住灵脉的出口,防止那邪修再来屠戮族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过放任这些护卫进入灵脉,也许有很小很小的概率,长卿还有生还的可能。 但他还是放弃了这个自私的念头。 长卿为救他们而死,这让他的內心背负上了一层愧疚。 若是这些护卫再因为他的这种愧疚而白白送命,他心中的愧疚会更甚。 第134章 家族会议 一天之后,令羽家族,议事大厅。 “族长,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么多学院弟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失踪了,咱们必须查清楚才行!” 学院长老令羽俊逸怒道。 丧子之痛让这个原本面容阴鬱的中年男人一夜之间老了很多。 “我们已经派人在灵脉中搜了个遍,虽然没找到尸体,但打斗的痕跡那么明显,那些弟子只怕是凶多吉少。” 医堂长老令羽玄承说道。 “没有尸体,那就是生死未卜,谁知道这几个晚辈说的话是真是假,如果他们真的和那个邪修交手了,为什么他们能活下来!” 令羽俊逸有些歇斯底里的指著议事大厅最中央站立的几个少年少女,不甘的吼道。 “俊逸,你什么意思,我女儿伤的这么重,难道还至於骗你不成?” 民堂长老令羽文浩一拍桌子,不悦道。 他是族长令羽文庸的亲弟弟,也是令羽文鳶的父亲,老来得女,他对这个女儿极为宠爱,听到令羽俊逸的詆毁,立刻还击。 “你女儿的命是命,难道我儿子的命就不是么!凭什么这几个晚辈空口白牙就说我儿子死了!连尸体都没找到就下结论么!” “都肃静。” 一直沉默不言的族长终於开口道。 “家族近百年来还第一次出现这么严重的事情,我们肯定不能坐以待毙,不然整个家族都会人心惶惶。” “从今天起,全面宵禁,家族护卫轮流巡逻,各长老三人一组,爭取明天之前,把灵脉彻底排查乾净。” 眾人也都是神色凝重,每个人都知道这次事件有多么的严重。 一夜之间家族学院的一届弟子几乎全部死绝,这对家族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大损失。 这些弟子日后都会成为家族的中坚力量,虽然死的人数不多,但对於士气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真他娘的邪门,灵脉的入口一直有护卫把守,那邪修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一个脾气火爆的长老提道。 “既然问题不出在我们这里,那就一定出在別人那里。別忘了,四大家族都能通向灵脉的尽头,难保那邪修不是从別其他家族那边混进来的。” 另一位长老分析道。 “怎么办,族长,要不要把这件事通知给其他家族,那邪修肯定还在玉冠山脉,早晚都是个祸害,不除不行。” 有人向族长提议道。 “师傅,我有想法。” 一直沉默不语的长歌却在此时开口道。 “我觉得那个邪修很有可能就是从我们令羽家族进入灵脉的。”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哦?何出此言。” 长歌有意无意地向令羽俊逸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 “那邪修是带著目的进入灵脉的,他在寻找一枚名为血神丹的丹药,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所谓的血神丹,当时確实就在灵脉。” “当时很多族人都已经遇害,我制定下来的应对策略是余下的弟子留下和邪修战斗,拖延时间,俊祥兄则趁机逃出灵脉,去请求支援。” “俊祥兄临走之前,留给我一枚凝血丹,事后我发现那枚凝血丹正是那邪修要找的血神丹。” “於是我怀疑,邪修就是为了......” “你放屁!” 还没等他说完,令羽俊逸直接拍案而起,怒骂道。 “我儿子身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凝血丹,你分明是在诬陷他!” “俊逸长老,俊祥给长歌丹药的时候我们都在旁边,后面邪修想要的也確实是那枚丹药,难道我们所有人都在说谎么。” 令羽玄琦此时站了出来,帮长歌说道。 “好了,俊逸,人死不能復生,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內部更是要团结才行,我相信这几个孩子没有必要刻意去诬陷俊祥,眼下也是死无对证,就让执法堂先对俊祥生前的物品调查一番吧。” 族长也在此时开口道。 令羽俊逸涨红了脸,眼睛死死地瞪著议事大厅中央的几个少年,想要说些什么。 可最终,他还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其实也知道,这些人没有必要说谎,他们的话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长歌说的我也觉得有道理,既然那邪修要寻找之物既然来自我们家族,说明家族中很可能有人和其有所牵扯。就先从俊祥身上开始查起。” 族长最后结论道。 “等等,族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是稟告幽冥司更为稳妥一些。” 令羽玄承此时却建议道。 族长皱了皱眉,没有急於回答,而是看向议事大厅內的眾人。 “各位长老的意见呢。” 眾人皆先是沉默了起来。 提及幽冥司,不止是邪道修士闻风丧胆,就连他们这些正道家族中人,也很牴触和他们打交道。 与其说他们是正道的使者,不如说他们是无情的索命机器。 只要和邪道有一点瓜葛,就会成为幽冥司的诛杀对象。 这些年,被幽冥司处理过的冤案也一点不少。 陆陆续的,有一些稍微年轻的长老,表示支持將此事上报幽冥司。 而另一半年龄稍大一些的长老则依旧是默不作声。 这些人更加深知幽冥司的狠厉可怕,生怕和他们有半点瓜葛。 若是捉拿邪道修士,与其搏杀,他们身居高位又资歷很老,自然不用身先士卒。 可若是幽冥司的人来了,大家全都得听天由命。 幽冥司就是这样。 他们想杀谁,就杀谁。 “我觉得还不至於上报幽冥司,按照长歌他们的描述,那邪修的实力大概在顷刻到转瞬之间,只是手法非常诡异而已,我觉得我们完全对付得了。” 最终,还是执法堂长老率先开口道。 他这么一说,一些摇摆不定的长老也都把想说的话收了回去。 “既然事態暂时还在可控范围內,就暂且先不上报幽冥司,家族从今天起全面戒严,直到抓到那邪修为止。” 族长当即拍板,做出了决定。 “那大家就先散了吧,调查令羽俊祥的事情就交由执法堂去办,俊逸长老主动配合一下。排查邪道修士的事情所有长老都要参与,护卫长老萧冰贞现在在外执行任务,这件事情就暂时交由民堂长老负责。” 民堂长老令羽文浩是族长的亲弟弟,也是文字支脉的家主,实力高达转瞬三转,仅次於族长。 安排他负责此事,也可见家族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而就在眾人商议完毕,已经有人准备离场时,一直站在大厅中央没有开口的魏瑶,突然说话了。 她还从未在这么多大人物面前开口讲过话,声音略有些颤抖。 “长卿,少爷.......死了......” “要是没有他,我们一个人都回不来。” “他是为了救大家,才死的,和那些为了逃命,被杀死的族人不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谁都不在意这件事......” 第135章 荣耀长老 此言一出,整个议事大厅顿时一寂。 並非是长歌隱瞒了长卿的牺牲,恰恰相反,他早在一天前,面见族长时,就把发生在灵脉中的所有事情,仔仔细细地匯报了一遍。 包括长卿为救大家所牺牲,他也详细说过。 但正如魏瑶说的一样。 没有长老在意这件事。 离了继承人的身份,萧冰贞也不在,没人在乎长卿的死活。 何况出了这种事,这些长老都各有心思,有人正为自己的亲属晚辈死在灵脉嘆惋不已,有人正为这其中的利益纠葛绞尽脑汁,还有人正担心万一幽冥司真的前来调查,为自己的那些小算盘提心弔胆。 谁会管一个废物的死活。 说完这一切的魏瑶低下头,不敢直视那些大人物的眼睛。 她心中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相信少爷肯定没有死,但此时此刻,作为长卿少爷的护法人,她必须说些什么,才能让所有人更加相信,少爷的死,就是真相。 虽然少爷並没有確切交代她一定要做什么,但少爷之前和她说过。 “看到什么,事实就是什么,別瞎猜,別瞎想。” 那她看到的,就是少爷为了拯救大家,甘愿牺牲,保留了学院弟子的火种。 她捫心自问,如果这就是真相,面对家族的冷漠,儘管再胆小懦弱,她也一定不会沉默。 “你一个小辈,也敢在这里放肆,你是在詆毁其他的家族子弟么!把她给我拖出去!” 令羽俊逸第一个反应过来,指著魏瑶的鼻子就骂道。 长歌却上前半步,挡在魏瑶身前。 “俊逸长老,长卿是我弟弟,我拿性命担保,他是为了救我们而死,他是家族的英雄。” “我,玄琦,文鳶,都是因为他,才活了下来,你现在却对他的护法人说这种话,让旁人如何想,家族就是这么对待英雄的?” “她就算不说,我也要说这件事,我弟弟不能白死。” 令羽玄琦和令羽文鳶也不约而同地站到了长歌身后。 “长歌说的没错,如果没有长卿的牺牲,两大支脉的继承人,民堂长老的女儿,都会死。他为家族挽回的损失大家应该有目共睹。” 令羽玄琦也说道。 令羽文鳶则是直接看向民堂长老令羽文浩,说道。 “父亲,长歌说的没错,確实是令羽长卿救了我们,不能让他白死。” 见议事大厅再起风波,三个年轻一辈的翘楚如此维护长卿,族长也不得不停住了离开的脚步。 “诸位,关於令羽长卿为家族牺牲一事,你们有什么意见。” “家族不会亏待牺牲的英雄,我建议,授予其荣耀长老的身份,我愿意代表文字支脉再拿出五千块灵石,用以抚恤。” 令羽文浩率先开口道。 “我赞同,授予长卿荣耀长老的身份,玄字支脉也愿意拿出五千块灵石抚恤。” 一直沉默的令羽玄承也说道。 他们两家確確实实承了长卿的救命之恩,这样的处理方式合情合理。 “我代表长字支脉同意二位的提议,我弟弟没有后人,只有前不久新娶的妻子,还有他这个护法人魏瑶,也是他临终前託付於我。今后她们二人的饮食住行,修炼资源,生老病死,都由长字支脉承担。” 长歌说道。 如今他在家族中如日中天,风头正盛,又是长字支脉的继承人,说话自然有分量。 见这三人开口,眾长老纷纷同意。 荣耀长老,確实是家族的最高荣誉之一。 不过这种称號,只会赋予那些为了家族做出重大贡献的牺牲者。 其实只是一个虚名罢了,唯一实际一些的利益就是荣耀长老的两代后人,其修炼到顷刻境界之前,所有的修炼资源都会由家族无偿提供。 不过长卿无后,荣耀长老於他而言,真的就只是一个虚名。 这个结果所有人都能满意,族长当即决定,赋予长卿荣耀长老的身份。 “长歌,你留下,为师有话问你。” 就在家族会议临散场之际,族长叫住了长歌。 “是,师傅。” 在眾人散去之后,师徒二人对坐,族长开口问道。 “长歌,刚刚你一直忍住没说的话,现在可以说了。” 长歌毫不犹豫地说道。 “师傅,派遣长老搜寻灵脉完全是白费功夫,没有任何意义,那邪修是带著目的来的,长卿吃了血神丹,他必然掳走了长卿,邪道修士不是傻子,达成目的他自然会遁走,我们永远找不到他。” 族长笑了笑,举起茶杯,悠然的喝下一口,不紧不慢道。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说说看。” “上报幽冥司,他们专杀邪修,比我们有经验的多,只要有足够的线索就能追到天涯海角,让他们从令羽俊祥身上查起,查那个血神丹的来源,不信查不到,那邪修实力强大,肯定不是寂寂无名的小卒子,说不定幽冥司就在追杀他。” 长歌有些急迫道。 族长却不急,只是淡淡说道。 “长歌,你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我已经老了,族长的位置,將来早晚有一天得传给你,不止是修炼,很多道理我得慢慢教会你。” “你自己也说了,邪修已经遁走,就算能把他捉回来,或者杀了他,又有什么意义呢。” 长歌一愣,刚想反驳什么,族长却示意他先別说话。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还年轻,有血性,想报仇,很正常。” “但是出於大局,家族的掌舵人最先要考虑的是家族的利益。” “既然那邪修已经达成目的,他也不是傻瓜,必然会遁逃,如此,他於家族,就是无害的。” “我们大可以自己查下去,只要能杜绝家族內部和邪修的一切联繫,问题自然就会解决。” “反之,如果上报幽冥司,不止会在家族內部来一次大清扫,使我们元气大伤,我们和那邪修,也就结下了死仇。” 长歌听著族长的一句句话,眼神越来越沉,最后从欲言又止,变成彻底沉默不语。 “师傅,我们进入学院,讲堂师傅教我们的第一句话,便是正邪不两立......” 许久之后,他才憋出这么一句乾巴巴的话。 “你是个坚强的孩子,看开一点,別因为一点小事,就动摇。” 族长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初,我要除掉你弟弟,助你上位,你虽然嘴上说著不愿意,但最后不也没有阻止我么。” 长歌一愣,他身体一僵,眼神有些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是为了家族的未来,为了大义,有些牺牲,再所难免。” “他为了救你而死,也是死得其所,別有什么太大的负担。” “你和他毕竟不同,你身上肩负著家族的未来,虽然他已经对你没什么威胁了,留著也无妨,但他死了,一切也算是尘埃落定,再也没有了变数,不是什么坏事。” “好好做好抚恤的事情,也算是让旁人看到你有多么重情重义,宅心仁厚,对你有好处。” 族长说完,又重重的拍了拍长歌的肩膀,才转身离去。 只留他一人,在空荡荡的议事大厅,矗立良久。 第136章 重回家族 三天之后,长卿被正式赋予了荣耀长老的称號。 由长字支脉主持,继承人令羽长歌亲自操办了他隆重的葬礼。 作为抚恤的一万块灵石,一半交到了遗孀丹姬的手中,一半交给了魏瑶。 至于丹姬为何在家族中。 当然是长卿从唐家逃出来之后,就立刻安排墨瞳做好一些布置后,第一时间赶了回去。 他则以唐川的容貌继续潜伏在街市,静观其变。 街市四通八达,只要他想回去,只需变回原本的容貌,就可以大摇大摆的回到家族。 反正他体內还留著一块墨瞳的血肉,墨瞳在家族观察到的一切,都会匯报给他。 获得荣耀长老的身份,差不多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长卿策划这场灵脉惨案除了毁掉灵脉,给令羽文庸施压之外,还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为自己寻一块“免死金牌”。。 他演得如此壮烈,料想家族也不至於连个虚名头衔都捨不得给他。 况且他连个子孙后代都没有,许一个虚名,换来人心所向,稳赚不亏的买卖,家族不会不做的。 等他回去之后,这个荣耀长老的头衔,便能护住他的性命。 不用长久,保他一年即可。 一年之后,灵脉枯竭,胜利自然会属於他。 不过一万灵石的抚恤,倒是意外之喜。 听说这笔钱是文字支脉和玄字支脉共同出的,算是对他救了两家人的酬谢吧。 这三天期间,还发生了另一件可疑的事情。 萧冰贞回来了。 而且非常狼狈。 她带走的二十余名家族护卫都是剎那六转以上的精锐,全军覆没。 就连萧冰贞本人也身受重伤。 最有意思的是,据说,她是被山谷中出现的神秘黑衣邪修所伤。 根据她的描述,家族判断,袭击了她的邪修,和在灵脉中屠杀了学院弟子的邪修,是同一个人。 这下,事情就有意思起来了。 “你觉得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萧冰贞要说这种谎话。” 脑海中,长卿向丹姬发问道。 今天本来是他决定回到家族的日子,但墨瞳传来萧冰贞回归的消息之后,他决定先不贸然回去。 毕竟他原本为自己编纂的死里逃生的过程,和萧冰贞的说法有衝突。 为了不引起家族的怀疑,他不能戳穿萧冰贞的谎言。 他在说谎,萧冰贞也在说谎,当两个人的谎言產生衝突,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別人相信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尽力去为对方隱瞒。 而且他比萧冰贞看得更透彻,萧冰贞只是借了那邪修的名號去说谎,他则根本就是邪修的主人。 他得为自己的死里逃生重新想个合理的说辞,同时打消家族和萧冰贞对他的怀疑,也不能戳破萧冰贞的谎言。 “她说谎的原因有太多的可能了,一时间我也没什么头绪。”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说谎是为了实现某种目的,我们可以从她现在实现的结果,来逆推她的目的。” 脑海中,丹姬回答道。 “如果说现在的现状,就是她的要结果的话,她杀了那些和她一起执行任务的家族护卫,並且回到了家族,这就是她要的结果?” 长卿反问。 “虽然听起来有些没头没脑,但我能想到的就是这些。” 丹姬说道。 “不对,肯定不对,照这么来推算,她的目的就只是除掉那二十多个护卫么,没什么意义吧,这种事情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做到么,不至於这么大费周章。况且她怎么可能料到家族中会出现邪修......” 长卿说到此处,声音顿止。 片刻之后,丹姬和他几乎同时开口道。 “没错,她预料不到,你说的这个才是关键。” 丹姬说道。 “是了,如此就能证明,这个谎言是她临时编造出来的,她一定是原本有著什么目的,但是因为得知了灵脉发生的变故之后,临时改变了计划。” 长卿亦说道。 “我们不妨大胆猜测一下,如果她真的对你有什么图谋,並且她原本的计划並非是杀掉那些护卫,回到家族,而是其他。” “那么她一定是听说了我的死讯,所以才临时改变了计划,回到了家族。” 两个老谋深算的魔头在脑海中你一言我一语的推算了半天,终於肯定了几件事。 在萧冰贞原本的计划里,长卿不应该死在灵脉。 而突然出现的邪修让长卿死在了灵脉。 於是她选择利用那个邪修当做幌子,回到家族,进行她的下一步谋划。 至於她要做什么,二人实在是不得而知。 “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你想到了么。” 长卿问道。 丹姬想了想,说道。 “你是说,萧冰贞是如何得知灵脉发生的事情,以及黑衣邪修的事情?” “没错,她能得知灵脉发生的变故,以及黑衣邪修的事情,只能证明一件事。” “她根本就没去玉冠山脉外围执行任务,而是一直潜伏在家族附近,甚至那些死掉的护卫,也不是她临时起意所杀,而是早就被她除掉了。” 长卿冷冷道。 丹姬也是冷笑。 “这女人果然不简单,有点意思,最初你回到家族的时候,她的偽装就差点瞒过了我,现在她又搞瞒天过海这一招,她到底想做什么。” “只靠动脑子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我们能分析出来的已经是极限了,余下的东西是想破头也想不出来的。” 长卿淡淡道。 “况且她的目的不管是什么,只要我让灵脉枯竭,那她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以不变应万变,坚定走好自己的路,確定每一步都万无一失,时刻提防她便是。” 他最后得出结论之后,便也不再去耗费多余的心思去想萧冰贞的事情。 她是一个变数,但至少目前还算不得阻碍,自己最大的对手还是令羽文庸,专心对付他才是正解。 至於萧冰贞,先以提防为主,如果能確定她的目的,那就看看是敌是友,可否加以利用。 当然,如果有合適的时机,长卿也不介意先除掉她。 毕竟他这个人,喜欢事无巨细尽在掌握,最討厌的东西就是未知和变数。 於是在第二日晚上,长卿便趁著夜色,回到了家族。 他做的非常谨慎,按照他编纂的说辞,就连他和那邪修在野外暂留的痕跡,他都让墨瞳提前布置好了。 至於说辞,反倒不用太过刻意地说太多。 只要让他的死里逃生变得扑朔迷离,再有一些细微的线索能够佐证他的说法,那一切都会顺理成章。 剩下的,就让家族慢慢查去吧,反正他们什么也查不到。 长卿最大的优势就是,他现在处在绝对的暗处,他的视野比所有局中人都高。 因为那所谓的邪修就出自他手,偽造一些脚印或者痕跡之类的对他而言非常容易。 “你说什么?那邪修把你抓走打晕之后,等你再次醒来,他已经消失不见了?” 家族的议事大厅內,一群人对於长卿的归来都是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第137章 收尾 “没错,我当时在灵脉中和那邪修一直对峙到確认大家都已经逃离之后,我本来准备自尽,但当时我举剑太久,手一麻,就被那邪修找到了机会,將我打昏,没让我死成。” “那邪修为何救你。” 令羽俊逸冷声问道。 “因为我吃了他的血神丹。” 长卿指了指自己的满头白髮。 “吃过那丹药之后,我就慢慢变成了这副样子,我猜药效应该已经被我彻底吸收了,他不杀我应该是想要把我逆炼回丹药,我若是早早死了,对他炼药会有影响。” “照你的说法,既然你对那邪修如此重要,为何他会轻易放过你。” 令羽俊逸追问道。 “长老,我从来没说过是他放了我啊。” 长卿有些无奈道。 “我昏迷之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我醒来之后,我就已经出现在玉冠山脉外围了,身边也早就没了那个邪修的影子,我又不傻,当然要跑回来了。” “当时那里有打斗的痕跡,还有很多血跡,我猜可能是有人在追杀那个邪修,他遭遇了什么麻烦吧。” “族长,这小子完全是一派胡言,他很有可能是那邪修派回来的奸细。” 令羽俊逸不依不饶。 “俊逸长老,注意你说的话,我弟弟是救了大家的英雄,怎么可能与邪道为伍。” “况且那邪道为了得到他吃下去的血神丹,甚至能从毫不犹豫的杀人,变得討价还价起来,这样的人,他又可能放任我弟弟回来。” 长歌立刻出言维护道。 “长歌说的有道理。” 族长这时站了出来。 “如果那邪修的目的就是血神丹,长卿对他而言就是最大的利益,稍微想想就知道没人会放任这么大的利益去做什么奸细。” “俊逸,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长卿能回来,就是不幸中的万幸,而且至少证明,那个邪修一定遭遇了大麻烦,才不得不捨弃了长卿,这也算是个好消息。” “至於长卿说的是真是假,到时候派人去玉冠山脉外围,找到他所说的甦醒之处,一查便知。” 长卿心中冷笑,他早已让墨瞳做好了布置,他们查完,便会相信自己的说辞。 而且他估计,令羽文庸估计此时正烦著呢。 为什么? 按照长卿的说法,那个邪修,生死不知,如果他还活著,就有可能捲土重来,寻找长卿。 令羽文庸当然不希望事情闹大,引来幽冥司。 长卿的描述非常曖昧。 有人和邪修发生了战斗,而且邪修还遭遇了大麻烦,甚至把他这个血神丹都捨弃了。 那么谁最可能和邪修战斗。 幽冥司。 所以令羽文庸肯定会提心弔胆。 这样一来他就又牵扯了对方的精力。 而且因为不確定幽冥司是否参与了此事,令羽文庸断然不会狗急跳墙,为了杜绝邪修捲土重来,直接杀了长卿灭口。 不然等到幽冥司追查下来,本来和这件事没有牵扯的他,也会授人以柄。 令羽文庸是老狐狸,他自然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静观其变,期望那邪修已经被幽冥司诛杀,不会再捲土重来,祸及於他。 这是对他而言最好的结果。 这期间,他不可能杀长卿。 不然,如果邪修没死,又逃窜了回来,寻找长卿,又引来了幽冥司,他杀死长卿的事情就会让他陷入危险。 只要邪修一天不出现,长卿就暂时安全。 反正那个所谓的邪修就是墨瞳,一切尽在长卿的掌握。 得到了这个满意的结果,长卿也回到了家中。 家族最后还是保留了他荣耀长老的身份,反正也只是一个虚名,他没有任何切实的利益。 至於那一万灵石的抚恤,文字支脉和玄字支脉倒是讲究,没有收回来,只是交代要把这些灵石全部交给长卿,而不是交由丹姬和魏瑶保管。 这也算是锦上添花,灵石是好东西,他不嫌多。 虽然他有魏瑶体內的凝霜寒髓用於修炼,相比起来以他先天倏忽一转的一道窍穴吸收灵石修炼確实有些鸡肋了。 但这些灵石他可以带去百花洞,供给那些女妖修炼。 毕竟在他接下来的计划中,那些女妖还有用,她们对自己绝对忠诚,实力自然是越强越好。 做了这么大一个局,总算是收穫了一个比较满意的结果,长卿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收尾。 那就是处理魏瑶的事情。 很显然,这丫头应该是能隱隱约约猜到灵脉发生的一切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那么她也算是掌握了自己的一部分秘密,她的態度和忠诚就至关重要。 当然,仅仅只是忠诚,並不能让长卿满意,他必须有个绝对的保险才行。 回到家后,他把魏瑶唤至身前。 “少爷,我就知道您不会有事的。” 魏瑶的一双大眼睛闪闪发光。 她虽然早就预想到少爷没有死,但看到长卿確確实实出现在面前,感觉还是完全不同的。 “是我回来晚了,这些天寒毒发作的时候,很难熬吧,家族给的那么多抚恤,你没有刻意省著不用吧。” 其实长卿不缺灵石,萧冰贞留给他的蓝色灵石就有足足百余块。 一块蓝色灵石相当於百块白色灵石,这些蓝色灵石就是一万多块普通灵石。 虽然提前拿出一部分留给魏瑶也是收买人心的一种手段。 但是一收一放,一张一弛,才更合適。 所以长卿故意没给魏瑶留灵石缓解寒毒。 就是让她感受那种痛苦,这样自己每晚为她祛毒才更显得珍贵,她才更离不开自己,更服服帖帖。 “这些灵石都是少爷的,我怎么能隨便乱用呢,我就知道您会回来,所以都存起来了。” 她说著,从长卿的床下拖出来一个大箱子,打开之后,里面满满的都是灵石。 “傻丫头,咱们现在有这么多灵石,你用一些有什么关係。” 长卿表情心疼地嘆了口气。 忠诚还算可嘉,也能忍耐。 “我没关係的呀,少爷,丹姐姐的灵石也留著呢,得知您的死讯,这些天她哭的可伤心了。” 魏瑶有些狡黠的一笑,凑近长卿,小声说道。 “丹姐姐演得真像,比我都像。” 长卿表情凝重道。 “你都看出来了?” 魏瑶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四下张望了一圈,確认没人之后,將门关上,然后才回来,认真道。 “少爷,丹姐姐是不是邪道修士?” 第138章 魏瑶魔性 “如果她是邪道修士,你会怎么想。” “真的啊?丹姐姐也太厉害了吧。” “厉害?” 长卿没想到她的重点会放在这上面。 “对啊,我原本以为丹姐姐只是普通人,没想到她那么厉害,她得有转瞬境界吧,我觉得比那些家族长老还要厉害。” 魏瑶的声音中满是憧憬。 “这小丫头,有魔性,你得小心点。” 脑海中,丹姬轻描淡写地说道。 “魔性......长卿陷入了沉思。” 有魔性之人,並不一定是邪道,邪道也不一定都有魔性。 邪道中也有正直之辈,正道中也有魔性之人。 他在这世间重生了许多次,见识过许许多的人,所谓魔性,在不同的人身上也有不同的体现。 好比百花洞中的柳露,执念於变成人类,离开百花洞,去向令羽文庸復仇,为此可以放弃一切,为执念所累,是最常见的一种魔性。 令羽文庸,成为欲望的奴隶,肆意纵慾,为此不顾正道家族族长的身份,暗中走邪道,这也是一种魔性。 像丹姬,长卿猜她最初的目的也是向她的父亲復仇,到后来慢慢变成了一心变强,眼中只有利益,永远想著如何让利益最大化,为此她可以放弃尊严道义,可以滥杀无辜,可以阴险狡诈,这也是魔性。 至於长卿自己,最初是为了治癒现实中的脑癌,又经歷了几世轮迴地狱般折磨,让他变得阴险毒辣,对所有事情都抱有三分怀疑,不会轻信任何人。 到后来又为了復活爱人,他的心中只有修为,只有变强,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他的“狠”“独”“专”,也是魔性。 如果说柳露的邪魔之路只走了一个开头,那丹姬的邪魔之路就是半路换了方向,走了歧途。 而长卿则是为他的邪魔之路铺就了一条最漫长曲折的道路,仅走了一个开端。 那魏瑶的魔性呢。 也许是她对生命的漠视,对强者的崇拜。 在她的眼中,芸芸眾生的性命包括她自己的性命,都如草芥一般微不足道。 她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却有这样的魔性,大概是曾经一些特殊的经歷让她的心態產生了一种病態的变化。 人之初,性本善。 没有人生来就是恶人,就是邪魔。 人清,世浊。 “魏瑶,你猜的没错,丹姐姐確实是邪道修士,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去灵脉之前的那晚,丹姐姐就没有回来,这我要再看不出来,那我不真成笨蛋了嘛。” “你......不觉得她杀了那么多族人,很残忍,很邪恶?” 魏瑶一愣,似乎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她眨了眨眼,想了想之后,说道。 “他们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係?” “丹姐姐是您的妻子,您是我的护法人,我自然得站在她这边啊。” 长卿笑了笑,这小丫头的回答虽然让他有些意想不到,但也十分满意。 “那你就没想过,她是邪道修士,我是什么。” “您自然也是邪道修士唄。” 魏瑶摊摊手,然后凑到长卿身边,有些恳求似的撒娇道。 “少爷,您也让我入伙吧,我也想当邪修。” “傻丫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知道啊,少爷,您都是邪道了,我要不是邪道,那还怎么跟著您。” 长卿突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这次不是偽装,是真正的哭笑不得。 自己身边的这支队伍开始莫名其妙壮大起来了。 一个不断重生的穿越者,冷酷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一个陨落的邪尊,肉体和灵魂分离,老谋深算无恶不作。 一个有了灵智的灵胚,连人都不算,彻彻底底一个怪物。 现在又要多一个外表单纯善良,实则漠视生命,未来註定会被炼化成御灵的小姑娘。 只是他不太明白魏瑶追求邪道的原因。 自己是为了力量,丹姬是为了復仇,墨瞳是天生的异端。 那魏瑶渴求的是什么呢。 也许她並没有想太多,对生命的漠视,让她没有在乎过入邪道的后果。 不过虽然魏瑶和他们是一类奇葩,但长卿不会对她掉以轻心。 丹姬的灵魂在自己脑海中,肉身也有血奴灵做限制,他不担心。 墨瞳头脑死板,非常听话,而且也被施加了血奴灵,他也不担心。 但是魏瑶不行,她身上没有任何的限制,单凭一张嘴就让长卿信任,那是不可能的。 况且未来的某一天,他是註定会和魏瑶反目的,若不早点趁她还未强大起来的时候加以限制,必留后患。 丹姬的肉身中还有最后一枚血奴灵,是时候用掉了。 “魏瑶。” 他神情严肃道。 “我確確实实是邪道修士,走邪道,註定会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这是一条很残酷的路,你確定要加入么。” “嗯。” 魏瑶认真的点点头。 “被人人喊打,也比被不当人来得好。” 长卿突然想到了在艷阳楼那个他花了十块灵石赔偿的倌人。 把人命不当人命的那些人和对邪道喊打的那些人,其实都是同一种人罢了。 也许魏瑶也曾有过一段残酷的过往。 不过他不感兴趣,他的目的很明確,於是接著问道。 “想入邪道,我们得用一种特殊的御灵起誓,让我们血脉相连,永不背弃,一荣俱荣,一死俱死,你確定么。” 长卿紧盯著魏瑶的眼睛,仔细地从中观察著一丝一毫的动摇。 可他什么也没有看到,他只看到这个女孩的眼里闪烁著光。 她非但没有犹豫,反而有些兴奋道。 “太好了,少爷,我確定,我確定。” 於是长卿便从地宫腑中取出了最后一枚血奴灵。 这是他在前往灵脉与丹姬的肉身分別之前就存放在地宫腑內的,本来准备在此之前就对魏瑶用掉。 不过现在用掉也一样,反倒更合適。 他当然不能说这是血奴灵,是奴役之用,不然即便魏瑶愿意,心中多少可能也会有所牴触,於是他现场编造起来。 “这枚御灵叫做连命灵,使用之后,我们两个將性命相连,而且你说的要求,会对我造成影响,我说的要求,也会对你有影响,我最后向你確认一遍......” “用吧,用吧,少爷,我真確定。” 还未等他说完,就被魏瑶打断,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於是长卿也不再废话,催动起了血奴灵。 过程竟比对丹姬和墨瞳使用的那两次还要顺利。 看著连在他手腕处和魏瑶脖颈处的血肉锁链,长卿开口道。 “魏瑶,今后关於我是邪道的任何秘密,你不能和別人说,绝对要保密,知道么。” 他这是一道命令,血奴灵是有强制性的,主人所说的话,血奴无法违背。 “嗯嗯,放心吧少爷。” 魏瑶的表情有些陶醉道。 “好神奇啊少爷,我有一种和您紧密相连的感觉,就好像您在控制我一样。” “幸亏你对她用的是血奴灵不是魂奴灵。” 脑海中,丹姬开口道。 “什么意思。” 长卿有些没反应过来。 “血奴灵是对肉身的强制掌控,不会影响灵魂,而魂奴灵则是从灵魂深处奴役对方,让对方无条件忠诚於你,认你为主。” 丹姬的声音有些哭笑不得。 “我看以这小丫头现在对你的態度,若是用魂奴灵,只怕忠诚反倒还会降低了。” 第139章 韜光养晦 长卿突然觉得,魏瑶才是他们这四人组中,最疯狂的一个人。 墨瞳是怪物,算不得“人”。 几人走邪道的原因各不相同。 丹姬是有仇恨,长卿是有目的,墨瞳生来就是邪物,魏瑶却是纯粹的痴。 虽然丹姬的话有些夸张的成分,但魏瑶的忠诚似乎已经到了一种病態的程度。 自己已经莫名其妙的成了她的精神寄託,甚至是人生目標,生存的意义。 为了追隨他,魏瑶可以毫不在意自己的未来,走正道走邪道也不在乎。 是了,丹姬说过,只有正道才在意什么正邪之分,真正的邪道是不在意的。 想到这里,长卿淡淡一笑。 这丫头是个可造之材,也许,她和自己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这样也好,在她成为凝霜寒髓灵的炼材之前,与其只做一个助他修炼的傀儡,不如当个为他所用的助力,更有价值。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可以对她稍加培养,让她的用处更大一些。 比如她现在修行的只是令羽家族最常用的水法功法江水烟波功法。 以她的天资,属实是埋没了。 若是能让她重新修行更適合的冰法功法,会让她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原本长卿曾经想过,最坏的一种情况就是把魏瑶关到百花洞,等到自己有能力炼化凝霜寒髓灵之后,再取用。 因为百花洞中没有日月更迭,凝霜寒髓灵不会发作,虽然也会慢慢毒死她,但她能活的时间更长。 优点是安全,稳妥。 缺点是凝霜寒髓不发作,他也就没法用噬尽灵提升修为,所以他才选择把魏瑶留在身边。 “魏瑶,从今天开始,你要努力修炼,我要走的这条路残酷至极,你得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才能追隨我左右。” “嗯,少爷,您放心,我肯定会努力修炼。不过少爷,我想问一下,咱们邪道修士平时都做什么,需要做什么坏事?” “我说出来你不要害怕。” “少爷您说吧。” 长卿斟酌了一下,开口道。 “我要顛覆整个玉冠山脉,顛覆四大家族。” “喔......” 魏瑶的小嘴张得溜圆,有吃惊,却没有什么恐惧。 “你不想问为什么么。” “啊,啊?是么,我以为邪道最坏事是不需要理由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长卿不由感嘆,这女孩的邪十分纯粹,比他更甚。 於是长卿便把他在修士试炼时如何遇险,在百花洞中的种种经歷,以及令羽文庸的邪恶圣肉,全都给魏瑶讲了一遍。 他自然隱瞒了很多事情。 比如他是穿越者,比如墨瞳的存在,比如他和丹姬的关係。 以及他真正的目的。 在他的故事里,他与丹姬在百花洞达成了交易,他需要一路修炼变强,替丹姬復仇。 而顛覆玉冠山脉四大家族的目的,自然就是为了修炼,为了变强的不择手段。 魏瑶得知后並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认真的表示会帮助长卿修炼,专心辅佐他。 到了这一步,他也就不必再向魏瑶解释太多了。 现在確定了魏瑶的忠诚,又有了血奴灵做保险,他也算彻底放下心来,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他首先去拜会了萧冰贞。 两人见面不免又得演上一出情深义重的戏码。 萧冰贞伤的很重,不过都是些外伤,在家族愈法修士的治疗下已经没什么大碍。 但长卿能感觉到,萧冰贞对於他的死里逃生感觉到惊喜异常。 不排除萧冰贞的喜悦是装出来的,但长卿还是更倾向於她是真的不希望自己死掉。 也许在她的计划里,自己是很重要的一环吧。 拜別了萧冰贞之后,长卿照例回到家中,马不停蹄地开始了修炼。 他必须儘快把境界提高到剎那二转以上。 按照百花残魂的说法,每当一枚纯属灵產生变化了之后,他就可以回到百花洞,炼化下一枚纯属灵。 下一枚纯属灵是玄灵,至少得十道窍穴才能承载,他起码得有剎那二转的修为,才能取走。 修行对他来说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但他缺的是时间。 因为百花洞的入口,是在家族的禁地。 虽然偷偷溜到里面並不难。 但他还有別的图谋。 禁地的作用是为修士初开窍穴,但其实很多大家族大势力不需要这种所谓的禁地,也能帮修士开启窍穴。 开启窍穴的原理很简单,只要用海量的灵力去冲刷一个人的身体,在受到刺激之下,先天窍穴就会自然开启。 所以达到须臾境界的修士,只要刻意消耗灵力,也可以帮人开启窍穴。 一些天资极其优异的,甚至不需要海量灵力的冲刷,自行就会开启窍穴,比如唐梓晨,比如令羽长歌。 而禁地之所以会在某些时间段產生海量的灵力,则是因为它是一些强大的灵兽的落脚地。 禁地里被称为云鹏望月的天地异象,其实就是一种名为云鹏的异兽暂时在此处落脚时產生的海量灵力,促使参加试炼的人开启了窍穴。 云鹏喜食蛇肉,每年在修士试炼的前后,四大家族都会搜罗玉冠山脉的群蛇,在禁地屠杀以做献祭,吸引云鹏来到此处,稍作棲息。 借著这个机会,便可以让修士趁机开启窍穴。 长卿推测,这次令羽家和唐家在灵脉中死了那么多家族弟子,他们肯定要抓紧时间补充新的弟子。 所以他们很有可能再组织一次修士试炼。 长卿要等待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所以在此之前,他得儘快修炼到剎那二转境界,才能借著修士试炼的机会一举多得。 眼下,吸收凝霜寒髓自然就是最快的修炼之法。 於是余下的十余天里,长卿开始了他的高强度修炼。 白天,他就在院中淬炼体魄,將自己练到精疲力竭,再食用丹姬的血肉恢復体力,周而復始。 到了夜晚,他就用噬尽灵吸收凝霜寒髓,恢復本源。 对於魏瑶,他也没有丝毫吝嗇,直接把萧冰贞给的蓝色灵石交给她隨意吸收。 凝霜寒髓发作时,魏瑶吸收灵石的速度堪比吃灵石,只需两三晚,就能把一块蓝色灵石吸收个七七八八。 这十多天下来,她的修为已经来到了剎那一转。 一块蓝色灵石蕴含的灵气相当於百余块白色灵石,而且隨著魏瑶修为的不断提高,她吸收灵石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估计一年下来,长卿手里的这两万块灵石都不够她用的。 没办法,被他这么一闹,灵脉已经暂时被家族封禁起来了,每天都有各长老亲自组成的巡逻队进入其中巡逻排查。 他们这一届家族子弟,主要人物如今也只剩下令羽文鳶,令羽玄琦,令羽长歌,和长卿四个人。 除了长卿以外,其余几人都已经被併入了中级班,和上一届的师兄师姐继续修行学习。 中级班的门槛是剎那一转,以他们几人的天赋,进入其中並不会有太大的压力。 令羽长歌的修为更是高达剎那三转,就算在中级班里也是翘楚。 当他在灵脉中暴露了自己的真实实力和本命御灵之后,族长曾经找他们这些亲眼目睹的小辈交代过。 对於长歌的真实境界,可以透露,但长歌的本命御灵,一定要保密。 估计是想让他在一年一度的四大家族族比大会上一鸣惊人,大放异彩吧。 令羽文庸这老魔头虽然邪,但似乎真的对令羽长歌寄予厚望。 从长歌在灵脉中和墨瞳的那一战,丹姬就看出了一些端倪。 长歌的身上,没有修行任何功法。 第140章 双刃剑 没有功法,却能修行,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有人在为他传功。 只要有人將自身的天地灵气注入到对方的体內,那就能达到无需修炼即可提升境界的效果。 不过这种方式必须得在双方的境界相差很大的情况下才能使用。 而且传功的速度也取决於吸收灵力之人的天资。 所以传功看似有些鸡肋。 至於为长歌传功之人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估计正如长卿设想的那样,令羽文庸和长歌其实早就有所牵扯,说不定私下里早就是师徒关係。 为他传功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不想埋没天才。 毕竟涤魂灵非常珍贵,不是什么家族都用得起,像令羽家族全族也没有一枚涤魂灵。 而长歌的本命御灵又是极品剑灵,肯定是剑法功法最適合他修行。 但是令羽家族只有江水烟波和甘霖润泽两种功法,都不適合长歌修炼。 估计令羽文庸是想为他寻找一门剑法功法,再让他修炼。 对於这种瞻前顾后,踌躇不前的行径,长卿是非常瞧不起的。 在他看来,不管是走正道还是走邪道,都要刚毅果断。 想当初他在百花洞的时候,没有合適的功法,不也是该修邪功照修不误么。 难道找不到合適的功法就一辈子不修炼了么,可笑。 不过眼下他说这种话確实有些“何不食肉糜”的意味,毕竟无论是血海彼岸还是情缘,都是血法和毒法一派最登峰造极的功法之一。 这十多天中,魏瑶修行到了剎那一转,而长卿的本源也已经恢復,现在的境界是倏忽二转。 不止如此,在这些天的修炼中,他也逐渐摸索出了一些门道。 他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在修炼时,同时运转起血海彼岸,情缘,江水烟波,三种不同的功法。 这就不得不提他炼法圣体的妙用了。 炼法圣体极其稀少,霍九天和丹姬又都不是这种特殊体质,所以关於炼法圣体的开发长卿只能自己摸索。 渐渐地他发现炼法圣体的效用可能比他的先天灵体还要逆天。 利用噬尽灵吸收凝霜寒髓获得的灵力也比他想像的还要庞大。 他也终於能理解为什么从霍九天的记忆中,他修行千年,遇到身具炼法圣体,同时修行多种功法的强者寥寥无几了。 因为炼法圣体是一柄双刃剑。 他发现他修炼出的窍穴非常与眾不同。 正常的窍穴如同一道气旋,而他修炼出的窍穴却如同三片花瓣围绕著那道气旋。 他的一道窍穴,竟然能够承三枚需要一道窍穴承载的下品黄灵。 但是他身上现有的两道窍穴没法承载需要六枚窍穴承载的中品黄灵。 也就是说这种特殊的窍穴並不能单纯算三倍数量的增长。 说的更清楚一点,他身上的三种功法,让他体內出现了三套不同的窍穴。 也就是说,理论上,他一个人,身上的窍穴就相当於三个同境界的修士,而不是一个三倍境界的修士。 但这样的效果也足够强大了,代价就是,他修炼所需的灵力也是寻常人的三倍。 血海彼岸和情缘都是一顶一的优秀功法,江水烟波照比它们两个就显得太普通了,当初他为了掩人耳目才修行了这套功法,现在看来弊大於利了。 不过他也没有后悔,若是不修炼江水烟波功法,也容易引人怀疑,不能为了虚无縹緲的未来就不顾眼前的周全。 不过有炼法圣体在身,他还是可以好好规划一下今后的修炼方向。 等到令羽家族的一切都尘埃落定可以用丹姬体內的那枚涤魂灵洗去江水烟波功法的修为。 同时修炼多种功法的弊端就是修行速度的减缓,但也可以在利弊之中寻找一个平衡。 说的浅显一点就是,除非有足够强大的功法,否则只修炼血海彼岸和情缘就足够了。 丹姬三百余年的积累,身上其实有不少功法。 毕竟她杀过的修士不少,从一些人身上抢过功法,也很正常。 不过这些功法杂七杂八的很多,真正优质的没多少。 眼下家族还没传来开启修士试炼的消息。 长卿估计,家族做准备,起码还得十多天。 按照他现在吸收凝霜寒髓的速度,这些应该足够他修炼到剎那二转的境界。 到时候他將有一套毒法御灵,一套血法御灵,再从家族的御灵阁以魏瑶的名义挑选一套水法御灵。 届时他的战力又会提高一个台阶。 虽然靠墨瞳控制著丹姬的肉身,发挥出的战力很可观。 但那终究不是他自身的实力。 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他总会有单独行动的时候,实力自然是越强越好。 “魏瑶,这枚掩境灵你炼化了。” 又过了几日之后,长卿的境界来到了倏忽七转,而魏瑶已经突破到了剎那二转。 一枚掩境灵只能遮掩十道窍穴,等魏瑶的境界突破到剎那二转后,一枚掩境灵就会不够用了。 魏瑶接过掩境灵,有些疑惑道。 “少爷,这么多御灵,您都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丹姬是转瞬境界,她身上有很多御灵,这些都是她给我的。” 谎话长卿张口就来。 他不能告诉魏瑶丹姬是尊者境界,甚至还是自己的血奴,他甚至连墨瞳的存在都没有告诉魏瑶。 这些都是他的底牌,自然不能轻易暴露。 “少爷,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来著。” 魏瑶有些犹豫道。 “问,我们彼此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 “您,您和丹姐姐,真是夫妻么?” 长卿摇摇头。 “不是,我们算是盟友吧,和她成亲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哦,哦。” 魏瑶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快把掩境灵炼化了吧,今天我们去御灵阁,挑选一些御灵。” 家族的御灵阁存放著大量的御灵,不过对外开放的御灵大多是黄灵和玄灵,地灵极其稀少。 家族的修士在突破到剎那境界之前,有机会从御灵阁中免费领取五次御灵,当然,仅限最基础的黄灵。 刚刚有所突破就要领取御灵的修士不在少数,毕竟御灵只要使用得当,就会慢慢和修士之间变得更契合,使用的就越得心应手。 不过也要注意控制好御灵的数量,要预留出多余的窍穴,用来存放护法人的御灵。 家族的御灵大多都是水法灵,虽然长卿也修行了江水烟波功法,但家族里那些水法灵和丹姬收藏的眾多血法灵完全没法相比。 水法只能算是他过渡的一个流派,当个添头。 能免费领取的五枚垃圾御灵他不感兴趣。 他想看的是御灵阁中有没有什么优秀的御灵,或者是一些家族不识货的好东西,靠丹姬的见识能不能“捡漏”。 顺带给魏瑶挑选几枚优质些的水法灵,毕竟魏瑶现在修行的就是水法,长卿计划把她的功法优化成冰法的计划还八字没一撇。 第141章 御灵阁 待到魏瑶炼化了掩境灵了之后,二人来到了家族的御灵阁。 学院的学员都会佩戴代表身份的令牌,学员的令牌是木质,长卿和魏瑶这样的低级学员的令牌上有一颗星,代表著他们低级学员的身份。 长卿比魏瑶额外多了一块令牌,就是在百花洞中,他一直贴身佩戴,刻著“令羽”二字的铁质令牌。 用学员的令牌登记之后,就可以领取御灵。 御灵阁的文员將一本册子递给两人,上面记录了御灵阁中供人免费领取的下品黄灵的种类。 长卿翻开之后,没有多看一眼,就递给了魏瑶。 他对这些御灵並不是特別感兴趣。 更重要的是,他不识字,完全看不懂。 那个天杀的原身,识的字也不多,属於是把废柴和不学无术詮释到了极致。 所以儘管继承了原身的记忆,他也不太能看懂册子上都写了什么。 “你不是想要看看御灵阁的御灵么,为什么不看。” 脑海中,丹姬问道。 “我不识字。” “嗷,你认识八荒文字,不认识八埏文字,你是孽天,前世应该是八荒人,没关係,你把那册子拿来,我给你念。” 长卿懒得和她爭辩什么孽天不孽天的,反问道。 “你之前不是说过,你的老家在八荒界域么,你怎么也会八埏的文字。” “本尊在八埏界域生活了两百多年,早就学会了。” “既然这里是八埏界域,为什么令羽家族的令牌上所写的令羽二字,是八荒的文字。” “有很多家族是多年前家族老祖从其他界域迁徙而来,原来的文字就被当做象徵保留了下来。” “原来如此。” “行了,你把册子拿来,我给你念。” 魏瑶隨意翻了翻,正准备开口问文员要一枚波纹灵时,长卿却又把册子从她手中拿了过来。 “等一下,我先看看。” 他这一行为无疑有点奇怪,不过魏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略有些疑惑地把册子递给长卿,乖乖在旁边等著。 “波纹灵,下品黄灵,需要一道窍穴,消耗灵力可操纵周围水汽,通过激盪的波纹加以控制,优点是变化莫测,用途广泛,缺点是必须靠接触才能控制水汽,无法远距离操控。” “寒气灵,下品黄灵,需要两道窍穴承载,消耗灵力可製造寒气......” 听著丹姬一条条的读,长卿心中有一种很彆扭的感觉。 当初在百花洞里,他就是仗著柳露不识字,利用帮她翻译夺舍之法的便利,把她骗的疯疯癲癲,爆体而亡。 现在轮到他不识字了,颇有一种风水轮流转的感觉。 “不行,必须抓紧时间学会这里的文字。” 虽然脑海中有丹姬帮忙翻译,非常便利。 但他可不想自己落得和柳露一样的下场。 一边这样想著,一边听著丹姬的介绍,不多时,下品黄灵的种类和优缺点她已经都说完了。 果然没有什么太好的御灵,都是一些垃圾货色。 长卿虽然不精通炼法,不过百花传承中记载了许多御灵和毒药的炼製方法,他多尝试几次的话,也能成功。 冰法御灵和水法御灵算是同源,魏瑶修炼的江水烟波功法对於水法御灵的增益,对冰法御灵同样有效。 所以长卿还是更倾向给魏瑶寻找一些冰法御灵,冰法御灵会比水法御灵稀有一些,但是他也可以靠些简单的手段用水法御灵炼製出冰法御灵。 魏瑶的本命御灵是水息灵。 水息灵也是家族中比较常见的一种下品黄灵。 波纹灵可以消耗灵力,通过接触来控制周身一部分流水,產生剧烈的波纹,可用以攻伐,或是防御。 水息灵则可以消耗灵力来吸收周围的水汽,水分,用以补充修士的体力,並且小幅度增强修士的力量,速度等。 令羽家族的大部分修士在开启窍穴时,除了少部分天才能觉醒先天本命御灵以外,大部分都会吸引来一枚波纹灵作为本命御灵。 本命灵是水息灵的修士则更少一些,水息灵也没有波纹灵强悍,但能更实用一些。 “我想看看御灵阁的其他御灵。” 长卿解下腰间的令牌,递给文员。 他这枚令牌是独属於令羽家族四大支脉直系族人的令牌,属於家族中第四档高级的令牌。 最高级的是族长金令,其次是家主银令,再然后是长老铜令,而后是他手中的这枚铁令。 有了这枚令牌,他在家族之中会有一些小恩小惠的特殊权限,能隨时查看御灵阁中的御灵就是其中之一。 文员看了看令牌,又拿来三个册子,递给长卿。 这三个册子分別记录了御灵阁中存放的中品上品黄灵,下品中品玄灵,以及上品玄灵下品地灵。 至於更高品阶的地灵或者天灵,要么是家族根本没有,要么就是涉及到一些族中隱秘,他还没有资格了解。 长卿翻阅起来,在丹姬的解读之下,仔仔细细研究起有没有什么对自己有价值的御灵。 这些御灵大多都是水法灵,偶有一些冰法灵,越高品阶的御灵,种类就越繁杂一些。 这代表著令羽家族底蕴的不济,家族虽然修行的是水法功法,但並没有特別多高品阶的水法御灵,储存的御灵品阶越高,种类也就越杂。 不过即便偶尔有些並非水法灵的其他种类的御灵,也没什么长卿用得上的,更不可能有血法灵毒法灵这种適合他的御灵。 和免费领取的下品黄灵不同,这些更高品阶的御灵想要得到的话,就需要支付一定的代价。 可以用灵石购买,也可以支付家族贡献点来兑换。 “选十枚寒气灵,再选两枚水箭灵,两枚冰刃灵,两枚波纹灵,还有一枚飞雪灵,也给我拿著。” 斟酌片刻后,长卿说道。 “小子,这个霜魂灵,对你也有用。” 脑海中,丹姬提醒道。 霜魂灵,冰法御灵,上品玄灵,需要九十余道窍穴承载。可以消耗灵力变身为,对冰霜有著极强的控制力的上古霜族,不过对於灵力消耗巨大,且只是用以辅助。 “这御灵適合我使用么。” 长卿有些疑惑,以他的理解,没想出来这御灵怎么適合自己。 “不是让你用,你可以让別人用,用其变身的霜族来炼灵。” “什么意思。” “有些血法灵的炼製需要添入一些上古异种,但这些上古异种大部分都已经绝跡了,所以一般都会用这种有变身效果的御灵来作为替代品,比如这霜魂灵变身出的霜族,血脉虽然不纯,但是炼製一些血法灵还是能用得上的。” 不得不说,丹姬做了几百年的邪道魔头,自然是会把一切能利用上的资源都合理的运用。 炼人这方面,她確实比较有经验。 “以后有机会你可以把这个霜魂灵弄来,先留著,等以后交给他人,再將其当炼材给炼化了。” 丹姬说道。 “这霜魂灵需要足足五千块灵石才能兑换,之后我还要给別人,那我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资源,不妥。” 长卿却並不苟同她的想法,而是说道。 “等我需要用的时候,直接引诱別人来兑换这个霜魂灵不就一举两得了么。” “......还是你更阴险。” 第142章 以毒融灵 长卿说完需要的御灵之后,魏瑶自然也没什么异议。 虽然是为她选择御灵,但她更相信少爷的判断。 御灵阁的文员转身带二人前往了储灵室。 说是储灵室,其实里面坐著的都是人。 这些人大多是些行將就木的老人,他们被称为守灵人,工作便是在御灵阁中保管御灵。 眾所周知,经过炼化的御灵,如果不承载在窍穴內,就会慢慢消散。 品阶高一些的玄灵地灵可能能坚持一年半载,但品阶低的御灵几天甚至一天就会消散。 除了一些能留下传承的大能,拥有保存御灵的特殊手段,或者是留下庞大的灵力来保存御灵之外,想要长期保存这些御灵,別无他法。 所以家族保存御灵的方法就是用人来保存。 这些人都是一些天资低微,或者是修为常年处在瓶颈之中,已经突破无望的修士。 他们的修为大多处在剎那境界,可以储存黄灵玄灵。 简而言之,就是一些无用之人。 他们也不需要修炼,在御灵阁中工作,家族会给他们一些不错的待遇。 文员带两人走到几个老人身前,取来了长卿所需的这些御灵。 两人都有资格各自免费领取五枚御灵,剩下的御灵则需要花费灵石购买。 这一遭下来,又花费了长卿上千块灵石。 主要是那枚中品玄灵飞雪灵,比较珍贵,单单兑换它就花费了八百多块灵石。 二人带著这些御灵回到家中之后,长卿先將冰刃灵交给魏瑶让她炼化。 另一枚冰刃灵他是留给自己的,被他直接收入了窍穴之中,毕竟他是先天灵体,不需要炼化。 冰刃灵是中品黄灵,需要四道窍穴承载。 消耗灵力,即可在手中生出一柄锋利的冰刃,算是冰法修士最基础的一种攻伐手段。 到了夜晚时,他又开始用寒气灵和水箭灵开始融合。 御灵在一些外物的刺激之下会有融合或者变异的可能,这也是炼法的由来和根源。 而根据前人所总结的诸多经验,一些固定的搭配会有更大的概率刺激御灵发生融合变异。 有些早已失传的方子对別人来说可能很难得到,但对於拥有十万年前邪圣记忆的长卿来说,简直太容易了。 他虽然不是炼法修士,但他会炼毒。 毒也是最容易刺激御灵產生融合或者变异的外物之一。 比如在寒毒的加持下,寒气灵融入水箭灵,就很有可能融合为冰箭灵。 而且这样融合出来的冰箭灵,比普通的冰箭灵更加寒气逼人,威力更强。 至於寒毒,魏瑶体內的凝霜寒髓发作时,她的鲜血就是一种优质的寒毒。 以魏瑶的鲜血作为刺激,长卿很容易就融合出了一枚冰箭灵。 冰箭灵是上品黄灵,需要六道窍穴承载。 消耗灵力即可生出一道冰箭激射出去,威力比水箭灵更大。 將手中的两枚水箭灵都融合成冰箭灵之后,他又用寒气灵和波纹灵辅以魏瑶的鲜血进行融合。 寒气灵和波纹灵在寒毒的刺激下,会融合成冰晶灵。 冰晶灵是中品黄灵,需要四道窍穴承载。 消耗灵力即可生成出稀碎的冰晶,激发出去,如暴雨梨花,杀伤性很强。 魏瑶体內的凝霜寒髓乃是最强的寒毒,也是体毒之王,在她鲜血的刺激之下,融合这种低品阶的御灵非常容易。 用了一夜的时间,冰箭灵,冰晶灵,冰刃灵,都被魏瑶炼化完毕。 最后那枚飞雪灵,长卿將其暂存在了储存灵石的箱子中。 它是中品玄灵,需要三十余道窍穴承载,以魏瑶现在的境界还无法使用。 但它確实是御灵阁中最適合魏瑶的一枚御灵,中品玄灵能储存的时间大概是两个多月,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魏瑶的境界提升到剎那五转不成问题。 届时拥有五十道窍穴的她就可以炼化这枚御灵,这一套御灵正好能达到长卿预想之中的效果。 之所以费力给魏瑶搭配出这么一套冰法御灵,是为了充分发挥她的天赋。 魏瑶体內的凝霜寒髓在夜晚发作时,散发出的寒毒会让她整个人都会变成一个“毒人”。 只是这种毒只会停留在她的体內,存在於她的骨血之中,没法用以御敌。 寒毒之所以称为寒毒,就是因为它以寒气为媒介传播,当魏瑶这个毒人使用冰法御灵发出攻击时,其中的寒气会將她体內的寒毒传播出去。 虽然骨中的凝霜寒髓在经歷了血肉,寒气,两重传播削弱之后,毒性已经大不如前。 但这种毒性依然会对同境界的修士造成巨大的伤害,只要被魏瑶使用冰法御灵伤到,寒毒入体,同境界的修士基本上非死即残。 虽然白日里魏瑶使用冰法灵和普通人使用冰法灵的效果无异。 但只要到了夜晚。 她能造成的杀伤力可以说提升了几倍不止。 对自己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助力。 这样一想,长卿突然觉得魏瑶比他更像毒法修士。 毕竟他现在唯一的毒法灵噬尽灵只能吸毒,不能放毒。 看来得抓紧时间提升境界,取走第二枚纯属灵了。 至於和魏瑶一模一样的一套御灵,长卿则留给了自己。 他使用和魏瑶一样的御灵也是为了方便和保险。 毕竟对他来说,水法御灵只是添头。 若是以后需要偽装身份,或者魏瑶的御灵丟失损坏,还能从他这里得到补充。 虽然他现在只是倏忽七转,但依靠著炼法圣体的优势,他的窍穴可分成三套,能承载冰刃灵,冰晶灵,冰箭灵。 和魏瑶讲解清楚了她体內的寒毒配合冰法灵在夜间作战的优势后,二人趁著太阳还没升起,又马不停蹄地抓紧时间继续修炼。 ...... 玉冠山脉,外围。 一队黑衣人在雨中疾行。 这些黑衣人都穿著黑色的披风,带著兜帽,遮在头顶。 一共十余人,速度飞快,不发一言,步调整齐一致的好像同一个人的影子。 不多时,一眾黑衣人便在一处山洞口停了下来。 “二位大人,我们已经进入玉冠山脉地界了。” 黑衣人中走出一人,向身后的两个男人匯报导。 “离天亮还早,在这里休息一会。” 其中一个男人挥了挥手,一眾黑衣人全都在山洞中寻了一处平坦的石壁,靠了上去,就那么站在原地修整。 这些黑衣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解开过身上的黑色披风。 他们静謐地矗立在那里,像是一群无声的蝙蝠。 而最后走进洞穴的两个男人则是站在洞口,面对著外面的倾盆大雨,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著。 其中一个男人头戴斗笠,身著蓑衣,衣著朴素,腰后掛著一个酒葫芦。 唯一有些显眼的是他腰间別著的那柄古朴的长剑。 另一个男人穿著一身黑色长袍,他生的一副星目剑眉,俊美异常。 可极其反差的是,男人竟是个罗锅,他的腰弯的过分,后背高高耸起,像是背了个乌龟壳。 头戴斗笠的男子解下腰后的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接著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但他还是把葫芦递给旁边的罗锅。 “来一口?” “喝不惯这么烈的酒,还是算了。” 罗锅男人淡淡说道。 “石兄,想不到区区一个唐家,上面竟然能派我们两个来,老实说,我心里有些打鼓。” “哦?” 斗笠男淡淡一笑。 “我还以为你会因为区区一个不入流的小家族而掉以轻心。” “確实是小家族,但石兄別忘了,六十余年前,这里可是逃窜过一个了不得的邪修。二十余年前,这里还......” “没事的。” 斗笠男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上面派我们两个来,已经足以证明对其的重视程度,况且下一批人已经在路上了,咳咳咳......” 正说著,斗笠男又开始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片刻,咳嗽稍稍缓解,他便冲那罗锅男人伸出两根手指,挑了挑眉毛,说道。 “来一根。” 罗锅男人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石兄,你今天都是第二十几根了,你的肺疾本来就不適合抽这个。” 不过他还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从中取出一根细小的纸卷。 斗笠男接过纸卷,叼在嘴上,罗锅男人指尖燃起火焰,替他点燃。 纸卷有些潮,在雨夜湿冷的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嗶啵声,微弱的火光映照著男人细密的青色胡茬。 斗笠男深吸了一口,而后又是剧烈的咳嗽。 但他依旧錶情舒畅地长吐出一口烟气。 “对了,这个叫什么来著?” “香菸,石兄。” 第143章 再入灵脉 不出几日后,长卿的境界顺利来到了剎那一转。 魏瑶的境界也是到达了剎那三转。 而家族也终於传来了消息。 灵脉重新对家族弟子开放,家族也將在十日之后和唐家一起,开启新一轮的修士试炼。 这次的修士试炼只有令羽家和唐家参与,毕竟其他两大家族左家和吕家並没有像他们两家一样遭遇劫难。 令羽家损失最惨重,新一届的弟子几乎死绝。 唐家的弟子也是死了大半,只剩下十余人。 所以这两家急於补充新的弟子也是情有可原。 四大家族之间有什么消息是瞒不住的,左家和吕家也知道了令羽家和唐家发生的事情。 但两家也並没有因为令羽家和唐家发生的惨案,就和他们一样將自家灵脉封了起来。 他们的弟子依旧照常出入灵脉,只是会有家族派长老保证其在灵脉中的安全。 过去了这么多天,灵脉被排查了一遍又一遍,左家和吕家的弟子也没出什么意外,令羽家和唐家才重新开启了灵脉。 灵脉能开启自然是好事,长卿肯定是要去的。 一方面能让魏瑶在夜间吸收灵气增长修为,节约了灵石。 另一方面他在灵脉尽头留下的肉灵芝,也有將近一个月了。 他用炼血化形灵创造了大概四五十株肉灵芝,有些应该已经成熟了。 肉灵芝这样的邪物如果生长起来,彼此之间会疯狂抢夺灵气,抢到灵气越多的,生长的就越快,生长的越快,就会抢的更多。 所以按照长卿的推测,这些肉灵芝是会陆续成熟的,他正好可以定期去收割。 毕竟东西在那放著,终究不一定是自己的,只有吃到肚子里,才是自己的。 和魏瑶再次来到灵脉入口之后,长卿见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令羽长歌,令羽文鳶,令羽玄琦。 自从灵脉出事以后,这几人就转移到了中级班学习。 而长卿则是暂时不必去学院了,学院的安排是让他和魏瑶等待新的一届弟子加入,然后和他们一起学习。 这对於长卿这种天资低下之人,也算是一种照顾了。 出於情理,长卿上前招呼道。 “几位,又见面了。” “长卿小兄弟,別来无恙。” 最擅言辞的令羽玄琦率先回道。 “弟弟。” 长歌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你神采奕奕,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哥还有事,先不聊了。” 说罢,他转身就朝不远处的文鳶走去。 “自从在灵脉发生了那样的事之后,文鳶就一直这样了。” 令羽玄琦向他解释道。 “这一个月来,文鳶一直躲著长歌,对他避而不见,连学院都不去了。” “长歌和我组成了护法人,但是以他的天资,护法人至少得有两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另一个护法人的身份一直空缺著就是在等文鳶。” 这种情情爱爱的事情长卿並不关心,不过玄琦的话倒是透露出一个重要的信息。 看来令羽家族的下一代,该是长字支脉当家做主了。 令羽文庸应该是有意將位置传给长歌,不然一向中立的玄字支脉也不会这么明显地站队。 这倒是值得琢磨。 “丹姬,你知道的夺舍术法除了换魂夺舍之法以外,还有什么。” 他向脑海中的丹姬发问道。 “夺舍这种术法本身就非常稀少,而且条件极为苛刻,且需要辅以珍贵的魂法御灵,这种三流家族想拥有那么珍贵的术法,几乎不可能。” “你是怀疑令羽文庸想要夺舍令羽长歌?” 丹姬问道。 “別忘了那傢伙在山洞中是一副什么样子,他那样的人,放不下族长的位置无非是想要一个正道身份作为掩护,你觉得他会真的为家族著想么。” 长卿见识过的邪道也不在少数,他是怎么也无法把一个疯狂地纵慾者和为了家族著想的领导者联繫在一起。 “我倒是明白你的意思,如果他想夺舍令羽长歌的话,你也可以在令羽长歌身上做些手脚,作为保险。你不是毒法修士么,能不能在他身上种下一些慢性毒药之类的,若是令羽文庸真的夺舍了令羽长歌,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杀死他。” 丹姬想了想,提议道。 “不急,即使令羽文庸真的想要夺舍令羽长歌,至少也得等到他成长起来,有实力,有威望,夺舍了之后就能稳稳地把家族掌握在手中之后,再动手。” “那种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將人侵蚀的慢性毒以我现在的实力还炼不出来,需得藉助一些毒灵的帮助,不过我倒是有个更容易的计划。” 长卿冷笑。 “换魂夺舍之法的条件是移魂灵,同样的功法,元阴元阳。” “令羽文庸用的应该不是换魂夺舍之法,不然他早就让令羽长歌修炼江水烟波了。” 丹姬说道。 “至於元阴元阳,则不能確定是不是他的必要条件,毕竟令羽文庸自己便不是元阳,也完全没有和柳露一样逆练回去的意思,他是个纵慾者。” 长卿却不以为意。 “我可以先找机会破了令羽长歌的元阳,並且让他自己都察觉不到,到时候令羽文庸真要夺舍他的时候,如果真需要他的元阳之身,那不就被我摆了一道么。” 长卿看向不远处的令羽长歌和令羽文鳶,冷冷一笑。 “毕竟人选都有现成的,举手之劳而已,催情药可比慢性毒药易得的多了。” ...... 另一边,长歌已经走到了令羽文鳶的身边。 “文鳶妹妹。” “长歌,你別过来了,我今天其实就是特意来跟你说清楚。” 令羽文鳶背对著他,说道。 “之前我和你说过的话都不做数了,从今往后咱们就是平常关係,我也不用你同情我,可怜我。” “你这是什么话。” 长歌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有些急切道。 文鳶转过身,但依旧別过头去。 她的右眼已经完全瞎了,整个眼珠连带著眼皮已经不翼而飞,就连眼眶也碎裂了大半,看上去分外渗人。 此刻她正戴著一只眼罩,遮住了眼边那狰狞的疤痕。 “我都变成这种丑八怪了,你就別来让我难堪了,行么。” 她的声音有些小,和她平时骄傲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也太小看我令羽长歌了,我岂是那种在意外表的人。” 长歌认真道。 “如果我对你有一丝一毫的嫌弃,或者对你的真心有半点虚假,那我愿意全身窍穴崩裂,本命御灵破碎而死。” “別说这种话。” 令羽文鳶急忙说道。 她有些犹豫不决,又略带憧憬地问道。 “你,你真的这么想?” “当然了,我是人,有情有义有血有肉的活人,生死关头,你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我怎么可能不为所动。” 长歌试探著伸出手,把令羽文鳶揽入怀中。 “今后我们不要分开了,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不再让你受一点伤害。” 第144章 肉灵芝 两人情深义重的戏码长卿並不关心,他看了眼身旁的魏瑶,递给她一个水壶。 “喝点吧,不然我看你快昏了。” 魏瑶揉了揉眼睛,接过水壶。 她昨晚被长卿放了不少的血用以融灵,她不像长卿是血法修士,体魄的生机很强,她的体魄就是普通的小女生,放了那么多血外加一夜不睡,自然有些睏倦。 她和长卿早就成了昼夜顛倒的夜猫子,长卿体魄强韧意志顽强,白天不休息还好,魏瑶可差远了。 她打开水壶,里面还冒著热气,喝了一口,口中弥散开香甜的味道。 “好甜啊。” 魏瑶的眼睛一亮。 “这是什么呀,少爷,好好喝。” 她小声问道。 “糖水,你身体虚弱,应该常备些,家里还有不少。” 长卿发现魏瑶的身体很虚弱,初见她时她瘦弱的不成样子,似乎和她以前的经歷有关,即使这段时间生活改善了一些,她身体虚弱的毛病依旧存在。 这在地球上有一个常见的说法。 低血糖。 为此长卿才用一些毒法知识,配合上这个世界一些能產糖的作物,搞了点类似地球上的红糖的平替。 他本来就是学化学的,还有毒法第一人百花邪圣的记忆,搞出这种东西简直是杀鸡用牛刀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次要取的肉灵芝就是淬血炼体的绝佳补品。 虽然魏瑶没有血食灵,只能吸收一点点肉灵芝的营养。 但若是经常给她吃一些肉灵芝,別说是区区低血糖会痊癒,估计她也会从现在气色不足身材寡淡的乾瘦小丫头变成肤若凝脂,粉面桃腮,丰满圆润的大美人也说不定。 可这就太大材小用了,毕竟魏瑶也不是血法修士,肉灵芝只能让她的身体变好而已,太浪费。 况且肉灵芝是长卿留给自己炼体的,自然不可能分给別人。 拿糖水对付对付得了,更好的东西她配不上,长卿也捨不得。 魏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她捧著水壶,一口一口,小心翼翼地喝著。 “少爷真好啊。” 她一边想著,一边痴痴地笑笑。 不多时,灵脉开放,长卿和魏瑶二人也隨著眾人一同进入其中。 跋涉了大约三个时辰后,眾人来到了灵脉最深处。 沿途能看到,这些日子里,家族確实对灵脉展开了大搜查,许多脚印层层叠叠,还残留在路上。 很多的树木和草丛也都被砍伐殆尽。 看到这一切的长卿心中只觉得可笑,这样无意义的搜查,如果真等到幽冥司来调查时,只会发现很多线索都被破坏了。 这倒是合他的心意,估计也合令羽文庸的心意。 於灵脉中閒极无聊,象徵性的修炼实则在睡觉熬了一天之后,长卿和魏瑶终於等到了夜幕降临。 魏瑶现在也发现了自己身体的秘密,夜晚修炼的速度简直是白天的十倍不止,她索性也就不在白天修炼了,养精蓄锐才是正解。 此时还未到深夜,大部分人还没睡著,隨行保护他们的家族长老肯定也没休息,长卿还不能轻举妄动。 不过人都不是铁打的,修炼不能代替睡眠,就连长卿血法修士的体魄也有睏倦的时候,別人也一样。 所以他並不心急,而是和魏瑶抓紧时间修炼了起来。 直到深夜,他才打开木屋的门,走了出去。 他昂首挺胸,大步流星,没有半点鬼鬼祟祟的意思。 反正就算是夜间,也不是完全没有人出门,营地距离长卿埋肉灵芝的地方並不远,若是真有人发现了他,那他大可以原地一蹲。 你也是来拉屎的吧? 虽然很没面子,但是有效就行。 所以大大方方的远比鬼鬼祟祟的更加安全。 顺利来到了藏匿肉灵芝的地方,找到了当时他让墨瞳在岩壁留下的缝隙,长卿背靠著缝隙,催动起体內的御灵。 血丝灵。 早在进入灵脉之前他就已经在窍穴中预备好了这次要用的御灵,血丝灵是很重要的一环。 虽然它只是中品黄灵,但在一些特定的时刻会有大用。 比如说现在。 长卿扯下来自己的一只手,又抠下来自己的一颗眼珠。 在血丝灵的效用下,手和眼珠都没有脱落,而是有几根细不可察的血丝连接在他的手腕和眼眶处。 他用扯下来的手捏著眼珠,另外三根手指负责爬动,把手和眼珠顺著岩石的缝隙送了进去。 因为里面一片漆黑,长卿用火摺子点燃了一根树枝扔了进去。 眼看眼珠终於能够看清东西,他便抓紧时间,先把眼珠放到地上,用手开始挖起土壤里的肉灵芝。 他做的这一切动作非常隱蔽。 借著夜色,他蹲在崖壁边,乍一看还真像是来方便的。 不多时,他便挖出来了两株已经成熟的肉灵芝。 用手將其送出来后,长卿又把里面燃尽的树枝的灰烬都给埋到了土里,又把挖出肉灵芝的坑给填平整。 做好这一切,他才控制著手捏起地上的眼珠,爬了出来。 把肉灵芝揣到怀里,他又神色如常,自然而然地回到了修炼的小木屋中。 魏瑶此时正在盘膝打坐,眉头紧皱。 没有了长卿用噬尽灵为她祛毒,只靠吸收灵气,她现在已经有些不適应了。 长卿进屋,关上门,第一时间握住了她的手,催动噬尽灵。 魏瑶顿时忍不住轻哼一声,睁开眼,小声问道。 “成功了么,少爷。” 长卿点点头,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两株肉灵芝。 “你专心修炼,我一边帮你祛毒一边吸收,不耽误。” “好。” 肉灵芝被他捏在手中,似乎还在微微蠕动著。 它看起来就是一块软肉,软肉的表面上有很多腐烂的孔洞,看起来黏黏糊糊,像是烂透了的水蜜桃,只不过非常柔软,富有弹性。 它內里蕴含著丰富的血气,是炼体的绝佳补品,但是並不能像灵石一样,被修士的窍穴消化。 血气被储存在肉灵芝的血肉之中,普通的修士没法消化,所以它的价值並不高,甚至大多数修士都不知道此为何物。 但是长卿有血食灵,血食灵可以让血法修士將吃下去的东西完全消化殆尽,肉灵芝中蕴含著的血气也一样。 早在进入灵脉之前,他就把血食灵从丹姬的肉身中取了出来,存放在了地宫腑中。 据丹姬所说,吃下二两肉灵芝,用血食灵顷刻间就能消化掉,相当於战法修士花费几年炼体的效果。能抵上血法修士献祭上千条人命吸收炼化的血气 长卿手中的一块肉灵芝起码有四五两的重量,也就是说他吃掉这两块肉灵芝,就相当於献祭了五六千个活人,或者是战法修士炼体十余年。 这样的速度简直恐怖至极。 不过血食灵好歹是地灵,肉灵芝也是稀罕之物,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也不足为奇。 第145章 玛瑙体魄 长卿看了看那块肉灵芝,虽然略有些噁心,但他当初在百花洞里生啃丹姬,吃柳露血肉模糊的尸体都能忍受,这点东西还不算什么。 將肉灵芝囫圇吞下,他只感觉一股热气从体內升腾而起,急忙催动血食灵,消化起来。 在他的催动下,肉灵芝中蕴含的血气被他迅速的吸收,补充著他的身体。 血食灵消化的速度极快,完全没有吸收凝霜寒髓的灵气时压迫全身带来的不適感。 长卿觉得自己的身体原本血气充盈,可在肉灵芝源源不断的血气补充下,他的身体竟感觉亏空的就仿佛一个无底的深坑,而肉灵芝中的血气就好像无尽的海水,在不停地填到深坑之中。 不知不觉间,那块肉灵芝已经被他消耗殆尽,他只觉得无比的舒爽。 长卿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健康有力。 肉灵芝给他的体魄也带来了大幅的提升,更强健的体魄也意味著血气的储量更多。 血法修士,最强悍的就是体內气血的旺盛。 长卿此时体內的气血储量,已经增长到了之前的三倍有余。 如果说原本他靠锻炼而练出的体魄,只是让他从一个弱不禁风的弱鸡,变成超过普通的成年男子的程度的话。 那他现在的体魄可以说已经远超同境界的修士,在剎那境界中真正称得上是体魄强悍。 得到了这么好的效果,长卿毫不犹豫地把另一株肉灵芝也吃了下去。 催动著血食灵,感受著其中强大的血气,不多时他就將第二株肉灵芝也吸收殆尽。 长舒一口气,长卿睁开双眼,眼中的一抹红光缓缓消散。 他牵著魏瑶的手站起身,找到小木屋的一个角落。 小木屋的一角有一根大腿粗细的圆木,长卿把手放上去,隨便一捏,那圆木竟如海绵一样,被他生生捏出了一个深深的凹痕。 这样强大的静態力量,如果放在地球上,怕是世界第一的大力士都做不到。 如果是动態力量,全力一拳下去,他觉得应该能轻鬆把这木屋的一角打塌。 魏瑶捂住了嘴巴,惊嘆道。 “少爷您好厉害,原来这才是您的真实实力。血法修士这么厉害啊。” “这不算什么。” 长卿又伸出两根手指,做剪刀状,夹在了木屋中的椅背上。 这次他稍微用了些力,椅背就被他的两根手指夹的裂开。 “丹姬,单凭这身体魄,我现在的实力,能媲美什么境界的修士。” “如果是和战法修士那种莽子硬碰硬的话,你大概能和顷刻三四转的战法修士比一比。” 丹姬分析道。 “不过你的缺点在於不能在外人面前轻易使用血法灵,所以很多手段试不出来,包括癒合伤口,我们血法修士毕竟和战法修士那种皮糙肉厚的莽子不一样,你全力一拳下去,能把这面墙壁打穿,但你的手也会废掉。” 长卿明白她的意思,血法修士虽然力量很大,但是归根结底血法修士的优势还是在於生命力顽强,血气充盈。 这属於一种全方位的提升,血法修士不像战法修士皮糙肉厚,如果没有足够的血气,血法修士一样很脆弱。 战法修士相当於防御强,血法修士相当於回血快。 打个比方来说,战法修士和血法修士同时使用能增强千钧之力的御灵,一拳下去,虽然力道都是千钧,但战法修士毫髮无损,血法修士可能整条手臂都会化作肉糜。 同样的,血愈灵,任何修士使用后,都能癒合身上的伤口。 但断臂这样的伤势,血法修士使用血愈灵治疗,转眼就能恢復。而战法修士得消耗全身大半的血气,才能缓慢恢復。 长卿由於不能暴露血法修士的身份,便不能在外人面前迅速的恢復伤势,所以单从体魄来看,比同水平的战法修士逊色不少。 但是单靠体魄就能以剎那境界比肩更高一个层次的顷刻境界,他已经十分满意了。 “体魄修成玛瑙,皮肤会变得温润洁白,血管变成鲜红色,隱藏在皮下,血气可抵百人,消耗血气可迸千斤之力。” 脑海中,丹姬讚嘆道。 “不得不佩服你,初入邪道,只修炼了不到半年,就已经达到了玛瑙体魄,本尊当初为了这个玛瑙体魄,可是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献祭了多少人命,才有了这点微小的成就。” 长卿不以为然,淡淡道。 “只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罢了,没什么值得一提的。” 说到底这都是丹姬的肉身带给他的好处,那些血法灵,缺一不可,炼血化形灵,血食灵,这种稀罕物都不是当初的丹姬能拥有的。 儘管丹姬的肉身也是他鋌而走险,艰难收服的,但长卿並没有自以为是。 况且他也没什么得意忘形的资本。 他现在的修为和底牌都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凑来的,很杂。 彼此之间没什么配合联动,也不成体系,並不能发挥全部的威力。 他最大的优势还是重生的能力。 如果拋去重生的能力看的话,他的战力其实並不强悍。 单和令羽长歌比较,对方仅依靠那一个剑灵,就能和更高一境的顷刻,甚至转瞬境界的修士战斗。 而他的话,目前对冰法御灵的运用也就是剎那一转的水平。 毒法的话噬尽灵只能吸收毒素,没法用来御敌。 血法是他目前最强的手段,靠体魄可以和顷刻境界的战法修士相比,但肯定还远不如转瞬境界的修士。 以他现在的境界,能催动的血法灵並没有太强的攻伐手段,多是一些辅助,治疗的御灵。 他目前能发挥出最强的战力,就是用地宫腑承载血魔灵,並催动。 血魔灵吞噬血气,以他现在的血气储备,能连续使用半个时辰左右。 不过血魔灵的缺点就是使用时会侵蚀掉全部的窍穴,没法同时使用任何其他的御灵。 这个御灵只能作为眼下他境界低微时过渡之用,不然等到以后他依靠炼法圣体能使用多种功法,手段多起来了之后,血魔灵的缺点就会被无限放大,直到彻底变成反作用。 不过关键时刻,若是以他现在的体魄,配上血魔灵,和转瞬境界的修士斗上一斗不成问题。 这世上本就没什么十全十美的东西,任何东西都是要不断改变的,御灵一样,人也一样。 第146章 灵脉迷情 “少爷,您的天资明明不高,为什么修炼的速度这么快,实力这么强。” 魏瑶有些好奇地问道。 长卿自然不能说“多亏了你体內的凝霜寒髓。” 只能敷衍道。 “我修行的並非家族的江水烟波,而是丹姬传给我的血法功法。” “血法功法是什么?” 血法修士已经在世间绝跡多年,魏瑶从未听说过也很正常。 “就是需要献祭活人血气修炼的功法,非常残忍。” “哦哦,这样啊。” 魏瑶严肃地点点头,认真道。 “那以后我帮少爷多抓些坏人来献祭。” 她歪著头,认认真真地观察了半天长卿的侧脸,略有些疑惑道。 “少爷,您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长卿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哪里不一样了。” 魏瑶把手指抵在唇上,想了想。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您变好看了,像是比以前更高了,走路也更稳当了,看起来更帅气了。” “十七八岁的小伙子,长得快,一天一个样,没什么好奇怪的。” “哦。” 长卿心中升起一丝忌惮,如果魏瑶都能看出来自己潜移默化中的变化,那一些有心之人如果留意的话,未必不能看出来。 看来以后对面容要稍作修饰,儘量和最初那副病秧子的样子保持一致。 至於看起来帅不帅气,有没有气质,他完全不在乎。 皮相,是这个世界最不重要的东西,尤其是对男人来说。 他的面色虽然依旧很白,但明显比之前多了一些血色,跟原来的苍白相比,更偏向於类似丹姬一样的白皙。 他的身体虽然依旧瘦削,但如果能脱下衣服,就会看到他乾瘦的躯体之下,流畅的线条和凸显的筋肉,一根根粗壮的血管流淌在皮肤之下,看上去分外显眼。 与眾不同的是,那些血管竟不似常人那般的青色,而是偏淡的浅红色,看上去如同繁杂的赤色藤蔓,盘踞在他的身上。 这是玛瑙体魄带给他身体上的变化,魏瑶和他朝夕相处,自然敏锐地察觉到了。 长卿心中大概估计了一下自己的底蕴,想要打败令羽文庸还差了不少,但自保已经有余。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趁著修士试炼还未开启之前,抓紧时间再提高修为境界,一定要赶在修士试炼之前突破剎那二转,这样才能去百花洞取走第二枚纯属灵。 眼下夜色还深,还来得及办一些事情。 长卿从怀中掏出两包药粉,递给魏瑶。 “之前让你留意的,令羽长歌和令羽文鳶是不是在一个木屋里。” “他们白天修炼的时候在一起,但是晚上我注意到他们是分开的。” “记得他们的屋子都在哪么。” “记得。” 长卿想了想,从魏瑶手中取回了一包,只留给她一包,吩咐道。 “你一会儿去令羽文鳶的屋外,顺著门缝,把这包药粉慢慢吹进去,切记不要被任何人发现了,带上一壶水,真被人发现的话就洒水,这药粉遇水之后无色无味也无毒,谁也检查不出来,一口咬定你什么都不知道,真有家族执法堂的人调查你我会救你,懂了么。” “明白,少爷。” “好,现在就去吧。” 魏瑶点点头,拿著药粉便出了门。 而长卿则是带著另一包药粉,走到了令羽长歌的屋外。 確认好四下无人,他才打开纸包,对著门缝把药粉往里面慢慢的吹了进去。 他堂堂十万年前毒法第一人百花邪圣的传承者,所使的催情药自然也不是那么简单。 这药叫飞瀑击石,並非一般的催情药物,分为雌雄两包。 雌药女子吸入一定剂量之后,自会难耐,但並非失去理智,见到男人便难以自制。 而是会被吸入雄药的男子散发出的气味所吸引,不远千百米,前来相会。 这种气味寻常人根本难以察觉,但对於吸入了雌药的女子来说却是致命的吸引。 说起来这药也是一绝,乃是霍九天晚年彻底墮入邪道,成为採花淫贼之后精心创造,据说还被当时的一眾同道中人奉为圣品。 而长卿则是在雄药之中又加入了超大剂量的迷香,保证让闻到的人昏迷的如同尸体。 令羽长歌绝对会对今晚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届时只要封住令羽文鳶的嘴,这件事可就没人会知道了。 这种事情虽然不道德,但亏他下药的对象还是令羽文鳶,这俩人勉强还算你情我愿,都没吃什么亏,起码他不是挑个最丑的女人去下药。 当然,他这么做完全不是出於什么善心,一方面是他没有这种低级的恶趣味,另一方面是他知道令羽文鳶本来就对长歌有感情,事后想要封住她的嘴也更容易。 转眼间,药粉就已经被他悉数吹到了长歌的屋內,確认无人发现之后,他回到了屋內。 不多时,魏瑶也回来了。 不过她嘴边还沾了点白色的药粉,像两撇小鬍子,看起来有些滑稽。 长卿眉头皱了皱,这傻丫头应该是吹药粉的时候不小心粘上了,真是办事不利。 她多多少少会吸进去一些,虽然剂量不大,但也容易有效果,所幸雄药维持的时间不长,今晚只要看好她,也就不会有事了。 不然万一被她撞破了令羽长歌和令羽文鳶的好事,也是麻烦得很。 “少爷,我有点头晕。” 魏瑶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红,呢喃道。 “躺著吧,你可能是累了。” 眼见著她有发作的跡象,长卿只能先守在她旁边。 不过出乎他预料的是,魏瑶躺下之后,很快就真的睡著了。 虽然她依旧脸颊緋红,紧夹著双腿,口中喃喃地说著“少爷,少爷”的话。 但似乎並没有被雄药引走的意思。 “难道是我的药调的不对?” 长卿心下诧异。 他打开木屋的门,顺著门缝朝外面看去。 不多时,他就看到了一个人影,正在朝著令羽长歌的房间走去。 因为在百花洞的经歷导致他的夜视能力很好,借著微弱的月光,他能看清那个人影就是令羽文鳶。 “看来还是有效的。” 他看了看躺在床上扭捏的魏瑶,自言自语道。 “算了,只要她不坏事就行,也许是身体常年被凝霜寒髓侵蚀让她对寻常的药物都有些耐受性吧。”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意志力的原因,毕竟当初他在百花传承的试炼中身中顛阴倒阳那种邪门的神毒,都能靠意志力控制自己和常人无异。 不过魏瑶总不可能是靠什么意志力的,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能有什么意志力。 第147章 交易会 长卿在心中大概估计了一下,感觉药效差不多过去了的时候,他便起身,来到了长歌的木屋前。 贴著门缝稍微听了一下,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打开了门。 “啊。” 屋內的令羽文鳶和他四目相对,同时惊叫了一声,长卿关上了门。 “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还掩耳盗铃似得在门外说了一声。 “你等等!” 令羽文鳶慌忙的穿上衣服,追了出来。 “听我说,长卿。” “嫂子,我不知道你俩能在灵脉做这种事,我什么都没看到,你放心。” 长卿有些尷尬道。 “你......” 令羽文鳶刚想说出来的话被他一个“嫂子”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脸颊通红,神志还有些迷糊。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你可千万別......” 长卿摆摆手。 “嫂子,我不会乱说的,而且你和我哥的关係大家都清楚,你不用担心,不过......” 他话锋一转,说道。 “我哥以后是长字支脉的家主,未来更可能是族长,你们两个毕竟没有成婚,他对你做这种事情,传出去对他的名声......” 令羽文鳶有些慌张道。 “不是长歌对我做的,是我......” 她摇摇头。 “总之这件事和长歌没关係,是我的错,我不会让他受到影响,我希望你也能为他保密。” 长卿正色道。 “你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我哥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你別和他说这些,不然他会有很大的压力。” “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嫂子你要是真为了我哥好的话,今晚这件事你,我,他,就全都当做没有发生,我哥身边的女人只有你一个,你俩早晚会在一块的,你真希望他好的话,就別急於一时。” “你不用教我,这些我都知道。” 令羽文鳶嘆了口气,看了看长卿,感嘆道。 “你真是他的好弟弟,多谢你了。” 说罢,她的神色有些黯淡,不舍地回头看了眼长歌的房间,最终还是默默离开了。 长卿这下可以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这趟灵脉之行十分圆满,吸收了成熟的肉灵芝,破了长歌的元阳,为日后令羽文庸可能的计划增加了一份阻碍。 回到木屋之后,魏瑶虽然额头上有许多汗水,但人早已沉沉的睡去,看来她身上的药力已经失效了。 第二日两人又趁著夜色在灵脉中努力修炼了一夜,第三天无事发生顺利离开了灵脉。 距离修士试炼开启的日子还有七天,长卿得趁著这段时间修炼到剎那二转境界。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个特殊的事情引起了他的兴趣。 四大家族每半年一次的交易会,这两天就会开始。 交易会是由玉冠山脉的四大家族共同组织的一次活动,算是一场盛会。 像这样的交易会,各种家族,宗门,势力,都会定期举办。 主要是为了让修士们可以將手中的资源置换出去,各取所需。 参与交易的物品几乎没有任何限制。 不管是御灵,还是宝物,丹药,灵兽,兵器,炼材,奴隶,都可以进行交易。 交易者可以提出要求,比如需要置换的物品,或者可以交易的灵石数量。 如果可以的话,若是能把丹姬身上一些没用的东西交易出去,换取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也是不错的。 丹姬身上的御灵多为血法灵,这些东西肯定不能放在明面上。 她体內其余的御灵都是一些泛用性比较广,在外闯荡必不可缺的御灵,虽然很多以长卿现在的境界还无法使用,但以后刻意去搜罗还颇为麻烦,所以他不准备卖掉。 对他来说,最没用的其实是丹姬肉身中储存的一些传念灵。 这些传念灵价值不高,但里面储存著丹姬这些年来搜罗到的功法,对长卿来说没什么价值,他虽然是炼法圣体,但也不適合同时学习那么多功法。 倒不如卖掉,还价值颇高。 一些明显是大宗门传出来的功法他不准备卖,容易惹来麻烦,他专门挑出来了一些没什么名气的功法。 “龙魂剑法,这是你用的剑技么。” 脑海中,长卿向丹姬问道。 “这只是套平常的剑法功法,是当初我杀了一个剑法修士夺来的,我自己用的剑技出自一套更优秀的剑法功法,但不能暴露出来。” 丹姬说道。 “怎么,来头很大么。” “嗯,若是被懂行的人注意到,会引来天大的麻烦,还是算了。这套龙魂剑法,足够让令羽文庸和令羽长歌为其疯狂了。” 丹姬虽然不是剑法修士,也没有炼法圣体,但她同样擅使战剑。 虽然她没法在修行了血法功法的情况下再修行剑法功法,但她的剑术不凡,很显然是从很高级的剑法功法中学到的。 长卿想了想,问道。 “你觉得这些功法出价多少合適。” “这六套功法都比较普通,可以卖的便宜些,五十块蓝色灵石一套。” “至於龙魂剑法,剑法功法本就稀少,出价可以高些,更何况令羽文庸和令羽长歌肯定会买的,开价更高一些,五块紫色灵石,他们肯定也会毫不犹豫的同意。” 一块紫色灵石相当於一百块蓝色灵石,也就是一万块白色灵石。 不管是宝物,丹药,灵兽,兵器,还是什么东西,长卿现在暂时还用不上,他修炼能用到的东西这种小家族的交易会也不能有。 所以把这些功法换成灵石就是最好的选择,灵石是硬通货,换了怎么都不吃亏。 “不妥,龙魂剑法卖的太高了,会引人怀疑。” 长卿却摇了摇头。 “龙魂剑法比较普通,就算比普通的功法稀少一些,也不至於卖那么贵。” “如果价格过分的高,令羽文庸和令羽长歌就会想到,是有人拿捏住了他们的需求,他们就会產生怀疑。” “只有在灵脉看到过长歌出手的人,才会得知他对剑法功法的需求,令羽文庸肯定会从中展开调查。” “而且好查的很,当时在场的只有我,魏瑶,令羽文鳶,令羽玄琦兄弟,还有在他们眼中的那个邪修。” “这將对我极其不利。” 第148章 店大欺客 “你说得对,小心驶得万年船。” 丹姬肯定道。 “如果正常定价的话,这套龙魂剑法大概能卖一块紫色灵石,稳妥起见,应该这样。” 他想要卖掉这些功法只是为了换取一些灵石以此给百花洞中的女妖们修炼之用。 若是因此招惹来了什么麻烦,那就是主次不分,丟西瓜捡芝麻。 长卿心下打定主意,便唤来了墨瞳。 “明天你换一副模样,拿著这些传念灵,去参加家族的交易会,按照我说的价格出价,墨瞳。” “知道了,娘。” 这些日子里墨瞳並没有閒著,它按照长卿的吩咐每天都在学习各种各样的知识。 如今它对於,御灵,功法,灵石,秘宝,这些东西的概念,已经十分熟悉。 它自身也能算是一个很抽象的修士,它有窍穴,甚至修行的还是血海彼岸功法。 它一直寄宿在丹姬的肉身內,吸收著其中强大的尊者血气,修为增长的还很迅速,如今修为甚至都已经超过了长卿,来到了剎那二转境界。 如今三人中境界最高的反而是最不起眼的魏瑶,剎那三转,墨瞳剎那二转,长卿的境界最低,只有剎那一转。 不过这依旧不影响他是绝对的领导者。 虽然墨瞳並不识字,但它可以通过传念灵来学习长卿留给它的各种念意。 长卿这段时间也在抽空学习这个世界的文字,如今也不算是纯粹的睁眼瞎了,识字水平勉强能和十岁孩童相比。 交代完墨瞳需要在交易会做的事情之后,墨瞳便按照他的指示,变化成了一个长相平平的老者样貌。 明天便是交易会,保险起见,今晚就应该让它混入到四大家族中央的街市中,让它住进客店,以免明日出现时引人怀疑。 晚上和魏瑶修炼了之后,第二日他便和魏瑶一同来到了家族的交易会。 他现在手上有差不多两万块灵石,也算是比不小的財富,他得儘量花出去,花在合理的地方。 因为这两万灵石一万来自萧冰贞,一万来自家族的抚恤,这些钱都是明面上的东西,他如何花,必须掂量掂量。 如果把这些灵石带去百花洞,若是將来有人调查他这两万灵石的去向,他就有暴露的风险。 换而言之,这些灵石他要么用於修炼,要么拿去购买东西,但是不能带去百花洞。 所以说交易会是个不错的销赃之处,能让这些灵石物尽其用。 交易就办在玉冠山脉的街市中央,由四大家族分別派出代表的负责人来主持,四大家族各自派出护卫来维持会场的秩序。 交易会对外开放,四大家族的族人可以免费进入交易会,而外来人则需要交付入场费,这样也剔除了一些单纯看热闹的人。 外来人需要交付的入场费是浮动的,家族会根据这次交易品的质量,来调整入场费的价格。 这同样也相当於告诉眾人这次交易会的质量是否上乘。 不然入场费很高,里面的交易品却都是垃圾,花入场费进去之后买东西的花费都如不入场费,那任谁都要骂娘。 而这次的入场费,是十块灵石,几乎是有史以来最高的一次。 看来这次的交易会,確实有不少好东西。 来到已经被封起来的街市入口,长卿拿出了他的令牌,顺利的通过进去,而魏瑶则需要花费十块灵石。 “要不然我回去吧,少爷。” 魏瑶见长卿正准备拿灵石出来,略有些心痛道。 “没事,这交易会得开三天,我若是白天晚上来回跑还麻烦,不如让你跟著我。” 长卿无所谓地说道,顺便已经拿出灵石,递给入口的守卫,带魏瑶走了进去。 交易会持续三天,参与人员可以在街市內的客店住下,长卿自然不会浪费吸收凝霜寒髓的每一夜,所以魏瑶他是必须带在身边的。 而且魏瑶对他来说非常重要,若非必要,还是带在身边他更放心。 二人进入交易会后,原本两旁是商贩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交易会的商品。 长卿和魏瑶两人在交易会简单的逛了逛,並没有看到太多的稀罕物。 这也正常,毕竟交易会还有两天,家族为了吸引更多的买家,会把好货在这三天內分批次的放出来,这才第一天,没什么好东西也正常。 长卿拥有百花邪圣霍九天的记忆,对这些凡俗之物的见识甚至比丹姬还要强,只有在血法造诣上,丹姬会胜他一筹。 所以他视线扫过之物,是好是坏,值不值得买,也不需要脑海中的丹姬替他过多赘述。 在一眾商品中,长卿还看到了一枚他让墨瞳售卖的记载功法的传念灵,正围了一群人,看来非常抢手。 交易会的规矩是,卖家提出一个要求或者底价,而后家族出人在交易会中替其售卖,在交易会上家族会额外为其定价,超出底价的部分归於家族。 当然,若是家族开价太高,导致交易品没有卖出去,家族也是不负责的。 这就是明摆著的店大欺客,不过也没什么办法。 真正有本事的大人物,也看不上这种小小的交易会,压根不会把自己的东西拿来卖。 而那些会把东西拿来卖的人,也招惹不起四大家族这样的势力,只能认栽。 长卿就看到,他让墨瞳要价五十块蓝色灵石的一套土法功法,正被標著一百块蓝色灵石的高价。 价格直接翻倍。 即便如此,那里也围了不少人。 这里有一些外人,更多的却是四大家族中人。 功法这种东西,越是在家族,宗门,势力中,价值越高。 若是非常优秀的功法,则是足以称之为底蕴的存在。 这些家族人士自然想买下来一套不错的功法,交给家族换取更大的利益。 这场面颇为荒唐,家族举办的交易会,却还要开出高价卖给家族人。而后家族人再將其上交,然后得到一些比如“权益”“地位”“利益”之类的奖赏。 颇有一些脱裤子放屁,废二遍事的意思。 但长卿是从地球而来的穿越者,对这种现象自然见怪不怪,不觉得稀奇。 第149章 血神丹 二人逛了一会儿,终於在街边一个不起眼的铺子前停了下来。 长卿的目光飘过那铺子上的东西,愣了一瞬,隨即思绪飞转。 经过了剎那的犹豫,他停在了那铺子前。 “这是什么东西。” 他指著桌上的一个敞开的盒子,里面盛放著一枚深红色的丹药。 那桌子后面正坐著一个男人,男人靠在椅子上,翘著腿,把脚搭在桌子上。 他头上戴著一个大斗笠,盖住脸,腰间別著的长剑耷拉在地上,嘴边还叼著根草棍,一颤一颤的,不知道他是在睡觉还是只是在无聊的发呆。 听了他的话,男人抬手把遮住脸的斗笠掀开一个缝,看了他一眼,而后有些兴致缺缺地说道。 “不知道是什么丹药,你要感兴趣的话,一万块灵石拿去。” 长卿神色不变,心中却打起鼓来。 “確定是血神丹么。” 他在脑海中向丹姬问道。 “这东西要能认错,本尊这三百年就白活了,绝对是血神丹。” 丹姬无比肯定道。 血神丹,这东西是稀罕物。 血神丹是比肉灵芝更优质的炼体之物,不止血法修士能用,连战法修士也能使用。 它其中蕴含的血气和生机,任谁服下,都会对血气有很大的提升,甚至体魄会直接变成玛瑙境界。 之前长卿在灵脉中让墨瞳给令羽俊祥身上留下的那一颗,其实是一枚假的血神丹。 真正的血神丹需要很多血气充盈的天材地宝匯合在一起炼製而成,並且必须有一块仙肉为引。 仙肉是最珍贵的一味炼材,要么得是血法尊者的血肉,要么得是极其稀有的肉太岁,才算得上是仙肉。 而且丹姬的肉身现在还是他的血奴,血脉同源的情况下,丹姬的血肉对他的提升大打折扣,对他而言已经算不得仙肉了。 血神丹即使对于丹姬这个境界的尊者来说也算是好东西,虽然对炼体的作用已经不大了,但服下也能迅速恢復生机,恢復血气。 而对於长卿来说这枚血神丹则更加珍贵,单单这枚血神丹对他体魄的提升,就不亚於灵脉中的全部肉灵芝。 若是服下全部的肉灵芝,加上这枚血神丹,他的体魄没准会从玛瑙,提升到更高境界的红玉。 “可惜了。” “確实可惜,如此宝物,却要失之交臂了。” 脑海中,长卿和丹姬纷纷嘆道。 这样简单的骗局,自然骗不到这两个老奸巨猾的傢伙。 若是真有一个转瞬境界的血法修士,那这枚血神丹就是一个顶级阳谋。 一枚血神丹对血法修士的诱惑,丝毫不亚於一套顶级剑法功法对令羽长歌这种剑法修士的诱惑。 “看来幽冥司真的来了。” 丹姬说道。 “魏瑶说过,令羽家族没有上报幽冥司,看来是唐家上报的幽冥司。唐家不知道血神丹的事情,看来幽冥司已经在家族展开过调查了,不然他们不可能知道血神丹的事情。” 长卿心中凛然。 “如果是这样的话,幽冥司不应该不找我调查,毕竟我可是当初从那所谓的血法修士手下死里逃生的人,他们却直接略过了我。” “他们已经怀疑你了,幽冥司办事的风格就是这样,这枚血神丹不止是他们对於血法修士的试探,也是对你的试探。” 丹姬的声音有些严肃。 “一定要多加小心,幽冥司的人不好对付,本尊劝你这段时间先低调行事。他们敢放出血神丹这样的宝物来钓鱼,那就一定有自信能守住它,这次来的人只怕实力极强,来者不善。” “你能看出眼前之人的修为么。” “本尊已经没有了修为,只是个魂魄,借你之眼,自然看不出,不过此人呼吸不均,气力不足,很显然身体有隱疾,体魄之力肯定不强,如果真是强者,也不是那种精於体魄的强者,偏偏腰间还別著剑,不伦不类的,我觉得只是条杂鱼。” 长卿其实心中非常镇定並,没有什么慌乱。 早在看到这枚血神丹的时候,他脑海中就已经思绪飞转。 虽然看出了这是陷阱,但他若是视而不见离开,反而欲盖弥彰。 从幽冥司的角度来看,他是必定认识血神丹的,视而不见就非常可疑。 这一切以长卿的角度来看,虽然並不难猜,但难就难在一瞬间的判断,他没有任何犹豫的时间,片刻的功夫就得做出判断,到底是留下来搭话,还是视而不见离开。 所以在看到血神丹的一瞬间,长卿只是犹豫了一瞬间就做出了正確的判断,果断选择留下。 在得到了对方的回答之后,他就更加確信了这是一个陷阱。 故意不说这是血神丹,还特意把价格定在了一个看似很高,实则很低的价格。 说很高,是因为没人会为了一个不知道效用的无名丹药花费一万块灵石。 说很低,是因为血神丹真正的价值远超一万灵石,它的价值没法用灵石来衡量。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人不是长卿,而是个愣头青邪道修士,被这枚血神丹所诱惑,花灵石买下,估计会死无葬身之地。 能不上当,不止要足够聪明,还能足够冷静,不会被重大利益冲昏头脑。长卿就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小说中的天选之子,有逆天气运傍身,缺什么就来什么。 血神丹只需一万灵石,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怎么可能隨便落在他身上。 他不相信,看不起,更不敢要那些白给的机缘。 只有亲自取,亲口骗,亲手夺来的,他才敢要。 他不会上当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的心性。 眼下还是別覬覦这枚血神丹,先想好该怎么应付幽冥司的试探为上。 打定主意之后,长卿对桌子后的斗笠男人认真道。 “这东西还是收起来吧,別卖了,小心给你引来杀身之祸。” “哦?” 男人似乎来了兴趣,把腿从桌上放了下来,坐起身,看向长卿,问道。 “一枚丹药,咳咳咳......如何会为我引来杀身之祸?” 正如丹姬的判断一样,男人似乎身体不好,话没说半句,便咳嗽了起来。 “这叫血神丹,我吃过,这是邪道修士要的丹药,那邪修为了这枚丹药杀了我们很多族人,若是被他知道这里有血神丹,难保他会不会杀人夺丹。” 男人仔细看了看长卿的眼睛,而后站起身,对他说道。 “你等我一下。” 而后他转身走到铺子后面的屋內,片刻之后,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跟著一个身形特殊的罗锅男人。 “阿顛,你看看他的身体,吃过血神丹么。” 斗笠男人指了指长卿,对身后的罗锅男人说道。 “小子,你要小心。” 罗锅男人走上前,刚伸手示意长卿把手腕递给他时,丹姬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 “怎么了” 长卿问道。 “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只怕是幽冥司此次出动的判官之首。” 第150章 竟是尊者 “你如何看出来的。” “看他腰上的令牌,那是幽冥司的勾魂令,幽冥司每次出动时,每支小队的任务各不相同,但只会有一枚勾魂令,上面会刻著將死之人的姓名,幽冥司杀人之后,將死者魂魄封入勾魂令中,带回令牌,才算交差。” 长卿心下瞭然,幽冥司这次要杀的是他让墨瞳扮演的邪修,因不知姓名,所以勾魂令只是一张白板。 “能带队幽冥司判官之人,都是好手,起码都是须臾境界。” “而且此人有天残,有天残之人往往都天资极低,或者根本不能修炼,但若是天残之人能够修炼,则往往是有什么逆天手段与不凡之处,他能成为这一队幽冥司判官之首,很显然並非等閒之辈。” 正思索间,罗锅男子已经抓住了长卿的手腕。 一股雄浑的灵力从他的手腕处发散而出,穿过长卿的全身,穿过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处脉络。 “不对,小子。” 丹姬的声音再度传来。 “此人是尊者,绝对是千秋境界的尊者,错不了,只有尊者才有可能对灵力的控制达到如此精准的程度。” “幽冥司疯了么,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小小的玉冠山脉出动尊者。” 听到丹姬言辞凿凿的確认眼前的男人是千秋境界的尊者,就连长卿也有些吃惊。 他本想借幽冥司之手给令羽文庸找些麻烦,没想到居然招惹了这样不得了的存在。 尊者,这可是现在的他完全抗衡不了的强者,如果说给他一年的时间,他有信心搞垮令羽文庸,但面对尊者,获胜的难度可就高了不止一个程度。 想当初丹姬还是个油尽灯枯强弩之末的尊者,就给他带来了何等巨大的挑战。 这个罗锅男子可是全盛时期的尊者,况且还带领著一队幽冥司的判官,如果领头人都是尊者,那其余的判官没准都是转瞬,须臾境界的高手。 最重要的是,当初在百花洞时,还有柳露,有百花残魂,有种种限制和变数,来消耗,制约丹姬。 而在这个小小的玉冠山脉,尊者,就是无敌的存在。 別说在这小小的玉冠山脉了,就算是放眼整个八埏界域的家族,宗门,势力,千秋尊者都是不可忽视的强者。 长卿思绪飞转,盘算著该如何是好。 幽冥司不可能永远留在玉冠山脉,他们早晚有走的一天。 自己该保持低调么,把计划都暂时搁置下来等幽冥司离开了之后再重新实施么。 或者说乾脆抓住机会,借幽冥司之手,除掉令羽文庸。 但是会不会波及到自己,或者波及到百花洞。 正思索间,罗锅男子已经鬆开了手。 “血气確实充盈的很异常,若不是吃过血神丹......” 罗锅男子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长卿一遍,最后將目光停留在他的一头白髮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若不是你说你吃过血神丹,那你必是血法修士无疑。” 长卿的表情有些紧张道。 “血法修士?你说的那是邪修吧,我不是什么邪修啊,要说邪修,我曾经倒是遇到过一个,应该就是你说的血法修士。” 罗锅男子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兄弟,別紧张,多谢你的好意,这枚丹药我们在这里卖,有大用,希望你不要声张。” “哦,哦。” 长卿不知所以地点了点头。 “那我可以走了么。” “你自便。” 听到他这么说,长卿便立刻像躲瘟神似的快步走开了。 待他走远,斗笠男子才向一旁的罗锅男子问道。 “阿顛,咳咳咳......怎么说,这小兄弟有问题么。” “应该没什么问题。” 叫阿顛的罗锅男子托著下巴,慢慢分析道。 “他的境界只有倏忽一转,体魄却已经达到了血法修士的玛瑙体魄,若非吃了血神丹,他的体魄不可能达到此等境界,所以应该没有说谎。” “会不会是用了掩境灵?” 斗笠男子说道。 “石兄,你觉得这么个小地方,会有掩境灵这种东西么,况且,他才十七岁,开窍穴不超过半年,若是他隱藏了境界,实际上是实打实的血法修士,那在这么短的时间內他能修炼到玛瑙体魄,那起码也得是顷刻境界的血法修士,这样逆天的修炼速度,那要是给他十年八年,他还不得把天捅破了?” 阿顛摇了摇头,说道。 “掩境灵的问题我想过,但真正让我觉得他应该和血法修士没关係的是他的体质,他是百万中无一的炼法圣体。” “哦?他果真是炼法圣体?” 斗笠男人来了兴致,似乎对炼法圣体很感兴趣,连咳嗽都止住了。 “是的,炼法圣体对於那些邪道修士,尤其是喜欢杀人炼灵的血法修士,那可是绝佳的炼材有著极强的诱惑力,你明白我的意思么,石兄,若我是那血修,我是断不可能和他合谋的。” 阿顛一字一顿道。 “豺狼会和狐狸合谋,但是豺狼会和山羊合谋么?不会,因为它受不了那诱人的羊膻味,它只会想吃了羊。” 斗笠男子却不在意他说的这些,他更在意阿顛所说的炼法圣体。 他翻身越过面前的桌子,走上街道。 “石兄,你去干嘛。” “我去看看那个小兄弟是怎么回事。” “你小心点,那邪修可能还在呢。” “没事,咳咳咳......” 斗笠男子头也不回地冲他摆了摆手。 “要不我派几个人和你一起去吧。” 阿顛还是有些不放心道。 斗笠拿出腰间的酒葫芦,喝了一口。 “怕甚,若是这玉冠山脉真有什么了不得的邪物,连我都应付不来。” 他回过头冲阿顛咧嘴一笑。 “那你们几个还能活得成?” 炼法圣体的消息似乎让他心情极好,说完话,他就一边笑著走路,一边纵酒高歌,也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 “烽烟延天涯呦,战火灼海角。 匐尸九千里呦,山河碎百年。 君不见兮,血影斑驳天下乱。 却只道兮,持剑长啸落星河。 且狂笑兮,千军万马破贼寇。 忍寂寥兮,世上无一真男儿。 霸业断,梟雄嘆,独留万世好河山。” 第151章 石秋齐 “丹姬,你觉得那个叫阿顛的罗锅尊者有怀疑我么。” 长卿一边在脑海中向丹姬发问,一边牵著魏瑶在街道上快步走著。 虽然他心中並无慌乱,但做戏做全套,他得装作很慌张的样子,对幽冥司的人避之不及,才显得更加真实。 “说不好,不过大体是好的,因为那人应该相信你吃了血神丹,不然以幽冥司的行事风格,早就將你就地格杀了,不会留你的命。” 长卿却反驳道。 “不能掉以轻心,也许他们是想以我为饵,钓大鱼上鉤。” “我本想刻意向他们展示我的江水烟波功法,以此来打消他们对我有可能是血法修士的怀疑,毕竟修士只能修炼一种功法。” “但我突然想到,当初你在百花洞时一眼看出了洛红顏的炼法圣体,那尊者不可能没看出我的炼法圣体,我这样做反而欲盖弥彰。” “洛红顏是谁?” “......你就当我口误了吧,当初你不是在百花洞一眼就看出来我是炼法圣体么,那个尊者是不是也能看出来。” 丹姬沉思片刻,说道。 “他肯定是能看出你的炼法圣体的,我觉得其实这也变相的让他打消了对你的一部分怀疑。” “为何?”长卿不解。 “炼法圣体对於血法修士来说是绝佳的炼材,他们不可能猜到那个血法修士就是受你控制的,所以在他们看来,那个血法修士不会和你勾结,只想把你当成炼材,明白了么。” “你怎么不早提醒我,我又没有炼过人,怎么可能往那方面想。” “行行行,是本尊疏忽了,本尊以后注意。” 虽然无伤大雅,但长卿可不希望以后这种事情再发生,因为关键时刻,一些细微的信息差都容易导致他做出错误的判断。 “不过说起来,你的体质还真有些怪异。” 脑海中,丹姬又说道。 “炼法圣体和先天灵体都是百万无一的特殊体质,只要稍加探查,就会显露的非常明显,但是当初本尊也只看出了你的炼法圣体,却没看出你的先天灵体。”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的先天灵体很奇怪,明明是很容易发现的体质,但当初我也没看出来,直到亲眼见到你无需炼化御灵即可使用的时候我才確信你是先天灵体。” “原来如此。” 长卿仔细搜罗起百花邪圣的记忆,也发现丹姬说的確实如此。 先天灵体是一种很出名的特殊体质,同样也很容易被看出来,难以掩藏。 但他的先天灵体似乎有些不同,丹姬认出了更稀有的炼法圣体,却没认出他的先天灵体。 不过能把底牌隱藏起来,总归是好事,他和正道幽冥司註定是敌人,能暴露的秘密越少,对他越有利。 “等等,小兄弟。”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长卿回过头,只见来人正是刚刚的那个斗笠男子。 “小兄弟。” 男人走过来,拱了拱手。 “咳咳咳......小兄弟叫令羽长卿,对吧。” 名叫石秋齐的男子毫不掩饰他对於长卿的了解,他们本就在家族中调查过长卿,自然知道他的名字。 长卿心中虽然明镜,但也要稍加掩饰的问道。 “这位兄台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男人笑了笑,並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在下石秋齐,不知长卿小兄弟可有空閒,我们找家酒肆一敘。” 长卿在脑海里向丹姬问道。 “石秋齐,这名字你听说过么。” “没有,毫无印象,本尊在百花洞中被封印了六十多年,这些年间也许涌现了许多正道新星我都不了解,况且这世间本就是雄才遍布,又有几人的名气能大到人尽皆知。你小心应付便是了。” 二人都知道,这个石秋齐可能未必像看起来的那样简单。 那个叫阿顛的罗锅男子既然是尊者,这石秋齐对他却全无半点敬畏之意,甚至地位还隱隱有些在他之上。 那他必然也有过人之处,甚至很可能他也是个尊者。 “石兄一看就不是等閒之辈,能赏脸邀请,我断不能拒绝。” 长卿老老实实回道。 “哈哈哈,好说好说,咳咳咳......” 石秋齐显然有很严重的肺疾,兴致高昂之时便忍不住咳嗽起来。 长卿看他一副要把肺叶都咳出来的架势,略有些担忧道。 “石兄,你没事吧,要不咱们改日再敘?” “不碍事,不碍事。” 石秋齐连连摆手。 “长卿小兄弟,你们玉冠山脉的山渠酒別有一番风味,不如就去前面那家艷阳楼?” “石兄请,今日我做东。” 长卿也热情道。 他先让魏瑶先去客店开好房间等好,而后就和石秋齐一同去了艷阳楼。 艷阳楼是街市最大的一家青楼,自然也是四大家族的產业,在交易会时期自然也是被四大家族包揽了下来,以供来客休息之用。 其中的倌人大多也被暂时遣了出去,只留下少数优质的来服务来客。 二人到艷阳楼中,点了一壶玉冠山脉特產的山渠酒,几道小菜,也没叫姑娘来倒酒,就那么对饮了起来。 石秋齐是个健谈的人,虽然他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但似乎经歷非常丰富,天南海北,风土人情,异闻秘辛,他都了解甚多。 长卿则是装糊涂的好手,完美按照原身的人设演绎了一个见识浅薄的小家族少爷。 石秋齐酒量极好,而长卿则有玛瑙体魄,区区一点酒精也醉不倒他,既然都刻意让对方知道了他体魄的秘密,所以他也没必要装醉。 二人喝了一壶又一壶酒,最后一壶酒碰杯下肚,石秋齐才正色道。 “长卿小兄弟,其实我找你,是有事相求。” “石兄您一看就是有本事的大人物,我就一废柴,您能求我什么事。” 长卿假意疑惑道。 他能冒著危险和石秋齐这样的人接触,其实也有意想要刺探幽冥司的来意,並且看看他能不能加以利用。 “是这样的,长卿小兄弟,我是个剑修。” 石秋齐把腰间那柄古朴的长剑解下,放在桌上。 “不知长卿小兄弟有没有兴致,隨我修行剑法。” 第152章 疯狗而已 石秋齐此言一出,长卿有些诧异。 “为何石兄要我隨你修炼剑法。” “害。” 石秋齐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我这剑法平平无奇,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唯一有些蹩劲的就是,咳咳咳......这剑法需要同时修行多种功法,才能发挥出全部威力。” “老弟你是炼法圣体,反正你境界也不高,不如,咳咳咳......不如隨我重修。” “炼法圣体?那是什么。” 长卿假意疑惑道。 “嗷,你不知道也正常,炼法圣体是百万中无一的特殊体质,我苦寻多年也未曾找到,不然也不至於特意来找你。” “石兄可否为我解释一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寻常修士只能修炼一种功法,而炼法圣体,咳咳咳......炼法圣体则是可以同时修行多种功法。” 石秋齐捶了捶胸口,把剧烈的咳嗽压制下去。 “我虽然不是炼法圣体,但对其非常了解,炼法圣体虽然能同时修行多种功法,但修行的功法越多,境界提升的也就越慢。” 说罢,他又自信道。 “我包你枚涤魂灵,把你现在身上的功法修为剔除掉,然后你跟我重修,修剑法,怎么样。” 长卿有些迟疑道。 “石兄,我真不知道我是什么炼法圣体,话说回来,您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来到这玉冠山脉,我都统通不知,这让我如何轻易答应,您说是吧。” 他的目的很明確,自然是要试探幽冥司此次的目的,见时机合適,他自然要把话题往那方面靠。 “害,老弟,你不知道,受人制约就是这样的,难呦。” 石秋齐嘬了嘬牙花子,自然地想给自己倒杯酒,发现酒已经没了,又大大咧咧的挥手大喊道。 “再拿酒来,拿酒来,咳咳咳......” 这二人已经喝了十多壶酒,伺候的倌人不敢怠慢,忙再拿上一壶来。 长卿接过酒壶,给石秋齐倒上一杯,曲意逢迎,逢场作戏,对他来说都是小菜一碟,见石秋齐已经有三分醉意,长卿忙將马屁奉上。 “石兄这样的英雄好汉,就算受人制约,那也该是位了不得的通天人物吧。” 石秋齐却不以为然道。 “屁嘞,老弟你还年轻,这中间的弯弯绕你都不懂,我其实最看不惯幽冥司这帮不伦不类的疯狗,本身就是干脏活的,本事不大还总爱乱跳脚,若不是受人之託,我才不来这种鬼地方给这些疯狗擦屁股。” “幽冥司?” 长卿的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惊讶。 “石兄是幽冥司中人?” “我不是,那帮疯狗怎么配和我相提並论。” 石秋齐仰头喝下一杯酒,拍了拍长卿的肩膀。 “老弟,咳咳咳......你也很怕幽冥司么。” “怕呀,怎么不怕。” 长卿坦然道。 “我就一俗人,连见都没见过幽冥司,只是听说幽冥司行事狠辣,杀人不眨眼,还高手云集,我能不怕么。” “哈哈哈。” 石秋齐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老弟啊,你不用高看幽冥司,更不用怕,他们就是一群疯狗而已,但凡跟邪道沾边的,他们就像闻到了屎味儿的疯狗一样追到天涯海角都不停,你只要不和邪道沾边,就是往他们脸上吐口水,他们理都不稀罕理你一下的。” 虽然这么说著,可他却摇了摇头,深深嘆了口气。 “只可惜,这世间几多污浊,人人身上都沾屎,哪有谁能绝对乾净呢,怪不得都怕幽冥司。” 他的话很粗俗,但他的语气却像个哀伤的诗人。 “石兄,那幽冥司这次来,是要抓捕在灵脉中屠杀我们族人的邪修?” 长卿见时机成熟,旁敲侧击的问道。 “抓那么个货色用不著这么麻烦。” 石秋齐摆摆手。 “主要是这地方以前起过波澜,那时候你还没出生,跟你说说也无妨。” “六十年前,这里曾经失踪过一个血法修士,这畜生境界不高,但却极其阴险,而且心狠手辣,杀过的人不计其数,属於人神共愤的类型,幽冥司追捕了她很多年,最后却被她溜走了,那帮疯狗从未失过手,將这件事视为奇耻大辱,当时把玉冠山脉的四大家族翻了个底朝天,但却没有发现。” “说的是你吧。” 脑海中,长卿向丹姬问道。 “你说呢。” 丹姬没好气的回道。 “看来你確实蛮可以的,明明实力被人家瞧不起,结果上了幽冥司这么多年的黑名单还没落网,该说不说有点厉害。” 长卿调侃道。 “本尊从转瞬境界开始被这些疯狗追杀,一路逃一路修炼,修炼到须臾境界,修炼到成尊,你以为是那么容易的?站著说话不腰疼,哼。” 石秋齐又继续说道。 “二十年前,这里还逃窜过另一个邪道,这傢伙虽然没前面那个畜生,但比前面那个更狡猾,幽冥司的疯狗们也是找了它很多年,都没找到。” “这个说的是谁?” 长卿在脑海中向丹姬问道。 “他说的那时候本尊正在百花洞关著呢,我怎么知道是谁。” 丹姬的声音有些不快。 “本尊休息去了,没事別烦我了嗷,听这癆病鬼说话就来气,拽的跟他天下无敌了似得,要是放在当年,高低给他炼成血剑灵。” “我怎么感觉他比你厉害,你当年不只是个杂鱼么。” “你小子闭嘴行么,这癆病鬼顶多就只是个千秋尊者,谁是杂鱼还不一定呢。” “为什么他顶多就只是个千秋尊者。” “海枯境界尊者的气息难以掩藏,毕竟海枯境界再往上就成圣了,世间罕有。” 石秋齐自然不知道长卿脑海中这么丰富的心理活动,他说完这些之后,又是很认真的说道。 “老弟,跟我修行剑法吧,就算你天资不高,我也能保证你大有一番作为。” 长卿心里也明白,石秋齐能透露出来的信息估计也只有这些了。 此人是个洒脱不羈之人,性直而真,他在得知长卿不清楚炼法圣体的事情之后並没有选择隱瞒或者哄骗,而是如实相告,对於自己的目的,直言不讳,没有半点隱瞒。 如此坦荡,这样的人,要么是单纯无邪的傻子,要么必是心性强大,无畏无惧之人。 说起来他的心性倒是有些像令羽长歌,只是二人心性的境界之上,有著天地之差。 第153章 十剑 既然已经刺探到了想要的情报,长卿接下来该考虑的就是如何拒绝石秋齐了。 毕竟石秋齐要他修行的剑法再强,也强不过百花传承加血海彼岸吧。 况且他已经是根正苗红的邪道了,不可能再皈依什么正道门下。 不过该问的长卿还是得问问。 “石兄,你这剑法有何独特之处,为何非我不可。” 他问道。 石秋齐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 片刻之后,却无事发生。 长卿正有些纳闷,却惊讶地发现,在二人面前的桌子上,那个盛满酒液的酒壶中间,竟然出现了一道缝隙。 而后那道缝隙缓缓的,就好像香蕉剥皮一样,把那个酒壶一点点的剥裂开来。 更绝的是,酒壶中的酒液,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洒落,而是隨著酒壶的开裂,自上而下一点点的流淌下来,好似一座微缩的瀑布,高山流水之意。 “这剑法是我自创的,没什么特殊的名字,剑法只有十招,只可惜我为了让其登峰造极,每招都將其拓展为了一套单独的功法,到最后非炼法圣体不能发挥它的效果。” 听了他的话,饶是长卿也有些傻眼,跟他学剑竟然要同时修炼十套功法。 那修炼速度不得慢成乌龟了? 当下他便打定主意,不可能跟石秋齐学剑。 剑法再强,有什么用,假如原本他需要一千年成帝,学了他的这十套功法,修炼的速度还不得慢上十倍么,一万年也成不了大帝。 他不为问鼎天下,成就最强。 他只想提高境界,成为大帝,破解湮灭,拯救爱人。 这一路风霜,战力固然重要,但若是为了战力放弃了修炼的速度,那就好比为了车壳丟下了车轮,车子再坚固,跑得不快也是白搭,本末倒置了。 石秋齐接著说道。 “我这十套剑法功法,分別名为起剑,刺剑,劈剑,撩剑,削剑,点剑,崩剑,绞剑,截剑,挑剑,若是你能全部学会,必登剑法一道空前绝后之巔峰。” 长卿心中有些犯难,按理来说他不该拒绝石秋齐,不然难免有些可疑。 他一个小家族的废柴,面对这样一飞冲天的机遇,无论怎么说都没道理拒绝。 偏偏他还不能同意。 “石兄,可我对剑法实在是一窍不通,况且即便我是炼法圣体,可你为何偏偏希望我学习你的剑法呢。” 石秋齐嘆了口气,说道。 “实不相瞒,我也有目的,我传你剑法,也是为了让你替我完成一场赌局。” “赌局?” “嗯,这些我不能瞒你,和我赌斗的,乃是当今世上剑修第一人,我和其打赌,只赌剑法优劣,不赌修为高低。” 石秋齐饮下一大口酒,而后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只怪我无能,自创的剑法自己却用不出来,只能收个拥有炼法圣体的徒弟,將剑法传授於他,再去赴约。” “可我只是个胸无大志的碌碌之辈,石兄,这种事情我可不敢轻易答应你。” 长卿只能硬著头皮拒绝道。 毕竟石秋齐说的玄而又玄,什么要面对当今世上剑修第一人,面对这种情况,露怯也勉强还算正常。 “我听说你是个在邪修面前也毫不退缩,为了亲人朋友可以毫不犹豫牺牲自己的英雄少年,怎会是这样的碌碌之辈。” 长卿的话让石秋齐有些诧异。 “我只是个俗人,心中只有那么一亩三分地,装得下的也只有那么三两个人,为了这些我能拋下所有。但若是一切安好,给我一个安逸的现状,我便不想动了。” 长卿坦然道。 这倒不全是假话,他心中真是这么想的。 石秋齐沉默了片刻,还想再劝。 “老弟,真想好了?我这剑法还是挺不错的,我不逼你,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了,咳咳咳......” “想好了,石兄,我现在活的还算安逸,还有在乎的东西,若是以后我一无所有了,也许我会再来找你。” “唉。” 石秋齐长嘆了口气,喝下一大口酒。 “也罢,虽然炼法圣体我找了很多年,不过剑法这东西,我教你学,强求不得。” 他盯著长卿的眼睛仔细看了看,而后苦笑道。 “不过老弟,我总觉得,你不会是庸庸碌碌之辈,可能只是註定你与剑无缘罢了,不过也许你的路会更宽。” 他手中捏出一枚传念灵。 “这是我自创的剑法中的一套,若是修炼后你对剑入迷,可以再来找我。” 石秋齐拍拍屁股站起身,不忘解下腰间的酒葫芦,把桌上剩下的一壶酒倒入其中。 “给你了。” 他把传念灵拍在桌上,洒脱的好像那是打赏给小二的酒钱。 说罢,他转身离去。 “石兄,这太贵重了。” 长卿拿起传念灵,作势要还给他。 石秋齐却摆摆手。 “无妨,就当是抵你请客的酒钱了,其实我的剑,谁想学,我都教,学会的和我也没什么关係,都是自己的造化。” “只可惜,看来我又得输下今年的赌约,受人制约的滋味不好受呦,咳咳咳......” 他一边说著,一边晃著手中的酒葫芦,一边又唱起来一首无人听过的歌谣。 “醉生梦死二百余载, 君不自知妾已白头。 梦魘焚身望断红尘, 伊人犹在君莫相忘。 忧时不语思如泉涌, 浊酒入喉莫言归期。 君道苦兮却自孤离, 儿女情长独困吾身。” 看著他渐渐走远,长卿才鬆了一口气。 这男人像是条受了伤的野狼,总给他一种无形的压力,虽然他有些浑浑噩噩之感,但偏偏这样的一个人,长卿只觉得任何谎言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不过肯定是他想多了,以幽冥司的办事风格,若是石秋齐真怀疑他,不可能和他透露这么多信息。 拿起桌上的那枚传念灵,长卿並没有急於收入窍穴之中,儘管石秋齐不像是会耍阴险手段的人,但他依旧谨慎,该防的事情必须防。 他拿著那枚传念灵回到了和魏瑶约定好的客店,准备先仔细检查一下这枚传念灵,再让魏瑶吸收炼化试试看,若是真没有什么问题,那其中的剑法功法倒也算是一个收穫。 虽然他觉得石秋齐有吹牛之嫌,不过如果他真的和所谓的当世剑道第一人赌斗剑法,还自信他的十套功法合一能胜之。 那这套剑法功法作为十分之一,也差不到哪去,必然十分强悍。 第154章 麻烦上门 不过就在长卿回到了和魏瑶约好的客店之后,却见到了让他皱起眉头的一幕。 十几个男人正不怀好意的將魏瑶围在了中间。 领头的是个身宽体胖肥头大耳的富家公子,正一脸猥琐地搓著他那猪蹄一样的胖手。 “小妹妹,別在这等了,跟哥哥走,咱们耍耍去。” 几个家僕紧跟在他的身后,隨他一起步步紧逼。 魏瑶则是一点点地往后退,已经退到了客店的角落处。 见那胖子势大,客店內也无一人敢出手帮忙。 长卿心生无奈,女人到哪里都是麻烦,本以为若是身边跟著个大美人会惹来这种麻烦,没想到魏瑶这样乾瘪瘦小的小丫头也会这样。 不过他总不能看著魏瑶被欺负不管,万一这小丫头突然暴起,以她剎那三转的修为和手上那几枚颇具杀伤力的御灵,出其不意的话,这几个傢伙还真容易血溅当场。 想到此处,长卿走了过去,挡在了魏瑶的面前。 “几位,这是我的人,別太过了。” 那胖子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一巴掌就挥了过去,长卿也没躲,胖子的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拍在了他脸上。 这胖子倒確实有一把子力气,这一下子,长卿的嘴角都掛上了一丝血跡。 “少爷!” 魏瑶急了,恶狠狠地盯著那胖子,目光冷若冰霜,手上已经有寒气聚集。 “魏瑶。” 长卿却按住了她的手腕,对她摇了摇头。 他抹去了嘴角的血跡,冲那胖子说道。 “四大家族有规矩,除非家族大比,否则族人之间发生爭斗不得使用御灵。” 长卿笑了笑,露出一口染血的白牙。 “因为不得使用御灵,你们吕家就喜欢仗著人多势眾,行欺男霸女之事咯。” 那胖子有些不屑地说道。 “既然知道我们是吕家人,那还不快滚,我吕尽欢看上的女人,还没有玩不到的。” 说罢,他甩了甩肥厚的手掌,后退几步,家僕识趣地搬来一把椅子,他便坐了上去。 长卿心中冷笑。 即便他不愿意惹是生非,但对於这种跳樑小丑,还没什么隱忍的必要。 吕尽欢,他在家族的学院里听说过,好像是吕家家主的亲孙子,吕家的势力是四大家族之首,他在这小小的玉冠山脉还確实有点囂张跋扈的资格。 不过长卿也不怕得罪他,跟令羽文庸这样的对手比起来,他什么都算不上,反正一年之后灵脉枯竭,四大家族都得滚球。 况且这样的人,隱忍也是白搭,长卿总不能眼看著魏瑶被他给糟践了。 她体內的凝霜寒髓如果是在夜间,会把这头肥猪毒死,到时候若是暴露了凝霜寒髓的秘密,將对他极其不利。 他也不多说,直接上前半步。 吕尽欢身后的几个家僕顿时走上前,挡在了主子的面前。 长卿却只是一言不发,无视了簇拥在令吕尽欢周围的所有人,穿过他们,走到人群中间,和吕尽欢面对面。 吕尽欢周围有十多人,人多势眾,他们也感觉到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下一刻,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长卿连停顿都没有停顿,一腿踢在吕尽欢的身上。 吕尽欢顿时惨叫一声,吃痛跌坐在地,而后剧烈的疼痛又让他跪在地上。 长卿的一腿如同钢鞭,狠狠抽在了他的胸前。 虽然长卿刻意控制著力道,以免给吕尽欢踢死或者踢残,但凭他已经修炼到玛瑙境界的血法体魄,如果他愿意,把这头肥猪的五臟六腑踢爆都不成问题。 吕尽欢痛苦的跪在地上,肚子上的肥肉都隨著他因剧痛而產生的剧烈喘息一阵抽动。 “上,上啊!给我打死他!” 艰难地说出这句话,他又接著哀嚎起来。 身后的一眾家僕这才恍然,几人互相看了看,纷纷冲向长卿。 但长卿只是伸出手。 那冲在最前面的家僕速度很快,不似装模作样,看来是吕尽欢的死忠。 长卿略微低头,躲过他挥来的一拳,抬手,抵在那人的脸上。 微微发力,那人便如同全速撞向了大树一般,倒飞了出去,正倒在吕尽欢的身上。 一眾家僕全都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覷,却无一人敢再上前。 长卿这一下,给所有人都震慑在了原地。 见状他便去牵起魏瑶的手,向客店外走去。 “你,你站住!” 吕尽欢艰难地开口喊道。 “怎么。” 长卿回头,看著地上跪著的吕尽欢,面无表情道。 “不服么。” “你有种別走!等我叫人来!” “好。” 长卿拉来两把椅子,自己坐了上去,又拍了拍另一把椅子,示意魏瑶也坐上去。 交易会得持续三天,他就算现在走了,吕尽欢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与其那么麻烦,不如现在一口气就把事情解决了。 见他真的不走,吕尽欢的脸上露出一道残忍地笑容,冲一旁的家僕吼道。 “一群废物,去,把大熊叫来!” 那群家僕听罢不敢怠慢,纷纷向屋外跑去。 “混蛋!別都去啊!回来!” 几个家僕这才纷纷回来,伺候起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吕尽欢。 这幅滑稽的场面,就连一旁的魏瑶都忍不住掩面窃笑起来。 不过看到长卿拿起桌上的一碗茶水,漱了漱口中的血水,吐在地上,她心里又有些自责。 “对不起少爷,都怪我。” “没事,不怪你,我都不用问就知道,你什么都没干,是这头肥猪先来招惹你的吧。” “嗯......” “下次遇到这种事,不能杀人,但也要保护好自己,別吃亏。” 长卿也有些无奈,这事確实不怪魏瑶,若是魏瑶是什么风骚惹火的女人,或者衣著暴露不堪,哪怕她长得极为漂亮,长卿都能说以后让她出门戴著面纱,以免惹来这种麻烦事。 偏偏魏瑶一向是衣著朴素,长得也只能算是清秀而已,再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看起来比同龄的女孩还要再小一些。 能对魏瑶这样的女孩起邪念,这吕尽欢也算是畜生里的畜生了,没准以前也糟蹋过不少这样的女孩。 两人闹出来的动静不多时就引来了客店外一群看热闹的人。 “那不是吕家的小少爷吕尽欢么。” “对面的是谁,胆子居然这么大,敢和他动手。” “我认得他,令羽家的令羽长卿,据说以前也是个飞扬跋扈的主。” “这两人对上了可有得看了。” 第155章 生斗死斗 长卿和吕尽欢在四大家族中都有些名字,客店外,看热闹的人中自然有很多人能认出他们二人。 “这令羽长卿一看也是个狠角色,你看他那一头白毛。” “他算个屁啊,我听说他就是个被废的支脉继承人,人吕家的小少爷比他势力大多了。” “不是说这令羽长卿是令羽家的荣耀长老么。” “那是给死人的称號,哪能当真。” 就在眾人都在那里议论纷纷时,人群中让出了一条道路,有两人身后跟著几个家僕走入了客店。 两人走入客店內,环视四周,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了长卿的身上,径直走到他的面前。 左边的是一个青年,衣著华贵,容貌看起来和吕尽欢有八分相像,只是身材匀称,没有他那么胖。 右边的则是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人高马大,如同铁塔一般。 “你是令羽长卿?” 左边的青年率先开口。 长卿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是我。” “就是你打了我弟弟?” 长卿懒得回应,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哥,你怎么来了。” 吕尽欢的声音惊喜道。 “闭嘴,你这个蠢货,给我们吕家的脸都丟尽了。” 青年扭头冲他严厉道,隨后面向长卿,趾高气昂说道。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打我弟弟,现在跪下来道歉,我还能让你少吃点苦头。” 长卿却无视了他的威胁,转头看向右边那位“黑铁塔”,问道。 “这位又有何贵干。” “报仇。” 黝黑汉子瓮声瓮气地说道。 “呵呵,令羽长卿是吧,我劝你现在就乖乖给小爷跪下,磕头服软。” 吕尽欢现在才得知了他的名字,咬牙切齿道。 “否则我让大熊把你全身的骨头打断,都是轻的。” 老实说,如果下跪服软能有什么好处的话,以他的性格,还真不介意跪下。 问题是,这俩人明显就不是来善了的,他跪了也没什么好处。 见长卿不为所动,吕尽欢便向那黝黑的汉子命令道。 “大熊,给他点顏色瞧瞧。” “誒。” 叫大熊的黝黑汉子应了一声,就准备上前动手,却被一旁的青年拦住。 “大熊,这事让我来解决。” “大少爷。”大熊憨笑著挠了挠头,“是小少爷让俺来的,老爷让俺只听他的。” 客店外,眾人再次响起议论声。 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学员,大多数人都是想看他吃瘪的惨状。 “吕尽武可是吕家大少爷,听说境界已经高达剎那九转,离顷刻境界就差一步,这个令羽长卿可要遭殃了。” “那个黑大个儿又是谁?” “你没听说过么,吕家的奇人,叫大熊,虽然没有修行天赋,但天生神力,据说六岁就能举起百斤重物,是吕家族长的护院。” “嘖嘖,这俩人一起上,谁也遭不住啊。” 这些人的话传入长卿的耳中,他却並不在意,可能是刚刚和石秋齐喝酒吃饭了的缘故,他还感觉到一阵困意袭来,忍不住地打了个哈欠。 “二位,废话就免了吧,我一会儿还有事,你们想怎么解决。” 见他这副態度,大熊倒是没什么反应,吕尽武却是额头上青筋暴起,怒道。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他攥紧了拳头,从怀中掏出一个捲轴。 “小子,我知道你的鬼把戏,不就是仗著家族规矩不能私自动用御灵么,你敢和我决斗么!” 为了避免摩擦与伤亡,四大家族的族人之间如果发生爭斗,不得使用御灵,这是每个家族的族规。 如果双方想要使用御灵,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决斗。 决斗需要双方同意,且有双方家族长老署名担保的决斗状,才能成立。 吕尽武显然不是第一次和人决斗,在得知和弟弟爭斗之人的身份之后他便有所准备,他张开手中捲轴,里面正是吕家的长老署名的决斗状。 “你若是不敢和我决斗,就像条狗似的从我胯下钻过去。” “你个废物,你们令羽家族的无耻败类,先天疏忽一转的废柴,也配碰惹我们吕家!” 他的目的就是拱火,逼长卿得长卿骑虎难下,被迫和他决斗。 他堂堂剎那九转,收拾他一个病秧子,还不是手到擒来,並且正大光明。 当然,若是长卿不敢和他决斗,那他也算为吕家找回了面子,他和吕尽欢不同,这场爭斗背后代表的是家族的顏面,他脾气暴躁性格跋扈不假,但他要考虑的也是家族的利益。 吕家是四大家族之首,吕尽欢更是族长的孙子,若是在长卿这个被废的支脉继承人身上吃了瘪可不行。 可长卿却並没有如他所料般被激怒,而是淡淡地问了一个他没想到的问题。 “生状还是死状。” 吕尽武一愣“什么?” “生状还是死状。” 长卿语气平淡的重复了一遍。 生状,虽然可以使用御灵,但不可杀人,若是有一方认输,则决斗结束。 而死状,顾名思义,如果没人认输,即使一方死亡,另一方也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吕尽武这下听清楚了,他像是难以置信似的看了一眼手中的决斗状,才说道。 “生状,你要怎样?” “那你先往后面排著去,还有別人呢。” 他直接无视了还有些懵的吕尽武,看向另一旁的大熊。 “你又是什么状?” “俺不用状。”大熊憨憨一笑,摇了摇头。 “少爷说了,不管俺给谁打成废人,他都会派人去治,俺不会用御灵,不会受重罚。” “这是个异人,小心点小子。” 脑海中,丹姬的声音传来。 “师尊你不休息了?” “那个烦人的癆病鬼走了本尊就不休息了,好心来提醒你一下。” “我知道异人,师尊你的担心多余了。” 长卿有百花邪圣的记忆,自然知道异人,异人就是太古洪荒时期的一些失落的种族和人族的结合,他们往往有著一些异於常人之处。 “此人身上应该是极低的黑蚁血脉,虽然不能修炼,但力量非凡,皮糙肉厚。” 长卿冷静分析道。 “我觉得我的胜算大概有九成。” “你的性格好像是没有十成把握都不愿出手的类型吧,少的那一成胜算是什么。” 丹姬有些疑惑地问道。 “他一拳把我打死。” 第156章 杀心冷血 “你要是准备好,俺就出手了。” 大熊瓮声瓮气地说道 长卿则是全无惧色,反而还对他笑了笑。 “你这黑汉子,看著傻,但倒还挺明白的。” 说著,他伸出手,在大熊胸口钢铁一般的胸肌上拍了拍。 “来,好汉,打我一拳。” “轰。” 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长卿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整个人倒飞出去。 他直勾勾向后撞去,撞倒了一堆桌椅,整个人都躺在了桌椅的残骸中。 顿时,一些看热闹的人已经惊呼了起来。 “少爷!” 魏瑶急忙跑向了长卿,见长卿正被压在几把椅子下面,她刚挪开一把椅子,却被椅子下面传来的声音叫住了。 “別动。” 长卿的声音依旧平淡。 他推开压在身上的桌椅,站了起来。 他略有些狼狈,额角被磕破了,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伸出手,略一用力,把鼻腔中积瘀的鲜血给喷了出来,长卿在心中和丹姬说道。 “好了,现在,胜算是十成了。” “少爷你没事吧。” 见长卿没事,魏瑶鬆了口气,忙要扶他起来,却被他伸手制止。 “跟你没关係,躲远点。” 魏瑶一顿,虽然不解,但也听话的后退几步,面带忧色地看著他。 长卿缓缓爬了起来,看著大熊,说道。 “你以下犯上,袭击令羽家族人,我就是现在亲手杀了你,也不会触犯族规。” 他的表情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单方面宣判对方的死刑。 虽然有些多余,但他还是得把这句话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 按照族规,若是大熊这样身份的侍从敢袭击四大家族族人,族人可以当场诛杀。 所以他才要让大熊当著所有人的面,打自己一拳。 不让魏瑶有半点插手是怕时候有心之人会利用她的身份低微之嫌牵连到她,毕竟她不姓令羽,没有杀人的权利,如果她帮了长卿,那大熊的死,她就是帮凶。 是的,长卿做这一切,就是为了杀人。 杀鸡儆猴,彻底把这些杂七杂八的苍蝇撵走。 “你现在可以死了。” 他冷冷说完,径直衝了上去。 他速度不快,出拳看上去也並不像练家子似的有什么章法,大熊並未將他放在眼里。 但直到两人贴近时,长卿突然猛地一发力,脚下一蹬,竟將客店地面的青石板都给蹬的裂开,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猛地撞到了大熊的身上。 巨大的力量衝击在大熊身上,让他本能的一惊,来不及站稳身形,就被撞飞了出去。 他撞破了客店的门板,飞到了客店之外。 而长卿几乎是整个人撞在他怀里,二人一同滚落到客店外的空地上。 大熊明显有功夫在身,基本功更稳,仅是喘息片刻,他就爬了起来。 但隨之他又感到吃痛,止不住地半跪在地。 他向身下看去,只见半截折断的椅子腿,正插在他的腹部。 本来以他的皮糙肉厚,寻常的利器都伤不了他。 但长卿刚刚爆发出来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难以置信。 刚刚被撞倒在一堆桌椅上时,他就把小半截折断的椅子腿藏到了袖子里。 那半截被他藏在袖子里的寻常木刺,在如此强大的衝击力之下,也变得势如破竹。 “你......卑鄙。” 大熊怒吼一声,刚要拔出腹部的木刺,长卿却有如同疯狗一般,扑了上来。 在他的身后,拖著一长串的血跡。 那是他的一条小腿的肌肉整个崩开,流出的鲜血。 刚刚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不是没有代价的。 如果打个比方来说,他的身体就好像一个强大的液压机,只是液压机的锤头並非钢铁,而是陶瓷。 爆发出的力量虽大,但他的身体承受不了。 可他全然感受不到这样的疼痛,早在百花洞修炼六脏八腑时,他的痛感就已经变得非常的不敏锐了。 猛的將还未站稳的大熊扑倒,长卿整个人压倒在他的身上,拳头暴风骤雨般落下。 大熊奋力挣扎,想要把长卿从身上甩下来,可长卿就好像在他身上生了根一般,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得。 大熊发出不甘的怒吼,挥拳向长卿攻去。 他的力量不可谓不大,在所有人看来,长卿挨了一拳之后都应该倒飞出去。 可长卿挨了那一拳之后,就如同颶风之下的野草,虽然剧烈地向后仰倒,可马上又像不倒翁一般,立刻弹了回来。 他看似摇摇欲坠,其实此举却卸去了很多的力道。 而反观大熊,虽然身体並未动摇,可长卿的每一拳都好似钉子一般死死钉在他的身上。 他的背后就是地面,没法卸力,每一拳都是实打实地造成了伤害。 二人居然就那么一上一下地互殴了起来,没有任何的技巧,只有蛮力。 其他所有人都看不出来长卿每一拳的力道之大,只有大熊感受的真切。 眼前这个看似羸弱不堪的少年,其力量丝毫不弱於自己! 更可怕的是他就好像疯魔一般,全然不顾打在身上的拳头,每挨了一拳之后立刻就会接上还击,完全没有任何喘息的间隔。 他难道不会痛吗! 能在这里围观的人几乎都是修士,在他们看来,长卿的攻击远不及大熊势大力沉,可真正让人感觉脊背发凉的却是长卿的状態。 他实在是太诡异了,一边挨揍一边挥拳。 大熊还会时不时地怒吼两声,长卿却一言不发,甚至在他的拳击之下,大熊的血点蹦飞到他的眼睛里,他的眼皮都不曾眨一下。 他就仿佛一个只会挥拳的机器。 一时间,竟然连一个敢上前阻拦的人都没有。 大熊发了狠,硬挨了长卿几拳,身体一扭,转身撑地,终於反过来將长卿压在了身下。 他双眼暴凸,怒目圆睁,把双手伸向了长卿的脖子。 饶是他憨傻,他也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就好像打不死的殭尸,无论受到什么伤害都仿佛没有感觉一样。 所以他改变了战略,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要把长卿掐死。 在生命的威胁下,此刻他根本顾不上少爷交代的要留他一命,在本能的驱使下他知道,眼前的这场战斗和他以往跟別人的搏斗都完全不同。 对方不会挨了一拳就哀嚎,更不会受了重伤就服软。 只有你死我活。 第157章 残惊眾人 居高临下,大熊很顺利的就钳住了长卿的脖子,长卿想要伸手掰开他的手臂,可却做不到了。 因为他的手已经握不成拳了。 他的整个拳头的皮肉都被他打烂,碎裂的骨茬和崩出来的筋肉替代了他原来手指的位置。 除了没有直接接触到对方的两根大拇指外,他的其余八根手指就好像八爪鱼软趴趴的触手,垂在他手边。 大熊发狠,手上用力。 长卿的脸涨得通红,可他却依旧面无表情。 没有丝毫犹豫,他伸出残破的拳头,捶向了大熊肚子上插著的那根木刺。 在他的大力捶打之下,那根直直插入大熊腹部的木刺直接横了过来。 这一下,大熊的肠子都要被搅断,剧痛之下,他掐住长卿脖子的双手顿时泄力。 可这也激发了他的凶性,他暴喝一声,俯下身,整个人压在长卿的身上,双手猛然再次发力。 但仅仅只是他压过来的一瞬间,就让长卿抓住了机会。 说时迟那时快,长卿抬起双手,伸出唯二的两根完好的大拇指,快准狠地插进了大熊的眼眶。 大熊一声哀嚎,终於鬆开了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向后跌倒而去。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呆在了原地。 没有人见过如此残忍的搏杀。 更何况比起那一地的鲜血,狠辣的长卿,更让他们畏惧。 大熊倒地后,长卿没有丝毫停顿,再度扑了上来。 与其说他的狠辣残忍和无惧无畏已经不像是一个人类,倒不如说他连动物都不像。 就算是灵兽也不会像他这样悍然不畏死。 大熊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而长卿则骑在了他的身上,挥舞拳头,一拳,一拳,砸在他毫无防备的脸上...... 渐渐地大熊的哀嚎低落了下来。 到最后,他慢慢没了动静。 可长卿依旧没停,直到大熊那颗硕大的头颅已经被他彻底砸得深陷进去,五官都变成一个血肉模糊的深坑,红白之物沾满了他的双手时,他才终於停了下来。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吕尽武的面前。 围观的所有人,包括之前还不可一世的吕尽武都噤若寒蝉。 面对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有些人甚至呕吐了起来。 “少爷。” 魏瑶还算镇定,搬了把椅子,小跑过来,放到长卿身后。 长卿冲她点了点头,坐了上去。 他受伤不轻,浑身浴血,双手如同开了线的布偶,区別是布偶露出来的是棉花,他露出来的是骨肉。 一条小腿的肌肉已经彻底崩裂,鼻樑塌陷,一只眼睛肿的硕大。 身上的淤伤更是数都数不清。 “吕尽武,是吧。” 他仅有一只好的眼睛平静地看向吕尽武。 “事要一件一件做,饭要一口一口吃,报仇,当然也要一个一个来。” “他报完了,现在该你了。” “我不和你决生斗,畏手畏脚。” “趁我疗伤的功夫,你回去,找人把这张生状换成死状,再来找我。” 说这些话时,他平静地好像在说一件吃饭睡觉一样的小事。 说罢,他终於朝魏瑶招了招手。 “魏瑶,扶我起来,去附近的医馆。” 魏瑶不敢怠慢,忙跑过来把长卿的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吕尽武咬了咬牙,如果真的决斗,他自詡肯定会强於长卿。 但眼前这个傢伙真的还是人类吗? 完全不像。 他像是被砍掉了头却依然紧咬猎物不放的毒蛇,更像是被啃食了半边身子却依旧不断挣扎的昆虫。 这样的傢伙,任谁看了,都会心底发怵。 “我不趁人之危,算你狠,令羽长卿。” 他愤愤地踢了一脚一旁的弟弟,一甩袖子,愤然离去。 在魏瑶的搀扶下,长卿一瘸一拐地向人群之外走去,所过之处,眾人无不让路。 如果说他之前靠原身的恶名,只是让普通人躲他像是躲瘟神。 那今天他当眾把大熊活活打死,嚇退吕尽武,已经让人躲他像是躲厉鬼。 这场战斗,看似长卿惨胜,但其实他完全可以贏得更加从容,更加悠然。 若是他能动用任何一个血法灵,以他玛瑙体魄的血气,杀死对方是分分钟的事。 可惜他不能冒著偌大的风险在外人面前动用血法灵。 眼下他还真需要赶紧疗伤,不能拖得太久。 虽然以他现在的体魄旺盛的生命力,不至於有性命之忧,但流出那么多血受那么重伤还像没事人似的,总归惹人怀疑。 以他的玛瑙体魄,虽然还达不到仅靠体魄就能自愈伤势的水平,但是隨便用个血愈灵,这些伤势几个呼吸间就能治癒。 “少爷,您伤的太重了,要不然您在这等我,我去医馆请个愈法修士过来。” 魏瑶看著长卿身上的重伤,急的快要哭出来了。 “我没事。” 长卿淡淡一笑,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身上的疼痛。 “街市这鬼地方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发生这种事也是我疏忽了,不该留你独自一个人,扶我去医馆吧,不远了,你自己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魏瑶听罢,眼圈一红,的声音略有些沙哑,小声道。 “都是那个死肥猪害的,少爷,我想去杀了他。” 她的声音不像是气话或者玩笑,非常认真。 “我要把他剥皮抽筋,碎尸万段。” “好了,他会被抽筋扒皮碎尸万段的,我向你保证。” 他儘量用柔和的语气说道,毕竟魏瑶这小丫头心中有魔性,她说想杀人,没准真的能去杀人,惹了麻烦长卿倒不怕,长卿怕她把自己搭进去,那可是大损失。 就在两人刚刚一瘸一拐地走出人群之外,一个黑袍少年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受伤很重,去医堂之前,我先帮你治疗一下吧。” 长卿抬眼看去,眼前的少年身高不高,身材瘦削,全身都被笼罩在黑袍之下,黑色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的半张脸,看不清楚五官,只能看到他的皮肤十分白皙。 “他是幽冥司的人,小子。” 脑海中,丹姬提醒道。 长卿心中顿时警惕起来。 话虽如此,但黑袍少年言辞恳切,语气中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之意,丝毫不让人觉得做作。 见到他这样,长卿问道。 “你不怕么。” 黑袍少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虽然看不清楚他的五官,但黑袍之下仅露出的那张嘴,其笑容就连长卿也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我和你无冤无仇,怕你做什么。” 少年淡然道。 第158章 幽碧 他的声音略有些稚嫩,听起来似乎比长卿还要小几岁。 但同时又带著些沙哑,听起来偏中性。 长卿犹豫了片刻,点头道。 “那多谢了。” 以他现在的处境,没有道理拒绝对方。 况且他吃过血神丹对於幽冥司来说算不得什么秘密,刚刚那个尊者都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什么问题,让这个黑衣少年治疗一下也无妨。 况且谁知道对方是不是刻意来试探的,万一他刻意迴避,反倒惹人怀疑。 得到长卿的回答,少年俯下身,掀起他的裤子,看了一眼他受伤的小腿,不禁皱了皱眉。 “你这伤怪得很,我从未见过,刚刚你和那人打架时我没看清楚,这伤是怎么来的。”、 长卿並没有回答,只是摇摇头。 他的整条小腿皮肉外翻,肌肉如同花瓣一般绽开,几乎能见到露出来的一整个腿骨。 这伤他当然不可能见过,这是长卿因为太过用力自己用废了自己的腿,这样的人估计全天下也很难找出几个。 黑衣少年催动御灵,长卿的腿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恢復,不多时已经止住了鲜血。 柔和的亮光慢慢拂过长卿的全身,不多时,他周身的伤口均已止血。 黑衣少年微微有些冒汗,显然治疗伤势对他而言也有消耗。 不过他依旧在为长卿治疗著最严重的腿伤,还不忘叮嘱道。 “流了这么多血,別看你现在没事,那是只靠著一口心气吊著,等血冷了,心气散了,你可能就要不行了,我得给你补充些生命力。” 这两人组成了一个怪异的画面。 地上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而尸体旁,围拢了一群本来是看热闹,现在却不敢妄动的人。 热闹早已看完,只是没有一个人愿意迈出离开的第一步。 就仿佛长卿不离开大家的视线,大家就担心擅自离开的话这个疯子也会隨时向他们身上扑来一样。 而唯独黑衣少年,正在自顾自地蹲在地上给他认认真真的疗伤,显得颇为怪异。 长卿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他能感觉到確实有一股生命力注入体內。 但和他玛瑙体魄带来的生命力相比较起来,有些不值一提了。 不过他还是问道。 “为什么帮我。” “我是愈法修士,就该治病救人。” 黑衣少年淡淡道。 “地上躺著的那位你为何不救。”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长卿又问。 “都是死人了,还怎么救。” 黑衣少年好像是有些不解似的,看了长卿一眼。 “能问这种问题,你真是个怪人。” “不是恶人?” 黑衣少年看了看不远处那具血肉模糊的尸首,想了想。 “也许是。” “恶人也救?” “救人不分善恶。” 长卿对他说的话自然不是完全相信,一个幽冥司的人,正巧出现在自己身旁,其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不是试探,就是监视。 “兄台出手相救,还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幽碧。” 幽闭?奇奇怪怪的名字。 见长卿没有接话,黑衣少年耐心解释道。 “幽是幽远,幽深的幽,碧是碧绿的碧” 黑衣少年在他腿上还算完好的一块皮肤上写下了一堆笔画,奈何长卿对这个世界的文化水平有限,目前这么复杂的字他还没学到。 於是他也不纠结於这两个字怎么写了。 “在下令羽长卿,多谢幽碧出手相助了。” “我知道你。” 幽碧很自然道。 “幽冥司调查过你,你是令羽家的人,先天倏忽一转,在灵脉接触过疑似血法修士的邪道,吃过血神丹......” “幽碧兄是幽冥司派来监视我的么。” “嗯,像你这样有嫌疑的,都得派人盯梢,只是你的嫌疑已经变得很低了,他们派我来跟著你,算是为我寻个轻鬆的差事。” 出乎意料的,幽碧很坦然地承认,说完,还不忘补充道。 “放心吧,你不是邪道,我只是例行公事。” “那还真多谢幽碧兄高抬贵手了,若是因为当街杀人而被你们打上邪道標籤,我可遭不住。” 长卿略有些半开玩笑地苦笑道。 他其实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这个幽碧很怪。 不管怎么看,都没有像他这样监视別人的,谁会像他这样正大光明的跳出来给自己治疗,还正大光明的把监视的事情说出来。 “这人是什么情况,丹姬,幽冥司都是这种怪人么。” 脑海中,长卿问道。 “幽冥司什么人都有,他这样的也没什么奇怪,大概人家根本就没拿你当一回事。” 丹姬有些不在意的回答道。 “可他一个愈法修士,就敢这么大胆单独行动么。” 长卿有些不解。 “別小看幽冥司,他一个愈法修士敢这么有恃无恐的跟著你,证明暗中一定有人在他附近保护他的安全。” “如果他一直跟著我,我做事会束手束脚,应该想办法摆脱他。” 听到丹姬的回答,长卿有些苦恼。 “劝你先老实消停一阵,若是杀了幽冥司的人,容易惹上大麻烦。他们对普通的邪道和杀了幽冥司的邪道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態度。” 丹姬严肃道。 长卿陷入了沉思。 他接下来还要趁著令羽家和唐家新的一轮修士试炼来再次进入禁地,还得回百花洞取走百花传承中的第二枚纯属灵。如果幽碧一直跟著他,那这些事情做起来都会很麻烦。 “你不用担心,等幽冥司在玉冠山脉的调查差不多结束了,我自然会走。” 就好像知道他心中所想似的,幽碧说道。 长卿想了想,觉得幽冥司的到来也不是全无好处。 根据丹姬的经验判断,起码幽冥司现在对他的怀疑程度比较低,估计此时比他更苦恼的人应该是令羽文庸。 只要幽冥司一天不走,玉冠山脉中的各路牛鬼蛇神就都不敢放肆,长卿也就越安全。 “幽碧兄说笑了,你们幽冥司办事,我肯定要配合。” 幽碧的愈法造诣很高,二人这么几句话的功夫,长卿的腿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他的愈法和普通的愈法或者是血法都不同。 仔细看去,能看到长卿的腿上缠绕著一圈淡淡的黑雾,而他的血肉正在这些黑雾中迅速地再生。 饶是长卿拥有百花邪圣的记忆和见识,也没看出来这是什么手段。 第159章 食人判官 “丹姬,你认得他使的愈法是什么么。” 他向丹姬问道。 “我也没有见过,不过看起来他用的应该是暗法,倒是蛮罕见的。” 不多时,幽碧拍了拍手,站起身,擦了擦汗。 长卿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他稍微活动了一下,冲幽碧拱拱手,道谢道。 “多谢幽碧兄了。” “没事,我说过了,愈法修士就是要救人的,你伤的蛮有趣,本来我只想给你止个血,没想到一不留神就把你给治好了。” 幽碧摆了摆手。 “这离医馆也不远,你伤的虽重,但救治及时也不至於死,我不救你也有別人救你,都一样的。况且也许回头幽冥司还会找你,你若是死了也挺麻烦的。” 他似乎真的不是很在意长卿的態度,好像真如他所说,他救人只是出於愈法修士的一种责任,並非他本性善良,也不带什么目的。 面对他这样的怪人,长卿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顺其自然。 “那幽碧兄,我准备回客店休息了,你......” “她订房间的时候我就把房间订在了你隔壁。” 幽碧看了眼魏瑶,说道。 几人自然也就结伴回到了客店,长卿丟给老板一块灵石当做砸坏东西的赔偿,客店老板顿时受宠若惊。 毕竟长卿这种大家族少爷一向飞扬跋扈,他们这些生意人从来不敢招惹,更別说索要什么赔偿。 不过长卿不在意这些,他虽然没什么底线,但是他对於这种不损害自身利益的小恩小惠从不吝嗇。 还没等他回到房间住下,就有家族执法堂的人找了过来。 毕竟长卿在街市杀了人,杀得还是吕家家主的护院,执法堂自然是要过问一番的。 令羽家的执法堂和吕家的执法堂都派了人来。 只是有那么多人见证,长卿杀了先对他动手的大熊,按照族规,確实不应该受到任何惩罚。 於是执法堂开始对他的杀人过程开始了仔细的盘问。 “令羽长卿,你现在的境界是什么。” “倏忽一转” 长卿老实回答。 “据我们所知,被你杀的这个家僕,天生神力,就是一般的剎那修士也很难奈何的了他,你一个倏忽一转,如何杀的了他。” “他是被我生生打死的。” “许多人都说,你杀人时悍不畏死,状若疯魔,发挥出了远不是你这个境界该有的实力,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御灵,这又是怎么回事。” 执法堂执士厉声质问道。 长卿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跟我们走一趟。” 几名执法堂的执事正准备带走长卿时,,一旁的幽碧开口道。 “他吃过血神丹,体魄之力强一些很正常,有什么好查的。” 一名执事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善道。 “你是什么人,家族执法堂行事,无关人等无权干涉。” 幽碧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 “幽冥司,你们把他带来带去的,我还要跟著,实在是麻烦,无聊的流程就不必走了吧。” 几个执事一看到令牌,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恭敬的近乎惶恐道。 “原来是幽冥司接引使大人,我们几个有眼不识泰山,既然您说令羽长卿没问题,那自然不必再查他了,大人是否还有什么別的指示。” “我想休息了,你们走吧。” “遵命,遵命。” 几名执事点头哈腰,如释重负地离开了。 见此一幕,长卿突然想到了当初石秋齐的那句话。 “这世间几多污浊,人人身上都沾屎,哪有谁能绝对乾净呢,怪不得都怕幽冥司。” “接引使在幽冥司是什么职位。” 他向脑海中的丹姬问道。 “问对人了,我和这帮疯狗打了上百年的交道了,他们这些事我都清楚的很。” 丹姬的声音颇有些得意。 “他们分摆渡使,接引使,和判官。” “摆渡使定期会负责来到各个宗门,家族,势力中,记录所有的家族修士的信息。並且调查是否有邪道的行踪。” “接引使则是负责配合正道势力,行监督职责,如果正道势力中出现了墮入邪道之人,接引使负责监督正道势力对其进行诛杀,类似监斩官。” “判官则是真正的战斗单位,他们负责亲自出手,追杀邪道,对其进行灭杀,不死不休。” “而且接引使和摆渡使各种各样的修士都有,但判官似乎非常奇怪,他们都修行著同一种功法,非常怪异。” “怪异?”长卿疑惑道。 “嗯,他们就像是野兽一般,战斗起来状若疯魔,而且还会吃人。” “吃人?他们修行的是血法?” 丹姬的话让长卿有些摸不著头脑,提及吃人,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血法修士。 “不,他们不是血法修士,血法修士归根结底也不是靠吃人来修炼,我们炼化的是血,但那些判官是真的吃,字面意义上的吃,他们会把被杀死的邪道修士吃下去,我亲眼见过,只是不知道他们吃人是为了什么。” 长卿倒不是很在意这些判官到底是人是鬼,现阶段他还不准备招惹幽冥司。 他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以屠杀正道为乐,他只想提高修为而已。 几位执法堂的执事走后,长卿向一旁的幽碧道谢道。 “多谢幽碧兄帮忙解围了。” “无妨,我只是嫌跑来跑去的很麻烦而已。” 幽碧看了看长卿,又看了看魏瑶,突然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你们两个是兄妹么。” 长卿一愣,但也没从这么个突兀的问题中看出什么玄机。 但既然对方能这么问,他还是准备含糊其辞地打太极,所以反问道。 “我们长得很像么。” “不,只是......” 幽碧沉默了片刻,没接著问,只是有些疑惑地喃喃道。 “我记得调查说,你明明是没有妹妹的才对......”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顺著客店的楼梯往上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对於他这种怪人的想法,长卿虽然不想理会,但对方会觉得自己和魏瑶是兄妹,一定是有原因的,长卿忍不住思考起来。 第160章 雪刃 一边和魏瑶回到了房间,长卿一路思考著。 幽碧会认为自己和魏瑶是兄妹,其依据是什么。 长卿问他是不是两人长得很像,但他却没有正面回答。 况且他和魏瑶长得也並不像。 等等,兄妹?兄妹的共同点是什么? 一奶同胞,血脉相连。 幽碧得出这个结论的依据难道是......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麻烦了...... 长卿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开始斟酌起应对的策略。 见长卿进到房间之后便坐下不发一言,魏瑶也不敢多说什么,乖巧地坐在他旁边。 许久之后,长卿的眉头才稍微舒展了一些 “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呢,兜里还有灵石么,去客店买些饭食。” 回过神来,他向一旁的魏瑶说道。 魏瑶摇摇头。 “少爷,我不饿,您怎么了,是有什么烦心事么。” “我没什么事,你要是不饿的话,先把这个御灵炼化了。” 长卿拿出石秋齐给他的那枚传念灵,递给魏瑶。 这只是一枚最普通的传念灵,品阶只是下品黄灵,魏瑶还有多余的窍穴对其进行炼化。 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暗自检查了一遍这枚御灵,虽然没有发现什么陷阱,但还是让魏瑶先试验一下比较保险。 魏瑶点点头,接过御灵,闭上双眼,盘膝而坐,炼化起来。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魏瑶睁开眼睛,轻轻摇醒了已经睡著的长卿。 “少爷,少爷,我炼化完了。” 这两人都是昼伏夜出的作息,所以白天的时候两人几乎都是长期处在睏倦的状態,长卿在空閒的时候经常会睡著。 长此以往他也和魏瑶定好了规矩,有任何事情隨时叫醒他即可。 虽然经常这样睡眠不足很容易神经衰弱,但他並不在意,有这么强的体魄,自然得发挥最大的作用。 长卿被魏瑶叫醒之后第一时间问道。 “怎么样,这枚御灵中的念意都有什么。” 魏瑶闭上眼,催动传念灵,感受起来。 片刻后,她有些迟疑道。 “好像,只有一段幻像。” “什么幻象。” “一个模糊的影子,正在......舞剑?” “没有別的什么了么。” “没有了,少爷。” 长卿托著下巴,沉思片刻。 “看来御灵本身没有什么问题和陷阱,石秋齐所说的功法应该並不完全,只是几个招式而已。” 长卿放下心来的同时也有略微有些失望,本来还以为石秋齐多大方,自创的绝顶剑法功法说给就给。 原来只是传念灵中记录的几个招式而已。 不过也无妨,他从不指望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能隨意降临到自己身上。 况且他现在已经同时修行了血海彼岸,情缘,江水烟波三套功法,就算石秋齐给他的是一套完整的功法,他也不会修炼,顶多学习一下里面的一些招式罢了。 完整的功法肯定价值更高,值得参考的招式也更多,不过只有一招一式也无伤大雅。 既然石秋齐说他的功法是为了战胜当世剑修第一人而创造的,虽然有吹牛之嫌,但想必也不至於太过拉胯。 想到此处,长卿说道。 “把那御灵给我吧,你睡一会儿,等到子时还得起来修炼。” “嗯,好。” 魏瑶乖巧地点点头,从窍穴中拿出御灵递给长卿。 长卿不准备在她面前暴露自己先天灵体的能力,所以每次使用御灵之前都要假装炼化一番。 他將御灵收起来,盘膝而坐,假装对其炼化,而魏瑶则在长卿身边躺下,不久之后就像倦怠的小兽一样,蜷缩成一团,进入了梦乡。 见魏瑶睡著,长卿才催动起那枚传念灵。 隨著传念灵的催动,他的意识进入到一片幻象之中。 似乎是一片竹林。 一轮明月映下,穿过层层竹林掩映,一个男人正背对著他,手中握著一柄长剑。 似乎是月光的反射,那长剑已经看不清形状,仿佛只有一道雪亮的剑芒,留在他的手中。 许是幻象的缘故,整个世界都模糊不清,唯有那道雪亮的剑芒,越发清晰。 男人抬手,起剑,那道雪亮的剑芒隨著他的身体一同舞动了起来。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略显鬆弛的身体隨著剑舞渐渐收紧,那剑舞仿佛穿越时空一般,把男人逐渐带回到曾经巔峰时期的体魄。 他身上筋肉扎结之处,每一道经络,每一处穴位,每一块血肉,其律动,变化,都清清楚楚地映入长卿的眼中。 一切就仿佛太古之时混沌初开,天地之中那一抹先天的元气游荡世间,狂乱而神圣。 他手中的长剑竟也如同活了起来,剑刃雪刃飘落如纷纷瑞雪,剑尖寒芒闪烁似遍舞梨花,剑身挺立破空比游龙止水。 男人不断挥洒的汗水被破空的剑芒纷纷击碎,在月光之下,发出异色的光。 不知不觉间,长卿竟看得呆住了,好像是歷经千年,又好像是只过去了一瞬间。 月色褪去,太阳升起。 最后,男人缓缓收式,拄著长剑眺望著远山初生的日轮,他身体中透明的经络,穴位,血肉隨著他的呼吸全都活了过来。 他看著太阳,却对身后的长卿问道。 “看懂了?” 长卿下意识地摇摇头,又想起他是看不见的,刚想开口,却听到男人洒脱不羈的笑声。 “哈哈哈哈,看不懂还能看这么久,你已经记住了,將来早晚会懂的。” 接著他竟把舞练了一夜的长剑向后隨手拋去,长卿茫然接住,还未等有所反应,男人已经大笑著向著竹林外走去。 “此剑名为雪刃。”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远远的只传来淡淡的一句话。 “给你了。” 长卿一怔,这时他才从刚刚男人的剑舞中回过神来,他连忙想把手中的剑丟掉,可为时已晚。 幻象轰然破碎,他的意识回归了现实。 长卿赶紧向四周看去。 天色没有丝毫变化,魏瑶依旧在床上睡得香甜,没有变换姿势。 似乎他在传念灵的幻象中看了一夜的剑舞,现实中只经过了一瞬间。 长卿略有些忐忑地向自己的窍穴感知而去。 下一刻,他的眉头就紧皱起来。 他的境界是剎那一转,有十道窍穴。 其中有九道窍穴有三瓣,代表他同时修行的血海彼岸,情缘,江水烟波。 但还有一道窍穴,分成了四瓣。 第161章 起剑 “这该死的剑法,我明明没有刻意修炼,就这么学会了。” 长卿心中有些无语。 他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石秋齐能让他被动地学会这套剑法功法,本质上和百花洞中那些女妖通过採补给別人种下不完整的情缘功法是一个原理。 石秋齐这枚传念灵是动了心思的。 如果没有剑法天赋的人,就算將其炼化,看过了之后也只能看到一段模模糊糊剑舞。 而有剑法天赋的人,看过这段剑舞之后,则会自行领悟背后的功法,不知不觉间,就已经修炼了他的功法,完成了入门。 “这大哥为了把功法传下去,还真是阴啊。” 长卿心中不免骂道。 而且最刻意的就是,正常人即使有剑法天赋,若是已经修炼了其他功法,在看过了这枚传念灵的剑舞之后,也不会自行修炼入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因为常人只能同时修炼一种功法,想要修炼多种功法,除非刻意去修炼,而后走火入魔,修为错乱。 但长卿是炼法圣体,所以没有任何阻碍地就顺利学会了。 “算了,眼下只能顺其自然了,丹姬的肉身里还有一枚涤魂灵,我得抹去江水烟波,还有这个剑法,若是还有余力,还得把魏瑶的功法抹去,让她重修冰法。” 心下盘算著,长卿只觉得头大,本来准备脱离令羽家族之后就用涤魂灵抹去江水烟波功法,加快修炼的速度,现在又增加了一个负担。 他是个专注当下的务实派,所以就算石秋齐的剑法再绝妙,他也半点欢喜不起来。 血法是他保命的底牌,也是他偽装,行事,最常用的手段。 毒法是他现在能快速提升境界的根基,若是没有噬尽灵,他此时兴许连本源还没有恢復。 水法是为了偽装不得已而为之,虽然没用,但不修炼不行。 偏偏这个剑法最没用,虽然强悍,但他现在就需要快速提升境界,所以剑法只能是累赘而已。 这让人有点哭笑不得,石秋齐这个小把戏可能根本就不是针对他,况且在他眼中,此举也没对长卿造成任何损害。 长卿防备的一直都是阴谋和陷害,对这种小把戏没有防备也实在怪不得他。 况且石秋齐的这枚御灵,並不简单。 它不止是一枚传念灵,当承载的意念被长卿破解了之后,功法刻入长卿体內,这枚传念灵也就变成了一枚剑灵。 雪刃。 虽然只是一枚下品黄灵,品阶不高,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剑灵。 在他领悟了这套功法之后,再次催动雪刃,就能继续领悟修行这套剑法。 剑法的名字很朴素。 起剑。 长卿对於剑法的了解甚少,此时倒是得请教一下脑海中的丹姬了。 “师尊,你不是说你也擅使战剑么,帮我看看这套剑法。” 这两人在一块待得时间也不短了,丹姬也算对长卿有了些了解,这小子只有需要帮忙时会叫她师尊,別的时候不是直呼其名就是“老太婆”“老女人”的叫,现实的很。 “这剑灵不简单,应该是他自己炼化的,能亲手炼出剑灵,其剑法造诣必然不低,就算不是剑法成尊,也得是须臾境界的存在,他这套功法应该不至於很差。” “你这不是废话么,我是让你具体帮我看看。” “......” “师尊。” “......” “师尊?” “......” “好好好,是我不对,您老胸围宽广,大人有大量,帮我看看。” “是胸怀宽广,你个睁眼瞎。” 丹姬没好气地说完,也隨著长卿的感受一同探查起那枚又是剑灵又是传念灵的雪刃。 许久之后,她的语气十分肯定道。 “这剑法......很强,绝对是当世一流的剑法。” “和你学招式的那个剑法比起来呢。” “尚不如之。” “你那是什么剑法,真有这么厉害?” 长卿没想到丹姬竟然如此回答,她虽然討厌石秋齐,但对於这套剑法,她也进行了肯定,不过她却依旧说石秋齐的剑法不如她学的。 “天剑阁密不外传的三大剑法之一,你以为呢。” 似乎对於长卿的质疑非常不满,丹姬没好气地说道。 “天剑阁......” 天剑阁长卿知道,百花邪圣的记忆中也有天剑阁。 即使是十万年前,天剑阁也是正道顶流势力。 根据百花邪圣霍九天的记忆,天剑阁是所有剑法修士的圣地,而且曾经出现过亘古级別的强者,出过剑帝。 想不到十万年过去,天剑阁这样的庞然大物还能屹立不倒。 “早说你有这种好东西,把你那剑法给我,我以后也修炼。” 长卿毫不客气。 “我手上的功法不完整,只有一小部分,几个招式而已。” “所以你是怎么搞来的这种好东西。” “......” “不想说算了,那你的结论是这套起剑功法,是很强的剑法功法?” “没错。那个癆病鬼说过,他一共自创了十套剑法,全部修炼之后才能发挥出全部的威力,如果十分之一就已经是当世一流,那十套全部学会,岂不是当世第一?” 丹姬的声音有些迟疑,显然她也不太能確定石秋齐的十剑和天剑阁的剑法相比孰强孰弱。 “条件太苛刻了,十套剑法同时修炼,首先必须是炼法圣体,其次修炼速度会慢成乌龟,没有境界做基础,一切都是白搭。” 长卿並不在乎孰强孰弱,不过既然丹姬也说这套起剑法是一流的剑法,那对他来说也算是个好消息,不幸中的万幸。 事已至此,不如好好参悟一下这套功法好了,那句调侃怎么说的来著。 不能反抗,那就享受。 催动起传念灵,他开始研究起这套剑法。 起剑,出鞘如疾风骤雨,又似流云飞瀑,剑势凌厉,剑影重重,剑隨心走,意在剑先。 这套剑法的精髓就在於一起,一落,蕴含著石秋齐对於剑法的开端与结尾的全部理解。 修炼剑法和修炼普通的功法不一样,只运行功法打坐修炼吸收灵气不行,还得亲自练剑,不然空有修为就只是绣花枕头。 既然已经被迫修炼了那就把它的用处发挥到极致,交易会还剩两天,明日看看能否购买一把不错的剑以做练习之用。 还有幽碧,如果他的猜测不错,也得开始著手布局了。 第162章 女扮男装 到了夜晚,他照常叫醒魏瑶为她“祛毒”,二人修炼了一夜之后第二日又来到交易会继续看看有什么宝贝。 二人离开房间来到客店大堂时,幽碧已经早早在这里等候了。 “早上好,幽碧兄,今天依旧同行?” “自然。” 幽碧点点头。 长卿和魏瑶在客店点了一些早点,不过幽碧並没有和他们一起用餐,长卿客套了两句,幽碧也只是摇摇头。 长卿只当他已经吃过饭了,和魏瑶吃过之后,三人一起离开客店,走上街市。 今日是交易会的第二日,街市上又多了许多商品,照比第一日的珍贵程度还要提高不少。 不过血法和毒法能用上的东西几乎没有,就算是有,为了保险,长卿也不敢轻易购买。 他购买的目標是一柄趁手的好剑,以及一些实用的御灵或者灵宝。 灵宝算是比较亲民的一种宝物,只要有足够的灵力,就可以催动使用。 其实原理就类似於用一些天材地宝模擬出类似窍穴的效果,將御灵以另一种形式存储於其中。 据说这是远古时期为一些战力低下但有特殊手段的修士专门准备的防身手段,现在大部分灵宝的製作方式都已经失传,现在能製作灵宝的灵宝师比精通炼法的炼法修士还要稀少百倍。 而且碍於天材和御灵种类的限制,大多数灵宝的效用都很一般。 现在能在市面上流通的灵宝大多数都以补给,或者储物为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长卿的目標就是这类灵宝。 他让墨瞳在交易会上贩卖的功法价值四万灵石,以后他炼毒还需要在身上携带很多毒药和炼材,储物是十分重要的。 等以后脱离了令羽家族后,在外漂泊,还得有足够的补给。 在交易会逛了一阵,长卿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一块琥珀之上。 那块拳头大小的琥珀中,封存著一只乾瘪的细小鼠状乾尸。 硕鼠石,最低级的一种储物灵宝。 硕鼠是一种比较稀少的灵兽,平日里和普通的小老鼠一般大,但却极其能吃,能食粮千石,饮水万斤。 其腹有储物之能,吃下这么多东西硕鼠也只会变得如人一般大。 这种硕鼠石就是以硕鼠尸为主製作的储物灵宝。 虽然形状不大雅观,大小也不是很方便,储物量也一般,但对於玉冠山脉这种地方小家族,也算是很稀有的宝物了。 高级的储物灵宝製作精美,巧夺天工,比这种硕鼠石精巧了不知道多少,有很多会被做成饰品状,又是戒指又是项炼又是手鐲的,还有的有防御之效。 不过长卿对於那种传说中的“空间戒指”也没什么特別嚮往,储物灵宝对他来说能用就行。 和卖家討价还价一番,长卿就以四千块灵石的价格买下了这枚硕鼠石。 交易会不需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毕竟一些贵重物品的交易需要那么大数量的灵石得靠箱子来搬。 所以交易会的规矩是先交易,登记,结束之后统一结算。 买完这枚硕鼠石后,三人又在街市逛了逛。 一路上,幽碧一直沉默寡言,魏瑶也不似第一天刚来时那么情绪高涨,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魏瑶大概还在对昨天的事情耿耿於怀,正盘算著杀了吕尽欢报仇的事情。 而幽碧则是一直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幽碧兄,你若是看上了什么东西,在下请客,算是报答您昨天的恩情。” 长卿客套道。 这幽碧虽然是个怪人,但好歹是幽冥司的接引使,知道的事情应该不少,长卿准备多和他套套近乎,也许能得到更多的情报。 “好。” 幽碧也没推辞,更没有客气,答应的非常痛快,直接就朝反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他就在一个铺子前停了下来。 长卿没想到他早就有想要的东西,只是不知道由於什么原因没有入手。 他停下的地方是一个还算挺大的铺子,在卖家身后是一排用罩子蒙上的铁笼。 看来这是个售卖灵兽的铺子。 “我要这个。” 幽碧指著其中一个笼子,说道。 长卿朝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笼子正被罩子蒙著,根本看不到里面关著什么。 等到卖家揭开罩子,长卿才看清那笼中关著的是一只虫狸。 虫狸是一种很常见的灵兽,大小和小猫差不多,体態像只柔软的大肉虫子,浑身覆盖著狸猫般柔顺的毛髮。 这种灵兽没什么攻击性,又很温顺好活,唾液还有一定的治疗能力,很多人会將其当成宠物来养。 反正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能卖个人情长卿自然也不会吝嗇。 最后花费了区区三十几块灵石就將其买了下来,送给了幽碧。 幽碧將其抱在怀中,显然是十分中意。 “想不到幽碧兄竟然喜欢这种灵兽,还真是意想不到。” “毛茸茸的,手感好。” 幽碧的回答有些合理,又有些答非所问。 “这阵子先放你那养著,回头我带走,可以不。” 他突然问道。 长卿一愣,不过还是爽快答应道。 “没问题,幽碧兄你若是真喜欢,我还可以再送你几只別的,玉冠山脉附近这种小灵兽还不少。” “啊,不必了,本来我在外行事带这些东西也不方便,这边的事情解决之前能放在你那里暂存一下就行了。” 幽碧一边说著,一边把那虫狸在怀中抚摸个不停,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这是个女人。 见此情形,长卿在心里基本已经可以確定了。 无他,全凭经验。 起码男人能钟情於这种毛茸茸的东西,还是少数。 况且越在幽碧旁边,长卿越觉得她的言行举止毫无阳刚之气。 虽然少了些女性的阴柔,但总归不像男人。 长卿之前没见过她的脸,只是通过她略有些稚嫩和中性的声音判断她是个少年。 说到底长卿还真没问过她到底是男是女。 “幽碧兄,冒昧地问一下,你难道是女扮男装?” “是啊。” 出乎意料的,幽碧大方回答道。 “其实也不算女扮男装,別人说我是女我就是女,说我是男我也不否认,在外行走,女子的身份总归是不太方便。” “我的声音和体態本来就不是特別像女人,所以你能认错也正常。” “原来如此。” 长卿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 “不知幽碧姑娘可否以真面目示人?” 幽碧犹豫片刻,还是摇摇头。 “算了吧,大庭广眾之下,我怕嚇到人。” 第163章 奴隶铺子 长卿只当幽碧做为一个女子,可能確实长得难看,在容貌上不太自信罢了,没必要强人所难。 说来幽碧的体態確实不太正常。 魏瑶也是那种很瘦弱矮小的身形,但是她的体態还算的上柔美灵动,而幽碧则是略有些不协调。 她步伐不快,还有些微不可察的长短脚,初见时倒不觉得,待久了才能从她走路的姿势上看出来。 大概她有什么先天残疾,確实是个丑女。 “幽碧姑娘医者仁心,心地善良,没必要为容貌所虑。” 他客套道。 幽碧没说什么,只是微笑著摇了摇头。 她的绝大部分身体都笼罩在黑袍之下,长卿唯一能看到的就是她偶尔伸出来的手和兜帽下的嘴巴。 不过长卿看她露出的皮肤又十分白皙,唇红齿白,下巴尖削,手指纤长,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丑女。 反正她长什么样对长卿来说都不重要,他也不在意。 “长卿,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幽碧问道。 “当然可以。” 幽碧盯著他的脸看了一阵,才有些迟疑道。 “你真是人类么?” 虽然知道这女人是个怪人,但她突然这么问,长卿还是心头一紧,含糊道。 “那幽碧姑娘觉得我是什么,难不成我是鬼?” “我不是那个意思。” 幽碧摇了摇头,她犹豫片刻,伸出手,拍了拍长卿的肩膀。 “看来调查中你在家族过得並不好確实属实,你好像经歷过很多很辛苦的事情,希望你以后不要因此墮入邪道,你人还不错,我不想看他们杀了你。” 长卿有些茫然,不明白她到底是何意。 但总归不是好事,这女人不止怪异,还透露著一种看透人心的感觉,让他心忌。 “幽冥司的人都这样?” 长卿向脑海中的丹姬问道。 “她这样的我没见过,但幽冥司什么样的怪人都有,比她怪的我也见过。” 丹姬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 “我以前遇到过一个叫极正道的,他得了失心疯,看谁都像邪道,因为乞丐在街市偷了店家一个烤饼,就把乞丐和店家都杀了。” “杀乞丐就算了,杀店家干嘛。” 长卿不解。 “先杀的乞丐,把烤饼抢回来之后发现店家缺斤短两,同样的烤饼,他卖的贵,还比別家小一圈。” “这也要杀么。” 听了丹姬见识过的幽冥司,就连长卿都不禁皱眉。 “他觉得这些人都有墮入邪道之嫌,幽冥司早晚都得收了他们。” 丹姬笑了笑。 “这算什么,还有个专门喜欢吃小孩的幽冥司接引使,他把抓来的邪道豢养起来,生养小孩给他吃,还给自己起了个封號美其名曰噬幼邪。” “......我怎么觉得你只是在抹黑他们,你口中的幽冥司,只是把施暴对象冠以邪道之名,然后单纯去作恶吧。” “本尊厌恶幽冥司不假,但说的话句句属实,你用的那个血食灵,就是本尊用那个噬幼邪炼化的。” “......” 幽碧见长卿没有回应,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长卿回过神来,她才说道。 “抱歉,可能勾起你什么不好的回忆了,不用在意我说的话,你还要继续逛么。” “嗯,好。” 幽碧好歹不似丹姬说的极正道和噬幼邪那么怪异极端,只要她不认定自己是邪道,那就还算是可以相处。 二人接著在交易会逛了一圈,除了那块硕鼠石以外长卿也没找到心仪的物品。 正准备回客店休息,等明天交易会最后一日再碰碰运气时,魏瑶却拽了拽长卿的袖子,小声道。 “少爷,我想去那边看看。” 长卿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是一处聚集了不少人的铺子。 那地方原本是街市的一处肉铺,铺子后有很多铁笼,原本关著许多待宰杀的牲畜。 此时应该被暂租了出去,不知道在卖些什么。 之前他们就已经路过了那里,不过长卿一向对於那种拥挤嘈杂的地方没什么好感,况且那边还带著一股子恶臭,他就没有去看。 不过既然魏瑶好奇,他也不介意陪她去看一眼。 三人一同来到了那铺子前,这才看清楚这是个贩卖奴隶的铺子。 铺子后的棚子里原本关押牲畜的铁笼里,此刻装满了一个个蜷缩著的人。 之所以蜷缩著,是因为每一只铁笼里都塞了不下十个人,他们拥挤的没有活动的空间,只能蜷缩著身体。 笼中的多数是年轻女人,男人则都些要么麵皮白净身子瘦弱的,要么是些骨架粗大,稍微休养修养能干重活累活的,各自的作用不言而喻。 “卖奴隶的地方而已,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走吧。” 长卿只是看了一眼就没什么兴趣了。 这些奴隶都是些流浪的饥民,被奴隶贩子抓起来贩卖,对他而言几乎没什么价值。 八埏界域的规矩还不如地球上的奴隶社会。 有户籍的平民一旦离开了自己生存的土地,那就是没有身份的流浪者,就算被人隨意杀死,也不会有任何后果,如果被奴隶贩子抓起来,自然就成了商品。 长卿正转身准备离开,魏瑶却哀求道。 “少爷,您能带我看看么,我想找个人。” 长卿突然想到,魏瑶似乎也不是玉冠山脉本地人,她说过自己没有亲人,玉冠山脉的居民不是农户就是猎户,她一个小姑娘,一个人肯定是没法在本地生存的。 她能来贩卖奴隶的地方找人,说明她很有可能也是流浪者出身。 回头有机会可以问问她出身的事情。 反正魏瑶的请求也不耽误什么事情,陪她找一下也无妨。 “你要找的是男人女人。” 他办事讲求一个效率,问名字没有用,奴隶贩子也不会记他们的名字,魏瑶也不是傻子,这里都是年轻男女,老弱病残都被贩子顺手杀了,也不会拿出来卖,只有性別算是唯一的筛选条件了。 “女的。” 魏瑶说道。 长卿便向卖家搭话。 “这些女奴都是哪来的。” 卖家见他衣著光鲜,自然觉得他能是买家,热情地介绍道。 “公子放心,这些都是玉冠山脉周遭的流民,来头绝对乾净,带来交易会的这些都是精品,你看这些女人,都是麵皮白净的,好好养养,都能接客,才一块灵石一个,划算得很。” “带我看看。” “好说,好说。” 卖家带他走到关著女奴的一些大笼子边,带他看了起来。 魏瑶在每一个笼子边都蹲了下来,仔仔细细地观察每个人的脸,看了许久之后,却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只有这些么,还有没有其他的。” 见状,长卿又问道。 那卖家皱了皱眉头,看他们只看不买,尤其是魏瑶一直在寻找什么的样子,显然那卖家不是第一次见到魏瑶这种人,有些强忍著不耐烦道。 “剩下的都在库房里,不过那些都是些粗苯的,或者是有残疾的,卖的也贱,公子要是不准备大量购入,就不必看了。” 对於这种人长卿也懒得废话,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块灵石,丟给他。 “我买的少不假,但我愿意出百倍的价格,带我去看,不让你白忙活。” 第164章 故人难寻 那卖家见他出手如此大方,瞬间换了一个態度,比之前还要热情百倍。 “好说好说,公子您隨我来,库房不在街市。” 那卖家和身边的人简单交代了一下,就亲自领路,带他们去库房。 长卿三人跟著他一路走去,越走越觉得觉得奇怪。 他们走的方向,是通往令羽家族的领地。 不久之后,卖家带他们来到了一处偏僻的院落,里面是几间不小的仓房。 这下长卿可以確定,这些奴隶贩子居然就是令羽家人。 卖家带他们走进院落,离得老远,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骚臭味道。 而院中正摆著一个桌子,几个男人正围在桌边喝酒吃肉。 领头的一个少年看见几人走进来,第一时间没有和那卖家搭话,而是竟然看向长卿,有些惊讶道。 “长卿哥,您怎么来了。” 长卿对此人略微有点印象,搜寻著原身的记忆,只知道他是长字支脉人。 见他没有回应,少年也毫不介意,热情地走上前,略显討好道。 “长卿哥忘了吧,我是令羽长儒,咱们可是表亲啊。”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道理长卿自然明白,於是也回应道。 “原来是长儒兄弟,失敬失敬,我这几年深居简出,和家里人都生分了。” “没事没事,长卿哥您可是咱们令羽家的荣耀长老,能来小弟这里,可真是蓬蓽生辉啊。长卿哥您是来买奴隶的?” “那劳烦长儒兄弟带我去看看?” “好说,您看上哪只,看上多少,隨便挑。” 令羽长儒自觉上前领路,打开了库房的大门。 一开门,迎面而来就是一股潮湿恶臭的气味。 就连经常在这边的令羽长儒都用手帕捂住了鼻子,他刚准备跟长卿解释一下,却没想到长卿三人已经走了进去。 这种环境对长卿来说和百花洞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了。 魏瑶是穷苦人家出身,似乎还有流浪的经歷,也觉得没什么。 幽碧的面容掩藏在兜帽之下,看不出神情,只是一言不发地跟在他们身后。 库房里非常昏暗,只有几个小柵栏窗能透进来几道光。 大门一被打开,外面的光线照射进来,那些长期处在黑暗中的奴隶们竟然嚇得纷纷捂眼退避。 魏瑶问令羽长儒要了根蜡烛,迫不及待地在这群奴隶中找了起来。 “长卿哥,您这是准备找人?” 令羽长儒显然是明白人,见魏瑶此举,就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於是试探著问道。 “嗯,找个人。” 长卿拍了拍他的肩膀。 “长儒兄弟不用紧张,不是我找人,是我的护法人想找个人,可能是奴隶出身吧,放心,该花多少钱我按百倍给你,不让你白忙活。” 令羽长儒顿时惶恐道。 “长卿哥你这是什么话,咱们都是一家人,我哪能收您的钱。” 他只是长字支脉一个小人物,就算长卿只是个被废的继承人,掛虚名的荣耀长老,其身份地位也远高於他,他自然得巴结著长卿。 “只是长卿哥,您也知道,咱们长字支脉一直都做著奴隶生意,之前有误抓了哪个大人物中意的人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但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小弟就是个跑脏活累活的,您別怪罪就好。” 他有些心虚道。 长卿自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些奴隶贩子掌握著那么多的奴隶,经常有往来交易,什么人都抓。 虽然他们嘴上说抓的都是些流浪者,但实际上人多起来,抓来的还不一定都有什么人呢。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也保不齐奴隶中就有某个不起眼的,和一些大人物沾亲带故。 这种情况一旦发生,只能怨奴隶贩子眼拙,有眼不识泰山,认不清那种有尊崇身份被误抓来的奴隶和其他人的区別。 至於奴隶中会不会有心眼多的,去偽装成有身份的人,或者去欺骗,奴隶贩子又该如何分辨,那就是內行的门道了,长卿不关心。 不过这些人对待奴隶肯定不能怎么优待就是了,之前肯定也发生过有奴隶沾亲带故的大人物赎回去之后蓄意报復的事情。 令羽长儒自然担心长卿也这样。 “你放心,规矩我明白,再说了,你们也是给长字办事,我怎么可能怪罪你们呢,况且找不找得到还不一定呢。” 长卿故作爽朗地笑了笑,表现的毫不在意。 其实他也確实不是很在意。 每行有每行的规矩,他不是什么正义使者,更不准备用地球上的人道观来约束或者惩戒这些和人贩子无异的人。 这里是残酷的异界,说到底他和眼前的令羽长儒也没什么区別,都是小人物罢了,改变不了什么。 这些道理他无比明白。 想让这世上没有奴隶,没有奴隶贩,没有流浪者,比杀死一百个,一千个尊者还要难。 他反倒希望魏瑶找不到人,否则还徒增麻烦。 “长卿哥不愧是荣耀长老,大气,少家主以前就和我们提过起您,还说您是他的左膀右臂,以后家族的產业都要交给您打理呢。” 令羽长儒有些諂媚地笑道。 “我哥?” “是呀,少家主继任之后就接手咱们长字支脉的这些產业了,不过少家主肯定是以修炼为主了,就定期查帐什么的,奴隶贩卖这一块產业以前是我爹管,现在都是我在管。” “我哥一般什么时候来一次。” 长卿有意无意地问道,毕竟关於令羽长歌的情报多知道一些总没坏处。 “少家主来的时间不固定,不过基本每次有大单,他都会来亲自查帐。” 令羽长儒感嘆道。 “少家主真是人中龙凤,对咱们支脉的事情真是尽职尽责,事事都要亲力亲为,待我们也宽厚,咱们都很崇敬他。” “我哥自然是世间一等一的好人。” 长卿也附和道。 他心中觉得有趣,正道家族的天才新星,对骯脏的奴隶贩子都宽仁以待么。 可悲,可嘆,可笑。 许久之后,魏瑶找遍了整个库房,也没有找到她要找的人。 她有些失望的走到长卿身边,试探著问道。 “少爷,我还能去其他库房再找找看么。” “来都来了,那就找找看吧,劳烦长儒兄弟再带我们去其他库房看看。” “好说好说,这边。” 令羽长儒自然是不敢怠慢,带他们又去了其他的库房。 第165章 救人禁术 长卿本以为魏瑶应该是找不到人了,没想到在找到最后一个库房的时候,她竟然真的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她要找的人。 “阿秀姐姐!” 魏瑶又惊又喜的声音从库房深处传来,长卿顺著声音走了过去,见到了略有些噁心的一幕。 一个女人正被像狗似的拴在墙角。 她斜靠在墙角,一动不动。 她的锁骨被铁环穿透,铁环上掛著一根仅有一米长不到的铁链,钉死在地上,束缚了她的行动。 这女人瘦弱的像是一具骷髏,身上布满伤痕,腿上和后背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皰疹,头髮稀疏的剩不了几根。 以长卿的眼光来看,这女人经歷的折磨虽然和当初的自己比不了,但也到了能称得上惨无人道的程度。 她明显经常经歷殴打虐待,还会让她挨饿,而且被关在这里的日子应该也不短了。 身上的那些疹子证明她还遭受过很多次侵犯。 不过估计这应该不是令羽长儒他们所为,这女人这副样子看著就让人倒胃口,况且对於他们来说,女人的身子不值钱,还不至於这样。 应该是库房中同为奴隶的其他男人所为。 看来在这个大库房中,也有一个弱肉强食的小小社会。 “阿秀姐姐,呜呜呜......” 见到她这副样子,魏瑶想扑她的身上,放声大哭,可又像是害怕她那骷髏一样的躯体隨时都会散架,经不起任何的触碰,最后她只能有些手足无措地跪在女人的面前。 “这是你要找的人么。” 长卿蹲在魏瑶的身边,耐心地问道。 魏瑶点点头,抹了把眼泪,恳求道。 “少爷,您救救她吧,好不好。” 长卿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放心,抬头看了一眼令羽长儒。 令羽长儒忙有些慌张道。 “这女人是流浪的,我们可真不知道她和长卿哥您有关係,她被抓来几个月了,刚来的时候我看她长得还行,本来归在了精品那类寻思卖个好价钱,但她总想著跑,我们照规矩办事,得给她点教训,杀鸡儆猴,不然奴隶们就都想著要跑了。” 长卿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大度道。 “长儒兄弟,你不用多说,我不是不讲理的人,说了不会怪罪你们自然说话算话,不过我现在能带她走了么。” “当然没问题。” 得到他的回答后,令羽长儒明显鬆了口气。 “您等下,我这就去找个钳子什么的给她身上这链子弄开。” “不必了。” 长卿俯下身,用手捏住那铁链,手上用力,铁链在他手中就好似麵团一样,被他缓缓地拉断,没有再伤到那女人分毫。 “阿秀姐姐,阿秀姐姐你醒醒呀。” 没了铁链的束缚,女人的身体眼看著就要瘫软倒地,魏瑶赶忙扶住她,呼唤道。 “她快死了,还是让我试试吧。” 一直一言不发的幽碧这时候开口道。 魏瑶连忙让开,把位置让给了幽碧。 幽碧蹲在地上,伸出手按在了女人的头顶。 一阵细不可察的黑雾从她的袖口升腾而起,顺著女人的七窍缓缓涌入她的体內。 “她的生命力已经枯竭了,体內又是病又是毒,伤的也不轻。” 片刻之后,她才缩回了手,摇了摇头。 “没救了?” 长卿皱了皱眉。 他倒是不在意这女人是死是活,只是他总不能表达出来,客套一问罢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幽碧却摇了摇头。 “有的救,她这样的我救过不少,不过有代价的,要么变瞎子要么变疯子,你问问她愿不愿意。” 说著,幽碧冲跪在地上哭泣的魏瑶努了努嘴。 魏瑶听罢,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地点头道。 “能活就行,能活就行,幽碧大人,求您救救她。” “我会救的。” 幽碧淡淡道。 “那你替她做决定吧,是变成瞎子,还是变成疯子。” 魏瑶听罢,有些茫然无措,长卿也是皱了皱眉。 治病救人,却要人变成瞎子或者疯子,还要选一个,他从百花邪圣霍九天的记忆中没有搜寻到这方面的功法或者御灵。 “她说的是用什么方法救人,丹姬。” 他向脑海中的丹姬询问道。 “本座也不知道,不过像这女人的伤势,其实想救回来也不是很难,用血法就能做到,不过如果是用愈法的话確实得施术者起码有须臾境界,这个幽碧年纪看著不大,应该没那么高的境界,估计是要用什么禁术吧。” “愈法禁术,却要人变成疯子或瞎子?闻所未闻。” “天底下的禁术千奇百怪,什么都有,你看著便是。” 见魏瑶迟迟不作答,幽碧重复道。 “你若不替她做决定,那我救不了。” 魏瑶咬了咬牙,虽然知道不是矫情的时候,但要她做这种选择还是很艰难。思考了片刻之后,她才说道。 “变成瞎子吧,总比疯了强。” “好。” 幽碧也不磨蹭,直接向长卿伸出手。 “你身上有带刀吧,借我用一下。” 长卿把怀中的匕首递给她,幽碧又吩咐道。 “搭把手,按住她的头。” 长卿也有些好奇幽碧要施展的禁术是什么,於是乖乖照做,双手按住了女人的头。 下一刻,幽碧的做法却让人大跌眼镜。 只见她直接用匕首顺著女人的眼角,毫不犹豫地抹了过去。 麻利的两刀下去,那女人直接就变成了瞎子。 由此可见女人確实是虚弱到了一定程度,受到了这样的伤害也依旧只是本能地挣扎了两下,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 长卿本以为幽碧所说的变成瞎子是施术救人之后的代价,可没想到居然是她亲手先把人弄瞎。 正当她以为幽碧要开始施展什么复杂的术法时,她却只是伸出双手,扶住了女人的头。 而后她把脸凑了上去。 在她黑色的兜帽之下,女人的脸贴在了幽碧的脸上。 两人的脸一起笼罩在幽碧黑色的兜帽之下, 长卿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但是依稀听到了一声类似植物舒展枝叶的沙沙声。 他不清楚幽碧做了什么,但是女人本来乾枯的身体却如重获新生一般迅速地恢復起生机。 片刻之后,她纤细乾枯的手指竟然微微抽动了一下。 “阿秀姐姐!” 魏瑶惊喜地上前,握住了女人的手。 仿佛感受到魏瑶的呼唤,女人沙哑如同破风箱的声音艰难地响起。 “小......蓝......” 第166章 烫手山芋 “阿秀姐姐!” 听到女人的回应,魏瑶顿时露出欣喜的表情。 不多时,幽碧鬆开了手,她的脸也和阿秀的脸分开。 长卿有些不可思议地看著眼前这神奇的一幕,幽碧的手段有些超出了他理解的范畴。 他十分確信幽碧没有使用任何御灵,因为他没有感受到幽碧身上有很明显的灵力波动。 反倒是阿秀的体內,涌现出了汹涌澎湃的灵力和生命力。 就好像是她自愈了一样。 阿秀就好像一个新生的婴儿,黑色兜帽下两人触碰的脸部成了连结生命的脐带,幽碧不知道用什么力量,让她焕发了第二次生命。 代价就是她的双眼彻底失去了。 “你看明白了么,她这是哪门子的功法。” 百花邪圣的记忆中没有对幽碧这类手段的见识,长卿只能向丹姬发问。 “应该是暗法,但她这暗法我也没见过。” 丹姬的话不禁让长卿陷入了思考。 其实他早就有过这种疑虑。 按理来说百花邪圣霍九天虽然到晚年时已经半疯半癲,而且还是齷齪不堪的採花贼。 但他好歹是天荒境界的强者,是能被称为圣者,超越尊者的存在。 虽然天荒与天荒之间亦有差距,但天荒圣者是什么概念,仅次於亘古境界的大帝之下。 更何况他还是由正入邪的邪道,按理来说正邪两道的什么牛鬼蛇神他应该都略有见识。 可如今长卿却越发觉得,百花邪圣的见识似乎显得有些太浅薄了。 从继承了百花邪圣的传承之后,他没见识过的东西已经出现很多了。 令羽文庸的圣肉,墨瞳这样的灵胚,幽碧这种诡异的手段等等。 这些东西丹姬虽然见识的也少,但她还能用境界不够高来解释。 毕竟她虽然是尊者,但也不算是这个世界的顶点,难以窥探世界的全貌也正常。 可百花邪圣霍九天呢?他的境界应该足够高了吧。 但长卿甚至觉得丹姬都比霍九天知道的东西更多。 难道仅仅是时代的差距? 长卿觉得並不尽然。 问题肯定不出在百花邪圣身上,他是仅次於大帝的存在,如果说他都没有见识,那恐怕很难找到更有见识的人了。 但他不知道的事情又实在太多了一些。 问题不是出在他身上,那就是出在这个世界身上。 也许这十万年间,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变故,改变了很多事情,导致很多百花邪圣那个时代从未有过的东西出现。 他正想著时,阿秀已经微微有了些甦醒的跡象,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摸向魏瑶的脸。 “真的......是你么......小蓝......” “是我,阿秀姐姐,是我呀。” 魏瑶抓著她的手,喜极而泣。 这副感人的画面並没有让长卿的心中有丝毫波澜,他的关注还在幽碧使用的禁术上,还有魏瑶的名字。 为什么这女人叫她小蓝? “幽碧姑娘,你刚刚那是什么手段,真是厉害。” 长卿先向幽碧问道。 幽碧却並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是我唐突了,这么厉害的手段肯定是密不外传的,幽碧姑娘,我又欠了你个人情,若不是你,这姑娘也救不回来了。” 见幽碧不回答,长卿也不自討没趣,打圆场道。 “我不是不想说。” 幽碧却淡淡道。 “我是不知道。” 长卿一愣,没想到她能这么说。 这女人太奇怪了,能三言两语就让长卿意想不到这么多次的人迄今为止她还是第一个。 不过既然她已经这么说了,长卿也不好再多问。 “你不用觉得欠我人情,我本来就是要救人的。” 幽碧想了想。 “你要是真想还人情,明天再陪我去卖灵兽的地方看看。” 她倒是好糊弄,有毛茸茸的东西给她擼就行。 二人谈话间,魏瑶已经扶著那个叫阿秀的女人坐了起来。 虽然她被幽碧救回了命,但还是很虚弱,双腿好似麻杆一样,站都站不起来。 “少爷,咱们能帮帮她么。” 魏瑶恳求道。 长卿直接上前,把阿秀抱了起来,丝毫没有嫌弃她身上的污秽和味道。 他对魏瑶点了点头。 “我陪你费这么大劲找人,当然不是为了把她丟在这不管。” 阿秀蜷缩著像个婴儿,长卿一只胳膊就能把她掛在臂弯里,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里面大概有十多块蓝色灵石。 他毫不吝嗇地扔给令羽长儒。 “长儒兄弟,这次多亏你了。” 令羽长儒接过钱袋打开一看,手都是一抖。 他们干这种活的,虽然不缺钱花,但一口气拿出十块蓝色灵石,那就是一千多块灵石,这么大的手笔他还是第一次见,他管理奴隶贩卖一年进自己兜里的也才几百块灵石。 “长卿哥,这也太多了,没必要,没必要。” 令羽长儒刚要推辞,长卿却已经抱著阿秀往库房外走去。 “没事,拿去给兄弟们买酒喝。都是自家兄弟,以后得多走动才是。” “那就......那就多谢长卿哥了,以后长卿哥有什么事情,儘管吩咐。” 令羽长儒稍加犹豫,还是把钱袋收下了。 他不是傻子,知道阿秀的事情自己就算是没得罪长卿,也是欠了他一个大人情,可长卿非但不予追究,还给他这么大的好处,必然有所图。 这钱袋是个烫手山芋,但他又不得不接。 “好说,对了,长儒兄弟,你这个年纪,是不是还没开窍穴呢。” 离开库房的大门前,长卿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啊,是呀,听说过几天家族就要举行新的修士试炼了,我还准备去参加呢。” “那你报名了么。” “报名了呀,怎么了,长卿哥。” “没什么。” 长卿淡淡一笑,抱著阿秀走出了大门。 临走之前,他说道。 “明天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去交易会找我,我就在街市最大的客店里住,我传授你点通过试炼的经验。” “那就多谢长卿哥了。” 令羽长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而长卿已经渐渐走远。 “你为什么要骗人呢。” 身边的幽碧突然开口。 第167章 阿秀 长卿一惊,这女人太怪异了,难道真能读心? 他只能装糊涂道。 “幽碧姑娘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你不用紧张,幽冥司只杀邪道,你又不是邪道,你想做什么我管不著,我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你在令羽家也算有些地位,而他只是一个小角色,况且他连修为都没有,你却吃过血神丹,单靠体魄就能隨意杀死他,还不用承担什么严重的后果,为什么要给他灵石,还要骗他呢,不嫌麻烦么。” 长卿只觉得冷汗都快要流出来了。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她带给自己的压迫感丝毫不亚於令羽文庸。 她仿佛真的有读心术,自己的想法在她面前有一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况且长卿也不知道她到底了解多少,她对於自己的內心到底能窥探几分。 “你不用紧张,每个人都有秘密,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幽碧无所谓道。 “其实我觉得你在某些方面挺符合邪道的特点,但是毕竟你又不是真的邪道,我也不能审问你。” “幽碧姑娘觉得什么是邪道。” 幽碧想了想。 “我觉得不算数,幽冥司说谁是,谁就是。” “幽碧姑娘是怎么知道我心中所想的。” 如果是面对常人,长卿断然不会这样大方承认,只会觉得这是拙劣的诈术,但幽碧的怪异行径让他確信,这女人確实有读心的能力。 与其藏著掖著,不如大方承认,既然她不確信自己是邪道修士,那就证明她对自己內心的解读是有限的。 长卿需要知道她这种能力到底能够做到什么程度,如果知道了,也许能加以克制。 “我说不明白,但我就是知道,说谎的人有说谎的感受,紧张的人有紧张的感受,痛苦的人有痛苦的感受,愤怒的人有愤怒的感受,这些我能感觉得到。” “那我现在是什么感受。” “你刚刚很紧张,不过从你问我为什么开始,你又平静下来了,我很少遇见像你这样能迅速平静下来的人,就像个死人。” 看来,她对於心灵的感应是很模糊的,这样一来,问题就不大了。 长卿觉得控制自己的想法和情绪並不是什么难事。 简而言之就是说一套做一套的升级版,想一套做一套。 当初他在百花邪圣的幻境试炼中明明极其厌恶洛红顏却和她廝守一生,坚持了几百年的时间。 以他的意志力把幽碧糊弄过去也並非不可能。 几人一路回到街市的客店,长卿又让魏瑶开了个房间,把阿秀安置了下来。 幽碧在確认过长卿不准备再离开客店后,就回房休息去了。 长卿则是给了魏瑶一个药方,让她去抓几味药材回来。 普通的愈法修士只能治癒伤势,能恢復生命力已经算是很高级的愈法手段了,阿秀现在没有性命之忧,但想要恢復正常还得像常人一样补充营养。 以长卿的毒法知识,给她弄些霸道的毒方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毒不止能害人,一样能够救人。 长卿让魏瑶去买的药材炼製出来的毒方就可以迅速补充阿秀缺失的营养,唤醒她体內的生机,代价则是透支她的健康与寿命。 有些类似肾上腺素的作用,只是更加极端霸道。 不过这样做对长卿来说总比供一个废人慢慢修养要好得多,损失些健康和寿命也都可以归咎於她在奴隶贩子那里经受的折磨,没人看得出来。 救她一方面是为了保持住魏瑶的忠诚,另一方面也能通过她了解关於魏瑶的过去。 为什么她叫魏瑶小蓝,魏瑶有什么秘密瞒著自己。 最后这个叫阿秀的女人在魏瑶心中非常重要,留著她也算是制约魏瑶的手段之一。 魏瑶不久之后就急匆匆地跑了回来,开始为阿秀煎药,忙了整整一个下午给她服下药后,半夜时分,阿秀终於彻底甦醒了过来。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摸向了眼角的疤痕。 “我是死了么......” “阿秀姐姐,你没死。” 见她甦醒,魏瑶赶忙凑了上去。 “是我,小蓝啊。” “小蓝......” 听到魏瑶的声音,阿秀朝她伸出手,魏瑶抓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真的是你,小蓝,你过得还好么,不对,也被他们抓来了?” “不不不,阿秀姐姐,这里没有奴隶贩子,你安全了,不会再有人抓我们了。” “这是哪里。” “这里还是玉冠山脉,我们在街市的客店里,我去参加了令羽家族的修士试炼之后成了长卿少爷的护法人,少爷待我很好,是他救了你。” 在估计阿秀即將甦醒之前,长卿就藉口有事出了房间。 实则他是利用血丝灵將耳朵扯了下来,偷偷留在门边听著二人的对话。 “真好,真好,你真的熬出头了啊,小......魏瑶。” 当长卿听到阿秀叫她魏瑶而不是小蓝时,他就已经失去了兴趣。 这女人有点精明,警惕性也很高,估计他是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魏瑶对他是邪道之事只字未提,不知道是出於她的本意还是血奴灵的制约。 不过起码她在面对重要的人都能保守秘密,总归是件好事。 之后两人说的都是一些互相诉苦的废话,没什么重要的情报,长卿听了一阵后就把耳朵收了回来。 能够確定的是,魏瑶確实是流浪过,她並非本地人,而阿秀则是她在流浪时期共患难的伙伴。 只是令羽家族的修士试炼必须得是家主属地籍贯的本地人才有资格参加,户籍之事由民堂负责管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矇混过关的。 又等了一阵后,长卿才回了房间,魏瑶和阿秀依旧在那里说个不停。 见长卿进来,魏瑶欢喜道。 “少爷,多亏了你的药,阿秀姐姐已经醒了。” “无妨,既然是你的朋友,照顾照顾是应该的。” 长卿向阿秀问道。 “怎么样,觉得好些了么。” “长卿少爷的救命之恩,阿秀感激不尽,今后一定当牛做马,报答少爷。” 床上的阿秀艰难爬起,向著长卿的方向跪下说道。 长卿上前將她扶住,让她躺下。 “你先好好休息休息吧,有了我的药,不出几天你就能下地活动了,感谢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说完,他看向魏瑶,语气平淡。 “魏瑶,你跟我出来一下。” 第168章 蓝霜 魏瑶隨长卿走出房间,回到二人的房间后,还没等长卿说什么,她就主动跪了下来。 “对不起少爷,我不是有意想要骗您的。” 她的反应倒是在长卿的预料之外,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长卿其实並不在意魏瑶的过去到底如何,他只是不想为自己留下隱患。 对於这种常在身边的人,了解的越透彻,风险也就越小,仅此而已。 “你骗我什么了。” 他问道。 “我不是令羽家族的人,我也不叫魏瑶,我不该不告诉您。” 魏瑶直接把头磕在地上,不敢抬起来。 “但我真的没有別的心思,我只是太害怕了,我不敢告诉您。” 说著说著,魏瑶就一边颤抖著,一边哭了出来。 “我刚认识您的时候不敢说,我怕我说了,您就和那些人一样,把我给抓起来,后来您对我越来越好,可我就越来越说不口了,每次越想说的时候,我就越觉得对不起您,越觉得对不起,我就越不敢说。” “后来您跟我说您是邪道的时候,我都准备和您说了,可那时候我太高兴了,我觉得您终於接受我了,我们终於是一路人了,我怕我一说了反倒让您生气,就討厌我了。” “对不起,少爷,真的对不起。” 魏瑶越说越急,到最后已经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长卿的態度却並没有似以前一样那么温和。 他得让魏瑶明白,对他说谎和隱瞒,是绝对的禁忌,否则万一將来有一天,说不定说谎和隱瞒就会成为这丫头生出反骨的伏笔。 “我是什么人你清楚,所以不管什么事情,什么原因,你都不应该骗我,不然我怎么敢留你在身边。” 於是他冷冷道。 魏瑶颤抖的更加厉害了,她慌张道。 “少爷,您问什么,我就说什么,我再也不会骗您了,求求您不要赶我走。” “趁现在你还能和我撇的清,我也不逼你,你先好好想清楚再说吧。” 长卿故作失望地长嘆了口气。 “我先去帮你朋友用血法恢復一下身体,你就在这里好好想想吧,等你想好了,咱们再谈。” 说罢,还没等魏瑶说什么,长卿直接离开了房间,关上了门。 “你真险恶,就不怕这小丫头被你弄得羞愧到自尽了?” 脑海中,丹姬鄙夷道。 “谎言是最可怕的毒,当初你能败於我手,靠的难道不就是我的一串串谎言么,对这种事情,得给足她教训,不能容忍。” 长卿反驳。 他是不可能让魏瑶离开的,魏瑶体內的凝霜寒髓长卿自然捨不得。 这样以退为进,正好能拿捏住魏瑶的心態。 给她一种强烈的愧疚和危机感的同时,也留了一丝余地。 至少长卿告诉她,他还愿意冒著暴露的风险用血法医治她的朋友,证明他还没有拿魏瑶当外人。 反正现在离子时还有一段时间,不急著修炼,閒著也是閒著,能把魏瑶调教的更加忠诚稳妥也是好事。 他来到了阿秀的房间,也不废话,直接割腕放血,放到给阿秀喝的药里。 长卿有玛瑙体魄,他的血也是补充气血的良药,给阿秀喝一些能防止她因为太过强烈的药效直接暴毙而亡。 听到声音,阿秀立刻惊醒过来,有些警惕地问道。 “谁。” “是我,令羽长卿。” “长卿少爷。” 阿秀有些吃力地又坐了起来。 “魏瑶呢。” “她不叫魏瑶,她已经告诉我了。” 长卿冷冷道。 阿秀一愣,隨后嘆了口气。 “您能把我从奴隶贩子手中救出来,应该不是为了再把我俩一起送回去吧。” “我没那么无聊,只是我不喜欢別人骗我。” “那孩子是有苦衷的,长卿少爷,她刚刚和我说了很多您的事情,她真的很在意您,我可以拿性命担保,她欺骗您绝非出於恶意。” 阿秀急忙为她辩解道。 “阿秀姑娘,你不用多说什么,我这人说到做到,她骗我是一回事,我答应她帮你又是另一回事,不管怎样,我都会帮你。” 听到长卿的话,阿秀苦笑道。 “我就是烂命一条,怎么样都无所谓了,您若是能原谅她,我就留下为您当牛做马报答救命之恩,您若是不原谅她,我大不了把这条命还给您就是了。” 长卿没有多说什么,他也没指望能从阿秀口中得到什么太有用的信息,这女人说话很有分寸,警惕心也很重,到现在为止连魏瑶的真名也没有说出来。 他把血放到药里,默默地把药递给阿秀。 阿秀接过药,突然向长卿问道。 “长卿少爷,您喜欢魏瑶么。” “怎么这么问。” “我觉得她很喜欢您,那孩子吃过很多苦,我求求您別欺负她。” 长卿沉默了片刻,只留下一句,“你早些休息吧。”就打开门,走了出去。 等他回到房间后,魏瑶依旧跪在地上,没有站起来。 听到长卿开门的声音,她慌忙说道。 “少爷,我知道错了,我想好了,以后我再也不会骗您了,我全都告诉您,求您让我跟著您吧,今生今世,来生来世,再来生再来世,我都一直跟著您,再也不会骗您了。” 长卿只是沉默的坐著,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他没有开口,他得等魏瑶主动把欺瞒的事情说出来,这样才算成功。 果然,魏瑶接著说道。 “我不是玉冠山脉的人,我是逃难的流民,我十二岁离家,在外面流浪了三年,最后才来到的这里。” “阿秀姐姐是和我一样逃难的流民,一年前我差点饿死的时候,是她救了我,之后我们就一起流浪。” “一路上有灵兽,有强盗,有吃人的流民,还有抓人的奴隶贩子,我和阿秀姐姐运气好,最后逃到了玉冠山脉。” “魏瑶不是我的名字,原本在玉冠山脉有一家猎户,他们家的女儿和我同岁,就叫魏瑶,我顶替了她。” 说到这里,魏瑶终於抬起头,红红的眼眶看上去楚楚可怜,她仰望著长卿,声音近乎哀求。 “少爷,我的名字叫蓝霜,从我十二岁离家开始,我就从来没有把名字告诉过任何人,连阿秀姐姐都只知道我叫小蓝。” “名字是我身上唯一不会被抢走的东西,我只告诉您,少爷。” 第169章 刻骨剑 见魏瑶顿了顿,说的差不多了,长卿还没想好要接著问什么的时候。 魏瑶却突然开始解下她的衣服。 不,应该说是蓝霜,开始解下她的衣服。 “少爷,其实在得知您是邪道的时候,我特別开心。” “因为邪道都是坏人,您是坏人,我也是坏人,坏人是不会嫌弃坏人的,对吧。” “那个叫魏瑶的女孩,她全家都被我和阿秀姐姐给杀死了,我才能有顶替她去参加修士试炼,加入家族的机会。我没办法,当时我为了活命,只能这么做,我只恨他家没有第二个女儿,没有另一个冒名顶替的机会,阿秀姐姐把机会让给了我,她自己只能继续流浪。” 她一边说著,一边一件一件脱下她的衣服,到最后已经一件不剩。 昏黄的灯影下,蓝霜夹著双腿,跪在地上,纤细的手臂捂在胸前。 她真的很瘦,白皙的皮肤上遍布著一些已经癒合的伤疤,腰腹两侧一根根分明的肋骨隨著她的呼吸若隱若现。 “少爷。”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您不会嫌弃我的,对吧。” 说罢,她把捂在胸前的双手慢慢放下。 “蓝霜在您面前再也没有任何秘密了,求求您原谅我,少爷。” 说著,蓝霜缓缓地俯下身去,在长卿的面前躺在地上,摆出了五体投地的姿势。 一向神色如常的长卿终於在此刻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 他自然不是那种会因为一个小丫头的裸体而失態的男人,让他惊讶的是蓝霜的后背。 在她的背上,攥刻著一幅精妙无比的图画。 仔细看去,那由伤疤组成的图画正隨著她的呼吸一点点的律动著。 阿秀说得没错,她確实是个苦命的孩子,吃过很多的苦,从她身上遍布的伤疤就能看出来。 但那些攥刻在她背上的线条却明显和伤疤不同。 那些线条好似活著的藤蔓,在她的皮肤下隱隱透露著幽蓝色的光芒,狂乱中却又带著绝妙的规律,只看一眼,便会让人沉浸於其中。 “这就是我最后的秘密,少爷。” 见长卿看得出神,蓝霜又羞怯又欢喜,缓缓地说道。 “在我记事之前,这道刻痕就在我的身上生了根,婆婆告诉我,背上的刻痕会救我的命,如果陷入危险,露出这道刻痕,对方就捨不得杀我了,她说这是极其宝贵的珍品,只有在我长大之后,这道刻痕成长完全,遍布我的全身,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用,她说这道刻痕能护我长大。” “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了,等我长大之后,我就把它也献给您。” 蓝霜的声音颤颤巍巍,有些激动又有些討好地说道。 长卿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蓝霜此时就像是一个可怜的瞎子乞丐,正拿著自认为最珍贵的宝贝石头,乞求对方能够施捨自己一点口粮,却殊不知她手里拿的是传国玉璽。 她献上了自己最珍贵却又自认为並不足够珍贵的一切,祈求著长卿能够多看她一眼,殊不知长卿已经有了一种被金砖砸头的感觉。 为何? 惊喜。 “我没看走眼,这真是刻骨剑,没错吧。” 他在脑海中向丹姬確认道。 “刻骨剑,绝对是刻骨剑,错不了的。” 丹姬的声音十分篤定。 长卿强忍著心中的激动,向蓝霜问道。 “这道刻痕,在你身上种下多久了。” “从我记事起,身上就有这道刻痕,那时我大概是四五岁吧,那时这刻痕只有巴掌大小,在我后颈处。” 长卿在心中大概算了算,十年左右的时间,蓝霜身上的刻痕才长爬满她的整个后背,延伸到沟股之间。 若是要爬满全身,恐怕得再过十年。 极品,极品刻骨剑。 刻骨剑,不管是百花邪圣的记忆,还是丹姬,都清楚的知道这个东西。 刻骨剑实在太出名了,但凡是有些眼界的修士都知道它的赫赫威名。 被称为十圣的天下十大灵宝之首。 十圣是最强的十大灵宝,绝大多数都已失传,每一件都有极强的威能,之所以称之为十圣,是因为其强大程度已经到了起码得是圣者级別的强者才能触及使用的门槛。 其中,被列为十大灵宝之首的,是一对双剑。 刻骨剑,铭心剑。 而铭心剑据说是一柄心中之剑,玄而又玄,其炼製方法早已失传,只有刻骨剑流传了下来。 单单一把刻骨剑,虽然被列为十圣之首有些名不符实,仅仅尊者境界就能使用,但是也绝对是世间顶尖的宝物。 其珍贵程度,就算是长卿有朝一日真把蓝霜炼製成了凝霜寒髓灵,也不能相比。 刻骨剑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必须以人之骨血养育多年,炼製而成。 这人,还必须是十世的绝净处子,以一种先天符文,刻入其骨,用此人的骨血不断滋养刻痕。 这先天符文也极为不凡,需以天下至强之炼材层层反覆炼化,辅以几十种天灵才能给人种下。 据说第一柄刻骨剑,是始祖大帝以身献祭,以亘古之躯化为最强之炼材,为他的妻子种下刻痕,待他轮迴转世,再次证道,成就帝位之后,他的前世妻子则化做了他的刻骨剑。 不止炼化刻骨剑的条件非常苛刻,能將其顺利收服使用也同样条件苛刻。 將人炼化成刻骨剑的过程非常残忍痛苦。 如果通俗一点解释的话,人体身上的这些刻痕,就好似在纸上留下的標记。 炼化刻骨剑的过程,就好比以人为纸,將纸折成纸飞机。 並且被炼化之人全程必须保持清醒,心甘情愿,稍有一点牴触,就会炼化失败。 另外,被炼化之人必须和使用者血脉相连,如果不是如此,就需要用些特殊的方式在刻痕养成时加以改造,比如双修,比如移魂夺舍。 比如血奴灵。 “刻骨剑,真是好东西啊,你知道么,本尊身上的那柄刻骨剑,被炼化之人当初只是被种上了两年的刻痕,我就靠著这柄刻骨剑在刚刚到达尊者境界的时候就能和百花残魂战平,除了本命御灵之外它是我最大的依仗。” 脑海中,丹姬喃喃道。 “你真得把这丫头供起来了,十年啊,十年的刻痕,才只爬满了半身,她身上的刻痕若是能养二十年,一定会成为一柄极品的刻骨剑,而且你还对她用了血奴灵,你们血脉相连,几乎是万事俱备,她简直就是上天给你安排的礼物。” “而且把她体內还有凝霜寒髓,这是骨毒,她炼化成的刻骨剑,还兼具了凝霜寒髓的毒性,是一把毒剑,简直无与伦比。” 长卿补充道。 “问题是炼化毒灵还算容易,可炼化刻骨剑需要她心甘情愿,这可就难了。” 他不由得在脑海中向丹姬发问道。 “你当初是怎么炼成的?” 丹姬沉默片刻,才开口道。 “被我炼化成刻骨剑的人,是我娘。” 第170章 蓝霜心意 丹姬似乎不是很愿提及这段往事,转移了话题道。 “不用心急,小子,你有十年的时间,这小丫头现在已经对你无比效忠了,再给你十年,给她培养到心甘情愿被你炼化成刻骨剑的程度並非不可能。” 长卿陷入了沉思。 他从来不相信爱情的力量,所谓的爱,只是人们所幻想出来,看不见摸不著的虚无縹緲之物。 也许丹姬的母亲出於母爱,真的能为她心甘情愿忍受那么大的痛苦,献祭自身,毫不动摇。 但长卿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母爱的关怀,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没法评价。 在只想把蓝霜炼化成凝霜寒髓灵时,他有信心有朝一日能让蓝霜心甘情愿做他的炼材。 但心甘情愿成为炼材是一回事,心甘情愿去忍受痛苦被炼化成刻骨剑又是另一回事,后者的难度远超前者。 对於感情,他的理解还是一样。 若是为了心爱之人心甘情愿赴死,出於一时衝动,很多人都能做到,他也可以。 可如果將死亡的时间无限延长,给赴死之人足够的思考,反悔的空间呢? 只怕多数人都会后悔。 他看著蓝霜身上精美的刻痕,不由得长嘆了口气。 刻骨剑,凝霜寒髓,身怀两大至宝的蓝霜,其珍贵程度丝毫不亚於百花之传承,丹姬之肉身。 但想要把这二宝顺利收入囊中,还真不容易。 长卿突然觉得,甚至蓝霜体內的凝霜寒髓也许都並非偶然。 如果修炼得当,凝霜寒髓应该会让她正好能活到刻骨剑的刻痕遍布全身的那一天。 届时她的修为也会停留在一个极高的境界,正適合被炼化成刻骨剑。 她就好像一个被製造出来的工具,连生命都被做了精確的倒计时,只为了成就一柄至强的凝霜刻骨剑。 听到长卿的嘆息,蓝霜仰起头,试探地问道。 “少爷,您......能原谅我了么。” 长卿点了点头,语气严肃道。 “你记著,你身上这道刻痕,千万不能给任何人看到,否则会为我们引来杀身之祸,哪怕有朝一日,你不得不暴露邪道的身份,也不能让人看到身上的刻痕。”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邪道也不过引来幽冥司的追杀,而如果让人知道蓝霜是一柄极品刻骨剑,追杀他们的恐怕就不止幽冥司了。 蓝霜见长卿的语气缓和,喜道。 “少爷您放心,我只给您一个人看过。” “咳咳,你先起来吧,地上凉。” 从见到刻骨剑的激动中回过神来,长卿也有些略显尷尬。 虽然他倒不至於因为一个小丫头的裸体而失態,但还是会觉得彆扭的。 蓝霜从跪躺的姿势慢慢爬了起来,刚想站起身,却因为跪的时间太久,脚下一麻,一个没站稳,向后跌坐而去。 她双手撑地,正准备爬起来,可恰巧就在此刻,子时已到。 一阵刺骨的寒意袭上她的全身,蓝霜下意识地躺倒在地,双臂环抱,蜷缩成一团,牙齿打颤。 长卿见状,只得俯下身去,把一块灵石塞到她手里,又牵起她的另一只手,催动噬尽灵。 蓝霜顿时就像寒冬中受凉的人烤到了火一样,蜷缩著的身体缓缓舒展开来。 灯影下,少女白皙的胴体若隱若现,对长卿的视力来说则称得上一览无余。 他有些不自在的別过头去,蓝霜是个美人坯子,但让他对这个年纪的小女孩起邪念,有些触及到他的底线了。 可被长卿牵住的小手突然反手把他的手抓紧,长卿被拽向蓝霜,他伸手撑在蓝霜的耳边,俯身正对著她的脸。 “让我做你的女人吧,少爷。” 蓝霜的声音幽幽怨怨,丝丝摄入长卿的耳朵。 长卿略有些粗糙的手被她拉住,宛如划过一块羊脂白玉。 可长卿就那么支撑著身体一动不动,如同一座坚硬的石雕。 “把衣服穿上。” 片刻之后,他的声音略有些沙哑,缓缓说道。 “少爷,让蓝霜做你的女人,別丟下我......” 蓝霜抬起头,檀口轻启,一股带著少女幽香的寒气吐在长卿的脸上。 长卿却支撑著身体缓缓站了起来,把手从蓝霜的掌握中抽离出来,他力气大,任凭蓝霜如何用力也无法再抓住。 他背过身去,深吸了一口气,而后语气终于归於一如既往地平淡。 “把衣服穿上,我再给你接著祛毒。” 蓝霜没有回应他,片刻之后,长卿才听到了身后淅淅索索的穿衣声。 “嘖嘖,你小子还真能忍得住,对你刮目相看了。” 脑海中,丹姬调侃道。 “我还以为你会劝我顺势而为,你难道不希望我和她发生点什么,今后好更容易能掌控她么。” “我,我考虑的当然比你全面了啊,我只是觉得你是玛瑙体魄,她就是普通的体魄,万一你给她弄伤了,影响了刻骨剑的刻痕,那不是得不偿失么,对不对,嗯,你说是吧。” 丹姬的语气有些急促道。 “刻骨剑的刻痕能被这么轻易的影响么,我怎么感觉你怪怪的,怎么了。” 长卿有些疑惑道。 “没,没什么啊。” 丹姬解释道。 “少爷,我穿好了。” 蓝霜有些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长卿回过头去,见她穿好了衣服,又重新牵起她的手,催动噬尽灵。 “对不起,少爷,是我唐突了,你我尊卑有別,我不该痴心妄想。” 蓝霜低下头,神情中满是阴霾。 见状,长卿只得半开玩笑地说道。 “你之前不是还说,姦淫幼女十六岁以下,是触犯族规的么。” “可我们现在是邪道啊,族规那种东西没关係的吧。” 蓝霜略有些不甘地小声嘟囔道。 “我不会丟下你不管,我们同为邪道,是用御灵结过约的,今后有我就有你,我说话永远算数,我不希望你仅仅因为这种原因,就想用身体维繫我们的关係。” 长卿终於想到了一个合適的藉口,於是敷衍道。 “不是的,少爷,我是自愿的......” 蓝霜急忙辩解道。 “你太小了,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 但她还没说完,长卿就打断了她。 见长卿都这么说了,蓝霜也没法再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 第171章 冤家路窄 其实长卿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觉得丹姬给出的理由应该是扯淡,刻骨剑的刻痕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就受到影响,起码百花邪圣的记忆中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录。 那其实不管怎么想,他刚刚顺势占有了蓝霜,都是正確的选择,起码没有弊端。 至少这个世界的良家女子还保留著相对保守的思想,第一个占有了她们身体的男人,往往就是她们的天。 但长卿还是刻意选择避开。 不止是地球上的一些思想还束缚著他的底线,虽然蓝霜毕竟算是个小女孩,但如果让长卿必须杀她,他也不会手软。 但要做那种事情,他过不去心里的一道坎。 越在那种时候,他脑海中越是会浮现出叶清荷和洛红顏的影子。 叶清荷在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一顰一笑,洛红顏在离別时的柔情百转,如泣如诉,都刺痛著他的神经。 他不知道丹姬为何不想他顺势而为,不过好在他自己也不想,师徒二人在奇怪的地方达成了一致。 但刻骨剑的事情还是让蓝霜在他心中的重要性更加深了几分,从今往后他不止要確保蓝霜的安全和忠诚,还得儘量培养二人的感情,为以后刻骨剑的炼化做铺垫。 知道不能让蓝霜伤心失落,於是他伸手抚摸她的小脸,安慰道。 “往后在外人面前,我还是叫你魏瑶,私下里我便唤你霜儿,可好。” “嗯,少爷。” 蓝霜欣喜地点了点头。 “今后我把你当最亲最近的人看待,有我,就有你。” “那少爷您还生气么。” 长卿笑著摇了摇头。 “不生气了。” “那以后等霜儿长大了,能嫁给少爷么。” 整理好思绪的长卿自然是张口就来。 “那我等你。” “少爷不能骗人,骗人的话就诅咒你变成女人。” 蓝霜嘟嘴说道。 “这算哪门子诅咒。” 长卿不解。 “因为只有少爷变成女人了,霜儿才不会想著要嫁给你。” 蓝霜轻声道。 “好,我答应你。” 长卿毫不在意地说道。 如果誓言能成真,这世上就没人敢说谎了,更何况如此荒唐的诅咒,他要是还较真,反倒显得很傻。 “少爷,霜儿还有一个请求。” “你说。” “我想杀两个人。” “吕尽欢和令羽长儒?” “嗯。” 蓝霜点点头,目光有些阴冷。 “两天之內,这两个人分別伤害了我最重要的两个人,以前我无能,保护不了別人,现在我有本事了,我有修为,有御灵,我想替您和阿秀姐姐报仇。” 长卿斟酌了片刻,点点头。 “没问题,在我的计划里他们两个本来也要死,到时候让你来动手就是。” “少爷您真的不介意霜儿以前做的事情么。” “你是指什么,你流浪的经歷么,还是你杀人的事情。” “我和阿秀姐姐杀死过一个无辜的女孩,不然我也没有机会加入家族。” 这点长卿倒还真的没有在意过,他捫心自问,自己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到底杀没杀过无辜的人。 到底什么算是为善,什么算是作恶。 他前世杀光百花洞中的女妖,算是作恶么。 那些女妖是邪物不假,可有很多和他並没有仇怨,那他算不算滥杀无辜呢。 他在艷阳楼掐死那个窥见了他秘密的倌人,算是作恶么。 那倌人確实不是恶人,可若是长卿不杀她,自己就会陷入危险,那这又算不算滥杀无辜呢。 在这个肆意杀人都不需要承担责任的混乱世界,善恶的边界似乎都模糊了起来。 若是让他用地球上的善恶观来评价这个世界,那迄今为止和他有交集的每个人都是恶人。 想到这些,长卿说道。 “你说过自己是迫於无奈,所以不管是什么理由,我都不会在意这件事。” 长卿轻抚蓝霜的后背,安慰道。 “比起那个真正的魏瑶,我更庆幸能遇到的人是你。” 蓝霜被他这句话说得羞红了脸,低下头去,许久之后,才说了句。 “霜儿也庆幸能遇到少爷。”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太阳出来时,修炼完的二人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蓝霜去阿秀的房间照顾她,而长卿则是来到了楼下。 幽碧就像是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似的,总是能赶在长卿之前等他。 她正端坐在桌前,怀中还抱著那只昨日买来的虫狸,正睡得香甜。 “早啊,幽碧姑娘,吃过早点了?” 长卿招呼道。 幽碧並没有回答,而是说道。 “你吃吧,我等你。” 说完,她还不忘补充了句。 “今天別忘了去灵兽铺子。” “没问题,小事一桩。” 长卿大方答应道。 不多时,蓝霜也从阿秀的房间出来了,她心情很好,走路都有些雀跃。 阿秀姐姐的精神状態明显又好了不少,更重要的是昨天她和少爷彼此敞开了心扉。 至少她是这么想的。 长卿和蓝霜两人用过早点之后,就和幽碧一起来到了交易会的现场。 今天是交易会的最后一天,也是街市上最热闹,人最多的一天。 按照约定,长卿首先带幽碧来到了贩卖灵兽的铺位。 不过这次,幽碧在扫过了一眼之后,就摇了摇头。 “怎么了,这些都不合你的心意么。” 长卿问道。 明明大多数关著灵兽的铁笼还被遮盖著,幽碧总该挑选一番才是。 “我想找的那只应该是被买走了,剩下的这些我都不喜欢,走吧。” 幽碧的声音略有些失望。 既然幽碧都没了兴趣,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强求的,於是几人又开始在其他地方逛了起来。 今天交易会上的商品质量明显照比前两日要更为上乘,没过多久长卿就看中了一柄心仪的长剑。 他现在是血,毒,水,剑,四修,剑法造诣虽然不高,但也算半个剑修,基本的道理他都明白。 外物给修士的提升终究不如御灵来的直接,但对於剑修来说,有一柄好剑也很重要。 当然,如果是足够优秀的剑灵,就算附著在木棍上也能发挥威力,就像当初令羽长歌在灵脉中仅用一根树枝就能和墨瞳过招一样。 石秋齐留给长卿的雪刃是他自己炼化成的,显然没那么优秀,所以长卿想要发挥出剑法的威力,还得藉助外物。 “这柄剑怎么卖,我要了。” 他手头的灵石还很充裕,有一万多,问价时自然底气很足。 以他的估计,这柄剑的价格最高不会超过三千。 可就在卖家刚要报价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柄剑我们要了。” 长卿皱眉,顺著声音看去,见到了两个熟悉的人。 唐氏兄妹。 第172章 唐梓晨的挑衅 “废物一个,要剑何用?” 唐梓晨轻蔑地看了长卿一眼,不屑道。 长卿没有回答,只是从唐氏兄妹的身上扫过一眼,就没有再理会二人。 跳樑小丑罢了,他没什么兴趣,对他来说,唐氏兄妹来和他抢这柄剑和別人来和他抢这柄剑没什么区別。 一件死物而已,最坏最坏的情况再不济他不要了,在他心里根本掀不起丝毫波澜。 蓝霜见长卿毫不在意,也没有说什么。 她也算是半个邪道,要论心性,能甩唐氏兄妹几条街。 见长卿不理会自己,唐梓晨觉得受到了轻视,再次挑衅道。 “你这废物倒还神气上了,我听说你已经不是支脉继承人了?怎么样,想必最近过得不太好吧。” “好了,哥,没必要和他一般见识。” 一旁的唐梓琪轻轻拽了拽唐梓晨的衣袖,示意他不必多说。 “少爷,这俩人是谁啊。” 蓝霜忍不住问道。 “唐梓晨,唐梓琪,唐家的人,和我有些过节。” 长卿淡淡道。 蓝霜听说过唐梓晨,也听说过唐梓琪,她早就暗自打听过关於长卿的种种过去。 虽然都是一些原身做过的荒唐行径罢了。 不过在蓝霜看来,既然少爷以前能主动和唐梓琪缔结过婚约,那她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能吸引少爷,所以她便忍不住多看了唐梓琪几眼。 唐梓琪算是个长相甜美可爱的女生,蓝霜在心中升起一些小小自卑的同时,也暗自记下了她的样貌体態。 至於是为了模仿学习,还是为了日后除之而后快,就不得而知了。 长卿不清楚蓝霜的小心思,依旧向卖家问道。 “这剑怎么卖。” 奇货可居,卖家也自知手中的剑是稀罕货,有人爭抢也很正常,淡定报出价格。 “两千五百块灵石。” 他话音刚落,唐梓晨的脸色明显一僵。 他確实想买柄剑不假,但他手上可没有那么多的灵石,只是他看到长卿正要买剑,想著上前羞辱他一番替妹妹出口气,顺带把剑买下来。 没想到这把剑竟然这么贵,他浑身上下只有三千多块灵石,虽然买得起,但已经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他还有其他要买的东西,断然捨不得花两千五百块灵石买这柄剑。 长卿何其精明,只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窘迫。 於是他也放心了,主动向唐氏兄妹询问道。 “我是乐意出两千五百块灵石买下此剑的,二位若是也想要此剑,我们不妨竞价一番,公平竞爭嘛。” “竞就竞,谁怕谁。” 唐梓晨硬著头皮道。 “我看你这剑也就是一般货色,不值这么多钱,我出两千六百块灵石,不能再多了。” 长卿淡淡一笑,从容道 “那我出三千块。” “我们不要了。” 唐梓琪拉起唐梓晨,就准备离开。 “不行。” 唐梓晨却一把挣脱开了妹妹的拉扯。 “令羽长卿,你有钱,我知道,你替令羽家族流过血,我佩服你,但你少拿你买棺材的的钱来羞辱我。” “难道不是有些人找茬不成反而吃瘪,气急败坏了么。” 蓝霜在长卿身后,不咸不淡道。 “你!” 唐梓晨指著蓝霜,怒道。 “令羽长卿,你也別怂,我知道你前天把吕家的护院大熊给打死了,此人我听说过,实力不俗,我听说你吃过那个什么邪道的丹药,让你变得体魄很强,你现在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了,敢不敢和我比试比试。” “哥。” 唐梓琪低声道。 “你和他较这个劲干什么。” “你別管。” 唐梓晨心中鬱闷,今天终於有机会向令羽长卿发泄出来。 自从他们兄妹二人从令羽家退婚回来之后,他就一直憋著一口气。 妹妹在令羽家受了令羽长卿的气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 令羽长歌的横空出世,也让他唐梓晨失去了玉冠山脉年轻一代第一天骄的光环。 令羽家的这对兄弟是他的一生之敌。 长卿克他妹妹,长歌克他自己。 尤其是在灵脉出了邪道那样的事了之后,他在唐家年轻一代中的威望也下降了几分。 人人都拿他和令羽长歌作比较。 据说令羽长歌在家族遭遇邪道时力挽狂澜,直面了邪道修士最强的第一波袭击。 令羽长卿则在关键时刻牺牲自己,成了家族的英雄。 最可气的是他最后还活著回来了。 而大家都说他们唐家所遭遇的只是那邪修留下的残余而已。 即便如此,唐家依旧死伤惨重。 这样的对比自然生出了很多质疑的声音。 很多人都觉得他唐梓晨远不如令羽长歌,他们唐家兄妹也远不如令羽家的两兄弟。 而且据说令羽长歌真实的天资是先天倏忽九转,远超他唐梓晨的先天倏忽七转。 甚至还有人说令羽长歌的本命御灵其实非常强大不凡,只是被他刻意隱藏了起来。 唐梓晨不服。 凭什么他们这些富家公子即使什么都不做,也有人向著他们说话? 为什么偏偏他们就能有別人梦寐以求的天资,资源,气运。 令羽长歌实力强,修为高,如果给他唐梓晨先天倏忽九转,他一样可以。 令羽长卿有气魄,不怕死,如果是同样的境况下,他唐梓晨也能为了家族,为了同伴牺牲。 他从得知自己的天资是先天倏忽七转之后,就发誓要翻身,绝不再被人踩在脚下。 所以他拼了命的修炼,一日也不敢懈怠,即使在灵脉出事了那段时间,他也曾不顾危险,偷偷跑到灵脉中修炼过,只为了省下那么一两块灵石。 为什么令羽家的两兄弟轻而易举就获得了他梦寐以求的名声,资源,甚至令羽长歌什么都没做,还有人替他编纂什么莫须有的九转天资,极品御灵。 他唐梓晨就什么都没有。 他不甘心。 “令羽长卿,我听说吕家大少爷吕尽武不敢和你立死状,被你嚇跑了?” “那你敢和我立死状么?就赌你买下的这柄剑。如果你输了,剑归我,如果我输了,我也绝无二话。” 唐梓晨直接从窍穴中取出了一枚御灵。 “这枚剑风灵,我直接给你,你小子可別不识货,这比你这柄破剑值钱。” 第173章 赌斗 剑风灵,下品玄灵,属於半风法灵半器法灵的一种特殊的御灵。 虽然品阶不高,但还算珍贵。 见到这枚御灵,长卿就明白唐梓晨为什么要买剑了。 看来他也確实不是单纯为了找茬,他確实需要一柄剑。 虽然他不是剑法修士,但唐梓晨修炼的是风法功法,剑风灵是很適合他的御灵。 消耗灵力催动剑风灵,即可为手中之剑带上凛冽的剑风,以剑生风,以风御剑,无论是剑的威力还是速度都会大幅增加。 世间万物都有其平衡,使用条件越是苛刻的御灵,往往其威力就越强。 剑风灵需要品质上乘的好剑才能发挥作用,也算是比较苛刻的使用条件了,所以威力自然不弱。 在下品玄灵中,算是非常珍贵的一类。 虽然以长卿的眼界,再珍贵的玄灵也根本算不得什么,但他不是好高騖远之人,眼下以他的修为,玄灵正適合他。 况且有了石秋齐的剑法,再配上一柄好剑,以剑风灵为主,辅以多种器法灵,他作为剑修,爆发出来的战力也算是不拖自己后腿了。 这其实也是剑修稀少的原因之一。 因为空有剑法功法也不行,剑灵才是决定剑修实力最重要的因素。 就好像令羽长歌的极品剑灵,只需要把一根树枝拿在手中,就可以化为绝世利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而他今后则需要用各种器法灵对剑进行诸多强化,才能禁得起使用。 稍加思量,长卿决定和他赌上一赌,反正他现在服用过血神丹的事情也是人尽皆知,只要不暴露真实的修为境界,不用血法和毒法,只用水法,只靠体魄战斗,就没什么惹人怀疑的地方。 他分析,以唐梓晨的天资,他修为应该不超过剎那二转,这枚剑风灵和他的本命御灵神风灵所占用的窍穴加起来,差不多就在二十个之內。 区区剎那二转,在他面前还真有些不够看。 就连蓝霜都是剎那三转的修为,若是使出全力,也能稳稳胜过他。 把这剑风灵贏来,没什么负担,也没什么风险,他倒是愿意顺手为之。 “你若是非要赌斗,也可以,但是得立好字据,免得你输了之后反悔。” 长卿一边和卖家立好了交易的字据,把这柄剑买了下来,一边淡淡地说道。 “毕竟反悔这种事情,你们唐氏兄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令羽长卿,你不用在这里冷嘲热讽,我哥的意思说的很明白了,你只说敢不敢。” 唐梓琪皱了皱眉,冷声道。 自家哥哥的脾气她清楚的很,劝不动。 况且哥哥现在是剎那二转修为,只要不大意,小心应付,不信对付不了令羽长卿区区一个先天倏忽一转的废柴。 杀死了那个吕家的护院又如何,无非就是靠著体魄和一股子狠劲,而且据说打完之后长卿自己也是身受重伤。 听说他还用了偷袭,挖眼珠,这种下作手段。 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罢了,唐梓琪也觉得他不可能贏过自家哥哥。 哥哥是剎那二转修为,身上的神风灵,风刃灵,剑风灵,都是杀伤性很强的御灵,对付长卿这种仅靠肉身之力的莽夫有著天然优势。 “这没什么敢不敢的,我不在乎输了要损失多少灵石,或者缺胳膊少腿怎样,我只想知道如果我胜了,你们唐氏兄妹能不能说话算话。” 长卿回答道。 “这么说你就是敢赌了?” “你非要这么问,那我只能说是。” 长卿瞥了唐梓琪一眼,无所谓道。 “好,令羽长卿,算你还有种,你在这等著,我这就去找家族长老写决斗状。” 唐梓晨刚准备转头就走,长卿却叫住他。 “我说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啊,你来回一趟得多久,我难道一直在这里等你不成?” “那你想怎地。” “反正剑在我这,御灵在你那,你什么时候立好了状,什么时候来找我就是了,我哪有功夫等你。” “你莫不是怕了,想躲不成?” 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幽碧终於嘆了口气,开口道。 “好麻烦,我来替你们立什么决斗状,做担保,总可以了吧。” 唐梓晨瞥了一眼幽碧,不屑道。 “你又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替家族长老立决斗状。” 幽碧也不恼,从腰间拿下令牌,淡淡道。 “幽冥司接引使,我代表幽冥司替你们担保,还不够么。” 唐梓琪率先反应过来,赶忙道歉。 “对不起大人,我哥哥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是幽冥司接引使大人,请您別和他一般见识。” 唐梓晨一愣,隨即也赶忙附和道。 “在下不是有意对接引使大人不敬,求大人原谅。” “没事。” 幽碧指了指长卿。 “我不在意这些事,我只是嫌麻烦,你们早点打完,他早点消停,我也能早点歇著。” “还真是给你添麻烦了,幽碧姑娘,回头我一定寻只好灵兽给你送去。” “一言为定。” 长卿知道,和幽碧这种怪人相处,卑躬屈膝,阿諛奉承,没什么好效果。 她天性散漫洒脱,显然不是很在意这些,目前唯一能引起她兴趣的事情似乎只有治病救人和擼灵兽。 和人相处讲究个懂其意,顺其心,对幽碧,自然一些,不给她添麻烦,就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这样吧,我也不立什么字据了,口头承诺,你们都听著些。” 幽碧想了想,说道。 “你们二人决斗,生死不论,若有一方因决斗而死伤,另一方不得因此寻仇报復,否则视为违背幽冥司意愿,与幽冥司为敌。” “还有,若是输的一方胆敢抵赖,不履行赌约,幽冥司会为胜者主持公道。” 她说完之后,看了看长卿,似乎是在徵求他的意见。 “这样可以了吧。” “有幽碧姑娘开口,唐氏兄妹肯定不敢耍赖。” “我是以幽冥司的名义说的,你也不能耍赖。” “我难道像是会耍赖的人么。” “我觉得你不止会耍赖,而且是很会耍赖的那种人。” 幽碧上下打量了一遍长卿,隨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挺奇怪的,之前幽冥司调查过你,这对兄妹曾经让你成了无数人眼中的笑柄,而且还在你出意外的时候找你退婚,把你弃之不顾,可你却一点也不恨他们。” “我不过是年少无知,她们不过是趋利避害,没什么好恨的。” 长卿淡淡道。 他很少会憎恨自己的敌人,他没恨过柳露,没恨过丹姬,甚至包括令羽文庸,他也没有恨过。 在他眼中,这些人就好比山路上的荆棘,不管他要去往何方,荆棘就在那里。 他要避开荆棘也好,还是要斩断荆棘也好,无非是荆棘挡了他的路罢了。 无关正邪,无关善恶,无关爱恨。 即使被路上的荆棘留下一道道伤痕,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不会去怨恨选择的道路,更无心关注身后的荆棘,他只会默默舔舐伤口,而后目视前方,继续前行。 有朝一日,轻舟已过万重山,若是他偶然回首来时的路,可能会淡然一笑吧。 至於唐氏兄妹,连荆棘都算不上,不过沿途一黏脚污物罢了。 第174章 我要她的脸 听了幽碧的话,唐氏兄妹自然不敢有什么异议。 但是唐梓晨心中却是咬牙切齿。 凭什么,连幽冥司接引使这样的大人物都站在令羽长卿的身边。 他不服。 “令羽长卿,就算是你傍上了接引使又如何,在这么大庭广眾之下立下的赌约,接引使也不能替你耍赖,到时候我就算把你杀了,也只能怪你自己不长眼。” 心下想著,唐梓晨便说道。 “既然有接引使大人担保,那我们就寻个空旷处,好好打一场。” “可以。” 长卿点了点头,刚要走,唐梓晨却又说道。 “等我先寻个趁手的剑。” “隨你。” 唐梓晨在铺子前挑挑拣拣,最后花十块灵石买了柄还算趁手的剑。 毕竟得手中有剑,他的剑风灵才能发挥作用。 长卿倒不在意他拿不拿剑,他现在考虑的是如何损失最小的胜过唐梓晨,以及唐梓晨要不要杀。 权衡利弊,他觉得现在杀唐梓晨並非明智之举,唐梓晨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如果因为杀了他而惹一身麻烦,那还得不偿失。 归根结底,唐梓晨对他来说没什么实际利益上的衝突,现在不杀只是为了避免麻烦,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杀不杀就全凭心情。 至於如何取胜,只要不用毒法灵血法灵,之后发挥出全部实力就好。 他吃过血神丹,体魄强横,那是经过了幽冥司的考验的,就算显露一些锋芒也无大碍。 只是他不想受伤太重,如果受的伤太过夸张,之后又全无大碍的话,也容易引人怀疑。 好在幽碧还在旁边,拋开奇怪的性格不谈,她確实是个十分优秀的愈法修士,有她负责治疗,长卿就算受伤,也会被她合理的治好。 基本上没有后顾之忧了后,长卿便和唐梓晨几人一起来到了街市之外,一处无人的空地处。 “等等。” 开打之前,长卿还像是不放心似的,又问了一句。 “你我二人的赌斗,又没有一个范围限制,如果有人一直一味地逃跑,躲避,又该怎么算。” 唐梓晨听罢,愤怒道。 “你以为我和你是一样的孬种么,谁逃当然算谁输。” 果然头脑简单,一激就上鉤。 长卿心中冷笑。 唐梓晨这样的对手,別说实力不如他,就算实力比他强,也不难对付。 做事不过脑子,全凭著年轻气盛的一腔血勇,轻而易举就会把自己陷入不利的境地。 他是风法修士,本就速度快,擅长躲避,神风灵能御风,还能让他有短暂的飞行之能。 如果唐梓晨真的一味躲避,对长卿来说也有点麻烦。 可他被长卿这么一激,毫不犹豫地就放弃了自己的优势。 在这个世界,年轻从来不是资本,它只是一颗种子,即便有朝一日能长成参天大树,在当下也依旧渺小。 可笑的是有些人明明还只是一颗种子,却已经以大树自居,总拿年轻气盛,少年意气,当做犯蠢的藉口。 在长卿看来,这种藉口比犯蠢本身更蠢。 他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年轻,有潜力,甚至是可笑地有志气,就高看对方一眼。 只有实力,只有智慧,才是实实在在值得尊重的东西。 能让人仰望的从来都是树,而不是种子。 “欺负这种小孩,会让你有快感么。” 脑海中,丹姬吐槽道。 “我只是喜欢能绝对胜利的战斗,还有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所以我討厌任何拿变数和未知当资本的蠢货,只是这样的蠢货恰巧多以年轻人居多罢了,当然,若是有人老了也有这种想法,那只能说他比那些因为年轻而蠢的人还要蠢些。” 长卿淡淡道。 “说得好像你不是年轻人似的。” “我年轻,可我不蠢,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弱小,我不会因为天资,资源,和虚无縹緲的未来就以强者自居。” 他看著跃跃欲试的唐梓晨,平静地催动起窍穴中的冰刃灵。 冰刃灵是下品黄灵,仅需要四道窍穴就可以承载,即使长卿使用出来,也不会让人怀疑他的真实境界。 只要他把灵力控制在倏忽四转的境界,配合上掩境灵,就不会有问题。 隨著灵力的催动,一柄修长的冰刃在他的手中缓缓凝结。 “等一下。” 唐梓晨身后的唐梓琪却突然开口道。 “只是你和我哥一对一未必有些无趣,你的护法人不也在旁边么,不如我们来二对二,我来加些彩头。” 长卿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有点小聪明,至少心思比她哥哥细腻些。 见自己催动冰刃灵,担心自己还有什么没显露出来的招数,担心唐梓晨阴沟翻船。 从她的角度来看,二对二自然更加稳妥,蓝霜只是个无名之辈,肯定不如她唐梓琪先天倏忽五转天赋高,不然早就被令羽家族重点培养起来了。 在修行方面,唐梓琪同样很努力,从未有过懈怠。 她的境界已经来到了剎那一转,比唐梓晨的剎那二转只差了一转。 她自认在是实力上也不是绣花枕头,她使用御风灵和风刃灵相互配合游击,能发挥出不俗的战力。 只是她可能万万没想到,最不起眼的蓝霜,反倒是他们四个人中境界最高的一人。 蓝霜的境界高达剎那三转,比她哥哥唐梓晨还要高。 这还是她起步比別人晚了许多导致的,如果再过一段时间,只怕她的修为境界会把所有年轻一辈都远远甩在身后,连先天倏忽九转的令羽长歌也不一定能够相比。 再加上她的御灵都是杀伤性比普通的水法灵更高级的冰法灵,若是真让她使出全力,只怕唐氏兄妹其上也不一定是她对手。 所以长卿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 “可以,那看你想添什么彩头了。” “如果我们贏了,你不止要把剑给我哥,我与你悔婚欠下的灵石也一笔勾销,你敢么。” 这女人打得一手好算盘,不过长卿不在意,反正他不可能会输。 “如果咱们贏了,你想要什么?” 长卿看向身边的蓝霜,问道。 蓝霜想了想,咬咬牙,有些犹豫。 “少爷,我怕您不同意。” “又不是要我的东西,我有什么不同意的,毕竟是二对二,想要什么你也有资格说。” “那好。” 蓝霜点了点头,才凑到长卿的耳边,轻声道。 “我想要她的那张脸。” 第175章 二对二 长卿先是愣了下,隨后才明白过来什么意思。 小丫头这是嫉妒。 小丫头嫉妒原身曾经钟情於唐梓琪,这点心思就算长卿在男女方面再木訥也猜得到。 在和长卿彻底分享完秘密,暴露过本性之后,蓝霜就颇有些放飞自我的意思。 长卿虽然一向不喜欢这种与人交恶又不能斩草除根的行径。 但眼下既然需要为蓝霜以后的炼化做铺垫,能顺著她的意也未尝不可。 反正都已经和唐氏兄妹交恶了,那也不差这一下。 只是这样,矛盾將不可调和,现在杀唐氏兄妹还不合適以后得寻个合適的时机斩草除根,免得留下隱患。 他拍了拍蓝霜的肩膀,而后向唐梓琪笑道。 “既然你都把事情引到当初的婚约上了,那我也立个和婚约有关的彩头吧,毕竟你可欠我一万灵石,这不是小数目。” “反正你还得在三年內寻找个合適的夫婿,用其礼金还欠我的灵石,我就给你加点难度好了。” “如果你们输了,就让我在你脸上划上三刀,给你日后嫁人增加点难度,你看如何。” 长卿笑著说完这一切,仿佛这个血腥的赌约是件趣事。 唐梓晨暴怒,指著他的鼻子骂道。 “令羽长卿你的心思也太歹毒了,这赌约我们不同意。” “可我想要的就是这个。” 长卿摊了摊手。 “你们兄妹两个一穷二白,我也想不出你们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想要赌剑也是你们提出来的,现在又想要欠我的灵石一笔勾销,总不能让你们空手套白狼吧。” “好。” 没等唐梓晨接著说什么,唐梓琪却已经答应了下来。 “幽冥司接引使大人可在这里做公证呢,你们可別反悔了。” “我既然答应你,就没想反悔。” 唐梓琪声音坚决道。 她原本还对长卿留有的一丝微不可察的亏欠之意此刻也彻底烟消云散。 真是个心如铁石的男人,丝毫不念及旧情。 至少她是这么想的,至於那一丝所谓的亏欠之意是不是此时此刻她才生出的臆想,就不为人知了。 不过她已经对长卿二人起了杀心。 “幽碧姑娘,你听到了吧,我们这新的赌约,也麻烦你来做个见证了。” “我听得很清楚,我会为此担保,不过奇怪,我明明感觉不到你对那女孩的恨意,但你却还要特意毁了她的容貌,难道不是多此一举么,世间还真有像你这样不顺应著情绪和本心来行动的人啊,少见。” 幽碧虽然嘴上说著担保,但似乎还在思考著长卿的事情,完全没有顾及旁人的眼光,自顾自地对著长卿说著。 “那赌斗开始前,给我一点时间交代点事情。” 长卿没有回答她的疑问,而是拉著蓝霜,走到一旁。 唐氏兄妹也没在意他此举,毕竟是有很大彩头的赌约,做些准备很正常,对於胜利,他们有著绝对的自信。 “少爷,是不是霜儿太任性了,霜儿只是看不惯唐梓琪对你做过的那些事情,想替您出口恶气。” 蓝霜有些故作委屈地小声说道。 “你是嫉妒,怎么又说谎呢。” 长卿虽然嘴上这样说,不过语气却没有较真的意思。 他和蓝霜都不是机器人,自然也知道什么叫做谎言,什么叫做掩饰。 蓝霜俏脸一红,隨后又嘟嘴说道。 “没说谎,就是想替您出气。嫉,嫉妒也有啊,我没说而已,怎么,难道少爷捨不得么。” “捨不得什么,捨不得毁掉一副和我不相干的臭皮囊么。” 蓝霜有些狡黠地笑了笑,长卿的回答让她心里欢喜。 至少她知道,少爷心里早就没有了唐梓琪。 那就当单纯的替少爷出口恶气好了。 两人都没有丝毫的紧张,对於自己的实力,蓝霜也很自信。 不过长卿还是交代道。 “一会儿战斗时,你要切记,怎么打伤他们都行,但是不能杀人。” “还有,不要暴露你的真实境界,用掩境灵把境界压制在剎那一转,只能用冰刃灵和冰晶灵,冰箭灵威力有些大,我怕你失手把他俩杀了。” 蓝霜也收起了笑容,认真说道。 “放心吧,少爷,我肯定不会给您添麻烦。” “傻丫头。” 长卿最后小声道。 “如果唐氏兄妹有什么隱藏的手段,我没来得及护住你,那我上面说的那些统统作废,你杀人也好,暴露实力也好,都无所谓,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最重要,不管造成什么后果我来解决,明白了么。” 长卿的话让蓝霜心中再次一暖,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交代完这一切后,长卿和蓝霜两人来到了唐氏兄妹的面前。 “我们两个准备好了,你们还需要准备一下么?” “对付你们两个,还不需要做什么准备,我们隨时可以开始。” 唐梓晨已经抽出手中长剑,指向长卿。 四人两两相隔数米,长卿看向不远处的幽碧,幽碧举起手臂,四人的余光分別瞥向她的方向,待幽碧的手臂挥下之际,四人同时动了起来。 一马当先之人竟是谁也没有料想到的蓝霜。 在水息灵的加持下,蓝霜的速度和耐力会比常人更加强上几分。 只见她单手握拳,催动冰晶灵,在她的手掌周围瞬间寒气瀰漫,一颗颗尖锐的冰晶顿时凝结起来,悬浮在她的手臂两侧。 冰晶灵可以製造出尖锐的冰晶,多被用以远程御敌,可蓝霜竟然冲在了最前面。 她双眼如焗,狠狠锁定住唐梓琪的脸,一声娇喝,双手挥出,数不清的冰晶飞出,直指唐梓琪面门。 唐梓琪也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竟然如此狠辣果决,由於蓝霜的主动上前,冰晶从凝结到飞出至她面前,只在一瞬之间 唐梓琪的速度明明更快,但吃亏在没有预料,一瞬间的慌乱之后,她迅速催动御风灵,足下生风,向侧面急忙躲避而去。 但一颗冰晶还是划破了她的面颊,还有一颗冰晶刺入了她的手臂。 所幸冰晶不大,唐梓琪的手臂留下一个血洞之后也迅速催动风刃灵,甩出一道风刃,直飞向蓝霜的脖颈。 面对袭来的风刃,蓝霜不慌不忙,她虽然並没有和修士战斗的经验,但骨子里的狠辣和对生命的漠视让她在战斗中爆发出远超唐梓琪的凶性。 蓝霜挥出手臂,同时催动冰刃灵,一道冰刃以她的手臂为柄,在空中凝结而出,直直劈向了袭来的风刃。 冰刃灵无论是品阶还是强度都要超过风刃灵,只是不能远战,蓝霜这一劈下去,风刃顿时从中间一分为二,斜著飞向两边,削掉了她的一缕髮丝。 但蓝霜的动作还没结束,她步步紧逼,再次踏前半步,冰刃在她的挥舞之下反手上挑,唐梓琪虽向后躲闪,但刃尖仍然直指其胸口。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在这时,侧面的唐梓晨终於向蓝霜袭杀而来。 他手中长剑縈绕著凌冽的剑风,速度极快,瞬间斩断了蓝霜的冰刃,同时从侧面横斩向她的腰间,有要將其一分为二之势。 而蓝霜已经来不及躲闪,就在长剑即將碰到她时,只听噗呲一声。 长卿从侧面挡在了蓝霜面前,伸手接住了长剑。 唐梓晨的长剑在剑风灵的加持下,如同切豆腐一般直接从正面切入了长卿的拳头里,將他的拳头一分为二,就在要直捣黄龙顺势將长卿的手臂整个分成两半时。 长卿的手臂却猛地一转,稍加用力,小臂尺骨直接夹住了唐梓晨的长剑,使其再也不能寸进分毫。 剑风灵虽强,但需在长剑挥舞之时,有风之流动,才能发挥威力。 如今被他的手臂將剑卡住,则瞬间失效。 长卿有石秋齐交予的起剑法,乃是当世一流的剑法,虽然还没来得及深入修炼,但若论剑法造诣,只怕十个唐梓晨也比不上他。 只一眼他便看出来其剑法的破绽,於是果断大胆用手臂將其钳制住。 唐梓晨却不知他心中想法,见重创长卿,他还微微一喜,刚想再度发力,却只觉得手中的剑仿佛被铸入了山石之中,带著千钧之力,任凭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没能再动弹分毫,甚至拔也拔不出来。 他不禁抬头,面露惊异之色,而长卿则是面无表情,仿佛被劈开的不是他的手臂,只是路边的枯木。 【浅谈一下我对网文的理解,隨便聊聊,大家想不看跳到章末即可】 我从小学的时候开始看小说,那时候看的第一本是凤歌的《崑崙》当时这本书的阅读门槛对於一个小学生来说还是太高了,但依旧让我如痴如醉。 可能我的写作基调从那时候就开始逐渐成型了,钟情於那些盪气迴肠的传奇故事,钟情於所谓的宿命感。 我从来不觉得文有三六九等,只要是网文,都摆脱不了爽文之嫌,只是爽的方式有所不同,说到底都是通过阅读带给读者刺激感罢了,不分高下。 但就如长卿的看法一样,我自己也是读者,我只有喜欢的类型,和不喜欢的类型,现在我喜欢的类型的网文越来越衰微,我不喜欢的类型越来越昌盛,我很难过,仅此而已。 记得最初看网文的时候,大家看的都是那种故事,背负著宿命的主角在经歷机遇和磨难之后,因其人格中优秀的品质而在重要的选择中走向了成功,最后成为传奇,比如郭靖,比如杨过。 后来的网文这种人性光辉就慢慢被弱化暗淡了一些,主要凸显的是主角的逆天气运,机缘眾多,天才绝世,一路开掛,拯救世界,匡扶正义。 可再后来这样的书也开始少了,慢慢变成了废柴的主角如何逆袭,如何把曾经欺辱他的人踩在脚下,如何復仇。 我觉得这些转变可能也是大家心態的转变,我们发现看书的自己並非英雄,也没有那么多光辉的人格,我们反倒更接近小说中的废柴,凡人。 到此为止,这些爽文都是我喜欢的。 可不知从何时开始爽文就慢慢变味了。 爽文的核心从,“英雄经歷磨难最后完成使命取得成功” 到“平凡的人如何经歷磨难,靠自己取得成功” 到“废柴如何经歷磨难,在逆天气运的帮助下取得成功。” 然后就是“我隨隨便便努努力,比別人轻鬆很多就能成功。” 再到“我什么都不做,原地平躺就能取得成功。” 甚至到最后还出现了“猥琐好色自私利己作恶的坏人,原地平躺就能取得成功。” 我明確的表示,我不喜欢这样的小说,我知道我今天说这些话可能会得罪很多的人,甚至会败坏一些读者的印象,但我也要说。 这样的內核和三观,我不敢苟同。 我也不喜欢那些三观不正,把小说的內容当做现实,只是单纯的喜欢看人作恶的读者,这样的人越多,写这种书的人也越多。 毕竟有些人不是作家,是商人。 当然有句话叫存在即合理,对於为什么网文的主流会慢慢变成这样,其深层次的原因我不想评价,可能涉及到人心,社会,环境等等深层次的原因,可能远比大家一眼看到的更深。 我阻止不了这种趋势,我只能专心为我喜欢的类型的小说贡献出好的作品。 我也不想给我的小说沾染太多奇怪的东西,我只想写出一个纯粹的怪异世界,不受世俗的规矩所约束,不被科学和物理法则所约束的奇异世界。 我是个俗人,写小说的目的中,“写出好作品”占了五成,“被更多人认可”占了三成,“名利双收”占了两成。 这三点其实有一部分是矛盾的,比如有的人虽名利双收,却不被大家认可。 有的人虽写出来好的作品,也被大家认可,但是没有收穫名利。 是谁我不想多说。 归根结底我写小说只是为了写“我想写的东西”。 有句话不是说么,读好书就像在和高尚的人进行一次对话。 我不自认高尚,但起码三观不歪,我希望通过小说来和喜欢这本书的读者成为朋友,与其对话,分享想法。 所谓交朋友,是因为志同道合,而不是要一味地迎合对方。 所以如果有人觉得我写的哪里不符合他的心意,希望我按照他的意思去写,去改,还美其名曰以好坏优劣或者什么“毒”“流行”之类的词汇来扣帽子,那可能要让他们失望了,我不会去迎合。 试问各位,如果朋友给你提供建议,也许你会接受,但朋友让你去变性,你会接受么。 再说回这本书。 其实我本来想写的不是这个故事,也不准备叫这个名字,这本小说本身其实就算是“夹带私货”了,它的诞生源於我和故人的一个约定。 不知道有没有读者能够感觉得出来,我写的小说和现在主流作品有一种很强的区別感,那是因为其实我已经好几年没看过小说了,从2020年到今年,差不多四年,我因忙於生计,对小说的阅读处於一个空窗期。 在这里也顺便回应一下有关抄袭与借鑑的问题。 我不能否认,我確实借鑑了仙尊,这本书是我最喜欢的小说,我反覆读过很多遍,写出来的东西想没有它的影子都难。 但至於其他的,我確实没有借鑑,甚至评论区很多人说的一些书,我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 当然有很多人只看过那么一两本同题材的书,觉得像就非说我抄,那我也没话说,你说啥是啥,真抄干嘛不去写什么所谓的同人文。 (话说我感觉所谓同人文好像就是我脱节的那几年出现的,到底啥算是同人,这玩意不是赤裸裸的抄袭吗?单纯的不明白,勿喷。) 我本来就和现在流行的网文有点脱节,尤其是很多人说的道诡异仙,我都没看过。 有空我可以去看看。 说回內容。 我本身很难写出那种非常热血充满朝气与正能量的作品,所以这本书的风格很压抑,以后我写的书可能也多以这种压抑残酷的风格为主。 毕竟我的年纪已经是很勉强很勉强才能称得上是“年轻人”了,没有那种心境也很正常。 实话跟大家交代,其实这本书我原本也没抱太大的期望,我原本的预期是写到10w字首秀,之后如果成绩不好就不写了。 后来很多读者给了我肯定,让我发现这本书看得人虽然少,但几乎没什么差评,让我又决定写到20w字书测的时候,如果成绩不好再不写。 但是后面给我肯定的人越来越多,又让我决定,写到40w字的时候再书测,如果成绩不好再不写了。 但今天在这里给大家交代个老底,哪怕这次40w字书测的成绩还是不好,我也会至少至少把这本书写到100w字,100w字还有一次书测。 改名的话现在这个名字確实很垃圾,但大数据这个东西谁也说不准,我得跟大家实话实说,如果书测实验最后大数据得出的最佳书名还是现在的这个重生合欢宗,那我真不能改,毕竟你不用最佳书名,平台不给你流量。 但我跟大家承诺,等到100w字改书名的时候,无论如何我也得把这个名字改了。 这都是实在话,我比所有读者都想这本书能写完,但毕竟也得生活,我承诺如果100w字书测的成绩只要还说得过去,能让我勉强餬口,我都会把这本书写完。 本书我预期的字数大概在500w字左右。 但如果100w字的成绩还是很惨澹,可能就会放弃了。 然后再就是很多人担心的封禁问题。 书的內容如果涉及h,该修改刪除的我肯定会修改,不过这本书还算是个正经书,我觉得应该不能。 其实很多兄弟们没搞懂封禁的底层逻辑。 我不敢说的太明白。 我只能说,这种书会不会被封,不在於你写的多黑暗,三观多不正,而在於你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疯乞丐骂了一句皇帝,可能就连皇帝本人听了都会一笑而过。 但盛名满天下的大诗人骂了皇帝,就会被满门抄斩。 言尽於此。 更何况我写的是正经书,我自认三观还是正的,不管是书还是人,而且成绩也就平平无奇,所以兄弟们勿虑。 內容方面的话,因为本书的背景大多是在一个蛮荒,不守规则约束,混乱,残酷的世界,所以內容肯定也会有很多残酷。 我只有一个底线。 就像鲁迅先生在狂人日记里说的,“救救孩子”。 我觉得孩子是无辜的。 所以本书虽可能会出现杀女,杀童,但也许会杀无辜女,绝不会杀无辜童。 (当然给仇人养孩子这种女频文常见的噁心情节肯定不可能出现,我反正觉得噁心,不知道你们咋想。) 至於男女方面的事情,本书简介里很明確写了是多女主,想看单女主的兄弟们可能要失望了,在这里说声抱歉。 最后就是三观问题。 这本书的男主只是在逆境中挣扎的平凡人,我从没肯定过他待人处事的方式,也没让大家效仿他,甚至我明確写过,在心理医生的诊断里,长卿是十足的精神变態。 但是没人规定主角必须善良正直,对吧。 他只是在那种特殊的环境下,被迫自救,苦苦挣扎的人而已。 在野外饿极了杀熊猫吃,还算紧急避险呢。 至於那些根本不在乎,或者说根本没有三观,只把小说当成垃圾桶,只想看主角无脑作恶的变態欲望的读者。 我前面的一些情节已经故意劝退了一部分这样的人,但我觉得也许还有这样的人在看。 我不苟同他们的三观,也不尊重他们那种出於病態主观而做出的对包括本书在內以及其他任何小说的评价。 所以儘管尽情地辱骂詆毁我,辱骂詆毁这本书,这样我们也好互相避雷,別给彼此找难受。 我的书不是为了迎合这些人而写的病態文,只是一本偏黑暗残酷的传统玄幻小说而已。 当然我不是攻击爱看黑暗文的兄弟们,我自己也是黑袍纠察队全看的那种人。 我只是不喜欢那些太过主断,把这种三观不正的思想盲目地传达给其他人的读者。 就像吸菸无罪,但教小孩子抽菸则罪该万死同理。 別荼毒孩子们。 第176章 碾压取胜 就在唐梓晨惊讶地空档,长卿一个健步向前,另一只完好的手直接钳住了他握剑的手腕。 他手上发力,只听咔嚓一声,唐梓晨的手腕应声断裂。 唐梓晨倒也有几分骨气,並未惨叫,丧失斗志,他只是闷哼一声,剑也被迫脱手。 长卿捏断了他的手腕之后也並未急於继续纠缠,而是反手接住了被唐梓晨脱手之剑,抬腿侧踢,与其拉开了距离。 唐梓晨半跪在地,捂住了手腕。 而唐梓琪也退到了他身边,手臂处也是有鲜血滴落。 只一回合,这场战斗在长卿眼中,已经高下立判,分出胜负了。 他虽然废了一条手臂,现在也没法用血法灵恢復,但这点伤势对他的玛瑙体魄而言確实不够看。 而反观唐梓晨虽然只是被捏断了手腕,但他的剑被自己夺了过来。 剑风灵是目前为止唐氏兄妹二人手中威力最强的御灵,现在被长卿夺走了剑,也就相当於废了。 用一条手臂,换掉对方手中的最强御灵,优势在长卿这边。 “少爷,您怎么样。” 蓝霜看到长卿整个裂开的手臂,揪心道。 “没事,帮我处理一下。” 长卿把手臂伸到蓝霜的面前,让她帮忙把裂开的手臂用力缠紧。 和咬著牙直冒冷汗的唐梓晨不同,长卿面无表情,看向唐氏兄妹二人。 见他如此从容,唐梓晨顿时怒喝一声,强忍著手腕的疼痛起身,全力挥出一道风刃。 唐梓琪也顾不上哥哥的伤势,和他一同挥出风刃,袭向长卿。 在他们看来,长卿所受的伤势更重,眼下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 蓝霜刚要上前阻挡,长卿却一侧身,拦在她面前,手中长剑翻飞,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两道风刃与他手中的长剑碰撞之后,在长卿的一牵一引之下,那两道风刃竟轻易地缠绕在长剑之上。 长卿振臂,两道风刃从中破开,飞向两边。 “躲在我身后,帮我把手臂缠好。” 他轻声道。 蓝霜点点头,从衣服上扯下一根布条,强忍著心疼把长卿的手臂迅速缠上,勒紧。 她动作虽然已经足够迅速,但唐氏兄妹二人並没有轻易善罢甘休,两人纷纷全力催动风刃灵,一时间,十数道风刃从各个角度攻向长卿。 长卿却气定神閒,单手持剑,使出起剑法,手中长剑於乱风之中搅动翻飞,將袭来的风刃尽数击破溃散。 而长卿泽如崖壁青松一般,巍然不动,直到蓝霜帮他把裂开两半的手臂牢牢缠紧后,他才晃了晃胳膊,对蓝霜淡淡一笑。 “你做的很好。” 蓝霜脸颊微微一红,她没想到自家少爷竟如此意气风发,英武俊逸。 看著气喘吁吁地唐氏兄妹,长卿催动冰刃灵,以他被蓝霜缠起来的手臂为柄,其上凝结出冰刃,他一手持剑,一手冰刃,指向唐氏兄妹二人。 “还打么。” 唐梓琪额头上已经流出冷汗,以她剎那一转的境界,连续全力催动风刃灵消耗很大,她的灵力已经快见底了。 “哥,我们恐怕对付不了他,他竟然还能用出这么强的剑法,我们大意了。” “我还有灵力,你退下,我来和他打。” “不行,哥,那个叫魏瑶的也不简单,刚刚她爆发出的实力绝对不亚於我,你以一敌二没有胜算的。” “不用你管,你退下!” 唐梓晨双目赤红,他的修为比妹妹高,所以灵力还有六成左右的剩余,但心中的愤怒与不甘让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剑风灵已经没法使用,他全力催动神风灵,同时催动风刃灵,两道风刃呈十字状贴合在他的手臂处,他足下生风,手臂,背后也出现两道风旋,以全速向长卿攻杀而去。 长卿身体一侧,只用冰刃一挡,另一只手执剑向唐梓晨的后背狠狠一抽。 空气中顿时传来两道喀嚓声,一道来自於长卿的残臂凝结成的冰刃,在唐梓晨两道风刃的轰击下碎裂开来。 而另一道喀嚓声来自於唐梓晨的后背,长卿不准备杀他,所以只用剑身抽打在其后背上,但巨大的力道也让唐梓晨断了几根骨头。 唐梓晨是风法修士,没有长卿那样的体魄,受了这样的伤对他来说已经不能和手腕断裂一样只靠意志力就硬撑过去的。 他趴在地上,嘴里渗出鲜血。 即便如此,他却依然颤抖著想要爬起,可长卿已经把脚踩在他的头上。 唐梓晨在他的脚下挣扎著,长卿面无表情,再次炸开来的手臂留下的血淋在唐梓晨的脸上,像是下起了小雨。 他把手中的长剑抵在了唐梓晨的脖子上,而后像是怕他乱动似的,又把脚使劲踩了踩。 唐梓晨嘴里充斥著地上的泥沙,模模糊糊不知道在骂些什么,长卿则面色淡然,手头微微用力,剑锋一点点向唐梓晨的脖颈划去。 “哥!” 唐梓琪见状慌忙抬手。 “住手!我们认输!我们认输了!” 儘管蓝霜手中的冰刃距离她的眼睛只有半寸,但她依旧放弃了反抗。 蓝霜见状也停了手,看向长卿。 “愿赌服输,把剑风灵先交出来。” 他稍微抬脚,唐梓晨的头能有了一丝活动的空间,他吐了一口嘴里的泥沙,骂道。 “我不服!我还没输!有种你就杀了我!” “行,如你所愿。” 长卿也不废话,手中的剑稍加用力,唐梓晨的脖子上缓缓留下一道越来越长的血痕。 “別!我们认输!我们认输了!” 唐梓琪见状,直接跪在了地上。 “那就一个赌注一个赌注的兑现。” 长卿脚一用力,又把唐梓晨的脸懟到泥土里,让他满嘴的叫骂声再次模糊不清。 “魏瑶,你来动手,在她脸上留下三道印子。” 蓝霜笑了笑,笑容中带著一丝不符合她年纪的邪魅。 她催动冰刃灵,手中又生出一道冰刃,两把冰刃在她手中互相一砍,顿时有一柄更脆弱的冰刃碎裂开来,上面带著许多锋利细小的冰碴。 蓝霜晃了晃手中的冰刃,抵在了唐梓琪的下巴处。 “少爷,我该划哪里呢。” 她看向长卿,眨了眨眼睛,问道。 “隨你。” 第177章 毁容 得到长卿的答覆,蓝霜把断裂冰刃直接放在了唐梓琪的脸上。 不过小丫头机灵得很,自然知道长卿的用意。 得先让唐梓晨把剑风灵交出来。 果然,被踩在脚下的唐梓晨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嘴里发出呜呜咽咽之声。 长卿微微抬脚,唐梓晨立刻歇斯底里地叫道。 “令羽长卿!你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別动我妹妹!” “我只是在履行赌约而已。” 长卿微微一笑,用冰凉的剑身拍了拍唐梓晨的脸。 “看看你妹妹,比你有种,起码知道愿赌服输。” 跪在地上的唐梓琪听后,身体微微有些颤抖,但还是深吸了口气,眼角流下一滴眼泪。 “魏瑶,动手。” 长卿淡淡道。 “是,少爷。” 蓝霜用冰刃在唐梓琪的脸上微微发力,唐梓琪娇嫩的皮肤上刚流出一滴血珠,唐梓晨顿时急叫道。 “別!放了我妹妹!我愿赌服输,我把剑风灵给你!放了她!冲我来!” 长卿一抬手,蓝霜立刻停止了手头的动作。 “难得你们唐氏兄妹信守承诺一次,拿来吧。” 唐梓晨咬了咬牙,拖著重伤的身体艰难地从窍穴中取出剑风灵,递给长卿。 他眼中都要喷出火来,心中不止充满屈辱,还有不甘。 这个令羽长卿,明明曾经只是一个跟在自己妹妹身后的废物,天资也是最次一等的先天倏忽一转。 明明他还颓废到亲自放弃了支脉继承人的位置。 明明他无论是在学院,还是在修炼中,都没有过任何出彩的经歷。 可就因为灵脉发生的一次变故,他吃了一枚什么邪道的血神丹,就变得这么强。 这到底是凭什么! 凭什么他唐梓晨这么辛苦的修炼,却比不上一个毫无作为,胸无大志的废物。 就因为他运气好么? 他恨,他怨,他不甘。 如果不是为了妹妹,他可能会毫不犹豫地和令羽长卿拼到死。 他在心里暗自下定决心,此生会视令羽长卿为一生大敌,今日的屈辱他一定要加倍奉还。 他还年轻,他还有时间,他的天赋和努力就是他最大的底牌,就算令羽长卿有奇遇又如何,在修炼天赋上他还是那个废柴,总有一天自己会追上他,把他踩在脚下。 长卿只是看著他的眼神,就大概能知道他心中所想。 但他无所谓,既然已经决定贏下赌约,他也就不在乎唐氏兄妹对自己的仇恨。 只是眼下还不是杀他们的合適时机。 不过唐氏兄妹是一定要死的,他可没有给自己树敌之后再留下后患的习惯。 至於唐梓晨那仇恨的眼神背后的想法。 年少轻狂? 痴心妄想? 隨它去,长卿没什么虐人的爱好,让他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中死去,也算是一种怜悯吧。 伸手接过唐梓晨的剑风灵,长卿又是一脚踩在他的头上。 “好了,现在赌注收回一半了,该收回另一半了,魏瑶,把她的脸划烂。” “令羽长卿!你出尔反尔!住手!” 唐梓晨在地上狂怒道。 可他就好像被踩住壳的乌龟,任凭他如何无力地挣扎,都只能眼睁睁看著蓝霜的冰刃在唐梓琪的脸上狠狠划下一道。 “啊!” 唐梓琪惨叫连连,比起痛,更多的是怕。 饶是她从令羽家族退婚回来后,已经成熟了许多,心智坚定,但她依旧只是个柔弱女子。 蓝霜的冰刃在她的脸上划得很慢,冰凉的触感起到了很好的镇痛效果,唐梓琪甚至能听到无数细密的冰碴割开她皮肉的声音,可却感觉不到疼痛。 直到蓝霜的冰刃离开,她才感觉到火燎般的剧痛。 “啊!啊!” 唐梓琪捂著脸,哀嚎著。 “混蛋!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唐梓晨狂吼,可却无济於事。 “唐姑娘,我劝你把手拿开,长痛不如短痛,你痛快点,我心情好,还能给你的脸上少留几道交错的疤痕,兴许以后还有復原的机会。” 蓝霜甩了甩冰刃上沾著的细密血珠,有些不耐烦道。 唐梓琪咬咬牙,颤抖著鬆开了捂著脸的手。 这次蓝霜动作飞快,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冰刃就在她的脸上狠狠甩了一下。 唐梓琪一声尖叫,痛苦地捂住了脸,她的鼻子被割开了一半,鲜血喷涌而出。 “嘘,別叫。” 蓝霜扶住了她的肩膀,此刻她正背对著长卿,与唐梓琪面对面,露出了一个疯狂地笑意。 唐梓琪瞳孔巨颤,毁容带来的痛苦与恐惧在此刻都比不过眼前这个女人诡异疯癲的笑容。 蓝霜把冰刃放在唐梓琪的樱桃小嘴上,一点点的用力,斜著向下缓缓划过。 “你这个贱女人,长得一副惹人怜爱的狐媚相,从前可把我的长卿少爷迷得不轻。” 蓝霜一边说著,另一只手一边攀上唐梓琪满是血痕的脸颊,仿佛在欣赏一件美丽的艺术品。 “可惜你却不懂得珍惜,你竟敢和少爷退婚,你竟敢拒绝少爷,你个下贱之人,有什么资格伤害长卿少爷!”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不远处的长卿和唐梓晨二人都听不见,但她从牙缝间挤出来的阴狠音调和手上越来越重的动作,让唐梓琪的呼吸都停滯了下来。 “贱人,这是你罪有应得。” 冰刃掠过唐梓琪的下巴,蓝霜收手,起身走回到长卿身边,表情又变回了之前纯真无邪的样子。 她確实只用了三刀,一下不多,一下不少,可唐梓琪的脸已经被彻底划烂了,乍一看像是灵脉中那些恐怖的血尸。 “啊,我差点忘了,做事得有始有终,少爷。” 蓝霜一拍额头,催动冰晶灵,凝结出一枚比较大的冰晶,插在唐梓琪面前的泥土里。 “你一定很急於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吧,唐姑娘。別急,现在你可以慢慢欣赏了。” 蓝霜说完,唐梓琪下意识看向了地上的冰晶,光滑的冰晶上,映射出她现在的恐怖模样。 “啊!” 唐梓琪捂住脸,高声尖叫起来,唐梓晨目眥欲裂,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不知道是因为受伤还是因为气愤,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竟让他昏了过去。 长卿把手中的长剑隨手扔到唐梓晨身边,用仅剩的一只完好的手臂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走到了幽碧身边。 “幽碧姑娘,胜负已分,你也可以休息了,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劳烦你帮忙给这两人治疗一下,不然我怕他们死了。” 幽碧却看了一眼长卿裂开的手臂,说道。 “不用先帮你治疗一下么。” 长卿摆了摆手。 “先治他们吧,我还能挺得住。” 幽碧却摇摇头,她从怀中掏出一枚铃鐺摇了摇。 几个呼吸间,从不远处的密林深处就钻出一个同样穿著黑色长袍的人。 “给他们吃两颗吊命的丹药,送到附近的医馆。” 黑袍人没有回应,而是立刻按照她的吩咐从怀中掏出一瓶丹药,给唐氏兄妹服下之后,一手提起一个人,飞速消失在了眾人的视野里。 於此同时,幽碧也抓起了长卿的手臂,为他治疗起来。 第178章 准备「復仇」 一股淡淡的黑雾縈绕在他的手臂上,长卿的手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復原。 “你的剑竟然还使的不错,调查里可並没有说你会使剑。” 幽碧一边为长卿治疗,一边有些疑惑道。 “你看不出这是谁的剑法么。” 长卿反问。 幽碧摇摇头。 长卿顿时陷入沉思。 石秋齐曾经说过,他不是幽冥司的人。 但从他的言谈之中,能看出他肯定是对自己有所了解的,这些了解都来自於幽冥司的调查。 而幽碧铁定是幽冥司的人,她有接引使令牌,身上那个铃鐺还能隨意调动幽冥司的判官。 可幽碧却不了解石秋齐的剑法,这说明什么呢。 肯定不止是他们不熟这么简单。 “丹姬,幽冥司难道会和其他组织合作执行任务么。” 他向脑海中的丹姬问道。 “从没听过有什么其他的组织和他们合作的。” 丹姬想了想,说道。 “大部分正道组织,都归幽冥司管辖,除非像令羽家族这样,属地附近出现了邪道,可能幽冥司才会需要他们协助,不然幽冥司都是独断专行的,他们和別人合不来,別人躲他们也躲不及。” “那为什么石秋齐明明说自己不是幽冥司的人,却和幽冥司一起行动。” 长卿问道。 “这我也不知道,虽然我被幽冥司追杀了几十年,但我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丹姬有些无奈地回答。 长卿想了想,还是决定向幽碧试探著问道。 “幽碧姑娘不知道石秋齐前辈么。” “石大人?认识,怎么了。” “我这剑法是他传授的,幽碧姑娘看不出来么。” 幽碧摇了摇头。 “我们没人见过他出手,只知道他是剑修,他竟然会教你剑法么。” “可能是有缘吧,对了,石前辈是什么人,他说过他不是幽冥司的人,那为何会与你们同行呢。” 长卿似是不经意地问道。 “我不能说。” 幽碧犹豫片刻,说道。 “不过他如果能教你剑法,总归是好事,他是个不错的人,可以交往。” 幽碧的回答完全没有让长卿有丝毫的满意,他反倒觉得自己应该离石秋齐远些,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像这种实力强大,身份神秘的人,都是变数,他都会下意识地躲避。 不过也算有利有弊,至少他会剑法这种事不需要藏著掖著,他的剑法是石秋齐传授,连幽冥司都对其敬畏三分,这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不多时,长卿裂开的手臂已经被幽碧治疗痊癒了,长卿活动活动手臂,又对幽碧拱了拱手。 “这两天已经麻烦幽碧姑娘好几次了,真是惭愧惭愧。” “没什么,你一会还要在交易会逛一逛么。” “再隨便看看,然后我就回客店住一晚,就回家了。” “嗯,那我就可以轻鬆些了,你家门外已经有幽冥司的人盯著了,一方面是监视你,一方面也是保护你的安全,只要你不出门,我也就不用折腾了。” “哈哈哈,如果没什么事,我肯定不会走的,儘量不给幽碧姑娘添麻烦。” “你確实很能惹事,还是消停一些比较好。” 二人一边说著,一边离开了这里,蓝霜则乖巧地跟在二人身后,几人又回到了交易会。 手头上灵石还剩下一万左右,长卿先去购买了几枚御灵。 他买的都是一些常见的器法灵,因为比较通用,品阶也不高,所以价格比较低廉。 一共花了他不到一百枚灵石。 坚硬灵,下品黄灵,仅占用一道窍穴,使用灵气催动御灵,可使其附著於器物,令其坚硬。 强韧灵,下品黄灵,占用两道窍穴,和坚硬灵差不多,只是效果是令器物变得强韧。 锋利灵,下品黄灵,占用三道窍穴,效果正如其名。 这几种都是很常见的器法灵,正因为其常见普通,所以丹姬的肉身中连这几种御灵都没有。 不一定只有器法修士才会使用器法灵,大部分修士都会在身上备上一些这样的御灵。 对於境界比较低的修士来说,御灵虽然是主要的攻伐手段,但碍於灵力有限,大部分境界比较低的修士在战斗时都会辅以一些肉搏近战之术。 因为不是所有修士都有神兵利器,大部分人使用的兵器都是些凡品,这时候就需要坚硬灵,强韧灵这样的御灵对其进行强化。 这种御灵消耗灵力很少,普通的兵器在经过强化之后也会变得结实耐用,更加强力。 长卿买的那柄剑本身是柄不错的好剑,虽然终究是凡品,还达不到灵宝的级別,但在凡品中也算是极品了。 配上剑风灵,坚硬灵,强韧灵,锋利灵,对於现阶段的他来说,绝对够用了。 买完这些御灵之后,长卿又在交易会逛了逛,儘管很想把灵石儘可能多花些,但也实在没什么他看得上眼的东西,最后只得放弃。 实在没什么合適的东西那也强求不来,况且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所以在中午之前,他便和蓝霜回了客店。 当然幽碧也跟著他,临回房间之前,她把那只虫狸抱了出来,递给长卿。 “我没有什么合適的地方,先放在你那里养著,等我走的时候再拿走。” “小事一桩,幽碧姑娘。” 长卿大方道。 “別亏待它,它要是过得不好,我就不要了。” 幽碧有些不放心道。 长卿觉得她话中的逻辑有些奇怪,但他想了想,最后也只能归咎於幽碧是个怪人上。 “幽碧姑娘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这只虫狸的。” “那就好。” 各自回到房间后,长卿抓紧时间休息了一会儿,也算是为一会儿的事情提前做准备。 到了下午时分,长卿醒了过来,去了一趟阿秀的房间。 蓝霜正趴在阿秀的床边睡得很沉,看得出来阿秀在她心中还是很重要的,至少是唯一的一个能让她主动不黏在长卿身边,去照顾的人。 听到长卿开门的声音,蓝霜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见来人是长卿,她连忙摇了摇阿秀。 “阿秀姐姐,醒醒,少爷来了。” 阿秀还没有完全恢復过来,不过精神状態已经与常人无异了,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向长卿的方向施礼。 “长卿少爷。” 长卿直接开门见山道。 “我答应了蓝霜替你报仇,所以今天约了令羽长儒来。你现在这副样子应该是不能亲手报仇了,不过我会让你亲耳听到。” 第179章 长儒上门 “长卿少爷,您......” 阿秀一时竟无言,不知道是回忆起了痛苦地经歷,还是没想到长卿会为她做到这个程度不知道怎么面对。 “你不用有什么负担,给你报仇是霜儿的意思。” 长卿淡淡道。 蓝霜俏脸一红,没想到长卿会这么说。 阿秀和她曾一同流浪过,二人共患难,互相照顾,阿秀在她眼中就像姐姐一样的存在。 少爷能替阿秀报仇,是因为她的诉求,虽然少爷早就答应过,但是当面说出来还是让她感到害羞。 不过她不知道,长卿本来就是要杀令羽长儒的,和蓝霜的请求或者为阿秀报仇根本没有关係。 杀人是有风险的,而且不小,仅仅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报仇,或者只是为了满足蓝霜的诉求,在长卿看起来完全不值得冒这样的风险。 他不是什么惩恶扬善的侠客,也没什么復仇的心思,杀令羽长儒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或者说,杀死一个像令羽长儒一样符合条件的人本来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当然,反正都是要杀,说得冠冕堂皇一些,也能让蓝霜对他更忠诚一分,自然是何乐而不为。 不过长卿得先保证一件事,那就是留下阿秀会不会给他带来什么额外的风险。 她是流浪来的,还受过那么严重的折磨,对令羽家族或者所谓的正道邪道,肯定是没什么归属感的。 蓝霜没有告诉她有关邪道的事情,长卿也不准备告诉她这些事情。 其实长卿最想做的是直接把阿秀给除掉,次之则是给她一笔钱让她自谋生路去。 倒不是他喜欢滥杀无辜,只是阿秀作为一个没用的废人,知道的东西实在有些多。 首先她知道蓝霜的过去,这就是一个隱患。 其次留她在身边,久而久之难保她会潜移默化地了解到一些他和蓝霜背后的內幕。 如果她有价值还好,问题是除了救下她时能增加一些蓝霜的忠诚之外,她也没什么用了。 所以除掉自然是最好的。 不过这样难免有些风险,如果被蓝霜发现,也许也会是个隱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给她一笔钱让她自谋生路也容易寒了蓝霜的心。 所以眼下只能先留著她,但还得確定她的忠诚。 长卿手上已经没有血奴灵了,再说为了一个废人用血奴灵也不值得。 只能慢慢去控制她,杀死令羽长儒,並且让她知道,这也是长卿对她的试探。 况且在长卿眼前的计划中,阿秀还有大用。 “怎么,你不想报仇么。” 他看向阿秀,语气加重了几分。 “我不是这个意思,长卿少爷。” 阿秀有些犹豫道。 “我只是不想给您惹上麻烦,我只是烂命一条,能再活一次已经是难得的福分了,我不想再拖累別人,小蓝好不容易有今天这样好的生活,我不想因为我......” “阿秀姐姐。” 没等长卿说什么,蓝霜已经拉起她的手,说道。 “你放心吧,阿秀姐姐,少爷从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的,他说能替你报仇,就一定可以。” “可是杀人的后果很严重,万一事情败露了......” “如果事情败露,我也会一个人承担下来,你不用多虑。” 长卿淡淡道。 阿秀顿时急道。 “长卿少爷您这是什么话,阿秀烂命一条,怎么会贪生怕死呢,更何况还是连累我的救命恩人这种事。如果真出事了,那也该我来顶罪。” “那这么说,你还是想报仇咯。” 听著长卿平淡的询问,仿佛报仇只是易如反掌之事,阿秀无故生出一股安心之感。 “令羽长儒把我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如果您帮我杀了他,阿秀这条命就是您的,哪怕您让我去死,我也不会犹豫。” “行,既然是为你报仇,你也理当出力,有些事情我得和你交代一下,霜儿你也听著。” 得到阿秀肯定的回答后,长卿也不囉嗦,这个女人虽然废,但眼下还算可用,其经歷过的折磨让她和蓝霜类似,对於性命也不是太过看重。 至少目前,她几乎不会给长卿带来太大的风险,可以暂时放心。 对两女交代了许多细节以及要注意的事项,又对很多秘密有所保留之后,长卿给蓝霜嘱咐了几种药材,让她去买回来。 有百花传承中的记忆,长卿的炼毒之术可以说是冠绝天下,以药炼药,以毒炼毒更是手到擒来。 他让蓝霜买的这些药材,有一些是故意混淆视听,另一些也是他用来以药炼药的材料,其功效与他真正想要炼出的毒的效果完全不同。 除非是毒法造诣达到了接近百花邪圣的存在,或者是极其高明的炼法大师,不然也別想从这些药材中看出什么名堂。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阿秀这么个病人,是最好的挡箭牌。 蓝霜现在办事越来越得力,没过多久就把长卿要的药材纷纷买了回来。 长卿抓紧时间开始炼製起所需的毒。 到了傍晚时分,令羽长儒果然如约来到了客店。 这小子是聪明人,又收了长卿那么大一笔灵石,不敢不来。 挑傍晚时分来也算懂事,同时也正好是长卿估计的时间。 长卿和蓝霜住的房间是一间最贵的雅间,地方宽敞环境舒適,令羽长儒在和掌柜打听过后,也是顺利找到了长卿的房间。 “长卿哥,这么晚还来打扰,真是不好意思。” 见面后令羽长儒就先抱拳致歉,而后又把带来的礼盒放在了桌上。 “不知道长卿哥有什么喜好,就自带了一些养身子的补品,还有枚炼体丹,还望长卿哥笑纳。” 长卿眼睛微眯,心道这令羽长儒確实会办事。 他嘴上说著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喜好,但实则假如长卿是普通人,那令羽长儒送的东西则是处处都送在人的心坎上。 他知道长卿救走的阿秀需要修养身体,所以带了补品。 而对於长卿本人的需求,他也一定听说了长卿靠体魄战胜大熊一事,猜测长卿需要炼体,便投其所好在交易会买了炼体丹。 这枚炼体丹的价值也和长卿昨天给他的灵石价格大概对等。 不过炼体丹这种东西都是一些战法修士用的,主要是从外部提升体魄的强度,所谓外练筋骨皮,虽然都是淬炼体魄,但对长卿这种依靠血气战斗的血法修士来说用处不大,不然他早就买了。 但他还是笑著收下了令羽长儒送的礼,热情地拉其坐下,对身边的蓝霜吩咐道。 “魏瑶,去外面叫些酒菜送来,我和长儒兄弟谈些事情,你就先出去吧,我叫你你再过来。” “是,少爷。” 第180章 偷天换日 蓝霜十分乖巧地退了出去,留下长卿和令羽长儒两人在房间內。 不多时,客店便送来了酒菜,两人对坐而饮。 “长儒兄弟,这些奴隶贩卖的生意,家族中只有我们长字支脉在做么。” 长卿喝下一杯酒,隨口问道。 “奴隶生意这些年一直都是我们长字支脉在做,听说这种油水足的生意以前几个支脉都得互相抢的,不过这些事情具体是怎么样我也不清楚。” 令羽长儒答道。 “生意好做么。” “害,也就那样子。” 令羽长儒喝下一大杯酒,长长地嘆了口气。 “不瞒您说,虽然都是为家族出力,但这些脏活累活我们也是难做,我从十六岁出来干,也才做了一年多,天天和那些奴隶打交道,早干够了。” 令羽长儒大吐苦水。 “干这个虽然油水足,但不管是护卫队,还是商队,人家都看不起我们,我们抓奴隶虽然没什么大出息,但不也是为家族出了不少力么,每年玉冠山脉周边那么多流浪的,我们不抓,其他几个家族不也一样抓了去?难不成让他们在玉冠山脉落地生根,打我们的猎,种我们的地,吃我们的粮?您说是不是。” “长儒兄弟你们也不容易。” “这次修士试炼我期望了挺久了,能成修士才有前途啊,不然一辈子抓那些奴隶,也没什么大出息啊,还望长卿哥能提点一二。” “好说,好说。” 长卿笑了笑,跟令羽长儒儼然一副把酒言欢的架势,令羽长儒也知道这种场合急不得,长卿说什么他就接什么,等待著长卿把要说的话先开口。 二人喝了一会之后,酒已经见底,长卿出门叫来蓝霜。 “他这的酒不行,我家里还有两坛陈酿,你差小二去家里,叫你嫂子去给送来。” 蓝霜自然会意,刚要转身离开,长卿又吩咐道。 “誒誒,你这丫头,急著走什么,等你嫂子送来酒得什么时候,我和长儒兄弟喝什么,再叫小二拿坛酒来,今天我和长儒兄弟一醉方休。” “是,少爷。” 蓝霜退下,过了一会儿,她便亲自抱著一个酒罈送到了房间里。 “来,长卿哥,我再敬你一杯。” 令羽长儒十分懂事地为二人倒酒,之后又先行饮下一杯,长卿和他对饮之后,三杯酒下肚,令羽长儒突然两眼一翻,头重重地磕在了桌子上。 这酒由蓝霜亲自拿来,自然是下了毒的。 一整坛酒都下了毒。 不过长卿有噬尽灵,这种毒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所以他才敢和令羽长儒对饮。 他先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包药粉,借著烛火点燃,把燃烧的药粉送到了令羽长儒的鼻子下面。 药粉燃烧的黑烟被他吸入鼻中,令羽长儒从桌上爬了起来,只是他双眼无神,目光呆滯,嘴角流涎,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 “你的名字。” 长卿开口问道。 “令羽......长儒......” 令羽长儒木訥地回答道。 “说一下你的年龄。” “十七岁。” “家里都有什么人,平时住在哪里,身边常往来的人都有谁,都叫什么名字,什么长相,有什么特点和秘密。” 长卿一条一条地问,令羽长儒一条一条地答。 他把之前酒桌上套出来的话和此时令羽长儒说的话一一比较,来確认其真实性,发现令羽长儒两遍说的確实大差不差。 於是他將这些统统记在了脑子里。 许久之后,他基本把能问的问题都问了个七七八八,门外传来了蓝霜的声音。 “少爷。” “进来。” 蓝霜把门打开了一点,探头进来,小声道。 “丹姐姐到了,阿秀姐姐也在门口。少爷您好了么。” “嗯,好了,都进来吧。” 三女走了进来,长卿首先看向的人却是阿秀。 “之前跟你交代过的事情,都清楚吧,怕么。” 他拍了拍令羽长儒呆滯的脸。 “我这药他第二天也不会有记忆,你要是怕的话,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长卿少爷,您说的我都明白,您放心,我不怕。” “行,那就抓紧时间动手。” 蓝霜点点头,她明白长卿的意思,確实得抓紧时间,如果到了子时,她的凝霜寒髓发作了的话,难免会耽误事情。 这一夜,註定有人无眠,也註定有人长眠。 第二天一早,幽碧又是早早在客店的大堂坐好,不多时,长卿从房间走下大堂,在他身后还跟著蓝霜和丹姬,阿秀正被他抱在怀里。 “这是你娘子?” 幽碧向长卿问道。 “是啊,昨日我和令羽长儒喝酒来著,我让她来给我送酒,当时天色已晚,我也就让她在这也住了一夜。” “令羽长儒呢?” “更早些的时候就回去了,我妻子也在,总不能留他住吧。” 幽碧又看了看他怀中的阿秀。 “这姑娘的状况不是很好,要不然我再给她治疗一下?” “不用麻烦幽碧姑娘了,我带她回家慢慢调养就好。” “也好,那你就先回去吧,我又有其他的安排,就先不跟著你了,你家附近和灵脉里都有幽冥司的人,除非你往別处乱跑,我才得继续跟著你。” 幽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有些迟疑道。 “你不会给我添麻烦吧。” “幽碧姑娘放心吧,我除了家里和灵脉,基本也不会去別的地方了。” 长卿信誓旦旦道。 “那就好,记得照顾好我的虫狸。” 蓝霜正抱著那只毛茸茸的虫狸,举起来有些亲昵地摸了摸。 “幽碧姑娘放心吧,少爷已经嘱咐好我了,肯定照顾好它。” “你是不是给它餵太多了,它吃得很撑,回去记得不要餵那么多。” “啊,嗯,嗯好,记著了,幽碧姑娘。” 就这样,几人一同离开了客店,长卿先回家取了灵石,来到交易会的交付地点,把买的硕鼠石,长剑,以及那几枚器法灵全都收入囊中。 至此,交易会算是圆满结束。 於此同时的另一边,在长字支脉的奴隶仓库,几个值守的少年看到他们的管事令羽长儒正走进了院子。 “过两天就是修士试炼了,长儒哥你准备的咋样了?” 一个少年上前问道。 令羽长儒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说道。 “小爷我天赋异稟,这次修士试炼肯定是一步登天。” 第181章 修士试炼开启 转眼间又是三天过去,到了令羽家和唐家共同举行修士试炼的日子。 这天一大早,令羽家和唐家参与试炼的年轻一辈早早地就聚集在了各自家族的禁地入口处。 因为所谓禁地其实就是强大的灵兽棲息落脚之处,强大的灵兽生性谨慎狂暴,如果受到惊动或者打扰,甚至是攻击,那么很有可能会对这处棲息落脚之处心生警惕,这处禁地也就变相的废弃了。 更有甚者甚至会出现灵兽暴怒屠杀人类的情况。 又因为禁地之处其实是几大家族互通的,只是不同时期的修士试炼不同家族召唤来的是不同的灵兽,所以其实四大家族之间都担心会有別有用心之人扰乱试炼。 於是久而久之,禁地之所以称之为禁地,就是禁止任何修士进入,免得扰乱修士试炼。 这一方面维繫了禁地的稳定,但另一方面也给修士试炼增添了几分风险。 一些富家子弟在参加试炼时可能会带上一些自家的护卫,当然,这些都是凡人。 不过这次的修士试炼却有些不同。 幽冥司介入了其中。 虽然不知道幽冥司这样做是何意,不过大概是他们怀疑要寻找的邪修可能对修士试炼有所图谋,所以才派人和这次参加试炼的小辈们一起进入禁地。 儘管这违反了四大家族共同的规矩,但也没人敢忤逆幽冥司的意思。 所以就出现了这样诡异的一幕,一些身著黑袍,一言不发的幽冥司判官,跟著来参加修士试炼的年轻小辈一起,等待著禁地的开启。 这些小辈中,有像令羽长儒这样的家族成员,也有许多周边的平民子弟,但却没有一个贵族后裔。 眼下这种紧张的时刻,那些贵族表面上都是家族的中流砥柱,说要为家族出力,但谁也不会傻乎乎的把自己的儿女后人送来在这个节骨眼参加修士试炼。 有隱藏在暗处的邪道,还有令人惧怕的幽冥司,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多时,禁地开启,守门的护卫挨个盘查参加试炼之人的身份,並且探查对方的修为,確认是没开启窍穴的凡人之后,才会放行。 “叫什么?” “令羽浩。” “进,下一个。” “叫什么?” “令羽长儒。” “嗯......进吧,下一个。” “等下。” 就在护卫將要把眼前这个平平无奇地少年放进去时,一个突兀的声音传来。 护卫身边走出一个黑衣人,拦住了令羽长儒,有些好奇道。 “呃......令羽......你叫什么来著?” 令羽长儒对眼前的黑衣人恭敬行礼道。 “回大人,我叫令羽长儒。” “你前几天是不是和令羽长卿一起喝过酒?” 令羽长儒一拍脑门,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说道。 “大人您怎么知道,啊我想起来了,我记得您,您和长卿哥一起来过奴隶库房。” 黑衣人点了点头。 这黑衣人正是幽碧。 “令羽长儒,令羽长卿那晚找你喝酒,都说些什么了?” “呃......大人,我们不过是兄弟之间小酌几杯,也没说什么特別的,怎么了大人?” “没什么。” 幽碧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令羽长儒行了一礼,走入了禁地之中。 而幽碧看著他的背影,有些疑惑地喃喃自语道。 “奇怪,他確实是令羽长儒无疑,可令羽长卿確实对他起了杀心,他为什么还活著,好奇怪好奇怪。” 想了想,幽碧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有空亲自去问问他好了。” ...... 禁地中,新参加试炼的少年少女们已经陆陆续续进入其中,等待著试炼的开启。 禁地被称为云鹏望月的天地异象,其实就是一种名为云鹏的异兽暂时在此处落脚时產生的海量灵力,促使参加试炼的人开启了窍穴。 云鹏喜食蛇肉,这次令羽家族也搜罗了玉冠山脉的群蛇,在禁地屠杀以做献祭,吸引云鹏来到此处,稍作棲息。 借著这个机会,便可以让修士趁机开启窍穴。 在禁地中有一座陡峭的山崖,崖顶之上已经被家族提前放好了九尊大鼎,里面是引云鹏来的蛇肉。 待到夜幕降临时,云鹏便会降临。 参与试炼之人需要做的,是在山脚下寻找合適的位置,因为毕竟云鹏是灵兽,每次落脚的地方,挥动翅膀所在的方位,释放出的灵力多少,都不一样。 它每夜会吃掉三尊大鼎之中的蛇肉,三日之后才会全部吃完。 这些参与试炼之人,需要在三夜中不断调整,有些人天资本就不高,所选的位置又不好,没有足够的灵力冲刷,就不一定能够开启窍穴。 这三夜也是给这些人一个机会。 而唐家所召的灵兽,则是风蜥。 在禁地中属於唐家的位置里,有一处密林,就是唐家召唤风蜥的位置。 相比於云鹏,风蜥所处的位置不在崖顶,而在地面,所以释放出的灵力能更容易被人吸收。 但风蜥生性更为贪婪狂暴,很容易伤人。 所以唐家的子弟会离密林很远去开启窍穴,其难度和令羽家子弟比起来不遑多让。 令羽长儒在参加试炼的眾弟子中显得並不是十分起眼。 他所选的位置也並不是特別好,稍微有些偏僻。 “长儒哥,你选的这个地方不大好,我听说这种距离崖顶比较远的角落,都是后两天那些开启窍穴失败的人碰运气用的。” 跟在他身边的另一个少年有些疑惑道。 “你懂什么,这是长卿哥告诉我的绝佳地点,他说必能成功开启窍穴。” 令羽长儒不屑道。 “阿坨啊,本来我也没让你跟著我,你就和別人一起去挤那些好位置吧。” “別啊长儒哥,我肯定跟著你啊,我做梦都想成功开窍,要不是这次家族破例给了我这种平民额外的名额,我都没机会参加试炼,你是支脉的,肯定比我懂。” 叫阿坨的少年和他一样是在奴隶仓库工作的,算是他的小弟。 令羽长儒看了看他,而后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叫你滚远点去跟別人挤,非得在这里碍我的眼乾什么,滚滚滚。” 阿坨挠了挠头,还想赖在这里,但看到令羽长儒不悦的神情之后,还是有些不情愿地离开了。 殊不知,他这一举动却正好让他逃过一劫。 第182章 重回百花洞 不知不觉间,夜幕降临,一眾弟子都在忐忑地等待灵兽的降临。 而令羽长儒已经借著夜色,来到了山崖边的一片密林之中。 在密林深处,经过七拐八绕,他找到了一处隱蔽的山崖缝隙。 侧著身子钻了进去,在幽深狭窄的缝隙中一点点蹭过,许久之后,令羽长儒终於来到了一处宽敞的溶洞之中。 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摺子,洞中的场景豁然开朗。 整个洞中空无一物,唯一明显的就是洞中的一处巨石。 那巨石异常巨大,足有五六米见方,其中孔洞密闭,青苔丛生,离远处看去就像是一座小山脉。 令羽长儒伸出手,放到了那块巨石上。 一阵暗淡的微光闪烁,只一瞬间,他便消失在了原地。 “人种,又有人种来了!” 百花洞中的过客亭前,三个守著的女妖兴奋地尖叫道。 令羽长儒揉了揉发僵的四肢,语气有些不悦道。 “睁大眼睛看看我是谁。” 听他这么说,一个妖艷的女妖捂嘴窃笑了起来。 “呦,好凶的人种,我喜欢,咱们百花宗好久没有人种来了。这个够劲儿,姐姐得尝尝鲜。” 另一个女妖瞪了她一眼,说道。 “你疯了?主人不是说过,人种必须交由海棠分配么,你想死么。” 最中间的那个女妖没加入她们的爭吵,而是一脸严肃地打量著令羽长儒,突然瞪大了眼睛,跪在了地上。 “主人!” 旁边的两个女妖一愣,隨即也仔细打量起令羽长儒,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也是猛然跪下。 “恭迎主人。” “令羽长儒”微微点头,说道。 “带我去彩云间,让管事的女妖......让海棠来见我,叫所有弟子到彩云间大殿外集合。” 事到如今,所谓的“令羽长儒”的真实身份也不言而喻。 他就是长卿。 普通人对於外表的认知很容易就被蒙蔽。 幽碧不可名状的奇异感应也被长卿找到了破解的方法。 只有这些女妖与继承了百花传承的他带著造物主与后代之间的血缘纽带,感受到他体內百花令的微弱气息,立刻就识別出了他的身份。 这也给他省去了不少麻烦。 三个女妖见到长卿之后,都是带著敬畏与激动,长卿对於他们而言就是类似於父亲与神明一样的存在,对於他的命令,也不敢不服从。 一个女妖为其引路,另外两个女妖分別去寻找海棠和聚集其他女妖。 在经过一个个洞穴的甬道,沿途的所有女妖在见到长卿后,无不顶礼膜拜,满脸陶醉的神情,仿佛沐浴到了他身上令人迷醉的气息。 渐渐地他身后的队伍不断壮大,几乎所有的女妖都跟在他的身后,宛如朝圣之路。 待到他来到彩云间时,彩云间的大殿外已经聚集了上千名女妖,放眼望去,整个百花洞中的女妖基本都来到了这里。 踏入大殿,一个身著白色长裙,身材妖艷嫵媚的女子欠身行礼道。 “贱妾海棠恭迎主人回归。” 长卿一愣,他记得当初他离开百花洞时,海棠还是一副瘦弱的模样。 算算时间也才过去了短短两个月左右,她的变化为何会如此之大。 “你是海棠?为何变化如此大。” 长卿问道。 海棠行礼道。 “主人勿怪,贱妾以为能帮主人管理好百花宗的前提,得自身实力先能服眾,於是就把百花宗现有的修行资源全部用在了自己身上,现在贱妾的修为已经来到了剎那二转。” 长卿心下瞭然。 百花洞虽然资源枯竭,耗尽全部供给她一人还是足够的。 继承了百花传承的长卿自然清楚,这些女妖本身,其实就是这一方小天地的一部分。 不管她们是死,还是生,这方小天地中的灵气总量是不会变化的。 如果这些女妖没有外物来补充灵气,仅靠这方天地中的灵气用以修炼,那她们的修为都会早早地停滯不前。 同理,当洞中的女妖死后,她们体內的灵力也会重新化作这方小天地中灵气的一部分,以此循环。 同样的,这些女妖都是当年百花邪圣以被他所杀的少女之精魄,结合花魂,虫身,以造生之法创造出的生灵,也就是说她们的总数是固定的,死掉的女妖也会在不久之后,重新在洞中转世。 这样洞中女妖的数量永远稳定在了一个固定的数目,也就导致了她们的修为註定不会太高,维繫了这方小世界的稳定。 不得不佩服邪圣的才情,这种绝妙的创造確实惊人。 不过十万年间,这方小世界中陆陆续续也来过不少的外来者,其中的灵气有补充也有流失,十万年过去,这方小世界的灵气总量已经亏损到远不如前了。 在百花邪圣的记忆中,长卿得知,最初的时候,百花洞中的女妖们的实力普遍都在须臾境界,已经达到了普通凡人修士的顶点。 上千名须臾境界的强者,还有能和千秋尊者匹敌的百花残魂,如果长卿能源源不断地为百花洞送来灵石,让这些女妖不断修行,提升实力,如果能把敌人引入百花洞中,那么他將立於不败之地。 不过眼下这个计划当然是不好进行,一方面外部有幽冥司的压力。 长卿估计以幽冥司的实力,有尊者带队,还有不知道多少数量的幽冥司判官,更有神秘莫测的石秋齐。 这些人就算被引来百花洞,估计把他的百花洞一锅端了也不成问题。 长卿考虑的是要不要等到幽冥司的人离开之后再拿百花洞做些文章。 虽然令羽文庸作为从百花洞中逃出过一次的人,正常是没法再次进入百花洞的,但长卿作为百花洞之主,体內融入了百花令,只要他想,也能让令羽文庸再次回到百花洞。 等到幽冥司离开后,用百花洞暗算令羽文庸也不是不行。 长卿突然一愣,他想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 之前洛红顏不是离开过百花洞又在关键时刻回来救场么,她是怎么做到的? 第183章 提供资源 在长卿的认知中,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虽然坚信洛红顏是真实存在的,她和自己经歷的一切也都不是幻想。 但唯独这个,他解释不了。 其实从百花洞出去之人,也並非彻底不能再次进入。 前提是得有极强的禁法手段,能够破解百花邪圣留在传承中的禁制。 但这种手段能是洛红顏当初区区一个顷刻境界的修士能拥有的么? 长卿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也许她有什么特殊的手段,现在就连洛红顏本人都消失了,眼下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没用,还是得专注当下。 长卿看向海棠,问道。 “这些日子里,百花洞中有什么变化与发展,向我匯报。” “是,回稟主人。” 海棠十分恭敬道。 “百花宗中现有的修炼资源已经都被贱妾用在了自己的身上,除了我之外,其他姐妹们的修为几乎没什么变化。” “但是这段时间我为百花宗制定了许多的规矩,大多数姐妹都愿意遵守服从,少有的几个触犯规矩之人,已经被我除掉了。” 长卿点点头,从他来的这一路乃至於此时此刻,他都能感觉出来百花洞中潜移默化的一些变化。 这些女妖们確实无论从仪態,礼仪,还是规矩上,都变得更接近人类。 包括他刚来到这里,那几个女妖还没认出他的身份时,对他的態度。 虽然有人生起了贪婪之心,但另外的女妖立刻想到了洞中的规矩,出言制止。 毕竟这些女妖並非人族,没有属於人类的善恶观廉耻观,她们类似人类的言谈举止只是一种拙劣的模仿,想让她们组成的组织能像人类的大宗门那样井井有条还是有些太过困难。 但总之眼下的百花宗,起码比起当初的合欢宗,不知强了多少。 起码这一路上长卿没有见过女妖们扭曲爬行,同类相食,或者是见到自己这个男人之后就忍耐不住的情况。 “百花宗被你管理的,今后也要多多努力,替我分忧。” 长卿拍了拍海棠的肩膀,说道。 对於海棠把百花洞中的资源全部用在自己身上这件事,长卿並不在意。 他既然选择让她去管理,去分配资源,那怎么管理,怎么分配,他都不管。 只要结果是好的,那过程便无所谓。 况且人人都有私心,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迟早出问题。 得到了长卿的肯定,海棠瞬间脸颊发红,她看了看肩膀被长卿拍过之处,似乎感受到了莫大的激动和愉悦,声音有些微颤道。 “啊......能为主人出力,是海棠最大的荣幸。” 长卿从怀中掏出那枚硕鼠石,把其中的灵石全部倒了出来。 在修士试炼之前的几天,他以令羽长儒的身份又“拜访”了自己的家,取走了这枚硕鼠石。 他让墨瞳在交易会上售卖功法,卖得的五万块灵石,都储存在这里。 “这些灵石,也全部交由你来分配,记得,一定要奖惩分明,让本宗弟子们的实力迅速提升,这些灵石不要吝嗇,不需要存著,儘快全都分配出去,这些灵石分发完,我需要见到至少三个顷刻境界的修士,明白么。” 他向海棠吩咐道。 五万块灵石,大概足以让洞中的女妖修为全部进阶至剎那境界。 但是眼下他需要一些足够拿得出手的战力,自然不能让女妖们的境界平均增长。 他需要让一小部分女妖们的实力迅速成长起来。 从海棠身上就能看出来,只要有足够的修行资源,这些女妖的修为会增长的很快。 或者说其实她们本身就不能被当做普通的人类修士来看待。 她们其实更类似灵兽。 比如海棠。 在两个多月前,她还是瘦瘦小小的幼女姿態,那时候就属於她的幼年体。 而这两个月中她的修为迅速增长,就变成了现在身材火辣的少女姿態,剎那境界就属於她的亚成体。 估计等到她的境界成长到顷刻境界,就是她的成熟体了。 最终等到她的境界成长到须臾境界,就到达了她的完全体。 这种情况有利有弊。 弊端就是这些女妖的上限只有须臾境界,就算长卿拿来再多的灵石,这千名女妖中也不可能出现一个尊者,太高的境界会对这方小世界產生影响,產生破坏。 好处则是只要长卿拿来足够的修炼资源,这些女妖修为增长的就会飞快。 她们本身就是这方小世界的一部分,吸收灵气也是在为这方世界吸收灵气,对於她们来说,这不算是修炼,更像是一种成长,境界提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不过千名须臾境界的强者也是个足够诱人的战力了,丹姬说过,幽冥司最精锐的的判官,实力也不过须臾境界,他们每次出动剿灭邪道也不会超过百人。 千名须臾境界的强者,只要没有尊者级別的强者参与战斗,那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 但所需的灵石也会是个天文数字就是了。 长卿不急,慢慢收集就是了,灵石这种东西他留太多也没什么大用,自己修炼他有蓝霜的凝霜寒髓,他的灵石只要足够平时的开销,以及供养蓝霜的修炼即可。 海棠以及彩云间大殿外的一眾女妖们看到长卿面前堆积成山的灵石,顿时双眼放光,激动不已。 在海棠的带领下,她们齐齐跪下,向长卿叩首。 “主人的恩德我们感激不尽,百花宗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多修炼资源了,感谢主人。” “感谢主人。” 眾女妖齐道。 “无妨,汝等提升修为,也是为了更好的效忠於我,今后你们要听从海棠的安排,继续刻苦修行。” “遵命,主人。” “都散了吧,各自修炼去,海棠,你找人把这些灵石收好。” 长卿挥了挥手。 海棠起身,原本还有些潮红的面色迅速恢復成严肃冷冽,她向身边的几个女妖吩咐道。 “把这些灵石清点好数目,收敛入库,如有私吞,处以人彘分食之刑。” 几名女妖迅速按照她的吩咐行动了起来,看起来颇为高效。 “何为人彘分食之刑。” 长卿有些好奇道。 “回稟主人,这是海棠为了纪念主人曾经的丰功伟绩在主人当初用过的人彘之法上再创出来的刑法,將人製作成人彘之后,再由眾姐妹一点一点將其分食,折磨其三天三夜,也是提醒诸位姐妹们时刻铭记主人的英明神武,杀伐果断。” 回復长卿时,海棠再次有些呼吸急促,满脸狂热的崇敬之色。 第184章 化石灵 见到她的这副姿態,联想到她说的话,就连长卿都不禁失语。 他突然想到前几世自己在百花洞中的经歷。 他受尽折磨,经歷重重劫难险阻,靠一重重的阴谋诡计,险象环生,最终成了这百花洞之主。 如今这洞中女妖们对他的態度,和前几世一对比,真让人难免感慨。 看来人只要获得了权力与地位,那不管做什么,在你身下的人看来,都是对的,甚至都是值得鼓吹,学习的。 海棠用到的的这个刑罚就是如此,也是迎合了这些女妖的天性。 也对,不管是人,还是这些女妖,都是一个样子,在一些地方压抑了天性,总要在另一些地方释放出来,不然迟早会乱套。 长卿並不觉得严酷,或者残忍,只要能把这些女妖管好,怎么样都隨她们去。 在將这些女妖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之后,让她们都退出了彩云间大殿,长卿独自一人坐到了大殿的王座之上。 他费尽心机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来到此处最重要目的之一还是为了取走第二枚纯属灵。 早在他在街市的客店,和令羽长儒掉包之前,他的境界就已经来到了剎那二转,取走第二枚纯属灵是足够了。 坐上王座,闭上双眼,催动意念,百花邪圣霍九天的虚影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你来了。” 霍九天的虚影看向长卿,从身后浮现出七枚御灵,悬浮在空中。 “看来你的修为已经足以炼化这第二枚御灵了。” 霍九天一抬手,一枚蓝色的御灵悬至长卿的面前。 “情缘功法本是由正道功法演变而来,本名仙缘,这功法有个巨大的弊端,就是在境界突破之时,会在体內生出一枚全新的本命毒灵,但同时自己也会身中此毒,且必须靠自身化解掉所中之毒,毒灵才能炼成。每次炼化本命毒灵,都是一场劫难。” 霍九天的虚影有些感慨道。 “情缘功法终究是不完美,只能一脉相传,本体改良了这套功法,压制了修炼者体內毒灵的形成,同时又为他的传承者留下了这八枚御灵,以此来引导你体內毒灵的形成。” 长卿明白他的意思,如果他修炼的是仙缘的话,那么在他突破剎那境界的时候,体內就会生出一枚毒灵。 但是情缘功法经过了改良,他体內的毒灵暂时没有生出,只有在他炼化了这第二枚纯属灵之后,他体內本应在剎那境界生出的毒灵才会被引导出来。 这点他早在继承了百花传承之后,就已经很清楚了。 虽然他有噬尽灵,但是想要炼化出这枚本命毒灵必须靠身体去硬扛,用噬尽灵是不行的。 以他血法修士的体魄,想要抗住一些简单的毒应该问题不大,唯一麻烦的就是他现在的状態。 为了偽装成令羽长儒,而且能在幽碧面前瞒天过海,其实他现在处在一个非常虚弱的状態。 他用了一个寻常人绝对想不到的“办法”。 所以出於长远考虑,他必须以眼下这种虚弱的状態扛过炼化本命毒灵,不然就有暴露的风险。 不过他还是很稳健的,地宫腑內的血法灵已经被他换成了血魔灵,如果真的扛不住毒,有血魔灵在,他也不至於死。 只是这是最坏的打算,因为一旦到了使用血魔灵的那一步,等到他离开百花洞后,在幽碧面前暴露的风险就会巨大。 这也是无奈之举,他本来已经准备的足够周密了,计划也在方方面面考虑了很多,只是没想到幽碧也会来到禁地。 这女人那敏锐的感知实在是麻烦,若是幽冥司迟迟不走,长卿的计划想要开展,最坏的打算就是將其除掉。 总之性命才是第一位的,虽然他有重生的能力,但也会付出代价,如果毒灵炼化中出现了生命危险,那该用血魔灵保命还是要用,暴露是以后的事情,顾好当下才最重要。 想到此处长卿直接伸手取过那枚蓝色的纯属玄灵,將其收入到窍穴之中。 他是先天灵体,不需要炼化御灵。 而就在那纯属灵被他收走之后,没过多久,他的体內就开始无端生出一股汹涌的灵气。 长卿知道这是本命毒灵即將形成的前兆,赶快打坐,运转起情缘功法。 闭上眼睛,长卿感受到窍穴之中,一枚乳白色的御灵正在缓缓生成。 他心中嘆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天资太低了么。” 他的天资只有先天倏忽一转,即使依靠吸收蓝霜体內的凝霜寒髓快速提升了修为,但天资他无法改变。 情缘功法每次境界突破所在体內生成的本命毒灵的强弱与天资直接相关。 眼下看来,长卿的本命毒灵仅仅是一枚黄灵。 “也好,虽然御灵差了点,但所中之毒也更容易熬过去。” 凡事都有利有弊,长卿並不是好高騖远之人,本命毒灵强悍固然很好,但是本命毒灵弱小他也一样能接受。 他全力催动情缘功法,促使著体內本命毒灵的形成。 不多时,乳白色的御灵已经在他的窍穴中形成。 长卿心神专注,时刻做好了硬扛这次中毒的准备。 但出乎意料地,他並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適。 那枚乳白色的御灵在他的窍穴中安静地悬著,长卿並不知道它的名字与效果,只能感觉到其中微弱的灵力。 只是当他深深呼吸一口之后,突然感觉到了一阵钻心的疼痛。 “该死,竟是化石。” 拥有百花邪圣的记忆,天下的毒灵几乎没有他不认得的。 这化石灵便是毒灵中比较特殊的一种。 它虽然只是下品黄灵,但是下毒方式以及中毒效果都很奇特。 此灵的下毒方式需要將御灵直接打入对方体內,而后中毒之人的肠肚,胃部,食道都会由肉化石。 虽然此灵效果还算不错,中毒之人如果没有优秀的愈法修士在身旁几乎可以说是必死无疑,但是下毒的条件实在是有些苛刻,所以品阶並不高,有些鸡肋。 不过毒的用法千奇百怪,有一些毒也可以对自身使用。 就比如化石灵,此灵如果在一些极端的情况下,还可以用来防止中毒。 如果不慎服下了什么剧毒之物,可以用此灵將自身的肠肚化为石头,防止吸收剧毒之物。 但长卿拥有噬尽灵,任何体毒,只要不是瞬间致死的毒性毒量,对他来说就都不是问题。 所以化石灵防止中毒的作用对他来说也约等於没有。 眼下看来,他体內生出这枚本命御灵唯一的好处就是这个毒对他来说还算容易熬过去。 来之前,他特意带了血愈灵,再生出一副新的肠肚並不是难事,只是要忍受痛苦而已。 第185章 禁地异事 不过即使是以长卿的忍耐力,面对肠肚胃管都化成石头的感觉,也难免会额头冒出冷汗。 咬了咬牙,长卿催动冰刃灵,在手中生出一道锋利的冰刃,剖开了自己的肚子。 他把手伸进到自己的腹部中,摸索著找到了自己已经变为石头的肠肚。 手上用力,將其捏碎之后,他再一点一点的把碎掉的石头仔细清理出来。 用同样的方法清理乾净其他化为石头的消化器官,长卿才催动起血愈灵。 肠肚胃管顿时在他体內再生起来,不多时,便恢復如初。 长舒了一口气,感受著身体的变化,长卿心中稍定。 他的肠肚胃管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如今只是再生一次,应该不至於被幽碧察觉出什么破绽。 也就是说,他的偽装还暂且是安全的。 將窍穴中的化石灵取出之后,仔细观瞧,长卿还是摇了摇头。 太弱了,甚至让他有些想把其捨弃的衝动。 修炼情缘功法由体內生成的本命毒灵的品阶和修行者的天资有关。 而毒灵的具体种类,效果,则与修行者的心性有关。 “所以这枚化石灵,是代表著我心如铁石么。” 长卿淡淡一笑。 “必须把御灵打入对方体內,才能生效,是因为我喜欢以身入局,深入虎穴火中取栗么。” 最终他还是把化石灵收回到了窍穴之中。 他拥有百花传承,其中炼製御灵的方法也有不少。 所以即使他不是炼法修士,但是只要有足够的炼材,炼製大部分毒灵对他来说都不成问题。 由此便可以看出,霍九天留下的百花传承,本身就没想把他的功法发扬光大,传承下去,他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创造出一个真正的强者,而不是开宗立派。 百花传承的试炼条件是倏忽一转境界,没有修炼过任何功法之人,或者是炼法圣体,能够同时修行多种功法之人。 拋去炼法圣体这种百万无一的特殊体质,绝大多数能参与试炼的人,都是倏忽一转境界。 这样的人,肯定是天生的废柴无疑,能够產生的本命毒灵也並不会强大。 但是百花邪圣留下的那八枚纯属灵,又恰好弥补了这点。 但这八枚纯属灵珍贵异常,也无法复製。 这个传承只適合一脉相承,创造出一个绝顶强大的毒法修士 长卿现在窍穴中的毒灵只有噬尽灵,化石灵,和新得的那枚纯属玄灵。 他缺少一个能够真正去御敌的毒灵,噬尽灵没有攻击性,化石灵不方便使用,只能寄希望於那枚新得的纯属玄灵了。 好在他现在是血毒水剑四法齐修,倒也不是很缺伤人的手段。 他现在最强的肯定是血法,这得益於他在家族灵脉中用炼血化形灵创造出的那些肉灵芝让他有了玛瑙体魄,以及体內的地宫腑可以让他突破极限去使用更高等级的血法灵。 除此之外他最强的杀伤手段反倒是从石秋齐那里学到的剑法。 这样看来剑修果然是最强势的一类修士。 而水法和毒法就略显尷尬了。 水法他並不擅长,水平也就和普通的剎那二转水法修士一样。 毒法他倒是造诣很深,但奈何没有御敌手段。 “总之,第二枚纯属灵已经取回来了,目的已经达成,趁著时间还充裕,趁早离开此处,最为保险。” 百花令已经与他融为了一体,收拾好一切做好准备后,长卿心念一动,已经来到了百花洞外。 此时还是晚上,借著夜色,长卿行踪並不容易被察觉。 长卿在心中大概估计了一下,距离天亮还剩下大概两个时辰,他来到禁地的另一个图谋今夜已经来不及实现了。 眼下要做的是儘快以令羽长儒的身份回到原处,继续偽装,避免被人发现。 而后利用修士试炼剩下的两天时间完成对禁地的其余图谋。 凭藉著脑海中对于禁地的记忆,长卿在黑暗中摸索著返回原处的路线。 他的动作非常缓慢,凡事都以安全为先。 两个时辰的时间,就算是慢慢爬回去,也足够了。 幽冥司的人还在禁地中,长卿不能確定他们的位置,他也不敢肯定那些像殭尸一样死气沉沉的黑衣人一定会在夜间休息。 所以一切都以安全,稳妥为先。 他就这样在黑暗中缓缓摸索,过了大概足足一个时辰,才来到了之前他在禁地所挑选的位置附近。 到这里差不多就安全了,即使被幽冥司的人发现,也可以勉强解释的通。 不过他选择的这处位置確实不是很適合作为修士开启窍穴的地方,他仰望禁地中央的山崖顶峰,一轮明月高悬,隱约可以听到一两声悠远的鹰鸣。 那是云鹏的声音,看来所谓的云鹏望月之奇观已经形成。 不过在这种偏僻的角落处,长卿只能感觉到空气中微微的水汽,隨著水汽的瀰漫,隱隱有一些稀薄的灵气传来。 长卿以令羽长儒的身份选择的一处开窍地,是在一片密林的边缘,一处开阔的空地处。 就在他即將穿过密林回去时,却突然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声音。 他顺著声音的方向看去,视线穿过丛林掩映,看到了一个黑影。 那是一个黑衣人,正在缓缓向著禁地的中心走去。 “幽冥司么?不对,幽冥司中人所穿的黑袍样式和这黑衣人並不相同,这黑衣人所穿的黑衣样式倒是非常像我当初將墨瞳偽装成邪道修士时亲手製造的黑衣,难道......” 长卿心中有了一个猜测,但是並不能確定。 同时他也开始迅速地思考起应该如何面对这种状况。 “所谓的邪道修士其实就是墨瞳,而墨瞳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这人打扮成这样,绝对是要偽装成我创造出来的邪修无疑,所以......” “既然幽冥司想抓邪修,那就给他们一个邪修,正道家族为了摆脱幽冥司的调查常用的把戏罢了。” 脑海中,丹姬的声音有些不屑道。 “估计不是令羽文庸的把戏,就是他和唐家私下有什么合谋,共同搞出来的把戏,他利用了这次禁地修士试炼,怪不得没什么家族的贵族子弟参加,因为参与试炼的人都是被利用的牺牲品罢了。” 长卿皱了皱眉。 令羽文庸或者是唐家想怎样他並不在意,问题是如果他们创造出的这个假冒的墨瞳在禁地中闹出了什么大动静,必然会对他接下来在禁地中的计划產生影响。 第186章 袖手旁观 他现在有两个办法。 要么,孤身一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出手干掉这个黑衣人。 要么,袖手旁观,期待幽冥司能悄无声息解决掉黑衣人,不耽误修士试炼照常进行。 如果出手,好处有二。 一方面可以杜绝他对修士试炼的影响,让禁地不起波澜,修士试炼顺利进行下去,方便他后两天在禁地中的布局。 毕竟如果这个黑衣人是令羽文庸或者唐家派来特意掩人耳目,迷惑幽冥司的,那他势必会在禁地闹出很大的动静。 届时修士试炼甚至都会直接停止,长卿这次的谋划也会白忙活,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另一个好处就是,如果他能將这黑衣人先生擒,再灭口,应该能得到很多有关令羽文庸和唐家的情报。 如果能知道令羽文庸的谋划,那么即使他这一世失败了,重生之后的胜算也会大大提高。 而且只要想想就能知道,这个黑衣人的实力不会特別强。 毕竟他只是一个弃子,能被派来就没有回去的余地。 不管是令羽文庸,还是唐家,其家底都不允许他们隨隨便便拿出一个转瞬境界的强者当做弃子,估计黑衣人的实力顶多是顷刻境界。 如果黑衣人是顷刻境界的修士,现在敌在明他在暗,如果是偷袭,未必没有机会取胜。 但风险同样巨大。 主要是暴露的风险。 如果他和黑衣人打斗闹出了太大的动静,一定会把幽冥司引来。 届时就算他能战胜黑衣人,也没有任何意义了,而且还会被人怀疑。 毕竟他现在用的是令羽长儒的身份,是一介凡人,怎么可能有实力,能使用御灵。 思来想去,长卿觉得贸然出手,风险太大,风险与回报不成正比。 他还是决定袖手旁观,把希望寄託於幽冥司能够悄无声息地灭掉那个黑衣人,修士试炼能顺利进行。 望著黑衣人的背影逐渐远去,长卿没有选择回到原处,而是继续在密林中隱藏了起来。 他可不想被黑衣人发现,如果黑衣人的目的是在禁地大闹一场引起幽冥司的注意,那长卿也会成为他攻击的目標。 如果是这样,他就得被迫应战,届时就有暴露的风险。 既然已经决定袖手旁观了,那就稳妥到底。 在密林中隱藏身形过了不知多久后,长卿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顺著脚步声看去,借著晦暗的月色,长卿看清楚了前来之人。 从衣著身高身形以及走路的姿势就可以看出,来人竟然是幽碧。 长卿心下一沉。 这处开窍之处非常偏僻,只有长卿一个人选择了此处。 不用想都能知道幽碧是来找“令羽长儒”的。 长卿想了想,还是硬著头皮走了出去。 他自信幽碧应该看不破他的偽装,眼下应该表现得自然些。 於是他从密林中钻出,装作不经意间,看到了幽碧。 “见过大人,您怎么在这里。” 他主动招呼道。 幽碧听到他的声音,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令羽长儒,你怎么没领悟开窍,跑去別处做什么。” 长卿挠了挠头,有些尷尬道。 “人有三急嘛,我刚刚去那边方便了一下。” 幽碧点了点头,紧接著却说出一句让长卿心中一紧的话。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令羽长卿。” 只是一瞬间的惊讶过后,长卿就立刻调整好了情绪。 这女人能通过情绪去判断人內心的想法,只有做到心如止水,无悲无喜,才能瞒过她。 “大人,我叫令羽长儒,您是要找长卿哥么,他也没来参加试炼啊。” 听到他的话,幽碧再次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还是说道。 “我没有证据,无论怎么看你都是令羽长儒,你没用易容或者变形这样的御灵,不然也没法瞒过我,但我能肯定,你就是令羽长卿。” 即便幽碧如此说,长卿也还是依旧装糊涂道。 “大人,您到底在说什么。” “就是这样,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甚至我都没法感应到你情绪的变化,无法判断你是不是在对我说谎,但我知道你就是令羽长卿。” 幽碧说完,长卿的眼神终於变了。 他不再装作一副痴愚的表情,而是眉头皱起,沉声道。 “大人,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想,真正的令羽长儒已经被你杀死了吧,你不用紧张,我说过,只要你不是邪道,那你做什么,杀谁,我都不管,我只是来满足我的好奇心。” 长卿缓缓背过手去,考量著眼前的状况。 这次禁地之行照比之前的灵脉布局,实在是太不顺利了。 先是出现了冒牌的邪修。 现在幽碧又把他逼到了绝路。 他手中正悄无声息地凝结出一柄锋利的冰刃。 幽碧是愈法修士,长卿想要杀她並不难,不过幽碧的態度让他有些迟疑。 “她一个愈法修士,敢孤身一人来到我面前揭穿我,不怕我杀人灭口么,她到底为何如此有恃无恐,是附近有人在保护她?亦或是她根本是个不惜命的疯子?” 不管怎样,眼下这么近的距离,长卿完全有自信一击毙命。 但是值得不值得呢。 也许出现的冒牌邪修是个契机,可以把幽碧的死嫁祸给他。 但幽碧是幽冥司接引使,眼下禁地中还遍布著幽冥司的判官,杀了她风险实在太高了。 可就算不杀幽碧,他也得做些什么,保证幽碧必须闭嘴,为他保守秘密。 至於幽碧所说的什么为了满足好奇心,让他不必担心这样的鬼话,他才不会放心。 看出了他的偽装,就等於拿捏住了他的命脉,只要顺著这条线索稍微查一查,那么他是邪修的秘密顿时会昭然若揭。 “別装了,令羽长卿,我知道是你,给我讲讲你到底是怎么屏蔽了我的感官,既然你在这里,你家中的那个令羽长卿又是谁,令羽长儒又去哪里了?” 见长卿不回答,幽碧又问道。 长卿沉默不语,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冰刃。 幽碧问的这几个问题,每个问题如果深究,都能让他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让他本有些控制住的杀心,再次升腾而起。 第187章 瞒天过海的手段 让我们把时间回溯到三天前,街市的客店內。 ...... “少爷。” “进来。” 蓝霜把门打开了一点,探头进来,小声道。 “丹姐姐到了,阿秀姐姐也在门口。少爷您好了么。” “嗯,好了,都进来吧。” 三女走了进来,长卿首先看向的人却是阿秀。 “之前跟你交代过的事情,都清楚吧,怕么。” 他拍了拍令羽长儒呆滯的脸。 “我这药他第二天也不会有记忆,你要是怕的话,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长卿少爷,您说的我都明白,您放心,我不怕。” “行,那就抓紧时间动手。” 蓝霜点点头,她明白长卿的意思,確实得抓紧时间,如果到了子时,她毒发了的话,难免会耽误事情。 她催动起冰刃灵,一柄锋利的冰刃出现在她的手中,长卿站起身,张开双臂。 “来吧。” 长卿淡淡道。 “少爷......” 蓝霜有些犹豫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包药粉。 “我抓药的时候带了一包鬼麻粉,违背了您的意思,请少爷责罚。” 她有些不忍道。 “但霜儿实在是不忍心看您受这么大的折磨,您还是服下这包鬼麻粉吧。” 长卿皱了皱眉。 鬼麻粉是一种常见的迷药,可以让人浑身麻痹,动弹不得,陷入一种昏迷的状態。 他让蓝霜去抓的药都是他经过精密的推算后,拿回来可以以药炼药,毫无破绽的药材。 这包鬼麻粉无疑是蓝霜画蛇添足的一笔,成了一处破绽。 长卿深吸口气,却也没说什么。 事情已经发生了,说那些马后炮,追究蓝霜的责任,怪罪於她,也是多余的举动。 他接过那包鬼麻粉,摇了摇头,淡淡道。 “谢谢你的好意,霜儿,但我不能昏迷过去,这期间我得同时催动几种御灵,如果昏迷过去,我的计划很可能会失败。” 他將那包药粉放到桌上,还是轻飘飘地说了句。 “下次別做这种多余的事情,霜儿。” 蓝霜有些愧疚地点了点头,把冰刃搭在了长卿的肩膀上。 “少爷,那我动手了。” 见她的手微微有些发抖,长卿把手搭在她的手上。 他微微一笑,出言安慰道。 “別紧张,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大胆出刀即可。” 另一边,操控著丹姬肉身的墨瞳也从怀中抽出了一把刀,架在了令羽长儒的身上。 “我准备好了。” 墨瞳平静地说道。 其实如果让墨瞳操纵丹姬的肉身来对自己动刀,它的力量会控制的更好,出刀更稳。 只是长卿有自己的考量。 墨瞳虽有灵智,还被他使用过血奴灵,但它毕竟是未知的怪物。 长卿不想让它对自己动手,哪怕一次也儘量避免,不能让它生起丝毫伤害自己的想法。 反观蓝霜,虽然也是对自己动手,但她在长卿的安慰下,才停止了手抖。 “我不紧张,少爷,我只是心疼您。” 片刻之后,蓝霜终於沉声道。 “我也准备好了,少爷,开始吧。” 长卿点点头,从丹姬体內取出了一枚紫色的御灵,放入到了自己的地宫腑中。 他把手搭在了令羽长儒的肩膀处,催动起这枚御灵。 献血灵,下品地灵。 消耗灵力和血气,可將自身血气灌注到深受重伤之人的体內,以自身的血气为代价,替代对方因受伤而造成生命的流逝。 隨著他准备好后,蓝霜和墨瞳二人同时出刀。 冰刃削掉了长卿手臂上的一处筋肉,同时蓝霜再次用力,冰刃直抵他的骨头。 蓝霜咬了咬牙,用冰刃仔仔细细地开始颳起长卿的骨头。 血肉被她一点点地刮乾净,最后只留下森森白骨,以及上面极少的几缕筋肉相连接。 在做这一切的时候蓝霜总会忍不住时不时观察著长卿的表情。 只是长卿一直面无表情,只是偶尔眉头微蹙。 在看到自己手臂的森森白骨之后,长卿冲墨瞳点头示意,墨瞳立刻把从令羽长儒身上割下来的一处血肉递给了蓝霜。 蓝霜將其贴合在长卿的手臂上,长卿催动起融血灵,將令羽长儒的血肉融合在自己的手臂上。 而他被蓝霜剔下来的血肉,则被蓝霜放到了地上的一个木盆中。 阿秀正把完整的大块血肉挑出来,同时捡出一块块碎肉,餵给手边的虫狸。 虫狸这种灵兽虽然没什么攻击性,但是食量很大,而且什么都吃,包括新鲜血肉也是来者不拒。 它们排泄的速度也很快,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这些血肉变成秽物。 这只虫狸自然就成了他处理垃圾的最好方式。 在几人的合力之下,不多时,令羽长儒身上的血肉就已经被剃了个七七八八,全靠长卿催动献血灵来维持他的生命。 而长卿此时也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令羽长儒被剃下来的一块块血肉,已经被他用融血灵全都融合在了自己的身上。 可以说长卿现在里里外外,就是令羽长儒,哪怕是在地球上,抽血去做dna鑑定,也分不清真假。 这是他想出来的,瞒过幽碧的办法。 幽碧的能力他已经基本推测了出来。 首先,这个女人拥有洞察人心的能力,她能够感受到周围人的情绪,虽然很模糊,但也能从中分辨出对方是否说谎。 这点从他之前没有掩饰內心的思绪就被幽碧洞穿了心思到后面他特意控制自己的情绪后幽碧就看不出来他的想法就能验证出来。 而幽碧的另一个能力应该就是能看穿人的血脉。 这个女人很奇怪,如果这里不是一个修真的异界,长卿甚至会怀疑她是什么外星人。 因为她对於这个世界认知的方式好像和大多数人完全不同。 当初和她第一次见面时,她会无缘无故地误以为长卿和蓝霜是兄妹,就已经让长卿產生了怀疑。 起初他思来想去,也想不通幽碧为什么会这么想,他和蓝霜看起来也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尤其是这还是在她已经知道了幽冥司对自己的调查结果之后,仍產生了怀疑,她是知道长卿没有姐妹的。 这就说明在她看来,长卿和蓝霜一定有一个很相似的地方,相似到让她明知道长卿没有姐妹,却能怀疑蓝霜是他的妹妹。 那么长卿和蓝霜有什么相似之处,答案不言而喻。 血脉。 第188章 狸猫换太子 长卿对蓝霜用过血奴灵,蓝霜和他的血脉可以说是一奶同胞血脉相连。 被幽碧误会成兄妹倒没什么,真正让长卿对幽碧这个能力產生忌惮的原因,是家中的墨瞳。 或者说是丹姬的肉身。 墨瞳和丹姬的肉身也被他用过血奴灵,如果幽碧见到了墨瞳,哪怕她再慵懒散漫,也会產生怀疑。 因为在她眼中,长卿,蓝霜,丹姬三人,血脉都是一样的。 如果她把这件事上报给了幽冥司,那长卿就危险了。 这是长卿第一次对幽碧起杀心的原因。 但是她的身份又太过危险,让长卿忌惮。 不能隨隨便便就杀了她,那就只能先想办法瞒过她的感知。 以长卿的心性和意志,只靠压制想法,就能瞒过幽碧对於情绪的感知。 而如何瞒过幽碧对血脉的感知,却成了难题。 所以长卿想出了这个办法。 他直接把令羽长儒“穿”在了身上。 代价就是,非常痛苦的过程,以及长卿需要一直虚弱下去。 因为他只是用融血灵把令羽长儒的血肉贴在了身上,实际上他的本体现在只是一个空有骨骼內臟,仅有几道筋肉相连的“骷髏”。 其痛苦和虚弱可想而知。 如果不是依靠著玛瑙体魄的强悍生命力,常人像他这样的话,早就死了。 他不敢用血愈灵来治疗,不然他自己的血肉就会在令羽长儒的血肉下缓缓生长,到时候也许就没法瞒过幽碧了。 长卿估计,以他现在的这副姿態,能坚持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一直忍受这样的虚弱和痛苦,意志方面,长卿倒是可以坚持,但是生命力方面,即使是玛瑙体魄,也没办法以这种近乎骷髏的形態一直坚持。 所以长卿每隔一段时间必须用血愈灵短暂治疗一下,吊著性命。 只是治疗的次数越多,他自身的血脉,气血,在这副身体中的占比就会越多。 届时二人的血脉糅杂在一起,在幽碧眼中甚至都会变成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到时候就会有被识破的风险。 所以他才估计自己能坚持偽装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一个月也足够了。 丹姬说过,幽冥司这样的组织不可能在一个地方长期逗留。 一个月的时间,等到幽碧离开后,他就可以恢復身体,仅用融血灵把令羽长儒的脸皮贴在脸上就能继续保持偽装。 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適应了一下这种痛苦和虚弱的状態,长卿继而对阿秀说道。 “阿秀姑娘,拜託了。” 仅仅是这样还不够,他偽装成令羽长儒只能帮助他去禁地布局,但是幽碧会发现丹姬肉身的秘密还是一个定时炸弹。 他还得想办法,把丹姬的肉身给“藏”起来。 阿秀点点头,脱下了自己的衣服。 “你不必害怕,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长卿出言安慰道。 “长卿少爷,您多虑了,阿秀烂命一条,没什么好怕的,您当我是个死人就行。” 蓝霜牵起阿秀的手,感动道。 “阿秀姐姐,谢谢你愿意帮忙。” 阿秀揉了揉她的小手,声音略带宠溺道。 “小蓝长大了,跟你阿秀姐姐也生分了,以前我们一起经歷了那么多,怎么不见你说谢谢?” 说罢,她把身上最后一件衣服也脱了下来,露出了浑身伤疤,皮包著骨,状若骷髏的身体。 这房间中的场景分外的诡异。 令羽长儒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具骷髏,只是在长卿献血灵的作用下,还吊著一口气。 长卿已经变成了令羽长儒的模样。 而阿秀也做好了准备。 地上还有一只嘴边全是血,吃的整个身子都大了一圈的虫狸。 融血灵是下品玄灵,献血灵是下品地灵,同时催动这两枚御灵对长卿来说本来就有些勉强,对於血法修士来说,血气和生命力直接掛鉤,再不补充,他会有危险。 得到了血气的补充之后,长卿把双手分別搭在了令羽长儒和阿秀的身上。 “阿秀姐姐,把这个吃了。” 蓝霜把一枚毒丹递到阿秀的嘴边。 毕竟不是人人都有长卿这样的意志,阿秀只是一介凡人,虽然经歷过可怕的折磨,但接下来她要面对的事情只怕她也难以承受。 这枚毒丹正是长卿为她准备,可以让她陷入幻觉之中,感受不到痛苦,並且隨意他人摆布。 阿秀服下毒丹之后,果然身体变得柔软了起来,整个人陷入了一个迷迷糊糊的状態。 “下得去手么,不如我让丹姬来。” 长卿对蓝霜说道。 蓝霜摇摇头。 “我自己来吧,更放心一点。” 说著,她手中的冰刃,刺破了阿秀的头皮。 在长卿的指导下,她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把阿秀的皮给剥了下来。 同时墨瞳也开始麻利地亲手剥下自己的皮。 准確的说,是剥下丹姬的皮。 而蓝霜则开始把之前长卿被切下来的大块血肉,往阿秀的身上一块块贴了上去。 长卿催动融血灵,把血肉融合上去。 阿秀的身体本身就十分瘦弱,但她身形比较高挑,在一块块血肉的堆砌下,她的身材开始一点点变得丰满起来,越来越接近丹姬。 最后,蓝霜把丹姬的皮给她套了上去。 在几人的努力下,阿秀竟然被生生变成了丹姬的样子。 而蓝霜转头又把阿秀的皮套在了令羽长儒的骨架上。 不止如此,墨瞳也开始控制著丹姬的身体开始了变化。 丹姬身为白玉体魄,对血肉的控制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转眼间她的身形就已经变得和长卿有九成九的相似。 最后把长卿被剥下来的脸皮贴到了脸上,墨瞳也变成了长卿的模样。 就这样,长卿变成了令羽长儒,令羽长儒变成了阿秀,阿秀变成了丹姬,而丹姬变成了长卿。 为什么这样做。 很简单,把丹姬“藏”起来。 长卿利用的就是幽碧没见过丹姬这样的一个信息差。 他用阿秀的身体,自己的血肉,丹姬的皮,拼成了一个全新的人。 並且他还会治疗阿秀,把这三种血脉糅杂在一起,在幽碧的眼中,这个偽装出来的人既不是长卿,也不是阿秀,而是一个全新的人。 这个人,叫做丹姬,是长卿的妻子,毫无破绽。 同样的,因为血奴灵的原因,丹姬肉身偽装成的长卿在幽碧眼中也毫无破绽。 至於令羽长儒,很简单,他现在是奄奄一息的阿秀。 等“阿秀”回到家里后,就会因为之前所受的折磨没有调养回来,意外“病逝”。 找个坑埋了了事即可。 长卿这样一番安排,消失的人就从令羽长儒,变成了阿秀。 而阿秀本就是个奄奄一息的奴隶,可有可无之人,死了也没人在意。 好一招狸猫换太子,瞒天过海之计! 主要是没人会想到,有人能像长卿一样丧心病狂,把人的皮囊血肉当做“衣服”一样换来换去。 第189章 纯粹 可就是这样天马行空的想法,和看似天衣无缝的计划,却还是被幽碧识破了。 准確地说,她肯定没有看出来长卿的全部布局,她只是看出自己的身份。 仅仅这一点,她就將长卿逼入了绝境。 如果她把这件事上报幽冥司,不管是对长卿展开调查,还是调查家中的“假长卿”,亦或者调查令羽长儒的去向,他血法修士的身份都將暴露无遗。 一时间,就连长卿都觉得分外棘手。 他对自己的计划是有自信的,当初他提出这个计划时是和丹姬商量过的,就连身为血法巨擘的丹姬,也没想到过长卿这样的办法。 倒不是丹姬的才情不济,而是她在长卿这个境界的时候,没有那么多高级的血法灵,没条件实施这样的计划。 而等到她境界提高了之后,对於隱藏身份,还有更好的办法。 所以幽碧能识破他的偽装,绝对不是试探,她绝对不能猜到长卿的做法,她一定是真的看出了什么,才会如此篤定自己的身份。 此时此刻,再强装下去,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於是长卿坦然一笑,问道。 “幽碧姑娘,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必须试探出幽碧的秘密,如果这一世他失败了,下一世才有办法提防。 虽然这一世已经陷入了危险的境地,但他从来没有真正的绝望过,如果这一世即將结束,那就为下一世做好准备。 他握紧背后的冰刃,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 最坏的结果就是把幽碧杀了,嫁祸別人。 只是这样一定会引来幽冥司的疯狂追查报復,让他接下来的计划全都寸步难行,甚至真的查到他身上,让他万劫不復。 不过如果真有这个必要,他也要这么做,总好过什么都不做,等幽碧上报幽冥司之后坐以待毙强。 “我就知道是你。” 得到他的回答,幽碧点了点头,满意道。 “你的外观能骗人,你的情绪能骗人,血脉能骗人,但我还是能在你身上感受到一种独一无二的感觉。” 她想了想,然后说道。 “其实除了你之外,如果是別人用了你的方法去偽装,我还真的看不出来。” “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么。” 长卿问道。 “是,你很特殊,在我眼中非常与眾不同。” 幽碧大方承认道。 “幽碧姑娘可否告知於我。” “那我们交换一下,我告诉你,你的特殊之处是什么,你也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骗过了我对情绪和血脉的感知。” 长卿沉默了片刻,思考著该如何回答。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编造出一个合適的藉口。 他一定要知道自己在幽碧眼中的特殊之处,以备下一世能够提前提防。 但是他总不能把血法的事情暴露出来。 幽碧的性格慵懒散漫,自然洒脱不假,但对於邪修,她的態度很显然和绝大多数正道中人一样。 杀无赦。 到时候他连迴旋的余地也没有。 “別犹豫,直接杀!” 脑海中,丹姬的声音斩钉截铁。 “你现在很虚弱,发挥不出全部实力,她现在身边无人保护,距离这么近,眼下是你杀她最好的机会。” 丹姬的建议长卿当然考虑过。 “不行,套不出情报,就算重生,再次偽装也一样会被她给识破。” “那就先打残,再下毒,你不是给令羽长儒下过那种能让人听话回答问题的毒么,把情报套出来再杀。” 丹姬的这个办法,刚刚也闪过了长卿的脑海。 虽然不失为一个办法,但是下毒之后,尸体中会残留毒素,如果对方的探查手段稍微高明些,就会发现。 就在长卿正思考著一个万全的法子时,异变突生。 一声嘹亮的鹰啸惊天而起, 在禁地中心的那座山崖之巔,云鹏忽地冲天而起,直飞向天际。 可它的状態却分外奇怪。 这不是云鹏望月的天地异象。 那只云鹏並不似以往那样优雅而雄壮地挥舞翅膀,而是好似受到了什么惊嚇一样,惊慌的逃窜。 紧接著,二人身后的树木纷纷微颤,一些枯叶纷纷落下。 禁地中传来了一声巨大的轰鸣。 幽碧立刻转头望去,而长卿也藉此机会再次上前半步。 他手中的冰刃伺机挥出,几乎要抵到了幽碧的后颈。 突然一阵清脆的铃声从幽碧手中传来,长卿立刻收回冰刃,改为直接上前,把幽碧揽入怀中,牢牢控制住。 他见过幽碧摇铃,那铃声只要一响,幽冥司的黑衣判官就会前来。 所以他果断把目標从灭口,改为了挟持。 灭口已经来不及了,那些黑衣判官转眼即到,若是等到他们前来,见到幽碧已死的场面,长卿自己也必死无疑。 挟持还有一线生机。 幽碧被他抱住,却没有任何反应,可在铃声过去却没有传来任何反应时,她却一愣,身体一紧。 还没等长卿把冰刃抵在她脖子上,她先喃喃自语起来,仿佛完全没在意长卿的举动。 “奇怪,为什么没反应,判官都去哪里了......” 片刻之后,她才注意到长卿正抱著自己,还有搭在她肩膀上锋利的冰刃。 “虽然应该是出什么事了,但你也不用这么紧张,我没脆弱到必须在你怀里才安全,谢谢你的好意了。” 这个神经大条的女人竟然还以为长卿是要保护她。 说罢,她隨手推开长卿搭在她肩膀上的冰刃,又低头一蹲,从长卿的臂弯中钻了出来。 “不过还得请你陪我去看看什么情况,这些判官归我负责,出了什么事我得搞清楚才行,毕竟我只是个愈法修士,还得劳烦你保护我一下,我们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 长卿並没有说什么,他还没有愚蠢到轻易就放开到手的人质。 之所以顺势放开了幽碧是因为他也发现了不对劲。 那些幽冥司判官,確实没有半点要赶来的跡象。 脑海中,丹姬也在不断提醒他。 “看来我们低估了那个冒牌邪修的实力,这样的震动声响,必是有强者在交战,去和她看看,如果能趁乱將其灭口,再推到那冒牌邪修身上,你就有机会脱离逆境。” 丹姬的想法,也是他的想法。 於是他点了点头。 “既然幽碧姑娘开口,我义不容辞。” “嗯,走吧。” 该说不说,这女人確实神经大条,或者说她从始至终压根就不是一个正常人。 完全没把长卿对她的举动往“挟持”或者“灭口”上考虑就算了,还邀请长卿和她同行。 这个女人审时度势的情商和智商几乎是零。 见长卿答应,幽碧似乎是怕他不放心,又补充道。 “放心好了,不会有大碍,只要我能和那些判官重新取得联繫,就安全了,跟我走也是为你好,毕竟如果真出现了邪修,没有比待在一群幽冥司判官身边更安全的地方。” “让你保护我,就算是交易的一部分吧,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但你也得满足我的好奇心才行。” 这女人的身上有一种极致的纯粹。 她仿佛游离在世间万物之外,只在意她关心的事物,对於其他的事情全都是敷衍了事,漠不关心。 这种纯粹有些发邪,和长卿的事事关心,掌控全局正好完全相反。 甚至都不像是人类,就好像人间过客。 第190章 强敌 两人向著禁地的中心进发而去,路途不长,可是长卿心中却越发惊疑起来。 一路上,二人经过了好几处开启窍穴之处,却没有见到一个人。 “参加试炼的家族弟子难道是都死了么,幽冥司呢,竟然没管么。” “幽碧姑娘,禁地中有多少幽冥司的判官,是什么境界。” 长卿得估计一下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好判断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幽碧犹豫片刻,说道。 “算我在內,幽冥司一共来了二十人,除我以外,都是须臾境界。” 长卿思量起来。 二十个须臾境界,无论放在何处都是不可小覷的战力。 要知道,令羽文庸自己也才是须臾境界,这二十个须臾境界的强者,即使令羽文庸亲自来扮演那个邪道修士,估计也会被瞬间灭杀吧。 不愧是幽冥司,这样的手笔,估计一夜之间横扫四大家族也不是难事。 如果是这样,他还要和幽碧一起去么。 敌我战力太过悬殊了,真的能製造出足够的混乱来供他杀人灭口再嫁祸於人么。 “丹姬,你和幽冥司打过的交道多,你怎么想。” 脑海中,长卿向丹姬问道。 “这时候知道问本尊了,小子。” “你难道没看出,我眼下的处境十分危急么。” “本尊当然清楚,不过既然对方是幽冥司,对本尊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了,不说废话,本尊的建议是你儘管和这丫头去,一定有机会给你杀人灭口。” “为何?” “知道幽冥司为什么每次出动时,都必须有接引使在么。” “你没说过。” “如果没有接引使,判官很容易就会陷入疯狂,他们战斗时本就状若疯魔,接引使和判官之间会有一种特殊的灵,为幽冥司独有,虽然作用和原理我不清楚,但只要接引使在判官附近,判官就能保持理智。” “你的意思是......” “现在马上要到禁地中心了吧,战斗的轰鸣就是从那边传来的,那个冒牌邪修的实力还是挺强,但传来这么大的动静绝不可能是他一个人和二十个判官同时战斗,应该是那些判官在和他的战斗中,变得疯狂了起来,將他灭杀了后,开始自相残杀了起来。” 丹姬的话让长卿豁然开朗。 这么说这个冒牌邪修的实力確实还可以,如果实力太弱的话,一瞬间就被眾判官灭杀了,哪里能激起这些判官的凶性呢。 不过以一敌二十,他也不可能胜,能胜,那就得是尊者了。 那么按照丹姬的说法,他还真有机会。 这样想著,长卿一挥手,拦住了幽碧。 “幽碧姑娘,前面不远处就是传来声响的地方了,你在这里等下,我先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危险。” 幽碧点点头,停住了脚步。 她不知道,长卿这一去,看到的结果將决定她的生死。 如果真的看到一眾判官失去理智,互相廝杀,那么长卿就会立刻回去,將幽碧灭口,而后偽造一个合適的现场,逃之夭夭。 至於他自己,那就更简单了。 逃出禁地之后,把身份恢復成令羽长卿,就万事大吉了。 至於令羽长儒? 当然是死在禁地中了。 只是这样,家中就会多出一个人。 长卿恢復身份,丹姬恢復身份,阿秀就变得多余了。 “呵。” 长卿冷冷一笑。 “那就让她捨身成仁吧,她的价值也就到此为止了。” 想到此处,他的心中已经豁然开朗,胸中的鬱结瞬间打开。 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啊,看似已经被逼到悬崖边的处境,就这样轻易化解了。 他小心翼翼地接近禁地的中央,借著夜色,確保自己躲在暗处,不会被人发现。 禁地正中央的开窍处,是一处低矮的空地。 长卿此时正在一处小山包上,躲在一处灌木內,轻轻拨开眼前的灌木丛,居高临下看去。 下一刻,他的身体突然如雕塑一般呆立住,瞳孔如同飘摇的烛火般巨颤。 月光下,一尊巨大的血肉正立在空地处。 依稀可以分辨出那是一个人的模样。 但是它足足五六米高,好像一个极其臃肿的肥胖症患者。 在它的身体两侧,可以看见伸出体外的数十根手脚。 这些手脚彼此交织缠绕在一起,组成了两只大手。 因为太过臃肿,它几乎是半趴著在地上,两只大手支撑著身体。 在它身上,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凸起,仔细看去,却发现那是一颗颗人的头颅。 这些人不止是禁地中的弟子,甚至还有一些面容狰狞的黑衣人。 竟是幽冥司的判官! 这东西就仿佛一滩血肉组成的烂泥,居然把那些幽冥司的判官和弟子全部吞噬,融合了起来,组成了这么一只抽象的怪物。 而在这只怪物身旁,正站著那个冒牌的邪修。 长卿额头上的冷汗顿时流了下来。 这头血肉模糊的怪物,太像山洞中的那坨圣肉了,只是比它小了很多倍。 “估计所有的判官,都折在这里了。” “那可是二十个须臾境界的强者......这断然是那洞窟中的圣肉无疑,令羽文庸......真是个疯子,他哪里来的底气,敢这么杀幽冥司的人。” 脑海中,丹姬的声音无比忌惮。 长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著该如何是好。 现在已经不止是灭口不灭口幽碧的问题了。 是这个玉冠山脉还能不能继续待下去的问题。 摆在他眼前的困难实在是太多了。 就算灭口了幽碧,继续偽装了下来,可接下来令羽家族会遭到幽冥司近乎疯狂的报復。 別的不说,那个手持勾魂令的罗锅尊者,还没有出现。 还有神秘莫测的石秋齐。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不可能不出手,说不定马上就会赶来。 接下来的玉冠山脉也会立刻变成正邪两道交锋的正面战场,他现在太过弱小,应该儘量远离这种旋涡。 他现在已经不奢求別的什么,能保住百花传承和刻骨剑,就是成功。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 逃离?躲藏?还是像当初在百花洞中一样? 几世布局,谋取一切。 他的选择当然不言而喻。 不再犹豫,他看向那坨血肉怪物身旁的黑衣人。 “为何偏偏他没事,这块圣肉难道是可以供人驱使之物么。” “是了,圣肉很可能就是灵胚,墨瞳能为我驱使,这块圣肉也许也能为他人所驱使......” “二十个须臾境界的强者被轻易灭杀,灵胚真的可以成长成如此强的东西么,若是能得到......” 正在他思考时,那黑衣人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突然看向了他的方向。 “不好。” 长卿心中一惊,慌忙转身逃离。 身后传来破空之声,他本能地向侧面一个翻滚。 而在他的面前,一株双人合抱的大树已经从中间爆裂开来。 第191章 肉婴 长卿不敢有丝毫迟疑,双腿用力一蹬,整个人如同弹簧一般飞跃而出。 这个黑衣他对付不了,只有逃。 他速度飞快,双腿整个爆裂开来,属於令羽长儒的血肉瞬间被震碎,在血愈灵的作用下,他身上属於自己的血肉开始疯狂地恢復起来。 此时已经顾不得偽装了,保命要紧。 几个呼吸间,长卿已经恢復成了原本的模样。 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催动起了自己身上最强的一枚御灵。 那就是地宫腑中的血魔灵。 以他的谨慎程度,独自来到禁地自然会准备后手,血魔灵早已被他提前带在了身上。 下一刻,一道看不见的残影直接洞穿了他的胸口。 巨大的衝力带著长卿的身体都跟著一个趔趄,他向前飞去,在地上滚落了几圈。 但他就好像打不死的小强一般,立刻又爬了起来,接著狂奔。 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大洞,却並没有鲜血流出,而是出现了数不清的猩红触手,交织在一起,转眼间就將他的伤口復原。 长卿回头望去,只见那黑衣人已经从禁地的中央翻上了他所在的小山包,正在追来。 不止如此,在他身后,那坨血肉怪物巨大的身影正在缓缓攀爬上来。 更加诡异的是,它一边快速地爬行,口中一边传来类似婴儿的哭声。 “嘖,麻烦了,被它缠上了。” 他已经跑到了让幽碧等待的地方,但他顾都不顾幽碧一下。 本来他就准备將幽碧灭口,这下也省的他出手了,幽碧一个愈法修士,只要不管她,断然没有活命的机会。 可就在长卿刚刚掠过幽碧身边时,他突然觉得头脑一阵眩晕,身体中,传来一阵熟悉的感觉。 “哇。”地一声,他直接吐了出来。 “不对!不对!怎么回事!” 他心中巨震,而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全力撕开自己胸前的那道伤口。 “噗嗤”一声,长卿直接把手伸到了自己的胸膛之中。 可他还是慢了半步,一小块微不可察的软肉从他的指尖溜走,直奔他的脑海而去。 “不!不行!该死!” 长卿心中狂吼,他已经可以確定是怎么回事了。 那块该死的圣肉,又要再一次带给他生不如死的感觉了。 刚刚洞穿他胸口的东西,就是黑衣人扔来的一块圣肉。 “不行!绝对不能再来一次!” 身后婴儿的哭声越来越近,长卿心下发狠,直接用头撞向地面。 他要把自己的脑壳撞开,把那块肉挖出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块圣肉游到脑子里。 哪怕以他现在的体魄,脑部受到重创一样会死,但大不了就是重生而已,总比连死都死不掉,生不如死要强。 “嘭”的一声,长卿的头都被撞得裂了开来,就在他咬牙要掰开自己的头颅时,幽碧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处。 “別动,我来帮你。” 幽碧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在遭受著什么莫大的痛苦,一阵黑气从她的手边升腾而起,縈绕在长卿的脑海中。 长卿刚想挣脱开她的手,却突然感觉到脑海中一阵清明。 那种眩晕狂乱的感觉几乎是瞬间,就烟消云散。 紧接著,圣肉化为的一滩黑色浓汁从他的口鼻中流了出来。 长卿目光惊疑地看向幽碧。 这女人好生厉害,竟连圣肉这种诡异的东西都能被她解决。 见长卿无事,幽碧才长舒了一口气,问道。 “怎么回事。” “判官已经死光了,跟我走。” 长卿一把抱起幽碧,接著狂奔而去。 他改主意了,这女人现在死了有些可惜,哪怕这一世已经越来越艰难了,他也想先把这个女人研究透了,再重生。 她的感知,她的诡异手段,她能够解决圣肉,这些都是百花传承包括丹姬所不了解的。 先逃离这怪婴的追杀再说。 身后再次传来破空之声,长卿抱著幽碧一躲,躲过了激射过来的一小块血肉。 “別跑了,跑不掉。” 怀中的幽碧突然开口道。 长卿没有理会她。不跑?怎么可能。 “你难道没有发现那怪肉的速度越来越快了么。” 听到幽碧的话,长卿一边躲开时不时射来的血肉,一边侧过头用余光看去。 那血肉怪婴正在地上飞快地爬著,它身下伸出几十条各种各样人的肢体,它虽然臃肿,可是速度却越来越快。 原本它的速度很慢,可是却有越来越快的趋势,它和长卿二人的距离正在被不断拉近,照这个趋势下去,用不了多久,它確实能追上二人。 但长卿也不能停下,一时间,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你得和它战斗,不然不止是我,你也得死。” 幽碧接著说道。 她说的有道理,可是长卿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同那血肉怪婴交锋。 就算拋开实力不谈,只要稍微沾染一点它的血肉组织到体內,他就会立刻陷入疯狂的境地,生不如死。 哪怕幽碧能够治疗,可这限制也太大了。 “顛三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察觉到这边的异动,他是千秋尊者境界,对付这傢伙不成问题,我们只要坚持到他来,就能活下去。” 幽碧继续说道。 长卿心下思量。 幽碧说的那个顛三,应该是他之前在街市中见到的那个罗锅尊者,石秋齐叫他阿顛。 尊者境界,已经超脱凡俗,確实不惧这个血肉怪物。 对於幽碧来说,只要等到幽冥司的支援就会柳暗花明。 可对於自己来说,被这怪物弄得疯狂,要死,等到幽冥司的人来了之后,他的生死也全都在幽碧的一念之间。 那和死也没什么区別,他和这血肉怪物一战已经用了血法手段,而且肯定要毫无保留,身为邪道修士的秘密已经暴露无遗。 幽碧再怎么说也是幽冥司的人,不可能胳膊肘往外拐,替他保守秘密。 对於长卿来说,把生存的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和九死一生,也没什么区別。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彻头彻尾的绝境。 “只能先战了,两权相害取其轻,走一步看一步。” 脑海中,丹姬的声音也有些无奈道。 “刚刚我马上就要被圣肉入侵神志时,你是不是又和上次一样,从我的脑海中消失了。” 长卿突然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好像是,那诡异的血肉似乎能阻断我们之间的联繫,让我陷入到一片虚无的黑暗之中,无法感知到任何东西,上次我甚至还短暂的回到了自己的肉身之內。” 听到丹姬的回答后,长卿心中已经做好了决定,他不再犹豫,把幽碧放下,转身面向那追来的血肉怪婴。 第192章 瓜子 幽碧也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稍加犹豫后,她把手伸到了自己一直掩盖著的漆黑兜帽之中。 长卿一愣,这个女人一直是无悲无喜的样子,但她刚刚却传来了一声嚶哼。 她的身体也微微颤抖了两下,就好像突然遭到了巨大的疼痛,一时间承受不住,无法忍受一样。 紧接著,幽碧把手举到长卿的面前。 “给,吃了它,只能帮你这么多了,不过也足够了。” 幽碧的声音有些虚弱道。 长卿接过她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粒很小的物什,似乎带著幽碧的体温,所以尚还温热,上面还沾染著粘稠的猩红色液体,像是鲜血。 而它的形状,是一颗......瓜子? “这东西有什么用。” 幽碧这个女人处处透露著怪异,所以即使她只是给了长卿一颗瓜子,长卿也没有轻视。 “会让你变强,暂时。” 幽碧说道。 长卿没有犹豫,直接將其吞下。 幽碧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害自己,除非她疯了。 那颗瓜子一样的东西被他吞入腹中之后,长卿只觉得浑身冰冷。 紧接著一股无比澎湃汹涌的灵气从他的腹中,自下而上地直衝天灵。 那灵气甚至带著漆黑的墨色,凝实的如同实质一般。 那枚瓜子就如之前他吞下的圣肉一样,也顺著那黑气一路向上,最后悬停在他的脑中。 无比充盈的灵气冲刷著长卿的身体,让他的气势瞬间暴涨。 这种涨势已经不能用恐怖来形容,只能说是诡异。 不禁让长卿回忆起来前一世他被那块圣肉入侵神志的最后时刻,似乎境界也在不受控制的暴涨。 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多少他理解不了的诡异东西。 “你应该是血法修士吧,从你用的手段就能看出来,正好,寻常人的体魄还未必能承受住这份力量。” 感受到长卿气势的变化,幽碧开口道。 与此同时,那臃肿而又巨大的血肉怪婴也已经追到了二人的面前,如同一座小山一般,朝长卿碾压过来。 在这种恐怖的威势面前,什么水法毒法剑法统统显得无力,只有地宫腑中的血魔灵有一战之力。 在长卿的全力催动下,他的身形同样开始暴涨,无数的猩红触手从他的身体中喷涌而出,彼此交织组成了一副硕大的盔甲。 他也变得足有三米余高,双手化为两柄巨大的战剑,迎上了扑来的怪物。 那怪婴虽然看似只是臃肿笨重的模样,可是力量大的出奇,且身体坚固无比,长卿一剑斩去,竟在那怪物的身上传出了金铁交错之音。 被它所吞噬的那些修士的身体,仿佛已经彻底融合在了一起,共同变成了另一种新的物质。 只是一次交锋,长卿双臂化成的两把巨剑就已经在巨大的压力之下迸发出鲜血来。 但他不退反进,以身体运用起石秋齐传给他的起剑法。 长卿一条手化作的巨剑抵住那怪物压来的身体,另一只手化成的巨剑直接插入到自己的身体里,蓄势以待。 皮肉之伤此时已经对他没有大碍了,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为了进攻。 一定要斩杀这坨血肉怪兽。 这是他唯一的生机,那就是赶在幽冥司的支援赶来之前斩杀这头诡异的血肉,再把幽碧的情报套出来之后,一併解决。 既然决定要战,那就没有退路。 “噗嗤”一声,一阵血光迸飞,长卿插进身体的那柄巨剑蓄势而出,带出一道巨大的血刃,带著巨大的威势斩向那血肉巨婴的脖颈。 这就是他炼法圣体的优势。 血魔灵是极其强悍的地灵,不过也有巨大的缺陷,就是使用血魔灵会被侵蚀掉全部的窍穴,没法同时使用其他的御灵。 但长卿的炼法圣体让他虽然不能同时用其他御灵,但是可以用其他的功法。 起剑法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长卿藉助血魔灵以血肉所化的巨剑使出了剑法。 起剑,以“起”字为核心,剑术是杀人技,蓄势以待便是起剑之基础,长卿以身做鞘,以血为气,肉身成剑。 这一剑挥出,那坨血肉巨婴坚固的身躯终於被斩出了一个巨大缺口,脖颈都断裂开了一半。 它顿时发出尖锐的哭声,可它的动作却並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长卿搏杀起来悍不畏死,这个诡异的怪物又何尝不是。 就在长卿还未收剑之时,它趁机顺势拖著半截的脖颈扑了过来。 不难发现,这巨婴的战力並不强,只是皮厚力大,难以杀死。 如果它仅是这样的实力,不可能杀死那么多幽冥司的判官。 但长卿知道,它真正值得忌惮的,是它身上的血肉。 果然,那怪婴扑来后,浑身上下数不清的肢体疯狂地抓向长卿。 而长卿在血魔灵的加持下,也是身形巨大,全力出剑后难以躲避,被那坨血肉牢牢地抱住。 那血肉怪婴顿时如同一只肥硕的巨蚕,抱著长卿,一边发出尖锐的哭声,一边把被切开了半边的脖颈对准了长卿的脸。 紧接著数不清的鲜血和碎肉泄洪一般从它的脖颈伤口处倾泻而出,喷了长卿一脸。 那些碎肉顿时好似蠕动著的蛆虫,从长卿的七窍迅速钻入了他的体內。 长卿心中暗道不妙。 这怪物果然是这么杀人的,控制它的冒牌邪修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 只靠战力它断然杀不掉那些幽冥司判官,但只要它把自己的血肉给那些幽冥司的判官沾染上一点,估计那些判官就会和长卿一样,陷入生不如死的疯狂境地,任人宰割。 就在长卿犹豫著要不要砍头求生时,在他脑中悬停的那枚瓜子,突然散发出浓重的黑气。 无数疯狂涌入他脑中的碎肉在接触到那黑气之后,顿时化为了漆黑的浓汁,从长卿七窍之中全都流了出来。 原本马上就要袭来的眩晕疯狂之感,顿时又恢復了一片清明。 长卿心中大定,同时对幽碧的手段更为惊异,有这枚瓜子护身,这圣肉的把戏就完全不够看了。 他啐了一口嘴里的浓液,数不清猩红的触手从他的全身爬出,在他的身后又重新匯聚成了两条巨剑,向下同时用力一挥,斩下了那血肉巨婴抱住他的无数根肢体。 有了这枚瓜子,面对这血肉巨婴长卿总算能有恃无恐起来。 从百花洞出来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毫无顾忌的使出全力,血海彼岸功法带给他的嗜血本性终於显露无疑。 长卿双目赤红,一头白髮隨风飘扬,四柄巨剑於周身摆出蓄势以待的姿势,无数猩红的触手匯聚成的庞大身躯宛若降世魔神。 在血魔灵的影响下,他的声音也变得低沉沙哑,好似野兽的嘶吼。 “来,让我杀你。” 第193章 应战 他挥舞著四柄巨剑,杀向那血肉巨婴。 那巨婴的两条怪臂也迎了上来,它脖颈处的巨大豁口已经恢復如初,扭曲的面容发出尖锐的哭声,伴隨著它胡乱挥舞的怪臂袭向长卿。 猩红触手匯聚成的巨剑与无数条肢体扭曲在一起的怪臂碰撞在一起,顿时血肉横飞。 隨著脑中那枚瓜子不断升腾起的黑气,长卿的气息在不断攀升。 血魔灵虽是地灵,但其威力却可与天灵媲美。 如果有足够的血气和灵力,仅靠血魔灵,就可以发挥出不弱於须臾境界修士的实力。 由於吸收过一次灵脉中的肉灵芝,长卿的体魄达到了玛瑙境界,但他的修为只有剎那二转,所以使用血法灵时往往是血气大於灵力,血气充足,灵力会慢慢不够用。 但如今有了脑海中这枚瓜子时刻爆发出的浓郁灵力,他完全不用担心灵力不足的问题,反倒是血气会先耗尽。 “如果將血魔灵的威力提升到极限,我的玛瑙体魄大概能坚持多久。” 他在脑海中向丹姬问道。 “玛瑙体魄恢復血气的速度虽快,但全力催动血魔灵的话,此消彼长之下,不到半个时辰,你的血气会被血魔灵吞噬殆尽。” 对於自己的御灵,丹姬自然了解。 长卿心下有了估量,於是不再顾忌,全力催动起血魔灵。 不到半个时辰也足够了,必须在幽冥司的支援来到之前结束这一切! 他的身形再次暴涨到了极限,和那血肉巨婴几乎同等身高,一人一怪,不,应该是两怪,他们廝杀在一起,大地都为之颤动。 长卿背后伸出的两柄巨剑在巨婴的身上斩出一道又一道的伤口,同时身侧的两柄巨剑再次被他插进到自己的胸前,蓄势以待。 起剑法,再次发动。 两道血刃斩下,带著碎骨与血光,径直把那肉婴臃肿的身体劈开一半。 那肉婴在他的攻击下节节后退,却很明显並没有受到重创,它臃肿的上半身刚要垂下去,却又立刻开始復原。 长卿眉头微微皱。 “这怪物,有灵智。” 它显然是带著灵智和自己战斗的,亦或是控制它的那个冒牌邪修十分狡猾,已经改变了战术。 刚刚这怪物的战斗方式还是以將血肉注入到自己的体內为目的,可它明显察觉到了这招对自己无效,於是转而改为直接战斗,搏杀。 不过论智慧,长卿又怎会输给別人。 他攻势不减,虽不能对那血肉怪婴造成重创,却靠著凛冽的攻势和力量將其步步逼退。 靠著血魔灵的全力催动,此刻长卿的实力已经超过了这怪物,將其压制。 同时他也在观察。 仅仅对这坨血肉造成伤害没什么意义,他必须斩杀掉那个控制它的本体,那个冒牌邪修。 而那冒牌邪修就躲在这血肉怪婴的不远处,隨著它的步步后退,保持著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 “知道躲闪,那就证明这本体並不强。” 长卿一边战斗,脑海中的思考也一刻不停。 他其实之前分析的也没错,不管这个冒牌邪修来自於令羽文庸还是唐家,他的实力都不会特別强。 如今看来此人是令羽文庸的同党,毕竟他有圣肉。 只是长卿没想到这所谓的圣肉如此逆天,利用这种让人疯狂的能力,就能杀死二十名幽冥司的判官。 確实,如果没有幽碧给的那枚瓜子,长卿此时的结果已经和那些幽冥司的判官没区別了。 就算长卿有血魔灵的加持,但那二十名判官中的任意一人,估计都有不弱於他的实力,只是因为没有应对圣肉的办法,就惨遭毒手。 看似他正与那只血肉怪婴僵持不下,可实际上,他在蓄势。 双剑挥出,他的双臂化成的巨剑同时插在那怪婴的胸前。 那怪婴的两条手臂抱住长卿的双剑,想要將其拔出,可长卿却並不鬆开,而是再度发力。 瞬间,无数的猩红触手由双剑,变化为两柄巨大的弯鉤,鉤在那血肉巨婴的体內。 那怪婴眼见自己被长卿控制住,挣脱不得,索性也不再挣扎,两条巨大的肉臂向长卿胡乱的挥舞,巨大的力量仿佛一柄重锤,击打在他的身上。 但长卿不为所动,他双目红光一闪,大吼一声,双手猛地发力。 那肉婴臃肿肥硕的身体在他的撕扯下,从中间被撕裂开来,几乎快要被一分为二。 但它依旧没有死,甚至於它到底能不能真正的被杀死都是一个未知数,它就好似一坨蠕虫,一团黏菌,再重的伤口本质上也只是改变了它的形状而已,不会对它造成伤害。 但长卿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在那巨婴被撕开的巨大裂口之中,长卿看到了躲在它身后的黑衣人。 电光火石之间,他將全身的猩红触手匯聚成一道巨大的尖刺,瞄准那黑衣人直插过去。 速度太快,那黑衣人也只能狼狈躲避,只见他身形一侧,向一旁闪去,堪堪躲开长卿这一刺。 但从他的速度和狼狈的表现上看,此人的修为不可能太高,应该只是转瞬的境界。 血魔灵不是万能的,长卿全力匯聚的这一击虽然威力很大,但同时围绕著他身体的猩红触手就变得稀疏了一些,巨婴全力一击锤在他的胸口,他也后退几步,吐出一口鲜血。 不过这一击还是有所收穫。 长卿看得很清楚,黑袍之下,这黑衣人手中正悬浮著一枚乳白色的御灵。 虽然乳白色代表它仅仅是一枚黄灵,但它的作用却不言而喻,那就是操纵这坨圣肉。 长卿思绪闪动。 自己是先天灵体,如果可以抢走这枚御灵,那这坨圣肉是不是可以为自己所用? 凭藉著百花传承留下来的底蕴,长卿对於御灵,这种修士们赖以生存的根本之物理解之深刻远超常人。 普通的御灵在催动时未必一定要从窍穴中取出,置於体外。 比如冰刃灵,血魔灵,噬尽灵等等,这些御灵只需要在窍穴中即可催动。 但是还有一些御灵在催动时需要置於体外,这种御灵要么是效用已经超越了品阶,要么是作用的范围很大,要么御灵特殊,是人为后天炼製,和修士的契合度不高,不方便使用。 那冒牌邪修手中的乳白色黄灵,只怕就是一种人为炼製的特殊的御灵,效用就是控制眼前这坨肉。 第194章 碧血(上) 长卿后退数步,做好准备,要再来一次。 这只血肉怪婴虽然不死不灭,身大力沉,但护不住它身后之人。 嘴边还掛著吐出来的鲜血,长卿也不在意,再次將全部的血气都献给血魔灵,他的力量和身形再次暴涨。 而那血肉怪婴身后的黑衣人也察觉到了长卿的目的,他竟然飞身跃起,直接跳入到那血肉怪婴还没有完全恢復的巨大伤口之中。 隨著伤口的迅速闭合,他竟把自己封在了那坨血肉怪婴的体內。 长卿皱了皱眉,这冒牌邪修的狡猾暂且不论,长卿更在意的是,他如何克服那圣肉的影响。 不过显然,他敢这么做,就代表著圣肉不会对他造成伤害。 这还没有完,那血肉怪婴突然发出悽厉的哭声,紧接著它的身体竟然开始迅速地缩小。 隨著它臃肿的体態慢慢变得趋於正常,它身体中凸出来的那些肢体和头颅正在慢慢地融入到它的体內。 那些被它吞噬掉的家族弟子和幽冥司判官似乎不止是和它融为了一体,而是在被它迅速地消化,溶解,变成了它的能量。 那血肉怪婴渐渐变成了宛如成人般的比例体型,气势也在节节攀升。 长卿心中大为忌惮。 “这怪物,难道把吞噬掉的修士的力量都据为己有了么。” 就在此时,那怪物抬起了一只手臂。 一团火焰,从它的手中升起,紧接著匯聚成一条咆哮著的火龙,朝长卿激射而来。 长卿举起双臂挡在身前,却被那火龙巨大的衝击瞬间掀翻,庞大的身体整个倒飞出去,摔倒在地。 “这样的攻击!怎么可能!” 长卿心中震动,刚刚那怪物的攻击绝对用了御灵,而且起码是地灵级別的火法御灵。 他挡在身前的双臂已经被彻底烧焦了,无数乾枯扭曲的触手化作碎片纷纷脱落,但是凭藉著血魔灵的强大再生能力,长卿又立刻爬了起来。 可那怪物的攻击还没完,隨著它身上一道道蓝色紫色的光芒闪动,数道攻击向长卿袭来。 凛冽的风刃,汹涌的波涛,咆哮的火龙,震撼的雷霆,全都轰击在了长卿的身上。 在这样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长卿顿时如同暴风中飘摇的小船,摇摇欲坠。 “该死,这怪物为何如此强悍,这么多不同的御灵它为什么全能使用。” 血魔灵疯狂运转,在为他迅速恢復著伤势,长卿思考起破敌之策。 眼下的情况分外危急,这怪物在变化了一个形態之后,其实力和它还是个体態臃肿的血肉怪婴时相比,简直是天地之差。 “冷静,我还有机会。” 长卿堪堪避过又一个袭来的攻击,脑海中思绪飞转。 这怪物发动的攻击很显然是用了御灵,而且都是品阶不低的玄灵地灵。 但从它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变招,只是简单粗暴地催动一些杀伤力强大的御灵就能看出,它的运用並不熟练。 这些御灵肯定是属於那些被它吞噬掉的幽冥司判官们。 看来它不止能靠血肉之躯战斗,它还能將被吞噬掉的御灵化为己用。 但凡事都有一个平衡,如果它真能无所顾忌地使用这种力量,开始的时候就没必要和自己浪费时间,用那种臃肿的体態和自己战斗。 它能以这种姿態和自己战斗,一定是迫不得已,或者是被自己逼入了被动的境地,不然不可能什么代价都没有的使出这种力量。 但即便他心中知道是这样,可又该如何破局? 长卿艰难地抵挡著,已经变得越来越被动。 这怪物非常狡猾,又或者说背后操控之人非常狡猾。 对方深知论近战能力,它不敌长卿,於是只靠不断催动吞噬的御灵发动攻击。 它的灵力就好像是一个无底洞,但凡是能爆发出巨大威力,攻击单一的御灵,无一不是极其消耗灵力的类型,但它却几乎是在一直发动,没有停歇。 看样子那二十名幽冥司判官体內的灵力也全被它给吸收了,或者说,是在慢慢吸收著。 因为长卿能感觉到这怪物的身躯越来越凝实,坚硬,从它的皮肤表面原本伸出的一些属於人类的肢体也在迅速地消融。 同时它的气势也在越来越强,几乎已经接近须臾九转的顶峰。 那是凡人的顶尖。 再踏出一步,可就成尊了。 而且它还分外谨慎,长卿猜测许是这个状態下它一边吸收吞噬掉的灵力,一边战斗,身体会变得脆弱,无法像那团臃肿的烂肉一样无限再生,所以才一直和长卿保持著距离,企图依靠这种频繁地攻击生生將长卿打碎成渣。 双方的实力瞬间变得悬殊了起来。 该如何破局。 “师尊,你说我该怎么做。” 脑海中,长卿第一次向丹姬诚心发问。 他不是自己没有主意,而是越要在接近绝境的时候,越不能走错。 和百花洞中不同,他这次要面对的是一层又一层的绝境,就算和这个怪物的战斗结束了,还有可能面对幽冥司的追杀,令羽文庸的报復。 “逃,是我的话,我会逃,转头除掉这个幽碧,然后逃去百花洞,倚靠著洞中的百花残魂,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这样......”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令羽文庸这个疯子突然跳出来了,幽冥司接下来还是很可能顺著他查到百花洞,到时候你就是笼中鸟,瓮中鱉,必须除掉令羽文庸,抹掉所有证据,杜绝后患才能保住你的百花传承。” 丹姬的声音有些无奈。 “所以我才说,如果是我的话,会逃,我又没有重生之能,面对绝境,只能想到最容易生还的可能。” 长卿陷入了沉默,丹姬的说法只是他所想的其中一部分。 另一部分他想的比丹姬更长远,到了眼下的处境,他已经开始思考起下一世的事情了。 他能重生不假,可这种力量不可控。 他没法精准地控制他会重生在什么时间节点,也不能保证他会重生在什么时间阶段。 逃到百花洞中是饮鴆止渴,如果他做了这种选择,那等待他的慢性死亡,迟来的毁灭而已。 必须做出改变。 但是他不能確定自己重生的时间,这也就意味著他不能肆无忌惮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限地做出各种尝试。 否则一旦出现了时间不可逆转,重生的时间节点出现在他已经做出了什么无法挽回的选择之后,那他获胜的难度將大大提高。 类似游戏里的“软死亡”。 逃跑不可耻,邪道修士趋利避害,爭一时的荣辱那是蠢货。 悬殊的实力虽然让长卿也生出了逃跑的心思,但眼下他唯一能逃去的地方,逃跑还有意义的地方,就是百花洞。 该不该做这种选择,他在犹豫。 就在这紧要关头,长卿窍穴中那枚淡蓝色的纯属毒灵,却突然闪烁起了光芒。 第195章 碧血(中) 长卿心下一动,纯属灵產生进化的原因玄而又玄,他的第一枚纯属灵就是在受到了蓝霜体內凝霜寒髓的刺激之后,进化成了噬尽灵。 纯属灵的品阶虽然不高,但是有可能进化成非常强大的御灵,虽然效果有所减弱,但作用是远非同品阶的普通御灵可比的。 从噬尽灵就能看出来,噬尽灵本是上品地灵,但长卿手中的这枚纯属灵化作的噬尽灵只是下品黄灵,作用和噬尽灵一模一样,都能吞噬万毒,只是效果弱了很多倍,吞噬的速度慢了很多。 而眼下,这第二枚纯属灵,似乎是在幽碧给他的那枚瓜子上汲取了力量,產生了进化。 那么这第二枚纯属灵,会进化成什么样子。 老实说,长卿也没有把破局的希望寄托在这枚小小的下品玄灵上。 不过若是能提前知道自己的第二枚纯属灵是什么,对下一世的谋划也是有利的。 御灵虽有强弱之分,却各有其妙用,说不定在什么地方就能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当初在百花洞,他就靠著区区骨刺灵和血丝灵,让丹姬中了离魂倩女之毒。 一面艰难抵挡著那怪物的攻击,长卿一边尽力將灵气匯聚在那枚纯属灵周围,感受著它的变化。 终於,蓝色的光芒在他的窍穴中绽放。 长卿感受著那枚御灵,陷入了深深的惊讶之中。 那枚御灵虽然散发著属於玄灵的淡蓝色光晕,但却有著十分特殊的形状。 它並非普通的御灵仅是一个模糊的光团,而是宛若一个水滴,带著碧绿的顏色,晶莹剔透。 除了血法灵都是看得见摸得著的血肉御灵以外,普通的御灵都是虚幻的光晕。 但也有例外。 有些御灵拥有特殊的形態,这样的御灵往往都非常强大。 而长卿手中这枚纯属灵进化成的御灵,就是如此。 虽然只是一枚碧色露滴,但和光晕一样的普通御灵却是天地之差。 不过如果仔细观察也能发现,这水滴的样子有些虚幻,並不是十分凝实,看来还是纯属灵进化成的原因,毕竟不是原版。 但依旧让长卿感觉到不可思议。 “竟是碧血。” 一瞬间,他难掩心中狂喜。 碧血,上品天灵,毒法灵中的极品,其强悍程度丝毫不亚於长卿曾经想要用蓝霜炼製的凝霜寒髓灵。 百花邪圣霍九天前世的本命御灵就是碧血。 难以想像幽碧给他的瓜子到底是何物,在其刺激下竟能滋生出碧血这样强大的御灵。 同样是天灵,若论毒性,碧血可能不如凝霜寒髓灵的万分之一。 但它的强大之处在於,它是极其罕见的神毒灵。 毒分为体毒,魂毒,神毒。 体毒是仅对血肉躯体,对外在表象之腐蚀破坏。 魂毒是对灵魂的伤害和控制,诡譎难防。 而神毒,是可荼毒一切,只要方法得当,甚至可以毒杀一些不可名状之物。 比如当初百花邪圣所中的顛阴倒阳,就是一种神毒。 毒的就是他的喜怒哀乐悲怨善恶之情绪。 而碧血最强之处就是,它可毒之物,是所有修士视为命脉的两样东西。 窍穴,御灵。 是的,它可以毒毁窍穴,毒杀御灵。 根据百花传承的记忆,霍九天当年晋升千秋尊者境界时,所修炼的仙缘功法在他体內生出了这枚毒灵。 因为功法的原因,身中此毒的霍九天全身窍穴几乎全部崩碎,御灵尽毁,修为跌落,御灵也仅剩下这枚碧血,几乎与重修一次没有区別。 而且窍穴连通脑海,窍穴被毁和用涤魂灵抹除窍穴降低修为完全不同。 有些窍穴被毁可能会让人陷入幻觉,失去记忆,变得痴傻,甚至失去神志,只能等待慢慢重修恢復。 但霍九天就是靠著这枚本命御灵又重新登上了修行一途的巔峰,进阶天荒。 在百花传承留下的记忆中,全盛时期的百花邪圣催动碧血顷刻之间就能摧毁別人正在使用的地灵,也可让须臾境界的修士在几个呼吸间就全身窍穴崩碎,失去修为。 屠戮这些凡人,如同螻蚁。 即使是境界更高的尊者圣者,同样也会被碧血所影响。 即使修为强大,窍穴足够坚固,也会被毒至脆弱的状態,变得稍稍发力催动御灵就会摇摇欲坠,不堪一击。 即便御灵足够强大,不会被摧毁,也会陷入萎靡,能发挥出的实力十不存一。 当然,百花邪圣手中的那枚碧血是天灵,长卿手中的这枚只是玄灵,不知道还能发挥多大的威力。 毒杀地灵天灵就別想了,毒杀玄灵可能都勉勉强强。 但是毒杀黄灵,却十分足够。 並且碧血的出手只需要一瞬间,只要和对方有了身体上的接触,就可以立刻感应到对方正在使用的御灵,並將毒注入其中。 要说缺点,那可能就是此毒太过霸道,不易隱藏,一旦出手,其效果必定会被对方感觉到,不能毒於无形。 长卿思绪翻涌,心中已有了破敌之策。 “丹姬,如果没有血魔灵,面对这样的攻击,我仅靠玛瑙体魄,能活下来么。” 他在脑海中,向丹姬问道。 “小子,你又想干什么,那怪物发动的都是地灵级別的攻击,没有血魔灵的保护,你挨上任何一下,都会被瞬间粉碎成渣滓。” 丹姬有些急迫,长卿的疯狂她不止一次见识过了,赶忙警告道。 听到丹姬的回答后,长卿的心中却並没有半分恐惧。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如果不能战胜这个冒牌邪修,等到幽冥司的支援赶到,他一样是必死无疑。 血魔灵本还能使用半个时辰,但在这样强大的攻势下,血魔灵在不断地受到重创,又不断恢復著伤势,对灵力和血气的消耗十分巨大。 有那枚瓜子在,灵力虽暂时不缺,可长卿的血气已经快要见底。 必须早做决断。 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想罢,长卿不再犹豫,大吼一声,用尽剩余全部的血气催动血魔灵。 无数的猩红触手化为一面巨大的盾牌立在了他的身前,盾牌之后,长卿的身形已经小了很多,他的身体上几乎已经没有了任何保护。 第196章 碧血(下) 依靠著血魔灵以血肉在身前构筑成的巨大盾牌,长卿接连挡下来这次攻击,同时他用尽全部的力气,正在不断向前。 近了,更近了几分。 他和那怪物的距离正在不断缩短,全部血气匯聚成的大盾虽然也在不断修復,但是也已经千疮百孔,马上就要被消耗殆尽。 找准时机,趁著那怪物攻击的间隙,长卿果断將其捨弃,而后朝著那怪物的方向一跃而起。 他身上残存的一些猩红触手在空中纷纷脱落,正是因为他毫不犹豫地解除了血魔灵。 血魔灵有著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在使用时没法同时使用其他御灵。 所以这最后的距离,长卿选择用肉身来直面那怪物的攻击。 幸运的是那怪物只是发了疯的催动御灵,並不躲避,並且它对於不属於自己的御灵显然运用的不够熟练,许多攻击都与长卿擦身而过。 但还是有一道迅猛的雷刃袭来,眼看就要命中。 长卿却並不躲避,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只要能够对那怪物使用碧血,获胜的人就是他。 他直接迎上了那道雷刃,全无惧色。 “轰”地一声,雷刃与长卿擦肩而过,轰击他在身后的一片密林中,把一棵大树劈成了飞灰。 是真的与他擦肩而过,因为长卿的半个肩膀连同手臂都被削去,伤口处焦糊一片,连他的半张脸都已经被彻底变成了焦炭。 只是他仅存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那怪物庞大的身体上。 脑海中的那枚瓜子还在发力,將源源不断的灵气注入到长卿的体內,长卿全力催动碧血。 只在瞬间,这怪物所用的所有御灵,就都出现在了长卿的脑海中。 这怪物的身体已然化作猎场,而碧血就宛如一只翱翔天际的雄鹰,正搜寻著长卿命它猎杀的目標。 下一刻,长卿就锁定了他要毒杀的对象,在一眾御灵中最为弱小,闪烁著白色光芒的那枚黄灵。 碧血瞬间发动,如蛇进鼠洞,鱼鹰入水,一种看不见摸不著的神毒已经注入到那枚黄灵之中。 长卿终於长舒了一口气。 下一刻,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仰倒而去,那么强大的攻击,仅仅只是擦了个边,长卿的身体也已经到达了极限。 他躺倒在地上,连动动手指的力量都几乎消耗殆尽了。 玛瑙体魄也已经到了临近崩溃的边缘。 索幸还有幽碧给的那枚瓜子在给他源源不断地恢復灵力, 虽然那枚瓜子已经隱隱变得有些暗淡,估计应该也是强弩之末,但是足够了。 长卿催动起窍穴中的血愈灵,恢復著身上的伤势。 但遭受到御灵的攻击所受之伤,和普通的伤势恢復起来的难度简直天差地別。 他的伤口处隱隱还缠绕著一些电流,正在吞噬著血愈灵刚刚为他恢復的血肉。 那怪物的动作一顿,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而后它低下头,扭曲的面容正对著在它脚边,微不足道的长卿。 它抬起脚,对著长卿踩了下去。 长卿焦糊的半张脸面无表情,仅剩的一只眼睛正熠熠闪光。 他没有即將面对死亡的平静,也没有將要重生的坦然,儘管他已经倾尽了自己全部的能力,留给他的只有听天由命。 但不到最后一刻,他又怎会放弃。 碧血生效需要时间。 坚持,再坚持一下。 不能死,我还不能死。 就在那怪物的大脚即將把他碾碎成泥时,长卿恢復了一丁点的力气,他凭藉著无比顽强的意志终於让自己的身体动了起来。 大脚落下,长卿的身子堪堪滚到了一旁。 下一刻,那怪物的身体就如同雕塑一般突然静止,而后迅速地土崩瓦解。 无数的残肢碎肉,纷纷掉落在地,那怪物的身体就好像遇到了食盐的鼻涕虫,正在不断地融化。 不多时,它就已经从一个有形的怪物,变成了一坨软趴趴的烂肉。 那些残肢断臂,和没有被吸收的御灵,散落遍地。 一地的玄灵地灵,若是被任何修士看到,估计都会陷入贪婪地疯狂。 看来这怪物本身並无灵智,只是被那个修士控制著,一旦长卿用碧血破坏了那枚用於操控的御灵之后,这怪物就恢復成了原本一坨烂肉的形態,还没有消化完全的血肉和御灵也都被它吐了出来。 隨著肢碎肉一起跌落在地的,还有那被血肉包裹著的黑衣人。 他似乎还处在深深地惊讶之中,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控制那怪物的御灵只是黄灵而已。 对於区区黄灵来说,碧血毒杀的速度奇快,他还没来得及注意到御灵的变化,御灵就已经消散了。 但那邪修也是狠辣果决之人,短暂地惊诧之后就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向长卿冲了过去。 看来他是真起了杀心,而长卿此时就是一块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那黑衣人直接箭步衝来,一拳直轰向长卿的面门,长卿只感觉到拳风烈烈,若是以他现在的状態,挨这么一拳,只怕会落得个脑浆迸裂而亡的下场,断无生还的可能。 但就在长卿即將身死之前,那迎面而来的拳头,却悬停在了他的面前。 黑衣人看著长卿的脸,似乎愣住了。 犹豫了片刻,那黑衣人突然转身离去,迅速消失在夜幕之中。 长卿的眼睛一直睁著,並没有离开黑衣人分毫。 直到最后一刻,他也依旧没有放弃,他正在尽全力想要挣扎。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黑衣人竟然在最后时刻放过了他。 他的思绪没有丝毫的放鬆,不止在继续思考著接下来应该怎么做,这黑衣人饶他一命这个重要的信息也被他记在了脑海里。 他绝不相信这是什么偶然,或者是对方良心发现。 黑衣人放过他,一定有其原因。 不过眼下来不及深究,他还有更急迫要“处理”的事情。 脑海中,幽碧给他的那枚瓜子也已经被消耗殆尽了,长卿已经没有多余的灵力去催动血愈灵来恢復伤势。 “幽碧姑娘.....” 他艰难地伸出手,看著远处的幽碧。 幽碧也赶忙跑了过来,蹲下身,为他恢復起身上的伤势。 二人都没有说话,只有一阵黑雾从幽碧的手中升腾而起,縈绕在长卿的伤口上。 “想不到你还愿意救我,幽碧姑娘。” 伤势恢復了一两成,勉强能够活动后,长卿开口道。 “我谁都救,不必在意。” 幽碧犹豫片刻。 “更何况刚刚也算是你救了我,两清了。” 第197章 转日莲(上) “那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了解么,幽碧姑娘。” 时间紧迫,长卿得爭分夺秒,能问的儘量问。 幽碧给他的那枚瓜子既然能抑制圣肉对他的影响,那她应该对圣肉有所了解。 但是幽碧却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它......没我怪,所以它面对不了我。” 长卿一愣。 “没你怪?什么意思。” 幽碧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在为他治疗。 “別问这么多了,玉冠山脉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真麻烦。” 这个女人似乎完全不在意同僚的牺牲,对刚刚的死里逃生也毫无感觉,她只是单纯觉得麻烦。 “那按照约定,幽碧姑娘总该把你是如何识破我偽装的原因,告知於我吧。” 对幽碧这样性格的人,长卿虽然是第一次遇见,但是人心都有跡可循。 她虽然怪,但是性格散漫洒脱,从她现在依旧能治疗长卿就能看出来,就算知道了长卿是血法修士这样的身份,她也未必会有所保留。 至於她所说的是实话还是谎话,长卿自会有所判断。 这次幽碧果然没有拒绝,她点了点头。 “那我告诉你,你也把你偽装的办法告诉我。” “好。” 长卿强撑著站了起来,他的身体虽然还是比较虚弱,但在幽碧的治疗下也已经恢復了几成,勉强能够活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幽碧姑娘,不知道那邪修什么时候会捲土重来,我们还是先行离开这里,更为稳妥一些。” “也好,不过你还能活动么。” “我没问题。” “看来血法修士的身体就是结实。” 幽碧的声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不过她还是搀扶著长卿,向著禁地之外的方向走去。 虽然是朝著禁地之外走去,但这也是长卿有意而为之。 他和那怪物战斗的时间虽然很短,但幽冥司的支援一样不知何时就会赶到,他趁现在一边和幽碧离开此地一边询问,也能有更多时间拿到更多的信息。 “幽碧姑娘,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血法修士,为何还要救我。” “我谁都会救,就算你是血法修士也一样,况且你是血法修士不假,但你是不是邪道,还得交由幽冥司判决。” “幽碧姑娘是准备將我交付幽冥司了么。” “我会如实稟告。” 听到幽碧的回答,长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那幽碧姑娘说说是如何看出来我偽装的吧。” “很简单,你在我眼中有一个別人都模仿不来的特质,虽然你模仿的令羽长儒天衣无缝,但我在其身上发现了和你一样的特质,所以我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我身上有何特质。” 长卿问道。 幽碧却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自顾自道。 “其实我很不希望你是邪道,因为你死了,我会少很多乐趣。” “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我和普通人有很多不同之处,包括我的力量,我的感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愈法修士么?” 她的问题长卿不感兴趣,他心中时刻都在警惕著幽冥司那名还未露面的罗锅尊者隨时出现,所以难免有些急迫。 “我当然不知道幽碧姑娘为什么要做愈法修士。” 他不想拖延时间,果断问道。 幽碧却不著急,不紧不慢道。 “你相信这个世界是你眼中所见的样子么。” “幽碧姑娘你说的玄而又玄,我不明白。” “有没有可能,你看到的世界,只是你所能理解的世界,其实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东西,其实一直存在,只是你的眼睛看不到,你的耳朵听不到,鼻子嗅不到而已,但它就在那里。” 长卿迅速思考起她的话,她的话和长卿的猜测在逻辑上是相吻合的。 幽碧一定是能看得见什么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见长卿没有回答,幽碧继续说道。 “就比如说虫狸,这种灵兽是没有眼睛的,但它靠著听觉和嗅觉,可以行动自如,我养过很多这种小兽,即使你在它面前放一张薄如蝉翼的纸,它也能感觉得到。” “我知道你可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的意思是,就算虫狸能感觉到一张薄如蝉翼的纸,可不管你在纸上如何写写画画,对它来说都没有意义,它感觉不到,它只能感觉到那张纸本身。”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有时候,我们人类,也和虫狸一样?” 幽碧的话让长卿不免陷入沉思。 “所以,幽碧姑娘能看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你既然能偽装成令羽长儒偽装的如此相像,就是因为你已经知道,我能看出人的血脉,还有情绪了吧。这些在你们眼中玄而又玄的不可见之物,我却能感觉的一清二楚。” “可你能识破我,就证明你肯定还能看到其他的东西。”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虫狸么。” 幽碧突然又问了一个似乎毫无相关的问题。 “不知道。” “因为这种小兽为了获得敏锐的感官,它非常的敏感,同样的感觉,在它身上,会被放大千百倍,偏偏因为习性的原因,它们为了生存,非常能忍耐,无论受到多大的痛苦,都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其实我用的並非愈法,我称之为噬法,准確的说也並非什么是功法,而是我与生俱来的能力,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被人称之为『痛苦』的存在,而后將其吞噬,这种痛苦並非简单的情绪情感这种虚无縹緲的感觉,而是会映照在现实中。” 幽碧笑了笑,长卿好像明白了些什么,竟有些不寒而慄。 “而我,以此为食。” 长卿皱起了眉头。 “所以,吞噬痛苦的过程,表现出来,就是你治好了別人的伤势?” 幽碧点点头。 “没错。” “那我在你眼中的特殊之处......” “你很痛苦,在你的身上,一直有一种极致的痛苦,无比浩瀚庞大,我从未见过,就在你的脑海中,那是时间给你留下的伤疤,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我想吃掉它。” 幽碧的话,让长卿一愣。 “你別紧张,紧张也没用,痛苦之物而已有什么捨不得的,况且替你治疗时我已经吞噬很多次了,只是你的痛苦就好像无穷无尽,怎么都吞噬不完。” 痛苦?长卿不明白。 按幽碧的说法,她是通过长卿身上的痛苦来確定他的身份。 那么自己......是痛苦的么,他为什么没有感觉。 “幽碧姑娘,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么,我言尽於此,你信与不信,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 “该你了,给我讲讲你是怎么偽装的吧。” 幽碧发问,长卿只得回答道。 “其实很简单,幽碧姑娘,我稍加演示你就会明白。” 听他这么说,幽碧来了兴致。 “那你演示吧。” “那劳烦幽碧姑娘先转过身去。” 幽碧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按照长卿的吩咐,转过身去,背对著长卿。 “你可以演示......了......” 幽碧话音未落,声音戛然而止。 而后她有些颤颤巍巍地低下头去。 一柄锋利的冰刃穿透了她的胸膛。 第198章 转日莲(下) 幽碧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身后一阵大力传来,她猛地被长卿踢倒在地上。 长卿面无表情地看著拔出来的冰刃之上那粘稠的鲜血,又是朝著脚下的幽碧刺了过去。 刚刚那一下应该已经贯穿了她的心臟,但鑑於这女人的怪异,长卿觉得还是多刺几下,才更稳妥。 万一她心臟长在右边呢,万一她有两颗三颗心臟呢,小心总没错。 如果可以,他其实也不想杀幽碧。 毕竟她有能够对抗圣肉影响的办法,如果再多花些时间精力在她身上,没准长卿就能找到正面和令羽文庸抗衡的法子。 不过眼下他必须杀死幽碧。 且不论这女人说会把他血法修士的身份稟告幽冥司。 就算这女人不说长卿也会杀了她。 他是邪道,这女人是幽冥司,本就是势不两立的立场,她发现了自己的秘密,那就断不能留她性命。 只可惜,对她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痛苦......她靠痛苦辨別出了自己身份,又以痛苦为食,如果再来一次,自己能否骗过她?他得找到自己身上所谓的痛苦,到底源自何处...... 一边想著,长卿一边围绕著地上的幽碧,手中的冰刃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血洞,直到幽碧的身下已经流出来一大滩血。 他是胡乱刺的,就是为了將幽碧的尸体模仿成被那怪物射出的血肉所杀死的样子。 “等......等......” 躺著的幽碧突然又传来了微弱的动静,长卿心中一惊,没想到她的生命力居然还很顽强,他刚准备一下戳爆幽碧的头时,幽碧的手却抓住了长卿的脚踝。 她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说出了一句让长卿都觉得有些意想不到的话。 “你还没演示完......告诉我......你是怎么......” 想不到生命即將结束的时候,她在意的还是这件事。 “噗嗤”一声。 长卿没有多余的閒情逸致回答她的问题,他果断地一下戳爆了她的头。 不过这一刀下去,他却皱了皱眉。 倒不是因为遗憾,他不是那种蠢货,会在这种情境下说出诸如“桀桀桀”“你还真是天真啊”这样的蠢话。 他只是觉得冰刃传来的感觉有些奇怪。 长卿已经杀过了不少人,头骨碎裂的触感並非如此。 幽碧的头被他戳下去,就好像插到了一坨乾草里,没有任何阻碍的感觉。 长卿犹豫了片刻,想要掀开幽碧一直戴著的兜帽一探究竟,但他还是立刻放弃了这个打算。 他还记得当初幽碧救治阿秀时,是弄瞎了阿秀的眼睛之后,才把脸对准了阿秀的脸。 也许她的头或者脸有什么古怪,没必要为了这种无谓的好奇心去冒上风险。 他现在得赶快分尸,把幽碧的尸体偽造的和那滩圣肉所吞噬掉的残肢断臂一样。 长卿这次没有用冰刃,用冰刃会留下明显的切口,为了偽造的足够像,长卿直接用尽全力几拳下去,將幽碧的身体砸成了几截。 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他只感觉到一阵恍惚,虽然被幽碧治癒了一部分伤势,但现在亏空的灵力和血气让他还处在一个虚弱的状態,刚刚那几拳下去,让他的力气也耗尽了。 但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长卿得赶快把幽碧的尸体收敛起来,混入到那血肉怪物土崩瓦解后留下的一堆残肢断臂中。 就在他蹲下身,正要收敛尸体时,却突然身体一紧,有些迟疑地站起身。 只因为他发现,幽碧的头部,被黑色兜帽遮住的部分,塌陷了下去。 就好像她的头,空了一大块。 长卿顿时警惕了起来,他清楚地记得,他並没有用拳头砸瘪幽碧的头! 这头颅,难道还能凭空飞走不成? 一瞬间,他考虑到了很多。 这女人太诡异了,长卿不能放鬆一点警惕。 缺失的这块头颅,会不会是她求生的手段? 如果就在刚刚,她趁著自己不注意的功夫,把意识和记忆保留在了头里,而后断头求生。 如果让她活下来,那自己可就危险了。 这样的事情並非不可能,丹姬当初就能做到。 长卿改主意了,找到幽碧缺失的那块头颅之后他要把这女人整个砸烂成泥,不然他不能安心。 他猛地掀开了那幽碧一直穿著的已经被他弄得残破不堪的黑袍, 连带著一直掩盖著她容貌的黑色兜帽一起。 这下,他终於得见幽碧真容。 可兜帽下长卿所见到的东西却又让他陷入了深深地疑惑与不解之中。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他以前和幽碧交谈时,只能在兜帽下隱隱看到幽碧的嘴了。 因为她只有嘴。 从下往上看,能看到她纤细白皙的脖颈,尖削利落的下巴,红润的樱桃小嘴。 然后,就没有了,因为再往上,空无一物。 在她的嘴唇往上部分,只有平坦的一片血肉,似乎还在微微的蠕动著,若是真要拿什么来比较,只能说她的头像是一个花盆。 只是上面的花,不见了。 长卿非常確定他刚刚只是用冰刃戳向了她的头,是戳,绝非是切开,这样平整的伤口绝对不是他之前弄出来的。 那幽碧缺失的半颗头颅呢,又去了什么地方。 长卿刚准备继续仔细寻找,却突然愣在了原地。 他不能动了。 不是物理层面的不能,也不是精神层面的不想,而是现实意义上的不能行动。 时间在他面前仿佛陷入了静止。 一轮漆黑的太阳,正从天边升起。 那似乎是一种高於肉体的生命的存在,用它那不存在现实中固定的黑光投来蔑视的目光。 长卿仿佛能看见,那无尽的蠕虫,黑色的,扭曲的,错乱的线条,漂浮在他所处的空气中,又在不断涌向他的身体。 在那轮黑日之中,密密麻麻遍布著数不清的斑点,像是一颗一颗的漆黑眼眸,无限的遥远,又仿佛就近在咫尺地贴在长卿的脸上。 那是一颗颗的......瓜子? 长卿动不了,也理解不了,也反抗不了,但这和他遭受到圣肉侵蚀时那种疯狂到错乱的感觉又有所不同。 这是一种平和而又伟大的感觉,让长卿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为渺小的个体,正在创造並存活在自己创造的现实中。 那不是一轮黑日,他终於认清了。 那是一朵缠绕在他脸上的转日莲。 可他什么都做不到,这朵花在他的眼中越来越大,直到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 它的意识无比的简单,简单到长卿已经无法理解,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占据。 花,花,花,花,花。 这是对理性的褻瀆。 隨后长卿的只觉终於在极度的简单之中选择了解脱,只留下一个躯壳,他躯体,终於开始由另一个东西接管。 月光下,一道悄无声息的波纹於空气中荡漾开来,紧接著长卿的脸上,出现了一道水平的红色丝线。 他的半颗头颅,掉在了地上,一朵转日莲,包裹著漆黑的藤蔓,慢慢钻进他的身体。 脑海中,那座漆黑的时钟再次开启了转动。 第199章 迷局 长卿睁开眼,整个人依旧处在一片茫然与呆滯之中。 许久之后,他才回过神来,现实意识到了自己依旧存在於世上的这个事实后,又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到了地球。 身下,依旧是洁白的床单,床边还是一些他看不懂的医用仪器。 他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自己身上蓝白条纹的病號服,没有出声。 他记得这幅景象,1月10日,是叶清荷和洛红顏消失时,他在现实中甦醒的日子。 应该是第三次来到这里了,看来他確实已经陷入到了另一个循环中。 叫做苏卿雁的女人正守在床边浅睡,长卿这次的甦醒非常冷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所以女人也没被吵醒。 他看了看床边这个记忆中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母亲,並没有像前两次一样,急於吵醒她。 正好,他现在需要一些时间,把眼下的情况先一一捋顺。 重生他已经见怪不怪了,没什么稀奇的,孽天之类的说法也不必多提,他现在权且只当是自己是个能重生的穿越者这么简单。 主要是玉冠山脉的局势和背后潜藏的敌人。 最重要的是,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记得最后的时刻,自己几乎是瞬间失去了意识,他努力去回想,却发现以他的思想,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出来当时的感觉。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或者文字表达出的感受。 长卿摇了摇头,他觉得再想下去自己可能会疯掉,只能不再去想,转而试图从侧面以自己所能理解的方式去分析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杀了幽碧。 这是事实。 他死了。 这也是事实。 那么二者之间的联繫是什么? 幽碧的头。 当时他察觉到,幽碧的头,似乎空缺了一部分,这令他產生了警惕,於是他想要找到幽碧缺失的那一半头颅,而后將其毁掉。 再然后,他发现幽碧的头颅本来就是缺失掉一半的,她只剩下了嘴巴。 后面,他看到了什么? 一轮黑日。 或者说是突然缠绕在他脸上的一朵花。 一朵转日莲。 这么想,他总算是想起来了。 “该死,怪不得这女人给我的东西是一颗瓜子,她莫非是什么葵花成精么。” 长卿只觉得匪夷所思。 从百花传承留下的记忆里,他对那诡异的转日莲没有任何印象,也没什么推测的方向和头绪。 它似乎和令羽文庸山洞中的那坨圣肉一样,是超乎常理的存在。 长卿不想去理解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也无法理解,但他能儘自己所能,去摸清幽碧这个怪物的规律。 他现在只庆幸幽碧並非是她绝对的敌人,不然如果非杀她不可那可就是死局了。 幽碧更类似这场游戏中的一个中立物,不能被攻击破坏,不违背她的规则,她便是无害的。 想要杀死她,是行不通的。 一旦將其杀死,长卿自己也一定会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死亡。 那么对长卿来说,下次重生,就绝对不能再陷入到必须杀死幽碧灭口的境地,不然就是死局。 关键就在於如何在幽碧面前偽装自己。 目前已知的幽碧有三种不同的感知能力。 一是情绪的变化,二是血脉的区別,这两点她自己亲口承认过,也无需过多赘述了,长卿已经找到了应对之法。 问题就是前世最后她识破自己偽装的能力。 她能感知到別人身上的痛苦,並將其吞噬。 並且她说长卿身上有著非常大量的“痛苦”。 幽碧的这个说法很玄乎,但长卿觉得十有八九是真的,只是他没法理解而已。 她说的这种痛苦,到底指的是什么。 如果只是情绪上狭义的痛苦,那长卿应该已经很好地將其抑制住了才对。 包括最后骗幽碧转身,用冰刃將其刺穿时,长卿的情绪都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杀意,或者是紧张等其他任何波动。 不然早就被幽碧感应到了,又怎么能骗得过她。 那她所说的痛苦,到底指什么呢。 思来想去,他也没有什么头绪。 他只得先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再次整理起这一世得到的其他情报。 首先,为了保证百花传承的安全,低调行事当然可以,但不如把玉冠山脉肃清。 他用炼血化形想要毁掉灵脉,是个好主意,引来幽冥司也在意料之中。 后面他去禁地一方面是为了进入百花洞,另一方面是为了毒死禁地中的灵兽云鹏。 百花传承留下的很多毒方都需要灵兽身上的材料,甚至包括这玉冠山脉在內,附近很多灵兽都是百花邪圣遗留下来的族群,就是为了当初方便取材。 他原本是准备取云鹏翅灰以入毒,製成一种催化草木天材生长的木毒。 目的就是为了让灵脉中的肉灵芝更加迅速的生长,提前让灵脉枯竭,原本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可能会被提前到两个月左右。 不是他沉不住气,而是他必须这么做。 要知道,他的重生是有限制的。 之前在百花洞中时,只要超过三个月的时间,他就会被迫强制重生。 虽然长卿推测这个时间限制和他的修为境界有关,如今他的境界虽然有所提高,但他还是不敢保证多久之后他会突然强制重生。 他必须抓紧时间,儘快把玉冠山脉的事情解决完,同时提升修为。 所以他才会选择鋌而走险,在禁地中图谋灵兽。 这个计划本身没什么问题。 但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前来调查的幽冥司实力如此强劲,有一到两个尊者,外加二十个须臾。 他们会和参加试炼的弟子一起进入禁地,让长卿施展不开。 更出乎他意料的是,令羽文庸的圣肉更厉害,竟然能把那二十个须臾强者轻易吞噬灭杀。 对几方势力实力的错误评估是导致他这次布局崩盘的原因,那么眼下他急於去知道的事情就剩下几件。 第一,令羽文庸为何敢公然杀死幽冥司的人,他的底气何在,又或者促成他做出这样选择的契机是什么。 第二,那操控圣肉的黑衣人在见到自己的样貌后为何放了自己,他的身份是谁。 第三,如何不被幽碧识破,成功偽装。 第200章 矛盾 第一个问题不难,令羽文庸的想法长卿应该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他在玉冠山脉经营多年,对那块圣肉的特性自然也是非常了解。 就像那个黑衣人被圣肉包裹其中却毫髮无损一样,他一定是能够控制圣肉是否让人发狂,还是在人体內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就像前世的前世,令羽文庸给他吃下的那块包裹著圣肉的丹药,其目的一定是为了“控制”而非“杀死”。 而且圣肉使人发狂之后,还能吞噬掉对方的血肉和御灵。 前世那块圣肉吞噬了二十个幽冥司判官之后所爆发出的恐怖实力,把使用血魔灵的长卿都打到半死,若不是碧血的突然出现,长卿断不可能战胜它。 长卿突然想到,连丹姬也没见识过那坨圣肉为何物。 如果是尊者级別的存在,沾染上了那块圣肉,並被其侵蚀神志,污染至疯狂,最后吞噬。 那会是一场可怕的灾难。 二十个须臾修士,能抵得过一个千秋尊者么。 肯定远不能相比。 但获得了二十个须臾修士的力量之后,有没有可能得到一个將尊者也侵蚀的机会。 非常有可能。 所以长卿估计,那黑衣人应该是想要用吞噬掉那二十名幽冥司判官为机会,妄图染指赶来支援的尊者之力。 那么他这么做的契机,也不言而喻。 这二十个幽冥司判官平时都是分散在玉冠山脉各处的,並且附近时刻都有尊者在。 而禁地一事,让他们全都聚集在了禁地中,並且没有尊者在此。 黑衣人最终图谋的肯定是用圣肉吞噬尊者之力,吞噬这二十个判官只是一个台阶。 虽然他这么做的后果一定是面对幽冥司的疯狂报復与追杀。 但如果他真有吞噬掉尊者的能力,並且可以將其炼化,为自己所用。 也许令羽文庸最初只想低调行事。 但是幽冥司派来如此豪华的阵容让他选择了鋌而走险。 换位思考,如果是长卿,他也愿意鋌而走险,去搏上一搏。 即使在玉冠山脉多年的经营毁於一旦,但也绝对值得。 更何况令羽文庸那个偏执的变態,一心只想重新恢復所谓合欢宗的盛世,恨不得全天下的女人都变成那种血肉模糊的异形怪物。 他不是不能做出这种事。 那么长卿眼下要做的,就是阻止令羽文庸的计划。 起码要做到拖延,或者是借幽冥司之手,先下手为强除掉令羽文庸。 因为令羽文庸这一疯狂的计划一旦实施,不管成功还是失败,给玉冠山脉带来的只有毁灭。 届时刻骨剑蓝霜和丹姬肉身或许长卿还能带走,勉强保住,可百花传承就要跟著遭殃了。 第二个问题,那操控圣肉的黑衣人是谁,为何放过自己。 对方当时出手的架势,很明显是想下死手的,但是在看到自己的脸后却临时改了主意。 这人肯定认识自己。 长卿把所有有可能的人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不过还是难以確定对方的身份。 只能知道对方肯定是族长令羽文庸的同伙。 不过应该不是令羽文庸本人。 令羽文庸自己就是须臾境界的高手,从那黑衣人的身手来看,他显然远达不到须臾境界。 虽然长卿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长卿能大概知道对方放过自己的原因。 肯定不是出於什么私情,他自问在整个玉冠山脉,没一个关係好到能在生死关头对他手下留情的人。 如果有,那顶多蓝霜算一个。 不过蓝霜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眼中,肯定不可能是她。 长卿猜测,对方能够放过自己的原因,大概率是看上了自己这副身躯。 对方应该是在平常生活中能和自己说得上话,自认为能让自己毫无防备之人。 长卿毁了对方用圣肉造出来的怪物,但对方已经公然杀害了幽冥司,没有了退路,所以他一定得退而求其次,再创造一个怪物出来,以图谋用圣肉去侵蚀尊者的力量。 长卿就是一个绝佳的对象。 那怪物的肉体已经被长卿破坏掉了,所以对方一定得找个替代品。 否则就算是他成功侵蚀了尊者,將其吸收,一般的肉身也没法承受那么强的力量。 而长卿虽然境界不高,但是体魄极佳,如果被圣肉侵蚀,配上血魔灵,绝对能承受更多的力量。 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夺舍”。 那么下一世,长卿就要更加提防身边之人。 眼下他也只能推测到这里。 第三个问题,如何成功偽装,不被幽碧识破。 这个问题却难住了他。 正在思考时,床边的苏卿雁悠悠转醒。 “儿子!你醒了!快,你快躺下,我去叫医生。”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长卿,见长卿的眼睛已经睁开,连忙惊喜道。 长卿平静地看著这个陌生的母亲,没有说话。 不过苏卿雁並没有在意这些,她还是和前世一样,还没等长卿说些什么,就已经急匆匆地跑到了门外,去叫医生。 该以什么样的態度於现实中存活,对长卿来说,也是个问题。 这次他不怀疑眼前的景象是幻觉,他一定是重生了,这里就是地球。 但他同样坚定地知道,这不是他的人生,他不该有母亲,他身边的人应该是叶清荷。 这让他十分矛盾。 不过索幸这次他已经不至於用幻想来自己骗自己了。 叶清荷已经消失了,他不用问也知道,所以即使真的再次看到她,也无非是自己出于思念產生的幻想。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是精神病,还是妄想症,不过他必须这样,可能这也並非他所愿,是他的大脑在面对这样矛盾疯狂的境况下產生的自我保护机制,如果失去了叶清荷,他会疯。 “只是若是再被当做精神病,也有诸多不便,若是可以的话,还是暂且装作无事发生为好。” 打定了主意后,长卿的面色恢復如常,在一眾医生来到病房为他做检查时根据前世的记忆,把能应付的问题都应付了过去。 “儿子,答应妈妈,以后不可以再做那种傻事了。” 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后,眾医生离开,苏卿雁看著病床上完好无损地儿子,终於有些哽咽道。 长卿有些不自然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妈,我......我还有一件事。” “嗯,儿子,你说。” “我......我房间里有一个硅胶娃娃,您知道么,能不能帮我把它取来。” 虽然有些羞於启齿,但丹姬他不能扔,很多事情她帮得上忙,与她商量商量没有坏处。 况且她也是自己穿越两界,唯一的证明了。 至少在他心里,是个证明。 第201章 照片 苏卿雁一愣,显然没想到儿子会提出这么个要求,她犹豫道。 “儿子啊,听话,那个房子里的东西都扔了吧,不吉利。” “不行,妈,那个娃娃很重要......额,我在里面放了个很重要的东西,绝对不能丟。” 情急之下,长卿只能编了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 苏卿雁看长卿如此认真的神情,也只能答应下来,叫来秘书去取。 吩咐好后,她又赶忙回到了床边坐下,一副寸步不离的架势。 “儿子,这次听话,和妈妈回家住吧,你们学校也放假了,你好好在家休养休养。” 她语重心长地说道。 长卿点点头,去哪里都好,別在精神病院就行。 他犹豫了一下,本来想对苏卿雁说自己失忆了,这样的话趁著这一世,还能问出许多有关自己的信息,方便他以后的行动。 但他最终还是没说。 刚刚医生来对他做的检查只是简单確认了一下他的健康状况,並没有做什么细致的检查。 但如果他说自己失忆了,就免不了要被做很多检查。 其中一定包括脑电图和ct。 到时候他有脑癌的事情就瞒不住了,苏卿雁肯定会把他留在医院里治疗。 那样其实和被关在精神病院里也差不多,做许多事情都非常麻烦。 母子二人在病床前简单聊了聊,苏卿雁对长卿的身份是自然没有任何的怀疑,长卿也靠著前世的前世刚刚甦醒时苏卿雁给他讲述的种种事情,大致能和苏卿雁沟通,不露破绽。 当晚,苏卿雁就带长卿回了家。 虽然长卿不是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但苏家的奢华程度还是远超了他的想像。 苏卿雁居住的是真正的豪宅,很多东西他只在电视上见过。 这一切不免让他感嘆,金钱,权力,美色,这些原来对於他来说真的是唾手可得的东西。 若非曾在异界重生多次,磨礪了心智,甚至是经歷过几多生死,像他这样年纪的年轻人,如果一夜之间发现这样泼天的富贵,很难不会沉沦其中。 豪宅分三层,除了母子二人之外还有司机和保姆的房间,苏卿雁带长卿来到了他的房间,让他好好休息之后就说要亲自下厨为他做饭。 关上门,看著熟悉又陌生的房间,长卿感觉有些奇怪。 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虽然这个房间他从没来过,但里面的陈设和风格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他的风格。 老实说,与其说这是个房间,不如说更像个办公室,房间大的出奇,有一整面柜子的书籍和仪器模型摆件,长卿隨手抽出一本书,翻了翻。 《怪兽解剖守则》 奇奇怪怪的书,他没看过,但也確实是他会看的类型。 他又在柜子里翻了翻,老实说,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也並非是想满足什么好奇心。 可能只是几度重生养成的习惯,他来到任何地方都下意识地想要收集儘量多的信息,没准哪里就用得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房间的主人和他一样喜欢整洁,东西都放的井井有条,想找什么都很容易能找到。 哦,不如说,他就是房间的主人。 这种感受很奇妙,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不管是长卿想要找什么,只要代入自己,稍微想像一下自己会把东西放在哪里,而后一找就能找得到。 他在柜子里翻到了一个档案袋,里面有他从小学到大学以来所有的证书。 果然,学校和他之前的全都不一样。 翻到最下面,有一张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他的专业也从原来的化学,变成了他完全不了解的考古学。 长卿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看来环境確实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他对考古完全没什么兴趣,但也许处在这个环境下,又诞生了一个兴趣爱好完全不同的自己。 依靠猜测继续翻找下去,他又翻到了几个相册。 里面的照片保存的虽然很好,不过这个相册看起来並不是很考究,和苏卿雁的豪宅颇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是看上去很突兀的“便宜货”。 他一一翻看起里面的照片,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这相册是苏卿雁整理的,每张照片后面都有她娟秀的笔跡。 虽然上面的人物和场景除了长卿自己以外,他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照片记录了他从婴儿时期到少年时期的一些重要时刻,还有许多是生活中的点滴。 大部分都是长卿自己的单人照片,背面记录著如2001年,4月,17日,儿子,林长卿这样的话。右下角標註著照片拍摄的地址。 偶尔一起入镜的只有苏卿雁自己,和一个男人。 苏卿雁年轻的时候非常漂亮,儘管用当时不是很高的像素记录下来的画面里,也能看出那种惊艷之感。 而男人应该是他的父亲,他老的很快,最初的几张照片他偶尔入镜还是一个和自己面貌有几分相似的帅小伙,但是越往后,他就越显得沧桑,出镜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照片的背后写著他的名字,夫,林羽。 长卿有些鬱闷。 在他看来,眼前的这一切在本质上和异界的那些虚妄幻境也没什么区別。 可偏偏它显得如此真实。 真实的让他有些压抑。 他能在异界用狂暴的御灵毫不犹豫地戳爆別人的脑袋,面不改色。 但他在这里却很难做到。 也许是这种真实的环境,让长卿难以再像身处阴谋诡譎的异界时一样去思考。 他长嘆了一口气,许久之后,眼神再次坚毅了起来。 “有些事,终究还得去面对,平和看待就好,这些本就不属於我,我也別无所求。” “我只要回到从前,清荷,红顏,能够回来。” 相册只剩下了最后几页,而长卿也早已恢復成了心如止水的心境,既然都已经看到了这里,那就索性看完吧。 一直翻到相册结束,只有一张照片上出现了两个除了长卿父母之外的其他人。 那张照片的背景是在一处海边的沙滩上。 照片中一共三个人,其中一个是长卿,那时候他应该大概十多岁,虽然一脸稚气,但还是他那標誌的冰块脸。 在他身旁是一个同龄的女孩,金髮碧眼,非常漂亮,像个精致的洋娃娃,和长卿的表情不同,她正对著镜头笑的灿烂。 在两个孩子身后,是一个男人,穿著一身夏威夷风格花哨的衬衫,戴著墨镜和一顶夸张的大草帽。 男人看起来很年轻,与长卿长得极像,但敞著扣子的衬衫下露出极其健壮有稜有角的肌肉又不似一个少年,估摸著照片中他得有三十岁左右的年纪。 他正用两条筋肉虬结的手臂一手一个搂著两个小鬼的肩膀,对著镜头轻挑眉毛。 照片的背面依旧是苏卿雁娟秀的字跡。 2011年,1月,8日,儿子,林长卿。 艾莉。 阿承。 深海。 第202章 苏承 看著这张照片,长卿有些纳闷。 对於这些照片背后记录的情景,他自然是不可能有丝毫印象的。 但这张照片有些特殊。 照片都是由苏卿雁整理记录的,背后的字也都是由她所写,但是这张却有点不同。 异样之处就在於她在笔跡中对人和地点的称呼。 她对於儿子和丈夫,以及那个不明身份的外国女孩的称呼都是名字。 对儿子和丈夫在相册里连名带姓的记录也並不奇怪,在那个年代,很多人都会这样。 但只有那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男人,被她写作“阿承”。 应该是什么极其熟悉的人,她一直以这个称呼来叫对方,不然不会这么隨笔就记下了这个称呼。 或者是男人的身份需要保密,不能连名带姓的出现在纸张上。 这是长卿想到的两种可能。 另外就是对於地点的记录。 別的照片都在右下角清晰的標註了拍摄的地址,有的都具体到了谁的房间名,但是这张照片对於地址只有两个字。 深海。 这是什么地方? 长卿百思不得其解。 他把这些信息都在心中记下,转而又去翻找起其他的东西。 简单地猜想了一番如果他是这房间的主人,会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何处后,长卿就在一幅画框后面发现了许多信封。 这些信封倒是藏得隱蔽,只是长卿本来就和这间屋子的主人是同一个人,稍微带入一下自己就能猜得到。 打开每个信封,里面是一张张传真。 传真,记忆里这种东西早在长卿刚刚出生那会儿就被淘汰了。 不过他又在房间里看了看, 这个房间中摆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其中就有一台传真机。 看来他还培养了许多兴趣,房间中也有许多男生的“高级玩具”比如这台传真机,还有无线电,航模,沙盘,发射器,等等。 长卿看向手中的传真,每一张都被小心翼翼地收的很好,没有任何卷边或者破损的痕跡,却已经被翻看了很多遍,能看出来他確实很珍惜这些东西。 不过仔细看了看里面的內容,长卿又觉得有些荒唐。 发件人叫苏承,长卿猜测他应该就是照片里的那个“阿承”。 而介於他的年龄和姓氏,还有苏卿雁对他的称呼,长卿推测这人应该是苏卿雁的弟弟,也就是自己的舅舅。 虽然他在传真里对自己的称呼不是外甥,而是“小崽子”就是了。 而且传真的內容,也完全不是亲人间的问候或者是家常,亦或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些传真的內容看起来,倒更像是奇幻小说。 记录了以苏承为第一人称视角的冒险经歷。 而且內容也匪夷所思。 比如“人脑中的蠕虫”“会飞的脸皮”“被鼠群吞噬乾净披著人皮的偽人”“变成鱼的水手”等等。 长卿隨便翻了一些,只觉得绝大部分应该都是苏承在吹牛,或者说是在哄小孩。 毕竟那时长卿的年纪应该还不是特別大。 把这些传真收起来后,已经过去了大约一个小时,正好也传来了苏卿雁喊他吃饭的声音。 饭桌上,苏卿雁指了指地上的一个大纸箱,告诉他那个娃娃就在里面。 和苏卿雁吃过饭后,长卿回了房间,儘量不去和其有过多的交谈,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他也不顾苏卿雁有些怪异的目光,把娃娃抱回房间后,趁著没人就赶快开始確认起这是不是丹姬。 还好,在见到长卿的时候,那娃娃的玻璃眼珠滚了滚,脖颈后的小音箱就响了起来。 “小子,现在是什么情况,前世你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何我和你的天域又一度失去联繫了。” 长卿摇了摇头。 “我也不是全都清楚,总之这次重生,我得把该防备的都防备好,该布置的都布置好,不能重蹈覆辙,幽碧不能再杀了。” 而后,二人开始互相探討起玉冠山脉的局势以及背后的阴谋。 丹姬的想法和长卿大差不差,二人对於几个问题的猜测也基本一致,只是在应对的观点上,丹姬和长卿略有些不同。 “你想用先天灵体去抢走那黑衣人控制圣肉的御灵,然后取而代之?” 儘管是硅胶娃娃发出机械的电子音,但依旧能听出丹姬的惊讶。 “是,他能以此谋求尊者之力,我又如何求不得?” 长卿淡淡道。 “太过冒险,你这样做,相当於和双方势力同时为敌,不稳妥。” “那你又怎想?” “借幽冥司之力,彻底剷除令羽文庸,而后低调行事,待到灵脉毁灭,玉冠山脉再无四大家族,百花传承自然得以留存。” 丹姬的想法虽然稳妥,但却太耗费时间,她不知道长卿的重生还有连他自己都確定不了的时间限制,所以才能这么说。 长卿虽乐意去听別人的意见,但也仅限於听而已,他从来都是自己做决定的,丹姬的提议他並不能採纳,他还是要做自己那一套。 余下的几天里,他就安安稳稳地待在家里,制定计划。 能看得出来苏卿雁很忙,安顿好长卿之后第二天,长卿就已经见不到她人了。 他也乐得清閒,在这里能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也不失为一种放鬆了。 不过身体放鬆,头脑他可时刻没有过放鬆,只是思来想去,最后令他纠结的还是那两个字。 痛苦。 幽碧对於痛苦的感知成了他计划中最大的一个阻碍。 为此长卿甚至都已经开始查阅一些书籍。 从医学,到心理学,甚至哲学。 不过人要剖析自己,是很难的。 越剖析,他也隱隱约约能感觉到,自己的痛苦为何物,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隱藏,或者避免。 苦思了几天无果,长卿抽时间去了一趟医院,做了一次脑部的检查。 不出所料,脑癌,晚期。 只是这次的肿瘤,比上次叶清荷消失之前他去医院检查的结果相比较,似乎又小了半分,如此细微的差距他能看的出来当然並非他懂医学,而是他之前的肿瘤片子他已经熟到能背下来了。 按道理来说他这次应该能多活几天时间,留给他去研究思考的时间还很充裕,他想在死亡来临之前做好儘量万全的准备。 当然,若是准备完毕之后还没有死,那可能还得主动“重生”一次,毕竟他是行动派,不喜欢耽误时间。 从医院出来后,长卿许久未响过的手机却接到了一个电话。 看来不管在什么环境下成长,人的一些本质都是不会变的,在叶清荷存在的世界里,长卿性格就比较孤僻,手机里的联繫人只有寥寥数人。 而在这里,他手机的联繫人同样很少,来电显示是他手机中为数不多的几个联繫人之一。 来电显示是常用联繫人,但没有名称,只有一串电话號码。 对於这个联繫人,长卿一直有些好奇,因为他的手机里,只有四个联繫人的名字,是电话號码。 这也是他的习惯之一,寻常的人电话號码被他存到手机里之后,他会写上备註。 但有的號码他不会备註,只有一串数字,因为號码他可以倒背如流,只有对非常信任的人他才会这样,因为这样可以加深对號码的印象以备不时之需。 曾经,手机里只有一个联繫人没有备註,就是叶清荷。 如今看来这个习惯被他保留了下来。 四个没有备註的联繫人,一个是苏卿雁,一个是林羽,这两个號码长卿偷偷在苏卿雁的手机上查验过。 另外两个號码,他却不知道背后的身份。 而打来电话的,就是其中之一。 犹豫了一下,长卿接了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一个一阵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而后就是一个男的声音。 他扯著有些粗哑嗓子,几乎是喊道。 “呦,小崽子,还活著呢,听说你最近不顺利?我回来了,你现在在哪。” 第203章 舅舅 听到男人叫他“小崽子”,长卿立刻想到了他在房间中找到的那些传真。 传真上署名苏承的人对他的称呼就是“小崽子”。 看来男人是他的舅舅苏承了。 不过长卿並没有急著回答,他对自己的这个所谓的舅舅几乎是一无所知,为了不露出破绽,他没说话。 “餵?餵?” 片刻后,男人的大嗓门再次传来。 “我在听。” 长卿儘量自然地说道。 他本就擅长偽装,思来想去,觉得按照自己平时的样子表现就好,毕竟他要偽装的人就是他自己。 “在哪呢,小崽子,我去找你。” “第一人民医院。” “得嘞,在门口等我。” “多久。” “半小时。” 两人的交谈乾脆利落,苏承也不问长卿为什么去医院,长卿也不问他找自己有什么事。 这也符合长卿原本的语言习惯。 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长卿还不至於无所事事,他先是把自己的检查报告和x光片隨手卷了卷,扔进了垃圾桶。 隨后又在手机里继续翻找起有关“痛苦”的一切资料。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这期间长卿一直低著头,专心看著手机。 他特意不抬头去看,免得到时候认不出苏承的车子,惹人怀疑。 终於,医院门口传来了一个粗獷的男声,朝长卿的方向大喊道。 “喂!小崽子,上车!” 长卿抬头看去,只见一辆很显眼的越野皮卡停在他的面前。 他走过去,用力拽了拽车门,门把手像是被焊死了似的,上面全是乾涸结块的泥泞。 苏承见他没有拽开,从里面给他开了门,门刚露了一个缝,里面震天响的音乐声和刺鼻的烟味就传了出来。 长卿皱著眉头坐了进去,苏承关掉音乐,迎面而来勾住了他的肩膀,用力搂了搂。 “小崽子有点瘦了,听你妈说是割腕闹得?” 他嘴里还叼著一根烟,一开口满嘴的烟味。 长卿没回答他,而是先暗暗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 从年龄上来推断,苏承大概得有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不过他看起来很年轻,丝毫不像四十岁的中年人。 他穿著一条深色牛仔裤,上半身则是一件油蜡夹克,一看就是保养了很久,很硬。 脸上则是戴著一副墨镜,遮住了他从眼眶到额角的一道伤疤,下巴上的胡茬有些长,看上去应该是有些日子没颳了。 这个男人身上唯一值得称道的可能就是他健硕的身材,一身鼓胀的肌肉即使隔著衣服也能看得很明显,粗壮的手臂把他的油蜡夹克都撑得鼓起来,隨著他的动作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而这辆车和他本人一样不修边幅,外面满是泥泞不说,里面也是乱七八糟。 后排的座椅上堆满了杂物,大到刀枪棍棒,帐篷渔网,甚至还有摺叠起来的充气船。 小到手电,火石,信標,长卿居然还看到了一枚简易的闪光弹。 难以想像这个男人是怎么敢明目张胆把这车开上路的,不怕检查么。 见长卿不回答,苏承伸出大手,把他的头髮揉乱。 “你小子,我刚回来放著百八十个红顏知己不见先来关心关心我的大外甥,结果你就这態度,我也太失望了。” “我其实没什么事。” 长卿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代入一下自己,应该用什么態度来面对这个舅舅。 见他依旧冷淡,苏承也不在意,也许长卿本就是这样的性格,他习惯了。 “走吧,去我那坐坐。” 说罢,他便开车载著长卿一路行驶,最终把车停在了有一个偏僻的门店前。 门店看上去十分破旧,经歷了风吹日晒都掉了色的牌匾上写著“承信古董店”几个大字。 苏承停下车,拉开满是灰尘的捲帘门之后,打开门,带长卿走了进去。 古董店內平平无奇,甚至架子上零零散散的都没有摆满。 长卿虽然对文物古董没有任何了解,但看著架子上手持ak的兵俑像和跟某网游同款的屠龙刀模型,他也知道这些东西应该都是贗品。 苏承带他一路向古董店的內部走去,直到走到一个楼梯跟前。 这楼梯是向下的,长卿跟著他一路走下去,来到了一间看起来像是杂物间的门前。 苏承拿出钥匙,打开门。 这间地下室没有灯,里面漆黑一片,苏承顺著门边摸了摸,打开了灯。 下一刻,这件地下室的真容出现在长卿的眼中。 他脑海中下意识出现了四个字。 “秘密基地”。 所谓的地下室,其实是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大的出奇,能赶上半个篮球场。 桌椅书柜都是实木打造,光是桌子就占了十多平,看上去很有年头,被保养的闪闪发亮,一眼就不是便宜货。 真皮沙发,皮毛地毯,水晶吊灯,一应俱全。 一面墙上掛著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扎满了便签纸和照片,密密麻麻地记录了许多信息。 另一面墙上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收藏品,不知名的动物皮毛,长著四只眼睛的山羊头颅,牛犊那么大的昆虫鞘翅,和大腿一样粗的一截乾枯的吸盘触手...... 这些怪异的工艺品虽然看上去夸张,但各个栩栩如生,看上去非常逼真,肯定价值不菲。 桌上和书架上摆著一些照片,和许多考究的摆件。 旋转式的电话,羽毛笔,古董猎銃,不知名的昆虫標本,甚至书架上还有整整一排的羊皮卷。 几座仿真壁炉也开始供电,没过多久整个屋子就已经暖烘烘的。 若不是桌子正对著掛著一排屏幕,上面正实时播放著整个古董店里里外外地上地下各个角落的监控画面的话,长卿甚至觉得这个房间属于禁酒令时期的某个私家侦探。 哪怕是长卿,对这个房间也难免心生喜爱。 应该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待在这种地方。 这下子,他才终於反应过来,苏承是苏卿雁的弟弟,虽然看起来不修边幅,但他怎么可能会缺钱。 苏承自然地坐在办公桌后,把双脚往桌上一架,摆了个舒舒服服的姿势。 “说说你的事吧,在我的印象里,你和自杀可扯不上一点关係,到底遇见什么事了。” “你这算是什么,调查?问罪?” 长卿也搬来个椅子,坐到了他对面。 苏承皱了皱眉,把墨镜摘了下来,上上下下仔细重新打量了一遍长卿。 “小崽子,你很不对劲,你在隱瞒什么?” 第204章 博士 长卿在犹豫,有些事情,到底该不该向苏承透露。 这个男人不简单,而且他很敏锐。 也许长卿的表现和他的预期有些不相符,他开始怀疑了。 好在长卿的身份就摆在这里,没什么必要去证明什么,大不了他就说自己失忆了,这完全算是一种实话实说,对方也察觉不出任何异样。 毕竟他就是林长卿,这是不爭的事实。 况且这个男人身上,一定有很多很多的秘密。 也许那些就和自己的问题有关,能帮他解决眼下的困境。 眼下长卿面对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在异界他需要不断变强修行,而在地球,他则需要不断探索,了解更多,更多的东西。 直到找到他穿越的真相为止。 但归根结底来说,能和苏承透露一些事情,最重要的还是出於长卿对他的信任。 苏承的电话號码是被他直接存在手机里没有备註的,在他曾经的记忆中,只有叶清荷享有这种待遇。 这代表苏承虽然看上去不像是长卿的性格能合得来的人,但却是他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人。 “我失忆了。” 长卿直接说道。 “哦?” 苏承却並没有想像中的惊讶亦或是慌张,他只是挑了挑眉,將双腿交替了一个姿势,饶有兴致道。 “说说看。” “简而言之就是我失去了全部的记忆,以我割腕醒来为始,之前的一切我都不记得了,除了我的名字。” “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爸,你妈?连我你都不记得了?” 长卿摇摇头。 苏承皱了皱眉。 “你妈不知道这事情吧。” “她不知道,我通过分析她说的话,还有翻找家里的资料,没有让她看出丝毫破绽。” “倒像是你能做出来的事情。” 苏承躺在椅子上,捂著脸,沉默了许久之后,嘆了口气。 “这事先別和你妈说,她受不了,失忆了也不是不能治,慢慢来。” “你会替我保密么。” “不然呢,你从小到大这些年咱俩互相保密的事情还少么。” 苏承的情绪调整的很快,似乎他的心情转眼就不再沉重了,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烟盒,拿了一支烟,递给长卿。 “抽一根吧,我还纳闷你怎么突然变得不抽菸了,你以前就爱抽,兴许抽一根就想起来什么了呢。” 长卿却没有接过香菸,他摇摇头。 “我不可能是爱抽菸的人,我身上没有一点的烟味,醒来时口袋里也没有烟和火机,而且习惯吸菸的人如果长期不抽会出现咳嗽,焦虑等症状,这些我都没有。” 苏承听后,哈哈一笑,把烟点燃,叼在嘴里。 “看来你虽然失忆了,不过人倒是丝毫没变,小崽子,想骗你抽菸都不行,无聊。” 长卿皱了皱眉,虽然他看出来苏承肯定不止是单纯的想骗他抽菸图一乐子,应该算是对他的一个小小试探。 但是亲外甥失忆了,他这个舅舅的態度也太隨意了一点。 “我失忆了,你还有这种閒情逸致和我开玩笑,你这舅舅也太不靠谱了一点。” “安心安心。” 苏承摆摆手,大大咧咧道。 “我经歷的怪事多了去了,区区失忆而已,別太那么当回事,有我在呢。你对自己失忆的原因有什么头绪么。” 头绪长卿自然有,但是事关叶清荷的失踪,实在是太过离奇了一些,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想了想,他还是摇了摇头。 穿越和重生是他最大的秘密和底牌,他不会轻易告诉任何人。 身处地球虽然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些许,但他的本质没变,这秘密他当初连叶清荷都没有告诉。 “不知道啊......” 苏承摸了摸下巴,想了想,一边掰著手指,一边说道。 “如果不涉及到什么超自然的因素,失忆的原因无非就是癲癇,短暂性脑缺血,过敏,念珠菌病,脑糖尿病,甲状腺功能低下,神经性梅毒。不过这只能造成短期失忆,不能造成长期失忆,你刚刚在医院也是检查这些吧,结果呢。” 长卿摇摇头。 “我没有这方面的疾病。” “那造成长期失忆的也无非就是阿尔兹海默症和脑部肿瘤了,这些你应该也没有吧。” 长卿面不改色地摇摇头,他脑袋里確实有肿瘤,但他知道他也並非失忆,所以造成叶清荷消失,世界改变的原因和他的脑瘤肯定也没什么关係,没必要说。 但他还是有些疑惑道。 “你是医生么,了解的这么多。” 苏承颇有些自豪地从身下的抽屉里拿出来一个档案袋,扔给长卿。 “自己看你舅舅我是什么人物。” 长卿打开档案袋,里面的一堆乱七八糟的证书看都看不过来。 但最主要的四本分別是,神经外科医学博士,海洋生物学博士,心理学博士,神秘学学士。 “神秘学?是什么东西。” “国外的冷门专业。” “你这些学位证书不都是国外的么,给钱就发的那种。” “那我同时拿这么多也很厉害了好吧。” “这倒是事实......不过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什么学的这么杂。” 苏承有些神秘地笑了笑。 “你可以说我是私家侦探,探险家,神秘猎人,怎么都行。” “你说的这些听起来都不像是什么正经职业。” “小崽子,你现在的症状只有三种人能帮你,医生,神棍,还有我。” 苏承起身,走到长卿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医生这条路我想你已经试过了,如果没用的话,是去求救一个不靠谱的老神棍还是你学识渊博英明神武智勇双全的好舅舅,你自己选。” “为什么你觉得你能帮得了我。” 长卿问道。 苏承拿出那四本证书。 “因为我研究的这几种学科,能解决人类能力范围內所能解决的一切和人有关的问题。医学和心理学,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的百分之一,交给神秘学。” “那海洋生物学又是干什么的?” “用来解决人类解决不了的问题。” 听了他的话,长卿沉默了许久。 “舅舅,你还真是朵奇葩。” “所以你才从小就喜欢和我在一块,因为你比我还奇葩。” 苏承的话长卿没有听进去,不过苏承的离奇身份和他掌握的知识却让长卿想到了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或许苏承,能给他解答。 “舅舅,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既然你对医学,心理学,甚至是神秘学都那么了解,那你能告诉我,什么是痛苦么?” 第205章 痛苦 “痛苦?” 苏承摸了摸下巴,想了想。 “痛苦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从不同的学科来分析,对其也有不同的解释。” 苏承伸出手指,在长卿的额头上用力一弹。 长卿“嘶”了一声,在地球上他的身体还没像是在异界时修炼了血法那样能忍耐疼痛,苏承的手劲极大,疼的他直呲牙。 苏承则接著说道。 “从医学的角度来说,痛觉是一种生物电信號的传导,这是一种客观存在的东西,你的大脑所分泌出来的激素会让你產生本能的负面情感,人们將其定义为『疼痛』,在这点上,无论是人,和动物,都一样。” 长卿摇了摇头。 “这只是痛苦的一种而已,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我当然知道,这种解释对你来说太片面,也太容易理解了一点。” 苏承想了想,又说道。 “从哲学的角度来说,『痛苦』其实並不客观存在,它是人们定义出来的一个概念,是你感受世界的一个反馈。” “但是我思故我在,在我眼中的世界是因我的感官而存在,那痛苦又怎么会是不客观存在的东西呢。” 长卿却提出了反驳。 “你说的也很有道理,那想给你解释清楚什么是痛苦,就要先给你解释清楚什么是『我』。” 苏承不急著反驳他,而是颇有耐心道。 “你觉得人类是什么,如果你做了心臟移植手术,把別人的心臟换给了你,你还是你么。” “我当然是我。” “那如果,把別人的大脑换给你呢?现在的医学虽然还做不到这种程度,但你也相信,早晚有能实现的这么一天吧,那么你觉得,把你的大脑换走,你还是你么。” 这次,长卿没有那么快回答,而是陷入了沉默。 “或者说,把你我的大脑互换,到底你是长卿,还是苏承?如果这时有人弹了你脑袋一下,感觉到痛苦的人,是长卿,还是苏承?” 苏承接著问道。 “如果把你的脑子换给了我,那痛的人肯定是你啊。” 长卿只能这样回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也就是说,你觉得我们人类的本质,其实不是身体,而是大脑,是么。这个臃肿丑陋像是核桃一样布满沟壑的肉坨,其实才是人类的本体么。” “你的话太片面,你在混淆,你把『我』这样一个模糊的概念,和大脑,身体,这样实际存在的东西混淆在了一起,你这个问题本身就有问题。” “哈哈哈,那你说,能把一个『概念』具象化成肉眼可见的东西,那是什么?” 长卿皱眉。 “是什么?” “是神,人们常说的『概念神』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说完,苏承终於满意地点燃一支烟,重新坐了回去。 长卿明白他的意思,看似他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其实他已经回答了。 苏承是在告诉自己,痛苦只是一个概念,並不真正存在,除了大脑的化学信號以外,它没有任何意义。 能把虚无縹緲的概念,具象化成实际,那是神的力量。 这话放在地球上,固然合理。 但长卿瞬间就想到了异界的幽碧。 她能靠吞噬他人的痛苦去为其治疗,这不是灵力或者御灵的力量。 她说是她本来的力量。 那理论上来说,这不就是所谓的“神力”么。 “怎么,还不明白?” “不,我只是在想......如果真的有一种力量,能把痛苦这个『概念』具象化为实物呢。” 苏承的表情慢慢凝固,最后从轻鬆,变成了严肃的神情。 “你是说,你遇到了这种怪事?” “嗯,算是。” “也难怪。” “不奇怪么。” “不奇怪,虽然你整天都在学校里,但遇到这种事情和你在哪里没什么关係,而是和你的一些特质有关,神秘永远不会去召唤无名之辈,当人的一些特质或者造诣突破了一定的高度后,就会见到不属於他认知的不可名状之物,比如艺术家,比如智者等等。” 苏承起身,在柜子里翻找了起来,不多时,从柜子的深处角落抽出几支布满灰尘的羊皮卷。 “和我具体讲讲你所说的把痛苦具象化之物。” 长卿沉默了片刻,说道。 “我也说不清,那东西像是一株向日葵。” “你看到了?” “看到了。” “向日葵......” 苏承把抽出来的几支羊皮卷放到了一边,而后又在身后眾多的羊皮卷中翻翻找找起来。 “从神秘学的角度来说,许多宗教都会把向日葵当做神圣之花,因为向日葵拥有连同深空宇宙的力量,会隨著星体的转变而隨之改变方向,所以向日葵也被认为可以与天外世界更高维度之物取得联繫。” “至於你所说的痛苦的具象化,让我想起前不久我在喜马拉雅山脉寻找到的一支失落的远古部族。” 苏承把那几支羊皮卷在长卿面前摊开。 “他们会在族人出生时,就把一种特殊的蠕虫寄生到婴儿的脑內,和它一同成长,並且他们相信,这种蠕虫是神的使徒,可以帮助他们实现一切愿望。” “一切愿望?” “你信么?” “不信,不然他们还能灭绝?” “哈哈哈,你说的有道理,事实胜於雄辩,不过这支部族的故事也许会对你的问题有所启发。” 苏承用手指著羊皮卷,向长卿示意道。 “这是我当时冒死拓印下来的內容,你可以看看。” 长卿仔细看著那些羊皮卷上拓印下来的內容,可以看出这是一幅壁画。 第一幅画是一个婴儿,正被一个祭祀装扮的人高高托起,而在两人的头顶,正有一团像鱼虫一样的乱麻,正向婴儿的身上降临著。 下一幅画则是一个儿童,正在接受母亲乳汁的哺育,而在乳汁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蠕虫,正顺著嘴巴流进他的头顶,在他的脑袋上缠绕满了密密麻麻蠕动著像丝线一样的蠕虫。 接下来画面则是一个成年的族人,他正盘膝坐著。 而在他的体內,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孔洞之中,是一根根蠕虫。 他的身体好像冬虫夏草,无数的细密蠕虫在他的体內匯聚,最后在他头顶深处一根长长的丝线,直衝天际。 这点在壁画中体现的非常夸张,为了凸显出那根丝线的极长,它一直延伸到了太阳和月亮,无数的星辰之间。 看到目前为止,长卿都不觉得有什么特別。 直到看完了最后几幅画后,他才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第206章 神明 最后几幅画面中开始出现了长卿难以理解的东西。 一个成年男人,在头顶直达天际的丝线的牵引下,跪在地上,双手举高,面对著天空中一幅怪异的画面正膜拜著。 在男人的身下,是一个扭曲的特殊符文。 而天空中,有十二颗圆球,围成了一个个巨大的圆盘,每一个圆球都好像是一颗巨大的眼珠,上面布满了数不清的细密触肢,那男人头顶的丝线,就最终连接在那圆球的中央。 在那男人身前,正躺著一个被杀死的女人,身下全是鲜血。 周围,聚集了很多的族人,都在或悲伤,或痛苦,或愤怒地指责著男人。 而就在那男人的膜拜下,他终於受到了天空中巨大眼球的注视,在那道注视下,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死去的女人居然奇蹟般的活了过来。 这还没完,接下来,那个男人的面前开始出现了大量的物品。 有牲畜,鱼鲜,火焰,住所,等等对於远古部族来说无比珍贵奢华的东西。 而在壁画中,这些东西都带著翅膀,从天空中那个十二个巨大眼眸组成的的圆盘之上从天而降。 就连原本愤怒背上痛苦表情的眾族人,此刻也变成了一片欢声笑语。 不止如此,被丝线牵引著的男人还长出了透明的翅膀,飞到了天上。 但是在最后一幅画面中,似乎发生了战爭。 天空中由十二颗圆球组成的圆盘轰然破碎,无数的黑影在攻击著这些脑中布满蠕虫的族人,將他们的头颅砍下,把里面的絮状蠕虫扯了出来,碾碎成渣。 “这壁画......应该是在讲一个有关祭祀和战爭的故事吧。” 长卿对於考古或者是民俗人文並不是很了解,他只是根据自己的理解,把拓印下来的壁画理解成了一种祭祀仪式和战爭。 “不。” 苏承却摇了摇头。 “这个失落的部族不存在祭祀仪式,你可以把这壁画当做是记录他们这个部族的生老病死,育儿手册。” “但这上面记录的东西也太过离奇了一些。” “让我先用现代科学能解释清楚的方式,和你解释一下这个故事。” 苏承又点燃了一支香菸,娓娓道来。 “首先,壁画上记录的东西我想你应该能看得明白。” “这些族人会在婴儿出生时,用一种特殊的蠕虫寄生在婴儿的脑內,而且每个婴儿都会经歷这样的仪式,因为等到他们成年时,浑身都已经充斥满了那种蠕虫,连母亲的乳汁中,也全是虫子。” “等到他们成年之后,这些寄生虫会开始控制他们的思维,让他们產生幻觉。” 苏承用手指著那羊皮卷上拓印著的眼珠子圆盘。 “可能这些幻觉让他们看到了在他们心中如同神明一样的东西,並且这所谓的神明让他们能產生各种各样美好的幻觉,比如亲人的起死回生,从天而降的食物,火焰。” “当然也能让人的情绪和內心隨意改变,从悲伤,痛苦,愤怒,变成快乐。甚至於能让他们幻想到自己长出了翅膀,飞上了天空。” “而最后的画面应该就是战爭,身体的死亡在他们眼中看来,確实是世界的毁灭,连头顶的所谓『神明』都轰然破碎,当脑中的蠕虫被扯出来时,他们自以为无所不能的神力也只是一个笑话。” “归根结底,成就这个部族的,或者说他们与眾不同的,就是他们从小时候就植入到脑內,给他们的身体啃噬的千疮百孔的蠕虫。” “也许这是一种未知的寄生虫,或者已经灭绝真菌,可以產生类似毒品一样的物质,让人產生幻觉。” 长卿仔细思考起苏承的话,觉得虽然有些许漏洞,但大体还都合理。 苏承淡淡一笑,吐出一大口烟气,略有些昏黄的水晶灯下,他的侧脸隱藏在烟气中若隱若现。 “是不是觉得我分析的很合理?那你就错了。” 说完,他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密封袋,递给长卿。 长卿接过密封袋,只见里面是一小块琥珀。 琥珀中,能够清楚地看到一团肉眼可见的蠕虫。 “这可不是什么工艺品,是我在那遗蹟里拼了老命拿回来的。不过其实这也没什么,顶多可以说是发现了什么未知生物而已。不过你再看那个东西。” 说罢,苏承对著房间的一个方向努了努嘴。 长卿向那个方向看过去,最初只是扫了一眼,可下一刻,他的眼睛却猛然瞪大。 那是墙上掛著的,一只牛犊那么大的昆虫鞘翅。 长卿立刻朝桌上的羊皮卷看去,羊皮卷上,那长出翅膀的男人背后的翅膀,和墙上的那只翅膀,简直一模一样。 苏承似乎很享受自己这个一向冷静的外甥偶尔的吃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说。 “当时我发现它时,因为冰封的原因,它还保存的很好,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么。” 长卿咽了口唾沫。 “意味著,你之前的说法,全都被推翻了,那些人寄生在脑子里的蠕虫真有无所不能的能力?” “是的,这只翅膀就是最大的证明。” “这算是你所说的神秘学么。” “当然,这就是神秘学的魅力所在呀,小崽子。” 苏承把那块琥珀从密封袋中取了出来,举起来对著灯光。 “只是很可惜,我按照壁画上的指示做了实验,却没有成功。” 长卿头皮一麻。 “什么实验?” “当然是把这琥珀中的蠕虫放到我的脑內,然后用和壁画上一样的姿势和符文,去做同样的仪式,看看能否和他们一样,无所不能。” “你真的做了?” “当然,你不会以为我只有这块琥珀中的这么一点蠕虫吧,实际上还有很多呢,只是都被我用过了。” 苏承的疯狂让长卿一时语塞。 “你觉得,为什么实验会失败。” “也许是你没掌握全部的仪式步骤?比如说什么咒语之类的?” “不,这个部族很明显的没有语言文字的,这种仪式注意的应该是肢体动作,我都按照壁画完美復刻了。” “也许是因为你用的蠕虫,都是死的?” “不,因为长年的冰封,发现的蠕虫中是有带活性的。” “那也许是......” “都不对。” 长卿还没说完,苏承就打断了他。 他用手指向羊皮卷,那拓印的壁画上,那个由十二颗巨大的眼珠组成的圆盘轰然破碎的画面。 “我说过,能把概念性的东西转化为现实,这是神的伟力啊,区区虫子怎么可能做到,顶多是帮助他们和神明连接的媒介罢了,现在神已经死了,仪式又怎么可能会成功呢。” 第207章 锚点 听著苏承的话,长卿陷入了沉默。 如果真的有神存在,它在人眼中的形態是由十二颗眼珠组成的巨大圆盘,而人类与神沟通的媒介,所谓的“神使”就是那些虫子。 看著壁画上那个男人浑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其中寄宿著无数的蠕虫,长卿突然愣住了。 他莫名联想到,在异界,他使用的血魔灵。 如同蠕虫一样形状的血法灵,使用会迅速侵占满全身的窍穴。 和壁画上的景象竟有些如出一辙。 区別是这壁画上的蠕虫是所谓的“神使”,赐予了男人和空中那个巨大的圆盘沟通的能力,给了他无所不能的力量。 “是不是还没明白?” 见他沉默,苏承接著说道。 “这幅壁画描绘的是神的伟力,时间,空间,物质,精神,这种不可名状的概念被具象化,在他们的意识中,脑中的蠕虫让不可见之物以人类能理解的形態显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而后赐予了他们神力。” 长卿仔细看著那羊皮卷,若有所思。 这股力量至少在壁画中,有四种体现。 復活的女人,和她身下消失的鲜血,代表著时间。 男人长出翅膀,飞向天空,变换位置,代表著空间。 从天而降的各种牲畜,食物,乃至於火焰,代表著物质。 而最后那些人们情绪的转变,代表著精神。 “物质也算是抽象的概念么。” 长卿问道。 他虽然自认为不是蠢人,但比起苏承的学歷和知识,他所了解的东西自然很少,大大方方的请教,没什么大不了。 “物质本身是客观存在的,但是物质的特性是人类赋予其的概念,是不存在的抽象事物。我这么说你可能很难明白,我给你举个例子。” 说完,苏承从怀中掏出那枚雪亮的都彭火机,在长卿面前点著。 “看,火焰,是火机中的油在燃烧,这是客观存在的东西。” 他把火苗凑到长卿身边,接著问道。 “烫么。” “我只是失忆,不是失智。” 长卿难得翻了个白眼,把火机给他扣了回去。 他明白苏承的意思了。 火机,油,这都是客观存在的物质。 但它们並不能让人感觉到烫。 让人感觉到烫的,是温度。 而温度,是物体分子运动的剧烈程度,只是一个人们为物质的特性赋予的概念。 这样说来,壁画中那所谓的神,能控制时间,空间,物质,精神。 这几种被人们赋予了具象意义的抽象事物,却在所谓神力的作用下,变成了人所能掌握的力量。 幽碧所说,她能够以痛苦为食,是不是也代表著,她拥有著能够將抽象的事物具象化的能力? 这一瞬间,长卿想到了很多。 不止是幽碧。 御灵,功法,乃至於他逆转时空的重生能力,这些算不算是所谓的神力? 炼血化形灵,將血气转化为其他物质,这算是物质的能力吧。 传念灵,血誓灵,这种算不算是精神的能力? 长卿突然莫名有一种大彻大悟之感,就好像晚年的张三丰领悟了太极一样,万法同源,万类归一。 苏承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现在明白『痛苦』是什么了么。” “我明白了,我明白痛苦是什么了,痛苦就是我根本不可见的东西,它是被赋予了概念的抽象事物,它只能被『理解』但是不能出现任何形式的其他性状,比如『看见』『接触』『吸收』『吞噬』『融合』等等。” “所以说,如果你真的遇到了能把『痛苦』这个概念具象化的东西,那就是神的力量。” 苏承表情严肃地说完后,嘆了口气。 “看来你的失忆也並非那么简单,应该也和你所说的痛苦云云,有关係吧。” 长卿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苏承肯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当自己的外甥是还没从遭遇到的神秘事件中回过神来。 而长卿则已经开始思考起应对幽碧的办法。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忘记过自己的最终目的。 在另一个世界,他正被困在玉冠山脉的困局中,难以破局。 所谓的“痛苦”,一直在困扰著他。 而今天,苏承给了他启发。 不知不觉间,那个异界已经成为了他生活的重心。 唯有在那个世界,他有可能慢慢变强,提高修为,窥探到世界的秘密,成为大帝,救回叶洛二人。 “丹姬,你说既然这所谓的神力和御灵如此相似,有没有一种御灵,能够影响人的痛苦。” 他向脑海中问道。 可隨即他才反应过来,丹姬现在不在。 她寄宿的那个硅胶娃娃此刻正被自己放在床底下呢。 看来下意识的在脑海中和丹姬对话已经成了他的一个习惯。 “长卿,你得跟我讲讲怎么回事,现在只有我,才能帮你。” 见到长卿沉默著不作答,苏承皱了皱眉,说道。 长卿却並不想和苏承接著说太多,他在思考,思考著自己所谓“痛苦”的根源。 丹姬的事情突然让他有了另一个想法。 “之前丹姬说过,天域是我幻想出来的世界,理论上我在这个世界可以做到无所不能,我想什么就是什么,可为什么我连让丹姬脱离那个硅胶娃娃,时刻和我对话,都做不到呢?” “说明这根本不是天域,这就是地球,我就是实打实的穿越,丹姬的灵魂是被我带过来的,我之前的猜测都没错。” “如果真是这样话,也许我该在地球上留下些什么......”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迄今为止,对於自己重生的能力,长卿还没有彻底摸清。 也许这次玉冠山脉的困局脱困之后,他在地球上会再次陷入一个新的循环。 如果他不是孽天,地球和异界只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地球並非他隨心所欲,那么他就得未雨绸繆。 丹姬就是一个例子。 如果在异界得到什么,在地球上也会得到。 那么如果在异界失去什么,在地球上会不会也失去呢? 届时若是他在地球陷入了新的循环,没有了改变过去的机会,那他將追悔莫及。 没有舍,就没有得,眼下的局面,想要破之,也许他必须丟弃一些最重要的东西。 所以他要在地球,留下一个“锚点”,在陷入下一个循环之前,每次都得留下,待到时机成熟,便可以將丟弃的东西取回来。 想到此处,他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许久之后,他向苏承开口道。 “舅舅,你这里有录音机么。” 第208章 捨弃 苏承一愣,不过还是从抽屉里找了找,取出一个老式的录音机,甚至还是磁带的。 现在智慧型手机和电脑什么都能做,这种老古董按理来说早就淘汰了,想不到他还在用。 “有时候电信號保存起来未必那么稳妥,磁带则不同。” 苏承一边把录音机递给他,一边解释道。 长卿接过录音机。 “给我找个私密的地方,我想一个人录些东西。” 苏承朝旁边指了指,有一扇老木门。 “去厕所。” 长卿起身,走到厕所门口,刚打开门,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道。 “对了舅舅,我手机里除了爸妈和你的手机號没有备註以外,还有一个没有备註的手机號,是谁的?” 说罢,他拿出手机,把那串號码念了出来。 苏承想了想。 “噢,你说艾莉啊,怎么了,你连亲爹亲妈和我都忘了,还能记得她么。” “不记得。” 听到这个名字,长卿稍加回想,就想到了他在房间里翻找到的那张相册,里面那个外国小女孩。 抱著一丝幻想,他又重新来到苏承面前,问道。 “你能给我看看她的照片么。” 苏承拿出手机,在相册里翻了翻,递给长卿。 照片的背景看起来像是机场,长卿本人也在照片中。 照片里的他已经和如今的样子没什么区別了,不过还是那张冰块脸。 而艾莉就在他旁边,搂著他的脖子,二人脸靠在一起,她对著镜头依旧是笑的很灿烂,就和二人小时候的照片上的表情没什么区別。 这女孩长得很漂亮,小时候的她像个精致的洋娃娃,而现在则正经算是个金髮碧眼的大美人了。 女孩很高,地球上的长卿比异界的身体要高上不少能有一米八出头,艾莉穿著高跟凉鞋能把脸靠在他脸上足以看出她身材的高挑。 她身材火辣,皮肤白皙,鼻樑高挺,五官又非常精致,不论用何种审美来看,都称得上是美女两字。 只是长卿的眼神立刻从憧憬,变成了失望。 女孩虽然很美,但长得和叶洛二人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不是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一边喃喃著,一边把手机还给苏承。 “怎么了,这样的妞你还不满意,眼光太高了点吧。” 苏承有些纳闷他的反应,开玩笑道。 “她和我什么关係。” “这个......青梅竹马?我也一直不太懂你们俩小崽子的关係,她像火山你像冰块,亏你俩能玩到一块去嘞。” “嗯。” 长卿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见长卿这个態度,苏承重重地搂了搂他的肩膀,调侃道。 “行了行了,开心点,这样的生活你还不满意,我当年和你妈妈一路摸爬滚打,吃了那么多苦,要是我一夜醒来发现自己失忆了,变成了你现在的生活,我得乐死,又年轻又多金,还有漂亮女孩中意,多好,来,笑一个。” 长卿却轻轻推开他,拿著录音机,向厕所走去。 “也罢。” “也罢?也罢什么,说起来艾莉听说你的事情后,应该也快回来看你了,怎么样,是不是很高兴?” “无妨。” 长卿淡淡一笑,关上了厕所的门。 听到外甥这两句奇怪的回答,苏承也是摸不著头脑。 下一刻,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他嘆了口气,还是接了起来。 “阿承,长卿是不是在你那里!” 刚接起电话,对面就传来苏卿雁责问的声音。 “老姐,我看看自家外甥,还不行啦。” “我不管,你绝对不能再让长卿接触你那些乱七八糟危险的事情,要是他再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死定了!” “放心放心老姐,我自己亲外甥,我还能害他?” 苏承有些无奈道。 “你少在这里嬉皮笑脸的,我都怀疑长卿这次想不开,就和你带的他研究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脱不了关係。” “冤枉啊姐,他想不开那会儿我也不在国內啊。” “我没心思听你在这贫嘴,长卿呢,你把他送回来。” “他在我这呢,话说你怎么不自己给他打电话?” “他关机了,他现在在哪,你让他接电话。” 苏承的声音顿了顿,而后看了看厕所的方向。 “他在上厕所。” ...... 长卿锁上了厕所的门,面对著镜子,打开了水龙头。 温水慢慢注满了面前的水池,长卿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小的折刀,划开自己的手腕,泡到水里。 他已经把该搞懂的东西都搞懂了,现在他该回去了,一刻不能停歇。 长卿用另一只手打开了录音机,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林长卿,这是你的名字。” “你现在是苏卿雁的儿子,苏承的外甥,你有很好的生活。” “哦,也许在另一个世界,你叫令羽长卿,可能你的修为很高,受万人敬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亦或是你还是那个人人喊打的邪道,像个见不得天日的老鼠,兢兢业业,如履薄冰。” “但不论如何,你要记住。” “一定,一定要记住。” “这一切......” 他突然感觉到一阵恍惚,也许是失血,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他用手撑住水池,尽力维持住站姿,声音沙哑道。 “这一切,都是......假的!” “不要沉沦其中,不要忘记,你一定要想起来,有两个女孩,那是你一定要救的人。” “叶清荷,那是你在地球上的青梅竹马,她陪伴了你很多年,你爱她,你一直都爱她,如果她消失了,你的生命都不再有意义。” “还有洛红顏,那是你在另一个世界唯一在乎的人,你欠她的,你欠她一整个人生,她为你做了很多,你必须把她找回来。” “这件事,比你的命还重要,你一定,不能忘记。” 他终於有些支撑不住了,他缓缓滑跪在地上,把手依然泡在水池里。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继续说著。 “不要......忘记。” 一些事情突然无端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让他想起了传说中人临死前的走马灯。 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他想到的其实是希腊神话中俄耳普斯拯救妻子的故事。 俄尔普斯的琴声能迷惑百兽,为了拯救被毒蛇杀害的妻子,他义无反顾地前往冥府,但拯救妻子却有两个条件,如有违背,妻子將永远留在冥府。 第一,从冥府前往人间的这一路,他不能回头看妻子一眼。 第二,第一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於是俄尔普斯一路用琴声迷惑了诸神恶鬼,带著妻子前往人间,却在最后的时刻抵抗不了妻子的不停呼唤。 出於对妻子的爱和思念,俄尔普斯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妻子再次死去,一切努力付之东流。 长卿不能这样。 如果叶洛二人是他痛苦的源泉,也成了他的阻碍。 那就丟掉它。 “我是长卿......我就是你。” 恍惚中,他依旧不停地说著。 “所以我说的话,你一定要相信......” “我就是你,你必须相信我,就像相信你自己......” “去找到那两个女孩,叶清荷,洛红顏......” “一定要,找到她们......” 第209章 逆法(上) 失血让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弥留之际,长卿只觉得周围的空间又开始扭曲了起来。 “不要......忘记......” 像是一种本能,他依旧在喃喃地说著。 眼前一片恍惚,他慢慢感觉越来越轻的身体开始变得沉重,力量渐渐地回到了身上,紧接著则是一种剧烈地疼痛袭来。 但他还能忍受。 身处异界,修行血法,这样的痛感他早就习惯了。 再度睁开眼,长卿只见到一脸担忧的蓝霜,正站在他的面前。 “少爷,您还好吧。” 长卿深吸了一口气,稍微环顾了一下四周。 隨即他淡淡道。 “无妨,你们继续。” 眼前的景象和身体传来剧烈的疼痛和虚弱之感让他明白,他重生回到了把令羽长儒骗来喝酒而后割肉换皮的当晚。 墨瞳已经操控著丹姬的身体变成了他的模样,而阿秀则是变成了丹姬的样子。 同时墨瞳还正在把阿秀的皮一点点套在令羽长儒仅剩下一点血肉的骨架之上。 长卿强忍著疼痛,继续催动著献血灵,同时也在脑海中规划起接下来的计划。 “想不到居然重生回到了这个时候,距离禁地新的修士试炼和黑衣人屠杀判官的日子只剩下了三天,留给我布局操作的机会不多......” “不过也无妨,三天的时间也足够做很多事情了,先把眼下该做的事情做完。” 这样想著,长卿先控制著献血灵,让墨瞳把阿秀的皮给令羽长儒披上之后,確保他的性命无虞,长卿才坐到了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少爷,您是不是太难受了。” 蓝霜关切道。 “我没事,霜儿,按我之前说的,把东西收拾好,我去阿秀姑娘的房间,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长卿摆了摆手,起身向门外走去。 蓝霜只能乖巧地点了点头,低头擦拭起地上的鲜血。 长卿走到门口时,想了想却又折返了回来,他端起地上了水盆,里面还积攒了厚厚的一层淤血,长卿带著那盆血出了门。 快步打开隔壁阿秀的房间,走进去回身关上门,长卿坐在床上,陷入了沉思。 为今之计,只得以令羽长儒的身份如期参加禁地试炼。 上一世的成功和失败与否跟他参不参加修士试炼其实没有关係,他得在实现自己计划的同时阻止令羽文庸这次的掀桌。 如果他和幽冥司翻脸,用圣肉杀了所有的判官,那不管长卿去不去禁地试炼,他都得跟著一起玩完。 距离禁地的修士试炼还剩下三天,他得利用这三天来做文章。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还得是逃过幽碧的感知,不然连身份都隱藏不了他计划的一切都是空谈。 长卿从房间里找来几个布条,绑在一起做成了一支简易的“笔”。 而后他用这只笔蘸著水盆里的鲜血,根据记忆,在地上绘画出了一个扭曲的符號。 根据苏承的说法,他已经知道了幽碧所说的自己身上庞大的痛苦究竟是何物。 现在,他要消除掉这份痛苦。 回想起在苏承的办公室看到的那张羊皮卷,壁画上的內容他依旧历歷在目。 如果说壁画上的那些人他们体內的那些虫子,是和神明沟通的“神使”。 如果说他们体內的千疮百孔,是为“神使”开闢的住所和通道。 那么窍穴和御灵,是否同理。 苏承说,他做过实验,把还存活的蠕虫放到了自己的脑海里,復刻了壁画上的仪式。 但是失败了。 苏承说失败的原因是神明已死,而蠕虫只是神使,离了神明,它们做不了任何事情。 可长卿却不这么认为。 结合异界的经歷,长卿认为苏承的仪式没法成功的原因,是地球上没有灵气。 没有灵气,就没有灵力,而没有灵力就无法催动御灵。 如果说壁画上记载的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那么也就是说那个失落的部族掌握了一种能够任意操控时间,空间,物质,精神的御灵。 又或者说,这是一种能把抽象化的概念具象成確切事物的御灵。 而壁画上记载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仪式,而是一种炼灵的方法。 长卿心下微动,根据记忆在地上画出那扭曲的符號之后,他按照壁画上的记载,开始举行起所谓的仪式。 一种怪异的感觉涌上他的全身,长卿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开始慢慢变得扭曲。 灵力,他能感觉到灵力,正在一点点涌入体內。 紧接著,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只又一只的,蠕虫? 不会错的,长卿的眼睛陡然瞪大。 他能看到,空气中,漂浮著无数的“蠕虫”。 密密麻麻,就好像在水中蠕动著的鱼虫,细小而扭曲,正在顺著他的七窍,不断涌入他的身体。 他能感觉到这些蠕虫在占据他的身体。 顺著皮肤的毛孔,肌肉的纤维,骨头的缝隙,骨髓,脑膜,不断地占据。 他心中猛然一惊,突然明白了这些蠕虫究竟是何物。 它们是......灵气! 长卿突然明白了,那幅壁画中的蠕虫是什么。 是灵气! 看来他的推测是错的,苏承的放进脑子里的蠕虫,就相当於这个世界的灵气。 那为什么壁画中的人,只依靠灵气和这种莫名其妙的仪式,就能发挥出御灵的效果? 难道御灵不才是修士发挥实力的根本么? 又或者说,苏承说的是真的?他失败的原因难道真的是地球上已无神明了么。 但无论如何,他已经具备了壁画上的仪式全部的条件。 脑海中的蠕虫,神秘的符號,体內的窍穴,仪式的姿势。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壁画上所描绘的那个所谓“神明”,那么理论上他的仪式就即將成功。 长卿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慢慢深入到体內之中,他能够看到自己的脑海,甚至能够辨明每一丝“灵力”的蠕动和变化,就好像完全掌握了自己的思想和身体。 这一刻,他才陡然反应过来。 那壁画上记载的,是一套“功法”。 所谓的仪式,是在为长卿吸收灵气,增长修为。 在这个世界的定义中,这就是功法! 虽然功法没有名字,但它的效用长卿已经清楚了。 那便是“理解”。 “理解”灵气,“理解”灵力,“理解”自身,“理解”窍穴,“理解”万物...... 只要是被他彻底理解的东西,无论是何物,都能被他所控制,改变,只是难度不同罢了。 长卿深吸一口气,如果这功法真有如此伟力,那就真的已经很接近於壁画上所描绘的“无所不能”了。 第210章 逆法(下) 毕竟“理解”是“改变”的前一步,有了理解,方能求变。 长卿控制著自己的意识,在脑海中搜寻著。 一切的一切,抽象的,难以描述,难以言喻,甚至不可名状的东西,在他的眼中都已经开始被具象化,变得如同写在白纸上一样,简单易懂。 “小子,你到底做了什么。” 脑海中,丹姬惊讶的声音传来。 “你是怎么莫名其妙就顿悟出功法的,这怎么可能!” 无视了丹姬惊讶的声音,长卿在脑海中思考著。 “这功法如此逆天,若是能够善加运用,可为立身之本。” 他尝试著用自己的身体做著实验。 运行起功法,长卿催动起体內的灵力,寄宿在全身的“蠕虫”如同受到了刺激一般开始剧烈地蠕动了起来,围绕著他的身体开始疯狂地游曳,最后全部匯聚在他的脑海之中。 “如果,我真的具备了理解与改变概念之物的能力,可以把虚无縹緲之物具象化並加以改变......” 长卿把意识凝聚在脑海中一个熟悉之物上。 下一刻,他脑海中的窍穴突然从原来如花朵一般的四瓣花瓣,变成了三瓣。 江水烟波功法,这个被他所学习的概念之物,在他的脑海中具象化,而后轰然破碎。 长卿体內的功法由四个,变为了三个。 接下来,每到窍穴於三瓣花瓣的中央,都滋生出了一个花蕊。 那是他新掌握的这套功法。 长卿试了试,发现这套新掌握的功法有些奇怪,虽然他可以运用自如,但按理来说他的炼法圣体如果是学写了四种功法之后,每到窍穴应该都能承载四种不同的御灵才对。 但这个新学会的功法,並不能帮他的窍穴多承载任何的御灵。 儘管如此他也依旧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不用像我原本想的那么麻烦了,有了这个功法,也许“记忆”“情感”这种虚无縹緲之物,我也一样能够控制自如。” “洞悉万物,逆转乾坤,此功法就叫逆法吧。” “你,你做了什么。” 感受到长卿体內突然消失的江水烟波功法,丹姬已经惊骇到无以復加。 能抹去功法的方法唯有一个,那就是使用涤魂灵。 可如今,长卿两手空空,单单是运行了一套莫名其妙的功法,竟然就发挥出了涤魂灵的效果。 这怎么可能! 长卿淡淡一笑。 “丹姬,你说,当初祖魔的无极功法,能把所有修炼出的窍穴都变成先天窍穴,从而让修炼速度快到无以復加。” “如今我这逆法,如你所见,只要是我体內所能理解之物,都会受我的完全控制。” “与无极功法比较,孰强孰弱?” 丹姬还没有完全明白长卿的意思,有些愣愣道。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 “很简单,江水烟波,这是我修行的功法,我能像剪头髮一样把它从我身体里隨时捨弃,这只是我修行此功法所能达到的第一个程度,隨著我的不断修炼,这套功法还能做到更多。” 现在他还只是粗浅的掌握了逆法对於万物理解的能力,並且只能简单地做到將理解之物具象化之后再加以捨弃。 但有朝一日当他的修为更高,对逆法修炼到了更高的境界,运用的更加纯熟之后,一定还能发挥出其他的作用。 不止是捨弃,也许还能转化,重塑,亦或是进化。 “你到底是从哪学会这么怪异的功法的。” 丹姬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不用大惊小怪,只是在地球上,发生了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而已。” 长卿淡淡道。 丹姬恍然大悟。 “我懂了,你是孽天啊,,没准你所说的这逆法就是你前世修行的功法,也许因为什么原因,你提前从天域中取回了一部分的记忆,学会了这个功法,一定是这样。” 丹姬的话让长卿微微皱眉。 他一直都不太认同丹姬对於自己孽天的说法。 每当丹姬这么说时,他都会从心底下意识升起一种莫名的反感。 其实人往往是不会因为假话而恼怒的,能勾起一个人情绪的,往往都是真话。 就像长卿,他厌恶丹姬叫他孽天的说法,是因为他自己其实也觉得丹姬说的很有道理。 但现在还不是追根溯源的时候。 不管是他从天域里取回的记忆也好,还是他自己领悟的也罢,逆法无疑是雪中送炭。 在得到这份功法之前,长卿原本的计划是对自己进行一场“手术”。 儘管这个世界充满著诸多灵异,但归根结底,人还是人,现代科学的一些原理,不管是物理法则还是化学知识,在这个世界中,拋去御灵和灵力的影响之外依旧管用。 人类的思想与思维源自於大脑。 而掌管记忆的区域是海马体。 他原本的计划是破坏掉自己的海马体,再尝试用血愈灵將其重塑。 反反覆覆,多次尝试。 总有一次,会彻底损害他的记忆。 他知道自己痛苦的根源是什么。 只要忘记,忘记叶洛二人的全部事情,就不会感到难以抑制的痛苦。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用许多传念灵把自己的全部记忆储存起来,以免彻底忘记。 彻底就算失忆也无所谓,他可以用传念灵再把丟失的记忆恢復,只要提前做好记號,刻意迴避掉关於叶洛二人的记忆即可。 待到玉冠山脉的事情了解之后,他再把关於二人的记忆重新拾回。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在地球上留下录音的原因。 叶洛二人的记忆可以说是他最宝贵的东西,不容有失。 如果真的在异界发生了什么意外,他彻底丟失了关於二人的记忆,却又在穿越回地球之后没有任何关於二人的线索。 那他留下的录音就是他留给自己最后的后手,还有机会让他把记忆找回来。 眼下有逆法在,他不需要大费周章的去做像是“手术”这样的麻烦事了。 运转起逆法,在长卿的眼中,空气中数不清的蠕虫再次向他的体內飞去,最后匯聚在他的脑海中。 他的意识在脑內凝聚,把关於记忆的部分全部翻找了出来。 就好像是在翻阅一本书籍,一页页,一幕幕,都具象在他的脑海中。 而后,他翻到了那最珍贵的一页。 他是俄耳普斯,他是独入幽冥,救妻还阳的俄耳普斯。 他要做不能回头的那个俄耳普斯。 优柔寡断,终將一事无成,为了更长远的目標,即使要把最重要的东西暂时捨弃,他也在所不惜。 长卿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复杂。 那眼神中,有坚定,有不舍,有痛苦,有决绝。 但最终,还是归於一片平静。 脑海中,他伸出手,撕下了那页最珍贵的记忆。 第211章 情丝 “长卿。” 朦朧间,他看到了两个人。 是叶清荷和洛红顏。 长卿坐在床上,而两人就一左一右,靠在他的旁边。 “抱歉,可能要暂时把你们丟在这里了。” 他嘆了口气,牵起二人的手,一时间,相对无言。 不管是在异界,还是地球上他都是最后一个记得两人的人。 现在要他將二人遗忘,和要他亲手杀死两人,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別。 叶洛二人没有说话,就那么笑吟吟地看著他,长卿低下头,想要迴避二人的眼神,最终却还是抬起了头,和两人平静地对望。 他拿出从丹姬的肉身中取来的事先准备好的传念灵,心中微动。 一幕幕往事,尽在眼前,长卿將它们一一存入传念灵之中。 传念灵虽然只是下品黄灵,但能存储的念意非常多,若是想將其存满,常人只怕得想上个三天三夜才行。 然而仅仅片刻的功夫,长卿手中的那枚传念灵所存储的念意就达到了极限。 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传念灵並不稀缺,长卿又拿出了一枚,再次催动。 领悟了逆法之后,他对於自己的身体乃至於大脑都已经掌握到了极致,每一幕的记忆都和最高清的电影画面一样清晰。 从他记事起,到被叶清荷的父母接回家,到见到叶清荷,与其相识,相知,二人一同生活,形影不离...... 他捨不得丟弃哪怕一分一秒的记忆,贪婪而又不舍地將一幕幕全都存储起来。 同时,他又將和洛红顏在百花洞中的经歷,乃至於在百花传承的试炼中经歷的种种考验,也全都存了起来。 一枚,两枚,三枚...... 最后用了十枚传念灵,长卿才罢手。 “放心吧。” 长卿对著身边的叶洛二人喃喃道,不知是在向其承诺,还是在宽慰自己。 “等到玉冠山脉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就会立刻把你们找回来。” “没关係的,长卿。” 身边的叶清荷露出他熟悉地温柔笑容,轻声道。 “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会相信你,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 另一边的洛红顏也柔声道。 “长卿,只要有你的承诺在,哪怕无人记得,永远消失,我也不怕。” “好。” 淤积在心中的千言万语最后只让他说出了这么一个字。 最后的时刻,他只在不停地告诉自己一定要保护好这十枚传念灵,待到离开玉冠山脉后,就立刻將其用掉,读取其中的意念。 运转起逆法,他看得清,在叶清荷与洛红顏两人虚无縹緲的身上,悬著一根细细的丝线,连通到他的脑海。 “別了,清荷,红顏。” 闭上眼,长卿伸出手,在空中轻轻一挥。 悬著的丝线被他毅然斩断。 叶洛二人的笑顏在他脑海中慢慢变淡,慢慢变淡,最后消失不见。 爱与欲,喜与悲,思念和苦闷,迷惘和纷乱,心中之情,都化作烟云消散。 一滴血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可他的心却变得一片澄明,只剩下一股莫名的执著重新化作了他心中的支柱。 长卿,长情,自此便作无情。 再度睁开眼,长卿拍了拍额头,让有些僵硬的思绪重新活络了起来。 “我刚刚在做什么......嗯?这十枚传念灵......哦,我得把它们保存好,待到离开玉冠山脉之后再使用。” “这里面存储的念意是什么?为何如此重要我却没有丝毫印象......” 稍加思索,他便想通了这十枚传念灵中存储的念意是什么。 “幽碧能够识人痛苦,看来应该是我用逆法抹去了我痛苦的根源,同时也丟失了部分记忆,让我提前存储在了这些传念灵里。” 面对丟失的记忆,他没有丝毫的不適亦或是好奇,既然是自己的安排那他肯定是绝对相信的。 他相信的也只有自己。 不过既然是重要的记忆,他自然得將其保存好,想了想,长卿决定一会將其收入到丹姬的肉身內。 毕竟他现在只有剎那二转,修为很低,每道窍穴都必须让它发挥出最大的作用,仅用来储存传念灵太过浪费了一些。 眼下痛苦的问题已经解决,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想到此处,长卿把房间里的痕跡收拾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蓝霜已经把血跡和其他痕跡都清理的差不多了,正坐在床上一脸忧色。 “我们时间不多,现在我有新的安排。” 推开门,长卿也不浪费时间,直接给每个人都下达了新的指令。 只有三天时间,他要做一个大胆的尝试。 ...... 第二天一早,幽碧依旧是早早地就在客店的大堂等候长卿,不多时,墨瞳假扮的长卿便和蓝霜以及阿秀假扮的丹姬一起出来。 “阿秀”则正被墨瞳抱在怀里。 和前世一样,幽碧虽然有些疑惑,但也仅仅只是照例交代了几句之后,就放任他们离开了。 这在长卿的预料之中,从逻辑上就很容易说得通。 在幽碧眼中,长卿的体內有著庞大的痛苦,她能通过这种痛苦识破他。 但假若这种痛苦在长卿身上突然消失了,但其他地方依旧看上去和长卿无异。 那幽碧只会感到疑惑,並不会去怀疑长卿的身份。 除非她看到了另一个人,身上有著和长卿一样的庞大痛苦,她才会怀疑起其身份。 这也是长卿前世暴露的原因,很简单的逻辑问题。 所以他估计幽碧此时仅仅只是觉得疑惑,但並不会怀疑。 几人回到家后,墨瞳按照长卿的吩咐,开始了布置。 另一边,在长字支脉的奴隶仓库里,几个值守的少年正閒极无聊地喝著酒。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本应在早晨就来的管事令羽长儒,迟迟未到。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正午时分,没有令羽长儒的看管,几人都已经喝的酩酊大醉。 反正买卖奴隶的事情都是令羽长儒在管,他们只是负责看守而已。 仓库的铁门都锁的严严实实,那些奴隶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平时这里也压根不会有人来,所以他们只要在无人看管的时候都会肆无忌惮地饮酒。 第212章 尸乱(上) 几个人都四仰八叉地在院子里支起的小桌上躺著,呼呼大睡。 模模糊糊中,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一个看守坐了起来,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上前招呼道。 “长......长儒哥,兄弟们喝了点酒,你......你也来一起啊。” 说著,他脚底下一个趔趄,就要倒下去。 好在来人上前半步,扶住了他,把他的胳膊搭在了肩膀上。 “长,长儒哥,兄弟们看你一直没来,没控制住,就喝多了点,你可別......可別......唔嚕......” 他话音未落,突然声音模糊,伴隨著喉咙里传来咕嚕咕嚕的声音,双眼瞪大,捂著脖子上的血洞,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长卿把匕首收回到袖子里,托著他的肩膀,又给他放回到了桌前。 看守捂著脖子,发不出声音,身体不断抽搐著,从椅子上滑落在地,想要挣扎,而长卿已经从他身上跨了过去。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其他的看守还在酒劲的作用下呼呼大睡,完全没有注意到异样。 这些看守都是凡人,所以腰间都配了长刀。 长卿回身,把倒地的那名看守腰间的长刀抽了出来。 在他面前,还有两个看守正趴在桌子上打著呼嚕,长卿摁住一个人的头,还没等那人反应过来,手起刀落,麻利地在他脖子上一抹。 对另一个人,他如法炮製,也是一刀割喉。 几个呼吸的功夫,院子里五六个毫无防备的守卫就都被他抹了脖子。 收割了这几个少年的生命后,他面无表情。 这些人是不是贩卖奴隶丧尽天良的恶人与他都无关,只是在他的计划中需要这些人死,仅此而已。 拿出融血灵,把这几人脖子上的伤口都捏合復原之后,又抽出刀,在每个半死不活的人身上胡乱的砍了几十刀。 这些刀砍得毫无章法,力道不同,伤口或深或浅,也没有刻意避开要害,看上去就像是不会用刀之人胡乱砍出来的。 做完这一切后,长卿关上了院子的大门。 虽然这地方很少有人来,但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选择小心为上。 把院子里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胡乱摆好之后,长卿打开了仓库的大门。 一缕阳光照射进漆黑的仓库显得格外刺眼,刺鼻的恶臭传来,黑暗中的奴隶们本能地向后瑟缩著,却又隱隱想要向前靠近。 他们长期生活在黑暗中,普通的光亮对他们来说都极为刺眼,所以他们躲避著阳光就像洞穴中的蝙蝠。 长卿微微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是令羽长儒的外貌,大概这个时间是他给奴隶们放饭的时候,所以他们才都强忍著对阳光的恐惧,想凑上来能早些分一杯羹。 只可惜这次,他们可能要失望了。 他们等来的不是食物,是死神。 上次令羽长儒带他们来时,是走进仓库之后就把门关上的,说明他还是担心这些奴隶有逃跑的想法。 但长卿则不同,他就那么敞著门,然后走了进来。 偌大的仓房里,全都是蜷缩著的奴隶,他们看向长卿的眼神中带著畏惧与渴求。 环视了一周之后,长卿把手中染血的长刀,扔到了地上。 他故意扔的离自己很远,而后就那么静静地看著。 但是许久之后,也没有一个人捡起地上的刀,亦或是想要凑近一些,有所图谋。 他们只是带著畏惧地退到了离刀很远的地方,仿佛那刀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甚至有些人在等了许久见他完全没有放饭的意思之后,已经重新回到角落蜷缩了起来,打起了瞌睡。 长卿摇了摇头。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这些奴隶早已被磨灭了人性,没有了生存下去的能力,放任不管,最后他们估计也会在这仓库之中上演同类互食的人间炼狱。 况且就算把他们放走,也无非是再被其他人捉住,把受到的这些磨难重走一遭罢了。 那柄扔在地上的长刀算是长卿最后的怜悯,人性是自由的,是抗爭的,若是有人拿起刀,还有活命的机会。 可惜他们已经麻木,只是一具又一具活著的尸体罢了。 长卿嘆了口气,转身出去,关上门,仓库再次陷入到黑暗之中。 不多时,门被打开,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这次进来的,是两道人影。 一个是长卿。 另一个则是一个被他拎著脖子提进来的男人。 男人满脸是血,本来只像个木偶一样任凭长卿摆布,可在他进到房间里的一剎那,他的双眼突然睁开。 惨白混沌的眼仁里冒著血光,他的下巴张大到了一个夸张的角度,腥臭的黏液和污血从他的手里飞溅而出。 它就像是见了兔子的斗犬一样,儘管脖子依旧被长卿钳制住,却依旧奋力地挣扎,想要飞扑出去。 这是一只血尸。 最后扫视了一下仓库里那些不为所动的人,长卿鬆开手,而后关上了门。 霎时间,仓库里传来了无数的尖叫和哭喊,嘶哑地声音仿佛夹杂著鲜血。 而长卿则是將库房的大门锁死,而后再次回到院落之中。 他目光扫过院落里其余的几具血尸,从一具血尸腰间又抽出一把长刀之后,他面无表情地又打开了一扇库房的大门。 血尸这种东西只要附近没有人,就只会呆滯的留在原处,除非有特殊气味的指引,才会行动。 长卿进入到另一间库房,依旧是环顾四周,然后把刀扔在地上。 依旧,无人敢上前,亦无人在意能否逃离。 在发现长卿不是来放饭的了之后,他们又麻木的躺了回去。 而后等待他们的,又是长卿扔过来的另一只血尸。 关押奴隶的仓库一共有四座,关押著千余名奴隶,同样的步骤他重复了四遍。 没有一个人想要反抗,或是想要逃跑。 等到最后一座仓库被扔进血尸之后,长卿才回到了院落中的桌子前,从怀中掏出了一只死鸟。 那是他在来的路上隨手抓的一只鸟。 把鸟尸放到桌上后,长卿催动起窍穴中的一枚御灵。 下品玄灵,御尸灵。 同样也是只对尸体生效的御灵,只能操控死物,而且有一定的范围限制,並且尸体的肉身越强大,操纵起来所耗费的灵力越多,能操纵的范围就越小。 不过区区一只小鸟,消耗的灵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能控制的范围也相对很大。 那鸟儿在御尸灵的催动下,从桌上立了起来。 而后它拍动翅膀,飞到了天上。 远远看去,与真鸟无异。 长卿又从怀中掏出了一瓶药粉,將其与污血混合之后,塞满了那鸟的肚子。 他能调製出屏蔽气息躲避血尸的药,自然也能调製出释放气味吸引血尸的药,这药粉的作用就是如此。 鸟儿飞向天空,长卿把自己的身上也涂满了鲜血,此时恰好几座仓库也都安静了下来,没了声音。 长卿打开了仓库的大门。 顿时,无数血尸蜂拥而出! 第213章 尸乱(中) 长卿提前吃过屏蔽血尸的丹药,所以这些血尸没有一个攻击他。 它们只是纷纷抬头看向空中的那只小鸟,一个个口中流涎,像疯狗一样不停地向上跳著。 长卿把四座仓库的门全部打开,確认了没有漏网之鱼后,他打开了院门。 而后他催动著御尸灵,让那只小鸟向著院外飞去。 顿时间,上千只血尸全部疯狂了起来,踏破了小院的大门和院墙,纷纷向外狂奔而去。 长卿自己也混在了庞大的血尸群中,偽装成张牙舞爪的样子,毫无破绽。 他自己就藏在尸群中,控制著那只小鸟,一路朝著禁地的方向飞去。 奴隶仓库所在的位置离家族的禁地不算远,沿途並不会路过任何家族重地。 这就意味著,这波尸潮会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无人可阻。 长卿调製的药粉对血尸的吸引力极强。 除了路过一些有人的地方会零星有几只血尸选择掉队去攻击路人以外,其他的血尸无一例外的都紧紧跟隨著空中的小鸟迅速朝禁地跑去。 一切来的太过突然,家族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庞大的尸群不到半个时辰就跑到了禁地的入口处。 长卿在心中估计著,此时此刻估计血尸暴乱的消息才传到了家族中,估计还得一会儿家族才能做出应对。 那么还来得及。 一只血尸的实力大概和剎那一二转的修士差不多。 而且血尸不像修士,血尸悍不畏死,尤其是形成规模之后,如同汹涌的红潮,势不可挡。 家族起码得让转瞬境界的修士来阻止,或者是出动全部的顷刻境界长老大概三四十名,不然这上千只血尸一时半会儿就是无敌的存在。 当然,长卿也在赌,赌现在驻留在家族的幽冥司还没被惊动,不然隨便出动一个须臾境界的判官,这些血尸被一个判官全部消灭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所幸他赌对了,他的速度太快太突然,幽冥司还没被惊动。 来到禁地的入口处,只一瞬间,看守禁地的十几名家族护卫就被瞬间吞噬殆尽,纷纷变成了血尸大军的一员。 不过家族的护卫也不是吃乾饭的,他们不是蠢货,而且训练有素,面对一些宵小之徒他们会亲自抵挡,而在面对难以抵挡的敌人时,他们的首要目標肯定是寻求增援。 所以有几名漏网之鱼就在长卿的眼皮子底下遁走了。 长卿也不在意,他已经来到了禁地,现在就差临门一脚,这些逃走的护卫就算是去寻求增援,家族的支援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所以无妨。 况且,他做这一切,本就是准备告诉所有人。 禁地里全是血尸,修士试炼没法如期举行。 他引领著千余只血尸,前往家族的禁地深处,一路畅通无阻。 待到眾血尸聚集在一起后,长卿控制著鸟尸悬停在空中。 紧接著他控制著鸟尸把混合著药粉的污血朝地上吐了几滴。 一部分血尸顿时扑了上去,长卿立刻操控著鸟尸再朝远处飞去,其他血尸马上跟了上去。 飞了近百米后,长卿控制著鸟尸又吐出一滴污血。 於是原地又留下了一部分血尸。 片刻功夫,长卿就这样控制著鸟尸吐出污血来把千余只血尸全都分散了开来。 没过多久,整个禁地放眼望去就已经看不到一只血尸了。 但是在地上布满著的鲜血和足跡无不在告诉人们,这个地方布满了血尸。 ...... 令羽长歌急匆匆地赶到了家族的议事大厅,见到一脸严肃地族长和一眾长老,他心中也不禁有一些紧张。 尤其是护卫长老萧冰贞也在。 一般情况下她都在家族中执行护卫职责,大多数时候,除非是需要出动绝大部分家族护卫时才会叫她来参加会议。 不止如此,还有幽冥司的接引使大人正端坐在族长身旁,两名判官正立在他的身后。 “师父,接引使大人,诸位长老,我来了。” 令羽长歌行过礼后,试探著问道。 “不知出了何事......”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族长师父的单独指导下修行,除了偶尔去一下学院参加重要的事宜或者是学著处理一下支脉的事务以外,就没停止过修炼。 尤其是前一天,师父给他一部剑法功法,名为龙魂剑法,说是在交易会上重金得来。 但今天一向让他以修炼为重的师父却突然派人唤他来议事大厅,看到这严峻的形势,长歌就明白,出大事了。 “长歌,家族出事了,之前的那邪道修士再次露面,之前在灵脉中出现的血尸又一次出现在家族中,据禁地的护卫回报,现在禁地已经被血尸群突破。” “血尸......群?” 长歌心中一紧。 他亲自面对过那种血尸,心中大概对其战力有一些估计。 家族的禁地护卫少说也有二十来號人,都是剎那六七转的好手,算是家族的中坚力量。 而且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如果血尸仅是上次在灵脉之中那样的规模,这些护卫绝对能应付得来。 可眼下禁地却被突破了。 “师父,有多少血尸?” “不下千余。” “什么!” “令羽长歌,这也是找来你来的原因。” 议事厅內,学院长老令羽俊逸拍案道。 “根据报告,那千余血尸出现的地方正是你们长字支脉的奴隶仓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儿子令羽俊祥就是死在上次的灵脉之乱中,眼下血尸的再次出现让他本就压抑著的怒火再次爆发。 之前他就曾针对过倖存下来的长歌等人,如今血尸的源头来自长字支脉,他自然又把矛头直指向了令羽长歌。 “血尸是我们长字支脉的奴隶不假,但邪道也未必和我们长字支脉有关係。” 萧冰贞依旧是毫不退让的性格,站起来反驳道。 “长歌,你不用多想,找你来只是想要把事情调查清楚,毕竟你是支脉继承人,事情又出在长字支脉,这是你的责任和义务,明白么。” 族长令羽文庸则是看著长歌,语气平和。 “现在所幸禁地中没有什么族人或者平民,亡羊补牢还来得及,家族的大批护卫已经守住了灵脉的入口,我们现在得双管齐下,一举把那邪道揪出来。” 第214章 尸乱(下) 萧冰贞起身,说道。 “族长,让我带家族护卫队三百人去清理血尸,三日之內一定完成任务,不会耽误禁地如期举行修士试炼。” “萧长老你现在可以去准备了,不过血尸倒还好说,当务之急是调查血尸的源头,如果源头不除,那邪修还能变出更多的血尸。” 族长点头道。 “恐怕並非如此。” 他话音未落,议事大厅外,却传出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隨即,一个佝僂著身子的青年步入大厅之中。 虽然他体態不端,但所有人都立刻起身,齐齐恭敬道。 “恭迎大人。” 只因青年的腰间掛著属於幽冥司的勾魂令,代表著他是这批幽冥司小队的首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青年没有丝毫架子,隨意挥了挥手,淡然道。 “族长,据报现在血尸都已经分散在禁地各处,虽然禁地中没什么人,但如果任由禁地的血尸游荡,难保会有附近的人受到袭击,应该儘快把事態控制下来。” 他一边说著,一边在厅中踱步,直到在幽碧旁边坐下,才继续道。 “而且你们可能不了解,但幽冥司多年和邪道打交道,这次的邪道很不一般,修行的乃是失传已久血法,他造出血尸所用的御灵即使在血法修士中也臭名昭著,名为血尸灵,只要是被血尸咬伤的尸体,都会同化成血尸,如果处理的不彻底,会有很大影响。” 说完,他朝族长拱了拱手,说道。 “光靠家族的护卫只怕是不行,起码得出动家族的长老,家族需要和幽冥司兵分两路,由家族负责处理禁地的血尸,幽冥司来追查邪修,请族长现在就开始调派人手吧,这位小兄弟既然和出了事的支脉有关,那就和我们一起,配合调查吧。” 他隨口说完之后,看了眼身边的幽碧,说道。 “调查的事情就交给你,上次我们来得迟,没抓到那邪修留下的痕跡,这次应该没问题了。” 幽碧点了点头,当做回答。 青年的这通发言虽不显得强势霸道,但谁都知道他说的话不容置疑。 说白了就是,处理血尸的脏活累活幽冥司不管,他们只负责诛杀邪道,干完了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罗锅青年的话中很有些敷衍之感。 到达了他们这样的境界之人,一切自然都是以修炼为首,追查邪道这样的活计没人愿意包揽下来,无奈正道讲求个资歷和尊卑,既然上头有人开口,把这活计落到他头上,他也不得不做。 起初在来之前他还有些许担忧,区区玉冠山脉这种小地方按理来说隨便派个接引使带两三个转瞬境界的判官前来就足够了,可这次足足出动了二十个须臾境界的判官,居然还要让自己和石秋齐来帮忙带队。 再加上来之前就有传闻,玉冠山脉在二十余年前和六十余年前分別出现过在幽冥司掛了名的邪修,不免让他十分重视。 不过这次亲自看到那邪修的手段之后,他才觉得上头是小题大做了。 血尸灵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血尸的规模就算再庞大,也做不成什么事。 若对方真的有实力,才不会做这种画蛇添足的事情。 估计也就是个小邪修意外得到了六十年前逃来玉冠山脉的那个血法修士留下的传承罢了。 不足为虑。 对方估计还不知道这次他要面对的幽冥司是何等强大吧。 如果知道了,估计早就屎尿齐出,逃之夭夭了。 而且这次幽冥司派来的接引使里还有“幽”字辈的人物。 这都是幽冥司精心培养出来的奇人异种,往往有著特殊的调查手段,稍有一点线索,邪道都会无处遁形。 这次连那邪道创造出血尸的源头都找到了,不愁抓不到他。 並非他自大,而是修为境界到了他这个程度的人,心態往往会变得平和。 阴谋诡计,你来我往,算无遗策,落实到最后,还是得拿境界和修为来讲道理。 巨大的实力差距让他其实也很难考虑太多。 找到邪修,然后杀掉,就这么简单。 以他对那邪修的实力判断,二十个须臾境界的判官碾死他就像碾蚂蚁。 如果二十个判官杀不死他,那他就是尊者境界。 但那也无妨,还有石秋齐。 所以什么都不亲力亲为的態度恰恰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对方实力越弱小,那他越应该退居幕后,以求稳妥,毕竟就算他什么也不做,一时半会儿那邪修也没法將实力提升个百倍千倍吧,构不成威胁。 “既然如此,那所有顷刻境界以上的长老,立刻组成一队,由护卫长老萧冰贞亲自带队,立刻前往禁地,把游荡著的血尸清理乾净。” 青年毋庸置疑的强势发言让族长也没法反驳,毕竟幽冥司高高在上,且唯一的目的就是诛杀邪道,没有义务帮助家族清理血尸。 他区区一个家族族长更没有资格使唤幽冥司替家族做事。 议事厅內,一眾长老起身,还有一些负责传令的族人立刻去向其他未到场的长老传达通知。 毕竟一些比较年轻的长老是没资格参加这种会议的。 家族的效率很快,没过多久,以萧冰贞为首的大约三十余名顷刻境界的长老就已经匯聚在了一队,向禁地出发而去。 而罗锅青年也早早就离开了议事大厅。 偌大的议事大厅中,最后就仅剩下幽碧带著身后的两名判官,以及令羽长歌。 “接引使大人。” 长歌上前,恭敬道。 “你是长卿的哥哥吧。” 幽碧先是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有些疑惑道。 “但是你和他一点也不像......算了,先说正事吧,关押奴隶的那个仓库我去过,趁现在那邪修还在那里留有痕跡,我们抓紧时间。” 幽碧说著,便率先出发,而长歌则跟在她身后。 “跟我说说,平时都会有什么人去关押奴隶的仓库。” 如果说能找个地方迅速孕育出大量的血尸,奴隶仓库绝对是不二之选。 那邪修能选择在那里,显然是对其有所了解,幽碧这样问不无道理。 “平时除了几个支脉族人之外,也只有前来购买奴隶的人会来,前两天还正好是交易会,估计来过的人会不少......” 第215章 追踪 长歌不敢怠慢,他知道幽冥司的厉害,虽然他也不觉得是长字支脉族人能和邪修有什么瓜葛,但他说话间还是想下意识把自家族人的关係撇清一些。 “负责管理奴隶仓库的人是谁。” “算是我的族弟吧,叫令羽长儒。” “嗯?” 幽碧一愣。 令羽长儒这个名字她听过,不过更多的印象还是来源於她记得长卿对这个人起过杀心。 幽碧之前就和长卿一起去过奴隶仓库把阿秀救出来过,若是常人,肯定会记得令羽长儒是奴隶仓库的管事。 可惜幽碧不记得。 以她的性格,只对自己关心的事情有兴趣,能记得令羽长儒还是因为长卿的缘故。 “怎么了,幽碧姑娘,长儒有什么问题么。” 长歌连忙问道。 “没什么,等我到了之后自然就清楚了。” 幽碧说完,又向旁边的一个幽冥司判官说道。 “长卿那边,派人也去看看。” “遵命。” 听到幽碧的话,一旁的长歌忍不住问道。 “大人,我弟弟他怎么了?” “没什么,之前我们调查过他一阵,但是发现他没什么问题之后对他家的监视和调查也就告一段落了,现在邪修再次出现,那个令羽长儒还和你弟弟有些瓜葛,我派人去看看而已,也是为了你弟弟的安全。” “那就有劳大人了。” 长歌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气。 现在长卿对他来说是“无害”的“好弟弟”,如果真查出他有些猫腻,对曾经维护过他的长歌来说不是件好事。 几人正向著奴隶仓库赶去,而与与此同时,在禁地內部。 由家族长老组成的临时队伍火速赶到了禁地中。 这些人修为低则是顷刻一二转境界,修为高则是如萧冰贞,执法堂长老,学院长老这种顷刻八九转的高手,实力都不容小覷。 若是正面对抗,千余只血尸只怕不够他们杀半个时辰。 但问题就在於,他们此次的任务是“清理”。 血尸都被分散在了禁地的各处,他们得確保把禁地清理乾净才行,如此一来,寻找血尸就成了比杀死血尸还要麻烦的事情。 偌大的禁地四通八达,丛林密布,能藏匿血尸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好在这些长老们的实力和血尸比起来还是要强上太多了,他们大可以分散开,各自为战,效率就能大大提高。 於是萧冰贞果断下令,让所有的长老都分散开来,分头到禁地各处去寻找血尸,一只都不能放过。 这些长老行动迅速,开始消灭起禁地中的血尸。 另一边,长歌和幽碧等人也已经来到了奴隶仓库。 目光所及都是一片狼藉。 院门和院墙已经被踏破,几座仓库的大门敞开,在门外依旧能闻到里面浓重的血腥气味。 在院落中还散落著一个破碎的木桌残骸和几把椅子。 幽碧皱了皱眉头,这上面的鲜血太过於多和杂乱,对於她的感知非常不利。 不知是巧合,还是对方有意为之。 “你们都先出去吧。” 她在那残破的木桌旁蹲下,用手指沾了沾上面的鲜血,说道。 几个黑衣判官顿时退到了院墙之外,连带著长歌也一起被他们拉了出去。 长歌有些好奇地看向幽碧的方向,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转过去。” 一旁的黑衣判官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带有丝毫的感情。 长歌也只能和那些黑衣判官一样,一起背对著幽碧的方向,站好。 片刻后,他突然感觉到一阵轻微的耳鸣,就仿佛什么东西发出的尖锐声音刺入耳膜,但是却没有声音,只有明显的刺痛感。 紧接著他感觉面前的一切似乎都隱隱有一些扭曲。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不再思考。 而身后,幽碧头上的斗篷,终於掀开。 一株转日莲,从她的头顶升起。 亦或是说,她的“头”就是那株转日莲。 从她的下巴往上,是空空如也的一片,被削平的血肉像是花盆中的土壤,滋养著这株转日莲。 平日里它的茎与叶摺叠在一起,花朵倒扣,再披上斗篷,看上去就与正常头颅的形状无异,只有掀开斗篷,才得见真容。 植物茎叶慢慢舒展开来,那朵转日莲最终直直立在空中。 紧接著就是一股不可名状的波动从其中传来。 幽碧张开双臂,她的样子已经怪异到了极点,花朵像是她的头颅,而高高的茎叶又像是长颈鹿的脖颈。 地上残留的血跡化作一点点血雾升腾而起,被吸入花朵的根茎之中。 最高处的花朵正散发著淡淡的黑雾,在阳光的照耀下它猛烈巨颤,而后开始了转动,像是在与寰宇之外的星空取得某种联繫。 许久之后,花朵慢慢垂下,茎叶蜷缩,最终重新盘聚回了幽碧的头顶。 她把斗篷重新戴上,恢復了原貌。 “这个令羽长儒,果然很古怪。” 她自言自语道。 幽碧以痛苦为食,同时能直接看透万物的血脉,也能依靠人內心的波动来鑑別对方话语的真偽。 这些其实都不算她的特殊能力,因为在她眼中的世界本就与常人不同,痛苦,血脉,情绪,这些本就是她平时能看到的事物。 刚刚她使用的才是一种特殊的能力。 幽冥司之所以將其培养,就是因为幽碧的这种种能力目前还没有御灵能够替代。 她可以通过他人残留下来的“痕跡”和“气息”去追踪,乃至於还原不久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这和卜法修士的预算之术还有所不同,她是直接通过残留的气息去辨认看到,而不是推演。 这样类似的能力,许多幽冥司的接引使都会有,这也是为什么每次追踪邪道都要有接引使带队的原因。 不需要过人的智慧,不需要繁琐的调查,只要能获取邪道留下过的痕跡,就能追踪到其行踪。 “已经结束了。” 一个幽冥司判官拍了拍长歌的肩膀,示意他可以回头睁眼。 长歌有些纳闷,问道。 “什么结束了。” “玉冠山脉的事情,应该已经结束了。” 判官依旧是平淡的语气。 “那邪修能在幽冥司驻守之处犯案,还留下痕跡,估计是个愣头青无疑,他不知道自己是在自寻死路。” 第216章 怪尸 不同於眾判官的胸有成竹,幽碧久违地陷入了沉思。 她也並非全知全能。 对於她来说,运用这个能力探查的范围越小,搜寻的目標越准確,效果也会越好。 这奴隶仓库中残留下来的痕跡和气息太过繁杂混乱,很不利於她的追踪。 所以她根据自己的怀疑,將目標锁定在了令羽长儒的身上。 还好她见过令羽长儒,记得他的血脉,很容易就在附近锁定到了令羽长儒的气息。 其他人都看不见,只有她能清晰地看到一个暗淡的红影走进院子。 而后它手脚麻利地在院中杀人,造尸。 再將血尸丟到仓库之中。 最后打开仓库,隨著血尸一起,向外跑去。 如果猜的没错,他应该是混在血尸群中逃到了禁地。 但也不排除他半途掉队逃到其他地方的可能。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令羽长儒都绝对有问题。 就算他不是灵脉之乱的邪修本人,他本身的这种行为也和邪道无异。 幽碧不在乎谁是邪道,之前长卿就问过她如何看待邪道。 “幽冥司说谁是邪道,谁就是邪道。” 这是她当时的回答。 既然她被下达的命令是找出创造血尸的邪修,那令羽长儒就是她要诛杀的对象。 也难怪幽冥司在外人看来是那么的强势霸道,蛮不讲理,轻易就能把人判成邪道诛杀。 因为他们有一套自己辨別邪道的方式,旁人看不出来,他们也不会解释。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幽碧开口,哪怕她突然指著令羽长歌说他是邪道,下一秒令羽长歌就会身首异处。 这就是幽冥司的行事方式。 “邪修是令羽长儒。” 幽碧向眾人开口道。 “他大概率和那些血尸一起逃往了禁地,你们跟著我走,我这一路仔细追踪,顶多花费两个时辰就能確定这一路他是否真的进入了禁地,他逃不掉。” 说罢,她走出院门,几个判官默不作声,跟在她的身后。 “大人,令羽长儒是邪道?” 长歌心中惊疑,但也只能试探著问道。 这个族弟他接触过一段时间,完全没看出他有什么邪道的嫌疑。 在他看来令羽长儒无非就是一个机灵能干的小角色,虽然有些精明,但没什么大志,怎么都不像是邪道。 “这些血尸都是他弄出来的,不管灵脉中的邪修是不是他,他现在都是幽冥司诛杀的对象,而且只要找到他,即便他不是灵脉中的那个邪修,估计他和其也脱不了关係,只要拷问,就能一併抓到。” 幽碧淡淡道。 “不止如此,所有和令羽长儒也有关係的人,都得接受调查,他的父母,亲人,朋友,奴隶仓库如果还有其他的倖存者也得来,还有你。” 幽碧声音顿了顿,长歌心中一颤。 “还有长卿。” ...... 禁地。 一个年轻长老正独自在禁地中搜寻血尸。 护卫长老萧冰贞已经下了命令,一日之內,必须清理乾净禁地中的血尸。 年轻长老名为令羽玄尧,是玄字支脉中人,前两年刚刚晋升顷刻境界。 禁地中的这些血尸並不难对付,难得是它们到处都是而且总是会藏匿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颇为难找。 將近半个时辰过去了,令羽玄尧也才清理了不到十只血尸。 他修炼的是家族最常见的水法,对付起血尸时,它们往往都会主动扑上来,他只需用水箭射爆其头颅后再补上一些攻击让其无法近身即可。 头颅爆炸,血尸很快就会丧失全部的血液,彻底变成一具死尸。 不过禁地实在是太大了,他们这些长老不多时就已经分散的很远,各自搜寻。 令羽玄尧就是来到了一处颇为偏僻的地方。 反正以他们的实力,血尸也没什么威胁。 不多时,令羽玄尧就在一处密林中远远地又看到了一具血尸。 它正呆呆地立在树下,摇摇晃晃地时不时用头撞一下树干。 令羽玄尧稍稍靠近,按照经验,等他靠近到一定距离之后,血尸就会有所感应,而后立刻衝来,到时候他便可以將其当做活靶子,毫无风险的解决。 只是说来也巧,还没等令羽玄尧走到多近处时,那血尸便摇摇晃晃地朝反方向游荡而去。 “这该死的畜生。” 令羽玄尧暗暗咒骂了一声,只能加快了几分脚步,向血尸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不多时,他便再次看到了那具血尸,这次他距离的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血尸正好停留在原地,是绝佳的攻击时机。 血尸並未对他有所警觉,自身也已经来到了他的攻击范围內。 “烈瀑灵。” 他不多迟疑,直接催动最强的攻伐手段,在灵力的催动下,一团水弹在他的手中凝聚,而后对著那血尸的头颅爆射而出。 可就在水弹脱手而出的前一刻,那血尸再次晃了晃身形,朝远处不快不慢地挪了几步,游荡而去。 令羽玄尧射出去的水弹打了个空,將那血尸身后一人合抱的大树拦腰打断。 “可恶,这畜生气煞我也。” 令羽玄尧心中气愤,虽然知道这是运气使然,但他还是有一种被戏耍之感。 不再犹豫,他快步追了上去,势必要把那血尸直接诛杀。 但等到他跑到那被打断的大树所在之处时,血尸已经消失不见。 令羽玄尧对照著地上留下的脚印和血跡,一路追赶了过去。 弯弯绕绕曲曲折折跑了一路,最终他停在了一处狭窄的岩壁缝隙前。 这一路上他也有些疑惑。 这血尸属实有些怪异,按理来说血尸虽然没有智慧,在失去攻击的目標时也会四处游荡,但这只血尸跑的速度也太快了一些。 它不像是在游荡,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到了这里。 看著面前一片漆黑,如同深渊一般仅仅只可通过一人的缝隙,令羽玄尧陷入了犹豫之中。 缝隙的边缘还有蹭上去的鲜血未乾,说明那血尸刚刚就是从这里进去的。 最大的可能便是,这缝隙中有什么东西,把这具血尸远远的吸引了过来。 莫非是什么天材地宝? 令羽玄尧咽了口唾沫,心中有些打鼓。 人性都是贪婪的,禁地本来就人跡罕至,这样偏僻的地方更是鲜有人来。 如果真有什么天材地宝,那他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將其独吞。 即便缝隙深处还掩藏著其他被吸引来的血尸,以他的实力,只要数量不破百,就没有丝毫压力。 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下定了决心。 他先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火摺子。 同时另一只手催动起烈瀑灵,手中的水弹凝聚,举在身前,时刻准备激射出去御敌。 做好准备之后,他侧著身子,钻进了缝隙之中。 第217章 贪心 令羽玄尧在缝隙中一点点前行,十分小心。 毕竟那血尸可是也爬了进来,若是突然袭击,他也得提前有个防备。 这缝隙很长,他缓缓地爬了能有半刻钟,也没到尽头。 他心中开始微微打起了退堂鼓。 並非每个人都是不知道恐惧为何物的疯子。 这样阴暗狭窄的缝隙,一眼望不到头,更何况还有隨时容易冒出来的血尸,就算是修士,待久了也难免心生怯意。 但稍作犹豫之后,他还是没有退缩。 他当然知道有风险,也知道更稳妥的办法是去上报家族,或者寻找其他的长老一起进入洞穴查看,彼此有个照应。 最重要的是越往深处前行,他能感觉到明显的灵气释放出来。 一定有什么天材地宝,才能有这么明显的灵气散发出来。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人都有野心,令羽玄尧也不例外。 成为了家族长老又怎样呢,还不是资歷不足,连议事大厅的会议都没有资格参加,也没什么实权。 除了每个月能多领一些灵石以外,说的好听些叫长老。 可说的不好听一点,不就是更高等一点的护卫么。 说到底还是实力不足。 他只是玄字支脉的旁支,天赋並不算多高,也没得到最核心的修炼资源。 玄字支脉出愈法修士,是家族的香餑餑,可他没有愈法天赋。 他靠著自己的努力修炼水法,一步一步爬上来,可没有什么其他的渠道,仅靠努力修炼,以他的天赋,最终在家族中又只能走到哪一步呢? 无非也就是熬资歷,最后得点小权利,有油水可捞。 反观那些支脉的直系,从出生开始就获得大量的资源扶持,他怎么可能比过人家。 所以面对意外的机缘,令羽玄尧会毫不犹豫选择独吞。 即便有些风险,那他也愿意承受。 其实不止是他,绝大部分人都会是这种选择,只是理由有所不同罢了。 怀著忐忑与激动的心情,令羽玄尧一点一点向缝隙的深处钻去。 直到最后,灵气的感觉越发浓郁,面前终於豁然开朗。 他似乎来到了一个,偌大的溶洞。 手中的火摺子已经不足以照亮整个洞穴,令羽玄尧慢慢往前走了几步,才看清了地上的东西。 隨即他愣在了原地。 散发灵气的来源是他绝对也想不到,却也是最常见的东西。 在他面前,是一小堆堆积成小山一样的灵石,粗略估计大概能有五六万块。 其中几枚高级的蓝色的灵石还被人为砸的粉碎,所以才有明显的灵气散发出来。 在那堆灵石后面的,是一只......血尸? 不对!那是一个人! 虽然它浑身鲜血,一身的血痕,满嘴鲜红破烂,但它正盘膝坐在那堆灵石后,眼神平淡地看向自己,那绝对不是没有灵智的血尸能有的表情。 令羽玄尧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这是个陷阱。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甩出了手中的水弹,而后再次催动烈瀑灵,积蓄下一次攻击。 身后的通道太过狭窄,如果此时逃跑,一定会非常被动,所以令羽玄尧毫不犹豫地选择主动出击。 嘭的一声,水弹爆炸,一时间血肉横飞,那坐立之人的胸前被开出了一个大洞,直接倒飞出去,倒在地上。 但恰恰是这么一击,烈瀑灵创造出的水弹威力太大,导致飞溅出的大量水花也浇灭了他手中的火摺子。 洞穴瞬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令羽玄尧赶忙后退,不敢放鬆警惕。 直到他在身后摸到了进来时的缝隙,背靠缝隙,心中才稍定。 不得不说令羽玄尧很有御敌经验,知道做出最正確的选择,如果这时退走,还是有被偷袭的可能,毕竟洞穴中不一定只有那么一个人。 他催动著烈瀑灵,高举手中水弹,时刻做好攻击的准备。 刚刚的瞬间他隱隱约约看到了那人的胸前被炸开了个大洞,断无生还的可能。 只要坚持一会儿,確认好洞穴內是安全的之后,他就可以收敛好地上的这些灵石,將其转移出去,也是一笔巨款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又有些火热起来。 但突然,空荡的山洞中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带著黏液的肉虫,血肉蠕动的声音让他心里发毛。 下一刻,令羽玄尧的身体突然失去了平衡,一把栽倒在地。 在看不到的黑暗处,一截坚韧的触手紧紧缠住了他的腿,用力一扯,把他的身体迅速拖向了洞穴深处。 令羽玄尧尖叫起来,手中的水弹胡乱的激射而出,但却只打在了洞穴的墙壁上,激射出无数的水花和碎石。 那触手依旧带著他在地上拖行,片刻功夫,令羽玄尧只觉得撞到了一块巨石上,好巧不巧撞到了头,他顿感一阵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意识消散之际,他只闻到一股异香縈绕在鼻尖...... 洞穴再次被暗淡的火光照亮。 长卿甩了甩手中的火摺子,让洞穴看起来更清楚一些。 他的胸口还有些轻微的凹陷,一些细密猩红触手正像缝补布娃娃一样,重重叠叠,把他的胸口缝补好。 从怀中掏出那枚用於储物的硕鼠石,长卿仔仔细细地收敛起地上的灵石。 “既然已经骗来了一个人,你还得用你那说真话的药粉对他拷问一番再进行偽装,时间不多,幽冥司很快就会来,麻利点吧。” 脑海中,丹姬催促道。 “你估计我大概还有多长时间。” 长卿问道。 “这不好说,我只是根据经验来推测的,幽冥司有他们独特的寻人之法,你前脚刚留下的痕跡他们后脚就到,不可能找不到你,具体多久我却不能说准,但他们肯定不会太慢。” “事要一件一件做,饭要一口一口吃,就算时间再紧迫,也不能有疏漏。” 长卿把地上的灵石全部收敛完,確认没有遗漏,连碎屑也没有放过之后,才满意起身。 “不过你这次做的还真是冒险啊,在幽冥司的眼皮子底下犯事,直接把百花洞暴露出来,真是没有退路了。” 丹姬感嘆道。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欲成大事而惜身,小人也。” 长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把手放到了面前那块布满孔洞的嶙峋怪石面前。 下一刻,他和令羽玄尧一样,也消失在了空中。 第218章 脱壳 百花洞,过客亭。 “主人。” 几个女妖见到凭空出现的长卿后,立刻跪地行礼,满脸虔诚。 在她们中间,令羽玄尧正被五花大绑起来,没有丝毫的挣扎空间。 束缚住他的主要不是绳子,而是站在他身后的一个黑色虚影。 百花残魂。 百花残魂的实力是能与千秋尊者媲美的,唯一的缺点就是它是无源之水,消耗的力量无法恢復,而且没有尊者最强的领域。 但控制住令羽玄尧区区一个顷刻境界,还是大炮打蚊子的程度了。 长卿抬了抬手,示意那些女妖起身。 之前装作血尸来到了禁地之后,他的第一步行动就是来到百花洞,进行了一番安排和布置。 聚集了全部的女妖之后,他依次交代,包括百花残魂在內,都被他安排了任务。 这些绝对忠诚的女妖虽然实力不济,但最大的好处就是她们的绝对服从所带来的极致效率。 所以长卿对上千名女妖进行的布置和交代,才能以一个很夸张的速度完成。 隨后他又出去偽装成血尸,其目的就是引来一个倒霉蛋,为他所用。 令羽玄尧此时已经目光呆滯,口角流涎,显然是已经中了百花残魂的毒。 “有劳前辈了,前辈可以稍事休息,之后还得继续按计划进行。” 百花残魂对他微微点头,而后消散在空中。 现在长卿是百花洞绝对的掌控者,百花残魂也会为他所用,只是百花残魂每次行动都耗费巨大又难以恢復,所以他得谨慎驱使。 长卿从怀中掏出一包提前炼製好的药粉,掰开令羽玄尧的嘴,餵了进去。 “告诉我你的名字。” 確认好药效发作之后,长卿开始问道。 “令羽......玄尧。” “你在令羽家族所任的职位。” “长......老......” “跟我说清楚和你有关係的人,有无父母,兄弟,亲人,妻儿,其名字,职位关係......” 长卿迅速而仔细地发问,確保没有遗漏,並且把令羽玄尧所说的每句话都记在心中。 问了许久之后,確认好没有遗落之后,长卿命令眾女妖架著令羽玄尧去往了他曾经熟悉的一个地方。 柳露当初的丹室。 海棠正等候在丹室之中,见到长卿到来,恭敬行礼道。 “主人。” “你们先退下吧。” 长卿示意海棠起身,而后让身后的几名女妖退下,临走之前,他还特意回头交代了一下。 “吩咐你们的事情,都没忘记吧。” “关乎主人大计,我们视若性命,愿为主人赴死,无怨无悔。” “好,多亏你们了。” 长卿语气郑重地说道。 “多谢主人夸奖。” 几个女妖娇声说道,同时面色潮红,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奖励和荣耀,几乎是带著兴奋地退离了丹室。 “主人,贱妾也能隨时为主人赴死。” 海棠上前,搬来一张小桌放在长卿身前,同时在桌上摊开一卷白布,里面包裹著各式各样的刀具。 “不需要,你现在已经比她们更重要了,还有其他的使命需要你帮我完成。” 长卿淡淡道。 “多......多谢主人,主人一定自有安排,是海棠僭越了。” 海棠的声音带著近乎虔诚似的娇羞,长卿在他眼中是如同造物主,神明,父亲一样的存在,就算是隨时让她付出生命,她也会毫不犹豫。 这种绝对的忠诚和当初柳露执掌百花洞创立合欢宗时不同。 说到底柳露和她们本质上没有区別,都是百花邪圣创造出来的邪物,手中的百花令她也没有资格炼化,只是被她单纯地收在身边而已。 长卿则是百花传承的继承者,是被百花邪圣承认的人,百花令也已经和他融为了一体,可以说他在这些女妖的意志中,重要程度已经超过了自身。 所以海棠的態度非常正常,对她们来说,能为长卿付出生命是一种莫大的荣耀和幸福。 “刚刚我要你找的东西呢。” 长卿问道。 “在这里,主人。” 海棠从胸前的沟壑之中取出一个荷包,双手奉上,递给长卿。 长卿接过荷包,能看到確实是一个很老的物件,上面已经有很多磨损和些许的破口,显然是经过了很久的岁月。 上面带著淡淡的香气,不知是源於其中的香料,还是源於海棠的身上。 不过怎样都无所谓,百花洞中的女妖身上都有一同种特殊的香气,沾染上了的物件闻起来都特別明显。 “有心了,让你找到后沾些气味上去,想不到你做到这种程度。” “都是我应该做的,主人。” 长卿把那荷包收起来,接著他指了指桌上的刀具,张开了双臂。 “按照我的指导,出刀吧。” “是,主人。” ...... 禁地中,幽碧身后跟著一共六名判官,以及令羽长歌,已经进入到了禁地之中。 这一路上她都在仔仔细细地感应著令羽长儒的踪跡。 確认他没有半路溜到別处,一直在跟著血尸大队移动后,幽碧一路来到了禁地中。 刚到禁地,她便和灵脉入口处的萧冰贞正好撞见。 “接引使大人。” 见到幽碧带人前来,萧冰贞立刻上前。 “不知接引使大人来到禁地是......” “追查邪道。” 幽碧淡淡道。 “邪道的身份有眉目了?” “是长字支脉的族人,叫令羽长儒。” 幽碧看了萧冰贞一眼。 “对了,我记得你好像也是长字支脉的人吧,那正好你也协助调查吧。” 儘管她只是在发號施令而且颇为隨便,但幽碧是幽冥司接引使,萧冰贞就算有负责清理血尸的任务在身,也不敢不听从幽碧的指令。 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清理血尸的任务不难,即使她暂时不在,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萧姨,血尸清理的还顺利么。” 一旁的长歌向萧冰贞开口问道。 这段时间长歌一直兢兢业业,对家族的事务也处理的非常得当,他的表现连萧冰贞也无话可说。 长歌和萧冰贞二人之间因为之前长卿主动让出继承人而紧绷的关係,也在这些日子里稍微有了些缓和。 “那些血尸不难对付,我让长老们从不同的方向出发分头去清理,日落之前回到我这里集合。” 萧冰贞皱了皱眉。 “只是我发现了一只血尸有些古怪。” 第219章 谎言 “如何古怪。” 幽碧身后的一位判官问道。 萧冰贞带著几人来到不远处的一处草丛,拨开杂草,看到了地上躺著的血尸。 那血尸已经被灭杀,彻底成了具尸体,它的头不见了,大概率是萧冰贞所为。 “禁地中的大部分血尸都是由奴隶转化而成,大多穿著破衣烂衫,瘦弱不堪,身上的伤也都是一些长年累月积存下来的旧伤,但你们看,这具血尸完全不同。” 几人看去,发现萧冰贞所言属实。 这具血尸穿著並不破旧,可以看出转化为血尸之前,其身份並非奴隶。 他健硕的身材也从侧面说明了这一点。 再看他身上的伤势,可以很明显地看到许多新的刀伤。 “他身上的刀伤並非我所为,我估计是在他变成血尸之前就有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萧冰贞补充道。 长歌看著地上的尸体,皱了皱眉。 他並非胆小之人,相反,他的胆识心智可以说远超同龄的年轻人,自然不会被区区尸体嚇到。 尸体的身份他大概能確认,应该是奴隶仓库的看守,令羽长儒手下的那几个少年。 长歌虽然记不住他们的名字,但是这些日子也和他们打过几次交道。 虽然他打心底里未曾看得起过这些以抓捕奴隶,贩卖奴隶为业的人,但毕竟是同族,更何况令羽长儒还和他们朝夕相处。 邪道竟是如此恐怖的么,能对朝夕相处的兄弟下如此狠手。 他仔细观察起尸体身上的刀伤,分析道。 “他身上的这些伤口非常纷杂,有些伤口很轻,有些则很重,看上去並不像是用兵器的老手砍出来的伤口,倒像是很多人一起胡乱砍上去的。” 他是用剑之人,这点眼力还是有的,看得出尸体身上的伤口深重不一,並不像是一人所为。 “会不会是出逃的奴隶夺下了守卫的佩刀,杀死了他们。” 萧冰贞也推测道。 “如果这样说来的话,血尸之乱的起源会不会是有奴隶出逃,而后......” “不对。” 还未等她说完,幽碧就打断了她。 “这些刀伤都是令羽长儒做的,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混淆视听。” 別人看不懂,但是幽碧却看得很清楚。 早在奴隶仓库时,令羽长儒的每个举动她都看到了。 其中就有他在院落中用刀砍在几人身上的动作。 “如果接引使大人能够確定的话,那就好解释了。” 幽碧身旁的一位判官开口道。 “估计是那邪道不知道接引使大人能洞悉他做过的一举一动,於是就自作聪明,在尸体上留下了伤口,想要混淆视听。” “应该吧。” 幽碧无所谓道。 “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不用管就是了,不必想太多,等找到他,一切就都解决了。” 说罢,她不再去理会那具血尸,带著几人依旧跟隨著令羽长儒留下的痕跡向禁地的深处搜索而去。 进入禁地之后,令羽长儒似乎用什么方法把所有的血尸都分散了开来,而后单独行动起来。 少了许多血尸气息的干扰,幽碧追踪他的效率更快,不多时,几人就停在了一处崖壁边。 看著仅供一人通过的裂缝,幽碧皱了皱眉。 “他中间虽然折返过一次,也许是为了混淆视听,但最终他还是进到了这里面。” “这里面是什么地方。” 一位判官向萧冰贞问道。 萧冰贞摇了摇头。 “禁地一直鲜有人来,我也没来过几次,这么荒僻的地方自然也不知道。” 幽碧想了想,向身后的两个判官说道。 “我追踪到的气息止步於此,必须得进去一探究竟才行,你们两个先进去看看,如果里面的缝隙很长,也不要走太远,半个时辰之內回来。” 两名判官无声地点头,而后一人拿出了照明所用的御灵,两人一前一后,迅速钻到了缝隙之中。 眾人的入口处等待了不足一刻钟的时间,两人就已经折返了回来。 被他们两人夹在中间的,还有一个全身被绑住,伤痕累累的男人。 “大人,邪道抓到了。” “我不是邪道!不是邪道!” 那男人大喊著,突然看到几人之中的萧冰贞,忙求情道。 “萧长老,救我啊!” 幽碧看了看他,却是摇了摇头。 “他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你们只找到了他一个?” “缝隙的尽头是一个洞穴,我们仔细搜查过了,只找到了他。” 男人立刻又开始喊起冤来。 “萧长老,是我,我是令羽玄尧啊,我不是什么邪道啊。” 萧冰贞犹豫了片刻,却没有急著开口。 反倒是幽碧率先对令羽玄尧说道。 “我们要追查的邪道就进到了发现你的那处洞穴中,虽然我知道你並非是我要找的人,但你也一样有嫌疑,想要摆脱嫌疑,就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我说,我全都说,我知道邪道在哪。” 令羽玄尧连忙竹筒倒豆子一般不停地说了起来。 “我能来这是因为我发现了一只血尸,本来想照例把它清理掉,但是它却很古怪,一直在跑,我追了他一路,一直到它跑到了这道缝隙中。” “我犹豫了一下也追了进去,刚见到那血尸,我就用御灵攻击,但是里面太黑了,一个不留神飞溅出的水花就浇灭了我的火摺子。”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感觉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我。” “我慌乱之中就一下子倒在了地上,然后就被拖著直到我撞到了一块大石头上。” “等我睁开眼睛就发现我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像是什么秘境......” 令羽玄尧一边说著,幽碧一边直勾勾地盯著他。 令羽玄尧也像是害怕隨时被下令诛杀一样,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他甚至颤抖著跪地恳求起来。 “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啊,求大人明察呀。” 幽碧身后的一眾判官也靠近了几分,似乎等待著她隨时发號施令。 可幽碧却对他们挥了挥手。 “他没说谎,只是害怕而已。” 她淡淡道。 她能透过表象,直接看到人们情绪上的波动,从而判断对方言语的真偽。 眼前这个令羽玄尧虽然说的经歷有些奇怪,但从情绪的波动上来看,他没有说谎。 第220章 预料之中 所谓的令羽玄尧,真实身份自然就是长卿。 他用了和偽装成令羽长儒一样的办法,以血肉做衣,瞒天过海,操刀之人正是海棠。 前世他能用这办法骗过幽碧,这次就一样可以。 前世被幽碧识破是因为她能感受到人的痛苦,而这次长卿提前將自己的痛苦用逆法捨弃,幽碧自然感应不到。 这就是重生的信息差带来的优势。 也是他对人心的思量。 不管幽碧是人是怪,只要她还有思想,有思维,总逃不过惯性思维的陷阱。 其实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善战者死於战,越是有一技之长,越是会產生依赖,最后也往往会因为自己最擅长之事物而吃大亏。 幽碧能识人血肉,辨言真偽,所以只要她看到长卿一眼,问了长卿几个问题,她就会对自己的身份深信不疑。 殊不知,她面对的正是长卿针对她的两个能力所做出的偽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偏偏在一眾人中她的身份地位最高,她的话有著绝对的权威。 所以长卿知道,自己已经暂时安全,计划可以继续往下顺利进行了。 “好了,令羽玄尧,你冷静一点,幽冥司的大人们明察秋毫,肯定不会隨便冤枉你,你接著说。” 萧冰贞见幽碧这样说,就也开口道。 “好,好,我说。” 长卿装作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想了想。 “我记得在黑暗中,被什么东西拖著走,而后就撞上了一块大石头,等我再睁开眼睛就好像来到了另一处空间,我怀疑是一处秘境。” “秘境?” 幽碧有些诧异。 “和我仔细说说你都在所谓的秘境中都遭遇了什么。” “是。” 长卿继续假装回忆著,然后有些迟疑道。 “我看到许许多多的女人,要把我抓起来,我拼死反抗,但是那秘境中的场景已经和之前的洞穴完全不一样了,我也不知道该往哪里逃跑是好。” “慌乱中,我摸到了一块石头,就一下子又回到了那片漆黑的洞穴中。” “但是那个洞穴太黑了,我找不到来时的路,又不敢乱摸乱动,害怕又一个不小心摸到了將我送至秘境大石头,我就只能在地上一点点摸索著爬,直到两位幽冥司大人发现我。” 长卿说完,依旧是那副慌张的神情,幽碧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他一番,最后点头確认道。 “他说的都是真的,看来令羽长儒是藏到了一处传承秘境中,想不到玉冠山脉中竟有邪道传承。” “大人,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先进去看看再说。” 她挥了挥手,六名判官三前三后將幽碧夹在当中,让长卿打头,钻进了那道缝隙中。 长歌和萧冰贞也紧隨其后,钻了进去。 不多时,几人便来到了那处洞穴中。 在手中御灵的照耀下,洞穴中的景象非常清晰。 地上的拖痕,还有一些挣扎的痕跡,包括一些血跡,以及爬行的痕跡,无一不是在证明长卿说法的真实性。 这就是他说谎的高超技巧,虚虚实实。 除了百花洞中的內容之外,外面的事情几乎所有他说的都是真的,唯一说谎的地方便是他並非故事中的令羽玄尧,他是故事中的“令羽长儒”。 洞穴之中,最显眼的就是一块怪异的巨石。 它足有三四个人那般高,似平放著的鹅蛋形状,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嶙峋孔洞,好似蚁巢。 “这应该就是你说的巨石吧。” 幽碧指著那块石头问道。 “是,是,虽然我当时看得不太清,但从方向上看,肯定是它” 长卿连连点头。 “把他鬆绑吧,他並非邪道,让他协助我们调查。” 幽碧向身边的判官吩咐道,同时命人上前探查。 “大人,这怪石应该是一处传承秘境的入口。” 幽碧在洞穴中感应了片刻,確认道。 “令羽长儒的气息最后消失在了这块石头上,看来他此时正躲在传承秘境里。”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当然是接著追了,不抓到他事情怎么能算完。” 幽碧声音平淡。 对她来说,追查邪道就是任务和工作,赶早不赶晚,既然已经確定了其位置,继续追踪那就是例行公事的事情。 “事情已经很简单明了了,令羽长儒是邪道,这处传承秘境就是他的目的地,也是他为自己找的藏身之所,他为了进入禁地,就在奴隶仓库中造出了许多血尸,他好混入其中,进入禁地。” “他在奴隶仓库製造血尸之前看似多此一举用刀胡乱在那些看守身上砍了那么多道伤口,其实就是为了混淆视听,让我们以为这些血尸的出现是一场意外,或者是临时起意。” “眼下我们已经找到他的老巢了,当然得一鼓作气將其捉拿。” 几个判官分別说道。 长卿心中冷笑。 他故意製造出一些看似为了掩人耳目的痕跡,就是为了引导他们朝这个方向思考。 归根结底还是巨大的实力差距让他们根本不屑於多想,从始至终,长卿扮演的就是一个实力不强,自作聪明,没有经验,诡计多端的角色。 这样的邪修,这些幽冥司判官没收拾过成千也得有上百,如何能放在眼里。 “做的不错,看来他们上鉤了。” 脑海中,丹姬的声音讚嘆道。 “简单的小把戏罢了,后面才是重头戏。” 长卿淡淡回道。 “本尊也有功劳,若不是本尊跟这些幽冥司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给你提供的经验,你还想不到这些法子呢。” “老女人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咱俩早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还分什么你我的。” 丹姬和幽冥司积怨颇深,虽然当初她不建议长卿和幽冥司为敌,但既然长卿选择了这样,她也乐得看长卿算计这些正道中人。 “令羽玄尧,你有进去的经验,你得和我们一块进去。” 就在这时,幽碧朝长卿开口道。 长卿虽然心中乐意,但还是装作紧张犹豫的样子。 “这......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幽冥司会儘量保护你,我自己也会亲自去,再说了,你也別无选择。” 这就对了。 长卿心中冷笑。 幽碧大概率是会进去的,毕竟有她在才能继续追查令羽长儒的行踪。 这女人除了有些怕麻烦以外,不怕死,更没考虑过什么风险之类的东西。 所以在长卿的计划中,她是会亲自进入到百花洞中的。 而长卿的目標,也正是幽碧。 第221章 险赌 “那......那遵命。” 长卿装作有些胆怯,又有些不情愿道。 幽碧满意点头,而后又向身后的几名判官吩咐道。 “你们两个,和我一起去,其他四个留在这里,我们一个时辰之內如果没出来,三个人立刻来救援,另一个人去找顛大人。” 几名判官中,自然而然的分出了两人,站到了幽碧的身侧。 “接引使大人,那我们呢。” 虽然萧冰贞没有开口,但长歌还是问道。 “你们也留下,你们只是暂时协助幽冥司行动,等到捉拿了令羽长儒之后,还得你们两个配合一併调查。” 幽碧说道。 她的意思很清楚了,能找到令羽长儒和你们没有关係,你们只是和令羽长儒有牵扯,也是长字支脉的掌权人,知道的事情多一些,同时也有一些嫌疑,乖乖配合,服从命令,就完事了。 长歌和萧冰贞也不敢有所违背,就留在洞穴中和其他四名幽冥司判官一起等待。 说是等待,其实也有一半“看管”的性质。 而长卿则和幽碧以及另外两位幽冥司判官一起,同时把手放到了那块巨石之上。 一瞬间,四人一同消失在了空中。 眼前的场景迅速转换,只一瞬间,四人的面前就变成了一幅全新的场景。 不过对於长卿来说那就是最熟悉不过的场景了。 过客亭。 所有进入百花洞的人都会最先来到这里。 歷经百花洞中的种种磨难之后,这里非但不会让他觉得恐惧或者不適,反倒还有那么一丝亲切之感。 而此时,幽碧等人眼中所见的,估计得是一片宛如魔窟般的景象吧。 百花洞中常年黑暗,过客亭边,也只有两盏石制烛台,散发著幽暗的光。 两名判官略有些警惕地催动照明用的御灵,使四人周围亮上了许多。 一看这两人所使用的御灵就知道他们大概修炼的方向。 一个人伸出的指尖电光縈绕,很显然是雷法修士。 而另一个人手中则是托著一盏燃烧著的红莲,是火法修士。 “你先告诉我,当时你是怎么出去的。” 幽碧没有急著先去探查令羽玄尧的行踪,而是先向一旁的长卿问道。 毕竟是未知的秘境,就算那邪修的实力真的不强,也该先把退路找好。 长卿装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四下看去,最后將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的一个山洞的转角处。 几人隨著他一起走了过去,果然在那转角处看到了一块微微反光的巨大岩石。 “只要触摸这块巨石,就可以出去了么。” 幽碧问道。 长卿点了点头。 幽碧朝著身边手托火莲的那位判官说道。 “你先去试试,如果是真的,再立刻回来,我们在这里等你。” 那判官点了点头,走到了巨石旁,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下一刻,他便凭空消失。 没过多久之后,刚刚消失的那名判官又从过客亭的方向走过来。 “大人,属实如他所说,通过这里能够回到外面的那个洞穴中,看来这里就是传承的出口了。” 那判官说道。 身旁的另一位判官却有些疑惑道。 “大多数传承秘境的入口和出口处都离得比较远,在秘境的两端,亦或是边缘与中心处,这秘境的入口和出口处怎地离得如此之近。” “可能是这秘境比较小吧,亦或是留下传承者实力不济或者由於形势紧迫导致太过匆忙。” “不重要。” 幽碧打断了正在探討的二人。 “只要知道出口在何处,就有了退路,现在可以全心全意地去追查邪道了,跟我来。” 长卿心中冷笑,幽碧的想法他又怎会提前没料到呢。 真正为自己留下退路的,是长卿。 百花洞曾经离开的方法,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催动百花令。 而如今,百花令已经被他吸收,融为一体,只要长卿想,他可以让百花洞中的任何一处地方变成离开的出口。 百花洞曾经的入口是在那崖壁缝隙尽头的山洞巨石处。 出来时则会出现在山的另一端,一处平平无奇的丛林中。 吸收了百花令的长卿可以隨心所欲地控制百花洞的入口和出口。 说白了这两处地点就好比是百花洞的两扇门。 之前是一个只能进,一个只能出,而现在长卿可以隨意控制哪个是进门,哪个是出门,亦或是进出都用一扇门。 所以他才能给幽冥司的几人製造出那山洞中的巨石就是百花洞唯一的入口和出口的假象。 实则狡兔三窟,如果一旦发生了应付不了的情况,山的另一端那处丛林,就是他给自己留的退路。 只要他想,隨时可以催动体內的百花令,届时他就可以弃车保帅,迅速从另一个出口远遁。 幽碧当然不知道他的想法,她在百花洞中探查了起来,很快就又找到了令羽长儒的气息。 不过气息似乎有些模糊,像是受到了秘境的影响,幽碧只能隱隱约约感受到令羽长儒的气息去往的方向。 这当然也是长卿提前布置好的。 他心中微动,略有些紧张,但立刻强行压制下来了心中的波动。 这是他计划中唯一不稳妥的一环,他在赌。 虽然幽碧本就是个散漫洒脱,不是很谨慎的女人。 她大概率依旧还是会大意行事。 但不妨碍这依旧是一种赌博,对长卿来说只要不是有十成把握的东西,那都是在赌。 他在之前就让百花残魂出手,儘量抹去了属於令羽长儒和令羽玄尧的气息。 百花残魂毕竟有尊者实力,只要他出手以自己的气息覆盖在长卿曾以令羽长儒的身份所行事的一路,就能大大模糊令羽长儒的气息。 可是真正属於令羽玄尧的气息,虽然长卿也让百花残魂出手抹去过,但如果幽碧刻意地去感知,应该还是能够感应出来的。 如果长卿是幽碧的话,保险起见,他一定会再感知一次属於令羽玄尧的气息,看看令羽玄尧在这地方都做过些什么,以此来再度確认令羽玄尧所说之话的真偽。 当然,如果幽碧真的这样做了,那长卿这一次的计划也就失败了。 因为只要她刻意去感知令羽玄尧的气息,就会发现,他被令羽长儒一路带到百花洞深处的丹室之中的痕跡。 以此,就能一眼看出长卿刚刚说的都是谎言。 第222章 效死 幸运的是,正如长卿所料,幽碧確实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令羽长儒应该是往这个方向去了,跟我来,小心行事。” 她简单地感应了一番之后,就下令道。 “看来我的运气还不错。” 长卿心中大定。 当然,幽碧没有特意去探查令羽玄尧的行踪,一部分当然是归咎於运气使然,不过另一部分也和他精密的计算以及天衣无缝的演技脱不了关係。 他刻意针对幽碧感知的偽装太过逼真,莫说幽碧是个不谨慎的人,就算是较为谨慎的常人,也基本不会想到长卿在说谎。 毕竟人都会对自己过分擅长的领域有著绝对的自信,幽碧也难免过度依赖於自己的能力,导致她太过於確信了长卿的身份和他话语的真实性。 长卿自然也算到了这点,不然他断然是不会在这件事上作赌的。 所以长卿的成功,一半应该归咎於努力,一半应该归咎於他的算计。 那两名判官在得到幽碧的指示之后,也是朝著那方向进发而去。 沿途二人非常小心,把幽碧护送在中间,缓缓前行。 就在行至不远处后,沿途突然出现了不速之客。 “什么人,竟敢擅闯血魔洞!” 几个女妖突然从洞穴的转角钻出,拦住了几人的去路。 两名判官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冲了上去。 几乎是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碾压。 两人都是须臾境界的高手,而那些女妖最高也才剎那境界。 几万道窍穴对几十个窍穴,结果不言而喻。 两个判官完全不带任何感情的屠杀,仿佛在他们眼中那些艷丽的女妖仅仅只是牲畜而已 二人隨手甩出几道攻击,顿时雷光与火焰纷飞,那一眾女妖几乎瞬间就被屠杀殆尽。 最后只剩下一只女妖,被二人擒住,摁在了地上。 “大人,留了个活口,您需要问点什么么。” 两人把那女妖押到了幽碧的面前。 “你们这些人种胆大包天,竟敢擅闯我们血魔洞,该杀!该杀!” 那女妖狂妄地叫囂著,明明见识到了巨大的实力差距,身边的同伴也被杀戮殆尽,但她的声音中却没有半点慌张和恐惧,反倒带著一丝莫名的......狂热? “你说这里叫血魔洞?这里是不是一道血法传承?” 幽碧隨口问道。 “尔等人种,覬覦我血魔传承,等老祖出来,定叫你们碎尸万段!” 那女妖继续叫囂著,没有半点怯意。 “令羽长儒是什么人,是这处血法传承的继承者么。” 幽碧接著问道。 “別白费力气了!我什么都不会说!” “简单拷问一下,如果实在问不出来有用的,就杀了,继续前进,她並非人族,是这传承中的妖邪,杀了也无妨。” 幽碧见那女妖態度坚决,也不再亲自浪费口舌,对那两名判官吩咐完,就不再理会她。 那两名判官对这种事情显然是轻车熟路,其中一人二话没说,直接抓起那女妖的一条手臂,用力一拧。 “啊!” 那女妖痛的眼泪都流了出来,一口银牙几近咬碎。 她的一条手臂被拧地如同麻花一般,软趴趴地垂在身侧。 “令羽长儒是什么人,是不是这处邪道传承的继承者,他境界几许,你们这洞中一共有多少人,都是什么境界,传承中都有什么资源,你一个一个说。” “愿......愿为主人效死......” 那女妖身上冷汗直流,神情恍惚,但嘴里却是喃喃道。 “嘖。” 两名判官觉得麻烦,於是一人直接把手指插进了她的眼眶里,用力一阵抠挖。 另一人则催动起一枚御灵,顿时那女妖身上雷光闪烁,刺激的她连晕过去都做不到。 “知道什么就赶紧说什么,免得再吃苦头。” “愿......为主人......效死......” 那女妖却依旧只是喃喃道。 两名判官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一人托住那女妖的下巴,用力一拧。 她的脖子瞬间被拧地转了一圈,脸朝向背后,脖颈处只剩下一点皮肉相连,死的不能再死。 二人把那女妖的尸体隨手丟到一边,来到幽碧面前。 “大人,问不出来,这类邪物有时候比人更能坚持,只能杀死了事。” “但她们灵智不高,基本上也说不出什么高明的谎言,从问的问题她什么都不说来看,令羽长儒大概率就是继承了这处血法传承。” 二人稟告道。 “无妨,我还能追踪到令羽长儒的气息,我们继续出发。” 幽碧点了点头,几人便继续出发。 长卿默默地跟在几人的身后,路过那女妖的尸体时,他一脚跨过,面无表情。 女妖后背朝天,她被拧到后背的脸似乎也在望著跨过她的长卿,脸上带著一抹诡异的笑容。 这些女妖的忠诚,被长卿最大化的利用了出来。 这只是长卿安排前来拦路的第一波女妖,往后还有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 这是必要的牺牲,也是把损失减少到最小的牺牲。 每一波被他安排前来拦路的女妖都背下来了他提前教会她们的话术,每一波人都要给幽冥司透露出一点信息。 而经过了对几波女妖的拷问之后,幽冥司就会把这些信息整合起来,编织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也就构成了长卿想让他们对於百花洞的一个错误的认知。 虽然会有一些牺牲,但是很值得。 毕竟由这些幽冥司判官亲自拷问出来得到的信息,他们会深信不疑。 至於那些明知要死的女妖,就像刚刚那女妖弥留之际所言。 愿为主人效死。 她们只会觉得无比荣幸。 况且这些女妖在百花洞死后,魂魄不会消散,没过多久便会再次转生,將百花洞中的女妖总数永远维持在一个固定的数量。 再说,就算她们不能转生,百花洞的女妖总数会因此下降,长卿也不会有丝毫心疼。 区区几只无用的女妖,能换取幽冥司拿到错误的信息,按照长卿的计划一步步踏入圈套,那她们死的实在是太值太值了。 並非是他自以为贵,而去轻贱她们。 这只是他的利用而已,不管对方是人是妖,只要符合利益,那对他而言就都是一样的。 第223章 赤魔 没过多久,就接二连三的出现了几波长卿提前安排好的女妖。 她们自然不出意外地被两名判官一一屠戮,拷问,最后清理。 前前后后一共来了四五波,共计死伤了近百名女妖。 虽然对於两个判官来说,如果他们想,能瞬间就把拦路的女妖给消灭,但出於拷问的目的,每一波女妖都会耽搁他们一些时间。 “大人。” 那手持火莲的判官拧断了最后一个女妖的脖子之后,来向幽碧稟报导。 “从这些女妖口中,大概能知道那邪修的许多事情了。” “这確实是一道血法传承,此处名为血魔洞,乃是一个血法尊者,名为血葬邪尊留下来的传承。”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令羽长儒应该是继承了这个血法传承,从而步入邪道。” “能单独开闢出一方小天地作为传承秘境,能看出这血葬邪尊留下的传承很强,並且还能留下这么多妖邪守护传承,其生前的修为应该不俗,甚至可能达到了海枯境界。” 另一位判官也上前说道。 “不过大人您可能有所不知,六十余年前我们曾经追查过一个血法修士,因为不知道其名讳,我们將其命代號为赤魔。” “六十年前赤魔在这玉冠山脉附近下落不明,我们苦寻无果之后只能放弃。” “如今看来赤魔应该就是这所谓的血葬邪尊,那畜生很可能是在修炼的时候遇到了什么波折,最后临死之前留下了这道传承在此。” 听了二人的分析之后,长卿心中满意。 幽冥司的判官看来也不是傻子,只要自己稍加引导,他们自然就能分析出“真相”。 当然这真相是长卿提前编制好,故意让他们发现的。 “这帮混蛋,竟敢在背后编排本尊。” 脑海中,丹姬的声音十分不满道。 “在我的故事里你的格调已经被抬得很高了好吧,留下的传承让人家还以为你是海枯境界的尊者,你就別挑三拣四的了。” 长卿无语道。 “那还不是你借用了本尊的威名么。” “我怎么从幽冥司的嘴里听到的你感觉像是过街老鼠一样,完全和威名二字不沾边。” “恨我的人自然憎我,恶我,辱我,都是他们对我的詆毁。” 丹姬不屑。 “老女人,跟你开两句玩笑你还正儿八经起来了?” “臭小子,你对外人都精明圆滑,唯独对我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让本尊心情舒畅一点难道对你有什么损失?” “逗逗你,全当解闷。” “哼,本尊大度,不和你计较,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也该进行下一步了吧。” “差不多了......” 长卿心中微动,催动体內的百花令,感应到百花残魂,对其下令。 两名判官刚与幽碧匯报完,突然同时警觉回头,催动御灵,摆出了战斗的姿態。 “不好,大人,有什么强大的存在正在靠近,似乎是传承留下的守护者。” 幽碧没说什么,举起手来,在她掌中,出现了一枚闪耀著白光的御灵。 从御灵之中,连接出两道若隱若现的漆黑丝线,连接到了两名判官身上。 “先应战,试试它深浅。” 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平淡冷静。 “是何人敢杀我子孙,坏我传承!” 空中,传来威严的声音,百花残魂的身形凝聚成形,出现在眾人面前。 他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气势,引得两名判官眉头紧皱,面露严峻之色。 “大人,这守护者恐怕是一道残魂,且实力不俗,丝毫不弱於我们二人。” 那手持火莲的判官说道。 留下传承的大能,一般都会留下守护之物,用来防止外来者破坏传承。 此物被称之为守护者,相当於保护传承的锁。 能守护传承之物大体有两类。 一类就是留下传承的大能生前驯服的灵兽,坐骑等等。 这些灵兽一般寿命很长,且灵智不低,会忠诚的守护传承,直到死去。 但是使用灵兽守护传承,缺点就是灵兽的寿命是有限的,短则几百年长则数千年,灵兽寿元耗尽之前若是传承还没寻到继承者,那传承就会门户大开,任人抢夺。 就算是大能生前有极强的灵兽作伴,寿命可达数万年,但此等强大的凶兽也断不会永远为人守护传承,基本上也就是几千年上万年的功夫,就会自行离去。 所以除非是拥有实力极其强大的灵兽,否则留下传承的大能都会选择另一种方式。 那就是留自己的残魂。 残魂虽然能发挥出的实力不如生前的百分之一,但优点在於长久。 若是没有外来者时,残魂可一直沉睡,只要留下的残魂足够强大,理论上几十万年都不会消散。 不过残魂是无根之水,能发挥出的实力全都源自於秘境之中所储存的灵力,无法恢復。 若是灵力消耗的过多,则秘境有崩溃的危险。 以长卿的估计,百花残魂若是拼至油尽灯枯,拼死几百个须臾境界的高手不成问题。 不过那样也没什么意义,对长卿来说没有好处,只有损失。 而且徒留在百花洞中依靠百花残魂的力量也只是作茧自缚罢了,他这点资源和底蕴和幽冥司比起来就是小溪和大海的差距,早晚是死。 所以长卿另有谋划。 在他的提前的指示下,百花残魂將自己的实力压制在了差不多须臾九转巔峰的境界。 百花残魂二话不说,手中变化出一支漆黑的手杖,縈绕著黑气,与那两名判官斗在了一起。 “周天曜日火。” 那手持火莲的判官催动御灵,周身竟然遍布起灼热的烈焰,直接冲向了百花残魂。 “雷霆,聚散!” 另一位判官双手结印,催动御灵,一条巨大的雷蛇从他的双手之中飞舞而出,縈绕在那化作火人的判官身周,一同飞向了百花残魂。 百花残魂並不言语,只是把手杖往身前一立。 顿时,浓重的黑雾在他面前组成了一道漆黑的屏障。 火法判官缠绕著电光与火焰的一拳挥出,可就在他自以为也许那屏障会对他造成阻拦时,他的拳头却轻而易举的穿透了屏障,打了过去。 但下一刻,他却心中巨震,连忙收手,將整条已经穿过屏障的手臂缩了回来。 在他收回来的手臂上,已经布满了黑气,縈绕在他手臂上的火焰与电光已经尽数消散。 而他的手臂上的血肉,骨骼,正在被那黑气急速的腐蚀。 那黑气正顺著他的手臂,迅速爬上他的肩膀。 第224章 错觉 火法判官当机立断,直接以火焰包裹著的另一只手,扯下了被侵蚀的整条手臂。 黑气只差一点就蔓延到了他的肩膀处,亲手扯下自己的手臂,他顿时便半跪在地,痛苦万分。 被他扔在地上的手臂片刻功夫便化作了血雾,消融殆尽。 另一名判官见势立刻催动起御灵,顿时空中阴云大作,雷声滚滚,他双掌一击,一道雷霆从天而降,直劈向百花残魂头顶。 百花残魂的身影迅速变得虚幻,消散不见,那道雷霆便劈了个空。 下一刻,百花残魂的身形突然浮现在那雷法判官身后,一掌挥出,一道黑气直取向他的脑后。 电光石火之间,那雷法判官的双眼电光涌现,整个人瞬间化作了一道雷光,闪躲开来。 “雷罩!” 躲开百花残魂的一击之后,他全身雷霆奔涌,漂浮在半空之中,双掌縈绕著的雷光击打在一起,顿时头顶的阴云劈下十数道雷霆,却是直飞向地面处的幽碧。 十数道雷霆交织,组成了一道蛛网似的罩子,將其保护了起来。 长卿和那受伤的火法判官也被保护在了其中,因为幽碧早已经在那火法判官跪地之时上前为其治疗了起来,长卿自然也紧跟在旁边,伺机而动。 幽碧手中的那枚乳白色的御灵依旧在散发著淡淡的白光,从中延伸出的那根若隱若现的丝线穿透过眼前的雷霆,依旧稳稳地连接在那雷法判官的身上。 “丹姬,这御灵便是你说的幽冥司独有的那种御灵么。” 长卿在脑海中向丹姬发问道。 “是,我不是第一次见过他们的接引使用这种御灵了,那若隱若现的黑色丝线控制著那些判官的脑海,只要接引使不死,御灵不灭,那些判官就会不知疲倦的战斗到死,且时刻保持理智和冷静,不会陷入疯狂的状態。” 丹姬回答道。 “那如果这枚御灵没了,会怎么样。” “一时片刻没有任何的影响,但如果判官长时间陷入苦战,就会慢慢变得疯狂,甚至於敌我不分。” “明白了。” 长卿心中思量,他不是没有摧毁御灵的法子,在吸引令羽玄尧进入百花洞之前,他就已经从传承中取走了那枚纯属御灵,並且再次运转情缘功法於体內生出了那枚化石灵。 那枚纯属御灵在特定的刺激下会进化成碧血,是所有低阶御灵的克星。 幽碧手上升腾出淡淡的黑雾,那火法判官断掉的手臂在一片黑雾的包裹中,渐渐地重新开始生长。 “这残魂......不对劲。” 他看著不远处缠斗在一起的两人,自言自语道。 雷罩外,那雷法判官正与百花残魂斗的不相上下,他速度极快,双掌之间激发出的雷霆威力巨大,每对著百花残魂使出一击,就逼的百花残魂不得不去躲避。 但百花残魂明显要更强上几分,他一边躲避著身前激射出来的电光和头顶劈下来的天雷,一边挥舞著手上的手杖,一时间黑气瀰漫,久久不能散去,且越来越向著那雷法判官逼近。 “厉霆!小心那黑雾!万万不可触碰!” 雷罩子中的那火法判官高声提醒道。 名叫厉霆的雷法判官不敢怠慢,刚刚同伴失去一条手臂就在一瞬间,他虽然不通其理,但也知道是那黑气作怪。 他虽然速度极快,能轻易躲开百花残魂的攻击。 但这洞穴中地势复杂且狭窄,不知不觉间那残魂製造出的大范围黑气已经封住了他的全部退路,让他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小。 厉霆全力激射出来的雷霆在冲入那片黑气中后,竟然也开始慢慢变得暗淡,最后彻底化作了几丝微弱的电流,消散不见。 雷罩中那火法修士看著仅剩下手掌就能恢復完全的伤势,心急如焚。 “我多年前曾经和修炼血法的邪修战斗过,这残魂所用的绝非是血法手段。” “他这手段反倒更像是毒法。” “而且它只怕有接近须臾九转的实力,若是单打独斗,非尊者不可敌也,起码得十余个判官,才能將其拿下。” 火法判官神情严峻道。 “它这样的实力,生前绝对不止是普通的千秋尊者,绝对是海枯境界级別的尊者才能够留下如此强大的残魂,看来这传承秘境並非赤魔所留下,大概率是他鳩占鹊巢,在別人的传承秘境又留下了一道传承。” 他看向幽碧,有些急迫道。 “大人,情况危急,如果是一道千秋传承和一道海枯传承的话,其价值不菲,属下建议稳妥起见,令羽长儒不过是小角色,先替幽冥司夺得这两处传承將是大功一件。” 幽碧没有回应他,而是依旧全力治疗,直到他的手掌也彻底復原之后,她才长舒了一口气道。 “你先去帮他,我们先想办法撤走,再调集人手,万无一失的吃下这处传承。” “遵命。” 听到二人的对话,长卿心中又一块石头落地。 他们不知道的是,只要长卿想的话,他可以让百花残魂瞬间秒杀那名为厉霆的雷法修士。 眼下的境况是他命百花残魂故意为之,就是要给他们一个错误的判断。 他要的就是让幽冥司认为这处传承,是一处海枯尊者留下来的传承。 海枯境界的尊者留下来的传承,是极其珍贵而具有诱惑力的。 而且对於来到此地的幽冥司来说,其珍贵程度和凶险程度,是最容易让他们上鉤的。 他们有二十个须臾修士,还有那个罗锅和石秋齐两个尊者。 长卿最担心的,就是百花洞根本引他们不来,幽冥司两位尊者直接从外將那传承巨石击碎,把这传承直接毁掉。 若只是千秋尊者留下来的传承,可能诱惑力不够,这些人根本不放在眼里,直接把追查的邪修连带著传承一併毁掉。 若是天荒圣者的传承,可能太过珍贵,事情非同小可,容易引来幽冥司派出更多的增援前来收取,为他惹来更大的麻烦。 所以海枯尊者的传承,就是最合適不过的,会让他们起贪念,不至於毁掉传承,又不会让他们太过谨慎,寻求增援。 传承有限制,尊者以上的境界是进入不得的。 能进入其中的最高修为,就是仅次於尊者的须臾境界。 他让百花残魂暴露出来的实力就是在告诉对方一个信號。 只要把幽冥司这次派来的二十名判官全部派进来,就能稳稳吃下这份传承。 第225章 冒险一搏 雷罩中,那火法判官活动了一下恢復的手臂,催动起御灵来。 “周天曜日火!” 他大吼一声,周身涌现出炙热的烈焰,覆盖在了他的全身,让他瞬间化作一个火人。 浓重的白气和流火从他的口鼻处喷涌而出,他的双目冒著耀眼的白光,整个人宛如太阳一般。 深知残魂实力极强,所以他不敢有任何保留。 他伸出手,竟徒手抓住了面前那一道道雷霆,將其胡乱扭在一起,像条巨大的鞭子,缠绕在自己的双臂之上,他的双臂顿时便雷光奔涌。 “厉霆!我来助你!” 他大吼一声,如同一颗流星般,飞向了战场之上。 周身聚集的高温让他周围的空气都產生了扭曲,一股股热浪以他为中心席捲而出,將百花残魂所布置的浓重黑气衝散开了一条道路。 他一拳击向黑气中央的百花残魂,百花残魂回身一扭,手中的手杖敲击在他那雷霆与火焰包裹著的拳头之上。 那手杖看似脆弱,可在百花残魂的手中竟轻易挡住了他雷霆万钧的一拳,让他的身形不得再前进半分。 “樊烈,小心他的拐杖!” 厉霆高声提醒,同时双掌击出一道雷霆,直击向百花残魂的面门。 可百花残魂只是对著他的方向喷吐出一道黑气,那迅猛的雷霆就立刻如入泥沼一般,变得缓慢而羸弱。 而那名为樊烈的火法判官面前的手杖却开始弥散起淡淡的黑气,刚要爬上他的拳头时,他果断收手,整个人倒飞出去,倒在了地上。 但他不敢有丝毫的迟疑,连忙把拳上的火焰剥离。 掉落在地上的一团团火焰中包裹著百花残魂身上的黑气,没一会儿就被黑气侵蚀的消散殆尽。 “烈阳!” 眼看厉霆在空中被百花残魂製造出的黑气已经逼的走投无路,樊烈大吼一声,从双掌匯聚出无穷的烈焰。 烈焰在他的面前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光球,带著势不可挡的威势,直接飞向了厉霆所在的方向。 厉霆心领神会,二人配合多年,他立刻就明白了樊烈的意思。 他振奋精神,调动起周身灵力。 “雷鎧!” 由雷霆所匯聚成的鎧甲包裹在他的全身,他的背后雷光闪烁,推动著他全速冲向了樊烈投来的光球。 “轰”的一声,光球於空中爆裂开来,升起的巨大热浪把百花残魂布置的大量黑气都吹散了几分,形成了一片纯净的领域。 厉霆浑身焦黑,跌落在地。 “咳咳,多谢了,樊大哥。” 他艰难地爬了起来,向身边的樊烈谢道。 “小事。” 樊烈摆摆手。 虽然樊烈的这一击让厉霆受伤不轻,可这也是刚刚唯一能助他脱困的方法。 厉霆的雷霆虽然速度快,威力强,却难以驱散那浓重的黑气,只能闪躲。 但是百花残魂的实力太强,製造出的大量黑气不断封住他的退路,最后把他逼得无处可躲。 若非樊烈刚刚那一下驱散了大量黑气,只怕当他无路可退,被黑气侵蚀入体的那一刻,他就会像樊烈的那条手臂一样,被侵蚀殆尽。 但樊烈也不好受,他咳嗽了两下,从口中咳出一大口黑血。 “你中毒了?” 厉霆问道。 “不碍事,这老毒物浑身是毒,与其接触难免身上沾染了一些,有灵力护体,一时半刻还死不了。” 樊烈紧盯著空中隱藏在黑气里的百花残魂,严肃道。 “这老毒物好生厉害,你的雷法对上他,收效甚微。我的火法虽然能驱散毒气,但也难以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他到底是缕残魂,没有不怕雷霆正气的道理,我若是能实打实得给他身上劈上那么一下,准有用。” 其实厉霆说的有道理,所有阴邪之物,或是灵体魂魄,无一不惧怕雷霆。 雷法不止是速度极快,威力极强的功法,也是公认的魂法克星。 更何况百花残魂自身就是魂魄,如果遭到雷击,自然会受到重创。 如果百花残魂真的只有须臾九转的实力,毫无防备的吃下厉霆全力的一道雷击,甚至有直接被打散,当场泯灭的可能。 可惜厉霆不知,百花残魂的真实实力乃是千秋境界,雷击固然有效,但若是想击败他,別说是一道雷击,就是吃下他一百道雷击,也未必能將其击杀。 听了厉霆的话,樊烈飞速思考著对策。 他年纪更大,修为更高,经验更丰富,厉霆的话其实就是在徵求他的意见,让他来做判断。 是逃,还是战。 樊烈是须臾六转,厉霆是须臾五转,如果方法得当,配合默契,击杀一个须臾九转的强敌也未必不可能。 只是十分冒险。 不过两人虽然看似是劣势,实际上他们的希望並不渺茫。 这残魂虽然一身是毒,但能够隔空便轻易让人中毒,也难以瞬间毒死一个须臾境界的修士。 短时间內,这些毒主要还是削弱作用。 真正棘手的是那腐蚀一切的黑气。 他的火法能够驱散黑气,而厉霆的雷法能对那残魂一击毙命。 如果配合得当,也许他们二人就能灭掉这老毒物。 夺下一处海枯尊者留下的传承,放眼整个幽冥司,也是不小的功劳,他二人怎能不心动。 虽然刚刚他主张稳妥起见,寻求增援。 但如果能和厉霆二人独领这份功劳,岂不是更好。 其实胜负只看厉霆的一击,看他们能否抓到那残魂的破绽。 因为这残魂的毒防不胜防,刚刚自己与其短短接触了一下就中了毒,厉霆过不了多久也必然会中毒。 毒会慢慢削弱他们的力量,消耗他们的灵力,最终將两人毒死。 他们敢战下去,最大的底气其实是身后的幽碧。 这位接引使大人强大的愈法不管任何伤势几乎都能治癒,就算身中剧毒也一样,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她手里就不会死。 只要他们能在毒法身亡之前找到机会,让厉霆用雷霆给那残魂致命一击,就胜了。 而且就算难以取胜,等到毒性到了危机关头,他们再逃也不迟,离开秘境的出口离他们並不算远。 念及於此,樊烈决定搏上一搏。 第226章 一击 “厉霆,我来挡住这些黑气,你寻找时机,爭取一击必杀。” 做好决定,樊烈严肃道。 樊烈的决定也恰合厉霆的心意,他再次催动起体內御灵,周身雷光闪烁,飞向空中。 “你只需远程袭扰即可,切不可直接接触黑气。” 樊烈提醒道。 “放心,我有分寸。” 厉霆说完,双掌合十,一道道雷霆激射而出,但威力却是比之前要弱上了许多,只因他深知那自己的任务是袭扰,不能耗费太多的灵力,要积蓄力量,等待樊烈给他创造的机会。 而樊烈则是再次从周身升起冲天的热浪,无数的火焰包裹在他的周围,以他自身为中心形成了一道火圈,散发出的热浪正在將那扩散而来的黑气驱散。 与厉霆不同,樊烈的做法则是毫无保留的释放灵力,他要尽力驱散黑气,首先確定百花残魂的位置,为厉霆创造机会。 雷法修士虽然速度快,威力大,但缺点则是长於爆发,短於持久。 一旦时间拖得太久,厉霆的攻击就会显露疲態,达不到一击必杀的效果。 而火法修士虽然也不长於久战,但还是比雷法强上了许多。 並且樊烈的修为更高,灵力更多。 在和厉霆综合比较之下,樊烈全力催动御灵,厉霆有所保留,以寻求致命一击,二人的灵力同时消耗殆尽,是能把战力发挥到极致的最好方式。 一朵火莲以樊烈为中心,盛放开来,冲天的烈焰和热浪向面前浓重的黑气席捲而来,一时间黑云滚滚,宛如空中黑色的潮汐,不断翻涌。 二人面前的黑气越来越淡薄,百花残魂的虚影若隱若现。 厉霆看准时机,双掌击打在一起,一道雷霆向著百花残魂衝击而去,但却还是在半空中被黑气不断消耗,最后在百花残魂面前被他用手杖轻易接住,消散殆尽。 “不够,还不够!” 厉霆大吼道。 樊烈怎会不知道他的意思,但这只是第一步,先確定百花残魂的位置。 接下来他要做第二步,那就是针对性地驱散掉百花残魂与厉霆之间的一道黑雾,为他的致命一击开闢出一条“通道”。 “净世业莲!” 他双臂猛然抬高,在他周身的火莲拔地而起,在他的头顶翻飞,旋转。 那火莲在他头顶变幻的如同磨盘大小,形成了以他为中心的一道风眼。 空中无数的黑气开始匯聚在樊烈的周围,同时又有冲天的火焰围绕著那朵火莲,在他的头顶形成了一道黑红交织的龙捲。 “咳咳。” 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越接近那些黑气,其中的毒性就越侵蚀著他的身体,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 如果这样下去,用不了一刻钟的功夫,也许他就会毒发身死,五臟六腑都被侵蚀消融而亡。 但他们还有幽碧大人,一切就都不成问题。 之所以他们敢於放任幽碧不管,不顾一切的和百花残魂交战,就是因为他们深知残魂的特性。 残魂一般只会攻击威胁到传承秘境安全的人,也就是境界达到了一定程度的人进入秘境,会触发守护者的保护机制。 幽碧虽然是他们当中地位最高的接引使,但她几乎没有修为。 是的,这是幽冥司內部人尽皆知的事情,接引使的修为基本都很低,但却能役使,並保护判官的心智,幽冥司这种安排自然有它的用意。 这也就导致了,在樊烈和厉霆看来,幽碧是不会受到百花残魂的攻击的,除非扩散来的黑气误伤到她。 所以厉霆之前才不忘降下雷罩,就是为了能阻挡一下扩散来的黑气。 但后面情况紧急,也就顾不上保护幽碧了。 没有需要保护幽碧的后顾之忧,幽碧活著,也没有担心中毒受伤之后无人医治的后顾之忧,所以樊烈才敢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 “净世业莲,焚!” 樊烈全力挥出头顶的那朵火莲,巨大的火焰龙捲朝著百花残魂的方向席捲而去。 “就是现在!” 他大吼道。 “万千雷霆,聚!” 厉霆双手之间匯聚出无数道雷光,而后又被他猛然撕裂,数不清的雷光在他面前匯聚成一柄巨大的雷锥,他以双手推动雷锥,直接投身到了那火焰风暴之中。 他藏身於那以火莲为中心的火焰风暴,一併飞向了百花残魂。 樊烈跪在地上,刚刚那一击匯聚而来的黑气凝聚在那火莲之上的火焰风暴中,此时火莲飞出,那些黑气便如同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他虽然及向旁边闪躲,但还是沾染了一些在身上。 瞬间他的肩膀处开始被迅速的腐蚀,他当机立断从手臂上幻化出一柄火刀,直接斩下了自己的半条肩膀和一整条手臂。 “噗”的一口黑血喷出,他体內的各种毒素已经开始集中爆发。 此时的他也只能寄希望於厉霆能一击得手。 不然他们就必须撤退。 功劳重要,那也比不过命重要。 看著飞旋而来的火莲,百花残魂並不慌乱。 他的实力是按照长卿的吩咐刻意隱藏过的,自然不会对付不来这种级別的攻击。 他是在等,等长卿的命令。 而此时的长卿见时机成熟,也催动起体內的百花令,向百花残魂下令。 一瞬间,百花残魂那飘忽的身形突然变得凝实,虚幻的双眸中光芒一闪。 “眼,耳,鼻,口,心,智,万毒归源!” 隨著他口中一声令下,空气中飘散著的无数黑气突然开始迅速地匯聚在了一起,它们彼此结成一个个漆黑的小点,而后无数的黑点又凝聚成线。 最后那一根根黑色的线编织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肉眼可见之处,不管是樊烈,还是厉霆,都被笼罩在那这张似是有形又归於无形的巨网之中。 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那道火焰龙捲还没飞至百花残魂的身前,百花残魂却只是轻轻拨动了一下面前一根漆黑的丝线。 “眼,灭。” 下一刻,不管是樊烈还是厉霆,只觉得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第227章 常识 樊烈和厉霆两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依旧保持著原来的动作。 而百花残魂只是微微侧身一躲。 他化作的虚影就毫无阻碍的穿透了那带著无比威势的火焰龙捲,其中暗藏的杀招厉霆,也从他的身边擦身而过。 势如破竹的雷锥直接轰击在山洞的石壁上,一时间风沙飞扬碎石纷飞,可百花残魂却毫髮无损。 同时那火焰龙捲也轰击在石壁上,激起滔天的热浪火海。 下一刻,火焰消散,掩藏在其中的火莲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宛如一颗耀眼的太阳,突然爆炸开来。 可百花残魂却根本不在它的攻击范围內。 他只是略施手段,樊烈和厉霆两人就都变成了瞎子。 一时间,火焰龙捲,厉霆的雷锥,掩藏在最后爆裂开来的火莲,三重杀招。 就被他轻易地化解开来。 厉霆虽然看不见,可他也能感受到身下冲天的热浪。 他瞬间就明白了那是什么,与樊烈合作多年,这招的巨大威力他再深知不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来不及多想,也根本不知朝何处躲避,他只能立刻全力催动起防御的御灵。 “雷罩!雷鎧!” “轰”的一声,火莲爆炸,巨大的衝击和冲天的火光消散之后,厉霆焦黑的身影,坠落在地。 他身上隱隱还有雷光缠绕,但已经非常微弱。 “不好!” 才反应过来的樊烈来不及多想,他立刻强打起精神,催动起御灵,也不顾身中的剧毒和所受的重伤,在全身周围展开了四面火盾。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失血过多出现的恍惚,可现在他才终於明白髮生了什么。 自己变成了瞎子! 在这种高手过招的时候,失去感官和刀俎上的鱼肉没什么区別。 “厉霆!厉霆!你怎么样!回答我!” 樊烈立刻高声呼唤道,若是厉霆没中招,那还有希望。 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樊......大哥......快走......” 厉霆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声音微弱且沙哑道。 刚刚他那一击几乎是倾尽了全部的灵力爆发出的一次攻击,本身他体內的灵力就所剩无几,又因为失去了视力,没法躲开樊烈那最强的一记火莲,只能用防御的御灵硬扛了下去。 雷法修士从来都是攻强守弱,这一遭下来,厉霆的状况还不如樊烈。 “幽碧大人!您在何处!” 樊烈高呼,刚刚急於催动御灵,已经让他失去了对方向的概念。 但他的理智还非常清醒,做出了最明智的判断。 眼下要做的就是赶紧赶到幽碧的身边,以她强大的治癒能力,帮他恢復视觉是很简单的事情。 可就在幽碧刚刚出声回应的瞬间。 “耳,灭。” 百花残魂淡淡开口。 一瞬间,樊烈与厉霆的世界中除了一片黑暗之外,又陷入到了无边的寂静。 “幽碧大人!您在何处!” 没有听到幽碧的回应,樊烈不死心地继续高呼道。 可他已经有所察觉了,耳边的那种寂静和普通的寧静,安静並不相同。 是所有声音完全消失的彻彻底底,死一样的寂静。 甚至他连自己说话的声音,都没法听见。 不止是视觉,连听觉都被剥夺了! 长卿一把拽住了要赶过去救人的幽碧,厉声道。 “大人,不要去!您现在去,就是送死!” 幽碧看著远处,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原地打转,高声呼唤的两个判官,略有些急迫道。 “如何救不得。” “您没看到那邪物一直没对我们动手嘛,我听说守护这秘境的守护者,只会攻击对秘境有威胁的人,那两位判官大人都是修为极其高深的须臾境界,所以才受到了邪物的攻击。” 长卿的分析虽然有理有据,冷静异常,但他表现出的,完全是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 “大人您现在上去,那不是自寻死路么,万一惹恼了那邪物,它连同我们一块攻击怎么办,还是趁早回去搬救兵吧。” 幽碧犹豫了片刻,仔细一想,长卿说的確实有道理。 至少在她眼中,她比身边这个“令羽玄尧”更加清楚传承守护者的特点。 传承的守护者,不管是灵兽还是残魂,都不会胡乱的去攻击来人。 它们往往只会攻击境界达到一定程度之人。 毕竟传承存在的意义是將大能的遗藏或者手段功法流传下去,寻找继承者。 若是守护之物胡乱攻击,那岂不是无人能得到传承了么。 境界低微之人,在它们看来,就是有可能继承传承之人,自然不会轻易攻击。 但当境界达到一定程度,超过了留下传承的大能生前设定的閾值,那守护者就会自动认定他无法继承传承,並且对传承秘境的安全存在威胁,就会攻击。 这很好理解,境界高到一定程度的人往往已经修炼了很多年,从所剩的寿命,或者是精力,能力上,就很难接受的了这份传承,更別提继承先人的衣钵。 与守护者相对的,传承中也会留下许多的考验。 这其中可能就会包括一些不分境界,胡乱攻击的邪异,当然,这种考验是针对可以继承这份传承之人设下的,不至於难到境界低微之人无法解决。 比如百花传承中的女妖,其实原本的作用就是这个。 只是百花传承歷经十万年之久,其实已经达到了一个传承开始崩溃的边缘,其中的女妖也乱了套,搞了什么所谓的合欢宗出来,让进入百花洞中的人,连进入传承试炼都变得极为困难。 当然,这些都是外话,最主要的是,幽碧此时在长卿的劝说下,已经有些动摇了。 长卿刻意没有让百花残魂继续攻击樊烈和厉霆两名判官。 其用意就是在於留他们二人的性命好回去向幽冥司讲述百花洞中之情况,对长卿编织的谎言相信他们已经信了九成九,放他们活著回去,会更有说服力。 所以虽然此时百花残魂已经能轻易取二人性命,但长卿刻意让他停止了继续攻击。 因为他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杀了两人那么简单。 况且守护者在这种时候停止攻击也是合理的,这属於类似常识性的知识,不管是丹姬还是百花邪圣留下的记忆中都有。 幽冥司来人神通广大,一定也会有懂行的人。 因为守护传承的残魂,除非有人刻意控制,否则几乎不会与人不死不休。 对它们来说,保护传承才是第一要务,如果觉得入侵者已经没有威胁了,那它们往往就会优先选择停止攻击,节约灵力。 可能从人的视角看来这是愚蠢的行为,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斩草除根才是正解。 但残魂毕竟是被创造出来的,呆板的,没有这么复杂的心思。 长卿也是正利用了这点常识,来合理的创造出了眼前自己所期望出现的情形。 第228章 拦截 “幽碧大人!先走!去找支援!” 这时,樊烈的声音也仿佛心有灵犀似的传来。 他虽然丧失了视觉和听觉,但理智尚存,马上做出了相同的判断。 如果那残魂想的话,他早就已经死了,但他却依然活著。 那就说明,残魂没有继续攻击他们。 於是樊烈也立刻想到了传承守护者的特性。 若是让幽碧治癒他们两人,他们没准会再次遭到残魂的攻击,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反倒是弃他们於不顾,先回去寻找增援。 传承秘境之外,现在还有四名判官留守,如果他们立刻赶来,把他和厉霆救走肯定没有问题。 “咳咳。” 他咳出一口黑血。 只要他们能赶在二人毒发身亡之前救人就行。 这无疑是一种莫大的煎熬,在黑暗与无声的世界中把求生的希望交给同伴,自己只能静静的等待救赎或者死亡的到来。 不过理智告诉他,必须要这样。 “幽碧大人!快走!快出去让外面的人来救我们!” 听到樊烈的声音,幽碧也决定先行撤退。 “走。” 她率先回头,赶忙朝著他们来时的方向跑去。 长卿则是紧跟在她的身后。 然而就在两人刚刚跑回到过客亭,离“出口”只有不远处时。 从曲折的洞穴中,另一个岔口处,走出来了三个人。 “来了,就別想走了。” 为首的那人捻著兰花指,声若银铃,带著肆意地娇笑。 “杀了我们那么多姐妹,说走就走,怎么能行呢。” 三只女妖拦在了幽碧长卿二人面前。 为首之人,身著一席黑色长裙,正是海棠。 她此时的模样已经与之前乃至於前世的模样又有了很大的区別。 最初见她时,她只是含苞待放的少女,可能刚刚出生不久,窍穴初开,还没进行过什么修炼,修为也只有倏忽境界,在这百花洞中平平无奇。 等长卿再回到百花洞中后,她已经將百花洞中仅剩的一点微薄的修行资源全都投入到了自己的身上,修为也来到了剎那境界。 但是百花洞中毕竟资源枯竭,长卿当初和柳露大战,製造出的混乱让一些失去理智的女妖趁机把洞中的人种也都吞噬殆尽了,所以海棠的修为也只能停留在剎那境界。 那时她的样貌就已经大变了样子,从含苞待放的少女变成了盛放的成女,整个人的身材,容貌,气质,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长卿知道,这些女妖只要给她们足够的修行资源,她们修炼的速度会飞快,因为她们本就是这方小天地的一部分。 所以在他进入到洞中时,就把身上那五万块灵石全都交给了海棠,並让她合理分配,至少培养出三名顷刻境界的女妖。 如今看来,她应该是做到了。 由此也能看出,只要灵气足够,这些女妖境界提升的是何等迅速,仅仅不到半天的功夫,三名女妖就从剎那提升到了顷刻。 虽然五万块灵石对如今的长卿来说也绝不是一笔小数目,花如此重金也只能创造出三名无法离开百花洞的顷刻修士,看起来这笔交易很亏。 但在他的计划中这笔灵石花的是必要的,所以他没有丝毫心疼。 他现在急需可用之人。 提升到顷刻境界的海棠如今的样貌又再次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加成熟美丽,肤若凝脂,光赛美玉,臂似柳枝,腰软如棉。 这些女妖的样貌漂亮与否似乎和她们的境界紧密掛鉤。 这也难怪,十万年前百花邪圣炼化的这些魂魄都是世间顶级的美人,当初那四大护法若是不露原形也都是各个赛过天仙的美女。 柳露如果不是强行同时修炼两种功法,又逆炼元阴,把自己搞成那副鬼样子,估计会比她们美艷更甚。 “雏菊,水仙,好好招呼招呼这两位。” 从她身后走出来一个黄裙美人,一个蓝裙美人。 两人对视一眼,皆都现出了原本的面目。 那名为雏菊的黄裙美人身后突然生出一对透明的薄翅。 而后她的下顎裂开成一个巨大的弧度,从喉咙中间延伸出一对赤色的硕大獠牙。 她的腰下又生出两对手臂,不止如此,在她的每条手臂上,都长满了粗如钢针的尖刺,看起来分外渗人。 而在她的身下,长出了一根巨大的尖刺,从双腿之间延伸出来,闪烁著幽幽绿光。 另一名蓝裙美人则是从胸前凸起出一大块坚硬的盔甲,一直延伸到腹部。 “噗嗤,噗嗤”两声。 两条关节反转的长腿又从她的身后伸出。 四条腿托举著她的身体,同时她的双臂开始变得无比修长。 她的两条手臂上,长出了细密的锯齿,而她的手掌则化作了锋利的刀尖,泛著寒光。 “这......这是什么怪物啊!” 长卿惊叫起来,一副几近魂飞魄散的模样。 “你有心思鬼叫,不如想想怎么对付它们。” 幽碧冷冷道。 长卿后退半步,躲到了幽碧后面。 “大人,大人您快出手吧。” 幽碧轻嘆一声。 “我是愈法修士,没有战力,令羽玄尧是吧,现在只有你能对付它们,护我出去,还有活路。” 她话音刚落,雏菊水仙两人已经扑了上来。 雏菊飞在半空中,身后的薄翅发出巨大的嗡鸣声响,席捲著劲风,冲向了长卿和幽碧二人。 而水仙则是四条腿跑得飞快,挥舞著化作矛锯的双臂,带著破空之声,直指向幽碧的脸。 长卿忙把幽碧推到一旁,手中一冰刃凝结而出,首先迎上了雏菊扑来的獠牙。 “叮”的一声,冰刃与獠牙相撞在一起,居然发出了金铁交错之音,长卿堪堪挡住了雏菊。 这一击,长卿心中非常满意。 他能感受到雏菊传来的力量,確实是顷刻境界的实力无疑。 他一方面满意於確认了海棠確实培养出了三名顷刻境界的女妖,一方面满足於自己不借用血魔灵能发挥出的实力已经堪堪可与顷刻境界媲美。 长卿本身的境界只是剎那二转,正常是断然接不下这一击的,他纯粹是靠著玛瑙体魄的力量才能挡住雏菊。 但这样的表现也和令羽玄尧本身顷刻境界的实力相符合,能匹配得上。 未待他再多想,水仙挥舞的矛锯也紧隨其后,长卿另一只手再次凝结出一柄冰刃,接住了水仙挥来的一刀。 第229章 得手 但与雏菊的獠牙不同,水仙双臂幻化成的矛锯更加锋利与坚硬,长卿手中的冰刃刚挡下一击,就出现了裂痕。 而还没等挡住水仙的冰刃彻底崩溃,雏菊突然蜂腰一拧,身下那枚巨大的毒刺径直扎向了长卿的腹部。 没有任何阻碍,那毒刺直接戳了进去。 雏菊一挺腰,腹部一阵蠕动,瞬间便有大量的毒液注入了进去, 有一些甚至顺著那毒刺的边缘外溢了出来。 紧接著,水仙双臂化作的矛锯一同夹住了长卿手中的冰刃,用力一挫。 冰刃瞬间碎裂。 “你们两个憨货,小心著点儿,可別把人弄死了,这可是上好的人种,要留著修炼的。” 水仙还没来得及追击,身后就传来了海棠略有些急迫的声音。 她是真的急,生怕这两人下手没有轻重,真的伤了长卿,所以才赶忙出言提醒。 但实际上雏菊水仙二人也是心惊肉跳。 她们二人能被海棠提拔自然是因为她们都是海棠的忠实拥护者。 对於她们这些女妖来说,修为越高,灵智自然越高,到了顷刻境界就已经有不亚於常人的灵智了。 就好像当初的四大护法就不似洞中那些普通的女妖一般痴愚。 所以海棠在知道了长卿的计划,反覆確认了长卿的要求之后,才给雏菊水仙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实打,不可太假。 只是真到了动手时,在雏菊和水仙眼中,对长卿出手,还要实打,就和把手伸出悬崖峭壁外再摆弄珍玩一样,让人心惊肉跳,生怕稍一不注意就酿成大祸。 海棠出言提醒完全是出於忠诚的本能,而雏菊水仙也异常敏感,立刻收手。 长卿手中的冰刃崩碎,自身又被注了毒,踉蹌著后退了数步,半跪在地上。 捂著腹部的伤口,他咬了咬牙。 这雏菊的毒液倒是有些厉害,虽然毒性不强,却能让人感受到无比强烈的剧痛。 饶是长卿修行血海彼岸功法,痛觉已经十分不灵敏了,却还是能感觉到不亚於剥皮抽筋一样的剧痛。 寻常人若是中了这招,直接痛死也不无可能。 虽然他能忍耐,但“令羽玄尧”按理来说一定不能。 所以长卿立刻捂著肚子,痛苦地满地打滚,夸张地嚎叫出声。 而雏菊和水仙只是站在面前不远处,表面上强装镇定,实则额头上的冷汗都要流下来了。 若非长卿自己要求,她们寧可死也不敢做这种事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幽碧赶忙上前,把手按在了长卿的头顶。 一阵黑气涌出,片刻之后,长卿才停止了鬼哭狼嚎,恢復了正常。 “你怎么样。” 幽碧问道。 “大......大人,这些怪物太厉害了,我不是对手啊。” 长卿的声音中透露著绝望。 未等幽碧回答,海棠就掩面娇笑著从两女中间走了出来。 “小郎君,何必再反抗?跟姐姐们回这血魔洞里,做个逍遥人种,岂不美哉?” “这女人,就让姐姐们替你杀了,炼成个益气补血的丹药与你来吃,好让你有力气同我们好好快活呀。” 幽碧嘆了口气。 “一个两个的......真受不了。” 她把手伸向了一直盖在头顶的漆黑兜帽內,用力一拔。 身体一阵颤抖之下,她痛苦地轻哼一声,而后把一颗染血的瓜子扔到了长卿的手中。 “拿著,吃下去。” “这是什么东西?” 长卿疑惑道。 “能让你变强,暂时。” “这......能斗过她们么。” 长卿有些犹豫。 “相信我,况且你没有退路,若是我死了,我们逃不出这里,就算这些妖邪不杀你,过不了多久幽冥司也会荡平这里,到时你就是邪道的一员,一样是个死。” 幽碧淡淡道。 听了她的话,长卿的身体一震,但马上又坚定了起来,表现出像是再次燃起斗志的样子。 他站起身,手中再次凝结出冰刃,同时也將手中的那枚瓜子扔到了口中。 一瞬间,他身上的气势变得高涨了起来。 长卿踏步上前,手中的冰刃挥出,水仙举起双臂抵挡,却一下子后退了半分,终於表现出了吃力的姿態。 雏菊立刻上前,但隨即长卿另一只手激射出数不清的冰晶,直刺向雏菊。 雏菊忙挡虽然有一部分被她四条手臂和大腿上钢针一样的尖刺给挡了下来,但还有一些刺入到了她的身上,还有一些穿透了她身后的薄翅。 雏菊吃痛,连忙退后。 而长卿也趁机用另一只手再次凝结出一柄冰刃,斩向了水仙的胸口。 “叮”的一声,冰刃和水仙胸前的鎧甲碰撞在一起,水仙的四条长腿顿时站立不稳,后退数步。 这一切当然是提前安排好的演戏,不过雏菊和水仙这两个海棠安排的“演员”显然演技不怎么样,长卿只是略微出手,她们就开始陷入颓势了,这怎么行。 毕竟,若是这么轻易就能让长卿战胜她们,带幽碧脱险。 那还怎么接著骗幽碧的“瓜子”呢。 “废物,两个废物,这就不行了!还不赶紧让他见识见识你们的厉害!” 好在海棠非常聪明,在长卿提前对她交代了计划之后,她就极其明白长卿的心思,此时赶忙用只有几人能听懂的意思出言提醒道。 果然,雏菊和水仙听到之后,连忙又张牙舞爪的再次向长卿袭来。 长卿也迎了上去,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三人斗作一团,这次雏菊和水仙的尺度把握的很好,虽然是和长卿实打,但並未动用如身下毒针之类的杀招,一时之间和长卿也是正好不分上下。 而长卿此时依靠著前世的记忆,正估计著那瓜子大概多久之后才会失去效力。 好不容易得来的瓜子他自然不可能现在就这么轻易地用掉。 他使了个小手段,在吃下那瓜子之前,手中先是凝结出了一柄冰刃。 实际上那瓜子也被透明无瑕的冰块冻在了里面。 那块寒冰此时正被他含在口中,根本没有咽下去。 说是迟那是快,水仙又是一刀劈来,长卿顺势用冰刃横在胸前那么一挡,借势倒退了数步,半跪在地,伸手捂嘴,咳出一口鲜血。 实际上真正被他吐到手心里的,却是含在嘴里被坚冰包裹的那枚瓜子。 他伸手捂住胸口,实则又是藉机把那瓜子收进了胸口的硕鼠石中存储了起来。 至此,第一枚瓜子得手。 第230章 海棠 长卿看似消耗很大,已经到了极限。 但反观雏菊和水仙也是装做十分勉强的样子,香汗淋漓,喘著粗气。 海棠见时机差不多成熟了,也上前说道。 “你们两个废物,半天都拿不下这么个人种,还得我亲自出手。” 说罢,海棠舒展身体,黑色的长裙无风自动,在身下飞扬。 “噗”的一声,在她的身后,一双巨大的翅膀缓缓地舒展开来。 那双翅膀闪著晶莹的蓝光,好像夜空中的星辰一般,如梦似幻,翼展长达將近十米,如同一张鼓动的风帆。 海棠冲天而起,漂浮在半空之中,居高临下的俯视战场。 依照著前世的记忆,长卿估计著差不多也快到瓜子的效果消退的时候了。 於是他回头对幽碧说道。 “大人,我快不行了,她们又来了个怪物,怎么办,您那小瓜子还有么,再来一颗。” “那东西吃多了会死。” 幽碧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把手再次伸到了风帽里。 “呃......啊!” 她闷哼一声,显然取下瓜子对她来说也很痛苦。 “给,这颗吃下去你可能会死。” 又一枚染血的瓜子被扔到了长卿的手中。 “大人您放心,我一定带您杀出去。” 双手的冰刃再次变的更加坚固凝实,又涨了三分,长卿如法炮製,又將被冰封起来的瓜子扔到了口中。 “来吧,妖女!” 长卿再次气势高涨,手中冰刃直指空中的海棠。 海棠轻笑一声,与雏菊水仙不同,她並未直勾勾地衝过来,而是在天上閒庭信步,一双巨大的翅膀呼扇著。 因为长卿说过要实打,所以海棠定然也是不能留手。 不过相较於雏菊和水仙,她反倒是最能肆无忌惮出手的一个,因为长卿特意与她讲过自己的噬尽灵。 也是长卿深知海棠的忠诚,不然这种秘密是断然不会告知於任何人。 而海棠最擅长的攻击便是使毒,长卿有噬尽灵,她反倒能肆无忌惮的用出全部本事,打得最真。 只见她挥动巨大的双翼,无数晶莹的光点从空中飞落而下,遍洒在地面。 仔细看去才能发现那些晶莹的光点都是其双翼之上抖落下来的粉末。 因其太过轻盈细腻,乍一看就如尘光一般,於空气中晶莹闪烁。 长卿捂住口鼻,但那些粉末依旧顺著指尖缝隙进入体內,落在他身上的粉末也迅速消融,似乎也被他吸收进了体內。 下一刻,长卿体內的噬尽灵有所感应,剧烈颤动起来。 他心中微动,心道这毒好生厉害。 虽然他完全没有任何中毒的感觉,但从噬尽灵的强烈感应就能看出来,此毒毒性很强。 如此强的毒性,却没有任何中毒之感,杀人於无形,单凭这一点,虽然境界相同,但海棠的手段已经高出雏菊和水仙太多了。 催动起噬尽灵,体內的毒性开始被长卿吸收,迅速补充著他的灵力。 一时间长卿的气势再次高涨,更加像极了吃下瓜子之后的症状。 “小郎君......” 海棠的声音从空中悠悠传来。 “看,我在这呢。” 她的声音如梦似幻,好像从幽远的深谷中传来,悠悠绝响。 长卿这才反应过来海棠所用的是何毒。 他身负百花传承,拥有百花邪圣的记忆,自然识得此毒。 天下之毒,千奇百怪,在地球上长卿是学化学出身,对於百花传承的毒法理论很容易理解。 构成万毒之物的无非就是几种最基础的元素,但经过不同的调和,变化,异生,就会最终构成花样繁多的种种奇毒。 所以大多数毒物都是无名的,因为毒的种类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在百花邪圣留给长卿的记忆中,但凡仅仅只是有一个名字的毒物,都非等閒。 而海棠所使之毒,名为幻蝶。 幻蝶並非人造,和凝霜寒髓一样,都是天產之毒。 虽不入世间奇毒之列,但也非同小可。 因为此毒並非人族可以使用,此毒唯蝶类之属才能发挥作用。 幻蝶无色无味,有形无感,中毒之人只能看到此毒之形,却没有任何中毒的感觉。 理论上来说,任何人都能用幻蝶给別人下毒,只是下毒了之后,没有任何效果罢了。 是的,幻蝶这种毒就是没有任何效果,因为它的效果想要发挥,必须配合上蝴类之属。 “小郎君,来。” 海棠再次出声。 长卿遵循著记忆中幻蝶的效果,略有些呆滯地抬起头。 海棠舒展开翅膀,瞬间流光溢彩,宛若传说中九天之上的神女。 那对巨大的翅膀上,晶粉抖落,露出上面一副眼睛似的图案,好似美人的双眸。 她背过身去,巨大的翅膀正对向地上的长卿,长卿顿时表演的像是失了神智一样,呆立在原地。 而后他伸出手,神情呆滯地像是三岁孩童一般,对著空中挥舞,抓取。 “仙女......仙女......嘿嘿嘿......” 这便是幻蝶的效用,单纯只是那些晶粉,虽然毒性强,但於人其实无害。 不过一旦配合上蝶类之属,就可以製造出强烈的幻觉。 这和普通能產生幻觉的毒不同,更接近魂法,因为幻蝶之毒製造的幻觉是可控的,如果运用得当,潜移默化见让人由深入浅,逐渐深入入自己製造出的幻觉,令人防不胜防。 不过还能產出幻蝶之毒並运用自如的蝶类之属已经非常稀少了。 因为这种蝶类灵兽,大多都会被折下翅膀,被人炼化成上好的灵器,配合防不胜防的毒粉,可以发挥出很好的效果。 只可惜海棠並非灵兽,而是被百花邪圣用造生之法创造出来的生灵,无法离开百花洞。 长卿心中嘆息,不然海棠倒是个上好的助力,值得培养。 想像一下,待她境界再次提高之后,就可以飞上万米高空,隱藏於云层之中,保护自身安全,而后降下幻蝶之毒。 大范围的敌人都会中毒的同时,幻蝶也毒性很强,能被噬尽灵吸收,为长卿补充灵力。 这就类似於一个超大范围的补给,並且能对眾人造成防不胜防的幻觉,唯独对长卿无效。 第231章 激盪 “幻术么,魂法?” 幽碧看著长卿与飞在空中的海棠,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身上有淡淡的黑雾升腾而起。 仔细看去就能看到,从海棠翅膀上抖落下来的晶粉在飘到幽碧头顶时,那股无形的黑雾就將她头顶的晶莹全部消融殆尽。 长卿虽然表面上看似是在装作中了幻蝶之毒,但实际上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幽碧身上。 他知道幽碧可能连人都算不上,所以他要对幽碧有更多试探,更多了解。 第一步就是先確认她会不会中毒。 幻蝶属於比较强效的毒,用来试探,是足够了。 不过看幽碧的状態,大概率是並没有中毒。 那就再试探一下她的手段,得到更多信息,也好加以利用。 现在长卿只知道幽碧有三种特殊的感知能力,並且能通过血气来探查行跡,能够治疗任何伤势,並且可以拔下瓜子,短暂强化他人。 但长卿並不觉得这就是幽碧的全部能力,否则她那种散漫的態度,到底源自何处。 她的底气到底是什么,长卿想知道。 “仙女......仙女姐姐......嘿嘿......” 他依旧装作痴痴傻傻的样子,伸出双臂,像是要把空中不存在的仙子揽入怀中。 空中的海棠见长卿如此,也配合他继续演戏,她示意了一下,地上的雏菊和水仙二人就又向著长卿的方向冲了过来。 长卿还是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他在等待。 如果雏菊和水仙到自己面前之后,幽碧还是什么都没做,那他再出手反抗。 不过幽碧心中应该也清楚才对,眼下若是长卿死了,她不是也会跟著完蛋么,长卿相信她不会什么都不做。 果然,就在雏菊和海棠即將衝到长卿的面前时,幽碧动了。 那一直像是焊死在她头顶的漆黑风帽,终於被她猛然摘了下来。 “哗啦啦......哗啦啦......” 好像是风吹残叶,又像是枯藤舒展,这种现实中极其轻微的声音此刻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脑海。 这种感觉异常怪异,长卿的感受非常清晰,因为他並未中毒,而且注意力一直是放在幽碧的身上。 他只觉得时间仿佛都变慢了,雏菊和水仙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一人张开了巨大的獠牙,另一人则是挥舞著锋利的双臂。 但长卿却没有动,不是他不想动,而是在他眼中,不管是雏菊还是水仙的动作,还是他自己的动作,都变得异常的缓慢。 长卿猛然惊觉,並非他们变慢了,而是自己的感官正变得无比的敏锐。 一切都是如此缓慢,可唯独那直入脑海的声音却还是那么的清晰。 而且声音的速度和频率如常。 “哗啦啦......哗啦啦......” 仿佛在这个时间都被静止变慢的世界,只有幽碧和她所发出的声音,没有受到影响。 就在长卿正在犹豫著该不该有所行动,装作反抗两下时,幽碧的脖颈处,窜出来一根极长的茎叶。 那茎叶径直向上衝去,速度虽不快,只是缓缓舒展,但若是和这世间万物都变得无比缓慢的速度相比较,那便是速度快得如同闪电。 只一瞬间,那茎叶就高高耸立起来,像是一根笔直的天线,在根茎的顶端,一朵水盆大小的转日莲,完全舒展了开来,確实和寻常花朵完全不同的黑色,上面的每片花瓣也並非转日莲明亮的黄色,反倒是带著鲜艷的翠绿,看上去十分诡异。 幽碧双手托举著下巴,就好像托著一盏花盆。 她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好像头顶的花朵实在太高太重,让她的平衡都有些不稳,亦或是做出这一切让她变得分外虚弱,连走路都十分勉强。 摇晃了几下之后,幽碧终於站定。 紧接著,一阵无形的波动,以那朵转日莲为中心,向外荡漾开来。 空间都变得扭曲,激盪,乍一看就好像隔著火焰之上,所看到的扭曲画面。 就在长卿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时,一阵无比刺耳的噪音,刺入了他的脑海。 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恢復如初,长卿的速度再次恢復正常。 可那无比刺耳的噪音,和扭曲激盪的空间与无形的波动,瞬间席捲向了所有人。 那噪音让长卿无比难受,只能勉强维持住身形,他当机立断,直接用两根冰锥刺透了耳膜。 可是完全没有任何作用,脑海中传来的刺痛感让他忽然明白,这並非是什么噪音,而是一种直接从脑海中传来的强烈不適感。 来不及细想,长卿可还没忘雏菊和水仙两人袭来的攻击,可当他正准备做出反应时,只见雏菊和水仙二人皆都痛苦地躺在地上,抱著脑袋无力的抽搐著,情况还不如长卿。 不止如此,就连空中飞行著的海棠也未能倖免,一对翅膀不知是因为痛苦还是震盪,整个蜷缩了起来,变得满是褶皱。 海棠也直接从高空当中,向下直勾勾地坠落。 若非在即將落地之前她强忍著舒展开了翅膀,扑腾了几下,只怕免不了会摔成一滩肉泥。 “这是什么手段。” 长卿心中惊嘆的同时,也在向脑海中的丹姬问道。 “你和幽冥司打得交道多,难道接引使都会这些?” “怎么可能,老娘杀过接引使,还没杀过脖子上顶著向日葵的接引使。” 这种强烈的震盪似乎就连丹姬也觉得不適,她无语道。 空气中几道剧烈的激盪过后,幽碧终於停了下来。 这两下似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她跪在地上,顶著的转日莲也慢慢低下头去,和那修长的茎叶一起蜷缩了起来。 她重新戴上了黑色的风帽,艰难地来到了长卿身边。 “令羽玄尧,你怎么样,还能起来么,快跟我走。” 长卿从地上迅速爬了起来。 “大人,我没事,趁著些女妖还没恢復过来,咱们快走吧。” 说罢,他赶快拉著幽碧,向著他提前布置好的“出口”跑了过去。 海棠自然非常配合,在她的授意下,雏菊水仙二人也並没有追赶,虽然片刻的功夫她们就已经恢復过来了,但为了让长卿两人顺利离开,她们依旧躺在原地。 长卿便拉著幽碧一路跑到了出口处,一经触碰,两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第232章 上报尊者 再度回到那漆黑的洞穴之中,六个人面面相覷,看著狼狈的长卿和幽碧二人,神情各异。 长歌是面露疑惑之色,萧冰贞表情严肃,其余四名判官则是表情阴沉。 “大人,出了什么事,抓到那邪修了么,樊烈和厉霆呢。” 一名判官率先开口问道。 幽碧没有回答,不知道是还没从刚刚的虚弱中恢復过来,还是在沉思什么。 一旁的长卿自然也好好扮演著自己的角色,没有多嘴半句。 片刻的功夫之后,幽碧开口道。 “这处秘境的守护者极为厉害,樊烈和厉霆被困在了里面,你们留下一人,其余三人速去救他们两个出来。” “遵命。” 几个判官並没有多吃惊,常年行走在刀尖上,阴沟翻船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他们效率极高,立刻就分出来三人,准备触摸那块大石头,进入百花洞。 “等等。” 眼看他们都要进去了,长卿只能出言道。 “接引使大人,您是不是先把出来的方式告诉几位判官大人,不然他们救人恐怕非常不便。” “你们知道怎么出来么。” 幽碧听后,向几人问道。 “樊烈之前出来过一次,在他重新进去之前,把离开秘境的方法也告诉了我们,大人放心,樊烈一向细心。” 其中一名判官回道。 说完,三名判官就准备触摸巨石,进入百花洞。 长卿眼看拖无可拖,再说下去就有些惹人怀疑之嫌,只能作罢。 好在这时,那巨石前一阵波动,樊烈与厉霆突然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樊烈,厉霆!” 比起长卿和幽碧二人,他们则是显得更加狼狈,樊烈从下巴到衣襟上吐满了漆黑的污血,意识模糊,而厉霆则是浑身焦黑,奄奄一息。 眾人把两人扶到了幽碧的面前躺下,幽碧一手按在一个人头上,黑雾升起。 她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是轻鬆了许多,长卿知道她並非是在治疗,而是在吸收所谓的“痛苦”。 如果真如她所说的“痛苦”是她的食物,那也许对二人的治疗对她並不是一种消耗,而是一种补充。 和幽碧一样,长卿心中也是鬆了一口气。 在他的计划里,樊烈和厉霆本来就不会死,他们活著,对於他刻意暴露给幽冥司的假信息才更有说服力。 所以长卿和幽碧前脚刚离开百花洞,百花残魂后脚就解开了两人的毒。 被解开了毒的两人肯定会第一时间想办法跑回来。 长卿自然是不希望其余的判官隨便进到百花洞里去救人的。 如果他们在里面肆意破坏,那也是自己的损失。 况且如果长卿不在,他也担心海棠等人犯傻,白白送死。 现在樊烈厉霆两人能在其他人去营救之前就自己出来,他自然乐意。 不多时,在幽碧的治疗下,樊烈和厉霆两人也慢慢恢復了过来。 “大人,我和厉霆办事不力,惭愧。” 樊烈刚刚能活动,就立刻起身,低头道。 “那守护者实力太强,你们两人遇险,我也有责任,现在得从长计议。” 幽碧想了想,向其余四名判官说道。 “你们就轮流守在这里,確保那邪修没法逃出去。” 说完,幽碧向樊烈和厉霆问道。 “你们两个现在怎么样,还能发挥出几成实力。” “我只是中毒,受伤不重,刚刚您已经將我治的差不多了,我现在基本上没有大碍了,就是灵力有点亏空,真要动手,我能发挥七八成的实力。” 樊烈说道。 “大人,我伤的更重一些,灵力消耗的更大,实力勉强能发挥五成。” 厉霆也说道。 “无妨,足够了,我怕外面还有那邪修的什么布置,你们二人能护送我们回令羽家族就行,这传承很珍贵,我得向上稟告。” 而后她又转向长歌和萧冰贞,以及身边的长卿。 “你们三个,得和我们一起回去,接受幽冥司的调查之后,再得配合我们调查令羽长儒的一切。” 说完,她挥了挥手,樊烈立刻会意,率先钻进了他们来时的缝隙中。 幽碧跟在他后面,而后是厉霆。 长卿也跟在厉霆身后钻了进去。 他冷笑。 看来这一遭,让幽碧也变得谨慎了。 这女人原先一直是对任何事物都十分淡漠,提不起兴趣也毫不在意的样子。 这百花洞这一遭,让她吃了亏,她果然开始谨慎起来了。 至少相对而言,已经谨慎了许多。 乍一看她的布置还是十分合理的,四名判官防止秘境中的“令羽长儒”溜走,瓮中捉鱉。另外两名判官和她一起去寻求支援,从长计议。 只可惜,她毕竟不会想到,幽冥司苦苦寻找的邪道就在她身后不远处,早就跟著她一起离开了百花洞。 ...... “你说......海枯尊者的传承?” 一座小木屋中,那罗锅尊者落子的手一顿,把棋子放回到了棋篓中,缓缓转头,看向了屋內的三人。 “顛大人,正是。” 幽碧难得的拱拱手,很正式地说道。 “石兄,你怎么看。” 顛姓尊者望向对面坐著的石秋齐,却突然发现他正拄著胳膊,在桌上正睡得微微打鼾。 顛姓尊者不由得扶额,轻轻拍了拍石秋齐的肩膀。 “嗯?” 石秋齐朦朦朧朧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下完了?你落子太慢,我都睡著了。” “石兄,不下棋了,幽碧说她们追查邪道的时候发现了海枯尊者级別的传承。” “哦。” 石秋齐听罢,伸了个懒腰,起身扭了扭脖子,长舒了一口气,开口说了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那棋,还下么?” 那顛姓尊者明显一愣,连背上的罗锅都更弯了几分,旋即他苦笑一下,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石兄你棋力高超,在下断断不能相比,况且在下不像石兄超凡脱俗,明明取走传承如探囊取物一般却弃如敝履。” “在下对这海枯传承,还是要谋划一番的。” 石秋齐拿出腰间的酒葫芦,饮了一口,走出门外。 这木屋是令羽家族专门安排给他们二人的住所偏僻而安静,走出门口,竹林掩映,颇有意境。 他摆了摆手。 “那你们慢慢谋划,我先出去转转。” 第233章 协商 看著石秋齐离去的背影,顛姓尊者苦笑著摇了摇头。 “海枯传承......难道这就是上头让我来的原因么......” 他转而看向幽碧,问道。 “你们幽冥司的规矩,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清楚,顛大人。” 幽碧刚说完,门外又传来了石秋齐的声音。 “顛三,顛三。” 他有些著急地走进来,用手背拍了拍顛姓尊者的胸口。 “咳咳......来一根,来一根。” 顛三扶额,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直接全都丟了过去。 石秋齐顿时眼前一亮,如获至宝地一把接过。 “石兄还是注意身体,以修炼为重,你有肺疾,此物切不要贪多。” 顛三嘆了口气。 “石兄还真是超凡脱俗,对海枯传承视若无睹,这伤身之物反倒合你心意,不如石兄帮忙稍微出手取来那传承,我们分了,也算不白来一趟......” “誒,这是什么话。” 顛三还没说完,石秋齐就打断了他。 “我能来,就已经是白来了。” 他从小包中掏出一个纸卷,在鼻尖使劲嗅了嗅,露出畅快的神情,借著桌上的薰香点燃之后叼在了嘴里。 “再说,咳咳咳......传承只是於身心多上了一道枷锁罢了,哪有此物可解千愁。” 他猛吸了一大口,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而后挥挥手,再次出了门。 “咳咳......谢了,你们慢慢聊。” “顛大人,您为何如此执著於石大人是否出手呢。” 幽碧身后的厉霆有些不解,开口问道。 “你们不了解他,若是他出手,取走那传承才叫易如反掌。” 顛三嘆了口气。 “不过也无妨,来,幽碧,你也知道幽冥司的规矩,若是追查邪道途中,你们自行缴获的资源我分文不取,但需要我出手的话,则缴获的资源需按劳分配,你知道吧。” 幽碧点点头。 “我清楚,顛大人。” “海枯传承,不比寻常,以我的境界,是断然没法进入传承秘境的,对於传承,你来上报,也无非是想让我帮忙掠阵,有个保险吧。” “是,顛大人。” 幽碧清楚顛三的意思,她虽然迟钝,但也在幽冥司待了很多年,幽冥司的规矩她很清楚。 虽然幽冥司极少寻求他人帮助,但不代表幽冥司一定是独立行事的。 在遇到十分棘手的邪修,或者是有一些特殊的命令要求时,就会有所谓的“上人”来协助幽冥司办事。 这些“上人”从何而来,幽碧也不清楚。 但“上人”都实力极强,千秋尊者仅是门槛,据说还曾有过海枯境界的上人来协助幽冥司行事。 而且其实上人出现的情况极少,幽碧在幽冥司行事多年,参与过对大大小小许多邪修的追杀,下到剎那顷刻境界的小卒子,上到转瞬须臾境界的棘手货色,可这还是她第一次参与有上人协助的任务。 一旦上人介入,那这一行派出的所有幽冥司成员,就都要以上人的命令为先。 上人为何会协助幽冥司,幽碧不知道,背后牵扯了什么利益,幽碧也不知道。 但是幽冥司有规矩,若是上人出手协助追杀邪道,缴获的资源,需要按劳给其分配。 “按劳”二字就非常微妙。 因为如果幽冥司带队的接引使不主动开口的话,上人一般是不会出手干预他们行动的。 如果接引使开口了,那就代表事態棘手,需要上人帮忙。 按劳分配,给了上人实际利益,让他们会全力出手,也保全了幽冥司的面子。 事实上,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所有的资源,都会归上人所有。 毕竟幽冥司自己都对付不了的强敌,才会让上人出手,按劳分配,那自然都归人家。 顛三为什么执著於让石秋齐出手。 因为他很清楚,以石秋齐的实力,和他的特殊情况,夺得传承简直太容易了,到时候传承所得之物几乎是尽归二人所有。 若是石秋齐不出手,想要夺得传承主要还得靠幽冥司派来的这二十名判官。 他是千秋尊者,肯定是没法进到传承秘境里的,只能从旁辅助,肯定不能名正言顺的把整个传承都收入囊中。 就算他实力比这些幽冥司判官加起来还要强许多,他也总不能强抢。 正道,就讲求个名正言顺,若是用上了抢的手段,那与邪道何异? 果然,幽碧开口说道。 “顛大人只需要从旁掠阵,保护好我们的安全即可,等我带人抓到邪道,取得传承之后,传承的功法幽冥司与您共享,传承中的资源,奇珍异宝,有价值之物,都分您一半。” 顛三摇了摇头,表情意味深长道。 “幽碧,看来你还是没完全明白幽冥司的规矩啊。” “海枯传承,兹事体大,我实在不能擅自做主,顛大人见谅。” 顛三自然是希望得到全部的传承,没准就对他衝击海枯境界有所帮助。 这也是最矛盾与可笑的地方。 前人陨落前留下传承,总是希望有境界却低微天赋超群的小辈来继承衣钵。 但实际上真正得到传承的往往都是那些实力强悍境界高深的其他大能,前人留下的衣钵他们根本无从继承。 “那其实你大可不必要我去从旁辅助,你和这些判官不就应付得来么。” “不,顛大人,我的意思是,如果传承我们夺不下来,也不能让那邪道一直躲在里面苟且,届时只有您有实力,能从外部毁了那传承秘境,让那邪道和传承一起陨灭。” 幽碧的话让顛三一愣,隨即摇了摇头,心道终归是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和这些幽冥司的疯子打交道。 若是把这些人的脑子掰开,估计只能看到三个字。 “杀邪道。” 正常人,面对一个海枯传承和区区一个不入流的小邪道,肯定会更重视前者。 但这些幽冥司显然更重视后者。 “也罢,若是你们拿下来传承,处决了邪道,我就要五成吧,若是你们真没法拿下传承,我再去求石兄出手,拿下邪修和传承不在话下,但到时传承可就全归我了,没问题吧。” 幽碧想了想,点头道。 “可以,到时自然是大人的功劳。” 第234章 阴阳 “將你们在秘境中所遇情形,得知的信息,全都说与我听。” 得到了满意的答覆后,顛三说道。 幽碧后退半步,身后的樊烈会意,上前说道。 “稟告顛大人,那传承的情况还颇为复杂,我们推测应该不止是一道海枯传承,还有一道千秋传承也在其中。” “哦?细细说来。” “那传承中有许多妖邪之物,应该是留下传承之人刻意投放在其中繁衍生息,保护传承的,不过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我们杀了许多,从她们口中得知,那秘境名为血魔洞,结合我们追查的邪道用的是血法手段,基本可以確定,这是一处血法传承。” 樊烈將在百花洞中杀死的那些女妖口中的话分析总结,得出结论。 “六十多年前,幽冥司曾经追杀过一个血法邪修到玉冠山脉附近,代號赤魔,我们怀疑留下传承的正是赤魔,不过他身为血法修士,这么多年低调行事,未曾露面,以血法修士的特性,按理来说他的实力很难提升到海枯境界,所以血魔洞应该只是一道千秋传承。” 顛三点点头,当年赤魔之事他虽然未曾参与,但来之前关於玉冠山脉的往事他自然也都有过了解,知道赤魔的存在,樊烈的分析合情合理。 除了海枯传承之外,还有一道千秋传承,简直是意外之喜,而且不是一个小惊喜。 虽说赤魔修行的是血法,属於邪道中最臭名昭著的一类,他留下的传承价值也会因此大打折扣,但不妨碍那也是实打实的千秋传承。 千秋传承是什么概念,毫不夸张的说,哪怕是海枯境界的尊者,会有所覬覦的也不在少数。 即使无法学习其功法,身为尊者,一生之积累也是一笔巨大的財富。 “你接著说。” “大人,正在我们以为那血魔洞仅仅只是一道千秋传承时,我们遭遇了那血魔洞中的守护者,是一缕残魂,並且实力有接近须臾九转。” “须臾九转......” 顛三在心中估计,千秋境界的尊者留下的残魂,实力確实很难达到须臾九转,这是毋庸置疑的,从残魂的实力就能看出这处必定有一道海枯传承。 “起初我们以为这是赤魔留下的残魂,但我和厉霆二人在和其交手之后发现,那残魂所用的並非血法手段,而是毒法,所以我们推测,这里还有一道毒法海枯传承。” 顛三的神情微动,毒法可就比血法妙了很多。 很多邪道虽然都修行的是毒法,但不是所有的毒法都算是邪道手段。 就他自己知道的正道人士,也有以毒法成尊的前辈。 若真有一道毒法海枯传承,其价值將远非赤魔留下的血法传承可比。 “那残魂可曾道出名讳?亦或是用过什么有特点的杀招?” 顛三忙问道。 “名讳倒是没见他说过,但他的手段非常诡异,造出的黑气能令万物腐蚀消融,若只是这样还则罢了,他还有能夺人感官的奇毒,我和厉霆防不胜防,都中了招。” 樊烈说完,顛三深深皱起了眉头。 “腐蚀万物夺人感官......” 他在脑海里搜寻著自己已知的有名有姓的海枯强者,却没有任何印象。 偌大的八埏界域,强者如云,况且传承秘境也许是不知道多年之前的前人所留下,他不知道也实属正常。 “你们这些判官中,境界最高之人,是谁。” 顛三索性不再去想,直接问道。 “就是我,大人。” 樊烈回答。 “你是何境界。” “须臾六转。” “须臾六转......六万道窍穴,勉强够了。” 顛三摊开手掌,从掌中浮现出一两枚闪耀著金光的御灵。 “这混阳灵和混阴灵,都是下品天灵,各需窍穴两万五千道,你把身上的御灵都拿来交於我保管,抓紧时间炼化这两枚御灵后,可帮你破解那残魂之毒。” 说罢,顛三从怀中取出一块小小的方石戒指。 那戒指方中套圆,上面匯聚著阴阳二气,黑白双色。 “这枚储物灵器可暂时储存天灵以下的所有,御灵,不管是何品阶的御灵都可保一年不灭,你若是没有天灵,就把身上大部分御灵都先暂时收到我这灵器中。” 樊烈赶忙上前,就准备將窍穴中的御灵悉数取出,存放进去。 “等下,我得提醒你,这灵器虽好用,但御灵放进去后,就会抹去全部的气息,再次取出后,你得重新炼化,颇为麻烦。” 顛三提醒道。 “为诛邪道,区区小事而已。” 樊烈没有犹豫,直接將身上大多数的御灵都投入到了那戒指中。 “给,这两枚天灵是我自己所用,有我的意志,不会排斥你,你將其炼化只是时间问题,不用担心。” 樊烈郑重地接过御灵,天灵极其珍贵,虽然须臾境界已经达到了使用天灵的门槛,但他们这些判官加起来却都凑不出一枚天灵。 “这混阳灵和混阴灵妙用无穷,你修为尚浅,没法运用自如,不过只需粗浅的用灵力催动,利用其特性,即可破敌。” 说罢,顛三手指一捻,樊烈手中的那两枚御灵突然涌出无形的黑白二气,白气清奇灵动,好似九天云雾,黑气胶著混沌,如同九泉污泥。 二气匯聚在一起,慢慢形成了一道波纹,以樊烈为中心,向外扩散开来,將几人都笼罩其中。 一道縈绕著黑白二气的无形屏障笼罩了所有人。 樊烈起初並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直到他看到桌上的薰香飘散出的烟雾在飘来时,却被那道屏障所隔绝,消散在了空中时,他才意识到了什么。 “大人,这屏障......” “阴阳黑白,同时催动,相斥相吸,即是无尘,不管是毒物还是其他任何人,物,都好,都会被排斥在外。” 顛三收手,御灵的光芒顿时消散,房间再次恢復了正常。 “即使中毒了也无碍,无尘会將体內之毒也排斥在外,只要並非你所承认之人,物,都会被排斥出去,那残魂就是有再厉害的毒,也奈何不了你们。” “但是切记两点,第一,同时催动这两枚天灵,消耗极大,尤其是无尘的范围越大,消耗的灵力就越多,要谨慎使用。第二,混阳灵和混阴灵必须同时催动,如果单独催动一枚,你会无法控制,伤及自身。” 第235章 调查 这对御灵是顛三最为得意的一对本命御灵,只可惜受限於境界,並且不精通於炼法,所以这对御灵的品阶只是下品天灵,难以提升。 否则若是能再高一些,达到中品,乃至於上品,將威力无穷。 能將这对本命御灵借出去,足能看出他对海枯传承的势在必得。 即便幽冥司拿下来这处传承,他只能分的五成,他也不想去求石秋齐出手去取传承,更不想亲手毁了传承秘境。 不想毁了传承自然是不必多说,而不想求助石秋齐则是因为石秋齐的一个人情在他看来,其重要程度不亚於这海枯传承。 所以他寧可幽冥司能拿下传承,他只取走一半,也不想走到需要求助石秋齐的那一步。 “顛大人,您这两枚天灵太过强大,即使有您的意志从旁辅助,我若想要將其炼化,也得至少三天三夜的时间。” 樊烈稍稍感受了一下掌中的两枚御灵,有些担忧道。 “无妨,三天就三天,传承就在那里,又不会跑掉。” 顛三挥了挥手,毫不在意,转而又向幽碧吩咐道。 “这三天里,你带人看守好那传承的入口,不要放走了邪道,捨本逐末了。对了,你確定那传承只有一处出入口么。” “我们反覆出入过那传承秘境,我能確定。” 幽碧说完,樊烈也补充道。 “这传承秘境是海枯境界的尊者所创造,赤魔应该是鳩占鹊巢,也在这里留下了传承,就算是那邪道继承了赤魔的传承,他对这处传承秘境也没法完全控制。” 顛三点了点头。 “你说的倒也在理,从那残魂和你们交手时也能看出来,在你们没有反抗能力后他並未下杀手,所以那残魂应该是无主的残魂,只遵循本能行动,说明海枯传承还未被人得到。” “顛大人说的正是。” “正好,借著这三天他炼化御灵的时间,幽碧你负责调查一番那邪道在令羽家族的背景,看看他有没有朋党亲信,若是有同伙,一併抓到,爭取能了解更多和传承有关的信息,为我们夺取传承增加几分胜算。” “是。” 顛三下令之后,樊烈自是留下开始马不停蹄的炼化起混阳灵混阴灵两枚天灵,而幽碧则是带著厉霆离开了顛三和石秋齐的住所。 她虽说不上精明强干,但也毕竟在这幽冥司中行事多年,手上除了樊烈之外还剩余十九员大將,全被她派发了各自的任务。 禁地中的隱秘山洞里,她又派去了四人,加上原来的四人,里里外外轮番值守,確保不会有任何人能从出口处离开传承秘境。 然后她又派了四个人,负责在禁地周围巡逻,確保外部无人能接应。 又留下了自个人在四大家族中各自留守,確保一旦发生变故可以隨时应对。 最后余下两个人,加上身边的厉霆,一共三个人,留在她身边负责保护她的安全,帮助她调查与令羽长儒有关之人。 而另一边,在离禁地入口处的一间木屋內,长卿,长歌,萧冰贞三人,正坐在一起。 刚被带离了禁地之后,他们三个就被“请”到了这间屋內,这本是禁地守卫们执勤休息的地方,现在禁地的守卫早已经被清空了,过不了多久这里就將由幽冥司接管。 幽碧在把他们三个关在屋子里后,並没有派人留下看守,当时人员紧张,她只在门口隨意贴了张幽冥司的封条,上面写了个幽字,就无人敢动,更无人敢隨便开门了。 开门,就是与幽冥司为敌。 三人都在屋內沉默的坐著,各自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有一个人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站著两个幽冥司的判官。 “你们四人先都在这里等著,一会儿幽碧大人会来调查。” 那判官冷冷地说完,就关上了门。 “长卿?” “弟弟?” 萧冰贞和长歌在见到来人之后,都站起身,有些惊讶又带著一丝关切道。 来人正是长卿。 不,应该说是墨瞳控制著丹姬的肉身假扮而成的“长卿”。 萧冰贞率先走上前,扶著“长卿”的肩膀,有些担忧道。 “没事吧,幽冥司的大人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我没事,小姨。” 墨瞳控制著丹姬的肉身苦笑了一下,发出与长卿一般无二的声音。 “我听说是禁地出事了,源头好像就是我们长字支脉的奴隶仓库,他们说我身为前任的继承人,也得接受调查。” 墨瞳找了个位置坐下,几人隨便聊了几句。 不过也都是逢场作戏而已,长卿早在和令羽长儒互换血肉之前,身上就寄宿著墨瞳的一块血肉,两人以此传递意念,长卿早就把所有知道的信息都已经告诉了墨瞳。 同样,墨瞳那边经歷过的事情,只要长卿一个意念,就能感受得到。 不多时,木屋的门再次被打开,这次站在门口的人,是幽碧。 “诸位,想必你们互相之间应该已经交流过一番了,对於此次禁地之乱应该也了解了许多,正好免得我多费口舌,一个一个跟我出来吧,有些问题需要问你们。” 长卿心中明白,幽碧最想问的人肯定是“自己”,不然她也不至於放任將墨瞳假扮的长卿隨便和三人关到一起,毫不在意几人有串供之嫌。 甚至有可能,她就是刻意想让几人互相串通的。 因为幽碧有测谎之能,若是有人说谎,则更能锁定那人的嫌疑,对她的判断更加有利。 毕竟禁地中发生的事情,是“令羽玄尧”,令羽长歌,萧冰贞,三人同时经歷的,若是三人说的话都为一致,但有人说谎,那么其嫌疑就是最大。 同理,把墨瞳丟进来提前和三人串通一番,到时候也可以通过问同样的事情,同样的问题,依靠测谎来断定其是否有嫌疑。 以长卿的智慧,只要能提前知道幽碧能“测谎”的这一信息,推导出她的想法简直轻而易举。 果不其然,幽碧直接看向墨瞳,开口道。 “长卿,你第一个出来。” 第236章 洗脱 墨瞳面不改色,从容地走了出去。 幽碧这次估计要失望了。 因为她的两种特殊能力都看不透墨瞳的偽装。 血脉上,丹姬的肉身和长卿血脉同源,在她眼中墨瞳就是长卿。 测谎之能,对墨瞳也是无效的。 墨瞳压根就没有任何感情,也几乎没有情绪上的波动。 在它的眼中,根本没有说谎与否这个概念,它只知道按照长卿的吩咐去做。 所以长卿並不担心。 况且他体內还残留著墨瞳的一块血肉,隨时可以与墨瞳相互沟通,就算幽碧真问出了什么极其刁钻的问题,长卿也能借墨瞳之口回答出来。 “本来也不愿找你,但既然事情出自你们支脉,已经確定是邪道的令羽长儒这两天还和你有过接触,所以我必须查查你。” 屋外不远处,立著一张小桌,两把椅子,幽碧先坐了上去,开口道。 “我记得以前就曾和你说过,在我面前,说谎是没用的,现在的事情事关邪道,所以別给自己找麻烦,明白么。” “明白。” 墨瞳点头。 “归根结底还是查令羽长儒这个人,你是什么时候和他认识的。” “我和他认识的时候,幽碧姑娘你也在场。” “之前你和他从未有过交集?” “从未有过。” 墨瞳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的迟疑。 果然,幽碧盯著它看了许久,不知道是不是在確认它有没有暴露出什么异样,最终,她长呼出一口气,不知何意。 “你从他那奴隶仓库中救回来的女人,是叫什么名字来著?” “阿秀。” “嗯,是了,当时她就在垂死的边缘,是我救了她,我还有印象,但我听驻留在你家附近的判官稟告说,前些日子,她死了?” 墨瞳的所见所感屋內的长卿了如指掌,在听到幽碧这个问题之后,他开始有所警觉。 “墨瞳,按照我的话去说。” 脑海中,长卿开始控制起墨瞳的言语。 “確实死了,我亲手埋的。” “当时我记得她在我的治疗下已无大碍,为何突然就死了。” “虽然幽碧姑娘医术高超,但阿秀的身体毕竟虚弱,又成了瞎子,后面因为她的去留我和魏瑶有了些矛盾,阿秀许是觉得自己是个拖累,趁晚上就割了手腕,自尽了。” 长卿的话说完,幽碧又是对著墨瞳上下打量了半天。 “就在奴隶仓库出事的前一天晚上,你找了令羽长儒去客店喝酒,当晚你们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第二天就在奴隶仓库引起动乱,將上千名奴隶都变成血尸,是不是和你有关係。” “来了。” 这也是在奴隶仓库之乱中,长卿最可疑的一处地方,也是他无论如何也难以抹除掉的一处疑点。 毕竟令羽长儒当晚来找他喝酒是事实,幽碧就算是个当事人。 想给这件事找个合理的藉口,简单搪塞过去恐怕不行,哪怕幽碧觉得他並没有说谎,恐怕也容易继续调查下去。 长卿在脑海中斟酌著,把提前准备好说辞说了出来。 “这个其实我早就准备和幽碧姑娘你说,我也觉得十分可疑。” 屋內的长卿指挥著墨瞳摆出了合理的神態,带著一点的犹豫和担忧。 “当时我其实並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合理之处,但后面奴隶仓库出事了之后,我越想越觉得不对。” “您应该也清楚,当时我对令羽长儒是非常仇视的,魏瑶是我的护法人,我和她关係极好,阿秀是她的朋友,出於和魏瑶的关係,当时我是很想报復令羽长儒的,所谓的请他喝酒也只是个藉口。” 幽碧点了点头,当初她和长卿一同去奴隶仓库带走阿秀时她就看出过长卿当时和令羽长儒所说的话是谎言,长卿也正是在那时知道了幽碧的这个能力。 “但是我肯定不敢隨隨便便就对他动手,这是触犯族规的事情,所以我是准备先把他灌醉,先探探他的口风,摸摸他的底,再问问他在禁地参加修士试炼时的计划之类的,看看能不能找机会收买其他人,让他们在禁地试炼时对他动手。” “但是他在喝醉了之后说了一些现在细品让我觉得意味深长的话。” “他说了什么。” 幽碧问道。 “他说区区玉冠山脉算什么,我令羽长儒从禁地试炼归来之后一定一鸣惊人。还意味深长的问我知道为什么家族的禁地叫做禁地么,我说不知道,他却没再回答。” 说完,长卿又补充道。 “后面我隨口说,『只可惜现在灵脉还不一定彻底安全,那该死的邪道真耽误我们修炼,还好有幽冥司的大人来了,肯定过不久就能抓到他,你是赶上好时候了,没准修士试炼刚结束,邪道就落网了,正好不耽误修炼。』但我说完令羽长儒並没有搭话,只是表情很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时我只觉得他是喝多了在吹牛,现在一想却感觉当时是另有隱情。” 长卿教墨瞳说的这番话说得模模糊糊,其实完全就是射箭画靶,带著答案找问题,但他的优势就在於,幽碧会相信他没有说谎。 他说了这么多,只是在让幽碧不断確信,並且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令羽长儒当晚並没有和长卿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从而洗脱嫌疑。 善斗者死於战,善泳者溺於水,人都容易过於依赖於自己的优势,並且深信不疑,幽碧也不例外,她一定会相信。 果然,对於这个问题,幽碧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她转而问道。 “长卿,最近在你身上发生什么事了么?” “幽碧姑娘何出此言?” “没什么,只是前一阵我感觉你还是很......很痛苦的,现在却突然转好了,有些疑惑而已。” “啊,幽碧姑娘果真会读心术,之前確实遇到了一些糟心的事,不过前不久解决了,这些你也看得出来?真的厉害。” 长卿的回答让幽碧沉默了片刻。 “看来你还真是內心敏感的人,等这件事情解决完,有时间给我讲讲你遇到的麻烦事,我有些好奇。” “当然可以。” “那你就先回去吧,这边已经没你的事情了。” 屋內的长卿在听到幽碧的话后,长舒了一口气。 他在心中嘆道。 “一切顺利,如今两枚瓜子已经到手,我的嫌疑也基本被洗清,是时候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令羽文庸,咱们两个,终於可以好好地玩一玩了......” 第237章 竹笛 就这样,最有嫌疑的人之一,令羽长卿,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洗脱了嫌疑。 这对长卿来说至关重要,他大费周章地布局不止是为了获得那两枚瓜子那么简单。 不惜暴露对他来说最珍贵的百花传承,以此为饵,当然也是为了给往后的计划铺路。 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令羽玄尧,保留下令羽长卿的清白对他接下来的计划很重要,是他留给自己的一个退路。 毕竟若是令羽玄尧的身份用不下去了,他还能继续做回令羽长卿。 墨瞳控制著丹姬肉身回去后,幽碧又接著分別审问了令羽长歌和萧冰贞,但都没问出什么特別有用的信息。 令羽长歌虽然最近確实已经开始接触长字支脉的大小事务,但和令羽长儒相识的时间也並不算特別长。 萧冰贞虽然一直管理著支脉的事务,但面对幽碧的问题,她的回答也滴水不漏,幽碧並没有感受到她说谎的痕跡。 屋內的长卿虽然听不到幽碧对他们的询问,但他自己在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这一屋子的四个人,很可能没一个是乾净的。 就算令羽长歌没有问题,但是萧冰贞一定也有问题。 从前两世自己对她的种种行为做出的判断来看,萧冰贞的问题与可疑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幽碧就那么轻飘飘的让长歌和萧冰贞都恢復了自由之身,最后找上了长卿。 “久等了,令羽玄尧。” 幽碧不知是有些疲倦还是有些烦躁,声音都低沉了许多,可能是因为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而感觉到沮丧。 “呦,忙著呢。” 幽碧还没来得及开口,不远处就传来一个男人的招呼声。 二人都是循声望去,只见来人正是石秋齐。 长卿的瞳孔止不住的缩了一下,心中微颤,但联想到幽碧就在旁边,他立刻收敛心神,將心中的情绪压制了下来。 他並不是担心石秋齐能识破自己的偽装,若非幽碧的辨別能力是眾人之中最强,他们也不会让幽碧来调查。 只要能瞒过幽碧,就相当於瞒过了所有人。 让他心中震动的是,石秋齐嘴边叼著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根燃烧著的纸卷。 他双指夹著纸卷,深吸了一口气,而后长长地吐了出来。 “烟?” 长卿的脑海中思绪飞转,在场的所有人应该都无法理解他心中为何而震动。 不会错的,这绝非一个偶然,他在这个世界待得时间也並不算短了,令羽长卿原身的记忆他也继承过,包括百花传承带给他的记忆中,都没有香菸这种东西。 “师尊,你看他嘴边吊著的东西。” 他在脑海中向丹姬询问道。 “看到了,他把火摺子叼嘴里做什么。” 丹姬隨口答道。 长卿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心情。 丹姬见多识广,她也不认得,那就说明这东西確实非常的罕见,甚至於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这意味著什么,石秋齐也是和自己一样的穿越者? 等等,只是一个一根小小的香菸,未必能证明石秋齐是穿越者,也许是他身边有其他的穿越者也说不定。 但无论如何,他也不能急於一时,他现在的身份是令羽玄尧,贸然去和石秋齐有交集並不保险。 想要试探他,还得是用长卿的面貌。 况且不管石秋齐是穿越者也好,还是任何其他人是穿越者也好,长卿都不会因此对他们產生任何多余的亲近之感。 他甚至从来没生起来过半分想要暴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去和对方相认的想法。 他只想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解开身上的穿越之谜,想办法治癒自己的脑癌,並回到现实。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进展。” 石秋齐走上前,抽了口烟之后,又从腰间取下酒葫芦,喝了一口,满脸舒畅。 “石大人,您要是不帮忙,也別添乱。” 石秋齐的性格一向不羈,平日里也不像顛三那样有架子,所以幽碧和他说话时也没什么顾忌。 “小女娃子不领情,有人托我照顾照顾你,所以我才顺道来看看,听说邪道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有了,石大人您是要出手么。” “来之前我的任务就只有斩杀邪尊,別的事情不归我管。” “那您就换个清净地方喝酒吧,石大人。” 石秋齐一时无言。 “害行走江湖,也难免被人情世故所累啊。” 片刻后,他没来由地感嘆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竹笛,递给幽碧。 “本来以为这次的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但眼下看来確实还挺麻烦的,我受人之託,得护你周全,你带著这根竹笛,实在遇到危险时,就吹响。” “谢谢,石大人,您若是早点给我这东西,兴许不久前我就用上了。” 幽碧接过去,一字一顿道。 石秋齐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 “我这不是没想到在这小地方还能遇到此等凶险么,刚刚我才打听了是怎么回事,亡羊补牢,为时不晚。这笛子你就放心吹,哪怕天涯海角,就算在什么传承秘境里,我也听得见。” 说完,石秋齐赶紧转身,逃也似的走了。 “接引使大人,那位大人是幽冥司的大人物啊。” 石秋齐走后,长卿问道。 “这我不该说,你也不该问。” 幽碧略有些冷漠地回答完,长卿突然又不动声色地说道。 “啊,实在抱歉,您那竹笛能借与我看看么,我一直喜好音律,想看看此等大人物的乐器有何玄妙之处。” “嗯?” 幽碧有些疑惑的看著长卿,虽然他这个要求有些古怪,但在她看了长卿片刻,確认到他所言非虚后,也就隨手把竹笛递给了他。 “拿去看吧,正好你边看,我边问。其实你是最没有什么可问的,从进入百花洞开始你就一直和我在一块,况且你连长字支脉的人都不是,不过你还是把你知道的有关令羽长儒的事情都说与我听吧,再把你发现这传承秘境的经过说的详细一些,越细越好。” “好。” 长卿接过那竹笛,隨即便开始讲述起他早已在脑海中提前编排好的故事,他在取走令羽玄尧的皮囊之前问的仔细,结合一下令羽长儒的信息,故事几乎可以做到滴水不漏。 他的心智无比坚定,非但如此,前不久悟出的逆法也让他对自己的心神控制到了一个极其精准的状態,就连说谎时故意適当製造出来些许的情绪波动,都偽装的天衣无缝。 一边说著,长卿的手一边仔仔细细抚摸过那竹笛的每一个角落,闭上眼,感受著里面一丝一毫的细节,把它们深深印入了脑海。 第238章 再铸碧血 过了一阵,故事总算讲完,他也將那竹笛还给了幽碧。 “接引使大人,我所说的句句属实,关於邪道,其余事情我也一概不知了。” 幽碧接过竹笛,嘆了口气。 长卿所说的话几乎滴水不漏,虽然把他所知道的事情都讲得很清楚,但却没能让幽碧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你先走吧,没事了。” 幽碧最后只能无奈地挥挥手,让长卿离开。 长卿根据从令羽玄尧那里得到的所有信息,回到了令羽玄尧的家。 由此確实能看得出令羽玄尧在家族长老中確实不算十分得势,所居住的府邸只是看起来没有丝毫气派可言,普普通通。 还好从令羽玄尧口中得知他家中並无父母亲人,其妻子也在几年前意外去世,连个僕役都没有,这倒是给长卿省了不少麻烦。 关上门,检查了一圈,確认四下无人,也无耳目之后,长卿从怀中掏出了那两枚瓜子。 现在还不是用它们的时候,这两枚瓜子非常珍贵,即使不考虑它们那特殊的妙用,其短时间提供大量灵力提升灵气的效果也堪比极其强大的丹药或者天材地宝。 要知道,寻常提供灵气的天材地宝,只是给修士充盈的灵气,灵气是不能直接使用的,需要经过修士用窍穴去吸收。 但那瓜子所提供的是货真价实的灵力,不但可以直接使用,而且维持的时间很长。 但眼下长卿並非要吃了它们,而是要利用它们的气息。 当初在他饮下蓝霜的一滴血后,凝霜寒髓的气息就刺激著他体內的纯属灵进化成了噬尽灵。 而现在,在长卿的计划中急需要的一枚御灵,就是前世他从百花传承中新得到的那枚纯属灵进化而成。 当年百花邪圣霍九天的本命御灵。 碧血。 前世他就是刚得到了那枚纯属灵不久之后,就吃下了幽碧的瓜子,这才將纯属灵进化成了碧血。 说明瓜子是和凝霜寒髓一样,能促进纯属灵產生进化之物。 想了想后,长卿盘膝坐下,將一枚瓜子放在头顶,另一枚瓜子则托在掌心。 渐渐地,窍穴之中的那枚纯属灵开始有了微微的感应。 长卿不敢怠慢,精心凝神,全力集中来用灵力催动著窍穴中的那枚纯属灵,促进它的进化。 由於並没有直接吃下瓜子,仅仅只是感受著它的气息,所以这次纯属灵进化的很慢。 足足半天的时间后,长卿脑海中的窍穴发出轰然之声,前世那枚强大的碧血又重新出现在了他的窍穴之中。 它依旧散发著属於玄灵的淡蓝色光晕,但却有著十分特殊的形状。 碧血並非像普通御灵一样仅仅只是一个模糊的光团,而是宛若一个水滴,带著碧绿的顏色,晶莹剔透。 长卿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结果和他预料的一样,但当这枚关键的御灵真正出现后,他心中的石头才算落地。 將那两枚瓜子小心翼翼地用冰封好,收入到硕鼠石中。 “幽冥司应该很快就会有所行动了,我也得抓紧时间,不过石秋齐那边......” 他自言自语,陷入了犹豫中。 石秋齐嘴边的香菸,出乎了他的预料,在他原本的计划里,也没有考虑过去向其刺探情报。 怎么办,按原计划都杀了,就相当於放弃了宝贵的情报。 甚至关乎於他穿越两界的本质真相。 对方是尊者,又是穿越者,其经验见识肯定要比自己多得多。 放弃,实在是有些可惜。 但如果在计划之外,额外再去以石秋齐的香菸为突破口,去了解背后的情报,可能要让他平白背负上多余的风险。 “但那笛子......却也是意外之喜......” 长卿踱步到院中。 夜已渐深,清风袭来,吹散了他满心的烦闷与忧虑。 院中的老树被吹下一片枯叶,落在长卿头顶。 他摘下那枯叶,在指尖轻轻碾碎,轻笑一声。 “呵。” 长卿抬起头,仰望著头顶的星空。 “若是为了区区情报,就破坏掉自己的精心布局,未免是捨本逐末了。” 他轻嘆一声,摇了摇头。 “说到底,我在那地球上到底还有什么留恋之物,值得我如此患得患失?这不像我。” 终於,他不再犹豫,鬆开手指,任凭指尖的碎片纷纷散落。 “也罢,什么情报与否,顺其自然,都隨它去,唯有得到绝对的力量,绝对的实力,才能解决我的困境,否则知道的再多,没了当下,一切都是空谈。” 明月如镜,高悬树梢,月光影影绰绰,在长卿身上映出斑驳的树影,黑白掩映,明暗混沌。 好似天地倒悬,云泥交织。 正邪,难分。 长卿微微一笑,喃喃道。 “月晦枝末拜孤影,夜纱盖幕棋局真。 天星做子云为手,覆我黎庶泥潭深。 命隨秋末残叶去,风吹簌簌了无痕。 但叫逆命破迷雾,残命卷袭筑乾坤。” 他一声吟罢,刚要退回到屋內,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 “玄尧长老,族长找您有要事商议。” 听到门外的声音,长卿淡淡一笑。 “甚好,也省去了我的功夫。” 他打开门,门外,正站立著一位族长亲卫。 “玄尧长老,深夜打扰,族长急访,需要您现在就过去。” 亲卫有些急迫道。 长卿心中估量著令羽文庸如果想要有所行动,应该会在幽冥司的调查结束之后就立刻把他这个真正进入过“血魔洞”的人给叫去。 毕竟二人都心照不宣,所谓的血魔洞,不就是令羽文庸朝思暮想的百花洞么。 只是他不曾想到令羽文庸的反应如此之快,估计是幽冥司调查的风头刚刚过去一点之后,他就已经急不可耐地唤人过去了。 长卿跟隨那亲卫出了门,隨著亲卫带他越走越远,他的神经也越来越紧绷起来。 因为那亲卫带他所走的路,和前世的前世一样,是通往族长令羽文庸的私人住所。 也就是他靠圣肉后天所筑的那个畸形的“百花洞”。 “果然等不及了么......” 长卿心中冷笑。 “那就再过过招吧,看看这次,你还有什么花样。” 第239章 「摊牌」 跟隨著那亲卫走过熟悉的路,最终来到了地处鹰扬谷最偏僻的那座小院。 正是族长的住处。 那小院背靠崖壁,看上去倒是平平无奇,颇有些清苦意味。 踏入小院,依旧是那股一股熟悉的异香袭来。 正是当初在百花洞中,伴隨著那那腐烂的恶臭,和粘稠体液的腥味,以及怪异的香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那亲卫和前世带他来的女子不同,並没有那么夸张,直接脱下衣服,而是將长卿带到正中间的书房之后,就退了出去。 令羽文庸在书房的中间,正襟危坐。 亲卫退出,关上大门,一时间,屋內就只剩下令羽文庸和长卿两人。 “拜见族长。” 长卿首先恭敬行礼道。 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的身份是令羽玄尧,不应该贸然先把自己的意图拋出来,先看看令羽文庸的態度宗没有坏处。 况且这次他和令羽文庸对话的条件也完全不同。 前世是他故意引得令羽文庸的怀疑,对方篤定他去过百花洞,最重要的是幽冥司不在,在这小小的玉冠山脉,令羽文庸足可以只手遮天。 这次是令羽文庸对於百花洞中的情况猜疑不定,想向他来確认,有些覬覦,又有些怀疑,更重要的是幽冥司的存在一定会让他颇为忌惮。 虽然令羽玄尧在此案中已经暂时洗脱了嫌疑,但也在幽冥司掛了一號,幽碧今后说不定还要找他,也难免会更加关注他一些。 若是令羽文庸真敢让长卿消失,一定也会引火烧身,他不是傻子,断然不能这么做。 所以相比於前世,这一次长卿是更加安全的。 “玄尧啊,听说你在禁地发现了传承?” 令羽文庸缓缓开口道。 长卿思绪飞转。 传承的事情一时间肯定並没有在家族中广为传播,知道的人按理来说应该目前应该只有自己,萧冰贞,令羽长歌,三个人。 族长能够知道,那就说明长歌和萧冰贞这两人中至少有一个人就在长卿回到家,催生出碧血的时间段,告知了族长这件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確有此事,那秘境我先进去过一次,第二次则是我和幽冥司的接引使大人一同进入的,我都已经把秘境中发生的事情向幽冥司如实稟告过了。” 长卿照本宣科,滴水不漏。 族长却皱了皱眉。 “我听说那秘境之中,乃是一处血法传承?还有血法修士的邪道躲了进去,確有此事么。” 长卿心中冷笑。 老傢伙果然还是忍不住问了。 和他估计得差不多,令羽文庸最想问的肯定就是百花洞內的事情。 令羽文庸进入过百花洞,甚至还在里面生活过一段时间,可以说整个玉冠山脉中除了长卿自己以外,最了解百花洞的人就是他。 长卿有百花邪圣的全部记忆,乃至於百花洞这十万年间都曾发生过什么,他全部了如指掌。 从令羽文庸的经歷来看,以他的认知,他一定会觉得奇怪。 因为令羽文庸很清楚百花洞中是一处毒法传承,还有很多的女妖,以及所谓的合欢宗。 但令羽玄尧和幽冥司传来的消息那传承中却是有血修邪道藏匿,是一处血法传承,更无什么合欢宗的消息。 这就难免让令羽文庸惊疑不定,所以才找到长卿询问。 想到此处,长卿心下基本已经確定,令羽文庸的底,他已经摸透了。 於是,他便淡淡一笑,从容道。 “族长,那秘境中究竟是血法传承,还是毒法传承,您......难道不知道么。” 此言一出,整个屋內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令羽文庸眼神微变,有些迟疑道。 “你在说什么?” 长卿並未说话,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直接扔了过去。 令羽文庸接过荷包,有些漠然地朝那荷包看去,却突然瞳孔巨颤。 “这......这是......” 他把那荷包放到鼻尖,完全不顾及自己族长的威严形象,贪婪地嗅吸著。 片刻之后,他才把那荷包放下,却是直接收到了怀中,完全没有还给长卿的意思。 他的表情慢慢变得平静,最后恢復阴沉,低声问道。 “这荷包你是从哪来的。” “族长大人,这荷包的主人,您应该比我更熟悉才是。” 长卿的声音充满自信,一是这荷包本就是他令海棠特意寻来的为数不多柳露的生前之物,二是这荷包沾染了海棠身上百花洞中的气息,非常有辨识度,不怕令羽文庸想不起来。 “你见到她了?” 族长的眼睛闪烁著精芒。 “当然,族长何必还要试探,柳露前辈,我自然是见到了。” “她现在怎么样?可还安好?是何等修为?她......可还怨恨於我?” 令羽文庸的声音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问了出来。 长卿心中觉得可笑。 懦弱而贪婪的都是同一副鬼样子,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失去之后,往往才开始追忆,懊悔。 这样看来,若说令羽文庸对柳露全无感情,倒也未必。 只是这种扭曲的情感伴隨著不断侵蚀他神志,让他走火入魔的双修邪功,和那诡异到令人疯狂的圣肉,不断地发酵,最终变成了一种变態的执念。 长卿知道令羽文庸的身后是什么,是在这种变態的执念的驱使下,创造出来的“合欢宗”。 真是可悲,可怜。 “还好我无牵无掛,孑然一身,否则说不定將来也会变得如他这般由执入魔,不人不鬼。” 他在心中感嘆,表面上却依旧是不动声色。 “族长,柳露前辈知道你心有不甘,一直想要回到洞中,和她相见,同时她也知道你手中有一奇宝,能帮你,帮她,一同得偿所愿。” “所以她才特意遣我回来,与您共谋大计。” 长卿敢说的这么有底气,自然是有原因的。 自令羽文庸离开百花洞后,来到百花洞的人种明显多了许多,这么多年来,百花洞中陆陆续续来过很多人种。 这些都在百花残魂的记忆里,长卿十分清楚。 因为这些人种,其实有许多都是被令羽文庸用各种方式给送进百花洞打探情报的,只可惜从来没有一个出去过而已。 第240章 交易 令羽文庸在外面经营这么多年,不可能滴水不漏,就算他送到百花洞里的探子都不知道他背后圣肉的秘密,他自己也会怀疑这秘密是不是会泄露出去。 人,都愿意相信自己想去相信的事物。 所以现实中,骗一个人去相信他不想相信的事物,往往非常困难,需要偽造大量的“证据”和“事实”,才能让其信服。 而骗一个人去相信他想去相信的事物,则非常简单,只需要让一切合理,说得通,就够了。 长卿当初能骗过柳露,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这次他骗令羽文庸,也是一样。 令羽文庸心底里是愿意去相信柳露没死,愿意相信他还有机会再回到他心心念念的合欢宗。 所以柳露能知道他有圣肉的事情,在他看来也说得通,毕竟他这些年派到百花洞中的那些人种,就能成为最好的解释。 果然,令羽文庸沉思了片刻之后,说道。 “柳露是怎么放过你的,她都让你来和我说什么。” 长卿心道果然上鉤,於是回答道。 “在晚辈告诉了柳露前辈外界的情况之后,她就让我做个內应,和族长您里应外合,用您手上的圣肉,让您得到尊者之力。” 长卿此言一出,令羽文庸神情微动,有些不可置信道。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此举,意欲何为?” 长卿嘆了口气。 “为了和你再见。”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別急,但先让我把她全部的计划说完。” 令羽文庸的眼神微微动,而后道。 “你说吧。” “柳露前辈说她毕生所愿就是能够离开那百花洞,带著百花洞所有的仙子离开,去往外界。但是百花洞的限制导致她们永远无法离开,想要离开,唯有从內部毁掉这份传承,將守护传承的残魂彻底消灭,到时这份传承的限制也会解开,她们自然能出来。” 长卿的话半真半假,真的是,若是將百花传承由內毁掉,也就是消灭百花残魂,让百花邪圣生前留下的灵力全部消散,那传承的限制也会失效,其中的女妖自然能够现世。 这个道理令羽文庸应该也能明白。 假的自然是,柳露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这些当然是长卿编的。 “柳露希望我去毁掉传承?” 令羽文庸问道。 “正是。” 长卿回答。 想要毁掉传承,有两种办法,一种是从內部破坏,另一种则是从外部破坏,只是若是从外部破坏传承的话,不止是传承会被毁,传承秘境中的所有生灵也会一同泯灭,全部消失殆尽,显然柳露的意思肯定不是想让他从外部破坏。 “听说幽冥司的两名判官都被那守护传承的残魂所打败了,我又如何能战胜那残魂。” 长卿有些狡黠地一笑。 “柳露前辈和我说,您自有办法,源於您手中那一奇宝,她可以助您一臂之力,將那些进入传承的判官,悉数送入,您的口中......” 令羽文庸眼中精芒闪烁,片刻之后,才说道。 “就算真如你所说,可那百花洞中有限制,只要是进去过一次的人,就无法再进入第二次,我就算得到了足以抗衡尊者的实力,又如何进得去百花洞。” 长卿摊开双手,指了指自己。 “这才是族长真正关心的事情吧,进入两次百花洞的人,不就在您的面前么。” 令羽文庸的眼中流露著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激动,示意长卿接著说下去。 “我想您应该也知道吧,长歌少爷和萧长老都亲眼所见,我是从那百花洞出来之后,又再次进去的,包括抓我出来的两名判官,也是如此,事实胜於雄辩,我想,这应该足够证明,柳露前辈已经教给了我能让人多次进入百花洞的办法吧。” 这完全是他在信口胡诌,根本没有什么所谓让人再次进入百花洞的办法,百花传承现在就在他掌握之中,进入其中的禁制,他自然可以隨意控制。 若是他想,尊者境界的高手,也能进得去。 只可惜限制那些女妖离开百花洞的禁制一半是在她们自己的体內,唯有彻底毁掉百花残魂,才能让她们出来。 只可惜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话又说回来,长卿敢这样胡诌,也是打了一个信息差。 他对令羽文庸在百花洞中时的经歷了如指掌。 所以他知道,当初令羽文庸在百花洞中时並不知道百花洞的限制,在他离开之前,是以为自己还能回去的。 所以说百花洞只能进入一次这一结论,是令羽文庸后面经歷过尝试之后,才得出来的。 利用令羽文庸对此的无知这一信息差,长卿就可以想怎么唬他怎么唬他。 果然,令羽文庸当即便相信了长卿的话。 禁地中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不是秘密,事实不会骗他,几人確实是两次进入了百花洞。 “你当真可以让我再次进入百花洞?” “自然,不过按照柳露前辈的要求,得族长您吸收了足够的力量,有了消灭那残魂的实力之后,我才能帮您进入百花洞。” “怎么,若是没你,还不行?” “自然,我就是钥匙,族长,若非迫不得已,我也不想做这事,一切都是为了活命啊,柳露前辈给我下了奇毒,若是我不听命与他没有解药,断无生路。” 长卿叫苦道。 一番交涉下来,他能感觉到令羽文庸已经入了他的圈套八分。 只要他能答应用圣肉去谋算那些判官,长卿的计划就又成功了一大步。 但他也知道,令羽文庸不会轻易就相信他的,这老东西能以正道族长的身份背地里经营那些腌臢事情这么多年,一定是极其谨慎。 不出所料的话,他一定会和前世一样...... 果然,令羽文庸说道。 “既然柳露都在你身上下了毒,若是想我信你,你也得吃下我的一味药,否则非但我那奇宝你见不到,你现在就要丟了性命。” 长卿心中一紧,心道果然来了。 但他还是装模作样的犹豫了一下,而后颓丧道。 “既然族长您都这么说了,虱子多了不怕咬,我愿意吃下您的药,不过还得族长您和我做个交易。” 第241章 无回 “你想做什么交易。” 令羽文庸问道。 “若是事成之后,您得尊者之力,自然是一飞冲天,柳露前辈获得自由,也是心满意足,那您看我......” 长卿表情带著一丝諂媚。 令羽文庸笑了笑。 “你保住了性命,还不够么。” “这......” 长卿表面上一阵迟疑,可在从令羽文庸的笑容中他已经看出了令羽文庸那种尽在掌握的自信。 这很好,长卿要的就是他这种自信。 毕竟不把自己偽装成受利益驱使的小人物,又怎么能麻痹令羽文庸的神经呢。 所谓的交易,也不过是一个说辞罢了。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毕竟这个故事的每一环,都要严谨,包括他这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一切。 当然是“生的渴望”“利的驱使”。 令羽文庸大度地摆摆手,毫不在意道。 “你想要什么,儘管提出来,若是事成,这些年来我积累的百万灵石,还有家族中任一长老的位置,你都可以挑选,如何?” 长卿立刻流露出贪婪的神情,眼中精芒闪烁,像是急不可耐的样子,躬身行礼道。 “多谢族长赏识,我一定不会辜负族长的期望,助族长完成大业。” “好说,好说。” 令羽文庸转过身去,走到了书架旁,摁动机关,书架缓缓向两边移开,露出中间一个幽深的洞口。 “你且在此处等候,我去取药。” 长卿点点头。 他知道,那坨巨大的圣肉就在那洞的尽头,若能不去那洞中,当然最好。 令羽文庸转身踏入洞中,不多时,他便走了回来,手中则拿著一枚“丹药”。 它大的出奇,与其说是丹药,不如说更像是一个大馒头,大到长卿一只手堪堪握住。 丹药通体红色,外壳有些脆,轻轻一捏,还能感受到里面渗透出的粘稠汁水。 顺著外壳的裂缝,长卿似乎还能看到內里温热的血肉在缓缓蠕动,像是一颗有生命的,正在跳动的心臟。 “这......这丹药......” 见长卿面露迟疑,令羽文庸声音陡然变冷。 “怎么,你莫是不想吃?” “不敢......不敢......” 长卿面露难色,勉强把那硕大的丹丸举到嘴边,咬了下去。 丹药的內里,突然像活过来了似的,好似一滩有生命的烂泥,竟主动爬到他的嘴里,顺著嗓子一路滑了下去。 见长卿服下了那丹药,令羽文庸满意地点点头。 “好,既然你已经吃了,那我姑且先信你,把柳露的计划告知於我吧。” 长卿深吸了一口气,幽闭昏暗的房间中,他一字一顿地讲出了那个疯狂地计划。 令羽文庸的神情从得意再到惊讶,从惊讶再到深沉,最终他深深地看了看长卿。 “若是你说的话有半句虚假,我隨时能要了你的命,知道么。” “知道知道,我怎敢有半句虚假,那解药......” “事成之后,自然会给你,时间不早,你且走吧。” “遵命,那我就告辞了,族长。” 说完,长卿便一副喜滋滋的表情退出了房间。 关上门,背过身去,长卿的表情恢復了一如既往的冷峻。 他快步向院外走去,一刻也不敢耽搁。 一路踱步来到院外,长卿找到一个四下无人之处,扶住一棵大树。 “哇”的一声,他吐了出来。 从他的口中,鼻中,乃至於眼睛,耳朵,涌出了许多漆黑的脓汁。 吐了许久之后,他才简单擦拭了一下,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 “看来这次,是成了。” 长卿当然知道令羽文庸给他的所谓丹药是什么,也根本不存在所谓的解药。 但他的偽装细致入微,按照自己身为令羽玄尧的逻辑,自然是得问一嘴解药的事情,不能让令羽文庸有丝毫的疑心。 长卿从口中吐出最后一口黑脓,又啐了一口,面露不屑,喃喃道。 “呵,老东西,估计此时,他应该兴奋地睡不著吧,觉得一切都尽在掌握了。” 那丹药中包裹的自然就是圣肉,而早在令羽文庸去洞穴中取肉时,长卿就已经不动声色地服下了那颗瓜子。 瓜子悬浮在他的灵台脑海,將涌上来的圣肉全部消融成了脓汁。 虽然长卿强行压制著体內的这些脓汁,不让其流出来,难受非常,但比起前世服下圣肉带来的痛苦,简直不值一提。 他费尽心机去布局得到幽碧的瓜子,除了催生出碧血之外,最大的目地就在这里体现了出来。 长卿深知,令羽文庸给他这块圣肉,其目的绝对不是为了杀死他,而是埋下一个手段,为了能让他乖乖受自己的掌控。 但从前世的经验长卿知道,那圣肉也许对旁人来说没有那么大的危害,但自己不知道是出於什么原因,只要脑中沾染了那圣肉,就必死无疑。 所以他只能鋌而走险,提前用瓜子消融掉体內的圣肉。 不然以长卿的性格,他是不惜让圣肉暂且留在体內,只求稳妥的。 但眼下他只能赌,赌的就是他的表现会让令羽文庸麻痹大意,不会在事成之前就催动长卿体內的圣肉。 若是令羽文庸提前催动,他就会暴露。 从消融掉圣肉开始,这就是一条没法回头的路。 出点差错,就会满盘皆输。 所以他必须表现得绝对服从,绝对无害,每一步都让令羽文庸走得从容,不会生出任何过河拆桥的心思。 毕竟所谓“再次进入百花洞的手段”还掌握在长卿的手中。 令羽文庸若是想再回去,起码得留长卿到他获得了足够的力量,长卿带他再次进入百花洞之前。 届时...... 谁是猎手,谁是猎物,还不一定。 月光洒在林中,长卿穿过斑驳的树影,朝家中走去。 “別急著得意,小子,虽然你的计划已然顺利完成了三成,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了,但你的计划太过疯狂,你接下来要走的路,其凶险连本尊都难以预料,別阴沟里翻了船。” 脑海中,丹姬感嘆道。 “疯狂么......” 长卿淡淡一笑。 “可那又如何呢?要知道,在这扭曲诡譎的世界里,我本已是穷途末路,是全凭著我自己的力气和手段,才铺就了如今这条崎路。” “任它曲折难行,千难万险,我也断无回头的道理,我没法回头。” 想到接下来的计划,长卿忍不住抬起手,掌心闪烁出一阵无形的波纹。 “我......也从不回头!” 第242章 回家 一路回到了令羽玄尧的住处,长卿把门关上,回想起刚刚和令羽文庸说过的话。 令羽文庸在玉冠山脉的眼线自然比长卿要多得多,更容易掌握幽冥司的行踪。 据他所说,幽冥司似乎在为这次的行动做著准备,一时半会儿並没有急於进入百花洞捉拿邪道。 ...... “若真如你所说,那令羽长儒,果真是继承了百花洞中的血法传承?” “族长大人,正是,而且他就是一个幌子,是柳露前辈刻意安排引来幽冥司的幌子。” “既然如此,那他该不会趁这段时间离开百花洞逃命去吧。” “族长大人放心,他也是柳露大人提前安排好的棋子,断然不会破坏了咱们的计划。” “也对,就算他跑了,幽冥司也不会放著传承不要,他们还是会进去的,不过这阵子他们好像在做什么准备,我怀疑是和隨那些判官一同赶来的尊者有关。” “族长如何得知?” “令羽家族是咱们的地盘,遍地都是我的耳目,那些幽冥司跋扈惯了,什么事情也都不会刻意藏著掖著,自然瞒不了我。” ...... 长卿自然不知顛三將混阳灵和混阴灵借给樊烈,而其需要炼化整整三天一事。 但从令羽文庸说过的话他大概也能猜到个一二。 “估计是幽冥司觉得百花残魂不好对付,在做什么准备吧,没准是要借用尊者身上什么厉害的御灵。” 长卿心道。 不过他並不慌张,因为他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就是一个很简单的杀鸡用不用牛刀的道理。 若是谁家中进了一只老鼠,那人可能会准备一只猫,扔到家中,以为这样就能祛除鼠患了。 若是那猫迟迟抓不住老鼠,那人也只会觉得老鼠狡猾,需寻来一只大猫,好猫来抓。 而事实上,百花残魂不是老鼠,是猛虎。 即使一个人为抓老鼠而做了再万全的准备,当老鼠化为猛虎的时候,一切就都是浮云。 这也是信息差带来的优势。 “若是幽冥司需要花些时间作准备,並非即刻去百花洞行动,也许我还能趁这段时间,將自身的利益最大化。” 这样想著,长卿走回到房间內,將门窗关牢。 他全力催动起窍穴中的冰刃灵。 脑海中那枚瓜子还未消散,正在给他提供著源源不断的灵力。 他將双掌合十,一时间,无数道冰刃在他的面前凝结而成。 长卿將这一根根冰刃组合在了一起,没多久,一个简易的“箱子”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幸亏那瓜子的效果还未完全消失,要不然製造出如此多的冰刃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消耗。 估摸了一下那冰制箱子的大小正好合適后,长卿找了个地方坐下,褪下了全身的衣服。 手中生出一柄锋利短小的冰刃。 而后他照著自己的大腿,割了下去。 他先是仔仔细细地剥下了腿上的皮,而后又是一刀对著大腿根部狠狠刺了进去。 他下刀极深,直接贴到了骨头,然后把顺著往下,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把肉割了下来。 锋利的冰刃和他的骨头之间发出了有些刺耳又有些令人心悸的沙沙声,长卿一口气把整条大腿上的肉转著圈地割了下来。 他撑著残缺的大腿站起身,將那一大块肉小心翼翼地放入冰製成的箱子中。 接下来,长卿如法炮製,將全身上下每一处属於令羽玄尧的皮肉,全都切了下来,放到了那冰制的箱子里。 做完了这一切的长卿,已然变成了一个骇人的骷髏,身上只剩下一点筋肉连接,看起来摇摇欲坠。 非是他不催动血愈灵,而是他必须把身上属於令羽玄尧割净了,才能恢復自己的血肉。 不然他的血肉就会污染令羽玄尧的血肉,恐怕会有在幽碧面前暴露的风险。 直到把最后的那张脸皮也放到箱子里冻了起来,长卿才催动起了血愈灵。 令羽玄尧的血肉被他穿过这么一次之后,已经开始有了些微被污染的跡象。 现在又被重新割了下来又这么一冻,能使用的时间也会大打折扣,估计再次穿上顶多能再坚持个八九天的时间。 超过了这个时限,就有在幽碧面前暴露的风险。 不过应该足够了。 他开始全力催动起血愈灵,身体內的血气和生命力吊著他的性命,在脑海中那枚瓜子的加持下,血愈灵疯迅速地再生起他的血肉。 不消多时,长卿就从一具骇人的骷髏,变回了本来的身体和样貌。 他仰头长舒了一口气。 多亏了那枚瓜子,不然仅凭他现在的灵力和血气,想孤身一人更换身躯,只怕非常勉强。 他將那冰刃所制,装满血肉的大箱子收入到了硕鼠石中,又从硕鼠石中取出自己平时所穿的衣物,换了上去。 夜风寒凉,长卿新长出的血肉在封闭的屋內还冒著热气,皮肤下,热血奔腾。 他打开了窗户,让清爽的风吹了进来,迅速冷却著自己的身体。 月光下,他的身躯虽不是特別高大健硕,但精壮十足,每一丝肌肉都蕴含著澎湃的生命力。 长卿隨意地把长发在头顶束起,把衣服穿上。 他的眼神透露著坚定,自信,还有浓浓的野心。 这样的男人,这般精壮的身躯,这样野心勃勃的眼神。 连长卿自己都未曾发觉,他已然压抑了太久,突然回归本相之后似乎都已经掩饰不住身上的锋芒。 若是拿野兽比较,那他现在的样子,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让雄兽生悸,让雌兽生慕。 这样的男人,仿佛想做什么,都能做到,想得什么,都能得到。 他来到院中,迅速翻过墙头,步入到了黑暗之中。 夜幕中,他在一片漆黑之中潜行,目標直奔他自己的住所。 他如狼一样眼神中流露出阴冷的光,在夜幕飞驰,留下一道寒冷的弧线。 最终,他在离家不远处的一处还算僻静的草丛中停了下来。 催动起体內那块墨瞳留下的血肉,长卿开始呼唤起不远处的墨瞳。 第243章 「偷情」 玉冠山脉,僻静之所,长卿住处。 蓝霜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少爷已经整整两天没有消息了,不知他可还安好......” “这两日只听说禁地出事,幽冥司也派人调查了,只要没说邪道落网,那少爷就应该还安全吧......” “若是少爷出了事该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 她一边喃喃著,一边紧紧地抱著双臂,牙齿冻得直打颤,好像身处隆冬腊月,赤身裸体躺在雪地里。 “不,不会的,少爷肯定不会出事,少爷那么厉害,一定没事的,如果少爷真出了事,那我......那我也......” 她正胡思乱想著,门却突然被推开,借著月光,她一下子就看清了来人。 “少爷。” 蓝霜下意识地惊喜出声,满脸激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但马上,她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了。 来人虽是长卿的模样,但却面无表情,冷冷地看著她。 “丹姐姐......对不起,我认错了。” 蓝霜马上低声道。 面对丹姬,她总是有些莫名地露怯。 虽然长卿和她说过,自己和丹姬並非夫妻,而是互相利用,相互帮持的盟友而已。 但不知怎的,蓝霜每次见到丹姬,总会回想起那夜她把长卿半推半搡地送入洞房,留地在外面收拾著寒酸的喜宴,眼巴巴地看著两人的房间出神。 自那以后,询问长卿和丹姬是否是真实的夫妻就已经耗尽了她的全部勇气,至於两人到底发生过什么,蓝霜全不知情。 所以一种特殊的感情让她总是自觉低了丹姬一头,说话也没什么底气。 “你跟我来。” 门外的“丹姬”面无表情,冷冷道。 “嗯,好。” 蓝霜乖巧地点了点头,跟著她走了出去。 二人走到门口,“丹姬”却突然將蓝霜抱在了怀里。 “啊。” 蓝霜嚇了一跳,下意识的想要挣扎,但还没等她有所动作,独属於长卿的那种像是深井寒冰里泡出来的嗓音响起。 “別动,配合我。” 蓝霜对“丹姬”一向是有些底气不足的,下意识就闭了嘴,任凭自己被她拦在怀中。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丹姬”竟直接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搂住她的脖子,直接吻在了她的嘴上。 蓝霜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大脑瞬间就一片空白。 眼前的人分明是她朝思暮想的少爷,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情形。 就这么......实现了? 少爷的脸从未离她如此的近,那种气息只让她觉得呼吸都困难了起来,都要窒息了。 “丹姬”把门用脚轻轻踢开,揽著蓝霜的腰肢,抱著她向外走去。 一时间蓝霜只能迷迷糊糊地任由她带著自己走,连凝霜寒髓带来的寒冷痛苦之感都甩在了脑后。 两人就这么半推半就似的一路走到了长卿藏身著的草丛,钻了进去。 刚一停下脚步,一只手就搭上了蓝霜的肩膀。 她只觉得一股熟悉的暖意传遍了她的身体,她身子一软,正好墨瞳也鬆开了手,她竟直接向后倒了过去。 但身后的人扶住了她。 “醒醒,霜儿,怎么了。” 和刚刚一模一样的声音响了起来。 蓝霜如同喝醉了酒一样,睁开了朦朧的眼睛,向身后看去。 而后她突然察觉到了身体中那股熟悉的暖意,舒服到令她浑身颤慄,她猛然哆嗦了两下,瞬间恢復了清醒,转身搂住了长卿的脖子。 “呜呜,少爷,少爷......” 长卿有些无奈地摊开双手,见蓝霜哭的起劲,忙有些严肃道。 “小点声,莫要声张。” 蓝霜听罢,擦了擦嘴角刚刚还没干的唾液,眼眶已经很红,但也立马止住了哭声,只是不断流泪。 “好了,莫哭,我担心这附近有幽冥司或者令羽文庸的眼线,所以只能让丹姬偽装成与你偷情来此,难道她没和你说清楚,让你以为被欺负了?” 见她这样,长卿只好出言安慰道。 蓝霜摇了摇头。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她甚至没有听清楚长卿说了什么。 只是当她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温暖后,就觉得一股难言的委屈涌上心头。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屈辱,就好像掉进了污秽的泥垢里,洗都洗不乾净。 哪怕亲她抱她的人是“丹姬”是女人,甚至还和少爷有著一模一样的样貌身材。 可她还是觉得委屈。 尤其是在感受到那种朝思暮想的温暖之感后,这种委屈就像潮水一样將她淹没了。 少爷的温暖就好像是她的太阳一般,蓝霜觉得自己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 虽然不知为什么,但她就觉得自己背叛了长卿,莫名其妙就蒙受了天大的冤屈,却连说都说不出口。 “对......对不起,少爷,我......我对不起您,呜呜呜......” 蓝霜有感而发,下意识地就小声哭道。 长卿还以为她是因为哭了太大声而感到愧疚,於是略有些无奈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没事,没事。” 片刻之后,蓝霜才渐渐地彻底回过神来,她关切道。 “少爷,怎么样了,您那边还一切顺利么,有没有什么危险。” 长卿心里有自己的盘算,蓝霜以后要被炼成刻骨剑,对他的感情越深,自然是越好的。 他刚要予以回应,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蓝霜的头。 可他的手却顿住了,不知怎地,这个下意识地动作总让他觉得分外彆扭。 最终他还是缩回了手,只是应道。 “放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我现在有些事情,急需丹姬助我一臂之力,但我又怕这附近有幽冥司或者令羽文庸的耳目,所以霜儿,还得再委屈你一下。” “少爷,您要我做什么,直接说就是。” “好。” 长卿点点头。 “我让丹姬变作你的模样,同我回去,你就先躲在这草丛里,等我事情办完,立刻再回来换你。” “没问题啊少爷,这有什么委屈的。” 蓝霜自然而然地应道。 长卿却有些迟疑。 “可丹姬人变得了,衣服却变不了,所以......你得在这里和她把衣服互换一下。” 第244章 逆物(上) 蓝霜一愣,隨即明白过来长卿的意思,她俏脸微红,只可惜在夜色之下长卿看不清楚罢了。 她转过身去,开始脱起身上的衣服。 墨瞳也会意,她身上响起“嘎吱嘎吱”骨骼移动的声音,又传来一阵阵血肉蠕动之声,她的体態也开始了变化。 片刻的功夫,墨瞳已然化作了蓝霜的模样,也开始脱起了衣服。 长卿则是背过身去,避开了这有些怪异又略带香艷的一幕。 不大一会儿,身后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孩儿就换好了衣服。 长卿回头,穿上蓝霜衣服的墨瞳乍一看几乎和蓝霜別无二致。 “这灵胚有点意思,想不到它能把本尊的肉身运用的如此纯熟。” 脑海中,就连丹姬也不禁感慨道。 “服从命令,没有感情,灵智不低,还能隨意变化,它確实是一个很好的助力。” 长卿认同道。 “不止如此,虽然本尊的肉身已经达到了白玉之境,可隨意调动周身骨肉气血,但像这样迅速改变形態,变化样貌,饶是我自己当年,也得用一些御灵从旁辅助。它却能变化的如此自如,很可能是它原本就有控制血肉的能力。” 丹姬分析道。 “那以后倒可以让它试试寄宿在別人身上,看看能不能变化。” 一边这样想著,长卿一边去把墨瞳的头髮给揉的散乱一些,又去把她的衣服给故意扯开了一些,看起来像是松鬆散散。 毕竟在长卿的剧本里,他扮演的是和蓝霜来到外面私会偷情,自然要像一些。 墨瞳並非人类,儘管它灵智不低,但人世间的情恋爱欲长卿还没教过它,它自己更没经歷过,一时间让它理解这种事情还是太难了。 就连刚刚如何抱住蓝霜,如何亲吻,也是长卿临时教会它的。 它歪著头,有些不解地看著长卿弄乱它的衣服,然后尝试著自己也扯了一大把...... 身后的蓝霜见此情景,一脸呆滯。 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她看不见墨瞳那有些困惑的表情,只能看到它的背影,自然就有了別的联想。 “丹姐姐是在......诱惑少爷么?她们......” 难以形容的落寞填满了蓝霜的思绪,她只觉得胸中淤堵,分外难过。 尤其“丹姬”还顶著她的样貌在她的面前做这种事情,更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屈辱。 长卿显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有些无语地一扶额。 “嘶,多了,多了。” 说著,他忙给墨瞳给衣服拉上。 “跟我走。” 他又不忘回头嘱咐道。 “霜儿,在这里等著,一会儿我就来换你,但若是你听到有人唤你名字,就別藏了,立刻回来,明白么。” 说完他就和衣著散乱的墨瞳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 留在原地的蓝霜眼神祈盼地望著长卿的背影。 直到墨瞳的背影遮住了她的视线。 蓝霜的眼神慢慢变冷,直到最后闪烁著一种她自己都不曾察觉过的凶厉的光芒。 她咬了咬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长卿和墨瞳一前一后,一直来到了他的房间。 偽装成丹姬模样的阿秀正躺在床上,听到开门的声音之后,有些警觉地坐了起来。 “什么人。” 她低声道。 “是我,阿秀姑娘。” 阿秀起身,摸摸索索地起身下地,朝门口走去。 “丹姑娘?” 自从被幽碧救治之后,她就变成了瞎子,还不是特別习惯这种生活,听力也並不比常人强多少,所以有些不便。 其实若是长卿施展血法手段,让阿秀復明应该並非难事。 但他是刻意这样做的,毕竟当初他就是告诉所有人,丹姬是个瞎子。 这样偽装的更像。 “阿秀姑娘,不用担心,我回来了。” 一双手扶住了她,把她扶到了床边坐下。 “丹姑娘,你......不对,你是长卿少爷?” 阿秀反应过来,这两天丹姬偽装的假长卿会对她以“娘子”相称,只有长卿会叫她“阿秀姑娘”。 “是我。” “太好了,长卿少爷你没事吧,这两天小蓝一直在担心你。” “放心,一切顺利,我只是在这里停留片刻,今晚就走,还得劳你继续替我偽装下去。”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阿秀的声音也略有些喜悦。 她可能没有蓝霜那么复杂的情感,单纯是为大家高兴。 阿秀虽然不知道长卿具体要做的事情是什么,但能瞒著家族,还杀人换皮,若是事情败露,只怕她们所有人都会大祸临头。 她不怕死,但若是能好好活著,谁会想死呢。 所以这两天她也和蓝霜一样辗转反侧,担惊受怕,眼下长卿回来,並说一切顺利,她也放心了许多。 “阿秀姑娘,正好我还需要你来帮忙,一会儿我施展的手段若是出了差错,需得你到院外帮我把蓝霜喊回来。” “小蓝怎么跑外面去了。” “我为了回来,出于谨慎,让她和丹姬互换了一下身份,你就別问了。” 阿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行,少爷,我知道了。” 见一切准备妥当,长卿从怀中拿出那枚硕鼠石,光芒一闪,一坨黏糊糊的烂肉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顿时整个房间就充斥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当然腥臭,这是长卿当时在禁地之中爭分夺秒取来的蛇肉。 只是他虽然取走的是蛇肉,但他的目的,並非是这坨蛇肉。 禁地之所以称之为禁地,是因为其本质就是一些强大灵兽歇脚之处。 在禁地中间的山峰上,有著三尊巨鼎,里面放置的是家族中人用蛇的骨肉製作成的蛇糜,本就气味巨大,就是为了吸引云鹏前来的。 而长卿手中的这坨蛇糜,是他从那三尊巨鼎的底部仔仔细细刮下来的蛇糜。 这些蛇糜都是不知道累积了多久的腐肉骨灰了,再粘上新鲜的血肉,肯定恶臭无比。 但它们对长卿来说,却有大用。 只因为云鹏年年都会在那三口巨鼎处吃肉,久而久之,其身上的一些羽毛,灰尘,杂质,自然也会残留在那巨鼎的底部。 经过常年风吹日晒,虽然失去了不少,但一定还有一部分贴在了鼎底。 长卿要的,就是这些东西。 第245章 逆物(中) 长卿所使的计谋,从来都是连环之计。 前世他先在灵脉杀了那么多家族弟子,是为了在灵脉的根源中上肉灵芝。 只要让肉灵芝吸乾玉冠山脉的灵脉,待到灵脉被毁,四大家族就会被迫迁走,从而迫使令羽文庸放弃洞中的圣肉亦或是暴露,总之,一切都会不攻自破,困境自解。 这计划看似非常稳妥,长卿只需稳坐钓鱼台,低调发育,静待时机即可。 但对別人行,唯独对他不行。 因为长卿身负重生的诅咒,之前每三个月他都会被迫重生,这一世虽然不能確定具体的时间,但大抵应该不至於有一年那么长。 可以长卿的估计,肉灵芝吸乾灵脉,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 这计划看似行不通。 所以就引出了第二步,也就是他杀死那么多家族弟子的另一层深意。 因为新一代弟子刚刚开始修炼没多久,就几乎死伤殆尽,所以令羽家族和唐家就会被迫临时展开新的一轮修士试炼。 修士试炼,就会用到禁地,就会引来强大的灵兽,云鹏。 这也就是为什么前世长卿要费尽心思偽装成令羽长儒去参加修士试炼,他不止要重回百花洞,更重要的是图谋云鹏。 云鹏翅灰乃是一味不可替代的炼材,其中蕴含大量的水力云气,若想调配出催生任何植被菌菇疯狂生长毒药,不可或缺。 有了云鹏翅灰,他就能一夜之间把灵脉中的肉灵芝全部催生出来,毁了灵脉。 这样三个月强制重生的限制也会不攻自破。 可惜前世机缘巧合之下禁地发生异变,长卿最后也死於幽碧那朵诡异的转日莲之下。 这一世他靠自己的精密布局,避免了禁地修士试炼的发生,也就变相避免了和前世一样的异变。 令羽文庸並没有贸然出手,或者说是没找到机会,用圣肉吞噬那些判官。 毕竟他们这次並不似前世修士试炼那样,聚集在了一起。 在长卿这一世的计划里,自然不再依靠区区吸乾灵脉这样的手段来迫使令羽文庸离开,他有更大的图谋。 不过灵脉嘛......还是可以吸一吸的。 於是在和那些血尸混入禁地之后,长卿长了个心眼,爭分夺秒刮取来了一些巨鼎底部的污垢和蛇糜。 眼下他还有多余的时间,自然想將利益最大化。 所以他自然把主意打到了灵脉尽头被他亲手种下的,那些还没发育出来的肉灵芝上。 由於前世的经验,权衡利弊之下,长卿自然放弃了以催生肉灵芝,逼走令羽文庸为重心的计划。 但这不代表他要放弃那些肉灵芝。 毕竟那几株肉灵芝就已经让他的体魄到达了玛瑙之境,若是將灵脉尽头的肉灵芝全部吸收,只怕达到红玉之境不成问题。 血法体魄只有四重境界,玛瑙,红玉,白玉,玉髓。 强如丹姬,也只是白玉之境。 若是能提升到红玉之境,那面对大多数顷刻境界的强敌,即使不藉助外物,也能轻鬆应对。 他现在最强的攻伐手段,血魔灵,如果在红玉之境储存的血气加持下,也可以使用很久。 一旦他破开了玉冠山脉的局面,到了外面的世界,行走江湖,也有了自保之力。 前世他必须杀死云鹏,得到云鹏翅灰才行。 但这次不用,因为他多了个至关重要的东西。 逆法。 长卿闭上眼,在地上盘膝而坐。 逆法无穷,即使长卿大概是这个异界唯一会用逆法的人,也不能完全参透它的奥妙。 他是炼法圣体,所以窍穴特殊,如同花朵开放。 之前他用逆法舍掉了体內的江水烟波功法,如今他的体內只剩下四种功法。 血海彼岸,情缘,起剑法,逆法。 前三种功法的窍穴就如同一个花瓣,而唯独逆法是花朵的花芯。 並且长卿后面慢慢发现,这花芯状的窍穴竟没法承载任何御灵。 他尝试过將体內的各种御灵都用逆法的窍穴承载,却发现全都不行。 逆法的窍穴和所有御灵都像是两块同性相斥的磁铁,总是会相互排斥开来。 所以说幸亏长卿是炼法圣体,否则若是只修炼了逆法,恐怕连御灵都使用不了。 但这依旧不妨碍逆法的强悍。 长卿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逆法的作用是帮助他去理解,並改变万类万物,將虚擬,抽象的概念具象化。 他要利用手中的这坨混合在蛇糜里的鼎底污垢中蕴含的少量的云鹏留下的碎屑,製作出云鹏翅灰。 正常的云鹏翅灰需要把云鹏的翅尖羽烧製成灰,非常难得。 而长卿的做法则更加困难,依靠残骸去还原本体,再烧製成灰,至少他在百花邪圣的记忆里,还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御灵能做到这种事情。 恐怕唯有逆法,才能做到。 但他並没有著急,而是先把那坨蛇糜放到一旁,转而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小石子。 他双掌一上一下,平摊开来,运转起逆法。 在体內灵力的催动下,那小石子悬浮在他的双掌之间。 长卿只感觉瞬间就有海量的信息涌入了他的脑海。 这是一种很难以形容的感觉,就好像不睡觉一口气看了三天三夜的书,只觉得头都要涨开,说不出的难受。 饶是长卿意志力超乎常人,又十分耐疼,一时间也觉得十分不適。 但海量的的信息压迫著他神经的同时,也在让他逐渐“理解”了掌心的那块小石子。 接下来,他开始催动起周身灵力,全力运转起逆法。 一时间,长卿体內的灵力就好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几乎是迅速地就倾泻了个精光。 几个呼吸的功夫,长卿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如同被掏空了一般,整个人都止不住的跌倒在了地上。 墨瞳赶忙上去扶住他,过了好一会,长卿才恢復了一点灵力,勉强睁开了眼。 他毕竟只有先天倏忽一转,若是不藉助外物恢復灵力,仅靠那一个先天窍穴,吸收周围灵气转化为灵力的速度实在太过缓慢。 他张开双手,手中握著的是两枚一模一样,別无二致的小石子。 非常仔细的看去才能发现,唯一的区別就是其中有一枚缺了很小的一角。 第246章 逆物(下) 长卿抹了一把头上还没流尽的虚汗,神情有些复杂的看著手中的两枚小石子。 他真的成功了,他凭空创造出了一枚一模一样的小石子。 可能旁人看去觉得没什么,但拥有著地球思维的长卿却明白这是何等的伟力。 一草一木,一花一树,乃至於地上的石子,河里的一捧水,叶上的一滴露,都是天地所生,非人力所能创造。 就算是一些能创造出物体的御灵,比如冰刃灵之类,本质上也是一种“转化”,而非“创造”。 更何况还是藉助了御灵的力量。 但长卿手中的这枚小石子不同。 它是不藉助任何外物,仅凭长卿自己,仅凭他这个人,运用逆法,消耗灵力,“创造”了出来。 可以说逆法简直潜力无穷。 但长卿並没有太过欣喜,而是神情复杂。 因为逆法的局限性,实在太强了。 有两个致命的缺点,无法忽视。 第一个缺点,逆法的本质是“理解”,理解事物的本质,而后进行控制,转化,將抽象的概念具象化。 但问题是“理解”事物对思维或者说是对大脑造成的压迫实在太强了。 长卿自然还算是心志坚定,思维敏捷之人。 但仅仅只是去“理解”一枚小石子这样简单的东西,就已经让他的大脑运载到了极限,思维的压力无比巨大。 如果要去“理解”更为复杂,更为强大的事物,那岂不是要让他的脑袋炸开? 第二个缺点,逆法在“理解”之后,一旦运转起来,对灵力的消耗太过巨大。 长卿之所以创造出的那枚小石子缺了一小块,就是因为他的灵力不够了,导致创造出来的那枚小石子是残缺的。 运用逆法创造物体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孩童抡起千斤重的战锤。 只一瞬间,他体內的灵力就被抽乾了。 就只创造出了这么一枚拇指大小的石子。 虽然他现在的修为不高,只有剎那二转,但若要是让他一直使用灵力去胡乱攻击直到灵力耗尽的话。 別说是这么一枚小石子,就是比它大千百倍的巨石,也该被打碎了。 消耗同样的灵力,能做出来的事情却完全没得比。 由此可见,使用逆法用在创造物体上,是多么的消耗灵力。 长卿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好像这逆法就不是给他这种境界的小虾米用的,而是一些大能足以改天换地的顶级手段。 “这么看来,是不需要试了,单靠我自己,想要用逆法创造出云鹏翅灰几乎不可能。” 长卿嘆了口气,但他绝不甘心就此放弃。 他还有两个助力。 丹姬肉身,凝霜寒髓。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还有一枚幽碧的瓜子可用,补充灵力的速度堪称恐怖。 但那太过贵重了,何况他在其他地方还用得到,所以不纳入考虑范围。 丹姬肉身和凝霜寒髓对他来说都属於“可再生资源”,可以考虑。 他先从丹姬的肉身中取来了血食灵放入到地宫腑內。 而后向墨瞳吩咐道。 “你先去外面巡视一圈,若是遇到了麻烦,我自会教你怎么说,怎么脱身,確认好如果无人监视的话,立刻把蓝霜带回来。” 光靠丹姬的血肉还不够,还得有蓝霜的凝霜寒髓才有更大的把握。 墨瞳点了点头,身形灵活地跃出了院子。 不多时,墨瞳和蓝霜就一同进入了房间。 长卿示意她们二人在自己身旁两侧坐下,思考起该如何运用逆法。 蓝霜倒是好办,此时夜正深,凝霜寒髓正是发作的时候。 只要让蓝霜將双手抵在自己的背后,自己再催动噬尽灵,就能吸收凝霜寒髓,补充灵力。 丹姬的仙肉却有些麻烦。 虽然血食灵能帮修士將吃下去的任何东西中的血气灵力都吸收殆尽,但前提他得吃下去。 但运行起逆法时,那种头痛欲裂之感,恐怕让他连张开嘴,咀嚼,吞咽,都很难做到。 看来只能吸收丹姬的血气了。 只是丹姬的精血,对常人来说简直是腐蚀性极强的毒药,就算长卿的体魄已经到达了玛瑙之境,还有血食灵,吸收起来也颇为勉强。 “师尊还能怎么帮我补充血气和灵力。” 长卿在脑海中向丹姬问道。 “吃肉喝血还不行?你小子还想干什么......” 丹姬无奈道。 “你不知道,我运用起逆法时,头昏脑涨,痛不欲生,比起当初百花洞中炼六脏八腑也不遑多让,痛在脑海,吃肉恐怕都难以张开嘴咀嚼。至於精血,你自己的精血威力多大,你也应该清楚吧。” 长卿此番话让丹姬也有些无言以对,沉默了片刻后,她才再度开口。 只是她的声音有些迟疑,像是经歷了一番天人交战,犹豫再三之后,才有些断断续续地说道。 “其......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不就是不用张嘴咀嚼,又没有精血那么烈性么......” “是也,师尊有办法?” “咳咳......有......有吧。” “有你倒是说呀,藏著掖著做什么。” 长卿不解,追问道。 “本尊哪里藏著掖著了,本尊......本尊,这不是还没说完呢么,你猴急什么......” 丹姬却反倒是有些越发难以开口。 “老女人我是不是太给你面子了,你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邪尊,怎么还婆婆妈妈的,赶紧说。” 长卿不耐烦道。 “就是......就是孩童之食,母之精血所化,性温,能滋儿之神,育儿之智......” 说完,丹姬就像是背书本一样,嘰里呱啦说了一长串。 “停停停,我不用你介绍。” 丹姬此言一出,长卿一时间也是有些尷尬,赶忙让她闭嘴。 “臭小子,本尊还不是为了你考虑,你以为本尊乐意和你说这些?我堂堂彼岸邪尊,如今脸都丟光了!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去死吧!” 丹姬似乎真的怒了,骂完便不再出声。长卿也同样沉默了好一阵。 “......” “师尊......” “师尊。” “师尊?” “干嘛!” 片刻功夫后,丹姬充满怨气的声音终於传来。 “那个......孩童之食,师尊你真有么,管用么......” “滚!” 第247章 补充灵力 “师尊大人大量,眼下我要运转逆法极其损耗灵力,还得靠师尊来助我一臂之力。” 长卿毫不犹豫地服软。 对於他来说,只要能实现目的,不管是使什么手段,其实都无所谓,若是真能迅速补充灵力又不会伤及自身,那他肯定没有拒绝的道理。 “我本好心帮你,你却这般辱我,你这事儿我不管了。” “誒,师尊,我们两个之间分那么清作甚,您就告诉我,您真有么,真有用么。” “真有,但本尊就偏不让你如愿。” 丹姬刻意这般说道。 长卿却不急不恼,而是露出阴谋得逞的笑意。 “有用就行,我能不能如愿就你就管不著了,老女人。” “誒,小子,你要干什么?你混蛋!” 丹姬也突然反应过来,直接骂道。 到现在她才突然反应过来,她的肉身早就不归她自己管了,长卿只要知道有用,自然能想办法弄出来。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丹姬在心中怒骂,而后索性也不再言语,长卿不知道她是不是陷入了沉睡,权当眼不见心不烦。 他先仔细回想了一下在地球上学习过的科学知识,然后在脑海中给墨瞳解释了一下为何物。 “你先试试看,能不能把我说的东西造出来,墨瞳。” “是,娘。” 墨瞳和他依靠著那块血肉互相交谈,一旁的蓝霜自然是听不见的。 但蓝霜却马上瞪大了眼睛。 只因为她眼瞧著面前和自己身材样貌一模一样的“丹姬”身材开始了大变样。 而后长卿要的东西就开始產了出来。 这幅画面饶是长卿也有些看不下去。 蓝霜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別说脚尖,连膝盖和腰腹都一览无余,顿时莫名感觉到一股失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墨瞳取了一些,递了过去。 “给。” 眼下这是正事,顾不上尷尬与否,长卿赶忙尝了尝。 瞬间他就感觉到了灵气和血气的双重补充。 在血食灵的帮助下,吸收的更快,果然如丹姬所说,效果拔群。 比吸收仙肉补充的灵气更足,又不似直接吸收精血那般性烈,会损伤自身。 真是好东西。 就是......有点尷尬。 若是仅靠墨瞳一点点餵他,只怕恢復的效率太低。 “你还能从其他地方產出么。” 他再次向墨瞳问道。 “能,娘。” 墨瞳没有丝毫迟疑,伸出一根指头。 不大一会儿,她的指尖就凝结了出来,只是效率要慢上许多。 看来真如丹姬所说,墨瞳对她肉身的极致控制似乎是与生俱来的能力,只是寻常肉身可能经不起它的折腾,只有丹姬达到白玉之境的肉身也十分强大,二者相辅相成,才能做到各种看似不可能的事情。 看来刚刚只是它的尝试,成功並且熟悉了之后,应该从身体各处都能產出,就和当初在百花洞时丹姬凭空从体內生出精血一样。 “不过从手上渗出,也太慢了点......有了。” 他起身从桌上拿起一个茶杯,想了想又把茶杯放到一边,直接把茶壶捧了过来。 “用这茶壶去装,满了就往我嘴里灌,明白么。” 他向墨瞳说道。 “明白了,娘。” 二人私下里回答完,墨瞳就开始照做了。 身后的蓝霜看傻了眼,问道。 “少......少爷,丹姐姐在干嘛......” 长卿只能无奈解释道。 “別误会,我接下来运转功法,需要耗费大量的灵力,她是在帮我,你一会也要得帮忙。” “我......我?” 蓝霜嚇了一跳,下意识朝自己身前看去,慌忙摆手。 “不行不行,我肯定不行呀。” “不是......是......" 长卿好一番解释,才勉强和蓝霜说通,眼见另一边墨瞳也准备完成,长卿准备开始运转起逆法。 他盘膝而坐,墨瞳和蓝霜则是一前一后站在他旁边。 蓝霜將双掌抵在长卿的背上,墨瞳则是用茶壶往长卿的嘴里灌去。 长卿催动灵力,催动起血食灵和噬尽灵,大量的灵力就开始涌入他的体內。 他一刻不敢耽搁,必须赶快把这些灵力用逆法倾泻出去,否则会有爆体而亡的风险。 他赶紧抓起身旁那坨混合著污垢的蛇糜,运转起逆法。 顿时,海量的信息涌入了他的脑海。 只一瞬间,长卿就觉得头痛欲裂。 如果说那枚小石子理解出来的信息量是一滴水那么多的话,那这些血肉之中所蕴含的信息就相当於一碗水那么多。 更要命的是,长卿还需要在眾多无用的信息之中,將那有关云鹏翅灰的微小信息剥离出来。 其难度不亚於把一碗溶解在水中的盐粒用手取出来。 饶是他意志坚定,心智远超常人,也是项无比艰巨的挑战。 这便是自然的伟力,哪怕是一草一木,一花一树,其蕴含的海量信息,也远超地球上最复杂的字典千百倍。 长卿只觉得整个脑袋都要爆裂开来,他甚至能感觉到大脑中的血管都因为急速的供血而纷纷涨破,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身体与心神的双重压力让他几近放弃,但最后还是被他生生忍了下来。 他双掌合十,从掌心之中,开始浮现出一粒粒微不可察的尘埃。 那尘埃匯聚在一起只有不到一颗芝麻粒般大小,虽然脑海中依旧痛苦万分,长卿却只觉得身体一阵轻鬆。 压迫他身体的大量灵力瞬间就像找到了倾泻的出口,他体內的灵力就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正在迅速又源源不断地消失。 凝霜寒髓虽然也在迅速补充他的灵力,但也只能稍微拖延一些灵力耗尽的时间。 没办法,使用逆法创造物体,实在太过消耗灵力。 还好就在灵力即將见底之时,墨瞳又凑够了一壶,掰开了长卿因痛苦和压力而紧闭的嘴巴,倒了进去。 第248章 翅灰 长卿的大脑已经超高负荷运转,已经分不出多余的意识去感受外物。 他隱隱察觉到了口中传来的感觉,赶忙分出一丝心神全力催动血食灵,吸收起来。 体內的灵力开始迅速恢復了起来,勉强超过了消耗的速度。 长卿体內的灵力开始慢慢恢復了起来。 但没过多久,外部的补充就消耗殆尽,墨瞳赶忙又挤了起来。 就这样循环往復了几次,长卿体內的灵力隨著墨瞳的补充,就好像潮汐一般,潮起潮落,涨涨伏伏。 隨著时间的流逝,长卿掌中的灰烬已经有了小小一撮。 可想要催生出全部的肉灵芝,这些还远远不够。 而且越到后面,长卿消耗灵力的速度就已经开始慢慢超过了墨瞳和蓝霜补充的速度,到最后灵力枯竭是迟早的事情。 墨瞳明显也发现了这一点,长卿消耗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之前。 见状,它便將长卿的嘴巴撬开,想把源头直接塞进去。 毕竟墨瞳对於男女之事一窍不开,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它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这下长卿的灵力总量虽然没有上涨,但是得到了持续的补充后,下降的缓慢了许多。 只是照这个势头下去,想要创造出长卿预期数量的云鹏翅灰还是十分困难。 而蓝霜此时也不好受。 她还是第一次感觉到长卿如此激烈地吸收她体內的寒毒。 如果说原先长卿吸收寒毒时给她的感觉是温暖的阳光。 那现在长卿给她的感觉就好像滚烫的火炉。 其实长卿吸走凝霜寒髓能给蓝霜带来温暖的感觉,其本质就是一种对比的感受。 凝霜寒髓发作时会让她无比寒冷,长卿吸收一部分,自然让她觉得暖。 但现在已经不是暖了,而是烫。 蓝霜只觉得抵在长卿后背的双掌就好像是在捧著烧红的锅底,烫的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但她知道不能放手,少爷正处在修炼的关键时刻,她体內原本害人的寒毒此时却能对他有所帮助,少爷能吸的越多越好。 不多时,长卿的身躯越来越热,那是噬尽灵在疯狂地吸收著凝霜寒髓。 蓝霜只觉得浑身酥麻,感觉一丝一毫力气都被抽乾了,就连骨髓仿佛都被吸走,骨头都软了三分。 她还是第一次怀念起体內的寒毒。 但儘管如此难受,她还是没有鬆开双手。 “少爷......现在需要我,我不能......辜负他的期待......” 感受到长卿越来越稀薄的气息,蓝霜咬了咬牙。 她鬆开了双手。 然后她整个人都靠在了长卿的背上,双腿双臂从后往前缠在了长卿的身上。 一瞬间,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都轻了几分,像是连魂都被吸走了。 更要命的是那种滚烫的感觉,蓝霜只觉得自己抱在了一堆烧红的炭火上。 但她还是紧咬牙关,没有鬆开。 长卿突然觉得灵力恢復的速度快了几分。 不知为何,噬尽灵吸收凝霜寒髓的速度快了,许多。 凝霜寒髓不愧为体毒之王,稍微增加了些许吸收的速度,就瞬间缓解了灵力的压力。 他心下一喜,这样恢復灵力的速度保持住,云鹏翅灰应该就稳了。 还能额外把另一个重要的东西也造出来...... “看来灵脉中的那些肉灵芝,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这个念头一升起,长卿就瞬间有了动力,强忍痛苦,全力运转起逆法。 他掌心之中捧著的灰烬越来越多,从两指就能捏住的小小一撮,慢慢增长到一小捧,到最后终於积攒了足够的量。 体內的灵力还有结余,长卿便一鼓作气,马不停蹄地开始创造起另一件至关重要之物。 ...... 虽然说不管是长卿还是蓝霜,亦或是墨瞳,都因痛苦勉强而感觉时间过得分外漫长,但实际上,距离长卿运转逆法开始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长卿长舒了一口气,睁开眼,先是小心翼翼地將手中那一捧云鹏翅灰包好,又把刚刚创造出的另一件东西也一同收入了硕鼠石中。 墨瞳的嘴唇在他睁开眼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他,而做好这一切的长卿才发现蓝霜还牢牢地掛在他身上。 他拍了拍蓝霜的手背,小声道。 “霜儿,结束了,快鬆开吧。” 可蓝霜却没有回应她,依旧是紧紧搂著长卿不放。 长卿这才猛然有些惊觉,摸了摸蓝霜掛在他肩膀上的手,那只苍白的小手骨节分明,像是根纤细的鸡爪,几乎都要隔著衣服死死地扣到了他的肉里。 “不好。” 他突然想到了刚刚为何吸收凝霜寒髓的速度会变得那么快了。 原来是蓝霜突然抱在了自己身上。 “嘶,这下可麻烦了。” 长卿有些懊恼刚刚没有和蓝霜说清楚。 他只让蓝霜把双手抵在自己后背上自然有他的用意。 因为长卿早就想到过,一旦运转起来逆法,他就没有足够的精力去控制噬尽灵吸收的速度,只能下意识全力催动。 没让蓝霜把整个身子都贴上来,就是怕吸收的速度太快,伤及於她。 长卿没想到她竟然主动靠了上来。 被抽乾的感觉难道不难受么? 长卿儘量轻轻地把蓝霜有些僵硬的手脚掰开,先试了试她的鼻息,確认她还留著一口气,才暂且放心。 若是把她不小心吸死了,那可真是天大的损失,为此用重生之能再重来一次都在所不惜。 长卿虽然修为低微,但若论毒法造诣,身怀圣者记忆的他只怕自称当世第一也不为过。 凝霜寒髓的特性他了解,自然知道不宜吸多。 现在蓝霜还只是剎那三转的境界,凝霜寒髓在她体內就只是一株幼苗。 此毒是天產之毒,在她体內淤积多年,早已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如果贸然吸走太多,肯定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严重的伤害。 轻则减寿,重则夺命。 第249章 催生 之所以减寿,是因为凝霜寒髓若是被一口气吸走过多,不会就此减弱,反而会更加迅速地滋生,反扑。 破坏了这种平衡,待到今后蓝霜在夜晚毒法时,只会感觉更加痛苦。 而且对她的身体也造成了严重的伤害。 若是放任不管,她本就虚弱的身体会变得更加虚弱,病懨懨,而且今后一直都会受到影响。 长卿把蓝霜抱到了床上,她全身滚烫,好像是发了高烧之人。 关键还难以医治,因为她这状况这非毒非病,凝霜寒髓已经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眼下蓝霜的症状属於一种身体的亏空。 亏,自然就得补,丹姬肉身就是移动的补药,只是蓝霜並不能像他一样使用血食灵,所以她很难吸收。 但总归也是大补之物,先来上一点也没坏处。 “墨瞳,再来点乳汁。” “好,娘。” 不一会墨瞳就递给长卿一杯。 长卿扶起蓝霜的头,把那乳汁顺著她嘴边一点点倒了进去,同时心里也思量著。 眼下对蓝霜来说最好的补品其实就是灵脉中那些肉灵芝,隨便拿来一点,就能大大缓解她的虚弱症状。 毕竟凝霜寒髓依託蓝霜之骨而生,骨乃血气根本,虽然她也不太好吸收肉灵芝,但其大补的效力也一样能让蓝霜受益。 “霜儿,霜儿。” 把那一杯乳汁都灌了进去,长卿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呼唤道。 “少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蓝霜朦朦朧朧地睁开眼,显然还有些发昏。 眼见到长卿,她忙有些急切地问道。 “少爷......我没拖你后腿吧......” “不会,是我疏忽了,没提醒你莫要贴上来,伤了你身,怨我。” 蓝霜虚弱地说道。。 “是我......是我愿意的,少爷,怎么能......能怪你呢......” 长卿將她缓缓放躺在床上,说道。 “你先好好休养,我很快就会给你寻来补药,你服下就没事了。” 蓝霜却摇了摇头。 “少爷还有要事......不能为了我耽误了大计,我没事,我不能......不能拖您的后腿......” “好了,你少说两句,你的事就是要事,你好好休养就是帮我。” 长卿用力握了握蓝霜的手,示意墨瞳和她一起出去。 临走之前,他最后向阿秀说道。 “阿秀姑娘,霜儿之伤,错在於我,还劳烦你照顾她了。” 阿秀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长卿便和墨瞳一起走了出去。 院中有一口水井,长卿指了指那水井,墨瞳就直接跳了进去。 他接下来得以长卿的身份进入灵脉,为了保险起见,自然不能有两个长卿同时出现。 由於幽碧能识破血脉的原因,墨瞳只能在丹姬和长卿这两个身份之间切换著偽装,没法替长卿偽装成令羽玄尧,所以还不如直接藏起来。 距离天亮还剩下大约两个时辰,时间还足够。 之所以他要用长卿的身份进入灵脉,就是因为不管他是在灵脉中吸收那些肉灵芝,还是把肉灵芝带回来吸收,都得用到血食灵。 六脏八腑他现在只有一个地宫腑,只能承载一枚地灵或者天灵,血食灵这种完全没有战力的地灵肯定不是他在接下来的决战中要用的御灵。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得再回来找墨瞳,用丹姬肉身把该用的御灵换回来的,所以用长卿的身份出去比较方便。 所以既然不管他想不想给蓝霜带回来一点肉灵芝,他都得回来一次,还不如就给蓝霜带一块肉灵芝好了。 毕竟她的价值早已今非昔比。 这样想著,长卿自然而然地走出门去。 他並不是很担心遇到什么幽冥司的人,反正此时此刻他没什么怕查的,更何况他只是去灵脉“修炼”就算有些不合理,但確实也抓不到他什么实际的把柄。 话虽如此,不过任何幽冥司的人或者是族长的耳目能不遇到还是不遇到为妙。 一路来到灵脉,守卫也並没有阻拦。 禁地中有邪道和传承这种大事还没有传开,大部分族人並不知情。 他们只知道白日里奴隶仓库出了怪物,伤了不少的人,有些警惕,但还不至於草木皆兵。 家族这么大,无论什么事情,都需要发酵,现在还不是產生混乱的时候。 令羽文庸肯定已经暗中把此事的风波压到了最低。 顺利进入灵脉,长卿便直奔灵脉中心种下肉灵芝的地方而去。 穿过那一道被他刻意遮掩隱藏起来的壁缝,长卿闻到了微微的腥气。 一直来到了尽头之后,因为距离他上次采走肉灵芝並没有过去多久,所以地面还很平整,没有一株幼苗长出。 不过那孕育著肉灵芝的地面,还是散发著微微的腥气。 长卿从硕鼠石中取出那包云鹏翅灰,以及他提前准备好的几味毒药,现场开始调配了起来。 待到调好那一大包黏糊糊的药膏之后,长卿便將其均匀地涂抹在了之前种下肉灵芝的每一处。 此毒有催生之能,但却並非什么好物什,副作用极强。 虽不损伤催生之物,却损伤地气,徒耗养分,原本一分地气可孕育出的產物,用了这催生之物,得徒损好几成。 世间万物都遵循著平衡,有所利弊,这毒能催生不假,折损的养分就是催生的代价。 但此时长卿用它,倒是正好。 损伤的是玉冠山脉的灵脉,他又不会有丝毫的心疼。 灵脉中的全部灵气就好像是海绵中的水,若是让其慢慢流尽,风乾,自然会一滴都剩不下。 用催生之法就好像用力在那海绵上狠狠攥了一把,虽然乍一下子流出了许多水,海绵看似干了。 但实际上,其中的水自然还剩下许多,而且一时半会就难以渗出来了。 所以长卿估计,在他將这些肉灵芝成功催生完之后,玉冠山脉的灵气会迅速地衰退,消散殆尽。 但过不了多久,残余在灵脉中的那部分灵气就会疯狂地反涌而出,灵脉就会像是迴光返照的老人一般,短暂的喷薄出极其浓郁的灵力之后,最后彻底枯竭。 这就属於是一种莫大的浪费了,毕竟是相当於糟蹋了一个能细水长流的灵脉,將其迅速地枯萎了。 不过长卿不在乎。 在他抹好那些药膏之后,果然土里的肉灵芝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第250章 暴露 眼看著这些肉灵芝纷纷长了出来,长卿难以抑制心中的喜悦,將那已经发育成熟的肉灵芝纷纷摘了下来。 肉灵芝被他捏在手中,似乎还在微微蠕动著。 它看起来就是一块软肉,软肉的表面上有很多腐烂的孔洞,看起来黏黏糊糊,像是烂透了的水蜜桃,只不过非常柔软,富有弹性。 长卿已经將一株肉灵芝先吞了下去,而后一边催动血食灵吸收,一边继续採摘其它发育好的肉灵芝。 估计能发育出来的肉灵芝有將近三十余株,想全部吃完都得费把子力气,虽然是极其罕有的稀罕宝贝,可一旦多了起来,也就顾不上每一株都那么精贵的盘膝而坐,全力吸收了。 他一边吸收,一边將其中一株比较大的肉灵芝包了起来,放到了硕鼠石里。 这株留给蓝霜,其余的就在这里现场吸收了,没准能將体魄一举突破到红玉之境。 长卿將满地的肉灵芝都採摘完毕,放到地上码好,数了数。 地上一共二十八株,算上留给蓝霜的那一株,还有他刚刚吸收殆尽的那一株,一共正好是三十株。 刚刚吃下的那株肉灵芝已经让他浑身气血翻涌,有了体魄增强之感。 “可惜了,若是不著急,一点点慢慢炼化,这么多肉灵芝,把体魄提升至红玉之境並非难事。” 脑海中,丹姬有一些可惜道。 长卿明白她的意思,但他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时间紧迫,他不能因小失大。 像他这般囫圇吃,肯定会浪费一些肉灵芝中的营养,导致影响突破。 但形势所迫,他的时间不多,这些肉灵芝现在不吃,也就没机会吃了。 而且肉灵芝一旦摘下来,就保存不了太久,他若是想先存起来留到以后再慢慢炼化吸收,也是不现实的。 “总比没有来得好,我现在的体魄也只是初登玛瑙之境,吃完这些肉灵芝,就算有浪费,无法突破到红玉之境,也能到达玛瑙之境的巔峰,不亏了。” 长卿並不像丹姬那样觉得可惜。 在他看来,这些肉灵芝在他原本的计划里就是准备舍了去的,是因为后面领悟了逆法,才让他临时改了主意,想要图谋一番,属於意外之財。 得之我幸,能得到就行,对於意外之財,长卿从来都不会嫌弃少。 这样想著,他又拿起一株肉灵芝准备囫圇吞下。 可就在此时,他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长卿身体一顿,將送到嘴边的肉灵芝放了下去。 他缓缓俯下身,將地上的那些肉灵芝也全都收入到了硕鼠石中。 “大意了......”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杀人灭口,毁尸灭跡。” 脑海中,丹姬提醒道。 长卿长嘆了口气,转过身,看向这洞窟中唯一的入口。 “阁下,不如现身一序。” 他话音落下,入口处,果然传来一阵足音。 长卿並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就那么站著,等待著足音的主人行至身前。 一是他得確认下来者何人,有无同伴通风报信,否则杀人灭口也是徒劳。 二是万一对方是幽冥司来人,那他会第一时间放弃杀人灭口的念头,转而想办法为自己开脱。 毕竟相比幽冥司的任何一个判官,自己的实力都太过弱小,反抗也是徒劳,与送死无异。 那足音行至近前,长卿终於看清楚了来人。 “弟弟......” 令羽长歌面色阴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长卿的脸。 “你在家族灵脉,鼓捣这些邪物,是何用意?” “哥......” 长卿还想出言解释,长歌突然一声大吼。 “令羽长卿!你这个混蛋!你是不是和邪道有瓜葛!” 长卿不再说话,黑暗中,他的脸庞陷入到一片阴暗之中。 “你认是不认!” 长卿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用沉默来回应长歌的怒吼。 “令羽长儒......在去找你喝酒的前一晚,找过我。” 长歌突然没来由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担心你对他伺机报復,铸成大错,就替你教训了他,我怕他心中有怨,今后对你不利,还特意探查了他的修为,他就是一个凡人!” “结果第二日,幽冥司却说他是血尸案的真凶!我不信!”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瞒过幽冥司的盘问的,我只信我自己看到的,那令羽长儒找了你后,才出的事!” 见长卿还在沉默,长歌上前半步,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严厉道。 “跟我去见族长!没准还有挽回的余地!” 长卿心中嘆息,看来他还是小看了这个便宜哥哥。 幽碧太过依仗自己的测谎之能,认定长卿没有说谎之后反倒轻易就洗脱了他的嫌疑。 那些判官也极度相信幽碧的判断,没一人怀疑他。 令羽长歌没有这种能力,反而是很容易就怀疑到了长卿的身上。 “吃一堑长一智,今后,需全面考虑,更不能因为一时得意而放鬆警惕。” 令羽长歌说了他在“鼓捣这些邪物”,说明在长卿採摘肉灵芝时,他应该就正在入口的缝隙处偷看。 “我的警惕性本不该这么低,看来是得到肉灵芝的欣喜让我懈怠了,今后当以此为戒。” 长卿的心中没有丝毫的慌乱,反倒是在心中默默告诫自己。 他就那么沉默地站在原地,没有被长歌扯动分毫。 洞窟的顶端百米高处有一个大洞,好似房间的天窗。 不知不觉间云开雾散,圆盘似得月亮照下银光,將洞窟照的雪亮。 光从长卿身后洒下,照在长歌愤怒的脸上,也让长卿平静的面容隱藏在了更深的阴影里。 而后,面对咄咄逼人的长歌,他终於说出了第一句完整的话。 “哥,你......是一个人来的么?” “你是我弟弟,这是我们长字支脉的丑闻,我怎能外露?跟我走,你还有......” 长歌话音未落,突然鬆开了长卿的袖子,往后迅速一退。 一阵刺骨的寒意刚刚袭上他的心头,他的额前流下一滴冷汗。 一截锋锐的冰刃停留在他刚刚站立的位置。 冰刃锋尖斜上,若是他刚刚不躲,只怕会从下頜穿脑而出! 第251章 战长歌 但还不待他有丝毫的喘息,两道冰刃径直朝他飞来。 不过显然准头不是很足,长歌轻易就將其躲闪开来。 可隨之而来的又是激射而来的漫天冰晶。 长歌也顾不上许多,直接向一侧滚去,躲过了那些胡乱射来的冰晶。 最后又是三道冰箭呈品字形向他射来,长歌凌空跃起,在空中穿过了那三道冰箭的中央,躲了过去。 待到他落地,才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的长卿。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废物弟弟,竟然会直接对他出手。 他更没有想到,长卿竟有这样的实力。 月光下,长卿的表情隱藏在阴影之中,长歌只能看见他那一对冰冷的眸子,熠熠闪光。 见长卿瞟了一眼自己的身后的方向,长歌也迅速地侧过头去用余光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心底一沉,同时也瞬间明白了长卿刚刚的用意。 在长歌的身后,是这洞窟入口的缝隙。 此时那缝隙已经被他刚刚丟来的冰刃,冰箭,还有冰晶,给牢牢堵住。 那些坚冰让洞口布满了锋锐的寒冰荆棘,一时间任何人都无法从那里脱身。 长卿在灵脉中见过长歌出手,也知道他的厉害。 所以第一下偷袭不成,他就没指望单靠这些冰箭冰晶能对其造成什么伤害。 他攻击的目標,只是洞口的缝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就像杀人灭口的第一步,当然是把门关上。 “孽畜!你当真要和我动吗!” 长歌怒视著眼前那陌生的弟弟,吼道。 长卿对他的话却根本没有丝毫的理会,反而是在脑海中,和丹姬分析道。 “师尊,杀人灭口的事情你常做,你觉得我若是杀他,还有什么其他细节需要注意的。” “家族的人,能来灵脉,別管他是怎么想的,在外人看来,他是来修炼的,一口气修炼个三五天都是常事,照你的计划,没有影响。” “万一有人因要事寻他,怎么办。” “当然是赌了,反正你现在本来也是在赌,不怕多加这一件。” 他眼神一凝,手中冰刃凝结,向长歌直衝而来。 “你这混蛋执迷不悟!我今天定要你伏诛!” 长歌也不再一味躲避,从腰间抽下一根短小的铁棒,握在手里。 一枚银色的御灵从他的体內悬浮而出。 “明月寻夜风几许,霜刃独映影照空。无双金戈三千刃,一剑破天九万重。” 寒光映照之下,银色御灵融入到他手中的小铁棍中,那小铁棍突然化作了一柄修长的战剑。 战剑锋利无比,剑刃之处虽然如虚似幻,竟传来远超冰刃的刺骨寒意。 长歌挥剑而出,接住了长卿的冰刃。 他手腕一翻,剑隨身动,只是简单一震,竟隱隱传来虎啸龙吟之音,把长卿手中的冰刃一瞬间震得粉碎。 长歌剑意不停,顺著破碎的冰刃向下斩去,长卿一时间躲闪不开,慌乱之中催动起骨刺灵。 只见数道骨刺从长卿的胸前穿出,迎上了长歌的战剑,但那战剑势如破竹,数根骨在那一斩之下纷纷碎裂,缩回到长卿的体內。 但骨刺也削弱了长歌那一斩的速度,留给了长卿喘息的机会,本来奇快无比的一剑慢了几分,长卿趁此机会侧身一躲,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剑。 但长歌却手腕一翻,那战剑竟灵活似游龙般还未待收力,就向长卿的方向横著一辉。 “嘭”的一声,剑身直接拍击在长卿的身侧,把他像是沙袋一样拍飞出去。 长卿在地上滚落了几圈,口吐鲜血。 “好厉害的一剑。” 长卿心中巨震,想不到仅仅一招走下来,他就险些落败。 若是刚刚长歌不是用剑身拍向他的身侧,而是改用剑刃斩来,只怕他早就被砍成了两截。 虽然在玛瑙体魄和血愈灵的双重加持下还不至於直接要命,但也会失去反抗的能力。 之前在灵脉看到长歌与墨瞳打斗时他就已经深知这极品剑灵的威力,但没想轮到自己来接下这一剑时竟然如此艰难。 “你小心点,看来我让你在交易会上卖出的那本龙魂剑法真被他修炼了去,原本他没修行任何功法,全靠他人传功,根基还不稳,但修行了功法之后则完全不同,根基稳固,恐怕修为也更了一步,用剑也不再是毫无章法的乱舞,短短几日,他总体的实力已经远超在灵脉中的那时候。” 脑海中,丹姬提醒道。 长卿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 长歌刚刚那一下把他的內臟都震得全部出血,再加上他催动骨刺灵导致肋骨尽数粉碎。 若是对普通的修士来说,这样的伤势就算不要命也相当於被打了个半死。 但还好长卿是血法修士,此刻血愈灵正在疯狂治癒著他的伤势,並无大碍。 长歌看著爬起来还有些摇摇欲坠的长卿,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被砍碎的碎骨碴,联想到了刚刚那一瞬间数根骨刺从长卿身前破体而出的诡异画面。 他摇了摇头,举起战剑,指向长卿,嘆道。 “收手吧弟弟,你已入魔太深,若非你再执迷不悟,我也不会再手下留情。” 长卿却依旧是沉默。 他不想和长歌说任何话,也没必要说任何话。 “你身为正道家族的弟子,从小受家族恩惠,怎能修行邪道,做此等不忠不义之事,现在回头,我念你我兄弟之情,会想办法保你性命。” 面对长歌的厉声呵斥,长卿却只是淡淡一笑。 这些所谓的是非,正邪,荣辱,早已不再能动摇长卿分毫。 他反倒希望长歌能多教育他一会儿,好能爭取些时间留给血愈灵治癒身上的伤势。 长卿深吸了一口气,从怀中拿出硕鼠石,取出了当时在交易会上重金买来的那柄长剑。 “雪刃。” 一枚乳白色的下品黄灵被他催动,融入到剑中。 原本有些暗淡的剑身,瞬间变得银亮胜雪。 这是当初石秋齐给他的那枚偽装成传念灵的剑灵,应该是石秋齐亲自炼化而成,仅占用一道窍穴。 第252章 比剑 “坚硬,强韧,锋利。” 长卿双指在手中长剑之上一道道抹过。 一枚又一枚乳白色的御灵接连闪光,融入到长剑之中。 那长剑的气息与光芒更甚,勉强染上了些许自带的杀意。 这么一对比自然就更能体现出令羽长歌那极品剑灵的强悍。 长卿手中的无名长剑虽然只是凡品,但能卖到三千块灵石,也可谓是凡品中的巔峰之作,只可惜不是灵器罢了。 这样的宝剑,长卿得用上雪刃,坚硬,强韧,锋利,四枚御灵去强化,才只是让长剑看起来更加雪亮,勉强能和长歌手中战剑过招。 反观长歌手中战剑,只是一根普普通通的小铁棒幻化而成,却有极强的威力。 同样是剑灵,一枚只能让剑变得更加锋利一些,另一枚却能直接让一根铁棒化身为剑,这就是差距。 “剑风灵。” 长卿將最后一枚强化所用的御灵融入剑中,顿时长剑青光乍现,终於有了几分宝剑的气势。 剑风灵乃是下品玄灵,是他和唐梓晨赌斗得来,属於半风法灵半器法灵的一类,能令长剑周身縈绕著凛冽的剑风,威力不俗。 將这最后一枚御灵强化在长剑之上,长卿平举长剑,指向长歌。 二人刚刚的交锋调换了位置,长卿的面容终於被头顶的月光映照了出来。 他面色沉静,在月色的银光下像是染了一层寒霜。 长歌看著他举剑指向自己,终於是嘆了口气。 “这就是你的回答么。” 回应他的,是迎面而来的凛冽剑风。 长歌不再犹豫,双手持剑,伴隨著一阵龙吟之声,手中战剑与再次斩向长卿。 “轰”的一声巨响,长卿手中长剑与长歌手中战剑相撞,长卿虽体魄强悍,但奈何御灵不济,空有一身蛮力却在剑意上输了长歌太多。 这一剑接下,倒还没什么,但紧接著长歌的剑就宛若游龙一般,流畅连贯,丝毫不拖泥带水,一剑接著一剑向长卿斩去。 长卿举剑抵挡,起剑法虽是顶级剑法,但比起长歌专精於剑法修行,长卿在剑法造诣上还是弱了许多。 最初的几剑他还能够抵挡,但是长歌的剑意好似浩瀚长河绵延不绝,伴隨著一道又一道的龙吟之音,压制的长卿越来越难以招架。 越是打下去,长卿心底的惊骇之情就越是难以言表。 想当初在灵脉与墨瞳战斗时,长歌只是剎那三转。 如今他竟然已经修炼到了剎那五转,其速度比靠吸收凝霜寒髓修炼的长卿还要迅速。 最可怕的是长歌靠著只有剎那五转的修为,竟然能发挥出如此强悍的力量。 別看长卿自己的境界只有剎那二转。 要知道当初他在百花洞和雏菊水仙两个女妖打斗时,虽然不是纯粹的搏命,但也是能和两个顷刻境界的强敌打得有来有回。 可以说长卿的真实实力绝不弱於普通的顷刻修士。 可长歌凭藉区区剎那五转的境界,给他带来的压迫感已经远超了雏菊水仙二人。 “只靠比剑,我贏不了他,可恶。” 长卿一剑挑起,勉强震开长歌战剑,而后赶忙后撤数步拉开距离,手中长剑翻飞,数道风刃从剑中甩出,攻向长歌,但都被他轻易拨开。 “起剑!” 长卿將那长剑插进土里,单手画了个圈,就好像剑客收剑入鞘,蓄势待发。 剑锋所划过之处,縈绕在剑身上的剑风留在了地上,形成了一圈无形的屏障。 一时间,在长卿的四周的泥土和砂石上下纷飞,遮蔽了中间长卿的身形。 也让长歌看不清他手中所持之剑。 而飞沙走石的背后,长卿正在那剑身之上积蓄暗劲。 起剑,出鞘如疾风骤雨,又似流云飞瀑,剑势凌厉,剑影重重,剑隨心走,意在剑先。 这套剑法的精髓就在於一起,一落,蕴含著石秋齐对於剑法的开端与结尾的全部理解。 长卿这一蓄势,包含了他对这一功法的全部理解。 起剑真正的精髓正是在这齣剑之前,如何蓄势,將全部的剑意凝聚在剑上,就好像拉弓射箭,弓拉的满,箭才射的远。 起剑,就是在弯弓。 但他毕竟剑法造诣有限,若是剑法境界超群,只怕一瞬间就能完成这起剑之蓄势。 像长卿这种半吊子,原地蓄势,还需要用些小手段蒙蔽对方的视野,若是对手不靠近上前,那他所做的都是徒劳。 可长卿知道,长歌会上前,主动出击。 这是个骄傲的男人,所行之路即是王道。 他的自信会驱使他走向长卿的陷阱。 果然,长歌並没有半点犹豫,就那么拿著手中战剑,走向了长卿。 “弟弟,想不到你藏得这么深。” 锋利的战剑在地上拖行,发出沉闷的沙沙声,和他沉重的脚步交替作响。 令人心悸。 “来!出剑!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长进!” 他突然一声大吼,手中战剑陡然亮起一阵锐利的银光。 “绝剑寒黯黯,铸来几崑崙,三绝入剑,力!” 在那银光闪烁之中,他手中的战剑变得无比巨大宽阔,剑身从三尺之长变为足足八尺之巨。 转眼间,原本闪烁著凛冽寒光的战剑便化作了一柄古朴而厚重的巨大重剑。 长歌挥舞比他还要高大的重剑,带著雷霆万钧之势,挥向了眼前的长卿。 巨剑带著呼啸的风声,任何乱眼的风沙在这样的攻势面前都没有意义,长卿用长剑在地上划出的那道风圈全部在巨剑的攻击范围之內。 “起!” 长卿大吼一声,寒芒一闪而过,长剑带著积蓄的全部剑意与力量,迎上了那巨剑。 “咣”的一声巨响,双剑相碰,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向外震盪开来,一时间整个洞窟之中竟然尘土飞扬。 那巨剑无锋,却带著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的威势,长卿手中的长剑竟在这一击下发出悲鸣,隱隱有断裂之势。 长歌巨剑再次施力,长卿瞬间就感觉好像顶住了一座大山。 “咔嚓”一声,在如此重压之下,他手中长剑还未断裂,双腿却先支撑不住,半跪在地,跪地的膝盖瞬间被压得粉碎。 第253章 以伤换攻 巨大的差距让长卿只觉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一时间他也顾不上许多,使了个金蝉脱壳,猛然收力,向侧面滚去。 代价就是一条大腿被长歌的巨剑直接从半截砸了个粉碎,仅剩一点皮肉相连。 还好长卿体魄惊人,迅速朝著一旁翻滚而去,一边滚著一边朝著长歌的方向激射出数不清的细密冰晶。 长歌只是將那巨剑在身前一横,巨剑就化作了一面巨大的盾牌,將那些冰晶悉数挡下。 滚出了足够远的距离后长卿开始全力催动血愈灵。 “想不到我的全力一剑竟然就被他那么轻易地破解了。” 长卿心中巨震,电光火石之间,开始思量起对策。 “无论是灵力的储备还是攻势的凌厉,我都没有任何优势,但我还有血食灵,我有他没有的地灵,这是我最大的优势。” 想到此处,长卿毫不犹豫地从硕鼠石中取出一株肉灵芝,直接囫圇吞下。 血愈灵虽然只是下品玄灵,但是治癒伤势的速度远超同品阶的任何愈法灵。 缺点只是它只能治癒自身,且极其消耗血气。 但长卿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血气,他有肉灵芝。 长歌將巨剑横在身前,仿佛居高临下的审判者,审视著坐在地上的长卿。 “弟弟,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放弃抵抗,还能活命。我保证会......” 他话音未落,却突然哽住了。 月光下,长卿的双眼带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平静,冷漠。 如果说长歌目光如炬,好像居高临下的审判者。 那长卿的眼神,就好像无情的死神,仿佛他只是一个旁观的看客,冷静地面对一切,甚至包括自身的危机与死亡。 长歌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到过这样的眼神,让他打心底里生出一种恶寒。 而后,他的瞳孔巨震。 大量的血气被血食灵所吸收,长卿被砸的血肉模糊已经塌瘪下去的大腿就如同吹气球一样,迅速地鼓胀,恢復著。 几个呼吸间,长卿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举起手中长剑,再一次摆出架势。 长歌突然大笑了起来。 他笑的放肆痴狂,笑声中却带著一丝悲哀。 “哈哈哈哈.....原来这就是你墮入邪道的原因么?为了这种邪恶的力量,你就甘愿当一只见不得光的过街老鼠!”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转而变成带著威严的斥责。 “力量,永远只能被强者掌握,不甘心做个废物,就去触碰禁忌,带给你的只有毁灭!” “我本以为你只是一时糊涂,被嫉妒和贪婪蒙蔽了双眼,想把你拉回来。” 他强忍著心中的不適,盯著长卿那双冰冷的眸子看了许久,最后声音冷冷道。 “没想到,你竟比我想像的还要执迷不悟,从来就没有认清过现实,不甘人下,想要忍辱负重靠邪修翻身么?” “也好,果然你是早有预谋的,藏得太深太深,我竟今日才將你看透,之前险些被你蒙蔽。” 长歌双手握紧巨剑,第一次摆出了认真的架势。 “这下,真留你不得了。” “绝剑寒颯颯,铸来几驰骋,三绝入剑,迅!” 长歌一阵低吟过后,手中的重剑竟轰然破碎,紧接著化为点点光芒,匯聚在他的双手之间。 光芒消散,一对闪耀的短剑出现在了他的双手之中。 长歌径直朝长卿扑了过去,双剑如同疾风骤雨一般,瞬间爆发出凌厉的攻势,將长卿逼得没有丝毫退路可言。 长卿却面不改色,刚刚的交锋已经让他从剑法之中顿悟出了战胜长歌的奥秘。 只见他举起长剑,和长歌那剑影重重的攻势交织在一起。 一瞬间,他身上就飆出数道血花,肆意喷洒。 长卿却依旧剑法不变,几招交手下来,他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多,浑身浴血,连衣服都已经被撕成了碎片。 但长歌的攻势竟隱隱有些减弱的跡象。 就在长卿完全不顾自己胸前留下的两道深深的伤痕,全力挥出一剑斩向长歌后,虽然也被长歌迅速用短剑挡下,但长歌竟后退了半步。 长歌目光惊疑地看向眼前的弟弟。 只因长卿刚刚用出的剑法太过怪异了一些。 若是寻常人用这样的方式使剑,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可偏偏长卿依旧活蹦乱跳。 只因他只攻不防,除去抵挡脖颈,手脚关节的攻势之外,其余时候,一律以伤换攻。 不管是再精湛的剑术和再高的剑法造诣,同时能做的也无非就是攻守两件事。 用最直白的话说,在他们这等境界,剑法的高低就是在比谁在同一时间能做出更多的事,能挥出更多的剑。 以伤换攻,就是在用负伤代替防守,只有这样,才能弥补他和长歌的差距。 这方法看似很好理解,毕竟对於长卿来说,他有血愈灵,又吃了肉灵芝,血气充盈到能发挥出血愈灵的全部力量,恢復一些轻伤就是眨眼的事情。 只要不被砍头,不被断肢,那就不影响他继续战斗。 但实际上施展起来,却非常困难。 因为没有任何剑法是教人只攻不防,或者只防脖颈关节的,况且面对斩击,抬剑防守几乎是一种本能。 像长卿这样强行改变了用剑的习惯,抑制本能,其彆扭程度不亚於用鼻子喝水。 但他却凭藉著惊人的意志力和逆法对身体思维绝对的掌控生生做到了。 一时间,攻守渐渐易型,儘管长歌能在长卿身上不断留下伤口,甚至好几次刺穿了他的心臟,把他的內臟搅碎,但反倒是隱隱开始被长卿所压制。 反观长卿,任凭长歌速度再快,在他身上留下再多伤,可他的攻势却越发凌厉起来,一直到最后竟然逼得长歌节节后退。 终於,长歌用双剑挡住接住长卿的一剑后,並没有立刻追击,而是专注於攻击剑身,使大力將长剑拨开之后,迅速后退,拉开了距离。 二人分开。 长歌身上没有任何一处伤口,只是一身白衣溅上了些许长卿的鲜血,好似腊雪寒梅。 反观长卿则狼狈了许多,他赤裸著上身,浑身浴血,就连脸都被飞溅出来的鲜血染成了红色,乍一看去好像传说中的赤面罗剎。 只是他的表情却分外平静,呼吸均匀。 而长歌却微微有些喘息。 第254章 幻剑 “你这强大的恢復能力也是某种御灵的功效吧,你到底是什么修为境界,为什么能用这么多御灵?这也是你那邪道的手段?” 长歌厉声问道。 他已经明显能够感觉出来,长卿的修为境界並不是很高,只有剎那二转左右的气息。 只是他空有一身蛮力,倒不似普通的剎那二转修士。 但诡异的是,从头到尾他用过的御灵,已经远超过了一个剎那二转修士窍穴能承载的范畴。 冰刃,冰箭,冰晶,这几种御灵就得占用了十多道窍穴。 他刚刚强化手中长剑的那五枚御灵,也得占用十多道窍穴。 他恢復伤势,也得用一枚强力的愈法御灵。 这些加起来,已经远超二十道窍穴了。 长歌自然不知道长卿炼法圣体的秘密,自然有些不解。 若是让他知道长卿体內还有一枚地灵,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长卿並没有回答他,只是心中暗道可惜。 若不是他当时一念之差,想要把这些肉灵芝就地吸收的话,他的地宫腑中就会带上血魔灵而非血食灵。 血魔灵使用之后可是不输转瞬境界的强者,就算长歌再强,也不是对手。 但这也不能怪他大意,毕竟在他的布局中,基本是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的,他要图谋的幽冥司眾人,最不济也是须臾境界,他带血食灵还是血魔灵都没有区別。 若不是长歌盯上了他,其实在灵脉中吸收肉灵芝比將其带回家更安全稳妥。 只可惜长卿就算再聪明谨慎,也做不到未卜先知,陷入这样的困境怨天尤人也是无用,不如想办法怎么才能赶快杀死长歌灭口。 长歌看著他身上的一道道剑痕全部在迅速地復原,目光变得越发狠厉。 “这样的能力,就是幽冥司口中那传说中的血法吧,这样一来,当初灵脉的血尸,也和你有关吧。” 长卿就仿佛没有听到一样,沉默著又取出一株肉灵芝,吃了下去。 而后他把身上被刺得破破烂烂的衣服撕扯下来,举起长剑,主动向长歌冲了过来。 长歌自然不惧,或者说是带著异常的愤怒,冲向了长卿。 二人再次交战在了一起,又吃下一株肉灵芝的长卿血气更甚,不止恢復伤势的速度达到了顶峰,就连力量也再次有所提高。 他还是靠著以伤换攻的剑法,攻势越发凌厉地和长歌缠斗在一起,任凭长歌的两把短剑在他身上刺,斩,绞,劈,造成了一道道伤口。 而长卿则是全心全意专攻一点,只要斩中长歌一剑,胜利的天平就將向他倾斜。 长歌的剑招已经渐渐被他摸清,他那以伤换攻的剑法也用的越发纯熟,渐渐地,长歌开始显露颓势,剑招竟隱隱开始有些杂乱无章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长卿刚抓住一招破绽,准备一剑刺入长歌的胸口,但长歌的短剑已然袭上了他的脖颈,长卿无奈只能变招来挡。 “叮”的一声,短剑斩在长剑之上,长卿临时变招,挡住了长歌直斩向脖颈的一剑。 “绝剑寒淒淒,铸来几断肠,三绝入剑,幻!” 长歌突然一声低吼,长卿並未反应过来,突然只听“噗”的一声。 长卿只觉得眼前一黑,世界都为之倾斜。 但他立刻就反应过来了怎么回事,他猛地一掌拍在自己的脑袋上,竟然生生用脖子將长歌的剑卡住了。 一瞬间,鲜血好似喷泉一样溅的老高。 长卿的半个脖子都被长歌那一剑劈开,那剑刃刚要斩断颈骨將他的头整个削下来时被长卿狠狠那么一拍,竟用骨头生生卡住了长歌的剑刃。 长歌刚刚那一剑,突然就好像消失了一样,而后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就那么直接穿过了长卿抵挡的长剑,砍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长卿毕竟不是丹姬,若被斩首,以他现在的体魄,必死无疑。 长歌心中震动,眼前的长卿简直就好像那灵脉中的不死血尸一样,他的脖子已经断了半截,却依旧死死夹著他的剑。 非但如此,长卿那快断掉的半截脖子也开始迅速地生长復原起来,竟隱隱要將剑彻底长死在里面。 长歌迅速后退,那被长死在长卿脖子里的剑竟然如同滑溜的泥鰍一般瞬间被抽了出来,只留下长卿脖子上的一个血洞。 这时长卿才得以窥见长歌手中之剑的全貌。 和最初的古朴战剑和巨剑双剑都不同,此时他手中的剑变成了一柄如同钢鞭一样的软剑。 那剑身修长,还带著微微的弧度,就好像缠绕在长歌手中的一条灵活的毒蛇。 但长卿知道,这剑一定不似看上去那般柔软,从刚刚那虚虚实实的一击砍在他的脖子上,差点將他的脖子斩断就能看出来。 若不是他当机立断,用颈骨夹住剑刃,只怕早已身首异处。 他伸出手指,插进了脖子的血洞里,一阵抠挖,將喉咙里残余的碎骨掏了出来。 “咳咳......哥,你也要杀我,是么。” 长卿的眼神依旧是那么平静,说出了二人交战下来第二句完整的话。 他把手中的几块骨头碴隨手丟在地上,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那长剑在刚刚二人的交锋中已经有些许崩口和卷刃,长卿把它在夹在臂弯里,用力一擦。 剑锋摩擦过他坚硬的骨头,发出刺耳的沙沙声,他將长剑换了一个方向,把另一侧的剑锋也摩了一遍。 在长歌的眼里,长卿已然变成了魔鬼。 他看著这个可以称之为恐怖的弟弟,摇了摇头。 “你大逆不道,弒杀亲族,別叫我哥,我已经不是你哥。” “嗯,隨你吧,我只是確认。” “我替天行道,不需要向任何人说明。” “我知道。” 长卿点了点头,他的臂弯已经被长剑磨得血肉模糊,那长剑的卷刃也已经被磨得锋利了几许。 他將剑锋上的鲜血用力一甩,说出了最长的一句话。 “令羽长歌,你是个值得钦佩的人,虽然无论如何你都是要死的,但不得不说,你死在这里,是最让我头疼的一种死法,让我不免觉得......非常可惜......” 第255章 血雾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硕鼠石中拿出一包又一包的药粉,像是当调料似的,全都洒在了一株肉灵芝上,然后囫圇吞下。 长歌看著眼前有些狼狈又有些疯狂的长卿,皱了皱眉,声音带著一丝悲悯。 “你把自己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即使得到了你想要的,又有什么意义。” “呵呵......” 长卿笑了笑,他的嘴角不知为何流出一缕鲜血,带著一种诡异的黑色。 不止如此,连他的眼睛,鼻子,耳朵,也流出黑色的脓血。 但他却没有露出丝毫痛苦的表情,收敛了笑容,依旧是平静地看向长歌。 “怎么,你確定,一条路走到黑,头也不回了么。” 长歌虽然嘴上这样说,但表情还是凝重了起来。 起初他只以为长卿和邪道有瓜葛。 后面发现长卿深藏不露,並且远比自己想像的要更加阴险毒辣。 而现在他已经完全把长卿当做怪物来看待。 就算无论如何他都是自己的弟弟,即使今天自己杀了他,是除魔卫道,可今后呢,是非功过,又当如何评说。 他的身份太过敏感,平白背上弒亲的骂名,值得么。 这里再无第三双眼睛,又有谁能证明这一切不是他自导自演,心胸狭隘,为了除掉弟弟而做的局? 不,不是这样。 令羽家族是正道家族,无论是族长,还是学院的师傅,亦或是书本上,都教这个道理。 墮入邪道太深之人,已经不能当做人来看待,已经失去了做人的资格。 何况如果他想,他可以让长卿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不,没有必要这样做,他是诛杀邪道,这已经不是他的弟弟,就算被人知道,又何妨。 “你有多少手段,儘管使出来吧,不用故弄玄虚,今天我定杀你。” 想到此处,长歌的眼神恢復了坚定,展开架势。 而长卿只是举起那被他刚刚磨好的长剑。 “噗”的一声。 鲜血纷飞。 长卿竟然挥剑直接砍向了自己的脖子。 从他的脖颈处瞬间喷出了大量的血雾,远超过了刚刚长歌砍中他的那一剑。 若是普通人,即使脖子被砍开,即使喷溅出血雾之后也会马上停下来,因为血压会在瞬间降到很低。 而长卿以的血气,又刚刚吃过肉灵芝,如果他想,他可以不停地一直喷下去,反正还能继续吃肉灵芝补充。 靠外力能杀死他的方法有很多,斩首,分尸,砸成肉泥,但绝不包括失血。 从他脖颈处喷出的血雾极其诡异,竟是暗红色的,而且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跡象。 几个呼吸间,那血雾竟然就飘散在了空中,形成了淡淡的雾气,弥散了整个洞窟。 长歌的视线一下就模糊了起来。 他只能隱约看见不远处属於长卿的那道人影,正把被砍裂的脖颈歪成了一个恐怖的角度,紧盯著他。 片刻的功夫,血雾已经彻底將洞窟完全覆盖,长卿和长歌两人隔著一些距离,已经难以再看见彼此。 “叮”的一声,一柄长剑划破血雾,斩向长歌,却被他手中的软剑轻易挡住。 “我当是什么手段,不过是卑鄙的障眼法而已。力!” 长歌一剑弹开长卿,手中软剑再次化为那如山岳一般的巨剑,向长卿退去的方向横扫而来。 巨剑如长风破浪,在血雾之中破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咣”的一声,长卿將长剑横在胸前,勉勉强强挡住了这一击,却被长歌击飞数米。 “迅!” 巨剑变为双剑,长歌速度飞快,双脚一蹬,整个人如同贴地飞行的雨燕,向他在血雾中撕开的那道缺口极速飞去。 两人再次交战在一起,长歌这次改变了目標,他也发现了,长卿就和当初在灵脉中的那个黑衣邪道一样,自愈能力极强。 所以他的目標已经从长卿的要害,改成了他手中的长剑。 他看出来了,长卿手中的长剑只是凡品,全靠几枚御灵的强化,才能勉强支撑。 但御灵也有极限。 打破这个极限,长剑就得靠自身的强度来接下这份伤害。 所以只要长歌的每次攻击都打破这份极限,等待长卿的必然就是碎剑的结局。 长歌也看出来了,只看肉身的话,长卿也是肉体凡胎,自己的战剑砍杀他的肉体和杀猪宰羊没有区別。 届时只要將其斩首。 不,是削成人棍,再將其斩首,不可能杀不了他。 於是长歌开始紧盯长卿手中兵器,他已经和长卿缠斗在了一起,两人的距离够近,这片血雾即使再浓再深,也几乎起不了什么蒙蔽视线的作用。 长歌双剑连环斩击在长卿的长剑之上,就好像打在蛇的七寸之上,隨著他速度的越来越快,每一击都开始让长剑发出悲鸣。 长剑在他的斩击之下火星四溅,铁屑泵飞,眼看就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嘭。” 强化长剑的锋利灵,轰然破碎。 “嘭。” 隨著长歌又是一剑,强韧灵,轰然破碎。 “嘭,嘭” 不止是坚硬灵,就连和唐梓晨贏来的在玄灵中颇为强悍的剑风灵,竟然也破碎开来,彻底泯灭。 最后只剩下那枚雪刃,独木难支。 长卿手中的长剑已然几乎变成了一块废铁,布满了裂痕和锯齿,摇摇欲坠。 长卿又怎会看不出长歌的打算。 可他却依旧面不改色。 长歌眼见胜利在望,又將那双剑变为了诡异的软剑,全力砍了过去。 “幻!” 软剑好似最后索命的死神,缠在了那已经破败不堪的长剑之上,好似上吊绳子勒住了人的喉咙。 一阵金铁交错之音响起,软剑直接將长剑搅碎成了纷纷散落的碎片。 雪刃在一瞬间回到了长卿的窍穴之中,看来石秋齐亲手炼製的御灵果真还有些门道,並没有隨著长剑一起破碎。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长歌眼见已经击碎了长卿的兵器,顿时一鼓作气,手中软剑再次向长卿袭来。 这次没有了兵器作为抵挡,长卿只能抬起双臂挡在胸前。 然而那软剑就如同灵活的长蛇,顺著双臂的缝隙直接刺入了他的胸膛。 第256章 討债 长歌的剑法精湛,那软剑可软可硬,如幻影灵蛇,钻入长卿的胸膛之后开始疯狂的搅动。 一时间,长卿口中鲜血狂喷,內臟的碎片都被他吐了出来。 那软剑搅碎了他的內臟后,削入关节的缝隙,竟由內而外將他的一整条手臂都卸了下来。 受了如此重伤,长卿的身体已然支撑不住,向后仰倒而去,但长歌却不准备罢休。 他心意已决,就要在此处,此时,此刻,诛杀邪道。 他要用幻剑搅碎长卿的內臟,再由內而外卸掉他的四肢,最后斩下他的头颅。 可就在长歌还要进一步出剑时,长卿突然伸手,拽住了他胸前的剑刃。 他倒下的身影以此为支撑,勉强站在了原地。 “噗” 他再次吐出一大口鲜血。 软剑依旧在他体內大肆破坏,但他却微微一笑。 满口赤红的鲜血衬的他满口牙齿白的渗人。 等等,赤红的鲜血? 长歌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但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快......了......” 长卿的口中突然传来一道模糊的声音。 快了?什么快了? 长歌心中隱隱有著不安,但一切事实都在告诉他,胜利离他近在咫尺。 可长卿那张惨白的面容,冰冷的眸子,渗人的笑容,却让这种不安的感觉愈演愈烈。 “故弄玄虚!死吧!” 长歌大吼一声,像是在驱散內心的不安。 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五成之多,此刻也不再有所保留,全力催动剑灵,要直接削断长卿的脖子,给他致命一击。 可下一刻。 他突然眼前一黑。 一瞬间,他就好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一般,直勾勾地倒了下去。 就连从不离手的剑,也止不住的脱手。 “嘭”的一声。 长歌就那样以头抢地而倒。 失去了支撑,长卿也无力地向后倒去,但关键时刻,他的手中延伸出了一道冰刃,支撑在地上,让他立在了远处。 他先是稳稳站定,看了看脚下的长歌。 “咔嚓”一声,支撑他的冰刃断裂开来,受了这种重的伤,他的全部灵力和血气都在支撑著血愈灵治癒著他的伤势,已经没有多余的灵力让冰刃灵能够正常使用了。 但已经没有必要了。 他伸出仅剩的一条手臂,拽住了留在胸前的剑柄,然后用力抽了出来。 脱离了长歌控制的软剑就好像一个带著嶙峋倒刺的钢鞭,被他一边抽出来一边带出了许多的鲜血,碎肉,骨碴。 长卿不免又是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 但血愈灵已经在让他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他断掉的那条手臂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重新生长。 “你......你......” 倒在地上的长歌微微抽搐,但却做不到大声说话,他艰难地想要仰起头,却艰难地吐出了一口暗红色的污血。 他终於明白不对劲的地方是什么了。 之前长卿明明吃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后,七窍流出的是黑血,刚刚却吐出的是鲜红色的血。 刚刚,长卿为自己解了毒。 换而言之,之前的血里,有毒! “嘘......” 长卿一脚踩在长歌的后背上,缓缓蹲下身。 他用牙齿叼住那软剑的剑柄,仅剩的另一只手牢牢握住剑身。 软剑在他手中就好像绳子一样,他將其一圈圈绕在长歌的脖子上,然后慢慢收力,勒紧。 长歌只感觉到一阵窒息,软剑上的嶙峋倒刃划入他的脖子,一点点的收紧。 长卿有些含糊不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断肠草,红信石,鴆毒,牵机药......饶是你有通天神力,中了这些,也得躺下......” 长卿自然知道在这个世界,毒並非地球上那般万能。 化学有一句俗语,拋开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 且不说修士的体质大都远超常人,他们体內的灵气就是一种天然的解毒剂。 所以想靠普通的毒去毒杀修士,是很困难的,在地球上对凡人来说见血封喉的剧毒,都不一定毒的死修士。 想用毒打败修士,必须得用毒法灵。 但靠普通的毒来对其进行削弱,或者控制,却並非难事。 毕竟修士並非百毒不侵,他们也会中毒,只是需要的剂量很大而已。 令羽长歌就算战力再强,他的境界也无非剎那五转,境界摆在那里,中了大量的毒,不可能没有效果。 更何况长卿刚刚是把各种不同的剧毒,大量混合到了自己的体內,再靠血雾灵播撒而出。 是的,就是当初在百花洞时,他连选都没稀罕选的一个下品黄灵。 血雾灵,下品黄灵,仅占用四道窍穴,作用是消耗大量血气,以自身鲜血造出血雾,有掩人耳目蒙蔽视线的功效,类似烟雾弹。 他带著这枚御灵本只是为了关键时刻做金蝉脱壳之用,没想到关键时刻却派上了用场。 他先是吃下大量毒药和肉灵芝,却故意不用噬尽灵来吸收毒性,刻意让肉灵芝的大量气血將毒性迅速散布全身。 然后再用剑砍开脖颈,让致命的毒雾瞬间瀰漫整个洞窟。 长歌在和他的交战中,难免吸入毒雾,他只需静待毒发,自然会取胜。 不过不得不说长歌的实力確实极强,长卿胜的也是极险,若是长歌在毒发之前砍下了他的头颅,那结局便会不同。 此一战,是他第一次仓促之间进行的毫无把握的一战,也是他第一次靠著自身的力量正面克敌制胜的一战。 不过他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欢喜之情。 他最討厌的就是脱离掌控,没有把握之事物,若是可以,他倒希望永远去打可以必胜的战斗。 “当引以为戒,这种战斗再也不要有第二次。” 长卿一边这样想著,一边慢慢用力,把缠绕在长歌脖子上的软剑越收越紧。 这一战,也是他损失惨重的一战。 几枚御灵全部破碎他倒不甚心痛,即使血愈灵也到了崩溃的边缘,但只要回到丹姬的肉身旁边,就还能补充新的,也不足为虑。 他惋惜的是三株肉灵芝,几乎全被他当做了气血补充之用,没能对他的体魄有丝毫的提高。 看著身下的长歌,长卿皱了皱眉。 现在,他得把这笔帐討回来。 第257章 奸猾 “令羽长歌,杀人之前,得有被杀的觉悟。” 长卿体內的伤势已然恢復的七七八八。 就连断掉的断臂也已经生长了出来,只是上面的血肉没有生长完全,手臂还有些纤细。 但相应的,那枚被他运用的最频繁,刚刚一直在被全力催动的血愈灵也变得乾瘪枯萎,无法再用,成了废品。 长卿把嘴上叼著的剑柄握在手里,双手用力,勒紧。 “我若说放你一马,以你的胆识,不会相信,但承诺给你个痛快,我还是做得到的。” “把你的剑灵交出来,给我,不然的话,我有很多办法能让你生不如死。” 他平静地说著,声音中不带有丝毫情感。 若是可以,他也不想这么拖泥带水。 但问题是,想杀人夺灵,谈何容易。 普通的御灵並不似血法灵那般,看得见摸得著,最简单的办法只要將修士整个吞下肚,御灵靠他的先天灵体也就得到了。 问题是普通的御灵是无形之物,没法靠这种方式得到。 而修士想要摧毁自己的御灵,只需要一个念头,瞬间就能做到。 若是长歌的剑灵平平无奇,长卿也就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但问题是剑灵本就是御灵中最珍贵的一类,长歌的剑灵是极品中的极品,又是能隨著炼化者实力的提高不断提高品阶进化的类型。 其价值已经超过了噬尽灵,丝毫不亚於碧血。 “呵......呵呵......畜生......想不到我竟败於你手......” 身下的长歌笑了起来,吐出了一口鲜血。 “邪不压正......就算我死......你以为......你能逃脱得了家族和幽冥司的制裁么。” 长卿皱了皱眉,语气平淡。 “他们都会死,你只是提前了一点而已,真的不考虑一下么。” 他心中有些可惜,长歌的语气听起来丝毫没有恐惧,像是准备鱼死网破的样子。 “这里没有其他人,没人能去评判你的功过荣辱,你会孤独地死在这个阴暗的洞穴中,无人知晓,记得的人也活不了多久,你又何必在意那么多呢,给自己一个痛快,別太执著。” 长卿將软剑又勒紧了几分,剑上的倒刃已经深深刺入了长歌的脖子,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赐你安眠,你把剑灵给我,我让你痛痛快快的死,不好么,哥。” 这还是他第一次有如此耐心对一个敌人说这么多矫情的话,只要能达成目的,得到剑灵,他倒真不介意对长歌连哄带骗。 他一时间还没法下杀手,不然长歌肯定会在被杀死前的一瞬间就毁掉剑灵。 想把他打晕,迷晕,等等方式肯定也是没用的,在失去意识之前他也会毁掉剑灵。 现在反倒是长卿有些被动。 无法,为了利益,难免要有些牺牲,毕竟若是能得了这剑灵,结合上石秋齐的起剑法,他的战力会有质的飞跃。 “哥?咳咳......呵呵......你何曾有一天把我当做你哥?” 长歌似是恢復了一些力气,虚弱地伸出手,想要把缠绕在脖子上的软剑给扯下来,但显然是徒劳。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冷汗直流,不是所有人都像长卿那般能忍耐痛苦,这些毒药混合在一起就算是最铁骨錚錚的硬汉也难以忍受。 长卿摇了摇头。 “起码我现在说的话,没有半句虚言。” “成王败寇......动手吧......” “別试了,他和我们不一样,不是所有人都能一直冷静,以利益为先的。有些人活著,就是为了一些虚无縹緲的东西,你想把它夺走,对他们来说和死也没区別。” 脑海中,丹姬的声音响起。 长卿却还是不甘心,他想了想,开口道。 “就算你不在意自己的死活,总该有在意的人吧,把剑灵给我,换一条人命,不吃亏,拿到剑灵,我答应放过一个你在意的人。” “呵......” “別急著拒绝,你可以选,任何人,选父亲?选你娘?选教导你的族长?哪怕选隨便一个族人,也是救人一命,你不是自詡正直么,难道不想救人一命么,对不对......” 长卿的声音就好像蛊惑人心的魔鬼,似乎轻易就能抓到长歌內心的弱点。 但长歌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啊,对了,令羽文鳶,那姑娘怎么样?她不是在灵脉甘愿为你而死么,你可是欠她一条命啊,难道不准备还给她么?把剑灵给我,到时我会饶她一命,怎么样。” 这些无用的承诺当然是假的,斩草除根,在计划里长卿不准备放过任何人,但为了达成目的他从不介意使用谎言这种卑劣的手段。 对於令羽长歌这种一生都为所谓的名誉所累,自以为高大伟岸,心繫眾人,自以为一直在为他人而活的人来说,与其用折磨来威胁他,不如这样来让他动摇。 长卿微微一笑,他看到了长歌的表情,隱隱有了一丝波动。 “啊,我差点忘了。” 长卿把他脖子上的软剑稍微鬆了一松,凑到他耳边,说道。 “令羽文鳶在灵脉还和你有过一夜风流呢,她知道,但她应该没告诉你吧,是我帮你的忙,不用谢。” 长歌的瞳孔猛然瞪大,露出有些难以置信的神色,显然他对於这件事情不是全无反应的。 “不如我让她活,怎么样,也许她还怀了你的孩子也说不定,只要你把剑灵给我,我答应你,届时会饶她一命。” 脑海中,就连丹姬都为他的表现感到一丝惊讶。 作为邪道巨擘,她深知想要在这条路上走的长远,需要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了。 坚持,聪明,冷静,贪婪,胆大,无情,狡猾,隱忍,等等这些特质就好像一根根木板,围拢成桶,能装多少水就代表了在邪道一途能走多远。 若是有一两条明显的短板,那桶就会漏出水来。 她原先一直觉得长卿阴险狡诈,狠辣果决,心志坚定有余,对人心之洞察了解还不足。 但长卿刚刚说的那一番话,其刁钻险恶,对人性之把控,丝毫不输给那些以奸猾著称的老傢伙们。 第258章 难得即毁 丹姬的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像是钦佩,像是欣赏,又像是一种......嫉妒? 这个少年,哦不,这个男人,他身上似乎天生就具备了所有自己曾经梦寐以求的全部特质。 自己曾经软弱,但他坚毅。自己曾经仁慈,但他果决。自己曾经单纯,但他老辣。 这样的人,有著远超於普通少年该有的野心勃勃,就好像是丹姬曾经梦想中的自己,让人心生仰慕。 脑海之中,丹姬將这些无端生出的思绪纷纷甩了出去,心中自言自语道。 “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他不是孽天么,是重新站在自己肩膀上的巨人,有什么好稀奇的。” 不再多想,丹姬在长卿的脑海中提醒道。 “他现在正是心智动摇之时,一鼓作气,把他的剑灵骗到手。”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从丹姬的角度来看,亦或是从任何其他外人的角度来看,长卿的话都完全没有任何值得相信之处。 毕竟承诺,是建立在约束之上的。 长歌连人都死了,长卿又凭什么如约饶过令羽文鳶一命呢。 但对於长歌这种当局者看来,长卿的话却非常让人犹豫。 毕竟大多数人,都无法做到在任何时刻都保持绝对的冷静和理智,跳脱出自身的情绪和环境,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待问题。 即使有人能做到,也难保事事绝对,比如长卿,比如丹姬,就都是能跳出自身去思考的一类人,但他们也会犯错。 至於长歌,则是更加不能了。 长歌突然嘆了口气,仿佛做了什么决定。 长卿手中的软剑稍稍收力让他瞬间轻鬆了许多,他尽力抬起头去,面对著长卿,似乎是想要儘量摆脱阶下囚的身份。 “长卿......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虚偽,很愚蠢,愚蠢到甚至自己骗过了自己,大公无私,大爱无疆,一心为了家族,为了族人......” “你错了,长卿,其实我只是为了我自己。” “我其实和你一样,从始至终,都只是为了自己......” 长歌说完,突然闭上了眼,像是彻底失去了力量一般。 紧接著,长卿手中的软剑突然碎裂开来,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中。 “咣当”一声,那化作战剑的小铁棍,跌落在地上。 长卿一愣,而后长嘆一声。 长歌竟然真的毁掉了自己的剑灵。 就像他说的,他其实只是为了自己而已。 “看来我错了,到了最后时刻,他人的命运他已经不在乎了,他只想遂了自己的意,不把剑灵留给我。” 长卿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呵......也罢。” 他站起身,看著地上躺著的长歌,伸出手,在掌中凝结出了一道冰刃。 握住冰刃,长卿直接刺向了躺倒在地的长歌。 他没有什么变態的嗜好,喜欢以折磨为乐。 威胁长歌说若是不交出剑灵就让他生不如死也只是他为了得到剑灵,口头说说而已。 毕竟折磨死他,对自己也没有任何好处,还不如给他个痛快,节约时间。 至於长歌没有把剑灵给他,他也只是觉得遗憾而已,並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愤怒。 成王败寇,无需多言,本就不属於他的东西,对方又不欠他什么,得不到,也就得不到吧。 “令羽长歌,你是个值得尊敬的人,起码你给我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再见。” 说罢,长卿面无表情,挥下冰刃。 但就在冰刃直直刺下,即將插进长歌的心臟时,异变突生! 一柄战剑,拔地而起,直刺向长卿的面门。 长卿慌忙向后退去,抬起冰刃来挡,却终归还是慢了一步。 那冰刃擦过战剑的剑身,溅出火星与冰碴,却只是让那战剑的速度慢了半分。 “噗”的一声战剑直刺入了长卿的胸膛。 躺在地上的长歌猛地暴起,带著咆哮,直接用战剑將长卿顶著向后直直倒退,直到將他直接顶到了石壁之上。 “叮”的一声,战剑直接洞穿了长卿的胸膛,剑尖与石壁擦出火花,將长卿直接钉死在了墙上。 长歌已然油尽灯枯,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但他还是全力握住剑柄,將那战剑又刺入了石壁三分。 做完这一切,他终於后退两步,用身体抵住剑柄,支撑著自己没有倒下。 他从口中喷出污浊的黑血,面目狰狞,笑的疯狂。 “哈哈哈哈哈,混蛋!你上当了!” 长卿从口中吐出鲜血,刚刚瞪大了的双眼正在慢慢恢復平静。 他没有说话,只是举起手中的冰刃,想要刺向长歌,却被长歌抬手直接握住了他的冰刃。 “唔嚕......” 长卿又吐出一口鲜血,心下暗道不妙。 血愈灵已然破碎,没了血愈灵,穿胸而过的剑伤自己一样会死。 他另一只手按在了腰间的硕鼠石上,从中取出一枚肉灵芝,刚想吃下,就被长歌直接伸手打落。 二人就这么隔著那战剑对峙著,长歌又是一口黑血只觉吐在了长卿的脸上,痴笑道。 “来!死!我和你一起死!我和你这邪道怪物一起死!哈哈哈哈哈......” 长卿心中嘆息。 终归是大意了。 怪就怪在他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剑灵上,所以长歌简单的偽装就骗过了他。 对方只是解除了剑灵的效果,却让自己以为是放弃了那剑灵,將其自毁。 而后再趁自己不备用最后的力量暴起偷袭,没想到竟被他一击得手。 自己太在意那剑灵的得失,一时间感慨,又一次放鬆了警惕。 贪婪,果然是蒙蔽人心的毒药。 “你果然......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长卿轻声嘆息。 “可惜了......” 他抬起手,按在胸前的剑身之上。 “可惜什么?” 长歌不解。 “可惜了这么好的御灵。” 长卿说完,未等长歌反应过来,突然用力一握。 “咔嚓”一声。 那坚不可摧的战剑之上,竟被他生生握出一道裂痕。 下一刻,那战剑竟然猛地破碎开来,又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第259章 再见,哥 “什......” 长歌还没反应过来,顶住他胸口的剑柄也碎裂开来,他已然没了多余力气,克制不住地向前倒去。 长卿也靠在石壁上,两人的身形交叠在一起。 “噗”的一声,一截冰刃从长歌的背后穿透而出。 长歌吐出一口鲜血,一脸不可置信地神色。 长卿扶著他的肩膀,后背蹭著石壁,一边滑落坐在地上,一边把长歌也放倒在地。 他抽出穿透长歌胸前的冰刃,又是一下刺进他的腹部。 冰刃没有经过任何阻碍,刺了进去。 长卿没有任何停留,拔出冰刃,又刺向了长歌的头颅。 冰刃的锋尖悬停在长歌的眼前,长歌没有丝毫的反抗。 只是一口又一口的鲜血,一股一股地从他的嘴里不断流出来。 见他彻底没有了反抗的力量和欲望,长卿终於放下心。 他坐在地上,用那冰刃插进了自己的胸口,把露出来的半截折断下来。 血愈灵已经因为过度使用而泯灭,他这样做起码能暂时將血止住。 他起身,从地上捡起刚刚被长歌打落的那株肉灵芝,吃了下去。 勉强恢復了一些,他俯身蹲在长歌的身旁,把肉灵芝掰碎了一点,餵到他嘴里。 他没有血食灵,肉灵芝顶多能吊住他的命一小会,正好让长卿问他一些问题。 “为......为什么......” 长歌断断续续地发问。 “为什么你的剑灵会破碎?” 长卿有些疲惫的坐到他旁边,两条胳膊拄著地面,终於有了片刻喘息的空閒。 若不是两人此刻正身处在血腥阴暗的洞窟中,而是在洒满阳光的山坡草坪上,倒真像是一对正在谈心的兄弟。 他看著头顶的月亮,有些无奈道。 “你的剑灵,很不错,但终归只是枚玄灵,还是很轻易就能被毒杀的。” “毒......杀......?” 面对长歌的疑问,长卿並没有继续解释。 在长歌的战剑刺入他胸口的一瞬间,他就当机立断,催动了碧血。 碧血专杀御灵,长歌的剑灵就算再强,也只是区区玄灵而已。 若是平时,御灵受损,修士第一时间就会有所察觉。 但在那时,长歌已经陷入了痛苦与疯狂之中,就连御灵受损都没有发现。 不消片刻的功夫,剑灵就被碧血毒杀。 如果註定得不到,那还不如就此毁掉,长歌的態度已经说明了一切,那剑灵,註定是不会给他了。 与其因为贪恋一枚御灵,就给自己徒增麻烦,还不如將其毁掉,杜绝后患。 吃一堑长一智,已经吃过敌人反扑的亏,那就要第一时间当机立断,把对威胁消除。 有舍有得,对他而言,已是常態。 不过他也並未对长歌有过多的解释,没什么意义。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包药粉,倒进他嘴里。 “哥,你都快死了,也就不必藏著掖著了,有些问题,不妨就告诉我。” 长歌並没有回答,片刻的功夫后,可能在药粉的作用下,他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 “你问......” “你和族长,令羽文庸,是什么关係?” “他......是我的师傅......” 长卿皱了皱眉。 “你知道萧冰贞和族长有什么关係么,他们之间是否有什么除了家族之外的其他瓜葛。” “我不知道......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特殊的关係......” 长卿略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一时间有些无奈。 他本以为长歌会了解一些令羽文庸的內幕,或者说知道一些关於萧冰贞的事情。 但在药粉的作用下,如此虚弱的长歌应该是说不出什么谎话的,可他还是毫不知情。 在长卿心中,早就將令羽文庸,令羽长歌,萧冰贞,这三个人自动划分到了一个阵营。 可为什么长歌会什么都不知道呢。 他沉思著,直到长歌的目光慢慢暗淡下去,隱隱有些消散的跡象,他才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当初修士试炼时,族长要在禁地谋害我的性命,这件事情萧冰贞其实知情,对吧。” “我不知道她知不知情......” 长歌的声音越来越小,十分虚弱,但还是强撑著继续说道。 “但是......我知情......” 他的双眼无神,像是已经死了,血一股股地从他的口中流出,但他还是在喃喃说著。 “我知道......你一直怪我......怪我夺了你的风光......夺了你的地位......处处......都比你强......” “师傅和我说......说要杀你时,我......我没有反对......因为你死了,对......对所有人都好......” “支脉顷颓......只有我......只有我能带领支脉,重铸辉煌......这是我生来的责任,我......我得带家族,爭霸玉冠山脉......成就大功业......” “用人之际......萧长老会护著你......我不想和她为敌......只有你死......只要你死了,一切就都解决了......” “你主动让出家主的位置时......我很高兴......我以为我不用杀我的弟弟了......你在灵脉牺牲自己时,我也很高兴......我以为你终於算是我的弟弟了,你......死得其所......” “唔嚕......” 长歌有些艰难地伸出手,不知道是想抓住什么虚无縹緲的东西,艰难地在半空中虚握著什么。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为了別人,还是,为了我自己......” 听了他的一番话,一向杀人不眨眼的长卿此刻却微微有些发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长歌的任何想法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他也不在意长歌的死活。 只是长歌的最后一句话,不禁让他也莫名想到一个问题。 “我到底是在为了什么......我一心想要变强,想要提高境界,想要成为大帝......可我是为了什么?” 他从没动摇过自己的信念,他只是有些疑惑,自己如此坚定地信念,总该是有什么原因的,可他却完全没有印象。 到底是......为了什么? “其实也不用知道那么多原因。” 长卿一边自言自语,轻声呢喃,一边在手中凝结出了一道冰刃,高高举起 “是么......你说的......也对.....抱歉,弟弟......” 长歌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我尊重你,无妨,再见,哥。” 长卿將冰刃刺入长歌的心臟,面无表情。 並没有鲜血溅出,也许长歌的血已经流干了,他没了动静,停止了呼吸。 他死了。 第260章 碎片 长卿有些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自己其实也是狼狈不堪,胸前的冰刃还在往下微微渗血。 “你得快些回到我的肉身旁边取回一枚血愈灵,不然你空有气血,伤口却没法癒合,那一剑让你的心臟都碎了一半,不是小事。” 脑海中,丹姬提醒道。 “无妨,我还有肉灵芝,死不掉的。” 长卿说道。 “你已经浪费四株了,现在剩下的这些如果善加利用还有机会让你的肉身到达红玉之境,別再浪费了。” “那我先把这尸体处理乾净,再走。” “有什么好处理的,这洞穴地处隱蔽,况且在你的计划里,这玉冠山脉马上就要迎来浩劫,他死或不死,被不被发现,已经不重要了,不是么。” 丹姬有些无奈,这小子有时候过分谨慎,也不是什么好事。 长卿有些不情愿,还是想去先挖个坑埋掉长歌。 但是他又看了看这洞窟的四周,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意义不大。 他把这尸体藏起来不难,但洞窟中这些战斗的痕跡凭他现在的状態,一时半会是很难处理乾净的。 所以处理尸体也是无用功。 更何况他只要稍微一动,胸口就会有一些鲜血渗透出来,他的情况也並不乐观。 想了想,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处理尸体,任凭长歌的尸体就那么躺在那里。 从硕鼠石內取出一套乾净衣服换上后,他转身来到出口,刚准备离开时却被一个东西吸引了注意。 在月光的映照下,长歌的尸体旁,一枚亮晶晶的小物什反射出光,正好射在长卿的眼睛里,好像冥冥之中刻意就该被他发现一般。 他一向对不在自己计划范围之內的东西缺乏不必要的好奇,尤其还是现在这种每浪费一秒都是在浪费生命的时候。 但也许是对此次的损失心有不甘,他还是走了过去。 毕竟是令羽文庸的爱徒,也许身上有遗落下来的什么宝物,也说不定。 来到近前,长卿低头看去,只见那发亮之物竟是一枚碎片。 长卿將其捡起,仔细確认,却突然心中一惊。 他本以为这只是他碎掉的那柄长剑的碎片,但仔细確认之后他却发现不是。 这竟是长歌那柄战剑的碎片! 只是这怎么可能呢,长卿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的长剑只是凡品,碎裂之后自然会留下碎片。 但长歌的那柄战剑可是剑灵强化於铁器上所化,就算破碎,也应该是寄宿著剑灵的那根小铁棍碎掉,不应该留下战剑的碎片才对。 长卿在地上仔细搜寻了一番,发现確实只有这么一枚碎片,那根化作了战剑的小铁棒此时正完好无损的躺在地上。 “师尊,你看这是怎么回事,好生奇怪。” 长卿在脑海中向丹姬询问道。 “器法灵......按理来说御灵破碎了之后,所化之物未必还能留下,这碎片著实古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小子很有可能捡到宝贝了,眼下时间紧迫,没时间慢慢研究,你先將其收好,回头再说。” “也好。” 长卿將那碎片收入了硕鼠石內,想了想,又蹲下身在长歌的尸体上摸索了一番。 只可惜长歌身上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一个钱袋,里面装了几块白色灵石。 以他的身份,称得上清贫二字。 长卿把灵石取走,最后把那根小铁棒留下,插在长歌的尸体旁,就当立了个碑。 走到洞口,临出去之前,长卿又一次回过头去,从手中凝结出一支冰箭。 冰箭激射而出,直接插进了长歌的胸前。 那尸体自然是没有任何动静,任凭冰箭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大洞。 “你有点多此一举了。” 脑海中,丹姬有些无奈道。 “只是想到他刚刚的反扑,隱隱有些不安而已,没事了。” 长卿也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摇了摇头,走出了洞窟。 “又不是人人都像我们两个一样,生命力如此顽强,寻常修士,哪怕强如尊者,没有强大的愈法灵傍身的话,心臟破碎或者头颅被砍,也是个死,所以別想太多。” 丹姬宽慰道。 邪道修士,修行的功法诡譎怪异,往往在最初都难免受其影响,染上一些恶习。 长卿属於心智比较坚定的类型,所受影响不是很深,並未因为迷恋血气修炼的快感而变得嗜杀成性。 但他的谨慎也让他变得和当初刚修行血法不久时的丹姬一样,有喜欢摧毁尸体的习惯。 只因沾染血法越久,血法修士越会发现自己的生命力顽强,难以死亡,所以也会下意识把这种想法带入到其他人身上。 丹姬那时也一样,杀死强敌之后往往得將其尸体毁个粉碎,才能安心。 虽然无伤大雅,但也是多此一举的陋习。 “嗯,我明白。” 长卿淡淡回应了一句,隨即便不再说什么,捂著胸口,从灵脉赶回到了家中。 打开院门,墨瞳已经从水井中爬了出来,径直走到长卿面前,把他扶进了屋里。 早在回来之前长卿就用体內墨瞳的那块血肉通知了它。 从丹姬的肉身当中赶忙取来一枚血愈灵,抓紧催动,不消片刻的功夫,长卿胸前的伤口就恢復完全,手臂也已经恢復成了正常粗细。 从硕鼠石中取出那株包好的肉灵芝,长卿先是来到了蓝霜的床前。 “霜儿,霜儿。” 他轻轻拍了拍蓝霜的脸颊,把她的头扶起来。 “少爷......” 蓝霜有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来,把这些吃了,你就好了。” 长卿把那黏糊糊软乎乎还流著像是脓血一样的黏液的肉灵芝掰碎成小块,放到蓝霜嘴边。 蓝霜见到这有些噁心的东西,也没询问,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头,张嘴吃下。 “来,接著吃,別停。” 长卿又掰了一块,接著餵给她。 蓝霜也是听话的一块块吃下去,不多时,一整株肉灵芝就全被她吃光了。 “唔......好腥,少爷,这是什么东西。” 等到全部吃光之后,蓝霜才开口问道。 第261章 玛瑙与红玉 “肉灵芝。” 长卿也没必要瞒著她,反正除了血法修士以外,普通的修士几乎不认识这东西,对旁人来说,充其量只是上好的补品,连抢夺的价值都不是很大。 蓝霜吃下那些肉灵芝后,马上就有了变化,脸色红润了许多,原本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的身体也觉得有力了不少。 不消片刻功夫,她甚至连难受的感觉都没了。 蓝霜本想挣扎著坐起身,但感受著长卿有力的大手正扶著她的脑袋,她又有些捨不得离开,就那么顺势往长卿的臂弯里又凑了凑。 “少爷......应该不会发现吧。” 见蓝霜闭上了眼,没有一点好转的跡象,只是面色看上去强了许多,长卿不免有些疑惑。 按理来说,这一株肉灵芝吃下去,她应该已经好了才对。 別看长卿有那么多肉灵芝,像是萝卜似的吃,就以为肉灵芝不是什么稀罕宝物,肉灵芝的药力可是很强的。 洞窟中,令羽长歌受了致命的伤,长卿只给他吃了一小块,就吊著他的命,让他血都流干了还能说那么半天的话。 蓝霜的毛病说到底就是体內的凝霜寒髓一时间被抽走太多,导致体內阴阳失衡。 要是用地球上的症状来比较,就类似於缺钙,或者內分泌失调? 总之凝霜寒髓已经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长卿平时吸走一些就好像给人修剪指甲,是无害的。 但一口气吸走太多,那就相当於把指甲削去一大半,肯定会出问题。 问题是这一株肉灵芝下去,按理说怎么都该补回来了,为什么她还是很虚弱的样子。 “霜儿,你怎么样,感觉好点了么。” 长卿轻轻摇了摇蓝霜的头,若是肉灵芝还没能给她治好,那还真是有点麻烦。 “唔......好多了......” 长卿听她声音没有之前的虚弱之感,中气十足,只是有些失落,就知道,应该是没事了。 “那你又闭眼躺下了,嚇我一跳。” 长卿有些无奈,刚要把托著蓝霜的手臂抽出来,蓝霜却握住了他的手。 “对不起啊少爷,我就是想你能抱我一会儿,你问我好没好,我立刻就实话实说了,不算骗你吧......” 听她这么说,长卿只能嘆了口气,还是把手臂抽了出来。 “你若是没事了,有什么话就一会儿再说,我现在有些急。” 蓝霜听他这么说,连忙愧疚道。 “对不起少爷,我......我不是故意想耽误你的。” “好了好了,我们之间,不必多言。” 长卿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再多说,盘膝而坐,从硕鼠石中取出肉灵芝,开始一株一株的吃下去。 这些肉灵芝摘下之后,其药力消散的很快,之前他在洞窟里已经浪费了好几株,余下的这些若是再拖延下去,只怕会给他带来更大的损失。 所以他才会拒绝蓝霜的要求,孰轻孰重得分得清。 花了一些时间將那些肉灵芝一株一株的吃下去,长卿的血气已经来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上限,远超他原来的极限。 看来丹姬说的果真属实,肉灵芝不宜多吃,虽然没有副作用,但是效果会越来越弱。 最初长卿吃了三株,就已经让体魄到达了玛瑙之境,但现在他吃了这么多,虽然体魄在一直增强,可距离红玉还差了一些。 最终,长卿吃光了所有的肉灵芝,体魄也只是来到了玛瑙之境的巔峰。 “可惜了,如果没出意外的话,加上你浪费掉的那几株肉灵芝,一定能达到红玉之境。” 脑海中,丹姬有些遗憾道。 “红玉之境和玛瑙之境的区別体现在何处,我现在觉得体內血气无比充盈,只看蛮力的话,我觉得我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两倍不止。” 长卿问道。 “那也並非是什么了不得的程度,我们和那些皮糙肉厚的战法修士不一样,血法修士的体魄,从来强的就不是力量” 丹姬解释道。 “消耗血气能获得强大的力量只是附属而已,玛瑙体魄,主要体现在血气充盈,生命力旺盛,许多的血法灵都需要消耗血气才能催动,有充盈的血气,用起来自然更为得心应手,玛瑙体魄也就相当於血法修士的入门。” “而红玉体魄,除了在力量,血气,生命力,都比玛瑙体魄更上一层楼之外,最重要的一个特性是,当你的体魄来到了红玉之境后,血气和灵力將可以自由的相互转化,这才是血法修士相比较於其他修士强势的地方。” 长卿一下子就抓住了丹姬话中的关键,反应过来红玉体魄的强大之处。 简单来说就是只要有足够的血气,哪怕灵力消耗殆尽,就能战力不减。 又或者说只要灵力足够充沛,哪怕血气枯竭,也能不死。 若是他能达到红玉境界,对他的战力是一个巨大的飞跃。 因为他的境界虽然不高,灵力不多,但他体內的血气可是十分强大,如果能拥有红玉体魄,就不愁因为境界太低灵力不够用了。 长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感受著体內充盈的血气,並没有因为没能达到红玉境界有太大的失落。 “反正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从玛瑙体魄达到红玉体魄又不是一下子就能办到,总得有个先把玛瑙体魄修炼到极致,再去进阶的这么一个过程,总归是不亏。” 他正准备交代一下,就按照计划赶紧离开,却发现蓝霜正坐在床边,掩面低声啜泣。 “好了好了,怎么哭了。” 长卿只能坐到她旁边,出言安慰道。 “我觉得我自己太没用了,总是拖累少爷。” 蓝霜抹了一把眼泪,说道。 “瞧你说的,你怎么会没用呢,是我的疏忽才让你受的伤,怎么能算是你拖累我。” “少爷刚刚是不是去寻肉灵芝了。” “嗯,你怎么猜到的。” “少爷做什么事情一向都不是盲目的,那肉灵芝这么厉害,我吃了之后立刻就好了,肯定十分珍贵,一定是少爷特意寻来补充血气做修炼之用的宝物。” “嗯,你接著说。” 长卿没想到蓝霜的思维竟还能如此敏捷,於是就示意她接著说下去。 第262章 合炼之灵 “少爷说过你是修炼血法的,这肉灵芝我吃过之后都觉得浑身畅快,肯定大补,对少爷的血法修行肯定有帮助,原本这些肉灵芝肯定都是少爷留给自己修炼用的对吧,因为少爷也不会想到我会受伤。” 长卿有些诧异,同时对蓝霜也多了几分警惕,看来这女孩比自己想像的要更聪明,今后有些事情得稍微提防一点。 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沉默著没有开口。 蓝霜接著说道。 “但是我一受伤,就分走了一株少爷原本留给自己的肉灵芝,在修炼上肯定拖了少爷的后腿,都是我的错。” 说著,她又是擦了擦眼泪,盯著红红的眼眶,看著长卿,认真道。 “少爷,霜儿的命贱,您能分出宝贵的材料救我,所以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我保证,以后我给您的价值,一定超过这株肉灵芝。” “好了好了,说什么胡话,再珍贵的材料也不能和你比。” 长卿伸手抹去蓝霜的眼泪,宽慰道。 “嗯。” 蓝霜点了点头,擦乾眼泪,慢慢止住了哭泣。 “少爷,我体內的毒究竟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能帮到你。” 长卿犹豫了片刻,说道。 “在你的骨头里,有一种很厉害的寒毒,平日发作时,我得用特殊的方法消耗灵力去帮你化解,但刚刚我是要炼化一种特殊的材料,正好需要你体內的毒从旁辅助。” 他当然是在扯淡,不能告诉蓝霜她体內的凝霜寒髓是什么宝贝,不然难保她会生出什么旁的心思。 蓝霜沉思片刻,问道。 “我骨头里的这种寒毒,很厉害么。” “当然厉害,不管是多高的修为,只要沾染了一丝一毫,都会要命。” “那我怎么没事?” “那寒毒与你从小共生,你的身体早就適应了它的毒性,而且寒毒在你骨內,並未入肉,不然就算是你,也会有危险。” “这毒......还能在其他地方帮到少爷么?” 长卿无所谓地笑了笑,拍了拍蓝霜的肩膀。 “別乱想了,你好好修炼,今后等你有本事了,自然就能帮到我了。” “可我想现在就能帮到少爷。” “好了好了。” 长卿起身,不再理会蓝霜的孩子话。 他从硕鼠石中取出那枚碎片,在脑海中向丹姬问道。 “师尊你不是说我捡到宝贝了么,这算是什么宝贝。” “这很可能是一枚极品剑灵。” “极品剑灵?” 长卿看著手中那平平无奇的碎片,有些不解。 “你有百花传承,想必百花邪圣的见识也不少,那你说说器法灵的特质是什么。” “器法灵自然是附著在器物之上的御灵,大致就分为强化,御使,变形,三大类比如之前你在百花洞时给我的那个飞旋灵,就属於御使类的器法灵,像是我用的什么强韧灵之类的就属於强化类的,剑灵就属於变身类。” “那像令羽长歌那枚剑灵,能变成不同的形態,不同的形態又能得到不同的强化,是属於强化一类还是变形一类呢。” 丹姬问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应该也算变形的一种,归根结底他那个还是剑灵。” “但其实你换种角度想一想,一枚御灵,能有数种效用,不奇怪么。” 丹姬这样一问,长卿才反应过来。 確实,按理来说,绝大部分御灵,只看单独一枚御灵,往往都只能发挥出一种功效。 强如碧血,血海彼岸这种天灵,只靠自身,也只有一种效果。 那长歌的剑灵能变换成几种形態,获得几种不同的强化,本质上不就相当於发挥出了好几种功效么。 “在百花传承里,你继承的记忆中可曾有见识过和他的御灵类似能变换好几种形態那样的器法灵?” 丹姬又问道。 长卿想了想,发现还真的没有。 丹姬有些得意道。 “正常,別看我境界不如邪圣,但论血法,魂法,器法,他了解的可未必有我多。” “我之前还一直纳闷你为什么还懂魂法,怎么,器法你也懂?” “当然了,当今天剑阁的少阁主的本命御灵,就是七枚剑灵合一而炼。” “七剑合一?” “没错,那少阁主天赋异稟,號称百万年难遇,他有七枚本命御灵,每把都是顶尖的剑灵。” “但据说是后期隨著他修为的提高,竟然出现了本命御灵品阶升至过高,导致窍穴无法承载的情况,於是他费尽心思將七枚本命剑灵合炼成了一枚剑灵。” “而那枚合炼而出的剑灵就和令羽长歌的那枚剑灵一样能够变换形態,只是能在七种形態之间变换。” 丹姬说著说著,长卿突然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 “没错,令羽长歌的那枚剑灵应该也是合炼而成的,而且是天然合成,你那枚专门毒杀御灵的御灵在毒杀了他那枚剑灵之后,很有可能没把它完全毒死,而是留下了合炼之前的一枚碎片。” 长卿瞬间反应了过来,看著那枚碎片,心中有些火热。 如果真如丹姬所说,那长歌的这枚剑灵能变换四种形態,那就是说它是由四枚剑灵天然合炼而成。 碧血將其毒杀之后,极有可能只是將其毒碎了,一部分合炼的剑灵死亡,但还有一部分剑灵保存了下来。 长歌的剑灵极其强大,无论是哪个形態的剑,都是极品。 长卿將那枚碎片握在手中,催动灵力,灌注其中。 果然,在耗费了许多灵力之后,他终於感受到了那碎片之中,潜藏著一枚有些虚弱的御灵,就好像一颗微弱跳动的心臟。 他小心翼翼地將其从碎片中取出后,放入到了自己的窍穴之內。 之前他的窍穴几乎已经承载满了御灵,现在正好,剑风灵,坚硬灵,强韧灵,锋利灵也都破碎了,正好有了多余的窍穴来承载这枚玄灵。 长卿在手中凝结出了一柄冰刃,准备作为载体,试试这枚剑灵会將其如何变化。 强大的剑灵即使是载体非剑,也能將其变化为剑,就比如长歌只是用一根隨身携带的小铁棍就变成了战剑。 所以长卿用冰刃应该问题也不大。 第263章 残剑 长歌的那柄战剑准確说来应该是一共有四种形態。 以强化力量为主,比人还要高大的巨剑形態,力 以强化速度为主,双手持握速度极快的双剑形態,迅。 以强化技巧与灵活为主,可以变软变硬,如灵蛇一般的软剑形態,幻。 还有一种最初始的形態,看上去就是一柄古朴的战剑,虽然锋锐无比,但並没有什么太明显的特点。 长卿觉得,只要是前三个形態中的任意一个,对他来说,都算是不小的提升。 和长歌的那一战他也发现了自己现如今的弊端。 他现在战斗的状態分为使用血魔灵和不使用血魔灵两种。 使用血魔灵的话,他能勉强战胜转瞬境界的敌人,略逊色於须臾境界的强敌。 而且血魔灵对血气消耗极大,难以久持。 况且血魔灵闹出的动静也很大,那种怪诞诡异的形態,是个人就能看出他是邪道,邪的不能再邪。 不用血魔灵的情况下,现在的他能和一般的顷刻境界敌人对抗,面对转瞬境界的强敌,还是会非常吃力的。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缺乏强有力的攻伐手段,这是他最大的短板。 血法灵他现在最常用也是最实用的就是血愈灵,低品阶的血法灵几乎很少有强力的攻伐手段。 毒法灵他现在只有三枚,噬尽灵,化石灵,碧血。 化石灵自然不必多说,中毒的条件非常困难,需要將毒液打入敌人体內,鸡肋中的鸡肋。 噬尽灵虽然强大,但並无攻击的手段。 碧血只能毒杀御灵,並不能直接对修士造成伤害。 说来可笑,他堂堂毒法邪圣的传承者,一个正经下毒的毒灵都没有。 他最主要使用的攻伐手段反倒是冰刃灵,冰箭灵,冰晶灵这三枚冰法灵。 还有就是那几枚强化的器法灵,和剑风灵。 但为了修行速度,他本就捨弃了江水烟波功法,使用冰法灵没什么特殊的加持,况且这些御灵都只是黄灵,和同境界的杂鱼过过招还好,对付稍微高境界一些的敌人,就显得格外乏力。 別看他在洞窟中能杀死实力堪比转瞬境界的令羽长歌,但长卿从不是那种取得胜利就沾沾自喜的人,认真分析过此战后,他更加清楚自己的弱小与不足。 如果不是为了得到剑灵的话,只为搏命,其实长歌不会有反扑的机会,长卿也不会受那么多伤。 他只需要在长歌的剑在他身上留下伤口时,趁机发动碧血,不消片刻功夫就能把那剑灵毒杀。 可以说,若是搏命,任意施展手段无所顾忌的话,一招下来,长歌就败了。 但这不代表长卿的实力就能和转瞬境界的修士相比。 这其中有很大的运气和取巧的成分。 首先他的碧血相当於完克长歌的剑灵。 因为碧血非常耗费灵气,长卿估计自己就算耗尽全部的灵气,也只能发动不超过五次。 偏偏长歌作为剑法修士,窍穴中只有一枚剑灵。 而且他的剑灵虽然极强,但品阶只是下品玄灵,碧血毒杀和自身品阶相近的御灵,速度是很快的。 只这两点,就註定长卿仅靠一枚碧血,就能轻易打败长歌。 而如果把对手换成真正的转瞬境界的修士,情况將大不相同。 转瞬境界的修士,身上有几千道窍穴,御灵多到数不胜数。 而且他们的身上可能还会有地灵的存在。 就算没有地灵,他们依仗的主要几枚御灵也都得是上品玄灵这样的品阶。 碧血一旦面对品阶比自身高很多的御灵,是很难迅速毒杀的,只能削弱。 就算毒杀成功,普通的修士攻击手段並不像剑法修士那样单一,靠碧血没法將其彻底“缴械”。 一旦没法利用碧血取胜,面对真正的强敌,长卿就会很被动。 所以他现在急需一个强大的攻伐手段,面对强敌,能对其有效造成杀伤。 长歌的剑灵,就是首选。 那枚剑灵非常的虚弱,长卿用灵力滋养了许久,灌注了半天,它终於被催动了。 他手中的冰刃一阵银光闪烁,缓缓化作了一柄......残剑? 没错,是一柄残剑。 那剑与长歌的四种不同形態的剑都不一样,是一柄残破不堪的古剑。 整个剑身布满伤痕与缺口,就连剑身最中间也是缺了好几块,看上去隨时都要彻底碎裂一样。 因为是由长卿凝结出的冰刃幻化而成,所以缺口和碎裂的地方,都是由寒冰填充,看上去就是一把半冰半铁的怪物。 若是要形容的话,更像是把无数的碎片镶嵌在了冰刃之上,组成了这么一柄残剑。 “师尊,这是怎么回事。” 长卿不免有些诧异,在脑海中向丹姬问道。 “这......许是你那碧血太强,把这剑灵毒的残缺不全了?” 丹姬的声音也有些不確定。 “那这残剑还有价值么。” “你先试著多注入一些灵力,看看它有什么特殊之处。” 长卿点点头,试著將灵力注入到这残剑之中。 很快,他就发现了这残剑的怪异之处。 按常理来说,器法灵是消耗灵力比较少的一类御灵,哪怕强如剑灵,也只是在维持变身时消耗较少的灵力而已。 但这残剑却非常不同。 长卿只觉得它好像是个无底洞一般,不管他耗费了多少的灵力注入其中,全都被它消耗殆尽。 隨之而来的,是那残剑的每一片碎片之上的银光越发锐利,长卿心念微动,接下来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残剑竟隨著长卿的意念,变换起了形態。 当碎片之间的缝隙逐渐缩小,最终彻底併拢在一起之后,那残剑已然化作了一柄布满裂痕的短剑,看上去锋利异常。 而当碎片之间的缝隙逐渐增大,之间的缝隙改为用寒冰填充,那残剑就化作了一柄两米余长的巨剑,浑厚沉重。 “这残剑倒是有点意思。” 长卿饶有兴致的控制著那残剑,发现,只要隨著他的心念,再配合上注入足够多的灵力,这柄残剑可以变化成各式各样不同的形態。 他灵光一闪,想到了这残剑最適合自己的用法。 第264章 小菜 长卿將那残剑之灵收回到窍穴之中,把手中冰刃扔在地上,从丹姬的肉身中取出一枚御灵。 血刃灵,下品玄灵,占用十六道窍穴。 由於境界太低,窍穴不够,他只能先把那几枚冰法灵取了出来。 將血刃灵存入窍穴之后,长卿將手腕划破,催动血刃灵。 从手腕中流出的鲜血瞬间在他手中凝结出一柄修长的血刃。 他再次催动那残剑灵,血刃当即变成了一柄猩红诡异的残剑。 残剑由无数的碎片构成,连接著那些碎片的是由血肉构筑而成的剑身,隨著他灵力和血气的注入和吸收,剑身收放自如,不断变换著形態,就仿佛其中潜藏著一颗跳动的心臟,正在呼吸。 因为在室內,又担心闹出太大的声音,所以长卿並没有挥剑。 他只是握紧剑柄,在脑海中以起剑法加上这柄血刃残剑模擬著舞练了一番。 剑身形態变幻莫测,时而势大力沉,时而迅猛敏捷,时而诡譎无形,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因其剑刃破败不堪,却又锋锐异常。 所以残剑之痕所过之处,血肉翻涌,无论树木巨石,皆都留下如猛兽利爪般撕裂的可怕伤痕。 每道残破的碎片都在不停地旋转翻飞,翻卷著剑身上的血肉,带起一道又一道的血雾巨浪。 灵力催动到极限时,整把血刃残剑就好像一道赤色的血雾龙捲,带著能粉碎一切的强大威力。 “好剑,此剑正適合我的战斗风格,变幻莫测,诡譎难寻,杀伤巨大,血肉之中还可以注毒,十分阴狠,甚合我心。” 长卿不由讚嘆道,同时也十分满意。 “师尊,为什么我觉得这残剑,比令羽长歌原本的剑灵那几个不同的形態单个拿出来都要更强,这是什么原因呢。” 丹姬想了想,回答道。 “若是更弱,可能是你的碧血將其毒杀的残缺不全了,若是更强的话,那更大的可能是这残剑本就是他那剑灵的其中一个形態之一,只是令羽长歌还未觉醒,將其开发出来。” “因为按理来说,若这剑灵如果是几枚不同的剑灵天然合炼而成,被你毒杀之后,分裂开来,就算是留,也肯定是留下最强的那枚剑灵,你果然是捡到宝贝了。” 长卿也觉得丹姬的判断基本上八九不离十。 不过不重要,管它是怎么来的,能用,好用,就行。 长卿將剑灵收回到窍穴之中,想了想,还是把血刃灵放回到了丹姬的肉身当中,將那几枚冰法灵重新填满自己的窍穴。 无奈,若是连这几枚冰法灵都没有了,那他就彻底没什么能外露的御灵了,该隱藏还是得隱藏一下的。 血刃灵和残剑灵的组合確实让人爱不释手,但现在还不是肆无忌惮使用的时候,起码眼下还得隱藏起来。 长卿整理好要用的东西,要携带的物品,而后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略有些失神的蓝霜。 以这小丫头的性格,按理来说刚刚看自己使出了那么显眼的一枚剑灵,总是会好奇地上来问上个一二的。 但此时她却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想什么呢,霜儿。” 长卿凑近,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啊......我在想,少爷你是不是马上又要走了。” “当然了。” “那我有什么能帮你的么,少爷。” “具体需要你做什么,到时候我会提前和丹姬联络,你好好听她的安排,就行了。” 蓝霜有些担忧道。 “少爷,这次是不是非常的危险,比前几次都还要危险?” “放心,我自己心里有数,不会隨意將自己置於险境的。” 长卿宽慰道。 蓝霜低下头去,陷入了沉默。 长卿也不准备再做耽搁,自顾自地走到了门口之后,说道。 “霜儿,我走了,记得乖乖听丹姬的话。” “等一下,少爷。” 蓝霜突然扯住了长卿的衣袖,认真地说道。 “少爷,您可千万不能丟下我,就算是要死,我也得和您在一块。” 长卿有些无奈地把她握在衣袖上的手拿开,说道。 “傻丫头啊,我是不会丟下你不管的,现在还只是玉冠山脉,今后我还要带你去许多许多的地方,怎么可能在这里就丟下你不管呢。” 蓝霜的脸上顿时冰雪消融,她把手放开,有些犹犹豫豫道。 “少爷,过两天就是拜月节了,到时我想送您一个礼物,可以么。” “当然可以了。” 长卿也不知道她想要送的东西是什么,只当她是小孩子心思,没有个准,於是就隨口答应下来。 “拜月节少爷会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这得看幽冥司那边有什么动作。” “那如果没有的话,少爷会回来么。” 长卿心道原来这才是小丫头的真实意图,不过他的谋划可以说是在走钢丝,拿命去赌,肯定是没有那么多閒情逸致去过什么节日。 但看著蓝霜充满祈盼的眼神,他也没有直接拒绝,只是说道。 “拜月节如果方便的话,我会回来,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嗯嗯,好。” 蓝霜也丝毫没有失望的样子,反而有些欣喜地点了点头。 也许在她看来,一向严肃忙碌的长卿,没有直接拒绝她,就已经非常难得了。 “好了,那我就先走了。” “嗯,一定要多加小心,少爷。” 作別了蓝霜之后,长卿便借著夜色又回到了令羽玄尧的家中。 关上门窗,他从硕鼠石中取出那用冰刃製成的箱子。 打开箱子,取出里面令羽玄尧的血肉。 这一夜,他用余下的时间慢慢地重新將自己偽装回了令羽玄尧。 总结这一夜的战果,长卿心中还是非常满意的。 首先是第一次使用逆法创造物体,取得了成功。 而后是藉助创造出的云鹏翅灰取得了灵脉中剩余的那些肉灵芝。 虽然中间出现了一点小插曲,令羽长歌意外出现,害得他损失了好几株肉灵芝,导致没能將体魄从玛瑙之境进阶至红玉之境。 但福祸相依,杀死令羽长歌之后得到的那残剑灵也让他颇为满意。 重新恢復成令羽玄尧样貌的长卿最后露出一次他那標誌性的冷笑,而后又恢復成了令羽玄尧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横財难得,对於他来说,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 他真正图谋的大餐,还在后面。 第265章 萧冰贞 第一日就这么过去了,白日里,长卿难道有了一丝清静。 他现在能做的事情很少,或者说几乎没有,毕竟在他的计划里,幽冥司正式对百花洞出手,一切才正式开始。 正餐还没开始吃,一些边角余料实在难入他眼。 灵脉中的那些肉灵芝算是最大的一波边角余料了,其余一些家族中的宝贝,总得在合適的时机去取走。 起码得在得知幽冥司具体动手的日期了之后,再做定夺。 其实长卿这种想法,还是挺好理解的。 整个玉冠山脉对他而言就好像是一整座金库,他准备整个变卖。 但是拉走之前,金库里可能会有些零零碎碎的珍珠翡翠,古董珍玩,也许比黄金价值更高,值得单独淘选出来售卖,比如肉灵芝。 只可惜这些东西的价值和整座金库相比肯定是不如的,若是为了淘选这些东西而葬送了整座金库,显然不值。 实在太过无所事事,长卿只能选择了最朴素的消磨时间的方式,那便是睡觉。 倒不是他懈怠修炼,奈何实在天资太低,修炼还不如睡觉,养足精神。 其实以他达到了玛瑙之境巔峰的体魄,就是几天不吃不喝不睡,应该也会生龙活虎。 所以与其说是睡觉,莫不如说他只是在一边闭目养神,一边閒极无聊地和脑海中的丹姬閒聊打发时间。 好不容易挨到了夜幕降临。 族长的亲卫终於再次登门。 “玄尧长老,族长找你有要事相商,请吧。” 这次来带路的亲卫,和前世一样,竟又是那个女亲卫。 “看来这次,令羽文庸是想给我露一手了。” 长卿心中倒是没有丝毫的慌张。 在令羽文庸这边,他唯一有些不稳妥的就是其在自己体內埋下的圣肉。 因为一些他至今仍未搞懂的原因,一旦圣肉进入到他的脑內,就会让他的思维变混乱,生不如死,所以他用幽碧的瓜子化解了圣肉。 令羽文庸用圣肉肯定是为了关键时刻控制他,而不是杀死他,但他不敢保证这一天的时间里,或者说在他的计划开始之前令羽文庸会不会突然来了兴致,催动他体內的圣肉。 如果令羽文庸真这样做了,那他也就暴露了。 这也是唯一值得他慌张的地方。 不过在这上面太过纠结也没用,再完备的计划也会有风险之处,既然选择了赌,就別在输之前先怕的失了方寸。 一路跟隨那女人再次来到了令羽文庸的住所之后,推开门。 这次没有了前世那般香艷的试探,那女人熟练地来到书架旁,拨动机关,暗道的入口显露出来。 那熟悉的异香再次传来,长卿跟隨那女人一路进入到了尽头那巨大的洞窟內。 在洞窟的正中央,那坨圣肉堆砌的足有小山那么高。 在那坨圣肉之上,有一个尖端,好似一个王座,族长令羽文庸正端坐在上面。 圣肉两侧,分別各自站立著那些形態各异的女人。 “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呀......” 丹姬轻嘆一声。 “无妨,前世被这些东西搞的狼狈不堪是输在未知,这一次,可就不一样了。” 脑海中,长卿的声音十分坚定,但表面上,他却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这......这些......” 他指著那肉山,和肉山旁边的那些怪物一样的女人,哆哆嗦嗦道。 领路的女人有些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隨即表情狂热地投入到那坨肉山的怀抱之中。 从那肉山之中延展出来的如同黏菌菌丝一样的血肉黏膜將她瞬间包裹了起来。 “令羽玄尧,莫慌,柳露不是告诉过你,我有一块奇宝,能吞噬血肉,吸收修为么,今天姑且就让你见上一见。” 令羽文庸平静的声音从那肉山的顶端传来。 “啊。” 长卿像是嚇了一跳的样子,直接跌坐在地上,片刻功夫才回过神来,直接爬了两步,跪在了地上。 “族......族长?” “瞧你那点出息,有胆子和我们一起在幽冥司的眼皮子底下谋划大计,这些有什么好怕的。” 令羽文庸略有些不悦地说道。 他的状態非常的割裂,明明整个身体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癲狂的状態,时不时的抽搐一下,偏偏他的声音还非常冷静,就好像上半身和下半身根本是两个人一样,看上去异常的怪异。 “是,族长,是我失態了,万分惭愧。” 长卿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谦卑道。 就在此时,传来了脚步声。 “看来人到了......” 身后,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长卿回过头去,见到了一个早就在他预料之內,又在此时出现让他感觉到颇为意外的人。 “萧......萧长老?” 他装作惊讶地说道。 萧冰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冷冷道。 “怎么,没想到我也有参与么。” 此时的萧冰贞气质大变,再也不似原先那副英姿颯爽的泼辣模样,而是一身黑衣,冷酷,淡漠。 “不用惊讶,萧冰贞是我的得力部下,这些年若非我们两个一明一暗,也没法积累下来如此多的圣肉。” 令羽文庸的声音传来,萧冰贞朝令羽文庸行了一礼,恭敬道了一声“族长”,全无平日里那种好像天不怕地不怕一样的性情。 “好一个萧冰贞,这女人藏的真深啊。” 脑海中,就连丹姬的声音也颇有些忌惮,不如说更像是吃了颗老鼠屎一样厌恶。 难怪她能有这样的情绪,萧冰贞作为令羽文庸暗中的部下,眼下看来还是核心人物,但最初她却没有看出丝毫端倪。 她堂堂三百年经验的邪尊没看出端倪,却被长卿这么个小辈看出了问题,丹姬自然觉得不爽。 “老实说,虽然我也十分確信她肯定有问题,但她真就这么直白的出现在这个血肉洞窟里时,我也多少有些诧异。” 长卿用余光扫视了一下那面无表情的萧冰贞,回想起原身经歷的种种以及他刚回到家族时的一些事情,即使有预料,也不免觉得脊背发凉。 很多事情现在都说得通了。 第266章 圣肉效用 还好他不是那种能轻易被感情所左右动摇的人,不然以令羽长卿这个身份的角度来看,真的很难对萧冰贞產生什么怀疑。 同时,他也生出了一个坚定无比的念头。 萧冰贞,需要加倍提防。 並且萧冰贞必须死。 原因无他,只要稍微把在令羽家族中发生的大部分事情捋顺,就很容易得出这个结论。 正在他沉思时,令羽文庸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令羽玄尧,正好就让萧冰贞给你解释一下这圣肉的妙用。” 长卿应了一声,转而望向一旁的萧冰贞。 萧冰贞冷冷道。 “你带来的计划,族长已经大致和我说过了,现在应该只差具体方法了,对吧。” “是,萧长老,毕竟我只知道族长手中有一能吸收他人血肉与修为的奇宝,至於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 “如你所见。” 萧冰贞抬手指了指洞窟中那一坨巨大的肉山。 “这便是那所谓的奇宝,我们称之为圣肉。” “你已经知道了,圣肉有吞噬之能,可以他人的血肉和修为为食,孕育其身。” “不过真正的圣肉並不是指这全部的血肉,初始之肉只有小小一块,乃是天赐之宝,食用之后,初始之肉增长出的全部圣肉,全都会被其隨心意操控。” 萧冰贞朝向令羽文庸,恭敬道。 “食用了初始之肉的人,正是族长大人,所有被圣肉所吞噬融合之生灵,都会听候其调遣。” 萧冰贞又从体內取出一枚乳白色的御灵,说道。 “而圣肉虽然会依照族长的意志,將人吞噬或与其融合,但它吸收的血肉和修为只能滋生出更多的圣肉,並不能转化到人的身上,所以我们炼製出了这枚圣灵。” 长卿心下冷笑。 圣灵?说的好听。 萧冰贞掏出那枚御灵后,感受到它的气息,结合前世的记忆,长卿就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就是禁地里那个黑衣人用来控制圣肉的那枚黄灵,最后被长卿的碧血所毒杀。 “这圣灵可以引导圣肉,將吞噬掉的血肉与修为转化为实际的修为注入到使用者的体內,也就相当於可以掠夺其他修士的修为,乃是最强大的杀手鐧。” 长卿听罢,基本上確信了自己心中的猜测,对这圣肉的具体效果和原理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和见解。 以他在地球上的逻辑,这圣肉姑且算是一种未知的寄生生物,其生存的方式是寄生,其生物结构又类似於黏菌。 只不过如果萧冰贞说的都属实的话,圣肉有一个类似核心主脑一样的东西,就是所谓的初始之肉。 令羽文庸吃下了初始之肉,也许他就成了被寄生的母体,他肯定是不能仅靠自己的意志就完全控制全部圣肉的,应该是他的意志和圣肉的意志相互结合影响,控制著全部的圣肉,以及寄生体。 一部分寄生生物有这种特点,尤其是前世长卿自己吃下了圣肉之后其直接钻到了他的大脑里,这显然是爭夺身体控制权的表现。 用这样的想法去理解,圣肉就很好解释了。 生物都是自私的,其本能是繁衍。 既然生物的本能是繁衍,那么圣肉若是不加干预,甚至像是令羽文庸这样痴痴顛顛,被圣肉引导著屈从於欲望,那么最终的结果肯定是让圣肉吞噬掉越来越多的血肉,繁衍出越来越大的肉山。 而那所谓的圣灵,是他们后天炼製出来制约圣肉的手段。 圣灵的作用就类似於一种催化剂,或者说是信息素,在保留了圣肉寄生吞噬的能力的同时,引导圣肉改变了它的最终目的。 那就是从繁衍,变为反哺。 用寄生吞噬掉的血肉转化为修为,不是再去盲目地衍生出更多无用的肉块,而是用来增强圣灵的使用者。 前世他与禁地中那神秘的黑衣人交手的经歷,就能佐证这个观点。 对方先是操纵著那些血肉组成的怪物和他作战,在不敌之后,其体型迅速地缩小,其实力也是节节攀升,变得极强,还能运用那些被吞噬掉的判官身上的御灵。 虽然这种比较並不准確,有些抽象,甚至圣肉可能根本算不得什么生物,而是真的和他推测的一样,是和墨瞳同类的灵胚。 但起码圣肉在他眼里,已经不再是未知的,不可名状的恐怖之物了。 这也算是他作为穿越者本身,为数不多的一个小小优势吧。 至少在地球上学习的知识和受到的教育,让他既不愚昧也不迷信,不会隨隨便便就沉沦於什么怪物的奇蹟伟力,对待任何东西都能理智平等的去看待,不会迷茫。 他现在唯一有点想不通的就是。 前世在禁地中和他交手的那个黑衣人的修为。 照这样来看,前世如果令羽文庸真的和幽冥司明著反了起来,抓住机会把那二十名判官的血肉和修为都用圣肉吞噬掉了的话,这些修为他肯定要自己吸收啊,怎么可能会拱手让人。 但令羽文庸是须臾境界,但前世那黑衣人的修为最高也就是顷刻境界,显然不会是令羽文庸。 要知道,和幽冥司明著作对,那可是冒著天大的风险,博的可是通天的修为,二十名须臾,两名尊者。 为何......令羽文庸为何把可能一口气成尊的机会拱手让人? 这又说明了什么? 这些,长卿还没有想明白。 萧冰贞一边说著,长卿一边在听,一边思考。 她说的基本上和长卿的理解大差不差,只是用神啊圣啊这些华丽的辞藻去掩饰那所谓的圣肉身为骯脏的寄生体的事实。 隨著她的讲述,洞穴中令羽文庸和那些奇形怪状的女人不断蠕动著身躯,颤抖著,扭曲著。 头颅上被硬生生抠出了六个血洞,身体侧被强插进去几根大小不一的软烂手臂的“蛛女”。 由几截女人的身子连接在一起组成的“蜈女”。 大腿被连接在一起硬生生接长了好几倍,匍匐在地好像隨时准备高高跃起的“蝗女”。 ...... 看著这些怪诞的景象,听著萧冰贞的讲述,感受到她冷漠中透露出的那种狂热,长卿不免觉得有些可笑。 第267章 萧冰贞的谋划 这些人,就算是再精明,再阴险,再能隱忍,到头来连自己在和什么东西接触都不清楚,狂热崇拜一坨烂肉,真是无药可救了。 若是给它们一面镜子,让它们好好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哪怕是看上去最正常的萧冰贞,只要看到自己的表情,也许都会觉得世界在崩塌。 不过,说了这么多,长卿的计划从始至终也没有变过。 绝大多数的事情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让他生出额外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又认定了一件事。 萧冰贞,必须死。 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的太多了。 她对这圣肉了解的越多,越说明她是令羽文庸的绝对心腹,那之前有些事情就能大致推测出她的动机。 她身上有一个矛盾的地方。 那就是她为什么要对自己,对令羽长卿那么好。 前世令羽文庸曾经说过, 就是他想要杀害长卿,所以暗中在禁地对原身下手,將其送入百花洞。 长卿记得当时除了原身之外,在那次修士试炼中,还失踪了两个人,估计是被令羽文庸灭口了的手下。 同时,长字支脉的家主,长歌长卿两人的父亲,其所种的咒毒,也是令羽文庸所下。 他费尽心思做这些事情其目的显而易见,最终受益的人是令羽长歌,这很显然是在为长歌继承支脉铺路。 若是从一个族长的角度来看,培养一个家族的天才,耗费巨大资源尚且正常,日后將族长之位交由其继承也在情理之中。 但不惜残害同族,只为了让其继承支脉,做这种並不能为整个家族整体谋求任何利益和好处,反而只是对长歌一个人有利的事情,是不是太过了一点。 不过暂且不论令羽文庸为什么要这么做,单论在这件事情上萧冰贞的態度,就非常奇怪。 从萧冰贞和令羽文庸二者的关係上看,萧冰贞是不可能不知道令羽文庸背后做这些事情的。 “如果她对我的好是出於真心,那她就不会同意令羽文庸谋害原身。” “如果她对我的好是出於假意,那她演戏演了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 长卿推断,她不是同意令羽文庸谋害原自己,而是她不能阻止,自己对她而言,是不能说的秘密,连令羽文庸都不能透露。 一个人会出於什么目的,去对另一个人好? 一,真心。 二,图谋。 萧冰贞对他肯定不会是真心,真心就会同意令羽文庸谋害他了。 那就是图谋,而且是连令羽文庸都被隱瞒了的图谋。 长卿是从来不介意以最恶毒的猜想去代入他人的。 假设说,萧冰贞是要夺舍自己呢? 一切似乎就都说得通了。 长卿想起了萧冰贞曾给过他的一百余枚蓝色灵石。 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当时丹姬就曾说过,一个人能平白无故把宝贝送你,要么是对你的图谋远大於这宝贝,要么是他觉得这宝贝他早晚能拿回来。 所以给完长卿灵石之后,萧冰贞带著护卫队去玉冠山脉外围执行任务时,很快就遇险了。 这是什么,这是金蝉脱壳之计。 萧冰贞的真实目的,是假死,然后夺舍长卿,就顺其自然的换了一个身份。 长卿越想越通,似乎一切都能说通了。 当时长卿在灵脉中让墨瞳以丹姬肉身偽造了一个莫须有的邪道修士出来,残杀了眾多家族弟子。 连带著他自己,都“死”在了灵脉。 这时候有趣的地方来了。 自己身死的消息传来之后,萧冰贞立刻“死里逃生”返回了家族。 並且在她口中,把护卫队全灭的责任推卸到了那个莫须有的邪道身上。 只有长卿知道,这绝对是谎言,是她自导自演。 那么她为什么要回来。 很简单,长卿死了,她夺舍的对象都没了,她只能回来。 为什么她能把灵石留给长卿,为什么她那么希望长卿成为支脉家主,为什么在长卿主动让出了继承人的位置之后她那么生气。 全说得通了。 灵石,是她留给自己的,继承人,也是她留给自己的。 这就好比农户养猪,怕猪伤了,怕猪病了,怕猪瘦了,是爱猪么? 是爱自己,因为猪是要吃的。 长卿还想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在百花洞时,他最初的修为的倏忽九转。 当时他懵懂无知,对修行的知识一窍不通,不明白这代表著什么。 现在他明白,那代表著原身在开启窍穴时,就是天资为先天倏忽九转的天才。 只是他穿越过来之后,经歷了多次的重生,天资降到了最低。 但是长卿记得,当初在他放弃继承人的位置,萧冰贞在训斥他后,曾经很突兀的问过一个问题。 “你的修为,真的是倏忽一转?” 长卿当时不明白她这么问的目的。 因为当时在他进入学院后,就有学院长老测试过他的修为。 就在萧冰贞问出这个问题之前,她也刚刚亲自探查过。 那她为什么还要这么问。 於是当时长卿反问了回去,最终被萧冰贞搪塞了过去,结束了这个话题。 现在长卿可以大胆推测。 也许,萧冰贞早就想好了要夺舍他。 在萧冰贞的视角里,她早就知道长卿会在修士试炼中开窍成为先天倏忽九转的修炼天才。 只是她没想到长卿穿越过来后,阴差阳错的將天资从先天倏忽九转挥霍成了先天倏忽一转。 所以她才会那么问,因为不甘。 这就好比她孵了一枚麒麟蛋,最后却钻出一只猪崽,自然是难免诧异,不甘。 至此,长卿在心中,已经给萧冰贞判下了死刑。 至於萧冰贞对原身这些年的照顾是否掺杂了真情,她到底出於什么目的才要夺舍自己,长卿统统不管。 既然是仇敌,就莫问感情,莫问动机。 別说是她的关心与爱护大概率是装的,就算曾经是真的,此时也是仇敌,那就不必留情。 她必须死。 令羽文庸是正面的虎狼,萧冰贞就是身后的毒蛇。 长卿已经打定主意。 届时,需先斩毒蛇,再擒虎狼。 第268章 拜月节 萧冰贞那传教般的介绍说完了之后,长卿也是配合的流露出惊讶,讚嘆,又隱隱有些恐惧的神情,表演的恰到好处。 “今天幽冥司那边已经传来消息,要在两日后,正式开始对百花洞展开攻击,届时也是我们的计划开始的时候。” 萧冰贞说完之后,肉山之上,令羽文庸开口道。 “两日后,也就是我们將那些幽冥司的狗贼全部献祭给圣肉,举族助我飞升成尊的时候,你也要提前做好准备。” “是,族长。” 长卿恭敬道。 “现在这圣肉的秘密你也已经知晓,至於那计划的具体细节,我们也可以確定下来了吧。” “当然。” 长卿將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详细地和令羽文庸说了一遍。 “如何,族长,若是我成功,您飞升成尊,若是我失败,您甚至不会有任何暴露的风险,是不是两全其美。” “嗯......这办法確实不错,以前倒是没注意,你倒还是个人才。” “那事成之后......” “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都会兑现。” “多谢族长,多谢族长。” 长卿將那鼠目寸光的小人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好了,你先回去准备一番吧,一切就待两日后你的表现了。” “请族长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好,你退下吧。” “是。” 长卿恭恭敬敬地退出了洞窟,离开了族长的住所。 “这一关算是又过去了。” 一路上,长卿又开始盘算起来下一步的行动。 “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还有余地图谋一下其他有价值之物,两日的时间......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回到家中,他想了想,而后通过体內墨瞳的血肉,和它进行了沟通。 把要做的事情交代了个遍之后,长卿並没有选择在今晚行动。 毕竟令羽文庸刚刚找过他,难保今晚还会有什么事情。 於是长卿又难得的在家中安安稳稳的度过了一晚。 第二日,便是拜月节。 虽然长卿心中一直隱隱有些不安,担心令羽长歌的死会被发现。 但这不耽误他昨晚睡得很香。 他也是普通人,也会有忧虑,不安,恐惧,等等情感。 只是他知道自己该在什么时候去做什么事情,不会被这些多余的情感影响 了自己的判断。 既然都决定了要睡觉了,那被忧虑扰的难以入眠还空添烦恼,不如不去想。 说起来,拜月节倒真是他行动的一个天然掩护。 每年的深秋时节,人们便会拜圆月,食拜月糕,有些类似在地球上的中秋。 只是含义不同,拜月节並不是团圆的节日,倒更像是恋人之间过得节日。 月神似乎在这个世界有爱情之神和繁育之神的头衔,月如玉盘,情人合拜,寓意著感情完美无缺,一生幸福美满。 白日里,无论男女,可以相约恋人夜晚一同拜月,若是羞於启齿,也可以在心仪之人的墙头掛上红布,写上相约地点。 到了夜晚时,会有灯会,集会,供人游玩。 按照习俗,恋人会戴上一对相同的面具,手腕繫上红绳,共食一块拜月糕。 总之算是一个另类的情人节。 戴面具这个习俗也起源於这边的一个传统的故事,总之也是那种穷小子爱上富家小姐的俗套剧情,只是戴上面具,二人混跡人群之中让人辨认不出,能不用躲躲藏藏,享受片刻光明正大的恋爱。 起源的问题长卿不关心,故事都是人编的,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也许就是哪个人为了跟什么地下情人幽会想出的什么歪点子,流传了下来呢? 长卿估计,肯定也有人趁著拜月节真这么干。 也许人还不少。 反正长卿作为地球人,对异世界的传统节日没有任何情感滤镜。 但不代表他不喜欢这个节日。 相反,他喜欢极了。 为何? 夜晚,面具,人群密集。 况且,总不能只拜月,逛会,吃糕吧,许多人难免还得做些其他事情。 毕竟起码得是確定了关係的恋人,才能在拜月节一起做这些事情,都確定关係了,一些伤风败俗之事被人脑子一热做了出来,也无可厚非。 或者说有些人趁这种日子就是奔著伤风败俗去的。 这些种种组合在一起,让长卿喜欢这个节日。 虽然月不黑,风不高,但所有人都戴著面具,那也是不错的杀人夜。 白日里,长卿只管在家中等待,到了晚上时分,他家的院墙外,也没有红布。 这倒是让他鬆了一口气,若是真有哪个姑娘邀约,那才难办。 趁著夜色,长卿来到了约定好的地点。 出门前,他隨手在庭院中找了一棵树,削下了一段树皮,掏了两个洞,戴在了脸上。 起码得有个面具戴,不然这大半夜孤身一人也显得太过扎眼。 好在没过多久,他就等来了他的“恋人”。 和长卿有些隨意的穿著不同,蓝霜罕见的穿了一身颇为靚丽的白裙,看上去和平时的气质大不一样。 平日里的蓝霜一直都是非常朴素的打扮,再加上她又瘦又小,虽然面容还算俊秀,但只能算是个美人坯子,和靚丽二字沾不上边。 今日换上了精致的白裙之后,蓝霜的气质看上去雅致了许多,虽不甚多亮眼,但也勉强算是个標致的姑娘了。 她戴著一张木质的面具,上面刻著漂亮的雕花,虽然技艺平平,但看得出来是经过了很细致的雕琢,应该是她亲手做的。 看著长卿脸上的树皮,蓝霜噗嗤一笑。 “您怎么顶著一张树皮就出来了,少爷。” “我记得我让丹姬做了一副面具给你我二人,我想反正都是要换的,就隨手撕了张树皮下来。” 蓝霜將背著的手从身后拿出来,递给长卿一张一样的面具。 “噥,这是我做的,我怕丹姐姐辛苦,就代劳了。” 长卿接过面具,无意间看到蓝霜拿著面具的小手指上缠了一圈的纱布。 他皱了皱眉。 “是做这面具的时候不小心弄伤了?” “嗯......嗯,少爷您先戴上吧。” 蓝霜有些含糊地应了一下,就又把受伤的手背回到了身后。 第269章 红线 长卿把脸上的破树皮隨手丟在地上,换上了蓝霜的面具。 虽然面具是木质,但戴在脸上並没有丝毫让人觉得硌得慌,每一处稜角都被打磨的非常光滑,没有一点木刺或是粗糙感。 就连尺寸也和他非常贴合,这倒是让长卿颇为意外。 他平日里和蓝霜朝夕相处,蓝霜能记住他的脸型不奇怪。 但根据他的脸型雕刻出尺寸適宜的面具,並且如此贴合,还是有些奇异的。 “还挺合適的。” 长卿轻描淡写地问了句。 “你是怎么雕的这么好的。” “嘿嘿。” 得到夸奖后,蓝霜似乎很开心,喜滋滋地说。 “我小时候学过木匠,少爷的脸型我老早之前就记住了,所以就按照这个来雕的。” 长卿点了点头,也算是明白了蓝霜能刻出这种东西的原因。 “怎么把我的雕的这般好看,你的那个反倒不如?” 他又问道。 戴上面具之前,他看了看自己的那副面具之上,雕刻的非常精美。 不仅花纹繁多,技艺精湛,更是隱隱有一种磅礴的气势。 反倒是蓝霜自己的那个,虽然也算得上漂亮,但和长卿的比起来,就显得平平无奇,甚至连雕刻的技艺看上去都远远不如。 很难想像两张面具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当然,这种事情,蓝霜不会骗他,也没必要骗他,所以大概率都是蓝霜一个人雕的。 “因为这是给少爷的啊,当然要比我的好了。” 蓝霜却理所当然地说出了一个长卿没想到的回答。 “你是故意把自己的面具往不好去雕的?” 长卿有些纳闷。 “嗯......因为我是少爷的陪衬啊。” 见她是这种小孩子秉性的想法,长卿不再多问,反而是有些好奇道。 “你这木匠手艺,是谁传给你的?” 蓝霜这手艺很不一般。 首先,她根据记忆就能雕刻出想像中和长卿贴合的面具,而不是像普通的木匠一样,需要量,算,比。 各行各业都有很深的门道,她今年十五岁,流浪三年,流浪时十二岁,这种手艺最快最快起码也得两三年才能学有所成。 也就是说教她木工的师傅能把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调教成这种水平,那这师傅的功力该有多深厚呢。 “是婆婆。” 蓝霜回答道。 “是你外婆?” “不,我不知道婆婆是我的什么人,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就叫她婆婆,她也只让我叫她婆婆,我和她相依为命。” 长卿没有再继续问下去,既然蓝霜后面能当好几年的流民,就说明她的婆婆应该早就死了。 虽然不是多在乎,但长卿也没什么刻意揭人伤疤的恶趣味,適时的就止住了这个话题。 “这面具就是你说要送我的礼物么,谢谢,我挺喜欢的。” “不是哦。” 蓝霜却摇了摇头。 “那礼物是什么。” “嗯......保密,誒呀,好啦,一会儿我就告诉你了,少爷,再等等嘛,求求你了,我们不是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做嘛,该走啦,该走啦。” “嗯,也好。” 长卿也不是和她一样的小孩子,自然不会纠结於礼物不礼物这种小事情,於是索性不问。 “等等等等,少爷。” 长卿刚一转身,衣袖却被蓝霜拽住了。 “嗯?怎么了。” “那个......少爷,手......手。” 长卿有些不知所以,但也是想都没想,就牵起了蓝霜的手。 与其说是牵手,不如说是拉著她的手腕,蓝霜的手腕很细,细的像是孩童的手腕,长卿握住她的手腕比握住剑柄难不了多少。 “不......不是这个.......” 蓝霜瞬间羞红了脸,明明两人甚至有过远比这亲密更多的接触,但在外面牵手,却还是第一次。 这个世界的风气远比地球上要更加保守许多,至少在表面上,男女之间都很保守。 这也是为何年轻男女都很看重拜月节,因为它算是保守之中难得的开放日了。 “嗯?” 长卿有些纳闷,不知道蓝霜是什么意思。 蓝霜则是羞答答地伸出一只手,手掌摊开,里面是一卷红线。 “线......线忘记牵了,少爷。” 她声音小小的,像是蚊子在叫。 “噢。” 长卿这才想起来,拜月节一同上街的男女除了戴同样的面具,手腕上还得繫上红线。 “你还挺细心的。” 长卿蹲下身,牵起蓝霜的一只手。 “你左手伤了,就系在右手吧,正好我左手繫著线,右手做事也方便。” “嗯,好。” 蓝霜的声音依旧小小的。 长卿把红线系在蓝霜小小的手腕上,但因为蓝霜的手腕实在太细,手又太小,系的鬆了很容易滑脱,系的紧了又怕勒到她,长卿一时间系了两三次都没有系好。 蓝霜用另一只手捏住红线,用力抽了抽,把手腕上的线勒的很紧,而后按住。 “你这太紧了,血管都勒出来了。” 蓝霜的血管很细很细,平时在手腕上是几乎看不见的。 长卿刚想把线松松,蓝霜却连忙说道。 “不要,我就要紧一些,少爷,求求你了。” 见她这么说,长卿也不再去和她计较这些,勒的紧一些又不会怎么样,难受而已,她都不在意,自己还说什么,遂將红线勒紧。 他又麻利地把自己的手腕也繫上红线,同样勒的很紧,为了行动方便於是在两人中间留了很长的一段。 但两人又离得近,余出来的红线都拖到地上了,於是长卿就把多余的红线攥在手里,蓝霜的手腕微微抬起,乖巧的跟在他身后。 这两人走在一起,乍一看还不像是恋人並肩而逛,反倒像是长卿牵了一条小狗一样。 蓝霜低著头,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真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感觉自己连声音都快听不见了。 只能听到“砰砰,砰砰”的声响。 那是从红线上传来的,长卿的脉搏。 长卿的手臂很粗,筋肉虬结,红线系在上面,蓝霜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甚至都能感觉到手腕上的红线也在微微跳动著。 过了半晌她才反应了过来。 那是她自己的心跳。 第270章 送糕 玉冠山脉 街市。 一对衣著华贵,戴著金丝面具的男女行走在街市最繁华的地段。 男人身材肥胖,走路三步一晃,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而女人则是腰肢纤细,身材丰满迷人,一扭一晃媚態尽显。 “二公子,二公子,誒呦,您慢点儿......” 女人被男人拦在怀里,又得扶著摇摇欲坠的他,活像是根拐棍。 “公子我走得......走得稳著呢......你少多嘴。” “是是是,二公子最是勇猛。” “小蹄子,今晚就让你看看公子我有多勇猛。” 男人的步伐越发囂张,口无遮拦,儘管戴著面具,不知道身份,但来来往往的人群都刻意躲著这两个人。 毕竟这男人衣著华贵,那女人一看就是妓女。 能趁著这种日子,正大光明地把妓女领上街,行事还如此放荡囂张的,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哪个家族的公子哥。 “誒,二公子,你看,那边怎么凑了那么多人,咱们也去看看吧。” 妖艷女人指著不远处的一个铺子,说道。 “走,看看去。” 胖男人醉醺醺地拨开人群,走到铺子前,一路上也没人敢拦他,都纷纷给他让位。 一直到了铺子前,胖男人晃了晃脑袋,定定神。 铺子后,却不是小贩模样的人,而是几个身著青衣的青壮男子,见了胖男人之后,还是惯例把一包糕点递了过去。 “公子,拜月糕,拿好嘞。” 胖男人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突然愤怒地把男子手里糕点打落,嘴里骂骂咧咧道。 “令羽家?什么破烂东西?给爷滚远点!晦气,晦气!” 玉冠山脉四大家族中,在外,令羽家族人会身著青衣,这一波人都是青衣打扮,显然是令羽家族人。 但令羽家贵为四大家族之一,敢这么隨便对其口出狂言,胖男人的身份也必不一般。 胖男人一边说著,一边嫌弃的一拂袖,揽著怀中的妖艷女子,走开了。 “你!” 铺子后一青衣男子刚想追上去,却被身边的同伴给拉住了。 “算了,你没看到那胖子穿一身黄衣么,穿黄衣的是吕家人,而且你看他那一身打扮,绝对不凡,这些糕还没派完,咱们就別生事了。” 被同伴这么一劝,男人也只能嘆了口气,有些闷闷地捡起地上的糕,想要扔到身后去。 “誒,反正有纸包著,也別浪费,回头咱们自己吃吧。” 同伴拦住他,把糕点收了起来。 胖男人离开后,铺子前又再次有人围了上来。 几名令羽家族人便继续派发起糕点来。 “誒呀,令羽家族真是慷慨呀,往年这一包拜月糕可不便宜呢。” “是呀,和其他几大家族比起来令羽家族简直是大方的不得了,我看这一条街市上好多铺子都是令羽家人在免费送糕。” 一些去领拜月糕的男男女女拿到糕点之后都不免议论起来。 “岂止如此,他们从早上就开始送了,没看到这街市很多地方都被堵得水泄不通了么,有很多附近的农户猎户山民,都特意过来领糕,他们也照发不误。” “这帮子贱民,真是让人不齿,好好的心情看到他们都败坏了......” “誒,你说,这令羽家族是图什么呢?族长的儿子结婚了?” “瞎说什么,令羽家族的族长压根没有后人......” ...... “二公子,別动怒,誒呦,二公子,你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 怀中的妖艷女人一边轻抚胖男人的胸口,一边宽慰道。 “哼,该死的令羽家,这个仇我早晚要报。” 胖男人啐了一口,咬牙切齿道。 “二公子別生气,那令羽家的弃子怎么配和您相提並论。” “哼,这道理连你都明白,可大哥就是太窝囊,这仇他忍得了,我可忍不了。” “好了好了,二公子一定能报仇雪恨,好好的日子,別被他搅了雅兴,奴家给您消消火?” 胖子眼中顿时闪过一丝邪光,笑道。 “找个僻静无人处?” “誒呀,二公子你坏,回艷阳楼好不,这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哈哈哈,好,好看,好的紧,跟我来吧你。” ...... 街市人潮汹涌,长卿牵著蓝霜,不远不近地跟在那胖子身后,跟了长长一路,也没什么人发现。 那胖子自然是吕尽欢,吕家的二少爷。 长卿的记性极好,更何况吕尽欢行事囂张,又穿著吕家的黄衣,身材还极有特点,想认不出都难。 至於去哪里找他的行踪,那就更简单了。 想找苍蝇,自然得去茅坑。 整个玉冠山脉最大的妓院就是街市的艷阳楼,吕尽欢这样的人,在那附近,总能寻到。 拜月节是极好的掩护,蓝霜站在他身边,像一头安静的小鹿,人畜无害的样子,很难会让他们两个引人怀疑。 眼见吕尽欢调转了方向,刻意去往无人的僻静方向走去,长卿心中冷冷一笑。 “正寻思著如何动手,这蠢猪倒是识趣,自己主动给我机会。” 心里想著,长卿俯身贴耳,对一旁的蓝霜小声道。 “霜儿,叫你从丹姬身上取来的东西,带著了吧,给我。” “......” “霜儿?” “啊......啊?怎......怎么了,少爷?” 蓝霜像是才回过神来,突然感觉到长卿在自己脸庞灼热的呼吸,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见状,长卿有些无奈道。 “我说,丹姬让你带来的东西,给我。” “哦哦,给,少爷。” 说著,蓝霜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长卿。 “怎么心不在焉的。” “没有,我就是紧张。” “紧张......嗯,也难怪,毕竟还没让你亲手杀过人,若不是你非要亲自动手的话,我就自己动手了,你要是是之前紧张害怕,就算了,你在旁边看著就好。” “啊?不......不是,我不是因为这个紧张......” “那有什么好紧张的。” 说著,长卿收了收手中的红线,把蓝霜的小手攥在手里,用力握了握,像是在鼓励她。 “放心,有我在,不会有问题的。” 蓝霜低著头,看著被长卿攥紧的手,长卿的手很大,骨节分明,蓝霜的小手被他攥著就像握著一枚剥了壳的鸡蛋似得,只有一截白皙的手腕露在外面,手都看不见了。 “就是因为少爷,才......” 她甚至感觉呼吸一阵困难,分不清长卿到底是不是握住了她的手,反倒觉得像是脖子被长卿掐住了似的,迷迷糊糊地都分不清这句话到底是她小声说的,还是在心里说的。 第271章 清算 在离街市不远处,一片颇为僻静的树林中,吕尽欢和那妖艷女子两人正在做著苟且之事。 身后的胖男人却突然不动了。 “这个不中用的东西,吃了药咋个还这么快......” 女人心里虽然这么想著,自然不敢说出来,她故意抹了一把送入口中,表演的十分到位。 只是在昏暗中,她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她不禁一边扭过头去,一边脱口而出。 “二公子你真是......啊!” 她刚要大声尖叫,一只冰凉的小手却把她的嘴巴给结结实实地捂住了。 “不想死,就把嘴闭上。” 一个冰冷的女声传入她的耳中。 女人点了点头,身体抖如筛糠。 月光下,她看见那吕尽欢正被一个戴著木质面具的男人从身后钳住,捂住了嘴巴。 一截冰刃,从他的颅顶穿刺而出,上面掛著红白之物,还在往下滴著鲜血。 冰刃之上滴下来的鲜血十分冰冷,滴在女人赤裸的背上,激的她浑身一颤。 她才陡然反应了过来,刚刚洒在身上的明明是灼热的鲜血和脑浆。 恐惧也克制不住女人胃里的一阵翻涌,她忍不住低下头吐了起来。 “把她收拾乾净。” 吕尽欢身后那戴著面具的男人冷冷开口道。 女人听罢,顿时嚇得魂都飞了,赶紧跪在了地上,不断磕头。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和这胖子可没关係的啊,我就是艷阳楼的一个倌人,是他花了大价钱包我出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说,求好汉饶命啊!” “好了,姐姐,我不是让你把嘴闭上的么。” 那冰冷的女声又在她耳边传来。 女人抬起头,只见在她面前站著一个白裙女孩,同样戴著木质面具。 女孩十分瘦弱,却是气息冰冷,让人不敢接近。 “你过来些,姐姐,我不想手腕上的红线断了。” 女孩对她开口道。 女人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忙跪著爬了过去。 “你瞧你,跪在地上干什么,把裙子都弄脏了,站起来,弯下腰。” 女孩的声音带著一丝埋怨的意味,妖艷女人虽然害怕,但也只能乖乖照做。同时心中也生起一丝侥倖。 这女孩的声音虽然冰冷,但看样子好像不是想要把自己灭口。 果然,女孩掏出一条手帕,开始擦拭起她后背和脖颈处沾染的红白之物。 女人鬆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的同时,侧过头,用余光向身后女孩的方向瞟了过去。 这一眼,又是看得她浑身发抖。 女孩一只手正在给她擦拭著后背,另一只手,正握著一柄冰刃。 冰刃的另一端,在吕尽欢的脑子里...... 女人只觉得浑身一冷。 她原本以为,杀死吕尽欢的是他身后的那个男人,女孩只是帮手。 可没想到,动手杀人的居然是这个女孩。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身体的颤抖,女孩一边擦拭,一边开口道。 “姐姐,你不用怕,我们还没准备杀你。” 她擦乾了女人身上的污渍后,又掸了掸她身上的灰尘和泥土,见女人的衣服上还有几处沾染了鲜血,她把手放上去,不消片刻功夫,那鲜血就凝结成冰,稍一揉搓,就乾净如新。 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確认女人身上乾净了之后,她说道。 “把衣服穿上吧,姐姐,你乖乖听话,还有活路。” 女孩把吕尽欢脑中的冰刃拔了出来,隨手扔到了地上。 吕尽欢的尸体在男人的搀扶下,也放在了地上。 似乎是刚才抽出冰刃触碰到了什么神经,那尸体还抽搐了两下,嚇得穿衣服的女人又是差点惊叫出声,別过头去不敢再看。 “唉......” 女孩看著地上的尸体,嘆了口气。 “一下子就让他死了,真是便宜他了,真想把他身上的肉都一片一片的切下来,千刀万剐,抽筋剥皮,剁碎了,碾成肉泥,再餵了狗去,才算解气。” 女孩的话让正在换衣服的女人身子都一颤。 最可怕的是她说这些话时,语气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属於少女的骄声抱怨,仿佛真觉得很可惜似的。 “还没到剥皮的那一步,他早就死了。” 男人的的声音有些无奈道,似乎他没把女孩的话当做夸张的气话,还真的想过了女孩的办法可不可行。 “死了我也解气,要不是因为他......” “好了好了,答应你要杀的两个人都已经兑现了,就不要再在心里计较了。” “嗯,少爷您最好了。” 两人的对话让女人不寒而慄,不止是因为这两人言语內容之变態恐怖,更重要的是两人在说这些话时就像是在说一些像是吃饭睡觉一样无关紧要的小事,甚至还有一些聊天打趣的意味。 “杀千刀的吕尽欢,到底从哪得罪了这两尊瘟神啊,害的老娘也受牵连......” 女人在心中早就把吕尽欢给咒了千百遍,全然忘了两人前不久还你儂我儂的虚情假意。 她换好了衣服之后,自然也是不敢乱动也不敢乱跑,身边这对雌雄双煞显然是杀人不眨眼的主,乖乖听话还有可能活命。 “姐姐,你再过来些,我的红线不够长了,红线断了很不吉利的,要是为了抓你把红线弄断了,我会生气的。” “好......好......” 那女孩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嚇得女人不得不又往这两人身边挪了几分。 “姐姐,这头死肥猪平日里也没少做坏事吧,况且他竟敢伤害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我杀他,你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不会......不会......” 女人点头如捣蒜,句句应允。 第272章 墨瞳和圣肉 “別怕,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红袖......” “嗯,红袖姐姐,你不是真喜欢这头死肥猪对吧,你不想给他报仇吧?” “不想,不想,一点也不想,女侠,求求您別问了,我受不了了。” 长卿鼓捣著手头的东西,瞥了一眼蓝霜,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看来我带她做的种种事情,激发了她身上一些奇怪本性。” “出手狠辣果断,乾脆利落,心不慌,手不抖,这小丫头確实有魔性。” 脑海中,丹姬说道。 “是个可造之材,就是还不能完全控制住自己的心思和情绪,太锋芒毕露,若是能做到杀意內敛,可堪大用。” “我对她没那么多的要求,本来就是炼材,能有这种表现已经很不错了,她其实可以什么都不会做,我不怕被拖累,只要她別给我惹出什么麻烦。” 长卿有些无所谓道。 “那不就得看你所谓的驭人之术了么,你不是很自信么。” “目前为止,难道不是一切顺利么。” “你难道看不出来,这小丫头对你的感情,已经有些扭曲了么。” 丹姬的声音带著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还好,总比我们两个强。” 长卿淡淡道。 “我们两个怎么了?” “互相帮助,相互利用,彼此提防。” “本尊伤心了......” “少矫情了,老太婆,论年纪你都能当我祖太奶了,你还伤心上了,说出来谁信。” 丹姬也不恼,反正长卿的毒舌她也早就习惯了,说起来他也只是个小辈,丹姬有时勉强也会自持长辈,不和他计较。 但她语气一转,还是有些严肃道。 “不过我还是奉劝你別放任这小丫头扭曲的情感滋生,她魔性很重,没准就会畸变成什么奇奇怪怪的变態,养著她,就是在养毒蛇,被毒蛇恋上,只会得到死吻。” “行我知道了。” “不当回事?曾经天剑阁有个女剑尊,因为爱慕自己的小徒弟,寧愿把本命剑灵相赠,后来这小徒弟却和同门师妹结为伴侣,女剑尊就疯癲了,把那后辈抽筋扒皮做成剑鞘,又把她心爱的小徒弟割下头颅,做成酒杯,边饮边杀,只杀女弟子,因为事发突然,天剑阁来不及阻止,莫说同门的女弟子,天剑阁连头雌的灵兽都没剩下,全被她杀尽了。” “只怪那蠢材不识好歹,背后有靠山不晓得利用,若换做我来,真想脱离那女剑尊的掌控,別说本命剑灵,命都先给她骗走再说。” 长卿不屑道。 见劝不动他,丹姬也懒得再说。 其实丹姬说的这个问题,长卿不是没考虑过。 只是他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精力去顾及那么多,这些都是后话,先把眼前顾好才要紧。 他把蓝霜之前递给他的小瓷瓶拿出来,將其打开。 把瓶中的东西倒出来,接在掌中,长卿只感觉到一阵冰凉。 那是一颗眼珠。 准確的说是一颗眼珠形状的怪物。 眼珠后面延伸出的无数根神经交织缠绕成了数根如同触手一样的肢体,那眼珠凉冰冰,黏糊糊,软趴趴,在长卿的掌中与其说在蠕动,倒不如说是在流淌。 “娘。” 在长卿的体內,墨瞳的那块血肉和他產生了感应,稚嫩的童音从心中传来。 长卿把手放到吕尽欢的脑袋旁,把掌中的眼珠往那蓝霜用冰刃戳出的血洞里一倒,那眼珠就“流”了进去。 说来也怪,那眼珠虽然像是表面上布满黏液的感觉,但当它流进吕尽欢的脑子里后,长卿的掌中依旧乾燥洁净,没有留下任何残留。 吕尽欢那本来已经瞪大了的,涣散了瞳孔的眼珠,突然不规则地转动了起来。 一对眼珠在他的眼眶里胡乱跳动著,吕尽欢整个人就好像触电了一般,在地上抽搐了起来。 片刻后,他的身体一顿,突然极其不协调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而后他就像是被人从地上拉起来了似的,直勾勾地站了起来。 那对眼睛胡乱转了几圈,最后固定住了位置,让他看起来神情终於正常了不少。 “怎么样,能控制他么,墨瞳。” “能,娘。” 小瓷瓶中的那枚眼珠,正是墨瞳的本体。 吕尽欢额头上的伤势开始迅速復原,不多时,竟已经恢復如初。 吕尽欢的肉身自然没有丹姬肉身那般厉害,他只是肉体凡胎,没有白玉体魄能隨意控制自身气血骨肉。 墨瞳能將其伤势恢復的方法非常简单。 血愈灵。 没错,当初最开始发现墨瞳拥有灵智,並决定留下它时,长卿就发现它竟然也能修炼。 严格意义上来说,墨瞳绝对算是一个另类的“血法修士”。 甚至连它修炼的功法,都和丹姬长卿一样,同为血海彼岸。 而且长期寄居在丹姬体內,吸食尊者的血气,墨瞳的修为增长的很快。 长卿也才区区剎那二转,墨瞳都已经剎那四转了。 不过它並非先天灵体,並不能將丹姬的御灵取来即用,它的御灵都经过了缓慢的炼化。 但反正它长期寄居在丹姬体內,以它现在的修为,丹姬肉身內能供它炼化的御灵简直取之不尽,长卿索性也就没有管它,它想炼什么就炼什么。 反正他和墨瞳之间也有血奴灵,即便丹姬的御灵全被墨瞳炼化了,他也能隨时取用,对他来说都一样。 杀死吕尽欢,有三个目的。 最不重要的目的自然是兑现给蓝霜的承诺,让她亲手杀了吕尽欢。 其次就是图谋吕家的宝库。 最重要的一点,则是他想试试,墨瞳有没有能够完全控制一个普通躯壳的能力。 之前他就推测过,墨瞳和圣肉都是灵胚,既然圣肉能够寄生控制他人,那墨瞳应该也有类似的能力。 不过二者在具体的能力上也有很大的区別。 圣肉可以寄生,吞噬,血肉和修为,且能將吞噬得来的修为增殖转化为自身的躯体。 目前看来墨瞳不能无限的增殖,墨瞳能够吸收的也只有血气,不能吸收修为,但是墨瞳可以修炼,这一点圣肉则不能。 第273章 吕家底蕴 墨瞳控制的吕尽欢扭了扭头,做了几个稍微有些不协调的动作之后,渐渐地肢体变得协调了起来,看起来也越来越趋近正常。 “好饿呀,娘。” 它通过长卿体內的那块血肉,向长卿传念道。 它已经彻底养成了习惯,在任何人面前,都只会和长卿以血肉为媒介,用念头交流。 墨瞳说饿,应该不是空穴来风,它身为灵胚,需要大量的血气供养,在丹姬的肉身里时,自然没有压力。 但对於吕尽欢这样的肉体凡胎,如果让墨瞳敞开了吸收,只怕不消片刻吕尽欢的肉身就会变成乾尸或者碎渣。 这样一看墨瞳和圣肉还有区別。 墨瞳吸走有的血气就仿佛化成了无形,丹姬就曾说过,不能用人类的思维去理解灵胚这种东西,它吸走那么多血气,连吸去了哪里都说不清道不明,若说的转化成了修为,那也浪费了太多太多。 墨瞳的生存方式是“吸收”,吸走別人的血肉,对它来说是“进食”。 而圣肉的生存方式是“转化”,吸走血肉和修为,对它来说是“繁衍”。 如此,墨瞳暂时只能长期寄生在丹姬的肉身內,如果寄生在其他普通人身上的话,墨瞳应该是处在一个“挨饿”的状態。 “先忍一忍,回头再让你吃饱。” 长卿只能把手腕划开一个小口子,掰开吕尽欢的嘴,往里面倒了点血。 “嗯,好,娘。” “能坚持多久?” “一天,娘。” “足够了。” “以后还会更久的,等我的修为再高一些,娘。” “嗯。” 长卿隨意答应了一下,突然觉得有些奇怪。 墨瞳的思维一直就像是个固定的机器人一样,虽然有学习的能力和智慧,但是基本上没有流露出任何与情感有关的行为。 这也就导致墨瞳是一个高效的执行者,和长卿的对话也基本都是以一问一答的形式。 但刚才墨瞳最后那句话,带著很明显的主观情感的意味,尤其是长卿没有问,它却主动说了,这才让长卿觉得十分怪异。 不过他也没太当回事,就像丹姬说的,不要试图去彻底理解灵胚这种怪异的东西。 在吸收了长卿提供的一些血液之后,墨瞳很明显恢復了一些生气,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把这傢伙的脑子吸收了,看看能不能读取到什么关键的记忆,墨瞳。” 这也是长卿最想实验的地方。 因为他推测,如果圣肉在对修士寄生时,本能的会钻入脑之中,那同为灵胚的墨瞳在吸收了別人的脑子后,会不会得到什么东西,比如知识或者记忆之类的东西。 如果能够实现的话,今后墨瞳的用处就会很大,比如潜入內部,刺探情报,都会十分得力。 在得到了长卿的指示之后,墨瞳就开始了行动。 吕尽欢的头抽搐了几下,而后墨瞳就陷入了沉默。 在一旁的蓝霜平静地看著这一切,而在她旁边的红袖已经彻底嚇傻了,眼前的这一幕对她来说,比看到吕尽欢被杀时,还要恐怖。 死的不能再死的人,居然诡异的活了过来,还时不时地抽搐几下。 片刻之后,墨瞳的念头传来。 “他的事情我全部知道了,娘。” “確定么,墨瞳。” 长卿难得有一丝兴奋道。 “嗯,你想知道什么,娘。” 墨瞳这么一问,倒又让长卿有一些苦恼,因为眼下墨瞳即使知晓了吕尽欢的全部记忆,但它並不能像一个真正明事故的人一样,根据长卿现在的状况,直接提取出最有用的信息告知。 长卿想要知道什么,还得去问,本质上还是相当於一种审问的手段而已,颇为不便。 最主要的是,关键的信息还容易有所遗漏。 “看来墨瞳的灵智,还是有待提高啊。” 长卿有些无奈。 不过好在两人用念头交流,其效率非常之高,速度也非常之快,没花费多少时间,长卿就把要知道的事情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吕家確实不愧是玉冠山脉四大家族之首,其底蕴要超过令羽家不少。 起码在明面上,忽略圣肉这个怪诞之物的话,令羽家是比不上吕家的。 至少在长卿根据原身的记忆中,並不知道令羽家的宝库中,还供奉著地灵这等品阶的御灵。 令羽家虽然也有地灵,但估计也只有令羽文庸这个族长身上会有地灵,是没有多余的地灵存放起来的。 毕竟地灵不是人人都能使用,想要使用地灵,最起码得达到转瞬境界,令羽家族除了族长令羽文庸是须臾境界以及其次的执法长老是转瞬境界之外,其余长老都只是顷刻境界。 而吕家除了族长是须臾境界之外,至少还有三名转瞬境界的长老,即使有这么多能够使用的了地灵的高手,吕家还有多余的地灵能存放在宝库中。 如此看来,四大家族之首,確实不是浪得虚名。 在吕尽欢的记忆中,宝库中除了有一枚地灵之外,还有不少的灵器和灵石,甚至还有紫色灵石这样的稀罕物。 一枚紫色灵石可抵万枚白色灵石,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东西已经不止单单可以用作交易和修炼了,关键时刻是能保命之物。 只因紫色灵石蕴含的灵气十分精纯,若是吸收其中灵气,虽然总额未必有万枚白色灵石蕴含的灵气多。 但若是给天赋极佳,先天窍穴比较多的修士,或者是有什么其他旁门能加快灵气吸收速度的修士来使用,那就相当於战斗途中恢復灵力的良药。 至於宝库中的其他功法,兵器,还有杂七杂八的玄灵之类的,长卿看不上眼。 他的目的就是那枚地灵,灵宝,紫色灵石,以及其他的白色蓝色灵石这种硬通货。 “霜儿,把他身上的污渍也弄乾净,我们就出发。” 在拿到了確切信息之后,长卿就向一旁的蓝霜吩咐道。 “好。” 蓝霜麻利地来到吕尽欢的尸身旁,把染血的地方用手帕擦乾净,又像给红袖清理的时候一样如法炮製,用寒气去除掉了他衣服上的血跡。 这么一弄,又在墨瞳的控制下,吕尽欢看起来又重新恢復了神采,与活人无异。 第274章 看戏 “红袖,是吧。” 长卿转向那早已呆滯了的女人。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他刚一开口,红袖就只顾著求饶。 见她早已被嚇破了胆,长卿也没办法,只能从硕鼠石中取出一包药粉,直接捂住她的嘴,糊了她一脸。 果然,在吸入那药粉后,红袖很快就没那么恐惧了,起码恢復了一点理智,能够听进去別人的话,不至於连话都听不进。 此药別称豹子胆,作用无他,只能壮胆,抑制恐惧。 用在像红袖这种被嚇破胆,但又暂时有用的人身上,最合適。 “不想死的话,就按我说的来,懂了么。” 长卿冷冷道。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凭好汉吩咐,只求好汉饶我一命。” 长卿指著控制著吕尽欢肉身的墨瞳,说道。 “你就只管扶著他,跟著我们走,之前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別多嘴,也別少话,表现得自然些,如果你敢往外告密,或者我的事情败露了,我第一个杀你,明白了么。” “是,是,好汉,我记著了。” 红袖颤颤巍巍地走到“吕尽欢”旁边,墨瞳倒是不客气,直接控制著吕尽欢的身体將红袖揽入怀中,还不忘了发出吕尽欢那种囂张的笑声。 墨瞳对肉身的控制精准到了极致,连吕尽欢的笑声都与本人別无二致。 可越是这样,红袖越觉得恐怖,吕尽欢刚刚怎么死的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如今却又活了过来,还与生前一样,更加诡异。 她有些僵硬地靠在吕尽欢的怀里,不太自然地笑了笑。 见她这副样子,长卿也懒得和她废话,直接又是一包药粉糊上去。 此药別名发几枝,是烈性的催情药。 这一包药粉下去,不消片刻,红袖的表情体態果然正常了许多,又变成了之前那副风骚女人的姿態。 “你这毒法造诣还真是神了,几下子就能把人摆弄成想要的样子。” 脑海中,丹姬讚嘆道。 “这有何难,我只是下毒,又不是医者,只要不考虑后果,不考虑危害,把人当成动物,什么效果都能实现。” 长卿无所谓道,见吕尽欢和红袖已经和来时一样,他就放心的把一枚药丸塞到了红袖的嘴里。 “这枚毒丹两个时辰之后就会发作,让你肠穿肚烂,而且除了我的解药之外,无药可解,你乖乖完成任务,等回来之后,我自然给你解药,否则不管你动什么歪脑筋,都是死路一条,明白么。” “明白,明白。” 红袖连忙应承道。 一切准备妥当,墨瞳便操控著吕尽欢的肉身,揽著红袖,向吕家的方向而去。 长卿则是和蓝霜留在原处,把地上的狼藉简单收拾了一下。 “少爷,接下来我们去哪。” 蓝霜问道。 “在街市找个能坐下来不被打扰的地方,之后等吕尽欢的尸身把宝物盗出来后,我们还得接应。” 他能靠墨瞳留在体內的血肉和墨瞳隨时用意念交流,墨瞳控制著吕尽欢的所见所闻所感,都能实时传递给他。 毕竟墨瞳的灵智有限,如果遇到什么突发状况,长卿担心它没法隨机应变,全身而退,所以他得时刻关注墨瞳那边的动静。 现在墨瞳还没进到吕家里,所以长卿还有时间,不然到时候如果让他一心二用,一边在街市上行走,一边操控墨瞳做这做那,他怕出错。 “嗯......誒,少爷,街市里应该有拜月戏,要不然我们去坐著看戏吧。” “也好。” 说罢,长卿便把两人手腕间的红线收紧,牵著蓝霜重新回到了街市的热闹处。 两人这次並肩走著,路过一个派发拜月糕的铺子时,蓝霜想要去领一包,却被长卿拉住了。 “怎么了,少爷。” “没什么,令羽家的糕我不吃,你也不许吃,知道了么。” 长卿盯著铺子后那些身著青衣,派发拜月糕的令羽家族人,表情阴沉。 “好,少爷,那我们去別处买?” “不行。” 长卿想了想。 “这两天不要在外面买任何吃食,家中应该还存著前些日子买的粮食吧,先吃那些,水也不能乱喝,自家水缸里前两天应该还有存水,只喝那些,没有了就忍著,千万记住。” 蓝霜虽然不知何意,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看著派发拜月糕的铺子,若有所思。 “少爷,以后我们该去哪里呢?” 走在路上,她突然问到。 “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玉冠山脉的好日子快到头了吧,对不对,少爷。” 这小丫头分外聪明,仅仅从一些有限的信息中就得到了这个结论。 长卿把手中的红线一扽了扽,小声说道。 “我去哪,你就去哪,不用想那么多。” 蓝霜甜甜一笑。 “知道了,少爷。” 这就是她想要的回答,去哪里她都无所谓,只要能在少爷身边就行。 儘管长卿从来也没说过要和她分开,但她只要想到了这个问题,就要找机会问出来。 女人就是这么奇怪,多大多小的女人都一样。 两人走了一阵,一路到了看戏的地方,时间还早,今年的街市虽然很拥堵,但很多人都是奔著领令羽家免费派发的拜月糕而来,看戏的反倒不多。 能在街市最热闹的地方支起戏棚,还在这么热闹的时间,看戏的价格自然也分外高昂。 长卿丟给门口小二一块灵石,带著蓝霜找了处有些偏僻的位置。 小二端来茶水果品后,长卿就闭上眼睛,和墨瞳意念相感起来。 “少爷,这戏目是什么呀。” 蓝霜不知道长卿要做什么,也就没有顾及到长卿此时正在和墨瞳交换著念头,所以小声问道。 长卿只得先睁开了眼睛,有些纳闷蓝霜怎么能不知道戏目,这才发现她坐的位置有些偏,戏台上拉的条幅都看不清。 “戏目叫玉嬋窃药,这位置確实不好,你若是实在想看,咱们换到中间一些,但你莫要打扰我,我需闭目养神一阵。” “不用了不用了,对不起少爷,我坐在这里就好。” 听到长卿这么说,蓝霜连忙摆手,歉意道。 长卿也不再多言,这段时间过去,墨瞳应该也快到了吕家了,他得抓紧,墨瞳的灵智他不放心,別搞砸了才好。 第275章 盗宝 吕家。 “让开让开。” “吕尽欢”搂著红袖,在藏书阁的门口被两个护卫拦了下来。 “你们要干什么,反了你们了。” 吕尽欢大叫,態度极其囂张。 两名护卫面露难色,这二少爷极受族长的宠爱,行事乖张,肆无忌惮。 平时也就算了,拜月节,醉酒之后居然要带妓女进家族重地,简直是疯了。 “你们两个下贱东西,这藏书阁是姓吕还是姓什么?你们也敢拦我?” “二少爷,族里有规,除吕家直系,不允许进入藏书阁,哪怕是我们自己都不能进,您进去可以,但这女子......” “呸,老子就是顺带著要带她见见世面,你们两个敢败坏我的兴致,是不是活腻了!” “二少爷,我们哪敢啊,您,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嘛。” “呸。” 吕尽欢朝地上啐了一口,指著两个护卫,骂骂咧咧地说道。 “你们两个,给本少爷等著,敢拦我。” 说著,他就揽著红袖,准备离开。 两个护卫心里害怕,有一个忙上前说。 “二少爷,二少爷,您可以进去,但这女子得留在外面,我们也是按照族规办事,您看......” 吕尽欢瞪了两人一眼,砸吧砸吧嘴,重重拍了拍红袖的肩膀。 “你在这等本少爷,別乱跑,不然这些护卫的刀枪可不长眼,知道了么。” “是,二少爷。” 说罢,吕尽欢推开大门,直接走进了藏书阁。 所谓的藏书阁自然是幌子,內里其实就是家族的宝库。 墨瞳控制著吕尽欢的肉身,將腰间的令牌解了下来,放到了一个书架的隱秘角落处。 暗格隨之打开,他走了进去。 藏书阁內有乾坤,走入暗室之內,整个宝库便映入眼帘。 所谓的宝库其实未必需要多大,绝大部分地方都被成堆的白色灵石堆满了,其余东西都放在两排架子上。 长卿让墨瞳直奔主题,它吸收了吕尽欢的记忆,对宝库了如指掌,闭著眼睛就能找到各种东西。 毕竟吕尽欢可是宝库的常客,时不时就进来拿走些灵石。 这是家族的宝库,其中的东西只提供给吕家直系的几人取用,连登记入册都不用,直接向族长匯报即可,可见其格调之高,跟家族中存储灵石和普通修炼资源明面上的財库可完全不同。 墨瞳先从柜子上拿来一枚储物灵宝,其外形是块玉佩,小巧轻便,內里可储存之空间也大的出奇,比长卿身上那枚硕鼠石好了不知道多少。 它毫不客气,直接用那玉佩將那些白色灵石都收了起来。 粗略估计,这些灵石能有不下五十万枚。 接下来它又把柜子上的一个盒子打开,检查了一下,里面是三块紫色灵石,长卿让墨瞳招收不误。 其余一些粗苯的兵器,铸铁,炼材,长卿统统没让墨瞳带走。 吕家多是土法修士,这些炼材多为土法炼材,长卿用不上。 土法炼材大多是些粗糙的各种石块,土块,泥水。占地方不说,长卿还要將其费劲变卖,到头来还是换成灵石。 长卿又让墨瞳取走了架子上另外两个灵宝。 一个石王璽,一个泥遁罩。 这两样东西都是他用得上的好宝贝,其他乱七八糟的他也看不上眼,就统统不要。 石王璽是最好的地方就是它不需要消耗灵力,但是有使用次数的限制。 其形態是一枚古朴的小刻章。 但这小刻章內,蕴含著百万均石力。 任何石块,只要被这小刻章盖上印记,立刻就会如活物一般,生出手脚,变为石兵石將,凭人驱使。 时间不长,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说是百万均石力,是这石王璽一共可以给重百万均的石块盖章。 盖够一共重百万均的石块之后,它就会碎裂,变成一块废石。 不过长卿估计,这所谓的百万均实力,大概只是一个虚数,实际上也不一定是这些重量。 別看这些石兵石將好像不起眼的样子,一些土法造诣高的土法修士可以用其排兵布阵,组成强力的阵法,毕竟这些石头兵將本身也算是土法造物,对土法修士来说肯定是得力助手。 在其他修士的手中这石王璽就没有那么强了,但留给实力欠佳之人防身,也不失为一个好物。 將石王璽收好后,长卿又让墨瞳拿起了柜子上的另一个灵宝,泥遁罩。 比起石王璽,他更看重的其实是这泥遁罩。 泥遁罩说是罩,但其形態却是一枚玉鐲。 和它的名字相反,这玉鐲却並非石態,而是通体翠绿无瑕,分外好看。 这灵宝是专为土法修士所用,配合泥遁灵,相辅相成。 泥遁灵可让修士在烂泥或沙土之中遁走,却不能保证修士的衣物面貌不沾染泥土。 所以施展泥遁灵后,境界不高的土法修士往往容易狼狈不堪。 且隨身衣物也难以隨修士一起遁入泥中,极其麻烦不雅。 泥遁罩戴在身上后,可以让身上衣物非常贴合,且能隨修士一起遁走,身上不沾半点尘埃,出淤泥而不染。 在长卿看来这东西给那些土法修士用都是浪费,暗杀与潜行才是发挥它最大效用的方式。 毕竟只要戴上这泥遁罩,就会变成滑泥鰍,別管什么血污还是乱七八糟的什么气味都不会留在身上,不会留下痕跡也难以让人追踪。 “泥遁罩,这名字真难听,这鐲子通体翠绿,又如莲花般出淤泥而不染,起个雅名,莫不如就叫......嗯......清荷。” “嘶......” 戏棚子里,长卿突然觉得脑袋一痛,一时间和墨瞳的连接都断了开来。 “清荷......看来这玉鐲和我有缘,提到这两字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少爷你怎么了?” 感受到他的异样,身边的蓝霜有些诧异道。 “嗯?” 长卿一愣,感觉到视线略有些模糊,这才反应过来,用手隨意抹了一把。 “戏还没开始,少爷你怎么流泪了?” 蓝霜问道。 “这......” 长卿也有些茫然,不过他只是摆了摆手,就赶忙又闭上了眼睛,和墨瞳意念相传。 事,还没做完。 路,还没走完。 哪有空去考虑这莫名其妙的感觉从何而来。 第276章 问石 让墨瞳操控著吕尽欢的肉身將石王璽和泥遁罩一同收入到储物灵宝之中,长卿让墨瞳將最后的目光锁定在了那枚地灵上。 地灵就被储存在一枚小小的石匣中,內里装满泥土,墨瞳打开石匣,紫色的地灵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天產之御灵,在经过人为炼化之前,理论上是可以永恆存在的。 而一旦被人所炼化之后,就变相的受到了污染,破坏了平衡,需依託修士的窍穴才能存在。 一旦离开了修士的窍穴,御灵就会慢慢变得虚弱直到消散。 只是不同品阶的御灵消散的速度,能坚持的时间,也有所不同。 像是黄灵的话可能一两天,或者数天的功夫就会消散,玄灵为数月,地灵为数年,天灵为数十年。 为了延长御灵储存的时间,一般会將其存放在与自身属性相同的环境下,比如土法灵就放入土中,火法灵就放入火中,也会延长御灵储存的时间。 像是一些品阶比较低的黄灵玄灵,不適宜在外储存,家族就会安排一些所谓的“守灵人”,多是一些暮年老者,修为境界不高,任务就是作为低品阶御灵的容器,方便家族隨时取用。 品阶比较高的玄灵和地灵,一般就会像这样在外部存放,然后定期有人將其收入到窍穴之中滋养一段时间后,再取出存放。 这枚地灵就是如此。 墨瞳在吕尽欢的记忆中得知了这枚地灵的名称作用和来歷。 此灵名为问石灵,为下品地灵,占用窍穴七百余道。 虽然对於长卿来说一时半会儿还用不上这么高品阶的御灵,但其效果却也让他颇为意动。 此灵没有攻击手段,唯一的作用就体现在它的名字上。 问石。 只要在一块石头上用此灵催动灵力,就能感应到此石之前所见之情景,消耗的灵力越多,就能看到越之前的內容。 当然,能看到多少东西,看的是否清楚,还和所问之石的灵气有关。 若是一块灵石,那能见之物就会异常清晰。 若是一块普通的碎石泥块,那可能就会异常模糊。 不过这不妨碍问石灵绝对是一个侦查的绝妙手段。 最简单的方法,偽装成商贩,只要有人买了你的东西,给了你灵石,那你就有很大可能顺著这块灵石,用问石灵窥探到对方的秘密。 长卿觉得,这问石灵最强大之处就在於防不胜防。 因为对於一些真正的高手来说,寻常的探查手段是很容易被其发现的,哪怕是將一些动了手脚的探查之物布置在其身侧,也很容易被察觉。 但问石灵是后手探查,也就是说在催动问石灵之前,哪怕对方再小心提防,也不可能提防自己兜里的一枚普普通通,没有任何异常的灵石吧。 有了这枚御灵,天下万石,皆为耳目。 长卿並非是异界土著,拥有地球上的知识和思维的他,结合了百花邪圣和丹姬两人的见解,用地球上的理解將御灵简单分为几大类。 攻伐类,护身类,治疗类,情报类,偽装类,实用类。 还有奇灵。 奇灵属於长卿单独划分出来的一个特殊种类,以奇为特点,但归根结底天下诸多御灵,其效用无不出以上六类。 在长卿的理解中,今后行走江湖,这六类御灵都必不可少,而且必须各自方面有能拿得出手作为依仗的好灵,才能没有短板。 而这六类中,长卿最看重的正是情报类御灵,其次则是治疗类御灵。 其余几类御灵都可以有短板,唯独情报和治疗马虎不得。 很多修士都只在注重实战,將全身的御灵搭配的重心都放在了如何提高战力上。 长卿却觉得这是很愚蠢的行为。 无论是百花邪圣霍九天的记忆,还是丹姬的经歷经验,还是他自身的智慧理解,都有一个共同的结论。 修行之路,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是尔虞我诈,是坚毅隱忍,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炼法圣体是长卿的优势,相比於其他同境界的修士,他拥有更多的窍穴,但他不准备把窍穴都分配给用於作战的御灵,而且全面发展。 攻伐类和护身类的御灵是他最不缺的,残剑灵攻击霸道,血魔灵攻防一体,噬尽灵算是奇灵,但也同样能护他百毒不侵。 治疗类和偽装类的御灵他也有,偽装不必多说,治疗的话他修行血法,治疗別人一般,治疗自身绝对没问题,血法本质上其实都能算是愈法的一个分支了。 使用类的御灵比如血食灵,他依靠丹姬的底蕴,也不缺。 甚至他还有碧血这种底牌作为出其不意的手段,在奇灵中也是佼佼者。 唯独情报类,或者说侦查类的御灵,是他的短板。 正因眼光独到,看中了其背后的价值,长卿才会如此眼馋这枚问石灵。 侦查方面的御灵本身高品阶的就不是很多,即使结合了百花邪圣和丹姬两人的见识,达到天灵品阶的侦查御灵也是寥寥无几。 况且那种东西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长卿压根也没奢望过,天灵之下,问石灵就是他最满意的情报类御灵。 虽然没有一些单纯的强化感官简单粗暴,亦或是可以操控僕从来探查的御灵信息准確,但胜在隱蔽安全,无孔不入,难以防备。 叫墨瞳將这问石灵也收起来后,又在宝库中简单搜罗了一圈,確认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之后,见储物灵宝中还有位置,长卿又让墨瞳挑小巧一点的兵器拿了几件不错的。 这些兵器虽然不错,但都是凡品,有些鸡肋,之前害怕没位置拿不下,现在既然拿得下了那就贼不走空。 好一顿搜刮结束之后,墨瞳才控制著吕尽欢,摇摇晃晃地出了宝库,合上了俺们,来到了藏书阁外。 一把揽过红袖,两人便离开了藏书阁。 “这二少爷,还真是行事乖张啊,什么都不管不顾的。” 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其中一个护卫撇撇嘴道。 “嘘,小点声,敢背后议论二少爷,你是活腻了么兄弟。” “誒,怕什么,离这么远他又听不见。” “咱们两兄弟以后还是注意点吧,没听说么,寧可得罪大少爷,也不能得罪二少爷。” “你说,大晚上的,二少爷来这干什么。” “估计又是缺钱花了唄,不然拜月节他还不得风流快活么,若是他不带个妓女,一个人回来,那才显得奇怪嘞。” “也对,也对......” 第277章 玉嬋窃药(上) 戏棚里,长卿的双眼睁开。 墨瞳带著红袖已经离开了吕家,基本上是没问题了。 除非吕家突然有人去了宝库,发现东西全没了,会立刻派人来追。 他挑的这个时间和日子还有做的偽装,已经做到了最好,真要出现这种情况那长卿只能认栽。 接下来就是善后工作了。 吕家距离街市还有一段距离,离得挺远,他得让墨瞳控制著吕尽欢儘量走一些复杂的路,到一处方便的地方等他。 就算是毁尸灭跡,也得把墨瞳的本体接回来,这是最重要的。 不过眼下墨瞳还得走一阵,倒是不急。 戏台上,戏子卖力的唱著,台下时不时传来拍手叫好声。 蓝霜正目不转睛地看著台上,眼中的神色隨著台上的剧情波澜起伏,看得分外沉浸。 只是她坐的位置实在是偏,加上她还身材矮小,长卿看她踮著脚,身子微微前倾,屁股都时不时离开了椅子,看得分外吃力。 长卿伸手,抱住蓝霜的腰。 蓝霜轻的像只燕子,以他的力气,十个蓝霜叠在一起也抱得动。 他把蓝霜直接抱过来,放在他的大腿上。 “啊。” 蓝霜被嚇了一跳,但立刻反应过来是长卿,所以也只是捂著嘴,小声哼了一下,分外娇憨。 “少爷,你,你干嘛呀。” “地方偏,我怕你看不见。” 长卿回答的十分自然。 “可,可是......” “戴著面具呢,没事。” 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长卿一语道破。 蓝霜四下看去,只见也许是男男女女都有面具作个掩护,权当是一面行事的遮羞布了,戏棚里许多男女都是搂抱在一起,再不济也靠的很紧。 像他们刚才那样依旧正襟危坐的,反倒是少数。 感受著长卿身上传来的体温,蓝霜的脸红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她皮肤很白皙,身体又很瘦弱,腰肢和手臂都很纤细,不知道是不是体质比较差的原因,就连皮肤都像是比其他人薄了一层似的,很容易泛红。 所以不止是脸,她连脖子都变得红了起来。 所幸戏棚里除了戏台上灯火通明之外,其他地方还算偏暗,不仔细看並不容易看出来。 至於长卿,蓝霜自觉已经不怕被他看去了。 她只觉得像是坐在了火盆上,坐立难安,心都快跳了出来,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说了句话,连声音抖得都像不属於自己了。 “少......少爷......您......您......不.......不是看......看不见了么。” “你抖什么。” 长卿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稍微使了点力,让她的颤抖慢慢停了下来,轻声道。 “没......” 蓝霜深吸了口气,感受到被长卿控制住的感觉,平静了下来。 “我是说,这样的话,我不是给少爷您都挡住了么。” “没关係,我不是很爱看,你看明白后,就讲给我听吧。” 他对这个世界有些落后的娱乐活动並不是很感兴趣,有一些东西他欣赏不来,和地球上的传统艺术比较起来他也觉得远远不如。 “嗯,好。” 蓝霜一边看著,一边给长卿讲起戏台上演绎的故事。 “刚才演到了,月亮上,有一个为天地灵韵所化成的姑娘,通体为玉石所化,所以名为玉娘,天神看重玉娘有灵,便传授功法,让其在月亮上好生修炼,待有朝一日修为通达,即可成为月神。” “但是天神不准许月娘离开月亮半步,否则一旦被他发现,就会把玉娘变回玉石。” “为了修炼,月娘在月亮上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非常孤单。” “於是某天,月娘就来到了人间,適逢人间妖邪横行,灵兽为主宰,每到夜晚就要出来吃人,月娘来到人间后,发现家家闭户,连一个人都找不到。” “月娘知道原因了之后,觉得非常难过,因为白日里天神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凡是被阳光普照之物都是其耳目,只要认出玉娘,就会上报天神,所以玉娘的脸只要照射到一点阳光就会变成玉石,她只敢夜晚来到人间,可夜晚时的人间根本无人敢活动......” 听著蓝霜的讲述,长卿倒来了些兴致。 所谓真实的歷史,不一定会真的隨著记载完整的流传下来。 反倒是一些民间的故事,文娱作品,绘画诗词,背后隱藏著歷史的真相。 就像他在地球上,从苏承的手里拿到的那幅壁画的拓印,谁能想到其中居然暗藏著逆法这等逆天之物。 这戏剧中所演的故事,似乎隱隱暗藏著和修炼有关的歷史,儘管对当时那个黑暗的时代背景一语带过,但长卿也留意到了。 妖邪横行,灵兽以人为食,似乎只有阳光,才能给人族提供庇佑,所以人族白日劳作,夜晚躲藏。 那么他就联想到了一个细思极恐的事情。 这个主人公玉娘。 完全符合故事里“妖邪”的標准。 对人族有一种莫名的渴望。 同时惧怕阳光,只敢在夜晚出没。 讲著戏台上的故事,蓝霜慢慢地也没那么紧张了,时不时扭过头去看长卿一眼,说得也是越来越绘声绘色。 “但是玉娘还是经常会在夜晚来到人间,想找一个能够说说话的人排解忧虑。” “直到有一天,玉娘路过了一个青年的家门口,善良的青年以为玉娘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觉得若是放任她在外面必死无疑,於是就开门放玉娘进来,想要救她一命。” “得知事情原委后,玉娘便对青年心生好感,青年也被玉娘的美貌深深吸引,两人一见钟情,从此玉娘就留在了青年的家中。” “之后两人便顺理成章的结为夫妻。” “只是青年的生活非常贫苦,白日劳作,晚上还要躲避妖邪,日子过得非常艰辛,玉娘白日里害怕照射阳光,帮不上青年的忙,心里著急。” “於是她施展天神教给她功法,为青年变出了许多的財富,两人的生活也越发美满了起来。” “但是隨著时间慢慢流逝,青年慢慢变老,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玉娘身为玉石,却不会变老,为了让青年能够永远陪伴自己,玉娘便把天神传授给她的功法也教给了青年,让他隨自己一同修炼。” 第278章 玉嬋窃药(下) “青年修炼了玉娘教的功法之后,果然容顏不老,身体强健,白日里的劳作也越来越得心应手,二人过著无比逍遥的神仙日子。” 讲到这里,长卿心中越来越確信,这故事绝对不是凭空捏造,一定有什么歷史上的原型,或者是其他的秘辛。 只是背后的高人將其隱藏在戏剧中,流传了下来。 天神,妖邪,功法,这些词组合在一起不免引起人的遐想。 隨著戏台上戏剧的演出,蓝霜继续说道。 “许多年过后,某日,玉娘有些想念故乡,就想回月亮上看一看。” “但是没想到,妖邪一直覬覦玉娘的功法,却忌惮玉娘的强大,於是就把主意打到了青年的身上。 “在玉娘离开人间时,妖邪们抓走了青年,妖邪们怀疑青年把功法藏在了体內,为了得到功法,剖开了青年的五臟六腑,等到玉娘回来时,青年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听到这里,长卿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蓝霜接著讲道。 “在天顶之上,屹立著天神居住的宫殿,宫殿里有不死之药,可以让人起死回生,与天地同寿,是唯一拯救青年的办法。” “但是想登上那宫殿,却需要登上阳光组成的阶梯,取下被天神藏在太阳里的钥匙,才能悄无声息的进入宫殿,偷走不死药。” “为了不被阳光照射到脸庞,不被天神发现,玉娘搜罗了人间最好的材料,打造了一个最坚固的面具,遮住了脸后,就爬上了阳光阶梯。” “太阳是个灼热的大火球,但玉娘的身体是玉做的,她义无反顾地跳到火球中,取走了天神藏在其中的钥匙。” 讲到这里,剧情已经到了高潮,戏子在上面又耍又唱,引得台下喝彩纷纷。 “拿到了钥匙之后,玉娘偷走了不死药,回到了人间,用不死药復活了死去的青年,歷经生离死別,两人再次相见,可没想到,玉娘脸上的面具却因为太阳的灼烧,早已摇摇欲坠,此时突然碎裂开来。” 戏台上的乐声鼓点陡然变化,颇有黑云压城之势。 接下来的剧情也不用蓝霜去讲了,长卿搂著蓝霜的腰,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以便把头搭在她肩膀上,正好也能看到戏台上的场面。 这一下也让蓝霜又红了脸,感觉到长卿灼热的呼吸近在咫尺,她僵硬的像是木头一样,只能目不转睛地盯著戏台,缓解窘態。 戏台上,身披金袍,头戴金帽,代表天神的演员登场,唱了一段之后,又读了大半细数玉娘罪责的念白,就施展手段,將玉娘重新变为了玉石。 玉娘和刚復活的青年纵有千万般不舍,也只能含泪道別,变成了一座不会动的石像。 天神退去,留下青年独自神伤。 而后帘幕垂下,又重新打开,一段唱腔传来,意为已经千万年过去。 青年一身金甲,身后飘带縈绕,可以看出意为其修为已然通达,超脱凡俗。 他带著自己的石像妻子来到了月亮之上,吸收月华。 每到拜月节时,月亮会如圆盘一般,此时月华最盛,玉娘也会在此时恢復人身,和青年再次相见。 两人歌唱许久,最终待到月华退去,玉娘再次变成了玉石。 只因和玉娘不能永远相伴,青年留在月亮,成了月神,並且立下誓言,凡是在拜月节向月亮乞求,见证他们夫妻相见的男男女女,都会相伴到底,爱情圆满。 余下的则是一眾戏子纷纷轮流登台,又舞又唱,无聊乏味。 正巧墨瞳也传来意念,它快到了。 於是长卿便扭过头去,向蓝霜问道。 “霜儿,你还想看么。” 蓝霜摇了摇头。 “少爷我们是不是该走了,那就不看了吧。” “好。” 长卿把蓝霜放下,两人起身,离开了戏棚。 牵著蓝霜的红线,一边走著,长卿一边陷入了沉思。 这戏剧,有点蹊蹺。 如果说这是在地球上发生的故事,倒没有任何古怪,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神话传说。 但这是在奇异诡譎的异界,那就有许多可以研究的地方了。 首先,就像他之前就已经注意到的,那玉娘和故事设定里所谓的妖邪,几乎没有任何区別。 戏剧故事中把玉娘表现成了一个从月亮上来,如美玉一般的女子。 但实际上,如果玉娘真有原型,那大概率会是一只怪异的邪物。 其次,故事中的男主人公也有奇怪的地方。 他没有名字。 如果都没有名字也就罢了,但玉娘是有名字的,可偏偏男主没有名字,只叫青年,玉娘称其夫君。 没有名字,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这青年的原型实在太过奇伟亦或是非常敏感,即便是改编成故事,都不敢明面上让这个虚擬人物和原型在名字上有丝毫关联。 其二,这青年的原型可能不是指具体某个人,而是一个群体。 再然后,有一个很突兀且逻辑並不通顺的情节。 妖邪把青年抓走,为了得到功法,这没错。 但若要说为了得到功法严刑逼供,倒还合理,为什么要剖开他的五臟六腑? 这並不符合逻辑。 功法。 在地球上这可能虚构的东西,但在这里,它並非神话造物。 但凡是个修士就都知道,刨开五臟六腑可得不到功法。 这个情节肯定是作者故意为之,长卿也觉得是有两种可能。 其一,故事中的功法並非现实中的功法,也许它真的指代了一个看得见摸得著的东西。 其二,故事中的功法就是现实中的功法,但是妖邪真的可以靠剖开五臟六腑得到功法。 长卿突然就联想到了吞噬吕尽欢脑子之后获取了记忆的墨瞳...... 会不会那所谓的妖邪,也有类似的能力? 还有那被玉娘偷来,让青年起死回生的所谓不死药。 真的只是普通的灵丹妙药这么简单? 还是那句话,如果是在地球还则罢了,这是在异界,让一个普通人起死回生的办法有很多。 长卿自己知道的,就有几个天灵能达到类似的效果。 玉娘贵为神明,难道这点能力都没有么,为什么一定要去偷不死药呢? 第279章 善后 对於这个奇怪之处,长卿猜测。 青年所谓的“死”,並非是寻常人理解的死,可能是一种更加复杂的状態,必须不死药能解开。 而那不死药,也並非是寻常理解的药。 它也有可能是一枚御灵。 或者是...... 一块圣肉,一个像墨瞳那样的灵胚。 而且显然它的功效並非是简单的起死回生,长生不死,青年在吃下不死药后,,慢慢变得修为通达,超脱凡俗,变得和戏剧中所谓的天神类似。 这样才能解释的通为何天神会把不死药保存的如此严密。 因为这故事中的不死药,其原型绝对是了不得的宝贝,绝非能令人起死回生的天灵那样简单。 这也引出了戏剧中最后一处怪异的地方。 那就是故事的结局。 如果是像蓝霜一样沉浸在戏剧的表演中的普通看客,可能不会有所察觉。 但长卿全程並不在意演员的表演,他只针对故事来做分析,就发现了这结局的彆扭之处。 和前面的剧情比起来,太割裂了。 就好像是被他人强行续或者改写了一样。 这就好比假如西游记只写到齐天大圣被压到了五指山下,突然就换了一个现代的年轻作者来续写,那结局一定是齐天大圣自己推翻了五指山,又重新向诸天仙佛復仇,成为一代玉皇妖帝。 剧目名是玉嬋窃药,但结局那原本无能的青年却突然成为了比肩天神一样的人物,结局虽然没能把玉娘彻底变回人形,但总觉得是被固有的结局强加限制了,不然若是演主角把玉娘彻底变回人形,两人美满幸福,也不奇怪。 但这种剧目,属於是代代相传千百万年的传统剧目,估计和拜月节的起源一样早,难道当初写这个故事的时候就有两个作者? 若说谁最像是能强行改写结局之人,倒像是故事里的那青年自己。 长卿突然这样无端想到。 不过想要具体確认这戏剧背后的深意,还得结合它的背景,创作的人,创作的时间,种种嘞进行推断。 现在想来想去,也没个確切的结论,眼下还有其他要事,长卿暂且把今天看的这齣戏记在了心里,日后研究。 与蓝霜一起来到了和墨瞳定好的地点,在一处昏暗的密林中,红袖正瑟瑟发抖地站在“吕尽欢”旁边。 她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已经没用了,是生是死全凭长卿一句话。 儘管吃了豹子胆,又吃了发几枝,但这也只能让她脸色潮红的瑟瑟发抖罢了。 见到长卿和蓝霜过来,红袖连忙跪下,在地上一个又一个的磕著头。 “好汉饶命,女侠饶命,我一定守口如瓶,求求您二人大发慈悲,饶我一命。” 长卿没有理会她,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药丸,扔到红袖的面前。 红袖如获至宝,赶忙捡了起来,也不顾上面还沾著泥土,直接就囫圇吞下,同时泪流满面。 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长卿之前给了她毒药,现在给的自然是解药,而且她多半是能活下来了,毕竟谁也不会把解药浪费在一个必死之人的身上。 她还算是聪明的女人,能理智的思考,得出这个结论也是人之常情。 只可惜她遇到的人是长卿。 不去管地上野狗似的红袖,长卿向蓝霜使了个眼色示意看住她,就要开始处理吕尽欢了。 他先是接过“吕尽欢”递来的那枚玉佩,里面储存著此次他的全部收穫。 而后他手中凝结出一道冰刃,对著吕尽欢的嘴就直插了进去。 “噗嗤”一声,冰刃从吕尽欢的脖颈处洞穿而出,长卿將吕尽欢的尸体面朝地面放好,从怀中掏出准备好的小瓷瓶。 不多一会儿,墨瞳就蠕动著它那由眼珠后无数神经匯聚而成的触手,从吕尽欢脖颈后的大洞里蠕动著钻了出来。 长卿伸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墨瞳,把它放入那小瓷瓶中。 “我好饿,娘。” 墨瞳的意念传来,长卿无奈,又把手腕划破,將血滴入到瓷瓶中。 他的体魄是玛瑙之境巔峰,和丹姬的白玉之境肯定比不了,但血液中的血气也比常人多了很多很多,拿来解一时之急还是没问题的。 吸收了不少长卿的血液之后,墨瞳的意念再次传来。 “墨瞳做得好,谢谢娘。” 它虽然表达的意思有些抽象,但长卿大概还是能理解的。 大概意思就和小狗完成你的指令之后又吃到了你给的灵石,对你一直摇尾巴一样。 长卿把瓷瓶的盖子扣上,递给蓝霜。 “千万收好,不要弄丟弄坏了,放回到原处,明白了么。” “嗯嗯,少爷放心吧。” 蓝霜点点头,把瓷瓶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她明白长卿所说的放回原处就是把里面那个看起来软趴趴黏糊糊的眼珠重新倒回到丹姬嘴里。 毕竟这东西就是她按照长卿的吩咐,从丹姬嘴里取出来的。 儘管她对丹姬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但保护好这个怪东西是长卿的吩咐,那她无论如何也会尽力做好。 把墨瞳安顿好后,长卿用冰刃在地面迅速挖了一个浅坑,把吕尽欢一脚蹬了进去。 在他的尸体上倒上化尸粉,没过多久,吕尽欢就化作了一摊血水,一点点渗到了土里,只留下来一些残渣。 长卿把土埋了回去,用脚踩实,算是彻底抹去了吕尽欢的痕跡。 而后他看了看依旧跪在地上的红袖,沉声说道。 “起来吧。” “是。” 红袖从地上爬了起来,尽力保持著一点点风度,还带著些若有若无的风骚。 既然自觉有可能免於一死,那她自然也就燃起了更深的,生的希望。 职业使然,再加上吃了那些怪药,她不免就把主意打在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 毕竟能被吕尽欢花钱包下来,容貌也算是她唯一的依仗了。 只是长卿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她如坠冰窟。 “刚刚给你吃的药,是之前那毒药的解药,同时也是另一种毒药,这次发作的时间不是三个时辰,而是三天,三天之后,你还是要死。” 第280章 逛街市 此言一出,红袖整个人都呆愣在那里,过了半晌,才哆哆嗦嗦地问道。 “好汉有何吩咐,我一定无有不从,求求您给我指条明路吧。” “好说,好说。” 长卿伸手,把她的面具给摘了下来,把手放在她那姿色上乘的容顏上,轻轻抚过,带著一丝玩味道。 “你长得倒还不错,留下来也未尝不可。” 红袖立刻尽力从脸上挤出一个勉勉强强的笑容,諂媚道。 “您留下我吧,我肯定听话,我什么都能做。” 长卿却话锋一转,说道。 “可惜药已经给你吃下了,解药却不在我手里,想要活命,解药你得自己去拿。” 红袖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眼神渴望地看向长卿。 长卿从怀中掏出一把灵石,递给她。 “你从正门,连夜离开玉冠山脉,就径直一路往东走五十里路,五十里外有个驛馆,你进去之后就报......雌雄双煞的名字,自然有接头人会给你解药。” “拿到解药后,你就告诉他,事情已经办成了,至於后面你是死是活,全看你自己的造化,顺便提醒你一句,那接头之人极其好色,你这样的美人儿,如果识趣,稍微施点手段,保住条命应该不难。” “可这五十里路,只有三天,我一个弱女子,如何能......” 红袖急道。 “盘缠,我给你了,想活命,靠你自己,趁我现在心情还好,別在这里嘰嘰歪歪,否则连这个机会我都不给你。” 长卿的声音陡然变冷。 “快滚。” “我这就走,这就走。” 红袖把那几块灵石收入怀中,也顾不上其他,直接就跑了出去。 待到红袖跑远后,蓝霜问道。 “少爷,真有什么驛馆,还有接应的人么?您是在骗她吧。” “你怎么猜到的。” “因为哪有什么雌雄双煞啊,雌雄双煞明显是您现编的呀,那接应的人肯定也是编的咯。” “嗯,全是我隨口乱说的。” “您给她吃的是什么毒药?” “第一颗只是无毒无害的甘草丸,第二颗却是毒药。” “直接和那头肥猪的尸体一起处理掉不就好了么,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呢。” 长卿笑了笑。 “吕尽欢性格浪荡,今夜他死后,也许第二日吕家还不会有什么察觉,估计得到第二日晚上,发现找不到吕尽欢,才会开始寻找。” “届时他们肯定也会发现宝库失窃的事情,估计会发了疯的调查。” “而他们第一时间就会查到吕尽欢在拜月节当晚包了艷阳楼的倌人红袖,於是就会开始疯狂寻找红袖。” “到时候,红袖已经向外逃了一天,吕家的人想找到吕尽欢,肯定会先去追她,就算他们的速度快很多,有著一天的时间差,他们想抓到红袖也得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但那时候,红袖就已经死了,因为我给她的毒药並不是三日后发作,是两日后就会发作。” “这一番操作下来,没个三五天,吕家人根本不可能查到我们头上,红袖就是一个天然的诱饵,为我们提供了保护。” “三五天......足够我让一切尘埃落定了,到时候查不查到我们身上,也就不重要了。” 长卿说完这些后,蓝霜一脸崇拜地看向他。 “少爷您真的好聪明啊。” “都是些小把戏罢了,不值一提。” 倒不是长卿过谦,他確实觉得不值一提。 不过这其中还有许多细节。 比如为何两日发作的毒药要告诉红袖是三日。 多说一日,就是让她在临死之前,依然有足够的希望和动力,继续前行。 包括长卿表现出的些许好色,对她的美貌產生兴趣,都是一种变相的鼓励,让她有信心能活下去。 只有这样,她才会拼命地赶路,想办法求生。 人就是这种东西,只要有些许希望,不用太多,也不能太少,这个时候是普通人最脆弱,最容易被控制的时候。 若是一点希望不给,那反倒容易遭到鱼死网破的反噬风险。 “那......事情都处理完了,少爷您是准备回去了么。” 蓝霜突然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些欲言又止。 “怎么,你还想再逛一阵么。” “要是不耽误少爷事情的话......我......我还想和少爷多待一会......” 蓝霜说完,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她本以为长卿会拒绝,因为在两人相处的过程中,虽然长卿一向对她很好,但也从来都是以自己的要事为先,眼下没什么特別的事情,她本以为长卿会让她先回去。 不过没想到长卿却隨口答道。 “那就走吧,不耽误什么事。” 说罢,他直接牵起蓝霜的手,二人並肩从黑暗偏僻的树林中重新走回了繁华的街市中。 夜已经很深,街市中的人已经不似刚才那么多了,路边免费派发拜月糕的令羽家族人已经把糕全都送完,那些奔著领糕而来的穷苦人,早就纷纷回去了。 也许这些糕最后会被无数的人分吃,有两情相悦的恋人,有臥病在床的老人,或是嗷嗷待哺的小儿。 这些人的下场如何,就不归长卿管了,他不在乎。 他能和蓝霜留在街市游玩的原因很简单。 这两日他的境界似乎隱隱有所鬆动,许久日子都没有吸收凝霜寒髓了,今晚多吸收吸收,也许能將境界提升到剎那三转。 虽然这种提升不大,但大战在即,一点点的提升那都是一份保险。 长卿牵住蓝霜的手,不多时,子时已到,蓝霜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暖意从长卿的手中传来。 “这些日子我不在,寒毒发作,让你一个人承受,辛苦了。” 蓝霜俏脸一红,连连摇头。 “不辛苦,不辛苦,我不是这个意思少爷,我......我没想您帮我祛毒,我只是想多陪在你身边......” “好了,你不用多说。” 长卿只是把蓝霜的手握的更紧,催动起噬尽灵,尽情吸收著凝霜寒髓转化而成的灵气。 蓝霜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长卿为她祛毒时那种滋味她已经很熟悉了,是那种麻酥酥暖烘烘的欲罢不能的感受,而眼下两人却在街市上牵著手,蓝霜一时间只觉得腿软骨酥,把头埋得很低不知怎地只觉得所有人都在看著她。 第281章 真魔 “少爷,您累么。” 她小声问道。 “没事,既然你想在街市逛逛,总不能又冷又难受的逛,不用管我。” 长卿隨口道。 在蓝霜眼中,长卿为她祛毒是很辛苦的事情,所以她总是带著一丝愧疚。 眼下长卿这么说,蓝霜才恍然大悟。 “原来......少爷是心疼我寒毒发作,才刻意留下,借著逛街市的名义帮我祛毒......” 这样想著,蓝霜那种强烈的羞怯之感也淡化了许多,转而变成了深深地感动之情。 “別想那么多。” 长卿轻轻拽了拽她的手,说道。 “既然来都来了,难得轻鬆一会儿,就放下顾虑,好好玩一玩吧,你什么都不用考虑,现在的事情,以后的事情,我都考虑完了。” 和蓝霜不同,长卿不需要片刻的喘息。 他就像是个铁人,脑子里时刻只有算计,还有修炼。 能和蓝霜留下来逛街市也只是因为即將突破罢了。 但他自然不傻,这种话肯定不能和蓝霜说,所以能趁机拉近一下关係,增加一些蓝霜对她的好感,也是好事。 虽然当初给蓝霜下血奴灵时,丹姬说她没有丝毫反抗,其忠诚已经达到了用魂奴灵会反而降低的程度。 但为了今后的刻骨剑考虑,蓝霜的好感和忠诚,他永远不嫌多。 “每次看你这样矫揉造作,本尊都觉得分外噁心。” 脑海中,丹姬调侃道。 “为什么我每次和蓝霜培养培养感情的时候,你总会蹦出来说三道四,老太婆你是孤单久了,看不得旁人谈情说爱么。” “谁......谁看不得了,本尊就是觉得你假借男女之情,对其进行控制,令其忠诚,早晚有一天会出事,反噬自身,所以好心提醒提醒你罢了。” “如何能反噬自身?別说我留了血奴灵这层保险,她的忠诚你也看见了,还怎么反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本尊是说你自己,別有朝一日骗人骗人,骗出了感情,给自己也骗进去了。” 丹姬咂咂嘴,有些意味深长道。 “隨你如何说,我这一生,还没有......” 长卿淡然一笑,可话说到一半,却顿住了。 “没有什么?” “还没有对哪个女人动过真感情。” “真的?” “不然呢?” “那你怎么说的那么犹豫,一副不自信的样子。” “隨你信不信,我不会因为什么虚无縹緲的情感就改变我的目標,就算真的有了感情,那也得赶紧制止,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我习惯把感情和目的分的清清楚楚。” “你这性格,倒是合我的胃口。可本尊活了三百年,亲眼见证了数不清的英雄豪杰因为你口中虚无縹緲的情感而被拖累,你又如何能保证自己不会落马。” 丹姬饶有兴致道。 “呵......我接近她,关怀她,本身就是带著目的,这是恶,是邪,就算有朝一日真有了什么畸形的情感,那也是恶果,我没有脸吃,我是罪大恶极之人,不配消受,既然决定了要做恶,那就做到底。” “有趣,有趣,能像你这么想的人,本尊还是第一次见。” “是非善恶,我看得分明,这世上没有公认的善举,但绝对有公认的恶行,我现在对待蓝霜,就是彻头彻尾的恶行。” “我带她走入邪道,骗她走了歪路,欺骗她的情感,今后还要杀鸡取卵。” 长卿淡淡道。 “这些我並非不在乎,但我愿意承认我的罪恶,也不怕承受一切后果,不管是所谓良心的谴责,现实的报復,败坏的名声,还是千夫所指,我都可以承受。”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身边时而看看这个,时而看看那个,脚步轻快如同雀跃的小鸟一般的少女,声音无喜无悲。 “只要能实现我的目的,那我就可以无所不用其极,我不害怕,也不后悔。” “这种事情,以后就不必问了,別说是她,若是有必要......” “你觉得我忍不忍心杀你?” 此言一出,丹姬沉默了。 她一直没忘记,这小子是从何等的绝境中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的真魔。 他的魔性,比起自己,更甚。 最低级的魔性,是指黑为白,是自詡为对,骗过了自己,泯灭了心中的是非善恶,只当自己別无选择,只有一条邪路可走。 丹姬的魔性更高一级,是黑白混沌,世间在她的眼中是浑浊的。 她为了生存,模糊了是非善恶,模糊了黑白界限,眼中只有利益和贪婪,只有不择手段。 她心中有魔,並能为她所用。 长卿的魔性则是黑白分明,世间在他眼中的清晰的,他有自己的一套规则,分的清是非,辨得出正邪。 儘管魔性从来不是隨心所欲,但他却不为是非正邪所累,正邪不再是他的限制。 他不是心中有魔,他自己就是魔,他也知道自己是魔,所做之事恶行皆为孽障。这些业障他甘愿背负,也並不逃避。 丹姬不再说什么,只是长卿此刻在她眼中,已经渐渐不再是一个小辈,后辈,而是真正能和她並肩而立的存在。 不管是合作,亦或是为敌,都是她再也不能俯视的存在。 蓝霜並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对话,她还沉浸在兴奋与欢乐中。 两人走了很久,在各式各样不同的铺子前走走停停,直到蓝霜停在了一个卖首饰的铺子前半晌,长卿留意朝那铺子瞧了瞧,只见蓝霜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髮簪上。 “店家,这个多少钱。” 长卿直接把那髮簪拿了起来,问道。 不管是地球亦或是异界,从服饰首饰到胭脂水粉,女孩对能凸显美貌之物都没有抵抗力。 况且他现在恐怕是整个玉冠山脉最有钱的人,自然不会吝嗇。 “誒呀,您真是好眼光,这髮簪真像是为令夫人量身打造的,您看这做工,这材料,看在这簪子和令夫人有缘的份上,只收您半块灵石好了。” 店家还准备接著滔滔不绝的夸耀这根髮簪,长卿直接抬手打断了他。 在一眾首饰上简单扫视一圈,又拿起一对看上去和蓝霜还算般配的小巧耳环,长卿直接甩给店家一块灵石。 “够了吧。” “够了,够了。” 那店家顿时笑的合不拢嘴,收下灵石,嘴上又是一连串的客套话。 见长卿已经买下,蓝霜也没有拒绝。 她对长卿饱含深情,但她並不矫情,如今她也早就知道长卿不缺钱了,为行事方便,留在她手上的灵石就有上千块,自然不差这点。 但一码归一码,长卿就算是再不缺灵石,也丝毫没让她心中欢喜减弱半分。 第282章 灵宝认主 没理会店家的客套话,长卿牵著蓝霜来到了街市最后的繁华地段。 大多数的店家都已经收铺了,只剩下一些为数不多的男男女女还没有离开,等待著街市最后的节目。 火花会。 类似地球上的烟花会,只是用的方式更为原始,许多匠人身著黑衣,儘量把自己的身形隱藏起来,以此凸显从他们手中表现出的火光。 有的是用一些火法御灵,有的则是用最原始的打铁花,在漆黑的夜晚分外好看。 虽然火花会还没开始,但硬逛下去也没什么好逛的了,两人已经逛了很久,按理来说要是不看火花会的话,早该走了。 街市已经开始稍显冷清,许多男男女女不是回家了,就是寻好去处苟且去了,到现在还留在街市的,往往是些痴男怨女居多。 不时就能看到路边有两人依依惜別,亦或是某个男女孤身一人暗自垂泪的画面。 想想也好理解,若是一对美满恋人,又岂会如此贪恋这区区拜月节的朝朝暮暮? 大多半是些求而不得,难得圆满,又不敢偷吃禁果的一些苦心之人。 长卿和蓝霜留下的理由倒和他们不同,关键在於长卿的境界还未突破,捨不得就这么和蓝霜分別了。 在决战之前,这將是他和蓝霜的最后一面,想靠凝霜寒髓突破到剎那三转就看今晚,他自然不想这么快走。 至於蓝霜,儘管长卿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但对於她来说,和长卿在一起的时光则让她更为贪恋。 她就像是在门口玩耍的小儿,已经过了父母要归家的时间,但无人呼唤,就也默默地趁机继续在那里贪玩,对回去之事只字不提。 两人手牵著手,到了花火会附近,走上了一座石板桥,长卿站在桥边,看著水中的月影。 倒不是他累了,而是他实在不知道该往哪去了。 “逛街果然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在地球上就討厌,没想到来这边了还得经歷一次。” 长卿心里想到。 “不过......我陪什么人逛过街么,为什么会莫名的討厌?嘶......头疼......” “少爷,你怎么了。” 看到长卿突然呲了一下牙,蓝霜连忙问道。 长卿摆了摆手,没有当回事,拿起刚买的髮簪。 “没什么,来,我把髮簪帮你戴上吧。” 蓝霜背过身去,將头髮撩起来,露出纤细雪白的脖颈。 长卿接过她的头髮,用髮簪穿上,手法嫻熟地几下就把蓝霜的头髮扎了起来,將那髮簪恰到好处地牢牢固定了上去。 蓝霜伸出手,翘起手指,小心地摸了摸头顶的髮簪,喜滋滋地说道。 “少爷,你头髮扎的真好,比我自己扎的还要好。” 她俏皮的摆了摆头,转了半圈,用纤细白皙的手指拨弄著簪上的珠翠,歪著头问道。 “好看么,少爷。” “嗯......啊,好看。” 长卿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他在疑惑。 印象里,这是他第一次帮女人束髮,为什么这般嫻熟呢。 很奇怪。 不过长卿也不是傻子,最近经常有奇怪的感觉,他虽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猜测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自己也许曾经用逆法抹去了一部分记忆。 长卿估计他那些奇怪的感觉也许就和失去的那部分记忆有关。 不再多想,长卿把买来的另一对耳坠也想给蓝霜戴上,刚拿出来之后却发现蓝霜没有耳洞。 “是我疏忽了,买之前都没注意。” 长卿略有些尷尬地说著,就准备把那对耳坠收起来。 蓝霜却急忙抢了过来。 “没事没事,我喜欢,就给我吧,少爷。” “买之前你怎么没提醒我呢。” “我当时光顾著高兴了,嘿嘿。” 蓝霜捏著那对耳坠,放在眼前,看著上面两枚有些浑浊不知名的小蓝石,隨著她的晃动沙沙作响,满脸欢喜。 “真好看啊,少爷。” 她痴痴地说道。 “你喜欢就好。” 长卿淡淡道。 想了想,他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掏出那枚玉佩,白光一闪,一个玉鐲出现在他的手中。 “既然耳坠戴不上,那就补给你个鐲子吧。” 那玉鐲正是名为泥遁罩的灵宝。 倒不是他临时起意,而是思来想去,確实这泥遁罩给蓝霜更合適一些。 虽然蓝霜的境界比他还要高,但是长卿的实力肯定是要强於她的,对於隱匿行踪等等的技巧也要强於蓝霜。 今后蓝霜肯定会经常帮他执行各种各样的任务,泥遁罩能够让她不留痕跡,对她来说是一份安全的保障,对自己来说也是。 蓝霜的价值不言而喻,护身之物,她比长卿更需要。 牵起蓝霜的小手,长卿把那玉鐲套了上去。 蓝霜的手很小,手腕很细,那玉鐲儘管本身就是女子的制式尺寸,但戴在蓝霜的手腕上还是显得略大了一些。 轻轻一晃,就有脱落的风险。 可下一刻,那玉鐲就好像认主了一般,散发出淡淡的萤光,而后竟缓缓缩小,变成了完美贴合蓝霜手腕的迷你尺寸。 “哦,看来这玉鐲还能认主,確实是件不错的灵宝。” 灵宝毕竟不是御灵,修士不用炼化就能使用,所以认主的情况並不常见,需得灵宝本身的品阶过硬,再加上和认主之人非常契合,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长卿也没想到这泥遁罩居然会在蓝霜身上发生这种变化。 这下倒也好,別人也用不成了。 认了主的灵宝在其他人手中就是一个凡物,除非主人死亡,其他人才有机会使用。 “灵宝?” 蓝霜诧异道,隨即又十分惊喜,有些难以置信道。 “真的是给我的么,少爷。” 她惊喜的自然不是得到了一件灵宝,而是长卿居然能把如此珍贵的东西送给她。 “嗯,这鐲子確实是件灵宝,而且它已经认你为主了,今后只有你一人能够催动驱使。” 第283章 霜之行(上) 蓝霜把手腕举起来,仔细端详著那碧青的玉鐲,心中欢喜。 “少爷,为什么这灵宝会认我为主啊。” “也许是和你有缘吧。” 长卿隨口说道。 过了半晌,这玉鐲在蓝霜手中仔仔细细地把玩了一遍后,她才问道。 “少爷,这灵宝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效用呀。” “你看它通体翠绿,其功效能让佩戴之人纤尘不染。化浊为清,似荷花般出淤泥而不染,就叫清荷吧。” “清荷......” 蓝霜把玉鐲放到眼前,透过玉鐲去看月下长卿的身影,痴痴笑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清荷......嘻嘻......” 蓝霜念叨著这玉鐲的名字,像是孩童在炫耀心爱的玩具。 “嗯......” 不知怎地,长卿突然没来由地应了一声。 他感觉到脑海中一阵刺痛,视线有些模糊。 朦朧之中,蓝霜一袭白裙,戴著精致的木质面具,俏生生地立在那里,越来越模糊,又越来越清晰。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放在了蓝霜的头顶。 “清荷......” 长卿口中喃喃念叨出声,大手揉了揉蓝霜柔软的秀髮,像是十分熟练,模擬过千百遍一样,自然而然地动作让蓝霜受宠若惊。 “不管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我都一定会找到你......” “长卿......求求你,別忘了我......” 一阵莫名的幻听传入他的脑海。 长卿只觉得那声音分外熟悉,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交织在他的心头。 “少爷......少爷......” 蓝霜的声音慢慢刺破了笼罩在长卿头顶这层朦朧的泡沫,让他的意识渐渐恢復了清醒。 长卿甩了甩头,视线再度清晰起来。 蓝霜双手正握著长卿放在自己头上的手,一脸的关切之色。 “少爷,你怎么了。” “没事。” 长卿摇了摇头,把放在蓝霜握著的手,慢慢抽了出来。 “既然灵宝已经认主,你不妨注入灵力,催动一下试试。” 把纷乱的思绪拋出脑海,长卿提议道。 “嗯。” 蓝霜闭上眼睛,尝试著將灵力注入到玉鐲之中。 玉鐲散发出淡淡的绿光,蓝霜睁开眼睛,突然“啊”的一声,惊叫出来。 还好她急忙捂住了嘴,街市附近还算嘈杂,没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隨著那玉鐲的光芒闪烁过后,她那身白裙竟变得和身体无比贴合,包裹住她的全身,上面的纹路花饰统统消失不见,变得非常光滑,虽不透光,但分外轻薄,几乎把她身体上每一处曲线都勾勒的淋漓尽致。 说的通俗一点,乍一看像是什么都没穿一样。 蓝霜捂著脸,直接钻到了长卿的怀里,用长卿宽大的衣袍遮住了身体。 长卿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被她这么一扑,本就站在没有遮拦的石板桥边,脚下一个不稳,两人直接跌落到水中。 “扑通”一声,长卿的抱著蓝霜,后背重重砸在河底的鹅卵石上。 所幸那河水极浅,长卿躺著还没被没过脸,只是衣服全都湿透了而已。 以他的体魄,摔这么一下自然没事。 水中,蓝霜正躺在他身上。 清荷不愧是灵宝,確实有纤尘不染之能,即便是半截身子没入河水中,蓝霜的身上连半点水珠都没有掛上。 她把脸埋在长卿的胸前,纤细的身体配上紧绷的白衣,像条缠在长卿身上光滑的白蛇。 “少爷对不起......” 蓝霜把头抬起来,慌忙说道。 “我没想到会这样,然后我还以为我衣服不见了,我怕有人看到,下意识就往您身上......” 蓝霜一边急急忙忙地解释,一边把身子往水里又沉下去几分,只剩下臀部还露在水面,和长卿贴的更近了几分。 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变成了谁也听不见的呢喃。 月光下,两人四目相对。 长卿虽然被打湿了衣衫,埋在水里,可是眼神却是清澈如旧。 反倒是蓝霜,虽纤尘不染,滴水未沾,可眼中却掛上了水雾。 两人贴的太近了,近到长卿的呼吸出的气息都打在蓝霜的脸上,蓝霜忍不住一点点的靠近,越靠越近,花瓣般薄薄的嘴唇就要印到长卿的嘴上。 一声清脆的“啪嗒”声打破了这份朦朧。 两人的嘴唇距离半寸,却停住了。 两张面具顶在一起,正好留下了这么半寸的空档,仿佛命运的安排。 长卿回过神来,扶住蓝霜的肩膀,坐了起来。 他展开衣服,把蓝霜包住,说道。 “一会儿再解除玉鐲上的灵力,不然衣服该湿了。” 说完,他把蓝霜抱了起来,三两步就跨出小河,走到了岸边。 把蓝霜放下,长卿將衣服上的水甩了甩,就没再去管。 蓝霜解除了玉鐲上的灵力,恢復了正常,有些担心道。 “少爷,咱们回去吧,不然你该著凉了。” “不妨事,你帮我弄乾吧。” “嗯嗯。” 蓝霜点了点头,把手放在长卿的衣服上,儘量用寒气將其中的水滴凝结成衣服表面的冰霜,再用手把上面的冰碴弄掉,一块一块的揉搓乾净。 长卿有些调侃道。 “我也没想到,想送你点东西还这么不顺利,除了那根簪子以外,耳坠你戴不上,灵宝还闹了这么一出。” “没有呀少爷,只要是您送的,什么东西我都喜欢,都开心。” 蓝霜蹲在地上,认真的搓著长卿的衣服下摆,抬起头,看著长卿,柔声道。 “少爷送的首饰,我一定会好好戴著,灵宝我也一定会好好利用,不会辜负了少爷的。” 未等长卿说什么,她话锋一转,有些俏皮道。 “少爷的礼物送完了,轮到我了,少爷还记得我说想要在拜月节那天送您一个礼物么。” “记得,霜儿想送我些什么呢。” 虽然这么问,但其实长卿对礼物倒不感兴趣。 只是就在刚刚,他的境界马上就快突破,不然也不会专心吸收凝霜寒髓,对蓝霜的行为不管不顾。 眼下蓝霜在帮他弄乾衣服,双手都在忙活,长卿就把手掌搭在了她的脖子上,一刻也没停止吸收。 蓝霜从手中取出一枚传念灵,递给长卿。 “少爷把这传念灵拿去吧,霜儿想先告诉您一个秘密。” 第284章 霜之行(中) 长卿接过那枚传念灵,有些疑惑。 “霜儿,你的礼物是这枚传念灵?” “是礼物的其中一部分。” 蓝霜低下头,像是在撒娇道。 “少爷,您现在就看看嘛。” 长卿拿起传念灵,也没多想,毕竟蓝霜能在传念灵上做手脚的概率太小了。 像石秋齐那样能把剑灵藏在传念灵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功法就刻入到別人体內这种本领显然以蓝霜的造诣是做不到的。 更何况她纤细的脖颈就被长卿握在手里,如果他想,只要稍加用力,就能钳制住她,甚至能让她隨时殞命。 传念灵是最常见的御灵之一,如果是普通的传念灵,其中就算蕴藏著再多的心念,只需要一瞬间也能被人全部读取。 而且传念灵不需要炼化,只要储存心念之人愿意,对方就可以直接读取其中的心念,十分方便。 长卿將传念灵握在手中,闭上眼。 ...... 心念之中,蕴藏著的是蓝霜的一段记忆。 长卿皱了皱眉。 很少会有人把自己的记忆存入到传念灵中。 因为记忆是很难造假的,除非是精通魂法的修士,否则即便是心智再坚定,再狡猾之人,存入传念灵中的记忆也基本都是其真正的记忆,一旦造假,一眼就会被看穿。 这段蓝霜的记忆,显然並不美好。 长卿看到一片黑暗,散发著腐败,和腥臭的味道。 那是一处山洞,布满了蛛网,又满是飞虫。 一个乾枯瘦弱的小女孩,赤著脚,正踩在满是碎石污泥的地面上。 依稀可以分辨出,正是年龄更小一些的蓝霜。 现在的蓝霜还可以算是个少女模样,那个时候確是个实打实的孩童,许是营养不良,她的四肢都十分纤细瘦弱,破烂的衣衫隱约能露出里面皮包骨的身体,显得她的头都比常人稍大一些。 而此时,她的腹部破了一个小小的伤口,顺著伤口流出来的除了血之外,还有一些细密的冰碴。 那冰碴从她腹部的伤口一点一点地流出来,就像是被剪开了一个口子的牙膏管,冰碴和血液匯聚成膏状,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 若是仔细看去,才能发现,那些冰碴確是一只只被冻得僵硬,碎裂成渣的昆虫碎片。 有些带著毛刺的残肢,碎裂成一片一片的鞘翅,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其他东西。 而蓝霜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著自己肚子上的伤口,看著那些扭曲的怪膏从肚子里流出来。 她的肚子不大,但是鼓鼓的,肚皮都像是要裂开了似的,像是里面吞了一颗小皮球。 隨著那些“冰碴”不断流出来,她的肚子也在越来越小。 她的手中,提著一颗人头。 那是颗硕大的光头,光头的后面还连著一串长长的脊椎,正往下滴落著浓稠的鲜血。 在那段长长的脊椎尽头,是一个臃肿的身体,正倒在地上,不断抽搐著。 两条肥硕的大手,正像两只船桨一样,在地上划著名,拖动著他那肥硕的身体一点点往前攀爬,把那延长了好几米的脊椎一点点缩回去。 在他的脖子上,掛著一串粗长的佛珠,卡在脊椎的骨头缝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蓝霜正是提著那串佛珠,目光呆滯。 那颗光头居然还活著,鋥亮的后脑勺上布满了噁心的肉缝,正隨著他的呼吸蠕动著。 “啪嗒”一声,从蓝霜腹部流出来的一滴混著血液的冰碴,滴落在地。 那光头被提著,脸正好衝著地面,他的眼睛在看到那地上的冰碴之后,陡然瞪大。 “成了,贫僧的菩提膏成了!” 他狂喜地嘶吼起来,脑后那无数道肉缝同时睁开,居然是数不清的眼睛,正在滴溜打转。 下一刻,他那鋥亮的光头拼命地挣扎起来,“咔嚓”一声,脖子上的佛珠崩裂开来,稀里哗啦撒了一地。 那光头也掉落在地上,脊椎连接著的身躯更剧烈地抽搐起来,他伸出那满是唾液的厚舌,伸得老长,舔舐著地上蓝霜滴落下来的冰膏。 冰膏入口,那光头猛地一顿,后脑勺上所有的眼珠突然齐刷刷地同时看向了蓝霜。 “阿弥陀佛,童子,你定是那渡贫僧脱离苦海的童子,血肉泯灭,轮迴逆转,修成正果!” 他的头一边说著,肥硕的身体一边双手合十,从他的体內居然迸发出耀眼的金光,將整个洞窟照的宛如白昼。 洞窟內的景象却宛若地狱一般。 整个洞窟內的每一面石壁处,都镶嵌著各式各样的“雕塑”,它们大多为孩童模样,已然石化风乾,化作像是白色的骨灰。 这些孩童下半身被嵌入石中,上半身全被固定成了双手合十正在虔诚膜拜的姿势,面容扭曲痛苦。 在它们的身上,不管是手还是身体亦或是脸,都布满了无数密密麻麻地孔洞,密集的像是蜂巢,杂乱的像是蚁穴。 这些“雕塑”几乎嵌满了整个洞穴,在白光的照耀下一时间如同万佛来朝,密密麻麻地让人头皮发麻。 隨著那白光的映照,空中传来“嗡”的一声,响的像是炸雷,一片阴云平地而起,而后迅速接触到石壁上的雕塑之后,纷纷消散。 可那又哪里是什么阴云,分明是无数的飞虫,它们许是惧怕强光,一时间纷纷钻进了那些雕塑上无数的孔洞之中。 隨著蓝霜腹部那冰碴的滴落,光头在地上不断舔舐著,他的双眼突然凝结成冰,而后轰然碎掉。 紧接著是耳朵,鼻子,全部被冻结,紧接著碎裂成渣。 但他非但没有丝毫的痛苦之色,反而是狂笑起来,口中不断地念叨著。 “六根,六根断了!哈哈哈!我要成了!我要被渡化了!” “咔嚓咔嚓”隨著他的舔舐,他整个肥硕的身子都被冻结成了一个大冰坨,而后碎裂开来,但他依旧在狂笑。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老子的尘缘终於断了!快!快!快些予我正果!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隨著他的不断念叨,最后他那硕大的光头也被冻结成冰,他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嘭”的一声。 金光散去,地上,空留下一堆碎裂的冰碴。 第285章 霜之行(下) 山洞再次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蓝霜连眼皮都没有眨,不知道是被嚇傻了,还是被晃瞎了,就那么呆立在那里。 片刻之后,才从黑暗处跑来一个女生,抱住了蓝霜的肩膀。 女生是十六七岁的少女模样,正是如今的阿秀。 “小蓝,小蓝,你没事吧,你怎么样了,小蓝。” 呆滯的蓝霜似乎才回过神来,愣愣地说道。 “阿秀姐姐......阿秀姐姐......你在哪里......” 她伸出手,有些著急的在空中胡乱摸著,刚刚刺眼的强光和突如其来的黑暗一时间让她变成了瞎子,她有些手足无措地寻找著阿秀。 “我在,我在,没事了小蓝,没事了......” 阿秀抓著蓝霜的手,安慰道。 “池仁呢?池仁死了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蓝霜有些急切地问道。 “嗯,没事了,那吃人的老和尚死了。” “大家呢,大家都怎么样了?” 阿秀扭过头去,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地面。 在无数的碎冰碴之下,是几坨被压得模糊不清的肉泥...... 很显然,那是被刚刚那光头肥硕的庞大身躯压扁的几个人。 “小蓝,那几个小白眼狼在关键时刻背叛了你,跑到那池仁的身边,还关心他们的死活干什么。” 阿秀有些气愤道。 蓝霜却摇了摇头。 “他们也是为了活命,大家都是无辜的,我不怪他们,他们怎么样了?” 阿秀看著地上的那堆肉泥,深吸了一口气。 “那些白眼狼早就先跑了,才不管我们的死活呢,咱们也快跑吧。” 说著,阿秀一边扶著蓝霜在漆黑的洞穴中摸索,一边踩过那些肉泥,一点点走向出口。 “阿秀姐姐,谢谢你。” 蓝霜认真道。 “傻丫头,谢我干什么。” “因为阿秀姐姐你虽然和他们一样,也摇摆不定,但你最后还是没有放弃我。” 蓝霜说完,阿秀一怔。 蓝霜接著说道。 “我本来就一无所有,也没奢望过有一个人能坚定地选择我,能把我当成最重要的独一无二的人,所以就算你有犹豫,起码你还愿意看在朋友的份上,没和他们一样背弃我,所以我感激你。” “对不起,小蓝,姐姐让你失望了。” 阿秀抚摸著蓝霜的头髮,轻声道。 “你救了我们所有人,我们的命都是你给的,那些白眼狼不认,姐姐认,今后你就是姐姐的亲妹妹,姐姐一定会保护好你,不会再让你失望了,姐姐说到做到。” 蓝霜重重地点了点头。 “阿秀姐姐,我们要去找你的家么。” “姐姐早就没有家了。” “可你之前和我说你有家的。” “那是姐姐在骗你。” “那......我们又该去哪呢?” “姐姐带你走,姐姐带你找一个家,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 两个小姑娘走得很慢。 一路上有野兽,有盗匪,甚至还有和她们一样食人的饥民。 而远比这些更要可怕的,其实是人员密集的城市,村落。 这些地方的附近,总是游荡著那些奴隶贩子。 两人是没有户籍的流民,对那些奴隶贩子来说,就是行走著的钱。 只要被抓,那就变成了他人的財產。 所以两人这一路上只能儘量避开人员密集之处,像是在荒野中流浪的两只野兽。 她们居无定所,没有耕地,没有猎场,哪怕是得来的一点点吃的,也要担心被別人抢去。 她们必须不停地跑,不停地跑,因为和其他的流民一样只要停下来,过不了多久,渐渐形成规模,那些奴隶贩子就像赶来收割似的,把人全部抓走。 春天的雨露,夏日的烈阳,秋风的萧瑟,冬雪的寒冷,一座座山,一条条河。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走了整整一年。 一次次命悬一线,险象环生。 其中遭遇的诸多危险能够脱身真有些命运的眷顾,即便是长卿,设身处地代入其中,都自认不一定能够脱困。 他有些明白蓝霜所说的礼物了。 如果说之前,她说在自己面前没有“秘密”。 那现在她展示的就是她的“底细”。 她的背景,她的经歷,全部展示给长卿。 传念灵中,蓝霜和阿秀一路翻山越岭,最终来到了玉冠山脉附近。 而就是在这里,两人迎来了命运的转折。 “求求你了,小姑娘,我妹妹好几天未进水米,求求你发发善心,施捨给她一点吃的吧。” 阿秀抱著蓝霜,跪在一个少女面前。 两人所在的丛林中,枝繁叶盛,远不像是来时的林子那样,连树皮和杂草都被人吃光了。 因为这是玉冠山脉的地界,对於他们这些流民来说,是禁地。 敢踏进来,那就得冒著被奴隶贩子抓走的风险,而且风险很大。 若非实在走投无路了,阿秀也不会带著蓝霜来这里,毕竟像她们两个这样的小姑娘,落入那些奴隶贩子手里,还不如饿死来得好。 所幸两人运气还不错,这一路上没遇到抓奴隶的人。 只是蓝霜身体虚弱,已经饿的动都动不起来,阿秀只能带著她,想办法弄些吃的来救命。 最后蓝霜能吃的东西没有找到,却在林中遇到了个挖杂菜的女孩。 阿秀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咬咬牙,决定求助。 起码一个同龄的女孩,还不至於是奴隶贩子的一员。 幸运的是,女孩没有拒绝两人,可能是出於善心,她將身带著的水壶分出了一些水来给了蓝霜。 “你们两个是哪里人啊,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女孩带著一丝不忍地问道。 “我们两个就是玉冠山脉的村人,上山採药迷了路,才这么狼狈。” 阿秀不假思索地回道。 “这样吧,我家就在这附近,你们跟我走吧,你妹妹这么虚弱,要是不好好休息休息的话,恐怕坚持不住呀。” 女孩提议道。 阿秀虽然有些犹豫,但看著蓝霜奄奄一息的样子,也只能点头同意。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女孩笑了笑,隨即上前主动帮阿秀扶起了蓝霜。 “对了,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阿秀,我妹妹叫小蓝。” “嗯嗯,我记住了,我叫魏瑶,阿秀姐,我们往这边走吧。” 第286章 蓝霜,魏瑶(上) 叫做魏瑶的女孩带著阿秀和蓝霜回到了家中。 这家人是一家三口,男人是山中的猎户,所住的地方就在玉冠山脉的边缘。 在听了魏瑶介绍完两人的遭遇之后,男人和妻子都非常同情,家中还有不少存粮,他们给阿秀和蓝霜做了些吃的,而后就安顿她们两人暂时住了下来。 蓝霜和阿秀就像是路边的野草,有些水就能活,几天的功夫,两人就稍微恢復了些活力。 她们也知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所以经常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火计,不管是劈柴还是挑水,都不敢懈怠。 魏瑶也和两人熟络了起来,几人年纪相近,自然相处得来。 “魏瑶,来!” 远远地,男人的声音传来,正在院子里一边干活一边玩耍的三个女孩都跑了过去。 男人將手中提著两只野兔递给魏瑶,笑呵呵道。 “拿去给你娘,今晚咱们有肉吃。” “嗯嗯。” 魏瑶喜滋滋地朝著屋子里跑去,阿秀和蓝霜刚想要跟过去,却被魏父叫住了。 “叔叔,我们也去帮忙吧。” 被男人叫住,阿秀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不用,让她们娘俩忙去吧,正好叔叔还想问你们些事情。” “嗯嗯,叔叔您说。” 阿秀和蓝霜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等著男人开口。 “叔叔不是赶你们走,只是你们两个也住了有一阵了,今后有什么打算呢。” “我们......” 蓝霜刚要开口,却被阿秀打断道。 “我们刚准备和您说,在这里打扰了这么久,我们两个也该回家了,明天我们就准备出发,这段时间真是太感谢您了。” “呵,回家?你们往哪回呀?” 男人笑了笑,说道。 “你们两个小丫头是流民吧。” 阿秀一怔,而后上前半步,默默把蓝霜护到身后,略带警惕道。 “叔叔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不明白。” “我第一天就看出来了,你们不用装了,要是我真想对你们不利,还用得著留你们这么久么,我是看你们可怜,才寻思帮你们谋个出路。” 蓝霜想说些什么,阿秀却拉了拉她的衣角,两人就那么沉默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男人自顾自道。 “我亲戚在街市开一家客栈,正好缺两个打杂的伙计,我看你们也是能吃苦的孩子,也勤快,若是能去的话也免了流浪之苦,要是行的话,我就去和我那亲戚知会一声,权当积德行善。” “这......” 阿秀陷入了犹豫中。 没等她回答,男人就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关係,是走是留,我不强求,你们姐妹两人今天可以先商量商量,明天再告诉我,就行。” “抱歉,叔叔,我们......” 阿秀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 “好了好了,水缸正好没水了,你们帮忙把水打满吧,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 夜晚,柴房。 蓝霜和阿秀躺在草垛铺成的床上,相对无言。 过了一会,蓝霜才小声道。 “阿秀姐姐,你说,我们能留在这里么?” “嗯......我没想好,小蓝,明早再说吧,姐姐现在很困。” 阿秀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似乎马上就要睡著了。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刚刚又吐了那么多,没事吧。” “可能是打水的时候凉到了,晚上又吃的多,就犯噁心吐了,没事。” “好吧......” 蓝霜有些无奈,她並非不担心阿秀,而是今天魏父和二人说的话让她止不住地犹豫和幻想起来,满脑子都是那件事。 如果能留下,哪怕只是打杂,都比继续流浪要好太多太多了。 “姐姐,要不然我们就留下吧,好不容易遇到了好心人,我们可以有家了,还能继续在一起。” 蓝霜不自觉地说道。 阿秀翻了个身,十分睏倦地说道。 “让我再想想吧,小蓝,人心叵测,流浪虽然辛苦,但如果我们留下来,万一被骗了被抓了,可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小蓝我真困了,让我想想,明天再说吧。” “嘘......姐姐,姐姐。” 蓝霜突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推了推身边的阿秀,阿秀也强忍著困意,坐了起来。 这是两人流浪了很久养成的习惯,对声音非常敏感,哪怕是睡觉也睡不踏实。 柴房外分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蓝霜听得一清二楚。 阿秀刚刚很困就没注意,此时也是听见了,困意消散了大半,坐在床上,仔细地听。 脚步声一直到了柴房门口,才停了下来。 柴房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是没上锁的,只在里面有一个门栓,用木板从门缝插进来一划就会打开。 而屋內的两人,已经听到了门外,有什么东西划著名门板,像是要从门缝里插进来。 两人不敢出声,不约而同地走下地,警觉起来。 但就在这时,划门的声音停了,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誒,你確定了么,別弄错了。” “你这婆娘,我早就说了,错不了,这俩小崽子就是流民,不然当初收留她们干什么。” “我就是怕......” “怕什么,怕你还下了那么多乌藤子,死婆娘,我今天早就试探过了,俩小崽子藏不住事儿,一听我说流民就嚇住了,准是,没跑儿。” “那感情好,往常咱骗的奴隶都是些糙人,这俩丫头白白嫩嫩的,能跑到这来还真难得,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呵呵,要不然怎么我说先放家里养一阵呢,吃不了几斤粮。你这婆娘目光短浅,还不让,怎么样?现在养的好了,是不是卖也能卖上价。” “是了是了,还是当家的有远见。” 女人顿时喜道。 男人则笑了笑。 “放心吧,乌藤子你在肉里放的多,那俩崽子都吃了不少,现在肯定睡得熟,咱俩直接给绑了,明早我就给令羽大人送过去。” 屋內,蓝霜呆愣在原地。 门外正是魏父魏母两人的声音。 那一对看上去无比和蔼,心地善良的“好心人”。 他们正在商量著如何绑了自己和阿秀姐姐,如何能卖个好价钱。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们是要把自己卖给奴隶贩子么? 可阿秀姐姐说,如果被奴隶贩子抓去,比死了还不如。 他们......难道不知道么,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第287章 蓝霜,魏瑶(下) 屋外,撬门的声音传来。 男人打开了柴房的门,里面一片寂静。 他们没有点灯,借著照进来的月光,一点点的往屋內摸索。 突然,一阵脚步声猛地传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男人心里一惊,可还没等反应过来,一柄锋利的草叉径直刺穿了他的胸膛。 “啊!” 草叉的另一端,阿秀咆哮著,紧握著木柄,將男人直接戳倒在地。 身后的女人下意识地尖叫出声,可还没等她有所行动,阿秀已经弃了草叉,拿起手边的柴刀,一下子就斜愣愣地砍在了她的身上。 男人和女人怎么也没想到看似瘦弱不堪柔柔弱弱的女孩能这么狠,又因为下了药自以为万无一失,结果纷纷中招,一时间都倒在了血泊里。 阿秀举起柴刀,对著女人胡乱的劈砍,一边劈砍一边哭嚎,手里的刀一下不停。 蓝霜本来呆愣愣地站在那里,见到地上的男人挣扎著还想起身,她也衝上去,抓起那草叉,又是连戳了好几下。 两个女孩一人拿刀一人拿叉,状若疯魔,过了许久之后,才渐渐停手。 地上躺著的两个人早已经死透了,血溅的到处都是。 阿秀拄著柴刀,挣扎著站起身,却身子一个趔趄,扶住了门框,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小蓝......小蓝......” 她无力地呼唤著,声音虚弱。 满脸鲜血的蓝霜才回过神来,扔下手中的草叉,跑到阿秀身边。 “阿秀姐姐,怎么了?你怎么了?” “他们在饭菜里下了药......要不是我碰巧吐出来了一些,恐怕早不行了......我快不行了小蓝......” 许是刚刚的剧烈活动加快了药性,阿秀浑身瘫软,眼皮都在不停打架。 她紧紧抓著蓝霜的手,把手中的柴刀递给她。 “小蓝,杀......” “不,不行。” 蓝霜哭著摇了摇头,扶著阿秀,急道。 “我们快走吧,阿秀姐姐,我们现在就走......” “不行......” 阿秀一把拽住蓝霜。 “我现在走不了,小蓝,必须杀,她一旦告密,我们走不远的......” “可我......” 蓝霜颤颤巍巍地拿起柴刀,不知所措。 阿秀咬了咬牙,最后从口中挤出那么一句话。 “你要是实在......实在下不去手,就自己快跑吧,也许,还有......机会......” 说完最后一句话,阿秀终於瘫倒在了地上,头一歪,昏了过去。 蓝霜呆呆地看著屋內的狼藉,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最后她抹了一把眼泪,提起柴刀,离开了柴房。 ...... 阿秀再次睁开眼睛时,已是白天。 她正躺在草垛上,揉了揉昏沉肿胀的脑袋,坐起身。 昨夜的事情她还记忆犹新,连忙下地查看起来。 地上,还有一大片昨夜残留的鲜血,只是两具尸体已经不见了。 她听到屋外还有声音,就顺著声音一路找过去。 在屋后,一个小山坡旁,她看到了蓝霜。 蓝霜正拿著一把铲子,一铲子一铲子地埋著一个大坑。 阿秀走了过去,有些不放心地朝坑里看了一眼。 下一刻,她扭过头去,不再看了。 坑里的尸体有三具。 蓝霜没有理她,只是一铲子一铲子的填著土,像是个木头人。 “对不起,小蓝,是姐姐拖累你了。” 阿秀上前接过蓝霜的铲子,神情复杂。 被阿秀握著铲子,蓝霜的动作一顿,隨即她鬆开了铲子。 阿秀本以为蓝霜会和以前一样,抱著她大哭起来,可蓝霜没有。 她只是默默转身,走回了屋子里。 阿秀在身后慢慢忙问道。 “小蓝,你要干什么。” “我把能吃的能用的东西都整理好了,我去拿过来,咱们埋完就走。” 蓝霜回道,声音平静。 阿秀摇了摇头,一边埋土,一边若有所思,片刻功夫后,蓝霜带著两个包裹走了过来。 阿秀看著面无表情的蓝霜,突然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似的,开口道。 “小蓝,你知道修士试炼么。” ...... 长卿睁开眼。 传念灵的內容戛然而止,不过也足够了,后面的事情他基本全都知晓。 时间只过去了片刻,他的衣服刚刚被蓝霜弄乾了一小块。 但不知不觉间,凝霜寒髓已经將他的修为提升到了剎那三转。 他低下头,正对上蓝霜抬起头,认真的眼神。 “少爷,这就是霜儿遇到少爷之前,所有的事情,这枚传念灵只能储存这么多意念,其他的,您应该都知道了。” 长卿皱了皱眉,没有开口。 似乎是知道他心中所想,蓝霜先说道。 “在那个池仁和尚的山洞里发生的事情,我虽然能记住,但不知道为什么,无论如何都没法將那段记忆储存在传念灵里。” “在此之前我的记忆是断断续续的,只有一些零碎的画面,很多东西我都想不起来了,霜儿没有骗您,少爷。” 蓝霜蹲在地上,认真地揉搓著长卿衣服上的冰碴,说完这些话,她抬起头,眼神没有闪躲。 “霜儿绝对不会骗您。” 长卿伸出手,把她拉起来,握著她的手。 她的手虽然白净,但手心却很粗糙,像是贴了一层厚厚的皮革。 “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秘密么。” 他问道。 “嗯,少爷,我知道,我和別人不一样,我体內有剧毒,当初在山洞里,池仁和尚那些虫子就是被我毒死的,后面那些死虫子也毒死了他,还有那是,我和阿秀姐姐都吃了有毒的饭菜,她晕倒了,我却没事,我就知道我是个怪胎。” “少爷您当初能留下我,也是因为这个吧。” 蓝霜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地问道。 长卿没有辩解,坦然地点了点头。 “没关係的,少爷,我早就想到了。” “你......” “霜儿是没人要的孩子,少爷愿意对我好,不管是出於什么目的,哪怕只是利用,霜儿也开心。” 蓝霜的话並没有在长卿心中掀起什么太大的波澜。 若说有,也就像是一枚小石子,扔在了大海中。 儘管蓝霜扔的很用力,但那石子太小了,长卿心中时刻激盪的情绪就像滔天的巨浪,蓝霜掀起的水花太过渺小了。 但他还是说道。 “我们是用御灵立过誓的,同走邪道,生死不分,你不是没人要,我要,有我就有你。” 第288章 礼物 “嗯。” 蓝霜认真点了点头,莞尔一笑,开心地很纯粹。 “其实霜儿什么都明白,但是少爷是第一个坚定地选择我的人,不管是为了什么,您对我的好,是真的,所以霜儿不管怎么样,都会跟著您。” “而且,霜儿体內的毒对少爷是有用的吧,终於能確认这件事,知道能帮到少爷您,我真的很开心。” 说著,她从怀中拿出一截用布包著的东西,递给长卿。 “少爷,这是第二个礼物,您打开看看。” 长卿打开缠绕著的绢布,发现是一柄精美的匕首。 他倒是有隨身带著匕首的习惯,不管是切肉剔肉,还是割腕封喉,都很方便。 匕首被封在木鞘里,木柄和木鞘一看就是和他今天戴的面具是同一种水平的工艺。 蓝霜的手艺很好,木柄持握起来十分合適,木鞘精巧,封著的匕刃阻力適中,稍微用力就能拔出,隨意摆弄却也不会掉出来。 不过终归只是凡物罢了。 就在长卿刚准备把匕首收起来,和蓝霜隨便客套两句时,握住木鞘的手却突然一顿。 “不会吧......这......” 他把匕首拔了出来。 整个匕首虽然都是金属打造,可唯独尖端,却並非银色,而是一截白色,被打磨地十分锋利,微微泛著蓝光,带著森森的寒意。 “这是......” 长卿一愣,而后猛然反应过来。 他抓住蓝霜的手腕,把她的左手拉到了自己的面前,盯著她小拇指上缠绕著的纱布。 “这是你的......” “嗯......” 蓝霜像是有些羞涩似的点了点头。 那种独特的气息,长卿瞬间就分辨了出来。 匕首的尖端,是蓝霜的一截指骨。 她竟然把自己的手指切了下来,给长卿做成了礼物。 “少爷,您喜欢么。” 被长卿牵住手,紧盯著断指之处,蓝霜似乎有些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的不太自然。 “胡闹,回头让我帮你治好。” 长卿的声音有些严厉。 不得不承认,蓝霜的这个礼物,確实是个好东西,別看只是一截指骨,但里面可是有著极其精纯的凝霜寒髓。 虽然脱离了身体,凝霜寒髓便没法再生,成了无源之水,但仅是这匕首中的毒,就足以毒死一个普通的尊者。 最主要的是除非对方毒法造诣十分高超,否则根本看不出这匕首的危险。 甚至只会將其当成凡物,因为上面没有任何灵力的波动。 修士对灵力和灵气的感受非常明显,面对凡物却往往会不屑一顾。 此物若是作为暗器,当成反戈一击的手段,会有奇效。 就是代价太大了一点,並不只是断了一截手指那么简单。 长卿真正担心的是蓝霜这样,会对刻骨剑造成影响,使其残缺。 虽然这点小伤小残他能用血法灵帮蓝霜恢復,新生的骨骼也会重新凝聚出凝霜寒髓,但刻骨剑如此精妙之物,是没法轻易恢復的。 虽然这些小残缺影响並不是很大,但也是让人免不了心痛的程度。 不过事已至此,抱怨也是无用,长卿只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见到长卿这个反应,蓝霜却有些欢喜似的,踮起脚尖,贴在长卿的耳边,轻声问道。 “少爷您是心疼我么。” 长卿苦笑,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说道。 “这礼物未免太重了一点。” “因为我想帮到您,少爷。”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蓝霜却摇了摇头。 “接下来您肯定会遇到很多非常危险的事情,霜儿太弱小,保护不了您,所以这是我能想到最直接的,帮助您的办法。” “那你也太衝动了傻丫头,你残了知道么。” 长卿有些无奈道。 蓝霜眼神有些迷离,似乎长卿的反应让她的心理得到了极大地满足。 “因为霜儿本来就是缺损的,我一无所有,是您给了我生命的意义,现在又赋予了我存在的价值,所以我的一切都是少爷的,没了什么东西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有了少爷我才完整。” 不远处,火花会已经开始,漫天的火花在半空中炸裂开来,映照的夜空一片绚烂。 火光映照著蓝霜的侧脸,这个野草一样的女孩此时却像空中的火花一样,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同样在熠熠闪光。 她摇著头,耳边响起轻微的哗啦声分外清晰。 长卿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蓝霜趁著他不注意,已经把他刚刚买的那对耳坠戴上了。 她没有耳洞,竟是生生扎进去的,血从耳边滴下来染在首饰上,像是落上了两朵红花。 注意到长卿的视线,蓝霜低下头,撩起耳边的秀髮,好让他看得更清楚。 “好看么,少爷。” 在绚丽的火光中,长卿失语,只是伸出手,搭在蓝霜的头上,轻轻揉了揉头她的头髮。 这次他並没有感觉到之前的那种彆扭,就好像一切都是自然而然。 “霜儿,其实你大可不必做到这种程度,我说过,咱们是一起用御灵起过誓的,同生死,共进退,你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不欠我什么,没必要为了討好我,糟蹋你自己。” “可我没觉得这是討好,我觉得很幸福。” “嘭”的一声,又是几团火花在空中炸开。 两人站在河边,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火花的方向。 长卿的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蓝霜的目光则紧紧抓在长卿的脸上。 火花还未消散,蓝霜闭上眼睛,感受著长卿依旧放在她头顶的大手,满脸享受。 她就像是流浪的小猫,小心翼翼地朝著长卿的身边靠近,一点点的蹭,最后靠在了长卿的身上。 她的心跳的很快,就好像要跳出来了一样,紧张地观察著长卿一丝一毫的反应。 这次长卿没有闪躲,也没有拒绝。 蓝霜明显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紧接著小声呢喃道。 “少爷,还有第三件礼物。” “嗯?” 长卿问道。 火光的映照下,蓝霜的脸红的很透,不知道是火光的顏色还是原本的顏色。 她凑到长卿耳边,呵气如兰。 “今天是霜儿的十六岁生日。” 第289章 风雨欲来 长卿一愣,低下头看著怀中羞涩的蓝霜,突然反应了过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没想到这小丫头还在打著这种算盘。 “明日就是我计划好决战的日子,这么紧张的时候做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合时宜。” 长卿语气有些无奈道。 “我只是担心......” 蓝霜有些失落道。 “我只是担心少爷您到时候会有危险,所以在那之前,我想把所有想做的事情都做完。” 她抬起头,没有做作,也没有像唐梓琪那样刻意地楚楚可怜,这个女孩的人生已经足够可怜,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又十分坚决。 “如果少爷出事了,我也一定是要死的,我不想留什么遗憾。” 长卿嘆了口气,难得主动伸出手,把蓝霜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轻声道。 “放心看著吧,我会贏得很彻底。” 蓝霜也不再纠结,闭上眼,享受著片刻的温暖。 “嗯,少爷,都听您的。” “走吧,另一边应该都已经准备好了。” ...... 家族偏僻处,幽冥司休息处。 木屋內,樊烈长舒了一口气,站起身。 一旁守著的厉霆也停下了修炼,看向樊烈,问道。 “如何?成了?” “成了。” 樊烈点点头,仿佛鬆了口气,嘆道。 “不负所托,顛大人的御灵已经被我炼化,和估计的时间差不多,明日稍作准备,就可以去夺取传承,捣毁魔窟了。” “如此甚好。” 厉霆点了点头,拍了拍樊烈的肩膀,笑道。 “上次我们兄弟二人在那残魂手上吃了大亏,这次咱们幽冥司的二十名判官全部出动,再加上顛大人的天灵,一定能一雪前耻。” 樊烈却並没有像他那般轻鬆,反而是神色略有些担忧。 “虽说那邪修肯定就在传承之地,这段时间一直有人守著,不会出什么差错,但是......” “你在担心什么。” “若是咱们全都去传承之地夺取传承,捉拿邪道,万一外面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厉霆有些不以为然道。 “不是还有顛大人和石大人么。” “石大人的態度你也看到了,他全凭兴趣行事,面对海枯传承他不屑一顾,估计除非遇到了连顛大人都解决不了麻烦,不然他是不会出手的。” 樊烈说道。 “但顛大人可是尊者,就算我们全部加起来,都不如他,有他在,还能有什么意外么。” 厉霆也不能反驳樊烈所说的事实,但是有尊者坐镇,他也没有丝毫紧张。 樊烈却眉头紧皱。 “我只是觉得,这邪修太之前隱藏的那么深,却毫无缘由地突然暴露了出来,但凡他稍微打探到了一些情报,都能发现幽冥司的力量是他绝对抗衡不了的,即使他躲到传承之地也只是苟延残喘而已。” “能修邪道的,脑子多半都不正常,管那么多干嘛。” “对方是个狡猾的邪修,面对血神丹做诱饵都没有上鉤,到底是什么巨大的诱惑,让他鋌而走险,又是什么给了他底气能对抗幽冥司,这些你没想过么。” 樊烈的话终於让厉霆轻鬆的神色慢慢变得严肃了起来,他低下头,沉思片刻。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就算那邪修有后手又能如何?他一个赤魔余孽,只是寄生在海枯传承中,藉助残魂的庇佑罢了,就算他还有同党在外,也不可能是顛大人的对手。” 樊烈嘆了口气。 “我只是担心顛大人没有防备,你难道没注意到么,顛大人的注意全都放在了海枯传承之上,他对待传承,比抓捕邪道上心的多,人往往都会在贪婪的利诱下,失去了判断的能力。” “这......” 厉霆没法回答,但樊烈的话,他信。 这队幽冥司判官中,樊烈修为最高,年纪最大,资歷最老,同时也最沉稳冷静,有著许多和邪道打交道的经验,大家都对他报以信任。 尤其厉霆更是和他合作了几十年的老搭档。 “你担心会发生顛大人都应付不来的情况么。” “我只是觉得,诛杀邪道,比抢夺传承,更重要而已,我相信顛大人的实力,但我担心在一些极端的情况下,他可能会以传承为先,邪道为后,捨本逐末。” 樊烈的语气一顿。 “他毕竟......是上人,和我等幽冥司本质不同。” 厉霆明白樊烈的意思。 有些话,不必多说。 即使他有诸多顾虑,也只会和判官同僚说说罢了,顛三强为尊者,又是上人,这些话当他的面说出来,並没有什么意义。 他也只能宽慰道。 “別想那么多了,不管怎么说,绝对的实力差距摆在这里,就算那赤魔余孽能再变一个尊者出来,我们还有石大人。” “但愿如此吧......” 樊烈看向窗外,黑夜之中潜藏著无数秘密,唯有那一轮明月高悬,澄清透亮。 “说起来,今天是拜月节吧。” 厉霆的目光也移向窗外,看著明月,突然联想到了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那与我等幽冥司何干?” 樊烈反问。 “诛杀邪道是我等职责所在不假,不过偶尔看看人间烟火,也蛮有趣。” “你这种想法不好,容易害了你。” 樊烈提醒道。 厉霆摊了摊手。 “月亮圆,什么都不做,看看月亮,也总是好的。” ...... 长字支脉,家宅不远处。 “小姐,已经很晚了,要不然还是別等了。” 一名侍女在令羽文鳶的身旁小声道。 令羽文鳶搓了搓手,吐出夜晚有些寒凉的哈气,摇了摇头。 “我在墙头掛了红布,他不应该看不到,莫不是他不想和我出来么......” “不会的小姐,长歌少爷也有可能是在灵脉修炼呢,所以才没看到。” 一旁的侍女赶忙安慰道。 “也对,前两日他不是就去了灵脉么,没准修炼的太过投入,忘记了时间也说不定。” 令羽文鳶眼前一亮,就起身要走。 “誒,小姐,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啊。” “去灵脉找他,今天是拜月节,总该吃一块拜月糕才行。” 她晃了晃手中用精美的花纸包著的糕点。 “家族特供的,我给他带两块尝尝。” “天色这么晚,灵脉那么大,您可怎么好找呀。” 侍女有些担心道。 令羽文鳶却並不担心,摆了摆手。 “我自有办法,你回去吧,我自己去就行了。” 说罢,她便像是一只欢脱的小鹿,在夜色中朝灵脉的方向跑去。 第290章 离別(上) 唐家,唐氏兄妹居所。 “哥,你真决定好了么。” 唐梓琪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舍。 唐梓晨带著宠溺地揉了揉唐梓琪的头髮,坚定道。 “既然是族长亲自托关係找的回顏丹,这一趟就理应我亲自去取,不止是为了妹妹你,也是对我的一种歷练。” 唐梓晨看著唐梓琪脸上几道狰狞的伤疤,眼神中露出难以掩饰的愤怒与仇恨,握紧了拳头,咬牙道。 “令羽长卿那个混蛋,还有他的那个护法人,他们施加在你身上的屈辱,我一定会百倍千倍的还回来。” 唐梓琪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疤,眼神黯淡了下去。 虽然家族的愈法修士已经尽力治疗了,但是当时她脸上的伤口密布交错,皮肉翻卷,即使治癒了,也留下了几道疤痕。 原本光洁的皮肤,现在乍一看有些狰狞可怖。 族长听后大怒,但得知了事情的原委之后,也不好发作。 毕竟当时有幽冥司的接引使在场,全程见证,確实是唐师兄妹主动立下的赌约,愿赌服输,天经地义。 何况那接引使还说过,若是有人违背,或是事后寻仇,即视为与幽冥司为敌。 就算是要寻仇,討要说法,起码也得等到幽冥司离开之后。 不过唐氏兄妹二人,尤其是唐梓晨,是唐家年轻一代中天赋最高之人,更是百年难遇的修炼奇才,是唐家崛起的希望。 即使有传言说令羽家的令羽长歌天赋奇佳,但真假虚实还未可知。 所以即使没那么必要,但族长依旧动用了人脉关係,在他处为唐梓琪寻得了一枚可以恢復容貌的回顏丹。 只是这枚回顏丹远在千里之外的浹州城,唐梓晨便主动提出亲自去取。 他和族长都有同一种默契,族长知道以他的性格一定会主动提出前去取药。 所以唐梓晨也知道这次取药不止是取药,也是对他的一次考验和磨礪。 “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没关係的,我们的天赋比他们强,我们早晚有一天能超过他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唐梓琪摇了摇头,淡淡道。 这场变故,也让她认清了很多事情。 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的天赋足够高,再加上哥哥的关係,得到了地位,得到了权势,就能改变自己的人生。 直到跪在地上,被那个女生用寒冷的冰刃划破脸颊时,她才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 原来这个世上冰冷残酷的规则,比她想像的还要严酷。 所谓的权势,地位,规则,都只会被更强的力量所践踏。 当令羽长卿將他们兄妹二人击溃,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站在他们兄妹二人的面前时,那个幽冥司的接引使站在他们的身侧,好像一座安静的坟墓。 她才知道自己多渺小。 包括这枚珍贵的回顏丹,其实她也是沾了哥哥的光。 若只是对一个先天倏忽五转的弟子,家族不会消耗这样的资源,来做恢復区区一个女子容貌这样的事情。 但这些事情,她也没有必要和哥哥提出来。 唐梓晨却一反常態的没有认同唐梓琪的话。 他受了重伤,在被家族的愈法修士治癒过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自信,变得沉默寡言,低调了许多。 之前他从未看得起过令羽长卿,就连对令羽长歌也一直是嗤之以鼻的態度。如果是在以前,她一定乐得听唐梓琪这么说。 但如今,他却回答道。 “妹妹,天赋是没用的,我必须变得更强,比任何人都要强,强过令羽长卿,强过令羽长歌,强过四大家族其余的全部天才,甚至强过那些幽冥司,只要有力量,任何人都不能爬到我们头上,只有这样,我们兄妹才能不被別人欺负。” 说这一切的时候,唐梓晨的眼神凛冽,就好像內心中有一只野兽,在狂吼,在咆哮。 他背起行囊,翻身上马。 “妹妹,等著吧,哥一定会把回顏丹给你取回来,也一定会变得更强,把我们的仇,恨,都还回来。” “要不明天再走吧,哥。” 唐梓琪劝道。 “族长刻意选择在这个时候,告诉我这件事情,本身就有让我取捨,不想被情情爱爱所累的意思,况且你哥我也没有恋人,拜月节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趁著月色皎洁,我好赶路。” 唐梓琪递上一块糕点。 “带著路上吃。” “不必了。” 唐梓晨揉了揉唐梓琪的头髮,用宽慰的语气说道。 “別愁眉苦脸的,哥一定还你个漂亮容顏,明年的拜月节肯定有无数红布掛满我妹妹的墙头。” 唐梓琪笑了笑,点了点头。 “一路小心,哥。” 唐梓晨转头,摆了摆手,牵住了韁绳。 “走了,驾!” 少年策马扬鞭,马儿借著月色,向著远处奔腾而去。 ...... 玉冠山脉,外围。 一辆马车正停在小路边,车边站著一个黑衣人。 长卿和蓝霜从路边的密林中走出,蓝霜直接跑到了马车旁,抱住了那黑衣人。 “好了好了,小蓝,暂时分別而已,更何况还是长卿少爷的安排。” 那黑衣人正是阿秀,她轻拍了拍蓝霜的后背,小声安慰道。 “阿秀姐姐,你一定要保重啊。” 蓝霜恋恋不捨地和阿秀分开,此时长卿也走到了那驾车的车夫身旁。 “老爷,咱们可以出发了吧。” 那车夫是个老者,见长卿走来,连忙恭敬道。 “不急,让我夫人和故人敘敘旧,咱们再走。” 长卿翻身坐上车驾,隨手扔给车夫一块灵石。 那车夫接过灵石,顿时喜笑顏开,忙说好话道。 “老爷真大方,您有福气呀,夫人这么漂亮,还听话,这一路都在念叨您呢。” 长卿没有接茬,而是隨口问道。 “你经常接这种活计?” “老爷您放心,咱老头子一向是不听不问不说,什么人鱼儿,牙子活儿,咱干了大半辈子了,早金盆洗手嘞,要不是有人担保,您又肯出价,咱早不接这种活计了。” 长卿笑了笑,心道蓝霜是从哪找的这老货,能这么自然而然地把这些骯脏的营生说出来,估计也是把阿秀当成了他这个阔老爷养的女人,见不得人。 第291章 离別(中) 人鱼儿就是小孩,他这种人还不如那些奴隶贩子,他这种的,有门路,从各种渠道坑蒙拐骗专抓孩子,自然也有门路卖到各种地方。 不过这种人的好处就是有门路,对道路和地形也熟悉,能搞来车马,能把人稳妥带到玉冠山脉外围。 毕竟蓝霜和阿秀关係亲密,她找的人最起码她也会保证阿秀的安全。 另外就是这种人只认钱,只要给的钱多,什么营生都敢做。 遇到自己,倒也没屈了他。 长卿用余光瞥见蓝霜和阿秀该说的也差不多说完了,於是拍了拍手,站起身。 “可以了,上路吧。” “好嘞。”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的黄牙,对车后的阿秀说道。 “夫人,可以上路了。” 长卿却轻笑一声,淡淡道。 “我没说让她上路。” “嗯?” “我说你该上路了。” 话音刚落,长卿一掌拍在老头的后背上,这一掌並不重,就好像隨手轻轻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一样。 只是那老人的身体突然一僵,紧接著就像是石雕一样,一动不动。 长卿收手,在他的指尖,夹著一根细长的冰针,尖端还掛著一滴血珠,泛著微微的绿光。 老人的头垂下,就那么坐著,没了声息。 长卿提起他的尸体,隨手扔到车里。 “霜儿,把阿秀姑娘扶上车,去一旁守著,我有些话要单独和她交代。” 蓝霜点点头,扶著阿秀上了马车,而后有些依依不捨地乖乖退到了不远处。 长卿扶著阿秀来到车厢里,坐下。 “交代的事情,都记著了吧,阿秀姑娘。” “嗯,长卿少爷,你放心,该怎么做,我都清楚。” “霜儿把你们两个之前的事情都和我说过了,这一路承蒙你照顾她,我替她谢谢你。” “长卿少爷,您不用说这些,只要您今后能好好待她,就足够了。” 长卿沉默,片刻之后,才说道。 “霜儿对我来说,很重要,今后我和她所走之路,必定布满荆棘坎坷,我保证不了她的一世平安,但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她,不让其他人对她造成伤害,我说的话句句属实。” “那我就放心了。” “但是这条路,起码在我看来,不適合你走,但霜儿在乎你,所以我也给你做决定的机会,阿秀姑娘。” 说罢,长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钱袋,递到阿秀手里,里面是装满了蓝色灵石,大概能有十余枚。 “这些都是蓝色的灵石,够普通人荣华富贵几辈子的了,当然,我还会带著霜儿到约好的地方等你,只是这样,就没有回头路了,今后的路,非常危险,你一介凡人,也许会朝不保夕,如何选择,看你自己。” 长卿欺骗了蓝霜。 他告诉蓝霜,只是要阿秀去按他的计划行事,暂时离开,回头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会在约定之处和她匯合。 但实际上,他希望阿秀永远也不要回来。 这算是他的怜悯。 阿秀知道的事情虽然不少,但长卿从未把真正完整的计划透露给她,她知道的信息只是支离破碎的片段。 这时和她分別,对双方都是好事,即使事后她被幽冥司抓到,亦或是被其他敌人拷问,对方能得到的信息也基本没什么太大意义,都是长卿早就让他们知道过的。 可以说现在分开,阿秀便是於他无害的路人。 但如果今后要带著阿秀,那她难免会知道的越来越多,她一介凡人,会变成潜在的威胁,致命的弱点。 长卿不会允许这样的东西在自己身边,届时他一定会让阿秀消失,而且必须是以死亡的形式。 因为只有死人才能绝对保守秘密。 他倒不介意杀了阿秀,只是这件事情处理不好,若是被发现,一定会让他和蓝霜產生矛盾,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阿秀此时此刻,对他而言確实有用,而且用处不小。 更何况他和阿秀也没什么仇怨。 他不是以杀人为乐的蠢货,也不是优柔寡断不忍下手的圣母,杀人只是一种为自己达成目的,爭取利益的手段。 让阿秀借著这次机会彻底离开,是他认为最好的解决方式,值得他费一番口舌。 但他也知道,所谓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他总不至於把话完全挑明。 路,他给阿秀了,她选的对,那对大家都好,他也算仁至义尽。 阿秀摸了摸钱袋,却微笑著摇了摇头,把钱袋递了回去。 “我用不上这些,长卿少爷,你拿回去吧。” “无论如何,总归要有用钱的地方,带著吧,有备无患。” “真不用了,长卿少爷。” 阿秀淡淡道。 “临行前小蓝给了我灵石,虽然远不如您给的这么多,但足够完成您交代的事情了,其实现在大多数人,都不用灵石,半块饃,就足够他们卖命了,我就曾是这样的人,闻著味儿都能找到他们。” 她半开玩笑地说著,而后问道。 “长卿少爷,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吧,毕竟我一个瞎子,做什么事情总归是不方便的。” 长卿也不避讳,问道。 “你早就猜到我能帮你復明?” “我没你想的那么聪明,我只是在帮你以血肉为衣,和其他人割肉换皮时就想过,既然连这种事情都能做到,那恢復两颗小小的眼珠子,应该也不难。” 阿秀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点抱怨之意。 “您能救我,让我苟活下来,重获新生,我已经很满意了,代价也仅仅是变成瞎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其实你不欠我什么,我救了你,你帮了我,咱们之间已经两清了,现在我安排你做的事情,算是你帮了我第二次,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长卿一边说著,一边在手中凝结出一枚小小的冰刃。 阿秀摇了摇头。 “意义不同,我的命,你救了,我想復仇的对象,你杀了,我唯一的牵掛,你护了,我已经没什么想要的了,只剩下一条贱命,帮你做什么,我都无所谓。” 长卿嘆了口气,伸出一只手,捧起阿秀的脸,说道。 “会有点疼,你忍著点。” 说罢,他用另一只手中的冰刃,刺进了阿秀的眼眶,將里面已经癒合了的烂眼剜了出来。 第292章 离別(下) 阿秀咬牙忍耐著,直到长卿將烂肉完全剔除乾净后,她都没有吭声。 长卿又把冰刃顺著自己的眼眶边沿,刺了进去。 “噗呲”一声。 根据感觉,他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把自己的眼球完整地剥了出来,手没有丝毫的颤抖。 他只差一点就进阶到红玉体魄的肉身,生命力极强,手中捧著的那枚眼珠还在微微跳动著。 他把眼珠放进阿秀的眼眶,而后使用了融血灵。 眼珠顿时和眼眶融为了一体,片刻之后,阿秀的眼皮眨了眨,原本属於长卿的眼珠已经被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长卿伸出冰刃,正准备剥下自己的另一枚眼珠时,阿秀却拉住了他。 “足够了,长卿少爷,我有一只眼睛看得见,就行了。” 长卿也不反驳,把冰刃隨手丟掉,催动血愈灵,失去的眼珠开始慢慢恢復。 “看得还清楚么。” 他问道。 “帮您做事,足够了,事不宜迟,我现在就驾车出发。” “你多保重,我说的事情,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说完,长卿便起身,准备下车。 阿秀犹豫了一下,开口叫住了他。 “长卿少爷,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你说。” 长卿回头,停下了脚步。 “您能把面具摘下来么,我想看看。” 长卿想了想,没有拒绝,而是摘下了面具。 他现在是令羽玄尧的样貌,就算被阿秀记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知道的东西很少,及时脱身,依然无害。 阿秀认真地看了看长卿的脸,长卿的眼睛很亮,阿秀从他的眼睛的倒影中,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真好啊......” 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喃喃道。 她此时正是丹姬的身材样貌,虽少了那睥睨天下的冷傲气质,又瞎了只眼,却依旧称得上是绝代风华。 “想不到最后,我还能有这般境遇。” 听到她的话,长卿想了想,还是拿出一物,递给她。 “你一个弱女子,行走在外確实不容易,既然灵石你不肯要,那就把这个给你吧。不管今后你是去是回,都能自保。” 阿秀並没有接,而是问道。 “这是什么东西。” “此物名为石王璽,就算你只是凡人,没有灵力,也能使用,將其印在石头上,石头就会变成听命於你的石兵石將,任你驱使一段时间,虽然不能无限使用,但只要节约一点,足够你今后应付一般的险境了,就是境界低一些的修士也远不是对手。” 这次阿秀想了想,却没有像对待灵石一样拒绝,点了点头,接过了石王璽。 “那我確实用得上。” “嗯,今后一般的流民亦或是奴隶贩,都不再是问题,过过平凡日子,自保足矣。” 见阿秀收下石王璽,长卿又叮嘱道。 “多谢长卿少爷了。” “不必客气,都是自己人。” “也对,我扮了夫人挺久呢。” 阿秀半开玩笑地说完,笑了笑,那是长卿可以肯定在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出现在丹姬那张脸上的温柔表情。 “別了,长卿少爷,拜託保护好小蓝。” 长卿跳下车,点点头。 “一定。” 阿秀来到车前,牵起韁绳,马儿牵起车来,长卿站在车边,经过之时,阿秀最后说道。 “长卿少爷,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说罢,车驾已经离他越来越远。 长卿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叫住阿秀,却最终没有言语。 他只是看著马车远去的方向,目光深邃。 蓝霜走到他身边,小声问道。 “少爷,阿秀姐姐不会有事吧。” “你不是都叮嘱她了么。” 长卿反问。 “叮嘱了,我叫她千万要在定好的时间之前布置好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为先,隨便寻个替死鬼了事。” “那她就不会有事。” 长卿淡淡道,隨即转身,不再去看远去的马车。 “走吧,你也该回去进行下一步了。” “嗯,少爷放心。” “一切按我的安排去做,多加小心。” “少爷你也是。” “去吧。” 说完,两人便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 区別只是蓝霜时不时还借著月光,看著阿秀远去的马车,三步一回头。 而长卿则是坚定地朝著目的地走去,並未回头。 登峰几多前,回首过万里,尸骸遍野。 天云近山巔,荆棘已尽远,故人长绝。 ...... 待长卿回到了令羽玄尧的住处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索性也不再休息,今日便是决战,他要提前做最后的准备,起码把东西先收拾完全。 他现在已经是剎那三转了,提升了一转的修为。 不过这在他的计划中倒是最可有可无的一环。 接下来是御灵。 化石灵,噬尽灵,碧血,三枚毒法灵。 冰刃灵,冰晶灵,冰箭灵,三枚冰法灵。 血愈灵,融血灵,血雾灵,血刃灵,四枚血法灵。 雪刃灵,还有从令羽长歌身上夺来的残剑灵,两枚剑法灵。 还有一枚瓜子,这东西在他的计划中是颇为重要的一环。 这些御灵中,有一些原本並不在他身上,而是被存放在丹姬的肉身內。 但是他想把这些御灵拿来也並非一定要直接接触丹姬的肉身。 之前蓝霜把墨瞳的本体带来了,墨瞳本身也是血法修士,炼化了一些属于丹姬的御灵,长卿从它身上也能取走御灵。 除了这些御灵之外,长卿刚刚还从墨瞳的身上取来了两枚奇怪的传念灵。 这原本並非是他的意思,而是丹姬提醒。 对於这两枚传念灵,他全无印象。 “师尊,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长卿在脑海中向丹姬问道。 “这是你自己的安排,你又刻意忘记了而已。” “什么意思?” 长卿有些不解。 丹姬解释道。 “就是这两枚传念灵是你早先留下的,事后你又用你的那个什么逆法把它们刻意忘记了,存放在我的肉身內,让那灵胚炼化。” “那现在怎么又拿出来了?” “也是你自己的安排啊。” 丹姬无奈道。 “你一共留下过三枚传念灵,之前有一枚,並分別交代了我什么时候提醒你催动。之前你已经用过一枚了,还剩两枚。你叫我在幽冥司准备前往百花洞决战前夕,提醒你这两枚御灵的事情,並且让你用掉更小的那一枚,第二枚什么时候用,得等到下一次我的提醒。” 第293章 谜团 丹姬说完,长卿陷入了沉思。 他確信他的逆法確实可以抹去记忆,让人忘记一些事情,之前他总对一些事情有种熟悉的感觉但是却全无印象,可能就是和这些事情有关。 但他不记得他曾抹去自己的记忆,並留下传念灵,如果说这也是刻意而为之,那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长卿十分不解。 他向丹姬开口问道。 “你说之前我就使用过一次留下的传念灵,为什么我没有印象?” “也许是你后面又用逆法把这段记忆抹去了吧。” 丹姬回答道。 “我第一枚传念灵是什么时候用的?” 长卿又问道。 “你不让我说。” 丹姬回答。 “那我在传念灵中留下了什么记忆?” “我又用不了御灵,並不知道传念灵里的內容,你当时神神秘秘的,也不让我说。” 丹姬的话听起来不像说谎,长卿只能再问。 “我是何时留下的传念灵,你总该知道吧。” “知道,但是你不让我说。” 丹姬这一席话,让长卿更加疑惑了。 他討厌这种被支配的感觉,甚至於自己曾经就按照留下的布置催动过一次传念灵,可是却全无印象。 这让他有一种事情脱离了掌控的感觉。 儘管掌控之人,仍旧是他自己,过去的自己。 似乎是明白长卿的感受,丹姬有些无奈道。 “你不用问我任何事情,因为连我也不明白你的用意,我知道你的计划,但你隱藏了一些深层次的东西,连我都没有告诉,我估计你更深层的计划就在这传念灵当中,当时你留给我一句话,让我在此时你犹豫不决的时候再告诉你。” “什么话?” “林长卿,你要无条件地相信你自己,因为你能无条件相信的人只有自己。” 丹姬的声音有些无奈,又有些气愤。 “知道你提防我,但反正传念灵又没法害人,就算是你不信我,看看又何妨?不过切记只能看第一个,这也是你自己当初交代的,第二个先留在你的窍穴里,什么时候看,还是等我的提醒。” “你知道第二个什么时候看?什么时候。” “你不让我说。” 丹姬依旧是回绝了他的提问。 长卿低头沉思,这样的安排倒確实像是自己的风格,况且丹姬再怎么说,也没法做到用传念灵来害人。 而且丹姬说的,他自己留下的那句话,確实在理。 想到这里,长卿不再犹豫,拿起了第一枚传念灵。 见此情形,丹姬忍不住道。 “你还真是了解你自己,留下的话就是好使,第一次我按照你的安排提醒你使用传念灵的时候,你也是犹犹豫豫,说了这句话后,立刻就用了,这次还是一样。” 长卿不理会她的埋怨,闭上眼,催动了第一枚传念灵。 瞬间,一大段记忆涌入了他的脑海。 ...... 再度睁开眼,长卿的神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怎么?你给自己留下了什么秘密?” 丹姬连忙好奇问道。 “老太婆,我觉得我还没那么蠢。” 长卿却没有回答她,而是反问道。 “既然我当初很多事情连说都不让你说,不让你告诉我自己,那我不信我没嘱咐过你什么都別问。” “额......” 丹姬略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你確实嘱咐过,但我不是好奇嘛,这都第二次了,问一问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长卿摇摇头,有些无奈道。 “逆法只能抹去我自己的记忆,却不能抹去你的,如果让你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並且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告诉了我,那我留下的一切布置都將功亏一簣。” “行行行,既然什么都在你的掌握之中,本尊也懒得问。” 丹姬有些不悦,显然对长卿这种不信任的举动十分不满。 “唉。” 长卿嘆了口气。 “好端端的,你怎么了。” 丹姬问道。 “没什么。” 长卿苦笑。 “只是我第一次感觉,人太过聪明,想的太多,有时候反倒还是麻烦。” 说完,他便拿出了硕鼠石,从中取出一物...... ...... 直到日山三竿,幽冥司眾判官连同接引使幽碧一起,都已经聚集在了顛三的住处前。 顛三打开房门,眾人齐齐欠身行礼,为首的樊烈率先开口道。 “大人,我已炼化天灵,可以按时出发。” 顛三点了点头,在踏出房门之前,还是对著屋內喊了一声。 “石兄当真不去凑个热闹?” 回应他的只有一阵鼾声。 顛三只得无奈摇头,隨即將身后的房门关好。 “出发吧。” “是。” 十余名判官整齐划一,同时起身,向著禁地的方向进发而去,像是一支严整的军队。 另外几名判官则守在传承的入口,等待著他们的匯合。 沿途,厉霆摩拳擦掌道。 “很久没有出动过这么大的阵仗了,上次还是在黑林围攻万尸王,想不到区区一个玉冠山脉,还能有我们这么多人同时出手的机会。” “厉霆,黑林一役,樊烈怕你鲁莽行事,安排你当时在外围清理那些殭尸,连万尸王的样子你都没见到吧。” 身后,一个少女有些不屑地说道。 “花翎,我怎么记得在討伐鬼城的时候,你不也连进都没进去,被安排在外面治疗伤员么。” 厉霆回嘴。 “好了,花翎是愈法修士,被安排在外围治疗伤员也是正常么,厉霆你一个主攻伐的雷法修士被安排在外围倒是应该反思。” 另一旁,又是一个女人开口道。 “他们两个资歷相近,又各有所长,难免互有不服,都是正常。花翎不要总是处处针对厉霆,厉霆也要改掉自己鲁莽衝动的毛病,还有季霏,你做前辈的也別总是向著花翎说话,要一碗水端平。” 又一乾瘦老者从旁充当和事佬。 走在最前面的樊烈没有理会几名同僚的日常拌嘴,他们一同共事了几十年,偶尔有些磕磕绊绊早就见怪不怪了。 不过他还是向那瘦小老者问道。 “武极,你觉得这次行动,有几成把握?” 那名为武极的乾瘦老者笑了笑。 “大概十成吧。” 第294章 甲级小队 樊烈皱了皱眉,武极虽然不如厉霆和他合作的密切,但资歷却和他同等。 可以说武极面对邪道的经验一点不比他少。 虽然有些不够谨慎,但也难怪武极的態度要远比他乐观的多。 这次出动的幽冥司判官数量確实最多,足足二十人,四支甲级小队。 幽冥司的判官一般五人一组为一个小队。 小队由领头人的姓名单字命名,樊烈这支小队就是烈字队。 只有像这种五名判官都是须臾境界的小队,才能在幽冥司中称为甲级小队,是最顶尖的水准。 一支甲级小队,基本就能处理绝大部分邪修。 平时遭遇的邪道势力,几乎没有让幽冥司出动过超过两支以上的小队。 樊烈这支小队更是这次出动的四支甲级小队中资歷最老的一支,也是综合实力最强的一支。 除了厉霆是须臾四转修为之外,其余三人的修为只比他高,不比他低。 身材高挑,少女模样的判官名为花翎,虽然穿著幽冥司的黑袍,但她的气质乾脆利落,十分爽利。 她是愈法修士,须臾四转修为,和厉霆相同。 不过准確的说她应该算是“极其精通愈法的木法修士”。 幽冥司的判官必须是战斗人员,即便每个小队中都至少有一名擅长治疗的修士,但绝不存在寻常家族或宗门中那种毫无战力的愈法修士。 对抗邪道,就必须要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另一名整个人都被包裹在层层的黑布之中,身材如同乾尸一样枯瘦的女人名为季霏。 不止是头脸,连同她的手臂,甚至到指尖,都被一种诡异的黑布缠绕在其中,上面画著繁杂的符文,不知何意。 她是御法修士,比厉霆和花翎的资歷更老,修为也更高,有须臾五转。 最后那名为武极的老者到看起来最是普通,乍一看上去就是个乾瘦的老头。 他是战法修士,和樊烈一样是须臾六转修为,资歷和樊烈相同。 像这样的一支五人小队,足以应对绝大部分的邪道修士。 除非邪尊现世。 樊烈和几人一同共事了数十年,印象中就连和其他小队共同合作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 须臾境界,就是凡人的最强战力,毫不夸张的说,这样的一支小队,横扫一个普通的二流家族或者宗门根本不在话下。 须臾境界之上的千秋尊者基本上都是隱世不出,哪怕是邪尊,一般也都会低调行事。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越是高位之人,越是惜命,彼此之间也是儘量减少衝突。 在樊烈的记忆里,鬼楼和黑林都是场恶战。 鬼楼一战是四十年前,为剿灭须臾九转的邪修鬼母,出动了一支甲级小队,两支乙级小队,最终伤亡两名判官。 黑林一战是三十年前,剿灭的邪修是须臾九转的万尸王,万尸王依託一具尊者残躯,所向披靡,一共出动了两支甲级小队,三支乙级小队,外加一名上人,最终伤亡五名判官,包括接引使也身死道消。 每次诛杀邪道,出动多少人,几支小队,什么实力,都是幽冥使亲自安排。 对於他们这些判官来说,出动的力量有多少,基本也就能判断出这次要剿灭的邪修实力如何。 连他们这些判官都不完全清楚幽冥使到底是根据什么来派遣人员的。 但肯定不是完全根据情报,因为就连当初的黑林和鬼楼,在幽冥司的人到达之前,也根本不知道其中作乱的邪修竟是须臾九转的实力。 不过每次幽冥使派遣的人员战力都正好足够。 这次玉冠山脉出动的人手虽然不如之前黑林一役,但综合实力其实远超黑林和鬼楼两战。 一支乙级小队是由一名须臾境界的判官领头,其余的判官都是顷刻境界而已,而且乙级小队的领头判官其境界一般也不会超过须臾三转以上。 所以乙级小队的实力是远不及甲级小队的。 四支甲级小队,两名上人,这阵仗,就算不用两名上人出手,把黑林和鬼楼绑到一块,都够剿灭了。 只要邪尊不出世,根本不可能有邪修能挡得住这种排山倒海的压迫。 邪道修士一般都是单打独斗,很少有庞大的组织。 再强也就是须臾九转修为罢了。 按理来说,眾判官应该更加严阵以待才是,毕竟越大的阵仗,代表著越强的邪修。 如果是確定有邪尊出世,幽冥司根本不会出动判官,会派出几大幽冥使出手。 对於邪尊来说,面对须臾境界也只是屠杀罢了,就算出动再多,也是徒增伤亡而已。 这次的阵仗实在是太大了,而面对的邪修再强也就是须臾九转修为。 这也是一眾判官的底气所在。 可唯独樊烈的想法和眾人不同。 “武极,你真觉得,幽冥使会派这么多甲级小队来处理区区一个凡人邪修么,根据玉冠山脉那些家族提供的情报,估计邪修也才区区顷刻境界的修为。” 他皱了皱眉,向武极问道。 武极自然回道。 “就算有后手,那又何妨呢。” “確实,当初强如鬼母,万尸王,不也都在我们手下伏诛了么。” 一旁的厉霆插话道。 “鬼母,万尸王......” 樊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嘆一声,摇了摇头。 “鬼母和万尸王你也没放在眼里?” 厉霆问道。 “鬼母是个强敌,只可惜狠厉有余而智谋不足,输在心智不全空有满腔怨火无处发作。万尸王倒是有几分棘手,阴险狡诈,却太过谨小慎微,瞻前顾后,直到绝境之下,才开始以命相搏,为时已晚。” 樊烈一边回忆著当初的情景,一边说著。 几人对他的评价不置可否。 他们都亲身经歷过对鬼母和万尸王的討伐,樊烈的评价其实在理,但这两个邪修的实力都是有目共睹,而樊烈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像是当初对其討伐的很轻鬆似的。 “那樊烈你遇到过最棘手的邪修是谁?莫非你遭遇过邪尊?” 最沉不住气的花翎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没见过邪尊,但我遭遇过远比鬼母和万尸王都要更棘手的强敌。” 第295章 深入传承 “是什么人?” 花翎好奇地追问道。 “好了花翎,別问了。” 季霏突然出声打断。 “无妨,花翎你是最后入队的,有些事情了解的少,也很正常,了解我的人都知道这不是什么秘密。” 樊烈摆了摆手,沉声道。 “我遭遇过最棘手的邪道,就是六十多年前的赤魔。” “我只听说过赤魔,但赤魔的事情好像很神秘,许多当初和他有关係的人和事都无从调查,难道樊烈你和赤魔有过接触?” 花翎问道。 “行了,花翎你別问了,当年的事情你不了解。” 厉霆出言劝道。 “咱俩是同辈的,你不是一样是听樊烈说的么,我怎么就不能问呢。” 花翎不服道。 “没事,本来我也准备把这些事情讲出来,就是为了让你们提高警惕。” 樊烈声音严肃道。 “赤魔和绝大多数的邪修不同,他不会肆意的为非作歹,更不会拘泥於一点小小的诱惑与得失,更不像鬼母和万尸王那样专注在一处培植势力,他做事永远都是恰到好处,几乎一直都在逃窜的路上。” “所以幽冥司追查了赤魔多年,陆续派遣过许多支小队,但都被他走脱,甚至赤魔至今的样貌如何,修为高低,乃至於是男是女,都不能完全確定。” “他和绝大部分邪修不同,他既不是那种疯癲痴狂,胡乱弒杀作恶的类型,也不是那种谨小慎微,极度小心谨慎的类型。他行事有著明確的目的,不择手段,同时非常狡猾,甚至会为了迷惑我们而故意去些看似疯狂弒杀的行为,简直毫无底线。” 樊烈抬起头,看著越来越近的山峰,喃喃道。 “六十年前,我所在的小队,就是最后一支追查赤魔的小队,至此之后,赤魔没有伏诛,却也再无踪跡。” 花翎听后一愣,而后陷入了沉默。 她也曾有过耳闻,樊烈曾经就是另一支甲级小队的成员,但据说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导致他的小队全军覆没,只剩下他一人存活...... 难道说,当初樊烈所在的小队...... 仿佛是在印证她的猜测,樊烈说道。 “当时,我们以四名判官的生命为代价,才仅仅只弄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赤魔所修行的功法是失传已久的血法,是邪法中的邪法。” “赤魔竟然如此强大?他是什么境界?难道是邪尊不成?” 花翎问道。 樊烈却摇了摇头。 “赤魔的实力很强,恐怕有须臾九转,但当年的他绝对达不到邪尊的境界,否则就连我也难以倖存。” “那他到底是靠什么才能把一整支甲等小队全都......” “靠他的阴险狡诈,靠他的狠辣果决,最重要的是他还有让人防不胜防的易容能力。” “易容,易容灵不是很容易被识破么。” 花翎有些不解。 易容灵是一种常见的玄灵,可以消耗灵力改变自身的容貌,但是只要对灵力的感知比较敏锐,很容易就能发现对方在使用易容灵,再加上一旦使用者体內的灵力出现大幅波动,易容的效果也会破除。 按理来说,在须臾境界的判官面前,易容灵几乎是没什么用的。 “他並非使用易容灵来改变容貌。” 樊烈摇摇头。 “他是依靠血法,直接改变了自身的血肉体態,所以根本没法察觉。” 花翎恍然大悟。 她听说过血法的厉害,修为强大者能够自由控制自身的血肉,从而改变容貌体態,其易容方式和易容灵有著本质上的区別,再加上之前根本没人知道他是血法修士,靠著这个信息差,没人能想到他的易容方式,所以难以察觉。 “难怪这次的接引使是幽字辈的幽碧大人......” “是的,幽碧大人能看透他人血脉,也就相当於能看出血法修士的易容术,让幽碧大人担任接引使可能也是上面那些大人的考量。” “既然如此万无一失,你还在担心什么。” 花翎不解。 樊烈却认真道。 “上次我和厉霆在那传承之地中,听到里面的那些生灵称呼赤魔为血葬邪尊,也就意味著赤魔的境界很有可能已经晋升到了千秋境界,成了尊者。” “有几种可能,要么就是赤魔成尊之后留下了一份传承,之后就离开了传承之地,继续开启了他的逃亡之路。” “要么就是赤魔刚刚成尊,就出了什么意外,陨落在了传承之地,留下了一份传承。” “之后,有人得到了这份传承,成为了新的血法修士,赤魔余孽。” “但还有一种可能,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 樊烈目光扫视一周,看向眾人,认真道。 “赤魔也有可能没死,他还在酝酿著什么可怕的计划,不然我实在想不到,为什么上头会派出如此大的阵仗来处理区区一个赤魔余孽。” “虽然幽碧大人没有发现潜藏在我们身边的血法修士,但並不代表赤魔就一定不在我们身边。他可能就偽装成了某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在暗中窥视著我们。” 樊烈严肃道。 “可能我是有些杯弓蛇影了,但诸位千万不能放鬆警惕,不管怎么说,对付邪道,再夸张的揣测也不为过,我可以多余怀疑无数次,但决不能因为大意而少怀疑一次。” 几人听了樊烈的话之后,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同僚用鲜血和牺牲换来的情报,没人不会重视。 时间流逝,幽冥司眾人终於来到禁地的传承入口处。 眾人停在了那狭小的山洞入口处,里面的几人听到了动静之后,也走出来,二十名判官四支小队匯合在了一起。 顛三向樊烈伸出手,樊烈取出那闪烁著金光的一黑一白两枚天灵,恭敬地递给顛三。 顛三托起那黑白二灵,手中掐诀,黑白二气凝聚成一道,如同一双巨大的手掌,直插入那山缝之中。 顛三双手微微一比,从中分开,那山就仿佛活了过来一般,那道狭窄的缝隙竟然就那么张了开来,一条宽阔大道出现在眾人面前。 第296章 献祭玉冠 原本一整座大山,竟因为他的隨手一比,竟然变成了如刀削一般的两座山峰。 “这便是尊者的伟力,轻描淡写便能开山。” 厉霆不由得感嘆道。 顛三將那两枚天灵重新递给樊烈,隨后向眾人叮嘱道。 “此去传承之地,首要的任务就是消灭守护传承的残魂,夺取海枯传承,其次就是找到躲藏在传承之地的邪修,儘量將其活捉,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看看能否將血法的千秋传承也得到。本尊会亲自守在这里,你们只管放手去做,不必担心邪修能够溜走。” 眾人皆都点头称是。 这办法確实最稳妥,那传承既然是还没被人抢走的无主之物,且之前幽碧樊烈等人也都进入过其中,知道传承只有这么一个出入口,所以留不能进入传承的顛三亲自看守,绝对万无一失。 隨著顛三的一声令下,一眾判官连带著幽碧一起,纷纷走上前去触摸那传承之地的入口巨石,进入传承之地,消失在了空中。 顛三则就在原地,盘膝而坐,面对著那传承的出入口,就地修炼了起来。 “海枯传承,今日终於可以被我们收入囊中了。” ......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一名家族护卫敲响了令羽玄尧的房门。 “玄尧长老,族长说时机已到,让您现在出发,去同他匯合。” 坐在屋內的长卿从容起身,打开房门。 在门口站著一个女人,是令羽文庸的几名贴身护卫之一。 “看来是时候了。” 长卿看著那女人,喃喃道。 “玄尧长老,请隨我来吧。” 女人向长卿说道,同时微微后退半步,给他把路让开。 长卿迈出门外,却並没有急著走,而是隨口问道。 “族长可跟你说了在何处会合么。” 女人一愣,隨后有些疑惑道。 “当然是族长居所,否则还能是哪里。” “嗯......” 长卿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就那么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女人不明所以,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触电一般呆立在了原地。 紧接著,她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她像是一只离了水的鱼一般,疯狂地挣扎,扑腾,她的双手紧紧钳住自己的脖子,好像窒息,又好像想要把什么破体而出的恐怖之物限制在体內。 “救......救我......” 女人朝著长卿的方向伸出手,想要求救,而长卿却只是轻描淡写地后退了半步,確保女人碰不到自己。 女人抬起的手臂,竟然渐渐地软了下去,像是冰雪融化,最后竟然生生变成了一摊在地面上蠕动著的瘫软血肉。 “啊!” 女人尖叫著,她的面容开始扭曲,五官变得模糊,紧接著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座融化的蜡像,一点一点彻底变成了一大坨扭曲的血肉。 隨即,那血肉竟然飞快地在地上爬行起来,而后竟飞向空中,向著禁地之中飞去。 长卿轻嘆一声,不紧不慢地向著禁地走去。 “虽然不出我所料,但令羽文庸这般孤注一掷,还真是丧心病狂。” 他在脑海中向丹姬感嘆道。 “这种事情本尊见得多了,早就见怪不怪了。” 丹姬有些不以为意。 “別说是平民,就算是对这些族人,他也没有任何怜悯,成,这些人於他无用。败,这些人皆为陪葬。对於他这样的人来说,太正常了。” 长卿一边走著,一边看向远处。 不同的方向,不同的地区,皆有那些扭曲的血肉冲天而起,向著禁地飞去。 “吕家,唐家,左家......看来他早就有所布置,那些家族中人的体內都被埋下了圣肉。” 他看向了几个熟悉的方向,喃喃道。 “长字支脉,玄字支脉,俊字支脉,呦,就连文字支脉的方向也有不少,他果然够狠,连自己的族亲也没有放过。” 无数的血肉从四面八方冲天飞起,朝著禁地飞去,远远望去,就好像归巢的蜂群,让人脊背发凉。 长卿穿过街市,昨晚还繁华的街市,今天却早已是一副人间炼狱一般的景象。 耳边不断传来有惨叫之声,还有含糊不清的求救声,目光所至,皆是一片狼藉。 有数不清的人在街道上奔跑,挣扎,有些人眼见著就化成了粘稠的血肉,还有的人並未变化,可却在奔跑途中被那些人化成的血肉所沾染到,眨眼之间就也变成了那种粘稠的诡异血肉。 长卿却並不慌乱,他就好像对眼前发生的惨状视若无睹,面无表情地穿过街道。 无数的血肉升空而起,甚至有许多和他擦肩而过,却並未沾染到他身上分毫。 长卿清楚,令羽文庸不会杀自己,因为他还没有从自己身上知道进入百花洞的办法。 所以就算眼目前的情形再恐怖,再危险,也不能影响到他分毫。 他就那么一步一步,朝著禁地缓缓走去。 “从今天起,玉冠山脉,四大家族,都將不復存在了啊......” 长卿轻嘆一声。 “灵脉枯竭,就连族人甚至是周边的平民都被全部献祭吸收,看来这里从此將变为一处死地。” 令羽文庸布置这一计划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整座玉冠山脉的人在他眼里都是养料,是滋养圣肉,助他修行的补品,就算没有长卿的提议,那其他三大家族最终的命运也是显而易见的。 变成粮食,养分。 命运唯一被改变的可能只有令羽家族人,至少长卿相信,在拜月节的前一天,那些掺杂了圣肉的拜月糕出现之前,令羽家族的人原本並不在令羽文庸的食谱內。 不过眼下木已成舟,令羽家族,也成了令羽文庸的盘中之餐。 看著满天的血肉海洋,长卿笑了笑,说什么家族之情血浓於水,以家族的名义分配资源,管理大眾,培养人才,其实都是家族高层將眾人豢养起来的藉口罢了。 不止如此,家族高层还在黑吃黑,最后得益的只有令羽文庸一人而已。 那圣肉的威力他知晓,眼看著街市中都有许多人明明没有被融成血肉,却因为沾染了那些诡异的血肉后也落得同样的下场时,长卿就知道,整个玉冠山脉,全完了。 估计只有一些实力强横的高手,以及被指定活下来的人,才会倖免於难。 第297章 围攻残魂 整个玉冠山脉从热闹繁华的聚落,到尸山血海的炼狱,再到空无一人的死地,只用了片刻的功夫。 长卿原本经过的地方还有无数地惨叫声,求救声,可当他穿越街市之后,身后只留下了一片死寂。 眼见无数的血肉纷纷朝著禁地的方向匯聚而去,长卿在脑海中向丹姬询问道。 “你觉得,若是把整个玉冠山脉全部的修士连同凡人一起,都吞噬殆尽,能让令羽文庸的境界提升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这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但也不会让他的境界超过须臾九转巔峰。” 丹姬回答道。 “这么多条性命,也不够一人成尊,还真是一將功成万骨枯。” 话虽这么说,但长卿的语气中却没有太多感慨,只是轻嘆一声。 “没办法,修行一途,人命就是有尊卑贵贱,吞噬万千凡人甚至未必比得上吞噬一名顷刻境界的修士,所以令羽文庸此举看似声势浩大,其实献祭掉整个玉冠山脉四大家族能吞噬得来的修为,和吞噬掉三五个须臾境界的修士也差不多。” 听到丹姬这么说,长卿点了点头。 “让他吞噬去吧,只要到不了千秋境界,那就无碍。” “除非他在吞噬这些之前,自身的境界就已经达到了须臾九转巔峰,离突破须臾成为尊者只差一步,不然这些力量远不足以让他突破。” 望著禁地之处匯聚而去越来越多的血肉,长卿邪魅一笑。 “吃个开胃小菜就这么声势浩大,看来他已经迫不及待品尝正餐了。” 说罢,他便向著禁地的方向快步跑去。 ...... 传承之地,百花洞內。 四支小队承“品”字形前进,一支开路,两支在两侧境界,樊烈带领的烈字队居中,保护著幽碧。 樊烈表情严肃,来到幽碧身旁,沉声道。 “大人,有些奇怪。” 幽碧点了点头。 “確实,这次没有遇到一个拦路的邪物,守护传承的残魂也没有出现,確实奇怪。” “大人,要不要先原地休整一下,派出一支小队先去探明情况,如果我们距离入口太远,真的中了埋伏,会更加被动。” 樊烈建议道。 幽碧却摇了摇头。 “不管对方有什么埋伏,眼下我们都已经出动了全部的判官,即使真的有埋伏,我们也是没有援军的,將人手分开,反倒还容易被逐个击破,唯有合力,才更稳妥。继续前进。” 幽碧的判断同样很有道理,但樊烈还是说道。 “大人,这传承中真正的威胁其实就是那守护传承的残魂,至於躲藏在这里的赤魔余孽,只要我们將残魂灭杀,唇亡齿寒,赤魔余孽一样无处遁形,被剿灭是早晚的事情,我建议我们可以先不急於继续深入追踪邪修,而是趁著距离出口还不算太远,先把残魂引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幽碧想了想,终於点头同意。 她能感觉得到,那名为令羽长儒的血法修士的气息依旧还在传承之內,並未跑远。 樊烈是资歷很老的判官,知道孰轻孰重。 儘管他对追杀邪道一样执著,尤其对方还是和他有著仇恨的赤魔余孽,但他依旧建议以大局为重,先灭杀残魂,取得海枯传承。 得到幽碧准许,樊烈隨即开口,將眾人叫停。 “诸位,一会儿听我號令,与我一同將自身修为气息释放出来,同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樊烈举起手,將眾判官叫停。 他经验丰富,当即便布置起来,眾判官布好阵势,严阵以待。 “那残魂生前是毒法成尊,手段诡异难防御,毒法修士又尤擅群战,一会儿一旦他施展毒法,各位一定要在我的庇护范围之內作战,只有顛大人的天灵能够將那些防不胜防的毒给排斥开来。” 交代完后,樊烈从窍穴中取出那散发著金光的黑白二灵。 混阳灵,混阴灵。 他並没有著急催动,天灵消耗巨大,他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使用。 隨著他一声令下,一眾判官纷纷散发出磅礴的气势,幽碧也从掌中托起一枚乳白色的御灵,从中延伸出了共二十道若隱若现的丝线,稳稳地连接在了每名判官的身上。 这便是丹姬曾经所说的,幽冥司接引使独有的一种御灵。 只要接引使不死,御灵不灭,这些判官就会时刻保持清醒冷静,无所畏惧一直战斗到死。 反之,如果没有接引使从旁辅助,幽冥司的判官在陷入长时间的战斗之后就会逐渐变得疯狂,甚至於敌我不分。 隨著所有的判官一同散发出自身的修为气息,不多时,就有一个威严的声音自空中响起。 “何人胆敢侵我传承。” 话音落下,百花残魂的身影在空中凝聚成型,出现在眾人面前。 他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气势,引得眾人都是面露严峻之色。 “这残魂果然不凡,难怪连你和厉霆都会在他手上吃亏。” 樊烈身旁的武极沉声说道。 “虽然仅仅只是一道残魂,但它身上强大的气息完全不输当初的鬼母万尸王,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难以想像原身该是何等修为。” “看来果然是海枯传承。” 季霏和花翎也同样说道。 没有理会他们的感慨,樊烈直接一声厉喝。 “动手!” 话音落下,四支小队,所有的判官,齐齐催动起御灵。 一时间几乎是二十多道紫色的光芒闪过,所有的判官几乎都在第一时间催动了自己最强的杀招,一道道威力巨大的攻击直直袭向百花残魂。 百花残魂一挥袍袖,一阵金光闪过,顿时一阵浓重的黑气縈绕在他的周身。 一道道威力巨大的攻击,不论是火焰还是雷霆,寒冰还是狂风,都在接触到那黑气的一瞬间,消融成了黑雾而后飘散在空中。 儘管没有伤及百花残魂分毫,可是依旧在他周身那些浓重的黑雾之上留下了几道缺口。 远处,彩云间大殿內。 上千名女妖正全都围在大殿中。 以海棠,水仙和雏菊为首的几名女妖站在大殿正中间,神色严峻。 第298章 登台 整座大殿站满了人,唯有一处无人敢上前染指。 那就是大殿最高处那由无数乌黑的藤蔓交织,巨大而威严的王座。 就连身份地位最高的海棠,也只是站立在最靠近王座之处,不敢僭越半步。 “海棠护法,有那么多外人侵入,我们为什么缩在这里?” 一名女妖用著质问的语气说道。 海棠並没有回答,仅仅只是侧身瞥了她一眼。 那女妖自知失敬,语气连忙弱了几分。 “我的意思是,若是任凭那些外人肆意破坏,咱们百花宗会有所损失......” “退守避战,是主人的意思。” 海棠的声音骤然变冷。 “你是在质疑主人的判断么?” 那女妖顿时面色一僵,低下头,噤若寒蝉,不敢再发一语。 自从长卿接管了合欢宗,將其改名百花宗並交由海棠管理后,百花宗的整体氛围早已经和以往不同。 海棠在实力上虽远不及当初的柳露,也並没有那么喜怒无常,但她的严酷无情,以及对於长卿的极度崇拜,让她在这段时间內处死的女妖,丝毫不比柳露少。 在她的铁腕手段和赏罚分明之下,很快就有许多一样极度崇敬长卿的女妖成为她的死忠。 只要她一个念头,百花洞中的任何忤逆者都会落个极其悽惨的下场。 “念在你也是一心为了百花宗,且饶你一命,若有下次,处以人彘分食之刑。” 海棠声音冷冷地说道。 那女妖顿时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冷汗直流。 海棠看著远处那冲天的光芒,眉头紧皱。 无数道强横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灼热的,寒冷的,迅猛的,庞大的,各种属性,全部汹涌地袭向空中的那道黑影。 而那道黑影就如同风雨中无比飘摇却又屹立不倒的小船,儘管气势一点点的减弱,但却依旧屹立不倒。 可海棠却没有丝毫帮忙的意思,她环视四周,高声道。 “主人说过,百花宗的生死存亡就在此一战,我们现在还太过弱小,这种程度的战斗还插不上手,贸然参与只能徒增伤亡,所以才要在这彩云间大殿之內暂避锋芒,等老祖出手解决外敌。” 她回头仰望那大殿最高处的顶端王座,眼中满是崇敬之色。 “他是吾等最伟大共主,是吾等之父,吾等之神,主人的判断绝对毋庸置疑,必须遵守。” 下面的女妖纷纷跪拜行礼,表情虔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叫百花洞中的女妖都躲起来,这也是长卿离开百花洞之前,让海棠安排的布置。 这些女妖的修为都以倏忽剎那境界居多,顷刻境界也才三人,儘管总数上千,但想要抗衡幽冥司眾人,那简直是螳臂当车。 別说对抗,就是幽冥司眾人和百花残魂的战斗她们剐蹭到一点,都是非死即伤。 这些女妖虽然命贱,死不足道,但只要给她们足够的灵石,在这方天地之內,她们的修为会增长飞快,虽然无法离开传承之地,但如果利用得当,也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况且哪怕这些女妖会在这方天地內无限地轮迴转生,但也需要时间,一下子死亡太多也是不小的损失。 在长卿的计划里,招待这些幽冥司判官,一个百花残魂,就足够了。 ...... 玉冠山脉,禁地。 隨著传承之中激烈的战斗展开,长卿也来到了禁地所在。 他顺著记忆走到了这里,又是那片熟悉的树林。 瑟瑟的秋风吹过,枯叶纷纷落下,在那往来翻飞的无数血肉的胡乱洗礼下,原本枝杈繁杂的树林,如今已经变成一片残林。 脚下传来黏腻的触感,他低头望去,只见无数的血肉已经铺满了地面,原本是枯枝败叶铺满的土地,此刻却已经变为鲜血和烂肉铺就而成。 在那无边无际的血肉铺成的道路中,有牙齿头髮,有碎裂的骨头,有破损的衣物,依稀还能见到代表著各个家族的令牌,诉说著他们各自的身份。 有无辜的平民百姓,有平凡家族的子弟,有傲慢的贵族阔少,有强大的家族长老。 有些人亦或是物品长卿甚至依稀还有些印象,不知是在家族的学院见过,亦或是在灵脉修炼时见过,或者是在街市交易的时候见到过。 不过那些曾经的身份都不重要了,现在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死人。 不知道令羽文庸是从何时起开始布置的,也许花了许多年,整个玉冠山脉上下,几乎所有人,都被圣肉所侵蚀。 也许令羽家族曾经是唯一的一片净土,但在长卿的蛊惑下,面对巨大的诱惑,他选择了孤注一掷,连带著自己的家族也一同牺牲掉。 也许拜月节那天发放的糕点就是圣肉,又或者在令羽文庸眼中令羽家族和其他三大家族本就没什么区別,和它们一样,也早早就被他用圣肉所侵蚀。 这些就连长卿也不得而知,无法確定。 不过也不重要了,事已至此,究其来龙去脉,长卿並不在意。 只是曾经清冷萧瑟,孤寂无人的禁地树林,如今確確实实变成了血肉炼狱。 这片树林,曾洒下过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那是长卿从百花洞中度过危机,第一次来到外面的世界。 百年前,一个叫令羽文庸的男人也以同样的方式从这里回到了玉冠山脉。 这是赋予两人新生之地。 今天,也许还会变成某人的埋骨之地。 长卿面无表情,抬脚踏入还在往树林中央蠕动著的血肉地毯之上。 无数的血肉尸骸铸造成的道路尽头,矗立著一尊无比巨大的肉山。 那肉山的规模只能用“恐怖”二字来形容,是一种单纯因为大小,就能让人只看一眼就觉得脊背发凉,头皮发麻的程度。 洞窟中最初盛放著圣肉的那座肉山和现在的它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肉山直衝天际,带著呼吸一样的律动,在寒冷的秋风中,它每蠕动一次,从顶端喷吐出的一缕热气就好似火山喷发一般。 整座玉冠山脉之人化作的血肉都聚集到了这里,铺满了整座森林的血肉还在蠕动著向中央的肉山去匯聚。 第299章 阳谋逼问 长卿一步一步地朝中间走著,他能感觉得到在那座肉山之中蕴含著的无比汹涌澎湃的灵力。 但他知道,这並非是圣肉最强大的形態,吞噬掉那些凡人和族人也只是一个开始。 果然,隨著整座树林的地面由遍布的血肉慢慢恢復成了枯枝败叶,长卿也走到了那座肉山面前,而那座肉山的体型,竟然在肉眼可见地缩小。 他知道,这圣肉真正强大的形態並非一座臃肿的肉山,而是更为浓缩,体型更小的血肉怪物。 属於圣肉的力量会由那些血肉之物传递到人的身上,相当於被人所吸收,最后变成切实的修为。 但是转化成修为的过程是缓慢的,圣肉的力量很强,需要先转化成更为浓缩精简,力量更强更適合战斗的形態。 前世长卿在禁地中遭遇的那个神秘的黑衣人就是如此。 初见时他是操纵著那形如血肉巨婴的圣肉,后面那圣肉依附在他的身上,体型也变得几乎与常人別无二致,战力也更强,能使出所有被吸收的之人的御灵。 估计血肉巨婴那个形態的圣肉就是被浓缩起来,还没有吸收的形態。 而后面变成的人形,就是吸收的过程。 那圣肉迅速的萎缩,萎缩的速度竟然都超过了长卿走上前的速度,待到长卿来至近前时,那座巨大的肉山已经消失不见。 和前世的血肉巨婴不同,那圣肉已经化成了一名身材妖嬈的女人形態,只是体型巨大,和前世那血肉巨婴差不多,足有十余米高。 在那“女人”的头顶,令羽文庸只露出了上半身,下半身已然和圣肉融为了一体,正在不断吸收著其中的力量,將其转化为自身的修为。 感受到长卿的到来,令羽文庸转头向他的方向看去,隨著他的扭头,他身下的那巨大的圣肉,也隨他一同转了过来,用那血肉构成有形无神的朦朧眼珠和令羽文庸一同看向长卿。 这幅画面看上去分外怪诞渗人,比前世的血肉巨婴更甚。 但长卿的心中並无甚波澜,他只是颤抖著跪在地上,表现出一如既往地胆小模样,声音带著颤抖,恭敬道。 “族长大人......” 令羽文庸並未开口,但却有一道怪异的声音从他的身体中传来,男人和女人,老人和小孩,混合著无数种不同的声音,像是万千亡魂的哭嚎。 “你终於来了......” “族长,这......” 长卿故作震惊,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瑟瑟发抖。 与他完全相反的是跪在另一旁的萧冰贞。 萧冰贞似乎早就来到了这里,此时正抬头仰望著怪异姿態的令羽文庸,一脸虔诚。 “伟大的奇蹟即將降临,不必害怕,今天我们都將要投入他的怀抱。” 说罢,她站了起来,看著长卿,眼神中有著难以掩饰的狂热。 “他只是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 令羽文庸那怪异的声音传来。 他的双眼泛白,意识似乎有些癲狂,连说话都已经口无遮拦了。 面对“令羽玄尧”这个无关紧要的棋子,在不断提升修为的巨大刺激下他已经撕开了虚偽的面具。 他伸出手,指著面前的那一枚巨石,笑道。 “当初,我离开百花洞便是从这石中回到禁地,我会相信你的计划,並不止是为了回到百花洞,也同时是得到这样极致的力量不可或缺的机会。” 令羽文庸的身体不断抽搐著,可那怪异的声音却没有丝毫的波动。 “令羽玄尧,我知道你的计划会帮助我得到那些判官的力量,我也相信,你掌握著能让我重新回到百花洞的方式,但我需要你向我证明一件事情。” 那由无数的男女老少所组成的怪异声音陡然传来一阵冷意。 “你要向我证明,柳露还活著,这件事,確確实实是她所谋划,而不是你为了保住性命所说的谎话。” 说完,不用令羽文庸交代,萧冰贞已经站起身,冷冷地看著长卿,仿佛只要长卿给不出一个满意地答覆,令羽文庸一声令下,她就会出手將自己所斩杀。 令羽文庸很狡猾,这种事情他不会考虑不到,但他之前却没有让长卿给他证明所谓柳露是否活著这件事。 而这恰恰说明了他的狡猾。 谋害幽冥司是风险极其巨大的,令羽文庸敢大张旗鼓的献祭整座玉冠山脉就说明了他已经没给自己留退路了。 长卿在心中淡淡一笑。 “看来令羽文庸的首要目標,还是力量,他迷恋百花洞中的前尘往事,但他能孤注一掷的前提还是他能获得惊人的力量,並且能够回到百花洞,重温当初的那些所谓的『美好』。” “至於柳露,只是锦上添花的一环而已。” “但他在此时突然向我发难,逼问,其真正的目的就在一个『诈』字,如果我拿不出证明,那么就容易慌乱中將所谓进入百花洞的秘密告知於他,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直接取走我的性命,不被我所制。” 若是寻常之人,在面对这般怪诞恐怖的场景和强大的压迫感,可能早就被嚇得神智失常,对令羽文庸的话听之任之了。 这才合理。 所以令羽文庸的问题是阳谋,如果他拿不出证明,就只能对令羽文庸的话言听计从,令羽文庸接下来一定会让他把进入百花洞的方法交出来。 到那时,不止是他的计划无法施展,令羽文庸说不定一发疯,就把他除掉了。 但如果他不听,表现得及其冷静,那又会引起令羽文庸的怀疑,到时打草惊蛇,会让令羽文庸產生防备,一样於计划不利。 但长卿又怎能没料到有这么一天,他早就准备好了应对的手段。 只见他依旧是一副略带惊惧的表情,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物。 那是一个荷包,看上去很老,有很多磨损和些许的破口,显然是经过了漫长的岁月。 唯一特殊的就是上面传来的浓郁香气异同寻常。 长卿將那荷包递上,令羽文庸那圣肉化作的巨手接过之后,放在鼻尖闻了闻,而后果然一愣。 第300章 消耗战(上) 那是长卿这一世以令羽长儒的身份第一次进入到百花洞时,让海棠交给他的荷包,曾是柳露生前的贴身之物,似乎还有什么来歷。 什么来歷不重要,长卿也不关心,这就是普通的几片破布也无妨,关键是只要令羽文庸认识,就够了。 为了確保令羽文庸一定有印象,甚至就连属於百花洞女妖身上那股特殊的气味,他都让海棠特意染上,只为了滴水不漏。 他准备这么个东西,防备的就是有这么一天。 令羽文庸看著那个荷包,小心將其收好之后,没说什么,而是把荷包收了起来。 面对著眼前那枚巨石,令羽文庸没有犹豫。 他身下那女人形態的圣肉俯下身子,张开巨口,把那和山石连接在一处的巨石直接含入了口中。 ...... 传承之地,百花洞。 眾判官和百花残魂的战斗仍在继续。 那二十余名判官灵力充沛,一时间甩出的上百道攻击让百花残魂接应不暇,只能催动那枚天灵不断生成出浓重的黑色武器,来抵消掉眾人的攻击。 “不愧是海枯尊者生前所留下的传承,区区一个残魂竟然能催动天灵,施展出这等手段,將我们的攻击都给悉数挡住。” 花翎甩出一道淡绿色的波纹,竟是数不清的植物种子,在空中只一瞬间便化成了无数道荆棘尖刺,但全都在接触到百花残魂周身的黑雾之后,尽数消融。 判官们虽然人多势眾,论灵力的总量绝对稳压须臾九转的百花残魂区区一人,但毒法修士本就擅长群战,对方也绝对具备让他们眾人同时中毒的能力,保持距离进行消耗显然更为稳妥。 “就算是天灵,也得看在谁的手里使用。” 不远处,季霏冷静判断道。 她是人群中为数不多没有出手攻击的人。 像是眾判官这种须臾境界的高手,在修士之中是绝对的佼佼者,他们身上的御灵眾多,多少都具备一些远程攻击的手段,二十名判官中仅有四五人没有出手攻击百花残魂。 这几人大多都是缺乏远程手段的战法修士。 烈字小队中,武极和季霏就都没有出手攻击,而是在仔细地观察著百花残魂的举动。 武极是战法修士,而季霏不出手应该另有原因。 “他的气息开始慢慢变弱了,而且他周身那些能够消融你们攻击的毒雾,补充的速度已经开始慢於你们將其削弱的速度了。” 季霏隱藏在那神秘黑布下的一双眼睛目光锐利,紧盯著悬浮在半空中的百花残魂。 “即使是天灵,也只有在相应的千秋尊者手中,才能完全发挥威力,这残魂须臾九转的境界,这般催动天灵,註定会有坚持不住的时候。” 武极也在一旁说道。 隨著判官们不断地攻击,百花残魂周身原本足有几尺宽的黑雾已经变得越来越残缺不全,虽然判官们也有一些境界稍低之人开始显露疲態,但眼看即將破开残魂防御,他们便依旧气势不减,还在全力攻击。 “那残魂有著海枯尊者的战斗经验,绝对不会任由我们一直攻击破开他的防御而后坐以待毙,诸位要小心,隨时准备应对他的反扑。” 樊烈甩出一朵火莲,同时向眾人喊道。 为了炼化混阴灵和混阳灵两枚天灵,他身上绝大多数御灵都存放在了顛三的那枚储物戒指中,只有本命御灵和几枚战力较强的御灵还留在身上。 儘管因此战力大大减弱,但身为眾多判官中修为最高之人,他必须一马当先,带头向百花残魂攻去。 只是他还刻意留有足够催动混阴灵和混阳灵的灵力,就是为了隨时能够应对百花残魂释放的剧毒。 果然不出他所料,当百花残魂周身的黑雾都要被悉数消耗殆尽的时候,又是一道金光,从他的身上亮起。 下一刻,百花残魂的身形瞬间虚化起来,他动作迅速,如同无形的幽魂,瞬间躲开了无数的攻击。 但没有了周身黑雾的保护,一道攻击还是擦著百花残魂的身体命中,將他凝结成型的身影削去了一大块。 百花残魂身形一晃,连形体都虚幻了几分。 但躲过了这一轮攻击之后那一瞬间的喘息,让他得以催动起了天灵。 顿时,伴隨著金光的闪烁,以百花残魂为中心,整个空间开始遍布起那种诡异的黑气,与护住周身的黑雾不同,那黑气更加虚幻,无孔不入,范围巨大,在樊烈的记忆中,那正百花残魂之前战胜他和厉霆的关键。 眼看著那些诡异的黑气就要遍布整个空间,樊烈立刻大喊道。 “当心!那残魂的反扑来了!他手段诡异,千万不可掉以轻心,全部朝我聚拢过来,不要隨意接触那黑雾!” 其余的判官在听到他的命令后,也当机立断,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攻击,以樊烈所在之处为中心,阵型开始收缩。 樊烈取出窍穴中的混阴灵和混阳灵,双手各持一枚,消耗灵力,全力催动。 “无尘!” 巨量的灵力分別注入近两枚御灵之中,即使是须臾六转,粗移动天灵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樊烈只觉得那黑白两枚御灵之中传来一股极其庞大的压力,两枚御灵互相排斥,直接將他双手紧握著两枚御灵的手臂抻直,简直像是要把他的身体生生撕裂开来一样。 樊烈咬牙,消耗著庞大的灵力,强行將那黑白两枚御灵朝著中间的方向併拢而去。 隨著两枚天灵越来越近,一股无形的力量也以它们为中心,向外释放而去。 待到两枚天灵之间的距离仅剩下一拳的距离时,那排斥万物的力量所及的范围正好笼罩了全部的判官,形成了一个范围的保护。 黑气已经笼罩了整个空间,眾人战斗之处远远望去就像一朵降落在地的巨大黑云,只有判官们所在的位置像是被一个无形的罩子给罩住了一样,没有丝毫的黑气出现。 “这天灵虽然能抵挡剧毒,但消耗巨大,我坚持不了太久的时间,同样是催动天灵,我的境界不如那残魂,最后先坚持不住的一定是我,你们必须想办法干扰他,消耗他的灵力,我们才能取胜。” 第301章 消耗战(中) 起初还有一些黑气会继续向內渗透,但在樊烈的全力催动下,混阴灵和混阳灵所构筑的无尘之域,彻底稳定下来,再也没有黑气能够进入分毫。 “那残魂將这么大量的黑气催生出来,其威力一定远不如之前围绕在他周身的黑雾,咱们留在安全的地方,继续攻击,他一定很难防御。” 一判官建议道。 “但他躲在那黑气之中,如此巨大的范围,我们无法確定他的位置,胡乱攻击也只是白费灵力罢了。” 厉霆当即否定了那名判官的建议。 一旁的季霏一言不发,只是伸出一只手,將手上绑著的黑色缎带解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隨著那黑色的缎带露出缝隙,其上描绘的赤红色诡异符文微微闪烁,从那缝隙中便渗透出一股紫色的粘稠汁液。 季霏伸手一甩,紫色的汁液在空中竟然变化成了一群暗紫色的鸦群。 季霏闭上眼,鸦群便分散成了几波,向著无尘之域外的黑气中飞去。 可片刻过后,她的眉头便皱了起来,隨即睁开眼,摇了摇头。 “不行,这黑气虽不如之前残魂周身的黑雾那般杀伤巨大,但也有著极强的毒性,我刚刚试过了,普通的灵兽,只要进入黑雾之中,马上就会失去联繫,就算是有控尸的能力也不行,黑气会將尸体很快的腐蚀殆尽,根本没法侦查。” 见状,其余判官中有些御兽御物能力等人也放弃了试探的念头。 烈字小队的实力是四支小队中当之无愧的第一,连季霏那种诡异的御法也不行,他们就更不用试了。 樊烈也是心中暗道不妙。 想不到这残魂不止强大,而且狡猾,有著极其丰富的战斗经验。 这残魂的灵智也极高。 樊烈本以为只要能够依靠混阴灵和混阳灵去克制他那大范围的毒,就能立於不败之地,没想到他竟然还知道利用黑气去隱藏自己的身形,来进行消耗战。 “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先行撤退,多等些时日,多让几人炼化过混阴灵和混阳灵,到时轮流使用,和残魂比拼灵力的消耗。” 厉霆建议道。 “没有必要那么麻烦。”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武极带著身后的三名战法修士,分別从不同的方向站到了那黑气的边缘。 “老夫倒要看看这毒是否真如传说中的那般厉害。” 武极活动了活动手腕,向其余几名战法修士朗声道。 “从各个方向搜寻那残魂的踪跡,而后向中间传递信號,切记不可逞强,一旦感觉到中毒严重就立刻回到安全的范围內,体內的毒也会隨之被排斥出去。” “是!” 说罢,四名战法修士分別催动御灵,径直衝入到了黑气之中。 战法修士虽然总归都是有著强横肉身,靠巨大的力量战斗的修士,但彼此之间御灵的组合,战斗的方式,亦有不同。 其中一人浑身遍布著一层厚重的罡气,仿佛坚硬的盔甲,顶著黑气的侵蚀,不断前行。 另一人则是在身后浮现出了一道怒目金刚之像,隨著他双拳的挥舞,身后的金刚之像也在挥舞著双拳,將大多数黑气尽数拍散,为他开闢出了一条道路。 甚至还有一人以双手撑地,竟变成了半人半兽的模样,浑身上下长出了如钢针一般浓密坚硬的毛髮,头颅化作了野兽的模样,长出獠牙利爪与尾巴,直接扑到了黑气之中。 最夸张的则是武极。 他原本瘦小的身躯此时就像吸了水的海绵一般膨胀了起来,无比雄浑的肌肉夸张地在他乾瘪的身体中肆意生长出来。 武极整个人在一瞬间暴涨成了数米余高的巨人,强健的肌肉就好像一个巨大的水泵,隨著他的每次呼吸,都有浓重的蒸汽从他的口鼻中喷吐而出。 他也径直迈入了黑气之中,无视了黑气对身体的侵蚀,大步流星,朝著黑气的深处探索而去。 隨著四人步入到了黑气之中,整片区域再次归於寂静,唯一正在变化的只有樊烈不断消耗著的灵力。 无尘之域外,黑气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更加深沉了,像是危险的禁忌森林。而不管是残魂,还是四名战法修士,都是没有再发出任何动静。 樊烈的额头开始流出冷汗,眾判官在无尘之域內也等待的越发焦急。 “轰”的一声巨响,大地震颤,樊烈猛然地反应过来,隨即便狂奔而去,同时催动著混阴灵混阳灵,带著无尘之域,向著声音的方向移动。 无尘之域破开黑气,好似海中的一艘巨船,乘风破浪。 终於,樊烈和一眾判官赶到了那声音的所在之地,只见在无尘之域的边缘,四名战法修士正在黑气之中围攻百花残魂。 显然百花残魂释放出的黑气对他们都造成了严重的削弱,在交战中,几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不过百花残魂也並不好过,那四名战法修士尤其是武极,实力极强,百花残魂在几人的围攻下辗转腾挪,时而就必须化作一道虚影,才能堪堪躲开几人的攻击。 武极双拳宛若两柄巨锤在空中挥舞,每一击都带著万钧之力,在空中传来烈烈爆响。 但他也受了伤,如小山一般隆起的肩膀被削掉了大半,裸露出来的皮肉还在不断地被消融成腥臭的脓水。 其他三人都比武极伤的还要重,兽形战修和金刚战修都是身体各处皮肉外翻,血流如注,不断有脓水流下。 而那罡气战修更是断了一臂,浑身上下澎湃的罡气也弱了许多。 “不要恋战,先退回来。” 樊烈高声喊道,同时再次向著几人的方向移步。 见无尘之域袭来,百花残魂似乎十分忌惮,连忙向后退去,於黑暗中隱去了身形,四名战法修士犹豫片刻,最后还是退回到了樊烈周围。 一瞬间,眾人身上的毒就全部都被排斥在外,只不过毒对身体造成的伤害依旧存在。 幽碧上前,分別对四人施展起她那特殊的愈法,將几人身上的伤势悉数治癒。 第302章 消耗战(下) “那残魂是魂体,不会受伤,但会有消耗,刚刚的战斗绝对也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消耗。” 武极转了转已经恢復如初的肩膀,声音坚决道。 “事不宜迟,我们四个应该再去黑气中寻找那残魂,继续消耗他的灵力。” 幽碧也点头道。 “我们就按照这个方式来,你们四人去找到那残魂藏匿之处后与其交战,同时樊烈带著无尘之域赶到,再將你们接回来,由我治疗,循环往復。” 她又看向其他判官,吩咐道。 “正好刚刚你们对那残魂连续进行攻击,消耗了很多灵力,现在可以趁机恢復一些,眼前这些大范围的黑气一定是很消耗灵力的,我估计等到那残魂被消耗的差不多时,一定会解除掉这黑气,来最后一搏。届时樊烈也就不必再催动天灵,我们將和那残魂正面交锋,进行最后的决战,都提前做好准备。” “遵命。” 那四名战法修士再度衝进了黑气之中,而其余的判官也按照幽碧的吩咐,全都就地休息,恢復起灵力来。 而那进入到黑气之中的四名战法修士没过多久,就传来了信號。 依旧是剧烈的震颤之声,一听便知是战法修士那种大开大合的战斗方式。 樊烈连忙带著眾人向声音所在之处赶去。 可就当眾人穿越黑气,离那声音越来越近时,那地动山摇的战斗之声却变换了一个方向。 樊烈只能带著眾人重新向著声音的方向赶了过去。 可诡异的是,当他们再次即將接近声音的来源之处时,那战斗的声音竟然再次变换了方向,离眾人越来越远。 樊烈眉头一皱,沉声道。 “不好,一定是他们四个太过恋战,中了那残魂的圈套。” “別急,未必是坏事,他们有信心追击就证明他们应该取得了一定的优势,才会乘胜追击。” 厉霆在一旁劝道。 “我当然知道,但不管他们是取得了优势还是陷入了危险,我们都必须及时赶过去。” 说著,樊烈再次根据远处传来的声音飞奔而去,可这次,那声音竟然再度远离了赶来的眾人,而且竟然离他们越来越远。 樊烈无奈只能高声喊道。 “武极,切勿恋战!” 但诡异的是,没有传来任何的回应。 只有空中隱隱传来的拳风爆鸣,还有飞沙走石以及发力的吼声。 就在眾人都开始有些急切之时,突然一阵破空之声急速传来。 樊烈刚刚警觉,就只见一个身影从黑气之中倒飞了出来,“轰”的一声,砸在了眾人面前,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深坑。 烟尘散去,只见地上躺著的,正是那四名战法修士中那名使用罡气护身的那名判官。 此时他正口吐鲜血,浑身的骨头都碎了大半,瘫软在地。 厉霆第一时间凑了上去,將他扶在怀里。 幽碧也赶忙上前治疗,其余的判官许多人都是满脸的难以置信之色,完全没有想到为何他会受如此重的伤。 但隨即,一眾判官也都是瞬间摆好了架势,隨时准备对敌。 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高手,知道眼下的状况,那残魂能把同为须臾境界的判官伤的如此之重,只怕有什么隱藏的杀招手段。 幽碧那诡异的愈法效果奇快无比,片刻功夫,那倒在地上的判官就已经恢復了几分。 “咳咳咳......” 那判官费力地吐出口中的淤血,刚刚能动弹分毫,便忍著碎骨的剧痛,握紧了厉霆的拳头,声音沙哑道。 “快......快走......” “什么?” 厉霆还未反应过来,但眼前的景象已经不用他去额外思考什么了。 围绕在眾人周围的黑雾不知不觉间竟已经慢慢散开,而不远处的景象在眾人眼里早已一览无余。 厉霆的瞳孔猛缩,眼角不自觉地抽搐两下。 在不远处,除了武极之外,其余的两名战法修士一个倒在地上,比身边的这个还要悽惨,另一个则正被悬浮在半空中的百花残魂拎著脖颈。 百花残魂隨手一拋,像是扔垃圾一样將他甩在地上,而后看向半跪在他面前的武极。 武极正浑身浴血,雄壮的身躯此刻早已是千疮百孔,布满了各种腐蚀性的伤痕,远远看去就像密密麻麻的蜂窝。 但他依靠著战法修士顽强的体魄硬生生坚持著没有倒下去。 厉霆把怀中受伤的判官放下,就要起身上前,衣袖却突然被那判官拽住。 在幽碧的治疗下,他已经勉强能够活动,艰难地说出一两句完整的话来。 “別去......” 那判官强撑著发出声音,用尽全身力气拽住准备上前的厉霆。 “快走,他是千秋......” “什么!” 不止是厉霆听到了,千秋二字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以至於连不远处的百花残魂隨手一挥,就將体型巨大的武极直接拋了过来都没人去理会。 千秋! 那是凡人无法企及的境界,哪怕是凡人境界中最高的须臾境界的修士,在千秋面前,也是天地之差。 世人用尊者二字,来形容千秋境界之上的修士是何等超凡脱俗。 如果百花残魂真的有千秋实力,那这处传承该是什么样的传承? 不,这些对於眼下的幽冥司眾判官来说,都不是他们该考虑的。 他们该考虑的是,面对千秋尊者,应该如何求生。 “全力攻击!” 几乎是瞬间,樊烈的暴喝之声便传来。 伴隨著的是他几乎將仅剩下的全部灵力都用来催动了混阴灵混阳灵两枚天灵。 顿时,无尘之域之中开始出现一阵无形的波动,樊烈的双手颤抖,那一黑一白两枚天灵的距离靠的更紧,巨大的力量几乎要將他的肩膀都撕裂开来,但他也只能咬牙忍住。 所有的判官全都同时释放出了自己威力最大的杀招,消耗了最多的灵力,催动了最强的御灵,只为了全力以赴。 而这次,面对汹涌袭来的攻击,百花残魂並没有催动什么天灵,也没有在周身凝聚出之前那团浓重的黑雾。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而后轻轻挥了挥手中的拐杖。 第303章 天荒残魂 隨著百花残魂手中那根看似平平无奇的拐杖一挥,一道漆黑的暗影掠过身前,那些判官们所发出的全部攻击,都瞬间消融。 和之前他在周身升腾起那浓重的黑雾是一模一样的手段,只是当他发挥出真正的实力后,那黑雾已经浓重到宛如一道漆黑的暗影。 不止如此,那道暗影在消融了全部的攻击之后並未停止,而是向著眾人急速飞去。 樊烈大吼一声,將全部的灵力都用来全力催动混阴灵混阳灵,这两枚天灵本身能爆发出的威力很强,只是极其消耗灵力,若是全力催动,以樊烈的修为,只能坚持片刻的功夫。 但他不敢不全力催动,面对千秋尊者,天灵就是最大的依仗。 无尘之域开始向內急速收缩,范围变得仅仅能让其中的几名判官围著站在一起,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强大的排斥之力,连周遭的空间都变得扭曲起来,出现剧烈的波动。 “滋啦”一声,那道漆黑的阴影切在无尘之域上,宛若烧红的铸铁浸没入冰水之中,剧烈的波动让无尘之域內的空气都仿佛沸腾了起来。 那道漆黑的阴影被无尘之域所排斥,不断缩小,消融,但却依旧慢慢侵入到了无尘之域內,直到最后,停在了站在最靠前的厉霆的鼻尖,才彻底被排斥了出去。 “噗”。 樊烈吐出一口鲜血。 刚刚的较量已经达到了尊者之间的程度,他区区须臾六转,强行催动天灵,爆发出这么巨大的力量,对身体造成的伤害可想而知。 “哦?还不错。” 百花残魂把手中的拐杖一立,金色的光芒闪耀,不知又是什么天灵被催动,比之前更为浓重的黑气,瀰漫在了整个空间之中。 眾判官围在无尘之域的有限区域內,像是无边大海中的一座小小孤岛。 只是这次,百花残魂並未隱藏自己的身形,冲天的黑气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哪怕在这无边的黑气之中都看得一清二楚。 黑气中,更为浓重的黑气反倒成了黑暗中最明显的信標。 他有著千秋尊者的实力,面对这些凡人,自然无需隱藏。 “吾乃十万年前毒法成圣,百花邪圣之残魂,天荒传承,岂容尔等螻蚁玷污?” 黑暗中,百花残魂的声音带著无边的威压,主宰所有人的生死。 “怎么可能!这是天荒传承!为什么之前他只发挥了须臾境界的实力!” 无尘之域內,眾判官尽皆震惊。 黑暗中,百花残魂的声音再度传来。 “尔等三番五次坏我传承,今日便都留下,成为滋养这方天地的养料吧!” 说罢,一股黑色的光环再次从他身上荡漾开来,衝击在无尘之域上,又泛起剧烈的波动,让樊烈直接跪在了地上。 季霏上前半步,咬咬牙,伸手掀开身上黑袍的衣角,就准备从腰上解开身上缠绕著的黑色缎带。 “不行。” 樊烈却在背后叫住了她。 季霏回头,只见樊烈对著她摇了摇头,还没等她说什么,他便吐出了口中的污血,没有片刻的喘息,向眾人吼道。 “快走!天荒传承非我等可以强取!快回到出口处,离开这里!” “厉霆,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幽碧大人。” 说罢,他强撑著站起身,遵循著记忆,一步一步艰难地向著记忆中出口的方向走去。 眼见眾人已经跟隨樊烈一起行动了起来,季霏也只能作罢,跟上了眾人的步伐。 无尘之域在樊烈勉强的催动下,就好像巨浪中的一叶孤舟,艰难地前行。 “等等。” 最后面的花翎突然说道。 “武极他们怎么办?” 樊烈咬咬牙,没说什么,只是一味前行。 眾判官都清楚,在邪尊级別的敌人面前,他们能活到现在全都依仗那两枚天灵。 如果没有混阴灵混阳灵的庇护,百花残魂释放出的黑气一旦侵入到每个人的体內,那他们將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即使武极他们都是体魄强大的战法修士,但在那浓重的黑气中,一直受到毒的伤害,长时间下去,也一定是凶多吉少。 见樊烈没说话,还是幽碧开口说道。 “我们没人能在那黑气之中坚持住太长的时间,救不了他们,只能放弃。” “可......” 花翎还想反驳,但却只能作罢。 她是愈法修士,自然是不能出去救人的,到时候用別人的性命去冒险,她也没法负这个责任。 但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樊烈停住脚步,眾判官也一起回头,严阵以待。 若是那残魂追来,也许他们都將死在这里。 眾判官已经有人催动起手中的御灵,开始准备最后的殊死一搏。 无尘之域外,一个高大的人影露了出来。 刚刚走出黑气,那人影便向前径直跪倒了下去。 “武极!” 厉霆快步上前,伸手將其托住。 武极几乎只剩下了一副骨架,身上的血肉都被那黑气侵蚀的几乎消散殆尽,但他依旧走了出来。 在他的双臂之下,还夹著两个人,正是另外两名战法修士。 幽碧赶忙上前,分別试探了一下三人的气息,隨即鬆了口气。 “还好,还活著。” “特殊情况,顾不得那么多了,来两个人背著他们,让幽碧大人边走边治疗。” 樊烈当机立断,安排道。 立刻有几名判官將武极等人背了起来,幽碧一手放在一人身上,轮流为几人吊著性命,迅速地治疗著。 遵循著记忆,樊烈艰难地带著眾人来到了传承的出口附近。 ...... 黑气之中,海棠挥舞著巨大的翅膀,降落在百花残魂的身旁。 那对於眾判官来说无比可怕的黑气,对她来说却没有丝毫的伤害。 “参见老祖宗。” 海棠跪在地上,恭敬道。 “嗯。” 百花残魂淡淡道。 “按长卿的计划,一切顺利,时间我控制的和他计划之中相差无几,这些人也都无一伤亡,接下来的事情你要办好。” “请老祖宗放心。” 海棠说罢,便起身飞向了黑气的更深处。 第304章 背后之人(上) 待到海棠的身影消失后,又是两个人影从黑气中走出,来到了百花残魂的身旁。 百花残魂並没有回头去看,只是颇有些感慨道。 “想不到兜兜转转,竟又要和你共事,还真是有趣。” 其中一个来人歪著头,声音充满了疑惑,说道。 “可我不认识你。” 听到那稚嫩的童音,百花残魂皱了皱眉,虚幻的身影转过头,有些不解。 “你不是她?” 那人摇了摇头,眨了眨眼睛,定定地看著百花残魂。 “有点意思......” 百花残魂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也罢,既然都是长卿的安排,想必他自有用意,此人心思縝密,算无遗策,原身的传承交付他手,想必定能发扬光大......”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二人,嘱咐道。 “去吧,比起我,你们二人更应该是他出奇制胜的重要棋子,切莫倏忽大意,要完全按照他的安排去做,不能擅自改变。” 那来人还是朦朦朧朧地点点头,另一人则是认真地回答道。 “前辈您放心,哪怕是死,我也一定会竭尽全力。” 百花残魂挥了挥手,两人也和海棠一样,再次进入到了黑气之中,慢慢消失不见。 ...... 百花洞,过客亭旁,入口处。 樊烈带著眾判官艰难的来到了之前他们来到这传承秘境探索时找到的出口,只要依次伸手触摸那块石壁,他们便能离开这里。 只是这么多人,依次离开需要一些时间罢了。 毕竟出入传承之地本质上也是传承对於灵力的一种运用,每次只能有一人离开,离开时也需要一段时间。 “事不宜迟,先离开,等出去之后再从长计议。” 樊烈向眾人说道。 “不知道那残魂到底是何意,为什么没有贸然追来,不过起码这是好事,守护传承的残魂都是没有离开传承之地的能力的,只要我们离开了这里,他也奈何不了我们。” 厉霆说道。 “烈字小队留下殿后,幽碧大人,你和他们一起先行离开。” 樊烈將无尘之域扩散到那石壁旁,烈字小队除了受伤的武极之外,其他人也都面对著来路的方向,时刻准备应对百花残魂的来袭。 “武极,你也和他们一起走。” 樊烈看了一眼身后的武极,同样说道。 因为四个战法修士都受了重伤,幽碧一时间只能先將每个人都简单治疗一番,以保住性命为第一要务。 在武极倔强的要求下,幽碧先將其他三名战法修士治疗的能够勉强行动,唯独只有武极还没怎么治疗,依旧是浑身可怕的伤痕,连血肉都被侵蚀的失去了大半,仅仅吊著一条命。 而幽碧此时也正在为武极全力治疗著。 听到樊烈的话,刚刚能够勉强坐起身的武极却立刻拒绝道。 “我也留下......咳咳......那种诡异的黑气只有战法修士才能勉强抵御片刻。” 幽碧也是並未鬆开治癒武极的手,淡淡说道。 “我也留下,反正用不了太长时间,多治疗他一点,也就更安全半分。” “也罢,別耽搁时间,快。” 樊烈也並不再多说什么,只要眾人能抓紧离开,前后也没多长时间,先走后走而已。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那残魂真想,什么时候赶来杀人,后走的人什么时候死而已。 眾人也不耽搁,也没那么多矫情的推脱谦让,依次迅速地触摸石壁,离开了传承之地。 一道又一道的光芒闪过,不消片刻的功夫,除了烈字小队之外的最后一个判官也离开了传承之地。 樊烈的心中已经微微鬆了一口气,虽然残魂的追杀隨时可能会来,但以眼下的情况来看,他们大概是脱险了。 “女人先走。” 樊烈毫不犹豫地安排道。 季霏和花翎对视一眼,也没拖沓,花翎在前,季霏在后,就走向了那石壁。 厉霆回头看著两人的背影,不禁说道。 “还好那残魂毕竟不是人,只有最基本的灵智,不知道斩草除根,没有追来,这才有惊无险。” 听著他的话,樊烈的眉头突然一皱。 “等等!” 樊烈突然惊觉,立刻喊道。 “先別走!” 听到他的声音,花翎还没反应过来,就在她的手即將触摸到那石壁的前一瞬间,厉霆快如闪电地来到她的身边,一下抓住了她的手腕。 花翎的手腕距离那石壁只有半寸的距离,停在了半空中。 “怎么了?” 厉霆也是眉头紧皱,看向樊烈,询问道。 “不对劲,很不对劲。” 樊烈摇了摇头,看著眼前无尘之域外那无边的黑暗,沉声道。 “你们难道不觉得,眼下这个局面,就好像是那残魂刻意为我们布置的么?”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怔。 一股寒意爬上了每个人的脊背。 “我问你们,若是那残魂之前就展露出了千秋尊者的实力,我们还会贸然来到这传承之地么?” 眾人同时摇了摇头。 “但他之前的实力是我和你,还有幽碧大人,我们亲眼所见,绝不可能有假。” 厉霆补充道。 “所以说,之前暴露出来的实力,就是他刻意给我们看的,是示敌以弱,目的就是把我们引过来!” 花翎也恍然大悟,同时缩回了手,后退半步,仿佛眼前那离开传承之地的出口是通往地狱的大门。 “也就是说......那残魂把我们引来,而后又终於表现出千秋境界的实力,也是他刻意而为之......” 季霏低头,若有所思。 “而且如果此处传承是无主之传承,那这残魂是不可能有此等灵智的,也就是说,这道天荒传承......是有主的!残魂背后是一个真正的邪修!我们就好像是他掌中的棋子。” 得到这个结论后,眾人心中又是一惊,一股更强烈的寒意再次袭上每个人的心头。 “那残魂明明可以直接把我们全部灭杀,但那背后的邪修却让她刻意放我等一马,就好像驱赶羊群的牧人,他造成眼前的这个局面一定有所目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走投无路,离开传承之地,也就是触碰眼前的石壁!” “赤魔......” 樊烈抬起头,看著眼前的无边黑暗,目眥欲裂。 第305章 背后之人(下) 当年的往事歷歷在目,无比相似的感觉袭上他的心头。 阴谋,诡计,鲜血,杀戮。 赤魔,那个无形的阴影仿佛一朵阴云,再次密布在他的头顶。 “冷静下来,樊烈。” 幽碧在一旁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但不管对方是不是所谓的赤魔,他的目的一定是让我们触摸那石壁,若是这样,我们就偏不能让他如愿。” “可是再这样继续下去,樊烈的灵力就快被消耗殆尽了,等到那时候,无尘之域一旦消失,面对那浓重的黑气,无论或进或退,我们都没有机会了。” 花翎担忧道。 幽碧低头沉默,暂停了对武极的治疗。 她把手伸进兜帽里,咬牙用力一拧,將三枚血淋淋的瓜子拧了下来,递给一旁的厉霆。 “三枚,是我一天的极限,你一枚一枚的给樊烈服下,应该能助他再坚持一阵。” 幽碧说著,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忍受著极大地痛苦,但她没有休息,而是立刻继续救治起了武极。 厉霆点点头,先將一枚瓜子给樊烈吃了下去,樊烈的灵力果然变得充沛了些许。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樊烈的灵力也早晚有消耗殆尽的时候。” 季霏沉声道。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等。” 冷静下来的樊烈分析道。 “如果这石壁没有问题,那么离开的判官也就回到了顛三大人身边,肯定是安全的,而只要我们在这里等下去,他们发现我们没有出来,就会想办法回来救人,毕竟幽碧大人还在这里,他们不可能不回来。” “反之,如果这石壁有诈,那出去的判官很有可能就没法回来了,他们自顾不暇,根本没能力回来救我们。” 武极在幽碧的治疗下,此时身上缺损的皮肉已经恢復了大半,他看向樊烈,问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在这里等,如果有人回来,就证明没问题,可以从石壁离开,如果一直没人回来,就证明石壁有问题?” “眼下只能如此,因为从逻辑上来说,这石壁是一定有问题的,只是我们也不敢肯定那背后的邪修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不是让我们触碰这石壁,眼下我们被逼入绝境,只能寄託希望於这石壁並非是那邪修最后的手段,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眾人都陷入了沉默,诚然,樊烈的分析非常正確,这也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但却还是让人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驱赶著,一步步走向深渊,哪怕有所察觉,也没有迴旋的余地,更无力反抗,只能屈从。 幽碧伸手,摸向了胸口。 在那里放著一个她原本嗤之以鼻,现在却可以破局救命之物。 生死於她而言,其实並不重要。 她只是觉得这些判官就这么隨自己一同死了,有些可惜罢了...... 但让她因此而欠那人的恩情,她又实属不愿。 周边的黑气越发浓烈,樊烈只能不停地全力催动天灵,其消耗就连幽碧的瓜子也只是杯水车薪,不知不觉间,樊烈吃下的第二枚瓜子都快要消耗殆尽了。 而武极也在幽碧的治疗下,恢復了七七八八,已经能够行动自如。 眼见樊烈的灵力即將耗尽,无尘之域就好像风雨中的一叶孤舟,摇摇欲坠,厉霆只能把最后的一枚瓜子餵给了他。 “没时间了,不能再等下去了,等到你的灵力耗尽,我们就连选择的余地也没了。” 厉霆声音有些焦急道。 “要么触摸石壁,赌一把,要么就杀回去,和那残魂拼了,总比等死要强。” 樊烈摇了摇头。 “我还有一枚燃命灵,如果催动,就还能再坚持一阵,咱们还有机会,我提议,我们先去来时之处探查一下,確认没有判官回来寻找我们后,再做选择。” “燃命灵?不行,这天灵如此巨大的消耗,催动燃命灵你坚持不了多久就会死。” 季霏连忙说道,同时把手放在了身上缠绕的黑色缎带上。 “还是让我来。” “好了,別急,现在不是还没催动燃命灵么,別拖沓,就按照樊烈说的,先去探查一下。” 武极拦住季霏,眾人跟隨著樊烈的脚步,向著来时的方向移步。 可就在此时,本来被眾人围在中间的幽碧突然猛地窜了出去。 事发突然,再加之为了节约灵力,无尘之域的范围已经被收缩的极小,所以儘管幽碧的动作並不快,可几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她便消失在了无边的黑气中。 “呼”地一声,隨著幽碧的消失,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那未知的黑暗中掠过。 “快追!” 率先反应过来的樊烈一声大吼,隨即立刻向著幽碧消失的方向追去。 几人都来不及多想,幽碧是接引使,接引使和判官一同行事,缺一不可,没有接引使,他们就像失去了耳目。 更可怕的是,之前一直从幽碧手中的那枚御灵连接到每名判官身上的丝线,竟然断了。 那是帮助判官维持理智的唯一手段,否则长时间的战斗带给判官的感觉在旁人看来只是失去理智,但只有他们自己清楚,那感觉生不如死。 所以除非御灵被毁,或者接引使身亡,否则只要在战斗中,接引使绝对不会主动解除御灵的效果。 可那丝线却断了! 武极比樊烈的速度更快,他毫不犹豫,直接衝出了无尘之域的范围,凭藉著自身强悍的体魄,以极快的速度向幽碧离开的方向追去。 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没人来得及去思考幽碧为何会突然衝出去,当务之急是把她找回来。 可黑气之中的武极却慢慢停下了脚步。 以幽碧的速度,按理来说他早该追上了才对。 可他四周除了茫茫的黑暗,空无一物,仿佛幽碧凭空消失了一般...... ...... 木屋之內,石秋齐猛然睁开眼。 他“腾”地一声从床上站起,满脸惊讶之色。 但隨即,他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木屋,看向了玉冠山脉的另一端的遥远之处,而后便向著那方向狂奔而去。 任谁也难以想像,这个看起来散漫的男人竟然能爆发出如此飞快的速度。 第306章 圣肉吞噬 “该死......” 石秋齐心中震动,眼神也越来越阴沉。 “笛声造不得假,可那小丫头怎么会跑得如此之远,哪怕是以我的速度,一时半刻也无法赶到......可恶!” “轰隆”一声,身后的玉冠山脉传来异响,石秋齐回过头去,只见在玉冠山脉的禁地之处,血光冲天,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那莫名的气息异常强大,让石秋齐都感觉到了一丝忌惮。 他稍加犹豫,但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过去。 “顛三应该应付得来,我得先救那小丫头才行。” ...... 玉冠山脉,禁地,百花传承出口。 一道白光闪过,令羽文庸身下那圣肉构成的巨大女人的口中突然凭空多出一人。 还未等那人反应,无数的圣肉便迅速蠕动著从各处侵入了他的身体。 “啊!!!” 惨叫声传来,带著痛苦与疯狂,最后则变成痴傻的笑声,最后消失不见。 被圣肉侵蚀的判官已然开始融化,被令羽文庸控制著身下的血肉女人张口一吞,就咽了下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嗯......” 令羽文庸闭上眼,感受著那慢慢转化成修为的庞大灵力,诡异地声音再度传来。 “很好,看来你果真没有骗我,有了这些幽冥司的判官当做圣肉的血食,就算是千秋尊者,也只是供我吸收的材料罢了。” 又是一道白光闪过,同样的场景再次出现,那圣肉所幻化的“口”中含著的正是百花传承的出口,从中出来之人,会在第一时间接触到圣肉,一瞬间就会被圣肉侵入体內。 长卿深知那东西的厉害,只要被圣肉侵蚀,任凭你有通天本领,都会被慢慢消融,转化,归於那混沌的血肉怀抱。 对於旁人来说还好,就算被圣肉入体后也只是埋下一个祸根,隨时可能被侵蚀,对长卿来说则更加可怕,只要沾上一点进入体內,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一个接一个的幽冥司判官就好像送上门的食物一般,不断送入到令羽文庸的口中,供他吸收。 他身下的圣肉变得越来越凝实,爆发出一波盖过一波的强大气势。 “好!好!好!” 令羽文庸张开双臂,整个人仿佛都陷入了癲狂的境地,如此震撼的衝击,如此强大的力量陡然落入手中,原本就已经有些飘飘欲仙的他此时早已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脱胎!换骨!得道!升天!成尊!我感受到了!有了这样强大的力量!任何事情都能做到!” 他身下的圣肉不断吞噬著一名又一名须臾境界的判官,强大的气势一波盖过一波,他的身体不断地抽搐,每个指尖都在颤抖,就好像风雨中飘摇的芦苇,没了骨头,在身下圣肉癲狂的动作下狂甩。 已经分不清哪个才是他的本体。 一旁的萧冰贞也跪在地上,高举双臂,口中胡乱地念叨著些什么,她双眼赤红,闪烁著邪异的光芒,就好像围绕著篝火,隨时准备扑上去的飞蛾。 长卿缓缓站起身。 他看著眼前的情形,心中冷笑。 那些幽冥司的判官应该做梦也不会想到,等待著他们的是这样的结局。 不知道当他们踌躇满志,自信地迈入传承之地,而后发现百花残魂的真实实力后,又该是什么表情。 其实长卿耍的诡计非常简单。 只是一个小小的信息差而已。 简而言之,此为狡兔三窟之计,只是反过来而已。 百花洞,有著一个入口,一个出口。 入口处,就是禁地那山缝之中的巨石,出口处,则是眼前的密林中这处山下石板。 这两处,一个只能进,一个只能出。 但那是以前。 现在长卿继承了这处百花传承,他可以自由控制这两处地方在入口和出口处自由变化。 简而言之,他可以让山缝之中的那巨石成为入口,也可以让他成为出口,密林之中的石板亦然。 而百花洞中那看似是出口的石壁,只是他之前化身令羽长儒进入百花洞时,临时用百花令创造的一处出口而已。 只要他想,他可以用百花令在任何地方製造一个出口。 那石壁,不过是一个幌子。 他故意在上次进入百花洞时,以令羽玄尧的身份和幽碧以及两名幽冥司判官。同行,暴露出百花残魂须臾境界的实力,並且从那山缝巨石之处出入百花洞,这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为了这个局。 见识到百花残魂这个传承守护者的实力,幽冥司一定会覬覦百花传承,进而派遣判官进入其中。 他不知道幽冥司会准备什么手段,但百花传承有限制,千秋以上的修为是无法进入其中的,那么他相信以百花残魂千秋尊者的实力,可以绝对掌控局势。 届时,再让百花残魂在那些判官面前表露出真实的实力,將他们逼入绝境,这样他们就一定会选择退出传承之地,暂避锋芒。 而后就是简单到有些可笑的手段。 那些判官一定会觉得,出口的位置还和之前一样,就在那山缝的巨石前,而出口处估计还会有那罗锅尊者亲自看守,绝对安全。 可长卿已然把出口变换了位置。 那些判官一出来,就会瞬间被令羽文庸的圣肉侵蚀入体,失去反抗的能力,变成和玉冠山脉的其他人一样滋养圣肉的血食。 “世事难料,强者和弱者,猎物和猎手,饲主和食物,转瞬之间,竟然就完全转换了......” 长卿在心中喃喃自语,同时也在默默地数著。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每一道白光闪过,令羽文庸每一次气势的攀升,就是一名判官的殞命。 “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只出来了十五人,嗯?怎么少了五个......” 他抬头仰望疯狂的令羽文庸,皱了皱眉。 “看来,判官之中,还是有聪明人啊......不过机不可失,不能再等了。” 虽然有所不甘,但他心里明白,不能犹豫不决,错失良机导致因小失大,满盘皆输。 “看来,哪怕机关算尽,也註定不能事事皆如我所愿,但留有迴旋的余地,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念及於此,长卿不再犹豫,手中暗自用力,指甲生生刺破手掌,鲜血顺著他的拳头流了下来。 他非但没有露出丝毫痛苦之色,原本紧皱的眉头反倒鬆开,转而淡淡一笑。 “生死存亡,都只在我股掌之间。” 第307章 黄雀先死 一柄血刃,在长卿的手中凝结而成,无数道碎片於血刃之中翻飞。 血刃灵,残剑灵。 长卿提起手中血刃,径直走向跪在地上的萧冰贞。 他站在萧冰贞的背后,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正在满脸狂热的萧冰贞突然眼前一黑,是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来不及反应,她只感觉到身体一轻,而后就是一阵冰凉的无力感。 身后的长卿手起刀落,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拖泥带水,血刃中飞旋的碎片粉碎了萧冰贞的脖颈,一团血雾直接从她的脖子中爆开。 萧冰贞的身体瞬间失去力量,遮在她眼前的大手终於挪开,但世界在她眼中慢慢失去色彩,紧接著整个世界便开始顛倒,旋转。 长卿伸手,抓起萧冰贞的头髮,將她的头割了下来,隨手扔在了地上。 萧冰贞无头的身躯倒在了地上,只剩一小股一小股的血柱从脖颈的断口处涌出,而后抽搐了几下,就彻底没了动静。 “这下,就没有后患了。” 长卿心中暗道,隨后转头看向依旧还沉浸在力量的快感中毫无察觉的令羽文庸。 回忆往昔,丹姬身为堂堂尊者,在和百花残魂战至力竭时被柳露偷袭被封印了足足六十余年的经歷他一直记得。 同样的错误,他不会犯。 不管萧冰贞是出於什么理由,带著什么目的,背后又有著什么谋划,既然她想要夺舍自己,做在后的黄雀。 那她就第一个去死好了。 长卿把萧冰贞的尸体隨手踢到一旁,而后快步赶到令羽文庸的身边。 令羽文庸此时正背对著他,身下那由血肉构成的巨大女怪正跪在地上,长卿真站在它的脚边。 一阵蓝光闪过,长卿伸出手,一掌拍在那女怪的脚底。 令羽文庸陡然一惊,迅速地反应过来,虽然並未完全清醒,但也下意识地立刻反击,身下的女怪伸腿一扫,巨大的力量把长卿整个人都掀飞了出去。 “嘭”的一声,长卿重重地撞倒在一棵大树旁,巨大的衝击將身后的大树都砸的断裂开来。 而他自己也是口吐鲜血,不止是手臂双腿,就连腰也从中间一折两半,整个人好像失去了骨头,变得瘫软如烂泥。 令羽文庸转过身,看向被他击飞很远的长卿,心中疑惑。 或许刚刚他的感觉就像是人被什么毒虫叮了一口,然后隨后一巴掌把虫子拍死一样。 可能会看一眼,但也不会太在意。 只是在令羽文庸的眼中,长卿身上还带著能让他回到百花洞的秘密,他还有活著的价值。 於是令羽文庸身下的那女怪缓缓开口,那仿佛融合了男女老少不同音色仿佛无数冤魂匯聚在一起的哀嚎般的声音传来。 “告诉我,进入百花洞的方法是什么,我还能饶你一命,不然,你的身体里也有圣肉,我想杀你,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 “呵呵......” 长卿吐出淤积在嘴里的一口鲜血,笑了笑,露出满口赤血中惨白的牙齿。 数不清的触手从他的身体各处钻出,细密的触手渐渐爬满他的全身,將他那原本瘫软如烂泥的身体尽数修復。 他站了起来,身形开始暴涨,血魔灵的触手再次將他的身体笼罩起来,变成了一副坚固的盔甲,猩红的触手在他的体外密布成了一个数米高的巨大怪物。 “令羽文庸,事到如今,你还真妄想著能重回百花洞?” “嗯?” 听到长卿带著嘲弄的声音,令羽文庸一愣,隨后便暴怒了起来,身下的女怪发出愤怒地咆哮。 “你敢骗我!” “骗的就是你。” 说罢,长卿的双手在血魔灵猩红触手的缠绕下,化为两柄巨剑,径直衝向了令羽文庸。 圣肉並非不可战胜,前世,在面对那圣肉化作的血肉巨婴时,他以同样的方法,將其斩杀。 令羽文庸自然不会退避,身下的女怪伸出双臂,迎上了长卿的巨剑。 圣肉所化成的女怪力量巨大,防御惊人,血魔灵化作的巨剑砍在它的双臂上,发出金铁交错之音,缠绕在一起的猩红的触手都被打散了许多,散落空中。 两团血雾从长卿的双肩迸发出来,那是在如此巨大的压力下,他的身体承受不住,溅出的鲜血。 虽然压力巨大,但长卿心中並无波澜,一切尽在掌握,他有著绝对的自信。 比起前世,他的实力更强,体魄已经达到了玛瑙之境的巔峰,境界也提升到了剎那三转。 斩杀这圣肉化成的女怪,不在话下。 前世能办到的事情,这次,他一样能办到。 心中想著,长卿不退反进,双臂化作的巨剑运用出作为顶级剑法的起剑法,一剑弹开女怪的双臂,另一剑狠狠斩在它的胸前,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剑痕。 令羽文庸心中大骇,眼前之人的实力並不值得他恐惧。就算不藉助圣肉,只靠自身须臾三转的境界,令羽文庸也有自信稳杀对方。 只是现在,圣肉融合的巨大力量已经开始被他吸收,想要把那些被吞噬掉的幽冥司判官彻底变成自己的修为,需要时间,而这期间他就像是吃至腹满的壮汉,食物还未消化,反倒成为累赘,眼下只能藉助圣肉所化的肉身战斗。 真正让他惊疑不定的是,明明之前对方已经服下了圣肉,为何自己现在无法催动他体內的圣肉,將其侵蚀。 令羽玄尧,此人明明只是顷刻境界,一个平平无奇的家族长老,为何能有这样的手段。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令羽文庸沉声问道。 长卿淡淡一笑。 “我猜,你一定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圣肉,也有失效的一天吧。” “这不可能!” 令羽文庸大吼一声,朝长卿冲了过来,身下的女怪突然伸出双手,將自己的胸口给撕裂开来。 在那撕裂的胸膛中,是无数还没被吸收殆尽的残肢碎骨,它们构成了数不清的怪异手臂,女怪撕裂的胸膛扑向长卿,中间的怪手宛若血盆大口中的尖牙,要將长卿抓住,也吞入其中,成为圣肉的一部分。 第308章 你在等什么(上) 长卿自知难以躲避,但面对圣肉的手段,他早有预料。 一道光芒闪过,长卿手中多出一物,当即服下。 令羽文庸身下的女怪隨即扑来,无数的怪肢擒住长卿,数不清的鲜血和碎肉泄洪一般从它胸前的伤口处汹涌喷出,倾斜了长卿一身。 碎肉蠕动著从各处直接钻入到了长卿的体內。 和前世一样,这个状態下的圣肉正处在一种特殊的进食阶段,战力不强,並没有能力直接杀人,而是將碎屑的圣肉注入到对方的体內,被圣肉侵蚀的人就会陷入疯狂的境地,任人宰割。 但长卿却不为所动,任凭那些碎肉侵入到他的体內,他伸出手臂,一剑刺入那女怪的脖颈。 “啊啊啊!” 刺耳的痛苦尖啸传遍了整片森林。 长卿用尽全力,手臂化作的巨剑在血魔灵那些猩红触手的带动下,旋转了起来,將令羽文庸身下的女怪脖颈处开了一个大洞。 “不可能!不可能!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令羽文庸狂叫著,胸前的裂口再次喷出鲜血碎肉,可却依旧没有任何的效果。 长卿另一只手也挣脱了束缚,从反方向也斩向了那女怪的脖颈,两柄巨剑就好像组成了一把巨大的剪刀,要將那女怪的头颅直接剪下来。 令羽文庸终於意识到了圣肉的侵蚀对长卿无效,眼看头颅就要被斩下,只能將胸前的裂口闭合,双手抓住了长卿的两柄巨剑,不让其寸进。 长卿用血魔灵化作的赤色巨怪,和令羽文庸身下的血肉女怪开始相互角力,互不相让。 “噗”的一声。 从长卿的肋下,再次生出两根由猩红触手匯聚而成的手臂,手持巨剑,砍杀向女怪的腰间。 金铁交错之音传来,双剑不断砍在女怪的身上,血肉和触手翻飞,散落在地,失去了生息。 漆黑的浓液从长卿的脸颊滑落,圣肉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又被他刚刚吞下的瓜子融化,从七窍中流出。 见没有在长卿手上用圣肉討到任何的便宜,令羽文庸恼羞成怒,乾脆控制著身下女怪鬆开了手,也不顾长卿在它身上不断留下的伤痕,直接伸出双臂,抓住了长卿的身体。 女怪猛然发力,巨大的力量竟然將长卿的身体粉碎,拦腰而断,从中间一分为二。 重压之下,一口鲜血从长卿的口中流出,混合著那些由圣肉所化成的脓水,被他吐在地上。 但长卿就好像被折断身体仅剩下头颅却仍旧啃噬著对手的昆虫一般,没有任何的挣扎。 他仍旧面无表情,仿佛被折断的身体只是剪下的指甲一般,没有丝毫疼痛,只是一味地挥剑,以攻为守,在女怪身上砍出一道道伤痕。 血魔灵强大的恢復能力让无数的猩红触手从他被折断的腰腹伤口处喷涌而出,迅速匯聚成了新的肢体,不断生长。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令羽文庸咆哮著,抓起长卿,好像他是令人避之不及的垃圾,用力扔的好远。 身下的女怪发出悽厉的怪鸣,紧接著便开始迅速地缩小。 隨著它那巨大臃肿的体型逐渐趋於正常,逐渐变成了宛如成人般比例的体型,它的气势,也在节节攀升。 长卿从地上爬起,看著变小的令羽文庸,皱了皱眉,口中突然没来由地说了句。 “还能挣扎,你倒是有点意思。” 听著眼前这个如螻蚁一般的男人肆意的嘲讽,令羽文庸彻底愤怒了。 “我不管你是个什么怪胎,你今天你都要死在这里!” 说罢,他大手一挥,十数道紫色的光芒闪过,和前世一样,圣肉吸收的那些修士的御灵全都被他悉数使用了出来。 一个个威力巨大的杀招向长卿一齐袭来,令羽文庸並未停手,盛怒之下,他又是一挥手,无数道蓝色的光芒闪动,几乎是上万枚玄灵被他同时催动,数不清的攻击如漫天繁星,暴雨梨花般向著长卿激射而去。 长卿將全部的血气都用以催动了血魔灵,脑海中仅剩的半枚瓜子也被瞬间消耗殆尽,猩红触手在他的身前密布,將他整个人包裹成一枚巨大的茧。 面对如此强大的攻击,他不能有一丝一毫的保留,这一击下来,不论能否成功防御住,存活下来,他都已经赌上了自己的全部。 “轰!轰!轰!” 无尽的攻击纷纷落在长卿的身上,血魔灵所编织成的防御立刻出现了数道缺口,但它强大的再生能力又在迅速修復这些破损,循环往復。 但在那十数道地灵的攻击之后,袭来的上万道玄灵就好像纷纷落下的雨滴,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一时间,整片森林飞沙走石,激起惊涛骇浪。 待到那惊天覆地般的攻击尘埃落定,长卿所待之处已经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整片森林几乎都被夷平。 尘埃散去,长卿勉强站立在那深坑之中,身上被猩红触手覆盖之处就好像是千疮百孔的珊瑚,已然满是缺损。 即便是他玛瑙体魄巔峰之境此时也已经透支了血气,血魔灵仅能把他残缺的身体恢復完全,就已经是极限了。 “嘭”地一声。 缠绕在长卿身上早已枯萎的触手纷纷化为碎末,飘散在空中,没了支撑,他也半跪在了地上。 早已没有了多余的灵力和血气去维持什么偽装,此刻长卿褪去了令羽玄尧那胆小懦弱的模样,变回了本来的样子。 透支了气血的他双目赤红,一头白髮浴血飘扬,他抬起头,仰望站在面前不远处的令羽文庸。 一阵山风吹来,竟纷纷扬扬撒下几片雪花,落在他炙热的身躯上,转眼消融成水。 令羽文庸看清了深坑之中长卿的容貌,先是有些错愕,而后眼中闪烁出警惕的光。 “令羽长卿,竟然是你!” 长卿没有回答,依旧是神色平淡。 “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深藏不露,想必是有些奇遇,只可惜如今我已得到如此的伟力,你看似有恃无恐,不会真以为能凭藉一个进入百花洞的手段就钳制住我,保全性命吧。” 见长卿没有回答,令羽文庸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轻蔑。 而长卿只是摇了摇头,目光幽幽如古井无波,深不见底。 第309章 你在等什么(下) 令羽文庸皱起眉头,不明白长卿一个將死之人,还有什么底牌能让他有恃无恐。 “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心中这样想著,令羽文庸抬起手,就准备结果了长卿的性命。 但就在这时,长卿突然没来由地笑了。 他伸出手,於空中半握,好似抓住了什么命脉之物。 原本紧绷的身体鬆弛开来,他双肩颤抖,笑的肆意张狂。 令羽文庸一愣,不明白眼前这个少年为何突然一改淡然的神色,但他却在心中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令羽文庸,今日一战,我受益良多,这都要多谢你。” 长卿终於开口,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山风凛冽,吹来片片雪花,和少年的满头银丝相映,他血红的眸子睁开,喃喃道。 “秋风萧瑟,冬雪飘摇,掩埋天地,万物寂灭。我几世筹谋,今朝终於可以真正展露布局,亲手覆灭强敌了......” 少年话说的狂妄,可声音却没有任何情感,面色依旧沉寂,这表情就好似镶嵌在他脸上的面具,早已无从摘下。 “令羽文庸,我算计许多,如今却仍有一事不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他看向令羽文庸,那態度就好像对方才是那个被逼入绝境的將死之人,生死存亡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当初修士试炼时,你设计將我送入百花洞,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將我置於死地,到底是为了什么?” 令羽文庸也笑了,他虽然不明白眼前的少年哪里来的底气,但刚刚获得的强大实力早已带给他无与伦比的自信,他只当此人是个跳樑小丑而已,陪他玩玩也无妨。 “想死个明白?我可以告诉你。” 他一边沉声应道,一边也没有放鬆,他催动灵力,数十道紫色的光芒闪烁,被吞噬的地灵纷纷在他的身边积蓄力量,隨时准备將长卿彻底泯灭。 但长卿就好像没有看到似的,只是对令羽文庸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杀你,和你其实没什么干係,毕竟你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废物而已,我是为了长歌。” “长歌?因为你早就知道他的天资,要让他成为家族的继承人?” “如果仅是这样,还不止於此,因为长歌是我的亲生儿子。” “哦?” 长卿转身,眺望远方,玉冠山脉山色晦暗,白雪纷纷,他嘆了口气。 “可惜,你的儿子已经死了。” “你不会以为我会蠢到用圣肉连他一起吞噬掉吧,他与我血脉相连,我在控制圣肉吞噬玉冠山脉眾生时早已刻意避开了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 长卿摇了摇头。 “我是说,你的儿子,已经死了,被我亲手杀死,就在灵脉,不信的话......哦对,不信的话,你也看不到了,到了下面,你可以亲口问他。” “什么!” 令羽文庸勃然大怒,不管长卿说的是真是假,这已经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给我死!”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眾地灵的绝灭一击就要发出。 可长卿却只是淡淡一笑。 他將一直半握著的双手,紧握成拳。 下一刻,只听“噗”的一声。 一口鲜血从令羽文庸的口中喷出。 他身后的几十道紫色的光芒在一瞬之间凭空消失,满天的血雾在长卿的面前爆开,令羽文庸整个人就好像雕塑一样,静止在的原地。 他的身体迅速地土崩瓦解,无数的残肢碎肉纷纷掉落在地,他的血肉就好像遇到了食盐的鼻涕虫,在不断地融化。 不多时,令羽文庸的本体便倒在了地上,而在他的身边,一坨坨软趴趴的烂肉,残肢断臂,被吸收的御灵,散落遍地。 令羽文庸的嘴边流出鲜血,显然圣肉突然的剥离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反噬,他倒在地上,一时间动弹不得。好像遭到了雷击一般,满脸错愕。 长卿蹲下身,催动灵力,手中凝结出几柄冰刃,抵在令羽文庸的身上。 “知道我为什么要明知不敌却还是拼尽全力与你一战么?” 令羽文庸没有回答,他好像遭到了雷击一般,满脸错愕。 见此情景,长卿伸手拍了拍令羽文庸的脸。 “在我还未控制碧血找到那枚御灵之前,那短短的几瞬息,是你唯一杀我的机会,我在等碧血,你在等什么?” 说罢,长卿將几柄冰刃分別钉入了令羽文庸的四肢,將他整个人钉在了地上。 他从来不是得意忘形之人,任何行为,都有其目的。 所以在杀死萧冰贞之后,他又怎么能放过令羽文庸陷入癲狂,毫无防备的好机会。 第一时间,他就对令羽文庸用出了碧血。 拍在令羽文庸身下女怪的那一掌正是他发动了碧血。 他对令羽文庸说,“今日一战,受益良多”是真话。 因为他確实没想到,碧血作用在修为越高之人的身上,发动的时间就越长。 和前世那黑衣人不同,令羽文庸有须臾境界,体內御灵繁杂眾多,想要找到那枚控制圣肉的特殊黄灵需要花费很长时间。 所以长卿才只能被迫和令羽文庸一战,拖延时间,为的就是等待碧血发动。 而就在刚刚,碧血终於搜寻到了猎杀的目標,毒杀那枚黄灵只在一瞬之间。 所以长卿才能有恃无恐。 “你......你!” 令羽文庸挣扎著,却说不出话来,他不明白髮生了什么,只有一种深深地无力。 长卿却不是优柔寡断,狂妄自大之人,儘管现在灵力已然所剩无几,他也毫不犹豫地再次凝结出四枚冰刃,分別刺入了令羽文庸的肩膀和大腿。 令羽文庸咬著牙,还在挣扎著,可是他原本已经吸收了眾多的圣肉,而如今圣肉突然被剥离开,让他受了重伤,也是强弩之末。 雪,渐渐大了起来,长卿起身,踩在令羽文庸的身上,以他为垫脚石,眺望漫漫玉冠山脉。 天空布满雪花,山峦远望枯寂,天地之间黑白二色越发分明,又漫漫交织在一起。 “白雪皑皑覆峰巔,几世轮迴心望天。险得万死苍穹力,成败皆渡不畏艰。” 少年吐出一口浊气,长发隨著寒风猎猎鼓动,如同战旗飘摇。 他低下头,看著身下的令羽文庸,开口问道。 “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么?” 第310章 你又在等什么 令羽文庸没有回答,他屈辱的躺倒在地,目眥欲裂。 这个如同螻蚁般的少年,曾经只配匍匐在自己的脚下,不,他甚至入不了自己的眼,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而已。 比起愤怒,不甘,他心中更多的是绝望。 令羽长歌,他的儿子,他对其寄予厚望,不止是长歌的顶级天赋,更重要的是那是他生而为人的最后一丝人性,他全部寄托在了长歌的身上。 如果是之前,他只当长卿在胡言乱语。 可眼下,他开始真的怀疑,长歌已经遭他的毒手。 绝望,强烈的绝望充斥著他的內心,令羽文庸咬紧牙关,一声大吼,竟然把插在身上的冰刃全部挣脱,连周遭的血肉都被生生撕扯下来。 他奋力一挣,將长卿从身上掀翻的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掌拍在长卿的胸前。 一道紫光闪过,长卿只觉得胸口一麻,他以手撑地,翻身退后数步,看著从地上爬起来的令羽文庸,目光阴冷。 “噗”。 毫无徵兆地,长卿的嘴边流出一口鲜血,竟是诡异的乌青色。 “呃......” 长卿两眼一黑,跪倒在地。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全都发青,显然是中毒极深的表现。 “哈哈哈哈哈!死吧!你给我死吧!螻蚁!” 令羽文庸狂笑著,催动起手中的地灵,在他和长卿的胸口之间,连接著一条乌青色的丝线,正在源源不断地將毒素注入长卿的体內。 “乌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长卿强行抑制著口中不断流出的污血,双眼瞪大,喃喃道。 乌煞灵,中品地灵,拥有百花传承的他又怎会不识得。 乌煞之毒乃是一种猛烈的体毒,中毒者会浑身乌青,最终全身僵硬血脉停流而死。 最重要的是乌煞之毒就好似阴阳磁铁,中毒之处会源源不断和周遭的乌煞之毒相互吸引。 所以乌煞之毒虽不是毒性极强之体毒,但却是最危险的几种毒之一,中毒之人会变成吸收乌煞的磁铁,无尽的毒素迟早会將其毒死。 令羽文庸拔下一柄还插在自己肩膀上的冰刃,一步步走向长卿。 这个如冷血毒虫一般让人脊背发凉的少年终於在他眼前暴露了狼狈的神色,只见他身上白色的光芒闪烁,盘坐在地,似乎想要化解身上的毒素,坐著无谓的挣扎。 “既然从百花洞中出来过一次,那你该不会忘了,我也在百花洞中修行过情缘吧,毒法,才是我的底牌!” 令羽文庸咆哮著,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怒,不甘,全部发泄出来。 但长卿並没有回应他,他不断抑制著口中流出的污血,手中白色的光芒闪动,仿佛在经歷巨大的痛苦折磨,苦苦坚持。 “没用的!你要死在这!你必须要死在这!” 令羽文庸疯狂地嘶吼著,举起冰刃,跌跌撞撞地冲向了长卿。 从天上跌落到谷底的感觉早已摧毁了他的心理防线,但他也知道,今日他自己也註定难逃一死。 从决定做这一切开始,他就早已断绝了所有退路,血祭了整个玉冠山脉可能还有活命的余地,杀了那么多幽冥司的判官却是註定难逃一死。 没了圣肉,他深知自己在幽冥司面前,不过一只蚂蚁。 但他也不想再顾那么多了,乌煞灵是他修行毒法最强的攻伐手段,他要不顾一切地杀死眼前这个该死的少年,拉他陪葬。 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不管长卿说的是不是真的,只要能够杀死他,就够了。 想到这里,令羽文庸已经扑到了长卿的身上,举起手中的冰刃,直接刺入了长卿的胸口。 “噗”的一声,冰刃径直贯穿了他的胸膛,但令羽文庸並没有罢休,费力地拔出冰刃,又转手刺入了长卿的腹部。 令羽文庸虽已是强弩之末,但他再不济也是须臾境界的强者,况且长卿和他比起来则更是油尽灯枯,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两刀下去,长卿全身已经被乌青色的污血染遍,但他却依旧保持著盘膝而坐的姿势,双手合十,试图解开乌煞之毒,苦苦支撑。 “死!死!死!” 令羽文庸握紧那冰刃,一下又一下的刺进长卿的身体,把他刺的如马蜂窝一样,直到冰刃断裂在了身体里,只剩下了一个短柄。 令羽文庸把断裂的冰刃斜著插入了长卿的脖颈,但已经没有血液喷溅出来了,眼前的少年早已不知是死是活,陷入了中毒极深的状態,保持著盘膝而坐的姿势,僵硬如石雕。 “呼......呼......” 令羽文庸跌坐在地上,终於停止了催动乌煞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癲笑著,痴痴傻傻,短短几刻的时间对他而言就好似黄粱一梦,从问鼎天地的王者,变成一无所有的乞丐,原来只需要这么短的时间。 令羽长卿无疑是他最大的仇人,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到底......是谁? 令羽文庸什么都不清楚。 “死吧......死了吧,令羽长卿,你毁了我百年的经营,这是你罪有应得!” 他无力地喊著,声音中充满了迷茫的疲惫。 可下一刻,他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原本已经变成尸体的长卿居然毫无徵兆的站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臂,皮肤迅速褪去青色,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在他身上纵横的无数道伤口,也在顷刻间復原,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长卿拔下脖颈处的剑柄,隨手扔到一旁,居高临下地看著令羽文庸。 “你还真是愚蠢,同样的错误能犯两次。” “什......么......” “让我来替你回答刚刚的问题,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么?” 令羽文庸无力回答,他早已被惊得目瞪口呆。 “因为我早就猜到,你所修行的毒法,才是你最强的杀招,真正的底牌,盛怒之下,殊死搏命,你一定会用你最强的毒灵来对付我......” 寒风凛冽,將满天的飞雪洒落山巔,长卿巍然佇立。 他忽然淡淡一笑,声音低沉,无悲无喜,就好像老友之间隨意的寒暄。 “这次我在等噬尽灵帮我恢復灵力,你又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