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借兄弟五百块,他拿老婆来抵债》 第1章 觉醒鉴宝系统,五百块买个豪门遗珠? …… 川都,出租屋。 “秦风,签字!五百块这娘们抵给你,咱俩两清!” 张强嘴里叼著半截烟,抖著二郎腿,指著墙角那一团瑟瑟发抖的女人,一脸嫌弃。 “快点,老子受够这扫把星了。” 秦风看向墙角。 那里缩著一个女人。 枯黄乱发遮住了脸,t恤空荡荡的不太合身,领口被扯破了一块,露出底下瘦削却惊人雪白的锁骨。 五百块。 那是上个月张强哭著说没钱吃饭,自己从牙缝里省出来买考公资料的钱。 现在钱不想还,扔个大活人过来抵债? “张强,这是你未婚妻。” 秦风压著火,看了一眼桌子上的a4纸,“五百块,你就把人卖了?” “去你大爷的未婚妻!这就是个鬼!” 张强啐了口唾沫,指著女人破口大骂:“自从这丑八怪跟了我,老子逢赌必输!你看那张脸,跟爬了条蜈蚣似的,看著就反胃!” 墙角,苏清雪身子猛地一颤。 她把头埋在膝盖里,乱蓬蓬的枯黄头髮下,隱约露出一块暗红胎记。 没有哭声,只有不知所措的慌乱。 “你也別装圣人。” 张强咧著一口黄牙,甚至有些得意,“关了灯不都一样?再说,你知道的,人家不喜欢女人……” “反正,我碰都没碰过,晦气!” “五百块,你买个保姆给你洗衣做饭的雏,赚麻了好吗?!” 秦风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剧烈。 他看著桌子上那碗还没动过的泡麵,真想直接扣在这畜生脸上。 但他不能。 下个月房租还没著落,跟这种烂人耗不起。 看张强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要钱是没有了。 “行。” 秦风抓过笔,“但这事得写死。从此她跟你没关係了,债一笔勾销,別以后看人好了再来纠缠。” “切,谁稀罕个丑八怪?我疯了才会纠缠,坏我运势!”张强见秦风鬆口,笑得眼纹都炸开了:“写!赶紧写!我不光签字,还给你按手印!” 刷刷几笔,协议签好。 张强吹了声口哨:“谢了兄弟!这累赘归你了,让她少出门,別嚇死邻居!” 砰! 房门被重重甩上。 屋里安静了下来。 秦风看著角落里缩成一团的苏清雪,无奈的嘆了口气。 他这纯粹是被逼无奈,外加那一点点看不下去的惻隱之心。 落在张强手里,这姑娘指不定会被卖到什么脏地方去。 算了,实在不行,问问她娘家还有什么亲戚。 “那个……”秦风站起身。 苏清雪嚇得猛往后缩,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双手护著胸口,眼神里全是惊恐。 “別怕,我不打人。” 秦风放缓语调,伸手去扶,“地上凉,先起来吃口东西……” 他的手,轻轻握住了苏清雪瘦骨嶙峋的手腕。 触手冰凉。 紧接著—— 【叮!】 一道机械音在秦风脑海响起! 【检测到宿主接触s级蒙尘宝物!】 【神级鉴宝系统激活中……98%……100%!激活成功!】 秦风手僵在半空。 幻听? 还没等他反应,一行行金色小字,像弹幕一样在苏清雪头顶浮现! 【人物:苏清雪】 【真实身份:燕京第一豪门苏家唯一继承人(幼年被拐)。】 【当前状態:中毒导致毁容、极度营养不良、惊恐。】 【气运等级:sss级(凤命加身,旺夫旺財,得之可得天下)。】 【潜在价值:苏家千亿资產继承权、苏氏集团绝对控股权。】 【投资回报率:超百亿倍!】 臥……槽?! 秦风脑子嗡的一声,看向了刚才泡好的方便麵。 同样大小的一行小字浮现! 【物品:红烧牛肉麵(已泡发)】 【成分:高纳防腐剂、劣质麵饼、轻微量牛肉粒。】 【价值:1.2元。】 【建议:垃圾食品,狗都不吃。】 秦风瞪大了眼睛,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破旧的二手手机。 【物品:华强北组装机】 【状態:屏幕老化,电池健康度60%。】 【价值:50元。】 真的……全是真数据?! 秦风再次看向苏清雪,那金光闪闪的字依然悬浮在空中,亮得刺眼。 燕京苏家?千亿资產? 这特么哪里是五百块抵债的丑媳妇? 这分明是一座蒙著灰的金山! 纯金的! “你……你想干什么?” 苏清雪见秦风抓著自己发呆,眼神灼热得嚇人,嚇得声音发抖。 秦风回过神,不仅没鬆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五百块换一千亿? 这买卖,简直是秦始皇摸电门——贏麻了! 这时,系统面板再次跳动。 【叮!检测到宿主资產极低,是否开启『初级鉴宝神眼』?】 【功能:看破万物真偽、年代、估值。】 【限制:需通过捡漏赚差价维持升级。今日次数:3次。】 秦风深吸一口气,压住狂跳的心臟。 他所在的川都市古玩盛行,但同样假货遍地。 一双能看透万物的眼睛意味著什么? 暴富!权势! 意味著他秦风,再也不用为了五百块钱跟张强这种垃圾生气! “咕嚕……” 一声响动打破寂静。 苏清雪捂著肚子,脸涨得通红,头垂得更低了。 秦风看著眼前这个身价千亿、却还忍飢挨饿的女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既然系统说是旺夫的sss级宝物。 那就是他秦风的人。 是他的人,就不能受委屈! “先吃饭。” 秦风转身端起那碗泡麵,递过去,“吃饱了,跟我走。” 苏清雪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接过碗。 她似乎饿极了,却不敢大口吃,只是双手捧著碗边,试探性地吸溜了一根麵条。 见秦风没有骂她,这才敢大口吞咽。 连汤底都喝得乾乾净净。 放下碗,她打了个嗝,又连忙捂住嘴,怯生生地抬头: “我们,去……去哪?” 秦风看著她的样子感觉有点可怜,又有点搞笑。 谁能想到,这就是未来的苏家女掌门人?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望向东南角的古玩市场。 那是整个川都假货最多的地方,也是最大的捡漏场。 “去捡钱。” 第2章 破石头?里面可是极品田黄冻! …… 古玩城,潘家园。 今天不是周末,可是依旧人挤人,热浪伴著汗臭味扑面而来。 满地的摊位,遍地“国宝”。 从上周出土的青铜器,到昨天刚烧出来的元青花,琳琅满目。 铜钱、玉器、字画、瓷片……乍一看珠光宝气,细看全是义乌批发。 秦风走在前面,苏清雪低著头,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用枯黄的长髮遮著脸,生怕被人看见。 “別怕,跟著我。” 秦风回头轻声说了一句,目光开始在各个摊位上扫视。 【现代工艺品,树脂合成,价值:5元】 【清末民初粗瓷碗,残缺,价值:30元】 【做旧青铜剑,化学腐蚀,含铅量超標,价值:50元】 只要秦风凝神注视,物品上方就会浮现出详细的信息框。 这地方,假货率高达99.9%,那是真的“十墓九空,十摊十假”。 一连扫了十几个摊位,全是没有任何收藏价值的现代工艺品,別说捡漏了,连个能回本的都没有。 现在的摊主一个个比猴都精,想在他们手里掏食,难如登天。 秦风摸了摸口袋。 里面只有五十块钱。 这是全副身家。 如果不赶紧捡漏成功,真得带著这千亿身价的豪门千金去喝西北风了。 “哎哟帅哥,眼力不错啊!来看看这个?正宗和田籽料,传家宝!” 一个满脸油光的胖摊主热情地招呼著,手里晃著一串绿得髮油的手串。 秦风停下脚步。 定睛看去。 【染色b货翡翠,强酸注胶,长期佩戴致癌。价值:10元。】 好傢伙,这是谋財害命啊。 秦风心里冷笑,面上却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模样,蹲下身子。 “老板,这色儿挺正啊,真货?”秦风拿起来,装模作样地对著太阳照了照。 胖老板那双豆豆眼一亮。 看这小子穿著地摊货,旁边带个唯唯诺诺的土妞,一看就是那种兜里没钱还想在女人面前装大尾巴狼的穷屌丝。 “那是!这可是清朝宫里流出来的老物件,看这水头,看这包浆!也就是看小兄弟你有眼缘,两千块拿走!就当交个朋友!” 两千? 你怎么不去抢? 秦风刚要放下,余光却瞥见了摊位角落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黑乎乎的石头,大概拳头大小,表面坑坑洼洼,被用来压著摊布的一角,防止风把摊布吹起来。 就在目光触及的瞬间,系统面板猛地炸出一道金光! 【物品:田黄石原石(被沥青覆盖)】 【年代:亿万年形成】 【材质:极品田黄冻(石帝)】 【重量:360克】 【估值:10万~12万】 【捡漏成功率:99%】 秦风心头一跳。 田黄石! 一两田黄十两金! 这是印石中的皇帝! 竟然被这胖子拿来当压布的石头? 暴殄天物啊! 秦风强压住內心的狂喜,脸上依旧掛著那副犹豫不决的表情,指著那串注胶手串:“两千太贵了,我就五十块钱,给女朋友买个乐呵行不行?” “五十?!” 胖老板眼珠子一瞪,“去去去!五十块连一个珠子都买不到!穷鬼捣什么乱,別挡著我发財!” “行,不卖拉倒。” 秦风把手串一扔,站起身拉著苏清雪就要走,“清雪,咱们走,这老板不实在。” 欲擒故纵。 这是捡漏的基本功。 越是想要,越得装作不在乎,否则这帮摊主能把你底裤都坑走。 苏清雪虽然不懂行,但看秦风要走,立马乖巧点头,亦步亦趋。 一步。 两步。 “哎哎哎!回来!” 胖老板急了。 今儿一上午没开张,五十块也是肉啊,那破手串进价才三块五。 含泪能赚四十六块五! “五十就五十!也就是我看你这小女朋友长得……咳,挺文静的,当交个朋友!”胖老板本来想夸两句,看到苏清雪的脸硬是把话吞了回去。 秦风转过身,慢吞吞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元,拿起手串。 就在胖老板伸手要接钱的时候,秦风突然把手缩了回来。 “老板,讲究点啊,你这摊布脏得要死,蹭了我一手灰。” 秦风一脸嫌弃地甩了甩手,目光落在角落那块黑石头上,“这样,我看你这压布的破石头挺沉的,形状也怪,放花盆里当个景观石倒不难看。你把这石头搭给我,我就买这手串。不然我心里膈应。” 胖老板愣了一下,低头瞅了一眼那块黑石头。 那不就是他去河边撒尿时,顺手捡回来压布的沥青石吗? 满大街都是,破石头不值钱! “哎哟,小兄弟你事儿真多,穷讲究!” 胖老板一把抢过秦风手里的五十块钱,不耐烦地挥挥手,“拿走拿走!一块破石头还当个宝了,赶紧滚蛋,別耽误我做生意!” “得嘞,谢谢老板大气。” 秦风微微一笑,弯下腰捡起那块“破石头”。 入手沉甸甸的。 这哪里是石头,分明是沉甸甸的十万块钱! “走。” 秦风把石头紧紧攥在手里,拉起苏清雪,快步离开摊位。 苏清雪被他拉著,感受到秦风手心微微出汗。 “秦大哥……”她小声问道,“你为什么买个手串?那些钱够买好多馒头了……” 在她朴素的价值观里,五十块钱买个手串太浪费了。 “馒头?” 秦风停在一个解石铺子前,转头看著苏清雪。 看著她满是关切的眼睛,秦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要的可不是手串,而是这块石头,它不仅能让我们吃馒头,还能吃上海鲜大餐。” 说著看向了眼前的解石铺子。 里面熙熙攘攘,有不少人。 “老板,借个砂轮用用。” 秦风挤进去,把黑石头放在操作台上。 周围的人一看这石头,顿时哄堂大笑。 “哟,这不就是铺路用的沥青石吗?这也能解?” “小伙子,想发財想疯了吧?这种石头路边花坛里全是!” “嘖嘖,看这品相,都不如我家鱼缸里的鹅卵石。” 嘲讽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刺耳的声音。 “哟!这不是秦风吗?” 张强搂著一个浓妆艷抹的女人挤了进来。 看到秦风手里的石头,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怎么?刚接手了我的破鞋,现在又从哪捡了个破烂?” 苏清雪听到张强的声音,身体瞬间绷紧,本能地躲到秦风身后。 秦风眼神一冷。 他没有理会张强这只聒噪的苍蝇,只是轻轻拍了拍苏清雪的手背以示安抚。 隨后,他打开砂轮机。 “滋——!!” 刺耳的电流声瞬间响起,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嘲笑。 “都把眼睛擦亮点。” 秦风握住石头,猛地按向飞速旋转的砂轮! 第3章 一刀大涨,兄弟情绝 …… “滋滋滋——” 砂轮飞转,刺耳的摩擦声中,石屑飞溅。 张强站在一旁,双手抱胸,满脸戏謔:“磨!使劲磨!你要是能从这破石头里磨出个屁来,老子当场把这砂轮机吃了!” 周围的看客大多也是这心態,一个个伸著脖子,等著看这穷小子的笑话。 古玩行里,“赌石”最是刺激,但也最讲究眼力。 像秦风这样拿块黑不溜秋的“沥青石”来硬蹭的,不是脑子有泡,就是想钱想疯了。 秦风神情专注,完全屏蔽了外界的噪音。 在他的视野里,已经“看到”了皮壳的厚度。 三毫米。 只需要磨掉这三毫米的沥青和杂质…… “滋——” 秦风手腕微微一抖,那一层黑漆漆的死皮应声剥落。 一抹温润浓郁的橘黄色光芒露了出来! “出雾了!” 人群中,一个眼尖的老头猛地喊了一嗓子。 “臥槽!这顏色……好正的黄!” 刚才还在嘲笑秦风的人,笑容凝固在脸上,脖子不自觉地往前伸,全都瞪大了眼睛。 秦风没有停手。 他拿过旁边的水管,衝掉表面的石粉。 那一抹黄色彻底显露出来——色泽金黄浓郁,质地通透如冻,內里隱隱约约还能看到细密的萝卜纹。 “田黄!这是田黄!” 那个懂行的老头激动得鬍子都在抖,“这种色泽……是田黄冻!极品啊!还是这么大一块,少说也有五十克!” “什么?田黄?一两田黄十两金的那个田黄?” “这哪是石头,这是金疙瘩啊!” 人群炸了锅,声浪差点把顶棚掀翻。 所有的嘲讽,在全变成了吞咽口水的声音,眼神贪婪的看著秦风手中的石头。 张强的笑容也僵在脸上。 他虽然不懂行,但看周围人的反应也知道,秦风这小子……真的撞大运了! 秦风关掉机器,拿起那块已经露出真容的田黄石,眼神玩味地扫过张强僵硬的脸。 “小伙子,这石头我要了!”刚才那个老头第一个挤上来,双眼放光,“別磨了,再磨损耗大!我现在就出价,八万!现转!” “八万?老刘你欺负人家小伙子不懂行情啊!” 旁边一个穿著唐装的中年人一把推开老头,满眼精光:“小兄弟,卖给我!这成色,这块头,做两个印章绰绰有余!我出十万!” “十二万!我出十二万!” 报价声此起彼伏,价格一路飆升。 苏清雪站在秦风身后,小嘴微张,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块五十块钱买回来的赠品石头,竟然值这么多钱? 十二万…… 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张强的眼珠子都快红出血了。 十二万啊! 他欠的那几万块赌债,在这十二万面前算个屁! 如果这石头是他的…… 贪婪冲昏了他的理智。 张强像条疯狗一样衝上来,一把推开正在报价的唐装男人,扯著嗓子吼道:“別买!都別买!这石头不卖!” 他转头看向秦风,换上一副自以为亲热的嘴脸,伸手就要去抢秦风手里的石头。 “风哥!还得是你啊!我就知道你眼光好!来来来,这石头给兄弟,五百块我马上还你,咱们去喝酒,分钱!” 秦风侧身一闪,躲开了张强的脏手。 “分钱?” 秦风看著张强,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丑,“这石头跟你有半毛钱关係?” “怎么没关係!” 张强急了,唾沫横飞,“咱俩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再说了,刚才买石头的五十块钱,还是我之前借你的钱里剩的吧?” “当初我要是借你六百,你还有钱买石头吗?所以,这就得算我的本金!” 无耻。 围观的群眾都听不下去了,纷纷皱眉啐了一口。 但这年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可张强压根不在乎別人的眼光。 “秦风,你別给脸不要脸!要不是我把老婆抵押给你,你能有这运气?”张强见秦风不说话,立刻露出了凶相,擼起袖子就往前逼,“把石头给我!不然今天你別想走出这古玩城!” 说著,他伸手就要去抓秦风的衣领。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全场。 张强被这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半圈,捂著脸,整个人都懵了。 “这一巴掌,是替清雪打的。” 秦风甩了甩手。 还没等张强回过神。 “啪!” 秦风反手又是一个大耳刮子! 张强另一边脸也迅速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 秦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皱巴巴的《债务抵消协议》,直接甩在张强脸上。 “想分钱?” 秦风上前一步,逼得张强连连后退,“你也配?” “好!打得好!” 围观的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紧接著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这种人渣就该打!” “卖老婆抵债,现在看人发財了又来硬抢,什么东西,呸!” 张强脸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恼。 他想还手,可看著秦风那杀人般的眼神,再看看周围人不善的目光,骨子里的欺软怕硬让他一下子怂了。 “秦风!你行!你给我等著!” 张强捂著脸,恶毒地瞪了苏清雪一眼,“还有你个扫把星,你看我不……”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秦风晃了晃手里的石头,“我现在隨便花点钱就能找人废了你一条腿,你信不信?” 张强哆嗦了一下。 现在的秦风,身上那种狠劲儿,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咱们走著瞧!” 张强扔下一句场面话,灰溜溜地钻出人群跑了。 秦风转过身,看向那个唐装中年人,脸上恢復了平静。 “十二万,这块田黄归您了。” “痛快!”唐装男人也不含糊,当场掏出手机,“转帐!” “支付宝到帐,十二万元。” 悦耳的声音响起。 看著手机里多出来的一串零,秦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成了! 他转身拉起还在发愣的苏清雪,语气温柔下来:“走,带你去吃顿好的。” 苏清雪呆呆地看著秦风的身影,手心传来的温度让她有些恍惚。 刚才秦风挡在她身前扇张强耳光的那一幕,已经深深地刻进了她的心里。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维护过她。 …… 走出古玩城,喧囂的都市气息扑面而来。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捡漏,系统经验值+10,宝气值+10。】 秦风扭头看向苏清雪脸上那块暗红色的胎记。 一行小字浮现了出来。 【提示:清除苏清雪面部毒素需消耗100点宝气值。当前宝气值:10(来源:田黄石)。】 秦风眯了眯眼。 差90点? 也就是还要捡漏九次像田黄石这样的宝贝。 或者…… 捡一个大漏?! 第4章 以后,没人敢再让你低头 …… 海味轩。 这是一家中高档的海鲜餐厅,门口巨大的旋转玻璃门倒映著川都的繁华。 冷气从门缝里溢出,飘出高档香薰的味道。 秦风拉著苏清雪站在台阶下。 看著进进出出那些衣著光鲜的食客,苏清雪原本就雪白的脸嚇得更白了。 她紧紧拽住秦风的衣角,身子拼命往后缩。 “秦……秦大哥,別进去了……” 苏清雪的声音抖得厉害,小声哼哼:“这儿看著就好贵……我们……我们去买两个馒头就好,前面有个包子铺,一块钱一个……” 她低头看著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那是几年前捡邻居家扔掉的,还有脚上那双开了胶的帆布鞋。 与这里的明亮地砖格格不入。 自卑压得她抬不起头。 “我不喜欢吃馒头。” 秦风没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甚至稍微用了点力气,不让她逃跑。 他转过身,盯著苏清雪那双满是恐惧的眼睛,语气温和却霸道:“听著,从今天起,不管是馒头还是澳洲龙虾,只要你想吃,咱就吃得起。別怕,跟我走。” 说完,他牵著她,大步迈进旋转门。 迎宾的服务员是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原本掛著標准的职业假笑,可目光一扫到这俩人的行头,笑容僵在脸上,跟打了过期的玻尿酸似的。 男的穿著地摊货t恤,女的头髮乱蓬蓬的还遮著脸。 服务员眼中闪过明显的嫌弃。 但碍於餐厅规定不能赶客,她只能不冷不热地走了过来,甚至懒得弯腰行礼:“两位吗?大厅都满了,只有角落有个位置。” 说完,也不等秦风回话,踩著高跟鞋径直往最里面走。 那个位置绝了。 左边是卫生间通道,右边是传菜口,人来人往,稍微深吸一口气都能闻到厕所的消毒水味。 周围几桌正在用餐的客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有人皱眉,有人掩鼻,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两个闯入宴会的叫花子。 苏清雪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身子微微发抖,整个人缩成一团,头都要垂到胸口 “坐。” 秦风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神色自若地拉开椅子按著苏清雪坐下。 这位置是不好,但秦风不在乎。 只要能填饱肚子,蹲在路边也是吃。 重点是,这顿饭必须吃,这是打破苏清雪心魔的第一步。 “点菜。”秦风接过菜单,隨手翻开,然后递给对面的苏清雪。 苏清雪手抖得厉害,小心翼翼地掀开菜单一角。 只一眼。 看到第一页那只龙虾后面的“3888”,她就像被烫了手一样,“啪”地一声合上菜单。 “太贵了……真的太贵了!” 苏清雪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压低声音哀求道:“秦大哥,我们走吧……这一个菜就要好几百,够我生活好几个月了……以后还要过日子的……” 在她的认知里,每一分钱都是从牙缝里省下来的救命钱。 花几千吃一顿饭,简直就是滔天大罪。 “钱够花。” 秦风伸手,轻轻按住苏清雪那只绞著衣角、骨节发白的手。 掌心的温热顺著手背传过去,带著一股安定的力量。 秦风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记住,那十二万是我们赚的,不是偷的抢的。从今天起,你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不用再为了钱发愁,明白吗?。” 说完,他拿回菜单,抬头看向那个正站在一旁不耐烦地抖腿、等著看笑话的服务员。 “一份蒜蓉粉丝蒸扇贝,半斤白灼基围虾,一条清蒸石斑鱼,再来一份海鲜粥。” 秦风合上菜单,语气平静:“粥熬烂一点,不要放薑丝。” 他没有暴发户式的点澳洲龙虾或者帝王蟹,点的全是高蛋白且易消化的食物。 苏清雪严重营养不良,肠胃虚弱,猛地吃大油大腻只会坏了身子。 秦风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完全不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 服务员愣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嘲讽硬是没说出口,悻悻地记下菜名,转身走了。 等菜的间隙,秦风给自己倒了杯茶,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 隔壁桌的一个老头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老者穿著一身做工考究的中山装,头髮花白,气度不凡,但脸色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 他正拿著手机,压低声音说著什么:“……不管花多少钱,那个明代黄花梨笔筒一定要拿下……那是苏家流出来的传家宝,哪怕是个念想……咳咳咳!” 老者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那是一种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声音。 他连忙掏出一块手帕捂住嘴,秦风眼尖,看到那雪白的手帕上,隱隱透出一丝血跡。 苏家传家宝? 秦风心中一动,当即开启了“初级鉴宝神眼”。 唰! 一行金字浮现在老者头顶。 【人物:赵怀川】 【身份:省鉴宝协会副会长、国內顶尖古玩鑑定专家。】 【状態:肺部陈旧性金石粉尘沉积,病入膏肓,器官衰竭中。】 【寿命:剩余3个月。】 秦风挑了挑眉。 省鉴宝协会副会长? 这可是古玩圈真正的泰山北斗。 而且听这意思,跟燕京苏家有些渊源? 不过,秦风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他现在刚刚获得异能,根基未稳,贸然介入这种大人物的因果並非明智之举。 救人也要看时机,现在最重要的是顾好自己的生活。 菜很快上齐了。 热气腾腾的海鲜粥,鲜嫩的鱼肉,红通通的大虾。 香气扑鼻。 苏清雪看著满桌美食,拿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迟迟不敢动,仿佛眼前这一切都是泡沫,一戳就破。 她是真的怕。 怕吃了这顿饭,下一顿就要挨打; 怕这一切只是秦风的一时兴起。 秦风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 他自然地拿起一只基围虾,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剥壳、去虾线,蘸了一点点海鲜酱油,放进苏清雪的小碗里。 白嫩的虾肉,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吃吧。”秦风声音轻柔,“很新鲜。” 苏清雪看著碗里的虾肉,整个人呆住了。 以前在张强那里,她只能吃剩下的泡麵汤,甚至还要跪在地上吃。 如果敢多看一眼桌上的肉,换来的就是一顿毒打。 从来没有人给她剥过虾。 甚至从来没有人,把她当成一个有尊严的“人”来看待。 眼眶瞬间红透,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徵兆地滚落下来,砸在碗里。 苏清雪颤抖著夹起那块虾肉,放进嘴里。 鲜甜的味道在味蕾炸开,混合著泪水的咸涩。 这是食物的味道,更是尊严的味道。 “呜……” 她终於忍不住,一边哭,一边大口大口地扒著碗里的海鲜粥。 泪水拌饭。 她吃得很急,像是要把这几年受的委屈,连同这碗粥一起吞进肚子里。 路过的服务员看到这一幕,原本鄙夷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甚至莫名觉得鼻头有点酸。 这得是受了多大的罪,吃个虾能哭成这样? 秦风静静地看著,既不劝阻,也不递纸巾,只是默默地又剥了一只虾放在她碗里。 哭吧。 哭出来就好了。 这只是开始,既然知道了她是身价千亿的豪门遗珠,跟自己又產生了这段因果。 那么。 原本属於苏清雪的荣光,就要帮她拿回来! 第5章 这一针下去可能会死,但大概率会活 …… 餐厅內。 “咳咳咳——噗!” 一阵令人心悸的咳嗽声突然响起,紧接著,“哗啦”一声脆响,瓷盘碎了一地。 秦风扭头看去,只见隔壁桌那位穿中山装的老者趴在桌上,一口黑血喷得满桌都是。 短短几秒,那张灰败的脸就涨成了酱紫色。 “赵老!赵老您怎么了?!” 站在老者身旁的年轻助理嚇得脸色煞白,手里的公文包“啪”地掉在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扶住老人,衝著周围大喊:“医生!有没有医生?快叫救护车!” 原本只有轻音乐流淌的餐厅,瞬间炸了锅。 食客们纷纷起身避让,生怕沾染了晦气。 经理带著几个服务员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看到满桌的血,腿都软了。 这要是死在店里,以后谁还敢来吃饭? “打120!快啊!”经理扯著嗓子尖叫著。 苏清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浑身一抖。 她本能地缩起肩膀,眼神里满是恐惧,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看向秦风。 在她的世界里,大声喧譁往往意味著暴力的开始。 “別怕。” 秦风放下茶杯,目光锁定在那个叫赵怀川的老人身上。 视野中,老人头顶原本金色的数据面板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正在疯狂闪烁! 【人物:赵怀川】 【当前状態:肺气肿破裂导致急性窒息、心力衰竭。】 【剩余时间:1分58秒。】 【是否救治?】 【方案:需消耗5点宝气值,开启“鬼门十三针”(初级),配合放血疗法疏通淤堵。】 【註:此方案仅能挽救性命,无法根除病灶,且不可逆转寿命上限。】 五点宝气值? 秦风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现在总共只有10点宝气值,本来想要攒够100点给苏清雪治疗脸上毒疤的。 她脸上的疤痕不仅是毒素沉积,更是她自卑的根源。 每一点宝气值都意味著她能早一天抬起头做人。 救这个老头,就要分走一半。 “值得吗?”秦风心中快速盘算。 眼神扫过老者那身考究的唐装,以及刚才系统显示的“省鉴宝协会副会长”头衔。 这老头不仅是古玩圈的泰斗,也是接触燕京苏家的线索。 苏清雪想要拿回属於她的一切,光有钱不够,还得有势,有人脉。 所以。 这五点宝气值不是做慈善,是天使轮投资。 “呼……” 秦风吐出一口气。 投了! 此时,赵怀川已经翻起了白眼,身体剧烈抽搐,嘴角的血沫子越来越多。 助理急得在那掐人中,完全是在帮倒忙。 “让开。” 一道冷静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 秦风起身大步走过去,一把推开那个碍手碍脚的助理。 “你干什么?!”助理被推得一个趔趄,顿时炸了毛,“你是谁?別乱动!赵老要是出了事你负得起责吗?” “再让你掐下去,不出两分钟他就得去见阎王。”秦风没空跟他废话,一把扣住赵怀川的手腕。 脉象乱如麻,气若游丝。 “你懂医术?”经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不敢確信地看著这个衣著普通的年轻人。 “略懂。”秦风头也不回,“有针吗?” “针?什么针?”助理懵了。 “针灸用的毫针。” “这……这是海鲜餐厅,哪来的针灸针啊!”经理想哭的心都有了。 秦风嘖了一声,也是,谁没事带那玩意儿吃饭。 视线一扫,正好看到掉在地上的公文包里露出一盒药。 “这老头有糖尿病?”秦风问。 “对……赵老有二型糖尿病……”助理脱口回答。 “测血糖的针有吧?拿来!”秦风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啊?採血针?那玩意儿才多长?能救命?”助理虽然一脸懵逼,但被秦风那股子镇住全场的气势压著,还是手忙脚乱地翻出一盒一次性採血针递了过去。 周围的食客都看傻了。 这就好比要做开颅手术,主刀医生问有没有菜刀一样离谱。 “疯了吧?拿採血针急救?” “小伙子別逞能啊,这老头看著身份不一般,治死了你得赔命!” 秦风充耳不闻。 他在心中默念:“系统,兑换治疗方案。” 【叮!宝气值-5。剩余宝气值:5。】 【鬼门十三针(残篇)已加载至宿主肌肉记忆。】 一股暖流瞬间贯穿双臂,那些原本陌生的穴位图谱,此刻在他脑海中清晰得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 “得罪了。” 秦风撕开包装,指尖夹住那枚细小的採血针。 没有任何犹豫。 出手如电! “噗!噗!噗!” 秦风的手速快得让人看不清残影。 少商、中冲、关冲、少泽…… 即便採血针极短,但在秦风的手法下,每一次刺入都扎在指尖井穴之上,並且伴隨著特殊频率的捻动。 “滋——” 几股黑血顺著针孔飆射而出,溅在洁白的桌布上。 “你这是杀人啊!”助理看到这一幕,嚇得魂飞魄散,扑上来就要拽秦风,“住手!快住手!” “滚!” 秦风肩膀一抖,一股巧劲直接將助理震开两米远。 隨后,他最后一针落在老者的人中穴,猛地向下一压,拇指顶住老者后背的至阳穴,用力一拍! “通!” 一声闷响。 原本已经停止呼吸、脸色紫黑的赵怀川,身体猛地一挺。 “哇——!!!” 一大口淤积在气管里的浓痰混著黑血,被他猛地喷了出来,直接吐在地上。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看著这一幕。 一秒。 两秒。 “咳……咳咳……” 赵怀川原本紧闭的双眼颤抖著睁开,贪婪地大口吸入空气,胸口的起伏虽然剧烈,但终於有了节奏。 脸上的紫涨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恢復了原本的苍白。 活了?! 拿几个测血糖的针扎几下,就把一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给拉回来了? “神……神医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紧接著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经理一屁股坐在地上,擦著额头上的冷汗,“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秦风隨手把带血的採血针丟进垃圾桶,抽过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著手。 “別让他平躺,半臥著休息十分钟。”秦风淡淡地对那个还在发呆的助理说道,“救护车来了去医院掛个呼吸科,再去心內科查个彩超。” 说完,他转身就走。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这逼格,必须拉满。 “等等!” 身后传来一个虚弱却苍老的声音。 赵怀川在助理的搀扶下勉强坐直身子,眼神复杂地看著秦风的背影。 刚才那种濒死的窒息感还残留在脑海,他很清楚,如果没有这个年轻人,自己今天这把老骨头就得交代在这儿。 “小兄弟……大恩不言谢。” 赵怀川喘著气,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双手递出:“我是赵怀川,若不嫌弃……交个朋友。” 周围的人看到那张名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省鉴宝协会副会长! 古玩界的泰山北斗! 这张名片在川都市,甚至整个西南地区的古玩圈,那就相当於一张通天令! 这含金量,这小子要发大財了! 秦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神色淡然。。 他伸手接过名片,扫了一眼,隨手揣进裤兜里:“秦风。刚才只是举手之劳,赵老不必掛怀。” 这份淡定,反倒让赵怀川高看了几眼。 此子绝非池中物! 赵怀川刚想再说些什么,目光无意间扫过秦风身后的餐桌。 那里坐著一个女孩。 她低著头,那头枯黄乱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瑟瑟发抖地把头埋在臂弯里。 可就在她稍微抬起头,露出一侧没有胎记的下頜线和那双受惊的眼睛时。 赵怀川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那轮廓……那眉眼间的神韵…… 一段尘封了二十年的记忆突然在大脑中炸开。 那是二十年前,燕京那场震惊豪门的满月宴上,那个风华绝代的女人。 “像……” 赵怀川瞳孔骤缩,失声喃喃:“太像了!” 他顾不上身体虚弱,急著想要推开助理走过去,声音颤抖:“那位姑娘……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 “赵老。” 一道身影突然横插过来,挡住了赵怀川的视线。 秦风站在两人中间,身材虽然不算高大,但那股无形的气场却像是一堵墙,把苏清雪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他眼神微冷,带著几分警告的意味看著赵怀川。 “我女朋友胆子小,怕生。”秦风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她受了惊嚇,需要休息。” 现在的苏清雪,还太脆弱。 既没有自保的能力,也没有豪门千金的底气。 这时候暴露身份,引来的恐怕不是亲人,而是要把她生吞活剥的饿狼。 赵怀川一愣,对上秦风那双深邃的眼睛,心中莫名一凛。 这年轻人……是在警告自己? “抱歉……是我唐突了。”赵怀川毕竟是老江湖,立刻收敛了失態,歉意地拱了拱手,“老朽只是觉得这位姑娘有些眼熟,像是一位故人。” “世上相似的人多了。” 秦风没再多说,转身回到桌边,拿起外套披在苏清雪身上,柔声道:“吃饱了吗?我们走。” 苏清雪早就想逃离这个被人注视的地方了,连忙点头,紧紧抓著秦风的衣角,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两人快步走出餐厅。 直到旋转门再次转动,隔绝了外面的热浪。 赵怀川依旧呆呆地望著两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 “赵老?”助理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您没事吧?” 赵怀川这才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喃喃说道: “太像了……” 第6章 苗疆噬心蛊毒! …… 古玩城。 夕阳斜照,把树影拉得跟鬼影一样。 两个半小时前还把田黄石当垫布的胖摊主,正瘫坐在摺叠椅上,大腿拍得啪啪响,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十二万啊!那是十二万啊!”胖子捶胸顿足,那双豆豆眼里全是悔恨的泪水,“我特么就是个瞎子!真瞎子!我不活了啊!” 路过的摊主没一个同情的,全在看笑话。 “行了胖子,这就是命。人家小伙子那是真眼力,认栽吧。” “这就叫走了宝,谁让你想把人当傻子宰?” “哈哈哈哈,五十块卖田黄冻,这事儿我能笑一年!” 不远处。 张强捏著手里的半截烟屁股,直到火星烫到了手指才猛地一颤,將菸头狠狠碾在满是茶垢的桌子上。 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满是怨毒。 “眼力?去特么的眼力!秦风那个废物要是懂鉴宝,老子就是鉴宝大师!” 张强啐了一口浓痰,咬牙切齿,“这就是走了狗屎运!那块石头……那是用原本属於我的钱买的!那是我的运势!” 他刚刚已经去秦风家堵过门了,家里没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想想也是,手气旺的时候肯定继续下注。 那么。 秦风今天肯定还会来潘家园! 张强这么想著,从兜里掏出手机,原本狰狞的脸一下子堆满笑意,连嗓音都掐细了几分。 “餵~黄毛哥哥吗?哎呀,是强子啦……” 听著电话那头的声音,张强扭了扭跨,一只手抠著指甲盖,语气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人家有个大买卖介绍给你嘛……就在潘家园出口这边。有个穷学生刚捡漏赚了十几万,人家不管,人家看他那副暴发户的样子就心口疼,哥哥替我教训教训他嘛。” 电话那头传来粗鲁的男声:“十几万?点子扎手不?” “哎哟,扎什么手呀,就一穷酸学生,还带个一脸烂疮的累赘。” 张强眼神阴冷,嘴里却嘟噥著,“哥哥,我们就在潘家园入口守著,捡了漏就想跑?今晚非得让他连本带利把肠子都吐出来。” “到时候拿了钱,强子请你去洗澡澡……” …… 与此同时,海味轩大堂。 秦风牵著苏清雪刚要出门,旋转门还没转完,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站住!前面那两位等一下!” 秦风眉头微皱,停下脚步。 苏清雪听到喊声整个身子都僵了,下意识往秦风身后躲。 只见那个之前翻白眼的女服务员,正领著保安和气喘吁吁的经理,疯了一样衝过来。 周围的食客都停下筷子,吃瓜的心都提了上来。 “怎么回事?这阵仗是要抓人啊?” “呵,看那一男一女的穷酸样,肯定是里面消费太高,付不起帐想跑单吧。” “嘖嘖,海味轩也敢吃霸王餐?这两位胆子真肥,等下估计要被横著抬出去了。” 窃窃私语声传来。 苏清雪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手死死攥著秦风的衣角:“秦大哥……我就说別在这里吃……我们赔不起的……怎么办……” 在她单纯的世界观里,被人追赶往往意味著即將到来的毒打。 她不怕自己被打,她怕连累秦风。 秦风感觉到衣角传来的拉力,那是女孩全部的依赖。 他眼神一凛,缓缓转过身。 那双原本平静如水的眸子扫过衝过来的几人。 “两位!两位稍等!” 大腹便便的经理一个急剎车衝到跟前。 “刷!” 猛地一个九十度深鞠躬,腰弯得恨不得把头贴到膝盖上,態度毕恭毕敬。 “实在对不起!刚才店里太忙,招待不周,实在是抱歉!” 静。 周遭一下子静了下来。 刚才还在冷嘲热讽的路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那个准备看笑话的女服务员,直接石化在原地。 苏清雪也愣住了。 这个看起来很凶的老板,竟然在给秦大哥道歉? 秦风语气冷淡:“有事?” 经理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连忙双手奉上一张黑金色的卡片。 卡片边缘镶著金线,在夕阳下折射出奢华的光芒。 “秦先生,这是赵老特意交待的,咱们店的『至尊贵宾卡』。全川都只有十张,里面预存了十万块,您以后在任何分店消费全免,这钱您想取现也行!” “赵老说,这是给您的诊费。要是少了,他回头再登门谢罪!” 十万?!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一下子变了。 吃顿饭不仅免单,还倒送十万? 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连省鉴宝协会的赵怀川都要如此巴结? 那个女服务员此时已经面无人色,双腿发软。 她很清楚这张卡的含金量,拥有这张卡的人,动动手指就能让她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秦风没客气,指尖一夹便把黑卡揣进兜里: “替我谢谢赵老。” 救人一命,收点利息,天经地义。 秦风语气平淡,目光却越过经理,落在了那个瑟瑟发抖的女服务员身上。 女服务员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往后缩。 “不过,”秦风笑了笑,带著几分玩味,“你们这儿的门槛,確实挺高。刚才这位小姐说,角落的位置才配得上我们。” 经理是个人精,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 他回头瞪了那服务员一眼,恨不得当场把她开了。 秦风没再废话,拍了拍苏清雪的手。 “走吧,回家。” …… 回出租屋的路,是一条老旧的青石巷子。 夕阳的余暉洒路上,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在一起。 苏清雪低著头,紧紧地跟在秦风身后,像是踩著他的影子走。 她时不时抬起头,透过发缝偷偷瞄一眼秦风的侧脸。 刚才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连那种大人物都要给他送钱? “秦……秦大哥……” 苏清雪终於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蝇,“你什么时候学会治病的呀?” 秦风脚步放缓,侧过头。 看著女孩那双充满崇拜的眼睛,他笑了笑,隨口胡诌道:“以前在乡下跟个赤脚医生学的土方子,没想到瞎猫碰上死耗子,刚才那老头也是运气好。” 解释起来太麻烦,不如编个接地气的理由。 “哦……” 苏清雪点点头,心中的安全感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不管是土方子还是什么,秦风救了人是事实,保护了她是事实。 这就够了。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苏清雪犹豫了许久,看著秦风垂在身侧的大手。 然后,像是做了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 她伸出那只洗得发白、有些粗糙的小手,小心翼翼地勾住了秦风的小拇指。 “秦大哥……谢谢你。” 苏清雪低著头,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声音轻的几乎要听不到。 秦风愣了一下。 指尖传来的触感很轻,却让他心头一颤。 他没有甩开,反而反手將那只小手包裹在掌心。 “傻丫头。” 然而,就在温馨蔓延的剎那。 “唔!” 苏清雪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毫无徵兆地蹲了下去,用手捂著那半张布满胎记的脸。 “怎么了?”秦风脸色一变,一把扶住她。 只见苏清雪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全身剧烈抽搐,指缝里传出压抑不住的呜咽。 “痛……好痛……” 她浑身都在剧烈抽搐,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 秦风眼神一凝,一把拉开她的手: “让我看看!” 借著昏暗的路灯,他头皮一阵发紧。 只见苏清雪那半张脸上,原本暗红色的胎记竟然变得赤红如血! 更恐怖的是,那块胎记下面的皮肤正在诡异地起伏、蠕动,就像是皮肉之下,有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疯狂钻动,想要破皮而出! 【状態:慢性混合毒素急性发作。】 【毒素类型:苗疆噬心蛊毒(残)+重金属沉积。】 【描述:毒素正在侵蚀面部神经,痛感相当於被火灼烧。隨著发作频率增加,毒素將深入骨髓,最终导致脑死亡。】 秦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蛊毒?!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生的胎记,分明是有人在二十年前就给她种下的蛊! 苏家……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要对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婴儿下这种死手? “忍住!” 秦风並指如剑,指尖蓄力,闪电般点在苏清雪耳后的“翳风穴”和喉头下方的“天突穴”。 他现在没有银针,只能强行用暗劲封住气血,暂时麻痹痛觉。 “呼……呼……” 隨著秦风的动作,那诡异的蠕动逐渐平息下去,赤红的顏色也退去了几分。 苏清雪虚脱地靠在秦风怀里,大口喘息,眼神涣散。 “多久发作一次?”秦风沉声问。 “以前一个月一次,最近……几天一次。”苏清雪虚弱地回答,声音里带著哭腔,“秦大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秦风心中涌起一股紧迫感。 只要有神级鉴宝系统,这毒能解! 但需要100点宝气值。 救赵怀川花掉了5点,现在只剩下5点。 还差整整95点! 秦风看著怀里虚弱的女孩,心头腾起一股火气。 这毒不仅要治,下毒的人也得付出代价! 秦风心念一动,点开了系统面板。 【今日获得宝气值剩余次数:2次。】 今天的次数不能浪费! “清雪,还能走吗?”秦风扶起苏清雪,替她擦去额头的冷汗。 苏清雪乖巧地点点头。 “先送你回家休息。”秦风目光深邃,望向古玩城的方向,“今晚,我还得去一趟古玩城。” 潘家园夜市。 那才是真正鱼龙混杂、能出大货也能要人命的地方。 白天捡的是钱,晚上搏的,可能是命! 第7章 救人是针,杀人是指! …… 潘家园外。 老旧的巷道里路灯接触不良,滋滋作响,投下的光影斑驳。 秦风刚走到巷口,脚步微微一顿。 前方昏暗的阴影里,几点猩红的菸头忽明忽暗。 隨著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六七条人影散开,堵死了退路。 “秦风!你特么终於捨得出来了?” 张强从阴影里窜出来,半边脸肿得像发麵馒头,却依然挡不住那一脸的小人得志。 他此时正紧紧贴在一个黄毛大汉身边。 “黄毛哥,就是这小子!”张强掐著嗓子,兰花指恨不得戳到秦风鼻子上,“抢我运势,还打人!你要是不替人家做主,人家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嘛~” 旁边几个卖宵夜的小摊贩见这阵仗,立马麻利地收摊跑路,生怕惹火烧身。 这片区谁不知道“疯狗黄毛”? 那是真的敢卸人零件的狠角色。 黄毛吐掉嘴里叼著的牙籤,歪著脑袋打量秦风。 身板单薄,穿得不值两百块,眼神却沉得很。 “就是你动了我兄弟?”黄毛晃了晃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一挥手,“兄弟们,教教他规矩。废两条腿,让他长点记性。” 五个拎著伸缩棍的混混狞笑著围拢过来,脚步越来越快。 秦风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眼皮都没抬一下。 “上!” 风声呼啸。 一根甩棍带著破空声,直奔秦风后脑。 这力道要是砸实了,非得开瓢不可。 换作以前的秦风,这会儿估计已经躺下了。 但现在。 秦风不退反进,一步跨出,扎进人群里。 脑海中,《鬼门十三针》的经络图点亮,人体三百六十个穴位在他眼中就是三百六十个靶心。 救人是针,杀人是指。 “极泉!” 秦风两指併拢,快如闪电,点在那个持棍混混的腋下。 “嗷——!”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瞬间撕破夜空。 那混混只觉得半边身体像是被万伏高压电过一样,瞬间酥软,甩棍噹啷一声砸在地上,整个人烂泥似地瘫了下去。 “曲池、肩井、合谷!” 秦风穿梭在棍影之间,出手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每一次出手,必伴隨著一声惨叫。 短短十秒。 巷子里除了路灯的滋滋声,只剩下了一地压抑的哀嚎。 五个刚才还牛逼哄哄的打手,此刻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有的缩成一团发抖,有的手臂诡异地僵直,更有甚者张大嘴巴,却发现自己连个音符都发不出来。 点穴截脉! 秦风站在倒了一地的人堆里,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落在黄毛身上。 黄毛握著甩棍的手僵在半空。 嘴里的菸头掉在裤子上烫了个洞,他都没感觉到疼。 后背冷汗直流。 他是老江湖,见过能打的,没见过这么邪门的! 没有任何外伤,甚至没见怎么用力,人就废了? 这特么是传说中的內家功夫?! 打人打穴,分筋错骨? 这哪里是穷学生,这分明是深藏不露的古武传人啊! “黄……黄毛哥?” 张强还没看清形势,还在那傻乎乎地拱火:“你愣著干嘛呀!上啊!弄死他!” 黄毛猛地打了个激灵。 这蠢货是要害死老子啊! 这种级別的高手,別说他带五个人,就是五十个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张强被扇得原地转了三圈,还没停稳,就被黄毛一记窝心脚踹翻在地。 “哥……你打我干嘛?”张强整个人都懵了。 “打你?老子还要废了你!” 黄毛又是两脚狠狠踹上去,“瞎了你的狗眼!连秦爷这种真神都敢冒犯?你想死別带上老子!” 黄毛也是个狠人,对自己人下手一点不含糊,每一下都结结实实,生怕秦风不满意。 “秦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小子骗我来的,说就是个软柿子,我真不知道是您这种真佛啊!” 黄毛一边暴揍张强,一边偷瞄秦风的脸色。 张强被打得鼻青脸肿,却更受不了这种精神上的打击。 他看著自己大哥为了別人揍自己,心態崩了。 “呜呜呜……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张强捂著脸,发出了一声类似太监般的尖利哭嚎,扭著屁股连滚带爬地逃向巷子深处,那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周围几个胆大看热闹的路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行了。”秦风冷冷开口。 黄毛立刻换上一副諂媚至极的笑脸,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烟,双手递过去:“秦爷,您抽菸。” 秦风没接,摆摆手,转身朝夜市里面走去。 “这地界儿,我熟!” 黄毛也是个人精,屁顛屁顛地跟在秦风身后当起了导游,“秦爷您想看点啥?瓷器?字画?这一片我都知道哪家货真。” 秦风没有理会,开启了“初级鉴宝神眼”。 视线扫过一个个摊位。 【民国粉彩花鸟盘,价值:1500元。】 【清代铜钱一串,普通品相,价值:800元。】 【现代做旧玉佩,价值:15元。】 全是垃圾。 或者是蝇头小利。 他现在每天只有三次捡漏获得宝气值的机会。 如果浪费在这些几千块的东西上,猴年马月才能凑齐100点宝气值? 秦风眉头微皱,有些失望。 黄毛一直观察著秦风的表情,见状心里咯噔一下。 这位爷看来眼界极高,这些凡品根本入不了眼。 正走著,秦风脚步一顿。 他在一个不起眼的杂项摊位前停下,目光落在一个沾满泥土的笔洗上。 【物品:清中期洒蓝釉笔洗】 【状態:全品】 【价值:1.6万~1.8万】 【摊主標价:800】 一个不大不小的漏。 虽然对宝气值的提升杯水车薪,但用来立威倒是不错。 秦风指了指那个笔洗,头也没回地对黄毛说:“那个笔洗,你去砍价,800能拿下来。” 黄毛一愣:“啊?那个破碗?” “拿了它,去前边那个『聚宝斋』,老板认识货,能出一万八。”秦风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晚天气不错,“算你今晚带路的辛苦费。” 黄毛眼珠子瞪得溜圆。 真的假的? 转手就能翻二十倍? 他將信將疑地跑过去,一通杀价,真就八百块买了回来,然后一路小跑衝进聚宝斋。 不到三分钟。 黄毛捧著一叠厚厚的红钞票跑了出来,手都在抖,看秦风的眼神已经从恐惧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神了!真神了!掌柜的一看就给了一万六!秦爷,您是我亲爷爷啊!” 黄毛这回是真想跪下了,这哪是高手,这分明是行走的財神爷啊! 跟著这种人混,那不得起飞? 秦风神色依旧漠然,心中嘆了口气。 如果只是这个级別的漏,什么时候才能帮苏清雪清除脸上的毒素啊? “潘家园,就这些货色?” 秦风扫视了一圈热闹非凡的夜市,语气中透著失望,“全是些一眼假的垃圾,或者是些碎银子。” 黄毛这会儿已经完全代入了“头號小弟”的角色,听出大佬的不满,连忙凑到耳边,声音压到了最低,神神秘秘道: “秦爷,您是行家,这明面上的大路货肯定入不了您的法眼。” 黄毛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极低: “您……听说过『鬼市』吗?” 第8章 微波炉专用瓷碗,十四万? …… 夜色渐浓,潘家园的喧囂却未减半分。 黄毛一边在前面殷勤引路,一边压低声音介绍:“秦爷,这鬼市可不比外头的摊子。规矩就三条:不问来源,不问真假,不问退换。” “哪怕买到刚才刚出土带著土腥味的『生坑』货,出了那个门,也是概不负责。” 秦风微微頷首,抬手看了眼时间。 晚上八点。 鬼市每周三的晚上十点开门,天亮闭市。 而今天,正是周三! 但他並不著急。 因为身后那几条尾巴,已经跟了一路了。 秦风余光瞥向后方熙攘的人群。 张强那张肿成猪头的脸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他正缩在一个染著粉色头髮、满臂纹身的壮汉身后,指指点点,眼神阴毒。 “那是『丧彪』,城西那一块的混混头子。”黄毛顺著秦风的目光看去,啐了一口,“跟我一直不对付,贪得无厌的狗东西。” “贪得无厌?”秦风扯了扯嘴角,“贪就好。” 不怕你贪,就怕你不咬鉤。 两人转过一个街角,秦风脚步一顿。 冤家路窄。 那个白天五十块钱卖了十二万田黄石的胖摊主,竟然还在摆摊。 这会儿正缩著脖子,一双豆豆眼警惕地扫视著路人,看来白天那事儿让他肉疼得够呛。 秦风目光扫过他的摊位,最终停留在一只色彩艷丽得有些过分的瓷碗上。 【物品:现代注浆工艺品碗】 【年代:上周】 【工艺:化学彩绘,低温烧制】 【价值:5元】 【特徵:底部印有『微波炉適用』拼音缩写】 秦风心里有了计较,压低声音对黄毛说:“等会儿看我表演。你只管把价格往死里抬,记住了,绝对不能真掏钱。” 黄毛也是个机灵人,先是一愣,接著就明白秦风想要干什么。 他把外套拉链往下一拉,露出里面刚从聚宝斋换来的那一沓厚厚的红钞票,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得嘞秦爷,演戏我是专业的。” 秦风深吸一口气,瞬间转换状態。 他原本淡漠的双眼变得炽热、急促,三步並作两步跨到摊位前,一屁股蹲下,盯著那个粉彩碗。 “老板!”秦风声音微颤,像是在强压激动,“这碗……怎么出?” 胖摊主正打瞌睡,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浑身一激灵。 抬头一看是秦风,他那张肥脸扭曲了一下,抬手就想护住摊子:“怎、怎么又是你?!走走走,我这儿没漏给你捡!” “別啊老板。”秦风盯著那只艷俗的粉彩碗,手伸过去想摸又不敢摸,一副患得患失的模样,“这碗……是乾隆粉彩啊。这开门的老物件,您开个价!” 胖老板豆豆眼滴流乱转。 他是不懂行,但他懂人。 白天这小子一眼认出田黄,这会儿又在这儿装深情,难道这破碗真是个大宝贝? 不对啊! 这碗是他八块进的工业品,不是宝贝啊! “不卖不卖……哎等等!”胖老板眼珠一转,狠了狠心,“想买也行,三万!一分都不能少!” “三万?”秦风面露难色,咬著牙似乎在做剧烈的心理斗爭。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囂张的公鸭嗓横插了进来。 “慢著!这碗我们彪哥看上了!” 人群被蛮横地撞开。 张强指著秦风,脸上的肉都在颤:“姓秦的,白天让你钻了空子,晚上你还想捡漏?彪哥,你看他这眼神,这绝对是压箱底的宝贝!” 丧彪鼻孔朝天,斜眼看著秦风:“小子,这地界儿还没你说话的份,这碗,我买了。” 周围的人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 “嘿,这不是白天捡大漏那小伙子吗?” “那粉毛是丧彪吧?这下热闹了,这是要截胡啊!” 秦风脸色大变,猛地站起来护住瓷碗:“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这是我先谈的!” “先来后到?在老子这儿,钱就是规矩!”丧彪不屑地嗤笑。 “比钱多是吧?” 一旁的黄毛突然暴起,手里那一沓红艷艷的钞票在空中拍得啪啪作响:“秦爷看上的东西,老子出五万!现金!” 红灿灿的钞票晃花了人眼。 人群一片譁然。 “五万?!一个破碗五万?” “你懂个屁!这年轻人白天五十块搏出十二万,眼力毒著呢!他肯出五万,这碗少说值五十万!” 胖老板听著周围的议论,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一把將瓷碗抱在怀里:“价高者得!谁钱多归谁!” 秦风红著眼,盯著丧彪,那眼神就像是被抢了肉的饿狼。 这种眼神,极大地满足了丧彪的虚荣心,也彻底击碎了他的理智。 张强在一旁疯狂煽风点火:“彪哥!你看他急了!他急了!这绝对是重宝!买下来转手就是几十万啊!那时候您可就是这条街的神话!” 贪慾,是这世上最烈的迷药。 丧彪看著黄毛手里的钱,恶向胆边生:“六万!老子出六万!” “八万!”秦风几乎是吼出来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九万!”丧彪咬牙切齿。 “十……十二万!”秦风颤抖著从兜里掏出手机,声音都在哆嗦,“我下午刚赚的十二万,全压上!” 全场鸦雀无声。 十二万买个碗? 简直是疯了! 张强急得直跺脚,拉著丧彪的袖子:“彪哥!別犹豫了!他那是全部身家了,只要压过他,这宝贝就是咱的!” 丧彪也被这气氛烘托得热血上头,再加上平日里就被黄毛压一头,此刻更是好胜心爆棚。 他一狠心,掏出手机:“十三万!!” 黄毛在一旁还要举手:“秦爷,我这儿还有两万……” “呸!黄毛你个狗腿子!”丧彪双眼通红,指著黄毛大骂,“老子出十四万零五百!把我卡里所有钱都刷光!我看你怎么跟!” 十四万零五百。 这是丧彪这些年收保护费攒下的全部家底。 周遭一下子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秦风。 只见秦风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双拳紧握,指甲都要掐进肉里。 那份不甘、愤怒、绝望,演绎得淋漓尽致。 终於。 秦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鬆开拳头,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行!算你狠!归你了!” “哈哈哈哈!”丧彪爆发出一阵狂笑,一把抢过胖老板手里的碗,“转帐!马上转帐!谁也別想跟老子抢!” 胖老板哆哆嗦嗦地看著手机提示的到帐信息,幸福得差点晕过去。 十四万啊! 他在潘家园摆摊一整年也没赚到这么多! 丧彪抱著瓷碗,像抱著个金娃娃,得意洋洋地走到秦风面前,用肩膀狠狠撞了一下秦风:“小子,学著点。这才叫实力!” 张强也在一旁狐假虎威:“秦风,傻眼了吧?这就是你的命!活该你穷一辈子!” 看著这两个跳樑小丑,秦风眼底的嘲讽终於不再掩饰。 他优雅地拍了拍袖口的灰。 “恭喜彪哥。十四万块买个义乌批发的注浆碗,虽然贵了点,但胜在实用,热个汤饭还是很方便的。” 丧彪脸上的笑容一僵:“你什么意思?输不起?” “没什么意思。”秦风耸耸肩,伸手指了指那个被丧彪死死护在怀里的瓷碗底部,“只是好心提醒彪哥,以后买古董记得看底款。” “乾隆爷那会儿虽然讲究,但应该还没发明微波炉。” 微波炉? 丧彪脑子嗡的一声,连忙翻过碗底。 借著路灯昏黄的光线。 只见那釉面之下,赫然印著一行极小的拼音缩写—— *wb_l_sy*(微波炉適用)。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 “噗——哈哈哈哈!”人群中不知谁先没忍住,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神特么微波炉適用!乾隆爷用微波炉热剩饭吗?” “十四万买个微波炉碗?这也太豪横了!” “这哪是捡漏,这是把脑浆子都漏出去了啊!” 丧彪手一抖,那只价值“十四万”的瓷碗“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渣。 正如它的价值一样,一文不值。 他猛地转头看向胖老板,却发现那个摊位早就空空如也,胖老板连那一堆破烂都不要了,早在转帐成功的那一刻就脚底抹油溜了。 “啊啊啊啊!!” 丧彪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眼睛红得滴血。 他猛地转身,一巴掌狠狠抽在还在发愣的张强脸上。 “啪!” 这一巴掌比秦风打得还狠,直接把张强两颗牙都扇飞了。 “你特么坑老子?!这笔帐老子记你头上!给我打!往死里打!” 丧彪带著一眾小弟,对著张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张强的惨叫声响彻夜空,比刚才杀猪还惨。 秦风看都没看那边的闹剧一眼。 恶人自有恶人磨。 他转身,带著目瞪口呆黄毛走向街道深处。 此时,一阵阴冷的风吹过。 街道尽头的几盏幽暗红灯笼,缓缓亮起。 那光芒暗淡惨红,透著一股诡异的气息。 十点。 鬼市,开了。 第9章 宋代汝窑天青釉!十万买垃圾,反手两百万? …… 鬼市深处。 这里比外围少了三分烟火气,多了七分透骨的阴森。 没有明亮的路灯,只有各个摊位前那一盏盏昏暗如豆的马灯,在夜风中摇曳不定,拉出长长的鬼影。 空气里飘著陈年土腥味,这味儿老江湖一闻就知道,东西多半是刚从土里“请”出来的。 “秦爷,咱……咱往里走?” 黄毛咽了口唾沫,有点打怵。 他在这一带混饭吃,但也只敢在外面晃悠。 这种核心圈子,规矩大得嚇死人,“看货不问路,买定不回头”。 他这种小嘍囉闯进来,生怕哪步走错就被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埋了。 秦风没说话,目光如雷达般扫过两侧的摊位。 虽然这里的真货率比外面高了不少,但大多也是些清末民初的民窑粗瓷,或者是一些普通的杂项,宝气值微乎其微。 即便如此,这些东西的价格也都被摊主咬得很死,想要大捡漏並不容易。 两人越走越深,直到走到了鬼市最偏僻的一个死角。 这里连灯都没有,黑漆漆的一片。 一个衣衫襤褸、眼窝深陷的瞎子老头,正盘腿坐在一张破草蓆上。 面前堆著一堆满是黄泥垢的“破瓦片”,旁边还有几只苍蝇在嗡嗡乱飞。 那股刺鼻的臭味,让人还没靠近就想乾呕。 “秦爷,这儿就是个垃圾堆。” 黄毛捏著鼻子,一脸嫌弃地挥手赶著苍蝇,“这老头外號『瞎子张』,在这儿赖了一年多了。他那堆破烂,连工地填坑都没人要,咱赶紧走吧,別沾了晦气。” 秦风却脚步一顿。 在他的视野里,那堆骯脏不堪的烂泥底下,正升腾起一股清冽而纯净的宝气! 这气息不扎眼,却极有內劲,透著一股“雨后初晴”的静謐感。 秦风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半蹲下身子。 “哟,又有愣头青想在瞎子张这儿交学费呢?” 旁边摊位上,一个穿大褂的中年人笑得一脸阴阳怪气。 他手里盘著两颗油亮通红的狮子头核桃。 这人是鬼市有名的“马眼子”,专门靠忽悠小白捡漏混饭吃。 “小伙子,听叔一句劝。”马眼子瞥了秦风一眼,“这瞎子脑子不好使,那堆破瓦片是他从那条河沟子里摸出来的,当宝贝供著。你要是钱多烧得慌,不如去前面施捨给乞丐,好歹能听个响。” 周围几个看客闻言也都围了过来,纷纷摇头嘆息。 “这年头,想捡漏想疯了的小年轻是真多。” “就是,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界,垃圾也能当宝?” 秦风充耳不闻。 他伸手,在那堆散发著恶臭的瓦片中翻找了一下,最终指尖触碰到一块巴掌大小、沾满厚厚淤泥的残片。 入手微凉,即便隔著淤泥,也能感受到一种特殊的温润感。 金色小字浮现! 【物品:汝窑天青釉残片(民间俗称“雨过天青”)】 【年代:北宋晚期】 【特徵:香灰胎、蟹爪纹、芝麻钉。釉色莹润如堆脂,色泽如雨过天青云破处。】 【价值:50万~60万(因残缺大打折扣,完整器价值连城)。】 【备註:纵有家財万贯,不抵汝瓷一片!稀世珍宝!】 汝窑! 秦风心尖儿一颤,喉结微动。 这可是宋代五大名窑之首! 存世不足百件,每一件都是国宝级的存在! 哪怕只是一块残片,在收藏界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神物! “这东西。”秦风强压下內心的激动,声音平稳地开口,“我要了。” 瞎子张眼皮都没翻,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锯片:“不零卖,打包走,十万。少一分免谈。” “十万?!” 黄毛嚇得差点咬了舌头,那头黄髮都竖起来了,一把紧紧拽住秦风的胳膊:“秦爷!我的亲爷哎!这就是一堆烂泥片子!他这是拿你当大冤种宰呢!” “简直疯了!” 旁边的马眼子笑得核桃都快飞了,“十万买堆生活垃圾?小伙子,你这格局我是真服了。这瞎子那是把你当猪杀,还不带放血的那种!” 周围看客一阵鬨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败家子。 “这钱扔河里还能听个响,买这个?图它臭啊?” “下午听说有个小伙子捡漏赚了钱,该不会就是这主吧?” “就是他,这是飘了啊!刚赚的一点钱,这下全得搭进去!” “秦爷,咱走吧……”黄毛急得快哭了。 秦风没有丝毫犹豫。 他直接掏出银行卡,对著瞎子张晃了晃:“pos机有吗?刷卡。” 瞎子张那双浑浊无光的眼睛动了动,从破棉袄里摸出一个脏兮兮的pos机。 “滴——!” 隨著交易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全场鸦雀无声。 十万块。 真买了! 马眼子愣了几秒,隨即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嘲笑:“哈哈哈哈!绝了!今儿算是开了眼了,这鬼市得五六年没见过这种冤大头了!十万块买堆破瓦片,这事儿明天就能传遍整个古玩圈!” 黄毛绝望地捂住脸,突然感觉跟著这位“秦爷”前途一片黑暗。 秦风收起卡,对於周围的嘲讽视若无睹。 他拿起那块早已看好的残片,转头看向马眼子:“借瓶水用用。” “给你!给你!”马眼子隨手扔过一瓶只剩半瓶的矿泉水,幸灾乐祸地看著,“洗!使劲洗!我看你能洗出花来!” 秦风拧开瓶盖。 清澈的水流倾泻而下,冲刷在满是污垢的残片上。 黑黄的淤泥隨著水流缓缓滑落。 一抹顏色,露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青,也不是俗气的蓝。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顏色——淡雅、含蓄、温润。 就像是暴雨初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时,那一抹最纯净的天空之色。 “这是……” 马眼子脸上的嘲笑猛地僵住,脖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隨著泥垢完全褪去,残片的真容彻底展露在昏暗的灯光下。 釉面温润古朴,隱约可见细密的开片,如同蟹爪痕跡般自然舒展。 那抹天青色,在黑暗中仿佛自带萤光,美得惊心动魄。 “天……天青釉?!” 人群中不知谁倒吸了一口冷气。 马眼子手一哆嗦,盘了七八年的狮子头核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眼睛,紧盯著秦风手里的残片,声音都在发抖:“这釉色……这蟹爪纹……还有这底下的芝麻钉……” “汝……汝窑?!” 轰! 这两个字一出,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 原本还在冷嘲热讽的看客们,此时一个个呼吸急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拼命往秦风身边挤,生怕看漏了一眼。 “真的是汝窑!我的天!雨过天青云破处,这顏色绝了!” “这开片,这莹润感,大开门啊!” “我的妈呀,我刚才竟然把国宝当垃圾?” 黄毛整个人都傻了,张大嘴巴看著秦风手里那块並不完整的瓷片,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发了! 秦风轻轻甩去残片上的水珠,神色依旧淡然。 【叮!检测到宿主捡漏成功!宝气值+20。当前宝气值:25。】 还差75点。 秦风皱眉。 至少捡漏四十万,才20点宝气值?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被一股大力分开。 “让开!都让开!” 几个彪形大汉强行推开围观的人群,让出一条道来。 一个穿著素布长衫、手持紫檀拐杖的老者,在两个助理的搀扶下快步走来。 老者鬚髮皆白,气质儒雅,但这会儿却显得异常焦急,脚步快得连年轻人都跟不上。 看清来人,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更猛烈的低呼。 “是古老!『藏古阁』的阁主,古云峰!” “这可是西南收藏界的半壁江山啊,连他都被惊动了?” 古云峰根本没空理会眾人的议论,他径直衝到秦风面前,那双浑浊却锐利的老眼紧盯著秦风手中的残片。 “小兄弟……”古云峰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颤抖,那是见到绝世珍宝时的狂热,“这东西……能否让老朽上手一观?” 秦风大方地递了过去:“小心手滑。” 古云峰先是掏出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垫在手心,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残片。 他掏出放大镜,屏住呼吸,仔仔细细地看了足足五分钟。 从胎质到釉色,从开片到支钉。 越看,他的手抖得越厉害。 最后。 古云峰猛地抬起头,满脸潮红,激动地大喊一声:“真品!北宋汝窑天青釉!这可是传说中的『天青釉』啊!若是完整器,价值至少两亿起步!” 全场鸦雀无声。 连古老都盖棺定论了,这东西是真的! 马眼子脸色惨白,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这东西在他眼皮子底下一整年,竟然被他当成了垃圾! “小兄弟!” 古云峰双手捧著残片,眼神灼热地看著秦风:“这东西,能否割爱?” 秦风看著古老那副急切的模样,微微一笑:“古老出个价?” 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虽然是汝窑,但毕竟只是个残片,顶天了二十万吧?” “是啊,十万买的,转手翻倍,这小伙子运气逆天了。” 古云峰深吸一口气,竖起两根手指。 “两百万!” 古云峰声音洪亮,掷地有声:“我出现金,现在就转!只要你点头,钱马上到帐!” 静。 听到这个数,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 “两……两百万?!” 黄毛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十万买的垃圾,转手两百万? 翻了整整二十倍?! 刚才还嘲笑秦风败家的那些人,此刻只觉得脸疼得像是被人用鞋底狠狠抽了一百下。 然而,秦风却没有半点狂喜,反而微微皱眉。 系统给出的估值只有50万到60万。 古云峰这种级別的泰斗,不可能不懂行。 两百万买个残片,这溢价高得离谱。 “古老。” 秦风直视著这位古玩界的泰斗,直言道: “残片而已,市价撑死六十万。您出两百万……这溢价,不对吧?” 第10章 两百万,买的不是瓷片,是一份圆满 …… “溢价?” 古云峰听了秦风的话,眼眶微红,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的贴身口袋掏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展示在眾人面前。 照片的背景是著名的苏富比拍卖行,聚光灯下,是一只绝美的北宋汝窑天青釉葵花洗。 那温润的色泽隔著照片都能透出一种摄人心魄的美感。 唯独遗憾的是,在葵花洗的边缘,缺了一块月牙形的豁口。 “这只葵花洗,是我十年前斥资八千万拍回的国宝。” 古云峰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將秦风手中的残片,虚空比对在照片的缺口处。 周围的人伸长了脖子看去。 只见。 残片的边缘弧度,竟然与照片上的缺口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十年了……我寻遍了大江南北,连做梦都在想让这件国宝圆满。” 古云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燃烧著灼热的光,“小兄弟,你这块不仅仅是瓷片,是这件国宝失落的魂!两百万,我买的不是瓷片,是这一份圆满,是文化的传承!值!太值了!” 一席话,说得在场眾人无不动容。 就连刚才那个阴阳怪气的马眼子,也羞愧地低下了头,手中的核桃都不转了。 秦风看著老人真挚的眼神,心中也升起几分敬意。 这是真正的收藏家。 “既是成人之美,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秦风微微点头。 古云峰大喜过望,立刻示意助理转帐。 “叮!” 清脆的简讯提示音在寂静的鬼市角落响起。 秦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银行卡到帐:2,000,000.00元。】 两百万啊! 在这小县城能全款买两套房了! 与此同时,秦风脑海中也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叮!宿主完成s级捡漏(国宝合璧),交易评价:完美。】 【获得额外奖励:宝气值+20。当前宝气值:45。】 秦风心中暗喜。 加上原本的,距离救治苏清雪所需的100点大关,已经完成近半! 交易完成,古云峰並没有急著离开。 他神色郑重地从腰间解下一枚紫檀木雕刻的令牌,上面刻著苍劲有力的“藏古”二字,双手递给秦风。 “小兄弟眼力通神,並非池中之物。明日我在『云顶山庄』有个私人鑑赏会,不知可否赏光?”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藏古令!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了,这可是进入川都顶级权贵圈的入场券! 有了这块令牌,在川都古玩界基本可以横著走! 秦风也不矫情,伸手接过令牌揣进兜里:“多谢古老,明日一定到。” 古云峰心满意足,带著那块残片,如获至宝般在助理的搀扶下离开了。 人群也渐渐散去,毕竟这等神级捡漏,几年也未必能碰上一回。 待眾人离开,秦风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发愣、嘴角流著哈喇子的黄毛。 “別发呆了。” 秦风隨手指了指瞎子张那堆没人要的垃圾角落,那里有一枚沾满污垢的铜钱,“那一枚『康熙通宝』罗汉钱是真品,拿去外面找个收幣的,能卖三千。算你的跑腿费。” 三千?! 黄毛浑身一激灵,像是看活財神一样看著秦风。 他二话不说扑过去捡起铜钱,也不嫌脏,在那件满是油污的t恤上蹭了蹭,果然露出了黄亮的铜色。 “秦爷!您以后就是我亲爷爷!”黄毛激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三千块!顶他在这鬼市瞎混两个月了! 秦风没有理会黄毛的马屁,转身走向鬼市出口。 然而。 刚进入那条通往大路的幽暗深巷时,秦风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鬼市悬掛的红灯笼投射出微弱的红光,將影子拉得扭曲可怖。 “噠、噠、噠……” 一阵密集的铁管拖地声从阴影中传来。 “小子,这回我看你往哪跑!” 丧彪那张狰狞的脸从黑暗中浮现。 他身后跟著七八个手持钢管的大汉,一个个眼神凶狠,杀气腾腾。 刚才在鬼市里,人多眼杂。 但这暗巷里,可是三不管的地界! “听说你刚捡漏两百万?这肥羊实在太诱人了。” 丧彪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全是贪婪的血丝,“姓秦的,把钱转给我,不然今晚这巷子就是你的坟墓!” 空气骤然沉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风站在原地,神色平静,仿佛面对的不是一群亡命徒,而是一群空气。 还没等秦风开口,一道身影突然从他身后窜了出来。 “秦爷快走!我挡著!” 黄毛双腿抖得跟筛糠一样,但他竟然张开双臂,牢牢挡在了秦风面前。 他手里紧紧攥著那一枚刚捡漏来的铜钱,对著丧彪嘶吼道: “彪子!今晚我兄弟们是都没在,不过,秦爷现在是我大哥!你想动他,先从老子身上上跨过去!” 秦风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这黄毛虽然是个混混,贪財怕死,但关键时刻竟然这么讲义气? “就凭你个废狗?”丧彪嗤笑一声,上前一步,一脚狠狠踹在黄毛肚子上。 “砰!” 黄毛直接被踹倒在地,哇地吐出一口酸水,但他竟然又挣扎著爬起来,紧紧抱住丧彪的大腿,冲秦风喊:“走啊!秦爷快走!!” 秦风看著这一幕,眼神柔和了几分。 这人,可堪一用。 “让开。” 秦风走上前,轻轻拉起满脸是血的黄毛,將他护在身后。 面对著围起来的眾人,秦风没有动用武力。 打这几个烂番薯臭鸟蛋不难,但脏了手,还得去洗。 他神色淡然,缓缓从口袋里掏出刚才古云峰给的那枚紫檀木令牌,举在半空。 借著惨澹的月光和远处红灯笼的余暉,“藏古”二字在令牌上泛著幽幽的紫光。 秦风语气森寒:“丧彪,这东西,你认识吗?” 丧彪原本正举著甩棍要砸下来,目光触及那枚令牌的一剎那,硬生生剎住了车。 “藏……藏古令?!”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在川都地下世界,古云峰这三个字,代表的不仅仅是收藏界的泰斗,更是黑白通吃的教父级人物! 见令如见人! 持有藏古令的人,那是古老的座上宾,动了他,就等於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咣当!” 丧彪手里的甩棍掉在地上。 紧接著,“扑通”一声,这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混混头子,直接跪在了地上,左右开弓,对著自己的脸就是一顿狂扇。 “啪!啪!啪!” “秦爷!我有眼无珠!我该死!不知道您是古老的人!我是猪油蒙了心了!” 丧彪扇得极狠,几下就把自己的脸扇肿了,眼泪鼻涕横流:“求秦爷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 “滚。” 秦风只说了一个字。 丧彪如蒙大赦,连地上的甩棍都不敢捡,带著一眾手下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中,那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 巷子里重新恢復了寂静。 黄毛捂著肚子,呆呆地看著秦风的背影,眼中的崇拜已经近乎狂热。 不用动手,光凭一个令牌就能嚇退丧彪这种狠人。 这就叫势!这就叫排面! “秦爷……您真牛逼。”黄毛咧著带血的嘴笑了。 秦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两人转身离开。 而在鬼市深处那个阴暗的角落里。 刚才一直没说话的瞎子张,突然抬起了那双浑浊无光的眼睛,望向秦风离去的方向。 他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神色,沙哑的声音在风中幽幽响起: “凤血未乾,冤孽缠身……苏家的债,是要用命来填的啊……” “年轻人,这桩因果,你背得起吗?” 第11章 这一夜,地狱变人间 …… 凌晨三点。 川都的夜风带著凉意,吹散了鬼市带出来的土腥味。 秦风走在破旧的小区楼道里,感应灯坏了大半,只有忽明忽暗的昏黄光晕。 他摸了摸裤兜。 左边是赵怀川给的黑金卡,右边是一张存著两百万巨款的银行卡,还有一块古云峰硬塞过来的紫檀木牌。 短短十二个小时。 从身无分文的穷光蛋,到手握两百万现金,还拿到了西南鉴宝界顶级圈子的入场券。 这种过山车般的际遇,换做常人恐怕早就兴奋得嗷嗷叫了。 但秦风心里却异常平静。 钱是好东西,但这只是开始。 他抬头看向三楼那扇透著微弱光亮的窗户。 那里面,还藏著一座价值千亿的金山。 “咔噠。” 钥匙转动,防盗门发出老旧的呻吟。 推开门的那一刻,秦风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充斥著霉味、泡麵味和陈年灰尘的出租屋吗? 乱丟的脏衣服不见了,地板被擦得鋥亮,甚至能映出人影。 窗台上的陈年油垢被颳得乾乾净净,空气中没有了霉味,而是一股柠檬香皂的清香。 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屋,竟然有了“家”的雏形。 紧接著,秦风看到了角落里的那一团身影。 苏清雪正缩在墙角,手里紧紧攥著一块发黑的抹布。 听到开门声,她浑身剧烈一抖,像是触了电。 不是惊喜,是惊恐。 “我没有乱扔东西……” 苏清雪猛地抱住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整个人拼命往墙角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水泥里,“我只是把垃圾清理了,別打我……” 秦风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酸涩,胀痛。 在张强那个畜生身边,她到底经歷了什么? 好心收拾屋子,第一反应竟然是恐惧?害怕因为“擅自做主”而招致一顿毒打? 秦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暴戾。 他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蹲下身。 阴影笼罩下来。 苏清雪身体僵硬到了极点,她闭紧双眼,咬著嘴唇,等待著那熟悉的巴掌或是脚踹落下。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 一只宽厚温热的大手,轻轻盖在了她的头顶。 不是抓扯头髮,而是温柔地揉了揉。 “做得很好。” 秦风的声音低沉醇厚,在这个安静的深夜里,带著一股安定的力量,“比我收拾得乾净多了。这屋子以前像狗窝,现在终於像个人住的地方了。” 苏清雪错愕地睁开眼。 枯黄的长髮下,那双如同受惊小鹿般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没……没挨打? 还被夸了? “起来,地上凉。” 秦风伸手去扶她。 苏清雪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但还是顺从地借力站了起来。 因为长时间蹲著,她腿一软,差点栽倒。 秦风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纤细得过分的腰肢。 太瘦了。 隔著薄薄的t恤,都能摸到肋骨。 “拿著。” 秦风扶她坐到那张唯一的椅子上,然后从柜子里找出另一张银行卡,直接塞进她手里。 苏清雪愣愣地看著手里的卡片:“这……” 秦风微微一笑,“这是我另一张卡,等会我转十万块钱在里面,绑你微信上。” “十……十万?!” 苏清雪手一抖,银行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在这个五百块就能买断她未来的世界里,十万对她来说,跟天方夜谭没什么区別。 她慌乱地弯腰捡起卡,双手捧著递迴给秦风,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太多了……秦大哥,我不能拿……万一丟了,万一……” 她怕。 怕这是一场梦,更怕因为保管巨款而承担不起责任。 秦风却没接,只是看著她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我这人不爱管钱。以后,你就是管家婆,买菜、买衣服、置办家具,你自己决定。听话,收著。” 管家婆。 这三个字在苏清雪脑海中炸响。 不是奴隶,不是累赘,是管家婆? 这是……把家都交给自己了? 看著秦风坚定的眼神,苏清雪眼眶一热。 她小心翼翼地把卡揣进贴身的口袋里,那是离心臟最近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秦风为什么这么信任她,但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自己肯定会管好这个“家”的!。 “咕嚕……” 一声不合时宜的声响打破了温情。 苏清雪羞得满脸通红,迅速捂住肚子。 海鲜虽然好吃,但那点海鲜粥根本不顶饿,加上一下午又是担惊受怕又是打扫卫生,早就消耗光了。 秦风轻笑一声,像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拎出一个纸袋。 “刚才路过便利店买的。” 他拿出两个精致的小蛋糕,还有一盒热牛奶。 草莓慕斯,粉粉嫩嫩的,上面还点缀著半颗鲜红的草莓。 苏清雪盯著那蛋糕,喉咙动了动。 这东西,以前她只在隔著玻璃窗看別人吃过。 秦风撕开包装,用小勺子挖了一块,直接递到她嘴边: “张嘴。” 苏清雪身子微微后仰,有些不知所措。 从来没有人餵过她吃东西。 “以后不用看別人脸色。” 秦风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勺子往前递了递,语气霸道,“张嘴。” 苏清雪颤抖著张开嘴,含住了那口蛋糕。 绵软,细腻。 奶油在舌尖化开,甜味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顺著喉咙一路甜到了心里。 太甜了。 甜得让人想哭。 眼泪真的流下来了。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像个人。 秦风没说话,只是静静地一口一口餵她吃完,又把热牛奶插上吸管递给她。 就在苏清雪低头喝奶的时候,原本垂下来遮住脸的头髮滑落。 秦风目光一凝。 那半张布满暗红胎记的脸上,红肿虽然消退了一些,但那股诡异的赤红却还没有完全散去。 甚至在灯光下,能隱约看到皮下有一些细微的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蛰伏。 秦风伸手,想要撩开她的髮丝看得更仔细些。 “別!” 苏清雪反应极大,猛地偏过头,用手捂住脸,声音带著哭腔:“別看……丑……会嚇到你的……” 这是她心里最深的刺。 这该死的鬼脸,毁了她的一生,也是所有噩梦的根源。 她怕秦风看清了,也会像其他人一样,露出那种厌恶的表情。 秦风的手僵在半空,隨后缓缓落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丑。” 秦风的声音很轻,却很篤定,“这是病,能治。相信我,不出一个月,我会让你这半张脸,比那些大明星还漂亮。” 苏清雪没说话,只是低著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进牛奶盒子上。 漂亮? 她不敢奢望。 只要不疼,不嚇人,她就知足了。 …… 夜深了。 该睡觉了。 出租屋只有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 苏清雪很自觉地抱起一床破旧的毛毯,转身就往水泥地上铺。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秦大哥你睡床,我睡地上就行,我……我不怕凉。” 还没等她弯下腰,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扣住了。 秦风眉头微皱,直接把她手里的毯子抢过来扔到床上。 “我们家没有让女人睡地上的规矩。” 秦风不由分说,按著她的肩膀把她推到床边,“脱鞋,上去。” “可……可是只有一张床……”苏清雪急了。 “所以我睡椅子。”秦风指了指门口那张靠背椅,將几件厚外套铺在上面,“我是男人,火气旺,冻不著。” “不行不行!”苏清雪还要爭辩。 秦风脸一板,佯装生气:“管家婆第一天上任就不听话了?” 苏清雪立马闭嘴,却还是满眼担忧地看著那张硬邦邦的椅子。 “睡吧。” 秦风关了大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檯灯。 他在椅子上坐下,正好堵在门口的位置。 这是守护者的姿態。 苏清雪躺在床上。 床垫有些塌陷,被子也有点潮,但此刻在她感觉里,这就是云端。 她侧著身子,看著门口那个略显消瘦却如山岳般安稳的背影。 脸上那块胎记似乎又在隱隱作痛,但心里的那个大洞,好像被填满了一点点。 “秦大哥……” 黑暗中,她小声唤了一句。 “嗯?”秦风没有回头,声音慵懒。 “谢谢……” “早点睡,明天带你去买衣服。” 屋內陷入了寂静。 苏清雪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稳。 这是她这几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个觉。 第12章 贗品名媛也配叫囂? …… 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细小的尘埃在丁达尔效应下闪闪发光。 秦风是被一股米香味勾醒的。 没有闹钟的聒噪,只有厨房里轻微且小心翼翼的碗勺碰撞声。 他睁开眼,从椅子上起身,活动了一下睡得有些僵硬的脖颈,走到厨房门口。 狭窄的灶台前,苏清雪正踮著脚尖搅动砂锅。 她穿著秦风那件宽大的白色t恤,下摆遮到大腿,两条瘦削却笔直的小腿露在外面,虽然还有些淤青未消,但皮肤白得发光。 “醒了?”秦风靠在门框上。 苏清雪嚇了一跳,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锅里。 她回头,乱发被一根皮筋隨意扎起,露出半张光洁的侧脸和修长的脖颈。 “秦、秦大哥……”她有些侷促地搓著手,“我看橱柜里还有点米,就熬了粥,还在楼下买了五毛钱咸菜……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正好饿了。” 秦风走过去,揭开砂锅盖子。 清香扑鼻。 明明只是最廉价的碎米,没有任何配料。 但这粥熬得黏稠出油,米花炸裂,一看火候就极好。 一行小字在他眼前浮现。 【物品:爱心白粥】 【品质:s级(完美火候)】 【隱藏属性:不仅暖胃,更能暖心。食用后心情愉悦度+50%。】 【评价:这就是传说中的旺夫手艺,糟糠之妻?不,这是家中至宝。】 秦风挑了挑眉。 果然是sss级旺夫命格,煮个粥都能煮出系统特效来。 “以后不用这么省。”秦风盛了一碗,尝了一口,绵软顺滑,“这手艺,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厨强。赶紧吃,吃完出门。” 苏清雪捧著碗,小口抿著,眼睛却亮晶晶的。 被夸了。 今天的粥,好像放糖了,有点甜。 …… 上午十点,国金中心(ifs)。 这是川都市最顶级的商圈,隨便一块地砖都透著金钱的味道。 苏清雪站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深深低著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秦风的影子里。 周围那些穿著光鲜亮丽的路人,偶尔投来异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秦大哥,我们回去吧……” 苏清雪声音带著哭腔,拽著秦风的衣角,“地摊上的衣服也能穿,十块钱一件挺好的。这里太亮了,我害怕。” 在这里,她觉得自己就是闯进了皇宫的叫花子,自卑到了尘埃里。 “把头抬起来。” 秦风停下脚步,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十指相扣。 “清雪,你要记住。从昨天走进我的出租屋开始,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苏清雪就已经死了。” 秦风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现在站在我身边的,是我秦风的人。你不用比任何人低一等,相反,这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没你尊贵。” 苏清雪身子一颤,看著男人篤定的眼神,心里的慌乱莫名被压下去了一半。 秦风拉著她,径直走进一家叫“givenchy”的奢侈品成衣店。 店员正在熨烫衣服,一看来人的行头——男的地摊货,女的遮遮掩掩看著像刚逃难出来的,眉头皱了起来。 但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当场赶人,只是语气冷淡:“两位隨便看,但请不要用手触摸展示品,这些丝绸面料很娇贵,摸坏了是要照价赔偿的。” 言下之意:买不起別乱摸,碰坏了赔死你。 秦风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目光在店內巡视。 “哟?这不是苏清雪吗?” 一道尖锐刺耳的女声突然从试衣间方向传来。 苏清雪身体猛地僵硬。 只见试衣间里走出一男一女。 女的穿著紧身包臀裙,妆浓得像鬼,手里挎著个巨大的lv老花包,恨不得把logo懟人脸上; 男的有些禿顶,油腻的眼神在苏清雪身上扫来扫去。 “真的是你啊!” 女人踩著高跟鞋走过来,上下打量著苏清雪,眼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刚才我看背影就像个要饭的,没想到真是老同学啊。怎么?张强那个烂赌鬼终於把你甩了?跑这儿来蹭空调了?” 苏清雪把头埋得更低了,浑身发抖。 这是她高中同学刘燕。 当年读书时,就是带头孤立、嘲笑她长相的人之一,“怪物”、“阴阳脸”这些外號,都是刘燕起的。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刘燕见苏清雪不理她,更加来劲,故意拔高音量:“大家都来看看啊!这就是我们当年的『校花』!长得跟鬼一样,还敢出来嚇人,真是心理素质过硬!” 周围的顾客和店员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这也太嚇人了吧……” “这头髮乱的,身上还有股味儿。” “保安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禿顶男人搂著刘燕的腰,一脸猥琐地笑:“宝贝儿,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阴阳脸怪物?嘖嘖,確实倒胃口。” 刘燕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lv包:“亲爱的,人家都被嚇到了,这包你得给我买单压压惊嘛!” “买!两万多而已,小意思!”禿顶男豪气地挥手。 “秦大哥,我们走吧……”苏清雪眼眶通红,拉著秦风就要往外逃。 秦风纹丝不动。 他鬆开苏清雪的手,反而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那双眸子冷冷地盯著刘燕。 鉴宝神眼,开! 唰! 几行金字在刘燕身上跳动。 【人物:刘燕】 【职业:资深捞女,拜金且蠢】 【装备1:高仿a货lv手袋。產地:白沟某小作坊。成本:150元。气味:劣质胶水味超標500%。】 【装备2:假体隆鼻(甚至有点歪了)。】 【装备3:镀金项炼。地摊价:30元。已有掉色跡象。】 秦风笑了: “说够了吗?” “关你屁事?你谁啊?”刘燕翻了个白眼,“哦我知道了,也是个穷屌丝吧?跟这丑八怪倒是绝配,锁死吧你们!” 秦风没动怒,只是伸手指了指刘燕手里那个恨不得举到头顶的包。 “这位大妈,虽然我不知道你哪来的优越感。但哪怕是装名媛,也请专业一点。” 秦风语气平静,声音却正好能让全店的人听见:“正品lv的老花皮纹是颗粒状的,你这个是平滑的。而且,你没闻到一股刺鼻的胶水味吗?这种一百五的白沟地摊货,背出来也不怕熏著花花草草?” 静。 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刘燕的包上。 甚至有离得近的店员下意识捂了捂鼻子。 刘燕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本能地把包往身后藏:“你……你放屁!这是我男朋友刚给我买的!两万多呢!” 禿顶男人脸色也变了,眼神有些闪躲。 这包確实是他以前女友剩下的a货,拿来忽悠这傻女人的,没想到遇上行家了。 “两万多?”秦风嗤笑一声,“那你男朋友这智商税交得挺冤枉。还有你脖子上那条链子,镀金层都要掉光了,再不摘下来,小心脖子绿了烂掉。” “噗嗤——” 人群中不知谁没忍住,笑出了猪叫声。 “我就说那包看著不对劲,一股塑料味。” “原来是个假名媛啊,笑死。” “背个假包还这么囂张,这脸打得啪啪响。” 刘燕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恶毒地瞪著秦风,又不敢反驳,因为她脖子確实有点痒。 “服务员。” 秦风不再理会这两个跳樑小丑,转身指向橱窗里最显眼的那个人台。 那是一条纯白色的法式復古长裙,剪裁极简,却对面料要求极高,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领口处有一圈精致的蕾丝立领。 “那条裙子,拿下来给她试。” 店员一愣,有些犹豫:“先生,那条是当季秀款,售价三万八,而且那是一字领设计,这位小姐的脸……” 这裙子要是穿在苏清雪身上,那块胎记可就遮不住了。 “去拿。”秦风语气不容置疑,顺手从兜里掏出银行卡,“另外,叫你们店长出来。” 店员看到那张镶金边的黑卡,瞳孔骤缩。 至尊黑金卡! 这可不只是能在海味轩消费的卡。 在川都的高端服务业,这就相当於通用的顶级vip,见卡如见財神爷! “是是是!您稍等!我这就去取!这就叫店长!”店员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腰弯成了九十度。 片刻后。 苏清雪抱著那条云朵般的白裙子,站在试衣间门口,死活不敢进去。 “秦大哥……这衣服太贵了!而且……而且遮不住脸……”她眼里的恐惧快要溢出来,那是常年被人嘲笑留下的心理阴影。 秦风走过去,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眼睛。 “清雪,真正的美,从来不是遮遮掩掩。” “进去换上。我觉得肯定好看。信我吗?” 苏清雪看著他深邃的眸子,那里没有一丝嫌弃,只有鼓励和信任。 她咬著嘴唇,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一样,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钻进试衣间。 十分钟。 这十分钟对於苏清雪来说,像是一个世纪。 对於外面等著看笑话的刘燕来说,更是煎熬。她不信,那个丑八怪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咔噠。” 试衣间的门开了。 一只穿著水晶高跟鞋的脚先迈了出来。 紧接著,一袭白裙的苏清雪缓缓走出。 原本枯黄的乱发被打理过,简单地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那条白裙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天鹅颈在蕾丝立领的衬托下,脆弱而高贵。 虽然有些瘦,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气质,竟然將这件几万块的衣服驾驭得淋漓尽致。 至於那块暗红色的胎记…… 在纯白色的映衬下,不仅没有显得狰狞,反而像是一朵在雪地里盛开的血梅,妖冶、悽美,让人挪不开眼。 那是顶级豪门几代基因沉淀下来的骨相美。 美人在骨不在皮。 “嘶——” 全场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去……这有点好看啊……” “这气质,绝了。” 就连刚才那个刻薄的刘燕,此时也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这还是那个缩在墙角的丑八怪?这气场怎么比她还像名媛? 苏清雪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 这……是我吗? 不再是那个只能穿捡来旧衣服的怪物,镜子里的人,好像真的……重生了。 秦风走到她身后,看著镜子里的两人,嘴角微微上扬。 “很美。” 只有两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 苏清雪的脸顿时红透了,心跳如雷。 秦风转过身,看向那个早就看傻眼的禿顶男人,还有满脸嫉妒扭曲的刘燕。 “有些东西,不是背个假包就能装出来的。” 秦风冷冷一笑,將黑金卡递给躬身站在一旁的店长。 “这件,包起来。” “还有那件大衣、那双鞋子,以及这几套常服。”秦风手指连点,一口气指了十几件,“都不用试了,按她的尺码,全包。” “好的先生!一共是十六万八千!”店长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刷卡,签字。 行云流水。 刘燕看著那一堆包装精美的袋子,再看看自己手里那个散发著胶水味的假包,嫉妒得几乎要发疯,却又无地自容。 禿顶男人更是灰溜溜地拉著她:“快走快走,別丟人了!” 两人狼狈逃窜,像两条丧家之犬。 苏清雪看著秦风刷卡的样子,心里既甜蜜又心疼钱,小手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秦大哥,太多了……以后別这么花钱……” “这才哪到哪。” 秦风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身看向男装区。 今晚,是古云峰的私人鑑赏会。 那里是川都真正的名利场,既然要去,就得把这一身的穷酸气洗掉,免得被人看扁了。 人靠衣装马靠鞍。 也是时候,亮亮相了。 “帮我也挑一套。”秦风对店长说道,“要最好的面料,今晚我要去见几个老朋友。” 他的眼神望向落地窗外的川都天际线。 云顶山庄。 那里的局,恐怕不简单。 第13章 身价千亿,你跟我炫耀拼多多A货? …… 云顶山庄。 坐落在川都西山的半山腰。 这里平时並不对外开放,只有持有特定会员卡的顶级权贵才能驱车通过那道森严的山门。 此时,夜幕低垂,山庄门口豪车云集。 劳斯莱斯幻影、宾利慕尚……各种名车排成长龙,偶尔夹杂几辆法拉利超跑,引擎的轰鸣声撕裂著夜空的寧静。 一辆墨绿色的计程车,突兀地停在了这一堆豪车中间。 木牌上只有两个古篆——“藏古”。 保安的脸瞬间僵住,紧接著,那表情就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腰弯成了九十度。 一路小跑著指挥计程车停在了只有贵宾才能使用的正门c位。 车门打开。 秦风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迈步而出。 洗去了那身地摊货的陈旧气,此刻的他,俊朗的五官在流光溢彩的灯火下显得格外深邃。 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静气。 他转身,绅士地伸出手。 苏清雪搭著他的手,小心翼翼地下了车。 那一刻,原本喧囂的门口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她穿著那件价值三万八的白色法式长裙,水晶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悦耳。 虽然半张脸依旧被巧妙处理过的头髮遮挡,但这並不影响她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感。 “手怎么这么凉?” 秦风感觉到掌心里的小手全是冷汗,低笑了一声,“別抖,这里不是阎罗殿,里面的人大多也只是披著人皮的衣冠禽兽,吃不了人。” 苏清雪本来紧张得要死,听到这话差点没绷住笑出来,心里的恐惧莫名散了几分。 两人刚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一个穿著燕尾服的老管家便迎了上来。 “秦先生,古老正在內堂会见几位贵客,特意吩咐我带您过去。” 秦风点点头,转头看向苏清雪。 內堂那种全是老狐狸的地方,烟雾繚绕还要谈生意,並不適合她。 “你在这吃点东西等我几分钟。” 秦风指了指旁边长达二十米的自助餐檯,那里摆满了顶级的鱼子酱、黑松露和各式甜点。 “记住我的话,谁若是让你不痛快,你就让他不痛快。天塌了,有我顶著。” 苏清雪乖巧地点点头:“我就在角落里吃蛋糕,不乱跑。” 秦风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身隨管家离去。 失去了秦风这个主心骨,苏清雪那种侷促感又涌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低头走到甜品区,拿了一块提拉米苏。 大厅里衣香鬢影,每个人脸上都掛著得体的假笑。 “哎哟,这不是这一季纪梵希的高定『云端』吗?据说国內配货都只有三件。” 一道略显尖锐的女声响起。 苏清雪手一僵。 三个妆容精致、手里端著香檳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穿著红色深v晚礼服,波浪捲髮,眼神犀利地上下打量著苏清雪。 林婉儿,川都林家的千金。 圈子里出了名的眼高於顶,也是出了名的刻薄。 “你是哪家的?”林婉儿走到苏清雪面前,目光赤裸裸地盯著她身上的裙子,毫不掩饰眼里的嫉妒,“这裙子我托人去巴黎总部都没订到,你怎么会有?” 苏清雪往后退了一步,低声道:“买……买的。” “买的?”林婉儿旁边的短髮跟班嗤笑一声,“你知道这裙子要在专柜配多少货吗?看你这唯唯诺诺的样子,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该不会是买的高仿a货吧?” “现在的捞女真是下血本,穿个假货也敢混进云顶山庄?”另一个长脸女人也跟著阴阳怪气,声音故意拔高了八度。 周围的视线一下子聚焦过来。 那种被人当猴子围观的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换做以前,苏清雪早就嚇得落荒而逃了。 但此时,她感觉到了裙子布料的顺滑,想起了秦风给她穿上鞋时说的话——“你不用比任何人低一等”。 苏清雪攥紧了手里的叉子,指节发白。 她抬起头,虽然声音还在发颤,但眼神第一次没有躲闪:“这是在专柜买的正品,不需要定製。还有,我有名字,不叫捞女。” 这一反击,让林婉儿愣住了。 在这个圈子里,从来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尤其是这么一个看著毫无背景的生面孔。 “正品?哈哈哈哈!”林婉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林婉儿都买不到的裙子,你凭什么能买到?就凭你这张见不得人的脸?” 说著,林婉儿毫无徵兆地伸出手,一把撩开了苏清雪遮在右脸的长髮。 那块暗红色的的胎记,骤然暴露在璀璨的水晶灯下。 “啊!”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声。 “天哪,那是什么东西?” “好噁心,像爬满了虫子!” “这种丑八怪怎么进来的?简直倒胃口!” 恶毒的议论声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苏清雪的心里。 她脸色惨白,本能地想要捂住脸,想要从人群中逃走,却被林婉儿一把抓住了手腕。 “跑什么?让大家看清楚啊!”林婉儿眼中闪烁著恶毒的光芒,“穿得人模狗样,原来是个阴阳脸的怪物!这裙子穿在你身上,简直就是对艺术的褻瀆!” “放手……”苏清雪眼眶通红,拼命挣扎。 “怎么?被戳穿了恼羞成怒?”林婉儿冷笑一声,另一只手中的香檳杯微微倾斜,“既然脏了我的眼,那就得洗洗。” 哗啦! 半杯猩红的酒液,直接泼在了那洁白无瑕的裙摆上。 像是一朵刺眼的血花,迅速在白裙上晕染开来。 “哎呀,手滑了。”林婉儿故作惊讶地捂住嘴,眼底却是得逞的快意,“不过也好,反正也是假货,正好帮你卸卸妆。” 苏清雪看著裙子上的污渍,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是秦风送她的第一件礼物。 是她作为一个“人”的证明。 现在,被毁了。 “你……太过分了!”苏清雪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猛地甩开林婉儿的手。 林婉儿没站稳,高跟鞋一歪,踉蹌了两步,差点摔倒。 “你敢推我?!”林婉儿当场炸毛了,尖叫道,“你个丑八怪竟然敢动手?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我要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几个保安闻声赶来,看到是林家千金髮火,立马就要衝上来抓苏清雪。 就在这时。 “她要是待不下去,那整个川都,怕是没人配站著了。” 一道冷淡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眾人回头。 只见秦风单手插兜,不紧不慢地从內堂走出来。 他脸上甚至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走到苏清雪身边,脱下西装外套,温柔地披在她身上,遮住了那块酒渍。 “没事吧?” 苏清雪看到秦风,强撑的坚强顷刻崩塌,眼泪夺眶而出,却紧紧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秦大哥,裙子……脏了……” “脏了就扔。”秦风帮她理了理乱发,“比起裙子,清理垃圾更重要。” 说完,他缓缓转身,看向林婉儿。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林婉儿被这眼神盯得心里发毛,但名利场是她的主场,强撑著气势吼道:“你又是哪根葱?这丑八怪是你带来的?正好,赔钱!她弄伤了我的脚,还要赔我的精神损失费!” “赔钱?”秦风笑了。 【初级鉴宝神眼】,开启。 一行行小字出现在眼前的三个女人头顶。 【人物:林婉儿】 【身份:川都林氏实业千金(前)】 【状態:外强中乾。】 【资產情况:家族企业“林氏实业”因非法集资,资金炼已於三小时前彻底断裂。林父已买好今晚凌晨飞往泰国的机票准备跑路。】 【装备:红色晚礼服(租借,押金5000元),红宝石项炼(合成红刚玉,价值200元)。】 【人物:赵美美(短髮跟班)】 【身份:外围拼单媛】 【装备:爱马仕手鐲(拼单货,7人共享,今晚轮到她戴)。】 秦风眼底的嘲讽更浓了。 “林小姐是吧?”秦风上前一步,“你要聊精神损失费?行,那咱们先聊聊你脖子上这条红刚玉的项炼?” 林婉儿脸色一变,慌忙捂住脖子:“你……你胡说什么!这是天然红宝石!” “天然?”秦风嗤笑一声,“合成纹路那么明显,拼夕夕两百块包邮吧?还有你身上这件礼服,吊牌虽然剪了,但衣领內侧那家租赁行的暗码还在。要不要我读出来?” “你闭嘴!!”林婉儿尖叫,眼神慌乱。 周围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在这个圈子,穿假货、租礼服是大忌,比破產还丟人。 “这就急了?”秦风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从兜里掏出手机,隨意地亮了亮屏幕,“我若是你,现在就不会在这里叫囂,而是赶紧回家看看你爸。” “据我所知,林氏实业的资金炼三个小时前就断了。你爸定的好像是凌晨一点飞曼谷的机票……再不回去,你连最后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哦对了,作为被遗弃的法人代表,明早警察就会来敲你的门。”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把林婉儿劈傻了。 “不……不可能!我爸公司好好的!”林婉儿浑身发抖,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拨打父亲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啪嗒。 手机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林婉儿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她知道。 完了,全完了! 至於旁边那两个跟班,听到秦风一口道破拼单的事,早就嚇得把头埋进胸口,恨不得原地蒸发,哪里还敢出声。 秦风居高临下地看著瘫在地上的林婉儿,语气淡然:“现在,还要比家世吗?”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著这个年轻人。 不仅一眼看穿真假,更是连人家家族的绝对机密都了如指掌! 这得是多通天的手段? 多恐怖的信息网? “走吧。”秦风没再看地上的丧家犬一眼,搂著苏清雪的肩膀,“这里的空气太浑浊,影响食慾。” 苏清雪呆呆地被秦风带著走,看著身边这个男人的侧脸,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就在两人即將走出大厅时。 宴会厅二楼的阴影处。 一个穿著白色西装、摇晃著红酒杯的年轻男人,正目光灼灼地盯著苏清雪的背影。 他那双狭长的桃花眼中,不仅没有惊艷,反而透出一股让人心悸的阴冷。 “那个女人的侧脸……” 第14章 S级蛊毒警报! …… 宴会厅內,气氛骤然沉闷。 林婉儿瘫坐在地上,周围那些原本围著她转的名媛贵妇,此刻像避瘟神一样退开两米远。 有人甚至当场掏出手机拉黑了联繫方式。 墙倒眾人推,这就是名利场,现实得令人髮指。 秦风没再多看地上的女人一眼,揽著苏清雪转身欲走。 刚才那一番动静,让原本喧闹的大厅安静了不少。 不少人用余光打量著秦风,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能一眼看穿林婉儿首饰的真假,还能知道林家资金炼断裂,这年轻人不管是背景还是手段,都深不可测。 苏清雪低著头,身体还有些微微发抖。 虽然秦风帮她出了气,但那种被眾人目光当成异类解剖的感觉,依旧让她本能地想逃。 “別怕。” 秦风感觉到她肌肉的紧绷,手指在她肩头轻轻安抚,“有我在,没人敢再让你低头。” 两人正要穿过人群走向出口。 突然。 “啪、啪、啪。” 一阵不急不缓的掌声,从侧后方的阴影处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此时略显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穿著纯白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大概二十七八岁,身材修长,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摇晃著半杯如血般殷红的红酒。 那张脸长得极好,五官立体,嘴角掛著一抹温润如玉的笑意,乍一看像是个斯文儒雅的贵公子。 但他走过的地方,周围的气温仿佛都跟著降了几度。 秦风脚步一顿。 就在这男人出现的剎那,苏清雪整个人猛地一僵。 那种反应不是害羞,不是紧张,而是如同被天敌锁定的猎物,浑身汗毛炸立! 她紧紧抓著秦风的衣袖,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牙齿因为恐惧而发出轻微的格格声。 “痛……”苏清雪捂著右脸,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脸……好痛……” 秦风瞳孔微缩。 视线中,苏清雪脸上的那块暗红胎记,此刻竟然诡异地搏动起来,仿佛皮下有什么东西受到了某种召唤,正在疯狂地想要钻出来! 与此同时,脑海中的系统拉响了警报! 【警告!警告!】 【检测到高危生物磁场接近!】 【警告!发现“s级母蛊”气息!】 一大片刺眼的猩红数据流,骤然覆盖了那个白西装男人的全身。 【人物:苏文斌】 【身份:燕京苏家旁支三少爷、西南地区负责人。】 【性格:阴狠、偽善、变態控制欲。】 【隨身物品: 1. 百达翡丽6002g星月陀飞轮(价值1800万)。 2. 贴身香囊(內藏“噬心母蛊”休眠体)。】 【危险等级:s级(极度危险)】 【系统提示:该目標身上的“母蛊”与苏清雪体內“子蛊”同根同源!距离过近会引发宿主强烈生理排斥与剧痛!】 苏家的人! 秦风眼底闪过一丝暴虐。 “精彩,真是精彩。” 苏文斌走到两人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无视了秦风的目光,那双狭长的桃花眼越过秦风的肩膀,直勾勾地落在苏清雪身上。 那眼神粘腻、阴寒,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 “这位小姐的裙子脏了,真是可惜。”苏文斌抿了一口红酒,声音温柔得甚至有些繾綣,“自我介绍一下,鄙人苏文斌。我看这位小姐有些面善,不知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隨著他话音落下,他向前迈了一步。 “呃——!” 苏清雪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腿一软就要跪下去。 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和蛊虫的共鸣,让她痛不欲生。 就在这时。 一只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 秦风侧身,將苏清雪完全挡在身后,隔绝了苏文斌那令人作呕的视线。 “苏少爷眼神不太好?” 秦风面无表情地看著苏文斌,嘴角扬起一丝讥讽的弧度,“搭訕这种老掉牙的套路,现在连小学生都不用了。而且——” 他顿了顿,抬手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一脸嫌弃: “你的口臭熏到我女朋友了。”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宾客差点把酒喷出来。 口臭? 苏文斌这种顶级阔少,身上喷的香水怕是比黄金还贵,这年轻人竟然说他口臭? 苏文斌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完美的假面。 “秦先生真幽默。”苏文斌目光终於落在了秦风身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毒,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刚才秦先生鉴宝的手段,让我大开眼界。不过……” 他晃了晃酒杯,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有些东西能看透,有些东西,看透了可是会死人的。秦先生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连看都不能看。”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秦风笑了,笑得比他还灿烂。 “苏少爷教训得是。”秦风语气平淡,“不过我也送苏少爷一句话。玩虫子的人,小心最后被虫子反噬,烂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苏文斌瞳孔猛地收缩! 他脸上的笑容终於掛不住了,手中的高脚杯“咔嚓”一声,被捏出了几道裂纹。 他怎么知道?! 养蛊之事,乃是苏家绝对的机密,除了核心成员根本无人知晓。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秦风没给他思考的机会。 “女朋友身体不適,失陪。” 秦风揽著苏清雪,直接撞开苏文斌的肩膀,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 秦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说道:“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主子,你们苏家最好別来惹我,否则……” 苏文斌站在原地,任由红酒洒在昂贵的白西装上。 他没有回头,只是那张原本英俊的脸,此刻阴沉得如同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呵……” 良久,苏文斌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將手中的酒杯隨手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有意思。” 他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著手上的酒渍,眼神阴鷙地盯著秦风离去的背影。 “查。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查出来。”苏文斌把手帕扔进垃圾桶,声音森寒,“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还有,確认那个女人的身份……” …… 云顶山庄外。 山风呼啸。 刚走出大门,苏清雪就像是脱水的鱼,整个人虚脱地靠在秦风怀里,冷汗把那件昂贵的礼服都浸透了。 “秦大哥,那是谁?” 苏清雪声音颤抖,眼神里满是未散的惊恐,“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我就想吐。脸也好痛!” 那种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她记忆里並没有苏文斌这个人的存在,但身体却记得那种被支配的绝望。 “看见腐烂的垃圾,想吐还不是正常反应?別想了,一个路人而已。” 秦风把她抱进计程车后座。 他看著苏清雪脸上那块赤红如血的胎记,心中杀意沸腾。 s级同源母蛊。 难道,要解毒,必须毁掉母蛊? 或者…… 秦风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宝气值:45/100】 【清除面部蛊毒所需宝气值:100】 但这只是治標。 要彻底斩断苏家对她的控制,甚至反杀苏家,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更多的底牌。 就在这时。 老管家走到车窗旁,弯腰轻轻敲了敲,恭敬地提醒道: “秦先生,鉴宝会马上开始了,古老让我提醒您,好东西……都在后头。” 第15章 要不我扫一下,看看有没有拼夕夕连结? …… 內堂。 这里比外厅要安静许多。 紫檀木的家具散发著幽香,墙上隨意掛著的一幅字画,落款都是在教科书上出现过的名字。 这里的每一个人,跺跺脚都能让川都的商界抖三抖。 秦风带著苏清雪刚一踏入,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几位大佬便投来了视线。 那种视线不带恶意,却带著一种身居高位的审视,压迫感十足。 苏清雪呼吸一滯,本能地想要低头。 “秦先生!” 一声充满惊喜的呼喊打破了清净。 坐在主位左侧的赵怀川猛地起身,全然不顾那把还没好利索的老骨头,三步並作两步迎了上来。 这位省鉴宝协会的副会长,此时脸上竟掛著如同见到亲人般的激动。 “刚才听老古说你来了,我还以为是重名,没想到真是你!” 赵怀川一把握住秦风的手,甚至微微欠身,行了个半礼:“昨天下午走得急,没来得及好好道谢。救命之恩,赵某没齿难忘!”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那可是赵怀川! 在这个圈子里,他是辈分最高、眼光最毒的泰斗之一。 能让他如此折节下交,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赵老客气。”秦风神色淡然,既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借势拿大,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举手之劳,您身体刚恢復,情绪不宜波动太大。” 这份荣辱不惊的气度,让坐在主位的古云峰眼中精光一闪。 是个做大事的苗子。 “来来来,坐这边。”赵怀川亲自拉开自己身旁的椅子,那是仅次於主宾的位置。 秦风没有推辞,安然入座。 苏清雪坐在他身侧,虽然依旧紧张,但看著秦风那挺拔的脊背,原本悬在半空的心,忽然落回了肚子里。 对面,苏文斌慵懒地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一只玉扳指。 见到这一幕,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但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既然人都到齐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文斌缓缓起身,理了理並没有褶皱的白色西装,环视全场:“各位前辈,今日鑑赏会,文斌特意从海外带回了一件重宝。” “一来是给诸位助兴,二来……也是想让这件流失海外多年的国宝,落叶归根。” 隨著他一挥手,两名保鏢抬著一只沉重的红木箱走上台前。 箱盖掀开。 一股陈旧的岁月气息扑面而来。 金色的丝绒布上,静静端坐著一尊鎏金铜佛头。 佛头高约四十厘米,面相丰润,双目微垂,神態慈悲而庄严。 原本金光璀璨的表面布满红斑绿锈,那是时光留下的伤痕,却更增添了几分歷史的厚重感。 “这是……” 古云峰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展台前,掏出放大镜,手都在微微颤抖。 “盛唐气象!这是典型的盛唐宫廷造像风格!” 赵怀川也围了上去,仔细端详著佛头颈部的断茬,感嘆道:“看这锈色,入骨三分,是从里往外生出来的,做旧做不出这种层次感。再看这开脸,圆润饱满,线条流畅有力,確实是大开门的唐代重器啊!” “两位老前辈果然慧眼。” 苏文斌適时地开口:“这尊佛头,是我在苏富比拍卖会上,与三个外国买家竞价七轮,最终以五千万的价格抢回来的。虽然代价高昂,但只要能让国宝回家,苏家在所不惜。” 说著,他眼眶微红,似乎动了真情。 “好!好一个在所不惜!” “苏少爷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家国情怀,实在令我等汗顏。” “苏家不愧是燕京望族,这份格局,佩服!” 讚美声如潮水般涌来。 苏文斌站在聚光灯下,享受著这一刻的高光。 他不仅立住了“爱国收藏家”的人设,更秀了一把苏家的肌肉。 在场的不少权贵看向苏文斌的眼神都变了,多了几分敬重与巴结。 苏文斌微微頷首致意,目光流转,最终落在了角落里一直未发一言的秦风身上。 那眼神,像是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刚才在外面,秦先生一眼看穿贗品,眼力通神,让我印象深刻。” 苏文斌笑著开口,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秦风:“古老对秦先生如此推崇,想必秦先生对这尊唐代佛头也有独到的见解。不如……请秦先生点评一二?” 图穷匕见。 这是捧杀,更是逼宫。 说佛头好,就是给他苏文斌抬轿子; 说佛头不好,就是打赵、古二老的脸。 这是一个死局。 苏清雪虽然不懂古董,但也听出了这话里的恶意,担忧地拉了拉秦风的袖子。 秦风放下茶杯,缓缓抬起眼皮。 【鉴宝神眼】,开。 一行行金色小字,浮现在佛头上方。 【物品:高科技合成树脂+铜粉喷涂工艺品】 【年代:上周三】 【工艺:3d建模列印+化学腐蚀做旧+微波炉烘烤】 【內部结构:铅块配重(用於模擬铜的重量)、nfc防偽晶片】 【產地: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b区】 【出厂价:250元(含运费,江浙沪九折包邮)】 【备註:科技改变生活,狠活震惊大唐。】 秦风差点笑出声来。 五千万? 这也敢叫五千万?这特么是把在座的所有人都当猴耍啊! “怎么?秦先生不说话,是觉得这国宝入不了你的眼?” 苏文斌步步紧逼,语气中带著几分嘲弄,“还是说,秦先生只懂看那些地摊货,对著这种真正的重器,露怯了?” 周围传来几声低笑。 赵怀川眉头微皱,刚想开口替秦风解围。 秦风却站了起来。 他没有走向展台,而是径直走向了门口的安保人员。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秦风一把夺过安保腰间掛著的那把用来破窗的防暴钢锤。 “秦先生,你这是干什么?!”古云峰大惊失色。 拎著铁锤入场? 这是要行凶?! 秦风拎著沉甸甸的钢锤,转身走向苏文斌,脸上露出微笑。 “苏少爷让我点评,那我就直说了。” 秦风站在展台前,手中的钢锤在灯光下泛著寒光:“点评这种工业垃圾,看一眼我都嫌脏了眼。苏少爷,你这五千万,怕是烧给阎王爷看的吧?” 听完秦风的话,全场譁然。 “工业垃圾?!这小子疯了吧?” “连古老和赵老都鑑定过的真品,他敢说是垃圾?” “狂妄!简直是狂妄至极!” 苏文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失声叫道:“姓秦的!你可以侮辱我,但你不能侮辱国宝!这五千万的重器,也是你能信口雌黄的?你若是拿不出证据,今天休想走出这个门!” “证据?” 秦风掂了掂手里的锤子,眼神漠然:“我的锤子,就是证据。” 说完,他没有任何预兆,手臂肌肉骤然紧绷,高举钢锤! 那种一往无前的暴戾气势,让苏文斌头皮发麻,本能地尖叫:“拦住他!!快拦住他!!那是五千万!!” 几个保鏢刚要衝上来。 可惜,已经晚了。 “既然苏少爷非要听响,那我就让你听个够!” 秦风一声暴喝,手中的钢锤裹挟著破风之声,在所有名流惊恐的尖叫声中,狠狠砸向那尊庄严慈悲的佛头! 这一锤,是为破妄! “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並没有传来金属变形的沉闷声,反而是一声清脆的、类似於硬塑料爆裂的脆响。 烟尘四起。 碎片飞溅。 这一瞬,全场陷入了停滯。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紧紧盯著展台。 只见那尊刚才还备受推崇的“唐代国宝”,此时已经四分五裂。 原本以为的实心铜铸,里面竟然是空心的! 断裂口处,露出了惨白色的材质——那是劣质树脂。 而在那一堆树脂碎片中间,滚落出一块黑乎乎的铅块,上面还用记號笔写著“5kg”的字样。 最离谱的是。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片,从佛头的眉心位置掉了出来,骨碌碌滚到了苏文斌那双昂贵的义大利手工皮鞋边。 静。 全场鸦雀无声。 “嘖嘖。” 秦风拿著晶片,在面如死灰的苏文斌眼前晃了晃:“苏少爷,这就你说的盛唐气象?原来唐朝人这么潮啊,做个佛像还要內置nfc防偽?” “要不要我现在拿手机扫一下,看看能不能扫出拼夕夕的购买连结?” 第16章 盛唐重器?价值250,江浙沪包邮! …… 展台上一片狼藉。 惨白的树脂碎片混著那个滑稽的铅块,在水晶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苏文斌双眼紧盯著脚边那枚黑色的nfc晶片,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但他反应极快,眼底的惊恐只停留了半秒,立马换上了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 “被骗了……我竟然被那些该死的外国佬骗了!” 苏文斌猛地捂住胸口,身子晃了晃,眼眶骤然通红:“这可是五千万啊!那些拍卖行的鑑定证书一应俱全,没想到人心竟然坏到了这种地步!我也是受害者啊!” 这演技,奥斯卡高低得给他颁个终身成就奖。 只要坐实了不是“知假买假”,而是“看走眼”,他苏家少爷顶多落个眼力不济的名声,还不至於身败名裂。 苏文斌猛地转头,目光投向还没回过神的赵怀川和古云峰,“赵老,古老!这造假技术实在是太高超了,连您二位泰斗级的人物刚才都看走了眼,我一个晚辈被骗,也是情有可原啊!各位说对不对?” 这一招祸水东引,用得极阴。 周围原本还在震惊的宾客们,听到这话,眼神也变得游移起来。 “是啊,连古老和赵老都没看出来……” “现在的造假技术確实日新月异,听说有些高科技手段防不胜防。” “苏少也是一片爱国心被利用了,太惨了,五千万打水漂了。” 舆论的风向,似乎顷刻间被苏文斌强行扭转。 古云峰和赵怀川两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们是什么人? 那是古玩圈的泰斗! 现在苏文斌这话,等於是把他们架在火上烤——要么承认自己老眼昏花连树脂都认不出,要么就得捏著鼻子帮苏文斌背书,承认这东西“造假技术高超”。 两位老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憋屈。 为了维护鉴宝界的权威性,总不能当眾承认自己犯了低级错误吧? 古云峰咬著牙,刚想硬著头皮开口打个圆场。 “高超?造假技术?” 一声嗤笑,突兀地打断了这齣苦情戏。 秦风站在展台前,手里拿著自己华强北產的二手手机,眼神戏謔。 “苏少爷,承认自己蠢,或者承认自己坏,有那么难吗?” 秦风大拇指划开屏幕,点开了那个平时只用来充饭卡、公交卡的nfc功能。 “既然你非要说是高科技造假,甚至不惜拉两位老前辈下水。那咱们就让『高科技』自己说话。” 苏文斌心头猛地一跳。 他本能地伸出手,想要去抢秦风手里的手机:“你干什么!这是我的东西,別碰……” 可秦风根本没给他机会。 手腕一翻,手机背面“啪”的一声贴在了那枚黑色的晶片上。 全场屏息。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这一幕荒诞的对决——一边是身价亿万的豪门大少,一边是手持破手机的青年。 下一秒。 “滴!” 清脆的扫描提示音,在寂静的宴会厅里响起。 紧接著。 那部因为扬声器老化而带著明显电流杂音的手机里,传出了一道毫无感情、却字正腔圆的机械女声: “识別成功。” “商品名称:唐代风格树脂摆件(大號)。” “生產厂家:义乌市宏发工艺品厂。” “出库单价:250元。” “当前活动:量大从优,拼单立减5元,江浙沪包邮。连结已生成,点击购买……”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宏发工艺品厂。 二百五。 江浙沪包邮。 这每一个词,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苏文斌那张偽善的脸上。 也抽在在场所有刚才还在吹捧“盛唐气象”的名流脸上。 空旷奢华的宴会厅里,那句“江浙沪包邮”的回音在飘荡。 “噗——”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类似漏气的闷笑。 这就像是点燃了引信。 “咳咳咳……二百五?!” “神特么五千万国宝!这就是个拼夕夕两百五的货?” “宏发工艺品厂?哈哈哈不行了,这脸打得太响了,我得缓缓!” 原本那种矜持、高雅的氛围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掀翻屋顶的鬨笑声。 贵妇们捂著嘴,眼里的嘲讽再也掩饰不住;刚才还在巴结苏文斌的商人们,一个个往后缩,生怕跟这“二百五”沾上边。 苏文斌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雷劈中。 他的脸从苍白转为紫涨,又从紫涨变成黑青,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要炸开一样。 他引以为傲的家世、精心打造的人设、苦心经营的局,在这一声“拼单立减5元”中,碎得连渣都不剩! 秦风收起手机,看著面如死灰的苏文斌,淡淡补了一刀: “五千万的情怀,二百五的成本。苏少爷这生意经,確实是暴利,佩服。” 古云峰和赵怀川看向苏文斌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这苏家旁支的小子,不仅心术不正,竟然还拿这种地摊货来羞辱他们! “苏少爷。”古云峰冷哼一声,拂袖转身,“老朽年纪大了,这等『高科技』实在消受不起。你今天的鑑赏会,我看就到此为止吧!” 这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苏文斌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他知道,完了。 他在西南地区的名声,彻底臭了。 以后谁提起苏文斌,想到的不是苏家三少,而是“二百五”。 “姓秦的……” 苏文斌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布满了血丝。 他张开嘴,想要咆哮,想要诅咒,想要倾泻出这辈子最恶毒的脏话。 然而。 秦风却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侧过身,伸手轻轻揽住苏清雪的肩膀,另一只手温柔地捂住了她的右耳,同时將她另一只耳朵按在自己胸口。 动作轻柔,像是呵护著稀世珍宝。 “別听。” 秦风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脏。” 苏清雪的世界顿时安静了下来。 那些嘈杂的嘲笑声、苏文斌那张扭曲狰狞的脸,都被这只温热的大手隔绝在外。 她只能听到秦风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那声音像是某种古老的战鼓,每一下都敲在她心上。 脸上的疼痛都隨著这心跳声缓解了几分,她紧紧抓著秦风的衣襟,但是嘴角却在偷偷上扬。 苏文斌看著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走!我们走!!” 他嘶吼著瞪了秦风一眼,然后在保鏢的护送下,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地衝出宴会厅。 隨著那群碍眼的人消失,大厅里的空气仿佛都清新了不少。 【叮!恭喜宿主粉碎『s级恶意做局』!】 【获得奖励:宝气值+60(当前宝气值:105)。】 【触发特殊掉落奖励!】 【获得技能书:《苗疆蛊毒初解(失传版)》。】 【描述:记载了苗疆七十二种奇蛊的种蛊与解蛊之法。是否立即学习?】 第17章 蜕皮!惊世容顏初现 …… 苏文斌的身影刚消失在宴会厅拐角,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香水味还未散尽。 “唔!” 苏清雪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挤出一声极力压抑的惨叫。 双手紧紧捂著右脸,指缝间溢出的不是汗,是一股股滚烫的热浪。 “好烫……脸里面像有火在烧……”苏清雪声音颤抖,牙齿打颤,“好像有虫子在咬我……” 秦风低头。 只见苏清雪面部那块暗红胎在疯狂跳动。 系统面板红光闪烁,弹窗刷屏。 【警告!检测到母蛊宿主(苏文斌)处於极度狂躁状態!】 【母蛊甦醒,血脉共振开启!】 【若不干预,三十分钟內子蛊將破面而出,造成永久性毁容及脑损伤!】 “该死。” 秦风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忍一下,我们回家。”秦风一把横抱起苏清雪,大步流星冲向酒店大门。 怀里的人轻得像只受伤的猫,抖得让人心疼。 刚衝出云顶山庄大门。 冷风裹著一股刺鼻的汽油味扑面而来。 秦风脚步猛地顿住。 他们来时乘坐的那辆墨绿色计程车,已经变的面目全非。 所有车窗玻璃被砸得粉碎,车门凹陷,四个轮胎全被扎爆。 最显眼的是挡风玻璃位置,插著一根断裂的高尔夫球桿。 满地玻璃碎渣中,那个计程车司机正蹲在地上,手里数著两叠厚厚的红色钞票,嘴都要笑歪了。 见到秦风出来,司机甚至还在数钱,头都不抬地啐了一口:“晦气!也不知道哪来的神经病富二代。” “不过这帮有钱人也是真的脑子有泡,扔下二十万现金,就为了砸个破车听响?还说什么『这车脏了他的眼』。” 司机把钱往怀里一揣,站起身拍拍屁股:“兄弟,你也別怪我不等你。人家给的实在太多了,这破车卖废铁都不值两万。你自己想办法回去吧。” 秦风看著那根插在驾驶座上的球桿,皱起了眉头。 这是示威啊! “秦先生!”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古云峰带著几个保鏢气喘吁吁地追了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地狼藉,脸色也不好看。 “这……这是谁干的?简直无法无天!”古云峰气得鬍子都在抖,在云顶山庄门口砸他的客人的车,这是在打他古云峰的老脸! “快!叫救护车!”古云峰看到秦风怀里痛苦挣扎的苏清雪,连忙吩咐保鏢。 “不用。” 秦风声音冷硬。 这种蛊毒,医院查不出病因,去了只会耽误时间,最后被当成急性过敏打两针镇定剂,治標不治本。 甚至可能因为乱用药,激怒蛊虫。 “古老,我要一个房间。”秦风盯著古云峰,“绝对安静,没有任何人打扰。” 古云峰被秦风眼神中的寒意惊了一下,那是见过血的人才有的眼神。 他不敢多问,立刻吩咐身边的管家:“开『云顶壹號』!安保守住顶层出入口,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云顶壹號。 云顶山庄不对外开放的总统套房,平日里只有古云峰自己用来招待省里的大员。 管家答应一声一路小跑在前面带路。 秦风抱著苏清雪,大步跟上。 …… 顶层套房。 欧式落地窗外是川都璀璨的夜景,屋內恆温24度,香薰幽淡。 秦风將苏清雪放在床上。 此时的苏清雪已经痛得意识模糊,双手无意识地在空中乱抓,指甲在礼服的裙摆上抓出一道道裂痕。 “痛……好痛……” 她开始胡言乱语,那种痛像是几万只蚂蚁在啃食神经,又像是有人拿著钝刀子在脸上一点点磨。 秦风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开启系统面板。 【当前宝气值:105点】 【清除面部蛊毒所需:100点】 够用。 没有任何犹豫,心中默念一句: “兑换治疗!” 【叮!消耗100点宝气值。】 【『神级拔毒』程序启动。】 【警告:检测到毒素已与面部神经深度粘连。剥离过程將伴隨『剥皮拆骨』般的剧痛。治疗必须一气呵成,若中途停止,患者將遭到十倍反噬,当场暴毙。】 剥皮拆骨。 秦风看了一眼床上蜷缩成虾米状的女孩。 “清雪,听得到我说话吗?”秦风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喝。 苏清雪涣散的瞳孔稍微聚焦了一点,看到秦风的脸,本能地想要往后缩:“別看……丑……” “接下来的治疗会很痛。”秦风没有理会她的躲闪,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著自己,“比现在痛十倍。但只要忍过去,我们就贏了。” “信我吗?” 苏清雪看著那双深邃的眼睛。 里面没有嫌弃,只有坚定。 她咬著苍白的嘴唇,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 “开始!” 秦风脑海中《苗疆蛊毒初解》翻开,无数金色的经络图在眼前亮起。 他双手食指疾速点出,精准按在苏清雪双侧的“太阳穴”与下顎角的“颊车穴”。 暗劲吞吐。 一股霸道至极的热流,顺著指尖强行灌入。 “啊——!!!” 苏清雪猛地反弓起身体,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痛。 太痛了。 就像是有人拿镊子,夹住脸皮下的一根根神经,硬生生往外拽。 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每一块骨头都在颤抖。 汗水顷刻间涌出,打湿了那件昂贵的纪梵希礼服,白色的布料变得透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因痛苦而紧绷的身体曲线。 “忍住!” 秦风额头也冒出了汗。 他必须全神贯注控制暗劲的走向,不能伤到她的面部神经。 苏清雪痛极了,双手开始疯狂抓挠,指甲眼看就要抓向自己的脸。 秦风眼疾手快,腾出一只手,一把扣住她的双手手腕,用力按在头顶的枕头上。 整个人顺势压了上去,用体重压制住她剧烈痉挛的身体。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 滚烫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衫传递。 “不许抓!忍住!”秦风在她耳边吼道。 苏清雪痛得眼泪鼻涕直流,理智几乎崩断。 她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因为刚才的惨叫已经哑了。 她需要一个宣泄口。 “咬我。” 秦风把肩膀凑到她嘴边,“別咬舌头,咬这里!” 苏清雪在迷离中听到这个声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没有任何犹豫,张口狠狠咬在了秦风的肩膀上。 “嘶……” 秦风倒吸一口凉气。 这丫头是真用力啊,尖牙顷刻穿透衬衫,刺入皮肉。 鲜血渗出,染红了白衬衫的肩头。 但他纹丝不动,指尖的暗劲输出反而更加平稳。 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骨骼摩擦的轻微响动。 十分钟。 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终於。 秦风眼中精光爆闪。 在他的视野里,那些原本紧紧附著神经的黑色毒气,已经被逼到了死角,匯聚在那块暗红色的胎记之下。 “就是现在!” 秦风低喝一声,指尖猛地发力一震。 “出!”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苏清雪脸上那块盘踞了二十年的暗红胎记,表面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著,裂纹迅速蔓延,像是一块乾枯的树皮即將脱落。 与此同时。 一股浓郁的黑气被硬生生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繫。 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恶意连结已切断。】 【是否开启『因果反弹』?將剥离的毒素能量反噬给母蛊宿主?】 秦风嘴角露出残忍的冷笑。 “反弹!加倍!” 轰! 无形的磁场波动,以这间套房为中心,骤然爆发,顺著那根看不见的因果线,跨越空间,狠狠撞了回去。 …… 此时。 盘山公路上。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拉法正以两百公里的时速在夜色中狂飆。 引擎轰鸣声响彻山谷。 驾驶座上,苏文斌一手握著方向盘,一手扯开领带,满脸狰狞。 “妈的!妈的!!” 他狠狠拍打著方向盘。 “那个姓秦的杂种!还有那个贱人!” “等我回燕京,我要调集所有力量弄死你们!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到两人將来跪地求饶的样子,他心里才稍微痛快了一点。 “跟我斗?你也配?” 苏文斌冷笑一声,准备换挡加速,再体验一把推背感来发泄怒火。 就在这时。 “咚!” 心臟猛地收缩,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用力一捏。 剧痛! “噗——!” 苏文斌一口黑血直接喷在了挡风玻璃上。 视线顿时变得血红一片。 不仅是嘴,鼻子、耳朵、眼睛,七窍同时流出黑色的粘稠液体。 那是母蛊產生的剧毒反噬! “啊啊啊啊!!我的眼睛!!” 苏文斌发出悽厉的惨叫,双手本能地捂住眼睛,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在以两百公里的时速过弯。 方向盘失控。 红色的法拉利直接撞断了路边的护栏。 “轰——!!!” 一声巨响震彻山林。 价值三千万的超跑狠狠撞在山体上,车头顷刻间瘪了进去,零件横飞。 安全气囊弹出,將满脸是血的苏文斌牢牢挤压在座位上。 他的腿被变形的仪錶盘卡断,白森森的骨头茬子露在外面。 “救……救命……” 苏文斌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为什么? 为什么母蛊会突然发狂? …… 云顶壹號。 风暴平息。 秦风有些虚脱地从床上下来,肩膀上的衬衫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但他顾不上处理伤口。 床上的人儿已经停止了颤抖,像是经歷了一场暴雨冲刷的小白花,昏睡了过去。 她的右脸覆盖著一层黑色的硬壳,那是凝固的毒血和坏死的表皮组织。 “呼……” 秦风长出一口气,去浴室打了一盆热水。 热毛巾轻轻敷在那层黑色的硬壳上。 “一定要成功啊……” 虽然系统说是100%成功率,但到了揭晓这一刻,秦风的心跳还是不可抑制地加快了。 捡漏两百万的瓷片他都没这么紧张过。 一分钟后。 秦风揭开毛巾,手指轻轻扣住那层已经被热气软化的黑色硬壳边缘。 轻轻一揭。 “咔噠。” 那层伴隨了苏清雪二十年的噩梦,如同蝉蜕一般,整块脱落下来。 秦风的手僵在了半空。 呼吸停滯。 只见那层黑壳之下,不再是令人作呕的暗红。 而是一抹白。 一抹惊心动魄、让人窒息的白。 那新生的皮肤如羊脂白玉般细腻通透,甚至能看清皮下淡淡的青色血管。 虽然因为毒素太深,这次只剥落了大概三分之一的面积,露出的只有右侧下頜到脸颊的一小块区域。 但就是这一小块。 其线条之完美,肤色之晶莹,与周围尚未褪去的暗沉皮肤形成了强烈的视觉衝击。 那是真正的“祸国殃民”级別的神顏胚子。 秦风见过无数国宝。 但在这一刻,他觉得那些所谓的极品羊脂玉、顶级甜白釉,在这抹新生的肌肤面前都成了俗物。 这还只是三分之一。 若是全脸恢復……这得美成什么样? “咕嚕。” 秦风没出息地咽了口唾沫。 他回过神,小心翼翼地用一个小瓷瓶,將毛巾上擦下来的黑色毒血,还有那块脱落下来的“胎记皮”,一点不剩地收集起来。 这可是s级母蛊反噬后的残留物。 剧毒。 “苏少爷送的大礼,我可得收好了。” 秦风晃了晃手里的小瓷瓶,眼神玩味。 “以后若是有机会见面,这点好东西,我定要百倍奉还给你。” 这时。 床上的苏清雪睫毛微颤,发出一声轻嚀。 她醒了。 第18章 镜中一眼万年!半张脸惊艷眾生 …… 云顶壹號,总统套房。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房间里只有恆温系统运作的细微声响。 苏清雪是被脸上那种异样的触感惊醒的。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凉意,像是刚敷完冰镇面膜,整张脸轻飘飘的,甚至感觉不到那层厚重硬壳的存在。 她躺在床上,眼神有一瞬的茫然。 隨后,她本能地抬起手,指尖颤抖著摸向自己的右脸。 这一摸,她的心臟猛地停跳了半拍。 没了。 那些坑坑洼洼的肉瘤,那层像乾枯树皮一样粗糙的硬壳,全都没了。 指尖传来的触感,是一片滑腻、冰凉,如同摸在一块拋光的玉石上。 苏清雪浑身僵硬,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没有惊喜,只有仿佛要把人吞噬的巨大恐慌! 脸……没了? 在她的认知里,那块毒疮不可能消失。 唯一的解释就是——刚才剧痛之后,她的脸皮彻底烂掉了。 现在摸到的,是暴露在空气中的血肉,甚至是森森白骨!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苏清雪猛地抓过被子,连头带脚把自己紧紧裹住。 她像是一只受到惊嚇的刺蝟,蜷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她不敢想。 如果说以前是丑陋,那现在变成了没有脸皮的骷髏,秦大哥会怎么看她? 会被活活嚇死吧? 恐惧铺天盖地袭来,顷刻间击垮了她刚刚建立起的一点点心理防线。 “怎么?打算把自己闷死在里面?” 一道带著几分慵懒的声音,穿透被子传了进来。 秦风不知何时站在了床边,手里拿著刚清理完毒血的小瓷瓶,看著床上那个抖成筛子的“白蚕蛹”,既好笑又心疼。 这傻丫头,自卑都刻进dna里了,看来这心病还得下猛药。 “別……別过来!” 被子里传出苏清雪带著哭腔的闷响,“秦大哥你走吧!求求你了,別看我……我的脸没了,会嚇死你的……” “脸没了?”秦风挑眉,“谁告诉你的?” “我摸到了……滑的!肯定是骨头!”苏清雪崩溃大哭,紧紧拽著被角,“让我走吧,我去跳河,我不噁心你了……” 秦风嘆了口气。 跟这傻丫头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他把瓷瓶隨手放在床头柜上,上前一步,没有任何废话,伸手抓住了被子的一角。 “啊!別掀!求你了!”苏清雪感觉到拉力,尖叫著反抗。 但她的力气在秦风面前,那点力气根本不够看。 “哗啦!” 被子被秦风毫不留情地一把掀开,扔到了地毯上。 苏清雪失去了庇护,第一反应竟然是双手捂脸,整个人拼命往秦风怀里钻,把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 “不许看!不许看!!” 她哭得撕心裂肺,身体剧烈抽搐。 秦风低头看著怀里这个快要碎掉的小东西,眼神柔和了下来,但动作却依旧霸道。 他单手扣住苏清雪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直接將她打横抱起。 “有没有脸,不是你说了算,镜子说了算。” 秦风抱著她大步流星走向浴室。 “我不看镜子!我不看!!”苏清雪在他怀里疯狂挣扎,双脚乱蹬,但在秦风铁钳般的臂弯里,这反抗显得苍白无力。 “砰。” 浴室门被踢开。 里面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宽大的洗手台前,那面巨大的镜子因为刚才秦风用过热水,蒙著一层厚厚的水雾。 秦风將苏清雪放在洗手台上。 冰凉的大理石台面让她打了个激灵,本能地想要跳下来逃跑,却被秦风双手撑在身体两侧,牢牢圈禁在怀里和镜子之间。 壁咚。 无路可逃。 “闭嘴。睁眼。” 秦风的声音就在耳边,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苏清雪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上掛满了泪珠,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她双手紧紧捂著自己的右脸,指节发白。 “秦大哥,我怕……”声音细若蚊蝇。 “怕什么?怕你自己太美,闪瞎我的眼?”秦风低笑一声,伸出一只手,掌心贴上了满是雾气的镜面。 “滋——” 掌心抹过。 镜面上的水雾被擦去一大片,清晰地映照出了两人的身影。 暖黄色的灯光下,秦风身姿挺拔,怀里的女孩虽然髮丝凌乱,穿著满是褶皱的衣服,但那露出的半截脖颈,白得晃眼。 “手拿开。”秦风扣住她的手腕,一点点將那双遮住脸的小手拉下来。 苏清雪抗拒著,但在那股温柔却坚定的力量下,她的防线全面崩塌。 手,终於被迫放了下来。 “睁眼。”秦风再次命令道。 苏清雪咬著嘴唇,像是即將奔赴刑场的死囚,颤巍巍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只一眼。 她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僵住了。 镜子里…… 那个女人是谁? 原本右脸那块令人作呕、占据了大半张脸的暗红肉瘤,此刻竟然消失了整整三分之一! 从精致的下巴,沿著下頜线,一直延伸到颧骨下方。 那一块新生的皮肤,不是普通的白。 那是一种带著透明质感的“冷白皮”,如同最顶级的羊脂白玉,又像是刚刚剥壳的鸡蛋,细腻到看不见任何毛孔。 甚至能隱约看见皮下淡青色的血管,透著几分易碎的悽美。 更要命的是这种强烈的视觉衝击—— 右脸的上方依然残留著暗红色的毒斑,左脸因为常年营养不良而显得枯黄。 唯独这一块新生的区域,白得发光,白得神圣。 这种强烈的黑白反差,不仅没有让这块皮肤显得突兀,反而像是在一片荒芜的沙漠里,突然开出了一朵沾著露水的雪莲花。 妖冶。 圣洁。 纯欲至极。 “这……这是……”苏清雪不可置信地抬起手。 指尖触碰到那块皮肤。 滑腻,温热。 是真的。 不是骨头,不是烂肉,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脸! “秦……秦大哥……” 苏清雪的声音哽咽了,她转过头,看著近在咫尺的秦风,眼泪顷刻决堤。 “这真的是我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秦风看著她那副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颳了一下她那新生的挺翘鼻樑。 “梦里可没这么痛。” 说著,他轻轻掐了一下那块吹弹可破的脸蛋。 “唔!”苏清雪吃痛,却笑出了声。 那是她这辈子笑得最灿烂、也是哭得最惨的一次。 下一秒。 她猛地扑进秦风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放声大哭。 “呜呜呜……我有脸了……秦大哥我有脸了……” 这是喜极而泣。 是二十年委屈的宣泄。 秦风任由她的眼泪鼻涕蹭在自己那件昂贵的定製衬衫上,伸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这才哪到哪。” 秦风看著镜子里两人拥抱的身影,眼神深邃,“等皮肤恢復,整个燕京城的名媛加起来,都不配给你提鞋。” …… 次日清晨。 阳光刺破云层。 秦风站在床边,手里拿著一卷医用纱布。 “虽然毒被清理乾净,但还有不少皮肤没有恢復,不能见光。” 秦风仔细地將纱布贴在苏清雪右脸上方那块依然暗红的区域。 然后,他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將苏清雪右侧的长髮放下,巧妙地遮住了纱布。 只露出了那个完美的下頜角,以及那半张惊世骇俗的侧顏。 “走吧,带你去吃早餐。” 苏清雪换上了一套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牛仔裤。 这是昨天在纪梵希买的常服。 虽然款式简单,但穿在她身上,配合那新生的冷白皮,竟然穿出了一种高定走秀的感觉。 两人走出房间,进入电梯。 电梯里並不是空的,两个穿著火辣、浓妆艷抹的女郎正对著镜子补妆,空气中瀰漫著廉价的脂粉味。 “哎你说昨晚苏少是不是真的撞邪了?好好的法拉利撞成了废铁,人也……”一个涂著大红唇的女人八卦道。 “谁知道呢,估计是缺德事做多……” 话没说完。 电梯门关上,苏清雪走了进来。 那两个女人不自觉地通过镜子扫了一眼身后。 这一眼,两人的动作同时僵住了。 红唇女手里的口红差点戳到脸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苏清雪露出的那半张侧脸和修长的脖颈。 太白了。 那种白,在电梯冷光的照射下,简直像是在发光。 而且那侧脸的线条,流畅得就像是用电脑建模出来的一样。 如果非得鸡蛋挑骨头,那就是稍稍瘦弱了一点。 再看看自己脸上厚得掉粉的粉底,还有为了显瘦打的半斤修容…… 狭窄的电梯厢里,迅速蔓延开一股自惭形秽的情绪。 直到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一楼,那两个女人都忘了动弹,只是呆呆地目送苏清雪走出去。 “刚才那是……哪个明星吗?”红唇女喃喃自语。 “没见过啊!但这皮肤,不管是打针还是换头,都做不到这么自然吧?”同伴咽了口唾沫。 …… 云顶酒店大堂。 正是早高峰,穿梭著不少西装革履的商务精英。 当秦风牵著苏清雪走出电梯的那一刻,原本有些嘈杂的大堂,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音量明显降低了几个分贝。 那些昨晚还在背地里嘲笑“丑八怪”的工作人员,此刻全都像是被点了穴。 前台小妹手里的电话听筒滑落,吊在半空中晃荡。 正在大堂休息区谈几个亿项目的禿顶老板,嘴里的雪茄掉在了真皮沙发上烫了个洞都没察觉。 苏清雪有些紧张,习惯性地想要低头。 “抬头。”秦风握紧了她的手,低声提醒,“让他们看。”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微微抬起下巴。 阳光透过巨大的旋转玻璃门洒进来,正好打在她那半张新生的侧脸上。 那一刻,整个大堂都亮了。 “咚!” 一声闷响传来。 一个穿著杰尼亚西装、端著星巴克咖啡正急匆匆走路的精英男,眼神牢牢锁在苏清雪脸上,脖子扭了九十度,完全没看路。 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擦得鋥亮的玻璃大门上。 “啪嗒!” 咖啡洒了一身,那件昂贵的定製衬衫当场报废。 但他甚至顾不上擦,整张脸贴在玻璃上,五官挤压变形,依旧痴痴地望著苏清雪离去的背影。 “臥……槽?”精英男喃喃自语,“这特么是仙女下凡了吗?惊世侧顏啊!” 秦风听著身后的动静,笑了笑。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脸颊微红的苏清雪。 这只是半张脸。 若是全脸恢復,岂不是要祸国殃民? 不过现在。 秦风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 要护住这朵绝世娇花…… 得搞钱。 第19章 赌石! …… 川都,天府原石交易中心。 赌徒的天堂,疯子的地狱。 切石机刺耳的尖啸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满是石粉味、汗餿味,还有红牛空罐里散发的甜腻气息。 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 这句顺口溜在这里不是修辞,是每天都在上演的血淋淋现实。 秦风牵著苏清雪穿过嘈杂的人群。 苏清雪戴著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脸上戴著严严实实的口罩,只露出一双清澈却惊慌的眼睛。 她紧紧拽著秦风的衣摆,像是怕被这汹涌的人潮衝散。 “怕吗?”秦风回头,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格外安稳。 苏清雪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道:“这里的人,眼睛都红红的,像要吃人。” “吃人的不是人,是贪慾。” 秦风笑了笑,指著前方巨大的原石展厅,“让你的脸彻底好起来,还要拿回属於你的东西,都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我们要做的,就是从这群饿狼嘴里,把肉抢过来。” “哟,口气不小啊!” 一道轻佻的声音横插进来,带著令人不適的油腻感。 秦风脚步一顿。 只见几个穿著花衬衫、脖子上掛著大金炼子的青年挡住了去路。 为首的一个,头髮梳得油光鋥亮,十根手指上戴了八个翡翠戒指,绿得晃眼。 川都“玉石大王”钱万达的独子,钱绍。 出了名的色中饿鬼,也是这赌石场里最大的“散財童子”。 钱绍的目光根本没在秦风身上停留,而是像强力胶一样粘在苏清雪身上。 虽然脸遮住了,但那件修身薄纱外衣勒出的惊人腰臀比,还有从领口延伸出的那一抹冷白如玉的脖颈,足以让阅女无数的钱绍眼前一亮。 极品。 这身段,这皮肤,绝对是极品! “美女,大热天的捂这么严实干嘛?不闷得慌?” 钱绍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镶金的门牙,伸手就去抓苏清雪的口罩,“来,摘下来让本少掌掌眼。要是长得顺眼,这场子里的石头,本少送你一车!” 苏清雪惊恐后退,躲到秦风身后。 “啪!” 一只手横插过来,稳稳扣住了钱绍的手腕。 秦风面无表情:“手不想要了,可以剁了餵狗,別在这乱伸。” 钱绍愣了一下,隨即脸色阴沉下来。 在川都的一亩三分地上,还没人敢挡他的手。 “哪来的土包子?鬆手!”钱绍用力抽回手,嫌恶地在衣服上擦了擦,“带著个遮遮掩掩的丑八怪来逛赌石场?怎么,想靠这破烂货转运?” 他上下打量著秦风那一身虽然得体但没有明显logo的休閒装,嗤笑一声: “看你这穷酸样,也是想来捡漏的一夜暴富梦患者吧?听本少一句劝,出门左转买彩票去,赌石?你玩不起。” 周围的赌客认出了钱绍,纷纷围拢过来,发出一阵鬨笑。 “那是钱少!这小子真不开眼。” “带著女人来赌石可是大忌,这小子输定了。” 秦风目光一沉,刚要开口,身后的苏清雪却突然探出头,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他不穷酸……秦大哥很厉害的!” “厉害?”钱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著旁边展台上的一块標价五百万的半赌毛料,“行啊,那就在石头上见真章!敢不敢跟本少玩一把?” 秦风拍了拍苏清雪的手背示意她安心,转头看向钱绍,似笑非笑:“你想怎么玩?” “简单!”钱绍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咱俩各挑一块石头,谁切出来的价值高,谁贏!输了的……” 他指著地上那一堆混杂著泥水、菸头和石屑的废渣,眼中闪过毒蛇般的阴狠:“跪下,把这堆烂泥给老子舔乾净!” 全场譁然。 这赌注,是要把人的尊严踩在泥地里摩擦啊! 苏清雪嚇得脸色煞白,急忙拉扯秦风的袖子:“秦大哥,不要……我们走!” “好。” 秦风的声音清朗,穿透了周围的嘈杂,“不过还得加一条。如果我贏了,我要你手上那八个戒面,外加刚才那根手指头,再磕三个响头。” 钱绍一愣,隨即狂笑:“行!你有种!本少今天就让你知道,在绝对的资本面前,运气就是个屁!” 赌约既成,全场沸腾。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交易中心。 不到五分钟,展厅周围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钱绍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向展厅正中央。 那里用红绸围著一块重达三十公斤的巨型原石。 这块石头皮壳老辣紧致,表面开了个“天窗”,露出的肉质发黑髮亮,打灯一看,通透深邃。 典型的莫西沙老象皮。 “我就要这块!”钱绍把一张黑卡拍在桌上,“八百万,刷卡!” 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手笔啊!这可是今天的『准標王』!” “这料子开窗已经是高冰种了,赌贏的概率极大,甚至可能出玻璃种!” “钱少这是不给活路啊,这哪是赌石,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钱绍享受著眾人的惊嘆,挑衅地看向秦风:“小子,本少的石头已经选好了。底价八百万,起步就是高冰!你呢?我看你兜里的钢鏰儿,够不够买块垫脚石?” 秦风神色淡然,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鉴宝神眼】,开启。 整个展厅在他眼中变了样。 那些標价几百万、几千万的光鲜原石,在他眼中大多黯淡无光,要么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要么就是价格虚高,毫无赚头。 而钱绍那块八百万的石头,虽然泛著不错的蓝光,但內部裂纹丛生,能出的料子极其有限。 秦风转身,径直走向了展厅最角落的阴暗处。 那里堆著一堆没人要的“公斤料”。 所谓的公斤料,就是矿场淘汰下来的废渣,按斤卖,通常几百块钱一大麻袋。 专门用来坑刚入行的菜鸟。 “他要去哪?那是垃圾堆啊!” “疯了吧?去废料区选石头跟准標王对赌?” 在眾人像看傻子一样的目光中,秦风蹲下身,在一堆长满青苔、裹满泥巴的烂石头里翻找起来。 最终。 他的手停在一块黑不溜秋、表面布满像蜂窝一样裂纹的石头上。 【物品:蒙头黑乌沙原石】 【皮壳表现:极差,裂纹深入,典型的『神仙难断寸玉』之死局。】 【內部结构:裂纹止於表皮,內部种水老,色辣且正。】 【材质:老坑玻璃种·帝王绿!】 【预估价值:8000万+】 【售价:888元】 “就它了。” 秦风拿起石头,拍了拍上面的泥土,走到收银台。 “老板,结帐。” 第20章 打了小的,来老的 …… 看到秦风买的石头。 全场爆发出足以掀翻屋顶的狂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他在垃圾堆里刨了个烂蜂窝?” “这石头全是裂,拿去做鱼缸造景都嫌丑!” “这就是现实版的鸡蛋碰石头吧?八百块想贏八百万?这哥们是来表演行为艺术的?” 钱绍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小子,你是知道贏不了,打算破罐子破摔,直接准备跪下吃土了是吧?行,本少成全你!” 面对漫天嘲讽,秦风只是平静地把那块丑陋的石头放在解石机旁。 苏清雪虽然不懂石头,但她看不得別人这么笑话秦风。 她默默从包里掏出一张湿巾,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帮秦风擦拭那块石头上的泥污,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稀世珍宝。 “擦什么擦?再擦也是块烂石头!”钱绍不耐烦地挥手,“解石师傅,先切我的!让这土包子死个明白!” 机器轰鸣。 砂轮飞转。 半小时后,钱绍的石头切开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涨了!大涨!” 解石师傅激动地淋上一瓢水。 只见切面光滑细腻,种水通透,飘著灵动的蓝花。 虽然裂纹吃进去了一些,但依然能取出手鐲。 “高冰飘花!这成色,虽然没到玻璃种,但这块头大啊!起码值一千五百万!” 人群沸腾了。 八百万买入,转手翻倍! 钱绍得意洋洋,指著秦风的鼻子:“看到了吗?这就叫实力!这就叫底蕴!小子,別浪费时间了,那堆石粉本少让人给你拌点水,別噎著!” 秦风没理他,只是將手里那块洗乾净的“烂蜂窝”递给解石师傅。 师傅一脸嫌弃地接过:“这玩意儿全是裂,切也是碎一地,浪费我砂轮片。怎么切?” 秦风拿起记號笔,没有避开那些狰狞的裂纹,而是在石头正中间,画了一条简单粗暴的直线。 “不用擦窗,也不用磨皮。” 秦风淡淡道,“从中间,一刀两断。” “一刀两断?” 解石师傅像看神经病一样看著秦风,“小伙子,这石头本来就全是裂,你再这么直愣愣地切下去,怕是连个珠子都车不出来。” “切。” 秦风只有一个字。 “得,不到黄河心不死。”师傅摇摇头,既然顾客要求,他也懒得废话。 固定,落刀。 “滋——!!!” 刺耳的摩擦声再次响起,火星四溅。 钱绍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嘴角掛著残忍的笑意,甚至已经招呼手下拿手机开始录像,准备记录这穷鬼下跪吃土的精彩一幕。 苏清雪紧张得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隨著“咔嚓”一声脆响,原石彻底分开。 解石机停转。 周围的人伸长了脖子,准备发出最后一声嘲笑。 然而。 当解石师傅漫不经心地拿起半块原石,隨手用水管衝掉上面的石浆时。 剎那间。 一抹浓郁、深邃、纯正到了极点的绿色,刺破了尘埃,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那不是普通的绿。 那绿意仿佛有生命一般,在昏暗的灯光下流淌,浓得化不开,却又通透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碧潭。 解石师傅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石头扔出去。 他颤颤巍巍地拿起强光手电,往切面上一懟。 通体透绿! 无裂!无棉!无杂质! 那x些裂纹,竟然奇蹟般地止步於表皮,內部是完美无瑕的极品肉质! 光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整个石体,散发出幽幽的萤光,如同暗夜里的精灵。 “哐当!” 师傅手里的水瓢掉在了地上。 他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愣著干嘛?是不是全是灰啊?”钱绍不耐烦地凑过来道:“让开,本少来给大家直播这废……” 话音未落,钱绍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抹绿色,刺得他眼睛生疼。 “这……这是……” 人群中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行家猛地挤了进来,看清切面的一刻,一声尖叫脱口而出: “玻璃种!帝王绿!!!” 轰——! 这六个字,像是一颗核弹,在狭窄的交易中心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疯了。 “我是不是眼瞎了?那是帝王绿?” “我的天!这哪是石头,这特么是一套汤臣一品啊!” “我的妈呀!这种极品色料,我这辈子只在拍卖行的图录上见过!” “神跡!简直是神跡!外裂內圣,这是標准的『金蝉脱壳』局啊!” 秦风神色平静。 他走上前,拿起那半块石头,对著灯光晃了晃。 那醉人的绿色光晕,映照在苏清雪震惊的瞳孔里,美得惊心动魄。 “八百多块买的。”秦风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这块料子,至少能掏出五条满绿手鐲,外加十几个戒面和牌子。” 咕嚕。 无数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 那个白髮老行家颤抖著伸出五根手指:“小兄弟……这半块,我出五千万!剩下那半块我也要了!总价九千万!我全包了!现在就转帐!” 九千万! 从八百块,到九千万! 这是多少倍的暴利? 这是什么概念的逆袭? 相比之下,钱绍那块只翻了一倍、价值一千五百万的高冰种,一下子变成了地上的瓦砾,连给这块帝王绿提鞋都不配! 钱绍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而且是在他最引以为傲的领域,被一个他看不起的穷鬼,拿著一块垃圾料,按在地上摩擦! 这种屈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秦风收起石头,转过身,一步步走向瘫软在地的钱绍。 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笼罩在钱绍身上,如同审判的死神。 秦风指了指地上那一堆混著污泥的石粉,眼神寒意彻骨: “钱少,九千万对一千五百万,胜负已分。” “该用餐了。” 钱绍浑身哆嗦,满眼惊恐:“不……我是钱家大少爷……你不能……” “愿赌服输。”秦风上前一步,气势逼人,“还是说,你想让我帮你?” 就在钱绍即將崩溃,在这眾目睽睽之下受尽屈辱之时。 “住手!!” 一声浑厚且带著强横威压的断喝,猛地从人群外围传来。 人群迅速分开一条道。 一个手里盘著两颗包浆厚重的极品狮子头的中年男人,在十几个黑衣保鏢的簇拥下,大步走来。 他面容方正,不怒自威,眼神锐利的看向秦风。 【人物:钱万达】 【身份:川都万达珠宝集团董事长,玉石协会副会长】 【状態:外强中乾,煞气入体(重度)】 【隨身物品:极品百年老核桃(两颗)】 【物品详情:出土於清代武將墓穴,阴气极重,长期盘玩导致阴煞缠身,命不久矣。】 【近期气运:大凶之兆,三日內必有血光之灾。】 秦风眯起眼。 川都玉石界的真正霸主,打了小的,老的来了。 钱万达,入场了! 第21章 拼背景?连会长都得喊我一声小友! …… 隨著钱万达走近,现场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原本喧闹的玉石交易中心,安静得只能听见解石机尚未完全停歇的嗡嗡空转声。 钱万达那只戴著百万百达翡丽的大手一挥。 十几名穿著黑西装、戴著墨镜的彪形大汉迅速呈半包围状逼近,封死了秦风和苏清雪所有的退路。 “咔,咔。” 钱万达手里那两颗包浆厚重的狮子头核桃转得飞快,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眼神贪婪地盯著秦风手里那半块帝王绿,脸上露出一副吃定你的冷笑。 “年轻人,有些东西命不够硬是拿不稳的。” 钱万达往前压了一步,身上那股常年混跡江湖的匪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石头留下,算我钱某人买的,给你一百万喝茶费。人滚蛋,这是我给你最后的体面。” 一百万? 买九千万的帝王绿? 这哪是买卖,这就是明抢! 而且是骑在脸上拉屎的那种抢! 苏清雪嚇得脸色苍白,那刚刚恢復了些许血色的嘴唇此刻又没了顏色。 她本能地想要蜷缩起来,双手紧紧抓著秦风的衣角,指节用力到发白。 “別……別打人……”她声音发颤,眼神里全是惊恐。 在她的世界里,暴力是无法反抗的噩梦。 秦风没有退。 不仅没退,他反而侧过身,用宽厚的背影將苏清雪挡了个严严实实,隔绝了那些保鏢凶神恶煞的视线。 “钱董这是打算明抢了?” 秦风单手按在那块价值连城的翡翠原石上,另一只手隨意地插在裤兜里,眼神玩味地扫过周围蠢蠢欲动的打手: “川都的玉石行规,在你眼里就是张擦屁股纸?” “行规?” 钱万达嗤笑一声。 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围观的赌客纷纷避开视线,没人敢触他的霉头。 “在川都玉石界,老子的话就是行规!” 秦风哈哈一笑:“我要是不同意呢?” 钱万达脸色骤然一沉,耐心耗尽,大手一挥:“给脸不要脸!动手!把石头拿过来,教教这小子怎么做人!” 几个保鏢闻声而动,带著劲风的手掌直接抓向秦风的肩膀。 苏清雪闭上了眼睛,绝望地等待著熟悉的疼痛降临。 然而。 就在那几只脏手距离秦风不到十公分的时候。 “我看谁敢动!!!”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宛如平地惊雷,在空旷的展厅內轰然炸响! 这声音带著一股上位者独有的威严,竟然硬生生震住了那几个保鏢的动作。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一直守在秦风原石旁、刚才还要出价九千万的白髮老者,猛地一步踏出。 他虽然身形瘦削,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式布衣,但此刻那双眼睛里爆发出的精光,竟然比场上所有的翡翠还要刺眼。 “钱万达,你这双招子是不想要了吗?当著我的面搞强取豪夺?” 老者拄著一根紫檀木的拐杖,重重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钱万达正要发火,心想哪个老不死的敢管閒事。 可当他转过头,看清老者面容的那一刻,那张囂张跋扈的脸当即垮了下来。 喉结滚动。 “刘……刘会长?” 钱万达的声音走了调,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他刚才那股不可一世的霸气荡然无存。 “天吶!是省鉴宝协会的会长刘松鹤!” 人群中终於有人认出了老者,惊呼声此起彼伏。 “真的是刘老!玉石界的泰山北斗啊!据说省里那位一把手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的!” “钱万达这次踢到鈦合金铁板了!” “这年轻人运气也太好了吧?竟然有刘会长撑腰?” 刘松鹤? 秦风挑了挑眉。 难怪这老头刚才眼光那么毒,一眼就看出了帝王绿的价值,原来是这个圈子里的顶级大拿。 刘松鹤板著脸,指著钱万达的鼻子大骂: “钱万达,你好大的威风!既然想玩黑的,那我不妨给省厅的老张打个电话,让他派人来跟你聊聊什么是『行规』?” 听到“省厅老张”这四个字,钱万达额头上的冷汗如瀑布般滚落。 他做的是暴利生意,屁股底下本来就不乾净。 真要被上面查,不仅生意做不成,恐怕下半辈子都得在牢里踩缝纫机。 “別別別!刘老您言重了!” 钱万达立马变脸,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堆满了卑微的笑容: “误会!都是误会!我有眼不识泰山,没看见您老在这儿……我、我就是跟这位小兄弟开个玩笑!” “玩笑?”刘松鹤冷哼一声,“带著十几个人围攻两个年轻人,你管这叫玩笑?钱万达,这几年生意做大了,良心都被狗吃了?” “是是是,我糊涂!我该死!”钱万达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响亮。 周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还扬言“老子就是行规”的钱大老板,现在乖得像个孙子。 这就是顶级背景的压制力! 钱绍在一旁早就看傻了,张著嘴一句话都不敢说。 刘松鹤没再理会这条看门狗,而是转过身,看向秦风。 原本严肃古板的脸上,顷刻间春风化雨,堆满了和蔼甚至带著几分恭敬的笑容。 “小伙子,临危不乱,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好定力!” 刘松鹤上下打量著秦风,越看越满意,忽然想起昨晚老友的一通电话,试探著问道:“刚才听闻小友姓秦?可是秦风?” 秦风微微点头,不卑不亢:“正是。” “哎呀!果然是你!” 刘松鹤激动得一拍大腿,也不顾什么会长架子,上前握住秦风的手: “赵怀川那个老东西昨晚可是把你夸上了天!说你在云顶山庄一眼定乾坤,不仅识破了贗品,前两天还出手救过他一命?” “你是不知道,老赵那倔脾气,这辈子没服过谁,提起你那叫一个推崇备至!” 老赵? 赵怀川! 此言一出,周围的吃瓜群眾彻底傻眼了。 “赵怀川?省鉴宝协会的副会长?那个號称『一眼断代』的神人?” “臥槽!这年轻人什么来头?救过赵怀川的命?” “刘会长对他这么客气?『小友』?这辈分高得嚇人啊!” 原本那些以为秦风只是走了狗屎运切出帝王绿的赌客,看向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嫉妒、嘲讽,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能同时得到刘、赵二老的认可,这年轻人在川都古玩圈基本可以横著走了! 钱绍更是面如死灰,双腿打颤。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这次惹到的根本不是什么想吃天鹅肉的穷屌丝,而是一条还没露出獠牙的过江龙! 秦风神色淡然:“赵老客气了,顺手而为,不足掛齿。” “谦虚!太谦虚了!”刘松鹤哈哈大笑,“秦小友,既然是老赵的朋友,那就是我刘松鹤的忘年交!今天这事儿我给你做主!” 他转头冷冷扫了一眼钱万达:“石头,秦小友带走或者变现隨他意思。钱家要是敢动一根指头,我刘松鹤这就发通告,封杀万达珠宝在全省的所有渠道!” 封杀! 钱万达身子一抖,差点瘫在地上。 这是要断他的根啊!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钱万达连连摆手,“既然是刘老的朋友,那就是我钱某人的贵客!石头当然归秦少,我这就让人把路让开!” 说著,他冲保鏢怒吼:“都特么瞎了?还不滚开!” 保鏢们如潮水般退去。 一场危机,就在刘松鹤的几句话间消弭於无形。 苏清雪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软了下来。 “秦小友,走吧?老头子我也想跟你討教討教那块帝王绿……”刘松鹤笑著发出邀请。 所有人都以为事情结束了。 然而。 秦风却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目光越过人群,牢牢锁定了缩在钱万达身后的钱绍。 “刘老的好意心领了。” 秦风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整个展厅:“但,一码归一码。” “石头归石头,赌约归赌约。” 秦风缓缓抬起手,食指指向钱绍,语气森寒:“八个戒面,一根手指,三个响头。” “少一样,今天这事儿没完。” 静。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著秦风。 刘会长都给你铺台阶了,钱万达也认怂了,你这时候还要硬刚? 这是要在老虎嘴里拔牙啊! 刘松鹤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这年轻人的脾气,跟老赵描述的一模一样,寧折不弯。 钱万达原本已经鬆懈下来的脸皮,骤然紧绷,涨成了猪肝色。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让他儿子下跪断指?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钱家以后在川都还怎么混? 那种暴发户骨子里的狠劲儿,又涌了上来。 “姓秦的!你別给脸不要脸!” 钱万达咬著牙,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刘老保你走,我可以答应。但你想动我儿子?做梦!” 他情绪极度激动,手中那两颗“文玩”老核桃被捏得嘎吱作响。 秦风清晰地看到,隨著钱万达的暴怒,那两颗核桃里原本潜伏的黑色煞气,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猛然爆发,顺著他的掌心疯狂钻入体內。 直衝天灵盖! “我就问一句,赌约,履不履行?”秦风没理会他的咆哮,只是淡淡地问。 “履行你大爷!” 钱万达彻底疯了,他一把推开想要劝阻的刘松鹤,指著秦风吼道: “小子,这石头我出一亿买了!拿著钱给老子滚!再不滚,老子就算拼著被封杀,也要让你横著出去!” “爸!弄死他!这小子太囂张了!”钱绍见老爹硬气了,也跟著叫囂,脸上的恐惧变成了狰狞的快意。 秦风看著这一对被煞气吞噬的父子,面上浮现出冷笑。 “一亿?你留著买棺材吧。” “你说什么?!”钱万达怒目圆睁,刚要挥手下令动手。 突然。 “咕嚕……” 一声诡异的闷响,从钱万达的喉咙深处传了出来。 他双眼猛地暴凸,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黑紫色。 “爸?你怎么了?”钱绍察觉不对,刚凑过去。 “噗——!!!” 毫无徵兆地。 钱万达张开大嘴,一口漆黑如墨、腥臭无比的淤血狂喷而出! 这血量大得惊人,直接喷了面前的钱绍一脸一身! “啊!!!” 钱绍被滚烫且腥臭的黑血糊住眼睛,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紧接著,钱万达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轰”的一声重重栽倒在地。 两颗价值连城的狮子头核桃滚落一旁,沾满了黑血。 他浑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眼看著就不行了。 全场譁然!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玉石大王”,眨眼间就倒在血泊里? “臥槽!这血怎么是黑的?!” “死人了!出人命了!” 人群顿时炸锅,尖叫声四起,原本包围秦风的保鏢们也乱了阵脚,一个个慌乱地围向自家老板。 “快!快打120!” “老板!老板你怎么了!” “这……这是急火攻心?还是中毒?” 刘松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 作为老江湖,他一眼就看出这病来得凶险异常,绝非急症那么简单。 唯有秦风。 他站在三米开外,身上纤尘不染。 那块晶莹剔透的帝王绿原石在他手中散发著幽幽的绿光,与地上那滩腥臭的黑血形成了极度讽刺的对比。 秦风看著地上垂死挣扎的钱万达,眼神淡漠如神祇。 “刚刚那句话他说的对。” “有些东西,命不够硬是拿不稳的。” 第22章 核桃里的镇魂钉!送礼的人想让你绝户 …… 展厅內乱成了一锅粥。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迅速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钱万达倒在地上,痛苦地扭曲著。 每一次抽搐,嘴角就会涌出一股黑色的粘稠液体,那是內臟受损、煞气反噬的徵兆。 “爸!爸你別嚇我!” 钱绍跪在一旁,那身昂贵的花衬衫沾满了亲爹吐出来的黑血,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恶狠狠地盯著秦风,歇斯底里地尖叫:“是你!一定是你!刚才还好好的,是你把我爸气吐血了!” “来人!抓住他!別让他跑了!” 钱绍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只想找个替罪羊来宣泄恐惧。 周围那些还没散去的保鏢,听到少东家的嘶吼,互相对视一眼,又看到地上生死不知的老板,一咬牙围了上来。 甚至有几个输红了眼的赌客,也在一旁起鬨:“对!不能让他走!气死人了还想跑?” 苏清雪嚇得脸色煞白,紧紧抓著秦风的手臂。 秦风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看著围上来的人群,嘴角甚至掛著若有若无的冷笑。 愚蠢。 “都给我住手!” 一声苍老的怒喝,硬生生压住了嘈杂的人声。 刘松鹤手中的紫檀拐杖重重顿在地上,把大理石地板敲得“咚咚”作响。 “一群混帐东西!救人要紧还是抓人要紧?谁敢乱动,我就让谁在西南玉石圈除名!” 刘松鹤毕竟威望极高,这一嗓子吼出来,保鏢们都站了原地,进退两难。 老会长几步衝到钱万达身边,不顾脏污,伸手扣住了钱万达的手腕。 指尖刚一触碰脉门,刘松鹤的脸色骤变。 脉象乱如麻,若有若无。 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顺著指尖直衝他的心脉,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是……阴煞入体,大限已至! 刘松鹤在古玩圈摸爬滚打一辈子,见过不少邪门物件,深知这根本不是医院能救的病。 他猛地抬头,看向三米开外的秦风。 他想起了刚才秦风那句“命不够硬拿不稳”,又想起了昨晚老友赵怀川在电话里对秦风那种近乎迷信的推崇。 这年轻人,早就看出来了! “秦小友!” 刘松鹤深吸一口气,当著所有人的面,对著秦风微微躬下了腰。 这一幕,让全场譁然。 堂堂省鉴宝协会会长,竟然在向一个年轻人行礼? “老头子我豁出这张老脸,求你出手!”刘松鹤声音急切,“这人,只有你能救!” 秦风神色淡漠,目光扫过地上已经开始翻白眼的钱万达。 “刘老,我是鉴宝的,不是开善堂的。” 秦风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刚才还要断我手脚,要我性命。现在快死了想让我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不是圣母。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钱绍在一旁听到这话,眼珠子都要瞪裂了:“你个……” “啪!” 刘松鹤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钱绍脸上,把他的脏话打回了肚子里。 “闭嘴!想让你爹死就继续嚎!” 刘松鹤骂完,三两步走到秦风身侧,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速飞快说道: “秦小友,老头子我知道钱家父子不是东西。但你想过没有,钱万达把控著川都六成的玉石原石渠道。” “如果他今天死在这,钱家马上就会分崩离析。那些渠道,立马就会被一直虎视眈眈的『那帮人』吞併。” 刘松鹤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据我所知,苏家在西南的代理人,早就盯著这块肥肉了。如果钱万达死了,他们在西南就真的只手遮天了。” 苏家。 听到这两个字,秦风原本淡漠的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或者是……好用的刀。 秦风眯起眼,目光越过眾人,落在跌落在血泊中的那对文玩核桃上。 【鉴宝神眼】,开。 一行行猩红的小字在核桃上方浮现。 【物品:人骨核桃(偽装成狮子头)】 【內部构造:空心,灌注水银,內嵌『棺材钉』一枚。】 【来源:燕京苏家·苏文斌特製。】 【风水局:绝户煞。吸取宿主阳气,最终导致宿主暴毙,家破人亡。】 秦风心中冷笑。 好狠的手段。 苏文斌,这又是你的手笔吗? 既然如此,这钱万达,我还非救不可了。 留著这条疯狗去咬苏家,比直接弄死他要有价值得多。 “行。” 秦风点了点头,看著刘松鹤:“看在刘老的面子上,这忙我帮了。不过,我有条件。” 刘松鹤大喜过望:“只要能救活,什么条件都好说!” 秦风不再废话,大步走向钱万达。 脑海中,系统面板弹出。 【是否消耗5点宝气值,兑换『太乙镇煞针法』(一次性)?】 【当前宝气值:5点。】 “兑换。” 秦风心中默念。 手中光芒一闪,一枚极细的银针出现在指尖。 当然,在旁人眼里,那是他从袖口掏出来的。 钱绍捂著肿胀的脸,看到秦风拿著针就要往亲爹脑门上扎,本能地想要阻拦: “你干什么!你会不会治病啊!那可是脑袋!” “滚!” 秦风看都没看他一眼,一脚踹在钱绍胸口。 砰! 钱绍整个人贴地滑行了三米远,撞在解石机上,疼得直哼哼。 世界安静了。 秦风蹲下身,左手按住钱万达还在抽搐的肩膀,右手捏针,目光如炬。 印堂发黑,煞气冲顶。 “破!” 秦风一声低喝,手中银针化作一道寒芒,快准狠地刺入钱万达眉心的“印堂穴”! 这一针,入肉三分。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看著这一幕。 没有想像中的鲜血飞溅。 就在银针刺入的剎那,钱万达那张原本紫黑肿胀的脸庞,竟如同退潮一般,肉眼可见地恢復了惨白。 紧接著。 “噗——!” 钱万达猛地坐起,张大嘴巴,一口腥臭至极的黑气混合著残血喷了出来。 这口气一泄,他胸口剧烈起伏,那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风箱声消失了,然后就是贪婪的大口喘息。 “活……活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神了!这简直是阎王爷手里抢人啊!” “一针?就一针?” “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鉴宝如神,医术也这么恐怖?” 苏清雪站在一旁,看著秦风挺拔的背影,眼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这就是她的秦大哥。 无所不能。 钱万达此时终於缓过一口气。 濒死的那种大恐怖,让他浑身的冷汗把衣服湿了个透。 他茫然地看著四周,最后目光聚焦在秦风身上。 那种从鬼门关走一遭回来的恐惧,让他彻底没了之前的囂张气焰。 什么面子,什么行规,在命面前都是狗屁! 秦风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拔出银针,手一抖消失在了袖口。 “你的命暂时保住了。” 秦风声音冷冽:“但这煞气入骨三年,想要根除,这点手段还不够。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 “今天的赌约,怎么算?” 钱万达身子一哆嗦。 他是个老江湖,也是个聪明人。 能一针把他拉回来的人,想弄死他恐怕也只需要一针。 没有任何犹豫。 这个在川都不可一世的“玉石大王”,顾不上满身的血污,连滚带爬地翻身,对著秦风“咚”的一声磕了个响头。 “愿赌服输!” 钱万达声音都在颤抖:“石头……钱某愿出一亿五千万购买!多出来的六千万,五千万买我儿的一根手指,一千万,谢秦少救命之恩!” 一亿五千万。 这就是买命钱。 秦风淡然一笑,这態度还算识趣。 “钱,我可以收。”秦风转过身,“手指,我也不要了,嫌脏。” 听到这话,缩在角落里的钱绍如蒙大赦,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气。 “不过。” 秦风走到那一摊血泊前,弯腰捡起那两颗沾满黑血的核桃。 “这祸根,你得看清楚。” 钱万达一愣,眼神迷茫:“这核桃……” “咔嚓!” 秦风五指骤然发力。 那两颗被盘得油光鋥亮、號称价值百万的百年狮子头,在他掌心如同酥脆的饼乾,顷刻崩碎。 没有果仁。 隨著外壳碎裂,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秦风摊开手掌。 只见在一堆碎壳中间,静静躺著一枚漆黑如墨的铁钉。 铁钉表面锈跡斑斑,上面还缠绕著几缕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色髮丝。 这东西一露出来,周围的温度都似乎降了几度。 “啊!” 苏清雪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本能地捂住了眼睛。 刘松鹤脸色大变,连连后退两步:“镇魂钉?!这是死人棺材里用来钉尸体、防止诈尸的阴物!怎么会在核桃里?” 秦风两根手指捏起那枚铁钉,在钱万达眼前晃了晃。 “水银灌注,死人髮丝缠绕,棺材钉镇魂。” 秦风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送你这对核桃的人,不仅想要你的命,还想让你钱家彻底绝户,连鬼都做不成。” “这叫绝户煞。” 钱万达直勾勾地盯著那枚铁钉,眼球暴凸。 绝户?! 有人要让他钱家断子绝孙?! “不对啊!”钱万达嘴唇哆嗦著,脑子一片空白:“这是我五十岁大寿,我儿子送我的……说是花了大价钱求来的孝心……”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吃人般看向钱绍。 钱绍此时已经嚇尿了,裤襠湿了一大片。 见亲爹那要杀人的眼神投来,钱绍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缩,一边哭一边喊: “爸!不是我!我不知道里面有钉子啊!” “是苏少!是燕京来的苏文斌少爷送我的!他说这是开过光的宝物,能保佑咱们家財源广进……是他让我送给你的!!” 苏文斌。 又是这个名字。 果然。 秦风笑了,隨手將那枚镇魂钉扔在钱万达脚边,发出一声清脆的“噹啷”声。 “钱董。” 秦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轻鬆: “看来想让你死的不是我。” 钱万达看著脚边的钉子,又想起这三年来越来越差的身体,以及最近苏家突然提出要“入股”並接管渠道的要求。 一切都串起来了。 “苏文斌!” 钱万达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中的恐惧彻底转化为了滔天的怨毒。 他抬起头,看向秦风,眼神变了。 不再是仇恨,而是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的乞求与疯狂。 “秦少……” 钱万达爬起来,跪在秦风面前,“救我……只要您帮我破了这个局。” “以后钱家这条命,就是您的!” 第23章 一亿五千万到帐!钞能力开启 …… 天府原石交易中心,vip贵宾室。 这里与外面的嘈杂尘世仿佛两个世界。 进口的小牛皮沙发,恆温二十二度的中央空调,桌上摆著精致得像艺术品的法式甜点。 苏清雪坐在沙发角落,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她看著面前那盘马卡龙,喉咙动了动,想拿,手伸出一半又触电般缩了回去。 在她那只认识馒头和咸菜的世界里,这么好看的东西,弄坏了肯定赔不起。 一只大手伸过来,端起整盘点心,强硬地塞进她怀里。 “吃。”秦风坐在她身边,翘起二郎腿,“不吃完不许走。” 苏清雪捧著盘子,眼睛瞪得溜圆,最后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像仓鼠一样小口啃了起来。 对面。 钱万达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那种江湖大佬的气场已经恢復了几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盾,上面印著金色的“万达集团对公帐户”字样。 这是川都商界顶级財富的象徵,单笔转帐限额高达十亿。 “秦少。” 钱万达语气恭敬,“一亿五千万,我现在就转。” 秦风点点头,手伸进裤兜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张卡。 那是张再普通不过的储蓄卡,卡面磨损严重,边角甚至有些起皮。 这是他大学时办的,用来收勤工俭学那几百块工资。 负责现场办理业务的银行驻点经理姓王,戴著金丝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王经理看到那张破卡,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接过卡,在读卡器上一刷。 “滴。” 屏幕上跳出的帐户信息:普通卡。 王经理眼皮一跳,目光在秦风那一身没有logo的休閒装上扫过,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连吃个点心都像做贼的女孩。 最后,视线落在刚吐过血、神情恍惚的钱万达身上。 “啪。” 王经理把卡拍在桌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抱胸。 “这钱,转不了。” 贵宾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钱万达正准备输入密码,闻言一愣:“你说什么?” “钱董。” 王经理推了推眼镜,语气带著一股公事公办的傲慢,“根据反洗钱法规定,大额资金流动必须核实对方身份。这个帐户级別太低,而且……” 他瞥了秦风一眼,冷笑一声:“且不说这钱来路不明,我看您现在的精神状態,恐怕並不適合进行这种巨额操作。” “作为银行经理,我有义务怀疑您正处於被『胁迫』或者『诈骗』的状態中。” 钱绍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 他看了一眼秦风。 秦风正低头帮苏清雪擦嘴角的碎屑,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无视,才是最可怕的。 “诈骗?”钱绍擦著冷汗,急忙道,“王经理,你搞错了!这是我们自愿的交易!你赶紧转!” “钱少,您太年轻,不懂社会的险恶。”王经理自以为看穿了一切,指著秦风,“这种人我见多了,弄个破卡,带个扮可怜的女人,专骗你们这种有钱人。” “我已经通知了安保部,如果这位先生不能合理解释资金来源,我们就只能报警了。”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正义的化身,这一波操作不仅保住了大客户的资產,还能立个大功。 秦风终於抬起头。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略过王经理,直接看向钱万达。 “钱董。”秦风似笑非笑,“看来你的钱,也不是你说了算啊?既然这么麻烦,那就算了。” 算了?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落在钱万达耳朵里却像是一道催命符。 他这条命是秦风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身上的煞气还没除乾净,要是秦风“算了”,他钱家就真的要绝户了! 恐惧立刻压倒了虚弱。 “我去你妈的风险!!” 钱万达猛地暴起,抄起桌上的菸灰缸狠狠砸在地上,然后一脚踹在王经理肚子上。 “砰!” 王经理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捂著肚子惨叫,满脸不可置信:“钱董,您……” “那是老子的救命恩人!你敢冻结老子的救命钱?!” 钱万达面目狰狞,一把抓过桌上的座机电话,熟练地按下免提,拨通了一串號码。 “嘟——” “餵?老钱啊,怎么有空……”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是该行总行长孙行长。 “孙胖子!老子操你大爷!” 钱万达对著话筒咆哮,唾沫星子横飞,“你手底下的人说老子被诈骗,不给老子转帐!我现在通知你,要是五分钟內这一亿五千万到不了帐,万达集团在你们行存的三百亿,老子明天全部转走!!” “还有!跟我们合作的一百多家供应商,资金炼全撤!让你的分行等著倒闭吧!” “啪!” 电话被重重掛断。 vip室里静得针落可闻。 王经理瘫在地上,脸上的傲慢碎了一地,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三百亿……他就算有一百条命也不够赔的。 不到三分钟。 “砰!” 贵宾室的大门被暴力撞开。 分行行长领带歪斜,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身后跟著整个vip业务团队。 “钱董!误会!天大的误会!” 行长衝进来,二话不说先给了地上的王经理一巴掌,“不长眼的东西!滚出去!” 隨后,行长几乎是跪在茶几旁,双手颤抖地接过秦风那张破旧的银行卡。 “先生,普卡確实有限额。”行长满脸堆笑,汗水流进眼睛里都不敢擦,“这是我们行的至尊黑卡,没有任何限额,立刻为您办理置换和转帐业务!” “滴、滴、滴。” 所有的手续一路绿灯,特事特办。 半分钟后。 秦风放在桌上的那个屏幕碎裂的二手手机,猛地亮起。 “嗡——” 震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秦风拿起手机,大拇指划开屏幕。 是一条银行简讯。 【您尾號8888的储蓄卡帐户,於14点35分入帐人民幣150,000,000.00元。当前余额:150,11,9350.00元。】 那一长串的数字,散发著幽幽的蓝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就在这时。 秦风脑海深处,仿佛有一道金色的枷锁崩断了。 【叮!】 【检测到宿主財富值突破一亿!达成隱藏成就“第一桶金”!】 【捡漏帝王绿原石,获得宝气值1000点。】 【鉴宝神眼系统升级中……升级成功!当前等级:lv2。】 【新功能解锁:『宝气回收商城』开启!】 【功能说明:世间万物皆有价。宿主可消耗现金兑换『宝气值』(比例10万:1点),可用来购买商城內的特殊道具。】 秦风目光微凝。 氪金系统? 只要有钱,就能买到系统道具? 他意念一动,点开了脑海中那个刚刚亮起的“商城”图標。 货架空荡荡的,只有第一排刷新著两样散发著金光的物品。 1、【初级洗髓丹】:强身健体,增加十年寿命,清除体內杂质。售价:800点宝气值。 2、【天医神容膏(残方)】:配合针灸,可在一夜之间令腐肉生肌,祛除一切陈年疤痕、胎记、蛊毒残留,重塑完美容顏。售价:750点宝气值。 看到第二样东西,秦风原本淡漠的嘴角微微上扬。 踏破铁鞋无觅处。 之前还在担心单纯靠针灸无法彻底消除苏清雪脸上的色沉。 现在。 神药送上门了。 第24章 忽悠大师?不,这叫心理疗法 …… vip贵宾室內。 一亿五千万到帐的简讯提示音,让紧绷的气氛彻底鬆弛下来。 钱万达瘫坐在沙发上,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那种阴冷入骨的感觉並未完全消散。 “秦少……” 钱万达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嘶哑,“那镇魂钉虽然取出来了,但我这心里还是发慌。您刚才说这煞气还要根除,不知需要什么样的法事?要不要我去请几尊金佛,或者去龙虎山求个符?” 在他看来,这种涉及玄学要命的事,肯定得大动干戈。 少说也得花个几百上千万,摆个九九八十一天的道场。 秦风听到钱万达的话,愣了一下。 法事? 他哪会什么法事。 那“太乙镇煞针”是一次性消耗品,用完就没了。 也没什么后续治疗。 剩下的,不过是身体亏空罢了。 但秦风深諳人性。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没人会珍惜。 医不叩门,道不轻传。 这时候得装得高深莫测一点。 秦风目光幽幽地瞥了钱万达一眼。 就这一眼,看得钱万达头皮发麻。 “大道至简。” 秦风语气淡然,带著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高深莫测,“你这煞气属阴,那是死人坟墓里的东西。既然是阴邪,那就得用至刚至阳之物去冲。” 钱万达眼睛一亮,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本,恨不得要把秦风说的每个字都刻下来: “您说!是要百年雷击木?还是童子尿煮鸡蛋?” “……” 秦风嘴角抽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那副世外高人的冷峻模样。 “没那么复杂。” 然后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诌: “煞气属阴,你被镇魂钉锁了三年,阳火早就成了风中残烛。” 秦风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想活命,简单。” 钱万达眼睛一亮,甚至掏出了手机备忘录:“您说!我都记著!” “第一,多晒太阳。每天正午十二时一刻,找个没遮挡的地方晒半小时背,雷打不动。” “第二,食补。牛羊肉燥热,大蒜韭菜壮阳,这几个月当饭吃。” “第三……”秦风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戒色。” 钱万达一愣,手中的手机差点滑落。 “那股阴煞虽然散了,但你的底子虚得像张纸。这时候再近女色泄了元阳,神仙难救。” 秦风面不改色,“至少一年。能做到吗?” 钱万达的脸色精彩至极。 他这人没別的爱好,就是好一口声色犬马。 让他一年不碰女人,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转念一想刚才那濒死的窒息感。 “能!太能了!” 钱万达咬著牙,一脸决绝,“別说一年,只要能活命,三年我都忍!回去我就把那几个小明星都遣散了!” 秦风心里好笑。 这建议虽是瞎扯,但对这纵慾过度的老胖子来说,还真是一剂良药。 “行了。”秦风站起身,“钱董好自为之。” “哎哎!秦少留步!” 钱万达连忙起身,衝著旁边的老掌柜使了个眼色。 老掌柜是个精明人,立刻捧著一个铺著红绒布的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著一把软尺。 “秦少,这帝王绿料子是极品,不做几条手鐲可惜了。” 钱万达满脸堆笑,看向一直缩在秦风身后的苏清雪,“这位小姐气质出尘,我想送一条正圈手鐲给小姐压压惊。还得麻烦量个尺寸,回头做好了,我亲自送到府上。” 送礼也是门学问。 直接送钱太俗,送秦风也不一定收。 但送他身边的女人,这枕边风一吹,关係自然就近了。 苏清雪嚇了一跳,连连摆手,身体直往秦风身后缩:“不……我不要……” 上千万的东西,戴在手上她怕连路都不敢走了。 “拿著吧。”秦风倒是坦然,伸手接过来,“有人上赶著送钱,不要白不要。” 老掌柜笑眯眯地走向苏清雪:“姑娘,受累抬个手,老朽量个圈口。” 苏清雪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看秦风。 见秦风点头,她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 因为常年做粗活,加上之前的非人待遇,她一直穿著那件袖口磨损严重的长袖t恤,哪怕在室內也紧紧拽著袖子,生怕露出什么来。 此刻,她慢慢挽起袖口。 动作很慢,带著几分习惯性的怯懦。 然而,当那一截手腕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时。 贵宾室里的光线都亮了几分。 那是一截怎样的小臂? 肤若凝脂,白得近乎透明,在灯光下泛著一层淡淡的冷玉光泽。 骨肉匀亭,腕骨突起一个极其精致的弧度,纤细却不显得乾柴,线条流畅得宛如天工造物。 那是系统【神级拔毒】后的附带效果——肌体新生。 “啪嗒。” 老掌柜手里的软尺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 “这……这……” “怎么了?”钱万达皱眉,“你个老东西,没见过女人手啊?” 老掌柜没理会老板的训斥,颤巍巍地捡起软尺,眼神里没有丝毫猥琐,全是身为匠人的震撼。 “老板,您不懂……” 老掌柜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这是『天生贵骨』啊!老朽做了一辈子玉石,摸过的一线明星、豪门阔太的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从来没见过这种骨相!” “皮肉只是表象,这骨相才是根本!这是真正的美人骨!若是配上咱们那条正阳绿……那简直是……” 老掌柜激动得语无伦次。 都说玉养人,但这只手,分明是人养玉! 苏清雪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耳根,被夸得不知所措。 她本能地想把手缩回去。 一只温暖的大手却在这时握住了她的手掌。 秦风捏了捏她的指尖,眼神温柔而坚定:“听到了吗?你是天生的贵人。以后別总低著头。” 苏清雪心臟猛地漏跳一拍。 她看著秦风,又看了看自己那截白得发光的手腕,眼底深处那层“自卑”的坚冰,似乎又融化了一角。 …… 离开交易中心时,已是黄昏。 天边的残阳如血,將川都这座城市染成了一片金红。 钱万达原本要安排劳斯莱斯送行,被秦风拒绝了。 两人並肩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 苏清雪戴著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身边的男人,脚步轻快了许多。 秦风双手插兜,看似閒庭信步,实则眉宇间却笼罩著一层不易察觉的阴云。 刚才在交易中心,其实有些凶险的。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刘松鹤及时出现,凭他现在的身板,就算有“鬼门十三针”对人体穴位的理解,可以用一下巧劲。 但也挡不住那十几个保鏢的拳头。 这个世界,终究是靠实力说话的。 钱能通神,但有时候,钱还没花出去,命就没了。 尤其是现在手里握著一亿五千万,还招惹了燕京苏家这样的庞然大物。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秦风心中默念这八个字。 必须早日变强。 不仅要有钱,还要有能守住这些钱、护住身边人的拳头。 所以。 【洗髓丹】必须立刻安排上 不过。 在此之前先置办点家当。 省得掏出那张旧银行卡和破手机被人看轻。 第25章 凶宅?那是你眼瞎!两千万捡漏无价聚灵地 …… 川都太古里,华为旗舰店。 “先生,这台mate xt非凡大师瑞红版,现在全网溢价严重,我们店也是刚到两台……” 店员话没说完,一张黑卡拍在了柜檯上。 “两台都要。那台樱语粉的mate 80给这位女士。” 秦风没废话,指了指身边的苏清雪。 十分钟后。 苏清雪捧著那台粉色的新手机,手都在抖。 两个手机两万多,顶她以前不吃不喝乾一年的活。 “秦大哥,太贵了……我那台还能用,就是屏幕碎了一点点……” “哐当。” 秦风隨手一道拋物线,那个用了四年的组装机落入垃圾桶。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秦风抓过她的手,录入面容id,“记住,以后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你也配得上。” 苏清雪心臟狂跳。 低头看著屏幕上亮起的自己,虽然戴著口罩,但眉眼间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 半山云邸,售楼中心。 这里是川都真正的富人区,背靠龙泉山脉,俯瞰全城,寸土寸金。 秦风要给苏清雪治脸,需要绝对的安静和私密,那种隔音差的公寓不行。 “欢迎光临半山云邸……” 门口的迎宾小姐刚弯腰喊了一半,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进来的两个人,男的一身不带logo的休閒装,女的捂得严严实实像个社恐,手里虽然拿著新款华为,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拘谨劲儿骗不了人。 是来看热闹的网红吧? 大厅中央,销冠经理王艷正把一杯手磨咖啡递给沙发上的中年胖子。 “朱总,这套『帝王座』可是楼王!坐北朝南,紫气东来,最適合您这种煤炭大王的气质!虽然八千万贵了点,但这不仅仅是房子,是身份!” 朱总大腹便便,满手金戒指,正眯著眼享受王艷的恭维。 瞥见秦风二人进来,朱总嗤笑一声:“现在的保安怎么回事?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蹭空调?也不怕这里的贵气压折了腰。” 王艷扫了秦风一眼,连身都没起,只是对远处的实习生招了招手:“小李,去给那两位倒杯水,別让人说我们半山云邸不懂待客之道。” 实习生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愣愣地端著水过来。 秦风没接水,也没理会朱总的阴阳怪气,径直走到巨大的沙盘前。 【鉴宝神眼】,开。 一行行数据在沙盘模型上浮现。 【半山云邸·帝王座(6號)】 【风水:路冲煞、白虎开口。】 【评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住久了必遭横祸。】 【价值:负资產。】 秦风目光略过那栋被吹上天的楼王,视线扫向沙盘最角落。 那里有一栋孤零零的別墅,位置倒是不错,就是被一片黑压压的树林包围,模型上甚至落了一层灰。 但在秦风眼中,这栋別墅上方却盘旋著一股惊人的紫气,浓郁得化不开! 【半山云邸·7號】 【风水局:潜龙在渊(暂时被困)。】 【现状:地下暗河交匯处,灵气过盛导致磁场紊乱,常人体质孱弱无法承受,故產生幻听、恶寒。】 【真实价值:天然聚灵阵!修行养身之圣地!】 【捡漏回报率:1000%!】 【標价:2000万(含泪甩卖)。】 “这套。”秦风指著那个落灰的模型,“我要了。” 大厅里安静了一秒。 “噗——” 朱总一口咖啡喷了出来,笑得浑身肥肉乱颤,“哈哈哈哈!他说他要7號?那个有名的鬼屋?” 王艷也愣住了,踩著高跟鞋走过来,脸上带著那种看乡巴佬的轻蔑: “先生,您没做功课吧?那栋房子半夜总能听见哭声。看房回去都要大病一场。现在两折都没人敢接盘,您是想买去做灵异直播?”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秦风神色平淡,“带路,看房。” 王艷翻了个白眼,既然有人非要找晦气,那就带去看看,正好让这穷酸小子死心。 “行,小李,拿钥匙!朱总,咱们也去瞧瞧热闹?” 朱总把玩著手里的佛珠,嘿嘿一笑:“走!我也想看看这小子被嚇尿裤子的样儿!” …… 7號別墅,院门前。 还没进去,一股凉气就扑面而来。 明明是正午艷阳高照,但这院子里却像是蒙著一层灰纱,阳光根本透不进去。 枯树枝丫像鬼手一样张牙舞爪,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极了女人的哭声。 “嘶……” 朱总打了个哆嗦,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真特么邪门!这地方狗都不住!” 苏清雪嚇得小脸煞白,紧紧抓著秦风的手臂,指甲都嵌进了肉里:“秦大哥……这里好冷……” 她是真的怕。 那种阴冷的感觉,让她想起了小时候被关在地下室的日子。 秦风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传递过去一股温热: “別怕,有我在,百无禁忌。” “切!”朱总站在门外不敢进去,扯著嗓子喊,“小子,听哥一句劝,没那命別硬撑。为了省钱把命搭进去不值当!赶紧滚吧,別在这丟人现眼了!” 王艷也捂著鼻子,一脸嫌弃:“先生,看也看过了,咱们回吧?这地方待久了晦气。” 秦风置若罔闻。 他鬆开苏清雪,独自一人走进院子。 每走一步,他脚下的灰尘就盪起一圈涟漪。 在他的视野里,这哪是什么鬼屋? 分明是地下的灵气太过充沛。 就像是被堵住的高压水枪,找不到宣泄口,这才形成了这种压抑的湍流磁场。 所谓“阴风”,不过是灵气挤压空气形成的对流。 “两千万是吧?”秦风转过身,隔著铁门看向王艷,“刷卡,现在签合同。” 王艷正准备转身走人,听到这话脚下一崴,差点摔个狗吃屎。 “你……你说什么?” “我说买。”秦风掏出那张崭新的黑卡,夹在指尖晃了晃,“听不懂人话?” 朱总像是看疯子一样瞪著秦风:“两千万买个坟墓?这小子脑子绝对被门夹了!王经理,你还真卖给他?出了人命你们负得起责吗?” “卖!为什么不卖!”王艷反应过来,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栋楼当初装修可没少花钱,结果砸手里三年了。 老板说了谁卖出去提成翻倍! “快!小李!拿pos机来!” 五分钟后。 合同签好,款项到帐。 这栋川都著名的“鬼屋”,正式易主。 销售生怕秦风后悔,签合同都是站在別墅门口签的。 朱总看著秦风收起合同,摇了摇头,一脸“良言难劝该死的鬼”的表情: “行,你有种。好好享受你的阴宅吧,小心今晚別被鬼抬走!” 秦风没理他。 他走到院子西南角。 那里摆著一块巨大的太湖石,造型狰狞,上面还贴著几张发黄的符纸。 这是之前的风水师为了镇煞放的“镇龙石”,殊不知正是这块石头,彻底堵死了灵眼的宣泄口,把“活龙”憋成了“怨龙”。 “阴宅?” 秦风冷笑一声,回头看向门口那两个等著看笑话的人。 “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懂个屁的风水。” 话音未落。 秦风右脚猛地抬起,对著那块重达数吨的太湖石根部,一脚踹出! 在眾人惊恐的目光中,那块巨石竟然被这一脚硬生生踹得横移了三寸! 就在石头移位的剎那。 “呼……” 就像是拔开了浴缸的塞子,又像是春风拂过冰面。 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戛然而止! 紧接著,一股暖意从地下喷涌而出。 原本笼罩在院子上空的阴霾,顷刻被这股上冲的气流衝散。 阳光毫无阻碍地泼洒下来,整个院子豁然亮堂了数倍。 枯树上,几只不知从哪飞来的喜鹊嘰嘰喳喳地叫了起来。 甚至连空气中那股腐朽的霉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旷神怡、吸一口就觉得通体舒泰的清香。 静。 一片鸦雀无声。 朱总嘴里的雪茄掉了下来。 王艷张大了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种变化太直观了! 哪怕不懂风水,人的身体是最诚实的。 刚才站在这儿像是在停尸房,现在却像是在5a级景区的氧吧! 苏清雪惊讶地睁开眼,感受著照在身上的暖阳: “不冷了?而且,好舒服!” 秦风站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 聚灵阵,开了。 “这……这是风水宝地啊!” 朱总猛地深吸一口气,感觉多年的老慢支都通畅了不少,眼珠子顿时红了,“我看走眼了!这是真龙穴啊!” 作为生意人,他太信这个了。 这种让人神清气爽的地方,绝对能旺財旺运! 朱总顾不上什么面子,扑到铁门前,抓著栏杆大喊:“小兄弟!不!大师!我出四千万!把这房子转给我!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转手赚两千万? 王艷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这房子这么神,她自己砸锅卖铁也先定下来啊! 秦风拍了拍手上的灰,牵起苏清雪往屋里走,头也不回。 “四千万?四个亿也不卖。” 走到门口,秦风脚步一顿,侧头瞥了一眼朱总。 “还有,朱总,你那套『帝王座』正对路冲煞,犯了『白虎开口』。” 秦风指了指朱总那条有些跛的右腿。 “住久了不仅破財,还要断腿。祝你好运。” “砰!” 別墅大门重重关上。 只留下朱总一人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屋內。 虽然家具都蒙著布,显得有些陈旧,但那种充盈的灵气让苏清雪觉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 “秦大哥,这里真的以后就是你家了吗?”她小心翼翼地摸著真皮沙发,生怕这一切是梦。 “不!” “是我们的家。” 第26章 一声「风哥」定情!苏少车祸断腿,报应不爽 …… 屋內静謐,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聚灵阵已成,原本阴冷的空气已经完全消失,房间里流动著一股让人通体舒泰的暖意。 苏清雪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脚踩厚重的防尘布,愣在原地。 “我们的……家?” 这四个字在她舌尖滚了一圈,带著一种不敢触碰的滚烫。 二十年。 从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到张强那间充斥著烟味和打骂声的出租屋。 她像是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只能蜷缩在角落里偷生。 家? 这不仅是个名词,更是个奢望。 她猛地抬头,在那双清澈却带著泪光的眸子里,秦风的身影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 “怎么,不喜欢?” 秦风隨手扯下沙发上的防尘布,大马金刀地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还是说,这房子配不上你?” 苏清雪拼命摇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地板上。 “不是……我怕……”她声音哽咽,双手绞著衣角,指节用力得发青,“我怕醒过来,又是一场空。” 秦风嘆了口气,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抬手,指腹粗糙的纹路轻轻擦过她脸颊上的泪痕。 “只要我在,这就不是梦。”秦风的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不过,既然进了这个门,规矩得改改。” 苏清雪身子一颤,条件反射般想要立正听训:“什……什么规矩?” “以后不许再叫『秦大哥』。”秦风眉头微挑,故作不满,“听著像邻居,生分。” 苏清雪愣住了。 她那刚刚恢復了些许白皙的脸庞,顿时腾起两朵红云,连带著耳根都烧了起来。 不叫秦大哥,那叫什么? 那个更为亲昵的称呼就在嘴边,却像是重逾千斤。 她偷瞄了一眼秦风那双含笑的眼睛,心臟跳得都要要撞破胸膛。 那是鼓励,也是等待。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声音细若蚊蝇,颤巍巍地飘了出来: “风……风哥。” 声音很轻,却软糯得像是刚出炉的糯米糕,甜得粘牙。 秦风忍不住笑意,大手在她头顶那一头枯黄却柔软的髮丝上揉了一把。 “哎,这就对了。”秦风笑道,“记住了,这声哥不是白叫的。天塌下来,哥给你顶著。” 苏清雪只觉得头顶发烫,但这股热度顺著天灵盖直衝心底,將心中冻了二十年的坚冰,彻底融化了一角。 她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浅的笑意。 ……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內的温情。 之前那个趾高气扬的王经理站在落地窗外,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却透著十二分的討好。 “秦先生,您看这卫生……” 秦风打开门。 王经理身后跟著一整支全副武装的保洁团队,从戴森吸尘器到进口除菌喷雾一应俱全,那架势不像是打扫卫生,倒像要进行生化消杀。 “最高规格,两小时內搞定!” 王经理拍著胸脯保证,“床品全部换新的,用的是希尔顿同款的新疆长绒棉。还有,之前的那些『传闻』我也跟物业打过招呼了,谁敢再乱嚼舌根,立马捲铺盖滚蛋!” 这就是钞能力的魅力。 它能让鬼屋变豪宅,也能让前一秒的势利眼变成最贴心的管家。 苏清雪有些侷促地站在秦风身后,她还不习惯这种被人捧著的感觉。 秦风从兜里摸出两千块现金,隨手塞进王经理手里:“辛苦费,给兄弟们买水喝。” 王经理双手捧著钱,眼眶都红了:“谢谢秦先生!您放心,我就在这盯著,有一粒灰尘您拿我是问!” 看著这一幕,苏清雪若有所思。 原来,尊严有时候真的需要实力来维护。 “走吧。”秦风牵起她的手,“让他们扫著,咱们去办正事。” “去哪?”苏清雪脱口问道。 秦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打车软体,周围一圈全是等待时间超过20分钟,而且车型大多是老旧的快车。 他看了一眼苏清雪。 虽然戴著口罩帽子,但那身段和露出的皓腕,若是挤在气味复杂的网约车里,怎么看怎么违和。 以前没条件也就罢了,现在卡里躺著一亿五千万,还让自家女人受罪? “买车。”秦风言简意賅,“以后咱们住半山腰,没个脚力不方便。” …… 川都,中升名车匯。 这里是整个西南地区最大的豪华车集散地。 展厅大得像个足球场,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真皮味道和淡淡的香薰气息。 与那种看人下菜碟的低端4s店不同,这里的销售都经过顶级培训,眼睛毒得很。 当秦风牵著苏清雪走进大门的那一刻。 虽然两人穿著朴素,甚至没有一件明显的logo。 但秦风那种閒庭信步的鬆弛感,以及苏清雪骨子里透出的那种清冷贵气,立刻引起了资深销售经理张诚的注意。 有钱人分两种。 一种是恨不得把金条掛脖子上的暴发户。 另一种是穿著拖鞋买楼,眼神里对几百万视若无睹的真·大佬。 眼前这位,明显是后者。 “先生,女士,下午好。” 张诚快步迎上,没有那种让人不適的过分热情,距离感拿捏得恰到好处,“外面日头毒,先喝口水?” 他一挥手,立刻有妆容精致的女接待端来托盘。 给秦风的是依云矿泉水,给苏清雪的却是一杯常温的鲜榨橙汁——他注意到了苏清雪微微有些苍白的脸色,以及不自觉裹紧外套的动作。 是个体质虚寒的主。 秦风讚赏地看了张诚一眼。 这眼力见,活该人家赚钱。 “不用介绍了。”秦风没坐下,目光扫过展厅那一排排流线型的跑车,“不要跑车,底盘太低,视野不好。” 他指了指展厅c位,那台被聚光灯笼罩的黑色巨兽。 “g63 amg。”秦风语气平静,“现车有吗?” 张诚眼睛一亮。 大客户! “有!这台是刚到的顶配先行版,哑光黑车漆,红色菱形格內饰。” 张诚语速极快却清晰,“这车號称『移动的堡垒』,安全性在这个级別是天花板。不管发生什么碰撞,绝对能最大程度护住车里的人。” 安全。 这两个字戳中了秦风的点。 经歷了昨晚的蛊毒和赌石场的风波,没有什么比安全感更重要。 苏清雪看著那辆比她高出许多的黑色铁疙瘩,有些发怵:“风哥,这车是不是太大了?像坦克一样……” “就要坦克。”秦风拍了拍厚重的车门,发出沉闷的金属声,“你在里面,我放心。” 这句“我放心”,比什么情话都动听。 苏清雪脸又红了,低下头不再反对。 “就要这台。”秦风掏出那张黑卡,递过去,“不用试驾。手续全部加急,我赶时间。” 张诚愣了一下。 哪怕是他经手过无数豪车买卖,也没见过这么痛快的。 连价格都不问? “先生,这台车落地大概需要380万,如果加上加急费和装潢……” “刷卡。”秦风只回了两个字,“密码六个零。” 没有装逼打脸,没有狗眼看人低。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整个展厅的人只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是財务和销售为了这张黑卡在狂奔。 二分钟后。 手续办齐,临牌列印完毕。 …… vip贵宾休息室。 秦风靠在真皮沙发上,抿了一口特供的大红袍。 苏清雪坐在他旁边,还在对著那个一串零的购车小票发呆。 墙上掛著的75寸大电视正在播放午间新闻。 “插播一条本台最新消息。” 女主播严肃的声音让休息室里的气氛沉重了几分。 “今日凌晨,龙泉山盘山公路发生一起严重车祸。一辆红色法拉利跑车在高速过弯时失控,撞断护栏后与山体发生剧烈碰撞。” 画面切换。 哪怕打了马赛克,那惨烈的现场依旧让人触目惊心。 原本流线型的红色超跑已经成了一堆废铁,车头完全凹陷,零件散落一地。 “据悉,驾驶员为燕京籍富商苏某(男,26岁)。虽然经抢救暂无生命危险,但……” 女主播顿了顿,似乎也被从前方传回的消息震惊了。 “据医院方面透露,伤者双腿粉碎性骨折,面临高位截肢风险。且面部因受到剧烈撞击和化学液体腐蚀,造成永久性毁容……” 镜头晃动,切到了医院急诊门口。 虽然被保鏢层层阻拦,但依然能听到担架上那个男人撕心裂肺的哀嚎。 “我的腿!!啊!!我的脸好痛!!” “疼,疼!有虫子在咬我!!救命啊!!” 苏文斌。 那个声音,化成灰苏清雪都认得。 她手中的橙汁猛地晃动,几滴果汁溅落在地毯上。 苏清雪紧紧盯著屏幕,眼中满是震惊。 就在昨天,苏文斌还高高在上,用那只穿著昂贵皮鞋的脚踩碎了她的尊严,嘲笑她是“丑八怪”。 而现在…… 断腿。 毁容。 虫咬之痛。 这不仅仅是车祸。 这简直就是一场镜像报应! “这……” 苏清雪声音发颤,猛地转头看向身边那个正在吹著茶沫的男人。 休息室里,其他的车主正在指指点点。 “嘖嘖,这就是报应。大半夜飆车,活该。” “这下废了,有钱也没用,那腿我看是保不住了。” 秦风放下茶杯,神色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电视里那个惨叫的人,只是一只被路人踩死的蚂蚁。 他伸手,握住了苏清雪冰凉发抖的手掌,掌心温热有力。 “记得我昨晚跟你说过的话吗?” 秦风看著她的眼睛,语气平静。 “做人別太狂,自有天收。” “你看,现世报这不就来了?” 苏清雪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半明半暗。 这一刻。 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原来。 她的风哥,真的是神一样的男人! 第27章 断腿腐面!来自ICU的亿万绝杀令 …… 川都,第一人民医院。 icu特护病房。 这里是与死神抢人的前线,空气里终年瀰漫著一股高浓度的消毒水味。 但今天,那股刺鼻的药水味,却怎么也盖不住一號床散发出的恶臭。 那是肉类在高温下急速腐败,混合著下水道淤泥的腥气。 “滴——滴——滴——” 房间里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刺耳的“滴、滴”声。 “呃……” 病床上,被裹成木乃伊一样的苏文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麻醉剂的药效退去,潮水般的剧痛猛然淹没了神经。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晃得他头晕目眩。 记忆像碎片一样回笼:飆车、黑血、撞击、剧痛…… “我的腿……” 苏文斌本能地想要动弹,想要蜷缩双腿来缓解那种钻心的痛。 然而,没有知觉。 上半身还能勉强扭动,但膝盖以下的位置,空荡荡的。 巨大的恐慌扼住了他的喉咙。 苏文斌猛地用还能活动的左手,发疯似地掀开身上的无菌被单。 “哗啦!” 被单掀开。 原本应该修长有力的双腿,在膝盖下方戛然而止。 没有小腿,没有脚踝,没有那双价值两万块的限量版皮鞋。 只有两个被厚厚纱布包裹的圆柱体,白色的纱布上渗出大片大片黑色的血水,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气。 截肢。 “啊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穿透了icu的隔音玻璃,惊醒了整个楼层的值班医生。 “苏少!苏少您冷静!” 几名穿著防护服的主治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手忙脚乱地按住试图滚下床的苏文斌。 “我的腿呢?!老子的腿呢?!” 苏文斌双目赤红,那张缠满纱布的脸扭曲变形。 他疯狂地挥舞著左手,抓起桌上的不锈钢托盘,狠狠砸向离他最近的医生。 “哐!” 托盘砸在医生的额头上,鲜血直流。 “滚!都给老子滚!把腿接上!我是苏家大少爷,我有钱!我有的是钱!给我接上啊!!” 主治医生捂著流血的额头,脸色惨白,却不得不硬著头皮解释:“苏少……接不上了。车祸发生时,您的双腿骨骼已经『完全坏死』。” 医生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全是惊恐:“那根本不像是因为撞击断裂的,反而像是……像是埋在土里腐烂了一百年的朽木,一碰就碎成了渣。为了保命,只能截肢。” “朽木?你放屁!!” 苏文斌咆哮著,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他才二十六岁! 他是燕京苏家的天之骄子! 没有了腿,他就是个废人,还怎么去爭夺家族產业?! 就在这时。 一种奇痒,突然从脸上传来。 那种痒,不像是皮肤表面的痒,更像是有无数只蚂蚁钻进了皮肉里,在疯狂啃食著颧骨。 “痒……好痒……” 苏文斌顾不上断腿的悲痛,左手猛地抓向自己的脸。 “別抓!苏少,脸上有伤……” 护士想要阻拦,但已经晚了。 “刺啦——!” 苏文斌粗暴地扯住了脸上那层被血水浸透的纱布,用力一撕! 连皮带肉。 隨著纱布被揭开,病房里顿时鸦雀无声。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车祸外伤。 苏文斌的右脸,从眼角到嘴角,血肉模糊一片。 而在那翻卷的红色皮肉之间,竟然密密麻麻地蠕动著无数个黑色的微小颗粒。 细看之下,那不是肉芽,而是活物! 是细如髮丝的黑色蛆虫! 它们在伤口里钻进钻出,贪婪地吞噬著新鲜的血液和腐肉,每蠕动一下,苏文斌的脸就少一块肉。 “呕——” 一名年轻的小护士实在没忍住,捂著嘴当场吐了出来。 护士长脸色煞白,连连后退,撞翻了输液架。 就连见惯了生死的主治医生,此刻也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这……这是活体腐烂?这不科学……这根本不符合医学常识!” 苏文斌在医生惊恐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半人半鬼。 烂肉横生。 “啊……唔!!” 他想要尖叫,却发现嘴角的肌肉已经被虫子咬烂,漏风的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都出去。”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穿著一身黑色唐装、脸色惨白的“鬼叔”,拄著拐杖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惨不忍睹的苏文斌,眼皮狠狠跳动了几下,然后挥挥手,示意那些嚇破胆的医护人员滚蛋。 病房门关上。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虫子啃食腐肉的细微“沙沙”声。 “少爷。” 鬼叔走到床边,没有嫌弃那股恶臭,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贴著符纸的瓷瓶,倒出一些黄色的粉末,洒在苏文斌的脸上。 “滋滋滋——” 粉末接触到伤口,冒出一股青烟。 那些黑色的虫子发出细微的惨叫,化为脓水。 剧痛让苏文斌浑身抽搐,但他紧紧咬著牙,没吭声。 疼痛让他从癲狂中找回了一丝理智。 “为什么?” 苏文斌盯著鬼叔,独眼中满是血丝,“为什么会这样?那车……我明明踩了剎车……” “车没问题。” 鬼叔声音低沉,“勘察现场的人回报,剎车片完好无损。行车电脑显示,您是在入弯前,自己猛踩了一脚油门,直接撞上去的。” “不可能!我没疯!”苏文斌嘶吼。 “您確实没疯。”鬼叔嘆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一张照片递过去,“还有个消息,您得挺住。” 照片上,是川都第一人民医院的vip特护病房门口。 钱万达正红光满面地站在那,虽然有些虚弱,但明显活蹦乱跳。 “钱万达?” 苏文斌瞳孔骤缩。 那对“人骨核桃”是他亲手找大师做的绝户局,里面的镇魂钉加上阴煞之气,钱万达必死无疑! 怎么可能还红光满面的? 鬼叔沉声道,“就在几个小时前,钱万达在玉石交易中心当眾砸碎了那一对核桃,取出了镇魂钉。而且……救他的人,是秦风。” “秦……风……” 这三个字,苏文斌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秦风只用了一针,就破了您三年的布局。” 鬼叔语气中带著深深的忌惮,“而且据眼线回报,少爷您出车祸的时候,秦风正在云顶山庄救治他身边那个贱种。” 苏文斌猛地睁大了眼睛。 一切都通了。 车祸、断腿、烂脸、幻觉…… 这根本不是意外。 这是斗法! 是那个叫秦风的,不仅破了苏清雪身上的“噬心蛊”,还把所有的因果毒素,加倍反弹到了自己身上! “好……好手段!” 苏文斌怒极反笑,笑声因为声带受损而显得格外瘮人,“我以为他是只螻蚁,没想到是条披著人皮的恶狼!” “鬼叔,这小子可是个玄门中人?” “还不能確定。”鬼叔脸色凝重:“不过,少爷,如果是玄门中人,那一般的保鏢杀手对他恐怕没用了。我们要不先回燕京,请老爷定夺?” “回燕京?” 苏文斌看著自己空荡荡的下半身,眼中涌动著滔天的怨毒,“我这个样子回去?让家族里那几个私生子看笑话?让他们趁机夺了我的继承权?” “不回!” 苏文斌一把掀翻了床头的心电监护仪。 “我要他死!我要他在川都死绝!” 他颤抖著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黑色的卫星电话。 这个电话,只有在苏家遇到灭顶之灾,或者需要处理极度骯脏的事情时才会动用。 鬼叔看到那个电话,脸色大变:“少爷!您要联繫『那一位』?那可是家族在西南最后的底牌!一旦动用,老爷那边……” “我腿都断了!还要什么底牌!” 苏文斌咆哮著,拨通了那个只有六位数的加密號码。 “嘟——嘟——” 电话接通。 那边没有声音,只有风吹过山林的呼啸声。 “是我,苏文斌。” 苏文斌深吸一口气,语气冷静得可怕,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失去双腿的人。 “我要买一条命。” “谁。”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秦风。还有一个女人,苏清雪。” 苏文斌看著镜子里那张烂了一半的脸,眼中透出一丝残忍的凶光: “男的,我要活捉,我要把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餵狗。女的……也別弄死,做成『人彘』,养在罈子里,我要天天看著她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代价。” “苏家在西南古玩市场,三成的乾股。” 嘶—— 站在一旁的鬼叔倒吸一口冷气。 三成乾股! 那可是每年几十亿的纯利润! 是苏家在西南深耕二十年的心血! 少爷这是疯了,这是在拿苏家的根基去换一次復仇! “成交。”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三天內,提头来见。” “嘟。” 电话掛断。 …… 与此同时。 距离云顶山庄十公里外,青城山深处的一座破败道观內。 一只枯槁如鸡爪的手,缓缓掐灭了供桌上那盏燃烧了百年的长明灯。 黑暗降临。 只有一双泛著绿光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三成乾股……桀桀,这苏家的小娃娃,够狠。” 第28章 洗髓!这一夜,她不想只当个累赘 …… 深夜,七號別墅。 月光如水,却照不透院子里那层若有若无的灵气薄雾。 秦风独自坐在二楼主臥的露台上,指间夹著一根没点燃的烟。 楼下客房里,苏清雪已经睡熟了。 在那张希尔顿同款的大床上,她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猫,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秦风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手机银行app上那一长串足以让普通人疯狂的数字。 一亿两千多万。 这钱能买豪宅,能买豪车,甚至能买来无数人的尊严。 但在真正的世家大族面前,这串数字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盾牌。 白天钱万达那濒死的惨状,还有苏文斌那阴毒到让人髮指的“绝户局”,都在提醒秦风一件事: 没有匹配財富的武力,就是一只养肥了待宰的猪。 心念一动,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展开。 【宿主:秦风】 【当前宝气值:1000点】 【商城列表】 1、【初级洗髓丹】:强身健体,清除杂质,重塑根骨。售价:800点。 2、【天医神容膏(残方)】:生肌祛疤,重塑容顏。售价:750点。 秦风的目光在两件商品之间徘徊了三秒。 理智告诉他,苏清雪的脸虽然还需要治疗,但那是外伤,不致命。 而他现在的处境,却是悬崖走钢丝。 一旦苏家的报復降临,拿什么去挡? “活下来,才能治好她。” 秦风不再犹豫,心念篤定。 【叮!消耗宝气值800点。】 【剩余宝气值:200点。】 【『初级洗髓丹』已发放至宿主手中。】 光芒一闪。 一颗通体乌黑、表面有著繁复丹纹的药丸出现在秦风掌心。 没有什么异香扑鼻,反而带著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像是个泥搓的丸子。 “800点,换算成钱就是八千万。”秦风自嘲一笑,盯著手里的泥丸子,“希望这八千万別吃坏了肚子。” 仰头,吞服。 丹药入喉即化。 秦风闭上眼,等待著传说中那种“暖洋洋的气流游走全身”的舒適感。 然而,下一秒。 他的脸色骤变。 那是白转红,红转紫,最后变成了骇人的青黑! “臥……槽?!” 一股狂暴至极的热流,顺著食道直接灌进了胃里,紧接著炸裂开来,疯狂地衝进四肢百骸! 痛! 钻心剜骨的痛! 就像是有无数把钝了的锯子,在同时锯他的骨头; 又像是有一台压路机,把他全身的骨骼碾碎,再用胶水强行粘起来。 “唔——!!” 秦风紧咬嘴唇,不想发出惨叫惊醒楼下的苏清雪。 他双手猛地抓紧露台的栏杆,那坚硬的大理石栏杆竟被他抓出了几道指痕。 这特么是洗髓? 这分明是凌迟! 网文小说误我啊! 体內的热流还在升温,秦风感觉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喷火。 更可怕的是,隨著骨骼的重塑,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恶臭开始从他体內渗出。 不行。 不能在这里。 秦风强撑著最后一口气,跌跌撞撞地衝进浴室,一头栽进了巨大的浴缸里。 “哗啦!” 冷水龙头被打开,刺骨的水流浇在滚烫的身体上,顿时蒸腾起大片白雾。 秦风蜷缩在浴缸底,浑身剧烈抽搐。 每一次抽搐,毛孔里就会挤出一层漆黑如墨的油腻污垢。 那是他在这个充满添加剂和工业废气的世界里,呼吸吐纳了二十多年积攒下的“毒”。 五分钟后。 剧痛达到了顶峰。 秦风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此刻的他,像是一具刚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黑色尸体,泡在浑浊发黑的水里,散发著比腐烂死老鼠还要难闻百倍的恶臭。 …… 楼下,客臥。 苏清雪睡得很浅。 从小被拐卖,她就养成了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的习惯。 “咚!” 楼上的一声闷响。 苏清雪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坐起来。 “风哥?” 她侧耳倾听。 没有回应,只有隱约传来的、压抑到极点的低吼声,那是痛苦万分才会发出的声音。 出事了! 苏清雪呼吸一滯,顾不上穿鞋,赤著脚跳下床,疯狂地向楼上衝去。 难道是钱万达的人反悔了? 还是那个什么苏少派人来报復了? 强烈的恐惧让她喉咙发紧,但她脚下的步子却越来越快。 主臥没人。 只有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还有一股从未闻过的刺鼻恶臭从门缝里钻出来。 “风哥!你在里面吗?” 苏清雪用力拍门,手掌拍得通红。 没人回答。 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让苏清雪脑海里浮现出无数可怕的画面: 煤气中毒、突发心梗、甚至……被人暗杀。 “別嚇我……” 苏清雪急得眼泪夺眶而出。 她后退两步,看著那扇紧闭的磨砂玻璃门。 这扇门很结实,但此刻在她眼里,这就是挡在她和秦风生死之间的一堵墙。 “开啊!!!” 这个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孩,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她用那瘦弱的肩膀,狠狠地撞向门锁。 一下。 肩膀剧痛,仿佛骨裂。 两下。 “咔嚓!” 锁舌断裂,门被撞开了。 苏清雪踉蹌著衝进浴室,脚底一滑,差点摔倒。 剎那间,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熏得她胃里翻江倒海,当场乾呕出声。 但当她看清浴缸里的景象时,所有的噁心都变成了心碎。 浴缸里全是黑水。 秦风就像是一块被扔进墨汁里的烂肉,一动不动地沉在水底,只有微弱的气泡偶尔冒出来。 “风哥!!” 苏清雪尖叫一声,不顾那一池子脏水,直接扑了过去。 她伸手去捞秦风,触手滑腻,全是那种黑色的油脂。 “怎么会这样……怎么这么烫……” 苏清雪摸到秦风滚烫的额头,发现他还有呼吸,只是昏迷了,这才稍微鬆了一口气。 她想要把秦风扶起来,但那沉重的身躯根本不是她能搬动的。 看著满身污垢、狼狈不堪的秦风。 苏清雪眼泪止不住地掉。 她一边哭,一边跪在浴缸边,拔掉塞子放掉那令人作呕的黑水。 然后拿起莲蓬头,调到温水,一点点冲洗著秦风的身体。 她拿来毛巾,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从脖颈,到胸膛,再到手臂。 黑色的污垢被洗去,露出底下的皮肤。 苏清雪擦著擦著,手上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连哭声都止住了。 这……是风哥? 原本秦风虽然不胖,但也只是普通身材,甚至因为常年熬夜有些虚浮。 可现在。 隨著污垢褪去,露出来的皮肤竟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质感。 白皙,却不阴柔,反而泛著一种冷玉般的坚韧光泽。 松垮的肌肉消失不见,化作线条流畅、紧实如铁的轮廓。 宽肩窄腰,腹肌分明,那是只存在於顶级运动员或者雕塑上的完美躯体。 苏清雪的手指无意间划过他的胸肌。 那不是软肉,而是蕴含著爆炸性力量的钢板。 “咕嚕。” 苏清雪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去。 她连忙別过头,不敢多看,只是机械地帮他擦洗著其他地方。 这一夜。 在这栋传说中的凶宅里。 一个女孩跪在地上,忍著恶臭与疲惫,一遍又一遍地换水、擦洗。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擦洗乾净的秦风拖到了床上,盖好被子。 她累瘫了。 就这么趴在床边,手里紧紧攥著那条给秦风擦脸的毛巾,昏睡了过去。 …… 次日,清晨。 阳光穿透落地窗,洒在臥室的大床上。 秦风的眼皮动了动,猛地睁开。 “唰!” 倘若此时有外人在场,定会被他眼中的精光刺得无法直视。 双眼深邃而清澈。 “呼——” 秦风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竟如利箭般射出半米远,吹得窗帘微微晃动。 醒来的第一感觉,是轻。 身体轻盈得像是没有重量,仿佛只要轻轻一跃就能飞起来。 第二感觉,是强。 那是源自细胞深处的充盈感。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身体里蛰伏著一头暴龙,举手投足间都有撕碎一切的力量。 “这就是洗髓丹的效果?” 秦风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手。 皮肤如玉,指节修长有力。 他稍一握拳。 “啪!” 掌心的空气被骤然捏爆,发出一声脆响。 五感更是变得空前敏锐。 他能听到別墅外几十米处,露珠从叶片上滑落的声音; 能闻到楼下花园里泥土的芬芳; 甚至能看清天花板角落里一只蜘蛛腿上的绒毛。 脱胎换骨! “虽然没修仙那么夸张,但这身体素质,打十个昨天的我应该没问题。” 秦风嘴角上扬,心情大好。 刚要起身,忽然感觉手臂沉甸甸的。 侧头一看。 苏清雪正趴在床边睡著,半边脸压在他的手臂上,脸颊被挤得鼓鼓的,透著几分可爱。 她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条有些发黑的毛巾,眼角掛著泪痕,眉头微蹙,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秦风愣住了。 昨晚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涌上心头。 剧痛昏迷后,那只温柔的小手,那带著哭腔的呼唤,还有那不嫌弃恶臭一遍遍擦洗的触感…… 秦风心头一软,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 在这个快餐爱情横行的年代,有多少人能做到这一步? 面对那样恶臭如尸体的自己,她没有逃,反而选择了守护。 “傻丫头。” 秦风轻轻抽出手臂,动作轻得像羽毛。 但苏清雪还是醒了。 她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好对上秦风那双含笑的眸子。 “醒了?” 秦风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格外磁性。 苏清雪呆呆地看著他。 晨光中的秦风,剑眉星目,轮廓分明,皮肤好得连她都要嫉妒。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阳刚与自信,让她看得有些痴了。 几秒后,昨晚帮他擦洗全身的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播放。 “呀!” 苏清雪惊叫一声,脸蛋一下子红成了熟透的番茄,整个人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缩。 “那个……我……我……” 她语无伦次,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风看著她这副害羞的样子,忍不住想逗逗她,便伸手想要去揉揉她的脑袋。 “別躲。” 手掌伸出,按向床头柜想要借力起身。 然而。 他显然低估了自己暴涨的力量,也没適应这种全新的身体控制感。 这看似轻轻的一按。 “咔嚓!!!” 一声脆响。 那个实木雕花的床头柜,厚达三公分的硬木台面,竟像是酥脆的饼乾一样,直接被秦风这一掌按得粉碎! 木屑纷飞。 苏清雪:“(o.o)!!!” 秦风:“……”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著那堆木头渣子,房间里鸦雀无声。 这可是实木啊! 不是泡沫板! “风哥……”苏清雪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你……你会功夫?” 秦风尷尬地收回手,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一本正经道: “略懂,略懂。也可能是这家具质量太差,回头找王经理退货。” 就在这时。 床头那部刚买的三摺叠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一条来自陌生號码的简讯。 秦风拿起手机,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去,神情顷刻间布满寒霜。 简讯內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却透著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秦风,今晚十二点,借你人头一用。。】 秦风眯起眼,手指轻轻摩挲著屏幕,力度控制得极好,没有捏碎手机。 看来,这洗髓丹吃得正是时候! 第29章 五千万氪金换神技!有些东西,有钱真能买到命 第29章 五千万氪金换神技!有些东西,有钱真能买到命 …… “借我人头一用?” 秦风隨手將手机扔在床上,神色玩味。 若是昨晚之前,看到这种专业杀手的预告函,他或许还得考虑带著苏清雪跑路。 但现在,洗髓丹赋予了他一具堪比暴龙的躯体。 跑? 那是猎物才干的事。 猎人,只会在陷阱旁磨刀。 在川都,跟他有死仇的就那么几个。 张强那种烂赌鬼,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买凶,也没那个財力; 钱家父子刚被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正忙著表忠心。 排除法做完,剩下的那个答案呼之欲出。 苏文斌。 “腿都断了还不老实。” 秦风目光扫过脚边那一堆碎成渣的实木床头柜。 只是…… 空有蛮力,不懂控制。 就像一个拿著加特林的婴儿,还没等扣动扳机,后坐力先把自己的肩膀震碎了。 更何况,杀人技和打架是两码事。 苏文斌既然能在断腿的情况下还要买凶,找来的人绝不是街头混混那种货色。 那是真正见过血的亡命徒。 若是被对方用技巧放风箏,或者利用地形偷袭,自己这身蛮力也就是个活靶子。 “还有不到十四个小时。” 秦风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上午十点。 距离对方预告的午夜十二点,时间紧迫。 他推开落地窗,赤脚走到宽阔的露台之上。 山风凛冽,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系统,打开商城。” 隨著意念一动,那块淡蓝色的虚擬光幕浮现在视网膜上。 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刷新。 秦风的目光掠过那些花里胡哨的丹药和杂物,直接锁定了“功法技能”一栏。 眼神在两本泛著金光的技能书上定格。 【古武·八极崩(精通级)】 【说明】: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至刚至猛,发力短促,专破內家气功与横练肉身。含“六大开”、“八大招”。 【售价】:700宝气值。 【小周天敛息术(入门篇)】 【说明】:收敛全身精气神,闭锁毛孔,心跳降至每分钟三次。行走无声,杀意不显,暗夜伏杀之神技。 【售价】:300宝气值。 一攻一辅,完美搭配。 秦风咽了口唾沫。 想要! 但这价格也太黑了。 两样加起来整整一千点宝气值。 他现在的余额是多少? 【当前宝气值:200点。】 昨晚那颗洗髓丹,直接把他从一夜暴富的土豪吃回了贫困线。 “差八百点。” 秦风眯起眼,脑海中浮现出昨天开启的“氪金通道”。 【宝气回收商城:10万人民幣兑换1点宝气值。】 八百点,就是八千万。 秦风的手指在虚空中顿了顿。 八千万是什么概念? 在这个人均工资几千块的城市,这笔钱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挥霍十辈子。 而现在,仅仅是为了买两本“书”。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烧再多纸钱也收不到。” 秦风眼神一凛,没有任何犹豫。 “兑换800点宝气值!资金从帐户直接划扣!” 【叮!】 【检测到大额资金流动……银行接口对接中……】 【警告:此操作不可逆。是否確认消耗人民幣 80,000,000.00元?】 “確认。”秦风声音平静。 下一秒。 床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应该是余额变动的简讯。 【充值成功!当前宝气值:1000点。】 【是否购买《古武·八极崩》与《小周天敛息术》?】 “购买!立刻学习!” 隨著秦风的一声令下,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衝进了他的大脑皮层。 “呃……” 秦风闷哼一声,双手紧紧抓住了露台的大理石栏杆。 痛! 这种痛不是肉体上的,而是灵魂层面的撕裂感。 在他的意识深处,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绝世宗师,正在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著拳法。 十年。 二十年。 三十年! 每一次出拳,每一次顶肘,每一次靠背,都不仅仅是影像,而是直接刻录进了秦风的肌肉纤维里。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骨骼发出“噼里啪啦”如同炒豆子般的爆响。 脊椎大龙起伏,如同甦醒的巨蟒。 这种强行灌输的过程只持续了短短三分钟,但对秦风来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当最后一道信息流融入脑海。 秦风猛地睁开眼。 原本锋芒毕露的眼神,竟然变得浑浊內敛,古井无波。 这是《小周天敛息术》自动运转的结果。 他站在那里,明明是个大活人,却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连呼吸声都变得微不可闻。 “呼……” 秦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体內那股隨心所欲的力量。 不再是失控的洪水,而是被大坝蓄满的动能。 只要他想,隨时可以开闸泄洪,毁天灭地。 “试试货。” 秦风看向露台外三米处的一棵景观松树。 他没有蓄力,也没有摆什么花里胡哨的架势。 只是脚下微微一错,腰胯合一,那股深深刻录在肌肉记忆里的力量骤然爆发。 进步。 顶肘。 八极·顶心肘! 这一肘,打的是空气。 然而—— “嘭!!!”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臟骤停的巨响,在露台上轰然炸开! 音爆! 纯粹依靠肉体速度和力量,挤压空气產生的气爆! “哗啦啦——” 三米开外,那棵半人高的景观松树明明没有被碰到,却像是遭遇了十二级颱风。 无数松针被那股恐怖的拳风震得漫天飞舞,树干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秦风收势站立,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狂热。 八千万? 值! 哪怕是所谓的兵王、地下拳王,挨上这一记带著音爆的顶心肘,恐怕心臟会被当场震成肉泥。 就在这时。 “啊!!!” 楼下客房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紧接著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苏清雪穿著宽大的白衬衫,髮丝凌乱,赤脚跑上二楼露台。 她手里还抓著那个粉色的手机,小脸煞白,眼神里全是惊慌。 “风哥!怎么了?!是不是煤气炸了?还是地震了?!” 她刚才在楼下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头顶一声巨响,感觉整个別墅都震了一下,嚇得魂都要飞了。 秦风身上的煞气顷刻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他转过身,脸上掛著標誌性的慵懒笑容,伸手接住差点撞进他怀里的女孩。 “没事,別慌。” 秦风顺手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刘海,指了指远处的云层,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刚才打了个旱雷,可能是哪个渣男发誓被老天爷听见了吧。” “打……打雷?” 苏清雪愣愣地看著晴空万里的蓝天。 但既然秦风说是打雷,那就是打雷。 “嚇死我了!”苏清雪拍著胸口,那种劫后余生的心悸让她腿有点软,“我还以为……还以为是你……” 以为是你出事了。 后半句她没说出来,但眼神里的担忧却浓得化不开。 秦风心头一暖,隨即便是更加沉重的危机感。 他现在是很强。 单挑无敌。 但苏清雪呢? 她只是个普通人,碰一下就碎。 今晚若是混战起来,万一对方有两个人,或者有狙击手,自己分身乏术,哪怕有一颗流弹擦伤她,秦风都无法原谅自己。 “光有拳头还不够。” 秦风心中暗道,“这別墅四周太开阔了,简直就是个筛子。得把它变成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铁桶。” 阵法。 只有风水阵法,才能全方位无死角地护住这里。 秦风再次唤出系统商城,在【奇门遁甲】分类里快速翻找。 很快,一张繁复的阵图映入眼帘。 【五行迷踪困杀阵(初级阵图)】 【说明】:借山川地脉之灵气,演化五行迷障。入阵者五感尽失,如鬼打墙;主持阵法者可调动地气化为煞刃,杀人於无形。 【售价】:1000宝气值。 好东西。 若是把这阵法布置在別墅四周,配合地下的天然灵脉。 別说杀手,就算是来一支特种小队,恐怕也討不到好处。 但问题来了。 秦风看了一眼余额:0点。 刚才充了八百点,全买了技能书。 现在要买这阵图,还得再充一个亿。 而且,系统说明里还有一行小字: 【提示:此为阵图。布阵需消耗大量玉石、古董作为阵眼压胜。若无实物,需消耗额外宝气值具象化(预计消耗:5000点)。】 秦风嘴角抽搐了一下。 5000点? 那就是五个亿! 把他卖了都不够。 不过。 活人能让尿憋死? 秦风的大脑飞速运转。 系统说可以用“玉石、古董”作为阵眼。 也就是说,只要能弄到一批含有灵气的真品古董,按照阵图方位埋下去,就能省下那五个亿的“具象化”费用。 甚至连那1000点的阵图费用,或许都能通过捡漏回收来凑齐。 “钱,得留著做流动资金,不能全餵给系统。” 秦风打定主意。 他现在的卡里还剩大概不到五千万。 拿这笔钱去买现成的真品肯定不够,但如果去“捡漏”呢? 秦风掏出手机,翻出了一个號码。 那是昨天在云顶山庄,临走时古云峰的管家硬塞给他的名片。 “餵?是福伯吗?” 秦风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与淡然,“我是秦风。”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受宠若惊的声音:“哎哟!是秦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古老正在念叨您呢!” “別客气。”秦风直奔主题,“我想问问,川都最近有没有什么『大货』流通?最好是那种有些年份的老物件,玉器、铜器都行。我不看品相,只要东西『老』。” “老物件?” 福伯沉吟片刻,压低了声音,“秦先生,您这电话打得真是时候。今儿个刚好是农历十五。西郊那边有个地下的『黑市交流会』,据说有好几个土夫子带了刚出土的生坑货过来。” “不过那地方乱得很,三教九流都有,而且只认熟人……” 秦风嘴角微微上扬。 乱? 乱才好。 越乱,水越浑,才越容易摸到大鱼。 “地址发我。”秦风打断了福伯的话,“这次算我欠古老一个人情。” “秦先生言重了!到时候我亲自带您过去!” 掛断电话。 秦风转头看向还在研究“旱雷”的苏清雪。 “清雪,去换衣服。” 秦风眼中闪过精光,“今晚家里会来客人,咱们得去给他们准备点『见面礼』。” 苏清雪看著秦风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知为何,背脊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风哥这眼神…… 怎么看都不像是去买礼物,倒像是去买凶器? “哦,好!”苏清雪也不多问,乖巧地点头。 十分钟后。 那辆刚提回来的亚光黑g63发出沉闷的咆哮,衝出了別墅大门。 而在別墅外的树林深处,一双眼睛正阴狠地盯著离去的车辆,右手扶著耳麦轻声说了句: “目標离巢。” 车內,秦风握著方向盘,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那个几乎看不见的黑点。 “跟著吧。” 秦风轻踩油门,笑容透著残忍。 “最好多叫点人。不然今晚这个阵,祭品都不够用。” 第30章 铁山靠下,人墙俱碎! …… 西郊,黄泉路尽头。 这里是川都阴气最重的地方。 左边是常年喷吐著黑烟的火葬场烟囱,空气里混杂著焦尸味和劣质纸钱的香火气; 右边却是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荒地,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从迈巴赫到陆巡,甚至还有掛著军牌的越野。 生死与富贵,在这里仅隔著一道生锈的铁门。 黑色的g63碾过满是碎石的土路,减震系统將顛簸过滤得微乎其微,但窗外那压抑的氛围还是透了进来。 “风哥……” 苏清雪看著不远处那个正在冒黑烟的烟囱,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扣住安全带,“我们……真的要进去吗?这里好嚇人。” 这种地方,让她本能地想起了那些不见天日的噩梦。 “別怕。” 秦风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这里是『鬼市』,活人做死人生意的地方。虽然看著阴森,但那是给外人看的。” 话音未落。 “吱——!!” 一阵刺耳的急剎声从后方传来。 秦风扫了一眼后视镜。 一辆连车漆都快掉光的破旧金杯麵包车,像发了疯的野狗一样衝上来,横向一甩,牢牢堵住了g63的退路。 车门拉开,六七个纹著劣质纹身、手持钢管和扳手的混混跳了下来。 副驾驶上,一个满脸油腻、鼻樑上还贴著创可贴的男人骂骂咧咧地钻出车厢,手里拎著一根实心钢管。 张强。 “呵。”秦风嘴角微扬,似笑非笑,“真没想到是你啊!” 他在心里默默给张强的智商点了一根蜡。 这人大概是觉得昨天被扇耳光是因为没带人,今天带了几个人,就觉得自己行了。 “秦风!给老子滚下来!!” 张强一脚踹在g63的前保险槓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但也疼得他自己齜牙咧嘴。 “妈的,租个豪车装什么大尾巴狼?” 张强指著挡风玻璃后的秦风,唾沫横飞,“別以为老子不知道你的底细!你那个破卡里能有几个钱?捡两件漏就飘了?” “赶紧滚下来!把这车给老子留下!不然今天把你腿打断!” 张强越说越兴奋,那双充满贪慾的三角眼透过车窗,贪婪地在苏清雪身上剜了几眼: “哟,这不是那个赔钱货吗?换身衣服还挺像个人样。正好,老板最近就好这一口,把你送去抵利息!” 车外,动静闹得很大。 黑市入口处,原本正在排队验资进场的不少“老板”和黄牛都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致地围了过来。 在这种地方,黑吃黑、暴力催债是常有的保留节目。 “嘖,又是哪个想混进场的小白脸?”一个戴著大金炼子的光头点了根烟,幸灾乐祸,“可惜了这辆大g,要是真是租的,这小子回去得赔到卖肾。” “那个妞不错啊,那种楚楚可怜的劲儿,极品。” “別看了,那是这两天刚起势的地头蛇『强子』,虽然人不咋地,但他背后金主实力很强,这年轻人要倒霉了。” 污言秽语顺著车窗缝隙钻进来。 苏清雪浑身发抖,那是无法克制的恐惧。 她本能地想要抱头,想把自尊心藏起来。 “风哥……我们报警吧……”她声音带著哭腔。 “报警?太慢了。” 秦风解开安全带,侧过身。 並没有她想像中的暴怒,反而眼神平静。 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手伸过来,轻轻捂住了苏清雪的耳朵,同时也遮住了她的视线。 “乖。” 秦风的声音低沉有力,在封闭的车厢里迴荡,“闭上眼。在心里数两只羊。数完了,我们就进去了。” 苏清雪愣住了。 哪怕隔著玻璃,外面就是凶神恶煞的暴徒,但秦风掌心的温度,却让她奇蹟般地平静下来。 “嗯。” 她乖巧地点头,闭上了眼睛。 秦风收回手,眼中的温柔在转身剎那,化作了彻骨的冷意。 推门。下车。 “砰!”车门被他反手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喧囂。 秦风双手插在兜里,甚至懒得看一眼周围那些挥舞著凶器的混混,只是淡淡地看著张强:“刚才那只脚踹的?” 张强被秦风这股子淡定劲儿弄得心里发毛。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这边六个人,手里都有傢伙,这小子就算再能打也是肉做的。 “草!还跟老子装逼!”张强恼羞成怒,一挥手,“兄弟们,废了他!只要別打死,出了事我兜著!” “弄他!” 离秦风最近的一个黄毛混混,狞笑著抡起手里的实心钢管。 这种钢管是工地上用的脚手架管子,一旦砸实了,骨断筋折是轻的。 “呼——” 钢管带著破风声,狠狠砸向秦风的后背! 周围的看客有人不忍地闭上了眼。 苏清雪虽然闭著眼,但听到那风声,睫毛还是剧烈颤抖了一下。 然而。 秦风没躲。 他甚至连手都没从裤兜里拿出来,只是背部肌肉骤然紧绷。 《古武·八极崩》——铁山躯! “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荒地上炸响。 那声音不像打在人身上,倒像是砸在了花岗岩上! 预想中骨骼碎裂的声音没有出现。 反而是那个动手的黄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啊!我的手!” 他手里的钢管脱手飞出,在地上滚了几圈。 眾人定睛一看,只见那根拇指粗的实心钢管,竟然在中段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弧度——弯了! 全场一片寂静。 戴金炼子的光头烟掉了都不知道,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臥……槽?!” 这特么是人? 这是终结者吧?! 秦风缓缓转过身,抬手拍了拍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冷漠地扫视眾人。 “没吃饭?” 秦风的冷笑一声,“这就是你们收利息的力气?” 隨著动作,他那件休閒衬衫下的肌肉线条若隱若现。 经过洗髓丹重塑的肉身,即便不发力,也散发著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张强咽了口唾沫,双腿有点打颤。 这剧情不对啊! 这小子是什么样自己还不知道? 怎么现在硬得跟铁板一样? “点子扎手!一起上!拿刀捅他!” 张强歇斯底里地吼道,自己却往后缩了两步。 为首的一个壮汉拔出一把弹簧刀,眼神凶狠,直奔秦风的小腹扎去:“去死吧!” 这一次,秦风动了。 他不再是那个隨意站立的姿態。 在那把刀即將刺中时,秦风眼中精光爆闪,右脚猛地在地上一跺! “嘭!” 水泥地面竟然被这一脚跺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借著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秦风不退反进。 他身形一矮,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骤然切入壮汉的怀中。 左脚进步,沉腰,坐胯。 右肩如攻城锤般撞出! 古武·八极·铁山靠! 脑海中,那句霸道的口诀如雷贯耳:“晃膀撞天倒,跺脚震九州!” “轰——!!!” 一声沉闷得如同闷雷般的巨响,在那个壮汉的胸口炸开。 没有丝毫悬念。 那个体重一百八十多斤、满身横肉的壮汉,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中。 他整个人双脚离地,像炮弹一般向后倒飞出去! 飞出五米。 越过张强的头顶。 最后重重砸在黑市入口那堵斑驳的红砖围墙上! “哗啦——!!!” 尘土飞扬,砖石飞溅。 那堵虽然破旧但也是实打实的砖墙,竟然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动能,被硬生生砸塌了一个缺口! 那壮汉整个人嵌在碎砖堆里,胸口凹陷,口吐白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昏死过去。 静。 全场鸦雀无声。 只有焚化炉那边偶尔传来的几声乌鸦叫,显得格外悽厉。 刚才还叫囂的几个混混,手里的扳手、钢管掉了一地。 他们看著那个倒塌的墙洞,再看看站在原地气定神閒的秦风,感觉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这真的是功夫? 这是拆迁队的人形高达吧?! 张强更是嚇傻了。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著他的裤腿流了下来,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尿了。 他是真的被嚇尿了。 秦风缓缓收势,目光如刀,扫向瘫软在地的张强。 “还要车吗?”秦风问。 张强哆哆嗦嗦,牙齿打架:“不……不要了……风哥饶命……” 就在这时。 黑市那扇紧闭的大铁门,突然“嘎吱”一声开了。 一群穿著统一黑色西装、戴著墨镜的保鏢鱼贯而出,气势极其骇人。 围观的人群纷纷后退:“完了,这是古家的保鏢!这小子闹这么大动静,肯定要被清算了!” “在鬼市门口动武,这是打了古家的脸啊!” 张强仿佛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衝过去,指著秦风大喊:“救命!这小子来砸场子!他把墙都拆了!我是来维持秩序的……” 然而。 为首的那个头髮花白的老者,连看都没看张强一眼。 他一脚將挡路的张强踢开,像是踢开一袋垃圾。 然后,福伯快步走到秦风面前,无视了满地的狼藉。 在所有人震惊到麻木的目光中。 福伯深深弯下腰,鞠躬九十度,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秦先生!老朽来迟,让这些不长眼的脏了您的手!” “古老已经在『天字號』包厢备好了极品大红袍,恭候您的大驾!” 那一刻。 夕阳如血,洒在秦风挺拔的背影上。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拍了拍车窗: “清雪,睁眼。数完羊了吗?” 车內,苏清雪缓缓睁开眼。 她看到的,不是血腥的修罗场。 而是那个站在光里的男人。 “嗯。” 苏清雪轻轻应了一声,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哪怕这里是地狱,只要有他在,便是人间。 第31章 不就是捡了两次漏吗?也就赚了两百万! …… 西郊鬼市,灯火昏黄。 空气里混杂著泥土的腥气和陈旧的霉味。 福伯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虚引的手势,语气恭敬:“秦先生,『天字號』包厢那边已经清场了,几位老土夫子带了刚出土的青铜器,都在等您掌眼。” 那是鬼市的顶级待遇,只有身家过亿且有担保人的大佬才能踏足。 “不去。” 秦风摆了摆手,目光扫过眼前这片乱糟糟的地摊区:“真正的好东西,从来不在聚光灯底下。我要找的,是蒙尘的珠玉。” 福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现在的年轻人,有点钱就恨不得把排场摆上天,像秦风这样能沉下心来逛地摊的,凤毛麟角。 秦风没理会周围人的目光,牵著苏清雪,径直走进那片充斥著叫卖声的摊位区。 【鉴宝神眼】,开。 视网膜上,无数数据刷屏。 【民国仿清花瓶,价值:50元。】 【做旧青铜爵杯,工艺品,价值:80元。】 【现代高仿玉佩,树脂合成,价值:15元。】 全是垃圾。 秦风脚步不停,目光快速掠过各个摊位。 他今晚的目標很明確——布阵材料。 五行迷踪困杀阵,需要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灵物作为阵眼。 走过大半个市场,秦风在一处偏僻的角落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个摆满破铜烂铁的摊位,摊主是个独眼龙,正蹲在地上抽旱菸,面前摆著一堆沾著泥土的陶罐、铁片。 秦风的目光,落在摊位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 那里放著一个灰扑扑的陶罐,罐口残缺,表面有些暗红色的污渍,看著就让人不舒服。 而在陶罐底下,隨意垫著一块黑漆漆、像是被火烧过的烂木头,用来防止陶罐滚落。 【物品:明代祭祀陶罐(残)】 【材质:粗陶、尸油土。】 【状態:极阴煞气缠绕。】 【价值:-1000(大凶,不仅不值钱,带回家还倒霉)。】 秦风目光下移,锁定了那块“垫脚木”。 【物品:千年雷击枣木心】 【年份:1200年。】 【状態:天雷淬炼,阳气极盛,蕴含纯正乙木之精。】 【用途:顶级法器材料、阵法核心。】 【价值:无价(市场估值500万起)。】 踏破铁鞋无觅处! 这就是他要找的木系阵眼! 雷击木本就是辟邪圣物,千年的枣木心更是可遇不可求。 这一块木头,足以撑起整个阵法的生门! 秦风心头狂喜,脸上却毫无波澜。 他蹲下身,眉头微皱,有些嫌弃地拿起那个陶罐,在手里掂了掂。 “老板,这破罐子怎么卖?”秦风声音懒洋洋的,“刚搬家,想买个有点年份的罐子回去种铜钱草。” 独眼摊主吐出一口烟圈,瞥了秦风一眼:“种草?这可是明朝的好东西!也就是口有点残,不然能卖出天价。看你是生面孔,三……” 他刚想伸出三根手指报三千。 “三万!!” 一个囂张至极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了摊主的报价。 秦风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张强。 这货刚才被福伯带来的保鏢嚇软了腿,但一看秦风没让保鏢动手,又觉得自己行了。 张强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存著两百万巨款的银行卡,底气陡然暴涨。 那是鬼叔给他用来“买消息”、“打点关係”的经费。 但在张强这种烂赌鬼眼里,钱只要在手里,那就是自己的筹码! 秦风他还不知道吗?运气好捡了两个漏。 不过充其量也就赚了两百万,抢下他看中的宝贝,易如反掌! 只要截胡了成功,转手一卖,赚了钱再把本金还给鬼叔,剩下的不全是自己的? 张强想到这,眼神中露出了病態的疯狂。 “三万!这东西老子要了!”张强掏出那张银行卡,在手里拍得啪啪作响,挑衅地看著秦风,“秦风,我说过,只要是你想要的,老子都要抢!” 这边动静一闹大,周围原本在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围了上来。 “哟,这不是刚才那个要在鬼市门口拆迁的狠人吗?” “那被打脸的小子还敢回来?真是记吃不记打。” “看样子是槓上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福伯眉头一皱,刚要上前驱赶,却被秦风一个隱晦的眼神制止了。 秦风转过身,看著张强,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慌乱,又迅速掩饰过去。 “张强,你疯了?”秦风压低声音,语气焦急,“这就是个破罐子,你买回去干什么?故意噁心我?” “噁心你?老子就是要噁心你!” 张强正好撞见秦风那一瞬的“慌乱”。 他赌对了! 这绝对是个大漏! “你越想要,老子越不给!”张强狞笑,“怎么?怕了?怕了就滚一边去!” 秦风深吸一口气,像是被激怒了,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好!你想玩是吧?”秦风咬著牙,对著摊主竖起五根手指,“五万!这罐子我要定了!” 独眼摊主手里的旱菸杆都嚇掉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仙打架? 一个破夜壶能卖五万? “十万!” 张强毫不犹豫地跟进,眼珠子通红,“跟老子比钱多?也不去打听打听老子背后的金主是谁!” “二十万!”秦风上前一步,紧紧盯著那个陶罐,仿佛那是他的命根子。 “五十万!!”张强吼得破音了,这种挥金如土的感觉让他肾上腺素飆升,仿佛回到了赌场上通杀四方的高光时刻。 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疯了……两个疯子。” “这罐子难道是元青花?不对啊,看著像陶的啊。” “不管是什么,这价格已经上天了。” 秦风脸色涨红,拳头捏得咔咔作响,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转头看向苏清雪:“清雪,借我点钱!这东西对我真的很重要!” 苏清雪虽然不懂古董,也不懂秦风为什么要演这一出。 但她看著秦风那双虽然看似愤怒、实则深处藏著笑意的眼睛,顿时福至心灵。 风哥在演戏。 她咬著嘴唇,拉住秦风的衣角,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风哥,太贵了……五十万都能买套房了,我们別买了好不好……?” 第32章 两百万?坑的就是你! …… 秦风听到苏清雪的话惊呆了。 这小妮子还有如此狡猾的一面? 她这一记神助攻,简直是绝杀。 张强原本还有疑虑,听到苏清雪这话,彻底打消了。 连这视財如命的女人都嫌贵,说明这东西是真的值钱,而且秦风是真的想要! 那更不能给你了! 秦风一咬牙,仿佛下了某种决心,红著眼睛吼道:“一百万!张强,做人留一线,你別逼我!” “逼你又怎么样?!” 张强狂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此刻就是主宰秦风命运的神! “两百万!!” 张强把那张银行卡狠狠拍在摊位上,震得地上的灰尘都飞了起来:“老子出两百万!梭哈!!” “这罐子现在归我了!秦风,你拿什么跟老子斗?!” 全场鸦雀无声。 两百万。 在一个地摊上,买一个残缺的陶罐。 这绝对是西郊鬼市开市以来最离谱的一笔交易。 秦风站在原地,保持著那个愤怒的姿势。 一秒。 两秒。 忽然。 他脸上的焦急与愤怒骤然收敛,荡然无存。 神情恢復冷淡,眼中儘是戏謔。 秦风鬆开紧握的拳头,退后一步,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归你了。” 秦风语气轻鬆:“两百万,成交。张老板大气,刷卡吧。” 张强愣住了。 周围的看客愣住了。 只有那个独眼摊主反应最快,闪电般拿起pos机: “滴!刷卡成功!” 听著小票列印的滋滋声,张强那股癲狂劲退去,心里突然发毛。 “你……你不跟了?”张强捧著那个死沉死沉的陶罐,有些发懵。 “我不跟傻子玩。” 秦风耸了耸肩,然后弯下腰。 他从摊位上捡起那块刚才被陶罐压著的、黑漆漆的“烂木头”。 “老板,这块垫脚的木头,五十块卖不卖?” 摊主刚赚了两百万,心情好得能飞上天,大手一挥: “送你了!拿走拿走!” 秦风笑了笑,掏出五十块拍在摊位上: “钱货两清,这是规矩。” 【叮!检测到核心阵眼材料“千年雷击枣木心”。】 【获得宝气值:300点。】 他拿起木头,轻轻吹掉表面的浮灰。 “张强,其实我要的,一直是这块木头。”秦风看著张强,眼神怜悯。 “你放屁!这破木头能值几个钱?老子这可是两百万的宝贝!” 张强急了,为了证明自己没输,他高高举起陶罐,狠狠摔在地上! “啪——!!” 陶罐四分五裂。 没有想像中的金银珠宝,也没有藏宝图。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一下子瀰漫开来! 碎片中间是一坨黑乎乎的烂泥,散发著腐烂死鼠和陈年尿骚混合的恶臭。 “呕——” 离得近的几个人当场乾呕著退开。 “这……这是什么?”张强傻眼了,这味道熏得他眼泪直流。 一直没说话的福伯,这时候適时地走上前,捂著鼻子,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 “明代民窑粗陶,魂瓶。” 福伯作为鑑宝大家,一开口就是定论:“也就是古代贫苦人家死后,用来装殮尸体流出的尸液,或者陪葬用的『夜壶』。这东西阴气极重,两百块都没人要。” “张少花两百万买个装尸油的夜壶,这份豪气,老朽佩服。” 轰——! 人群炸锅了,紧接著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两百万买个夜壶!” “这哥们是来做慈善的吧?” “这智商,基本告別古玩圈了。” 张强僵在原地,脸白得像纸。 两百万。 那是鬼叔给他的活动经费! 那是买命钱! 买了……一坨屎?! 而另一边,懂行的人已经把目光锁定了秦风手里的那块黑木头。 “等等!那是……雷击木?!”一个老藏家惊呼出声,“看这纹理,起码千年!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啊!” 福伯也凑近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確实是极品雷击枣木心!秦先生,您这眼力,神了!这东西拿到拍卖会上,五百万起步!” 五百万! 五十块博五百万! 而张强,两百万买了一坨屎! 这一正一反,杀人诛心! “不……不可能!这是我的钱!退钱!!” 张强崩溃了,他双眼赤红,发疯一般扑向独眼摊主:“你们合伙坑我!我不买了!把钱退给我!!” “鬼市规矩,落子无悔!” 独眼摊主早就防著这一手,一脚踹在张强肚子上,同时大吼一声:“有人砸场子!” 哗啦! 几个负责维持秩序的黑衣壮汉围了上来,手里提著橡胶棍,对著张强就是一顿暴打。 “啊——!別打脸!我有钱……我没钱了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苏清雪站在秦风身边,看著那个曾经像噩梦一样压著她的男人,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被人踩在泥里求饶。 听著棍棒声,她心底最后那点恐惧也没了。 原来,恶人也怕打,也怕疼。 秦风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那群打手看到秦风,本能地停手让开——连福伯都恭敬的人,他们惹不起。 秦风一脚踩在张强肿成猪头的脸上,让他闭嘴。 “唔……唔……”张强惊恐地看著秦风。 秦风蹲下身,没理会张强的求饶,而是直接伸手进了张强破烂的西装內袋。 他摸出了一个特殊的黑色卫星电话,还有一个画著骷髏头的黑色小药瓶。 【系统提示:检测到剧毒“断肠散”。】 【关联人物:鬼叔(苏家)。】 秦风眯起眼,打开那个卫星电话的通话记录。 最后一条,正是两个小时前,备註是“鬼”的人打来的。 一切都清楚了。 这傻子拿著鬼叔给的两百万,本来应该是去买打探消息或者布置场地的,结果路过鬼市想装逼,全送给了摊主。 “原来是这么回事。” 秦风拍了拍张强的脸,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钱是鬼叔给的吧?让你来捣乱,或者下毒?” 张强瞳孔骤缩,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確实是个蠢货,连自己干什么都不知道。” 秦风站起身,將那个装满剧毒的小药瓶揣进兜里。 “留著这条命吧,两百万的亏空,鬼叔会好好招待你的。” 第33章 不至於是上周的,但也没商周的! …… 暗门推开。 一股混杂著陈年霉味、土腥气和高档雪茄的怪异味道扑面而来。 虽然叫“天字號”包厢,但这里却是地下三层。 比起上面的喧囂,这里安静得有些瘮人。 走廊两侧站著七八个彪形大汉,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带著“响”。 福伯走在前面,身子躬得更低了些:“秦先生,这边请。今儿个也是凑巧,要是平时,这位『土三爷』可没这么容易见客。” 秦风面无表情,牵著苏清雪的手,步子很稳。 苏清雪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她本能地往秦风身后缩了缩。 “別怕。” 秦风手指在她掌心轻扣两下,示意她安心。 推开尽头那扇厚重的包铜木门。 “天字號”包厢內,烟雾繚绕。 一张花梨木圆桌旁,坐著三个中年男人。 他们穿著普通的皮夹克,但袖口和领子都磨得发亮,指甲缝里有著怎么洗也洗不掉的黑泥。 那是常年接触墓葬土留下的痕跡。 坐在主位上的,是个乾瘦的小老头。 他左手只有三根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把带血沁的青铜匕首,眼神阴狠。 土三爷。 川都地下倒斗界的把头,手里过的人命比古董多。 “福伯,这就是你吹上天的那位『掌眼师傅』?” 土三爷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子在秦风身上扫了一圈,脸上浮现出讥讽的笑容:“毛都没长齐,断奶了吗?” 旁边两个手下发出刺耳的怪笑。 “三爷,话不能这么说。”福伯额头冒汗,赔著笑脸,“秦先生眼力那是……” “行了。” 土三爷不耐烦地打断,手指轻轻一弹。 咻! 他指尖夹著的一根特製黑色香菸,带著还在燃烧的火星,笔直地射向秦风的面门! 那烟气泛著一股甜腻的怪味。 曼陀罗粉混著尸气草,是土夫子下地前用来麻痹神经的,普通人吸一口就得致幻发疯。 “既然来了,先尝尝这口『土特產』。受得住,坐下聊;受不住,哪来的滚回哪去。”土三爷声音森冷。 眼看火星逼近,苏清雪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啪。 两根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截住了那根飞速旋转的香菸。 秦风神色淡漠,指尖微微发力。 没有任何花哨动作,也不躲闪。 火星在他指腹上熄灭,连个红印都没留下。 洗髓后的肉身,早已刀枪不入,何况区区一点炭火? 秦风鬆开手,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秦风拍了拍手,“烟太冲,我不抽劣质货。” 包厢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土三爷把玩匕首的动作一顿,目光骤冷。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刚才那一指之力,看似简单,实则包含了恐怖的指力和对劲道的精准把控。 这小子,是个练家子。 “有点意思。” 土三爷把匕首往桌上一插,目光越过秦风,肆无忌惮地落在了苏清雪身上。 “这地界阴气重,女人不吉利,容易招脏东西。” 土三爷指了指旁边的茶台,语气轻浮:“不过既然带进来了,也不能閒著。去,给各位爷倒茶,去去晦气。要是伺候得好,爷赏你个玉鐲子。” “嘿嘿,三爷说得对,这妞长得真水灵,那小腰……”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手下舔了舔嘴唇,伸手就要去拉苏清雪。 苏清雪嚇得一声惊呼,拼命往后躲。 福伯脸色骤变:“三爷!这可是秦先生的人……” 就在那手下的脏手即將触及苏清雪衣角时。 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秦风的手。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骤然炸响。 没有激烈的打斗。 秦风只是面无表情地握著那人手腕,缓缓下压。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那手下的手腕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九十度扭曲,断骨刺破皮肉,白森森的骨茬露了出来。 秦风一脚踹在那人肚子上,將二百斤的壮汉踹得飞出三米,重重砸在墙上。 “她是我的女人,不是伺候你们的丫鬟。” 秦风收回脚,目光如刀,直刺土三爷:“再多看一眼,我挖了你的招子。” 轰——! 一股令人窒息的煞气,从秦风身上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那是《古武·八极崩》大成后自带的威压,混合著上一世身为鑑宝宗师的傲气。 包厢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土三爷身后的保鏢本能地摸向腰间,却被土三爷抬手制止。 此时的土三爷,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是常年在死人堆里打滚的,对杀气最敏感。 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的血气之旺,简直像个刚从修罗场爬出来的凶兽! 硬茬子。 绝对的硬茬子! “福伯。” 土三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看来这次,你带了个了不得的人物来啊。” 福伯擦了擦汗,赶紧打圆场:“三爷,秦先生眼力了得!在外头刚到手一块极品雷击枣木心。秦先生脾气直,您多担待。” “雷击枣木?” 听到这四个字,土三爷眼神一变。 干他们这行的,最缺阳气,雷击木那是保命的神物。 “既然是高人,刚才是我土老三眼拙了。”土三爷虽然凶狠,但也识时务,他一把掀开桌上的红布。 哗啦。 红布落下。 青铜鼎、玉如意、金丝楠木盒……每一件都带著浓重的土腥味,显然是刚出土不久的生坑货。 “秦先生,露两手?” 土三爷指著那一桌子宝贝,语带挑衅:“为了赔罪,这一桌子东西,只要你能说出个道道来,挑一件,我给你打半折。” 秦风没说话。 他的双眼微眯,【鉴宝神眼】隨即开启。 【汉初青铜爵:真品,价值300万。】 【宋代白玉佩:真品,价值120万。】 【明青花瓷碗:民窑精品,价值80万。】 全是好东西。 这土三爷確实有点手段。 但秦风的目光没有在那些光彩夺目的古董上停留半秒。 他要找的,是五行阵法的核心。 视线扫过桌角。 那里放著一块黑乎乎、形状不规则的“铁疙瘩”。 上面布满了红色的锈跡,像是从烂泥里挖出来的废铁,被隨意用来压著桌布的一角。 就是它! 【物品:庚金之精(被陨铁包裹)】 【属性:极金(五行之首,锋锐无匹)】 【状態:蒙尘。】 【价值:无价(顶级武器材料、阵法杀伐核心)。】 踏破铁鞋无觅处! 秦风强压下嘴角的笑意,脸上露出一种意兴阑珊的表情。 他隨手拿起那块“铁疙瘩”,在手里掂了掂,发出一声嗤笑: “满桌破烂。” 土三爷脸色一黑:“破烂?这可是正宗的商周青铜器!” “虽然没上周的,但也绝对到不了商周。”秦风也不多说,只是指著手里的铁疙瘩,“也就这块废铁,看著稍微顺眼点。我要它。” 全场寂静了两秒。 紧接著,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大师,原来是个收破烂的!” “那特么是我们挖坑时铲断的工兵铲残片!锈成这样了都!” 土三爷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指著福伯: “老福啊,你这次真是看走眼了,这就是个棒槌!你要那破铁片?拿去拿去!送你了!” 第34章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慈悲不度自绝人 …… 秦风却没理会周围的嘲笑。 他看著土三爷,眼神玩味:“送我?这可是你说的。” 话音未落。 秦风两指捏住那块“废铁”的一角。 大拇指和食指猛然发力。 “开。”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层厚厚的红褐色铁锈,竟然被秦风两根手指硬生生捏碎、剥落。 紧接著。 嗡——! 一道刺眼到令人无法直视的金芒,从秦风指尖绽放而出! 那不是黄金的庸俗光泽,而是一种冷冽、锋利、仿佛能割裂视线的白金色光芒! 隨著秦风手腕一抖,外层的陨铁彻底脱落,露出了里面只有巴掌大小、却通体晶莹剔透的金属核心。 秦风隨手將那一小块金属片往桌上一扔。 嗤! 一声轻响。 那坚硬无比的花梨木圆桌,竟然像豆腐一样,被切开了一道深达三寸的裂痕!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切割声。 锋锐之气,恐怖如斯! 笑声,再次戛然而止。 这一次的寂静,比之前更加彻底。 所有人都张著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是……庚金?!” 土三爷猛地站了起来,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他虽然没见过真正的庚金,但作为行內人,这传说中“无坚不摧”的特徵,他听过无数次! 那可是炼製传说中神兵利器的核心材料! 一克就能换一套四合院的无价之宝! 而他,刚刚把这东西当成废铁,送人了? 土三爷感觉心在滴血,肠子都悔青了。 “眼力不错。” 秦风两指夹起那块庚金,在指尖转了一圈,锋芒毕露。 他看向面色惨白的土三爷:“这东西我要了。不过,我不白拿你的。” “你想怎么样?给钱?”土三爷紧盯著那块庚金,眼中满是贪婪。 “钱?” 秦风摇了摇头,“我给你一样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命。” 土三爷一愣,隨即怒极反笑:“小娃娃,老子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敢收,用得著你给?” 秦风似笑非笑,一步步走向土三爷。 他在离土三爷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声音压得很低: “右肋下三寸,是不是每逢子夜剧痛如针扎?” “每天早起,喉咙里是不是带著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最近半个月,是不是感觉双腿发沉,像是灌了铅,梦里总看见这把匕首的主人向你索命?” 每说一句,土三爷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土三爷抖如筛糠,眼中的凶狠彻底变成了恐惧。 全中! 分毫不差! 这是他连亲信都没敢说的秘密! “那是尸毒入髓。” 秦风指了指土三爷的心口,“这块庚金乃是极煞之物,你本就阴气缠身,若是再把这东西带在身边,不出三月,必全身溃烂而死。” “把这东西给我,我给你个方子。照著吃,还能活三年。” 噗通! 没有任何犹豫。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土三爷,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秦风面前。 他双手抱拳,头磕在地上: “先生救我!!!” “这庚金……双手奉上!只要先生肯指点活路!” 在死亡面前,什么面子,什么宝贝。 全是狗屁! 秦风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土三爷,神色淡漠。 “纸笔。” 福伯连忙递上纸笔。 秦风刷刷写下一个药方,扔在土三爷面前。 “每日正午,用糯米水送服。另外,少造杀孽。” 土三爷如获至宝,捧著那张纸千恩万谢。 秦风收起庚金。 【叮!检测到核心阵眼材料“庚金之精”。】 【获得宝气值:300点。】 交易完成。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 “哎哟,都在呢?” 一个穿著唐装、精神矍鑠的老者大步走了进来。 正是古玩界泰斗,古云峰。 他身后跟著几个保鏢,气场十足。 一进门,古云峰就看到了秦风,脸上堆满了笑容:“秦小友!我就知道你眼力非凡,怎么,这里头有好东西?” 还没等秦风说话,古云峰的目光突然被桌上剩下一枚玉蝉吸引住了。 那是一枚汉八刀工艺的白玉蝉,通体温润,却带著一丝诡异的暗红色沁色,仿佛里面包裹著一汪血水。 “好东西!好东西啊!” 古云峰眼睛发亮,几步衝过去,拿起玉蝉爱不释手地摩挲著: “这沁色,这刀工……这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多少钱?我要了!” 土三爷刚爬起,惊魂未定,见大金主来了,脱口报了个价:“古老要是喜欢……三千万拿去玩玩。” “成交!” 古云峰豪气干云,直接掏卡。 秦风眉头皱了起来。 在他的【鉴宝神眼】下,那枚玉蝉哪里是什么宝贝,分明是一团浓烈到化不开的黑气! 【物品:汉代血玉压舌蝉】 【状態:极凶。含於死者口中千年,封锁怨气。】 【后果:佩戴者一月內必遭血光,家破人亡,断子绝孙。】 “古老。” 秦风忍不住开口,“这东西,不能买。” 古云峰正沉浸在捡漏的喜悦中,闻言一愣: “为何?” “这是『压舌蝉』。”秦风指著那抹暗红色的沁色,“那不是天然的血沁,是死人临死前一口怨气憋在喉咙里,混著尸血沁进去的。这东西是大凶之物,这三千万花了,买的是催命符。” 古云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虽然敬佩秦风的鉴宝眼力,但这番话实在是太扫兴,甚至有些诅咒的意味。 尤其是在这么多同行面前。 “秦小友。” 古云峰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中带著几分长辈的教训口吻:“鉴宝辨偽,你在行,老夫佩服。但这玄学命理,老夫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 “这玉蝉温润如酥,入手生温,分明是祥瑞之兆。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催命符了?” “年轻人,还是要忌讳多言啊!” 说罢,古云峰不再理会秦风,直接把卡拍在桌上:“刷卡!这东西老夫要了,如此温润,適合贴身佩戴!” 福伯想劝,但看自家老爷子那倔脾气上来,也只能嘆了口气。 秦风看著古云峰眉心骤然凝聚起的一团黑气,摇了摇头。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慈悲不度自绝人。 第35章 凤命首秀!隨手一指就是绝世孤品 …… 晚上九点一刻。 秦风低头看了一眼腕錶,眉头微蹙。 距离午夜还剩不到三个小时。 五行迷踪困杀阵,金、木已备,尚缺火、土、水三行主材。 “怎么?秦小友还有心事?” 古云峰人老成精,一眼便看出了秦风的焦躁,手里还把玩著那枚刚花三千万买下的“血玉蝉”,满脸红光。 秦风也不遮掩,直截了当:“我要布个局,还缺几样极品的老物件。必须是至阳之火、厚德之土,还有……至纯之水。” 他扫视了一圈,摇了摇头:“这里的东西,品相太次,用不上。” 土三爷听到这话嘴角一阵抽搐。 满屋子的好货被说成次品,也就这位爷敢开这个口。 古云峰闻言,却是眼睛一亮。 结交高人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福伯!” 古云峰猛地一拍桌子,把旁边的保鏢都嚇了一跳,“你是干什么吃的?秦小友既然急需,为什么不开『天枢库房』?” “天……天枢?”福伯手一抖,差点把茶壶摔了,瞪大眼睛:“老爷,那里从不对外……” “混帐!秦小友是外人吗?” 古云峰板著脸呵斥,转头看向秦风时又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笑脸,“小友,鬼市这地方鱼龙混杂,好东西確实不多。但我古家在这有个私库,若不嫌弃,请移步一观?” 旁边跪著的土三爷倒吸一口冷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天枢库房! 那是传说中古家屹立西南古玩界的根基,里面隨便漏出一件东西,都够他这种土夫子吃十辈子! “带路。”秦风没有客套,牵起苏清雪的手,“古老,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 五分钟后。 穿过几道布满红外线探头的合金大门,眾人走进了一间恆温恆湿的地下金库。 灯光亮起,金碧辉煌。 与其说是库房,不如说是博物馆。 並没有想像中堆积如山的金银,只有几十个防弹玻璃展柜,每一个里面都摆放著稀世珍宝。 不过。 秦风没时间欣赏,直接开启神眼。 视野中,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刷下。 【清乾隆粉彩鏤空瓶:真品,凡物。】 【战国红縞玛瑙环:真品,凡物。】 【……】 秦风走得很快,古云峰和福伯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忽然,秦风脚步一顿,目光锁定了角落里的一个红木盒子。 透过盒子,他看到了一团赤红如血的光晕。 【物品:昌化大红袍鸡血石王】 【属性:极火(內含地肺毒火精气)】 【价值:500万(阵法火行核心)】 “古老,这个可以吗?”秦风指了指盒子。 古云峰二话不说:“包起来!” 秦风继续走,很快又在一个不起眼的陶罐里,发现了一捧五彩斑斕的泥土。 【物品:明皇陵五色社稷土】 【属性:极土(承载王朝气运)】 【价值:无价(阵法土行核心)】 “这个?” “拿!”古云峰豪气干云。 只要能让这位一眼看穿庚金、指出自己身体隱疾的高人欠下人情,这点身外之物算什么? 【叮!获得宝气值:100点。】 【叮!获得宝气值:100点。】 到手两样核心。 然而。 当两人走到库房尽头时,秦风的脚步停下了,脸色有些难看。 缺水。 这库房里虽然有不少极品翡翠、和田玉,水头虽足,但在系统判定里,都只是“凡水”。 根本无法承载“五行迷踪阵”的阵眼压力。 一旦强行使用,阵法必崩。 “没了?”秦风转过身,声音有些沉。 福伯擦了擦额头的汗:“秦先生,这已经是全部家底了。您要的那种『至纯至阴』的水行宝物,实在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九点二十五。 秦风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决断。 来不及了。 只能用次一级的材料代替,大不了今晚自己多出几分力,肉身扛雷。 “算了,就要这两样,走。” 秦风拿过装好的鸡血石和五色土,拉著苏清雪转身就走。 气氛有些沉闷。 古云峰也没想到还有自己宝库没有的东西,脸上有些掛不住,尷尬地陪在一旁送行。 一行人穿过库房外的一条杂物通道。 这里堆放著一些打扫卫生的拖把、水桶,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换下来的废旧展架,乱糟糟的,散发著一股潮湿的霉味。 秦风步履匆匆,只想赶紧回家布阵。 突然。 他的衣角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很轻,带著一点怯意。 秦风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苏清雪正低著头,那只瘦弱的小手紧紧攥著他的衣角,另一只手指著杂物堆角落里,声音细若蚊吟:“风哥,那个……” 眾人的目光顺著她的手指看去。 那是一个摆在拖把池旁边的玻璃鱼缸。 大概是看门大爷隨手捡来的,缸壁上满是绿色的青苔,水浑浊得发黄,上面漂著层油花,里面几条金鱼早就翻了白肚皮,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死鱼腥味。 而在鱼缸底部,压著几块黑不溜秋、长满苔蘚的破石头。 “怎么了?”秦风放缓语气。 苏清雪咬著嘴唇,似乎鼓足了全身的勇气:“那个鱼缸……看著好舒服。就像夏天吃了冰西瓜一样舒服。” “噗——” 跟在后面的一个鉴宝师傅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姑娘,这可是养死鱼的脏水,舒服?” “到底是没见过世面,把青苔当翡翠了吧?” 就连福伯也皱了皱眉,觉得这苏小姐有些不知轻重,在这种场合指著一缸臭水说舒服,这不是给秦先生丟份吗? 古云峰虽未开口,但也在心里嘆了口气。 看来这位高人唯一的弱点,就是眼光不行,找了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 秦风没有理会周围的嗤笑。 他盯著苏清雪那双清澈的眼睛。 sss级气运,凤命加身,旺夫旺財。 这是苏清雪的评语。 秦风转过身,大步走到那个脏兮兮的鱼缸前。 “秦小友,小心臟了手……”古云峰刚想劝阻。 秦风却直接挽起袖子,將手伸进了那浑浊发臭的水里,一把捞起了缸底那块最大、最黑的石头。 滑腻,噁心。 上面甚至还掛著一条半腐烂的金鱼尸体。 周围人纷纷后退,掩鼻露出一脸嫌弃。 “风哥……” 苏清雪看到这场景,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搞错了,嚇得脸色苍白,“对不起,我乱说的……” “不。” 秦风微微一笑,目光炽热。 【物品:万年寒潭精魄(被污垢与死气封印)】 【属性:极水(產自崑崙地心,至阴至纯,万年不化)】 【功效:阵法极品核心!同时可作为“天医神容膏”唯一主药引!】 【价值:无法估量(此物一出,万玉失色)】 寒潭精魄! 竟然当成缸景石?! “清雪,你哪是什么乱说的。”秦风看著忐忑不安的女孩,忍不住笑出了声,“你简直就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吃的亲闺女!” 话音未落。 秦风五指骤然发力,暗劲勃发。 “开!” 咔嚓——! 包裹在石头外层的厚厚污垢与青苔当即震成齏粉,簌簌落下。 下一秒。 一股清晰的白色寒气,以秦风的手掌为中心爆发了出来! 周围温度直接降了几度! 那个脏兮兮的鱼缸里,原本浑浊发黄的脏水,竟然有结冰的跡象! 而在秦风手中。 那一块原本黑漆漆的石头,变的通体幽蓝、晶莹剔透,內部仿佛有一汪活水在流动。 全场鸦雀无声。 古云峰张大嘴巴,惊愕万分,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这……这是……” “寒气化形,滴水成冰?!” “这是古籍里记载的万年寒潭石啊!传说中只有崑崙绝顶才有的神物!!” 福伯嚇得脸色惨白。 他们古家,守著这么个宝贝,竟然拿来压鱼缸?! 这是何等的暴殄天物! 又是何等的眼瞎! 那几个刚才还在嘲笑苏清雪的师傅,一个个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风握著寒潭石,感受著那股沁人心脾的凉意,转头看向依然一脸懵懂的苏清雪。 “古老。” 秦风晃了晃手里的宝石。 古云峰迴过神,苦笑一声。 “秦小友眼力通神,这位姑娘更是……福缘深厚。老朽,服了。” 他是真服了。 在自家库房门口,被一个柔弱的小姑娘捡了个天大的漏。 这不仅仅是眼力,这是命! 【叮!获得阵法极品核心“万年寒潭精魄”。】 【获得宝气值:400点。】 秦风没有多留,將寒潭石揣进兜里,拉起苏清雪就走。 “回家。” 现在,没人敢再轻视那个穿著白衬衫的瘦弱背影。 …… 晚上九点半。 黑色的奔驰大g咆哮著衝出鬼市,驶入漆黑的夜色。 车內。 秦风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摩挲著冰凉的寒潭石。 材料齐了。 五行俱备。 眼睛余光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鬼市灯火。 今日算是欠了古云峰一个人情。 不过没关係。 如果古云峰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坚持佩戴那枚血玉蝉的话。 这个人情很快就能还回去。 “坐稳了。” 秦风一脚油门踩到底,引擎轰鸣声撕裂夜空。 距离午夜还有两个半小时。 回家。 布阵! 第36章 你要相信科学!然后她反手造出了诛仙阵 …… 別墅客厅,灯火通明。 落地钟的指针指向十点整。 秦风看著满地的“破烂”——沾著腥味的黑石头、生锈的铁疙瘩、一截烂木头、一块暗红的石头,还有一捧五色土。 这就是他迎战杀手的底牌。 “兑换《五行迷踪困杀阵》阵图。” 秦风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叮!消耗宝气值1000点。】 【剩余宝气值:200点。】 【阵图已发放,是否灌输?】 “灌输。” 轰——! 一股庞杂晦涩的信息流猛然冲入脑海。 寻龙点穴、八卦方位、地脉走势……无数金色的线条在他眼中交织,將这座半山別墅拆解成了一个巨大的三维模型。 秦风晃了晃脑袋,压下眩晕感,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风哥……” 苏清雪抱著抱枕缩在沙发角落,看著秦风对著空气发呆,又看看地上那些奇怪的东西,忍不住小声问道: “你……你是在准备作法吗?我看电视里道士抓鬼都要摆阵……” 她虽然害怕,但更好奇。 秦风回过神,看著那双充满求知慾的大眼睛,表情陡然变得严肃。 “清雪,咱们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要相信科学。” 秦风指著地上的庚金和雷击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不叫作法,这叫『环境磁场干扰学』。” “你看,这块金属含有特殊的辐射频率,能干扰人的神经系统;这块木头是碳化的高分子材料,能改变光的折射率。” “我是在布置一个高科技防御系统,让坏人產生幻觉。” 苏清雪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虽然完全听不懂,但既然是风哥说的…… “嗯!”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相信风哥!相信科学!” 秦风乾咳一声,侧过身去强忍笑意。 这丫头,好骗到让他都有点负罪感。 “动工。” 秦风拎起“庚金之精”,大步走向別墅大门口。 这里是死门,也是所有杀手必经的入口。 他掀开玄关处的一块大理石地砖,下面是错综复杂的管线。 在【鉴宝神眼】的辅助下,秦风找到了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那是地底煞气与电流交匯的节点。 “去。” 秦风將庚金嵌入节点,手指猛地一弹。 嗡—— 一声常人听不见的低频嗡鸣响起。 剎那间,一股肉眼难辨的肃杀之气,以大门为中心,顷刻间覆盖了方圆十米。 苏清雪本来想跟过来看看,刚走到玄关附近,突然捂住脖子打了个哆嗦。 “嘶……” 她搓了搓手臂,惊恐地看著四周,“风哥,怎么回事?刚才好像有一把刀贴著我的脖子划过去了,好冷……” 那不是真的刀,那是庚金散发的锐金之气,能直接作用於人的感知神经。 入此门者,如履刀山。 “那是磁场共振產生的皮肤错觉,正常物理现象。”秦风面不改色地解释,顺手把地砖盖了回去,“別乱跑,去沙发上待著。” 搞定金位,接下来是木位。 秦风来到侧面的花园。 这里是生门,也是唯一的活路,但他要把它变成死路。 那一块价值连城的“千年雷击枣木心”,被秦风隨手丟进了旁边的杂草丛里。 隨后,他挪动了几盆罗汉松,挡住了特定的视线角度。 隨著雷击木归位,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花园里的路灯光线,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扭曲了。 明明只有一条直路,看过去却像是无数条路重叠在一起,光怪陆离,如同万花筒。 苏清雪透过落地窗往外看了一眼,顿时觉得头晕目眩,甚至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这也是……折射?”苏清雪喃喃自语,对秦风的崇拜又高了一层。 原来科学这么神奇! 紧接著是水位。 秦风回到客厅,將鱼缸搬到了正北方的坎水位。 他没有换水,只是深吸一口气,右掌猛地拍在鱼缸壁上。 暗劲透入,直达缸底。 那块被封印的“万年寒潭精魄”骤然被激活! 滋滋滋—— 原本浑浊发黄的水,竟迅速变得清澈湛蓝,隨后冒出缕缕白色的寒烟。 “滴——!滴——!” 中央空调的控制面板突然亮起红灯报警:“警告!室温骤降!传感器故障!” 原本二十六度的恆温客厅,几秒钟內降到了零度以下! 窗户玻璃上结出了一层绚烂的冰花。 苏清雪冻得打了个喷嚏,赶紧裹紧了身上的小毯子,却依然觉得那股冷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这……也是科学吗?”苏清雪牙齿打架,“比……比空调製冷快多了。” 用同样的方法布置好“昌化大红袍鸡血石”后,温度才重新回到24度。 金、木、水、火,四象已成。 接下来是土。 土居中宫,调和五行。 若是这个阵眼放错了,金木相剋,水火不容,整个阵法就会像是个劣质炸药包。 不仅杀不死人,反而会先把这栋別墅炸上天。 秦风右手抓著那捧“明皇陵五色社稷土”,在客厅中央反覆踱步。 “不对……还是不对。” 按照阵图显示,这別墅的中宫位置应该在地板正中央。 可他的神眼却看到,那里的地气是散的。 “该死,之前的开发商肯定动过地基,把真龙穴给挖断了,导致阵眼一直在游离。” 秦风心急如焚。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距离午夜只剩不到一个小时。 如果不找到那个游离的平衡点,今晚这阵恐怕成不了! “风哥?” 苏清雪见秦风满头大汗地转圈,以为他热坏了,便倒了一杯温水走过来。 “你先喝口水,歇一歇……” 她小心翼翼地走著,却没注意到地板上因为寒潭石的寒气,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就在距离秦风还有两步远的时候。 呲溜——! 苏清雪脚底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去! “啊!” 惊呼声中,她手里的水杯飞了出去,整个人撞向秦风。 秦风正在全神贯注地推演阵眼,根本没防备这一下。 砰! 两人撞了个满怀。 秦风手一抖,那捧关乎生死的“五色社稷土”,哗啦一下,全都洒了出去! “糟了!” 秦风心臟猛地一缩。 五色土一旦落地生根,位置不对,阵法全废! 完了! 秦风本能地想要去接,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五色斑斕的泥土,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並没有散落一地,而是诡异地全部落入了一个地砖缝隙里。 四周静得可怕。 秦风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千算万算,没算到会被自家人背刺。 然而—— 就在他准备拉著苏清雪跑路的时候。 【叮!检测到核心阵眼归位!】 【阵法启动!】 【提示:宿主助手苏清雪误打误撞,將五色社稷土置於『隱龙喉』之处!】 【隱龙喉:地脉断裂后的游离节点,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概率可命中!】 【五行迷踪困杀阵发生变异……进阶中!】 【恭喜!阵法升级为『s级·小五行绝灭阵』!阵法威力提升100%!杀伐之气提升200%!】 轰——!!! 整栋別墅猛地一震,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地底翻了个身。 紧接著,一道肉眼可见的淡紫色波纹,以那个不起眼的通风口为圆心,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嗡—— 波纹扫过客厅,扫过花园,扫过围墙。 原本那些光怪陆离的幻象剎那消散。 隨之涌现的,是一层若有若无、宛如实质的白雾。 这雾气並不阻挡视线,却给人一种极其危险的粘稠感。 秦风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 他掏出手机,打开指南针。 只见屏幕上的指针疯狂旋转。 窗外。 一只夜鶯大概是迷了路,想要落在別墅围墙上歇脚。 然而,它的爪子刚刚触碰到围墙上方那层空气。 噗! 没有任何声响。 直接从空中跌落下来,生死不知。 “……” 秦风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就是s级绝灭阵? 这特么是把別墅从防空洞直接升级成了核武器库啊! “呜呜呜……风哥对不起!” 苏清雪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膝盖的疼痛,看著满地的水渍和空荡荡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把土洒了……我是不是搞砸了?我们要死了吗?” 她嚇坏了。 以为自己这一下,把秦风的“科学防御系统”给毁了。 秦风缓缓转过头,看著这个一脸无辜、却反手造就了一个绝世杀阵的女孩。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气运等级:sss级】到底含金量有多重了。 这哪里是旺夫?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吃,还要把饭嚼碎了餵到嘴里! “不,清雪。” 秦风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动作轻柔地帮她擦去眼角的泪花,笑容逐渐变得狂热。 “你没有搞砸。” “这一摔,把咱们家从防空洞摔成核武器库了。” 第37章 老天爷餵饭,建议连汤喝光 …… 厚重的遮光窗帘合拢,將別墅外的白雾彻底隔绝。 屋內,暖黄色灯光把气氛衬托的十分温馨。 中央空调也开始重新运行,把温度控制在舒適的24度。 秦风將身体深深陷进义大利进口真皮沙发里,闭上眼,眉心微微刺痛。 强行推演並灌输阵图,对精神力的消耗超出了他的预料,此刻他感觉脑海像是被无数细针扎过,体內的暗劲也因为布阵而略显滯涩。 “咕嚕——” 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 秦风低头看了一眼肚子,自嘲一笑。 即便身体被彻底改造,也终究还是需要吃饭的。 “风哥,你饿了吗?” 一直缩在沙发角、由於刚才“一摔定乾坤”而满心愧疚的苏清雪,猛地弹坐起来。 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烁著急切的光芒。 “我去做饭!你坐著別动,很快就好!” 不等秦风回应,她已经小跑著冲向了开放式厨房。 秦风看著她纤细的背影,露出一丝笑意。 这丫头,大概是真把自己当成闯祸的累赘了。 苏清雪打开冰箱。 然而,里头空空如也,只有一把掛麵、两颗鸡蛋,还有角落里几根已经有些发蔫的青菜。 苏清雪咬了咬下唇,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略显疲惫的秦风,眼神里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坚定。 哪怕只有掛麵,也要做出最好吃的味道。 她从橱柜里翻出一件粉色碎花围裙——那是別墅前任女主人留下的,蕾丝边上还带著未拆的吊牌。 苏清雪把围裙套在脖子上,双手探向身后,试图拉住那两根纤细的系带。 但由於刚才那一摔撞青了肘部,动作稍微大一点就疼得倒吸凉气,带子在指尖滑过几次都没能抓牢,反而因为心急,把带子绞成了一个死结。 “笨。” 一个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毫无徵兆地响起。 苏清雪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被巨大的阴影笼罩。 秦风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 洗髓伐骨后的他,不仅身高拔高到了近一米八五,白衬衫下每一寸肌肉都透著如大理石般的雕塑感。 温热且强横的男性气息,如同决堤之水,猛然將苏清雪单薄的身影吞没。 “风哥……我能行……”她声音细若蚊吟,脸颊迅速烧得通红。 “別动,手鬆开。” 秦风伸出大手,轻而易举地覆盖住她那双慌乱的小手。 苏清雪能感觉到,秦风的手指指腹带著一层薄薄的、略显粗糙的茧子。 当划过她细嫩的手背时,带起一阵令她酥麻到尾椎骨的颤慄。 秦风微微低头,下巴几乎抵在了她的发顶。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能清晰地看到苏清雪如天鹅般优美且白皙的颈项,此刻正泛著诱人的粉红。 他耐心地解开那个死结,指尖偶尔划过她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动作不紧不慢。 在这个充满绝对压迫感的阴影里。 苏清雪只觉得大脑缺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只能紧紧抓著洗菜池的边缘。 两根围裙带子被重新拉直,在秦风灵活的双手下,紧紧束在她那细得惊人的腰肢上,打了一个完美的蝴蝶结。 “好了。”秦风退后一步,目光清明。 刚才那片刻的温存,对他来说,可能只是生活调剂。 但在苏清雪心里,却已经炸开了漫天烟花。 “谢……谢谢风哥。” 她像只逃命的兔子,赶紧转过身面对灶台。 开火,热油,下蛋。 “滋啦——” 青烟腾起,苏清雪的动作生涩且笨拙。 她切葱花时,刀刃在那把发蔫的葱上胡乱跳动,切出来的葱段厚薄不一,甚至有的还带著根。 加盐时,手抖了一下,又慌忙倒了点水。 倒酱油时,更是不小心洒在碗边一大圈。 这毫无章法的烹飪过程,看得秦风忍不住想捂脸。 果然,不能对这身世悽惨的豪门千金的厨艺抱太大幻想,只要不烧了厨房,他都能咽下去。 不对啊。 那天熬得粥那么完美,还以为她很擅长做饭呢。 难道只是巧合? 十分钟后。 两碗卖相极差、汤色浑浊,连荷包蛋都因为油温太高而带著一圈焦黑边缘的麵条端上了桌。 “风哥,家里没东西了……你先凑合吃。” 苏清雪绞著围裙衣角,有些忐忑地盯著秦风,像极了一个等待考试判卷的小学生。 秦风笑了笑,顺手端起碗。 习惯使然,他在拿起筷子的一刻,顺势开启了【鉴宝神眼】。 他本想看看这麵条有没有熟透,別让这丫头吃坏了肚子。 然而,当目光落在碗中的剎那。 一排排金色小字浮现而出: 【物品:苏氏清汤麵(唯一)】 【品质:s级灵韵膳食】 【成分:廉价掛麵、散养土鸡蛋、sss级凤命气运加持】 【说明:烹飪手法虽极度笨拙,但由於製作者身具至尊凤命,在製作过程中引发了“气运共振”。盐、水、温、时的配比在混乱中达成了亿万分之一概率的黄金分割点。】 【功效:食用后,精神损耗即刻恢復,体力恢復速度+50%,持续一个小时。】 【建议:这就是老天爷餵饭,建议连汤喝光。】 “咳……” 秦风被系统这句“老天爷餵饭”顶得差点咳出来。 他盯著这碗面,眼神从怀疑变成了深深的震撼。 这女人隨手搓一碗卖相糟糕的素麵,效果竟然比灵丹妙药还好? 这就是sss级气运的含金量吗? 这已经不是旺夫了,这是直接在背后开了个作弊器! 秦风夹起一筷子麵条,送入口中。 本以为会咸淡不均,谁知麵条刚一入口,一种无法言喻的鲜美感便在味蕾炸开! 那种咸鲜的配比,竟真的如系统所言,达到了某种感官上的巔峰。 “咕咚。” 一口面下肚,秦风目光一凝。 一股精纯且温和的热流顺著食道扩散开来,原本乾涸的精神力如同久旱逢甘露,登时变得充盈。 体力也在快速恢復。 这种感觉,爽到了骨子里。 “风哥……很难吃吗?” 见秦风表情呆滯,苏清雪眼里的光迅速黯淡下去,语气失落到了极点,“对不起,我果然什么都做不好……” “不。” 秦风猛地抬头,三下五除二將大半碗麵条连汤带水灌进肚子里。 由於动作太猛,甚至不小心在下巴上蹭了点汤汁。 他长舒一口气,看向苏清雪的眼神炽热得惊人。 “清雪,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面,没有之一。” 苏清雪愣住了。 她看到秦风眼里的讚许不是偽装,那种被认可的巨大幸福感直接击碎了她长久以来的卑微。 “真的吗?”她眼里重新有了星辰,鼻尖有些发酸,“只要风哥不嫌弃……我,我想给你做一辈子面。” “好。” 秦风定定地看著她,“那就做一辈子。” 苏清雪红著脸低下头,开始收拾碗筷。 当她指尖触碰到那只廉价的瓷碗时,神情突然有些恍惚,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风哥,刚才倒盐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很奇怪的画面。” 她停下动作,如玉的手指点著眉心,“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在一个很大很大的金色厨房里,也是这么繫著围裙,给我煮过味道差不多的面。但我记不清那是谁了。” 金色厨房? 秦风眼神微凝。 难道是苏清雪的孩童时期的血脉记忆? “也许以后你还能再去看看那个厨房。” 秦风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能感觉到,身体已经恢復到了最佳状態。 sss级灵食,果然效果显著!。 就在这时。 “鐺——!” 客厅的落地钟,轻轻响了一声。 午夜十二点,到了。 第38章 那一夜,子弹学会了拐弯 …… 凌晨十二点整。 別墅外围的高压钠灯不知何时熄灭了,黑暗將独栋別墅完全吞没。 三百米外的树梢上。 代號“独狼”的男人调整了一下夜视仪的焦距,绿色的萤光视野中,那栋亮著暖黄灯光的別墅显得格外刺眼。 “目標確认。热成像显示,屋內两人。一男一女,状態鬆懈。” 独狼嚼著口香糖,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给小队成员:“僱主只要结果。男的四肢打断,女的注射镇定剂带走。不需要留手,只要能喘气就行。” “收到。” 耳机里传来五声整齐划一的回覆。 这是“夜梟”小队,苏家花大价钱在东南亚养的亡命徒。 这六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沾著不下两位数的人命。 装备的是美式最新的单兵作战系统,如果他们去抓捕委內瑞总统,可能比海军陆战队都要轻鬆。 更別提收拾一个倒腾古玩的毛头小子。 “行动。” 独狼打了个手势。 六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围墙翻入,落地无声。 这就叫专业。 然而。 就在双脚落地的一刻。 原本清晰可见的庭院,突然腾起一股粘稠得化不开的白雾。 这雾气来得毫无徵兆,不像是自然形成,倒像是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的怨气,顷刻遮蔽了视线。 “起雾了?”独狼皱眉,“开启红外热成像。” “滋滋——” 队员们的护目镜上,原本应该显示出人体轮廓的画面,此刻却是一片雪花般的噪点,仿佛有什么强磁场正在干扰著精密仪器。 “队长,gps信號丟失!” “指南针在乱转!这地方不对劲!” 耳机里的声音多了一丝慌乱。 “慌什么!相信手中的枪!”独狼低喝一声,“保持队形,两点钟方向突进!” 就在这时,走在最右侧的突击手突然停下脚步。 在他的视野盲区里,一团赤红如血的高温热源凭空出现。 那是阵眼处的“昌化大红袍鸡血石”,但在杀手眼中,那是一个散发著体温的“敌人”。 “发现目標!” 突击手没有丝毫犹豫,肌肉记忆让他立刻抬起装了消音器的衝锋鎗。 噗! 火舌喷吐,一颗9mm帕拉贝鲁姆子弹脱膛而出,带著致死的动能,撕裂空气,直奔那团热源而去。 按照物理定律,这颗子弹会穿透“敌人”的右胸。 可是。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当子弹飞入白雾深处,经过大门玄关附近的“庚金”磁场时,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透明滑梯。 没有跳弹的声音。 那颗高速旋转的子弹,在空中画出了一道毫无道理的九十度直角弧线! 这就好比你往前扔了一块石头,石头飞到一半突然左转了! “噗呲!”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啊!!” 站在突击手左侧的一名队员惨叫一声,大腿上炸开一朵血花,整个人栽倒在地。 “怎么回事?!”独狼大惊,“谁开的枪?!” “我……我打的目標,但是子弹……子弹拐弯了!”开枪的突击手声音都在发抖,看著还在冒烟的枪口,世界观碎了一地。 还没等眾人从震惊中回过神。 “呼——” 一阵阴风吹过。 原本二十多度的夏夜气温,像是坐上了过山车,呈断崖式下跌。 零度。 零下十度。 零下二十度! 坎水位,“万年寒潭精魄”爆发。 咔咔咔…… 队员们手中的枪械表面,飞快结出一层白霜。 拉机柄被冻住,变得生涩无比。 护目镜上迅速起雾结冰,呼吸出的热气立刻成了冰渣子,割得喉咙生疼。 “冷……好冷……” 受伤的那名队员声音微弱,他流出的鲜血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凝固成了红色的冰珠。 “撤!快撤!这地方有鬼!” 独狼终於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根本无法用常理揣测的怪物! 他转身想跑。 可是,原本近在咫尺的围墙不见了。 转而是无数重叠的光影。 那是“千年雷击木”造成的视觉折射。 在他们眼里,四周全是面目狰狞的恶鬼,或者是一个白衣男人的幻影,铺天盖地,无处不在。 “去死!去死!” 一名心理防线崩溃的队员对著空气疯狂扫射,枪火在白雾中闪烁,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子弹打在空处的呼啸声。 “別开枪!是幻觉!都特么是幻觉!”独狼绝望地怒吼。 就在这时。 噠。 噠。 噠。 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穿透了枪炮声、惨叫声,清晰地迴荡在每个人耳边。 前面的白雾自动向两侧分开。 秦风穿著那件简单的白衬衫,双手插在裤兜里,閒庭信步地走了出来。 几颗流弹呼啸著从他身边飞过。 但在接近他身体半米范围时,都被阵法形成的气流引偏,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秦风停下脚步,看著眼前这群全副武装、却狼狈不堪的精英杀手,露出一丝淡漠的嘲讽。 “大晚上的私闯民宅,这就是你们的礼貌?” 独狼猛地回头,盯著秦风。 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平静,深邃,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灵,在看著一群螻蚁在泥潭里挣扎。 这种眼神,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 “装神弄鬼!老子送你归西!” 独狼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腰间拔出一把未受寒气影响太大的特製沙鹰。 距离不过五米。 这种距离,沙鹰的威力能把大象的头骨掀飞! “死!!!” 砰! 枪口喷出火焰。 子弹出膛那一刻,独狼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 只要是人,就不可能躲过这一枪!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秦风没躲。 因为根本不需要躲。 在独狼扣动扳机的剎那,秦风动了。 那是超越了人类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 古武·八极·猛虎硬爬山! 秦风的身影如同一道白色闪电,眨眼间衝到独狼身前。 他没有去挡子弹,而是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起来轻飘飘的,却蕴含著恐怖的暗劲! “啪!” 秦风的手掌拍在了沙鹰的枪管上,然后顺势下压,狠狠印在了独狼的胸口。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炸响。 那把坚硬的合金沙鹰,竟然被秦风这一掌硬生生拍弯,连同独狼的胸骨一起,深深地凹陷进了胸腔里! “噗!” 独狼狂喷出一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跌落在院子里,再无声息。 一招。 秒杀。 剩下还能站著的三个杀手彻底嚇傻了。 他们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变態的! 徒手拍弯手枪? 这特么还是碳基生物吗?! 秦风没有给他们思考人生的机会。 他在白雾中穿梭,身形如龙。 贴山靠! 顶心肘! 窝心脚!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巨响过后。 庭院里重新归於寂静。 六名顶尖杀手,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断了腿,有的折了臂,全部昏死过去。 从秦风走出来,到战斗结束。 耗时二十八秒。 秦风站在草坪中央,身上的白衬衫甚至连一道褶皱都没有,更別提沾上一滴血。 他抬头,看向二楼的落地窗。 那里,厚重的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拉开了一道缝隙。 苏清雪手里还紧紧攥著一块擦桌子的抹布,整个人僵在那里,小脸贴在玻璃上,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刚才那一幕幕,完全顛覆了她十九年来的认知。 子弹会拐弯。 夏天会结冰。 而那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给她煮麵、说话温声细语的男人,在这一刻,化身为掌控生死的修罗。 恐惧吗? 不。 苏清雪惊讶地发现,自己心里没有哪怕一丝恐惧。 心中涌起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狂风暴雨的大海上,遇到了一座永不沉没的灯塔。 “这就是风哥说的……科学吗?” 苏清雪喃喃自语,看著那个站在满地狼藉中却依然挺拔的身影,心臟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如果这就是科学。 那她愿意一辈子都相信这种科学! 秦风对著窗户笑了笑,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钱万达的电话。 “喂,老钱。” 秦风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慵懒。 “还没睡吧?派辆车来我这,带几个那种装海鲜的大桶,处理点东西。” 电话那头,钱万达似乎正在温柔乡里,听到这话嚇得一个激灵:“秦神医?大桶?您这是……要醃咸菜?” “算是吧。”秦风微笑著说道,“来了几只不长眼的老鼠,弄脏了院子。记得,处理乾净点,別嚇著邻居。” 掛断电话。 秦风转身回屋。 推开落地窗,一股冷气顺著缝隙钻了出去,但屋內的暖气依然让人感到舒適。 秦风关上窗,拉好窗帘,隔绝了外面的血腥与寒冷。 他走到餐桌前,看著还在发呆的苏清雪,指了指桌上那个已经空了的碗。 “麵条很好吃。” 秦风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眼神温和,“下次要是能再多放个荷包蛋,就更完美了。” 苏清雪回过神,看著眼前切换回暖男模式的男人,眼眶一红,用力点了点头:“嗯!下次放两个!” 就在温馨气氛刚要升温的时候。 嗡—— 秦风的手机,震动起来。 不是钱万达。 是之前发简讯的那个號码! 秦风眯起眼,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阴森的笑声。 “桀桀桀……” “秦风小子,不得不说,我低估你了。” “能让『夜梟』全军覆没,確实有点本事。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 “珍惜你现在的每一秒吧,因为接下来。” “我会亲自出手!” 第39章 你也配谈阵法?一巴掌扇飞两颗大门牙! ……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凌晨的冷风顺著墙头刮过,带著一股腐朽的土腥味。 秦风站在落地窗前,单手插兜,目光穿透白雾,落在了院墙之上。 “这就是所谓的『亲自出手』?”秦风挑了挑眉,“爬墙头这种出场方式,確实挺亲自的。” 墙头上,一道枯瘦的身影缓缓站起。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领口满是油垢的灰败道袍。 手中拎著一把禿了半边的拂尘。 月光洒在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像是一张被揉皱了又摊开的黄纸。 老道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一名昏迷的杀手正好趴在墙根,右手掌平铺在草地上。 纵身跳下,然后抬起脚在那只手掌上重重一碾。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深夜里分外清晰。 昏迷中的杀手身体猛地抽搐了两下,但仍然没有醒来。 “废物。” 老道吐出一口黄痰,冷冷地看向窗內的秦风。 苏清雪在屋里看到了这一幕,嚇得缩在秦风身后,双手攥紧他的衬衣。 秦风眼神一凝。 一排金色的小字在老道头顶弹出: 【人物:灵虚子(真名:王大锤)】 【身份:青城山弃徒、苏家供奉、邪修风水师。】 【当前境界:內劲后期(偽)、擅长符籙、阵法(半吊子)。】 【状態:极度自负,贪婪,即將挨揍。】 【评价:b(此人因果缠身,杀之有碍修行,建议废掉修为交由钱万达处理)】 果然是苏家人! 不过。 秦风看著“王大锤”这个名字,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种名號也好意思自称高人? 还有“半吊子”和“即將挨揍”这几个字,差点没笑出声。 “小畜生,就是你毁了苏家小子的脸,还破了我的镇魂钉?” 老道从怀里掏出一块暗黄色的八卦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像抽风了一样,在“中宫”方位疯狂打转。 他盯著罗盘,又看了一眼別墅花园里杂乱无章的罗汉松,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乾笑。 “呵呵……老夫原以为在这川都遇到了什么玄门宗师。没想到,竟然是个刚学会照猫画虎的小娃娃。” 他跨下围墙,步履轻盈地走进那层粘稠的白雾。 在他眼里,这雾气虽然有些古怪,但格局却是漏洞百出。 “五行虽备,但气机驳杂。” 老道一边走,一边掐指计算,脸上露出了那种长辈看晚辈“不学无术”的痛心感。 “金位太盛,过刚易折;水位太冷,冰封生机。最可笑的是这土位……” 他停在客厅中央对应的窗外位置,用拂尘指了指地砖缝隙。 “土居中宫,当求稳如泰山。你倒好,偏偏定在这一道地脉裂缝上。这在风水学里叫『漏风喉』,不仅锁不住气,还会让阵法威力互相抵消。简直是笑话!” 苏清雪听著老道那自信满满的评判,有些心虚地看向秦风。 毕竟,那些土確实是她刚才不小心摔地上的。 “风哥……他是不是说我做错了?”苏清雪小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內疚。 “別理他。”秦风眼神玩味。 这个王大锤要是真有本事,就该看出那不是“漏风喉”,而是亿万分之一概率才能撞上的“隱龙喉”。 断裂的地脉在那里形成了一个能量奇点。 所有的五行之力匯聚於此,非但不抵消,反而发生了几何倍数的叠加。 这就好比老道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捆受潮的火药。 实际上,那是被液態氧浸泡过的核燃料。 “不说话?是被老夫看穿了根脚,嚇傻了?” 老道已经走到了落地窗前。 他和秦风之间,仅仅隔著一层两厘米厚的防弹玻璃。 “面带煞气,目无尊长。你这种散修能捡到几件天材地宝已是邀天之倖,却无福消受。” 老道的目光越过秦风,贪婪地落在了苏清雪身上。 他浑浊的眼珠子里,陡然闪过一丝垂涎。 “至於这个女娃娃……” 老道伸出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沙哑且恶毒:“天生贵骨,却是一副克夫败家的短命相。跟著你这个废物,最后只会落得个尸沉大江的下场。” “不如把她交给老夫。老夫正好缺个双修的炉鼎。用秘法炼上一炼,或许还能让她多活几年。这叫慈悲,你懂吗?” 苏清雪气得浑身发抖,这种被当成“物件”甚至是“鼎炉”的羞辱,让她压抑已久的愤怒终於爆发。 “你……你这个不要脸的老流氓!”她鼓起勇气,躲在秦风身后大声喊道。 秦风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说,你要拿她当什么?” 老道以为秦风认怂了,更加得意,將那张满是污垢、带著臭味的脸贴近了玻璃。 他想近距离看清这小年轻求饶时的恐惧表情。 “炉鼎!听懂了吗?这可是她的造化!”老道狞笑道,“识相的,现在给老夫跪下磕三个响头,把阵眼宝物交过来。然后滚去给苏家小娃娃谢罪,老夫或许……” “咔。” 一声清脆的响动。 秦风的手,按在了落地窗的锁扣上。 “你说得对,做人確实要识相。” “哗啦——!” 厚重的隔音推拉门,被秦风一把拉开。 凌晨刺骨的冷风卷著白雾涌进客厅,吹乱了苏清雪的长髮。 也吹乱了老道那几根稀疏的长须。 老道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敢主动开门。 难道是被自己的神仙手段嚇疯了,打算开门投降? “算你识相,东西在哪?双手呈上来,再自废双手……” 老道的话还没说完。 他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虚影。 那是秦风的衣袖。 快。 快到了违背物理定律。 老道只感觉眼前的空气被猛然抽空,发出一声沉闷的爆破音。 他多年练就的敏锐感知,竟完全失灵! “啪——!!!” 一声惊天动地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半山腰炸响。 这一巴掌,秦风没有任何保留。 洗髓后的怪力配合八极崩的暗劲,在空中直接拉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旋。 老道原本正高傲地昂著头。 在这一巴掌之下,整个人像是一颗断了线的陀螺。 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其標准且夸张的七百二十度转体。 “噗——!” 两颗沾著血丝的黄色大门牙,混著一口污血,被他吐了出来。 风,从豁口倒灌进去,凉颼颼的。 老道颤颤巍巍地撑起上半身,指著秦风,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敢打盆道?!” 第40章 贫道一甲子功力,你管这叫静电反应? …… 灵虚子。 哦不,王大锤。 他此时半张老脸已经肿成了发酵过头的紫馒头,那两颗消失的大门牙让他呼吸时都带著透风的“嘶嘶”声。 “你……你……” 王大锤扶著墙,眼神里那股子傲慢消失了,转而流露出近乎癲狂的羞愤。 他修行一甲子,在川都哪个富商面前不是被尊称为“上仙”? 今天竟然被一个嘴边没毛的后生给抽了耳光? 这哪里是打脸,这是直接把他的道基放在地上用大脚板子踩。 “牙没掉乾净,说话不清楚。” 秦风迈出步子,皮鞋踩在湿润的草坪上,发出微弱的沙沙声。 他侧过头,对躲在门后的苏清雪摆了摆手:“清雪,捂著点眼睛,接下来的画面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苏清雪虽然心惊肉跳,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看著秦风的背影,不放心的喊了一句: “风哥,你小心他的法术!” “放心,科学能战胜一切怪力乱神。”秦风回以一个温和的微笑。 转过头,他脸上的温柔登时散去。 “小畜生!我要將你的魂魄抽出来,点在天灯上熬足七七四十九天!” 灵虚子嘶声尖叫,右手罗盘猛地往地上一扣。 “阴鬼幻影步,疾!” 隨著他这声咆哮,这老道枯瘦的身躯竟然诡异地扭曲起来,身披那件油腻的道袍,在惨澹的月光下猛地拉出了四五道残影。 一时间,庭院里到处都是那张森寒的脸。 这些残影层层叠叠,借著“小五行阵”被扰乱后的光影效果,真真假假,虚实难辨,封死了秦风所有的退路。 【目標技能:阴鬼幻影步】 【原理:利用光线折射与快速变向製造视觉残留。】 【弱点:下盘虚浮,左膝半月板陈旧性损伤,重心偏移0.3秒。】 【评价:花里胡哨,建议直接踹。】 秦风看著视野中跳出的金色小字,忍不住腹誹:这货果然是个半吊子,连这步法都是这种靠视错觉撑门面的路数。 “清雪看好了,这种步法花里胡哨,看似无跡可寻,实则下盘虚浮,中门大开,是典型的『人体光学实验』失败案例。” 秦风的声音不紧不慢,甚至还有閒情雅致在那讲解。 “找死!” 所有的残影在那一刻重合,灵虚子手中的拂尘猛地刺向秦风的心窝。 那拂尘的柄里显然藏著机关,尖端闪过一抹淡蓝色的冷芒。 秦风冷笑一声。 他没有后退,甚至连挡都没挡。 在灵虚子眼中必中的那一击,在秦风眼里却慢得像老太太过马路。 侧身,沉肩,如龙摆尾。 秦风的右腿抬起,带著一阵剧烈的气爆声,后发先至! “咔嚓!” 清脆,悦耳,听上去像掰断了一根乾燥的枯木。 所有的幻影剎那间崩碎,消失得乾乾净净。 灵虚子那条乾瘦如枯枝的左腿,在秦风这毫无花哨的一脚下,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九十度反向弯曲。 “啊——!” 惨嚎声撕裂了夜空。 灵虚子整个人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箏,在草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最后重重撞在院墙的一块景观石上。 他抱著断腿,冷汗直流,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你怎么可能……看穿我的阴鬼步?那是我青城山的秘传!” “秘传?” 秦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你管这叫秘传?也就是这种雾气大了点,要是放在正午太阳底下,你连个影子都叠不出来,纯属欺负视力不好的中老年人。” “你……你这个疯子!” 灵虚子毕竟是过著刀口舔血生活的,剧痛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 他猛地从怀里甩出一枚黑色的烟丸,嘴里念念有词:“五方雷神,借我真火,敕!” 砰! 烟丸炸开,一股浓烈且呛人的白烟猛然將秦风包裹。 白烟中。 灵虚子不知从哪摸出一张泛黄的符纸,指尖一抖,符纸上竟然真的燃起了蓝紫色的电火花。 那是雷符! 虽然只是最低等的掌心雷,但在这漆黑的夜里,確实带著几分唬人的神威。 “死吧!” 灵虚子借著烟雾遮挡,不顾伤残,那张符纸带著电光,重重按在了秦风的胸口! 苏清雪在屋里听到了“轰”的一声雷鸣,隔著玻璃看到火光四射,惊得捂住嘴尖叫起来:“风哥!”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 三秒钟过去了。 想像中焦糊味和惨叫声並没有出现。 秦风站在浓烟中心,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还在自己衬衫上努力“蹦躂”的蓝色火花,又抬头看了看满脸呆滯的灵虚子。 “这就是你修了一甲子的雷法?” 秦风的声音里透著失望,甚至还有点遗憾。 “符籙涂了白磷混合物,摩擦引燃產生约三千伏的爆发性高压。电压看著挺高,电流却还没冬天的静电大。” 秦风伸手,两根手指捏住那张符纸,轻轻一捻。 火花熄灭。 白纸成灰。 “这种功率,也就比打火机里的电子点火器强点。老头,连个荷包蛋都烫不熟的东西,你拿来杀人?” 秦风扯了扯胸口被燻黑的一小块布料。 那层被洗髓后坚韧如象皮的肌肤,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 灵虚子彻底疯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眼前这个年轻人一点点碾成碎渣。 这种肉身硬抗符籙雷法的怪物,就算是那些大宗门的亲传弟子也做不到! “蛊……对,我还有宝贝!既然雷打不死你,那就让嗜血母蛊吃了你的五臟六腑!” 灵虚子此时面目狰狞,他狠心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拂尘上。 那柄原本已经半禿的拂尘,在吸了血后,竟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 紧接著,无数根淬毒的细长钢针从尘尾咆哮而出。 而在那密集的钢针雨中,还夹杂著一个肉眼难辨的黑点。 那是一只如黑曜石般晶莹、却带著恐怖毒气的蛊虫! “给我死!” 钢针封死走位,蛊虫直取咽喉。 这是灵虚子压箱底的换命绝招,曾经他在东南亚用这一招干掉过一个成名已久的拳王。 秦风的神眼跳动: 【材质:低强度尼龙混杂劣质生铁。】 【蛊虫状態:嗜血母蛊,弱点在中枢神经,由於长期餵食化学饲料,毒素极不稳定。】 “劣质工业品,你也敢拿来叫本命法宝?” 秦风不退反进。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暗劲疯狂涌向双臂。 八极·铁门閂! 他的双手在身前划出一道圆融的轨跡,速度快到肉眼难辨,竟然带起了一圈清晰可见的透明气浪! 叮叮叮叮叮——! 那些足以穿透钢板的淬毒钢针,撞在秦风布满暗劲的掌风上,竟然发出了金属撞击的声音,隨后像废铁一样纷纷落地。 还没完。 那只黑色蛊虫已经飞到了秦风眼前不到十厘米处。 秦风两根手指凌空一捏。 “噗。” 如同捏碎了一颗过期的葡萄,那只嗜血母蛊,在秦风指间炸成了一滩散发著恶臭的黑水。 “这种转基因害虫,早就该灭绝了。” 秦风甩了甩手指,身形一晃,眨眼间出现在灵虚子面前。 灵虚子抬头,看到的是一尊散发著无尽煞气的修罗。 “你……不要……” “这一记顶心肘,是替那些被你害死的冤魂打的。” 秦风右臂屈肘,腰胯发力。 “砰——!” 这是一记完美的八极崩。 灵虚子那枯瘦的胸膛,在这一肘之下,直接塌陷进去一个恐怖的凹槽。 噗——! 他喷出的血雾在寒气中凝固,整个人如同一颗破麻袋,在空中划过一道悽惨的轨跡,飞出十几米远。 “哗啦!” 灵虚子重重砸在之前那六个杀手堆叠成的人堆上。 本就昏迷的杀手被这沉重一砸,齐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而灵虚子,丹田气旋彻底崩碎。 一代所谓的玄门高人,修为尽丧,沦为废人。 他瘫在人堆里,嘴里不断往外冒著血沫子,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绝望。 “我……我是青城山外门弟子……看在道门的份上……” “话真多。” 秦风走到他面前,眼神冷漠,“下辈子修正道吧,別走邪路!” “从今天起,你不是道士,你只是王大锤。” 说罢,抬起脚,在那枚冒著黑气的罗盘上轻轻一踩。 咔嚓。 木屑横飞。 秦风缓缓转过身,隔著玻璃,对著屋里目瞪口呆的苏清雪挑眉一笑,指了指窗外的惨状。 “看,这就是不好好学物理的下场。” “我们要相信科学,科学避险,诚不我欺。” 第41章 说好的清理垃圾,你管这叫「废铁」? …… 凌晨十二点半。 半山云邸原本寂静的盘山公路上,两道刺眼的大灯撕裂了夜幕。 “轰——嗡——!” 五辆经过防弹改装的黑色路虎卫士,咆哮著衝上山顶,一个急剎甩尾,横七竖八地封死了7號別墅的所有路口。 车门齐刷刷推开。 三十名穿著战术背心、手持防爆盾和高压电棍的黑衣壮汉鱼贯而出,动作整齐划一,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钱万达从中间那辆车上跳下来。 他披著一件黑色风衣,嘴里叼著雪茄,满脸横肉紧绷。 手里甚至还提著一根不知从哪顺来的高尔夫球桿。 “都给我精神点!” 钱万达吐掉雪茄,一脸煞气:“敢动秦神医,就是动我钱万达的命根子!不管是哪路毛贼,今晚都得给我横著出去!” 自从秦风帮他除了苏家的镇魂钉,他对秦风那是既敬且畏。 接到电话说有“老鼠”,他第一反应就是哪个不长眼的混混来闹事。 这可是表忠心的绝佳机会! “雷虎!”钱万达吼道。 “在!” 一名身材魁梧、右脸有道刀疤的汉子大步上前。 雷虎。 退役特种兵,曾在中东当过三年僱佣兵,是钱家安保队的定海神针。 “带队衝进去!只要不是秦神医和秦夫人,其他的,腿打断!” “是!” 雷虎一挥手,三十名保鏢举著盾牌,呈战术队形向別墅大门推进。 然而。 距离大门还有十米。 “停!”雷虎猛地竖起拳头,脸色骤变。 別墅周围笼罩著一层乳白色的浓雾。 这雾气並不隨风飘散,反而像是一堵厚实的棉花墙,严严实实堵在大门口。 诡异的是,周围的路灯光线照在雾气上,竟然被折射得七零八落,看起来像是无数个光怪陆离的鬼影在晃动。 “怎么回事?起雾了?”钱万达跟上来,皱眉问道。 “老板,不对劲。” 雷虎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錶,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gps信號丟失,磁场紊乱,指南针在转圈……这地方有强磁场干扰!” “磁场个屁!装神弄鬼!” 一名急於在新老板面前表现的年轻保鏢冷哼一声,举著盾牌就要往里冲,“钱总,我去开路!” “別动!”雷虎刚要伸手去拉。 晚了。 年轻保鏢的一只脚刚踏进白雾边缘。 “嗡——” 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声响起。 並没有什么刀光剑影。 但那保鏢额前的刘海,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剃刀扫过,齐刷刷断了一截,飘落在地。 紧接著,他脸颊上一凉。 一道细如髮丝的血痕缓缓浮现,鲜血渗出。 “啊!”保鏢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盾牌噹啷一声掉落,“鬼!有鬼!” 全场一片肃静。 所有保鏢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握著电棍的手指发白。 若是真刀真枪,他们眉头都不皱一下。 但这无形无影的伤人手段,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钱万达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想起之前那个被捏碎的核桃,心里直打鼓: 这特么是凡人能住的地方? 就在眾人进退两难之际。 “呼——” 一阵夜风吹过。 那堵令人窒息的白雾墙,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笔直通向玄关的通道。 台阶上。 秦风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白衬衫,手里端著一只卡通马克杯,正低头吹著杯口的热气。 他身后,那扇被修好的落地窗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显得格外温馨。 “老钱,搞这么大阵仗?” 秦风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全副武装的保鏢队,语气慵懒。 钱万达看到秦风安然无恙,那颗悬著的心才落回肚子里。 “秦神医!您没事太好了!” 钱万达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赶紧把手里那根可笑的高尔夫球桿扔给手下,换上一副諂媚的笑脸跑过去: “这不听说有老鼠吗?我寻思带点人多力量大……刚才那雾?” “哦,那个啊。” 秦风喝了一口苏清雪刚泡的热牛奶,隨口胡诌:“最近在研究量子力学,搞了个磁场防盗系统。刚才忘关了,不好意思。” 量子力学? 钱万达嘴角抽搐。 神特么量子力学能把人头髮剃了! “行了,別在那傻站著。”秦风侧开身子,指了指院子里的草坪,“这就是我说的垃圾,麻烦处理一下。” 钱万达一挥手:“都愣著干什么?干活!手脚麻利点!” 雷虎带著人,打开强光手电,小心翼翼地走进院子。 当光柱扫过草坪时。 “嘶——” 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响彻夜空。 只见精心修剪的草坪上,横七竖八地叠罗汉似的堆著六七个人。 这些人肢体扭曲,有的手臂呈现九十度反折,有的胸口塌陷,还有一个穿著破烂道袍的老头,整张脸肿得像个猪头,嘴里还在吐著血沫子。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尿骚味。 “这……” 钱万达虽然也是在道上混过的,但看到这场面,还是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这是遭遇了什么? 被卡车碾过吗? 雷虎却是面色凝重,快步上前。 他蹲在那个代號“独狼”的领头人身边,撕开对方被血浸透的衣袖。 一个狰狞的猫头鹰纹身赫然入目。 “蹭!” 雷虎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连声音都变了调:“钱总!这……这是『夜梟』!” 钱万达一愣:“什么夜宵?大排档?” “不是吃的!” 雷虎声音发抖,指著地上的人:“这是『夜梟』僱佣兵小队!活跃在东南亚金三角一带的顶级杀手!这帮人手里的人命不下三位数,去年某个小国军阀的头目,就是被他们在万军丛中抹了脖子!” “这可是號称『死神』的亡命徒啊!全副武装的美式单兵装备,连特警队遇到都得绕著走!” 钱万达听傻了。 他虽然有钱,但这种级別的杀手只在电影里见过。 “那……那个老头呢?”钱万达指了指最上面的灵虚子。 雷虎检查了一下,咽了口唾沫:“这老头更恐怖……看骨骼密度和手掌老茧,是个练家子,而且是內劲高手。但他胸口的胸骨全部粉碎性骨折,像是被攻城锤正面撞击过……” 说到这,雷虎猛地转头,看向台阶上正在喝奶的秦风。 眼神里全是惊恐。 这样的豪华杀手阵容,哪怕是一支正规军小队来了也得苦战。 结果。 在这里叠成了人肉沙包? “老钱,你这个队长,眼力不错。” 秦风笑了笑,“几个偷废铁的毛贼罢了,没你说得那么玄乎。” “毛贼?” 雷虎眼角抽动,弯腰从草丛里捡起一把银色的手枪。 那是独狼的佩枪,沙漠之鹰。 只是,这把枪的枪管已经弯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枪身上还印著一个清晰得连掌纹都能看见的手印。 “这枪……” 雷虎感觉喉咙发乾,艰难地看向秦风:“这也是……量子力学?” 作为玩枪的行家,他太清楚这种航天级合金钢的硬度了。 要把它当场拍弯,至少需要两吨以上的爆发力。 这是人类能做到的? 霸王龙也没这么大劲儿吧! 秦风扫了一眼那把枪,面不改色:“这枪质量不行,估计是金属疲劳了。再加上我这院子磁场有点强,热胀冷缩嘛,很合理。” 合理个锤子! 全场三十多號人,看著那把废铁,又看看秦风那只修长白皙的手。 脑子里同时蹦出一个念头: 这特么是披著人皮的哥斯拉吧! 钱万达此时已经不是害怕了。 他是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没有真的为了儿子跟秦风死磕,否则现在自己恐怕早就变成盒装的了。 “还愣著干嘛!” 钱万达一脚踹在雷虎屁股上,以此来掩饰自己发软的双腿,“没听秦爷说吗?这是废铁!赶紧打包!那个……大桶呢?都给我抬过来!” 手下们如梦初醒,慌忙去搬车上的蓝色化工桶。 就在眾人七手八脚搬运昏迷的七个人时。 钱万达眼尖,看到落地窗后露出半个小脑袋。 苏清雪正裹著那条粉色的小毯子,怯生生地看著外面。 钱万达眼珠子一转,三步並作两步跑过去。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对著苏清雪就是一个標准的九十度鞠躬,声音洪亮得像是要去庄重宣誓: “嫂子好!嫂子受惊了!” “我是小钱!今晚让嫂子受惊是我的失职!以后您这別墅的安保我全包了!谁敢再让嫂子皱一下眉头,我钱万达刨了他家祖坟!” 苏清雪被这一声气壮山河的“嫂子”嚇得一缩脖子,脸蛋腾地红到了耳根。 她偷偷看了一眼秦风。 秦风正靠在门框上,一脸玩味地看著她,並没有反驳。 “那个……你好。” 苏清雪小声回了一句,只觉得脑袋有点晕乎乎的。 嫂子…… 这个称呼,好像也不赖? 第42章 將死之人的毒计!秦风没说你三月內必死吗? …… 凌晨一点。 川都北郊国道。 一辆经过改装的重型厢式货车正以六十公里的时速顛簸前行。 车身没有任何標识,只有车厢顶部的排气扇在疯狂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车厢內,昏暗的顶灯忽明忽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未乾的速干水泥味、浓烈的铁锈血腥味,还有化工桶里散发出的聚乙烯塑料味。 “哗啦——哗啦——” 角落里,一台可携式水泥搅拌机正在工作。 灰白色的泥浆翻滚著。 “动作麻利点!这可是『夜梟』,国际上有名的硬骨头,別让人觉得咱们川都的服务业不专业。” 钱万达坐在一张摺叠椅上,手里拿著那根沾了泥点的高尔夫球桿,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雪茄,脸上的横肉隨著车辆的震动一颤一颤。 在他面前,整整齐齐码放著六个蓝色的化工大桶。 雷虎带著几个心腹,面无表情地將那些曾经叱吒金三角的顶级杀手,像塞咸鱼一样,一个个摺叠、塞进桶里。 “老板,水泥调好了,標號c50,十分钟凝固,扔进海里五十年不烂。”一名保鏢提著灰桶走过来。 “封!” 钱万达吐掉嘴里的雪茄渣子,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劲,“敢动秦爷的院子,这就是下场。” “呜……呜……” 角落里,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痛哼。 灵虚子蜷缩在一堆沾满机油的篷布上。 他四肢呈现出触目惊心的反关节扭曲,尤其是胸口那个被秦风一肘轰塌的凹陷,隨著呼吸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声。 那张原本还算仙风道骨的脸,此刻肿得像是发麵馒头,两颗门牙的缺失让他看起来既滑稽又悽惨。 “哟,这老杂毛还活著呢?” 钱万达站起身,提著球桿走过去,一脸戏謔地用桿头拍了拍灵虚子的脸颊,“道长,这就送你上路。別怪我老钱心狠,谁让你没眼力见,惹了不该惹的神仙。” “来人,把这老东西抬起来,单独给他开个单间,水泥加满!” 雷虎闻言,大步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抓起灵虚子的衣领。 那种粗暴的动作牵动了灵虚子的断骨,疼得他浑身剧烈抽搐,冷汗一下子浸透了那一身破烂的道袍。 然而。 就在雷虎准备把他扔进桶里的剎那。 灵虚子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却没有半点求饶的恐惧,反而透著嘲弄。 他鼻翼耸动,紧盯著钱万达那只戴著金表的手腕,嗅到了一丝即便经过清洗、依然残留在皮肤深处的煞气味道。 那是镇魂钉留下的气息。 “呵呵……咳咳咳……” 灵虚子喉咙里挤出一阵破锣般的笑声,那是混著血沫子的怪笑,“钱万达……你真以为……你活下来了?” 雷虎动作一顿。 车厢里顿时死一般寂静。 钱万达眉头一皱,心里莫名咯噔一下,手里的球桿僵在半空:“老东西,死到临头还想咒我?” “咒你?我是可怜你!” 灵虚子虽然身受重伤,但毕竟是玩了一辈子鹰的老江湖。 他强忍著剧痛,声音虚弱,但每一个字都扎进了钱万达的耳朵里。 “那个秦风……是不是只拔了你的钉子,然后让你回家静养?” 钱万达脸色微变:“是又怎么样?秦神医手段通天,老子现在吃嘛嘛香!” “通天?哈哈哈哈!” 灵虚子笑得整个人都在抖,一口血痰直接啐在雷虎的战术靴上,“那小子充其量就是个刚入门的武夫!他懂个屁的煞气入体!” “你盘那对核桃盘了整整三年!那是一千多个日夜!那上面的『绝户煞』早就顺著你的手少阴心经,钻进了你的骨髓里!” “这就好比一个人中了剧毒的箭,他帮你把箭拔了,伤口缝上了,你就以为毒解了?” 这一番话,逻辑严密,比喻形象。 钱万达的脸色唰地白了三分。 他是个生意人,也是个极其惜命的俗人。 对於秦风,他是敬畏多於了解。 毕竟他不懂玄学,只知道秦风很强。 但现在被人这么一说…… 好像是有点道理? “放屁!你在挑拨离间!”钱万达色厉內荏地吼道,但声音已经没那么足了。 灵虚子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动摇。 攻心,讲究的就是趁虚而入。 “我是不是放屁,你自己最清楚。” 灵虚子艰难地抬起断了一半的脖子,眼神阴惻惻地盯著钱万达的眉心,“你仔细回想一下……” “最近这半个月,不管盖多厚的被子,每天凌晨三点,你后背是不是总有一股凉气往上窜,像是有人趴在你背上吹气?” “每次只要稍微动怒,或者是想那种男女之事的时候,太阳穴是不是会有一根筋突突地跳,像针扎一样疼?” 钱万达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全中! 分毫不差! 这几天他確实有这些毛病,但他一直以为是还没有恢復。 怎么在这个老道嘴里,全成了绝症的前兆?! “你……你怎么知道?!”钱万达的声音有些发颤,手里的高尔夫球桿“噹啷”一声掉在铁皮地板上。 雷虎和周围的保鏢面面相覷,一个个眼神都变了。 “我是谁?这镇魂钉本来就是老夫布的局!” 灵虚子眼中闪过阴谋得逞后的狂妄,“这世上,只有下毒的人,才真正知道毒性发作的时间。” “秦风只是用內劲压制了你的煞气,那是治標不治本!这种压制就像是堵塞洪水,堵得越狠,爆发的时候死得越惨!” 说到这里,灵虚子突然压低声音,如同恶鬼低语: “不出三月,等到下一个月圆之夜,你体內的煞气就会彻底爆发。到时候,你会感觉全身骨头像是被蚂蚁啃食,七窍流血,最后把自己的內臟一口一口吐出来……” “那种死法,嘖嘖,比我现在惨一百倍。” “啊!” 钱万达嚇得一屁股坐在摺叠椅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捂著胸口,那种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恐惧,彻底击穿了他对秦风的忠诚防线。 忠诚? 在命面前,忠诚算个屁! “道长!大师!那……那还有救吗?”钱万达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完全忘了刚才还想把人家灌水泥。 灵虚子心中冷笑。 鱼,上鉤了。 “本来是没救了,谁让你听信庸医。” 灵虚子嘆了口气,费力地蠕动了一下肩膀,“不过……老道我现在只想活命。我可以用我这条残命,换你一条生路。” 说著,他用还能勉强动弹的左手食指,颤颤巍巍地探入破烂道袍的內衬暗袋里。 摸索了半天。 掏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色玉佩。 车厢昏暗,但那玉佩一拿出来,竟然在暗处隱隱流转著一层温润的微光。 “这是我青城山掌教赐下的『锁煞玉』,已经在祖师爷像前供奉了一甲子。” 灵虚子声音充满了不舍,表现的非常肉疼,“此玉能吸世间万煞。你只要把它贴身佩戴,它就能像磁铁吸铁屑一样,把你骨髓里的毒煞一点点吸出来。” “把它给你,你放我走。” “若是杀了我,人亡玉碎,你就等著三月后给我陪葬吧!” 钱万达直勾勾地盯著那块玉。 那简直不是玉,那是他的续命符! “给我看看!”钱万达猛地扑过去,一把抢过玉佩。 刚一入手。 一股冰凉却柔和的气息顺著掌心钻入。 刚才因为极度惊恐而狂跳的心臟,竟然真的平復了不少,连带著胸口的闷气都散了几分。 其实。 这块玉確实是开过光的正品,有点安神静气的作用。 但在现在的钱万达看来,这就是救命的玩意儿!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钱万达激动得手都在抖,那种真实的触感让他对灵虚子的话再无怀疑。 “老板,这老头诡计多端,秦爷那边……”雷虎在一旁小声提醒,眉头紧皱。 “闭嘴!” 钱万达猛地回头,眼中满是血丝,“秦爷那边我自会交代!但这老头要是死了,老子也得死!你是想让我死吗?!” 雷虎被吼得一愣,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停车!靠边!” 钱万达大吼一声。 驾驶室的司机一脚急剎,车辆停在了路边荒草丛生的排水沟旁。 车厢门打开。 冷风灌入,吹散了里面的血腥味。 “大师,您走好。” 钱万达紧紧攥著那块玉佩。 他看了一眼如同一滩烂泥的灵虚子,心里盘算著:反正这老头手脚都断了,就算放了也就是个废人,对秦爷构不成威胁。 自己这也算是……为了留著有用之身,以后更好地伺候秦爷嘛! “雷虎,把他扔下去,轻点。”钱万达吩咐道。 雷虎沉著脸,提著灵虚子走到路边,隨手一拋。 “等等。” 灵虚子突然开口。 他被雷虎提在半空,那张肿胀的脸转向钱万达,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钱老板,做买卖讲究钱货两清。你能不能扶老道一把,让我靠在树上?也算是一点临別的善缘。” 钱万达拿到了“救命玉”,心里正是庆幸的时候,也不想做绝了。 “行行行,算我做慈善。” 钱万达走过去,伸手托住了灵虚子的后背,想把他往草丛里的树干上靠。 就在两人肢体接触的那一剎那。 灵虚子的左手借著袖袍的掩护,在钱万达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动作很轻,就像是感激的拍打。 “谢了,钱老板。”灵虚子低声道。 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只比灰尘还要细小的褐色虫卵,顺著这次接触,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钱万达手背的毛孔里,迅速隨著血液潜伏了下去。 可不是什么善缘。 那是苗疆最阴毒的“子母连心蛊”中的“子蛊”。 “走吧走吧,別让我在川都再看见你。” 钱万达嫌弃地在裤子上擦了擦手,转身爬上货车。 “开车!” 车门重重关上。 引擎轰鸣,厢式货车捲起一阵尘土,消失在夜色中。 路边的排水沟里。 灵虚子靠在树上,断裂的骨头让他每呼吸一口气都像是在吞刀片。 但他却笑了。 笑得无比癲狂。 “蠢货……真是蠢货……” 他看著手里那根本不存在的拂尘,眼神里闪烁著復仇的红光。 那块玉佩,確实是锁煞玉。 但里面的阳气早就被他用来炼蛊耗尽了,剩下的只有阴气。 钱万达佩戴得越久,死得越快。 而且,有了那只“子蛊”,以后总能派上用场! “秦风……” 灵虚子咬著牙,用还能动的左手,一点点抠著地上的泥土,像是一条蛆虫一样,朝著深山的方向爬去。 “你毁我道基,断我长生路。” “等我回到青城山……!” 第43章 商人嘛,可能想两头下注 …… 清晨六点。 半山云邸7號別墅。 昨夜的寒雾已然散尽,显露出满院的鬱鬱葱葱。 草坪就像被注入了生长激素,原本只有脚踝高的草叶疯长至小腿,那些名贵的罗汉松也都舒展开了枝叶。 厨房里,平底锅滋滋作响。 苏清雪穿著一件宽大的男士白衬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两截雪白的小臂。 她正全神贯注地盯著锅里的荷包蛋,鼻尖上掛著一颗汗珠,神情比当年高考还要紧张。 “翻面……一定要完整……” 她小声嘀咕,手里的铲子小心翼翼地伸向蛋底。 啪嗒。 虽然动作笨拙,但这颗蛋还是顽强地保持了圆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风靠在餐厅的门框上,静静看著这一幕。 双手隨意地插在裤兜里。 【叮!】 【战役结算完毕。】 【事件:半山云邸保卫战。】 【对手:国际顶尖佣兵小队“夜梟”(6人,团灭)、青城山弃徒灵虚子(重伤废弃)。】 【评价:完美捡漏(性命攸关版)。宿主以极低的成本(几块破石头和几句忽悠),构建了s级杀阵,不仅零伤亡全歼来犯之敌,更藉此立威,震慑宵小。】 【奖励结算:宝气值+1000点!】 【当前宝气值余额:1200点。】 秦风嘴角微扬。 一千点。 这笔横財来得正是时候。 昨晚布阵可是几乎掏空了家底。 “风哥!吃饭啦!” 苏清雪端著两碗面转身,看到秦风,脸蛋腾地红了,“今天……今天是两个蛋。” “辛苦了。” 秦风走过去接过碗,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温热的手指。 苏清雪触电般缩了一下,隨即低头小跑著去拿筷子。 与此同时。 別墅区外围,早已炸开了锅。 “看见没?紫气!那是真正的紫气东来!” 一个富態的大胖子指著7號別墅上空,激动得唾沫横飞。 在他身旁,聚著十几位川都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身家百亿的煤老板,有地產大鱷,此刻都毫无形象地仰著脖子,眼神狂热。 在他们眼中,7號別墅上空,昨夜那散不去的白雾经过朝阳折射,竟呈现出一层淡紫色的光晕。 那不是雾霾,那是风水学里的大祥瑞! 物业经理王艷手里捧著咖啡,站在岗亭里瑟瑟发抖。 她昨晚可是亲眼看见那地方又是打雷又是结冰的。 “王经理,通融一下。”唐装胖子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悄悄塞过来,“这是五十万,只要你让我进去送个果篮,交个名片。” “別!刘总您別害我!”王艷嚇得连连摆手,“那业主……脾气不太好。” 岂止是不好。昨晚那阵仗,谁敢去触霉头? 別墅餐厅內。 秦风喝了一口麵汤,眉头微皱。 洗髓后的他听力极佳,外面的议论声听得一清二楚。 一群苍蝇围著转,连这碗面吃得都不清净。 “聒噪。” 秦风放下筷子,手指在实木餐桌上轻轻叩了三下。 哆、哆、哆。 频率暗合这“小五行阵”的中宫频率。 地脉震动。 別墅外。 原本聚集在上空的那团神秘紫色祥瑞,顷刻消散无踪。 那种令人心悸却又神往的威压感,也隨之收敛得乾乾净净。 7號別墅又变成了一栋普通的豪宅,平平无奇。 门外的富豪们张大了嘴巴,集体失声。 这…… 这就是高人手段? 就在这时,一辆满是泥点、车漆被树枝刮花的黑色路虎卫士,带著一股肃杀之气衝破人群,停在了別墅大铁门前。 车门推开。 钱万达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跳了下来。 原本考究的风衣此刻皱皱巴巴。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异常亢奋,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心虚。 “秦爷,开门呀!是我!”钱万达对著摄像头挥手。 大门缓缓打开。 钱万达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挤出一副標准的諂媚笑容,大步流星走进別墅。 一进餐厅,就迫不及待的大声匯报: “秦爷!幸不辱命!” “那七个『垃圾』,已经全部按照您的吩咐处理了!”钱万达拍著胸脯,唾沫星子乱飞。 “c50標號的高强度水泥,我看著雷虎带人封的桶,连夜拉到了北江最深的回水湾,沉下去了!神仙难救!” 秦风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用筷子挑起边缘煎得有些焦黄的荷包蛋,咬了一口。 蛋黄流心,火候正好。 餐厅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钱万达跪在地上,冷汗顺著额角滑落。 他不怕秦风骂他,就怕秦风不说话。 这种沉默,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x光机下,连骨髓里的那点小算盘都无所遁形。 “老钱。”秦风终於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哎!秦爷您吩咐!”钱万达浑身一激灵。 秦风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著嘴,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钱万达那只按在膝盖上的右手上。 【人物:钱万达】 【状態:极度心虚、恐惧、侥倖心理作祟。】 【行为判定:撒谎(逻辑漏洞:85%)。】 【身体异常:右手背毛孔植入“子母连心蛊(子蛊)”,潜伏期,正在吞噬宿主精血以温养蛊虫。来源:王大锤。】 秦风眼睛微眯。 沉江了? 神仙难救? 这老钱,生意做得精明,命却看得比纸还薄。 为了活命放虎归山也就罢了,还被人当成了移动的虫巢。 王大锤,果然没死。 不仅没死,还给钱万达留了个“纪念品”。 “处理得挺乾净?”秦风似笑非笑地看著钱万达。 “干……乾净!绝对乾净!”钱万达喉结滚动,强行挤出笑容,“我办事,您放心!连个渣都没剩!” “是吗。” 秦风站起身,走到钱万达面前。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钱万达头皮发麻。 “不过,老钱啊。”秦风蹲下身,视线与钱万达齐平,目光紧紧盯著他的右手背,“处理垃圾这种脏活,难免会沾上点不乾净的东西。比如……虫子?” 嗡——! 钱万达小眼睛滴流乱转。 虫子? 什么虫子? 难道秦爷都知道了? 不可能! 那老道给玉佩的时候只有天知地知! “没……没虫子啊!”钱万达感觉手背莫名有些发痒,乾笑道,“我……我那是进口车,消过毒的,哪来的虫子。” 秦风看著他那副拙劣的演技,心中冷笑。 那只子蛊已经钻进了血管,正在顺著血液循环寻找心臟。 等到蛊虫成熟,那个灵虚子只要捏碎母虫,钱万达就会心臟爆裂而亡。 但他没打算现在拆穿。 灵虚子既然逃了,那就是个隱患。 而钱万达身上的这只蛊,恰好就是最好的追踪器。 留著他,还有用。 “没事就好。”秦风站起身,拍了拍钱万达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记得多晒晒太阳。有些东西,见不得光。” 钱万达如蒙大赦,腿软得差点站不起来:“是是是!多谢秦爷关心!我……我这就回去晒太阳!” “滚吧。”秦风摆摆手。 钱万达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別墅,那背影怎么看怎么狼狈。 看著路虎车仓皇逃离,秦风眼神微冷。 “风哥……”苏清雪小声叫唤,“钱总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你?” 连苏清雪这种单纯的姑娘都看出来了,可见钱万达的演技有多烂。 “生意人嘛,可能总想两头下注。” 秦风转身,脸上换上了温和的笑意,“不用管他,翻不起浪。” 他重新坐回餐桌前,打开系统面板。 既然麻烦暂时解决了,那接下来的重头戏,就是兑换能彻底治好苏清雪脸的药。 “系统,打开商城。” 【商城已开启。】 秦风毫不犹豫地搜索:【天医神容膏(残方)】。 【物品:天医神容膏(配方及药材包)】 【功效:可祛除s级以下所有毒素沉淀,重塑肌肤,不仅能恢復容貌,更能让肌肤冰肌玉骨,青春常驻。】 【售价:800宝气值。】 “兑换。” 【叮!扣除800宝气值。】 【警告:检测到该药方核心主药“千年雪莲精魄”乃天地灵物,系统商城暂无现货。】 【当前兑换內容包含:辅药三十六味,配方一张。核心主药需宿主自行寻找,否则药效將大打折扣,无法根除s级毒疤。】 秦风看著手里凭空多出来的一大包散发著异香的中草药,却独独少了一个盒子。 千年雪莲? 秦风眯起了眼。 这玩意儿在现在这个时代,恐怕比大熊猫还稀缺。 普通的雪莲花不少,但能称得上“千年精魄”的,无一不是生长在极寒绝地的天材地宝。 这种东西,一般只藏在两个地方。 要么是传承百年的真正豪门宝库里。 要么是在地下拍卖会。 “看来,这几天得出去转转了。” 第44章 ICU里的半场香檳时刻! …… 川都,城南地下冻库改建的堂口。 空气里混杂著发霉的菸丝味、陈年冻肉的腥气,还有新鲜血液独有的铁锈味。 昏黄的吊灯在头顶摇摇晃晃,人的影子也隨著晃动。 “鬼叔!鬼叔饶命啊!” 张强被两个膀大腰圆的打手按在一张满是油污的案板上,脸贴著陈积的黑垢,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真不知道那小子那么邪门!两百万……那两百万我没吞啊,我是真想办事的!” 案板对面,太师椅上坐著个五十岁左右的老男人。 他手里捏著一块洁白的手帕,正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把短柄斧。 斧刃雪亮,映出他毫无表情的脸。 他是“鬼叔”,苏家在西南地下世界的代言人,人如其名,吃人不吐骨头。 “办事?” 鬼叔对著斧刃吹了口气,声音沙哑,“两百万,你给我买回来一个尿壶?张强,你拿苏家的钱当冥幣烧呢?”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苏家的规矩,赏罚分明。” 鬼叔没再废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腕一抖。 寒光闪过。 “哆!” 斧刃入木三分,在坚硬的案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啊——!!!” 张强看向自己的左手,小拇指齐根而断,鲜血顺著按板流到地上。 周围站著的十几个黑衣小弟,个个面无表情,连呼吸频率都没变一下。 鬼叔扔下斧头,嫌弃地用手帕擦了擦溅在手背上的血点:“给他止血。少根指头不耽误干活,下次再办砸了,这斧头剁的就是脖子。” “谢……谢鬼叔……谢鬼叔……” 张强疼得浑身抽搐,脸色惨白如纸,却还得跪在地上磕头谢恩。 这就是江湖,人命贱如草。 “行了,別嚎丧了。”鬼叔踹了他一脚。 “把视频连上,少爷要训话。” 一名小弟推过来一台投影仪,熟练地连上信號。 滋啦—— 蓝屏闪烁了两下,画面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惨白得有些刺眼的房间。 市一医院,特需icu病房。 画面的正中央,是一个无菌舱。 苏文斌躺在里面,身上插满了各种顏色的管子,监护仪发出单调机械的“嘀——嘀——”声。 他脸上缠满了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废……物……” 苏文斌的声音像是风箱漏气。 “少爷。”鬼叔站起身,对著屏幕微微躬身,神態恭敬。 “让你……去监视个人……你找这种地痞?” 苏文斌艰难地转动脖子,“这种垃圾……也配给苏家办事?” 张强哆嗦成一团,头都不敢抬。 “少爷息怒。”鬼叔低著头,“那小子有点邪门……” “闭嘴!那是你们无能!”苏文斌突然激动起来,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直线飆升,“老子……老子花重金请了『夜梟』!还有青城山的灵虚子大师!” “跟他们比,你们就是一群只会要饭的狗!”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羞辱,鬼叔握著手帕的手猛地攥紧,青筋暴起。 但脸上依旧保持著卑微:“是,少爷教训得是。” 苏文斌很享受这种即便残废了也能用钱和权势压死人的快感。 他喘著粗气,眼神里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看著吧……灵虚子大师早就出手了。今晚,就是秦风的死期!我要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敲碎,熬成汤餵狗!” 说到这,苏文斌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张烂嘴扭曲地咧开。 “鬼叔。” “三天后,西郊地下黑市拍卖会。”苏文斌眼神变得贪婪,“主家那边传来消息,有一株千年份的绝世药材会压轴出场。” “不管花多少钱,必须拍下来!那是给我接骨生肌用的!有了它,我还能站起来!” 鬼叔心里冷笑。 千年药材给你一个双腿截肢的废人用来长肉? 简直是暴殄天物。 但他嘴上不敢有丝毫怠慢:“明白,资金已经备好了。只是……听说这次有不少隱世家族也会派人来,竞爭可能很大。” “苏家要的东西,谁敢抢?”苏文斌狞笑,“谁举牌,就剁了谁的手!” 就在这时,苏文斌枕边的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嗡——嗡—— 苏文斌浑身一震,那双死鱼眼猛地亮得嚇人。 “是大师!一定是大师得手了!”他激动得差点把输液管扯掉,“快!护士!给本少按免提!” 旁边穿著防护服的特护小跑过来,战战兢兢地按下了接听键。 “桀桀桀……”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声音虚弱,带著几分沙哑,背景音里还有呼啸的风声,听起来刚经歷了一场生死大战。 “苏少爷……” “大师!怎么样了?!”苏文斌急不可耐地吼道,“那个小畜生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后是灵虚子虚弱的声音。 “幸不辱命。” 仅仅四个字。 就让苏文斌“嘎嘎嘎”的笑了起来。 “秦风那小子確实有点邪门手段,老夫拼著损耗了三十年修为,动用了本命法宝,才破了他的妖阵。” 灵虚子在电话里剧烈咳嗽了两声,“咳咳……这小子已经被老夫废了四肢,丹田也碎了,现在就像条死狗一样躺在老夫脚边。” “还有那个女人……也被抓住了。” 这一连串的“捷报”,让苏文斌兴奋了起来。 “好!好!好啊!!哈哈哈哈!” 他癲狂地大笑。 因为动作过大,大腿截肢处的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洁白的纱布,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疼。 “我要活剐了他!我要当著他的面玩那个女人!大师,快把他带过来!带到医院来!” 屏幕这头,鬼叔眉头紧锁。 不对劲。 早上刚收到的风声,半山云邸那边紫气东来,甚至有传言说昨晚那边又是打雷又是结冰的,动静大得很。 如果秦风真被抓了,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漏出来? 但他看著处於癲狂状態的苏文斌,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这时候泼冷水,苏文斌能先让主家把他剁了。 “带过来没问题……”电话那头,灵虚子的语气变得有些为难,“只是老夫为了这一战,本命法宝毁了,连青城山的百年雷符都用掉了。而且这『人彘』运送起来,得走特殊渠道,打点各方……” 这是赤裸裸的要钱。 而且是在把人当傻子骗。 此时此刻的灵虚子,正像条蛆一样趴在北郊的一条臭水沟里,浑身骨折,动弹不得。 全靠这通电话想骗点跑路费和疗伤钱。 但已经被仇恨和快感冲昏头脑的苏文斌,哪里还有半点智商可言? “钱?钱算个屁!” 苏文斌眼神狂热,豪气干云:“要多少?大师您开口!” “五千万。”灵虚子狮子大开口,“这可是要把这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进icu的价。” “给!马上给!” 苏文斌对著屏幕那头的鬼叔咆哮:“听见没有?!给大师转帐!现在!立刻!马上!” 鬼叔嘴角抽搐了一下。 五千万? 买十条命都够了,这只是个运费? “少爷,帐上的流动资金是要留给拍卖会的……”鬼叔试图挽救一下。 “拍卖会的钱再从家里调!先把这事办了!”苏文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要是耽误了老子报仇,我先弄死你!” “是……” 鬼叔深吸一口气,无奈地拿出加密平板,操作转帐。 两分钟后。 “叮。” 转帐成功的提示音在沉闷的地下室格外清脆。 电话那头,臭水沟里的灵虚子看著手机里到帐的一串零,激动得差点晕过去。 这钱也太好赚了! 这苏家少爷简直就是散財童子转世! “收到了。” 灵虚子强压住內心的狂喜,语气依旧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淡漠,“苏少爷大气。老夫这就安排人手,最迟今晚,人就送到你床前。” “好!我等著!我等著!” 苏文斌满脸红光。 “等人运到,我再给你一千万!!!” 第45章 同城宅急送,专送「好东西」! …… 清晨八点,半山云邸。 晨曦穿透薄雾,將7號別墅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客厅里没有硝烟,只有裊裊药香。 紫檀木长桌上,整齐码放著三十六个白瓷碟。 红的藏红花,白的白芷,黑的黑附子…… “记住了吗?” 秦风手里捏著一株根茎呈褐色的草药,指尖轻轻摩挲著上面的纹路。 “这叫九叶重楼,也就是俗称的七叶一枝花。它虽然有微毒,却是以毒攻毒、拔除你脸上深层蛊毒的关键辅药。” 苏清雪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握著一把蒲扇,正小心翼翼地盯著红泥小火炉。 听到秦风提问,她连忙点头,眼神亮晶晶的:“记住了!它是用来引出『寒潭精魄』寒气的,要是少放了,药效就……就进不去骨头里。” “聪明。” 秦风隨手將药材丟进药碾子,“咔嚓”一声脆响。 苏清雪看著秦风专注的侧脸,晨光洒在鼻樑上,宛如画中謫仙。 谁能想到,就是这双此刻在研磨药粉的手,昨晚在剎那间捏碎了六个顶级杀手的骨头? “风哥……”苏清雪小声唤道。 “嗯?” “我们要不要……出去躲躲?”苏清雪还是有些不安,手中的蒲扇停了下来,“苏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秦风动作未停,淡淡一笑。 “躲?为什么要躲?” 他拿起一块乾净的纱布,轻轻擦去苏清雪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生意讲究礼尚往来。他们昨晚送了我一份大礼,我这人讲究,今天就让人给苏少回了一份礼。” 秦风眼中闪过戏謔的光芒。 “算算时间,应该快签收了。” …… 市一医院,特需icu病房。 这里原本是救死扶伤的圣地,此刻却被改造成了一间充满戾气的刑房。 洁白的墙壁上,掛著一块液晶屏,上面跳动著苏文斌的心率数据。 而在病床旁边的无菌推车上,原本应该放药品的地方,这时却摆满了一排令人头皮发麻的工具: 剔骨刀、工业用盐、高浓度酒精、手摇式电钻,甚至还有一把生锈的老虎钳。 “八点了……” 苏文斌躺在特护病床上,眼球充血,紧紧盯著墙上的掛钟。 秒针每跳动一下,他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一次。 那种即將復仇的快感,像是一针高纯度的兴奋剂,让他暂时忘记了截肢处传来的幻肢痛。 “怎么还没到?啊?!” 苏文斌猛地转头,衝著站在角落里的鬼叔咆哮:“那个老杂毛不是说昨晚就发货了吗?就算是快递爬也该爬到了!” 鬼叔穿著一身笔挺的唐装,手里捏著一块白手帕,眉头紧皱。 从凌晨四点开始,他就一直在拨打灵虚子的电话。 关机。 再联繫“夜梟”那边的单线联络人。 空號。 这太反常了。 “少爷,情况不对。” 鬼叔走上前,压低声音,“半山云邸那边太安静了。按理说,要是真动起手来,那么大的阵仗,警方那边早就炸锅了。可现在……风平浪静。” “风平浪静?” 苏文斌冷笑一声,那是极度癲狂下的盲目,“那是大师手段高明!懂不懂什么叫神仙手段?那是杀人於无形!” “可是……” “闭嘴!” 苏文斌抓起手边的输液瓶,狠狠砸向鬼叔。 “啪!” 玻璃瓶在鬼叔脚边炸开,药水溅湿了他的布鞋。 “你是不是见不得老子好?啊?老子花了五千万!五千万!” 苏文斌歇斯底里地吼道,“五千万买那小畜生两条腿,难道还能失手?!” 鬼叔深吸一口气,弯腰拍了拍裤脚的水渍,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不再说话。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就在这时。 “咚、咚、咚。” 病房的门被敲响。 那种节奏,不像是医生查房,倒像是某种仪式的鼓点。 苏文斌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饿狼般的绿光:“来了!一定是来了!” 大门推开。 两个穿著黑西装的保鏢,推著一辆加长的医用推车走了进来。 推车上,盖著一块巨大的白布。 白布下隆起一个长条形的轮廓,看形状,分明就是一个人! 钱万达跟在推车后面,满头大汗,手里还拿著一张皱巴巴的交接单。 他一进门,先是看了一眼病床上如同木乃伊般的苏文斌,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好傢伙。 这就是那个不可一世的苏少? 如果不看铭牌,还以为是埃及出土的文物。 “苏……苏少。” 钱万达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住嘴角的笑意,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我是万达集团的小钱。” “秦爷……哦不,有人托我给您送个『加急件』。” 钱万达指了指推车,语气微妙:“他说,这是您昨晚花大价钱买的『宝贝』,让您务必亲自验收。” 大价钱! 宝贝! 这两个词如晴天霹雳般在苏文斌脑海炸响。 他当然知道是什么! 一定是秦风那个杂碎! “哈哈哈哈!” 苏文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狂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大师靠谱!” 他挣扎著按动病床的升降按钮,让上半身直立起来,贪婪地盯著那块白布。 仿佛已经透视到了白布下秦风那断手断脚的惨状,还有苏清雪那惊恐求饶的脸。 “滚!医生护士都给我滚出去!” 苏文斌挥舞著仅剩的好手,“清场!老子要开始处刑了!” 那几个原本就在发抖的特护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病房。 偌大的icu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和监护仪的滴答声。 “鬼叔!” 苏文斌指著推车,手指颤抖,“去!给本少掀开!我要看看这只蚂蚱现在还怎么蹦躂!” 鬼叔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 那种强烈的不安感让他心臟狂跳。 但看著苏文斌那张扭曲的脸,他只能硬著头皮走上前。 如果是尸体,那就处理掉。 如果是活人,那就补一刀。 鬼叔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了白布的一角,手腕猛地发力。 “哗啦——!” 白布如云层散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苏文斌瞪大眼睛,面容扭曲,笑容狰狞。 然而。 下一秒。 病房內变得鸦雀无声。 没有血肉模糊的尸体。 没有被捆绑的活人。 推车上,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两个用白色菊花和黑色丝带扎成的花圈。 花圈的正中央,用一个黑白相框,精美地裱著一根东西。 那是一把拂尘。 一把只剩下半截手柄,尘尾已经禿得像癩皮狗尾巴一样的破拂尘! 正是灵虚子的“本命法宝”。 而在花圈的两侧,掛著一副秦风亲笔手书的輓联,字跡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上联:昨夜重礼已笑纳,苏少大气 下联:今朝回赠表心意,这波不亏 横批:记得好评 “……” 苏文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视线在花圈、破拂尘、輓联之间来回游走。 大脑一片空白。 五千万…… 大师? 本命法宝?? 这就是那个“神仙手段”?! 这就是那个“幸不辱命”?! 这哪里是发货,这分明是把他苏文斌的智商放在地上摩擦,最后还要吐口痰再踩上两脚! “噗——!!!” 一股逆血直衝天灵盖。 苏文斌张大嘴巴,一口黑红色的鲜血喷射而出,直接將那副极具讽刺意味的輓联染成了猩红。 “滴——!滴——!滴——!” 监护仪发出了刺耳的红色警报。 血压:220/160。 心率:180。 “噗!噗!噗!” 因为愤怒导致血压飆升,他大腿截肢处那刚刚缝合好的伤口,缝合线一根根崩断。 鲜血染红了纱布,顺著床沿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匯聚成一滩血泊。 “啊啊啊啊——!!!” 苏文斌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那是野兽濒死前的哀嚎。 “秦风!灵虚子!你们……你们耍我!耍我啊!!” “我的钱!我的腿!!” 他疯狂地挥舞著手臂,想要去抓那个花圈,想要把这一切撕碎。 但身体刚一动,眼前就是一黑。 “噗通。” 苏文斌重重地摔回床上,眼白上翻,口吐白沫,浑身剧烈抽搐。 彻底气晕过去了。 “少爷!” 鬼叔脸色大变,衝上去按响了呼叫铃。 病房门被撞开,一大群医生护士推著除颤仪冲了进来。 “快!肾上腺素!” “病人休克了!准备电击!” “伤口崩裂大出血!联繫血库!” 一片兵荒马乱。 钱万达早在白布掀开的那一刻,就已经悄悄退到了门口。 看著这一幕闹剧,他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了。 爽! 太特么爽了! 之前他因为这对“绝户核桃”差点送命,现在看到这始作俑者被气成这副死样。 简直比自己中了彩票还高兴。 “苏少您慢慢享受,秦爷的售后服务那是终身质保的。” 钱万达小声嘀咕了一句。 趁著没人注意,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 半小时后。 icu的走廊尽头。 鬼叔站在窗前,点燃了一根烟。 即使是在禁菸区,也没人敢来管他。 他透过玻璃,看著病房里依然在抢救的苏文斌,眼神冰冷。 苏文斌算是彻底废了。 不仅身体废了,脑子也坏了。 这种蠢货,已经不配代表苏家在西南掌舵。 鬼叔拿出手机,拔出原本的sim卡折断扔进垃圾桶,然后换上一张黑色的加密卡。 拨通了一个来自燕京的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对面没有声音,只有沉稳的呼吸声,带著一种上位者的威压。 鬼叔深吸一口气,弯下了从未在苏文斌面前弯过的脊樑。 “大管家。” “文斌少爷这次……栽了。” “秦风这个人,深不可测。我看,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江湖恩怨了。” “此子,有化龙之相。” “咱们苏家在西南的盘子,恐怕得换个真正能压得住场子的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隨后,传来一个苍老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知道了。” “三天后的拍卖会,二小姐会亲自过去。” 嘟。 电话掛断。 鬼叔的手微微一抖,菸头掉在地上。 二小姐? 那个號称“燕京女诸葛”,手段比苏文斌狠辣百倍的苏家天骄? 这川都的天。 要变了。 第46章 奥斯卡影帝钱万达?千年雪莲现世! …… “都把招子给我放亮了!要是再让一只苍蝇飞进这院子,惊扰了嫂子,老子把你们皮扒了做皮鞋!” 路虎卫士刚在別墅门口停稳,钱万达那破锣般的嗓门响了起来。 他一边对著门口那几个留守的保鏢指指点点,一边时不时往別墅落地窗的方向瞟一眼,表情凶狠,肢体动作夸张得像是马戏团的小丑。 客厅里,药香裊裊。 秦风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著那一柄温润的玉药杵,看著窗外,感觉有点好笑。 苏清雪听到外面的吼声,有些紧张地缩了缩脖子: “风哥,钱总他……怎么发这么大火?” “心虚的人嗓门才大。”秦风隨手將一颗黑附子扔进药碾子,“他在演给我看呢。这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小金人可惜了。” 正说著,钱万达已经一溜小跑进了屋。 他特意在门口用力跺了跺脚,像是要把身上的晦气都跺乾净,这才换上一副標准的諂媚笑脸,凑到秦风跟前。 “秦爷!办妥了!” 钱万达掏出手帕擦了把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绘声绘色地开始匯报: “您是没看见,那苏文斌看见花圈的时候,脸都绿了!那个血吐得哟,跟喷泉似的,把您写的輓联都染红了!” “我就站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给他鼓掌!” 他说得眉飞色舞,全然忘了自己在icu门口溜得比兔子还快。 苏清雪听得解气。 恶人自有恶人磨,这种结局確实大快人心。 秦风神色平淡,等钱万达唾沫横飞地说完,才慢悠悠地拿起茶杯,吹了口浮沫。 “气吐血是有点夸张。” “不过,苏大少既然被气成那样,除了因为这花圈,恐怕还有別的原因吧?” “比如……破財?” 钱万达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 他愣了一下,隨即竖起大拇指,表情夸张:“神了!秦爷您真是神了!我是真服了!” “我刚才是偷听了一耳朵。”钱万达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那苏文斌好像被人骗了整整五千万!他在病房里砸东西,吼著要让人把那骗子碎尸万段。嘖嘖,五千万啊,这苏少也是个人才,躺在icu里还能给人送钱。” “五千万……这可不是小数目。”秦风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钱万达的心坎上。 “老钱。”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秦风身形微倾。 目光骤然变得锐利,直刺钱万达那双闪烁的小眼睛:“你想想,在这节骨眼上,谁有本事、有胆子骗苏文斌五千万?还能让他乖乖掏钱?” 钱万达感觉喉咙发乾,笑容开始变得勉强:“这……这我哪知道啊,现在的骗子手段多高明,可能是……网诈?听说缅北那边技术更新挺快的。” “网诈?” 秦风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嘲弄。 “能在昨晚那个时间点,让苏文斌心甘情愿掏钱的,只有那个对他许诺能杀我的人。” 秦风盯著钱万达,语气陡然加重:“说不定,是被你亲手『沉江』的那个老道士。”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钱万达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刚才在外面吼出来的那点热乎气儿顷刻间散了个乾净。 后背的衬衫,顷刻间被冷汗浸透。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秦爷知道了? 不可能! 那老道士四肢都断了,这事只有天知地知! “秦……秦爷您开什么玩笑。” 钱万达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有些发颤,“那水泥桶……我看著封的!標號c50的水泥,十分钟就硬得跟石头一样!那老杂毛四肢都断了,还是我亲手看著雷虎灌进去,看著桶沉下去的!”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用力拍了拍胸脯:“他要是还能活著骗钱,那除非是变鬼了!” 秦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钱万达。 心念一动,【鉴宝神眼】开启。 唰! 一行行金色数据在钱万达头顶浮现。 【目標:钱万达】 【当前状態:极度惊恐、心虚、肾上腺素飆升。】 【体內异状:右手背血管深处,潜伏一只米粒大小的褐色蛊虫(苗疆子蛊)。】 【蛊虫状態:活跃。受到宿主恐惧情绪和血流加速的刺激,正在欢快游动,吸食精血。】 【来源判定:灵虚子精血饲养。】 说起来。 那个灵虚子也是个人才,四肢断成那样还能布局阴人,看来青城山的邪修確实有点门道。 所谓的五千万诈骗,逻辑闭环了。 那老道士没死,甚至还能打电话骗钱。 不过,既然蛊虫跟苏家没关係,那暂时就不需要理会。 老道士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还不知道。 秦风看著眼前冷汗直流、快要虚脱的钱万达,心里盘算著利弊。 拆穿他? 没必要。 留著钱万达这个因为愧疚和恐惧而更加卖命的工具人,比换一个听话的更顺手。 “呼……” 秦风收回目光,眼中的锐利消散,重新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哦?那可能是我多虑了。” 秦风微微一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想必是那老道士来我这送死之前,就已经骗到了钱。毕竟苏家大少爷那种智商,被人当猪杀也不奇怪。” 听到这话,钱万达一下子鬆了口气。 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那老东西贪得无厌,肯定是先骗了钱才来的!秦爷英明!可惜啊,那么多钱没命花,都餵鱼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用袖子擦汗。 太嚇人了。 跟秦爷说话,比跟阎王爷谈判还累。 为了防止秦风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钱万达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试图找个新话题。 忽然,他看到了茶几上堆积如山的药材。 那株九叶重楼,那盒藏红花,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草根树皮。 “哎哟!秦爷您这是在配药?” 钱万达夸张地叫著,声音都高了八度:“这么多珍贵药材,光闻著味儿就知道不一般!您这是要炼太上老君的仙丹啊!” 秦风没理会他的彩虹屁,手里继续研磨著药粉:“给清雪配的,治脸。” 治脸? 钱万达看了一眼旁边低著头的苏清雪。 虽然头髮遮著大半张脸,但露出的那小半截下巴和脖颈,白得发光,像是最顶级的羊脂玉。 要是这张脸治好了…… 钱万达眼珠子骨碌一转,猛地一拍大腿:“对了秦爷!说到药材,我突然想起个天大的事儿!” 他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兮兮:“三天后!就在西郊,有个地下黑市拍卖会!” 秦风手里的动作没停:“黑市?卖什么的?如果是普通的古董字画,我没兴趣。” “不是普通货色!” 钱万达急了,连忙比划著名:“那是真正的生坑货、违禁品,还有……天材地宝!这次主办方为了造势,特意放出风声,说有一件压轴拍品,是从崑崙雪山绝壁上採下来的神药!” 秦风手中的玉杵微微一顿。 崑崙雪山? 绝壁? 钱万达见秦风有了反应,更加卖力地献宝: “我有自己的渠道网,已经问清楚了,是一株千年雪莲!而且是那种已经有了灵性、长在冰缝里的极品!外面传得神乎其神,说这玩意儿能生死人肉白骨,只要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起拍价就定了一个亿!” 千年雪莲! 秦风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爆闪。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系统商城里显示的【天医神容膏】残方,唯一的缺陷就是缺少核心主药——千年雪莲精魄。 如果只是用普通的雪莲代替,药效大打折扣,虽然能祛毒,但无法做到系统承诺的“冰肌玉骨,青春常驻”。 要想让苏清雪彻底蜕变,这株千年雪莲,必不可少! 秦风转过头,看向身旁还在专心致志用蒲扇扇火的苏清雪。 她似乎並未意识到这株药材对她意味著什么。 只是感觉到秦风的目光,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傻乎乎地笑了笑。 秦风心中暗嘆。 这就是sss级凤命气运的恐怖之处吗? 缺什么,立刻就有人把枕头送到了嘴边。 这运气,简直是开掛。 “那风声放出来,是不是为了钓鱼?”秦风冷静地问。 “不管是不是钓鱼,那东西確实存在。”钱万达拍著胸脯保证,“这次不仅是我们川都的人,听说连燕京那边都有大人物要过来,好像也是衝著这株药来的。” 燕京? 秦风一愣。 有意思。 不知道有没有苏家的人。 秦风將研好的药粉倒入瓷碗,拍去手上残渣,眼中满是势在必得的篤定。 “老钱,帮我弄两张入场券。”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西郊的方向。 “这场拍卖会,我得去。” “另外,我需要管你借点钱。” 钱万达胸脯拍的山响: “秦爷,您这就见外了,叫什么借啊?!我的就是你的!” 第47章 三个亿很多吗?那得看给谁花! …… 路虎的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钱万达整个人瘫软在爱马仕橙的真皮座椅上。 “呼……呼……” 他大口喘著粗气,掏出那块还没来得及扔的手帕,擦著脖子上那层油腻腻的冷汗。 刚才在別墅里,他笑得脸部肌肉都快僵硬了,这会儿一放鬆,腮帮子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嚇死老子了……嚇死老子了!” 驾驶座上,雷虎眼神不住地往后视镜里瞟。 身为钱家的安保队长,那是见过血、玩过命的硬茬子。 但这会儿,他心里憋得慌。 “老板。” 雷虎发动车子,终於忍不住开口:“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钱万达闭著眼,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放。” “那秦爷,確实有点邪门手段,这我不否认。” 雷虎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服,“但您可是川都的首富,万达集团的掌门人!至於像个孙子一样吗?刚才我看您的样子……兄弟们都觉得憋屈。” 在雷虎看来,生意归生意,怕成这样,丟份儿。 “憋屈?” 钱万达猛地坐直身子,一把抓住驾驶座的靠背,紧张兮兮地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別墅方向。 “你懂个屁!” 钱万达压低声音,唾沫星子喷在后视镜上:“面子值几个钱?命都没了还要面子给谁看?给阎王爷看吗?!” “昨晚那一桶桶水泥你没看见?那是国际佣兵!那是青城山的高手!” 钱万达指著自己的胸口,脸色煞白:“老子这是在鬼门关上掛了號的人!要不是秦爷拉一把,我现在估计正跟他们在江底斗地主呢!” 雷虎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昨晚的画面確实非常震撼,他肯定打不过那群僱佣兵,但他还是觉得老板反应过度。 “可是老板。” 雷虎犹豫了一下,“老道士不是给了您一块『锁煞玉』吗?”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钱万达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块温润的青玉。 玉是好玉,摸上去冰凉沁骨,確实能压住心慌。 但他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 那种笑,是属於在商海里沉浮了几十年的老狐狸特有的精明。 “雷虎,你跟我十年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钱万达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让他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那老道士都要死了,能安什么好心?他给的东西,我敢全信?” “秦爷那是没点破,给我留了张老脸!我要是真信了那老道士,拿著这破玉去跟秦爷叫板,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雷虎听得背脊发凉:“那这玉……” “戴著唄。”钱万达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闪烁,“我找人看了,是个好玉,就算没老道士说的那么神,也应该不至於有坏处。” 雷虎点了点头,不再纠结这个。 但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那钱的事儿……” 雷虎看了一眼仪錶盘,“那株千年雪莲不是说起拍价就是一个亿?说是能生白骨的救命神药,燕京那边也有人盯著。” “到时候各路神仙打架,这价格肯定得顶破天,搞不好三个亿都打不住。” 雷虎有些肉疼:“老板,三个亿啊。这可是咱们集团至少半个月的流动资金,要是断了链……” “三个亿?” 钱万达夹著烟的手指在空中点了点,脸上显露出一股赌徒般的狂热。 “雷虎,你这格局,也就只能当个保安队长。”钱万达冷笑一声:“三个亿很多吗?那得看给谁花!” “你也不看看秦爷是什么人?几十块钱买个破石头,切出几千万的帝王绿;没人要的鬼屋,他两千万买了,现在几个亿都有人抢!” “这种人,那就是活財神!是下凡来体验生活的真龙!” 钱万达越说越兴奋,眼中精光四射:“我现在给他花三个亿,那是雪中送炭,是买一张上船的『船票』!” “只要秦爷记我这份情,以后隨便从手指缝里漏点什么消息给我,別说三个亿,三十个亿都赚得回来!” “再说了。”钱万达靠回椅背,一脸篤定,“他这种身怀绝技的高人,还能真吞了我的钱跑路不成?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雷虎听完这番话,彻底哑口无言。 他透过后视镜看著自家老板,眼神中多了几分佩服。 虽然怕死,但这算盘打得,確实是噼里啪啦响。 “老板,还是您看得远。”雷虎心悦诚服。 钱万达闭上眼,嘴角得意地上扬。 “跟著秦爷混,三天饿九顿?不存在的。” …… 与此同时。 別墅內阳光正好。 秦风坐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手里端著那个印著卡通猫咪的马克杯,里面是苏清雪刚倒上的热茶。 他姿態慵懒,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杯壁。 但在他耳中,別墅外路虎车內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洗髓伐骨之后,他的五感已经强化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只要他想听,方圆三百米內的风吹草动,皆在掌握。 “这老钱……” 秦风嘴角玩味地扬起,抿了一口茶水。 “看著粗鄙怕死,肚子里全是生意经。” 把“怕死”和“投资”结合得这么完美,还能逻辑自洽地给自己洗脑,这钱万达確实是个人才。 原本,秦风只打算把钱万达当个一次性的工具人。 但这番话听下来,倒是让他改变了主意。 “既然你敢赌,我就让你贏。” 秦风放下杯子,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这次拍卖用的钱,算钱万达入股了。 苏清雪正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看到秦风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好奇地歪了歪头:“风哥,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秦风收回思绪,看向苏清雪,“笑有个傻老板,非要给我送钱。” 苏清雪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就在这时。 嗡—— 放在大理石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秦风扫了一眼屏幕。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號码。 但那个尾號,却有些特殊——“001”。 在川都这种讲究排场的地方,能用这种尾號的人,身份绝对不简单。 秦风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餵。” 电话那头稍微沉默了一秒。 紧接著,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出来,语气十分恭敬: “是……秦风秦小友吗?” 秦风眉毛一挑:“是我。哪位?” “冒昧打扰了。” 对面的老者深吸一口气,报出了名號: “我是刘松鹤。” 秦风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唐装老者的身影。 刘松鹤,省鉴宝协会的会长。 当时钱家要抢帝王绿,刘松鹤出面压过场子。 虽然秦风自己也能解决,但这人情算是欠下了。 “原来是刘会长。”秦风语气稍微客气了一些,“找我有事?” 刘松鹤笑了笑,声音急切: “秦小友,无事不登三宝殿。” “实不相瞒,我这边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关乎我们西南鉴宝界的脸面,甚至……可能牵扯到一些不乾净的东西。” “想请小友出手,帮个忙。” 第48章 不仅是假货,还是大凶之物 …… 省鉴宝协会。 位於川都市中心的一处仿古庭院。 平时这里门可罗雀,也就是几个老头喝茶下棋的地方,今天却停满了车。 清一色的黑色奥迪a8,掛的全是红字的“京”牌。 秦风把奔驰大g停在路边,刚下车,就看见副会长赵怀川在门口焦急地踱步。 这才过了几天,这老头的脸色比昨天在海味轩急救前还要差。 印堂发黑,眼窝深陷,像是被鬼吸了阳气。 “哎哟,秦小友!你可算来了!” 赵怀川看见秦风,就像看见了活菩萨,三步並作两步跑过来。 “赵老,身体不舒服就別出来吹风了。” 秦风扶了一把差点摔倒的老头,目光扫过他那只不停颤抖的手,眉头微皱。 这不是病,是中毒的前兆。 “哎,一言难尽啊。”赵怀川嘆了口气,目光无意间扫过秦风身后的苏清雪。 苏清雪今天穿著秦风给她买的那套白色连衣裙。 虽然头髮还是习惯性地遮著半张脸,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清冷气质,怎么都挡不住。 赵怀川愣了一下。 那种熟悉感又来了。 像,真像。 尤其是这眉眼间的神韵,简直和当年惊艷了整个燕京城的苏家大夫人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但他很快收回了目光。 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里面那位京城来的爷,正拿著刀架在协会脖子上呢。 “秦小友,一边走一边说。” 赵怀川引著两人往里走,压低声音道:“今天来的,是京城古玩圈赫赫有名的『马三眼』,马未平。” “这人號称『三眼定乾坤』,在圈子里辈分极高。他是燕京苏家二小姐的座上宾。” 又是苏家。 秦风似笑非笑。 苏文斌刚躺进icu,这就又来个二小姐? 这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打了废的,来了狠的。 “他来干什么?鉴宝?”秦风问。 “说是鉴宝,其实就是来踢馆的!”赵怀川咬著后槽牙,一脸憋屈。 “他带了一尊『泣血观音』过来,说是传世国宝,要我们西南协会出具『真品证书』,並且作为三天后西郊拍卖会的压轴之王。” “东西看上去是真的,出就出了。可那东西……邪门得很!” 说话间,几人已经穿过大厅,来到了地下三层的绝密鉴宝室。 厚重的防爆门缓缓打开。 一股混杂著高档檀香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扑面而来。 鉴宝室內,灯光昏暗。 所有的光束都聚焦在中央一张金丝楠木的长桌上。 那里,摆放著一尊半米高的观音像。 通体血红,不是那种温润的鸡血红,而是一种妖异的、仿佛刚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暗红。 在灯光的折射下,那观音似笑非笑,眼角处的一抹红斑,看著就像是在流血泪。 诡异至极。 长桌一侧,坐著一个身穿唐装的中年胖子。 手里盘著一串天珠,满脸横肉,眼神倨傲得像是要看天。 这应该就是那个“马三眼”。 而在他对面,会长刘松鹤带著七八个西南协会的顶级专家。 一个个面色惨白,有人捂著胸口,有人剧烈咳嗽,状態比赵怀川还要差。 “怎么?刘会长,这章子有这么烫手吗?” 马三眼斜眼看著刘松鹤,语气里满是嘲弄:“这可是苏家二小姐好不容易从海外收回来的国宝!要是耽误了二小姐的大事,別说你这个会长干不下去,你们整个西南协会,都得关门大吉!” 说著,他把一份印著京城十位顶级专家签名的鑑定书,“啪”地一声摔在桌上。 “看看!京城的专家都说是真品!怎么著,你们这群乡下把式,眼力比京城还要好?” 刘松鹤手里攥著公章,手抖得像帕金森晚期。 他能坐到这个位置,眼力自然不差。 这尊观音像,造型確实精美,雕工也是鬼斧神工。 但这东西……太邪了! 仅仅是在这屋里待了半小时,他就感觉头晕目眩,胸闷气短,像是有一双手紧紧掐著脖子。 其他的专家更是好几个都去厕所吐过了。 “马大师……” 刘松鹤声音虚弱,“这东西透著股邪气,我们几个老骨头福薄,实在是镇不住啊!” “福薄?” 马三眼嗤笑一声,那笑声在封闭的密室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没本事就说没本事,扯什么封建迷信?” “这就是国宝自带的『宝气』!那是皇家的威严!你们这些乡巴佬没见过世面,被震伤了也是活该!” “赶紧签!签完字,这宝贝还得送去保险库!” 马三眼一拍桌子,震得那尊血观音都颤了一下。 刘松鹤被这气势一嚇,心理防线终於崩了。 与其得罪苏家,不如认栽。 反正京城都说是真的,出了事也是上面顶著。 他颤颤巍巍地拿起印泥,就要往证书上盖。 就在这时。 一直躲在秦风身后的苏清雪,突然身子猛地一颤。 她那张原本已经恢復了不少血色的小脸,变得惨白如纸。 “呕——” 苏清雪捂著胸口,发出一声痛苦的乾呕。 她紧紧拽住秦风的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风哥,別过去……” “怎么了?”秦风扶住她,一股温和的內劲渡了过去。 “臭,好臭!” 苏清雪眼泪都快出来了,指著那尊光鲜亮丽的观音像,“那里面,有死老鼠的味道!而且,那个观音在哭,她在流毒水……” sss级凤命,不仅旺夫,对世间一切污秽邪煞之物有著天然的雷达预警。 能让苏清雪產生如此剧烈的生理排斥。 这东西,不仅是假货。 还是大凶之物! 第49章 国宝血玉?这是裹著尸油的核废料! …… “什么人?!” 马三眼听到了动静,猛地转过头。 一双三角眼恶狠狠地瞪了过来:“哪来的野丫头?竟敢污衊国宝?还死老鼠?我看你是找死!” 说著,他冲旁边的保鏢一挥手:“给我把这乱嚼舌根的丫头嘴掌烂!” 两个黑衣保鏢立刻上前。 “我看谁敢。” 秦风將苏清雪护在身后,抬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没有踢人。 而是直接踹在了那张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长桌的桌腿上! “砰——!!!” 一声巨响。 几百斤重的长桌猛地一歪。 刘松鹤手里的公章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那尊“泣血观音”也跟著晃了晃,差点摔下来。 “你疯了?!” 马三眼嚇得魂飞魄散,扑过去紧紧抱住观音像。 转头衝著秦风咆哮:“你知道这东西多少钱吗?!起拍价三个亿!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在场的那些专家也都看傻了。 他们虽然觉得秦风是来救场的,但这也太野蛮了吧? 在鉴宝室里动粗,这可是行內大忌! “三个亿?” 秦风鬆开苏清雪的手,示意她退到门口通风处。 他整了整衣领,大步走到桌前,居高临下地看著马三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马大师,马眼是吧?號称三眼定乾坤?” “三个眼,那不得分叉?” 秦风冷笑一声,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瞳孔深处金光一闪。 【鉴宝神眼,开!】 唰! 一行行数据,在妖艷的观音像上浮现。 【物品:高仿做旧血玉观音】 【表层材质:阿富汗劣质白玉+高压注色工艺。】 【內部填充物:工业废料“鈷-60”(高放射性金属)+ 百日尸油(浸泡三年)。】 【辐射值:5800msv/h(致死量级)。】 【危害评级:高危放射性武器。】 【状態:持续对外释放伽马射线。近距离接触10分钟可致皮肤红斑、溃烂;吸入粉尘或长期共处,將导致骨髓抑制、多器官衰竭,俗称“鬼剃头”。】 【真实价值:-1000万(处理核废料和剧毒尸油的环保罚款)。】 看完这组数据,秦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好狠的手段。 什么鉴宝,什么拍卖。 这就是苏家那个二小姐,给西南协会送来的一颗“脏弹”! 只要这东西在协会里放上几天,刘松鹤这帮老头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死於急性辐射病! 到时候,整个西南鉴宝界群龙无首,苏家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看什么看?乡野村夫!”马三眼被秦风盯得发毛,色厉內荏地吼道,“保安!保安呢?把这个不懂规矩的东西给我打出去!” “不想死就给我闭嘴。” 秦风突然暴喝一声。 声如洪钟,震得密室嗡嗡作响。 “清雪,你先出去。” 秦风打开门,把苏清雪先拉到门外。 然后指著那尊观音像,环视四周早已头晕眼花的专家们:“你们以为自己是福薄?是身体虚?” “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在找死!” 秦风直接掏出手机,打开照相模式,对著观音像。 “自己看屏幕!” 眾人本能地伸长脖子看去。 只见手机屏幕上,原本清晰的画面,此刻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雪花噪点,像是老式电视机信號不好一样,还在疯狂闪烁。 “这……这是怎么回事?”刘松鹤懵了。 “怎么回事?这叫电离辐射干扰!”秦风冷冷说道,“这根本不是什么血玉,这就是一块裹著尸油的核废料!” 什么?! 核……核废料?!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对於这群搞了一辈子古董的老学究来说,简直比遇见鬼还要恐怖。 “放屁!你血口喷人!”马三眼脸上的横肉都在抖,“这是苏家从欧洲皇室回购的……” “欧洲皇室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留著这玩意儿。” 秦风懒得跟他废话。 他一把抓过赵怀川手腕上那块价值几十万的江诗丹顿机械錶。 “赵老,借个表。” 说完,直接扔到了观音像旁边。 眾目睽睽之下。 仅仅过了五秒钟。 那块走时精准的瑞士名表,指针突然像是疯了一样狂转几圈,紧接著“咔噠”一声,彻底停摆!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如果是玄学,大家还能扯扯淡。 但这物理现象摆在眼前,谁还敢不信? “还没完。” 秦风手腕一抖,指尖夹住一根用来针灸的银针。 “嗖!” 银针化作一道寒芒,精准地刺破了观音像底座的一块封蜡。 嗤——! 一股黑烟冒了出来。 那根银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腐蚀,最后竟然像是被强酸泡过一样,直接断成了两截! 一股浓烈的恶臭顿时瀰漫开来。 苏清雪说的没错,就是死老鼠的味道,但比那个还要噁心一百倍!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寂静。 是刘松鹤。 这老头嚇得连滚带爬地往后缩,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毒!有毒!快跑啊!” 其他的专家也都反应过来了,一个个恨不得多长两条腿,爭先恐后地往门口挤。 什么国宝,什么苏家,命都没了还要个屁的国宝! 马三眼也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根断掉的银针,又看看怀里抱著的观音像,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突然觉得怀里抱著的不是三个亿,而是一颗正在倒计时的原子弹。 “噹啷!” 观音像掉在桌上。 马三眼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裤襠处湿了一大片。 “不……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啊!”马三眼语无伦次,“二小姐让我送来的……她说这就是个做旧的工艺品,用来震场子的……没说要命啊!” 秦风隨手扯下墙上那块用来遮光的厚重铅布窗帘。 几步上前,將那尊“毒观音”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隔绝了辐射源。 然后,他一脚踩在马三眼的胸口。 “咳!” 马三眼一口气没上来,脸憋成了猪肝色。 “回去告诉你们那位二小姐。” 秦风俯下身,声音冷冽如刀: “玩古董,讲究的是眼力。玩阴的,讲究的是命硬。” “这东西既然是她送的礼,那我就不客气了。回头我会打包好,连同这堆『核废料』的质检报告,一起寄回燕京苏家。” “让她把棺材准备好,这辐射病,可是很难治的。” 第50章 精神损失费?把你脖子上的九眼天珠扒下来! …… 密室內气氛压抑。 隨著那块厚重的铅布窗帘將“泣血观音”严严实实地裹住,那种令人心悸的死老鼠味终於淡了一些。 但对於马三眼来说,死亡的阴影却比刚才更浓烈了。 “跑!快跑!” 刘松鹤和一眾西南协会的专家们,恨不得爹妈多生了两条腿。 一个个捂著口鼻,连滚带爬地衝出了那扇厚重的防爆门。 哪怕是一秒钟,他们也不想在这个充斥著“鈷-60”和尸油味道的鬼地方多待。 “咔——” 就在最后一人衝出门外时,秦风一脚踹在还没来得及完全爬出的马三眼屁股上,將他踹回了密室,隨后反手按下门禁开关。 防爆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液压声,缓缓合拢。 只留下一道半米宽的缝隙,透著外面走廊惨白的灯光。 苏清雪站在门外的安全区,双手紧紧攥著衣角,透过缝隙担忧地看著里面。 “別怕,在这等我两分钟。” 秦风隔著门缝冲她温和一笑,隨即转过身。 就在转身的剎那,他脸上的温和神色荡然无存,变得阴森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瘫软在地的马三眼。 “马大师,刚才的气势哪去了?” 秦风慢条斯理地蹲下身,伸手拍了拍马三眼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接著狂啊,接著让保安把我打出去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別……別……” 马三眼看著旁边那团被铅布裹著的“核废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是真正的隱形死神! 他虽然不懂核物理,但也知道“辐射”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 掉头髮、皮肤溃烂、內臟衰竭……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裤襠里一阵温热。 “爷……爷!祖宗!” 马三眼哪里还有半点京城大师的风范,此时就像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癩皮狗,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瞎了狗眼!您……您放我出去吧!这地方真的会死人的!” “想出去?” 秦风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但並没有点燃,只是在手指间转动: “这东西可是你千里迢迢送来的『国宝』,不多陪它一会儿,怎么对得起苏二小姐的一番苦心?” “我……我真不知道啊!” 马三眼哭丧著脸,哆哆嗦嗦地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支票簿。 “钱!我有钱!爷,我给您钱!五百万!不……一千万!” 他手忙脚乱地在那张支票上画著零,笔尖都在戳破纸张: “只要您放我出去,这钱就是您的!就当是……就当是给刚才那位小姐的误会赔偿金!” “误会?” 秦风嗤笑一声,抬腿一脚,直接將那本支票簿踢飞出去。 纸片散落在地,有不少飘到了那尊被包裹的观音像旁边。 “马三眼,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秦风眼神森然,“苏家的钱,脏。上面沾著血,我怕花著烫手。” “而且……” 秦风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透著森然寒意,“你刚才嚇到了我女朋友。她胆子小,这一嚇,晚上要做噩梦的。” “这笔精神损失费,你也想用钱来打发?” 马三眼浑身一颤,冷汗顺著那几层肥下巴往下淌:“那……那您要什么?只要我有!只要我能给!” 秦风没说话。 他的瞳孔深处,金色的微光一闪而逝。 【鉴宝神眼,开。】 秦风的目光將马三眼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这老胖子虽然人品不行,但作为京城圈子里的人,身上的行头倒確实讲究。 【物品:至纯九眼天珠】 【年代:唐代】 【材质:特殊沉积岩(含玉质、玛瑙成分),天然纹路。】 【状態:高僧加持五十年,气场纯正,有极强的辟邪挡煞功效。】 【价值:1200万至1500万(稀世珍品)。】 秦风的目光落在马三眼衣领处露出的一条红绳上。 难怪这老小子敢抱著那个辐射源到处跑。 九眼天珠,在藏传文化中寓意著九乘佛法,那是真正的挡灾神物。 虽然挡不住辐射,但这老东西显然是把自己知道的辟邪手段都用上了,求个心理安慰。 视线再往下移。 【物品:清宫造办处·老坑帝王绿扳指】 【年代:清乾隆】 【材质:顶级老坑玻璃种翡翠。】 【状態:满绿,起胶起莹,內径打磨极润,包浆厚重。】 【价值:800万(皇家御用)。】 秦风似笑非笑。 好傢伙,这一身装备加起来两千多万。 “我看你脖子上掛的那玩意儿,好像挺沉的?” 秦风伸出手,指了指马三眼的衣领,“戴著多累啊,不如摘下来,让我帮你分担分担?” 马三眼一听这话,原本惨白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领口:“不行!这个绝对不行!这是我去布达拉宫跪了三天三夜求来的!是活佛开过光的保命符!没了它我会死的!” 这可是他的命根子! 干古玩这行的,尤其是倒腾明器(陪葬品)的,最怕沾染邪气。 这颗九眼天珠,那是他花了半数身家才请回来的。 说起来,这些年帮他挡了不少灾。 “保命符?”秦风笑了,“巧了,我看这东西跟我女朋友挺有缘。” “不给?” 秦风站起身,作势要去拉那扇防爆门,“行。那就在这屋里待著吧。这破玩意已经碎了,我听说这种高辐射环境下,人的头髮半小时就会掉光,然后指甲脱落,皮肤像烂桃子一样……” “別!別说了!” 马三眼看著那扇即將合拢的大门,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天珠再好,那也得有命戴啊! “给!我给!呜呜呜……” 马三眼一边哭,一边颤抖著解开衣领。 但他手抖得太厉害,那红绳系的是死结,越解越紧。 秦风哪有耐心看他在这磨洋工。 一步上前,右手一把抓住那根红绳,猛地一拽。 “嘣!” 特製的金刚绳应声而断。 马三眼脖子被勒出一道血痕,疼得齜牙咧嘴,眼睁睁看著那颗带著自己体温和油汗的天珠落到了秦风手里。 “还有这个。” 秦风没等他反应过来,左手顺势抓住了马三眼的左手拇指。 那枚绿得流油的帝王绿扳指,因为马三眼最近发福,早已卡进了肉里。 “这……这个真的摘不下来!卡住了!”马三眼惨叫道。 “卡住了?那简单。”秦风语气平淡,“我有两个方案。第一,把手指剁了;第二,我帮你拔。” “拔!拔!”马三眼嚇得魂飞魄散。 秦风冷笑一声,两根手指捏住扳指,暗劲一吐。 “啊——!!!” 伴隨著一声杀猪般的嚎叫,那枚扳指硬生生地被擼了下来,带著一层皮肉和血丝。 马三眼捂著鲜血淋漓的手指,疼得满地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净身出户。 这就是故意跑来西南得罪人的下场。 秦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仔仔细细地將天珠和扳指上的血跡和油腻擦拭乾净。 直到这两件宝贝露出了原本温润的光泽,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滚吧。” 秦风一脚將马三眼踹向了门口。 马三眼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那道门缝里挤了出去,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生怕秦风反悔把他再抓回去。 门外。 苏清雪看到防爆门终於完全打开,秦风毫髮无损地走了出来,悬著的心这才放下来。 “风哥……”她刚想开口询问。 秦风却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拉起她纤细的手腕。 “刚才嚇到了吧?” 秦风的声音很轻,完全没有了刚才在密室里的凶戾。 他將那颗刚刚“缴获”的九眼天珠又用湿巾擦了两遍,然后在苏清雪的手腕上比划了一下。 红绳已经断了,但这难不倒秦风。 他隨手抽出苏清雪发圈上的皮筋,简单打了个结,將天珠串好。 “这东西叫九眼天珠,能挡灾辟邪,安神定气。” 秦风一边帮她戴上,一边解释道:“虽然是从那老胖子身上扒下来的,但我用神眼看过了,东西本身很乾净,气场纯正。刚好你最近身子弱,戴著它压压惊。” 那颗古朴沧桑的天珠,贴在苏清雪的皓腕上,黑白分明,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美感。 【叮!检测到宿主赠予气运之女s级法器。】 【“凤命”气运共鸣中……】 【奖励宝气值:500点!】 苏清雪只觉得手腕上一阵温热,紧接著,那股暖流顺著经脉流遍全身,刚才因恶臭產生的噁心感顿时消散。 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这……这肯定很贵吧?”苏清雪摸著那颗珠子,有些不安,“要不还是卖了吧?换钱……” “傻丫头。”秦风颳了一下她的鼻子,“这可是那老胖子主动孝敬你的『精神损失费』,不花钱。” 不远处。 刘松鹤和赵怀川等人看到这一幕,这群老专家一个个眼皮狂跳,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那可是至纯九眼天珠啊! 而且看那个成色,绝对是唐代的极品! 拍卖会上少说也要一千多万起步! 就这样……拿来当压惊礼物了? 还是硬生生从马三眼脖子上抢来的? 这秦小友,不仅眼力通神,这手段…… 简直是土匪里的状元,流氓里的宗师啊! “刘会长。” 秦风转过身,看向还在发呆的刘松鹤。 他指了指身后那间已经敞开大门的密室,语气恢復了公事公办的冷淡。 “报消防吧,他们有专业的防化兵,穿上防护服,把那尊『观音』装进铅箱里。” 秦风將那枚帝王绿扳指在手里拋了拋,冷笑一声。 “打包好,发顺丰加急,寄回燕京苏家。” “收件人就写:苏家二小姐。” “另外,帮我们西南古玩圈子带句话。” 秦风顿了顿,眼神如刀锋般锐利,穿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告诉她,这礼物太『贵重』,我们这小地方庙小妖风大,受不起。” “这东西她既然这么喜欢,就让她自己留著慢慢玩。” “下次要是再想送礼,记得送点阳间的东西。这种阴曹地府的特產,还是留著给他们苏家以后填坟用吧!” 全场鸦雀无声。 刘松鹤只觉得头皮发麻。 把这种高辐射的毒物原路退回,还附带这种诅咒般的狠话,无疑是在那位不可一世的二小姐脸上狠狠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但他看著秦风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心中却莫名涌起一股热血。 这么多年了,西南鉴宝界一直被京城压得抬不起头。 今天,终於有人替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好!” 赵怀川第一个回过神来,激动得满脸通红,“听秦小友的!退货!必须退货!” “还得是到付!”不知道谁小声补充了一句。 秦风笑了笑,拉起苏清雪的手,大步向外走去。 “走,清雪。” “今天收穫不错,不仅没花钱,还赚了一身行头。” “带你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咱们第一次『合法抢劫』成功。” 夕阳下,两人的背影拉得很长。 苏清雪低头看著手腕上的天珠,又看看前面那个高大的身影,唇角悄悄泛起安心的笑意。 只要跟著他。 哪怕是地狱,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只是…… 远在燕京的那位苏家二小姐,收到这份“回礼”的时候,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吧? 秦风眯了眯眼。 二小姐? 看起来比苏文斌更加阴狠。 在苏家的地位也更高。 那么。 想要帮苏清雪重返苏家,就必须先清除一些障碍! 第51章 这一针,换来十亿弹药库 …… 走廊里一片寂静。 只有远处马三眼连滚带爬的脚步声,消失在电梯口。 “呕——!” 一声撕心裂肺的乾呕声打破了沉默。 刘松鹤扶著墙,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顺著墙壁滑坐到地上。 他脸色惨白如纸。 额头上豆大的冷汗不停地往外冒,双手紧紧抓著胸口的衣服。 这是心理防线崩塌后的生理应激反应。 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那是“鈷-60”。 对於这群养尊处优、平日里只和古董打交道的老头子来说,“核辐射”这三个字本身就带著足以致死的恐惧。 “完了……全完了……” 赵怀川本来身体就刚好没几天,此时嘴唇乌紫,哆哆嗦嗦地掏出速效救心丸,连瓶盖都拧不开。 “咱们把那东西退了回去,还……还让马三眼带了那种话……”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头髮花白的专家瘫坐在地,老泪纵横: “那是苏家二小姐啊!燕京出了名的『女阎王』!这东西寄回去,那就是不死不休!” “身体废了,命也没了,协会……保不住了。” 绝望的情绪迅速蔓延。 刚才那一时的解气过后,剩下的就是无尽的后怕。 他们只是一群搞鉴宝的,拿什么跟燕京苏家这种庞然大物斗? 秦风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地用湿纸巾擦拭著手里的帝王绿扳指。 那是马三眼的。 成色不错,虽然有点油腻,但胜在是个老物件,能值个几百万。 “清雪。” 秦风將扳指揣进兜里,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孩,“饿了吧?我看这附近有家私房菜不错,去尝尝?” 苏清雪愣了一下。 她看著满地哀嚎的专家们,又看看秦风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乖巧地点了点头: “嗯,听风哥的。” 在她心里,只有秦风是最重要的。 至於其他人,死活与她何干? “走。” 秦风拉起苏清雪,抬腿跨过瘫在地上的刘松鹤,大步朝电梯口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一步。 两步。 就在秦风即將按下电梯按钮的那一刻。 “秦爷!留步啊!!” 一声悽厉的嘶吼响起。 刘松鹤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蹌蹌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了秦风的大腿。 “秦爷!您不能走!您走了……我们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这位平日里在西南鉴宝界说一不二、受万人敬仰的刘会长,此刻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很清楚,秦风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仅是因为秦风那种神鬼莫测的鉴宝手段,更因为秦风敢把那尊“核废料”退回去的底气! 还有。 他第一次听到秦风的名字,就是从赵怀川那里! 根据赵怀川的描述,这个年轻人医术了得,一针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再加上在玉石市场,他亲眼见证秦风破钱万达的“绝户煞”! 说不对他有办法! “刘会长,这是干什么?” 秦风低头看著腿上的掛件,眉头微皱:“刚才马大师不是说了吗?这东西是福气,你们多吸两口,说不定能长命百岁。” “我这人胆子小,怕苏家报復,先撤了。” 这一句反讽,像巴掌一样抽在眾人脸上。 “秦爷!刚才是我瞎了狗眼!是我猪油蒙了心!” 刘松鹤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半边脸顿时红肿:“您是真神!这毒……这毒气已经进了身子,胸口像火烧一样!求您出手!只要能活命,这西南协会……您说了算!” “求秦爷救命!” 赵怀川也挣扎著跪了下来,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其他七八个专家见状,哪还敢端著架子? 一时间,电梯口跪倒一片。 如果被外面的媒体拍到这一幕,恐怕整个西南收藏圈都要地震。 秦风停下脚步,眼神玩味地扫过这群老头。 在他的眼睛里,这群人的数据正在疯狂跳动。 【状態:极度恐慌、辐射惊嚇综合徵、邪煞入体(轻微)。】 【需求:驱除体內火毒、煞气,以及辐射引起的应激反应。】 【治疗方案:鬼门十三针·泄煞法。】 【消耗:10点宝气值。】 其实那点辐射量,短短几分钟根本死不了人,最多两天就会自行缓解。 他们现在的症状,更多是嚇出来的,外加那尊观音像本身自带的阴煞之气入体。 不过,这群人还有用。 西南协会虽然怂,但手里掌握著整个西南地区古玩流通的渠道和人脉。 要在三天后的拍卖会上拿下千年雪莲,光有钱不够,还得有这些地头蛇铺路。 “行了,別嚎了,跟哭丧似的。” 秦风嘆了口气,手腕一翻,指间多了几枚银针。 “本来想省点力气的,既然刘会长这么有诚意……” 【叮!消耗宝气值:10点。】 秦风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他弯下腰,手中的银针如雨点般落下。 大椎、曲池、合谷。 每一针都刺得极深,而且伴隨著特殊频率的捻动。 一股温热的气流顺著银针涌入刘松鹤的体內,霸道地冲刷著那些鬱结的阴煞之气。 “呕——!!” 刘松鹤猛地张大嘴巴,一口黑得发亮的浓痰吐在了地板上。 那痰里带著血丝,腥臭扑鼻。 紧接著,赵怀川、以及其他的专家们,一个个像是排队一样,纷纷吐出胸口的淤血和浊气。 那一刻。 原本压在心口的巨石消失了。 眩晕感退去,呼吸重新变得顺畅。 除了身体还有些虚弱,那种濒死的感觉竟然真的奇蹟般地消失了! “神……神跡啊!” 刘松鹤摸了摸不再发闷的胸口,看著地上的黑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几针下去,就把那“核辐射”的毒给逼出来了? 这是什么手段? 华佗在世也不过如此吧?! “多谢秦爷再造之恩!” 赵怀川激动得浑身颤抖,眼神狂热。 秦风隨手將银针扔进垃圾桶,掏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著手。 “毒逼出来了,回去喝点绿豆汤,晒晒太阳,死不了。” 说完,他按下电梯按钮。 “秦爷且慢!” 刘松鹤猛地站起身,这一次,他腰杆挺得笔直,脸上不再是恐惧,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唐装,然后面对秦风,双手抱拳,深深一躬到底。 “今日之事,我也看明白了。” 刘松鹤声音洪亮,迴荡在走廊里:“苏家亡我西南之心不死,这一尊毒观音,就是想让我们全得鬼剃头,死绝了给他们腾位置!” “我们这把老骨头虽然不中用,但也不想窝窝囊囊地烂在床上。” “既然跟苏家撕破了脸,那就得找个能扛旗的人!” 刘松鹤抬起头,目光灼灼:“我提议,聘请秦风先生,为我西南鉴宝协会『终身荣誉会长』!地位在所有副会长之上,拥有一票否决权!” “协会上下两千会员,唯秦会长马首是瞻!” 全场寂静了一秒。 “我附议!”赵怀川毫不犹豫。 “我也附议!” “这时候除了秦爷,谁还能镇得住场子?我也同意!” 这群老狐狸算盘打得精。 苏家那是庞然大物,他们扛不住。 但秦风刚才展示出来的手段,无论是鉴宝、医术还是那股狠劲,都证明这绝不是池中物。 把秦风绑上战车,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 苏清雪站在一旁,小手紧紧捂著嘴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西南尊主? 终身荣誉会长? 这可是掌控著整个西南数千亿古玩流水的头把交椅啊! 秦风看著刘松鹤充满期待的老脸,笑了。 这老头,虽然胆子小,但眼力確实不错。 懂得审时度势。 “荣誉会长?”秦风手指轻轻敲击著电梯门框,“名头是不错,但我这人懒,不喜欢管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也不善於交际应酬。” “不需要您管事!”刘松鹤连忙说道,“您只需要在大方向上掌个舵,其他的脏活累活我们来干!” “行。” 秦风点了点头,不再推辞。 有些位置,坐上去才能调动资源。 他从兜里掏出那枚刚缴获的帝王绿扳指,戴在大拇指上,对著灯光转了转。 那一抹翠绿,映在他眼中,透著一股摄人的野心。 “既然我是荣誉会长,那我想提几点建议。” 秦风转过身,背对著电梯,居高临下地看著眾人。 “三天后的西郊黑市拍卖会,那是苏家在西南设的局,也是咱们的第一仗。” “那尊观音像退回去了,苏家二小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要打仗,手里没枪没炮可不行。” 秦风顿了顿,语气变得漫不经心:“这次拍卖会上,有件东西我志在必得。” “但我最近手头紧,私房钱都留著给媳妇买包了。” 话音未落。 刘松鹤立马意会。 这就是投名状! 这就是军费! 要是这时候还捂著钱袋子,那刚才这“会长”不是白喊了? “秦会长放心!” 刘松鹤当即拍板,豪气干云:“协会公帐上,还有三个亿的流动资金!本来是留著年底分红的,现在全拿出来!作为秦会长的专项资金!” 秦风嘴角一抽,秦会……长? 听著这称呼怎么这么彆扭? 还没等他抗议,旁边的赵怀川一咬牙说道: “三个亿怎么够?我个人出资五千万!” “我那还有几件压箱底的元青花,今晚就找人抵押了!凑个八千万没问题!全转到协会帐上!” “我出五千万!” “我出六千万!老底都掏出来了!” 这群专家刚才被秦风救了一命,现在正处於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態。 而且他们很清楚,如果这仗输了,苏家入主西南。 他们躺著赚钱的好日子就到头了,还不如现在梭哈一把! 短短五分钟。 赵怀川拿著手机计算器,手都在抖。 “秦……会长。” 赵怀川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统计出来了。” “加上协会的公款,还有各位的私房钱,甚至还有几个把养老金都拿出来了……” “总共十个亿!” 十亿现金流! 即使是在烧钱如流水的古玩圈,这也是一笔足以撼动任何市场的恐怖巨资。 苏清雪听得头皮发麻。 她本能地抓紧了秦风的手臂。 十个亿? 就这么……几句话凑齐了? 秦风看著那一双双既肉疼又期待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钱,不仅仅是钱。 更是这群人的身家性命。 绑得越紧,他们背叛的成本就越高。 “不错。” 秦风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 “钱放帐上,我不白拿。” “这次拍卖会,如果有盈余,或者捡到了什么大漏。” 秦风伸出三根手指。 “我拿七成。” “剩下三成,按出资比例,大家分红。” 刘松鹤和赵怀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狂喜。 秦风的眼力那是经过实战检验的! “田黄石”、“帝王绿”、“天青釉”…… 跟著这种神仙捡漏,哪怕只分三成,那也是血赚啊! 原本还有些肉疼的眾人,眼神狂热起来。 “秦会长大气!” “我那好像还有张卡……我再追加五千万!”刘松鹤突然大喊一声,“刚才忘了算了,那是养老本,现在也拿出来!” “我也追加!把房子抵了!” 秦风看著这场面,拉著苏清雪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 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苏清雪看著秦风的侧脸,小声问道:“风哥……咱们真的要花十个亿去买那株雪莲吗?” “傻瓜。” 秦风伸手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眼神温柔。 “为了你,十个亿算什么?” “而且……” 秦风看著电梯里上升的数字,眼中闪过冷厉。 “有了这十个亿的弹药。” “那位苏家二小姐要是敢来。” “我就让她知道,什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 第52章 核废料到付!京城女诸葛的桌裂了 …… 黑色大g驶离省协会大楼,匯入晚高峰的车流。 秦风单手扶著方向盘,神色慵懒。 副驾上,苏清雪不时摩挲著手腕上的九眼天珠。 这是她收到的第一份“贵重礼物”,哪怕这礼物来路有些狂野。 而在他们身后,一场舆论风暴正席捲整个西南。 刘松鹤是个老江湖,深知痛打落水狗的道理。 仅仅半小时。 “京城苏家送毒物谋害西南同僚”、“秦爷一眼识破核废料”、“马大师被扒得只剩裤衩”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每一个古玩群。 茶馆里,拍卖行內。 人人都在谈论那个敢把苏家脸面踩在脚下的年轻人。 秦风这个名字,一夜之间响彻西南古玩圈。 …… 千里之外,燕京。 苏家老宅坐落在寸土寸金的二环边上,深宅大院,朱门紧闭。 后院兰花厅。 苏玲瓏身穿一套素白真丝居家服,赤脚踩在长绒地毯上。 她手里拿著一把纯银剪刀,正对著一盆价值连城的“素冠荷鼎”修修剪剪。 动作优雅,慢条斯理。 她被圈內人尊称为“女诸葛”。 苏家这两年的扩张战略,大半出自她手。 “算算时间,马三眼那边该有消息了。” 苏玲瓏剪掉一片微黄的叶子,语气平淡: “西南那帮老骨头,嚇破胆了吧?” 旁边伺候的女佣正要奉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二小姐……小姐!出事了!” 管家跌跌撞撞地衝进来,一时间口不择言,把苏玲瓏称呼为“二小姐”,但他反应很快,立即改了口。 因为苏玲瓏最恨別人称呼她为“二小姐”。 苏家家主在前妻病亡后並未再娶。 所以,她虽然是苏家名义上的继承人,但其实是养女, 苏玲瓏眉头微蹙,剪刀悬在半空:“慌什么?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严重……”管家哆哆嗦嗦地侧过身。 只见几个穿著全套生化防护服、戴著防毒面具的人员,嘿哟嘿哟地抬著一口贴满黄黑警示標语的铅制箱子,重重地放在了兰花厅那昂贵的金砖地面上。 “咚!” 地面微震。 箱子上贴著一张硕大的顺丰快递单。 苏玲瓏的目光落在单子上,那上面龙飞凤舞的一行大字,刺得她瞳孔一缩: 【物品:高辐射核废料(苏家特產)】 【付款方式:到付】 【寄件人:西南秦爷】 【备註:建议直接填埋。】 “这是……” 苏玲瓏手中的银剪“噹啷”一声掉在桌上。 还没等她回过神,一个满身污秽的人影被扔了进来。 “呜呜呜……二小姐!我有罪啊!” 马三眼跪在地上,脖子上勒痕紫红,左手大拇指缠著厚厚的纱布,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散发著一股尿骚味。 兰花厅原本淡雅的香气顿时被衝散。 苏玲瓏厌恶地后退半步,捂住口鼻:“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观音像呢?这一箱子是什么鬼东西?” “这就是那尊观音啊!” 马三眼哭得鼻涕横流,把头磕得砰砰响: “那根本不是血玉,是鈷-60!是裹著尸油的核废料!那边的人查出来了,还要报警抓我投毒……” 苏玲瓏目光微沉。 “谁查出来的?”苏玲瓏声音冷了下来,透著寒意,“刘松鹤那个老废物有这眼力?” “不是刘松鹤!” 马三眼哆嗦著说道:“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他们都叫他秦爷!那小子太邪门了,不用仪器,一眼就看穿了,还把……还把这东西打包给我,让我必须带回来交给您!” “他还抢了我的天珠和扳指!” 马三眼举起裹著纱布的手指,哭诉道:“他说……他说那尊观音嚇到了他女朋友,那是给那女人的精神损失费!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让您把这阴间特產留著给苏家以后填坟用,这礼物太贵重,西南庙小受不起!” 砰! 苏玲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放肆!” 她一向平静的脸上,第一次有了怒意。 从小到大,谁敢这么跟她说话? 居然还要把核废料送回来填坟? 甚至……为了一个乡下女人,抢了她苏家人的东西当“精神损失费”? “女朋友?”苏玲瓏冷笑,眼中满是讥讽,“哪来的野狗,也配跟我谈精神损失?”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怒火。 作为“女诸葛”,情绪失控是大忌。 “把他拖下去。”苏玲瓏指了指地上的马三眼,“办事不力,丟尽苏家脸面,家法处置。至於这箱东西……找专业机构处理掉,別脏了院子。” “是!” 管家连忙挥手让人拖走哀嚎的马三眼。 兰花厅恢復了安静。 苏玲瓏走到紫檀木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部加密卫星电话。 “查。” 她只说了一个字,语气森寒如刀:“十分钟。我要知道今天出现在西南协会那个姓秦的全部底细。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查清楚。” 掛断电话。 苏玲瓏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轮清冷的残月。 “秦爷?呵,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条命。” 苏家庞大的情报网开始高速运转。 不到五分钟。 “叮。” 平板电脑亮起,一份绝密档案传了过来。 苏玲瓏坐回椅上,手指滑动屏幕。 第一页,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年轻人穿著简单的t恤,站在一群老头中间,眼神懒散,神情带著几分嘲弄。 苏玲瓏盯著那双眼睛看了两秒。 这眼神,不像是个玩古董的,倒像是个刚杀完人把刀擦乾净的屠夫。 她继续往下滑。 【秦风,23岁,川都人。】 【战绩一:潘家园、赌石场捡漏千万级田黄石、帝王绿。】 【战绩二:帮川都首富钱万达破除绝户煞。】 【战绩三:刺杀他的国际佣兵小队“夜梟”失踪,同去的青城山邪修灵虚子下落不明。】 【战绩四:今日大闹省协会,识破血玉观音,当场废掉马三眼。】 【当前身份:西南鉴宝协会终身荣誉会长。】 苏玲瓏滑屏幕的手指越来越慢。 眉头也越锁越紧。 这哪里是个无名小卒? 这分明是一头过江猛龙! 特別是看到“夜梟小队”那一行字时,苏玲瓏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些佣兵是苏文斌花大价钱请的,居然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了? “等等……” 苏玲瓏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名字。 苏文斌。 她迅速翻到档案的最后一页,那是关於秦风的人际关係网调查。 【仇敌:苏文斌(燕京苏家旁系大少)】 【衝突起因:苏文斌在川都遭遇离奇车祸,双腿截肢、面部毁容。据悉,该车祸可能与秦风有因果关联。】 【现状:苏文斌正在icu抢救,此前曾多次买凶杀秦风,均失败。】 “原来是你。” 苏玲瓏盯著屏幕上的这行字。 苏文斌虽然是个只会吃喝嫖赌的废物,但毕竟也是苏家的人,手里握著不少资源。 居然被这个秦风搞成了人彘? 而且…… 苏玲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逻辑不对。 苏文斌那种人,虽然好色贪財,但极度惜命。他为什么要在川都这种地方,紧咬著一个身怀绝技、明显不好惹的“穷小子”不放? 甚至不惜动用家族底牌,花几千万去买凶? 仅仅是因为意气之爭? 不。 苏玲瓏摇了摇头。 以她对苏文斌的了解,那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混蛋。 除非……这个秦风身上,或者他身边,有什么东西让苏文斌不得不动手,甚至让他觉得哪怕冒著生命危险也必须拿到手! 逻辑不通,必有妖。 “苏文斌虽然蠢,但他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 苏玲瓏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摩挲著窗欞: “他好色,贪財,惜命。秦风一个住出租屋的穷小子,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苏文斌像疯狗一样咬著不放?” “仅仅是因为意气之爭?” “不可能!” 苏玲瓏摇了摇头。 苏文斌那种人,欺负人也就是顺手的事,一旦碰到硬茬子,第一时间想到的绝对是跑,而不是不惜代价去死磕,甚至动用了青城山的邪修。 除非。 秦风手里,或者秦风身边,有什么东西是苏文斌必须得到,或者必须毁掉的。 “管家。” 苏玲瓏猛地转身,目光凌厉。 “去查。” “给我查清楚,苏文斌第一次跟秦风起衝突,到底是因为什么?” “还有。” 苏玲瓏脑海中闪过马三眼刚才提到的“女朋友”三个字。 “那个秦风的女朋友,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把她的照片,立刻发给我!” …… (ps:各位吊大的兄弟们:新书进入正式推荐期,不知道番茄能给多少量。 我在此保证:日更万字打底,如果有礼物隨时加更,大不了熬个大夜,也得给兄弟们更上! 五星好评点一点,礼物送一送啦!) 第53章 路边烟火气 …… 川都西区。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奔驰g63在一条狭窄油腻的巷子口停稳。 隨著引擎熄火。 周围嘈杂的人声都静了一瞬。 这里是川都老城区有名的“苍蝇馆子”一条街。 满地的竹籤、油污,混合著劣质烧烤料和下水道发酵的味道。 停在路边的不是掉漆的电瓶车,就是收废品的人力三轮。 这辆崭新的黑色大g停在这儿,就像是穿著高定西装闯进了猪圈,格格不入到了极点。 车门推开。 秦风隨手关上几百万豪车的车门,发出一声沉闷的“砰”。 “到了。”秦风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苏清雪缩在真皮座椅里,双手紧紧攥著安全带,眼神惊恐地看著窗外拥挤的人潮。 她今天戴著口罩,但这並不能给她带来多少安全感。 那件原本价值不菲的白色连衣裙,在这油烟瀰漫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扎眼。 “风……风哥。” 苏清雪声音发抖,把头埋得低低的,“人太多了……我回去给你下面吃好不好?” 她怕。 怕被人盯著看,怕口罩突然掉下来,怕別人看到她脸上那虽然已经消退不少、但依然狰狞的红斑和纱布。 “总是吃麵,营养跟不上。” 秦风没给她退缩的机会,伸手解开她的安全带,握住她冰凉的手: “下来。有我在,没人敢嚼舌根。” 他的手掌乾燥温热,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清雪咬著嘴唇,犹豫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把脚探出车外。 这一露头,立马引来了周围不少目光。 “臥槽,大g啊!这车落地得三百多万吧?” “有钱人也来吃地沟油?” “快看那女的,捂得跟做贼似的,肯定长得丑,不敢见人!” 閒言碎语声传来。 苏清雪身子一颤,本能地想要缩回车里。 秦风手臂一紧,直接將她半搂在怀里,隔绝了大部分视线,大步朝巷子里走去。 “別听,別看。” 秦风在她耳边低语,“一群吃地沟油吃傻了的,跟他们计较什么。” 两人刚走出没几步。 旁边一个掛著“川渝老火锅”招牌的摊位前,一阵夸张的喊麦声突然响起。 “家人们!看到没有!这就是川都的夜生活!大g配烧烤,越吃越有搞!” 一个染著黄毛、举著自拍杆的户外主播,正把手机摄像头懟到秦风和苏清雪脸上。 这主播叫“强哥”,是这片的小网红,平时就靠蹭热度、搞低俗直播博眼球。 看到豪车美女(虽然蒙著脸),他眼睛都亮了,仿佛看到了流量密码。 “哎哟,这位帅哥,带著女朋友来体验生活啊?” 强哥嬉皮笑脸地拦住去路,镜头都快戳到苏清雪脸上了:“別走啊!让家人们看看,开大g的富二代,带的是什么样的极品美女?” 直播间弹幕顿时刷屏。 【这女的捂这么严实,绝壁是个坦克!】 【见光死系列,赌五包辣条!】 【让主播掀她口罩!看看是不是乔碧萝二代!】 强哥看著弹幕,更加起劲了,伸手就要去拉扯苏清雪的口罩:“美女,別害羞嘛!把口罩摘了,让大傢伙瞧瞧,咱们川都的妹子多水灵!” “滚。” 秦风停下脚步,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那种眼神,不带丝毫感情,就像是在看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强哥被这眼神嚇了一跳,手僵在半空。 但看著直播间飆升的人气,他咬了咬牙,仗著周围人多,梗著脖子喊道: “怎么著?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隨便骂人?家人们评评理,我就想交个朋友,这富二代是不是太装了?” “朋友?” 秦风鬆开苏清雪,把她护在身后。 他目光扫过强哥面前那桌还在翻滚的红油火锅。 那红油顏色鲜亮得有些诡异,香气浓郁得刺鼻。 秦风瞳孔深处,金芒一闪。 【鉴宝神眼,开!】 唰! 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数据,在那锅红油上方浮现。 【物品:特辣牛油锅底(加强版)】 【主要成分:工业石蜡(增稠)、过氧化值超標150倍的回收泔水油(俗称口水油)、苏丹红四號(工业染料)。】 【配菜:冷冻鸭肠(甲醛浸泡保鲜)、合成羊肉卷(鸭肉边角料+羊尿浸泡增味)。】 【毒性评估:剧毒。长期食用可致食道癌、胃溃疡、重金属中毒。】 【建议:当场销毁,报警处理。】 秦风笑了。 笑得有些森然。 “想交朋友是吧?” 秦风一步上前,直接把强哥按回了座位上。 他的动作太快,强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得动弹不得,脸距离那锅沸腾的毒油只有不到十厘米。 热浪扑面而来,熏得强哥眼泪直流。 “你要干什么?!打人啦!富二代打人啦!”强哥杀猪般嚎叫起来。 周围的食客纷纷站起来,不少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指指点点。 “小伙子,这就过分了吧?”摊主也拿著漏勺冲了出来,一脸凶相,“在我摊子上闹事,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秦风连看都没看摊主一眼。 他一只手按著强哥的脖子,另一只手拿起桌上那盘看起来鲜嫩欲滴的鸭肠。 “这鸭肠,挺脆吧?”秦风语气平淡。 “那……那是肯定的!早上刚杀的鸭子!”摊主心虚地喊道。 “早上刚杀的?” 秦风冷笑一声,“这是冷库里冻了至少两年的殭尸肉,为了看起来新鲜,用甲醛溶液泡了整整三天。” “还有这锅油。” 秦风拿起汤勺,搅动了一下那红得发黑的汤底:“闻著挺香?那是乙基麦芽酚加多了。” “至於这油的来路……” 秦风盯著摊主,眼神如刀:“老板,你这过氧化值超標一百多倍的口水油,是从隔壁下水道里捞出来的,还是从哪个黑作坊批发的?” “一斤五毛钱?”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正吃得满嘴流油的食客,筷子都僵在了半空。 摊主脸色骤然煞白,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淌:“你……你胡说八道!我这是正宗牛油!你这是污衊!信不信我告你!” 强哥也慌了,挣扎著喊道:“家人们別信他!这人就是不想让我直播,故意噁心人!” “噁心?” 秦风鬆开手,指著强哥那张油腻的脸:“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感觉胃部烧灼,半夜反酸,偶尔还会出现皮下出血点?” 强哥一愣。 全中! 他这几天確实胃疼得要命,身上也起了不少红点,还以为是过敏。 “那是工业石蜡和苏丹红中毒的前兆。” 秦风抽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按过强哥脖子的手,一脸嫌弃,“这一锅下去,你也別直播了,直接去肿瘤科掛个號吧,运气好还能多活两年。” “呕——!!!” 强哥脸色顿时变得惨绿。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有了反应,他猛地推开桌子,弯下腰对著地沟就是一阵狂吐。 那一锅刚才还让人食指大动的火锅,此刻在他眼里那就是一锅剧毒的化学试剂! “我想起来了!这味道……確实有点像下水道的臭味!” “我靠!我昨天吃完拉了一晚上肚子!” “老板!退钱!我也要去医院!” 周围的食客瞬间炸了锅。 有人抠嗓子眼催吐,有人掀桌子找老板算帐。 原本热闹的夜市,顷刻间乱成了一锅粥。 那摊主见势不妙,扔下漏勺撒腿就跑,后面追著十几个红著眼的壮汉。 秦风站在混乱的人群中心,神色淡然。 他转过身,看向缩在角落里目瞪口呆的苏清雪。 “走吧。” 秦风拉起她的手,穿过这片乌烟瘴气的混乱之地。 这一次,没有人再有空去关注苏清雪长什么样,更没人在意她是不是戴著口罩。 大家都忙著保命呢。 …… 巷子尽头。 远离了那片喧囂,这里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 一家掛著“阿婆云吞”招牌的小摊,孤零零地摆在角落里。 摊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正在慢悠悠地包著餛飩。 锅里的水咕嘟嘟冒著热气,飘出一股淡淡的骨汤香。 没有刺鼻的香精味,只有纯粹的肉香和面香。 秦风扫了一眼。 【物品:手作鲜肉小餛飩】 【成分:当日现宰土猪前腿肉、筒骨高汤、手擀麵皮。】 【添加剂:无。】 【评价:s级人间烟火气。】 “就这家。” 秦风拉著苏清雪在一张乾净的小方桌前坐下:“阿婆,两碗小份云吞,多放紫菜和虾皮。” “好嘞!小伙子带媳妇来吃啊?” 阿婆笑呵呵地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下餛飩。 苏清雪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捧著那一碗热气腾腾的餛飩。 肚子不爭气地“咕嚕”叫了一声。 她是真的饿了。 可是…… 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脸上的口罩。 这里虽然偏僻,但偶尔还是有路人经过。 要摘口罩吗? 万一被人看见脸上的伤…… 苏清雪犹豫著,手里攥著勺子,迟迟不敢动。 就在这时。 吱——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 秦风搬著凳子,直接坐到了她身侧。 他脱下那件宽大的黑色衝锋衣外套,用手撑著,挡在了苏清雪的外侧。 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秦风高大的身躯,加上这件外套,完美地隔绝了所有路人的视线。 在这方寸之间,只剩下他和她。 以及那一碗冒著热气的餛飩。 “吃吧。” 秦风低头看著她,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有我挡著,除了我,没人看得见。” 苏清雪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 眼眶一下子红了。 那种被全世界呵护的安全感,让她鼻子发酸。 她缓缓摘下一侧的口罩掛耳,露出那半张脸。 经过“天医神容膏”残方的初步调理,再加上昨晚的洗髓伐骨。 她的右脸,红斑已经消退了大半,新长出来的肌肤白皙如玉,透著一股婴儿般的粉嫩。 尤其是那侧顏的轮廓,在昏黄的路灯下,美得惊心动魄。 哪怕还有纱布遮挡著另一半,依然难掩那股倾国倾城的绝色。 苏清雪低下头,轻轻吹了吹勺子里的餛飩,樱桃小口微微张开,含了进去。 热汤入腹,暖意融融。 “好吃吗?”秦风问。 “嗯……” 苏清雪含糊不清地点头,眼角掛著泪珠,却笑弯了眉眼。 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餛飩。 秦风看著她那副满足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上扬,伸手帮她擦去嘴角的汤渍。 就在这时。 秦风突然猛地抬头,看向两百米外一座居民楼的五楼窗口。 刚刚那边似乎有人偷拍忘了关闪光灯。 第54章 那张脸,是苏家的禁忌! …… 燕京,苏家老宅。 暴雨如注,雷声轰鸣。 一道闪电撕裂夜空,透过兰花厅的落地窗,將屋內映得忽明忽暗。 苏玲瓏赤著脚,踩在昂贵的手工波斯地毯上。 她手里握著一把精致的纯银剪刀,正对著一盆价值七位数的“素冠荷鼎”修剪。 “咔嚓。” 一声轻响。 一朵开得正艷的兰花被齐根剪断,掉落在地上。 像是一颗被斩落的头颅。 屋內的空气有些浑浊,哪怕点著顶级的沉香,依然掩盖不住刚才马三眼被拖出去时留下的那股尿骚味。 桌上的平板电脑亮著,“叮”的一声,传输进度条走到了100%。 那是十分钟前她下令彻查的秦风底细,以及那个所谓“女朋友”的照片。 “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村姑,值得那个秦风为了她,敢抢我苏家的东西当『精神损失费』。” 苏玲瓏隨手將剪刀扔在桌上,发出“噹啷”一声脆响。 她端起旁边的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眼神中透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轻蔑。 在她眼里,川都那种穷乡僻壤出来的女人,顶多也就是有几分姿色罢了。 秦风那种底层爬上来的泥腿子,没见过世面,把野鸡当凤凰也是常有的事。 苏玲瓏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滑。 文件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秦风的资料。 出租屋、古玩捡漏、医术诡异…… 苏玲瓏只是扫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 这种有点奇遇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暴发户,她见得多了,最后都死得很惨。 “重点是这个女人。” 苏玲瓏手指继续滑动,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是一张抓拍的照片。 背景昏暗嘈杂,是在一个路边摊。 照片里,女孩正侧著头,似乎准备吃东西,刚摘下一侧的口罩掛耳。 昏黄的路灯光晕打在她露出的那半张脸上。 苏玲瓏嘴角的讥讽,在目光触及那张照片的时候,一下子凝固了。 即便只是半张脸。 即便照片的像素並不算高。 但那种仿佛能穿透屏幕的清冷与绝色,就像是一把尖刀,直直地刺入苏玲瓏的眼球。 肌肤胜雪,鼻樑挺翘,尤其是那眉眼间的神韵…… “这……” 苏玲瓏一下握紧了酒杯。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从记忆的深渊里翻涌而出。 像谁呢? 苏玲瓏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目光紧紧锁在那张照片上。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是忠叔,苏家的大管家,伺候了苏家整整四十年,看著苏玲瓏长大。 是这个家里为数不多能进兰花厅的人。 “小姐,消消气。” 忠叔手里端著一个紫砂托盘,上面放著一盏刚刚沏好的参茶: “马三眼办事不力,家法处置就是了,彆气坏了身子。来,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老管家声音温和,小心翼翼地走到书桌旁。 苏玲瓏仍然在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忠叔见状,有些疑惑地顺著苏玲瓏的目光看去。 “小姐,您在看什么……” 忠叔一边说著,一边准备放下茶盏。 然而。 当他那浑浊的老眼,扫过平板屏幕上那张侧顏照片时。 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那张脸…… 那个眉眼…… 那是二十年前,他在苏家大院里日夜伺候,连抬头看一眼都觉得褻瀆的绝代风华! “啪——!!!” 一声刺耳的脆响。 忠叔手里那只价值连城的明成化斗彩鸡缸杯,直接从托盘上滑落,狠狠摔在金砖地面上,炸得粉碎。 滚烫的参茶溅了一地,甚至溅到了苏玲瓏赤裸的脚背上。 但忠叔浑然不觉。 他颤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指,指著屏幕,嘴唇哆嗦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夫……夫人?!” “是夫人回来了?!” “这怎么可能!二十年前……” 那一声带著哭腔的“夫人”,在寂静的兰花厅里迴荡。 轰隆! 窗外又是一道惊雷炸响。 苏玲瓏猛地回过神来。 这一声“夫人”,彻底撕碎了她心底最后的一丝侥倖。 那个被苏家列为最高禁忌的名字。 那个从未谋面,却始终像阴影一样笼罩在她头顶的女人。 苏家真正的主母! 苏玲瓏猛地抓起平板电脑,指甲在屏幕上划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记忆的大门被彻底撞开。 她想起来了! 在养父那间只有家主才能进入的书房深处,书架最里层的暗格里,藏著一张黑白遗照。 苏玲瓏小时候曾偷偷溜进去看过一眼。 那张遗照上的女人,和眼前这个吃餛飩的女孩,眉眼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別是,遗照上的女人成熟温婉,而照片里的女孩略显青涩。 “原来是你……” 苏玲瓏紧盯著照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原来是那个贱人的种!”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全部解开。 难怪苏文斌那个只会吃喝嫖赌的废物,会在川都那种地方,像条疯狗一样死咬著秦风不放。 难怪他不惜动用几千万买凶,甚至请动了青城山的邪修。 原来,他早就发现了! 苏文斌想独吞这个功劳,想拿著这个“苏家遗珠”的人头,回来换取进入家族核心的门票! “废物!简直是废物!” 苏玲瓏眼中闪过狠戾,“连杀个孤女都办不好,还把自己搞成了残废,活该!” “小姐……这……这真的是大小姐吗?” 忠叔已经老泪纵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想去捡平板看个仔细:“如果大小姐还活著,那老爷……” “闭嘴!” 苏玲瓏猛地转身,一脚踹在忠叔的肩膀上,將老管家踹翻在地。 “老东西!你老糊涂了吗?!” 苏玲瓏声音尖锐,原本优雅的面容变得扭曲狰狞。 “那个贱人早就烧成灰了!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怎么可能是她?这就是个假货!” 苏玲瓏像是在说服忠叔,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在极度的恐慌中,她迅速构建了一套逻辑: “这一定是那个姓秦的阴谋!他是个医生,懂邪术!肯定是他找了个相似的女人,整容成那个死人的样子!” “他想干什么?想混进苏家?想跟我抢家產?!” “做梦!!!” 苏玲瓏歇斯底里地吼道,猛地將手中的平板电脑狠狠摔在地上。 “砰!” 屏幕四分五裂,那张惊艷眾生的侧脸顷刻间支离破碎。 忠叔趴在地上,看著那碎裂的屏幕,浑身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知道。 无论是真是假,只要这张脸出现,苏家就要变天了。 而二小姐……绝不会允许真正的继承人活著踏入燕京半步。 苏玲瓏胸口剧烈起伏,喘著粗气。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她是养女。 虽然现在苏家上下都尊称她一声“女诸葛”,虽然她掌控著苏家庞大的商业帝国。 但她心里清楚,自己名不正言不顺。 那个死去的女人,还有那个失踪的孩子,永远是插在她心头的一根刺。 只要那个真正的血脉一回来,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地位、財富、权势,都將化为泡影。 “呵呵……呵呵呵……” 苏玲瓏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阴冷,在这雷雨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如果说之前,她对秦风和那个女人只是想“教训一下”。 那么现在。 这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豪门夺嫡战。 不死不休! “川都……” 苏玲瓏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逐渐变得森寒如刀,再无半点温度。 “备机。” 她转过身,声音恢復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我要亲自去一趟川都。” 忠叔哆嗦了一下,爬起来低著头:“小姐,这么急吗?那个拍卖会还有三天才……” “不等了。” 苏玲瓏走到书桌旁,拿起那张前两天被她隨意丟在一边的烫金邀请函——那是川都西郊黑市拍卖会的入场券。 “既然苏文斌那个废物办不成事,那就我来办。” 她拿起那把银剪,对著虚空狠狠一剪。 咔嚓。 仿佛剪断了某种命运的丝线。 “那株千年雪莲,我要定了。” 苏玲瓏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如毒蛇般的光芒: “那个女人的命,我也要定了。” “我要亲手把她的那张脸,完完整整地剥下来。” “我倒要看看,没了那张脸,她还是不是所谓的『豪门遗珠』!” “还有那个秦风……” 苏玲瓏想起那个竟敢把核废料寄给她的男人,冷笑一声。 “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第55章 二小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小姐来了! …… 第二天中午,阳光正好。 川都市中心,天际云端酒店。 这是整个西南地区唯一的七星级酒店,穹顶挑高二十米,巨大的水晶吊灯垂落而下,折射著璀璨的光芒。 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白茶香薰味,大堂角落里,一位身穿燕尾服的钢琴师正在弹奏萧邦的《夜曲》。 秦风领著苏清雪穿过旋转门。 苏清雪今天穿著那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洗得柔顺,虽然还是习惯性地戴著口罩,露出的那双眼睛却比前几日多了几分神采。 只是到了这种金碧辉煌的地方,她步子还是迈得格外拘谨,手指紧紧攥著秦风的袖口。 “別紧张,就是来买块蛋糕。” 秦风感觉到她的僵硬,放慢脚步,指了指大堂右侧的行政酒廊:“听说这家的黑天鹅蛋糕不错。” 苏清雪小声嘀咕:“我都查了,那一小块要好几百,够买一百斤麵粉了……” “麵粉能做蛋糕吗?”秦风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那是馒头。” 苏清雪缩了缩脖子,虽然嘴上心疼钱,但眼底却满是欢喜。 两人刚走到酒廊入口,还没来得及看清柜檯里的精致甜点。 “让开!都让开!” 一阵粗暴的呵斥声打破了钢琴曲营造的优雅氛围。 大门被猛地推开,两排戴著墨镜、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鏢鱼贯而入。 他们动作蛮横,直接伸手推搡著大堂里的客人。 “苏家包场,閒杂人等全部清场!滚滚滚!” 一位端著咖啡的贵妇躲闪不及,被推得踉蹌几步,咖啡洒了一身。 她刚想发作,看到保鏢胸口那枚金色的“苏”字徽章,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咽了回去,灰溜溜地退到一旁。 谁都看出来了,这帮人不好惹。 秦风皱了皱眉,停下脚步。 他倒不是想多管閒事,只是那家黑天鹅蛋糕柜檯就在酒廊最里面,这群人挡路了。 “清场!听到没有?耳朵聋了?” 一个身高接近两米、满脸横肉的保鏢大步走来。 他看到秦风和苏清雪还站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伸手就朝苏清雪的肩膀推去: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滚一边去!” 苏清雪身子一抖,仓皇后退。 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手揽住了她的腰,將她稳稳护在身后。 秦风站在原地,肩膀微微一震。 “砰。” 一声闷响。 那保鏢的手还没碰到苏清雪,整个人就像是撞上了一堵钢筋混凝土墙,踉蹌著后退了三四步才站稳。 保鏢愣住了,他这一推少说也有百斤力气,这小子竟然纹丝不动? “噠,噠,噠。” 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苏玲瓏摘下脸上的墨镜,隨手递给旁边的助理。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內搭黑色蕾丝吊带,脖颈修长,脸上化著精致的妆容,眼神高傲。 这就是苏家二小姐的排场。 哪怕是到了川都这种“乡下”,也要把京城的架子端足了。 苏玲瓏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挡路的秦风身上。 冤家路窄。 她的视线却定格在秦风身后的身影上。 苏清雪虽然戴著口罩,低著头。 但就在刚才保鏢动手那一刻,她受惊抬头看了一眼。 那双眼睛。 清澈、受惊,却有著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倔强。 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和那张被苏家藏在暗格里的遗照,一模一样! 苏玲瓏心头一紧,源自血脉深处的嫉妒,转瞬化作滔天杀意。 真的活著。 这个野种,真的活著! “哪来的野丫头,眼神这么让人討厌?” 苏玲瓏指著苏清雪,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阿大!去,把她的口罩给我撕了!掌嘴二十!让她长长记性,以后出门別乱看!” 周围的食客听到这话,嚇得纷纷捂住眼睛。 这也太霸道了! 仅仅因为眼神让人討厌就要掌嘴二十? 这漂亮姑娘今天怕是要毁容了! 那个叫阿大的保鏢正是刚才吃亏的壮汉。 他狞笑一声,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是,小姐!” 他一步跨出,蒲扇般的大手抡圆了,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苏清雪那张还没完全恢復的脸狠狠抽去! 这一巴掌要是落实了,別说二十下,一下就能把人打成脑震盪。 苏清雪看著那只越来越大的手掌,心里十分害怕。 但这一次,她没有闭眼。 她紧咬嘴唇,双手用力抓著秦风的衣角,强迫自己睁大眼睛看著。 风哥说过,以后没人敢再让她低头。 “啪——!”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大堂里炸开。 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姑娘完了。 紧接著,一声悽厉惨叫响彻云霄! “啊——!” 阿大那只即將扇到苏清雪脸上的手,在离脸颊仅十厘米处停住了。 准確地说,是被截住了。 秦风单手扣住阿大的手腕,面无表情地往下一折。 那只粗壮的手腕,竟然呈现出了一个诡异的九十度直角! 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肤露了出来,鲜血淋漓! “苏家的狗,都这么没教养吗?” 秦风声音平淡,眼神森寒。 他鬆开手,没等阿大跪倒,抬腿就是一脚。 “砰!” 两百多斤的壮汉倒飞出去,足足飞了五六米,重重砸在苏玲瓏脚边那只半人高的明代青花瓷瓶上。 “哗啦!” 价值几十万的瓷瓶碎了一地。 阿大蜷缩在瓷片堆里,捂著断手,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大口大口的抽气声。 全场鸦雀无声。 就连那个弹钢琴的都被嚇得停了手,大堂里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的出风声。 秦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著刚才碰过阿大的手指。 然后。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地上的废物,直视苏玲瓏。 “见人就咬,这就是京城苏家的家教?” 苏玲瓏气得浑身发抖。 她看著地上半死不活的阿大,又看看秦风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是她的贴身保鏢! 是苏家的脸面! 竟然被人当著这么多川都土包子的面,像踢狗一样踢飞了? “好……很好!” 苏玲瓏怒极反笑,眼中满是怨毒: “秦风是吧?敢动我的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知道得罪苏家的下场吗?碾死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她一边说著,一边伸手转动左手腕上那串紫得发黑的佛珠。 那是她为了压制心中的不安,花重金从泰国请高僧开过光的。 秦风看著她的动作,似笑非笑。 苏玲瓏能认出他,並不意外。 【鉴宝神眼,开。】 一行行金色小字浮现出来。 【人物:苏玲瓏(苏家养女)】 【状態:极度焦虑、內分泌失调、长期失眠。】 身上物品多为真品,不过手腕上的那串珠子引起了秦风的注意。 【物品:清末阴沉木佛珠(偽装成紫檀)】 【材质:百年棺木芯(极阴之地出土)】 【状態:长期浸泡尸水,吸纳怨气五十载】 【功效:招阴引煞,损耗阳气】 【副作用:佩戴者夜惊多梦、月经紊乱、脾气暴躁,长期佩戴可致宫寒不孕】 秦风笑了。 “你是谁?我看你印堂发黑,眼底青紫,嘴角带煞。”秦风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往前走了一步。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逼得苏玲瓏的一眾保鏢竟然不敢上前。 “苏小姐,最近是不是每晚只要一闭眼,就听见有人在耳边哭?是不是每个月那几天痛得死去活来?是不是稍微有点不顺心就想杀人?” 苏玲瓏脸色骤变,瞳孔猛地一缩。 他怎么知道?! 这些症状折磨她大半年了,看了无数名医都说是內分泌失调,这个乡巴佬怎么一眼就看穿了? “你……你胡说八道!”苏玲瓏色厉內荏地吼道。 秦风指了指她手腕上的佛珠: “你这串珠子,看著是高僧开光的紫檀,实际上是从乱葬岗里挖出来的『阴沉木』。在死人堆里泡了至少五十年,每一颗珠子都吸饱了尸水。” “你天天把这玩意儿戴在手上,那是嫌自己命太长,想早点下去跟它们作伴?” “什么?!” 苏玲瓏嚇得尖叫一声,拼命想把手串擼下来。 周围的看客们一片譁然,看向苏玲瓏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堂堂苏家小姐,戴个死人木头招摇过市? 这也太晦气了! “你闭嘴!这是大师开过光的!”苏玲瓏拽得手腕通红,却怎么也拽不下来,急得冷汗直流。 秦风看著她那狼狈的样子,摇了摇头。 “还有。” 秦风目光如刀,直刺苏玲瓏的內心最深处。 “別一口一个苏家,一口一个碾死蚂蚁。” “看你刚才那副不可一世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苏家大小姐亲临了。” 秦风特意顿了顿,眼神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搞了半天,原来是个……二小姐?” 那个“二”字,被他咬得极重。 在豪门圈子里,排行第二,往往意味著低人一等。 尤其是对於苏玲瓏这种养女来说,这是她心中永远不能触碰的逆鳞! “在古代,庶出为妾,继室为填房。” 秦风字字诛心:“怎么?丫鬟偷穿了主子的衣服,在外面耍威风,就真以为自己是正宫娘娘了?” 苏玲瓏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如纸,身子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他知道了! 他一定知道那个野种的身份,所以才敢这么羞辱自己! “你……你……” 苏玲瓏指著秦风,手指剧烈颤抖,嘴唇哆嗦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周围那些原本畏惧苏家权势的人,也都开始窃窃私语。 “这……这真是苏家二小姐?” “听那个年轻人说,好像是个庶出的?” “嘖嘖,难怪这么囂张,原来是自卑啊……” 这些议论声钻进苏玲瓏的耳朵里,让她感觉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 “我们走!” 苏玲瓏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猛地转身,连地上的阿大都不管了,带著剩下的人仓皇逃离。 大堂里恢復了安静。 只有那个阿大还在地上哼哼唧唧。 秦风转过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对著已经看傻了的大堂经理招了招手。 “经理。” 经理嚇得一激灵,小跑过来:“秦……秦先生?” “去帮我打包一块黑天鹅蛋糕,要巧克力榛子味的。” 秦风从兜里掏出一张黑卡递过去。 “另外,那个碎了的瓶子,算我帐上。” 第56章 佛珠流血鬼哭嚎!二小姐的鸿门宴 …… 天际云端酒店大堂。 隨著那群人离开,大堂內压抑的气氛终於缓和下来。 大堂经理王总一路小跑著衝到蛋糕柜檯,亲自打包了一盒黑天鹅蛋糕,双手捧著递到秦风面前。 他的腰弯成了標准的九十度,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秦……秦先生,这是您要的巧克力榛子味。”王总声音微颤,却满脸堆笑,“免单!这是酒店的一点心意,您別嫌弃。”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真切。 连京城苏家的保鏢都被当狗一样踢,这位秦爷,是真佛。 秦风接过精致的黑色礼盒,並没有推辞,点头说道:“多谢。另外,告诉保洁,刚才那个位置多消两遍毒。” “是是是!一定消毒!消十遍!”王总如获大赦,点头如捣蒜。 秦风牵起苏清雪,转身走向大门。 周围的食客自动让开一条道,目光中全是敬畏。 没人再敢对苏清雪那半遮半掩的脸指指点点。 走出旋转门,热浪扑面而来。 苏清雪捧著那个繫著丝带的黑盒子,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边缘,小声嘀咕: “风哥,这盒子是硬纸板做的吧?摸著好厚实,光这个盒子去废品站估计都能卖两毛钱……” 秦风脚步一顿,看著她认真的眼神,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抬手在她鼻樑上轻轻颳了一下。 “傻丫头。” 秦风拉开车门,护著她上车,“这只是饭后甜点,以后想吃,把蛋糕店买下来都行。” 奔驰g63轰鸣一声,匯入车流。 只留下身后一群还没有回过神的看客,以及一场即將席捲网络的风暴。 …… 半小时后,短视频平台炸了。 几段偷拍视角的视频衝上同城热榜。 標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京城女霸王吃瘪!神秘秦爷怒斥“二小姐”!》 《一脚踢飞两百斤壮汉!川都惊现古武传人?》 《苏家豪门秘辛曝光?养女二小姐当眾破防!》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评论区里,西南本地的ip清一色叫好。 “早看这帮京城来的不顺眼了,秦爷牛逼!” “整顿职场还得看秦爷,那句『二小姐』简直是暴击!” 而一些懂行的圈內人,却在群里发著冷汗表情包:“要变天了……苏玲瓏那个疯女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 天际云端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砰——!” 一只价值十八万的清雍正粉彩花瓶砸在墙上,碎片四溅。 紧接著是红酒杯、菸灰缸、檯灯。 屋里像被颱风过境,满地狼藉。 苏玲瓏赤著脚踩在碎玻璃渣和地毯上,脚底被划破了皮,渗出血跡,但她浑然不觉得疼。 她披散著头髮,原本精致的妆容花成一团,活像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二小姐?” “他竟敢叫我二小姐!” 苏玲瓏抓起一个抱枕狠狠撕扯,指甲崩断在布料里。 “我是苏家未来的家主!谁敢说我是庶出?!谁敢!” 尖锐的咆哮声穿透隔音门,迴荡在走廊里。 门口站著的四个保鏢全都低著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这时候谁进去谁死。 发泄了整整十分钟。 苏玲瓏终於累了,喘著粗气跌坐在义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 屋內充斥著沉香和红酒混合的怪味。 她有些脱力地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 突然。 左手腕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那种凉意不像是空调风,更像是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生肉贴在皮肤上。 阴冷,黏腻。 顺著毛孔直往骨头缝里钻。 苏玲瓏浑身一激灵,猛地低头。 目光落在手腕那串紫得发黑的佛珠上。 秦风的话像诅咒一样在脑海里炸响: “乱葬岗挖出来的阴沉木……” “泡了五十年尸水……” “导致不孕……” “啊!”苏玲瓏像是被烫了一样,猛地甩手,想要把这串珠子甩掉。 但这珠子像是长在肉里一样,怎么甩都纹丝不动。 “假的……都是假的……” 苏玲瓏牙齿打颤,眼神却变得狠厉起来:“他在骗我!这是泰国龙婆年大师亲自开光的!花了三百万!怎么可能是尸木?!” 那个乡巴佬懂什么? 他就是想噁心我!想让我疑神疑鬼! “想乱我道心?做梦!” 苏玲瓏为了证明秦风是在胡说八道,猛地抄起桌上仅剩的一个完好的白玉菸灰缸。 她把手腕按在茶几上,咬著牙,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我不信!” “砰!” 菸灰缸狠狠砸在其中一颗佛珠上。 一声闷响。 既不是木头碎裂的脆响,也不是石头碰撞的钝音。 那种感觉,就像是砸碎了一颗熟透腐烂的葡萄。 “滋——” 並没有木屑飞溅。 一股粘稠、黑红的液体,从那颗碎裂的珠子里飆射出来,直接溅了苏玲瓏一脸,还有几滴钻进了她的嘴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一秒。 两秒。 一股无法形容的恶臭在封闭的套房內瀰漫开来。 那是腐烂了几个月的死老鼠,泡在福马林里,又混合著陈年淤泥和下水道沼气的味道。 直衝天灵盖! “呕——!!!” 苏玲瓏脸色骤变惨绿,捂著喉咙剧烈乾呕。 她低头看向手腕。 那颗碎裂的珠子里,根本没有什么木头纹理。 里面全是黑乎乎的絮状物,像是一团团浸泡发烂的头髮,正顺著裂缝往外渗著黑水。 黑水滴在茶几上,竟然冒起了丝丝白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更恐怖的是。 在这个只有她一人的客厅里。 寂静中。 “哇——” 一声细若游丝的婴儿啼哭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声音悽厉,怨毒。 仿佛就贴在她的耳边。 苏玲瓏全身汗毛倒竖,头皮一阵发麻。 那声音……是从碎裂的珠子里传出来的! “鬼……有鬼啊!!!” 苏玲瓏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冲向卫生间。 “砰”的一声甩上门。 水龙头被拧到最大。 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那诡异的哭声。 苏玲瓏趴在洗手台上,拿著洗脸用的硬毛刷,疯狂地刷著手腕,刷著脸,刷著嘴唇。 皮肤被刷破,鲜血混著水流进下水道。 “脏!脏死了!” 她一边哭一边刷,胃里还在不停地翻涌。 是真的。 秦风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高僧法器,这是索命的阴物! 她居然戴著这东西戴了大半年,还视若珍宝,天天盘它。 甚至睡觉都戴著…… 一想到自己每晚都在吸食尸气,苏玲瓏就觉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著寒气。 半小时后。 卫生间里全是水。 苏玲瓏像条死狗一样瘫坐在地砖上,手腕和脸颊一片血肉模糊。 她抬起头,看著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 眼底青黑,面容扭曲。 哪还有半点京城名媛的样子? 极度的恐惧,往往会异化成另一种极端情绪。 愤怒。 滔天的愤怒。 “秦风……” 苏玲瓏恶狠狠地盯著镜子,手指抠著地砖缝隙,指甲崩断流血也毫无察觉。 在她扭曲的逻辑里。 如果秦风不说破,她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苏家二小姐,依然戴著“高僧法器”受人敬仰。 是秦风! 是他撕开了这层遮羞布! 是他把她那可笑的“庶出”自卑感,连同这噁心的尸水一起,赤裸裸地摊在阳光下暴晒! “你让我噁心……我就要你的命!” 苏玲瓏从地上爬起来,隨手扯过一条浴袍裹住身体。 她拉开卫生间的门。 那一屋子的恶臭还没有散去,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此时此刻,她心里的毒,比这尸气还要重。 “管家!” 苏玲瓏声音沙哑,带著一股令人胆寒的阴冷。 门被推开一条缝。 老管家捂著鼻子,战战兢兢地探进头来: “小……小姐?” 一进屋,那股腥臭味差点让他当场去世。 但他看到苏玲瓏那双充血的眼睛时,嚇得立马屏住了呼吸。 “去。” 苏玲瓏走到落地窗前,俯瞰川都万家灯火,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传我的话。” “邀请西南古玩圈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 “明晚,我要在望江楼摆宴!” (ps:今天继续万更,好像没什么人啊,兄弟们,五星好评来一波啊!) 第57章 二姐吃屎我喝汤,父慈子孝谋家產 …… 川都市第一人民医院,顶层特护病房。 这里不像医院,倒像个装修过度的灵堂。 空气净化器嗡嗡作响,极力想要吸走那股若有若无的腐烂味道,那是从苏文斌断腿处渗出来的。 “滚!都给我滚!” 一声嘶哑的咆哮伴隨著输液架倒地的巨响传出。 苏文斌躺在病床上,脸缠得像个木乃伊,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一张歪斜的嘴。 他想砸东西,但双手同样打著石膏,只能像条蛆一样在床上疯狂扭动,用后脑勺去撞枕头。 就在刚才,护士给他换药时,他不小心看到了自己被切断的大腿根。 没了。 都没了! “少爷,您冷静点,伤口又要崩开了。” 鬼叔站在床边,脸色阴沉。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个被嚇哭的小护士赶紧滚蛋。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苏文斌吼得嗓子破音,唾沫星子喷在氧气面罩上: “老子成了废人!秦风那个杂碎还在外面逍遥快活!还有那个臭道士……五千万啊!全餵了狗!” 一想到灵虚子,苏文斌就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那五千万是要不回来了。” 鬼叔把一张平板电脑递到苏文斌眼前,声音毫无波澜:“但有个消息,或许能让少爷心里舒服点。” 屏幕上,正播放著一段抖动剧烈的偷拍视频。 视频背景是金碧辉煌的天际云端酒店大堂。 平日里那个连正眼都不瞧他们旁系一眼的“二小姐”,正像个泼妇一样,对著镜头髮疯。 而她那个引以为傲的金牌保鏢阿大,正像死狗一样蜷缩在碎瓷片里。 尤其是当视频里传来秦风那句“丫鬟偷穿主子衣服”的嘲讽时,苏文斌的眼珠子猛地瞪圆了。 短暂的沉默后。 “咳咳……哈哈……咳咳咳!” 苏文斌爆发出一阵剧烈且扭曲的狂笑。 笑得眼泪鼻涕一起流,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但他根本停不下来。 “该!活该!哈哈哈!” “苏玲瓏啊苏玲瓏,你也有今天?!” 变態的快感让苏文斌苍白的脸涨得通红: “平日里在老宅,仗著家主宠她,把咱们当狗使唤!说什么『女诸葛』,到了川都,还不是被人当猴耍?” “秦风这小子……这点倒是合我胃口!这巴掌扇得好!扇得妙!当赏!” 鬼叔冷眼看著苏文斌发疯,等他笑够了,才適时泼了一盆冷水。 “少爷,苏玲瓏吃瘪固然解气,但您別忘了,她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鬼叔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定格在苏清雪那半张侧脸上。 “她见过这个女人了。” 这一句话,像是一盆液氮浇在苏文斌头上,让他顿时冷静下来。 那张脸。 那张哪怕毁了容,依然能看出几分当年那个人。 苏文斌眼中的快意迅速褪去,转而浮现出深深的恐惧和贪婪。 “她……她认出来了?”苏文斌声音发颤。 “以二小姐的精明,加上这女人的长相,不可能认不出。” 鬼叔沉声道,“就在刚才,望江楼那边传出消息,苏玲瓏包下了整个顶楼,发了英雄帖,邀请古玩圈的人明晚赴宴,也邀请了秦风。” “鸿门宴?”苏文斌咬牙切齿,“这婊子是想截胡!她想杀了那个野种,永绝后患!” 如果是別人,或许还会顾忌一下血脉亲情。 但苏玲瓏? 那个女人心狠手辣的程度,苏文斌是领教过的。 为了保住她继承人的位置,她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绝不能让她得逞!” 苏文斌急了,挣扎著想要坐起来:“那野种要是死了,咱们拿什么去跟大伯谈判?咱们这一支还怎么翻身?那个位置……我爸等了三十年啊!” 在苏家的权力版图中,主系人丁单薄,现任家主身体每况愈下。 唯一的直系血脉,就是当年失踪的大小姐。 如果大小姐死了,苏玲瓏这个养女就能名正言顺地上位。 但如果大小姐活著…… 並且掌控在旁系手里。 那就是一张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王炸! “拦不住的。”鬼叔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苏玲瓏这次带来的人,除了明面上的保鏢,暗地里还藏著『影子』。” “秦风虽然有点邪门手段,但毕竟底蕴太浅,真要在望江楼硬碰硬,恐怕是凶多吉少。” “那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著她摘桃子?”苏文斌双眼充血,“我不甘心!我的腿……我的脸……都是拜那个秦风所赐!我要活剐了他!我要那个野种给我当奴隶!” “少爷,这事儿太大了,川都这盘棋,咱们下不了了。” 鬼叔从怀里掏出一部专用手机,递到苏文斌枕边。 “请老爷定夺吧。” 苏文斌看著那部黑色的电话,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老爷。 他的父亲,苏家旁系的话事人,苏天梟。 一个比鬼叔更狠、比苏玲瓏更阴的男人。 苏文斌深吸一口气,用缠著纱布的下巴艰难地触碰了一下拨通键。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那边没有声音,只有狼毫笔锋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苏文斌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爸……” “听说,你的腿没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儒雅,却透著一股子冷血的中年男声。 没有任何关切,语气平淡。 苏文斌眼圈一红,委屈和恐惧涌上心头:“爸……我是被算计的!那个秦风……” “废物。” 两个字,直接打断了苏文斌的哭诉。 电话那头的笔锋停顿了一下,接著是搁笔的声音。 “花了五千万,请了个江湖骗子,还把自己搞成残废。我苏天梟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苏文斌嚇得浑身哆嗦,连伤口疼都不敢哼一声。 “不过,既然苏玲瓏那丫头去了,这局棋就有意思了。”苏天梟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怒意,反而带著几分玩味,“她是不是发了英雄帖?” “是……明晚在望江楼。”鬼叔在一旁补充道。 “嗯,她急了。” 苏天梟轻笑一声,“急了好啊。她越急,越容易露出破绽。当年那件事做得不够乾净,那是她心里的一根刺。现在正主出现了,她如果不发疯,那才奇怪。” “爸,那我们怎么办?”苏文斌急切地问道,“要是她真把秦风和那个野种杀了……” “杀?” 苏天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文斌啊,你看事情还是太浅。那个秦风能把你搞成这样,能一眼看穿苏玲瓏的阴沉木佛珠,能把『鈷-60』当礼物送回去……你觉得他是个任人宰割的猪羊?” 苏文斌愣住了。 “这就叫驱虎吞狼。” 苏天梟的声音变得阴冷,“让苏玲瓏去跟那条过江龙斗。她贏了,必定元气大伤,咱们再出手收拾残局,那是黄雀在后;她如果输了……” “呵呵,那咱们就能顺理成章地以『为二小姐报仇』的名义,调动家族死士,名正言顺地接管川都的一切。” “那株千年雪莲才是关键。” 苏天梟话锋一转,“秦风要救那丫头的脸,就必须拿到雪莲。苏玲瓏要绝了那丫头的路,也会去抢雪莲。” “所以,望江楼只是前菜,真正的决战,在两天后的拍卖会上。” “爸,您要亲自来?”苏文斌心中一喜。 “我不来,谁给你们这群废物擦屁股?” 苏天梟语气森然,“告诉鬼叔,在那之前,按兵不动。要是再敢擅自行动坏了我的计划……” “我就把你剩下的两只手也剁了。” 嘟。 电话掛断。 苏文斌浑身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看著天花板,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扭曲的兴奋所取代。 爸要来了。 带著苏家旁系最精锐的力量来了。 “秦风……苏玲瓏……” 苏文斌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脸上露出残忍的狞笑,配合著那张毁容的脸,宛如恶鬼。 “你们都得死!” 第58章 一张烫金「催命符」,炸出满城牛鬼蛇神! …… 深夜,川都东郊,古家公馆。 明明是烈日炎炎的暑天,蝉鸣噪得人心烦,可古家主臥里却关著窗,连中央空调都没开。 那张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雕花大床上,此时正裹著两床厚厚的蚕丝被。 被子里鼓起一团,还在不停地打著摆子。 “冷……怎么这么冷……” 古云峰整个人缩在床角,牙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败色,眼窝深陷,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 而在他的脖子上,那枚花大价钱从土三爷手里抢来的“血玉压舌蝉”,正贴肉掛著。 玉蝉殷红如血,在昏黄的床头灯下,似乎隱隱流转著某种诡异的光泽,源源不断地散发著刺骨的寒意,钻进古云峰的心窝子里。 “老爷,您这是受了风寒吧?要不叫医生?”保姆端著薑汤,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屋里那股阴冷气息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叫什么医生!咳咳……老夫身体硬朗得很,就是有点虚火!” 古云峰骂骂咧咧地伸出手,接过薑汤一口灌下,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跑上楼,手里捧著一张请柬。 “老爷!大喜事啊!京城苏家派人送来帖子了!” “什么?!” 古云峰一听“京城苏家”四个字,眼里的浑浊顿时散去,爆发出迴光返照般的精光。 他猛地掀开被子,也不哆嗦了,一把抢过那张请柬。 请柬入手沉甸甸的,用的是顶级的洒金宣纸,散发著一股浓郁到有些刺鼻的沉香味道。 “望江楼,苏玲瓏,明晚八点……” 古云峰念著上面的字,激动得手都在抖:“好啊!好啊!机会来了!” 他抚摸著胸口冰凉的玉蝉,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这是苏家给我的信號!只要攀上苏家这棵大树,以后这西南古玩界,还不是我古某人说了算?” 然而,话音未落。 “滴答。”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烫金的“苏”字上,顷刻晕染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古云峰一愣,伸手一抹鼻子。 满手黑血。 那是鼻血,却黑得像墨汁,带著一股腥臭味。 “怎么流鼻血了……”古云峰皱了皱眉,隨手抽过纸巾胡乱擦了一把,“看来这薑汤太补,真的上火了。”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就是秦风所说的“煞气入脑,七窍流血”的前兆。 “管家!” 古云峰把带血的纸团扔进垃圾桶,眼神狂热:“去库房!把那尊乾隆御用的珐瑯彩瓶取出来!” 屋內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他胸口的那只血玉蝉,在沾染了鼻血的气息后,红得更加妖艷。 …… 同一时间,钱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烟雾繚绕,能见度不足两米。 钱万达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脚边的菸灰缸里已经塞满了菸头,像个插满香的香炉。 他手里也拿著一张同样的红色请柬。 但这东西在他手里,感觉有点烫手。 “老板,这宴……咱们去吗?” 心腹雷虎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苏家二小姐摆明了是要逼宫,要把秦爷往死里整。咱们要是去了,秦爷那边……” 钱万达猛地吸了一口烟,直到菸蒂烧到手指才扔掉。 “不去?” 钱万达苦笑一声,声音沙哑,“苏家那是过江龙,不去就是不给面子,第二天钱氏集团的股票就能跌停。去了,就是背叛秦爷……” 这是把刀架在脖子上,逼著他做选择题。 a是死,b也是死。 “那……咱们站秦爷?”雷虎试探道,“毕竟秦爷手段通天,还是咱川都自己人。” “通天?” 钱万达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川都的夜景,眼神阴沉。 “秦爷是厉害,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苏家那是百年豪门,底蕴深得嚇人。这次苏玲瓏吃了亏,但苏家肯定会派了更狠的角色。” 商人重利,更惜命。 在钱万达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绝对的忠诚,只有绝对的利益。 他在秦风身上看见了巨大的潜力,所以愿意砸三个亿买“船票”。 但如果这艘船要沉了,他也绝不会把自己绑在桅杆上一起死。 “雷虎。” 钱万达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老狐狸特有的狡诈与狠绝。 “去准备两份礼。” “第一份,给秦爷。把之前说的三个亿资金,追加到五个亿!告诉財务,明天一早必须打到协会帐上!声势要做足,要让秦爷看到我的忠心!” 雷虎一愣:“那第二份呢?” 钱万达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第二份,去把那尊唐代的金丝楠木佛像包好。如果明天晚上,秦爷在望江楼压不住场子,或者苏家占了上风……” “这尊佛像,就是咱们献给苏二小姐的『买命钱』。” 墙头草,两边倒。 既然风向未定,那就两头下注。 贏了,他是秦爷的从龙之臣; 输了,他也能摇身一变,成为忍辱负重、弃暗投明的苏家走狗。 “高!实在是高!”雷虎竖起大拇指,“我这就去办!” 钱万达看著雷虎离去的背影,重新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 “秦爷啊秦爷,別怪我不讲义气。这年头,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 省鉴宝协会,会议室。 此时已是凌晨两点,但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气氛压抑。 长条会议桌上,摆著那张红得刺眼的请柬。 刘松鹤、赵怀川,还有那七八个白天刚被秦风救回来的老专家,围坐一圈,一个个面色如土,如丧考妣。 “啪!” 刘松鹤猛地一拍桌子,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说话啊!平时一个个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都成哑巴了?!” 刘松鹤双眼通红,头髮乱得像鸡窝,哪还有半点会长的威严。 他是真的怕了。 苏玲瓏那女人的狠毒,他是见识过的。 那是真的敢把核废料当礼物送的人! “会长,这能说什么?” 一个戴著老花镜的专家哆嗦著摘下眼镜擦眼泪,“那是苏家啊!咱们把那毒观音退回去,还带了那样的话……苏二小姐这顿饭,摆明了是要把咱们一锅端了!” “就是啊!去了就是鸿门宴,不去……恐怕明天咱们全家都得人间蒸发!” 恐慌在蔓延。 他们这群人,平日里鉴宝玩古董在行,真遇到了这种豪门倾轧、生死搏杀的场面,那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早知道就不该听那个秦风的……” 角落里,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如果不退回去,顶多也就是受点辐射,未必会得罪死苏家……” “放屁!” 赵怀川突然站了起来,一脚踹开椅子,发出一声巨响。 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副会长,脸上竟带著几分戾气。 “老张,你还要点脸吗?!你的命是谁救的?你体內的煞气是谁逼出来的?” 赵怀川指著那个嘀咕的专家,唾沫横飞:“没有秦会长,你现在已经躺在icu里等死了!现在说这种话,你也不怕半夜遭雷劈?” 被骂的专家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各位!” 赵怀川环视一周,声音沉痛而坚定:“醒醒吧!咱们早就没退路了!” “从咱们把那尊观音像寄回去的那一刻起,咱们和苏家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你以为这时候去跪舔苏玲瓏,她就会放过咱们?” “別做梦了!那个女人睚眥必报,她只会把我们嚼碎了吐出来!” 一语惊醒梦中人。 眾人的脸色骤然煞白。 是啊,已经把苏玲瓏得罪死了。 现在反水,除了落个“两面三刀”的骂名,依然难逃一死。 “那……那怎么办?”刘松鹤瘫坐在椅子上,声音颤抖,“咱们只能跟秦风一条道走到黑了?” “不仅要走到黑,还要走得漂亮!” 赵怀川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著赌徒孤注一掷的疯狂:“既然横竖是个死,不如搏一把!” “秦会长有神鬼莫测之能,无论是鉴宝还是医术,甚至武道,咱们都亲眼所见。他敢跟苏家叫板,手里肯定有底牌!”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他身上!” 赵怀川猛地看向刘松鹤:“会长,別犹豫了!通知財务,把那十个亿的资金证明列印出来!明天晚上,咱们不是去赴宴,而是去给秦会长站台!” “还有,动用协会所有的人脉关係,给秦会长造势!” “这场仗,秦风贏了,咱们就是西南的功臣,以后吃香喝辣;秦风输了……大不了咱们几个老傢伙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这番话,说得悲壮无比。 这群平日里明哲保身的老油条,在死亡的威胁下,竟然被激发出了一股血性。 刘松鹤咬著牙,看著桌上的请柬,眼神从恐惧逐渐变得狠厉。 “好!听你的!” 刘松鹤霍然起身,抓起那张请柬,当著眾人的面,“刺啦”一声撕成了两半。 “去他妈的苏家!去他妈的二小姐!” “这川都古玩界,不姓苏!” “不过……”刘松鹤撕完请柬,心里的豪气稍微泄了一点,又变得有些忐忑,“咱们这么做,是不是得先问问秦会长的意思?万一……万一他不打算去呢?” 赵怀川点了点头,掏出手机: “我这就给秦会长打电话。这时候,咱们得听主心骨的。” 第59章 鸿门宴?那是给我女朋友的练胆场! …… 晚上十点,七號別墅。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洒在地毯上。 苏清雪盘腿坐在沙发前的羊毛地毯上,手里握著一支还有半截的原子笔,面前摊著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 她眉头紧锁,嘴唇抿得发白,正在跟那个本子较劲。 “蛋糕……三百八。” 苏清雪写下这个数字,手抖了一下,心疼得吸了一口凉气。 “打车……五十。” “衣服……虽然是用的卡里的钱,但也得记上……” 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嘴里碎碎念:“三百八,那是七百六十个馒头,够吃一年……我两口就吃没了,这也太败家了。” 秦风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看著脚边这个小財迷。 明明是燕京第一豪门的唯一继承人,顺利的话身价千亿。 现在却为了几百块钱在这儿算得满头大汗。 这种刻进骨子里的贫穷惯性,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过来的。 “別算了。”秦风伸脚,轻轻踢了踢她的小腿,“那蛋糕店我都想给你盘下来,这点钱算什么?” 苏清雪抬头,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里满是认真:“不行,秦大哥,你有钱也不能乱花。过日子得细水长流,万一……万一以后生病了怎么办?” 就在这时。 “篤篤篤——!” 院子里,一阵急促且沉闷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苏清雪浑身一激灵,手里的原子笔“啪”地掉在地毯上。 她本能地缩起肩膀,双手抱住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惊恐地看向大门。 这种半夜粗暴的敲门声,是她过去几年最大的噩梦。 每次响起,都意味著討债、谩骂和毒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秦风眼神一冷,放下茶杯。 没等他起身,保鏢送进来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红得刺眼的硬纸板。 紧接著,脚步声迅速远去。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苏清雪紧盯著地上那张红纸,呼吸急促,脸色煞白:“是……是来討债的吗?” “討债?” 秦风起身,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张纸,“谁敢找我討债?我不找他们麻烦就不错了。” 他两根手指夹著请柬,举到灯光下。 【鉴宝神眼,开。】 一行行金色小字隨即在请柬上方浮现。 【物品:批量印刷请柬】 【材质:劣质宣纸、化工红染料、金粉(含铅量超標)】 【字跡:苏玲瓏亲笔】 【附加状態:怨念、唾液飞沫(微量)】 【价值:5元(含信封)】 【评价:字写得像鸡爪子刨食,还没路边办证的好看,擦屁股都嫌硬。】 秦风隨手弹了弹请柬,一脸嫌弃。 看来那位二小姐气得不轻啊,写请柬的时候都在喷口水。 他翻开封面。 字跡潦草,笔锋锐利得要把纸戳破。 “明晚八点,望江楼顶层。苏玲瓏恭候秦先生大驾。” 下面还盖著一个鲜红的私章。 秦风嘖了一声,隨手把请柬扔在茶几上:“字写得太浮躁,杀气有余,底蕴不足。这苏家二小姐的文化水平,看来仅限於九年义务教育。” 苏清雪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看清上面的字后 “苏玲瓏……苏家?!” 她声音发颤,一把抓住秦风的手腕:“秦大哥,这是鸿门宴!他们真的会杀人的!我们能不能不去?我们跑吧?回乡下……” 这是被下了“阎王帖”。 秦风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去。 “跑?” 秦风轻笑一声,拉著她在沙发上坐下,“为什么要跑?听说望江楼的『清蒸江团』是一绝,那可是长江里的野生货,比咱们今天吃的冻海鲜地道多了。” 苏清雪愣住了,瞪大眼睛看著秦风。 人家下战书要杀你,你在研究人家的菜单? “秦大哥,这……这不是吃饭的时候!”苏清雪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秦风伸手,轻轻帮她擦去眼角的泪花,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清雪,看著我。” 他双手扶住她瘦削的肩膀,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怕张强,张强废了。你怕苏玲瓏,苏玲瓏现在正躲在酒店里洗那串发臭的珠子。” “从今天起,这就是你的『脱敏训练』。” “那些曾经让你恐惧的、让你低头的人和事,我会一个个把它们踩在脚下,撕碎了给你看。” 秦风的声音非常温柔。 “明天晚上,你不用做別的,就负责穿得漂漂亮亮的,去尝尝那条鱼鲜不鲜。” 苏清雪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睛。 深邃,平静。 那种几乎要將她淹没的恐惧感,竟然奇蹟般地退潮了。 “嗡——嗡——”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打破了这短暂的温情。 秦风扫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刘松鹤。 秦风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秦……秦会长!” 电话那头传来刘松鹤苍老而悲壮的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 背景里还能听到赵怀川和其他几个老专家的嘆息声,甚至隱约有人在交代银行卡密码。 “这么晚了,刘会长有事?” 秦风拿起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出大事了啊!”刘松鹤声音颤抖,“苏家……苏家那个疯婆娘给我们下了帖子!明天晚上望江楼!” “哦,我也收到了。”秦风嚼著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 “您……您也收到了?”刘松鹤似乎並不意外,反而语气更加视死如归,“秦会长!我们几个老傢伙刚才商量过了!” “既然这梁子已经结下了,那就没有缩头的道理!明天晚上,我们几个老骨头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保住咱们西南古玩圈的顏面!” 赵怀川的声音在旁边插了进来,“秦会长您放心,明天哪怕苏家有刀斧手,我们也挡在您前面!” 气氛一下子变得悲壮无比。 仿佛明天不是去吃饭,而是去炸碉堡,去堵枪眼。 苏清雪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小手紧紧攥著衣角。 连这些大人物都这么说,看来真的很危险…… 秦风挑了挑眉,咽下嘴里的苹果,忍不住轻笑出声。 “赵老,刘老,你们是不是平时狗血剧看多了?” 电话那头的悲壮气氛戛然而止。 刘松鹤愣住了:“啊?秦会长,这……这不是生死存亡吗?那可是京城苏家啊!” “拼什么命?我有说让你们去拼命吗?” 秦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语气变得慵懒而玩味。 “明天晚上,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秦风看了一眼身边正竖著耳朵听的苏清雪,对著电话一字一顿地下令: “明天,你们要把压箱底的行头都拿出来,穿上最体面的唐装,开上你们车库里最贵的车,把车洗得鋥亮。” “把你们作为行业泰斗的架子都给我端足了!” 刘松鹤彻底懵了:“这……这是干什么?” 秦风眼神微微眯起,目光穿过落地窗,看向远处漆黑的夜空。 “明天不是去赴死。” “是去做我女朋友的『气氛组』。” “我要让整个川都知道,她苏清雪出行,不仅有我有钱。” “还有整个西南鉴宝界的泰山北斗,给她提裙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足足过了五秒钟。 “嘶——” 一阵整齐的倒吸凉气声响起。 把西南鉴宝协会的会长、副会长当成给女朋友撑场面的“气氛组”? 这操作…… 太特么狂了! 但不知为何,刘松鹤心里那股子对死亡的恐惧,顷刻间消散了大半。 转而涌起的,是一种被秦风那股狂妄劲儿点燃的热血。 既然秦会长说是去“撑场面”,那就说明……这局,他根本没把苏家放在眼里! “明白了!” 刘松鹤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透著一股子亢奋,“秦会长放心!明天晚上,排面这一块,我们几个老傢伙绝对给您支棱起来!” “告诉老张他们,把鬍子都刮乾净点,別丟人。” 秦风掛断电话,隨手將手机扔回茶几。 他转过头,將还在发呆的苏清雪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听到了吗?” 秦风指著窗外望江楼的方向,那里隱约可见灯火通明。 “明天,那是你的主场。” “至於什么鸿门宴……”秦风眼神中透著无尽的寒意与轻蔑。 “我倒要看看,苏玲瓏这只没牙的老虎,能摆出什么像样的龙门阵。” 第60章 这就是你要的排面?西南天团喊你二小姐 …… 望江楼顶层,旋转餐厅。 这里俯瞰整个锦江,灯火如昼。 今晚没有食客,只有权贵。 空气里瀰漫著雪茄和香水味,但气氛却非常沉闷。 苏玲瓏坐在紫檀木大圆桌的主位上。 她换了一身墨绿色的高定晚礼服,脖子上戴著一串硕大的钻石项炼,遮住了昨晚疯狂刷洗留下的抓痕。 身后站著四个穿著中山装的男人。 他们气息內敛,太阳穴高高鼓起。 这就是苏家的底蕴,“影子”卫队。 两旁的陪客席上,坐著川都古玩圈有头有脸的人物。 平日里这些人也是呼风唤雨的主,此刻却一个个正襟危坐,屁股只敢沾半个椅子边,连面前的茶水都不敢喝一口。 “叮。” 电梯门打开。 秦风牵著苏清雪走了出来。 苏清雪穿著那件秦风买的白色长裙,脸上戴著一层薄薄的轻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却略带惊慌的眼睛。 她紧紧抓著秦风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大厅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带著审视、同情,还有幸灾乐祸。 秦风面色如常,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主位上那个摇晃著红酒杯的女人身上。 没有侍应生上前引路。 苏玲瓏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漫不经心地伸出那只贴著创可贴的左手,指了指大厅最角落的一个位置。 那里紧挨著传菜口,旁边就是卫生间通道。 桌子也是最小的两人台,上面甚至连块桌布都没有,只有一盏落灰的檯灯。 “坐那儿。” 苏玲瓏抿了一口红酒,声音慵懒。 秦风挑了挑眉,脚步没停,拉著苏清雪走了过去。 “苏二小姐,这就是苏家的待客之道?”秦风站在那张寒酸的小桌前,语气平淡,“主客未至,就把最好的位置占了,也不怕折了寿?” 苏玲瓏手里的动作一顿。 “主客?” 她身旁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管事猛地跨出一步,指著秦风的鼻子骂道: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满屋子坐的都是身家过亿的老总,那是给有头有脸的人坐的!” 管事眼神轻蔑地扫过苏清雪那身並不算昂贵的裙子,冷笑道: “至於你们?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一个毁了容的丑八怪,让你们进门都是二小姐开恩!” “坐下风口正好,免得身上的穷酸气飘过来,熏坏了二小姐的贵体!” 周围的宾客纷纷低下头。 虽然觉得这话太难听,但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替秦风出头? 那可是京城苏家啊。 苏清雪身子猛地一颤,本能地想要往后缩。 那种熟悉的自卑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將她淹没。 “秦大哥……我们……我们走吧……”她声音带著哭腔。 秦风却笑了。 他伸手帮苏清雪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柔声道:“走什么?还没吃饭呢。” 说完,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並不值钱的电子表。 “八点整。” 秦风放下手,对著那个满脸囂张的管事,又像是对著苏玲瓏,淡淡说了一句: “椅子太脏,配不上我女朋友。稍微等一分钟,有人来擦。” 全场愕然。 有人来擦? 这小子脑子坏了吧? 苏玲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下酒杯,笑得花枝乱颤: “秦风,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这里是望江楼!是我苏玲瓏包下的场子!” “你看看在座的各位,谁敢动一下?谁敢给你擦椅子?” 她眼神陡然变得凌厉,环视四周:“我看谁敢?!” 霸气十足。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即使在这川都的一亩三分地上,她苏家二小姐的话也管用。 在场的宾客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被苏玲瓏误会自己和秦风有关係。 然而。 苏玲瓏话音刚落。 “叮——” 另一部只有至尊vip才能使用的专属电梯,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电梯门缓缓滑开。 一股沉稳的气场,从电梯里涌了出来。 率先走出来的,是一个穿著墨色真丝唐装的老者。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鬍鬚修剪得整整齐齐,手里捧著一套紫砂茶具。 正是西南鉴宝协会会长,刘松鹤。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副会长赵怀川,手里抱著一个明黄色的锦缎软垫。 再后面。 张大师捧著一卷苏绣桌布。 李专家提著一壶冒著热气的开水。 王理事端著一盘精致的茶点。 …… 西南鉴宝协会八大泰斗,全员到齐。 而且一个个神情严肃,步履鏗鏘,像是要去参加国宴,又像是要去炸碉堡。 “嚯!” 原本鸦雀无声的大厅顿时炸了锅。 “刘会长?!赵老?!” “天哪,平时请都请不动的大佛,怎么全来了?” “这阵仗……难道是来拜见苏二小姐的?” 宾客们嚇得纷纷起立。 苏玲瓏也是微微一怔。 她虽然狂,但也知道这些老傢伙在西南古玩圈的分量。 没想到上次撕破脸后,竟然还都来捧场! 苏玲瓏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得体的笑容,整理了一下裙摆,端著酒杯站了起来。 “刘会长,各位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苏玲瓏微微扬起下巴,等著这些老傢伙过来见礼。 在她看来,这是理所应当的。 毕竟,她代表的可是苏家。 刘松鹤一行人目不斜视,步子迈得很大,径直朝著主桌方向走来。 苏玲瓏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甚至已经伸出了手,准备象徵性地握一下。 然而。 一阵风从她面前刮过。 刘松鹤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她,直接擦肩而过。 赵怀川紧隨其后,甚至因为走得太急,还不小心撞了一下苏玲瓏伸在半空中的手。 “借过,別挡道。”赵怀川低声嘟囔了一句。 苏玲瓏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凝固在脸上。 只见这八位泰斗直接越过主桌,衝到了角落里那个最寒酸的位置。 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 八个加起来好几百岁的老头子,齐刷刷地对著那个穿著地摊货的年轻人,和那个戴著面纱的姑娘。 齐齐鞠躬! 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排练了无数遍。 “会长!” “苏小姐!” “我们来晚了!” 声如洪钟,中气十足。 震得头顶的水晶吊灯都跟著晃了三晃。 全场寂静。 令人窒息的沉默。 苏玲瓏手里的红酒杯晃了一下,几滴酒液洒在了手背上。 在场的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但这还没完。 只见刘松鹤直起腰,大手一挥,颇有一种指点江山的气势: “都愣著干什么?动起来!別让苏小姐累著!” 话音未落。 赵怀川第一个衝上去。 他看了一眼苏玲瓏刚才坐的主位,一脸嫌弃地指著那把紫檀木椅子: “把这破椅子撤了!上面有晦气!换咱们自带的!” 两个老专家立刻上前,像是搬垃圾一样,把苏玲瓏刚刚坐热的椅子搬到一边。 然后赵怀川让人將自带的那把金丝楠木太师椅放好,亲自铺上明黄色的锦缎软垫,还用手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尘。 “苏小姐,这是明代万历年间的宫廷御用椅,透气,养人,您坐著舒服。”赵怀川满脸堆笑,那表情比见了亲孙女还亲。 紧接著。 张大师手脚麻利地把主桌上的桌布扯了下来,直接扔在地上。 “这种化纤的破布也好意思拿出来?” 他抖开手里那捲苏绣桌布,铺得平平整整:“这是清代苏州织造局的贡品,只有这料子才配得上苏小姐的身份。” 李专家提起开水壶,把苏玲瓏面前那杯极品红酒直接倒进了垃圾桶。 “这种勾兑的酒精饮料伤身。” 他当场摆开紫砂茶具,行云流水地泡茶:“秦会长,苏小姐,这是今年武夷山大红袍母树上採下来的,特意给二位留的。”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原本属於苏玲瓏的主位,顷刻间改头换面。 从椅子到茶杯,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古董珍品。 而苏玲瓏? 她被挤到了旁边,手里端著个空酒杯,像个多余的侍应生。 “请!” 八位泰斗分列两旁,恭敬地做出请的手势。 秦风微微一笑,牵著苏清雪的手,大步走到主位前。 “坐。” 秦风按著苏清雪的肩膀,让她坐在了那张铺著明黄色软垫的太师椅上。 苏清雪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看著眼前这些平日里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大人物,此刻正像服务员一样围著自己转,还要请自己喝茶…… 她转头看向秦风。 秦风正站在她身后,手搭在椅背上,眼神平静而坚定。 就像在说:这就是你的位置,谁也抢不走。 苏清雪的心,突然安定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 虽然还戴著面纱,但那一刻流露出的气质,竟然压得周围的人不敢直视。 那是真正豪门血脉觉醒的前兆。 “你……你们……” 苏玲瓏终於回过神来。 她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刘松鹤!你疯了吗?!” 苏玲瓏指著刘松鹤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为了这两个贱人,你要跟苏家作对?!” 刘松鹤正在给苏清雪倒茶的手微微一顿。 他直起腰,转过身,看著气急败坏的苏玲瓏。 没有了平日里的圆滑和畏缩。 此刻的刘松鹤,眼神里只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还有一种看小丑般的怜悯。 “苏二小姐,请自重。” 刘松鹤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 “另外。” 刘松鹤往前一步,用一种长辈教训不懂事晚辈的口吻,冷冷说道: “劳驾您往旁边挪挪。” “您这身上的香水味儿太冲,脂粉气太重,別呛著我们家苏小姐。” 说到这里,刘松鹤特意停顿了一下: “毕竟,正宫娘娘闻不得野狐狸的味道。” “您说是吧……二、小、姐?” 轰! 这三个字,像是一颗核弹,在宴会厅里引爆。 杀人诛心! 这是赤裸裸地指著和尚骂禿驴!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天灵盖都在发麻。 太狠了。 这简直是把苏玲瓏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踩,踩完了还要吐口痰。 那个之前囂张的管事,此刻缩在角落里,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苏玲瓏紧紧咬著牙,嘴唇被咬破,鲜血渗了出来。 那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她看著坐在主位上、被眾星捧月的苏清雪,那个位置本该是她的! 那个被眾泰斗恭敬对待的人,本该是她! 嫉妒、愤怒、怨毒,在她眼中交织成一片血红。 影子保鏢们察觉到了主子的杀意,肌肉紧绷,只要一声令下,这里就会变成修罗场。 秦风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噠、噠、噠。” 声音不大,却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跳上。 他在等。 等苏玲瓏发疯。 只要她敢动手,今晚这望江楼,就得换个顏色。 然而。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几乎要崩断的时候。 苏玲瓏突然闭上了眼睛。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满脸的狰狞和怨毒,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 换上的,是一抹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刘会长教训得是。” 苏玲瓏放下手里的酒杯,动作优雅地理了理头髮,声音轻柔: “是我不懂事了,竟然跟姐姐抢位置。” 第61章 抢著当狗反被踢?这死人倒计时,只剩两小时! …… 一声“姐姐”,让偌大的旋转餐厅变得鸦雀无声。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没有预想中的姐妹情深,只有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 秦风面色如常,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端起苏清雪面前那杯刚倒好的大红袍,隨手泼进了旁边的废水桶里。 “哗啦。” 茶水撞击桶壁的声音格外刺耳。 “茶凉了,伤胃。” 秦风重新提起紫砂壶,不紧不慢地续上一杯热茶,热气裊裊升腾,模糊了他嘴角的冷意。 苏清雪虽然有些不知所措,但在秦风手掌覆上她手背的那一刻,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捧起了茶杯。 无视。 彻彻底底的无视。 苏玲瓏笑容僵住了。 她想演一出“姐妹情深”来噁心人,结果对方把她当成了空气。 次席上。 古云峰直勾勾地盯著这一幕。 他胸口紧贴皮肉的那枚血玉压舌蝉,此刻正像心臟一样微弱搏动,散发著一股阴冷的寒意,直衝他的天灵盖。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宴会厅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燥热。 极度的亢奋。 在他看来,苏玲瓏刚才的示弱根本不是计谋,而是被秦风用了什么妖法震慑住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京城二小姐,此刻竟然需要向两个乡巴佬低头? “机会……” 古云峰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喘,眼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 只要现在挺身而出,帮二小姐破了这个局,撕碎秦风的偽装,他古云峰就是苏家在西南的第一功臣! 以后这川都古玩界,谁还敢不给他面子? 欲望混杂著煞气,衝垮了他最后一点理智。 “砰!” 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碗碟乱颤。 古云峰猛地拍案而起。 全场宾客被嚇得一激灵,纷纷转头,像看疯子一样看著他。 就连正夹著烟看戏的钱万达,手一抖,滚烫的菸灰掉在裤襠上,烫得他呲牙咧嘴。 这老东西疯了? 没看出来这是苏二小姐的“笑里藏刀”局吗? 这时候跳出来,那是嫌命长啊! 古云峰却不管不顾。 他大步衝出人群,指著秦风的鼻子,唾沫横飞: “秦风!你个旁门左道的江湖骗子!” “竟然敢在大庭广眾之下,用邪术迷惑二小姐心智?!” 他一边吼,一边扯开领口,露出那枚殷红如血的玉蝉,神情癲狂: “我有这千年血玉护体,诸邪退避!二小姐別怕,古某这就替苏家撕了这两个贱人的偽装!” 说完,他满脸諂媚地转头看向苏玲瓏,腰杆挺得笔直,等待著主子的夸奖。 苏玲瓏脸上的假笑陡然消失。 换上的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暴躁。 她最恨有人打断她的节奏,尤其还是这么个满身穷酸气的老东西。 “二小姐,您看我……”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骤然炸响。 苏玲瓏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古云峰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 她留著精心保养的长指甲,这一巴掌下去,直接在古云峰脸上划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古云峰被打蒙了。 他捂著脸,踉蹌后退两步,眼神空洞且茫然:“二……二小姐?我是帮您啊……” “帮我?” 苏玲瓏接过助理递来的湿巾,嫌弃地擦拭著手指上沾染的油脂和皮屑,冷笑一声: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帮我?” “本小姐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一条老狗在旁边乱叫了?” “滚一边去!別坏了我的兴致!” 苏玲瓏把脏掉的湿巾团成一团,直接砸在古云峰脸上。 全场一片静默。 宾客们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喘。 这也太狠了。 上一秒还温良恭俭让,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 这才是真正的苏家二小姐,剥了皮就是吃人的恶鬼。 古云峰僵在原地,脸上的剧痛和心里的屈辱让他浑身发抖。 他不明白。 明明是一片忠心,怎么就换来了这种下场? “呵。” 一声轻笑,从角落的主位上传来。 秦风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沫。 然后才看向古云峰。 一行血淋淋的字,在对方头顶疯狂闪烁: 【人物:古云峰】 【状態:尸毒攻心、迴光返照、肝火冲脑】 【剩余寿命:01小时58分00秒】 【备註:原本还能苟活三天,因强行出头动怒,加速血玉煞气反噬。】 【死因预判:阳气耗尽,暴毙当场。】 两个小时不到。 这老东西,把自己作死了。 秦风放下茶杯,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秦风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明天的天气: “古阁主,別忙著给主子表忠心了。” 他抬起修长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古云峰的鼻子: “你先摸摸你的鼻子和耳朵,看看流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古云峰一愣。 本能地伸手一摸人中。 湿漉漉的,有些粘稠。 他把手掌摊在眼前。 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血。 满手浓稠、腥臭、黑得像墨汁一样的血! “这……这是……” 古云峰惊恐地想要擦掉,却发现越擦越多。 不仅仅是鼻子。 两行黑色的血泪从眼角滑落,耳朵里也渗出了黑色的血丝。 七窍流血! 那些黑血顺著脖子往下流,正好滴在那枚殷红的血玉蝉上。 “滋——” 血玉蝉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贪婪地吸收著这些黑血,变得更加妖艷欲滴,散发著诡异的红光。 “啊!血!这……这是怎么回事?!” 古云峰终於从亢奋中惊醒,巨大的恐惧顷刻间吞噬了他。 他疯狂地抓挠著脸,想要止住血,却把自己挠得血肉模糊。 “七窍流黑血?!” 坐在秦风身侧的刘松鹤脸色惨白,猛地站起身,惊呼道: “这是大凶之兆!尸气入脑了!” 赵怀川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想起之前秦风在地下黑市的劝告,只觉得背脊发凉。 那时候秦风就说过,这血玉压舌蝉是大凶之物,谁戴谁死。 古云峰不听,非要当宝贝供著。 现在,报应来了。 秦风靠在椅背上,看著惊慌失措的古云峰,淡淡说道: “那只血玉蝉,你贴肉戴了整整三天。” “它吸够了你的阳气,现在开始吃你的命了。” 秦风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秒针还在不知疲倦地跳动。 “现在是八点一刻。” 秦风收回目光,眼神怜悯而冷漠: “古会长,你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我有预感,你的这顿饭,怕是要变成供品了。”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这就是直接下了死亡判决书! “咳咳咳——噗!” 古云峰张嘴想要辩解,却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溅得满地都是。 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瞬间瀰漫开来。 “啊!躲开!快躲开!” 周围原本离他近的几个富商,像躲避瘟疫一样尖叫著四散逃开,带翻了椅子,摔碎了酒杯。 眨眼间,古云峰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他就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满脸黑血,身体剧烈抽搐,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就连坐在主位上的苏玲瓏,也皱起了眉头。 她提起墨绿色的裙摆,嫌弃地后退了两步,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她不怕杀人。 但这种一眼定生死,把人说得当场喷血的手段,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恐慌。 这小子的嘴,难道真开了光? 大厅里乱作一团,尖叫声、桌椅倒地声此起彼伏。 唯独角落的那张桌子,安静得像是个世外桃源。 秦风伸手从果盘里摘了一颗紫红色的葡萄。 慢条斯理地剥皮,去掉果核。 然后递到苏清雪嘴边。 “张嘴。” 秦风声音温柔,与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 “这葡萄不错,挺甜的。” 苏清雪呆呆地张嘴含住葡萄,甜腻的汁水在口腔炸开,却压不住她心底的震撼。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谈笑间,定人生死。 这真的是当初那个五百块把自己买回来的秦风吗? “別看了。” 秦风抽了一张纸巾擦手,目光越过正在吐血的古云峰,直直刺向苏玲瓏: “苏二小姐。” “既然这老狗没法帮你叫唤了,那咱们是不是该聊聊正事了?” “比如……你这顿鸿门宴,到底给谁准备了棺材?” 第62章 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 旋转餐厅鸦雀无声。 空气中瀰漫著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秦风那句“给谁准备棺材”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 全场宾客屏住呼吸,眼神在秦风和苏玲瓏之间疯狂游移。 敢在苏家二小姐的地盘上这么说话,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苏家的脸皮剥下来扔地上踩。 就在所有人以为苏玲瓏会当场掀桌子,或者直接让影子卫队把秦风乱刀砍死的时候。 “噗嗤。” 苏玲瓏笑了。 不是那种怒极反笑的癲狂,而是像听到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 甚至还得用手背掩著嘴角。 “秦先生真幽默。” 苏玲瓏摇晃著手中的红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掛出一道道残痕。 她眼神玩味,丝毫不见刚才被无视的尷尬:“棺材这东西太晦气,今晚是良辰美景,不谈生死。” 这份定力,让在场的几个老狐狸心里咯噔一下。 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这女人,是个狠茬子。 “救……救命……” 一声微弱却悽厉的哀嚎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和谐”。 是古云峰。 剧烈的窒息感和五臟六腑被冻结的剧痛,让他从那种迴光返照的亢奋中彻底清醒过来。 他趴在地上,视线模糊,眼前是一片血红的世界。 但他听得清清楚楚,刚才苏玲瓏骂他是“老狗”,让他“滚一边去”。 被拋弃了。 为了討好苏家,他赔上了身家性命,最后就换来个“滚”字? 求生欲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尊严。 古云峰猛地想起了秦风。 那个在地下鬼市一眼看穿玉蝉大凶的年轻人! 那个刚才准確预言他死期的秦爷! “秦爷!秦爷!” 古云峰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手脚並用,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癩皮狗,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疯狂爬行。 身下拖出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黑血痕跡。 周围的宾客嚇得连连后退,生怕沾上这晦气东西。 古云峰一路爬到秦风那张寒酸的小桌前,沾满血污的手颤巍巍地伸向秦风的裤脚。 “救我……我知道错了!我有眼无珠!” 古云峰涕泗横流,黑血混著眼泪糊满整张脸,看起来狰狞可怖: “您是神仙!您一定能救我!我不想死啊……我有钱!我在瑞士银行还有五千万美金!都给您!求您给我留口气!” 这一幕的衝击力太大了。 那是西南古玩界的泰斗啊! 平日里高高在上、受万人敬仰的古阁主,此刻为了活命,竟然卑贱如泥。 刘松鹤和赵怀川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后怕。 若是当初没听秦风的话,把那尊毒观音退回去,现在趴在地上吐黑血的,该不会就是他们这帮老骨头吧? 秦风低头,看著那只即將抓到自己裤脚的血手。 面无表情。 他稍稍把腿往回一收,避开了那污秽的触碰。 “脏。” 秦风只说了一个字。 古云峰的手僵在半空,眼里的光一点点碎裂。 “古阁主,我是鉴宝师,不是阎王爷。” 秦风拿起桌上的湿巾,帮身旁嚇坏了的苏清雪擦了擦溅到手背上的一点茶渍。 “玉养人,血玉养怨。” “你在地下鬼市把它请回去,贴著心口戴了整整三天。煞气已经把你心脉蚀空了,大罗神仙来了也只能给你念往生咒。” 秦风把用过的湿巾丟进垃圾桶,眼神冷漠:“当初我劝过你,你不愿相信。路是你自己选的,到了黄泉路上,別喊冤。” 判决已下。 古云峰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那是血沫子堵住了气管。 他绝望地看著秦风,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吵死了。” 苏玲瓏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个曾经为她衝锋陷阵的老人,只是厌恶地皱了皱眉,用戴著宝石戒指的手指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这味儿太冲,影响大家胃口。” 苏玲瓏转头看向身后的阴影处,语气淡漠:“阿大,把这团垃圾拖出去。” “是。” 两道黑影骤然窜出。 那是苏家的影子卫队,动作快得像鬼魅。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点怜悯。 两个中山装保鏢一左一右,架起还在抽搐喷血的古云峰。 古云峰的双脚在地上拖行,鞋子都掉了一只。 他想喊,嘴却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捂住。 “呜——呜呜——” 那一双充满怨毒和不甘的眼睛,紧盯著苏玲瓏的背影,直到被拖进电梯。 叮。 电梯门合上。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一条人命,一位名震西南的古玩大亨,就这样像垃圾一样被清理了。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身价亿万的老总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们以前只听说过京城豪门水深,今天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吃人不吐骨头”。 有用的时候是条狗,没用的时候,连垃圾都不如。 苏玲瓏转过身,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抱歉,让各位受惊了。” 她甚至没有让人换掉那块沾了血的地毯,而是径直走到摆放酒水的餐车前。 开瓶,醒酒。 红酒入杯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脆。 苏玲瓏端起两杯罗曼尼康帝,踩著高跟鞋,款款走向角落。 那姿態,优雅得像只即將开屏的孔雀。 她走到秦风的小桌前,並没有居高临下,而是微微欠身,將其中一杯酒递到秦风面前。 “秦先生。” 苏玲瓏脸上掛著那种无懈可击的標准笑容,眼神里看不出半点刚才的怨毒,只有满满的诚恳: “昨天在酒店,是我不懂事。刚来川都,有些水土不服,火气大了点,让您看笑话了。” 她目光转向戴著面纱的苏清雪,特意加重了语气: “还有……姐姐。” “这点小误会,没必要闹得满城风雨,让人看了笑话。” 苏玲瓏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这杯酒,算我给二位赔个不是。” 这一手“变脸”玩得炉火纯青。 刚才还要杀人,现在就能敬酒。 周围的宾客都看傻了。 这就是大家族的涵养? 还是说……苏二小姐真的怕了这姓秦的小子? 秦风看著递到眼前的酒杯。 猩红的酒液在灯光下摇曳,像极了刚才古云峰流出来的血。 他没有接。 秦风靠在椅背上,歪著头,重新审视这个女人。 如果苏玲瓏继续发疯,继续叫囂,那她不过是个被宠坏的蠢货,不足为惧。 但现在…… 在遭受了那样的羞辱,甚至当眾被揭穿把手下当垃圾扔掉之后,她居然还能立刻调整情绪,放低姿態来演这齣“姐妹情深”。 这女人,是条毒蛇。 为了利益,为了最终的目的,她能把所有的情绪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这种人,才是最难缠的。 “小误会?” 秦风嘴角泛起讥讽,终於伸手接过了酒杯。 苏玲瓏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只要接了酒,这局势就算是缓和了。 只要缓和了,她就有机会慢慢玩死这对狗男女。 然而。 秦风並没有喝。 他拿著那只价值几千块的水晶杯,像转笔一样在指尖转了一圈。 “这酒太贵,我这人胃口贱,喝了怕消化不良。” 秦风把酒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苏二小姐,道歉就不必了。” 秦风抬起头,目光如刀,直接刺破了苏玲瓏脸上的假笑:“你我都很清楚,这杯酒里装的不是歉意。” “咱们还是省省力气吧。” 秦风站起身,拉起一直低著头不敢说话的苏清雪。 “既然是鸿门宴,饭我就不吃了,免得噎死。” 秦风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欲走,经过苏玲瓏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咱们……拍卖会上见真章。” 苏玲瓏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笑容一点点凝固,最后化作一片寒霜。 这小子,简直是个油盐不进的怪物! “好。” 苏玲瓏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她也不装了。 那种世家千金的偽装撕碎,露出底下狰狞的獠牙。 “秦风。” 苏玲瓏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阴惻惻地说道: “你能护住她一时,能护住她一世吗?” “川都很小,意外却不少。” 第63章 这就是你说的意外?上帝都得给我点菸! …… 奔驰g63刚一衝上地面,一道闪电便撕裂了夜空。 “轰隆——!” 雷声滚滚,暴雨倾盆而下。 雨刮器开到了最大档,依旧刮不净那疯狂砸在挡风玻璃上的雨水。 车厢內,隔绝了外面的暴风雨。 苏清雪手里紧紧抱著从望江楼顺手带出来的保温杯,里面装著秦风特意让人续上的极品大红袍。 她的小脸还有些苍白,显然刚才那场没有硝烟的战爭耗尽了她的心力。 秦风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脸上带著戏謔: “还抖呢?刚才在上面,我看你坐得像个垂帘听政的女皇,那一举一动,嘖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武则天转世。” “哪……哪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清雪接过纸巾,脸“腾”地一下红了,声音细若蚊蝇,“我在桌子底下的腿一直在抖,我都怕把桌子给抖散架了……” 秦风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习惯就好。以后这种场面多了去了,抖著抖著就稳了。” 车厢內的气氛难得的轻鬆温馨。 然而,就在车子驶上滨江快速路的那一刻。 【叮!】 一道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在秦风脑海中炸响! 【警告!检测到极高危路况!】 【后方盲区300米出现四辆套牌改装越野车!携带重型撞击槓及高爆破胎钉!】 【敌意值:100%(不死不休)!】 秦风笑容骤敛,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后视镜。 漆黑的雨夜中,四道刺眼的远光灯像四双恶狼的眼睛,猛然撕破雨幕,紧紧咬住了g63的车尾。 对方完全没有减速的跡象,反而还在疯狂加速! “看来咱们的二小姐不太讲究啊。” 秦风声音骤冷,伸手迅速调低了副驾驶的座椅靠背,一把按住苏清雪的肩膀,“躺好!抱紧你的保温杯!” “啊?秦大哥,怎么……” 苏清雪话音未落。 “嗡——!!!” 一声野兽般的引擎咆哮声盖过了雷声。 后方两辆越野车左右夹击,狠狠撞向g63的尾部! “砰!!!” 巨响震耳欲聋。 奔驰g63猛烈一晃,苏清雪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紧接著,前方原本空旷的匝道口衝出两辆黑车,並排封死了去路。 前有狼,后有虎。 左边是坚硬的水泥护栏,右边是波涛汹涌的锦江。 这是必杀局! “那是职业车手,想把我们撞下江!”秦风双手紧紧扣住方向盘,稳住车身。 就在这时,右侧那辆並行的越野车突然降下车窗。 暴雨猛地灌入。 副驾驶上,一个戴著黑色面罩的男人狞笑著探出身子,手里挥舞著一根手腕粗的实心钢管,对著g63的副驾驶玻璃狠狠砸了下来! “哐当!” 特製的防弹玻璃虽然没碎,但被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纹,巨大的震动嚇得苏清雪花容失色,整个人缩成一团。 手胡乱一抓,把车窗放了下来。 “找死。” 秦风眼中的金光骤然流转。 【初级鉴宝神眼】 目光锁定左前方那辆负责封路的越野车。 【目標车辆:改装路虎卫士】 【状態:右前轮曾遭受剧烈撞击,內侧胎壁磨损度90%。】 【分析:湿滑路面急转弯爆胎率——85%!】 【弱点锁定!】 秦风冷冷一笑。 既然你们想玩碰碰车,那就陪你们玩把大的! “坐稳了!” 秦风没有踩剎车,反而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g63发出一声怒吼,不退反进,朝著左前方那辆车的屁股就撞了过去! 就在即將撞上的剎那,秦风猛地向右猛打方向盘! 巨大的惯性让车身剧烈侧倾。 苏清雪本来就嚇得六神无主,双手全是冷汗。 隨著这猛烈的一甩,她怀里那个沉甸甸的不锈钢保温杯直接脱手! “啊——!” 那个装满滚烫大红袍的保温杯,在离心力的作用下,从车窗“嗖”地一下飞了出去!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而完美的拋物线。 暴雨似乎都在为它让路。 如果牛顿还活著,看到这一幕估计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因为那个保温杯,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砸向了右侧那辆紧贴上来的杀手车辆! “砰!” 一声闷响。 保温杯精准地砸碎了对方的前挡风玻璃,然后像是一颗炮弹,直接轰在了正在开车的杀手面门上! “嗷!!!” 滚烫的茶水混著碎玻璃渣,在杀手脸上炸开。 那是武夷山母树大红袍的热情! 杀手司机双眼当即被烫瞎,剧痛之下本能地向左猛打方向盘,狠狠撞向了左侧那辆轮胎磨损严重的同伙车辆! “轰——!” 一声巨响! 左侧车辆那原本就脆弱不堪的右前轮,在这一撞之下,直接爆胎! 车辆彻底失控,横著在路面上漂移,像一道钢铁墙壁,严严实实堵住了路中间。 后方那两辆原本准备补刀的车根本来不及剎车。 “吱——砰!砰!” 连环追尾! 四辆改装越野车像是穿糖葫芦一样撞在一起,巨大的衝击力让中间的车辆直接侧翻,油箱破裂,火光在雨夜中冲天而起! 而秦风的g63,却借著刚才那个诡异的漂移,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了前方五十米的安全地带。 身后,火光滔天,惨叫声被雷雨掩盖。 苏清雪惊魂未定地从座椅上爬起来,看著后面那惨烈的一幕,小嘴微张:“这……这是……” “这就是sss级凤命的含金量啊。” 秦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杯架,忍不住感嘆,“如果你去买彩票,估计能把体彩中心买破產。” 一个保温杯,团灭了一支职业杀手小队。 这特么找谁说理去? 秦风推开车门,撑起一把黑伞,大步走向那堆废铁。 暴雨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那辆侧翻的头车里,一个满头是血的杀手头目正艰难地往外爬。 他看到秦风走来,颤抖著想要举起手里的枪。 “咔嚓!” 秦风一脚踩下。 手腕骨折的脆响清晰可闻。 “啊——!”杀手头目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秦风面无表情地蹲下身,在这人的怀里摸索了一阵。 很快,一块温润的羊脂玉牌被他掏了出来。 借著火光,可以清晰地看到玉牌上刻著一个娟秀的“苏”字。 【物品:苏玲瓏贴身玉牌(真品)】 【价值:50万】 【备註:苏家二小姐的成年礼信物,极为私密。】 杀手头目一边吐著血沫子,一边露出狰狞的笑:“二……二小姐……不会放过你的……咳咳……” 秦风看著手里的玉牌,原本森寒的眼神突然变得玩味起来。 “嘖嘖嘖。” 秦风摇了摇头,把玉牌在手里拋了拋: “演技太差,道具太真。” 苏玲瓏那个女人虽然疯,虽然狠,但她不傻。 这种大家族的千金,会让杀手带著自己的贴身信物来行凶? 生怕別人不知道是她乾的? 这分明是有人在把他当枪使。 既想杀了他秦风,又想把这盆屎扣在苏玲瓏头上,让她百口莫辩。 这是要把水搅浑啊。 “有点意思。” 秦风站起身,一脚把杀手头目踢晕过去。 他拿出手机,对著身后那燃烧的四辆废车,以及手里那块特写的“苏”字玉牌,拍了一张高清照片。 然后,点开通讯录里那个刚存不久的號码。 发送。 並附上一句话: “二小姐,你的『意外』质量太差,连个保温杯都扛不住。这块玉牌我收下了,回头给你送个大礼。” …… 天际云端酒店,总统套房。 “叮咚。” 苏玲瓏刚洗完澡,裹著浴袍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手机响了。 她烦躁地拿起手机一看。 下一秒。 “啪!!!” 昂贵的最新款手机被她狠狠砸在墙上,摔了个粉碎! 苏玲瓏看著那张照片,气得浑身发抖,那是她的贴身玉牌! 半个月前明明丟了,怎么会在杀手手里?! “栽赃!这是赤裸裸的栽赃!” 苏玲瓏气急败坏地尖叫,把桌上的红酒瓶统统扫落在地。 “是谁?!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阴我?!” 她知道自己被坑了。 但现在秦风没死,杀手还带著她的信物。 这口又黑又大的锅,她不背也得背! 窗外,雷声更响了。 第64章 这串佛珠泡的水,赏你了! …… 总统套房。 苏玲瓏光著脚,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脚边,是摔坏了的手机。 屏幕已经碎成了蜘蛛网,但依然顽强地亮著。 画面上,那块刻著“苏”字的羊脂玉牌,在一片燃烧的废车残骸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还有秦风发来的那行字,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在扇她的耳光。 苏玲瓏没有再尖叫,也没有再摔东西。 她异常安静。 这种安静,比刚才的歇斯底里更让人感到恐惧。 她抬起手腕,看著因为长期佩戴阴沉木佛珠而留下的暗青色印记。 又转头看向手机。 脑海中,无数个碎片开始疯狂拼凑。 两年前的生日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一向对她不冷不热的大伯苏天梟,破天荒地送了这串“高僧开光”的佛珠。 语重心长地说:“玲瓏啊,你是女孩子,身体阴气重,这珠子能压惊,保你平安。” 她信了。 戴了整整两年。 如果不是秦风点破,她这辈子都怀不上孩子。 虽然是养女。 但是。 她如果没有后代,苏家主脉也算是断了根。 再是半个月前。 她去旁系老宅赴宴,回来后发现贴身玉牌不见了。 当时以为是落在哪了,没当回事。 现在,这块玉牌却出现在了刺杀秦风的杀手手里。 “绝我的后,还要拿我的信物去杀人……” 苏玲瓏突然笑了。 笑声很低,却透著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大伯啊大伯,你这一手『一石二鸟』,玩得真是溜啊。” 如果秦风死了,苏家主脉就要背上“残害无辜”的骂名,甚至可能惹上某些隱世高人的报復; 如果秦风没死,那这笔血债就实打实地扣在了她苏玲瓏头上。 不管结果如何,那个躲在幕后的人,都能干乾净净地坐收渔利。 “小姐……”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贴身女僕小翠端著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她是跟了苏玲瓏五年的老人,平日里最懂察言观色。 “小姐,您喝口水消消气。” 小翠看著地上的手机残骸,眼神闪烁了一下,紧接著换上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那个秦风简直是个畜生!不仅当眾羞辱您,现在居然还偷了您的玉牌自导自演!这种阴毒的小人,咱们绝对不能放过!” 她把水杯往前递了递,语气急促: “阿大他们都在,要不咱们现在就调集所有人手,直接杀去他的別墅?这种乡巴佬,弄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苏玲瓏没有接水杯。 她缓缓转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小翠。 “小翠。” 苏玲瓏声音沙哑,听不出喜怒:“那天去老宅赴宴,我的手包,是你一直拿著的吧?” “啊?” 小翠愣了一下,端著水杯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几滴水溅了出来。 “是……是啊,小姐,怎么了?”小翠强挤出一丝笑容,眼神却开始飘忽不定,不敢和苏玲瓏对视。 “没事,就是隨便问问。” 苏玲瓏微微一笑,神情温柔至极。 下一秒。 “砰!” 没有任何徵兆。 苏玲瓏猛地伸出手,一把薅住小翠的头髮,將她的脑袋狠狠按在了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 那茶几上还残留著刚才摔碎的红酒杯渣子。 “啊——!!” 小翠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脸颊被玻璃渣划破,鲜血混著没干透的红酒渍,糊满了半张脸。 “二小姐!二小姐饶命啊!” 小翠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挥舞,打翻了水杯。 周围的影子保鏢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一个个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震惊。 小翠可是二小姐的心腹啊! 平时哪怕犯了错,二小姐也顶多骂两句,今天这是怎么了? “饶命?” 苏玲瓏一只手狠命按著小翠的脑袋,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从旁边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指。 “我对你不薄吧?这一身名牌,哪件不是我赏你的?你老家的房子,是谁出钱盖的?” 苏玲瓏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背脊发凉: “我养条狗,五年都知道冲我摇尾巴。养你这么个人,你却帮著外人来咬我的喉咙?” “冤枉啊!小姐我真的冤枉!” 小翠哭喊著,眼泪鼻涕混著血水流下来:“我对您忠心耿耿,天地可鑑啊!我怎么可能背叛您?” “还在演?” 苏玲瓏眼神一冷,不再废话。 她转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保鏢头领阿大。 “搜她的身。” 阿大浑身一震。 他不敢多问,大步走上前,一把扯住小翠的胳膊,无视她的尖叫和挣扎,粗暴地在她的裙子內侧摸索。 几秒钟后。 阿大的动作停住了。 慢慢从那个隱蔽的口袋里,掏出了一部老式的诺基亚按键手机。 这种手机无法定位,续航久,是做脏活的人最爱用的工具。 “给我。” 苏玲瓏伸手。 阿大双手递过手机,屏幕还亮著,上面停留著一条编辑好却还没来得及发出的简讯。 收件人是一个乱码。 內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二小姐已暴怒,认定是秦风所为,借刀计划成功。】 铁证如山! 在场的影子卫队成员全部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著地上的小翠。 原来。 二小姐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个情绪波动,都在苏家旁系的监控之下。 所谓的“忠僕”,不过是苏天梟安插的一颗钉子,时刻准备著给主子致命一击。 “好,好得很。” 苏玲瓏看著简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借刀计划?想借秦风的手杀我,再借我的手去跟秦风拼命,最后你们旁系坐收渔利?” “把我当傻子耍是吧?” 小翠看到手机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上。 所有的辩解在证据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小姐,我……我也是被逼的……”小翠哆嗦著想要去抱苏玲瓏的腿,“大爷拿我弟弟的前途威胁我……我不想的……” “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係?” 苏玲瓏一脚踢开小翠的手。 她转身,走向角落的一个柜子。 那是她之前专门用来存放那串阴沉木佛珠的地方。 即便知道了那是邪物,她也没扔。 为的就是这一刻。 苏玲瓏拿出那个金丝楠木的盒子,打开。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那是尸油发酵的味道。 她拿起那串还在渗著黑水的珠子,走回到茶几旁。 “去,倒杯水来。”苏玲瓏对阿大说道。 阿大重新倒了一杯清水放在桌上。 苏玲瓏手腕一翻。 “咚。” 佛珠被她扔进了水杯里。 原本清澈的水,眨眼间被染成了墨汁般的黑色。 白色的烟雾升起,带著一股刺鼻的恶臭,杯子里的水仿佛沸腾了一样,咕嘟咕嘟冒著黑泡。 “既然这珠子是大伯送的,那必然是好东西。” 苏玲瓏端起那杯黑水,蹲下身,看著满脸惊恐的小翠。 她的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动作却残忍得令人髮指。 “我享用了两年,现在轮到你了。” “替我喝了它。” 小翠嚇得魂飞魄散,拼命摇头往后缩:“不!我不喝!我不喝!!” “由不得你。” 苏玲瓏一把捏住小翠的下巴,用力一卸。 “咔吧”一声。 下頜骨脱臼。 小翠的嘴被迫张开,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荷荷”的惊恐喘息。 “喝!” 苏玲瓏没有丝毫犹豫,將那杯混著尸油、怨气和剧毒的黑水,直接灌进了小翠的喉咙里! “咕嚕……咕嚕……” 黑水入喉。 小翠的眼珠子猛地向外突起,整张脸涨成了紫肝色。 她捂著喉咙,在满是玻璃渣的地上剧烈翻滚,指甲在地板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那种痛苦,就像是吞了一团烧红的炭,又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食道里撕咬。 全场鸦雀无声。 保鏢们看著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两股战战。 这就是背叛苏二小姐的下场。 十分钟后。 小翠不动了,像条死狗一样蜷缩在角落里,只有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著。 苏玲瓏站起身,接过阿大递来的热毛巾,仔仔细细地擦著每一根手指,仿佛要擦掉所有的晦气。 她眼中的疯癲彻底褪去。 换上了一副令人胆寒的冷静,一种属於苏家继承人该有的城府与狠绝。 “阿大。” 苏玲瓏把毛巾扔在小翠身上,看都没看一眼。 “在。” 阿大立刻躬身,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 “秦风那边,先不用管了。” 苏玲瓏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雨夜,声音冷的嚇人: “那小子是个硬骨头,而且邪门得很。现在去碰他,只会遂了他们的愿。” “让他先多活两天。” “现在我们的目標变了。” 苏玲瓏猛地转身:“通知家里,给我调集所有能动用的流动资金!不管是用抵押还是拆借,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五十个亿趴在帐上!” 阿大一愣:“小姐,这么多钱……您是要?” “西郊黑市拍卖会。” 苏玲瓏眯起了眼睛,咬牙切齿的说道: “旁系想要的东西,我偏不给。” “不是想要千年雪莲吗?就算毁了也不会给他们!” 第65章 雨夜温柔,她背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痕 …… 车库捲帘门缓缓落下。 秦风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位。 苏清雪蜷缩在座位上,手里还维持著抓保温杯的姿势,到现在还有点僵硬。 她浑身湿透,白色长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得让人心惊的骨架。 头髮湿漉漉地贴著脸颊,水珠顺著下巴滴落,嘴唇冻成了青紫色。 整个人冷的直抖。 刚才那场生死极速,加上暴雨浇身,彻底透支了她本就虚弱的身体。 秦风伸手去解安全带。 指尖刚碰到她的肩膀,苏清雪猛地一缩,眼神里满是还没散去的惊恐。 看清是秦风后,她才鬆了一口气,牙齿打架发出“咯咯”的声音: “秦……秦大哥,我没事……” “下车。” 秦风言简意賅,伸手去扶她。 苏清雪刚站稳,脚下一软,差点栽倒。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是泥水的鞋子,又看了看通往客厅的洁白大理石台阶,本能地往后退缩。 “我不……不进去了。” 苏清雪声音细若蚊蝇,低著头,双手绞著湿透的裙摆:“我身上脏,全是泥……会把地毯弄脏的。那是羊毛的,应该很难洗……” 在她的认知里,那个昂贵的地毯比她这条命值钱。 秦风动作一顿。 那一瞬间,他心里的火气甚至比面对杀手时还要大。 不是对她,是对造成这一切的过往。 “地毯脏了可以换,人坏了去哪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秦风没有废话,上前一步,无视她身上的泥水和雨水,直接弯腰,一把將她横抱而起。 “啊!” 苏清雪短促地惊呼一声,身体骤然僵硬,悬空感让她本能地想要抓住秦风的衣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怕弄脏他的衣服。 “別乱动。” 秦风大步流星走进电梯,按下二楼按键。 鉴宝神眼自动开启。 【人物:苏清雪】 【状態:寒邪入骨、惊恐过度、气血两亏。】 【警告:旧伤未愈又添新寒,若不及时疏通,將造成不可逆的臟器损伤。】 如果不马上处理,今晚过后,她得大病一场。 “秦大哥,放我下来吧……真的很脏……” 苏清雪在他怀里挣扎,眼泪混著雨水往下流,“我自己去洗手间冲一下就好……” “闭嘴。” 秦风一脚踹开主臥浴室的大门。 浴室很大,铺著防滑的暖色瓷砖,圆形恆温浴缸就在落地窗边。 秦风把苏清雪放在浴缸旁的软凳上。 “坐好,別动。” 他转身走到洗手台前,打开热水龙头。 趁著放水的间隙,秦风意念微动,打开系统商城。 【初级商城已开启。】 【兑换:驱寒活血散(s级配方,需配合內劲催化)。】 【消耗:50宝气值。】 秦风没有任何犹豫。 手里凭空多出一个青色的小瓷瓶。 他將瓷瓶里的红色药粉倒入浴缸。 “滋——” 药粉遇水即化,原本清澈的热水顷刻变成了淡碧色,一股带著淡淡硫磺味和草药清香的热气升腾而起。 这种药浴,比什么感冒药都管用。 秦风试了试水温,正好。 他转过身,看著还缩在软凳上发抖的苏清雪。 “脱衣服,进去泡著。” 秦风背过身去,走到门口去拿干浴巾,“把寒气逼出来就好了。”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脱衣声。 那是湿透的布料从皮肤上剥离的声音。 很慢,很犹豫。 “嘶……” 一声压抑到极点的痛呼声突然响起。 秦风眉头一皱,以为她摔倒了,猛地回过头:“怎么了?” 这一回头。 秦风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苏清雪背对著他,上衣已经褪去,正准备跨入浴缸。 那本该光洁如玉的脊背,此刻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灯光下。 没有凝脂般的肌肤。 只有伤疤。 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伤疤。 肩胛骨处,有几个圆形的暗红色印记,那是菸头生生烫上去的,皮肉皱缩在一起,像是一朵朵丑陋的死花。 腰侧,是一道道长条形的紫黑色痕跡,那是皮带或者电线抽打后留下的陈年淤青,有些地方甚至增生出了肉棱,像是一条条狰狞的蜈蚣爬在她的皮肤上。 最让秦风窒息的,是她左侧后腰处。 那里有一排深深的、参差不齐的凹陷。 那是齿痕。 是被恶狗撕咬过后,没有缝针,只能靠肉体硬扛自愈留下的缺口。 这就是苏家的千亿继承人? 这就是那个所谓未婚夫口中“没碰过”的女人? 张强那个畜生,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秦风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一股暴戾的杀意直衝天灵盖,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这个帐。 还得算! 似乎是感受到了背后那两道灼热的视线,苏清雪身体猛地一颤。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惊慌失措地抓起浴巾胡乱捂住胸口,整个人缩进浴缸的角落里。 “別看!求求你別看!” 苏清雪声音尖利,带著崩溃的哭腔。 她拼命把身体往水里藏,双手紧紧抱著膝盖,把脸埋进去,浑身抖得像筛糠。 “太丑了……会嚇到你的!別看……呜呜呜……” 自卑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从下水道里被拖出来的癩皮狗,在这个乾净明亮的浴室里,在这个完美的男人面前,无处遁形。 那些伤疤是她的耻辱柱。 浴室里,只剩下哗哗的流水声和她压抑的哭声。 秦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杀人的衝动。 他解开袖口,挽起袖子。 一步步走到浴缸边。 “把手拿开。” 秦风的声音不容置疑。 苏清雪拼命摇头,哭得更凶了。 秦风没有再废话,直接迈步跨上浴缸边缘的台阶,半跪下来,伸手入水。 那只手很有力,一把抓住了苏清雪瘦骨嶙峋的肩膀。 不顾她的挣扎,强行將她转了过来,背对著自己。 “我不看正面,我给你治伤。” 秦风的手掌贴上她冰凉且满是疤痕的后背。 掌心滚烫。 苏清雪浑身一僵,停止了挣扎,只是还在小声啜泣。 秦风右手双指併拢,指尖夹著三根银针。 【鬼门十三针·温阳式】 针尖泛著寒芒,却带著秦风体內的气机。 “噗、噗、噗。” 银针精准地刺入她背后的“肺俞”、“心俞”、“至阳”三穴。 “忍著点,会有点热。” 秦风手指轻捻针尾,將药浴中的药力,顺著针孔,强行逼入她的经络。 一股暖流,猛然炸开。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冻僵的人,突然抱住了一个火炉。 热气顺著脊椎蔓延,驱散了骨头缝里的阴冷。 “唔……” 苏清雪发出一声闷哼,原本紧绷的肌肉慢慢放鬆下来。 秦风看著那些伤疤,指尖轻轻划过那处狗咬的齿痕。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疼吗?”秦风低声问。 苏清雪咬著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滴在水里:“早就不疼了……” “那是当时。” 秦风拔出一根银针,声音沙哑:“这些伤疤不丑。它们是你的勋章,证明你在地狱里走了一遭,还能活著爬出来。” “清雪,以前没人护著你。” “以后,谁敢在你身上多留一道印子,我就拆了他全身的骨头。” 这句话,没有咆哮,没有发誓。 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却砸碎了苏清雪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勋章?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这些丑陋的伤痕是勋章。 別人看到的只有噁心,只有嫌弃。 只有身后这个男人,在轻轻抚摸它们,在心疼她。 委屈和感动交织在一起,衝垮了理智。 “呜哇——!” 苏清雪突然转身。 不管身上是不是还没穿衣服,不管水花是不是溅了一地。 她猛地扑进秦风怀里,湿漉漉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放声大哭。 “秦大哥,別丟下我……我只有你了……真的只有你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这二十年来受的所有委屈,都在这一刻宣泄乾净。 秦风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 胸口被温热的身体紧贴,泪水烫得皮肤发疼。 但他没有推开,也没有心猿意马。 他反手紧紧搂住苏清雪瘦弱的后背,手掌轻轻拍著她的后脑勺。 “我在。” “谁也带不走你。” 就在两人紧紧相拥时。 秦风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修復s级蒙尘宝物(苏清雪)的心灵重创!】 【羈绊值突破临界点!当前状態:命的託付!】 【恭喜宿主!触发s级暴击奖励!】 【奖励1:宝气值+2000!】 【奖励2:获得特殊技能书《神眼·中级》!】 (功能升级:开启夜视、远视、透视厚度提升至10厘米,可看穿部分偽装材质。) 【奖励3:苏清雪隱藏体质“九阴凤体”激活进度:5%!】 (註:该体质完全激活后可百毒不侵,並反哺宿主气运,亦是双修……咳,顶级鼎炉。) 秦风眼皮跳了一下。 两千点宝气值! 这特么比捡漏什么田黄石、古董字画来得快多了! 果然,把她养好才是最大的投资! 至於那个什么“九阴凤体”……秦风扫了一眼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强行把某些不健康的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还太虚,得养胖点再说。 半小时后。 苏清雪哭累了,药力上涌,让她昏昏欲睡。 秦风帮她擦乾身体,换上一件宽大的t恤,把她塞进柔软的被窝里。 苏清雪的手还紧紧抓著秦风的衣角,哪怕睡著了也不肯鬆开。 秦风坐在床边,看著她那张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眉宇间已经舒展开来的睡顏。 脸上的胎记在药力的作用下,顏色似乎又淡了一些。 “好好睡吧。” 秦风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帮她掖好被角。 他起身,走到阳台。 外面的雨还在下,雷声已经远去。 秦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煊赫门,点燃。 猩红的菸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叮。】 放在栏杆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钱万达的简讯。 字里行间透著一股子凝重和兴奋。 “秦爷,刚收到风声。” “燕京那边急了。” “苏家那个二小姐刚刚疯了一样,正在大规模拋售手里的黑货。” 秦风吐出一口烟圈,看著被雨水冲刷的城市夜景,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看来苏玲瓏是被逼到绝路了,想拿钱砸死人。 不过。 顺手掐灭菸头,转身看向屋內熟睡的苏清雪。 明天。 千年雪莲,势在必得。 这脸上的疤,也是时候该消了。 第66章 去提款,顺便教教他们什么叫神仙难断寸玉 …… 一个时辰后。 雨停了。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柏油路散发的潮气。 秦风掐灭菸头,转身回到臥室。 床上的苏清雪已经醒了。 经过药浴和那场宣泄般的大哭,她原本惨白的脸颊多了几分血色。 脸上的暗红胎记在灯光下,似乎真的浅了一些。 她穿著秦风那件宽大的白色t恤,下摆盖到大腿根,露出两条细得让人心疼的小腿。 手里紧紧攥著那角被子,眼神像受惊的小鹿,直到看清进来的男人是秦风,紧绷的肩膀才鬆懈下来。 “醒了?” 秦风隨手抓起一件外套扔过去,“穿上,带你出门。” 苏清雪抱著外套,愣了一下:“这……这么晚了,去哪?” “苏家要筹钱,在变卖压箱底的好东西。”秦风嘴角微微上扬,“那是我的钱,不能让他们拿著去买我要的药。所以,咱们得去提款。” 只要是苏家的羊毛,秦风不仅要薅,还得连皮带肉一起扒下来。 …… 別墅门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低调地停在阴影里。 车窗降下,露出钱万达那张堆满横肉的笑脸,只是此时这笑脸里带著几分狠厉和兴奋。 “秦爷,嫂子。” 钱万达极其狗腿地拉开车门,甚至贴心地用手挡住门框顶端,“刚收到的风,苏家急了。为了明天那个五十亿的资金池,他们把『潜龙阁』封存了十年的那一批老坑料都拿出来了。” 秦风扶著苏清雪上车,自己隨身坐下:“潜龙阁?那个地下黑市也是苏家的?” “对!” 钱万达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平时这地方只对熟客开放,今晚算是破例开了公盘。据说连缅国那边的几个翡翠王都惊动了,正在连夜往这赶。” “苏玲瓏那女人疯了,这是在杀鸡取卵,要把苏家在川都的根基变现啊。” 钱万达一边感嘆,一边观察秦风的脸色。 秦风手指滑动著屏幕,看著上面那些標价千万的原石照片,冷笑一声: “她不是疯,是被逼得没路走了。既然她把鸡杀了,这蛋,我就笑纳了。” 半小时后。 车子驶入老城区的一条死胡同,尽头是一座看似废弃的防空洞大铁门。 门口站著八个彪形大汉,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带著傢伙。 钱万达亮出一张黑金卡,大铁门轰然开启。 这里就是“潜龙阁”。 不同於上面的冷清,地下世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巨大的排风系统轰鸣著,却抽不走这里浓烈的烟味和汗臭味,以及那种因为极度贪婪而產生的荷尔蒙气息。 几千平米的地下空间里,摆满了各种形状、大小不一的石头。 切石机的滋滋声,人群的嘶吼声,像是一锅煮沸的开水。 “涨了!涨了!冰种阳绿!” “草!垮了!几百万打水漂了!” 天堂和地狱,在这里往往只有一刀之隔。 秦风牵著苏清雪的手,能感觉到她掌心里全是冷汗。 她低著头,把自己藏在秦风的身后,那身不合体的大t恤和外面披著的衝锋衣,让她看起来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与周围那些穿金戴银的赌客格格不入。 “別怕。”秦风捏了捏她的手心,“这里的人虽然凶,但眼睛都瞎。” 话音刚落。 “秦风——!!!” 一声悽厉的咆哮,穿透嘈杂的人声,直刺耳膜。 正前方的一堆原石前,一个穿著阿玛尼西装,却领带歪斜、满眼血丝的年轻人猛地转过身。 古少聪。 古云峰唯一的儿子。 曾经不可一世的古家大少爷,此刻却像个输红了眼的亡命徒。 他的身边围著几个头髮花白的鑑定师,脚边堆满了切开的废料,显然今晚运气背到了极点。 古云峰在望江楼被拖走,至今生死不知。 古少聪为了救老爹,也为了翻身,拿著钱来这里博命。 结果。 看起来並不顺利。 “哟,这不是古大少吗?”秦风停下脚步,神色淡然,“怎么,令尊的丧事办完了?还有閒心来这玩石头?” “我要杀了你!!” 古少聪眼珠子都要瞪裂了,抓起手边的一块石头就要衝过来。 但他身后的保鏢紧紧抱住了他:“少爷!冷静!这里是苏家的场子!不能动武!” 这里虽然是黑市,但规矩比外面还严。 谁敢闹事,苏家的影子卫队能直接把他剁碎了餵狗。 古少聪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恶狠狠地盯著秦风,目光又扫过躲在秦风身后的苏清雪,嘴角突然扯出一个恶毒的笑容。 “好好好……我不动武。” 古少聪指著秦风,声音尖锐刺耳:“秦风,你不是號称眼力通神吗?你不是牛逼吗?带著个丑八怪来逛窑子呢?” “既然来了这儿,敢不敢跟我玩一把?” 他身边这几个是古家养了多年的鑑定师。 赌石,是他唯一能贏过秦风,甚至让秦风倾家荡產的机会。 秦风挑了挑眉,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上躥下跳的猴子:“你想怎么玩?” “赌命我不跟你赌,你这种烂命不值钱。” 古少聪狞笑著,指著身后那片標价昂贵的半明料区,“咱们就赌石头!一人挑一块,当场切!谁切出来的翡翠价值低,谁就跪下给对方磕三个响头,还要赔对方切出来价值的十倍现金!” “十倍?!” 周围看热闹的赌客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级別的石头,切出来动輒几百万上千万。 十倍,那就是上亿的豪赌! “你手里还有钱吗?”秦风上下打量了一下古少聪,“別到时候输了,把你那两个腰子割了都不够赔。” “老子拿古家的祖宅抵押!”古少聪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房產证,狠狠拍在桌子上,“这宅子就在市中心,市值一点五亿!够不够?!” 秦风摇了摇头。 这败家子,彻底疯了。 古少聪额头上黑得发紫。 那是“大凶之兆”加“散財童子”的双重buff。 这种送上门的钱,不要会遭雷劈的。 “行。” 秦风点头,“接了。” “好!大家作证!”古少聪生怕秦风反悔,立刻大吼一声。 然后转身对他身边的几个老头吼道: “给我看!把眼睛都给我擦亮了!选那块最好的!贏了每人分五百万,输了老子弄死你们!” 几个老鑑定师哆哆嗦嗦地拿出强光手电,扑向那堆开了窗的半明料。 那里都是表现极好的石头,有的甚至已经露出了大片绿意,赌涨的概率极高,当然价格也都在五百万往上。 秦风却看都没看那堆“宝山”一眼。 他转过身,拉著苏清雪的手,径直走向了角落里的“公斤料”区。 那是堆得像垃圾山一样的废料区。 大多是皮壳表现极差,或者已经被无数行家筛选过几轮的砖头料。 按公斤卖,五百块钱一公斤,通常是给游客买回去压咸菜缸的。 “秦大哥?” 苏清雪有些慌,看著满地的乱石,不知所措。 “清雪。” 秦风站在她身后,双手扶著她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温和,“今天我不选,你来选。” “啊?我不懂啊,我连石头和原石都分不清……”苏清雪急得连连摇头,手往回缩。 那可是上亿的赌局啊! “不需要懂。”秦风看著她那双清澈的眼睛,“你就凭感觉。你觉得哪块顺眼,哪怕它长得像坨屎,只要你指出来,那就是宝贝。” 系统面板上,苏清雪那个金光闪闪的【气运等级:sss级(旺夫)】词条,正散发著要把人眼睛闪瞎的光芒。 这可是人形聚宝盆。 如果不让她出手,简直是对老天爷的不尊重。 “我……” 苏清雪咬著嘴唇,看著秦风鼓励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伸出手指。 她的视线避开了那些看起来光滑圆润的石头。 最后落在角落里,一块被丟在水沟边,表面布满了黑色癣斑,甚至还粘著一块口香糖的丑陋石头上。 那石头黑不溜秋,就像是从煤堆里刨出来的,大概篮球大小。 “那……那个行吗?”苏清雪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它看起来……好可怜,像没人要的孩子。”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鬨笑。 “哈哈哈!笑死我了!” 古少聪指著那块石头,眼泪都笑出来了,“秦风,这就是你的眼光?让你家丑媳妇挑了块垫脚石?那玩意儿扔路边狗都不尿!” “公斤料里捡漏?这要是能出绿,我当场把切石机吃了!” 围观的人群也纷纷摇头,眼神里满是嘲弄。 “这年轻人太托大了。” “带著个女人来胡闹,这下要输得倾家荡產咯。” 钱万达也急得满头大汗,凑过来小声说道:“秦爷,这……这块表现太差了啊!全是黑癣,那是『必死』的表现啊!要不咱们换一块?” “不用。” 秦风弯腰,捡起那块沾著泥水的黑石头。 手掌刚触碰到石头,鉴宝神眼开启。 金光穿透那层厚厚的、令人绝望的黑癣皮壳,直达核心。 紧接著。 秦风目光骤然一凝,呼吸都不由得慢了半拍。 一行行令人窒息的数据,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物品:莫西沙场口黑乌沙原石】 【皮壳表现:重度黑癣(极具欺骗性)、死裂纹(表层)】 【內部乾坤:皮下三厘米出高冰,核心部位……】 【材质:玻璃种·帝王绿(满色)!】 【重量:5.8公斤】 【估值:8000万至1.2亿(若取件完美可更高)】 【捡漏评价:神仙难断寸玉,但在欧皇面前,神仙也得跪下喊爸爸。】 秦风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狂震。 玻璃种帝王绿! 这可是翡翠里的皇冠! 传说中的极品! 多少人玩了一辈子石头连个边都摸不到,苏清雪就因为觉得它“可怜”,隨手指了一下? 这特么是什么运气? 这就是sss级凤命吗? 恐怖如斯! “就这块了。”秦风把石头放在手里掂了掂,看向还在狂笑的古少聪,眼神怜悯。 “古大少,我也提醒你一句。” “要是待会儿输哭了,別把鼻涕蹭我裤腿上。” 第67章 玻璃种帝王绿!给苏家放点血 …… “刷卡。” 秦风没废话,把一张黑卡丟在收银台上。 两千九百块。 这是那块像煤球一样的黑乌沙公斤料的价格。 古少聪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笑得像个看著傻子跳井的智障:“秦风,赶紧切!老子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你跪下磕头的样子了!还有那十倍赔偿,准备好去卖屁股还债吧!” 周围的赌客们围了一圈又一圈,有的拿出手机准备录像,有的嗑著瓜子等著看笑话。 解石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看著那块满是黑蘚和裂纹的石头,嘆了口气: “老板,怎么切?这玩意儿皮壳太厚,直接对半切得了,省时间。” “別。” 秦风甚至都没上手,只是站在三米开外,抬手指了指石头的一角:“擦窗。就在那个粘过口香糖的位置,往下磨三毫米。” “擦窗?这种垃圾料还要擦窗?”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鬨笑。 “这不就是给猪头肉做美甲吗?多此一举!” 解石师傅摇摇头,但这行规矩是客户至上。 他打开砂轮机,刺耳的马达声顿时压过了周围的嘲笑。 “滋——!!” 砂轮高速旋转,狠狠咬在黑漆漆的皮壳上。 石屑飞溅,灰尘瀰漫。 古少聪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狰狞,他甚至已经在想一会儿用什么姿势踩在秦风头上。 一毫米。 两毫米。 秦风眼神平静,嘴角叼著根没点燃的烟,手却紧紧握著苏清雪冰凉的小手。 “滋……” 突然,解石师傅的手猛地一抖。 原本灰白色的石雾中,没有任何过渡,直接炸开了一抹浓郁到化不开的绿色!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绿色太正了。 就像是刚刚下过雨的森林,又像是最顶级的祖母绿宝石。 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散发出一种摄人心魄的萤光,甚至把周围飞舞的粉尘都染成了绿色。 解石师傅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手里的水管一歪,水柱冲在切口上。 哗啦。 泥水被冲刷乾净。 那抹绿色不再含蓄,它像是一汪凝固的碧水,通透、深邃、高贵。 甚至能照出人影! “绿……出绿了?” 有人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嗓子。 “臥槽!这……这是什么种水?!” 一个懂行的胖子猛地扑上去,脸都要贴在石头上了,在那一瞬间,他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 “玻璃种!满色!帝王绿!!” 这五个字,就像是五颗核弹,在拥挤的地下室里轰然引爆。 原本嘲笑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保持著张大嘴巴的姿势,眼神呆滯地看著那个被苏清雪嫌弃“丑得像没人要”的黑石头。 玻璃种帝王绿。 翡翠中的皇冠,传说中的神物! 这么大一块,如果里面全是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古少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怪叫著衝上去,一把推开那个胖子: “这就是块公斤料!是垃圾!怎么可能出帝王绿?那是啤酒瓶底子吧!我看错了!肯定是你看错了!” 他颤抖著手,抢过解石师傅手里的强光手电,紧紧抵在那抹绿意上。 光线直接穿透进去。 没有杂质,没有裂纹。 整块石头內部就像是一个绿色的灯泡,通透得让人心颤。 灯下不观色,色差一等价差十倍。 但这块石头,哪怕是在最劣质的手电筒光下,依然绿得流油,绿得让人想跪下膜拜。 “真的是帝王绿……” 古少聪手里的手电筒“啪”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瘫软下去,脸色比那块石头还要绿。 秦风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块已经开窗的原石,在手里掂了掂。 “估个价吧。”秦风看向那个之前最活跃的胖子。 胖子吞了口唾沫,眼神贪婪:“这……如果里面没有裂,这么大个头,取手鐲能取三对,还有牌子、戒面……保守估计,八千万起步!若是上拍卖会,过亿也轻鬆!” 八千万。 秦风转身,居高临下地看著瘫在地上的古少聪。 “刚才签的协议,大家都看著呢。” 秦风晃了晃手里的石头,笑容灿烂:“十倍赔偿。古大少,八个亿。现金还是刷卡?如果是抵押祖宅的话,那个破宅子可不够,还得把你古家所有的古董字画都加上。” 古少聪浑身剧烈颤抖,冷汗一下子浸透了阿玛尼西装。 八个亿。 把他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钱! “你……你作弊!你出老千!”古少聪歇斯底里地吼道,指著秦风,“哪有人能从公斤料里切出帝王绿的?肯定是你提前换了石头!” “愿赌服输。” 一直没说话的钱万达这时候站了出来,身后跟著四个彪形大汉。 “古少爷,这潜龙阁可是苏家的场子。您说秦爷出千,那就是说苏家监管不力,在场子里搞鬼咯?” 钱万达一脸横肉抖动,笑得阴惻惻的:“这话要是传到苏二小姐耳朵里,您觉得您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古少聪顿时哑火。 他敢跟秦风横,但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得罪苏家。 “我……我给……”古少聪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神怨毒得要滴出血来,“我回去筹钱……” “不急。” 秦风打断了他,“先把头磕了。” 古少聪僵住了。 “怎么?想赖帐?”秦风眼神一冷,“钱总,教教古少爷规矩。” 钱万达二话不说,上去对著古少聪的膝盖窝就是一脚。 “扑通!” 古少聪重重跪在地上,正好面对著苏清雪。 “磕!” 在钱万达的按压下,古少聪屈辱地低下头,对著苏清雪,“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磕破了,血流下来,混著地上的泥水。 苏清雪嚇得往后缩了缩,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这就是……秦大哥说的“捡钱”? 她隨便指的一块破石头,不仅价值上亿,还让那个之前凶神恶煞的坏人磕头求饶? “別发呆。” 秦风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朵痒痒的:“这才哪到哪?你可是旺夫命,老天爷都在追著给你餵饭吃。继续,把你看著顺眼的,都给我指出来。” 这种感觉……太爽了! 苏清雪心里那种长久以来被压抑的自卑感,又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半小时,成了整个潜龙阁所有赌徒毕生难忘的噩梦,也是神跡。 “那个……长得像癩蛤蟆的,我觉得挺好。” 切! 满绿冰种!涨了五百万! “那个上面长了好多青苔的,看著顺眼。” 切! 极品红翡!又涨三百万! “那个裂得像蜘蛛网一样的……” 眾人都摇头,这绝对是废料。 切! 所有裂纹完美避开取料位置,大涨一千万! 秦风带著苏清雪,就像是两台推土机,在这个原本吞人不吐骨头的黑市里横衝直撞。 苏清雪指哪,秦风买哪。 买哪,切哪。 切哪,涨哪! “神了!这姑娘是財神奶奶转世啊!” “跟投!快跟投!她指的那块旁边的我也要了!” 原本还在各自赌石的人群彻底疯了。 他们不再相信什么专家,不再看什么皮壳表现,所有人就像一群狂热的信徒,紧紧跟在苏清雪身后。 只要苏清雪的目光在哪块石头上停留超过三秒,哪怕那是块铺路的鹅卵石,也会立刻被人疯抢。 短短半个小时。 秦风脚边堆满了切开的高端翡翠。 红的、绿的、紫的、黄的……在灯光下交相辉映,珠光宝气直衝云霄。 粗略一算,总价值已经超过了三个亿! 而这三个亿,原本是苏家潜龙阁用来收割韭菜的“诱饵”,现在全进了秦风的口袋。 监控室里。 负责今晚公盘的苏家经理,看著屏幕上的一幕,脸都绿了。 “王经理!不能再让他们切了!” 手下的主管急得满头大汗:“那女的太邪门了!咱们库存里的好料子快被她挑空了!再这么下去,今晚別说给二小姐筹钱,咱们得赔到底裤都没了!” 王经理把手里的烟狠狠掐灭在菸灰缸里,咬牙切齿:“妈的,这哪是来赌石的,这是来进货的!” 苏玲瓏刚才下了死命令,今晚必须筹够五十亿现金。 现在倒好,钱没挣到,家底先让人捡漏了。 “不能赶人,这里这么多人看著,赶人就是砸苏家的招牌。” 王经理眼神阴狠,盯著屏幕上秦风那张淡然的脸,猛地一拍桌子:“不就是想玩大的吗?行!老子成全他!” “去!把『库房』最里面那个大傢伙弄出来!” 主管浑身一震:“经理,您是说……那个『镇龙石』?那可是咱们的……” “那是咱们的杀猪刀!” 王经理面目狰狞:“起拍价定十个亿!那块石头卖相极佳,只要忽悠住现场这帮杀红了眼的富豪,再加上那小子的势头……” “嘿嘿,今晚不仅能把亏的赚回来,还能让这小子把吃进去的全吐出来!” 第68章 一刀天堂一刀地狱?不,送你直通十八层! …… 就在现场议论今晚竟然切出帝王绿的时候。 液压叉车发出一阵轰鸣,將一块足有半吨重的巨石缓缓放在展台中央。 地面都震了三震。 这块石头一亮相,现场眾人都惊呆了。 太漂亮了。 皮壳紧致得像婴儿的皮肤,上面缠绕著一条蜿蜒的“蟒带”,色泽发黑髮亮,那是底下有高色翡翠的徵兆。 更绝的是,石身表面还开了一扇天窗,露出一抹浓郁的阳绿,种水虽然不如帝王绿,但也达到了高冰种。 这就是所谓的“表现完美”。 “这就是镇龙石!”王经理站在台上,拿著麦克风的手都在抖,那是激动的,“镇场子的宝贝!缅国公盘標王!起拍价,十个亿!” 全场一片寂静。 十个亿。 这价格能把在场99%的人嚇退。 唯独古少聪,双眼直勾勾地盯著那块石头,眼里的红血丝像要爆开。 他输红眼了,八个亿的赔偿压得他喘不过气,只有这块石头能让他翻身。 但他没动。 他在看秦风。 今晚秦风就是这里的神,只要秦风不出手,这石头就是鬼都不敢碰的炸弹; 只要秦风出手,那就是金山银山。 秦风站在台下,把玩著手里那块价值连城的帝王绿,眼神扫过那块巨石。 【叮!】 金光一闪,金色小子浮现。 【物品:会卡场口巨型原石(代號:镇龙石)】 【皮壳表现:神仙蟒带、极品松花、开窗高冰阳绿(深度仅5毫米)。】 【內部乾坤:错综复杂的蜘蛛裂、灰白底、石性极重。】 【状態:杀猪盘专用道具。】 【真实价值:250元(也就配做个假山造景)。】 【建议:別买,买了就是脑血栓。】 秦风差点没憋住笑。 好傢伙,苏家够黑的。 外面镶金边,里面填稻草。 “怎么样?秦大哥?”苏清雪虽然看不懂,但本能地觉得那块大石头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像个黑漆漆的坟包,“这块石头……感觉不太舒服。” “不舒服就对了。” 秦风压低声音,唇边泛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因为这是一口棺材。专门给古大少准备的棺材。” 说完。 他一步跨出,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著一丝狂热的贪婪。 他快步走到巨石前,拿出手电筒装模作样地照了照那条蟒带,又摸了摸那个开窗位。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秦风声音颤抖,像是激动得难以自持,猛地转头看向王经理: “十个亿?我要了!” 这演技,奥斯卡欠他个小金人。 古少聪一直盯著秦风的一举一动。 看到秦风这种反应,他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崩了。 秦风刚才连帝王绿都切出来了,眼力绝对没错! 这小子这么激动,说明这石头里绝对有比帝王绿还恐怖的东西! 要是让秦风拿走了,他古家就真的完了! “十一亿!” 古少聪猛地举起手,嗓子都喊劈叉了。 秦风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古少聪一眼,咬牙切齿: “古少聪,你特么疯了?这也要跟我抢?” “抢的就是你!”古少聪见秦风急了,更確信自己赌对了,狰狞大笑,“价高者得!你有种就跟啊!” “行!你想玩是吧?” 秦风扯了扯领口,一副上头的样子,举起牌子:“十二亿!” “十三亿!”古少聪秒跟。 “十五亿!”秦风步步紧逼。 “十六亿!”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这是拿钱当纸烧啊! 转眼间,价格飆升到了二十亿。 这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也是古家能调动的极限。 王经理在台上乐得嘴都要歪了。 二十亿! 这不仅填补了之前的亏空,还超额完成了二小姐的任务! “二十亿一次!二十亿两次……” “慢著!” 秦风突然大吼一声。 他双眼通红,像是赌红了眼的亡命徒,一把將苏清雪拉到身后,指著台上的石头: “这块石头我要定了!那是龙脉!切出来价值至少五十亿!我出二十二亿!钱总给我担保!” 钱万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啊?嗯,啊!” 全场炸锅。 价值五十亿? 古少聪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崩”地一声断了。 五十亿啊! 有了这五十亿,別说还债,苏家都得高看他一眼! 苏玲瓏那个贱人也会对他刮目相看! 必须拿下! “我出二十五亿!!!” 古少聪歇斯底里地吼道,整个人跳到了桌子上,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拍在王经理脸上。 “这是古家所有的地皮、房產、古董店產权!还有我名下的跑车、游艇!全押上!苏家能不能做主?能不能收?!” 王经理拿过文件飞快扫了几眼。 虽然有些水分,但抵押个二十亿不成问题。 “收!”王经理一锤定音,“古少出价二十五亿!还有人跟吗?” 全场目光顿时聚焦在秦风身上。 所有人都觉得,依照秦风刚才那个疯狂的劲头,肯定还会加价。 毕竟那可是“龙脉”。 秦风手里紧紧攥著那块號码牌,手背青筋暴起,似乎在做著极大的心理斗爭。 古少聪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满脸挑衅:“跟啊!穷鬼!没钱了吧?刚才不是挺横吗?这龙脉归老子了!” 一秒。 两秒。 秦风深吸一口气。 突然。 他脸上的狰狞、狂热、不甘,像潮水一样迅速退去。 紧接著浮现的,是一抹灿烂到极点的笑容。 “啪嗒。” 秦风隨手把號码牌扔在桌子上,双手插兜,衝著站在桌子上发癲的古少聪竖起大拇指。 “古少大气。” 秦风语气轻快,“二十五亿买块石头,这魄力,我是真的服。既然你这么喜欢,那我就不夺人所好了。” “君子成人之美,让给你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这剎车踩得太急,把大家的腰都给闪了。 前一秒还要拼命,下一秒就让了? 古少聪脸上的笑容僵住,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你……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这是龙脉吗?” “我说什么你都信?”秦风像看白痴一样看著他,“我说你是猪,你是不是还得去猪圈里拱两下?” “你耍我?!”古少聪一声尖叫。 “这叫商业博弈。”秦风耸耸肩,拉起苏清雪往后退了几步,“行了,钱都交了,赶紧切吧。大家都等著看这二十五亿的大烟花呢。” 王经理生怕古少聪反悔,立刻指挥手下:“快!解石!现场解!” 几个解石师傅一拥而上,把那块巨石固定在最大的切石机上。 这一刻,古少聪也不敢闹了。 协议签了,抵押物交了,骑虎难下。 他紧盯著那飞速旋转的巨大锯片,嘴里念念有词: “涨……一定涨……五十亿……我就是首富!” (ps:今天更新一万二,叼大的兄弟们,五星好评点一点,让大家看看谁的大! 礼物刷一刷啦,有礼物必加更!! 只要更不死,就往死里更!!!) 第69章 豪门梦碎?二十五亿买了一地碎渣! …… “滋滋滋——!!!” 巨大的合金锯片切入石皮,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整个解石场,几百號人紧盯著那台最大的解石机,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 空气中瀰漫著石屑摩擦產生的焦糊味,那是金钱燃烧的味道。 古少聪站在桌子上,那身昂贵的阿玛尼西装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 他双眼赤红,眼球暴突,双眼直勾勾地盯著那飞溅的火星,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囈语: “涨……给我涨……五十亿……那是我的五十亿……” 这一刀下去,要是涨了,古家不仅能度过危机,还能一跃成为川都第一豪门。 就算他爸死了,他也能顶起来! 要是垮了…… 不可能垮! 那可是苏家潜龙阁压箱底的宝贝! 那是標王! 那是“镇龙石”! 王经理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著那份价值二十五亿的资產抵押合同,手心全是汗。 他在心里疯狂祈祷:千万別切出一坨屎来,至少……至少得出点带色的料子,哪怕是个豆种,也能忽悠过去。 秦风站在人群外围,神色慵懒。 他甚至还有閒心帮苏清雪把掉落在额前的一缕乱发別到耳后。 “风哥……”苏清雪小手冰凉,紧紧抓著秦风的衣角,声音发颤,“那石头那么大……真的会什么都没有吗?” “大有什么用?”秦风嘴角扬起一丝讥讽,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疯狂抖腿的古少聪身上,“脑子里的水多了,看什么都像大海。这一刀下去,切的可不是石头,是古家的命。” “轰——咔!!” 就在这时,机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切通了! 所有人的心臟猛地一缩。 “开!开了!” 解石师傅关掉机器,那刺耳的噪音戛然而止。 现场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冷却水滴落在地上的“滴答”声。 两个壮汉拿著撬棍走上去,一左一右插进切缝里。 “起!” 伴隨著一声低喝,半吨重的巨石轰然向两边倒下。 “水!快衝水!” 古少聪直接从桌子上跳下来,连跑丟了一只鞋都顾不上,发疯一样扑向那两半石头。 水管里的水柱冲刷而过。 原本灰扑扑的切面,露出了真容。 没有绿。 没有紫。 甚至连一点像样的水头都没有。 入眼处,是一片惨白。 那种毫无生机的灰白色,还不如农村盖房子用的劣质混凝土。 乾涩、粗糙,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纹。 那些裂纹就像是蜘蛛网,不仅在表面,更是深深吃进了石头內部,把整块料子割裂得支离破碎。 所谓的“神仙蟒带”,所谓的“极品开窗”,真的就只是一层皮。 皮下面,全是烂棉和死裂。 “这……” 围观的人群中,不知道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接著,是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譁然。 “臥槽!垮了!大垮特垮!” “这特么是什么玩意儿?砖头料都比这强吧?” “白底青?不,连青都没有!这就是一坨百废待兴的石灰岩啊!” “二十五亿……就买了个这?” 那些原本还羡慕古少聪魄力的人,眼神全都变了。 那是一种看绝世大冤种的眼神,充满了怜悯,还有幸灾乐祸。 古少聪趴在石头上,脸贴著那冰凉潮湿的切面。 他整个人僵住了。 就像是被速冻了一样,维持著那个张开双臂想要拥抱金山的姿势。 “不可能……我不信……” 古少聪猛地抬起头,脸上沾满了泥水,表情狰狞得像个恶鬼。 他指著那个解石师傅,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嘶哑: “你特么换了我的石头!这不是镇龙石!镇龙石里面是龙脉!是帝王绿!怎么可能是这种垃圾!” “古少爷,眾目睽睽之下,谁敢换您的石头?”解石师傅退后两步,生怕这疯子咬人,“这行就是这样,神仙难断寸玉,一刀天堂一刀地狱……” “放屁!你放屁!!” 古少聪一把推开解石师傅,踉踉蹌蹌地抓起地上的强光手电。 他在切面上疯狂地照来照去。 光圈所到之处,除了裂,还是裂。 那种裂纹多到什么程度?別说取手鐲了,就是想抠个珠子出来,都能碎成八瓣。 “还有机会!石头这么大……这只是中间没肉……” 古少聪神经质地喃喃自语,突然,他转身冲向解石机。 “滋——!!!” 机器再次被强行启动。 古少聪没有要把石头固定好的意思,他直接抱起砂轮机的手持切割头,像是电锯杀人狂一样,对著那半块石头疯狂切割! 火星四溅! 石屑纷飞! “给我出绿!出啊!给老子出啊!!” 他一边切,一边嚎叫,声音悽厉得让人心里发毛。 一块块碎石被切下来。 灰白的。 还是灰白的。 依旧是灰白的。 每一刀下去,都是在往古少聪的心口上捅刀子。 每一块碎石落地,都代表著几千万乃至上亿的资產化为泡影。 王经理站在一旁,脸色也有些难看。 虽然钱(抵押物)是到手了,但这场面太难看了。 杀猪盘大家心知肚明。 但这一刀把猪杀得这么惨,甚至连根猪毛都没剩下,传出去对苏家的名声是个打击。 太狠了。 真的是一点肉都没给留啊。 十分钟后。 地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碎石。 原本威风凛凛的“镇龙石”,现在变成了一堆建筑垃圾。 最大的也不过拳头大小。 没有一块能用的。 彻彻底底的完垮。 “噹啷。” 砂轮机从古少聪手里滑落,砸在地上。 他跪在一地碎石里,双手已经被震得血肉模糊,鲜血混著石粉,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那种疯狂的劲头一旦泄去,剩下的就是无尽的空虚和恐惧。 二十五亿。 古家的祖宅、店铺、流动资金…… 全没了。 就换了这一地连铺路都嫌硌脚的烂石头。 古少聪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嘴唇哆嗦著: “完了……全完了……我是罪人……我是古家的罪人……”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猛地转头,看向人群外围的那个身影。 秦风正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放在手里把玩。 “秦风!!” 古少聪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尖叫,连滚带爬地衝过去,想要抓秦风的裤脚。 “是你!是你坑我!你早就知道这石头是废的对不对?!你故意抬价!你故意引我上鉤!” 还没等他靠近。 钱万达那只鋥亮的皮鞋已经狠狠踹在了他的胸口。 “砰!” 古少聪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回那堆碎石里,疼得整个人弓成了虾米。 “古少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秦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螻蚁。 “刚才竞价的时候,是你自己喊著要抢『龙脉』的。是你自己要把全部身家押上去的。我甚至还好心成全了你。” 秦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白牙,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森寒。 “怎么?贏了是你古少爷眼光毒辣,输了就是別人坑你?”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周围的人群虽然觉得古少聪惨,但听了秦风的话,也没人敢吱声。 赌石行当,愿赌服输。 虽然大家都看得出来这是秦风做的局,但谁让古少聪自己贪呢? “还有。” 秦风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还没焐热的帝王绿,在手里拋了拋。 那翠绿的光芒,刺痛了古少聪的眼睛。 “刚才的赌约还记得吧?谁切出来的价值低,谁磕头,赔十倍。” 秦风指了指那一地碎石。 “你这堆垃圾,我刚才看了,也就值个废品收购站的运费,算你两百五吧。” “这块帝王绿,保守估值八千万。” “古少爷,这中间的差价,还得算一算。” 古少聪听到这话,白眼一翻,“嘎”地一声,直接气晕了过去。 “真不经逗。” 秦风摇了摇头,收起翡翠。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已经面无人色的王经理。 “王经理,古少爷现在估计是还不上这笔帐了。不过既然他把身家都抵押给了苏家,那这笔赌债……” 秦风笑得意味深长:“是不是该由苏家来替他清算一下?” 王经理脸皮剧烈抽搐。 这小子…… 杀了猪还不够,还要把屠夫的刀也给抢了?! “秦先生说笑了。”王经理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是您和古少爷的私帐,苏家概不插手。不过……” 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又看了看昏死过去的古少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来人,清算古家抵押的资產!” 苏家要的是钱。 既然古少聪拿不出钱,那就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些资產变现。 秦风转头看向了钱万达:  “钱总,接下来看你的眼力了,古家的东西確实不错。” “相信你能捡不少漏。” 第70章 缅北挖矿还是签字画押? …… “哗啦——!” 一桶冰凉的脏水,泼在了昏死过去的古少聪脸上。 水里混著石粉和泥垢,呛进鼻腔。 “咳咳!咳咳咳!” 古少聪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剧烈的咳嗽让他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迷茫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一地碎石,又扫过周围那些嘲弄、怜悯、幸灾乐祸的眼神。 记忆回笼。 二十五亿。 全完了。 “啊啊啊啊!!” 古少聪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双眼瞬间充血,红得像是要滴出来。 他在人群中死死锁定了秦风的身影。 那个男人正靠在切石机旁,手里拿著湿纸巾,慢条斯理地帮那个丑女人擦手上的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种无视,比杀了他还难受。 “秦风!老子弄死你!是你坑我!是你坑我!!” 古少聪隨手抓起地上的一块稜角锋利的碎石,像是一头疯了的野猪,咆哮著朝秦风冲了过去。 “少爷!別衝动!”几个古家的鑑定师嚇得魂飞魄散,想要伸手去拉,却被古少聪一肩膀撞开。 距离秦风还有三米。 两米。 苏清雪嚇得脸色苍白,本能地想要挡在秦风身前,却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拨到了身后。 秦风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在那块碎石即將砸到脑门时,右脚看似隨意地向前一探,脚尖轻轻一勾。 “砰!”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正在狂奔的古少聪脚下一绊,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在这个充满了惯性的衝刺下,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脸先著地。 这一跤摔得结实,地面上的石渣子直接嵌入了他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鲜血糊满了面门。 “啊——!” 古少聪惨叫著想要爬起来,一只脚却已经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並不重,却压得他动弹不得。 秦风居高临下地看著脚下这条蠕动的虫子,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想拼命?你也配?” 秦风的声音不大,在这个空旷的地下室里却带著回音,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放开我!我是古家大少爷!我有钱!我有的是钱!我要买你的命!!”古少聪还在疯狂挣扎,嘴里喷著血沫子,那样子既狰狞又可笑。 “你有钱?” 秦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微微上扬,脚下稍微用了点力,碾了碾。 “古少,別演了。”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得这么惨吗?” 秦风蹲下身,伸出手拍了拍古少聪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动作轻蔑至极: “因为你急。” 古少聪的挣扎僵住了。 “让我来猜猜你在想什么。” 秦风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缓缓说道。 “你爹古云峰,今晚被苏家像是拖死狗一样拖走,大概率是活不成了。” “你是古家独苗,也是个废物。你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秦风指了指那几个躲在一边瑟瑟发抖的古家鑑定师。 “只要老爷子咽气,这帮平日里对你点头哈腰的掌柜、大师,立马就会变成吃人的狼。他们会做假帐,会偷换库存,会捲款跑路。不出一个月,古家就会被他们吃得连渣都不剩。” 那几个鑑定师脸色一变,眼神闪烁,显然被戳中了心事。 古少聪趴在地上,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秦风说的,全对。 这也是他今晚为什么会像个疯子一样,不顾一切地想要拿下那块所谓“龙脉”的真正原因。 “你怕了。” 秦风站起身,接过钱万达递过来的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直接剖开了古少聪內心最阴暗的角落。 “你怕守不住那偌大的家业。” “所以,你想趁著老爷子还没彻底断气,把那些不好变现的古董、字画、房產、地皮,全部通过这一场豪赌,『洗』成现金。” “你想拿著几十亿现金,哪怕是输掉一部分也无所谓,只要手里有钱,你就能去国外过你的逍遥日子,把烂摊子扔给別人。” 全场譁然。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赌客们,看向古少聪的眼神变了。 原本还觉得他是个输红眼的败家子,现在看来。 这分明是个想卷钱跑路、连祖宗基业都不要的懦夫! 也是个可怜虫。 “可惜啊。” 秦风弹了弹菸灰,火星落在古少聪昂贵的西装上,烧出一个黑洞。 “你不仅不懂古董,更不懂人心。”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贪。” “如果你刚才拿著八个亿赔偿给我,或许还能剩下点棺材本。可你偏偏要听信什么『龙脉』,想要一本万利。” 秦风摇了摇头:“现在好了,钱没了,家也没了。” “不……不是的……我是为了古家……” 古少聪声音微弱,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眼泪鼻涕混著血水流下来。 遮羞布被扯得粉碎。 他那点小心思,显得滑稽且丑陋。 一直站在台上的王经理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掛著冷冰冰的笑容,缓缓走下台阶。 身后,跟著四个如狼似虎的苏家黑衣保鏢。 “精彩,真是精彩。” 王经理拍著手,走到古少聪面前。 他看都没看秦风一眼,直接一挥手。 那四个保鏢衝上前,將瘫软在地的古少聪架了起来。 “不……放开我!我不认!那石头是假的!是你们设局骗我!!” 古少聪看著王经理手里那份厚厚的抵押合同,终於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那是他亲手签的字,按的手印。 那是卖身契! “古少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王经理把合同拍在古少聪脸上,声音阴冷:“我们苏家从来不卖假货,是你自己眼力不行。而且,刚才那二十五亿的出价,是你喊的,字是你签的,全场的监控和录音都开著。” “愿赌服输。” 王经理拿出一支钢笔,指了指合同最后一页的一个空白处。 “还有个补充协议,是关於资產过户的具体执行。签了吧,体面点。” 古少聪拼命摇头:“我不签!我不签!这是我的家產!你们不能抢!” “抢?” 王经理笑了,笑得露出森白的牙齿。 “古少爷,你搞错了。这不是抢,是收帐。” “刚才秦先生那边的解石款、加上这块镇龙石的尾款,还有违约金……算下来,你那点资產折价之后,还差苏家三个亿。” 王经理收起笑容,眼神陡然变得凶戾无比。 “既然不想体面,那就帮帮他。” 话音刚落。 “咔嚓!” 一名保鏢猛地抓住古少聪的右手大拇指,毫不犹豫地向后一折。 脆响声让人头皮发麻。 “啊啊啊啊!!” 古少聪痛得眼珠子都要爆出来,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身子。 保鏢面无表情,抓著那根断指,强行按在印泥里,然后在补充协议上重重一按。 鲜红的指纹,触目惊心。 “妥了。” 王经理满意地收起合同,看了一眼还在惨叫的古少聪。 “古少爷,剩下那三个亿的亏空,苏家也不为难你。” “我们在缅国那边还有几个翡翠矿坑,最近正好缺人背石头。那边管吃管住,虽然累点,但胜在安稳。” “送古少爷上路。” 第71章 杀猪盘爆雷?把苏家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 “假的!都是假的!” 原本已经被保鏢架住胳膊的古少聪,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一口咬在保鏢的手腕上。 保鏢吃痛鬆手,古少聪趁机挣脱。 他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灰白废料,狠狠砸向解石机。 “咣当!” 机器外壳凹陷,火花四溅。 “什么狗屁镇龙石!什么神仙蟒带!这是水泥!这是苏家造的假皮!” 古少聪披头散髮,满脸血污,站在那堆垃圾里挥舞著双手,指著王经理的鼻子咆哮: “你们苏家是黑店!这是杀猪盘!二十五亿卖一堆建筑垃圾,你们不得好死!!” 他的声音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迴荡,带著一种绝望的穿透力。 王经理脸色铁青,挥手厉喝:“让他闭嘴!还嫌不够丟人吗?” 四个黑衣保鏢再次围了上去,手里的橡胶棍高高举起。 “打!有种你们就打死我!” 古少聪不仅没躲,反而扯开那件昂贵的衬衫,露出满是排骨的胸膛,红著眼珠子大吼: “大家都看著!都拍下来!这就是燕京苏家!把人坑得倾家荡產还要杀人灭口!我古家在川都几十年,今天就是这下场,明天就是你们!” 这一嗓子,喊到了点子上。 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人群,骚动了起来。 如果是平时,古少聪这种输不起的行为只会被人耻笑。 但今天这块“镇龙石”实在是垮得太离谱。 二十五亿的標王,切开后连做个菸灰缸都嫌丑。 赌石虽然本来就是十赌九输,可苏家这吃相,分明是连那“一贏”的机会都不给,直接餵了一口屎。 “这……確实有点说不过去啊。”人群中,一个戴著金炼子的煤老板皱起眉头,小声嘀咕,“那么好的皮壳表现,里面全是死裂,一点肉没有,这不像天然形成的。” “我听说有些造假的高手,能用胶水和石粉做假皮,神仙都看不出来。” “要是苏家真干这种事,那咱们手里的石头……” 窃窃私语声像瘟疫一样蔓延。 那些原本打算今晚大干一场的富豪们,看著手里还没切的原石,眼神变得惊疑不定。 信任危机,就像这地下室的霉味一样,迅速发酵。 几个川都本地有头有脸的大佬,互相对视一眼,站了出来。 “王经理。”其中一个穿著唐装的老者背著手,语气不冷不热,“古少爷这话虽然难听,但也不是没道理。这么大个盘子,切出这种东西,苏家是不是得给个说法?” “是啊,要是你们苏家是只进不出的貔貅,那我们以后谁还敢来这玩?” 质疑声四起。 王经理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感觉自己已经被架在火上烤。 如果今天这事处理不好,不仅这次筹款任务完不成,苏家苦心经营的招牌,今晚就得砸在这! 一旦失去了川都古玩圈的信任,苏家在西南的根基就断了一半。 这责任,他担不起。 “各位!各位稍安勿躁!”王经理擦著汗,强挤出一丝笑容,“我们苏家做生意最讲信誉,怎么可能造假?这真是原石本身的变数……” “信誉?”古少聪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二十五亿换一堆石头渣子,你跟我谈信誉?退钱!不然老子今天就撞死在这!” 说完,他作势就要往解石机上撞。 现场一片混乱。 秦风站在人群边缘,手里夹著一支刚点燃的烟,神色淡漠地看著这场闹剧。 “这古大少,当狗是废物,当疯狗倒是还有点战斗力。”秦风弹了弹菸灰,似笑非笑。 苏清雪躲在他身后,有些害怕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风哥,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打不起来。”秦风吐出一口烟圈,目光看向正拿著手机躲到角落里的王经理,“苏家那个女人,虽然疯,但还没傻到要在这种时候跟整个川都古玩圈为敌。” 角落里。 王经理拿著手机,手都在抖。 电话那头传来苏玲瓏漠然的声音,没有咆哮,只有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 “废物。” “二小姐,这……这不能怪我啊,是那古少聪发疯,还有那些……”王经理试图解释。 “我不想听过程。”苏玲瓏打断了他,“现在的局面,如果不平息眾怒,苏家的声誉就完了。明天的拍卖会,我需要这笔钱,也需要这些人捧场。” “那……怎么办?” “给他。” “啊?”王经理愣了一下。 “退给他一半。”苏玲瓏语气森寒,“堵住他的嘴,也堵住所有人的嘴。告诉他们,苏家玩得起,也输得起。这是给古家最后的情面。” “可……可是那二十五亿……”王经理肉疼得脸都抽抽了。 “我是要现金!不是要一堆烂尾楼和破古董!”苏玲瓏声音陡然拔高,“剩下的一半资產,立刻给我变现!今晚就要!少一分钱,你自己去填!” “嘟嘟嘟……” 电话掛断。 王经理深吸一口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虚脱。 但他不敢耽搁。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大步走回场地中央,抢过保鏢手里的大喇叭。 “都安静!”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连正准备撞头的古少聪也停了下来,肿著半张脸看著他。 王经理环视一圈,脸上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古少爷,您刚才的话,太伤人了。苏家在川都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诚信』二字。” “不过……” 王经理话锋一转,嘆了口气,“我们也理解古少爷现在的心情。一夜之间家財散尽,换谁都受不了。苏家与古老爷子也是多年的交情,不忍心看古家就此绝后。” 他顿了顿,大声宣布。 “刚才二小姐亲自下令!鑑於古少爷情绪失控,且此次解石结果確实……出人意料。苏家决定,网开一面!” “刚才签订的抵押协议,退回一半!古少爷,那十二点五亿的资產,我们不要了,还给你!” 全场鸦雀无声。 紧接著,是一阵不可思议的倒吸凉气声。 “臥槽?苏家转性了?” “进了嘴的肉还能吐出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这也太讲究了吧?本来就是愿赌服输的事,居然还能退一半?” 风向陡然逆转。 原本还在质疑苏家黑店的人,此刻看王经理的眼神都变了。 这格局,这气度,不愧是燕京豪门! 而反应最大的,是古少聪。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去缅北挖矿或者死在这的准备。 突然听到能拿回一半家產,整个人呆立当场。 一半! 那可是十二点五亿啊! 虽然输了一半,但剩下这一半足够他后半辈子挥霍,足够他在国外买个庄园,过神仙日子! “真……真的?”古少聪颤抖著声音问道。 “当著这么多川都父老乡亲的面,我还能骗你?”王经理把那份补充协议的一半撕下来,隨手扔在地上,“拿著你的东西,走吧。” “噗通!” 古少聪没有任何犹豫,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刚才那个还要跟苏家拼命的疯狗,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活脱脱变成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癩皮狗。 “谢谢!谢谢二小姐!谢谢王经理!” 古少聪一边磕头,一边涕泗横流,“苏家的大恩大德,我古少聪没齿难忘!苏家仁义啊!以后谁敢说苏家不好,我古少聪第一个弄死他!” 那一副奴顏婢膝的模样,看得人反胃。 前一秒还在骂黑店,后一秒给了根骨头就叫爹。 这种软骨头,活该被宰。 秦风看著这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讥讽。 “断臂求生,收买人心。”秦风低声点评,“苏玲瓏这女人,確实有点手段。不过,这也说明,她真的很缺钱。” 王经理看著跪在地上的古少聪,眼中闪过厌恶。 但他没空搭理这废物。 时间紧迫。 王经理再次举起大喇叭,声音洪亮。 “各位!古少爷的事解决了,但苏家的规矩不能坏。” “刚才古少爷抵押的资產,虽然退了一半,但剩下的一半,也就是价值十二点五亿的古家祖產,包括市中心的三间旺铺、两栋写字楼,以及古家库房里那七件压箱底的明清瓷器……” 王经理目光灼灼地扫视全场。 “现在,现场拍卖!” “打包出售!起拍价,八个亿!” 这个价格一出,全场富豪的眼睛都红了。 八个亿? 光是市中心那三间旺铺和写字楼,市值就超过十个亿了!再加上那些古董,这简直是五折甩卖! 这是捡大漏啊! “我出八亿!”煤老板第一个举手。 “八亿五千万!”唐装老者紧隨其后。 “九亿!” 现场气氛顿时炸开了锅。 刚才对“镇龙石”的恐惧一扫而空,剩下的只有对財富的贪婪。 王经理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要把这些东西变成现金,今晚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等等。”王经理突然抬手,压下了眾人的叫价。 他补充了一句至关重要的话。 “各位,苏家今晚急需周转。所以,这个拍卖有一个硬性条件。” 王经理竖起一根手指。 “只收现金。” “而且是即时到帐的现金。不接受支票,不接受抵押,不接受分期。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那群热血沸腾的富豪头上。 那个喊价最凶的煤老板,手僵在半空,尷尬地缩了回去。 唐装老者也闭上了嘴,脸色难看。 现场立马冷场。 开什么玩笑? 在座的各位虽然身价都不菲,谁还没个几十亿资產? 但那是资產! 是矿山,是股票,是房產! 谁特么会大半夜的,在帐上趴著八个亿的流动资金? “王经理,这条件太苛刻了吧?”有人抱怨道,“能不能宽限两天?” “不行。”王经理態度强硬,“今晚就要。” 沉默。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拍卖场,突然变得落针可闻。 大家都看著那堆让人眼馋的资產,却没人敢伸手。 有钱的拿不出那么多现金,有现金的看不上这些东西。 王经理急了。 这要是流拍了,明天二小姐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八个亿……真的没人要吗?”王经理声音有点抖,“这可是古家几代人攒下来的家底啊!哪怕转手一卖,也是几个亿的利润!” 没人接茬。 就在王经理绝望的时候。 一道略带慵懒,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人群后方轻飘飘地传了过来。 “唉,这年头,怎么连送钱都没人要?” 眾人回头。 只见一个穿著花衬衫、大腹便便的胖子,手里盘著两颗核桃,慢悠悠地从秦风身后走了出来。 钱万达。 川都首富。 也是传说中,穷得只剩下钱的暴发户。 钱万达走到场地中央,看都没看王经理一眼,而是转身衝著秦风那个方向,微微躬身,像是在请示什么。 秦风轻轻点了点头。 钱万达顿时挺直了腰杆,脸上的肥肉一抖,露出那口標誌性的大金牙。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黑卡,两指夹著,在王经理面前晃了晃。 “现金?” 钱万达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囂张,又格外亲切。 “巧了,我这人没別的爱好,就喜欢存钱。” “这盘子,我接了。” 第72章 趁火打劫五个亿,临走再顺一块神仙红! …… “五个亿。” 钱万达伸出一只胖乎乎的手掌,五根手指上戴了三个金戒指,在灯光下闪瞎人眼。 王经理脸上的职业假笑僵住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你说多少?!” “五个亿啊。”钱万达一脸无辜,甚至还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弹出一坨不存在的耳屎,“怎么,王经理嫌多?那四亿五?” “钱万达!你这是趁火打劫!!” 王经理气得浑身哆嗦,指著钱万达的手指都在抖。 那可是古家几代人攒下来的家底! 市中心的三间旺铺,那是能在川都寸土寸金的地方下金蛋的母鸡; 两栋甲级写字楼,每年的租金就是个天文数字; 更別提那库房里七件明清官窑瓷器,隨便拿一件出来上拍卖会,也是千万起步的重器! 这些东西打包在一起,市场估值起码在十五亿往上。 十个亿已经是苏家割肉放血的跳楼价了。 五个亿? 这特么跟明抢有什么区別? “钱总,这就有点过分了吧?”旁边那个唐装老者也看不下去了,皱著眉说道,“这些资產若是慢慢变现,怎么也值个十亿。你这一刀砍得太狠了。” “狠?” 钱万达嗤笑一声,把黑卡在指尖转得飞起。 “老爷子,帐不是这么算的。” 他转过身,面向全场,原本那一脸憨笑的横肉突然绷紧,透出一股子在商海沉浮多年的狠戾与霸气。 “你们说的十几亿,那是估值,是需要时间去置换的死钱。” 钱万达猛地抬手,指著王经理手中那部一直在震动的手机,“苏家能等吗?!” “在座的各位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敢拍著胸脯说,现在立刻马上,能从私人帐户里划出五个亿的现金?” 现场號称百亿身价的就有好几个。 但是。 別说五个亿,一个亿都没人能拿得出来。 钱万达手上一共有八个亿流动资金,其中五个亿是前段时间为了帮秦风凑钱变卖资產出来的。 此时,全场鸦雀无声。 没人敢接茬。 大伙儿都是资產,大半夜调动几个亿的现金流,除了钱万达没別人了。 王经理咬著后槽牙,眼神阴狠地扫视全场:“各位!八个亿!只要八个亿!只要有人出这个价,苏家记他一个人情!以后在西南地界,苏家保他畅通无阻!” 人情是个好东西。 如果是平时,哪怕是为了巴结苏家,这八个亿求爷爷告奶奶凑也凑出来。 但今天不一样。 刚才那块碎了一地的“镇龙石”,还血淋淋地摆在那儿呢。 苏家的信誉就像那块石头一样,裂了。 况且,苏玲瓏那种把人利用完就扔的行事风格,大家心里突然都有数了。 一分钟过去了。 没人举手。 甚至有人开始低头看鞋,仿佛鞋面上绣著花。 “看来是没人要了。” 钱万达嘆了口气,把黑卡往兜里一揣,转身就要走。 “既然苏家看不上我这点小钱,那就算了。我也不是非买不可,正好省下来去会所给嫩模刷游艇。走了秦爷!” 这一转身,走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不带半点留恋。 欲擒故纵。 这一招在商场上烂大街,但极其好用。 尤其是对方已经火烧眉毛的时候。 一步。 两步。 眼看钱万达就要跨出警戒线。 王经理手里的电话又震动了一下。 那是催命符。 他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流进领口,衬衫湿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若是这一单黄了,今晚凑不够五十亿…… 他这辈子也就走到头了。 苏家的家法,比死还难受。 “等等!” 王经理髮出一声绝望的低吼。 钱万达脚步一顿,却没回头,只是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奸笑。 王经理颤抖著手,当著所有人的面,再次拨通了那个號码。 免提没开,但他因为恐惧,听筒贴得不紧,离得近的人隱约能听到对面传来的声音。 没有任何起伏,冷得像是来自西伯利亚的寒风。 “只要现金。卖。” 仅仅五个字。 击碎了苏家作为燕京豪门最后的矜持。 王经理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他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五个亿。”王经理声音嘶哑,把协议往桌上一拍,“钱总,成交。” “这就对了嘛!” 钱万达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屁顛屁顛地跑回来,刷卡,签字,按手印。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像是怕对方反悔。 “叮!转帐成功。” 隨著电子音响起,古家在川都经营了几十年的半壁江山,就在这短短几分钟內,以白菜价易主,正式姓了钱。 或者说,姓了秦。 秦风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直到看见钱万达把那一摞厚厚的產权证塞进公文包,这才掐灭了菸头。 “走吧。”秦风拉起苏清雪的手,“这里空气不太好,全是铜臭味。” 苏清雪乖巧地点头,只是眼神还有些怯生生的,似乎还没从刚才那种亿万资金隨意流转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两人沿著过道往出口走。 路过那堆废弃原石区的时候,苏清雪一直低著头看路,生怕踩到那些碎石子。 就在经过一个用来堆放清洁工具和杂石的铁架子旁时。 “啊!” 苏清雪轻呼一声,脚尖踢到了一块凸出来的石头,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秦风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细腰,將她带进怀里。 “没事吧?” “没……没事,就是绊了一下。”苏清雪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看向那个罪魁祸首。 那是一块篮球大小的石头,表面裹著一层红褐色的泥皮,坑坑洼洼的,被隨意地丟在铁架子最下层,用来压著一块破抹布。 看起来脏兮兮的,甚至还带著点油腻。 秦风本来没在意,只想带著她赶紧离开这个晦气地方。 但他目光扫过那块石头时。 嗡! 脑海中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响起,视野中金光大作! 【物品:大马坎场口水石(半山半水石)】 【皮壳表现:红皮腊肉皮,油性极足,皮壳紧致完整,无裂无纹。】 【內部乾坤:核心蕴含极品红翡(鸡冠红),肉质细腻如油,种老色辣,属於传说中的“血美人”。】 【重量:26.6公斤】 【真实估值:5500万~6000万!】 【当前状態:被视为垫脚废料,售价:10000元。】 秦风脚步猛地顿住。 鸡冠红! 红翡之中,以色泽鲜艷如鸡冠者为最,这种级別的红翡,稀有程度仅次於帝王绿! 而且大马坎场口的水石,以皮肉不分著称,切开往往是惊喜。 这么个宝贝,竟然被苏家的人拿来压抹布? 秦风眼神一闪,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浓了。 这哪里是来赌石的,这分明是来进货的。 “怎么了风哥?”苏清雪见秦风盯著那块脏石头看,有些疑惑。 “没事,就是觉得这块石头长得挺別致,敢绊我媳妇的脚,脾气挺大。” 秦风鬆开苏清雪,抬脚在那块石头上轻轻踢了两下,像是泄愤,又像是小孩子耍脾气。 这时候。 刚才完成交易、心情正鬱闷到极点的王经理正好送客路过。 看到秦风和苏清雪停在那儿不走,王经理眉头一皱,心里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怎么?秦先生还没赚够?连我们这扫地的石头都要看两眼?” 王经理语气不善,满脸的嫌弃。 在他眼里,秦风就是个运气好点。 秦风转过头,脸上掛著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打一拳的慵懒笑容。 “王经理,这话就不对了。这石头放在这儿,差点让我女朋友摔个大跟头。苏家这么大的场子,安全隱患做得这么不到位,是不是得给个说法?” “说法?”王经理气极反笑,“你想要什么说法?要不我让这石头给你磕个头?” “那倒不必。” 秦风弯下腰,伸手在那块石头上拍了拍,也不嫌脏。 “我看这石头挺沉的,正好我家院子里缺个溪流石。这样吧,这石头我要了,就当是苏家给的精神损失费。” 秦风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他真的是为了压咸菜缸。 王经理愣了一下,隨即翻了个白眼。 就这? 临走还要讹一块破石头回去? 这格局,简直低到尘埃里去了! 他低头瞅了一眼那块石头。 红皮,看著油乎乎的,应该是几年前从缅国那边的垃圾堆里顺手拉回来的公斤料,一直丟在这儿没人要。 这种石头,切开里面十有八九是白肉或者灰底,根本不值钱。 “行行行!拿走拿走!” 王经理不耐烦地挥手,“一万块!扫码拿走!別在这儿碍眼!” 他现在只想赶紧让这几个人消失,多看秦风一眼,他都觉得心梗。 “王经理爽快。” 秦风没有任何废话,掏出手机,对著墙上的二维码扫了一下。 “滴!” “微信收款,一万元。” 清脆的电子音在空旷的过道里响起。 交易完成。 秦风弯腰,单手抓起那块重达五十多斤的“废料”。 价值六千万的“血美人”,正式落入囊中。 加上之前的帝王绿和那十多亿的商业狙击。 今晚,收穫不错。 “清雪,走,改天给你切红石头玩。” 秦风另一只手牵起苏清雪,大步向出口走去。 苏清雪虽然不懂,但看到秦风脸上那种自信的笑容,也忍不住跟著弯了弯嘴角。 只要跟著他,好像世界都变亮了。 就在两人即將跨出大铁门,半只脚已经踏入外面清凉夜色的时候。 身后那片狼藉的碎石堆里。 原本一直趴在地上装死的古少聪,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 那种绝望透顶后的疯狂,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就在这一刻,他仿佛被某种野兽般的直觉击中了天灵盖。 那种直觉告诉他——不能让秦风走!那块石头……那块石头有问题! “慢著!!”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带著喉咙撕裂的血腥味,猛地炸响。 古少聪从地上弹射而起,不顾断指的剧痛,跌跌撞撞地冲向秦风的背影,眼珠子红得要滴出血来。 “不许走!!那块石头……那块石头我要了!!!” …… ps:今天继续更新一万二,兄弟们,五星好评刷一刷啦! 祝大家,发財!发財!! 发財!!! 第73章 疯狗咬人?那就把骨头扔得再远点 第73章 …… 夜风微凉。 古少聪拦在铁门中央。 他那一身阿玛尼西装已经成了布条,脸上血跡斑斑,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就像是迴光返照的亮,或者溺水者看见最后一根浮木时的疯狂。 “不许走!” 古少聪喘著粗气,指著秦风手里那块脏兮兮的石头: “那块石头……我要了!” 秦风停下脚步,把苏清雪挡在身后。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这块还沾著油污的红皮原石。 “古少爷,输傻了?这就是苏家拿来压抹布的垫脚石。怎么,古少爷现在连这种破烂都看得上?” “少废话!” 古少聪嘶吼一声,声音因为极度用力而破音:“你秦风是什么人?那是从不走空的主!你看上的东西,怎么可能是破烂?刚才你那个眼神……那个眼神不对!这石头里肯定有货!绝对有货!” 直觉。 纯粹是濒死野兽的直觉。 王经理这时正烦躁得想杀人,看到古少聪又在发疯,当即黑著脸大步走来。 “古少聪!闹够了没有?” 王经理一挥手,身后的保鏢立刻围了上来:“钱给你退了一半,你最好见好就收。苏家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別逼我把你另一只手也废了!” “我买东西犯法吗?!” 古少聪根本不怕,他现在的状態,连鬼都怕他三分。 他紧盯著那块石头,脖子上青筋暴起:“这是公盘!给钱就能买!我还有钱,我有资格出价!” 王经理气笑了。 他指了指秦风:“这石头已经卖了。一万块,钱货两清。微信到帐提示大家都听见了。你现在想要,晚了!” 为了把这尊瘟神送走,王经理必须要把这笔交易钉死。 只要秦风走了,古少聪就没理由再闹。 “听见了吗?”秦风看著古少聪,“苏家的规矩,落袋为安。这石头现在姓秦。” “我要买!!秦爷,卖给我吧!” 古少聪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沓资產协议,那是他剩下的半条命,价值十二亿五千万的资產。 他把协议举过头顶,像是在举著炸药包。 “我出五千万!!” 古少聪一声怒吼,震得大铁门嗡嗡作响。 全场一片寂静。 正准备散场的富豪们脚步一顿,一个个重新转过头。 五千万? 买一块压抹布的脏石头? “疯了……彻底疯了。”那个煤老板喃喃自语,“这古少聪是受刺激太大,脑子烧坏了吧?” 苏清雪躲在秦风身后,小手紧紧抓著秦风的衣角,眼睛瞪得溜圆。 一万块买的,转手就能卖五千万?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她理解不了。 秦风神色不变。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把玩著那块石头,淡淡吐出两个字。 “不卖。” “八千万!”古少聪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加价。 “不卖。” “一亿!!” 古少聪往前跨了一步,血红的眼睛盯著秦风:“一个亿!秦风,你別太贪!一万块博一个亿,你赚翻了!把石头给我,咱们两清!” 轰! 人群彻底炸锅了。 一个亿啊! 这哪是买石头,这是烧钱玩啊! 如果说古少聪是疯子,那秦风的拒绝就更让人看不懂。 一万博一亿,这简直是抢银行都赶不上的暴利,他居然拒绝了? 除非……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那块不起眼的石头上。 此时此刻,那块沾著油污、其貌不扬的石头,在眾人眼中突然变得神秘莫测起来。 难道这真是什么绝世宝贝? 难道这也是一块“蒙尘”的帝王绿? 秦风越是淡定,眾人心里越是发毛。 毕竟,今晚秦风的战绩是百分之百。 他就是行走的人形透视机。 “秦风……” 古少聪见秦风不说话,心里更急了,那种一定要拿到手的执念疯狂生长,“一亿两千万!你给个话!” 秦风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古少爷,有些东西,不是钱的事。这石头我看它顺眼,想拿回去当溪流石,不卖的。” 说完,秦风拉起苏清雪,作势要走。 “风哥……” 苏清雪小声喊了一句,心疼得直哆嗦。 那是一个亿啊!能买多少馒头……不对,能买下麵包厂了! “站住!” 这一次喊出声的,不是古少聪。 是一直站在旁边,脸色阴晴不定的王经理。 王经理挡在了秦风面前。 他眯起了眼睛,喉咙有点发乾。 刚才古少聪的疯狂出价的样子已经敲碎了他的理智。 他想起了今晚秦风的每一次出手。 每一次,都是大涨。 每一次,都是这种漫不经心的態度。 如果……如果这块被他们当垃圾丟了几年的石头,真的是顶级翡翠呢? 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概率! 今晚“镇龙石”垮了二十五亿,这个窟窿虽然是古家买单,但现金流依然是大问题。 如果放走了这块真宝贝,让秦风捡了去…… 二小姐会把他剁碎了餵狗。 贪婪,恐惧,还有那种赌徒特有的侥倖心理,此时占据了王经理的大脑。 “秦先生。” 王经理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块石头……能不能让我再看一眼?” “王经理这是什么意思?”秦风眼神一冷,“刚才可是你说的一万块拿走,概不反悔。怎么,苏家要坏规矩?” “不不不,规矩不能坏。” 王经理擦著额头的冷汗,眼珠子乱转:“但这石头毕竟是苏家的东西,刚才是我眼拙。现在既然古少爷出价这么高……我也想凑个热闹。” 他不想承认自己后悔了。 但他必须要把这石头截下来。 “我也出价。”王经理咬著牙,伸出两根手指,“两亿!苏家出两亿,回购这块石头!” 哗——! 这一次,连钱万达都把手里的核桃给捏碎了。 卖出去的东西,卖家反手加价两万倍往回买? 这操作,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王经理,你……”秦风露出一副被噁心到的表情,“你们苏家还要不要脸了?” “脸面值几个钱?”王经理豁出去了,他盯著那块石头,眼神狂热,“只要能给二小姐赚回钱,脸我不要了!两亿!卖不卖?!” 只要这石头里有货,哪怕只值三个亿,他转手一卖也是大功一件。 “操!” 古少聪怒了。 他感觉自己被耍了,又像是被抢了食的护食恶犬。 “苏家的,你特么刚才不是说卖了吗?现在跟我抢?!” 古少聪一把推开挡路的保鏢,衝著秦风大吼,“两亿五千万!秦风,卖给我!別卖给这帮言而无信的小人!” 局面顷刻间失控。 原本的一买一卖,变成了两个疯子的竞价现场。 而那个掌握著石头归属权的秦风,就像是一个手握骨头的主人,看著两条狗在脚下互咬。 “两亿八千万!”王经理红了眼,直接加价。 他是真的怕了。 秦风越是不肯鬆手,他越觉得那石头里是绝世珍宝。 “三亿!!”古少聪把手里的协议拍得啪啪响,“我有资產!我有抵押!三亿!” “三亿二千万!”王经理咆哮。 “三亿五千万!!” 数字在空气中碰撞,每一个亿的叠加,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围观者的心头。 那块石头还是那块石头。 脏,丑,带著油泥。 但在这一刻,它仿佛变成了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的金丹。 秦风站在风暴中心,神色依然平静。 只是,他握著苏清雪的手,稍微紧了紧。 六千万的红翡,被炒到了三亿五千万。 这就是人心。 这就是贪慾。 就在这时。 古少聪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尖叫。 “四亿!!!” 第74章 五亿天价!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 “两位,都冷静点。” 秦风嘆了口气,一副推心置腹的老实人模样。 “我是个实在人,不想坑你们。这块石头確实是大马坎的水石,皮肉不分,赌性极大。你们看这儿……” 秦风指著那块被他抠掉泥土的地方,露出一抹暗沉的黑色。 “这叫『黑雾进脏』。大家都是玩石头的,都懂,『雾下有脏,神仙难挡』。这黑雾要是吃进去了,里面就算有肉,那也是废料。还有这儿,这道细纹,看著像是皮裂,但大马坎的石头,皮裂往往连著肉裂。” 秦风抬起头,一脸诚恳地看著王经理和古少聪。 “真的,风险太大了。我要是你们,绝不会花几个亿买这种不確定性。这石头我就花了一万块,当个乐子还行,真要博身家,不值当。”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专业无比。 周围几个懂行的老玩家也纷纷点头,觉得秦风说得在理。 可这话听在王经理耳朵里,味道全变了。 要是別人说这话,王经理可能还会信三分。 但这是秦风! 这是刚才在那堆废料里精准切出帝王绿、把古少聪坑得倾家荡產的秦风! 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会好心提醒竞爭对手有风险? 这就好比一只黄鼠狼站在鸡窝门口,语重心长地对鸡说: “里面太挤了,出来透透气吧。” 谁信谁傻逼。 他在演戏! 王经理脑中猛地蹦出这个念头。 他在压价!他在劝退! 越是说这石头有毛病,说明里面越是有大货! 刚才那块“镇龙石”表现那么完美,切开是一坨屎。 这块石头表现这么差,秦风却紧攥著不放,还特意指出缺点。 反著买,別墅靠大海! 王经理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想到了二小姐那森寒的眼神,想到了完不成任务的后果。 如果不搏一把,他回去也是个死。 搏了,万一切出个满堂极品红翡,甚至传说中的“血玉”。 那不仅能填上窟窿,还能立大功! “秦风,你少在这猫哭耗子!” 古少聪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狞笑著往前一步,“有裂?有脏?老子不在乎!我就赌你秦风的眼光!四亿五千万!!” 嗯? 秦风看向了古少聪。 人家没出价,你自己往上抬? 有点意思! 苏清雪站在秦风身后,小手紧紧捂著嘴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她看著秦风那张平静的侧脸,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风哥看上去明明是在说实话啊,为什么这两个人反而更疯狂了? 王经理看著古少聪那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 这五亿现金,本来就是刚才卖古家资產得来的。 左手倒右手。 只要石头在苏家手里,肉就烂在锅里! “五亿!!!” 王经理髮出一声咆哮,眼珠子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扭动,“我出五亿!现金!马上转帐!!” 全场鸦雀无声。 五亿。 一块用来压抹布的破石头,身价暴涨了五万倍。 这个价格,正好是刚才钱万达买走古家半壁江山的总价。 不多不少,分毫不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古少聪。 按照刚才的节奏,这疯狗肯定还会加价。 然而。 预想中的咆哮並没有出现。 古少聪脸上的狰狞、疯狂、歇斯底里,在听到“五亿”这两个字时,像是潮水一样退得乾乾净净。 变脸似的换上了一抹阴冷、狡诈,甚至带著几分嘲弄的笑容。 他站直了身子,理了理那身已经变成破布条的西装,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五亿啊……” 古少聪咂了咂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满头大汗的王经理。 “苏家果然財大气粗。佩服,佩服。” 说完,他乾脆利落地往后退了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归你了。” 王经理愣住了。 他保持著那个怒吼的姿势,嘴巴张得老大,像是一只被人突然掐住脖子的公鸡。 “你……你不加了?”王经理声音发颤。 “我傻啊?”古少聪嗤笑一声,眼神阴鷙,“我刚才把全副身家都输光了,兜里比脸都乾净。別说五亿,五百块现金我都拿不出来。” “那你刚才……” “喊著玩唄。”古少聪耸耸肩,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反正吹牛逼又不犯法。再说了,我看这石头確实挺像个宝贝,既然苏家这么想要,我当然要成人之美,帮你们把价格抬上去,显显苏家的排面。” 轰——! 王经理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雷。 被耍了! 被这只丧家之犬给耍了! 古少聪根本就没钱,他就是在恶意抬价! 他就是在报復! “你……你……” 王经理指著古少聪,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別你你我我的。”秦风这时候笑眯眯地插话了,他举起手机,屏幕上亮著那个巨大的收款二维码。 “王经理,大家都听著呢。苏家做生意,最讲究个『信誉』。五亿,现金,马上转帐。您该不会想赖帐吧?” 秦风把“信誉”两个字咬得极重。 这是刚才王经理用来逼古少聪认帐的话术,现在被秦风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王经理看著那个二维码,又看了看周围那几百双盯著他的眼睛。 那些眼神里,有戏謔,有嘲讽,还有等著看苏家笑话的期待。 骑虎难下。 如果现在反悔,苏家的招牌今晚就彻底砸了。 “转!” 王经理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颤抖著手,拿出那张刚才还没捂热的黑金卡,在秦风的手机上操作起来。 每一个数字的输入,都像是在割他的肉。 “滴!” “微信到帐,五亿元。” 清脆悦耳的电子合成音,在这个空旷的地下室里迴荡,宛如天籟。 秦风收起手机,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 他隨手把那块价值五亿的石头往王经理怀里一塞。 “拿好了您嘞!这可是宝贝,千万別摔了。” 王经理抱著那块沉甸甸、油腻腻的石头,感觉像是在抱著一颗定时炸弹。 五亿啊! 这钱在苏家帐上还没过夜,就这么流进了秦风的口袋。 秦风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旁边当背景板的钱万达,打了个响指。 “老钱,帐算明白了吗?” 钱万达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肥肉乱颤:“明白了秦爷!刚才咱们花五亿买了古家的铺子和古董,现在苏家又给了咱们五亿。这一进一出……” 钱万达拍了拍手里那厚厚一沓產权证书。 “合著咱们一分钱没花,白捡了古家半壁江山,外加一顿夜宵钱!” 白嫖。 周围的人群听著这笔帐,一个个目瞪口呆,看秦风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敬畏,而是惊恐了。 这哪里是鉴宝师? 这分明是把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间的魔鬼! 苏家设局杀猪,结果猪跑了,刀被抢了,连屠夫的裤衩子都被骗走了。 “高!实在是高!” 那个煤老板竖起大拇指,由衷地感嘆。 王经理抱著石头站在原地,听著这些议论,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贏了吗? 石头是拿到了。 但这代价……太大了。 如果这石头切开不值五亿,二小姐绝对会把他剁碎了餵狗。 “走吧,清雪。” 秦风拉起还在发呆的苏清雪,心情大好,“今晚收穫不错,回去睡觉。” 苏清雪乖巧地点头,虽然她还是没完全搞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但她知道一件事——风哥贏了,而且贏得很漂亮。 两人朝著出口走去。 路过古少聪身边时,秦风脚步微微一顿。 此时的古少聪,虽然报復了王经理一把,但那种失去一切的颓废感依然笼罩著他。 他靠在铁门上,像是一具被抽乾了灵魂的躯壳。 秦风停下来,侧过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反而多了点诡异的默契。 “古少,这齣戏唱得不错。”秦风淡淡说道。 古少聪惨笑一声,扯动了嘴角的伤口:“比不上秦爷。我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认栽。” 他虽然疯,但不傻。 今晚这一局,看似是苏家做局,实则是秦风在控场。 他古少聪是棋子,王经理也是棋子。 唯有秦风,是那个下棋的人。 “认栽就好。”秦风伸手,轻轻拍了拍古少聪满是灰尘的肩膀。 然后,他凑近了一些。 “明天下午,我去看看古老爷子。” “说不定还能抢救一下!” 第75章 苏家二小姐的刀,比石头硬 …… 秦风离开十分钟后。 铁门再次被推开。 没有喧譁,没有保鏢开路时的咋呼声。 只有车队急停时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隨后是一阵极有韵律的高跟鞋撞击声。 “噠、噠、噠。” 声音不大,却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节拍上。 门口的人群整齐划一地向两侧退开。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一身剪裁极度合体的黑色高定西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比,西裤笔挺,脚踩红底细高跟。 她没戴任何首饰,只在左手腕上扣了一块黑色的理察米勒,表面骷髏造型冷硬森然。 苏家二小姐,苏玲瓏。 她脸上没有表情,既不是愤怒,也不是焦急,而是一种视万物如死灰的漠然。 那双狭长的凤眼扫过全场,刚才还在窃窃私语討论秦风神跡的富豪们,立马把头埋得极低,恨不得把脸贴在裤襠里。 整个解石场,几百號人,安静得如同午夜的太平间。 王经理站在场地中央,怀里死死抱著那块沾满油污的石头,双腿却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苏玲瓏径直走到王经理面前三步处站定。 “王德发。” 她摘下黑色的蕾丝手套,隨手丟给身后的保鏢,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心向上。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王经理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发出“咕咚”一声。 他感觉自己抱著的不是石头,而是一颗拉了弦的地雷,鬆手是死,不鬆手也是死。 “小姐……” 王经理牙齿打颤,甚至咬到了舌头,满嘴血腥味,“古家那边的资產……已经处理了,卖了五亿现金。” 苏玲瓏的手没有收回,那双凤眼微微眯起,眼神聚焦在王经理怀里的那坨东西上。 “现金在哪?” “在……” 王经理浑身一抖,猛地闭上眼,把怀里的石头往前一送,动作僵硬得像是在献祭,“在这儿。” 苏玲瓏的目光凝固了。 她看著那块红皮壳、上面还沾著之前压抹布留下的污渍、坑坑洼洼像个烂番薯一样的石头。 又看了看王经理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你是说……” 苏玲瓏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你把那五亿现金,换成了这块碍眼的破石头?” “不是!二小姐您听我解释!!” 王经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石渣上,鲜血立马渗出,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这是秦风看上的!古少聪那个疯子为了抢它,把价抬到了四亿五千万!” “秦风那个人您知道的,他从不走空!那可是切出帝王绿的主儿啊!他死咬著不放,说明这石头绝对是绝世珍宝!” “我是为了苏家,才在最后关头截胡的!” 王经理语速极快,像是在念临终遗言,生怕慢一秒脑袋就得搬家。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王经理整个人被抽得侧翻在地,半边脸顿时肿起老高,嘴角崩裂,两颗带著血丝的后槽牙飞出几米远。 苏玲瓏甩了甩手,接过保鏢递来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截胡?” 她把湿巾扔在王经理脸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条丧家之犬。 “他要是真想要这石头,凭你这猪脑子,能抢得过他?你被当猪杀了,还在这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捡了漏?” “你是觉得苏家的刀不够快,还是觉得你王德发的脖子比这石头硬?” 话音刚落。 唰! 四名黑衣保鏢猛地衝上前,两把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抵在了王经理的后脑勺上。 “別!別开枪!小姐饶命啊!!” 王经理嚇得魂飞魄散,他在地上疯狂磕头,脑门撞得砰砰作响,血流满面。 “还没切!还没切开怎么知道是杀猪盘?!” 王经理紧紧抱住苏玲瓏的小腿,像是抱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嘶吼道: “秦风確实想要!那个眼神装不出来!古少聪虽然疯,但他不傻!” “小姐,赌一把!万一切涨了呢?万一里面是极品红翡,甚至传说中的血玉呢?” “这一刀下去,可能是十亿,二十亿啊!” 苏玲瓏眼神微动。 她低头看著那块石头。 五亿。 那不是小数目。 现在的苏家,或者说她这一脉,正处在悬崖边上。 今晚如果拿不出这笔钱去填那个窟窿,明天董事会那帮老不死就会把她生吞活剥。 杀了王德发容易,但钱回不来。 如果这石头真像王德发说的,是秦风看上的…… 那个男人。 苏玲瓏脑海中浮现出秦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以及他在雨夜中反杀杀手的狠辣手段。 如果是他看上的东西,哪怕是块砖头,或许也有几分妖异。 “呼……” 苏玲瓏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 她是赌徒。 从她决定接手苏家这个烂摊子那天起,她就在赌命。 “王德发。” 苏玲瓏收回目光,声音恢復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我不信你,但我信那个姓秦的眼力。” 她退后一步,让开了位置。 “切。” 仅仅一个字,却带著千钧之重。 “就在这切。若是切垮了……” 苏玲瓏指了指那台轰鸣的解石机,“你就把自己剁碎了,跟这石头一起餵狗。” “谢小姐!谢小姐!” 王经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 他顾不上擦脸上的血,也顾不上掉落的牙齿,抱著那块石头冲向解石机。 周围的解石师傅刚想上前帮忙。 “滚开!都滚开!” 王经理一把推开师傅,双眼赤红,状若疯癲。 这个时候,他谁也不信,只能信自己。 他把石头架在操作台上,双手颤抖著拿起一支记號笔。 怎么切? 从哪切? 这块石头是全蒙头料,皮壳紧致得连条裂缝都没有,根本没法判断內部纹路。 如果一刀切坏了翠肉,那就全完了。 “嗡嗡嗡——” 砂轮空转的声音像是在催命。 王经理咬著牙,满头大汗,汗水混著血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他想起了秦风临走前说的那句话——“这里有黑雾进脏,那里有细纹”。 虽然当时觉得是秦风在压价,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或许是唯一的线索。 “拼了!” 王经理不敢从中间对切,他在石头边缘大概五分之一的位置,颤颤巍巍地画了一条线。 如果是真的有脏,切掉这部分刚好能看到肉! “滋——!!!” 机器启动。 王经理双手用力按住石头,推向飞速旋转的合金锯片。 刺耳的摩擦声再次响彻全场,比刚才切“镇龙石”的时候还要尖锐,还要让人心慌。 火星飞溅,直接崩在王经理的脸上,烫出几个黑点,但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苏玲瓏站在三米开外,双手抱胸。 五亿现金流。 这是苏家的血。 这一刀,切的是石头,也是苏家的运势。 围观的富豪们屏住了呼吸,几百双眼睛紧紧盯著那不断深入的锯片。 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 一分钟。 两分钟。 对於王经理来说,这两分钟比两个世纪还要漫长。 隨著锯片切到底部,那种手上的阻力感突然一松。 “轰——” 切下来的那一小块石片,重重砸在操作台上,然后滚落在地。 切开了! 王经理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软在解石机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不敢看。 他是真的不敢看。 他把头扭向一边,闭著眼睛,等待著判决。 是天堂,还是地狱? 苏玲瓏没有动,只是眉头微微蹙起。 周围的人群里,突然有人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臥槽……” 紧接著,那个被推开的解石师傅壮著胆子凑过去,拿起旁边的水管,对著切面狠狠冲了一下。 哗啦—— 石浆被冲刷乾净。 解石师傅的手猛地一抖,水管差点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激动的声音一下子穿透了整个地下室。 “红了!!” “见红了!!” “好浓的血色!这是……鸡冠红!!” 第76章 截胡成功?这是老天都在帮苏家! …… “水……水!” 王德发连滚带爬地扑向操作台,一把抓起旁边的水管,手抖得像是在弹琵琶。 “滋——!” 清澈的水流冲刷而过,洗去了切面上残留的浑浊石浆。 原本就惊艷的红色,在水的浸润下,顿时“活”了过来。 通透! 胶感十足! 强光手电一打,光线像是钻进了红色的果冻里,整个切面散发出一种令人迷醉的萤光。 “嘶——!!” 周围的人群里,整齐划一地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是……” 一直跟在苏玲瓏身后的首席鑑定师,此刻也顾不上什么豪门礼仪了。 老头子一个箭步衝上去,几乎把脸贴在了石头上,手里的放大镜都在哆嗦。 “鸡冠红!正宗的老坑鸡冠红!” 老专家声音尖利,甚至带著破音:“种老水足,色泽纯正,没有一丝杂色!这是大马坎场口几十年难遇的『血美人』啊!” “什么?血美人?!” “我的天,传说中一克就能换一套房的血美人?” 人群一下子炸了锅。 刚才还在嘲笑苏家当冤大头的富豪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哪里是石头? 这分明是一座被泥土包裹的金山! “涨了……涨了……” 王德发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屁股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紧接著,一股无法抑制的狂喜直衝天灵盖。 “哈哈哈哈!涨了!二小姐!涨了啊!!” 王德发从地上弹起来,也不管脸上还沾著血和灰,指著那块石头疯狂大笑: “秦风算个屁!他看走了眼!不,是他没这个命!这宝贝是咱们苏家的!” 他赌贏了。 那把悬在头顶的铡刀,终於挪开了。 王德发这辈子都没觉得空气这么甜美过。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转头看向站在几米外、神色同样有些发怔的苏玲瓏,邀功似的喊道: “小姐!您看这色,看这种水!刚才秦风那小子还想捡漏?做梦去吧!” 苏玲瓏慢慢走了过来。 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伸出一只手,那只原本用来掌握生杀大权的手,此刻轻轻抚摸过冰凉温润的翡翠切面。 触手细腻,如婴儿肌肤。 確实是极品。 苏玲瓏紧绷的下顎线终於柔和下来。 五亿现金虽然没了,但苏家得到一个极品血美人。 也是大赚! “不错。”苏玲瓏吐出两个字。 仅仅这两个字,就让王德发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他立马从兜里掏出捲尺和计算器,那动作熟练得像是菜市场的精明小贩。 “小姐,您听我给您算笔帐!” 王德发兴奋得满脸通红,唾沫横飞:“您看,这块石头总重五十三斤。咱们切的这一刀,位置在五分之一处。” 他在石头上比划著名,手指在那个鲜红的切面上用力点了点。 “这么大一个切面,满色!满肉!这说明什么?” 王德发环视四周,大声说道:“说明这色吃进去了!说明这块石头的中心,全是这种级別的鸡冠红!” 周围的看客们纷纷点头。 赌石就是赌概率。 切面表现这么好,里面大概率是满肉。 “光是这一片切下来的明料,掏两副手鐲,再做几个大牌子,这就得五千万起步!” 王德发按著计算器,“滴滴滴”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悦耳。 “按照这个比例推算,整块石头掏出来的料子,至少能做二十副满色手鐲,还有无数个掛件、戒面……” “保守估值,六个亿!!” 王德发猛地举起计算器,屏幕上那一串长长的“0”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六个亿啊二小姐!去掉咱们付给秦风的五亿成本,这一转手,净赚一个亿!” “而且……” 王德发压低声音,眼里闪著精光:“这种级別的『血美人』,是有价无市的孤品!要是运作得好,上个苏富比或者佳士得,拍出八个亿也不是不可能!” 全场譁然。 八个亿。 刚才因为“镇龙石”垮掉而跌入谷底的苏家声誉,似乎隨著这块红翡的出现,顷刻间触底反弹。 “苏家不愧是苏家啊,这就叫底蕴!” “刚才谁说苏家要完的?人家有大气运呢!” “秦风这次可是走眼了,那么大个漏,竟然让苏家给截了回来。” “要我说,这就叫命。秦风虽然眼力毒,但这泼天的富贵,他接不住。” 议论声风向突变。 这就是人性。 成王败寇。 只要你贏了,你拉的屎都是香的; 输了,你呼吸都是错的。 苏玲瓏听著周围的恭维声,原本阴沉的脸色彻底放晴。 她从保鏢手里接过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点燃,深吸一口,优雅地吐出一个烟圈。 烟雾繚绕中,她的眼神变得比刚才更加犀利,那是属於上位者的自信与傲慢。 “秦风……” 苏玲瓏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你以为你拿著五亿现金走了,就是贏家?” “在这个圈子里,现金固然重要,但名声和势,才是根本。” 今晚。 虽然苏家出了五亿血本。 但这一刀下去,切出了“血美人”,切出了苏家的气运,更切断了秦风那个“百发百中”的神话。 这笔买卖,值。 “王德发。” 苏玲瓏弹了弹菸灰,声音清冷而有力。 “在!二小姐您吩咐!”王德发腰杆挺得笔直,像是隨时准备衝锋陷阵的狗。 “立刻联繫媒体。” 苏玲瓏转身,看向出口的方向,那是秦风离开的地方。 “我要明天的头条。” “標题我都给你想好了——《秦风走眼痛失至宝,苏家二小姐慧眼识珠,五亿豪赌斩获绝世血美人》!” 王德发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高!小姐,实在是高!这一招不仅打了秦风的脸,还能借著这波热度,把咱们明天的拍卖会炒上天!” “还有。” 苏玲瓏眯起眼睛,看著那块艷红如血的石头。 “通知工厂那边,连夜把这块石头运回去。我要让最好的师傅设计,用最快的时间把成品做出来。” “这块『血美人』,將是苏家重新掌控西南古玩界的定海神针。” “是!我亲自押车!”王德发拍著胸脯保证。 苏玲瓏满意地点点头。 她拿出手机,对著那块石头拍了一张照片。 没有修图,没有滤镜。 直接发送到了一个號码上。 那是秦风的號码。 附言只有一句话:【多谢秦先生割爱,这块垫脚石,很润。】 发送成功。 苏玲瓏嘴角上扬,仿佛已经看到了秦风看到这条简讯时,那种懊悔、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然后使劲一挥手。 “继续切!” 第77章 这不是血美人,这是黑寡妇! …… 迈巴赫行驶在川都的夜色中,车窗外霓虹流转。 “嗡。” 秦风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消息,带著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晰,那是一块切开的原石,切面红得妖艷,像凝固的鸡血。 下面配了一行字:【多谢秦先生割爱,这块垫脚石,很润。】 苏清雪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小脸顿时皱成一团:“风哥,全是红的。我们是不是真的亏了?” 在她看来,只要是红色的石头就肯定很值钱,而且那个苏小姐语气这么囂张,肯定是大涨了。 秦风瞥了一眼屏幕,不仅没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 他伸手关掉屏幕,单手扶著方向盘,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傻丫头,亏什么?” “可是……”苏清雪咬著嘴唇,“看上去很漂亮啊!” “这世上有种红,叫迴光返照。”秦风手指轻轻敲击著方向盘,眼神玩味,“就像得了绝症的人临死前脸上的那一抹红晕,看著喜庆,其实是催命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那一层红,不过是表皮两厘米的假象。 …… 苏家地下赌石场。 气氛热烈得像是过年。 王德发正指挥著几个解石师傅,把那块重达几百斤的“石王”抬上最大的切片机。 周围全是恭维声。 苏玲瓏站在人群中央,指尖夹著细长的女士香菸,烟雾繚绕中,她享受著这种眾星捧月的感觉。 这一局,不仅赚了钱,更重要的是贏了秦风。 这比赚十个亿还让她身心舒畅。 “小姐,这石头怎么切?”王德发一脸諂媚地跑过来,“是用线切慢慢磨,还是擦个窗看看走向?” 一般来说,这种级別的翡翠,为了保料,都会选择最稳妥的线切,虽然慢,但损耗小。 苏玲瓏弹了弹菸灰,看了一眼手錶。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 如果能在十二点前把成品做出来几个样品,明天的头条就能配上实物图,那衝击力绝对爆炸。 “不用磨蹭。” 苏玲瓏大手一挥,声音果决,“直接上大锯片,片成两厘米厚的板料!我要取最好的手鐲位,明天一早,我要这批货出现在苏氏珠宝的展柜里!” “得嘞!听您的!”王德发虽然心里有一丝丝忐忑,毕竟还没看到里面的肉。 但看著那完美的切面,贪婪彻底占据了上风。 那切面红得那么正,还能有假? “开机!开机!”王德发大吼,“都睁大眼看好了!让大家开开眼,什么叫真正的豪门底蕴!” “轰隆隆——” 巨大的解石机再次启动。 那声音在封闭的地下室里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这一次,没有人觉得吵。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数百双眼睛紧紧盯著那缓缓下降的合金锯片。 那是五亿现金堆出来的热闹。 锯片接触石头。 “滋——!!!”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石粉飞溅。 苏玲瓏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满是即將掌控一切的快意。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明天面对董事会质询时的措辞——力挽狂澜,慧眼识珠。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 “咔嚓。” 一声脆响,石头片到底了。 解石师傅关掉机器,等待粉尘散去。 “出货!出货!”王德发迫不及待地衝上去,手里拿著强光手电,准备迎接那满堂红光的视觉盛宴。 两个工人拿著撬棍,將切下来的第一片石板用力往外一掰。 “哐当。” 石板落地。 现场几百號人,原本准备好的欢呼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断在了喉咙里。 一片寂静。 全场鸦雀无声。 苏玲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王德发手里的手电筒“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只见那个巨大的切面上,除了边缘那薄薄的一圈红色之外。 中间。 全是黑的。 不是那种墨翠的黑,也不是乌鸡种的黑。 而是一种乾枯、粗糙、毫无光泽的死黑! 就像是一块原本鲜红的苹果,切开后,里面却是一团腐烂发霉的果核。 那团黑色的晶体像是一颗巨大的肿瘤,牢牢占据了石头的核心,將周围那层薄薄的红翡吞噬得千疮百孔。 触目惊心。 噁心至极。 “这……这是什么?!” 王德发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疯了一样扑上去,抓起旁边的水管,对著切面疯狂冲洗。 “脏!这是弄脏了!肯定是锯片上的机油!衝掉它!给我衝掉它!!” 水流激射。 然而。 水越冲,那黑色越显得狰狞油亮。 那些黑色的晶体並不是污渍,而是深深长在翡翠肉质里的“癣”。 甚至有些地方,黑癣已经发生了变质,流出黄褐色的锈水,顺著切面往下淌,像是在流脓。 黑雾进脏。 神仙难挡。 秦风之前的话,此刻却如预言般在眾人耳边迴荡。 “不可能……刚才明明是鸡冠红……那么好的种水……怎么会变黑了?” 王德发瘫软在满是泥水的地上,双手抓著头髮,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他哆嗦著手,摸向切面。 润。 但为什么就这么脏?! 別说做手鐲,就是做个摆件都嫌丑! “切!再切!” 王德发猛地跳起来,像个输红眼的赌徒,面目狰狞地吼道。 “肯定是中间这一块有问题!这一块是死棉!旁边还有肉!石头这么大,不可能全是黑的!” 他推开解石师傅,亲自操刀。 也不管什么板料不板料了。 直接把剩下的石头,拦腰对半切! “滋滋滋——!” 机器再次轰鸣。 火星四溅中,王德发的脸被映照得如同厉鬼。 苏玲瓏站在原地,那支名贵的女士香菸已经燃到了尽头,滚烫的菸灰落在她娇嫩的手指上,烫出一个红点。 她却浑然不觉。 她直勾勾地盯著那块石头,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五亿。 那不是五亿冥幣,那是苏家最后的流动资金。 “轰!” 第二刀切开。 两半石头轰然倒下。 没有奇蹟。 只有更深的绝望。 这一刀切在石头的正中心。 原本以为会有肉的地方,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那种裂纹像是蜘蛛网一样,纵横交错,贯穿了整块石头。 而在裂纹中间,依旧是那种令人作呕的黑癣,偶尔夹杂著一点点可怜的红色,也全是碎的。 完了。 彻底完了。 所谓的“血美人”,根本就是一个外面裹著糖衣,里面烂透了的臭西瓜! 甚至连做个戒面都避不开那些裂和黑。 这块石头现在的价值,別说五亿。 五千万都没人要。 “咕咚。” 人群中不知道谁咽了一口唾沫。 周围那些原本羡慕嫉妒恨的富豪们,此刻看著苏玲瓏和王德发的眼神,充满了幸灾乐祸,甚至带著一丝恐惧。 太狠了。 苏家这哪是截胡? 这是主动把脑袋伸进了绞肉机里啊! “王经理……” 那个刚才还想巴结苏家的煤老板,往后退了两步,小声嘀咕了一句,“这黑乎乎的……看著有点晦气啊。”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啊啊啊!!!” 王德发跪在一地碎石里,双手疯狂地拍打著地面,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假的!都是假的!秦风害我!秦风害我啊!!” 他抓起一块全是黑癣的碎石,狠狠砸向地面,碎石崩裂,划破了他的脸颊,鲜血直流。 五亿成灰。 他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苏玲瓏慢慢走了过去。 高跟鞋踩在泥水里,失去了往日的优雅节奏。 她停在王德发身后,看著那一地触目惊心的黑石头,又看了看手机上已经发出去的消息。 【这块垫脚石,很润。】 润没错。 就是脏的没眼看。 第78章 所谓的豪门底蕴,就是五个亿听个响 …… 地下室里气氛沉闷,只有换气扇嗡嗡作响。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石粉味混著血腥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苏玲瓏指尖的香菸燃到了海绵头,火星子燎到了娇嫩的皮肤,冒出一缕焦臭。 她没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双狭长的凤眼紧盯著操作台上一堆黑乎乎的烂石头,最后慢慢移向旁边那个缩成鵪鶉的首席鑑定师。 “估价。” 两个字。 没有咆哮,没有尖叫,平静得像是在问明天早餐吃什么。 老专家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放大镜差点掉在地上。 他咽了口唾沫,也不敢去擦额头上黄豆大的冷汗,颤颤巍巍地伸手在一堆碎石里翻拣。 这块不行,全是裂。 那块也不行,黑癣吃透了。 翻了半天,老专家才像是在垃圾堆里捡破烂一样,挑出两块巴掌大的片料。 那是切第一刀时,边缘剩下的那点红翡。 “小……小姐。” 老专家声音带著哭腔,根本不敢抬头看苏玲瓏,“这黑癣太霸道了,是从里往外长的,肉全废了,种水也吸乾了……” “只有这两块皮壳料还能用,磨几个戒面,车几颗珠子……” 老专家伸出枯瘦的手指,比划了一个极小的数字。 “多少。”苏玲瓏声音更冷了。 “加上第一刀切下来的那些……”老专家闭上眼,像是等待宣判,“撑死……撑死六千万。” 六千万。 买入价,五亿。 现金交割,钱货两清。 这一刀下去,四亿四千万直接蒸发。 这就是古玩行的残酷,这就是赌石的血腥。 现场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吹捧苏家“豪门底蕴”的富豪们,此刻一个个低著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谁都知道,这时候谁出声,谁就是撞枪口上的替死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六千万……呵。” 苏玲瓏突然笑了。 笑声很轻,在空旷的地下室里迴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六千万……”她重复著这个数字,目光像刀子一样剐过地上的王德发。 王德发瘫坐在泥水里,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 就在刚才,他还在做著转手赚一个亿的美梦。 现在,梦醒了,剩下的是无底深渊。 突然,一道闪电般的记忆击中了王德发的天灵盖。 那是秦风临走前说的话。 秦风当时指著石头,一脸诚恳:“这叫黑雾进脏,雾下有脏,神仙难挡。我不建议买。” 那个时候,王德发以为那是秦风的心理战术,是欲擒故纵,是想压价。 他觉得自己看穿了秦风的诡计,觉得自己比秦风聪明。 可现在看著那一地黑得流油的烂石头。 王德发才明白,那不是战术。 那就是实话。 秦风从一开始就没想坑他们,甚至好心地把真相摆在了桌面上。 “我不建议买。” 这句话现在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巴掌,狠狠扇在苏家的脸上,扇在他王德发的脸上。 秦风把他们当傻子。 不。 秦风只是说了句真话,是他们的贪婪,自动把真话过滤成了假话。 这才是最狠的。 = “啊——!!” 王德发突然崩溃了,他抓著头髮,指甲深深抠进头皮里,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说的是真的!那个王八蛋说的是真的啊!!” “闭嘴。” 苏玲瓏猛地跨前一步。 她手中的香菸蒂还没扔。 那个烧得通红的菸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按在了王德发那张肿胀不堪的脸上。 “滋——” 肉皮焦烂的声音。 “啊——!!!” 王德发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在地上剧烈抽搐,双手想要捂脸,却又不敢碰苏玲瓏的手。 苏玲瓏用力按著那个菸头,直到火星彻底熄灭在王德发的血肉里。 她才鬆开手,嫌弃地甩了甩。 隨后,她转过身,脸上重新掛起了一副得体的微笑。 “各位。” 苏玲瓏环视全场,声音清冷有力:“今晚苏家清理库存,出了点小插曲,让大家见笑了。” “苏家做生意,讲究一个愿赌服输。这四个多亿的学费,苏家交得起。” “今天就到这儿,明天西郊拍卖会,我们再见!” 逐客令。 富豪们如蒙大赦。 “苏小姐大气!” “那是那是,这点钱对苏家就是毛毛雨!” “明天见!一定到!” 眾人哪怕心里在骂苏家傻逼,嘴上也不敢慢半分,一个个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那个刚才花五个亿接盘古家资產的钱万达,更是早就没了影。 不到三分钟。 偌大的地下室,空了。 只剩下苏家的保鏢,还有那个在地上打滚的王德发。 苏玲瓏脸上的微笑骤然收敛,换上了一副令人心悸的阴森神情。 她走到一名保鏢身边,伸手。 保鏢立刻从腰间拔出一把战术匕首,刀柄递到苏玲瓏手中。 苏玲瓏掂了掂匕首,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到王德发麵前。 “小……小姐……” 王德发顾不上脸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跪好,疯狂磕头: “饶命!饶命啊!我在苏家干了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我是被秦风骗了!我是为了苏家啊!” “为了苏家?” 苏玲瓏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为了苏家,你把最后的五亿流动资金,换了一堆黑石头?” “我说过,切垮了,你就去餵狗。” 话音未落。 苏玲瓏手腕一抖。 “噗!” 那把匕首狠狠钉在了他两腿之间的地面上。 距离那个关键部位,只有不到一寸。 甚至是擦著布料下去的。 王德发嚇得浑身一僵,一股温热的液体顿时湿透了裤襠。 尿了。 “我不杀你。” 苏玲瓏鬆开刀柄,站起身,接过保鏢递来的湿巾擦手。 “留著你这条命,去缅国的矿坑里慢慢还债。” “四个亿的亏空,什么时候挖够了,什么时候回来。” “拖走。” 苏玲瓏扔掉湿巾,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两个如狼似虎的保鏢立刻上前,像是拖死狗一样,拖著绝望哀嚎的王德发走向黑暗深处。 那地上的匕首,依然在灯光下闪著寒光。 …… 三分钟后。 苏玲瓏坐进了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厢內很安静,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但苏玲瓏胸口的起伏却越来越剧烈,那是一种被压抑到顶点的暴怒。 五亿。 没了。 明天的拍卖会,她拿什么去跟那帮老狐狸斗? 拿什么去截胡旁系的千年雪莲? 就在这时。 “嗡。” 放在真皮座椅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玲瓏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拿起手机。 是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秦风。 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点开屏幕。 没有长篇大论的嘲讽,也没有表情包。 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二小姐客气了。那石头我確实看走了眼,本来只能卖五千万,没想到苏家財大气粗,硬给抬了五亿身价。做慈善还是苏家专业,秦某佩服。】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毒刺。 如果秦风嘲讽她眼瞎,她还能受得住。 但这句“本来只能卖五千万”,直接把苏家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连诱饵都没有,只有鉤子的局。 而她苏玲瓏,就像是一条饿急了的鱼,硬生生吞下了这个鉤子,还把自己掛在了岸上。 “啪!” 一声爆响。 那部价值几万的定製手机,被苏玲瓏狠狠砸在了前面的防弹玻璃上。 屏幕粉碎,零件崩了一地。 司机嚇得手一抖,车子猛地晃了一下。 苏玲瓏靠在椅背上,双眼赤红,胸口剧烈喘息。 她狠厉地盯著车窗外飞逝的夜景,从齿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了两个字,带著血淋淋的恨意: “秦!风!” 第79章 听条狗叫,还需要第三只耳朵? …… 深夜,街头。 刚刚下过一场雨,地面的积水映著昏黄的路灯。 “老板,再加个滷蛋,两勺醋,多放辣子。” 秦风坐在路边的小马扎上,衝著正在冒热气的餛飩摊喊了一嗓子。 这里距离那个流淌著亿万资金的地下赌石场不过三条街,却像是两个世界。 没有刺鼻的石粉味,没有勾心斗角的算计。 只有那一锅骨头汤翻滚出的白沫,混著香菜和紫菜的香气。 这是活著的味道。 苏清雪坐在他对面,缩著手脚,面前摆著一大碗热气腾腾的小餛飩。 她低著头,手里攥著勺子,却不敢吃,只是偷偷抬眼看秦风。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 秦风剥开一颗茶叶蛋,扔进苏清雪碗里,溅起几滴汤汁,“快吃,这玩意儿凉了就一股腥味。” “风哥。”苏清雪声音很小,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我们刚才真的赚了好多钱吗?” 那一串零实在太不真实,让她觉得像是走在云端,隨时会掉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钱这东西,只有花出去才叫钱,在卡里就是一串数字。” 秦风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餛飩吹了吹,“比如现在,这碗十块钱的餛飩能填饱你的肚子,它此刻的价值就超过那五个亿。” 苏清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確实饿坏了。 那种常年的飢饿记忆,让她在面对食物时有著本能的渴望。 得到秦风的许可后,她终於不再矜持,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热汤下肚,苍白的小脸变得红彤彤的。 秦风点了一根烟,静静地看著她。 【人物:苏清雪】 【当前心情:安心、依赖。】 【身体状况:胃部轻微痉挛(进食过快导致),体温回升。】 这丫头,太好养活了。 五个亿的现金在她眼里,甚至不如这一碗带蛋的餛飩来得实在。 就在苏清雪捧起碗,准备喝最后一口汤的时候。 两道雪亮的车灯光柱,刺破了路边的昏暗,直直地打在两人身上。 “吱——” 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沉闷且压抑。 一辆黑色的红旗h9,掛著刺眼的“京a”牌照,稳稳停在了餛飩摊旁。 刚好挡住了路灯的光线。 阴影顷刻间笼罩下来。 餛飩摊的老板嚇了一跳,手里的漏勺都停住了。 在这地界混生活的都懂。 这种车,这种牌照,里面坐的人他惹不起。 苏清雪身子一僵,刚喝进嘴里的汤差点呛出来。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她本能地放下碗,慌乱地想要站起来躲到秦风身后。 “坐著。” 秦风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却稳如泰山,“把汤喝完,別浪费。” 车门打开。 没有保鏢鱼贯而出的排场,只有一个穿著藏青色唐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这人大概五十岁上下,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还拿著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明明雨已经停了,他却像是要把这把伞当成拐杖。 每一步都走得很讲究。 他径直走到秦风这一桌旁,也没嫌弃那油腻腻的摺叠桌,只是微微頷首,脸上掛著一种让人如沐春风,却又感觉不到丝毫温度的笑容。 “秦先生,好胃口。” 中年男人的声音醇厚,带著一股子常年身居上位的从容,“刚在苏家那龙潭虎穴里咬下一块肉,还能在这心平气和地吃餛飩,这份定力,难得。” 秦风头都没抬,只是夹起那半个茶叶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肉太肥,腻得慌,吃点醋解解腻。你是?” “鄙人吴海。” 中年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上,礼数周全得挑不出毛病,“如果抬爱的话,秦先生可以叫我一声吴伯。我是苏天梟先生的管家。” “噹啷!” 苏清雪手里的勺子掉在了碗里,溅起一桌子汤水。 苏天梟。 苏家的旁系掌权人。 她记得风哥说过,前几天晚上开车的那些杀手就是苏天梟派来的! 秦风眼神一冷。 他伸手抽了一张纸巾,轻轻擦去苏清雪溅在手背上的汤汁,然后转过头,看向那个叫吴海的男人。 眼里的懒散顷刻消散。 “嚇著我女朋友了。” 秦风没有接名片,任由那张烫金的卡片悬在半空,“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吴海並不恼。 他自然地收回名片,放在桌角,那张职业化的笑脸纹丝不动。 “秦先生火气很大啊。” 吴海用雨伞尖轻轻点了点地面,“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在这个圈子里混,光有衝劲不够,还得有靠山。” “今晚你在地下场子那一手『移花接木』,確实精彩。把那个自以为是的苏玲瓏耍得团团转,坑了她五个亿现金。我家老爷听说后,拍案叫绝。” 说到这,吴海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但是,秦先生,你也要明白。苏玲瓏那个女人心胸狭隘,睚眥必报。你拿了她的钱,又把她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你觉得,你在川都还能活过三天吗?” 秦风拿起醋瓶,往碗里倒了点醋:“所以呢?” “所以,我家老爷想给秦先生一条活路。” 吴海语气傲慢,像是在施捨,“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只要秦先生点头,今晚这五个亿,你安稳拿著花。苏玲瓏那边,自有我家老爷替你挡著。” “条件?”秦风放下醋瓶。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吴海笑了,眼角的皱纹里藏著算计,“明天的西郊拍卖会,那是苏玲瓏想要翻身的最后机会。我们要你配合做个局,让她彻底翻不了身。” 秦风挑眉:“怎么,苏天梟自己没本事,要靠我一个外人?” “不是没本事,是借刀杀人更乾净。”吴海並不掩饰,“秦先生既然已经开了头,何不送佛送到西?只要事成,这川都古玩界有你一席之地。” 说完,吴海的目光越过秦风,落在了瑟瑟发抖的苏清雪身上。 眼神轻蔑,就像是在看一件蒙了尘的次品瓷器,或者是一条流浪狗。 “当然,作为诚意。” 吴海指了指苏清雪,“这位苏家的『遗珠』,我们也愿意接回去『照顾』。毕竟流落在外这么多年,甚至还要在这吃路边摊,实在是有损苏家的顏面。” “我家老爷念旧情,愿意给她一口饭吃,总比跟著你顛沛流离要强。” 照顾? 秦风心里冷笑。 落在苏天梟手里,恐怕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我要是不答应呢?”秦风反问。 吴海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那种隱藏在骨子里的威胁终於露了出来。 “秦先生,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五个亿虽然烫手,但要是没命花,那就只是冥幣。在这西南地界,拒绝我家老爷的人,坟头草都已经两米高了。” 气氛顿时变得肃杀。 餛飩摊的老板早就躲得远远的,连锅里的汤溢出来了都不敢过来关火。 秦风突然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吃掉碗里最后一个餛飩,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 “吴管家,你这身衣服不错,唐装,讲究。” 秦风上下打量著吴海,双眼之中,一抹淡淡的金光流转。 【鉴宝系统启动】 【目標:吴海】 【身份:苏天梟心腹死士,练家子。】 【隨身物品: 1、精钢雨伞(內藏利刃)。 2、左袖口:剧毒袖箭(见血封喉)。 3、胸口內袋:美制微型高保真窃听器(实时传输状態)。 4、裤兜:备用弹夹。】 果然是老狐狸,武装到了牙齿,还有窃听器。 “秦先生过奖了。” 吴海以为秦风要服软,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衣服再好,也得看穿的人是什么身份。像秦先生这样的人才,若是穿上一身好行头,站在我家老爷身边,那才叫体面。” “体面?” 秦风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吴海。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吴海眉头微皱,左手不著痕跡地缩回袖子里,那是袖箭的触发位置。 只要秦风敢动手,他有把握在0.5秒內让这小子毙命。 “吴管家,咱们聊天,还需要带第三只耳朵吗?”秦风突然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吴海一愣:“什么?” 秦风没有解释。 他出手如电,两根手指像是铁钳一样,疾速穿过吴海那防御严密的唐装领口,直插对方胸口內袋。 这一招太快,太诡异。 吴海身为练家子,竟然完全没反应过来。 等他回过神想要反击时,秦风已经退回了原位。 秦风手里,捏著一个只有纽扣大小的黑色小圆片。 窃听器。 指示灯还在闪烁著幽幽的红光,显示正在工作中。 吴海的脸色骤变。 那种从容、傲慢、掌控一切的自信,在看到这个小东西出现在秦风手里时,崩塌得粉碎。 他藏得那么深,这小子是怎么看见的?! “正在通话中啊?” 秦风看著手里的小玩意儿,神情玩味。 他並没有把窃听器毁掉,反而拿到嘴边,像是对著麦克风说话一样,语气轻鬆: “苏老板,大半夜的不睡觉,偷听两个男人聊天,癖好挺独特啊?” 第80章 想空手套白狼?得加钱! …… 纽扣电池大小的窃听器在秦风指尖翻转, 吴海的脸色很难看。 红色的信號灯一闪一灭,像是在嘲笑这位老管家的无能。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铃声打破了沉默。 吴海本能地想去掏手机,手刚伸进兜里,动作却僵住了。 他抬头看向秦风,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竟然带上了几分请示的意味。 刚才那一剎那的交锋,让他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无论是身手还是心智,都远在自己之上。 “接。” 秦风把玩著那枚窃听器,隨手往空中一拋,又稳稳接住: “別让你家老爷等急了。” 吴海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顺手打开了免提。 “哈哈哈哈哈!” 电话刚接通,就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听不出丝毫被冒犯的怒意: “好!好小子!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能在吴海眼皮子底下把那玩意儿找出来。” “少来这套。” 秦风一把拿过吴海的手机,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醋瓶,无聊地晃了晃: “苏天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想拿我当枪使,借我的手去噁心苏玲瓏,好让你在明天的拍卖会上捡便宜,独吞那株『千年雪莲』,对吧?” “你的算盘珠子,快崩到我脸上了。” 秦风面露讥讽,目光却冷得像冰:“想利用我狙击苏玲瓏?行啊。但我这人有个毛病,不喜欢白干活。”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气氛陡然凝重。 苏清雪坐在小马扎上,双手紧紧捧著空碗,大气都不敢出。 她看著秦风那张稜角分明的侧脸,心里既害怕又崇拜。 “秦风。” 苏天梟的声音沉了下来,那种偽装的长辈慈祥荡然无存,语气变得阴狠森然: “年轻人太狂不是好事。我给你一条活路,这就是最大的报酬。別忘了,你在苏玲瓏那里已经是个死人了,除了我,没人保得住你。” “威胁我?” 秦风嗤笑一声,把手里的窃听器放在大理石桌面上,隨手拿起一只筷子,对准那枚闪烁的红灯。 “苏老爷子,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信不信,只要我现在给苏玲瓏打个电话,告诉她我想跟她合作,帮她在拍卖会上把价格抬上去……” 秦风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你猜,她会不会为了噁心你,愿意跟我既往不咎?”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道理可是你家管家刚才教我的。” “咔嚓。” 筷子落下。 那枚精密的窃听器立时被戳得粉碎,零件崩得满桌都是。 电话那头传来了粗重的呼吸声。 苏天梟破防了。 秦风这招太狠,直接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苏家旁系急需那株千年雪莲,这是他们翻身夺权的最后筹码。 如果秦风真倒向苏玲瓏,以这小子今晚展现出来的邪门眼力和搅局能力,明天苏天梟很可能要大出血,甚至竹篮打水一场空。 “秦风,你很有种。” 苏天梟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要什么?” 秦风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掏了掏耳朵。 “这就对了嘛,谈生意就要有谈生意的態度。” 秦风看了一眼旁边面如土色的吴海,慢条斯理地说道: “第一,明天的拍卖会,我要所有拍品的底价清单。別拿那种糊弄外人的宣传册给我,我要你们苏家內部核算的真实底价。” 吴海猛地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底价清单! 那是拍卖行的绝密! 有了这东西,就等於开了全图透视掛,想怎么捡漏就怎么捡漏! “第二。” 秦风竖起两根手指,虽然苏天梟看不见,“我要苏玲瓏的底牌。她这次到底带了多少资金,准备了什么后手,我要一清二楚。” “不可能!” 苏天梟断然拒绝,声音里带著怒火:“这是商业机密!给你底价清单已经是底线,苏玲瓏的底牌连我都还在查……” “嘟。” 秦风直接掛断了电话。 乾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他把手机扔回给已经石化的吴海,站起身,拉起苏清雪: “清雪,走,咱们去找苏二小姐聊聊人生。听说她那辆车不错,咱们去碰碰瓷。” 吴海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小子疯了! 他怎么敢掛苏老爷子的电话?! 然而,仅仅过了三秒。 “叮——!” 吴海手中的手机再次响起。 还是苏天梟。 吴海颤颤巍巍地接通,还没说话,那边就传来苏天梟近乎咆哮的怒吼: “把电话给他!给他!!” 秦风停下脚步,回头,似笑非笑地看著吴海。 吴海像个捧著圣旨的太监,小跑著把手机递了过来。 “餵?刚才信號不好,断了。”秦风淡淡道。 “秦风!” 苏天梟在那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想杀人的衝动: “你贏了。清单和情报,我现在就让人发到你手机上。但你给我记住了,明天你要是敢耍花样,我苏天梟发誓,就算把整个西南翻过来,也要把你碎尸万段!” “这就不用苏老爷子操心了。” 秦风语气轻鬆,“我这人最有契约精神。只要钱到位,姿势隨你会。” “给。” 电话那头,苏天梟狠狠吐出一个字,像是吐出一口老血。 隨后是盲音。 不到半分钟。 秦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那部屏幕已经裂了纹的破手机,点开一条加密文档。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一长串详尽的数据映入眼帘。 【第1號拍品:明代青花压手杯,底价800万,苏玲瓏意向价1200万……】 【第7號拍品:战国红縞玛瑙环,底价30万,有修补痕跡(暗记)……】 【压轴拍品:天山千年雪莲,起拍价5000万,苏玲瓏筹集资金上限:15亿(含抵押资產)……】 详细。 太详细了。 这就是苏家旁系蛰伏多年渗透出来的成果,现在全成了秦风手里的牌。 秦风满意地关掉屏幕,把手机揣进兜里。 他看向站在冷风中、一脸怀疑人生的吴海,伸手拍了拍这位老管家的肩膀。 “回去告诉你主子,准备好钱。” 秦风指了指不远处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明天的戏,我陪你们演。还有,这顿餛飩钱你付一下,我也没带零钱。” 说完,他根本不看吴海那张精彩纷呈的脸,拉著苏清雪转身就走。 迈巴赫的车灯亮起,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如同一头甦醒的野兽,撕裂夜幕,扬长而去。 只留下吴海一个人站在路边的小摊前。 这一刻。 这位在苏家呼风唤雨的大管家,看著那只剩汤底的餛飩碗,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 车內。 迈巴赫行驶在空旷的二环高架上。 苏清雪坐在副驾驶,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她偷偷瞄著正在开车的秦风。 此时的秦风,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夹著烟。 脸上没有了面对苏天梟时的那种囂张跋扈,反而带著一种让她看不懂的沉静。 “风哥……” 苏清雪鼓起勇气,小声问道:“你真的要帮那个坏老头吗?他是苏天梟……” 说到这,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和恨意。 秦风吐出一口烟雾,烟雾撞在挡风玻璃上,散开。 “清雪,记住了。” 秦风把车窗降下来一点,让冷风吹散车里的烟味,“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把那部破手机扔到中控台上,屏幕亮起,映出那份价值连城的文档。 “苏天梟想拿我当刀,苏玲瓏想拿我当垫脚石。” 秦风转头,看向苏清雪那双纯净得像小白兔一样的眼睛,露出一抹邪笑。 “既然他们都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一把大的。” “这潭水,越浑越好。” 第81章 五个亿?那只是掛號费 …… 川都第一人民医院,特护icu病房。 这里是离死亡最近的地方。 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古云峰躺在呼吸机下,脸上那种诡异的黑紫色虽然褪去了一些,但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树皮,灰败到了极点。 病床前跪著一个人。 古少聪。 他身上的高定西装已经被扯得稀烂,膝盖处的布料磨破了,露出渗血的皮肉。 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此刻肿得像个发麵馒头,上面还残留著苏家保鏢留下的鞋印。 “爸!” 古少聪声音沙哑,头垂得几乎要贴在地砖上:“古家……没钱了。” 房间里站满了人。 全是古家的七大姑八大姨,还有几个平时见不到面的旁系叔伯。 听到这句话,人群炸了锅。 “什么叫没钱了?少聪,你把话说清楚!帐上那六个亿的流动资金呢?”一个烫著大波浪的中年妇女尖叫起来,她是古云峰的大女儿。 “输了……全输了。”古少聪身子一颤,不敢抬头,“还有西街那十二间铺子,南门的古玩店,都被苏家强行变卖抵债了……” 一片寂静。 短暂的沉寂之后,是爆发般的咒骂。 “败家子!你这个畜生!” “那是老爷子留给我们分家的棺材本啊!你凭什么动?!” “报警!把他抓起来!这是挪用公款!” 並没有人关心病床上老人的死活,所有人眼红的都是那些变成了別人的资產。 那些恶毒的词汇像唾沫星子一样喷在古少聪身上。 古少聪跪在那里,一声不吭。 他完了。 只要老爷子救不回来,他就成了古家的罪人,这辈子都別想翻身。 “呵呵……” 一阵奇怪的声音突然响起。 像是一个破烂的风箱在漏气,又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咒骂声戛然而止。 眾人惊恐地看向病床。 只见原本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古云峰,竟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暴怒,没有悲凉,竟然闪烁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精光。 他在笑。 “呵呵……咳咳咳!” 古云峰颤抖著手,一把扯掉了脸上的氧气面罩。 “爸!您別动!您是不是被这不肖子孙气糊涂了?”大女儿扑上去想要按住老人,“医生!快叫医生!” “滚开。” 古云峰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子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 大女儿嚇得一缩手。 “输得好……咳咳……做得好!” 古云峰喘著粗气,浑浊的目光越过眾人,直勾勾地盯著跪在地上的古少聪。 全屋人都傻了。 古少聪猛地抬头,满脸错愕:“爸?我……我把家底都输光了啊!” “蠢货!” 古云峰撑著床沿,费力地坐直身子,虽然气若游丝,但那股子梟雄的气场硬是压住了满屋子的牛鬼蛇神。 “钱没了……可以再赚。铺子没了……可以再赎。” 古云峰指著古少聪,手指颤抖却坚定:“但如果这五个亿不输给他……咳咳……我们就连求他救命的门路都没有!” 眾人面面相覷,觉得老爷子肯定是脑子坏掉了。 只有古少聪,在短暂的呆滯后,瞳孔猛地一缩。 “爸,您的意思是……” “秦风……”古云峰念叨著这个名字,惨然一笑,“那小子狠啊。他早就看出了我有必死之劫,我昨天站错了队啊!” “但他花五亿收了那些盘口,你又帮他坑了苏家五亿,这就结下了善缘。” 古云峰眼里闪过一丝狂热:“他既然肯收钱,说明这事儿还有得谈!如果他想让我死绝,根本不会在地下黑市提醒我那庚金有毒,更不会在宴会上点破我的死期!” “这五亿不是赌资。” “那是老子交给他的掛號费!” 古云峰这一辈子,都在和人斗,和命斗。 他看人极准。 秦风那种人,看似贪財,实则最讲究因果。 拿了钱,这因果线就搭上了。 “少聪。” 古云峰深吸一口气,压住胸口翻涌的血气:“你亲自去。把脸洗乾净,別带保鏢,就你自己去。” “去哪?” “去请秦风!” 古云峰紧盯著孙子:“用最高的礼节,去把他请来!如果他不来,你就跪在他门口,跪死在他面前!直到他答应为止!” “记住,是『请』!哪怕他让你吃屎,你也得笑著咽下去!” “只有他能救我……只有他能保住古家这最后一口气!” 古少聪看著父亲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浑身一震。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了什么叫薑还是老的辣。 “是!爸!我这就去!” 古少聪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衝出病房。 …… 下午两点,川都太古里。 作为川都最繁华的商业区,这里豪车遍地,美女如云。 秦风带著苏清雪走进了一家“香奈儿”专柜。 苏清雪有些侷促。 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周围金碧辉煌的装修格格不入。 “这件,这件,还有那件。” 秦风坐在沙发上,隨手指了几套当季新款,“带她去试试。” “好的先生!您眼光真好!”导购员热情地拉著苏清雪往试衣间走。 苏清雪回头看著秦风,眼神不安。 “去吧。”秦风点了点下巴,“人靠衣装马靠鞍,咱们现在有钱了,不能总穿得像个逃荒的。” 十分钟后。 试衣间的帘子拉开。 秦风正刷著手机,抬头的剎那,目光微微一顿。 苏清雪换上了一袭淡粉色的修身连衣裙,腰间繫著白色的丝带,脚上踩著一双低跟的小羊皮鞋。 原本枯黄乱发被简单地扎了个丸子头,露出了修长的脖颈。 虽然脸上那块暗红色的胎记依然刺眼,虽然她因为紧张而有些含胸驼背。 但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与贵气,却像是蒙尘的珍珠被擦去了一角,在此刻绽放出惊人的光彩。 那是苏家血脉里流淌的基因。 周围几个正在挑衣服的贵妇都忍不住侧目。 如果忽略那块胎记,这女孩的身段和气质,简直秒杀那些网红模特。 “风哥,会不会太奇怪了?”苏清雪扯著裙摆,小脸通红。 “不奇怪。” 秦风站起身,走过去帮她理了理衣领,声音温和:“很漂亮。这才哪到哪,等你脸治好了,这川都的第一美人也没別人什么事了。” 苏清雪心跳漏了半拍。 就在这时。 “秦先生。” 一道极为恭敬,甚至带著卑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秦风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古少聪站在专柜门口,脸上洗得乾乾净净,伤口简单处理过,贴著纱布。 他没有带司机,也没有带保鏢。 甚至为了不显得太高大压迫,他特意微微佝僂著身子,双手垂在身侧,像个等待主人训话的老僕。 周围的顾客都愣住了。 经常混跡太古里的人谁不认识这位古大少? 平日里那是鼻孔朝天的主儿,今天怎么对一个穿休閒装的年轻人这么怂? “来了?”秦风转过身,並没有太意外,“比我想像的要早半个小时。” 古少聪深吸一口气,哪怕周围人投来异样的目光,他也毫不在意。 噗通。 在眾目睽睽之下,古少聪直接单膝跪地。 “秦先生,我爸醒了。” 古少聪低著头,声音诚恳到了极点:“他说,他这条命是您给留的一口气。这五个亿的学费,古家交得心服口服。现在,只求秦先生移步医院,救救古家。” 苏清雪嚇了一跳,本能地躲到秦风身后。 秦风看著跪在地上的古少聪,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古云峰这老狐狸,果然懂事。 如果古家今天来的是一帮人硬绑,或者是拿钱砸,秦风绝对会让古云峰死得很有节奏感。 但这“跪”,把姿態放到了尘埃里。 这五个亿,就成了买路钱。 “起来吧。”秦风把那袋现金扔给导购员,“结帐,衣服不用包了,直接穿著走。” 然后他走到古少聪面前,伸脚踢了踢他的小腿。 “带路。” 古少聪大喜过望,连忙爬起来,也不管膝盖上的灰: “是!是!车就在门口!您请!” …… 川都第一人民医院,icu病房外。 气氛凝重得像是在开追悼会。 一群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正围在病歷架前,对著几张ct片子指指点点,一个个眉头紧锁,神情严肃。 为首的是个地中海髮型的中年人,胸牌上写著“院长:刘志宏”。 旁边还有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是特意从燕京请来的权威专家,李教授。 “没救了。” 李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语气篤定: “这是典型的多器官衰竭,肺部纤维化已经不可逆转,加上那个什么『尸毒』引发的急性败血症……这种说法虽然不科学,但他的血液指標確实乱得一塌糊涂。” “准备后事吧。”刘院长也嘆了口气,对旁边古家的大女儿说道,“现在全是靠机器吊著一口气,拔了管子人就没了。” 古家的一眾亲戚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权威专家判了死刑,还是免不了一阵假惺惺的哭天抢地。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都让开!” 古少聪在前面开路,像个尽职尽责的狗腿子。 秦风牵著苏清雪的手,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三人走到病房门口。 “刘院长!李教授!”古少聪喘著气,“神医请来了!快让让!” 刘志宏和李教授愣了一下,顺著古少聪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著一身没名牌的休閒装,手里还牵著个纱巾遮脸的小姑娘。 这像是来逛街的,哪像是来治病的? “神医?” 李教授眉头顿时拧成了川字,那种权威被冒犯的怒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 李教授把病历本重重摔在桌子上,指著古少聪鼻子骂道:“古少爷,我知道你救你父亲心切,但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找个毛头小子来装神弄鬼?” “就是!”刘院长也板著脸,“这里是icu重症监护室,无菌环境!他连白大褂都不穿,消毒也没做,带这么多细菌进去,你是嫌你爸死得不够快吗?” 周围的医生护士也都露出鄙夷的神色。 这年头骗子太多了,专骗这种绝望的家属。 古少聪急了:“你们懂个屁!昨晚我爸七窍流血就是秦先生预言中的!他说能救就能救!” “预言?”李教授气极反笑,“荒谬!那是巧合!是高血压引起的脑溢血前兆!现在的年轻人为了骗钱,什么偽科学的词都敢造!” 他转头看向秦风,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偷。 “小伙子,我不管你是从哪学来的江湖骗术,现在立刻离开!否则我就叫保安了!这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秦风停下脚步。 他鬆开苏清雪的手,示意她在旁边长椅上坐下。 然后,他慢慢走到那位李教授面前。 秦风比李教授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权威专家。 “你说,没救了?”秦风淡淡问道。 “当然没救了!”李教授冷哼一声,“各项指標都显示生命体徵衰竭,我是国內顶尖的內科专家,我的判断……” “呵呵!” 秦风打断了他的话,目光越过人群,透过玻璃窗,看向里面那个插满管子的老人。 “你的判断,就是让他等死。” …… ps: 今日更新一万四,大家五星好评刷一刷,礼物送一送啦! 给我个加更的理由! 第82章 这人,还有救! …… icu病房內,冷气开得很足。 那股特有的消毒水味混杂著即將腐朽的老人味,直衝鼻腔。 “让开?” 李教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把那副金丝眼镜往鼻樑上一推,指著秦风的鼻子: “你是个什么东西?知道这是哪吗?这里是重症监护室!躺在那的是古家家主!你让他等死?我看你才是那个要把他送走的刽子手!” 旁边的刘院长更是脸色铁青,直接对保安挥手:“把他轰出去!这种江湖骗子也敢放进来,古少聪,你真是疯得不轻!” 几个保安刚要上前。 “都別动!” 古少聪猛地吼了一嗓子,那股子紈絝子弟的狠劲儿上来了,隨手抄起旁边一个不锈钢托盘,“谁敢动秦先生一下,老子弄死他!” 虽然现在古家没落了,但这股子疯狗劲儿还在。 保安们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秦风没理会这场闹剧。 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病床前。 床上的古云峰,確实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蜡黄色,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只有旁边监护仪上偶尔跳动一下的曲线,证明这具身体里还残存著一丝生机。 “別装神弄鬼了。”李教授在后面冷笑,“多器官衰竭,这种情况下除非换个身体,否则神仙难救。年轻人,趁早滚蛋,別给自己惹一身骚。” 秦风充耳不闻。 他在心中默念:“神眼,开。” 嗡! 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在秦风眼底流转。 原本色彩单调的病房,在秦风视野中变了模样。 黑气。 浓稠如墨的黑气,像是一条条贪婪的毒蛇,紧紧缠绕在古云峰的四肢百骸。 那是死气,也是之前血玉蝉留下的煞气。 它们正在疯狂吞噬著这具身体最后的生机。 而在古云峰的心口位置,却有一团微弱的青光在苦苦支撑。 那团青光虽然黯淡,却异常坚韧,顽强挡住了黑气攻心的最后一步。 秦风目光下移。 视线穿透了那床厚厚的被子,落在古云峰紧紧攥著的右手上。 那只手乾枯如鸡爪,却死命握成拳头,哪怕昏迷了都不肯鬆开半分。 【物品:九眼天珠(残)】 【年代:唐代】 【材质:喜马拉雅天铁陨石】 【状態:灵气枯竭,核心崩裂,即將粉碎。】 【功能:锁魂吊命。至纯天珠,內蕴佛家真言,可强行锁住宿主最后一口元阳之气。】 秦风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 九眼天珠,在藏传文化中代表著九大行星的运行,包含宇宙的运行与人类的思维,能免除一切灾厄。 市面上那些所谓的“天珠”,九成九都是现代玻璃或者玛瑙烧制的工艺品。 但古云峰手里这一颗,是真的。 真正的老天珠,不是宝石,是法器。 “没想到这老狐狸手里还有这种硬货。”秦风心中暗道,“怪不得昨晚七窍流血都没死透,原来是有这东西吊著最后一口气。” 不过。 看著天珠表面那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裂纹,秦风知道,这东西到头了。 它就像是一块已经耗尽电量的备用电池,正在被古云峰这台破败的机器疯狂榨取最后的能量。 “滴——” 就在这时,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稍显尖锐的警报。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那声音提到了嗓子眼。 秦风眼睁睁看著视野中那团青光猛地一颤,隨后迅速黯淡下去。 咔嚓。 一声极轻的脆响,从古云峰被子底下的手中传来。 那是天珠碎裂的声音。 紧接著。 “滴——滴——滴——!!!” 监护仪发出了令人绝望的持续长鸣警报。 原本还在微弱跳动的心率曲线,顷刻拉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 “不好了!室颤!心跳骤停!” 一直盯著仪器的护士尖叫起来。 “快!除颤仪!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李教授脸色大变,出於医生的本能,他猛地推开秦风,衝到床边,“充电200焦耳!让开!都让开!” “砰!” 电流穿过身体,古云峰整个人从床上弹了一下,又重重落下。 “没反应!继续!充电300!” “砰!” 依然是一条直线。 “肾上腺素再推一毫克!快!” 整个病房乱成了一锅粥。医生护士来回奔跑,李教授满头大汗,不停地进行著心肺復甦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按压,都像是砸在古家人的心口上。 古少聪靠在墙上,身子顺著墙壁慢慢滑落,最后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看著那条毫无波澜的直线。 完了。 天塌了。 五分钟过去了。 李教授停下了动作,气喘吁吁地直起腰,看著监护仪,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摘下听诊器,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语气低沉而冷漠: “死因,多器官衰竭引发的心源性猝死。死亡时间,下午两点十四分。” “古少爷,节哀顺变。” 这句话,就是判决书。 病房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哭声。 那些古家的亲戚不管真心假意,此刻都扯著嗓子开始嚎,生怕自己哭得不够大声分不到遗產。 刘院长嘆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古少聪的肩膀: “尽力了。准备后事吧。” 古少聪呆呆地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古家,完了! “谁让你停的?” 一道突兀的声音,穿透了哭声和仪器的报警声,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秦风。 他站在床尾,双手插兜,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与周围的悲伤格格不入。 李教授正在擦汗,闻言猛地转头,怒火中烧: “你说什么?人都死了!你还想干什么?褻瀆尸体吗?!” “死?” 秦风轻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 他没看李教授,也没看刘院长。 他走到病床边,也不管那些复杂的管线,伸手掀开了古云峰身上的被子。 “干什么!你住手!”李教授想要阻拦。 秦风肩膀一抖,一股巧劲直接把李教授撞得踉蹌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眾目睽睽之下,秦风抓起古云峰那只紧紧攥著的右手。 用力掰开。 哗啦。 一堆灰白色的粉末,顺著指缝流泻而下,洒在洁白的床单上。 那是碎成渣的天珠粉。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骨灰? “拿个破珠子吊命,也就你们古家想得出来。”秦风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这玩意儿替他挡了煞,刚才碎了,这口气才断的。” “胡说八道!简直是封建迷信!”刘院长气得浑身发抖,“这是医学!是科学!什么挡煞,什么珠子,这都是巧合!” 秦风转过身,看著这群所谓的权威专家。 眼神怜悯,像是在看一群只会照本宣科的傻子。 “科学?” 秦风指了指监护仪上的直线: “你们的科学告诉我,他死了。” “但我的眼睛告诉我,阎王爷还没签字。” 说完,秦风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的针灸包。 那是他提前准备好的【鬼门十三针】配套工具。 “刷”的一声。 针包展开。 十三根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光下闪烁著森冷的寒光。 “你要干什么?!”李教授惊恐地站起来,“这是尸体!你不能乱动!” “尸体?” 秦风捏起一根最长的三棱针,在指尖轻轻捻动。 他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古少聪: “虽然珠子碎了,但这老头还卡著一口气没咽下去。” “这口气,我能接上。” 古少聪猛地抬头,眼里的死灰陡然復燃:“真……真的?!” 秦风不再废话。 他左手按住古云峰的眉心,右手银针如电,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刺入了那一处被医学界视为禁区的人中穴! 这一针,不是救人。 是抢人! 从阎王爷手里抢人! 第83章 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多了 …… “简直是胡闹!这是对死者最大的不敬!” 李教授气得浑身哆嗦,脸红脖子粗地衝著秦风吼: “保安!把这个疯子给我拖出去!还有那个带头的家属,一起轰走!” 几个身强力壮的保安闻声衝进病房,手里的橡胶棍已经举了起来。 刘院长更是沉著脸,大步走向床头柜,伸手就要去拔监护仪的电源插头: “行了!闹剧结束!通知太平间来拉人,別耽误其他病人治疗!” 房间角落里,古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一见院长发话,立马来了精神。 “就是!少聪你是不是疯了?让你爸死了都不得安寧!” “赶紧办手续,这遗產还得公证呢!” “我看这小子就是想拖延时间转移財產!” 一群人嘴脸丑陋,唾沫星子乱飞,恨不得直接把古云峰抬进火葬场烧了,好赶紧分那点剩下的残羹冷炙。 古少聪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平日里对自己嘘寒问暖的长辈,此刻一个个化身吃人的恶鬼。 又看了看那边已经被医生宣判死亡、即將被盖上白布的父亲。 那种绝望,像是要把他的骨头都碾碎。 “秦先生……” 古少聪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乞求看向秦风。 秦风没理会周围的嘈杂,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我想救,但有人不让。既然古家没人做主,那这针,我不下也罢。” 说完,秦风作势要收针。 这一动作,彻底崩断了古少聪仅存的理智。 “我看谁敢动!!!”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在病房里炸开。 眾人一愣,只见古少聪猛地冲向护士台,一把抓起医用托盘里那把锋利的手术剪。 “咔嚓!” 他不顾锋利,徒手掰开剪刀,两手各握半截利刃,眼珠子红得像是要滴血。 他像条护食的疯狗,硬是挡在秦风和病床之间。 “来啊!我看谁敢拔管子!我看谁敢碰秦先生一下!” 古少聪把半截剪刀抵在自己的颈动脉上,另一只手指著刘院长的鼻子: “刘志宏!你敢拔电源,老子现在就死在这!古家虽然没落了,但我死在你们医院,加上我爸两条命,我看你这院长还当不当得成!” 他又猛地转头,看向那些缩在角落里的亲戚,手里带著血的剪刀乱挥: “还有你们!谁再敢放一个屁,我古少聪今天就拉著谁一起下地狱!反正老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静。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镇住了。 这就是个亡命徒啊! 刘院长伸向插头的手僵在半空,收回来也不是,拔下去也不是,脸涨成了猪肝色。 保安们面面相覷,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霉头。 一个月几千块工资,犯不上玩命。 秦风看著挡在身前的古少聪,微微一笑。 这小子,骨头倒是硬起来了。 是条好狗。 “不想死就让开。”秦风伸手,轻轻拨开古少聪颤抖的肩膀,“挡著光了。” 古少聪身子一软,手里那染血的剪刀“噹啷”掉在地上。 他扑通一声跪在旁边,涕泪横流:“秦先生……求您!求您!” 秦风不再废话。 他眼神一凝,气势陡变。 如果不说,谁也看不出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竟比那几位权威专家还要强盛百倍。 他左手按住古云峰僵硬的人中,右手拇指与食指捏住一枚三寸长的银针。 没有消毒,没有试针。 “嗤!” 第一针,人中穴! 针入三分,又快又狠。 李教授看得眼皮一跳,刚想骂人,却见秦风手腕一抖,第二针已经落下。 少商、隱白、大陵、申脉…… 十三根银针,如同暴雨梨花,在短短三秒钟內,全部刺入古云峰周身十三处大穴。 那种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繚乱,根本看不清他是什么时候换的针。 “嗡——” 就在最后一根针落下时。 离得最近的护士突然惊恐地捂住嘴巴。 她听见了! 那些扎在死人身上的银针,针尾竟然在没有任何外力触碰的情况下,整齐划一地高频震颤,发出一种类似蜜蜂振翅,又像是厉鬼低鸣的“嗡嗡”声! 鬼门十三针,针针鬼神惊! “呃——!” 原本已经挺尸的古云峰,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那种抽搐幅度极大,像是有人拿著电击器在电他,整个人从床上弹起半寸,双眼猛地暴睁,灰白色的眼球向上翻起,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拉风箱声。 “啊!诈尸了!” 胆小的亲戚嚇得尖叫,抱头鼠窜。 苏清雪也嚇得小脸煞白,紧紧抓著衣角。 李教授往后退了两步,隨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更加鄙夷的冷笑。 “慌什么!没文化!” 李教授扶了扶眼镜,指著抽搐的古云峰,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 “这是典型的尸体痉挛!是死亡后神经末梢的最后放电反应!他在侮辱尸体!这是在折磨死者!” 周围的医生纷纷点头附和,看向秦风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这不仅是骗子,还是个变態。 秦风头都没抬。 他的手指在针尾上轻轻弹动。 【叮!消耗宝气值20点,启动“烧山火”针法!】 一股无形的温热气流,顺著秦风指尖通过银针,疯狂灌入古云峰早已枯竭的经脉。 烧山火,热补针法之王。 能起沉疴,肉白骨! 隨著秦风的动作,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十三根原本银光闪闪的毫针,竟然迅速从针尖开始变色。 黑。 漆黑如墨。 就像是有一股浓稠的墨汁,顺著针孔,被强行从身体里吸了出来,染黑了整根银针。 甚至连针尾都开始滴落黑色的水珠,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滋滋”作响,冒出一股腥臭的白烟。 “这……这是什么?”刘院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这是什么原理? 哪家医学院教过银针能把血变黑水的? 李教授也愣住了,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滴。” 一声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电子音响起。 所有人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监护仪。 只见那条代表死亡的绿色直线。 跳了一下。 虽然只是微微的一下波折,隨后又恢復了平直。 但这一下,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李教授和刘院长的天灵盖上。 “幻觉……肯定是幻觉!”李教授慌乱地衝过去,趴在屏幕上仔细看,“机器坏了!肯定是短路!或者是静电干扰!这不可能!” 然而。 “滴——” “滴——” “滴——” 这一次,不再是幻觉。 那条直线,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硬生生掰弯了。 一个微弱但极其有规律的波峰,开始在屏幕上顽强地跳动起来。 心率:35……42……58…… 血压:50/30……70/45…… 数值在攀升! 红色的报警灯熄灭,变成了代表生命的绿色指示灯。 活了?! 哪怕是最不懂医学的亲戚,此刻看著那跳动的曲线,也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刚才已经被宣布死亡的人,现在有了心跳! “我不信!我不信!”李教授疯了一样抓起听诊器,按在古云峰的胸口。 “咚……咚……咚……” 那强有力的心跳声,顺著橡胶管传进他的耳朵里,震得他耳膜生疼。 李教授手里的听诊器“啪”地掉在地上。 他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这不科学……这违背了生理学常识……大脑缺氧五分钟就会不可逆损伤……怎么可能……” 秦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多了。” “比如现在。” 秦风眼神骤然一冷,右手猛地抬起。 “出!” 一声低喝。 他快如闪电地拔出插在古云峰百会穴上的那一根最长的银针。 就在拔针剎那,秦风左手成掌,运足了力气,狠狠拍在古云峰的天灵盖上! “砰!” 这一掌看著嚇人,却带著一股巧劲。 “哇——!!!” 原本躺著的古云峰,像是装了弹簧一样,上半身猛地直立坐起。 他张大嘴巴,脖子上青筋暴起。 一股腥臭无比、混杂著黑色冰渣和血块的污秽物,从他嘴里狂喷而出! “噗——哗啦!” 好巧不巧。 这一大口黑血,不偏不倚。 全都喷在了正坐在地上怀疑人生的李教授脸上。 第84章 阎王爷手里抢人,这一巴掌响不响? …… 这一口黑血,腥臭扑鼻。 就像是下水道里发酵了三年的死老鼠,混著烂泥和铁锈的味道。 李教授被喷了个正著。 他那张保养得宜、写满了权威与傲慢的脸,此刻掛满了黏稠的黑色秽物。 金丝眼镜上,甚至还掛著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血凝块。 但他没有擦。 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因为他的耳朵里,听到了一个声音。 “滴——” “滴——” “滴——” 不是刚才那种代表死亡的长鸣,而是富有节奏、强劲有力的律动。 那是心跳的声音。 全场一片寂静。 只有监护仪上那个绿色的光点,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舞者,在屏幕上跳跃出完美的波峰。 血氧:98%。 心率:76。 血压:110/75。 除了体温稍微偏低,这甚至是一个比在场很多年轻人都要健康的数据。 “咳……咳咳……” 病床上,古云峰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隨著胸口最后一口浊气吐出,他原本灰败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红润。 虽然依旧苍白,但那是活人的白,不是死人的灰。 “呼……” 古云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那声音贪婪而急促,像是刚刚从深海里浮出水面的溺水者,肺叶重新张开,空气灌入胸腔。 活著。 他还活著! 古云峰缓缓转过头。 他的眼神虽然还有些涣散,但在触及到床边那个年轻身影时,猛地聚焦。 那种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恐惧,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敬畏。 “秦……秦先生。” 古云峰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地狱……真冷啊。”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彻底炸翻了整个icu病房。 “诈……诈尸了?!” 角落里,那个之前叫囂著分遗產的大姨,两眼一翻,直接嚇晕了过去。 其他的亲戚更是嚇得魂飞魄散,一个个贴著墙根,腿肚子转筋,连跑的力气都没有。 “爸?!” 古少聪跪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张著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呆呆地看著那个正在跟他说话的老人。 下一秒。 这个在川都横著走的紈絝大少,猛地扑到床边,把头埋在床单里,嚎啕大哭。 “爸!活了!真的活了!呜呜呜……” 那是宣泄。 是把这几天所有的委屈、绝望、恐惧,全部宣泄出来的哭声。 秦风没有理会这父慈子孝的场面。 他神色平静,手指在古云峰身上的穴位上快速拂过。 “起。” 十三根已经变得漆黑的银针,被他一一拔出。 每一根针拔出来,针孔里都会流出一滴黑血,隨后便是鲜红色的正常血液。 秦风隨手將那些废掉的银针丟进医疗废物桶里。 “哐当。” 清脆的撞击声,终於惊醒了处於石化状態的两位“权威”。 “这……这不可能……” 李教授浑身一软,顺著墙壁滑到了地上。 他手里的听诊器早就掉在地上摔裂了。 他顾不上擦脸上的脏东西,只是直勾勾地盯著监护仪上的数据,嘴里不停地念叨: “大脑缺氧五分钟就会脑死亡,不可逆损伤……这是常识,这是医学常识啊!” “这不科学,这绝对不科学!” 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几十年的医学教育,在秦风那几根破针面前,成了笑话。 刘院长也面无人色。 他看著秦风的眼神,不再是看骗子,而是像在看一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把一个心跳停止、多器官衰竭、已经宣判死亡的人,硬生生从鬼门关拽回来? 这是医术? 这特么是妖法吧?! “没什么不可能的。” 秦风抽出一张酒精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沾染的血跡。 他走到瘫坐在地上的李教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狼狈不堪的专家。 “你学的是治病,我学的是救命。” 秦风將擦过手的湿巾团成一团,隨手丟在李教授的白大褂上: “以后给人判死刑前,先把眼镜擦乾净。” 说完,他不再看这对难兄难弟一眼。 杀人诛心。 李教授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羞愧、震惊、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脑海中那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终於响起。 【叮!】 【恭喜宿主!成功施展“鬼门十三针·烧山火”,从死神手中抢回目標人物:古云峰。】 【检测到该行为极大幅度改变因果线!】 【获得奖励:宝气值+800!】 【当前宝气值:810。】 【触发隱藏成就:神医扬名。】 800点! 秦风心头一跳,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老东西的命,果然值钱! 之前救那个赵怀川才给了几点,还要扣除成本。 这次直接爆了800点! 看来系统判定的奖励机制,不仅跟救人的难度有关,更跟这个人的身价、地位,以及救活他对未来局势的影响有关。 古云峰活著,古家就不会倒。 古家不倒,以后还会有好戏看。 这笔买卖,赚麻了。 “少聪。” 病床上,古云峰虚弱地抬起手,拍了拍还在痛哭的儿子。 “別……別哭了。丟人。” 古云峰喘了口气,目光转向秦风,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秦先生……大恩不言谢。古某这条命是你给的,从今往后,古家上下,唯秦先生马首是瞻。” 他想起身行礼,却被秦风按住了。 “省省吧。” 秦风收起笑容,语气平淡:“命是续上了,但那个血玉蝉留下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完。你体內的脏东西虽然排出来了,但元气大伤,能不能活过今年冬天,还得看你自个儿的造化。” “还有。” 秦风指了指地上一塌糊涂的场面:“让你儿子把帐结一下。我这人出诊费很贵。” “给!一定给!” 古云峰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觉得理所应当:“少聪!听到没有?把我在瑞士银行那个不记名帐户……” “不急。” 秦风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钱的事以后再说。先把这里的屁股擦乾净。” 他转身拉起一直躲在角落里、满眼崇拜看著他的苏清雪,“走了。” “秦先生!” 古少聪猛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腿麻,踉蹌著追了两步:“您……您去哪?我送您!” “不用。” 秦风背对著他挥了挥手:“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晚上还要参加拍卖会呢。” 说完,他牵著苏清雪,大步走出了icu病房。 走廊里。 无数医护人员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刚才里面的动静太大了,加上刚才那一嗓子“诈尸”,早就惊动了整个楼层。 当看到秦风走出来时,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宽敞的大道。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敬畏。 这个年轻人,就在刚才,创造了一个违背医学常识的神跡。 “那个……神医……” 一个小护士大著胆子想上来搭话。 秦风脚步未停,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 那种眼神,冷漠、深邃死。 小护士嚇得把话咽了回去,脸红到了耳根。 直到秦风和苏清雪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走廊里才像是炸了锅一样沸腾起来。 “我的天!真的活了?我刚才看见那个心电图都成直线了!” “这人是谁啊?这么年轻?” “听说叫秦风!连李教授都被他懟得说不出话来!” “太帅了!刚才那拔针的动作,简直像是武侠片!” 病房內。 李教授终於缓过劲来,他颤抖著手,摘下那副沾满污秽的眼镜,眼神复杂地看著秦风离去的方向。 “中医……真的有这种手段吗?” 他喃喃自语,这一刻,几十年的骄傲碎成了粉末。 …… 医院楼下,停车场。 苏清雪紧紧抓著秦风的手,掌心全是汗。 直到坐进车里,那股浓烈的消毒水味被车载香氛取代,她才长出了一口气。 “风哥……” 苏清雪侧过头,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亮晶晶的: “你真的……好厉害。” 她不懂什么医术。 她只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医生都束手无策,那些凶神恶煞的亲戚都盼著死人。 只有秦风。 仅仅用了几根针,就把那个看著挺可怕的老头救活了。 这一刻,秦风在她心里的形象,再次拔高,高大得像是一座山,能挡住这世间所有的风雨。 “常规操作。” 秦风发动车子,微微一笑:“而且,这只是开始。” 他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苏天梟发来的那份拍卖会清单,正静静地躺在加密文件夹里。 现在。 钱有了(古家的五个亿)。 人有了(古云峰这条老狗)。 情报有了(苏家的底价清单)。 连外掛都充能完毕(800点宝气值)。 万事俱备。 第85章 你的手太脏,我怕洗不掉 …… 住院部大楼外,阳光有些刺眼。 秦风领著苏清雪走出旋转门。 空气里少了几分icu特有的压抑与药水味,多了些尘世的喧囂。 苏清雪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说什么,脚步却突然顿住。 她本能地抓紧了秦风的小臂,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別怕。” 秦风拍了拍她的手背,视线平视前方。 正对著大门的车道上,原本应该供救护车通行的绿色通道,此刻被一辆黑得发亮的加长林肯霸道地堵得严严实实。 车旁站著两排戴著墨镜的黑衣保鏢,双手交叉在身前,筑起了一道人墙,逼得过往的病患和家属只能贴著墙根绕行。 气场森严。 在那辆加长豪车的车头前,停著一辆定製的高级电动轮椅。 轮椅上坐著的人,全身上下裹满了厚厚的医用纱布,活像一具刚出土的木乃伊。 只有左眼的位置留了一个窟窿,露出一只布满红血丝的浑浊眼球。 而推著轮椅把手的,並非保鏢,也不是护工。 是一个穿著藏青色唐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苏天梟。 苏家旁系的掌舵人,跺跺脚整个川都都要抖三抖的狠角色。 此刻,他却像是个最慈爱的老父亲,微微弯腰,正在帮轮椅上的人整理膝盖上的毛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冤家路窄。”秦风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玩味。 苏清雪身子微微发抖,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似乎感应到了两人的到来。 轮椅上的“木乃伊”猛地转过头。 那只独眼在看到秦风的剎那,陡然充血,瞳孔剧烈收缩。 “呃……呃啊!!” 苏文斌的身躯在轮椅上剧烈挣扎起来。 因为没有了双腿,他的下半身只能在那昂贵的坐垫上无力地扭动,像是一条被斩断了身躯、正在阳光下痛苦翻滚的蛆虫。 剧烈的动作牵扯到了伤口,新鲜的血液迅速渗透了洁白的纱布,染红了一大片。 “是……是你!!” 苏文斌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吼,因为嘴角的肌肉被虫子啃烂,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 “爸!就是他!是他害我!!” 苏文斌仅剩的左手疯狂地拍打著轮椅扶手,指甲崩断,血跡斑斑: “杀了他!让他死!我要吃他的肉!!” 那副癲狂的模样,嚇得周围路过的几个小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围观的人群立马散开一个真空圈,对著这边指指点点,却没人敢靠近半步。 苏天梟並没有看秦风。 他伸出一只手,重重地按在儿子的肩膀上。 那只手修长有力,带著不容抗拒的威压。 “安静。” 两个字。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让发疯的苏文斌当场僵住。 苏文斌急促地喘息著,独眼里满是不甘和恐惧,但身体却像是被抽乾了力气,瘫软在轮椅上,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苏天梟这才缓缓直起腰。 他转过身,脸上掛著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那笑容很標准,眼角的每一条皱纹都透著亲切,仿佛刚才电话里那个咆哮著要杀人的根本不是他。 “秦小友。” 苏天梟推著轮椅,主动迎上两步,声音洪亮: “咱们这算是见著真人了。刚才电话里没谈拢,没想到转角就能遇上,这在佛家叫缘法。” 周围的医生护士倒吸一口冷气。 苏天梟?! 不少人认出了这张经常出现在財经新闻和慈善晚宴上的脸。 这可是真正的大佬! 他竟然对一个穿地摊货的年轻人这么客气?还主动上前打招呼? “缘法?” 秦风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对父子,“我以为这叫『好狗不挡道』。” 人群一片譁然。 这也太狂了! 苏天梟脸上的笑容没变,甚至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 “年轻人火气大,正常。” 苏天梟笑呵呵地说道,目光扫过秦风身后的苏清雪,像是长辈看晚辈一样点了点头,“这就是清雪吧?这么多年受苦了。既然回来了,就是一家人。” 苏清雪往秦风身后缩了缩,根本不敢看他。 苏天梟不在意,重新看向秦风,语气变得诚恳: “秦小友,之前种种,都是误会。文斌不懂事,衝撞了你,现在的下场你也看见了,算是遭了报应。” “我是个惜才的人。” 苏天梟张开双臂,显得极其大度:“不管是鉴宝的眼力,还是起死回生的医术,秦小友都是我平生仅见的天才。” “只要你点头,之前的不愉快一笔勾销。” 苏天梟声音提高了几分,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家首席供奉的位置,就是你的。年薪一个亿,豪宅豪车隨你挑,苏家在西南的资源,隨你调动。” “哗——” 整个医院门口炸了锅。 一个亿! 苏家首席供奉! 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在场多少人奋斗十辈子都赚不到这个数。 所有人都羡慕嫉妒恨地盯著秦风,恨不得衝上去替他答应。 就连轮椅上的苏文斌都愣住了,不可置信地抬头看著父亲: “爸?你……” 苏天梟微笑著伸出右手。 那只手保养得极好,指甲修剪圆润,掌心纹路清晰。 悬在半空。 等待著秦风的握手言和。 这是一个姿態。 在苏天梟看来,年轻人嘛,要面子,要钱。 他给足了面子,给够了钱。 哪怕是杀父之仇也能坐下来喝杯茶。 秦风看著那只伸过来的手。 没动。 他单手插兜,另只手慢条斯理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包湿纸巾。 “撕拉。” 包装袋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 秦风抽出一张湿巾,並没有去握苏天梟的手,而是极其认真、极其仔细地擦拭著自己的每一根手指。 从指尖擦到指缝,再到掌心。 就像是已经摸过什么极度骯脏的东西。 苏天梟的手就这样悬在半空,五秒,十秒。 脸上的笑容终於掛不住了,眼角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秦小友,这是什么意思?”苏天梟声音沉了下来。 秦风擦完手,隨手將那团湿巾扔进旁边的分类垃圾桶里。 “哐当。” 他拍了拍手,这才抬起眼皮,一脸嫌弃地说道: “苏老板,实在不好意思。” “我有洁癖。” “有些手太脏,上面沾满了下水道的臭味和人血馒头的腥气,我怕握了之后,回去用钢丝球都刷不掉。”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看疯子一样看著秦风。 他……他在干什么? 他拒绝了一个亿? 还当眾羞辱苏天梟手脏? 苏天梟收回手,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这辈子,还从没被人这样当眾打过脸。 “秦风!你找死!!” 轮椅上的苏文斌彻底炸了。 父亲被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疯狂地扭动著身体,纱布下渗出的血水顺著轮椅边缘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给我杀了他!把他剁碎了餵狗!!” 秦风转过头,目光落在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苏大少身上。 那一瞬间,秦风的瞳孔中有一抹金光流转。 【神眼开启】 【目標:苏文斌】 【状態:双腿截肢、面部深度感染、南洋降头术反噬中。】 【细节:伤口內部已生蛆,腐肉正在溃烂。】 秦风吸了吸鼻子,眉头紧锁,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好大的味儿。” 秦风往后退了一步,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真实感:“苏大少,你出门前没让护工给你清理伤口吗?” “你说什么?!”苏文斌吼道。 “那种腐肉发酵的味道。” 秦风指了指苏文斌脸上那块渗血的纱布,一脸认真地科普道:“还有,你没听见吗?” “什么?”苏文斌下意识一愣。 “沙沙……沙沙……” 秦风模仿著那种细微的声音,指著他的脸颊:“那是蛆虫在啃食你颧骨的声音。听这动静,起码有一窝,正在你的皮肉底下开派对呢。” 这句话一出,画面感太强了。 周围的人群本能地看向苏文斌的脸。 刚才还没觉得,现在经秦风一提醒,大家仿佛真的闻到了一股恶臭。 那是肉类腐烂,混合著脓水和排泄物的腥臭味。 “呕——” 离得最近的一个小护士没忍住,捂著嘴乾呕了一声。 这一声乾呕,像是点燃了引信。 围观的人群“呼啦”一下往后退了五六米,一个个捂著口鼻,眼神里充满了嫌弃。 那眼神,不像是看豪门少爷。 像是在看一坨会说话的烂肉,一堆行走的垃圾。 “啊啊啊啊!!” 苏文斌崩溃了。 他可以忍受断腿,可以忍受毁容,但他无法忍受这种被全世界当成“脏东西”的眼神。 那种深入骨髓的自卑和羞耻,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胡说!你是胡说!我没有!我没有蛆!!” 苏文斌疯狂地抓挠著脸上的纱布,想要证明自己是乾净的。 “刺啦!” 纱布被扯开一角。 几条细小的、黑色的线状物,惊慌失措地从翻卷的红色皮肉里钻了出来,又迅速钻进了更深处的血洞里。 实锤了。 “天吶!真的有虫子!” “太噁心了!快走快走!” “这人烂透了啊!”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苏天梟脸色铁青,猛地扯过刚才整理好的毛毯,一把盖在苏文斌的头上,遮住了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够了!” 苏天梟转头,目光阴鷙地盯著秦风。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偽装的笑意,只剩下赤裸裸的杀意。 “秦风,你这张嘴,真该缝起来。”苏天梟声音冰冷。 秦风耸了耸肩,不在乎地笑了笑: “那也得你有这个本事。” 第86章 雨夜、火药与红曼陀罗 …… 医院门口的风似乎停了。 那股子难闻的腐臭味还在空气里飘荡,苏文斌头上的毛毯剧烈起伏,里面传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苏天梟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脸色变得如同水泥般僵硬青灰。 他抬起那只被嫌弃“脏”的手,轻轻挥了挥。 那些戴著墨镜的黑衣保鏢立刻动了。 他们並没有直接动手打人,而是训练有素地向外扩散,形成一道更紧密的人墙,將周围举著手机想拍视频的路人强行逼退十几米。 原本喧闹的门口,眨眼间被清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阳光被高大的保鏢挡住,阴影笼罩下来。 苏天梟推著轮椅,一步步逼近秦风。 轮椅的橡胶轮胎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秦风。” 苏天梟停在距离秦风不到半米的地方。 这个距离已经突破了社交安全线,带著十足的压迫感。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碎冰: “有些话,不能乱说。有些逼,装过了头是要命的。” 秦风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把玩著手里那包湿纸巾。 苏天梟瞥了一眼秦风身后的苏清雪,眼神阴鷙:“这里是医院,每天都有意外发生。比如剎车失灵的车祸,比如……某个精神失常的家属突然发疯捅人。” 苏清雪身子猛地一颤,紧紧抓著秦风的衣角,指节发白。 “你身手是不错,能打十个,还是二十个?”苏天梟狞笑一声,“但你能挡得住几颗子弹?你能二十四小时护住你身后这个没人要的小贱种?” 赤裸裸的威胁。 这就是豪门。 在他们眼里,法律是用来约束穷人的,规则是用来打破的。 秦风看著眼前这张写满傲慢与杀意的脸,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甚至带著几分见到老朋友的亲切。 “苏老板,你这是在威胁我?” “是通知。”苏天梟整理了一下袖口,恢復了那种上位者的淡漠,“今晚离开川都,永远別让我看见你。否则,明年的今天,我会让人去给你烧纸。” 秦风摇了摇头,嘆了口气:“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疏远和威胁。行吧,我不装了。” 他並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跨了一步。 这一步,让他直接贴到了苏天梟面前。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 苏天梟眉头一皱,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秦风那双突然变得幽深的眼睛盯住了。 【神眼,开。】 嗡! 秦风的视野骤然发生了变化。 世界褪去了色彩,只剩下纷繁复杂的数据流。 他的目光掠过苏天梟那张老脸,落在对方身上那件考究的手工藏青色唐装上。 一行行金色的小字浮现。 【物品:苏绣定製唐装(手工版)】 【材质:顶级桑蚕丝、金丝线】 【状態:磨损度3%】 【微观痕跡检测:】 【1、 右手袖口纤维缝隙处,残留微量黑色粉末。成分:硝酸钾、硫磺、木炭(自製土炸药原料)。】 【2、 衣领內侧暗袋处,沾染微米级花粉。种类:红曼陀罗(red datura)。】 【產地溯源:苏家死士训练营(位於川都西郊废弃化工厂地下)。】 【关联事件推演:三天前雨夜,暗杀行动总指挥。】 秦风瞳孔微微一缩。 好傢伙。 这老东西看著人模狗样,背地里玩得挺花啊。 自製炸药? 这哪里是豪门內斗,这分明是恐怖分子搞爆破。 秦风收起数据面板,眼里的戏謔更浓了。 “苏老板。” 秦风並没有被那番生死威胁嚇到,反而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苏天梟整理了一下衣领。 苏天梟浑身紧绷,身后的保鏢立马要把手伸向怀里。 “別紧张。” 秦风动作轻柔,像是晚辈在孝敬长辈,嘴唇却凑到了苏天梟的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比起车祸和医闹,我觉得咱们不如聊聊……三天前那个下雨的晚上?” 苏天梟瞳孔骤缩。 身体骤然僵硬,连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秦风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声音继续钻进他的耳朵,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洞察力: “袖口上的黑火药味儿虽然洗了,但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比如……那点红曼陀罗的花粉。” 轰! 苏天梟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不可置信地转头,直直盯著秦风,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怎么可能?! 那天晚上的行动是绝密! 所有参与的死士都服毒自尽了,连尸体都被他亲自处理得乾乾净净! 那件衣服他明明送去乾洗了三次! 红曼陀罗这种毒物,除了死士营的核心人员,根本没人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 苏天梟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把沙子,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一股透骨的寒意流遍全身。 那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的羞耻和惊恐。 他在秦风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秦风看著苏天梟额头上渗出的细密冷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苏老板,这招『一石二鸟』玩得挺溜啊。” 秦风拍了拍苏天梟那僵硬如石块的肩膀,“栽赃苏玲瓏。嘖嘖,这要是让你那位侄女知道了,或者是让警察叔叔去西郊那个废弃化工厂转转……” “闭嘴!!!” 苏天梟失声低吼。 他的声音在颤抖。 那张平时喜怒不形於色的脸,此刻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如果这件事曝光,別说苏家旁系要完蛋,他苏天梟这颗脑袋都得搬家! 这是要把牢底坐穿的死罪! 周围的保鏢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家老板为什么突然失態。 “嘘——” 秦风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苏老板,大庭广眾的,喊这么大声干什么?不怕被人听见?” 苏天梟紧紧抓著轮椅把手,指甲几乎要抠进皮革里。 他大口喘息著,眼神里的杀意早已烟消云散,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软肋。 这才是真正的软肋。 比起那些摆在檯面上的钱权交易,这种能让他万劫不復的黑料,才是秦风手里真正的刀。 秦风看著已经被嚇破胆的苏天梟,觉得有些无趣。 豪门? 剥开那层金光闪闪的外衣,里面也不过是一堆烂泥和见不得光的阴谋诡计。 “行了。” 秦风收回手,像是拍灰尘一样,在苏天梟那件昂贵的唐装肩膀上拍了两下。 啪。啪。 这两下声音不大,却像是两个耳光,扇在苏天梟的脸上,也扇灭了他所有的气焰。 “晚上的拍卖会,把钱准备好。” 秦风退后一步,恢復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眼神却冷得嚇人:“別让我失望。你知道的,我这人嘴如果不严,什么事都可能往外说。” 说完,他看都没看旁边轮椅上还在蠕动的苏文斌一眼。 转身。 拉起还在发愣的苏清雪。 “走了,清雪。” 秦风的声音恢復了温和:“这地方空气不好,咱们换个地方透透气。” 两人穿过那群不知所措的黑衣保鏢,大步离去。 阳光洒在他们的背影上,拉得老长。 医院门口。 苏天梟依旧保持著那个推轮椅的姿势,像是一尊风化了的雕塑。 冷汗顺著他的鬢角流下来,滴在手背上。 “老爷……” 旁边的保鏢队长小心翼翼地凑上来,“要不要让人跟上去,找个机会……” 保鏢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啪! 苏天梟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保鏢脸上。 这一巴掌用了全力,把保鏢打得嘴角流血,也把苏天梟自己打得一个踉蹌。 “滚!都给我滚!” 苏天梟咆哮著,声音止不住地发颤:“谁也不许动他!谁动他我杀谁全家!!” 动手? 嫌命长吗? 那个年轻人不是绵羊,那是一条披著人皮的恶龙! 在他没搞清楚秦风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之前,秦风就是他的祖宗! 苏天梟看著秦风远去的方向,那辆破旧的计程车已经消失在车流中。 他深吸了一口气,却怎么也压不住心臟狂乱的跳动。 …… “风哥。” 车上,苏清雪时不时回头看向医院的方向,確认没人追上来才鬆了口气。 她看著身边的秦风。 这个男人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脸上看不出丝毫刚刚经歷过一场交锋的紧张。 “怎么了?”秦风闭著眼问道。 “你刚才……跟他说了什么?”苏清雪小声问道,“那个坏老头好像很怕你。” 她看得清楚。 前一秒苏天梟还要杀人,后一秒突然满头大汗。 秦风睁开眼,侧头看著苏清雪。 夕阳的余暉透过车窗洒进来,给女孩那半张完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边。 “没什么。” 秦风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神秘一笑。 “我只是告诉他,今晚出门记得看黄历。因为……” 秦风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神幽深。 “因为今晚,有人要大出血了。” 第87章 一张废纸?那是鉴宝协会的脸!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天宝阁。 这三个烫金大字在夜色中流转著暗金色的光晕,作为整个西南地区最顶级的拍卖行,今晚这里註定是名利场的最中心。 豪车如流水。 劳斯莱斯幻影、宾利慕尚、迈巴赫s680…… 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顶级座驾,此刻就像是大白菜一样,排著队在门口缓慢挪动。 衣著光鲜的富豪挽著珠光宝气的女伴,踏上那条长达百米的猩红地毯,闪光灯此起彼伏,快门声响成一片。 空气里瀰漫著昂贵的香水味和金钱发酵后的奢靡气息。 “吱——” 一辆奔驰大g,停在了劳斯莱斯车队的屁股后面。 平日里算是还不错的车,此时就显得有点平庸了。 车门打开。 秦风迈步下车,然后向车內伸出手:“下来吧。” 一只穿著平底小羊皮鞋的脚,犹豫著探了出来,悬空半秒,才轻轻踩在地面上。 苏清雪下了车。 哪怕身上穿著下午刚买的香奈儿淡粉色长裙,哪怕头髮被秦风笨手笨脚地盘成了一个还算利落的丸子头,她依然显得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她看著眼前金碧辉煌的大门,看著那些谈笑风生的上流人士,眼神有点慌乱。 好亮。 灯光太亮了,亮得让她觉得自己脸上那块暗红色的胎记无处遁形。 苏清雪本能地低下头,两只手紧紧抓著裙摆两侧的布料。 “风……风哥……” 苏清雪声音细若游丝,身体微微发抖,“要不……我在外面等吧?我……我不进去。” 秦风看了一眼她几乎要绞断裙摆的手指。 没有安慰,没有说教。 他只是上前一步,大掌直接包裹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十指相扣。 “抬头。”秦风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清雪身子一僵,被迫抬起头。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天宝阁,不是阎王殿。” 秦风拉著她,迈开步子,径直走向那条铺著红毯的vip专用通道,“再说了,就算是阎王殿,我也带你闯过一次了,还怕这个?” 他的手掌很热,乾燥有力。 那种热度顺著掌心传遍全身,苏清雪慌乱的心跳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几分。 两人並肩而行。 一个穿著普通的休閒装,单手插兜,神情懒散得像是刚逛完菜市场。 一个穿著价值不菲的高定礼服,却低著头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这诡异的组合,顿时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那谁啊?走错门了吧?” “看著像个代驾,怎么还带个妞?” “嘖嘖,现在的年轻人,为了蹭红毯真是脸都不要了,那女的怎么一直低著头?长得太丑不敢见人?” 嗤笑声、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围了上来。 秦风充耳不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带著苏清雪直接插到了队伍的最前面,走向那扇雕花的红木大门。 门口。 一个梳著大背头、穿著笔挺制服的安保经理正满脸堆笑地送走一位煤老板,转过头,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 换上了一副冷硬如铁的面孔。 “站住。” 经理伸出一只手,横在秦风面前。 那只手上戴著白手套,食指上还勾著一根警棍的掛绳,隨著他的动作一晃一晃。 经理上下打量了秦风一眼,目光在他那一身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的地摊货上停留了两秒。 眼神轻蔑,毫不掩饰。 “干什么的?” 经理抬了抬下巴,鼻孔对著秦风,“这是vip通道,普通客人走那边!” 周围排队的宾客发出一阵低笑。 几个穿著定製西装的富二代更是停下了脚步,一副看戏的表情。 “哥们儿,走错片场了吧?这儿是高端拍卖会。”一个染著黄毛的青年搂著女伴,阴阳怪气地说道。 “哈哈哈,说不定人家是来鉴宝的呢?你看他兜里是不是揣著祖传的尿壶?” 苏清雪身子一颤,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里。 秦风扫了一眼那个经理的胸牌。 大堂经理:刘松。 “我来花钱。”秦风语气平淡,“让开。” “花钱?”刘松像是听到了什么年度笑话,夸张地掏了掏耳朵,“就你?你知道这一脚门槛迈进去要验多少资吗?五百万!” 刘松逼近一步,警棍在手里拍得啪啪响:“小子,想在女人面前装逼换个地方。天宝阁也是你能撒野的?赶紧滚,別逼我让人把你扔出去,弄脏了红毯你赔不起!”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更多人的围观。 保安们听到动静,也手按著腰间的对讲机围了过来,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秦风看著刘松那张写满势利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所谓的上流社会。 门槛镶金,人心却烂得像泥。 “验资我嫌麻烦。”秦风鬆开插在兜里的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不过我有这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手上。 那几个富二代更是瞪大了眼睛,等著看这穷小子能掏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 就连苏清雪都忍不住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 秦风的手抽了出来。 手里捏著一个信封。 与其说是信封,不如说是……一团废纸。 那是一个极其普通的牛皮纸信封,皱皱巴巴的,封口处甚至还沾了一块拇指大小的红油——那是刚才秦风吃餛飩时,隨手把信封放在桌上沾到的辣椒油。 “给。”秦风把信封递过去。 静。 全场一片寂静。 紧接著,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噗——哈哈哈哈!这他妈是什么?!” 那个黄毛富二代笑得眼泪都飆出来了,“这就是你的邀请函?你是刚从垃圾桶里抢出来的吧?上面那是啥?老乾妈?” “绝了!真是绝了!这哥们儿是来搞笑的吗?” “哎哟我不行了,这就是行为艺术啊!” 刘松也是气笑了。 他在这行干了十几年,见过拿假邀请函矇混过关的,见过硬闯的,但拿一团沾著油的废纸来侮辱他智商的,这还是头一个! “你耍老子?”刘松脸色一沉,眼中凶光毕露。 他甚至连手都没伸,直接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捏住信封的一个小角,像是在拎一个刚用过的保险套。 “就这破烂玩意儿,你也敢说是邀请函?” 刘松把信封举起来,向著周围眾人展示了一圈,大声嘲讽: “大伙儿都看看!这就是咱们这位『贵宾』的入场券!我看你是刚才要饭要昏头了吧?拿著擦屁股纸想进天宝阁?” 秦风眼神微冷。 “看清楚上面的印章再说话。”秦风淡淡提醒道。 “印章?我看你是脑子有泡!” 刘松根本懒得看,手腕一甩,就要把那信封狠狠砸回秦风脸上:“带著你的垃圾给老子滚!保安!把这两个要饭的给我……” 他的手刚挥到一半。 “啪!”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 那是一只极美的手。 皮肤白皙如玉,手指修长纤细,手腕上戴著一只极品玻璃种帝王绿的翡翠手鐲,更衬得那只手贵气逼人。 但这只看起来柔弱无骨的手,此刻却稳稳地截住了刘松的手腕。 信封悬在半空,距离秦风的脸只有不到十公分。 刘松一愣,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发现纹丝不动。 “谁他妈多管閒……”刘松怒骂著转头。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僵住了。 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鸭,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站在他身侧的,是一个女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丝绒旗袍,肩膀上披著一件白色的貂绒坎肩。 长发高挽,露出修长的天鹅颈。 那张脸美艷而冷傲,尤其是那双凤眼,此刻正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她没有看刘松,目光紧紧盯著被刘松捏在指尖的那团皱巴巴的信封。 准確地说。 是盯著信封角落里,那个虽然沾了辣椒油,但依稀可见的一枚暗红色火漆印章。 那印章的图案很简单。 一朵盛开的墨梅。 “住手。” 女人的声音清冷,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穿透了周围所有的嘈杂声。 她鬆开刘松的手腕,动作极其轻柔、甚至带著几分恭敬地从刘鬆手里取过那个信封。 她也不嫌脏,伸出手指,轻轻擦去那一抹红油。 確认了。 墨梅印。 这是西南古玩协会总会长、鉴宝界泰斗刘松鹤老爷子的私人印信! 见信如见人! 这种级別的亲笔函,整个西南不出三封! “刘经理。” 女人缓缓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刘松早已煞白的脸。 “刘松鹤会长的亲笔函,也是你能扔的?” 第88章 哪怕这上面沾的是屎,你也得给我舔乾净 …… 唐紫韵。 当这张脸出现在灯光下时,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像是被掐断了电源,顿时鸦雀无声。 川都古玩圈有一句话: 寧惹阎王,莫招紫韵。 这个女人不仅仅是天宝阁的首席拍卖师,也是西南地下黑市交易的隱形操盘手。 那一身旗袍下包裹的不仅是诱人的曲线,更是庞大的资本与人脉。 “唐……唐总?” 刘松看著眼前这个气场全开的女人,原本囂张的气焰萎了一半。 他本能地缩回手,想要把那张脏兮兮的信封藏到身后。 “给我。” 唐紫韵没有看他,目光依旧锁死在那张信封上。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那只帝王绿的手鐲在灯光下绿得瘮人。 刘松哆嗦了一下,不得不把信封交了出去。 信封很皱,边角带著红油,怎么看怎么像垃圾。 周围的富二代们屏住呼吸,那黄毛甚至还想开口调侃两句,却被身边的长辈用力捂住了嘴。 唐紫韵接过信封。 她没有丝毫嫌弃,反而动作轻柔地抚平了上面的褶皱。 接著,她伸出那根涂著丹蔻的食指,轻轻抹去印章上的一点红油。 暗红色的火漆印章彻底显露出来。 那一朵盛开的墨梅,在灯光下透著一股古朴苍劲的味道。 “嘶——” 人群中传来几声整齐划一的抽气声。 “那是……墨梅印?!”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收藏家猛地摘下老花镜,使劲揉了揉眼睛,“刘松鹤会长的私人印信?” 议论声轰然炸开。 所有人看向秦风的眼神都变了。 从看小丑的戏謔,变成了看怪物的惊恐。 能拿到这种级別邀请函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穿地摊货的穷屌丝? 这特么是哪家微服私访的太子爷? 刘松彻底懵了。 他感觉天灵盖像是被掀开了一样,冷汗一下子浸透了后背。 “唐……唐总,这肯定是他偽造的!” 刘松做著最后的垂死挣扎,指著秦风喊道,“你看他那穷酸样,怎么可能认识刘会长?而且这信封上全是油,谁家邀请函这么脏……”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他的辩解。 唐紫韵收回手,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一下。 “偽造?” 唐紫韵冷笑一声,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在这个川都,还没人敢仿造刘老的墨梅印。更何况……” 她转过身,面向秦风,那张冷艷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极其嫵媚、却又带著几分討好的笑意。 紧接著,在眾目睽睽之下,这位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天宝阁女王,对著那个一身地摊货的年轻人,微微弯下了腰。 鞠躬行礼。 旗袍的开叉处露出一抹雪白,但此时没人敢乱看。 “秦先生,让您见笑了。”唐紫韵声音恭敬,“是我管教无方,让这种有眼无珠的狗东西脏了您的眼。” 所有人都惊呆了。 唐紫韵鞠躬了? 给一个年轻人? 那个刚才还在嘲笑秦风的黄毛富二代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女伴身上,牙齿打颤: “完了,这回踢到鈦合金钢板了,他没听刚才我说什么吧?” 苏清雪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她紧紧抓著秦风的手,掌心里全是汗。 也看不懂那个印章,但她看得懂周围人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敬畏。 秦风神色平静。 看了一眼还在发抖的刘松,淡淡道:“唐小姐客气了。不过你这门槛確实挺高,我这不仅要验资,还得验出身。” 唐紫韵直起腰,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像刀子一样扎在刘松身上。 “从现在起,你被开除了。” 唐紫韵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另外,通知行业协会,把你列入黑名单。以后川都古玩界,我不希望再看到这个人。” “唐总!不要啊唐总!” 刘松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伸手想去抓唐紫韵的裙角: “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上有老下有小……” “拖走。” 唐紫韵厌恶地退后半步。 几个原本在一旁看戏的保安立刻衝上来,捂住他的嘴,直接拖向了后巷。 世界清静了。 唐紫韵转过脸,立马换上了一副笑顏,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秦先生,苏小姐,请走天字號通道。咱们別让这些垃圾坏了雅兴。” 秦风点点头,拉起苏清雪。 在一眾艷羡和敬畏的目光中,大步走进了那扇雕花大门。 …… 天宝阁內部別有洞天。 穿过喧闹的大厅,是一条铺著波斯手工地毯的专用长廊。 两边的墙壁上掛著名人字画,每一幅拿出去都够在川都买套房。 “秦先生真是好手段。” 唐紫韵走在前面引路,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声音却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刘老的墨梅印,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您却拿来盛辣椒油。” “这东西本来就是拿来用的。”秦风隨口说道,“就像这天宝阁,不也是拿来做生意的么?” 唐紫韵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了一眼秦风。 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太清澈,清澈得让她看不透。 “秦先生通透。” 唐紫韵笑了笑,那双勾人的凤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不过今天的生意有点特殊。听说苏家那边……可是带足了火药味来的。” 她特意加重了“苏家”两个字。 秦风心中一动。 “怎么?唐总也怕苏家?”秦风反问。 “怕?” 唐紫韵轻笑一声,停在一扇镶嵌著金箔的双开大门前,伸手推开。 “天宝阁只认宝贝,不认苏家。在川都,苏家是天,但在这一亩三分地,规矩我说了算。” 她转过身,直视秦风的眼睛:“为了表示歉意,也为了欢迎秦先生。我特意让人在今晚的拍品里,加塞了几样『特殊』的小玩意儿。相信秦先生一定会感兴趣。” 特殊? 秦风眯了眯眼。 “请。” 唐紫韵没再多说,侧身让开。 门內,是整个天宝阁最顶级的“天字一號”包厢。 这位置正对著下方的拍卖台,拥有全场最好的视野,单向玻璃能让人俯瞰全场。 而外面的人却根本看不见里面是谁。 真正的上帝视角。 秦风带著苏清雪走进去,真皮沙发软得像是云彩。 桌上摆著价值不菲的红酒和精致果盘。 “拍卖会还有十分钟开始,不打扰二位了。” 唐紫韵识趣地退了出去,关门前,她留下了一本烫金的图册: “新的拍品单在最后一页。秦先生若是有看上的,儘管举牌。这包厢……不用验资。” 门关上了。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 苏清雪侷促地坐在沙发角落,看著窗外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小脸发白。 “风哥……那个姐姐,好嚇人。”苏清雪小声说道。 “她是生意人,生意人都嚇人。”秦风拿起桌上的图册,隨手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唐紫韵刚才特意提到的“加塞拍品”。 只有三样。 但当秦风看清上面的图片和介绍时,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1、清代和田玉双鱼佩(苏家早年流失祖传信物)】 【2、民国地契·西山老宅(苏天梟发跡之地,藏有暗格)】 【3、……】 秦风目光凝在第三样东西上。 那是一张残破的羊皮卷。 【神眼,开。】 嗡! 即使只是一张印刷的图片,秦风眼中的金光依然穿透了纸张,解析出了背后的真相。 【物品:南疆古墓地图(残卷c)】 【真实用途:苏天梟苦寻三十年的续命药引所在地。】 【系统备註:此物为贗品,系偽造,意在引诱苏天梟入局。】 秦风合上图册,往沙发上一靠。 好一个唐紫韵。 好一个天宝阁。 这哪里是示好? 这分明是把他秦风当成了捅向苏家的一把刀! 这三样东西,每一样都踩在苏家的痛点上。 如果秦风出手拍下,势必会和苏家不死不休。 如果苏家拍下,那天宝阁就能坐地起价,狠狠割一波韭菜。 借刀杀人,还想让刀自己给钱。 秦风把图册扔回桌上,“这算盘打得,我在二环都能听见。” “风哥,怎么了?”苏清雪见秦风脸色不对,担忧地问道。 “没事。”秦风看著下方陆续入场的宾客。 在一楼最显眼的第一排,苏天梟正推著苏文斌的轮椅入座。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苏天梟猛地抬头,那双阴鷙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二楼的天字號包厢。 虽然隔著单向玻璃,但他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如有实质的杀意。 秦风端起桌上的红酒,对著下方的苏天梟遥遥举杯。 既然你想玩。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的刀更利。 “当——” 清脆的钟声响彻全场。 灯光骤暗,只留下一束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身穿旗袍的唐紫韵款款走上台,手里的拍卖槌轻轻落下。 “各位晚上好,天宝阁夏季拍卖会,正式开始。” 第89章 三千万?哪怕是餵狗,也不能餵苏玲瓏! …… “当——” 厚重的铜钟被敲响,余音在穹顶迴荡,震散了场內原本嘈杂的交谈声。 全场的灯光骤然熄灭,只留下一束聚光灯,直直地照在舞台中央。 唐紫韵换了一身更加隆重的金丝绒旗袍,在灯光下步步生莲。 她不需要过多的开场白,那个站在台上的身影,本身就是“昂贵”的代名词。 “各位,今晚的第一件拍品。” 唐紫韵戴著白手套,轻轻揭开托盘上的红绸。 一只造型古朴、釉色温润的青花瓷杯静静躺在丝绒软垫上。 杯身绘有缠枝莲纹,青花色泽浓艷,把手处有著明显的下凹手感,正是典型的明代永乐年间官窑精品。 “明永乐,青花压手杯。” 唐紫韵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 “胎体厚重,重心在下,执之手中,稳如泰山。这不仅是茶具,更是当年永乐大帝掌中把玩的心头好。市面存世量不足十件。” “起拍价,八百万。” 话音刚落,大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天字一號包厢內。 秦风翘著二郎腿陷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手里晃著半杯红酒,目光慵懒地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头。 手机屏幕上正是苏天梟发来的那份“绝密清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第1號拍品:明代青花压手杯】 【市场真实估值:1000万左右】 【苏家內部底价:800万】 【苏玲瓏意向价:1200万(备註:急需用此物討好燕京某位大人物,意图借力打压旁系)】 “嘖。” 秦风抿了一口酒,嘴角露出一丝玩味,“原来是拿去送礼的敲门砖,怪不得势在必得。” 坐在旁边的苏清雪有些坐立难安。 她看著大屏幕上那串长长的零,手指紧紧绞著裙摆,小声囁嚅:“一个杯子……八百万?这能买多少碗餛飩啊……” 在她的认知里,几千块钱已经是巨款,几百万简直就是神话故事里的数字。 “这就是有钱人的游戏。” 秦风放下酒杯,指了指下方第一排那个穿著红色礼服的背影,“看著吧,好戏开场了。” 一楼大厅,vvip席位。 苏玲瓏今天穿了一身如火般的红色露背晚礼服,妆容精致,却掩盖不住眼底的焦躁。 “八百万?” 她冷哼一声,连举牌都懒得举,直接抓起面前的竞价器,狠狠按了下去。 “一千二百万!” 大屏幕上的数字飞速飆升。 原本正准备举牌喊价“八百五十万”的几个收藏家,手僵在半空,像吞了只苍蝇一样难受。 起拍八百万,第一口价直接加四百万? 这哪是竞拍? 这分明是在砸场子! “苏家大小姐,果然豪横。” “这溢价太高了吧?一千二百万买个杯子,也就是苏家敢这么玩。” 窃窃私语声四起。 苏玲瓏並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她扬起下巴,目光挑衅地看向二楼那个漆黑一片的天字號包厢。 虽然看不见里面的人,但她知道,秦风就在那里。 “秦风,你不是眼力好吗?你不是能捡漏吗?”苏玲瓏心中冷笑,“在绝对的资本面前,眼力就是个笑话!本小姐今天就要让你看看,什么叫豪门底蕴!” 她要用这种碾压式的出价,告诉所有人: 苏家,依然强势! 台上,唐紫韵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隨即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苏小姐出价一千二百万。还有更高的吗?” 全场鸦雀无声。 没人愿意当冤大头。 这杯子顶天了值一千万,溢价两百万买个乐呵,不值当。 苏玲瓏嘴角露出胜利的微笑。 “一千二百万一次。”唐紫韵举起拍卖槌。 苏玲瓏整理了一下披肩,准备享受那种万眾瞩目的快感。 就在这时。 第一排另一侧,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中年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苏天梟。 他的手里盘著一串沉香佛珠,目光幽幽地扫过苏玲瓏那张志在必得的脸,又抬头看了看二楼那个黑洞洞的窗口。 秦风之前在电话里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迴响。 ——“你猜,苏玲瓏会不会为了噁心你,愿意跟我合作?” ——“我想帮她在拍卖会上把价格抬上去……” 苏天梟的手指猛地捏紧佛珠。 不对劲。 这丫头平时虽然囂张,但也不是傻子。 一个破杯子,值得她一上来就梭哈到底? 除非……这杯子里有东西。 或者是,秦风那个小畜生已经跟她达成了某种协议,正在给她传递某种信號? “那个杯子……” 苏天梟低声问身边的鑑定师,“有什么特別之处吗?” 鑑定师擦了擦汗:“老板,这就是个普通的官窑,一千二百万已经是顶天了,再高就是赔钱。” “普通?”苏天梟冷笑一声,“秦风那双眼睛看过的东西,能有普通的?” 多疑。 这是苏天梟能活到今天的法宝,也是他最大的软肋。 他不信巧合,更不信苏玲瓏会做亏本买卖。 如果苏玲瓏和秦风都在盯著这个杯子,那这杯子绝对有问题! 说不定就是开启那个“宝藏”的钥匙! “一千二百万两次。”唐紫韵的声音再次响起,锤子已经落下了一半。 “一千五百万。” 苏天梟淡淡地举起了手中的號牌。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场里,无异於一颗惊雷炸响。 “嗡——” 现场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来回看著苏家这两位大佬。 “苏天梟?他疯了?” “这不是一家人吗?怎么自个儿跟自个儿槓上了?” “豪门內斗啊!这下有戏看了!” 苏玲瓏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她猛地转头,狠厉地盯著苏天梟,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二叔,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杯子我要了,送人的!” 苏天梟转动著佛珠,脸上掛著那副虚偽的慈祥笑容: “玲瓏啊,巧了。二叔最近刚好缺个喝茶的杯子,看著这个挺顺眼。拍卖场上无父子,咱们各凭本事。” “你!” 苏玲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缺个喝茶的杯子? 你家杯子是一千五百万买的? 这分明就是故意找茬! “好!好一个各凭本事!”苏玲瓏咬著牙,心中的怒火彻底压过了理智。 她绝不能在第一场就输了气势,尤其是在秦风面前! “一千八百万!”苏玲瓏再次举牌,声音尖利。 “两千万。”苏天梟眼皮都不抬,甚至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两千二百万!” “两千五百万。” 价格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全场的宾客都已经看傻了。 这已经不是拍卖了,这是在烧钱! 两个苏家的人,像是两头红了眼的斗牛,在眾目睽睽之下互相顶角,把那一叠叠钞票扔进火坑里听响。 唐紫韵站在台上,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作为拍卖师,最喜欢看的就是这种带著私仇的非理性竞价。 “两千五百万,苏先生出价两千五百万!” 唐紫韵的声音带著极强的煽动性,“苏小姐,这可是明代官窑的巔峰之作,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苏玲瓏的手在发抖。 两千五百万……这已经是严重溢价了! 再加下去,该动其他拍品的准备金了。 可是,看著苏天梟那副稳操胜券的老狐狸模样,她咽不下这口气! “两千……”苏玲瓏刚想开口。 天字一號包厢的玻璃墙突然亮了一下。 那是一个信號。 紧接著,那个代表著全场最高权限的红色竞价灯,毫无徵兆地亮起。 大屏幕上的数字猛地一跳。 “三千万。” 没有多余的废话,就是一个简单粗暴的数字。 原本热火朝天的会场,顷刻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那个神秘的包厢。 谁啊? 这是哪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出来了? 两千五百万已经是天价了,这人直接砸三千万? 苏玲瓏愣住了。 苏天梟也愣住了。 包厢里,秦风放下刚刚按过竞价器的手,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风……风哥?”苏清雪嚇得脸都白了,抓著秦风的胳膊直摇晃。 她虽然知道秦风赚了点钱,但三千万买个杯子,这也太败家了吧! “放心。” 秦风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狡黠,“咱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送钱的。” 他看著下方那两张表情精彩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把火,火候到了。 苏天梟不是多疑吗? 那就让他更疑神疑鬼一点。 苏玲瓏不是想立威吗? 那就让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钞能力”。 一楼大厅。 苏天梟目光紧锁那个红色的竞价灯,手心全是汗。 如果是別的傻子出价,他或许就收手了。 但这齣价的是秦风! 秦风是谁? 那是能从石头里切出五亿翡翠、能把死人救活的妖孽! 如果这是个普通杯子,秦风这种无利不起早的人会砸三千万? “果然……” 苏天梟瞳孔剧烈收缩,脑补出了一场大戏,“这杯子绝对有问题!里面肯定藏著足以改变苏家格局的秘密!不然秦风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他之前说要帮苏玲瓏抬价,其实是想把我也骗进去,然后自己渔翁得利!” “休想!” 苏天梟眼中的贪婪与疯狂彻底压倒了理智。 他对这个家族,从来就没有信任可言,更別提对秦风这个外人了。 寧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 苏天梟猛地举起手中的號牌,声音嘶哑而决绝,像是赌徒押上了最后的筹码: “三千……五百万!!” 轰! 全场譁然。 三千五百万买一个估值一千万的杯子? 这世界疯了。 包厢里,秦风听到这个报价,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上鉤了。” 他转头看向一脸懵懂的苏清雪,指了指下方那个面红耳赤的老头。 “看见没?这就叫狗咬狗,一嘴毛。” 秦风重新端起酒杯,对著单向玻璃映出的自己,轻轻碰了一下。 “不管是苏玲瓏贏,还是苏天梟贏,今天这第一刀,苏家这血是出定了。” 第90章 四千万买个教训,这学费交得值! …… 三千五百万。 “二叔,您真是老当益壮。” 苏玲瓏紧咬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嘲讽,“花三千五百万买个杯子喝茶,也不怕烫了嘴。” 苏天梟没理她。 他此刻全副身心都紧绷著,目光如鹰隼般紧盯著二楼那面单向玻璃。 他在等。 等秦风的反应。 如果秦风继续加价,哪怕只加一块钱,就证明这杯子里的秘密绝对值回票价! 到时候,哪怕是砸锅卖铁,哪怕是动用那笔见不得光的备用金,他苏天梟也要把这东西拿下! 二楼,包厢內。 秦风晃了晃酒杯,殷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泪痕。 “风哥……”苏清雪小手紧紧抓著秦风的衣袖,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我们要……要加吗?” 那可是三千五百万啊! 要是秦风真喊了价,万一对方不要了怎么办? 把自己卖了也赔不起啊! 秦风看著下方苏天梟僵直的背影,微微一笑,眼底满是戏謔。 火候还差一点。 这老狐狸虽然贪,但还没失去理智。 得给他加把火,让他彻底烧昏头。 “再玩一下。” 秦风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搭在红色的竞价按钮上。 “叮!” 大屏幕上的数字再次跳动。 “三千八百万!” 这一跳,不仅仅是数字的变化,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轰! 一楼大厅彻底炸了。 “疯了!绝对疯了!” “这哪是买古董,这是在印钞票吧?” “这就是神仙打架吗?三千八百万买个压手杯,这溢价都快赶上火星了!” 苏天梟的瞳孔在那一刻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加了! 他真的加了! 而且一加就是三百万! 如果是个普通杯子,谁会这么干? 秦风这小子眼力通神,绝不会做赔本买卖。 这杯子里一定藏著惊天大秘密,说不定就是苏家祖上传下来的那份藏宝图碎片! “不能让!绝对不能让!” 贪婪如同野草,顷刻间吞噬了苏天梟所有的理智。 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截胡秦风,拿到宝藏,从此苏家旁系翻身做主,將主脉踩在脚下! “呼哧……呼哧……” 苏天梟呼吸粗重,猛地举起手中的號牌,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变得尖锐刺耳,完全失了平日的风度。 “四千万!!!” 这一嗓子,喊破了音。 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唐紫韵站在台上,脸上的笑容美艷得惊心动魄。 作为拍卖师,这一刻是她职业生涯的高光。 “四千万!苏天梟先生出价四千万!” 她的声音高亢激昂,极具穿透力:“还有没有更高的?这可是明代官窑的巔峰之作,错过这一次,也许就是错过一段歷史!”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看向二楼。 等待著那位神秘的大佬再次出手。 苏天梟也紧盯著那里,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心臟狂跳如擂鼓。 再加啊! 你再加啊! 只要你再加一口,我就…… 我就跟到底! 二楼包厢。 秦风看著大屏幕上那个鲜红的“40000000”,满意地笑了。 “差不多了。” 秦风向后一靠,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他伸出手,在那盏代表著竞价权的红色指示灯上,轻轻一按。 啪。 灯灭了。 原本亮著红光的玻璃墙,顿时暗了下来。 这意味著——放弃。 楼下。 苏天梟愣住了。 苏玲瓏愣住了。 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就……完了? 刚才还要死要活地爭,怎么苏天梟刚一梭哈,对方就撤了? 这感觉就像是两个人拔河,一方拼尽全力往后拽,另一方却突然鬆手。 摔得那叫一个狠。 “四千万一次。”唐紫韵反应极快,手中的拍卖槌高高举起。 苏天梟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一股不祥的预感,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不对劲。 这剧本不对! 如果那真是重宝,秦风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 四千万虽然多,但对於那小子刚赚的五个亿来说,九牛一毛啊! 除非…… “四千万两次!”唐紫韵的声音像是催命符。 “等……”苏天梟本能地想要站起来,想要反悔。 但这是天宝阁。 落槌无悔。 “四千万三次!成交!” “砰!” 清脆的落槌声,响彻全场。 尘埃落定。 掌声雷动。 无数人向苏天梟投来羡慕、嫉妒,或者是看冤大头的目光。 “恭喜苏老板!” “苏老板大气!四千万买个心头好,佩服佩服!” “这就是豪门底蕴啊,咱们这些暴发户真是比不了。” 周围的恭维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苏天梟僵硬地坐在椅子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机械地拱手回礼。 贏了。 但他心里没有半点喜悦,反而空落落的,像是吞了一块冰。 就在这时。 “叮咚。”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號码发来的语音消息。 苏天梟眼皮一跳。 他在这种场合,私人號码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鬼使神差地,他拿起手机,点开了那条语音。 下一秒。 秦风那懒洋洋、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在並不嘈杂的第一排座位区清晰地响了起来。 “恭喜苏老板,四千万买个『衝线』的压手杯。” “嘖嘖,苏家旁系果然財大气粗,做慈善还得看您。这学费交得,那是相当到位啊。” 衝线?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炸雷,直接在苏天梟耳边炸响。 古玩行话,“衝线”指的是瓷器受过撞击,虽然表面没有破碎,但內部已经產生了极其细微的裂纹。 对於瓷器来说,这就是致命伤! 所谓“瓷器毛了边,不值半个钱”,更別说是这种內部结构的暗伤! 一旦有衝线,这杯子的价值別说四千万,能不能值四十万都得打个问號! “不……不可能!” 苏天梟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膝盖重重撞在桌子上,茶水泼了一身。 他顾不上狼狈,疯了一样冲向拍卖台。 “把杯子给我!给我看看!!” 苏天梟的失態让全场愕然。 刚才还在恭喜他的人都停下了动作,一脸懵逼地看著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大佬。 “苏先生,您这是……”唐紫韵皱眉,侧身挡了一下。 “滚开!” 苏天梟一把推开工作人员,颤抖著双手抓起托盘上的青花压手杯。 他从怀里掏出高倍放大镜,几乎把眼睛贴在了杯壁上。 灯光打在杯身上,釉面温润如玉,花纹精美绝伦。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完美。 “骗我……他在骗我……这是完美的……”苏天梟嘴里喃喃自语,像是在自我催眠。 “往杯底看。” 二楼包厢的玻璃墙突然亮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应他的自言自语。 苏天梟手一抖,將杯子倒转过来。 强光手电筒紧贴著杯底,光线穿透胎体。 在放大镜的视野里。 一道极细、极淡,如果不是在这种强光透视下根本无法发现的暗痕,像是一条蜿蜒的毒蛇,静静地趴在杯底的胎骨之中。 那是……內裂。 也就是俗称的“隱形衝线”。 这种伤,平时根本看不出来,但隨著时间的推移,或者热胀冷缩,杯子隨时可能会沿著这条线裂开。 这是残次品。 彻彻底底的残次品。 “哐当。” 苏天梟手里的放大镜掉在地上。 四千万…… 结果,就买回来这么个隨时会碎的破烂玩意儿? 但他那张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显得狰狞可怖。 “秦……风……” 苏天梟仰起头,怨毒的目光恶狠狠地盯著二楼那扇漆黑的玻璃窗。 如果眼神能杀人,秦风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周围的宾客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苏天梟这副死了爹的表情,再联想到刚才那条语音,一个个精得跟鬼似的,立马就明白过来了。 打眼了! 终日打雁,今天被雁啄了眼! 苏家这位爷,被人当猪宰了! “嘶……这秦风也太狠了吧?” “杀人诛心啊!先抬价,再揭短,这不仅是要钱,这是要命啊!” “以后离这小子远点,这就是个活阎王。” 议论声变了风向。 坐在不远处的苏玲瓏,此刻只觉得浑身冰凉。 她看著瘫在地上的二叔,又看了看二楼那个仿佛高坐云端的包厢。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感,顺著脚底板直衝脑门。 如果刚才…… 如果刚才不是二叔横插一槓子,现在瘫在地上吐血的人,就是她苏玲瓏! 那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把人心的贪婪算计得淋漓尽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你的神经上跳舞。 二楼包厢內。 秦风看著下方那场闹剧,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小品。 “风哥……那个杯子,真的坏了?”苏清雪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秦风点点头,“一道三百年的暗伤,平时看不出来,但只要注入热水,杯子就会炸裂。” “那你怎么知道?”苏清雪好奇地眨著大眼睛。 秦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神秘一笑: “因为我是神仙。” 苏清雪脸一红,低下头小声嘀咕:“骗人。” 台上。 唐紫韵並没有给苏天梟留太多悲伤的时间。 生意就是生意。 “接下来,是今晚的第二件特殊拍品。” 唐紫韵声音放缓,带著一丝神秘感。 礼仪小姐端上一个新的托盘。 没有红布遮盖。 只有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装著一张泛黄的、边缘有些烧焦痕跡的旧纸张。 大屏幕上,立刻投射出这张纸的高清影像。 那是一张地契。 繁体字,民国时期的格式,上面盖著好几个红色的官印。 “川都西郊,红叶山庄產权地契。” 唐紫韵简单介绍道:“这不仅仅是一处房產,更是见证了川都百年风云变幻的歷史遗蹟。当然,对於某些人来说,这里或许还有著更特殊的意义。” 话音刚落。 正在返回座位的苏天梟,脚步猛地顿住。 他如遭雷击,猛地回头,目光紧锁大屏幕上的那张纸。 西山老宅! 那是苏家发家的地方! 也是他藏著那个最大秘密的地方! 三十年前,一场大火烧毁了那里,地契也隨之失踪。 因为那块地后来成了荒地,没人开发,他也一直没当回事。 可现在……这张地契竟然出现在了天宝阁的拍卖会上?! 不仅是苏天梟。 二楼包厢里,秦风在看到那张地契的一剎那,原本慵懒的坐姿顿时消失。 他坐直了身体,眼底金光流转。 【物品:西山老宅地契(原件)】 【隱藏信息:该地契对应宅邸地下三层,藏有苏家上一代家主留下的绝密手记,以及……一间满是硝化甘油味道的密室。】 【捡漏价值:极高(掌握此地,等於扼住了苏天梟的咽喉)。】 秦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刚才那个杯子,只是开胃菜。 现在。 上主菜了。 第91章 既然是祖宅,二叔您就不配拿 …… 一楼大厅的气氛有些古怪。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拍卖场,此刻却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苏天梟那只价值四千万的废杯子,被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收进了保险箱,像是收敛一具身价昂贵的尸体。 苏玲瓏坐在第一排,手里摇晃著高脚杯,红酒液面映出她那张妆容精致却略带玩味的脸。 她没回头,但注意力全在二楼那扇漆黑的单向玻璃上。 “有点意思。” 苏玲瓏抿了一口酒,眼神里的轻蔑淡去几分,转而变为商人估算价值时的精明。 她討厌苏清雪,那个乡下丫头身上流著所谓“正统”的血,若是真让那丫头进了苏家大门,自己的地位多少会受影响。 但她更恨苏天梟。 这老东西仗著手里的黑金產业,这些年没少给主脉下绊子,甚至几次三番想要架空她父亲。 今天秦风这一手“隔空杀人”,不仅让苏天梟损失了四千万现金,更重要的是——把这老狐狸的脸皮扒下来踩在了泥地里。 “这刀,是秦风递过来的。” 既然刀这么快,不用白不用。 至於以后这刀会不会割到自己的手? 苏玲瓏嗤笑一声。 等把二叔这一脉废了,这把刀是折断还是扔进熔炉,还不是她苏大小姐一句话的事? “秦风,我就陪你玩这一局。” 台上,唐紫韵並没有给眾人太多回味刚才那场大戏的时间。 专业的拍卖师懂得如何把控节奏,在宾客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候,拋出下一个诱饵。 “各位。” 唐紫韵声音清冷,並未像刚才介绍压手杯那样极尽溢美之词。 她只是挥了挥手,身后的大屏幕上立刻切换了一张图片。 一张破纸。 真的很破。 泛黄的羊皮纸边缘参差不齐,右上角还有一大块明显的焦黑痕跡,像是从火盆里抢救出来的废料。 上面的字跡虽然是繁体楷书,但因为受潮发霉,很多地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隱约辨认出红色的官印轮廓。 “这是今天的第二件特殊拍品。”唐紫韵语气平淡,甚至带著几分公事公办的敷衍,“川都西郊,红叶山庄——也就是俗称『西山老宅』的產权地契。” 场下响起一片稀稀拉拉的议论声,大多带著不屑。 “西山老宅?那不是三十年前就烧没了吗?” “我也听说过,好像是个荒地,位置偏得鸟不拉屎,周围全是乱坟岗。” “买这玩意儿干嘛?拿回去还得花钱清理垃圾,重建还得批条子,这一套流程下来没个几亿搞不定,纯纯的赔钱货。” 没人感兴趣。 在这个讲究“短平快”和“现金流”的时代,这种充满了歷史包袱且毫无变现能力的废地皮,甚至不如刚才那个裂了缝的杯子有吸引力。 二楼包厢內。 苏清雪扒著玻璃往下看,大眼睛里写满了疑惑:“风哥,这不就是一张废纸吗?那个唐姐姐为什么要拿出来卖?” 秦风正剥著一颗葡萄,闻言笑了笑,隨手將葡萄皮弹进垃圾桶。 “清雪,记住了。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看起来是垃圾,那是为了掩盖它底下埋著的金子。或者……”秦风眼神一凝,声音低了几分,“埋著的尸体。” 秦风眼底金光一闪。 视线穿透了大屏幕上的影像,直接锁定了展示台上那张被封在透明文件袋里的地契原件。 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 【物品:西山老宅地契(残卷)】 【材质:民国羊皮纸、特殊防腐墨水】 【微观检测:纸张夹层內含微量磷粉(遇火即燃防盗层)。】 【核心关联:地契背面暗纹对应老宅地下防空洞入口坐標。】 【地下藏物:】 【1、tnt烈性炸药(500公斤,失效期:2027年)。】 【2、苏天梟早年走私帐本(绝密)。】 【3、这是一个足以让苏家旁系全族进监狱的军火库。】 秦风嘴角微扬。 果然,唐紫韵这个女人不简单,她手里竟然有这种东西。 这张纸哪里是地契,这分明就是苏天梟的催命符。 “底价,一百万。” 唐紫韵报出了一个低得可怜的价格。 即便如此,现场依然鸦雀无声。 没人举牌。大家都是精明的生意人,一百万买个擦屁股都嫌硬的破纸? 脑子瓦特了? 一分钟过去了。 按照拍卖行的规矩,这东西基本就是要流拍了。 就在唐紫韵举起槌子,准备宣布流拍的时候。 第一排。 有人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號牌。 苏天梟的手很稳,脸上甚至带著一丝悲戚的怀念。 “一百万。” 苏天梟嘆了口气,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会场里传得很远:“那是苏家的发源地。三十年前那场大火,我父亲……也就是玲瓏的爷爷,就是在那里走的。” 他低下头,用手指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泪,演技足以拿奥斯卡。 “人老了,就容易念旧。这块地虽然不值钱,但那里埋著我的童年,埋著苏家的根。我买回去,不为別的,就是想修个纪念馆,给后人留个念想。”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不少不明真相的宾客甚至微微点头,对这位虽然刚吃了亏但依然看重家族情怀的老人投去几分敬意。 “苏老板是个讲究人啊。” “到底是老一辈,重感情。” 苏天梟听著周围的风评好转,心里稍稍鬆了口气。 只要把地契拿回来…… 只要拿到手,今晚就让人去把地下室清空。 到时候死无对证,就算是天王老子来查也查不出个屁! 至於秦风? 等老子处理完这个隱患,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剁成肉泥去餵狗! “一百万一次。”唐紫韵面无表情,甚至连看都没看苏天梟一眼。 苏天梟捏著佛珠的手心里全是汗。 快落槌! 快点! “一百万两次。” 唐紫韵的槌子举到了最高点。 苏天梟的心臟也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盯著那柄木槌,仿佛那不是槌子,而是掌控他生死的判官笔。 然而。 就在木槌即將落下的剎那。 一道极其刺耳、充满嘲讽的女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六百万。” 苏天梟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只见不远处的苏玲瓏,连坐姿都没变,依旧翘著那双包裹在红裙下的长腿。 她手里把玩著那个还没放下的竞价器,看向苏天梟的眼神里充满了讥讽。 “二叔,您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了。” 苏玲瓏轻笑一声,声音清脆,字字诛心: “既然是苏家的发源地,既然埋著苏家的根,那理应由我们主脉来继承与守护。您一个旁系支脉,拿著祖宗的基业去做什么纪念馆……” 她身子前倾,那张美艷的脸庞逼视著苏天梟,一字一顿: “这不是越俎代庖,乱了规矩吗?” 轰! 全场譁然。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竞价了,这是赤裸裸地打脸! 是在公开场合,把苏家內部那层“主旁之爭”的遮羞布一把扯了下来! 苏天梟脸上的悲戚顿时僵住。 他看著苏玲瓏那张笑吟吟的脸,只觉得胸口一阵腥甜上涌。 如果是別人截胡,他还能用钱砸死。 偏偏是苏玲瓏! 偏偏是用这种“维护正统”的理由! “玲瓏……”苏天梟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神阴狠得像是要吃人,“这是我对祖上的一片孝心,你也要抢?” “孝心?” 苏玲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咯咯笑了起来:“二叔,孝心是无价的。既然您这么有孝心,那肯定不介意多出点钱来表达一下吧?” 她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想要地契?行啊,拿钱来砸我。” 只要你能砸得过我们主脉的財力,这孝心,我就让您尽了。 苏天梟气得浑身发抖。 他当然知道苏玲瓏是在故意噁心他。 但这地契……他必须拿! 绝对不能落到苏玲瓏手里! 万一这丫头发现了地下的秘密…… “怎么?二叔没钱了?”苏玲瓏故作惊讶,“刚才那个杯子花得太多,心疼了?要不您求求我,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我拍下来送给您去做棺材本?” “一千万!” 苏天梟猛地举牌,吼出了这个数字。 因为愤怒和恐惧,他的声音已经有些破音,完全没了平日的沉稳。 “这才像话嘛。”苏玲瓏满意地点点头,手指轻轻在竞价器上一按。 “一千二百万。” 根本不带犹豫的。 二楼包厢內,秦风看著下方这一幕,心情舒畅地倒了一杯红酒。 “风哥……那个姐姐为什么要跟那个坏老头抢一张破纸啊?”苏清雪还是不明白。 秦风摇晃著酒杯,看著杯中猩红的漩涡。 “因为恨。” 秦风淡淡道:“当恨意足够深的时候,哪怕是一张擦屁股纸,只要对方想要,那就必须抢过来。” “那……我们还要买吗?” “买,当然要买。”秦风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的价格,还不够痛。” 第92章 八千万买个坟头,苏老板是大孝子! …… “一千五百万。” 苏玲瓏的声音有些发紧。 她盯著苏天梟的后脑勺,手里的竞价器几乎被捏变形。 一张破地契,溢价十五倍。 这不是生意,这是苏家两房人在公开场合互扇耳光。 “一千六百万。” 苏天梟声音沙哑,没有回头,目光紧锁台上那张泛黄的羊皮纸。 他必须拿回来。 只有拿回来,哪怕把那块地炸了、平了,地下的秘密才能永远烂在泥里。 会场內的气氛变得诡异。 周围的宾客们交换著眼神,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这也太狠了,苏大小姐这是要把她二叔往绝路上逼啊。” “听说旁系最近资金炼紧张,这还是为了爭口气?豪门真乱。” “你说那地底下是不是埋著金条啊?不然至於吗?” 苏玲瓏听著周围的议论,冷笑一声。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所有人看到苏天梟的狼狈,让他掏空家底来维护那点可怜的自尊。 “一千八百万!”苏玲瓏再次加价,挑衅道:“二叔,您那点养老金还够吗?不够的话,侄女可以借您点高利贷。”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天梟呼吸急促,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二楼,天字一號包厢。 秦风晃著酒杯,看著下方这场闹剧,摇了摇头。 “太慢了。” 这种钝刀子割肉虽然疼,但不够致命。苏天梟这只老狐狸,还在权衡利弊,还在算计得失。 得给他加把火。 要把他的理智彻底烧乾,让他变成一只只会咬鉤的疯狗。 “风哥?”苏清雪看著秦风放下酒杯,拿起了手机。 秦风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编辑了一条简讯。 发送对象:苏天梟。 內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苏老板,听说西山那地方风水不错,地下室冬暖夏凉,用来藏点『易燃易爆』的年货,最合適不过了。要是这地契落到別人手里,被人拿铲子挖出来点什么……嘖嘖。】 点击发送。 秦风放下手机,顺手在那盏红色的竞价灯上按了一下。 没有出价。 只是把灯点亮,像是一只血红的眼睛,静静地注视著楼下。 一楼第一排。 苏天梟正准备喊价两千万,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本能地扫了一眼屏幕。 只这一眼。 轰! 苏天梟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股凉气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 易燃易爆! 地下室! 这几个关键词像是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他最恐惧的神经中枢。 秦风知道! 这个小畜生什么都知道! 他不仅知道那天晚上的死士,他甚至知道老宅地下的军火库! 那是五百公斤tnt,那是数不清的违禁枪械,那是足够让他苏天梟枪毙十次、让整个旁系灭族的铁证! 如果地契落在苏玲瓏手里……或者被秦风拿走…… 只要他们带著警察去挖一铲子。 就完了。 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理智,苏天梟的瞳孔剧烈收缩,眼前发黑。 不能犹豫! 哪怕是倾家荡產,哪怕是把所有流动资金都砸进去,这地契也必须在他手里! “二叔?”苏玲瓏见苏天梟看著手机发呆,以为他没钱了,嗤笑道:“怎么?这点钱都掏不出来了?既然这样,那这张废纸我就笑纳……” “两千万!!!” 一声悽厉的嘶吼打断了苏玲瓏的嘲讽。 苏天梟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剧烈得带翻了身后的红木太师椅。 “哐当!” 椅子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个平日里威严深沉的大佬。 此刻的苏天梟,头髮散乱,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像是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孤狼。 “两千万!我出两千万!谁也別跟我抢!!” 苏天梟抓著竞价牌的手在发抖,声音都破了音。 苏玲瓏被嚇了一跳,脸上的笑容僵住:“二叔,你疯了?两千万买个荒地?” “你闭嘴!!”苏天梟转头衝著苏玲瓏咆哮,唾沫星子喷了一地,“这是苏家的根!这是我爹死的地方!谁敢拦我尽孝,我就跟谁拼命!” 全场譁然。 这也太……太孝顺了吧? 两千万尽孝心? 这都能给祖坟贴金砖了! 台上的唐紫韵眉毛挑了挑。 她是知情人,自然知道那地契下面藏著什么猫腻。 苏天梟这是被秦风逼急了。 “两千万,苏老板出价两千万。”唐紫韵语气淡定,目光却飘向了二楼。 该收网了吗? 二楼包厢。 秦风看著下方几近崩溃的苏天梟,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火候到了。 “风哥……”苏清雪小脸煞白,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苏天梟那个样子太嚇人了。 “別怕。”秦风轻笑一声,手指搭在红色的按钮上。 “啪。” 灯光闪烁。 大屏幕上的数字骤然跳动。 “30,000,000。” 三千万。 秦风出手了。 这一刀,不偏不倚,正砍在苏天梟的大动脉上。 一楼大厅里,人们的嘴巴张成了o型。 又来了! 那个神秘的二楼大佬又出手了! 之前抢杯子,现在抢荒地,这是跟苏天梟槓上了啊! “三……三千万?”苏玲瓏彻底看不懂了。 如果说她是想噁心二叔,那二楼这位图什么?图那地里长草? 苏天梟看著那个数字,心臟差点停跳。 三千万…… 秦风这是在逼他死! 手机屏幕还亮著,那条简讯像是催命符一样悬在他头顶。 如果不跟,秦风买了地契,明天警察就会包围西山。 如果跟…… 苏天梟咬著牙,嘴唇被咬破,满嘴血腥味。 钱没了可以再赚。 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哪里是拍卖,这是秦风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自己掏钱买命! “四千万!”苏天梟吼道。 “五千万。” 二楼的报价紧隨其后,甚至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云淡风轻,毫不在意。 就像是在扔两张废纸。 苏天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感觉整个会场的空气都被抽乾了,肺部火辣辣地疼。 五千万……加上之前的四千万…… 他手里的流动资金已经见底了! 再加就要动那个不能动的海外帐户,那是留著跑路的钱! 但现在还有退路吗? 没有! “秦风……你狠……你真狠……”苏天梟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你要玩,老子就陪你玩到底! 等拿到地契,处理完那些火药,老子第一个弄死你! 苏天梟猛地转身,面向二楼包厢,高高举起手中的號牌。 他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把最后的身家性命全部推上了赌桌。 “八千万!!!” 这一嗓子,喊得撕心裂肺。 甚至带著一丝哭腔。 “这地契是我的!谁再敢抢……我杀谁全家!!” 苏天梟吼完,整个人虚脱般晃了晃,扶著桌子才勉强站稳。 静。 令人窒息的寂静。 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八千万。 买一张除了情怀一无是处的破纸。 买一块甚至还要花钱清理垃圾的荒地。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著苏天梟。 苏玲瓏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红酒洒在裙子上也浑然不觉。 她张大嘴巴,脑子里只有三个字: 疯了吧? 为了个面子,真的不要命了? 后面的雪莲还要不要了? 唐紫韵深吸一口气,哪怕是她,也被这个数字惊到了。 八千万……这简直是把苏天梟的骨髓都榨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二楼。 还会加吗? 还要继续这种疯狂的游戏吗? 包厢內。 秦风看著大屏幕上那个刺眼的“80000000”,满意地鬆开了手。 “差不多了。” 再逼下去,这老狗就要真的跳墙了。 现在这样刚刚好。 榨乾他的现金流,让他拿到一个烫手山芋,还得每天提心弔胆地守著那堆炸药。 钝刀子割肉,才是最疼的。 “风哥,八……八千万?”苏清雪感觉自己在做梦,她这一辈子加上下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嗯,有人钱多烧得慌。” 秦风拿起桌上的竞价器,乾脆利落地关掉了那盏红灯。 拿起手机发消息: “苏老板果然是大孝子,八千万买个废墟回去缅怀祖先。” “这份孝心,感天动地。” “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苏老板这么想念令尊,这块风水宝地……归您了。” “祝您……挖得开心。” 话音落下。 “砰!” 唐紫韵毫不犹豫,手中木槌重重落下。 “八千万!成交!” 这一声锤响,像是给这场荒诞的闹剧画上了一个句號。 苏天梟身子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贏了。 但他感觉自己像是吞了一坨烧红的铁块,五臟六腑都在疼。 八千万啊! 加上那个破杯子,这一晚上,哪怕什么都没干,一亿两千万就这么没了! 而且这八千万买回来的,不是宝贝,是一个隨时会爆炸的雷! 他甚至不敢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不满,还得强撑著那副“孝子”的人设。 “恭喜二叔。” 苏玲瓏回过神来,看著瘫在地上的苏天梟,眼神复杂。 有嘲讽,但更多的是一种看不透的忌惮。 她转头看向二楼。 那个秦风……到底是何方神圣? 把苏天梟逼到这个份上,最后还能全身而退,甚至还赚了个盆满钵满。 这种手段,真的是一个鉴宝师能有的?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一次史诗级杀猪盘!】 【迫使目標苏天梟资產缩水1.2亿!精神遭受重创!】 【获得奖励:宝气值+2000!】 【当前宝气值:2810。】 秦风听著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两千点! 这可比捡漏还要来得快! 秦风走到窗边,看著下方正在把那张天价废纸捧在手里的苏天梟,眼神变得幽深。 “重头戏才刚开始。” “刚才那是苏天梟的菜。” “接下来……” 秦风转头,目光落在图册上那最后一件拍品——和田玉双鱼佩上。 那是一块缺了一角的玉佩。 “接下来,该上苏玲瓏的主菜了。” 第93章 断你返回苏家的路! …… 拍卖台上的灯光骤然收束,聚成一道光柱。 光柱中心,紫檀木托盘上铺著厚厚的黑丝绒,一块巴掌大小的白玉静静躺在上面。 那是一对首尾相衔的双鱼,雕工极为细腻,鱼鳞层层叠叠,仿佛下一秒就能游出水面。 只是,这块本该完美无瑕的羊脂白玉,此刻却透著一股诡异。 玉佩左侧缺了一角,断口参差不齐。 更令人不適的是,在那温润的白色肌理中,渗透著一丝丝暗红色的血沁,像是有活著的血丝在玉石內部蜿蜒生长,狰狞而妖异。 “清代和田玉,双鱼佩。” 唐紫韵並没有过多介绍,甚至没有像之前那样渲染气氛,声音里透著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淡: “起拍价,五百万。” 二楼,天字一號包厢。 “唔!” 苏清雪看到那块玉佩时,身子猛地佝僂下去。 她双手紧捂心口,本无血色的小脸顷刻间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 那种感觉,就像是心臟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既想衝下去把那东西拿在手里,又有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她想要逃离这里,越远越好。 “疼……风哥,心口……疼……”苏清雪声音发颤,指甲几乎嵌进秦风的手臂里。 那是血脉的共鸣,也是身体对“毒源”的本能排斥。 秦风眼神一凝,反手握住苏清雪冰凉的手腕。 “別看,脏。” 秦风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搭在膝盖上,双眼微眯。 【神眼,开!】 嗡! 视线穿透单向玻璃,直刺展台。 那一抹暗红色的血沁在他眼中骤然放大,化作一团繚绕不散的黑红色雾气,隱约还能听到无数细微的尖啸声。 【物品:苏氏双鱼佩(残缺)】 【材质:极品羊脂籽料】 【状態:剧毒沁入(s级煞气)】 【渊源:此物曾长期佩戴於幼年苏清雪身侧。毒素隨汗液与气血渗入玉髓,经年累月,已成至毒煞器。】 【隱藏属性:触之即病,心神失守。普通人佩戴三天必做噩梦,七天必大病。】 【净化方案:需以纯阳宝气洗炼七七四十九天,方可还原。】 【系统建议:这就一烫手山芋,谁拿谁倒霉。建议:借刀杀人,待煞气反噬后再低价回收。】 秦风看著那一长串猩红的警告字样,唇角泛起一丝冷笑。 原来如此。 这就是当年清雪身上带出来的东西。 不仅见证了她被拐的悽惨,更吸满了那个无辜孩子体內的剧毒。 就是不知道怎么流落在外了。 “苏家……”秦风手指轻轻敲击著真皮沙发扶手,眼底没有半点笑意,“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块玉,那就还给你们好了。” 但他没急著出价。 钓鱼,得先撒饵。 秦风拿出手机,翻出苏玲瓏的號码。 手指飞快输入: 【那玉佩是清雪母亲留下来的唯一念想。你若还要点脸,就別碰。算我求你。】 点击发送。 一楼大厅,vvip首座。 苏玲瓏正百无聊赖地晃著红酒杯。 刚才那张地契没抢过二叔,虽然噁心了对方一把,但她心里多少有点不爽。 也有点好奇祖宅到底有什么,让他如此势在必得。 不过。 无所谓。 这块破玉佩,她本来是看不上的。 残缺,还有血沁,看著就晦气。 “叮咚。” 手机屏幕亮起。 苏玲瓏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当看到发信人是秦风时,眉毛微微一挑。 再看清內容,她那双狭长的凤眼里,顿时迸射出兴奋的光芒。 求我? 那个不可一世、把二叔玩弄於股掌之间的秦风,竟然会用这种低声下气的语气求她? “唯一的念想?那就是回苏家的凭证!” 苏玲瓏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鲜红的唇色像刚吸过血,“原来这就是你的软肋啊。” 她太了解那种感觉了。 只要捏碎了这一丝希望,那个贱种就永远只能是个见不得光的野狗。 “呵呵。” 苏玲瓏把手机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脸? 在苏家,脸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把对手踩进泥里,看著他们在绝望中挣扎哀嚎,那才是豪门该有的体面。 “六百万。” 二楼包厢的灯亮了。 秦风出价了。声音听起来有些乾涩,似乎压抑著极大的情绪。 全场宾客还没来得及反应,甚至还没人来得及举牌跟一手。 “两千万!” 一道尖利、充满攻击性的女声骤然炸响。 苏玲瓏连竞价器都没按,直接站起身,高高举起手中的號牌。 她转过身,背对著拍卖台,目光直刺二楼那天字一號包厢。 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 她伸出右手,拇指缓缓划过咽喉。 割喉礼! “轰——” 会场里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顿时被点燃。 所有人都嗅到了空气中那股浓烈的火药味。这不是竞拍,这是宣战! “苏大小姐这是要疯啊?两千万?” “你看她那个手势,这是要往死里整啊!” “二楼那位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能让苏家两房人轮流针对?” 秦风坐在包厢里,看著苏玲瓏那副囂张跋扈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鱼咬鉤了。” 他转头看向苏清雪,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討论晚饭吃什么:“清雪,看好了。今天这堂课叫——如何让討厌的人花大钱买罪受。” 说完,秦风猛地站起身。 他的身影投射在单向玻璃上,显得有些焦躁,像是被激怒的困兽。 “叮!” 竞价灯狂闪。 “五千万!” 秦风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著明显的怒意和急切:“苏玲瓏!做人留一线!” 他在演。 每一个字都在颤抖,都在向外界传递一个信號: 我急了,我很在乎,我失去了理智。 这对於苏玲瓏来说,简直就是最顶级的兴奋剂。 “留一线?” 苏玲瓏仰起头,像只骄傲的孔雀,声音里满是戏謔:“本小姐的字典里,只有斩草除根!” “八千万!” 她再次举牌,根本不在乎钱。 反正苏家有的是钱,哪怕是一亿买块石头扔海里听响,只要能让秦风痛不欲生,那就是值得的! “这女人疯了……” “太狠了,直接加三千万?” 周围的宾客都看傻了。 苏天梟坐在旁边,眉头紧锁。 他盯著那块玉佩,心里有些犯嘀咕。 刚才自己那个杯子,秦风也是这么抬价的。 难道这次又是坑? 他刚想开口提醒一句:“玲瓏,小心有诈……” “一亿!!!” 二楼包厢里传来一声咆哮。 紧接著,“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狠狠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透过玻璃,隱约可以看到那个身影正双手撑著玻璃墙,整个人贴在上面,似乎想要衝下来拼命。 苏天梟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反应……装不出来吧? 如果是演戏,这也太拼了。 而且那可是苏清雪的信物,秦风要保那个丫头上位,这东西確实是必须拿回来的关键证据。 这一刻,连老狐狸苏天梟都信了。 秦风是真的急眼了。 “一亿……”苏玲瓏听到这个数字,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笑得花枝乱颤。 爽! 太爽了! 能把秦风逼到这种失態的地步,能把他那种云淡风轻的面具撕个粉碎,这种成就感简直比赚了十个亿还要强烈。 “秦风,你也有今天?” 苏玲瓏心中狂笑。 她要的就是这一刻,要的就是彻底碾碎秦风的尊严。 断绝苏清雪返回苏家的路! 第94章 只有三亿?苏家是印冥幣的吗? …… “一亿五千万。” 苏玲瓏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秦风刚刚燃起的“怒火”。 她甚至没有举牌,只是把玩著那枚还没收回去的竞价器,眼神玩味地盯著二楼。 她喜欢看猎物挣扎的样子,尤其是秦风这种自以为是的小聪明。 “秦风,好不容易赚来的辛苦钱,总不能直接扔了吧?” 苏玲瓏对著麦克风轻笑,“为了个小野种的信物,至於吗?” 二楼包厢內。 秦风猛地衝到单向玻璃前,双手重重拍在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 虽然外面看不见里面,但那个动作投射出的阴影,以及扩音器里传来的急促呼吸声,都在告诉所有人: 他急了。 “苏玲瓏!” 秦风拿出手机发语音,带著明显的颤抖和嘶哑,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歇斯底里。 “那是清雪父母留下的唯一东西!是她回家的路!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绝?”苏玲瓏挑眉,“我是帮你认清现实。苏家的大门,不是猫猫狗狗都能进的。” “两亿!!!” 秦风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一声吼,甚至带著一丝破音。 “这是我全部的现金!苏玲瓏,你贏不了我!这块玉我要定了!谁拦我跟谁拼命!!” 轰——! 整个天宝阁彻底沸腾了。 两亿! 全场宾客的头皮一阵发麻,无数道目光震惊地看向二楼。 谁也没想到,一块起拍价五百万的残玉,竟然被抬到了两个亿的天价! “疯了……彻底疯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衝冠一怒为红顏?两亿现金流啊,哪怕是一线家族也不敢这么隨便砸吧?” “看来传言是真的,秦风真的很在乎那个苏家弃女。这下软肋被苏玲瓏抓得死死的。” 第一排,苏天梟正揉著心口,刚才那八千万花得他肉疼。 此刻听到“两亿”这个数字,他手里那串沉香佛珠差点被捏爆。 “玲瓏……” 苏天梟本能地想要开口阻拦。 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对劲。 虽然跟苏玲瓏不对付,但毕竟是苏家的人。 再说。 秦风这小子邪性得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把底牌全亮出来? 哪怕是再衝动,也不该直接喊两亿梭哈啊! “闭嘴。” 苏玲瓏根本没给苏天梟说话的机会。 她站起身。 一身红裙如火,在聚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仰起头,修长的天鹅颈高傲地扬起,像是一位即將加冕的女王,俯视著二楼那个在她看来已经崩溃的男人。 贏了。 这种將强敌踩在脚下摩擦的快感,简直比嗑药还要上头。 秦风越是疯狂,越是愤怒,就证明这块玉对他越重要。 既然重要,那就必须毁掉。 “两亿?” 苏玲瓏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轻蔑,传遍全场,“秦风,你以为这点钱就能嚇住我?你以为苏家是你那种暴发户能比的?”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號牌,动作优雅而残忍。 “在苏家眼里,钱只是数字。而你这种底层爬上来的蚂蚁,永远不懂什么叫真正的豪门底蕴。” 苏玲瓏深吸一口气,声音骤然拔高,响彻穹顶。 “三亿!!!” 全场静默。 令人窒息的安静。 前一秒还嘈杂如菜市场的拍卖厅,顷刻间变得落针可闻。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微弱风声,在空气中迴荡。 三个亿。 买一块残缺的、带著血沁的、除了纪念意义一无是处的破玉佩。 这已经超出了在场所有商人的认知范畴。 就连台上的唐紫韵,握著拍卖槌的手都微微一顿,那双美目中闪过一丝极为罕见的错愕。 哪怕是她这个做局的人,也没想到苏玲瓏能癲狂到这个地步。 “疯婆子……” 角落里,一个煤老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声嘀咕了一句,“花三亿买个这玩意儿,这要是换成冥幣我都嫌沉。” 苏天梟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三亿。 那是主脉一个季度的流动资金储备! 如果这个坑填不上,苏家在这个月接下来的几个大项目里,资金炼会立刻断裂! “玲瓏!你糊涂啊!”苏天梟低吼道,想要站起来去抢竞价器。 “二叔,你老了,胆子也小了。” 苏玲瓏看都没看他一眼,依然保持著那个高傲的姿势,目光挑衅地锁死二楼包厢。 “秦风,跟啊?你不是要拼命吗?你不是有能耐吗?” “本小姐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不管你出多少,我永远比你多一亿!” “我要让你知道,苏清雪那个贱种,连拥有垃圾的资格都没有!” 狂妄。 霸道。 不可一世。 此刻的苏玲瓏,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二楼包厢內。 苏清雪已经被这一连串的天文数字嚇懵了。 她蜷缩在沙发角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是因为玉佩被抢,而是因为秦风刚才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 “风哥……不要了,我们不要了……” 苏清雪带著哭腔,伸手去拉秦风的衣角,“那个玉我不喜欢,真的不喜欢……我们走吧,呜呜呜……” 三亿啊。 哪怕把她卖了,连个零头都不够。 秦风背对著苏清雪,依然保持著那个双手撑著玻璃墙的姿势。 肩膀微微颤抖。 看起来,像是气到了极点,又像是绝望到了极点。 台下。 唐紫韵深吸一口气,职业素养让她迅速调整好状態。 “三亿,苏小姐出价三亿。” 她的声音有些乾涩,“还有……更高的吗?” 目光投向二楼。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最后的反扑。 秦风会借高利贷吗? 会当场抵押资產吗? 会衝下来跟苏玲瓏肉搏吗? “三亿一次。” 唐紫韵举起木槌。 苏玲瓏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大到有些狰狞。 “三亿两次。” 木槌举到了最高点。 苏天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完犊子了。 “三亿……” 就在唐紫韵即將喊出第三声的那一刻。 二楼包厢的玻璃墙后。 那个原本“悲愤欲绝”、“几近崩溃”的身影,突然动了。 秦风並没有像大家预想的那样咆哮,也没有砸东西。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直起腰,甚至还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下一秒。 他转身走回沙发旁,一屁股坐进柔软的皮垫里,顺手端起桌上那杯还没喝完的红酒。 轻轻摇晃。 那种暴怒、绝望、歇斯底里,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换上的,是令人心悸的平静和戏謔。 秦风拿起手机。 “三亿啊……” “嘖嘖嘖,苏大小姐果然是財神奶奶下凡,这魄力,秦某佩服。” 苏玲瓏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什么情况? 这语气……不对啊! 刚才那个要死要活的秦风哪去了? 只听音响里,秦风抿了一口酒,发出“吸溜”一声,甚至还能听到喉结滚动的吞咽声。 “既然苏大小姐这么喜欢收藏破烂,甚至不惜花三个亿来展现豪门底蕴……” 秦风笑了笑,声音里满是轻鬆愉快: “君子不夺人所好。” “这块缺了角的破玉,归你了。” “恭喜!” 第95章 三亿买个凶?苏小姐命真硬! …… “恭喜!” 秦风的声音清朗,透著股说不出的轻快,甚至还得閒去拿桌上的牙籤插了块西瓜放进嘴里。 这哪里还有半点刚才要死要活、拼命三郎的样子? 苏玲瓏站在聚光灯下,原本高傲扬起的下巴僵在了半空。 她预想中的秦风会痛哭流涕,会愤怒地砸玻璃,甚至会衝下来跪在她面前求她把信物还回去。 可现在? 那傢伙在吃瓜。 真的在吃瓜,汁水很多的那种。 一种极度荒谬且不祥的预感,顺著苏玲瓏那双价值不菲的高跟鞋底,一路钻进了脊梁骨。 “秦风,你少装神弄鬼。” 苏玲瓏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冷笑道,“输了就是输了,怎么?这点打击都受不了,开始精神失常了?” “精神失常?” 秦风嚼著西瓜,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隨即將瓜皮精准地投进垃圾桶。 “啪。” 他按下扩音器按钮,声音立刻传遍全场。 “苏大小姐误会了,我这是替你开心啊。毕竟这年头,愿意花三个亿买个垃圾回去供著的大善人,真是不多了。” 全场鸦雀无声。 苏天梟坐在椅子上,手里那串沉香珠子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死死盯著秦风,老眼浑浊却透著惊疑。 秦风站起身,走到玻璃墙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苏玲瓏,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肥羊。 “既然交易成了,我也就不演了。” 秦风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展示台上那块被红布盖住的双鱼佩。 “清代和田玉,籽料是不错,可惜工太糙。若是完好无损,放潘家园也就值个八十万。算上它是残次品,还得打个折。” “撑死五十万的东西。”秦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溢价六百倍买回去。嘖嘖,剩下的两亿九千九百五十万,我就当是你给清雪预付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了。” 苏玲瓏脸色一白,隨即大怒:“放屁!这是你刚才自己喊的一亿两亿!是你想要,我才抢的!秦风,这种低级的嘴炮有意思吗?这可是苏清雪那个贱种回家的信物!” “信物?” 秦风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神情陡然转冷,眼神令人胆寒。 “苏玲瓏,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秦风的声音低沉下来,在安静的会场里迴荡,带著一股阴森森的凉意。 “你仔细看看那玉里的红丝。你以为那是沁色?那是千年的血玉?” 苏玲瓏本能地看向大屏幕上的特写。 那红丝妖异,蜿蜒如蛇,確实有些瘮人。 “那是毒。” 秦风语出惊人。 “什么?”苏玲瓏一愣。 秦风冷冷说道:“清雪五岁被拐,在那之前,她在苏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们心里没数?” 旁边缩在沙发角落的苏清雪,听到这话,身体猛地颤抖起来。一段被封存的、黑暗的记忆碎片在她脑海中闪过——苦涩的药汤、阴寒的地下室、还有那怎么洗也洗不掉的暗红胎记。 “这块玉,从小就掛在她脖子上。” 秦风目光如刀,一字一句地剖析著真相: “当年有人在她饮食里长期下慢性毒药,那种毒无色无味,却能蚀骨烂肉。这块玉佩贴身佩戴,日夜吸收她排出体表的毒汗和气血,经年累月,早就成了至阴至毒的煞器!” “这就是为什么玉佩会缺一角。”秦风冷笑,“那是被毒气生生崩裂的!” “一派胡言!”苏玲瓏尖叫道,声音尖锐刺耳,“你以为编个鬼故事就能嚇到我?你是医生还是道士?这里是拍卖会,讲究的是鑑定证书!” “证书救不了你的命。” 秦风根本不理会她的歇斯底里,继续说道: “凡是接触这块玉超过三天的人,必会做噩梦、脱髮、印堂发黑。超过七天,毒气攻心,轻则大病一场,重则……” 秦风顿了顿,目光在苏玲瓏那张精致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眉心处。 “我看苏小姐最近应该也不太顺吧?印堂那团黑气都快凝成墨了。要是再把这东西带回家,日夜把玩……” 秦风摇了摇头,做了一个悲天悯人的表情。 “能不能活过下个月,都得看阎王爷心情。” “你——!” 苏玲瓏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二楼的手指都在哆嗦。 但她心里,却真的慌了。 因为秦风说得太像那么回事了! 再加上之前那个“隱形衝线”的压手杯,秦风的眼力已经在全场立住了威信。 他说这东西有毒,那八成就是真有毒! 台下,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原本羡慕的眼神顿时变了味。 “臥槽……毒玉?” “我就说那红色看著不对劲,跟血痂似的,原来是胎毒沁进去的?” “这苏家也太狠了吧?给五岁的孩子下毒?” “这哪是三个亿买宝贝,这是三个亿买了个催命符啊!” 更有甚者,坐在前排的几个富商,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椅子,仿佛那块玉佩会散发出辐射一样,生怕沾上一星半点。 苏玲瓏站在那里,手里虽然还没拿到玉佩,但感觉已经被架在了火上烤。 退货? 天宝阁没有退货的规矩,而且要是退了,那就是承认自己怕了秦风,承认苏家眼力不如一个地摊小子,苏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不退? 花三个亿买个“毒气弹”回去供著? 万一秦风说的是真的…… 她可是最惜命的! “唐总!” 苏玲瓏猛地转头看向台上的唐紫韵,咬牙切齿,“你们天宝阁拍卖违禁品!这东西有毒,这交易不算!” 唐紫韵站在台上,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 “苏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唐紫韵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手套,语气淡然:“这双鱼佩经过我们三位首席鑑定师的鑑定,材质確为和田籽料无疑。至於秦先生说的『煞气』、『毒素』……” 她轻笑一声,眼神玩味:“那属於玄学范畴。拍卖行只保真偽,不保风水。毕竟,也没有哪条法律规定,煞气重的物件不能交易,对吧?” 一句话,把路堵死了。 想赖帐? 门都没有! 第96章 尊贵的VIP,请您刷卡 …… “一派胡言!全是封建迷信!” 苏玲瓏指著二楼包厢,声音尖利得有些变调。 她胸口剧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因为刚才的嘶吼而根根暴起。 “秦风,你就是个输不起的烂赌鬼!编这种鬼话来噁心我?毒气?煞气?你怎么不说这玉里封印著孙悟空呢!” 苏玲瓏转过身,面对全场惊疑不定的目光,强行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大家別信他的!这可是清代宫廷御用,我家清雪……那个谁小时候戴过的,怎么可能有毒?这就是秦风没钱了,想坏我苏家名声!”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后缩了半步,离那个展示台足足有三米远。 她扭头冲旁边的礼仪小姐吼道:“还愣著干什么?没看见这东西太贵重了吗?赶紧封存!找个……找个那个什么铅盒装起来!要是磕著碰著,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礼仪小姐被吼得一愣一愣的。 铅盒? 刚才不是说没毒吗? 防磕碰用锦盒就行,要防辐射的铅盒干什么? 但这可是金主爸爸,没人敢多嘴。 坐在旁边的苏天梟此时才像刚从噩梦中惊醒。 他僵硬地转动眼珠,看了一眼台上正在被打包的玉佩,又看了一眼脚边那个装著裂纹杯子的保险箱,最后看向手里攥著的那张废纸地契。 大脑里那台老旧的计算器终於开始疯狂运转。 地契八千万。 杯子四千万。 玉佩三个亿。 四亿两千万。 这还不到一个小时。 “呼哧……呼哧……” 苏天梟感觉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气都喘不上来。 那是流动资金啊! 那是苏家能在川都横行霸道的血液! 现在,这管血被秦风插了根管子,一口气抽乾了。 “玲瓏……” 苏天梟一把抓住苏玲瓏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三个亿!下个月西城项目的工程款怎么办?银行的过桥贷怎么办?!” “放手!” 苏玲瓏一把甩开他的手,揉著发红的手腕,眼神怨毒: “二叔,现在说这些有屁用!刚才你抢地契的时候怎么不算帐?我这是为了苏家的脸面!要是输给那个乡巴佬,苏家的股票明天就得跌停!” “脸面?” 苏天梟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她的鼻子,“那现在脸有了,钱呢?钱从哪来?!” 台上的唐紫韵看著这一幕,脸上浮现出职业化的笑容。 吵架? 没关係,只要把钱付了,你们打出脑浆子来都行。 四亿两千万的成交额,天宝阁光佣金就能抽四千多万。 这哪里是秦风,这分明就是活財神。 唐紫韵眼神温柔地瞥了一眼二楼包厢,然后迅速恢復冷艷干练的模样,拿起对讲机低语了一句。 “財务部,进场。” 话音刚落。 宴会厅侧门打开。 六名身穿黑色西装、戴著白手套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入。 他们手里捧著的不是鲜花,而是几台闪烁著蓝光的无线pos机。 这阵仗,像极了赌场里的討债鬼。 苏玲瓏还没从和二叔的爭吵中回过神,就被这群人团团围住。 “苏小姐,苏先生,恭喜二位拍得至宝。” 唐紫韵拿著麦克风,声音清脆悦耳,却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强硬: “按照天宝阁的规矩,单笔超过一千万的交易需当场验资交割。两位是老主顾,自然懂规矩。” “这是帐单。” 一张长长的清单被递到苏玲瓏面前。 最下面那一串零,看得苏玲瓏眼前一阵发黑。 “唐总,这么急干什么?”苏玲瓏强撑著架子,理了理有些乱的头髮,“我又不是不给,能不能走公司帐期?月底结算……” “抱歉。” 唐紫韵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小本生意,概不赊帐。尤其是这种……比较特殊的拍品。” 她特意加重了“特殊”两个字。 周围的宾客都伸长了脖子看著。 要是苏家今晚拿不出钱,那乐子可就大了。 当眾流拍还是小事,苏家资金炼断裂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明天上门逼债的供应商能把苏家大门拆了。 苏玲瓏被逼到了墙角。 那几台pos机的屏幕亮得刺眼,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 “刷!” 苏玲瓏咬著牙,从爱马仕手包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 那动作像是从身上割下一块肉。 这是主脉最后的备用金帐户,是她爹交给她用来应急的。 现在,用来买了一堆破烂。 “滴——” “交易成功。” 机器吐出长长的凭条。 苏玲瓏看著那张白纸黑字的小条,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 这三个亿刷出去,回去怎么跟老头子交代? 旁边的苏天梟更是面如死灰,捂著胸口的手哆哆嗦嗦地摸进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速效救心丸,乾咽了下去。 “您的拍品,请收好。” 工作人员戴著厚厚的防化手套,捧著一个密封严实的铅盒走了过来。 那里面装著那个价值三亿的“毒气弹”。 “放……放那儿就行!” 苏玲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把脚收回来,指著脚边的空地,“別递给我!我不拿!” 周围的人见状,更是像躲瘟神一样。 “滋啦——” 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此起彼伏。 原本拥挤的第一排,眨眼间空出了一大片。 左边的煤老板捂著鼻子退到了第二排,右边的房地產大亨更是直接带著女伴换了个半区。 以苏玲瓏为中心,方圆五米內,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地带。 仿佛她身上已经沾染了那种看不见的尸毒。 苏玲瓏孤零零地坐在那里,脚边堆著三个亿换来的铅盒,周围是人们嫌弃和畏惧的目光。 这一刻,什么豪门底蕴,什么天之娇女,全都成了笑话。 这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二楼包厢內。 秦风看著下方那一幕,神色平静地拿起茶壶,倒了一杯热茶。 裊裊白烟升腾。 “喝口茶。” 秦风把茶杯递给缩在沙发角的苏清雪。 苏清雪双手捧著杯子,掌心的温度让她从刚才的惊恐中缓过神来。 “风哥……”她看著楼下那个狼狈不堪的苏玲瓏,小声问道,“那个玉,真的会害死人吗?” “玉不会害人,害人的是人心。” 秦风看著苏清雪脸上那块暗红色的胎记,眼神变得柔和:“它吸了你身体里的毒,现在又回到了下毒人的手里。这就叫物归原主。” “那三个亿……” “那是苏家的买命钱。”秦风冷笑一声,“不过这才刚开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苏家可不止这点流动资金。不过,接下来,我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肉,一块块吐出来。” 苏清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不知道什么是流动资金,但她看著秦风的侧脸,心里那种一直悬著的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只要在他身边,那些曾经像噩梦一样的苏家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楼下。 唐紫韵见钱已到帐,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生意人的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好了,小插曲结束。” 唐紫韵拍了拍手,示意灯光师切换灯光。 刺眼的聚光灯散去,柔和的暖黄色光线洒满全场,驱散了刚才那种阴森压抑的氛围。 “各位贵宾,刚才那几件只是开胃小菜。” 唐紫韵的声音重新变得嫵媚动人: “接下来,才是今晚真正的硬菜。相信在座的各位老板,一定会感兴趣。” 原本还在议论苏家笑话的宾客们,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来。 能让天宝阁压轴的东西,绝对不是凡品。 一辆推车被缓缓推上台。 这次没有花里胡哨的锦盒,也没有密封的铅盒。 只有一块黑布,盖著一个长条状的物体。 唐紫韵走到推车旁,伸手掀开黑布的一角。 没有金光闪闪,也没有珠光宝气。 露出来的,是一截黑乎乎、像是被火烧过的枯木。 表皮焦黑开裂,甚至还能看到碳化的痕跡,怎么看都像是灶坑里没烧完的柴火棍。 “这什么玩意儿?” “这年头天宝阁流行卖废品了?刚才是破纸,现在是烧火棍?” 台下议论纷纷。 唯独二楼包厢里的秦风,看到那截枯木时,原本慵懒靠在沙发上的身体猛地坐直。 眼中金光骤然大盛。 【神眼,开!】 视线穿透那层焦黑的表皮,直达木心深处。 在那里,一抹雷霆般的紫金色光芒正在缓缓流淌,仿佛蕴含著毁天灭地的生机。 【物品:千年雷击桃木心(极品药引/法器材料)】 【年份:1200年】 【状態:外焦內蕴,雷灵气封存完好。】 【功效:入药可生死人肉白骨,制器可破万法邪祟。】 【捡漏提示:此物为治疗苏清雪脸上胎毒的三味主药之一!】 秦风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这一趟,没白来。 刚才只是为了噁心人。 现在。 才是真正的进货时间。 第97章 狼来了的故事,你们没听过? …… 推车停稳。 並没有期待中的金光四溢,也没有什么宝气冲天。 天鹅绒黑布刚一掀开,全场响起的不是惊嘆,而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嘘声。 “这什么玩意儿?” “刚才好歹还是玉,现在直接上炭了?” 展台上,一截约莫手臂粗细、长半米的木头静静躺著。 通体焦黑,表皮如同被烈火焚烧过后的鱷鱼皮,开裂处还沾著灰扑扑的粉末。 怎么看,这都是农村土灶里刚扒拉出来的烧火棍。 就连负责展示的礼仪小姐,眼神里都透著几分尷尬,儘量不用手去碰那掉渣的表皮。 唐紫韵却面不改色,职业素养极高。 “各位,这便是今晚的压轴拍品——雷击桃木。” 她伸手虚引,声音在空旷的会场里迴荡:“古书有云:桃木本为五木之精,亦称仙木。而这截桃木,乃是生长於悬崖绝壁之上,歷经天雷轰击而不死,浴火重生,蕴含纯阳正气。” “置於宅中,可镇宅辟邪,百鬼不侵;佩戴於身,可安神定魂,诸邪退散。” 唐紫韵顿了顿,目光扫过兴致缺缺的人群,拋出了底价: “起拍价,五百万。” “切……” 台下有人嗤笑出声。 “唐总,这牛皮吹得有点大了吧?就这烂木头五百万?义乌批发的桃木剑才二十块钱一把。” “就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讲辟邪?要辟邪我买个关公像不好吗?” 没人买帐。 刚才那些动輒几千万上亿的大单,把眾人的胃口养刁了。 现在看这就跟看废品回收站的垃圾一样。 二楼包厢內。 秦风坐在真皮沙发上,看著那截被人嫌弃的枯木,嘴角微微上扬。 凡夫俗子,肉眼凡胎。 在他的视野中,那截焦黑的木头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发光体。 黑如焦炭的表皮之下,一缕缕紫金色的流光正在缓缓游走,如同被封印的雷霆。 那股磅礴的生机与毁灭气息交织,仅仅是看一眼,都觉得双目刺痛。 【物品:千年雷击桃木心】 【纯度:完美】 【系统判定:苏清雪面部毒素为阴毒,此木蕴含至阳天雷之气,正是唯一的克星。以此为引,配合药膏,三日可除毒!】 除此之外,系统备註栏里还有一行小字: 【提示:木心內蕴含微量雷灵元,宿主吸收后,可淬炼体魄。】 好东西。 真的是好东西。 这东西要是放在修真界,那就是打破头也要抢的筑基至宝。 放在这儿,居然被人当成烧火棍? “风哥……” 苏清雪缩在旁边,却有些反常地探出头,大眼睛盯著那块木头,“我不怕那个……” 之前看到双鱼玉佩时,她怕得发抖。 但此刻看著这块黑漆漆的木头,她竟然感觉到一股没来由的暖意,像是冬天里晒在背上的太阳,让她脸上那块一直隱隱作痒的胎记都舒服了不少。 “是不怕,那可是给你治脸的良药。”秦风揉了揉她的脑袋,“必须拿下。” 楼下,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五百万的底价,愣是没人举牌。 唐紫韵脸上的笑容虽然还在,但握著拍卖槌的手已经紧了紧。 就在她准备宣布流拍的前一秒。 第一排,一只手举了起来。 “六百万。” 苏天梟。 这位刚刚豪掷一亿两千万买了一堆“破烂”的苏家二爷,此刻正一脸阴沉地靠在椅子上。 他其实也不信这破木头能辟邪。 但他现在心里慌得厉害。 左手边是隨时可能爆炸的军火库地契,脚边是隨时会碎的內裂杯子,头顶上还悬著秦风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觉得自己最近真的是倒了血霉,或者是撞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买个心里安慰吧。” 苏天梟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自我安慰道,“放老宅门口镇一镇,去去晦气。顺便也让大家看看,我苏家虽然出了血,但也没死绝,几百万还是掏得起的。” 有了苏天梟带头,场子稍微热了一点。 几个想巴结苏家的小老板,或者是做建材生意比较迷信的暴发户,也跟著稀稀拉拉地举了几次牌。 “六百五十万。” “七百万。” “八百八十万……我要发发发。” 价格像是老牛拉破车,哼哧哼哧地爬到了一千万,就再也动弹不得了。 现场气氛沉闷得像是追悼会。 大家都在等。 等这无聊的过场走完,好赶紧去参加晚宴。 “一千万一次。” 唐紫韵举起木槌,语气平淡,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著下班去吃什么夜宵了。 就在这时。 二楼那个沉寂了许久的包厢,红灯毫无徵兆地亮了。 “叮!” 清脆的电子音,在这个沉闷的时刻显得格外刺耳。 秦风並没有像之前那样歇斯底里地咆哮,也没有砸桌子。 他拿起竞价器,按下数字,然后慢悠悠地凑到麦克风前。 “两千万。” 声音懒洋洋的,透著一股子令人牙痒痒的戏謔劲儿。 秦风通过单向玻璃,看著楼下那个背影僵硬的老头,轻笑道: “苏老板,听说你刚才买了块坟地?这雷击木看著黑不溜秋的,跟你那印堂发黑的面相简直是绝配。镇宅?我看你是想镇尸吧?”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昏昏欲睡的宾客们立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猛地坐直身体,眼珠子瞪得溜圆。 来了! 那个男人他又来了! “我就知道!他绝对不会缺席!” “哈哈哈哈,我就说这最后一场肯定有大戏!秦风这是盯死苏家了啊!” “两千万?这是又要开始做局了吗?这次不知道要坑苏家多少个亿?” 全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第一排。 苏天梟的手本来正要去摸茶杯,听到秦风声音的那一刻,手一抖,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在了手背上。 但他顾不上疼。 他和旁边的苏玲瓏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一抹深深的恐惧和警惕。 那是被连续坑了两次之后,形成的条件反射。 ptsd犯了。 “又来?” 苏玲瓏咬牙切齿,指甲抠著真皮座椅的扶手,“秦风这混蛋,真当我们是傻子吗?” “冷静!一定要冷静!” 苏天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那颗狂跳的心臟平復下来。 他眯著眼睛,浑浊的眼球里闪烁著自以为“智慧”的光芒。 “这小子想干什么?”苏天梟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復盘,“第一场,他疯狂抬价,其实是为了把那个破杯子高价卖给我。” “第二场,他用秘密威胁我,逼我买地契。” “第三场,他装疯卖傻,假装要拼命,结果把那块毒玉扔给了你。” 苏天梟越分析,觉得思路越清晰。 “现在,第四场。” 他指了指台上那块焦黑的烂木头,冷笑道:“玲瓏,你看那木头,那就是个废品!秦风这小子眼力通神,他能看不出来这是废品?” 苏玲瓏眉头紧锁:“二叔的意思是?” “他是故意的!” 苏天梟一拍大腿,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他这次没有装疯,而是用激將法!故意阴阳怪气地嘲讽我,就是想激怒我!让我觉得他在跟我抢宝贝!” “只要我一跟价,他肯定就会像那个杯子一样,一路抬到五千万、八千万,然后突然撤手!” “他想再宰我们一刀!” 苏玲瓏听完,只觉得后背发凉。 有道理! 秦风那个阴险小人,之前每一次出价都是陷阱。这次肯定也不例外! “这木头根本不值钱!”苏玲瓏看著那黑乎乎的表面,心里更加篤定,“他就是想利用我们的报復心理,想让我们再当一次冤大头!” “想得美!” 苏玲瓏冷笑一声,双手抱胸,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態: “狼来了的故事,喊第三遍就没人信了。真以为我们苏家的钱是大风颳来的?” 苏天梟也鬆开了紧握號牌的手。 整个人放鬆地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一丝智商占领高地的优越感。 “让他买!” 第98章 只有我是大冤种?谢谢啊! …… 两千万。 这个数字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死水里,却没激起预想中的波澜。 苏天梟坐在第一排,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紧盯著二楼那面漆黑的单向玻璃,手里那串沉香手串被他盘得咔咔作响。 跟,还是不跟? 跟了,如果秦风像之前那个破杯子一样突然撤手,他又得砸两千万买根烂木头回去。 不跟,万一这真是个宝贝…… “不对。” 苏天梟脑子里的那根弦猛地绷紧,一股寒意顺著脊梁骨爬了上来。 “陷阱!这绝对是陷阱!”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狰狞的快意。 “秦风啊秦风,同样的招数用三次,你是真当我们苏家没脑子吗?” 刚才那个杯子,他是故意抬价引我入局。 地契,是用秘密威胁我入局。 玉佩,是装疯卖傻逼玲瓏入局。 现在这根木头,他故技重施,又是阴阳怪气,又是激將法,目的只有一个: 坑人! 哪怕是再坑苏家两千万,也能让我们噁心好几个月! “我不上当!”苏天梟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转头看向旁边的苏玲瓏,压低声音,语气篤定,“玲瓏,別举牌!让他买!这就是个连环套!” 苏玲瓏本来手都放在竞价器上了,听到这话,动作一顿。 她虽然狂妄,但也不是傻子。 仔细一想,这木头黑得掉渣,就算是雷击木,市面上几万块钱就能买一车,凭什么值两千万? “二叔说得对。” 苏玲瓏收回手,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想把我们当猪宰?做梦去吧。” 想通了这一层,两人刚才那种被压迫的窒息感顿时消散,转而升起一种智商占领高地的优越感。 苏天梟猛地站起身。 他抓起桌上的號牌,甚至懒得举起来,直接反手狠狠扣在了桌面上。 “啪!” 一声脆响,表明了態度。 苏天梟仰起头,对著二楼包厢的方向,用一种看破红尘般的通透语气大声喊道: “秦风!你不用再演了!” “想用激將法?想让我们苏家再当一次冤大头?” 苏天梟冷笑连连,声音传遍全场:“你以为同样的当我们会上一百次?这破木头也就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穷酸当个宝!真以为涂了层黑漆就是古董了?” 他大手一挥,颇有一种指点江山的豪迈:“我苏家不陪你玩了!给你!这根烧火棍归你了!拿回去烧火取暖吧,別冻著!” 苏玲瓏也跟著站起来,双手抱胸,满脸都是看穿诡计的得意。 “没错!秦风,你不是喜欢捡破烂吗?这东西跟你绝配!”苏玲瓏咯咯直笑,“两千万买根烂木头,这种蠢事也就你干得出来。本小姐虽然有钱,但不养傻子!” 全场宾客面面相覷。 苏家这是……弃权了? 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 “看来苏老板是被坑怕了,这次学乖了。” “有一说一,那木头確实看著不行,两千万太离谱了。” “秦风这次算是玩脱了,想钓鱼结果把自己甩进去了。” 台上。 唐紫韵看著苏家两叔侄那一副“我最聪明”的嘴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要是让这两位知道这木头是真正能救命的极品雷击木心,不知道会不会当场气得脑溢血。 但她是拍卖师,只负责落槌。 “两千万。”唐紫韵根本没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语速极快,“苏家弃权,还有加价的吗?” 场下鸦雀无声。 谁没事閒的花两千万买根炭? “两千万一次!” “两千万两次!” 唐紫韵手中的木槌高高扬起,然后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重重砸在底座上。 “砰!” “成交!” 一锤定音。 没有反转,没有截胡。 秦风以两千万的底价,拿下了今晚第一件东西: 千年雷击桃木心。 相比苏天梟那八千万的废纸,苏玲瓏那三亿的毒玉。 这简直就是白送。 甚至是倒贴。 二楼包厢內。 秦风看著大屏幕上“成交”两个大字,一直紧绷的身体彻底放鬆下来。 他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擦了擦手,嘴角扬起一抹真诚的笑意。 “成了。” 这次不是演戏,是真开心。 他按下扩音器的按钮。 “那个……” 秦风的声音在会场里响起,听起来竟然有些靦腆,“多谢啊。” “多谢苏老板高抬贵手,也多谢苏大小姐不跟我抢。” 秦风顿了顿,语气诚恳得让人想哭:“这东西我是真有用,本来还担心钱不够,没想到二位这么大方。两千万……这也太便宜了,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是发自內心的感谢。 毕竟要是苏家真跟个几亿,他这点捡漏赚来的钱还真不够看。 还怎么买千年雪莲? 可这番“肺腑之言”,落在苏家人耳朵里,那就变了味了。 苏玲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便宜?” 苏玲瓏指著二楼,笑得花枝乱颤:“秦风,你是不是受到刺激疯了?两千万买根烂木头你说便宜?你是死鸭子嘴硬还是脑子进水了?” 苏天梟也是一脸鄙夷,摇了摇头,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 “年轻人,输了就要认。別在这里强行挽尊了,越描越黑。” “你那点小心思,在老夫眼里就是透明的。想骗我们接盘?下辈子吧!” 苏天梟心情大好,觉得自己终於扳回了一局。 虽然前面亏了四个多亿,但最后这一把,他用智商碾压了秦风! 这让他找回了一点上位者的尊严。 全场也爆发出一阵鬨笑。 “这秦风也是个奇葩,砸手里了还硬撑。” “估计回去得躲被窝里哭吧,两千万啊,那是普通人几辈子的钱。” “这下好了,苏家虽然亏了钱,但贏了面子;秦风虽然贏了东西,但成了傻子。” 面对全场的嘲讽,秦风没有反驳。 他只是淡淡一笑,关掉了扩音器。 转过身,看著坐在沙发上有些不知所措的苏清雪。 “风哥……” 苏清雪小声问道,大眼睛里满是担忧,“他们都在笑话你……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她虽然不懂,但也听得出来两千万是个大数目,而且买回来的好像是个大家都不要的东西。 “笑话?” 秦风走到沙发前,伸手轻轻颳了一下苏清雪的鼻尖。 “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秦风眼神清亮,指了指楼下那群还在狂欢的人群:“让他们笑吧。等过几天,他们就会知道,到底谁才是那个傻子。” 这时,包厢门被敲响。 唐紫韵亲自带著两个保鏢走了进来。 这一次,没有防辐射的铅盒,只有一个精致的红木托盘,上面垫著黄色的锦缎,那截焦黑的雷击木静静躺在上面。 虽然隔著几米远,但秦风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纯阳之气。 【叮!恭喜宿主捡漏成功!】 【获得物品:千年雷击桃木心(s级天材地宝)】 【市场真实价值:无价(特定需求下价值连城)】 【捡漏差价回报:极高!】 【获得宝气值:5000点!】 第99章 既然你们喜欢贏,那就贏个够 …… 雷击木的插曲过后,会场內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大家看秦风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譁眾取宠的小丑,而是在看一个深不可测的猎手。 两千万买根“烧火棍”,这到底是独具慧眼,还是钱多烧得慌? 没人敢下定论。 但苏天梟不敢赌了。 他坐在第一排,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左右不適。 刚才那根木头被秦风拿走的那一刻,他心臟猛地抽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像是当年错过了那支暴涨五十倍的妖股。 直觉告诉他,他又错了。 而且错得离谱。 “我就不信,你也懂字画?” 苏天梟灌了一大口凉茶,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懊悔的火苗,眼神阴鷙地盯著拍卖台。 唐紫韵似乎很满意现场这种紧绷的张力。 她挥挥手,两名戴著白手套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幅捲轴。 画卷很长,隨著捲轴缓缓铺开,一股苍劲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画面上,崇山峻岭,古木参天,一位高士策杖而行,旁有童子抱琴相隨。 笔墨淋漓,气韵生动,尤其是那山石的皴法,刚劲中透著秀逸。 “明代,唐寅,《春山伴侣图》。” 唐紫韵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几分敬意:“唐伯虎的真跡,流传有序,上有乾隆御览之宝,以及项元汴的收藏印。起拍价,三千万。” 真跡。 这次不用多说,懂行的都能看出门道。 但古玩字画这东西,水分大,真跡也分三六九等,五千万是它,八千万也是它。 全看买家心情。 二楼包厢內。 秦风並没有像之前那样懒散。 画卷刚一展开,他整个人便站了起来。 【物品:唐寅《春山伴侣图》(真跡)】 【价值:4800万-5200万】 【状態:保存完好,品相上乘。】 是个好东西,但也就那样。 对於现在的秦风来说,这就是一堆虽然值钱但毫无用处的纸。 不过…… 既然苏老板刚才那么想要“面子”,那就成全他。 秦风走到窗边,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可携式单筒望远镜。 他身体前倾,几乎贴在单向玻璃上,镜头隨著画卷的展开缓缓移动。 “嘖嘖嘖……” 即使隔著玻璃和扩音器,秦风那充满惊嘆的咂嘴声依然清晰地传遍全场。 “好画,真是好画啊。” 秦风一边看,一边自言自语,声音里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贪婪: “这笔法,这意境,比那破杯子强多了。若是掛在家里,这档次一下子就上去了。” 他就这么足足看了两分钟。 看得比谁都仔细,比谁都投入。 楼下。 苏天梟一直竖著耳朵,目光紧锁二楼那道模糊的身影。 看到秦风拿望远镜的那一刻,他心里的警报拉响了。 “他在看细节!” 苏天梟心里咯噔一下。 之前那破木头,秦风只是扫了一眼就敢出价。 现在这幅画,他居然看了这么久,还不停地讚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画不仅是真的,而且价值极高! 绝对有巨大的升值空间! “妈的,刚才那木头被他捡了漏,这幅画要是再落在他手里,我苏天梟这双招子就可以挖出来当泡踩了!” 苏天梟越想越急,越想越气。 不能让! 绝对不能让! 苏家丟的面子,必须在这幅画上找回来! “三千五百万。” 有人开始试探性出价。 “四千万!” 秦风放下瞭望远镜,声音乾脆利落,直接加价五百万。 那种势在必得的语气,听得苏天梟头皮发麻。 果然! 这小子要抢! 苏天梟本能地举起號牌,吼道:“四千五百万!” “五千万。”秦风秒跟。 “五千五百万!”苏天梟眼珠子都红了。 这是战爭。 这不是买画,这是在爭夺苏家在古玩圈最后的一点尊严,也是在堵住自己內心那个不断扩大的“怀疑黑洞”。 “六千万。” 秦风的声音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 这一丝犹豫,在苏天梟耳朵里简直就是天籟之音。 他怕了! 也就是到了这小子的心理价位极限了! 那就更说明这东西值钱! “六千五百万!”苏天梟乘胜追击,声音高亢。 二楼包厢里沉默了几秒。 隨后,秦风的声音有些发紧,带著一股狠劲: “七千万!” 苏天梟笑了。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狞笑。 “跟我比钱多?” 苏天梟猛地站起身,將號牌高高举过头顶。 “八千万!!!” 声浪滚滚,震得头顶的水晶吊灯都在晃动。 苏天梟喊完这个数字,挑衅地看向二楼:“秦风,有种你再跟!老子哪怕砸锅卖铁,今天也陪你玩到底!” 全场侧目。 八千万买幅唐伯虎,虽然有点溢价,但也还在豪门的承受范围內。 大家都在等秦风的反应。 是继续硬刚,还是…… “啪嗒。” 扩音器里传来一声轻响,像是號牌被扔在桌子上的声音。 紧接著,秦风那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行吧。” “苏老板既然这么喜欢收藏,那我就不夺人所好了。” “八千万,您拿走。” 隨后,是一阵倒茶的水声,以及秦风那句要把人气死的评价:“正好,这画有点受潮,拿回去还得除湿,怪麻烦的。” 苏天梟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依然保持著高举號牌的姿势,像个被石化的雕塑。 贏了? 是贏了。 画归他了。 可为什么心里一点快感都没有? 反而有一种被人当猴耍了之后,又塞了一嘴黄连的苦涩感。 又是八千万划走了。 还没过半场就花了几个亿? 苏天梟缓缓坐下,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 他看著台上那幅刚才还觉得“价值连城”的古画,现在越看越觉得那就是一张催债的白条。 “二叔……”苏玲瓏在旁边冷冷开口,“你不是说他是激將法吗?” “闭嘴!” 苏天梟低吼一声,脸色灰败如土。 他现在谁都不信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真的不適合这个吃人的世道了。 全场一片譁然。 “这苏家今天是来进货的吧?” “苏家真有钱啊。” “你看苏老爷子那脸色,比画上的墨色还黑,这哪是贏了,这分明是被放血放得快休克了。” 秦风坐在包厢里,慢悠悠地品著茶。 茶香四溢。 “杀人不用刀,诛心最见血。” 秦风看著下方那一老一少,眼神平静得可怕。 这还没完。 唐紫韵似乎是看出了秦风的意图,唇边泛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既然秦先生想玩,那天宝阁自然要配合。 “下一件拍品。” 推车上,一个色彩斑斕的物件被推了出来。 那是一个半人高的花瓶。 瓶身以铜为胎,掐丝为骨,填以珐瑯彩釉。红蓝黄绿,色泽艷丽浓郁,花纹极其繁复。 “清乾隆,掐丝珐瑯缠枝莲纹大瓶。” 唐紫韵介绍道:“乾隆爷的审美大家懂的,就两个字:富贵。这东西放在厅堂里,那是镇得住场子的。起拍价,两千万。” 东西是好东西,典型的“大开门”官窑。 但这种艷俗的风格,喜欢的极喜欢,不喜欢的看都懒得看。 二楼包厢內。 秦风这次没站起来,也没拿望远镜。 他只是靠在沙发上,右手食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噠、噠、噠……” 节奏很慢,却很有规律。 他的眼神,隔著玻璃,一瞬不瞬地盯著那个大瓶子,没有挪开分毫。 这种“沉默的注视”,比刚才的大呼小叫更有压迫感。 一楼。 苏玲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微表情。 她一直盯著秦风的投影剪影。 “他在犹豫。” 苏玲瓏眯起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刚才那幅画他喊价很凶,说明他手里还有点钱。” “现在这个瓶子,他一直盯著看,手指还不自觉地敲桌子……这是心理学上的『焦虑性渴望』动作!” 苏玲瓏越分析越觉得自己掌握了真理。 “他想要!但他怕!” “他怕像刚才那样,刚一出价就被我们抬起来,最后买不起!” 苏玲瓏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秦风啊秦风,你也有不敢出价的时候? 你想低调捡漏? 做梦! 苏天梟现在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了,既然二叔废了,那这个立威的机会,只能由她苏玲瓏来把握。 必须让所有人看到,苏家虽然出了血,但牙齿还是锋利的! “两千五百万!” 苏玲瓏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底价上加了五百万。 她要用这种强势的態度,逼退所有潜在的竞爭者,也逼秦风现原形。 二楼。 秦风听到报价,敲桌子的手指微微一顿。 然后,他拿起號牌,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按下了竞价器。 “两千八百万。” 苏玲瓏笑了。 他心虚了! 这就是痛打落水狗的最佳时机! “三千五百万!”苏玲瓏声音高亢,眼神挑衅地看向二楼。 秦风没有马上跟。 过了足足十秒钟,扩音器里才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嘆息。 “三千……六百万。” 这种如同便秘一样的加价幅度,让苏玲瓏眼中的轻蔑达到了顶峰。 “就这点能耐?” 苏玲瓏站起身,红裙摇曳。 “秦风,没钱就別出来丟人现眼!” 她猛地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六千万!!!” 直接翻倍。 直接封顶。 这就是苏家大小姐的霸气!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六千万买个乾隆花瓶?这溢价起码百分之五十啊! “疯了,苏家今天集体疯了。” “这是钱多了没处花,还是被秦风气昏头了?” 苏玲瓏享受著周围那一束束“震惊”的目光。 她觉得这一刻自己贏了。 她用绝对的財力,狠狠扇了那个穷小子的脸! “六千万一次!” “六千万两次!” 苏玲瓏紧盯著二楼。 跟啊! 你再跟啊! 只要你再跟一口,我就…… “叮。” 二楼包厢的灯灭了。 没有任何废话。 也没有任何纠缠。 秦风直接关灯,睡觉。 唐紫韵手中的木槌重重落下。 “砰!” “恭喜苏小姐!六千万拍得乾隆重宝!”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 苏玲瓏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僵在了脸上。 贏了? 这就贏了? 怎么感觉……这么空虚呢? 第100章 鱼塘抽乾了,该抓大鱼了 …… 拍卖还在继续,但味道变了。 之前的竞价是豪门斗富,现在的竞价,成了单方面的遛狗。 “下一件拍品,北宋定窑孩儿枕,釉色温润,虽有微瑕,但……” 唐紫韵的话还没说完,二楼包厢的灯就亮了。 “两千万。”秦风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 苏天梟的手一抖,速效救心丸差点洒在地上。他紧盯著二楼,脑子里的那根弦崩得快要断了。 跟?还是不跟? 那小子刚才两千万买了根破木头,这次又出两千万。是陷阱?还是真漏? “二叔,他刚才看了三秒钟。”苏玲瓏眼珠子上全是红血丝,声音沙哑,“按照行为心理学,超过三秒就是感兴趣。这枕头里肯定有东西!” “买!”苏天梟咬著后槽牙,那是骨头摩擦的声音,“寧可买错,不能放过!三千万!” 二楼包厢的灯忽然灭了。 “恭喜苏老板。”秦风轻笑,“这枕头硬,治颈椎病挺好,拿回去慢慢睡。” 苏天梟胸口一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又特么是被耍了? 还没等他缓过气,下一件拍品上来了。 “民国金印一方,重三百克……” 秦风这次没出价。 他只是站起身,贴在玻璃上,拿著那个单筒望远镜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转头,对著身边的苏清雪指手画脚,似乎在激烈地討论著什么。 虽然听不清內容,但看那个兴奋的劲头,绝逼是好东西! 苏玲瓏慌了。 “他在摇人!肯定是在跟那个小贱人確认什么细节!这金印绝对是民国大军阀留下的,里面没准藏著兵符!” “四千万!!”苏玲瓏举牌的手都在哆嗦。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著苏家大小姐。一个金印子,撑死八十万,四千万?这苏家是家里开印钞厂的? 二楼包厢。 秦风放下望远镜,拿起麦克风,语气充满了遗憾:“苏小姐真是豪气。我就跟清雪说这印章上面的狮子雕得像哈巴狗,挺可爱的,你就出四千万买个乐呵?佩服。” 苏玲瓏一屁股瘫在椅子上,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又……又是假的? 接下来的半小时,简直就是苏家两叔侄的噩梦。 近代名家字画。 秦风喊价五百万,苏天梟加到八百万。秦风撤了。 晚清翡翠扳指。 秦风喊价一千万,苏玲瓏加到一千五百万。秦风撤了。 甚至连一个民俗的铜菸斗,秦风只是按了一下竞价器又取消,苏天梟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直接吼出五百万的高价拿下。 什么是焦土政策? 这就是。 只要是秦风看过的、摸过的、喊过的,甚至是多喘了一口气的,苏家统统扫货! 他们已经被嚇破了胆,生怕那根雷击木的惨剧重演,生怕再漏掉任何一个能翻盘的宝贝。 哪怕明知道可能是坑,他们也只能闭著眼睛往里跳。 这已经不是拍卖,这是凌迟。 “七亿……” 角落里,那个拿计算器的煤老板手都在抖,“加上之前的,苏家今晚已经砸进去快十个亿了。” 十个亿现金。 这对於任何一个川都的豪门来说,都是伤筋动骨,甚至可以说是抽乾了骨髓。 拍卖台上,唐紫韵脸上的笑容已经灿烂得快要溢出来。 她手中的木槌每一次落下,都代表著一笔巨额的佣金入帐。今晚的流水,已经打破了天宝阁建阁十年来的最高纪录。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於二楼那个正在喝茶的男人。 二楼包厢內。 秦风翘著二郎腿,视线穿透单向玻璃,落在第一排那两个已经瘫软如泥的身影上。 【神眼,开!】 数据流在眼前划过。 苏天梟此时的状態简直精彩。 【目標:苏天梟】 【生理状態:心率140/分,血压220/130,极度焦虑。】 【当前动作:吞服第三颗速效救心丸。】 【心理防线:全面崩塌,处於应激性消费状態。】 再看苏玲瓏。 这女人正躲在桌子底下发微信,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出的残影,显示出她此刻的疯狂。 “財务部!把下季度准备给材料商的预付款全提出来!立刻!马上!转到我的卡上!” “什么?不行?不想干了是吧?信不信我让你们全家在川都混不下去!” 秦风看著这一幕,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风哥……”苏清雪坐在旁边,小手紧紧抓著秦风的衣角。她看著楼下那两个曾经在她面前如同大山般不可逾越的长辈,此刻却像两条落水狗一样狼狈。 “他们……好像快不行了。”苏清雪小声说道。 “这就叫人心不足蛇吞象。”秦风放下茶杯,转头看著苏清雪,“清雪,记住了。商场如战场,有时候杀人是不需要用刀的。只要抓住他们的贪婪和恐惧,他们自己就会把脖子伸进绞索里。” “鱼塘里的水已经抽乾了。” 秦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那些小鱼小虾都被清理乾净了,接下来,该抓大鱼了。” 楼下。 隨著最后一件普通拍品——一只清末的鼻烟壶被苏天梟以五百万“截胡”拿下。 “咚!” 木槌落下。 苏天梟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滑进了椅子里。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贏了? 是贏了。 秦风后来这几轮,一件东西都没买到。所有的“宝贝”,全进了苏家的口袋。 可为什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 脚边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盒子。有枕头,有金印,有字画,还有乱七八糟的铜器。 这些东西加起来,花了他和苏玲瓏整整三个亿。 加上之前的地契、毒玉、废杯子…… 苏天梟颤抖著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余额。 那上面剩下的数字,让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流动资金……空了。 苏玲瓏更是脸色惨白,她刚才挪用的那笔公款,要是被家族里的老古董们知道了,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完了……全完了……” 苏玲瓏喃喃自语,眼神空洞,“要是这些东西里没有大漏,我们……” “不可能!” 苏天梟猛地坐直,嘶哑著嗓子低吼,“花了这么多钱,怎么可能没有漏!秦风那小子的眼光那么毒,这里面肯定有国宝!肯定有!” 他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紧紧抱著那堆筹码,试图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来维持最后一点理智。 就在这时。 “啪!” 一声脆响。 会场內所有的灯光全部熄灭。 黑暗骤然降临,引起一阵小范围的骚动。 但很快,这种骚动就被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所取代。 因为冷。 一股刺骨的寒意,席捲了整个大厅。 那是物理意义上的降温。 前排的宾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呼出的气竟然变成了白雾。 “怎么回事?空调坏了?” “好冷……这得有零下了吧?” 黑暗中,只有拍卖台的正中央,缓缓亮起了一束光。 不是暖光,也不是白光。 而是一道冰蓝色的、如同极光般绚烂的光柱。 光柱缓缓升起。 在光柱的中心,一个透明的水晶罩正缓缓破开黑暗,升上展台。 即使隔著厚厚的水晶玻璃,那股透骨的寒气依然霸道地溢散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了细小的冰晶。 苏天梟和苏玲瓏原本瘫软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 他们目不转睛地盯著那道光柱,瞳孔剧烈收缩。 这种出场方式…… 这种压迫感…… 这才是真正的压轴! 之前那些枕头、字画,在这道蓝光面前,简直就是地摊上的垃圾! 唐紫韵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不再是之前的嫵媚或职业,而是变得庄重、神圣,甚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各位。” “让大家久等了。” “今晚所有的铺垫,所有的等待,都是为了迎接它的降临。” 唐紫韵走到光柱旁,深吸一口气,哪怕是她,此刻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是天宝阁成立以来,经手的最珍贵、最神秘、也是最具传奇色彩的孤品。” “起死人,肉白骨。” “逆天改命,就在今宵。” “它是……” 还没等她说出名字,二楼包厢的玻璃墙突然变得透明。 秦风站在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看著那道蓝光,眼中的金芒比那光柱还要耀眼。 他的手,轻轻按在玻璃上。 声音通过麦克风,平静却有力地传遍全场,接过了唐紫韵的话头。 “天山雪莲。” “万年冰蕊。” 隨著秦风的话音落下,水晶罩彻底打开。 一朵通体晶莹剔透、花瓣如冰雕玉琢般的莲花,静静悬浮在蓝光之中。 它没有根,也没有叶,只有那一层层绽放的花瓣,散发著令人灵魂颤慄的寒气与生机。 苏天梟看傻了。 苏玲瓏看呆了。 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药? 但下一秒,一个更残酷的现实像重锤一样砸在苏家叔侄的脑门上。 这才是真正的宝贝。 可是…… 钱呢? 他们刚才为了抢那些“垃圾”,把所有的钱都花光了! 苏天梟猛地捂住胸口,这次不用吃药了,他感觉心臟已经直接裂开了。 苏玲瓏更是浑身发抖,那是绝望的颤抖。 猎物就在眼前。 但这把枪,已经没有子弹了。 第101章 五个亿,你敢跟吗?! …… 水晶罩內,那朵天山雪莲静静悬浮。 寒气透过玻璃渗出来,整个拍卖场的一层都像是被塞进了冷库。 可苏天梟却觉得热。 燥热。 他盯著那一抹晶莹剔透的冰蓝,眼珠子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怎么挪都挪不开。 脑子里,那幅画面又跳了出来。 重症监护室,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他的独子苏文斌躺在床上,腰部以下盖著白布,但那股腐肉的臭味怎么都盖不住。 医生掀开布的一瞬间,他看见了那两条已经发黑、生蛆的烂肉。 “苏二爷,令公子的腿保不住了,不仅是腿,坏死已经蔓延到了……生殖系统。如果不截肢,命都得搭进去。至於以后传宗接代……准备试管吧,如果还能提取出活性精子的话。” 那一刻,苏天梟觉得天塌了。 苏家二房,三代单传。 要是文斌成了太监,那他苏天梟打拼半辈子的家业给谁? 绝后。 这两个字像两把刀,插在他的心口窝上,搅得他血肉模糊。 “必须要!” 苏天梟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那是掺著血腥味的贪婪。 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 只有这东西,能让文斌重新长出肉来,能保住苏家二房的香火。 这已经不是买药,是买命,买苏天梟这一脉的未来。 “起拍价,一亿。” 唐紫韵的声音在台上响起,冷静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报价机器。 一亿。 这个数字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把苏天梟那股狂热浇灭了一半。 他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手机。 指纹解锁。 打开手机银行app。 加载的小圈圈转了两圈,苏天梟的心就跟著悬了两圈。 终於,界面跳了出来。 【可用余额:521,000,000.00】 五亿两千万。 苏天梟紧盯著那一串数字,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够吗? 要是放在平时,五亿现金流,在川都这地界上,足够他横著走。 可今晚不一样。 刚才那几轮“自杀式”竞价,像抽水泵一样,把他的老底抽了个七七八八。 地契八千万,破杯子四千万,还有那堆乱七八糟用来赌气的铜铁烂货…… 那些钱,原本都是为了这最后的一哆嗦准备的。 现在,子弹打空了。 苏天梟猛地抬头,看向二楼那个黑洞洞的包厢窗口。 秦风还没出价。 但那小子就像是一头趴在暗处的狼,正磨著牙,隨时准备扑上来咬断他的喉咙。 五亿? 在这株绝世神药面前,在这场不死不休的对局里,五亿可能连个水漂都打不起来。 冷汗顺著苏天梟满是褶皱的额头流下来,滑过眼角,钻进脖子里。 衬衫领口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像是一条湿冷的蛇。 “不够……绝对不够……” 苏天梟喃喃自语,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苏玲瓏。 这位苏家大小姐正低头把玩著刚做好的美甲,脸上掛著那种豪门千金特有的漫不经心,仿佛刚才那个为了毒玉发疯的人不是她。 苏玲瓏手里有钱。 主脉的备用金帐户,那是一座金山。 “玲瓏。” 苏天梟一把抓住苏玲瓏的手臂,手指用力得指节发白。 苏玲瓏眉头一皱,像是被脏东西碰到了,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二叔,你抓疼我了。” 苏天梟根本顾不上这些,他把脸凑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股子近乎卑微的哀求。 “玲瓏,帮二叔一把。借我十个亿!算二叔求你!” 苏玲瓏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刚才被苏天梟抓过的袖口。 那个动作,极尽羞辱。 苏天梟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他忍了。 “玲瓏,你知道文斌的情况。这药是给他救命的!只要把他治好,二叔以后什么都听你的!西山那块地……对!刚才那块地契!虽然买贵了,但只要开发权还在我手里,那就是钱!我把开发权转给你!全给你!” 为了儿子,这头老狼低下了头颅,露出了最脆弱的脖颈。 周围几个竖著耳朵听墙根的富商都惊了。 苏二爷这是真被逼到绝路了啊。 苏玲瓏擦完手,把湿巾扔进垃圾桶。 她抬起眼皮,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亲情温度,只有冷冰冰的算计。 “二叔,你糊涂了吧?” 苏玲瓏嘴角泛起一丝讥讽:“西山那块地?现在那就是个烫手山芋。地契虽然在你手里,但谁不知道那是军……咳,那是块是非之地。你把它给我?是想让我去填雷吗?” 苏天梟脸色一僵:“那算借!算二叔借你的!按最高利息算!” “借?” 苏玲瓏轻笑一声,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二叔,亲兄弟明算帐。苏家的钱,是用来生钱的,不是用来做慈善的。” 她微微侧头,目光越过苏天梟,落在拍卖台上那株雪莲上。 “文斌那样子,就算救回来也是个废人。花十个亿,去修补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残次品?这就好比给一辆报废的车换个纯金的发动机,有意义吗?” “况且……”苏玲瓏瞥了一眼苏天梟惨白的脸,“我刚才买了那块玉,预算也超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冷血。 透骨的冷血。 在苏玲瓏眼里,那个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堂弟,只是一笔註定亏本的烂帐。 周围的人听得背脊发凉。 这就是豪门。 在利益面前,血缘关係薄得像张纸,一捅就破。 苏天梟怔怔地看著面前这个看著长大的侄女。 他突然觉得有些陌生,又觉得有些可笑。 这就是他拼命维护的苏家? 这就是他为之卖命的主脉? “好……好得很……” 苏天梟鬆开手,踉蹌著后退半步,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他惨笑一声,转过身,不再看苏玲瓏一眼。 没人能救他。 只能靠自己。 苏天梟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像是要把肺给撑炸。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號牌,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两亿!!” 声音嘶哑,破音,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绝境中的咆哮。 他直接把价格翻了一倍。 他想用这种不要命的气势,直接把场子里那些想捡漏的小鱼小虾震死。 哪怕是死,他也要死在衝锋的路上。 全场果然安静了下来。 两亿这个数字,对於一株药材来说,已经触碰到了绝大多数人的天花板。 没人愿意为了以后可能用不上的东西,去得罪这头已经发疯的老狼。 除了一个人。 二楼包厢。 灯火通明。 秦风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著一颗紫莹莹的葡萄,慢条斯理地剥著皮。 汁水沾在指尖,晶莹剔透。 他看都没看楼下那个鬚髮皆张的老头,把剥好的葡萄递到苏清雪嘴边。 “张嘴,这葡萄甜。” 苏清雪乖巧地张开嘴含住葡萄,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秦风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隨手按下了桌上的红色按钮。 “三亿。” 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传遍全场。 平淡,隨意。 没有咆哮,没有激动。 就像是在菜市场问老板这把小葱能不能饶两根。 那种轻描淡写,顷刻间就把苏天梟刚才拼了老命营造出来的悲壮气氛碾得粉碎。 苏天梟那举著號牌的手僵在了半空。 就像是一个正如火如荼表演独角戏的演员,突然被人泼了一桶泔水。 “秦风!!” 苏天梟猛地转身,仰著头,脖子上青筋暴起,每一根血管都在突突直跳。 “你特么故意的是不是?!这药对你没用!你就是为了噁心我!!” 扩音器里传来一声轻笑。 “苏老板这话说的,药怎么会没用呢?我看这雪莲清热解毒,正好买回去燉个汤,去去火气。最近上火,牙疼。” 燉汤? 拿天山雪莲燉汤? 全场宾客嘴角抽搐。 这也太败家了,太侮辱人了。 苏天梟气得浑身发抖,那是被羞辱到了极点后的生理反应。 “三亿五千万!!” 苏天梟咬著牙,又加了五千万。 这是在割肉。 每一分钱,都是从他那乾瘪的钱包里硬挤出来的。 “四亿。” 秦风的声音紧隨其后,甚至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甚至还能听到他在那边问苏清雪:“这汤里是不是还得加点枸杞?” 苏天梟感觉眼前发黑,一阵阵眩晕感衝击著大脑。 四亿了。 离他的底线只剩下一亿多一点。 “苏老板。” 秦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少了几分戏謔,多了几分冰冷的嘲弄。 “刚才那堆破烂,你好像花了不少钱吧?” 秦风站起身,走到单向玻璃前,那道修长的身影投射在玻璃上,像是一座压在苏天梟心头的大山。 “如果我没算错,加上这三亿五千万,苏老板今晚的消费已经快破八亿了。” “嘖嘖嘖,苏家旁系这么有钱吗?还是说……” 秦风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你在拿空头支票在这里装大尾巴狼?” “別到时候拍下来付不起帐,天宝阁可是有规矩的,没钱给,那就得留下一只手,或者把你那张老脸掛在墙上示眾。” 这一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苏天梟最恐惧的痛点。 全场的目光骤变。 那些原本敬畏的眼神,此刻变成了怀疑、探究,甚至是幸灾乐祸。 “是啊,苏二爷刚才好像確实掏空了。” “要是没钱硬拍,那可是大忌。”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往苏天梟耳朵里钻。 苏天梟的呼吸彻底乱了。 被戳穿了。 那个他极力掩饰的、外强中乾的真相,被秦风当眾撕开,血淋淋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羞耻、恐惧、愤怒、绝望。 这些情绪混在一起,像是一颗炸弹,在他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引爆。 “放屁!!” 苏天梟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 “哐当!” 红木椅子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疯了。 理智的那根弦,断了。 苏天梟从怀里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银行卡,一张接一张,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啪!” “啪!” “啪!” 那是他全部的身家,是他的棺材本。 苏天梟双眼充血,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泪,他指著二楼,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老子有钱!!!” “五亿!!!” “秦风!你个小畜生!你敢跟吗?!” “这药是我儿子的命!!谁敢拦我,我杀谁全家!!” 第102章 二十亿只是零花钱,陪你们玩玩 …… 苏天梟的吼声还在拍卖厅內迴荡,震得水晶吊灯都跟著晃了几下。 那是被逼到悬崖边的野兽才会发出的声音,带著血腥气和同归於尽的疯狂。 五亿。 这是苏天梟最后的底裤,也是他能调动的极限。 现场鸦雀无声。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谁都看得出来,这位苏二爷已经把命都押在桌子上了。 二楼包厢內。 秦风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剥葡萄留下的汁水。 “五亿?” 秦风把毛巾扔回托盘,“苏老板,你儿子的命,就值这点钱?” 他抬起手,食指在竞价器上轻轻一点。 动作隨意,像是在点一份外卖。 “六亿。” 两个字,轻飘飘地砸了下来。 轰——! 如果说刚才苏天梟的五亿是深水炸弹,那秦风这六亿就是核爆。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加价一亿。 苏天梟保持著那个高举號牌的姿势,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脸涨成紫红色,眼球因为充血而暴突,嘴巴张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六亿…… 这个数字狠狠砸断了他脊梁骨。 “噗通。” 苏天梟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不是因为懺悔,而是因为身体已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就在这一刻,他那迟钝的大脑终於转过弯来。 从一开始的地契,到那个该死的杯子,再到那根没用的木头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字画…… 那不是秦风在捡漏,也不是秦风在斗气。 那是秦风在放血。 秦风早就知道他要买这株雪莲救命,所以一步步设局,用那些看似昂贵的垃圾,一点点抽乾了他手里的现金流! 现在,真正的救命稻草就在眼前。 可他的口袋空了。 刚才花出去的那八个多亿,哪怕只留下一半,他现在都有资格跟秦风拼到底。 可现在,他只能眼睁睁看著。 绝望。 铺天盖地的绝望淹没了苏天梟。 他跪在地上,双手紧抓著昂贵的地毯,指甲崩断了都浑然不觉。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仅赔光了家底,还赔上了儿子的后! 二楼包厢的玻璃墙后,秦风看著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苏天梟,冷笑一声。 “苏老板,这就跪了?別急著晕啊。” 秦风端起酒杯,晃了晃里面的红酒:“这才第一轮叫价,刚热身呢。” 全场宾客听得头皮发麻。 六个亿还是热身? 这人到底是哪路神仙? 秦风没理会眾人的反应,目光一转,看向第一排一直沉默的红衣身影。 “苏二小姐。” 秦风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挑衅:“你二叔倒了,苏家旁系没人了。该你这个主脉二小姐撑场面了吧?” “听说苏家富可敌国,几百亿都是洒洒水。” “来,跟一个?” “我也没多少钱。”秦风顿了顿,语气轻蔑到了极点:“也就准备了二十来个亿,陪你们玩玩。” 二十亿! 这三个字一出,在场不少老板手中的茶杯都嚇掉了。 这哪里是拍卖,这分明就是拿钱在砸人! 苏玲瓏坐在椅子上,那张精致得如同面具般的脸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没看跪在地上的二叔,也没看台上那株散发著寒气的雪莲,而是紧盯著二楼那面漆黑的玻璃。 二十亿…… 如果是別人说这话,她会当成笑话。 但这人是秦风。 一个能拿到鉴宝协会会长亲笔函,一个能让古玩大亨钱万达点头哈腰的人。 苏玲瓏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条信息在她脑海中交织、碰撞。 根据情报,鉴宝协会那帮老头子对秦风极为推崇,甚至有人说他是这一代的“天眼”。 那帮老古董虽然平时抠抠搜搜,但要是秦风开口,凑个十亿八亿绝对不是难事。 还有那个暴发户钱万达,也是秦风的死忠粉。 二十亿…… 这个数字,秦风应该没有撒谎。 苏玲瓏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爱马仕皮包的搭扣,发出一连串急促的轻响。 她在算帐。 她的私人帐户加上能临时调动的公款,满打满算只有二十五个亿。 这笔钱是苏家的战略储备金,是用来应对下个月金融市场波动的保命钱。 如果要跟秦风硬磕,这二十五个亿,起码得砸进去一半以上。 为了什么? 为了救苏文斌那个废物? 苏玲瓏瞥了一眼旁边失魂落魄的苏天梟,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苏文斌那条烂腿能不能治好,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 甚至,治不好反而更好。 二房如果绝后,苏天梟这一脉就算是断了根。 以后苏家的资源,自然会慢慢向主脉倾斜,向她苏玲瓏倾斜。 那她为什么要花十几亿去救一个潜在的竞爭对手? 这笔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唯一的顾虑……是秦风。 苏玲瓏眯起眼睛,视线再次投向那株天山雪莲。 “这东西能活死人肉白骨……” 她想到了秦风身边的苏清雪。 那个被毁了容的贱种。 秦风花这么大价钱买药,肯定是想治好苏清雪那张脸。 苏玲瓏心里冷笑一声。 治好又怎样? 就算苏清雪恢復了容貌,变成了天仙,那也改变不了她是被苏家遗弃的野种这一事实。 豪门讲究的是血统,是势力,是手腕。 家里那几个老不死的最看重利益。 一个流落在外多年、毫无根基、只会躲在男人背后的丫头片子,哪怕脸蛋再漂亮也威胁不到她苏家继承人的地位。 甚至。 如果苏清雪真的变漂亮了,没准还能被家族利用一下,送去跟哪个更顶级的豪门联姻…… 想到这里,苏玲瓏紧绷的身体慢慢放鬆下来。 这局棋,她看透了。 跟秦风死磕,不仅要掏空家底,还是在帮二叔救儿子,给自己树敌。 这不仅是亏本,简直是蠢! 至於面子? 刚才连二叔都跪了,苏家的面子早就掉在地上被踩烂了。 再多输这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通了这一层,苏玲瓏脸上重新掛起了那副高傲的笑容。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甚至还又抽出了一张湿巾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灰尘的手指。 “二十亿?” 苏玲瓏看著二楼,语气里带著几分施捨般的嘲弄:“秦风,你也就是个暴发户心態。为了一个玩物,砸进全部身家,值得吗?” 她摇了摇头,一副“你太幼稚”的表情。 “我们苏家做生意,讲究的是投入產出比。这株药,除了能救个把废人,毫无商业价值。” “既然你这么喜欢当冤大头,那就让你当个够。” 说完,她乾脆利落地把手中的竞价牌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动作瀟洒,仿佛她不是输了,而是不屑於跟乞丐爭抢餿馒头。 “我也弃权。” 隨著这四个字落下,全场一片譁然。 苏家,真的怂了。 在绝对的金钱攻势面前,这对曾经不可一世的豪门叔侄,一个跪地不起,一个找藉口退缩。 川都的天,要变了。 拍卖台上,唐紫韵眼中的光芒亮得嚇人。 六亿! 这绝对是天宝阁歷史上的高光时刻! 她强压住激动的心情,举起手中的木槌,声音清脆有力,传遍每一个角落。 “六亿一次!” 无人应答。 苏天梟还在地上抽搐,其他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六亿两次!” 唐紫韵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二楼那个神秘的包厢窗口。 “六亿三次!” “砰!” 木槌重重落下,一锤定音。 “恭喜秦风先生!”唐紫韵的声音高亢激昂,“成功拍得绝世神药——天山雪莲!” 掌声雷动。 不管这些人心里怎么想,他们必须鼓掌。 为这位新晋的神豪,也为这场惊心动魄的豪门屠杀。 二楼包厢內。 秦风看著大屏幕上的成交画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靠在沙发背上,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刚才那番话,每一句都是他在赌。 赌苏玲瓏的自私,赌豪门的冷血,赌苏家內部並不铁板一块。 如果苏玲瓏真的不顾一切砸钱,加上苏天梟的五个亿。 他兜里剩下的钱,还真不一定能顶得住。 好在,他贏了。 贏在看透了人心。 “风哥……” 苏清雪坐在旁边,看著秦风有些苍白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递过一杯热茶。 她不懂什么博弈,也不懂什么豪门恩怨。 她只知道,秦风为了这朵花,花了好多好多钱。 “喝口水。” 秦风接过茶杯一口饮尽。 热茶入腹,驱散了体內的寒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那个还在接受眾人异样目光洗礼的苏玲瓏,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东西到手了。 但这只是开始。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拿著这么个烫手山芋走出天宝阁的大门,外面恐怕还有更精彩的戏码在等著他。 …… 拍卖会临场休息。 天宝阁后台,贵宾交割室。 这里的安保级別比金库还要高。 六名荷枪实弹的安保守在门口,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唐紫韵亲自捧著那个散发著寒气的水晶盒,放在了桌子上。 近距离观看,这株天山雪莲更显得神异非凡。 每一片花瓣都像是用最纯净的冰晶雕琢而成,里面流淌著淡蓝色的光晕。即便隔著特殊的隔温层,秦风依然能感觉到体內那股鉴宝灵气在欢呼雀跃。 【物品:万年天山雪莲(变异株)】 【年份:12000年】 【状態:极品,生机未断】 【功效:洗髓伐骨,重塑肌理,解百毒,续断脉】 刷卡,签字。 一系列流程走完,六个亿划了出去。 秦风看著手机简讯上的余额变动,心里没有一丝心疼,反而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反正这钱大半也是从苏家那里坑来的,用苏家的钱买药救苏家拋弃的人。 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秦先生。” 就在秦风拿起水晶盒准备离开的时候,唐紫韵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美女拍卖师,此刻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怎么?还有手续没办完?”秦风回头。 唐紫韵摇摇头,那双桃花眼注视著秦风,压低了声音。 “手续办完了。” “但我是想提醒您一句。” 唐紫韵指了指门外,语气意味深长:“外面的雨停了,但风更大了。” “苏家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苏天梟是出了名的睚眥必报。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您手里的东西,太烫手。” “天宝阁內我们能保证您的安全,但出了这个门……” 秦风笑了。 他看著唐紫韵,眼神清亮,没有丝毫畏惧。 “唐总的好意心领了。” 秦风单手托著水晶盒,另一只手牵起苏清雪。 “不过,我既然敢买,就没打算偷偷摸摸地带走。” “正好最近手痒。谁想来拿,儘管伸手。” 第103章 二十四亿买堆垃圾?眼光这东西你学不会 …… 拍卖场的气氛很怪。 就像是刚刚经歷了一场海啸,海面恢復了平静,但底下全是暗涌。 苏天梟下跪之后,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魂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过。 苏玲瓏迅速调整了坐姿,理顺了裙摆,那种豪门千金骨子里的傲慢与胜负欲,让她不允许苏家就这样灰头土脸地结束。 “既然秦先生喜欢玩大的,那苏家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底蕴。” 苏玲瓏冷著脸,按下了竞价器。 接下来的半小时,成了苏玲瓏的个人秀。 “西周青铜饕餮纹方鼎,八千万,苏小姐拍得!” “宋代汝窑天青釉笔洗,一亿两千万,苏小姐拍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大千《泼墨荷花图》,六千万,苏小姐拍得!” 她出手极快,甚至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不同於之前被秦风牵著鼻子走的狼狈,这次她挑的全是硬通货。 价格虽然高,但都在市场价的浮动范围內,有些甚至还有小赚。 短短半小时,苏玲瓏砸进去十几个亿。 这种密集的金钱轰炸,迅速冲淡了刚才苏天梟下跪带来的衝击感。 台下的宾客们眼神变了,从刚才的看笑话,重新变成了敬畏。 “还得是主脉啊,这財力深不见底。” “苏二爷那是被坑了,苏小姐这才是真本事,稳准狠。” “看来苏家根本没伤筋动骨,刚才也就是一时大意。” 苏玲瓏听著周围细碎的议论声,紧绷的下巴微微扬起。 她挑衅地看了一眼二楼的单向玻璃。 看到了吗? 这才是资本。 不像你,花了六个亿买个没人要的药材,现在是不是心疼得不敢动了? 二楼包厢內。 秦风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他看著苏玲瓏在那儿疯狂扫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有点想笑。 “她在买面子。”秦风淡淡说道。 苏清雪有些担忧地看著楼下:“风哥,她买好多……我们是不是输了?” “输?”秦风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她买的是过去,我买的是未来。看著吧,捡漏的时间到了。” 话音刚落,新的拍品被推了上来。 那是一块墨。 黑乎乎的,像是一块被狗啃过的煤砖。 边缘残缺不全,表面还布满了一层灰白色的霉斑,怎么看怎么埋汰。 唐紫韵介绍道:“五代时期,李廷圭墨。虽然品相略差,残缺严重,但大家都知道,李廷圭墨號称『万金难求』。起拍价,五百万。” 台下一片嘘声。 李廷圭墨是值钱,但那是品相完美的。 这一块? 扔砚台里估计都磨不出色来,纯属废品。 “这玩意儿五百万?天宝阁穷疯了吧?” “谁买谁傻子。” 就在所有人嗤之以鼻的时候,二楼的红灯亮了。 “五千万。” 秦风的声音响起,乾脆,直接。 全场鸦雀无声。 五百万的底价,直接翻十倍? 苏玲瓏刚想举牌噁心一下秦风,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她冷笑一声,低声对旁边的助理说:“让他买。这墨都已经碳化了,买回去只能当柴烧。这种低级的当,我不会再上了。” 没有任何人跟价。 “恭喜秦风先生!” 秦风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 只有他能看见,那块“烂墨”上方,浮动著一行行令人心跳加速的金字。 【物品:李廷圭古墨(残)】 【材质:松烟、犀角、麝香、万年灵芝粉】 【內藏乾坤:墨锭內部封存有一张蜡丸,內含失传古丹方《九转续命膏》的核心配比。】 【价值:无法估量(配合天山雪莲使用,药效提升十倍)】 “傻子才买墨,老子买的是丹方。”秦风心满意足。 紧接著,是一卷破破烂烂的手稿。 纸张发黄变脆,上面布满了虫眼,字跡潦草模糊,甚至还沾著不知名的污渍。 “无名医书残卷,年代不详,经鑑定为东汉纸张。起拍价,三百万。” 这东西一出,连唐紫韵都觉得有点拿不出手。 要不是卖家一定要上拍,这东西只能进废品站。 “一亿。” 秦风再次出价。 噗——! 楼下有个喝茶的老板直接喷了前面人一后脑勺。 一亿? 买一卷擦屁股都嫌硬的破纸? “疯了,绝对是疯了。” “秦风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刚才跟苏天梟斗气斗得脑子瓦特了?” “这就是典型的暴发户式报復性消费,钱多烧得慌。” 专家们摇头嘆息,眼神里满是关爱智障的悲悯。 苏玲瓏更是笑出了声,她觉得秦风现在的行为,简直就是在给苏家刚才的“理智”做衬托。 秦风无视所有的嘲笑,眼神火热地盯著那捲破纸。 【物品:伤寒杂病论(手稿真跡)】 【作者:医圣张仲景】 【內容:记载了关於“断肢重生”与“经脉重塑”的失传针法与药理。】 【系统评语:医学界的圣杯。】 有了这东西,再加上天山雪莲和那副丹方,苏清雪的脸不仅能治好,甚至能让她脱胎换骨,变成真正的完美体质。 最后一件。 是一把剑。 或者说,是一根铁条。 通体红锈,剑柄腐烂脱落,剑身坑坑洼洼,像是从哪个古战场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 “两亿。”秦风再次梭哈。 全场麻木了。 接下来。 大家看著二楼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傻子,而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怪胎。 二十四亿。 整整二十四亿现金。 他带来的钱,一分不剩,全部换成了这三样在別人眼里的“工业垃圾”。 就连唐紫韵,在落槌的那一刻,心里都忍不住升起一丝荒谬感。 这个男人,到底是在装疯卖傻,还是真的看到了常人看不见的世界? “痛快。” 秦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钱花光了,心里却踏实了。 这种满载而归的充实感,比看著银行卡里的一串数字要有安全感得多。 那把剑的信息,此刻还在他视网膜上跳动。 【物品:干將莫邪仿剑(实战版)】 【材质:天外陨铁精钢】 【状態:假锈封印中(需用鲜血开锋)】 【特性:削铁如泥,无坚不摧。】 【建议:你正好缺一把趁手的武器,它在等你饮血。】 拍卖会结束。 宾客们陆续退场,每个人经过二楼楼梯口时,都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想看看那个花了二十多亿买垃圾的神人长什么样。 秦风一手牵著苏清雪,一手拎著那个装满“破烂”的蛇皮袋。 那是他特意找工作人员要的。 刚走到大门口。 一道红色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苏玲瓏。 她身后跟著七八个黑衣保鏢,气场全开。 “秦风。” 苏玲瓏抱著手臂,目光扫过秦风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眼里的嘲讽浓得化不开,“我还以为你要从后门溜走呢。” 秦风停下脚步,把苏清雪往身后拉了拉。 “好狗不挡道,苏二小姐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嘴还是这么硬。”苏玲瓏冷笑,“我就是想近距离看看,花了二十四亿买回来的垃圾到底长什么样。嘖嘖,一卷破纸,一块烂墨,一根废铁。秦风,你是不是觉得这种『特立独行』显得你很有品位?” 周围还没散去的宾客停下来看戏。 豪门大小姐当眾羞辱暴发户,这戏码谁不爱看? 秦风看著苏玲瓏那张妆容精致却透著刻薄的脸,突然笑了。 那种笑,带著一种高维生物俯视低维生物的怜悯。 “苏玲瓏,你知道为什么你只能是个守著家族混吃等死的二世祖,而我能站在这里让你仰视吗?” 秦风上前一步,逼人的气势逼得苏玲瓏本能后退。 “因为眼光。” 秦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手里的袋子。 “在你们眼里,这是垃圾。在我眼里,这就是能买下你们整个苏家的权杖。” “燕雀安知鸿鵠之志?夏虫不可语冰。跟你解释,我都觉得是在浪费口水。” “你!”苏玲瓏气结,“你就是个……” “让开。” 秦风打断她,声音骤冷。 那股子在生死边缘磨礪出来的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苏玲瓏身后的保鏢骤然绷紧了肌肉,如临大敌。 苏玲瓏被那眼神嚇得一哆嗦,竟真的本能侧身让路。 秦风牵著苏清雪,大步流星地走出大门。 背影挺拔,狂傲。 苏玲瓏回过神来,看著那个背影,气得浑身发抖,指甲都要掐断了。 “囂张什么!出了这个门,我看你怎么死!” 大厅角落。 阴影里。 一直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抬头的苏天梟,此时终於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异常乾涩,没有一滴眼泪,也没有一丝愤怒。 只有一片死灰。 像是一潭发臭的死水。 又像是一条在阴暗处盘起身体、吐著信子的毒蛇。 第104章 这一剑,斩断你们的狗眼 …… 夜风有些凉。 奔驰大g稳稳停在云顶山庄的別墅门口。 这一路太顺了。 顺得有些诡异。 按照苏天梟那种睚眥必报的性格,秦风手里捧著价值连城的雪莲,又羞辱了苏家两叔侄。 半路不安排两辆泥头车来撞一下,都对不起“心狠手辣”这四个字。 “风哥……” 苏清雪解开安全带,目光却黏在后座那个脏兮兮的蛇皮袋上。 那里面装著二十四亿。 也是苏家嘴里的“工业垃圾”。 “別看了,再看也就是一袋破烂。” 秦风推门下车,单手拎起那个蛇皮袋,隨意地往台阶上一扔。 “咣当。” 里面传来金属撞击地面的闷响。 苏清雪眼皮猛地一跳,那可是两个亿买回来的东西,就这么扔? “进屋吧,我去烧水。”苏清雪去拿钥匙。 “不急。” 秦风靠在门口的罗马柱上,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啪”地一声点燃。 火星在夜色中明灭。 他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投向蜿蜒的山道尽头:“水不用烧了,有人自带茶水上门。” 苏清雪一愣:“谁?” “债主。” 秦风话音刚落。 两道刺眼的远光灯像利剑一样劈开黑暗,紧接著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 “吱——!” “吱——!” 七八辆商务车爭先恐后地衝上坡道,在別墅门口横七竖八地停下。 为首的是一辆劳斯莱斯幻影,车门还没停稳就被粗暴地推开。 钱万达从车里滚了下来。 没错,是滚。 这位川都首富此刻毫无形象,西装扣子崩开了一颗,满头大汗,脸色比车漆还白。 紧隨其后的,是鉴宝协会的一眾元老。 刘松鹤跑丟了一只布鞋,脚底踩著袜子在石板路上狂奔; 赵怀川捂著胸口,另一只手还需要旁边的副会长搀扶; 剩下的十几个专家更是不堪,一个个面如死灰。 这场面,不像是一群身家亿万的大佬聚会。 倒像是一群去殯仪馆抢头香的孝子贤孙。 “秦爷!秦祖宗哎!” 钱万达几步衝到台阶下,看了一眼那个隨意扔在地上的蛇皮袋,腿肚子一软,差点跪下。 “您……您真把钱全花完了?” 秦风夹著烟,居高临下地看著这群狼狈的老头: “不然呢?” “不然?!” 人群中,一个禿顶老者冲了出来。 是协会里资歷最老的副会长,周通,周老。 平日里这老头最讲究养气功夫,此刻却是指著秦风,手指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我粗略算了下,二十四亿啊!那可是整整二十四亿现金!” 周通声音悽厉,唾沫星子乱飞:“那是协会三十年的家底!是我们这群老骨头把房子抵押了、棺材本凑出来的血汗钱!你就买回来这一袋子……破烂?!” 他在拍卖会现场也有眼线。 当听到秦风花两亿买根锈铁条、五亿买块烂墨、一亿买卷虫蛀纸的时候,周通当时就晕过去一次。 醒来后,他带著人就杀过来了。 “秦会长啊!” 赵怀川也缓过气来,痛心疾首地跺脚,“您糊涂啊!哪怕是买个假的元青花,好歹还能听个响!那一卷破纸……稍微碰一下就碎了,这一把火烧了二十四个亿,咱们怎么跟会员交代?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恐慌是会传染的。 这群专家本来就胆小,现在看到秦风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心態彻底崩了。 “完了,全完了。” “房子没了,养老金也没了。” “这就是个骗局!就是个被苏家激將法冲昏了头脑的疯子!” 有人开始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有人拿出了速效救心丸往嘴里倒。 更有人恶狠狠地盯著那个蛇皮袋,恨不得上去踩两脚泄愤。 苏清雪站在秦风身后,看著这群失態的长辈,嚇得小脸煞白,本能地抓紧了秦风的衣角。 秦风没说话。 他静静地抽完最后一口烟,將菸头扔在脚下,用鞋尖碾灭。 “哭完了吗?” 秦风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冷意。 现场的哭嚎声稍微小了一些,眾人都抬头看著他,眼神里满是怨毒和质问。 “哭完了就闭嘴,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秦风弯下腰,伸手探进那个蛇皮袋。 “你还要干什么?”周通见状,更是怒火中烧,“拿出来显摆?那是耻辱!那是咱们协会的耻辱柱!我要是你,早就找块豆腐撞死了,还有脸……” 话音未落。 秦风的手抽了出来。 手里握著那根长条状的、满是红锈和泥土的“烧火棍”。 锈跡斑斑,甚至剑柄的位置都腐烂得看不出形状,就像是从哪个乡下茅坑边捡回来的搅屎棍。 “哈!” 周通气极反笑,指著那根铁条:“这就是那个两亿买的宝贝?秦风,你是不是当我们都是瞎子?这玩意儿卖废铁人家都嫌秤不够重!你拿它干什么?捅火炉子吗?” “周老说得对,这就是废铁!” “退钱!必须要退钱!” 群情激奋,几个年轻点的专家甚至想衝上来动手。 秦风眼神淡漠。 他没看那群叫囂的小丑,也没看手里的铁条。 他只是侧过身,手腕轻轻一抖。 动作很隨意。 就像是早起晨练的老大爷,隨手挥了一下树枝。 没有任何蓄力,也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 只有一道极为细微的破空声。 “嗤。” 声音轻得就像是裁缝剪开了一匹丝绸。 秦风手中的锈铁条,划过门口那尊半人高的汉白玉石狮子。 那是实心的汉白玉,硬度极高,为了镇宅特意请大师雕刻的,重达半吨。 画面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周通的骂声还在嘴边,手指还指著秦风的鼻子。 钱万达擦汗的手帕还停在额头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干什么? 拿废铁砸石头撒气? “咔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寂静。 只见那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从狮头到左前爪的位置,出现了一条细如髮丝的黑线。 紧接著。 那上半截沉重的狮身,缓缓错位,隨之滑落。 “砰!” 重物坠地,砸起一片烟尘。 切面光滑如镜,平整得连一丝毛刺都没有,甚至能倒映出周通那张惊恐到变形的老脸。 与此同时。 秦风手中的铁条发生异变。 刚才那一击產生的震动,让剑身上附著的厚厚红锈骤然崩裂。 “簌簌簌……” 红色的铁锈如同下雪一般剥落。 一抹森寒刺骨的光芒,从锈跡之下流淌而出。 那不是铁的光泽。 那是黑中透紫、如同深渊寒潭一般的幽光。 剑身修长,表面布满了古朴而诡异的龟裂纹,那不是裂痕,而是经过千万次锤炼后形成的天然云纹。 寒气四溢。 离得最近的周通,感觉脖子像是被人用冰块贴了一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全场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刚才还在哭爹喊娘的专家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脱臼了。 那可是汉白玉啊! 那是石头! 不是豆腐! 就算是拿电锯锯,也得锯个半天吧? 就这么……轻轻一挥?断了? 这哪里是烧火棍?这分明就是雷射剑! “这……这纹路……” 刘松鹤到底是会长,眼力还在。 他不顾满地的烟尘,连滚带爬地衝到秦风面前,眼睛直勾勾盯著那把已经露出真容的长剑。 他颤抖著手,想摸又不敢摸。 “龟裂为皮,寒潭为骨,陨铁为肉……” 刘松鹤猛地抬头,看著秦风,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变得尖锐:“这是传说中的『天外陨铁』?这是干將莫邪那个年代的锻造工艺?!” “这是真的?!” 秦风手腕一转,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 寒芒闪烁,逼得周围人齐齐后退两步。 “干將莫邪仿剑,春秋晚期实战版。” 秦风淡淡开口。 “刚才谁说它是废铁?” 他目光扫过早已呆若木鸡的周通,剑尖微微下垂,指著地上的断狮。 “这种废铁,谁家里有,两个亿,我全收。” 周通嘴唇哆嗦著,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半个字也憋不出来。 事实胜於雄辩。 削铁如泥。 这四个字只在武侠小说里见过,今天却活生生地摆在眼前。 这种神兵利器,別说两亿。 就算是十亿。 放到那些顶级的冷兵器收藏家眼里,也是打破头都要抢的无价之宝! 第105章 擦屁股都嫌硬?这是医圣的手稿! …… 云顶山庄的客厅很大,大到说话都有回音。 装修极尽奢华,义大利空运来的大理石地板光可鑑人。 但现在,这富丽堂皇的画风被一个蛇皮袋破坏殆尽。 那种红蓝白条纹相间的编织袋,通常出现在春运的火车站,或者建筑工地的角落里。 此时。 它正被川都首富钱万达双手捧著,小心翼翼地护在胸口,那模样比捧著自家刚出生的孙子还要虔诚。 “秦爷,放……放哪?” 钱万达额头上全是汗,不知是累的还是嚇的。 刚才门口那一剑,把他魂都给斩去了一半。 现在他看这个蛇皮袋的眼神充满敬畏,生怕里面再蹦出个什么绝世凶器,把他这身一百多斤的肥肉给交代了。 秦风踢掉鞋子,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隨手指了指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茶几。 “倒出来。” “好嘞!” 钱万达答应一声,动作却轻柔得像在绣花。 他蹲下身,解开蛇皮袋的口子,像掏地雷一样,一件一件地往外拿。 后面跟著进来的刘松鹤、周通等十几个老专家,此时也都脱了鞋,排成一排站在沙发后面。 他们一个个缩著脖子,眼神复杂。 既有对那把神剑的余悸,又有对剩下这堆“破烂”的好奇与不屑。 “哐当。” 一块黑乎乎的砖头被放在了茶几上,掉了一桌子的黑渣。 紧接著是一捲髮黄髮脆的纸卷,边缘参差不齐。 再然后是那根刚斩断石狮子的锈铁条,以及几个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铜疙瘩。 二十四亿。 就换来了这一堆放在废品站都要被嫌弃占地方的玩意儿。 那张价值八十万的义大利进口黑金花大理石茶几,此刻仿佛变成了垃圾分类回收台。 苏清雪端著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著几杯热茶。 她看著满桌子的灰尘和残渣,有些心疼地看了看秦风,又看了看那张茶几,欲言又止。 这可是风哥挑的茶几。 就这么放破烂了? “秦会长。” 周通终於忍不住了。 这位鉴宝协会的副会长,平日里最讲究排场和体面。 刚才在门口,他被那一剑斩断了石狮子,脸被打得啪啪响,但这並不代表他服气了。 在他看来,秦风那是走了狗屎运,或者本身就是个练家子,懂兵器。 但这並不代表秦风在其他领域也是全才。 尤其是古籍善本,那可是鉴宝界里门槛最高、水最深的行当。 “那把剑,我服。” 周通指著桌上的铁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客观公正。 “削铁如泥,干將莫邪的工艺,確实值两个亿,甚至更多。这眼力我周通自愧不如。” 他说著,话锋一转,手指却移向了旁边那捲破破烂烂的纸卷。 “但是!” 周通声音拔高了两度,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 “这捲纸,那是实打实的一个亿啊!拍卖会上唐紫韵都说了,那是无名残卷!连作者都没有,也没印章,纸张都脆化成这样了!” 周通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秦会长,你也是行內人,应该知道『纸寿千年』的说法。东汉到现在快两千年了,除了出土的竹简,纸张能保存下来的极少!” “这玩意儿满是虫眼,一碰就碎,拿去擦屁股都一扣一个洞,我想不出它还有什么价值!你拿一个亿买它?这不是打水漂是什么?!” 周围几个专家虽然没说话,但也跟著频频点头。 术业有专攻。 他们在古籍修復和鑑定上浸淫了几十年,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纸虽然有些年头,但品相极差,根本没有收藏价值。 哪怕是东汉的纸,上面要是没字没画,也就是个標本价,撑死几万块。 一个亿? 这就好比花买法拉利的钱,买了个报废的车軲轆。 秦风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苏清雪递过来的茶,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周副会长,火气別这么大。” 秦风抿了一口茶,眼神玩味地扫过周通那张涨红的老脸。 “你刚才说这纸一碰就碎?” “难道不是吗?”周通冷笑,“这纸一看就是保存不当,纤维都断裂了,也就是现在卷著还能维持形状,你信不信稍微用力展开,它立马碎成渣?” “我不信。” 秦风放下茶杯。 他站起身,走到茶几旁,伸手从旁边的抽纸盒里抽了一张湿巾。 不是那种专用的文物清理布。 就是超市里十块钱一大包的普通湿巾,还带著淡淡的芦薈味。 看到这个动作,刘松鹤的眼皮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秦风!你要干什么?!” 刘松鹤失声惊呼。 所有搞文物的人都知道,纸张最怕水。 尤其是这种已经严重脆化的古纸,遇到水那就是灭顶之灾,眨眼间就会变成一坨浆糊。 秦风没理会刘松鹤的尖叫。 他拿著湿巾直接按在了那捲破纸的表面。 “嗤——” 他甚至还用力擦了擦。 就像是在擦桌子上的油渍。 “住手!!” 周通发出一声惨叫,那是信仰崩塌的声音。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周通捂著胸口,差点背过气去,“就算它是废纸,那也是文物啊!哪有你这么干的?这是在犯罪!” 其他的专家也是一脸惊恐,甚至有人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那捲纸变成纸浆的惨状。 苏清雪站在一旁,小手紧紧绞在一起。 她虽然不懂文物,但也知道书本沾水会烂的道理。 风哥这是怎么了? 难道真的像苏玲瓏说的那样,这是买回来撒气的? 秦风的手停了下来。 他拿起那是已经变得脏兮兮的湿巾,隨手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看著那捲纸,嘴角露出一丝嘲弄。 “睁开你们的眼看清楚。” “烂了吗?” 周通本来都准备掏速效救心丸了,听到这话连忙往茶几上看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捲被“蹂躪”过的纸卷並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化为纸浆。 相反。 原本覆盖在表面那层灰扑扑、像是霉斑一样的污垢,被刚才那一擦,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 露出来的,是一抹淡淡的、温润的米黄色。 纸张表面不仅没有破损,反而因为吸了水气变得平整舒展了一些,透著一种坚韧的质感。 更重要的是。 在那个被擦拭过的角落里,露出了一行鲜红如血的小字。 那是用硃砂批註的痕跡。 虽然歷经千年,依然红得刺眼,红得惊心动魄。 “这……这怎么可能?!” 周通像是见了鬼一样,几步衝到茶几前,顾不上什么形象,脸几乎贴到了纸面上。 “这韧性……这纹理……” 周通颤抖著手,想要触摸,又猛地缩回去。 “这不是普通的麻纸!也不是藤纸!” 刘松鹤此时也凑了过来,从怀里掏出隨身携带的高倍放大镜,对著那个擦拭过的角落仔细观察。 镜头下,那些纸张纤维交织紧密,纹路清晰,如同经纬分明的布匹。 “帘纹狭窄,薄而有韧,受墨不晕,遇水不烂……” 刘松鹤喃喃自语,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猛地抬头,直勾勾盯著秦风,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变得沙哑破碎。 “这是……左伯纸?!” “什么?!” 后面的专家群体炸锅了。 左伯纸。 那是东汉末年,左伯改良造纸术后的產物。 號称“研妙辉光”。 在当时就是顶级奢侈品,只有皇室和顶级门阀才用得起。 据说这种纸造价极高,工艺早已失传,存世量比大熊猫还稀少! 秦风重新坐回沙发,又点了一根烟: “算你还有点见识。” “普通的东汉纸確实脆,但这捲纸,在做浆的时候加入了天蚕丝和特殊的药水浸泡。別说是一千年,就是再过两千年,只要不火烧,它就烂不了。” “至於表面的那些霉斑……” 秦风吐出一口烟圈,嗤笑一声:“那是为了掩人耳目,古人故意涂的一层松脂灰。刚才要不是我擦掉那一层『保护壳』,你们这群专家能把它当手纸扔了。” 周通此时已经完全听不见秦风的嘲讽了。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行露出来的硃砂小字吸引。 那是落款。 虽然只有寥寥几个字,但每一个字都写得苍劲有力,透著一股悲天悯人的宏大气息。 周通跟著那个字跡,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南……阳……张……机……”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客厅里炸响。 周通念完这四个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这一次,不是被嚇跪的。 是被震跪的。 “张机?哪个张机?” 钱万达一脸懵逼,他是做生意的,对歷史不太通,“很有名吗?比那个唐伯虎还有名?” 刘松鹤此时也是浑身哆嗦。 他双手撑著茶几边缘,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转过头看著钱万达,眼神里带著一种看白痴的怜悯。 “有名?” “钱总,唐伯虎在他面前那就是个画画的小学生!” 刘松鹤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却带著无上的崇敬。 “张机,字仲景。” “他是医圣!!” “这是……这是《伤寒杂病论》的手稿真跡啊!!” 一片寂静。 针落可闻。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微弱风声。 所有的专家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大嘴巴,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张仲景。 中医界的祖师爷,万世师表。 他的《伤寒杂病论》是中医的灵魂,但原稿早已在战乱中遗失,后世流传的都是经过数次编撰的传抄本。 如果这真的是张仲景的亲笔手稿…… 那这就不仅仅是文物。 这是圣物! 是整个华夏医学界的图腾! “我的天老爷……” 赵怀川这个老中医此刻反应最大。 他捂著心口,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有生之年……有生之年竟然能见到医圣真跡……” 他踉蹌著扑过来,也跪在了茶几旁,对著那捲纸磕了一个头。 周通跪在地上,眼神呆滯地看著那捲纸,脑海中一片空白。 一个亿? 刚才他还嘲笑秦风花一个亿买废纸。 如果这是真的,別说一个亿。 就算是十个亿,一百个亿,国家博物馆都会毫不犹豫地把它请回去镇馆! 这不仅是钱的问题。 这是填补了歷史的空白! “秦……秦爷……” 周通艰难地抬起头,看著那个坐在沙发上抽菸的年轻人。 此时此刻,秦风那懒散的坐姿在他眼里变得高深莫测,宛如神明。 “您是怎么知道的?” 这么厚的松脂灰,这么破败的卖相,连拍卖行的顶级仪器都没扫出来。 他凭什么一眼就看穿了? 秦风弹了弹菸灰。 “闻。” “闻?”眾人不解。 “纸上有药味。” 秦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千年陈皮、半夏、麻黄……这种特殊的药香味,只有长期浸淫在药房里的人写字才会沾染上。而且这股味道渗透进了纸张纤维深处,除了医圣,谁有这种笔墨?” 这是胡扯。 其实是神眼扫出来的。 但在这个时候,这种玄之又玄的解释,反而更能震慑这群老顽固。 果然,眾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神中的敬畏更甚。 神人啊! 这鼻子比狗……不对,比精密仪器还灵! 秦风站起身,走到茶几前。 他並没有因为这群人的跪拜而有什么触动。 他的手,轻轻抚摸过那捲手稿。 【物品:《伤寒杂病论》原稿(下卷)】 【核心內容:第十二章——“腐骨生肌与断脉重续论”。】 这才是他要的东西。 这才是治疗苏文斌那种腐烂之症,以及彻底修復甦清雪面部经络的钥匙。 “行了,別跪了。” 秦风將手稿重新卷好,隨手扔给还处於呆滯状態的苏清雪。 “收好,这就是给你治脸的说明书。” 苏清雪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捲价值连城的国宝,感觉像接住了一座大山,手都在抖。 “秦……秦爷,那这块墨呢?” 钱万达此时已经彻底服了。 他指著旁边那块长霉的黑砖头,眼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芒,“这肯定也是宝贝吧?” 有了剑和纸的前车之鑑,现在谁也不敢说这块墨是垃圾了。 连秦风刚才扔的菸头,钱万达都觉得可能有收藏价值。 眾专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块黑砖头上。 既然纸是医圣的。 那这块墨…… 秦风瞥了一眼那块李廷圭墨。 “那个啊。” 秦风神秘一笑。 “那个不能擦。” “得砸。” 第106章 直接干了一百亿? …… 茶几上的震撼还在发酵。 周通跪在地上盯著那捲《伤寒杂病论》手稿,眼珠子都不转一下,生怕眨眼这东西就飞了。 刘松鹤正拿著手机,哆哆嗦嗦地给上面的老领导发信息,打字的手指全是汗。 只有秦风,若无其事地拿起了那块长满白毛的烂墨。 “啪。” 秦风隨手把那块价值五千万的墨锭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动静,嚇得几个老专家浑身一哆嗦。 “秦……秦爷,这又是?” 钱万达现在学乖了,不敢轻易下结论说这是垃圾,但看著那墨锭上面厚厚的一层白霉,心里还是犯嘀咕。 这玩意儿看著比发霉的馒头还噁心。 “李廷圭墨,號称『万金难求』,可惜保存不当,碳化严重,胶质都流失了。” 周通依依不捨地把目光从手稿上移开,扫了一眼那块墨,语气惋惜。 “这东西要是品相好,几千万是值的。但现在……除了那一层皮还是李墨的配方,里面估计早就酥了。” 他是搞杂项鑑定的,对文房四宝很有研究。 墨这东西最怕潮。 一旦受潮长霉,內部结构就会崩解,研磨出来的墨汁不仅不黑,还会有渣,属於彻底报废。 “嗯,周副会长说得对。” 秦风点点头,伸手从果盘里拿起一把水果刀。 周通脸色一松,心想这次总算没看走眼。 看来这秦风也不是全知全能,也有打眼的时候。 这块墨绝逼是赔了。 “既是废墨,留著也没用。”秦风把玩著水果刀,刀尖在指尖跳动,“那就听个响吧。” 说完。 秦风左手按住墨锭,右手握刀。 刀尖对准墨锭侧面的一道裂纹,狠狠扎了进去。 “別——!” 刘松鹤刚发完信息,抬头就看到这一幕,心臟猛地一缩,“就算是废墨,那也是五代时期的文物!留个標本也好啊!” 搞文物的人看著古董被毁,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秦风充耳不闻。 手腕发力,刀刃下压。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块拳头大小的墨锭沿著裂纹整齐地一分为二。 没有黑色的粉尘飞扬。 也没有酥烂的墨渣掉落。 那墨锭断开的剎那,一股极其霸道的味道猛然冲了出来。 不是墨臭。 也不是霉味。 而是一股清冽、幽冷,却又带著几分辛辣的异香。 就像是把薄荷、麝香、冰片放在烈酒里煮沸了。 那种直衝天灵盖的凉意让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顿时清醒。 刚才还在因为熬夜赶路而昏昏欲睡的几个老专家,立马精神抖擞,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这是什么味儿?” 钱万达深吸了一口,感觉困扰自己多年的鼻炎都通了。 秦风放下刀。 他伸出两根手指,从裂开的墨锭中心夹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只有鸽子蛋大小的黄色圆球。 表面封著一层厚厚的蜜蜡,虽然歷经千年依然光滑如新,刚才那股奇异的香味就是从这蜡丸极其细微的气孔里透出来的。 “这是……” 赵怀川这个老中医鼻子动了动,脸色骤变,那是职业本能的反应,“这是药香!而且是顶级的老药!” 秦风把蜡丸托在掌心,目光扫过眾人。 “你们只知李廷圭是制墨大师,却不知他早年是干什么的。” “他早年是南唐烈祖李昪的御用丹师。” 秦风声音平淡,却在眾人耳边炸响惊雷,“乱世之中,命比金贵。李廷圭把救命的丹药封在墨锭之中,外层用松烟和犀角粉隔绝空气,內层用蜂蜡密封。” “这一块不是墨。” “这是一个保险柜。” 秦风手指微微用力,指甲在蜡丸上一划。 封蜡裂开一道缝隙。 更加浓郁的药香喷涌而出,甚至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层淡淡的白雾,聚而不散。 “这是《九转续命膏》的丹丸。” 秦风看著赵怀川,“赵老,这名字你应该听过吧?” “噗通。” 赵怀川本来是被人扶著的,听到这五个字,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毯上。 “九转……九转续命……” 赵怀川嘴唇发紫,那是激动过度导致缺氧,“那是传说中能接断脉、生心肌的古方!史书上说南唐皇室以此药吊命,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强行拉回来!配方里有早已绝跡的『龙骨草』和『千年太岁』……” “这……这世上真有此物?!” 秦风把蜡丸重新封好,隨手扔进那个脏兮兮的蛇皮袋里。 动作隨意得像是扔一颗玻璃球。 “有没有,以后试试就知道了。” “那……那个……” 钱万达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乾涩,“秦爷,这药丸,值多少钱?” 他是生意人。 这种时候,只有金钱能让他找回一点现实感。 秦风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亿?”钱万达试探道。 “那是起拍价。”秦风淡淡道,“这东西是孤品,里面封存的不仅仅是成药,更是这一失传药方的成分比对样本。若是拿到那些顶级医药巨头手里进行逆向研发……” “十个亿只是入场券。” “嘶——!” 客厅里响起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五千万买个“发霉墨锭”。 一刀撬开。 变成十个亿? 这特么是抢银行吗? 不,抢银行都没这么快! 印钞机也没这效率啊! 周通此时已经完全麻木了。 他看著茶几上剩下的两样东西——一个油乎乎的铜笔筒,还有一串看起来像是塑料地摊货的珠子。 这一次,没人敢说话。 没人敢质疑。 所有人都用一种朝圣般的目光盯著那两堆“垃圾”,等待著秦风宣判。 秦风也没吊胃口。 他指了指那个铜笔筒,对钱万达扬了扬下巴。 “老钱,去厨房拿瓶醋,再拿个钢丝球,把这上面的油泥给我刷了。” “哎!好嘞!” 钱万达此时哪还有半点首富的架子,屁顛屁顛地跑向厨房,那矫健的身姿完全不像个一百八十斤的胖子。 两分钟后。 “滋啦滋啦”的刷洗声在客厅响起。 隨著油污和铜锈被陈醋软化、被钢丝球刮掉。 原本暗淡无光的笔筒表面,逐渐露出了原本的色泽。 不是黄铜。 是紫金。 一种带著暗紫色光晕的贵重金属,在灯光下流淌著令人心醉的光芒。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隨著污垢去除,笔筒外壁上浮现出一幅精微至极的雕刻画卷。 云龙纹。 九条五爪金龙盘旋而上,每一片龙鳞都细如髮丝,龙眼用极其微小的红宝石镶嵌,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仿佛隨时会破壁而出。 “这是……” 刘松鹤凑近一看,眼角抽搐,“五爪金龙?这是御用之物!” 秦风靠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明代的一位落魄王爷隱居在咱们川都青城山。” “这东西叫『镇龙筒』,是他死前留下的。外壁是九龙戏珠,內壁……”秦风吐出一口烟圈,“刻著他埋藏復国宝藏的地图。” “哐当!” 钱万达手里的钢丝球掉进了洗脸盆里。 他猛地把笔筒举起来,对著灯光往里看。 果然。 在笔筒內壁,密密麻麻刻满了线条和蝇头小楷。 虽然看不懂具体的方位,但那种复杂的山川走势图,绝对不是隨手乱画的。 “藏……藏宝图?” 钱万达感觉自己快脑溢血了。 秦风摆摆手:“宝藏什么的以后再说,就算找不到宝藏,光这笔筒本身的紫金工艺和皇室身份,两三个亿有人抢著要吧?” 眾人机械地点头。 两三个亿。 现在在秦风嘴里,听起来就像两三百块一样轻鬆。 最后。 秦风拿起了那串“塑料珠子”。 这也是苏玲瓏当时嘲笑最狠的一件东西,起拍价五十万,秦风花了两千万买下来的。 通体漆黑,没有光泽,手感轻飘飘的。 看起来就像是路边摊十块钱三串的劣质货。 秦风没有解释。 他从兜里掏出打火机。 “別烧!”周通本能地喊了一句,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啪。” 火苗窜起。 秦风直接把火苗凑近了其中一颗珠子。 一秒。 两秒。 那珠子没有像塑料一样融化、冒黑烟、发臭。 相反。 当表层的黑色包浆被火焰燎烤之后,一层金灿灿的油脂像是蜂蜜一样渗了出来。 紧接著。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香气爆发了。 甜、凉、奶、果香。 这四种味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並且具有极强的穿透力。 哪怕刚才墨锭里的药香已经很浓郁,但这股香气一出,顷刻压倒了一切。 它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直入肺腑,让人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灵魂都在颤慄。 “奇楠!这是顶级白奇楠!” 一直没说话的鉴香大师、协会理事王老,像是疯了一样扑过来。 他也不管秦风手里的火还在烧,直接用手去扇那股烟气,满脸陶醉,如同吸毒。 “这味道……这是结油超过千年的死沉!而且是奇楠中的极品——金丝结!” 王老激动得手舞足蹈,指著那串珠子,“这哪里是塑料!这是因为结油太厚,氧化之后形成的『铁皮包浆』!只有这种包浆,才能锁住里面的香韵千年不散!” “一克万金!一克万金啊!” “这一串少说也有五十克!就算不按文物算,光按香料价格,这就是几个亿的流动黄金!” 秦风收起打火机,把珠子扔给苏清雪。 “这东西安神,这几天你被嚇到了,戴著它睡觉不做噩梦。” 苏清雪捧著那串还有余温的珠子,感觉烫手。 几个亿的珠子……戴著睡觉? 这梦能做得安稳吗? “行了。” 秦风掐灭菸头,目光扫过已经彻底失语的眾人。 “算算吧。” 秦风看向钱万达,“老钱,把你那计算器掏出来,给大伙儿报个总数。” “这趟浑水,我到底是赔了,还是赚了。” 钱万达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出计算器。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动,每点一下手指都在颤抖。 “干將莫邪仿剑,孤品神兵,削铁如泥……苏富比拍卖行要是运作得好,起码二十五亿。” “医圣手稿,中医圣经,文化图腾……这东西没法估价,但要是上拍,十五亿是底线。” “九转续命丹,绝世孤药加配方……十个亿都算我欺负人。” “紫金镇龙筒,就算不带宝藏,三个亿。” “极品白奇楠手串,五个亿。” “还有那几张字画和铜器……” 钱万达越算越心惊,越算声音越抖。 最后。 他按下“=”號。 看著屏幕上那一长串令人眼晕的数字,钱万达猛地抬头,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嘶吼。 “一百亿!!” “秦爷!咱们这一把……保守估值,超过一百亿!!” 第107章 几千年的文物?那也就是个说明书 …… 一百亿。 这三个字把所有人都砸懵了。 没有欢呼,没有尖叫,只有急促到近乎病態的呼吸声。 刘松鹤感觉喉咙发乾。 他看著茶几上那一堆几分钟前还被他们视作耻辱的“破烂”,此时只觉得金光万丈,刺得眼睛生疼。 这不是破烂。 这是半个川都的gdp。 周通跪在地上,膝盖在大理石地面上压得生疼,但他仿佛失去了痛觉神经。 他的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紧盯著秦风手边那捲《伤寒杂病论》的手稿。 贪婪,敬畏,狂热。 无数种情绪在他那张老脸上交织。 “咕嘟。” 周通吞了一口唾沫,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职业本能压倒了理智。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那只枯瘦的手,指尖在空气中虚抓了两下,试图触碰那捲泛黄的纸张,却又在距离几厘米的地方停住。 “秦……秦会长。” 周通的声音发颤,带著一丝哭腔和某种近乎偏执的狂热,“这……这可是医圣真跡啊!是咱们中医界的根,是国宝啊!” 他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秦风,语气急促:“这种圣物,放在私人手里太不安全了!温度、湿度、光照,任何一点差池都是对歷史的犯罪!” “我建议……不,我恳求您!立刻联繫国家博物馆,或者交由我们协会代为保管。我们会连夜建立最高级別的恆温无菌室,组织专家组进行抢救性修復和研究……” 周通越说越激动,甚至想要站起来去拿那捲手稿:“这是属於全人类的財富,不能私藏,必须上交!必须……”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周通的鸿篇大论。 秦风把手里的烟盒重重摔在茶几上。 烟盒砸在紫金笔筒上,弹开,落在地毯上。 秦风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那双眸子冷冷地盯著周通。 “周副会长。” 秦风嘴角泛起一丝讥讽,“刚才指著鼻子骂我败家,说这玩意儿是擦屁股纸的,是你吧?” 周通脸色一僵,张了张嘴:“我那是……” “现在知道是真跡了,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张口闭口全人类,要我上交?” 秦风嗤笑一声,伸手一把抓过那捲被周通视若神明的手稿。 动作粗鲁,隨意。 周通嚇得心臟骤停,本能地伸手去接:“小心!別折了!” 秦风根本没理他。 他转身,直接把那捲价值连城的《伤寒杂病论》塞进了苏清雪的怀里。 “拿著。” 秦风语气平淡,就像是塞给老婆一张超市购物小票,“这上面有你脸部经络修復的具体针法,这就是个治病的说明书。收好了,回头我还要照著看来给你施针。” 苏清雪手忙脚乱地抱住手稿,生怕掉在地上,小脸煞白。 这是一百亿里面的一大部分啊。 就……就这么当说明书用? “秦风!你……”周通气得浑身哆嗦,指著秦风,“以此书的歷史价值,你怎么能只把它当成医书?这是暴殄天物!这是……” “闭嘴。” 秦风眼神骤冷,身上那股在古玩江湖摸爬滚打出来的煞气陡然爆发。 “我的东西,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別拿那些大道理来压我。在我眼里,这一屋子的古董加起来,也抵不上清雪脸上一块疤。” “再多嘴一句,我现在就当著你的面把它烧了点菸。” 周通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他看著秦风那双没有任何开玩笑意思的眼睛,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这疯子真干得出来。 秦风没再理会这个老学究,他站起身,走到茶几旁。 就像是在菜市场挑拣烂菜叶一样,他的手指在价值百亿的宝物堆里拨弄。 “这把剑,留下。” 秦风把那把干將莫邪仿剑拿到身侧。 这把剑削铁如泥,配合他的身手,正好用来防身。哪怕是遇到那些玩蛊毒的、或者像是今晚苏家派来的杀手,一剑在手,也能多几分底气。 “药,留下。” 那颗封著九转续命丹的蜡丸,被他隨手揣进裤兜。 这是救命的东西,关键时刻能跟阎王爷抢人。 “至於这个手稿……”秦风看了一眼抱书如抱命的苏清雪,“老婆留著看。” 分拣完毕。 秦风指了指茶几上剩下的东西。 那个刻著藏宝图的紫金镇龙筒,那串极品白奇楠沉香珠,还有几件之前被专家们忽略的小件青铜器和字画。 这一堆,按照钱万达刚才的估值,加起来少说也有四五十亿。 秦风一脸嫌弃地把这堆东西往桌子边缘推了推。 “行了。” 秦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头看向还处於呆滯状態的刘松鹤和钱万达。 “你们刚才不是在车上哭穷吗?” 秦风从兜里摸出打火机,重新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说把房子抵押了?棺材本都赔进去了?如果这笔钱追不回来,就要去天台上排队?” 刘松鹤老脸一红,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 刚才那是真急眼了。 毕竟十个亿现金流,那是鉴宝协会三十年的积蓄,要是真打了水漂,他们这帮老骨头確实只能去跳楼。 更別说还有他们个人的出资。 “秦会长,让您见笑了。”刘松鹤苦笑,“我们也是没办法,这钱要是没了,协会就散了。” “嗯,理解。” 秦风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被推出去的那堆东西。 “既然理解,那就不能让大家白忙活。” 秦风语气隨意,“这把剑和这药我要用,就不卖了。剩下这些个玩意儿,不能吃不能喝,摆在家里还占地方,看著碍眼。” “你们拿走吧。” 客厅里再次陷入安静。 比刚才还要沉寂。 刘松鹤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钱万达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就连周通也忘了生气,张大嘴巴看著秦风,像是看著一个外星人。 拿……拿走? “秦……秦爷……”钱万达结结巴巴地开口,指著那个紫金笔筒,“您说的拿走,是……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秦风不耐烦地皱眉,“我懒得去跑拍卖行,还得填表、鑑定、交保证金,麻烦死了。这些东西交给协会去运作。” “不管是上拍也好,找私下买家也好,你们看著办。” “我……我们处理?” 刘松鹤舌头都打结了,感觉血压直衝脑门。 他虽然是会长,但这辈子也没经手过这种级別的单子啊! 这可是紫金御用镇龙筒! 那是奇楠沉香! 隨便拿出去一件,都能让苏富比那种顶级拍卖行把红地毯铺到云顶山庄门口来! “秦会长,您別开玩笑。”刘松鹤拼命摆手,“这……这责任太大了!这笔筒就算保守估价三个亿,那串珠子五个亿,还有这些字画……加起来几十亿啊!” 几十亿的货,就这么交给他们这帮刚才还骂他是败家子的老头子? 就不怕他们捲款跑路? “谁跟你们开玩笑?” 秦风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他是真不想管这些琐事。 系统只负责鉴宝和提供线索,又不负责销赃…… 不对,销售。 要想把这些东西变成实打实的现金和势力,必须依靠鉴宝协会这帮地头蛇的人脉和渠道。 苏家之所以强,就是因为他们有完整的產业链。 秦风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鉴宝协会打造成自己的產业链。 “东西给你们,也不是白给。” 秦风目光扫过眾人,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规矩照之前说的。” “这批货卖出去的钱,除去本金,利润三七分帐。” 秦风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我七,你们三。” 第108章 別耽误我给老婆治病 …… 三七分帐。 这四个字在空旷的別墅客厅里撞了几圈,最后像重锤一样,狠狠砸进了钱万达的天灵盖。 他那个精於算计的大脑此刻就像过载的超算。 cpu都要烧红了。 虽说古剑和医圣手稿被秦风扣下了。 但桌上剩下的这堆“破烂”…… 紫金镇龙筒,运作得好那就是苏富比压轴的重器,起步价三十亿往上飘; 那串极品白奇楠,拆开单卖珠子都是天价,整串更有溢价,五十亿那是保守估计; 再加上那些刚才没来得及细看的青铜杂项…… 这一桌子被秦风像推垃圾一样推出来的东西,总价值绝对在八十亿到一百亿之间! 本金多少? 刚才拍卖会上,这些东西加起来也就花了不到十个亿。 纯利润七十亿起步。 三成利润……那是整整二十一亿! 要知道,本金里他可是出了將近三分之一。 也就是说。 至少能分六七个亿! 钱万达猛地吸了一口凉气,肺叶子差点没当场炸开。 他们这帮人刚才还在哭爹喊娘,觉得自己半截身子都入土了。 结果一眨眼。 秦风不仅帮他们把本回了,还顺手塞了个二十多亿的大红包? 这哪里是败家子? 这特么是活菩萨! 是財神爷下凡体察民情来了! “秦爷!!” 钱万达嗷的一嗓子,那动静比杀猪还悽厉。 这一刻,他一百八十斤的肥肉爆发出了违背物理定律的灵活性。 一个滑跪衝到茶几前,紧紧抱住那个紫金笔筒,大脸蛋子贴在凉硬的金属上疯狂摩擦,眼泪鼻涕一下子涌了出来。 “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我想明白了,刚才我那是眼瞎!是猪油蒙了心!” 钱万达哭得情真意切,毫无表演痕跡,这波属於真情流露,“您就是咱们川都的神!以后谁敢说您半个不字,我老钱把他皮扒了点天灯!” 既然秦风只为了图个“省事”,就把百亿利润隨手扔给他们处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秦风眼里,这几百亿根本就不叫钱! 那就是个数字! 格局打开了啊! 跟著这种真神混,以后哪怕是从指缝里漏点渣出来,都够钱家吃三代的! 周通和刘松鹤这会儿也回过味来了。 刚才还一副要把秦风钉在耻辱柱上的架势,现在的周副会长,脸上那层老树皮般的褶子都要笑开了花。 “秦会长高义!大气!” 周通也不管膝盖疼不疼了,双手捧起那串白奇楠手串,动作比捧著刚出生的亲孙子还轻柔。 “您放心!这批货交给我们,要是卖不出一倍的溢价,我周通把名字倒过来写!以后协会里您说往东,谁敢往西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刘松鹤更是激动得鬍子乱颤,连忙招呼身后的几个理事: “都愣著干什么?还不快谢秦会长赏饭吃!” “谢秦会长!” 十几个加起来好几百岁的老头子,齐刷刷地对著沙发上的年轻人鞠躬,那腰弯得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襠里。 什么文人风骨,什么专家架子。 在这一桌子实打实的真金白银面前,全是狗屁。 真香定律,永不过时。 秦风靠在沙发上,看著这群刚才还要死要活、现在恨不得跪下来舔鞋的老傢伙,指尖轻轻敲击著膝盖。 他这一手,既是懒得处理赃物,也是在立规矩。 恩威並施。 刚才那一剑是威,斩断了他们的质疑和傲慢。 现在的分帐是恩,用实打实的利益把这群地头蛇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苏家不是有钱吗? 那他就用钱砸出一个比苏家更庞大、更疯狂的利益共同体。 “行了。” 秦风摆摆手,“东西拿好,帐目做细点,回头让清雪查帐。要是让我发现少了一个子儿……” 秦风没往下说,只是把玩著手里的打火机。 “啪”的一声,火苗窜起,幽蓝色的火焰在空气中跳动。 眾人心里一凛,想起刚才那块被砍瓜切菜般切开的墨锭,齐齐打了个哆嗦,后背一阵发凉。 “不敢!绝对不敢!” 钱万达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嫂子查帐那是看得起我们!谁敢做假帐,我钱万达第一个不答应!” 一声“嫂子”,叫得极为顺口,比亲嫂子还亲。 苏清雪站在一旁,脸腾地红到了耳根,抱著手稿的手紧了紧,想反驳却又不敢开口。 只能低著头看著脚尖,心跳快得像擂鼓。 “那还不滚?”秦风下了逐客令,“大晚上的,別耽误我正事。” “是是是!这就滚!这就滚!” 眾人如蒙大赦。 这群平时在川都呼风唤雨的大佬们,此刻化身成了最专业的搬运工。 钱万达脱下自己的阿玛尼限量版西装外套,小心翼翼地把紫金笔筒包起来; 周通把自己脖子上的羊绒围巾解下来,一层层裹住那串奇楠珠子; 剩下的几个理事更是恨不得多长几只手,哪怕把口袋撑破,也要把那些小件的青铜器塞进去。 就连那个刚才被秦风用来装国宝的脏兮兮蛇皮袋,刘松鹤都没放过,叠得整整齐齐揣进怀里。 这是秦爷用过的袋子,哪怕沾著泥,那也是沾著財气的! “那个……秦爷,这门口……” 钱万达指著大门口那一地狼藉的汉白玉碎块,有些迟疑。 那一半被斩断的石狮子头还在地上躺著,切口平滑如镜,正瞪著大眼睛看著他,怪渗人的。 “怎么?还要我扫?”秦风挑眉,语气微冷。 “哪能啊!” 钱万达浑身一激灵,转身对著身后的保鏢吼道:“都瞎了吗?没看见秦爷门口脏了?赶紧搬走!还有这地上的灰,拿舌头舔也得给我舔乾净!留下一粒灰尘我扣你们一年工资!” 说完,他又换上一副諂媚的笑脸对著秦风,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大师:“秦爷您早点歇著,明天一早,我就让人从缅甸运一对最顶级的翡翠狮子过来,保准比这个气派!” 一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连扫带拖,不到五分钟,別墅门口乾净得像是刚做过拋光,连个水印子都没留下。 那辆劳斯莱斯幻影带著七八辆商务车,也一溜烟消失在夜色中。 世界终於清静了。 “呼……” 苏清雪长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今晚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太过魔幻。 从被苏玲瓏羞辱,到秦风豪掷千金,再到刚才那些平时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大人物集体跪拜。 她感觉自己踩在云端,脚下发飘。 只有怀里那捲沉甸甸的《伤寒杂病论》手稿,粗糙的纸张触感在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风哥……” 苏清雪转过身,看著那个正弯腰捡起地毯上烟盒的男人,声音有些发颤。 “那些东西……真的都给他们了?那可是好多好多钱……” 她虽然没算过具体数字,但听刚才钱万达那像是要脑溢血一样的激动语气,那绝对是一个能把人砸死的天文数字。 就这么……送人了? 秦风直起腰,隨手把空烟盒拋进垃圾桶,动作瀟洒隨意。 他走到苏清雪面前。 此时的秦风,卸去了面对外人时的那种凌厉和狂傲,眼神变得沉静,甚至带著几分宠溺。 “清雪。” 秦风伸出手,想去触碰她脸颊一侧那枯黄的髮丝。 苏清雪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 那里是她的伤疤。 是她最自卑、最丑陋,也是最不想让秦风看到的禁区。 “別躲。” 秦风並没有收回手,也没有触碰那块胎记。 而是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稍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 客厅明亮的水晶吊灯下,那张毁了一半的脸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一半是绝世倾城的女神,一半是狰狞恐怖的修罗。 那是苏家的罪证,也是她二十年来噩梦的根源。 “钱这东西,就是王八蛋。” 秦风看著她的眼睛,“没了可以再去赚,哪怕是一百亿、一千亿,对我来说也就是个数字,是个工具。” 说著,他从裤兜里掏出那枚还带著体温的蜡丸。 那是封存著“九转续命丹”的墨锭核心。 “但这世上,苏清雪只有这一个。” 秦风手指微微用力,指甲划开蜡丸表面的封蜡。 “咔嚓”一声轻响。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猛然炸开,顷刻间盖过了客厅里残留的菸草味,仿佛让人置身於百草园中。 “你的脸,比那些死物值钱一万倍。” 苏清雪呆呆地看著他。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怎么止都止不住。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她,她是个赔钱货,是个扫把星。 是个连给家族联姻都没资格的废物。 只有这个男人。 拿著价值连城的国宝当废纸扔,只为了告诉她: 她很贵,她是无价之宝。 “別哭,眼泪会让药效打折。” 秦风笑了笑,伸手粗暴地抹去她的泪水,一把拉起她的手往楼上走。 “去洗把脸,换身宽鬆的衣服。” “今晚,咱们把它治好。” 第109章 盛世容顏重见天日! …… 臥室內,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光线昏黄,却把气氛烘托得有些压抑。 苏清雪躺在床上,双手紧紧抓著身下的真丝床单。 她看著秦风手里那捲价值连城的破纸,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那是秦风刚花了一亿买回来的《伤寒杂病论》真跡。 现在。 这男人正像看路边摊的八卦杂誌一样,哗啦哗啦地快速翻页。 这速度,別说学习了,连上面的字能不能看清都是个问题。 “风哥……要不你慢点看?” 苏清雪小声提醒,“这上面都是古文,很难懂的。” 秦风没抬头,手指依旧翻飞。 “不用,我在找感觉。” 实际上,他的视野里正疯狂刷屏。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阅读医圣真跡《伤寒杂病论(残卷)》。】 【系统正在解析……解析成功!】 【恭喜宿主习得失传针法:《太乙神针·改顏篇》。】 【恭喜宿主掌握古法药理:九转涅槃汤配比。】 【是否花费500点宝气值,將熟练度提升至“大圆满”?】 “是。”秦风在心里默念。 脑海中猛然涌入无数金色的光点。 那些晦涩难懂的经络图、药理反应,像烙印一样刻进了他的记忆里,仿佛他已经钻研了这门医术几十年。 “啪。” 秦风合上手稿,隨手扔在床头柜上。 “看完了?”苏清雪瞪大了眼睛。 这才过了不到三分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嗯,学会了。”秦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就是个说明书,稍微看两眼就行。躺好,別乱动。” 苏清雪抿著嘴,虽然心里觉得离谱,但看著秦风那双篤定的眼睛,她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这个男人有了一种盲目的信任。 哪怕他说太阳是方的,她估计也会点点头说是。 秦风走到桌边。 桌上放著那个装有天山雪莲的水晶盒,以及那颗从墨锭里抠出来的蜡丸。 六个亿的雪莲。 十个亿起步的丹药。 这一桌子东西,够买下半个川都的cbd。 秦风找来一个普通的粗瓷大碗。 他没有用什么捣药罐,也没用刀具。 右手两指併拢,运气於指尖,对著那株晶莹剔透的天山雪莲轻轻一划。 “嗤。” 寒气四溢。 雪莲最核心的那块冰蕊脱落,掉进碗里。 紧接著,他捏碎那颗蜡丸,取出里面暗红色的“九转续命丹”。 “合!” 秦风低喝一声,单手覆在碗口。 体內那股经过洗髓伐骨后的內劲,如同磨盘一般在碗中绞杀。 並没有想像中的粉碎声。 而是发出一阵类似滚油泼进冰水里的“滋滋”声。 极寒的雪莲汁液,遇到了极热的续命丹粉末。 红蓝两色的雾气从指缝间腾起,顷刻间让整个臥室的温度忽冷忽热。 苏清雪看得呆了。 这一幕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片刻后,秦风收手。 碗底静静躺著一滩黑漆漆的药泥。 既不红,也不白,黑得发亮,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幽香。 “可能会有点疼。”秦风端著碗坐在床边,声音低沉,“忍著点。”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睫毛微微颤抖: “我不怕疼。这二十年来,我什么疼都受过了。” “好姑娘。” 秦风伸出手指,挑起一坨价值连城的药泥。 这一指头下去,至少抹掉了两个亿。 就在药泥触碰到苏清雪右脸那块暗红色胎记的那一刻。 “啊——!!” 苏清雪猛地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 “不能抓!” 秦风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想要抓脸的双手,牢牢按在头顶。 只见那块原本沉寂的暗红色胎记,此刻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疯狂地蠕动起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胎记毒素。 那是活物! 黑色的毒血在皮下组织里左衝右突,试图躲避药泥的渗透。 所过之处,皮肤顿时隆起一个个恐怖的小鼓包,就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脸皮底下钻行。 “好疼……风哥……好像有东西在咬我的脸……像是咬到了骨头……” 苏清雪疼得满脸冷汗,五官扭曲。 原本完好的左半边脸也涨成了骇人的青紫色。 秦风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他的神眼全开,视线穿透了苏清雪的皮肤。 在真皮层下方,密密麻麻地盘踞著无数黑色的丝状物。 这些东西感受到天山雪莲的威胁,正在疯狂逃窜。 它们顺著面部神经,一路向下,直逼颈动脉,意图攻入心臟! 【警告!检测到宿主体內爆发『绝户蛊』!】 【类型:苗疆死咒。】 【特性:遇强则强,一旦遭遇外力破解,立刻反噬宿主心脉,不死不休!】 【来源:燕京苏家嫡系血脉禁制。】 “绝户蛊……” 秦风咬著牙,眼中杀意暴涨。 好一个燕京苏家。 好一个豪门大族。 这哪里是单纯的遗弃? 这分明是在这女孩还在襁褓之中时,就种下了这种绝子绝孙的恶毒蛊虫! 不仅毁了她的容貌,更是把她做成了一个隨时会爆炸的容器。 一旦有人试图救她,她就会当场暴毙! “想跑?问过我手里的针了吗?!” 秦风不再犹豫。 他鬆开苏清雪的一只手,右手在腰间一抹。 “唰!” 银光乍现。 针袋摊开。 秦风目光如电,手指化作残影。 既然是绝户蛊,那就用阎王爷都怕的针法来对付! “鬼门十三针·第一针,封鬼宫!” 秦风大拇指按住苏清雪的人中穴,银针如闪电般刺入。 “吱——!” 苏清雪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身体剧烈抽搐。 “第二针,锁鬼信!” 秦风毫不停歇,第二针扎入少商穴。 原本正顺著脖子往下窜的黑色毒气,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猛地停滯了一下。 “想进心臟?做梦!” 秦风眼神狰狞,额头上青筋暴起。 每一针落下,都要耗费他极大的心神和宝气值。 “第三针,断鬼路!” “第四针,破鬼心!” …… “第十三针,鬼门关锁!” 十三根银针。 像是十三根定海神针,稳稳钉在苏清雪的面部及颈部各大死穴之上。 形成了一个绝杀的囚笼。 那股原本囂张跋扈的黑色毒气,被彻底截断了退路。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苏清雪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粗重的喘息。 她浑身湿透,汗水还在不断滑落。 这时候,脸上的药泥开始发挥真正的作用。 被封锁在脸部的毒素无处可逃,只能被迫承受天山雪莲的极寒冻结,以及九转续命丹的烈火焚烧。 滋滋滋…… 苏清雪的右脸上,冒出了一股股腥臭难闻的黑烟。 那层药泥混合著排出的毒血,迅速凝结。 不到五分钟。 她的半张脸结出了一层厚厚的、黑漆漆的硬壳。 看起来就像是被火烧焦的树皮,比之前的胎记还要丑陋恐怖十倍。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秦风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大口喘著粗气,汗水顺著下巴滴落在地毯上。 刚才那几分钟的博弈,比他跟十个特种兵打一架还要累。 “风……风哥……” 苏清雪虚弱的声音传来。 她不敢去摸自己的脸,只能透过仅剩的一只眼睛,有些恐惧地看著秦风。 “我是不是……没救了?” 她感觉脸上像是糊了一层水泥,紧绷得难受。 而且刚才那种虫子钻心的感觉虽然消失了,但这层壳子…… 秦风撑著膝盖站起来,走到床边。 他看著那张恐怖的阴阳脸,却笑了起来。 “傻瓜。” “这是破茧成蝶前的茧。” “睡一觉吧,等你醒来,整个世界都会为你让路。” 秦风伸手在她睡穴上轻轻一点。 苏清雪眼皮一沉,带著满腹的疑问和不安,昏睡了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秦风没有离开,他就这么坐在床边,守著这只即將破茧的蝴蝶。 窗外的夜色渐深,雨后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那张黑色的硬壳上。 不知过了多久。 大概是凌晨三点。 就在秦风抽完第三根烟的时候。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秦风猛地抬头,指尖的菸头烫到了手都毫无察觉。 只见苏清雪脸上那层黑色的硬壳,正中心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著。 咔嚓、咔嚓…… 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遍布了整个面具。 那细密的碎裂声,听在秦风耳朵里,简直比世界上最美妙的交响乐还要动听。 一股淡淡的幽香,顺著裂缝飘了出来。 不是药香。 也不是花香。 而是一种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极其纯净的体香。 秦风站起身,双手有些微微颤抖。 他鉴过那么多珍宝。 宋瓷、元青花、帝王绿……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开宝,能让他像现在这样紧张。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扣住那块黑色硬壳的边缘。 那硬壳已经完全脱离了皮肤,只剩下一点点粘连。 “呼……” 秦风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手指微微用力,猛地一揭! 哗啦。 一大块混杂著毒血、死皮和药渣的黑色物质,应声脱落。 露出了被掩盖了二十年的真容。 灯光下。 秦风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原本狰狞可怖的暗红色胎记彻底消失不见。 现出来的,是如羊脂白玉般细腻无瑕的肌肤。 新生的皮肤带著一丝淡淡的粉色,吹弹可破,与原本完好的左脸完美融合,没有任何色差。 眉如远山含黛,肤若桃花含笑。 之前因为毁容而被忽略的五官,此刻组合在一起,爆发出了一种惊心动魄的杀伤力。 清冷,高贵,却又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懵懂与嫵媚。 美。 美得不讲道理。 美得让人窒息。 如果说苏玲瓏是人间富贵花,那眼前的苏清雪,就是九天之上的广寒仙子,不食人间烟火。 秦风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张完美的脸庞,却又怕这是一场梦,一碰就碎。 就在这时。 苏清雪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如同秋水剪瞳般的眸子里,倒映著秦风呆滯的表情。 “风哥……怎么了?” 苏清雪有些茫然。 她从未在这个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男人脸上,看到过这种失神落魄的样子。 甚至……有点傻。 秦风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如同爆炸一般疯狂刷屏,震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叮!恭喜宿主!成功清除sss级『绝户蛊』!】 【天命逆转!蒙尘明珠重现人间!】 【sss级气运载体『九阴凤体』彻底觉醒!】 【气运反哺开启……】 第110章 还没適应自己是祸水? ……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到了屋里。 苏清雪站在落地镜前,指尖悬在脸颊一公分处,不敢落下。 镜子里的人很陌生。 没有像树皮一样的黑壳,没有暗红色的胎记,也没有那些坑坑洼洼的疤痕。 只有白。 那种常年不见天日养出来的、带著病態却又透著粉色的白。 右脸的新生皮肤嫩得像是刚剥壳的鸡蛋,和左脸完美衔接,连毛孔都细不可见。 鼻樑挺翘,睫毛长得甚至有些遮挡视线。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以前因为半张脸的拉扯,她的右眼总是半眯著。 现在彻底舒展开,眼尾微微上挑,不笑也带著三分勾人的媚意。 这是……我? 苏清雪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猛地闭上眼,用力掐了一把大腿。 疼。 再睁开眼。 镜子里的美人皱了皱眉,那股子楚楚可怜的劲儿,连她自己看了都心头一颤。 “看够了吗?” 门口传来慵懒的声音。 秦风倚著门框,手里转著奇楠沉香珠子,一脸戏謔。 “再看早饭就都卖光了。你要是想吃镜子,我也不拦著。” 苏清雪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转身,双手慌忙捂住脸,透过指缝看秦风。 “风哥……这……这是真的吗?” 声音发颤,带著哭腔。 二十年了。 她做了二十年的怪物,被人叫了二十年的丑八怪。 一觉醒来,天翻地覆。 秦风走过来,把她的手从脸上扒拉下来。 “假的。” 秦风一本正经地点头,“其实我昨晚给你换了个头,用的硅胶,义乌批发的,別碰,一碰就瘪。” “噗……” 苏清雪破涕为笑,眼角还掛著泪珠。 这一笑,满室生辉。 秦风眼神晃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个脑崩儿。 “走了,下楼。” 苏清雪乖巧地点头,转身走向衣架。 她的手熟练地略过那些顏色鲜艷的裙子,抓起那顶带面纱的黑色渔夫帽,又顺手抄起那个加大號的医用口罩。 这是她的鎧甲。 也是她的牢笼。 只要出门,必须全副武装。 把自己裹得只剩一双眼睛,还要把头低到尘埃里,儘量降低存在感。 就在她准备把口罩掛上耳朵的时候。 一只手伸过来,直接把口罩扯走。 接著是帽子。 “哎!” 苏清雪惊慌失措,伸手去抢,“別!风哥,给我!会被人看见的!”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 仿佛没了这层遮羞布,她就会被无数道厌恶的目光凌迟处死。 “看见又怎么样?” 秦风把帽子口罩隨手团成一团,精准地投进墙角的垃圾桶。 “从今天起,你的脸就是苏家最大的门面。藏著掖著,那是给苏家那帮瞎子省钱。” 苏清雪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她只能任由秦风牵著,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低著头,下巴紧紧抵著锁骨,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里。 楼梯每下一个台阶,她的心跳就快一分。 这感觉就像是被扒光了扔在大街上。 “挺胸。” 秦风捏了捏她的手心。 “我不敢……”苏清雪声音细若蚊蝇。 “抬头。” “不行……” “苏清雪。”秦风停下脚步,语气稍微重了点,“昨晚那几亿的药泥都在你脸上,你现在就是个行走的运钞车。有点身价千亿的自觉行不行?” 苏清雪咬著嘴唇,眼眶微红。 道理她都懂。 可有些习惯,比那层死皮还难剥离。 “算了,慢慢来。” 秦风嘆了口气,没再逼她。 只是握著她的手更紧了些,带著她推开了別墅的房门。 …… 庭院里。 清晨的空气带著泥土和青草的湿气。 八个身穿黑西装的保鏢正在进行交接仪式。 这些都是钱万达特意从安保公司调来的精锐,一个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站在那儿跟铁塔似的。 “一!二!三!四!” 口號声震天响。 领头的队长叫赵大虎,是个退役的特种兵,正背对著別墅大门训话。 “都给我精神点!咱们保护的可是秦爷!还有那位苏小姐……咳,虽然苏小姐这脸……那啥了点,但那是秦爷的女人!谁要是敢多看一眼露出怪表情,老子扣瞎他的眼珠子!” 赵大虎嗓门大,唾沫星子横飞。 底下的保鏢们一个个目不斜视,心里却都在犯嘀咕。 昨晚苏小姐进门的时候他们远远瞧见过。 那是真嚇人。 大晚上的披头散髮,脸上跟被人泼了硫酸似的,半夜起夜都能嚇萎了。 “吱呀——” 別墅沉重的红木大门被推开。 赵大虎耳朵一动,立马转身,甚至没看清人,腰杆子先弯了下去,吼道: “秦爷早!嫂……” 那个“子”字,卡在了嗓子眼。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了脖子。 庭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正在整理装备的七个保鏢,动作整齐划一地僵住。 有人手里拿著战术手套,半只手伸进去,忘了往上拉。 有人正要在考勤表上签字,笔尖戳透了纸张,扎在手心里都不知道疼。 赵大虎保持著敬礼的姿势,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台阶上。 阳光正好洒下来。 秦风穿著简单的白t恤,神色懒散。 他身边站著一个女人。 白色的真丝睡裙外面披著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长发隨意地散在肩头。 没有口罩。 没有面纱。 那张脸就在阳光下毫无保留地展示著。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赵大虎是个粗人,脑子里没什么成语。 他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特么是昨晚那个女鬼? 这简直是仙女下凡脸先著地…… 不对,是仙女本仙啊! 苏清雪感受到了周围那异常压抑的气氛。 那一双双直勾勾的眼睛盯著她的脸。 没有声音。 甚至听不到呼吸声。 完了。 苏清雪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煞白。 肯定是太丑了。 肯定是脸上的疤痕还没好利索,或者变得更怪异了,才把这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嚇成这样。 也是,哪有人一夜之间就能好的? 镜子里的肯定是幻觉。 强烈的羞耻感和恐惧感顷刻间淹没了她。 苏清雪身子一颤,本能地想要往秦风身后躲,手忙脚乱地抓起头髮想要遮住右脸。 “別……別看我……” 她声音颤抖,带著哭腔,头埋得更低了。 “哐当。” 一声脆响打破了沉寂。 赵大虎手里那个价值三千块的三防对讲机,直挺挺地掉在水泥地上。 弹了两下,不动了。 这声音像是个信號。 “咕嚕。” 整齐划一的吞咽口水声。 赵大虎猛地回过神来,一张黑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他在干什么? 他在盯著秦爷的女人发呆? 这可是大不敬! 但这真不怪他啊! 谁能想到昨晚的那个“修罗”,洗把脸变成了“嫦娥”? 这反差,比这別墅的房价涨幅都大! “都特么瞎了吗?!” 赵大虎为了掩饰尷尬,猛地一声暴喝,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也不管对讲机了,啪的一个立正,鞋底在水泥地上跺得震天响。 “敬礼!!” 刷! 八个铁塔般的汉子,动作比阅兵还標准。 “嫂子好!!!” 这三个字,喊出了气吞山河的气势。 声浪滚滚,震得別墅旁边树上的鸟都扑稜稜飞走了一大片。 甚至有两个年轻点的保鏢,因为喊得太用力,加上眼神太激动,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苏清雪被这一嗓子吼懵了。 她躲在秦风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那些眼睛里……没有厌恶。 没有鄙夷。 只有敬畏,还有一种……毫不掩饰的惊艷和狂热。 那是男人看到绝世美人时,最本能的反应。 装不出来。 “他……他们……” 苏清雪指了指那群红著脸的大汉,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秦风。 秦风挑眉,似笑非笑:“怎么?觉得他们被你嚇到了?” 苏清雪咬著嘴唇,没说话。 “老赵。”秦风懒洋洋地开口。 “到!” 赵大虎向前一步,腰板挺得笔直,目不斜视,根本不敢再看苏清雪一眼。 太晃眼了。 看多了容易犯错误。 “刚才看见什么了?”秦风问。 “报告秦爷!”赵大虎扯著嗓子,“看见仙女了!” “噗嗤。” 这回连秦风都忍不住笑了。 这群大老粗,拍起马屁来倒是直白。 苏清雪脸腾地红透了,一直红到脖子根。 她这辈子听过无数种称呼。 丑八怪、丧门星、烂脸怪…… 唯独没听过“仙女”。 这种感觉,太不真实,像踩在云彩上,飘飘忽忽落不到实处。 “行了,別贫了。” 秦风摆摆手,“去把车开过来,带你嫂子去吃早茶。” “是!” 赵大虎如蒙大赦,转身一脚踹在那个还在发呆的手下屁股上:“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去备车!开那辆最贵的!不然配不上嫂子!” 庭院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看著那群原本凶神恶煞的保鏢此刻变得憨態可掬,苏清雪一直紧绷的身体,终於慢慢放鬆下来。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 原来……不用戴口罩。 原来……不用低著头走路。 阳光晒在脸上的感觉,真的很暖和。 秦风看著她的侧脸,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关算是过了。 只要这丫头能迈出这一步,苏家欠她的那些债,早晚能连本带利討回来。 就在这时。 別墅院门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62s,缓缓停在雕花大门前。 第111章 一眼万年?那是你婶! …… 迈巴赫车门推开,一只鋥亮的皮鞋踩在地面上。 钱万达满面红光,腋下夹著个公文包。 模样不像是来匯报工作的,倒像是刚中了彩票头奖。 他身后跟著个年轻人,穿著花里胡哨的古驰当季新款衬衫,领口开得极低,露出里面若隱若现的大金炼子。 鼻樑上架著一副蛤蟆镜,头髮抓得油光水滑,手里提著两盒极品燕窝,一脸的没睡醒。 正是钱家那位出了名的紈絝大少,钱少聪。 “爸,才几点啊?” 钱少聪打了个哈欠,极其不满地嘟囔,“昨晚我在夜店那是被你硬生生拽回来的,这会儿又拉我来送礼?不就是个秦风吗,至於这么舔?” 他承认秦风有点本事,切石头是挺牛逼。 但让他这一大早跑来给秦风那个丑老婆送补品,他心里是一百个不乐意。 圈子里谁不知道? 秦风捡的那是个极品“漏”,也是个极品“鬼”。 那张脸,据说能把小孩嚇哭。 这种女人,也就是身材好了点,关了灯也就那样,大白天看了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闭嘴!” 钱万达回头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压低声音骂道,“待会儿见了人,把你那副死样给我收起来!秦爷那是陆地神仙一样的人物,你要是敢露出半点不敬,老子停了你所有的信用卡!” “行行行,我知道了。” 钱少聪敷衍地摆摆手,心里却在腹誹: 神仙?娶个女鬼当老婆的神仙? 这就叫重口味。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庭院。 赵大虎带著一眾保鏢刚散开,还在回味刚才的惊鸿一瞥,脸上都带著诡异的红晕。 钱少聪扫了一眼这群五大三粗的保鏢,心里更是鄙夷: 瞧这帮没出息的样,估计是被那个丑女人嚇傻了吧? 正想著,他一抬头。 视线穿过庭院的花坛,落在了別墅门口的台阶上。 那里站著两个人。 男的一身白t恤,神情懒散,手里盘著串。 而在男人身侧,站著一个女人。 阳光正好从侧面打过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海藻般的长髮隨意散落,宽大的男士衬衫遮不住那双笔直修长的腿。 她正微微侧头,似乎在听那个男人说话,嘴角噙著浅笑。 那一笑。 整个庭院盛开的花都成了背景板。 “啪嗒。” 钱少聪脸上的蛤蟆镜滑落,砸在水泥地上,镜片摔了个粉碎。 但他根本没听见。 他那双阅女无数、早就对网红脸审美疲劳的眼睛,此刻直勾勾地盯著那个女人,眼球都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这是谁? 这特么是哪位明星来川都拍戏了? 不,明星哪有这种气质? 那皮肤白得发光,那五官精致得像是一笔一笔画上去的,特別是那种又纯又欲的眼神,简直就是往男人心窝子里最软的那块肉上捅刀子! “臥槽……” 钱少聪嘴巴张得老大,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一声由衷的讚嘆,“仙……仙女啊……” 他那双腿就像是不听使唤一样,本能地往前挪了两步,哈喇子差点流到花衬衫上。 早就把什么秦风、什么丑妻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现在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女人是谁?必须得认识! 不管花多少钱,送多少包,哪怕是把家里的矿卖两个,也得把这女人追到手! 就在他眼神逐渐变得火热、甚至带著一丝下流的时候。 一股寒意陡然降临。 台阶上,秦风微微眯眼,指尖转动的串停了下来。 钱万达正在旁边赔笑准备打招呼,突然感觉周围温度降了几度。 一抬头看到秦风那要杀人的眼神,再一扭头看到自家傻儿子那一脸痴汉样。 “轰!” 钱万达感觉天灵盖都要炸开了。 这逆子! 这是在找死啊! 昨晚秦风为了这女人怒砸百亿,那护犊子的劲头比护眼珠子还狠,这傻逼竟然敢用这种眼神盯著看? “啪!!” 一声极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整个庭院。 钱少聪还在幻想跟美女共进晚餐呢,突然感觉左脸像是被抡了一铁锤,整个人原地转了三百六十度,眼冒金星地摔在草坪上。 “哎哟臥槽!谁打我?!” 钱少聪捂著脸,懵逼地抬头。 只见自家老爹面目狰狞,跳起来就是一脚,狠狠踹在他屁股上。 “我看!我让你看!把你招子挖出来当泡踩你信不信!!” 钱万达一边骂一边踹,那是真下死手,皮鞋尖都快把钱少聪的屁股踹开花了。 “爸!別打了!我是你亲儿子啊!” 钱少聪抱著头在草地上打滚,惨叫连连。 “我没你这个逆子!” 钱万达气喘吁吁,一把揪住钱少聪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指著台阶上的苏清雪咆哮: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那特么是你婶!!” “什么?” 钱少聪顾不上疼,肿著半边脸,呆滯地看著那个绝世大美女,“婶……婶?这……这是秦风那个丑……” “啪!” 又是一个大逼兜。 “你大爷!” 钱万达嚇得魂飞魄散,赶紧捂住儿子的嘴,一脚踢在他膝盖弯上。 “跪下!给秦爷和嫂子道歉!不然老子今天就在这儿把你腿打断,省得以后给家里招灾!” 钱少聪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脑子还是懵的。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鬼脸丑八怪? 这特么要是丑八怪,那他以前玩过的那些算什么? 还没有进化完全的猴子吗? 苏清雪被这场面嚇了一跳,本能地往秦风身后缩了缩。 “行了。” 秦风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钱万达高举的手僵在半空。 “老钱,孩子不懂事,教育一下就行了,別真打坏了,毕竟是你亲生的。” 秦风走下台阶,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钱少聪。 钱少聪浑身一哆嗦,根本不敢跟秦风对视,刚才那种被猛兽盯上的恐惧感再次袭来。 “起来!” 钱万达一脚踢在儿子屁股上,“还不谢谢你秦叔……不,谢秦爷大度!” 钱少聪狼狈地爬起来,低著头,脸涨成了猪肝色,那点紈絝大少的傲气早就被这一顿胖揍打没了。 “谢秦爷,谢……谢婶子。” 他声音细若蚊蝇,都不敢再看苏清雪一眼。 太丟人了。 也太嚇人了。 秦风没再理会这个插曲,目光落在钱万达手里的公文包上。 “一大早过来,有事?” 钱万达赶紧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换上一副諂媚的笑脸,双手递上文件。 “秦爷,大喜事!”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激动,“昨晚您让咱们处理的那批货,那个缺了口的青铜爵杯,周会长连夜联繫了渠道。刚才刚放出风去,还没上拍呢,就被人截胡了!” 秦风挑眉:“哦?卖了多少?” 那个杯子,是他昨晚的一个拍品。 花了两千万。 “本来咱们协会几个老专家估值五个亿。” 钱万达伸出一个巴掌,然后猛地翻了一番,“结果有个沪市来的大富商,是个青铜器痴,一听说是带铭文的商周重器,为了抢个头筹,直接砸了十个亿!现款!刚才已经打到协会的监管帐户上了!” 十亿。 这两个字一出,四周顿时一片死寂。 跪在地上还没缓过劲来的钱少聪,猛地抬起头,顾不上肿痛的脸。 眼珠子瞪得比刚才看美女还大。 一个破杯子……十亿? 他作为钱家大少,每月的零花钱也就百来万,买辆超跑都得求爷爷告奶奶。 人家隨手捡个漏,转手就是一个小目標的十倍? 这赚钱速度,印钞机都要冒烟了吧! 旁边的赵大虎和几个保鏢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握著警棍的手都在抖。 跟著这样的老板,还愁没肉吃? 苏清雪站在台阶上,小嘴微张。 昨晚虽然听到了秦风说那些东西值钱,但“值钱”和“十亿现金到帐”完全是两个概念。 那是十个亿啊…… 够买多少栋別墅? 够吃多少顿红烧肉? 她不由得看向秦风,却发现这个男人脸上波澜不惊,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十亿?” 秦风有些嫌弃地撇撇嘴,“便宜了。那上面可是刻著祭祀铭文的,要是上苏富比,起码还能溢价个两三成。” 钱少聪听得想吐血。 十个亿还嫌少? 这就叫视金钱如粪土吗? 这逼格,简直突破天际了! “是是是,秦爷说得对。” 钱万达连忙点头哈腰,“但这毕竟是私下交易,胜在回款快,不用交高额佣金和税费。而且对方说了,后续秦爷要是还有这种级別的好货,他全包圆!” 秦风点点头:“行吧,记得让清雪查帐。” 钱万达点头如捣蒜,满口答应著。 就在这时。 別墅大门口那个刚才被钱少聪摔坏的对讲机旁边,墙上的可视门禁突然响了。 “滋滋……” 电流声有些刺耳,打破了院子里这种“分赃”的喜悦气氛。 门卫的声音传了出来,带著明显的颤抖和紧张: “秦爷,钱总……” “外面来了个车队,好长的车队,把路都给堵死了。” “领头的人……他说他是燕京苏家的人,叫苏天梟。” 听到这三个字,苏清雪原本已经恢復红润的脸色,骤然煞白,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站立不稳。 苏天梟。 那个噩梦般的名字,再一次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门卫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说……” “他是作为娘家人,来给侄女送嫁妆的。” 第112章 二爷,膝盖骨软了? …… 院子里的风停了。 黑色的迈巴赫62s並未熄火,引擎低沉的轰鸣。 后面紧跟著三辆路虎卫士,车门齐刷刷弹开,十几名戴著墨镜的黑衣壮汉跳下车。 动作干练,杀气腾腾。 “警戒!” 赵大虎一声暴喝。 原本还在偷瞄苏清雪的八名保鏢立刻进入戒备。 甩棍出鞘。 金属摩擦声刺耳。 他们迅速呈扇形散开,牢牢护在秦风和苏清雪身前。 赵大虎咬著后槽牙,手心里全是汗。 京牌。 燕京苏家的车队。 在川都这地界,没人不知道这块车牌代表著什么——阎王帖。 苏清雪原本红润的脸色骤然惨白。 她认得这辆车。 是那个总是阴沉著脸,从血缘上她要喊一声“二叔”的座驾。 刚建立起的一点自信,在豪门积威之下轰然崩塌。 “风哥……” 苏清雪抓住了秦风的后衣摆,指节用力到发青,身体控制不住地打摆子。 “別怕。” 秦风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波澜。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黑衣人一眼,反手伸向赵大虎的腰间。 鏘—— 寒光乍现。 价值两亿的干將仿剑被他抽了出来。 昨天刚开锋的神兵,刃口在晨光下折射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幽蓝。 “东西不错,正好拿来见血。” 秦风手腕一抖,剑尖斜指水泥地。 他上前一步,並不宽厚的背影,像一座山,彻底挡住了苏清雪惊恐的视线。 【神眼,开。】 秦风双眸微眯。 视野中,数据流疯狂刷屏。 前方那群黑衣保鏢怀里,一个个轮廓清晰可见。 枪! 上了膛的短狗。 但秦风没动。 他的目光穿透了迈巴赫的防弹玻璃,落在了后座人影身上。 【人物:苏天梟】 【状態:极度焦虑、气运枯竭(灰色)、濒临崩溃。】 【隨身武器:无。】 没带傢伙? 秦风嘴角扬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看来,这老狗是被逼到绝路了。 咔噠。 迈巴赫后座车门缓缓打开。 一只穿著手工定製布鞋的脚踩在地上。 紧接著,一根海黄花梨手杖探出。 苏天梟钻出了车厢。 现在的他,早已没了拍卖会上挥斥方遒的霸气。 脸色蜡黄如纸,眼窝深陷发黑,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有些凌乱,几缕白髮垂在额前,显得格外狼狈。 仿佛一夜之间被抽乾了精气神。 苏天梟拄著拐杖,浑浊的目光越过保鏢的人墙,直勾勾盯著前方。 他在找人。 当视线触及到秦风身后那一抹白裙时,他浑身猛地一震。 那张脸。 在阳光下白得发光、美得近乎妖异的脸。 哪怕隔著十几米,那种熟悉的、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感依旧让苏天梟瞳孔剧烈收缩。 太像了。 跟那个让整个苏家都讳莫如深的女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就是昨天半人不鬼的丑丫头? 这就是被苏玲瓏想要踩在脚底下的烂泥? 苏天梟呼吸急促,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握著拐杖的手剧烈颤抖。 他身后的黑衣保鏢见老板情绪不对,本能地以为有危险。 刷刷刷。 十几只手同时伸向怀里的內衬口袋。 那个动作太经典了。 掏枪。 “操!护驾!” 赵大虎头皮炸裂,眼珠子充血。 面对这种级別的火力,甩棍就是烧火棍。 但他没退。 “兄弟们!跟这帮狗日的拼了!” 赵大虎咆哮著,像一头疯牛一样就要往上冲,试图用肉身给秦风挡子弹。 空气紧绷到了极点。 只需要一个火星,这里就会变成修罗场。 苏清雪闭上眼,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秦风没动。 他只是把剑抬高了三寸,眼神漠然地锁定了苏天梟的咽喉。 就算对方有枪,十步之內,他也必杀一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噹啷!” 那是拐杖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紧接著,一声嘶哑悽厉的怒吼炸响,甚至盖过了赵大虎的咆哮。 “都给我住手!!!” 苏天梟喊破了音,嗓子里像是含著血。 正要掏枪的保鏢动作一僵,满脸错愕地看著自家老板。 下一秒。 画面定格。 在这眾目睽睽之下,在这个掌握著千亿豪门旁系命脉的大佬身上,发生了极度荒谬的一幕。 苏天梟双膝一软。 没有任何铺垫。 没有任何犹豫。 “噗通!” 一声闷响。 一双穿著高定西裤的膝盖,重重地砸在了粗糙坚硬的水泥地上。 跪得结结实实。 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膝盖骨和地面碰撞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牙酸。 静。 全场鸦雀无声。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赵大虎,保持著衝锋的姿势,左脚悬空,硬生生剎住了车,差点闪了腰。 他张大嘴巴,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十几名苏家保鏢更是如遭雷击,手僵在怀里,掏也不是,不掏也不是。 他是谁? 他可是苏天梟! 是在燕京跺跺脚都要抖三抖的狠角色! 现在,就这么跪在一个川都小子的別墅门口? 秦风挑眉。 他手里的剑依旧没放下,只是垂下了几分。 “二爷。” 秦风声音慵懒,带著几分戏謔,“大清早的行这么大礼,我可没红包给你。” 苏天梟跪在地上,根本没理会秦风的嘲讽。 他也不管膝盖传来的剧痛,双手撑地,向前爬了两步。 抬起头。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浓稠得化不开的乞求和恐惧。 他看著秦风,又看向秦风身后的苏清雪,声音颤抖: “秦爷……” “大小姐……” 苏天梟咽了一口唾沫,把头重重磕在地上。 “救我这一脉的……香火!” 第113章 救不救,得看狗咬人疼不疼 …… 赵大虎握著甩棍的手还在抖。 那一嗓子“拼了”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脸红脖子粗。 拼? 跟谁拼? 跟跪在地上磕头磕得满脸血的老头拼? “你这……”赵大虎回头看了一眼秦风,脑子有点短路,“秦爷,这老小子是不是嚇傻了?” 秦风没理会赵大虎,只是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的拐杖。 “苏二爷,你手下怀里揣著的,可不像是什么好东西啊。” 秦风下巴微抬,指向还在发懵的黑衣保鏢,“鼓鼓囊囊的,別告诉我是大馒头。” 苏天梟猛地一激灵。 扭头衝著保鏢就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都特么死人吗?!动作快点!!” “把东西掏出来!谁敢慢一步让秦先生误会,老子今天把他皮扒了点天灯!” 一声令下。 保鏢们终於反应过来了。 对啊! 这次不是来火拼的,是来救少爷命的! 要是让人误会他们要掏枪,万一秦爷手里的剑一抖,把他家老爷脑袋削下来,他们全得陪葬。 “哗啦——” 整齐划一的动作。 十几只手从怀里猛地抽出。 赵大虎本能地举起甩棍格挡。 然而。 没有黑洞洞的枪口。 也没有寒光闪闪的匕首。 只有一片刺眼的中国红。 是一份份烫金的大红礼单,在阳光下反射著喜庆又诡异的光。 “开箱!!” 苏天梟又是一声怒吼。 最后面的几辆路虎卫士,后备箱盖被人用力掀开。 四个半人高的红木大箱子,被八个壮汉吭哧吭哧地抬了下来,重重地顿在水泥地上。 地面都跟著颤了两下。 “咔噠。” 铜锁落地。 箱盖被猛地掀开。 第一箱。 金光乍泄。 不是单纯的形容词,是物理意义上的“乍泄”。 满满一箱子金条,没有任何包装,就那么赤裸裸地堆叠在一起。 早晨的太阳一照,迷人且充满铜臭味的金黄色光泽,差点闪瞎了在场所有人的狗眼。 第二箱。 绿得髮油。 整整齐齐的现钞,一捆一捆码得像砖头墙,把箱子塞得连只蟑螂都钻不进去。 第三箱、第四箱。 一股浓郁的药香盖过了庭院里的青草味。 有人参,而且是那种长成了人形、须子都快有一米长的老山参; 有鹿茸,切片大得像盘子; 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但一看就很贵的乾货,被隨意地堆在箱子里。 “咕咚。” 赵大虎手里的甩棍彻底拿不住了,“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种视觉衝击力,比看见一百把衝锋鎗还要来得震撼。 这就是豪门? 这就是传说中的“买命钱”? “秦先生……” 苏天梟跪行两步,膝盖在水泥地上磨出两条血痕。 他伸手颤巍巍地抓起一份礼单,双手举过头顶。 “这是两亿现金,五百公斤黄金,还有市面上能买到的所有顶级补药。” “这只是见面礼。” 苏天梟抬起头,原本阴鷙狠辣的脸上,只剩下卑微到泥土里的討好,“只要您肯出手,苏家在川都的所有產业,您可以隨意挑选!哪怕是要我的命,我也给!” 秦风没接礼单。 淡淡地扫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 神眼系统自动运转。 【物品:高纯度黄金】【估值:2.3亿】 【物品:旧版美钞】【估值:1.5亿】 【物品:长白山野参王(300年)】【估值:8000万】 …… 全是硬通货。 看来这老狗是真的急了,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苏天梟。” 秦风把剑尖垂下,轻轻抵在苏天梟的肩膀上,“你儿子苏文斌废了跟我有因果。你要杀我,天经地义。” “你现在给我送钱?”秦风讥讽一笑,“这不合理,也不和规矩吧?” 森寒的剑锋贴著脖颈。 苏天梟浑身僵硬,冷汗当即浸透了后背的高定西装。 他知道。 这是秦风在试探。 要是回答不好,这一剑下去,不仅儿子没救,他也得交代在这儿。 “规矩?去特么的规矩!” 苏天梟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不是信封,而是一张皱皱巴巴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些地方还沾著血跡。 《罪己书》。 秦风扫了一眼,差点笑出声。 整的还挺风雅。 “秦先生!我知道文斌是咎由自取!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清雪……不,大小姐!” 苏天梟咬著牙,眼里的恨意消失一空,变得有些空洞和绝望。 “但是……是主脉那边不做人啊!” “苏玲瓏是个毒妇!她知道文斌废了,不仅不派医生来救,反而直接切断了我们的医疗资源!她让人传话,说苏家不养废物,既然废了,就让他死在川都,別回去丟人现眼!” 说到这,苏天梟这个年过半百的男人,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文斌伤口溃烂,高烧不退,医生说不仅血脉留不住,命可能都不保!可他是苏家的长孙啊!要是没了传宗接代的能力,还不如杀了他!” “他是我的独苗!是我这辈子的指望!” 苏天梟猛地把头磕向地面。 砰!砰!砰! 每一声都实打实。 水泥地上很快就晕开了一滩血跡。 “秦神医!我知道您有本事!昨天拍卖会上,那什么必死之人都被您救活了!您一定能救文斌!” “我恨您吗?我恨!但我更恨苏玲瓏那个贱人!虎毒还不食子,她这是要绝我的后啊!” “只要您救文斌一命,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以后我这一脉全听大小姐的!我就是您的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哪怕是让我回燕京咬死苏玲瓏,我也绝不含糊!” 一番话。 声泪俱下,字字泣血。 苏清雪站在秦风身后,怔怔地看著这一幕。 这就是那个曾经让她连大气都不敢出的二叔? 原来。 剥去了豪门的外衣,他也只是个会哭、会怕、会为了儿子下跪的可怜虫。 恐惧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换来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唏嘘。 她抬头看向秦风。 阳光下,男人的背影並不算高大。 但在苏清雪眼里,却比任何一座山都要巍峨。 是他。 是他把这群高高在上的“神”,拽进了泥里,打回了原形。 秦风眯著眼,看著脚下的苏天梟。 系统面板上,苏天梟头顶的状態栏正在剧烈闪烁。 【忠诚度:0(当前为纯粹的利益交换与恐惧)】 【潜在转化率:80%(救活苏文斌后可大幅提升)】 【警告:此人狼性未泯,需强力镇压。】 是条好狗。 只不过,现在还是一条疯狗,得拴上链子才敢用。 秦风手腕一抖。 “鏘!” 干將剑化作一道寒光,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入赵大虎手中的剑鞘里。 这一手,看得赵大虎眼皮子直跳。 得练多少年才能有这准头? “东西,留下。” 秦风声音平淡,“抬进库房。那两亿现金別放发霉了,给兄弟们分点茶水钱。” 赵大虎一群人眼睛都绿了。 分点? 那可是两亿! 哪怕只是指甲缝里漏一点,都够他们这群人瀟洒半辈子的! “秦爷万岁!!” 吼声震天。 这回是真心的,比刚才喊嫂子还要真心一百倍。 苏天梟听到这话,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在地上。 收钱了。 收钱就代表有戏! “秦爷……” 苏天梟抬起头,充满希冀地看著秦风,“那文斌他……” 秦风转过身,牵起苏清雪有些冰凉的手,没再看地上的人一眼。 “救还是不救,看你这条狗咬人疼不疼了。” 第114章 哪是骨头,这是苏家的命! …… “秦爷,留步!” 苏天梟声音沙哑,“您说得对。当狗,光会叫不行,还得自带骨头。” 他颤巍巍地把手伸进怀里贴身的內兜。 掏出一个看起来油腻腻、脏兮兮的布包。 赵大虎探头看了一眼,顿时撇了撇嘴。 就这? 刚才几箱子黄金都没打动秦爷,这破烂玩意儿能行? 苏天梟却像是捧著全家人的性命一样,双手托举,高高举过头顶。 “这是我最后的筹码。” 苏天梟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道:“也是苏玲瓏做梦都想销毁,找了二十年都没找到的东西。” 秦风挑眉。 他没说话,干將剑归鞘,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走上前,两根手指捏起布包。 入手轻飘飘的。 没什么分量。 秦风当著眾人的面,慢慢打开。 里面是一份文件。 纸张已经泛黄髮脆,边缘有些虫蛀的痕跡。 最上面一行黑色的宋体字,虽然有些褪色,但依旧清晰可辨—— 《燕京苏氏集团原始股权確认书》 下面盖著一个鲜红的印章。 那是二十年前的公章,印泥里还掺了硃砂,红得有些刺眼。 秦风的目光扫过文件內容。 没有波澜。 但在下一秒,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警告!检测到绝密级道具!】 【物品:苏氏集团原始股权確认书(孤本)。】 【签署时间:二十三年前。】 【签署人:苏家家主、神秘代持人。】 【核心条款:持有人拥有苏氏集团15%绝对股份(不可稀释、不可剥夺、拥有一票否决权)。】 【当前估值:无法估量(足以引发苏家內战)。】 【备註:这是一把尚方宝剑,也是一张催命符。】 秦风捏著纸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15%? 哪怕是他这个对商业不算太精通的人,也知道这几个数字意味著什么。 现在的上市公司,大股东手里有个5%就能呼风唤雨。 15%的绝对股份,还是不可稀释的那种。 这哪里是股份? 分明是苏家的半壁江山! 难怪苏清雪的生母会被苏家视为“禁忌”。 只要这份文件还在。 苏家现在的继承人就有待商榷! 这就是苏天梟说的“骨头”? 这特么哪是骨头,这是苏家的命根子! 秦风笑了起来。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这东西,真的?”秦风明知故问,手指弹了弹发黄的纸,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苏天梟身子一抖,连忙磕头:“秦爷!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拿假货糊弄您!” “这是当年……大嫂出事那天,我在现场。” 苏天梟吞了口唾沫,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混乱中,文件掉在车座夹缝里。主家的人都在忙著处理……处理现场,没注意。” “我当时鬼迷心窍,想著或许是个保命符,就偷偷塞进了鞋垫底下带了出来。” “这一藏,就是二十年。” “我把它缝在祖宅大梁的耗子洞里,除了我,没人知道。” 苏天梟抬起头,惨笑一声,“我本来想著,等哪天我也混不下去了,就拿著这个去找主家换个富贵养老。可现在看来……这东西在手里就是个雷。” “既然苏玲瓏不给我活路,那我也就索性拼了!” 说著,苏天梟转头看向站在秦风身后的苏清雪。 那个美得让他不敢直视的侄女。 “大小姐。” 苏天梟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复杂的討好,“有了这个,您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返回苏家!” “您是真正的主人!” “按照当年的市值,这15%就值几百亿。按照现在的苏家体量……这不仅是钱,也是权!” “只要您拿著这个回燕京,往董事会的桌子上一拍,就算是家主,也得给您让个座!” 苏清雪整个人都懵了。 她看著秦风手里那几张薄薄的纸。 难道。 这就是……导致她二十年悲惨命运的源头? 这就是让那个所谓的“家”,即使在她流落街头也不肯放过她的原因? 不是因为她丑。 也不是因为她命硬。 仅仅是因为,她手里可能会握著有些人做梦都想得到的金山银山。 “清雪。” 秦风转过身,把足以让整个燕京血流成河的文件,隨手塞进了苏清雪的手里。 “拿著。” 苏清雪手一抖,差点没接住。 她低头看著泛黄的纸张。 落款处,有一个娟秀的签名——[林婉容]。 那是她母亲的名字。 哪怕从未见过,哪怕记忆里没有一丝关於母亲的画面,但当指尖触碰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苏清雪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种血脉相连的悸动传遍全身。 眼眶瞬间红了。 “这也是……五百块买来的?” 苏清雪吸了吸鼻子,抬头看著秦风,开了个並不好笑的玩笑。 秦风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几根被风吹乱的髮丝別到耳后。 “想什么呢。” “这是嫁妆。” 秦风声音温柔,却又带著一股让人心安的霸道,“既然是你妈妈留下的,那就收好。以后谁要是敢拿身份压你,你就拿大嘴巴子抽他。” 苏清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却顺著脸颊滑落。 那种飘萍无依的孤独感,终於消散了。 她有秦风。 现在,她也有了家。 虽然这个家还需要她回去抢回来,但至少,她不再是一无所有。 秦风看著她的情绪稳定下来,才重新转过身。 面对苏天梟时,刚刚的温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冷漠。 “起来吧。” 秦风淡淡地说了一句。 苏天梟浑身一颤,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跪得太久,踉蹌了一下差点又摔倒。 旁边的保鏢赶紧衝上来扶住他。 “这根骨头,我很满意。” 秦风微微一笑。 “你儿子,可以有后了!” 第115章 你求错人了,债主是她 …… 庭院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阳光晒在水泥地上,蒸腾起一股淡淡的暑气。 秦风往旁边横跨了一步。 这一步跨得很大,直接把自己从苏天梟的跪拜正前方让了出来,退到了苏清雪的身后侧方。 原本呈现三角对峙的局面,一下子变了。 苏清雪孤零零地站在了最前面。 她手里攥著泛黄的纸,身上披著秦风宽大的男士衬衫,下摆遮到大腿。 两条细瘦的小腿在风里微微打颤。 赵大虎愣住了。 后面提著甩棍的保鏢们也愣住了。 苏家那些黑衣人更是面面相覷,不知道这位爷唱的是哪一出。 自家老爷这一跪是衝著秦风来的,是衝著能断人生死的“秦神医”来的。 现在正主让开了,把一个刚才还躲在后面不敢见人的小丫头推出来顶雷? 这算什么? 羞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还是挡箭牌? 苏天梟跪在地上,额头上的血顺著鼻樑往下滴,糊住了眼皮。 他根本没在意秦风的走位,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苏清雪一丝一毫。 在他这种混跡名利场半辈子的老狐狸眼里,侄女依然是被家族遗弃、只能依附男人才能苟活的废物。 哪怕她脸好了,哪怕她手里拿著股份。 那又怎样? 那是秦风给她的。 只要搞定了秦风这个源头,她手里的东西,回头有一百种方法能骗过来,或者是抢过来。 “秦爷!” 苏天梟甚至膝行著调整了方向,避开苏清雪,执著地朝向秦风的位置。 他把头磕在地上,声音嘶哑,带著濒临绝境的哭腔: “您收了礼,也收了投名状!这份股份確认书是真跡,您验过了!” “我苏天梟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我给您当狗!” “您只要点个头,哪怕是给个药方,文斌就能活!苏家那些见不得光的帐本,还有苏玲瓏在海外的洗钱渠道,我全都有!我都给您!” 苏天梟一边喊,一边伸手去抓秦风的裤脚。 手指抠在地面上,指甲缝里全是泥沙。 那种卑微和急切,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稻草。 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一眼站在他面前半米处的苏清雪。 仿佛那是个透明人。 又或者,是一个根本不配让他苏二爷多看一眼的摆设。 苏清雪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捏著那份文件,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她低著头,看著地上跪行蠕动的二叔。 这就是豪门。 这就是她的亲人。 即使到了这种地步,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依然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把她隔绝在对话之外。 她就像个拿著圣旨却没人搭理的傀儡皇帝。 尷尬,恐惧。 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苏清雪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把那个让她感到安全的男人重新让出来。 这太沉重了。 压得她喘不过气。 就在她脚后跟刚刚抬起的瞬间。 一只手抵在了她的后背上。 温热,有力。 秦风的手掌稳稳地托住了她想要后退的脊樑。 “別动。” 秦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紧接著。 “嘭!” 一声闷响。 秦风抬起脚,毫不客气地踹在了苏天梟伸过来的手上。 这一脚没留情,皮鞋尖直接踢在了苏天梟的手腕骨上。 “啊!” 苏天梟一声惨叫,整个人向后仰倒,捂著手腕在地上滚了半圈,疼得脸上的横肉都在抽搐。 但他不敢怒。 他连滚带爬地重新跪好,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哆哆嗦嗦地说道: “秦爷……您要是觉得不解气,您换只手踢,別伤了您的鞋……” 周围的保鏢们看得眼皮直跳,心里直冒寒气。 这就是权势的力量。 能让一条吃人的狼,变成摇尾乞怜的狗。 秦风居高临下地看著苏天梟,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苏天梟,你是不是跪久了,眼睛也瞎了?” 秦风双手插在兜里,下巴朝著苏清雪的方向扬了扬。 “我说过,我是债主吗?” 苏天梟一愣,满脸茫然地抬起头。 视线在秦风和苏清雪之间游移。 “秦爷……这……这不开玩笑吗?” 苏天梟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赔笑道,“整个川都谁不知道,是您只手遮天,是您……” “闭嘴。” 秦风打断了他的话。 “以前欺负她的,是苏文斌,不是我。” “当年把她扔在雪地里的,是苏家,不是我。” “现在拿著苏家命脉,能决定你是死是活的,是她,也不是我。” 秦风往前走了一步,但依然保持在苏清雪的身后。 他微微弯腰,盯著苏天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求我?那是拜错了庙,也烧错了香。” “你儿子以前怎么羞辱她的,你这当爹的心里没数?” “现在你想救你儿子的命,却连正眼都不看债主一眼?” “苏老二,这是求人的態度,还是在变著法地噁心人?” 话音落下。 庭院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苏天梟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目光迟疑地落向一直被他当成背景板的女孩。 求她? 求这个曾经在苏家连狗都不如的弃女? 求这个如果不是秦风护著,早就在烂泥里发臭的丑八怪? 一种本能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让他给秦风这种绝世高人下跪,他认。 毕竟那是连鬼门十三针都会的神医,是能把死人救活的妖孽。 强者为尊,不丟人。 可让他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片子磕头? 还是自己的亲侄女! 苏天梟的喉结剧烈滚动,膝盖像是生了根,怎么也挪不动方向。 苏清雪感受到了那道投射过来的目光。 带著审视,带著不甘,甚至还带著几分隱隱的怨毒。 她身子一颤,想要把头低下,想要用乱发遮住自己的脸。 那是二十年来形成的条件反射。 只要低下头,只要看不见別人的眼神,就不会受伤。 “苏清雪!” 身后的男人又开口了。 这次没有温柔的哄劝,只有冷冰冰的陈述。 “你手里的纸,值一千亿。” “你这张脸,现在是川都最贵的脸。” “你二叔的膝盖现在就在地上,只要你说不救,苏文斌今天晚上就会死。” “这就是你现在的资本。” 秦风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她的心坎上。 “如果你连让他抬头看你的勇气都没有……” “那把东西扔了吧,以后继续戴著口罩过日子,当我没救过你。” 扔了? 苏清雪的手猛地收紧。 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里,刺痛感让她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不。 不能扔。 这是妈妈留下的东西。 也是秦风为了她,一步步设局、一点点从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嘴里抠出来的战利品。 她想起昨天晚上,秦风为了给她拔毒,累得瘫坐在地上的样子。 她想起刚才,秦风为了给她撑场面,一剑逼退十几个打手的背影。 他已经把路铺到了脚下。 甚至已经把敌人的膝盖打断了摆在面前。 如果这样她还不敢迈出去。 那她就真的不配。 苏清雪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混杂著血腥味和泥土味,还有权力的味道。 她缓缓抬起头。 有些苍白的脸上,褪去了最后的一丝怯懦。 原本总是躲闪的眸子,定定地落在了苏天梟的身上。 “二叔。” 清冷的声音响起。 不大,却很稳。 没有了之前的发抖,没有了哭腔。 苏天梟身子一震,下意识地想要迴避这道视线。 “秦爷……您看这孩子还没准备好……” 他还在试图跟秦风对话。 “看著我!!” 一声骤然拔高的厉喝,打断了苏天梟的喋喋不休。 苏清雪往前迈了一步。 赤裸的双脚踩在滚烫的水泥地上。 她居高临下,俯视著曾经让她感觉到恐惧的男人。 风吹过,宽大的衬衫猎猎作响,露出的锁骨线条凌厉得像是一把刀。 “苏天梟。” 苏清雪直呼其名。 她举起手中的股权书,指著苏天梟的鼻子。 “我不看秦风的面子,也不看苏家的面子。” “把你的头抬起来。” “好好看看,我是谁。” 命令。 不是商量,不是请求。 是上位者对下位者最直接的命令。 苏天梟愣住了。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侄女一样,脖子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抬了起来。 阳光正烈。 没有任何遮挡。 苏清雪的脸,毫无保留地撞进了苏天梟的视野里。 轰——! 苏天梟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原本浑浊卑微的眼神,在触及那张脸的瞬间,瞳孔骤缩。 血色从他的脸上褪得乾乾净净。 甚至比刚才秦风拿剑指著他还要恐惧一万倍。 像。 太像了。 那个曾经让整个燕京公子哥为之疯狂,又让整个苏家主脉夜不能寐的女人。 那个在二十年前的风雪夜,抱著孩子倒下也没低头的女人。 林婉容。 苏清雪此刻的神情,清冷中透著绝然的高傲,那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简直就是林婉容的翻版復活! “大……大嫂……” 苏天梟像是见了鬼一样,浑身筛糠似的抖了起来。 他指著苏清雪,嘴唇哆嗦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二叔,你刚才喊谁?” 苏清雪看著他嚇破胆的模样,嘴角竟然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 很冷。 也很美。 她把那份股权书在手心里拍了拍,发出啪啪的脆响。 “看清楚了。” “我是苏清雪。” “也是……回来跟你们討债的人。” 第116章 还没死呢,哭什么丧? …… 苏清雪站在台阶上,风吹起宽大的衬衫下摆。 刚刚重见天日的绝美脸庞上,无比平静。 “二十年前。” 苏清雪看著地上全是血的脑袋,声音很轻。 “冬天,燕京下很大的雪。你们把我扔进路边绿色垃圾桶的时候,你也像现在这样,跪在地上求过情吗?” 苏天梟的身子猛地僵住。 “还是说……” 苏清雪歪了歪头,眼神清澈却刺骨,“你在旁边看著我在襁褓里哭,觉得很吵,甚至还想上去补一脚?” 轰。 这句话不是剑,却比秦风手里的干將剑还要锋利一万倍。 直接剖开了苏天梟早已黑透了的心。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风雪夜。 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脸被冻得发紫,哭声像猫叫一样微弱。 而他苏天梟,当时就站在旁边,手里夹著雪茄。 满脸都写著剷除异己后的快意。 那时候的他,把那个婴儿当成了垃圾。 现在的他,却跪在这个“垃圾”面前,像条断脊之犬。 因果报应。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灵魂上。 “呃……啊!!” 苏天梟喉咙里发出一声崩溃的惨嚎。 心理防线塌了。 面对秦风的剑,他还能想著利益交换,还能想著断臂求生。 但面对这张酷似大嫂的脸,面对这句迟到了二十年的质问,他怕了。 那是对鬼神的畏惧,是对天道的恐慌。 “我有罪!我是畜生!我不该啊!!” 苏天梟疯了一样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啪!啪!啪! 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脸颊肿起,嘴角甩出血沫。 “大小姐……您杀了我吧!” 苏天梟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完全没了豪门二爷的体面。 “別用这种眼神看我……求您了!给我个痛快!我不配当人!我是为了爭家產才看著您被扔掉的……我是畜生啊!” 他把头磕得砰砰响,甚至不敢再抬头看苏清雪一眼。 那张脸,哪怕不说话,对他来说也是最残酷的审判。 周围鸦雀无声。 赵大虎和一眾保鏢咽了口唾沫,握著甩棍的手都在出汗。 这才是真正的狠人。 不动刀,不见血,几句话就把一个梟雄逼疯了。 苏清雪静静地看著他在地上撒泼打滚。 眼中的恐惧,烟消云散。 原来。 曾经在她梦里像大山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的人,扒了皮,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可怜虫。 只要你比他强,比他狠。 他跪得比谁都快。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她看向一直站在侧后方的秦风。 男人双手插兜,嘴角噙著一抹懒洋洋的笑,眼神里却全是鼓励。 就像是在看自家孩子终於学会了走路。 “风哥。” 苏清雪轻声开口。 “嗯,我在。”秦风点头。 “救他儿子吧。”苏清雪说。 地上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苏天梟动作僵硬地抬起头,肿成猪头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救? 这都不杀? 苏清雪没有看他,只是盯著秦风的眼睛,语气坚定:“我不想要他的命。杀了他,太便宜苏家了。” “我要他活著。” “我要他像条狗一样活著,替我看著苏家那群人。” “看著我是怎么一步步走回去,把他们欠我的,连本带利全都拿回来。” 秦风笑了。 笑得很开心,露出一口大白牙。 这丫头,上道。 杀人是莽夫干的事。 诛心,才是女王的手段。 留著苏天梟,就是要在苏玲瓏的铁桶江山里,狠狠钉进一颗带毒的钉子。 “行,听你的。” 秦风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 掏出一个灰扑扑的小瓷瓶。 这是昨天给苏清雪炼製解药时,锅底剩下的一点边角料。 本来打算扔了餵狗的。 “接好了。” 秦风屈指一弹。 咻。 瓷瓶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落进苏天梟的怀里。 苏天梟手忙脚乱地接住,像捧著传国玉璽一样,浑身发抖。 “回去用温水化开,给你那废物儿子喝一半,剩下的一半敷在伤口上。” “能保他熬过今晚。” 秦风走过去,自然地揽住苏清雪的肩膀,转身往別墅里走。 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另外,记住你刚才说的话。” “从今天起,苏家的一举一动,那边的资金流向、人员调动,每天晚上做成报表发给大小姐。” “少一个字,或者敢玩什么花样……” 秦风脚步微顿,回头瞥了一眼。 “绝后。” 两个字。 没有杀气,却让苏天梟感觉裤襠一阵凉颼颼的。 “谢……谢大小姐不杀之恩!谢秦爷赏药!” 苏天梟紧紧攥著瓷瓶,对著两人的背影重重磕头。 “苏天梟这条命以后就是大小姐的!我要是敢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是真心的。 被彻底嚇破胆之后,恐惧就是最牢固的忠诚。 更何况,苏玲瓏已经拋弃了他,现在苏清雪就是他唯一的活路。 “还不滚?等著留下来吃早饭?” 赵大虎走过来,一脚踹在苏天梟的屁股上,狐假虎威地吼道: “把箱子都抬进去!那是秦爷的诊金!少一个子儿老子扒了你的皮!” 苏天梟哪敢废话,连滚带爬地指挥手下搬东西,然后像逃命一样钻进迈巴赫。 引擎轰鸣,车队捲起一阵烟尘,狼狈逃窜。 …… 別墅玄关。 大门关上的剎那。 刚才还气场两米八的苏清雪,腿一软,整个人往下滑。 “哎!” 秦风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顺势把她抱了起来。 入手全是冷汗。 这丫头,后背的衬衫都湿透了。 “嚇死我了……” 苏清雪把脸埋进秦风的胸口,声音带著颤音,“风哥,我刚才……是不是很凶?” “凶?” 秦风抱著她往客厅沙发走,调笑道:“那是相当凶。刚才那一嗓子,我都怕你顺手把我也给灭了。” “哪有……” 苏清雪锤了一下他的肩膀,抬起头,漂亮的桃花眼里波光粼粼。 虽然还在发抖,但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地上扬。 她做到了。 不仅没躲,还把曾经高高在上的二叔踩在了脚底下。 这种感觉……真爽。 秦风把她放在沙发上,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细心地帮她擦去额头的汗珠。 “清雪。” “嗯?” “刚才是第一步。” 秦风把玩著她的一缕长发,眼神幽深,看向窗外苏家车队消失的方向。 “接下来,咱们得准备收点利息了。” “苏天梟只是个开胃菜。” “真正的硬骨头,还等著呢。” 苏清雪握住秦风的手,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度。 慌乱彻底平息。 她想起刚才苏天梟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我不怕。” 她轻声说道。 “只要你在,把天捅个窟窿我也不怕。” 第117章 阎王要人三更死,我偏留人到五更 …… 迈巴赫停在川都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大楼门口。 车门刚开,苏天梟几乎是从驾驶座上滚下来的。 他没顾得上擦额头的冷汗,跌跌撞撞跑到后座,帮秦风拉开车门。 “秦爷,就在顶层icu。” 苏天梟声音发抖,眼里的红血丝比昨天更重。 秦风下车,抬头扫了一眼住院部大楼。 灰色的建筑在正午阳光下显得有些阴冷。 “带路。” 秦风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淡然。 电梯直达顶层。 隨著数字跳动,空气中特有的医院味道越来越浓。 叮。 电梯门开。 这里却不是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而是一股混杂著烂肉、脓血和高浓度酒精的恶臭,像是三伏天里被捂了半个月的死老鼠,迎面扑来。 苏天梟胃部一阵抽搐,乾呕了一声,连忙捂住嘴。 秦风面无表情,抬脚迈出电梯。 icu走廊尽头,几个苏家保鏢正守在门口。 一个个脸色铁青,戴著双层口罩都挡不住那股味道。 见苏天梟来了,保鏢赶紧迎上来。 “二爷……” 保鏢队长刚开口,就被icu里面传来的一声怒喝打断。 “胡闹!简直是胡闹!” 前室的自动门滑开。 一个穿著白大褂、头髮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头走了出来。 胸牌上写著: 重症医学科主任,王博文。 王博文手里拿著一份病歷夹,看到苏天梟,脸色沉了下来。 直接把手里的几张a4纸重重拍在护士站的导诊台上。 啪!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走廊里迴荡。 “苏二爷,我以为你是聪明人。” 王博文摘下眼镜,一边擦拭一边冷笑,“昨天我就下了病危通知书,让你准备后事。你倒好,非但不准备,还要往里面灌什么『符水』?” “那是药!”苏天梟急了,脖子上青筋暴起,“秦神医赐的救命药!” “药?” 王博文露出讥讽的冷笑,“化验科收集了一点残渣拿去分析过了,成分主要是水和一些不明矿物质灰烬,还有大量的细菌!你是嫌你儿子死得不够快,还要给他增加感染源?” “我是医生,我讲科学。你要搞封建迷信去庙里搞,別在我的icu里丟人现眼!” 王博文把眼镜重新戴上,眼神锐利,“现在的年轻人,为了骗钱什么都敢吹。苏二爷,你也是江湖上走过来的,这种把戏也信?” 说著,他轻蔑地扫了一眼苏天梟身后的秦风。 二十出头,一身休閒装,双手插兜。 这就是所谓的“神神叨叨”的大师? 苏天梟被懟得哑口无言,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转头看向秦风,眼神里充满了求助和恐惧。 秦风没理会王博文的嘲讽,径直走到隔离玻璃前。 透过宽大的玻璃窗,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一张特製的加宽病床上,躺著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那就是苏文斌。 如果不是还有几根管子插在身上,根本看不出这是个人。 膝盖以下空荡荡的,截肢的创面虽然包著纱布,但依然有黄绿色的脓液渗出来,滴答滴答落在接污盘里。 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就是从这儿来的。 更恐怖的是他的上半身。 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像是发霉的橘子皮。 脖子、胸口布满了铜钱大小的黑斑。 肌体已经开始坏死。 监护仪上,心率线微弱得几乎拉直,偶尔才跳动一下。 滴……长久的沉默……滴。 就像是风中残烛,隨时会熄灭。 “看见了吗?” 王博文走到秦风身边,指著里面的“活死人”,语气冷硬,“多器官衰竭,败血症引发全身坏死。肺部功能丧失90%,肾臟完全停摆。” “最关键的是……” 王博文手指点了点玻璃,“脑电图已经平了。” “苏二爷,作为医生我很遗憾地通知你,从医学定义上讲,苏少爷已经脑死亡了。” 轰! 苏天梟身子晃了晃,一屁股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脑死亡。 这三个字把他最后的希望砸得粉碎。 “脑……脑死……” 苏天梟眼神空洞,嘴唇哆嗦著,“怎么会……昨天还好好的……秦爷的药……” 周围的医护人员和保鏢纷纷低下头,没人敢说话。 icu里只剩下监护仪令人绝望的报警声。 “滴——滴——滴——” “行了,別演苦情戏了。” 王博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这种状態维持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在浪费医疗资源。签字拔管吧,抓紧办后事,体面点。” 说完,他把早已准备好的《放弃治疗同意书》递到苏天梟面前。 笔尖甚至都快戳到了苏天梟的鼻子上。 苏天梟颤抖著手,想要去接那支笔,却怎么也抬不起胳膊。 那是他的独苗。 签了字,苏家他这一脉,就真的绝后了。 就在这时。 一只手伸了过来。 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秦风两根手指夹住那张同意书,从王博文手里抽走。 “你是谁?干什么!”王博文眉头紧锁,厉声呵斥。 秦风看隨手团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医疗废弃物垃圾桶。 “脑死亡?” 秦风看著玻璃里面的苏文斌,露出玩味的笑意,“那是你们的机器不行,探不到他的魂。” “心脉被我的药护著,想死?阎王爷还没盖章呢。” 说完,秦风双手插回兜里,迈步走向icu的感应门。 “站住!” 王博文一步跨出,挡在门前,张开双臂。 “这里是重症监护室!是无菌区!你一个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的江湖骗子,想进去干什么?” 王博文气得鬍子都在抖,“你要是敢进去乱动,我就叫保安了!出了事谁负责?你负得起责任吗?!” 秦风停下脚步。 他比王博文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愤怒的老头。 眼神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负责?” 秦风轻笑一声,“苏天梟。” 坐在椅子上的一滩烂泥苏天梟猛地一激灵,本能地弹了起来: “秦……秦爷……” “告诉他,谁负责。”秦风头都没回。 苏天梟看著秦风挺拔的背影,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突然迸射出一股赌徒般的疯狂。 脑死亡也是死。 不如赌一把! “让他进!!”苏天梟吼破了音,“所有后果我苏天梟承担!王主任,你要是敢拦著,我就拆了这层楼!” “你……不可理喻!疯子!都是疯子!” 王博文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苏天梟的鼻子骂道,“好!好!让他进!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把一个死人救活!” 他侧身让开,眼神恶毒,满是等著看笑话的意味。 现在的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等会儿拔了管子人死透了,看你怎么收场! 秦风没再废话,推门而入。 並没有换无菌服,也没有戴口罩。 他就这么穿著沾染了尘土的休閒装,走进了代表现代医学最高洁净標准的icu。 恶臭扑鼻。 即便是在新风系统全功率运转的病房里,那股味道也浓烈得让人窒息。 秦风走到病床前。 低头看著几乎已经烂透了的躯体。 苏文斌的眼皮半睁著,眼球浑浊,没有焦距。 嘴里插著呼吸管,胸膛在机器的压迫下机械地起伏。 【目標:苏文斌】 【状態:生机断绝(99%)、蛊毒反噬、因果缠身。】 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正在飞速跳动。 秦风神色淡漠。 他伸出手,並没有去摸脉搏,也没有去检查瞳孔。 而是直接伸向了呼吸机的电源开关。 “你干什么?!” 站在玻璃外观察的王博文看到这一幕,嚇得魂飞魄散,猛地拍打玻璃,“那是呼吸机!拔了他马上就死!住手!!” 苏天梟也嚇傻了,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这是救人还是杀人? 秦风置若罔闻。 手指按下。 啪。 耳边一下子清净了。 第118章 你刚刚说脑死亡? …… “你杀人啊!!” 王博文的尖叫声在密闭的icu里炸响,分贝甚至盖过了监护仪刺耳的报警声。 他不顾一切地冲向床边,伸手就要去推秦风,另一只手慌乱地抓向呼吸机的电源键。 这可不是拔管! 简直是当著他这个重症医学科主任的面行凶! “嘀——” 伴隨著监护仪发出的一声绝望长鸣,屏幕上的波形图拉成了一条直线。 王博文的手指距离秦风的肩膀只有三厘米。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不是撞门,也不是撞人。 声音来自昂贵的多参数监护仪。 王博文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保持著前冲的姿势,眼球极其缓慢地转动,看向屏幕。 原本平直的绿色线条,在静止了三秒后,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大手狠狠拨弄了一下,向上窜起一个惊人的峰值。 “嘀!” 清脆,有力。 护士手里捧著的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止血钳散落一地,但没人去管。 所有人都紧紧盯著那条线。 没有任何机器辅助。 心臟自主搏动! “这……这不可能……”王博文瞳孔地震,踉蹌著后退两步,后腰撞在备药台上。 就算是迴光返照,也不可能在呼吸机停止供氧的时候,心跳反而变强了! 这违背了生理学基础! 这不科学! 秦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所谓“脑死亡”,不过是蛊毒攻心,假死封魂。 呼吸机强制供气,反而打乱了苏文斌体內残存的那一口气。 关了,气才顺。 秦风伸手探入怀中。 再拿出来时,指尖已经多了九根长短不一的银针。 不是常见的一寸毫针。 而是长达五寸、针身泛著哑光的“封脉针”。 “把人按住。” 秦风声音冷淡。 旁边的两个年轻医生还在发呆。 “聋了?”秦风偏头,目光如刀。 两个医生浑身一激灵,在恐怖气场的压迫下,衝上去按住了苏文斌的肩膀和大腿。 秦风手腕一抖。 第一针。 寒光一闪,五寸长的银针直接没入苏文斌的人中穴,只留针尾在外面轻颤。 第二针,百会。 第三针,气海。 王博文看得头皮发麻。 这种扎法,在西医看来简直就是谋杀! 扎坏了脑干怎么办? 刺破了臟器怎么办? “住手!你这是在……” 话音未落。 秦风的第四针已经落下。 这一针,扎在了大腿根部的箕门穴。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苏文斌截肢断口处一直在渗出的黄绿色脓血,像是突然被关上了总阀门。 滋滋流淌的液体,戛然而止。 甚至连伤口周围恐怖的肿胀,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如果说刚才的心跳復甦是巧合。 那现在的止血,就是神跡。 王博文张大了嘴巴,刚到嘴边的斥责硬生生咽了回去,憋得脸红脖子粗。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用最先进的止血钳和凝血剂,也不可能做到如此立竿见影的截断式止血! 这不符合流体力学! 秦风收针,气息平稳。 鬼门封脉。 封的不是血,是命门。 只要一口气不散,血就不流。 “手术刀。” 秦风伸出手,掌心向上,“最大的那把。” 护士这次反应很快,哆哆嗦嗦地从无菌包里拆出一把宽刃解剖刀,递到秦风手里。 “麻……麻醉师……”护士小声提醒。 大面积清创,不打麻药,病人就算活著也会被活活疼死。 “不用。” 秦风接过刀,食指抵在刀背上。 “疼,才知道自己还活著。” 话音落地。 嗤啦—— 秦风手起刀落。 没有任何犹豫,解剖刀直接削掉了苏文斌胸口一块巴掌大的黑斑。 动作粗暴,令人牙酸。 “呃——!!” 昏迷中的苏文斌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荷荷声。 “按住了!”秦风低喝。 按著手脚的两个医生嚇得脸都白了,死命压住挣扎的躯体。 王博文转过身去,不忍直视。 这哪里是清创? 分明是凌迟! 屠夫行径! 然而,秦风手中的刀並没有停。 刷!刷!刷! 刀光在无影灯下交织成一片残影。 腐肉横飞。 一块块发黑、发臭、流著脓水的烂肉,被精准地剔除,飞进旁边的医疗废物桶里。 空气中腐臭味愈发浓烈,混合著特殊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苏天梟跪在玻璃窗外,拼命捂著嘴,眼泪鼻涕横流。 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那是他的儿子。 正在被像削萝卜一样削著肉。 一分钟。 两分钟。 王博文听著连绵不绝的切割声,终究还是没忍住职业本能,转过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就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了天灵盖,从头顶麻到脚后跟。 原本应该是血肉模糊、鲜血喷涌的手术创面。 此刻竟然……乾乾净净。 没有大出血。 甚至连毛细血管的渗血都没有。 被秦风切过的地方,只留下森森白骨和鲜红健康的肌肉组织,层次分明得就像是教科书上的解剖图谱。 腐肉与好肉的分界线,被处理得堪称完美。 哪怕是用显微镜去操作,也不过如此! “这……” 王博文往前走了两步,摘下眼镜,脸几乎贴到了苏文斌的胸口上。 他在看那细微的切面。 每一刀都贴著动脉血管走,却又没伤及分毫。 这是人类能做到的手术吗? 没有视野辅助,没有止血钳,没有电凝刀。 就凭一把普通的解剖刀,十分钟內完成了全身深度清创?! 传说中的庖丁解牛? “啪!” 最后一块腐肉落地。 秦风手腕一翻,手术刀在指尖转了个刀花,稳稳落在托盘里。 “纱布。” 秦风扯过一大块无菌纱布,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 也就是王博文口中的“符水”。 实际上,那是雪莲丹的废料药渣,混合了能生肌续骨的黑玉断续膏成分。 秦风將黑乎乎的药泥抹在纱布上,动作甚至有些敷衍,像是在抹墙皮。 然后把苏文斌裹成了个粽子。 做完这一切。 秦风收回那只没戴手套的手,在苏文斌的病號服上擦了擦。 “嘀——嘀——嘀!” 监护仪上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半死不活的频率。 心率:85。 血氧:98%。 血压:120/80。 这特么是一个健康成年人的数据! 原本像死鱼一样躺著的苏文斌,胸廓开始大幅度起伏。 那是一种贪婪的、劫后余生的呼吸。 “水……” 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呻吟,从苏文斌乾裂的嘴唇里挤了出来。 “水……疼……”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王博文站在床边,看著各项爆表的生命体徵,感觉自己的医学大厦轰然倒塌。 二十年的临床经验。 上万台的手术案例。 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引以为傲的西方医学体系,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用一把刀和几根针,按在地上摩擦。 啪嗒。 王博文手里的眼镜掉在了地上,镜片摔得粉碎。 但他根本没去管。 这位在川都医学界享有盛誉的权威专家,缓缓转过身。 面对著秦风。 双腿併拢。 没有任何犹豫,弯腰,九十度。 鞠躬。 “秦老师……”王博文声音颤抖,带著一种朝圣般的虔诚,“我……有眼无珠。” “您这是……神技。” 刚才的傲慢、质疑、愤怒,全都化作了五体投地的折服。 在绝对的技术压制面前,所有的资歷都是狗屁。 “扑通!!” 外面走廊。 苏天梟双膝重重砸地。 隔著玻璃,对著秦风疯狂磕头。 咚!咚!咚! 每一下都磕得地板震动。 活了。 真的活了! 那是被判了死刑、已经脑死亡的人啊! 就这么被硬生生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 秦风没有理会外面磕头的苏天梟,对著王博文说道: “王主任是吧?” “刚才你说,脑死亡了?” 第119章 一巴掌,扇回人间 …… icu里安静得只有机器运转的低噪。 “刚才你说,脑死亡了?” 秦风这一问,轻飘飘的,没什么火气。 但在王博文听来,比手术刀扎在身上还要疼。 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翕动了几下。 脑死亡? 这三个字在几分钟前还是他对苏文斌的死刑判决书。 现在,那一排排生机勃勃的监控数据,正亮著绿光。 无声地嘲笑著他的无知。 “我……我看走了眼。” 王博文低下头,声音乾涩,“误诊了。” 承认误诊。 这对於一位享受国务院津贴的顶级专家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他不得不认,眼前这个年轻人露出的这一手,已经超出了他几十年的认知范畴。 秦风没接话。 甚至连个嘲讽的眼神都懒得给。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嘲讽都是一种抬举。 “去拿个捣药罐来。” 秦风转身,目光落在操作台上瓶瓶罐罐上,“医用的,別拿生锈的糊弄我。” 王博文一愣。 捣药罐? 在中医科或许常见,但在重症监护室这种全是插管和呼吸机的地方,上哪去找? “没听见?”秦风偏过头。 王博文浑身一激灵,职业的傲气荡然无存。 “有!我去拿!药房有!” 堂堂科室主任,跑得比实习生还快,白大褂的下摆飞起,火急火燎地衝出了icu大门。 把外面的苏天梟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到两分钟。 王博文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怀里抱著一只不锈钢捣药罐和一根捣药杵。 “秦老师,您……您要这个干什么?”王博文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在无菌操作台上,满眼不解。 秦风没解释。 他从口袋里掏出灰扑扑的小瓷瓶。 倒过来,抖了抖。 一团黑乎乎、散发著怪味的东西掉了出来,“吧唧”一声落在罐底。 这是昨天给苏清雪炼製解药时,锅底刮下来的残渣。 虽然是边角料,但融合了千年雪莲药性的精华,哪怕是糊了一点焦,放在外面也是能抢破头的宝贝。 秦风拧开一瓶生理盐水,大概倒了半瓶进去。 然后握住捣药杵,开始捣。 动作隨意,姿势粗糙。 就像是在路边摊捣蒜泥。 王博文站在一旁,眼角直抽抽。 无菌操作呢? 剂量控制呢? 这玩意儿黑不溜秋的,看著比下水道的淤泥还脏,能往人身上用? 但他不敢吭声。 刚才解剖刀的残影还印在他脑子里。 他怕多嘴一句,秦风直接把他扔出去。 两分钟后。 一罐子粘稠、发黑的糊状物成了。 秦风端著罐子走到病床尾部,掀开盖在苏文斌断腿上的无菌纱布。 那一截断肢,骨头茬子惨白,切面血肉模糊。 秦风也不用什么棉签压舌板,直接伸出两根手指,挖了一坨黑泥,“啪”的一声糊在断骨切面上。 王博文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想要伸手阻拦: “感染!这会引起严重……” 滋啦—— 一声细微的轻响打断了他的惊呼。 声音就像是一滴冷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王博文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断腿。 只见涂抹了黑泥的切面上,原本有些发灰坏死的组织,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润。 紧接著,无数细小的肉芽疯狂地冒了出来,蠕动著,交织著,贪婪地吸收著黑泥里的药力。 血止住了。 原本坑坑洼洼的创面,竟然开始缓慢癒合、结痂。 “这……这不科学……” 王博文腿一软,扶著床沿才没跪下去。 细胞分裂需要周期,组织再生需要时间,这是生物学的铁律。 可眼前这一幕,完全是在按快进键! 难道是传说中的……黑玉断续膏? 不,就算是那个也没这么霸道! 秦风擦了擦手。 “腿已经截肢,不可能再生,不过命总算保住了。” 说完,秦风绕到床头。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此时的苏文斌,虽然有了心跳,有了呼吸,断肢也在恢復,但整个人依然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眼神空洞,只有眼白。 秦风从针包里抽出一根最长的银针。 封脉针,既能封命,也能渡魂。 他捏住针尾,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搓。 嗡。 银针並未接触任何物体,却发出了一声极低频的颤鸣。 王博文只觉得耳膜一痛,还没反应过来,秦风手中的长针已经落下。 噗。 五寸长针,精准刺入苏文斌头顶的百会穴。 这一针没入极深,几乎只剩下一个针尾留在外面。 “起。” 秦风口中轻吐一字,指尖对著针尾屈指一弹。 一股霸道的內劲,顺著银针,蛮横地钻入苏文斌的颅腔,直衝大脑皮层。 原本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苏文斌,身体猛地绷紧成一张弓! “咯咯……咯咯咯……” 他的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老公鸡,又像是溺水的人在垂死挣扎。 双眼剧烈上翻,原本就浑浊的眼球只剩下惨白的巩膜,布满红血丝。 全身剧烈抽搐,四肢乱颤,铁床被震得哐哐作响。 嘀嘀嘀嘀——!! 监护仪上的警报声响成一片,心率直线飆升到180,脑电波更是乱成了一团杂草。 “癲癇!癲癇发作了!” 王博文嚇得魂飞魄散,职业本能让他大喊起来: “快!镇定剂!他会咬舌头!给牙垫!!” 这哪里是救人,分明是要把人折腾死! 玻璃墙外。 一直趴在窗户上的苏天梟更是嚇疯了。 他听不见声音,只看见儿子像触电一样在床上疯狂弹动,翻著白眼,一副马上就要断气的样子。 “秦爷!!秦爷手下留情啊!!” 苏天梟整张脸贴在玻璃上,挤得五官变形,拼命拍打著窗户,眼泪鼻涕糊了一窗。 秦风置若罔闻。 他单手按住苏文斌起伏剧烈的胸口,任凭苏文斌如何挣扎也动弹不得分毫。 镇定剂? 那是给活人用的。 这小子现在的魂还在鬼门关门口晃悠,不打痛了,他不知道往回跑。 秦风看著翻著白眼的脸,眼神一冷。 以前欺负苏清雪的时候,挺威风的? 现在想舒舒服服地醒过来? 做梦。 秦风腾出右手,高高扬起。 没有任何犹豫。 也没用任何內劲,纯粹的肉体力量。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在嘈杂的icu里炸响。 这一巴掌,力道大得离谱,直接把苏文斌的脸扇得甩向一边,几颗带血的牙齿混著口水飞了出来。 “醒来!!” 秦风一声暴喝。 如惊雷炸响在耳边,又似洪钟大吕震慑心神。 原本抽搐的身体骤然僵直。 苏文斌憋在喉咙里的浊气,隨著这一巴掌,猛地喷了出来。 翻白的眼珠子猛地回正,瞳孔在剧烈的收缩后,终於有了焦距。 那是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就像是做了一个漫长的噩梦,梦里全是恶鬼撕咬。 最后被一巴掌扇回了人间。 痛觉神经復甦。 断腿的剧痛、胸口清创的火辣、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潮水一样涌入大脑。 “啊————!!!” 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从苏文斌嘴里爆发出来,穿透了icu的隔音玻璃,迴荡在整个顶层走廊。 他醒了。 苏文斌大口喘著粗气,浑身冷汗如雨。 视线逐渐清晰。 第一眼,他就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脸离他很近,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如同俯视螻蚁的神明,又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秦……秦风……” 苏文斌牙齿打颤,刚喊出一个名字,就被巨大的恐惧噎住了喉咙,裤襠里一股热流涌出,尿骚味瀰漫开来。 秦风收回手,从旁边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著指尖的血跡。 “叫那么大声干什么?” 秦风把染血的纸团隨手扔在他脸上,语气平淡。 “欢迎回到人间,苏少爷。” 第120章 以后,做条会咬人的疯狗 …… 惨叫声穿透了icu的隔音门。 外面走廊上的保鏢浑身一震。 王博文还维持著鞠躬的姿势,听到这一嗓子,腰杆子猛地挺直,满脸骇然。 真活了? 苏天梟反应最快。 刚才还跪在地上磕头的男人,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一把推开挡路的护士,跌跌撞撞衝进了病房。 “文斌!文斌!” 苏天梟扑到床边,双手悬在半空,想抱又不敢抱。 病床上。 苏文斌满头大汗,胸膛剧烈起伏。 令人作呕的尸臭味还没散去,混合著浓烈的血腥味,直衝天灵盖。 苏文斌的眼神从涣散逐渐聚焦。 第一眼,他看到了站在床尾擦手的秦风。 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让他本能地想要往后缩,想要蹬腿逃离。 但他动不了。 大脑发出了指令,下半身却没有任何反馈。 只有剧烈的、钻心的幻肢痛,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食脚趾。 “啊——!!” 苏文斌张大嘴,喉咙里发出崩溃的嘶吼。 疯了一样扭动身体,想要去抓大腿根的断口。 但他现在虚弱得连只鸡都抓不住,只能像条蛆虫一样在床上蠕动。 “文斌!別动!別动啊!” 苏天梟眼泪夺眶而出,扑上去拼命按住儿子的肩膀。 苏文斌歇斯底里地哭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啊啊啊啊!秦风!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你全家!!” 啪! 一声脆响。 苏天梟一巴掌抽在儿子的脸上。 这一巴掌不重,但把苏文斌打懵了。 从小到大,父亲连根指头都没捨得动过他。 “闭嘴!” 苏天梟赤红著眼,指著自己还流著血的额头。 “看清楚!这是老子磕出来的!” 他把脸凑到苏文斌面前,唾沫星子喷了儿子一脸。 “为了救你这条烂命,苏家的家底掏空了!老子在外面给人下跪磕头!这才求秦爷把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你还想杀人?你想让老子这头白磕吗?!” 苏天梟吼得声嘶力竭,脖子上青筋暴起。 苏文斌愣住了。 他看著父亲。 记忆中总是梳著大背头、夹著雪茄、在川都呼风唤雨的“苏二爷”不见了。 眼前只有一个头髮凌乱、额头血肉模糊、满脸卑微绝望的老头。 这种视觉衝击力,比断腿的痛苦还要来得猛烈。 “爸……” 苏文斌嘴唇颤抖,眼里的戾气迅速消散,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苏天梟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子绝望后的狠劲。 “文斌,认命吧。” “主家那边……苏玲瓏放弃咱们了。” “她断了医疗资源,让人传话让你死在川都。如果不是秦爷出手,你现在已经在太平间冻硬了。” 苏文斌瞳孔猛地收缩。 苏玲瓏。 以前他见了都要叫一声“堂妹”,居然要他死? “为什么……”苏文斌喃喃自语。 “因为你是废物。” 一道冷漠的声音插了进来。 秦风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对父子,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腿是长不出来了,神仙来了也没辙。” 秦风指了指苏文斌的下半身。 “不过,那玩意儿我给你保住了。” “苏家不用绝后,你还能生儿子。” 苏文斌身子一颤。 他本能地感受了一下。 虽然疼,但那股熟悉的、代表著男性尊严的知觉还在。 这一刻,竟然產生了巨大的庆幸感。 只要能传宗接代,在豪门里,就算是个半截人也还有翻盘的希望。 苏文斌抬起头,看著秦风。 以前,他看秦风是个穷屌丝。 后来,他看秦风是个煞星。 现在,他看著秦风,就像是看著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连必死的局都能破。 连苏家主脉都不敢救的人,他敢救。 这种人,惹不起。 苏天梟在旁边拼命给儿子使眼色,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苏文斌忍著剧痛,咬著牙,用胳膊肘撑著床铺。 他艰难地把自己上半身撑起来一点。 原本挺直的脊樑,慢慢弯了下去。 低头。 “谢秦爷……救命。” 声音沙哑。 “以前是我……眼瞎。” 秦风没接话。 他转过身,看向病房门口。 那里,苏清雪正静静地站著。 因为icu的特殊环境,她没有进来,只是隔著玻璃看著里面的一切。 此时的她,脸上没有口罩,没有帽子。 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在苍白的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秦风招了招手。 “进来。” 王博文和那群医生赶紧让开一条道,恨不得把头低到裤襠里去。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文斌听到声音,猛地抬头。 整个人顿时僵住。 这张脸…… 太熟悉,又太陌生。 曾经布满蜈蚣般伤疤、让他看一眼都觉得噁心的脸,此刻光洁如玉,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尤其是那双眼睛。 清冷,高傲。 跟他记忆里那个唯唯诺诺、任由他欺负辱骂的丑八怪判若两人。 “苏清……清雪?” 苏文斌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苏清雪走到床边站定。 现在的苏文斌,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床上,没了两条腿,甚至还要靠她男人的施捨才能活命。 要知道,当初可是他带著同源母蛊让自己痛不欲生。 不过。 苏清雪並没有復仇的快感。 只有一种看透了世態炎凉的漠然。 “活过来了?”苏清雪淡淡地问。 苏文斌脸色一白,羞愤欲死。 苏天梟在旁边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低吼道:“哑巴了?!叫人!” 苏文斌浑身一哆嗦,看著满脸血污的父亲,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神色淡然的秦风。 然后。 撑起身体。 哪怕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纱布,也顾不上了。 对著苏清雪。 低下头。 “大小姐。” 苏文斌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难听。 “以前是我畜生,是我对不起你。” “我有眼无珠。” “这一跪……虽然没腿了,但我心里给你跪下了。” 苏清雪看著他低垂的头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如今,这个不可一世的大少爷,终於跪了。 但她知道。 不够! 这只是恐惧,不是忠诚。 苏清雪转头看向秦风。 “风哥,怎么处置?” 哪怕现在她掌握著局面,但她依然习惯性地依赖秦风。 秦风走到床头,伸手拍了拍苏文斌的脸。 啪啪。 动作不重,但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响亮。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养好伤,去做復健。假肢也好,轮椅也罢,那是你的事。” 秦风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子寒意。 “以后,你就是清雪在燕京的眼睛。” “苏家主脉有什么风吹草动,无论是资金流向还是人事变动,我要第一个知道。” “苏玲瓏怎么算计我们的,你就怎么给我盯回去。” 说到这,秦风停顿了一下,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苏大少,被人当垃圾一样扔掉的滋味,不好受吧?” 苏文斌猛地抬起头。 眼里的恐惧逐渐退去,变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怨毒。 不是针对秦风。 而是针对那个远在燕京、高高在上的女人。 如果不被拋弃,他或许还会恨秦风。 但一旦被主家当成弃子,那种被背叛的愤怒,足以烧毁一切理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或者说,就是主人。 “秦爷。” 苏文斌眼里闪烁著野兽般的光芒,声音阴狠。 “只要能报復甦玲瓏……別说当眼线,让我当狗我都干。” “我这条命,以后是大小姐的。” 第121章 我要封杀川都苏氏的所有进货渠道 …… icu里的空气有些浑浊。 混合了血腥味、碘伏味,还有苏文斌失禁后的骚臭味。 秦风没急著走。 他慢条斯理地將银针一根根收回针包,动作很轻,却让病床上的苏文斌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惊扰了这位爷。 窗外,天色泛起一层死鱼肚皮般的灰白。 一夜过去。 川都的天变了。 秦风把针包揣进兜里,偏过头,目光扫过恨不得贴在墙角站军姿的苏天梟。 “苏玲瓏这人,心眼比针尖还小。” 秦风语气平淡,“苏文斌没死成,对她来说就是失误。以她的性子,这会儿估计正在燕京砸东西。” 苏文斌身子抖了一下。 他在苏家这么多年,太清楚那位堂妹的手段——不仅要人死,还要榨乾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秦爷放心。” 苏文斌咬著牙,眼眶里布满血丝,“只要我不死,我就咬死她。” 既然苏玲瓏嫌狗脏,还要把狗燉了。 那就別怪狗回头咬人。 秦风笑了笑,伸手帮苏文斌掖了掖被角。 这个温情的动作,却把苏文斌嚇得差点尿出来。 “聪明人。” 秦风拍了拍满是汗水的枕头,“既然当了狗,就得有当狗的觉悟。別等主人拿著棍子打上门了,才想起来叫唤。记住了,你们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比她更疯。” 说完,秦风转身就走。 苏天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地板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恭送秦爷!”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父子俩才瘫软下来,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 走廊外。 清晨的医院有些冷清,消毒水的味道更加刺鼻。 苏清雪站在窗前,手里紧紧攥著牛皮纸袋。 里面装著苏氏集团15%的原始股权书,还有苏天梟在川都的所有產业转让协议。 这些纸很轻。 但在苏清雪手里,却重若千钧。 那是母亲留下的命,也是她復仇的刀。 “想什么呢?” 一件带著体温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秦风站在她身侧,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想了想这里是医院,又塞了回去。 苏清雪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熟悉的菸草味让她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稍稍放鬆。 “风哥。” 她转过身,抬起已经恢復绝世容顏的脸,眼眸里映著窗外的晨光,“这些產业……我想自己接手。” 秦风眉毛微微一挑。 要是换做以前,遇到这种几十亿的大盘子,苏清雪的第一反应绝对是往他身后躲。 “苏天梟给的这些公司,虽然大部分是空壳,但渠道还在。”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语气虽然还有些发颤,但逻辑清晰。 “苏家在川都的玉石生意,一直是苏天梟在管。现在他反水了,我想趁著燕京那边没反应过来,把这条线吃下来。” 她顿了顿,咬著下唇,声音低了几分:“以前都是你在前面挡著,我是个累赘。现在我有脸了,也有钱了,我想……我想试试。” 她不想再当那个只会躲在男人身后哭的丑八怪。 既然拿著母亲用命换来的股份。 她得站起来。 秦风看著她。 这个曾经连头都不敢抬的女孩,如今眼里有了野心。 虽然这野心还很稚嫩,像刚破壳的雏鹰。 但足够了。 “行。” 秦风伸手,在光洁如玉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想做就去做。赔了算我的,赚了算你的。” 苏清雪捂著额头,眼眶微红,却笑得灿烂。 “那要是……天塌了呢?” “天塌了?” 秦风双手插兜,看著窗外初升的太阳,唇角扬起,神色狂傲。 “天塌下来,有我顶著。” …… 燕京。 北海边的一处私人园林。 寸土寸金的地界,这里却独占了三进三出的院落。 玲瓏水榭。 这里是苏家二小姐苏玲瓏的私邸。 清晨的薄雾笼罩著湖面。 暖阁里,燃著极品的海南沉香,烟雾裊裊,价比黄金。 苏玲瓏穿著一身苏绣真丝旗袍,勾勒出极好的身段。 她手里拿著一把纯金打造的剪刀,正对著一盆“十八学士”茶花修修剪剪。 这盆花,是空运过来的,单株价值三百万。 “咔嚓。” “咔嚓。” 剪刀闭合的声音,在寂静的暖阁里显得格外清晰。 屏风外。 一个穿著黑色唐装的中年人跪伏在地上,额头紧贴著冰凉的大理石地面,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小……小姐。” 中年人的声音带著颤音,“川都那边……传来消息了。” 苏玲瓏手上的动作没停,剪掉一片微黄的叶子,漫不经心地问道:“苏文斌死了?苏天梟那个老废物,把家產交出来了吗?” “没……没有。” 中年人咽了口唾沫,感觉脖子上悬了一把刀,“苏文斌……活了。” 咔! 金剪刀猛地一顿,锋利的刀刃直接將一朵开得正艷的主花齐根剪断。 红色的花朵滚落在地,像是一颗掉落的人头。 苏玲瓏慢慢转过身。 保养得极好的脸上,掛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活了?”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声音温柔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被我断了所有药路,甚至让专家下了病危通知书的废物……活了?” “是……是秦风。” 中年人语速极快,生怕说慢了就没命,“秦风闯进icu,用了不知道什么手段,硬是把人救回来了!而且……而且苏天梟当场倒戈,把川都的核心地契,全都转到了苏清雪名下!” 噹啷! 纯金剪刀被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声脆响。 苏玲瓏脸上的优雅顷刻崩塌。 她抬起脚,名贵的高跟鞋狠狠踹翻了面前的花架。 哗啦! 价值三百万的茶花连带著明代的青花瓷盆,顿时摔得粉碎,泥土飞溅。 “废物!一群废物!” 苏玲瓏歇斯底里地尖叫,隨手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向中年人。 茶盏在那人额头上炸开,鲜血顺著脸颊流下,但他连擦都不敢擦,只是拼命磕头。 “苏天梟这个老狗!” 苏玲瓏胸口剧烈起伏,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为了个残废儿子,竟然敢背叛主家?他疯了吗?!” 她在屋子里来回踱步,高跟鞋踩在瓷片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苏文斌死不死,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苏天梟手里的东西。 既然苏天梟敢把產业转给苏清雪,那就说明…… 关於股权的原始文件,甚至关於当年林婉容的秘密,很可能已经落到了苏清雪手里! 那个毁了容的弃女,竟然真的要翻天? “小姐息怒!” 暗卫首领从阴影中现身,单膝跪地,“属下这就安排人手,哪怕把川都翻过来,也要把那个野种的人头带回来!” “蠢货!” 苏玲瓏反手一巴掌抽在暗卫脸上,指甲在他脸上划出三道血痕,“刺杀?秦风是个练家子。现在打草惊蛇了,再去送死吗?”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手指轻轻摩挲著旗袍上的盘扣,眼神逐渐变得阴冷而粘稠。 玩刀子,那是下等人的手段。 她是苏家二小姐,是燕京商界的“女诸葛”。 要玩,就玩那种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苏玲瓏走到紫檀木书桌前,拿起手机。 拨號。 “喂,我是苏玲瓏。”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声音。 苏玲瓏看著窗外的湖面,唇边浮起残忍的冷笑。 “传我的话给『玉石协会』和『西南矿业联盟』。” “从这一刻起,我要封杀川都苏氏的所有进货渠道。” “告诉那些矿主、供货商,谁敢卖给苏清雪一颗原石、一克黄金,哪怕是一粒沙子,就是跟我燕京苏家作对!” “我要让她守著那堆空壳公司,看著手里的钱花不出去,货铺不开,活活饿死!” “我要让整个川都商界知道,苏家的一条狗,都比那个野种金贵!” 第122章 控制原材料,就是掐住了咽喉,这是绝杀! …… 次日上午,九点。 川都cbd,苏氏珠宝大厦。 秋日的阳光穿过落地窗,洒在大理石地面上。 旋转门推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且富有节奏,在大堂內迴荡。 “苏总好!” “苏总早!” 前台接待和路过的员工纷纷停下脚步,弯腰致意,眼神中透著掩饰不住的惊艷与敬畏。 走在最前面的女人,穿著一套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职业西装,长发挽起,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 曾经让人不敢直视的脸,如今精致得找不出一丝瑕疵,眼角的余光扫过眾人,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场。 苏清雪。 她身后跟著刚从人事部提拔上来的行政总监,还有两个抱著文件的助理,一行人走路带风,直奔顶层会议室。 电梯门关上,镜面映出苏清雪冷艷的倒影。 没人知道,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正微微出汗。 这是她第一次以“掌舵人”的身份,坐在象徵著川都苏氏最高权力的椅子上。 以前。 她像是被关在地下室的“怪物”。 现在。 她是手握15%原始股、一言可决千人生计的女王。 这不仅是身份的跨越,更是灵魂的重塑。 会议室大门推开。 原本嘈杂的长条桌鸦雀无声。 二十多位高管齐刷刷起立,目光聚焦在门口。 有好奇,有审视。 更多的是一种等待新王登基的忐忑。 苏天梟的亲信昨晚已经被连夜清洗,在座的都是“聪明人”,知道现在谁才是川都的主人。 苏清雪走到主位,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怯场。 “坐。” 一个字,清冷简洁。 眾高管落座,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新朝气象”的兴奋感。 大家都以为,背靠神秘莫测的秦爷,加上大小姐的正统血脉,川都苏氏即將迎来腾飞。 “下面开始匯报季度……” 苏清雪刚翻开面前的文件。 砰! 会议室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巨大的声响嚇得几个女高管一声惊呼。 苏清雪眉头微皱,抬起头,目光如刀。 闯进来的是採购部总监老赵。 这个在商场摸爬滚打二十年的老油条,此刻却像个见了鬼的逃兵。 他满头虚汗,领带歪在一边,手里紧紧攥著还在疯狂震动的手机,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苏……苏总!出事了!” 老赵甚至顾不上擦汗,嗓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得尖锐变调。 “刚才十分钟!十分钟內!” 他举起手机,屏幕亮著,满屏红色的未读邮件提示。 “云南腾衝的『老坑原石厂』、缅甸密支那的『金三角矿业』、还有我们在边境合作了十年的三家中转商……全发函了!” “他们单方面撕毁供货合约,停止一切原石供应!就连已经在路上的货车,都掉头回去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安静的会议室一下子炸开了锅。 “什么?老坑原石厂可是我们的主供货商,占了七成份额!” “疯了吗?现在是旺季,这时候断供违约金可是天价!” “违约金?”老赵惨笑一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人家说了,赔!双倍赔!哪怕赔到底裤都不剩,也绝不卖给我们一块石头!”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不是商业纠纷。 是战爭! 是不计成本、不留活路的屠杀。 苏清雪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指甲陷进肉里。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慌什么!原石没了,我们还有库存,还有……” “还有个屁!” 老赵大概是急疯了,爆了粗口。 “刚才黄金交易所的朋友给我打电话,川都四大金库,刚才联手封锁了我们的黄金提货权!理由是……系统维护!归期未定!” “没有玉,没有金,我们卖什么?卖空气吗?!” 窒息。 真正的窒息感笼罩了整间会议室。 对於一家珠宝公司来说,原石和黄金就是米和面。 现在人家不仅把你锅砸了,连种地的农民都给杀了。 “是燕京……” 有人颤抖著说出了大家心照不宣的词。 除了那个庞大到让人绝望的燕京苏家,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在一个早晨,让整个西南珠宝行业的上下游同时对川都苏氏关上大门? “完了……全完了……” 几个胆小的高管脸色煞白,已经开始掏出手机,偷偷给猎头朋友发消息。 跟燕京苏家作对? 那不是找死,是嫌死得不够快。 恐惧像病毒一样蔓延,原本凝聚的人心顷刻涣散。 “够了!” 一声娇喝,伴隨著重重的拍桌声。 砰! 苏清雪猛地站起身。 力气不大,但从骨子里爆发出的狠劲,竟然镇住了场子。 “天还没塌下来!” 苏清雪环视四周,目光从一张张惊恐的脸上扫过。 “库存还能撑一周!工厂还在转!只要公司没倒闭,工资照发!” “採购部,联繫黑市!联繫散户!哪怕去鬼市收破烂,也要给我把货补上!” “公关部,去安抚加盟商!” “想走的,现在去財务领三个月工资滚蛋!留下的,就给我把嘴闭上做事!” 她的声音虽然还在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了眾人的天灵盖上。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覷。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大小姐,骨头竟然这么硬。 “……是!” 老赵咬了咬牙,从地上爬起来,“我这就去联繫黑市的鬼叔!” 眾人作鸟兽散,带著文件的、打电话的。 虽然慌乱,但好歹动了起来。 五分钟后。 偌大的会议室空空荡荡。 苏清雪瘫坐在椅子上。 所有的偽装在这一刻卸下。 她看著窗外繁华的川都景色,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可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孤岛上,四周是不断上涨的海水。 那是一种令人绝望的无力感。 燕京苏家甚至不需要派一个人来。 只需要动动手指,发个话,就能让她刚想要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顷刻崩塌。 “这就是豪门吗……” 苏清雪苦涩一笑,眼眶发酸。 她想哭。 但她不能。 以前,都是秦风在外面拼命,她现在如果不守住这个家,就真的成了废物。 吱呀——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苏清雪慌忙抹掉眼角的湿润,挺直腰杆,摆出一副战斗姿態: “还有什么坏消……”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进来的不是惊慌失措的高管。 而是一个拎著不锈钢保温饭盒的男人。 秦风穿著简单的休閒装,一脸轻鬆,甚至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那副悠閒的模样,跟这座即將沉没的大厦格格不入。 “吃饭。” 秦风走过来,把饭盒放在长条桌上,打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玉米排骨汤香味飘了出来,衝散了空气中的焦躁。 “风哥……” 苏清雪看著热气腾腾的汤,刚才强撑的坚强顷刻决堤。 “被断供了?” 秦风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把筷子递给她。 苏清雪接过筷子,手还在抖。 “嗯……全都断了。” 她低下头,声音哽咽,“十三家原石厂,四大金库……他们甚至愿意赔双倍违约金。风哥,他们是用钱在砸我们,是要把我们活活困死。” “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眼泪吧嗒吧嗒掉进汤里。 秦风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动作温柔,但眼底却没有丝毫波澜。 “困死?” 秦风嗤笑一声。 他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在手里把玩,嘴角微扬。 “苏玲瓏这招,確实够狠。” “控制原材料,就是掐住了咽喉。在商言商,这是绝杀。” 第123章 一堆花岗岩,值五十亿? …… “绝杀?” 苏清雪呢喃著重复这两个字,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既然是绝杀,我们……还有活路吗?” 秦风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杀招之所以是杀招,是因为你觉得她手里握著的是刀。” 秦风把纸团投进角落的垃圾桶,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嗒、嗒、嗒。” “苏玲瓏虽然姓苏,但她不是印钞机。封锁整个西南的珠宝渠道,还要赔付双倍违约金,这每天烧掉的钱,就算是燕京苏家也扛不住太久。” 秦风似笑非笑。 “她哪来这么多流动资金?无非是槓桿。用手里的极品原石做抵押,从银行套出现金流,再用这笔钱来砸死我们。这是一场豪赌。” 苏清雪一愣。 出於商业本能,她立刻抓住了关键点:“你是说……她的资金炼也是紧绷的?” “不仅是紧绷,简直是在走钢丝。” 秦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车水马龙。 “银行放贷看的是抵押物价值。如果这批价值数百亿的『压舱石』出了问题,比如……变成了不值钱的烂石头。” 秦风转过身,目光骤冷:“银行会立刻抽贷。到时候,不需要我们动手,那些债主就会把苏玲瓏撕成碎片。” 苏清雪瞳孔猛地收缩。 釜底抽薪! 这才是真正的绝杀! 可隨即,她眼中的光亮又黯淡下去:“但是……苏家在鉴宝界的眼力是出了名的毒辣,苏玲瓏拿来抵押银行的原石,怎么可能是假的?” “啪。” 秦风打了个响指。 “那就要问问我们的新朋友了。” 会议室的大门被轻轻推开。 苏天梟低著头走了进来。 曾经在川都不可一世的“二爷”,此刻穿著一身不合体的休閒服,头上戴著鸭舌帽,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走到秦风面前,膝盖一弯,没有任何心理障碍地跪了下去。 “秦爷。” 声音沙哑,谦卑到了泥土里。 苏清雪看著这一幕,眉头一皱。 她还是不习惯看別人下跪。 “说说吧,苏玲瓏在西南的代理人是谁?她的仓库在哪?”秦风没让他起来,只是淡淡地问道。 苏天梟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 “是马六。” “他是苏玲瓏养的一条疯狗,专门干脏活。整个西南地区的黑市原石,现在都屯在西郊的『西南第一仓』。” 苏天梟吞了口唾沫,继续说道:“那里现在只进不出,马六放话了,哪怕石头堆发霉,也不给苏氏流出一颗。” “马六?那走吧,去见识见识这位马爷,顺便看看苏二小姐的『百亿家底』,究竟是个什么成色。” 秦风起身,拍了拍苏天梟的肩膀。 “还有,以后別动不动就下跪,好好做事,我能让你比之前更风光!” …… 西郊,西南第一原石储备库。 这里原本是几家大型物流公司的中转站,现在被苏家强势徵用。 还没下车,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就穿透了车窗。 数十辆满载原石的重型卡车排成长龙,堵在库区门口,发动机喷吐著黑烟,空气中瀰漫著柴油味和尘土的腥气。 这些车都是来送货的。 苏玲瓏为了封锁市场,正在疯狂吸纳市面上的所有散货。 秦风推开车门,热浪扑面而来。 “哟,这不是苏大小姐吗?” 一道公鸭嗓响起。 仓库大门口,遮阳伞下,一个光头男人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抓著一只油腻腻的烧鹅腿,吃得满嘴流油。 马六。 他脖子上掛著一根手指粗的金炼子,满脸横肉。 一双三角眼肆无忌惮地在苏清雪身上扫来扫去。 在他身后,站著两排手持防爆棍的黑衣保鏢,一个个凶神恶煞。 苏清雪本能地往秦风身后缩了缩。 那种扑面而来的流氓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適。 “马总。” 苏清雪强压下心中的厌恶,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我是来谈……” “谈个屁!” 马六狠狠咬了一口鹅腿,含糊不清地骂道,“苏总,你是不是没睡醒?小姐发话了,苏氏的人与狗不得入內。” 他把骨头隨手一扔,油腻腻的大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站起身,那一身肥肉隨著动作乱颤。 “怎么?库存耗干了?急了?” 马六走到警戒线前,隔著两米远的距离,戏謔地看著苏清雪,“求我也没用。除非……” 一双淫邪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嘿嘿一笑: “除非苏总今晚肯赏脸,陪哥哥喝两杯,把哥哥伺候舒服了,我说不定能从指头缝里漏两块石头给你。” 鬨笑声四起。 保鏢和周围排队的卡车司机都发出了下流的笑声。 苏清雪脸色煞白,气得浑身发抖: “你……” “找死。” 苏天梟猛地摘下鸭舌帽,上前一步,眼神阴毒,“马六,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大小姐说话?当年你在老子手下討饭吃的时候,还没学会怎么直立行走吧?” 马六愣了一下,隨即夸张地瞪大眼睛。 “哎哟喂!这不是二爷吗?” 马六阴阳怪气地叫唤起来,“嘖嘖嘖,怎么穿成这副德行?听说您儿子废了?您也成了丧家犬?现在怎么著,给这野……给苏大小姐当看门狗了?” “你!” 苏天梟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刚要发作,却被秦风伸手拦住。 秦风神色平静,仿佛没听到那些污言秽语,目光越过马六,投向仓库深处。 “別跟狗吵架,掉价。” 秦风淡淡开口,“让我们进去看看石头。买卖不成仁义在,苏二小姐既然摆了这么大阵仗,总得让人开开眼吧?” 马六眼珠子转了转。 苏玲瓏给他的指令是羞辱和打击。 单纯堵门有什么意思? 要让这帮人彻底绝望,那才叫痛快! “行啊!” 马六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恶毒的笑容,“想开眼是吧?成全你!来人,把那一號库的大门给我打开!让苏总好好看看,什么叫『豪门底蕴』!” 轰隆隆—— 隨著捲帘门缓缓升起,一股肉眼可见的绿色萤光似乎都要溢出来。 仓库正中央,並没有堆积如山的乱石。 只有一个红木底座,上面盖著一块巨大的红布。 “起!” 马六一声令下。 四个壮汉合力扯住红布一角,猛地一掀。 哗啦! 红布落地。 一块足有半人高、重达三吨的巨型原石赫然暴露在阳光下。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就连不懂赌石的卡车司机们,也都看呆了。 这块石头,皮壳紧致得如同婴儿皮肤,通体呈现出一种灰白色的老象皮纹路。 最惊人的是,石头正中间开了一个“天窗”。 窗口足有脸盆大小。 里面露出的翡翠肉质,绿得深邃,绿得流油,在阳光下泛著令人心醉的玻璃光泽。 正阳绿! 玻璃种! 光是这一处窗口表现出来的价值,就足以让无数珠宝商疯狂。 “看见了吗?” 马六得意洋洋地拍著巨石,“这是这是从缅甸公盘请回来的『標王』!镇库龙石!玲瓏小姐说了,要花五十亿买它。” “就凭这一块石头,就能买下你们整个川都苏氏!” 马六指著苏清雪的鼻子,狂妄地咆哮:“苏清雪,你拿什么跟玲瓏小姐斗?啊?你仓库里那些垃圾,哪怕切一万块,也比不上这块石头的一个角!” “这就是命!认命吧!” 绝望。 苏清雪看著散发著妖异绿光的巨石,感觉双腿发软。 太强了。 这块石头的存在,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横亘在她面前。 燕京苏家隨手扔出来的一块压舱石,价值就超过了她所有的身家。 这就是资本的碾压,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周围懂行的原石商人们纷纷摇头嘆息。 “完了,川都苏氏这次是真的完了。” “是啊,有这种级別的神物压阵,谁敢跟马六抢市场?” “苏家……太恐怖了。” 苏天梟也脸色灰败,他虽然恨,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块石头的品相,完美到无可挑剔。 就在全场鸦雀无声,苏清雪摇摇欲坠之时。 “噗……” 一声极不合时宜的嗤笑声响起。 秦风站在警戒线前,不知何时点了一根烟,正眯著眼,透过繚绕的烟雾看著这块不可一世的“神石”。 他的双瞳深处,一抹幽暗的金芒悄然流转。 【物品:巨型翡翠原石(人工合成假皮)】 【核心成分:花岗岩填充物(98%)、高铅玻璃(1.5%)、染色剂】 【表层:帝王绿翡翠薄片(厚度2cm,强力胶粘合)】 【偽造工艺:燕京“鬼手”张三眼s级造假术,天衣无缝。】 【真实价值:300元(含红木底座250元)。】 秦风夹著烟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忍笑忍得太辛苦。 五十亿? 买一坨花岗岩? 苏玲瓏啊苏玲瓏,你这是要被人当猪宰了啊! “你笑什么?!”马六被笑声激怒了,厉声喝道,“嚇傻了吗?” 秦风深吸一口烟,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转过头看著苏清雪: “清雪,这绝杀恐怕要改一改了!” 他指著被眾人膜拜的神石,终於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五十亿?” 第124章 六十九亿!你敢跟吗? …… 仓库里的空气像是被秦风突如其来的狂笑声抽乾了。 马六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手里啃了一半的鹅腿骨“啪”地一声被捏断。 “笑?你他妈还敢笑?” 马六把骨头狠狠摔在地上,三角眼里凶光毕露。 在他看来,秦风完全是被嚇疯了之后的应激反应。 五十亿的镇库龙石。 哪怕是再不懂行的人,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帝王绿压迫感。 “虚张声势这套,在老子这儿不好使!” 马六啐了一口浓痰,从保鏢手里夺过一个平板电脑,粗暴地戳了几下。 嘟——嘟—— 视频接通。 投影幕布在仓库一侧缓缓降下,画面亮起。 那是一间装修极度奢靡的欧式书房。 苏玲瓏端著一杯红酒,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身后是整面墙的名贵红酒柜。 她即使隔著屏幕,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傲慢也像是冷气一样溢了出来。 “呦!人不少嘛!”苏玲瓏摇晃著酒杯。 马六立马换上一副諂媚的狗腿子嘴脸,对著屏幕点头哈腰: “小姐,姓秦的小子不识抬举,居然在笑话我这块石王。我看他是穷疯了,想赖帐!” “哦?” 苏玲瓏终於抬起眼皮,目光穿过屏幕,像看两只待宰的羔羊般落在秦风和苏清雪身上。 “五十亿,確实会让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发笑。” 苏玲瓏抿了一口酒,红唇微启,吐出的话却比刀子还冷,“既然秦先生觉得好笑,不如我们玩点刺激的。” 她放下酒杯,指尖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马六,现场开拍。” 苏玲瓏的声音通过大功率音箱在仓库里迴荡,震得每个人耳膜生疼。 “这块石头,我苏家本来是打算买来自留镇库的。但既然秦先生这么感兴趣,那我们就竞价。价高者得。” “谁拿下这块石头,谁就是西南玉石界唯一的王。要是没钱……”苏玲瓏轻蔑一笑,“那就滚回去,守著你们的空壳公司等死。” 哗—— 周围看热闹的原石商人和卡车司机炸开了锅。 “竞拍?这可是標王啊!起拍价就得五十亿往上吧?” “疯了疯了,神仙打架啊!苏家这是要拿钱把苏清雪活活砸死!” “苏清雪哪来的钱?听说银行都断贷了,这不就是当眾处刑吗?”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清雪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一种看著死刑犯上刑场的冷漠。 苏清雪脸色苍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五十亿…… 把她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现金。 这根本不是竞拍,是苏玲瓏在享受猫捉老鼠的快感。 就在这时,秦风动了。 他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就像是变脸一样,刚才的云淡风轻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副格外紧绷的神情。 他的眼神变得浑浊而凶狠,像是一个输红了眼、此时却看到了最后一张翻盘底牌的赌徒。 “竞拍?” 秦风声音沙哑,往前跨了一步,紧紧盯著那块“翡翠原石”。 “好!那就拍!”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了苏清雪的手。 苏清雪被抓得生疼,刚要惊呼,却感觉到秦风的手指在她掌心极其隱晦地勾了一下。 那是暗號。 秦风的手在抖。剧烈地颤抖。 “清雪!这是机会!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秦风红著眼,脖子上青筋暴起,声嘶力竭地吼道,“只要拿下这块石头,哪怕所有的进货渠道都断了,光靠这一块帝王绿,我们就能撑三年!苏家的封锁就不攻自破!” “可是风哥,我们没……”苏清雪本能地想要反驳。 “借!把房子抵了!把公司抵了!找高利贷!”秦风粗暴地打断她,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绝路求生的疯狂,“只要拿到石头,一切都能赚回来!” 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就是一个彻底慌了神、想要孤注一掷的亡命徒。 苏清雪虽然心惊肉跳,但出於对秦风的绝对信任,她咬著嘴唇,没再说话。 只是配合著露出了一副“犹豫且绝望”的神情。 该死的沉默,成了最好的助燃剂。 屏幕那头,苏玲瓏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急了。 这只野狗终於急了。 她太了解这种心態了。 人在绝境中看到唯一的救命稻草时,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秦风想靠这块石头翻盘? 做梦! “既然秦先生这么有魄力,那我也不能小气。”苏玲瓏嘴角扬起残忍的冷笑,“五十亿,这是底价。秦先生,请吧。” “五十五亿!” 秦风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甚至没等马六报价,直接自己喊价。 喊完之后,他大口喘著粗气,额头渗出冷汗,紧紧攥著拳头,仿佛这五个字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哟,五十五亿?”马六夸张地掏了掏耳朵,嘲讽道,“秦爷,您这口气不小啊,卖肾凑的?” “少废话!” 秦风咬牙切齿,“我有苏氏集团的股份!我有鉴宝协会作保!老子给得起!” 屏幕上,苏玲瓏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想破局? 偏不让你如愿。 “苏家不缺这点钱,但这块石头,我很喜欢。”苏玲瓏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淡淡开口,“六十亿。” 轰! 现场鸦雀无声。 一次加价五亿! 这就是燕京豪门的底蕴吗?拿钱不当钱啊! 秦风身子猛地一晃。 转头看向苏清雪。 眼神“慌乱”到了极点,嘴唇哆嗦著:“六……六十亿……她想堵死我们……她在逼我们……” “六十二亿!” 秦风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数字。 “六十五亿。” 苏玲瓏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原本看热闹的商人们,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呼吸困难。 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这不是买石头,简直是在烧钱! “六……六十八亿!” 秦风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他双眼通红,整个人看上去处於癲狂的崩溃边缘。 “苏玲瓏!你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秦风指著屏幕,怒吼道,“这块石头是我们最后的活路!你苏家家大业大,为什么要跟我们要饭的抢这一口食?!” 看著秦风一副无能狂怒的样子,苏玲瓏只觉得通体舒泰。 这才是她想看到的画面。 绝望,挣扎,然后被一脚踩死。 “活路?” 苏玲瓏轻笑一声,眼神冷漠如冰,“苏家的东西,寧可餵狗,也不给外人。秦风,听好了,我就是要看著你们饿死。” “六十八亿五千万。”苏玲瓏像是逗弄宠物一样,只加了五千万,“跟吗?” 现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觉得秦风已经到了极限。 六十八亿,把川都苏氏卖十遍也凑不齐。 秦风低著头。 肩膀剧烈耸动。 马六得意洋洋地走上前,把摄像头懟到秦风脸上: “怎么?哑巴了?刚才不还挺横吗?没钱就赶紧滚,別在这丟人现……” 啪! 一只文件袋重重地拍在一旁的废弃油桶上,发出一声巨响。 秦风猛地抬头。 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颓废和恐惧? 眼睛里燃烧著令人心悸的火焰,那是赌上身家性命的决绝。 “钱?” 秦风一把撕开文件袋,將厚厚一沓文件洒在桌上。 那是钱万达的矿山抵押书、刘松鹤的古董行地契、还有整个川都鉴宝协会凑出来的所有流动资產证明! 纸张纷飞。 “这是老子这一圈所有的身家!这是整个川都鉴宝界所有的血!” 秦风一把扯开领口,扣子崩飞,露出胸膛。 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衝著屏幕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六十九亿!!” “苏玲瓏,这一把,老子拿命跟你赌!你敢不敢跟!!” 第125章 別哭啊,刚刚不是还很囂张? …… 屏幕里,苏玲瓏笑了。 “我敢不敢跟?” 她笑得花枝乱颤,手里的红酒杯都跟著晃荡。 深红色的酒液掛在杯壁上,像极了即將流淌的血。 “秦风,你拼了命想要的东西,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数字。” 她放下酒杯,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对著镜头比了一个“七”。 “七十亿。” 三个字,轻飘飘的。 没有声嘶力竭,没有面红耳赤。 这就是豪门。 这就是燕京苏家的底气。 “这块石头,我要了。” 苏玲瓏微微扬起下巴,眼神睥睨,“跟我比钱多?你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滚吧,带著你的丑八怪,回阴沟里待著去。” 全场一片静默。 仓库里几百號人,连呼吸声都停滯了。 七十亿! 什么概念? 这笔钱换成百元大钞,能把这间几千平米的仓库填满; 能买下半个川都的上市公司; 能让人几百辈子躺在金山上打滚! 所有人都看向秦风。 眼神复杂。 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一种看著“蚍蜉撼树”的可笑。 这一局,秦风输得彻彻底底。 马六长舒一口气,脸上的横肉一下子舒展开,换上一副小人得志的狂喜。 贏了! 赚大了! 这笔交易的利润,够他马六在国外逍遥快活几辈子! “听见没有!” 马六一步窜到秦风面前,手里的防爆棍几乎戳到秦风鼻子上,唾沫星子横飞。 “七十亿!苏小姐出七十亿!你还跟吗?啊?你拿什么跟?拿命跟啊?” 马六猖狂大笑,转身对著周围的人群挥手: “看见没?这就叫实力!什么狗屁鉴宝大师,什么川都新贵,在苏家面前就是个笑话!” “恭喜苏小姐!贺喜苏小姐!喜提镇库石王!” 周围原本还在观望的墙头草矿主们,此刻也纷纷反应过来,一个个爭先恐后地对著大屏幕鞠躬哈腰,马屁拍得震天响。 苏清雪站在秦风身边,身体晃了晃。 输了吗? 最后的翻盘希望没了? 七十亿的天价,彻底堵死了所有的路。 她感到一阵眩晕,本能地伸手去扶秦风的手臂,想要安慰他。 哪怕输了,大不了我们…… 突然。 她的手僵住了。 因为她发现秦风的手臂不抖了。 不仅不抖,肌肉反而放鬆了下来,刚刚紧绷得像石头的僵硬感荡然无存。 苏清雪错愕地抬起头。 只见秦风原本赤红充血的双眼正迅速恢復清明。 脸上刚刚那歇斯底里的狰狞、那种赌徒末路的疯狂,就像是退潮的海水,眨眼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秦风伸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领口。 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后退一步。 抬手。 “啪。” “啪。” “啪。” 他开始鼓掌。 掌声不快,一下一下,节奏平稳,在嘈杂的马屁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马六的笑容僵在脸上。 屏幕里,正准备举杯庆祝的苏玲瓏,动作也是一顿,眉头皱起。 这反应…… 不对! 输红了眼的赌徒,应该是痛哭流涕,应该是跪地求饶或者是当场发疯。 绝不应该是这种……看戏的表情。 秦风咧嘴一笑,神情充满戏謔。 那笑容,就像是看了一个拙劣的小丑表演了一整晚。 “精彩。” 秦风停下鼓掌,双手插兜。 “七十亿,买一块花岗岩。苏小姐果然財大气粗,佩服,佩服。” 花岗岩? 这三个字一出,全场譁然。 “你放屁!” 马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场炸毛,跳脚大骂: “姓秦的!你输不起是不是?买不到就造谣?这么大个天窗开著,正阳绿玻璃种!你眼瞎啊说是花岗岩?!” 周围的老行家们也纷纷摇头。 “秦先生,这话过了。这皮壳,这表现,怎么看都是大涨的料子。” “是啊,输了就输了,別失了风度。” 屏幕那头,苏玲瓏冷哼一声,眼中满是鄙夷: “秦风,我原本以为你还有几分骨气,没想到也是个只会泼妇骂街的废物。怎么?得不到就想毁了它?” “毁了它?” 秦风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弹了一下。 叮。 声音沉闷,並没有玉石该有的清脆。 “苏二小姐,你也算是行家里手,难道没闻到这仓库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吗?” 秦风鼻子嗅了嗅,一脸嫌弃。 “哦,不好意思,忘了你是视频连线,闻不到味道!” “虽然用了大量的松香和泥土掩盖,但丙烯酸酯强力胶的酸味,还是太冲了。” 他指著令人疯狂的“天窗”绿肉。 “燕京『鬼手』张三眼,確实是个人才。” “用高铅玻璃烧製成翡翠的质感,做成薄片,贴在花岗岩表面。再用老象皮包裹,做旧,打磨。” “这手艺,顶级造假术,確实能骗过99%的人。” 秦风转过头,看著脸色微变的马六,笑得意味深长。 “可惜啊,工期太赶了吧?为了赶著来川都坑我,胶水都没干透。马六,这石头要是再放两天,等胶水味散了,我可能还真不敢这么玩。” “但现在……” 秦风耸耸肩,“也就是骗骗傻子。” 话音落下。 几个离得近的老专家,脸色骤变。 刚才被耀眼的帝王绿晃瞎了眼,没人注意细节。 现在听秦风一说,大家壮著胆子凑近了些,用力吸了吸鼻子。 一股极淡、但確实存在的刺鼻酸味,钻进了鼻孔。 “这……这味道……” 一个老头脸色惨白,猛地抬头看向那块石头,“不对劲!皮壳的接缝处纹理太规则了!像是画上去的!” “我也闻到了!是化学胶水!” 轰! 人群彻底炸锅。 所有人惊恐地后退,仿佛那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颗定时炸弹。 马六慌了。 他虽然不懂造假,但看这些专家的反应,心里也开始打鼓。 这石头是他花了三十个亿从缅国买的,苏玲瓏也派专家鑑定过! “闭嘴!都闭嘴!” 马六挥舞著防爆棍,声厉內荏地吼道:“他在胡说八道!这是標王!有证书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屏幕:“小姐!他在造谣!他在乱我军心!我这就让人废了他!” 屏幕里。 苏玲瓏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不信。 这块石头她的心腹前后鑑定过三次,怎么可能是假的? 难道秦风这是在攻心? 想让她起疑心,想让她放弃交易,然后自己再低价捡漏! 这种低级的商战手段,她苏玲瓏三岁就玩腻了。 “够了。” 苏玲瓏冷喝一声,打断了现场的骚乱。 她隔著屏幕,目光阴鷙地盯著秦风,脸上露出残忍的冷笑。 “秦风,你以为编个故事就能嚇退我?” “你想看笑话?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苏玲瓏拿起手机,飞快地操作了几下。 “马六,查帐。” 几秒钟后。 叮! 马六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颤抖著手掏出来一看,眼珠子猛地瞪圆,整个人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到……到了!七十亿!全额到帐!” 马六把手机举过头顶,像是在展示圣旨,疯狂大笑: “钱到了!哈哈哈哈!姓秦的,你输了!这石头现在姓苏了!” 七十亿现金流。 这是苏玲瓏挪用了整个燕京苏家在西南地区所有的流动资金,甚至抵押了三座矿山才凑齐的。 原本想要明天公开拍卖石王的时候用。 没想到提前了。 不过没关係。 现在也是绝杀! 屏幕里,苏玲瓏端起酒杯,优雅地晃了晃: “钱已付,货两清。秦风,你可以滚了。” 秦风嘆息一声,摇了摇头,笑了起来。 这笑容让马六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既然钱付了,那就好办了。” 秦风指了指旁边巨大的切割机,语气轻鬆得像是建议朋友切个西瓜。 “切吧。” “这七十亿的大烟花,不点著了听个响,多可惜。” 马六看了一眼屏幕。 苏玲瓏眼中寒光一闪,咬牙切齿:“切!现在就切!我要让这混蛋亲眼看著什么叫帝王绿!我要让他跪在地上把石屑给我舔乾净!” “得嘞!” 马六有了主心骨,大手一挥:“来人!上机!让这土包子开开眼!” 四个壮汉费力地將巨石捆绑上绳子,然后由起重机吊上切割台。 固定,校准。 马六亲自操刀,按下启动键。 滋——!!!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响彻仓库,火星四溅。 石粉飞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盯著缓缓下落的刀片。 苏清雪紧紧抓著秦风的衣角,手心全是汗。 只有秦风,一脸淡然,甚至还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三十分钟。 对於马六来说,像过了一个世纪。 终於。 咔嚓。 一声脆响,巨石一分为二。 切开了。 “水!泼水!” 马六大吼一声,抓起旁边的水桶,狠狠泼在切面上。 哗啦! 清水冲刷掉石粉,露出了石头的真容。 马六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贪婪,准备迎接那醉人的绿色。 然而。 下一秒。 他的笑容凝固。 眼珠子一点点突出。 没有绿。 一丝绿都没有。 两个巨大的切面上,灰白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斑点分布其中。 粗糙,乾涩,毫无光泽。 就是路边最常见的、用来铺路牙子的——花岗岩。 只有在石头最表皮的地方,贴著薄薄的一层绿色玻璃,像是一层廉价的贴纸,此刻正显得无比滑稽。 静。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止了。 噗通。 马六手里的水桶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 “不……不可能……我的三十亿……” “不对!钱货两清了,钱货两清!!” 是的。 钱货两清。 但是,苏家会放过他吗? 周围的人群看到这一幕,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完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块石头废了。 这是天塌了。 屏幕那头。 苏玲瓏手里的红酒杯,“啪”的一声被捏碎。 玻璃渣刺进肉里,鲜血混合著红酒流下,她却毫无知觉。 她直勾勾地盯著屏幕里刺眼的灰白色,整张脸扭曲得如同厉鬼。 “假的……全是假的……” 苏玲瓏尖叫一声,声音悽厉得像是夜梟。 七十亿。 是银行贷款,是家族备用金,是她接手西南的立足根本。 现在,全变成了这一堆烂石头。 没了。 全没了。 信誉崩塌,资金炼断裂,银行抽贷,家族问责…… 一个个恐怖的后果像大山一样压下来,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啊!!!!” 苏玲瓏发疯一样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狠狠砸向屏幕。 砰! 一声巨响,画面黑了。 视频中断。 仓库里,只剩下机器空转的嗡嗡声。 秦风踩著脚下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走到瘫软在地的马六面前,蹲下身,拍了拍马六满是肥油的脸。 “別哭啊。” 秦风笑眯眯地说道,“刚才不还挺囂张吗?” 第126章 这胶水什么牌子的?粘性挺好! …… 切割机轰鸣声慢慢停了。 只有散热风扇还在呼呼转动,捲起地上一层灰白色的石粉。 秦风蹲下身,捡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渣。 手指轻轻一碾。 石渣化作粉末,簌簌落下。 “马爷。” 秦风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眯眯地看著瘫坐在地上的马六,“刚才的赌约,怎么说来著?” 马六浑身猛地一颤。 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地上的废料,像是还没有从噩梦中醒过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切面,够大,够平。” 秦风伸出脚尖,踢了踢一地的石粉,发出沙沙的声响,“你说要跪在地上舔乾净?正好,现在粉多,口感应该挺脆。” “我……” 马六嘴唇哆嗦著,一张满是横肉的脸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顺著光头往下淌。 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舔? 这不仅仅是尊严的问题。 刚才那通视频电话掛断前的最后一秒,苏玲瓏砸碎屏幕的声音还在他脑子里迴荡。 七十亿现金。 他马六这辈子都不可能赚到的天文数字。 苏家的钱是可以退回去,可自己的钱呢? 那是真金白银三十个亿买回来的石头! 完了。 全完了。 马六咽了口唾沫,刚才不可一世的囂张劲儿早就隨著那一刀切没了。 此时看著秦风的笑脸,他只觉得遍体生寒。 “秦……秦爷……”马六声音发虚,带著哭腔,“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 秦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七十亿真金白银到帐了,这也是误会?” 听到“七十亿”这个词,马六的身子剧烈抽搐了一下。 秦风没再理会这条丧家犬。 转过身。 目光扫过仓库周围一圈黑压压的人群。 那些是各大矿山的矿主、物流公司的车队老板,还有数十名等著结运费的卡车司机。 此刻,这些人的表情都很精彩,震惊、迷茫。 还有正在发酵的恐慌。 秦风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也不点火,就在手里把玩著。 “各位老板。” 秦风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刚才的视频,大家应该都听见了吧?” 他指了指那块巨大的废石,“苏家为了买这块破石头,可是把西南地区所有的流动资金都抽乾了。七十亿,嘖嘖。”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脑子转得快的矿主,脸色当场变了。 秦风似笑非笑,继续说道:“这石头切垮了,那就是一堆建筑垃圾,一毛钱不值。而且我还听说,这钱是苏家找银行借的高利贷。” 说到这,秦风停顿了一下,眼神玩味。 “如果我是银行,现在肯定已经在查封苏家资產的路上了。” “那么问题来了。” 秦风摊开手,一脸无辜地看著眾人,“苏家现在身无分文,甚至背了一屁股债。各位老板刚才送来的货款,还有这几十辆卡车的运费……找谁结?”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直接扔进了充满了瓦斯气体的矿井里。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群,一下子炸了锅。 “臥槽!我的货款!” “老子的运费!那是全家老小的救命钱!” “马六!这批货可是你让我先送来的,说好了一到就结帐!” “苏家没钱了?那我的三百万押金怎么办?!” 恐惧是会传染的。 尤其是在涉及到钱袋子的时候,这种恐惧会立刻转化为极度的暴躁和愤怒。 刚才还对马六点头哈腰、称兄道弟的矿主们眼珠子都红了。 他们不管什么苏家大小姐,也不管什么燕京豪门。 他们只知道,现在苏家的资金炼断了,谁跑得慢,谁就是被坑的替死鬼。 “还钱!!”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 紧接著,几十號人疯了一样朝马六涌过去。 “马六!给老子结帐!” “今天见不到钱,老子拆了你的骨头!” 人群推搡著,怒吼著。 那架势比丧尸围城还要恐怖。 站在马六身后的那一排黑衣保鏢,原本还拿著防爆棍装模作样,看到这阵仗,一个个面面相覷。 他们也是拿工资办事的。 苏家没钱了,马六要是再一跑,他们的工资找谁要? 再加上这群司机手里都拿著大號扳手和撬棍,真要打起来,那就是玩命。 於是,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保鏢们极有默契地往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通往马六的“康庄大道”。 “哎!別!別过来!” 马六看著扑面而来的人潮,嚇得魂飞魄散。 他手脚並用地往后爬,屁股在地上蹭出一道灰印子。 “有话好说!我有钱!刚赚的钱!”马六嘶吼著,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有个屁!” 一个身材魁梧的卡车司机冲在最前面,手里的大號扳手挥得呼呼作响,一把揪住马六衣领上的金炼子。 “七十亿苏家能让你拿走?!” 司机猛地一拽。 崩! 那根手指粗的大金炼子直接被扯断,金珠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马六被勒得翻白眼,还没等他喘口气,一只穿著劳保鞋的大脚就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哎哟!” 马六惨叫一声,整个人像个皮球一样滚了出去,重重撞在那块花岗岩底座上。 “打!打死这个骗子!” “我就知道这死光头不靠谱!还钱!” 拳头、脚印,雨点般落在马六身上。 平日里在西郊横著走、没人敢惹的马爷,此刻抱著脑袋缩成一团,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別打了!我给!我给!!” 马六在人缝里哭喊,声音悽惨得简直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他知道,今天不出血,这帮红了眼的人真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苏玲瓏那边肯定是指望不上了,那女人现在估计杀他的心都有。 要想活命,只能自掏腰包,並且要快! 因为说不定苏家正在来的路上! “转帐!我现在就转!” 马六费力地从怀里掏出手机,屏幕都被踩裂了,手指哆嗦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別挤!一个个来!我有钱!我都给!” 马六一边哭一边操作手机,眼泪鼻涕混著脸上的灰,糊了一脸。 “叮!支付宝到帐,五万元。” “叮!银行卡转帐,三十二万元。” 提示音此起彼伏。 每一笔转帐成功,马六的脸皮就抽搐一下,那种痛苦比刚才挨揍还难受。 秦风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看著这一幕。 苏清雪站在他身后,小手轻轻拽著他的衣角,看著眼前混乱的场面,眼神里有些不忍,但更多的是解气。 “风哥……”她小声唤了一句。 “这就叫痛打落水狗。” 秦风回头,冲她眨了眨眼,“记住,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如果今天输的是我们,这会儿被踩在地上的,就是咱俩。” 苏清雪身子一颤,点了点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十分钟后。 马六瘫在地上,手机电量耗尽。 周围的人群拿到了钱,火气消了大半,但依然围著不肯散,生怕还有什么尾款没结清。 “没……真没了……” 马六把手机翻过来展示给眾人看,声音嘶哑,“我內裤都赔光了……各位爷,行行好,当我是个屁,放了吧……” 眾人检查確认钱到帐后,这才骂骂咧咧地散开。 马六趁著这个空档,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窜起来。 他顾不上捡掉在地上的金珠子,也顾不上那双被踩掉了一只的鱷鱼皮皮鞋,光著一只脚,一瘸一拐地往仓库门口辆路虎揽胜狂奔。 那是他最后的財產。 只要车还在,就能用最快的速度跑路。 七十个亿,够他去任何地方逍遥了! “哎!马爷!” 就在马六刚刚拉开车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秦风如同恶魔般的声音。 马六身子一僵,扶著车门的手都在抖。 他不敢回头。 “这石头你不要了?” 秦风指著那两半巨大的花岗岩,笑呵呵地喊道: “这可是七十亿的標王啊!你就这么扔了?这可是苏家的宝贝,你不带回去给苏二小姐復命?” 復命? 带这堆垃圾回去,苏玲瓏不把他砸成肉泥?! 马六发动车子,脚底板把油门踩进了油箱里。 轰——!! 路虎发出一声咆哮,轮胎在地上摩擦出一阵黑烟。 “送你了!!” 马六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从车窗里飘出来,带著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老子不要了!全他妈给你!!” 路虎像是发疯的公牛,横衝直撞地衝出了仓库大门,甚至撞飞了门口的栏杆,扬起漫天尘土。 眨眼间就消失在西郊公路的尽头。 仓库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一地狼藉,还有被遗弃的、价值“七十亿”的巨石。 “跑得挺快。” 秦风掸了掸菸灰,看著绝尘而去的车尾灯,摇了摇头。 “可惜了,本来还想问问他这胶水是在哪买的,粘性挺好。” 第127章 感谢玲瓏老铁刷的七十亿大火箭 …… 秦风围著“石王”转了两圈。 伸手在切面上抹了一把,指尖沾了一层灰白粉末,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笑了起来。 “清雪,手机拿来。” 苏清雪正看著马六消失的方向发愣,闻言顺手掏出手机递过去: “给。” “解锁,打开斗音。”秦风接过手机,熟练地操作起来,“之前钱少『鉴宝大师』那个號还在吧?没被封?” “还在,不过好久没登了……”苏清雪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疑惑道,“风哥,问这个干什么?马六跑了,但这烂摊子……” “烂摊子?” 秦风点开直播后台,输入標题,调整美顏参数(关掉)。 然后把摄像头对准了身后那块废石。 “这可不是烂摊子,是苏家二小姐花七十亿给我们刷的大火箭!” 秦风把手机塞回苏清雪手里,指了指镜头。 “拿著,稳住別抖。今天我带全网的老铁们,开开眼。” 苏清雪手忙脚乱地捧著手机,屏幕上画面一闪,直播开启。 秦风输入的標题简单粗暴,甚至透著一股子地摊文学的惊悚感: 《沉浸式体验:燕京苏家豪掷七十亿买回来的极品……花岗岩路沿石!》 標题实在太炸裂,“七十亿”和“花岗岩”的强力反差,直接击穿了平台的算法推荐池。 直播间刚开不到十秒,在线人数直接破千。 一分钟,破万。 弹幕稀稀拉拉地飘过,隨后彻底爆炸。 “七十亿?主播是不是多打了几个零?” “这哪来的神仙?口气这么大?” “等等,背景怎么像是西郊封锁的原石仓库?” “臥槽!那是刚切开的標王吗?怎么灰扑扑的?” 秦风也没看弹幕,直接从地上捡起一根生锈的钢筋,当成教鞭,敲了敲灰白色的切面。 叮、叮、叮。 声音沉闷,没有任何玉石该有的清脆感。 “各位家人们,下午好啊。” 秦风对著镜头,笑得一脸灿烂,像极了潘家园忽悠外地游客的导游。 “今天咱们不卖货,不讲情怀,不读数据,纯科普。” “大家请看我身后这块石头,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西南標王』。就在刚刚,燕京苏家的苏玲瓏小姐,以七十亿的天价,成功將其收入囊中。” 秦风用钢筋指了指那一层薄得可怜的绿色贴皮。 “来,把镜头推近点。” 苏清雪忍著笑,配合地往前走了两步。 高清镜头下,帝王绿玻璃与花岗岩之间的胶水痕跡,清晰得像是老太太脸上的粉底卡粉。 “看见这条线了吗?” 秦风一本正经地解说,“这是採用国际领先的『三明治』造假工艺。最外层是老象皮,中间是高铅玻璃烧制的『帝王绿』薄片,核心填充物是纯天然、无污染的——花岗岩。” “这胶水用的还是强力结构胶,哪怕切开了,你看这丝连得,多结实。” 秦风伸手抠下来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帝王绿”,隨手一捏,碎成了玻璃渣。 “听个响,脆得很。” 弹幕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神特么纯天然花岗岩!” “七十亿买个路沿石?苏家是钱多烧坏了脑子吗?” “我是做装修的,这花岗岩成色一般,铺路都嫌软,顶多做个马桶底座。” “苏玲瓏?就是那个號称『燕京女诸葛』的苏家二小姐?这就翻车了?” “这就是豪门的智商税吗?爱了爱了。” 礼物特效开始在屏幕上狂轰滥炸。 什么“嘉年华”、“大火箭”刷得飞起。 毕竟看豪门出丑,是所有吃瓜群眾最喜闻乐见的剧本,更何况是这种几十亿级別的惊天大漏。 秦风看著不断上涨的人气值,冷冷一笑。 这还不够。 他要的不是娱乐,是恐慌。 “可能有老铁觉得我在开玩笑。” 秦风丟掉钢筋,拍了拍手上的灰,“但这七十亿,可是实打实的银行贷款。苏二小姐为了这块石头,可是把西南流动资金都抽乾了。” 他对著镜头,语气变得诚恳无比。 “苏二小姐,这块石头既然马六不要了,我就替你收了。你也別急,回头我找个石匠,在这上面刻个『蠢』字,给你发顺丰特快寄到燕京去。运费到付,不用谢。” 这一句话,直接把嘲讽拉满。 直播间热度直线冲顶,直接霸占了同城榜第一,並在短短十分钟內衝上了微博热搜。 #苏家七十亿买假石# #豪门智商税# #花岗岩概念股# 几个词条迅速发酵。 紧接著,几个拥有百万粉丝的財经博主嗅到了血腥味,火速进场。 他们把秦风直播的切片视频逐帧分析,结合近期苏家在西南的高调扩张和资金流动,得出了一个惊悚的结论: 苏家西南分部,资金炼大概率崩了。 …… 燕京,苏氏集团总部大楼。 顶层办公室,鸦雀无声。 满地的玻璃碎片和文件纸,那是苏玲瓏刚才发泄怒火的杰作。 她瘫坐在真皮老板椅上,胸口剧烈起伏,头髮散乱。 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精致女王的模样。 桌上的座机疯狂响个不停。 “小姐……” 秘书站在门口,脸色惨白,手里捧著几份刚刚传真过来的函件,声音抖得像筛糠。 “刚刚……五大行的信贷部经理,同时打来电话。” “说……说什么?” 苏玲瓏紧紧抓著扶手,指甲崩断了半截。 “他们看了直播……还有网上的舆情分析……”秘书咽了口唾沫,眼泪都要下来了,“他们现在质疑我们库房的原石价值,还有苏家的偿债能力存在巨大风险。” “所以?” “所以……他们启动了紧急风控程序,要求我们在二十四小时內追加七十亿的保证金,否则……就要强制冻结您名下所有的帐户,並……並起诉苏氏集团骗贷。” 轰! 苏玲瓏只觉得脑子里响起了一道惊雷。 骗贷。 这个罪名要是扣下来,別说她在苏家的继承权,哪怕是她这个人,也得进去踩缝纫机! “秦风……秦风!!!” 苏玲瓏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悽厉的嘶吼,抓起桌上的水晶菸灰缸,狠狠砸向大门。 “我要杀了他!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 与此同时。 川都,西郊仓库。 秦风关掉直播,把手机扔回给苏清雪。 “搞定。” 苏清雪捧著发烫的手机,看著屏幕上还未散去的几百万热度,整个人都是懵的。 “风哥……这就完了?” “这才哪到哪。” 秦风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著“苏文斌”三个字。 接通,免提。 “秦爷!神了!简直神了!” 电话那头,苏文斌的声音亢奋得像是刚打了两斤鸡血。 “刚才我在苏氏財务部当眼线的相好发来消息,燕京那边炸锅了!几个行长亲自带人堵了苏玲瓏的办公室大门,逼著她还钱!” “苏玲瓏现在的帐户已经被冻结了,连买杯咖啡都刷不出钱来!刚才还在办公室里砸东西呢,据说把她最喜欢的那个明代花瓶都砸了!” 苏文斌笑得喘不上气:“这疯婆娘也有今天!哈哈哈!秦爷,您这一手绝杀,比杀了她还难受啊!” “行了,少拍马屁。” 秦风打断他,“让你爹把你手里的烂帐整理一下。苏玲瓏现在正缺钱,咱们手里那些『垃圾资產』,也是时候让她高价回收了。” “明白!我这就去办!保证让她把內裤都赔进来!” 掛断电话。 秦风转过身,发现苏清雪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著自己。 眼神里有崇拜,有震惊,还有一丝深深的畏惧。 “怎么?不认识了?”秦风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想……” 她看向那块看起来无比讽刺的巨石。 “原来这才是绝杀。” 苏清雪低声喃喃。 她以为秦风的底牌是鉴宝眼力,是那一刻的豪赌。 但现在才明白,那只是前奏。 秦风真正的杀招,是利用这块废石头,撬动了网络的舆论,进而引爆了银行的恐慌。 最终兵不血刃地摧毁了苏玲瓏最引以为傲的资本长城。 不仅要贏你的钱,还要毁你的名。 断你的根! “觉得我狠?”秦风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不。” 苏清雪抬起头,原本柔弱的眼神中,透出一股与秦风相似的冷冽。 她走上前,主动握住秦风的手。 “是她先要饿死我们的。” 苏清雪看著秦风,微微一笑,笑容惊心动魄。 “风哥,你刚才说,要让她高价回收垃圾?” “我想学。” 秦风一愣,隨即大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学费可是很贵的。” 第128章 你们的情分,是不是变得太快了点? …… 川都苏氏集团,十八楼会议室外。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令人烦躁的汗水的味道。 十三个穿著名牌西装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昨天,他们还是苏玲瓏座上的贵宾,喝著几万块一瓶的红酒,拍著胸脯保证要跟燕京苏家共进退。 势要把川都苏氏那条“破船”彻底凿沉。 今天,苏玲瓏帐户被冻结、银行上门逼债的消息刚一传开,这帮人连夜买站票跑回了川都。 “老王,你別转了,转得我头晕。” 一个瘦高个擦了擦额头上的油汗,压低声音问道: “你说……苏清雪这小丫头片子,能见咱们吗?昨天咱们可是把违约金都甩她脸上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被称作老王的胖子停下脚步,扯了扯勒得有些紧的领带,绿豆眼里闪过一丝精明。 他是川都最大的原石供应商,王大发。 “慌什么?” 王大发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环视了一圈周围惶恐的同行,脸上掛起一副早已看透一切的表情。 “苏玲瓏那边是完蛋了,资金炼一断,她就是秋后的蚂蚱。但你们別忘了,苏清雪现在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 王大发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她手里没货。” “咱们把渠道一断,苏氏珠宝就是个空壳子。门店没货卖,加工厂停工,每天的损失也是天文数字。她现在比我们更急。” 眾人一听,眼神稍微亮了些。 是啊! 手里有货就是爷,这是做生意的铁律。 “那……待会儿怎么谈?”瘦高个试探著问,“要不把价格降两个点?毕竟咱们先违约的,表个诚意?” “降个屁!” 王大发眼珠子一瞪,唾沫星子横飞,“老李,你骨头怎么这么软?咱们是来救她的命!这叫雪中送炭懂不懂?” 他压低声音,语气阴惻惻的:“待会儿进去,谁都不许鬆口。不仅价格不能降,还得按照现在的市场行情,上浮百分之十!就说是『加急费』。” “她苏清雪要想活命,要想公司不倒闭,这口气她就得咽下去!还得对咱们感恩戴德!” 周围几个人面面相覷,隨即脸上都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还得是王哥高明!” “对!咱们手里握著命脉,怕个球!” “这小丫头片子嫩得很,嚇唬两句就得乖乖掏钱。” 走廊里的气氛陡然从焦虑转为亢奋,仿佛他们不是来求和的,而是来施捨的。 “咔噠。” 会议室的大门打开。 眾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个个挺直了腰杆,整理著衣领,摆出一副商务精英的派头。 出来的却不是苏清雪。 而是一个抱著文件夹的小秘书。 王大发堆起笑脸迎上去:“哟,小张啊,苏总忙完了吗?我们都等半天了,这老朋友见面……” “苏总在开会。” 小张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眼神里甚至带著几分快意。 以前这些老板来公司,个个鼻孔朝天,对她们这些小职员呼来喝去。 现在? “苏总说了,各位要是愿意等,就在这站著。要是不愿意等,大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说完,小张直接转身回了办公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连口水都没倒。 走廊里顿时鸦雀无声。 王大发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是一块风乾的猪油。 “妈的……给脸不要脸!” 瘦高个气得脸皮涨红,指著大门就要骂,“咱们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看她没货怎么撑得过明天!” “站住!” 王大发一把拉住他,咬著后槽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走?往哪走?苏玲瓏那边的款子你能要回来?还是你能把这几吨石头吃了?” 他深吸一口气,狠狠盯著紧闭的大门。 “她在跟我们玩心理战。想杀杀我们的威风。哼,小把戏。” 王大发冷笑一声,索性一屁股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老子今天就跟她耗上了!我看谁先沉不住气!只要她缺货,最后还得求著老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走廊里的中央空调开得很足,冷风嗖嗖地往脖子里灌。 这群平时养尊处优、走到哪都被捧著的老板们,此时又冷又饿,腿都站麻了。 就在王大发感觉自己的膀胱快要炸裂的时候。 走廊尽头,终於传来了脚步声。 “噠、噠、噠。”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有力。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王大发猛地站起来,因为腿麻还踉蹌了一下。 只见苏清雪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那张曾经让他们避之不及的脸,此刻光洁如玉,在走廊的灯光下泛著令人目眩的光泽。 美得不可方物。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的气质变了。 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见人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小女孩,周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 秦风跟在她身后,双手插兜,嘴里嚼著口香糖。 像个吊儿郎当的保鏢。 “哟,都在呢?” 秦风扫了一眼这群狼狈的中年人,吹了个泡泡,“挺有毅力啊,罚站呢?” 眾人脸色一黑,想发作又不敢。 苏清雪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推开会议室的大门,走到主位上坐下。 “进。” 这一个字,惜字如金。 王大发等人像是得了特赦令,赶紧鱼贯而入,爭先恐后地找位置坐下,生怕晚一步就被赶出去。 苏清雪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扫过这群人。 没有愤怒,没有热络。 这种眼神让王大发心里一阵发毛,但他还是硬著头皮站了起来,脸上挤出一丝油腻的假笑。 “咳咳,苏总啊,让你久等了。” 王大发搓了搓手,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態,“这不,听说燕京苏家那边出了点……小状况。我们就寻思著,咱们这么多年的合作关係,怎么能看著苏氏断货呢?” 他一脸痛心疾首,拍了拍胸脯。 “所以,我和老李他们几个一商量,决定不计前嫌!把你之前退回来的那些订单,重新续上!” “只要合同一签,款子一到,我的车队马上就把最好的料子给你拉过来!怎么样,苏总,这也就是看在多年给苏家供货的面子上,我们就当是雪中送炭了!” 王大发说完,环视四周,等待著苏清雪的感激涕零。 其他供应商也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苏总,这年头像我们这么讲义气的可不多了。” “价格方面嘛,虽然现在行情涨了,但我们只加一成,够意思了吧?” 秦风坐在旁边的副座上,差点笑出声来。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低头开始玩消消乐,对这帮人的无耻程度早有预料。 会议室里很安静。 只有秦风手机里时不时传出“excellent!”的游戏音效。 苏清雪静静听完,唇角泛起一抹冷意。 这一笑,让王大发心里一松。 成了! 小姑娘果然还是嫩,几句好话就哄住了。 “雪中送炭?” 苏清雪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她身体前倾,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文件,隨手扔在了光滑的会议桌上。 “啪。” 文件滑过桌面,准確无误地停在王大发麵前。 “既然各位这么讲义气,不如先看看这个?” 王大发一愣,狐疑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肥肉就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一张微信群聊的截图列印件。 群名:《搞垮苏氏原石联盟》。 发言人:王大发(川都玉石王)。 內容:【兄弟们,苏玲瓏小姐发话了,只要咱们集体断供,苏清雪那个丑八怪三天內必死!到时候苏氏的门店咱们瓜分!谁这时候给苏清雪供货,谁就是跟我王大发过不去!】 再往下翻。 是他们昨天单方面发来的《断供通知书》,上面白纸黑字写著理由:【因苏氏集团经营不善,信誉破產,即日起终止一切合作。】 还有他们在酒桌上嘲笑苏清雪是“丧家犬”、“丑八怪”的照片。 甚至还有王大发搂著ktv小姐,扬言要收购苏清雪公司的视频截图。 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了谷底。 王大发的手开始抖,那几张薄薄的纸像是变成了烧红的铁板,烫得他拿不住。 其他的供应商凑过来看了一眼,一个个脸色煞白。 “这……这……” 王大髮结结巴巴,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滴,“苏总,这都是误会!这是……这是有人p图陷害我们!” “误会?” 苏清雪脸上的笑容收敛。 “昨天在群里骂我是丧家之犬,今天要来给我雪中送炭?” 她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骤然拔高,带著令人心悸的威严。 “你们的情分,是不是变得太快了点?!” 第129章 以后西南的玉石圈,你说了算 …… 会议室里静的可怕。 王大发脸上的肥肉微微颤抖。 他盯著那几张轻飘飘的群聊截图,脖子像生锈的轴承一样一点点转回来,直勾勾地盯著苏清雪。 羞愧? 不! 是恼羞成怒。 对於这种老江湖来说,脸面早就没有利益值钱。 既然遮羞布被撕了,那就乾脆赤膊上阵。 “嘭!” 王大发一巴掌重重拍在红木会议桌上,震得茶杯盖子乱跳。 他猛地站起身,一身肥膘隨著动作一阵乱颤,指著苏清雪的鼻子就开始咆哮。 “苏清雪!別给你脸不要脸!你也就在这儿过过嘴癮!” 王大发唾沫星子喷得老远,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自己去仓库看看!你们苏氏现在的库存还剩多少?撑死也就够卖两天的!一旦断货,明天你们门店的柜檯就是空的!” 他环视四周,像是要从同样惶恐的同行身上找回点底气。 “整个西南,只有我们手里有现货!你要是不收我们的货,违约金?那是以后打官司的事!但现在,没货你就得关门大吉!到时候资金炼一断,我看是你先死,还是我们先死!” 这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们赌的就是苏清雪耗不起。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瘦高个老李也壮著胆子附和:“就是!苏总,生意场上讲究和气生財。你现在这態度,是不想过了?” 苏清雪坐在主位上,背挺得笔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她刚要开口,旁边传来一阵清脆的游戏音效。 “unbelievable!” 秦风把手机锁屏,揣进兜里,懒洋洋地抬起头。 他甚至没看王大发一眼,只是掏了掏耳朵,对著空气说了一句: “王老板,声音大要是能解决问题,那驴早就统治世界了。” “你说谁是驴?!” 王大发气得浑身哆嗦。 秦风没理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节奏,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说苏氏耗不起?但我怎么听说,你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苏玲瓏的帐户已经被五大行联合冻结了。你们之前为了巴结她,囤了几吨的高价料子,也是全款垫资吧?如果我没记错,这笔钱大部分是你们借的高利贷和短期过桥款。” 秦风笑了起来。 “下周应该要到还款日。要是这批货再砸手里变不成现钱,我想想……天台的风,应该挺凉快的吧?” 一句话,绝杀。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供应商们,顿时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老李的脸刷地一下白了,腿肚子开始转筋。 他们之所以这么急著来找苏清雪,甚至不惜低头,就是因为苏玲瓏那座靠山塌了。 把他们这群掛在悬崖边上的人全给晾在了半空。 这批货要是出不去,高利贷的人能把他们剁碎了餵狗。 王大发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底裤都被人看穿了,还怎么装? 看著这群人灰败的脸色,苏清雪心中一定。 火候到了。 她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带著一股从未有过的压迫感。 “想要我收货?可以。” 苏清雪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清晰可闻。 “既然你们撕毁了之前的合同,那现在就要按我的规矩来。”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所有货款,按目前市场价打八折结算。” “什么?!” 王大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八折?!现在行情还在涨,你让我们亏本卖?这不可能!” 苏清雪根本不理会他的抗议,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不接受现金结款。货入库检验合格后,先付一半,三个月付清尾款。” 全场譁然。 “三个月?苏总,你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就是啊,以前都是现款现货,哪有压三个月的道理?” “这不行,绝对不行!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別?” 本来他们想著平价出货回笼资金,结果苏清雪直接一刀砍在大动脉上,还要押三个月的帐期。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简直是抄家! “抢劫?” 苏清雪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眾人。 “昨天你们在群里商量著瓜分苏氏门店的时候,怎么不说是在抢劫?你们要把我逼上绝路的时候,怎么不说是抢劫?” 她拿起桌上的那叠文件,重重摔在王大发麵前。 “现在想起要公平了?晚了!” 苏清雪指著会议室的大门,语气冰冷。 “不愿意签的,现在就可以滚。出门右转,去找苏玲瓏要钱,看看她能不能给你们哪怕一个钢鏰。”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走? 往哪走? 苏玲瓏自身难保,这批货要是烂在手里,等待他们的就是破產清算,甚至是牢狱之灾。 可要是签了……那就是割肉餵鹰,元气大伤。 就在眾人犹豫不决的时候,王大发眼珠子一转,心里发了狠。 他赌苏清雪不敢真的把事情做绝。 毕竟苏氏缺货是事实,只要他们抱团不签,最后急的一定是苏清雪。 “我就不信了!” 王大发咬著牙,一把將面前的文件扫落在地,“兄弟们,別听她嚇唬!咱们就不签!我看她明天拿什么开张!走!”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还不忘回头招呼其他人。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 “保安。” 苏清雪的声音淡淡响起。 大门应声而开。 两个穿著黑色制服、身材魁梧的保安走了进来,那是秦风特意从安保公司调来的退伍兵,一身煞气。 “把王老板请出去。” 苏清雪面无表情地下令,“另外,通知法务部,即刻起草诉状,起诉王记原石厂恶意违约。还有,苏氏集团旗下所有渠道,永久拉黑王大发及其关联公司。” “是!” 两个保安二话不说,一左一右架起王大发的胳膊,像拖死猪一样往外拖。 “放开我!你们敢动我?我是王大发!” 王大发拼命挣扎,双脚在地上乱蹬,哪里还有刚才大佬的派头。 “苏清雪!你不能这么做!你会后悔的!放开我!” 惨叫声一路远去,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噤若寒蝉。 真的……扔出去了? 而且是永久拉黑? 这不仅仅是不收货,这是要在西南玉石圈彻底封杀王大发啊! 苏清雪转过身,看著剩下这群瑟瑟发抖的老板,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笑容很美,却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现在,还有谁想走吗?” 她轻轻拍了拍手,“对了,提醒各位一句。苏氏现在的库容有限,资金也有限。我只收十家的货。名额满了,后面的人就算跪著求我,我也收不了。” 飢饿营销。 这一招,直接击碎了这群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所谓的攻守同盟,在生存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我签!” 瘦高个老李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扑向桌子,抓起笔就在合同上狂草,“苏总!我签!八折就八折!只要给口饭吃就行!”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人立马疯了。 “我也签!別挤我!” “苏总看看我!我家货好!水头足!” “我只要七五折!先签我的!” 刚才还端著架子要“加急费”的老板们,此刻为了一个被剥削的名额爭得面红耳赤,甚至差点动起手来。 秦风坐在旁边,看著这一幕荒诞的闹剧,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就是商场。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当你不够强的时候,你是猎物; 当你足够强的时候,他们就是摇尾乞怜的狗。 不到十分钟。 桌上已经堆满了签好字的合同。 苏清雪並没有急著收起来。 她看著这群满头大汗、一脸諂媚的人,拋出了最后的杀手鐧。 “既然合同签了,那为了保证双方的长期合作权益……” 苏清雪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叠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分发下去。 “这是排他协议。”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未来三年,各位手里的原石,只能优先供应给苏氏集团。如果有剩下的边角料,想卖给別人,必须经过苏氏的书面同意。” 苏清雪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尤其是燕京苏家。” “如果让我发现,谁敢私下里卖给燕京苏家哪怕一块石头,违约金——十倍。” 全场骤然安静下来。 十倍违约金。 这就是卖身契啊! 这就等於逼著他们要在苏清雪和燕京苏家之间选边站。 签了这份协议,就等於彻底得罪了燕京那边,把身家性命都绑在了苏清雪这艘船上。 “怎么?不想签?” 苏清雪挑眉,“不想签也可以,刚才的供货合同作废。这批货,你们自己留著慢慢卖吧。” 老李拿著笔的手在抖。 他抬头看了看苏清雪冷艷绝伦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似笑非笑的秦风。 他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川都的天,变了。 燕京苏家是条过江龙,但这苏清雪和秦风,才是真正的坐地虎。 “签!我签!” 老李一咬牙,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让即將到期的贷款逼死自己,他们別无选择。 …… 半小时后。 会议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供应商都已经拿著副本离开了,只不过走的时候,背影都佝僂了不少,像是老了十岁。 桌上,堆著厚厚一沓文件。 那是整个西南玉石市场近八成的货源控制权。 苏清雪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直到这一刻,紧绷的神经才终於放鬆下来。 “做得不错。”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秦风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目光扫过桌上的“卖身契”,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连排他协议都想到了,这一手够狠。” 苏清雪接过水杯,抿了一口,脸上那上位者的冷峻褪去,露出了小女孩般的狡黠。 “都是跟你学的。” 她转过身,看著秦风,眼睛亮晶晶的:“风哥,那个王大发,是真的拉黑吗?” “当然。” 秦风靠在窗边,看著远处灰濛濛的天际线。 “既然要立威,就要立得彻底。不弄死一只鸡,猴子们怎么会怕?” 他转过头,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初具女王气场的女人,笑著举起手中的可乐罐,轻轻碰了碰她的水杯。 “恭喜苏总。” “从今天起,这西南的玉石圈,你说了算。” 苏清雪看著他,展顏一笑。 这一笑。 如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第130章 资格?我的货就是资格! …… 川都,望江楼。 这座屹立在锦江边上的百年名楼,今晚灯火通明。 顶层的“凌云阁”宴会厅,落地窗外是滚滚江水和璀璨的城市夜景,窗內则是整个西南玉石圈的半壁江山。 厅內的气氛,比窗外的江风还要凛冽几分。 苏清雪坐在主位上。 她换下了一贯的职业套裙,穿了一身剪裁极简的白色西装,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张如今已无可挑剔的脸庞。 手里並没有拿红酒杯,而是握著一支黑色的钢笔,指尖在红木桌面上轻轻点著,节奏缓慢而稳定。 在她身后三米处的沙发上,秦风翘著二郎腿,正捧著手机聚精会神地玩著《植物大战殭尸》。 “歪比巴卜……歪比巴卜……” 游戏里戴夫的魔性语音,在安静得有些诡异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现场来了大概六十多人。 都是川都各大珠宝行、古玩店的老板,还有几个大型拍卖行的负责人。 他们虽然来了,但屁股都没坐实,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往门口的方向瞟一眼,又看看主位上年轻得过分的女人。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看见没?那脸……真治好了?” “现在的化妆术厉害,以前那疤我看过,跟蜈蚣似的,哪能好这么快?估计抹了二斤粉。” “哎,咱们真要听这丫头的?虽说她拿捏了供货商,但那是因为手里有钱。这行不仅仅是看钱,还得看辈分,看人脉啊。”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啊,何老他们还没来呢。要是那几位爷不点头,就算把货垄断了这买卖也做不长久。” 时间指向晚上七点整。 苏清雪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錶。 宴会厅的主桌上,除了她之外,空空荡荡。 那里摆著五个名牌,名字的主人都是在西南玉石界跺跺脚就能引发地震的人物。 没人来。 这种缺席,不是迟到,是一种无声的宣战。 如果今晚这几把椅子一直是空的,那么明天的头条就会是《苏氏集团有货无市,行业泰斗集体抵制》。 到时候,苏清雪转眼便会沦为笑柄。 “苏总。” 旁边的秘书小张凑过来,脸色有些难看,压低声音说道: “给何会长司机打过电话了,没人接。刘松鹤会长那边发消息说,他被何会长的人堵在茶楼『敘旧』,一时半会脱不开身……” 这就是下马威。 不仅自己不来,还把盟友给扣住了。 底下的人看主桌一直没人,议论声更大了,甚至有几个人脸上已经露出了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看来苏总的面子,还是不够大啊。” “那是,何老是什么身份?是跟燕京都能递上话的人物。一个小丫头片子,发张请柬就想让人家来捧场?也不撒泡尿照照。” 苏清雪仿佛没听见这些閒言碎语。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有点凉了,有些苦涩。 “再等十分钟。”苏清雪放下杯子,声音平静,“不开席。” 十分钟。 对於在场的宾客来说,这十分钟简直比十年还漫长。 秦风手机里的一大波殭尸已经吃掉了三个脑子,他换了个姿势,打了个哈欠,眼神慵懒地扫过全场。 原本幸灾乐祸的人,被这道慵懒的目光扫过,不知为何,后背突然窜起一股凉气,慌忙闭上了嘴。 就在倒计时还剩最后一分钟的时候。 “砰!” 宴会厅两扇厚重的雕花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 一股浓烈的檀香味先一步涌了进来。 隨后,是一阵很有节奏的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篤、篤、篤。” 一个穿著深紫色唐装的老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足有七十多岁,满头银髮梳得一丝不苟。 身后跟著四个同样年纪不小的老人,一个个鼻孔朝天,仿佛进的不是宴会厅,而是自家的后花园。 何振堂。 西南玉石协会名誉会长,也是在这个圈子里掌权了三十年的“太上皇”。 “哎哟!何老来了!” “快快快,都站起来!” 刚才还坐立不安的宾客们,像是见到了亲爹一样,哗啦啦站起来一片,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 “何老,您可算来了!这主位一直给您留著呢!” “何老气色真好啊,这身唐装真精神!” 何振堂看都没看这群人一眼,径直走向主桌。 他没有走向留给他的位置,而是走到了苏清雪的正对面。 那里也有一把椅子。 何振堂没坐。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著依然坐在主位上的苏清雪。 身后的几个老头也围了上来,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圈子,试图將苏清雪的气势彻底压垮。 苏清雪没动。 甚至没有站起来迎接。 这一幕,让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在西南玉石圈,见到何振堂不站起来敬礼,那就是欺师灭祖,是不懂规矩! “咳咳!” 何振堂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旁边的隨从立马搬过一把太师椅。 何振堂大马金刀地坐下,把手里的核桃往桌上一拍。 “啪!” 声音不大,却像惊堂木一样,震得全场鸦雀无声。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何振堂斜著眼,目光像鉤子一样刮过苏清雪的脸,语气里满是倚老卖老的傲慢,“办这么大的席面,连最起码的礼数都不懂?见到长辈,屁股是粘在椅子上了?” 来了。 这就是要当眾立规矩,要打苏清雪的脸。 苏清雪放下手中的钢笔,抬起头,直视著何振堂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 “何会长迟到了四十分钟。”苏清雪语气淡淡,“按照商务礼仪,迟到者应该先道歉。至於长辈……这里是商业宴会,不是宗族祠堂。我是苏氏集团的董事长,你是协会的荣誉会长,论职位,我们是对等的。” “放肆!” 何振堂身后一个留著山羊鬍的老头猛地一顿拐杖,指著苏清雪骂道: “苏家丫头,你怎么跟何老说话的?你爷爷还在世的时候,见到何老都得叫一声何三哥!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跟我们谈对等?” “就是!” 另一个胖老头冷笑一声,“別以为手里捏了几个供货商的合同,就觉得自己能上天了。告诉你,在这西南地界,我们不点头,你那一仓库的石头,就是一堆烂石头!谁敢买?谁敢卖?” 图穷匕见。 他们这是在明晃晃地威胁:我们掌握著行业话语权,我们可以封杀你。 何振堂摆了摆手,制止了身后人的叫囂。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眼神里透著一股子阴狠。 “小苏啊,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何振堂皮笑肉不笑地说,“但是,衝劲要是用错了地方,那就叫不知死活。听说你最近搞了个什么『排他协议』?还要把王大发他们赶绝?”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个道理,没人教过你?” 苏清雪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 看来,这些人已经把自己的身世查清楚了! 何振堂的笑意更浓了。 “这样吧,看在你也是苏家后人的份上,我给你指条明路。”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把那份排他协议废了,把供货价再提两成,给王大发他们赔个礼道个歉。以后苏氏集团每年的利润,拿三成出来,捐给协会做『发展基金』。” “只要你答应这几条,今天这顿饭,我就当你是个懂事的晚辈。以后你在西南遇到什么事,我何振堂这张老脸,还能给你兜著点。” 全场一片骇然的沉默。 这哪里是指路? 分明是抢劫! 废除协议、提价、还要上交三成利润当保护费。 等於把苏清雪刚刚打下来的江山,拱手送了一大半出去,还得给这帮老傢伙当孙子。 宾客们都看著苏清雪。 有的同情,有的嘲讽,更多的则是冷漠。 在他们看来,苏清雪別无选择。 如果不答应,何振堂只要一句话,整个行业的质检、鑑定、拍卖渠道都会对苏氏关闭。 到时候,苏氏就是一座孤岛。 秦风在后面停下了手中的游戏。 屏幕上,“一大波殭尸正在接近”的红色字样还在闪烁。 他抬起头,刚想站起来。 却看到苏清雪的背影,缓缓挺直了。 她撑著桌沿,慢慢站了起来。 高跟鞋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苏清雪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或贪婪或嘲弄的老脸,最后定格在何振堂满是褶子的脸上。 突然,她笑了。 笑得极其灿烂,却又冷得彻骨。 “何会长,你刚才说,我不懂规矩?”苏清雪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那我也告诉你一条规矩。” 苏清雪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那是今早刚从仓库送来的库存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极品翡翠的入库记录。 “啪!” 文件被重重甩在何振堂面前的桌子上,带起的风扇动了他那几根稀疏的银髮。 “在商言商。” 苏清雪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那股凌厉的气势陡然爆发,竟然逼得何振堂往后缩了一下。 “现在的市场,缺的是货,不是会长。” “我手里握著全西南80%的高端原石,我说这块石头值多少,它就值多少。我说谁能卖,谁才能卖。” 苏清雪伸出一根手指,指著何振堂的鼻子,一字一顿: “我的货,就是规矩。” “至於你那张老脸……在这个市场上,能不能换来一块馒头,还是个未知数。” “你想给我兜著?抱歉,你那张脸皮,太薄,兜不住我的千亿盘子。” 第131章 接下来,开席吧! …… 宴会厅气氛沉闷。 现场人很多,为了让所有人都看到桌子上这些文件是什么,秦风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开关。 “嘀。” 苏清雪身后的投影幕布亮起。 强光刺破了原本有些昏暗的氛围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惨白。 屏幕上没有花哨的ppt,只有一张张高清扫描件。 图片滚动播放,速度不快,正好能让人看清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枚红彤彤的公章。 《西南原石独家供应协议》 甲方:苏氏集团。 乙方:川都王记原石厂(王大发)。 《排他性合作备忘录》 甲方:苏氏集团。 乙方:云滇李氏玉石贸易公司(李长青)。 …… 一张,两张,十张…… 足足十五份协议,一下一下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整个西南地区,凡是叫得上名號的一级供应商,名字全在上面。 甚至连那几个平时跟何振堂穿一条裤子的死忠供应商,名字也赫然在列,签字的笔跡力透纸背,红章鲜艷得刺眼。 “这……这是老王的私章?他真签了?” “是啊!他不签就要破產了,让了足足三成利!” “还有李长青!昨天他不还说要跟苏氏势不两立吗?这怎么签的是『全部產能优先供应』?” “完了……全完了……” 有人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大屏幕上的每一份协议,都像是一道封锁线。 把整个西南的玉石原料市场,围成了一个铁桶。 而握著这个铁桶钥匙的人,此刻正坐在主位上,神色淡漠地看著他们。 苏清雪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这就是我的资格。” 她目光扫过面如土色的宾客,最后落在何振堂僵硬的脸上。 “现在,我想问问何会长。” 苏清雪身体微微前倾,“你说我不懂规矩。那么请问,在这个甚至连一块像样的翡翠原石都买不到的西南市场上,你们所谓的『规矩』,打算卖给谁?” 全场一片静默,落针可闻。 刚才跟著何振堂起鬨、嘲讽苏清雪年轻不懂事的老板们,此刻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襠里。 没有货源,珠宝店就是个装修豪华的仓库。 没有货源,拍卖行就是个喝茶聊天的茶馆。 苏清雪这一手,不是釜底抽薪,是直接把锅给砸了。 何振堂的手在抖。 他那两颗盘了几十年的核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了桌底。 但他没捡。 一双浑浊的老眼里全是红血丝,那是被逼到绝路后的恼羞成怒。 他在西南作威作福三十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片子,指著鼻子教做人? 如果今天这口气咽下去了,他何振堂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这把老骨头还不得被人戳脊梁骨戳死? “好!好!好手段!” 何振堂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这一巴掌用力过猛,震得他手掌发麻,但他顾不上了。 “苏清雪!你以为垄断了货源,就能骑在我们头上拉屎?” 何振堂伸出枯瘦的手指,颤抖著指著苏清雪,唾沫星子横飞。 “你太嫩了!你以为做生意光有货就行?还得有人帮你卖!还得有人帮你捧场!” 他转过身,面向全场,原本佝僂的背脊此刻竟硬生生挺直了几分,像是一只斗红了眼的老公鸡。 “诸位!都听我说!” 何振堂嘶吼著,“这丫头是要把我们赶尽杀绝!今天她能逼著供应商签排他协议,明天她就能逼著我们签卖身契!” “如果我们就这么认怂了,以后这西南玉石圈,还有我们的活路吗?” 这一番话,极具煽动性。 原本已经被嚇破胆的宾客们,眼神里又闪烁起了一丝犹豫和狠厉。 是啊。 如果真让苏清雪一家独大,以后他们就是案板上的肉。 何振堂见人心可用,底气更足了。 他转过身,恶狠狠地盯著苏清雪,语气阴毒。 “苏清雪,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 “哪怕你手里有金山银山,只要我们这帮老骨头不点头,你一块石头也別想卖出去!” “我们会联合所有的鑑定师、拍卖师、甚至媒体,全面封杀苏氏集团!” “我们要让你的货,烂在仓库里!让你的苏氏集团,变成臭水沟里的死鱼!” 何振堂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谁要是敢跟你合作,就是跟我何振堂过不去!就是跟整个西南玉石协会为敌!” “我看谁敢当这个出头鸟!” 这一声怒吼,在宴会厅里迴荡。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何振堂这是在赌,赌他在行业內几十年的人脉和威望,能不能压得过苏清雪手里的货。 只要没人敢买苏清雪的货,那苏清雪的资金炼迟早会断。 现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不少人偷偷看向苏清雪,想看这个年轻的女总裁会不会慌。 然而,苏清雪依旧坐在那里。 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甚至,坐在她身后的那个吃软饭的男人秦风,还在低头玩著手机,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无关。 就在何振堂觉得自己扳回一局,脸上重新浮现出得意的狞笑时。 “吱!” 这时,宴会厅的实木大门被再次推开。 所有人都嚇了一哆嗦,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只见两排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的彪形大汉,如潮水般涌入。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迅速在红毯两侧排开,负手而立,一股肃杀之气顿时瀰漫全场。 紧接著。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脖子上掛著一串拇指粗的金炼子,手里转著两个不是核桃,而是两颗纯金打造的实心金球。 每走一步,地板仿佛都在震动。 川都首富,地下无冕之王——钱万达。 一进门,他就用那一双充满野性的眼睛扫过全场。 最后,定格在还保持著怒吼姿势的何振堂身上。 “跟整个西南为敌?” 钱万达的大嗓门,就像是在每个人耳边炸响了一颗惊雷。 “何老头,你算哪根葱?这西南的天什么时候姓何了?我钱万达怎么不知道?” “钱……钱爷?!” 有人失声叫了出来。 在场的人,谁不认识钱万达? 那是真正的大鱷! 是能在川都呼风唤雨、黑白通吃的人物! 据说最近又发了一笔横財,实力更加强横。 相比之下,何振堂这种靠资歷混饭吃的所谓“泰斗”,在钱万达面前就是个弟弟。 所有人都惊得站了起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响成一片。 钱万达根本没看这群小鱼小虾。 他径直穿过人群,强大的气场逼得周围的人不自觉地往后退,硬生生让出一条宽敞的大道。 何振堂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他在玉石圈是个人物,但在钱万达这种资本巨鱷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钱……钱董,您怎么来了?”何振堂脸上的肌肉抽搐著,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是我们玉石圈內部的聚会,您……” “啪!” 钱万达甚至没停步,隨手一挥。 直接把挡路的何振堂扒拉到一边。 何振堂一把年纪,哪里经得住这种力道,整个人踉踉蹌蹌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但钱万达连眼角余光都没给他一个。 他大步走到主桌前。 在所有人震惊到麻木的目光中,这个平日里囂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川都首富,竟然弯下了他那高贵的腰。 他亲自拉开苏清雪右手边的椅子,甚至还用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转身对著苏清雪,深深鞠了一躬。 九十度。 標准得不能再標准。 “苏总,抱歉,路上堵车,小钱来晚了。” 钱万达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諂媚,那模样,就像是刚犯了错的小学生见到了班主任。 “没耽误您的正事吧?” 轰——! 全场譁然。 如果刚才苏清雪甩出协议是王炸,那现在钱万达这一鞠躬,就是直接掀了牌桌。 小钱? 身家几百亿的钱万达,自称小钱? 何振堂坐在地上,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苏清雪微微点头,神色如常,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坐吧。” “好嘞!”钱万达屁顛屁顛地坐下,只有半个屁股沾著椅子,身体还要微微前倾,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秦风在后面把手机收了起来。 他抬头看了钱万达一眼,似笑非笑。 钱万达正好对上秦风的目光,浑身一激灵,赶紧又是一个点头哈腰的眼神示意,那眼里的恐惧和敬畏,比对苏清雪还要深几分。 毕竟,只有他知道,后面那个玩手机的年轻人,才是真正的阎王爷。 坐定之后。 钱万达转过头,脸上的諂媚立马不见,换上了一副令人胆寒的暴戾神色。 他看向瘫在地上的何振堂,又扫视了一圈周围脸色惨白的“老人”。 “刚才,是谁说要封杀苏总?” 钱万达手里转著金球,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是你?还是你?” 他手指隨便点了两个人。 被点到的人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我钱万达今天把话放在这儿。” 钱万达猛地一拍桌子,“从今天起,苏总要成立『西南玉石联盟』。我钱家旗下所有的拍卖行、珠宝店、典当行,全部加入!” “不仅如此,我还准备了五十亿流动资金,专门给苏总做后盾。” 他站起身,一只脚踩在椅子上,眼神凶狠如狼。 “谁要是敢跟苏总过不去,那就是砸我钱万达的饭碗。” “谁要是不给苏总面子,今晚就可以去锦江底下餵鱼了。” “这话,我钱万达说的。有人反对吗?” 静。 全场寂静无声。 反对? 嫌命长了吗? 五十亿资金入场,加上钱家的势力,再加上苏清雪手里的货源…… 这就是降维打击! 这就是不讲道理的碾压! 何振堂坐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他那点所谓的“行业封杀令”,在钱万达的拳头和金钱面前,就像是个笑话。 完了。 彻底完了。 大势已去。 何振堂也是个老油条,反应极快。 就在眾人还在消化这个惊天消息的时候,突然手脚並用,从地上爬了起来。 也顾不上拍身上的灰,也顾不上那张红肿的老脸。 他几步衝到苏清雪面前,“扑通”一声。 这次不是摔倒。 是跪下了。 “苏总!苏会长!” 何振堂脸上堆满了令人作呕的笑容,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误会!都是误会啊!” “我年纪大了,老糊涂了!刚才那是酒喝多了说胡话呢!”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给自己来了两巴掌。 啪!啪! 清脆响亮。 “您千万別往心里去!我何振堂,第一个支持成立联盟!第一个拥护您当盟主!” “以后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何振堂跪在地上,仰著头,一脸期待地看著苏清雪,像极了一条摇尾乞怜的老狗。 “苏总,您看,协会大门那个看门的王大爷退休了,我对协会熟,要不……我给您看门?我保证,没您的允许,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全场愕然。 刚才还扬言要封杀苏氏的泰斗,转眼就要去给人家看大门? 但这,就是现实。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尊严一文不值。 隨著何振堂这一跪,剩下的那些墙头草哪里还敢犹豫? “苏总!我也支持!” “苏总!我愿意入股!” “盟主!我们唯您马首是瞻!” 呼啦啦跪倒一片。 原本剑拔弩张的宴会厅,转眼间变成了一场大型效忠大会。 苏清雪坐在那里,看著眼前这群跪伏的人。 灯光打在她脸上,映照出一片清冷。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秦风。 秦风对著她眨了眨眼,做了一个口型: “女王陛下。” 苏清雪差点被逗得笑出声。 拿起桌子上的钢笔,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既如此。” “那就开席吧。” 第132章 给你体面你不还要,那就帮你体面 …… 宴会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但很多人背后的衬衫都湿透了。 何振堂还跪在地上。 没人敢扶,也没人敢让他起来。 这个在西南玉石界呼风唤雨了三十年的老泰斗,此刻就像一块用旧了的抹布,被隨意丟弃在角落里。 他的膝盖在地板上蹭得生疼,老脸涨成了紫茄子色,低著头,数著地毯上的花纹。 刚才那股子要封杀苏氏的囂张劲儿,早就隨著钱万达的那声“小钱”,碎成了一地渣子。 苏清雪站在主位前。 她没看何振堂,目光平视前方,扫过在座的六十多位老板。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我们就谈谈正事。” 苏清雪的声音不大,清冷,乾脆。 “我不喜欢弯弯绕绕。既然各位推举我做这个盟主,那西南玉石联盟,就得按我的规矩来办。” 她伸出一根手指,白皙,修长,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一,从今天起,联盟成员必须切断与燕京苏家的一切暗中输送。不管是明面上的原石交易,还是私底下的『人情往来』,全部终止。谁要是让我发现还在当墙头草,两边下注……” 苏清雪顿了顿,眼神扫过全场。 “违约金十倍,外加全行业永久封杀。” 台下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哪里是结盟,这是逼著大家递投名状。 彻底切断燕京苏家的线,等於把后路给堵死了,以后只能跟著苏清雪一条道走到黑。 没等眾人消化完,苏清雪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为了防止恶性竞爭,全省玉石的定价权,收归联盟理事会统一管理。也就是说,你们店里卖多少钱,不是你们说了算,是我说了算。” “所有的进货渠道、出货价格、库存数据,必须对联盟公开透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这话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人群炸了锅。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起来。 “这也太狠了吧?定价权都交出去?” “那我们不成打工的了?这跟被吞併有什么区別?” “太过分了!何老也没敢直接插手各家的帐本啊!” 虽然钱万达这尊凶神还坐在那儿,但涉及核心利益,这帮人骨子里的贪婪还是压过了恐惧。 尤其是坐在左侧圆桌的几个人。 一个禿顶的中年胖子,正拿著手帕不停地擦汗。 他叫赵四海,城北“四海古玩城”的老板。 赵四海是个聪明人,或者说,是个精明的投机分子。 他是燕京苏家在西南埋得最深的一颗钉子,手里握著苏家大半的走私货源。 若是按苏清雪这规矩来,断了燕京的线,再公开帐本,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烂帐分分钟就会曝光。 到时候別说赚钱,牢饭都得吃到撑。 赵四海眼珠子乱转,跟旁边两个同伴交换了一下眼神。 那两人也是一脸死灰,显然也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把。 燕京苏家毕竟是百年豪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苏清雪这小丫头片子根基不稳,全靠钱万达撑场面。 钱万达是生意人,要是大家一起闹起来,法不责眾,他也不能把所有人都杀了吧? 想到这,赵四海心一横。 “嘭!” 一声脆响。 赵四海把手里的高脚杯重重磕在大理石桌面上,杯脚断裂,红酒洒了一桌子。 他霍然站起,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苏总,这我就听不懂了。” 赵四海扯了扯勒得有些紧的领带,脸上掛著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冷笑,声音很大,盖过了周围的议论声。 “我们做生意,讲究的是个自由买卖。您这又是封杀,又是统一定价,还要查我们的帐本……” 他环视四周,试图从其他人脸上找到认同感。 “这跟土匪下山抢劫,有什么区別?” 宴会厅骤然安静。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著赵四海。 这胖子疯了? 钱爷就在旁边坐著呢,他敢叫板? 赵四海见没人反驳,胆子更大了几分。 他离开座位,挺著大肚子走到过道中间,指著苏清雪,唾沫横飞。 “苏总,別怪我赵某人说话直。您这所谓的『联盟』,我看就是个要把我们吃干抹净的圈套!” “燕京苏家是何等的庞然大物?百年基业!您这小庙,能不能撑过明天还是两说。现在逼著我们站队,万一哪天苏家杀个回马枪,您拍拍屁股走了,我们这帮人怎么办?” “陪葬吗?” 这一番话,可谓是诛心。 在场的不少老板,原本就被苏清雪的强硬手段弄得心里不舒服,现在听赵四海这么一说,心里的天平开始动摇了。 是啊。 苏清雪现在看似风光,但毕竟只是个被家族赶出来的弃女,苏家家主至今还没有出来认这个亲生闺女。 能不能认祖归宗还是个问题。 苏玲瓏掌管苏家生意多年,底蕴深不可测。 真的会输给这小丫头? 一旦对方反扑,他们这些签了卖身契的人,绝对是第一批炮灰。 “老赵说得在理啊……”有人小声嘀咕。 “这联盟確实太霸道了,咱们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凭什么把家底都交出去?” 见风向变了,赵四海两个同伙也立马站了起来。 “赵哥说得对!”一个瘦高个嚷嚷道,“这联盟我不参加!生意是我们自己的,凭什么让你管?” “我也退出!我就不信了,我不加入,难道还真能不让我开门做生意?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傢伙也跟著起鬨。 三人成势。 有了带头的,原本压抑的氛围顷刻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刚才还跪舔的墙头草们,眼神变得闪烁起来,有些屁股已经离开了椅子,似乎隨时准备跟著赵四海离场。 何振堂跪在角落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幸灾乐祸的光。 闹吧。 闹得越大越好。 最好把这台子给拆了! 赵四海看著周围动摇的人群,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他挑衅地看著苏清雪:“苏总,不是我不给面子。这『鸿门宴』,我赵四海吃不起。告辞!” 说完,他大手一挥,转身就要往外走。 那架势,仿佛他才是这里的英雄,是反抗暴政的斗士。 苏清雪没动。 她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嘴角反而微微扬起,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仿佛,她就在等这一刻。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 秦风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一个刚剥好的橘子。 他慢条斯理地掰下一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嫌弃地皱了皱眉: “嘖,有点酸。” 然后,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正要走出大门的赵四海的背影。 对著坐在侧边的钱万达,轻轻扬了扬下巴。 没有说话。 但意思很明显:该倒垃圾了。 钱万达咧嘴一笑。 笑容狰狞得像是一条看见猎物的藏獒。 他伸手,从背后一直站著的黑衣保鏢手里,接过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纸袋鼓鼓囊囊的,封口处盖著鲜红的“绝密”印章。 “赵老板,这么急著走?” 钱万达的声音很沉,像是那种重型卡车碾过碎石路的声音。 赵四海脚步一顿。 他僵硬地转过身,看著钱万达,强撑著笑脸: “钱爷,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是正经生意人,不想掺和这种江湖事……” “正经生意人?” 钱万达嗤笑一声。 他站起身,手里的两颗金球也不转了,揣进兜里。 然后抓起那个牛皮纸袋,像是扔飞盘一样,猛地甩了出去。 “嗖——” 纸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啪!!!” 一声巨响。 厚重的纸袋重重地砸在赵四海刚才坐的桌子上,震得旁边的盘子都跳了起来。 袋子没封死。 受力之下,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散落出来。 不是钱。 也不是什么商业合同。 而是一张张高清照片,还有厚厚的一叠银行流水复印件。 秦风眼睛微眯。 既然给你体面你不还要。 那就帮你体面! 第133章 真正的老虎,该下山了! …… 照片散落一地。 每一张都清晰得像是懟在脸上拍的特写。 赵四海低头。 他的目光紧紧盯著脚边的一张a4纸。 那是一张银行转帐回单的复印件。 匯款方是他的私人帐户,收款方是一个叫“盛世收藏”的皮包公司,备註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那批货。 金额:一千二百万。 赵四海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刚才要当“自由斗士”的豪气,顿时泄得乾乾净净。 “怎么?赵老板不认识自己的字跡了?” 钱万达的大嗓门在宴会厅里炸响,震得水晶吊灯都在晃。 他大步走上前,皮鞋踩在文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我就受累,帮大傢伙儿念念。” 钱万达弯腰,隨手捡起一张出货单,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赵四海,四海古玩城。今年三月,经手燕京苏家的一批『明代和田玉观音』。进价三千,树脂厂的高仿货。转手你就给一位煤老板开了三百万的发票,说是苏家流出来的传家宝。” 钱万达嘖嘖两声,把单据举起来晃了晃。 “三千变三百万,这一千倍的利润,赵老板是真敢赚啊。也不怕半夜那些树脂菩萨来找你聊聊人生?” 全场譁然。 做古玩这一行,打眼吃药是常有的事,可以说是眼力不济。 但知假卖假,还拿树脂冒充和田玉,这就是坏了行规,是把客人都当猪杀。 要是传出去,赵四海的招牌就彻底臭了。 “你……你胡说!” 赵四海浑身都在抖,额头上的冷汗顺著油腻的脸颊往下淌,那是真的慌了神。 “这是商业机密!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就叫机密了?” 钱万达嗤笑一声,把手里的单据揉成一团,狠狠砸在赵四海脸上。 “那这个呢?” 他又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叠厚厚的报表。 “这三年,你帮燕京苏家的大房、二房,通过虚假拍卖、阴阳合同,前前后后洗出去了三个亿的资金。每一笔,我都给你標红了。” 钱万达指著赵四海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子狠厉。 “还有,你那古玩城这两年的税,交得好像不太明白吧?偷税漏税八千万,这可是要把牢底坐穿的数额。” “咱们税务局的同志,已经在楼下喝了半天茶了。赵老板,你是自己走下去,还是让他们上来请你?” 这几句话,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赵四海的心口上。 洗钱。 诈骗。 偷税漏税。 每一条拿出来,都够枪毙他一回的,何况是三罪並罚。 刚才跟著赵四海起鬨的两个老板,脸都绿了。 瘦高个手里的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两腿发软,想坐回椅子上,却发现根本使不上劲。 只能尷尬地扶著桌角,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假的!都是假的!” 赵四海猛地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他眼珠子通红,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钱万达!你这是偽造证据!你这是栽赃陷害!” “我有燕京苏家的法务团队!我是苏家的人!你们动不了我!” 他指著在场的所有人,声音尖锐刺耳。 “我是正经生意人!你们谁敢动我?苏家小姐绝不会放过你们!” 死鸭子嘴硬。 到了这份上,他还在试图用已经摇摇欲坠的靠山来压人。 宴会厅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著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胖子,像个小丑一样垂死挣扎。 没人说话。 大家都在等。 等那个真正说了算的人开口。 “正经生意人?”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秦风把最后的一瓣橘子塞进嘴里,甚至没吐籽,直接咽了下去。 他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抬起眼皮,扫了赵四海一眼。 眼神平静。 “是不是偽造的,留著跟警察解释吧。” 秦风隨手將揉成团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啪。” 纸团落入桶底的声音很轻。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雕花大门再次被推开。 没有寒暄,没有过场。 两名穿著深蓝色制服的经侦,一脸严肃地大步走了进来。 公门中人特有的威压,一下子衝散了宴会厅里原本的江湖气。 赵四海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张著嘴,看著一副银光闪闪的手鐲,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赵四海?” 领头的亮出证件和拘留证,语速极快,没有任何废话。 “涉嫌巨额洗钱、诈骗及逃税,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这是逮捕令。” “带走!” 根本不给赵四海任何辩解的机会。 两名特警上前,乾脆利落地一扭手臂,“咔嚓”一声,一双银亮的手銬就銬在了他肥腻的手腕上。 “不!我是冤枉的!我要见律师!我要给苏小姐打电话!” 赵四海拼命挣扎,昂贵的定製西装被扯得变了形。 但在训练有素的办案人员面前,这种挣扎显得无比可笑。 “老实点!” 赵四海被按住脑袋,拖出了宴会厅。 惨叫声和求饶声渐行渐远,最后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重新关上。 宴会厅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鸣声。 那是真的怕了。 如果在座的各位之前只是摄於钱万达的暴力和苏清雪的货源,那现在,他们是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情报。 这才是最可怕的。 赵四海那么隱秘的帐本,连苏家都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结果被秦风这边查了个底掉。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只要秦风想,在座每一个人的屁股底下那点屎,都能被翻出来晒太阳。 “扑通!” 刚才跟著起鬨的瘦高个,终於撑不住了。 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头磕得砰砰响。 “苏总!秦爷!我错了!我刚才猪油蒙了心!” “我签!排他协议我签!苏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別查我!求求您別查我!”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老板也嚇尿了裤子,瘫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就是个屁!您把我也当个屁放了吧!” 杀鸡儆猴。 效果好得惊人。 秦风没说话,只是重新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皮。 苏清雪看了一眼地上跪著的两个丑角,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就被上位者的冷静所取代。 她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麦克风。 “嗡——” 音响的反馈声,让所有人浑身一震,齐刷刷地看向主席台。 现在。 这个穿著白色西装的女人在他们眼里,已经不再是一个需要轻视的小丫头。 而是一个执掌生杀大权的女王。 “赵四海那是咎由自取。” 苏清雪的声音很稳,传遍全场。 “我说过,只要按规矩办事,大家就是朋友。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大棒打完了。 该给胡萝卜了。 “我知道,各位对於把定价权交给我,心里多少还有点不舒服。觉得是把脖子伸到了我刀下。” 台下没人敢接话,但眼神里多少还有点不甘。 毕竟谁也不想当傀儡。 “所以,作为交换。” 苏清雪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展示的动作。 “凡是加入西南玉石联盟的成员,除了享受苏氏集团的优先供货权之外,还將获得一项核心权益。” 她转头,看向一直坐在后面剥橘子的秦风。 “秦风,秦大师。” 苏清雪嘴角微扬,声音里带著一股子自豪。 “將担任联盟的总顾问。” “凡是联盟成员店里售出的高端玉石,每季度有一次机会,可以获得秦大师亲笔签名的『秦氏鉴宝证书』。” “这张证书,保真,保值。假一赔十,由苏氏集团和钱氏集团,还有西南鉴宝协会联合承保。” 这话一出。 全场先是一愣,紧接著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如果说刚才是恐惧的寒意,那现在就是贪婪的热浪。 秦风是谁? 那是能从废料里切出帝王绿,能把苏家七十亿玩成废纸的神人! 在这个圈子里,名声就是钱。 有了秦风的亲笔鑑定证书,那就是给石头镀了金身。 一块原本值十万的玉,只要有了这证书,卖十五万、二十万都有人抢著要! 因为这代表著“绝对保真”。 在假货横行的古玩玉石界,这就是免死金牌,就是摇钱树! “秦……秦大师亲自鑑定?” 刚才还跪在地上的瘦高个猛地抬起头,连哭都忘了,眼珠子瞪得滚圆。 “没错。” 苏清雪点头,“而且,这证书只在联盟內部流通。外面的人想求?抱歉,多少钱都不开。” 垄断。 这才是最高级的垄断。 不仅垄断货源,还垄断了信誉体系。 “我的天……这哪里是剥削,分明是带我们发財啊!” “有了这证书,我就敢跟燕京那边叫板了!” “这船必须上!谁拦我跟谁急!” 气氛瞬间逆转。 刚才还要死要活的压抑感一扫而空,变成了赶不上二路汽车的焦急。 “苏总!我不看了!这协议在哪签?我现在就签!” “笔呢?谁看见我的笔了?” “別挤!我先来的!那个排他协议给我两份!我还要签个补充条款!” 一群身家过亿的老板,此刻为了几张纸,爭得面红耳赤。 像极了超市大减价里抢鸡蛋的大妈。 何振堂缩在角落里,看著这一幕,苦笑著摇了摇头。 他知道,属於旧时代的何家翻篇了。 从今往后,这西南玉石界,只有苏家一个声音。 铁板一块。 泼水不进。 秦风坐在椅子上,看著台前疯狂的人群,把刚剥好的橘子递了一半给走回来的苏清雪。 “甜吗?”他问。 苏清雪接过橘子,放进嘴里,汁水在舌尖炸开。 她看著秦风,眉眼弯弯,笑意直达眼底。 “甜。” 她咽下橘子,低声问道:“接下来呢?燕京那边估计要疯了。” 秦风拍了拍手上的橘络,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那个方向,是北方。 “疯了好啊。” 秦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闪过精芒。 “他们疯了,才会露出破绽。” “咱们这只是清扫了一下外围的苍蝇。” “真正的老虎……” 秦风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该下山了。” 第134章 曾经的摇钱树,现在的催命符 …… 燕京苏氏集团,西南分部。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这里本该是可以俯瞰整个川都夜景的权力中心,此刻却比凌晨四点的停尸房还要压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呛人的烟味,那是高档女士香菸燃烧后的味道,混合著恐惧的味道。 “啪!” 一份厚达五十页的法律文书被重重拍在大理石桌面上。 力道之大,震得桌角的貔貅摆件都颤了颤。 拍桌子的男人穿著深灰色西装,国字脸,眼神比手里的文件还要硬。 工行西南分行,刘行长。 在他身后,建行、农行、中行、交行的几位负责人一字排开,身后跟著清一色的法务团队,公文包里鼓鼓囊囊,全是隨时准备盖章的查封令。 “苏总,客套话我就不说了。” 刘行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语气冰冷。 “鑑於贵公司大额资金买了那块『標王』,经权威鑑定確认为花岗岩合成偽造品,这就可能產生信贷违约的问题。” 苏玲瓏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 她手里夹著烟,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平日里保养得宜、高傲冷艷的脸,此刻灰败得像是一张揉皱了的旧报纸。 “刘行长。” 苏玲瓏强压著喉咙里的腥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这只是个技术失误。苏家在燕京的实力你们清楚,七十亿而已,对苏家资產来说就是毛毛雨,过桥贷我会想办法……” “不是你想办法,是必须还。” 刘行长打断了她,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態。 “总行风控部已经亮红灯了。苏总,你只有二十四小时。” 他竖起一根手指。 “明天上午九点,如果七十亿保证金没到帐。我们將依法冻结苏氏西南分部名下所有帐户,並向燕京苏家总公司……正式发函追偿。” 最后几个字,像钉子一样,一颗颗钉进苏玲瓏的耳朵里。 发函给总公司? 苏玲瓏瞳孔骤缩。 如果让老头子知道,她拿著家族七十亿流动资金买了一块花岗岩,还涉嫌诈骗银行…… 她会被剥夺继承权。 会被踢出族谱。 豪门无亲情,只有利益和顏面。 她把苏家的脸丟尽了,苏家就会要了她的命。 “送客。” 苏玲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刘行长冷笑一声,直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 “苏总,好自为之。现在的川都,盯著你这块肥肉的人,可不少。” 说完,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办公室的门关上。 “哗啦——!” 苏玲瓏猛地起身,一把將桌上的文件、电脑、菸灰缸统统扫落在地。 价值不菲的青花瓷笔筒摔得粉碎。 “混蛋!一群吸血鬼!平时求著我贷款,现在落井下石!” 她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里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发泄过后,是更深的恐惧。 钱。 她现在需要钱。 很多钱。 “小李!给我接盛世集团的张董!”苏玲瓏抓起备用手机,衝著门口瑟瑟发抖的秘书吼道。 秘书哭丧著脸,手里捧著平板电脑。 “苏总……张董的电话关机了。” “那就打给赵总!上个月他还说要借我们的渠道走货!” “赵总说……说他在国外考察,信號不好,掛了。” “王强呢?!他欠我一个人情!” “王总说……”秘书咬著嘴唇,声音细若蚊蝇,“他说秦风放话了,谁敢这时候帮苏家,以后就是西南玉石联盟的死敌。他……不敢接。” 苏玲瓏握著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下。 墙倒眾人推。 就在昨天,她还是人人巴结的燕京大小姐。 仅仅过了一夜,因为那个该死的直播,因为那块该死的石头,她成了瘟神。 整个西南商界,都在避著她走。 或者说,都在等著看她死,好上来分一杯羹。 “秦风……”苏玲瓏咬碎了一口银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真狠啊,这是要逼死我!” 但现在不是恨的时候。 明天上午九点。 那是她的死线。 苏玲瓏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疯狂且狠厉。 像是输红了眼的赌徒,准备押上最后的筹码。 “財务总监!” 一声怒喝。 一个禿顶的中年男人战战兢兢地跑进来,满头大汗。 “把我们在云滇的三座老坑翡翠矿,还有春熙路的十二个旺铺,还有物流园的地皮……全部整理出来!” 苏玲瓏语速极快,声音尖锐。 “联繫中介,我要卖!今晚就卖!” 財务总监嚇得腿一软,差点跪下。 “苏……苏总,使不得啊!那是家族在西南的现金奶牛!没有家主或者长老会的签字,核心资產是不能动的!这是违规操作!” 那些矿山和铺面,是苏家深耕西南二十年的根基。 每年光是租金和產出,就有几十个亿的流水。 卖了这些,等於自断双臂。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我就是规矩!” 苏玲瓏抓起桌上的水晶镇纸,狠狠砸向財务总监。 “砰!” 镇纸砸在男人脚边,地板砖崩裂。 “不卖?不卖难道等著明天银行查封?等著我被抓进去?” 苏玲瓏面目狰狞,一步步逼近,像只被逼入绝境的母狼。 “我告诉你们,我要是完了,你们这些做假帐配合我的,一个个都得进去陪葬!把牢底坐穿!” 財务总监脸色惨白,哆嗦著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嗡——嗡——” 一阵低沉的电机声从门口传来。 不是脚步声。 是电动轮椅碾过地毯的声音。 “大姐,何必发这么大火呢?” 一道阴冷、戏謔的声音响起。 苏玲瓏猛地回头。 只见苏文斌坐在轮椅上,下半身盖著薄毯,手里把玩著一枚玉扳指,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那是大病初癒的跡象。 但那双眼睛里,以往的紈絝与鲁莽消失不见,变作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深沉。 死过一次的人,总会变聪明点。 “你来干什么?”苏玲瓏警惕地盯著他,“来看我笑话?苏文斌,別忘了,我是为了给你报仇才淌的川都这摊子浑水!” “报仇?” 苏文斌嗤笑一声,操控轮椅滑进屋內,绕过地上的狼藉。 “你是为了吞併我的地盘,为了抢我的功劳,顺便踩死苏清雪那个贱种吧?可惜,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嘲讽。 “我也没想到,號称『女诸葛』的大姐,会被一块花岗岩骗得倾家荡產。七十亿……嘖嘖,这智商税交得够足的。” “闭嘴!” 苏玲瓏被戳中痛处,尖叫起来,“给我滚出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別急著赶人嘛。” 苏文斌停下轮椅,抬头看著暴怒的苏玲瓏,脸上露出诡异的笑。 “现在,除了我这个『废物』弟弟,还有谁敢踏进你这扇门?” 苏玲瓏一愣。 她看著苏文斌,眼神闪烁。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能救你的命。” 苏文斌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隨手扔在满是碎玻璃的茶几上。 “我在海外的时候,认识几个做风投的朋友。这是一家在开曼群岛註册的离岸资產管理公司,专门做……不良资產收购。” 他特意加重了“不良资產”这四个字。 “他们手里有大量现金,美金结算,隨时到帐。而且,不需要繁琐的尽调流程,只要签了字,钱立马打过来。” 苏玲瓏狐疑地走过去,捡起文件。 全英文的合同,专业的法务条款。 看不出任何破绽。 甚至连收购方的背景都隱藏得极深,只显示代號为“ghost(幽灵)”。 “他们要什么?”苏玲瓏问。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这种时候。 “你的矿,你的铺面,还有物流园。”苏文斌淡淡地说。 苏玲瓏快速翻到报价那一页。 只看了一眼,她的血压就飆升到了一百八。 “八十亿?!” 苏玲瓏把合同摔在苏文斌脸上,气极反笑。 “苏文斌,你脑子进水了?还是你那海外朋友是强盗?” “三座矿山光是探明储量就值一百五十亿!再加上春熙路的铺面和地皮,保守估值三百亿!” “八十亿?打发叫花子呢?!” 这就是趁火打劫! 是在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面对苏玲瓏的咆哮,苏文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捡起合同,拍了拍上面的灰。 “大姐,帐不是这么算的。” 苏文斌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那是正常市场价。现在的苏氏是什么?是过街老鼠。秦风封锁了渠道,你的矿挖出来也没人敢运,没人敢买。那是死资產。”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 他抬起手腕,指了指墙上的掛钟。 “现在是晚上八点。” “距离银行的死线,还有十三个小时。” “正常的资產拍卖,流程至少走三个月。找民间借贷?谁敢借你七十亿?” 苏文斌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像毒蛇一样盯著苏玲瓏。 “八十亿,是少了点。但它能让你把银行的窟窿堵上。能让你在老头子发飆之前,把这笔烂帐抹平。” “是用三百亿的死物,换你一条命,换你燕京大小姐的身份。” “这笔买卖,难道不划算吗?” 苏玲瓏僵住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一样,精准地捅在她的软肋上。 三百亿换八十亿。 这是血亏。 但如果不换,明天她就得完蛋。 “你……”苏玲瓏紧盯著苏文斌,“你会这么好心?帮我?” 他们虽然是名义上的堂姐弟,但为了爭夺家產,私底下斗得你死我活。 苏文斌没理由帮她。 “我当然不是帮你。” 苏文斌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我是为了我自己。” “你虽然蠢,但毕竟是大房的人。要是你倒了,老头子肯定会派二姑或者三叔来接手西南。到时候,我这个『残废』还有立足之地吗?” “我帮你堵上窟窿,你保住位置。以后这西南分部,我要拿三成乾股。” “这是交易。” 逻辑通顺。 甚至那股子自私自利的劲儿,完全符合苏文斌的人设。 苏玲瓏的疑虑消散了大半。 她看著合同,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间。 滴答。滴答。 秒针转动的声音,像是催命的鼓点。 “只要签字,钱马上到?”苏玲瓏声音沙哑。 “马上。”苏文斌点头。 “甚至可以帮你把利息也垫上。” 第135章 既要当婊子,就別想立牌坊 …… “苏总!这字不能签!” 一声尖叫在董事长办公室里炸响。 苏氏集团首席法务顾律师,双手狠命按住桌上的合同,脸色惨白。 “苏总,您看清楚啊!这是春熙路十二个铺面,是云滇的三座老坑矿,还有城南物流园的一百亩地皮!” 顾律师手指都在哆嗦,指著合同上的资產清单,唾沫星子乱飞: “都是苏家在西南深耕二十年的根基!现在的市场估值,就算打个折也得值三百亿!这合同上写多少?八十亿?!” “还没有回购条款!是买断!一旦签字,这些东西就跟苏家没关係了!” 顾律师急得眼睛通红:“这哪里是融资?是抢劫!是要把苏家西南分部掏空啊!总部要是知道了,会把我们送上法庭的!” 苏玲瓏手里握著签字笔,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落不下去。 三百亿卖八十亿。 她当然知道这是抢劫。 这是在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是…… “抢劫?” 轮椅转动的声音响起。 苏文斌坐在不远处,手里把玩著从不离身的玉扳指,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顾大律师,你的法律条文背得挺熟,但生意经你是一窍不通啊。” 苏文斌抬起眼皮,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顾律师正义凛然的脸。 “你也知道那是估值?” “估值是有前提的。前提是,这些东西得能变现,得能產生利润。” 苏文斌操控轮椅向前滑了一米,逼近办公桌,声音阴冷:“现在『西南玉石联盟』已经把路堵死了。云滇的矿?挖出来运不进川都,就是一堆废石头。春熙路的铺面?苏家名声臭了,谁敢来租?物流园?那是用来运货的,没货运,就是个养蚊子的荒地。” “在別人手里是三百亿的金山。在现在的苏家手里,就是三百亿的负债!每天光维护费和税费就得烧掉几百万!” 苏文斌猛地一拍轮椅扶手,声音陡然拔高: “顾律师,你这么有骨气,要不你掏八十亿出来,帮苏总把银行的窟窿堵上?” 顾律师张了张嘴,哑火了。 八十亿? 把他卖了连个零头都不够。 苏玲瓏听著两人的爭吵,只觉得脑子里有一万只苍蝇在嗡嗡乱叫。 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原本精致的髮型乱得像个鸡窝。 她抬头看向墙上的掛钟。 晚上九点一刻。 秒针“咔噠、咔噠”地走著,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她心口上。 距离银行强制执行,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文斌……”苏玲瓏声音沙哑,“这价格……太狠了。这要是签了,我以后在家族里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她还抱著一丝侥倖。 她是燕京苏家名义上的大小姐,是商界女强人。 就算输,也不能输得这么难看,这么彻底。 “能不能……加个条款?” 苏玲瓏眼神闪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签!但我要求加一条『回购协议』。一年內,我有权以一百亿的价格把这些资產买回来。”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只要度过这次难关,凭苏家的底蕴和她在燕京的人脉,调集资金反攻川都不是难事。 到时候花一百亿买回来,虽然亏了二十亿,但也算是止损,还能保住这些核心资產。 这就当是一次高利贷抵押。 苏文斌听完,像看傻子一样看著苏玲瓏。 “大姐,你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苏文斌嗤笑一声,身子后仰,靠在轮椅背上: “既要拿人家的钱救命,又要给自己留后路?既要当婊子,还要立牌坊?” “你嘴巴放乾净点!” 苏玲瓏被戳中痛处,脸色涨红。 “行,我不说脏话。”苏文斌耸耸肩,“但你得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买方市场。是你求著人家买,不是人家求著你卖。” “我不信!” 苏玲瓏咬著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可是三百亿的资產!我不信他们不动心!如果加上回购条款,我也让他们白赚二十亿利息!这种生意去哪找?” “你就告诉那个『ghost』,如果不加这一条,我就不签!大不了鱼死网破!” 她在赌。 赌买家也是为了求財。 二十亿的无风险利润,没人会拒绝。 苏文斌看著苏玲瓏色厉內荏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既然你不死心,那我就让你死得明白点。” 苏文斌掏出手机,当著苏玲瓏和律师的面,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 但他没开摄像头,只是开了免提。 “嘟——嘟——” 两声之后,电话接通。 屏幕漆黑一片,显然对方遮住了镜头。 “苏先生,有何贵干?” 听筒里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电子音滋滋啦啦的,听不出男女,透著一股诡异的冷漠。 苏文斌看了一眼苏玲瓏,对著手机说道: “我是苏文斌。关於收购案,我方想补充一个条款。” “苏总希望能保留一年的回购权,回购价一百亿。也就是给贵方留出二十亿的利润空间。” 苏玲瓏屏住呼吸,直勾勾盯著黑漆漆的手机屏幕,手心里全是汗。 一秒。 两秒。 那一头的沉默,让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呵。” 一声极短促的冷笑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紧接著,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响起: “苏先生,看来你这位大姐还没睡醒。” “我们是资產管理公司,不是典当行,更不是做慈善的。” “三百亿的东西我八十亿拿下,转手就能拆分卖个两百亿。我为什么要为了区区二十亿的利息,把肉再吐出来?” 对方的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嘲弄。 “告诉她,不想卖就留著。我也不是很缺这几个矿。掛了。” “嘟!嘟!嘟!” 忙音响起。 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苏玲瓏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被掛了。 而且是被狠狠地羞辱了一番。 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让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拿著破烂去当铺乞討的乞丐,结果还被掌柜的轰了出来。 “看吧。” 苏文斌摊开手,把手机揣回兜里,一脸“我早就说过”的表情。 “人家不缺这笔生意。” 他操控轮椅转了个向,背对著苏玲瓏,声音里透著一股冷漠的决绝。 “既然大姐想鱼死网破,那我就不奉陪了。毕竟我还年轻,不想陪著这艘破船一起沉。” “顾律师,收拾东西走吧。明天银行的人来查封的时候,记得提醒苏总把办公室腾出来。” 说完,轮椅碾过地毯,发出沙沙的声音,朝著门口滑去。 一步。 两步。 苏玲瓏看著苏文斌离去的背影,心臟剧烈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真的要走了? 如果苏文斌走了,那最后一条路就真的断了! 就在这时。 “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猛地震动起来。 震动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声悽厉的警报。 苏玲瓏浑身一哆嗦,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 屏幕上亮著一条来自工行风控系统的自动简讯: 【工商银行】尊敬的客户,因您未在规定时间內补足保证金,您的个人帐户及关联公司帐户已被列入高风险名单。系统已启动预冻结程序,將於明日上午09:00正式生效。届时將限制一切资金流出,並启动司法拍卖流程。 预冻结。 这三个字彻底砸碎了苏玲瓏最后的心理防线。 那是真的要完了。 一旦进入司法拍卖,不仅资產会被贱卖,她还会背上巨额债务,甚至可能因为骗贷坐牢。 恐惧顷刻间淹没了理智,也淹没了尊严。 “不!別走!” 苏玲瓏猛地衝过去,一把拽住苏文斌的轮椅把手,指甲深深地掐进真皮扶手里。 她披头散髮,眼神惊恐,哪里还有半点燕京大小姐的体面? “文斌!別走!我签!我签!” 苏玲瓏声音尖锐,带著哭腔: “不要回购条款了!什么都不要了!只要钱到位,我现在就签!” 第136章 是时候让苏老爷子知道他亲闺女还活著了! …… “合同!给我合同!” 苏玲瓏扑向茶几,动作太急,膝盖重重磕在桌角,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一把抢过苏文斌手里的文件,甚至顾不上看具体的条款。 只要能拿到钱。 只要能堵上银行的嘴。 只要能保住这个位置。 “签字笔!”苏玲瓏嘶吼著向秘书伸手。 秘书嚇得哆嗦,递笔的时候没拿稳,笔掉在地毯上。 “废物!” 苏玲瓏一脚踹开秘书,自己趴在地上捡起笔,翻开合同的最后一页,笔尖狠狠懟在“转让方”那一栏。 “苏总!三思啊!” 顾律师红著眼衝上来,用力按住合同的一角,“这是贱卖祖產!这是要把苏家在西南的根都刨了啊!这字签了,您就是苏家的罪人!” “滚开!” 苏玲瓏反手就是一耳光,抽得顾律师眼镜横飞。 “你是想看我去坐牢吗?啊?!” 她披头散髮,双眼赤红“只有我有资格决定这些资產的去留!我是燕京苏家的大小姐!我说了算!” 顾律师捂著脸,绝望地鬆开了手。 没救了。 彻底疯了。 “唰唰唰!” 苏玲瓏笔走龙蛇,在十几份转让协议上疯狂签名。 《云滇矿权转让协议》——签。 《春熙路商铺產权移交书》——签。 《西南物流园地皮出让合同》——签。 每一笔落下,都代表著苏家在西南二十年积累的百亿资產,以白菜价易主。 苏文斌坐在轮椅上,冷眼看著这一幕。 他没催,甚至还有閒心拿起茶几上没摔碎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十分钟。 十几份核心资產文件,全部签署完毕。 “公章!” 苏玲瓏把財务总监拽过来,像抢劫一样夺过公文包,翻出象徵著最高权力的公章。 “啪!” “啪!” “啪!” 红色的印泥,在白纸上盖下一个个刺眼的圆圈。 那是苏家在西南流的血。 “好了……好了……” 苏玲瓏扔掉公章,瘫坐在地毯上,大口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抓起签好的合同,双手颤抖地递给苏文斌,“给……给他!快让他打钱!” 苏文斌接过合同,仔细检查了一遍。 签名无误。 印章清晰。 法律效力完整。 “大姐做事,果然雷厉风行。” 苏文斌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拿出手机,对著合同拍了几张照片,发送过去。 隨后,他又拨通了视频电话。 “ghost先生,合同已签,手续齐全。苏总很有诚意。” 手机那头,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很好。看在苏总这么配合的份上,资金马上到帐。”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財务总监手里的平板电脑。 那是连接著公司对公帐户的终端。 一秒。 两秒。 三秒。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宛如天籟。 財务总监手一抖,差点把平板摔了。他瞪大眼睛,看著屏幕上跳出来的数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到……到了?”苏玲瓏连滚带爬地凑过去。 屏幕上,是一串长得让人眼晕的数字。 【滙丰银行:您尾號8888的帐户,收到境外匯款8,000,000,000.00(捌拾亿元)。备註:资產收购款。】 八十亿! 不仅填平了七十亿的窟窿,甚至还能剩下一点流动资金! “哈哈……哈哈哈!” 苏玲瓏看著那串数字,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她贏了! 她赌贏了! 有了这笔钱,银行算个屁! 供应商算个屁! 哪怕没有矿山和铺面,手握现金,等她重整重整旗鼓,依然能重新杀回来!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 苏玲瓏指著顾律师和財务总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妆容花了一脸,“这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就是本事!什么祖產?能换成钱才是硬道理!” 顾律师看著状若疯癲的苏玲瓏,悲哀地摇了摇头,默默收拾东西,转身离开。 他知道,苏玲瓏完了。 拿著一堆纸钞,却丟了下蛋的金鸡。 这在商业上,叫自杀。 苏文斌收起签好的原件,转动轮椅。 “既然钱到了,那我就不打扰大姐庆祝了。” “文斌!”苏玲瓏突然叫住他。 她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虽然狼狈,但高高在上的傲慢劲儿又回到了脸上。 “告诉那个ghost,我很满意他的效率。”苏玲瓏抬著下巴,“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继续合作。” 苏文斌背对著她,肩膀耸动了两下。 忍笑忍得很辛苦。 “一定。” 苏文斌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推著轮椅,消失在门口的阴影里。 …… 同一时间。 望江楼,顶层包厢。 秦风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手里摇晃著一杯如血般殷红的红酒。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代號为“ghost”的离岸基金后台管理界面。 【状態:资產交割完成。】 【当前持有:云滇老坑矿脉(3座)、春熙路核心商铺(12间)、西南物流园地皮(100亩)……】 苏清雪坐在旁边,看著刚刚传过来的资產清单扫描件,惊讶得捂住了嘴。 “这……这是苏家在西南的核心资產?” 苏清雪翻看著平板,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这些东西,苏家以前可是当命根子守著的,给多少钱都不卖。现在……全归我们了?” “不仅归我们,而且是合法的。” 秦风抿了一口酒,指了指电脑屏幕,“你看,流程没有任何问题。苏玲瓏签字盖章,资金走正规外匯通道入境。就算燕京那边查起来,这也是你情我愿的买卖。” “可是……”苏清雪皱眉,“八十亿,这笔钱……” 哪怕秦风最近赚了不少,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现金流。 秦风笑了。 放下酒杯,十指交叉,眼神玩味。 “这笔钱,很快就会流回来。” 他点开另一张图表,那是苏氏集团的债务结构图。 “苏玲瓏拿到这笔钱,第一件事是做什么?”秦风问。 苏清雪思索了一下:“还银行的贷款,还有……支付供应商的货款。” “聪明。” 秦风打了个响指,“银行那边我不动。但供应商那边……” 他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现在的西南供应商,已经全部签了咱们的『排他协议』和『联盟合约』。王大发他们拿到苏玲瓏的欠款后,必须按照合约规定,把其中70%作为『质保金』和『预付款』,存入联盟的监管帐户。” “而这个监管帐户……”秦风指了指自己,“钥匙在我手里。” 苏清雪愣住了。 她看著秦风,大脑飞速运转。 钱从秦风的左手(ghost基金),流进苏玲瓏的口袋。 苏玲瓏转身把钱还给供应商。 供应商再把钱存回秦风的右手(联盟监管帐户)。 钱转了一圈,几乎没少。 但苏家价值三百亿的矿山、铺面、地皮,却实打实地落到了秦风的名下。 “这……” 苏清雪倒吸一口凉气,看著秦风的眼神里,除了爱意,全是崇拜,“你这不是做生意,简直是在……吃人。” “商场如战场。” 秦风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川都的夜景璀璨迷人。 而在那灯火阑珊处,苏氏集团大楼的灯光依然亮著。 苏玲瓏或许还在为了“劫后余生”而开香檳庆祝。 殊不知,她已经成了被拔光了毛的鸡,赤条条地站在砧板上。 “没了矿山,她就没有造血能力。没了铺面,她就没有销售渠道。” 秦风看著远处的苏氏大楼,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 “现在的苏玲瓏,就像是一个抱著金砖快饿死的人。她手里的现金,在被封杀的市场里,一分钱都花不出去。只能坐吃山空。” 苏清雪走到他身边,轻轻挽住他的手臂。 “那接下来呢?她肯定会向燕京求援。” “求援?” 秦风掏出手机,屏幕上刚好跳出苏文斌发来的一条消息: 【大鱼已入网,文件原件已拿到。】 秦风飞快地回復了一行字: 【把消息放出去。就说苏家大小姐为了填补亏空,私自贱卖祖產,勾结海外资本洗钱。】 发完消息,秦风收起手机,转头看向北方。 那里是燕京的方向。 “纸是包不住火的。” 秦风伸手,轻轻替苏清雪理了理鬢角的碎发,语气温柔,却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这么大的事,该让燕京老太爷知道了。” “也该让他知道……”秦风顿了顿,眼神骤然锋利。 “他当年以为已经死了的亲闺女,不仅活著,而且……要把属於她的东西,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第137章 钱我们收了,但货我们送不了 …… 清晨的阳光刺破云层,照在苏氏集团顶层的落地窗上。 苏玲瓏坐在价值百万的黄花梨办公桌后,手里转著一只金笔。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数字“8”后面的一串“0”格外晃眼。 八十亿现金流,这就是她的底气,是她哪怕卖了祖產也要换回来的权杖。 昨晚的狼狈已经被精致的妆容彻底掩盖。 今天,她特意涂了最正的大红色口红,那是权力的顏色。 “苏总。” 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捧著一摞催款单,眼神有些躲闪,“王大发他们到了,在会议室,一共三十六家原石供应商。” “让他们等著。” 苏玲瓏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晾他们半小时。这帮墙头草,前两天看苏家遭难,一个个跟催命鬼似的。今天,我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西南的天。” 秘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低头退了出去。 三十分钟后。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苏玲瓏踩著高跟鞋,步步生风地走上主位。 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 平日里这些满身泥土气的玉石矿主、渠道商,今天出奇地安静。没有喧譁,没有催债的横幅,甚至没人抽菸。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她,眼神里没有预想中的恐惧或諂媚,反而透著一股子……憋笑? 苏玲瓏皱了皱眉,那种怪异的感觉一闪而逝。她归结为这些土包子被苏家的威势嚇傻了。 “啪!” 一份厚厚的文件被她重重摔在会议桌上。 苏玲瓏向后一靠,双腿交叠,毫不客气地把高跟鞋搭在了会议桌边缘,鞋尖直指离她最近的王大发。 “王老板,前天带头在楼下堵我的车,闹得很欢啊?” 苏玲瓏嘴角泛起讥讽,“怎么今天哑巴了?怕苏家倒了,你的货款打水漂?” 王大发是个禿顶胖子,平日里见人三分笑。 此刻他摸了摸光亮的脑门,憨厚地笑了笑:“苏总说笑了,生意人嘛,求財,不求气。” “求財?” 苏玲瓏冷笑一声,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扶手。 “你们这帮人,就是餵不熟的狗。苏家给你们饭吃的时候,摇尾巴;苏家稍微打个盹,你们就想上来咬一口。” 全场鸦雀无声。 几个年轻点的供应商脸色微变,想站起来,却被旁边的老一辈牢牢按住。 王大发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苏总教训得是。那这饭……还给吃吗?” “给,当然给。” 苏玲瓏打了个响指。 財务总监满头大汗地抱著笔记本电脑跑进来,连上投影仪。 幕布上显示出苏氏集团的对公帐户后台。 “看清楚了。”苏玲瓏站起身,指著幕布,“不是怕我要破產吗?不是怕我给不起钱吗?” “今天连本带利,以前欠的,现在该结的,我全给!但我有个规矩,拿了我的钱,以后就得给苏家当好这条狗!” 她俯视著眾人,眼中满是施捨的快感。 “財务,转帐!” 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脆。 “王大发,玉石原料尾款,两亿三千万。” 回车键按下。 进度条飞速加载。 “叮——!!” 不到十秒,王大发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声极其响亮的提示音响起。 【招商银行:您尾號7410的帐户完成匯款入帐人民幣230,000,000.00元。】 机械的女声播报,在会议室里迴荡。 王大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眉开眼笑:“哎哟,苏总大气!这利息都给算上了?” “这是赏你的。”苏玲瓏傲然道,“接著转!” “赵记矿业,一亿五千万。” “叮!” “孙氏物流,八千万。” “叮!” “刘家原石厂,一亿两千万。” “叮!叮!叮!”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会议室仿佛变成了一场电子音乐会。 银行到帐的提示音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金钱的奏鸣曲。 每一个“叮”声,都代表著苏玲瓏卖掉祖產换来的血汗钱,正如流水般泼洒出去。 苏玲瓏听著这些声音,心中的鬱气一扫而空。 这就对了。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什么尊严,什么立场,在真金白银面前都是狗屁。 只要有钱,这帮人就得跪著求她收货。 转帐结束。 整整二十亿,就散了出去。 苏玲瓏看著空了一截的帐户余额,虽然肉疼,但更多的是掌控一切的快感。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还没凉透的咖啡,语气恢復了高高在上的慵懒。 “钱,你们收了。现在谈谈正事。” 苏玲瓏放下杯子,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工厂那边已经停工三天了。王大发,你手里那批缅国进来的极品老坑料,立刻安排车队,下午两点前我要看到货进库。” “还有你们几个,之前扣下的货,通通给我送过来。我要加班加点,把这一周的损失补回来。” 说完,她再次靠回椅背,等待著那整齐划一的“是,苏总”。 一秒。 两秒。 五秒过去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投影仪风扇嗡嗡转动的声音。 没人动,没人打电话安排发货,甚至没人回应她。 那三十几號人,拿著手机,看著屏幕上的余额,表情出奇的一致—— 平静,甚至带著几分戏謔。 王大发慢悠悠地把手机揣进兜里,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然后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並不合身的西装,脸上的憨厚笑容消失了,换上了一种生意场上特有的精明与冷漠。 “怎么?没听见?”苏玲瓏脸色一沉,“嫌钱不够?” “够,太够了。” 王大发点点头,语气诚恳,“苏总不愧是燕京来的大人物,出手就是阔绰,不仅结了旧帐,还多给了两千万滯纳金。” “既然够了,还不去发货?!” 苏玲瓏猛地一拍桌子,咖啡溅出来,染脏了文件。 王大发看著那滩污渍,嘆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轻飘飘的纸,按在桌上推了过去。 “苏总,恐怕这货,我们送不了。” 第138章 转手进了秦风的帐户? …… 会议室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预想中感恩戴德的场面没有出现,反倒是一双双眼睛里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謔。 苏玲瓏维持著端咖啡的姿势,手臂有些发酸。 她皱起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 苏玲瓏重重放下杯子,咖啡溅出几滴落在红木桌面上,“王老板,钱不到位的时候你们闹,现在钱到位了,你们反倒不会做生意了?” 王大发没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包五块钱的软朝天门,抽出一根点上。 “呼——” 菸草的辛辣味在空气中瀰漫。 “苏总,这钱,確实到位了。” 王大髮夹著烟,指了指大屏幕上的转帐记录,“连滯纳金都给得这么爽快,讲究人。” “既然知道我是讲究人,发货!”苏玲瓏不耐烦地敲著桌子,“下午两点,如果库房见不到原料,別怪我不讲情面!” 王大发笑了。 他那一笑,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像极了一尊弥勒佛,但这佛眼里没慈悲,只有算计。 “苏总,您刚从燕京来,可能不太懂咱们西南这地界的规矩。” 王大发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压得皱皱巴巴的文件,隨手甩在苏玲瓏面前。 那是几张a4纸,上面盖著的一枚鲜红印章格外醒目——【西南玉石行业联盟】。 “这是啥?”苏玲瓏没去拿,眼神嫌弃。 “《西南玉石联盟排他性合作协议》。” 王大发吐了个烟圈,声音懒洋洋的,“第三条第四款写得清清楚楚:为保证市场良性竞爭,联盟成员严禁向『无自有矿源』的加工商提供原材料。” 苏玲瓏一愣,隨即冷笑:“王大发,你跟我玩文字游戏?苏家在云滇有三座老坑矿,这谁不知道?我有矿,我就有资格拿货!” “那是昨天。” 王大发弹了弹菸灰,一截灰白色的灰烬正好落在苏玲瓏面前的文件上。 “苏总,昨晚您不是把那三座矿卖了吗?” 王大发身体前倾,精明的小眼睛紧紧盯著苏玲瓏: “现在工商那边虽然还没变更完,但合同签了,这消息在圈子里都传遍了。您现在手里,一座矿都没有。” “按照联盟的规矩,您现在就是个单纯的代工厂。想拿一手货源?对不住,您不够格。” 苏玲瓏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啸。 昨晚卖矿是为了套现救急,是为了换这八十亿现金流来盘活生意! 结果现在告诉她,因为卖了矿,所以有钱也买不到货? 这是一个死循环! “你们这是垄断!是违约!” 苏玲瓏抓起那份协议,狠狠撕成两半,“我和你们签的是长期供货合同!我有权起诉你们!” “起诉?隨意啊。” 旁边一个瘦高个的老板插话了,他是搞物流的孙总。 孙总耸耸肩,一脸无赖相:“官司您隨便打,打个三年五载的我们奉陪。但在这期间,货肯定是扣著的。苏总,您这加工厂停工三天就亏成这样,要是停工三年……” 他没往下说,只是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苏玲瓏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算计了一切,算计了资金成本,算计了时间差。 唯独没算到这帮人竟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利用行业规则卡死她! “好……好!” 苏玲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血气,“你们不发货是吧?行!退钱!” 她指著大屏幕,声音尖锐:“把刚才转给你们的二十亿,现在,立刻,马上给我退回来!这生意我不做了!” 不做生意,至少手里还有钱。 只要有这八十亿现金,她哪怕去国外买矿,去缅国谈合作,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王大发和周围几个老板对视一眼,突然都乐了。 那是听到天大笑话的反应。 “苏总,您也是商场老手了,怎么还能说出这种孩子话?” 王大发把菸头按灭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烫出一个黑乎乎的疤。 “这二十亿,那是您欠我们的货款,是旧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哪有把债还了,又要回去的道理?” “我要买货!既然不发货,那这就是预付款,必须退!”苏玲瓏歇斯底里地吼道。 “谁说是预付款了?”王大发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录音,里面传出苏玲瓏刚才高傲的声音—— 【这是连本带利,以前欠的,现在该结的,我全给!】 录音戛然而止。 王大发摊开手:“听听,您自己说的,结的是旧帐。既然是旧帐,那就是两清了。钱货两讫,我又不欠您的,凭什么退钱?” “你……” 苏玲瓏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被耍了。 从头到尾,这就是个局! 这帮人看著她卖了家產,把钱端上桌。 然后吃干抹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吐! “不过苏总也別急。” 王大发突然话锋一转,脸上笑容变得古怪,“虽然这钱没法退给您,但我们也不能放著不动。按照联盟的最新规定……” 他拿起手机,解锁,熟练地打开企业银行app。 “对於有过『严重拖欠前科』的客户,收回的欠款属於『高风险资金』。为了防止资金炼再次断裂,这笔钱的70%,必须立刻转入联盟的监管帐户,作为保证金冻结。” “来来来,都別愣著了,当著苏总的面,操作一下。” 王大发招呼了一声。 会议室里,三十几个老板纷纷掏出手机。 “苏总,看大屏幕,投个屏给您看看,省得说我们私吞。” 王大发极其“贴心”地把手机画面投到了投影仪上。 苏玲瓏瞪大眼睛,直勾勾盯著屏幕。 画面上,是一笔高达一亿六千万的转帐操作。 收款方一栏,赫然写著一行字: 【秦氏风投·西南联盟共管帐户】 “秦氏……秦风?!” 苏玲瓏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那两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直接懟到了她眼球上! “对啊,秦爷是咱们联盟的盟主,这监管帐户当然是由秦氏风投来管。” 王大发手指悬在“確认转帐”的按钮上,衝著苏玲瓏咧嘴一笑,“苏总,看好了啊。” 手指落下。 “叮——” 转帐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紧接著,会议室里再次奏响了令人绝望的交响乐。 “赵记矿业,转帐成功。” “孙氏物流,转帐成功。” “刘家原石厂,转帐成功。” …… 每一声提示音,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苏玲瓏脸上。 她眼睁睁看著自己卖掉祖產、背负骂名换来的八十亿。 刚刚流进这些人的口袋,还没捂热乎,就转了个圈,流进了写著“秦氏”的无底洞! 甚至不需要多少金融知识就能看懂这个闭环: 秦风用离岸公司买了她的矿 -> 给她钱 -> 她用钱还债 -> 债主把钱转回给秦风。 钱在秦风手里转了一圈,几乎没少。 但苏家的三百亿资產,没了! 苏家最后的现金流,也没了! 噗——! 苏玲瓏喉咙一甜,一口逆血涌了上来,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觉满嘴腥甜。 “你们……你们这是一伙的……” 苏玲瓏指著王大发,手指剧烈颤抖,“这是诈骗!是洗钱!我要报警!” “苏总,慎言。” 王大发收起手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变作一股子江湖匪气。 “每一笔转帐都有合同,每一笔交易都纳了税。这就是商业规则。您卖矿是自愿的,还钱也是自愿的,谁拿枪逼您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领口,环视一周。 “各位,既然帐都平了,咱也別在这碍苏总的眼了。” 哗啦啦。 三十几个老板齐刷刷站起来,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早就排练好了。 王大发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看著瘫软在真皮老板椅上、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的苏玲瓏,极其標准地拱了拱手。 “多谢苏总通过这种方式给秦爷注资。这年头,像苏总这么讲究的『散財童子』,那是真不多了。” “矿也没了,钱也没了,还没换来货。” 王大发嘖嘖两声,摇了摇头,“这操作,高,实在是高。苏总您忙著,我们回去找秦爷喝茶了。” 说完,他大笑三声,带著眾人扬长而去。 “哐当!” 会议室的大门被重重关上。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苏玲瓏一个人。 还有投影仪嗡嗡的风扇声,依然不知疲倦地响著。 幕布上,“转帐成功”四个大字,幽幽地泛著绿光,映在苏玲瓏惨白的脸上。 完了。 全完了。 这哪里是救市? 分明是资敌! 她不仅把苏家在西南二十年的基业拱手送人,还亲手给秦风送去了几十亿的流动资金。 帮他巩固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成立的联盟! 这事要是传回燕京…… 第139章 你的矿?睁大狗眼看看招牌! …… 董事长办公室一片狼藉。 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瓶碎了一地,撕碎的文件纸铺满了昂贵的波斯地毯。 “骗局……全是骗局!” 苏玲瓏喘著粗气,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她盯著已经清空的银行帐户,眼里的血丝几乎要炸开。 没有货,钱也没了。 这不仅是商业欺诈,简直是要把她往死里逼。 “备车!” 苏玲瓏猛地直起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衝著门外大吼,“把苏文斌叫上!去一號矿!” 秘书战战兢兢地探进头:“苏总,可是合同已经……” “合同是个屁!” 苏玲瓏隨手抄起一个笔筒砸在门框上,嚇得秘书缩了回去。 “那几张破纸能说明什么?矿山在那里,工人是我苏家养了二十年的老人,地皮是我苏家围的!” 苏玲瓏大步流星往外走,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作响,“只要我不交接,我看谁敢动我的矿!” 那是她的地盘。 只要人还在,枪桿子还在。 谁也別想把矿拿走! …… 三辆黑色奔驰s级轿车在公路上狂飆,直扑市郊的一號老坑矿。 那是苏家在西南最大的命脉,每年產出的翡翠原石占总量的四成。 苏玲瓏坐在后座,手里紧攥著手机。 她已经想好了,到了矿上立刻封锁大门,谁敢来接收资產,直接让保鏢打出去。 大不了打官司,拖个三年五载。 只要矿在手里,她就能翻盘。 “苏总,快到了。”司机踩下剎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车队拐过最后一个弯道,矿山的大门映入眼帘。 苏玲瓏摇下车窗,正准备指挥保鏢冲卡,整个人却猛地僵住了。 矗立了二十年的拱门上,原本鎏金的“苏氏矿业”四个大字,不见了。 新掛上去的,是一块崭新的、黑底金字的巨型招牌,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寒的金属光泽—— 【ghost资產管理·西南一號基地】 这块招牌显然是连夜赶製的,甚至还带著没干透的油漆味。 “怎么可能……” 苏玲瓏瞳孔骤缩。 昨天半夜才签的合同,这才过了不到十二个小时! 换招牌、换防务、接管场地,这需要多少人力? 秦风难道早就派人埋伏在附近了? “衝进去!” 苏玲瓏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是我的矿!给我撞开!” “是!” 司机一脚油门,奔驰车发出咆哮,直衝大门升降杆。 然而。 就在车头即將撞上升降杆时,四个穿著纯黑色战术制服的壮汉,从门岗里窜了出来。 他们没有丝毫慌乱,动作整齐划一。 其中一人手里提著一根特製的合金防暴棍,面对疾驰而来的奔驰,不退反进,扬起手里的棍子—— “砰!!!” 一声巨响。 防暴棍狠狠砸在奔驰的引擎盖上。 合金钢板猛然凹陷下去一大块,衝击力让司机本能地踩死了剎车。 轮胎在地上磨出两条焦黑的痕跡,车头距离黑衣人只有不到十公分。 黑衣人纹丝不动。 他单手持棍,指著挡风玻璃后的司机,面罩下露出的双眼锐利如刀: “私人领地,擅闯者死。” 只有八个字。 却透著一股子上过战场的血腥气。 后面的保鏢车也停下了,十几个苏家保鏢衝下来,围在苏玲瓏车旁,却没人敢轻举妄动。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四个看门的,站姿、握棍的手法、身上散发的气息,绝对不是普通保安。 那是见过血的僱佣兵。 车门推开。 苏玲瓏跨出车外,摘下墨镜,狠狠摔在地上。 “瞎了你们的狗眼!” 她指著砸车的黑衣人,胸口剧烈起伏: “我是苏玲瓏!苏家大小姐!这矿是我的!你们算什么东西,敢拦我的车?!” 她往前逼近一步,气势凌人:“让开!不然我让你们一个个牢底坐穿!” 黑衣人慢条斯理地掏了掏耳朵,又用防暴棍敲了敲瘪进去的引擎盖,发出噹噹的脆响。 “苏玲瓏?” 黑衣人偏过头,问身后的同伴: “听过吗?” 后面三个同伴嗤笑一声,抱著胳膊摇头:“没听过。哪来的疯婆子?” “你——!” 苏玲瓏气得脸皮紫涨,指著黑衣人的鼻子,“我是苏氏集团总裁!这矿山的法人!” “那是昨天。” 黑衣人冷冷打断她,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复印件,展开举到苏玲瓏面前。 那是昨晚她亲笔签名的《资產转让协议》。 “现在这里归ghost公司所有。我们只认资產证,不认什么大小姐。” 黑衣人手腕一抖,那张纸哗啦作响。 “还有,这里现在是军事化管理禁区。再往前一步,我们就按入侵处理。” 他眼神里满是戏謔,“苏小姐,你也算体面人,別逼哥几个动粗,到时候断个胳膊断个腿的,不好看。” 周围的苏家保鏢面面相覷。 他们是拿工资的,不是卖命的。 这帮黑衣人腰里鼓鼓囊囊的,明显带著傢伙,硬拼肯定吃亏。 苏玲瓏看著这群油盐不进的看门狗,肺都要气炸了。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更何况她现在没理。 “好……好得很!” 苏玲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帮保安是秦风的人,跟他们废话没用。 但矿里的工人还是苏家的人! 这里的矿长张大山,是跟著苏老爷子起家的老人,对苏家忠心耿耿。 只要张大山一句话,几千號工人就能把这几个看门的淹死! “张大山呢?叫他滚出来见我!”苏玲瓏衝著门岗吼道。 黑衣人耸耸肩,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吹了声口哨。 苏玲瓏颤抖著手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大山的號码。 “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是在拉扯她的神经。 终於,电话接通了。 “餵?二小姐?” 张大山粗獷的声音传出来,背景音里满是嘈杂的机器轰鸣声。 “张大山!你在哪?!”苏玲瓏对著手机咆哮,“我在大门口!被几个看门狗拦住了!你立刻带人出来!把这帮混蛋给我赶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二小姐,您……在门口?”张大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 “废话!立刻!马上!带著工纠队出来!”苏玲瓏厉声命令,“带上傢伙!我要让这帮人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知道了。” 电话掛断。 苏玲瓏握著手机,转头看向黑衣保安,脸上浮现出残忍的冷笑。 “听到了吗?” 她重新找回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掌控感,扬起下巴: “我的人马上就到。几千號矿工,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们。识相的,现在就把路障升起来,跪在地上给我道歉,我也许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 黑衣人没说话。 只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苏玲瓏,甚至还从兜里掏出一块口香糖扔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这副態度让苏玲瓏更是火冒三丈。 等著吧。 等老张带人出来,把你们打断腿扔进矿坑里填路! 五分钟过去了。 脚步声从矿区深处传来。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苏玲瓏眼睛一亮。 来了! 只见大门內的坡道上,涌出一大群戴著黄色安全帽的工人。 领头的正是张大山。 他穿著一身沾满泥土的工装,手里拎著一个大扳手,身后跟著百十號身强力壮的矿工,气势汹汹地朝大门衝过来。 尘土飞扬,杀气腾腾。 苏玲瓏心头的鬱气一扫而空。 这就是底蕴! 这就是苏家的號召力! 合同? 那是死物。 人,才是活的! “看见了吗?” 苏玲瓏指著奔涌而来的人群,衝著黑衣人狂笑,“这就叫眾怒难犯!你们完了!” 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髮,张开双臂,准备迎接她忠诚的部下。 “老张!给我把门砸开!” 第140章 谁给钱,谁就是爹! …… 苏玲瓏紧盯著从矿区赶过来的人群。 几百號人,清一色的黄色安全帽,手里拿著铁锹、扳手、钢管。 脚步声沉闷,捲起的烟尘呛人。 那是张大山。 苏家在西南矿区的一把手,跟了老爷子三十年的老人。 “老张!” 苏玲瓏隔著铁柵栏,双手攥紧金属杆:“把门砸开!把这几个看门狗给我废了!出了事我负责!” 人群逼近大门。 黑衣保鏢没动,只是把手里的棍子换了个握法。 十米。 五米。 张大山在距离大门还有两米的地方,突然抬起右手。 “停!” 几百號工人整齐划一地停下脚步,原本嘈杂的金属碰撞声戛然而止。 苏玲瓏眼中闪过喜色。 这就对了。 这就是苏家的底蕴,一声令下,令行禁止。 “还愣著干什么?”苏玲瓏指著黑衣人,“动手啊!把门打开,我有话跟兄弟们说!” 张大山没动。 脸上標誌性的憨厚笑容不见了,变成了让人看不懂的尷尬和躲闪。 他把手里的大扳手递给旁边的人,双手在沾满油污的工装裤上用力搓了搓,然后慢吞吞地走到伸缩门前。 但没有去按开门键。 “苏总……” 张大山隔著柵栏,微微弯腰,鞠了一躬,“您回吧。” 这一躬,鞠得很深,也很决绝。 苏玲瓏愣住了。 周围的苏家保鏢也愣住了。 “你说什么?” 苏玲瓏怀疑自己听错了,指甲抠在铁栏杆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张大山,你老糊涂了?我是苏玲瓏!我是这矿的主人!” “以前是。” 张大山直起腰,嘆了口气,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工牌,掛在了脖子上。 工牌是黑底金字的,上面印著—— 【ghost资產管理·高级主管】。 “苏总,实在对不住。” 张大山指了指胸口的工牌,语气里透著股无可奈何的坦诚: “昨天半夜,新东家的人就来了。合同签得很快,全员保留编制,不仅不裁员,基础工资还涨了三倍。”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而且……新东家讲究。昨晚现场发现金,每个人五万块安家费。钱是拿卡车拉来的,就在食堂发的。” 苏玲瓏脑子里嗡的一声。 三倍工资? 五万安家费? 几千號工人,光安家费就是一个亿?! 秦风到底有多少现金流?! “张大山!” 苏玲瓏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张大山的鼻子,“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苏家养了你三十年!老爷子当年怎么对你的?五万块钱就把你收买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良心?” 张大山还没说话,他身后一个年轻矿工忍不住了,把安全帽往地上一摔。 “苏总,您好意思提良心?” 年轻矿工指著苏玲瓏,脖子上青筋暴起: “苏家以前是养了我们,可这两个月呢?工资拖欠了六十天!我妈在医院等著做手术,我跪在你办公室门口求预支工资的时候,你那个秘书怎么说的?” 他学著秘书高高在上的语气,尖著嗓子:“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大家要体谅苏总,要有大局观。” “去他妈的大局观!” 年轻矿工从兜里掏出一沓红彤彤的百元大钞,用力抖得哗哗作响。 “大局观能当饭吃吗?能交手术费吗?” “昨天新老板来了,二话不说,直接拍钱!这才是爹!这才是爷!” 人群里。 被压抑了两个月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就是!苏家这时候跟我们谈感情?这几个月我们喝西北风的时候你在哪?” “別跟这娘们废话!谁给钱我们就跟谁干!” “滚吧!別在这碍眼!这矿现在不姓苏了!” 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苏玲瓏脸上。 那些曾经对她毕恭毕敬、连头都不敢抬的底层苦力,一个个眼神凶狠,像是要吃人。 他们手里挥舞的不仅仅是钞票,更是被践踏已久的尊严。 苏玲瓏嚇得踉蹌倒退,高跟鞋崴了一下,险些摔倒。 她看著这群被金钱点燃的人,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引以为傲的家族威望,她苦心经营的所谓“人心”,在真金白银面前,就像纸糊的窗户,一捅就破。 没有人在乎她是燕京大小姐。 在这里,她就是一个拖欠工资、现在还想来断大家財路的黑心老板。 “你们……你们这群白眼狼……” 苏玲瓏嘴唇哆嗦著,想骂,却根本骂不出口。 因为她看到张大山转过身,对那四个黑衣保安挥了挥手: “几位兄弟,辛苦了。食堂煮了绿豆汤,去歇会儿,这边我们看著。谁敢硬闯,不管是奔驰还是宝马,全给他砸成废铁!” “好嘞!” 黑衣保安笑著收起棍子。 防线交接。 原本属於苏家的几千名工人,现在成了秦风最坚固的壁垒。 苏玲瓏彻底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连一点翻盘的余地都没有。 就在这时。 “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苏玲瓏猛地打了个激灵。 慌乱地从包里翻出手机。 来电显示:【工行信贷部刘主任】。 苏玲瓏眼中猛地燃起希望。 钱! 她还有钱! 刚刚还清了所有欠款,银行帐户应该解冻了! 只要手里有几十亿现金,就算没有矿,她也能东山再起! 她可以去缅国买新矿,可以去挖人,可以用钱把这些羞辱过她的人砸死! 苏玲瓏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髮,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威严。 “喂,刘主任。” 她接通电话,眼神扫过面前叫囂的工人,冷笑道,“怎么?看到我还清欠款了?帐户解冻了吧?” 电话那头很安静。 没有预想中的客套和恭维。 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过了几秒,刘主任公事公办的声音传了过来。 “苏女士,通知您一声。您的个人帐户及苏氏集团对公帐户,確实已经解除了因『拖欠货款』导致的司法冻结。” 苏玲瓏鬆了一口气,腰杆立马挺直了几分。 “算你们识相。”她傲然道,“既然解冻了,马上把我的授信额度恢復,我还要……” “苏女士,请让我把话说完。” 刘主任冷冷地打断了她。 “虽然解冻了,但就在十分钟前,我们要务部门监测到苏氏集团名下的核心固定资產——即云滇的三座矿山、春熙路商铺及物流园地皮,已经完成了產权变更。” 苏玲瓏心里咯噔一下。 “那又怎么样?”她强作镇定,“这是正常的商业资產处置,为了回笼资金还债!我有权处置公司资產!” “您確实有权处置。” 刘主任的语气听不出半点波澜,“但您似乎忘了,这三座矿山和商铺,是苏氏集团向工行申请的『五年期五十亿低息贷款』的核心抵押物。” 苏玲瓏的呼吸猛地一滯。 “根据《商业贷款合同》第十四条第三款触发机制:当借款人擅自处置、转让核心抵押物,导致抵押价值归零,且信用评级跌破安全线时,银行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 刘主任的声音冷淡。 “经过风险评估,苏氏集团目前的资產负债率已极度恶化,且失去了主要造血能力,信用评级已下调至d级(违约级)。” “所以,工行现在正式向您发出《提前还款通知书》。” “请在24小时內,一次性偿还剩余的四十八亿五千万本金及利息。” “否则,我们將依法申请对苏氏集团进行破產清算,並冻结您名下所有关联资產。” 轰——! 苏玲瓏只觉得耳边响起一声惊雷,炸得她头晕目眩。 二十四小时? 四十八亿? 她刚刚才把手里卖矿换来的八十亿,拿出二十多亿还了供应商,又补了之前的十几亿短贷和利息。 手里的现金本来就不多了。 现在又要一口气拿出近五十亿?! 这是要把她的骨髓都抽乾啊! “刘主任!你不能这样!” 苏玲瓏彻底慌了,抓著手机嘶吼:“那是五年期贷款!才过了一年!你们这是违约!这是把人往死里逼!” “苏女士,违约的是您。” 刘主任声音依旧毫无波澜,“抵押物没了,银行为了保全资產,必须抽贷。这是写在合同里的白纸黑字。您是大老板,这点金融常识应该有吧?” “嘟……嘟……嘟……” 电话掛断了。 手机从苏玲瓏手里滑落,“啪”的一声摔在水泥地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她整个人瘫软地靠在满是灰尘的奔驰车门上。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卖了矿,本来是为了救命。 结果因为卖了矿,抵押物没了,触发了银行的抽贷条款。 这是一场完美的连环杀局。 ghost……秦风…… 他不仅是要她的矿,更是算准了这一步,要利用银行的手,把她手里最后一点现金也榨乾! 让她不仅失去资產,还要背上巨额债务,彻底破產! “呵……” 一声极其刺耳的嗤笑声,从身后的车窗里传出来。 苏玲瓏僵硬地转过头。 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 苏文斌坐在里面,手里把玩著玉扳指,脸上掛著看足了戏的满足表情。 “大姐,精彩啊。” 苏文斌拍了拍手,眼神里满是嘲弄,“这操作,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蠢。” “你……你笑什么?!”苏玲瓏双眼赤红,恨不得衝进去撕烂他的嘴。 “我笑你蠢啊。” 苏文斌身子前倾,趴在车窗上。 “这叫『杀鸡取卵』。你为了还债,把下蛋的鸡卖了。以为有了买饲料的钱就能活下去。” “可你忘了,银行借你钱是因为你有鸡。现在鸡都没了,银行怕你连鸡毛都剩不下,当然要让你把以前吃的米全吐出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 “现在的你,矿没了,铺面没了,钱也没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嘖嘖。” “要钱没钱,要货没货,要资產没资產,要人脉……呵,连看门狗都投敌了。” “真惨啊!” 第141章 一键发送,是时候让家主知道了! …… 奔驰s级轿车的后座,隔音效果极好。 外面矿工的欢呼声、机械的轰鸣声都被隔绝在外。 车厢內只有急促的喘息声。 苏玲瓏手机屏幕已经碎了,但银行抽贷通知依然透过裂纹刺痛著她的视网膜。 四十八亿五千万。 二十四小时。 一旦逾期,不仅公司破產,她作为法人和担保人,还要背上巨额债务。 更可怕的是,“ghost”基金很可能会起诉她商业欺诈,毕竟抵押物没了。 坐牢。 这两个字在她脑海里疯狂闪烁。 “不……不能这样……” 苏玲瓏猛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盯著旁边的苏文斌。 苏文斌正低著头,饶有兴致地用指甲剔著玉扳指缝隙里的一点灰尘,嘴角掛著让她心悸的冷笑。 “文斌!” 苏玲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过去,双手紧紧扣住苏文斌的手臂。 力气大得嚇人。 “救我!这次你必须救我!” 苏玲瓏声音颤抖,语无伦次:“这事不能让我爸知道!绝对不能!要是让他知道我把祖產给贱卖了,我就完了!他们会把我逐出家门的!” 她越说越急,眼泪混著糊掉的睫毛膏流下来,原本精致的妆容花了。 “咱们还有办法……对!还有办法!” 苏玲瓏直直盯著苏文斌,眼神狂热: “你去借钱!你认识那么多狐朋狗友,肯定有路子!实在不行去找地下钱庄!只要能凑够五十亿把银行的窟窿堵上,我就能去缅国把货源抢回来!” “只要给我半年……不,三个月!我一定能翻身!” “到时候我分你股份!苏氏集团我也让你进董事会!文斌,我是你堂姐啊!你不能看著我去死!” 车厢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香水味,那是冷汗混合著高级香氛变质后的味道,令人作呕。 苏文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慢慢抬起头,看著眼前曾经不可一世、把他当狗一样呼来喝去的堂姐。 那时候的苏玲瓏多威风啊。 站在燕京老宅的台阶上,指著他的鼻子骂他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骂他是苏家的耻辱。 现在呢? 像条疯狗。 “鬆手。”苏文斌淡淡地说。 “我不松!你答应我!你必须答应我!”苏玲瓏不仅没松,反而抓得更紧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苏文斌皱眉,眼中闪过厌恶。 他抬起那只带著玉扳指的手,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 这一巴掌没留力气。 清脆的响声在密闭的车厢里迴荡。 苏玲瓏被打懵了,头歪向一边,半边脸瞬间红肿,抓著苏文斌的手也不自觉地鬆开。 “我让你鬆手,听不懂人话?” 苏文斌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被抓皱的袖口,甚至还嫌弃地拍了拍並没有灰尘的衣领。 “借高利贷?去缅国?” 苏文斌嗤笑一声,身子后仰,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大姐,你是真把大家都当傻子啊。你那几个矿都没了,哪个钱庄敢借你五十亿?拿你的命抵押吗?你的命值几个钱?” “你……”苏玲瓏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苏文斌。 以前那个唯唯诺诺、只知道要钱的堂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 “別这么看著我。” 苏文斌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指纹解锁。 屏幕亮起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阴森。 “既然大姐这么不想让家里知道,那作为弟弟,我肯定得帮你一把。” 苏玲瓏眼中燃起希冀:“你……你有办法?” “当然有。” 苏文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微信,找到了置顶的一个群聊。 群名很雅致——【听雨轩(苏氏核心议事堂)】。 这是燕京苏家最高级別的群。 里面只有家主、各房话事人,以及像苏玲瓏这样的核心二代。 一共不到二十个人。 平日里,这个群非常安静,只有过年过节才会有人发几句吉祥话。 “我这就帮你把这事儿彻底『了结』了。” 苏文斌笑著,点开了相册。 勾选。 第一张:苏玲瓏跪在地上籤合同的照片。 第二张:《云滇一號矿权转让协议》高清扫描件,鲜红的“同意转让”四个大字格外刺眼。 第三张:《春熙路商铺產权移交书》,八十亿的转让价和三百亿的评估价並在同一页。 第四张:苏玲瓏盖私章时狂热而扭曲的侧脸视频。 …… 一共九张图,外加一段视频。 完美的九宫格。 苏玲瓏看著苏文斌的操作,瞳孔猛地收缩。 她看清了群名。 也看清了那些照片。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心臟仿佛骤停。 “不!!!” 一声悽厉的尖叫几乎刺破耳膜。 苏玲瓏疯了一样扑上去,想要抢夺手机。 “別发!文斌!求你!別发!发了我就死了!真的会死的!” 苏文斌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若是换做以前,被酒色掏空身子的他或许还真抢不过苏玲瓏。 但自从没了双腿,经歷了鬼门关走一遭,又被秦风用药物重塑筋骨后,他的上肢力量大得惊人。 只是伸出一只手,像是按住一只垂死的鸡,狠狠掐住苏玲瓏的脖子,把她按回了座椅上。 苏玲瓏双脚乱蹬,双手拼命抓挠苏文斌的手臂,喉咙里发出“荷荷”的窒息声。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苏文斌另一只手举著手机,大拇指悬在绿色的“发送”键上。 他凑近苏玲瓏的脸,看著她因为窒息而充血的眼睛,声音轻柔得像是情人间的低语: “大姐,记住了。” “是你先拋弃我的。是你先不救我的。” “所以,別怪弟弟心狠。” 拇指落下。 轻轻一点。 “嗖——” 伴隨著微信发送成功的轻响,九张足以引发十级地震的图片,立刻传到了几千里之外的燕京。 苏文斌鬆开手。 “咳咳咳……” 苏玲瓏捂著脖子剧烈咳嗽,整个人瘫软在真皮座椅上,大口喘息。 她顾不上呼吸顺畅,颤抖著拿起自己碎了屏的手机。 解锁。 点开微信。 置顶的【听雨轩】群聊右上角,出现了一个刺眼的红点。 【苏文斌:[图片][图片][图片]……】 【苏文斌:给各位长辈报个喜,大姐为了填补亏空,刚刚把咱们在西南攒了二十年的家底,八十亿给卖了。哦对,是全卖了。】 轰——! 苏玲瓏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完了! 这不仅仅是商业失误,往严重里说,可以称得上是背叛家族。 按照苏家的家规,私自变卖祖產,是要行家法、三刀六洞然后逐出族谱的! “撤回……撤回啊!” 苏玲瓏手指疯狂点击屏幕,猛然醒悟过来是苏文斌发的,她根本没有撤回权限。 她绝望地抬起头,看向苏文斌。 苏文斌已经把手机揣回兜里,正拿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著刚才掐过她脖子的那只手。 “没用的,大姐。” 苏文斌冲她咧嘴一笑,这笑容在苏玲瓏看来,比恶鬼还要恐怖。 “群里虽然平时没人说话,但长辈们都在线。” “你猜,现在老爷子是在喝茶,还是在找速效救心丸?” 苏玲瓏身子一软,眼前一黑,彻底瘫倒在后座上。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救她了。 …… 燕京,北二环。 寸土寸金的地界,坐落著一座占地极广的三进四合院。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口两座汉白玉石狮子威严耸立。 哪怕是路过的行人,走到这里都会不自觉地放轻脚步。 这里是苏府。 与川都那种暴发户式的商业氛围不同,这里处处透著一股子沉淀了百年的肃穆与压抑。 后院,听雨轩。 院子里种著几株百年的海棠,正值花期,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 一位身穿灰色长衫的老者,正坐在廊下的藤椅上。 手里捧著一壶极品大红袍,另一只手拿著一台平板电脑,正在瀏览家族各个產业的日报。 他是苏家的总管,苏忠。 人称“忠叔”。 在苏家待了五十年,伺候过两代家主。 在这个大院里,除了闭关不出的家主,他就是最有权势的人。 就连苏天梟见到他,也得毕恭毕敬喊一声“忠叔”。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几声鸟鸣。 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井然有序。 直到平板电脑顶端,突然弹出一个绿色的微信提示框。 【听雨轩:收到9条新消息。】 忠叔愣了一下。 这个群是家族最高机密,平日里除了逢年过节,没人敢在这个群里说话。 就算是匯报工作,也是单独发给他或者家主。 谁这么没规矩? 忠叔皱了皱眉,放下茶壶,点开了群聊。 入眼的第一张图,就是那份高清的《资產转让协议》。 忠叔眼神不好,眯著眼,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一下,把图片放大。 先看標题。 《西南一號矿脉及附属设施整体转让……》 忠叔的手抖了一下。 再看乙方。 【ghost资產管理公司】。 最后看金额。 【人民幣:捌拾亿元整(¥8,000,000,000.00)】。 “啪!” 手里那只价值连城的明代紫砂壶,从指间滑落。 摔在大理石地面上,粉身碎骨。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不少撒在了布鞋上。 但他毫无知觉。 这位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苏家大管家,此刻像是见了鬼一样,紧盯著屏幕,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嘴唇哆嗦著,半天发不出声音。 三百亿的优质资產…… 那是苏家在西南布局了二十年的心血,是用来牵制南方玉石市场的战略基石! 八十亿? 竟然只卖了八十亿?! 这哪里是做生意? 简直是在拿著苏家的肉去餵狼! “疯了……” 忠叔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藤椅被带翻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二小姐这是疯了!!” 第142章 天塌了,那是高个子的事 …… 燕京,苏府后院。 青石长廊蜿蜒,直通苏家禁地“静心堂”。 平日里,连扫地的僕人经过都要踮著脚尖,生怕惊扰了里面的那位。 然而今日,这份寧静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碎。 “让开!都滚开!” 忠叔手里紧紧攥著平板电脑,拿了一辈子紫砂壶、稳如磐石的手,此刻抖得像是帕金森晚期。 他跑丟了一只布鞋,脚底板踩在硌人的石子上,却毫无知觉。 几个端著铜盆的侍女被撞得东倒西歪,水泼了一地。 “忠叔?您这是……” “別挡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忠叔一把推开试图搀扶他的护卫,踉蹌著冲向朱红色的大门。 身上的长衫沾满了茶渍。 但他现在脑子里只有屏幕上触目惊心的数字,以及盖著公章的“卖身契”。 西南分部,那是老家主当年为了制衡南方玉石商会,亲自去云滇睡了三个月帐篷打下来的江山。 没了。 全没了。 若是经营不善亏损,哪怕亏个百亿,家主顶多骂两句。 但把矿卖了? 把地皮卖了? 这叫卖祖业! 叫败家! 放在旧社会,是要开祠堂被打断腿的! 忠叔衝到静心堂门口,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他没有整理仪容,甚至忘了叩门三声的死规矩,直接用肩膀撞开了厚重的木门。 “哐当!” 门扇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静心堂內,檀香裊裊。 一张巨大的黄花梨书案后,站著一个身材魁梧的老人。 他穿著一身纯黑色的练功服,满头银髮梳得一丝不苟。 虽然只是背影,却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苏震南,燕京苏家现任家主。 他手里握著一支狼毫大笔,正悬在宣纸之上。 听到身后的巨响,手腕都没有半点颤抖,笔尖稳稳落下,在纸上游走。 墨汁饱满,力透纸背。 写的是一个“静”字。 “忠叔。” 苏震南没有回头,声音低沉浑厚,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在苏家超过四十年了吧?怎么越老越不稳重了?” 这一声,不大,却带著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压。 忠叔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生疼。 但这疼痛反而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老爷……不是老奴不懂规矩……” 忠叔双手高举著平板电脑,头重重抵在地上,冷汗顺著鼻尖滴落在光亮的石砖上: “是天……天塌了啊!” “天塌了?” 苏震南冷哼一声,笔锋一转,最后一笔“竖鉤”如利剑出鞘,杀气腾腾。 “只要老夫还站著,这苏家的天,就塌不下来。” 他慢条斯理地把毛笔搁在笔架上,拿起旁边的热毛巾擦了擦手。 这才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不怒自威的脸。 法令纹深陷,眼神锐利如鹰隼,哪怕只是隨意的扫视,也让跪在地上的忠叔感到头皮发麻。 “说吧。” 苏震南坐回太师椅,端起茶盏,“如果是旁系又在外面搞出了什么私生子的事,你就自己去申请扣三月俸禄,因为浪费了我的练字时间。” “不是……是二小姐!” 忠叔声音带著哭腔,也不知道是嚇的还是急的:“二小姐……把西南的家底,全卖了!” “嗯?” 苏震南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他眉头微皱。 对於苏玲瓏这个养女,他一直视为手中的一把刀。 虽然能力不算顶尖,但胜在听话,够狠。 前些日子派她去川都,是为了整顿苏天梟留下的烂摊子。 “卖了?卖了多少?”苏震南抿了一口茶,“如果是处理一些不良资產回笼资金,也不必如此惊慌。” “不是不良资產……” 忠叔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把平板电脑往前递了递: “是云滇的三座老坑矿,春熙路的十二间铺面,还有物流园的一百亩地皮……全卖了。” “总价……八十亿。” “咔嚓。” 苏震南手里的茶盏,裂开了一道细纹。 滚烫的茶水渗出来,烫红了他的手指。 这一刻,静心堂內的气氛压抑了起来。 苏震南慢慢低下头,看著跪在脚边的忠叔,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漠然。 “你说什么?” 他轻声问道:“哪三座矿?” “就是……就是当年您亲自定下一號、二號、三號的那三座主矿……” 忠叔把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贴著地面。 “买家是谁?” “一家叫ghost的海外离岸公司……这是刚传回来的合同扫描件,还有二小姐签字的视频……” 苏震南伸出手,接过平板。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划动屏幕。 第一张,苏玲瓏跪地签字,神情癲狂,活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第二张,合同条款。三座矿山,打包价三十亿。 第三张,银行转帐记录。八十亿到帐。 苏震南看著屏幕上的数字,突然笑了。 “呵呵……八十亿。” “好一个八十亿。”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手指轻轻抚摸著那张刚刚写好的“静”字。 “老夫当年为了拿下一號矿的开採权,在雨林里跟缅国军阀喝了三天的酒,挡了两颗子弹,送出去的军火都价值五个亿。” “那时候是二十年前。” “现在,我苏家的聚宝盆被这个蠢货,当成破铜烂铁给卖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但忠叔的身体却抖得越来越厉害。 熟悉家主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突然。 “嘭——!!!”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静心堂都在嗡嗡作响。 重达数百斤、由整块紫檀木雕刻而成的书案,在苏震南的一掌之下,竟然硬生生塌了一角! 木屑纷飞。 那是纯粹的內劲爆发。 若是这一掌拍在人身上,足以震碎五臟六腑。 “混帐东西!!” 苏震南咆哮如雷,一把將平板电脑摔在墙上。 屏幕炸裂,碎片崩得满地都是。 “蠢猪!就是一头猪,坐在那个位置上,也知道矿山是命根子!” “八十亿?她怎么敢!她怎么敢签这个字!” 苏震南胸口剧烈起伏,双目赤红,恐怖的气势激盪,竟將堂內繚绕的檀香菸雾震得四散。 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这是在动摇苏家的根基! 没了矿山,苏家在玉石界的话语权就丟了一半。 以后拿什么跟南方的那些老狐狸谈判? 拿什么去控制市场? “她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苏震南一脚踢开地上的碎木块,在大堂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老爷……息怒,息怒啊……” 忠叔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去收拾地上的残渣,“二小姐……二小姐可能是被逼急了。听说那边资金炼断了,银行要抽贷……” “被逼急了?” 苏震南猛地停下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仅仅过了三秒钟,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狂暴已经消失不见,变作了一种深不见底的阴鷙。 这就是梟雄。 愤怒在他这里,只是短暂的情绪宣泄。 宣泄过后,是更加理智、更加残忍的算计。 “忠叔,你老糊涂了。” 苏震南走到窗边,看著院子里的海棠树,声音冷得掉渣: “这世上没有什么被逼急了。只有设局,和入局。” “八十亿……嘿,这个价格卡得真好。” “正好够还债,又不够翻身。” “而且买家是海外离岸公司,资金入境走的正规通道,连监管都挑不出毛病。” 苏震南眯起眼,手指在窗棱上轻轻敲击:“这是一个局。一个专门针对苏家,针对那个蠢货的杀局。” “ghost……” 他咀嚼著这个单词,眼中掠过杀意。 “敢在苏家身上割肉,胃口不小。我要看看,他有没有一副好牙口来消化。” 苏震南转过身,看著还跪在地上的忠叔。 “传我家主令。” 忠叔立刻挺直腰杆,竖起耳朵。 “第一,通知家族法务部和財务部,启动『熔断机制』。冻结苏玲瓏名下所有信託基金、房產、股票。她手里剩下的钱,一分都不许动。” “第二,给燕京几大银行的总行长打电话。告诉他们,川都的事是苏玲瓏个人行为。苏家,不认这笔帐。谁敢这时候落井下石,就是跟我苏震南过不去。” 这招叫弃车保帅。 只要把苏玲瓏切割出去,苏家的信誉就能保住大半。 “第三……” 苏震南顿了顿,从腰间解下一块黑色的铁牌,扔到忠叔面前。 铁牌落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上面刻著一个狰狞的鬼头。 忠叔看到这块牌子,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这是“刑堂”的调兵令。 苏家刑堂,是专门处理家族叛徒和顶级敌人的暴力机构。 里面全是苏家从小收养的死士,只认令牌不认人。 一旦刑堂出动,必见血光。 “让老三亲自去一趟川都。” 苏震南背著手,看著窗外阴沉下来的天空,语气森然: “把那蠢货给我押回来。如果她敢反抗,就打断腿拖回来。” “还有,查清楚ghost到底是谁。” “不管他是人是鬼,既然吃了我的肉,我就要让他把肠子都吐出来。” “去吧。” 忠叔捡起令牌,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静心堂重新恢復了安静。 苏震南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他看著地上的木屑,突然冷笑一声。 “好手段。川都那种泥潭里,竟然藏著这种人物?” “有点意思。” 他走到笔架前,重新拿起一支笔,在新的宣纸上,缓缓写下一个大字—— 杀! 第143章 凛冬已至,请上路 …… 川都,苏氏大厦顶层。 碎纸机的轰鸣声不断,疯狂吞噬著纸张。 “快点!把借贷合同改了!日期推后三个月!” 苏玲瓏光著脚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手里抓著一只並没有点燃的女士香菸。 她的高定红底鞋不知踢到了哪个角落,精心打理的大波浪捲髮此刻像是被雷劈过的枯草,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两名年过半百的老会计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却止不住地发抖。 “苏总……这笔帐平不上的。” 其中一个戴著厚底眼镜的会计停下手,声音带著哭腔: “八十亿的缺口,现金流却是负的。就算把库存的翡翠原石全算成溢价三倍,资產负债表也还是红的。这要是被总部审计查出来……” “查个屁!” 苏玲瓏猛地把手里的香菸摔在会计脸上,菸丝炸开。 她衝过去,一把揪住老会计的领带,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 “只要帐面上是平的,老爷子就不会看细帐!那是我的矿!我卖我自己家的东西怎么了?只要给我三个月……不,只要一个月!” “等我把缅国的路子跑通,这笔钱我就能填上!” “ghost那个王八蛋公司……敢阴我……” 苏玲瓏鬆开手,神经质地在大班台前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我是苏家大小姐,我是苏震南的女儿!谁敢动我?只要我不承认,这就是正常的商业置换!” 她扑到主控电脑前。 屏幕上是一份刚刚偽造好的《资產重组预案》。 只要把这个文件上传到集团总务系统,就能暂时把八十亿的窟窿定义为“战略投资”,从而骗过第一轮风控。 “上传……对,上传……” 苏玲瓏颤抖著手,握住滑鼠。 光標移动到蓝色的“提交”按钮上。 咔噠。 按下左键。 屏幕並没有像往常一样弹出“提交成功”的绿色弹窗。 反而闪烁了一下。 紧接著,整个屏幕变成刺眼的猩红。 一个黑色的锁头图標,浮现在屏幕正中央,下方是一行森寒的白色宋体字: 【警告:帐户已冻结。】 【操作权限:无。】 【执行指令来源:燕京·听雨轩。】 滋—— 头顶的水晶吊灯突然发出一声爆鸣,灯泡炸裂,玻璃碎片如同下雨般坠落。 整个办公室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墙角的应急灯亮起,发出惨绿色的微光,伴隨著电流不稳定的滋滋声。 “怎么回事?谁拉的闸?!” 苏玲瓏尖叫起来,抓起桌上的电话,疯狂拍打著叉簧: “保安部!赵大头你死哪去了?给我滚上来!停电了不知道吗?备用电源呢?” 听筒里一片忙音。 “废物!都是废物!” 苏玲瓏狠狠把电话砸在地上,塑料外壳崩裂。 就在这时,办公室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没有敲门声。 也没有通报。 苏玲瓏猛地回头。 逆著走廊的光,看到了她的贴身大秘书,林倩。 平日里,这个女人对她唯唯诺诺,连咖啡加几块糖都要看她脸色。 此刻,林倩却没有穿制服,手里抱著一个纸箱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林倩!你愣著干什么?” 苏玲瓏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指著大门咆哮:“去叫电工!还有,让保安把楼下大门封锁,今天谁也不许进来!” 林倩站在门口,没动。 她看著苏玲瓏疯癲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些许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避之不及的冷漠。 “不用叫了,苏总。” 林倩抬手,將胸口那枚象徵著苏氏集团高管身份的金色工牌摘下。 隨手一拋。 工牌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啪嗒”一声落在苏玲瓏脚边。 “保安部十分钟前就撤了。赵队长说他家煤气泄漏,先走了。” 林倩语气平淡:“財务部、法务部、行政部……凡是能跑的,都在收拾东西。刚才燕京那边群发了全员邮件,川都分公司即刻起进入『静默接管』状態。” 苏玲瓏瞳孔骤缩:“你说什么?谁发的邮件?” “忠叔。” 林倩说完这两个字,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只是对著外面的公共办公区喊了一嗓子: “还愣著干什么?想跟著一起死吗?燕京的阎王爷发话了,不想被牵连的马上滚!” 这一声喊,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外面原本还在观望的员工们,一下子炸了锅。 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收拾文件的哗啦声,还有甚至连电脑都不要了、直接冲向安全通道的撞击声。 这就是树倒猢猻散的真实写照。 不到半分钟,原本还有几十號人的顶层办公区,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几张飘落在地上的a4纸,被穿堂风吹得捲起边角。 “回来……你们给我回来!” 苏玲瓏衝到门口,抓著门框,指著那些仓皇逃窜的背影嘶吼: “我是老板!我是苏家大小姐!今晚谁敢走我就开除谁!全行业封杀!我要让你们在川都混不下去!” 回应她的,只有空旷走廊里的回声。 还有缩在角落里的老会计,正哆哆嗦嗦地把眼镜摘下来,揣进兜里,贴著墙根溜了出去。 苏玲瓏颓然滑坐在地。 “熔断……这就是熔断……” 她喃喃自语。 作为苏家核心成员,她当然知道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 不是停职,不是查帐。 是被家族除名。 是被当作了一块必须切除的腐肉。 “不……我不能坐以待毙。”苏玲瓏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求生欲压倒了恐惧。 逃! 只要逃到国外,哪怕没有苏家的庇护,凭她在瑞士银行私人帐户里的那几百万美金,也能活下去! 她冲回办公桌,拉开抽屉,抓起保时捷车钥匙,连包都来不及拿,光著脚衝出了办公室。 专用电梯就在走廊尽头。 那是直通地下三层车库的。 只要上了车,衝出大厦,直奔机场…… 三十米。 二十米。 苏玲瓏跑得肺部炸裂,脚底被地毯上的玻璃渣扎破,留下一串血脚印,但她感觉不到疼。 “叮——” 电梯到了。 金属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苏玲瓏脸上露出狂喜,身子前倾,就要衝进去。 然而。 下一秒。 她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因为惯性,身体差点摔倒,双手紧紧撑住电梯门框,指甲在金属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电梯里,不是空的。 狭小的轿厢內,站著四个人。 清一色的黑色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胸口位置用暗金色的丝线绣著一个古篆体的“苏”字。 他们双手背在身后,戴著黑色的皮手套。 四个人,八只眼。 冷冷地盯著门口狼狈不堪的苏玲瓏。 一股浓烈的、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气,从电梯里扑面而来。 苏家刑堂。 黑衣铁卫。 苏玲瓏的腿肚子开始打颤,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声响。 她太熟悉这种装束了。 小时候,她亲眼见过这群人把一个背叛家族的旁系叔叔拖进地下室。 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装在罈子里的废人。 “二小姐。” 站在最前面的黑衣人微微低头,声音嘶哑,没有任何起伏:“请让开。” 让开? 苏玲瓏脑子一片空白,本能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黑衣人迈步走出电梯,分列两旁。 紧接著。 一位穿著唐装的中年男人,从四人身后缓缓走出。 他手里盘著两颗鑌铁胆,发出咔嚓咔嚓的摩擦声。 长相很普通,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但一双眼睛,浑浊中透著一股子死气,就像是一口枯井。 苏烈。 苏家三爷。 也是苏家现任的“执刀人”。 “三……三叔……” 苏玲瓏看到这张脸的那一刻,所有的侥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求生欲,统统化为了齏粉。 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噗通!” 她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盖重重砸在大理石地板上,清脆得让人心惊。 “三叔!您听我解释!我是冤枉的!” 苏玲瓏跪行向前,想要去抓苏烈的裤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是秦风!是那个叫ghost公司的杂种给我设套!我是为了救公司才签的字!我没想背叛家族!真的!三叔你看我长大的,你知道我对家里忠心耿耿啊!” 苏烈停下脚步。 他低下头,看著脚边曾经在燕京名媛圈里呼风唤雨的侄女。 如今像条丧家之犬。 “大侄女。” 苏烈嘆了口气,手里的铁胆转得更快了,发出嗡嗡的低鸣。 “你小时候,抓周抓的是算盘。大哥还夸你,说你以后是个管家的料。” “三叔……”苏玲瓏眼中燃起希望。 “可惜啊。” 苏烈摇了摇头,一双枯井般的眼睛里毫无波动: “你不该动矿。那是苏家的命。” “钱没了,可以再挣。” “但把祖宗的基业卖给外人,这就是刨了苏家的根。” 说著抬起一只脚,轻轻踢开了苏玲瓏抓过来的手。 “而且,你卖得太便宜了。” 苏烈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空,声音有些飘忽: “八十亿……大哥说了,这点钱,连买你的命都不够。” “带走。” 苏烈不再看她,转身走向敞开的大门。 “三叔!我不走!我不要去刑堂!” “我是苏震南的女儿!我要见我爸!” 第144章 刑堂清算,最后的疯狗 …… 轰隆——! 一道惊雷撕裂了川都原本阴沉的天空,暴雨如注,疯狂拍打著苏氏大厦的玻璃幕墙。 顶层会议室。 平日里这里是掌控西南玉石市场的权力中枢,此刻却成了修罗场。 大门紧闭。 门外,走廊里静得可怕。 原本喧囂的办公区空无一人,只剩下满地狼藉的文件纸。 每隔五米,就站著一名身穿黑色中山装的铁卫,双手背在身后,宛如一尊尊没有呼吸的雕塑。 所有通讯信號已被屏蔽。 会议室大门被猛地推开。 “进去!” 两名铁卫面无表情,架著苏玲瓏的胳膊,像是拖死狗一样把她拖了进来。 苏玲瓏的高定套裙已经被撕扯得变形。 平日里的高贵大小姐,此刻光著两只脚,脚底板上全是玻璃渣划出的血痕。 “放开我!我是苏震南的女儿!是苏家继承人!你们这群下人凭什么抓我!” 苏玲瓏还在尖叫,声音尖锐刺耳。 铁卫根本不理会她的咆哮,走到长桌尽头,手臂一松。 噗通。 苏玲瓏重重摔在实木地板上,额头磕在桌角,立马鼓起一个大包。 疼得蜷缩成一团,囂张气焰顿时散了一半。 她抬起头,满脸惊恐地看向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苏氏集团西南分部的高管。 財务总监、法务部长、运营主管…… 这群平日里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出的精英们,此刻一个个低著头,脸色惨白,双手放在膝盖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长桌的主位上,坐著苏烈。 他来的时候没有穿雨衣,肩膀上的唐装却乾乾爽爽,只有鞋底沾著几滴泥水。 手里两颗鑌铁胆,“咔嚓、咔嚓”地转动著。 在鸦雀无声的会议室里,这声音就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三……三叔……” 苏玲瓏顾不上疼,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往主位那边蹭。 “三叔,你听我说,这里面有误会……” “跪好。” 苏烈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没有起伏。 但苏玲瓏的身子猛地僵住。 骨子里的恐惧压倒了一切,膝盖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地板上。 苏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整齐的a4纸,慢条斯理地展开,平铺在桌面上。 那是一张复印件。 《西南一號矿脉及附属设施整体转让协议》。 乙方签字处,苏玲瓏的签名,即便是在黑白复印件上,也显得格外刺眼。 “解释一下。”苏烈手指在签名上点了点,“为什么卖祖產?” 苏玲瓏浑身发抖,牙齿打战:“是……是为了救公司!银行要抽贷,没有现金流公司就完了!我……我是为了保住苏家的招牌!” “保住招牌?” 苏烈嘴角泛起讥讽,眼神骤然变冷:“大哥为了这三座矿,当年在雨林里差点没命。你八十亿就给卖了?” “那是三百亿的资產。” “你卖八十亿。” 苏烈抓起桌上的紫砂茶杯,突然发力,猛地砸在苏玲瓏面前的地板上。 啪! 碎片四溅。 一块锋利的瓷片划过苏玲瓏的脸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苏玲瓏尖叫一声,捂住脸。 “蠢货!”苏烈不再掩饰身上的杀气,声音森寒:“钱去哪了?” “还……还债了……”苏玲瓏带著哭腔,“供应商的货款,还有银行的利息……八十亿刚到帐就被划走了,真的!三叔你可以查帐!我一分钱都没拿!” 苏烈看著她,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钱没了。矿没了。地也没了。” “苏玲瓏,你倒是做得一手好生意。” 苏烈重新拿起铁胆,在手里转了一圈,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按照家法,私卖祖產者,三刀六洞,逐出族谱。你是打算自己动手,还是让刑堂的人帮你?” 听到“三刀六洞”四个字,在座的高管们齐齐打了个哆嗦。 苏玲瓏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她知道那是什么刑罚。 三把尖刀,在身上扎出六个透明窟窿。 就算不死,这辈子也是个废人。 “不……不!我不想死!我也不能残废!” 强烈的求生欲让苏玲瓏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的目光在会议室里疯狂扫视,寻找著哪怕半点生机。 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角落里。 那里停著一辆轮椅。 苏文斌低著头坐在轮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整个人缩在阴影里,似乎在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看到苏文斌时,苏玲瓏眼中闪过恶毒的光芒。 那是溺水之人看到替死鬼的眼神。 “是他!” 苏玲瓏突然抬手,指向角落里的苏文斌,悽厉地尖叫起来: “三叔!我是冤枉的!是他害我!这一切都是苏文斌设的局!” 一语出,四座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角落。 苏文斌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错愕和茫然: “大姐,你……你说什么?” “你別装了!” 苏玲瓏披头散髮,跪在地上往前爬了几步,指著苏文斌大吼: “你是苏家的旁系!你一直嫉妒我掌权!是你给我介绍的叫ghost的买家!也是你一直在旁边怂恿我签字,说只要签了就能度过难关!” “你放屁。” 苏文斌皱眉,声音有些虚弱,“大姐,签字是你自己签的,章是你自己盖的。我都残废了,陷害了你,也不可能成为家族继承人,我没动机干这种事啊!” “我有证据!” 苏玲瓏手忙脚乱地从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 那是她最后的底牌。 在做局之前,她因为不信任那家离岸公司,曾逼著苏文斌签过一份“风险连带担保书”。 虽然当时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现在成了救命稻草。 “三叔你看!” 苏玲瓏双手捧著纸,高高举过头顶,膝行到苏烈面前: “这是苏文斌亲笔签的担保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资產转让由他全权负责对接,出了任何问题,他承担主要责任!” “而且……” 苏玲瓏眼珠一转,“三叔你想想,我是家主的女儿,我卖自家东西有什么好处?” “倒是他!一个旁系的废物,腿都断了,这辈子没希望掌权,所以才勾结外人,想把咱们苏家搞垮!” “他肯定收了ghost公司的回扣!二百多亿的差价,说不定有一半进了他的口袋!” 这番话,逻辑虽然牵强,但在这种绝境之下,却有著惊人的煽动力。 会议室里开始出现了窃窃私语。 “是啊……二小姐毕竟是嫡系,没理由自掘坟墓啊。” “倒是这文斌少爷,以前就是个紈絝,最近虽然老实了,但这心思……” “听说旁系一直对老爷子有怨言,保不齐真是內鬼。” 高管们为了自保,此时也开始顺著苏玲瓏的话风倒戈。 毕竟,踩死一个残废的旁系少爷,总比得罪大小姐要安全得多。 苏烈接过那张“担保书”。 扫了一眼。 字跡確实是苏文斌的,还有红手印。 手中的铁胆停止了转动。 那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慢慢从苏玲瓏身上移开,看向了角落里的苏文斌。 苏家,最恨吃里扒外。 如果真是旁系勾结外人坑害嫡系,性质比单纯的败家还要严重一百倍。 “文斌。” 苏烈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人如坠冰窟。 “你大姐说,是你设的局。” 他拿著那张纸,轻轻抖了抖: “这张纸,是你签的吗?” 第145章 双鱼玉佩,二十年前的旧毒 …… “三叔,这张纸確实是我签的。” 苏文斌大大方方地承认。 隨后手掌按在轮椅扶手上,操控著电动轮椅向前滑行了两米,来到投影仪前。 他从怀里掏出手机,连上数据线。 “但大姐是不是忘了,当初逼我签这东西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苏玲瓏瞳孔一缩,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你……你想干什么?” “让大家看看,咱们这位为了家族『呕心沥血』的大小姐,私底下是一副什么嘴脸。” 苏文斌手指轻点屏幕。 投影布落下,画面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背景是奔驰车的后座。 苏玲瓏那张妆容精致却扭曲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声音尖锐刻薄: “签字!苏文斌你个废物给我签!这矿是我的,我想卖就卖!只要把钱套出来,苏家以后就是我说了算!” “爸老了,以后苏家只能靠我!你个旁系的残废懂什么?给我按上手印!” 视频里的苏玲瓏,把一摞文件摔在苏文斌脸上,甚至还踹了一脚苏文斌的轮椅。 紧接著,画面切换。 是办公室里的监控视角。 苏玲瓏一边狂笑著盖章,一边对著电话喊: “卖!八十亿就八十亿!只要钱到帐,我就能去缅国翻盘!到时候我就是苏家的功臣,谁敢动我?” 全场鸦雀无声。 只有视频里苏玲瓏癲狂的笑声,在会议室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这哪里是被逼迫? 分明是赌徒输红眼后的孤注一掷。 那张所谓的“担保书”,此刻看起来更像是苏玲瓏强权压迫下的產物。 “关掉!给我关掉!” 苏玲瓏尖叫著从地上爬起来,想要衝过去拔掉数据线。 两名铁卫闪身而出,一人按住她的一边肩膀,把她牢牢钉在原地。 苏文斌拔掉手机,抬头看著脸色惨白的高管们,声音平淡: “各位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们效忠的苏总。她为了自己的野心,不惜贱卖祖產,现在出了事,还要拉我这个残废顶雷。” 高管们顿时炸了锅。 “太不像话了!这不是把公司往火坑里推吗?” 法务部长第一个跳出来,指著苏玲瓏义愤填膺,“苏总,我之前就劝过你,资產转让必须走流程,你非要独断专行!” “是啊!我们都是被逼的!” “三爷明鑑啊,我们根本不知道內情,都是苏玲瓏逼著我们做的报表!” 墙倒眾人推。 刚才还想顺著苏玲瓏踩死苏文斌的那群人,此刻翻脸比翻书还快。 苏玲瓏浑身瘫软,绝望地看著这一幕。 完了。 彻底完了。 “苏玲瓏。” 苏烈坐在主位上,把手里担保书揉成一团,隨手扔进垃圾桶。 “你还有什么话说?” 苏玲瓏嘴唇哆嗦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三叔……我……我是鬼迷心窍……但我真的是为了公司……我是苏震南的女儿啊,你不能……” “够了。” 苏文斌打断了她的求饶。 他操控轮椅转过身,背对著投影幕布,瘦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却藏著几分快意。 “为了公司?大姐,卖祖產是死罪,但咱们苏家家大业大,亏个几百亿,只要老爷子开恩,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命去守祠堂。” 苏文斌顿了顿,声音骤然低沉: “可如果是谋害手足,残杀同族呢?” 苏玲瓏猛地抬头,眼球因为极度恐惧而外凸:“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苏文斌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装著半块残缺的玉佩。 玉质通透,雕刻著双鱼戏水的图案。 但在灯光下,却泛著一股妖异的暗红色泽。 看到这块玉佩,苏玲瓏身体剧烈抽搐,拼命想要往后缩。 “这东西,大姐眼熟吗?” 苏文斌举起证物袋,展示给苏烈看。 “三个月前,大姐送了一对玉佩给我,说是去普陀山开过光的,能保佑我早日康復。我一直贴身戴著。” 苏烈眯起眼,目光落在证物袋上。 他总觉得这玉佩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我身体越来越差,伤口一直溃烂不癒合,甚至开始咳血。” 苏文斌把证物袋轻轻放在桌上,“直到前几天,一位神医看出了端倪。” 他又拿出一份文件。 一份盖著红章的毒理检测报告。 “这是权威机构刚出的报告。” 苏文斌翻开第一页,指著上面的红线数据: “玉佩內部被掏空,注入了一种高纯度的放射性液態毒素。主要成分是釙-210的衍生物。” “这种毒,无色无味,却能通过皮肤渗透,破坏人的骨髓和內臟。只要佩戴超过半年,神仙难救。” “轰!” 苏烈手中的两颗铁胆,猛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爆鸣。 他豁然起身,动作之大,带翻了身后的太师椅。 “你说什么?!釙-210?!” 苏烈的声音变了调,不再是之前的阴冷,而是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暴怒。 他一把抢过那份报告,紧盯著上面的化学分子式。 手。 开始剧烈颤抖。 二十年前。 燕京那个风雪夜。 苏家大夫人,也就是现在的家主苏震南的原配髮妻,就是死於一种查不出的怪病。 全身溃烂,骨髓坏死,最后吐血而亡。 那时候还没有这么先进的检测手段,所有人都以为是急病。 直到后来,苏震南请了一位国手尸检,才在骨头里发现了极其微量的放射性残留。 那种残留物,和这份报告上的一模一样! “畜生!!!” 苏烈发出一声咆哮,一掌拍在厚实的实木会议桌上。 咔嚓——! 坚硬的花梨木桌面,竟然被这一掌硬生生拍碎了一角,木屑横飞。 一股恐怖的气劲爆发开来,离得近的几个高管直接被掀翻在地,连滚带爬地往墙角躲。 “这种禁忌的东西……你哪里来的?!” 苏烈双目赤红,一步跨过长桌,直接拎起瘫在地上的苏玲瓏。 他单手掐住苏玲瓏的脖子,把她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咳……咳咳……” 苏玲瓏双脚离地乱蹬,脸憋成了紫酱色,双手拼命去掰苏烈的手指,却像是在掰铁钳。 “我……我没有……不是我……” “还敢狡辩!” 苏文斌冷冷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他拿出最后一份文件,甩在桌上。 “这是两年前,海外暗网的交易记录。买家id虽然加密了,但付款帐户走的是你苏玲瓏在瑞士的私帐。收货地址,写的是苏家老宅的门房。” “大姐,你还要抵赖吗?” 铁证如山。 苏烈看著交易记录,眼中杀意凛然。 如果说卖矿是败家子。 那用这种毒物害人,就是触犯了苏家最大的逆鳞! 而且,这种毒…… 苏烈心中闪过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 二十年前大嫂的死,难道也跟这丫头有关? 不对! 二十年前苏玲瓏还是个婴儿。 那就是说……跟这丫头背后的人有关? 毒物的来源如此一致,绝对不是巧合! 这是一张网。 一张笼罩在苏家头顶二十年的黑网! “好……很好。” 苏烈怒极反笑,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原来我们苏家,养了一条这么毒的蛇。” 他手腕一甩。 砰! 苏玲瓏被重重砸在墙上,像是一滩烂泥般滑落,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传家主令!” 苏烈转过身,背著手,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苏玲瓏,残害手足,私通外敌,变卖祖產,罪无可恕。” “即刻起,剥夺其苏家子弟身份,废除一切职务,逐出族谱!” “带回燕京刑堂,入『死牢』。” 听到“死牢”两个字,苏玲瓏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像是触电一样剧烈颤抖起来。 苏家死牢。 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方。 进去了,从来没有人能活著出来! “不……三叔!我是冤枉的!我不想去死牢!爸!我要见我爸!” 苏玲瓏迴光返照般尖叫起来,指甲在地面上抓出一道道血痕,“是有人指使我的!我有话要说!我要见家主!” “带走。” 苏烈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挥了挥手。 两名铁卫面无表情地上前。 一人抓住一条腿。 就像拖一只死狗,或者是拖一袋垃圾。 苏玲瓏疯狂挣扎,指甲抠进了实木地板的缝隙里,指甲盖都被掀翻,鲜血淋漓。 “放开我!我是大小姐!我是……啊!!” 一名铁卫嫌她太吵,抬脚狠狠踩在她的嘴上。 咔嚓一声脆响。 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来。 苏玲瓏再也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她被倒拖著,长发在地上拖行,原本高定的裙子被磨破,在这个她曾经发號施令的会议室里,留下一道长长的、带著尿骚味的拖痕。 那是极度恐惧下的失禁。 会议室的大门打开,又重重关上。 惨叫声隔著门板依旧隱约可闻,直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屋內一片寂静。 所有高管都低著头,看著地板上的血跡和水渍,浑身被冷汗浸透。 太狠了。 这就是豪门。 刚才还是高高在上的女王,转眼间就成了死牢里的废人。 “都滚出去。” 苏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復胸中的杀意。 高管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衝出会议室,一秒钟都不敢多待。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苏烈,和坐在轮椅上的苏文斌。 苏烈转过身,浑浊的眼睛紧盯著苏文斌。 刚才的暴怒已经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一种审视,一种仿佛要看穿人心的锐利。 “文斌。” 苏烈慢慢走到轮椅前,俯下身,双手撑在扶手上,把苏文斌圈在阴影里。 “你以前是什么德行,三叔最清楚。” “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脑子里只有浆糊。” 苏烈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文斌的脸颊,力道不大,却透著威胁: “这份毒理报告,还有暗网记录,绝不是你能弄到的东西。” “那个什么幽灵公司,还有今天这一出连环杀局……” 苏烈眯起眼,声音压得很低: “你背后的人,是谁?” 苏文斌迎著苏烈的目光。 他的后背其实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但他想起了秦风的话。 “你是苏家的人,只要苏玲瓏倒了,苏家在西南就需要一条新狗。只要你够狠,够听话,他们就不会杀你。” 於是,苏文斌笑了。 他没有迴避,而是微微欠身,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名片。 纯黑色的卡片,上面只有一个金色的名字。 他双手递给苏烈,语气恭敬,却又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三叔,侄儿確实没这个本事。” “这一切,都是秦先生的意思。” 苏烈接过名片。 指腹摩挲著上面的名字。 秦风。 又是这个名字。 苏家的情报系统已经多次提及这个名字。 “好。” 苏烈收起名片,深深看了一眼苏文斌,“既然这把刀这么锋利,那就看你握不握得住了。” “苏玲瓏留下的烂摊子,暂时由你接手。” “至於那个秦风……” 苏烈转身走向大门,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 “也该见见了!” 第146章 磨剑听雨 ……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滚过川都上空,震得玻璃微微颤动。 7號別墅,二楼书房。 秦风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檯灯。 光晕下,花二十四亿拍回来的“生锈铁条”,正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锈跡斑斑,甚至还有些许泥土腥味。 看起来就像是从废品收购站里刚捡回来的垃圾。 “二十四亿……换做別人,估计已经心疼得跳楼了。” 秦风手指轻轻叩击桌面,发出一串有节奏的轻响。 在別人眼里这是垃圾,但在他眼中,厚厚的铁锈之下,正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橙金色光芒。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跳动。 【物品:春秋·干將仿剑(重度蒙尘)】 【状態:封印中(需消耗宝气值进行“洗锋”)】 【所需宝气值:500点。】 【当前宝气值:1240点。】 之前的捡漏和赌石,让秦风攒下了一笔不菲的宝气值。 “五百点,够给清雪做五次顶级美容了。” 秦风自嘲了一句,隨即眼神一凝,在心里默念: “洗锋。” 【指令確认。扣除500点宝气值。洗锋开始。】 没有五彩斑斕的光效,也没有什么天地异象。 桌面上的铁条突然颤动了一下。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紧接著,包裹了千年的红褐色铁锈,像是被晒乾的墙皮,开始出现裂纹。 並不是粉碎,而是整块整块地剥离。 秦风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剑身,一股透骨的寒意顺著指尖钻入经脉。 这种冷,不是冰块那种物理层面的冷,而是一种带有穿透性的煞气。 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低语。 “好重的煞气。” 秦风眉毛一挑,不但没缩手,反而一把握住了剑柄处即將脱落的锈块。 用力一握。 “崩——” 所有的锈跡猛然崩碎,散落在红木桌面上,化作一堆暗红色的粉尘。 一把长约三尺、通体呈现暗青色的长剑,显露真容。 剑身並不光亮,反而布满了一种古怪的龟裂纹。 刃口处没有丝毫反光,呈现出一种吞噬光线的灰暗。 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觉得它依然是一把钝剑。 秦风握住剑柄。 剑柄是用某种不知名的兽骨打磨而成,虽然歷经两千多年,却依然温润如玉,刚好贴合手掌的弧度。 “这就是古时的大师手笔么。” 秦风站起身,隨手拎起桌角用来压宣纸的实心黄铜镇纸。 这镇纸厚度足有五厘米,实心铸造,就是拿锤子砸也得费番功夫。 他左手拋起镇纸,右手长剑隨意一挥。 没有风声。 甚至没有感觉到阻力。 黄铜镇纸在空中一分为二,断口处平滑如镜。 两半铜块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秦风低头看了一眼剑刃。 毫髮无损,甚至连一点铜屑都没沾上。 削铁如泥。 秦风隨手挽了个剑花,將剑放在桌上,神色很是满意。 …… “风哥,吃饭了!” 楼下传来苏清雪的声音,清脆悦耳,穿透了雨声。 秦风收敛了身上的寒气,隨手扯过一块丝绸盖住长剑,转身走出了书房。 刚下楼梯,一股浓郁的糖醋排骨香味就扑鼻而来。 餐厅里灯火通明。 苏清雪繫著一条淡粉色的围裙,正端著汤锅从厨房走出来。 因为热气的熏蒸,脸蛋泛著微微的红晕。 几缕髮丝垂在耳侧,皮肤白皙得像是最顶级的羊脂白玉。 这一幕,和外面狂风暴雨的肃杀世界,形成了两个极端。 听到脚步声,苏清雪抬起头笑道: “快洗手,尝尝这个莲藕排骨汤,我燉了两个小时呢。” 秦风走到餐桌前坐下,看著满桌子的菜,又看了看苏清雪。 “以后让保姆做就行,你现在是身价百亿的苏总,这双手是用来签合同的。”秦风笑著调侃。 “签合同是工作,做饭是生活嘛。” 苏清雪盛了一碗汤放在秦风面前,解下围裙坐在对面,很自然地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而且……只要你在家,我就想做给你吃。” 经歷了一连串的变故,曾经只会躲在秦风身后瑟瑟发抖的丑小鸭,正在迅速蜕变。 秦风喝了一口汤,热流顺著喉咙滚入胃袋,驱散了刚才试剑时沾染的寒气。 “好喝。”秦风点头。 苏清雪托著下巴,看著秦风吃饭,欲言又止。 过了片刻,她还是没忍住:“风哥,苏氏大厦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嗯?”秦风夹菜的动作没停,“怎么这么问?” “我刚才看手机推送,说苏氏集团所在的片区突然停电封锁了,还有不少警车和没有牌照的黑车进出。” 苏清雪放下筷子,神情有些严肃,“而且,听说有人看到苏玲瓏光著脚跑出来,又被人抓回去了。” 她虽然不在现场,但自从恢復容貌和自信后,对信息的敏感度直线上升。 秦风放下碗,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確实出事了。” 秦风语气平淡:“苏玲瓏私卖祖產,被人揭发了。燕京那边来了人,把她带走了。” 苏清雪愣了一下:“带走?带去哪?” “这就不是我们要关心的了。”秦风看著苏清雪的眼睛,笑了笑,“我们要关心的是,从明天开始,整个西南的玉石市场,会有很多空出来的份额。” “这时候,谁手里有货,谁就是规矩。” 苏清雪是个聪明人。 她顿时明白了秦风话里的意思。 苏家在西南的势力塌了,而这个真空,需要她去填补。 “我明白了。” 苏清雪定下神,眼中的担忧褪去,化作了野心的光芒。 “我已经让王经理他们连夜做好了吞併计划书,能抢多少渠道算多少。” 秦风讚许地点点头。 这才是拥有凤命气运的女人该有的样子。 “嗡嗡——” 餐桌上的手机震动,打破了餐厅里的温馨气氛。 秦风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苏文斌。 在这个时间点打来,显然那边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我接个电话。” 秦风拿起手机,起身走向落地窗边的阳台。 拉开推拉门,湿冷的空气混著雨水扑面而来。 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並没有立刻说话。 电话那头也是一片沉默,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背景里还有暴雨拍打车窗的声音。 足足过了五秒钟。 “风……风哥。” 苏文斌的声音传了过来。 带著明显的颤抖,像是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牙齿都在打架。 “说。” 秦风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吐出一个字。 “人带走了。”苏文斌咽了一口唾沫,“苏玲瓏被扔进了后备箱,我看了一眼……嘴都被踩烂了。” 秦风面无表情:“来的人是谁?” “这也是我要跟您匯报的重点。” 苏文斌喘了好几口粗气,似乎在平復內心的恐惧,“来的不是一般的管家,是我三叔,苏烈。” “苏烈?”秦风眼神微动,脑海中並没有这个名字的信息。 “他是家族刑堂的执刀人,专门干脏活的。” 苏文斌的语速变快了,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惊恐: “他是个疯子!他……他看了毒理报告,突然暴跳如雷,当场就把苏玲瓏废了。” “风哥,这人和苏玲瓏那种只会耍钱的大小姐完全不是一个路子。他临走前,要走了您的名片。” “还说……该见见了。” 说到这,苏文斌的声音再次颤抖起来: “风哥,我觉得他动杀心了。那种杀气,隔著三米远我都觉得脖子凉。” 秦风听著描述,反而笑了。 动杀心? 那正好。 既然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光烧死一个苏玲瓏显然不够。 苏家想要把手伸过来,那就得做好被剁掉爪子的准备。 “文斌。”秦风对著电话开口。 “在!风哥您吩咐。” “你做得不错。”秦风肯定了一句,“既然苏玲瓏倒了,苏家在西南的烂摊子,现在应该归你管了吧?” “是……苏烈让我暂时接手。” “那就好。”秦风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眼神比外面的雨夜还要幽深,“把屁股擦乾净,坐稳那个位置。” “至於苏烈……” 秦风伸出手,指尖在布满水雾的玻璃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锋利的痕跡。 “让他来。” “我想看看,他的骨头,有没有我的剑硬。” 第147章 今晚,你是主角 …… 川都的这场暴雨,下了一整夜。 清晨,雨歇云散。 7號別墅的空气里混杂著湿润的泥土腥气和修剪过的草木清香。 別墅的花园里,几株名贵的魏紫牡丹被雨水打得有些垂头丧气。 秦风站在庭院中央,面向东方,缓缓吐纳。 隨著他的呼吸,周围还未散去的晨雾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若有若无地向他身边聚拢。 不远处,苏清雪拿著一把园艺剪,正心不在焉地修剪著一株月季。 “咔嚓。” 剪刀落下,一朵开得正艷的花连著嫩茎掉落在泥水里。 苏清雪手一抖,眼神有些发直。 儘管昨晚秦风已经跟她说过苏玲瓏的下场,但“刑堂”两个字,只要想起,脑袋就会隱隱作痛。 秦风收势,转身走到她身边,弯腰捡起那朵落花,別在她耳边。 “心不静,花都疼。”秦风语气轻鬆。 苏清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刚要说话,別墅大门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 一辆黑色的老款红旗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雕花大铁门前。 车身没有丝毫灰尘,黑得发亮。 车窗贴著深色膜,看不清里面,车头也没有悬掛牌照,只有挡风玻璃右下角贴著一张红色的通行证。 那种红,红得像血。 负责別墅安保的是钱万达精挑细选的退役僱佣兵,领头的队长叫老黑,手里沾过人命。 此刻,老黑正牵著两条纯种德牧巡逻。 车门打开。 一只穿著千层底布鞋的脚踩在积水里。 下来的是个男人,约莫四十岁,一身笔挺的灰色中山装,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他面无表情,整个人透著一股死气沉沉的规矩感。 苏七。 苏家刑堂铁卫之首。 “呜——” 老黑手里牵著的两条德牧,平日里见到生人就狂吠,此刻却將尾巴紧紧夹在两腿之间,缩在墙角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任凭老黑怎么拽绳子都不肯往前挪一步。 这是动物对煞气最本能的恐惧。 老黑心头一紧,手按向腰间的橡胶棍,大步走过去隔著铁门喝问: “私人领地,干什么的?” 苏七没看他。 在他的眼里,这种保鏢和路边的野草没什么区別。 他只是站在那里,甚至没有抬手敲门,却有一道清晰的声音穿透了厚实的铁门,穿过了几十米的花园,直接在別墅客厅內响起。 “燕京苏家苏七,奉三爷之命,特来拜会秦先生。” 声音不大,却震得老黑耳膜嗡嗡作响。 內劲传音! 花园里,苏清雪手中的园艺剪“噹啷”一声掉在石板路上。 她的脸色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个声音,这种语调,唤醒了她记忆深处最黑暗的画面。 小时候,似乎听到这种声音,然后自己身边的人就再也没回来。 秦风眼神一冷。 上前一步,大手握住了苏清雪冰凉的手掌。 一股温热的顺著掌心渡过去,顷刻间驱散了她体內的寒意。 “开门。”秦风淡淡开口。 声音传到大门口,老黑只觉得胸口的压抑感顿时消失,大口喘著粗气,连忙按下遥控器。 大门缓缓打开。 苏七整理了一下並没有褶皱的衣领,迈步走进庭院。 他的步幅极其精准,每一步都是七十五厘米,踩在石板路中间,不偏不倚。 秦风牵著苏清雪,已经回到了客厅沙发坐下。 苏七走进客厅,目光並未乱扫,只是在看到苏清雪时,眼睛稍微睁大了几分。 “秦先生。” 秦风翘起二郎腿,指了指茶几对面的空位,没说话。 苏七没坐。 他是下人,哪怕是杀人的下人,规矩也不能破。 “秦先生,我是个粗人,不绕弯子。” 苏七从怀里掏出一张漆黑的请帖。 请帖边缘滚著金边,正中央是一个烫金的“苏”字,透著一股逼人的贵气。 他双手捏著请帖两角,微微躬身,递到秦风面前。 “今晚八点,望江楼顶层。我家三爷备下薄酒,想请秦先生赏光,敘敘旧。” 秦风没接,只是扫了一眼: “敘旧?我跟你们苏家,只有帐,没有旧。” 苏七保持著递送的姿势,神色不变: “三爷说了,帐可以慢慢算。但秦先生是个明白人,苏家在西南的盘子如果不讲规矩,大家都没饭吃。” 说完,他將请帖轻轻放在大理石茶几上。 接著,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紫檀木的小方盒。 盒子古色古香,包浆厚重。 “另外,三爷听说秦先生也是习武之人。初次见面,三爷没什么好送的,这是他老人家平日里閒来无事盘玩的小物件,送给秦先生把玩。” 苏七打开盒子,推到秦风面前。 “三爷说,这东西硬得很,正好给秦先生『松松骨』。” 盒盖开启,站在角落里的老黑倒吸一口凉气。 红绒布上,躺著一颗钢球。 原本应该是浑圆的一体成型精钢保定球,也就是公园老大爷手里转的那种。 但这颗球,现在已经看不出圆形了。 上面深深地印著五个指印。 这可是精钢! 就算是拿锤子砸,也不一定能砸出这种深度的凹陷。 但球上指纹的纹路清晰可见,分明是被人单手硬生生捏出来的! 这是什么指力? 若是这只手捏在人的喉咙上,或者是头盖骨上…… 苏清雪看著变形的钢球,呼吸急促起来。 赤裸裸的恐嚇! 是战书。 苏烈在告诉秦风:我想捏死你,就像捏扁这颗球一样容易。 苏七看著秦风,眼神里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想在秦风脸上看到恐惧,哪怕是半点慌乱。 毕竟,苏烈的“碎骨手”在燕京武道圈也是赫赫有名。 然而,秦风笑了。 他伸出手,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苏烈今年贵庚?”秦风突然问。 苏七愣了一下:“三爷正值壮年,五十有二。” “哦,才五十多啊。” 秦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惋惜表情: “才五十多就得了风湿性关节炎?这也太虚了。” 苏七眉头一皱,声音冷了下来:“秦先生什么意思?” “没意思。” 秦风伸出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像是夹烟一样,隨隨便便地夹起了变形的钢球。 “力道这么散,捏个球都捏不圆,这就是你们苏家刑堂的本事?” 秦风举起钢球,对著窗外的阳光照了照,眼神轻蔑: “这种残次品,送给我家狗磨牙都嫌硌嘴,苏烈也好意思拿出来送人?” 苏七眼中闪过怒火。 侮辱三爷,就是侮辱刑堂。 他上前一步,体內气劲鼓盪,刚要开口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看著。” 秦风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动作。 只见秦风那两根夹著钢球的手指,没有任何蓄力,也没有任何青筋暴起,只是极其隨意地……搓了一下。 就像是在搓一颗泥丸。 “吱——嘎——”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在客厅里炸响,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苏七的瞳孔猛缩。 眼睁睁地看著连液压钳都难夹断的实心精钢球,在秦风的指尖下,像是酥脆的饼乾一样,迅速崩解。 没有火花。 像麵团一样轻鬆揉搓变形。 秦风拍了拍手,把已经看不出原本样貌的铁块仍在桌子上。 轻轻吹掉指尖沾染的一点铁屑。 “呼——” 铁屑飞扬,有些飘到了苏七呆滯的脸上。 全场鸦雀无声。 老黑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 苏清雪美目圆睁,看了看秦风修长白皙的手指,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是人类能做到的? 苏烈是靠蛮力压上指印。 而秦风。 是直接把物质结构给破坏了! 中间差的不是一个等级。 是天堑! 苏七脸上的傲慢彻底崩碎,换上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惊恐。 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他是练家子,所以他比谁都清楚这一手的含金量。 內劲化罡! 秦风眼皮都没抬一下。 “回去告诉苏烈。” “想请客,就备好酒菜。这种糊弄小孩子的破烂,以后別拿出来丟人现眼。” “滚。” 苏七浑身一颤,像是从噩梦中惊醒。 再也不敢维持那种可笑的世家风度。 慌乱地对著秦风深鞠一躬。 “是……是!我一定带到!” 说完,转身就走。 因为转的太急,膝盖重重撞在了茶几角上,疼得齜牙咧嘴也不敢停,踉踉蹌蹌地衝出別墅。 背影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大门外,汽车引擎发疯似的轰鸣,隨后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红旗车逃命一样冲了出去。 客厅里恢復了安静。 秦风拿起桌上的黑色请帖,指尖在烫金的“苏”字上弹了一下。 “清雪。” “啊?”苏清雪回过神,看著秦风的眼神里全是小星星。 “晚上这顿饭,估计不会太好吃。”秦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玩味一笑。 “不过既然人家把脸都伸过来了,不去打一巴掌,不太礼貌。” “走,带你去挑件晚礼服。” “今晚,你是主角。” 第148章 攻心为上,空城计 …… “吱——!!!” 刺耳的剎车声撕裂了清晨的寧静。 十几辆黑色越野车横七竖八地堵在別墅门口。 车门还没完全打开,几十个穿著防刺服、手持甩棍和盾牌的壮汉就涌了下来 “秦大师!哎哟我的祖宗,您怎么还有心思喝茶啊!” 钱万达满头大汗地衝进客厅,西装扣子都崩开了一颗。 他手里拎著一件厚重的军用级防弹衣,后面跟著一脸焦急的钱少聪。 “快!把这个穿上!这可是我托人从海外搞回来的,我手里只有一件。” 钱万达把防弹衣往秦风怀里塞,唾沫星子横飞: “您是不知道那个苏烈是个什么玩意儿!那叫『人屠』!当年在燕京,他一个人单挑八大胡同的混混,手里是真有人命的!这就是场鸿门宴,不去不行吗?” 秦风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著被捏成铁饼的钢球,在指尖转得飞快。 对於满屋子的彪形大汉,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黑?” 秦风淡淡喊了一声。 站在角落里的保鏢队长浑身一震,低著头走了出来,脸上带著愧色: “秦先生,是我通知钱总的。苏家刑堂的名头太响,咱这几个人……我怕护不住您和苏小姐。” 秦风没说话,只是把防弹衣推回去。 “让这些人都撤了。” “啊?” 钱万达愣住了,“撤了?秦先生,您不是在开玩笑吧?那可是苏烈!咱们不多带点人壮胆,怕是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秦风停下手中的动作,手腕一抖。 “嗖——” 钢球划出一道残影,直奔钱万达面门。 钱万达嚇得妈呀一声,本能地闭眼。 並没有疼痛感。 钢球稳稳地落在他怀里的防弹衣上。 “看看上面的指印。”秦风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钱万达惊魂未定,拿起钢球凑近了看。 虽然变了形,但还能看出之前苏烈留下的五个指印,边缘清晰。 “这……这劲儿挺大啊。”钱万达咽了口唾沫,“一般人手指头早断了。” “仔细看无名指和小指的位置。”秦风指点道。 钱万达眯起眼,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了照。 果然。 虽然五个指印都很深,但唯独最后两个指印的底部,有著极其细微的波浪状纹路。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这是滑了?”钱少聪在一旁插嘴。 “不是滑,是抖。” 秦风放下茶杯,眼神平静:“苏烈这人心气高,想给我个下马威,这一抓肯定是用了全力的。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末端神经。” “內劲走岔了路,伤了手少阳三焦经。” 秦风指了指自己的手背:“这种伤,平日里没事,但一到阴雨天,或者情绪激动时,骨头缝里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他今天能捏扁这颗球,但他今晚拿筷子手都会抖。” 钱万达和钱少聪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仅凭一个捏扁的铁球,就能断定对方的身体状况? 这就是神医的眼力? “那……那咱们带人去,趁他病要他命?”钱少聪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蠢。” 秦风瞥了他一眼,“苏烈越是虚张声势送个球来嚇唬我,说明他心里越没底。他不知道我的深浅,所以才要试探。” “我要是带了几百號人过去,那反而是示弱,是告诉他我怕了。” 秦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两个人去,这叫空城计。” “我要让他觉得,我有恃无恐。只有这样,像他这种多疑的老狐狸,才不敢轻举妄动。” 钱万达张大了嘴巴,半晌才猛地一拍大腿:“高!实在是高!这就叫攻心为上!” 他是生意人,最懂这种心理博弈。 但在生死攸关的时候还能冷静地玩这一套,他是真服了。 “行了,带著你的人滚蛋。別把我家草坪踩坏了。”秦风摆摆手。 钱万达也不敢再劝,只是千叮嚀万嘱咐有事立刻摔杯子为號,这才带著保鏢撤了。 別墅重新恢復了安静。 秦风转身上楼,走进了书房。 但他並没有马上换衣服,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宣纸,铺在桌面上。 研墨。提笔。 他的脑海里迴荡著苏文斌的一句话。 ——“他看了毒理报告,突然暴跳如雷,当场就把苏玲瓏废了。” 秦风玩味一笑。 苏家刑堂,那是专门干脏活累活的地方。 这种机构的首领,必定是冷血无情、利益至上的机器。 一个旁系少爷被下毒,值得他动这么大肝火? 甚至不惜废掉一个家族倾力培养的嫡系大小姐? 除非…… 这毒,触碰到了他心底最深的伤疤。 釙-210。 这种放射性毒素,哪怕是在二十年前,也是极难获取的违禁品。 如果苏烈身边曾经有人死於这种毒,或者深受其害…… 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並且。 那个“人”,对他一定极其重要。 秦风闭上眼,脑海中《鬼门十三针》的庞大知识库开始运转。 针对放射性元素入体导致的经脉坏死,西医只能换血或者骨髓移植,但在古中医看来,这是“邪毒入髓,阴火焚身”。 並不是绝症。 三分钟后。 秦风猛地睁开眼,笔走龙蛇。 一个个生僻的中药名落在纸上:雷击木粉、三钱白花蛇舌草、半夏、生石膏…… 洋洋洒洒几百字。 最后,他在落款处,没有写名字,而是写了一行小字: 【雨夜骨痛,如蚁噬心。欲解此厄,需断舍离。】 写完,秦风吹乾墨跡,將宣纸折成三折,塞进一个没有任何標记的牛皮纸信封。 想了想,他在信封正面,写下两个力透纸背的大字——【故人】。 这算是给苏烈准备的“买命钱”。 也是打开这头老狮子心防的钥匙。 …… 二楼,衣帽间。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梔子花香水味。 苏清雪站在落地镜前,背对著门口。 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丝绒晚礼服。 这是秦风亲自挑的。 剪裁极简,没有任何多余的亮片或蕾丝,却完美地勾勒出她此时曼妙的腰线。 最绝的是后背。 大露背的设计,一直开到腰窝。 曾经布满伤疤的后背,如今光洁如玉,在黑色丝绒的衬托下,白得有些晃眼。 苏清雪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有些发直。 那是她吗? 不再是那个穿著地摊货、缩在墙角发抖的丑八怪。 镜子里的女人,明眸皓齿,肌肤胜雪,脖颈修长得像一只高傲的天鹅。 可是…… 她本能地抬手,想要遮挡自己的脸。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哪怕伤疤已经没了,但自卑感依然会时不时的冒出来。 “別挡。” 一只温热的大手,从背后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稍微用力,將她的手拿开。 秦风站在她身后,目光透过镜子,与她对视。 “风哥……”苏清雪声音有些发颤,“这衣服……是不是太露了?而且我……我还是有点怕。” “怕什么?” 秦风双手扶住她圆润的香肩,微微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怕他们看你?还是怕他们认出你?” 苏清雪咬著嘴唇,没说话。 “以前的苏清雪,那个在城中村受尽欺负的小女孩,已经死了。” 秦风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今晚走出去的,是燕京苏家的真正主人,是手握几百亿资產的女王。” “记住,那些人不是在审视你。” “他们是在仰视你。” 苏清雪看著镜子里的秦风。 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眼神里藏著吞噬一切的霸气。 他的自信,顺著肩膀传导到了她的身体里。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 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復。 她试著挺直了腰背,抬起了下巴。 镜子里怯懦的眼神消失了,眼底浮现出一抹属於顶级豪门血脉的冷艷与高贵。 “我准备好了。”苏清雪轻声说道。 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颤抖。 秦风笑了。 他伸出胳膊,微微弯曲: “那走吧,我的女王陛下。” 苏清雪挽住他的手臂。 两人转身,走出衣帽间。 別墅的大门缓缓打开。 没有前呼后拥的保鏢,也没有鸣笛开道的车队。 只有一辆孤零零的黑色奔驰s级,在夜色中亮起了车灯。 秦风拉开车门,护著苏清雪上车。 摸了摸口袋里的信封,回头看了一眼远处。 市中心的方向,望江楼顶层的霓虹灯在夜雨初歇的雾气中若隱若现,像是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正等著吞噬闯入者。 “开车。” 秦风关上车门,握住苏清雪有些冰凉的手指,冷冷一笑。 “去给三叔『敬酒』。” 第149章 大嫂? …… 暴雨初歇,夜色如墨。 望江楼顶层,整整一层都被清空。 没有服务员,没有多余的摆设。 偌大的空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中央摆著一张红木八仙桌。 落地窗半开,江风裹挟著湿气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叮。” 电梯门缓缓滑开。 两排身穿黑色劲装的汉子分列两侧,一直延伸到大厅中央。 他们手按腰间短刀,呼吸绵长,明显都是高手! 苏清雪挽著秦风的手臂猛地收紧。 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比那天在別墅面对几十个僱佣兵还要浓烈百倍。 这些人的眼神里没有贪婪,只有冷漠,是对生命的极度漠视。 她脚下一顿,呼吸有些乱。 “走。” 秦风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想起出门前秦风说的那句“女王陛下”,咬著牙,强行挺直了脊背。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一步,两步。 两人走到八仙桌前三米处站定。 苏烈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身黑色长衫,袖口捲起,露出一截苍劲的小臂。 手里端著青花盖碗,正低著头,用杯盖不紧不慢地撇著茶沫。 没有起身。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七站在他身后,嘴角掛著冷笑,眼神玩味地在秦风身上打转。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盖碗磕碰的轻微脆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头。 “呼——” 苏烈吹了一口热气,终於开口。 “跪下说话。” 声音沙哑。 隨著这四个字吐出,一股惨烈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 如同尸山血海中爬出的恶鬼,带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直扑秦风二人。 “跪!” 两侧的十八名刑堂铁卫同时向前踏出一步,齐声低喝。 声浪震得落地窗嗡嗡作响。 苏清雪脸色惨白,身体晃了两下,膝盖一软。 这是生物面对顶级掠食者的本能恐惧。 苏七眼中的嘲讽更浓了。 这就是刑堂的规矩。 管你是过江龙还是地头蛇,见了三爷,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秦风双膝跪地、瑟瑟发抖的丑態。 就在苏清雪即將撑不住时。 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一瞬。 漫天杀气如同潮水遇到礁石,被生生劈开。 秦风面色如常,仿佛刚才震耳欲聋的怒喝只是窗外的风声。 甚至没有看苏烈一眼,而是侧过身,拉开了苏烈对面的太师椅。 “这椅子有点灰。” 秦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椅面。 动作轻柔,专注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苏七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围的铁卫们眼神一凝,原本整齐划一的压迫气场出现了裂痕。 他们在等秦风跪下,或者拔刀拼命。 但他却在……擦椅子? 擦完,秦风將脏纸巾隨手团成一团,扔在地上,然后扶著苏清雪的手臂,温柔一笑: “清雪,坐。” 苏烈撇茶沫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一双浑浊却锐利的鹰眼第一次正视秦风。 苏清雪看著秦风镇定的眼神,心中的恐惧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点了点头,顺著秦风的力道,优雅落座。 背脊挺直,气度儼然。 秦风自己也拉开旁边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翘起二郎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三爷这待客之道,有些过时了。” 秦风看著苏烈,语气平淡: “前朝早亡了一百多年,这年头,不兴跪拜礼。只有死人才受得起这一跪,三爷觉得自己活够了?” “放肆!” 苏七厉喝一声,手按向腰间。 苏烈抬手,制止了苏七的动作。 他盯著秦风,眼中寒光闪动,嘴角泛起残忍的冷笑。 “牙尖嘴利。” 说著放下盖碗,伸手拿起茶壶,重新倒了一杯滚烫的茶水。 “年轻人有傲骨是好事,但骨头太硬,容易折。” 苏烈单手按在茶杯边缘,声音低沉:“苏家的椅子,不是谁都能坐的。有些座,坐上去是要付命钱的。” 话音未落。 掌心猛地一震。 “嗤——” 茶杯在桌面上划出一道残影,带著悽厉的破风声,笔直射向秦风的面门! 这一推,看似隨意,实则蕴含了苏烈三十年的內劲。 茶杯底座与桌面摩擦,高温立时將清漆烫出一道焦黑的痕跡,空气中瀰漫起一股焦糊味。 速度太快。 距离太近。 如果是普通人,这杯茶会直接撞碎鼻樑骨,滚烫的茶水会烫瞎双眼。 这不仅是试探,更是杀招。 既然不跪,那就喝了这杯断头茶! 苏七眼中闪过嗜血的兴奋。 秦风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直到茶杯逼近面门三寸,热气已经燎到了睫毛。 他抬起了右手。 没有蓄力,没有架势。 只是隨手一抬,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夹。 “啪。” 一声轻响。 那带著千钧之力的茶杯,稳稳地夹在了秦风的两指之间。 杯身顺著力道倾斜了一下。 收拢杯中滚烫的茶水。 竟然连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苏烈瞳孔剧烈收缩。 接住了? 而且是用这种最羞辱人的方式? 还没等苏烈反应过来,秦风两指夹著茶杯,並没有喝,而是將茶杯往桌面上重重一顿。 “茶太烫。” 秦风看著苏烈,淡淡道:“我不喜欢。” “咔嚓。” 一声沉闷的声响传遍全场。 这张由百年铁梨木打造的八仙桌,硬度堪比钢铁,寻常刀斧都难劈开。 但在秦风这一顿之下,坚硬的桌面竟然像是一块嫩豆腐,被脆弱的薄胎瓷杯硬生生挤开! 整个茶杯,除了杯口的一圈金边,其余部分完全没入了木桌之中。 杯口与桌面齐平,严丝合缝。 最恐怖的是,瓷杯没有一丝裂纹,里面的茶水依旧满溢,甚至倒映著头顶摇曳的灯光。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停了。 苏七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周围杀气腾腾的铁卫,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苏烈紧盯著嵌入桌面的茶杯,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猛地握紧,指节发白。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如果说捏碎钢球是蛮力,那这一手“举重若轻,软能克刚”,就是对內劲妙若毫巔的绝对控制! 能把脆弱的瓷器完好无损地按进铁梨木里,说明对方的內劲纯度和控制力,甚至…… 在他之上! 这怎么可能? 这小子才二十几岁! 之前的轻视、傲慢、杀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秦风抽回手,抽出纸巾擦了擦指尖溅到的一点茶渍。 然后抬起头。 无视苏烈震撼到有些扭曲的表情,转头看向身边的苏清雪。 “清雪,屋里有点热,戴著面纱不透气。” “摘了吧。” “让三爷好好看看,这笔『旧帐』,该怎么算。” 苏清雪看著秦风鼓励的眼神,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总要来。 她缓缓抬起手,伸向耳后。 黑色面纱滑落。 一张绝世容顏,毫无保留地展露在灯光之下。 肤如凝脂,眉目如画。 “哐当!” 一声脆响。 苏烈手中的青花盖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猛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死死盯著苏清雪的脸。 那双杀人如麻、从未有过波动的浑浊老眼中,此刻竟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隱隱的颤抖。 “大……大嫂?!” 第150章 丫头,你的身世…… …… 茶杯碎片静静躺在脚边,早已凉透。 苏烈维持著半起身的姿势,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紧盯著苏清雪的脸。 方才那凛冽刺骨的杀气,顷刻间烟消云散。 继而浮现的,是一种让人看不懂的荒谬感。 像。 太像了。 眉眼如画,鼻樑挺翘,尤其是一双略带惊慌却清澈见底的眸子。 简直和记忆中那温婉女子如出一辙。 二十年了。 此名讳在燕京苏家是禁忌,谁提谁死。 可那张脸,却时常在苏烈的梦魘里晃荡。 苏烈抬起右掌,粗糙的大手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抖动。 他想去触碰眼前这个女孩,確认这不是某种易容术或者幻觉。 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了。 指尖距离苏清雪的脸颊只有寸许,他却不敢再进分毫。 “像……”苏烈嘴唇哆嗦,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喘息声,“太像了……” 周围的十八名铁卫面面相覷。 他们跟了三爷十几年,见过三爷单刀赴会砍翻一条街,见过三爷面对枪口面不改色。 唯独没见过这尊杀神像个丟了魂的老头子,在两个小辈面前失態成这副德行。 苏清雪不由得往后缩了缩。 虽然秦风就在身边,但这老头的眼神太嚇人了。 秦风没说话,只是把手搭在苏清雪肩膀上,手指轻轻敲击著,传递著无声的安抚。 苏烈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把眼底泛起的水光给压了下去。 他重新站直了身子,但背脊明显佝僂了几分。 “丫头。” 苏烈的声音嘶哑,像是吞了一把沙砾:“你今年多大?” 苏清雪看了一眼秦风,见秦风微微点头,这才小声开口: “二十又一。” “生日呢?”苏烈追问,语速极快。 “腊月……初八。” 苏烈身子晃了一下,双手紧紧扣住太师椅的扶手。 铁梨木的扶手发出“咯吱咯吱”的哀鸣。 腊月初八。 二十一年前的腊月初八,燕京大雪封门,大嫂难產,拼了半条命才诞下一名女婴。 “父母是谁?家住何处?”苏烈再次发问,声音已经带上了颤音。 苏清雪咬著嘴唇,眼神黯淡下去:“我……我不知道生父母是谁。我是个孤儿,听说小时候被养父母在川都火车站捡到的。” “后来养父母过世,我就一直在川都生活。” 二十一岁。 川都。 孤儿。 所有的关键信息,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当年大嫂就是川都地界毒发,婴儿失踪。 苏家疯了一样把川都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只在江边找到了几件染血的衣物。 眾人都以为那孩子已经夭折。 没想到,她还活著。 苏烈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水顺著眼角的沟壑淌了下来。 这一刻,他不是威震燕京的苏人屠,只是一个愧对亡嫂的罪人。 “三爷。” 一道阴惻惻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苏七站在阴影里,眼神像毒蛇一样在苏清雪和苏烈之间游走。 他太了解苏烈了。 这老头子重情义,若是真让他现在认下了这个侄女。 那之前苏玲瓏做的一切都会变成死罪。 而自己曾经也帮著苏玲瓏跑过腿,查出来恐怕是会被苏烈亲手拧断脖子。 必须把水搅浑。 苏七上前一步,凑到苏烈耳边,压低声音: “三爷,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现在的整容技术这么发达,这小子又懂医术,保不齐是有备而来。” 苏烈猛地睁眼,眼中泪光未乾,却已多了几分迟疑。 苏七见状,心中大定,连忙加码:“再说了,三爷您別忘了家主的嘱託。就是他做局吞了咱们西南分部三百个亿啊!” “要是这事儿办不漂亮,回去怎么跟家主交代?” “还有,那份原始股权確认书……” 这几个字一出,苏烈眼中的温情迅速退去。 换上的,是刑堂执刀人惯有的理智。 三百亿现金流,都是苏家的血肉。 苏氏集团的原始股权,更是苏家的命根子,来源还有待查证。 比起一个二十年没见、身份存疑的侄女,家族的利益才是天。 这是他身为刑堂之主必须坚守的底线。 苏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抹了一把脸。 再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已经重新冷漠起来。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刚才摇摇欲坠的脆弱感消失了,整个人再次变成了一柄出鞘的钢刀。 “你说得对。” 苏烈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苏清雪,冷冷地钉在秦风身上。 “她的事,我自会去查证。”苏烈指了指苏清雪,语气公事公办,“若真是我苏家流落在外的血脉,自会认祖归宗。” 说完,他话锋一转,声音骤然森寒。 “但你,秦风。” “你是外人。” 秦风坐在椅子上,手里依旧把玩著茶杯盖,似乎对苏烈態度的转变早有预料,面上全无意外之色。 “外人怎么了?”秦风把玩著杯盖,淡淡反问。 “外人动了苏家的蛋糕,就得吐出来。” 苏烈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篤、篤”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臟上,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设局坑古家,这是商业手段,我管不著。你利用苏文斌这等废物反咬一口,这是苏家家教不严,我也认。” “但是。” 苏烈眼中寒光炸裂:“你把手伸进了苏家的金库。三百亿资產,那是苏家在西南几十年的积累。你一个外姓人,吃得太撑,容易把肚子撑破。” 秦风笑了:“那是买卖。苏玲瓏自己蠢,签了合同,白纸黑字,合理合法。怎么,苏家玩不起?” “苏家的规矩就是法。” 苏烈打断了秦风的话,眼神如刀:“按刑堂规矩,吞没家族资產者,千刀万剐,剥皮填草。” 苏清雪脸色一白,不由自主地抓紧了秦风的衣袖。 苏烈瞥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些许复杂,隨后又变得坚硬如铁。 “不过……” 苏烈从怀里慢慢掏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把漆黑的匕首。 刀鞘是用鯊鱼皮包的,刀柄末端镶著一颗黯淡的红宝石。 没有花哨的纹路,只有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啪。” 匕首被重重拍在桌面上。 苏烈看著秦风,声音低沉:“念在你照顾了这丫头这么久的份上,我不杀你。” “苏家的恩怨分明。” 他伸出手指,在匕首旁点了点。 “交出ghost公司的所有控制权,吐出那三百亿。” “另外……” 苏烈盯著秦风放在桌上的右手,目光幽深: “你这一手內劲功夫不错,留著是个祸害。而且你打了苏家的人,折了苏家的面子,总得留点东西下来。” “自断右臂谢罪。” “这事,就算过了。” 第151章 你的命,我要了! …… 镶著红宝石的匕首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刀刃在灯光下泛著幽蓝的冷光。 “断臂,谢罪。” 苏烈的话音刚落,大厅两侧的十八名刑堂铁卫整齐划一地向前踏出半步。 整齐的脚步声,震得地板微微发颤。 十八股凌厉的杀气齐齐锁死桌前的秦风。 只要苏烈哪怕眨一下眼,这十八把刀就会立刻把眼前这个年轻人剁成肉泥。 苏七站在阴影里,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狞笑。 他在笑。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在他看来,秦风是彻底栽了。 苏家刑堂的规矩,那是用血写出来的。 別说是一个川都的地头蛇,就是燕京那些豪门公子哥,进了刑堂也得脱层皮。 要么断一条胳膊变成废人,要么被乱刀分尸扔进江里餵鱼。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是送命题。 “风哥……” 苏清雪脸色煞白,想要起身挡在秦风身前。 她的动作很僵硬,膝盖还在打颤,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决绝。 一只温热的大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坐好。” 秦风的声音很稳,就像是在聊今天晚饭吃什么,而不是在面对生死。 “男人的事,女人少插手。” 说完,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匕首上。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然后。 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抵在刀柄末端的红宝石上。 然后,轻轻一推。 “滋——” 匕首在桌面上滑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转了个圈,刀尖重新指回了苏烈面前。 苏烈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苏三爷,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秦风收回手指,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啪”的一声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升腾,模糊了他那张略带讥讽的脸。 “你的规矩,是给弱者定的。” 秦风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向苏烈的方向:“在我眼里,这所谓的刑堂威慑力,跟幼儿园小孩过家家没什么区別。” “至於那三百亿。” 秦风弹了弹菸灰:“是我凭本事赚的。苏玲瓏蠢,那是你们苏家教导无方。做生意愿赌服输,输不起就別玩。” “至於我这条胳膊……” 秦风抬起右臂,晃了晃:“它是无价之宝。想要?行啊。” 他身子前倾,目光陡然锐利如刀,直刺苏烈:“你別光靠嘴皮子,你可以亲自来拿。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狂妄! 苏七瞪大了眼睛,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在苏家刑堂面前说这种话,这小子是嫌投胎不够快吗? 苏烈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握紧,指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年轻人,过刚易折。”苏烈声音森寒,“你真以为凭你那点內劲功夫,就能走出这望江楼?” “走不走得出去,咱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秦风笑了笑,忽然竖起三根手指。 “不过,打打杀杀太低级。既然三爷讲规矩,那我们就按江湖规矩来。” “赌三局。” 秦风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若我输了,ghost公司的所有控制权,我双手奉上。另外……”秦风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我这颗项上人头,你也拿去,绝无二话。” 苏烈眼神微动。 ghost公司是空壳,但这壳子里装著苏家三百亿的流动资金和资產。 如果能拿回来,也就可以回去復命了。 “若你贏了呢?”苏烈沉声问道。 “若我贏了。” 秦风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清雪,目光柔和了一瞬,隨即转回冷硬: “苏家在西南的渠道也要全部交给清雪。” 说到这,秦风停顿了一下,目光玩味地看著苏烈。 “另外,我要你苏烈,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哈!” 一声刺耳的嗤笑打破了紧绷的气氛。 苏七实在忍不住了,从阴影里跳了出来,指著秦风笑得前仰后合。 “人情?你也配?!” 苏七一脸鄙夷,唾沫星子横飞:“秦风,我看你是被嚇傻了吧?空手套白狼也没你这么套的!你那条贱命值几个钱?也敢跟三百亿资產对標?” “还要让三爷欠你人情?你知道三爷的人情在燕京值多少钱吗?那是能让一流世家家主都低头的东西!” “你一个川都的暴发户,井底之蛙,也敢妄谈天大的人情?” 周围的十八名铁卫虽然没说话,但脸上也都露出了讥讽的神色。 这小子不仅狂,而且蠢。 拿命赌钱,那是亡命徒。 拿命赌三爷的人情,那是痴心妄想。 苏烈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著秦风。 显然,他也觉得这个赌注很荒谬。 面对满屋子的嘲讽,秦风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没有看苏七一眼。 狮子不会因为狗叫而回头。 秦风只是静静地看著苏烈,目光逐渐聚焦在苏烈微微颤抖的右臂上。 “苏三爷。” 秦风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每逢阴雨天,尤其是像今天这样的暴雨过后,你的右臂深处,是不是有一种如万蚁噬心的剧痛?” 苏烈原本冷漠的表情当即僵住。 放在膝盖上的右手,不可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秦风没有停,继续说道: “这种痛,起初只是在骨缝里,像是风湿。但最近三年,它开始顺著手少阳三焦经往上爬。先是肩膀,然后是脖颈。” 秦风伸出手指,虚空点了点苏烈的心口位置。 “到了现在,每日子时,也就是深夜十一点到凌晨一点。寒气会直衝心脉,让你全身僵硬如尸,呼吸困难,仿佛置身冰窖。” “如果不运功强行压制,你根本熬不过后半夜。” “我说得,对吗?” 一片寂静。 令人窒息的沉默。 苏七脸上的嘲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僵在了脸上,显得滑稽可笑。 他猛地扭头看向苏烈,想要从三爷脸上看到反驳。 但他看到的,只有惊骇。 苏烈一双浑浊的老眼瞪得滚圆,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怎么可能?! 这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 这怪病折磨了他整整五年。 为了治病,他遍访名医,甚至去过国外的顶级医疗机构,拍了无数张片子,结果都显示一切正常。 除了他自己,根本没人知道这其中的痛苦。 甚至连苏家內部,也只有家主略知一二,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得如此详细。 竟然连发作的时间、痛感的走向都分毫不差! “你……” 苏烈张了张嘴,声音乾涩。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一声质问,带著掩饰不住的颤音。 那是被人扒光了底牌后的惊慌。 秦风坐在椅子上,依旧翘著二郎腿,指尖轻轻弹掉最后一截菸灰。 “在下不才,略懂医术。” “在我眼里,没有秘密。” 第152章 这毒,和大嫂的一样! …… 窗外的夜色沉得嚇人。 江风吹进客厅,带起透骨的寒意。 苏烈维持著原本前倾的姿势,右臂颤抖的频率越来越快。他的眼神里写满了惊骇。 “你到底是谁?” 他喉咙沙哑,“苏家內部都没几个人知道的事,你一个外姓人,怎么可能看得透?” 苏七在一旁也慌了神。 跟了三爷这么多年,只知道三爷身体偶尔不適,却从未想过竟然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三爷,別听他胡说八道!他肯定是买通了咱们刑堂的人……” “闭嘴!”苏烈厉喝一声。 他转过头,紧紧盯著秦风,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这种隱秘的痛苦,除了他自己,根本没人能描述得如此精准。 秦风身子后仰,舒舒服服地靠在红木椅背上,从容地开口: “別猜了。你体內的这股『阴火』,根本不是练功走火入魔。甚至,这毒最初並不是针对你。” 秦风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虚点了几下。 “很多年前,苏家有人中毒。是你,自詡內劲雄厚,强行用功法將那人伤口处的毒素吸入自己体內,想要以此救命。我说的可对?” 苏烈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他最隱秘的过往。 秦风冷笑一声:“你以为靠著一身宗师级的內力就能压制这股邪毒?愚蠢。这种毒具有放射性,它会像磨盘一样,一点点磨损你的生机,腐蚀你的经脉。即便是你现在这副身板,我也敢断言,你撑不过今年冬天。” “胡说八道!”苏烈猛地一拍桌子,铁梨木的桌面震颤不已,“老夫內劲生生不息,只要这冬天一过……” “你过不了这个冬。”秦风粗暴地打断了他,“每当日落,你是不是觉得丹田处有一股寒意在乱窜?那就是生机断绝的前兆。不用等大雪封门,只要下一场霜,你这身功力就会变成催命符,把你全身的骨头一寸寸冻裂。” 苏烈的脸色骤然惨白,原本强撑著的架势颓然垮了大半。 秦风没理会他的震惊,从怀中掏出牛皮纸信封,指尖一弹。 信封沿著光滑的红木桌面,滑到了苏烈面前。 信封正面,“故人”二字笔力雄健。 “看看吧。这是我的赌注,也是你的救命符。”秦风淡淡说道。 苏烈颤抖著手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宣纸,上面写满了药名。 雷击木粉、三钱白花蛇舌草、半夏、生石膏…… 苏烈虽然不精通医术,但久病成良医,他找过的许多名医,虽然治不好他,但也都开过类似的药方。 可那些药方和这张纸上一比,简直像是草台班子。 这张方子上的君臣佐使,逻辑严密到了极点。 最关键的是,在方子的末尾,用硃砂写著一行小字: 【邪毒入髓,阴火焚身。欲解此厄,需断舍离。】 “断……舍……离……”苏烈呢喃著这四个字,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清凉感从脑海中升起。 当再次看向秦风时,眼中的杀意彻底消失了,转而流露出近乎荒谬的敬畏。 不仅一眼看穿了他的死期,还隨手给出了解药。 这种医术,即便是燕京国手级別的老怪物,恐怕也望尘莫及。 “你为什么要救我?”苏烈抬起头,眼神复杂。 秦风冷哼一声,伸手护住身边的苏清雪,语气平静却带著力量: “救你,是因为你还没到该死的时候。更是为了让你亲眼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算计你们苏家。” 苏烈眉头一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风身子前倾,目光直刺苏烈的灵魂深处。 “三爷,你既然是刑堂之主,见多识广。那你应该知道这毒的真正成分。” “在现代科学里,它叫釙-210。一种极难获取、极具破坏性的放射性同位素。但在二十年前,这种东西还没普及的时候,它被苏家內部称为什么,你还记得吗?” 苏烈愣住了,脑海中疯狂搜索著记忆片段。 秦风没等他回答,扔出了今晚最重磅的一颗炸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毒的成分,和你二十年前意外身亡的大嫂——也就是苏清雪的亲生母亲体內的毒,同宗同源!”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苏烈的脑海中猛然炸响。 苏烈猛地站起身,身后的太师椅直接被撞翻在地。 他的双眼陡然通红,紧盯著秦风,由於极度的震撼,连鬍鬚都在剧烈抖动。 “你说什么?!大嫂她……她是中毒?” “不然呢?”秦风目光幽冷,嘴角掛著嘲讽,“二十年前,苏家大夫人身体一向康健,为何会突然遇难?甚至连哺乳的孩子都被毒素侵蚀?” 秦风拉起苏清雪的手,指了指她白皙如玉的脸颊。 “这张脸,原本布满了暗红色的毒斑。如果不是我费尽心思帮她拔除,她这辈子都只能活在黑暗里。” “苏烈,你体內的毒,和她母亲体內的毒,是出自同一个药罐子。你说,这背后算计苏家的人,到底是谁?” 苏烈的脑子彻底乱了。 二十年前的惨案,他一直以为是意外,是苏家的一场宿命。 大嫂死后,他颓废了很久,这也是他后来寧愿留在刑堂干脏活的原因。 可现在,秦风告诉他,那是一场谋杀。 而且,谋杀还在继续。 连他这个刑堂之主,也成了对方棋盘上的祭品。 苏烈转头看向苏清雪。 看著和记忆中大嫂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看著女孩眼中流露出的倔强与哀伤。 他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如果秦风说的是真的……那自己这些年都在为谁卖命? 敌人又是谁? 苏烈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崩塌。 “三爷!別听他妖言惑眾!”苏七在一旁尖叫起来,他感觉局势正在脱离控制,“这小子在挑拨离间!他在破坏苏家的团结!” 秦风连看都没看苏七一眼,只是静静地注视著苏烈。 他在等苏烈的决定。 苏烈死死攥著那张药方,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 过了许久,发出一声长嘆,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重新跌坐在椅子上。 他再次看向插在桌上的匕首。 然后。 伸出手,极其缓慢却坚定地將匕首拔了出来,“咔嚓”一声,插回了鯊鱼皮的刀鞘里。 这个动作,意味著刑堂的杀令,撤销了。 苏七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得如土色一般:“三爷……您……” 苏烈理都没理他,而是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残茶,一饮而尽。 “这赌局,我接了。” 第153章 是怕我查出的那只『鬼』,就是你吗?! …… 苏烈缓缓收手。 镶嵌著红宝石的匕首被他一寸寸推回刀鞘。 “咔嚓。” 金属撞击的轻响在寂静的大厅中散开。 笼罩眾人的肃杀气场隨之消散。 苏清雪原本绷紧的脊背鬆弛下来,手心全被冷汗浸透。 苏烈拿起桌面上写满字跡的宣纸。 盯著上面的药材名和最后的硃砂小字看了数秒,隨后极其郑重地將其摺叠。 动作很慢,很细致,没有折断纸上的任何一个字跡。 然后扯开黑色长衫的衣襟,將纸片贴身收进胸口的內袋里。 他重新抬眼看向秦风,眼中没有了先前的轻蔑。 “既然你有这般逆天的医术,也有胆识孤身赴宴。我苏烈接了你的赌注。这三局,我跟你赌了。” 落地窗半开。 一阵江风猛地灌入大厅,吹得红木桌上的残茶泛起圈圈波纹。 苏烈坐在太师椅上,身躯前倾,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局,鉴物。你坑了苏家西南分部的盘子,自詡眼力通天,便要在今晚鉴出苏家一件隱秘之物。” 苏烈收起一根手指,声音冷硬: “第二局,查鬼。你既说苏家有內鬼,三天內,你得把这只鬼揪出来。这人必须是苏家內部的高层,且你要拿出確凿证据,不能有半点捏造。” 他又收起一根手指,目光陡然变得森然,属於刑堂执刀人的煞气再度翻涌: “第三局,斗武。无论前两局你贏还是输,按刑堂的规矩,敢动苏家的资產,你就必须接我三招。三招之后,你若不死,过去的帐一笔勾销。你若死了,ghost公司和苏清雪手中的渠道,立刻收归苏家。” “三局两胜,如果你贏了,不仅不用归还苏家財產,西南的所有渠道,也都全部归到苏小姐名下!” 大厅內气氛紧绷了起来。 这三局,可以说是局局要命。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苏烈盯著秦风。 秦风心中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老东西真是不做亏本买卖。 贏了有战利品; 输了左手倒右手,提前把渠道给苏家继承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看来,清雪就是苏家遗孤这件事,老傢伙至少有七成把握! 秦风还没等说话。 躲在阴影处的苏七已经站不住了。 第一局和第三局他不关心,但第二局“查鬼”两个字,直接刺痛了他的神经。 他在苏烈身边这么多年,背地里替旁系传递情报赚取外快,也帮苏玲瓏处理过不少见不得光的脏活。 若是真给秦风三天时间去查,以对方神鬼莫测的手段,自己的老底说不定真会被扒个乾乾净净。 不能查。 必须让这小子今晚就死在这里。 心头恶念顿生。 苏七猛地一步踏出阴影,指著秦风大声呵斥。 “三爷!这小子诡计多端,光凭嘴皮子定下赌约怎么能算数?!” 未等苏烈开口,苏七右手探入怀中,猛地扯出一张羊皮卷。 他大步走到八仙桌前,將羊皮卷重重拍在秦风面前的桌面上。 “砰!” 闷响迴荡。 羊皮卷在冷光灯下铺开。 表面呈现出一种暗褐色,边缘残破,左下角印著几个早已发黑的血手印。 “刑堂的规矩,既是惊天豪赌,就得签生死状!” 苏七双手撑在桌面上,恶狠狠地盯著秦风,面容因激动而扭曲,“输一局剁一只手,输两局,连同这女人也得一起陪葬!你敢不敢签?!” 那张羊皮卷散发著一股陈年的血腥气,混合著防腐香料的味道,直衝鼻腔。 大厅两侧站立的十八名刑堂铁卫看到这东西,眼中皆闪过错愕。 他们不由自主地偏过头,与身边的人交换了眼神。 签生死状確实是刑堂赌斗的铁律。 但这铁律歷来是由三爷亲自拋出。 如今三爷已经拍板定下三局,明显带有宽容的意味。 苏七此刻越俎代庖、急赤白脸地跳出来逼迫,甚至还要牵连苏清雪,显得极其反常。 苏烈坐在主位上,看到苏七甩出生死状,眉头皱起。 不满苏七的僭越。 但苏七搬出的是刑堂歷代传下来的规矩。 苏烈身为刑堂之主,不能当眾驳斥自己立下的铁律。 他闭上嘴,保持沉默,默认了这残酷的加码条件。 目光则转向秦风,想看看这个狂妄的年轻人会不会在死亡契约前退缩。 桌面上,触目惊心的血色掌印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秦风低头扫了一眼羊皮卷,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发出一声低低的冷笑。 这笑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尤为突兀。 秦风懒得废话。 伸出手,从桌角的笔架上拿起一根狼毫笔。 笔尖在砚台里饱蘸浓墨。 隨后手腕转动,在生死状的空白处龙飞凤舞地签下“秦风”二字。 最后一笔落下。 秦风没有任何停顿,手腕猛地发力。 那支还沾著浓墨的狼毫笔脱手而出,带著破风声,笔直地飞向对面的苏七。 苏七大惊失色,慌乱中抬起双手,堪堪將毛笔抓在手中。 黑色墨汁猛然飞溅,糊了他一手。 有几滴溅到了他的脸上。 惊怒交加之际,秦风森寒刺骨的声音传来。 “我签了。既然你苏七对『查鬼』这么上心,那作为对赌的添头,你也在这上面画个押吧。” 秦风心头敞亮。 苏七此刻的种种反常反应,只有一个解释。 他心虚。 原本还想费一番功夫。 没想到,根本不用等三天,现在就已经自己跳出水面了。 秦风缓缓站起身。 双手撑在红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直逼苏七。 “我给三爷看病,你百般阻挠。三爷要查当年的毒药来源,你急不可耐地拿出生死状要我的命。” 秦风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怎么?你是怕我贏了,还是怕我查出的那只『鬼』,就是你?!” 话音刚落。 苏七握著毛笔的手猛地一哆嗦。 那支笔滑落,掉在地上滚出很远。 他的眼神游移不定,不敢直视秦风的眼睛。 这种本能的闪躲,落在了周围人的眼里。 大厅內。 几名感知敏锐的铁卫眉头微皱。 他们看向苏七的目光中,少了几分往日的敬畏,多了几分审视。 有人脚下稍微挪动,腰间的短刀刀鞘撞到了金属带扣。 “叮。” 一声细微的兵器碰撞声响起。 紧接著,又是几声金属摩擦的声音。 原本牢牢锁定秦风的十八道杀气,此刻竟然分出了一部分,隱隱对准了苏七所在的方位。 两名站在苏七身侧的铁卫,悄无声息地横移一步,不动声色地封死了苏七退向电梯口的路线。 苏七只觉仿佛被扒光衣服扔进了冰天雪地。 铁卫的目光和兵器声,让他头皮发麻。 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混合著之前的墨汁,显得滑稽又狼狈。 绝对不能承认。 一旦被三爷怀疑,不用这小子动手,三爷当场就会活劈了他。 苏七强迫自己抬起头,面色涨红,指著秦风厉声怒吼。 “放肆!我跟了三爷十五年!挡过刀,流过血!” “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里挑拨离间!” 第154章 九分钟?用不了! …… “砰!” 苏烈的大手重重拍在铁梨木桌面上。 茶具跟著跳动了一下。 大厅內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苏七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浑身一抖,惊愕地转头看向主位。 “三爷……” 苏七咽了口唾沫,额头的冷汗和之前溅上的墨汁混杂在一起,顺著下巴滴落在衣领上。 “闭嘴。” 苏烈眼神冷硬,没有多看他一眼,抬起右手挥了挥,“拿住他。第一局没比完,谁也不准出声。” 两名距离苏七最近的铁卫跨步上前。 两人一左一右,分別扣住苏七的肩膀和手臂,猛地向下一压。 苏七双腿一软,被强行按在了一旁的柱子边。 他拼命挣扎了一下,但两名铁卫的手劲极大,牢牢锁住了他的关节。 苏烈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秦风身上。 “签了生死状,就没有回头路了。” “第一局,鉴物。” 他微微侧头,给了角落里的一名铁卫一个眼神。 那名铁卫立刻转身,快步走到大厅边缘,伸手握住两扇沉重的实木双开门把手。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拉动。 隨著门缝合拢,大厅外江边的风声被彻底隔绝。 顶部的冷光灯闪烁了一下。 整个空间顷刻间变得完全封闭。 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从大厅后方的通道传来。 四名魁梧的铁卫穿著统一的黑色坎肩,露出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每一个人都是外家功夫的硬茬子。 但此刻,四人共同抬著一张並不算大的铁桌,脚步却显得极其滯重。 铁桌表面蒙著一块黑色的绒布。 四个人一步步走到大厅中央。 每走一步,地板都跟著微微震颤。 “咚。” 铁桌被稳稳放在秦风和苏烈之间的空地上。 抬桌子的四名铁卫鬆手,一秒钟都没有多做停留,迅速退回原位。 他们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眼神中充满躲闪,完全不敢直视桌面上蒙著的那块黑布。 苏烈站起身,绕过八仙桌,走到那张铁桌前。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黑色绒布的一角,猛地向上一扯。 绒布飞起,落在地砖上。 桌面上放著三个正方形的铁盒。 铁盒表面呈现出暗灰色,没有任何花纹。 每一个盒子的盖子边缘,都用厚重的铅条严密封住。 苏烈从后腰拔出一把短刀,走到第一个铁盒前。 刀尖顺著铅封的缝隙插进去,用力一挑。 铅条断裂。 他依次挑开另外两个盒子的铅封。 然后伸手,將三个盒盖同时掀开。 一股阴冷的白气从盒子里溢出。 大厅里的温度骤降。 刚才还有些闷热的空气,陡然变得寒气逼人。 地砖表面甚至凝结出了一层极薄的水汽。 苏清雪坐在椅子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秦风立刻站起身,向前跨出一步。 高大的身躯稳稳地挡在苏清雪身前。 內劲自行流转,气血翻涌,在周身形成了一道无形气障。 这股暖意將背后的苏清雪完全包裹,將逼人的阴冷气息隔绝在外。 苏清雪抬头看著秦风的背影,感受到周围恢復的温度,慌乱的心神安定下来。 苏烈將短刀收回刀鞘,退后两步,指著铁桌。 “世间万物,皆有气场。古董玉器承载的是灵气和宝光,而这桌上的东西,承载的是死人的怨气和活人的贪慾。” 苏烈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带著浓重的压迫感。 “这是我们刑堂歷代收缴的镇堂凶物。都是从死人堆里、从灭门的惨案现场带回来的。” 他看著秦风,眼神透著审视。 “秦风,你懂医术,能看破我的病症。但医术救的是活人,看的是活病。这桌上的东西,不属於活人的范畴。” “你第一局的规矩很简单。十分钟。” 苏烈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錶。 “十分钟之內,你不许藉助任何放大镜、手电之类的工具,甚至不能用手触碰。你就站在这里,把这三件东西的名字、来歷,以及它们为什么能致人死命的原因,原原本本说出来。” 苏烈双手背在身后,语气不容置疑。 “说对,你胜。错一件,你输。若是看不出来,或者你现在就往后退一步,还是你输。” “你若输了,按生死状的规矩,你的一条手留下,然后下一局。” “连输两局,死!” “至於她……” 苏烈看了眼被秦风挡在身后的苏清雪,“那是苏家的家务事,你就不必操心了。” 秦风冷笑一声,语气生硬:“她是我的人,我自然会负责到底。” 苏烈没有接话。 被按在柱子旁的苏七听到这个规矩,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心里的恐惧一扫而空。 这三件东西,他再清楚不过。 “哈哈哈哈!” 苏七狂笑出声,用力挣扎了一下,脖子上的血管凸起。 按住他的两名铁卫眉头一皱,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苏七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依然梗著脖子冲秦风大喊。 “姓秦的,你今天死定了!” 苏七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你当这是你们潘家园的地摊货吗?这三个盒子里的东西,隨便拿出一件,都能让一个正常人当场发疯!” 苏七越说越兴奋,语速飞快,满脸都是恶毒的快意。 “五年前,燕京总堂派了一个掌眼大师过来清点入库。那位大师在圈子里混了四十年,眼力在全国都能排进前十!他不过是拿放大镜盯著第一件东西多看了一分钟,当晚就双目失明,三天后受不了折磨吞药自杀!” “你一个川都的乡巴佬,恐怕连靠近桌子都做不到!那上面的煞气,一分钟就能把你冲成一个流口水的白痴!” “趁早认输,交出公司,跪在地上等三爷发落吧!” 隨著苏七的叫喊,大厅两侧的铁卫队伍中,出现了细微的骚动。 他们互相对视,眼神里满是忌惮。 “这三个盒子里的东西,竟然是那三件?”一名站在前排的铁卫低声嘟囔,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铁桌的距离。 “我进刑堂三年,这是第一次看到三个盒子同时打开。上次单独拿出一件去处理,负责运送的两个兄弟回去后就高烧不退,躺了半个月才下床。” “这小子懂点医术和功夫,可鑑別凶物跟鉴宝根本不是一码事。得有命去看才行。” 眾人看向秦风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敬畏,已经荡然无存。 变成了怜悯。 在他们眼里,秦风已经是个死人了。 在十分钟內,光靠肉眼看破三件连燕京大师都折戟的镇堂凶物。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秦风站在原地,对周围的窃窃私语置若罔闻。 “怎么?不敢上前?”苏烈看著秦风静立不动的背影,出声催促,“计时已经开始了。你还有九分钟。” 秦风微微一笑。 “九分钟?用不了!” 第155章 吸纳S级煞气 …… 大厅內的温度起码降了十度。 铁桌上的三个铅封铁盒散发著阵阵阴寒。 周围的地砖上结出一层白霜。 苏七被两名铁卫按在柱子上,脸贴著冰凉的大理石。 但他却依然在大笑。 “乡巴佬!你就在那坐著吧!站得近了,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秦风没有理会苏七的聒噪。 稳稳地坐在红木椅上。 左手握著苏清雪的手,传递著身体的温度。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铁桌上的三个盒子上。 意念一动。 “系统,开启初级鉴宝神眼。” 视网膜深处,一抹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视线聚焦在左边第一个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把宽背大刀。刀柄缠著破旧的布条。 【物品:清末刑刀(仿造鬼头刀)】 【材质:凡铁、表面水银涂层】 【状態:刀身经过强酸腐蚀做旧,水银涂层防止氧化。未见血气。】 【价值:工艺品,一百元。】 秦风冷笑一声。 这就是刑堂用来嚇唬人的镇堂凶物? 视线移向中间的第二个盒子。 里面是一尊盘膝而坐的青铜佛像。 佛像表面布满铜绿,还散发著缕缕微弱的淡黄色气体。 【物品:现代树脂合成佛像】 【材质:工业树脂成型,表面刷铜粉。】 【状態:长期浸泡於废旧铅酸蓄电池液中,持续挥发有毒化学气体。人体吸入会导致神经系统紊乱、头晕致幻。】 【价值:工业垃圾,倒贴钱处理。】 看清楚这两样东西,秦风收回视线。 眼底的金光消散。 他伸出右手,端起刚才被自己按进铁梨木桌面里的薄胎瓷杯。 大厅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盯著他。 苏烈站在铁桌旁,双手背在身后。 他看著秦风端起茶杯,眉头皱紧。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分钟,这小子竟然还有心思喝茶。 “三爷的规矩定完了?” 秦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残茶。 “定完了。”苏烈声音沉稳。“还有八分钟。你可以开始说了。如果你看不出来,现在认输,我给你留条全尸。” 秦风放下茶杯。 “不用八分钟。这种破烂,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他坐在椅子上,连起身都没有。直接伸手指著第一个盒子。 “左边那个。里面装的是一把刀。样式应该是清末的鬼头刀。” 苏烈眼神一凝。 第一件东西被猜中了。 但铁盒子是完全密封的,这怎么可能? 没等苏烈说话,秦风继续开口。 “这刀连一只鸡都没杀过。刀身是强酸咬出来的假坑洼。表面涂了一层厚厚的水银用来防腐生锈。你们觉得盒子一开有冷气冒出来,那就是水银挥发。” 秦风手指移向中间的盒子。 “中间是一尊青铜佛像。造型仿的是辽代。” 铁卫队伍中传出几声低呼。 全中! 连里面的东西是什么都一清二楚。 “可惜,这也是个假货。里面全是现代工业树脂。表面刷了一层铜粉做旧。至於你们说的会让人发疯的煞气……” 秦风嗤笑一声。 “那是把树脂佛像扔进废旧铅酸蓄电池的电解液里泡出来的。挥发出来的都是有毒化学气体。闻多了破坏神经系统,当然会头晕產生幻觉。你们刑堂的人没文化,把化学毒气当成凶煞避之不及。真是滑稽。” 这番话说完,整个大厅彻底安静。 苏烈站在原地,脸色陡然变得极其难看。 他確实知道前两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本就是刑堂歷代传下来,用来考验新招募铁卫胆量的道具。 只有经受住前两个盒子的精神压力,才能成为真正的刑堂骨干。 但他万万没想到,秦风隔著三米远,隔著三层铅封的铁盒,不仅说出了里面的东西,连造假的工艺都说得一字不差。 这根本超出了人类视觉的范畴。 苏七贴在柱子上,瞪大了眼睛,嗓子里的笑音效卡住了。 “胡说!你放屁!”苏七声嘶力竭地喊道。“这都是我们刑堂的宝贝!你敢说是工业树脂?你就是在拖延时间!” 秦风没看他,只是看向苏烈。 “是不是放屁,三爷心里清楚。如果实在不信,打开看看就是了。” 几名靠得近的铁卫互相看了看。 他们平时对这些盒子敬若神明,连靠近都不敢。 现在听到秦风说是树脂和化学毒气,心里直犯嘀咕。 “三爷,我看看。” 一名胆大的铁卫走上前。他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把多功能军刀。 苏烈没有阻止,默认了他的行为。 铁卫用军刀撬开中间那个盒子的盖子。 一股刺鼻的酸臭味飘了出来。 他戴上战术手套,强忍著刺鼻的气味,把里面的青铜佛像拿了出来。 翻转过来,用手电筒照亮佛像的底座內部。 铁卫倒吸一口冷气。 底座內部平整光滑。 借著强光,能清楚地看到两排英文字母和一串数字。 “made in……”铁卫磕磕巴巴念出声。 下面还有极其规整的数控工具机切削刀痕。 这是纯正的现代流水线產品。 这名铁卫捧著佛像,抬头看向其他的兄弟。 铁卫的表情全都变了。 他们常年敬畏、恐惧的镇堂凶物,竟然是个带著英文商標的塑料壳子。 信仰崩塌了。 苏七的脸骤然失去血色。 张著嘴,彻底没了声音。 苏烈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前两件本就是试探。 想摸摸秦风的底。 结果底没摸到,反而被当眾扯掉了刑堂的遮羞布。 秦风推开椅子,终於站起身。 他安抚地拍了拍苏清雪的肩膀。 大步走向铁桌。 “前两件是你们拿来骗自己人的小把戏。” 秦风走到铁桌前,目光锁定在第三个贴著黄色封条的盒子上。“但这第三件,確实是个好东西。” 刚才秦风用神眼看过去时,这第三个盒子散发出极其浓烈的红光。 几乎掩盖了所有的信息面板。 苏烈猛地睁开眼,上前一步。 “站住!” 苏烈厉声警告。“秦风!前两件是我试探你。但这第三件,是真正的凶煞。燕京总堂的大师只是看了一眼就双目失明。你碰了,必死无疑!” 秦风没有停步。 他走到盒子前。 没有任何犹豫。 抬起右手,一把撕下表面画满符文的黄色封条。 封条碎裂。 秦风五指成爪,带著狂暴的內劲,直接拍在第三个铁盒的盖子上。 一声闷响。 厚重的纯铁盒盖在內劲的衝击下直接四分五裂。 铁块向四周飞溅。 “退!” 苏烈大喝一声。 身体向后倒射出去。 大厅里的铁卫们纷纷拔出短刀,慌乱地向后退开,远离铁桌。 秦风无视周围人的恐慌。 他直接把手伸进碎裂的铁盒內部。 一把抓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枚玉件。 造型是一只趴著的蝉。 通体暗红,红得发黑。 千年血玉压舌。 这是古人死后放在嘴里的玉器。 由於年代久远,死者的怨气、尸气混合著地底的阴寒,全部沁入这块玉蝉之中。 血玉暴露在空气中的剎那。 大厅里的灯光开始剧烈闪烁。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从血玉內部喷涌而出。 黑气带著森寒与腐败的气息,直扑秦风的面门。 所过之处,铁桌表面迅速结出一层黑色的冰晶。 这根本不是化学气体。 而是纯粹的阴煞之气。 活人只要沾上一星半点,生机就会立刻被侵蚀。 苏烈站在远处,紧盯著这一幕。 他以为秦风会躲。 秦风没有退,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 漆黑的眼眸里倒映著翻滚的黑色雾气。 丹田內的古武內劲开始运转。 狂暴的气血之力顺著经脉涌入手臂。 整条右臂肌肉紧绷。 阳刚之气直接將扑到面前的黑色雾气衝散。 隨后,他的五指猛然发力。 捏住这块千年的极品血玉。 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大厅中响起。 质地极硬的血玉,在秦风的內劲碾压下,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 秦风手腕一扭,劲力透体而出。 整块千年血玉压舌,在他手中直接崩解。 碎成了一堆暗红色的粉末。 原本翻滚的黑色雾气,失去了根源,在秦风阳刚內劲的逼迫下,迅速消散。 脑海中,系统机械音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直接接触s级凶煞之物。】 【正在强行剥离煞气……剥离成功。】 【吸纳s级煞气,转化为宝气值+1000!】 秦风心中大定。 一千点宝气值。 能兑换多少高级医术和阵法。 这一趟鸿门宴,简直是进货来了。 他张开手掌。 將手里失去灵性、变成普通石灰一样的暗红色粉末,隨手撒在铁桌上。 粉末纷纷扬扬落下。 抬起头,环视全场。 整个望江楼顶层,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外面江风吹打玻璃的细微声响。 几秒钟后。 一阵整齐的倒吸冷气声打破了安静。 十八名铁卫,包括刚才用军刀撬盒子的汉子,全都僵在原地。 他们看向秦风的目光中,之前的轻视和怀疑荡然无存。 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那是煞气。 是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汉子最怕的玄乎东西。 燕京总堂的大师被一眼逼疯。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直接徒手把它捏成了粉末。 苏七瘫在柱子边。 彻底呆滯了。 大腿根部传来一股温热。 苏烈站在远处。 看著铁桌上的红色粉末。 双腿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跌坐回太师椅上。 內劲外放,摧枯拉朽。 苏烈这辈子都在追求內劲的巔峰。 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徒手捏爆沾满千年煞气的古玉,需要何等恐怖的身体素质和內力底蕴。 他做不到。 燕京苏家家主也做不到。 苏烈大口喘著粗气。 空气中已经没有了任何寒意。 他抬起头,看著秦风。 浑浊的老眼里,再也没有了任何傲慢。 然后。 双手抱拳,对著秦风拱了拱手。 “第一局,你贏了。” 秦风站在铁桌旁,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转头看向瘫软在地的苏七。 “那就准备第二局吧。” 第156章 第二局,贏了一半 …… “第二局是什么来著?哦,对了,你们刑堂的內鬼!” 秦风隨手拍掉指尖沾染的灰尘。 “你放屁!” 还没等苏烈说话,苏七抢先骂了句。 “三爷!您千万別信这小子的鬼话!我苏七跟了您整整十五年!” 他扯著嗓子嘶吼,脖颈处青筋暴起,唾沫星子乱飞。 “当年在漠北,是我替您挡过三刀!前年在广陵,也是我带人拼死杀出一条血路!这小子捏碎血玉是有点邪门,但他现在分明是在借题发挥!” 苏七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盯著秦风: “他就是想隨便指认一个人来贏下这第二局!拿我开刀,就是想断了您的左膀右臂,故意破坏我们苏家內部团结!” 这番声泪俱下的喊冤,在安静的大厅內激起了回音。 两侧站立的铁卫互相交换著眼神。 几名资歷较老的汉子眉头微皱,看向苏七的目光里不禁多了几分动摇。 “七哥平时做事一向勤恳,不至於吧……” “十五年的同生共死,哪能凭外人一句话就下定论。” 窃窃私语声在队伍中传开。 多年积累的交情,让他们在感情上本能地偏向了苏七。 苏烈坐在太师椅上,手掌重重拍在木扶手上。 “安静。” 苏烈抬眼,目光锐利地直视秦风。 血玉被毁確实令他震撼,但他身为刑堂之主,绝不可能仅凭片面之词就自乱阵脚。 “秦风,第一局你凭真本事贏了,我认。” 苏烈语气生硬,不带丝毫感情,“但这第二局查鬼,光靠一张嘴不行。必须有確凿的证据。” 苏烈身子微微前倾:“苏七跟了我十几年。你如果拿不出真凭实据,我绝不会因为一句空话,就动我手底下流过血的弟兄。” 有了苏烈这句话兜底,苏七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得意。 他自信平日里传递消息做得天衣无缝,通讯设备更是燕京特供的尖端货,连市面上的探测仪都扫不出来。 这姓秦的就算有点玄学手段,还能凭空变出证据不成? 秦风站在原地,根本没有开口爭辩。 “系统,开启初级鉴宝神眼。” 视网膜深处,一抹淡金色的光芒悄然涌动。 秦风的视线直接穿透了苏七黑色的长衫。 短短两秒,目光扫过苏七的全身。 裤兜里的钥匙、腰带內侧的白朗寧小手枪、贴身的几张外幣。 最后,秦风的视线锁定在了苏七左手的袖口內衬位置。 一个极不起眼的不规则凸起出现在视线中。 系统面板紧接著在眼前弹出: 【物品:军用级微型骨传导通讯器】 【材质:高分子纳米涂层(防金属探测)】 【状態:处於待机接收与实时监听模式】 【来源:燕京加密特殊频段(当前有微弱数据交互)】 秦风看清信息,嘴角泛起冷笑。 装备还挺先进。 但在这双神眼面前,管你是千年古董还是现代特工装备,底裤都给你扒得乾乾净净。 有了绝对的信息差,苏七的偽装拙劣得可笑。 秦风迈开双腿,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他越过地上的碎铁块,直接逼近苏七。 苏七看著秦风嘴角的冷笑,那种被彻底看穿的恐惧感再次袭来。 本能地想要往后退,但双肩被铁卫牢牢钳住,根本动弹不得。 “忠心耿耿?” 秦风在距离苏七一步之遥停下,目光径直落在他的左臂上。 “既然你这么清白,那你把左手袖子翻过来,给大伙长长眼。” “顺便给三爷解释一下,缝在你左手袖口內衬里的玩意儿,是用来干什么的?” 苏七的瞳孔剧烈收缩,喉结上下滑动,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秦风语速加快,字字诛心。 “一个二十四小时处於实时监听模式的军用级加密通讯器。” “刚才我提到多年前有人中毒的时候,你的左手手指是不是一直在袖口里反覆敲击?你是不是在按动发送键,向燕京的主子实时匯报望江楼里发生的一切?!” 大厅內落针可闻。 “通讯器”三个字犹如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苏七的头顶。 他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心理防线顷刻崩塌。 他怎么可能连碰都没碰自己,就知道东西藏在左边袖口?! 苏烈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满是风霜的脸涨得通红,眼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暴怒。 他紧盯著苏七僵硬的身体和惨白如纸的脸色,已经不需要再多问了。 “搜他的左袖!”苏烈暴喝出声。 两名按住苏七肩膀的铁卫没有丝毫犹豫,迅速鬆开一只手,一左一右猛地去抓苏七的胳膊。 “刺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 一名铁卫动作极快,直接扯烂了苏七左臂的黑色长衫袖口。 手指在內衬里摸去。 完了。 一旦这东西被掏出来,按照刑堂的规矩,等待他的就是生不如死。 生死关头,苏七眼中猛然闪过一抹凶厉。 猛地张嘴,上下牙齿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剧痛刺激下,气血直衝头顶,强行激发了身体的潜能。 “滚开!” 苏七双臂猛然向外一振,一股不弱的內劲骤然爆发。 两名正在搜查的铁卫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量震得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不到一秒的空隙里,苏七的右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摸向腰间。 他没有拔枪,而是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圆球,狠狠砸在面前的大理石地板上。 “砰!” 圆球炸裂,没有火光。 大量刺鼻的白色浓烟猛地喷涌而出。 浓烟扩散速度极快,眨眼间就遮盖了苏七周围三米的所有视线。 呛人的化学气味熏得靠得近的铁卫连连咳嗽,眼泪直流。 “找死!” 苏烈怒髮衝冠。 堂堂刑堂,竟然让人在眼皮子底下玩弄这种手段。 他丹田提气,双掌猛地向前平推。 一股雄浑的外放內劲捲起一阵狂风,直接拍入浓烟之中。 白烟被掌风一衝,散开大半。 但原地已经没了苏七的影子。 “哗啦!” 大厅右侧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 半开的落地窗连同厚重的钢化玻璃,被苏七直接合身撞碎。 他顾不上身上被玻璃划出的血口子,一把紧紧抓住窗外的排水立管,身体急速向下滑去。 “想跑?!” 两名铁卫怒吼著拔出战术短刀,踩著满地碎玻璃就往窗边冲。 “站住。” 秦风的声音响起。 他並没有出手阻拦苏七,反而微微抬起右手,挡在了两名铁卫的前进路线上。 铁卫碍於秦风刚才的手段,本能地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苏烈。 苏烈大步走到窗边,看著已经顺著管子滑落到四楼位置的黑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秦风,你为什么拦著?他可是內鬼!” 秦风慢条斯理地走到窗边,並肩站立,看著下方隱没在夜色中的身影。 “抓一个跑腿的虾兵蟹將,有什么用?” “要放长线钓大鱼。他的通讯器既然暴露,燕京那边肯定收到了动静。等他跑回燕京去復命,他主子露面的那一刻,才是苏家內部这条最大的鱼浮出水面的时候。” 大厅內残余的白烟顺著破碎的窗户慢慢散尽。 满地狼藉。 所有的铁卫都陷入了沉默。 苏七砸烟雾弹逃跑的举动,等於当眾將內鬼的身份坐实。 十几年的同生共死,换来的是背后冷酷的监视。 几名汉子握著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跳。 苏烈的脸色由红转青,铁青一片。 他引以为傲的刑堂铁律,他最信任的下属,竟然是一条潜伏了整整十五年的毒蛇。 突然觉得自己这十几年像个可悲的瞎子,被燕京的主脉玩弄於股掌之间。 他咬紧牙关,胸膛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秦风看著苏烈紧绷的侧脸,伸手弹了弹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三爷,现在这只鬼自己跳出来了。” 秦风转身走回八仙桌前,目光重新落回苏烈身上。 “第二局查鬼,算我贏了一半。至於剩下的那一半证据。” 秦风顿了顿,微微一笑,“接下来,等他自己带路就行。” 第157章 奉家主令! …… 次日清晨。 望江楼顶层大厅。 昨晚被苏七撞碎的落地窗还没修补,江面的冷风直直灌进来。 地上的碎玻璃和血跡已经被清理乾净,但空气里还是有股散不掉的冷意。 苏烈坐在太师椅上,保持这个姿势整整一夜。 桌上的那张写著药方的纸被他攥出了褶皱。 脸色比昨晚更难看,眼底满是红血丝。 十五年的心腹是个暗鬼,大嫂死於谋杀。 这几条信息快要把他逼疯了。 距离他不远的沙发上。 秦风端著一杯刚沏好的热茶,吹散面上的白气,喝了一口。 苏清雪坐在他旁边,双手握著秦风的左手。 他们昨晚在望江楼套房里睡得不错。 大厅两侧的铁卫站得笔挺。 “叮。” 专用的电梯门发出一声轻响,缓缓向两侧滑开。 原本寂静的大厅瞬间有了反应。 十八道锐利的目光同时扫向电梯口。 一阵皮鞋踩在地砖上的脚步声传出来。 声音很杂,不止一个人。 苏烈抬起眼皮,搭在椅子扶手上的右手骤然收紧。 从电梯里走出来五个人。 领头的是苏七。 他没穿昨晚的黑色长衫,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高级定製西装。 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脖子上贴著一块纱布,那是昨晚撞碎玻璃留下的伤。 跟在他身后的,是四个身材魁梧、戴著墨镜的黑衣保鏢。 这四个人的太阳穴高高鼓起,步子极稳。 他们是燕京苏家总部的內门护卫。 “苏七!你还敢回来!” 距离电梯最近的两名刑堂铁卫怒喝一声,伸手抽出腰间的战术短刀。 其余十六名铁卫同时拔刀。 整齐的金属摩擦声在大厅里迴荡。 杀气直接锁定了苏七和那四个保鏢。 苏烈冷冷看著苏七,没有出声制止。 苏七停下脚步。 扫了一眼拔刀的铁卫,脸上没有半点昨晚落荒而逃的惊慌。 他理了理西装的领带,冷笑了一声。 隨后把右手伸进西装內侧的口袋。 铁卫们握紧刀柄,肌肉绷紧,隨时准备扑上去。 苏七的手抽了出来。 高高举起了一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小的纯金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一个繁体的“苏”字,四周环绕著龙纹雕花。 “家主令在此!刑堂铁卫,全给我退下!” 苏七的声音中气十足,在大厅里迴荡。 看到那块纯金令牌,十八名铁卫同时愣住了。 那是燕京苏家最高权力的象徵,见令如见家主。 苏烈的瞳孔剧烈收缩。 站起身,紧紧盯著那块金牌。 “三爷,別来无恙啊。” 苏七放下手,脸上露出戏謔的神情,“昨晚走得急,没来得及跟您把话说清楚。” “你袖子里的监听器,是怎么回事?”苏烈声音沙哑,压著怒火。 “监听器?”苏七轻蔑地笑了笑,“三爷,您真以为我背叛了刑堂?那东西,是家主亲自配给我的!” 他抬起手,指著大厅的穹顶。 “家主早察觉到西南分部的水太深,派我来做暗桩。为的,就是查清当年夫人中毒的真相!” 秦风坐在沙发上,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了一眼苏七,微微一笑。 鱼咬鉤了。 不仅咬得深,还把后头的大鱼给扯出来了。 不过,这条鱼恐怕不是苏家家主! 苏七听到动静,转头看向秦风。 眼神里满是怨毒,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他大步走到八仙桌前。 四个燕京保鏢紧紧跟在后面,挡住了两侧铁卫的逼近路线。 苏七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啪”的一声,重重拍在铁梨木桌面上。 “三爷,家主让我盯了西南这么多年,可不是閒著没事干。当年大夫人惨死,刑堂查了二十年都没结果,家主可从来没放弃过!” 他一边说,一边扯开纸袋的绕线。 把里面的一大叠文件倒在桌面上。 那是一沓列印好的银行流水清单,还有几份全英文的海外货运报关单。 每一页的右下角,都盖著红色的公章。 “这就是真相。” 苏七手指重重叩击桌面,发出闷响。“这些年来,我顺著那条线拼命往下查,终於让我查到了当年那批放射性毒素的来源渠道。” 大厅里静得只剩下江风的声音。 苏烈一步步走到桌前。 他没有去看那些文件,而是盯著苏七的脸。 “谁干的?”苏烈咬牙问。 苏七咧开嘴。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张货运清单,甩到苏烈面前。 “看清楚上面的签字。二十年前,通过海外货轮,把『釙-210』混在工业原料里运进川都的人,就是现在的川都首富,钱万达!” 这话一出。 站在两侧的几名铁卫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钱万达?怎么会是他?” “二十年前他只是个跑船的……” 窃窃私语声迅速蔓延。 两名靠近桌子的铁卫探过头,目光扫过清单。 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印著钱万达年轻时的签名,以及一家空壳贸易公司的资金往来记录。 甚至还有钱万达在瑞士银行开户的流水记录。 秦风听到钱万达的名字,一点也不意外。 对方要反咬,肯定要找一个足够有分量、又和自己有牵连的人。 钱万达作为秦风在西南的钱袋子,自然是最好的目標。 当初苏家给钱万达的核桃里下镇魂钉,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现在又推出来当替罪羊! 苏七非常满意铁卫们的反应。 他转过身,抬起手直直指向坐在沙发上的秦风。 “秦风!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苏七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显得正气凛然。 “你以为你昨天晚上的小把戏能骗得了谁?你利用邪术捏碎血玉,又装模作样查出我的通讯器,无非就是想转移视线,替钱万达打掩护!” 他转头看向苏烈,语气急促。 “三爷!这小子懂医术,肯定早就知道大夫人是怎么死的!他为什么一直护著苏清雪?为什么能调动上百亿的资金收购咱们苏家的產业?因为他背后的金主,就是钱万达!” 秦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没接话。 苏七被这种无视激怒了,猛地一拍桌子。 “你接近苏小姐,根本不是为了救她!你是和当年毒杀大夫人的真凶勾结,打著保护遗孤的幌子,想要把苏家在西南的產业全部吞掉!” 苏清雪手心出汗。 她听不懂那些复杂的生意和阴谋。 但她知道,这是在往秦风身上泼脏水。 忍不住想要站起来反驳。 秦风的手指在她掌心轻轻捏了一下,制止了她。 苏七转过身,对著苏烈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三爷!证据確凿!钱万达就是杀害大夫人的凶手,秦风就是他的同谋!请三爷立刻下达刑堂追杀令,查封钱家,拿下秦风!”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的铁卫。 “家主有令,谁敢阻拦,按叛族罪论处!” 那四个燕京保鏢同时往前跨出一步,手伸进了西装外套。 里面鼓鼓囊囊的,散发著金属的冰冷气息。 大厅里的气氛骤然凝重。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苏烈和秦风身上。 苏烈低头看著桌上的清单。 文件做得很真。 上面甚至有海外警方的背书证明。 如果是平时,他早就下令抓人了。 但他想起秦风昨晚写下的药方,想起秦风一眼看破他体內毒素的手段。 更重要的是。 秦风看苏清雪的眼神,绝对不是在看一件工具。 一边是家主令牌和確凿的证据。 一边是能解他奇毒的恩人。 苏烈闭上眼,呼吸粗重。 秦风放下了茶杯。 杯底和玻璃茶几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抚平西装上的褶皱。 然后。 迎著苏七怨毒的目光,缓步走向八仙桌。 “说完了?” 第158章 这些都是昨晚刚做的吧? …… 秦风起身走到八仙桌前。 目光落在桌上那堆所谓的確凿证据上。 隨手拿起两张盖著红色公章的海外流水单。 纸张的触感偏硬,油墨的顏色透著一股流水线列印的新鲜劲。 隨手翻了两下。 “就这些?” 秦风把手里的报关单扔回桌上,发出一声轻笑。 苏七见秦风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心里的不安开始放大。 昨晚秦风看穿他藏通讯器的手段歷歷在目,这小子邪门得很。 不能让他开口。 “三爷!您还等什么!” 苏七猛地拔高音量,转头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苏烈。 “人证物证俱在!这小子还在狡辩!立刻下令刑堂拿人!绝对不能让他再蛊惑人心!” 跟在苏七身后的四个燕京保鏢听到指令,齐刷刷往前跨出一步。 四个人身材魁梧,皮鞋重重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的手始终放在西装內侧的枪套位置,眼神牢牢锁定秦风。 大厅里的气氛凝重了起来。 江风顺著破损的落地窗吹进来,捲起桌上的几页流水单,哗啦作响。 苏烈坐在主位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没有看桌上那些所谓的证据,目光紧紧盯著苏七高举的纯金令牌。 牌子正面刻著繁体“苏”字,四周的龙纹雕花在冷光灯下泛著刺眼的光。 按照苏家刑堂的铁律,见令如见家主。 这是苏家权力的绝对象徵。 任何苏家子弟和下属,不得有半点违逆。 违者,视为叛族,就地正法。 苏烈心里清楚,钱万达毒杀大夫人的说辞漏洞百出。 一个当年跑船的混混,怎么可能搞到这种级別的放射性毒素? 更何况,秦风刚刚给了他续命的药方,甚至点破了他苦寻多年的真相。 但他不能动。 刑堂的规矩压在他身上十五年,早已经长进了骨头里。 如果他今天当眾质疑家主令,手下的这十八名铁卫怎么看他? 刑堂的威信何在? “这些破纸,也配叫证据?” 秦风伸手弹了一下那张全英文的货运报关单。 “川都九眼桥底下,一百块钱能刻三个这种萝卜章。至於这海外流水,只要花点钱打点一下国外的空壳银行,我明天能给你列印出一卡车。” “钱万达连英文字母都不认识几个,你指望他二十年前去瑞士开户结算?” 秦风的语气平静,字字句句却把这堆文件的老底掀了个乾净。 十八名铁卫听到这话,眼中掠过疑虑。 对啊,钱万达就是一个暴发户,怎么可能搞出这么复杂的海外走私线? 苏七的眼皮剧烈跳动。 秦风的脑子转得太快,几句话就把他精心准备了一晚上的逻辑链扯出了豁口。 “满嘴胡言!” 苏七猛地把手里的纯金令牌举得更高,金光几乎晃到了眾人的眼睛。 “家主令在此!谁敢质疑!” 苏七扯著嗓子大吼,直接用强权封死秦风的话头。 他根本不去解释文件的漏洞,而是直接搬出苏家最高权力。 在这块牌子面前,所有的逻辑和证据都不重要。权力就是真相。 “秦风!你不仅包庇真凶,还敢当眾褻瀆苏家家主的指令!你这就是找死!” 苏七转头看向苏烈,语气里带上了威胁的意味。 “三爷,家主令在你面前,你还不动手,难道你想造反吗?” 看到家主令再次被高高举起。 周围的刑堂铁卫本能地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上,不敢直视那块金牌。 这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等级压制。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 苏烈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这不仅是逼他杀恩人,这是要把他彻底钉死在苏家主脉的控制之下。 如果他今天动了秦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查清大夫人当年死亡的真相。 可他如果不动,苏七背后的那四个燕京保鏢也会开枪。 苏烈咬紧牙关,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最终。 他缓缓睁开眼,右手摸向了腰间的战术短刀刀柄。 五指收紧,骨节发出轻响。 苏七看到苏烈的动作,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 贏了。 任你秦风医术通天、內劲浑厚,在绝对的豪门权力面前,也只能被碾成齏粉。 苏清雪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揪住衣角。 她猛地站起身,想要衝到秦风身边。 “站那別动。” 秦风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平稳,直接定住了苏清雪的脚步。 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秦风这次翻不了盘了。 刑堂执刀人准备拔刀,燕京精锐虎视眈眈。 这已经是死局。 秦风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 抬起头,目光越过桌面,直直盯向苏七手里高举的那块纯金令牌。 “鉴宝神眼,开!” 视网膜深处,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系统的提示框在半空中浮现。 【物品:仿造苏家家主令】 【材质:千足金、內部混有少量黄铜配重】 【状態:刚出炉不到六小时,模具衝压成型,边缘有手工打磨痕跡。表面龙纹雕花比例失调。】 【价值:按金价回收,约两万元。】 秦风看著苏七,冷冷开口。 “隨便找个金店,照著照片用模具压出来的一块破牌子,也配叫家主令?” 这句话音量不大,却在安静的大厅里炸开。 苏七举著令牌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金牌在半空中晃动,反光扫过秦风的脸。 “你放屁!” 苏七的声音尖锐起来。 他强装镇定,但眼神里的慌乱根本藏不住。 “这是家主亲手交给我的信物!你一个外姓人,见过家主令长什么样吗?就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秦风直接越过八仙桌,向苏七逼近一步。 “真正的苏家家主令,用的是古法鎏金工艺,主材是天外陨铁,触手冰凉。上面雕的不是过肩龙,而是盘龙,少了一只爪子。” “那是苏家第一代先祖立下的规矩,警示后人不可锋芒太露。” 秦风语速极快,每说一句,就往前迈出一步。 “而你手里这块,纯金掺黄铜,模具衝压。边缘连毛刺都没打磨乾净。” “刚出炉不到六小时的东西,你告诉我这是苏家传了上百年的家主令?” 第159章 人证物证俱全! …… 苏烈猛地抬起头。 偽造家主令。 这五个字落在他的耳朵里,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苏家立族百年,这块牌子代表著至高无上的权力。 谁敢偽造,等同於向整个燕京苏家宣战。 一旦查实,必定会落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苏烈不相信有人活腻了敢干这种事。 他看向苏七手里高举的金牌。 冷光灯打在上面,反射著黄澄澄的光。 以往见到这块牌子,他只有敬畏,连抬头直视都不敢,更別提去仔细分辨上面的纹路和做工。 “秦风,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苏七厉声嘶吼。 他的声音极大,甚至带上了破音的尖锐。 额头的冷汗已经顺著脸颊滑到了下巴。 苏七举著金牌的手在半空中微微发抖。 这牌子確实是假的,是主子连夜找人赶工出来的。 按照计划。 只要把家主令一亮,凭藉这块牌子在苏家绝对的威慑力,苏烈根本不敢仔细验看就会直接动手拿人。 谁能想到秦风隔著两米远,一眼就把材质和工艺给扒了个底朝天。 “是不是虚张声势,三爷心里有数。” 秦风收回目光,双手重新插回西装裤兜。 秦风转头,直接指著苏烈。 “苏三爷,你是刑堂执刀人。燕京老宅那边,应该有专门负责对接的內务总管吧?” 秦风语气平缓,不带丝毫波动,“別端著你那点可怜的架子了。立刻掏出你的手机,给燕京苏家老宅的总管打电话。” 苏烈坐在太师椅上,麵皮紧绷。 “问问最近有没有往外发过这块金牌。到底是真的家主令,还是某人拿著两万块钱的破铜烂铁在这里狐假虎威。” 秦风把话彻底挑明。 大厅两侧,原本低著头不敢直视金牌的十八名铁卫,此刻纷纷抬起头。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惊疑。 秦风的態度太篤定了,篤定到连刑堂的人都开始对苏七手里的牌子產生了怀疑。 有几名铁卫甚至悄悄移动脚步,隱隱封锁了苏七周围的空间。 “三爷!你寧愿相信一个外人的挑拨,也不信家主的信物?!” 苏七彻底急了,大步往前一跨,试图用气势压住全场。 “你现在打电话,就是对家主的不敬!这是死罪!” 跟在他身后的四名燕京保鏢也向前逼近,伸手摸向西装內侧的枪套。 气氛再次剑拔弩张。 苏烈没有理会苏七的咆哮。 他伸出右手,缓缓探入黑色长衫的內袋,摸出了一部厚重的黑色加密手机。 十五年了,他一直按规矩办事。 但今天,大嫂的死因、身上的奇毒、心腹的背叛,这所有的疑点全在这块突然冒出来的家主令上匯聚。 不查清楚,他死不瞑目。 苏烈顶著四名燕京精锐的威逼,当眾解锁屏幕。 按下了一串號码。 “免提打开。”秦风冷冷提醒。 苏烈手指在屏幕上一点。 嘟——嘟——嘟—— 单调的等待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江风顺著破窗吹进来,吹不散这凝重的气氛。 每响一声,苏七的身体就哆嗦一下。 他很想衝上去夺走手机,但十八把战术短刀已经全部出鞘,刀尖对准了他和四个保鏢。 只要他敢动,十八名铁卫会当场把他剁成肉泥。 电话通了。 一个略显苍老却底气十足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三爷?这可是老宅专线。刑堂出什么大事了?” 大厅內鸦雀无声。 苏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忠叔,叨扰了。西南这边出了点状况,有人请出了家主令。我例行核实一下,老宅近日是否下发过金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隨后,忠叔的声音传了出来: “胡闹。家主闭关静养多年,家族事务全由核心长老会代管。別说近日,老宅近十年內,从未往外发过任何一块家主令!” 忠叔的话音刚落,直接掛断了电话。 忙音响起。 大厅內死一般寂静。 十八名铁卫的眼神骤然变得凶狠无比。 敢拿一块假牌子糊弄刑堂,把他们当猴耍。 苏七的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手里的金牌突然变得烫手无比。 “哐当”一声,假家主令掉在地上,滚到了八仙桌的桌腿旁。 “不……不是这样的……” 苏七冷汗直冒,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软。 事情败露了。 主子给的这把保护伞,被秦风一个电话直接戳得稀巴烂。 他疯狂转动脑筋,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是代发!对!是燕京某位核心高层代发的!” 苏七急促地喘著气,指著地上的金牌强行解释。 “家主闭关,高层有权便宜行事!这牌子代表的是核心层的意志!三爷,你不能听他一面之词……”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秦风没有丝毫兴趣听他废话,直接抬起双手。 “啪啪。” 秦风拍了两下巴掌。 声音清脆。 “叮——” 就在大厅后方,內部专用电梯门,应声向两侧滑开。 所有的目光,包括苏烈、铁卫、苏七以及那四个燕京保鏢,全都转头看过去。 轮椅滚动的声音从电梯轿厢里传出。 軲轆压过地砖,发出轻微的声响。 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壮汉推著一辆轮椅,慢慢走出电梯。 苏天梟的独子,苏家旁系大少爷。 苏文斌。 他双腿被截断,空荡荡的裤腿用別针別在腰间。 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態的苍白,眼窝深陷。 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极其阴鬱的气息。 “这些证据是真是假,让苏少爷亲自跟三爷说吧。” 秦风双手环胸,淡淡开口。 苏七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他死死盯著苏文斌。 根本想不通秦风怎么会把苏天梟的儿子弄到这里来。 苏天梟和秦风不是死敌吗? 轮椅停在八仙桌前。 苏文斌转动脖子,眼神直直落在苏七脸上。 “苏少爷……你……” 苏七嘴唇颤抖,突然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苏文斌没有说话。 抬起仅剩的一条左臂,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大拇指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的喇叭里传出一段经过轻微电流干扰,但依然十分清晰的通话录音。 首先响起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语气傲慢、冷酷,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不屑。 “苏七,老宅的局我已经布好了。钱万达当年在瑞士的帐户流水也做平了。你拿著牌子,直接把罪名扣死。动作要快,绝对不能让苏烈起疑心。” 大厅里,苏烈听到这个声音,双拳猛地握紧。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苏家二小姐,苏玲瓏。 录音还在继续。 紧接著传出苏七諂媚到令人作呕的声音: “小姐放心。家主令一出,苏烈那个老古板绝对不敢多问半句。只要拿下钱万达和秦风,西南的盘子就是您的了。” “记住,处理乾净点。” 苏玲瓏的声音变得森寒,“秦风不能留活口。至於苏文斌那个废物,也不用管他死活了,找个机会做了。苏家不养閒人,让他早点投胎。” “明白。保证做得乾乾净净。” 录音播放完毕。 苏文斌按下停止键,手指用力到骨头凸起。 人证,有了。 秦风迈步走到桌前。 伸手从西装內袋里抽出一叠摺叠好的单据。 隨手一扬。 几张白纸飘飘忽忽落在铁梨木桌面上。 秦风语气森寒,字字如刀。 “燕京三环內的高档別墅三套。掛在你远房表妹名下。” “瑞士联合银行户头,开户时间是一周前。里面躺著五千万美金。” 秦风看著彻底瘫软在地上的苏七。 “做假帐栽赃钱万达。拿假牌子糊弄刑堂。连杀人灭口的时间节点都排好了。苏七,这可是你主子赏你的买命钱。” 人证、物证俱全! 第160章 今天谁也別想走出这个门! …… 录音笔的播放键弹起。 “嗒”的一声轻响,结束了最后一段杂音。 大厅里鸦雀无声。 几张海外流水单和房產证明静静躺在铁梨木八仙桌上。 冷光灯打在白纸黑字上,刺眼至极。 苏七双眼紧盯著桌上的东西。 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第一步,皮鞋蹭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第二步,脚后跟绊在碎裂的瓷砖边缘,整个人踉蹌著倒退,后背重重砸在一根承重柱上。 痛觉还没传到大脑,恐惧已经淹没了他。 完了。 这几套房產是他用假身份买的。 瑞士的隱秘帐户,连他老婆都不知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风是怎么查出来的?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苏七喉结疯狂滚动,想要说话,却只发出嘶嘶的倒抽冷气声。 周围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刚才还对苏七抱有最后幻想的刑堂铁卫,此刻全都变了脸。 他们看著地上被扔掉的假金牌,再看看桌上实打实的买命钱帐单。 不需要苏烈下令。 金属摩擦声整齐划一。 十八把战术短刀在同一时间调转方向。 刀尖全部锁定靠在柱子上的苏七。 原本针对秦风的杀意,尽数倾泻在苏七身上。 站得最近的一名铁卫咬著后槽牙,手背青筋暴起: “七哥,这么多年的兄弟。你就是这么拿咱们刑堂当跳板的?拿假牌子耍我们,你良心被狗吃了!” 另一名铁卫跨出一步,刀刃上的冷光在苏七脸上晃过: “大夫人当年对咱们不薄。你为了几套房子,给人当狗去掩盖真凶?你算什么东西!” 一句接一句的骂声在大厅里迴荡。 没有人再叫他七哥。 苏烈站在八仙桌前。 十五年。 整整十五年。 他把苏七当成左膀右臂。 有什么危险任务,也总是让苏七留在安全的大后方。 甚至几次苏七犯错,他都在家主面前力保。 现在看来,全是一场笑话。 自己不仅是个笑话,还是个瞎子。 一个被玩弄於股掌之间的瞎子。 苏烈伸手,一把抓住腰间的战术短刀刀柄。 “呛!” 利刃出鞘。 苏烈没有停顿,大步走向苏七。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走到距离苏七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右手抬起,刀尖直直抵住苏七的鼻尖。 刀锋距离皮肤只有不到一毫米。 苏七甚至能感觉到刀刃上传来的寒气。 “苏七。” 苏烈开口。 声音没有往日的洪亮,只有极度压抑的沙哑。 “我苏烈自问待你不薄。刑堂上下拿你当亲兄弟。” “你贪钱,我闭一只眼。你接私活,我帮你兜著。” 苏烈手腕微微下压,刀尖在苏七的鼻樑上划出一道血线。 血珠立马渗了出来。 “但你不该出卖大嫂。你知道大嫂当年死得有多惨!你明知道老子为了查这件事,熬废了半条命!” 苏烈的双眼布满红血丝,愤怒彻底衝破了理智。 “苏玲瓏给你那点钱,就够买你的良心?够买你给燕京当狗?回答我!” 最后三个字,苏烈几乎是咆哮著吼出来的。 震得头顶的冷光灯都跟著晃动。 鼻樑上的刺痛让苏七从极度的恐惧中惊醒。 他看著苏烈那双要吃人的眼睛,看著周围十八把对准自己的刀。 解释? 求饶? 没用的。 刑堂的规矩他比谁都清楚。 背叛者,三刀六洞,千刀万剐。 退路全断了。 苏七原本颤抖的身体突然停住。 脸上的惊恐骤然消失,换上了一副扭曲到极点的疯狂神情。 “良心?” 苏七突然笑了一声。 声音很难听,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三爷,你跟我谈良心?大嫂死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除了哭还能干什么!十五年了,你在这个破地方当个缩头乌龟,守著你那点可怜的规矩!” 苏七猛地偏头,让鼻尖离开刀锋。 用手背隨意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苏玲瓏是苏家继承人!是现在的当权者!我跟著她有错吗!我要在燕京买房!我要送我儿子出国!你一个月给我开的那点死工资够干什么!” 撕破脸了,苏七彻底不装了。 他突然一个侧身,动作极快地越过苏烈的刀锋,直接退到了那四名燕京保鏢的身后。 四个魁梧的汉子像一堵肉墙,挡在了他前面。 有了这层屏障,苏七的胆气再次膨胀起来。 他伸手指著苏烈,又指了指坐在沙发上的秦风,扯著破锣嗓子大吼。 “我就是给小姐当狗!也比你们这群等死的废物强!” “今天既然话说明白了,那谁也別想走出这个门!” 苏七双眼赤红,转身衝著那四个燕京保鏢嘶吼: “还愣著干什么!掏枪!把苏烈和秦风全给我打死!刑堂的人敢动,就一起突突了!” “出了天大的事,小姐在燕京兜著!动手!” 大厅里的局势顷刻失控。 四名身材魁梧的燕京保鏢没有丝毫迟疑。 手掌直接探入西装內侧的枪套。 十八名铁卫脸色大变。 他们是武者,刀玩得再溜,也不可能快过子弹。 在开阔的大厅里,面对四把即將拔出来的现代火器,完全是活靶子。 “保护三爷!” 几名距离苏烈较远的铁卫大吼一声,扔掉刀就要往前扑,试图用身体替苏烈挡枪。 但距离太远了。 那四个保鏢动作极其专业,拔枪的动作一气呵成。 苏烈站在原地,没有退。 他看著前方即將出现的枪口,慢慢闭上了眼睛。 心灰意冷。 秦风依然坐在沙发上。 苏清雪嚇得脸色煞白,本能地想要扑到秦风身上。 秦风却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在沙发上。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唰!” 清晰的金属摩擦声在大厅內炸开。 四把黑洞洞的格洛克手枪从西装下拔了出来。 苏七站在保鏢身后,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已经准备好欣赏对方被打成筛子的惨状。 只要人一死,回去怎么匯报都是他一张嘴的事。 “哈哈哈哈!” 苏七狂笑了起来。 四名保鏢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大拇指同时拨动。 “咔噠!”“咔噠!”“咔噠!”“咔噠!” 四道清脆的保险开启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无比刺耳。 然而,下一刻。 苏七的狂笑戛然而止。 因为。 他感觉到后脑勺和太阳穴上传来了刺骨的冰凉。 还有腰上,力道极大。 戳得生疼。 第161章 你欠我两条命了 …… 苏七脸上的狂笑卡在喉咙深处。 他僵硬地转动眼珠。 格洛克手枪森冷的金属枪管紧贴著他的太阳穴。 坚硬的触感带著死亡的温度,直接穿透皮肤。 伴隨著开保险的咔噠声,枪口並未指向前方,而是实打实地锁定了他自己的脑袋。 “你们疯了?!” 苏七喉咙里挤出变调的尖叫,双手在半空中漫无目的地挥舞。 “我是小姐的人!你们收了燕京苏家的钱,敢拿枪指我?!” 四名西装大汉面无表情。 手指稳稳扣在扳机上,没有哪怕一毫米的颤抖,完全无视了苏七的嘶吼。 轮椅碾过地砖的嘎吱声从旁边传来。 苏文斌停在距离苏七不到一米的地方。 空荡荡的裤管在江风中微微晃荡。 满是血丝的眼睛狠厉地盯著苏七,冷笑一声。 “苏七,你真以为我这些年在川都是白混的?” 苏文斌身体前倾,双手抓住轮椅扶手,声音透著彻骨的阴冷。 “苏玲瓏確实有钱,也確实狠。但我爸在西南地界经营了整整二十年。他们四人落地川都的第一天,吃的饭、喝的水、睡的女人、收的真金白银,全是我安排的。” “你拿苏玲瓏一张虚无縹緲的空头支票,来指挥我花钱养熟的狗?” 四个保鏢中的领头人冷冷开口:“二小姐给的是未来。苏少给的是现钞。” 苏七脑袋里一声巨响。 最后的一丝侥倖荡然无存。 大厅两侧,十八名刑堂铁卫看著坐在轮椅上的苏文斌,心里冒出阵阵寒意。 一个被主家拋弃、双腿截肢的废物,竟然还在暗中掌控著这种级別的致命力量。 铁卫们不由自主地转动目光,看向坐在主位沙发上喝茶的秦风。 心头的剧震更加猛烈。 连苏文斌这条六亲不认的恶犬,现在都乖乖配合秦风布下这个杀局。 这个年轻人的手段和城府,简直深不见底。 失去枪口的保护,苏七的膝盖顿时失去知觉。 “扑通。” 他重重跪在满是碎玻璃渣的地砖上。 尖锐的玻璃边缘直接刺破西装裤,扎进膝盖的皮肉。 鲜血顷刻染红了地面。 苏七根本顾不上疼。 生存的本能让他放弃了一切所谓的尊严和地位。 他手脚並用,连滚带爬地扑向站在前方的苏烈。 双手紧紧抱住苏烈的黑色长衫下摆。 “三爷!三爷我错了!” 苏七鼻涕和眼泪混杂在一起,糊了满脸。 仰起头嚎啕大哭。 “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都是苏玲瓏逼我的!她拿我一家老小的命威胁我,如果不帮她干活,我老婆孩子都会死在燕京啊三爷!” 苏烈低头看著脚下这个摇尾乞怜的男人。 这是跟了他十五年的兄弟。 替他挡过仇家的刀,替他试过场子里的毒酒。 “十五年啊三爷!” 苏七用力把头往地砖上磕,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我给您当了十五年牛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看在咱们以往拼命的情分上,您废了我的手脚,把我逐出苏家。给我留条狗命吧三爷!” 大厅里只剩下苏七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苏烈握著战术短刀的右手轻轻抖了一下。 理智和刑堂的铁律清楚地告诉他,这种勾结外人、谋害主家的叛徒必须千刀万剐。 但脑海中闪过这十五年的日日夜夜,那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生死交情。 人心终究是肉长的。胸口鬱结的杀意不可控制地散了几分。 苏烈缓缓嘆出一口浊气。 手腕翻转,刀尖垂向地面,偏过了头。 “来人。先把他捆结实了。押回燕京刑堂,听候长老会发落。” 这是刑堂的规矩,也是苏烈能给出的最后宽容。 到了燕京,这人虽免不了一死,但至少在路上还能多活几天。 两名铁卫收起短刀,掏出精钢手銬大步上前。 就在苏烈移开目光,浑身紧绷的肌肉出现剎那鬆懈之时。 趴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苏七,脸色骤然收紧。 眼泪鼻涕掩藏下的阴毒彻底爆发。 去燕京候审? 燕京现在全是苏玲瓏的眼线。 他一旦踏入燕京地界,绝对会被提前灭口,老婆孩子一个也活不成。 留在这里是死,去燕京也是死。 只能拼命。 杀了苏烈,趁著群龙无首的乱局逃离川都。 苏七右手极速翻转,猛地按向左边衣袖內侧的一枚金属暗扣。 手指重重按下。 “嗖!” 一道极其尖锐的破风声撕裂了大厅的寧静。 一枚两寸长、通体散发著幽蓝光芒的精钢袖箭,从他的袖口直接射出。 袖箭上涂满了见血封喉的苗疆剧毒,目標直指半米外苏烈的咽喉死穴。 距离太近了。 甚至不到半米的绝对死亡距离。 苏烈刚刚放下戒备,短刀还在身侧垂著,根本无法提刀格挡。 等他听到机关激发的声响,视线捕捉到那一抹夺命的蓝光时,袖箭已经逼近了喉管皮肤。 死亡阴影笼罩了这位刑堂执刀人。 完全躲不开。 两旁的十八名铁卫目眥欲裂,连大喊示警的声音都卡在嗓子里出不来。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一直端坐在主位沙发上的秦风冷哼出声。 他连起身的动作都没有做。 端著茶杯的左手纹丝不动,水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右手直接在沙发扶手用力一拍。 一股狂暴的无形气流凭空炸开。 古武內劲透体而出。 空气发生肉眼可见的剧烈扭曲。 一道半透明的罡气墙凭空成型,稳稳挡在苏烈咽喉前方三寸的位置。 “鐺!” 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蓝汪汪的毒箭重重撞在透明罡气上。 巨大的反震力道轰然爆发,直接將坚硬的精钢袖箭碾得粉碎。 蓝色的毒粉洋洋洒洒飘落下来,落在碎裂的地砖上,立刻腐蚀出嘶嘶作响的白烟,地面立马被烧出几个坑洞。 苏烈整个人僵在原地。 额头的冷汗猛然奔涌而出,顺著刚毅的脸颊疯狂流下。 只差一寸。 他就去地下见大嫂了。 苏七看著碎裂在地的袖箭,满脸的疯狂彻底凝固。 內劲外放。罡气化墙。 这是传说中武道大宗师才能施展的通天手段。整个燕京苏家底蕴尽出,也找不出几个这种级別的怪物。 秦风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实力。 秦风没有给苏七任何思考的时间。 拍在沙发扶手上的右手翻转,手掌朝下。 对著前方地上的苏七,隔空一巴掌狠狠拍了下去。 “轰!” 大厅內狂风呼啸。旁边的承重柱发出一声痛苦的沉闷震颤。 无形的內劲在半空中匯聚。 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力量,直接砸在苏七的后背上。 “咔嚓!” 连串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整个大厅。 苏七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直接压扁。 身下的地砖寸寸碎裂,硬生生凹陷出一个两指深的浅坑。 他张大嘴巴,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 瘫倒在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全场寂静。 只有江风顺著破损的窗户吹进大厅,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们看了一眼地上的浅坑和瘫软的苏七,再看向坐在沙发上连位置都没有挪动分毫的秦风。 每个人的眼底都充满了深深的惊骇与恐惧。 手不受控制地冒出冷汗。 苏烈大口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心臟在肋骨下狂跳不止。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秦风。 执掌刑堂十五年来,他除了家主,从未敬畏过任何人。 但这一刻,面对这个从容喝茶的年轻人,苏烈的后背正一阵阵发凉。 这完全是不同维度的力量碾压。 秦风放下茶杯。 杯底和铁梨木桌面碰出清脆的响声。 “苏三爷。” 秦风抽出一张纸巾,动作隨意地擦了擦手指,“在我的地盘上,我不点头,阎王爷也带不走你。” 秦风抬眼,目光直刺苏烈: “你欠我两条命了。” 第162章 你是说,二十年前被一个三岁孩子指使? …… 大厅內鸦雀无声。 只有江风顺著破损的窗户吹进来,捲起地上的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苏烈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低头看著脚下被毒素腐蚀出坑洞的地砖,以及化作粉末的精钢袖箭,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黑色长衫。 方才那一刻,他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触感。 而挡在死亡前面的,是那位坐在沙发上连茶杯都没放下的年轻人。 罡气化墙。 这等实力,整个燕京苏家也找不出几个。 苏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的震惊尽数敛去,化作无比的郑重。 他转过身,面向端坐在沙发上的秦风。 双手抬起,抱拳。 双腿併拢,腰板挺直,隨后深深地弯了下去。 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秦先生。” 苏烈声音沙哑,带著毫不掩饰的敬畏,“我苏烈认栽。今天这恩情,我记下了。欠你的两条命,隨时来拿。” 秦风没说话,只是吹了吹茶末,喝了一口温水。 苏烈直起身,目光扫过瘫在地坑里、满嘴喷血的苏七。 原本打算把人押回燕京听候长老会发落的念头,在此刻彻底打消。 燕京的水太深。 这个叛徒真要踏上回燕京的路,绝对活不到开口的那一天。 “不用押回燕京了。”苏烈语气森寒,直接下达命令,“就在这里审。” “是!” 两名铁卫大声应诺,迅速上前。 他们一左一右架起浑身是血的苏七,直接从地坑里拖了出来。 碎裂的骨头在拖拽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苏七疼得浑身抽搐,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喘息。 铁卫从后腰抽出粗壮的精钢锁链,把苏七牢牢锁在大厅中央的承重柱上。 手腕和脚踝被铁环扣死,稍微一动就会磨掉一层皮。 苏烈走到桌前,脱下沾染了灰尘的黑色长衫,隨手扔在一旁。 他解开隨身携带的牛皮包。 包里是一整排闪著寒光的精钢长针,粗细不一,足有几十根。 旁边放著一个褐色的玻璃药瓶。 这是苏家刑堂的专属刑具。 平时用来撬开敌对家族死士的嘴,今天用在了自己兄弟身上。 秦风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走到苏清雪身边,牵起她冰凉的手。 “走,去后面待会。” 苏清雪没有多问,乖巧地点头。 她知道接下来的场面不是她能看的。 秦风拉著她,退到大厅侧面十几米外的一扇红木屏风后面。 屏风隔绝了她看向大厅承重柱的视线。 只能听见声音,看不到血腥的画面。 大厅中央。 苏七四肢多处骨折,软绵绵地掛在铁链上。 他强行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盯著正在摆弄长针的苏烈。 “呸!” 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血沫吐在了苏烈的皮鞋上。 “三爷,你现在停手还来得及。” 苏七裂开嘴,露出满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笑得极其囂张。 “你真敢在这里动我?” 苏烈没抬头,拧开了褐色药瓶的塞子。 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苏玲瓏手里握著家族资金盘!西南分部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回了燕京马上就会接管大权!” 苏七扯著嗓子大喊,声音在大厅里迴荡。 “你今天敢动我,明天她就派人平了你这破刑堂!你手底下这帮兄弟,全都要给我陪葬!” 听到接管大权四个字。 大厅两侧站立的十八名铁卫中,有几个人面色变了。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握著战术短刀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燕京主脉的压迫感依然存在。 苏玲瓏毕竟是苏家二小姐,手里掌握著海量的现金流和人脉。 刑堂虽强,但在真正的权力核心面前,依然只是一把工具。 一旦工具反噬主人,下场註定悽惨。 苏烈察觉到了手下的动摇。 但他根本没有废话。 他抽出一根最粗的长针,將针尖探入褐色药瓶。 刺鼻的药水顺著金属纹理攀爬。 苏烈走到承重柱前。 左手一把捏住苏七左手的手指,用力一掰。 右手拿著蘸满药水的长针,对准苏七左手食指的指甲缝,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扎了进去! 噗嗤。 长针完全没入指甲下方的嫩肉中。 药水顺著血液顷刻渗入骨髓。 “啊——!!!” 苏七双眼猛地上翻,浑身肌肉因剧痛骤然绷紧。 原本软绵绵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一股蛮力,整个后背疯狂撞击著承重柱。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伴隨著非人的惨叫声,撕裂了整个空间。 冷汗混合著血水从苏七的额头狂涌而出。 苏烈面无表情。 右手拔出长针,再次蘸上药水。 捏住苏七的中指。 扎入。 第二声更为悽惨的嚎叫声响起。 接著是第三根长针,扎入无名指。 熬过了三根毒针,苏七的叫声渐渐弱了下去。 他痛得直翻白眼,脑袋无力地耷拉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口水顺著下巴滴落在地上。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再硬的骨头也扛不住刑堂的手段。 “我认……我认了……” 苏七声音虚弱,带著哀求,“假令牌……是我找人做的。钱……也是我收的。”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著苏烈。 “二十年前……给大嫂下毒。还有这次……派人杀你和秦风……全都是苏玲瓏一个人指使我的!” 苏七语速极快,试图把所有的罪名一股脑全推到苏玲瓏头上。 “我只是个办事的人……她才是主谋。你想知道的我都说了……给我个痛快!求你……给我个痛快!” 他认定了苏玲瓏现在失势,把脏水全泼过去,这件案子就能快速结案。 只要苏烈得到了他想要的口供,自己就能少受点零碎苦头,直接上路。 脚步声从大厅侧面响起。 秦风从红木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皮鞋踩在地板上,脚步声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径直走到承重柱前。 看著掛在上面苟延残喘的苏七。 苏七抬起肿胀的眼皮,迎上了秦风冷漠的目光,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秦风毫无预兆。 右腿抬起,皮鞋的脚底直接踹在苏七断裂的左侧小腿骨上。 咔嚓! 断骨二次受创的碎裂声清晰可闻。 刚刚稍微缓过劲来的苏七,再次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刚张嘴要求饶的话被硬生生砸回了肚子里。 秦风收回脚,站在原地,冷冷开口。 “苏玲瓏今年二十三岁。二十年前你们大嫂中毒的时候,她才三岁。” “你是说,二十年前,被一个三岁孩子指使?” 秦风微微俯身,目光逼视著苏七因为极度恐慌而剧烈收缩的瞳孔。 “你在替谁打掩护?” 第163章 他们看中了凤命气运 …… 秦风站得笔直,居高临下俯视著承重柱边上的苏七。 苏七喘息著,还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你以为闭上嘴,远在燕京的靠山就会念你的好,放过你老婆孩子?” “你偽造家主令。失败了。川都的盘子被端了。资產没了。” 秦风伸出手指,在半空中点了一下。 “燕京那边现在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彻底断线。死人的嘴最严。” 秦风俯下身,“你老婆,你儿子,现在大概率已经被塞进汽油桶,沉进永定河了。” 这句话直击要害。 苏七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 浑身一哆嗦。 秦风站直身体,侧头看向苏烈。 “他还不清醒。三爷,帮他提提神。” 苏烈一言不发,从皮包里抽出第四根长针。 这根针比之前的更长,针身透著一股暗红色。 他將长针完全浸入褐色药瓶中。 提出来时,针尖上掛著一滴浓稠的药液。 苏烈走到苏七身前。 左手一把扯开苏七残破的西装,露出胸口。 没有任何停顿。 右手持针,对准苏七胸口正中的膻中穴,直直刺了进去! 药液入血,立时发作。 “呃——!!!” 苏七的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嚎。 这声音极其悽惨,震得大厅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剧痛从胸口炸开,沿著经络蔓延全身。 他原本已经崩溃的心理防线,在这一针和秦风的话语双重打击下,彻底成了齏粉。 “我说!我说!” 苏七疯狂摇头,眼泪混著血水和口水流淌下来,糊了满脸。 苏七痛得翻著白眼,胸口剧烈起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是苏玲瓏……她只是个摆在檯面上的幌子……” 苏七扯著嗓子嘶吼出声,声音已经完全嘶哑。 “是四爷!” “苏家四房!” 大厅內一片静默。 苏烈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猛地往后倒退了两步,右腿撞在身后的八仙桌上。 “噹啷”一声,他手里捏著的第五根长针掉在碎裂的地砖上。 铁卫们面面相覷,一片譁然。 他们眼中全是不敢置信。 燕京苏家老四,苏震南的亲四弟。 一个每天在四合院里吃斋念佛,甚至连逢年过节都不出来走动的废人。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是毒害大嫂、搅弄风云的幕后黑手? “你放屁!” 苏烈双眼通红,一把揪住苏七的头髮,將他的脑袋拽了起来。 “老四从来不问世事,怎么可能在老宅里布下那种局!” “就是他!咳咳……”苏七吐出一口黑血,“二十年前的毒是他给我的。这次来西南查帐,也是他点头同意的。” “他装废人装了二十年!整个燕京苏家都被他骗了!” 苏七为了活命,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盘托出。 “你们以为抓了苏玲瓏就贏了?”苏七咧开嘴,笑得极其悽惨,配上满脸鲜血,显得格外狰狞。 “苏玲瓏本来就不是苏家的血脉!她是个孤儿!” 苏七大口喘气,继续交代。 “当年四爷从孤儿院把她抱回来。说是家主既然不想续弦,小姐生死未卜,就先过继苏玲瓏给家主当养女。实际上,二小姐从小到大吃的药、学的本事,全都是四爷安排的!” “她表面上是风光无限的继承人,其实一直受四爷控制。” 苏烈听得浑身发冷。 他十五年来躲在西南追查真相,自以为看清了苏家內部的派系爭斗。 没想到,最大的黑手竟然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念佛经。 “苏玲瓏现在在哪?”秦风冷声问道。 既然是四房的棋子,苏玲瓏在川都失利,四房不可能不管。 苏七咽了一口唾沫,惊恐地看著秦风。 “昨晚刑堂押送她回燕京……走的高速路。” “四爷养在暗处的高手已经把车劫了。负责押送的兄弟全死了。苏玲瓏早就跑了!” 消息传开,大厅里的铁卫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刑堂的精锐小队,在全副武装的情况下被半路截杀,甚至连求救信號都没发出来。 一股寒意从所有人的脚底直衝天灵盖。 只觉毛骨悚然。 燕京四房隱藏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苏烈猛地转头,红著眼睛盯著苏七。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 “既然老四要爭家產……” 苏烈一把揪住苏七的衣领,將他整个上半身拎了起来,怒吼道。 “他要是杀大哥我都能理解!他爭权夺势我也能理解!” “他为什么连大嫂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放过!” “下毒!釙-210!那种连骨头都能腐蚀的剧毒!用在一个孕妇身上!” 苏烈的咆哮声在大厅內迴荡。 二十年前那场惨剧,是他一生挥之不去的梦魘。 大嫂死时的惨状,他到死都忘不掉。 面对陷入癲狂的苏烈,苏七嚇得连连往后缩。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转动眼珠。 目光越过苏烈的肩膀,越过满地狼藉的大厅。 最后,极其惊恐地看向了大厅侧面的红木屏风。 屏风后面,站著苏清雪。 “不是为了权……”苏七声音发抖,“四爷要的根本不是大房的权……” “他要的……是那个女孩。” 苏烈一愣,手上的力道鬆了几分。 “什么意思?” 苏七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往外吐血水。 “二十年前……四爷查出大嫂怀的女孩,命格极其罕见。是百年难遇的『九阴凤体』!” 秦风站在一旁,目光骤寒。 苏七没有察觉到秦风的异样,还在继续交代。 “四爷背后……有一位大人物。” “那位大人物需要九阴凤体来吸取气运。只要把凤体当成炉鼎採补,就能修为大增。” “二十年前下毒……根本不是为了杀大嫂。” “釙-210是为了封住大嫂的生机,逼大嫂早產!他们是为了抓活的女孩!” “只有活著的九阴凤体,气运才不会散!” 轰! 秦风身上原本已经平息的古武內劲,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没有任何预兆。 大厅內的温度骤降。 地上的碎玻璃渣被气浪捲起,撞在四周的墙壁上发出爆响。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秦风微微低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 他一直以为燕京苏家针对苏清雪,只是豪门里常见的斩草除根、爭夺家產。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们把苏清雪当成了一件道具。 一件可以隨意切割、掠夺气运的炉鼎。 秦风抬起头。 深邃的眼底深处,杀机毕露。 第164章 如果能活,谁愿意死呢? …… 秦风收回了拍在沙发扶手上的手。 四溢的內劲彻底消散。 让人窒息的压迫感退去,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苏烈站在承重柱旁,看著满地狼藉和半死不活的苏七。 重重嘆了一口气。 他抬起双手,握拳,对著秦风深深鞠了一躬。 “秦先生,这第二局是你贏了。”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四个保鏢贴著墙根站立,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苏烈直起身子,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秦风。 “至於第三局,不用比了。” “燕京苏家在西南的三百亿资產,还有所有的原石、黄金进货渠道,全部归属苏小姐。从今往后,我刑堂绝不再插手半句。” 周围的铁卫低著头,没人反驳。 苏烈转身,目光越过秦风,看向躲在红木屏风后面的苏清雪。 苏清雪走了出来,站在秦风身边。 苏烈看著那张酷似大嫂的脸,眼底闪过深深的愧疚。 “二十年了。我一直以为大嫂死於大房和二房的爭权夺利。” 他摇了摇头,淒凉一笑。 “没想到,是老四苏震东布的局。我还以为他是成天在四合院里念经的废人。” 苏烈深吸一口气,视线没有离开苏清雪。 “当年我衝进火场,把你母亲抱出来的时候,吸入了不少毒素。” 苏烈说出了这个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全场大惊。 连苏文斌都皱起了眉头。 “这种毒,无药可解。”苏烈面色平静,就像在说別人的事情,“我的臟器早就枯竭了。这些年全靠內劲硬撑著。” 他看向秦风。 “秦先生之前说我活不过今年冬天,很准。我自己也清楚。” 苏烈回过头,面向站在大厅两侧的十八名刑堂铁卫。 “全体都有!”苏烈突然大喝一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十八名铁卫同时立正,战术短刀收回刀鞘。 动作整齐划一。 “从今天起,你们留在西南。” “任务只有一个,拼死保护苏小姐。谁敢动她一根头髮,你们就先死在她前面。听懂了吗?” “三爷!”领头的铁卫大声喊道,声音发抖。 “闭嘴!这是命令!”苏烈打断他,眼中闪过极其凶狠的杀意。 “至於我。”苏烈咬著牙,“我会用最后这几个月的命,回燕京。就算被乱枪打死,我也要拉著苏震东那个畜生同归於尽!” 悲壮的情绪笼罩了整个大厅。 十八名铁卫眼眶全部通红。 十五年的生死与共,他们不可能看著苏烈一个人回去送死。 “唰!” 十八个人齐刷刷跪倒在满是碎玻璃的地砖上。 玻璃渣扎破了他们的裤腿,鲜血流出,没有人在意。 领头的铁卫猛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砸在地上。 “刑堂没有贪生怕死的人!”铁卫咬牙低吼,脖子上青筋暴起,“我们誓死追隨三爷回燕京!” “誓死追隨三爷!”其余十七人异口同声,声音震碎了残破的玻璃窗。 大厅里的气氛沉重到了极点。每个人都被这股决绝感染。 就在这个时候。 “叩。叩。” 两声清脆的敲击声响起。 秦风坐在沙发上,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敲了敲面前的铁梨木桌面。 清脆的敲击声打断了这股悲壮的情绪。 秦风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然后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看著苏烈。 “我没说第三局不比。”秦风淡淡开口,“谁允许你认输的?” 苏烈愣在原地。 他没听懂秦风的意思。 跪在地上的铁卫猛地抬起头,怒视秦风。 好几个人手按在了刀柄上。 在他们看来,秦风这完全是在杀人诛心。 三百亿资產已经交出去了,凶手也查出来了。 你还要咄咄逼人,逼一个將死之人继续赌命? “秦风,你不要欺人太甚!”领头铁卫压著嗓子吼道。 秦风站起身,双手插在裤兜里,走到苏烈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第三局,不比看物,也不比抓鬼。”秦风指著苏烈,一字一顿地说,“比命。” 苏烈皱眉。 “我要把你这条半截入土的命,拉回来。”秦风平静地陈述这个事实。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铁卫和对面的四个燕京保鏢全呆住了。 紧接著,他们连连摇头。 “荒谬!”保鏢队长冷哼一声。 釙-210是放射性剧毒,毒入骨髓二十年。 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疗机构都束手无策,一旦发作只能等死。 秦风一个练武的,凭什么敢说这种大话? 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苏烈也摇了摇头。 “秦先生的內劲,我服。”苏烈抱拳,“但这毒,人力不可违。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秦风没有接话。 他转头看向门外。 钱万达带著几个保鏢一直躲在外面走廊里偷听。 “老钱,滚进来。”秦风喊道。 钱万达立刻带著人跑进大厅,一路小跑来到秦风身边。 “秦大师,您吩咐。”钱万达弯著腰。 “去准备一个大號木桶。倒满滚烫的热水。要沸水。十分钟內弄好。”秦风直接下令。 “马上!” 钱万达没有半句废话,转身指挥手下去办。 没过多久,四个壮汉抬著一个单人洗澡用的大號木桶走了进来。 桶里装满了刚烧开的沸水,热气翻腾,整个大厅很快瀰漫起一层白雾。 木桶放在了大厅中央。 秦风转头看著苏烈。 “把我在望江楼给你开的那张宣纸药方,拿出来。”秦风伸出手。 苏烈迟疑了一下,伸手摸向贴身衣兜。 拿出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宣纸。 秦风接过来,递给钱万达。 “按上面的药材,把准备好的药包拿过来。”秦风说。 钱万达立刻打开隨身带的一个帆布袋。 他早就按照秦风的吩咐,备齐了这些药材。 核对无误后,把袋子里的中药连同纱布一起扔进沸水中。 水面立刻翻滚起来,浓郁的药香掩盖了血腥味。 接著,秦风从西装內口袋掏出一个用黄纸包著的小包。 他解开黄纸。 里面是一小撮纯黑色的粉末。 这是他在天宝阁拍卖会上,花了两千万底价拍下的压轴宝物。 千年雷击桃木心。 雷击木至阳至刚,专克一切阴毒邪煞。 秦风花了几分功夫,把它磨成了细粉。 手腕翻转,黑色粉末尽数倒入木桶中。 沸腾的水面骤然平静。 紧接著,整桶水变成了深褐色。 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秦风指著木桶。 “脱衣服。进去。”秦风命令。 苏烈半信半疑。 他看著翻滚的褐色药水,再看看秦风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 心里突然升起一丝求生的渴望。 如果能活著,谁愿意死? 如果能亲自手刃仇人,为什么要去同归於尽? 苏烈咬了咬牙,直接解开扣子。 脱去黑色长衫和白色贴身衬衣。 结实的上半身布满刀疤和枪伤。 没有任何犹豫,大步走到木桶边,抬起腿,直接跨了进去。 苏烈整个人坐入木桶中,热水没过胸口。 “滋滋——!” 热水接触到苏烈的皮肤,竟然发出类似冷水泼在烧红铁块上的声音。 一大股白色的蒸汽猛地从水面上腾起。 苏烈的肌肉猛然紧绷。 秦风站在桶边,右手在腰间一抹。 一个黑色的皮质针袋出现在手里。 手腕一抖,针袋展开。 几十根长短不一的银针整齐排列。 秦风没有任何废话,双手化作残影。 鬼门十三针! 嗖!嗖!嗖! 银针破空。 秦风准確无误地將五根长针刺入苏烈头部的神庭穴、百会穴,以及胸口的膻中穴等几处大死穴。 入针极深。 “呃——!!!” 苏烈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极度痛苦的低吼。 这声音比刚才受刑的苏七还要惨烈。 他的双手紧紧扣住木桶的边缘。 力量极大,直接將坚硬的木板抓出十道深深的指痕。 木屑纷飞。 伴隨著银针的刺入,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苏烈原本呈现正常肤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异。 从脖颈开始,一大片黑紫色的斑块迅速蔓延全身。 青筋暴起,每一根血管都变成了紫黑色,高高凸出皮肤表面,隨时可能爆裂。 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具从毒液里捞出来的毒尸。 周围的十八名铁卫大惊失色。 “你干什么!” “三爷中毒了!” 领头的铁卫目眥欲裂。 他认定秦风是在借治病的名义,用更猛烈的毒药直接毒杀苏烈。 “鏘!鏘!鏘!” 连续的拔刀声响起。 几名铁卫眼睛充血,拔出战术短刀,怒吼著直接扑向秦风。 “秦风!你找死!” 眼看短刀就要刺中秦风的后背。 “都给我退下!” 木桶中,苏烈猛地睁开眼睛。 一双眼球已经变成了纯黑色。 他咬破了舌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厉声呵斥。 “大胆!不得对秦先生不敬!” 第165章 重生! …… 大厅內,水汽翻腾。 几名铁卫眼睛布满血丝,握著战术短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们听到苏烈的喝斥,硬生生停下脚步。 刀刃距离秦风的后背只有半米。 没有人收刀。 十八双眼睛紧盯著秦风,呼吸粗重。 只要苏烈在木桶里出现任何闪失,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个年轻人乱刀分尸。 秦风无视了身后的杀机。 连头都没有回,目光平静地落在苏烈布满黑紫斑块的头顶。 右手抬起,大拇指压住中指。 屈指。 “嗡——” 秦风的中指精准弹在第一根刺入神庭穴的银针针尾上。 纯铜打造的针尾受到撞击,发出极其清脆的金属颤音。 內劲毫无保留地顺著细长的针身,蛮横地撞入苏烈的经脉。 木桶內,苏烈浑身剧烈一震。 他紧咬后槽牙,口腔里瀰漫开浓郁的血腥味。 秦风动作不停。 右手化作一道残影。 屈指连弹。 “嗡!嗡!嗡……” 连续十二道金属颤音在大厅內交织重叠。 十三根银针的针尾全部高频震颤,形成肉眼可见的虚影。 狂暴的古武內劲分成十三股,顺著各大死穴同时注入。 这十三股內劲在苏烈乾枯的经脉中匯合,形成一股绝强的真气洪流,直接冲向深扎在骨髓中的釙-210毒素。 苏烈体表的异状开始加剧。 布满全身的黑紫色斑块,在內劲的逼迫下,剧烈蠕动起来。 毒素脱离了附著二十年的骨髓和臟器,被硬生生逼出体表,顺著皮下静脉向上方逃窜。 肉眼可见,苏烈四肢和躯干上的紫黑色迅速消退,露出原本的肤色。 所有的黑紫毒气全部越过脖颈,疯狂朝著头顶百会穴的方向匯聚。 苏烈双手紧扣木桶边缘。 十根手指的指甲直接嵌入坚硬的木板中。 木屑扑簌簌地往下掉。 他的面部肌肉因极度的痛苦而完全扭曲。 牙关咬破了嘴唇,鲜血顺著下巴滴落。 但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旁边站立的铁卫们看呆了。 他们原本以为秦风在下毒,此刻却亲眼看到三爷体內的剧毒被强行驱赶。 “准备大木盆接水!” 钱万达在后面突然喊了一嗓子,打破了沉默。 他很有眼力见,看这架势,知道接下来肯定有脏东西要出来。 “接不住。”秦风冷冷吐出三个字。 话音刚落,沸腾的木桶中发生了变化。 水中的千年雷击桃木心粉末,在高温和苏烈体內溢出的毒气双重刺激下,激发了药性。 一抹纯正的金色光晕从水底泛起。 雷击木至阳至刚,专克阴邪煞毒。 金光闪烁间,原本变成深褐色的洗澡水迅速变得清澈。 水中游离的毒素杂质被这股阳气顷刻焚化消解。 水面不再沸腾,却散发著一股极其灼热的纯阳气息。 这股气息顺著苏烈张开的毛孔,大股大股地倒灌进他的体內,护住他刚刚被毒气肆虐过的臟器。 “呃……” 苏烈喉咙里滚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嘶吼。 所有的毒气,在內劲的驱赶和雷击木的压制下,无路可退。 全部聚集在了苏烈的头顶正中央。 百会穴的位置,直接鼓起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紫色包块。 包块表面的头皮被撑得薄如蝉翼,底下全是翻滚的浓稠毒血。 到了。 秦风眼神骤然转冷。 他左手凌空一抓,从针袋中抽出最长、最粗的那根太乙神针。 针长七寸,通体暗金。 秦风没有任何犹豫。 右手握紧针柄,对准苏烈头顶高高隆起的黑紫包块,狠狠刺了下去。 七寸长针,倏然没入一半。 就在刺破包块的同一剎那,秦风左手猛地一翻,五指併拢,罡气在掌心凝聚。 “砰!” 秦风左掌带著千钧之力,结结实实地拍在苏烈的后心处。 两股力量一上一下,在苏烈体內完成最后一次对撞。 “噗——” 一声极其沉闷的爆裂声。 苏烈张开大嘴,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真正的出口在头顶。 一道成人拇指粗细的黑紫色毒血,顺著太乙神针刺破的百会穴创口,直接冲天而起。 血柱喷射出三米多高,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这口积压了二十年的放射性剧毒,终於离开寄主的身体。 黑紫色的毒血越过木桶边缘,重重砸在三米外的空地上。 “嘶啦——” 刺耳的腐蚀声骤然爆发。 地面的青石砖刚接触毒血,便直接被烧穿。 大片的白色浓烟混合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在大厅內疯狂瀰漫。 厚达十厘米的石砖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化作一滩黑水。 连底下的水泥钢筋都被腐蚀得发出噼啪声。 几名靠得近的铁卫嚇得连连后退。 只要溅上一点,连骨头都会被烧穿。 瘫倒在承重柱边上的苏七,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他涣散的瞳孔放大到了极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绝望彻底击穿了他的理智。 喉咙里发出两声含糊不清的咯咯声,脑袋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木桶內,苏烈大口喘息著。 隨著毒血喷出,他头顶的包块迅速乾瘪下去。 秦风顺势拔出太乙神针,右手在苏烈头顶连点几下,封住穴道止血。 大厅里的白烟渐渐散去。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集在木桶里的苏烈身上。 极其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苏烈原本呈现死灰色的麵皮,此刻透出极其健康的红润。 枯竭凹陷的双颊重新变得饱满。 身体上因为长期受毒素折磨而乾瘪萎缩的肌肉,在纯阳气息的滋养下,重新鼓胀起来。 线条分明,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苏烈的呼吸不再是短促的破风箱声。 变得极其绵长、有力。 每一次呼吸,都能引动周围空气產生细微的对流。 困扰他二十年、每逢阴雨天就痛入骨髓的阴寒,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此时丹田內充盈著前所未有的真气。 苏烈睁开双眼。 眼白清澈,黑瞳锐利。 全场鸦雀无声。 “噹啷。” 不知是谁的手抖了一下。 一把战术短刀砸在碎玻璃上。 这声脆响引发了连锁反应。 “噹啷!” “噹啷!” 十八名铁卫手中的刀,接二连三地掉落在地。 他们大张著嘴,瞪大了眼睛看著重获新生的三爷。 这是真正的起死回生,逆天改命。 这种只存在於传说中的手段,就这样活生生地展现在他们眼前。 降维打击。 在绝对的实力和神乎其技的医术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刀法和视死如归的勇气,显得毫无意义。 苏烈抬起双手,握紧拳头。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的眼眶渐渐湿润。 没人能体会他这二十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每一天都在等死,每一天都在倒数。 苏烈猛地站起身。 “哗啦!” 带起大片水花。 他根本顾不上擦乾身体,直接一步跨出木桶。 湿漉漉的双脚踩在满是碎玻璃的地砖上。 他走到秦风面前,停下脚步。 右膝弯曲。 “砰!” 苏烈单膝重重跪在秦风面前。 头颅深深低垂。 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激话语。 他这副重组的躯体,这条捡回来的命,以后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 看到苏烈下跪。 身后的十八名铁卫没有任何犹豫。 转过身,面向秦风的方向。 “砰!” 十八个人齐刷刷单膝跪地。 动作整齐划一,沉闷的撞击声震动大厅。 “谢秦先生救三爷大恩!刑堂铁卫,唯秦先生马首是瞻!” 第166章 毕竟,是二十年没见的亲生骨肉! …… 大厅內,水汽翻腾逐渐散去。 秦风坐在沙发上,面对刑堂的效忠目光平淡。 他抬起右手,手掌向下压了压。 “起来。” 苏烈闻言,单膝重重在地砖上磕了一下,隨后站起身。 身后的十八名铁卫没有任何迟疑,跟著起身。 动作整齐划一,发出布料摩擦的沉闷声响。 钱万达从走廊外一路小跑进来。 双手捧著一套崭新的黑色唐装,脸上的肥肉跟著步伐乱颤。 “三爷,您换上。”钱万达把衣服递过去。 苏烈接过衣服,迅速套在身上。 系上盘扣,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握拳。 困扰他二十年的沉疴尽去。 此时丹田內,停滯多年的內劲正顺著经脉疯狂运转,充盈四肢百骸。 力量的回归让他整个人散发出强大的气势。 苏烈大步走到秦风面前,双手抱拳。 “秦先生。” 声音浑厚,中气十足。 “大恩不言谢。我苏烈是个粗人,不懂你们商场上的弯弯绕绕。现在毒已经解了,我这条命是你的,大嫂的仇,我也必须报。” 他停顿了一下,转身看向北面,眼底杀机浮现。 “我现在就带人连夜赶回燕京。我们直接杀进四合院。就算把天捅个窟窿,我也要把苏震东那个畜生揪出来。” 苏烈咬著后槽牙,“大嫂对我有恩,她的仇必须血债血偿。即使我们这十九个人全部交代在燕京,也在所不惜。” 身后的十八名铁卫同时握紧了腰间的战术短刀刀柄。 咔噠。 刀刃微微出鞘半寸,杀气在宽阔的大厅內蔓延。 “苏三爷,你这样回去,连四爷院子的门槛都摸不到。” 一道冷硬的声音从大厅侧边传来。 站在一旁的燕京保鏢队长走上前一步,摇头打断了苏烈的话。 苏烈转过头,眉头拧在一起。 保鏢队长直视苏烈的目光,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三爷,你是刑堂执刀人,功夫自然是顶尖的。但燕京苏家,不仅有你们刑堂。” 保鏢队长语气严肃,“四爷装废人装了二十年。他暗中豢养的死士有多少?谁也不知道。你们刑堂规矩森严,苏七这样的心腹都能混到你身边,四合院里还有多少他的人?” 保鏢队长指了指地上昏死过去的苏七。 “更何况,刚才苏七招供时说得很清楚,四爷背后有『大人物』。能让四爷甘心蛰伏二十年的大人物,手里掌握的神秘高手绝对不少。你带著十八个人去硬闯,这不叫復仇,这叫送死。” 大厅里的气氛骤然降温。 保鏢队长继续陈述事实。 “四爷在燕京经营二十年,人脉、资金、地下势力盘根错节。你这次奉家主之命来川都清理门户、追回资產。如果你现在空手而归,甚至带人强攻四爷的四合院。” 保鏢队长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四爷只需要给家主递一句话,你苏烈就会被立刻扣上『叛族』的帽子。到时候,不用四爷的死士出手,全燕京武道界和苏家的供奉,都会联合起来围剿你们。” 听到这话,铁卫们咬紧了牙关。 领头的铁卫脸色铁青,脸颊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他想出声反驳,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刚才重获新生、准备復仇的喜悦,被残酷的现实狠狠压了下去。 武力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在绝对的权势和森严的家族规矩面前,他们这十几个人,连翻起浪花的机会都没有。 大厅里一片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投向了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 “篤。篤。” 秦风坐在沙发上,曲起食指,敲了两下铁梨木桌面。 冷笑声从他嘴里传出。 打断了保鏢队长的话,也打破了大厅里的压抑。 秦风站起身,双手插在裤兜里。 “送死的事情,我不会让你们去做。既然你们现在认我,那就按我的规矩办事。” 秦风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钱万达。 “老钱,东西拿出来。” “好嘞,秦爷。”钱万达立刻点头哈腰。 他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桌面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一份装订好的厚厚文件。 双手捧著文件,恭敬地递到苏烈面前。 苏烈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封面,有些疑惑地接了过来。 “秦先生,这是?” 秦风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这是我们『暗度陈仓』的第一步。” 秦风指著苏烈手里的文件。 “翻开看看。” 苏烈依言翻开文件。 第一页是密密麻麻的条款,后面附带著各种印章和签名。 “这是ghost公司併购苏家西南產业的『偽造交割书』。” 秦风语气平缓,直接解释,“上面写得很清楚。苏玲瓏企图贱卖祖產,被你苏烈及时发现。你动用刑堂手段,就地处决了苏玲瓏,並且强行叫停了交易,『追回』了这三百亿资產的控制权。” 苏烈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大。 四名燕京保鏢也全都愣住了。 保鏢队长內心一阵翻江倒海,他完全没料到秦风会走这一步棋。 刚才在望江楼,他们亲眼看到苏清雪利用规则,把苏玲瓏逼入绝境,最后资金和资產全部落入ghost公司,也就是秦风的口袋。 这三百亿,明明已经被秦风吃干抹净了。 “秦先生,这……”苏烈拿著文件的手有点僵硬。 秦风继续说道。 “你就拿著这份文件回燕京復命。苏玲瓏勾结外人、毒害苏家子孙、变卖祖產,罪证確凿,死有余辜。你不仅查清了真相,还挽回了家族的三百亿核心资產。” 秦风看著苏烈的眼睛。 “这样一来,你回燕京不仅无过,反而立下大功。四爷就算想动你,也没有任何藉口。你在燕京站稳脚跟,才能暗中调查他背后的『大人物』。” 大厅里的人彻底反应过来。 这是借力打力。 用秦风吃下的资產,去给苏烈铺一条光明正大的回京之路。 燕京那边只会看到苏烈立了大功,根本想不到,整个西南苏家的壳子,早就被秦风掏空了。 苏烈看著手里的文件,指尖有些发抖。 这份文件沉甸甸的,不仅是三百亿的数字,更是他们这十九条人命的护身符。 但他毕竟在燕京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心思縝密。 苏烈合上文件,抬起头,提出了心里的疑问。 “秦先生,这招確实高明。能稳住四爷和家主。但是……” 苏烈停顿了一下。 “ghost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你。如果家主派审计团队来川都查实帐目,要求对帐。这三百亿的窟窿怎么填?” 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秦风身后的苏清雪。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大嫂的女儿还活著,而且就在川都。四爷肯定已经得到了消息。” “家主如果知道,必然会下令把苏小姐带回燕京验明正身。” “毕竟,这是二十年没见的亲生骨肉,也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第167章 接九阴凤体回京! …… 苏烈站在大厅中央,刚换上的黑色唐装显得十分挺括。 眉头却紧紧锁在一起。 刚才保鏢队长的话不是危言耸听。 燕京苏家家主苏震南是个生性多疑的人。 如果三百亿的资產就这样不明不白地交接,燕京方面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秦先生。” 苏烈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家主手下的审计团队不是吃素的。三百亿的帐目,隨便对一下流水就会发现破绽。更何况,老四在暗处盯著,他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扳倒我的机会。” 燕京保鏢队长也点了点头,插话道: “苏清雪小姐还活著的消息,瞒不住多久。一旦家主知道真正拥有『九阴凤体』的大小姐还在世,必然会下令强行带人回京。到时候,面对整个燕京苏家,西南这点基业根本挡不住。” 两人说的是实情。 秦风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查帐?验明正身?”秦风冷笑一声,“他们没那么多时间,也没那么多精力。” 苏烈一愣。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钱万达的一名心腹保鏢快步走上二楼。 他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带著汗珠。 避开满地的碎玻璃,径直走到钱万达身边。 保鏢从怀里掏出一个黑底烫金的信封,低声在钱万达耳边说了几句。 钱万达脸色一变,立刻接过信封。 “秦爷,刚送到的。官方特快专递。”钱万达恭敬地递上信封。 秦风伸手接过。 信封质地坚硬,表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几道暗金色的纹路。 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厚实的卡片。 红色的火漆印章在灯光下十分惹眼。 苏烈和保鏢队长同时低头看去。 “全国顶级鉴宝大典暨古武同盟交流会——邀请函”。 落款:燕京总会。 “嘶——” 苏烈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保鏢队长的脸色也变了,目光紧紧盯著火漆印章。 这是燕京总会的最高级別通行证。 三年一届的鉴宝大典,不仅是古董圈的盛会,更是古武界划分势力范围、洗牌资源的角斗场。 能拿到这张请柬的,无一不是名震一方的巨头。 “这是西南鉴宝协会会长刘松鹤,半个月前替我要来的名额。”秦风手指点了点请柬边缘,“下个月初,大典在燕京举行。” 秦风站起身,目光扫过苏烈和保鏢队长。 “现在,我告诉你们最终计划。 “苏烈,你带著你的人在暗。”秦风指著桌上的假文件,“拿著这份交割书回燕京。名正言顺地交差。蛰伏在刑堂里,稳住你的位置。”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利用刑堂的资源,摸清四爷手里的底牌。查出他背后那位『大人物』到底是谁,藏在什么地方。” 秦风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苏清雪。 眼中的冷硬迅速消退,转为一片温柔。 “我在明。”秦风继续说道,“下个月,我会以西南鉴宝界第一人的合法官方身份,堂堂正正带著清雪去燕京赴会。” 此话一出,全场震动。 苏烈瞪大了眼睛,明白了秦风的意图。 “一明一暗,互相兜底。”秦风双手按在桌面上,“只要我拿著这张请柬出现在大典上,燕京所有世家的目光,都会集中在我身上。我会把水搅浑。” 秦风停顿了一下,语气森寒。 “在所有的聚光灯下,苏震东绝对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对刑堂动手。他怕惹来官方的注视,坏了他隱藏二十年的秘密。苏震南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派人来查什么三百亿的烂帐,因为他们要应付大典上的各方势力。” 阳谋。 秦风用自己做诱饵,强行吸引所有的火力,给苏烈创造臥底调查的完美空间。 同时,借著大典的官方背景,给苏清雪披上了一层最坚硬的保护伞。 苏烈看著面前这个年轻人。 縝密的布局,狠辣的手段,还有面对整个燕京毫不退缩的气魄。 没有任何犹豫。 苏烈后退一步,右腿弯曲。 单膝重重跪在满是碎玻璃的地砖上。 “刑堂领命!”苏烈声音洪亮,透著绝对的忠诚,“我们在燕京,等秦先生和大小姐君临!” “唰!” 身后的十八名铁卫齐刷刷单膝跪地。 动作整齐划一,刀鞘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保鏢队长也跟著低下头,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和疑虑。 全场所有人,被这翻手为云的布局彻底折服。 秦风微微点头,然后看向钱万达。 “老钱,收尾。”秦风下达指令。 “秦爷吩咐。”钱万达立刻挺直腰板。 “弄几桶强酸上来。把地上的毒血洗乾净,连这几块地砖一起溶掉。不能留一点痕跡。”秦风指了指烧穿的坑洞。 “明白。” 秦风走到承重柱旁,低头看著昏死过去的苏七。 “把这个人装进废旧的汽油桶,灌满水泥。”秦风声音平静无波,“偽装成醉驾车祸。连人带车,沉进锦江最深的河段。我不希望他再有机会睁开眼睛。” “办得乾净点。” 钱万达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 立刻转身招呼手下进场干活。 秦风不再理会大厅里的血腥味,走到苏清雪面前。 苏清雪看著秦风发號施令,看著不可一世的刑堂三爷跪在地上。 她的心里没有恐惧,只有安稳。 秦风伸出手,握住苏清雪的手。 两人並肩走向大厅尽头的玻璃门。 …… 望江楼顶层露台。 夜风吹过。 驱散了身上的肃杀之气。 露台视野极佳,站在这里,整个川都市的繁华夜景尽收眼底。 秦风拉著苏清雪走到护栏边。 “看下面。”秦风抬起手,指著下方。 那里是灯火通明的川都古玩城,以及连绵数公里的玉石一条街。 霓虹灯闪烁,车流不息。 苏清雪顺著秦风的手指看去。 “从今天晚上开始,西南这盘棋,下完了。”秦风转过头,看著苏清雪的侧脸。 “这些街道,这些原石矿脉,所有的古玩渠道,整个西南的玉石生意,全部归你管。” 苏清雪嘴唇微张。 几个月前,她还是一个缩在出租屋角落里,被人用五百块抵债的毁容女孩。 连一顿饱饭都是奢望。 现在,这个男人把整个西南的商业帝国,完整地交到了她的手上。 苏清雪没有说话。 反握住秦风的手,十指紧扣。 眼神从最初的怯懦,逐渐变得坚定。 与此同时,钱万达的手下开始分批下楼清场。 燕京苏家西南分部被全盘接收的消息,开始在圈子里流传。 不到一个小时,整个西南玉石圈和古玩界的商人们,都接到了同一个明確的信息。 天变了。 燕京苏家的手被彻底斩断。 从今往后,西南改换门庭。 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秦风的规矩! …… 燕京。 一座远离喧囂的深宅大院。 高墙矗立,防卫森严。 大院內外看不到任何现代化的监控设备,但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里,都潜伏著气息绵长的暗哨。 正房內,光线昏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略显刺鼻的药苦味。 一个穿著暗青色绸缎马褂的男人背对著房门。 他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身形有些消瘦。 男人手里拿著一张照片。 这是一张洗出来的高清抓拍。 照片的背景是川都望江楼的宴会厅。 苏清雪穿著高定礼服,站在灯光下。 脸上的暗红色毒斑已经彻底消失,露出绝世的容顏。 眉眼间那股属於苏家嫡系的独特气质,根本无法掩盖。 男人盯著照片。 看得很仔细。 右手正隨意把玩著两枚百年包浆的极品狮子头文玩核桃。 核桃在他掌心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咔。” 男人的两根手指突然停顿,微微发力。 没有內劲外放的轰鸣,也没有肌肉鼓胀的夸张表现。 只听得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两枚坚硬如铁的百年核桃,直接在他的掌心化作一滩粉末。 红褐色的粉末顺著他的指缝洒落,悄无声息地掉落在青砖地面上。 男人慢慢转过头。 看向房间角落的阴影处。 那里站著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人。 “二十年了。” 男人声音沙哑,带著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阴冷。 “药引子,终於熟了。” 隨手將照片扔在旁边的方桌上。 “通知下面的人,准备接九阴凤体回京。” 第168章 商城升级,望气术二段! …… 七號別墅,二楼书房。 厚重的金丝楠木书桌上,放著十几摞堆叠整齐的文件。 苏清雪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里。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长发挽在脑后。 手里拿著一支万宝龙签字笔,目光落在眼前的財务报表上,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连续响起。 钱万达站在办公桌侧前方三步远的位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白手帕,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 “苏总。” 钱万达压低声音开口,“刚接到的消息。城南的李家,还有西郊的赵老板,这几家老牌原石供应商私底下通了气。” 苏清雪没有抬头。 手中的签字笔在纸页上勾画了一个圈。 “他们想趁著咱们刚接手苏家西南盘子,处於交接动盪期,联合把原石进价提高三成。”钱万达见苏清雪不搭话,硬著头皮继续匯报。 “李家甚至放了狠话。如果不答应他们的新报价,明天开始全面断供。他们要断我们三天的货,给咱们立个下马威。” 钱万达说完,咽了一口唾沫。 这几家供应商手里捏著西南地区近四成的中低端原石货源。 放在平时,哪怕是之前的苏玲瓏,遇到这种抱团逼宫的情况,也会选择摆一桌酒席,稍微让出一点利润平息事端。 钱万达心里没底。 他抬起眼皮,偷偷打量办公桌后的苏清雪。 几个月前,这个女孩还是躲在秦爷身后的小姑娘。 虽然今天在望江楼展现出了手腕,但这真刀真枪的商场施压,她能顶得住吗? 苏清雪看完了手里的最后一页报表。 把报表合上,扔在桌角。 左手食指直接点在另一份已经签署好的合作协议上。 翻到第七页。 “钱总。” “在。” 钱万达赶紧站直身体。 “看第七页,补充条款第三条。”苏清雪手指在纸面上敲了两下,“排他性供货约定与单方面违约追责。” 钱万达凑近看了一眼,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通知財务部,立刻冻结这几家供应商压在我们这里的所有尾款。” 苏清雪下达指令,语速极快,没有丝毫停顿,“让法务部今晚加班。明天一早,直接向法院递交违约起诉书。索赔金额按照合同最高標准执行,一分也不能少。” 钱万达愣在原地。 直接冻结尾款? 还要起诉? 这是要把对方彻底压垮。 “可是苏总,货源那边……”钱万达刚想开口提醒。 “通知备用渠道。”苏清雪打断他的话,“让云滇那边的几个新供应商连夜发货。把李家和赵老板空出来的市场份额,全部交给他们接管。价格按我们定的標准走。” 苏清雪抬起头,目光直视钱万达。 “敢在交接期扎刺,那就不用留在西南玉石圈了。直接清场。” 钱万达后背骤然冒出一层冷汗。 他看著苏清雪。 女孩绝美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慌乱,只有绝对的理智和冷酷。 这种雷厉风行的做派,比之前把控大局的秦风还要直接。 钱万达心底那点因为对方资歷浅而產生的轻视,顷刻间荡然无存。 他明白,眼前坐著的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弱女子,而是真正掌控西南百亿玉石帝国的豪门掌舵人。 “明白!我马上亲自去办!”钱万达连连点头。 书房厚重的红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秦风端著一个白瓷碗走了进来。 碗里冒著热气,空气中立刻瀰漫起一股红枣与莲子混合的清甜香味。 听到脚步声,苏清雪猛地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秦风时,她脸上的冷酷和威严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啪。 签字笔被她隨意丟在桌面上。 苏清雪直接站起身,推开身后的办公椅。 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一路小跑到秦风身边。 “风哥!” 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喜和雀跃。 苏清雪伸出双手,直接端过秦风手里的瓷碗,仰起头就喝了一大口。 甜糯的汤汁滑入喉咙。 苏清雪捧著瓷碗,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秦风。 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两朵红晕,嘴角还沾著一滴汤汁。 整个人透著一股强烈的期待,满脸写著求表扬的迫切。 哪里还有半点刚才执掌百亿帝国的女王气场。 钱万达站在一旁,看著这极其割裂的一幕,眼皮狂跳。 他深知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立刻低下头,倒退著走向门口。 “秦爷,苏总,我先去处理那几家供应商的事。”钱万达弯著腰,顺手拉住门把手。 秦风没有看钱万达,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钱万达退出书房,把门严丝合缝地关紧。 秦风伸出手,大拇指抹掉苏清雪嘴角的汤汁。 顺势揉了揉她柔软的头髮。 “干得不错。”秦风轻声开口,“那几家扎刺的供应商,確实该直接拍死。你的处理方式很乾脆。” 苏清雪听到夸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捧著碗,乖巧地点头。 “去那边坐著慢慢喝,小心烫。”秦风指了指书房一侧的真皮双人沙发。 苏清雪十分听话地走过去坐下,用勺子一勺一勺地舀著莲子,吃得十分满足。 秦风转过身,走到不远处的单人沙发前。 他坐进沙发里,身体放鬆,后背靠著柔软的椅背。 双眼闭合。 意念一动,鉴宝系统面板在脑海中激活。 是时候清点这次西南战役的全部战果了。 秦风的意识刚进入系统,系统提示音立刻疯狂响起。 【叮!检测到燕京苏家西南分部核心资產已完成实质性易主!】 【叮!三百亿固定资產及现金流已通过ghost离岸公司完成法务变更!】 【叮!系统判定:sss级投资对象“苏清雪”成功接管西南玉石帝国。】 【叮!“豪门遗珠”投资回报达成第一阶段核心目標!】 一连串金色的文字提示在视网膜上快速滚动。 紧接著,系统面板最上方那一栏原本因为救治苏烈而消耗见底的宝气值,开始了极其夸张的跳动。 数字迅速翻转。 十。 一千。 三万。 六万。 九万。 数字的攀升速度极快,直接衝破了五位数大关,並且还在持续上涨。 秦风看著那一长串不断变化的零,呼吸节奏开始加快。 胸腔微微起伏。 他知道这三百亿资產的易主会带来丰厚的回报,但这回报的量级依然超出了他的预估。 最终,数字猛地停滯。 金光闪烁后,宝气值定格在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值上。 【当前宝气值:125,000点。】 突破十万大关。 秦风握紧了双拳。 有了这笔庞大的宝气值,他足以在系统中兑换任何他想要的东西。 【叮!检测到宿主宝气值突破十万閾值。】 【系统模块升级中……】 【高级商城模块已永久解锁!】 【技能升级:“望气术1.0”正式晋升为“望气术2.0版”!】 秦风的意识锁定在刚刚弹出的“望气术2.0版”说明上。 【望气术2.0版:不再局限於鑑別古玩死物。可直接观望活人体內气血运行轨跡、古武境界深浅,以及气运流失状况。每天使用次数无上限。】 秦风唇角微扬。 这个升级非常实用。 下个月前往燕京,面对那些隱藏极深的古武高手和世家老怪物,这项能力就是绝对的情报优势。 別人在明,他在暗,看破一切虚实。 他將目光转向那个闪烁著紫金色光芒的“高级商城”图標。 意念点开。 琳琅满目的高级道具列表出现在眼前。 这些东西在初级商城里根本无法看到。 秦风的目光迅速在列表中扫过,很快锁定了排列在最前方的三件极品道具。 第一件,装在羊脂玉瓶中的丹药。 【物品:九转洗髓丹】 【功效:脱胎换骨,重塑经脉。彻底清除体內一切武道暗伤,大幅度提升骨骼密度与肌肉纤维强度。服用后百分百机率突破当前武道大境界壁垒。】 【兑换价格:三万宝气值。】 秦风盯著这枚丹药。 他目前的修为停留在化罡境巔峰,想要突破到更高的宗师境界,需要长年累月的打磨。 有了这枚九转洗髓丹,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內完成跨越,真正拥有镇压燕京顶尖高手的武力底蕴。 目光下移,落在第二件物品上。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刻满复杂阵纹的黑色石盘。 【物品:高阶聚灵阵盘】 【功效:激活后可覆盖方圆五百米范围。抽取地脉灵气,形成绝对防御屏障。可抵御宗师境巔峰强者的全力一击,同时阻挡一切高精度热武器及穿甲弹的物理攻击。】 【兑换价格:四万宝气值。】 秦风眼神一凝。 这是绝对的保命底牌。 去燕京那种龙潭虎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有这个阵盘在手里,他就能確保苏清雪在任何极端情况下的绝对安全。 苏震东手底下的死士就算倾巢出动,也別想攻破这层防御。 第三件物品,是一本古朴的线装书册。 【物品:燕京世家古武功法破绽录(孤本)】 【功效:详细记录燕京排名前十的古武世家传承功法。包含苏家“碎碑手”、林家“折梅剑”、叶家“天罡气”等核心武学的运气路线及致命死穴。】 【兑换价格:五万宝气值。】 秦风看到这本破绽录,內心受到极大的震撼。 燕京各大家族之所以能传承百年,靠的就是那些密不外传的古武功法。 这些功法是他们的立族之本。 现在,这些不传之秘的底裤,全都明明白白地摆在了系统商城里。 甚至连最隱蔽的死穴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这三百亿换来的宝气值,实在太值了。 秦风坐在沙发上,缓缓睁开双眼。 书房里依然安静。 苏清雪坐在不远处,刚刚喝完最后一口甜汤,正拿著纸巾轻轻擦拭嘴角。 秦风看著她。 手里握著十万宝气值的巨款。 九转洗髓丹用来突破境界上限。 高阶聚灵阵盘提供绝对的安全保障。 古武功法破绽录掌握所有敌人的命门。 这三张底牌在手。 下个月的燕京鉴宝大典,他不仅要横推过去,还要把那座高高在上的燕京城,彻底翻个底朝天。 秦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半山云邸下方的万家灯火。 燕京总会的请柬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书桌的抽屉里。 苏震东。 准备好迎接清算了吗? 第169章 SSS级旺夫气运反哺被动触发! …… 夜深。 书房內没有开灯,唯有落地窗投射进来的月光,在金丝楠木的地板上铺开一层冷霜。 秦风盘膝而坐,脊背挺直。 他深吸一口气,识海中金色的系统面板再度浮现。 【当前宝气值:125,000点。】 “兑换九转洗髓丹。” 秦风心头默念。 【叮!消耗宝气值30,000点,九转洗髓丹兑换成功!】 空间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一个巴掌大小、通体莹白的羊脂玉瓶凭空出现在秦风掌心。 即便隔著玉瓶,都能感受到內部蕴含的近乎狂暴的生机。 他拔开瓶塞,一颗龙眼大小、表面流转著九道暗红色纹路的丹药滚入掌心。 药香入鼻,原本平静的罡气竟开始蠢蠢欲动。 秦风没犹豫。 下个月去燕京,那是龙潭虎穴,苏家老四那种阴货作风,肯定不知道藏了多少高手。 化罡境巔峰虽然能横扫川都,但在真正的世家底蕴面前,还是差了点意思。 变强,是唯一的硬道理。 丹药入口。 没有想像中的苦涩,反而像是一团灼热的岩浆,顺著喉咙直接炸裂开来。 “嘶——” 秦风牙关紧咬。 丹药化作一股极度灼热的洪流,顺著经脉疯狂向下俯衝。 这股能量太硬了,像是无数柄细小的尖刀,在拓宽经脉的同时,顺便把內壁剐了一层下来。 【体质强化进度:5%…12%…25%…】 系统的数据在飞速跳动。 秦风能听到自己骨骼发出的脆响。 那是骨骼密度在强行提升,原本洁白的骨骼表面,竟隱约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肌肉纤维被扯断,隨后在药力的灌注下重新编织,变得更加紧凑、坚韧。 起初,一切还在掌控之中。 秦风运转体內的罡气,试图引导这股药力归入丹田。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想多了。 九转洗髓丹不愧是高级商城的极品。 它的药力根本不是用来“引导”的,它是用来“暴力拆迁”的。 狂暴的能量如同一万头脱韁的野马,在秦风的四肢百骸中横衝直撞。 “噗!” 秦风的毛孔中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 不堪重负的皮下微血管直接爆裂。 原本坚韧的经脉,在金色洪流的衝击下,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警告!宿主肉身强度不足,药力吸收效率过载!】 【警告!经脉崩坏进度:40%…60%…】 【强制干预失败!建议宿主立即停止引导,强行散功!】 系统界面亮起了从未有过的鲜红弹窗,闪烁的红光映照在秦风苍白的脸上。 “散功?开什么玩笑。” 秦风在心里暗骂。 三万宝气值换来的突破契机,散了功,这辈子估计也就止步於此了。 他死命护住心脉,试图用那点微弱的罡气去缝补经脉上的裂纹。 但在洪流面前,这点努力无异於杯水车薪。 …… 一楼大厅。 两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保鏢正站在阴影处值夜。 他们是钱万达从特种部队退役人员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尖子,经歷过真正的血火洗礼。 突然,领头的保鏢阿龙脸色一变。 他猛地转头看向二楼书房的方向。 空气变了。 原本静謐的客厅,空气仿佛突然都变得沉重了数十倍。 阿龙感觉自己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龙哥……你感觉到了吗?” 旁边的保鏢脸色惨白,双手握紧了腰间的配枪。 他的心臟开始剧烈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生理上的本能压制。 仿佛书房里坐著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正在缓缓甦醒的远古凶兽。 “別动!” 阿龙低喝一声。 他发现地板上的装饰性花瓶正在轻轻颤抖,像是被某种高频的能量波动引发的共振。 压抑。 这种感觉,阿龙只在当年的原始森林遭遇地雷阵时有过。 不,比那还要恐怖。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都退到门外去!快!” 阿龙当机立断。 这种级別的较量,他们留在这里除了送菜,没有任何意义。 几名保鏢护著身体,顶著让人窒息的威压,跌跌撞撞地退出了別墅大门。 刚跨出门槛,窒息的感觉才稍微缓解。 阿龙回头看向二楼。 二楼书房的窗户,竟然在没有任何风吹的情况下,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 书房內,秦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体內的能量洪流已经彻底失控,经脉毁损大半。 如果再没有外力介入,他的下场只有一个。 爆体而亡。 【经脉崩坏进度:92%…】 系统的红色警告几乎遮蔽了所有视线。 “草率了。” 秦风自嘲地想道。 这神级洗髓丹,药劲儿大得像是在经脉里塞了颗微型核弹。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 一墙之隔的主臥室。 苏清雪正陷入一个奇怪的梦境。 梦里,她在燕京冰冷的冬夜,无数雪花落下。 但这一次,有人牵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很暖,却带著一种让她心碎的颤抖。 “风哥……” 熟睡中的苏清雪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呢喃。 就在这时,眉心处原本消失的暗红色痕跡,竟诡异地浮现出来。 隨后迅速转化为一种极其高贵的暗金色。 嗡! 一道能量波纹从苏清雪身上扩散开来。 【叮!检测到『九阴凤体』彻底觉醒,满足触发条件!】 【叮!sss级旺夫气运反哺被动触发!】 秦风的识海中,系统音原本刺耳的警告声戛然而止。 能量场穿透了厚实的墙壁,无视了空间的阻隔。 直接涌入了秦风的体內! 第170章 底牌,齐了! …… 金色的能量波纹穿透厚实的墙壁。 没有任何阻碍,直接撞入秦风的后心。 没有物理撞击的痛感。 能量入体后迅速化作一股透骨的凉意,顺著脊柱直衝脑门。 隨后分化成千上万道细流,包裹住秦风体內布满裂纹、即將崩断的经脉。 原本在体內横衝直撞的九转洗髓丹药力,遇到这股清凉气息,当即消停了下来。 狂暴的灼热洪流直接被镇压。 它们收敛了所有的破坏力,变得异常温顺,开始沿著各大周天路线,进行极其规律的运转。 感受到这一切。 秦风紧绷的肌肉鬆弛下来。 他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睁开双眼。 意念微动,【望气术2.0】全面开启。 视线穿透了物理维度的表象。 秦风低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体內的气血运行状態。 一条条粗壮的经脉散发著微光。 代表著他自身修为的暗红色罡气,正与外来的璀璨金光交织在一起。 金光每游走一圈,破损的经脉內壁就脱落一层死皮,新生的经脉比之前宽阔了足足三倍,並且闪烁著坚韧的光泽。 肉身的自愈速度超出了医学常理。 皮肤表面渗出的血珠乾涸脱落,肌肉纤维重新绞合,骨骼密度节节攀升。 秦风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奔涌的生机。 “软饭吃到这个境界,整个川都找不出第二个了。” 秦风在心里给出一个十分客观的评价。 他知道这道金光来自隔壁的苏清雪。 sss级旺夫气运的被动护主机制,硬生生把他从爆体而亡的边缘拉了回来,甚至还帮他梳理了狂暴的药力。 危机解除。 但这只是第一步。 洗髓丹的药力还有一大半囤积在四肢百骸。 现在不冲关,更待何时! 秦风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沉入系统商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毫不犹豫。 【叮!消耗宝气值五万点!】 【成功兑换:太古御气诀(残篇)!】 【成功兑换:燕京世家古武功法破绽录(孤本)!】 刚刚突破十万大关的宝气值,转眼间少了一大半。 秦风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资源不用来转化为战斗力,就是一堆毫无价值的数字。 下一秒,极其庞大的信息流凭空產生,直接灌入秦风的大脑。 如果是平时,这种级別的信息灌注足以让他头痛欲裂。 但此刻有气运金光护持,他的识海异常稳固。 《太古御气诀》的行功路线图在脑海中快速展开。 虽然只是残篇,但这套功法对能量的压缩和提纯效率,完全碾压当世所有的內家心法。 秦风立刻按照残篇的指引,调动体內温顺下来的药力。 在金光的推动下,秦风根本不需要去摸索试错,直接將这门生涩的功法融会贯通。 气海丹田內,暗红色的罡气开始高速旋转。 一圈。 两圈。 十圈。 转速越来越快。 原本呈现气態的罡气,在太古御气诀的极端压缩下,体积不断变小,顏色却越来越深。 从暗红色变成了深紫色。 质变发生。 “吧嗒。” 一声极其细微的水滴声在丹田內响起。 第一滴液態的真元凝聚成型,重重地落入气海底部。 这滴真元蕴含的能量,抵得上之前一整个丹田的气態罡气。 隨著第一滴真元落下,多米诺骨牌效应触发。 体內的药力被疯狂抽调,源源不断地转化成液態真元。 经脉中流淌的不再是虚无縹緲的气,而是沉甸甸的能量液体。 轰! 秦风体內传出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沉闷爆响。 困住他许久的化罡境巔峰壁垒,在这股蛮横的真元衝击下,连一秒钟都没撑住,轰然碎裂。 跨越界限。 登顶宗师! 一股极其內敛、却又恐怖到极点的威压,以秦风为中心,直接向四周呈放射状扩散。 书房明明没有开窗。 宽大的金丝楠木书桌上,十几摞堆叠整齐的文件直接被无形的气流掀飞。 数百张a4纸在半空中狂乱飞舞,打在墙壁上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实木书柜在颤抖,玻璃柜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秦风坐在原地没动,系统提示音在视网膜上疯狂刷屏。 【叮!恭喜宿主成功突破至古武宗师境!】 【肉身重塑完成。当前境界基础数据更新完毕。】 【鉴宝神眼进阶权限已完全解锁!】 【当前功能:可勘破一切死物真偽与年份。可勘破活体一切气血运行轨跡、隱藏暗伤及功法死穴。附带威压震慑效果!】 秦风睁开双眼。 双瞳深处闪过一抹极淡的紫金色光芒,隨后隱没不见。 他转头看向飘落在地上的纸张。 没有动用任何肢体力量,仅仅是念头一动,一缕宗师真元离体而出。 地上的纸张瞬间被这缕真元切成极其均匀的几部分。 切口平滑无比。 这是绝对的掌控力。 与此同时,《燕京世家古武功法破绽录》的內容在他脑海中自动检索。 苏家的“碎碑手”,罩门在右侧腋下三寸的极泉穴,发力时气血会有零点一秒的停滯。 林家的“折梅剑”,剑势走轻灵,但腰部命门穴是气机转换的死角,一旦被外力封锁,当场就会走火入魔。 叶家的“天罡气”,號称刀枪不入,实际上每次呼吸吐纳的间隔,神闕穴会露出些许破绽。 一条条绝密的情报在秦风脑海中闪过。 他靠在沙发椅背上,目光冷峻。 有了宗师境的修为支撑,配合神眼的动態捕捉,加上这份破绽录的情报。 下个月去燕京,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老祖,在他眼里全是一碰就碎的纸老虎。 同一时间。 半山云邸一楼大厅。 从二楼书房溢出的宗师气场,毫无保留地碾过了整栋別墅。 退到大门外的几名保鏢首当其衝。 领头的阿龙双腿猛地一软。 他常年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彻底失效。 膝盖根本不受控制,直接重重地跪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旁边几名身经百战的保鏢情况更糟。 他们直接跌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胸口,张大嘴巴拼命倒气。 周遭气息沉重如铅,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全身的力气。 汗水浸透了他们身上的黑色作战服。 阿龙抬起头,惊恐地看向二楼书房的窗户。 他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那种从灵魂深处升起的战慄感,直接摧毁了他们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们感觉二楼根本不是坐著一个人,而是盘踞著一头刚刚甦醒的远古凶兽。 这头凶兽甚至不需要张嘴,单凭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能把他们碾成肉泥。 绝对的实力断层。 在这种级別的力量面前,他们手里握著的格洛克手枪,连烧火棍都不如。 他们心里生不出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只剩下最原始的臣服本能。 “龙哥……秦爷他……” 一名保鏢牙齿打著战,半句话都说不完整。 阿龙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胃里的翻滚。 “闭嘴。不该问的別问,不该看的別看。” 阿龙声音发哑,直接下达封口令,“今天晚上的事,谁要是敢往外吐露半个字,我亲自送他去江里餵鱼。” 几名保鏢连连点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二楼书房。 秦风察觉到了楼下的动静。 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敛气息。 狂暴的真元尽数退回丹田。 外放的威压如潮水般消散,別墅內的空气重新恢復了流通。 失去力量支撑,悬浮在半空中的纸屑纷纷扬扬地落在金丝楠木地板上。 秦风站起身。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种举手投足间充满爆炸性力量的感觉,让他的內心踏实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犹豫,秦风推开书房的门,走向主臥室。 推开臥室的橡木门。 房间里亮著昏黄的睡眠灯。 苏清雪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 她睡得十分香甜,半张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 原本苍白瘦削的脸颊,现在透著健康的红润。 均匀平稳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起伏。 她根本不知道,刚才在梦里的一次无意识护主,直接缔造出了一位镇压时代的古武宗师。 秦风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坐下。 他伸出手,动作极轻地將苏清雪脸颊旁的一缕乱发拨开。 手指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感受到真实的触感。 秦风没有收回手,而是顺势握住了苏清雪放在被子外面的右手。 开启【望气术2.0】。 秦风的视野中再次出现数据流。 他看到了一条极其粗壮、散发著紫金色光芒的能量连接线。 这条线从苏清雪的眉心延伸出来,直接连接到自己的心臟位置。 光芒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生生不息。 这不仅仅是系统的绑定。 而是气运交融后,彻底共享命运的实质化体现。 只要这根线还在,无论相隔多远,他们都能感知到彼此的生死。 “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整个川都都得看你的脸色办事。” 秦风看著苏清雪安稳的睡顏,低声说道。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窗外燕京的方向。 眼中的温柔登时被凌厉的杀气取代。 资金,上百亿现金流隨时可以动用。 权势,西南玉石界彻底洗牌,全盘掌控。 武力,宗师境修为加太古真元。 情报,世家底裤被扒得一乾二净。 赴京的底牌,齐了! 第171章 燕京来人! …… 深夜。 川都双流国际机场。 一架没有任何航空標识的湾流私人客机滑入偏僻停机坪。 引擎轰鸣声逐渐减弱。 航站楼vip通道出口。 古家外围头目刀疤靠在承重柱上,嘴里吐出一口白色的烟雾。 他身边散落著七八个穿著黑夹克的汉子,堵死了通道四周的路线。 秦风接管西南玉石盘子后,大刀阔斧重塑了地下秩序。 古家现在成了附属护卫。 刀疤领了死命令,必须把川都所有交通枢纽盯死。 任何大半夜来路不明的人,都得第一时间摸清底细。 这时。 自动感应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两名身穿灰色唐装的老者走了出来。 身形消瘦,脸颊严重凹陷。 手里各自捻著一串发黑的木质念珠。 他们脚下踩著老北京布鞋,走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外表看去,就是两个寻常的礼佛香客。 刀疤眯起眼睛,打量过去。 川都今夜气温跌破零度。 这两个老头只穿了一层单薄的唐装,甚至能看到布料下的骨骼轮廓。 並且双手空空,没有携带任何行李。 他们出通道后,完全不看上方的方向指示牌,也不在计程车候车区停留。 径直走向通往地下三层车库的直达电梯。 目標明確。没有半点陌生感。 “有活儿。”刀疤沉声开口。 七八个汉子立刻收起散漫的神態,从不同方向包抄,跟著上了旁边的另一部电梯。 刀疤伸手摸了摸后腰的硬物。 干这一行十几年,直觉很准。 大半夜坐私人飞机落地,连个换洗衣服都不带,直奔地下车库,肯定有內应准备了车。 地下三层车库。 冷风穿堂,光线昏暗。 两名老者走出电梯,走向c区的偏僻角落。 刀疤加快脚步,带著人从斜刺里切出,直接挡住去路。 七八个汉子立刻散开,隱隱形成一个半包围圈。 “两位老爷子。” 刀疤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下巴微扬,挡在车道正中间,“川都地下新规矩。深夜落脚,总得留个號。来办事,还是走亲戚?” 左侧的灰衣老者停下脚步。 他停止拨动念珠。 眼皮抬起,看了刀疤一眼。 老者没有任何肢体动作,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有改变。 可就在这时,站在刀疤侧前方的两名汉子突然双膝跪地。 膝盖骨砸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沉闷响声。 两人双手紧紧掐住自己的脖颈。 脸色憋得发紫,额头青筋高高凸起。 他们张大嘴巴拼命倒吸空气,肺部却完全罢工,发不出任何求救的惨叫。 刀疤脸色剧变。 他是內劲入门的武者,刚才他根本没察觉到內劲外放的波动。 不是暗器,也没有点穴接触。 那两个手下就是纯粹被某种无形的力场,直接压碎了气管內的空气流通。 踢到铁板了。 不! 简直是块钢板。 刀疤不再废话,右手抽出腰间的精钢甩棍。 手腕猛地一抖,甩棍弹出,发出清脆的金属卡簧声。 “咱们是西南玉石联盟办事处的人!” 刀疤厉声大喝,直接搬出靠山,“现在整个川都地下,都归秦爷管!两位外乡人来生事,最好掂量掂量能不能走出这锦江地界!” 听到秦风的名字,右侧的老者停下拨动念珠的动作。 满是褶皱的脸咧开一个僵硬的笑容。 嘴唇微张,露出发黄的牙齿。 “阿弥陀佛。” 老者嗓音嘶哑,摩擦声分外刺耳。 话音落下,他向前跨出一步。 几米的距离倏地拉近。 刀疤身经百战。 內劲疯狂灌注右臂,手中精钢甩棍带著强烈的破风声,直接砸向老者的左肩。 这一棍的力量足以砸断碗口粗的实木。 老者没有躲避。 他抬起乾枯的右手,五指张开,一把抓住了砸下来的精钢棍身。 没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 一层森寒的白霜从老者掌心爆发。 白霜顺著精钢棍身,直接向上快速蔓延,爬上刀疤的右手。 阴寒刺骨的寒气侵入经脉。 刀疤的整条右臂连同肩膀,立刻结出一层冰晶。 肌肉组织迅速坏死,整条胳膊彻底失去知觉。 周围的探子倒吸冷气。 徒手接內劲武者的精钢甩棍,还能反手將其冰封。 这种非人的手段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物理常识。 阴寒刺骨的气息在车库內极速扩散。 周遭地面的水渍迅速凝结成冰。 刀疤呼出的空气直接变成浓重的白雾。 刀疤咬著后槽牙,果断鬆开失去知觉的右手,左手直接摸向后腰的枪柄。 枪还没拔出。 左侧的老者动了。 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跨越五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刀疤身前。 右手探出,掐住刀疤的咽喉,单手將这个一百八十斤的汉子直接悬空提起。 刀疤双腿在半空中乱蹬,脸色迅速涨红。 缺氧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秦风在哪?”左侧老者声音毫无温度,透著高高在上的轻蔑,“九阴凤体在哪?” 刀疤的左手紧紧抓著老者的手腕,感觉自己的颈椎骨隨时会被对方捏成碎片。 但他闭紧嘴巴,一个字也不吐。 这个时候出卖秦爷的住址,老婆孩子绝对活不成。 秦爷的手段他很清楚。 现在闭嘴,抚恤金够家里吃三辈子。 刀疤的沉默彻底惹怒了对方。 左侧老者眼中暴戾之色一闪,空出的左手化作手刀,重重砍在刀疤的侧颈上。 骨骼错位的声音响起。 刀疤直接昏死过去,被老者隨手像扔垃圾一样扔在水泥地上。 紧接著。 两名接引使不再掩饰自身。 一股骇人的威压从两人体內倾泻而出。 周遭的空气被强行排开,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半步宗师! 这股威压带著浓烈的血腥味和森寒的真气,直接砸在车库里剩余探子的身上。 头顶的日光灯管受到真气干扰,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接连爆裂。 大片黑暗降临。 停在附近的几辆汽车警报器受到震盪,开始疯狂鸣叫。 所有探子双腿发软,接连瘫倒在地。 强烈的精神压迫让他们完全无法站立,甚至连抬起手腕按下对讲机求救的力气都没有。 这种碾压级別的力量,彻底击碎了他们在西南主场作战的底气。 这时,一声震动响起。 右侧的接引使从灰布唐装的口袋里拿出一个老式翻盖手机。 打开看了一眼。 然后,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瘫软发抖的探子,没有补刀。 杀这些螻蚁纯粹浪费时间。 “上车!” 第172章 省的我们一个个去找了! …… 川都西郊,钱家庄园。 雨势极大,密集的雨点敲打在庄园的建筑上,发出连绵的白噪音。 二楼书房內温暖如春。 钱万达穿著一身暗金色的真丝睡衣,深陷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里。 他左手夹著一根燃烧了三分之一的古巴雪茄,右手拿著最新的財务报表。 报表上的数字极其亮眼。 钱万达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青蓝色的烟雾,咧开嘴笑了。 吞併古家资產后,各项业务全面接轨。 他现在是名副其实的西南首富。 外面那些见风使舵的商人们,现在都改口叫他“钱半城”。 这一切,全靠跟对了秦爷。 钱万达心里十分愜意。 秦爷坐镇,西南固若金汤。 这辈子这步棋,走得太值了。 突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猛地撕裂了雨夜的寧静。 书房加厚的防爆落地窗应声碎裂,无数玻璃碎渣混合著冰冷的雨水倒灌进屋內。 钱万达浑身一抖。 手中的雪茄直接掉落在睡衣上,烫出一个焦黑的破洞。 灼痛感让他回过神来。 刺耳的电子警报声紧接著响彻整座庄园,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外疯狂闪烁。 出事了。 钱万达顾不上拍打大腿上的菸灰,弹起身子,伸手拍在办公桌边缘的中控面板上。 墙上的百寸液晶屏幕亮起,立刻切出大门外的主监控画面。 钱万达瞪大了眼睛。 画面中,庄园正门两扇號称能抵挡装甲车撞击的纯铜大门,此刻完全扭曲变形,倒塌在满是积水的车道上。 两名身穿灰布唐装的老者走入监控视野。 他们在暴雨中閒庭信步。 漫天大雨在距离他们头顶一尺的地方被无形的力量弹开,身上没有沾染半滴水渍。 主楼副楼的房门同时打开。 二十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退役特种安保冲了出来。 这是钱万达花重金聘请的精锐。 安保们没有废话,抽出腰间的特製橡胶甩棍,呈战术队形直接包抄上去。 灰衣老者没有停下脚步,更没有抬起手臂。 冲在最前面的八名安保猛地顿住脚步。 他们胸口凹陷下去,发出一连串骨骼断裂的脆响。 紧接著,八具壮汉的身躯拔地而起,向后倒飞出十几米,重重砸在花坛和石柱上。 落地后全部昏死。 剩下的十二人当场愣住,双腿发软。 护体罡气外放。 监控屏幕前,钱万达脸色煞白。 就在这时。 院子里,钱万达的贴身护卫长带著三名心腹冲了过去。 护卫长是实打实的內劲入门武者,手底下沾过血。 他看懂了局面的严峻,怒吼一声,拔出背后的精钢开山刀。 內劲疯狂灌注刀身。 护卫长双脚蹬地,高高跃起,一刀劈向左侧老者的面门。 左侧老者眼神冷漠,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只是隨意地挥动左侧衣袖。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席捲而出,迎面撞上身在半空的护卫长。 护卫长保持著双手握刀劈砍的姿势,瞬间僵硬。 寒气透体而过。 他的眉毛、头髮以及身上所有的衣物表面,当即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砰。 护卫长直挺挺地砸在青板路上。 身体摔得僵硬笔直。 整个交锋过程不到三秒。 內劲高手,形同螻蚁。 钱万达呼吸停滯,浑身的肥肉控制不住地乱颤。 这两个老头根本不是人,是彻头彻尾的怪物。 逃。 钱万达转身连滚带爬地冲向书房深处的实木书柜。 用力拽下书柜第三层的一本厚重字典。 內部机关触发。 书柜向两边平滑移开,露出一条灯光昏暗的暗道。 暗道尽头,是一扇银白色的合金大门。 这是钱万达花了几千万打造的最后堡垒。 密室的墙壁夹层全部浇筑了三十厘米厚的实心钢板,这扇合金门更是银行金库的最高防爆级別。 钱万达衝进密室,反手用力拍下锁死按钮。 沉闷的机械咬合声在门板內部响起。 三道儿臂粗的鈦合金门栓死死卡入墙体凹槽。 安全了。 钱万达瘫坐在密室的真皮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气。 眼睛盯著密室墙壁上的独立监控屏幕。 这种级別的合金门,就算用c4炸药定点爆破,也绝对炸不开。 只要拖延时间,就有活路。 屏幕里,两名老者走进了书房。 右侧的老者站在书柜前,看著暴露出来的合金大门。 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老者走上前,伸出乾枯的右手手掌,贴在厚重的密码锁盘位置。 没有气浪轰鸣,没有炸药爆破。 只有一阵极其刺耳、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厚达二十厘米的合金门內部,锁芯和传动齿轮直接化作一堆废铁粉末。 老者五指弯曲,扣住门板边缘的缝隙。 手臂肌肉没有鼓胀,只是向外猛地一拽。 砰! 重达几吨的合金大门被暴力扯脱铰链。 整扇门板向外翻倒,砸在地板上。 密室的灯光闪烁了两下。 整个二楼都在震动。 钱万达头皮发炸,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笼罩全身。 一百八十斤的肥硕身躯凌空飞起,被硬生生扯出密室。 砰。 钱万达狠狠摔在书房的地毯上,肋骨断了两根。 喉咙一甜,吐出一大口鲜血。 右侧老者迈步走近,抬起穿著老式布鞋的右脚。 直接踩在钱万达保养极好的胖脸上。 力量蛮横下压。 钱万达的半边脸贴著地毯,鞋底沾染的泥水和雨水被挤压出来,顺著嘴角灌进他的嘴里,带著浓烈的土腥味。 老者居高临下,俯视著脚底下的肥肉。 “秦风在哪?”沙哑刺耳的声音在书房內响起,“九阴凤体在哪?” 钱万达痛得浑身痉挛。 目標明確。 这两个老怪物是奔著秦爷和苏小姐来的。 钱万达贪財,极度怕死。 为了活命,他曾经向很多人低头弯腰。 但此刻,他的脑海里闪过秦风在绝户煞中將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画面。 出卖秦爷,下场绝对比死更惨。 他相信秦爷一定能杀穿这帮怪物。 钱万达死死咬紧后槽牙,闭上嘴。 一声不吭! 右侧老者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他踩在钱万达脸上的右脚没有移动,左脚抬起。 脚尖移到了钱万达铺开的左手上。 脚尖顶住左手食指的第二个关节。 微微发力。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极其清脆。 钱万达的左手食指被直接踩得粉碎,变成一团与地毯粘连的烂肉。 十指连心。 极致的痛楚顺著神经末梢直衝大脑。 “啊——” 悽厉的惨叫声从钱万达喉咙里爆发出来。 冷汗湿透了暗金色的真丝睡衣。 他的身体痛苦地弓成虾米,浑身抽搐。 但钱万达睁大布满血丝的眼睛,硬生生从牙缝里逼出三个字。 “不知……道!” 右侧老者冷哼一声。 “嘴硬。” 老者盯著地上的人,“那是你没见过真正的地狱。” 他抬起左脚,悬停在钱万达的左膝盖骨正上方。 这股力道踩下去,整条大腿的骨骼將被彻底碾碎。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钱万达完好的右手,在睡衣口袋里摸到了一个硬物。 那是秦爷离开前交给他防身的一个小型遥控器。 最高级別的求救信號。 內置卫星频段,直连秦风的私人手机。 只有面临灭顶之灾才能动用。 钱万达大拇指发力,没有任何迟疑,猛地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滴。 一声极其微弱的电子蜂鸣在口袋里响起。 右侧老者看到了钱万达右手的细微动作。 他没有阻止,甚至收回了悬停在半空的左脚。 满是褶皱的脸上扯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叫人?也好。” 老者声音沙哑,透著不容置疑的狂妄。 “省得我们一个个去找了。” 第173章 这点底蕴,也敢来撒野?! …… 七號別墅,主臥。 恆温系统平稳运行,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苏清雪侧躺在宽大的床上,呼吸匀称。 秦风坐在床尾的沙发上,闭目稳固刚刚凝结的太古真元。 突然。 “嗡——” 极短促的震频从裤兜里传出。 秦风双眼猛地睁开,手速极快,直接隔著布料按死电源键的静音开关。 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五秒。 床上的苏清雪只是翻了个身,没有被吵醒。 秦风拿出手机。 漆黑的屏幕中央,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嘆號正在高频闪烁。 坐標定位:西郊,钱家庄园。 信號源:001號微型卫星发射器。 钱万达捏在手里的最后一张保命底牌,动用了。 秦风没有回拨电话,直接將手机塞回口袋。 能逼得钱万达按这玩意儿,说明对方已经到了连说话机会都没有的绝境。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暴雨如注,川都的夜空被浓厚的乌云遮蔽。 秦风意念一动。 【望气术2.0】开启。 双瞳深处隱现金色光晕,视线直接穿透了漫天雨幕和物理建筑的阻挡,径直投向南面的西郊方向。 普通人眼里只有黑暗的雨夜。 但在秦风的视野中,西郊上空的气场已经彻底紊乱。 两股极其浓郁的灰黑色寒气,正在钱家庄园的位置肆意翻滚。 这两股寒气粗壮如柱,带著浓烈的死气和暴虐,强行压制住了西郊原本的地脉走势。 半步宗师的真气外放。 “就这点底蕴,也敢来西南撒野。” 秦风转身拉开书桌左侧的抽屉。 里面放著两个物件。 一个是天宝阁拍卖会上弄来的“千年雷击桃木心”剩余的八块边角料,另一个是刚从系统商城耗费四万宝气值兑换的“高阶聚灵阵盘”。 秦风將这些东西装进一个黑色帆布袋,提在手里,转身拉开房门。 走下楼梯。 一楼大厅,领头保鏢阿龙正带著三名手下靠在承重柱旁值夜。 听到脚步声,阿龙习惯性地抬头准备打招呼。 “秦……” 一个字刚卡在喉咙里,阿龙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肌肉本能地紧绷起来。 秦风正一步步走下台阶。 没有刻意外放真元。 但他身上刚刚突破宗师境还未完全收敛的冰冷杀意,隨著步伐蔓延到了整个一楼。 阿龙感觉空气被抽乾,胸口压上了一块巨石。 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手脚完全僵硬,硬生生被这股气场钉死在原地。 其余三名保鏢同样脸色惨白,动弹不得。 秦风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迈步穿过大厅,推开別墅厚重的铜木大门。 狂风夹杂著暴雨迎面扑来。 秦风踏入雨中。 雨水在落到他头顶三寸的位置时,被一层无形的太古真元直接弹开。 他整个人走在暴雨里,却滴水不沾。 来到別墅外围第一个特定方位——震位。 他没有借用任何挖掘工具。 右手低垂,五指张开,紫色的真元在指尖流转。 然后弯下腰,右手直接插入坚硬的青石地砖。 豆腐渣一样的触感。 厚达十厘米的青石板连同下方的混凝土基层,被秦风徒手抠出一个半米深的深坑。 碎石没有飞溅,全被真元压碎成粉末。 秦风从帆布袋里取出一块雷击木边角料,扔进坑里,抬脚填平泥土。 动作极快。 巽位、离位、坤位…… 不到两分钟。 八块蕴含至阳之气的千年雷击木,被准確埋入別墅周边的八个方位。 完成外围布点,秦风走回正门台阶下。 这栋半山云邸7號別墅,本身就处於天然的聚灵地势中心。 秦风在台阶正前方的空地上,单手一扫,掀开大片草皮和泥土,露出下方的实地。 拿出巴掌大小、刻满复杂阵纹的黑色石盘。 “高阶聚灵阵盘”放置在最中央的阵眼位置。 秦风站直身体。 右腿抬起,丹田气海內的液態真元顺著经脉疯狂倒灌入右脚。 “砰!” 右脚踏在阵盘上方的地面上。 地下深处传出一声极其沉闷的轰鸣,整个半山地界发生了一次轻微的震颤。 阵法激活。 埋在八个方位的雷击木与中央的阵盘建立连接。 肉眼可见,一层淡红色的光晕从地下破土而出,顺著特定路线交织成网。 一股灼热气流猛地向上衝起。 天空中砸落的密集暴雨,在距离別墅墙体和屋顶半米的位置,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坚硬屏障。 所有的雨水被尽数隔绝,只能顺著无形的半圆形护罩向两侧滑落,在地面形成一道环形的瀑布。 整个7號別墅,被完全抽离出了这个雨夜。 跟著从大厅里走出来的阿龙,以及在外围负责巡逻的十几名古家死士,刚好目睹了这一幕。 雨水在半空中被挡住,匯聚成水流冲刷著外围的泥土。 阿龙瞪大了眼睛,惊骇得连连后退。 他引以为傲的现代战术认知,在这一刻被轰得粉碎。 那些古家死士更是倒吸凉气,看向秦风的背影充满敬畏。 这已经是神仙手段了。 就在阵法彻底稳固的时候。 一辆没有熄火的黑色轿车一个急剎停在阵法外围。 一名满脸是血的古家死士头目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衝进院子,一头撞进没有雨水的阵法范围內。 他大口喘著粗气,顾不上擦掉脸上的血水,直奔秦风。 “秦爷!出事了!” 死士头目急得嗓音发劈。 “机场高速的路卡失守。刀疤哥被两个穿著灰布唐装的老头废了。兄弟们伤伤大半。” 死士头目咽了一口带著血腥味的唾沫,眼神里还残留著恐惧。 “那两个人不是常人。他们没有用武器,徒手就能放出白色的寒气,一巴掌就把刀疤哥的整条胳膊冻成了冰棍,骨头全碎了!” 情况匯报完毕。 死士头目等著秦风发作,或者是下达全城搜捕的命令。 秦风转过头,盯著西郊的方向。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起伏。 “燕京苏家的人。” 秦风的声音在雨夜里传出,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来得正好。 正愁突破了宗师没有一块合格的磨刀石,苏家老四就把人送到了家门口。 话音刚落。 秦风眼神一冷,丹田真元运转。 一丝实质化的宗师威压直接从他身上外放而出。 无形的重压凌空落下。 死士头目感觉肩膀上突然砸下来一座几千斤的大山,双腿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力道,膝盖一软,直接单膝重重跪在湿滑的地面上。 周遭的阿龙等人也是浑身一颤,全部低下头,不敢直视秦风的眼睛。 “传我的命令。” 秦风俯视著跪在地上的死士头目。 “这里留下十个人。所有人退进屋檐的阵法范围內。” “从现在开始,到天亮之前。” 秦风眼底杀机乍现,“任何人,只要敢踏进这栋別墅范围半步,直接开枪。不用警告,当场击毙。” 死士头目强顶著威压,咬破了舌尖。 “领命!” 他大声吼道,声音震破雨幕。 安排妥当大后方,秦风没有任何废话,转身走向侧边的独立车库。 他没有叫阿龙,也没有带任何一名古家死士。 这场战斗,这些內劲都没入门的武者去了也是送死,留在阵法里护著苏清雪才是正途。 走到一辆经过改装的黑色奔驰大g越野车旁。 秦风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按下启动键,掛入d挡。 “轰——” 大排量双涡轮增压发动机发出一声狂怒的咆哮,排气管喷出肉眼可见的尾气。 这声轰鸣直接盖过了周围的雷雨声。 秦风双手握住方向盘,目光盯著西郊的坐標。 一脚油门到底。 黑色的越野车轮胎在原地剧烈摩擦,隨后猛地躥出车库,犹如一头漆黑的狂兽,撞破雨幕,直接衝出半山云邸的大门。 两道刺眼的大灯光束撕开黑暗,车身扎入雨夜。 消失在盘山公路的尽头。 第174章 確定都是你们四爷的意思? …… 黑色的奔驰大g撞破深沉的雨幕。 轮胎在积满雨水的车道上剧烈摩擦,带起大片浑浊的水花。 一脚重剎到底。 越野车身猛地停滯在钱家庄园正门前。 纯铜大门已经彻底扭曲变形,倒塌在泥泞的车道中央。 秦风推开车门,迈入冰冷的夜。 雨水顷刻打湿了他的头髮。 目光扫过前院。 横七竖八躺满昏死过去的特种安保,雨水冲刷著地面的血跡,匯聚成暗红色的水流,顺著地砖缝隙涌入下水道。 秦风看了一眼距离最近的一名安保。 这名壮汉胸骨大面积凹陷,伤口边缘结著一层厚厚的白霜。 这是半步宗师外放的阴寒真元留下的痕跡。 秦风站起身,目光投向主楼方向。 二楼书房內。 右侧的老者盯著脚下的钱万达。 这胖子的左手已经被踩断,脸色惨白,大口喘息,但那张满是鲜血的嘴巴依旧紧紧闭著。 老者对钱万达的死硬彻底失去耐心。 他直接抬起左脚,对准钱万达完好的左膝盖骨,踩了下去。 清脆的骨头碎裂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 膝盖骨当场粉碎,断裂的骨茬刺穿皮肤和西装裤管,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啊——” 钱万达痛得浑身剧烈痉挛。 一百八十斤的肥硕身躯在地上疯狂翻滚扭曲。 痛觉神经不断向大脑发送死亡警告。 钱万达紧咬后槽牙,剧痛让他几乎陷入昏厥。 在心里不断咒骂。 出卖秦爷绝对死得更惨,老子今天扛到底。 惨叫声穿透雨幕,传到一楼。 声音未落。 一楼正厅的大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 两扇厚重的实木门板被一股狂暴的巨力直接踹开。 门轴断裂,门板横飞出去,砸在大厅后方的承重墙上。 秦风大步走进大厅。 他踩著满地粉碎的玻璃渣和灌入室內的积水,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皮鞋踩在木质台阶上。 “踏。” “踏。” 沉稳的脚步声在风雨交加的夜里格外清晰。 没有急躁,没有慌乱,只有极度恆定的节奏。 这脚步声顺著楼梯井向上传递。 跨过最后一级台阶,秦风转身走入书房。 他毫无阻碍地看清了全貌。 最深处的合金密室门被暴力扯断铰链,斜倒在地上。 门板中央留著清晰的手指抓痕。 钱万达趴在满是水渍和血跡的地毯上。 左手上的鲜血还在不断向外渗出。 左腿呈现极其扭曲的反关节折断状態,森白的骨茬扎破了皮肉。 他满脸鲜血,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杂音,连维持正常的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书房內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下雨天特有的土腥味。 秦风停下脚步。 这胖子平时贪財怕死,关键时刻却用血肉之躯硬扛了半步宗师的酷刑。 这份帐,必须用命来填。 听到门外的动静,两名灰衣接引使缓缓转过身。 他们居高临下地打量著站在门口的秦风。 两人释放气机,试图探查秦风的底细。 几秒钟后,两人同时收回气机。 毫无收穫。 眼前的年轻人气息內敛,脚步略显沉重,身上没有任何內劲波动的痕跡。 完全是一个普通人。 右侧老者冷笑出声。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钱万达。 “川都这种乡下地方,果真全是不堪一击的螻蚁。” 老者语气极其嘲讽,“这肥猪放著好好的日子不过,为了保护你一个毫无內力的普通人拼命,纯属愚蠢至极。” 左侧老者双手背在身后。 向前迈出半步,直接开口要人。 “你就是秦风。”他用的是肯定的陈述句,语气极其傲慢,“交出苏清雪。” 老者盯著秦风的眼睛,继续下达指令。 “四爷看上了她九阴凤体的底子。带回燕京当炉鼎採补,是那丫头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老者的声音平稳,把残忍的採补掠夺说成了天大的恩赐。 “把人交出来,然后跪下磕头。老夫心情好,可以给你留一具全尸。否则,这肥猪的下场,就是你的前车之鑑。” 这番话极其恶毒。 秦风听完,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完全无视了两名老者的存在,径直走到钱万达身边。 蹲下身,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通体深黑、散发著浓郁药香的保命药丸。 左手捏开钱万达满是鲜血的下巴,右手將药丸塞进他的嘴里,並在咽喉处点了一下。 药丸顺著食道滑落。 右侧老者看到秦风这种无视的態度,以为秦风已经被嚇破了胆,只能靠做些无用的动作来掩饰恐惧。 他不屑地嗤笑一声,决定彻底摧毁秦风的心理防线。 “別指望苏烈那叛徒能回过头来护著你们。”右侧老者冷冷地补充情报,“那条老狗刚拿著帐本回到燕京,就已经被四爷盯住了。” 老者看著秦风的侧脸,语气篤定。 “他现在自身难保。只等四爷拿到九阴凤体,第一件事就是送他去见那短命的大嫂。” 秦风依然蹲在地上,低头检查钱万达的心脉恢復情况。 完全没有给出任何口头回应。 右侧老者彻底被激怒。 身为半步宗师,他走到哪里都是受人敬畏的存在。 眼前这个毫无修为的毛头小子,竟然敢再三无视他。 这已经是对他尊严的严重挑衅。 老者冷哼一声,右脚重重踏向地面。 体內浑厚的阴寒狂涌而出,半步宗师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空气温度骤降,地毯表面顷刻结出一层白霜。 实质化的气浪带著极其沉重的压迫感,从正上方狠狠砸向秦风的双肩。 老者要用纯粹的力量,逼迫秦风当场双膝跪地,磕头求饶。 可是。 秦风的身形连极其细微的晃动都没有產生。 他背对著老者,脊背挺得笔直。 那股足以压碎普通人骨骼的重压落在肩上,变成了一阵穿堂风。 反而抬起右手。 手掌在半空中极其隨意地挥动了一下。 原本笼罩在钱万达周围、不断往伤口里钻的阴寒之气,顷刻支离破碎。 四周的白霜迅速融化蒸发,气温恢復正常。 两名老者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些许诧异。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很快,左侧老者给出了判断。 “原来练过几天外家横练功夫,把皮肉练得结实了点。”老者重新恢復了傲慢姿態。 外家横练终究是下乘功夫,在绝对的境界差距面前,根本不够看。 秦风没有反驳他们的愚蠢判断。 確认钱万达保住了性命后,脱下自己的外套。 展开轻轻盖在瑟瑟发抖的钱万达身上。 做完这一切,才缓缓站直身体。 他转过身。 目光落在两名老者身上。 那是一种极其平淡的目光。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活人的情绪起伏。 “二十年前的毒。” “还有今晚的事。” 秦风看著他们,语气极其平缓。 “確定都是你们四爷的意思?” 第175章 邪修基地! …… “確定都是你们四爷的意思?” 听到秦风平淡的质问,右侧老者愣了半秒。 隨后。 “哈哈哈!” 右侧老者满是褶皱的脸皮挤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怪笑。 “二十年前的毒?今晚的局?”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审问我们?” 老者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没错,都是四爷的意思。”他大方地承认,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狂傲,“二十年前那个女人该死。今晚你也得死。这就是四爷定下的规矩!” 刚刚,他已经释放出全部的气机,在秦风身上反覆探查。 没有內力波动。 没有气势外放。 连呼吸的节奏都和普通人一模一样。 一个连內劲都没入门的废物。 “放著好好的缩头乌龟不当,一个人跑来这里充英雄?”老者语气极度嘲讽,“既然你上赶著投胎,老夫今天就做个顺水人情,送你上路!” 话音刚落。 老者右脚猛地发力,向下重重一踏。 咔嚓。 地毯下方厚实的实木地板爆碎。 木刺混杂著激盪的气浪向四周炸开。 老者乾瘦的身躯爆发出极其蛮横的爆发力,借著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整个人直扑秦风。 动作迅猛,完全违背了人类衰老期的生理极限。 左侧老者並没有因为秦风看起来是个普通人就放鬆警惕。 能让苏烈倒戈的人,必然有诈。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在同伴出手的瞬间。 左侧老者身形一晃,脚踏罡步,带起一串灰色的残影。 他没有正面硬冲,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身法从侧边包抄过去。 两人配合默契。 一左一右,形成犄角之势,彻底锁死秦风退路。 呼吸间。 两名老者的双手发生异变。 原本枯槁的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乌青色,手背上的血管高高凸起,呈现出死人的紫黑色。 森白的寒气从他们掌心喷吐而出。 寒气交织,在书房內连成一片实质化的气墙,將秦风周围的空间彻底封死。 没有任何死角。 退无可退。 “玄冥阴煞,中者无救。” 两名半步宗师同时催动成名绝技《玄冥阴煞掌》。 书房內的气温呈断崖式下跌。 从初秋的凉爽直接坠入寒冬腊月。 空气中残存的水汽迅速凝结。 化作细小的冰渣,簌簌落下。 砸在地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原本躺在地上的钱万达,刚刚被秦风餵了药,勉强吊住一口气。 此刻再次被这股狂暴的寒气波及。 他身上暗金色的真丝睡衣表面,迅速结出一层厚厚的冰晶。 断裂的左膝盖骨处,流出的鲜血被直接冻成红色的冰凌。 痛楚被低温麻痹,但那种生命力正在被迅速抽乾的恐惧感却放大了十倍。 钱万达冻得牙齿疯狂打颤,发出格格的响声。 布满血丝的双眼里写满了绝望。 怪物。 这两个老头根本不是人类能抗衡的怪物。 钱万达大脑一片空白。 秦爷就算再能打,也不可能徒手接住这种能把空气冻结的毒掌。 都怪自己,没有机会说清楚现场情况。 秦爷一个人上来,连个帮手都没带,这完全是白白送死。 西南的天,今晚要彻底塌了。 角落里,几名被老者打成重伤、原本处於昏迷状態的特种安保,身体表面同样覆上一层白霜。 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生命体徵微弱到了极点。 在这种压倒性的力量面前,世俗界的任何反抗都显得极其可笑。 “死吧!” 右侧老者的乌青毒掌撕裂空气,带著极其刺耳的呼啸声,直逼秦风面门。 掌风未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已经扑面而来。 这是阴寒毒素已经深入骨髓的徵兆。 只要沾上一点,就能腐蚀皮肉。 老者嘴角彻底咧开,露出泛黄的牙齿和残忍的狞笑。 结束了。 在他眼里,秦风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对自己这一掌有著绝对的自信。 只要拍实,狂暴的阴煞毒气会瞬间冲入秦风的奇经八脉,直接冻僵心脉。 剧毒攻心,神仙难救。 不仅如此,秦风连全尸都留不下。 全身的血肉会在极寒毒素的侵蚀下坏死变黑,化为一滩散发著恶臭的黑水。 老者目光兴奋。 他已经做好了欣赏秦风七窍流血、在极度痛苦中挣扎死去的准备。 至於九阴凤体,慢慢找就是了! 阴寒的罡风扫动秦风额前的碎发。 距离极近,避无可避。 但是,秦风没有躲避。 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抬手防御的姿態。 秦风迎著那只致命的毒掌,向前迈出半步。 双眼深处。 一抹极其淡薄的金色光芒悄然绽放。 【望气术2.0】全面开启。 世界在秦风眼中,瞬间改变了原有的规则。 色彩开始褪去。 红色的血、黑色的夜、白色的冰霜,全部转化为纯粹的能量线条。 气流的轨跡和生命脉络展露无遗。 原本动作极快的右侧老者,速度被无限放慢。 一秒钟的时间,在秦风的视界中被无限拉长。 老者脸上的狞笑、隨风飘动的布衣下摆、肌肉发力时纤维的震颤、甚至掌心吞吐的寒气颗粒。 全部变成了缓慢的动作回放! 没有任何秘密可以隱藏。 在秦风的金瞳注视下。 老者体內的內劲运转路线清晰无比。 那是一股呈现灰黑色的驳杂能量,带著浓烈的死气,顺著乾瘪的经脉疯狂涌向双掌。 但是。 秦风目光微动,视线锁定。 他清楚地看到,这股灰黑色的內劲在流经老者右臂极泉穴,以及胸口正中檀中穴的时候,出现了极其明显的滯涩。 就像是被泥沙严重堵塞的劣质管道,能量在这里打了个死结,然后才极其艰难地强行通过。 命门。 而且是致命的破绽。 只要在这两个节点上稍微施加外力,原本狂暴的內劲就会瞬间倒灌,摧毁施术者自身的奇经八脉。 秦风的视线继续穿透。 他看清了老者的骨骼结构和肌肉组织的深层纹理,发现了更加惊人的秘密。 两人的骨骼呈现出一种极其病態的灰黑色,肌肉纤维里浸透了某种长期积累的慢性毒素。 这根本不是正统的古武修炼方式。 而是强行练邪功留下的反噬痕跡。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秦风脑海中同步响起。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下乘阴寒毒功残次品。】 【功法解析:需从五岁起,每日浸泡於由高浓度尸毒与至阴药材熬製的毒液中。每次练功,必须辅以活人精血作为药引强行压製毒性。】 【成活率分析:修炼者存活率不足千分之一。九成以上死於毒气噬心。】 秦风脑海中迅速梳理这些信息。 从小浸泡尸毒液。 拿活人的精血当药引练功。 千分之一的存活率。 秦风眼神冷了下来。 原本平淡的目光中,翻滚起毫不掩饰的杀意。 燕京苏家老四苏震东,不仅是个为了利益下毒残害亲大嫂的畜生。 这老狗暗地里,必然掌控著一个极其庞大且见不得光的邪修基地。 能用这种方式硬生生堆出两个半步宗师级別的死士。 背后填进去的活人命数,绝对是一个令人髮指的天文数字。 而那些被抽乾精血的活人,大概率就是失踪的普通人。 这一切,已经超出了家族內斗的范畴。 这个苏震东,留不得! 第176章 只要秦爷在,这天就塌不下来! …… 浓烈的腥臭味混合著极寒的冻气,顷刻间逼至眼前。 右侧老者那只呈现乌青色的手掌,已经触碰到了秦风胸前的衣料。 空气里的水分凝结成冰碴,不断向下掉落。 钱万达躺在两步开外的血泊中,由於失血过多,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眼看连空气都能冻结的毒掌逼近,秦风竟然连闪躲的动作都没有做出。 钱万达的心臟猛地抽紧。 全完了。 他痛苦地闭上双眼。 秦爷再能打,也终究还是个肉体凡胎,硬接冰冻空气的鬼手,绝无生还的可能。 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宽敞的书房內十分刺耳。 老者的右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秦风的心口位置。 灰黑色的冰冷毒气找到了宣泄口,以掌心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股阴寒的真气顺著秦风胸膛的衣物纹理快速蔓延。 短短半秒钟。 秦风的整个上半身,迅速结出了一层厚达两寸的暗红色冰霜。 冰霜直接封锁了他的胸腔与双臂,將他整个人钉在原地。 右侧老者嘴唇向两侧扯开,露出满口黄牙,放肆地发出刺耳的狞笑声。 他对自己的玄冥阴煞掌有著绝对的自信。 这股蕴含了高度浓缩尸毒的寒气,足以在三秒內冻结任何一个成年人的心脉, 连大象都扛不住。 这小子托大不躲,现在已经是死人一个。 地上的钱万达听到老者囂张的笑声,浑身的肥肉止不住地颤抖。 完了。 西南的基业。 秦爷的命。 还有他自己的命。 今晚都要折在这里了。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 老者期待中秦风七窍流血、血肉化为黑水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秦风的身形依然挺拔,没有丝毫佝僂或者倒地的跡象。 紧接著。 覆盖在秦风上半身的暗红色冰霜停止了蔓延。 冰层表面裂开细密的纹路,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嗤嗤”声。 秦风深吸了一口气。 丹田气海內,液態的太古真元全速运转。 一股肉眼可见的紫金色高温气浪,直接从他体內透发而出,透过皮肤表层轰然外放! 极热对抗极寒。 这股至刚至阳的宗师真元,正是所有阴寒毒功的绝对克星。 暗红色的冰霜在紫金真元的衝击下崩碎气化,化作大片升腾的白烟。 右侧老者脸上的狞笑陡然僵住。 掌心处突然传来一阵钻心剜骨的剧痛。 高温。 足以熔断钢铁的高温。 老者清晰地闻到了自己右掌皮肉被烧焦的糊味,黑色的毒烟从他的指缝间不断冒出。 这小子不是普通人! 是个硬茬子! 老者满脸惊恐,手腕猛地发力,试图抽回贴在秦风胸口的右手。 拔不动。 秦风胸口外放的护体罡气產生了一股极其蛮横的吸力,將老者的手掌死死吸附在原地。 无论老者如何催动体內残存的阴寒真气,都无法撼动分毫。 钱万达察觉到了周围气温的骤然升高。 他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 眼前的景象让他张大了嘴巴。 秦爷胸前爆发出耀眼的紫光,那个不可一世的老怪物,此刻正满头大汗,拼命往后拔著手,活像一只被捕兽夹死死咬住的野狗。 秦风微微低头。 冰冷的目光穿透升腾的白烟,落在疯狂挣扎的老者脸上。 “內气流转极泉穴,滯涩难行。” 秦风声音平缓,直接开口。 “行至檀中穴,气血鬱结。” 老者停止了挣扎,双眼陡然瞪圆。 他看著秦风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小子怎么可能一眼就看穿他功法运转的最核心死穴。 秦风没有任何停顿,继续说破真相。 “五岁入毒缸,用活人精血强压尸毒。” “每天子时,骨头缝里万蚁噬咬的滋味,不好受吧。” 秦风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却字字诛心。 右侧老者听到最大的秘密被彻底揭穿,眼底终於涌出了真正见鬼般的恐惧。 这部残缺的邪功,整个燕京只有四爷和他们师兄弟两人知晓底细。 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不仅毫髮无伤地接下了阴煞掌,甚至一眼就看透了他们的修炼命门。 站在侧面准备隨时接应的左侧老者,同样听到了秦风的这番话。 他看到了同伴被死死制住的狼狈模样,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紫金色纯阳真元。 这根本不是什么横练功夫。 而是一位隱藏极深,能够做到真气完全內敛的武道大宗师! 他们踢到了铁板。 左侧老者没有任何犹豫,当机立断。 狂吼一声,强行掐断正在运转的掌力,全身內力顺著经脉疯狂倒灌入双腿。 隨后。 转身迈开大步,带起一串模糊的残影,直接朝著后方破碎的落地窗狂奔而去。 任务失败。 必须立刻逃命,把消息带回燕京。 秦风冷哼一声。 他根本没有转头去看那个逃跑的背影。 右手並指为剑。 紫金色的太古真元在指尖高度浓缩,吞吐出三寸长的刺眼锋芒。 秦风以雷霆万钧之势,反手一指,狠狠点在面前右侧老者的檀中穴上。 狂暴的纯阳真元毫无阻碍地刺破老者的护体皮肉,直接灌入其胸口。 老者体內原本就全靠活人精血勉强维繫的毒气平衡,被这股霸道的纯阳之力瞬间捣毁。 阴寒尸毒彻底失控,在老者的奇经八脉中疯狂逆流衝撞。 “噗——” 右侧老者仰头狂喷出一大口散发著浓烈恶臭的黑色毒血。 丹田气海处传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苦修六十年的邪功彻底溃散。 老者整个人被强大的衝击力掀飞,重重撞碎了后方的实木书架,隨后砸在墙角。 骨骼尽数错位,浑身瘫软,成了一个彻底的废人。 废掉一人。 秦风脚下猛然发力。 实木地板被他蹬出一个窟窿,木屑纷飞。 气流在原地炸开一声极其尖锐的音爆。 秦风的身形骤然消失。 后发先至。 当左侧老者的一只脚刚刚跨上落地窗的窗框,迎著外面的暴雨准备跃出时。 秦风已经站定在窗前,彻底截断了他的去路。 老者大惊失色,仓促间举起左臂格挡。 秦风根本没有动用双手。 右腿弹起,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抽在老者右臂下方的极泉穴上。 “咔嚓。” 老者右臂臂骨折断。 极泉穴遭遇重击,他提聚在双腿的內力瞬间溃散。 整个人失去平衡,从窗框上重重摔回书房的地板上。 秦风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在地上翻滚的老者。 抬起右脚。 接连两脚,重重跺下。 “咔嚓!咔嚓!” 极其刺耳的骨裂声接连响起。 左侧老者的双侧膝盖骨,被秦风包裹著真元的皮鞋底直接踩成了粉末。 他仰起头,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悽厉哀嚎,双手死死抱住残缺的膝盖,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 仅仅十秒钟。 两名刚才还不可一世,视眾生为螻蚁的半步宗师,一个丹田炸裂气海尽废,一个膝盖粉碎瘫在地上。 双双跪倒在秦风面前。 地上的鲜血混合著雨水蔓延。 钱万达躺在原地,呆呆地看著站立在残骸与血泊中的秦风。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悸与震撼。 摧枯拉朽。 碾压一切。 刚刚还让他感到无比恐惧的阴寒力量,在秦爷面前脆弱得连一张纸都不如。 钱万达忘记了断指的剧痛,忘记了粉碎的膝盖。 眼中褪去了对死亡的恐惧,只剩下极其狂热的敬畏。 只要秦爷在。 西南的这片天,就永远塌不下来! 第177章 我没给您丟人! …… 秦风走到钱万达身前,缓缓蹲下身子。 地毯吸满了血水,隨著他的动作溢出暗红色的水渍。 钱万达躺在血泊中,脸色惨白。 保命药丸的药力已经散入四肢百骸,强行护住了他即將溃散的心脉。 这胖子眼皮剧烈颤动两下,强撑著睁开了双眼。 视线聚焦,看清了秦风的脸。 他努力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在半空中虚弱地悬停。 满是鲜血和泥水的肥胖脸颊上,肌肉僵硬地扯动,拉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秦爷……我没给您丟人。” 钱万达的声音极度虚弱,喉咙里还伴隨著气泡破裂的杂音。 但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著狂热。 这胖子平时把钱和命看得比天大,关键时刻骨头倒是硬得很。 秦风点点头。 伸手掀开盖在钱万达身上的外套。 捏住钱万达左腿被血液浸透发硬的西装裤管,向两侧发力猛地一撕。 高档面料应声破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血肉模糊的左膝伤口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粉碎的骨茬翻卷在外,尖端刺破了內部的股动脉。 刚才有两名老者的极寒毒气强行压制,血液处於半冻结状態,並没有立刻喷发。 此刻,隨著两名老者被彻底废掉,书房內狂暴的阴寒气场迅速消散。 室內的气温快速回升。 伤口表面的暗红色冰霜大面积融化。 失去低温封锁,伤口的血压当即失控。 鲜血受到股动脉强大的泵血压力衝击,直接激射出半米多高。 大片温热的血液喷洒在残破的实木书桌边缘,顺著桌腿快速流淌。 瘫在墙角的右侧老者吐出一口混著內臟碎块的黑血。 他看到了钱万达腿上的异状。 “大动脉破裂。” 老者发出沙哑的冷笑,牵动了断裂的肋骨,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五分钟內必死。这伤连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 他怨毒地盯著秦风的侧脸。 “小子,你能打又怎样?起码肥猪要给我们陪葬!” 周围靠在墙边的几名特种安保刚刚甦醒过来。 他们胸口剧痛,勉强睁开眼,正好看到钱万达股动脉疯狂喷血的惨状。 完了。 老板死定了。 安保们眼中布满绝望。 以现在的出血量和这里的医疗条件,老板体內的血会在三分钟內流干。 根本撑不到救护车开进庄园大门。 秦风眼神平静,根本没有理会老者的嘲讽。 从裤兜里拿出一个紫檀木针盒。单手大拇指拨开盒盖。 食指与中指捏起一根三寸长的金针。 太古真元在体內猛然提速运转,顺著指脉注入针体。 金针表面泛起一层极度微弱的紫金色光晕。 秦风出手极快。 手腕连抖,半空中划过几道金色的残影。 第一针,精准刺入大腿內侧的血海穴。 第二针,直插膝下的足三里。 第三针,落於脚背的太冲穴。 秦风手指不停歇。 连续九根金针,分毫不差地扎在钱万达左腿股动脉周边的九个关键大穴上。 太古真元顺著金针尖端灌入钱万达的经络,强行阻断了局部气血的运行路线。 最后一根金针,秦风直接刺入钱万达心口正中央的巨闕穴。 直接封死了心脉主位,將心臟的泵血频率强行压制到最低。 伤口处的物理法则被强行改写。 前一秒还在疯狂激射的股动脉鲜血,戛然而止。 断裂的血管口向內收缩闭合。 钱万达发白的脸色停止了恶化。 他胸口起伏的幅度减小,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稳,整个人陷入了深度的沉睡状態。 墙角处。 右侧老者的冷笑彻底僵在脸上。 他双眼紧盯著扎在钱万达腿上和心口的那几根金针。 眼珠向外凸起,呼吸变得极其急促。 “金针封穴?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老者失声惊叫,极度震惊之下再次咳出一大口血。 这种只存在於残破古籍中的传说级针法,整个燕京的国医圣手都无人掌握。 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拥有碾压半步宗师的实力,竟然还精通这等逆天医术。 老者的认知世界在这一刻被击碎了。 靠在墙边的特种安保们张大了嘴巴。 眼前的画面顛覆了他们所有的战术急救常识。 不靠止血带,不用血管钳,仅仅依靠几根细小的金针,就能立刻止住股动脉的大出血。 他们看向秦风的眼神,从绝望转为对神明的震撼。 秦风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血跡。 確认钱万达保住性命后,秦风转过身,走向那两名被废掉的邪修。 军靴踩在破碎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秦风走到两人身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隨后直接蹲下身子。 双手在两人的灰布唐装內侧口袋里快速翻找。 十秒后。 秦风掏出两部外壳厚重的军工级卫星加密手机。 机身带有独立的接收天线,表面没有任何常规手机品牌的標誌。 被踩碎双膝的左侧老者靠在残破的窗框边。 他咬紧牙关,额头满是冷汗,眼神透著困兽的疯狂。 “拿了手机也没用!” 老者大声叫囂,声音在空旷的书房內迴荡,“四爷在燕京有严格的定时联络机制。今晚十二点如果收不到九阴凤体到手的確认消息,明天一早,燕京总局就会派真正的顶级杀手来屠平川都!你们全都要死!” 他用燕京苏家的底蕴进行最后的恐嚇。 试图从秦风平淡的脸上找出些许慌乱。 可是,他失望了。 秦风面无表情。 拿著其中一部卫星手机,举到两名老者的眼前。 右手五指猛地收缩发力。 “咔嚓!” 坚固的军工级防爆外壳当场爆裂。 內部的加密主板、通信晶片和电池被强悍的握力直接揉成一团废渣。 碎裂的零件顺著秦风的指缝掉落在地毯上。 秦风转过头,看向靠在走廊门边刚刚站起身的安保队长。 “去庄园机房。” “开启所有的电磁屏蔽设备。切断这里向外发送的一切网络和通讯信號。” 安保队长亲眼见识了秦风碾压怪物的无敌实力,早就把秦风当成了最高主心骨。 没有任何迟疑,单手捂著断裂的肋骨,拔腿就冲向走廊尽头的主控机房。 两名老者看著地上的手机残骸,再听著秦风乾脆利落的绝杀命令。 眼底最后的侥倖被彻底击碎,绝望填满了瞳孔。 定时联络机制存在时间差。 秦风直接物理屏蔽了整个庄园,切断通讯源头。 这就意味著燕京苏家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內,处於完全的瞎子和聋子状態。 这个年轻人不仅武力逆天,心思更是滴水不漏。 处理完隱患,秦风转身继续布置善后事宜。 他看向书房內剩下的几名安保人员。 “去车库把最宽敞的车开过来。” 秦风指著地上昏睡的钱万达,“把他抬上车。动作稳一点。立刻送往川都最好的私人医院。” 安保们赶紧点头,互相搀扶著站直身体,开始分配搬运任务。 “我已经封住了他的心脉和所有大出血点。” 秦风语气平缓,有条不紊地交代医疗对接细节。 “到了医院,不用走急诊,直接推进手术室。让最好的外科医生去处理碎骨清理和受损血管的物理缝合。”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几个安保的脸。 眼神加重了分量。 “记住,告诉那些主刀医生。” 秦风指著钱万达腿上的金针,“手术全过程中,绝对不许拔下这几根金针。拔错一根,气血倒灌,人当场死在手术台上。” 安保们倒吸一口凉气,连连点头,將这句话牢牢刻在脑子里。 一切安排妥当后,秦风转身看向窗外。 暴雨依旧肆虐。 真正的杀局,才刚刚拉开帷幕! 第178章 长生生物製药公司 …… 安保队长动作麻利。 指挥手下卸下走廊一扇完好的木门。 他们將门板平放在地毯上,充当简易担架。 几人合力,將陷入深度昏睡的钱万达平稳挪上木门,快速抬出书房。 走廊里传来急促下楼的脚步声。 秦风走上前,將残破的书房大门拉上。 冷风被隔绝在外。 室內只剩下秦风、两名瘫倒在地的邪修老者,以及两名留守的安保。 这两名安保握著上了膛的手枪,分站大门两侧。 窗外,暴雨继续拍打著破碎的玻璃残骸。 室內电路受损,顶部的欧式吊灯接触不良,惨白的灯光在书房內忽明忽暗。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秦风拉过一张完好的真皮老板椅,摆在两名老者正前方。 他大马金刀地坐下。 后背靠著椅背,目光低垂,审视著地上的残躯。 秦风伸手拉开右手边的实木抽屉,从恆温盒里拿出一根古巴雪茄。 划根火柴点燃。 他没有抽,只是將雪茄夹在右手的食指与中指之间。 猩红的火光在忽明忽暗的房间里闪烁。 “现在可以谈谈了。” 秦风直接切入正题,“苏震东培养死士的基地在哪?你们体內的尸毒和活人精血,平时是从哪里运过去的?” 他的语调极其平淡,完全没有刚刚经歷过一场生死搏杀的起伏。 右侧丹田被废的老者剧烈咳嗽了两声。 他仰起头,吐出一大口带著內臟碎块的黑血。 紧接著,这老者突然咧开嘴,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你让人开启信號屏蔽,切断整个庄园的通讯,就是怕燕京总局直接锁定追踪你!” 老者满脸鲜血,盯著秦风,自以为看穿了一切。 “你害怕了!” 老者声音嘶哑,態度极其囂张,“我告诉你,就算你是个大宗师,就算你能打贏我们两个残废,你也绝对对抗不了燕京苏家!四爷的底蕴根本不是你这种井底之蛙能想像的!” 老者一边说,一边用手撑著地板试图坐直身体。 “今天你敢在这里杀我们,明天一早,燕京就会派真正的顶级杀手屠光整个川都!你,那个胖子,还有带著九阴凤体的小贱人,一个都活不成!” 左侧被踩碎双膝的老者听到同伴的恐嚇,底气也跟著壮了几分。 他咬牙切齿地附和:“我们只不过是外围试水探路的货色!四爷手底下,比我们强出十倍的怪物多得是!你现在马上自废丹田,打断四肢,跪下来给我们磕头认错,四爷心情好,说不定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两名半步宗师搬出燕京豪门的庞大背景,在血泊中进行最后的疯狂施压。 守在门口的两名安保听到这番话,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燕京苏家。 那是盘踞大夏国权力与財富巔峰的庞然大物。 川都这种地方的势力,在对方面前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四爷手底下还有比这两个怪物更强的死士群? 两名安保心底发寒,手心不停地向外冒著冷汗。 他们握枪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脚步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天,真的要塌了。 秦风坐在椅子上,听完这两人的狂吠。 他抬起右手,手腕向下翻转。 夹在指尖的雪茄,精准无误地按在右侧老者脸颊上一道翻卷的伤口上。 “哧——” 皮肉被高温烫熟的滋啦声响起,伴隨著一股焦糊味。 “啊!!!” 右侧老者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惨叫,脑袋疯狂向后躲闪。 秦风鬆开雪茄,任由它掉落在地毯上。 “废话太多。” 秦风站起身,向前迈出半步,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猛地併拢。 紫金色的太古真元在指尖迅速凝聚,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锐利光芒。 秦风弯下腰。 双手快如闪电,在半空中带出数道残影。 “砰!砰!砰!砰!砰!” 连续五声极其沉闷的击打声。 秦风的手指精准地点击在两名老者胸口的神藏穴、腹部的气海穴以及两侧腋下的极泉穴等五处大穴上。 每一击都將狂暴的太古真元强行打入他们的经络死角。 古武绝学,截脉手。 指力入体,截脉手的威力全面爆发。 两名老者的身体触电般剧烈弓起,脊背骇人地反向折曲。 狂暴的太古真元疯狂刺激这他们的神经中枢。 所有的痛觉信號,在这一刻被强行放大了整整十倍,毫无保留地传导进他们的大脑皮层。 这不是皮肉之苦,这是直接作用於骨髓深处的折磨。 骨头缝里爆发出被成千上万根钢针同时穿刺的剧痛,经脉內部则燃起烈火焚烧般的灼痛。 他们引以为傲的邪修忍耐力,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当场全面崩溃。 “呃啊啊啊——” 两人直接倒在血水里疯狂翻滚。 他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双手十指紧扣实木地板。 指甲崩裂,鲜血流出,在地板上抓出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非人惨嚎,连完整的字音都拼凑不出来。 眼球剧烈向外凸出,毛细血管大面积破裂,眼白被血丝彻底覆盖。 门口的两名安保看呆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扬言要屠城杀人的燕京怪物,现在就像两条被丟进开水锅里烫熟的野狗,毫无尊严地在满地泥水和鲜血中疯狂扭曲。 安保们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 眼底对燕京豪门的恐惧顿消,转而变成了对眼前这年轻人的敬畏。 秦风面无表情地转身,重新坐回真皮座椅上。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錶。秒针平稳地跳动。 秦风看著在地上不断用头去撞击地板以缓解剧痛的两人,语气依旧平淡冷漠。 “截脉手的痛感,每过一分钟,就会在原有的基础上翻一倍。” 秦风的声音在惨叫声中清晰地传进他们的耳朵。 “半小时后,你们的痛觉神经会彻底烧断,大脑会在极度的痛苦中停止运转,把你们活活痛死。” 秦风放下手腕,靠在椅背上。 “你们有的是时间考虑。” 一秒。 十秒。 二十秒。 仅仅过去了三十秒。 左侧被踩碎双膝的老者率先顶不住了。 他一边用沾满鲜血的额头疯狂撞击实木地板,一边张大嘴巴,大声嘶吼哭喊。 “我说!我全说!停手啊!给我个痛快!” 他连眼泪都痛得飆了出来,裤襠处已经渗出一片腥臭的尿液。 右侧的老者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拼命地点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求饶声。 秦风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解除截脉手的动作。 “说。” 左侧老者的心理防线彻底粉碎。 他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伴隨著痉挛,將脑子里的核心机密全部倒了出来。 “地址在燕京北郊!表面上是一家叫『长生生物製药公司』的外资企业。那家公司周围全是高压电网和私家武装安保!” 老者痛得浑身抽搐,语速极快。 “地上三层是正规药厂,专门应付官方检查!地下五层,地下五层就是四爷的邪修大本营!所有的死士都在那里用高浓度的毒液缸和血池进行封闭培养!” 燕京北郊。 长生生物製药公司。 精確的地理坐標终於浮出水面。 秦风目光沉了下去。 他盯著地上翻滚的老者,继续追问第二个致命问题。 “活人精血,哪来的?” 老者听到这个问题,身体瑟缩了一下。 但在骨髓剧痛的逼迫下,他不敢有丝毫隱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 “是失踪人口!” “近十年来,四爷收买了地下人贩子网络。燕京周边省份、西南偏远山区的流浪汉、智障人士,还有各地没有身份备案的走失人口,全被秘密装进货柜,运进了那家製药公司的地下室!” 老者一边抽冷气,一边说出令人髮指的罪行。 “他们被编上號,当成『实验体』,全部关在地下四层的肉林区里。每天有专人抽乾他们的鲜血,用来提炼纯正的尸毒和功法药引,供我们这些死士修炼!” 老者猛地磕了一个头。 “地下室底层的焚尸炉每天都在运作,起码堆了几千具被抽乾的死人枯骨!四爷要用这成千上万条命,堆出一个天下无敌的大宗师军团!” 这段骇人听闻的供词一出,整个书房鸦雀无声。 连窗外的雷雨声仿佛都被这庞大的罪恶压了下去。 两名持枪站在门口的安保,听得浑身发抖。 那是由於极度愤怒引起的生理颤抖。 把活生生的人当成牲口圈养,每天抽血炼功,地下堆满几千具无辜者的枯骨! 这种彻底丧失人性、践踏底线的反人类畜生行径,直接炸裂了安保们的三观。 “畜生……” 安保队长紧咬后槽牙,眼眶因为震怒充血发红。 秦风坐在椅子上,眼神冷到了极点。 原以为燕京苏家老四只是个为了权力和气运残害手足的豪门败类,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个构建在累累白骨之上的人间炼狱。 长生生物製药公司。 秦风缓缓站起身。 目光扫过地上的两名邪修,杀意在这一刻攀升到了巔峰。 燕京这盘棋,该收网了。 这场博弈,不再仅仅是苏清雪回归豪门的权力之爭。 地下五层的地狱,必须被彻底剷平。 所有沾染平民鲜血的苏家人。 都要拿命来填这几千具枯骨的怨气! 第179章 什么雷击,能劈出人类手掌印?! …… 书房內的惨叫声已经停止。 两名邪修老者在截脉手的剧烈痛楚下彻底昏死过去。 秦风站起身,转身走到残破的书桌旁,拉开底部的抽屉,提过一个急救医药箱。 打开锁扣,从里面拿出一柄未拆封的医用手术刀,两个无菌採血管,以及几只透明的密封证物袋。 他走到右侧丹田被废的老者面前,半蹲下身。 刀尖贴住老者右手食指的指腹。 发力。 一块带有完整指纹纹路的表皮被利落切下。 秦风动作不停,依次將两人十根手指的指纹表皮全部剥离,分装进两个不同的证物袋中,並用记號笔在袋口写下编號。 接著,撕开採血针的包装,刺入老者的颈静脉。 两管暗黑色的腥臭血液被抽出,封存。 这三份dna和指纹样本,將是日后踏平燕京北郊“长生生物製药公司”地下室时,在法律层面上指控苏家四爷建立邪修基地的物理铁证。 做完这一切,秦风將手术刀扔进废品篓,站起身看向门口。 “去找两个防潮尸袋。” 秦风对两名安保下达指令,“把他们装进去,存进庄园地下二层的冷鲜冰库。温度调到最低,別让尸体腐烂。” 两名安保用力点头,转身跑向走廊。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尖锐的警笛声切碎了暴雨的轰鸣。 声浪从庄园外围层层叠叠地逼近。 红蓝交替的警灯光芒穿透夜雨,打在二楼残破的落地窗上。 冷色调的光影在室內剧烈摇晃。 楼梯口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安保跌跌撞撞衝进走廊。 他浑身被雨水浇透,鞋底沾满泥浆,直接扑倒在书房门框边。 “秦爷!出事了!” 安保大口喘著粗气,声音发抖,“刚才这里的动静太大,引来了附近夜巡的防暴特警。十几辆装甲警车直接撞开了外围大门,全副武装的特警已经把主楼重重包围了!” 秦风走到窗前。目光向下俯瞰。 暴雨中,数十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將庄园前院照得雪亮。 黑色战术服、重型防弹衣、凯夫拉头盔。 整编的特警小队已经占据了喷泉广场的所有掩体。 至少三十把九五式突击步枪的枪口,锁定了別墅一楼和二楼的所有出口。 一台指挥车停在大门正中央。 楼下大厅。 几名安保刚刚用木板抬起昏睡的钱万达,还没来得及走向车库。 “砰!” 別墅正厅厚重的铜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伴隨著两声短促尖锐的战术哨音,特勤队长赵刚双手端著微型衝锋鎗,一马当先突入大厅。 十二名特警队员紧隨其后,迅速拉开標准的室內清剿队形。 手电筒的强光撕裂了大厅的昏暗。 赵刚目光冷冽,迅速扫视全场。 昂贵的波斯地毯上铺满玻璃碎渣和泥水。 右侧的大理石承重墙上印著一个巨大的凹陷深坑。 最刺眼的是正前方的旋转楼梯,暗红色的鲜血顺著木质台阶的缝隙一滴滴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空气中瀰漫著极其浓烈的血腥味。 没有硝烟味,只有肉搏撕裂的纯粹血气。 “枪放下!所有人,抱头蹲下!”赵刚大吼。 特警们的枪口迅速分配目標,將大厅內正在搬运钱万达的七八名安保人员全部锁定。 红外的瞄准射线落在安保们的胸口和额头上。 现场情况很明显。 这是非常恶劣的地下黑势力火拼现场。 赵刚在三秒內做出了现场定性。 他左手离开枪械护木,按住肩头的战术对讲机。 “指挥中心,这里是猎鹰一队。西郊庄园发生重大流血事件。请求重案组和法医立刻到场增援,安排救护车。同时封锁庄园周边五公里道路。” 对讲机里传出的只有杂音。 没有任何回应。 赵刚皱起眉头。他看了一眼战术面板,信號格子全部归零。 有人开启了大功率的电磁屏蔽设备,直接切断了这里的对外通讯。 大厅中央。 七八名安保人员扔掉手里的急救纱布,按照指令双手抱头,缓缓蹲下。 他们面容惨白。 老板钱万达躺在木板上生死未卜,二楼的走廊里全是半步宗师留下的毒血。 今晚的事情一旦官方深查,在场的所有人底子都不乾净,全都难逃法网。 几名年轻的安保惊恐地抬头,望向二楼黑暗的楼梯口。 他们双手紧紧揪著头髮,冷汗混著雨水往下淌。 跑不掉了。 特警已经完全接管了现场,今晚彻底完了。 沉稳的脚步声在此时响起。 “嗒。嗒。嗒。” 皮鞋踩在木质台阶上的声音不紧不慢。 在紧张压抑的大厅內显得格外突兀。 赵刚立刻调转枪口。 手电筒的光柱笔直打在楼梯上方。 强光之中。 秦风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顺著楼梯缓步走下。 他衣服整洁,身上没有任何打斗留下的伤痕。 面对下方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上面的人!站在原地別动!把手举起来!”赵刚厉声警告,手指搭上扳机。 秦风停在楼梯中段。 不过,他没有举手。 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赵刚。 “这位警官。” 秦风开口,声音穿透了外面的风雨声,清晰且平缓地传遍整个大厅。 “这里没有发生火拼,也没有凶杀。” 赵刚冷冷盯著他,没有说话。 秦风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安保,继续陈述: “庄园后方的天然气主管道年久失修。刚才那场雷暴中,一道落雷正好击中管道,引发了局部连环爆炸。衝击波震碎了门窗玻璃,也震塌了部分墙体。” 秦风伸出右手,指向木板上昏睡的钱万达。 “地上的血跡,是安保人员在疏散过程中,被炸飞的实木家具砸伤造成的。他们现在出现大出血,急需送往医院手术。你们堵住出口,会耽误伤员的生命救援。” 短暂的寂静。 大厅里只剩下窗外的暴雨声,和对讲机偶尔的电流声。 赵刚突然冷笑一声。 他当了近二十年的一线刑警,见过形形色色的犯罪嫌疑人,但从没见过有人敢当著十几支微冲的面,面不改色地编织出这种极其反智的谎言。 “你拿我当三岁小孩?”赵刚快步走到楼梯下方。 他举起战术手电。 光柱越过秦风的肩膀,直接打在二楼走廊的一处墙面上。 强光定格。 那是一扇断裂的实木双开门。 门板的正中央,深深凹陷下去一块。 清晰地印著一个人类的手掌印。 掌印深达两寸,五指张开,掌心纹路在木质纤维上清晰可见。 手印周围的木材呈现出诡异的焦黑色,边缘甚至还掛著一层没有完全融化的极寒冰霜。 这是刚才邪修老者一掌打空留下的痕跡。 “雷击?” 赵刚紧紧盯著秦风,枪口微微上扬。 “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雷击,能在实木门板上劈出一个人类的手掌印?!” 第180章 权力倾轧,洗地清场 …… 一楼大厅,冷风夹杂著雨水倒灌。 赵刚手中的战术手电光柱定在二楼实木门板上。 旁边几名特警队员顺著光柱看去。 焦黑的掌印深陷木材內部。 五指张开,掌心纹理清晰可见,边缘结著一层白霜。 这根本超出了常规武器的物理常识。 特警队员们喉结滚动。 在他们的认知体系里,这绝对不是人类血肉之躯能造成的破坏。 “高能爆破装置?还是走私的新型定向武器?”一名特警低声说道。 所有人头皮发麻。 川都这种內陆城市,要是出现这种级別的重火力,整个系统都要地震。 “咔咔——” 一阵密集的拉枪栓声响起。 十几支九五式突击步枪同时上膛,红外线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秦风的胸口和额头上。 气氛骤然降温。 大厅里抱头蹲在地上的安保人员,嚇得浑身颤抖,紧紧闭上眼睛。 赵刚手指扣紧扳机。 只要眼前这个年轻人有任何异动,他会毫不犹豫地清空弹匣。 秦风站在楼梯中段,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无视了十几把指著自己的枪口,目光扫过大厅。 墙角处,一台復古式样的老式座机完好无损。 防爆信號屏蔽仪切断了所有无线电波和手机信號,但物理走线的固定电话依然保持畅通。 秦风抬起脚,顺著台阶缓步走下。 “站住!双手抱头!”赵刚大吼。 秦风没有理会。 他走到墙角,拿起座机话筒,按下了一串號码。 赵刚眉头紧锁。 虽然对方没有听从指令,但他也没有开枪。 对方没有掏出武器的动作,贸然开枪会引发更大的不可控局面。 这小子想搞什么花样? “盯死他。”赵刚向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省鉴宝协会会长刘松鹤的私人號码。 秦风语气平缓,声音在大厅內清晰迴荡: “钱万达庄园遭遇雷击引发天然气爆炸,需要私立医疗和消防专家协助掩盖。” 电话那头传来刘松鹤急促的回应声。 秦风直接打断,补充了第二句:“通知能管事的人,我不希望看到多余的人。” 说完,直接將话筒扣回座机。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秦风转头,看向蹲在楼梯口附近的安保队长。 “去机房,关掉屏蔽仪。”秦风下达指令,“两个老东西已经死了,不用防备他们对外发信號了。” 安保队长愣了一下,隨后猛地站起身,硬顶著特警的枪口,向地下机房跑去。 “不许动!”两名特警立刻调转枪口。 “让他去。”赵刚伸手压下队员的枪管。 赵刚紧紧盯著秦风。 老东西死了? 两起命案! 这小子刚刚打给谁? 掩盖现场? 好大的口气! 这里已经被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控制,外围还有上百名防暴警察。 他真以为一个电话就能让警方撤退? 狂妄到了极点! 一分钟后。 庄园內的电磁压制气场陡然消失。 所有特警队员头盔上的通讯设备同时发出“刺啦”的电流盲音,隨后信號格迅速满格。 仅仅过了三分钟。 赵刚腰间的大功率警用对讲机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呼叫声。 “猎鹰一队!赵刚!收到立刻回话!” 声音穿透雨声,带著压抑不住的暴躁与焦急。 是市局一把手李局的直接呼叫。 赵刚心头猛地一跳,立刻取下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李局,我是赵刚,西郊庄园发现重大……” “你给我闭嘴!” 对讲机里传出李局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现在,立刻,停止一切搜查取证行为!” “全员退出主楼!带上你的人,全部退到庄园大门外,拉起最高级別的警戒线!” 赵刚僵在原地。 他瞪大眼睛,看了一眼二楼的掌印,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大片血跡。 “李局!这里有不明重武器交火的痕跡!而且嫌疑人刚才亲口承认有人员死亡!这是……” “这是天然气管道遭遇雷击引发的连环爆炸!是一起纯粹的自然灾害事故!” 李局的音量再次拔高,直接打断了赵刚的匯报。 对讲机里的声音严厉,透著不容违抗的死命令。 “省里的建筑专家组和善后处理团队已经在路上。十分钟內接管现场。” “任何人不得拍照!不得录像!谁敢泄露半点里面的情况,明天就给我把这身皮脱了滚蛋!” “等回来,所有人签署一份保密协议!” “赵刚,这是死命令!立刻执行!” 通讯切断。 大厅內鸦雀无声。 赵刚握著对讲机的手关节泛白。 满头大汗顺著额头滑落,砸在地板上。 他脸色煞白地抬起头,看向站在两米外双手插兜的秦风。 深更半夜。 仅仅三分钟。 一个电话,直接惊动了省里的高层。 甚至让市局的一把手连夜下达封口令,强行將这起明显的暴力火拼事件定性为自然灾害。 这种恐怖的能量,顛覆了赵刚二十年的职业认知。 他终於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特警队长有资格审问的。 “收枪。” 赵刚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乾涩。 特警队员们面面相覷,但纪律让他们迅速执行命令。 “退出主楼。外围警戒。” 赵刚深深看了一眼秦风,没有再问一句废话。 他大手一挥,带著十几名队员,迅速且安静地撤出了残破的庄园大厅。 大门外,特警的防暴车启动,刺眼的探照灯光全部熄灭。 主楼內再次恢復了平静。 蹲在地上的安保人员大口喘著粗气,有人甚至虚脱地瘫倒在地板上。 死里逃生。 他们原本以为今晚要在审讯室里度过余生。 现在,看向秦风的眼神全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秦风展现出的武力,让他们感到恐惧和敬畏。 那么刚才这轻描淡写的一通电话,则彻底击穿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黑白通吃。 言出法隨。 在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面前,所有的世俗规则都被踩在脚下。 安保队长从机房跑回大厅。 看到空无一人的特警队伍,“扑通”一声单膝跪在秦风面前。 其余的安保人员见状,纷纷忍著伤痛,全部单膝跪地。 没有任何言语,只有最纯粹的臣服。 半小时后。 五辆全黑涂装的私立医院重症监护车无声无息地驶入庄园。 没有鸣笛,没有闪灯。 一群穿著白大褂、面无表情的外科医生抬著液压担架衝进大厅。 他们动作极其专业。 將钱万达平移上担架,连上可携式生命维持设备。 整个过程没有碰到秦风扎在钱万达身上的任何一根金针。 重伤的安保人员也被分別抬上救护车。 紧接著。 十辆重型工程车碾过草坪,停在主楼门前。 不知道是那个高层安排的顶级清道夫团队入场。 几十名戴著安全帽的工人提著工具箱衝进主楼。 他们架起强光照明灯,迅速开始作业。 重型破拆镐砸向二楼的墙壁。 印著半步宗师掌印的实木门被拆除,直接丟进院子里的工业粉碎机。 留有內劲剑痕的承重墙被定向爆破推倒,大量混凝土碎块掩盖了原有的痕跡。 满是血跡的地毯被捲起带走。 被真元烧焦的地板被整体撬出替换。 三个小时。 整个庄园內部焕然一新,所有关於武道搏杀的证据被彻底抹除。 现场留下的,只有一副被雷暴和燃气爆炸摧毁的悽惨景象。 …… 清晨五点。 雨停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 川都本地的早间新闻栏目,同步插播了一条紧急通稿。 “昨夜受极端强对流天气影响,西郊一处私人庄园遭遇雷击。” “雷电击穿老化天然气管道,引发局部连环爆炸。事故造成部分房屋坍塌,无人员死亡。” “財產损失正在进一步统计中。” 第181章 心智的重塑才是脱胎换骨 …… 黎明。 雨停了。 一辆黑色普通轿车沿著盘山公路驶向半山云邸7號。 车门推开,秦风迈步下车。 他脱下沾著极淡血腥味的黑色外套,隨手捲成一团,扔进路边的分类垃圾桶。 体內的紫金色太古真元迅速回缩,沉入丹田气海。 外溢的杀伐气息彻底收敛,身上只留下夜雨的潮湿水汽。 別墅外围,高阶聚灵阵的阵纹还在空气中运转。 一层阻隔视线的浓雾笼罩著整个七號建筑。 秦风走到大门左侧的阵眼位置。 单手抬起,手指快速结出三个法印。 阵盘从泥土中升起。 浓雾失去支撑,隨风散去。 別墅熟悉的红砖灰瓦重新显露在清晨的冷光中。 两百米外的树林里。 两名钱家安排的外围暗哨正趴在偽装网下。 他们手里拿著可携式对讲收音机,里面字正腔圆地播报著“西郊私人庄园雷击引发天然气爆炸”的新闻。 两名暗哨看著秦风脚步平稳地推开別墅铁门。 昨夜的雷暴中,他们通过高倍望远镜,看到了西郊庄园方向闪烁的恐怖紫金光芒。 那绝对不是天然气爆炸能產生的能量。 昨晚这栋別墅外同样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如今看新闻,再看安然无恙、连衣服都没破一角的秦风。 两名暗哨手脚发凉,控制不住地战慄。 他们齐刷刷地低下头,紧盯著眼前的泥地,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不敢做。 敬畏刻进了骨子里。 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拥有能够对抗燕京的恐怖財力,更拥有碾压一切的暴力手段。 秦风推开別墅实木正门。 动作放得很轻。 他没有去二楼主臥,直接拐进一楼客卫。 拧开淋浴喷头,刺骨的水流倾泻而下。 冷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肌肉线条滑落。 经过《九转洗髓丹》重塑的肉身,表面泛著一层玉石般的坚韧光泽。 秦风站在冷水中,让水流冲刷掉皮肤表面残留的些许血煞之气。 洗去肃杀,换上平静。 昨晚直接以雷霆手段废掉两名半步宗师,让他彻底稳固了古武宗师境的修为底盘。 现在的他,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直接平推长生製药的地下据点。 十分钟后。 关掉水阀,擦乾身体,换上一套柔软的浅灰色居家服。 秦风手里拿著毛巾,一边擦著半乾的短髮,一边走出浴室。 厨房传来一阵煎鸡蛋的食物香气。 苏清雪穿著一件素色的纯棉围裙,正站在岛台前。 平底锅里的鸡蛋发出滋滋的响声,旁边的玻璃壶里煮著热牛奶。 听到脚步声,苏清雪回过头。 一眼就看到了秦风湿漉漉的头髮和眼底的疲倦。 她关掉燃气灶,放下锅铲,走到秦风面前。 很自然地拿过他手里的干毛巾,双手抬起,轻柔地帮他擦拭头髮。 没有问昨晚去了哪里。 眼神里的心疼代替了所有的言语。 “去餐厅坐,马上能吃。”苏清雪声音很轻,带著安定的力量。 餐桌旁。 客厅的液晶电视正播放著早间新闻。 主持人端坐在主播台前,声音平稳: “昨夜,川都西郊一处私人庄园因遭遇雷击,引发天然气主管道连环爆炸。事故导致部分建筑坍塌。经过消防和医疗部门的连夜抢救,目前无人员死亡。財產损失情况……” 画面切换到了西郊庄园的现场。 特警队员正在外围拉起黄色警戒线。 到处是残砖断瓦。 镜头特意扫过被推倒的承重墙废墟。 苏清雪拿著筷子的手停顿了一下。 她看著电视里满目疮痍的画面,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秦风。 那是一栋全钢筋混凝土结构的防爆级別庄园。 天然气爆炸,不可能炸出那种粉碎性的切口。 苏清雪目光里带著隱秘的探询。 秦风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 “昨晚钱万达那边天然气漏了。”秦风放下杯子,语气平缓,“加上打雷,炸了几间屋子。我过去帮忙处理了一下善后。” 他夹起一块煎蛋放入嘴里,接著说道:“人没事,在医院躺著。骨头断了几根,过阵子就能出院。” 几句话,把半步宗师的截杀和特警包围轻描淡写地盖了过去。 苏清雪看著秦风平静的脸。 她不傻。 这段时间的经歷,早就让她看透了豪门爭斗的血腥底色。 新闻里极其克制的报导口径,反而证明了昨晚事情的严重程度。 能让市局连夜封锁消息,这背后的博弈绝对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苏清雪什么都没有追问。 她点点头,重新拿起筷子,夹起另一个边缘煎得金黄的鸡蛋,放进秦风面前的瓷碗里。 “没事就好。”苏清雪直视秦风的眼睛,“以后这种雷雨天气,儘量別出门了。” 看破不说破。 不管秦风在外面做了什么,只要回到这个家,她就是接纳一切的归处。 吃完早饭,苏清雪解下围裙。 她走到客厅沙发旁,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上午十点,我要去省商会大楼。”苏清雪將文件放在茶几上,双手撑著桌面,“签署一份资產的交接协议。” “有问题?”秦风靠在沙发背上。 “有阻力。”苏清雪翻开文件,“资產包里最核心的是云滇那三座玉石老坑矿山。” 她手指点在文件的一处附录上。 四个名字被红笔重重圈了出来。 赵天龙、王虎、李海、张彪。 “矿山的移交手续,涉及云滇当地的利益网。苏玲瓏在过去五年里,把这三座矿山的开採权分包给了云滇当地的这四个地头蛇。” 苏清雪声音冷静,条理清晰,“这四个人手里养著大批的武装护矿队,垄断了云滇边境六成的原石粗加工渠道。苏玲瓏给他们的利润分成极高,算是一荣俱荣的利益共同体。” “协议一旦生效,等於断了他们的財路。” 秦风听完,扫了一眼附录。 “他们想闹事?” “不止闹事。”苏清雪將文件往后翻了两页,指著一条极其隱蔽的附加条款。 “苏玲瓏在贱卖资產前,让法务在这里埋了一个陷阱。条款规定,如果新股东在一个月內无法平息矿区的劳资纠纷,开採权將自动质押给第三方金融机构。” 苏清雪冷笑了一声。 “这家第三方机构註册地在海外,实际控制人绝对是燕京苏家的大房。只要云滇那边一闹,矿山开採停滯,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通过法律途径把矿山收回去。” 这种借力打力、利用地方势力架空主理人的手段,是世家爭斗最常用的软刀子。 秦风看著苏清雪有条不紊地拆解著商业陷阱,眼中露出一抹讚赏。 “你怎么打算?”秦风问。 苏清雪合上文件。 “我昨晚连夜让周通那边的律师团队做了反制预案。” 苏清雪站直身体,一股独属於上位者的气场自然散发,將往日的怯懦一扫而空。 “我已经拿到了四个包工头过去三年偷漏税和越界开採的死证。早上六点,我已经把材料匿名打包发给了云滇的经济调查部门。” 她眼中闪过冷意。 “既然他们不想交出开採权,那就让他们先进去待著。等省商会的字一签,我带自己的队伍直接去接收空壳矿山。” 釜底抽薪。 从那个不敢上桌吃饭、隨时准备睡地板的怯懦女孩,到今天面对三百亿交接、几句话决定別人生死的豪门女王。 容貌的恢復只是表象,心智的重塑才是真正的脱胎换骨。 现在的苏清雪,终於开始兑现sss级凤命的恐怖潜力。 “干得不错。” 秦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不过,今天去商会签字,不会太平。” 第182章 你不用坐轮椅 …… 上午八点。 苏清雪提著公文包,坐进省商会派来的专车。 秦风站在別墅门口,目送车辆驶出盘山公路。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来电显示是川都圣玛丽私立医院的院长。 秦风按下接听键。 “秦先生,出事了!” 院长声音发抖,背景音里夹杂著仪器的滴答声和激烈的爭吵声。 “骨外科的陈主任刚刚接手钱总的手术。他断定钱总的左腿必须立刻截肢,现在正让人准备强行拔掉您留在钱总身上的金针!” 秦风目光骤然一沉。 “拔错一根,气血倒灌,钱万达必死。他就得跟著陪葬。” 掛断电话。 秦风直接拉开停在院子里的黑色越野车车门,启动引擎,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辆咆哮著衝出半山云邸。 圣玛丽私立医院,顶层重症手术区。 走廊两侧站满了穿黑西装的保鏢。 这群跟了钱万达十几年的打手一言不发,气氛压抑。 电梯门打开。 秦风大步走出。 院长满头大汗地迎上前,双手递过两张刚刚冲印出的x光片。 “秦先生,您看。” 院长指著片子上的高亮区域,“钱总左膝骨骼彻底粉碎,游离的骨渣多达三十多块。周边大血管完全撕裂。” “按我们西医的最高標准,这种创面根本无法修復。如果不立刻截断坏死组织,八小时內必定引发重度感染和败血症。” 秦风扫了一眼片子。 “带我去手术室。” 两名护士推来移动消毒车,协助秦风换上全套无菌手术服。 推开手术室厚重的气密门。 室內灯光刺眼。 手术台中央,钱万达处於深度麻醉状態,脸色苍白。 一名戴著无菌帽、眼角透著些许傲慢的中年医生正举著一把不锈钢止血镊子。 镊子的尖端已经贴近了钱万达心口巨闕穴上的那根金针。 正是海归骨科权威陈主任。 “荒唐!简直荒唐透顶!” 陈主任对著身边的几名助理医生大声呵斥。 “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江湖骗子的手段?金针刺穴?这根本就是谋杀级別的封建迷信!” “护士,准备骨锯,立刻从大腿中段实施高位截肢!” 两名年轻的助理医生和麻醉师面面相覷,站在原地没动。 他们不敢反驳陈主任,但眼睛全紧紧盯著麻醉机旁边的生命体徵监测仪。 在现代医学理论中,股动脉一旦大出血,患者会在三分钟內失血休克。 但现在,钱万达大腿和心口扎著那几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细长金针,仪器的读数却异常平稳。 那几根针硬生生锁住了股动脉的狂暴泵血。 这种完全违背物理学和解剖学的现象,直接顛覆了这几个年轻医生的认知。 “聋了吗?准备骨锯!” 陈主任见没人动,火气更大了,手腕发力,准备直接拔掉心口那根金针。 一只手从侧面伸出,精准扣住陈主任的手腕。 秦风站在手术台旁,手指收拢。 陈主任痛呼一声,手里的镊子掉在金属託盘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根针锁著他的心脉主位。” 秦风鬆开手,语气冷漠,“拔出来,血液会以每秒一百毫升的速度倒灌进他的心房,三秒內心室颤动死亡。” 陈主任捂著手腕后退一步。 他看著秦风,胸口剧烈起伏。 “你就是外面胡闹的江湖郎中?” 陈主任指著钱万达血肉模糊的左膝,“我是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双博士!我做过的断肢重连手术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处创面!骨骼粉碎,血管断层,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医疗技术能缝合这种粉碎性创面!” 陈主任拍打著旁边的无菌推车。 “留著这团烂肉,他会死於败血症!不截肢,你就是在草菅人命!” 秦风连看都没看陈主任一眼。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呆立的年轻助理医生。 “止血钳。三號手术刀。”秦风伸出右手。 年轻医生愣了一下,身体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迅速將器械拍进秦风手里。 秦风直接接管主刀位置。 没有开启显微放大设备,没有再看一眼x光片。 秦风握著止血钳,直接探入钱万达左膝一团暗红色的血肉中。 一抹紫金色在眼底流转。 “左侧脛骨外髁下沿两毫米,避开腓总神经分枝。” 秦风报出精確位置的同时,手腕微微一转。 止血钳退出。 钳子尖端夹著一块带著血丝的锐角碎骨。 这块碎骨距离主神经只有不到一毫米的距离。 年轻医生端著金属託盘上前,碎骨落入盘中。 秦风动作不停。 止血钳在创口內部连续穿梭。 每一次探入,他都会准確报出解剖学上的微小坐標, 隨后毫无迟疑地夹出一块游离骨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完全避开了所有血管和神经末梢。 盲视清创。 零误差剔除。 手术室里变得落针可闻。 只有碎骨落入金属託盘的噹啷声。 护士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根本不是外科手术,这是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艺术剥离。 五分钟后。 最后一块隱藏在半月板后方的碎骨渣被剔除。 创面內部变得极其乾净,没有任何异物残留。 陈主任站在一旁,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 他不愿意承认眼前这个年轻人拥有远超仪器的恐怖手感。 “清得再乾净又能怎样!” 陈主任咬牙冷笑,出言嘲讽,“你看不到他膝关节部位缺失了一大块承重骨吗?没有骨架支撑,下半截腿的血管和神经根本没有附著点,无法完成桥接!” 陈主任指著监测仪上下肢远端极低的血氧读数。 “远端组织已经开始缺血。这团烂肉就算留在腿上,最多三天就会发臭坏死!你现在的表演纯属白费力气!” 秦风將止血钳扔进托盘。 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密封的黑色瓷罐。 拧开盖子。 一股浓烈而奇异的药草香气登时压过了手术室里的血腥味。 这是秦风用系统拍下的《伤寒杂病论》残卷古方,配合千年太岁和天山雪莲药渣熬製而成的特製药泥。 秦风用无菌刮片挑出暗褐色的药泥。 手腕翻转,药泥被均匀填满钱万达膝盖处的巨大骨缺损黑洞。 做完这一切,秦风双手悬停在钱万达膝盖上方一寸的位置。 太古真元猛然爆发。 紫金色的气流顺著扎在大腿和心口的九根金针,狂暴地灌入钱万达的经络。 真元催动药力。 黑色的药泥內部爆发出惊人的生机。 陈主任死盯著伤口,眼珠子几乎凸出眼眶。 原本断裂的微细血管和神经末梢,在真元和古方药力的双重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前延伸。 缕缕纤细的暗红色肉芽穿透药泥,相互交织、缠绕、连接。 创口也在以违背生物学常识的速度收缩。 血液停止渗出,表面快速凝结成一层暗红色的坚硬血痂。 原本断层的肌肉组织被强行连接在一起。 “滴——滴——滴——” 原本闪烁著黄色警报的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长鸣。 屏幕上的红灯转为绿灯。 代表左腿远端血氧饱和度的数值,从万分凶险的百分之四十,一路狂飆,直线攀升到百分之九十八的正常水平。 这代表著下肢的血液循环被彻底打通。 代表著,腿保住了。 陈主任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手术室地砖上。 他手里紧紧抓著无菌推车的边缘,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 “这不可能……组织再生……神经秒级桥接……这根本不符合西医科学体系……” 陈主任喃喃自语,苦读二十年建立的半辈子医学常识,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碎得渣都不剩。 两秒的沉默后。 手术室內爆发出护士和年轻医生们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他们看向秦风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医生,而是看一个真正主宰生死的神明。 半小时后。 深度麻醉的药效开始消退。 钱万达眼皮颤动,缓缓睁开双眼。 消毒水的味道涌入鼻腔。 他大口喘了两口气,混沌的脑子迅速清醒。 昨晚在庄园书房里,被踩碎膝盖的剧烈痛楚还残留在记忆里。 钱万达不由得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腿。 腿还在。 他咬紧牙关,大脑强行对左腿下达指令。 试图活动脚趾。 一股微弱但真实的温热知觉从脚尖传导回大脑。 大拇指和食指成功完成了弯曲动作。 知觉还在。 他没有变成废人。 这名掌控西南商界身价百亿的首富,此刻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眼眶猛地通红。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混入鬢角的头髮里。 他在手术室里嚎啕大哭,哭声震天。 突然,钱万达眼角余光看到了秦风,立即挣扎著想要起身。 “躺著。” 秦风站在一旁,按住他的肩膀,“药力还在修復骨骼,一周內不能下地承重。” 钱万达根本不顾手背上还扎著静脉输液针管。 他红著眼,紧紧盯著秦风,举起右手併拢三指,向天发誓。 “秦爷!我钱万达这条命,这双腿,都是您给的!” 钱万达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带著江湖人特有的草莽狠厉。 “从今往后,我钱万达就是您手里的一条狗!您指哪我咬哪!” “我就算以后只能坐轮椅,也要把来冒犯您的杂碎骨头都咬碎!” 字字泣血,这是来自一个黑白通吃的大佬最极端的效忠誓言。 秦风看著病床上的钱万达。 抽出白大褂口袋里的双手。 “你不用坐轮椅。” “一周后,你得自己站起来。燕京长生生物製药公司地下五层的血债,我还等著你去负责洗地。” 秦风转头看向窗外。 省商会的方向。 燕京这盘棋,收网的刀已经举起。 今天苏清雪签字接收的资產,就是第一滴血。 第183章 到了摊牌的时候了? …… 燕京北郊。 长生生物製药公司。 地下三层。 这是一间面积超过两百平米的中式书房。 恆温系统將室温控制在二十二度,空气里瀰漫著特级沉香的浓郁味道。 没有窗户,四面墙壁全部用吸音材料和防爆钢板进行了加固。 苏家四爷苏震东坐在紫檀木宽大办公桌后。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唐装,手里盘著两枚通体乌黑的骨质核桃。 目光盯著桌面上两台军用加密终端。 终端屏幕漆黑,红色信號指示灯处於熄灭状態。 距离约定的安全联络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八个小时。 两名拥有半步宗师修为的灰衣老者,连同他们隨身携带的防爆通讯器,在川都失联。 这种级別的死士根本不可能叛逃,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连发出求救信號的机会都没有。 苏震东手指停止盘动核桃。 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盲目拨打外围暗桩的电话。 他抬起右手,按下桌面下方的一个指纹感应器。 一分钟后。 书房左侧的一排博古架向两边滑开,露出一条明亮的金属通道。 六名穿著白色制服的年轻男人抱著可携式微型电脑快步走进来。 这六人是苏震东重金供养在地下基地的核心黑客团队。 传统的武道世家还在依靠人力网络打探消息,他早就完成了情报系统的技术叠代。 “老板。”领头的黑客低头待命。 “全面接入川都市西郊的天网监控系统。”苏震东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缓却透著寒意,“查清过去十二个小时內,西郊所有异常波动。包括警力调动、交通管制和网络数据清洗痕跡。” 六名黑客將设备连接到书房的主控数据埠。 他们在一旁的金属长桌前坐下,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大量代码在墙壁上的液晶屏幕上疯狂滚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后。 “老板,查到了。” 领头黑客停下敲击,“川都本地的早间新闻栏目在清晨播报了一则新闻。西郊一处私人庄园遭遇雷击,引发天然气主管道连环爆炸。事故导致部分建筑坍塌。” 屏幕上弹出现场的新闻画面。 废墟、黄色的警戒线以及站在外围的防暴警察。 “继续深挖底层数据。” 苏震东看著那些废墟残骸,“这只是官方洗地的说辞。” 黑客双手再次操作。 “凌晨一点十五分,川都西郊片区出现过长达三分钟的极高强度电磁脉衝屏蔽。所有的监控探头在那三分钟內全部失效。我们在备用节点的数据残片中,强行復原了一段道路监控。”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 画面解析度极低,带著大片噪点。 但在暴雨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十几辆全黑涂装的防暴装甲车和特警突击车列队驶向那栋起火的庄园。 苏震东站起身,绕开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走到大屏幕前。 出动了重装特警。 那两个老东西绝对是暴露了行踪。 可是,就算遭遇官方最高级別的火力围剿,以半步宗师的实力想要突围也並非难事。 除非,特警围剿只是事后的收尾。 真正杀掉他们的,是某个隱匿在川都的恐怖武道高手。 甚至有可能,那两个人刚刚摸到目標边缘,就被直接秒杀了。 书房右侧的红木沙发上。 坐著苏家刑堂三爷,苏烈。 此时,他端著一杯茶,目光盯著大屏幕上的装甲车车队。 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表面上是在看著新闻,实则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之前。 他一直以为老四是个玩世不恭的紈絝子弟,只是最近才略微看清了一点对方的真面目。 还没来得及细细了解。 就被他以“商议川都產业局势”为由,请进这座地下堡垒。 此时,又当著他的面,展现出手中掌握的恐怖科技情报网。 这是什么意思?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绝不是单纯为了显摆! 难道是摊牌前的武力威慑? 或者试探? 苏震东转过身,將视线从屏幕移向苏烈。 两人的目光在沉香的烟雾中碰撞。 “三哥。” 苏震东开口,“你前脚刚处理完苏玲瓏的烂摊子,带著三百亿资產的交接协议回到燕京。后脚我派去川都接管地下暗桩的人就失踪了。” 苏烈放下手中的茶杯。 茶杯底座磕碰在实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他在这几天里,已经在脑海中无数次预演了面对老四时的场景。 “老四,你想说什么?”苏烈沉声反问,语气生硬。 这符合他执掌刑堂多年、刻板且认死理的作风。 “我在想,川都是不是出了一个我们都没察觉到的变数。” 苏震东缓步走到苏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三哥,你掌管刑堂大权,在川都肯定埋有別人不知道的暗线。你现在动用一下你的渠道,帮我核实一件事。昨晚那栋起火的庄园里,到底死了什么人。” 苏烈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是极其狠毒的试探。 老四用现代科技查出了表象,现在要用刑堂的传统情报网来交叉验证。 一旦情报对不上,他在老四眼前的偽装就会立刻崩盘。 苏烈站起身,平视苏震东。 “这不合家法。”苏烈皱起眉头,语气严厉,“家主闭关前定下铁律。刑堂只负责肃清內鬼,绝不涉足各房之间的產业与情报恩怨。你越界了。” “三哥,现在是苏家的根基在被人动摇。” 苏震东毫不退让,声音提高了几分,“苏玲瓏丟掉的那三百亿,只是明面上的障眼法。如果川都藏著一股专门针对我们苏家的势力,甚至连我派去的人都能悄无声息地抹杀。” “刑堂还打算守著家法独善其身?” 第184章 两难的境地! …… 书房內,沉香的烟雾裊裊升起。 苏震东居高临下盯著苏烈,目光极具压迫感。 苏烈坐在红木沙发上,迎著老四的视线。 他很清楚,这是生死试探。 一旦有半点迟疑,今天恐怕走不出这地下五层。 “既然你信不过你手下的人,非要查。” 苏烈语气生硬,拿出了刑堂三爷该有的底气,“那我就让川都的暗桩查一下。” 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部黑色直板手机,当著苏震东的面,拨通了一个號码。 按键音在书房內清晰可闻。 电话响到第三声被接起。 “三爷。” 听筒里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 苏震东给旁边的黑客使了个眼色。 黑客立刻在键盘上敲击,锁定通话信號的物理坐標。 屏幕显示:川都西郊。 没问题。 苏震东不知道,这个代號“老鬼”的暗桩,早在几天前就被苏文斌策反。 现在,老鬼后面站著秦风的人,他恐怕连苏烈的话都不听了。 “老鬼,西郊庄园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苏烈对著手机冷冷发问。 “三爷,出大事了。”老鬼的声音透著掩饰不住的惊恐,“昨晚暴雨,钱万达的庄园被一帮不明身份的人武装突袭。火力极猛。” “空口无凭。”苏烈说道。 “我当时就在外围的山坡上盯著。我拍了视频。” “发过来。”苏烈掛断电话。 十秒后,一段视频文件传送到苏烈的手机上。 他直接將手机扔在紫檀木办公桌上。 苏震东抬起下巴示意。 黑客立刻將视频导出,投射到墙壁的大屏幕上。 视频画质模糊,带著很重的噪点和雨水干扰。 屏幕上,几辆没有悬掛牌照的黑色麵包车停在大雨中。 一群穿著雨衣的枪手端著自动步枪,正对著庄园的正门疯狂扫射。 枪口火光频闪,画面剧烈抖动。 紧接著,一颗流弹击中了庄园外墙侧面的金属管道。 下一秒,冲天火光拔地而起! 巨大的爆炸衝击波直接掀翻了距离最近的两辆麵包车。 拍摄者显然受到了波及,画面一阵天旋地转,最后定格在满地燃烧的废墟上。 书房內鸦雀无声。 苏震东紧盯著屏幕上的火光。 几名站在后方的死士头目对视一眼,眉头紧锁。 “老板,这不对劲。”一名光头死士忍不住出声,“两位长老是半步宗师。就算碰上黑帮火拼,普通子弹也伤不到他们。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死在里面?” “半步宗师是人,不是神。”苏烈適时开口。 他指著屏幕上爆炸的中心区域。 “看清楚,那是天然气主管道。起火时,核心区的温度高达上千度,衝击波能撕裂钢筋混凝土。” 苏烈转头看向光头死士,冷笑一声。 “你派去的两个人,为了潜入庄园完成暗杀,肯定走的是最隱蔽的路线。如果他们正好摸到了天然气管道附近,遇上这帮暴徒无差別扫射引发爆炸。他们处於爆炸正中心。” “你告诉我,半步宗师能扛住几百公斤tnt当量的连环气爆?我都扛不住!” 光头死士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无法反驳。 半步宗师確实扛不住这种级別的物理毁灭。 苏震东没有说话。 他双手撑著办公桌,盯著定格的爆炸画面,眼神阴晴不定。 单凭一段暗桩的视频,生性多疑的他自然不会轻易相信。 川都的这滩水好像有点太浑浊了! “三哥的分析有道理。”苏震东站直身体,“但为了稳妥,我还是想看看官方底档。” 苏烈心臟漏跳了半拍,表面上依然端著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秦风虽然调动了省里压下新闻,但市局內部的原始出警记录如果不统一,老四绝对能察觉出破绽。 要坏! 苏震东从怀里拿出一支红色的专线手机。 这是他安插在川都市局高层的一枚重要暗棋,级別极高,有权限查阅最核心的机密。 电话接通。 “是我。” 苏震东直入主题,“昨晚西郊庄园出警的真实记录,到底有没有高阶武者交手的痕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没有。” 市局內鬼的声音压得很低,透著些许烦躁。 苏震东皱起眉头:“確定?我要现场的內部勘察报告。” “老板,要不是你打这个电话,我今天绝不会提半个字。” 內鬼倒吸一口冷气,“省里的李局今天凌晨下了最高级別的死命令。所有人签署保密协议,谁敢乱说话直接扒皮!” 內鬼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特警一队昨晚是最先突进去的。队长赵刚亲口匯报,现场满地都是自动步枪的弹壳,没有任何內劲破坏的痕跡,承重墙是被爆炸推倒的。清晨的时候,省里直接调派了专业的工程队,把现场彻底剷平重建。” “官方已经定性为黑社会火拼引发天然气爆炸。这案子成了铁案,谁也翻不了。” 两份毫无关联的情报,在此刻完美咬合。 暗桩的偷拍视频证实了火拼引发爆炸的过程。 市局高层內鬼的绝密口供,证实了现场只有枪弹痕跡,没有武道高手的內劲破坏。 在这个闭环里,两名半步宗师的死因只有一种解释: 倒霉。 十分倒霉。 他们刚摸进庄园,正巧遇上仇家上门扫射,引发燃气爆炸,被炸成了灰烬。 一切都合情合理。 毫无破绽。 苏震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紧绷的双肩放鬆下来,將红色的专线手机扔回抽屉里。 “老板,还要不要启动第二批绞杀小队南下?”光头死士上前一步请示。 “取消南下计划。”苏震东摆了摆手,“川都这烂摊子让大房的人自己去折腾。” 他重新盘起手里的骨质核桃,眼中满是轻蔑。 “秦风那小子,不过是靠著苏清雪的气运,结交了几个西南土包子。我还以为川都藏著什么不出世的绝世高手。” 苏震东冷笑一声,“弄了半天,是一场乌龙。” “听说下个月,西南鉴宝协会要带队来燕京参加大典,那小子也会来。” 苏震东看向苏烈,“三哥,到时候这小子到了燕京,也就是个没有底蕴的乡巴佬。踩死他,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书房內的死士头目和黑客们纷纷点头,悬著的心彻底放下。 原本以为有绝世高人要清洗他们,结果纯粹是一场意外。 苏烈放下茶杯,站起身。 “既然老四你的疑心解除了,那我就回刑堂了。”苏烈语气平淡,“家主闭关,刑堂还有一堆烂帐要查。” “三哥慢走。”苏震东点头致意。 金属通道打开,苏烈大步走出地下五层。 直到坐进自己的黑色轿车里,苏烈才发现,后背的衬衣已经被冷汗完全打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太险了! 如果不是秦风昨晚手段通天,不仅摆平了特警,还提前通过苏文斌和钱万达安排了滴水不漏的假现场视频,今天他绝对没命走出那个房间。 “回堂口。”苏烈对著司机吩咐。 汽车驶出长生生物製药公司的大门,併入主干道。 苏烈靠在后座上,脑海里不断復盘刚才的局势。 老四的底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不可测。 那些死士,还有那个堡垒,绝不是几年时间能建成的。 秦风要面对的燕京怪物,远比川都那些地头蛇恐怖百倍。 …… 一个小时后。 燕京苏家大宅,刑堂总部。 苏烈刚走进掛著“执法如山”牌匾的內堂,刑堂副堂主张成就匆匆迎了上来。 “三爷,出事了。”张成脸色难看,快步走到苏烈身边。 “说。” 苏烈坐在太师椅上。 “家主那边动了。”张成递过一份名单,“半个小时前,首席財务总监林建业,带著十五名顶尖独立审计师,登上了飞往川都的家族专机。” 苏烈看著手里的名单,眉头皱紧。 “他们去干什么?” “查帐。”张成压低声音,“全面清算西南分部三百亿的核心资產。” 苏烈將名单拍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三百亿的资產转让协议,是他亲自从川都带回来的。 看来,苏玲瓏虽然被闯了大祸,但这些年毕竟底蕴深厚,显然並没有完全失去家主的信任。 苏家的审计团队一旦抵达川都,开始对接云滇的矿山和物流园。 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买下这些资產的海外壳公司背后,站著的是秦风和苏清雪。 这层窗户纸一破,燕京总部马上就会知道,家主的亲生女儿还活著。 苏烈手指敲击著桌面,陷入了两难境地。 要不要现在立刻去见家主苏震南? 如果去见大哥,他必须交代老四装废物二十年、暗中培养邪修军团的真相。 甚至还要交代苏玲瓏其实是在为老四做事。 但是,老四在局里的势力盘根错节,自己一旦开口,刑堂很可能立即遭到毁灭性的反扑! 到时候自己可就是明牌了! 如果不匯报,等大哥自己发现这一切,那刑堂的立场肯定会被质疑,有失去信任的危险。 唉! 苏烈嘆了口气。 真是两难的境地! 第185章 你背后的主子,也是假货! …… 上午十点。 苏家西南分部大楼。 苏清雪穿著一套黑色高定职业套装,长发挽起,踩著高跟鞋迈入玻璃旋转门。 周通安排的八名西装革履的顶级律师紧隨其后。 一楼大厅空空荡荡。 接待前台无人值守,安保巡逻岗空无一人。 闸机全部处於敞开状態。 苏清雪走到电梯间,六部员工电梯和两部高管专用电梯的显示屏全部熄灭。 物理按键被锁定,轿厢全部停留在顶层三十八楼。 带队的张律师皱起眉头,上前按了两下按钮,没有任何反应。 “苏总,他们拉闸了。”张律师压低声音,“这群地头蛇在给您下马威。要不要我联繫相关部门过来强行介入?” 明目张胆的对抗。 几百亿资產的交接,对方甚至连做表面文章的心思都没有。 苏清雪面无表情,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转身走向走廊尽头。 “走消防通道。”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八名律师愣了一下,只能拎著沉重的文件箱跟上。 三十八层楼。 经过九阴凤体气运改造和秦风多次药浴调理,苏清雪体力远超常人。 她踩著高跟鞋,步伐稳健,毫不气喘。 倒是身后的几名男律师却已经满头大汗,西装后背湿透,气喘吁吁。 推开顶层厚重的防火门。 苏清雪直接走向走廊尽头的核心会议室。 双手推开双开实木大门。 会议室內烟雾繚绕。 十几名分部核心高管坐在环形真皮沙发上。 有人抽著雪茄,有人手里端著紫砂壶,几双穿著昂贵皮鞋的脚直接搭在中间的红木茶几上。 带头的代理总裁王建国坐在主位旁边的老板椅上。 他挺著发福的肚子,手里拿著一块法兰绒抹布,正低头专心擦拭桌上的一只半人高的青花瓷摆件。 听见开门声,王建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小姐体力不错。” 王建国对著青花瓷呼了一口气,继续擦拭,“公司今天电梯检修,招待不周,见谅。” 高管们发出轻微的鬨笑声。 他们打量著苏清雪,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视。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拿了一纸协议就想吞下整个西南分部? 做梦! 燕京那边早就给了指示,想尽一切办法拖死她。 苏清雪走到会议桌最前方。 她没有发火。 直接拉开公文包拉链,將一份盖著省商会鲜红大印的《资產交接协议》拍在实木桌面上。 声音清脆。 “我是苏清雪。” 她声音清冷,没有任何废话,“从现在起,我全面接管西南分部。移交財务公章,交出伺服器核心密钥。” 王建国停下手里的动作。 隨手將法兰绒抹布扔在青花瓷旁边,抬头看向苏清雪。 足足十秒后。 他发出一声冷笑,拉开了抽屉。 “啪!” 一叠厚厚的文件被他重重甩在协议书旁边。 “苏小姐要接管公司?没问题。” 王建国伸出粗短的手指,敲了敲那叠文件,“这是全公司一百二十名核心骨干的集体离职书。今天上午刚签的。” 王建国身体前倾,眼神带著戏謔与挑衅。 “只要你敢在交接书上签字。这家公司立马变成一个没有员工、没有客户、没有帐目的三无空壳。你接得住吗?” 站在苏清雪身后的张律师迅速上前,拿起最上面的几份离职书翻看。 张律师脸色微变。 他凑到苏清雪耳边,快速匯报。 “苏总,这些离职人员涵盖了云滇三座矿山的全部技术主管和物流对接人。这种成建制的罢工,会直接导致矿山和生產线全面停摆。” 张律师语气变得凝重。 “一旦停摆,下游供应商的违约金在三天內就会触发,初步估算高达十几亿。他们在用整个公司的现金流绑架您。”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再次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鬨笑。 “张律师到底专业。”一名光头高管吐出一个烟圈,出言嘲讽,“苏小姐,商战不是过家家。拿著一张纸就想当女王,你以为底下上万號员工会听你一个外人的?” “赶紧回去找个班上吧。这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会议室里充满快活的空气。 王建国站起身,双手按著桌面。 他伸手指向旁边的青花瓷和博古架上的几件玉雕。 “看到这些没?”王建国语气傲慢,“这都是燕京主脉赏赐给西南分部的名贵古董。代表著豪门的底蕴。” 他直视苏清雪的眼睛。 “底蕴和人脉,不是你拿一份地方商会的协议就能代替的。苏小姐,识趣点自己滚蛋。別弄脏了我们这儿的贵重物品。” 王建国说完,准备坐下喝茶。 他算准了苏清雪面对十几亿的违约金和空壳公司的威胁,只能知难而退。 苏清雪微微一笑,拉开主位的真皮靠椅,稳稳坐下。 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然后,打开公文包。 拿出两份截然不同的文件。 苏清雪將左手边的一份蓝色文件夹推向张律师。 “这是全公司所有中基层骨干的续聘合同。”苏清雪声音平稳穿透会议室,“基层员工底薪上浮百分之三十,中层骨干工资直接翻倍。张律师,安排人现在就下发到各个部门。” 王建国眼角一抽。 直接拿钱砸底层? 这女人哪来这么多现金流? 苏清雪拿起右手边的一个厚重牛皮纸袋。 扯开封口线。 一沓印著银行红章的a4纸被她摔在桌子上。 “豪门底蕴?”苏清雪看著王建国,“你的底蕴,就是过去三年里,利用虚假外包公司,分三十七次洗钱,挪用西南分部公款八千四百万。” 王建国脸色骤变,猛地站直身体。 苏清雪没有停顿,手指点著流水明细。 这是钱万达连夜让財务团队查出的死证,每一笔都精確到了个位数。 “不仅是你。” 苏清雪目光转向抽雪茄的光头高管,“李主管,去年云滇矿山设备採购,你吃回扣一千两百万。张经理,你虚报物流损耗,套现六百万。” 苏清雪將最下面的一张纸翻到表面。 那是川都市局经侦大队的报案回执,上面盖著鲜红的公章。 “材料和证据昨晚已经同步递交警方。数额特別巨大。十年起步。”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高管们脸色煞白。 有人手里的雪茄掉在地毯上,烧出一个黑洞。 原本铁板一块的抗拒同盟,在触及自身自由和法律红线时,顷刻间分崩离析。 两名部门经理反应最快。 他们迅速站起身,连连后退,拉开与王建国的距离。 “苏总!离职书是王建国逼我们签的!不签他就在行业里封杀我们!” 一名经理额头冒汗,大声撇清关係,“我们绝对没有挪用公款,我们不离职!” “对!一切都是王建国指使的!” 转眼间,一半的高管站到了墙边。 王建国孤立无援。 他紧盯著桌上的转帐流水,额头青筋暴起。 实在想不通这个女人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拿到如此核心的银行內部数据。 但他还有底牌。 王建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咬死不认。 “偽造证据!你这是诬陷!”王建国掏出手机,指著苏清雪大吼,“就算你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纸又怎样?西南分部的伺服器密钥已经和燕京总部的主机完成了物理绑定!” 王建国面露疯狂。 “没有我手里的动態密码和总部的授权,你连財务系统的第一道防火墙都进不去!你今天休想拿到任何真实帐册!” 技术壁垒。 这是职业经理人对抗收购方最无赖也最有效的手段。 苏清雪没有反驳。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平板电脑,放在桌面上,点开一个视频通话软体。 两秒后,屏幕亮起。 视频画面中,苏文斌坐在轮椅上,背后是燕京苏家旁系的豪华书房。 他的双腿盖著毯子,脸色有些苍白。 王建国看清屏幕上的人,眼睛一亮。 这是燕京旁系的苏少,目前代理主脉大权的核心人物。 “苏少!” 王建国衝著屏幕大喊,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这个女人拿假材料诬陷我们,还要强抢公司控制权!您快下令封停她的资格!” 屏幕里的苏文斌听到王建国的声音,看都没看他一眼。 苏文斌直接对著镜头露出一个极其諂媚、甚至带著討好的笑容。 “清雪堂妹,早上好。”苏文斌声音恭敬,“秦先生今天没陪您一起去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王建国张大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 燕京的苏少,居然叫这个女人堂妹? 还用这种下级对上级匯报的语气? 苏清雪看著屏幕里的苏文斌,吐出两个字。 “密码。” “马上办妥。” 苏文斌迅速拿出一个黑色的金属令牌,放置在专用的读取设备上。 “我以燕京苏家当前最高代理人的身份,启动紧急权限。”苏文斌对著麦克风下达指令,“覆盖西南分部安全系统。强制解除王建国及其同党的一切內部职务。” 会议室墙壁上的投影屏幕隨之亮起。 原本红色的锁定警报,在十秒內变成代表畅通的绿灯。 进度条一路拉满。 “叮。” 苏清雪的平板电脑收到一条加密邮件。 “清雪堂妹,系统的超级管理员密码已经发到您的终端。財务帐册完全解锁。” 苏文斌在屏幕里邀功,“王建国这种不长眼的东西,您隨便处置。” 视频掛断。 屏幕变暗。 王建国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直接瘫坐在地毯上。 他手里抓著的手机滑落。 技术防线被最高权限直接降维碾压,他引以为傲的燕京靠山,亲自把刀递到了对方手里。 周围的高管全部低下头。 纷纷闭紧嘴巴,连呼吸声都儘量压抑。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再也没有一个人敢质疑主位上年轻女人的权力。 苏清雪將新聘用合同的蓝本递给张律师。 “去办手续。” 张律师带著几名助手快步走出会议室。 五分钟后。 一楼大厅和各个楼层的办公区爆发出极其热烈的欢呼声。 基层员工大幅加薪的消息很快传遍整栋大楼。 王建国的“集体离职”威逼彻底成为一个笑话,底层员工的利益被满足,高层的反抗失去了土壤。 苏清雪站起身。 迈步走到瘫坐在地的王建国面前。 苏清雪伸手,隨手拿起桌上被王建国视若珍宝、不断擦拭的青花瓷摆件。 她举起瓷器,鬆手。 “啪!” 名贵的青花瓷重重砸在地板上,碎瓷片四处飞溅,划破了王建国的裤腿。 王建国浑身一抖。 苏清雪抬起高跟鞋,鞋尖拨开一块较大的瓷器底座碎片。 碎片的內部断层中,清晰地露出一排整齐的现代工业机器打磨接缝,以及一串极小的英文字母编號。 现代流水线仿製品。 苏清雪居高临下地看著王建国,声音冷厉刺骨。 “不仅这所谓的底蕴古董是假的。” “你背后藏头露尾的主子,也不过是个偷窃別人位置的假货!” 第186章 这里已经不再属於苏家! …… 王建国看著地毯上碎裂的瓷片,短暂的慌乱一闪而过。 然后,冷笑出声。 “电子数据?这年头偽造几个页面、做点假数据算什么本事。” 王建国声音骤然拔高,透著肆无忌惮,“半小时。最多还有半小时,燕京总部的顶级审计团队就会在川都机场落地。” 他双手撑住桌沿,身子极具侵略性地前倾。 “只要没有签字画押的纸质阴阳合同原件。只要没有原始帐本,警方就定不了我的罪!你拿这几张纸,顶多算商业纠纷。” “苏小姐,你还是太年轻。不懂法。” 退到墙边的高管们愣了一下,绝望的眼睛里重新燃起希望。 燕京审计团? 財务主管赵明低下头,他把手缩进西装袖管,在口袋里摸出备用手机盲打。 只要给楼下资料室的心腹发条简讯。 五分钟,只需要五分钟,就能把那几个核心文件柜里的东西全部扔进碎纸机。 拖。 只要物理帐本不曝光,拖到燕京的人接管,局面就能翻盘。 这公司,还是他们的天下! 王建国看著沉默的苏清雪,越说越有底气。 “找物证?不怕告诉你,那种东西,早就被我锁在一个神仙都找不到的地方。” 王建国拍了拍桌面,语气极其囂张,“今天你苏清雪,休想带走公司的一分钱!” 走廊外。 原本正在欢呼加薪的基层员工们安静下来。 不少人探头探脑,面露忧色。 窃窃私语声逐渐传开。 “王总在这扎根七年了,关係网深不见底啊。” “没实证警方也拿他没办法。” “燕京的钦差一到,这位新老板怕是要吃大亏。” 担忧的情绪在底层员工中迅速蔓延。 高管团队的根基,显然不是一纸协议就能连根拔起的。 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双开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秦风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无视了会议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径直走到苏清雪身边。 抬手搭在苏清雪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砸得漂亮。假货就该待在垃圾桶里。”秦风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语气隨意。 感受到秦风掌心的温度,苏清雪绷紧的后背彻底放鬆下来。 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女总裁气场也隨之消散。 她仰起头,看著秦风的侧脸,眉眼间流露出几分只有在秦风面前才有的柔和与依恋。 “你来了。”苏清雪轻声开口。 秦风点点头,转身面向王建国。 他双眼微眯。 瞳孔深处,金光一闪即逝。 鉴宝神眼开启。 秦风的视线径直穿透了厚重的实木桌面、沉重的承重墙以及整栋大楼的混凝土结构。 在他眼中,整座大楼变成了半透明的线框模型。 所有隱藏物品的价值、属性以及年代数据,如同瀑布般在视网膜上疯狂刷出。 审计团? 来当收尸团还差不多。 秦风心中腹誹。 “没人找得到?” 秦风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三十九楼。董事长办公室。” “休息室左侧墙上,那幅莫奈的仿製《睡莲》油画背后。” “有一个嵌入式防爆保险柜。”秦风直视王建国的眼睛,语速不急不缓,“密码,六个八。” 王建国脸上的冷笑僵住,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见鬼了一般。 秦风没有停顿。 目光横向移动,落在靠墙的財务主管赵明身上。 “赵主管。別发简讯了。”秦风看著他藏在口袋里的手,“你的办公桌,右手第三个抽屉。把实木底板抽开,里面用黄色绝缘胶带贴著三份云滇矿山设备的阴阳合同原件。” 赵明手猛地一抖。 手机“吧嗒”一声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秦风视线继续横扫。 “李经理,你办公室天花板,通风管道第三个百叶窗后。六根五百克重的建行金条。” “张主管。” 秦风盯住角落里发抖的物流经理,“你那台拔了电源的废弃碎纸机。集尘盒最下面,压著四本海外帐户的回扣存摺。折合现金,三百四十二万五千四百。” 一字一句,精確到百位。 全场鸦雀无声。 被点名的高管们脸色煞白,毫无血色。 赵明更是双腿打颤,紧紧扶著墙壁才勉强没有瘫倒。 周围的律师团队和围观员工全部瞪大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探著,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王建国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顺著脸颊疯狂往下流。 但他死咬著牙,还在做困兽之斗。 “虚张声势!你在这儿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王建国扯著嗓子大喊,声音却已经变了调,“我看你就是瞎猜!想诈我?” 秦风懒得废话。 他向后侧了侧头,对著门外待命的安保队长赵大虎挥了挥手。 “去拿。” “是,秦爷。” 赵大虎一挥手,带著四名退役特种兵转身冲向电梯。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会议室里没人敢说话。 只能听到王建国粗重且毫无规律的呼吸声。 不到五分钟。 走廊外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赵大虎大步走进会议室。 “砰!” 一堆蓝色的文件盒、三份带著红戳的阴阳合同原件。 外加十几根黄澄澄的金条,被一股脑砸在宽大的会议桌上。 金条撞击实木桌面,发出清脆的金属回音。 物证摆在眼前。 张律师迅速翻开那四本存摺,匯总金额与秦风刚才报出的数字分毫不差。 王建国直愣愣盯著桌上本该在保险柜里的合同原件,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连每天打扫卫生的清洁阿姨都不知道那幅画后面有暗格! 他怎么会知道密码?! 就在这时。 走廊外传来一阵异常密集的脚步声。 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市局经侦大队干警快步走进会议室。 带队警官走到桌前,接过张律师递上的实物证据。 低头简单翻阅了两页合同,仔细核对了偽造的公章。 “证据確凿。” 警官抬起头,直接从警用文件包里抽出一份盖著红印的逮捕令。 “全带走。” 两名干警大步上前。 咔嚓。 沉重的手銬戴上了王建国的手腕。 手銬合拢的瞬间,王建国双腿彻底发软,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毯上。 两名干警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直接往外拖拽。 “我没拿!这是陷害!我要见燕京的人——” 王建国的嘶吼声迴荡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剩下的高管们彻底崩溃,低著头,任由干警戴上手銬。 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反抗。 短短十分钟,至少拷走了一半高管! 全场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 所有人看向秦风和苏清雪的目光中,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这个看似隨意的年轻男人,简直是个无所不知的怪物。 十几名涉案高管及原財务团队核心成员,被排成一列依次押入电梯。 尖锐的警笛声在大楼外呼啸而起,迅速远去。 会议室重归安静。 苏清雪坐在主位上。 她拉开公文包,拿出一盒印泥,以及属於最高权限的法人公章。 “啪。” 鲜红的印记,重重盖在资產交接文件上。 宣告著整个西南分部正式易主。 从现在起,这栋大楼只听命於苏清雪一人。 就算燕京苏家財务团队现在抵达这里。 面对的也只是一座没有原班人马、没有財务帐本、被合法接管的坚固堡垒。 更何况。 现在这里已经不属於苏家。 他们无权查阅任何资料! 第187章 邪修的盛宴 …… 半山云邸,7號別墅。 聚灵阵无声运转,空气中带著一股说不清的清凉,像是山顶溪涧边才有的味道。 客厅里,秦风靠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摊著几份文件。 西南分部的事收尾得很乾净。 王建国一伙被经侦带走,苏清雪盖了章,换了锁,整栋楼从上到下全部换血。 燕京来的审计团就算踩著点落地,也只能对著一具空壳乾瞪眼,甚至连安保闸机都过不去! 但秦风没有放鬆。 他翻开钱万达连夜送来的情报匯总,里面夹著从苏文斌那边回传的燕京动態。 苏震东没有再南下。 这才是最危险的信號。 一个蛰伏二十年的老狐狸,手里有死士、有黑客、有地下基地,却在折损两名半步宗师后选择按兵不动。 要么是真信了那套“雷击爆炸”的说辞,要么就是在等一个更大的局。 秦风更倾向於后者。 楼上传来翻页声。 苏清雪在书房整理接管的產业资料,从矿山开採权到物流园的经营许可证,一摞一摞码得整齐。 自从觉醒九阴凤体后,她的记忆力和专注度远超常人。 秦风把资料交给她,比交给任何职业经理人都放心。 “秦爷。” 赵大虎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刘会长来了。说有急事。” “请进来。” 刘松鹤进门的时候,秦风就察觉到不对劲。 这位西南鉴宝协会的掌门人,平时端著茶壶优哉游哉的老派作风不见了。 他穿著一件灰色中山装,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捧著一个紫檀木匣子,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时快了三分。 “秦会长。” 刘松鹤坐下后没有寒暄,直接將木匣打开。 里面躺著一张金帖。 纯金打造,不到巴掌大,正面雕著一条五爪盘龙,背面刻著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工艺极其精湛,龙鳞的每一片都清晰可辨。 秦风鉴宝神眼一扫。 【物品:燕京古武同盟特邀金帖(甲等)】 【材质:足金9999,含微量灵石粉末】 【年代:当代製造,三个月內】 【价值:材料价12万,附加价值——无法估量】 “下个月初八。” 刘松鹤將金帖轻轻放在茶几上,“全国顶级鉴宝大典暨古武同盟交流会。地点在燕京北郊的天枢山庄。” 他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 “会长,这不是普通的鉴宝交易会。” 秦风拿起金帖翻看背面的小字,没有接话。 刘松鹤继续说道:“我在这行混了四十年,这种甲等金帖只见过两次。上一次收到的人是南方瓷都的陈老爷子,去了之后回来就闭门谢客,三个月没见人。再出来的时候,人瘦了二十斤。” “有人动他?” “不知道。他什么都没说。但从那以后,他把手里最好的三件宋瓷全部上交了国博,一件都没留。” 刘松鹤端起茶杯,手指有轻微的颤动,“会长,这场大典,表面是鉴宝斗法,实际是燕京顶层势力的洗牌局。” 赵大虎站在客厅门口,竖著耳朵听。 “核心利益只有一个。”刘松鹤竖起一根手指,“各大豪门世家通过武斗排名和鉴宝积分,瓜分一批据说能延年益寿、甚至帮助武者突破瓶颈的神秘灵药。” “灵药?”赵大虎忍不住插嘴。 “对。据说服用后,年过花甲的武道高手能恢復巔峰状態,半步宗师甚至有机会摸到真正宗师的门槛。” 刘松鹤语气沉重,“燕京八大世家每年为了这批灵药打得头破血流。听说去年的交流会上,光是武斗环节就死了三个人。” 赵大虎脸色变了。 他是退役特种兵,见过枪林弹雨,但那是现代战爭的规则。 古武宗师的世界,完全是另一套玩法。 “刘老,参会的世家里,有多少宗师级別的?”赵大虎问。 “至少四个。”刘松鹤伸出四根手指,“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坐镇的老怪物,没人说得清。” 赵大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本能地看向秦风。 秦风还在翻金帖附带的参展名录。 厚厚一沓,印著这次大典所有参会企业和世家的名单。 刘松鹤观察著秦风的表情,斟酌了一下措辞。 “会长,恕老朽直言。川都跟燕京的底蕴,不是一个量级。” “您的鉴宝眼力和医术,在西南没有对手。但到了燕京的深水里……” 刘松鹤顿了顿。 “如果底牌不够硬,不爭核心利益,只去掛个名露个脸,反而能全身而退。” 这是刘松鹤能给出的最善意的建议了。 客厅安静了几秒。 秦风翻名录的手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钉在了其中一行字上。 【参展企业:长生生物製药有限公司】 【代表人:待定】 【参展项目:特供灵药(非卖品,仅供配额分配)】 秦风合上名录。 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反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这声笑,让刘松鹤和赵大虎同时看了过来。 秦风將名录隨手扔在茶几上,食指点了点“长生生物製药”那一行。 “刘老,您说的那批让燕京豪门打破头抢的灵药,就是这家公司出的?” 刘松鹤点头:“据说是。长生製药在燕京名头极大,背后的人物神秘得很,没人敢查。” “不用查了。”秦风靠回沙发,“这家公司的地下五层,有一座焚尸炉。炉底堆了几千具枯骨。” 刘松鹤端茶的手僵住了。 “他们常年绑架流浪汉,抽取活人精血,混合高阶尸毒进行提炼。”秦风看著刘松鹤逐渐变色的脸,一字一句往下说,“您口中能延年益寿的灵药,原材料是人。” 茶杯从刘松鹤手中滑落。 磕在茶几边沿,茶水洒了一桌。 刘松鹤浑然不觉。 他瞪大眼睛,嘴唇抖了两下,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紧盯著茶几上的名录。 “这……这不可能吧?!” 刘松鹤声音沙哑,“天子脚下,顶级世家,怎么敢……用人命炼药?” “怎么不敢。”秦风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沫,“前几天我不是刚请你处理钱万达庄园的事,来犯的人就是两个半步宗师的死士,身上都带著尸毒腐蚀的痕跡。他们本身就是活体实验的產物。” 刘松鹤的腿有些发软,重新坐回沙发上。 他在鉴宝行当浸淫四十年,见过无数阴私勾当。 有人为了一件宋瓷杀人灭口,有人为了一方田黄倾家荡產。 但用活人炼药,供给豪门世家服用……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那些服用灵药的世家……他们知道吗?”刘松鹤哑著嗓子问。 “知不知道不重要。”秦风放下茶杯,“重要的是,这家公司背后站著的人,叫苏震东。苏家老四。” 刘松鹤呆住了。 苏家。 又是苏家。 秦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川都城区灯火通明,万家灯火映在玻璃上和他的倒影重叠在一起。 “这趟燕京,不仅要去。” 秦风转过身,目光扫过刘松鹤和赵大虎,“还要大张旗鼓地去。” 第一,大典上匯聚的珍宝数量是川都的百倍。 说不定能获取不少宝气值。 第二,苏家老四要用清雪的九阴凤体给某人做炉鼎採补。 幕后盯著她的人,一定会在大典上现身。 与其在暗处被人惦记,不如到檯面上逼他露头。 秦风走回茶几前,拿起那张纯金帖子。 “至於规则。” 他將金帖握在掌心,指腹摩挲过背面的蝇头小楷。 “邪修定的规则,本来就不是用来遵守的。” “是用来掀的!” 第188章 去燕京,进货! …… 书房。 秦风坐在主位,面前摊著一摞文件。 门外传来轮子碾过地板的声响。 赵大虎推著轮椅进来,上面坐著钱万达。 钱万达气色不错。 虽然右腿还裹著厚厚的石膏,但脸上红光满面,跟上周半死不活的样子判若两人。 “秦爷!” 钱万达一进门就拍了拍石膏,“您那药泥真神了。省人民医院三个专家会诊,说我下半辈子只能躺著。结果今早我自己去了趟厕所,没让人扶!” 他伸手握了握拳,骨节咔咔作响。 “我感觉再过几天,百米衝刺都不成问题。” “少折腾。”秦风头也没抬,“骨头长好之前老实坐著。” “是是是。” 钱万达连连点头。 刘松鹤已经到了。 他坐在右侧的太师椅上,手里没端茶壶,正襟危坐。 苏清雪坐在秦风左手边。 一身素色高领毛衣,长发披在肩上,手里攥著一支签字笔,面前码著三摞文件,分门別类,標籤顏色各不相同。 她没说话,低头核对著一份矿山开採权的转让確认函,偶尔在空白处批註几个字。 动作熟练,表情专注。 跟半年前缩在墙角不敢抬头的女孩,已经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秦风將手里的资產清点报告往桌上一放。 “盘一下家底。” 他翻开第一份。 “苏家西南分部,三百亿核心资產,三座矿山、十二间商铺、物流园,全部完成法理交割。” “王建国等十三名涉案高管被经侦带走,刑事立案。公司换血完毕,基层运转正常。” 第二份。 “西南原石市场,排他协议执行率百分之百。川都鉴宝协会全面併入秦氏版图,秦氏鉴宝证书成为唯一流通凭证。” 第三份。 “古家资產整合完成。云滇老坑矿脉通过经侦渠道清理了四个地头蛇,目前由苏清雪直接管辖。” 秦风合上文件。 “川都这盘棋,收官了。” 钱万达和刘松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字: 服! 半年。 从一间出租屋到坐拥数百亿资產、垄断整个西南古玩市场。 这速度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了,简直是开了加速器。 苏清雪放下笔,將核对完毕的三份文件推到秦风面前,轻声说了句: “数字没问题。” 秦风点头。 隨后,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张纯金请帖,隨手扔在桌面上。 金帖碰触实木,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五爪盘龙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 “下个月初八,燕京古武同盟大典。”秦风说,“我们北上。” 书房安静下来。 刘松鹤盯著金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搓了搓手指,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会长,恕老朽多嘴。燕京是苏家的主场,苏震东的长生製药在那边经营了二十年。地下基地、死士军团、黑客情报网,全在他的手心里。” 刘松鹤压低声音。 “更別提大典上至少有四个明面上的宗师。暗地里还有什么妖魔鬼怪,谁也说不清。” 他看著秦风。 “老朽的建议是,精简人手,乔装改扮。先悄悄摸进燕京探探底,摸清水深水浅再做打算。冒进是兵家大忌。” 这番话说得恳切。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慎重考虑。 秦风从公文包里抽出几张纸,整整齐齐码在金帖旁边。 头等舱电子机票。 三张。 川都飞燕京,下周二上午的航班。 出发人姓名:秦风、苏清雪、刘松鹤。 刘松鹤愣住了。 “不藏。” 秦风靠在椅背上,“我就用西南鉴宝协会荣誉会长的官方身份,大张旗鼓地进京。该通知的媒体通知,该发的公告发。” 钱万达的笑容僵在脸上。 刘松鹤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赵大虎站在门口,喉结动了动。 大张旗鼓? 这不是把自己当活靶子插在苏震东眼皮底下吗? “秦爷……”钱万达忍不住了,“您这等於是告诉苏家老四,您来了,人就在这儿,要杀趁早。” “对。”秦风说。 钱万达噎住了。 “苏震东蛰伏二十年,最怕的就是暴露。”秦风食指敲了敲桌面。 “我们越高调,他反而越不敢在大典上动手。因为所有世家的眼睛都盯著。他要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灭口,等於把自己地下五层的烂事全抖出来。” “反过来,如果我们偷偷摸摸地进京。”秦风看向刘松鹤,“一旦暴露行踪,他可以在暗处隨便找个没人的地方下手。死了都没人知道。” 刘松鹤愣了三秒,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是这个道理。 越高调,反而越安全。 因为动手的成本被无限拉高了。 秦风开始定人选。 “北上三人。我、清雪、刘老。” “我也——”钱万达两手撑著扶手就要站起来。 秦风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直接把他摁回轮椅里。 “你留在川都。” “可是秦爷!”钱万达急了,脸涨得通红,“你们走了,万一燕京苏家主脉派高阶武者过来翻盘怎么办?我这条腿……” 他低头看了一眼石膏,声音闷了下去。 “扛不住。” 秦风没接话。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將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推到钱万达面前。 “翻过来看。” 钱万达翻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份通讯录。上面只有五行字。 第一行:半山云邸五行防御阵法总枢纽启动口令。 第二行:官方紧急支援热线(私人渠道)。 第三行至第四行:赵大虎外围安保团队指挥频道。 第五行—— 钱万达的呼吸停了。 【燕京苏家刑堂三爷 苏烈——內应专线】 后面跟著一串加密卫星电话號码。 钱万达抬起头,瞳孔放大。 刘松鹤探过身子瞥了一眼,擦额头的动作都忘了,整个人定在那里。 苏烈。 苏家刑堂的执法者。 掌管十八铁卫的实权三爷。 这號人物在燕京世家的江湖里,就是阎王爷手底下的判官。 这人,竟然已经是秦风的暗子了? “燕京如果敢发兵川都。” 秦风收回手机,“苏烈会在中途直接截断情报链和后勤物流。他们的人还没出燕京城,调令就会变成废纸。” 他看了钱万达一眼。 “万一联繫不上我,直接打这个號码。苏三爷会处理。”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钱万达攥著轮椅扶手,指节发力,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坐在原地。 他做生意二十年,自认为也算见过世面了。 可直到今天才发现,秦风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插进了苏家最核心的权力机构里。 刑堂啊! 那是苏家的刀! 现在这把刀的刀柄,握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里。 刘松鹤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此前所有关於“燕京水深”的担忧,在这一刻全部粉碎。 不是秦风不知道水深。 是他早就在水底下埋好了管道。 秦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刚要说散会。 脑海中,毫无徵兆地响起一道久违的机械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即將进入主线地图:燕京。】 【系统自动更替区域评级:s级危险区域。】 【解锁古武“大宗师中期”晋级进度条。】 【晋级所需宝气值:100,000点。】 【当前宝气值:8,742点。】 十万点。 秦风面色不变,手指却微微一顿。 他目前的宝气值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靠在川都捡漏,就算把潘家园翻个底朝天也凑不够这个数。 但燕京不一样。 秦风放下茶杯,拿起桌上那本厚厚的燕京大典参展商名录。 翻到中间折角的那一页。 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色马克笔,拔开笔帽。 在名录上画了一个大圆圈。 燕京八大世家的展位编號、参展藏品清单、预估估值,全部被圈了进去。 秦风盖上笔帽,抬头。 “这趟去燕京,不光是去收拾苏震东。” 他將名录翻转过来,朝向钱万达和刘松鹤。 红圈触目惊心。 “燕京八大世家攒了几百年的宝贝,全都会摆出来。” 秦风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重重敲击著在场所有人的心臟。 “能搬的搬走,能捡的全部捡光。” 书房里鸦雀无声。 刘松鹤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忘了往嘴边送。 钱万达张著嘴,连眨眼都忘了。 別人去燕京大典,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被那些老怪物吃得骨头都不剩。 秦风去燕京大典——进货。 把八大世家的几百年底蕴,当批发市场逛。 沉默持续了整整五秒。 钱万达猛地一拍轮椅扶手,石膏腿差点磕在桌角上。 “秦爷无敌!!” 第189章 三弟,这个苏清雪是谁? …… 川都。 原苏氏集团西南分部大楼外。 五辆黑色奔驰s级依次停稳,车身漆面乾净得能照出人影,牌照全是燕京號段。 后车门打开。 林建业踩著鋥亮的手工皮鞋落地。 他五十出头,两鬢灰白,戴著一副无框金丝眼镜。 深灰色的定製西装笔挺平整,袖扣是苏家族徽纹样的铂金扣。 身后,十五名审计师鱼贯下车。 每人手里提著一只带密码锁的金属手提箱,里面装著苏家总部备份的財务底档和比对程序。 这批人是苏家养了十几年的顶级帐房先生。 任何一个单拎出去,都是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合伙人级別的人物。 林建业扫了一眼大楼,整理了一下领带,抬脚就走。 步子很快。 他在苏家做了二十三年財务长,经手过的资產併购案超过四千起。 每一次出差审计,迎接他的都是当地负责人毕恭毕敬的笑脸和提前清好的会议室。 川都这种地方,在他的工作版图里只能排到第三梯队。 走到大楼正门口,林建业停了下来。 抬头。 大楼顶端原本镶嵌著四个两米高的鎏金大字——“苏氏集团”。 现在,只剩下四块深色的印痕。 字已经被拆了。 地面上,切割下来的金属字母七零八落地堆在角落。 “苏”字的一半卡在花坛边沿,被雨水冲刷过,表面沾满了泥浆。 林建业摘下眼镜,擦了一下镜片,重新戴上。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大门口拉著崭新的隔离带,红白相间的警示柱用螺栓固定在地面上。 门禁系统的指示灯换了顏色,从苏家標准的金色变成了冷白。 林建业收回视线,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直接跨过隔离带,带人往里走。 “站住。” 两个穿著黑色战术背心的安保人员从侧面迎上来,伸手拦在通道正中。 两人都是赵大虎手下退役特种兵出身,目测一米八五以上,臂围撑得战术背心鼓鼓囊囊。 林建业脚步没停。 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枚纯金通行章,食指和中指夹著,啪地拍在旁边的安保檯面上。 通行章正面刻著苏家族徽,背面是总部直属编號。 “燕京苏家总部审计组。” 声音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通知王建国,带全部財务人员下来。五分钟!” 安保人员低头看了一眼金章。 没伸手碰。 左边那个直接把金章推了回去。 “这里是私人物业。没有预约,不准进入。” 林建业的手悬在半空。 他做了二十三年的苏家財务总管,就连苏家各房的族老见到这枚金章都要给三分薄面。 一个看门的保安,居然看都不看?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林建业声音沉了下来。 安保人员面无表情,一字一顿: “知道,所以才让你別进。” 大厅內侧,几个刚入职的新员工端著外卖经过,脚步慢了下来。 门外送餐的外卖小哥停下电动车,摘了头盔,伸著脖子往里看。 窃窃私语声传开。 “这不是燕京苏家的人吗?这块金牌我在新闻上见过。” “得了吧,这楼都换老板了,他们还来干嘛?” “真连门都进不去了啊……” 议论声不大,但在空旷的门厅里格外清晰。 林建业的耳朵动了一下。 换老板? 他身后的审计师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人不由得握紧了手提箱的把手。 林建业没有跟保安继续纠缠。 他侧过身,对身后的首席技术官甩了个眼色。 技术官会意。 他从隨行的设备箱里取出一台军绿色的便携终端,蹲在大门侧面的门禁埠旁,拔掉保护盖,將数据线直接插了进去。 林建业双手背在身后,看著技术官操作,不由得冷笑一声。 苏家总部的系统架构是他参与搭建的,所有分部的底层代码里都预留了最高级后门。 就算换了十个老板,只要物理线路还在,他就能在三十秒內接管整栋大楼的安防、財务和人事系统。 “接入了。” 技术官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输入总部的动態密码。 屏幕闪了两下。 一行红色大字弹了出来。 【权限驳回】 技术官愣住了。 他清除缓存,重新输入。 【权限驳回】 第三次。 【权限驳回——未检测到关联主机,当前网络已脱离原始域。】 技术官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顺著鼻樑滑下来,滴在键盘上。 他抬起头,声音发乾。 “林总……底层代码的物理节点被完全切断了。不是软体层面的权限修改,是硬体级別的剥离。这栋大楼现在的网络架构跟我们苏家没有任何关係了。” 审计师们围了上来。 十五个顶级財务精英盯著那行红字,脸上的表情从不可思议变成了茫然。 他们飞了两千公里,带著全套底档和密钥,结果连大门的门禁都打不开。 林建业的冷笑凝固在脸上。 他退后一步,掏出手机,直接拨打川都市经侦大队的电话。 开了免提。 “经侦大队,苏扬。” “我是燕京苏氏集团財务长林建业。”他报出名字和总部编號,语速很快,“苏家西南分部大楼被不明人员非法侵占。我现在代表总部正式报案,要求警方立即介入——” 电话那头打断了他。 “林先生,西南分部的资產交割手续经过省商会和相关部门联合审核,程序完全合法。” 声音不急不缓。 “原苏家分部代理总裁王建国及十三名高管因涉嫌职务侵占,数额特別巨大,已被依法收押。该大楼目前属於合法產权人的私有物业,受法律保护。” 林建业张了张嘴。 对方没给他插话的机会。 “如果您和您的团队继续在公共区域製造纠纷,我们会按寻衅滋事依法处理。” 嘟——嘟——嘟—— 盲音在门厅里迴荡。 十几个审计师站在原地,像被人拔了电源。 林建业攥著手机的手垂下来。 正在这时,闸机內侧走出几个人。 为首的是张律师。 他衣著整洁,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身后跟著三名助理。手里拿著一份蓝色封皮的文件。 张律师走到林建业面前,没有任何寒暄。 他將文件直接拍在林建业胸口。 “《资產剥离与所有权转移確认书》,复印件。”张律师鬆开手,“省商会公章、工商变更登记章、以及原苏家分部最高代理人苏文斌先生的授权签章,一个不缺。” 林建业顺手接住文件。 翻开。 每一页都盖著鲜红的公章,骑缝章连贯完整。 资產明细精確到每一座矿山的坐標编號、每一间商铺的房產证流水號。 法理上,滴水不漏。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转让方和受让方的签字栏。 签字、手印、公证处钢印,三重確认。 林建业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这份文件意味著什么? 三百亿。 三座矿山、十二间商铺、整个物流园。 全没了。 不是被抢的,不是被骗的。 是走完了每一道合法程序,一个铜板都追不回来。 林建业把文件合上,闭了一下眼睛。 他身后的审计师们面面相覷,没有一个人说话。 …… 燕京。 苏家大宅,內堂。 紫砂壶碎裂在青石地砖上,茶水飞溅出去,在地面上画出一道深色的弧线。 苏震南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撑著扶手。 他今年五十六岁,已经多年不问家族事务,要不是苏玲瓏出事,此时应该在公园打太极。 面前的液晶屏幕上,林建业跪在川都大楼外的画面卡在那里。 视频通话已经掛断了,但画面还停留在最后一帧。 三百亿。 林建业飞过去之前,他以为最坏的情况不过是帐目有出入,追回来只是时间问题。 结果连门都没进去。 资產交割书、经侦立案、系统切断、武装安保。 四道锁,把他的人拦在门外像拦一群要饭的。 堂內站著六个苏家各房的管事。 没人敢出声。 他们在进堂之前就已经从各自的渠道听说了川都的消息。 三百亿凭空蒸发,对手的操作乾净得像做手术,找不到一个可以反击的切口。 苏震南从旁边的传真机里抽出一张纸。 那是林建业发回来的交割书扫描件。 目光从页眉扫到页脚,在最下方的法人签名处停住。 三个字。 苏清雪。 字跡清秀,笔锋利落,签名旁边按著一枚清晰的红色指印。 苏震南盯著这个名字,一动不动。 半分钟。 堂內的空气像被抽走了,六个管事呼吸都不敢大口,生怕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苏震南缓缓抬起头。 视线越过堂內所有人,落在角落里站著的苏烈身上。 苏烈穿著刑堂的黑色制服,双手垂在身侧,脊背挺直。 “三弟。” 苏震南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青石地面上。 “这个苏清雪,是谁?” 第190章 我要他们连本带利全吐出来 …… 內堂。 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 苏震南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著那份传真件,目光从纸面移开,落在苏烈脸上。 六名管事低著头,连呼吸都压到了最浅。 苏烈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 五指不自觉地收拢了一下,又鬆开。 再收拢。 他能感受到大哥的视线。 那不是普通的注视,而是一个掌控千亿帝国的家主,在用四十年阅人无数的经验,拆解他脸上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纹路。 苏烈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只要现在开口,说出苏清雪就是二十年前大嫂的亲生女儿,大哥一定会动容。 他从来没怀疑过大哥对大嫂的感情。 但然后呢? 顺著往下查,必然查到当年下毒的是老四苏震东。 老四装了二十年的废物。 地下基地、几百號死士、军用级黑客团队、市局高层的暗棋。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足够在四十八小时內把苏家翻个底朝天。 大哥现在对老四的认知,还停留在“不成器的老么”。 一旦毫无准备地捅破这层窗户纸,老四绝对会狗急跳墙。 刑堂首当其衝被灭口,紧接著整个苏家四分五裂。 在秦风把老四所有底牌掀乾净之前,死都不能说实话! “三弟。” 苏震南又叫了一声,语气沉了三分,“我在问你话。” 苏烈抬起头,迎上苏震南的目光。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执掌刑堂十七年,铁面人的面具早就长在了骨头上。 “回大哥的话。”苏烈声音平稳,没有停顿,没有迟疑,“只是川都当地一个普通女人。被人推出来当白手套,掛了个法人名头。” 堂內安静了三秒。 苏震南的手指在太师椅扶手上缓缓敲了两下。 然后,他將交割书狠狠拍在红木桌面上。 “砰!” 声响在內堂里炸开,香炉里的灰被震得飘起一层薄雾。 “普通女人?” 苏震南怒极反笑,食指点著交割书上的名字,声音陡然拔高。 “一个普通女人,能吃下我苏家在西南三百亿的盘子?能让林建业带十五个审计师飞两千公里,连大门都进不去?” 苏震南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老三。你当我老糊涂了?” 六名管事浑身一震。 有人忍不住偷偷抬起眼皮,看向苏烈。 眼神里全是震惊。 一向严谨到刻板的刑堂三爷,什么时候开始敷衍家主了? 苏烈没有退后半步。 他站在原地,呼吸频率不变,视线与苏震南平视。 “大哥,吃下三百亿的不是她。是川都本地的地头蛇。” 苏烈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没有任何討好的成分。 “玲瓏在川都的做法太绝。切断本地原石商的资金炼,逼死了好几家供应商。川都几大家族联手做了一个局,反过来把苏玲瓏的產业全部吃干抹净。” 他看著苏震南的眼睛。 “那个叫苏清雪的女人,就是他们找的顶包工具人。表面上是她签的字,实际上这三百亿早就被川都商会瓜分完了。” 苏震南没有被糊弄。 他身体前倾得更低,目光像两把锥子,直往苏烈脸上扎。 “你前几天刚去川都处理玲瓏的事。”苏震南一字一顿,“这份交割书的复印件是你亲手带回来的。你在川都待了整整三天,手底下有刑堂的眼线。” “为什么当时没查出来?” 管事们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问题太要命了。 家主抓住了最致命的逻辑漏洞。 三爷手里有刑堂的情报网,在川都蹲了三天,居然没发现三百亿被人掉包? 要么是失职,要么是同谋。 不管哪个,都是死罪! 几个管事不自觉地往两侧退了小半步,像是怕被牵连。 苏烈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但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十七年刑堂生涯铸出来的东西,不是一句质问能击穿的。 “因为玲瓏造了假。” 苏烈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把锅扣得又准又死。 “我去川都的时候,玲瓏为了掩盖她捅出来的资金窟窿,串通当地高管,给了我一套做好的假帐本和假协议。” 苏烈停了一下。 “今天看到林建业传回来的真实文件,我才知道被她骗了。” 他抬起头,正对苏震南的目光,语气生硬到近乎冒犯。 “大哥,刑堂的规矩是你定的。不查帐、不碰钱、不介入各房之间的生意纠纷。我去川都是执行家法,不是查帐。找到原始协议,我验章、带走。这是我的职责范围。” “要查假帐,那是林建业的活。” 內堂陷入长久的沉默。 苏震南靠在太师椅上,盯著苏烈的眼睛。 半分钟。 整整半分钟,一句话没说。 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掂量。 老三的脾气他知道。 这个人硬得像块石头,认死理,一根筋。 执掌刑堂十七年,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低过头,也从来没有对他撒过一次谎。 今天这种场面,如果是做贼心虚,眼神早就飘了。 但老三从头到尾呼吸平稳,脊背挺直,甚至反过来懟他! 当然。 这是老三一贯的作风。 而且,说的话在逻辑上確实站得住。 刑堂不碰钱,这是他亲口定的铁律。 苏玲瓏被罚之后狗急跳墙,串通下面的人做假帐骗过刑堂的眼睛,这种事她干得出来。 苏震南缓缓靠回椅背。 手指离开了桌面。 压迫感像退潮一样消散。 “玲瓏这个成事不足的废物。” 苏震南长嘆一声,声音里全是疲惫。 “不仅丟了三百亿,还把刑堂都耍了。” 这口气一松,等於当著所有人的面,认了苏烈的说辞。 六个管事同时鬆了一口气。 这两分钟简直比两个小时都要漫长,有人甚至悄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紧接著,管事们纷纷开口。 “董事长做事从来不计后果,上次赌石公盘就亏了五亿!” “三百亿啊,败家败到这种地步,简直是苏家的耻辱!” “家主,依我看,该加重对她的处罚,董事长的位置要重新考虑啊!” 痛骂声此起彼伏。 苏烈挺直的脊背悄悄鬆了一分。 这时。 苏震南的目光从交割书上移开,落在角落的那份参会名录上。 伸手翻开,手指点在其中一行字上。 “我听说,下个月古武大典,川都鉴宝协会要来几个人,主事的是他们的荣誉会长,叫做秦风?” 苏烈点头,“是,刚提到的苏清雪也会一起进京。” 苏震南缓缓合上名录,开口说道: “吩咐下去。” 他眼睛微眯,目光扫过堂內所有人。 “不管她背后站著川都哪路神仙。只要敢踏进燕京一步。” “我要他们把吃进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全部吐出来。” 內堂重新安静下来。 苏烈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听完了这道命令。 没有接话。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秦风,你的时间不多了。 第191章 到了燕京连看门狗都不如? …… 川都双流机场,头等舱候机室。 秦风推开磨砂玻璃门,里面的冷气扑面而来。 候机室不大,二十来个座位,靠窗沙发区视野最好,能看到停机坪上一架架客机排列整齐。 这个点人不多,零星坐著几个商务旅客,各自低头看手机或者闭目养神。 刘松鹤走在最前面,一手拿著三人的机票和证件,一手拎著秦风的隨身行李箱。 七十岁的人了,腰板挺得笔直,步子又快又稳,像个尽职尽责的管家。 秦风走在中间,苏清雪跟在他右侧半步的位置。 她今天穿了一套深色商务装,是秦风让钱万达的人提前送过来的定製款。 剪裁贴合,肩线利落,把她纤细的身形撑出了几分凌厉感。 头髮扎成低马尾,露出完整的面容。 那张脸上,再没有任何毒斑的痕跡。 肤色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到不真实,候机室的几个旅客抬头看了一眼,视线就黏在了她脸上,过了好几秒才想起来移开。 苏清雪察觉到那些目光,本能地想低头,但隨即想起秦风说过的话——“你是苏家嫡系大小姐,进了燕京,谁都不用躲。” 她深吸一口气,把脊背又挺直了一点。 三人在靠窗的安静沙发区落座。 刘松鹤把行李归置好,转身去服务台冲了一壶龙井,双手端到秦风面前。 “秦会长,这次天枢山庄的鉴宝大典,规格比往年都高。” 刘松鹤压低声音,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身子微微前倾。 “八大世家全部派了核心成员出席。除了苏家,还有赵家、吴家、陈家几个老牌世家。光是登记在册的拍品就超过三百件,听说压轴的是一块叫天外星陨的东西,来路不明,但八大世家都在盯。” 秦风端起茶杯,没有接话。 他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普通网页,而是系统內置的一份文档——《燕京世家古武功法破绽录》。 文档里密密麻麻列著八大世家传承的核心功法名称、运功路线、以及对应的死穴位置。 秦风拇指慢慢往下滑。 赵家,铁砂掌,气海穴回流迟滯。 吴家,八卦游身掌,第七式换步时左肋空门0.3秒。 陈家…… 茶杯里的龙井冒著热气。 他喝了一口,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 候机室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普通的推开,而是从外面被人用力撞开,磨砂玻璃门撞在限位器上,发出一声闷响。 四个黑西装保鏢鱼贯而入。 每个人身高一米八以上,腰间的西装外套撑得很紧,一看就是里面別了东西。 四个人熟练地分散站位,两个守门,两个往里走,眼神扫过候机室里每一个人。 被簇拥在中间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人。 花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块百达翡丽。 左手抱著一只金丝楠木盒,右手夹著一根没点的雪茄。 走路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著,像是全世界都欠他钱。 他扫了一圈候机室,目光直接锁定靠窗的沙发区。 “那儿。” 他朝保鏢扬了扬下巴。 两个保鏢立刻走过去。 其中一个直接用脚踢了踢刘松鹤坐著的沙发腿,语气生硬。 “起来,让座!” 刘松鹤皱起眉头。 他站起身,从西装內袋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我是西南鉴宝协会会长刘松鹤。这几个位置是我们提前预定的,请——” 花衬衫走上来。 他扫了一眼名片,两根手指捏起来,啪地弹飞。 名片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地毯上。 “西南鉴宝协会?” 花衬衫嗤笑一声,声音大得整个候机室都能听见,“刘老头,你搞清楚,这是飞燕京的候机室。你们西南的会长到了燕京,连给我们吴家看门都不够格。” 他拍了拍怀里的金丝楠木盒,往前走了一步。 “今天这位子,我燕京吴家少爷吴杰要了。识相的,自己搬远点。” 候机室里的空气立刻变了味。 几个本地商人听到“燕京吴家”四个字,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有人放下手机,压低声音跟同伴交头接耳。 “吴家?就是靠著苏家那个?” “嗯,二流世家,但人家后台硬。在燕京吴家面前闹不愉快,等於跟苏家过不去。” “算了算了,別看了,惹不起……” 好几个人默默转开视线,假装在看窗外的飞机。 刘松鹤脸色铁青。 他不是怕吴杰。 在西南,他一句话能调动整个鉴宝圈的资源。 但这是去燕京的路上,秦风还没进京就跟燕京世家起衝突,传出去对后面的布局不利。 老人嘆了口气,弯下腰,伸手去拿脚边的公文包。 准备让。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按住了他的肩膀。 指尖发力,直接把他按回了沙发里。 刘松鹤一屁股坐回去,抬头。 秦风已经站了起来。 他没看保鏢,目光越过四个黑西装,直直落在吴杰脸上。 “滚开。” 两个字,不重不轻,在候机室里清清楚楚。 吴杰的笑容僵了半秒。 四个保鏢同时上前一步,围成半圆,拳头握紧,关节嘎嘣作响。 候机室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几个旅客放下手里的东西,目光惊讶地看向秦风。 一个本地的年轻人,当眾让燕京世家少爷滚? 吴杰愣了两秒,隨即怒极反笑。 他拍了拍怀里的金丝楠木盒,声音拔高了三度。 “你他妈谁啊?” “知道爷这趟回燕京干嘛的吗?天枢山庄鉴宝大典!”他把木盒往前一亮,“我手里这件唐代错金三彩马,是吴家传了六代的镇宅之宝!光这一件,就够买你全家!” 他上下打量秦风,目光带著赤裸裸的鄙夷。 “你这种穷酸,怕是连大典的门槛都摸不著,也配在这跟我叫板?” 秦风没动。 目光落在那只金丝楠木盒上。 不需要刻意激活,鉴宝神眼已经自动运转。 木盒內部的景象在他视野里层层剥开,清晰得像剥洋葱。 【物品:仿唐三彩马摆件】 【年代:2019年】 【材质:清代民窑碎瓷残片(三块)+现代环氧树脂胶+丙烯顏料手绘釉面】 【工艺:拼接修復,接口位於马腹底部第三道纹路处,残留义乌批发市场条形码標籤】 【估值:180-220元】 【备註:六代传家?六天都嫌多。】 秦风收回目光。 他看著吴杰,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你那唐三彩马,是清代民窑残片和树脂胶水的拼接缝,条形码撕乾净了吗?” 秦风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往吴杰脸上砸。 “成本撑死两百块。带去天枢山庄,丟的不是你的脸,是整个吴家的脸。” 吴杰脸色登时涨红。 “放你妈的屁!”他一把將雪茄甩在地上,手指戳向秦风的鼻子,“给我上!先把这狗东西的嘴——” 话没说完。 他抱著木盒的左手因为动作太大,指尖一滑。 金丝楠木盒脱手。 “啪——!” 盒子砸在候机室的大理石地面上,盒盖弹开。 里面那匹“唐代错金三彩马”滚了出来,撞上沙发的金属底座。 “咔嚓。” 碎了。 马身断成四块,碎片在地面上滑出去半米远。 断面朝上。 马肚子的位置,白色的工业环氧树脂胶凝固的痕跡,在灯光下亮得刺眼。 旁边粘著一小截纸片,上面印著一串黑色条形码,尾部还有“义乌小商品城b区3排”的字样。 候机室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靠门口那几个一直假装看手机的商人,没绷住。 “噗——” 笑声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有人捂著嘴,有人直接笑出了声。 一个戴金炼子的中年人指著地上的条形码,连连摇头。 “义乌批发的,六代传家宝,好傢伙。” “这要是拿去天枢山庄,全燕京都得笑一年。” “吴家少爷?就这水平?” 吴杰站在原地,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紫,指著秦风怒吼一声: “我他妈弄你!” 第192章 哑巴了? …… “弄死他!” 吴杰脸上的紫色还没褪乾净,嗓子里已经蹦出了这三个字。 四个保鏢同时动了。 两个从左翼切入,两个从右侧包抄。 脚步不是普通人能踩出来的节奏,鞋底擦过地毯,几乎没有声响。 手探进西装內侧,拳头握实。 候机室里的气氛绷紧。 靠门口几个本地商人反应最快,端著咖啡往角落缩。 戴金炼子的中年人刚才还在笑,这会儿笑容全收了,屁股挪到最远的单人座上,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刘松鹤“蹭”地站起来,挡在秦风前面。 秦风没站。 他坐在沙发里,右手搁在膝盖上,左手端著龙井。 茶水还冒著热气。 目光从四个保鏢身上扫过去。 快,但够了。 脑子里自动调出了十分钟前翻过的文档。 吴家,八卦游身掌,第七式换步时左肋空门0.3秒。 但这四个人练的不是八卦游身掌,脚下步法散,发力靠蛮劲,是吴家外门的粗坯功夫。 外门弟子。 连正式传承都没拿到的看家护院。 在大宗师的感知范围里,这四个人身上的气机流转就像是把答案写在脸上的考试卷子。 左肋、后颈、膝弯,三个位置的空门大到能停一辆卡车。 秦风喝了口茶。 龙井入喉,回甘不错。 刘松鹤泡茶的手艺比他鉴宝的手艺还稳。 吴杰见秦风坐著不动,以为是嚇懵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嘴角一歪,抬起右脚,直接朝秦风面前的茶几踹过去。 嘴巴同时张开,准备把那句“打断他两条腿”喊出来。 脚到了。 嘴也张开了。 但声音没出来。 秦风放在膝盖上的右手食指弹了一下,动作幅度极小,像是弹掉裤子上的一粒灰。 一缕太古真元无声射出。 吴杰的喉结动了一下。 就一下。 他张著嘴,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腮帮子胀得通红,嗓子眼里只有微弱的气流声。 就像漏气的轮胎。 踹出去的脚僵在半空。 不是不想踹,是整个人的注意力全被喉咙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堵塞感吸走了。 “啊——”他试著发声。 没有。 “啊啊——” 还是没有。 嘴唇在动,声带在震,但从喉咙到嘴巴之间,好像有一道无形的闸门,把所有声音都拦死在了里面。 四个保鏢拳头举著,愣在原地。 少爷没喊打,怎么能打? 可是。 少爷张著个嘴,表情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但明明没人碰他。 “吴少爷?”左边的保鏢试探著喊了一声。 吴杰没理他。 他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拼命咳嗽。 一声,两声,三声。 每一声都是乾咳,没有痰,没有声音,只有胸腔里闷闷的震动。 额头上的汗直接就下来了。 他不知道秦风做了什么。 也根本没看到秦风做了什么。 只知道自己突然发不出声了,喉咙像被人灌了水泥,完全堵住了。 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不是“被人暗算了”。 而是——“完了,脑梗。” 他爷爷就是脑梗走的。 突发性的,前一秒还在骂人,后一秒嘴歪眼斜说不出话。 有家族遗传病史,他每年体检报告上都標著高危。 吴杰的脸从紫色变成灰白色。 此时他顾不上秦风了,顾不上踹茶几了,甚至顾不上地上那堆碎瓷片。 双手哆嗦著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家族群。 发语音。 按住按钮,张嘴。 没声。 鬆开,发送。 空白语音! 吴杰急得满头大汗,手指头在屏幕上戳来戳去,打字。 “我突然说不出话了!” “脑梗可能是脑梗!” “快安排燕京最好的医生在机场等我!” “落地直接送icu!” “快!!!” 五条消息,每条末尾都带著好几个感嘆號。 打字的手抖得厉害,“脑梗”两个字打了三遍才打对。 候机室里的气氛从剑拔弩张,变成了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看著吴杰。 这位刚才还指著人鼻子骂“弄死他”的燕京大少,此刻一只手掐著脖子,一只手疯狂戳手机,脸上的表情是纯粹的恐惧。 不是被打的恐惧。 而是怕死的恐惧。 戴金炼子的中年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笑,但又觉得这个场面透著一股说不上来的诡异。 没人动手啊。 秦风从头到尾坐在沙发上,茶都没洒一滴。 这位吴家少爷就自己把自己嚇成这样了? 四个保鏢彻底慌了。 他们放下拳头,围到吴杰身边。 一个扶胳膊,一个扶后背,剩下两个左看右看,不知道该打120还是该继续打人。 “少爷,您怎么了?” “要不要叫救护车?” 吴杰使劲摆手,指著登机口的方向,意思是—— 赶紧走,上飞机,回燕京,进医院! 就在四个保鏢手忙脚乱准备架著吴杰往外走的时候。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侧面响起。 “带著你们的假货,滚出候机室。別在这碍眼。” 所有人都转头看过去。 苏清雪早就站了起来。 她没有看保鏢,目光直直落在吴杰脸上。 眼神很平,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居高临下。 刘松鹤呆住了。 他跟苏清雪相处了几个月,见过她怯生生地躲在秦风身后,见过她红著眼眶不敢说话,见过她小心翼翼地端茶倒水。 没见过这个样子。 站姿笔直,下巴微抬,声线不高但每个字都带著不容反驳的压迫感。 那套深色商务装在她身上忽然就对了,不是穿衣服的人,是衣服在配合她。 这是一个习惯了发號施令的人才有的姿態。 血脉里的东西,藏不住。 四个保鏢对视一眼。 刚才秦风说“滚开”的时候,他们还敢围上去。 但被这个女人看了一眼,脚底下莫名其妙就钉住了。 吴杰脸色灰败,一只手还掐著脖子,另一只手攥著手机,屏幕上还亮著家族群的对话框。 他瞪著苏清雪,嘴唇翕动了两下,依然没有任何声音。 “还不走?”苏清雪的声音又冷了一度。 保鏢们弯下腰,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带著条形码的碎瓷片,往吴杰的木盒里胡乱一塞。 四个人架著面如死灰的吴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候机室角落退去。 远远的,找了个最靠里的角落坐下。 吴杰缩在座位上,两只手交替掐著脖子和戳手机,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候机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臥槽……” “这什么情况?刚才还要打人,怎么突然哑了?” “你们看到没有,这年轻人从头到尾都没站起来过。” “义乌条形码,传家宝,六代人传了个寂寞……”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有人捂著嘴笑,有人摇头嘆气,更多的人在掏手机。 靠门口的一个年轻商人动作最快。 他刚才用手机拍下了碎瓷片上“义乌小商品城b区3排”的条形码特写,这会儿已经配上文字发到了三个微信群里。 “川都飞燕京的头等舱候机室,吴家少爷带了个两百块的义乌批发品,说是六代传家宝要去天枢山庄鉴宝大典。当场摔碎了,条形码都露出来了。” “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变哑巴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群里开始刷屏。 刘松鹤坐回沙发上,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手还在抖。 他偷偷看了秦风一眼。 秦风坐在原位,龙井喝完了,杯子放在茶几上。 表情什么都没变,好像刚才的事跟他没有任何关係。 刘松鹤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狼狈不堪的吴杰,再看看站在旁边气定神閒的苏清雪。 他忽然想起出发前秦风说的那句话。 “到了燕京,苏家不是最难对付的。难对付的是那些蹲在路边的野狗,不咬人,但膈应人。” 现在看来,连野狗都没资格! 这时。 广播响了起来。 “各位旅客,飞往燕京的ca4108次航班开始登机。” 秦风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走吧。” 苏清雪跟上他,步子稳当。 经过角落的时候,眼角余光都没分给缩成一团的吴家大少。 三人走出候机室。 身后,吴杰的手机亮了。 家族群消息。 不是家里人的回覆。 是一条被人从外部群转发进来的截图:义乌条形码的特写照片,配著一行文字。 “吴家少爷的传家宝,產地义乌,保质期六天。” 吴杰盯著屏幕,嘴张著,眼眶通红。 说不出一个字。 第193章 三万英尺上的死人味 …… 登机口的闸门关闭。 吴杰没上飞机。 候机室传来的最后消息是去了机场急救中心。 值班医生掰开他的嘴照了半天手电筒,声带完好,扁桃体正常,咽喉部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 查不出原因。 吴杰躺在急救床上,一手掐著脖子一手按手机打字,脸色跟候机室地毯一个顏色。 家族群里已经炸了,七八个长辈轮番发语音问情况,他一条都回不了,只能疯狂敲键盘。 秦风不知道这些,也不关心。 ca4108次航班准时推出。 头等舱一共八个座位,秦风坐在第二排靠窗,苏清雪坐在旁边,刘松鹤坐在前排过道位置,身子侧著,隨时能回头说话。 空姐送上热毛巾和欢迎饮品,苏清雪小口喝著橙汁。 她这几个月养出来的气色和以前完全不同了,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的精致程度在头等舱的暖光灯下更加明显。 对面过道的一个中年女商人看了她三次,最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助理:“明星?” 飞机爬升,穿过云层。 机身微微顛簸了两下后趋於平稳。 秦风靠在椅背上闭眼。 他不困。 只是习惯在安静的环境里梳理接下来的计划。 燕京鉴宝大典三天后开幕,天枢山庄的请柬是刘松鹤通过西南鉴宝协会的渠道搞到的,名额三个。 他、苏清雪、刘松鹤,刚好。 八大世家齐聚。 苏震东也在。 秦风闭著眼,脑子里翻过《燕京世家古武功法破绽录》的目录。 赵家铁砂掌,吴家八卦游身掌,陈家劈掛通臂,苏家太极桩…… 每一家的死穴都標得清清楚楚。 但死穴是死穴,真打起来还得看对方出手的时机。 破绽录给的是理论值,实战中0.3秒的空门,够不够用,取决於他自己的反应速度。 大宗师境的太古真元,应该够了。 閒来无事。 秦风意念微动,鉴宝神眼开启。 这是个老习惯。 自从系统激活以来,他每到一个新环境都会扫一遍。 不为別的,就是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视线穿透前排座椅靠背,掠过刘松鹤放在脚边的公文包。 【物品:仿製鸵鸟皮公文包】 【价值:1200元】 【备註:刘会长嘴上说奢侈品浪费钱,但这已经是他最贵的包了。】 秦风嘴角动了一下。 视线继续往后扫。 行李架上的拉杆箱,衣物,笔记本电脑,化妆包,几瓶免税店的红酒。 全是普通消费品,没有任何值得停留的东西。 经济舱更不用看,视线回到头等舱。 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 第三排,空的。 第四排,最后一排,靠过道。 秦风的目光停住了。 一个男人坐在那里,灰色夹克,鸭舌帽压得很低,帽檐的阴影把半张脸盖住了。 坐姿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看杂誌。 就那么坐著,像一截木桩。 他脚下放著一个黑色帆布包。 帆布包不大,比普通的旅行背包稍小一號。 拉链拉死,外面没有任何標识。 但在鉴宝神眼的视野里,这只帆布包正在往外冒气。 不是比喻。 黑红两色的气流从帆布包的缝隙里渗出来,像被搅动的浑水一样翻滚。 浓烈、黏稠,带著一种让人胃里直翻的腥甜。 秦风在川都钱家庄园见过这种气。 半步宗师练的《玄冥阴煞掌》,掌力打出来的残余能量就是这个顏色。 但那两个半步宗师身上的煞气跟眼前这个帆布包比起来,就像是溪水和粪坑的区別。 浓度差了至少十倍。 秦风眉心跳了一下,没有急著深入扫描。 他先收回目光,闭上眼,呼吸频率没有任何变化。 一万米高空,密封机舱。 如果这包里的东西有危险性,动静不能闹大。 “咔嗒。” 餐车的轮子压过舱门门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空姐推著车,沿过道往前走,逐排询问餐食选择。 “先生,请问需要——” 空姐走到第四排,弯下腰,笑容职业而標准。 话说到一半,她的鼻翼动了一下。 土腥味。 浓重的、潮湿的土腥味,混著一股说不清的甜腻。 像是暴雨后翻开的泥地,但又不完全是。 那股甜腻里头带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东西。 空姐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当场皱眉,她控制住表情,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眼灰衣男人脚下的帆布包。 “先生,需要我帮您把包放到上方行李架——” 灰衣男人抬起头。 帽檐下面露出半张脸。 颧骨很高,眼窝深陷,瞳孔顏色发灰,不像正常人的黑色。 他没说话。 左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慢慢拉起袖口。 手腕內侧,一块暗红色的刺青。 鬼脸。 两只角,三只眼,嘴巴咧到耳根,露著两排尖牙。 刺青的线条不是普通纹身店的机器活儿,每一笔都带著凹凸不平的疤痕质感,像是用刀尖一点点刻上去的。 空姐的笑容僵住了。 她的脸在两秒之內完成了从职业微笑到惨白的转变。 嘴唇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直接鬆开餐车把手,快步往前走了。 脚步声急促,高跟鞋敲在舱板上,频率比正常走路快了一倍。 第三排的一个戴眼镜的年轻旅客扭头看了一眼,正好和灰衣男人的视线撞上。 男人没有任何表情,就是看著他。 年轻旅客像被蛇盯住了一样,脖子僵了半秒,然后迅速转回去,把遮光板拉下来,戴上降噪耳机,音量拧到最大。 头等舱安静了下来。 空调出风口的冷气改变了方向,那股土腥味顺著气流往前飘,越过第三排,掠过第二排。 苏清雪正在喝第二口橙汁。 她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手里的杯子放回扶手杯架,身体往秦风肩膀的方向靠了靠,空著的左手无意识地抓住了秦风的袖口。 “风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秦风能听见,“这味道好奇怪。” 不是普通的“不好闻”。 她说不上来,自从九阴凤体觉醒之后,她的五感变得比以前敏锐了许多。 特別是对某些特定的气息,身体会本能地產生排斥反应。 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胃里翻涌,后背发凉,汗毛竖起来。 像是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在靠近。 秦风睁开眼。 目光越过前排椅背,直接落在最后一排灰衣男人身上。 灰衣男人察觉到了。 江湖中人的警觉性,不需要用眼睛確认。 有人在看你,你就是知道。 他抬起头,隔著两排座位和秦风的视线撞在一起。 秦风的眼神很平,没有敌意,没有好奇。 只是在看。 灰衣男人却从这种“平”里读出了危险。 因为普通人看到他手腕上的鬼脸刺青,反应只有两种:害怕,或者假装没看见。 没有人会这样平静地直视他。 除非。 这个人不怕! 灰衣男人的右手从膝盖上移开,悄无声息地搭在帆布包的拉链上方。 两指併拢,食指和中指。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阴冷气劲从他指尖射出,贴著机舱地毯的绒面,无声地向前滑行。 速度不快,但轨跡精准,直奔秦风座椅下方。 这不是攻击。 是试探。 江湖上的规矩,遇到可疑的人,先探一探底。 如果对方是普通人,这道煞气贴著脚面过去,最多让他打个寒颤,以为空调太冷。 如果对方是练家子,那就看他怎么接。 煞气到了。 秦风感觉脚底板下面有一股冷意掠过。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右脚脚尖在地毯上轻轻点了一下。 动作幅度比翻一页书还小。 一道太古真元从涌泉穴渗出,顺著地毯纤维迎面撞上去。 没有声音。 没有光。 没有震动。 两股能量在地毯下方相遇时,胜负已分。 煞气被太古真元击碎,残余的能量沿著原路倒灌回去。 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三倍。 灰衣男人浑身一震。 他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掌,后背撞在座椅靠垫上。 脸色在一秒之內从正常变成紫红,额角的青筋跳了三下。 牙关咬死。 嘴角还是溢出些许黑血。 他用舌头把血抹掉,咽了回去。 灰衣男人盯著秦风的后脑勺,眼角的肌肉跳个不停。 他练了二十年的阴煞功,出手试探过的同行不下百人。 从来没有被人一脚弹回来过! 这个年轻人是什么东西? 前排,刘松鹤身体没动。 但他的眼角余光把灰衣男人脸色骤变、嘴角抹血的动作全收进去了。 再看秦风。 坐姿没变,呼吸没变,连搁在扶手上的手都没有移动过一毫米。 刘松鹤坐直了身体,心跳加速。 他不懂武功,但他不傻。 后排的男人刚才在地毯下面做了什么,看不到。 但秦风的反应,或者说没有反应。 他看懂了。 不值得反应。 这个判断本身,比任何招式都嚇人。 秦风没有回头。 鉴宝神眼的焦距调整,直接穿透帆布包的帆布外层、防水內衬、以及裹在最里面的三层油纸。 金色字体弹出。 【物品:商周青铜鴞尊(残件底座)】 【年代:距今约3100年】 【状態:出土时间不超过48小时,器身沾染活人鲜血(未乾透)】 【附加属性:底座內腔封存高浓度提纯尸毒,约120毫升,密封完好】 【关联比对:毒素分子结构与“长生生物製药”地下四层焚尸炉残留物质吻合度——100%】 秦风的目光在最后一行停了两秒。 100%。 不是相似,不是接近。 是同一条生產线出来的东西。 苏震东的產业链。 他转过头,看了苏清雪一眼。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手还攥著他的袖口。 秦风伸手覆上去,轻轻拍了两下她的手背。 “没事,闭眼睡一会儿。” 苏清雪犹豫了一下,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温和气息让她身体里那股翻涌的不適感逐渐平息下来。 秦风確认她安稳了,才侧过身,压低声音叫了一声。 “刘会长。” 刘松鹤立刻把耳朵凑过来。 秦风没有多说,吐出三个词。 “出土青铜器、高阶盗墓贼、尸毒。” 刘松鹤猛地吸了一口冷气。 他在西南鉴宝圈混了四十年,什么腌臢事没见过。 但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指向的东西只有一个。 “鬼市?”刘松鹤的声音压到了极限。 秦风没有否认。 刘松鹤的眼神变了,他往后靠了靠,挡住后排的视线,嗓门压得只剩气声。 “燕京地下原来有一条专门走冥器的线,十三年前被端过一次,主事的人判了死刑,那条线就断了。走的不是普通陪葬品,是带煞气的重器。买家全是顶层的人,用来布风水局、镇宅、甚至……养蛊。” 刘松鹤顿了一下。 “如果这条线又活了。”他看著秦风的眼睛,“说明有大买家重新下了单。能让死线復活的人,至少是八大世家核心层级的。” 秦风看著窗外的云层,没有说话。 云很白,阳光很好。 一万米下面的大地被切割成整齐的色块,看不出任何危险。 但。 飞机落地之后等著他的燕京,远比表面看起来的要脏得多! 第194章 刚落地就被堵门? …… 飞机落地时天已经黑了。 首都机场三號航站楼的廊桥对接完毕,舱门打开,夜风裹著燕京特有的乾冷空气灌进来。 秦风解开安全带,站起来从行李架上取下箱子。 余光扫了一眼后排。 第四排的座位空了。 灰衣男人不在。 秦风回忆了一下。 刚才飞机滑行减速的时候,舱內广播还在播“请旅客系好安全带”,就感觉到后排阴煞气息急速移动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机舱的安全门没动过,前舱门没开,商务舱的帘子也没有拉动的声响。 但人没了。 秦风拎著箱子往外走,经过第四排的时候脚步没停。 鉴宝神眼扫过座椅缝隙。 座位上乾乾净净,连靠垫上的褶皱都被抹平了,不像有人坐过。 唯一的痕跡是地毯上一小块不到指甲盖大的暗色印记。 是刚才煞气倒灌时渗进纤维里的残留。 普通人看不见。 秦风收回目光,记住了这个细节。 这人走的是vip员工通道。 能在飞机停稳、舱门未开的空档里从后排消失,要么有机场內部的人接应,要么本人就持有机组级別的通行权限。 不管哪种,都指向一个事实:这条运输冥器和尸毒的地下线路,已经渗透进了首都机场的运营体系。 苏震东的手,比他预想的还长。 “风哥?” 苏清雪站在他身后,歪头看他。 “走吧。”秦风把她的手提包接过来掛在自己肩上,抬脚跨出舱门。 刘松鹤走在最前面,三个人沿著廊桥进入航站楼。 燕京的机场和川都不是一个量级。 光是到达层的通道就宽得能並排开两辆大巴,头顶的穹顶结构在灯光下泛著冷白色的金属光泽。 人流量大,但秩序井然,每个人走路都很快。 苏清雪跟在秦风右侧,脊背挺得很直。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秦风在飞机上教她的话:“进了燕京,你不是客人,你是主人回家。” 三人过了行李转盘,取了託运的两只大箱子,走向接机口。 闸门是单向的自动玻璃门,推开就是到达大厅。 刘松鹤推门的手顿了一下。 大厅外面,黑压压站著三十多號人。 不是接机的家属,也不是举著牌子的司机。 三十多个人明显分成两拨,中间隔了大概五六米的距离,但站位上形成了一个半弧形,正好把接机口闸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左边一拨,十二个人,清一色黑西装,胸口別著枚铜质徽章。 秦风扫了一眼徽章上的纹路。 是吴家的標誌,一只蹲踞的蟾蜍。 为首的是个寸头壮汉,脖子上一条疤痕从耳根拖到衣领里,站姿是標准的军人习惯,重心压在前脚掌,右手自然下垂,手指微曲。 这人是吴家的保鏢头子。 候机室的事传回去了。 速度不慢。 右边一拨,二十来个人,穿著考究的唐装或中式立领衬衫。 年纪从三十到六十不等,每个人手里拎著茶杯或者摺扇,看著像是某个文化圈子的聚会。 为首的是一个乾瘦老头。 六十岁出头,身高不到一米七,背却挺得笔直。 灰白头髮向后梳得整整齐齐,露出一张刀削似的窄脸。 颧骨高耸,两只眼睛细长,眼皮搭著,看人的时候不用眼珠看,用鼻孔。 下巴抬著,嘴角微微往下撇,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你们都不配跟我说话”的气场。 刘松鹤的脚步停了。 秦风注意到老人的手攥紧了些,不是害怕,是那种见到仇人时的本能反应。 “认识?”秦风问。 刘松鹤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马国保。燕京鉴宝协会副会长。” 顿了一下。 “三十年前跟我在同一个师父门下学艺。后来他偷了师父的鑑定手稿投了燕京的世家,靠著苏家的关係爬上了副会长的位子。师父气得吐血,第二年就走了。” 刘松鹤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但拎箱子的手背上青筋绷了起来。 秦风没接话。 他看了一眼苏清雪。 苏清雪也在看对面那群人,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还是往秦风这边靠了半步。 三人推开闸门,走了出去。 马国保第一个动了。 他收起摺扇,双手背在身后,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迎上来。 身后的二十来个唐装跟班自动让开一条道。 “哟!” 马国保的声音尖细,带著京腔特有的拖音。 “我还当是谁呢,这不是刘松鹤刘师兄吗?” 他站在刘松鹤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上下打量了一圈,嘖嘖两声。 “多少年没来燕京了?二十年?三十年?一把年纪了还坐经济舱?哦不对,头等舱。看来西南的小庙也攒了点香火钱嘛。” 刘松鹤没说话。 马国保也没等他说话。 目光从刘松鹤身上移开,扫过秦风和苏清雪,在苏清雪脸上多停了两秒,然后收回来。 “带了两个小年轻来见世面?” 马国保用摺扇敲了敲自己的掌心,声音提高了几分,足够让周围十几米的人都听清楚。 “老刘啊,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们西南协会,说好听点叫行业组织,说难听点就是个草台班子。在川都称王称霸也就算了,跑燕京来丟人,你也不怕师父在地底下脸疼。” 刘松鹤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往前迈了一步,刚要开口。 左边的人动了。 吴家保鏢头子带著四个黑西装挤了过来,脚步重,皮鞋底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咚咚作响。 寸头壮汉走到秦风面前两步的位置站定,目光直直锁在秦风脸上。 “你就是秦风?” 不是疑问句。 是確认。 秦风看著他,没点头,也没摇头。 寸头壮汉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举到秦风面前。 照片是候机室的监控截图。 画面里,吴杰掐著脖子满脸惊恐,秦风坐在沙发上端著茶杯。 “我们少爷在川都候机室突然失声,现在还在机场医院出不来。”寸头壮汉收起手机,声音不高,但硬得像铁板,“从监控看,少爷发病之前,只跟你们有过接触。” 他右手抬起来,食指点了点秦风的方向。 “吴家的人不能白吃亏!你跟我走一趟,把事情说清楚。” 马国保在旁边笑了一声,很应景地插了一句。 “老刘,你看看。刚落地就把吴家少爷得罪了。你可能不知道,在燕京,吴家是苏家罩著的。得罪吴家等於在燕京找死。” 他收起摺扇,脸上的笑一点点褪乾净了,换上一副阴沉的表情。 “我再多提醒你一句。天枢山庄鉴宝大典的参会资格,需要燕京鉴宝协会的背书確认。我只需要一句话。”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句话,你们西南的人在燕京连地下室都租不到。” 手指顿了一下,转向航站楼大门的方向。 “更別想踏进天枢大典的门槛。” 接机口周围的人群开始往后退。 动作不大,但很统一。 拖著行李箱的旅客绕道走,接机的家属把小孩往身后拉,几个举著牌子的专车司机悄悄把牌子收起来塞进口袋。 一个穿灰色衝锋衣的中年人压低声音跟同伴说: “看见胸口那只蟾蜍没有?吴家的打手。旁边那乾瘦老头是马国保,鉴宝圈的地头蛇,苏家的狗腿子。” 同伴往秦风那边看了一眼,摇头。 “这几个外地人完了。刚落地就撞上两路人堵门,今天不脱层皮绝对走不出这个机场。” 视线从四面八方匯聚过来,落在秦风三人身上。 同情。 畏惧。 还有看热闹的兴奋。 人群让出了一片空地。 三十多个人围著三个人,灯光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风站在空地正中央。 刘松鹤在他左边,苏清雪在他右边。 马国保在前方三步,背著手。 吴家保鏢头子在左侧两步,手垂在身侧。 秦风把苏清雪的手提包从肩上取下来,递给她。 然后抬起头,目光从马国保脸上掠过,又从寸头壮汉脸上掠过,最后落在航站楼大厅尽头的出口上。 出口外面,燕京的夜色很深。 他把双手插进裤兜里。 “说完了?” 第195章 燕京的规矩,我来定 …… 马国保见秦风开口,以为他怂了。 在燕京混了三十年,他太熟悉这个流程了。 外地人进京,不管之前在老家多威风,到了这片地界上,被堵门、被压价、被收拾,最后都是同一套路子: 先硬两句撑面子,然后服软认栽。 因为没得选。 吴家的招牌往这一摆,后面站著的是苏家。 苏家在燕京是什么概念? 是天。 你不服天,天也不跟你讲道理。 马国保冷笑一声,退后半步,把位置让给了吴家的人。 该上硬的了。 寸头壮汉等的就是这个信號。 他往前跨了一步,右手五指张开,成爪,带著一股在燕京机场拿人的老练和粗暴,直接抓向秦风的衣领。 速度很快,发力乾脆。 不是练套路的人,是真动过手、真打折过骨头的人。 嘴里同时飆出一句: “敬酒不吃吃罚酒,跟我走!” 接机大厅外围,刚才还在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片低沉的嘆息。 戴金炼子的中年人靠在柱子边上,朝身边的同伴努了努嘴: “完了。” “吴家在机场带人,保安都当没看见。上个月有个温州老板在免税店跟吴家的人起衝突,被拖进停车场揍了半小时,110来了都没立案。” “这三个外地人,今天算是栽了。” “唉,那姑娘长得挺好看的,可惜了。”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同情居多,也有幸灾乐祸的。 但不管哪种,所有人的判断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插翅难飞。 保鏢头子的手到了。 五根手指收拢,指尖已经碰到秦风外套的领口。 再收半寸,就能把人提起来。 秦风双手插在裤兜里,没抬手。 他抬了腿。 右腿。 没有蓄力,没有起势,没有任何武术套路里应该有的准备动作。 就像正常走路时抬脚迈步,只不过这一步的方向是向前、向上。 脚掌结结实实印在寸头壮汉的腹部。 “嘭!!” 沉闷的响声在到达大厅里迴荡。 一米九的壮汉双脚离地。 不是踉蹌后退。 是离地! 整个人腾空,向后倒飞出去。 一米。 两米。 三米。 五米。 他撞翻了身后站著的四个吴家黑西装。 五个人叠在一起,像被保龄球砸中的瓶子一样四散摔倒。 壮汉飞到最远,后背狠狠砸在航站楼靠墙的金属垃圾桶上。 垃圾桶当场凹进去一块,底部的螺栓从地面拽脱,整个桶歪倒下来,里面的废纸杯和塑胶袋洒了一地。 全场鸦雀无声。 安静得能听见垃圾桶盖子在地面上旋转的嗡嗡声。 四个黑西装倒在地上,互相压著,手脚都在动,但半天撑不起来。 保鏢头子更惨,蜷缩在变形的垃圾桶旁边,双手捂著肚子,嘴大张著,喉咙里挤出一连串乾呕的声音,却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吐不出来。 围观人群集体后退了一大步。 不是有人带头,是所有人同时、本能地退了一步。 就像看见了什么不该存在於机场到达大厅的东西。 一个外地年轻人。 在燕京首都机场。 一脚。 把吴家的王牌保鏢踹飞了五米。 “臥……” 金炼子中年人手里的咖啡杯滑了一下,差点摔了,后半个字卡在嗓子眼里,死活没敢吐出来。 马国保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不是慢慢消失的那种,是直接定格。 他嘴上还掛著笑,但眼里已经没有半分笑意了。 身后二十几个唐装跟班的反应更直接。 前排的三个人腿一软,往后靠到了后面人身上。 后排的直接开始往两边挪,有人手里的摺扇掉在地上,弯腰去捡,手抖得夹了三次才夹住。 马国保的喉结上下动了两次。 他脑子里疯狂检索这一脚意味著什么。 寸头老赵干了吴家十二年,退役前是武警散打教官,一百八十斤的壮汉被踹飞五米? 还是单脚发力、零蓄势? 这他妈是人吗? 但嘴巴比脑子快。 那是三十年当狗养成的条件反射。 “你敢在燕京动武!” 马国保嗓音尖了八度,手指戳向秦风的方向。 指尖在发抖,他管不住了。 “苏家不会放过你!天枢山庄的大典,你们西南一个名额都別想——” 秦风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迈步。 朝马国保走过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落地的声音都不重,皮鞋底踩在大理石上,甚至比正常走路还轻。 但马国保的身体每跟著退一步,幅度就大一截。 第一步退了半尺,第二步退了一尺,第三步直接踩到了身后跟班的脚上,差点绊倒。 腿在抖。 不是装的。 膝盖以下完全不受控制,像站在震动的洗衣机上。 秦风站定。 两人之间不到半米。 马国保一米六二,秦风一米八三。 这个距离和身高差,让马国保必须仰著头才能看到秦风的眼睛。 他看到了。 很平的眼神。 跟刚才踹人之前一模一样的平。 这种平让马国保后背的冷汗一下浸透了里衣。 因为他从这种平静里读出了一个信息: 刚才那一脚,对这个年轻人来说,和弹掉裤子上的灰没有区別。 “大典我去定了。” 秦风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覆盖周围十米。 “至於燕京的规矩。” 他低头看著马国保。 “从今天起,我来定。” 马国保张了张嘴,没敢出声。 不是不想反驳,是身体拒绝执行大脑的指令。 嗓子眼像被灌了铅,舌头僵在口腔里,一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秦风不再看他。 转身,走。 苏清雪跟上来,步子稳,视线没有分给任何人。 刘松鹤拎著两只箱子紧隨其后,路过马国保身边的时候,老头停了半秒,低声说了句话。 “三十年了,你还是只会躲在別人身后叫。” 说完跟上秦风。 前方,二十几个唐装跟班堵著通往出口的路。 就那么走过去。 人群从中间裂开了,像摩西分红海一样,自动向两边退散。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对视,甚至没有人抬头。 三个人走过去。 踩著一地散落的纸杯和塑胶袋,穿过到达大厅,穿过自动门。 燕京的夜风灌进来。 乾冷,带著城市特有的尾气味和远处暖气管道的铁锈气息。 航站楼里,炸了。 十几部手机同时亮屏。 “你们看到没有?一脚踹飞五米!垃圾桶都凹了!” “我靠我拍到了我拍到了!” “这人谁啊?西南来的?叫秦风?” “吴家的保鏢啊那可是,当过武警教官的——” 消息从航站楼出发,沿著微信群、朋友圈、短视频平台扩散。 速度比任何一架飞机都快。 不到二十分钟,“西南秦风一脚踹废吴家保鏢”的消息传遍了燕京城东、城北的三个古玩商圈微信群。 有人配了现场视频,有人配了保鏢头子瘫在垃圾桶旁边的照片。 標题五花八门。 “过江龙进京,第一脚踹的是吴家。” “苏家的面子被人踩在首都机场的地上了。” “燕京来了个不讲道理的。” 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 燕京,来客了! …… 当晚。 燕京市中心,瑰丽酒店,总统套房。 刘松鹤带进来一个背著双肩包的年轻人。 二十三四岁,戴黑框眼镜,穿一件洗到发白的连帽卫衣,整个人瘦得像根竹竿。 秦风坐在沙发上,目光扫过去。 鉴宝神眼自动启动。 年轻人头顶浮现出一行金字。 【人物:周野】 【身份:自由职业网络安全工程师(白帽黑客)】 【势力关联:无】 【隨身设备:无监听/追踪装置】 【背景:父母为普通退休教师,无任何世家或官方背景】 乾净。 秦风点了下头。 周野也不废话,从双肩包里掏出三台设备摆在茶几上,接上电源,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 “套房面积四百二,標准配置八个烟感、四个温控、两个中控面板。”周野盯著屏幕,嘴里念叨著,“我先跑一遍射频扫描,看看有没有非標信號源。” 屏幕上开始跳出密密麻麻的频谱图。 秦风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燕京夜景。 万家灯火,密密麻麻,从脚下铺到天际线。 远处cbd的玻璃幕墙反射著冷光,三环上的车流像一条缓慢蠕动的光带。 很大。 比川都大太多了。 苏清雪端著一杯热牛奶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风哥,你在看什么?” 秦风喝了一口牛奶。 “在看哪块地方是苏家的。” 顿了一下。 “將来都是你的。” 苏清雪脸红了一下,没接话。 身后,周野的声音突然沉下来。 “秦先生。” “找到了!主臥床头灯底座里,有一个非標晶片。不是酒店的设备。” 他把笔记本转过来,屏幕上一个红点不断闪烁。 “信號加密等级很高,军用级別的。” 周野推了推眼镜,抬起头。 “有人在你入住之前,就把这个房间装好了。” 第196章 聚宝阁的门槛,比苏家还高? …… 周野动作很快。 一把陶瓷镊子,两颗固定螺丝,三十秒不到,床头灯底座里那枚指甲盖大的晶片被完整取了出来。 晶片是哑光黑色,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金属触点。 正面没有任何品牌標识和型號印刷。 周野把它放进一个铅灰色的屏蔽盒里,盖子扣严,推到茶几中央。 “军用级,定向窄波段传输,信號只往一个方向发。”他推了推眼镜,“不是酒店自己装的。酒店用的监控走的是內网,频段完全不一样。这个东西,是有人提前进了房间单独安装的。” 秦风拿起手机。 通讯录里翻到一个没有备註名的號码。 这是苏烈走之前留的加密线路,中间跳了三层虚擬节点,就算燕京苏家的技术部门倒查通话记录,也只能追到一个註册在柬埔寨的空號。 周野从双肩包里抽出一条数据线,接上秦风的手机。 “走我的加密通道,端对端,没有中间人。” 电话接通。 响了两声,苏烈的声音传过来,低沉,带著刻意压制的谨慎。 “说。” “我住的房间里有东西。”秦风开门见山,“军用级窃听晶片,不是酒店的標配。你的人装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不是。” 苏烈的回答乾脆利落。 没有解释,没有反问,没有多余的字。 秦风等了一下,確认对方没有后话,掛断了电话。 手机锁屏,扔在茶几上。 他站在落地窗前,燕京的夜景铺在脚下。 三个小时。 酒店是上飞机前三个小时订的。 刘松鹤用的是西南鉴宝协会的对公帐户,走的正规预订渠道,入住人信息直到办理登记时才录入系统。 三个小时之內,精准锁定房间號、派人进入总统套房、安装军用级设备、撤离。 全程不触发酒店的安保记录。 苏烈掌管刑堂十七年,对这件事毫不知情。 秦风闭了一下眼。 答案只有一个。 燕京苏家內部,除了刑堂这条明线之外,还藏著一套完全独立运作的情报系统。 不共享信息,不受刑堂管辖,拥有军用级別的技术储备和渗透能力。 飞机上那名灰衣男人,能在舱门未开的情况下从机舱消失。 酒店里的窃听器,能在三小时內精准部署到位。 机场的运输通道,地下冥器线路的復活。 全是一条线上的东西。 苏震东。 秦风睁开眼,看著窗外cbd方向那片最密集的灯光。 苏家大宅就在那方向。 “周野。” “在。” “晶片留著,別销毁。”秦风转过身,“我要你查这个晶片的生產批次和採购渠道。军用级的东西有编號,从哪个军工厂出来的、走的哪条供应链、最终流向了谁的手里,给我顺藤摸瓜。” 周野点头,手指已经搭上了键盘。 秦风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宝气值:4,670】 【目標宝气值:100,000】 差距还很大。 天枢山庄的鉴宝大典两天后开幕。 八大世家齐聚,苏震东也在。 到时候不管是正面交锋还是暗中布局,宝气值就是底牌。 “走。” 秦风拿起外套,“出去办点事。” 苏清雪很快换好了外出的衣服,站在玄关等著。 刘松鹤从沙发上起身,公文包往腋下一夹。 “去哪?” “潘家园。” 刘松鹤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快步走到前面。 “我带路。” …… 燕京潘家园,夜市。 晚上九点半,古玩街上的灯还亮著。 不是白天那种游客扎堆的热闹,而是圈內人出没的时辰。 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拖在石板路上,两侧的店面大多落了门板,只有几家老字號还开著半扇门,从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 刘松鹤走在最前面,步子比在川都的时候快了半拍。 他对这条街太熟了。 三十年前他跟师父就住在街尾那条巷子里,每天天不亮就来摆摊练眼。 “前面那家。” 刘松鹤停下脚步,朝右手边一抬下巴。 聚宝阁。 三间门面打通的大店,门头是整块花梨木雕刻的匾额,“聚宝阁”三个字用的是顏体楷书,落款刻著一位已故书法泰斗的名字。 门口两只石狮子,底座包著铜皮,擦得鋥亮。 在整条潘家园街上,聚宝阁占地最大、门面最阔气。 秦风扫了一眼匾额,没说话,抬脚进门。 店內分前后两进。 前面是外堂,货架沿墙排开,瓷器、铜器、杂项分门別类摆著,灯光照得每一件器物都泛著光。 三四个散客在货架前溜达,有人拿著放大镜蹲在地上看一只粉彩碗底的款识。 往里走,一道珠帘把內堂和外堂隔开。 珠帘后面灯光暗了一档,隱约能看到博古架上摆著几件器型更大、包浆更深的物件。 三人没在外堂停留,直奔珠帘。 刘松鹤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侧头跟秦风低声说: “这家店传了四代,在燕京古玩圈子里算是有头有脸的。內堂的东西不掛价签,懂行的进去谈,不懂的连看都不让看。” 川都口音在安静的店堂里格外清晰。 珠帘前面,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人转过身来。 掌柜。 四十出头,头髮往后梳得整齐,下巴上留著一小撮修剪过的山羊鬍。 手里攥著一串核桃,拇指不紧不慢地转著。 他听到了刘松鹤的口音。 脸上本来掛著的客套笑意收了起来,不是一下子消失,是慢慢淡下去的,像关了调光器。 掌柜往旁边挪了一步。 不多不少,刚好堵在珠帘入口正中间。 “三位。” 掌柜的视线从刘松鹤身上滑到秦风身上,在秦风的休閒外套和运动鞋上停了两秒,又扫了一眼苏清雪,最后收回来。 核桃还在转。 “內堂供的都是百万起步的老物件。” 掌柜的京腔拖得很长,每个字都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懒散。 “咱们店有规矩,非熟客引荐,或者没带验资证明的,只能在外堂挑挑。” 他用核桃朝外堂的方向点了点。 “外地来旅游的,外堂的便宜货足够你们看了。” 话说到这儿,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外堂几个散客的视线同时转过来。 柜檯后面擦瓷器的伙计手上的活停了,抬起头。 角落里一个提鸟笼的老头摇了摇头,嘬了一口茶碗里的茶,嘀咕出一句: “外地人就是不懂燕京的规矩,聚宝阁的內堂是隨便进的吗?” 第197章 林家,二十年了,到底在等什么? …… “外地人嘛,看个热闹得了,还真想往里钻?” 提鸟笼的老头那句嘟囔不大不小,店里几个散客都听见了,有人笑了一声,又赶紧收住。 掌柜核桃转得更慢了,眼皮搭著,等著这三个外地人知难而退。 刘松鹤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刚张嘴想说什么,秦风已经开口了。 “行。” 就一个字。 没有爭辩,没有亮身份,甚至没有看掌柜第二眼。 秦风转过身,目光落在外堂正中央的独立展柜上。 展柜是钢化玻璃罩的,底座铺著深红色绒布,射灯从三个角度打下来。 里面立著一只青花赏瓶,四十公分高,瓶身缠枝莲纹满工,青花发色沉稳浓郁。 展柜前面的铜牌標籤上写著: “清乾隆·青花缠枝莲纹赏瓶·80万” 秦风站在展柜前。 鉴宝神眼无声开启。 瓶身的釉面在他视野里层层透开。 金色字体弹出。 【物品:拼装仿品·清乾隆青花缠枝莲纹赏瓶】 【年代:瓶身2021年景德镇窑仿,底足为清代民窑真品老底移植】 【工艺:底足拼接处距足根上方3.1厘米,拼缝以氢氟酸低浓度酸洗处理,掩盖接茬痕跡】 【估值:1,200-1,500元】 【评语:底是真的,身子是假的。跟某些明星一样,脸是整的。】 秦风收回目光。 他抬起手,食指点向展柜里的赏瓶。 “这瓶子的底足是真品老底拼上去的,瓶身是现代倒模件。” “接缝在底足往上三公分的位置。为了遮接缝,釉面做过一遍酸洗,氢氟酸泡的,泡完再刷了一层亮光剂。” 外堂安静了。 掌柜手里的核桃停了。 他扭过头,脸上的表情从懒散变成阴沉,嘴角往下一拉。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掌柜的声音拔高了,核桃往柜檯上一拍,“聚宝阁传了四代人的字號!你一个外地来旅游的,张嘴就说我镇店的东西是假货?” 他朝秦风逼近一步,手指戳向展柜。 “你知不知道这瓶子是谁掌眼的?燕京古陶瓷研究所的杨德明杨老亲自出具的鑑定证书!你算哪根葱,敢在这血口喷人?” 旁边两个散客原本蹲在货架前看一只粉彩碗。 听到这话,手里的放大镜都忘了收,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花白头髮的老藏家站起来,从裤兜里掏出一支笔式强光手电,二话不说走到展柜前。 “底足往上三公分?” 他打开手电,光柱贴著瓶身底部缓慢移动。 另一个戴老花镜的藏友也凑了过来,从兜里摸出一片高倍目镜片,单眼懟上去。 手电的强光扫过底足与瓶身交接的区域。 花白头髮的老藏家呼吸停了一拍。 痕跡就在那里。 酸洗过的釉面在强光下呈现出一种极细微的毛茬感,跟瓶身其他位置的光泽度差了大概百分之五。 肉眼在正常光线下根本看不出来,但强光手电懟上去,那圈不自然的色差一览无余。 “確实有接缝。” 花白头髮的老藏家直起腰,手电关了,声音乾巴巴的。 戴老花镜的那位把目镜片从眼眶上拿下来,表情很复杂。 “拼接痕跡没跑了。釉面这一圈的气泡分布密度跟上面不一样,瓶身和底足不是一窑烧出来的东西。” 外堂炸了。 “假的?八十万的镇店货是假的?” “我上个月还在这买过一只笔筒……” “完了完了,这可是百年老字號啊……”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提鸟笼的老头茶碗端在嘴边,嘴唇碰著碗沿,忘了喝。 掌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朝门口一挥手。 “来人!” 四个穿黑色polo衫的保安从门厅快步走进来,脚步很重,直奔秦风。 “闹事的,给我请出去!” 保安还没走到跟前。 秦风已经转过身,沿著博古架往外堂大门的方向走。 不是被赶的。 是自己走的。 因为他的目光正沿著博古架上的物件一路扫过去。 走到第二格,停了一下。 “这尊明宣德铜佛。” 秦风食指一点。 “包浆是鞋油打底,加炭火烟燻烤出来的。你们可以闻一下底座內壁,还有鞋油味。” 【叮!辨偽成功,宝气值+5。】 往前三步。 “那幅掛在墙上的清初行书条屏。纸是老的,乾隆年间的竹纸,没问题。但墨不对!你们拿紫光灯照一下,喷墨列印的萤光反应藏不住。” 【叮!辨偽成功,宝气值+5。】 再走两步。 “角落里那只青铜爵,锈色拿盐酸点过,做旧做得挺认真,就是忘了处理內壁的车床纹。” 【叮!辨偽成功,宝气值+5。】 秦风停在外堂大门口,转身。 店里所有人都在看他。 散客、保安、掌柜、提鸟笼的老头。 “你们聚宝阁的货,是从义乌小商品城进的?” 掌柜张著嘴,一个字说不出来。 四个保安站在半路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臂抬著,姿势僵在那里。 “咚咚咚——” 急促的脚步声从二楼楼梯上传下来。 一个穿藏蓝色对襟褂子的中年人快步走下来。 四十五六岁,身材精瘦,眉心竖著一道深纹。 他推开挡路的保安,径直走到博古架前。 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把隨身放大镜。 蹲下。 先看铜佛底座。 镜片贴上去不到三秒,他闭了一下眼。 再看青花赏瓶。 手电从保安手里抽过来,光柱对准底足上方。 五秒钟。 他站起来。放大镜收回口袋。 转身。 “啪!” 结结实实一个耳光落在长衫掌柜脸上。 掌柜踉蹌了两步,核桃从手里滚落,在地面上骨碌碌滚出老远。 “有眼无珠的废物!” 中年管事大声叫骂,“多少次说过,上架前必须过我的手!你拿著贗品摆了多久了?八十万標价往外掛?你是嫌我们聚宝阁的招牌砸得不够快?” 掌柜捂著脸,什么话都不敢回。 管事深吸一口气。 转过身。 面对秦风,深鞠躬。 腰弯下去停了整整三秒。 “先生眼力通神,是我店里管理失当,收了贗品还蒙在鼓里。丟人!” 外堂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刚才那几件全是假的?那我买的那只青花盘……” 一个散客衝到柜檯前,把发票拍在檯面上:“退钱!” “我上礼拜买的那方砚台呢?你们给我查!” “退货!必须退!” 管事挥手让保安去拦住涌向柜檯的退货人群,自己快步走到秦风面前。 “先生,外堂嘈杂,请移步內堂说话。” 他双手递上一张名片。 鎏金底,烫银字,做工精细。 秦风接过来,低头扫了一眼。 名片正中央印著四个字: “林氏·聚宝阁” 右下角:孙海平 秦风捏著名片,没动。 刘松鹤凑到他肩侧,嘴唇几乎贴著秦风耳朵,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林家,苏清雪生母林婉容的母族。当年林小姐出事之后,林家一夜之间从燕京顶级圈子里消失了,所有生意全面收缩,几乎等於隱退。二十年了,没人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出头。” 秦风把名片收进口袋。 跟著管事穿过珠帘,走进內堂。 苏清雪跟在他右侧,路过掌柜身边的时候,眼皮都没抬一下。 內堂的门在身后合上。 秦风脑子里转著一个问题。 林家。 能养出林婉容这样拿著苏家15%绝对股权的女人,底蕴绝对不浅。 可嫁出去的女儿不明不白死了,亲外孙女被拐卖二十年,这么大一个家族,居然缩起来当乌龟? 不对劲。 要么是被人捏住了要害,不敢动。 要么是在等什么! 第198章 二十年死局,一指破之 …… 珠帘落下,外堂的嘈杂被隔在身后。 內堂没有窗户。 四面墙壁贴著黄花梨博古架,架子从地面直通天花板,每一格都嵌著射灯。 暖黄色的光打在器物上,铜器泛著哑光,瓷器泛著釉光。 整个空间像是一座缩小版的博物馆库房。 空气里有沉香的味道。 不浓,恰好压住老木头的乾涩气息。 秦风拉过一张太师椅,拍了拍椅面上的灰。 苏清雪乖巧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秦风站在八仙桌前,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博古架。 神眼视野下,架子上大部分物件都是真品。 跟外堂的贗品重灾区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內堂摆的东西是给懂行的人看的,值钱,但还没到让秦风心跳加速的级別。 孙海平亲自端了三杯茶进来。 茶杯是德化白瓷的,茶汤深红透亮,一股岩骨花香窜上来。 大红袍,好料。 他把茶杯放在八仙桌上,没坐下。 两只手背在身后,站在桌子对面。 “秦先生外堂点假,替聚宝阁清了门户,林家承情。” 孙海平的语气比在外堂客气了不止一个档次,但骨子里的硬度还在。 “但內堂有內堂的规矩。想在內堂谈生意,得过林家自己的秤。” 秦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秤在哪?” 孙海平转身,走向墙角一座恆温保险柜。 指纹加密码,两道锁。 柜门打开,他双手捧出一个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八仙桌中央。 盒盖推开。 里面躺著一件青铜器。 博山炉。 高约二十五公分,底座三足鼎立,炉身往上收成山峦起伏的形状,山峰层叠,最高处一只异兽昂首吐舌。 通体错金银工艺,云纹和走兽用金丝银线镶嵌,线条流畅得不像人手能做出来的活儿。 表面覆著一层幽绿色的老坑铜锈,深浅不一,层次分明。 刘松鹤只看了一眼。 “嚯——”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撑在桌沿上,整个人往前探,鼻尖差点懟到炉身上。 “这……这是《宣和博古图》里记载的那尊?” 刘松鹤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早毁於战火了吗?这要是真的,起步价两个亿!” 孙海平微微一笑。 刘松鹤这个反应,显然在他预料之中。 他重新把手背到身后,下巴微抬,找回了主导权。 “这尊博山炉,燕京故宫的两位研究员看过了,西南的古青铜鑑定泰斗也看过,都出具了到代西汉的真品证书。” 他顿了一下,语调往下压。 “但我家太爷总觉得味道不对。” “今天,请秦先生掌掌眼。” 刘松鹤还凑在炉身旁边看锈色,听到这话,立刻抬头看秦风。 秦风没拿放大镜。 也没戴手套。 他站在八仙桌前,低头看著那尊博山炉。 鉴宝神眼开启。 金色字体浮现在炉身上方。 【物品:拼接仿品·西汉错金银博山炉】 【构成:下半部三足底座及炉腹为西汉中期错金银真品,铜质精纯,错金银工艺与满城汉墓出土器物同源;上半部山峰炉盖为清乾隆造办处翻砂倒模仿製,铜质含锌量偏高0.3%】 【拼接工艺:冷焊咬合,接缝处以强酸腐蚀重做皮壳,表面覆以人工养锈。缝隙位於炉身中腹第二道弦纹內侧,肉眼不可辨】 【隱藏標记:炉峰倒数第三透气孔內壁右侧,有微雕满文“大清”鏨刻暗记】 【估值:底座真品部分约4,500万;整器作为拼接件,市场流通价800-1,200万】 秦风收回视线。 “多位泰斗都看真了?” 孙海平眼神没动:“故宫的人出的报告。” “那说明燕京的青铜器鑑定圈子,该大换血了。” 內堂安静了。 刘松鹤的手悬在半空,停住了。 孙海平脸色沉下来。 他双手按在桌沿,身体前倾,盯著秦风。 “秦先生,大话谁都会说。这炉子器型一脉相承,错金银的包浆从底座到炉顶没有丝毫断层。” “你说它有问题,破绽在哪?” 秦风往前走了一步。 伸出右手食指,点在博山炉半山腰,炉身中腹第二道弦纹。 “底座是西汉的,没问题。但从这里往上,整个山峰炉盖,清代乾隆宫廷造办处仿製。” 孙海平瞳孔收紧。 “包浆之所以没断层,是因为造假的人用了冷焊法。清代的盖子咬死在西汉的底座上,拼完之后拿强酸把缝隙重新洗了一遍,再养一层新锈盖住接茬。” “做活的人手艺確实好。好到燕京故宫的研究员都栽了。” 孙海平张嘴要反驳。 秦风直接打断他。 “清宫造办处做东西,有个改不掉的毛病。” 他从桌上拿起孙海平检查外堂贗品时隨手搁下的那支强光手电。 拧到最强档。 光柱直接懟进炉峰倒数第三个透气孔。 “看內壁右侧。” 孙海平盯著秦风看了两秒。 他弯下腰,把右眼凑到透气孔边上。 强光穿过孔洞,照亮了炉盖內壁。 光斑落处,一个针尖大小的凹痕。 是微雕。 两个满文字符,刻得极浅极细,藏在铜锈底下。 但强光一打,阴影把笔画勾了出来。 “大清”。 孙海平整个人僵住了。 他猛地直起腰,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身后的博古架上。 架子上一只粉彩梅瓶晃了两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內堂里没人去扶那只瓶子。 刘松鹤手扶著八仙桌边沿,嘴巴张著,半天没合上。 他在鉴宝行当里泡了三十年,冷焊拼接这种手法听说过,但能做到让故宫研究员都打眼的水平,整个行业里一只手数得过来。 而秦风,连放大镜都没拿,站在一米外用肉眼扫了不到十秒就定了性。 这不是经验。 是天赋碾压! 孙海平站稳身子。 他低著头,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再抬头的时候,之前那股端著的劲儿全没了。 他走到秦风面前,双手抱拳,腰弯下去,停了三秒。 “秦先生神眼。” “这炉子是林家摆在內堂的死局。二十年了,燕京圈子里来过的人不下两百个,没有一个看破过。” 他直起身,声音压得很低。 “您破了局,拿到了见林家核心的资格。” 【叮!辨偽成功·s级拼接仿品·西汉错金银博山炉!宝气值+200!】 【当前宝气值:4,870】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了一下。 秦风没理会。 因为他的目光,已经穿过了內堂背后那面看似实心的墙壁。 神眼的透视距离有限,但足够看清墙后三米范围內的东西。 那里有一道暗门。 暗门之后,是一条向下的甬道。 甬道尽头,一股极其刺目的红金色气柱从地底直衝而上,贯穿了整栋建筑的屋顶。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预估数值。 【检测到超高密度宝气源……预估宝气值:80,000+】 八万点。 秦风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距离突破大宗师中期还差將近十万点宝气值。 而这面墙后面藏著的东西,一件就能填上八成的缺口。 林家。 二十年不出头,二十年不露面。 原来不是在躲。 是在守! 第199章 你这毒,二十年了吧? …… 秦风收回目光。 那道红金色气柱的残影还印在视网膜上,但他脸上什么都没表现。 靠回太师椅,翘起二郎腿。 孙海平提著一把紫砂壶走过来,壶嘴对准德化白瓷杯,手腕平稳。 茶汤注入,水线细长不断。 倒完,他退到八仙桌右侧,双手垂在身前,手指交叠,站得笔直。 內堂只剩下茶水降温的细微声响。 苏清雪坐在秦风左边那把太师椅上,双手叠放在膝头。 她没有去碰茶杯,眼睛盯著桌面上被拆穿的博山炉,安安静静。 刘松鹤站在博古架旁边,还在消化刚才的信息量。 他在鉴宝行当里干了三十年,二十年无人破解的死局,秦风十秒钟结案。 这种本事,已经不能用“眼力好”三个字来概括了。 “咔——嚓——” 沉闷的齿轮咬合声从博古架后方传来。 三个人同时转头。 看上去严丝合缝的红木墙壁,正沿著地面嵌槽向两侧滑开。 缝隙里涌出一股潮湿的冷风,裹著浓重的中药苦味和地底特有的霉气。 暗门全开。 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甬道露了出来,两侧墙壁嵌著铜质壁灯,火光跳动。 脚步声从甬道深处传上来,不快不慢,每一步之间的间隔精確到像是用节拍器量过的。 先出来的是一根紫檀木手杖。 杖尖点在石阶上,声音沉闷。 然后是手。 骨节粗大,指甲修剪得很短,皮肤乾燥泛黄。 一名穿灰色对襟长衫的中年男人拄杖走出暗门。 身形清瘦,颧骨突出,两鬢有灰白的霜色。 年纪看上去不到五十,但眼窝凹陷得深,眼底有一层洗不掉的青灰色。 是那种长期服药、长期失眠、长期跟死神拔河的人才有的气色。 孙海平侧身让开主位的椅子,微微躬身。 中年男人没看他,径直走到八仙桌对面坐下。 手杖横搁在桌沿上,杖身的紫檀木包浆油润,握把处磨出了一圈浅槽。 由此可见,这根杖用了不止十年。 他看著秦风。 “秦先生携这般大势进燕京,是想在八大世家的盘子里抢食吃?” 话音落下的瞬间,內堂的空气变了。 一股冰寒的罡气从中年男人身上爆开,不是慢慢释放的,是像开闸一样炸出来的。 冷。 不是空调那种冷,是寒冬腊月掉进冰窟窿里的那种冷。 太师椅的榫卯结构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拧绞木头。 茶杯里的水面起了一层细密的涟漪。 刘松鹤的反应最直接。 他牙关咬紧,脸色刷一下白了。 无形的压迫力像一堵墙一样朝他推过来,他后退一步,两步,三步,后背撞在身后的博古架上。 架子上的瓷器哐当一响。 他双手撑著架子边沿,指节用力,勉强没有滑坐下去。 孙海平深吸一口气,低下头,肩膀绷得很紧。 林汉修。 林家现任话事人,苏清雪外祖家的掌舵者。 出场第一手,就是杀威棒。 秦风坐在太师椅上,一动没动。 左手隨意覆上苏清雪的手背,一层温热的真元无声渡过去,將逼近她的寒气全部挡在半寸之外。 苏清雪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暖意,紧绷的肩膀鬆了下来,抬头看了秦风一眼,又安静地低下头。 秦风右手端起茶杯,送到嘴边。 杯中茶水平稳如镜,一丝波纹都没有。 喝了一口,放下。 瞳孔深处,金光一闪即逝。 望气术开启。 林汉修的身体在秦风视野里变成了一幅半透明的气血图。 经脉,千疮百孔。 十二正经里有四条严重淤堵,任脉中段几乎断流。 奇经八脉更惨,冲脉和带脉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残缺不全。 而心脉的位置。 一团黑紫色的阴寒死气盘踞在那里,像一只蛰伏的毒蛇,每一次心跳都在往周围的经络里渗透毒素。 秦风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林老板,经脉断了三成,还硬挤这点真气出来摆排场。” 他抬眼看著林汉修。 “不疼吗?” 林汉修的目光定住了。 身后的孙海平猛地抬起头。 內堂安静了两秒。 林汉修嘴唇动了一下,刚要开口。 秦风的声音已经接上来了,不紧不慢,像在念一份病歷。 “左肋下三寸,每到子时发作,寒气入骨,整宿整宿睡不著。你刚才强行调动罡气外放,牵一髮动全身,现在的感觉,五臟六腑正在被活活绞碎,对不对?” 林汉修脸颊抽搐了一下。 秦风每说一个字,他苍白的面色就难看一分。 到“绞碎”两个字出口的时候,林汉修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你……” 秦风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玄冥阴煞。” 四个字,掷地有声。 “用活人精血练出来的邪功残毒。这东西盘在你心脉里整整二十年了。” 秦风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平淡。 “林家的家底確实厚。换个普通人中了这种毒,三年之內必死。你能靠天价药材硬续二十年的命,烧的钱够在三环內买一排四合院了吧。”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 林汉修右手猛地攥紧,紫檀木手杖的握把上,三道裂纹从指缝间炸开。 他整个人前倾,双眼死死盯著秦风,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胸腔里的呼吸彻底乱了套。 二十年。 这个暗伤,他瞒了整个燕京二十年。 林家花重金请过四位国医圣手,诊断结果全是“早年寒邪入体,伤及根本”。 只有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中医犹豫著说过一句“这寒气不太对”,但也没有深究下去。 没有任何一个人说出过“玄冥阴煞”四个字。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精准到发作的时辰。 更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东西是用活人精血练出来的。 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在一丈之外,看了他不到十秒,全说出来了。 全对。 一个字都没差。 十秒钟。 林汉修身上冰天雪地般的罡气,像退潮一样收了回去。 內堂的温度迅速回升,刘松鹤撑著博古架,大口大口喘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林汉修慢慢站起来。 他鬆开右手,碎裂的手杖握把掉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双手抱拳,对著秦风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古武界平辈礼。 腰压下去,停了三秒,才直起身。 这个礼的分量,在场每个人都清楚。 林家话事人,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外地年轻人行平辈礼。 放在燕京古武圈子里,够传三个月的。 林汉修转过身,看著孙海平,声音低沉乾涩。 “海平。” “在。” “带这位老先生和小姐去外堂。” 他顿了一下。 “关门,任何人不准靠近內堂半步!” 第200章 你是婉容的孩子! …… 孙海平听到林汉修“清场”的指令,腰板绷得更直了。 转身走到刘松鹤和苏清雪面前,右手往珠帘方向一指,弯腰低头。 “两位,外堂请。” 语气客气,但没有商量的余地。 刘松鹤在圈子里混了三十年,自然明白规矩,林家话事人亲自下逐客令,这种时候多待一秒都是不懂事。 他拎起公文包,冲秦风点了下头,转身就往外走。 苏清雪从太师椅上站起来。 她看了秦风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准备跟著刘松鹤的脚步往外走。 秦风抬起左手。 五根手指扣住苏清雪的手腕,往回一带,整个人被按回了太师椅上。 椅腿在地砖上蹭出一声闷响。 秦风抬头,直视对面的林汉修。 “老刘出去可以。” 他鬆开手,往椅背上一靠。 “她,就在这听。” 內堂安静了。 孙海平停在原地,眼神快速看向林汉修。 林汉修的眉头拧了起来,眉心那道竖纹更深了,像是被刀刻上去的。 身上刚收回去的阴寒罡气再次涌出来。这一回不是试探,是警告。 冷风从他脚下蔓延开,沿著地砖的缝隙向四面扩散。 八仙桌面上的茶水肉眼可见地起了一层白雾。 他盯著秦风,声音压得很低。 “秦先生,我敬你医术通神。” “但接下来要谈的,是林家二十年拿命守著的绝密。” 他停了一下。 “外人听了,走不出这扇门。”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最后六个字,每一个字之间都隔著半秒。 这不是威胁。 內堂的气温在这六个字说完之后骤降了十度不止。 空气里的沉香味被彻底压下去,漫起一股钻进骨头缝里的湿冷。 孙海平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本能地后退了三步,后背抵在珠帘旁边的门框上,双手紧紧攥著裤缝。 走到一半的刘松鹤被这股气场拍中了后背。 整个人贴在墙上,公文包的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掉在脚边,腿已经开始发软了。 三十年鑑宝圈的老江湖,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清雪坐在椅子上,双手抓紧了膝盖上的裙子布料,指节收拢。 寒气贴著她的皮肤往里钻,她不由自主地想缩起来。 秦风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 杯中的茶水平稳如镜,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茶汤入喉,温热。 放下杯子。 伸出左手在苏清雪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一层温热的太古真元从掌心渡过去,无声无息,將逼近苏清雪周身三寸內的寒气全部推了出去。 苏清雪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鬆弛了下来。 秦风收回手,看著林汉修。 “林老板,你先收起这身排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聊天没什么区別。 好像对面坐著的不是一个能用罡气逼退半步宗师的古武高手,而是路边茶馆里拼桌的大爷。 “仔细看看她的脸。” 秦风下巴朝苏清雪的方向抬了一下。 “看看她像谁。” 林汉修本来已经蓄满了怒气。 一个后辈,在他的地盘上,当著他的面无视他的警告,还要强留一个外人旁听林家的绝密。 这在燕京古武圈子里,够得上生死对决的级別。 但“看看她像谁”这五个字,像一盆冰水当头泼下来,把他满腔的怒火浇灭了大半。 他的视线从秦风身上移开。 落在了苏清雪的脸上。 內堂顶部的暖黄射灯打下来,光线落在苏清雪的眉眼上。 眉骨的弧度、眼尾微微上挑的角度、鼻樑到唇峰之间那条乾净利落的轮廓线。 还有下頜。 下頜线收得很紧,既不钝也不锐,带著一种天生的冷感。 灯光很好。 好到每一个细节都藏不住。 林汉修看了五秒,右眼角的肌肉猛地抽动了一下。 站在门框边上的孙海平也顺著林汉修的视线看过去。 他跟了林家二十三年,林婉容出嫁的时候他已经在府里做事了。 那张脸。 那个眉眼。 孙海平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没有合上。 两个中年男人的视线同时紧紧钉在苏清雪身上。 苏清雪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她不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突然用这种眼神看她,但秦风刚才拍她肩膀的那股暖意还在,倒也不至於太过慌张。 只是右手不自觉地抬了起来。 大拇指和食指捏住衣角的一根线头,开始无意识地来回绞动。 与此同时,左手抬起来,將耳边一缕滑落的碎发轻轻別到耳后。 两个动作连在一起,流畅自然,没有经过任何思考。 林汉修浑身剧烈一震。 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绞衣角。 理碎发。 先右手后左手,大拇指在上食指在下。 这个顺序。 这个习惯! 婉容…… 婉容从小就是这样。 每次紧张的时候,她就用右手绞衣角,然后左手別头髮。 先右后左,从来没变过。 林家上下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小动作。 这是改不掉的。 因为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对林汉修来说清晰无比的气息,从苏清雪的体內透了出来。 冷。 至阴至寒,却不是邪气。 是一种介於冰与火之间的、天地间最纯粹的阴性力量。 “九阴凤体”的气息。 林汉修心脉里那团盘踞了二十年的“玄冥阴煞”死气,像是遇到了天敌,突然剧烈躁动起来。 黑紫色的寒毒在经脉里翻涌,疼得他太阳穴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但他顾不上疼。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手里那半截紫檀木手杖“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在安静的內堂里格外刺耳。 林汉修的眼眶在三秒之內充血通红。 他连退两步,胯骨撞在八仙桌的桌角上,茶杯被撞翻了,茶水洒了一桌。 但他就像毫无知觉。 苏清雪被他这个反应嚇了一跳,整个人往秦风的方向缩了缩。 林汉修颤抖著伸出右手,嘴唇哆嗦的得不成样子。 “婉容……” 他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人的脊樑弯了下去。 五十岁不到的男人,在灯光下老了十岁。 “你是婉容的孩子?!” 第201章 一掌灭七人,装死二十年 …… 林汉修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右手抬起来,五根手指张开著,朝苏清雪的脸伸过去。 手在抖。 不是刚才释放罡气时克制的颤动,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压了二十年终於溃堤的那种抖。 苏清雪整个人僵住了。 这个男人刚才还在用能冻死人的气场压迫整个內堂,现在却红著眼眶朝她伸手。 一双凹陷的眼窝里蓄满了水光,瞳孔里倒映著她的脸。 她读不懂这个眼神。 太陌生了。 从小到大,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张强看她的时候是嫌恶,苏家那些人看她的时候是算计,路上的陌生人看她的时候是躲闪。 这个眼神里没有嫌弃,没有算计。 有的东西她不认识,但那股力度让她害怕。 苏清雪本能地往后一缩,半个身子躲到秦风背后,右手紧紧攥住秦风外套的下摆。 秦风左臂抬起来,横在两人中间。 不重,但挡得很死。 “林老板。” 他看著林汉修,语气不高不低。 “你嚇到她了。坐回去。” 林汉修悬在半空的手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秦风那条拦在面前的手臂,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手指慢慢收拢,攥成拳头,又鬆开。 没有反驳。 他退回桌子对面,跌坐在太师椅上。 整个过程,苏清雪始终没有从秦风背后探出头来。 “扑通——” 声音从门口方向传来。 孙海平双膝跪在內堂的石砖地面上。 他跟了林家三十年。 林婉容出嫁那天穿的是一件月白色的苏绣嫁衣,他就站在送亲队伍里。 那场面他记了二十年,闭著眼都能画出来。 倾国倾城。 现在,就坐在三米之外。 眉眼。轮廓。下頜线的弧度。 “大小姐的血脉……” 孙海平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著浓重的鼻音。 “真的是大小姐的血脉!” 他额头贴在寒凉的石砖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手指抠著地面的砖缝。 刘松鹤站在珠帘旁边,公文包掉在脚边也没捡。 他嘴巴半张著,目光在苏清雪和林汉修之间来回跳。 苏清雪的手指把秦风外套的下摆拧成了一团。 她听到了“大小姐”三个字,听到了“血脉”两个字。 她不傻。 这些天跟著秦风经歷了太多事,苏家的恩怨她已经知道了大半。 但“知道”是一回事。 亲眼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因为自己的脸而崩溃,是另一回事。 她抬头看秦风。 眼睛里全是问號,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慌。 长这么大,她没见过亲人。 “亲人”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概念,跟“恐龙”差不多。 知道这东西存在过,但从来没有真实地站在面前。 秦风低头看著她。 他的眼神变了。 刚才挡住林汉修时那股冷硬的劲退下去了,换上来的东西很轻,轻到只有苏清雪能接收到。 他伸手拍了拍她攥著衣角的手背。 “別怕。” 两个字说完,停了一下。 “他是你亲舅舅,你妈妈的亲哥哥。” 苏清雪的手指鬆开了一点。 她转过头,看向对面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著脸、肩膀剧烈耸动的男人。 舅舅。 这个词从秦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的鼻腔突然一酸。 她赶紧低下头,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把眼眶里的热意逼回去。 …… 许久。 林汉修把手从脸上拿开。 眼底全是红血丝,两道泪痕从颧骨划到下巴,也不擦。 “孩子。” 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这二十年……你是怎么过的?” 苏清雪咬著下唇,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的二十年能用几句话讲完:被拐、中毒、毁容、流浪。 每一段拎出来都是地狱,但当著一个刚认的舅舅的面,她说不出口。 秦风替她开了口。 “一个人在川都,无依无靠。” 他的语气平得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念超市里的购物小票。 “自小身中苗疆蛊毒,右脸毁容。前阵子我刚把毒清了,恢復容貌。” 十几个字,二十年。 林汉修坐在对面,听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右掌抬起来。 “砰——!” 一巴掌拍在八仙桌正中央。 这张八仙桌是整块金丝楠的。 六公分厚的实木桌面,从正中间炸开一道裂缝,一直延伸到桌沿。 三只茶杯弹起来,两只摔碎在地上,茶水溅了一桌。 “欺人太甚!” 林汉修咬著后槽牙,四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青筋从脖子一路爬到额角,整张脸涨成了铁青色。 但怒意只持续了五秒。 第六秒,他的脊背弯了下去。 像一棵被风压了二十年的树,终於撑不住了。 整个人瘫在太师椅里,眼神涣散地盯著天花板。 秦风看著他这副样子,眼神冷了下来。 “林老板。” 秦风把椅子往前拉了十公分,两只手臂搁在大腿上,身体前倾。 “你刚才这一掌拍得挺有劲。” “可我想问的是,既然这么心疼,那这二十年,你们林家为什么装死?” 內堂鸦雀无声。 孙海平跪在地上,脑袋低著,不敢接这话。 林汉修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里面全是疲態和苦涩。 他伸手到对襟长衫的领口,一颗一颗解开布纽扣。 长衫拉开,里面是一件灰白色的旧棉布里衣。他把里衣也扯开。 灯光照下来。 林汉修的胸口正中央,一道掌印。 掌印深深陷进皮肉里,边缘的皮肤组织已经坏死发黑,呈现出一种病態的黑紫色。 掌印的五指轮廓清晰可辨,最深处能看到肋骨的白色。 整道伤痕像是被烙上去的,跟胸口的骨肉长在了一起。 苏清雪看到这道伤,双手捂住了嘴。 刘松鹤倒吸了一口凉气,半截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林汉修把里衣拢上,没有系扣子。 “装死?” 他重复了一遍秦风的话,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种笑到最后只剩荒凉的笑。 “二十年前,婉容的死讯传回林家。我父亲当天就下了令:召集全部武力,去苏家要人。” 他停了一下,呼吸粗重起来。 “林家养了七名半步宗师供奉,加上我父亲自己,八个人。在燕京地下武道圈子里,这个阵容动哪家都够了。” “可就在出发前一夜。” 林汉修的瞳孔收缩,像是被拖回了二十年前的夜晚。 “一个陌生人闯入林家。” 他的声音开始发乾。 “戴著恶鬼面具,穿黑衣,一个人。” “七名半步宗师,拦在正堂门口。结果一掌。” 林汉修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慢慢地、慢慢地合拢。 “一掌。” 他看著自己的手掌,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 “七个人,当场横死。心脉寸断,尸身完整,脸上的表情甚至来不及变。” “我父亲全身经脉被那一掌的余波震碎,从此再没站起来过。” “我替父亲挡了半掌,被种下了这个东西。”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人临走说了一句话:林家敢发丧声张,满门诛灭。” 內堂里只剩下呼吸声。 连孙海平都抬起了头,跪在地上,红著眼看著林汉修的背影。 林汉修把长衫的扣子重新繫上,一颗一颗,动作很慢。 “为了保住林家几十口人的命,父亲对外宣布林家退出燕京商圈,关门歇业。” “这一关,就是整整二十年。” 第202章 一指镇当场,二十年沉疴一针破 …… 林汉修说完最后一个字,內堂安静了十几秒。 他的眼睛盯著桌面上裂成两截的紫檀手杖。 杖身的断口参差不齐,茬口处的木纤维翘著,像撕开的伤口。 突然。 他猛地抬起头。 目光越过秦风,落在苏清雪脸上。 灯光下,那张和林婉容一模一样的脸。 二十年前的夜晚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黑衣人的恶鬼面具,七具尸体倒在正堂的石砖上,父亲的脊椎碎裂声,还有那句“林家敢发丧声张,满门诛灭”。 林汉修的瞳孔骤然收紧。 苏清雪现在坐在燕京。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坐在潘家园。 坐在聚宝阁的內堂里。 如果那个人知道了…… “海平!” 林汉修从太师椅上弹起来,声音劈裂,嗓子里带著血腥味。 “立刻调动林家最高级別的安全通道!订今晚飞海外的红眼航班!” 孙海平还跪在地上,被这声暴喝嚇得肩膀一缩,本能地应了一声: “是!” 林汉修转向苏清雪,双眼猩红,颧骨上的皮肤因为肌肉剧烈收缩而发白。 “清雪,你必须马上走。永远別再回燕京。” 苏清雪愣在椅子上。 她刚认了舅舅,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事实,劈面就砸过来一个“永远別回来”。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转头看秦风。 秦风坐在太师椅上,姿势没变。 林汉修不等苏清雪回应,已经朝秦风转过身来。 “秦先生。” 他深吸一口气,每个字都在用力。 “我感谢你救了她,替她清了毒,还了容貌。这份恩情林家用命还都行。” 他停了一秒。 “但你不懂燕京的水有多深。” “你鉴宝通神又如何?二十年前那人一掌灭七名半步宗师。七个,一掌。” 林汉修的手指戳著自己的胸口,戳在那道黑紫色掌印的位置上。 “在那种非人的绝对武力面前,你这副血肉之躯连一招都挡不住。留在燕京,你们十死无生!” 最后四个字砸在地面上,內堂的空气都跟著震了一下。 珠帘旁边,刘松鹤的脸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他双腿发软,后背贴著门框,喉结上下滚了两次,终於挤出一句话。 “秦……秦大师,林老板说得对啊……” 他的声音在抖。 “七名半步宗师都被秒杀,咱们这几个人……要不先避其锋芒?” 孙海平趴在地上,老泪纵横,额头一下一下磕在石砖上。 “二小姐!求您了!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內堂里瀰漫著一股窒息的绝望。 苏清雪的手攥紧了裙子。 她能感觉到空气里每一个人的恐惧——舅舅的、孙管事的、刘松鹤的。 所有人都在怕。 怕那名二十年前的黑衣人。 怕得连站直都做不到。 她看向秦风。 秦风坐在那里,右腿还搭在左腿上。 他冷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满屋子的恐慌里格外清楚。 左手伸过去,捏了捏苏清雪冰凉的指尖,往掌心里拢了一下。 然后鬆开。 “不可战胜?” 秦风拉长了语调,抬眼看向林汉修。 眼神很轻。 轻到带著一种明確的蔑视。 “不过是一个靠抽取活人精血压制反噬的残次品罢了。” 林汉修的呼吸卡住了。 “那门《玄冥阴煞掌》,从小浸泡尸毒液练成,需要定期抽取处子精血压制体內阴火。如果没有足够的活人血肉做炉鼎……” 秦风伸出右手食指,点了点林汉修的胸口方向。 “他自己就会被阴火冻碎五臟六腑。” 內堂鸦雀无声。 林汉修整个人定在原地。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没有声音。 二十年。 这二十年里,他胸口的阴毒每到子时发作,寒气入骨,生不如死。 他找遍了燕京最顶级的中医,没有一个人能说出这毒的名字。 但秦风刚才说的每一个字—— “抽取活人精血”、“尸毒液浸泡”、“阴火反噬” ——他闭上眼,回忆毒发时那股吞噬生机的邪气…… 严丝合缝。 一个字都没差。 孙海平跪在地上,惊愕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瞪得溜圆。 这个年轻人,怎么会对那种邪功了如指掌? “你……”林汉修的声音沙哑,“你怎么知道?” “林老板。” 秦风站起来,右手插在裤兜里。 “你把他当成了神,可神不需要喝人血。” 林汉修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三次。 他不信。 或者说,他不敢信。 二十年的恐惧已经长进了他的骨头里,成了本能的一部分。 他承受不起代价。 因为那意味著拿整个林家去赌。 拿面前这个外甥女的命去赌。 他咬死了后槽牙。 “竖子狂妄!” 林汉修暴喝一声,全身残存的阴寒罡气疯狂涌出。 不走也得走! 罡气裹挟著刺骨的寒意朝秦风席捲过去。 茶杯里残存的茶水眨眼间结了一层薄冰,八仙桌面上的裂缝嘎吱作响,碎木屑被气流捲起来,打在空气中啪啪直响。 刘松鹤直接跪了下去,两条胳膊抱住脑袋。 苏清雪浑身一激灵,但秦风的左手掌心覆上来的暖意让她稳住了。 秦风冷哼了一声。 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中指与拇指轻轻一捻。 一滴液体从指尖浮现。 紫金色。 不是气態,不是雾状,是凝成了实质的、一滴液態的真元。 指尖方寸之间,温度骤升。 內堂所有的寒气在这一滴真元出现的剎那间蒸发乾净。 不是被推开,不是被压制,是直接汽化了,像正午的太阳照在薄霜上。 秦风隨手一挥。 紫金色的光芒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气浪无声无息地压过去。 “砰!” 林汉修被牢牢钉在太师椅上。 椅子的四条腿在石砖地面上刮出八道白痕,整把椅子连人带靠背滑退了半米,撞在身后的博古架上才停住。 他动不了。 全身的骨骼在那股威压下咔咔作响,经脉里残存的罡气被烫成了蒸汽,四肢百骸像是被浇了一层滚烫的铁水。 不是疼。 是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他:你在这股力量面前,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林汉修瞳孔放大。 他感受过二十年前那一掌的恐怖。 但面前这股纯阳之力。 比那一掌还要可怕。 “液態真气……” 林汉修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刮出来,带著不可遏制的颤抖。 “古武宗师境?!” 刘松鹤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公文包滚出去老远,他看都没看。 嘴巴张著,忘了合上。 秦风收回右手。 威压消散,林汉修瘫在太师椅里,大口喘气,后背的长衫已经被汗浸透了。 “你信不信都不重要。”秦风上前一步,左手虚空一摄。 桌面裂缝里残存的茶水腾空而起,在他掌心凝成十二根水针,悬浮不动。 右手同时从袖口弹出三枚银针。 针身极细,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別动。” 秦风並指如剑,三枚银针裹著一层淡紫色的真元光晕,分三路刺出。 第一针——神门穴。 第二针——內关穴。 第三针——巨闕穴。 三针入体的剎那,紫金真元顺著针身灌入经脉。 “哧——” 林汉修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嘴巴大张。 一口黑血从喉咙里喷射而出,腥臭刺鼻,落在八仙桌碎裂的桌面上,木头立刻冒起一股白烟,表面被腐蚀出三个铜钱大的凹坑。 孙海平闻到那股味道,胃里一阵翻涌,捂住了嘴。 林汉修的胸口。 对襟长衫的布料被黑血浸湿了一片。 但透过湿透的布料能看到,底下那块盘踞了二十年的黑紫色掌印正在褪色。 不是慢慢淡化,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退。 黑紫变成深褐,深褐变成浅棕,浅棕变成淡粉。 掌印的边缘开始结痂,枯死的皮肤组织一片片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带著血色的嫩肉。 二十年的阴毒。 三针。 黑血落地之处,冒出的白烟被一股纯阳气息迅速净化。 內堂的温度在几秒之內从冰窖回升到正常,甚至带上了些许暖意。 內堂大门的门缝底下,之前凝结的霜花融化成水渍。 外堂。 四名黑色polo衫的保安和两个擦瓷器的伙计同时抬起头。 “怎么回事?” 一个保安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刚才还冷得跟进了冷库似的,现在怎么热起来了?” “林总在里面干什么?” 另一个伙计拎著抹布,往內堂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 没人敢靠近那扇门。 內堂里。 林汉修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胸口。 掌印没了。 那块折磨了他七千三百个日夜的黑紫色烙印,那块让他每到子时就痛不欲生的诅咒——没了。 他抬起右手,放在胸口上。 掌心底下,心臟平稳跳动。 强劲有力! 二十年了,他第一次感受到心跳不带疼痛。 孙海平趴在地上,看著林汉修脸上迅速恢復的红润血色,整个人哭得浑身发抖。 他跟了林家三十年。 三十年里,他看著林汉修从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变成一个靠手杖走路的病人。 看他每天半夜被毒发折磨得满头大汗,看他用天价药材一天一天地续命,看他把整个家族缩在壳里不敢伸头。 现在,三根针。 全解了。 林汉修慢慢从椅子上起身。 不用手杖。 他站得很稳。 目光落在秦风身上,里面有震撼、有羞愧、有感激,但最终都匯成了两个字。 他双膝弯下去。 “砰——” 膝盖砸在石砖上,声音沉闷。 “林家,听秦先生调遣。” 秦风伸手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別急著表忠心。” 他的目光穿过林汉修的肩头,落在內堂背后那面看似实心的墙壁上。 暗门之后。 那道红金色的气柱依然贯穿天地,八万点宝气值的光芒在他视野里灼灼燃烧。 “你们林家守了二十年的东西。”秦风收回视线,语气平淡。 “是不是该让我看看了?” 第203章 二十年的链子,牵在谁手里? …… “林家这些年確实有守护的东西!” 林汉修深吸一口气,走向博古架后方的暗门机关。 “嗡——” 这时,秦风的手机响起。 “等一下。” 林汉修停住脚步,扶著博古架边沿,看向震个不停的手机。 秦风按下免提。 “说。” 周野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响起,语速极快。 “秦爷,那枚晶片的底裤扒乾净了。” “生產批次是西南某军工厂三年前的报废序列,按规定应该全部进炉销毁。但实际出库记录跟销毁记录对不上,中间差了一千二百枚。” “这批货走了三道壳公司洗白,第一道在缅北,第二道在澳港,第三道落地燕京。最终接货方是一家註册资本五千万的安保公司——黑水安保。” 周野停了半秒。 “法人是个六十八岁的退休大爷,掛名的。实际控制人顺著股权穿透往上查,最终指向燕京八大世家之一,吴家!” 內堂安静了。 孙海平跪在地上的身子晃了一下,转头看向苏清雪。 “小小姐……吴家在北方六省的地下盘口,军火、安保、討债,三条线全吃。” “十二年前,有个做稀土生意的老板得罪了吴家二爷,第二天一家七口人从住的別墅里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公安查了三个月,最后不了了之。” 苏清雪的手指收紧了。 周野的声音没停。 “秦爷,还有一条。” 他的语速又快了一档。 “我查吴家產业链的时候,顺手拉了一下天枢山庄鉴宝大典的招標记录。两天后开幕的大典,整个外围安防系统——金属探测、人脸识別、车辆排查、隨身物品安检,全部由黑水安保独家承包。” “也就是说,后天咱们只要迈进天枢山庄的大门,从头到脚,从手机到鞋底,都在吴家的眼皮子底下。” “连安保通道的电磁屏蔽频段都是军用级的,我的远程设备进去之后全是睁眼瞎。” 免提里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然后是周野一声长长的呼气。 “铁桶阵。” 內堂再次静了下来。 孙海平的额头贴回了地砖,肩膀在抖。 刘松鹤靠著门框,两条腿打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风端起桌面上唯一没碎的茶杯,杯里还剩小半口凉透的大红袍。 仰头喝乾。 杯底磕在桌沿上,声音清脆。 “辛苦了,先休息。” “得嘞。” 电话掛断。 秦风把手机揣进口袋,抬眼看向林汉修。 “林老板。” 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吴家这条恶犬,牙口是不错。但在燕京的地下盘口里,牵著它那条狗链子的人,是谁?” 林汉修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直起腰,把手从博古架上收回来,转过身,正对秦风。 沉默了三秒。 “秦先生。”他的声音很低。“林家缩了二十年,但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做。” 他走回八仙桌前,用手指蘸了残留在桌面上的冷茶水,在碎裂的金丝楠木板上画了一个圈。 圈的中心写了两个字。 苏四。 “吴家传到这一代,表面风光,实际上十五年前就被掏空了。” 林汉修的指尖点在那两个字上。 “燕京苏家老四,苏震东,从吴家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就开始渗透。先是借钱,再是入股,最后是把吴家嫡长子的赌债和命案全捏在手里。” “吴家这条狗,链子在苏震东手上。” “地下冥器走私、活人转运、脏钱漂白,全是吴家出面,苏震东在后头坐庄。” 刘松鹤瞪大了眼睛。 “堂堂八大世家,竟然甘心给苏家老四当白手套?” 林汉修没理他。 他看著秦风,等著。 秦风点了下头。 该他了。 “既然是苏震东的狗,那就全对上了。” 他站起身,在內堂里走了两步,停在那尊被拆穿的拼接博山炉旁边。 “来燕京的飞机上,有个吴家少爷带著一箱义乌批发的假古董高调参会。旁边坐著的灰衣人,隨身携带一件商周鴞尊残件,內壁沾满了高浓度尸毒和活人血。” “飞机落地后,他从机舱消失了,走的不是正常廊桥。” 秦风转过身。 “吴少爷的囂张是障眼法。真正要运进燕京的,是那一批泡在尸毒里的冥器。” 林汉修的呼吸重了。 秦风不给他消化的时间。 “川都,长生生物製药,地下五层。” 他的声音往下压了一档,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苏震东在那里建了一座活人抽血基地。失踪人口被送进去,精血被抽乾,尸骨进焚烧炉。” “这些精血,一部分用来炼製邪功玄冥阴煞掌的补药,一部分用来浸泡冥器、餵养死士。” 他停了一步。 “再加上你中了二十年的毒。” 秦风抬起右手食指,点向林汉修的胸口。 那块刚刚褪去的掌印位置。 “玄冥阴煞。” “活人精血餵养。” “一掌灭七名半步宗师。” 三句话,三个停顿。 然后是最后一句。 “二十年前闯进林家、戴恶鬼面具的那个黑衣人,不是什么江湖上的孤魂野鬼。” 秦风的目光穿过林汉修。 “他是苏震东用活人精血餵了不知多少年的高阶邪修死士。从头到尾,苏震东图谋的就是九阴凤体。” “您妹妹林婉容,要么本身就是九阴凤体的携带者,要么是苏震东判断她腹中的胎儿继承了这份血脉。” “所以他杀嫂、灭门、拐走婴儿。” “二十年布局,只为养一只炉鼎。” 內堂没有任何声音。 连呼吸都停了。 林汉修整个人定在原地。 面颊上两行血红色的液体从眼角滚落,不是泪,是混著毒伤余烬的血泪。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度压抑的声音,不像人叫的,像是被铁链锁了二十年的困兽终於听到了锁链断裂的声响。 “苏震东……” 他念这三个字的时候,牙齿咬得太用力,嘴角渗出了血。 孙海平浑身剧烈颤抖。 三十年。 他跟了林家三十年。 大小姐出嫁、大小姐死讯传来、老爷子脊椎碎裂、少爷胸口被种毒、林家关门。 三十年的因果,今天全串上了。 苏清雪的手紧紧攥著秦风的衣角。 她的眼睛里没有泪水。 那层从小到大跟著她的怯懦,在秦风说出“杀嫂、灭门、拐走婴儿”这几个字的时候,像一层薄冰一样碎了。 碎掉之后露出来的东西,冷得嚇人。 秦风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身怀九阴凤体的女孩,身上正在渗出一股极其微弱的、至阴至寒的气场。 不是恐惧。 是恨。 林汉修抬起袖子擦掉脸上的血泪。 他不再犹豫,转身大步走到博古架后方。 右手按上暗门的机关。 “咔嚓——” 沉重的石壁向两侧滑开,地底的冷风涌上来,裹著一股醇厚到发烫的宝气。 林汉修站在暗门前,侧身让开了路。 “秦先生,请!” 第204章 四阴化血吞天局 …… 石壁门后是一条往下斜的走廊。 墙上嵌著铜製壁灯,火苗在通风道的气流里摇摆。 台阶大约二十级,转一个直角弯,正面是一扇钢门。 门框四角各有一套电磁锁,指示灯亮著红色。 林汉修走上前,掌心贴上生物识別仪。 红灯变绿。 门轴缓缓转动。 门后的地库是防空洞改建的,穹顶弧形,面积比外面內堂大出一倍。 中央摆著一张加长实木长桌,两侧各立四把椅子,桌面铺著深蓝色绒布。 秦风跨过门槛。 神眼视野里,红金色的宝气光柱就在右侧小门后,从地底直穿天顶,浓到发实。 他垂下眼皮,没动。 时候到了自然有,不急。 林汉修走到长桌旁,没有坐下。他转过身,看向秦风。 “那些东西是林家的根,一会儿双手奉上。”他停顿了一下,“但在此之前,秦先生得先看这个。” 桌旁的地面上放著一只军绿色保险箱,外壳已有不少划痕。 林汉修蹲下去,拨了一长串密码,保险箱发出两声沉闷的解锁音。 他双手捧出来一只牛皮纸档案袋,不厚,但边角发黑,纸面上几处暗红色的斑跡,是干透了的血跡。 档案袋推到桌面中央。 “林家在燕京黑市埋了一条暗线,十八年,没有人知道。” 林汉修的声音很低,像是压著什么东西。 “三个月前,那条线发来最后一批情报,之后就断了。” “人已经不在了。” 他盯著档案袋,没有后话。 秦风把档案袋拿过来,抽出內容。 第一张是对摺的图纸,打开来是天枢山庄的內部布展图,比例准確,標註细密。 包含主展厅、副展区、走廊动线、安保盲区…… 甚至连山庄后院的服务通道都画了进去。 第二张是名单。 抬头写著四个字:核心入场。 下面跟著八大世家各自携带参展的压轴物件。 张家的唐代金银平脱八卦镜,王家的宋代雷击木三清像,古氏的汉代辟邪铜镜…… 每一件后面跟著简短注释:至阳法器,灵气充沛。 刘松鹤凑过去扫了一眼,眉头立刻拧成了一团。 “等等……” 他指著名单上苏震东那一栏,“苏老四作为主办方,不仅不收任何抽成,还承诺若有世家愿意转让展品,他愿意用天外星陨无条件交换?” 刘松鹤直起腰,看看孙海平,又看向林汉修,声音里有明显的困惑。 “天外星陨是什么东西,大家都清楚。苏老四拿这个换別人的老本,这不叫慈善,叫往自己身上捅刀子。他割肉,就为了把燕京各家的至阳底蕴全请到山庄来?” 林汉修站在桌子对面,沉默。 他自己也不明白。 三个月前拿到这份情报,把所有能调动的人全叫来復盘,得不出结论。 苏震东这一手,跳出了所有正常商业和权谋的逻辑框架,看上去就像一个赔本赚吆喝的疯子。 孙海平额头上渗出一层汗。 “万一消息在大典上提前捅出去……” 没有人接这话。 地库里陷入一种压抑的沉默。 秦风坐在长桌靠里的椅子上。 没有加入刚才的討论。 昏黄的吊灯把他的影子拉在身后的石壁上,指尖慢慢敲著桌面,节拍很缓。 然后闭上眼睛。 周野的情报先进来:吴家黑水安保独家承包天枢山庄外围安防,军用级电磁屏蔽,信號死区。 飞机上的灰衣男人:商周鴞尊残件,內壁残存活人血痕,高浓度尸毒。 长生製药地下五层:失踪人口,抽血,焚尸。 布展图上,八大世家带来的全是至阳法器。 四条线。 秦风睁开眼。 他没说话,直接拿过布展图摊在桌面中央,要了林汉修手边的红色铅笔。 大厅中央几个显眼的主展台,他一笔划掉。 然后把笔尖移到图纸边缘四个不起眼的小方格子上。 標註写著: 暗標盲盒区,隨行展柜! 展览行业的老规矩,这类区域用来放小件杂项,人流少,光线差,通常是留给没身份的陪展商用的。 秦风把这四个区域逐一圈了起来。 “你们盯著檯面上的肉,没看到下毒的锅。” 他把飞机上那批货的事说了出来,三句话,把尸毒冥器被运进燕京的路径说清楚了。 “那些至阳法器是诱饵。苏震东真正要塞进天枢山庄的,是用活人精血和尸毒泡透的地下冥器,就摆在这四个角落。” 林汉修瞳孔缩紧,双手撑上桌沿。 秦风要过捲尺,在图纸上量了一下,以四个冥器暗藏点为基础,横竖拉线,延伸收束,线越拉越多,最后四条主线的匯聚点,精准落在天枢山庄正中央: 天外星陨的主展台! 秦风扔掉捲尺,看著图纸上这个图案,说话了。 “吴家封锁场地,切断信號,不是为了保护宝物。” 他把红笔按在交匯点上,画了一个重重的点。 “是为了不让一只苍蝇飞出去。川都长生製药的活人血,吴家走私的尸毒冥器,八大世家带进去的至阳法器,全部闭环了。” 刘松鹤凑上来看图,没有说话。 突然,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脸色骤变。 “这个图案……” “茅山术。”秦风直接给出答案,“四阴化血吞天局。” 他把红笔搁在桌上。 “尸毒冥器的阴煞之气和至阳法器放进同一封闭空间,正反气机对冲,气血爆炸。” 秦风的声音平稳。 “参加大典的八大世家核心人物,在阵势落成之时,体內气血將被这口血炉全部炼化。苏震东要的不是杀人,是借力衝破武道境界。” 地库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林汉修站著,坐下去,又站起来。 最后两腿发软,跌坐回椅子里。 他看著图纸上的匯聚点,嘴唇发青,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劈了。 “燕京的天……要塌了。” 刘松鹤后背贴在石壁上,冷汗把后领浸湿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孙海平两手捂住嘴,眼眶全红了。 他们终於看清这件事的底。 不是一场鉴宝,不是一次商战,是一口血炉,光鲜的邀帖和名宝是锅盖,燕京八大世家的核心是食材。 林汉修猛地抬起头,声音拔高了一截。 “秦先生,我现在就调动林家死士,强闯卫戍区,通报军方!只有热武器介入才能破这个局!” “安静。” 两个字,不大,但裹挟著一股宗师境的无形压制。 地库里的气氛沉了一层。 林汉修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刘松鹤闭上了嘴。 秦风站起来,走向那扇锁著的小门,目光落在门后的红金色光柱上,停了几秒。 “通报军方,消息一旦外泄,苏震东立刻撤阵全身而退,换个地方再来一遍。” 他转过身,看向林汉修,“你打算怎么让八大世家相信,自己的镇族之宝被人当炉鼎用了?” 林汉修攥紧了手,没有反驳。 秦风微微一笑: “他既然苦心搭了一口炉子,我就进去当添柴的人。” “这口锅,我来砸!” 第205章 吸收八万宝气,三件至阳法器 …… 暗门后的地下走廊比外面短,拐一个弯就到了底。 尽头是一扇石门,没有电磁锁,没有任何现代安防设备。 门框上方刻著一个“林”字,笔画被时间磨得只剩一半。 林汉修伸手推门。 石门沉重,他刚恢復的身体还没完全適应,推得有些吃力。 孙海平从后面赶上来帮忙。 两人合力,石门才缓缓打开。 里面的空间不大,大概二十平米,四壁全是打磨过的青石砖,没有任何装饰。 正中央一张长条石台,檯面上铺著一层发灰的黄缎。 黄缎上面,摆著三件东西。 左边是一只巴掌大的残瓶。 瓶身通体象牙白,碎了小半边,瓶口处粘著一层细密的金色颗粒。 中间是一把木剑匣。 匣身焦黑,有明显被雷电击打过的痕跡,木纹扭曲成漩涡状。 右边是一只紫金色的钵。 缺了一大块,內壁上满是梵文。 秦风跨进门槛的时候,眼中看到的是三道红金色的宝气光柱从石台上冲天而起,粗到充满整个房间,亮度几乎要把他的视网膜灼穿。 宝气值的数字在面板上疯狂跳动: 【物品一:唐·慧能大师舍利残瓶(真品)】 【年代:公元713年】 【宝气值:28000点】 【物品二:宋·龙虎山天师雷击木剑匣(真品)】 【年代:公元1127年】 【宝气值:25000点】 【物品三:东汉·大月氏紫金梵文钵(残器)】 【年代:公元78年】 【宝气值:27000点】 【三件法器总宝气值:80000点】 【警告:三件法器均被高浓度地底阴煞侵蚀,表层形成煞气封锁层。直接接触將导致经脉逆行、气血紊乱,普通武者碰触即死。】 秦风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林汉修。 林汉修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著那三件东西,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不是恭敬,不是贪婪,是一种被困了二十年的疲惫。 “这三件东西,是林家老祖三代人从天南海北搜罗回来的镇宅之宝。当年父亲重伤臥床后,让我把家族底蕴全搬到这间地库里封存。” 他停了一下。 “但搬进来之后不到半年,三件法器就开始变了。” “至阳之气一天比一天弱。原本摸上去温热的器身变得冰凉刺骨,表面开始渗出黑色的雾气。” “父亲让最信任的家將试著取出舍利残瓶。此人內劲修为不弱,在燕京地下武道圈排得上號。手刚碰到瓶身,四肢经脉就全断了,当场倒地不起。” “后来又试了两次,两个人,一死一残。” 林汉修把双手插进长衫的袖筒里。 “父亲临终前说了一句话。” 他看著秦风的眼睛。 “他说,这三件法器被人动了手脚,种了煞。谁种的,什么时候种的,他到死都没查出来。” 秦风没有说话。 他走到石台前面,蹲下身,凑近那只残瓶。 神眼穿透器壁,里面的结构一览无余。 舍利残瓶的胎体內部,有一层极薄的黑色膜状物质,肉眼完全看不到。 这层膜沿著瓷器的裂缝渗入內壁,像寄生藤一样攀附在舍利颗粒的表面,把至阳之气一点点吸乾,再转化为阴煞反哺自身。 雷击木剑匣和紫金钵的情况一模一样。 秦风站起来,“不是地底阴煞。” 林汉修一愣。 “是人为种的寄生煞引。手法跟你胸口掌印一个路数,是玄冥阴煞系的下三滥功夫。” 秦风回头看了林汉修一眼。 “二十年前那名黑衣人闯林家的晚上,不光是来杀人的。他顺手在你们林家的根上种了一颗定时炸弹。让你们就算保住了性命,也守著一堆废铁。” “什么时候林家有人起了反心,想靠这三件法器翻身,碰一个死一个。” “你们一辈子翻不了身。” 林汉修整个人定住了。 二十年。 他一直以为是地脉问题,以为是风水衝撞。 找过道士,请过风水师,没有一个人看出来。 三条人命,都是白死的。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 秦风已经转回身去了。 “秦先生!” 林汉修终於喊出声,他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住。 “你能解?” 秦风没回头。 他擼起袖子,双掌平伸,按上了石台。 “別过来。” 林汉修和孙海平同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出了门槛。 不是推,是隔。 一层淡紫色的真元屏障凭空在门口凝结成型,把內外分成两个世界。 石台上,三件法器开始剧烈震动。 黑色的雾气从器身表面涌出来,浓烈刺鼻,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到零下。 青石砖上凝结出一层薄冰,秦风呼出的气变成白雾。 系统面板在视野里狂闪。 【检测到宿主正在接触高浓度阴煞污染源。】 【启动强制净化协议,消耗宝气值:0(註:净化为先决条件,净化完成后方可吸收宝气)】 【警告:净化过程中,阴煞反噬强度极高。】 【建议释放全部真元对冲。】 秦风深吸一口气。 双掌之下,紫金色的液態真元从掌心渗出,沿著石台的纹路蔓延开来,接触到三件法器的剎那: “嗤嗤嗤!” 黑雾跟紫金真元正面碰撞。 就像沸油里泼了冷水。 整个房间炸开了。 石壁上的长明灯被气浪扑灭,又在下一秒被紫金色的光芒重新点亮。 地面上的薄冰龟裂,水汽蒸腾。 黑色的雾气在真元的碾压下节节败退,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活物一样挣扎。 然后,一点点地被蒸乾。 三件法器表面的黑色膜状物在高温真元的灼烧下碳化、剥落、消散。 残瓶的象牙白愈发温润,金色舍利颗粒重新放出了光。 雷击木剑匣的焦黑纹路间渗出淡淡的雷霆气息。 紫金钵上的梵文开始发亮,嗡嗡作响。 净化完成的剎那,八万点宝气像决堤的洪水涌入系统。 【宝气值+28000!】 【宝气值+25000!】 【宝气值+27000!】 【当前宝气值:82365点!】 秦风浑身一震。 这不是之前捡漏田黄石、吸收拍卖会古董时那种温吞水式的能量注入。 而是一座大坝在体內崩塌,河水奔涌而出的感觉。 【叮!宝气值突破八万点大关!】 【系统商城高阶区域解锁!】 【新增可兑换物品:】 【阵法图纸:《六阳净世阵》】 【等级:s级】 【效果:以六处至阳节点构建封锁阵域,可强制压制一切阴煞邪功,净化范围內所有负面气场。】 【特殊备註:此阵为“四阴化血吞天局”的天然克星。两阵同域激活时,化血吞天局將被反向引爆,阵心处的施术者承受十倍反噬。】 秦风呼出一口浊气。 手掌从石台上收回。 余温散尽后,三件法器安安静静地躺在黄缎上面,器身温润,宝光內敛,半点阴煞的气息都没有了。 他看著系统里的宝气值和阵法图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够了! 门口的真元屏障消散,林汉修和孙海平第一时间衝进来。 他们看到的场景让两个人同时愣在原地。 残瓶表面浮著一层温润的光泽,伸手过去,触感温热如玉。 雷击木剑匣散发著淡淡的松木清香,带著些许让人头脑清明的电流感。 紫金钵上的梵文亮度渐渐收敛,但那股堂皇正大的气息充盈了整间地库。 二十年的死局。 解了! 孙海平“扑通”一声跪下去,额头贴在地上,肩膀剧烈抖动,哭得说不出话。 林汉修站在石台前,右手颤抖著抚上残瓶的瓶身。 温热传入掌心的那一刻,他的眼眶红了。 “父亲……” 他的声音碎在了喉咙里。 秦风把三件法器往前推了推。 “你们林家的东西,物归原主。” 林汉修猛地转头看他。 “以后用得上的时候,我会开口。”秦风拍了拍手上的灰,“现在不急。” “那你收了什么?”林汉修问。 这个老狐狸。 即使感恩,脑子依旧清醒。 三件法器的煞气被清了,里面的至阳底蕴还在。 不可能白忙一场。 秦风看了他一眼,“我拿走了煞气。” 这句话不算假。 煞气被净化的过程中,宝气值確实是被他吸收了。 林汉修沉默了几秒,然后深深弯腰。 “林家,供秦先生驱策。” 秦风扶起他。 “安排好聚宝阁的人,后天大典之前,林家的所有人不要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 “苏震东的那口血炉,我来砸。” 他转身往外走。 苏清雪一直在门外等著,看到秦风出来,她上前两步,自然地伸手牵住了他的手臂。 刘松鹤跟在后面,两条腿还在打颤,但嘴上没閒著:“秦大师,你刚才到底干了什么?那道光……我在门口差点以为著火了。” 秦风没答。 三人走出聚宝阁。 夜色很浓。 普通轿车停在胡同口,司机已经发动了引擎。 秦风拉开后座车门,让苏清雪先上。 他正要弯腰钻进车里,眼角余光扫过后视镜。 神眼自动激活。 后视镜里,胡同口三十米外的马路对面,三辆黑色越野车熄著火停在暗处。 车窗半开,里面几个人影的轮廓在微弱的手机屏幕光里若隱若现。 秦风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后视镜里那三辆越野车同时亮起了车灯。 秦风冷笑一声。 “看来吴家养的狗,鼻子挺灵的。” 他拍了拍前排司机的椅背。 “走,往老城区开。专挑没有监控的路。” “带他们溜溜。” 第206章 掐断监控网,走进死胡同 …… 秦风的车子驶出潘家园的巷口,匯入二环內线的车流。 后视镜里,三辆黑色越野车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 隔著四五辆社会车辆的距离,保持在视线范围內,既不靠太近也不掉队。 专业。 秦风靠在后座椅背上,右手搭在车窗框上,观察著后面的动静。 神眼扫过去。 最前面那辆越野车副驾驶上坐著一个剃著板寸的男人,左眼角一道旧疤,从眉骨拉到颧骨。 右手握著对讲机,嘴巴在动。 驾驶座和后排挤了四个人,清一色黑色紧身运动衣,小臂上鼓著练过硬功夫的肌肉块。 后面两辆车差不多的配置。 十五个人。 秦风收回目光。 “秦……秦大师?” 刘松鹤坐在副驾驶上,脖子僵硬地转了半圈,从侧视镜里看到了后面的车队,脸当场白了。 “被跟上了?我打110……” 他掏出手机。 秦风伸手按住。 “打了也没用。吴家在燕京六个城区都有人,你报警的同时对面就接到信了。” 刘松鹤的手僵在半空。 “往东偏南开。”秦风对司机说。 司机是周野安排的本地人,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的车,又看了一眼秦风的表情。 什么都没问,打了方向盘,从二环內线切出去,转上了辅路。 车速降下来。 经过两个路口之后,秦风让他继续往东。 离开主干道,进了一片老城区。 这一带在做拆迁,大部分居民已经搬走了,路灯有一半不亮,两边全是贴著封条的旧楼和围著铁皮围挡的废墟。 监控摄像头的密度肉眼可见地减少。 后面的越野车反而跟紧了。 三辆变成一字长蛇,距离缩短到两辆车身的位置。 对讲机里传出嘈杂的声音。 虽然听不清具体內容,但从后面车辆突然加速的节奏判断,对方已经意识到目標在有意远离人流密集区。 秦风看著窗外飞退的破旧楼房。 “前面第三个路口左转,有一条胡同,尽头是拆迁空地,三面围墙,只有一个出口。”司机低声说。 “去。” “那不就是死胡同?”刘松鹤的声音开始变调。 秦风没理他。 后座,苏清雪坐在秦风右手边。 她的右手从裙子口袋里伸出来,主动覆上了秦风放在扶手上的左手。 手掌乾燥,温暖。 没有发抖。 秦风侧头看了她一眼。 苏清雪面朝前方,后视镜里那几辆追踪车的灯光打在她脸上,明暗交替。 她的表情很平静。 没有川都时期那种缩在角落不敢抬头的怯意。 “不怕?”秦风问。 “怕。”苏清雪说。 她顿了一下。 “但你在。” 三个字。 秦风的嘴角动了一下,反手握住苏清雪的手指,拢在掌心里,拍了两下。 “等会在车里刷会儿手机,別出来。” 车子左拐进了胡同。 路面是碎砖和黄土混合的烂地,车身剧烈顛簸了几下。 两侧是拆了一半的居民楼,断墙上的瓷砖碎了满地,没有路灯,车头灯扫过去只有扬起的尘土。 胡同尽头果然是死路。 一堵三米高的红砖围墙横在正前方,左右两边各一栋已经掏空了內部结构的旧楼,窗洞黑漆漆的像一排空眼眶。 车停了。 引擎没熄。 后面,三辆越野车几乎同时衝进了胡同口。 车灯全部切换成远光。 六束强光从身后打过来,把整条胡同照得雪亮。 秦风的轿车在光柱正中间,无处可藏。 越野车在胡同口呈扇形展开,堵死了唯一的出路。 车门推开。 十五个人下车。 动作很整齐,没有多余的废话,像流水线一样展开。 中间两排手持精钢甩棍,肱二头肌绷得像铁块。 两侧各两个人,右手低垂,手里攥著开了刃的九环砍刀。 最前面一个人往前走了三步。 刀疤脸。 他矮壮粗实,脖子几乎和肩膀连成一条线,左手握著对讲机,右手什么都没拿。 但秦风的神眼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人的丹田里有一团浑浊的內劲在涌动,虽然杂质极多,但浑厚程度已经摸到了內劲巔峰的边儿。 比川都那些小角色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在普通人的世界里,这已经是能徒手拆墙的存在。 “秦风?” 刀疤脸举起对讲机,按了一下。 “吴三少,人截住了。” 对讲机里传出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带著鼻音和明显的得意。 “废他四肢,女人带活的回来。” 停顿了一秒。 “动手之前告诉他,后天大典上的內场清场行动结束之后,燕京就没有秦风这个名字了。” 刀疤脸关掉对讲机,揣进口袋。 他抬起下巴,冲秦风的车扬了扬。 “听到了?吴三少的原话。”他往前又走了两步,甩棍队和砍刀手跟著压上来。“识不识相自己选。乖乖下车跪著,我手上留个分寸,好歹留你两条胳膊。” 车里,刘松鹤已经把头埋进了前排座位的缝隙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司机两手死死攥著方向盘。 秦风鬆开苏清雪的手。 “在车里等我。” 他拉开车门,走下去。 皮鞋踩在碎砖地面上,咔嚓一声响。 六束远光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身后的红砖围墙上。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左扭一下,右扭一下,颈椎发出两声脆响。 刀疤脸看著他,皱了一下眉。 十五个人围成半弧形逼近,甩棍和砍刀在灯光下反著金属的冷光。 秦风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 “废话不多。”他抬眼看向刀疤脸。“就一句话。” “谁先动手,谁先断。” 刀疤脸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下一秒,他拔出腰间的短柄砍刀,刀锋裹著一层浑浊的灰色劲气,朝秦风的天灵盖劈了过来! 风声尖锐。 可是。 刀刃到了头顶一寸的位置—— 停住了。 秦风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夹住了刀刃。 两根手指。 刀疤脸的眼珠子猛然瞪到了极限。 整条右臂在剧烈颤抖,肌肉撕裂一样地使劲往下压。 刀纹丝不动。 “你……” 第207章 三秒废四肢,燕京第一封战书 …… 刀就夹在秦风的两指之间。 刀疤脸全身的內劲疯狂灌入手臂,肱二头肌鼓胀到皮肤表面的血管清晰可见。 灰色的劲气沿著刀身往下压,金属发出沉闷的嗡鸣声。 秦风的两根手指没有任何变化。 稳定。 静止。 像长在刀刃上一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刀。 然后手指一捻。 “咔嚓。” 不是断裂的声音,是金属被碾碎的声音。 精钢刀刃从中间炸开,断口整齐得像被雷射切过。 上半截旋转著飞出去,“叮噹”一声弹在围墙上落地。 刀疤脸呆住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手里只剩刀柄的残刃,脑子里有三秒钟是空白的。 內劲巔峰的全力劈砍,连人家两根手指的缝都挤不进去? 他不是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时。 秦风动了。 没有运功蓄势的过程,没有起手式,连发力的声音都没有。 他右手从刀柄上收回来,顺势往前一推。掌根按上刀疤脸的胸口。 力道不大。 但刀疤脸的身体像被卡车撞了一样,脚底离地向后飞出去,“砰”的一声砸在最近的一辆越野车引擎盖上,把铁皮砸出一个人形凹陷。 他没有失去意识,秦风控著分寸。 但刀疤脸的两条胳膊在撞击时被那股透体而入的真元寸劲卸掉了关节,软塌塌地耷拉下来,跟两根麵条似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老大!” 最近的一个甩棍手反应过来了,他吼了一声,举著甩棍朝秦风后脑勺抡过去。 秦风甚至没回头。 左手往后一探,五指扣住甩棍的棍身。 手腕一拧,甩棍上传来的力道被卸掉了,紧接著棍身反弹回去,精钢棍头正中那人的膝盖。 骨裂声。 那人惨叫著单膝跪地。 其余十三个人几乎同时动了。 砍刀、甩棍从四面八方招呼过来。 十三个人,最差的也是在地下搏击场打过上百场的狠角色,招招都奔著要害去。 秦风站在包围圈正中间。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 紫金色的真元从脚底无声扩散开来,以他为圆心,三米半径內的地面上浮起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涟漪。 所有踏入这个范围的人,感受到的是同一个东西: 重力。 像胸口突然被压上了一块千斤石板。 呼吸困难,心跳紊乱,四肢灌铅。 秦风右手抓住面前最近一人的手腕,往右一送。 那人整个身体横著飞出去,撞倒了旁边两个同伴。 左手同时往后一掏,扣住背后偷袭那人的砍刀手腕,食指中指同时按上橈骨和尺骨之间的缝隙,一摁。 “咔。” 手腕折了。砍刀坠地。 一步之间,三人倒地。 第二步。 秦风侧身穿过两柄同时劈来的甩棍,身体的运动轨跡简洁到只有一个侧闪加一个前探。 左手拍上一人的肩井穴,右手同时点中另一人的曲池穴。 两声闷哼。 两个人的手臂同时脱臼,甩棍噹啷落地。 第三步。 剩下的人已经在退了。 不是战术后撤,是本能的逃跑。 紧接著。 骨折声连成了片。 像一掛鞭炮。 三步。 从刀疤脸飞出去开始算,不到二十秒。 胡同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十五个人全部倒在地上,四肢以各种不自然的角度弯著。 没有一个人死,也没有一个人还站得起来。 越野车的远光灯依然亮著,光柱穿过扬起的尘土,照在满地打滚的人身上。 车里,刘松鹤整个人趴在前排座位缝隙里,双手捂著耳朵。 惨叫声灌进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像过电一样弹了一下。 苏清雪坐在后座,双手放在膝盖上。 她透过车窗看著站在一地残肢断骨中间的秦风,目光平静。 没有恐惧,没有兴奋。 只是看著。 胡同另一头,秦风走到引擎盖上瘫著的刀疤脸面前。 刀疤脸两条胳膊废了,两条腿也在刚才那一扫里断了膝盖骨。 他整个人瘫在凹陷的铁皮上,只有眼珠子还能动。 瞳孔里全是恐惧。 秦风抬起右脚,踩上刀疤脸的右手。 碾了一下。 刀疤脸尖叫出声。 “安静。” 秦风往下压了压。 “问你话。” “天枢山庄,內场四个暗標展柜。”秦风俯下身,跟他平视,“底下埋了什么?” 刀疤脸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嘴巴张了合,合了张。 秦风的脚又碾了半寸。 “c4!” 刀疤脸嚎出来了。 “是c4!四个展柜底座各埋了两公斤军用c4!是苏四爷的命令!配的是手机遥控引爆器,频段编码只有苏四爷一个人有!” 他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外倒。 “大典开始之后……安保团队会分三步封锁会场……第一步关闭所有消防通道,第二步启动电磁屏蔽切断所有无线信號,第三步……第三步內场清场,把所有非核心人员赶出內展厅!” “到时候留在里面的,就只剩八大世家核心!” “苏四爷说……阵法一旦激活,炸药同步引爆,物理封死所有出口……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秦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把脚从刀疤脸手上收回来。 所有拼图,齐了。 邪修阵法加c4炸药。 这个苏震东,连物理冗余都考虑到了。 他直起腰,低头看著浑身瘫软的刀疤脸。 “能活动的只剩嘴了。” 秦风蹲下身,从刀疤脸的口袋里掏出那只对讲机,打开频道。 “吴三少在听吧?”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是吴家少爷的声音,之前的鼻音和得意全没了,只剩下僵硬。 “你……” “十五个人,二十秒钟。”秦风打断他,“回去告诉你们吴家当家的,顺便也带个话给你们背后狗链子的主子。” 他站起来,隨手把对讲机往空中一拋,接住。 “后天天枢山庄,我秦风会准时到场。” “把脖子洗乾净。” 他鬆开手,对讲机掉在刀疤脸的胸口上。 没有再看地上的人一眼。 秦风转身走回轿车,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司机不用吩咐,掛挡起步,绕过地上的人和散落的甩棍砍刀,从越野车的空当里穿出去,驶出胡同。 车子重新匯入城市的灯火。 东方的天际线已经泛出一条灰白色的光带。 燕京的钟鼓楼传来悠远的报时钟声。 凌晨五点。 距离天枢山庄鉴宝大典,还剩四十八小时。 苏清雪看著车窗外的城市,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著天边第一缕光。 她沉默了很久。 “作恶的坏人会死得很惨,对吗?” 秦风靠在椅背上,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灰飞烟灭。” 第208章 反向锁定,军用监听的局中局 …… 车子穿过凌晨的燕京城区。 街上几乎没什么人,路灯把光打在空荡荡的柏油路上。 苏清雪靠在后座,眼睛没闭,一直看著窗外。 秦风也没说话,脑子里在飞速转著。 刀疤脸交代的信息量太大了。 c4炸药,四个展柜,手机遥控引爆。 电磁屏蔽,消防通道封死,內场清场。 再加上邪修阵法。 苏震东这个老东西,是真的要把八大世家一锅端了。 而且他算准了,只要秦风敢去天枢山庄,就一起埋了。 车子进了瑰丽酒店的地下车库。 秦风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门,苏清雪迈出来,脚步稳稳噹噹的。 刘松鹤从副驾驶爬出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扶著车门喘了半天。 “刘叔,行了,安全了。“秦风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我知道安全了,但我腿它不听话啊。“刘松鹤苦著脸。 上了电梯,到了总统套房。 周野已经在里面等著了。 他穿著一件黑色卫衣,面前摊开两台笔记本电脑,桌上还散落著几个拆开的电子元件。 看到秦风进来,他站起来: “风哥,胡同那边的事我都知道了,我在你车上装了定位,一直在跟。“ “嗯。“ 秦风走到沙发前坐下,把西装外套脱了扔在一边。 周野递过来一杯温水,又看了眼苏清雪,压低声音:“嫂子没事吧?“ “她没事。“秦风喝了口水,“有个东西你看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金属片。 这是从刀疤脸的对讲机里拆下来的。 在胡同里动完手之后,秦风顺手把对讲机拆了,发现里面除了正常的通讯模块之外,还藏了一块军用级別的监听晶片。 周野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色变了。 “这是……qpr-7?“ “你认识?“ “何止认识。“周野把晶片放在桌上的放大镜下,“这玩意是北方军区三年前退役的军用监听模块,理论上全部销毁了,黑市上偶尔流出来几块,一块能卖到六位数。“ “它的功能是什么?“ “双向加密通讯,同时具备被动监听能力。简单说,只要这东西在你身上,对方就能听到你周围三十米內的所有声音。而且这个信號走的是军用卫星频段,民用设备根本扫不到。“ 秦风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敲了敲扶手。 “也就是说,从胡同里开始,我说的每一句话,吴家那边都能听到。“ “对。“周野点头,“不过反过来说……“ 他抬头看著秦风,眼睛亮了。 “如果我能把这块晶片的通讯协议逆向破解,咱们不但能切断他们的监听,还能反过来听他们的。“ 秦风的手指停了。 “能做到?“ “给我二十分钟。“ 周野已经坐回电脑前了,手指噼里啪啦地敲著键盘。 “军用加密协议我之前接触过类似的架构,qpr-7的底层逻辑並不复杂,它的强项是隱蔽性而不是加密强度。” “只要找到它的握手信號特徵,我就能偽造一个中继节点,把它的反馈信號全部截留过来。“ 秦风没再说话,示意苏清雪先去洗漱休息。 苏清雪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进了臥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秦大哥,你也早点休息。“ “嗯,马上。“ 门关上了。 秦风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燕京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灯火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网。 二十分钟后。 周野那边传来一声低呼。 “进去了!“ 秦风快步走过去,站在周野身后。 电脑屏幕上跳动著一串串十六进位的数据流,周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操作著,眼睛盯著屏幕一眨不眨。 “qpr-7的握手协议走的是跳频扩频模式,每1.7秒切换一次频段,但它的偽隨机序列生成器有个老毛病,种子密钥只有128位。“ 周野一边说一边操作,“我用穷举攻击配合信號特徵比对,已经锁定了它的跳频规律。现在我在本地搭建一个虚擬中继站,把它的下行信號全部镜像过来。“ “说人话。“ 秦风盯著屏幕。 “就是,从现在开始,他们的对讲机说什么,我们这边能实时听到。而且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监听了。“ 周野回头看著秦风,“风哥,单向玻璃,咱们在亮的这边。“ 秦风没笑。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先別急著听。“秦风说。 “嗯?“ “这块晶片是从刀疤脸的对讲机上拆下来的,刀疤脸的对讲机直连的是吴三少。如果我没猜错,吴三少的通讯终端和苏震东那边是同一个加密网络。“ “你的意思是……“ “顺藤摸瓜,我要听的不是吴家老三,是苏震东。“ 周野愣了一秒,然后重新转向电脑。 “明白了。qpr-7走的是星型拓扑结构,所有终端都连接到同一个中心节点。我只要找到中心节点的地址,就能监听整个网络里所有终端的通讯。“ “风哥,我需要给晶片通电,接下来对面能监听到我们的声音。” 紧接著,他的手指又开始飞速敲击键盘。 秦风转头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 门缝下面没有灯光了,苏清雪应该是睡了。 他走回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裤兜里,对著窗户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刀疤脸说的那些信息,有多少是真的? c4炸药的位置,手机遥控引爆,电磁屏蔽,这些大概率是真的。 刀疤脸当时四肢全断,疼得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编瞎话的可能性很低。 但有一条信息让秦风在意。 “阵法一旦激活,炸药同步引爆,物理封死所有出口。“ 阵法。 苏震东搞的那套邪门东西。 炸药是物理层面的杀招,阵法是玄学层面的杀招。 两条线並行,互为冗余。 就算炸药哑了,阵法还能杀人。 就算阵法失效,炸药也能荡平一切。 这老东西,双保险都上了。 那自己就得两条线都破。 “行了。“ 秦风转过身,对著房间里的空气说了一句话。 他没有刻意提高音量,就是正常的说话声。 “胡同里遇到几个小毛贼,已经被打发了。吴家的待客之道也不过如此,连个能打的都拿不出来。“ 周野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著秦风。 秦风冲他摇了摇头,意思是別吭声。 周野立刻明白了。 qpr-7的晶片还在桌上,在周野完全接管之前,这块晶片依然在向吴家的中心节点发送环境音频。 秦风是故意说给对面听的。 “二十秒不到,十五个人全趴了。“秦风继续说,语气轻鬆,“我原本以为燕京这边的人手比川都强一些,结果也就那样。“ 他停顿了一下。 “不过话说回来,能搞到qpr-7这种军用货,吴家在军方的关係不浅啊。可惜,人不行。“ 最后一句话说完,秦风对周野做了个切断的手势。 周野立刻在键盘上操作了几下,晶片的发射功能被强制关闭。 “好了,现在他们听不到我们了。“周野说。 秦风点了点头。 “风哥,你刚才那番话是……“ “激他们。“ 秦风走回沙发坐下,“吴三少这个人,心眼小,面子薄。胡同里吃了那么大的亏,现在又听到我拿他们当笑话讲,他忍不住的。忍不住就会往上匯报,往上匯报就会暴露更多的信息。“ 周野想了想,竖起大拇指。 又过了十分钟。 周野那台笔记本突然发出一声提示音。 “来了。“周野戴上耳机,然后把音频切换到外放。 房间里响起了一段嘈杂的通讯声。 先是一阵电流的滋滋声,然后是一个年轻人压低的声音。 “四爷……四爷,出事了。“ 吴三少的声音在发抖,跟之前在对讲机里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判若两人。 “刀疤他们……全废了。十五个人,一个站著的都没有。“ “一招都没走过。“ 对面没有立刻回应。 秦风屏住呼吸。 沉默持续了大概五六秒。 然后传来一个声音。 那是一阵缓慢的、有规律的轻响。 啪嗒。啪嗒。啪嗒。 是拨弄佛珠的声音。 每一颗珠子从指尖滑过,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开口了。 “没用的狗。“ 苏震东。 秦风的脊背微微一紧。 这个声音他没有听过,但他能確认,这就是苏震东。 那种语气,不是生气,不是暴怒,甚至不是失望。 是彻底的漠然。 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罢了。“ 佛珠声继续。 “只要他后天敢进內场,就算他是宗师,也一併隨八大世家炸成肉泥。“ 停了一下。 “我的局,不靠人。“ 通讯断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周野缓缓摘下耳机,脸有点白。 秦风坐在沙发上没动。 “物理炸药,加风水阵法。“ 周野看著他。 “双重绝杀。“ 秦风站起来,走到窗前,“他连宗师级別的武者都算进去了。炸药炸不死,阵法来收割。阵法没效果,炸药做兜底。这个人做事,没有漏洞。“ “那怎么办?“周野问。 秦风没回答。 他看著窗外。 燕京的天际线在远处呈现出一条灰蓝色的轮廓,城市的灯火在视野里蔓延。 脑子里只有两条线。 物理上,得把炸药废了。 玄学上,得把阵法翻过来。 两条线必须同时走通,缺一条就是死局。 炸药好说。 他有真元,有神眼,只要能接近展柜,就有办法拆。 阵法麻烦一些。 他还不知道苏震东布的是什么阵,但从之前在燕京探到的那些煞气走向来判断,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 要破阵,或者更好的办法是改阵。 不毁掉它,让它反过来咬苏震东自己。 但改阵需要材料。 高阶的材料。 极品硃砂,雷击骨,或者太岁血砂之类的至阳之物。 这些东西在正规市场上买不到,只有一个地方可能有。 秦风眯了眯眼。 “周野。“ “在。“ “燕京城郊有没有地下鬼市?“ 周野想了想:“有,南六环外有一个,规模不小,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不过那地方不太安全,水很深。“ “几点开市?“ “凌晨两点到天亮前。“ 秦风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五点出头。 今天的鬼市已经快收摊了,来不及。 明天凌晨。 距离大典还有不到四十八小时。 他合上笔记本屏幕,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只剩窗外的城市灯光映在墙壁上。 “这副药不够猛。“ 秦风转过头,看向窗外燕京浓重的夜色。 “需要再买点硃砂。“ 第209章 看打眼无所谓,被拆穿就忍不了了! …… 第二天。 凌晨一点五十。 秦风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独自出了瑰丽酒店。 周野给了他一个定位地址,在南六环外的一个废弃物流园区里。 导航显示开车四十分钟。 秦风没让人跟。 这趟出去目的明確: 买材料。 布阵用的几味东西,正规渠道绝对搞不到,只能去鬼市碰运气。 一路上都没有尾巴。 吴家被昨晚胡同里那一顿打嚇破胆了,短时间內不敢再派人跟踪。 苏震东更不会在大典前做多余的事,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后天的“大局“。 秦风正好需要这个时间差。 车在物流园外面停下。 他下车,步行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是一扇锈跡斑斑的铁卷门,半开著,里面漏出一点幽绿色的光。 门口蹲著两个穿黑衣的人,也不知道是看门的还是放风的,看见秦风过来,其中一个抬了抬下巴。 “来逛?“ 秦风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钱样的东西,这是周野提前帮他弄来的入场信物,据说每次鬼市开市都会换一批新的。 黑衣人接过去看了一眼,后退一步让开路。 秦风弯腰钻过半开的捲帘门。 里面是一个地下停车场,面积不小,少说有两千平米。 但跟正常停车场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所有的灯都拆了,天花板上一盏都没有。 每个摊位前面点著一种绿色蜡烛,火苗跳动著,把整个空间照得阴森森的,人脸在那种光线下都是绿的。 摊位一个接一个排开,有的铺著黑布,有的直接把东西摆在地上。 摊主大多戴著帽子或者口罩,半遮著脸。 这地方不兴讲价吆喝。 买家看中什么,伸手指,摊主竖手指,几根手指代表几个数。 成交了就交钱拿货,不成交就走人。 全程不说话,或者说话声控制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范围。 规矩很死。 秦风的目光从每个摊位上扫过。 鉴宝神眼开了。 一道道信息从摊位上的物品表面浮现出来。 【明代青花碎片,拼接修復品,价值:200元】 【清晚期铜墨盒,品相一般,价值:800元】 【现代树脂仿汉代玉璧,做旧处理,价值:15元】 假货,假货,还是假货。 跟潘家园一个德行,只是这边包装得更隱蔽一些,加上那些绿幽幽的蜡烛,平白给假货添了层神秘感。 但秦风也没指望在普通摊位上找到自己要的东西。 他要的不是古玩,是布阵耗材。 极品太岁血砂。 千年雷击黑狗骨。 这两样东西,一般人见都没见过,更別说认了。 秦风又走过了七八个摊位,依然没有收穫。 心里有些焦躁,时间不等人,明天就是大典了。 就在这时候,他的视线从一个不起眼的杂货摊前扫过。 这个摊位在角落里,位置差,灯光更暗。 摊主是个乾瘪的老头,缩在一把摺叠椅上打瞌睡,面前铺了块脏兮兮的灰布,上面乱七八糟堆著一些破烂。 几块碎玉,一串锈了的铜钱,两个缺口的鼻烟壶,还有几包用牛皮纸裹著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秦风的目光扫过那堆碎玉。 碎玉底下压著一截黑漆漆的骨头,大概手掌大小,表面有一层油亮的包浆。 金色的信息框跳了出来。 【物品:千年雷击黑狗骨(真品)】 【来源:黔东南苗疆古坟雷击点,距今约1200年。】 【特殊属性:至阳极煞,可克制一切阴邪之气,是s级阵法核心耗材。】 【当前估值:30万。】 秦风的目光继续往旁边移。 那几包牛皮纸里有一包裹得特別紧实,拳头大小,纸面上有几处暗红色的渗透痕跡。 信息框再次亮了。 【物品:极品太岁血砂(陈年上品)】 【来源:云南某野生太岁研磨而成,经阴阳法师以鸡血调和封存。】 【特殊属性:至阳至阴双极之物,可作为改阵、布阵的阵眼核心催化剂。】 【当前估值:50万。】 两样东西,都在这一个摊位上。 而且都是被当成不值钱的杂物,压在碎玉底下。 摊主自己八成都不知道这两样东西是什么。 秦风没有急著蹲下去。 他先在旁边的摊位上站了一会儿,装作隨便看看的样子,余光观察著杂货摊的情况。 乾瘪老头还在打瞌睡,没人来光顾他的摊位。 秦风这才走过去,蹲下来,先拿起一串锈铜钱看了看,又翻了翻缺口的鼻烟壶。 他没有第一时间碰那截黑骨头。 这是规矩。 你越是急著看什么,摊主越知道你想要什么,价格就上去了。 乾瘪老头被他翻东西的声音弄醒了,半睁著眼看了他一下,也没出声。 秦风放下鼻烟壶,手指这才“不经意“地拨开碎玉,碰到了底下的黑骨头。 “这什么东西?“他拿起来,对著蜡烛光看了看。 老头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地说:“山里收来的,说是什么老骨头,你要就拿走。“ “多少?“ 老头竖了两根手指。 两百。 秦风又指了指那包牛皮纸:“那个呢?一起多少?“ 老头想了想,“五百。“ 两样加起来五百块。 秦风差点忍不住笑了。 三十万加五十万的东西,五百块打包拿走。 他正要掏钱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直接压在了那包牛皮纸上。 “老爷子,你这摊上有什么好东西给我留著没?“ 声音带著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 秦风转头看去。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穿著一件灰色的香云纱唐装,料子一看就不便宜。 身后跟著两个黑衣保鏢。 这人一来,周围摊位上的几个买家都不由自主往旁边让了让。 秦风的神眼扫了一下。 这人头顶浮出一行字。 【人物:王腾】 【身份:燕京八大世家之一·王家嫡系传人。】 【修为:外劲巔峰(经络根基不纯,有服用药物辅助的痕跡)。】 【性格特徵:自负、跋扈、好面子。】 八大世家的人。 也来这买东西呢? 王腾没怎么注意秦风,他的目光被摊位另一头那把锈跡斑斑的铜剑吸引了。 那是一柄大概两尺长的短剑,绿锈覆面,剑身上隱约有铭文。 王腾弯下腰,拿起那把剑翻来覆去看了几眼,眼睛亮了。 “这是……西汉的?“他问乾瘪老头。 老头精神了一些,点了点头:“对对对,朋友说是古墓里出来的,年份到了。“ 秦风的神眼同步给出了信息。 【物品:仿古青铜剑(现代工艺品)】 【材质:铁芯外覆树脂壳,化学药水腐蚀做旧,剑身铭文为简体汉字“匠心独运“(倒刻)。】 【价值:120元。】 秦风嘴角动了一下。 简体字。 倒刻。 匠心独运。 这造假的人多少有点幽默感。 王腾显然没看出来。 他把剑翻了翻,用指甲抠了一下绿锈,一脸兴奋:“这包浆厚度对了,铭文风格也是西汉中期的路子……老爷子,这剑我要了,多少?“ 老头竖了三根手指,又加了一根。 四万。 “成。“ 王腾连还价都没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转帐。 秦风蹲在旁边没说话。 五百块的东西还没付完呢,结果来了个冤大头要花四万块买一把假剑。 他不打算管。 各花各的钱,別人买什么跟他没关係。 但王腾在转完帐之后,收起剑,目光终於落到了秦风身上。 更准確地说,落在了秦风手里那截黑骨头上。 “你买这个?“王腾挑了挑眉。 秦风“嗯“了一声,掏出五百块递给老头。 王腾嗤笑了一声,手里核桃转得更快了。 “外地来的?“ 秦风正把黑骨头和牛皮纸包塞进內兜,听到这话抬了下眼皮。 “嗯。“ “看你这穿著打扮,西南那边的?“ 王腾上下打量了一下秦风,目光里全是优越感,“兄弟,別怪我多嘴。你买这种黑骨头没什么用处,地摊货而已,放家里还晦气。燕京的鬼市不比你们乡下集市,水深得很,没点底蕴別瞎花钱。“ 秦风把东西收好,站起来。 他比王腾高了半头。 “谢了啊。“秦风说完转身就走。 王腾被他这个態度弄得有点不舒服。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王家传人的身份在燕京的古玩圈子里是能横著走的,隨便一个外地人敢这样敷衍他? “哎,站住。“ 王腾叫住他。 秦风停下来,回过头。 王腾用手里的铜剑指了指秦风的口袋:“你刚才买的那包东西,卖不卖?我出双倍。“ “不卖。“ 王腾皱了皱眉:“三倍。“ “不卖。“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王腾的语气变了,核桃也不转了,“我王腾,在这鬼市上还没有买不到的东西。你一个西南来的——“ 他话没说完。 秦风:“你那把剑,铭文刻的什么?“ 王腾一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铜剑。 “这……铭文我还没仔细辨认,应该是汉隶,你问这个干嘛?“ “不是汉隶。“秦风走回来两步,盯著那把剑,“你把剑身侧过来,用蜡烛光从下往上照。“ 王腾虽然搞不懂他要干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绿光从下方打上来,剑身上的铭文轮廓变得清晰了一些。 “匠心独运。“秦风一字一顿地念出来,“简体字。“ 王腾的脸僵了。 “什么?“ “简体字,现代人刻的。而且是倒著刻的,估计是用翻模倒出来的时候方向搞反了。“ 秦风看著他,“除此之外,你摸摸剑身內侧中间那个位置,指甲稍微用力抠一下。“ 王腾的手已经在抖了。 他不信。 扶著剑找到秦风说的那个位置,指甲抠了进去。 一块绿锈连带著一层树脂壳应声脱落。 里面露出了锈跡斑斑的铁丝骨架。 整个铸造都是假的。 不是青铜,是铁丝做骨架、外面浇了一层树脂,再用化学药水泡出来的绿锈。 四万块钱,买了个塑料玩具。 王腾的脸先是白,然后是红,最后是紫。 他身后的两个保鏢面面相覷,谁都不敢吭声。 周围几个摊位上的人都看见了这一幕,虽然鬼市里规矩是不多嘴,但每个人的眼神都说明了一切。 秦风没再说话。 王腾把那把废剑捏在手里,指节咔咔作响,脸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 他猛地抬头,紧紧盯著秦风。 “你他妈是谁?“ 看打眼买到假货无所谓,但被人拆穿就忍不了了! 不过。 秦风已经转身走了。 “哎!站住!“ 王腾追了两步,右手抬起来,想要抓秦风的肩膀。 秦风没回头。 他右手食指轻轻一弹。 一缕极细的紫金色光芒从指尖弹出,快到肉眼根本捕捉不到,直接打在王腾手里假剑的剑身上。 “咔嚓。“ 不是断裂,是碎裂。 那把树脂做的假剑从中间炸开,碎成七八块飞散出去。 铁丝骨架像一把弯了的衣架一样掛在王腾手里,绿锈和树脂碎片洒了他一脸。 王腾整个人呆住了。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不是因为剑碎了。 是因为那一刻,从秦风指尖弹出来的气流扩散开来,带起了一圈无形的气浪。 摊位上的灰尘、地上的纸屑、蜡烛的火苗,全都往外扑了一下。 那种压迫感。 王腾的两个保鏢同时后退了一步,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 但他们什么都没掏出来。 因为他们本能地意识到,面前这个人,掏什么都没用。 秦风头也没回,大步走向出口。 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摸著那截温热的雷击骨。 材料到手,目的达到了。 身后,王腾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根弯曲的铁丝骨架。 他的嘴张著,一个字没说出来。 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这人到底是谁? 秦风走出鬼市,夜风灌了进来。 他在巷子口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周野发来一条加密信息。 “风哥,吴家在天枢山庄的军用级安防图,搞到了。“ 第210章 夜探天枢,穿透无死角安防网 …… 距离大典不到二十四小时。 秦风回到酒店的时候,凌晨四点。 周野没睡,眼睛盯著电脑屏幕,桌上堆了好几个空红牛罐子。 “东西在这。“ 周野把笔记本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高清的建筑平面图,精確到每一堵墙的厚度和每一条管线的走向。 天枢山庄,全景安防布局。 “怎么搞到的?“秦风坐下来。 “吴家安防系统的供应商是一家叫盾甲的军工企业,这家企业的伺服器安全等级不低,但他们有一个工程师三个月前在暗网上卖过一套vpn帐號。” “我顺著这帐號进了他们的项目文档库,天枢山庄的安防方案就躺在里面。“ 秦风不太懂这些技术细节,但结果是好的。 他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开始仔细看图。 天枢山庄,占地面积大概四万平方米,主体建筑是一栋仿古中式三层大楼,后面连著一片园林。 大典的內场在主楼一层的核心展厅里。 安防布局分三层。 最外围:红外感应围栏加无人机巡逻,覆盖山庄外围三百米范围。 中间层:两组持枪黑水安保交叉巡逻,每组八人,配军犬,巡逻路线每十五分钟切换一次。沿途布设了地面压力传感器和声波探测器。 最內层:核心展厅周围安装了微波雷达墙,任何超过0.05平方米的移动物体进入探测范围都会触发警报。此外还有二十四个高清夜视摄像头,无死角覆盖。 除此之外,整个山庄的地下还铺设了一套军用级的电磁屏蔽系统。 这套系统一旦启动,山庄范围內所有民用无线信號会被彻底切断,手机变砖。 秦风看了足足二十分钟。 “防得很死。“ 周野点头:“正面进去基本不可能。就算白天走正门进去参加大典,你也没办法在安保的眼皮底下接触到那四个暗標展柜。“ 秦风没有接话。 他的视线在平面图上来回扫了几遍,最后停在一个位置。 核心展厅的西北角。 那里有一扇標註为“应急检修通道“的小门,宽度只有六十公分,连接著山庄地下的设备管廊。 “这条通道有安防覆盖吗?“秦风指著屏幕。 周野放大了这片区域:“有,通道入口装了一台人脸识別门禁和两个红外探头。通道內部每隔五米有一个声波感应节点。“ “地面压力传感器呢?“ “没有。管廊里走的是水管和电缆,地面铺的是钢格柵,装不了压力传感器。“ 秦风点了点头。 声波感应和红外探头可以用真元场干扰。 人脸识別门禁需要物理手段过,但只要破坏锁芯就行。 关键是外围。 从山庄外部到管廊入口这段距离。 大概一百五十米暴露在红外围栏、无人机和巡逻队的监控范围內。 “无人机的型號是什么?“秦风问。 “大疆m300rtk,改装版,加装了热成像模块。巡航高度三十米,续航时间四十五分钟,两架交替。“ “交替的时候有多长的空窗期?“ 周野翻了翻数据。 “根据充电时间和起降流程推算,大概有一个窗口,零点五秒到一点二秒之间。“ “够了。“秦风站起来。 “够了??“周野瞪著他,“风哥,一百五十米的距离,最长一点二秒的窗口期,中间还有红外围栏和巡逻队……“ “我说够了。“ 秦风走进臥室,苏清雪睡在床上,呼吸很均匀。 他没有开灯,从衣柜里拿了一套深色的衣服换上。 回到客厅,他把今天在鬼市买的雷击骨和太岁血砂放进一个黑色的腰包里绑好。 “等我回来。“他对周野说。 “风哥……“ “被窝里担心就行了,別等门。“ 秦风出了酒店,没开车。 他到了天枢山庄外围的时候,凌晨两点十五分。 山庄位於燕京西郊的山脚下,四周是人工种植的密林,没有居民区。 晚上的时候整片区域都是黑的,只有山庄大门口的探照灯在转。 秦风没有走正面。 他绕到了山庄北侧的山坡上,在一棵大松树的树冠里蹲下来。 这个位置距离山庄围墙大概一千米。 轻轻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瞳孔深处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紫金色光芒。 鉴宝神眼全开。 加上望气术。 他的视野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一千米外的天枢山庄在神眼里变成了一个完全透明的结构体。 每一堵墙、每一根柱子、每一条线路都有清晰的轮廓。 红外围栏的雷射线在视野中呈现为细密的红色网格,交织在围墙內外,密度很高,但不是没有缝隙。 无人机有两架,一架在山庄东侧三十米高空盘旋,另一架在地面充电坪上待命。 巡逻队分两组,各八人,加两条军犬。 目前a组在南侧走廊,b组在北侧花园。 地面压力传感器分布在围墙內两米范围的地面上,铺设密度很高,几乎没有空白区域。 但管廊入口的位置,在围墙內侧偏北,刚好处於a组和b组巡逻路线的交匯点。 也就是说,两组交错经过这个位置的时间间隔最长,大约有四十秒的空窗。 四十秒,一百五十米。 加上无人机交替的零点五秒窗口。 秦风在脑子里算了一遍路线。 围墙高三米二,翻过去之后落地的位置得避开压力传感器,也就是说不能踩地面,要么走围墙边缘的排水沟沿,要么贴著墙根进管廊入口。 管廊入口的人脸识別门禁和红外探头等到了门前再处理。 他等了十五分钟。 a组巡逻队从北侧花园折向东侧。 b组从南侧走廊折向西侧。 两组同时远离管廊入口的方向。 头顶的无人机刚好转向东方,摄像头背对著北侧。 现在。 秦风运转太古御气诀,周身的气息顷刻收敛到了极点。 整个人从树冠上无声滑落,脚尖点了一下树干,身体贴著地面往前射了出去。 速度极快。 快到夜视仪都只能捕捉到一个模糊的残影。 红外围栏的雷射网在他眼里就是一张张静止的光幕。 他的身体在光幕之间穿行,腰部后仰达到一个不可能的弧度,从两道交叉的雷射线之间滑了过去。 落地的时候,脚尖点在了排水沟的水泥沿上。 宽度不到十公分。 他的身体稳稳噹噹,没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沿著排水沟沿,贴著围墙內侧快速移动。 七秒。 他到了管廊入口。 门禁面板上的人脸识別摄像头亮著绿灯,红外探头在门框两侧闪烁。 秦风没有去对付摄像头。 右手食指凝出了一缕极细的真元,直接刺入门禁面板的缝隙。 真元沿著线路找到锁芯的电磁驱动模块,一个脉衝过去,锁芯开了。 无声。 没触发警报。 他推开门闪身进去。 管廊里漆黑一片,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管线和线缆,脚下是钢格柵,透过格柵能看到下面的碎石层。 声波感应节点每隔五米一个,在管壁上亮著微弱的蓝色指示灯。 秦风调整了呼吸频率,步伐的频率和力度控制到了极限,每一步踏在钢格柵上的压力不超过他体重的十分之一,速度恆定,不会產生任何突变的声波信號。 百米管廊,走了九十秒。 终点是核心展厅西北角的检修小门。 门是防爆门,钢板厚度二十毫米,锁是机械密码锁加电磁扣。 秦风用真元改变了右手食指指纹的纹路,在刘松鹤的情报里拿到过吴家安保负责人的指纹数据,然后按上了门旁的指纹验证区域。 “滴。“ 绿灯。 电磁扣鬆了。 秦风转动机械密码锁,密码在周野搞到的安防图文档里有,三圈之后,厚重的防爆门无声打开了一条缝。 他侧身闪了进去。 眼前就是核心展厅。 灯全关著。 只有角落里几个红外探头髮出微弱的红光。 展厅很大,天花板挑高有八米,四根巨型立柱支撑著穹顶。 地面铺的是大理石,走上去很凉。 在展厅的四个角落,各立著一个展柜。 盖著黑布。 秦风开著神眼往地下看。 他整个人愣了一下。 原本富丽堂皇的山庄大理石地板下面,一层一层剥开,大理石、混凝土、防水层、基础…… 再往下,是一片黑色的土层。 那不是普通的土。 秦风的神眼里,那片土层中浮动著一条条浓黑粘稠的煞气,像血管一样从四面八方匯聚,向上输送,穿过地基,渗透进大理石地面。 每一条煞气的脉络都在向一个中心点匯聚,也就是展厅正中央的地面下方。 这中心点,是一团黑得发亮的东西。 浓缩的、极为纯粹的阴煞之气。 秦风的后脑勺微微发麻。 他见过各种邪气煞气,但这种级別的还是头一次。 这不是人工製造的。 这是天然的。 天枢山庄建在了一块天然的养尸地上。 苏震东选这个地方举办大典,根本就不是巧合。 他是衝著这块地来的! 地下的煞气网络就是他阵法的天然能量池。 不需要人工蓄能,这块地底下埋藏的阴煞之气足够驱动任何级別的邪修大阵。 难怪他敢把八大世家全请进来。 因为只要阵法一激活,这块地本身就是最大的杀器。 秦风深吸了一口气。 展厅四角的展柜下面,都有东西。 他走向最近的一个展柜,正要伸手掀开黑布。 脚下的紫金真元突然跳了一下。 一股极细微的电子信號从展柜底座內部传了出来。 竟然有防拆感应装置! 第211章 炸弹拆了,接下来该给你加点料了! …… 秦风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碰黑布。 右脚退了半步,蹲了下来。 鉴宝神眼全力运转,目光穿透展柜底部厚实的木壳。 里面的结构在神眼中纤毫毕现。 木壳內衬了一层铅板,铅板里面塞著两块码得整整齐齐的灰白色固体,即c4塑胶炸药。 每块大概一公斤,总共两公斤。 炸药上方粘著一个电路板,电路板的核心是一个多频段无线电接收模块。 这是苏震东用手机遥控引爆的接口。 但真正要命的不是这个。 电路板的右下角,连著一根细线,细线的另一端焊在一个玻璃管上。 玻璃管里面是水银。 一小滴。 这就是水银平衡倾角开关。 原理很简单:水银是液態金属,会隨著容器的倾斜而流动,玻璃管的两端各有一个金属触点。正常状態下水银停在管子中间,不接触任何触点。 但只要展柜发生超过0.1毫米的物理倾斜或震动,水银就会流向一端,接触触点,形成电流迴路。 从而直接引爆c4。 这是反拆卸装置。 不能搬,不能翻,不能晃,不能撬。 甚至走路走重了一点,震动传过来,都有可能触发。 除此之外,电路板上还有一个微型陀螺仪和一个加速度传感器。 这两个元件负责监测任何方向上的运动变化。 一旦检测到异常,会立即向遥控终端发送预警信號。 三重保险。 水银开关防物理拆卸。 遥控模块走远程引爆。 陀螺仪加速度传感器做实时预警。 秦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方案。 强拆不行。 只要动到展柜,水银就会触发。 切断电源也不行。 他在电路板上看到了一个微型备用电池,和一个断电触发机制。主电源一断,备用电池直接供电引爆。 常规手段走不通。 秦风蹲在地上,盯著水银管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在指尖上凝结出一滴极小的紫金色液態真元。 小到什么程度? 比绣花针的针尖还小。 在普通人的肉眼里根本看不见,只有神眼全开的秦风自己能看到那点微不可察的金色光点。 他控制著这滴真元,从指尖脱离,悬浮在空气中。 然后,让它动了。 极慢。 比蜗牛还慢。 这滴真元沿著展柜底座外壳的木纹缝隙,一点一点地往里面渗透。 木纹之间的缝隙大概只有零点几毫米宽,但液態真元可以无视这个尺度。 它像水渗进沙子一样,无声无息地钻了进去。 穿过木壳。 穿过铅板上一条肉眼不可见的微裂缝。 到达水银管。 秦风的呼吸放到了最浅。 整个展厅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他精神高度集中,控制著那滴真元,让它缓缓包裹住水银管的外壁。 一层薄薄的紫金色膜覆盖上去。 然后,他改变了真元的属性。 降温。 急剧降温。 真元是可以携带温度变化的。 太古御气诀在高阶运用中,可以让真元產生接近绝对零度的低温效果。 水银的凝固点是零下38.83摄氏度。 秦风不需要把温度降的太低,只需要让水银管內部的温度迅速降到零下四十度以下,水银就会从液態变成固態。 固態水银不会流动。 就不会接触触点。 倾角开关就废了。 那滴真元开始释放冷量。 速度很快,因为量太小,冷却效率反而极高,不需要从外界环境吸收热量,纯粹是真元自身的能量转换。 三秒。 水银管內壁上出现了一层薄霜。 五秒。 那滴水银的表面开始凝结。 七秒。 完全固化。 银白色的小球变成了一颗死的固体珠子,焊死在玻璃管中间,动都不会动。 倾角开关,物理锁死。 秦风长长吐出一口气。 第一道保险解除了。 他没有放鬆。 还有遥控引爆模块和断电触发机制。 但这两个就简单多了。 倾角开关是最敏感的,它不能有任何物理接触。 而遥控模块和传感器就不一样了,只要水银被冻住,展柜就不会因为震动而自爆。 他可以用真元直接从外部对电子元件进行精准破坏。 秦风又凝出两缕高温真元。 细。 极细。 从指尖射出,穿过同样的木纹缝隙,刺入展柜內部。 第一缕找到了无线电接收模块的核心通讯焊点,这处焊点只有芝麻粒大小,连接著天线和解调晶片。 真元的温度骤然拉高到三千度。 焊点熔断了。 无声无息。 从外面看,展柜纹丝未动。 第二缕真元找到了陀螺仪和加速度传感器的供电线路,同样方法。 熔断! 两个元件同时失去供电,停止工作。 最后是断电触发机制。 秦风用真元直接把备用电池的正负极短路,变成一块废铁。 所有的破坏都是在分子层面完成的。 从外部看,展柜完好无损。 连灰都没动一粒!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 无线电接收模块虽然被熔断了核心焊点,但它的状態指示灯的供电线路没有被破坏。 那颗小小的绿色led灯,依然在稳定地闪烁著。 从苏震东的遥控终端看过去,这颗炸弹的状態显示一切正常。 待命中。 秦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一个搞定了。 还有三个。 他走向第二个展柜。 同样的流程。 凝出微型真元,渗透进去,冻住水银,熔断焊点,短路电池。 整个过程他已经轻车熟路了,第二个只用了六分钟。 第三个,五分钟。 第四个,四分钟。 四颗炸弹,全部变成了死物。 但苏震东的遥控器上,四个绿灯,全亮著。 秦风直起身子,看著四个角落里安静矗立的展柜。 心里想了一个画面。 大典那天,苏震东站在暗处,信心满满地按下遥控器的引爆按钮。 然后。 什么都不会发生。 他大概会按第二下。 第三下。 第四下。 那张脸一定很好看。 秦风没有在这个想法上多做停留。 炸弹解决了,是物理层面的问题。 但还有玄学层面的。 他低下头,目光穿过大理石地面,看向深处那片浓郁的黑色煞气网络。 “炸药拆了。“ 秦风的视线锁定了大厅正中央地板下面最浓郁的黑色煞源。 “接下来,该给你的阵法加点料了!“ 第212章 倒转乾坤 …… 展厅正中央。 秦风脚下是拋光的大理石地面,乾净得能映出人影。 但在神眼里,这块地面下方就是一锅翻滚的黑色烂泥。 阵法! 他蹲下来,掌心贴在地面上。 紫金真元从掌心渗入大理石,顺著地下煞气的脉络,一条一条地摸过去。 阵图的结构逐渐清晰了。 四个暗標展柜是四个阴极,对应四象中的“太阴“位置。 而大典当天,八大世家会携带各自的重宝入场展览。 那些顶级法器和古物本身携带的灵气和阳气就是阵法的阳极。 苏震东设计了一个极其狠毒的机制: 大典开始后,四个阴极的暗標展品和八大世家的阳性重宝会形成一个完整的阴阳能量迴路。 阵法一旦激活,阴阳对撞產生的灵气风暴会直接撕裂所有在场活人的经脉。 不用炸药,不用刀枪,不用动手。 在场的人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经脉寸寸断裂,死状比什么都惨。 而炸药是物理冗余,万一阵法因为某种原因失效,c4负责善后。 秦风看清了阵法的全貌之后,心里反而定了。 他不打算破阵。 破阵太被动了。 你把它毁了,苏震东一旦发现,还可以重新布置。 时间上来不及折腾。 那么。 最好的办法是改阵。 不动阵法的外壳,不动它的能量来源,只改它的方向。 让它看起来还是原来的阵,摸起来还是原来的阵,但运转起来的效果完全反过来。 苏震东布的阵叫什么名字,秦风不知道,但从结构上看,是一种茅山极恶之术的变体。 核心逻辑是“以阴克阳“——利用四个阴极的纯阴之气吞噬大厅內所有阳性能量。 当然,阳性能量也包括活人的生机。 要反过来。 让阳气反噬阴气。 让死门变成生门,让杀招变成自杀招。 这需要一个嵌套阵法。 秦风从腰包里取出太岁血砂和雷击骨。 太岁血砂是至阳至阴的双极之物,可以作为两种不同属性阵法之间的“转接头“。 雷击骨是纯阳极煞之物,可以作为反方向阵法的阵眼核心。 他把雷击骨放在地上,右手食指的指甲在左手中指指尖上划了一下。 血珠渗了出来。 秦风把自己的精血挤在太岁血砂上,用指腹混匀。 精血和硃砂混合之后,顏色从暗红变成了一种近乎黑中带金的色泽。 古武宗师的精血本身就携带极浓的纯阳气运。 混入太岁血砂之后,这团东西就变成了一个微型的阳极炸弹。 现在开始布阵。 六阳净世阵。 这是秦风从系统的阵法库里翻到的s级阵法。 结构复杂,需要的材料精准到克,但布阵原理並不难理解。 以雷击骨为核心,以硃砂精血为阵纹介质,构建一个六芒星形的纯阳能量框架,然后把这个框架嵌套在原有的阴阵之上。 方向相反,能量互通。 当原阵激活的时候,它期待的是阴吞阳,从外向內收割。 但嵌套阵一旦介入,能量流向会被强行逆转,变成阳灼阴,从內向外爆发。 而爆发的方向不是隨机的。 嵌套阵的生门接上了原阵的死门。 也就是说,反噬的能量会精准地集中在原阵的施术者苏震东所在的位置。 秦风没有毛笔。 他不需要。 右手食指伸出来,指尖凝聚著硃砂精血混合物,在地面上方半寸的位置悬空游走。 紫金真元裹挟著硃砂液,无视重力牵引,从指尖流出,穿过大理石的表面,渗透进地砖的缝隙里。 肉眼完全看不到任何痕跡。 但在秦风的神眼里,那些暗红色的阵纹正在地面下方一寸的深度,缓缓成形。 六个点。 六条线。 构成一个完整的六芒星。 每条线都要精確地对上原阵中阴极的脉络走向,误差不能超过一毫米。 秦风的手指走得很慢。 每一笔他都在脑子里反覆確认位置和角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六芒星的五条线完成了,只剩最后一条从西南角到东北角的对角线。 这条线要穿过展厅正中央的位置,也就是原阵煞源最浓郁的区域。 秦风把硃砂集中到指尖最后一滴,开始画最后一笔。 指尖在煞源上方经过的时候,他能感受到地下传上来的一股阴寒的排斥力。原阵的阴煞之气在抵抗外来能量的侵入。 他食指一沉。 紫金真元猛然加压,把硃砂强行按入了煞源的表层。 “嗡——“ 一声极低频的震动在空气中弥散开来,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共振。 最后一条对角线完成了。 秦风直起腰,拿出雷击骨,放在六芒星的正中心,此位置恰好在原阵煞源的正上方。 他在雷击骨上压了最后一掌。 紫金真元灌入。 雷击骨的表面亮了一下,暗了下去。 然后整个六阳净世阵和底下的原阵產生了一个轻微的连锁反应。 “嗯——“ 像两个完美咬合的齿轮。 互相咬住了。 秦风退后两步,开著神眼检查成果。 原阵的能量流向在神眼中呈现为红色的箭头,原本全部指向展厅上方,也就是观眾席所在的位置。 现在。 所有的红色箭头,全部掉转了一百八十度。 紧紧指向了地下,即主控室的方向。 那是苏震东激活阵法时会待的位置。 嵌套完成了。 而且从外部看,原阵的煞气波动、能量特徵没有任何变化。 嵌套阵被完美地隱藏在原阵的阴煞之气底下。 就算苏震东亲自来检查,也查不出来。 因为他检查阵法的方式是感应阴煞之气的浓度和走向,这些表面特徵全都没变。 变的只有底层逻辑。 秦风收了真元,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一身的汗。 他抬头看了一眼展厅。 四个展柜安静地立著,黑布纹丝不动。 地面上没有任何痕跡。 就好像他从来没来过。 正当他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 “咔。“ 一声轻响。 从展厅东北角的方向传来。 秦风猛地转头。 那面墙上,有一扇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偽装门。 木纹表面与周围的墙壁浑然一体,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 现在,那扇门正在向两边滑开。 一道黑影从门后面走了进来。 第213章 恶鬼面具 …… 秦风凝神看去。 来人一身黑衣,紧身款式,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脸上戴著一张面具。 惨白底色的青面獠牙恶鬼面具。 【人物:暗杀者代號“恶鬼“(真名不详)】 【身份:苏震东贴身死士,受过极端洗脑与阴煞炼体改造。】 【修为:半步宗师(阴煞体质,经脉中充灌玄冥阴煞之气,攻击带有腐蚀性毒素)。】 【武功:玄冥阴煞掌(残篇)。】 【特殊標记:二十年前“林家灭门案“直接参与者。】 最后一行字让秦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林家灭门案。 林家! 这时,秦风脑海里闪过林汉修在地下室里的样子。 枯瘦、佝僂、满身旧伤。 像一棵被人拦腰砍断又硬撑著没倒下的老树。 一个堂堂武道传人,被逼到躲在自己徒弟的古董店地下室里苟延残喘,连站直身子都要靠墙。 而製造这一切的人之一,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 秦风的胸腔里有一股热的东西在翻涌。 不是愤怒。 比愤怒更沉,更硬! 对面,恶鬼面具后面的眼睛也看到了秦风。 他显然没想到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会有活人出现在绝密展厅里。 一个念头快速划过他被洗脑改造后所剩无几的意识: 不在计划內的就必须清除! 他的反应极其迅速。 没有喊人,没有问话,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左手袖口一抖,一根乌黑的毒刺滑入掌心。 右掌翻转,一团浓黑的气劲从掌心涌出来,这就是玄冥阴煞掌的起手式了。 死士的信条是: 遇到不该遇到的人,杀了就是! 他速度极快,脚下无声,身体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残影。 右掌带著腐蚀性的阴煞之气,直奔秦风面门。 这一掌的方向和力道说明了他的意图。 一击毙命,不留活口。 秦风没动。 不是被嚇住了,是在想事情。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刚刚布好的阵眼位置。 好不容易铺设到这一步,如果打斗中有半点真元溢出砸偏了阵眼,前功尽弃。 阵法不能破坏。 所以,不能在这打。 再说,动静大了也不行,外面有巡逻队。 一旦惊动了人,今晚的计划全部作废。 秦风的思绪只用了零点几秒就理清了优先级: 先封锁,再动手! 他右脚脚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一层紫金色的真元屏障从他周围三米的范围扩散开来,覆盖住了地面上的阵眼。 同时,这层屏障起到了完美的隔音效果。 屏障內的声音传不到外面。 做完这一步,秦风才抬起头。 心里最后一点顾虑没了,这个范围之內,他可以放开手。 恶鬼的掌风已经到了。 阴煞之气带著一股腐烂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普通人闻一口都要中毒。 秦风闻到了,眉头都没皱一下。 在他的感知里,这点阴煞之气就像冬天嘴里呼出的白雾。 看著唬人,实际上什么都不是。 秦风右手化拳为爪,迎面抓了上去。 不闪不避,硬对硬! 他想看看,当年重创林汉修的那一掌,到底有几分斤两。 掌爪相交。 没有轰鸣声。 只有一种黏腻的声音。 那是骨肉在被恐怖的力量碾压时发出来的闷响。 恶鬼的阴煞毒火裹在掌力里打了过来,就在和秦风的紫金真元正面接触的瞬间。 像冰块扔进了开水里。 阴煞之气在紫金真元面前根本撑不过一个照面。 碰上的剎那就开始消散、气化、蒸发。 他右掌表面那层黑色的毒气被紫金光芒一照,顷刻变得乾乾净净。 秦风心底掠过一阵寒意。 就是这种东西,当年一掌打穿了林家? 不是觉得弱。 只是觉得不甘! 恶鬼也发现了不对劲,眼珠子在面具后面猛然瞪大。 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遇到过的恐惧,不是被打不过的恐惧,而是一种更底层的、本能上的碾压。 手掌被秦风的爪子捏住,一寸都推不动。 对方的真元像一座山一样压过来,他的阴煞之气在这座山面前脆弱得像纸。 他隱约意识到了一件事,自己遇到的不是“不该遇到的人“,而是不该存在的怪物。 而秦风的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 “玄冥阴煞掌?“ 秦风握著他的手掌,语调平淡,“就这?“ 这两个字不是挑衅,是真的失望。 他以为当年能灭掉林家满门的掌法会有多可怕,结果就是这种程度。 那就意味著,林汉修当年面对的不是什么绝世高手,只是一群被改造过的杀手。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更不好受了。 他手腕一翻。 “咔嚓。“ 恶鬼的右手手腕被反向拧断了。 关节脱臼,骨头错位,整只手软塌塌地耷拉下来。 秦风拧的时候没有加速也没有犹豫,就像拧一个门把手一样自然。 恶鬼闷哼了一声,左手的毒刺猛地刺向秦风的脖子。 这一刺带著必死的决心。 死士的训练在最后关头接管了他的身体,不管打不打得过,只要还有一只手能动,就绝不停手。 秦风偏了一下头,毒刺擦著耳根过去。 然后,左手一探,五指扣住了恶鬼的喉咙。 一百六十多斤的体重被秦风单手提著,悬在空中。 秦风的手臂纹丝不动。 恶鬼开始挣扎,身上的阴煞之气疯狂涌出来,试图腐蚀秦风的手臂。 没用。 紫金真元覆盖的手掌上,那些阴煞之气连附著都做不到,接触就散。 像飞蛾扑火…… 不,飞蛾扑火好歹还能留一点灰烬,这连灰都留不下。 恶鬼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氧气被掐断之后,大脑缺血带来的黑暗从视野边缘一点点蔓延过来。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自己被改造了二十年,在苏震东手底下执行过数十次暗杀任务,从来没有失手。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一把刀,苏家最锋利的那把。 可现在他才知道,刀遇到了山,连刃口都崩不出一个缺。 慢慢的。 恶鬼的挣扎变弱了,他的脚在空中乱踢了两下,然后慢慢不动了。 秦风稍稍鬆了下五只。 他没有手软,只是这个人还有用。 死了就问不出东西了。 秦风看著面具后面那双充血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除了濒死的恐惧之外,还有一种东西: 麻木。 那是一种被洗脑改造之后、已经不太像活人的眼神。 他忽然想,林汉修当年看到的,是不是也是这样一双眼睛? 没有仇恨,没有理由,甚至没有杀意。 只是在执行命令。 像一条被人豢养的毒蛇。 主人指哪儿,它就咬哪儿。 至於被咬的人是不是无辜,蛇不会想这种问题。 这个念头让秦风的目光更冷了。 “二十年前,你去了林家。“ 语气平平的,没有疑问。 恶鬼的眼球动了一下。 秦风从那一动里读出了答案。 不算否认,也不算承认,只是一种条件反射式的警觉。 就像你提到一条狗曾经咬过的人,它的耳朵会本能地竖起来。 不需要確认了。 鉴宝神眼不会出错。 秦风的紫金真元从五指灌入恶鬼的体內,像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经脉。 奇经八脉被一条一条钉死。 他做这件事的时候很仔细。 並非为了折磨对方,只是要確保对方的功力被彻底封锁,一丝一毫都泄不出来。 他不想给自己留任何麻烦,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可能性。 恶鬼的身体猛烈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动不了了。 四肢瘫软,只有眼珠子还能转。 秦风把他扔在了地上。 恶鬼瘫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像一个被抽去了筋骨的布偶。 秦风蹲下来,跟他平视。 看著那张惨白的恶鬼面具,忽然觉得有几分讽刺。 戴著鬼面具的人自以为是鬼,可真正让人不寒而慄的从来都不是鬼本身,是驱鬼的人站在暗处笑。 不过。 现在不是算旧帐的时候。 林家的事,他记在心里。 但眼下有比报仇更紧迫的问题。 “告诉我,大典上的天外星陨,到底是什么?“ 第214章 天外星陨的真面目 …… 恶鬼倒在地上,浑身经脉被钉死,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的牙关咬得死紧。 咔咔咔的声响从他嘴里传出来。 似乎在使劲咬什么东西。 秦风反应极快,一缕真元直接从指尖弹出,顺著恶鬼的嘴角钻了进去。 “噗。“ 一口碎牙混著血沫喷了出来,齐根断了四五颗。 恶鬼嘴里藏著一颗毒囊,嵌在右侧臼齿的蛀洞里。 咬碎就能自杀。 秦风提前一步把他整排牙齿都给震碎了,毒囊完整地掉了出来,滚在大理石地面上,看著就是一颗绿豆大小的黑色药丸。 恶鬼发出一声漏风的嘶嘶声,眼里全是绝望。 连死都死不了了。 秦风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他的右手按在恶鬼的天灵盖上,精神力直接压了下去。 这不是普通的审讯手段。 太古御气诀在高阶层面可以將真元外放成精神威压,直接作用於对方的神识。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就是灵魂被活剥的痛苦。 恶鬼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面具下面传出嘶哑的、不成调的惨叫声。 “问你话呢。“ 秦风的声音很平。 “天外星陨,是什么?“ 恶鬼的嘴一张一合,血沫混著碎牙从嘴角往外流。 “不……不是星陨……“ 声音断断续续的,漏风严重,但能听清。 “那是什么?“ “太岁……极阴太岁核心……“ 秦风的手停了一下。 “继续说。“ 精神威压又加了一层。 恶鬼的身体弓了起来,像一条上了岸的鱼。 “燕京北郊……万人坑……二十年前四爷就在那里埋下了那块太岁……用……用长生製药抽出来的活人精血餵了二十年……“ 他的嘴角在抽搐,说一句喘三口气。 “那东西现在是……世上最纯粹的极阴之物……四爷说……不存在比它更阴的东西了……“ 秦风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万人坑。 长生製药的活人精血。 餵了二十年的极阴太岁核心。 九阴凤体! 一个极阴之物,和一个极阴体质。 “他要这个太岁核心干什么?“ 恶鬼惨笑了一下。嘴角扯开,露出满口的血窟窿。 “苏……苏四爷背后的那个人……需要极阴之物配合九阴凤体……完成突破大阵……“ “什么突破大阵?“ “我不知道……我只是一条狗……四爷从来不跟我说这些……我只知道大典那天……所有人都得死……只留那女人活著……“ 那女人? 苏清雪! 秦风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你还知道什么?“ “没了……真的没了……“恶鬼的声音越来越弱,“我就是个看门的……四爷让我今晚来检查展柜和阵法,我检查完就走……“ 看来不是衝著秦风来的。 只是巧了。 秦风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 低头看著地上这个面具下面的东西。 “二十年的血债。“秦风说。 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先从你身上收一点利息。“ 恶鬼的眼珠子猛地瞪大了。 秦风右手猛然握拳,一股暴烈的紫金真元灌入恶鬼的体內。 之前被钉死的经脉在真元的衝击下连锁爆裂。 不是一条一条断的,是同时炸开的。 恶鬼整个人抽搐了一下。 七窍流出了黑色的血,这不是正常的红色血液,是被阴煞之气侵蚀了二十年的黑血。 然后不动了。 彻底不动了。 秦风看著地上的尸体。 不能留。 如果明天早上安保巡查发现了尸体,苏震东就会警觉,所有计划都会功亏一簣。 他唤出了系统面板。 【系统商城 - 消耗品】 【化尸水(s级):可在三秒內无声溶解一具人类尸体及其全部隨身物品,不留任何残留物。】 【价格:10000宝气值。】 秦风看了一眼自己的宝气值余额,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足够了。 “兑换。“ 手掌里出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透明玻璃瓶,里面是清澈的液体。 秦风拧开瓶盖,把瓶子倒扣在恶鬼的尸体上。 一滴液体落了下去。 没有白烟,没有恶臭。 尸体从滴落的那个点开始,快速地消失了。 像是在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掉一样。 两秒。 整具尸体连同黑色的紧身衣、袖子里的毒刺、腰间的暗器,全部消失。 地上乾乾净净。 没有血跡,没有痕跡,连味道都没有。 只留下一件东西。 那张恶鬼面具! 化尸水溶掉了一切:衣服、武器、肉体、骨头。 但面具还在。 完好无损地躺在大理石地面上,惨白的青面獠牙衝著天花板咧著嘴。 秦风皱了皱眉。 他弯下腰,捡起面具。 入手微凉。 鉴宝神眼扫了一下。 【物品:阴煞鬼面】 【材质不明:非金非木非石非骨,无法鑑定】 【特殊属性:长期佩戴可增幅阴煞功法威力30%,同时侵蚀佩戴者心智。】 【註:此物已被化尸水鑑定为“不可溶解之物“。】 不可溶解。 有意思。 秦风没有深究,把面具揣进了腰包里。 现在要做的是离开。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展厅。 四个展柜黑布完好,地面没有痕跡,空气中的血腥味已经被刚才化尸水附带的清香完全覆盖。 一切如常。 秦风原路返回,从管廊出去,穿过红外围栏和巡逻队的间隙,消失在了夜色中。 天枢山庄静悄悄的,安保巡逻队继续著他们机械的往返路线。 没有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凌晨五点了。 周野趴在桌子上睡著了,电脑屏幕上还亮著吴家的安防图。 秦风走进臥室。 苏清雪躺在床上,睡得很香,侧脸枕在手臂上。 秦风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了她两眼。 然后他掏出那个恶鬼面具,月光照在上面。 白的渗人。 “既然是你的白手套。“ 秦风看著面具说。 “那就让吴家,亲自把这封战书带给你。“ 第215章 绝命快递 …… 天亮了。 瑰丽酒店总统套房,落地窗上映著清晨的阳光。 秦风一夜没睡,但精神不差。 宗师境界的体质不靠睡眠维持。 周野醒来的时候,看到秦风坐在窗边喝咖啡。 旁边放著一张恶鬼面具和一沓文件。 “风哥?这什么?“ 周野揉著眼睛看了看那张面具,打了个寒颤,“大清早摆这东西……“ “你昨天查到的吴家军工走私帐本,复印出来了吗?“ “打了两份。“ 周野从电脑包里翻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完整版。从2019年到现在的所有交易记录,收款银行卡號、经手人签名、物流公司的货运单,全在里面。这些足够让吴家吃三辈子牢饭。“ “好。“ 秦风放下咖啡杯,把恶鬼面具和帐本复印件一起装进了一个黑色的手提箱里。 过了一会儿,林汉修和刘松鹤到了。 林汉修这两天状態明显好了很多。 虽然身体底子还是差,但眼睛里有神了。 自从知道秦风要在天枢山庄对苏震东动手,这个被压了二十年的老人一直在等。 刘松鹤还是一脸苦相。 昨晚胡同里的经歷把他嚇得不轻,到现在走路腿都有点发飘。 “林叔。“ 秦风把手提箱递给他。 林汉修双手接过来,没急著打开。 “箱子里有两样东西。一样是苏震东的贴身死士,就是二十年前去过你们林家那人的面具。人已经死了。“ 林汉修的手抖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著手提箱,喉结动了几次。 没有说话。 秦风等了两秒,继续说:“另一样是吴家替长生製药走私军工器材的完整帐本。吴家家主看到这两样东西,不用你多说什么,他自己会做选择。“ “你要我做什么?“林汉修抬起头,声音有点哑。 “带著这个箱子去燕京吴家主宅,当面交给吴家家主。告诉他,命只有一条,怎么选,看他自己。“ 林汉修点了下头。 “刘叔。“ 秦风又看向刘松鹤,“你陪林叔一起去。“ “我?“ 刘松鹤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去干嘛?我连个鸡都不敢杀……“ “你去撑场面。“秦风看著他,“你好歹是文物协会的副会长,在燕京圈子里有点面子。吴家见了你,至少知道这事不是江湖草莽在胡来,是有正经人背书的。“ 刘松鹤张了张嘴,想找个理由推脱,但看到秦风的眼神之后,声音自动缩了回去。 “行吧行吧……我去。“ 两个人拿著箱子出了门。 秦风站在窗前,看著楼下的停车场。 林汉修和刘松鹤坐进了周野安排的商务车里,车子驶出了酒店。 然后他回到沙发上坐下,端起咖啡继续喝。 等。 …… 吴家主宅在燕京二环內的一条胡同里。 传统的四合院改建,外面看不出什么,里面几千平米,是正儿八经的深宅大院。 商务车在吴家门口停下来的时候,上午十点。 门口站著两个穿黑西装的保安,看到车里下来两个不认识的人,迎了上去。 “哪位?“ 林汉修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名片上只有名字: 林汉修 保安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他显然认识这个名字。 或者说,在燕京的圈子里,但凡跟古武沾点边的,没有不知道林汉修的。 虽然他现在落魄了,但二十年前那可是正经的古武世家传人。 “稍等。“ 保安转身往里面跑了。 不到三分钟,吴家的管家亲自出来迎接。 一个五十来岁的瘦削男人,穿著灰色中山装,表情客气但眼神警惕。 “林先生,请。“ 林汉修跟著管家进了大门,刘松鹤紧紧跟在后面,步子明显加快了。 穿过影壁,过了三进院子,到了最里面的书房。 吴家家主吴崇年正坐在一张老红木书桌后面。 六十来岁,身材不高,头髮半白,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 如果不知道底细,看起来就是一个体面的退休干部。 但秦风给林汉修的情报里写得很清楚。 这个人表面上是吴家的族长,管著几十亿的家庭產业。 暗地里是苏震东在燕京的白手套之一,替长生製药处理军工走私、洗钱、打通官方关係。 双手沾的血不比苏震东少多少。 吴崇年看到林汉修进来,站起来。 “汉修!“ 他的声音很平,“十多年没见了吧?不知道今日到访有何贵干?“ 林汉修没有客套。 他把黑色手提箱放在书桌上,打开了。 箱子里面左边是那张恶鬼面具。 右边是一沓厚厚的a4纸,是帐本复印件。 吴崇年最先看到的是面具。 他的脸色在一秒之內发生了剧变。 那张恶鬼面具他不可能不认识。 苏震东身边一共四个贴身死士,代號“恶鬼“的这人是最强的半步宗师,也是苏震东最信任的杀手。 面具在这里。 人呢? 吴崇年的目光从面具上移开,落在旁边的帐本上。 他伸手翻了两页。 第一页是某军工厂的出货单,上面盖著红章,日期、品名、数量、收货人姓名清清楚楚。 收货人签名那一栏写的是:吴崇年。 第二页是一张银行转帐回执。 金额八位数。 收款方的开户名是吴家旗下一个壳公司的名字。 吴崇年的手开始抖了。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那页上面是一份物流运单的照片。 货物品名栏写著“工业零部件“,但旁边有人用红笔標註了真实物品名称,某型號的军用通讯干扰器组件。 这些东西如果公开出去,吴家全家上下老少,一个都跑不掉。 不是坐牢的问题。 是灭门的问题。 吴崇年缓缓合上了手提箱。 他摘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镜片。 手帕都是湿的,擦完眼镜更花了。 “这是……谁的意思?“他的声音乾涩。 “秦风的意思。“ 吴崇年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秦风让我带句话给你。“林汉修看著他的眼睛,“命只有一条。怎么选,看你自己。“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墙上的掛钟嘀嗒嘀嗒地走著。 吴崇年坐在椅子里,整个人缩了进去。 他在想什么,林汉修不知道。 但他能看出来,面前这个老人正在经歷一场剧烈的內心挣扎。 跟苏震东。 还是跟秦风。 跟苏震东,是死路。 因为秦风手里已经攥著他的命门,隨时可以公开。 跟秦风也许还能活。 也许。 吴崇年沉默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后面的暗柜前。 输入密码,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扁平的黑色盒子。 盒子里躺著一台特製的平板电脑。 吴崇年双手捧著平板,走到林汉修面前。 他看著林汉修的眼睛看了两秒。 然后跪下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就这样跪在了林汉修面前。 “请转告秦先生。“吴崇年的声音在发抖,“天枢山庄全部安防系统的终极物理密钥,在这台平板上。摄像头、电磁屏蔽仪、消防闸门、所有的开关权限,全在里面。“ “求秦先生……饶吴家一命。“ 林汉修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的吴崇年,没有弯腰去扶。 只是接过了平板。 …… 中午十二点,平板送到了瑰丽酒店。 秦风坐在沙发上,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划了几下。 天枢山庄的安防系统界面全部打开了。 每一个摄像头的画面实时显示在屏幕上。 电磁屏蔽仪的启停控制按钮就在右下角,消防闸门的开合权限也在里面。 秦风把所有功能过了一遍,確认了控制权。 然后他靠在沙发背上,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 苏震东布下的“关门打狗“铁笼子,大典当天关闭所有消防通道,启动电磁屏蔽切断信號,把所有人锁死在山庄里。 这套系统的钥匙,现在在秦风手里了。 想关门? 隨时可以。 但关上之后,谁是狗,谁是猎人,那就不好说了。 秦风喝了一口凉咖啡。 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 苏清雪换好了一袭黑色暗纹的晚礼服走出来。 裙摆到脚踝,锁骨处有一线精致的银色刺绣。 头髮盘了起来,露出白皙的脖颈。 九阴凤体初醒之后的气运反哺,让她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不再是川都出租屋里缩在角落里发抖的女孩了。 秦风看著她,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嘴边。 苏清雪在他面前转了半圈。 “风哥,大典热场晚宴,要开始了。“ 第216章 惊艷全场 …… 晚宴在燕京国贸大厦的云端宴会厅举办。 这是大典前一天的官方预热活动,名义上是八大世家和顶级藏家的社交晚宴,实际上是苏震东给所有人设的一个“最后的晚餐“。 当然,除了秦风,在场的人都不知道这一点。 宴会厅外面排著一溜加长版的轿车,保鏢开门,鋥亮的皮鞋踩在红毯上。 燕京顶级名流圈的人物一个接一个走进大门,男的清一色定製西装,女的珠宝首饰亮得晃眼。 秦风也穿了一身深色西装,剪裁合身,没什么花哨的设计。 苏清雪挽著他的右臂,左手垂在身侧。 两个人走到宴会厅入口的时候,正赶上进场的高峰期。 门口站著两列迎宾,穿著统一的黑色礼服,每来一位嘉宾就报一次名。 “燕京张氏,张家家主张德海先生及夫人。“ “海城陈氏,陈家传人陈启明先生。“ 一个个名號报出去,宴会厅里应和著一阵阵低声的寒暄。 轮到秦风的时候,迎宾看了一眼邀请函上的名字。 “川都,秦风先生,及同行女伴。“ 这个名字在燕京的名流圈子里还不算响亮。 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让不少人听说过这个名字: 西南古玩圈掌舵人、吴家刀疤脸被废、天枢山庄的金帖邀请,零零碎碎的消息传了一圈。 不少人侧过头,想看看这个从川都来的年轻人到底长什么样。 然后他们看到了苏清雪。 宴会厅里嘈杂的交谈声在那一刻降了下来。 没有完全安静,但明显低了一个档。 苏清雪走在灯光下面,黑色晚礼服的银色刺绣在光线里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她的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抬著,视线平视前方。 不是在摆姿態。 而是她这两天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九阴凤体初醒后的气运反哺已经开始改变她的外在。 皮肤白得发光,眉眼之间的线条变得锋利而精致,走路的姿態不再是那种弯著腰缩著脖子的样子,而是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噹噹。 加上她天生的底子就在那里。 燕京苏家的血脉,哪怕被拐了二十年,骨架和五官摆在那,洗洗乾净就是个绝色。 宴会厅里几个看惯了美女的老油条,手里的酒杯都停了。 “这谁?哪家的小姐?“ “不认识,跟川都来的一起的。“ “这气质……不像是小地方出来的啊。“ 低声的议论此起彼伏。 秦风挽著苏清雪走进宴会厅的中央区域,找了个位置站定。 周野提前来踩过点,把宴会厅的座位表拿到了手。 秦风的位置被安排在了角落,这是苏震东方面故意的安排,意思是你来了可以,但別想坐到台前去。 秦风没在意。 角落挺好的,视野开阔。 他从侍者的托盘上拿了一杯香檳,递给苏清雪,自己拿了一杯矿泉水。 “紧张吗?“ 苏清雪摇了摇头。 “那就好。一会儿有人可能会说难听话,你別往心里去。“ “嗯。“ 秦风刚喝了一口水,一个声音从右边传过来了。 “哟,这谁啊?这么大的排面,我怎么不认识?“ 声音不大,但故意用一种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 秦风转头看去。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端著鸡尾酒走了过来。 穿著一身浅蓝色的西装,方脸,眉目之间能看出苏家人的轮廓。 后面跟著两三个差不多年纪的公子哥,一看就是狐朋狗友。 鉴宝神眼在这人头顶弹出了信息。 【人物:苏浩】 【身份:燕京苏家旁系,苏玲瓏表弟。】 【修为:无。】 【性格特徵:欺软怕硬,嫉妒心强,口无遮拦。】 苏玲瓏的表弟。 苏家旁系的人。 苏浩走到秦风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住了,上下打量了几眼。 “你就是川都来的?叫什么来著……秦风?“ 他把“风“字拖了个长音,不阴不阳的。 秦风看著他没说话。 苏浩的目光从秦风身上移开,落到苏清雪脸上。 表情先是一闪而过的惊艷,然后很快被一种刻意的不屑盖住了。 “这你带来的?“ 苏浩冲苏清雪努了努嘴,嘴角掛著假笑。 “姐姐长得挺漂亮啊,哪的人啊?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在我们这种场合待著不太合適?“ 苏清雪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表情没变。 她已经不是以前会缩到角落里发抖的苏清雪了。 但她没有开口。 因为秦风已经往前迈了半步。 “你谁啊?“ 苏浩被这语气噎了一下。 在他的预想里,一个外地来的无名小卒应该对苏家的人摆出毕恭毕敬的態度。 “我苏浩。苏家的。“ 特意强调了“苏家“两个字。 “哦。“ 苏浩的脸色不好看了。 “我听说你在川都混的?鉴宝有一手?“ 他喝了一口鸡尾酒,“兄弟,燕京不是川都,这里的水深著呢。我劝你在这儿老老实实待著,別到处晃悠认识人,免得丟了面子不好收场。“ 说到这又看了一眼苏清雪。 “还有这位……你是他女朋友?“ 苏清雪刚要开口。 “哎呀,你就別说话了。“ 苏浩摆了摆手,脸上的假笑变成了赤裸裸的恶意。 “我这人说话直,你別介意。我就是想说,听说你脸上有块疤,怎么看不出来?是用粉遮了吧?“ 宴会厅里,离得近的几桌人已经在偷偷看这边了。 苏清雪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脸上的疤痕是她曾经非常在意的东西,也是那些年被人嘲笑得最多的东西。 秦风把手里的矿水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动作很轻。 “说完了?“ 苏浩挑了挑眉:“怎么,不服?“ 秦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苏浩脖子上掛著的一块玉牌上。 那块玉牌有半个手掌大小,顏色暗红,通体呈现出一种类似鸡血石的质感。 玉牌上面雕刻著龙凤呈祥的纹饰,背面刻著两行小字,字跡因为角度的关係看不太清楚。 苏浩注意到了秦风的目光,用手碰了碰玉牌,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认出来了?“ 他把玉牌从脖子上摘下来,举在灯光下炫耀。 “这可是我爷爷传下来的宝贝。乾隆御赐的血玉玉牌,估过价了,半个亿。你在川都那种地方,这辈子都见不到这种档次的东西。“ 鉴宝神眼的信息框已经跳出来了。 【物品:仿古血玉玉牌(现代仿製品)】 【材质:低等级树脂倒模,为模擬血玉效果使用狗血浸泡三个月。刻字使用王水蚀刻,字体为简化版商周篆体(错误百出)。】 【工艺:义乌某工艺品厂2021年出品。进价:120元。】 【佩戴副作用:劣质树脂长期接触皮肤会释放微量甲醛,对佩戴者產生慢性毒害,表现为夜间频繁起夜、脱髮,以及……性功能障碍。】 秦风看完这些信息,再看苏浩那副神气活现的嘴脸,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你这个东西。“秦风指了指玉牌。 “怎么?眼馋了?“苏浩得意地笑。 “用狗血浸泡三个月,再用王水蚀刻花纹的低仿树脂,也敢冒充乾隆御赐?“ 秦风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半个亿?一百二都嫌贵。“ 苏浩的笑容僵了。 “你放屁!这是……“ “你最近是不是天天起夜?三四点钟就醒了,睡不著。“ 苏浩的嘴张了一下,不过什么也没说,抬手挠了挠头皮。 “头髮掉得厉害吧?洗头的时候一抓一把?“ 苏浩连忙把手放下来。 “还有。“秦风看著他的眼睛,“是不是不举了?“ 最后三个字,在宴会厅这种环境,隔壁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苏浩的脸先是一白,然后腾地红了。 身后那几个狐朋狗友面面相覷,有个憋不住的已经在偷偷笑了。 “你他妈胡说八道!“苏浩急了。 秦风懒得跟他多废话了。 “你要是不信,就把这个玉牌拿去任何一家鑑定机构,不用专业的,隨便找个做珠宝的柜姐都能看出来。树脂的密度跟真玉差了三倍,你掂一下分量就知道了。“ 苏浩哪里肯信,他把玉牌攥在手里,不由自主地掂了一下。 確实轻…… 他以前从来没有认真掂过这个东西。 秦风看了他一眼,转身拉起苏清雪的手往回走。 “走了,跟这种人说话浪费时间。“ 苏浩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身边的朋友没一个敢出声的,倒是周围几桌的宾客开始交头接耳。 “苏浩那玉牌是假的?“ “看他那反应,八成是真的假了。“ “半个亿的东西都是假的,苏家旁系的人也就这水平了。“ 窃笑声此起彼伏。 苏浩捏著玉牌,脸色从红变紫,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带著那几个同伴灰溜溜地往宴会厅后面的出口走了。 走的时候,那几个狐朋狗友跟他保持了至少三步的距离。 秦风带著苏清雪回到角落的位置。 苏清雪看著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秦大哥,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 “哪些?“ “他……不举的事。“ 秦风喝了口水:“劣质树脂长期贴著皮肤戴,释放的甲醛会影响內分泌。他戴了多久我不知道,但症状应该已经出现了。“ 苏清雪低著头,肩膀在微微抖动。 她在笑。 晚宴在十一点半结束。 没出什么么蛾子。 苏震东也没有到场。 酒店。 秦风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燕京的夜景。 车流在远处的长安街上移动,灯光连成一条金色的河。 时针缓缓指向午夜十二点。 “睡个好觉。“ “明天,燕京该换个天了!“ 第217章 来自苏家家主的怀疑 …… 午夜,燕京城郊。 天枢山庄地下三层,一间没有窗户的密室。 苏震东坐在一张老旧的太师椅上,膝盖上放著一个刚送到的牛皮纸包裹。 包裹是十五分钟前山庄外围的暗哨截获的。 没有寄件人地址,只贴了一张白纸条,上面用毛笔写了四个字: 物归原主。 他没有急著拆。 密室的灯光是冷白色的,打在他脸上,把眉骨和颧骨的阴影拉得很深。 苏震东今年五十三岁,身材精瘦,一双细长的眼睛总是半眯著,像隨时在算计什么。 他先用指腹捏了捏包裹的厚度,又凑近鼻尖嗅了嗅。 没有炸药的气味,没有生化製剂的刺鼻感。 包裹里只有一样东西。 他拆开牛皮纸,露出里面的物件。 一张面具。 恶鬼面具。 苏震东的手指停在面具的额头位置。 那里有一道他亲手刻上去的暗记,是一个极小的“苏“字,藏在左眼眶上方的纹路里,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他摸到了那暗记。 手指没有抖,但整个人的呼吸节奏变了。 代號恶鬼的这个人,是他身边四个贴身死士中最忠心的一个。 半步宗师,杀人从不留活口。 二十年前林家那一夜,就是他带队执行的。 面具在这里。 人呢? 苏震东把面具翻过来。 面具內侧乾乾净净,没有血跡,没有任何搏斗的痕跡。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说明对方並未在战斗中取下面具,反倒在恶鬼死透后,才从容摘下、擦净封好並寄了过来。 这份从容,比面具本身更让人后背发凉。 苏震东放下面具,从太师椅扶手的暗格里摸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 这是他跟吴崇年的专用联络机,號码只有两个人知道。 他按下快捷拨號键。 嘟,嘟。 “您拨打的號码是空號,请核实后再拨。“ 苏震东的拇指停在掛断键上,没有按。 然后又拨了一遍。 “您拨打的號码是空號,请核实后再拨。“ 空號。 吴崇年把专线销毁了。 苏震东慢慢合上手机。 密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头顶通风管道里的嗡嗡声。 吴崇年是他在燕京最重要的白手套。 军工走私的帐,洗钱的通道,打通上面关係的人脉,全在吴家手里。 吴崇年不是那种会临阵倒戈的人,因为他手上的脏东西比谁都多,翻船了第一个死的就是他自己。 除非有人拿著比翻船更可怕的东西,堵到了他家门口。 苏震东站起身,走到密室角落的一台旧式电脑前。 这台电脑不联网,只连接天枢山庄的內部安防系统。 他坐下来,十指快速敲击键盘,进入安防总控界面。 摄像头,正常。 电磁屏蔽仪,待机中。 消防闸门,锁闭状態。 一切看起来都没有被动过。 但苏震东的眉头没有鬆开。 他盯著屏幕上的各项参数看了足足三分钟,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打开了核心备用口令的修改界面。 原始口令是吴崇年设定的,苏震东知道密码。 他把所有的备用口令全部改成了新的字符串,然后清除了旧口令的访问权限。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恶鬼死了。 吴崇年反了。 这两件事同时发生,不可能是巧合。 有人在针对他! 而且这个人对他身边的布局了如指掌。 是谁? 秦风那小子? 不。 苏震东想了想,摇了摇头。 一个川都来的古玩贩子,就算运气好捡了几个漏,也不可能有这种手段。 杀恶鬼需要宗师级別的战力,逼降吴崇年需要掌握核心证据链。 这两样东西,秦风都不应该有。 除非他背后有人。 苏震东睁开眼,目光变得阴冷。 不管。 明天的大典不能停。 所有的筹码已经压上了。 四具冥器,养尸地的二十年阴气积蓄,八大世家的至阳法器,九阴凤体。 这些东西缺一不可,错过这次机会,下一个二十年他未必还活著。 吴崇年反了也无所谓。 安防系统的物理控制权在山庄內部,不在外面。 就算吴崇年把密钥交出去了,他已经改了备用口令,外部根本进不来。 至於恶鬼—— 死了就死了,还有三个。 苏震东站起身,把恶鬼面具锁进了密室的保险柜里。 他走出密室,沿著地下通道往山庄的主体建筑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迴响。 “加派人手。“ 他对通道尽头站岗的黑衣护卫说。 “今晚山庄外围三公里范围內,每两百米一个暗哨。任何人出现,先控制,后报告。“ 护卫低头领命。 苏震东没有再说话,转身消失在通道深处。 …… 同一时间,燕京苏家祖宅。 苏家祖宅在故宫东北方向的一条深巷里,占了整整三个四合院的面积,前后六进,最里面是一间独立的静室。 静室不大,二十来平方。 没有床,没有桌椅,只有一个蒲团和一串紫檀手串。 苏震南盘膝坐在蒲团上,闭著眼睛。 他今年五十八岁,是燕京苏家的现任家主。 苏家四兄弟,他排老大。 此时,手指拨动著紫檀手串,一颗一颗,节奏均匀。 突然。 拨到第三十六颗的时候,指尖感觉到了些许异样。 “咔。“ 线断了。 三十六颗紫檀珠子散落在地上,滚了一地。 苏震南的眼睛睁开了。 他没有去捡珠子。 而是抬起头,看著静室的天花板。 静静的感受什么。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晦涩感,从东南方向飘过来。 不是风,不是味道,是一种只有修炼过內家功夫的人才能察觉到的气机波动。 天枢山庄的方向。 苏震南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坐在那里又感受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老三。“ 声音不大,但静室外面站著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门被推开,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国字脸,身材魁梧,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 这是苏家的护卫统领苏烈,也是苏震南最信任的人。 “大哥。“ 苏震南没有转头,依旧看著天花板。 “老四最近在忙什么?“ 苏烈低著头,目光落在地上散落的紫檀珠子上。 他心里飞速转了几圈。 “老四这段时间都在天枢山庄筹备大典。昨天下午山庄那边来了消息,说展品已经全部到位,安保也落实了。他亲自盯著,没出什么岔子。“ “他最近见了什么人?“ “燕京收藏协会的几位老先生,还有海外回流的几个大藏家。都是大典的重要嘉宾,老四亲自接待的。“ 苏震南沉默了几秒。 “他跟吴家还有走动吗?“ 这个问题让苏烈的后背猛地绷紧,但面上没有任何变化,语气依旧平稳。 “吴家那边……前阵子老四倒是让人送过一次礼。年节走动,都是惯例。“ 苏震南终於转过头来,看著苏烈。 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並不显得锐利,甚至带著一种老人特有的慈祥。 但苏烈站在那里,后背的汗还是冒出来了。 “你执掌刑堂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苏震南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你帮我做件事。明天大典,你不用去山庄,留在祖宅。“ 苏烈抬起头,露出不解的表情。 “大哥,你不去大典?“ “我去。你不去。“ 苏震南弯下腰,一颗一颗地捡起地上的紫檀珠子。 “我不在祖宅的时候,有些事情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看著。“ 苏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低头应了。 “好!“ 苏震南把珠子攥在手里,没有再抬头看苏烈,只是说了最后一句话。 “去吧。“ 苏烈退出静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夜风吹过来,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苏震南什么都没说,但苏烈能感觉到,大哥对老四起疑了。 紫檀手串断裂,这在苏家的规矩里不是好兆头。 再加上那句“老四最近在忙什么“,大哥可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问这种话。 苏烈站在院子里,抬头看著头顶被高墙切割成方块的夜空。 他执掌苏家的刑堂,当然替苏震东办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但那个时候並不知道老四藏得这么深! 现在大哥开始盯老四了。 而明天就是大典。 苏烈深吸一口气,把湿透的后背贴在廊柱上,让冰凉的石头替他降降温。 得想想怎么办了! 第218章 铜墙铁壁下的盲区 …… 清晨六点,大雾。 燕京入秋之后的雾气特別重,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整个天枢山庄隱在白茫茫的雾里,只能看见门口安检通道上方的射灯,在雾气中打出几道浑浊的光柱。 秦风和苏清雪坐在一辆黑色商务车的后座。 周野开的车。 车子在距离山庄大门八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前面排著十几辆车,全是掛著京牌的豪车,一辆一辆等著过安检。 秦风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山庄入口。 两道安检门,中间是一条约三米宽的通道。 安检门旁边站著穿黑色战术服的安保人员,不是普通保安,从站姿和装备来看,腰间掛著的是真傢伙。 再往里走,通道两侧各有两台军用级別的红外人体扫描仪,能透过衣物检测金属和电子设备。 秦风收回目光。 “紧张吗?“他侧头看了一眼苏清雪。 苏清雪穿著昨晚那套黑色晚礼服,头髮重新梳过了,乾乾净净地別在耳后。 她的气色比昨天又好了一些,皮肤白得在雾气里几乎发光。 “不紧张。“ 苏清雪摇了摇头,但秦风注意到她的右手在微微攥著裙摆的边角。 “嗯。“ 秦风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轻轻握住苏清雪的左手腕,两根手指搭在脉搏上。 苏清雪的脉搏跳得有点快,但不是因为紧张。 是九阴凤体在靠近这座山庄的时候,开始產生微弱的气机波动。 这地方底下有东西。 秦风在鉴宝神眼的提示中早就知道,天枢山庄地下有一片养尸地,积攒了二十年的极阴之气。 苏清雪身上的九阴凤体跟这种阴气有天然的感应,距离越近,共鸣越强。 如果就这么大摇大摆走进去,苏清雪身上的气机紊乱一定会被有经验的武者察觉。 苏震东的人里面不缺这种角色。 秦风拇指在苏清雪的脉搏上轻轻一按,一缕极细的紫金真元顺著经脉渡了进去。 不多,刚好够压住凤体的自发波动。 就像给一锅快要沸腾的水盖上了一层油膜,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苏清雪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流从手腕蔓延到全身,心跳立刻平稳了下来。 她抬头看了秦风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到我们了。“ 周野从驾驶座回头说了一句。 车子缓缓驶入安检通道。 一个安保人员走到车窗旁,敲了敲玻璃。 周野降下车窗,递出三张邀请函。 安保人员扫了一眼邀请函上的名字,抬头看了看车內的三个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请下车,过安检。“ 三个人下了车。 秦风走在前面,苏清雪紧跟在他右边半步的位置。 红外扫描仪的绿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秦风身上没有带任何金属物品。 手机、钱包、钥匙全都留在了车上。 唯一带著的是外套內侧口袋里的一个微型发射器,比拇指指甲盖还小。 外壳是医用级別的陶瓷材质,红外扫描根本识別不出来。 这东西是周野昨晚连夜从一个搞电子的朋友那里弄来的。 频段特殊,不走常规通讯波段,专门用来跟酒店的中继设备对接。 安检通过。 安保人员在三个人手背上各贴了一张萤光贴纸,点头示意放行。 秦风带著苏清雪穿过安检通道,走进了天枢山庄的大门。 雾气在身后被厚重的铸铁大门隔断。 门內是另一个世界。 天枢山庄的建筑群,是传统中式和现代安保的混合体。 外表是青砖灰瓦的徽派建筑群,里面全是钢筋水泥的加固结构。 走廊的转角处嵌著半球形的摄像头,墙壁里埋著信號屏蔽线圈的铜管。 秦风一边走一边打量著这些东西。 鉴宝神眼自动扫描了几个摄像头的型號和参数。 都是军用级別的高清设备,360度无死角覆盖。 但秦风知道,这些摄像头的后台控制权,有一半已经在周野手里了。 吴崇年交出来的那台平板,里面不止有安防系统的操控界面,还有底层的硬体后门密钥。 昨天晚上周野花了三个小时,把这些后门全部打通了。 也就是说,苏震东在主控室里看到的监控画面,有一半是周野想让他看到的。 另一半是真实的。 这就够了。 秦风不需要完全控制监控系统。 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刻,让苏震东看到他想让苏震东看到的东西。 宴会大厅在山庄的中轴线上,是一座高挑的双层歇山顶建筑,能容纳三百多人。 秦风和苏清雪走进去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八大世家的家主和核心成员占据了前三排的主位。 后面是各路大藏家和收藏协会的代表,最外围是安保人员,隔几步站一个,黑压压的。 秦风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依旧是角落。 他坐下来,从桌上的茶具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苏清雪坐在他右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態端正。 就在这时,秦风的裤兜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然后灭了。 信號没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右上角,信號格变成了一个小叉號。 苏震东动手了。 山庄內部的电磁屏蔽仪启动了,所有的外网信號被物理切断。 同时,秦风能感觉到脚下有极轻微的震动,那是重型金属闸门在合拢。 大厅內的宾客並没有察觉到太多异常。 有人掏出手机想拍照,发现没有信號,小声嘀咕了几句,旁边的安保人员笑著解释: “山庄信號不好,古建筑屏蔽效果强,各位见谅。“ 大部分人点了点头,没有在意。 秦风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的手指在衣兜里摸到了微型发射器,拇指按下了侧面的凸起按键。 没有声音,没有光亮。 一段加密的无线电脉衝信號从发射器射出。 穿透了电磁屏蔽仪覆盖不到的一个极窄的频段盲区,被山庄外围一公里处的中继信號塔接收,再转发到了瑰丽酒店的房间里。 周野坐在酒店房间的电脑前。 屏幕上,天枢山庄安防系统的控制界面自动解锁了。 他的右手放在键盘上,左手拿著秦风给他的那台吴家平板。 平板屏幕上显示著山庄內部的实时摄像头画面。 周野深吸一口气,十指在键盘上快速跳动。 利用吴崇年留下的硬体后门,开始一台一台地接管山庄內部的监控设备。 不是全部接管,只接管关键位置的摄像头。 大厅入口、展台正面、主控室门口、地下通道。 五分钟后。 山庄五十台核心摄像头中的二十五台,已经在周野的控制之下。 苏震东坐在地下主控室里,盯著面前的二十四块监控屏幕。 看到了八大世家的家主们三三两两地寒暄。 看到安保人员在各个出入口站好了位置。 也看到秦风和苏清雪坐在大厅角落里喝茶。 一切正常。 “信號切断了?“ 他问旁边的一个技术人员。 “切了,外网、手机信號、wi-fi,全部屏蔽。山庄现在是一座孤岛。“ “闸门呢?“ “全部闭合。主门、侧门、消防通道,十二道重型金属闸门全部落锁。物理钥匙在您手边。“ 苏震东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在监控画面里找到了苏清雪的身影。 九阴凤体。 他等了二十年的祭品。 苏震东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是笑,更像是一种长期压抑后即將释放的抽搐。 他不知道的是,面前这二十四块屏幕里,有十二块显示的画面已经不完全是实时的了。 周野在酒店里,通过后门对这些摄像头做了一个小操作: 画面延迟。 並未黑屏,也未替换录像,仅仅是把实时画面延迟了三秒钟。 三秒钟的延迟,肉眼根本分辨不出来。 但在关键时刻。 三秒钟足够秦风做很多事情! 第219章 时间不多了! …… 上午九点整,大典正式开始。 一声铜锣响,从大厅后方的高台上传出来。 不是录音,是真的铜锣,声音浑厚,在封闭的大厅里嗡嗡地迴荡了好几秒。 高台搭了三级台阶,最上面摆著一张长案,铺著暗红色绒布。 案上空著,等著各家依次把自己的镇族之宝摆上去。 苏震东没有露面。 主持大典的是一个苏家的旁系长辈。 六十来岁,身形乾瘦,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长衫,说话带著一股子文縐縐的老派作风。 “感谢各位拨冗蒞临天枢大典!今日云集的,皆是华夏收藏界的翘楚。我苏家不才,斗胆搭一座擂台,请诸位以藏品会友、以鑑赏论道。“ 台下客气地鼓了鼓掌。 许多人心里暗自盘算著,苏家这次突然摆出这么大的阵仗,究竟是为了立威,还是真有什么绝世的好东西要拿出来镇场子。 秦风端著茶杯,目光落在前排的八大世家身上。 张、王、陈、周…… 八大世家是燕京最老牌的古武世家,每一家都有几百年的传承。 坐在前排的家主和核心长老,年纪最轻的也有五十往上。 这些人不知道今天等著他们的是什么。 他们以为这是一场斗宝大会,实际上,他们是苏震东二十年布局中的一环。 活的祭品! 八大世家的至阳法器,是阴阵启动的关键引子。 看著这些平时高高在上、此刻却一无所知的老傢伙们,秦风心底不禁泛起冷意。 几百年的底蕴,在苏震东的阴谋面前,竟也沦为了待宰的羔羊。 没有这些至阳之物镇在上面,地下养尸地的阴气冲不上来,就像煮水没有锅盖,热气全散了。 苏震东需要这些法器把大厅变成一个密封的“阴阳对冲场“。 至阳在上,至阴在下。 两股力量碰撞摩擦,產生的能量才能催动太岁核心甦醒。 第一个上台的是张家。 张家家主张德海,一个满头白髮的老人,双手捧著一面八卦镜走上高台。 八卦镜有脸盆大小,铜质,正面刻满了道家篆文。 镜面没有锈跡,保存得极好,在灯光下反射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此镜为我张家先祖於明嘉靖年间得自龙虎山天师府,距今四百七十余年。” “镜面篆文为正一道掌教亲手刻录,镇宅驱邪,至阳至正。“ 张德海说话的声音里带著一股掩饰不住的骄傲。 他確信,这面八卦镜一出,定能在一开场就压住其他几家的风头,为张家挣足面子。 台下发出一阵讚嘆声。 秦风的鉴宝神眼自动弹出了信息。 【物品:正一道八卦镜(明·嘉靖年间)】 【材质:精炼红铜,含金量微高於普通红铜。】 【至阳气息等级:a级。】 【当前状態:正被地下阴气场缓慢抽取至阳精华。速率极慢,持有人短时间內无法察觉。】 秦风微眯起眼睛,握著茶杯的手指不动声色地紧了紧。 果然开始了! 苏震东这招“温水煮青蛙”用得可谓是天衣无缝。 秦风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八卦镜上,而是穿透了镜面下方的红色绒布、长案的木板、高台下面的大理石地砖。 鉴宝神眼的穿透力在升级之后有了质的提升。 他能清晰地看到大理石地砖下面,埋著四条暗红色的细线。 那不是电线,也不是管道。 那是某种经脉一样的东西,从大厅四个角落的地下向中心匯聚,最终消失在更深的地层中。 阵法的脉络。 而在更深的地方,秦风把视线的焦距拉到最远,大厅正下方大约十五米深的位置,有四个黑色的展柜。 展柜里各放著一件东西,形状看不太清楚,但它们散发出来的气息让秦风的后脊发麻。 尸毒冥器。 那是比他以往见过的任何煞物都要纯粹的阴寒,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觉得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这四件冥器就像四只沉睡的水蛭,正在缓慢地抽出极细的阴气丝线,顺著地下的脉络往上爬。 丝线穿过大理石地砖的缝隙,升到地面上方半尺的位置,在空气中游走。 肉眼完全看不到。 但只要有至阳法器放上檯面,这些丝线就会自动缠上去,像藤蔓缠绕树干一样,吸附在法器的表面,一点一点地抽取至阳精华。 被抽取得越多,地下的阴气就越强,阵法的蓄能就越充分。 等到八件至阳法器全部上台的时候,就是阵法全面启动的倒计时。 秦风收回视线,喝了一口茶。 他必须强压下立刻掀桌子的衝动,现在还不是时候,太岁核心的具体位置尚未暴露,自己只能等。 第二个上台的是王家。 王家带来的是一尊紫铜“三清像“,高约尺半,包浆厚重,是宋代的物件。 至阳气息等级同样是a级。 然后是陈家、周家、赵家…… 一家一件,一件比一件亮眼。 台下的藏家们看得如痴如醉,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 有人拿著放大镜凑上去看纹路,有人跟旁边的人小声谈论真偽,气氛热烈得像一场拍卖会。 秦风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苏清雪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双手捧著茶杯。 她对这些古董不太懂,但她能感觉到秦风身上的气息在微妙地变化。 不是紧张,是一种高度集中的状態。 “风哥。“ 她凑过来轻声说,“地板下面……有东西对吗?“ 秦风看了她一眼。 凤体的感应力果然敏锐。 这丫头体质特殊,如果不加以引导,待会儿阴气一旦彻底爆发,她绝对会第一个受到反噬。 “嗯。“ 秦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只是用指腹轻轻敲了敲茶杯的杯壁。 一下。 两下。 三下。 苏清雪立刻明白了,调整了自己的呼吸频率,跟秦风敲击的节奏同步。 呼吸一稳,身体內那种隱约的躁动感就被压了下去。 她虽不明白具体的险境,但出於对秦风绝对的信任,心中的不安也隨之一点点平復下来。 第七家上台的时候,秦风再次看了一眼地板下面的阴气丝线。 比刚才粗了整整一倍。 看来。 时间不多了! 第220章 太岁临渊,红光暗涌 …… 展台上。 第八件法器摆上去之后,大厅里的气氛达到了一个高点。 八件至阳法器整整齐齐地摆在高台的长案上,铜锣、八卦镜、三清像、金刚杵、辟邪剑、镇魂瓶、龙骨珠串、天师符牌。 每一件都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摆在一起的时候,连大厅里的空气都暖和了几度。 台下的宾客们情绪高涨,掌声不断。 “这排场,真是开了眼了!“ “八大世家的镇族之宝一次出齐,百年难遇啊。“ “苏家的面子是真大,能把这些老古董全请出来。“ 就在眾人的讚嘆声中,高台后方的幕布缓缓拉开了。 一辆低矮的电动推车从幕布后面慢慢驶出来。 推车上面放著一个透明的防弹玻璃罩,有半人高,底座是黑色金属。 罩子里面,放著一块不规则形状的深灰色石头。 石头大约西瓜大小,表面粗糙,看不出什么特別。 但就在推车越过幕布的那一刻,大厅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 不是空调。 是石头本身散发出来的寒气。 防弹玻璃的外壁上,迅速凝结出了一层白色的霜花。 “这是?“ “压轴展品?“ 台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有几个坐在前排的世家长老不由得皱了皱眉,他们的体感比普通人灵敏得多,这股寒气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主持人走到推车旁边,清了清嗓子。 “诸位,接下来这件展品,是苏家筹备本次大典的核心,天外星陨。“ “经多国实验室鑑定,这块陨石內部含有一种地球上从未被记录过的矿物结构。” “苏家耗费巨资,从海外拍卖行购回,今天首次公开展示。“ 防弹玻璃后面的石头静静地躺在底座上。 白霜越积越厚,从罩子外壁向外扩散,把推车的金属表面也覆盖了一层。 大厅的灯光忽然闪了一下。 只是电压不稳。 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忽明忽暗。 几个胆子小的女宾开始小声嘀咕:“怎么回事?“ 安保人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秦风的鉴宝神眼早就锁定了那块“天外星陨“。 信息框在他的视觉里亮得刺眼。 【物品:极阴太岁核心(偽装为天外陨石)】 【年代:不可考(推测超过万年)】 【內部结构:由万人坑精血浸泡、养尸地极阴之气饲养二十年形成的至阴凝核。外壳为天然陨石包裹层。】 【阴煞等级:sss】 【潜在价值:宝气值+100000】 【危险等级:极危。不加控制將在三十分钟內释放大范围尸怨衝击波,杀伤半径一公里。】 秦风的手在桌面下收紧了一下。 十万宝气值。 一个天文数字。 够他把系统升级到一个全新的层次,够他给苏清雪彻底解毒,够他做很多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这东西现在是一颗定时炸弹。 苏震东的阵法就是围绕它设计的。 八件至阳法器在上面做引子,四件尸毒冥器在下面做催化,等阴阳两股气机碰撞到临界点,太岁核心就会甦醒。 甦醒之后的太岁核心,会像黑洞一样吸收方圆数百米內所有的生气,把在场的人全部变成它的养料。 包括苏清雪的九阴凤体。 凤体是天生的阴气导体,太岁核心一旦甦醒,第一个锁定的目標就是她。 秦风不动声色地挡在苏清雪前面,挡住了她面对推车的正面角度。 “別看那东西。“他极轻极低地说了一句。 苏清雪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双手上。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回应那块石头。 那种感觉像是有一只手从很远的地方伸过来,抓住了她的內臟往外拽。 秦风的左手在桌面下覆上了她的手背,掌心微热。 然后。 那只无形的手鬆开了。 苏清雪悄悄吐了口气。 高台上,八件至阳法器摆在长案上,防弹玻璃罩子里的太岁核心散发著极寒的白霜。 一阳一阴,隔著三米的距离,默默对峙。 秦风能看到两股气机之间的拉扯。 至阳法器释放出的暖黄色光芒,正一点点被拽向推车的方向,像河水被漩涡吸入一样。 速度不快,但在加速。 而在他脚下的大理石地砖下面,四条暗红色的阴气脉络已经变得粗壮了数倍,像血管一样膨胀著。 脉动的频率跟太岁核心的寒气扩散频率完全一致。 阵法在蓄能。 距离启动的临界点,最多还有大约二十分钟。 …… 与此同时。 天枢山庄地下三层,主控室。 苏震东坐在监控台前,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二十四块屏幕排列在面前的弧形墙面上,每一块都显示著不同位置的实时画面。 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其中一块屏幕上。 大厅角落的角度,正好能看到秦风和苏清雪的位置。 秦风在喝茶。 苏清雪低著头。 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 这让苏震东稍微安了一点心。 但只安了一点。 吴崇年失联、恶鬼的面具被送回,这两件事情像两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昨晚一夜没睡,反反覆覆推演可能的情况。 最坏的可能:秦风拿到了吴崇年手里的安防密钥。 但他已经改了所有的备用口令。 就算秦风拿到了旧密钥,也进不了系统。 除非秦风绕过口令,直接走硬体后门。 苏震东想到这个可能性的时候,脊背凉了一下。 但他隨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硬体后门的存在,是吴崇年在建造安防系统时留给自己的保命手段,苏震东自己都不知道具体在哪里。 秦风一个外人,就算从吴崇年那里拿到了密钥,也未必懂怎么用。 而且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阵法的蓄能已经启动,太岁核心已经上台。 整个流程像一辆加速下坡的火车。 已经剎不住了! 苏震东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秦风的画面上移开,看向另一块屏幕。 那是高台的正面角度,八件至阳法器和太岁核心都在画面里。 他伸手拉开操控台下方的一个暗格,露出里面的一个操纵杆。 黑色金属杆,顶端包著红色橡胶套。 阵法总控拉杆。 苏震东的右手握住了它。 手心是乾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监控画面里的秦风。 那年轻人还在喝茶。 苏震东眼底闪过戾气,用力把拉杆推了下去。 “咔嗒。“ …… 大厅里,地砖缝隙之间,一道肉眼难辨的暗红色光芒一闪而过。 速度极快,一眨眼就没了。 在场三百多人,只有秦风看到了。 阵纹。 暗红色的阵纹从大厅四个角落同时涌现,沿著地砖的缝隙快速蔓延到中心位置,最终在高台正下方匯聚成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圆形阵眼。 阵纹亮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肉眼已经看不见。 但秦风的鉴宝神眼告诉他,这些阵纹其实渗透进了地砖的內部,变成了一种类似毛细血管的存在。 地下养尸地积蓄了二十年的极阴之气,正在沿著这些毛细血管,以每秒三厘米的速度往上涌。 大厅里的温度又降了两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