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写歌,没让你制霸娱乐圈啊!》 第1章 面试 东韵州。 东海市。 星辉娱乐八楼。 凌夜靠在应聘等待区冰凉的金属椅背上。 耳边循环播放的背景音乐,旋律简单,歌词翻来覆去就是“爱你爱我”那点事,直白得毫无美感。 抬头打量墙壁上的明星海报,风格老旧,大概是蓝星九十年代的审美,照片上男女明星笑容灿烂,姿势僵硬,透著一股浓浓的影楼风。 “真他妈穿越了?”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盘旋了三天,依旧觉得荒谬。 三天前,他还在自己的工作室里赶稿,写一首新歌,中途累了趴在桌上小憩。 谁知道眼睛一闭一睁,世界就变了。 他成了一个也叫凌夜的倒霉蛋。 除了名字性別相同外,他和原身的人生简直是云泥之別。 在地球,他是站在乐坛顶峰的民谣唱作人,拿奖拿到手软,早就实现了財务自由,过著半退休的悠閒日子。 而这个蓝星的凌夜,只是东海艺术学院作曲系一个大四学生。 更要命的是,家里欠著一百多万的外债,全靠单亲母亲一个人撑著,还有一个正在上高中的妹妹等著交学费。 通过原身的记忆碎片,凌夜了解到这个世界叫蓝星。 之前经歷过一次近乎毁灭性的全球衝突,最后形成一个由中州领导的大一统世界,分为五大州:东韵州、南炽州、西琼州、北辰州、中州。 虽然最终依靠科技力量重建文明,但过程中大量的文化艺术传承遭遇毁灭性打击,出现了严重的文化断层。 重建期间,社会资源高度集中於科技发展和基础生存保障,实用主义至上,导致精神文化领域长期被忽视,发展缓慢且单一,各州之间又存在著『文化墙』。 新生代对歷史和多元文化的认知极其有限,娱乐產品趋於模式化、简单化、快餐化。 地球上耳熟能详的文化在蓝星统统没有。 不过。 他现在空有脑海里亿万首能吊打这个贫瘠文娱世界的宝藏,现实却卡在了最原始的关卡——钱。 “嘿,哥们,你也是来面试作曲人的吧?”一个声音打破凌夜思绪。 凌夜抬起头,看向旁边的青年。 寸头,花t恤,带著一股自来熟的劲儿。 凌夜点点头。 “我叫张阳,中州艺术学院作曲系毕业的。” 他上下打量凌夜,目光带著审视。 “看你的样子,也是科班出身?东韵州这边竞爭不大吧?星辉这次机会,我志在必得!” 凌夜没搭腔,只是看著他。 “等进了星辉,咱们就是同事了,放心,以后哥们罩你。” 张阳一副“我说了算”的模样,仿佛面试已经通过。 凌夜扯了扯嘴角。 “下一位,张阳。” “到我了!” 张阳弹起身,抬手重重拍了拍凌夜的肩膀。 “加油啊兄弟!哈哈!” 说完,昂首挺胸走进会议室。 凌夜目送他进去,轻轻吐出一口气。 进入星辉娱乐当个作曲人,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快也最直接的赚钱方式。 至於能不能適应这里“落后”的音乐环境? 呵,降维打击懂不懂? “下一位,凌夜。” 会议室的门再次拉开,一个公式化的声音传出。 凌夜站起身,理了理白衬衫,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长桌后面坐著三个人,中间的王浩,合身的商务休閒装,头髮一丝不苟,他目光锐利,透过镜片扫过凌夜,带著审视。 他是星辉娱乐作曲部负责人。 王浩拿起桌上的简歷,目光落在“东海艺术学院作曲系”、“喉疾”以及几乎空白的履歷时,眉头皱起。 又一个眼高手低的? “凌夜?” 王浩声音冷淡:“介绍一下你的创作理念,擅长什么风格?” 凌夜站姿笔挺,目光平静地迎向王浩。 “我的理念是创作能触动人心的音乐,风格方面,比较擅长民谣。” 民谣? 王浩听到这两个字,眼里闪过失望,旁边的两位面试官也兴趣缺缺。 开什么玩笑。 现在市场上全是快节奏的洗脑神曲,榜单上哪还有这玩意的影子? 小眾得不能再小眾了。 隨后王浩手指点了点简歷上“喉疾”那栏,语气带著明显的质疑。 “作曲人是不用天天上台唱歌,但嗓子完全不行,跟歌手、製作人沟通起来,总是个麻烦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著审视的压力。 “你確定你能胜任?” 凌夜脸上没什么波澜,平静地迎著他的目光。 “王主管,您可能误会了。” “我只是声带受损,无法像歌手那样唱歌。” “但正常的说话交流,完全没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而且,作曲这活儿,归根结底,不是靠脑子里的旋律和想法吗?” “如果一个作曲人的价值,非要用嗓子来衡量…” 凌夜嘴角微动,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那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 王浩看著凌夜,沉默了几秒。 “行吧。” 他放下简歷,指了指旁边一台连接著简易键盘和屏幕的设备。 “实践一下,这里有一段歌词,十分钟,写一段主旋律出来。” 屏幕亮起,显示出几行字:“青春热血向前冲,梦想闪耀不落空,乘风破浪不回头,未来掌握我手中…” 典型的蓝星口號式歌词,直白、浅薄,韵脚生硬得像是强行凑出来的。 凌夜皱眉,隨即走到设备前坐下。 没有犹豫,手指落在键盘上。 他没有选择蓝星流行的复杂电子音效,也没有堆砌炫技式的大跨度和弦。 只选用了极其简洁的几个基础和弦,指尖在键盘上跳跃,流淌出的旋律线条清晰而流畅。 噠噠噠… 音符快速在屏幕上生成。 仅仅是前奏的几个音符响起,王浩本来有些懒散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就不自觉地坐直了。 太平淡了? 不,是太乾净了! 和弦简单到近乎復古,旋律走向也完全不按蓝星流行的“燃炸”或“甜腻”套路出牌。 但… 明明是如此简单的和弦和旋律,却勾勒出一种青春的迷茫、衝动,以及一种隱藏在热血口號下的忧伤和对未来的憧憬。 它没有直接去吶喊“热血”,却让人感受到一种更真实的力量。 这和那几句乾巴巴的歌词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反而赋予了歌词一种强烈的画面感。 “这…”旁边的年轻面试官忍不住低呼一声,眼中充满困惑和惊奇。 另一位女面试官也推了推眼镜,表情专注。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王浩敲击桌面的手指早已停下,目光紧紧锁定在凌夜从容不迫的侧脸上。 这小子…有点东西! 十分钟到。 凌夜停下手,室內一片安静。 “你这段旋律…很特別,不符合市场主流,甚至可以说有点『反潮流』。为什么要这么处理?不怕被认为太『素』,太『简单』吗?” 王浩打破沉默,语气带著审问。 凌夜转过身,迎上王浩审视的目光。 “我认为,音乐不是流水线上的罐头,只有固定的口味。” “即使是简单的词,也可以赋予它更深层的情感连接。” “触动人心,从来不靠堆砌辞藻和技巧,而在於真诚和共鸣,这才是音乐该有的样子。” 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自信。 王浩又盯著他看了几秒,没有立刻说话。 片刻后,王浩收回目光,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行了,我知道了。” “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凌夜推开面试室的门,走了出来。 张阳果然靠在对面的墙壁上,双手抱胸,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 看到凌夜出来,他立即走上前,抬手重重拍了拍凌夜的肩膀。 “兄弟,没事儿!” 张阳的声音带著点过来人的优越感,还有不易察觉的同情。 “星辉这要求是高,卷得厉害,你看我进去那么久才出来,就知道多难了。” 他一副“我都这样,你肯定更没戏”的表情。 “下次努力,机会多的是,实在不行,回学校再沉淀沉淀。” 凌夜感受著肩膀上传来的力道,只觉得有点荒谬。 他没兴趣和这种人浪费时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径直走向电梯口。 张阳看著凌夜的背影,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切,还挺能装。” 面试室內,气氛有些紧绷。 另外两位面试官看著凌夜那份简单的简歷,眉头紧锁。 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王哥,这人的风格…也太素了吧?跟现在市场上流行的完全不搭边啊。” 另一个人也附和:“是啊,听著怪怪的,没什么爆点,还是喉疾,这条件…” 王浩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发出轻微的噠噠声。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两人。 “怪?” 王浩哼了一声,嘴角却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怪才有意思。” “你们听完,是不是忘不了那段旋律?” 两人对视一眼,不得不承认,那段简单的旋律確实有点洗脑,挥之不去。 “现在市面上那些『燃』、『甜』的口水歌还少吗?听完就忘。” 王浩坐直身体,语气斩钉截铁。 “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作品怪,但有记忆点,能抓住人耳朵。” “给他个试用期。” “就签最低的初级合同,三个月,扔作曲部自己扑腾去。” 他手指点了点凌夜的简歷。 “是骡子是马,溜溜不就知道了?” “万一捡到宝了呢?” 两位面试官看他態度坚决,也不再多说什么。 一个最低级的试用期合同,对財大气粗的星辉娱乐来说,確实不算什么。 “就这么定了。”王浩看向两位下属,结束了討论。 第2章 试用期三个月 东海艺术学院校门口,凌夜走出地铁站口。 毕业季特有的焦虑与迷茫掛在零星几个学生脸上。 校园里人不多,偶尔有人影匆匆闪过。 凌夜走向404宿舍,他掏出钥匙,拧开门锁。 一股混杂著泡麵、汗味和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宿舍里空无一人,桌面上堆满复习资料、招聘简章和外卖盒子。 他的书桌相对整洁,放著几本专业书和一沓厚厚的乐谱草稿。 那是原身留下的“遗產”。 凌夜隨手翻了翻,纸上大多是模仿流行歌曲的习作,技巧生涩,想法平庸。 字里行间透出一种想要证明自己却不得其法的挣扎。 他合上乐谱。 原身过得也不容易。 可惜,才华这东西,有时候真的不是光靠努力就行的。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掏出手机,一条新邮件通知跳了出来。 发件人:【星辉娱乐人事部】 邮件標题:【录用通知 - 作曲部】 凌夜挑了挑眉,效率还挺高。 【尊敬的凌夜先生: 您好! 非常荣幸地通知您,经过我司慎重评估,您已通过星辉娱乐作曲部的面试考核。 现正式邀请您加入星辉娱乐,担任 初级作曲人 职位(试用期三个月)。 请您於明日(6月16日)上午9:00,携带相关证件,至星辉娱乐大厦14楼人事部办理入职手续並签订劳动合同。 ……(后面是一些入职所需材料和注意事项) 期待您的加入! 星辉娱乐人力资源部】 初级作曲人。 试用期三个月。 虽然是最低的起点,月薪估计也就三四千,勉强够自己在东海市生活,但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他点开手机银行app,看著卡上只有1188的余额,眉头紧锁。 不行,必须儘快证明自己价值,让试用期转正。 然后,利用公司的资源,快速变现脑海里那些“宝藏”。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机械的电子音。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变现意愿,文娱辅助系统激活成功。】 【本系统旨在辅助宿主在文娱领域发展,无强制任务,一切以宿主意愿为主导。】 【宿主可通过作品影响力、曝光度、认可度等方式,累积声望值。】 【声望值可用於兑换系统商城內的商品、技能,或进行隨机抽奖。】 无强制任务?凌夜心头一松。 他可不想被系统逼迫。 系统来得很及时,地球上经典作品无数,但他並非全知全能,很多领域需要助力,有了系统,更能如虎添翼。 【检测到系统已激活,发放新手大礼包一份。】 【恭喜宿主获得:大师级编曲技能(被动)】 【恭喜宿主获得:歌曲《唯一》(邓紫棋版本),《水星记》,《无名的人》,歌曲已自动註册版权。】 【请问宿主是否领取?】 “领取。”凌夜默念。 大师级编曲技能让凌夜对各种乐器的特性、和声的构建、音色的搭配、混音的技巧…理解更加深刻。 前世他编曲仅限於民谣,现在这项技能让他成为真正的全能编曲人。 而那三首歌,在地球上都曾是现象级的存在。 《唯一》,邓紫棋改编版,旋律引人,歌词鼓励真诚善良,而不是计较得失,充满正能量。 《水星记》,郭顶迷幻力作,独特旋律,歌词充满想像力,疏离又浪漫,逼格拉满。 《无名的人》,毛不易代表作之一,旋律厚重,歌词充满深意,轻易引起共鸣,沧桑励志。 而且已经自动註册好版权,省去诸多麻烦。 隨即,凌夜找到“老妈”的號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林慧兰温柔沙哑的声音。 “喂,阿夜?” “妈,是我。”凌夜的声音放轻柔了几分。 “妈,我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了。”他只说了这句,没有提具体公司和工资,怕她担心。 电话那头,林慧兰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惊喜。 “真的?太好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拔高,充满了喜悦,“我就知道我的小夜肯定没问题!好好干。” 凌夜听著母亲激动的话语,或许是受到前身融合记忆的影响,心里很不是滋味。 “妈,你那边…还好吧?”凌夜小心翼翼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好著呢。” 母亲的声音很快恢復了正常:“你不用担心家里,好好工作就行,你妹妹也挺好的,就是有点想你了。” 凌夜怎么会听不出母亲语气里的勉强。 家里欠的债,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妈,等我发了工资,就给你打过去。”凌夜沉声道。 “不用不用,你刚上班,用钱的地方多著呢。”母亲连忙拒绝,“家里…家里我还能应付。” “放心吧,妈,我这边够用。” 又聊了几句家常,叮嘱母亲注意身体,凌夜才掛断电话。 “滴滴——” 刚掛断电话,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这次是妹妹凌雪发来的微信消息。 头像是个可爱的卡通猫咪,旁边是她的名字:小雪糕。 凌夜嘴角弯起一丝弧度,点开消息。 【小雪糕】:哥!ヾ(≧▽≦*)o 你在哪呢?今天面试顺利吗? 【小雪糕】:跟你说个好消息,这次模擬考我又进步啦!老师说我努努力,考东海市的大学很有希望,到时候就能去找你玩啦!开心.jpg 【小雪糕】:对了哥,你上次又寄钱回来,你钱还够用吗?你要是不够,我这里还有一点点零花钱…虽然不多…委屈巴巴.gif 看著妹妹兴奋又带著点小心翼翼试探,凌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疼。 这个妹妹,真是…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才上高中,就已经在操心家里的开销了。 他手指快速敲击屏幕。 【凌夜】:面试还行。 【凌夜】:我们家小雪糕真棒!继续加油,考上东海大学,哥带你吃遍东海市好吃的!(`?w?′)ゞ 【凌夜】:至於钱的事,小孩子家家別操心,有哥在呢。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考上大学,零花钱自己留著买点喜欢的,不许再提给哥钱的事,听到没?敲脑袋.jpg 消息发出去,很快收到了回復。 【小雪糕】:哼!知道了啦!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等你拿到工资请我吃大餐!馋嘴.gif 【小雪糕】:那我去看书啦!拜拜!(づ ̄ 3 ̄)づ 凌夜看著屏幕上妹妹俏皮的表情包,紧绷的心弦稍微放鬆了一些。 虽然穿越过来才几天,但是受到前身记忆的影响,他能感觉到前身对家人的羈绊与责任。 以后她们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亲人了。 “最低级的试用期合同。”他轻声呢喃。 脑海中浮现出系统奖励的三首歌,《唯一》《水星记》《无名的人》,这些是变现的钥匙。 他打开电脑,调出编曲软体,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 “那就从《水星记》开始吧。” 第3章 公益宣传曲 第二天,凌夜早早起来,八点五十抵达了星辉娱乐大厦楼下。 还没进旋转门,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 寸头,花t恤,是张阳。 张阳显然也看到凌夜,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震惊、不解、难以置信。 “你也…来办入职?” 昨天那股“哥们罩你”的优越感消失不见。 凌夜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尷尬。 两人一同走进大厅,在前台说明来意,隨即被指引乘电梯前往十四楼人事部。 人事专员是个干练的年轻女性,效率很高。 “凌夜先生,张阳先生,这边请。” 她將一份合同递给张阳:“张阳先生,这是你的劳动合同,初级作曲人。没问题的话在这里签字。” 她又递过另一份:“凌夜先生,这是你的,初级作曲人,试用期三个月。没问题的话在这里签字。” 凌夜拿起合同,目光快速扫过。 基础工资五千,转正后一万,歌曲版权归作曲人,初级作曲人下载收益公司占八成,剩下的两成,由作曲人和演唱者协商分配。 別看分成两成少,蓝星人口基数大,东韵州近二十亿人。 天籟榜每月更新,上面的歌下载量动輒几百万上千万。 作曲人只管写歌,宣传发行推广公司全包。 想赚钱,就要提高作曲人等级,拿出能打动听眾、让他们付费的作品,质量好才是硬道理。 检查没有问题后,凌夜在签名处写下名字,张阳那边也很快签好。 不到半小时,入职手续办妥,两人拿到了印有自己照片和名字的工牌。 “好了,接下来我带二位简单熟悉一下公司环境。”人事专员起身。 “星辉娱乐大厦共四十八层,是东韵州三大娱乐公司之一,总部就在这里。” 电梯缓缓上升,人事专员介绍。 “一到十九层是行政职能部门,人事部、宣发部、法务部、財务部都在这几层,录音棚、练习室也分布在这里。” “二十层是员工食堂,免费的,也可以自费点餐,二十一到二十九层是艺人部。” 电梯数字跳动,很快突破三十。 “三十层到四十层,是我们公司的核心部门——作曲部。”人事专员语气带著自豪。 “作曲人在蓝星地位相当高,公司把最好的楼层留给大家。” “目前公司大概两百位签约作曲人,分为十个小组,每组一名金牌作曲人担任组长。” 凌夜心中微动,两百多位作曲人,十个金牌组长,竞爭不小。 电梯在三十八层停下。 “凌夜先生,您的工位在三十八层作曲八组。”人事专员转向凌夜。 “张阳先生,我先送凌夜先生过去,稍后再带您去你三组。” 张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点了点头。 电梯门打开,人事专员带著凌夜走出电梯。 “作曲部十个组分布在不同楼层,资源和侧重略有不同,最重要的是四十层,那是我们星辉三位传奇作曲人的工作室。” 传奇作曲人! 站在蓝星作曲界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人事专员穿过走廊,推开一扇玻璃门。 “梁组长,新人凌夜来了。” 眼前是宽敞明亮的大开间办公室,装修简洁现代,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绿植点缀其间,靠窗二十来个工位,此刻只有零星十来个人在,显得空旷。 一个四十岁左右,身材微胖,笑容和蔼的中年男人立刻站起身,热情迎上来。 “欢迎欢迎!凌夜是吧?我是八组组长梁和。” “大家都过来,欢迎新同事。”梁和招呼。 工位上的人陆续走过来鼓掌欢迎。 “哟!小凌来了啊,这长相都可以出道了,欢迎加入我们八组!” 一个看起来也快四十的男人端著泡枸杞的保温杯凑过来。 国字脸,浓眉,地中海髮型梳得一丝不苟,戴著金丝眼镜。 “我叫陈志朋,以后就是同事了,有事隨时问我!”他拍了拍凌夜胳膊。 人事专员见人已送到,笑著告辞:“梁组长,陈哥,凌夜交给你们了。” “好嘞,慢走!”陈志朋挥手。 梁和点头:“行,小凌,你先跟老陈熟悉下环境,工位在那边,设备配好的。” 他指向陈志朋旁边一个空位。 “谢谢梁组长。”凌夜点头。 梁和笑呵呵回到自己位置:“不用客气,咱们组没什么规矩。” 陈志朋拉著凌夜,开始介绍八组情况。 “来来来,这边茶水间,那边印表机……”他一边走一边说。 “咱们八组嘛,嘿嘿,”陈志朋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说好听点叫佛系,与世无爭,说难听点…咳,就是大家口中的『养老组』,懂吧?” 他呷了一口枸杞茶。 “组长人好,金牌作曲人,但性子温和,不太爭抢,组里大神也不多。” 凌夜挑了挑眉,怪不得王浩把他分到这里。 “那张阳呢?”凌夜问。 “哦,那个中州来的刺儿头?”陈志朋撇撇嘴。 “他运气好,分到三组了,三组是强组,组长是金牌作曲人李瑞,手底下猛人多,资源也好,听说最近跟进一个天后新专辑的项目,嘖嘖。” “那咱们平时做什么?”凌夜继续问。 “咱们啊,主要完成公司指派的任务。” 陈志朋说:“新人一般从简单开始,比如给企业宣传片写bgm,给短视频供配乐,偶尔有小成本网剧插曲。” “工作强度不大,按时完成任务,其他时间自由支配,挺轻鬆。” “你要有好作品,可以主动提交给组长,梁组长人好,质量过关会推荐给王主管,不过王主管眼光高,入他法眼的不多。” 凌夜点头,起点低,资源少,但相对自由。 “对了,小凌。”陈志一脸八卦。 “快跟哥们说说,你面试那天到底啥情况?王主管那关可不好过,听说你嗓子还有点问题?你是怎么让他点头的?是不是藏了什么秘密武器?” 凌夜淡定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陈哥,最近组里有没有什么新人能参与的项目?我想儘快熟悉一下工作。” “哟?这么积极?”陈志朋眼睛一亮,收起了八卦的心思,摸著下巴想了想。 “项目嘛,倒是有个现成的,不过…”他顿了顿,表情有些微妙。 “是个公益宣传曲项目,主题『平凡美学』,展现普通人生活闪光点。” 平凡美学?普通人的生活和闪光点? 凌夜心中一动。 脑海里瞬间浮现《无名的人》,歌曲旋律厚重,歌词质朴,描绘的正是那些在平凡岗位上默默付出、追逐微光的普通人。 凌夜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看向陈志朋,示意对方告诉他这个公益项目的具体信息。 第4章 新人季 陈志朋从自己工位上调出一份电子文件,共享给凌夜。 “喏,你自己看吧。” 凌夜点开文件,標题是【“平凡美学”公益宣传曲徵集方案】。 发起方:东韵互助会。 他快速搜索,东韵互助会是东韵州颇有名气的民间公益组织,致力於帮助弱势群体,口碑不错。 项目要求很简单,甚至简单到模糊:创作一首歌曲,展现普通劳动者生活点滴,传递温暖和力量,体现“平凡中的伟大”。 凌夜看向预算栏。 酬劳:零。 备註:纯公益性质,无商业分成。 “看到了吧?”陈志朋的声音带著无奈。 “这活儿是给『东韵互助会』面子,公司每年象徵性接几个,预算少得可怜,几乎白干,要求模糊,能把人逼疯。” 他端起枸杞茶呷了一口。 “这种歌,写出来也没人听,没流量,没热度,没人爱唱,平台不推,吃力不討好,组里老油条都躲得远远的。” 陈志朋拍了拍凌夜肩膀。 “小凌,听哥一句劝,新人別急著表现,这种坑,咱不踩。” 但这在凌夜眼中,正是机会的代名词。 一个无需竞爭,就能立刻拿出作品证明自己的机会。 一个让《无名的人》这首歌,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响起的机会。 他站起身,走向组长梁和的办公室。 陈志朋看著凌夜的背影,愣住。 “哎?小凌,你干嘛去?” 凌夜敲了敲梁和办公室的门。 “请进。”梁和温和的声音传出。 凌夜推门进去。 梁和对著电脑屏幕,抬头看到他,脸上带笑:“小凌啊,环境还適应吧?” “挺好的,谢谢梁组长关心。” 凌夜点头,直接说明来意:“梁组长,我看了陈哥给我的『平凡美学』公益项目资料,我想接手这个项目。” 梁和有些意外的看向凌夜。 “小凌,你確定?这个项目特殊,没实际收益,要求宽泛,不好把握。” 凌夜语气平静,眼神异常坚定:“我確定,我对这个主题很感兴趣,想尝试一下。” 梁和看著这个年轻人,温和但眼神里的篤定无法忽视,这小子,有点意思。 “行吧。”梁和沉吟片刻,点头。 “既然你感兴趣,试试看,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別怕失败。” 他调出项目文件,做了標记。 “这个项目交给你了,有什么需要或困难,隨时找我。” 梁和善意提醒:“別抱太大期望,尽力就好。” “谢谢组长。”凌夜道谢,转身离开。 刚回到工位,陈志朋凑了过来,脸上带著“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小凌!你真接了?”他压低声音,看著凌夜。 “我跟你说的没听进去?” “这活儿真不行,费力不討好,没油水,公益项目审核严,稍微有点『负能量』直接毙稿,白费功夫。” “就算侥倖通过,公司不给推广资源,扔出去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陈志朋端著保温杯,一脸痛心:“你图啥啊?” 凌夜看著陈志朋焦急的样子,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谢谢陈哥提醒,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他语气诚恳。 “但我对这个主题有感觉,想写点东西,就当练手。”他的態度不卑不亢。 陈志朋看著他油盐不进,无奈摇头。 “行吧行吧,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就是有点轴。”他嘟囔著。 “到时候別哭鼻子就行。”说完,端著保温杯,溜达回自己工位。 凌夜回到工位,周围竖著耳朵听八卦的同事收回目光,各自忙活。 眼神里多少带著看热闹,一个试用期新人,一来就接没人要的零报酬公益项目。 有情怀,还是愣头青?大家心里打著问號。 凌夜没理会目光,戴上耳机,隔绝干扰,打开公司配备的专业编曲软体。 脑海中,《无名的人》旋律、配器、和声结构清晰无比。 大师级编曲技能,让他对呈现这首歌有绝对自信。 手指在键盘和滑鼠间快速移动,屏幕上,音轨一条条建立。 钢琴、吉他、贝斯、鼓点……他用基础乐器音色,编曲结构简洁质朴。 旋律线条厚重温暖,带著娓娓道来的敘事感。 陈志朋处理完杂事,端著保温杯又溜达到凌夜旁边。 他想看看这“愣头青”在鼓捣啥。 只看到屏幕上简单“寒酸”的音轨,以及那“过时”的编曲思路。 『奇奇怪怪』的和弦走向,与主流模式不同。 果然是新人,太嫩了,没市场敏感度,不过也好,没人关注的公益项目,瞎搞搞也无所谓,就当积累经验。 他没打扰凌夜,溜达回座位,继续刷养生新闻。 时间流逝。 临近中午饭点,办公室人渐渐少了。 凌夜摘下耳机,长舒一口气。 屏幕上,完整编曲小样成型。 凌夜满意点头,导出小样文件,打开公司內部邮箱。 收件人:梁和。 邮件標题:平凡美学公益曲小样-凌夜。 点击,发送。 “走走走,小凌,吃饭去,带你尝尝咱们星辉食堂的大锅饭,免费管饱。”陈志朋说著,拉著凌夜一起朝电梯走去。 “对了,跟你说个事儿。”电梯门打开,陈志朋凑近凌夜。 “你那个同期,叫张阳的,分到三组那个刺儿头。” “嘿,那小子运气真好!”陈志朋咂嘴。 “刚来就被他们组长李瑞看中了。” “李瑞谁啊?王牌金牌作曲人,资源一大把,听说李瑞准备推张阳参加下个月新人季冲榜。” “新人季冲榜?”凌夜问。 “全蓝星一年一度新人季活动。”陈志朋解释。 “每年七月,歌坛前辈默认不发歌,留给新人空间,各大娱乐公司推有潜力新人打榜。” “张阳有李瑞支持,估计这次要出风头。”陈志朋感慨。 “起点高就是不一样啊……不像咱们八组,佛系久了,这种机会都懒得爭了。” 电梯门关上,两人走进轿厢。 “你啊,也別灰心,先把手头这个公益项目做好,”陈志朋拍了拍他肩膀,“虽然没啥油水,但万一…万一被哪个大佬赏识呢?是吧?” 凌夜看著电梯楼层数字跳动,没有回应陈志朋的话。 他现在,只想知道梁和听到《无名的人》小样时,会是什么表情。 第5章 《无名的人》 午休时间,梁和的独立办公室內。 他习惯性地点开公司內部邮箱,准备处理几封未读邮件就午休。 一封新邮件跳了出来。 发件人:凌夜。 邮件標题:『平凡美学』公益曲小样-凌夜。 凌夜?他微愣。 这才一天不到,小样就出来了? 效率倒是挺高。 不过…他没抱太大期望。 那年轻人看著有点想法,可公益项目主题模糊,这差事对新人来说难如登天。 多半是急於表现,隨便弄了个半成品吧。 他戴上耳机,点击播放。 简单的钢琴前奏流淌出来。 接著,合成人声响起。 “我是这路上,没名字的人 我没有新闻,没有人评论…” 梁和身体猛地前倾,握著滑鼠的手指收紧,表情无比专注。 这旋律…厚重,温暖,不华丽,却像磁铁一样吸住他的耳朵。 这歌词…质朴,直白,没有堆砌,像一把钝刀,缓慢切开生活的表象,直抵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合成人声继续,没有高亢,没有炫技,却透著一股莫名的沧桑和力量。 “当家乡入冬的时候,列车到站以后 小时候的风在吹过,回忆起单纯的快乐 在熟悉的街头,有人会用所有的温柔 喊出你的,名字 离家的人啊,我敬你一杯酒 敬你的沉默,和每一声怒吼 敬你弯著腰,上山往高处走 头顶苍穹,努力地生活…” 梁和屏住呼吸,耳机里的每个音符,每个字眼,都清晰地敲打在他的心上。 他“看”到了。 看到了无数个在城市角落奔波忙碌的影子,看到了那些在平凡岗位日復一日,却依然咬牙生活的普通人。 他们的挣扎,他们的渺小,他们的坚韧,那些不为人知的微光。 “平凡美学”? 这首歌,简直就是为这个主题而生。 不,它甚至超出了主题本身。 “无名的人啊,车来啦 太多牵掛就 別回头啊 无名的人啊,车开了 往前吧,带著你的梦。” 一曲听完,梁和摘下耳机,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叫凌夜的新人…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个大四学生,一个面试时嗓子还有问题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写出这种歌? 这首歌的立意、旋律、结构,甚至小样里简单的编曲框架,都透著一种远超年龄的成熟和深刻。 梁和在星辉十几年,带过的新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天才也见过。 但像凌夜这样,一出手就是如此“重磅炸弹”的,前所未有。 他再次戴上耳机,又听了两遍。 越听,震撼越强烈。 越听,一个念头越发清晰。 这首歌,绝不能就这么埋没在一个零预算、零推广、无人问津的公益项目里。 太浪费了! 可是…这是凌夜自己的选择。 而且,这首歌完美契合“平凡美学”的主题。 如果强行拿去做別的用途,似乎违背了创作初衷,也辜负了凌夜的信任。 梁和眉头紧锁,陷入两难。 他看向电脑屏幕上的项目文件,又看看小样文件。 不行! 这首歌的价值,远不止一个公益项目那么简单。 它值得被更多人听到。 梁和重新看向电脑屏幕,眼神中的犹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坚定。 他已经很久没有因为一首歌而如此激动了。 梁和拿起內线电话,拨通了凌夜工位的號码。 “滴…滴…” 凌夜在自己工位整理东西,听到电话响,看了一眼屏幕。 “喂,梁组长。” “小凌啊,”梁和声音急促。 “你现在方便来我办公室吗?” 凌夜听出了梁和语气里的不同寻常,他应道:“方便,我这就过去。” 旁边工位的陈志朋耳朵竖起,眼角余光一直盯著凌夜。 看到凌夜走向梁和办公室,他立刻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哎,小凌,梁组长找你?是不是你那个小样…出问题了?” 陈志朋脸上带著几分担忧。 “我就说吧,公益项目没那么好搞,別灰心,新人嘛,交学费很正常。”他摆出过来人的架势。 凌夜脚步未停,只是冲他笑了笑。 这小子,被批了还能笑得出来? 其他几个零星在工位的同事也抬起头,目光追隨著凌夜的背影。 新人一来就接烫手山芋,现在又被组长单独叫办公室,这是要被“关爱”了? 凌夜来到梁和办公室门口,抬手敲门。 “请进。” 凌夜推门而入。 梁和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握,他灼灼地看著凌夜。 那种眼神,让凌夜想起前世听眾听到他民谣时眼中闪烁的光。 “小凌,你那个『平凡美学』的小样,我听了。” 他顿了一下:“非常…好。” “说实话,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 “这首歌的旋律、歌词、立意,都很棒,尤其是歌词,写得太扎实了,字字句句都像从生活里长出来的。” 他靠向椅背,语气认真。 “小凌,你確定这首歌,是为一个零报酬、零推广的公益项目写的吗?” 他没有直接问浪费不浪费,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凌夜知道梁和的意思,虽然现在他缺钱,但是他手上还有歌,不急这一首,而且这只是个开始。 他走到梁和对面的椅子前坐下,姿態放鬆,带著从容。 “梁组长,我確定。” “这首歌,就是为那些平凡岗位上的普通人写的。” “他们默默无闻,不被太多人关注,但他们一样在努力生活,一样有自己的闪光点。” “『平凡美学』,这个主题很好。” 凌夜看著梁和,眼神清澈而坚定。 “这首歌的创作初衷,就是想让更多人看到他们的存在,听到他们的故事。” “所以,用在这上面,很合適。” 梁和静静地听著,看著凌夜年轻却无比认真的脸。 “你真的不考虑…把它用在其他地方?比如公司接的一些商业项目,或者你自己发歌?” 这首歌潜力巨大,推广得当,绝对能火。 凌夜摇头。 “梁组长,谢谢您的看重。但对我来说,这首歌最好的归宿,就是唱给那些平凡的人听。” 他停顿了一下,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至於其他的歌…梁组长不用担心,我脑子里从来不缺它们。” 梁和瞳孔微缩,脑子里从来不缺?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在他心头。 结合这首小样的质量,他猛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可能不是曇花一现,而是…一座待开发的富矿?! 梁和看著凌夜篤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了。 “行!” 梁和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果决。 “既然你这么想,那就用在公益项目上。” “但是,这首歌的质量摆在那里,它不应该只是石沉大海。” 梁和站起身。 “我决定,亲自去跟王主管爭取一下。” “爭取让这首歌,能得到它应有的对待。” 他转身走向门口,每一步都带著一种不同於平时“佛系”的雷厉风行。 “小凌,你去忙吧,我这就去找王主管。” 第6章 老王的纠结 梁和脚步生风衝出了八组办公室。 “哎,老梁。” 陈志朋端著他那標誌性的枸杞保温杯,刚想凑上去八卦一下凌夜被叫进去“训话”的结果。 梁和一阵风似的刮过,差点撞他个趔趄。 “干嘛去啊这是?”陈志朋看著梁和急匆匆的背影,满脸不解。 梁和头也没回,声音远远传来:“好事。” “好事?”陈志朋站在原地,摸著头上的地中海髮型。 一个试用期新人,接了个没人要的公益项目,捣鼓出个小样,能有什么好事? 难道是那小子的小样写得太烂,把老好人梁组长气炸了,要去找王主管告状? 嘶——陈志朋看向凌夜工位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有些急促。 “进来。”王浩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门被推开,梁和走了进来。 王浩看到是梁和,扬了扬眉:“老梁?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 “老王。” 梁和快步走到办公桌前,语气郑重:“有首歌,你必须听听。” 他將凌夜的小样文件发到王浩邮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王浩皱眉,停下敲击:“什么玩意儿?神神秘秘的。” “我们组那个新人,凌夜,记得吧?”梁和语速很快。 “他接了那个『平凡美学』公益项目,写了首小样出来。” “公益项目?” 王浩眉头锁得更紧,脸上露出明显不耐烦。 “老梁,你搞什么?一个公益歌而已,没预算没推广的破活儿,质量你把关就行了,用不著特地拿给我听,我忙著呢。” 他挥了挥手,示意梁和別浪费时间。 “老王,这首歌不一样。”梁和一反常態地坚持,甚至伸手按住了王浩准备拿起下一份文件的手。 “你听听,就四分钟,你要是觉得不行,我二话不说,立马走人。” 王浩看著他,一脸不解。 “行行行,我听听,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歌,让你这么失態。” 他嘟囔著,点开了梁和发过来的小样文件。 播放键按下。 简单的钢琴前奏响起。 王浩起初还是一副“我就隨便听听”的表情,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我是这路上,没名字的人 我没有新闻,没有人评论…” 合成人声响起,低沉,质朴。 王浩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住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神情开始变得专注。 这旋律…有点意思。 不华丽,甚至有些“土”,但莫名的抓耳。 这歌词…太直白了吧?像大白话,可…怎么听著有点扎心? “当家乡入冬的时候,列车到站以后 小时候的风在吹过… …… 敬你弯著腰,上山往高处走 头顶苍穹,努力地生活…” …… 一曲终了,王浩久久没有动,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的轻微运转声。 良久,他看向梁和,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震惊、疑惑、难以置信,还有被深深触动后的茫然。 “这…这真是那个叫凌夜的新人写的?”他的声音乾涩沙哑。 梁和用力点头,脸上带著一种“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的激动:“千真万確,刚出炉的,他还坚持说,这首歌就是为这个公益项目写的,最適合。” 王浩沉默了,大脑飞速运转。 以他浸淫行业多年的经验,这首歌的潜力毋庸置疑。 旋律有记忆点,歌词直抵人心,立意独特,情感饱满。 如果好好包装推广,找个合適的歌手来演绎,绝对有火的潜质。 可是… 零预算!零推广!公益项目! 把这样一首歌扔在这么个项目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不符合公司利益最大化。 “老梁,这首歌…” 王浩斟酌著开口:“用在这个项目上,太浪费了。 你想想,没资源,没曝光,等於石沉大海。 要不…跟那小子说说,换个项目?或者乾脆公司收了,找个大牌歌手?” “不行!”梁和斩钉截铁地打断他。 “老王,我知道你想什么。” 梁和语气恳切:“商业价值固然重要,但有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 “这首歌的『魂』,就在於它的『真』。 你把它包装成流水线商品,找个流量明星唱,那就不是这个味儿了。” “现在市场上满耳朵都是情情爱爱,或者虚头巴脑的炫耀,早就听腻了。 这首歌,它是写给那些送外卖的人、起早贪黑扫马路的人、那些被忽视、被妥协的普通人!” 梁和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浩脸上。 “这首歌,要是真能通过那个公益项目,被一些真正需要它的人听到,哪怕只有一小部分人,那带来的『口碑』价值,是砸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梁和这番话,掷地有声。 王浩被他吼得一愣,他看著眼前这个脸红脖子粗,为了首歌跟他爭执的老好人,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是根深蒂固的商业逻辑在告诉他,这不划算。 另一方面,是这首歌本身带来的震撼,还有…面试时,那个年轻人平静说出的那句“这才是音乐该有的样子”。 妈的! 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 他停下脚步,看向窗外,脑海中浮现出歌词描绘的画面。 最终,他停在梁和面前,吐出一口浊气。 “行吧,老梁!”王浩做出决定,语气带著一丝疲惫。 “公益项目的性质不变,宣发预算,我儘量去跟宣发部那帮铁公鸡爭取一点点,能爭取多少看天意。” “后续能有什么效果,全看你们自己折腾,公司不会再投入更多资源了。” 梁和眼睛一亮,刚想道谢,王浩却摆了摆手,补充了一个条件。 “但是,丑话说在前面。” 王浩盯著梁和,语气变得严肃:“那个叫凌夜的小子,既然有这个才华,就不能光抱著『情怀』当饭吃!” “你告诉他,这个公益项目他可以搞,但必须儘快拿出真正具有商业潜力的作品来,证明他不仅能写这种『叫好不叫座』的玩意儿,也能给公司实实在在带来『收益』。” “这是对他的考验,也是他能不能在星辉待下去的关键,你懂我的意思吧?” 这既是让步,也是试探,更是敲打。 梁和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王浩的意思。 这是给了机会,但也上了紧箍咒。 “我明白!老王,谢了。”梁和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得赶紧把这个喜忧参半的消息告诉凌夜。 …… 八组办公室。 陈志朋正对著电脑屏幕唉声嘆气,琢磨著怎么安慰即將『失业』的新同事。 就在这时,梁和又一阵风似的颳了回来。 他径直走到凌夜工位前。 “小凌,王主管那边…同意了。” “同意了?”陈志朋的保温杯差点从手里滑掉,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不敢相信,同意什么了?难道是同意开除他了? “王主管听了你的小样,很欣赏。 这首歌可以用在公益项目上,宣发方面,他也会去爭取一些资源支持!” “???” 陈志朋的下巴这回是真的快要掉到地上了。 啥玩意儿?! 王主管亲自听了?还欣赏?还给爭取宣发资源? 就为了那个没人要的、零报酬的公益项目?! 这他妈是写了什么神曲? 他看向凌夜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凌夜脸上没什么意外,他平静地点了点头:“谢谢组长费心了。” “不过,小凌,王主管也提了个要求。” “他让你在忙这个公益项目的同时,儘快拿出能证明商业价值的作品。” “这是他对你的考验,能不能转正,就看你下一步了。” 梁和的语气带著一丝沉重。 第7章 试音 梁和拍了拍凌夜的肩膀。 “小凌啊,王主管那边虽然点了头,但咱这歌,得找个合適的嗓子来唱,才能把味道唱出来。” 凌夜点头,这正是他接下来要考虑的。 “梁组长,找歌手这块,公司有什么流程?我需要注意什么?” “可以到艺人部找歌手,艺人部主管叫张薇,我已经跟她打过招呼了,你直接联繫她就行。” 梁和顿了顿,神色郑重起来。 “小凌,这次机会难得,王主管那边虽然鬆口给了资源,但眼睛也盯著呢,这首歌不仅要做好,还得做出彩,这关係到你的转正,明白吗?” 凌夜心中瞭然。 王浩的“考验”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我明白,谢谢梁组长。” 梁和欣慰地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这才离开。 凌夜回到工位,立刻行动起来。 將《无名的人》的完整曲谱列印了多份。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 他起身离开三十八层,乘坐电梯下到十八楼。 十八楼,是星辉娱乐的专业录音棚区域。 凌夜在前台登记,凭藉自己的工牌和项目授权,顺利预定了1803號录音棚未来三天的使用权。 拿到门禁卡,凌夜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走廊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拨通了梁和给他的號码。 电话接通,一个干练、略带清冷的女声传来。 “喂,哪位?” “您好,张薇主管吗?我是作曲八组的凌夜。” 凌夜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哦,凌夜是吧?梁和跟我提过你,说你有个公益项目,需要找歌手?” 张薇的语速很快,显然是个讲究效率的人。 “是的,张主管。” 凌夜直入主题:“我需要一位男歌手,声音不需要多么华丽,技巧也不用顶尖,但一定要温暖,有故事感,最好带点沧桑味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张薇脑中快速筛选著公司艺人的资料库。 温暖…故事感…沧桑… 一个名字跳了出来——林默。 二线歌手,唱功扎实,嗓音確实符合这个描述,只是…这几年有点不上不下,心气也高。 “行,我知道了。”张薇没多说什么。 掛了电话,张薇直接点开一个名为“星辉艺人经纪一群”的微信群。 【@林默经纪人-王丽:有个公益宣传曲项目《无名的人》,初级作曲人凌夜的作品,需要男歌手,要求声音温暖有故事感,林默的声线挺合適的,问问他有没有档期和意愿,歌曲质量不错,梁和跟王浩都认可。】 林默的经纪人王丽看到消息,立刻將消息截图,发给了林默。 【王丽】:(截图)张主管问你有没有兴趣唱这首公益歌,作曲是个新人。 【林默】:公益歌?还是新人的?王姐,你觉得我现在的咖位,適合去唱这种歌吗?掉不掉价? 【林默】:再说,公益项目能有什么水花?零报酬,没流量,纯粹浪费时间,推了。 【王丽】:可是张主管那边…而且王主管也申请了资源。 【林默】:公益曲资源能有多少?毛毛雨罢了,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谁爱干谁干去,你隨便找个理由拒了就行,就说我档期满了,或者风格不合適。 王丽看著林默的回覆,无奈地嘆了口气。 林默这几年有点成绩,人也越来越飘了,眼高於顶,总觉得自己马上就能躋身一线,对这种“小项目”根本看不上眼。 她了解林默的脾气,知道再劝也没用。 於是,王丽回到经纪人群聊里,措辞委婉地回復。 【王丽】:@张薇 不好意思张主管,林默最近的档期確实排得很满,几个重要的商演和综艺都在进行中,而且我们初步了解了一下歌曲风格,可能跟他目前的定位不太契合,这次恐怕合作不了了,非常抱歉。 张薇看著王姐的回覆,没说什么。 这种场面她见得多了,林默什么心思,她门儿清。 不接就不接吧,人各有志。 她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没有再理会王姐,而是直接在群里发布了一条新的通知。 【张薇】:【试音通知】作曲部初级作曲人凌夜,公益新歌《无名的人》寻找演唱者。要求:男歌手,声线温暖,有故事感。欢迎各位经纪人带合適的新人或练习生前来试音。地点:十八楼1803录音棚。时间:即刻起。凌夜老师会亲自把关筛选。机会难得,速来。】 这条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林默的拒绝,不仅没有让这件事冷却,反而像点燃了导火索,引爆了那些苦於没有出头之日的新人和练习生经纪人们的热情。 一个能让艺人部主管亲自过问、作曲人亲自坐镇试音的机会,哪怕是公益歌,哪怕作曲人是个新人,那也是绝佳的曝光点。 万一歌火了呢?万一被凌夜看中了,以后还有合作机会呢? 一时间,通往十八楼的电梯变得异常繁忙。 好几位经纪人带著手底下他们认为最符合要求的新人练习生,行色匆匆地赶往1803录音棚。 …… 1803录音棚外。 凌夜把列印的曲谱分发给前两试唱的练习生,先让他们熟悉。 半个小时后,凌夜坐在控制台后,面前放著列印好的曲谱,旁边是一支录音笔和一本备忘录。 第一个进来试音的练习生走了进来,显得有些紧张。 “凌夜老师好,我叫王帅。” 凌夜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让对方试唱《无名的人》副歌部分。 “无名的人啊,我敬你一杯酒……” 王帅努力地演唱著,技巧不错,但声音过於油滑,缺少质朴真诚。 凌夜听了半分钟,便抬手示意停止。 在手机备忘录里快速记录:王帅,音色尚可,情感单薄,潜力中等,60分。 王帅道谢离开,脸上带著失落。 接下来的几个,有的声音条件不错,可情感像挤牙膏;有的技巧华丽,却听不到一丝真诚;有的完全没理解歌曲意境。 凌夜高效地记录著,分数普遍偏低。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凌夜担心找不到合適人选时,录音棚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看起来有些內向靦腆的男生,低著头走了进来。 男生穿著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身形清瘦。 “凌…凌夜老师好,我叫郭嘉豪。”他的声音不大,带著一丝怯生生的感觉。 凌夜抬眸,打量了他一眼。 很乾净的一个男生,眼神清澈,但有些缺乏自信。 “开始吧。”凌夜示意。 郭嘉豪深吸一口气,走到麦克风前。 伴奏小样的旋律响起。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里的紧张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 “我是这路上,没名字的人…” 他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凌夜握著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乾净,清澈,像山涧的溪流,没有丝毫杂质。 带著一种独特的、淡淡的忧鬱感,空灵而细腻。 这声音… 不適合《无名的人》。 郭嘉豪的声音太“仙”,太飘了,撑不起那份人间烟火的重量。 但是… 凌夜的脑海里,响起了另一首歌的旋律——《水星记》。 郭嘉豪这把嗓子,简直就是为《水星记》量身定做的,那种清澈中的忧鬱,那种想要靠近却无法触及的距离感,不就是《水星记》要表达的情感內核吗?! 凌夜內心涌起一种发现宝藏的强烈惊喜。 他不动声色,等郭嘉豪唱完一段。 “嗯,不错。”他只评价了两个字。 然后在备忘录里重重记下:郭嘉豪,音色空灵/忧鬱,极適合《水星记》,潜力极高,90分。 “谢谢老师。”郭嘉豪有些紧张地摘下耳机,看出了凌夜似乎並不是很满意。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等通知吧。”凌夜说道。 郭嘉豪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礼貌地道谢离开了。 凌夜看著备忘录上郭嘉豪的名字和分数,《无名的人》的歌手还没出现,但意外的找到合適演唱《水星记》的郭嘉豪。 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凌夜坐直身体,目光投向门口。 门被推开,一个高个子男生走了进来。 第8章 录製成功 男生身形挺拔,气质阳光乾净,脸上带著笑意,但眼神接触到凌夜时,眼神闪避带著一点侷促。 这种感觉,和之前那些或油滑、或紧张、或用力过猛的试音者截然不同。 “凌夜老师好,我叫林澈。”他的声音清澈带著少年气。 凌夜点头示意他准备。 没有多余的寒暄,凌夜直接播放了《无名的人》的伴奏小样。 林澈走到麦克风前,戴上耳机,轻轻闭了下眼,调整呼吸。 伴奏的钢琴声流淌。 “我是这路上,没名字的人 我没有新闻,没有人评论…” 声音响起的瞬间,凌夜放在控制台上的手指骤然停顿。 这声音,不是郭嘉豪那种空灵飘渺、带著忧鬱的清澈。 林澈的声音像冬日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带著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没有华丽的转音,没有刻意的炫技,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带著一种朴素的真诚,直直地撞进心里。 温暖,但不廉价。 真诚,但不幼稚。 有力,但不声嘶力竭。 就是这个。 这把嗓子,不多不少,刚刚好。 “当家乡入冬的时候,列车到站以后…” 副歌部分刚起了个头,凌夜便抬手制止。 录音棚里安静下来。 林澈摘下耳机,看向凌夜,眼神里带著询问。 是自己唱得不好吗? 凌夜看著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林澈。” “是,凌老师。”林澈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这首歌,你愿意唱吗?” 林澈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就定了?他甚至还没唱完整首歌。 看著凌夜平静却带著確认的眼神,一股巨大的惊喜和激动涌上心头,让他脸颊微微发红。 他用力点头,眼神真挚而热切。 “凌老师,我愿意,能唱这首歌,是我的荣幸。” 凌夜满意地点头。 看了一眼时间。 “好,那就这么定了。”他直接宣布结果。 “明天上午九点,还是这里,我们进行正式录音。” “回去好好熟悉歌曲,调整状態,特別是情感方面,多体会一下歌词里的意境。” “好的,谢谢凌老师,我一定会努力的,”林澈连忙鞠躬。 送走林澈,凌夜靠在控制台的椅背上,鬆了口气。 《无名的人》找到了最合適的嗓音。 意外发掘的郭嘉豪,也完美契合《水星记》。 今天这趟试音,收穫远超预期。 …… 第二天,上午九点。 1803录音棚。 凌夜和林澈准时出现。 没有了昨天的紧张和不確定,林澈的状態明显放鬆了许多。 凌夜坐在控制台后,神情认真。 “林澈,放鬆点,不要有压力。” “这首歌不是要你唱得多完美,技巧多高超,关键是情绪。” “想像一下,凌晨四点清扫街道的环卫工,深夜还在奔波的外卖小哥,工地上挥汗如雨的建筑工人…他们的沉默,他们的坚持,他们的不易。” 凌夜的声音不高,將林澈带入歌曲的情境中。 “第一遍,不要想太多,跟著感觉走。” 录音开始。 林澈的声音透过监听耳机传来。 温暖,真诚,底子非常好。 但第一遍,情感的拿捏还稍显稚嫩,有些地方过於平淡,有些地方又略显刻意。 “停。” 凌夜按下暂停键。 “a段第二句『没有人评论』,情绪太平了,要带一点点自嘲,但不是抱怨,是那种『我就是这样,习惯了』的坦然。” “副歌『敬你的沉默,和每一声怒吼』,『怒吼』两个字,力量要出来,但不是嘶吼,是压抑之后瞬间的爆发,是无声的反抗。” 凌夜的要求极为细致,精准到每一个字的情感表达,甚至气息的运用。 林澈认真地听著,不断点头,在乐谱上做著標记。 第二遍,第三遍…… 在凌夜的引导下,林澈逐渐褪去了青涩,声音里的情感层次越来越丰富,越来越饱满。 然而,在处理到“是哭笑著,吃过饭的人”这一句时,林澈却频频卡壳。 声音中带著哭腔,却显得有些刻意和单薄。 凌夜皱眉,按下暂停键。 “不对,这里的『哭笑著』不是苦涩的笑。 是那种经歷了一切,看透了生活,但仍然保持著一份乐观和坚韧的复杂情感。 是泪水还没干,嘴角已经扬起来的那种感觉。” 他站起身,走到林澈面前。 “想像一下,你为了生活拼尽全力,受了委屈,想大哭一场,但手机里突然弹出一条家人的报平安信息,或者看到路边一朵顽强开放的小花。 那一刻,眼泪还没擦乾,但心里却涌起一丝暖意,忍不住露出一个带著泪痕的笑容。 不是绝望,是疲惫中的一点点希望,是脆弱中的一点点坚强。” 林澈闭上眼,仔细体会凌夜描绘的画面。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戴上耳机。 第四遍,第五遍…… 在凌夜的悉心打磨下,林澈的声音完全融入了歌曲的灵魂。 他不再是单纯地在唱歌,而是化身成了歌中的那个“无名的人”,在用声音讲述著平凡生活里的喜怒哀乐。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在临近中午的时候,最后一遍录音结束。 凌夜摘下监听耳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好了,就用这版。” 林澈也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带著完成作品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和满足。 经过一上午的反覆打磨,最终的成品,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想像。 他知道,这离不开凌夜的悉心指导。 看向凌夜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 下午。 梁和拿著几份文件走进了录音室。 “小凌,合同我让法务那边擬好了,標准模板,你们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签了。” 凌夜接过合同,林澈与他的经纪人吴玲也凑了过来。 合同条款清晰明了,明確了这首歌是用於“东韵互助会”的公益宣传项目,版权归属凌夜个人所有,林澈拥有署名权,无商业报酬等。 一切都符合之前的约定,流程规范。 凌夜和林澈仔细阅读后,分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梁和收好合同。 “行,那我这就把最终的音频文件和合同扫描件,发给东韵互助会那边对接的人。” 凌夜点头:“麻烦梁组长了。” “麻烦啥,应该的。”梁和摆摆手,拿著文件转身去处理。 凌夜与林澈二人告別回到自己的工位,心情平静。 《无名的人》这首歌,算是告一段落了。 一般来说,这种公益项目,对方收到文件后,可能要过几天才会给反馈。 但出乎凌夜和梁和意料的是,刚发出去没超过一个小时,梁和的邮箱就收到了回信。 “小凌,你快看。” 他把手机递到凌夜面前,屏幕上显示著一封刚收到的邮件。 发件人是“东韵互助会-项目负责人”。 邮件內容不长,但字里行间充满了激动和感谢。 【梁组长您好,歌曲我们收到了,刚刚组织几位同事一起听完,所有人都被深深打动了。 这首《无名的人》质量之高,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旋律温暖有力,歌词朴实真挚,完美契合了我们『平凡美学』的主题,它本身就是对这个主题最好的詮释。 演唱者林澈先生的声音也非常棒,情感饱满,將歌曲演绎得淋漓尽致。 请务必代我们向凌夜先生和林澈先生表达最诚挚的谢意。 这首歌我们非常满意,会儘快安排在我们的宣传渠道中使用。 再次感谢星辉娱乐,感谢凌夜先生和林澈先生。】 “看到了吗?对方评价非常高。”梁和用力拍了拍凌夜的肩膀,笑容满面。 “我就知道,你这首歌肯定行。” “这下王主管那边也能交代了,干得漂亮,小凌,再接再厉。” 凌夜对著梁和笑了笑,道了声谢,心中却无太多波澜。 《无名的人》能得到认可,是意料之中的事。 第9章 公益曲发布 傍晚,夕阳金辉穿窗而入,为东海艺术学院男生宿舍404镀上暖色。 凌夜推开宿舍的门,一股热浪夹杂震耳欲聋的游戏音效扑面而来。 “上啊!弄死那个射手!草!会不会玩辅助啊!” 靠窗书桌前,高大帅气的叶凡穿著篮球背心,手指在键盘上噼啪作响,嘴里骂声不断,屏幕上类似lol的游戏战况激烈。 “victory!” 系统提示音响彻宿舍,叶凡猛地靠回电竞椅,他抓起桌上冰可乐灌了一口,这才看向门口的凌夜。 “哟,夜子,回来了?”叶凡挑了挑眉,他是凌夜舍友,表演系校草。 “最近忙啥呢?天天早出晚归的,跟搞地下工作似的。” 凌夜关上门,將游戏音效隔绝。 宿舍是標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 另外两个舍友一个导演系的跑到南炽州做导演助理,一个跟美术设计系的跑去北辰州做原画师,所以这里只有他和叶凡两个人。 “找了个兼职写歌,赚点生活费。”凌夜將手里的文件袋放到自己的书桌上。 他暂时还不打算將星辉娱乐的事情告诉叶凡,不是不信任,只是觉得没必要,也懒得解释。 “哦。兼职啊…”叶凡显然没多想,注意力很快又被游戏吸引。 “草!又排到刚才那个傻逼辅助了,这把没了呀!”他哀嚎一声,重新投入到下一局游戏中。 凌夜看著他,无奈地摇摇头。 原身的记忆里,叶凡就是这么个性格,阳光开朗,热爱运动和游戏,人缘极好,就是有时候有点缺心眼,反射弧能绕蓝星三圈。 “欸欸欸,凌夜!” 叶凡一边在泉水里等著復活,一边头也不回地指挥:“你那袋东西別放我桌子旁边啊,说了多少次了,我这有洁癖。” 凌夜低头看了看自己放在桌子边缘的文件袋,再看看叶凡那边,电竞椅周围散落著可乐罐、零食袋,还有早上没来得及扔的外卖盒子,嘴角不由抽了抽。 这就是传说中的——“对外洁癖,对內邋遢”? 他默默地把文件袋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听著耳机里传来的叶凡咋咋呼呼的游戏指挥声,还有键盘滑鼠清脆的敲击声,凌夜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恍惚间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夜渐渐深了。 叶凡那边终於结束了游戏,骂骂咧咧地去洗漱了,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 宿舍里难得安静下来。 凌夜刚打开电脑,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是一条推送通知——【东韵互助会】。 推送標题很朴素:《平凡亦有光,致敬每一位无名的人——“平凡美学”公益宣传片正式发布》。 他点开推送,是一个短视频连结。 视频的开头,没有华丽的特效,也没有明星。 第一个镜头,是凌晨四点,天还没亮,穿著橙色工作服的环卫工人,挥动著扫帚,在空旷的街道上留下沙沙的声响。 接著,是拥挤的早高峰地铁里,人们沉默地刷著手机,脸上带著未睡醒的疲惫。 是写字楼的格子间里,对著电脑屏幕敲击键盘的白领,桌角放著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是工地上,皮肤黝黑的建筑工人,仰头喝水时,汗水顺著脖颈滑落。 是深夜的街头,穿著蓝色或黄色制服的外卖小哥,骑著电动车,匆匆驶过霓虹闪烁的街道… 画面切换著,一张张平凡而又真实的面孔,一个个普通人日常生活的瞬间,没有刻意的煽情,却有著一种粗獷而动人的力量。 当林澈那温暖真诚的歌声响起时,整个视频的氛围瞬间被点燃。 “我是这路上,没名字的人…” “我没有新闻,也没有人评论…” 歌声像一股涓涓细流,温柔地淌过那些被忽视的角落,抚慰著那些沉默的灵魂。 …… 视频不长,只有四分多钟。 结尾,画面定格在一群来自各行各业的普通人,他们站在阳光下,脸上带著朴素的笑容,眼神里有疲惫,有迷茫,但更多的是对生活的希望。 屏幕上缓缓浮现一行字: 【致敬每一位认真生活的无名的人。】 落款是:【东韵互助会 & 星辉娱乐 作曲:凌夜 演唱:林澈】 视频结束,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他看著屏幕上自己和林澈的名字,静静地坐著。 《无名的人》,终於以这种方式,和这个世界见面了。 没有大规模的宣传,没有流量明星的加持,只是在一个关注度並不算太高的公益组织帐號上发布。 它就像歌里唱的那样,像一个“没名字的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网际网路的某个角落。 凌夜点开视频下方的评论区。 评论不多,只有寥寥几十条。 “沙发,歌很好听,很感动。” “呜呜呜,看哭了,想起了我爸妈,他们也是这样默默付出的人。” “这歌词写得太好了吧,唱到我心里去了。” “演唱者是谁?声音好温暖啊。” “作曲是凌夜?没听过这个名字,新人吗?有点东西啊。” “支持公益!希望这个世界对普通人好一点。” 评论很真实,也很温暖。 虽然数量不多,但每一条都透著真诚。 凌夜的嘴角,微微上扬。 叶凡洗漱完毕,顶著湿漉漉的头髮走了出来,一边擦头髮一边嘟囔:“累死我了,今天排位遇到一群坑货,带不动,根本带不动……” 他路过凌夜身后,隨意瞥了一眼凌夜的手机屏幕。 “哟,看啥呢?纪录片?” 凌夜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一个公益短片。” “哦。”叶凡没太在意。 “对了夜子,明天篮球队有活动,你去不?好久没看你打球了。” 凌夜关掉视频页面,摇了摇头:“不了,明天还有事,早点睡吧。” 第10章 无名的人啊,我敬你一杯酒 凌晨一点半。 李明宇把电瓶车停在路边,今天送了四十多单,疲惫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还有最后一单,得赶紧送完。 大学毕业四年了,想在这个大城市有个立足之地,想攒够钱给等了他六年的女友一个像样的婚礼。 白天他在小公司上班,晚上换上黄色外卖服,穿梭在城市街头。 他走进一家亮著昏黄灯光的小餐馆,这是最后一单取餐点。 老板眼皮耷拉著,坐在柜檯后的小电视前,餐馆里只有他一个人。 “再等两分钟,马上就好。”老板含糊地说。 李明宇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墙上的小电视屏幕上。 屏幕上是朴实的短片,没有明星,只有普通人的生活场景:环卫工人、地铁乘客、办公室白领、建筑工人…… 歌声响起来了,声音温暖,带著一点淡淡的沙哑。 “我是这路上,没名字的人 我没有新闻,也没有人评论…” 歌词瞬间抓住了李明宇的心。 他送了四年外卖,穿梭在万家灯火之间,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听过各种各样的故事。 他觉得自己就是歌里那个“没名字的人”,淹没在茫茫人海里,没有人知道他付出了多少。 当唱到“要拼尽所有换得普通的剧本,曲折辗转不过谋生”时,李明宇身体猛地一震。 “曲折辗转不过谋生。” 这几个字像重锤砸在心口。 四年的打拼,无数个日夜的奔波,风里来雨里去,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谋生”,为了那个能和爱的人组建家庭、过上普通安稳日子的剧本吗? “当家乡入冬的时候,列车到站以后 小时候的风再吹过,回忆起单纯的快乐 在熟悉的街头,有人会用所有的温柔 喊出你的,名字 离家的人啊,我敬你一杯酒 敬你的沉默,和每一声怒吼 敬你弯著腰,上山往高处走 ...” 他看著屏幕,歌声继续,唱著当初漂泊的无奈,沉默的坚持,无声的反抗,疲惫中的一点点希望。 四分多钟的视频,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歌曲结束,画面定格在那些普通人朴素的笑容上。 “致敬每一位认真生活的无名的人。” 李明宇鼻尖发酸,强忍著仰头吸气。 这首歌,唱的是他和所有像他一样,在这座城市里默默打拼的普通人。 他突然觉得,自己不是孤单的。 他清了清嗓子:“老板,电视里放的是什么歌?” 老板打了个哈欠:“不知道啊,网上隨便点的一个公益宣传片。” 公益宣传片?李明宇立刻掏出手机搜索最新公益宣传曲。 很快,他在一个公益组织的官方帐號上找到了那个视频。 《平凡亦有光,致敬每一位无名的人——“平凡美学”公益宣传片正式发布》。 他点开视频,看到下面的信息:作曲:凌夜,演唱:林澈。 送完最后一单,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李明宇把电瓶车停在回出租屋必经的桥洞下。 这里没有路灯,很安静。 他戴上他那副用了好几年的廉价耳机,点开了《无名的人》。 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他没有再忍,眼泪无声地滑落,顺著脸颊流到下巴,滴在衣服上。 这不是悲伤的眼泪,是被理解、被看见的释然。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首歌懂他,有歌声在对他说:“你不是无名的人,你的努力,你的坚持,我们都看见了。” 他不知道自己循环播放了多少遍,直到手机电量告急,直到疲惫將他彻底吞没。 他擦乾眼泪,骑上车,朝著出租屋的方向驶去。 而就在城市的其他角落,类似的情绪也在涌动。 刚加完班的程式设计师靠在椅子上刷手机,想起熬过的夜。滑鼠滚轮下,他敲下留言:“听哭了,感觉自己被理解了。” 工地上打工的大哥刷到这首歌,想起远方的家人,默默点讚分享给工友。 哄孩子睡著的全职妈妈,疲惫地躺在沙发上,想起日復一日的琐碎和不被看见的付出,起身走向阳台,眼泪流淌。 没有水军,没有推广,这首歌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无数普通人的心里,激起了真实的共鸣。 …… 第二天,东海艺术学院,男生宿舍404。 叶凡顶著鸡窝头,边刷牙边含糊不清地问:“夜子,你那个兼职…工资怎么样啊?” 凌夜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上显示著东韵互助会那条视频的页面。 “还行。”凌夜头也没回。 “害,还行是多行啊?够你天天请我吃大餐不?”叶凡吐掉嘴里的泡沫,走出来,一把勾住凌夜的脖子。 凌夜侧身躲开,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先把你那头湿漉漉的头髮弄乾。” 叶凡嘿嘿一笑,鬆开手,走到自己桌边,眼睛间瞥到凌夜的屏幕。 “哟,你也在看这个啊?”他指著屏幕上的视频。 “我昨晚也刷到了,隨手点进去听了听,臥槽,这歌有点东西啊。” 他坐到自己的电竞椅上,点开手机,也找到了那个视频。 “贼真实!真的,唱到我心坎里去了!”他激动地看向凌夜。 “我跟你说,我感觉我就是无名的人,每次打排位,碰到那帮坑比队友,我特么一个人carry全场,力挽狂澜,最后输了还没人知道我的痛,我这不就是无名英雄吗?!” 凌夜:“……” 叶凡这反射弧,果然能绕蓝星三圈。 昨天自己就在他旁边看了视频,今天才反应过来“有点东西”。 而且,把《无名的人》代入到他那黄金段位的排位赛里…这脑迴路也是清奇。 凌夜再看看叶凡,这傢伙家境优渥,標准的天之骄子,跟歌曲里描绘的那种在底层苦苦挣扎、为生计奔波的“无名的人”,简直是两个世界。 “特別是那个歌手,声音真舒服,听著听著,嘿,眼眶有点热。” 叶凡说著,又点开视频,跟著哼唱起来:“无名的人啊,我敬你一杯酒…” 他哼了几句,突然停下,疑惑地看向凌夜:“欸,夜子,你不是说你那个兼职是写歌吗?你写的歌…什么风格啊?” 凌夜平静地看著他,嘴角弯了弯。 “写歌嘛…”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普通人的留言上。 “写给…像我们这样,认真生活的人听的。” “我们?”叶凡挠了挠糟糟的头髮,显然没明白凌夜文艺腔的意思。 “哦…”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很快又被手机里的歌声吸引了过去。 身体隨著旋律轻晃,嘴里还念念有词:“无名的人啊,我敬你一杯酒…敬你没死在,这操蛋的排位里头…” 叶凡这个傻小子,大概还要很久很久,才会知道他口中“有点东西”的歌,就出自他身边这个“兼职写歌”的舍友之手吧。 第11章 这首歌比较养生 一夜过去,东韵互助会那个原本无人问津的帐號,视频播放量像坐了火箭。 没有大v转发,没有平台推荐,全靠最原始的口碑。 深夜的社畜群里,连结像野草一样疯长,有人截图发朋友圈,配上加班到哭的表情,立刻引来无数点讚和评论。 评论区彻底炸了锅,不再是零星几十条。 “臥槽,这歌谁写的?把我听哭了,想起刚来这个城市找工作的日子,太真实了!” “林澈是谁?声音好治癒,耳朵怀孕了,粉了粉了。” “平凡美学这个主题太好了,这首歌配这个视频,绝了!感觉被理解了。” “感谢这首歌,让我在加班的深夜感觉没那么孤单,眼泪哗哗的。” 网络上,“#无名的人”標籤开始井喷。 用户分享自己拍的日出、深夜亮著的办公室灯光、地铁里挤到变形的脸、甚至自家猫咪在键盘上睡觉的憨態。 配上几句歌词,瞬间引发情感共振,形成一股独特的生活流网络浪潮。 …… 星辉娱乐,作曲部八组。 凌夜在公司楼下的早餐店解决完早饭,慢悠悠走进办公室。 背包还没来得及放下,一道身影就风风火火衝到他面前。 “小凌,你快看!”陈志朋手机屏幕几乎懟到凌夜脸上。 屏幕上,一个穿著宽鬆棉麻服饰、盘腿坐在蒲团上的中年男人,面前摆著精致茶具,背景是古色古香的书房,这是陈志朋关注多年的养生博主。 此刻,这位博主一脸肃穆,磁性嗓音缓缓流淌:“最近啊,很多朋友私信我,感觉压力大,焦虑失眠,今天呢,我不给大家推荐什么安神茶。” 博主拿起旁边的平板,点开播放。 “我给大家推荐一首歌。”他闭上眼睛,一副沉醉模样。 “这首歌啊,叫《无名的人》。” “我听了之后啊,感觉整个心灵都得到了净化,那些烦躁啊,焦虑啊,好像都被这温暖的歌声抚平了。” 视频下方,评论和转发量已经相当可观。 “感谢老师推荐,已听,確实有奇效。” “听完感觉颈椎病都好了不少(狗头)” “这歌比什么褪黑素都管用,昨晚听著睡得贼香!” “作曲凌夜?演唱林澈?记下了,宝藏歌曲。” 陈志朋指著屏幕,又抬头看看凌夜,表情极其复杂。 “小凌…你这歌…怎么连养生圈都给渗透了?!”他简直难以置信。 前几天他还苦口婆心劝凌夜別接这个“坑”,现在脸颊一阵阵发烫。 凌夜看著陈志朋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在工位坐下,打开电脑。 “可能……这首歌比较养生吧。” “噗——” 陈志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养生? 这歌要是养生,那他以前写的那些口水歌算什么?当场去世吗? 他看著凌夜云淡风轻的样子,抓心挠肝。 这小子,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 这哪是养生圈,这是破圈了啊。 正纠结著,梁和拿著文件夹走了过来。 “小凌,干得不错。”梁和走到凌夜工位旁,声音里透著欣慰。 “《无名的人》反响很好,虽然目前看还只是小范围的,但口碑非常扎实,都是自来水。” “王主管也对《无名的人》目前的口碑发酵表示肯定,认为这算是个小小的惊喜。” 陈志朋竖起耳朵。 “但是…” 梁和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王主管也特意提醒,这首歌毕竟是公益性质,零投入,能有现在的热度已经不错了。 可目前的这点討论度,距离我们星辉作曲人考核標准里的『商业价值』,还有非常非常遥远的距离。” “他让我转告你,口碑是好事,证明了你的创作能力和歌曲质量。但不要被眼前的这点『小火』冲昏头脑,更不要觉得这样就够了。” “三个月试用期,转正的硬性標准,是拿出具有足够商业价值的作品,这才是对你真正的考验。” 陈志朋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王主管果然还是那个王主管,现实得可怕。 《无名的人》作为一首零预算的公益歌曲,能有现在这个热度,在他看来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成绩了,可在王主管眼里,这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三个月,拿出有商业价值的作品… 这对於一个刚入职,还在试用期的新人来说,压力可不小。 他都替凌夜捏了把汗。 “商业价值?”凌夜心里冷笑一声。 在蓝星,似乎只有砸钱、堆砌资源、流量高,才叫“商业价值”。 《无名的人》这种靠口碑发酵的,在他们眼里,顶多算个意外的“小火苗”,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但既然公司只认他们的標准,那就用他们的標准来证明。 他凌夜,从来不缺好歌,既然要商业价值,那就拿出商业价值。 “知道了,梁组长。”他只是轻轻点头。 梁和看著凌夜沉静的眸子,心头一动:这小子……真有下一步计划? “嗯,心里有数就好。”梁和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加油。” 说完,梁和拿著文件夹,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凌夜没有再去关注《无名的人》在网络的討论。 那首歌,从他交给梁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他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调出了另一个音频工程文件。 屏幕上,赫然是——《水星记》。 凌夜拿起桌上的手机,找到艺人部主管张薇的號码,拨出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张主管,我是作曲部的凌夜。” 电话那头的张薇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 哦,想起来了,那个写了《无名的人》的新人,梁和组里的。 “哦,小凌啊,找我有事?”张薇的语气放鬆了些,带著点好奇。 凌夜没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张主管,我想麻烦您再帮我联繫一位练习生,想找他帮我录首新歌。” “哦?”张薇挑了挑眉,这倒是有点意外。 新歌?这么快? 张薇心里嘀咕,这新人的创作速度有点惊人啊。 不过她也没多问,作曲部的事她不掺和。 “行,你说,想找哪位?” “郭嘉豪。”凌夜报出名字。 第12章 录製《水星记》 “郭嘉豪?” “对,就是上次来试音《无名的人》的那位。” 张薇手里的电话一紧,脑中快速思索。 凌夜这是什么路数?《无名的人》选了新人林澈,现在新歌却要上次被刷掉的练习生? 这操作,令人费解。 不过,凌夜能写出《无名的人》那种歌,眼光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而且上次梁和对凌夜也是讚不绝口。 “行吧。”张薇没有追问。 “郭嘉豪是吧?我看看是哪个经纪人带的…找到了,是李姐手下的,我马上联繫李姐,让她通知郭嘉豪。” “谢谢张主管。” “客气什么,都是工作。”张薇的语气恢復平稳。 “你定个时间地点,我让李姐带人过去。” “就现在吧,18楼的1803录音室,我在这里等他。”凌夜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现在?行…我现在就联繫。” 张薇掛了电话,立刻拨通经纪人李梅的號码。 “喂,李姐,你手下是不是有个叫郭嘉豪的练习生?” “薇姐?是啊,嘉豪怎么了?这孩子挺乖的,没惹事吧?”李梅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 张薇笑了一下:“没惹事,是好事,作曲部的凌夜,知道吧?写《无名的人》那个。” “知道知道,那歌现在口碑可好了,上次嘉豪去他那试音,可惜没过。”李梅急切道。 “他刚写了首新歌,点名要郭嘉豪去帮他录製,你现在立刻带郭嘉豪去18楼的1803录音室,凌夜在那边等他。” “什么?!薇…薇姐,您说的是真的?凌夜老师…点名要嘉豪?!” 天吶,这是天上掉馅饼啊。 郭嘉豪这孩子,有天赋,努力,就是性格內向,家里条件一般,一直没机会。 上次《无名的人》试音失败,她还安慰了郭嘉豪很久,没想到,峰迴路转。 “我骗你干嘛?赶紧带人过去,別让凌夜等久了。”张薇嘱咐。 “哎,好嘞,我马上带他过去,谢谢薇姐,太感谢您了。”李梅连声感谢。 掛了电话,李梅冲向练习生训练室。 “嘉豪,郭嘉豪。” 训练室角落里,一个穿著洗得发白t恤的清瘦男生猛地抬起头,看到李梅衝进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李…李姐?” “快!快跟我走!”李梅力气大得惊人。 “天大的好消息!” 郭嘉豪被拽得一个趔趄,跟著跑。 “李姐,去…去哪儿啊?什么好消息?” “作曲部的凌夜老师,写《无名的人》那个。”李梅边跑边说,呼吸急促。 “他写了首新歌,现在点名要你去录製,就在上次那个录音室!” 郭嘉豪脚步一顿,看著李梅。 他难以置信,上次试音失败的场景还在脑海,那位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凌夜老师,怎么会…突然又找他? “愣著干嘛?”李梅拍了他一下。 “薇姐亲自打的电话,快走快走,这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你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了。” 郭嘉豪的心臟狂跳,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堵住了胸口。 是真的…凌夜老师真的又给了他一次机会,被这样的人记住,点名给机会… “李姐…我…”他鼻子有点发酸,张了张嘴。 “哭什么哭,憋回去。” 李梅看著他,语气放缓:“这是天大的好事,你得好好把握住,拿出你最好的状態来,千万不能辜负凌夜老师的看重,知道吗?” 郭嘉豪用力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心情。 去1803录音室的路上,李梅还在不停嘱咐。 “待会儿见到凌夜老师,机灵点,好好说话,认真听指导…” “我知道的,李姐。”郭嘉豪攥紧了拳头。 很快,两人来到1803录音室门口。 李梅整理一下衣服,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凌夜平静的声音。 李梅推开门,带著郭嘉豪走进去。 录音室里,凌夜坐在控制台前,调试设备。 看到他们进来,凌夜抬起头,目光落在郭嘉豪身上。 “凌老师,您好,我是郭嘉豪的经纪人李梅,这是郭嘉豪。”李梅上前打招呼。 郭嘉豪感到紧张,身体微微弯了一下:“凌…凌老师好。” 凌夜点头,指向旁边的沙发:“坐吧。” 他拿起几张纸,递给郭嘉豪。 “这是新歌的谱子和歌词,你先熟悉一下。” 郭嘉豪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目光落在纸上。 歌曲的名字抓住了他的视线——《水星记》。 快速扫过歌词,当看到“环游的行星,怎么可以,拥有你”的时候。 轰!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水星…离太阳最近,却永远无法真正靠近。 环游…守护…遥不可及…这不就是…他自己吗? 在音乐路上,他像一颗孤独的水星,拼命追逐遥不可及的光源,渴望被看见,渴望拥有舞台。 可现实一次次告诉他,差距是那么遥远。 郭嘉豪捏著纸张的手指微微泛白,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 凌夜看著他,没有说话,安静等待。 过了好一会儿,郭嘉豪从情绪中回过神,抬头看向凌夜。 “凌老师…这首歌…” “觉得怎么样?” “很…很好…我…我很喜欢。”郭嘉豪声音乾涩。 “那就好,你先熟悉一下。” 半个小时后,郭嘉豪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拿著曲谱走进了隔音的录音间。 戴上监听耳机,伴奏旋律流淌出来,空灵,带著淡淡忧伤。 郭嘉豪闭上眼睛,酝酿情绪。 或许是太紧张,或许太想唱好,他一开口,嗓音发颤,气息不稳。 控制室外,李梅的手捂住了嘴。 凌夜表情平静,按下通话键。 “別紧张,放鬆。”凌夜的声音透过耳机传到郭嘉豪耳中。 郭嘉豪身体一僵。 “想像一下,你就是那颗水星,孤独地环绕著,看著那团遥不可及的光,不用刻意追求技巧,唱出你心里的感觉就好。”凌夜的声音不疾不徐。 想像自己是水星…看著遥不可及的光…郭嘉豪脑海里浮现出宇宙,那颗离太阳最近,永远无法触碰的行星。 孤独,执著,带著一点点卑微的守护。 他再次开口,这一次,声音带著他特有的空灵和忧鬱,稳定了许多,那份独属於水星的宿命感被捕捉到。 “著迷於你眼睛,银河有跡可循。” “穿过时间的缝隙,它依然真实地,吸引我轨跡。” 歌声飘出,带著一种易碎感。 凌夜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果然,没看错人,郭嘉豪的声线,和《水星记》的气质,天作之合。 接下来的试唱,凌夜展现了他的专业功力,他不断引导郭嘉豪理解歌词深层情感。 “这一句『环游的行星,怎么可以,拥有你』,不只是失落,还有一种认命般的无奈,但又带著不甘心,再试一次。” “『要怎么探寻,要多么幸运』,这里的卑微感要出来,不是乞求,是一种小心翼翼的靠近。” “副歌部分,情绪要递进,从克制到逐渐释放,想像水星在燃烧自己,只为那一瞬间的靠近…” 郭嘉豪像海绵,吸收著凌夜的指导。 他悟性很高,凌夜一点拨,他迅速领会,用歌声精准表达。 空灵的嗓音,加上层层递进的情感,《水星记》的魅力逐渐展现。 后续的录製进行得异常顺利。 有了凌夜精准指导,郭嘉豪的状態越来越好,完全代入水星的角色,將孤独、守护、渴望而不可得的情绪演绎得淋漓尽致。 仅仅花了一个上午,整首歌的录製宣告完成。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郭嘉豪摘下耳机。 凌夜听完回放,点头。 “可以了。” 李梅激动得拍手:“太好了,嘉豪,你太棒了!” 郭嘉豪脸上露出笑容,看向凌夜。 “谢谢…谢谢凌老师…”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第13章 目標新人季 录音室的门被推开。 凌夜拿著存有录好《水星记》的u盘率先走出,郭嘉豪和李梅紧隨其后。 走廊的光有些晃眼,凌夜步伐不急不缓,侧头看向郭嘉豪。 “去十一楼法务部,签合同。” 郭嘉豪脚步一顿,隨即反应过来,是《水星记》的合同。 李梅立刻接口:“对,签合同。” “这首歌,我会儘快安排发布,演唱者的分成,你有什么想法?” 郭嘉豪连连摆手,脸颊涨红:“不不不,凌老师,这怎么行,我不能要钱。” “您给我机会唱这么好的歌,已经是天大的幸运,我怎么还能要分成?” 凌夜扫了他一眼,那份真诚的推拒並未让他改变主意。 “规矩就是规矩,你是演唱者,歌曲產生收益,你理应获得属於你的那份。” “合同我会让法务擬好,你拿0.5成的收益,我作为词曲作者和製作人,拿1.5成。” 这比例,对纯新人而言,尤其在词曲製作皆归属凌夜的情况下,相当优厚。 郭嘉豪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拿著,这是对你能力的认可,也是对这首歌的尊重。”凌夜打断他,脚步不停。 “…好,谢谢凌老师。”郭嘉豪低声却郑重地应下。 李梅在一旁看著,眼中笑意更深,这个年轻人,做事敞亮,懂得提携,难怪梁和如此看重。 来到法务部,流程走得很快,两人签下名字,一式三份,凌夜,郭嘉豪,法务部各一份。 李梅仔细收好属於郭嘉豪的那份合同,笑容满面地向凌夜道谢,又叮嘱了郭嘉豪几句,这才脚步轻快地离开。 送走李梅,凌夜看了看时间。 “走吧,到饭点了,去食堂。” “嗯。”郭嘉豪点点头,跟在凌夜身后。 二十楼员工食堂,正是用餐高峰,人声嘈杂。 凌夜和郭嘉豪打了饭,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哟,凌夜?挺巧。”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张阳端著餐盘,身边跟著两三个生面孔,是他三组的新人。 他径直走到桌旁,视线掠过凌夜,落在埋头扒饭的郭嘉豪身上时,停顿了一下。 凌夜居然跟一个练习生一起吃饭? 张阳装作隨意,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听说你那个公益曲…最近好像有点声音?” “公益项目嘛,赚点口碑不错,就是…没什么实际收益,对吧?”他刻意加重了“实际收益”四个字。 “三个月试用期压力不小吧?我劝你,多花心思在有『钱途』的项目上,情怀那东西,对转正可没什么帮助。” 郭嘉豪握著筷子的手紧了紧。,他抬头看向凌夜,对方神色如常,夹起一筷青菜,慢慢咀嚼。 张阳见凌夜不接话,心头不快,开始转换话题,声音也扬起几分:“不像我,唉,最近真是忙。” “李瑞老师盯得紧,昨天又单独给我开小灶,指导新歌编曲,他说很有潜力衝击下月新人季榜单前十。” 旁边的几个新人立刻附和。 “阳哥厉害,一来就被李瑞老师看重!” “新人季前十,咱们这批里独一份啊!” 凌夜终於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张阳,目光平静。 “哦。” 一个字,轻飘飘的。 张阳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住。 凌夜不再理他,转向有些紧张的郭嘉豪,低声:“別理他,快吃。” 他把自己餐盘里一块没动的糖醋排骨夹给郭嘉豪:“这个不错,多吃点。” 就在这时,食堂角落,一个员工的手机外放音乐,一阵旋律传了出来—— “我是这路上,没名字的人…” 正是《无名的人》。 音量不算太大,但在嘈杂的环境里,那歌声依然钻入耳中。 “誒?这歌最近挺火啊!”邻桌有人议论。 “《无名的人》,就是凌夜那个公益项目的歌,確实好听!” “是啊,唱到心坎里了!” 议论声不高,却清晰地飘到张阳这边。 张阳的眉头皱了起来。 《无名的人》? 他好像听谁说过,怎么食堂都有人放?还这么多人知道? 他狐疑地看向凌夜,对方依旧在慢条斯理地吃饭。 这歌声和议论,把他刚才精心营造的优越感冲得七零八落。 周围若有似无的目光似乎都聚了过来,张阳觉得脸上有些发烫,正想再说点什么找回场子。 凌夜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著张阳,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对郭嘉豪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张阳听清。 “《水星记》就下个月发布,我们的目標是新人季冠军。” “轰隆——!” 张阳脸上的表情,从僵硬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扭曲成一声嗤笑。 冠军?新人季冠军?! 用谁?用旁边这个紧张得筷子都在抖、看起来土气的练习生? 开什么玩笑! 郭嘉豪夹著凌夜刚夹过来的那块排骨,手僵在半空,嘴巴微张。 新人季…冠军? 他?郭嘉豪?那个连《无名的人》试音都没过的练习生?要去爭夺…新人季冠军? 张阳身边的几个跟班也傻了,面面相覷。 几秒后,有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冠军?哈哈哈,我没听错吧?” “阳哥,他是不是写公益歌写傻了?隨便拉个练习生就想拿新人季冠军?” “这牛吹的,没边了。” 张阳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荒谬感,一脸讥讽。 “凌夜,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新人季冠军?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他刻意拔高音量,引来更多注意。 “天音娱乐的陈明辉,人家什么实力?什么资源?公司砸了多少钱?” “还有盛世娱乐的周雨晴,演过热播剧女二,自带粉丝,甜嗓精灵!也是公司力捧!” “更別说其他几家大公司憋著劲推的新人。” “哪个不是背景深厚,实力强劲,团队顶配?” “你呢?”张阳伸手指著郭嘉豪。 “就凭你,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练习生,就想拿冠军?” “你问问他,他自己信吗?”张阳的语气充满恶意。 郭嘉豪脸色苍白,他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那轻蔑的视线。 凌夜的目光落在郭嘉豪身上,没有解释,彻底无视了张阳。 赤裸裸的挑衅! 旁边的跟班也觉得面上无光。 “阳哥,別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就是,等新人季开始,看他怎么哭!” 张阳知道再待下去也是自取其辱,他撂下一句。 “哼,不自量力!” “我等著看你怎么收场。” 说完,他猛地端起餐盘,带著几个跟班,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凌夜拿起汤碗,喝了一口汤,然后看向依旧有些僵硬的郭嘉豪。 “我先回去了,去见梁组长。” 第14章 名额到手 梁和刚处理完杂事,端起保温杯要去续水。 办公室门被推开,凌夜走了进来。 “梁组长。” “小凌啊。”梁和放下杯子,脸上带著温和笑意。 凌夜走到梁和桌前,放下一个u盘。 “梁组长,新歌,刚做完。” 新歌?《无名的人》提交没多久吧?这速度… 他拿起u盘,掂量了一下,心里生出几分好奇。 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路数? “这首歌,我想用它参加下个月的新人季。” 梁和正准备插u盘的手停在半空,他猛地抬头。 “新人季?” “对,而且我想用它衝击新人季的冠军。”凌夜迎上樑和惊讶的目光,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针落下。 梁和看著凌夜,那双眼睛平静,深邃,写满了认真。 他没再问,沉默地將u盘插进电脑,点开音频。 一阵空灵,带著淡淡忧伤的旋律流淌出来,和《无名的人》完全是两个世界。 前奏的钢琴与合成器交织,勾勒出宇宙般的浩瀚与孤独。 然后,一个清澈,略带脆弱的男声响起。 “著迷於你眼睛,银河有跡可循 穿过时间的缝隙,它依然真实地,吸引我轨跡” “……” “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还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 咫尺远近却无法靠近的那个人,也等著和你相遇 环游的行星,怎么可以,拥有你” “……” “环游是无趣,至少可以,陪著你。” 一曲听完,梁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底的震撼几乎要满溢出来。 又是一首…风格截然不同,但质量同样高到嚇人的歌。 旋律太抓人了,高级,独特,既有艺术性,又不缺流行的潜质。 “歌名叫什么?”他的嗓子有点干。 “《水星记》。” “好…好一个《水星记》。”梁和忍不住一拍大腿,“小凌,你…你真是个天才。” 他现在完全明白凌夜为什么敢说要爭冠军了。 有这样一首歌,配上郭嘉豪那把独特的嗓子,確实…有这个资本。 但…现实是另一回事。 “小凌,歌非常好。”梁和的兴奋迅速被理智压下。 “可新人季…这次的阵仗,你知道吗?” “天音的陈明辉,唱功是怪物级別的,舞台表现力顶级,听说天音砸了七位数给他预热!” “盛世的周雨晴,刚演完热播剧女二,粉丝基础庞大,公司当亲女儿捧!” 梁和转身,严肃地看著凌夜。 “还有其他几家大公司,哪个不是磨刀霍霍,准备了王牌?” “《水星记》是好,郭嘉豪声音也有特色,但…拿冠军?太难了。”梁和语气沉重,他必须把丑话说在前面。 一个试用期新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练习生,怎么跟那些资源堆起来的怪物斗? “我知道很难。”凌夜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天音,盛世,资源確实雄厚,但梁组长,我相信《水星记》,也相信郭嘉豪。” “他的声音和这首歌的气质是绝配,只要有机会让更多人听到,我相信这首歌能打动他们。” 他的自信並非空穴来风,而是源於对作品本身的绝对信心。 梁和看著他,沉默了。 这小子身上有股劲儿,看著温和,骨子里却犟得九头牛都拉不回。 王主管说他“怪而有记忆点”,或许正是这种“怪”,才让他能写出《无名的人》和《水星记》这样不走寻常路的作品,也敢於提出这种近乎狂妄的目標。 “好,我帮你去跟王主管申请。”梁和猛地一拍桌子,下了决心。 “但是小凌,你要有心理准备,得王主管那边同意才行。” “我明白,我相信歌曲质量一定能打动王主管。” “行,那你等我消息。”梁和抓起那个u盘,快步走了出去。 …… 作曲部主管办公室。 王浩靠在老板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著扶手。 敲门声响起。 “进。” 梁和推门进来,脸上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老梁?” “主管。”梁和快步走到桌前,把u盘递过去,“凌夜,又写了首新歌。” “哦?”王浩眉毛一挑,“动作够快的,《无名的人》刚有点响动,就坐不住了?” “主管,您先听听。”梁和没接话,把u盘递给王浩。 王浩瞥了他一眼,接过u盘插进电脑。 “什么风格?还玩民谣?” “不是,是首流行歌。”梁和顿了顿,拋出重磅炸弹。 “凌夜想用这首歌,参加下个月的新人季。” 王浩点滑鼠的手一顿,侧过头,目光锐利地扫向梁和。 “新人季?” “嗯。” “想法挺多。”王浩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目標呢?前二十?露个脸?” 梁和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他的目標是…冠军。” “你说什么?!冠军?!”王浩猛地转过椅子,像看怪物一样瞪著梁和。 这小子疯了吧?写了首公益歌,还真以为自己是曲神下凡了?狂妄,简直狂到没边了。 “主管,您先听歌。”梁和硬著头皮顶了一句。 王浩重重地哼了一声,强压下火气,没好气地点了播放键。 他倒要听听,是什么样的“神曲”,给了这小子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气。 空灵的旋律响起。 王浩皱著的眉头,鬆动了一丝。 前奏…有点东西。 当郭嘉豪那乾净又带著忧鬱的声音出来时,王浩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確实和《无名的人》完全不同。 《无名的人》是质朴的温暖,直抵人心。 这首《水星记》,却是空灵的迷幻,带著一种易碎的、高级的艺术美感。 旋律异常抓耳,编曲精致,歌词意境悠远。 王浩听得很认真,脸上的不耐和恼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和审视。 这首歌…质量非常高,而且风格极其独特,在现在千篇一律的主流情歌里,绝对是一股清流。 这小子…还真有点门道。 一曲放完,王浩沉默了足有半分钟,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击著。 “《水星记》…”他缓缓开口,看向梁和。 “歌是好歌,製作也算精良,艺术性不错。” 王浩话锋一转,恢復了上位者的精明和务实:“但是想靠这个拿新人季冠军?老梁,你觉得现实?” 梁和没吭声,只是看著他。 “行吧。” 王浩摆了摆手,做了决定:“他想去闯,就给他个机会。” “新人季的名额,八组出一个。” 梁和眼睛瞬间亮了。 “不过,这次的新人季,可不简单,歌虽然好,但能不能拿冠军,一切还是市场说了算,这是对他的考验,也是对你眼光的考验,老梁。” “是龙是虫拉到新人季这个斗兽场上遛遛就知道了。”王浩靠回椅背,语气恢復了平静。 “我明白了,主管。”梁和点头,“我会转告他的。” “嗯,去吧。”王浩挥了挥手。 梁和拿著u盘,转身退出了主管办公室。 总算是拿到了新人季的入场券,剩下的就看凌夜自己了。 …… 作曲部三组。 张阳黑著脸回到工位。 食堂里凌夜那句“目標是新人季冠军”,像根鱼刺卡在喉咙,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周围同事若有似无的议论和看戏的眼神,更是让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越想越气,猛地起身,走向组长李瑞的独立办公室。 “李老师。”张阳敲门进去。 李瑞正低头看谱子,抬头见是张阳,放下手里的东西。 “怎么了?拉著个脸。” “李老师,您是没听见八组那个凌夜有多狂。”张阳憋著火,把食堂的事说了一遍。 “他说他要拿新人季冠军,就凭他,和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练习生。” “我看他就是写了首公益歌,被捧了几句,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还说什么《水星记》…听名字就怪里怪气的,能有什么出息?” 李瑞静静听著,眉头微皱。 凌夜?他脑海里闪过《无名的人》,那首歌他听过,確实有灵气,立意也好。 这个新人,不简单。 “行了,別把精力放在別人身上,新人季看的是作品,管好你自己的事。” “那个凌夜…能写出《无名的人》,说明他有实力,別轻敌。” “是,李老师,我知道了。”张阳嘴上应著,心里却更不服气。 轻敌?怎么可能轻敌,他只是觉得荒谬,一个试用期新人,一个土包子练习生,凭什么跟他这个中州高材生相提並论? 还想拿冠军?做梦! 等著吧,凌夜,新人季,他要让凌夜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实力碾压,什么叫痴心妄想。 张阳的拳头在身侧握紧。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背影带著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第15章 预热计划开始 梁和拿著《水星记》的u盘,脚步匆匆地回到作曲八组,径直走到凌夜桌前,將u盘轻轻放在桌面上。 “小凌,王主管那边…同意了。”梁和脸上带著一抹笑意。 隨后他话锋一转,神情严肃:“但是,想夺冠,还是太难了,好好加油吧。” 凌夜抬头看他,眼底平静无波。 “好,谢谢梁组长。”凌夜点头。 “我会全力以赴。” 那眼神清澈,篤定,仿佛“冠军”这个目標,对他而言並非高不可攀的山峰,而是一个理所当然要抵达的站点。 梁和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担忧反而被这股莫名的自信冲淡了些。 这小子…要么是真疯了,要么就是真的有底牌。 “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梁和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明白。” 梁和离开后,陈志朋端著他那標誌性的枸杞保温杯凑过来,压低声音。 “小凌啊,你…你这是何必呢?” “新人季那是什么地方?龙潭虎穴,天音、盛世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哪个不是砸了重金、配备顶级团队?” “你那首《无名的人》现在口碑不错,干嘛非要去跟那些怪物爭?” 陈志朋是真的替凌夜著急,试用期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苟”住,是活下来。 凌夜转过头,看著一脸担忧的陈志朋,笑了笑。 “陈哥,谢谢你的好意。”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 “这个机会,对我来说很重要。” 凌夜目光扫过办公室里那些或同情或看戏的眼神,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穿透力。 “按部就班地写歌,我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他脑中闪过妹妹清瘦的脸,家里需要钱,妹妹马上要高考,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慢慢熬。 “这个新人季,对我来说,就是最快证明自己的途径。” “风险是很大,但回报也同样大。” 凌夜的视线重新落回电脑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对《水星记》有信心,我对郭嘉豪,也有信心。” 他对自己的“玩法”,更有信心。 陈志朋看著凌夜篤定的侧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这小子…主意太正了,劝不动。 陈志朋摇著头,端著他的保温杯,慢悠悠地走开了。 凌夜很清楚自己面临的局面。 想靠传统的打歌、跑通告、买推广位的方式去硬碰硬,无异於螳臂当车。 质量再高,没有足够的曝光,也只能是圈地自萌。 他打开了蓝星当前用户量最大、活跃度最高的短视频平台——抖乐。 手指滑动,屏幕上快速闪过各种类型的短视频。 《水星记》的旋律独特,高级,但不算第一耳就极其洗脑的那种。 它的优势在於…意境和情感。 那种宇宙般的孤独感,默默守护的卑微与执著,空灵又带点易碎感的气质… 太適合营造氛围,太適合戳中现代都市人內心深处那点难以言说的情绪了。 一个大胆的,基於《水星记》独特性和情感內核的“病毒式”营销策划,开始在他脑中疯狂构建。 蓝星的文娱產业,唱片、演唱会、影视联动玩得风生水起,可到了抖乐这类新媒体,多数还停留在砸钱买gg、请网红扭腰的初级阶段。 太笨拙了。 天音娱乐和盛世娱乐財大气粗,陈明辉、周雨晴背后资源肉眼可见。 他凌夜,一个试用期新人,拿什么硬碰硬? 不能硬碰,那就智取。 他需要的,是一个切口,让《水星记》自己长出翅膀,飞进用户的耳朵和心里。 抖乐,就是那个切口。 凌夜戴上耳机,打开音频编辑软体,將《水星记》拆解。 他快速剪辑出几个十几秒的bgm模板。 一段纯音乐,氛围拉满。 一段加速版,强化节奏。 一段极简钢琴慢版,放大孤独。 每一段都经过精心打磨,確保在短时间內抓住听眾耳朵,又能传递歌曲的核心氛围。 完成后,他將这些音频片段打包,找到郭嘉豪经纪人李梅的邮箱,点击发送。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 凌夜摘下耳机,拿起手机,拨通了李梅的电话。 “喂,李姐。” “凌老师?有什么事您吩咐。”电话那头,李梅的声音带著几分客气和期待。 “我刚剪辑了几个《水星记》的bgm片段,想麻烦你做一下首轮推广,已经发你邮箱了。” “推广?好的凌老师,需要对接哪些渠道?”李梅立刻进入工作状態。 “渠道主要是抖乐。”凌夜顿了顿,语气平静地拋出重点。 “我需要你联繫一批风格契合的小网红,或者內容垂直的素人用户,粉丝量不用太高,关键是內容调性要对。” “把这些bgm给他们,让他们根据自己的理解去创作视频內容,重点是引发『情感共鸣』,不要硬广植入。”凌夜补充道。 李梅拿著手机,眉头微蹙。 这种推广方式,她闻所未闻。 不花钱,靠內容自发酵?能行吗? 但转念想到凌夜这个人,从《无名的人》到《水星记》,哪次按常理出牌了? 而且这首歌的质量確实顶尖。 “好的,凌老师,我明白了。”李梅压下疑虑,爽快应下。 “我马上去办。” “辛苦了。” 掛了电话,李梅立刻行动起来。 她迅速筛选了一批在抖乐上以拍摄城市夜景、个人感悟、情感故事为主的小博主,甚至是一些只有几千粉丝但內容很有特点的素人用户。 与此同时,网络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天音娱乐和盛世娱乐,几乎在同一时间,为他们各自力捧的新人——陈明辉和周雨晴,举办了声势浩大的线上单曲预告发布会。 炫酷的虚擬舞台,知名主持人控场,连线业內大佬站台… 天音娱乐的直播间里,陈明辉穿著潮牌,染著蓝色挑染的碎发格外吸睛,他自信满满地预告自己的新歌风格,引得弹幕一片“哥哥好帅”“新歌大发”的狂热刷屏。 盛世娱乐那边,周雨晴一袭白裙,金棕色捲髮披肩,甜美地和粉丝互动,预告自己“充满少女心事”的新单曲,评论区“晴晴老婆”“甜嗓精灵冲呀”的呼声震天响。 整个网络,仿佛都提前进入了新人季的狂欢。 相比之下,《水星记》的推广显得过於安静。 两天后。 抖乐平台上,开始零星出现一些带著《水星记》bgm片段的短视频。 深夜空无一人的街道,流浪猫蜷缩在角落,窗边凝望雨滴的侧影,独自旅行时拍下的风景… 视频內容各不相同,有的是记录平凡生活的片段,有的是表达个人情绪的短语。 但它们都用了《水星记》的旋律做背景音。 评论区里,开始出现留言: “这bgm好有感觉,是什么歌啊?” “求bgm!好听!” “听著这歌突然有点想哭,触动了…” “孤独感瞬间拉满…” 儘管数量不多,但每一条留言都直指歌曲的情绪核心。 星辉娱乐,作曲部八组。 凌夜坐在工位前,电脑屏幕上是抖乐的数据后台。 他没有盯著播放量,而是更关注评论和互动数据。 用户对bgm的情感连接度…很高。 “孤独”、“触动”、“想哭”、“有感觉”…这些词汇频繁出现,符合预期。 凌夜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李梅的电话。 “李姐,数据我看了。” “怎么样凌老师?是不是太慢了点?”李梅的声音带著一丝忐忑。 “不慢,情绪反馈很好。”凌夜语速不快,“下一步,我们调整策略。” “调整?” “对,停止撒网式的投放。”凌夜的声音透著一股冷静的决断。 “选择评论区反馈好的几款bgm加大推送力度,引导用户自发创作,可以发起#水星记孤独瞬间#、#用一首歌守护你# 类似的话题。” 李梅听著,感觉脑子有点跟不上节奏。 这跟她熟悉的“砸钱买流量”完全不一样。 “凌老师…这样能形成声势吗?”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声势不是靠钱砸出来的,是靠情感共鸣堆起来的。”凌夜的声音沉稳有力,“记住,我们卖的不是歌,是情绪。” “让听到歌的人,觉得这首歌就是写给他们的,让他们愿意用这首歌去表达自己。” 李梅深吸一口气。 “好,凌老师,我按您说的办。” 她掛断电话,立刻开始著手策划。 她联繫了几个情感类博主,让他们以朋友聊天的语气,分享自己听到《水星记》bgm时的感受,並鼓励粉丝也来分享自己的“水星故事”。 效果立竿见影。 开始有用户受到启发。 有人拍下自己一个人加班到深夜,只有路灯陪伴的画面,配上《水星记》的前奏。 有人剪辑了自己默默守护心上人,不敢表白只能远远看著的片段,用副歌做bgm。 …… 这些视频没有精美的製作,没有华丽的转场,它们粗糙、真实,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和真挚的情感。 “这歌太適合我了,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不就是水星吗?” “偷偷喜欢一个人,就像水星绕著太阳转,永远无法靠近,但又离不开…” “被歌词和旋律击中了,谢谢这位博主让我听到这首歌!” 抖乐平台上,《水星记》的bgm,开始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方式,渗透进一些用户的日常生活和情感表达中。 这是一个微小的,几乎不被外界察觉的开始。 但在那些被触动的人心里,一颗名为“水星记”的种子,已经悄然埋下。 第16章 新人季开启 7月1日,中午12点。 蓝星东韵州音乐新人季榜单排行,准时开启。 经过一夜的角逐,各大音乐平台首页横幅、热门推荐,社交媒体的热搜话题、开屏gg,铺天盖地全是新人季的消息。 【天音娱乐陈明辉新歌《燃点》下载量35.8万,强势登顶。】 【盛世娱乐周雨晴《糖心风暴》下载量33.5万,空降新歌榜第二。】 【陈明辉数据断层领先,预定年度新人王?】 【周雨晴粉丝打榜团太猛了,伺服器告急。】 评论区和各大粉丝群如同沸腾的开水,数据飞速滚动,打投、控评、安利,声势浩大。 相比之下,《水星记》就像一颗小石子被隨意丟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 新歌榜上,滑很久,才能在百名开外找到它。 播放量、评论数、分享数,都低得可怜。 星辉娱乐,作曲部各组办公区內,气氛有些微妙。 不少人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刷新榜单。 “天音和盛世这次是真下血本了。” “陈明辉那歌,製作太顶了。” “周雨晴人气高啊,粉丝太能打了。” “看到八组那个凌夜的歌没?《水星记》?” “一百多名开外。嘖。” “之前不是说要拿冠军?” 作曲三组。 张阳盯著电脑屏幕上的榜单。 《夏日倾心》演唱:李子杰,作曲:张阳,下载量25.6万,排名14。 《水星记》演唱:郭嘉豪,作曲:凌夜,下载量10838,排名117。 他嘴角几乎压不住那抹讥讽。 冠军?就这? “跳樑小丑,自取其辱,还冠军?进前五十算他祖坟冒青烟。” 作曲八组。 陈志朋端著他那宝贝枸杞保温杯,磨磨蹭蹭地挪到凌夜工位旁边。 他偷偷瞄了一眼凌夜的电脑屏幕,又飞快地收回视线,脸上写满了“兄弟你还好吗”的担忧。 那表情,活像是自家孩子考试砸了锅。 “咳。”陈志朋清了清嗓子,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口。 榜单都快掉出蓝星了,这小子怎么还坐得住? 凌夜闻声,稍稍偏过头,给了陈志朋一个“我没事”的眼神,算是回应。 然后,他的注意力又迅速回到了屏幕上。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音乐平台的榜单,而是抖乐的后台数据界面。 《水星记》的歌曲页面,下载量確实一般。 但是,几个被剪辑出的bgm片段,使用量却在持续稳定地增长。 尤其是那个#水星记孤独瞬间#的话题下,参与討论的用户越来越多。 评论区的情感浓度,高得惊人。 “这bgm绝了,一听就感觉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 “深夜循环,越听越上头,已经推荐给我的『病友』了。” “不是歌好听,是它刚好说中了我不敢说的话。” 凌夜指尖在键盘上轻点,微调了几个关联话题的推送权重。 隨后他又摸出手机,熟门熟路地登录一个刚註册没多久的抖乐小號。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了几下,一条评论新鲜出炉。 “这歌到底叫啥?在哪能听完整版啊?” 点击,发送。 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往歌曲来源方向引。 而榜单排名,凌夜根本没放在心上。 那些冰冷的数字,哪有这些滚烫的情感反馈来得真实? 刚发完,手机就震动起来。 凌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郭嘉豪经纪人李梅。 他接起电话。 “凌老师!” 电话那头,李梅的声音透著明显的焦急。 “榜单您看了吗?一百多名!跟天音盛世没法比!这样下去…” “李姐,別急。”凌夜的声音依旧沉稳。 “榜单排名暂时不用管它。” “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可是…”李梅怀疑自己听错了。 “重点还是放在抖乐平台,继续引导用户创作,记住我说的,要『真实感』和『故事性』。”凌夜打断她。 “让情绪继续发酵。” 李梅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凌夜。 “…好的,凌老师,我明白了。” 晚上深夜,抖乐平台上。 一个id叫做“城市里的候鸟”的用户,发布了一条新的短视频。 视频画面很简单,甚至有些粗糙。 镜头摇摇晃晃,对准了深夜空无一人的公交站台,昏黄的路灯拉长了孤单的影子。 接著是空荡荡的地铁末班车车厢,窗外是飞速掠过的城市灯火,璀璨,却遥远。 最后,镜头定格在一扇公寓的窗户,能看到里面加班晚归的人影,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望著窗外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自己而亮。 整个视频没有一句旁白,背景音乐,用的是《水星记》那段最戳人的纯音乐bgm片段。 压抑,孤独,又带著一点点不甘心的倔强。 视频下方,一行文字: “这颗星球,偶尔也想找个地方停靠。#水星记孤独瞬间 #成年人的崩溃只在一瞬间” 这条视频,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无数在大城市打拼的“社畜”们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点讚,评论,转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臥槽!这拍的不就是我吗?” “破防了家人们,谁懂啊!” “每天晚上加班回家的路,就是这种感觉,想哭又哭不出来。” “bgm是什么歌?太神了,求歌名。” “同求bgm!听得我心臟一抽一抽的疼。” 评论区里,无数人开始分享自己的“水星时刻”,询问bgm来源的留言被顶得老高。 “城市里的候鸟”那条视频,被抖乐算法捕捉到,推送给了更多可能感兴趣的用户,登上了区域性的小热门。 越来越多的人,因为这条视频,或者因为评论区的指引,开始在音乐平台搜索栏里,输入——《水星记》。 歌曲的搜索指数,开始缓慢抬升。 另一边,梁和也在默默关注著榜单和网络舆论。 中午看到《水星记》那惨澹的排名,他心里沉甸甸的。 临睡前刷抖乐,无意间看到#水星记孤独瞬间#话题下的热度和那条“城市里的候鸟”发布的视频时,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首歌…好像在用一种他看不懂的方式,悄悄蔓延? 是错觉吗? 他心里既担忧凌夜完不成任务被淘汰,又隱隱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零点刚过,梁和划拉著手机屏幕,盯著刚刷新出的抖乐后台简报。 《水星记》相关视频的评论数、分享数、以及…用户平均停留时长,都在以一种非线性的诡异曲线攀升。 尤其是那个停留时长。 梁和眉头锁得更紧。 这不正常。 第17章 打法初见成效,舆论危机来临 抖乐平台,彻底疯了。 #水星记孤独瞬间#话题如同燎原之火,一夜之间席捲了整个平台。 那条id为“城市里的候鸟”发布的粗糙短视频,像打开了某种情感泄洪的闸口,被无数用户转发,甚至惊动了几个百万粉丝级別的情感类大v。 评论区不再是零星的询问,而是海啸般的共鸣和寻找。 “终於找到了,歌名叫《水星记》。” “网抑云已单曲循环。” “感谢博主,让我知道还有这样一首歌。” “听哭了,敬每一个在大城市默默坚持的自己。” 用户们不再满足於十几秒的bgm片段,他们疯了一样涌入各大音乐平台,搜索框里,“水星记”三个字高频出现。 歌曲的下载量和播放量,开始以一种恐怖的曲线疯狂飆升。 新人季榜单。 原本沉在百名开外的《水星记》,像坐上了火箭。 117名… 98名… 81名… 很快,它就衝破了前80的关口,然后是前70,前60… 最终,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衝进了前五十,来到45名。 虽然距离前十还很远,但这种爬升势头,已经足以引起小范围的震动。 星辉娱乐,作曲三组。 张阳死死盯著屏幕榜单,眼珠快要凸出。 《水星记》,排名45。 他的《夏日倾心》卡在第12名,位置稳固,上升势头却远不如《水星记》狂暴。 张阳脸色铁青,手指快速点击刷新按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低声咒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刷数据,绝对是,一个练习生,一首破歌,怎么可能冲这么快。” 脸颊火辣辣的,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但这不仅仅是排名带来的屈辱。 更让他感到一阵恐慌的是,凌夜这个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很可能会威胁到他未来的路。 他张阳是谁? 中州顶尖艺术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是李瑞老师看重的天才。 凌夜呢?一个连喉咙都有问题的野路子,一个试用期都不知道能不能过的小角色。 凭什么?! 那些优质的项目资源,那些本该属於他的关注和倾斜… 难道都要因为这个傢伙的“侥倖”而被打乱吗? 他妈的,凭什么啊。 而另一边的作曲八组。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之前那些同情或看戏的目光,此刻全化作难以置信和浓浓的好奇。 有人挪到陈志朋身边,压低声音。 “老陈,那个凌夜,他那歌怎么回事?” “是啊陈哥,这排名上升速度快得嚇人。” “抖乐上都刷疯了,他怎么做到的?” 陈志朋端著枸杞保温杯,手指微微颤抖。 他看著电脑屏幕上刺眼的“45”,再看看不远处气定神閒的凌夜,感觉认知受到衝击。 之前还劝人家苟住,今天直接起飞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乾。 陈志朋放下杯子,挪到凌夜旁边,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惊嘆和困惑。 “小凌,不是,凌老师,你这,到底怎么做到的?” 这超出了他对音乐推广的认知。 凌夜对陈志朋的询问只是淡淡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回抖乐的后台数据。 排名飆升?意料之中。 他更关注的是用户的情感反馈。 隨著#水星记孤独瞬间#话题的发酵,“守护”、“坚持”这类词汇的出现频率正在悄然增加。 很好,情绪引导到位了。 凌夜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李梅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李梅,声音里还带著未平復的激动:“凌老师!您看到了吗?衝进前五十了!太厉害了!” “嗯,看到了。”凌夜语气依旧平静。 “把嘉豪练习生时期的视频素材剪辑一下,配合《水星记》的bgm,围绕『守护梦想』、『笨拙的坚持』这个点,推一波。” 李梅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这是要…打组合拳?利用郭嘉豪本人的经歷,和歌曲產生更深层次的共鸣? “好的凌老师,我马上去办。”李梅的执行力向来惊人。 很快,抖乐上出现了一些新的短视频。 画面里,是练习室角落里汗流浹背、默默练习的郭嘉豪,是考核失利后躲在楼梯间偷偷抹眼泪的郭嘉豪,是无数个深夜独自对著镜子抠动作、练发声的郭嘉豪… 这些略显青涩,甚至有些笨拙的片段,配上《水星记》那空灵又带著韧劲的旋律,再次精准地戳中了无数普通追梦人的泪点。 “呜呜呜,弟弟好努力。” “这才是真实的练习生啊,哪有那么多光鲜亮丽。” “这首歌配上嘉豪的经歷,简直绝了,他就是那颗默默守护梦想的水星啊。” “原来这首歌是他唱的,声音好乾净,爱了爱了。” 郭嘉豪本人,在宿舍里刷著手机,看著这些关於自己的视频和评论区里温暖的鼓励,眼眶瞬间红了。 他想起凌夜老师在录音棚里耐心指导的样子,想起那句“你很適合这首歌”。 原来…老师早就看到了他身上的特质,看到了那份不被看见的坚持。 他对凌夜的感激,此刻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水星记》的热度,因为郭嘉豪个人故事的加入,再次被推向一个新的高峰。 歌曲排名,势如破竹。 45… 35… 28… 最终,在无数业內人士震惊的目光中,衝破了前20的大关,稳稳地停在了第18名。 直逼前15! 这一下,整个乐坛都被惊动了。 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而是真正开始威胁到榜单前列那些大公司的核心利益了。 星辉娱乐,作曲部主管办公室。 王浩看著助手递上来的《水星记》数据报告和最新的网络舆情分析,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化。 从最初的惊讶,到中途的凝重,最后,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欣赏。 这个凌夜…有点意思。 不按常理出牌,却总能精准地抓住用户的情绪脉搏。 与此同时,郭嘉豪的个人经歷被粉丝和营销號深度挖掘。 #守护者郭嘉豪#这个话题,竟然意外地衝上了抖乐热榜。 他那纯粹乾净的嗓音,略带笨拙却又异常坚韧的追梦故事,与《水星记》表达的孤独守护主题形成了完美的互文。 郭嘉豪,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练习生,一夜之间吸粉无数。 天音娱乐和盛世娱乐的运营团队,终於无法再忽视这匹横空出世的黑马。 “《水星记》的用户粘性太高了,而且还在持续增长,” “他们的推广路子太野,完全不按套路来。” “郭嘉豪这个人设也立起来了,和歌曲绑定得很深。” 尤其是盛世娱乐,周雨晴团队的负责人,看著自家《糖心风暴》稳居第二,但评论区风向开始微妙变化。 一条高赞评论赫然写著:“《糖心风暴》是流水线甜品,《水星记》才是能咂摸出人生滋味的东西。” 这条评论下,附和者眾多。 “不能再让它这么发酵下去。”负责人眼神阴鷙。 周雨晴走的是甜美精灵路线,不能被这种“丧了吧唧”的emo风分流听眾。 他拿起內线电话。 “喂,水军团队吗?” “去《水星记》评论区和抖乐相关视频下面带节奏。” “方向?就说这歌故意煽情,强行emo,结构单一,旋律重复,听多了压抑。” “对,集中火力攻击歌曲本身的技术性缺陷和负面情绪引导。” “把水搅浑,把口碑拉下来。” 第18章 反手就是一个置顶 星辉娱乐,作曲八组。 陈志朋指尖划过抖乐屏幕,#水星记孤独瞬间#话题下一片盛讚,他宝贝的枸杞保温杯都仿佛散发著甜气。 下一秒,屏幕刷新,几条评论刺入眼帘。 “什么玩意儿?旋律就那几句来回重复,听得头疼。” “故作高深,强行emo,编曲也太单薄了吧?” “这歌太丧了,听著影响心情,戾气太重。” “纯粹贩卖焦虑,毫无艺术性可言,乐坛倒退。” 这些评论措辞相似,攻击角度集中,发布时间密集。 陈志朋手一抖,保温杯哐当落在桌上,枸杞撒了一片。 “臥槽,水军?!”陈志朋噌地一下站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脸色难看,手指飞快地截图。 我靠,这帮孙子,真就硬黑啊?见不得人好是吧。 我就知道,这小子一冒头就得招这些玩意儿,唉,人红是非多,躲不过去啊。 他拿著手机,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凌夜工位旁,声音压不住地焦急。 “小凌,你看,有人搞你。” “这绝对是水军下场了,你看这评论,格式都差不多。” “怎么办?要不要找公关?这口碑要是被带歪了就麻烦了。” 陈志朋急得额头冒汗,像热锅上的蚂蚁。 凌夜扫过陈志朋手机上的截图,目光移回自己电脑屏幕,后台实时用户数据正在滚动。 评论区负面评论比例突然上升,ip位址集中,发言时间段高度重合,攻击点单一重复… 这手法…太糙了。 连稍微高级点的偽装都懒得做。 “陈哥,別急,一点小场面,慌什么。”凌夜抬起头,目光沉静,却像淬过冰带著寒意。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李梅的电话。 “李姐,水军来了。” 电话那头的李梅显然也发现了,语气焦灼:“凌老师,我正要跟您匯报,这帮人太噁心了,我们要不要立刻刪帖控评?” “不用。”凌夜打断她,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按兵不动。” “什么?”李梅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仅按兵不动,你让运营团队,去把那些典型的水军评论给我找出来。”凌夜敲了敲桌面,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然后,『置顶』几条。” “置顶?!”李梅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不等於…” “对,置顶,就让它在那些真实用户的走心长评上面。” “让大家看看,什么是真情实感,什么是尬黑。” “真正的粉丝,会替我们出手。” 李梅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匪夷所思的指令。 但她最终还是咬牙应下:“…好,我明白了,凌老师。” 掛了电话,凌夜看著陈志朋依旧担忧的脸,淡淡道:“看著吧,陈哥。” “有时候,敌人送来的武器,比我们自己准备的还好用。” 陈志朋:“???” 他完全没搞懂凌夜的操作。 这不等於把靶子竖起来让人打吗? 很快,抖乐和各大音乐平台的《水星记》评论区,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几条措辞尖锐、明显是水军的差评,被掛在了评论区相对靠前的位置。 而在这些差评下面,就是那些用户自发写下充满真情实感的长评和故事分享。 对比,极其惨烈。 那些被《水星记》深深打动,把这首歌当作“嘴替”,当作深夜慰藉的真实用户们,瞬间炸了! “我艹!谁在喷我的宝藏歌曲?眼睛瞎了吗?” “这水军也太低级了吧?尬黑都不会?说旋律重复,你懂个屁的音乐?!” “说强行emo?老子是真的emo!这歌就是唱给我听的,碍著你呼吸了?” “侮辱我的泪水可以,侮辱《水星记》不行。” “妈的,本来只想默默听歌,这下忍不住了。” 愤怒的情绪如同汽油被点燃,守护欲,瞬间爆棚。 #守护最好的水星记# #我们不是emo是共鸣# #请水军滚出水星记评论区# 新的话题標籤,以惊人的速度涌现,並迅速攀升。 无数之前只听歌、潜水的用户,第一次下场。 他们不再只是点讚,而是开始写下自己的故事,写下自己与这首歌的羈绊,写下那些深夜里被《水星记》治癒的瞬间。 评论区的情感浓度,不降反升,甚至比之前更加滚烫、更加真挚。 “以前从不评论,今天必须说两句,这首歌让我对三年的感情释怀了,你们凭什么骂它?” “我是那个『城市里的候鸟』视频的粉丝,因为那条视频知道了这首歌,水军懂个屁的孤独。” “守护嘉豪弟弟,守护《水星记》,这歌必须火。” 那些水军的差评,很快就被海量的、充满真情实感的评论彻底淹没。 不仅如此,这场由水军引发的“守护战”,反而吸引了更多路人的注意。 “咦?这歌怎么回事?这么多人维护?” “被水军攻击了?那我得去听听看到底多好听。” 好奇心驱使下,更多人点开了《水星记》。 歌曲的搜索量、討论度、下载量,在经歷了一场看似危机的风波后,不合常理地…再次暴涨。 蓝星音乐新人季榜单。 原本停滯在第18名的《水星记》,在无数人的注视下,再次发动了衝锋。 18… 15… 12… 势头比之前更加凶猛。 最终,在一片惊呼声中,它强势衝破了前十的壁垒。 稳稳地掛在了——第9名! 陈志朋看著反转的榜单排名,再看看评论区那一边倒的维护狂潮,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这…这他妈也行?” 第19章 十连抽 隨著这一波水军的『反向抹黑』,《水星记》的后台数据,如同挣脱束缚的猛兽,一路狂奔。 王浩盯著助手刚刚送来的加急报告,手指一下下敲击著桌面。 第九名。 几乎零成本推广,硬生生砸进了新人季前十。 而且,看这势头,远未停止。 这个凌夜… 王浩深吸一口气,眼中决断已定。 不能再等了。 这已经不是潜力股,这是即將引爆市场的炸弹。 他拿起內线电话,声音沉稳。 “接宣发部刘总监。” “老刘,是我,王浩。” “作曲部凌夜那首《水星记》,对,就是现在榜单第九那个。” “现在开始,调配资源,全力助推。” “所有能上的推荐位,给我安排上。” “热门歌单,站內gg,能给多少给多少。” “钱不是问题,我要它冲得更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这是星辉娱乐,第一次为《水星记》这首歌,投入真金白银。 而市场的反应,比王浩预想的还要疯狂。 当星辉娱乐的宣发资源如同潮水般涌入时,《水星记》本就旺盛的火苗,瞬间被浇上了一桶滚烫的热油! 各大音乐平台的首页推荐位。 “编辑力荐:直击灵魂的孤独之歌《水星记》” “新人季飆升榜冠军预定?” “新人季最大黑马,不容错过。” 热门歌单里,《深夜emo必备》、《致每一个奋斗的你》、《城市孤独症候群》……《水星记》的名字赫然在列。 站內开屏gg,短视频平台的信息流推送… 无孔不入。 之前仅在抖乐和特定圈层发酵的热度,被彻底点燃,引爆了整个网络。 无数被gg吸引来的路人,点开了这首歌。 然后,就再也出不去了。 “我的天,这歌也太好听了吧!” “旋律简单,但就是上头,越听越有味道。” “至少可以陪著你,这歌词太戳心了。” “听这首歌的人,心里都有一个得不到的ta吧。” 7月15日,中午11点59分。 蓝星音乐新人季榜单即將刷新。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时间一秒秒跳动,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 刷新! 只见原本排在第九位的《水星记》,数据疯狂跳动。 第八!第七! 屏幕前的粉丝屏住了呼吸。 第六!第五! 有人忍不住低呼。 第四! 超越天音娱乐陈明辉的《燃点》,第三! 第二! 榜单似乎停滯了一瞬,第一名的位置依旧是另一首大热歌曲。 网络上瞬间响起一片质疑和哀嚎。 “卡了吗?” “黑幕?!” 就在这时,《水星记》的数据再次猛地一窜,那个金光闪闪的数字,终於定格在了榜单的最顶端。 第一名! 《水星记》! 下载量:92.8万! 登顶!!! 短暂的寂静后,网络瞬间被海啸般的评论淹没。 #水星记第一# #新人季最大黑马凌夜# #郭嘉豪逆袭# #年度社畜慰藉曲水星记# #守护最好的水星记# 一个个滚烫的话题,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迅速霸占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单。 无数自媒体闻风而动,开始疯狂挖掘《水星记》背后的故事。 “现象级!《水星记》登顶新人季,零成本营销神话诞生。” “深度解析:《水星记》如何精准抓住时代情绪?” “从无人问津到一夜爆红,揭秘练习生郭嘉豪的逆袭之路。” “凌夜:星辉娱乐的神秘作曲人,下一个金牌预定?” 凌夜这个名字,第一次如此大规模地,闯入了公眾和业界的视野。 歌曲的討论,早已超出了粉丝圈。 人们开始探討这首歌的社会意义。 有人说它是“清醒的沉溺”,唱出了现在大部分人面对感情与生活的无奈。 有人说它是“孤独者的颂歌”,温柔地拥抱了每一个深夜里辗转难眠的灵魂。 口碑持续发酵,影响力远远超出了普通新人歌曲的范畴。 再看这个势头,这个月的新人季冠军,《水星记》已经稳了。 作曲八组。 办公室里洋溢著狂欢的气氛。 “第一了,我们八组终於扬眉吐气了一回。” “凌老师牛逼!!” “我早就说了,凌老师不是一般人。” 陈志朋激动得脸颊通红,拿著手机到处给人看榜单。 就在这时,郭嘉豪和经纪人李梅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两人脸上都带著难以置信的激动和狂喜。 一进门,看到坐在角落,依旧平静如水的凌夜,两人对视一眼,快步上前。 “凌老师!” 李梅声音带著哽咽,深深鞠了一躬。 郭嘉豪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眼眶通红,直接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久久没有起身。 “谢谢您,凌老师,谢谢您给了我这个机会!” 没有凌夜,就没有《水星记》,更没有他郭嘉豪的一夜成名。 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凌夜坦然接受了两人的感谢,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歌是好歌,你唱得也很好。”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周围的同事看著这一幕,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这份气度,这份从容,哪里像个刚入行的新人? “小凌!!” 梁和兴奋地跑了过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满脸喜色。 “成了,王主管刚才亲自打电话过来,你的转正合同,马上就办。”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善意的鬨笑和恭喜声。 凌夜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点点头。 “谢谢梁哥。”他收起手机,看向梁和。 “梁哥,我想问一下,《水星记》的下载分成,大概什么时候能结算到帐?” 所有人都一脸错愕地看著凌夜。 登顶新人季,拿到了转正合同… 在这个荣耀加身的时刻,他最关心的,居然是…钱? 梁和也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哈哈一笑。 “放心,歌曲下载分成,都是次月初发放。” “具体数额,到时候財务会跟你详细对接的。” 凌夜心中默默盘算著。 下个月初吗? 应该能赶上给家里寄钱,缓解一下压力了。 就在他思索之际,脑海中,那久违的机械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声望值累计突破一百万。” “开启【幸运轮盘】与【积分商城】功能。” 【幸运轮盘】:消耗10万声望值可进行一次抽奖,註:十连抽必得至少一项文娱作品或特殊技能保底。 【积分商城】:宿主可用积累的声望值直接兑换所需物品。 系统面板上,原本灰色的两个按钮,此刻正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凌夜看到幸运轮盘下面那行小字“十连抽保底”。 呵,熟悉的味道。 看来不管是哪个世界,抽卡这玩意儿都脱不开“保底”的定律。 毫不犹豫。 “系统,进行十连抽!” “叮!消耗100万声望值,幸运轮盘启动…” 轮盘虚影在脑海中飞速旋转,光芒闪烁。 第20章 番茄文学网 片刻后,轮盘停下, 系统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谢谢惠顾!” “叮!恭喜宿主获得歌曲《小半》。” “叮!恭喜宿主获得歌曲《体面》。” …… “叮!恭喜宿主获得歌曲《第一次》。” “叮!恭喜宿主获得小说《鬼吹灯》。” …… 十次抽奖结束。 凌夜意识沉入系统仓库。 三首歌,一部小说。 《小半》、《体面》、《第一次》,前世的金曲,质量毋庸置疑。 凌夜的注意力,很快集中在了那部小说上。 《鬼吹灯》? 这玩意儿也能抽出来? 他领取奖励,一阵恍惚过后,脑海里多出整部《鬼吹灯》的记忆,果然是那部现象级作品。 《鬼吹灯》共分为八卷,字数大概200万字左右,全系围绕胡八一、王胖子、shirley杨三人组成的『铁三角』,为了探寻雮尘珠破解红斑诅咒展开,內容涵盖宏大诡譎的世界观,失落的文明,神秘的风水秘术,惊心动魄的地下冒险等等。 系统標註:已根据蓝星歷史背景进行適应性修改。 这意味著,他可以直接拿来用。 凌夜瞬间就意识到这部小说的巨大价值。 《水星记》的版税结算需要时间,而且歌手分成、平台分成、公司抽成之后,到手多少还是未知数。 但小说不一样。 网站发布,读者订阅、打赏,收益直接, 长篇连载,更容易积累持续的收入和声望值,况且还有后续衍生的游戏、漫画、影视剧改编等,价值不可估量。 他立刻决定,开闢第二战场,將《鬼吹灯》变现。 凌夜打开电脑,快速搜索蓝星主流的站。 很快,一个名为“番茄文学网”的网站进入了他的视线。 用户基数最大,流量最高,是蓝星当之无愧的网文龙头。 但点进去一看… 凌夜眉头微皱。 首页推荐的作品,书名和简介都透著一股浓浓的古早味。 《重生之都市狂龙》、《霸道总裁的契约娇妻》、《异界之废柴逆袭成神》… 內容同质化极其严重,翻来覆去就是復仇、打脸、寻宝、后宫那几个老套路。 整个网站的风格,还停留在凌夜前世大概二十年前的水平。 整个网站,竟然找不到一本《鬼吹灯》这样,融合了悬疑、惊悚、探险、歷史、民俗等多种元素的开创性作品。 这简直是一片未经开垦的处女地。 凌夜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机会。 他立刻点击註册帐號,填写笔名。 凌夜想了想,输入“夜神”。 【提示:该笔名已被占用】 意料之中。 他又试了试“芳心纵火犯”。 【提示:该笔名已被占用】 嘖。 看来有品位的人不止他一个。 凌夜摸了摸下巴,脑子里忽然闪过前世网络上流传的一个沙雕梗。 他恶趣味地笑了笑,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 “酒后少女的梦”。 【提示:笔名註册成功!】 搞定。 凌夜整理了一下《鬼吹灯》的思路。 打开一个空白文档,敲下了书名——《鬼吹灯》 然后是简介: 发丘印,摸金符,搬山卸岭寻龙诀; 人点烛,鬼吹灯,勘舆倒斗觅星峰; 水银斑,养明器,龙楼宝殿去无数; 窨沉棺,青铜槨,八字不硬莫近前。 竖葬坑,匣子坟,搬山卸岭绕著走; 赤衣凶,笑面尸,鬼笑莫如听鬼哭。 短短几行字,瞬间勾勒出一个神秘诡譎的盗墓世界。 接著是正文引子: “盗墓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盗墓是一门技术,一门进行破坏的技术…” “我的故事,要从我祖父留下来的一本残书——《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说起…” 脑中记忆涌现,文字自然流淌,凌夜完全沉浸在了创作之中,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一个下午的时间,转瞬即逝。 他停下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时,文档里的字数已经飆升到了三万多字。 按照蓝星读者的阅读习惯,以及一番茄文学网的推荐机制,凌夜將这三万多字,分成了大约十一章,每章控制在2500到3000字之间。 检查了一遍错別字,確认无误后,点击创建新书,写好简介,然后將这十一章內容,一次性上传到了一番茄文学网的作者后台。 数据流通过网络,匯入一番茄文学网庞大的伺服器,最终落在一个名为“待审核稿件”的列表里,等待著某个编辑的临幸。 做完这一切,凌夜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办公室里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 他伸了个懒腰,关掉电脑,起身离开。 …… 与此同时。 番茄文学网,编辑部。 夜幕降临,办公区只剩下零星几盏灯还亮著。 角落工位,杨琳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打了个哈欠。 作为刚入职的新编辑,她是自愿留下加班的——因为只有这样,才有可能从堆积如山的稿件里,淘到那该死的“潜力作品”。 可惜,现实总是骨感。 “唉…”她嘆了口气,隨手点开一篇名为《校花的贴身龙王》的稿子。 看了两行,眉头就皱了起来。 又是这种小白文。 强行降智的反派,毫无逻辑的剧情,尬到抠脚的对话… “现在的作者,就不能有点新意吗?”杨琳忍不住小声吐槽,手指在滑鼠上快速滑动,直接点了“拒稿”。 “这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千篇一律,看得眼睛疼。” “能不能来点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啊…” 她一边点击下一篇,一边在心里碎碎念。 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准备继续跟这些文字垃圾战斗。 滑鼠滚轮下滑,下一篇稿件的信息映入眼帘。 【书名:《鬼吹灯》】 【作者:酒后少女的梦】 “噗…”杨琳一口水差点喷屏幕上。 这什么奇葩笔名? 酒后少女的梦? 这作者是男是女?喝了多少? 还有这书名,《鬼吹灯》? 怪里怪气的,又一个故弄玄虚的吧。 她带著几分嫌弃和自暴自弃,点开了稿件详情。 目光扫过简介。 “发丘印,摸金符,搬山卸岭寻龙诀…” “人点烛,鬼吹灯,勘舆倒斗觅星峰…” 杨琳的动作,顿住了。 这几句…好像有点意思? 第21章 被嚇哭的杨琳 杨琳不太明白简介写的具体意思,但字里行间那股神秘、古老、又带著点邪性的味道,莫名地吸引人。 她定了定神,开始看正文。 “盗墓不是请客吃饭……” 开篇的这段话,就让她感觉新奇。 再往下看,第一人称的写法让她眉峰微蹙,这种写法在番茄文学网並不算主流,很容易写崩。 但很快,隨著主角开始讲述他祖父的故事,以及那本神秘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杨琳的眉头渐渐舒展,兴趣越来越浓。 当看到“会说话的纸人”、“抽大烟的耗子、“荒坟凶尸”这些离奇诡异的情节,一股凉意顺著脊椎骨悄然爬上。 咚咚!咚咚! 心跳声响得厉害。 太嚇人了。 但是,就是想看下去。 这种又怕又好奇的感觉,让她欲罢不能。 她看得入了神,手指无意识滑动著滑鼠滚轮,眼睛紧盯屏幕,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身处何地。 空旷的办公区只剩下她一人,屏幕上滚动的文字,键盘滑鼠偶尔的轻响。 寂静,被一种无形的紧张感笼罩著。 “啪!” 一只手重重拍在杨琳的肩膀上。 “啊——!!!” 杨琳像是触电一般,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叫,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她猛地转头,心臟狂跳,脸色煞白。 “琳琳,你没事吧?叫这么大声干嘛?加班弄得跟鬼一样。”一个同样加班晚归的男同事站在那里,被她的反应嚇了一跳。 看清楚是熟悉的同事,而不是什么“凶尸”,杨琳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一股后怕涌了上来,眼泪差点直接飆了出来。 “嚇死我了你,人嚇人会嚇死人的不知道吗?!”她捂著狂跳不止的胸口,声音都带著哭腔,抬手捶了同事胳膊一下。 “我哪知道你看东西这么入神啊,”男同事一脸无辜,“我看你这边灯还亮著,就过来看看,你这是看什么呢?” “一部小说…”杨琳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復心绪,脑子里那些惊悚画面却挥之不去。 “那啥,不早了,我先撤了啊。”男同事似乎怕再刺激她,摆了摆手,脚步匆匆溜了。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道的尽头。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杨琳和那该死的寂静。 她转回头,再次看向屏幕上《鬼吹灯》的页面,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震惊、兴奋、难以置信… 这本书…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用微微颤抖的手指迅速点开作者后台,找到“酒后少女的梦”註册时留下的联繫方式——一个微信號。 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搜索號码,点击“添加到通讯录”。 验证信息里,她指尖飞快:【您好,我是番茄文学网编辑杨琳,看了您的《鬼吹灯》,非常喜欢,希望能和您谈谈签约事宜!】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她才后知后觉地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晚上八点四十七分。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她头顶的灯管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 东海艺术学院,男生宿舍。 凌夜坐在电脑桌前面,嘴上啃著苹果,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微信好友申请。 申请人暱称:琳琳。 备註信息:番茄文学网编辑-杨琳。 看到备註,他手上动作一顿。 这么快? 他原本以为,审核怎么也得一两天,没想到这才刚上传没多久,编辑就找上门来了。 看来《鬼吹灯》的魅力,在这个世界同样势不可挡。 他点击了“通过验证”。 几乎是好友通过的瞬间,对方的消息就如同连珠炮一般发了过来。 【琳琳:您好!是“酒后少女的梦”大大吗?!(激动搓手手錶情)】 【琳琳:我是番茄文学网的编辑杨琳,刚刚看了您上传的《鬼吹灯》,我的天吶,太好看了吧。(星星眼表情)】 【琳琳:大大,请务必考虑和我们番茄签约,我们平台流量最大,资源最好,绝对能让您的神作发扬光大。】 看著屏幕上那一串消息和夸张的表情包,凌夜不禁莞尔。 这位编辑,比他这个作者还要激动。 不过,这也从侧面印证了《鬼吹灯》的潜力,比他预想的还要惊人。 凌夜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了几下,给那位激动的小编辑回了消息。 【酒后少女的梦:你好,杨编辑,谢谢认可。】 【酒后少女的梦:可以签约,具体合同可以详谈。】 凌夜咔嚓咬掉最后一口苹果。 隨手一甩。 苹果核划了个小小的弧线,咚一声掉进了垃圾桶。 屏幕那头,收到回復的杨琳,她兴奋地握紧了拳头,在空中用力挥舞了一下。 太好了,她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明天一上班就去找主编,力荐这本书,一定要给这个神秘的“酒后少女的梦”爭取到最好的资源和合同。 强压下內心的狂喜,杨琳迅速回覆:【好的,大大,那我们明天具体聊合同细节,您放心,我一定为您爭取最优厚的条件。】 心满意足地结束了对话,杨琳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关掉电脑,背上包,她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办公室,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了出去。 独自一人走在寂静无声、灯光昏暗的楼道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回声格外清晰,像是某种不祥的鼓点。 她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感觉背后凉颼颼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跟著。 刚才阅读时的紧张感和被同事嚇到的后遗症一起涌了上来。 “別自己嚇自己…都是假的…” 杨琳小声嘀咕,掏出手机,下意识打开了手电筒功能,快速照了照前面的拐角,然后几乎是一路小跑著衝出了办公大楼。 站在灯火通明的大街上,被喧囂的人声和车流包围,那股莫名的恐惧感才稍稍退去。 这个夜晚,对於杨琳来说,註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一边是《鬼吹灯》里那些让人头皮发麻又欲罢不能的情节,一边是对明天签约谈判的期待。 还有那个取著奇葩笔名、写出惊世之作的神秘作者。 这位“酒后少女的梦”…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22章 签约 第二天早上,番茄文学网编辑部。 杨琳快步穿过空旷的格子间,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紧攥著一叠列印稿,她径直推开主编办公室的门。 “老大,这个您一定得看看。”她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亢奋,將稿纸放在刘岩桌上。 刘岩正用杯盖撇著保温杯里的枸杞,闻声抬眼,看向自己这位新招的编辑。 “杨琳,这是什么?” “《鬼吹灯》。”杨琳指著稿纸。 “我昨晚发现的,盗墓题材,写得…太惊人了。” 刘岩的目光落在稿纸顶端。 《鬼吹灯》。 作者:酒后少女的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他眼角抽搐了一下。 书名和笔名都透著一股不著调。 “盗墓?”刘岩拿起稿纸翻了翻。 “新题材,风险不小。” 新人编辑容易被新奇设定迷惑,忽略市场接受度。 “但写得真好。” 杨琳身体前倾,语速加快:“悬念,气氛,代入感,都是顶级的,您看这段,『人点烛,鬼吹灯』,这意境…” 刘岩手指在稿纸上点了点:“第一人称?现在主流读者未必买帐。” “我知道有门槛,但这本书不一样。”杨琳语气肯定。 “读起来就像亲身在盗墓,那种又怕又忍不住想看下去的感觉,绝对能火。” 刘岩没再多问,拿起稿子,从第一页开始阅读。 办公室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 刘岩的姿势慢慢变了,从最初的隨意瀏览,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完全胶著在文字上。 他端杯子的动作停下,杯中的水汽氤氳,他却浑然不觉。 读到“纸人开口”、“荒坟凶尸”的段落,他捏著稿纸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 许久,刘岩放下稿子,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看向杨琳,眼神复杂,混杂著惊讶、审慎,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这书…”他沉吟,指关节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確实是块璞玉,但也可能是块烫手山芋。” 杨琳眼睛一亮:“您也觉得好,对吧。” “嗯。”刘岩点头,表情恢復严肃。 “开创性强,故事抓人,文笔老练得不像新人,但题材偏,写法挑战读者习惯,风险极大。”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杨琳:“我们网站需要创新,但也需要控制风险。” 杨琳握紧拳头:“老大,好故事不会被埋没的。” 刘岩沉思片刻,番茄文学网的確需要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来刺激市场了。 “可以签。”他最终做出决定,“按新人中等合同,给一个分类的基础推荐位。” 他看向杨琳,补充:“你来跟进,数据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如果不行,推荐隨时会撤。” “明白,谢谢老大。” “去联繫作者。”刘岩挥挥手。 杨琳一阵风似的衝出办公室,立刻掏出手机,点开凌夜的微信。 【琳琳:大大,在吗?好消息,主编同意签约了。(撒花)】 【琳琳:我马上把电子合同发您,条款您看一下,没问题我们立刻签,我会努力爭取后续推荐。(握拳)】 星辉娱乐,作曲八组办公室。 凌夜刚坐下,手机震动。 签约?效率挺高。 他点开合同连结,逐条细看。 付费阅读五五分成,打赏四六分成,作者六,网站四,其他就是一些基本条款。 目光停在“版权归属”和“ip衍生开发”部分。 网站拥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优先改编、开发权,且“优先”界定模糊。 这可不行。 凌夜很清楚《鬼吹灯》的价值。 在前世,这部小说的实体书销量破千万册,改编的电影、电视剧、游戏、漫画更是层出不穷,堪称超级ip製造机。 这个世界的文娱虽然落后,但这种开创性的优质內容,其潜在的商业价值绝对是巨大的。 版权,必须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他想了想,他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酒后少女的梦:杨编辑,合同看过了,有几点需要修改。】 【酒后少女的梦:1. 作者拥有作品全部著作权,包括所有衍生权利。2. 番茄文学网拥有该作品的独家电子版权授权。3. ……】 他列出数条修改意见,精准点出合同中的模糊地带和潜在陷阱。 发完修改意见,他放下手机,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神色平静。 主动权,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 番茄文学网,编辑部。 杨琳看著手机屏幕上那段专业、冷静、不容置喙的修改意见,有点发懵。 这措辞,这逻辑…专业得像个法务。 她不敢怠慢,拿著手机再次敲开主编办公室的门。 刘岩接过手机,看著凌夜的修改意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作者,绝对是个行家,对版权如此敏感,条款修改得滴水不漏。 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权衡著。 对方態度强硬,版权寸步不让。 如果放弃的话,以这书的潜力… “可以。”刘岩最终点头。 “版权归作者,我们要电子版权独家授权。” 他看著杨琳,加了一个条件:“但你要和作者明確,基於平台的投入,未来《鬼吹灯》任何形式的ip衍生开发,同等条件下,番茄文学网拥有优先合作运营权,这是我们的底线。” “好的老大。”杨琳鬆了口气,立刻转身出去。 【琳琳:大大,主编同意您的修改了,版权归您。(鼓掌)不过主编补充了一点:未来ip开发,同等条件下,我们平台有优先合作权,您看可以吗?(星星眼)】 凌夜看著这条消息,优先合作权,可以接受。 番茄文学网作为蓝星最大的网文平台,在ip运营方面確实有渠道和经验。 如果未来条件合適,交给他们运营也省心省力。 【酒后少女的梦:可以。】 【琳琳: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就签,我这边后台操作,您那边电子签名就好。】 几分钟后,双方通过电子签章,正式签订了合同。 番茄文学网那边效率很高,很快《鬼吹灯》就出现在番茄文学网悬疑分类的一个小横幅推荐位上。 凌夜没去管推荐效果如何,他现在需要的是內容填充。 他给自己定下了目標:计划在八月初將《鬼吹灯》第一卷精绝古城写完,第一卷大约三十五万字左右。 现在是七月中旬,新人季那边,《水星记》的数据已经稳定在第一的位置,短时间內无人能够撼动,后续的宣发自有公司跟进,暂时不需要他再投入过多精力。 这给了他充足的时间来完成小说的创作。 打开《鬼吹灯》的文档,指尖落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临近中午的饭点,凌夜终於停下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和脖颈。 看了一眼文档右下角的字数统计——两万零三百字。 效率还不错。 凌夜將写好的內容仔细分好章节,然后登陆番茄文学网的作者后台。 选中刚刚码好的文档,点击上传。 看著后台显示“发布成功”的提示,凌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前面这几天,就保持这个爆更速度,先用足够的內容吸引第一批读者,打出一点名气再说。 至於后续,等数据稳定了,再调整为定时更新也不迟。 第23章 意外的推荐 三天,九万字。 《鬼吹灯》的后台字数统计跳过这个数字时,剧情恰好抵达野人沟小副本。 凌夜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 这三天,他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雷打不动维持著每日两万字以上的输出。 番茄文学网,编辑部。 杨琳这三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鬼吹灯》的后台。 目光紧锁那条几乎持平的收藏增长曲线。 《鬼吹灯》的章节数和字数稳定得令人安心,內容质量更是让她这个编辑都看得心惊肉跳,欲罢不能。 可这数据…太佛系了。 收藏、推荐票、评论数,都在涨,却慢得让人揪心,完全没有爆款潜力书该有的汹涌势头。 评论区倒是有了些活人气息,零零星星十几条,不是喊“嚇死爹了”,就是催更,或者討论胡八一何时下墓。 读者粘性似乎不错,可基数实在太小, 別说跟大神比,同期有些水花的新书都轻鬆碾压。 盗墓题材,真的如此小眾? 杨琳眉头紧锁,看著那微弱的增长线。 她拿起手机,又放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最终还是点开了与“酒后少女的梦”的聊天框。 【琳琳:大大,您这更新速度…是全职在写吗?太猛了。(瑟瑟发抖表情)】 【琳琳:不过大大,更新太快也要注意身体,质量最重要,我们不急的。(关心表情)】 她心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措辞却小心翼翼。 凌夜很快回復了。 【酒后少女的梦:兼职。放心,质量保证无碍,更新速度后续会调。】 依旧是言简意賅,透著一股“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 杨琳看著回復,无奈地撇撇嘴。 行吧,大佬您说了算。 她只能每天勤勤恳恳地刷新后台,祈祷著数据能早点起飞。 …… 与此同时,蓝星一个名为“墨香阁”的高端网络文学书友论坛里。 这里聚集了大量资深读者、评论家,甚至潜伏著不少小有名气的作者。 在这里,討论氛围相对理性,对作品质量要求也更高。 一个id为“墨染千秋”的用户,刚刚发布了一个新帖子。 【帖子標题:书荒,番茄文学网书库是要彻底沦陷了吗?满屏小白文,眼睛快瞎了。】 【內容:最近点开番茄文学网,榜单上全是千篇一律復仇流、后宫流、战神归来…不能说不好看,但同质化太严重了,翻了几十本,开头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难道就没有点能让人眼前一亮、有点嚼头的新书了吗?求推荐,拯救书荒。】 “墨染千秋”,本名沈墨,是墨香阁公认的大佬级读者,眼光毒辣,评论一针见血,粉丝眾多。 他推荐过的书,往往都能小火一把。 帖子一发出来,下面迅速盖起了楼。 【沙发:同感,现在的网文越来越没法看了,全是快餐。】 【板凳:千秋大佬也书荒了?我最近在追一本武侠还不错,《无情问剑》,就是更新慢了点。】 【地板:推荐一本《都市之全能奶爸》,温馨日常流,还行。】 【4楼:要不…大佬试试一本叫《鬼吹灯》的?在悬疑分类看到的,书名和作者笔名都挺离谱的。但点进去看了几章,內容有点邪门,还挺带感的,就是有点嚇人。】 【5楼:楼上说的《鬼吹灯》我也看到了,那个推荐位很小,不注意都发现不了。作者更新倒是飞快,就是题材太怪了,盗墓…能写好吗?】 沈墨靠在书房舒適的人体工学椅上,端著一杯刚泡好的龙井,慢悠悠地瀏览回復。 大多推荐都是老生常谈,他兴致缺缺。 直到看到第4楼和第5楼提到的《鬼吹灯》。 盗墓题材? 沈墨眉头微皱。 听著就像是那种博眼球的劣质网文。 不过“內容有点邪门”、“挺带感”、“嚇人”这几个词,倒是让他心里微动。 书荒之下,不妨一试,权当试毒。 他放下茶杯,在电脑上打开番茄文学网,搜索《鬼吹灯》。 书籍页面弹出来。 封面…没有封面,只有系统默认的底图。 作者:酒后少女的梦。 沈墨眼角跳了跳,这笔名,真是槽多无口。 再看简介:“发丘印,摸金符,搬山卸岭寻龙诀;人点烛,鬼吹灯,勘舆倒斗觅星峰…” 嗯?这简介有点意思。 他耐著性子,点开了第一章。 “我祖父叫胡国华…” 第一人称? 沈墨眉头又是一紧。 他带著几分批判和审视,继续往下读。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会说话的纸人、抽大烟的耗子… 这文笔…老练得完全不像新人。 文字简洁,画面感十足,寥寥几笔就能勾勒出诡异阴森的氛围。 风水秘术、墓穴结构的描写,虽不明其理,字里行间透出的神秘与专业感,却唬得人一愣一愣。 敘事节奏独特,时而紧张,时而夹杂地方味儿的调侃,鬆弛有度。 读到“人点烛,鬼吹灯,鸡鸣灯灭不摸金”这规矩时,沈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敲。 有点意思。 这已非简单猎奇,而是构建了相对完整的盗墓世界观与行规。 他彻底沉浸进去,忘了时间,忘了最初的挑刺心態。 一口气读完所有更新的九万多字,直到页面底部提示“作者正在努力码字中”,他才猛地回神。 沈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回椅背,眼神复杂。 震惊。 难以置信。 这本书…简直是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不同於市面任何主流类型,它开创了全新的敘事风格和题材领域。 诡异、惊悚、悬疑、冒险,完美融合。 潜力无限。 若后续保持水准,绝对是现象级神作。 但是… 那个作者名——“酒后少女的梦”。 沈墨感觉一阵牙疼。 如此硬朗、充满阳刚气的盗墓小说,配上这么个一言难尽的笔名,像顶配佛跳墙里掉进一只苍蝇,膈应。 “这作者到底怎么想的?”沈墨揉了揉眉心,哭笑不得。 他压下激动,决定再观察几天。 网文界曇花一现的天才太多,开头惊艷,后续崩盘的不在少数。 他要看看这个“酒后少女的梦”,能否稳住。 接下来的三天,沈墨每天追读《鬼吹灯》。 作者依旧保持每日两万字左右的恐怖更新量。 情节推进、挖坑填坑、氛围营造,丝毫未因高速更新而下降, 质量稳得可怕。 评论区读者也从十几人,慢慢涨到上百人,虽不多,但发言活跃,討论剧情,分析细节,嗷嗷待哺催更。 “臥槽!大粽子要出来了,胡八一快跑啊。” “人点烛鬼吹灯,这设定绝了,作者牛逼。” “作者大大求爆更,两万字根本不够看啊。” “这书看得我晚上不敢关灯睡觉了,又怕又想看,谁懂啊。” 沈墨连续追更三天,確认了作者的稳定性和作品的持续高质量后,终於按捺不住了。 他打开墨香阁论坛,点击新建帖子。 刚要动笔,却又顿住。 这种盗墓题材,真的能在墨香阁引起共鸣吗? 而且那个笔名… 他捏了捏眉心,最终还是开始敲字。 斟酌再三,他敲下帖子的標题—— 【鬼吹灯:一部可能开创流派,但笔名让人想报警的神作。】 …… 番茄文学网,编辑部。 杨琳习惯性地来回切换著《鬼吹灯》的评论区和墨香阁论坛的页面。 突然,墨香阁论坛的页面刷新,一个加粗、带著点戏謔味道的帖子標题跳了出来。 【鬼吹灯:一部可能开创流派,但笔名让人想报警的神作】 杨琳心头一跳,赶紧往下扫了一眼发帖人的id。 是那个墨染千秋?! 那个网文圈里出了名的挑剔鬼、眼光毒辣的资深评论大佬?! 她的手指一动,点向那条新鲜出炉的帖子。 第24章 两极分化 帖子洋洋洒洒,篇幅极长。 “…老实说,点开这本书前,我是抱著试毒的心態去的,毕竟『酒后少女的梦』这个笔名,配上盗墓题材,怎么看都像是一场行为艺术…” “但从第一章开始,我就知道自己错了,这文笔,老练得不像新人,敘事节奏、氛围营造堪称一绝。特別是『人点烛,鬼吹灯』的设定,构建了一个完整又充满神秘感的盗墓世界观…” “它不同於市面上任何一种主流类型,悬疑、惊悚、冒险、民俗传说,糅合得恰到好处,开创性十足…” “缺点也不是没有。最大的缺点,就是那个让人每次看到都想打妖妖灵的笔名,作者是认真的吗?这反差感,就像穿著西装打领带去刨地瓜,离谱。” 帖子最后,沈墨总结:“强烈推荐书荒的书友去试试,这绝对是一部能让你找回当年追更激情的作品,当然,前提是你能忍受那个笔名。” 杨琳一口气读完,只觉得脸上热辣辣的,胸口一阵起伏,想笑又想喊。 沈墨大佬,您这推荐…真够劲! 帖子的评论区,几乎在瞬间就炸开了锅。 “臥槽?千秋大佬诈尸了?还亲自下场推书?” “《鬼吹灯》?这名字听著像三流地摊文学啊…笔名还让人想报警?什么鬼?” “盗墓题材?这玩意儿能写出深度?千秋大佬別是老眼昏花,被猎奇玩意儿给骗了吧?” “楼上別酸,千秋大佬的眼光你质疑?我先去番茄文学网排雷为敬。” “已阅,刚看完更新。妈呀,嚇得老子烟都掉了,这书有毒。” “排雷归来,確实牛逼,就是那个笔名…千秋大佬诚不欺我,辣眼睛。” 评论区迅速分裂成两派。 一派被成功安利,高呼找到了书荒救星。 另一派则持怀疑態度,认为盗墓题材终究小眾,难登大雅之堂,质疑沈墨是不是恰饭了。 面对质疑,沈墨这位大佬也来了脾气,亲自下场,在评论区舌战群儒。 “小眾?文学的魅力就在於想像力的边界,《鬼吹灯》构建的世界观、独特的行话规矩、对人性的挖掘,哪里肤浅了?” “说猎奇的,麻烦仔细看看文字功底和敘事节奏,这叫猎奇?这叫开山立派。” “至於笔名…咳,这个確实无解,大家自动忽略就好。” 这场由沈墨亲自点燃战火的论战,直接引爆了墨香阁。 无数被勾起好奇心的资深读者,抱著“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玩意儿让千秋大佬如此失態”的心情,浩浩荡荡地涌向了番茄文学网。 杨琳正盯著《鬼吹灯》的后台页面,屏幕上的数字像疯了一样跳动。 收藏,推荐票,点击率, 前所未有的暴涨。 活了,数据终於活过来了。 她抓起手机,冲向主编办公室。 “老大,爆了。”杨琳几乎是撞开门的,声音带著跑动后的喘息。 刘岩正审著另一份稿子,被她嚇了一跳,抬起头,眉头微蹙。 “什么爆了?杨琳,稳重点。” “《鬼吹灯》数据爆了,您看。”杨琳把手机屏幕懟到刘岩面前,点开后台数据页面。 “收藏涨了快三千了,还在涨,点击率翻了三倍,全是刚刚涌进来的。” 刘岩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那陡峭上扬的数据曲线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往下翻了翻评论区,果然看到了大量带著“墨香阁观光团”、“千秋大佬推荐”、“前来试毒”等字样的新评论。 “是墨染千秋引流过来的?”刘岩很快明白了关键。 “对,就是他,他在墨香阁发了个长评推荐。”杨琳激动得脸颊泛红。 刘岩点了点头,沈墨在网文圈的影响力他是清楚。 “嗯,他的推荐確实有分量。” 他把手机还给杨琳,表情恢復了惯有的审慎。 “別高兴得太早,引流是一回事,能不能留住读者,转化成付费用户,是另一回事。读者眼光刁得很,后续內容稍有拉胯,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他敲了敲桌子:“而且流量暴增也可能带来麻烦,会不会引来竞爭对手的打压,读者会不会买单,还有这种题材会不会触及某些內容红线,都需要留意。” “继续盯紧数据,特別是新增读者的留存率和追读率,有任何异常,立刻匯报。” “明白。”杨琳用力点头,心里的火热並未因这盆冷水熄灭多少。 正如刘岩所料,《鬼吹灯》的书评区在涌入大量新面孔的同时,也开始出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 “日更两万?作者是触手怪吗?这质量能保证?” “吹得天花乱坠,看了几章,感觉也就那样吧,节奏有点慢。” “人点烛鬼吹灯?这些规矩真的假的?作者瞎编的吧?” “第一人称看著有点累,代入感是强,但视角太局限了。” 质疑声虽然不多,但夹杂在一片“好看”、“催更”、“嚇尿”的评论中,也显得格外刺眼。 …… 星辉娱乐,作曲八组办公室。 凌夜依旧戴著耳机,手指在键盘上稳定地敲击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正在飞速增加。 【胡八一和王胖子背靠著背,紧张地注视著前方那个从棺材里坐起来的“大粽子”——红犼。那怪物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刀劈斧砍如同抓痒。王胖子情急之下,將一支工兵铲狠狠拍在红犼头上,只听“鐺”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工兵铲没事,红犼也没事,只是歪了歪脑袋,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胖子…】 野人沟大战红犼的高潮剧情落笔。 凌夜停了下来,长舒一口气。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看了一眼文档字数,又多了两万多字。 將最新章节仔细分好,登陆番茄文学网作者后台,熟练地上传。 这时,手机微信提示音响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编辑杨琳发来的。 【琳琳:大大,天大的好消息,墨香阁的沈墨大佬发帖推荐《鬼吹灯》了,咱们书的数据起飞了。收藏暴涨,评论区也炸了,您快去看看。[图片][图片](激动)(撒花)】 【琳琳:对了大大,评论区有些新来的读者在质疑更新速度和內容真实性,您要不要回应一下?(小声逼逼)】 凌夜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两秒。 沈墨?墨香阁?有点印象。 数据起飞,意料之中,好的內容,总会被发现的。 至於质疑,更是正常现象,一部作品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他指尖轻点,回復过去。 【酒后少女的梦:收到,谢谢。】 放下手机,他没有再看屏幕,注意力重新投向文档。 开始这一卷的核心副本——精绝古城。 杨琳看著手机屏幕上那简短的四个字回復,嘴角忍不住抽动。 外面因为他的书都快吵翻天了,数据跟坐火箭似的往上窜,结果正主就这反应? “收到,谢谢…”杨琳小声念叨著,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不知为何,心里对《鬼吹灯》的信心,却前所未有地充足起来。 第25章 抄袭? 后续两天,《鬼吹灯》的数据彻底失控。 收藏数从几千一路狂飆,破万,两万,三万… 推荐票如同潮水般涌入后台。 评论区喧囂鼎沸,活跃度堪比凌晨的批发市场。 “墨香阁观光团打卡”、“千秋大佬牛逼”、“此书必火,立帖为证”之类的留言层出不穷。 最直观的变化,体现在番茄文学网悬疑分类的新书榜单。 《鬼吹灯》,这匹无人预料的黑马,以近乎蛮横的姿態,强势冲入前三。 榜单前两位,是悬疑分类的老牌大神,同期发书,自带庞大的粉丝基础。 《鬼吹灯》却硬生生挤了进去,將一眾准备充分的新书远远拋在身后。 “老…老大。”杨琳像一阵风颳进主编办公室,將手机屏幕几乎懟到刘岩面前,气息不匀。 “第三!悬疑第三,总榜前五十!” 刘岩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开,落在杨琳递来的手机上,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查看后台数据。 “留存和追读呢?”他声音平稳。 “逆天,您看这曲线,新增读者画像也非常好…”杨琳的手指因为激动微微发颤。 刘岩接过手机,沉默地翻看著更详细的数据:新增读者画像、章节追读比例、用户评论反馈。 那几条近乎垂直上扬的数据线,让他这位见惯风浪的老编辑,也不得大吃一惊。 良久,他把手机还给杨琳,表情恢復了惯常的严肃。 “通知运营,推荐资源,能给的,都给《鬼吹灯》倾斜。” 杨琳愣住,隨即眼睛瞪得溜圆。 “全…全都给?” “对,全都给。”刘岩手指在桌面上轻敲,语气斩钉截铁。 “这本书的潜力,可能超出我们预估,我要看看,它到底能衝到什么高度。” 他停顿了一下。 “数据监控不能停,尤其是用户反馈,任何异常,立刻匯报。” “明白!”杨琳重重点头,仿佛注入了无穷动力,转身又冲了出去。 刘岩看著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微微摇头,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 …… 《鬼吹灯》的强势崛起,不可避免地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 很快,一个名为“网文深扒君”的帐號在墨香阁论坛,发布了一个帖子。 【帖子標题:理性討论,最近爆火的《鬼吹灯》某些设定,是不是有点眼熟?】 【內容:纯路人…最近看了《鬼吹灯》…写得不错…但看到一些设定,总觉得既视感…比如『人点烛,鬼吹灯』的规矩,还有管墓里大傢伙叫『大粽子』…好像在哪本老书里见过? 记不太清了,大概是十年前一本叫《墓影传说》的冷门太监书?有大佬有印象吗?单纯好奇,没说抄袭哈。(狗头保命)】 帖子措辞谨慎,绝口不提“抄袭”,却字字句句指向那个方向。 “眼熟”、“既视感”、“好像见过”,再配上那本闻所未闻的十年前冷门太监书《墓影传说》,暗示意味不言而喻。 不久,帖子的截图开始出现在各个读者群和小说贴吧。 “臥槽?真的假的?《鬼吹灯》抄的?” “《墓影传说》?没听过啊…” “不好说,『人点烛鬼吹灯』这设定確实精髓,不像新人能想出来的…” “呵呵,果然有问题。” 质疑的声音,开始零星渗透进《鬼吹灯》原本火热的评论区。 “作者大大,点蜡烛的设定真是原创吗?看到有人说跟一本老书很像…” “『大粽子』这称呼,是作者自己想的,还是有出处?” “融梗怪滚出网文圈。” 沈墨刚看完《鬼吹灯》最新更新,正回味著精彩情节,就看到有人转发了“网文深扒君”的帖子截图,並@了他。 【路人甲:@墨染千秋大佬,你怎么看?你力荐的《鬼吹灯》好像被人扒皮了?】 沈墨点开截图,扫过那故作无辜的文字,眉头瞬间锁紧。 又是这种下作手段。 他冷哼一声,手指在键盘上疾飞,直接在墨香阁新开一帖。 【帖子標题:某些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样子,真难看。】 【內容:刚看到有人拿一本十年前的太监破烂来碰瓷《鬼吹灯》,简直滑稽。 『人点烛鬼吹灯』、『大粽子』这些设定,在《鬼吹灯》里是构建了一个完整、自洽、充满想像力的盗墓世界观的核心元素。 其系统性、敘事价值和创新性,是那本所谓的《墓影传说》(如果真有这本书的话)能比的?典型的看人火了就泼脏水,手法低级到可笑。 奉劝某些阴沟里的东西,有时间搞小动作,不如回去打磨自己的破烂。 连这点辨別能力都没有的读者,也別看网文了,回去看动画片吧。】 沈墨的帖子火力全开,毫不留情,直接將质疑懟了回去。 他大佬的身份加上犀利的言辞,瞬间压制了不少摇摆的声音。 “支持千秋大佬,明显是眼红搞事。” “说得对,好作品自己会说话,《鬼吹灯》绝对原创。” “笑死,还十年前的太监文,怎么不说抄的古籍?” …… 番茄文学网,编辑部。 杨琳也发现了“网文深扒君”的帖子和评论区的异动。 她心急如焚,迅速截图,一股脑发给凌夜。 【琳琳:大大,不好了,有人故意带节奏黑我们,说抄袭一本老书,您看截图。[图片][图片][图片]】 【琳琳:虽然沈墨大佬帮忙说话了,但评论区还是有些不好的声音…我们要不要发声明澄清?或者找网站公关?(急哭表情)】 凌夜刚结束今天的码字,看到消息,点开截图扫了一眼。 所谓的“质疑”,漏洞百出。 那本《墓影传说》,更是闻所未闻。 他眼神平静,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酒后少女的梦:让他们跳。】 【酒后少女的梦:把那些质疑帖、评论,还有那个《墓影传说》的信息,都收集好,截图存证。】 【酒后少女的梦:你配合运营,稳住评论区基本盘,引导读者关注更新,证据收好,等我信號。】 杨琳看著回復,有些发懵。 她还想再问,凌夜又发来一条。 【酒后少女的梦:放心,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看著这行字,杨琳心里的焦躁感,莫名平復了些许。 凌夜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抄袭?融梗?看得起他。 不过,这倒是提了个醒。 名气大了,麻烦自会找上门。 他打开文档,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上。 【…前方甬道豁然开朗,一座巨大无比的地下宫殿出现在眾人眼前。宫殿中心,耸立著一座诡异的石台,石台之上,盛开著一朵妖艷至极的巨型花朵,散发著令人迷失心智的异香…】 【“是尸香魔芋!”shirley杨失声惊呼,“传说这种魔花能製造幻境,蛊惑人心!快闭气,捂住口鼻!”】 【然而为时已晚,胡八一感觉大脑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胖子和shirley杨的身影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 精绝古城副本,正式进入高潮。 磁山吸附金属,尸香魔芋製造幻境,诡异机关接踵而至,情节扣人心弦。 最新章节一更新,评论区瞬间被嗷嗷待哺的读者占领。 “臥槽,尸香魔芋?太邪门了。” “老胡看到幻觉了?看到啥了?初恋女友?” “胖子,杨小姐,快拉住老胡啊。” “作者大大求爆更,卡这儿要命啊。” “前面的別催了,日更两万已经是触手怪了。” 精彩剧情如同一剂强心针,再次將绝大多数读者的注意力牢牢吸回小说本身。 关於抄袭的质疑声,虽未消失,却暂时被淹没在催更和剧情討论的热潮中。 杨琳看著后台重新活跃的评论区,稍稍鬆了口气。 看来,只要作品够硬,小风浪暂时还能顶住。 然而,她还是太乐观了。 那些质疑抄袭的评论,並未消失。 它们换了种方式,开始有组织地出现在不同章节下方,反覆刷著类似內容。 “融梗就是融梗,別洗了。” “心疼《墓影传说》作者,创意被偷。” “呵呵,坐等翻车。” 並且,这些评论的点讚数,正以不正常的速度增长。 杨琳的心,再次沉了下去。这绝非普通读者质疑,背后定有人操纵。 深夜,十一点。 杨琳习惯性地刷新微博,想看看有无《鬼吹灯》的新动態。 突然,一条由某粉丝数不小的营销號发布的微博,跳入她的视线。 那刺眼的標题,让她瞳孔猛地一缩。 【爆款新书《鬼吹灯》疑似抄袭融梗《墓影传说》?扒一扒那些细思极恐的相似之处!】 微博长文不仅“科普”了《墓影传说》的所谓核心设定,还煞有其事地附上了一张对比图——网文圈撕逼常用的“调色盘”,將两本书中所谓的“相似”段落和设定並列展示,试图营造《鬼吹灯》抄袭的“铁证”。 第26章 越演越烈 “臥槽,真的假的?刚看上头就塌房了?” “调色盘都出来了,锤得这么死?” “呵呵,坐等翻车,看你几时完。” 很快#鬼吹灯抄袭#这个话题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拽起,掛上了微博热搜榜尾,带著一个黑色的“爆”字。 无数被標题吸引的路人涌入话题广场,扫过几张所谓的“调色盘”截图,便开始站队,口吐芬芳,目標直指番茄文学网和《鬼吹灯》的书评区。 原本热火朝天的评论区瞬间被另一种“热度”点燃。 “抄袭狗滚出番茄!” “还我《墓影传说》公道!” “作者出来解释清楚!” 谩骂、攻击、刷屏,淹没了正常的討论。 忠实的书友们彻底炸了锅。 自发组织起来,在评论区、微博、各大论坛与黑粉、水军激烈对线,维护自己喜爱的作品,场面混乱不堪。 一些不明真相的路人读者,在水军刻意引导下,开始动摇。 “难道…真的有问题?” “这个『酒后少女的梦』人品不行啊…” 墨香阁论坛。 沈墨看到那些扭曲事实的言论和对他本人的攻击,气得手指发抖。 他怒不可遏,再次发帖。 【帖子標题:某些跳樑小丑,除了泼脏水还会干什么?驳斥所谓《鬼吹灯》抄袭调色盘。】 长文洋洋洒洒,逐条分析那份“调色盘”的荒谬与牵强附会。 “…所谓相似设定,纯属断章取义,强行碰瓷!《鬼吹灯》对这些元素的运用和构建,其深度和系统性,是那个连原文都找不到的太监文能比的?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污衊。” “至於攻击我本人收钱洗地?呵,老夫混跡网文圈十几年,评价过的书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需要为这点流量折腰?简直可笑。” 然而,这一次,水军的火力更加集中,大量的帐號涌入帖子下方,污言秽语瞬间刷屏,將他的辩驳淹没。 沈墨的影响力,在有组织的、海量的污衊面前,被强行稀释,甚至反噬。 杨琳看著手机屏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点开凌夜的微信,手指颤抖地打字,却努力保持条理。 【琳琳:大大…扛不住了…黑子太猛了…营销號下场,热搜都上了…沈墨大佬发帖反驳,瞬间被围攻淹没…书评区彻底沦陷…怎么办啊…[大哭][大哭]】 【琳琳:我们要不要发个声明?或者让网站法务介入?再这样下去书要毁了啊…】 信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过了几分钟,那边才回復。 【酒后少女的梦:稍安勿躁,静观其变。】 【酒后少女的梦:继续截图,收集所有抹黑言论、帐號信息。特別是那个《墓影传说》,想办法挖挖它的底细,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酒后少女的梦:放心,让他们跳。】 杨琳看著回復,一时语塞。 还静观其变?这火都烧到眉毛了。 凌夜放下手机,神色平静。 他没有去看那些污糟的骂战,而是打开电脑,点开一个特殊文件夹。 里面是各种古籍、地方志文献、地质勘探报告的扫描件和电子版,这是他这两天收集的资料。 他快速瀏览著水军的言论和所谓的“调色盘”,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目光锐利。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反覆出现在不同平台、带节奏最狠的帐號,以及那份调色盘里一个关於“崑崙山某种特殊地质现象”看似最“实锤”的点。 这个点,恰恰是对方知识储备不足露出的破绽。 隨后凌夜活动了一下手指。 指尖在键盘上轻快跳跃,留下一串串代码。 几个专门监控特定帐號动態的小脚本,几分钟內就新鲜出炉。 功能直白得很——给那几个跳得最凶、叫得最响的id掛上“重点关注”。 他倒要看看,这帮人还能蹦躂多久,后面又会玩什么新花样。 有一个算一个,都给他记好了。 凌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开始在文献库中搜索特定关键词。 第二天早上。 杨琳被主编刘岩紧急叫到了办公室。 刘岩脸色凝重,將一份列印出来的舆情报告推到她面前。 “看看吧,影响已经扩散了。” “网站法务部那边已经在关注,可以介入,但前提是——我们需要作者本人提供决定性的反驳证据。” “光靠编辑和读者辩解是不够的,必须一锤定音。” 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了杨琳和凌夜身上。 京海市,京海大学家属院。 头髮花白的林耀文教授刚结束一篇考古报告的审阅,端著茶杯刷微博放鬆。 一个热搜词条跳入视线:#鬼吹灯抄袭#。 “鬼吹灯?”林耀文皱眉。 这名字有点耳熟,似乎在哪篇学生的推文里见过,好像是最近很火的网络小说。 他点了进去。 营销號的长文和所谓的“调色盘”映入眼帘。 看到那些指责书中精绝国歷史是杜撰、崑崙山地磁异常是瞎扯、墓葬规制是臆想的评论,林耀文眉头皱得更紧。 不对。 精绝国有史料和考古佐证,崑崙山脉特定区域確有地磁异常记录。 墓葬规制和行话,虽不完全符合考古,却有古代方术、民间传说和盗墓贼黑话的影子。 这作者不是完全瞎编。 林耀文来了兴趣,放下专业期刊网站,找到番茄文学网,搜到了《鬼吹灯》。 他並非要通读全书,而是针对性地查找那些被指控抄袭的段落和设定来源。 越看,他越觉得这书有点意思。 严谨又不失大胆的设定,紧张刺激的情节,古老神秘的氛围…远超预期。 他点开评论区,想看看读者反馈。 触目所及,是大量的爭吵和谩骂。 许多读者被別有用心的言论轻易带了节奏,质疑著书中的考古、歷史、风水细节。 林耀文看著那些评论,越看越觉得惋惜。 这么一部有趣、有想法的作品,不该被这样污衊。 他沉吟片刻,拿起手机,用网名“老林寻古”註册了番茄帐號。 他在评论区翻找,很快找到一条嘲讽“人点烛,鬼吹灯”是无稽之谈的热评,点讚数还很高。 林耀文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在那条热评下方回覆: “『人点烛』之说,部分民间习俗与盗墓传说有提及,內核或关联古墓氧气变化、可燃或有毒气体探测,属经验风险预警。 『鬼吹灯』更似进入特殊环境前的仪式化行为,兼具心理暗示与风险规避,文学创作允许艺术加工,不必苛责。” 他又锁定了几条被顶得颇高的质疑评论。 一条是针对小说中描写的积石墓、流沙墓属於瞎编乱造的。 他回覆:“积石墓,多见於古代北方或边疆民族,考古实例不少。流沙墓,更是古人防盗的智慧,利用沙子流动性填充墓穴,增加盗掘难度,並非空穴来风。小说在现实基础上夸张,但不能说完全没根据。” 紧接著,是一条攻击分金定穴、龙脉走向为封建迷信的。 林耀文嘆了口气,继续回覆:“『分金定穴』,古代堪舆学对方位、磁场、环境细致观察和经验总结的一种方式,有其朴素的科学內核。『寻龙点穴』,是对山川地貌走势的形象化描述,体现古人对自然的理解。小说借用术语构建世界观,增加文化底蕴,理解文化,不必急著扣帽子嘛。” 几条评论下来,条理清晰,有理有据,语言既专业又通俗。 在一片混乱、戾气横生的评论区中,如同清流,瞬间脱颖而出。 评论区原本一边倒的质疑风向,开始出现了小范围的扭转。 “臥槽,大佬下场科普了?” “看小说还能学知识?这回復有点东西。” “这才是討论该有的样子,那些无脑黑真噁心。” 一个试图反驳林耀文关於“积石墓”言论的黑子,被另一个路人读者直接甩了个考古发现连结打脸,瞬间哑火。 那些躲在暗处,组织抹黑的人,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专业“搅局者”始料未及。 评论区的刷屏攻势,明显暂缓了下来。 林耀文看著逐渐恢復理性的討论,微微点头。 他目光扫过一条质疑“《墓影传说》才是原作,可惜太监了找不到原文”的评论,手指再次点下。 “既然声称原作,不知《墓影传说》可有具体发表时间、平台或任何可供查证的早期文本记录?空口无凭,难以服眾。” 这条评论刚发出,下方立刻涌现出数条匿名评论,语气尖锐。 “老东西少管閒事。” “懂点皮毛就来装权威?收了多少钱?” 与此同时,凌夜的电脑屏幕上,一个监控特定帐號动態的脚本弹出了提示。 他追踪的那个带头水军帐號,刚刚在一个隱秘论坛发布了一个新的指令,其中提到了《墓影传说》的“原始大纲”和“发布证据”的时间点。 凌夜看著那条信息,目光落在“原始大纲”四个字上,若有所思。 第27章 反击开始 当天晚上,墨香阁论坛风云突变。 一个新註册、名为“十年磨一剑”的帐號,发布了一篇长文。 【帖子標题:憋了十年,有些话不吐不快,《鬼吹灯》的核心设定,难道不是我的心血?】 帖子附带了几张图片。 有的是泛黄粗糙的稿纸照片,字跡潦草,上面標註著“十年前手稿”的水印。 有的是几张模糊不清的截图,像是在某个早已关闭的小论坛发布过的帖子,內容涉及“人点烛”、“大粽子”等概念的早期构思。 “十年磨一剑”在文中声泪俱下,控诉自己十年前创作的《墓影传说》因故太监,心血被盗。如今《鬼吹灯》大火,设定却如此雷同,实在意难平。 帖子如同一滴冷水溅入滚油,瞬间炸裂。 “网文深扒君”等数个营销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光速转发该帖,配上煽动性极强的文字。 “实锤,爆款《鬼吹灯》核心设定来源曝光。” “十年心血被窃?《墓影传说》作者泣血发声。” #鬼吹灯抄袭实锤# #墓影传说作者发声# 两个带著恶意的话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推上微博热搜榜。 海量的水军帐號倾巢而出,拿著那几张漏洞百出的“手稿”和“截图”,如同病毒般扩散到各大平台。 “臥槽,调色盘都锤不死,这下作者亲自下场了?” “原来真是抄的,怪不得设定那么牛逼。” “酒后少女的梦?我看是酒后偷窃的贼。” “抵制抄袭狗,滚出网文圈。” “番茄文学网包庇抄袭?一生黑。” 不明真相的路人被轻易煽动,愤怒地涌入番茄文学网,《鬼吹灯》的书评区瞬间沦陷。 “抄袭狗滚出去。” “下架,必须下架。” “作者出来谢罪。” “对得起我们吗?日尼玛,退钱。” 谩骂、攻击、刷屏,恶毒的言语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正常的討论和催更。 数据后台,收藏断崖式下跌,推荐票几乎停滯,新增评论全是辱骂。 核心书友群里也炸开了锅。 【管理员-酒后大佬的小迷妹:气死我了,这帮黑子太恶毒了。】 【铁粉-摸金校尉预备役:妈的,跟他们干,老子键盘都敲冒烟了。】 【读者-只想看书:可是…那个手稿…看著確实有点…要不,我们先等等看作者怎么说?】 群里出现了分裂的声音。 面对看似“实锤”的证据,一些原本坚定的读者也开始动摇。 恐慌和不安在蔓延。 杨琳盯著电脑屏幕,后台断崖式下跌的数据和评论区触目惊心的恶评,让她手脚冰凉。 她手指颤抖著,一遍遍拨打凌夜的微信语音,始终无人接听。 她强迫自己冷静,尝试在核心读者群里安抚几句,却被更多的质疑和谩骂淹没。 她想联繫技术部鑑定截图真偽,但这种跨部门的紧急请求,在没有明確指示的情况下,流程缓慢得令人绝望。 “怎么办…怎么办…”杨琳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电话急促地响起。 是主编刘岩。 杨琳接起电话,声音带著哭腔:“主编…” 电话那头,刘岩的声音异常低沉,透著前所未有的压力。 “杨琳,网站高层都知道了,公关部电话快被打爆了,读者投诉也塞满了邮箱。 联繫上作者没有?现在必须让他立刻拿出有力的反击证据,否则,这本书…可能真的要完了。” “我…我联繫不上他…”杨琳的声音带著绝望。 刘岩沉默了几秒,语气更加严厉:“继续联繫,动用一切手段,告诉他,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关係到整个网站的声誉,如果他再不回应,网站只能考虑採取紧急措施,包括但不限於…下架作品。” 电话被掛断,杨琳脸色惨白。 与此同时,在某间烟雾繚绕的小说工作室內。 笔名为“风行天下”的悬疑探险小说作者,正得意地刷著微博。 看著#鬼吹灯抄袭实锤#的话题热度越来越高,他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哼,一个新人也配火?这下彻底玩完了吧。 他的《秘境寻踪》最近数据疲软,榜单位置岌岌可危,正愁没有机会。 《鬼吹灯》倒了,市场就空出来了,他的机会就来了。 凌晨三点,凌夜还坐在电脑前。 他没有理会外界的腥风血雨,也没有去看那些污秽不堪的评论。 电脑屏幕上,是他下载保存下来的所有“证据”图片,以及那个“十年磨一剑”在墨香阁发布的帖子原文。 他眼神平静,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將图片不断放大,分析每一个细节。 “做旧的痕跡太刻意了…” “扫描件边缘有不易察觉的涂抹痕跡,处理过…” 他喃喃自语,目光锐利如鹰。 很快,他发现了第一个破绽。 那张所谓的“早期论坛截图”中,右下角有一个网站的logo。凌夜查询资料得知,这个logo的样式,是该论坛五年前改版后才启用的。 十年前,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作假,连功课都没做足,凌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有停下,继续深挖。 指尖在键盘上轻快敲击,几个之前写好的监控脚本正在后台默默运行,追踪著那几个跳得最欢、带节奏最狠的水军头目帐號。 很快,脚本反馈回信息——其中几个核心帐號的ip位址,高度重合,指向了同一个城市,甚至可能是同一个小区。 果然是团伙作案。 凌夜的目光,重新回到那份所谓的“手稿”照片上。 他將其中一张照片放大到极致,仔细辨认著一行被刻意模糊处理过的小字。 这不是手写体,而是列印体。 他將这行字的字体截图,导入一个专业的字体识別库进行比对。 几秒钟后,结果弹出。 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定製字体。 而这种字体,是某家公司开发,两年前才对外发布使用的。 也就是说,这份所谓的“十年前手稿”,使用的字体,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十年前。 凌夜又点开了那份《墓影传说》的“原始大纲”文档。 这份文档是“十年磨一剑”后来补充发布的,號称是创作初期的构思。 凌夜快速瀏览,目光锁定在其中一段关於“崑崙山地磁异常细节”的描写上。 这段描写,引用了具体的科考数据和地质现象分析。 凌夜眼神一凝,立刻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之前搜集的地质文献资料。 他飞快地检索关键词。 很快就找到了出处。 大纲里引用的科考数据和分析,原文出自一篇地质学期刊在去年下半年才公开发表的权威勘探报告。 所谓的“十年前大纲”,赫然引用了近两年才出现的科研成果。 穿越时空了属於是。 凌夜將所有的证据——做旧手稿的破绽、错误的论坛logo、穿越时空的字体、引用未来文献的大纲、水军ip位址重合等等,整理归档。 隨后,他打开文档,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一份逻辑严密、证据確凿、措辞犀利的反击长文,逐渐成型。 窗外,天色已现鱼肚白。 一夜未眠的凌夜,眼中却毫无倦意,反而闪烁著冰冷的光芒。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扫过屏幕上整理好的文件,確认无误。 早上八点。 杨琳几乎一夜没合眼,眼睛又红又肿,看著手机屏幕上依旧沉寂的微信对话框,心如死灰。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猛地抓起手机,看到屏幕上那个熟悉又让她望眼欲穿的名字,差点哭出来。 【酒后少女的梦:[文件:反击证据链.zip]】 【酒后少女的梦:[文件:反击声明稿.docx]】 【酒后少女的梦:证据和稿子发你了,立刻上报刘主编。通知你们法务部、技术部、运营部待命,准备配合。】 看著这几条信息,杨琳愣住了。 她颤抖著点开文件,当看清里面一条条清晰的证据截图、分析报告,以及那篇锋芒毕露的反击长文时,积攒了一夜的委屈、愤怒、绝望瞬间爆发,眼泪夺眶而出。 但这一次,是激动和狂喜的泪水。 她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抓起手机,用最快的速度冲向公司。 刘岩正被新一轮的舆情报告搞得焦头烂额,看见杨琳像火烧屁股一样衝进来,眉头紧锁,正要开口训斥。 “老大。” 杨琳把手机递到刘岩面前,点开了那个名为“反击证据链”的压缩包。 “看这个,酒后少女的梦发来的,我们能反击了。” 第28章 锤得死死的 上午十点整。 番茄文学网官方微博、官方网站、app开屏、站內最显眼横幅,同一时间,推送了一条置顶长文公告。 標题黑体加粗,醒目得刺眼——《关於近期《鬼吹灯》遭受恶意污衊事件的真相说明与严正声明》 署名:酒后少女的梦 & 番茄文学网法务部。 公告开篇,直接甩出一份第三方权威鑑定报告的摘要和关键页面扫描件。 “经技术鑑定,所谓『手稿』图片存在明显人工做旧痕跡,扫描件亦经过二次处理偽造。” “『早期论坛截图』所用logo,系该论坛五年前改版后的样式,与声称的『十年前』时间点严重不符。截图放大后可见,其声称的『发布ip』为后期p图偽造。” “重点:『手稿』照片中部分关键文字,放大后確认为列印体。经字体库严格比对,该特殊定製字体首次发布於两年前。『十年前手稿』之说,纯属无稽之谈!” “关於补充发布的『原始大纲』,其中『崑崙山地磁异常细节』描写,所引用的具体科考数据及地质现象分析,原文一字不差出自《国家地质勘探学报》去年第三期刊载的《崑崙山脉特定区域地质构造与地磁异常现象勘探报告》,报告原文连结及截图附后。” 公告用一句话质问:“请问,所谓的『十年前大纲』,如何『穿越时空』引用近两年才公开发表的科研成果?” 网站內部调查结果紧隨其后。 “经查证,所谓《墓影传说》一书,在所有可查的网际网路公开资料库、早期网络文学论坛存档、版权登记信息中,均无任何存在记录。” “发布偽证的帐號『十年磨一剑』,系近期新註册。 其发言內容、攻击模式,与近期有组织、系统性攻击《鬼吹灯》及作者的部分匿名帐號高度重合。 技术关联分析进一步显示,其行为模式与某同期竞爭的悬疑探险类小说旗下某位写手的攻击性言论存在显著相似性。” 指向极其明確,几乎等於点名。 长文末尾,措辞强硬。 “本次事件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网络暴力与商业构陷。 番茄文学网已將全部证据链提交法务处理,並向公安机关报备。 我们保留对组织者、实施者及恶意传谣者追究全部法律责任的权利。” 公告最后,附上了一段来自作者“酒后少女的梦”本人的话: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创作不易,公道自在人心,感谢平台与读者的信任,是非曲直,法律自有公断。” 公告发出,网络瞬间引爆。 “臥槽!惊天大反转。” “我就说嘛,《鬼吹灯》怎么可能抄袭。” 评论区瞬间被愤怒的网友用证据截图淹没。 “锤死了!字体都能穿越?大纲引用未来文献?这造假水平也太侮辱人智商了!” “那个『十年磨一剑』呢?滚出来走两步!” “之前疯狂刷屏的水军呢?ip位址重合,装不下去了?” 大量水军帐號开始疯狂刪除评论,试图改名或註销。 但无数截图早已飞遍全网,反向追猎开始。 那些曾被煽动、跟风辱骂过《鬼吹灯》和凌夜的路人读者,只觉脸上火辣辣的。 羞愧、愤怒、被愚弄的感觉交织。 他们默默刪除了之前的恶意评论,许多人涌入《鬼吹灯》的书评区。 “对不起作者大大,我被带节奏了,眼瞎了。” “草率了,向您道歉。” “妈的,以后再也不信那些鬼话了。” 愤怒的矛头,精准转向公告影射的“竞爭对手”。 “所以,是风行天下那个逼搞的鬼?” “《秘境寻踪》数据不行就玩阴的?真噁心。” “抵制《秘境寻踪》,抵制风行天下。” 风行天下看著手机屏幕,舆论如山崩海啸般逆转。 自己作品评论区被愤怒的读者攻陷,后台订阅断崖式下跌。 他脸色煞白,手中的菸蒂烫到了手指,剧痛让他猛地一颤。 “怎么会…证据怎么可能这么全…”他喃喃自语,那个字体…他明明叮嘱过要处理乾净… “风哥。”员工慌张衝进来。 “不好了,几个大渠道刚通知要重新评估合作,工作室电话被打爆了,上头已经发声明撇清与我们的关係。” 与此同时,京海大学著名考古学家林耀文教授,在东韵州顶级文化期刊《求索》官网发表评论文章。 文章题为《从谈网络文学中的歷史想像与文化传承》,引经据典,剖析《鬼吹灯》的文化渊源与创新性。 林教授明確指出,將共享文化符號视为“独家专利”是狭隘无知,《鬼吹灯》构建了自洽世界观,简单归结为“抄袭”是对创造性劳动的漠视。 这篇文章迅速引发文化界討论,多位学者作家转发,给予高度肯定。 权威声音的加入,彻底粉碎了“抄袭”论调。 网络喧囂之际,凌夜並未沉浸在胜利的喧囂中。 这不过是计划中的一步,清扫垃圾而已。 《鬼吹灯》的价值得到证明,未来的收益基础更稳固,这才是重点。 他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多。 昨晚通宵整理证据,撰写反击檄文,身体早已疲惫。 简单洗漱,撕开一包泡麵,热水冲泡。 等待麵饼泡开的间隙,手机响了起来。 是组长梁和的电话。 “凌夜,今天没来公司?” 凌夜咽下嘴里的泡麵,语气平静:“梁哥,有点事,今天不去公司了。” 梁和那边顿了一下:“哦?什么事?要不要帮忙?” “没什么大事。” “出去找找灵感。” 梁和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入职几天,就把作曲部请假的“標准答案”摸透了。 还用得理直气壮。 不过,这小子刚凭《水星记》掀翻新人季,给八组挣足脸面。 他现在腰杆挺得笔直。 请一天假找灵感,算什么。 梁和清了清嗓子,带著揶揄:“行,批了。” “下次找灵感,记得给组里也带点回来。” 凌夜应了声:“谢梁哥。” 掛断电话,凌夜几口吃完泡麵,汤也喝乾净。 所谓的“找灵感”,只是需要补觉的藉口。 他点开番茄文学网的作者后台。 《鬼吹灯》的数据曲线,在短暂下跌后,疯狂向上攀升。 收藏、订阅、推荐票、月票、打赏…全面爆炸。 评论区恢復秩序,谩骂被道歉和支持覆盖。 置顶的,是那篇澄清公告。 目光扫过后台不断跳动的收益数字。 很好,一切都在期望的方向发展。 至於那个跳樑小丑“风行天下”,不值得再分神关注。 自作孽,不可活。 强烈的困意袭来。 凌夜將手机调成静音,隨手扔在床头。 管他外面洪水滔天,讚誉如潮,先睡一觉再说。 他拉过被子,闭上眼睛,沉入了梦乡。 第29章 电影主题曲 八月一日,上午十点,星辉娱乐作曲部月度例会。 宽敞的会议室內,十个作曲组的组长悉数到场,气氛比以往轻鬆不少。 毕竟,刚刚过去的七月,作曲部凭藉《水星记》这匹黑马,狠狠地在全行业面前秀了一把肌肉,压过了老对手天音和盛世一头。 部门主管王浩坐在主位,合身的商务休閒装,头髮依旧梳得一丝不苟。 他环视一周,目光在扫过第八组组长梁和时,嘴角扬了扬。 “好了,人都到齐了,开会。”王浩清了清嗓子。 “首先,关於七月份的新人季。”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梁和的方向,带著明显的讚许。 “第八组,以及作曲人凌夜,表现非常出色。” “《水星记》以138.8万下载量拿下新人季冠军,不仅为公司贏得了荣誉,也证明了我们作曲部的实力。” “梁和,你们组这次干得漂亮。” 会议室內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各组组长脸上表情各异。 梁和脸上笑开了花,腰杆挺得笔直,与有荣焉地微微点头致意。 王浩抬手示意掌声停下,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表扬完了,接下来,说点正事。” 他脸上的笑意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南炽州,吴刚导演的新电影《前任》,主题曲的事情。” “我们提交的稿子,昨天晚上,又被退回来了。” “什么?”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一片议论声。 “又退回来了?第七次了吧?” “我靠,这吴刚到底想怎么样啊?” “一个中等投资的都市爱情片,搞得跟什么史诗级鸿篇巨製一样,要求那么刁钻。” “之前金牌作曲人李老师亲自操刀的那版,据说也被吴刚批得一无是处,说『匠气太重,没有灵魂』。” 会议室里顿时充满了各种吐槽和抱怨,显然,这个项目已经成了作曲部上下一个烫手的山芋,谁碰谁倒霉。 王浩皱著眉头,听著下属们的抱怨,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加快了些。 “都安静。”他沉声打断了议论。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我知道这个项目难度大,吴刚导演的要求確实比较…特別。”王浩斟酌著用词,“但是,这个单子,我们必须拿下。” 他加重了语气:“这不仅仅是可能產生的违约金问题,更关係到我们星辉娱乐在业內的声誉。” “南炽州的市场,我们不能丟,吴刚导演虽然难搞,但他的片子,票房和口碑一向有保障。” 王浩目光扫过眾人,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以,这次我们改变策略。” “不再指定某个组负责,而是面向全公司所有作曲人,公开徵集。” “广撒网,谁的歌能达到吴刚导演的要求,就用谁的。” “时间,半个月。” “半个月后,如果还没有合適的稿子,那我们作曲部的脸,就真的丟尽了!” 这个决定让不少组长都愣住了。 公开徵集?这在星辉內部,尤其是这种级別的定製曲项目上,是很少见的。 这意味著,无论资歷深浅,无论级別高低,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线竞爭。 这既是压力,也是机会。 不少人眼中闪过跃跃欲试的光芒,当然,也有人依旧愁眉苦脸,觉得这浑水还是不趟为妙。 王浩看著眾人各异的神色,最后补充道:“具体的要求和剧本梗概,稍后会发到各组邮箱,散会。” …… 作曲八组办公室。 梁和將列印好的几份文件分发给组员,脸上带著几分无奈和凝重。 “情况就是这样,吴刚导演的《前任》主题曲,第七次被毙,现在全公司公开徵集,半个月时间。”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不是吧梁哥,这活儿也轮到咱们头上了?”一个年轻组员面露难色。 “听说前面毙掉的稿子里,还有李金牌的作品呢。” “就是啊,连李金牌都搞不定,我们…” “行了行了,”梁和打断了大家的抱怨,“难归难,但也是个机会,王主管都说了,公平竞爭,万一咱们组谁的灵感正好对上了呢?”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凌夜:“凌夜,你也看看。” 凌夜点了点头,接过那份文件。 封面是电影《前任》的概念海报,一对男女的背影,在都市的霓虹灯下渐行渐远,透著一股淡淡的疏离和伤感。 他翻开文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剧本梗概。 故事並不复杂,讲述一对曾经深爱的情侣,因现实种种无奈分手,多年后再次相遇,彼此都有了新的生活,在经歷一系列纠葛和回忆后,最终选择放下过去,体面告別,各自走向新生的故事。 核心情感:遗憾、成长、告別、新生。 歌曲风格要求:理性克制,自我和解。 对於作曲人来说抓住风格要求作曲並不难,难的是能打动人心。 凌夜的眉头微微挑起。 这个故事的核心情感,以及对歌曲风格的要求…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段熟悉的旋律和歌词。 地球上,那首由女声演唱,唱尽了分手后冷静与心酸的歌曲——《体面》。 “唉,这吴刚,真是难伺候。”旁边的陈志朋吐槽。 “这种按要求来的定製曲目,哪有那么好写?纯粹看灵感,灵感那玩意儿,是你想来就能来的吗?” “区区300万的单子,难道真的想让我们星辉的『曲爹』出手给他写不成?” 陈志明撇撇嘴,显然觉得吴刚是异想天开。 请“曲爹”级別的存在出手?那费用可不是三百万能打发的。 凌夜原本只是隨意听著八卦的眼神,骤然一凝。 连忙问陈志明:“你刚刚说什么?” 陈志明被问得一愣:“我说,他难道想让曲爹出手?” 凌夜摇头,目光依旧锁定著他。 “不是这句,上一句。” “上一句?” 陈志明皱著眉头回忆了一下,恍然道:“哦,我说他抠门,区区300万的单子,要求还那么多!” 凌夜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点开了计算器应用。 输入:3,000,000 乘以 0.15… 等於…450,000 凌夜看著这个数字,呼吸都跟著顿了一下。 陈志明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地吐槽著吴刚的各种奇葩事跡,完全没注意到凌夜眼中闪过的精光。 “…所以说啊,小凌,这活儿咱们看看就好,別真往心里去,纯属浪费时间,吃力不討好…” 凌夜没说话,默默地收起了手机。 他重新拿起那份《前任》的项目文件,手指轻轻摩挲著封面上那对渐行渐远的背影。 此刻,这份在別人眼中如同烫手山芋、避之不及的文件,在他眼里,不再是什么狗屁“大坑”,而是明晃晃的四十五万人民幣。 这单,他接了。 第30章 工资分成到帐 凌夜打开工位上的电脑,熟练地调出音乐製作软体。 他新建工程,开始编曲《体面》的旋律与和弦。 经过一上午的时间,编曲骨架逐渐成型,即便没有填入人声,那份决绝与留恋交织的复杂情绪,已在音符间瀰漫。 临近午饭,陈志明端著他那標誌性的枸杞保温杯凑过来。 “小凌,吃饭去啊,今天食堂有红烧肉。” 凌夜保存好工程文件,摘下耳机,点了点头:“好啊,陈哥。” 两人並肩走向电梯间,陈志明一路唾沫横飞地分享著部门里的各种八卦。 “听说了没?公司力捧的苏梦琪,被人拍到深夜跟油腻投资人从私人会所出来,照片满天飞。她经纪人焦头烂额,苏梦琪自己还哭著说『正常社交』,呵。” 陈志明撇撇嘴,一脸“我看透了”的表情:“这圈子就这点破事。前阵子还有个男团成员丁浩,粉丝见面会装纯情,转头就被爆脚踏三条船,粉丝送的礼物都掛二手网站卖了,缺不缺德?” 凌夜听著,偶尔頷首,心思却在琢磨著刚完成的编曲细节。 “哎,对了,小凌,”陈志明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阅读app。 “给你看个好东西。” 凌夜瞟了一眼,屏幕上赫然是番茄文学网的阅读界面,书名——《鬼吹灯》。 “看到没?《鬼吹灯》,我跟你说,这书绝了。”陈志明眼睛放光。 “我最近天天熬夜追,里面的什么摸金校尉、十六字风水秘术、大粽子、尸香魔芋…臥槽,写得那叫一个邪乎,看得我后背发凉,又停不下来。”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那文笔,那氛围,嘖嘖,简直了,跟现在市面上那些小白文完全不一样。” 凌夜看著他狂热的样子,心底一丝笑意漾开,这可是自己的作品。 “是吗?”他不露声色,“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何止有意思。”陈志明一拍大腿,“这书现在火得一塌糊涂,我们办公室好几个人都在看,就是那个作者,叫什么『酒后少女的梦』,你说这笔名起的,跟內容反差也太大了。” “而且吧,”陈志明话锋一转,开始抱怨起来,“这作者更新是真有点慢啊,之前一天两万字,爽得飞起,这两天怎么就六千、八千了?这不是吊人胃口吗?评论区都快炸了,一群人在那嗷嗷叫著催更,急死个人。” 凌夜忍住笑意。 “可能…作者最近比较忙吧。”他一本正经地替“自己”解释。 “忙啥啊?写小说不就是他的主业吗?赶紧更新才是王道,再这么吊著,读者都跑光了。”陈志明不以为然,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 下午。 凌夜的手机连续震动了两下。 他点开,是两条银行到帐简讯。 第一条来自星辉娱乐財务部:【尊敬的凌夜先生,您尾號1314的银行卡於8月1日入帐176560元。】 第二条来自番茄文学网结算中心:【尊敬的作者“酒后少女的梦”,您尾號1314的银行卡於8月1日入帐238240元。】 上个月《水星记》的下载分成税后17万多。 小说稿费,扣除网站分成和税款,到手23万多,远超出预期。 穿越一个多月,面试、写歌、写小说、应对风波…此刻看著帐户里的数字,指尖在屏幕上反覆確认,凌夜长长吐出一口气,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终於驱散了些许不真实。 他立刻打开手机银行,將40万转入母亲林慧兰的帐户。 手机很快响起。 “喂,阿夜?”林慧兰的声音带著哭腔和颤抖。 “妈,是我。”凌夜让声音儘量平稳。 “你哪来这么多钱?!”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惊慌,“你是不是跟人借了不该借的钱?阿夜,跟妈说实话。” 听著母亲语无伦次的担忧,凌夜心中一暖。 “妈,您放心,钱是乾净的。我写的歌,还有写的小说,赚的分成和稿费。” “写歌写小说…能挣这么多?”林慧兰难以置信。 “嗯,运气好,比较受欢迎。”凌夜轻描淡写,“您先把钱收好,家里的债,可以先还一部分了。”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传来压抑的啜泣。 “好…好…妈知道了…阿夜,你在外面是不是太辛苦了?別熬坏身体…” 母亲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你那嗓子…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去看医生?工作上…影响大不大?” 这试探性的询问,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 这是原身的遗憾,也是家人的牵掛。 “妈,我挺好的,別担心。”凌夜压下情绪,“作曲主要靠脑子,嗓子影响不大。您和妹妹在家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安抚好母亲,掛断电话。 凌夜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赚钱,还债,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这是他现阶段最直接的目標。 他重新戴上耳机,將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编曲软体上。 《体面》的编曲细节,还需要打磨得更加完美。 傍晚下班前,凌夜將今天新写的六千字《鬼吹灯》章节上传到作者后台。 果不其然,评论区瞬间涌入大量留言。 “啊啊啊!终於更新了,再不更我要死了。” “不够看啊,大大,给我加更!!” “卡在这里?作者你没有心!!” “打赏奉上,作者大大加油爆更!” 凌夜看著这些评论,无奈一笑。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响起。 是编辑杨琳的电话。 “餵?梦大!!”电话一接通,就传来杨琳异常兴奋的声音,背景音里似乎还有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什么事?” “你的《鬼吹灯》,版权諮询快把我们编辑部的邮箱和电话打爆了!!”杨琳的声音激动得有些破音。 “东韵州最大的那几家出版社,还有诸多影视公司,游戏公司,都想买你的版权。” 出版、影视、游戏… 凌夜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深邃。 《鬼吹灯》的ip价值,开始显现了。 “他们都开出具体条件了吗?” “全是意向书。”杨琳语速飞快。 “各种条件都有,影视改编权、游戏改编权、全版权开发的…诚意都挺足的。梦大,你什么想法?倾向於哪边?或者…打包卖?” 凌夜沉吟片刻。 “不急。”他的声音冷静得让电话那头的杨琳都愣了一下。 “先別回復他们。”凌夜指示道,“你把所有发来的意向书都收集整理好,越详细越好,发给我。”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我需要时间,仔细看看,再做决定。” 版权开发,不是一锤子买卖。 如何最大化ip价值,同时保证作品质量不被魔改,需要周全的考虑。 “好的好的。”杨琳立刻应下,“我马上去整理,梦大你慢慢考虑,我们这边全力配合你。” 第31章 歌手选定 接下来的几天,凌夜將手头上的几首歌曲,一一製作成了完整的小样。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艺人部主管张薇的號码。 “张主管,我是凌夜。” “凌夜,稀客啊,找我有事?”张薇的声音带著一丝职业性的圆滑。 “我手上有一首新歌,女声的,想找个合適的歌手。”凌夜直接说明来意。 “声音要慵懒,略带点沙哑,最好会点混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这儿有个一线歌手的人选,秦菲,你应该不陌生吧?她最近正好有空。” 凌夜挑了挑眉。 秦菲? “不过呢,”张薇话锋一转,“秦菲老师对歌曲的要求肯定比较高。” “而且,她的咖位在那儿,歌曲分成这一块,跟新人歌手可不是一个玩法。” “分成”两个字一钻进耳朵,凌夜脑子里那根对钱敏感度爆表的神经“噌”地一下就绷紧了。 念头电转,凌夜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张主管,秦菲老师的实力自然是顶尖的。” “但这首歌,我还是想用新人。” “行,我让助理把公司目前在培的新人女歌手试音资料发你邮箱,你自己挑挑看。”张薇答应得乾脆。 “麻烦了。” 掛断电话没多久,凌夜的邮箱就收到了一个大大的压缩文件,里面是艺人部所有新人女歌手的试音资料,音频、照片、简单介绍,数量不少。 凌夜戴上耳机,一头扎进了这些资料里。 一个下午的时间,他就坐在工位上,面前的水杯纹丝未动,將所有新人的试音音频仔仔细细听了一遍。 大部分声音,技巧生涩,特色平庸,与《体面》所需的那种撕心裂肺后的冷静相去甚远。 他甚至一度有些烦躁,难道真的没有合適的人选? 直到傍晚,夕阳的余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他才从近百份音频中,筛选出三个勉强让他眉头舒展的声音。 陈思雨、王梦琪、林薇薇。 具体效果如何,还得试唱过才知道。 他再次拨通张薇的电话。 “张主管,我筛选出三个人,想让她们明天过来试个音。” “哦?这么快?哪三个?” “陈思雨、王梦琪、林薇薇。” “行,我通知她们,明天上午十点,18楼5號录音棚,你看可以吗?” “可以。” 次日,上午九点半。 星辉娱乐18楼,录音棚外的走廊休息区。 林薇薇和陈思雨、王梦琪並排坐在长椅上,气氛有些安静,也有些微妙的紧张。 林薇薇双手紧紧攥著自己的衣角,手心渗出细汗。 她昨晚接到经纪人电话,说有人找她们录新歌,让她今天务必准时到18楼5號录音棚试音。 当时她还没太在意,新人嘛,偶尔会有一些小样试唱的机会,大多是公司內部作曲人练手或者一些不太重要的项目。 直到经纪人补充了一句:“听说是凌夜老师的新歌。” 凌夜! 林薇薇脑中“嗡”的一声炸开。 七月新人季刚过,凌夜这个名字,对於她们这些同期或者稍早一些进入公司的新人来说,简直如雷贯耳。 《水星记》的火爆,郭嘉豪从无人问津到炙手可热,都让凌夜成了新人眼中“点石成金”的代名词。 如果能唱他的歌… 林薇薇不敢想下去,巨大的惊喜和隨之而来的压力让她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她反覆听著郭嘉豪那首《水星记》,又找出凌夜之前的一些零星资料,越看越觉得这位作曲人神秘又强大。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一定要抓住。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个穿著白衬衫、牛仔裤的年轻身影走了出来。 走廊里的工作人员看到他,纷纷出声打招呼:“凌夜老师早。”“凌老师来了。” 林薇薇三人抬头,看向来人。 这就是凌夜? 好年轻。 比她们想像中还要年轻,看起来就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气质乾净,表情却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深邃。 凌夜对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了她们三人身上。 “你们好,谁先来?”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个妆容相对成熟的女生站了起来,努力挤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凌老师,我叫王梦琪,我先来吧。” 凌夜頷首,示意她跟著进入旁边的1805號录音室。 林薇薇看著她的背影,心臟不爭气地加速跳动。 录音室內,凌夜將一份列印好的曲谱递给王梦琪:“歌名叫《体面》,你先熟悉五分钟,然后唱一段副歌给我听听,注意情绪,遗憾,还有洒脱。” 王梦琪接过曲谱,认真看了起来。 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专业而沉稳,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五分钟后,她戴上耳机,对著麦克风开口:“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要说抱歉,何来亏欠,我敢给就敢心碎……” 她唱了两句,凌夜抬手示意暂停。 王梦琪的心猛地一沉。 “唱一下主歌部分,从『別堆砌怀念让剧情变得狗血』这里开始。”凌夜的语气依旧平静。 王梦琪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继续演唱。 凌夜听著,手指在腿上轻轻敲击。 她的音色尚可,但技巧略显匠气,情感的表达浮於表面,少了那份歌曲核心的痛彻心扉后的故作坚强。 等她唱完一段,他才在本子上记录了几笔。 “好了,可以了,麻烦你叫下一位进来。” 王梦琪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鞠了一躬,忐忑地走了出去。 很快,第二个新人陈思雨走了进来,也是同样的流程,熟悉歌曲,试唱副歌和主歌片段。 这位的技巧比前一位稍好一些,声音也算有辨识度。 但凌夜听著,依旧觉得差了点什么。 她的情绪拿捏,过於外放,像是急於证明自己能唱出那种“撕心裂肺”,反而失去了《体面》这首歌在绝望中寻求体面的那种克制与暗流。 凌夜在本子上继续记录,表情未变。 最后轮到林薇薇。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录音室,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凌老师好,我叫林薇薇。” 凌夜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將曲谱递给她:“你先熟悉五分钟,然后唱一段副歌给我听听,注意情绪,遗憾,还有洒脱。” 林薇薇接过曲谱,看到歌名《体面》,再看歌词,心臟猛地一缩。 “別对切怀念让剧情,变得苟且… …… 离开也很体面,才没辜负这些年…” 她只是默读著歌词,一股浓浓的失落和故作坚强的酸楚便涌上心头。 五分钟很快过去。 林薇薇戴上耳机,调整呼吸,努力回想凌夜说的情绪要求:遗憾,洒脱。 音乐前奏响起,一段简单的钢琴旋律,带著些许都市的清冷感。 “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要说抱歉,何来亏欠,我敢给就敢心碎…”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很快稳定下来。 她的音色是三人中相对乾净和具有穿透力的,混声区的转换也比较自然,没有明显的断层。 凌夜的眉头微动。 这个声音,有戏。 “从主歌,『別对切怀念让剧情,变得苟且』开始。”凌夜开口。 林薇薇跟著伴奏,唱出那段旋律。 她的处理,比前两位多了一点点自嘲和释然的味道,虽然技巧上还有些许瑕疵,但情感的传递却异常准確。 尤其是那句“我爱你不后悔,也尊重故事结尾”,她唱出了一种近似嘆息的决绝,带著点点不甘,却又不得不放手的无奈。 凌夜在本子上写下几个字:音色契合,情感初步达標,潜力可挖。 他放下笔,抬头看向林薇薇,目光中带著一丝审视。 林薇薇被他看得有些紧张,心跳如鼓, 片刻的沉默,对她而言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是你了。”凌夜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林薇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就…就是我了? 这么快?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曲谱你拿回去好好熟悉,这首歌对演唱者的情感投入要求很高。”凌夜將桌上另一份更完整的曲谱递给她。 “明天上午九点,还是这里,我们开始正式录音,我不希望浪费时间。” 林薇薇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曲谱,感觉像做梦一样。 “谢谢凌老师,我一定会努力的。”她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丝哽咽。 第32章 试听 1805號录音棚內,最后的音符落下, 凌夜摘下监听耳机。 控制台前几位参与了歌曲录製的工作人员,表情各异,但都沉默著。 一个年轻混音师张了张嘴,声音压得很低。 “这歌,听著心里堵得慌。” 另一个调音师跟著搭腔。 “是啊,明明旋律不复杂,但就是…” 他也找不到合適的词。 凌夜没理会他们的议论。 他將最终母带导出,存入加密u盘。 隨后,他列印出三份合同,递给一旁等候多时的林薇薇。 “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了。” 林薇薇接过合同,分成条款清晰:作词、作曲、编曲人凌夜,百分之十五;演唱者林薇薇,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对一个纯新人来说,已经是不错的待遇,何况这首歌的质量,她自己最清楚。 “凌老师,我…”她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 “这是你应得的。”凌夜打断她。 林薇薇不再多言,认真签下自己的名字。 凌夜收好其中两份合同,另一份交给她:“好好练歌,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 林薇薇紧紧攥著那份合同,指尖微微颤抖。 这不仅仅是一份合同,这是她练习生生涯中从未有过的曙光,是她一直苦苦等待的那个机会。 她望著凌夜,声音因激动而带著一丝不成调的颤音,却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决心。 “这首歌…我真的,真的太喜欢了。” “请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它,更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她用力点头,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赶紧低下头,胡乱地用手背去抹。 她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能让凌夜老师明白,她此刻心里那份几乎要爆炸开来的感激和激动。 凌夜回到自己的工位,將《体面》的最终母带和电子版歌词,通过公司內部邮箱,发送给了作曲部主管王浩。 邮件主题简短写著:【《前任》主题曲徵集-凌夜-《体面》】。 附件发送成功,便关闭了邮箱。 第二天,星辉娱乐作曲部。 王浩坐在办公桌前,揉著眉心。 桌上散著十来个u盘,都是这几天收到的主题曲投稿,没一个能入眼。 要么匠气太重,要么就是完全没理解电影的內核。 吴刚导演那边已经退了七次稿,项目组怨声载道,他压力山大。 他隨手打开邮箱,一眼扫过新邮件。 看到凌夜的名字时,他停顿了一下。 《水星记》的惊艷闪过脑海,但他不认为凌夜能轻易复製那样的成功,尤其面对《前任》这种情感复杂的电影。 他还是点了进去,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下载附件,打开播放器。 一段清冷的钢琴前奏毫无预兆地流淌出来,简单,却直击人心。 王浩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自觉地坐直。 “別对切怀念,让剧情变得狗血…” 林薇薇那略带沙哑又充满韧性的女声响起,没有过多的技巧炫耀,字字带著克制的痛楚和决绝。 王浩的表情逐渐凝固,当来到副歌部分。 “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要说抱歉…” 歌词直白,旋律走向也並不复杂,但组合在一起,却营造出一种浓烈的氛围。 那种爱过之后的疲惫,努力维持的尊严,以及无法言说的遗憾,通过音乐精准地传递出来。 王浩听完了整首歌,久久没有回神。 这首歌…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也超出了他这几天听到的所有投稿。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几个作曲部组长的电话。 “来我办公室一趟,有首《前任》主题曲,听听。” 很快,几位组长陆续走进王浩的办公室,梁和也在其中。 王浩没有多说,王浩直接播放《体面》。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一曲结束后,几人面面相覷。 “王哥,这谁写的?”一个组长先开口问。 “感觉…不太一样啊。” “凌夜。”王浩简短回答。 “凌夜?”有人重复,带著惊讶, “《水星记》那个凌夜?” “是他。” “听完了,什么感觉?” 梁和先说话了:“旋律很流畅,情感很到位,演唱者的声音也选得不错,和歌曲气质很搭。” 另一个组长点了点头:“確实,情绪感染力很强,但…是不是太素了?没有那种主题曲的大气或者爆点。” “对啊,王哥。”另一个组长也发表意见。 “《前任》是部电影,主题曲一般都更宏大或者衝击力大一些,这首歌有点…太平淡了。” “这歌根本撑不起电影票房啊。” “用新人?是不是太冒险了,吴导那边能同意?”有人提出疑问。 王浩听著他们的议论,手指在桌上敲击了几下。 “你们觉得『素』?”王浩反问。 “我觉得这叫乾净,这首歌的情感,要的就是这种克制和真实,而不是大喊大叫。” 他提高了声音:“音乐的本质是什么?是情感共鸣,正是当下市场稀缺的,而这首歌做到了,它没有堆砌复杂的配器和技巧,但它能抓住人心,能让人听了忘不掉。” 他看了一眼那些持保留意见的组长:“別忘了《水星记》刚出来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人觉得太平淡?觉得不流行?结果呢?它成了新人季的冠军,下载量破了纪录!” “凌夜的风格,就是这种『素』,这种『乾净』,但他的旋律是有记忆点的。”王浩语气坚定。 “《前任》要的是什么?是遗憾,是告別,这首歌完全贴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景色。 片刻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 “我决定了。” “这首歌,就用它了。作为星辉娱乐提交给电影《前任》剧组的主题曲方案。” 办公室里没有人再说话。王浩的態度已经非常明確。 王浩回到座位,王浩点开手机,找到凌夜的联繫方式,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王浩:凌夜,你的《体面》听了。很不错,抓住了电影的精髓。我们决定用这首歌作为星辉提交给电影《前任》剧组的最终方案。】 信息发出去,王浩靠回椅背,等待回復。 他对凌夜的反应有些好奇,得知自己的歌被选中,一个新人作曲人,总该激动一下吧? 凌夜的手机在桌上震动。 他拿起,屏幕亮起,来自王浩的信息。 凌夜看完信息,没什么意外。 这首歌的分量,他自己清楚,王浩的决定,在他预料之內。 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指尖轻点,回復依旧简洁。 【凌夜:好的,谢谢王主管。】 王浩看著这回復,愣了一下,隨即摇头失笑。 “这小子,还真是油盐不进,不过也好,这样的人才,沉得住气,未来才能走得更远。” 王浩轻车熟路地翻出《前任》剧组的邮箱。 他把《体面》的音频和歌词文档一股脑儿塞进附件。 发送成功。 “但愿这首歌,能平息吴导的怒火。” ...... 与此同时,南炽州。 电影《前任》后期製作某间会议室。 “第七次了!星辉娱乐是没人了吗?养著那么多金牌作曲,就给我送来这些废品!” 吴刚的声音沙哑,脸色铁青。 他抓起桌上一份歌单,狠狠甩在光洁的会议桌上,纸张四散。 “再拿不出像样的东西,老子自己写。” 第33章 惊为天人 “吴导,星辉娱乐那边…又递了一首新歌。”助理小李声音艰涩的提醒。 “又?” 吴刚从椅子上站起,充血的眼珠瞪著前方。 “王浩呢?让他接电话。”怒火几乎点燃会议室。 电话很快接通。 吴刚对著听筒低吼:“王浩,最后警告你一次,这首歌再不行,我们立刻终止所有合作,你们星辉也休想再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 电话那头,王浩在办公室被这声吼震得耳膜发疼,他脸上挤出笑容。 “吴导,您消消气。” 王浩抬手抹了抹额头,语气透著篤定。 “这次,这次绝对不一样,我拿职业生涯担保,这首歌,绝对是为您这部电影量身定製的,您务必听完。” 吴刚“啪”地掛了电话,胸口剧烈起伏。 会议室里,其他人大气不敢出。 小李小心翼翼地打开王浩发来的邮件,声音细若蚊蚋:“吴导,这首歌叫《体面》,作曲人叫…凌夜,演唱者叫…林薇薇。” “凌夜?林薇薇?”吴刚的脸彻底黑了下去,这两个名字,他听都没听过。 製片人眉头紧锁:“王浩在搞什么名堂?凌夜?好像是最近写了首挺火的歌叫《水星记》?那是网络歌曲,跟我们电影调性不符吧?林薇薇更是没印象,用两个纯新人?” 戴眼镜的音乐总监推了推眼镜,语气带著明显的嘲讽:“星辉这是黔驴技穷了吧?拿两个新人来应付我们?” “我看也是,估计是找不到人了,隨便拉两个来凑数,打算破罐子破摔。”旁边的副导演撇了撇嘴。 “不如直接否了,联繫天音或者盛世,吴导,后期时间非常紧张,不能再浪费了。”另一个策划忍不住开口。 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冰点,几乎没人对这首“新人新作”抱有任何期待。 吴刚青筋突突直跳,他强压著心头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播放。” 再烂,他也要听听,星辉究竟能敷衍到何种地步。 小李手忙脚乱地点开音频文件。 一阵清冷的钢琴前奏流淌出来,简单,乾净,没有丝毫花哨的技巧,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眾人烦躁不堪的心房。 紧接著,一个略带沙哑女声响起,带著一丝颤音,如同在诉说一段深埋心底的往事。 “別堆砌怀念让剧情变得狗血,深爱了多年又何必毁了经典…” 林薇薇的声音,没有经验丰富歌手那种圆熟的匠气,反而透著一股青涩的真诚,和一种被现实磨礪后的疲惫与清醒。 吴刚原本暴躁的神情慢慢凝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脸上的不屑和质疑,也渐渐被惊讶所取代。 他们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当歌曲进入副歌—— “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要说抱歉,何来亏欠,我敢给就敢心碎…” 没有声嘶力竭的吶喊,没有故作高深的旋律,精准直白的歌词,不激烈,却绵长,痛得人喘不过气。 那种爱过之后的疲惫,努力维持的最后尊严,以及无法言说的遗憾与不甘,通过歌声,精准地传递出来,瀰漫在整个会议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曲播毕,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半晌,一位资深音乐监製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激动:“这…这首歌…吴导,这不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感觉吗?!” “没错。”立刻有人附和,“歌词,旋律,意境,完美贴合我们电影里那种遗憾和告別的主题了。” “尤其是那句『我爱你不后悔,也尊重故事结尾』,简直是点睛之笔。” 讚扬声此起彼伏。 但很快,那位戴眼镜的宣发负责人又提出了担忧:“吴导,歌是好歌,这点毋庸置疑。但是…演唱者林薇薇,纯新人,没有任何市场號召力。我们这部电影投资巨大,主题曲如此重要的宣发环节,用一个纯新人来演唱,风险是否过高了?”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万一市场不认可这个新人,或者她的演唱无法有效配合电影的宣传推广,会不会反过来拖累电影的口碑和票房?” “是啊,新人的不確定性太大了。” “要不,歌留下,我们再找个有知名度的歌手来翻唱?” 会议室里又开始七嘴八舌。 吴刚闭著眼睛,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 脑海中,电影里男女主角一次次爭吵、和好、再到最后无可奈何的分手,那些笑著流泪,痛著放手的画面,与《体面》的旋律、歌词意境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那种痛彻心扉后的故作冷静,那种明明捨不得却不得不放手的决绝,不正是他想要通过电影表达的核心情感吗? 这首歌,懂他。 吴刚猛地睁开眼睛,他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眾人心头一跳。 “就用这首歌。”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演唱者,就用林薇薇。” “所有后果,我吴刚一力承担。”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吴刚这股破釜沉舟的气势给镇住了。 吴刚心中知道,眼看电影马上就要上映了,如果再换个人来演唱,但是谁又能保证能唱出这个味道呢? 而且他隱隱觉得,这两个新人,或许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当然,启用新人的大胆决定,也让他肩上感受到了一丝沉甸甸的压力。 “小李。”吴刚看向助理。 “在,吴导。” “马上回復王浩,就说这首歌,我们用了,主题曲,就定《体面》。” 顿了顿,吴刚眼神闪过一丝考量,补充了一句:“另外,告诉他,下个星期六电影首映礼,我要求演唱者林薇薇,必须到现场,live演唱这首歌。” 星辉娱乐,作曲部。 王浩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吴刚的助理小李。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喂,小李啊…怎么样?吴导听了吗?”王浩的声音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电话那头,小李的声音带著几分公式化的客气:“王主管,吴导听了,非常满意,《体面》这首歌,我们电影《前任》正式选用了。” “真…真的?!”王浩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千真万確。”小李继续传达,“不过,吴导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下个星期六,我们电影举办首映礼,吴导希望林薇薇小姐能够出席,並且现场演唱《体面》这首歌。” “现场演唱?”王浩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这既是考验,也是机会。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请转告吴导,我们一定全力配合。”王浩拍著胸脯保证。 掛断电话,王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好几天的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他立刻拿起內线电话,把这个消息通知给艺人部主管张薇,让她著手安排林薇薇的准备工作。 然后,他想了想,亲自给凌夜发了条信息:【凌夜,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的《体面》,吴刚导演那边拍板了!正式成为电影《前任》的主题曲!另外,吴导点名要林薇薇在首映礼上现场演唱。】 信息发送成功。 凌夜拿起看了一眼,王浩发来的信息映入眼帘。 隨即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笑容。 呵,总算尘埃落定。 《体面》这首歌的分量,吴刚那边不可能不懂。 林薇薇的首秀舞台也算有了著落,没浪费她的天赋,也没辜负自己的选择。 指尖轻点,回復了两个字:【收到。】 第34章 IP风云初涌动 凌夜回復完王浩的信息,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將其放下。 工位电脑屏幕上,《鬼吹灯》的文档光標依旧闪烁。 他正准备继续码字,私人邮箱的提示音却突兀地响起。 发件人,杨琳。 主题:【《鬼吹灯》ip合作意向初步匯总】。 凌夜眉梢一挑,点开了邮件。 附件是一个整理得井井有条的表格,密密麻麻罗列了数十家公司名称,涵盖影视、游戏、动漫、周边…几乎涵盖了ip衍生的所有领域。 每家公司后面都標註了初步意向和部分报价区间。 他滑动滑鼠滚轮,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公司名头。 即便心中早有预料,《鬼吹灯》引发的这股热潮,其数量之多、范围之广,还是让他暗自咋舌。 这部作品在蓝星的吸金潜力,远超他的预期。 杨琳在邮件正文中特別加粗了一行字:“其中,【东影传媒】对影视改编权报价最具诚意,预付金七位数,寻求独家影视改编,並表示一切条件均可详谈。该公司是东韵州本土最大的影视製作公司之一。” 七位数预付金。 凌夜的目光在那串诱人的数字上停留了几秒。 这笔钱,无疑能极大缓解家中的经济窘境。 然而,他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前世《鬼吹灯》那些参差不齐、甚至堪称粗製滥造的影视改编作品画面。 模糊的特效,魔改的剧情,一个个经典场面被糟蹋得面目全非。 一部经典ip,就这样被过度消费、被不专业的团队毁掉口碑,最终沦为资本的快消品。 他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在蓝星重演。 钱要赚,但《鬼吹灯》的根基,绝不能烂在急功近利上。 凌夜关掉邮件,给杨琳发去信息。 【杨琳编辑,影视改编方面,我最担心的是製作水准和对原著的还原度,短期利益事小,ip的长远价值才是根本。】 杨琳几乎秒回。 【大大放心,您的顾虑我完全理解,说实话,东韵州这边的影视工业基础,尤其是在特效製作、大场面调度以及奇幻冒险这类题材的拍摄经验上,跟以电影工业闻名的南炽州那边,確实存在著肉眼可见的差距。】 她紧接著补充。 【如果强行上马,恐怕很难拍出您书中那种诡譎宏大、神秘莫测的地下世界,反而极有可能砸了《鬼吹灯》这块金字招牌。】 凌夜沉吟片刻。 【游戏改编呢?有相对靠谱的方案吗?】 【游戏方面,东韵州也相对滯后一些,目前国內顶尖的游戏技术和成熟的开发团队,大多集中在以电竞和二次元文化繁荣的北辰州。】 杨琳的文字带著一丝无奈。 【我们收到的几份游戏合作方案,我看了一下,基本都是想做那种周期短、成本低的换皮卡牌,或者美术风格粗糙、玩法陈旧的mmorpg。】 她又发来一句。 【跟您设想中那种能让玩家身临其境体验盗墓凶险与刺激的沉浸式3a级大作,差距实在太远了。】 凌夜看著屏幕上的回覆,手指在手机上飞快敲击。 【杨琳编辑,我的想法是,影视和游戏改编项目,在没有遇到能保证顶级製作水准、並且能充分尊重原著精神的合作方之前,寧可暂时搁置。】 【我们不急於一时,绝不能为了短期变现而贱卖ip,更不能仓促授权导致作品被毁。】 杨琳那边沉默了几秒,隨后发来一个兔子用力点头的表情包。 【我明白了,大大,只是…现在这么多公司追捧,热度这么高,如果完全没有动作,会不会…错过最佳的商业变现时机?】 字里行间,透出编辑对作品商业价值最大化焦虑,以及一丝担忧。 凌夜笑了笑,眼神却异常坚定。 【好饭不怕晚,我们要做的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要把《鬼吹灯》打造成一个真正的、能够流传下去的超级ip。】 【而且,《鬼吹灯》的故事,远不止一个精绝古城。后面还有整整七卷內容,只会一卷比一卷精彩,一卷比一卷宏大。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和底气,去挑选最合適的合作伙伴。】 杨琳立刻回復,带著一串惊嘆號。 【七卷?!天啊!大大您太能挖坑了…不对,是太能写了!我简直更期待后续的故事了!】 【所以,现阶段,我认为实体书出版和有声书製作,是相对稳妥的ip孵化方式。】 凌夜继续阐述自己的规划。 【实体书能够沉淀核心粉丝,扩大作品的深度影响力;有声书则能覆盖更广泛的听眾群体。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两者,我们对製作质量的把控相对容易得多。】 杨琳迅速领会了他的意图。 【有声书这块您儘管放心,咱们番茄文学网自己就是国內最大的有声书平台之一,资源绝对是顶流的,网站已经决定將《鬼吹灯》有声书列为s级重点项目,会邀请业內最好的播讲团队来操刀製作。】 【至於实体出版,我们网站也跟国內多家顶级出版社有深度合作关係,我保证为您爭取到最优的合作条件和推广资源。】 凌夜对她的专业和效率表示肯定。隨后提出要求。 【出版社方面,优先选择那些注重装帧设计、排版质量和內容校对严谨的,寧缺毋滥。】 【收到,我马上去筛选和对接。】 杨琳回復了一个元气满满的表情图標。 当天下午,临近下班时分,杨琳的邮件再次准时抵达凌夜的邮箱。 附件是几家国內顶尖出版社的详细资料和初步合作意向书。 凌夜逐一点开,仔细审阅。 其中一家名为【九州书局】的出版社,引起了他的特別注意。 这家出版社在业內以出版精装典藏版图书、以及极度尊重作者权益而著称。 翻看资料,合作过的作家对其评价普遍很高,几乎没有发生过版权纠纷或店大欺客的负面新闻。 他们的出版理念,似乎与凌夜的想法不谋而合。 在他们给出的合作意向中,也明確提到了愿意投入优质的设计和印製资源,打造典藏级別的《鬼吹灯》实体书。 凌夜拿起手机,拨通了杨琳的电话。 “杨琳编辑,九州书局,可以作为重点接触对象。”他的声音平静而果断。 “你先和他们进行初步沟通,了解更详细的合作条款,但记住,所有合同细节,都必须由我亲自过目確认。” “好的大大!我这就去办。”电话那头传来杨琳干练清脆的声音。 《鬼吹灯》的版权运营是一项长线布局,急不得,也乱不得。 眼下,《体面》的电影主题曲项目已经尘埃落定,只等电影上映即可。 他电脑的另一个加密文件夹里,还静静躺著几首已经完成编曲,只待合適时机便能发布。 凌夜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颈椎,关掉了《鬼吹灯》的文档。 第35章 《前任》首映礼 夜幕低垂,星光点缀著南炽州的夜空。 《前任》首映礼现场,红毯两侧闪光灯此起彼伏。 林薇薇穿著公司精心挑选的简约礼服,手指紧张地攥著裙摆,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身旁的经纪人李姐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安抚:“薇薇,別紧张,深呼吸,就当是平时练习。凌夜老师的歌,加上吴刚导演的电影,这是多好的机会!” 林薇薇点了点头,视线却忍不住飘向不远处巨幅的电影海报。 海报上,男女主角的眼神充满了故事。 而她,即將用歌声为这个故事画上一个特殊的註脚。 “加油,你可以的。”李姐给她打气。 电影放映厅內座无虚席。 灯光暗下,巨大的银幕亮起。 剧情徐徐展开,时而轻鬆幽默引得全场轻笑,时而又因主角间细腻的情感纠葛让观眾揪心。 影院內,情绪隨著情节起伏,不少感性的观眾已经悄悄拿出了纸巾。 当电影剧情推向尾声,男女主角在熟悉的场景下,带著释然与遗憾,笑著说了再见。 画面渐暗,只留下一片唏嘘。 就在这时,一束追光灯骤然打向舞台一侧。 主持人磁性的声音响起:“各位来宾,电影的余韵是否还縈绕心头?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电影主题曲《体面》的演唱者,来自星辉娱乐的新人歌手——林薇薇!” 掌声响起。 林薇薇在李姐鼓励的眼神中,迈步走向舞台中央。 聚光灯下,她白皙的脸庞因为紧张泛著些许红晕。 她深吸一口气,对著麦克风,微微鞠躬。 清冷的钢琴前奏如流水般淌出,瞬间將现场的喧囂抚平。 林薇薇闭上眼,调整著呼吸。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已经盛满了与歌曲意境相符的复杂情绪——有遗憾,有洒脱,也有一丝自嘲。 她启唇,略带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歌声,伴隨著钢琴声,缓缓流淌而出: “別堆砌怀念让剧情变得狗血,深爱了多年又何必毁了经典…” 没有过多的技巧炫示,只有恰到好处的情感拿捏。 那份青涩的真诚,混合著被现实打磨后的疲惫与清醒,精准地击中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房。 当歌曲进入副歌—— “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要说抱歉,何来亏欠,我敢给就敢心碎…” 林薇薇的声音陡然拔高,却不显突兀。 情感层层递进,那种爱过之后的疲惫,努力维持的最后尊严,以及无法言说的遗憾与不甘,通过她的歌声,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现场,许多观眾眼眶湿润了。 尤其是女性观眾,歌词仿佛唱出了她们內心深处曾经有过的相似经歷。 “镜头前面是从前的我们,在喝彩,流著泪声嘶力竭…” “离开也很体面,才没辜负这些年,爱得热烈,认真付出的画面…” “我爱过你,利落乾脆,再见,不负遇见。“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现场陷入了几秒钟的寂静。 紧接著,“哗——”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经久不息。 吴刚导演第一个站起身,用力鼓掌,他那张素来以严厉著称的脸上,此刻带著毫不掩饰的激赏与满意。 他身旁的製片人、音乐总监也纷纷起立鼓掌。 镜头扫过观眾席,许多知名的影评人、乐评人,也都面带讚许,频频点头。 台下,经纪人李姐激动地用手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跳起来。 这孩子,成了。 主持人走上台,拿著话筒来到林薇薇身边:“林薇薇小姐,《体面》这首歌太打动人心了,请问你有什么感想要和大家分享?” 林薇薇接过话筒,声音因激动而略显颤抖:“谢谢…谢谢大家。首先,我要感谢吴刚导演,给我这个宝贵的机会,演唱这么好的一首歌。” 她顿了顿,目光真诚地望向台下:“然后,我最想感谢的,是这首歌的创作者,凌夜老师,是他,赋予了《体面》灵魂,也给了我站在这里的勇气。” 掌声再次响起。 吴刚导演被主持人请上了台。 他接过话筒,一改往日的火爆脾气,脸上带著笑意:“《体面》这首歌,第一次听小样的时候,我就知道,就是它了。它懂我的电影,懂我想表达的情感。” 他看向林薇薇,眼神中充满了肯定:“而林薇薇小姐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她的声音,她的情感,都非常契合。” “当然,更要感谢这首歌的词曲作者,凌夜,虽然他今天没到现场,但我要说,凌夜,你是我们这部电影的知音!” 现场的媒体记者们立刻將“凌夜”、“电影的知音”这些关键词记录下来。 首映礼圆满结束。 当晚,《体面》如同一匹黑马,迅速在微博文娱榜上占据了一席之地。 #前任主题曲太好哭了# #体面神级ost# #林薇薇一鸣惊人# #吴刚称凌夜为电影知音# 相关词条的热度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直线飆升,討论量和阅读量惊人。 各大音乐平台上,《体面》的片段播放量也在短时间內激增,无数网友涌入评论区,纷纷表示“听哭了”、“单曲循环预定”、“这歌词也太扎心了”。 第二天,多家权威乐评公眾號相继发布文章。 “《体面》:一首精准捕捉都市男女情感痛点的年度催泪情歌。” “旋律高级,情感克制却后劲十足,新人林薇薇未来可期。” “凌夜再出手,都市情歌的又一標杆之作。” 专业的肯定,进一步助推了《体面》的热度。 电影《前任》也因这首主题曲的加持,口碑发酵,预售票房节节攀升,隱隱有了黑马之姿。 星辉娱乐,作曲部。 梁和拿著手机,脸上笑开了花,快步走到凌夜的工位旁:“凌夜,看数据了吗?《体面》炸了,音源付费下载量一路猛涨,这才一天,数据已经非常可观了。” 他压低声音,兴奋道:“还有,好几家热门音乐综艺都向公司发出了邀约,指名要林薇薇去演唱《体面》,你这首歌,又把一个新人捧起来了。” 凌夜闻言,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意外。 这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喧囂过后,凌夜將注意力重新转回《鬼吹灯》的创作上。 就在这时,杨琳的消息弹了出来。 【大大,九州书局那边对我们的合作意向非常积极,他们连夜草擬了初步的合同框架发过来了,希望儘快能和您进行一次面谈。】 消息后面,还跟了一个激动到原地起飞的兔子表情包。 凌夜打开杨琳发来的邮件附件,是九州书局的初步合同条款。 他仔细阅读合同,对方在版税比例、首印数量、以及承诺的推广资源上,都给出了相当优厚的条件,看得出诚意十足。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作者配合宣传细则”这一条时,眉头蹙了一下。 条款中明確列举了『作者需配合至少一场核心城市的大型签售会』以及『接受至少一次深度独家专访(可线上)』的选项。 签售会?深度专访? 凌夜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 对他而言,这意味著“酒后少女的梦”这个马甲,將面临巨大的暴露风险。 这是他目前极力避免的。 他沉吟片刻,给杨琳回復。 【杨琳编辑,九州书局的诚意我看到了,版税、印数等条件,我们可以再细谈,但关於宣传配合方式,我希望能有更灵活、更能保护作者隱私的方案。】 杨琳那边很快有了回覆:【明白,我立刻將您的意见反馈给九州书局那边。】 第36章 九州书局豪赌鬼吹灯预售炸裂 杨琳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九州书局市场部负责人赵明远的电话。 “赵经理,关於『酒后少女的梦』老师的宣传配合,我们这边刚和老师沟通完。” 电话那头,赵明远的声音透著一丝刚被会议折磨过的疲惫,但依旧客气:“杨编辑,太好了!老师怎么说?签售会和专访,我们市场部已经开始初步筛选场地和媒体了,务必做到最好,s级项目,不能有半点马虎!” 杨琳清了清嗓子,语气儘量委婉:“赵经理,是这样的,老师他…比较注重个人隱私,希望…不参与线下的签售会,也不太方便接受深度专访。” “什么?!” “杨编辑,你確定不是在跟我开玩笑?《鬼吹灯》这是s级的项目!s级!作者不露面,不签售,不专访,这…这宣传核心环节直接缺失,读者怎么引爆?这不是闹著玩吗?”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这热度还怎么维持和扩大?” 杨琳硬著头皮,將凌夜的原话转述:“老师的意思是,他认为目前《鬼吹灯》的热度,更多是源於作品本身的质量,以及『酒后少女的梦』这个笔名积累的神秘感。” “神秘感?”赵明远几乎要气笑了,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火气。“杨编辑,神秘感不能当饭吃啊!我们是要实打实地把书卖出去,把市场彻底引爆!没有作者的核心配合,这仗怎么打?” “老师提出了一个逆向思维的方案。”杨琳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他提出了『三不』原则:不签售、不露面、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採访。” 赵明远那边彻底沉默了。 杨琳甚至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显然在极力压制即將爆发的情绪。 “但是,”杨琳话锋一转,语速加快,“老师也给出了『三可』方案。” “一,可提供限量的『作者亲笔手写专属寄语』的典藏版,每一份寄语都会不同,內容会契合书迷的期待,而不是简单的签名。” “二,可配合九州书局,发起一场名为『寻龙集印,烛照九州』的大型线上线下结合的读者互动解谜活动,线索会深埋书中,奖品也会足够丰厚。” “三,可为九州书局撰写一份『致读者信』,阐述创作理念,这封信可以刊印在实体书的序言部分。” 赵明远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他才艰涩地挤出几个字:“杨编辑…你家这位大神…他是认真的?” “非常认真。”杨琳肯定地回答。 “我…我需要立刻上报钱总编!”赵明远的声音带著一丝虚脱,他意识到,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能决定的范畴,甚至超出了市场部的范畴。 九州书局,总编办公室。 钱翰林听完赵明远带著震动和不解的匯报,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他当即决定,召开紧急高层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营销总监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语气激动:“胡闹!简直是胡闹!s级项目,作者不配合核心宣传,这是自断臂膀! 我们歷史数据显示,s级项目的作者见面会和深度专访,平均能拉动首周销量增长至少百分之三十! 现在全砍掉?白白错失引爆市场的最佳时机!什么专属寄语,什么解谜活动,都是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能比得上作者亲自站台有说服力吗?” 他显然对凌夜的提议嗤之以鼻,认为这是外行指导內行。 然而,钱翰林看著凌夜通过杨琳转达的方案细则,那字里行间透出的极致自信和对作品无与伦比的掌控力,让他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了自己职业生涯中发掘过的那几位顶尖大神作者。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这种“作品为王,其余免谈”的执拗与底气。 有那么一位,当年坚持不在作品里加入编辑建议的“流行元素”,顶著巨大压力,最终作品却成了引领潮流的经典。 “酒后少女的梦”,绝不是一个可以用常规眼光看待的作者。 常规的宣传手段,用在他身上,恐怕反而会落了下乘,甚至可能引起作者的反感。 那份“专属寄语”的独特性,每一份都不同,对於核心粉丝而言,其价值远超普通签名。 以及“寻龙集印,烛照九州”活动的新颖互动形式,巧妙地將线上热度引向线下,再反哺线上,形成持续话题。 钱翰林这个老出版人,也从中嗅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兴奋。 赌一把!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震全场。 “就按『酒后少女的梦』说的办!” 营销总监愕然地张大了嘴,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钱翰林眼神锐利,斩钉截铁地继续:“不仅如此!营销预算,在原来的基础上,再翻一倍!我们要把这场『神秘』,做成现象级的事件!既然作者选择用作品和创意说话,那我们就把舞台搭到最大!” 会议室里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被总编这石破天惊的决定给震住了。 预算翻倍,这在九州书局歷史上都极为罕见。 杨琳从赵明远那里得知九州书局的最终决定,以及凌夜那堪称“异想天开”却被全盘採纳並加码的建议后,整个人都麻了。 她抓著手机,喃喃自语:“我这是…跟了个什么神仙作者啊…” 对凌夜的崇拜,瞬间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九州书局展现出了惊人的执行效率。 基於凌夜新方案的合同很快擬定完毕,不仅版税条件比之前更为优厚,甚至还主动加入了未来三卷作品的优先签约权,以及一个极具诚意的保底条款。 凌夜仔细审核了每一条款项,確认无误后,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笔名。 几日后,九州书局官网、官方微博以及各大合作渠道,同一时间发布了《鬼吹灯之精绝古城》实体书的预售信息。 宣传文案极尽渲染之能事。 “神秘作者『酒后少女的梦』首部实体作品震撼来袭!” “全球限量1000份作者亲笔手写专属寄语典藏版,每一份都是独一无二的珍藏!酒大將为你写下什么?敬请期待!” “『寻龙集印,烛照九州』大型线上线下互动解谜活动即將开启,神秘大奖等你揭晓!集齐印章,你就是真正的摸金校尉!” 预售连结放出的瞬间,九州书局后台数据如同火山喷发。 技术部的小王紧盯著屏幕,额头渗出冷汗:“峰值!並发访问量突破三百万了!钱总,伺服器快…快撑不住了!” 限量1000份的寄语典藏版,在不到三十秒钟的时间內,被抢购一空! 无数读者在评论区哀嚎遍野,捶胸顿足自己手慢。 “没了!又没了!我刚点进去就没了!@九州书局你们做个人吧,加印啊!” “『我tm设了三个闹钟,网速2000m,还是没抢到酒大的寄语版!我恨!!!』” “【截图:支付页面加载失败】我恨!我的麒麟臂还是不够快!酒大的亲笔寄语啊!错亿!” “二手平台已经有人掛8888了,还秒出!这世界太疯狂了!” 九州书局紧接著放出的“寻龙集印,烛照九州”活动预告片,更是將期待值彻底拉满。 预告片製作精良,画面充满了《鬼吹灯》独有的悬疑恐怖氛围,光影交错间,隱约透露出解谜线索遍布各大城市博物馆、古文化街区,巧妙地与书中提及的地名遥相呼应,而最终大奖则被浓重的迷雾包裹,只露出一角铭刻著古朴花纹的金属徽章,神秘而诱人。 “我靠!这活动牛逼了!九州书局这次是下了血本啊!”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我感觉我的dna动了!已购普通版,准备参与活动!” 外界纷纷扰扰,热度喧囂。 凌夜则在星辉娱乐的工位上,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开始不紧不慢地搜索不同风格的书法字体,为即將到来的“手写寄语”工作做著前期准备。 傍晚,杨琳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中难掩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 “大大!钱总编亲自给我打电话了!” 凌夜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选中一款苍劲有力的字体,这才淡淡应了一声:“嗯?” “他让我一定转达对您的感谢,说这次的预售成绩,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典藏版简直是秒空!普通版的预售量也突破了他们首日预估的三倍!” 杨琳一口气说完,兴奋得脸颊发烫。 “钱总编还说,鑑於《鬼吹灯》在东韵州的空前成功,他们九州书局已经开始与北辰州的几家顶级出版社进行初步接触,试探《鬼吹灯》的海外版权输出可能性!” 凌夜握著滑鼠的手微微一顿。 “钱总编希望,如果其他州版权能顺利谈成,您能为其他州撰写一篇特別的序言。他说,主题不限,但希望能尽显我们东韵州的神秘文化色彩,最好…最好能震撼一下其他州的人,让他们知道什么东韵州的文化底蕴!” 凌夜听完,嘴角勾起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我知道了。” 第37章 幸运轮盘升级 【尊敬的客户,您尾號1314的帐户於8月15日17:35入帐人民幣450,000.00元,当前余额462,181.00元。】 手机屏幕幽幽亮起,伴隨著一声轻微的震动,一则银行简讯通知弹了出来。 电影《前任》主题曲《体面》的百分之十五项目分成,不多不少,准时到帐。 凌夜看著屏幕上那串数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手机边缘。他一直紧绷著的神经,在这一刻,终於得到了些微的鬆弛。 没有片刻耽搁,凌夜点开银行app,熟练地操作起来,將其中四十万,转入了母亲林慧兰的帐户。 转帐成功的提示弹出,他这才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喂,妈。” “阿夜啊,怎么这个点打电话过来?吃饭了吗?”林慧兰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印记。 “刚忙完,准备吃。”凌夜顿了顿,语气儘量平静地说道:“妈,我刚给您转了四十万过去,您看看收到了没有。家里的债,这次应该能全部还清了。” 电话那头陡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林慧兰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过了好几秒,她才带著颤音问道:“阿夜…你…你这钱…又是你写歌挣的?”显然,短时间內接二连三收到儿子的大额转帐,让她既惊喜又有些不敢置信。 “嗯,是之前那首电影主题曲的分成下来了。”凌夜解释道,声音温和,“您放心用,以后不用再那么辛苦了,也別太省著。” “好…好孩子…”林慧兰的声音哽咽了,喜悦与心疼交织,“妈知道了,妈知道了…你这孩子,总是报喜不报忧…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別太累了,听见没有?” “我知道的,妈。”凌夜听著母亲带著哭腔的叮嘱,心中泛起阵阵暖意,“您也別太操劳了,身体要紧。对了,小雪呢?她最近学习怎么样?” “小雪好著呢,这丫头,自从知道你出息了,整天把你的歌掛嘴边,学习比以前更用功了,说是要考个东海的好大学,以后好去大城市帮你分担。”林慧兰欣慰地说道,语气里满是骄傲。 “她有心了。”凌夜轻声说,“您和妹妹好好照顾自己就行,钱的事情不用愁,以后我会赚更多,让您们过上更好的日子。” 掛断电话,凌夜靠在星辉娱乐工位那张不算舒適的椅背上,长长舒出一口气。家里的债务彻底解决,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巨石终於被搬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感包裹了他。 他看了一眼银行卡里六万余元的余额。 这笔钱,连同过去几笔稿费的节余,如今已是一笔可观的积蓄,足以让他从容地规划接下来的生活,改善创作环境了。 学校宿舍虽然便宜,但隔音效果实在差强人意,对於需要绝对安静进行创作的他来说,多有不便。尤其舍友叶凡那傢伙,精力旺盛,时不时就呼朋引伴,虽然已经刻意避开他在宿舍的时间,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而且,隨著《鬼吹灯》实体书的预售火爆,“手写寄语”的工作即將展开,他需要一个更私密、更舒適的空间,既能安心创作,也能保证那些寄语不被外人窥探。 凌夜打开常用的租房app,开始筛选房源。 他的目標很明確:星辉娱乐公司附近,步行可达最佳;安保措施完善,出入安全;最重要的一点,隔音效果必须出色,最好能有独立的书房或者工作间。 户型方面,一室一厅或者小两室都可以,预算也从之前的捉襟见肘变得从容许多。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一套位於公司附近高档小区的公寓信息映入眼帘。两室一厅,精装修,家电齐全,採光和视野看上去都不错。 最吸引凌夜的是备註里特地標明了:“主臥已做专业录音棚级別隔音处理,隔音效果极佳,適合音乐创作或直播。”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他当即通过app联繫了发布房源的中介,约定了第二天下午去看房。 夜色渐深,处理完租房事宜,对未来生活有了初步规划的凌夜,心情也轻鬆了不少。 他习惯性地想到了系统,最近《鬼吹灯》和《体面》热度不减,声望应该又有所增长,便调出了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宿主:凌夜】 【年龄:22】 【技能:大师级编曲技能(被动)】 【未发布作品:《唯一》《第一次》《小半》】 【声望:3,001,245】 这段时间通过《鬼吹灯》的持续火爆,以及《水星记》、《体面》两首歌曲的广泛传播,声望已经悄无声息地突破了三百万大关。 就在他准备退出系统空间时,一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声望达到三百万,幸运轮盘系统开始升级。】 凌夜微微一怔。 幸运轮盘?自从上次一口气抽到三首歌与《鬼吹灯》之后,这个轮盘就再无动静。 【系统升级中…升级完毕。】 【幸运轮盘新增特殊奖励池,有机率抽取稀有道具或特殊能力。】 【新手福利:首次升级,赠送特殊奖励池一次抽取机会。是否立即抽取?】 凌夜的心跳驀地漏跳了一拍。 特殊奖励池?稀有道具?特殊能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意念微动:“抽取。” 眼前的星空景象瞬间变幻,一个比之前看到的更加巨大而华丽的虚擬轮盘浮现出来。 轮盘上不再是密密麻麻如同星辰般的歌曲光点,而是分成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扇形区域,每个区域都闪烁著不同色彩的神秘光芒,隱约可见一些模糊的图標和简短的文字描述。 指针开始飞速旋转起来,光影流转,令人目眩神迷。 凌夜的目光紧紧锁住轮盘。 他匆匆扫过,看到了一些似乎是“乐器精通卡(吉他)”、“创作灵感爆发卡(持续24小时)”、“过目不忘体验卡(72小时)”之类的实用道具。 目光掠过一个闪烁著微弱光芒、標示著“机能…”字样的区域时,他的心猛地一跳,一个不敢奢望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让他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儘管他努力想看清那个区域的全貌,但指针飞旋,让他无法捕捉更多信息。 他死死盯住轮盘,心中祈祷著某种可能。 指针旋转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逐个区域掠过,最终,在一个散发著柔和的、充满生命气息的浅绿色光芒的区域缓缓停驻。 光芒散去,一行清晰的文字浮现在轮盘中央。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嗓音恢復药剂(小)!】 【嗓音恢復药剂(小):可小幅度修復受损声带,短时间內恢復部分歌唱机能。註:效果持续时间及恢復程度因个体差异而定,不可逆转器质性损伤。】 凌夜看著那行金色的说明文字,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攫住,瞬间定格,大脑一片空白。 嗓音…恢復药剂? 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眼眸里,第一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压抑在心底最深处,那个关於舞台,关於聚光灯,关於用自己的声音亲自去演绎那些倾注了灵魂的旋律的渴望,瞬间熊熊燃烧起来! 虽然只是“小幅度”,虽然只是“短时间”,虽然只是“部分机能”,虽然明確標註了“不可逆转器质性损伤”…… 但对於一个曾经站在歌坛顶峰,却被命运无情折断双翼的人而言,这无疑是一道撕裂无边黑暗的曙光! 他颤抖著伸出手,仿佛想要触碰那虚无的、只存在於意识中的药剂。 重返舞台的念头,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而强烈。 第38章 天籟榜 次日下午,按照约定时间,凌夜见到了中介,一同前往那间位於星辉娱乐附近高档小区的公寓。 推开门的剎那,明亮的光线便从宽大的落地窗涌了进来,洒满整个客厅。 两室一厅的格局,空间规划得宜,简约现代的装修风格,家电一应俱全,透著一种低调的精致。 中介在一旁滔滔不绝地介绍著地段优势和物业服务,凌夜却径直走向了那间被特別標註的“隔音主臥”。 房间比他想像的还要宽敞几分,厚重的隔音门,墙壁也做了特殊的吸音处理。 凌夜轻轻叩了叩墙面,又试著关上门,外界的喧囂瞬间被隔绝,只剩下近乎纯粹的寧静。 这里,不仅能满足他编曲创作对环境的苛刻要求,或许,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也能成为他秘密尝试找回歌声的所在。 “就这套了。”凌夜没有犹豫,当场拍板,乾脆利落地支付了押金和租金。 搬家过程异常迅速。 凌夜本就没什么行李,几箱书,几件换洗衣物,再加上那台陪伴他无数日夜的笔记本电脑,便是全部家当。 新公寓的门铃响起时,凌夜刚把最后一箱书安置妥当。 门外站著的,是拎著两大袋食材,笑容灿烂如阳光的叶凡。 “哟,凌大才子,乔迁之喜啊!” 叶凡自来熟地走进门,目光在公寓里扫了一圈,嘖嘖称奇,“行啊你,深藏不露啊,真不够意思,这么大的事都不吱一声。” 他早就从新闻、音乐榜单以及学校內的一些討论中知道了凌夜最近的“光辉事跡”——《无名的人》的持续发酵,《水星记》的夺冠,还有那首火遍全网的《体面》,此刻的调侃带著几分真心实意的佩服。 凌夜莞尔:“进来吧,正好没吃饭。” 叶凡擼起袖子:“那必须的!今天我下厨,让你尝尝本校草的手艺!”说著,他便熟门熟路地进了厨房,还不忘指挥凌夜,“哎,碗筷碗筷,你新家,自己找找!” 不一会儿,几道家常菜便摆上了餐桌。 叶凡又从袋子里摸出两瓶啤酒,打开瓶盖,递给凌夜一瓶。 “说真的,阿夜,”叶凡灌了一口啤酒,表情认真了些,“你这傢伙,真是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以前在宿舍,就知道你闷头搞音乐,没想到一出手就是王炸。” 凌夜与他碰了碰瓶,浅酌一口,啤酒的微苦与麦香在舌尖瀰漫:“运气好而已。” “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叶凡撇撇嘴,隨即又换上嬉皮笑脸,“话说回来,你这房子真不错,尤其这採光,比咱们那鸽子笼宿舍强太多了。 两人边吃边聊,从学校的趣事到娱乐圈的八卦,再到对未来的期许,气氛轻鬆而愜意。 叶凡虽然有时显得有些“傻气”,但他身上那股纯粹的少年意气,却也让凌夜紧绷的神经得到了难得的放鬆。 酒过三巡,叶凡看著窗外华灯初上的夜景,忽然感慨道:“阿夜,真好。你有才华,现在又有了好作品,未来可期啊。” 凌夜望著杯中晃动的啤酒泡沫,眸光深邃。 未来么?因为那支小小的药剂,他的未来,似乎又多了一重不敢奢望的可能性。 翌日,星辉娱乐,作曲部。 凌夜刚在自己的工位坐下,梁和便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小凌,来我办公室一下。” 梁和的独立办公室內,他亲自给凌夜倒了杯水,这才开口:“《体面》这首歌,可以说是给咱们八组,不,是给整个作曲部都长脸了。公司高层那边对你讚誉有加,我这个组长,也跟著沾了不少光啊。” 他语气真诚,没有半分居功的意思。 凌夜平静道:“是梁哥和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梁和摆摆手,笑容敛了敛,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客气话就不说了。小凌,你现在风头正劲,这是好事,但公司內部,你也知道,水深著呢。作曲部里那几位资歷老的,有些人,心胸未必那么开阔。” 他点到即止,话里的意思却不言而喻。 “你年纪轻,才华又太盛,难免会招人眼红。以后在资源分配、项目竞爭上,可能会遇到些明里暗里的阻碍,要有心理准备。” 这番话,让凌夜心中微动。他没想到梁和会如此坦诚地跟他剖析这些。 “不过你放心,”梁和话锋一转,脸上重新浮现出鼓励的笑容,“我已经跟上面力荐过你,也为你爭取到了一些便利。以后录音棚的使用,你会有更高的优先级,创作上,公司也会给予你最大限度的自由。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凌夜看著梁和,这位平日里总是笑呵呵,一副与世无爭模样的组长,此刻眼中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种不显山露水的维护,让他心头划过暖流。 梁和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热茶,然后笑著说:“以后你在外面闯,八组永远是你的后盾。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老哥別的本事没有,在公司里说几句话的面子还是有的。” 这番话,已经超越了普通上下级的关照,更像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提携与庇护。 凌夜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梁哥,我记住了。” “对了,”梁和像是想起了什么,“你知道【天籟榜】吧?” 凌夜沉吟片刻:“略有耳闻,据说是蓝星官方最具权威性的流行音乐榜单,每个州都有,竞爭异常激烈。” “何止是激烈。”梁和嘆了口气,放下保温杯,神情凝重起来。 “那简直就是各大娱乐公司、顶尖製作人、当红歌手的修罗场。榜单排名,直接关係到歌手的身价、歌曲的商业价值,甚至是公司在业內的地位。所以,为了爭榜,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有些,甚至摆不上檯面。” 他详细地为凌夜解释了【天籟榜】的构成、打榜规则以及背后错综复杂的利益链条。 “这些年我在圈內也算有些积累,和各家公司的人多少都打过交道,尤其要注意天音娱乐的那个高级作曲人,宋文彬。”梁和特意加重了语气。 “这个人,在乐坛资歷很深,门生故旧遍布,作品也確实有几首传唱度高的。但他思想相对保守,对新兴的音乐风格接受度不高,而且,据我几次接触和圈內一些共事过的人反馈,他为人有些刚愎自用,喜欢以前辈自居。 你的《水星记》和《体面》风格独特,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你上个月参加的是新人季,以后发歌就是参与天籟榜竞爭了,如果排名靠前,很可能会触动他的神经,成为你前进路上的阻碍。” 凌夜静静听著,將梁和透露的每一条信息都牢牢记在心里。 宋文彬这个名字,他默念了一遍。 离开梁和的办公室,凌夜回到自己的工位,脑海中开始勾勒一幅更为清晰的东韵州乐坛版图。 天籟榜,这个充满诱惑与挑战的舞台,已然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命名为“天籟榜冲榜计划(初版)”。 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他决定,先以一首风格相对稳妥,但质量绝对过硬的作品,去试探一下这个榜单的水深,也观察一下,那些潜在对手的反应。 第39章 蛰伏的种子 凌夜调出【天籟榜】页面。 与新人季榜单的稚嫩不同,这里的竞爭者是真正的巨头。 榜单排名基於歌曲下载量,每一名都代表巨大的商业价值和行业影响力。 凌夜仔细分析榜单前列歌曲及背后製作团队。 排名前列的作品,作曲人基本是中级以上,高级甚至金牌作曲人的作品占据大部分席位。 歌手都是有一定资歷的二线甚至一线大咖。 这里难有“黑马”逆袭传说,只有硬碰硬的实力和资源较量,竞爭强度远超新人季。 他点开几首榜单上的热门歌曲,认真聆听分析。 这些歌大多旋律流畅,编曲成熟,符合大眾审美。听起来却少了些灵魂,更像工业化流水线上生產出的“合格品”,而非触动人心的艺术品。 不过,能在这样的榜单上占据一席之地,本身就说明了它们的商业成功。 凌夜脑海中浮现一段旋律,以及与之对应的微妙情绪,带著点寂寥和释然。 他决定,衝击天籟榜的第一首歌,就是它——一首名为《小半》的作品。 这首歌风格相对內敛,没有《体面》那么直接的情绪爆发,却有更深沉细腻的韵味。 或许能在这个浮躁的榜单上,开闢一条不同的路径。 接下来的几天,凌夜將精力大部分投入完善《小半》编曲。 他尝试將古典乐器元素巧妙融入现代流行框架,让旋律在克制中流淌出丰富的层次感。 他反覆调整每一个音符、每一个配器细节,力求將歌曲中那种“爱而不得”又“不得不放手”的复杂情感表达得淋漓尽致。 他对这首歌质量充满信心,相信它能在天籟榜站稳脚跟。 这晚,凌夜想起系统获得的【嗓音恢復药剂(小)】。 他起身走到房间中央,闭眼使用。 药剂化作一股温热,渗入喉咙深处。 声带传来微弱的、酥麻的颤动,像沉睡已久的神经被轻轻唤醒。 他试著发出一个音节。声音依旧沙哑,但似乎比之前少一丝乾涩。 这种变化微乎其微,远未达到恢復歌唱机能地步。 他心中却燃起一线希望,这药剂,或许真的能帮助他找回失去的声音,哪怕过程漫长艰难。 他决定將声乐练习列入秘密计划,只在绝对隔音房间进行。 这时门铃再次响起,不出所料,又是叶凡。 “凌大才子,忙啥呢?”叶凡一进门,熟门熟路在沙发上坐下,手里照例拎著零食和啤酒。 凌夜给他递了瓶水:“忙著写歌。” “就知道。”叶凡打开一罐啤酒,仰头喝了一口。 “话说,你现在学校里简直是传奇人物啊!”叶凡放下啤酒,“《无名的人》、《水星记》、《体面》,哪一首拿出来都够吹一辈子了。” “我们社团那帮人,天天都在討论你。尤其是老社长,对你推崇得不得了。”叶凡继续说。 凌夜问:“哦?老社长?” “对啊,咱们音乐社团老社长,叫周铭。他可是宋文彬老师得意门生!”叶凡隨口说道。 凌夜心弦微动。 宋文彬。 梁和曾提醒过他,这位资深作曲人的保守和自负,以及他在圈內的影响力,都將是他衝击天籟榜时不得不面对的阻碍。 现在,他得意门生出现了,宋文彬本人也注意到了自己,这个阻碍可能比他想像来得更快。 “周铭说,宋老师最近也注意到你了,觉得你有点意思。”叶凡没注意到凌夜的停顿,自顾自地说,“哎呀,能得到宋老师关注,那可是了不得的事情。他在乐坛地位,那可是金字塔尖上的人啊!” 凌夜收敛思绪。 宋文彬,梁和的警告,竞爭已经开始以他意想不到的方式渗透进来。 他不动声色,岔开话题,与叶凡聊起其他校园八卦。 送走叶凡后,凌夜没有立刻休息,联繫了林薇薇。电话接通,他將《小半》demo发给她,邀请她演唱。 “凌老师,这首歌…太棒了!”林薇薇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旋律好美,歌词也写进了我心里。我愿意!我一定全力以赴!” 得到林薇薇肯定的答覆,凌夜鬆了口气。 她的音色和情感,是他心中《小半》最合適的演绎者。 除了音乐,凌夜也没有忘记《鬼吹灯》海外版序言。 他翻阅大量资料,思考如何在有限篇幅里,既能勾勒出东韵州古老文明的神秘轮廓,又能展现现代探险精神魅力。 他决定以引人入胜的敘事方式,將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墓葬文化等元素巧妙融入其中,力求写出一篇能够跨越文化隔阂,引发海外读者好奇和探索欲望的序言。 夜深了,万籟俱寂。 凌夜回到隔音主臥,关上门。 他拿起之前购买的简易麦克风,插上电脑。 他没有打开编曲软体,只播放了《小半》伴奏。 对著麦克风,他轻声哼唱歌词。 “不敢回看,左顾右盼不自然的暗自喜欢…” 沙哑、乾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带著粗糲的摩擦感。 每一次发声都仿佛牵扯著细密的痛楚,与林薇薇清澈的嗓音形成鲜明对比。 药剂效果微弱,唱歌依旧是痛苦的事情。 但他没有停下,继续唱著,感受旋律在胸腔里的共鸣。 “偷偷搭訕总没完地坐立难安,试探说晚安,多空泛又心酸…” 就在这一刻,那种沙哑的声音仿佛不再是阻碍,而是一种独特的滤镜。 他能更清晰感受到歌词深处的无奈、隱忍和释然。 药剂虽未能奇蹟般恢復嗓音,那微弱的改善,却像一道光,照亮了他对音乐的感知。 他握紧麦克风。 重返舞台的渴望,像沉睡的种子,在这寂静的夜里,悄然萌芽。 第40章 暗流涌动,《小半》上线 星辉娱乐,三號录音棚。 隔音玻璃內,林薇薇戴著监听耳机,站在立式麦克风前,神情专注。 灯光勾勒出她略显紧张的侧脸。 玻璃外,凌夜坐在调音台后,眼神平静地注视著她。 旁边是经验丰富的录音师老赵。 “不敢回看,左顾右盼不自然的暗自喜欢,偷偷搭訕总没完地坐立难安…” 林薇薇的歌声流出,清澈,带著一丝微沙,技巧纯熟。 但凌夜微微皱了下眉,按下了通话键。 “薇薇,停一下。” 音乐戛然而止,林薇薇望向控制室,有些侷促。 “凌老师?” “情绪不对。”凌夜的声音透过耳机清晰传来。 “《小半》不是《体面》那种洒脱,是拉扯,是想要又够不著的卑微和固执。” 他顿了顿,斟酌著词句:“你喜欢橱窗里的娃娃,遥不可及的星星。你知道得不到,目光却忍不住投过去。酸涩,无奈,甚至有点隱秘的甜。” “『不敢回看』,不是因为洒脱,是因为怕看到对方不在意的眼神而心碎。 『左顾右盼』,不是寻找退路,是想多看一眼又不敢正视的慌张。 『坐立难安』,不是兴奋,是內心翻江倒海表面却要故作镇定的煎熬。” 凌夜的话语像探针,剥开歌词的表皮。 林薇薇闭上眼,指尖微微蜷缩,一些被压抑的情愫在心底翻涌。 她再次睁眼,眼神变了。 “我明白了,凌老师,我再试一次。” 伴奏再次响起。 这一次,林薇薇的歌声明显不同了。 这一次,歌声里有了小心翼翼的试探,藏著酸楚和悵惘。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唱到副歌“纵容著喜欢的,討厌的,宠溺的,厌倦的,一个个慢慢黯淡”,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眼圈不自觉地泛红。 一曲终了,录音棚里一片寂静。 录音师老赵对著凌夜竖了个大拇指,满脸讚嘆。 林薇薇拿下耳机,看向凌夜,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愈发浓厚的敬佩。 这位年轻的作曲人,对人心的洞察,对情感的把握,简直到了恐怖的程度。 “就是这个感觉。”凌夜点头,嘴角浮现一丝笑意,“休息,等下再磨合几遍细节。” 录製过程异常顺利。 林薇薇的状態越来越好,最终的成品甚至超出了凌夜最初的预期。 歌曲完成混音后,凌夜没有耽搁,通过星辉娱乐內部渠道,正式將林薇薇演唱的《小半》提交,目標直指新一期的【天籟榜】。 几乎同一时间,天音娱乐,作曲部。 周铭,那位音乐社团的老社长,正站在宋文彬面前。 宋文彬头髮一丝不苟,面容严肃,是天音的金牌作曲人之一。 周铭的平板上,《水星记》的旋律流淌,悠扬而疏离。 宋文彬端著茶杯,慢品著,面无表情。 一曲结束,周铭又点开《体面》。 听完两首歌,宋文彬才放下茶杯,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嗯,是有点小聪明。”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旋律抓耳,歌词也懂得迎合当下年轻人的情绪。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著不易察觉的轻慢:“格局还是小了点,情情爱爱的,终究是小道,而且,匠气太重,斧凿痕跡明显,缺乏真正的大气和底蕴。” 周铭在一旁附和:“老师说的是。不过这个凌夜最近风头確实很劲,尤其是《体面》,连南炽州的吴刚导演都征服了。” “吴刚?”宋文彬挑了挑眉,“拍电影的,懂什么音乐?噱头罢了。” 他瞥了周铭一眼,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年轻人有点才华是好事,但也要懂得沉淀,懂得尊重前辈,明白乐坛的规矩。锋芒太露,未必走得长远。”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周铭,你是学长,也是圈內新秀。有机会,『提点』一下这位新人。让他知道,音乐这条路,不好走。” 周铭心领神会:“老师放心,我懂。” 他心里盘算著,宋文彬老师似乎对某个电影配乐的推荐名额很看重,而凌夜最近的表现,恐怕碍著某些人的路了。 …… 九月一日,【天籟榜】更新。 《小半》,凌夜作曲,林薇薇演唱,出现在榜单末尾。 没有一线歌手的光环,淹没在眾多大牌和资深前辈的新作中。 初期的下载数据,平平无奇。 梁和盯著后台数据,眉头紧锁,快步走到凌夜工位旁。 “凌夜,榜单看了?数据不太妙啊。天籟榜不同新人季,竞爭太激烈了!” 凌夜正瀏览乐谱网站,闻言抬眼,神色依旧平静。 “看到了。” “那你…”梁和有些焦急。 “梁哥,別急。”凌夜打断他,“我对《小半》有信心。” 他的篤定让梁和稍稍安心,却也只能点头:“行,需要支援隨时说。” 另一边,叶凡第一时间行动起来。朋友圈、微博、学校社团群,疯狂安利《小半》。 “兄弟姐妹们!凌夜大神新歌《小半》!不好听你捶我!” “吹爆!林薇薇学姐唱得太对味了!” “都去听!支持东艺骄傲!” 叶凡的“自来水”行为,带来了第一波小范围关注。 然而,《小半》上线第二天,一个id为“音乐老炮”的乐评人发布长文,措辞尖锐。 【无病呻吟的矫揉造作——评凌夜新作《小半》】 文章直指《小半》“旋律平淡”、“歌词空洞”、“情感虚假”、“为赋新词强说愁”,將其贬得一无是处。 这篇乐评迅速被几家娱乐自媒体转载,引发討论。 虽有粉丝反驳,但负面声音无疑给《小半》蒙上阴影。 甚至有消息称,某音乐电台原本计划的推荐位也因此暂时搁置了。 凌夜看到这篇乐评,点开“音乐老炮”主页,翻了几篇。此人过往文章,对宋文彬的作品推崇备至。 果然来了。 宋文彬? 凌夜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隨即关掉页面,眼神平静。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想在天籟榜立足,触动既得利益者,在所难免。 有趣。 出乎意料的是,即便有负面评论和初步的渠道受阻,《小半》並未沉寂。 凭藉凌夜积累的口碑,歌曲独特的忧伤气质,以及林薇薇饱含情感的演绎,在小眾乐迷中开始发酵。 没有大规模营销,下载量却如石缝青苔,缓慢而坚定地向上爬升,蚕食榜单后排,显露黑马潜质。 就在此时,凌夜手机急促响起。 是王浩。 “喂,王哥?” “凌夜!”王浩的声音前所未有的焦急,“快看天籟榜!就在刚才,天音那边,宋文彬那个学生周铭,发了首新歌!” 凌夜心头一跳。 “什么歌?” “慢情歌!风格…跟你那首《小半》很像!天音下了血本推广,一上线数据就爆了,直接衝到我们前面!摆明了冲你来的!” 第41章 浊浪与清音 “知道了,王哥,我先听听。” 凌夜掛断电话。 点开王浩转发过来的连结,周铭的《昨日情书》前奏通过耳机流入耳中。 旋律的走向,和弦的编排,乃至於配器的选择,都与《小半》有著一种刻意的相似。 他继续听下去。 主歌,副歌,模仿的痕跡非常明显,像是拿著《小半》的模子,生硬地將另一段旋律填充进去。 “匠气。”凌夜心里给出两个字的评价。 情感的铺陈是割裂的,完全没有《小半》那种层层叠叠、渗透骨髓的酸楚与拉扯。 周铭的演唱技巧是有的,但声音里缺乏內容,像一台没有注入灵魂的机器在精准復刻。 一曲播完,凌夜取下耳机。 这首歌,学到了《小半》的皮相,却完全丟掉了其內在的魂。 他隨手打开微博,热搜榜单的末尾,果然掛著一个#昨日情书小半#的新词条。 点进去,评论区已经是一片喧囂。 “《昨日情书》这歌不错,周铭前辈实力不减当年!” “我感觉《昨日情书》的编曲格局更大,情感也更浓烈,比《小半》听起来要成熟不少。” “《小半》还是嫩了点,抓耳是抓耳,但回味不足,还是前辈的作品更有沉淀。” 大量格式相似的评论占据了热门,字里行间夹杂著对《小半》不著痕跡的贬低。 凌夜又在关注列表里找到了那个“音乐老炮”更新的文章,標题是【《昨日情书》:一封写给成熟灵魂的慰藉】。 文章內容极尽讚美之词,称《昨日情书》“情感真挚饱满,製作精良上乘,旋律大气悠扬”。 而在文章的末尾,笔锋陡然一转:“相较之下,某些刻意营造少年维特之烦恼的作品,就显得斧凿痕跡过重,情感表达流於表面,甚至有东施效顰之嫌了。” “顛倒黑白。”凌夜关掉了页面。 天籟榜的后台数据,《小半》的下载量增长曲线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放缓,甚至有了停滯的趋势。 原本缓慢爬升的排名,此刻已经被空降的《昨日情书》反超,压在了下面。 手机屏幕亮起,是林薇薇发来的微信消息。 “凌老师,你看到网上的那些评论了吗?还有那个乐评人写的……我是不是,真的唱得不好?” 消息的末尾,跟著一个垂头丧气的表情符號。 凌夜指尖轻点,回覆:“乐坛常见手段,不必放在心上。你要相信作品本身的质量,更要相信你自己的演绎。他们跳得越厉害,恰恰说明我们戳到了某些人的痛处。” 他停顿了一下,又打上一行字:“稳住,这只是个开始。” 林薇薇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嗯!我听凌老师的!我不看那些了!” 凌夜的微信朋友圈里,叶凡又开始了他的刷屏行动。 “《昨日情书》是个什么玩意儿?明目张胆碰瓷我夜神《小半》?要点脸行不行!” “坚决支持原创!力挺《小半》!某些人吃相太难看!” 下面有零星几个共同好友点了赞,评论了几句支持。 但在天音娱乐明显有组织的水军攻势面前,这些声音显得微不足道,很快便被淹没。 凌夜重新点开那些负面评论和“音乐老炮”的文章,逐字逐句地看。 他注意到一个重复出现的模式:对方在极力强调两首歌“相似”的同时,总会有意无意地用词语暗示《小半》的“青涩稚嫩”,《昨日情书》的“成熟老练”。 甚至已经有水军在各个平台的评论区带节奏,字里行间质疑《小半》的创作完成时间可能晚於《昨日情书》。 “这是想引导大眾,形成《小半》抄袭《昨日情书》的印象?”凌夜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击。 宋文彬和他那位学生的手段,比他预想中更加直接,也更加粗劣。 这种急不可耐,反而暴露了他们的心虚和破绽。 他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带著一丝冷冽。 他打开电脑,进入自己加密的创作文件夹。 《小半》的原始demo,带著完整创作时间戳的工程文件,还有那份早就登记在案、谁也赖不掉的版权记录。 所有的证据链条完整且清晰。 他又快速搜索了周铭以往发表过的所有歌曲作品。 其风格多变,摇滚、电子、民谣均有涉猎,甚至不乏一些实验性的编曲。 但无一例外,都与《小半》或《昨日情书》这种极度考验创作者內心细腻感知和情感层层递进的婉约风格大相逕庭,甚至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周铭过往作品中,找不到一丝一毫能孕育出《昨日情书》这种细腻情感表达的土壤。 这种风格,显然是周铭为了这次『精准碰瓷』而强行扭转创作习惯,临时抱佛脚模仿出来的,斧凿痕跡自然难以掩盖。 “借东风,诛宵小。”凌夜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这六个字。 既然对方费尽心机想把事情闹大,想用所谓的“相似”来混淆黑白,那就索性让更多的人来好好“鑑赏鑑赏”,到底是谁在模仿谁,谁才是那个不光彩的抄袭者。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王浩的电话。 “王哥,需要你帮个忙。” 王浩的声音依旧憋著火:“你说!这帮孙子,气死我了!” “你的人脉广,帮我联繫几位在圈內风评比较好,以客观公正著称,说话有分量的独立乐评人。不需要太多,三五个就足够,但必须是在乐迷中有真实影响力的那种。” 王浩立刻问:“你打算做什么?” 凌夜的语气平静无波:“把《小半》和《昨日情书》的音频文件,连同两首歌的准確发布时间、词曲作者等基础背景资料,用匿名的方式发给他们。其他什么都不用多说,让他们自己去听,自己去判断。” 王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反应过来。 “我懂了。你是想…让他们主动开口?” 凌夜的声音不起波澜:“他们想泼脏水,我们就把这潭水搅得更浑,让所有人都凑近了看清楚,水底下的究竟是什么货色。” 王浩立刻应下:“好!这招高!我马上去办!这帮人,不给他们点顏色看看,真以为星辉没人了!” 这种釜底抽薪的计策,正合他的胃口。 傍晚时分,凌夜回到新租住的公寓。 他喝下少量温水,走进主臥里那间经过专业隔音处理,被他临时改造成的简易练歌房。 闭上眼,回忆著系统面板中那些基础的发声练习要点,然后尝试著开口。 “啊——” 声带依旧传来熟悉的撕裂般的刺痛感,但似乎,比之前几天要减轻了那么一点点。 更让他心头微动的是,他能感觉到,发出的声音比前些天要通透了些许,不再是那种完全堵塞、沙石摩擦般的嘶哑。 【嗓音恢復药剂(小)】的效果虽然微弱且缓慢,但它確实在起作用。 凌夜心中那团几乎快要被现实扑灭的火苗,在这一刻,又一次倔强地、微弱地跳动了起来。 他强压下心头的波澜,摒除杂念,继续投入到枯燥的基础练习之中。 深夜十一点整。 凌夜刚结束了当天的练声,冲了个澡,准备上床休息。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是一条微博的特別关注推送通知。 一个id名为【乐坛判官】的音乐博主,刚刚更新了一条动態。 【乐坛判官】是音乐圈內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大v博主,拥有数百万活跃粉丝,以其专业、犀利、不留情面的毒舌乐评著称。 他从不接受商业推广,也从不畏惧权势,懟过不少正当红的流量歌手和所谓的金牌製作人,在广大乐迷心中拥有极高的公信力和地位。 他过往的几篇针对业內抄袭事件或劣质作品的深度剖析长文,都曾在乐坛掀起轩然大波,甚至直接影响过某些奖项的归属和一些音乐人的职业生涯,其发言分量可见一斑。 凌夜心中一动,伸手拿过手机,点开了那条推送。 那是一篇新鲜出炉的长微博,文章的標题用醒目而巨大的红色加粗字体標出—— 【《昨日情书》:一场针对《小半》精心策划的“像素级”碰瓷营销?】 文章开篇第一句便是:“听完两首歌,我只想问周铭先生和其製作人宋文彬先生一句:当乐坛的『致敬』已经沦落到需要扒谱填词的地步,还要脸吗?” 凌夜看著那直指核心的標题与开篇,缓缓放下手机,起身走到公寓的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 他勾了勾唇角。 “好戏,开场了。” 第42章 昨日輓歌 【乐坛判官】的文章,如同一把锋利至极的手术刀。 从旋律走向的细微差异、和弦编排的刻意模仿、配器选择的雷同,再到情感內核的拙劣复製,逐条逐款地將《小半》与《昨日情书》摆在解剖台上。 那层“原创”的皮被剥得乾乾净净,露出底下“扒谱填词”的齷齪实质。 笔锋毒辣依旧,字字诛心。 “《昨日情书》?不过是一堆工业糖精堆砌的虚假情感垃圾!毫无灵魂,令人作呕!” “宋文彬先生,作为天音娱乐的金牌製作人,面对如此低劣的抄袭之作,您是眼瞎了,还是揣著明白装糊涂,甚至是有意纵容包庇?” 文章最后,一个重磅炸弹被引爆。 附上了一段音频,正是《小半》的原始demo片段。 清晰的创作时间戳,赫然显示其完成时间远早於《昨日情书》的仓促发布。 铁证如山,不容辩驳! 这条微博如同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在平静的网络湖面炸起滔天巨浪。 短短几分钟,转发评论数以万计地疯涨。 #乐坛判官怒斥周铭宋文彬抄袭# 这个话题,以火箭般的速度,直接屠榜,登顶热搜第一! 標题鲜红刺眼,带著一股不把天捅破不罢休的狠劲。 之前为《昨日情书》摇旗吶喊、洋洋得意的“音乐老炮”的评论区,顷刻间被愤怒的网友踏平。 “出来挨打!老东西!” “收了多少黑心钱?给宋文彬洗地洗得开心吗?” “脸呢?被狗吃了吗?!” 他过往吹捧宋文彬、贬低新人的乐评被愤怒的网友们一条条扒出来,鞭尸示眾。 “音乐老炮”的id,彻底臭了。 公信力一夜之间崩塌成渣。 与此同时,无数之前被误导、甚至跟风黑过《小半》的乐迷,潮水般涌入《小半》的评论区。 “对不起!我不该听信小人谗言!” “《小半》牛逼!凌夜老师牛逼!林薇薇学姐牛逼!” “已下载!单曲循环!这才是真正的原创好歌!” 道歉,讚美,自发的安利。 《小半》的下载量在经歷了短暂的沉寂后,如同火山喷发,猛然向上疯狂飆升。 天籟榜上的排名,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逆势反超! 林薇薇几乎是第一时间看到了【乐坛判官】的文章。 当读到那句“还要脸吗”,当看到网友们铺天盖地的支持,她再也忍不住。 眼泪夺眶而出,激动得浑身发抖。 她立刻给凌夜发去微信:“凌老师!我看到了!太解气了!呜呜呜……我就知道您是最棒的!” 字里行间,是对凌夜近乎盲目的信任和崇拜。 天音娱乐,作曲部。 “砰!” 名贵的紫砂茶杯在宋文彬手中微微颤抖,最终还是被狠狠摜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乐坛判官】的文章,胸膛剧烈起伏,指节捏得发白。 “废物!蠢货!” 他对著一旁面如死灰、魂不守舍的周铭咆哮。 “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周铭双腿发软,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一股寒意从他脚底直窜头顶,这次,是真的完了。 星辉娱乐。 梁和与几位公司高层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惊天大反转。 一位副总镜片后的眼睛里,闪动著复杂的光芒:“这个凌夜……手段可以啊。还有那个乐坛判官,据说从不给人面子,这次下手真狠。” 梁和也是心头剧震,他没想到凌夜的反击会如此迅猛和致命。 “立刻让公关部跟进。”高层迅速做出指示,“引导舆论,保护好凌夜和林薇薇,这是我们星辉的人!” 王浩那边,之前联繫的几位独立乐评人也陆续发声。 虽然措辞不像【乐坛判官】那般激烈如火,但观点出奇地一致,从不同角度论证了《昨日情书》对《小半》的抄袭行为。 进一步將周铭钉死在耻辱柱上。 公寓內,凌夜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关掉微博,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不起波澜的眼眸。 他起身,走进那间简易练歌房,继续著自己的声乐练习。 深夜,宋文彬的私人电话打到了一个特殊的號码。 电话那头,【乐坛判官】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宋大製作,有何贵干?想让我刪帖?” 停顿了一下,那边似乎轻笑了一声。 “可以啊,拿你的职业生涯来换。” “你!”宋文彬气得差点心梗。 “乐坛的蛀虫,也配跟我谈条件?” 对方直接掛断了电话。 宋文彬颓然坐倒,他知道【乐坛判官】的背景,那是他轻易动不了的存在,甚至有传言对方与自家老板的某个对头交情匪浅。 《小半》在天籟榜的排名,如同坐上了喷气式飞机。 衝破了层层封锁和打压,势不可挡地直接杀入了榜单前五十! 整个业內为之震动! 宋文彬在办公室里枯坐了一夜,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 他意识到,这次是真的踢到了一块钢板。 不,是一座冰山! 凌夜这个人,他所拥有的能量,或者说他能撬动的能量,远超他的想像。 天音娱乐的公关部彻夜加班,刪帖,控评,试图压下热搜。 但在【乐坛判官】那恐怖的影响力和数百万愤怒网友的汪洋大海面前,他们的挣扎如同螳臂当车。 收效甚微,反而因为粗暴的公关手段引火烧身,被骂得更惨。 《昨日情书》的下载量断崖式下跌。 评论区彻底沦陷,变成了大型声討现场和年度笑话集散地。 “年度抄袭金曲,实至名归!” “恭喜周铭老师,喜提『乐坛裁缝』称號!” 星辉娱乐则抓住机会,顺势放出更多关於《小半》创作的细节。 包括凌夜在录音棚指导林薇薇演唱的片段花絮,进一步巩固了原创者的光辉形象。 宋文彬慌不择路,试图联繫蓝星音乐协会里相熟的朋友,希望他们能出面调停。 然而,得到的回覆却多是婉拒和语焉不详的暗示。 他这次的行为,已经触碰了行业底线,谁也不想沾这身腥。 周铭彻底慌了神,像条丧家之犬般找到宋文彬。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宋哥,救救我!我不想完蛋啊!当初是你点头的啊!” 宋文彬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森然:“这件事,总要有人扛。天音,还有我,都不能出事。你,明白?” 周铭面如死灰。 巨大的压力之下,天音娱乐高层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室烟雾繚绕,爭吵声不断。 有人主张力保宋文彬,毕竟是金牌製作人,损失太大。 但更多人指出,舆论汹涌,且【乐坛判官】的能量不容小覷,若不及时止损,恐怕整个公司都会被拖下水。 最终,在公司股价开始波动的消息传来后,决定,弃车保帅。 翌日清晨,天音娱乐官方微博发布声明。 称《昨日情书》系周铭个人行为,公司在作品审核上存在严重疏漏,对此深表歉意,並向词曲作者凌夜先生及星辉娱乐郑重道歉。 声明发布不久,周铭被天音娱乐正式解约。 紧隨其后的,是星辉娱乐法务部措辞严厉的侵权诉讼警告函。 周铭,这个曾经也算小有名气的作曲人,音乐生涯在这一刻,基本宣告结束。 他瘫坐在出租屋里,看著那些曾经巴结他的小明星如今纷纷拉黑他的微信,眼前一阵阵发黑。 彻底沦为弃子。 宋文彬虽然凭藉深厚的背景和公司的力保暂时脱身,但他在业內的声望一落千丈。 曾经的金牌光环黯淡无光。 许多合作方开始重新评估与他的合作关係,避之唯恐不及。 而《小半》,则在万眾瞩目之下,势如破竹,一路高歌猛进。 成功杀入天籟榜前十! 林薇薇也因此一曲封神,各种优质综艺和大型音乐节的邀约纷至沓来。 凌夜的公寓里,晨光熹微。 他將一份刚刚完成的文档,命名为《烛龙睁眼,东方既白——〈鬼吹灯〉海外版序言初稿》。 隨手通过邮件发送给了编辑杨琳。 第43章 序言惊艷,跨州联动初显 收到凌夜发来的邮件时,杨琳正整理著《鬼吹灯之精绝古城》预售后的各项数据。 看到邮件主题是“海外版序言”,她立刻点开,標题赫然是《烛龙睁眼,东方既白》。 “烛龙?东方既白?”她轻声念著,有些不解这题目与盗墓探险小说的关联。 带著这份疑惑,她沉入字里行间。 开篇,文字如同幽深的古道,缓缓引人入胜。 凌夜没有直接描述故事,而是从远古的神话意象“烛龙”讲起,笔触磅礴大气,勾勒出东韵州这片土地上流传的古老传说与神秘力量。 他笔下的崑崙神宫不再仅仅是地理概念,而是承载著无数秘密与幻想的神话源头。 字句间流淌著一种厚重的歷史感和对未知世界的敬畏。 杨琳读著读著,眼中渐渐泛起光芒。 凌夜用一种她从未想过的方式,將《鬼吹灯》的根基与东韵州深邃的文化底蕴紧密相连。 这不是一篇简单的作品介绍,而是一场关於文化起源、神话传说与探索精神的溯源。 当读到“烛龙睁眼,东方既白”一句时,她仿佛看到了那条棲息在极北之地、睁眼为昼、闭眼为夜的创世神龙,在沉寂亿万年后缓缓睁开眼睛,將光明洒向整个世界,而这光明,正是源自东韵州古老的东方。 一种强烈的民族自豪感油然而生,让她热血沸腾。 这篇序言,价值恐怕远超作品本身! 她几乎是颤抖著手,將文档转发给了总编钱翰林,附上了一段激动到语无伦次的读后感:“钱总!这篇序言…太太太绝了!您一定要看!” 钱翰林正忙著处理其他事务,看到杨琳反常的激动,好奇地点开了邮件。 一开始,他只是抱著审阅的態度,但隨著文字的深入,他的表情逐渐凝重,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他放下手中的笔,双手捧著屏幕,仿佛在捧著一件稀世珍宝。 凌夜的文字如同拥有魔力,將他带入了那个充满神话色彩、广袤无垠的世界。 他看到了作者对自身文化的深刻理解和极致自信,更看到了这篇序言作为文化载体的巨大潜力。 “好!好一个烛龙睁眼,东方既白!”钱翰林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篇序言,不仅仅是《鬼吹灯》的点睛之笔,更是我们东韵州文化输出的宣言!其价值,甚至不亚於作品本身!” 他立刻將序言转发给了正在接触的北辰州那家观澜书社负责人,只附了一句话:“请品鑑东韵州古老神话的一缕晨光。” 很快,对方回復了邮件。 文字里透著难以置信的震撼:“钱总,我从未见过如此独特且富有想像力的序言!它为我们打开了一扇通往东韵州奇幻世界的大门!我们对《鬼吹灯》的兴趣空前高涨!” 北辰州观澜书社迅速发来了更进一步的合作意向,条件优厚得让人咋舌。 同时,他们提出了一个请求:希望作者“酒后少女的梦”能接受一次“跨州视频连线”访谈,向北辰州读者分享创作背景和东韵州文化。 这个请求,让杨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跨州访谈,这无疑会將凌夜推到聚光灯下,马甲暴露的风险巨大。 凌夜收到杨琳关於海外出版进展的匯报,得知序言起到了预期的效果,唇角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然而,当听到“跨州视频连线访谈”的请求时,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告诉他们,”凌夜的声音平静而稳健,“作者目前需要沉淀,专注於下一卷的创作。谢绝一切形式的公开露面和访谈。”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强调作者的神秘感,这对作品的传播是重要的卖点,也是对作者个人空间的保护。务必礼貌而坚定地回绝。” 杨琳立刻领会,表示会按他的意思去办。 与此同时,《小半》在【天籟榜】上的表现如同坐上了火箭,势不可挡地冲入了前十,並且排名还在稳步上升,下载量和播放量持续井喷。 林薇薇一夜成名,各种重量级音乐节、热门综艺的邀约雪片般飞来。 星辉娱乐高层喜出望外,立刻为她制定了密集的宣传计划,並內部决定將她作为公司未来几年重点培养的头部艺人。 作曲部组长梁和找到凌夜,脸上洋溢著难以掩饰的笑容。 “凌夜,这次《小半》真是大获全胜!你和薇薇都成了公司的功臣!”他拍了拍凌夜的肩膀,语气亲近了不少。 “公司高层对你的重视程度,现在是前所未有的高。” 梁和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不过,宋文彬那边虽然吃了大亏,但他在传统音乐圈的影响力还在,尤其跟一些协会和老牌资本关係复杂。你以后做事,还是要多留个心眼。” 凌夜神色平静,微微頷首:“谢谢梁哥提醒,我会注意的。” 他表面接受著这份“善意”的提醒,內心却在盘算著如何利用《小半》带来的巨大成功,进一步巩固自己在音乐领域的地位和话语权,为未来推出那些更具顛覆性的地球经典作品,打下坚实的基础。 回到工位,凌夜打开文档,开始构思下一首衝击天籟榜的作品。 脑海中浮现出那首带著青春悸动与初恋纯粹感的旋律——《唯一》。 这首歌风格相对明快,能展现他作品多样性的一面,同时其情感真挚,具备衝击榜单的潜力。 深夜,城市陷入沉睡。 凌夜坐在电脑前,屏幕上不再是乐谱或歌词,而是密密麻麻的资料。 他查阅著北辰州、南炽州、西岭州乃至中土州的文娱產业现状。 从顶级的电影製作公司、出版集团到新兴的游戏工作室,从各州的文化特色到市场偏好,他像一个潜行的猎手,默默收集著猎物领地的所有信息。 《鬼吹灯》只是第一步,来自地球的文化瑰宝远不止於此。 影视、游戏、动漫、戏剧……他要为这些未来的跨州扩张,进行最长远的布局。 手机屏幕亮起,是母亲发来的微信。 “夜儿,小雪最近看了林薇薇在电视上唱歌,很高兴的样子。她问我,唱歌是不是很难?她说也想学一门乐器或者唱歌。” 凌夜看到这条消息,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瞬间放鬆下来。 指尖轻柔地在屏幕上敲打著:“妈,告诉小雪,想学什么都可以,唱歌、乐器,或者別的什么,只要她喜欢,哥哥都支持。难不难不重要,重要的是开心。让她自由选择,不用有压力。” 发送出去后,他又补了一句:“等我忙完这段,带小雪去看看,找个好老师。別让她觉得哥哥只顾自己。” 母亲很快回復了一个“好”字,后面跟著一连串温暖的表情。 看著母亲和妹妹的名字,凌夜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这是他所有努力的意义所在。 第44章 神秘「夜神」与富婆粉头的初遇 《小半》在天籟榜的势如破竹,如同在蓝星乐坛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而引爆这枚炸弹的林薇薇,也成为了万眾瞩目的焦点。 她很快接到了东韵州热门的音乐综艺——《天籟之音》的邀约。 这个舞台以其残酷的赛制和巨大的曝光量闻名,是无数歌手梦寐以求的跳板。 林薇薇带著忐忑和兴奋,站上了这个璀璨的舞台。 在《天籟之音》的首期节目中,她选择再次深情演绎那首让她一飞冲天的《小半》。 聚光灯下,林薇薇身著一袭素雅长裙,闭上眼,將所有情绪都融入歌声。 她的嗓音清澈而充满故事感,將《小半》中那种卑微又固执的暗恋心境詮释得淋漓尽致。 没有炫技,只有情感的倾泻。 全场静默,隨后是雷鸣般的掌声。 节目播出后,#林薇薇小半#词条瞬间空降各大社交平台热搜榜,热度居高不下。 她的演唱片段在网络上被疯传,无数乐评人、音乐博主纷纷撰文分析,称讚她找到了《小半》的灵魂。 林薇薇的人气如同坐上火箭,稳固了其新生代情歌新人的地位。 隨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媒体採访。 在镜头前,林薇薇多次提及那位为她量身打造这首歌曲的幕后功臣——凌夜。她眼神真挚,语气充满感激: “凌夜老师是我的伯乐,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他不仅仅是作曲人,更是我的灵魂导师。在录音棚里,他一句一句地抠,教我怎么去感受歌词里的情绪,怎么用声音去表达那种酸涩和不甘。他太厉害了,简直像能看透人心一样!” “他对我来说,是恩人。他不仅给了我这首歌,更让我找到了属於自己的声音。” 她毫不吝嗇地讚美凌夜的才华和人品,字里行间流露出近乎盲目的信任和崇拜。 这番言论,进一步激发了公眾对“凌夜”这个名字的好奇心。 一个能写出《小半》这样直击人心的歌曲,又能將歌手指导到如此境界的幕后人物,究竟是何方神圣? 乐迷们开始自发地搜索凌夜过往的作品,《无名的人》、《水星记》、《体面》再次被翻了出来,引发又一轮討论热潮。 他的名字被加上了各种神秘的標籤:“音乐魔法师”、“行走的旋律库”…最终,“夜神”这个称谓在粉丝群体中不脛而走,成为对凌夜最高的讚誉。 《天籟之音》节目组也嗅到了“夜神”身上的巨大流量,通过林薇薇向凌夜递来了邀约,希望他能作为神秘嘉宾出现在节目中。 然而,这个邀约被凌夜平静地拒绝了。 他仍旧选择藏身幕后,保持著自己神秘的形象。 与此同时,一个微博帐號在短短时间內迅速崛起,吸引了大量关注。 id名为“夜神守护雅雅子”。 这个帐號对凌夜的作品表现出惊人的狂热,不仅每一首都疯狂氪金支持,还將凌夜的每一首歌都进行硬核到极致的乐理分析和情感解读,逻辑清晰、观点独到,常常能引发共鸣。 更令人咋舌的是,这个帐號背后有著惊人的財力,无论是打榜、购买周边,还是组织粉丝活动,都毫不手软,被乐迷戏称为“夜神粉头”、“氪金大佬”。 “夜神守护雅雅子”的真实身份,正是富家千金陈雅。 从小在优渥环境中长大,物质上无所不有,精神上却总觉得缺乏某种触动。 直到听到凌夜的歌,她才第一次体会到那种直击灵魂的震撼。 她对凌夜的才华佩服得五体投地,对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夜神產生了强烈的探究欲。 她发誓,一定要找出这位神秘的夜神,看看他究竟是何模样。 她动用了自己的资源,开始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从歌曲版权资讯、公司註册资料,到网络上的蛛丝马跡,她像一个专业的侦探,一点点拼凑关於凌夜的信息。 而凌夜这边,虽然《小半》大获成功,但他並未停下脚步。 他正在构思下一首衝击【天籟榜】的作品——《唯一》。 这首歌需要一种清脆圆润、明亮且富有穿透力的女声来演绎,才能唱出那种悸动和对爱情的坚定。 然而,他在公司內部和外部的合作歌手中筛选了一圈,一时竟找不到完全符合他要求的音色。 这天,作曲部组长梁和找到凌夜,脸上带著喜色。 “凌夜,这次《小半》的成绩,公司上下都非常满意。”梁和递给凌夜一份文件。 “这是你的內部考核报告。按照公司的规定,你再有一首成功衝击【天籟榜】的作品,就能晋升为中级作曲人了。到时候待遇和资源都会有进一步的提升。” 凌夜接过文件,微微頷首:“谢谢梁哥。”他知道,这不仅仅是职级上的变化,更是他在公司內部话语权和资源分配上的一次重要突破。 陈雅那边的搜索也在不断深入。 她通过复杂的技术手段和钞能力,锁定了凌夜的大学所在地——东韵艺术大学。 甚至进一步查到了凌夜模糊的入职资料,显示他是在近期入职星辉娱乐的。 然而,“凌夜”这个名字太过普通,如大海捞针,让她无从下手。 她僱佣了私家侦探,开始在星辉娱乐公司门口进行蹲守。 与此同时,杨琳也向凌夜匯报了《鬼吹灯》海外版的最新进展。 那篇《烛龙睁眼,东方既白》的序言在北辰州引起了巨大的轰动,观澜书社对作品表现出了空前高涨的兴趣,开出了7位数天价版税。 同时,他们再次恳请“酒后少女的梦”能接受一次匿名音频採访,希望能藉此机会进一步推广东韵州文化。 凌夜沉吟片刻,同意了匿名音频採访的请求。 他指定杨琳作为唯一的对接人,所有问题和回復都通过她进行转达。 他计划藉此机会,以“酒后少女的梦”这个身份,进一步推广东韵州文化,这对他后期跨州布局至关重要。 陈雅僱佣的私家侦探在星辉娱乐门口蹲守数日,意外拍到了一组照片。 照片上,一个戴著黑框眼镜、气质略显沉静的年轻男子与作曲部组长梁和一同走出公司,两人边走边说著什么。 侦探將照片发回给陈雅。 陈雅看著照片,照片上的男子气质也並不突出,完全不是她想像中那个能写出《小半》、《水星记》这样歌曲的“夜神”形象。 她摇了摇头,觉得不太可能,只是让侦探继续蹲守,目標锁定在那些看起来像是“艺术家”的、气质独特的年轻男子身上。 她並不知道,她与目標,仅仅是擦肩而过。 凌夜並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夜神守护雅雅子”盯上。 他仍在筛选《唯一》的演唱者。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网络上翻看一些小型音乐社团的內部演唱视频时,一个视频引起了他的注意。 视频画面有些模糊,一个戴著口罩的女孩站在角落里,似乎有些社恐,但当她开口唱歌时,那清脆圆润、明亮且富有穿透力的音色,瞬间抓住了凌夜的耳朵。 “就是这个声音!”凌夜的眼神亮了起来。 他立刻联繫了上传视频的社团成员,试图找到这个女孩。 就在凌夜为找到潜在的《唯一》演唱者而感到一丝欣喜时,网络上,一个名为#寻找夜神#的话题以惊人的速度登上了热搜。 陈雅,以“夜神守护雅雅子”的身份,高调宣布將举办一场大型“寻找夜神”的线上活动。 她不仅发布了活动规则,更直接亮出了令人咋舌的悬赏金额:只要能提供確切证据证明“夜神”的真实身份,並获得本人確认,即可获得高达20万的现金奖励! 这则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20万悬赏!这在东韵州的文娱圈闻所未闻。 无数人震惊、好奇,甚至开始摩拳擦掌,加入到这场全民“寻找夜神”的狂欢中。 公寓里,凌夜平静地瀏览著手机上的活动预告。 看到“寻找夜神”和那高额的悬赏金额,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这股力量,带著一种不计成本的疯狂,似乎远超宋文彬那种基於利益和嫉妒的恶意打压。 他感觉到了一丝麻烦的气息。 第45章 匿名爆料掀微澜 #寻找夜神#的话题,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网络风暴,裹挟著二十万悬赏金的巨大诱惑,迅速席捲了整个蓝星的社交平台。 无数双眼睛,或出於好奇,或覬覦奖金,或纯粹是凑热闹,都开始疯狂搜寻“夜神”的蛛丝马跡。 捕风捉影的所谓“线索”层出不穷,真假难辨的“爆料”每日数以百计地涌现。 有人言之凿凿分析凌夜的作曲风格,试图从音乐院校的毕业生中找出端倪; 有人甚至从《小半》歌词的字里行间,解读出作者可能的星座和血型。 凌夜平静的生活,第一次被这种全民参与式的狂热所打破。 他放下手机,屏幕上依旧闪烁著那些五花八门的猜测。 他眉头微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对失序的本能警惕。 “夜神守护雅雅子”这个id背后所展现出的能量,以及那种不计成本的投入,让他意识到,这股力量若是不加引导,很可能会对他未来的诸多计划造成不可预估的干扰。 这不同於宋文彬那种基於行业倾轧的恶意,这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不求回报的探寻,反而更难处理。 星辉娱乐內部,自然也因为这场声势浩大的“寻找夜神”活动而起了波澜。 作曲部组长梁和再次找到凌夜,脸上的笑容带著几分复杂:“凌夜啊,你现在可是咱们东韵州的大红人了,走到哪儿都有人討论『夜神』。”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公司这边注意到网络上的动向了。高层意思是,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公司可以出面进行舆论引导,或者帮你处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凌夜明白梁和的好意,也清楚这背后是公司对自己价值的进一步肯定。 他微微摇头,语气平静:“谢谢梁哥,也替我谢谢公司。暂时还不需要,我想先静观其变。” 他不想过早地將公司拖入这场由粉丝自发掀起的漩涡,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自己掌控节奏。 拒绝了公司的介入,凌夜反而加快了寻找《唯一》合適演唱者的步伐。 他需要儘快推出下一部作品,用音乐本身去覆盖和引导外界的过度关注。 通过之前那个小型音乐社团成员的辗转联繫,凌夜终於拿到了视频中那个戴口罩女孩的联繫方式。 女孩名叫苏晓月,是东海艺术学院声乐系大二的学生,他的学妹。 据社团成员说,苏晓月专业能力极强,但性格异常內向,甚至有比较严重的舞台恐惧症,几乎从不参加任何公开演出,那次社团內部演唱也是被磨了许久才勉强答应的。 凌夜尝试以邮件联繫苏晓月,表明了合作意向。 “你好,苏晓月同学。我是一位作曲人,偶然间听到了你的演唱片段,觉得你的声音非常出色,很符合我一首新歌的意境。不知是否有机会与你合作?” 邮件发出后,如石沉大海。 凌夜並不意外,对於一个性格內向且对外界抱有警惕的女孩来说,这样的邀约显得突兀且可疑。 他想了想,重新编辑了一封邮件。 这次,他隱去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只化名为“先生l”,邮件內容也极为简洁,只附上了《唯一》的一小段钢琴demo和几句核心歌词。 “希望音乐本身,能够打动你。”邮件末尾,他只留下了这句话。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与此同时,“夜神守护雅雅子”的悬赏活动还在持续发酵。 陈雅似乎並不满足於线上的喧囂,她的行动力超乎想像。 有消息称,甚至有不明身份的黑客试图攻击星辉娱乐的內部伺服器,目標直指作曲部的资料库,所幸被公司技术部门及时拦截,未能得逞。 陈雅对此似乎並不气馁。 她在自己的微博上宣布,將“寻找夜神”的悬赏金额,从二十万直接提升到了五十万! 五十万! 整个网络再次为之震动。 同时,陈雅开始尝试从另一个角度突破。 她通过各种渠道,试图联繫上林薇薇,旁敲侧击地打探关於“凌夜老师”的一切。 林薇薇接到了数个自称是“夜神粉丝后援会”的电话和私信,言辞恳切,只求能多了解一些“夜神老师”的创作习惯和喜好。 面对这些,林薇薇一概守口如瓶,只反覆强调:“凌夜老师是非常低调的人,请大家更多关注他的作品,不要打扰他的生活。” 她对凌夜的维护,发自內心。 网络上关於“夜神”的猜测已经光怪陆离到让凌夜本人都啼笑皆非的程度。 有人说他是隱居多年的乐坛耆宿,有人说他是ai创作程序,甚至还有人说他是某个落魄的贵族后裔。 凌夜瀏览著这些帖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但也更加警惕。 舆论是一把双刃剑,他开始认真思考,是否需要採取一些不易察觉的反制措施, 巧妙地引导一下舆论的方向,至少,不能让事情朝著完全不可控的怪诞方向发展。 就在这时,杨琳的电话打了进来。 “大大,告诉你个好消息!”杨琳的声音透著兴奋,“《鬼吹灯》的匿名音频採访已经和北辰州观澜书社那边敲定时间了,就在下周三晚上。他们那边对这次採访非常重视,准备了许多关於东韵州文化和创作背景的问题,希望能好好聊聊。” “知道了,杨编辑,我会准时。”凌夜应道。 以“酒后少女的梦”的身份发声,推广东韵州文化,是他早就规划好的一步。 掛断电话,凌夜揉了揉眉心。 纷杂的事务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却感到一种久违的挑战感。 深夜,公寓窗外霓虹闪烁。 凌夜的邮箱里,静静地躺著一封未读邮件。 发件人是苏晓月。 邮件內容极短,只有一句话,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不易察觉的渴望: “先生l,这首歌……我能试试吗?” 看到这句话,凌夜紧绷的唇角,终於向上勾起一抹弧度。 然而,网络的风波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凌夜为《唯一》的演唱者出现转机而略感欣慰时,一个自称是“夜神高中同学”的匿名帐號,在某个不起眼的论坛角落,爆出了一段所谓的“夜神”高中时期的糗事,並附上了一张经过模糊处理、打了厚码的集体合照,声称其中一人便是“夜神”。 这条爆料內容空洞,证据模糊,很快便被淹没在#寻找夜神#话题下更为劲爆和离奇的猜测洪流中,只激起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涟漪。 凌夜无意翻到这条信息时,眼神却微微一凝。 那张打了码的照片,虽然模糊,但他隱约认出了拍摄的背景。 事情,似乎开始朝著更具体的方向偏离掌控了。 远在另一座城市的豪华別墅內,陈雅正指挥著她的“信息搜集团队”筛选著海量的网络信息。 “雅雅姐,这条线索太不靠谱了,连张清晰的脸都没有,八成是蹭热度的。”一个年轻的助理指著那条“高中同学”的爆料,不以为然地说道。 陈雅盯著那张模糊的合照,眉头微蹙。 直觉告诉她,那些捕风捉影的“大神分析”可能都是虚妄,反而是这种看似不起眼的、带著具体指向性的“小道消息”,或许藏著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她语气果断:“去查!照片背景像是哪个学校的,还有发帖人的ip,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既然提到了『高中』,就从东韵州所有知名的艺术高中开始排查!” 她不相信找不到。 为了“夜神”,她有足够的耐心和资源,去验证每一个微小的可能性。 第46章 迷雾追踪 收到苏晓月的邮件,凌夜决定与苏晓月见一面。 为了降低苏晓月的戒备,他没有选择在星辉娱乐这样带有强烈商业气息的地方见面,而是以“先生l”的身份,將试音地点约在了东韵艺术大学附近一家略显陈旧的琴房。 这里远离尘囂,带著几分学生时代的纯粹,或许更能让她放鬆。 试音当天,苏晓月果然如社团成员所说,依旧戴著严实的口罩,只露出一双清澈但略带不安的眼睛。 她比凌夜想像中还要紧张,双手紧紧攥著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几乎是含在喉咙里与他打招呼。 凌夜並没有急於开始,而是隨意地聊了几句学校的趣事,试图缓解她的侷促。 他注意到苏晓月虽然紧张,但当提及音乐时,眼神中会流露出一丝嚮往。 “放轻鬆,就像在社团活动室一样。”凌夜温和地笑了笑,示意她准备。 当《唯一》那带著青春悸动与初恋纯粹感的钢琴demo在琴房中缓缓流淌,苏晓月闭上了眼睛。 起初,她的声音还有些微颤,但隨著旋律的展开,那股深藏在內向外壳下的天赋仿佛被唤醒。 歌声从口罩后溢出,清脆、圆润,带著一种未经雕琢的明亮,又蕴含著令人心折的穿透力。 那是一种能瞬间抓住人心的声音,纯粹乾净,却又饱含著细腻的情感。 凌夜静静地听著,眼中的讚赏越来越浓。 就是这个声音! 完美契合了他对《唯一》的所有想像,甚至超出了预期。 那份纯粹与力量,是许多技巧纯熟的歌手都难以企及的。 一曲唱罢,苏晓月缓缓睁开眼,脸颊在口罩的遮掩下微微泛红,眼神带著一丝不確定。 凌夜没有吝嗇自己的讚扬:“非常好。你的声音,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 他没有过多施加压力,只是简单地交流了自己对《唯一》这首歌的理解,以及希望通过歌曲传递出的情感內核。 “这只是一个demo,”凌夜將一份刻录好的完整版demo递给她,“里面有更完整的编曲和细节。你先拿回去熟悉一下,不用有压力,好好感受这首歌。三天后,我们再详细谈谈合作的细节,可以吗?” 他给了苏晓月充分的思考空间,他知道,对於这样性格的女孩,循序渐进远比单刀直入更有效。 苏晓月接过demo,手指微微颤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很轻:“谢谢…你。” 而网络的另一端,风暴依旧在酝酿。 “夜神守护雅雅子”的钞能力与执行力,在五十万悬赏的催化下,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陈雅的团队如同最精密的仪器,高速运转著。 那张来自“高中同学爆料”的、打了厚码的集体合照,以及那个模糊的发帖人ip位址,成为了他们新的突破口。 经过技术分析和信息比对,照片的背景被初步锁定在了东韵艺术大学附属高级中学。 这所学校,在东韵州乃至整个蓝星,都是以艺术教育闻名遐邇的顶尖学府。 陈雅得到匯报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她立刻下达了新的指令:“查!给我查东韵艺术大学附属高级中学,近十年,所有毕业生的艺术特长生名单,尤其是音乐方向的男生!毕业照,个人资料,一切能找到的,都不要放过!” 她的语气带著坚决,为了找到那个神秘的“夜神”,她不惜投入任何代价。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从“凌夜”过往的求学经歷中,悄然撒开。 星辉娱乐,作曲部。 梁和再次走进了凌夜的工位,脸上的表情比之前几次都要郑重一些。 “凌夜,”他压低了声音,確保周围没有其他人注意,“公司高层对你最近的关注度非常高。《小半》的持续火爆,加上现在全网『寻找夜神』的热潮,你的商业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作曲人的范畴。”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高层最新的意思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进行適度的曝光。不需要你走到台前接受採访,哪怕只是一个官方认证的背影,或者一张不露全脸的侧影照,配合公司下一阶段对『夜神』的宣传。” 梁和的眼神带著期待和劝说:“这对你,对公司,都是双贏的局面。你想想,一旦官方確认了『夜神』的身份,哪怕只是冰山一角,你在业內的地位和话语权,將会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凌夜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著,神色平静无波。 他明白公司的考量,也理解梁和夹在中间的立场。 但他有自己的节奏和底线。 “梁哥,谢谢公司的好意。”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但我认为,目前还不是合適的时机。我的精力,还是想更多地放在作品本身上。过度曝光,只会干扰创作。” 又是婉拒。 梁和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也没有再强求。 他知道凌夜的脾性,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他只是嘆了口气:“好吧,我会把你的意思转达上去。不过,凌夜,网络上的事情瞬息万变,你自己多留个心眼。” 凌夜微微頷首:“我会的。” 梁和离开后,凌夜脸上的平静渐渐敛去,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公司希望利用“夜神”的热度进行商业开发,这无可厚非。 但陈雅那边不计成本的搜寻,已经开始触及他不想过早暴露的真实信息链条。 如果真的被她顺藤摸瓜,从东韵艺术大学附属高级中学查到东韵艺术大学,再查到星辉娱乐的新人作曲… 他需要一个备用计划。 甚至,凌夜开始思考,是否要主动放出一些精心编织的、带有误导性的信息,將这股汹涌的探寻洪流,引向一个安全的海域。 就在他沉思之际,邮箱提示音响起。 是苏晓月发来的邮件。 凌夜点开,邮件內容比上次要长一些,字里行间透著一种鼓足勇气的坚定和对音乐的渴望。 “先生l,非常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唯一》这首歌,我听了很多遍,我…我非常喜欢它。它让我感觉到了久违的悸动和力量。我愿意和您合作,我真的很想唱好它。” “而且,先生l,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我想尝试著,去突破一下自己的…舞台恐惧。我知道这很难,但遇到这首歌,我忽然有了一点点勇气。” 看到这段话,凌夜的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这对《唯一》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而此时,陈雅的豪华別墅內,她的团队也从海量的毕业生资料中,有了新的发现。 “雅雅姐,我们找到了一个和『凌夜』同名的学生档案!东韵艺术大学附属高级中学毕业,高中时期在音乐创作和钢琴演奏方面表现非常优异!” 助理兴奋地將一份电子档案调取出来,展示在陈雅面前。 陈雅凑近屏幕,仔细看著档案上的信息和那张略显青涩的登记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眉清目秀,但气质文弱,与私家侦探在星辉娱乐门口拍到的那个戴著黑框眼镜、气质沉静的“凌夜”,似乎並不是同一个人。 “气质不太像……”陈雅微微蹙眉,但她並没有立刻否定。 她注意到档案中清晰地记载著,这个“凌夜”在高中毕业后,考入了东韵艺术大学的作曲系。 “东韵艺术大学,作曲系…”陈雅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立刻调整了策略:“从星辉娱乐內部的新人作曲入手!结合我们现在掌握的大学信息,进行反向排查!我就不信,两条线索对不上一个人!” 与此同时,凌夜也敏锐地察觉到,网络上关於“寻找夜神”的討论中,开始零星出现一些指向他母校“东韵艺术大学作曲系”的猜测和分析帖子。 虽然这些帖子目前还很模糊,没有具体的指向,但这种趋势,让他心中的警铃大作。 第47章 摊牌!L先生的真实身份 午后的阳光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洒在靠窗的卡座上,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咖啡香气。 苏晓月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她面前放著一杯未动的柠檬水,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上划过。 凌夜准时出现,在她对面坐下。 “先生l,”她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比在琴房时还要轻细几分,“我回去之后,反覆听了《唯一》的demo,我…我真的非常喜欢。只是,您真的是星辉娱乐的作曲人吗?我们后续的合作,具体会是怎样的?” 她的话语间,既有对歌曲本身的极度渴望,也夹杂著对未知前程的一丝惶恐。 毕竟,对一个几乎没有社会经验、且有舞台恐惧症的学生而言,签约娱乐公司是一件太过遥远和重大的事情。 凌夜並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平静的目光落在她略显紧张的眼眸上,反问道:“苏晓月同学,如果『先生l』的身份,比你想像的更『麻烦』,或者说,更『出名』一些,你是否还会坚持这次合作?” 苏晓月微微一怔。 她冰雪聪明,立刻从凌夜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联想到最近网络上关於“夜神”铺天盖地的討论,以及那几首几乎红遍东韵州的歌曲,一个大胆却又让她觉得难以置信的猜测,在她心底悄然浮现。 她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眼神中少了几分怯懦,多了几分认真:“先生,我相信您的才华,从《唯一》这首歌里就能听出来。 但是,如果您的身份…会给我带来我目前无法承受的困扰,或者让我捲入一些很复杂的是非,我可能…可能真的需要重新考虑。我只想好好唱歌,努力克服我的恐惧。” 这番话出乎凌夜的意料。 他原以为这个看起来內向胆怯的女孩,在面对潜在的巨大机遇时,会毫不犹豫地抓住。 没想到她如此坦诚地表达了自己的底线和顾虑,这反而让他高看了一眼。 凌夜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一丝讚许:“我理解。那么,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他认真地看著苏晓月:“苏晓月同学,你好,我是凌夜。院网络上他们称呼的那个『夜神』,就是我。『先生l』,只是为了方便联繫你而临时使用的代號,说起来,我还是你的学长呢。” 轰—— 苏晓月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瞳孔骤然收缩。 儘管心中隱约有过一丝丝不切实际的猜测,但当凌夜亲口承认时,那股巨大的震惊还是让她瞬间失语。 凌夜…夜神… 那个写出《无名的人》、《水星记》、《小半》、《体面》的神秘作曲人? 那个在网络上被无数乐迷奉若神明,引得无数人疯狂寻找的“夜神”? 竟然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气质沉静的年轻学长? 这一切,太过梦幻,让她一时间难以消化。 凌夜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看著她,等待她从震惊中平復。 他继续解释道:“我之所以选择匿名,並非故作神秘。只是希望大家能更多地关注作品本身,而不是创作者。同时,我也不希望过早地被推到台前,那会影响我的个人生活和创作节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晓月依旧有些无措的脸上,语气真诚:“找到你,是因为你的声音,完美契合《唯一》这首歌想要表达的一切。” 苏晓月的心跳依然很快,但凌夜坦诚的话语,以及他作品中传递出的那种纯粹的情感力量,让她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下来。 她想到自己对《唯一》这首歌发自內心的喜爱,想到凌夜在琴房试音时给予的专业指导和鼓励,想到对方既然选择向自己坦白身份,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信任。 如果说之前还有对“先生l”身份的疑虑和对签约娱乐公司的未知恐惧,那么此刻,当“先生l”与“夜神凌夜”这两个身份重合,所有的不安似乎都找到了一个坚实的落脚点。 那是一种对绝对才华的信服,也是对一个纯粹音乐人品格的认可。 苏晓月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凌夜……学长,我相信你。我愿意唱《唯一》,也愿意和您签约星辉娱乐。” 说完,她伸出了依旧有些微颤的手。 凌夜的脸上终於露出一抹发自內心的微笑,他伸出手,与苏晓月轻轻一握:“合作愉快。你会为今天的决定感到骄傲。”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 隨后,凌夜简单向苏晓月说明了签约星辉娱乐的大致流程和注意事项。 他表示会请公司艺人部的张薇主管来负责具体的合同事宜,並承诺会为苏晓月爭取到最优厚的签约条件和后续的资源倾斜。 苏晓月对此感激不尽,心中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对未来的合作充满了期待。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陈雅的“信息搜集团队”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通过对东韵音乐学院作曲系近十年毕业生档案的深度分析,结合从星辉娱乐內部流出的一些关於新入职作曲人的模糊信息,以及那张打了厚码的高中集体照背景对比,他们已经將目標锁定在了几个同样名为“凌夜”的毕业生身上。 其中,一个毕业於东韵音乐学院作曲系,近期恰好入职星辉娱乐的“凌夜”,成为了重点怀疑对象。 “马上搜集所有与这个『凌夜』相关的资料,无论巨细,我都要!”陈雅对著电话那头髮號施令,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第48章 签订合约,新星初启航 星辉娱乐大厦,艺人部主管张薇的办公室。 与凌夜在咖啡馆的坦诚交流,让苏晓月心中那块悬著的巨石终於落了地。 此刻,跟在凌夜身后,踏入这间代表著东韵州顶级娱乐资源的办公室,她依旧有些手足无措,指尖紧紧攥著衣角。 张薇一身利落的职业套装,短髮齐肩,眼神锐利。 她办公室的陈设简约而富有现代感,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景象。 见到凌夜和苏晓月,她脸上露出一抹公式化的笑容,伸手示意:“凌夜,苏晓月同学,请坐。” 没有过多的寒暄,张薇的目光在苏晓月身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 苏晓月下意识地想躲闪,却被凌夜一个安抚的眼神稳住了心神。 “苏晓月同学是吧?你的demo我听过了,很有潜力。”张薇开门见山,语气干练,“公司对有才华的新人,一向不吝资源。我们直接跳过常规的观察期,谈谈签约的事情。” 她从桌上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推到苏晓月面前:“这是公司擬定的a级新人合约,你看一下。” 苏晓月颤抖著手拿起合约,仅仅翻看了几页,眼中便充满了难以置信。 合约条款的优厚程度,远超她一个尚未出道的学生所能想像的。 不仅包含了大量的宣传资源、专业的培训课程,甚至还有一条特別註明——针对苏晓月的舞台恐惧症,公司將聘请顶级的心理辅导师进行一对一的心理建设和特训。 这对苏晓月而言,无异於雪中送炭。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凌夜也拿过一份合约副本仔细审阅。 他的表情始终平静,但在看到其中一页时,指尖顿了一下。 合约中有一条特殊条款,字號不大,却分量十足:“乙方(苏晓月)未来三张个人专辑(或ep)的首席音乐製作人,必须由凌夜先生担任。若凌夜先生与甲方(星辉娱乐)解除劳动合同,或因其他原因无法继续担任製作人,甲方有权单方面无条件与乙方解约,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 这条款,几乎是將苏晓月的音乐前程,与凌夜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 与其说是签苏晓月,不如说是星辉娱乐用一份a级合约,变相地表达了对凌夜这位“夜神”的极度看好与挽留。 张薇注意到凌夜的目光停留在那条特殊条款上,嘴角微扬,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凌夜,这条是我们高层特意加上去的。公司非常看好你和苏晓月同学的合作,也相信你的能力,能將她的潜力最大化。”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凌夜,也给了苏晓月足够的重视。 苏晓月自然也看到了这一条,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凌夜。 凌夜对她微微頷首,眼神中传递出“放心”的讯息。 他明白,这既是星辉的阳谋,也是对苏晓月的一种保障。 有他坐镇,苏晓月的音乐之路至少不会偏离轨道。 “我…我没有问题。”苏晓月的声音依旧细微,但语气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拿起笔,在合约的末尾,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张薇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起身与苏晓月和凌夜分別握手,“从今天起,你就是星辉娱乐的一员了。” 她按了內线电话:“通知下去,『启明星计划』正式启动。” 掛断电话,张薇解释道:“公司会为你组建一个专门的团队,包括经验丰富的经纪人、宣传专员和造型师。你的第一首歌《唯一》,將作为公司a级重点项目进行推广。” 雷厉风行,效率惊人。 “关於《唯一》这首歌,”凌夜开口,声音沉稳。 “它的核心是失去后的追忆与孤独感,目標受眾是年轻群体,尤其是25-30岁经歷分手、异地恋或长期情感疏离的群体。我初步的设想是,先在音乐社群等渠道进行口碑预热,配合一些有故事感的短视频,营造氛围。歌曲上线后,可以考虑与一些主题情感相似的活动进行联动……” 凌夜將自己对《唯一》的定位、宣传节奏和后续可能的衍生价值,条理清晰地阐述了一遍。 其专业性和对市场脉搏的精准把握,让一向自詡眼光毒辣的张薇也暗自心惊。 这个年轻人,绝不仅仅是会写歌那么简单。 “非常好。”张薇讚许地点头,“你的想法和公司初步的规划不谋而合,有些地方甚至更细致。凌夜,公司高层对你这位『夜神』的关注度非常高。他们希望你能儘快拿出更多有分量的作品。《唯一》如果成功,你晋升中级作曲人,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凌夜神色平静:“我会尽力。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我的主要精力会放在苏晓月身上,为她量身打造后续的作品。其他歌手的邀歌,可能要暂时婉拒了。” 这是要將苏晓月这张牌,打造成王牌的姿態。 张薇眼中闪过一丝讚赏:“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就在签约仪式圆满结束,气氛正好之际,苏晓月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接了起来:“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磁性的男声,带著几分刻意的亲和:“请问是苏晓月同学吗?你好,我是天音娱乐的音乐製作人,周默瀚。” 周默瀚! 听到这个名字一出,张薇的眉头微蹙。 天音娱乐的金牌作曲人之一,以挖掘新人、曲风多变著称,在业內名气不小。 苏晓月有些发懵:“周…周製作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周默瀚的声音带著笑意,“我无意中听到了你的一段清唱demo,非常惊艷。你的声线很有特质,是我一直在寻找的声音。我手上正好有一首为你量身打造的新歌,不知道苏同学有没有兴趣合作一下?待遇方面,天音娱乐绝对会给你最优厚的条件。” 话音刚落,办公室內一片安静。 苏晓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凌夜和张薇。 凌夜神色如常,张薇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截胡?还是试探? 苏晓月深吸一口气,虽然依旧紧张,但想到身旁的凌夜和刚刚签下的合约,她鼓起勇气,礼貌而坚定地说道:“非常感谢周製作的赏识。不过,我已经签约了星辉娱乐,並且很快会有新歌发布。所以,抱歉了。” 说完,她果断地掛断了电话。 “天音的动作倒是快。”张薇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带著几分不屑。 “这是娱乐圈的常態,有人看好你,就会有人想来摘桃子或者搅浑水,苏晓月,安心准备你的歌,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第49章 MV奇谋初现,双雄夹击。 星辉娱乐,一號录音棚。 苏晓月手心紧张得全是汗。 凌夜看出了她的侷促,並没有催促,只是递给她一杯温水,声音平静:“別紧张,这里和你学校的琴房,除了设备好点,没什么不同,把这里当成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练习室。” 他走到调音台后,戴上监听耳机,对录音师老赵比了个手势。 老赵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头髮微禿,在圈子里经验丰富,见过的天才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对这个被凌夜亲自带来的小姑娘,並没太在意。 “准备好了吗?”凌夜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苏晓月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站到麦克风前。 《唯一》的伴奏缓缓响起,钢琴声如月光般倾泻。 “你真的懂唯一的定义,並不简单如呼吸…” 第一句,苏晓月的声音还有些微的颤抖,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凌夜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著。 “…你的不坚定,配合我顛沛流离 死去中清醒,明白你背著我聪明…” 直到第一段副歌结束,他才按下通话键:“晓月,你刚才唱的时候,是不是在想『我要唱好它』?” 苏晓月一愣,点了点头。 “这首歌,不是技巧的堆砌。”凌夜的声音顿了顿。 “你想像一下,傍晚的公交站,你等的人,一直没有来。天色一点点暗下去,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你一个人,和那份怎么也等不到的失落。那种感觉,抓住了吗?” 苏晓月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凌夜描述的画面。 孤独,失落,还有一丝隱秘的期盼落空后的酸涩,瞬间包裹了她。 “再来一次,从头开始,忘了技巧,忘了录音棚,只有你和你的情绪。” 伴奏再次响起。 这一次,依旧是那清澈纯粹的嗓音,但每一个转音,每一个呼吸,都带著恰到好处的失落与悵惘。 那份“求不得”的卑微,那份“放不下”的固执,那份“忘不了”的酸楚,层层叠叠,却又清晰分明。 尤其是歌曲后半段,情感逐渐推向高潮,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破碎的美感,却又在绝望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希冀。 那份情感力量,直接穿透了心房。 一曲唱罢,录音棚內外一片寂静。 苏晓月缓缓睁开眼,有些不安地看向调音台后的凌夜。 凌夜没有说话,只是对著她,竖起了大拇指。 又反覆试了几次,苏晓月的感觉越来越对。 每一次的重来,她对歌曲中那份铭心刻骨的孤独理解就更深,情感的投入也愈发精准,不再是单纯的技巧,而是用灵魂在演绎。 老赵在外面听著,都忍不住暗自点头。 这丫头,有点东西啊。 凌夜在调音台后始终沉默,只是偶尔给出几个字的精炼指点。 终於,在又一次全情投入的演唱后。 苏晓月唱完了最后一个字,气息还有些不稳。 她紧张地看向控制室。 凌夜抬手,示意老赵。 “这一版,ok了。” 苏晓月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差点腿软。 太好了,《唯一》的录製,终於完成了。 凌夜没有丝毫停歇,迅速找到张薇和启明星计划的团队,提出了关於《唯一》的宣传构思。 “《唯一》这首歌,我不打算走常规的歌手对嘴mv路子。”凌夜开门见山,“我希望拍摄一部更侧重氛围感和故事留白的mv,主打『失恋与异地恋』的极致孤独体验。” 会议室里,宣传组的人员都竖起了耳朵。 “mv的核心创意,是採用意识流敘事。不需要复杂的剧情,而是通过大量具有象徵意义的空镜头,比如,空荡的车站月台,清晨第一班地铁的窗边,雨中窗玻璃上模糊的倒影,写满了思念却始终没有寄出的信,两个不同城市標誌性建筑的对比镜头…” “配合苏晓月独自吟唱的唯美画面,可以是落寞的街角,可以是空旷的房间,重点是营造强烈的视觉孤独感和情感共鸣。让每一个有类似经歷的观眾,都能在mv里看到自己的影子,自行脑补属於他们的故事。” 张薇听完凌夜的构思,眼中异彩连连,忍不住拍案叫绝:“凌夜,你这构思太绝了,精准地抓住了歌曲的核心情感,而且这种留白式的艺术处理,非常高级,绝对能在年轻群体中引发病毒式的討论和情感共鸣,就这么办。” 很快,苏晓月便投入到为mv拍摄进行的密集形体和表演辅导中。 虽然过程辛苦,每天的拉伸、体態调整和情绪表达练习都让她精疲力尽,但一想到能够完美呈现凌夜的作品,她便充满了无穷的干劲。 她对凌夜的信任和依赖,也在这种高强度的合作中日益加深,凌夜在她心中,已然是亦师亦友的存在。 与此同时,天音娱乐。 金牌作曲人周默瀚把玩著手机,屏幕上是星辉娱乐即將为新人苏晓月推出单曲《唯一》的內部消息,製作人赫然是凌夜。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苏晓月…凌夜…呵,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他想起被苏晓月乾脆利落地拒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对这个组合更加好奇。 尤其是凌夜,这个横空出世的“夜神”,风头太盛,公司高层那边,似乎也有意敲打敲打。 “既然这么热闹,下个月的天籟榜,我不参与一下,岂不是太可惜了?”周默瀚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夏嵐,有空吗?我这儿有首好歌,想请演唱。” 电话那头,是天音娱乐旗下的一线女歌手夏嵐。 夏嵐以其独特的嗓音和稳定的唱功,在东韵州乐坛地位稳固。 “哦?周大製作人又有什么好作品了?说来听听。” “是为下个月的天籟榜准备的。”周默瀚笑道,“对手嘛…星辉的一个纯新人,叫苏晓月,还有她的製作人,凌夜。” 夏嵐那边沉默了几秒,语气有些微妙:“凌夜?就是最近网上那个『夜神』?周铭之前好像就栽在他手里了吧?你要我跟一个新人,还有一个资歷尚浅的作曲人打擂台?是不是有点…掉价?” 作为一线歌手,夏嵐自然有她的骄傲。 周默瀚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此一时彼一时,这个凌夜,邪乎得很,而且,公司这边也打压一下他的意思。” 夏嵐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不过,她心里压根没把凌夜和苏晓月放在眼里,在她看来,这种新人组合之前只是运气好,在这次顶尖歌手云集的天籟榜上,不过是炮灰而已,掀不起什么浪花。 消息很快传到了盛世娱乐。 金牌作曲人李宗明听到天音的动作,他捏著下巴,眉头微蹙。 “天音这是要下狠手啊,连夏嵐都请出来了。” 李宗明对自己的合作歌手,同为一线实力派的秦峰说道:“阿峰,下个月的天籟榜,天音的周默瀚请了夏嵐出山,目標直指星辉的凌夜和那个新人苏晓月。” 秦峰闻言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夏嵐?她倒是我的老对手了,至於凌夜和那个新人…李哥,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关注这种角色了?” 李宗明却罕见地多叮嘱了一句,眼神带著凝重:“別大意,尤其是星辉那个叫凌夜的作曲人,他的作品…透著股邪气,路子野得很,小心別在阴沟里翻船。” 秦峰挑了挑眉,显然没把这话听进去。 在他眼中,下个月的天籟榜,只有夏嵐配做他的对手。 至於凌夜和那个叫苏晓月的新人,不过是榜单上即將被碾压过去的两个数字罢了,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第50章 巨头下场,炮灰竟是我自己? 天音娱乐与盛世娱乐,几乎在同一时刻,各自官宣了旗下顶尖歌手参战下月【天籟榜】的重磅消息。 天音的通稿標题直白得近乎炫耀:“情歌小天后夏嵐携金牌製作人周默瀚,新单曲即將引爆初夏!” 盛世娱乐则更加张扬,字里行间透著志在必得:“舞台王者秦峰王者归来!金牌词曲李宗明再度联手,预定天籟榜桂冠!” 两颗深水炸弹投入平静的东韵州乐坛,瞬间巨浪滔天。 网络上,粉丝的狂欢淹没了一切。 “夏嵐女王终於要发新歌了!冠军不解释!” “峰哥出手,谁与爭锋?尔等退散!” “双王炸场!下个月的天籟榜简直是神仙打架啊!” 一时间,关於夏嵐和秦峰谁能最终问鼎的討论,热度甚至盖过了其他所有娱乐新闻。 在这片喧囂中,星辉娱乐预热名单上,凌夜这个名字,与新人苏晓月並列,显得格外单薄。 网络上,针对这对“新人歌手+新锐作曲人”组合的评论,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笑死,星辉这是派了两个小萌新去给大佬垫背吗?” “那个叫凌夜的作曲人,凭《小半》火了一把,就真以为自己能碰瓷周默瀚、李宗明了?” “『夜神』?我看是『夜壶』吧,这次要被砸个稀碎。” “苏晓月是谁?查无此人,纯炮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嘲讽与不屑,如潮水般涌向这对尚未正式出击的新组合。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理智的音乐爱好者和路人网友,对天音和盛世这种近乎“降维打击”的行为颇有微词。 “天音和盛世这操作,未免也太刻意了吧?夏嵐和秦峰都多久没同期发歌了,这次摆明了是针对星辉那个凌夜。” “吃相有点难看了,以大欺小,打压新人也不是这么个打压法。” “虽然希望渺茫,但我还挺期待凌夜和苏晓月能创造奇蹟,给这些巨头一点顏色看看。” “楼上的,別做梦了,奇蹟之所以是奇蹟,就是因为它基本不会发生。” 而另一小撮经歷过《小半》逆袭的凌夜死忠粉丝们则如同困兽,在各个评论区与庞大的负面舆论搏斗。 “无知!夜神上一首歌怎么逆袭的,忘了?” “夜神出品,必属精品!等著被打脸吧!” 某高档公寓內。 陈雅將平板电脑摔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欺人太甚!” 对於天音娱乐,她本就因宋文彬、周铭事件对凌夜造成的困扰而耿耿於怀。 如今这般赤裸裸的针对,无疑是在挑衅她的偶像,以及她这位“首席大粉”的底线。 她抓起私人电话:“『寻找夜神』计划暂停。现在,集中所有资源,不计成本,给我把凌夜和苏晓月新歌的声势造起来!我要让整个东韵州都知道,夜神的作品,不容小覷!” 电话那头传来简洁的回应:“是,大小姐。” 陈雅掛断电话,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点开了凌夜《小半》的播放键。 悠扬的旋律流淌出来,她紧绷的身体才略微放鬆。 与此同时,东韵州一个名为『东韵万物皆可奏』的音乐人交流群內,信息刷新得飞快。 盛世娱乐的秦峰,直接在群里发言:【盛世-秦峰】:“@天音-夏嵐嵐姐,好久不见,下个月天籟榜可別让我贏得太轻鬆,哈哈哈!” 夏嵐的头像灰著,並未即时回应。 群里立刻有人开始煽风点火。 【自由音乐人-赵麟】:“峰哥威武!这是提前锁定胜局了?[坏笑]” 【自由乐评人-耳朵会唱歌】:“夏嵐女王也不是吃素的,周默瀚老师肯定藏著大招。” 【飞鸟唱片-製作人赵宇】:“神仙打架,我们这些小鱼小虾安心吃瓜。” 【朝阳音乐-作曲部a组组长】:“说起来,星辉那个叫凌夜的新人作曲,最近风头挺劲。他跟一个叫苏晓月的新人歌手,好像也要衝榜?” 这话一出,群里的画风突变。 【火石文化-音乐总监王滔】:“凌夜?哦,《小半》那个『夜神』?听说很年轻。” 【自由乐评人-耳朵会唱歌】:“《小半》是不错,但这次的对手是周默瀚和李宗明,怕是要交学费了。” 这时,一直潜水的星辉娱乐作曲部八组组长梁和,突然冒了个泡。 【星辉-梁和】:“[微笑]” 【火石文化-音乐总监王滔】:“哟,梁组长!快透露透露,你们星辉这个凌夜,什么来头?藏得够深啊。” 梁和不紧不慢地敲击键盘。 【星辉娱乐-作曲8组-梁和】:“没什么特別来头,一个很有想法的年轻人。我在公司食堂见过几次,人很安静,话不多,看起来…嗯,挺普通的。” 【风行传媒-音乐总监王珂】:“梁组长,这说了等於没说。普通人能写出《小半》?” 【星辉娱乐-作曲8组-梁和】:“可能…就是比较怪才吧。对了,他好像对食堂的葱油拌麵情有独钟。我只能说这么多,其他的,等歌出来你们就知道了。希望…某些人別翻车就好。[微笑]” 梁和发完便不再出声。 【自由乐评人-耳朵会唱歌】:“噗——葱油拌麵?梁组长您可真会开玩笑。” 【飞鸟唱片-製作人赵宇】:“怪才?这形容我喜欢!星辉要出奇兵?” 【风行传媒-音乐总监王珂】:“『希望某些人別翻车』,这话里有话,梁和在內涵秦峰和夏嵐?” 秦峰自然也看见了群里的討论,对梁和那句轻飘飘的话,以及最后那个“別翻车”的提醒,只觉得可笑。 【盛世-秦峰】:“呵,一两首歌侥倖火起来的新人而已,能翻起什么浪?梁和,你们星辉是没人了,把宝押这种人身上?下个月的榜单,除了嵐姐,其他都是凑数。至於翻车?某些新人还是先学会怎么开车再说吧。” 他这话几乎是点名嘲讽凌夜与苏晓月。 群里一时沉默。 天音娱乐的休息室內。 助理將手机递给夏嵐:“嵐姐,秦峰在群里…” 夏嵐接过手机,指尖滑动,快速瀏览完聊天记录,精致的脸上平静无波。 秦峰的挑衅,她习以为常,懒於在这种口水仗上消耗精力。 她更在意的,是周默瀚交给她的新歌demo,以及那个叫“凌夜”的年轻作曲人。 夏嵐一开始真没把那个叫凌夜的年轻人放在眼里,但是周默瀚开了口,让她“务必”去听听凌夜之前的作品。 她特意找了凌夜之前写过的《无名的人》、《水星记》和《体面》。 一遍遍听下来,这个叫凌夜的年轻人,在旋律和情感的捕捉上,確实有其惊艷之处,歌曲中透著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和细腻的痛感。 这让她对凌夜產生了一丝真正的警觉。 一个有才华的新人,距离真正的大师,或许並没有想像中那么遥远。 下个月天籟榜,她真正的对手,除了秦峰,或许…… 【天音-夏嵐】:“乐坛需要新鲜血液,是好事,期待各位的作品。” 夏嵐在群里回復了一句场面话,便放下了手机。 她走到钢琴前,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却没有立刻弹奏那首周默瀚准备的新歌。 她脑海中,反覆迴响的,竟是凌夜某一首歌的旋律片段。 片刻后,她拿起笔,在自己新歌乐谱的某个小节处,果断地划掉了几个音符,又重新填上了新的。 助理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第51章 凌夜的反击,从一碗葱油拌麵开始 东韵万物皆可奏群里的风波刚歇,梁和顶著一头鸡窝似的乱发,一阵风般衝到凌夜的工位前。 凌夜正不紧不慢地挑起一筷子食堂刚打的葱油拌麵,浓郁的葱油香气悠然散开。 “凌夜!我的亲祖宗!火烧眉毛了,你还搁这儿嗦面?” 梁和挥舞手臂,声音拔高:“夏嵐!秦峰!周默瀚!李宗明!这四个名字,都是东韵州乐坛金字塔尖的人物,地狱级难度,懂不懂!” 凌夜抬起眼帘,平静无波,將筷子上的麵条吸溜进嘴。 含混不清的咕噥从他嘴里传出:“梁哥,来一口?食堂今儿的葱油,熬得是真地道。” “我…”梁和一口气哽在喉咙,脸涨得通红。 “我吃个鬼!你知不知道,周默瀚和李宗明,那是什么级別的製作人?他们带的夏嵐和秦峰,唱功、市场號召力,哪个不是顶流中的顶流?” 凌夜慢悠悠又吃了一口,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拭嘴角。 他身体微微后仰,倚在椅背上。 “梁哥,莫急。”凌夜目光沉淀著瞭然。 “你说的这些,我一清二楚,周默瀚和李宗明近三年所有榜单作品,夏嵐和秦峰的演唱风格、有效音域,甚至一些发声时细微的口型习惯,我都拆解过。” 梁和身体微僵,见凌夜神色认真,紧绷的肩膀鬆弛些许,疑虑却更深:“拆解过了?那…那你觉得,咱们还有戏吗?” “戏,从来不是別人给的,是自己唱出来的。” “周默瀚和李宗明,確实是乐坛的常青树,作品技巧圆熟,製作精良,无可否认。” 凌夜话音一转,眼神陡然锐利:“但是,梁哥,你没发觉吗?他们近几年的作品,越来越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编曲越来越繁复,技巧越来越炫目,但那种能一瞬间攥住人心的东西,反而淡了。匠气盖过了灵气,听多了,腻。” 梁和眉头紧锁,细细回想。 他不得不承认,那两位金牌製作人的作品,近年来虽依旧能打,却的確少了初闻时的惊艷与余韵。 “至於夏嵐和秦峰,”凌夜继续剖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唱功顶尖,这点毋庸置疑。但苏晓月的声音,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纯粹,乾净,带著一丝破碎感。 这种质感,与《唯一》这首歌的气质,是灵魂级別的契合。这是夏嵐和秦峰,以及他们那些技巧堆砌的歌曲,永远无法复製的王牌。”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所以,我们的策略,就是四个字——以情胜巧。不跟他们拼编曲的复杂度,不跟他们炫技。 我们要做的,是用《唯一》那份极致的孤独,那份能刺穿所有偽装、直抵灵魂深处的情感力量,凿开听眾的心。” 艺人部主管张薇得了消息赶来,脸色沉重。 凌夜便將方才对梁和的分析,以及自己早已盘算好的宣传反击腹稿,向二人全盘托出。 “我们不参与任何口水战,不跟风炒作。” “从现在起,星辉所有关於《唯一》的宣传,只打『孤独,深度共鸣』这张牌。用最高规格的宣传物料,持续释放mv独特的艺术审美和深刻的情感內核,引导听眾去感受,去思考,而不是去看热闹。” 张薇听著凌夜条理清晰的剖解,眼中的凝重渐渐被一种欣赏的光芒所取代。 这个年轻人,面对泰山压顶的局面,非但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冷静得可怕,判断精准得让人心折。 “好!”张薇猛地一拍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凌夜,就按你说的办!我马上去协调,启明星计划所有能调动的宣传资源,全部向这方向倾斜!不过,”她深吸一口气,“这依旧是一场高风险的豪赌,一旦…” “没有一旦。”凌夜语气平静,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们会贏。” 另一边,苏晓月得知自己即將面对夏嵐和秦峰这两座乐坛巨擘后,整个人像被抽了主心骨,蔫了下来。 巨大的压力压顶,好不容易缓解的舞台恐惧症,又有了捲土重来的苗头。 她把自己锁在练习室,抱著膝盖,身体缩成一团。 凌夜找到她时,她眼眶泛红,像只受了惊的小鹿。 他没说什么空泛的安慰,只是沉默地走到她身边,將一副耳机轻轻戴在她头上,按下了播放键。 《唯一》的demo,那如泣如诉的旋律,缓缓淌出。 “闭上眼睛,晓月,什么都別想,静静地听。”凌夜声音很轻,却带著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苏晓月依言闔上双眼,身体慢慢舒展开。 那孤独而坚韧的旋律,那卑微却执拗的歌词,一点点渗入她的心房。 她仿佛又回到了初听此曲时的悸动,灵魂被精准捕获的感觉。 一曲终了,苏晓月缓缓摘下耳机。 眼眶湿润,眼神却比方才亮了许多。 她轻声哼唱起副歌部分,虽然还有些微的颤抖,但情感的投入让歌声有了不一样的感染力。 凌夜看著她,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晓月,你不需要去战胜任何人。夏嵐也好,秦峰也罢,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你只需要战胜昨天的自己,唱出你心中最真实的感受,唱出这首歌的灵魂,就足够了。” 苏晓月用力地点了点头,紧握的拳头鬆开。 与此同时,网络上对於凌夜和苏晓月这对“炮灰组合”的嘲讽沸反盈天。 “星辉派个新人就想跟夏嵐、秦峰掰手腕?梦做大点没关係,但天亮了记得醒啊!” “还《唯一》?我赌五毛钱,这首歌绝对会成为本月天籟榜上『唯一』的超级大笑话!” 更有甚者,用动漫形象p出了他们二人分別给夏嵐和秦峰“提鞋”的恶搞图片,凌夜被p成点头哈腰的小廝,苏晓月则跪在地上擦鞋,图片在各大社交平台病毒式传播。 #夏嵐秦峰天籟爭霸#的话题高居热搜榜首,而#凌夜苏晓月凑数#这个充满恶意的词条,也紧隨其后,被顶上了关联热搜,像一块耻辱的烙印。 某高档公寓內。 “砰!”陈雅看著平板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和恶搞图,气得猛地將手中价值不菲的限量版机械键盘摜在地上,键帽四散飞溅。 “欺人太甚!一群无知的蠢货!”她胸口剧烈起伏,美眸中燃起熊熊怒焰。 “敢这么羞辱我的夜神!我要让这群键盘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排面!” 她抓起私人电话,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夜神荣耀守护计划』,启动max版! 联繫那几个乐评界的『老顽固』,还有『深空迴响』那帮傢伙,让他们听听夜神以前的作品,给我把凌夜的正面声势造起来,我要让那些只会跟风的乌合之眾,好好学学怎么欣赏真正的音乐。” 指令一下,一股隱秘而强大的力量开始在网络上悄然运作。 並非简单的控评,而是在各大论坛、乐评网站,有组织、有计划地出现了一批对凌夜过往作品进行深度解读的帖子和视频。 “不懂就去补课《无名的人》,感受一下什么叫平凡人的希望!” “《水星记》的孤独感,岂是尔等流量粉能领悟的?” “《小半》当初怎么杀出重围的,金鱼的记忆吗?夜神出品,必属精品,坐等某些人脸被打肿!” 一时间,网络上关於“夜神”的討论,竟诡异地呈现出两极分化的態势。 一边是主流舆论的嘲讽与不屑,另一边则是死忠粉与部分被科普吸引的路人,对凌夜作品的深度剖析以及对《唯一》的神秘期待。 风暴中心的凌夜,此刻却仿佛屏蔽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他把自己关在星辉娱乐的后期剪辑室,与经验丰富的剪辑师一起,对《唯一》的mv进行著最后的精雕细琢。 每一个镜头的切换,每一帧画面的光影构图,甚至背景中一个细微的环境音效,他都亲自把关,要求近乎吹毛求疵。 他要用一部无可挑剔的作品,来回应所有的质疑与轻蔑。 终於,在连续鏖战了数十个小时后,mv的最终剪辑版,完成了。 张薇第一时间被请来看片。 会议室的灯光暗下,巨大的幕布上,画面缓缓流淌。 空旷无人的车站月台,晨曦中第一班地铁的车窗,雨中模糊不清的玻璃倒影,写满思念却始终未曾寄出的信笺…苏晓月清澈而略带沙哑的歌声,精准的击中了每一个在都市中感到孤独的灵魂。 没有华丽炫目的场景,没有复杂炫技的表演,只有极致的氛围营造和直抵人心的情绪表达。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数秒后,张薇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指著屏幕。 “这…这mv…” 第52章 钞能力VS老传统 距离下月初一的天籟榜发歌日越来越近, 东韵州乐坛的火药味隨著夏嵐与秦峰两位顶尖歌手的新歌宣传战,被彻底点燃。 两家娱乐巨头如同开足马力的推土机,轰鸣著要碾碎一切对手。 相较之下,星辉娱乐为苏晓月和《唯一》所做的准备,堪称一股清流,或者说,一股寒流。 几张苏晓月白裙侧影、眼神迷茫的概念海报,一句“献给所有救赎与遗憾的孤独灵魂”的文艺標语,外加一段十五秒几乎不见正脸的mv预告。 仅此而已。 如此“躺平”的姿態,自然引发了山呼海啸般的群嘲。 “不是吧?星辉这是彻底放弃治疗了?拿什么跟夏嵐秦峰斗啊?” “那宣传语写得倒是挺文艺,『孤独灵魂』?我看是星辉的钱包挺孤独吧!” “十五秒预告片,女主脸都没看清,这是在玩神秘还是真没东西可放啊?笑死,怕不是mv都没拍好吧?” “就这?还想碰瓷两大天王天后?星辉的高层是不是集体进修《论如何摆烂》去了?” “坐等《唯一》成为天籟榜『唯一』的炮灰,哈哈哈!” 就在这嘲讽声中,陈雅又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她以“夜神守护雅雅子”的id,突然在东韵州最大的几个社交平台以及核心音乐论坛,高调发起了一项名为“《唯一》百万孤独共鸣金悬赏”的线上活动。 活动规则简单粗暴,却又极具诱惑力:任何网友,只要在《唯一》歌曲正式发布后,第一时间下载歌曲,並结合自身经歷,写下自己与歌曲相关的、真实的孤独故事,发布在指定的话题標籤下,並获得足够高的点讚和转发,就有机会参与瓜分总额高达一百万的现金大奖! 消息一出,网络瞬间炸锅! “一百万?!我没看错吧?雅雅子大佬又出手了?” “为了一首新歌悬赏一百万写听后感?这是什么神仙粉丝?!”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像力,这得是多喜欢『夜神』才能这么玩啊!” 紧接著,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操作来了。 陈雅豪掷千金,直接包下了东韵州內十几个重点城市核心商圈的巨型ledgg屏幕,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滚动播放苏晓月的概念海报,以及那句醒目gg语:“寻找《唯一》的孤独共鸣者,百万奖金等你拿!”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当那些平日里播放著奢侈品gg或城市宣传片的巨幕,被苏晓月那张略带清冷孤独感的面容与“百万悬赏”的字样所占据时,那种视觉衝击力是无与伦比的。 这一手石破天惊、堪称“钞能力典范”的舆论攻势,其声势之浩大,话题度之离奇,竟一度压过了夏嵐和秦峰精心策划的官方宣传。 “一百万啊!写个故事就有机会拿钱,这比买彩票靠谱多了!” “『夜神守护雅雅子』?又是她!这位姐们是真爱啊!为了偶像,这是真金白银地砸啊!” “我不管歌好不好听,这个活动我先预约一个名额!万一我的孤独故事就值钱了呢?” “以前只听说过土豪打赏主播,第一次见土豪粉丝这么给偶像新歌砸钱宣传的,活久见!” “星辉娱乐是后娘养的吗?自家宣传不给力,全靠粉丝用爱发电,哦不,用钱发电!” 无数路人被“百万现金”强烈吸引,纷纷表示坐等《唯一》发布,一探究竟。 星辉娱乐作曲部,凌夜看著手机屏幕上“夜神守护雅雅子”掀起的这场网络狂欢,以及那些被p得金光闪闪的“百万悬赏”表情包,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他完全没想到,夜神守护雅雅子的手笔会如此之大。 这简直不像是一个粉丝的应援,倒像是一家公司的顶级营销策划案。 不过,他也必须承认,这波突如其来、蛮不讲理的“神助攻”,確实为《唯一》在正式发布前,爭取到了巨大关注度和爆炸性的话题性。 但也將歌曲逼到了一个没有退路的境地。 成则一飞冲天,败则万劫不復。 此刻,天音娱乐的周默瀚和盛世娱乐的李宗明,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既震惊,又困惑。 “这个『夜神守护雅雅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周默瀚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眉头紧锁。 “一百万现金悬赏,核心商圈led大屏……这种手笔,不像是普通粉丝能做出来的。” 李宗明那边也收到了消息,他摸著下巴,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歌手,一首尚未正式发布的歌曲,何德何能,引来如此不计成本的疯狂砸钱造势?这个凌夜背后,难道站著我们不知道的资本?” 秦峰的经纪人撇撇嘴:“哼,譁眾取宠罢了,靠这种噱头吸引来的关注,能持久吗?音乐作品,最终还是要靠质量说话。” 夏嵐的宣传负责人也表示:“这种旁门左道,也就是短期內博个眼球,等歌一出来,自然见分晓,我们嵐姐的新歌,根本不需要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他们这些在乐坛浸淫多年的老江湖,见惯了各种宣传手段,但这种纯粹用金钱堆砌近乎行为艺术的粉丝应援,还是让他们感到了些许的费解和不安。 天籟榜发歌日前夜。 网络上,关於《唯一》的期待与质疑,在陈雅那“百万孤独共鸣金悬赏”的持续发酵下,被推向了顶峰。 “明天就发歌了,我倒要看看这花了一百万宣传的歌,到底有多『唯一』!” “坐等大型翻车现场!希望夜神的粉丝到时候別哭鼻子。” “说实话,有点好奇了,这歌要是真不行,那一百万不是打水漂了?那位『雅雅子』姐们怕是要心疼死。” “我已经准备好键盘了,无论好坏,明天必须激情评论一番!” 无数人抱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態,翘首以盼,等著看这位神秘的“夜神”和他那位更神秘的“土豪粉丝”,最终会如何收场。 第53章 秦峰道心破碎,夏嵐隔空嘲讽! 十月一日,零点零分。 新一期“天籟榜”开始了。 夜深,某豪华公寓內却灯火通明。 秦峰斜倚宽大真皮沙发,指尖夹著雪茄,烟雾模糊他轮廓。 他面前巨幅全息屏幕上,幽蓝数字时钟跳过午夜。 “开始。”他嗓音低沉。 经纪人立刻会意,指尖在操作界面一点。 激昂交响乐前奏骤然炸开,金属质感鼓点与弦乐交织,如千军万马奔腾。 秦峰歌声隨之响起,高亢霸道,充满捨我其谁的王者气概。 《王座》! 他与金牌製作人李宗明联手的新歌。 编曲极尽华丽,器乐配置堪称奢侈,每个音符都似黄金堆砌。 这是秦峰的习惯,每次打榜,他总是先听自己的歌。 用自己的作品,为这场音乐的盛宴,奠定一个“高不可攀”的基调。 一曲终了,余音不散。 秦峰微微頷首,眼眸中掠过一丝自得。 李宗明功力未退,这首歌,词曲到製作,顶级水准,完美契合他想要的一切。 这个月的榜首,是他的。 “还行。”他吐出烟圈,“老李这次没糊弄。” 经纪人连忙凑趣:“峰哥,这首《王座》一出,其他人可以直接洗洗睡了!简直是为您量身打造的登基进行曲!” 秦峰眉梢微动,示意下一首。 屏幕上,歌手名换成“夏嵐”,歌名——《霓裳羽》。 悠扬笛声如水墨晕开,未来感电子节拍悄然融入,古典与现代奇妙结合。 夏嵐嗓音空灵婉转,在光怪陆离的电子仙境中翩躚。 古风电子,天音娱乐与周默瀚的拿手好戏。 秦峰静静听著,雪茄菸灰积了长长一截。 《霓裳羽》製作精良,夏嵐唱功无可挑剔,確是上乘之作。 夏嵐和周默瀚,这对组合仍是他主要对手。 但他依旧觉得,《王座》贏面更大。 《霓裳羽》虽美,却少了《王座》那种睥睨天下的霸气。 天籟榜,终究是实力与市场號召力的正面搏杀。 雪茄在菸灰缸捻灭,秦峰拿起手机,点开与夏嵐的聊天框,指尖轻点,发送:“嵐姐,歌不错,仙气飘飘。不过,这个月的王座,还是我的。” 附带一个得意洋洋的卡通国王表情包。 消息几乎秒回。 夏嵐:“呵,你也配谈王座?不如先去听听凌夜的《唯一》吧,听完,如果你还有脸跟我聊的话。” 秦峰看著回復,眉头瞬间拧成川字。 凌夜?苏晓月? 夏嵐竟然暗示他会输给这种组合? 他不屑地撇了撇嘴,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夏嵐这是昏了头,拿这种不入流的新人和噱头炒作出来的歌跟他开玩笑。 不过,心头却莫名涌上一丝不安。 夏嵐从不无的放矢,更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开这种玩笑。 她回復的语气,那种古怪的篤定,让他捉摸不透。 难道那个叫凌夜的小子,真有什么邪门道道? 秦峰脑中浮现前几天网络上关於“百万悬赏”的喧囂,以及星辉娱乐那堪称“简陋”的宣传。 他当时只当是跳樑小丑譁眾取宠,现在看来…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歌,能让夏嵐说出那种话。” 鬼使神差地,秦峰手指在天籟榜搜索框內,输入“唯一”二字。 他冷哼一声,带著审视与不以为然,点下播放。 他甚至调整了坐姿,准备用最挑剔的耳朵,“审判”这首被夏嵐莫名高看一眼的作品。 不过是靠砸钱炒作的玩意儿,能有什么真材实料? 前奏响起,没有华丽前奏,只有简单重复的钢琴七和弦。 mv首个镜头,空旷萧瑟的车站月台。 镜头移动,落在月台长椅上一个孤独侧影——苏晓月。 她眼神茫然望著远方铁轨尽头,仿佛等待永不到来的列车。 苏晓月清澈略带沙哑的女声,缓缓流淌: “你真的懂唯一的定义,並不简单如呼吸…” “你真的希望你能釐清,若没交心怎么说明…” 秦峰脸上的不屑微微一滯。 声音很乾净,恰到好处的破碎感,像羽毛刮著耳膜,带来奇异酥麻。 他原以为会是故作高深的吟唱,却没料到如此质朴纯粹的开场。 “我真的爱你,句句不轻易…” “眼神中漂移,总是在关键时刻清楚洞悉…” 歌词简单直白,却像温柔的刀,悄无声息剖开听者心房最柔软的角落。 mv画面依旧是象徵孤独的空镜头:雨中模糊车窗,霓虹灯下寂寞街角,独自亮灯的房间。 苏晓月始终没有正脸特写,大部分是侧影、背影,或在某个场景安静吟唱,那种被全世界遗忘的孤独感,几乎要溢出屏幕。 秦峰眉头不自觉蹙起,不是反感,而是一种莫名的触动。 他有多久,没听到过这样“不加修饰”的歌了? 这些年,他听惯了复杂精巧的编曲,各种炫技飆高音。 而这首《唯一》,像一股清泉,涤盪他被过度包装的听觉。 这歌,简单得过分了。 可为什么… 歌曲进入副歌,苏晓月声音里多了一丝卑微的执拗与孤注一掷的深情: “你知道,我真的爱你,没人能比擬…” “眼神没肯定,总是在关键时刻清楚洞悉…” 当“唯一”二字从她口中唱出,带著近乎哽咽的颤音,却又蕴含不容置疑的坚定,秦峰感觉心臟像是被无形大手狠狠攥住。 他从未想过,一首编曲听来如此“简单”,甚至“单薄”的歌,竟能拥有如此恐怖的情感穿透力。 它不像《王座》气势恢宏,用力量征服。 它也不像《霓裳羽》仙气飘飘,用技巧取悦。 它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冷静,却带著悲悯,轻轻划开所有偽装,直抵灵魂最深处的脆弱与渴望。 “你不想证明,证明我是你的唯一…” 尾声,苏晓月歌声低回婉转,带著浓浓遗憾与不舍,最终消散在几个简单钢琴和弦中,留下无尽余韵,和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mv最后镜头,定格在苏晓月站晨曦中月台上,微微侧头,嘴角似乎噙著一抹极淡的,释然又带著些许忧伤的笑意。 屏幕暗下。 秦峰呆坐沙发,一动不动,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后背有些发凉,额头不知何时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空调明明开得很足,他却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 他脑海中,《王座》那辉煌的旋律试图响起,却被《唯一》那几个简单的钢琴和弦轻易驱散,只剩下那句带著颤音的“唯一”在迴荡。 他第一次,对自己那首气势磅礴、製作精良的《王座》,產生了动摇。 那所谓的“王座”,在这样极致纯粹的情感力量面前,似乎显得空洞和可笑。 他终於明白,夏嵐那句近乎嘲讽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这个叫凌夜的年轻人…这个叫苏晓月的新人… 秦峰猛地抓起桌上的手机,指尖颤抖著,几乎要捏碎屏幕,他找到了夏嵐的號码,拨了出去。 “餵?”夏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秦峰喉咙发乾,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听了?” 电话那头,夏嵐轻笑:“怎么,秦天王终於肯屈尊降贵,去听一听新人的作品了?我还以为你的播放列表里,除了自己的歌,就只剩下古典交响乐了呢。” 秦峰没有理会她的调侃。 “那首《唯一》…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秦大天王,你不是號称『人形鉴歌机』吗?还需要问我?还是说,你听完之后,对自己那首《王座》的信心,產生了一点小小的动摇?” 秦峰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动摇?何止是动摇! 他那首《王座》,是他和李宗明精心打磨的,每一个音符都力求辉煌,每一句歌词都彰显霸气,是他衝击榜首的利器。 可现在,和《唯一》那种直击灵魂的纯粹相比,《王座》就像一个穿著华丽鎧甲、却空有其表的巨人,显得那么…喧囂和笨拙。 “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秦峰的声音有些沙哑。 “料到什么?料到凌夜会写出这样的歌?还是料到你会输?”夏嵐顿了顿,“秦峰,我们这类人,在乐坛爬了这么多年,《唯一》这种歌,多久没出现过了?它不炫技,不堆砌,但它抓心。” 秦峰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夏嵐说的是对的。 这些年,乐坛越来越浮躁,大家都追求更复杂的编曲,更华丽的高音,更抓耳的噱头。 他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可凌夜,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却用最简单的方式,给了他当头一棒。 “那个苏晓月…”秦峰艰难地开口,“她的唱功,其实有不少瑕疵。” “所以呢?”夏嵐反问,“技巧完美就一定能唱出《唯一》的灵魂吗?这首歌,要的就是那份恰到好处的破碎感。换了你我,也唱不出那个味道。” 秦峰再次沉默。 他当然听得出来。 正是因为听得出来,才更觉得可怕。 这个凌夜,不仅是个创作上的怪物,连选歌手的眼光都如此毒辣。 “看来,这个月的天籟榜,有好戏看了。”夏嵐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我那首《霓裳羽》,本来还觉得能跟你掰掰手腕,现在看来,我们都得小心,別被一个新人给掀翻了桌子。” 秦峰捏著手机的指节有些发白。 “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榜单才刚开始。” “哦?是吗?”夏嵐笑意更浓。 “那我拭目以待。友情提醒一句,秦天王,网络上因为那个『百万悬赏』,现在可热闹得很。你最好也去看看,免得到时候,输了都不知道是怎么输的。” 电话掛断。 秦峰烦躁地將手机扔在沙发上,胸口一阵憋闷。 他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杯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液体灼烧著喉咙,却无法驱散心头的寒意和那份被夏嵐挑起的焦躁。 他第一次,对“王座”这两个字,感到了些许的讽刺。 第54章 百万孤独海啸席捲全网! 秦峰那股莫名的烦躁感愈发强烈。 他鬼使神差地,又点开了《唯一》的播放页面。 一遍,两遍,三遍… 他反覆听著那简单的钢琴和弦,听著苏晓月那並不完美却异常抓人的歌声,听著那些简单到近乎白描的歌词。 “嘭!” 秦峰一拳砸在了面前那张厚重的实木桌面上 “峰哥,怎么了?”经纪人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是不是…那首《唯一》,有什么问题?” 秦峰瞥了他一眼,眼神阴鬱:“问题?何止是有问题!”他胸膛剧烈起伏,“立刻!马上!给我盯紧《唯一》所有的数据,下载量、评论、热搜,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向我匯报!” 经纪人被他近乎低吼的语气震得一哆嗦,连连点头:“是是是,我马上去办!”看著秦峰阴沉的脸色,他心里也七上八下。 难道,乐坛的天,真要因为这首歌变了? 另一边,夏嵐掛断电话,指尖轻点,给周默瀚发去一条信息:“《唯一》听了吗?” 片刻后,周默瀚回覆:“正在分析。苏晓月的本钱不错,但这首歌…不简单。凌夜这个人,比我想像的更可怕。” 夏嵐凝视著屏幕上的文字,眸光闪动。 她打开自己的社交媒体,编辑了一条新的动態:“今夜,不止一位王者无眠。乐坛,需要一些『唯一』的声音。#天籟榜##唯一#” 这条动態一出,瞬间引爆了她的粉丝群,也让无数业內人士浮想联翩。 王者无眠?哪个王者?需要“唯一”的声音?暗示著什么不言而喻。 …… 零点刚过。 几乎是同一瞬间,《唯一》的播放页面,评论数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暴增。 每秒钟刷新的评论,不是几十条,而是几百条。 最初涌入评论区的,画风出奇一致: “为一百万而来!雅雅子大佬,我来了!” “前排占座,听歌不重要,先领个爱的號码牌!” “感谢雅雅子老板!歌不歌的无所谓,主要是想给大佬递茶!” “已下载!故事正在编,大佬等我!” “《唯一》?不,是《百万》!我的眼里只有钱!” 各种插科打諢、玩梗的评论层出不穷,配合著网友们p的各种“雅雅子撒幣图”、“凌夜金光普照图”,评论区儼然成了一场大型网络狂欢。 然而,就在歌曲播放了几十秒,第一遍副歌堪堪结束之际,评论区的风向,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臥槽…这歌…”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本来是衝著一百万来的,结果…有点上头。” “这声音…苏晓月?新人吗?爱了爱了。” “前奏的钢琴很简单,但是莫名的好听啊,像是在讲故事。” 当歌曲播放过半,越来越多真实的听后感开始涌现,逐渐淹没了那些纯粹为悬赏而来的戏謔之言。 “不是吧,就我一个人听哭了?” “前面的別走,加我一个!这歌有毒!” “句句不轻易…我真的爱你…妈的,大半夜的,唱得我心都碎了。” “我本来以为会是那种很炫技或者很吵的歌,没想到这么安静,但是…后劲太大了。” 凌晨零点十五分,一条长评论被迅速顶上了热评第一。 id名为“北漂的第十年”的网友写道: “坐標京州,京漂第十年。 刚加完班,拖著半条命回到出租屋,习惯性点开天籟榜,准备找首歌催眠。 本来是衝著那个百万悬赏的噱头点进来的,想著隨便听听,明天编个故事。 但当前奏第一个钢琴音符响起,苏晓月的声音出来那刻,我承认,我破防了。 『你真的懂唯一的定义,並不简单如呼吸…』 歌词很简单,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尘封已久的记忆。 十年前,我带著梦想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以为只要努力就能拥有一切。 十年过去了,梦想还在,但现实却一次次把我按在地上摩擦。换了无数份工作,搬了无数次家,谈过几次无疾而终的恋爱。 还记得第三年,女朋友因为我买不起一套房,跟我提了分手。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天桥上,看著脚下川流不息的车辆,感觉自己就像这座城市里的一粒尘埃,渺小又多余。 mv里的那些空镜头,太绝了。 空旷的车站,雨中的车窗,独自亮灯的房间…每一个画面,都像是我这十年孤独生活的缩影。 苏晓月那个侧影,那个眼神,那种被全世界遗忘的孤独感,直接砸在我心上。 或许,支撑我走到今天的,就是对生活的那份不甘心,那份最初的执拗吧。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但今晚,这首歌,这个声音,让我在深夜痛哭失声,却又奇异地,找到了一点点坚持下去的勇气。 谢谢夜神,谢谢苏晓月,也谢谢那个『雅雅子』大佬。 虽然我可能写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去拿那一百万,但这首歌,已经值了。 它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来有这么多人,和我一样孤独,却又一样努力地活著。” 这条评论,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花。 “楼主抱抱!我也是京漂,感同身受!” “哭死我了,谁还不是一边喊著放弃,一边咬牙坚持呢!” “异地恋第五年,听完这首歌,现在就想买票去找他。” “刚跟女朋友吵完架,她不懂我为什么总是那么忙,听完这首歌,突然有点释然了,有些孤独,只能自己消化。” 评论区下方,迅速形成了“孤独故事接龙”。 失恋的、异地恋的、创业失败的、职场受挫的、与家人有隔阂的… 无数网友在评论区倾诉著自己的故事,分享著自己的孤独与感悟。 《唯一》的评论区,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树洞,承载了无数深夜未眠人的心事。 苏晓月那纯粹又略带破碎感的嗓音,与mv中那种极致孤独又带著一丝暖意的意境完美融合,被无数网友疯狂截图。 “每一帧都唱(拍)进了我的心巴!这mv导演是谁?出来挨夸!” “苏晓月的声音太有辨识度了,那种恰到好处的沙哑和破碎感,绝了!” “这才是高级的mv啊!没有对嘴,没有狗血剧情,全是氛围感和留白,太牛逼了!” 更有细心的网友开始对《唯一》的歌词进行逐字逐句的深度解读,尤其是那句“无关你的回应,永不止息”,引发了关於爱情、执念、单恋与最终释怀的广泛討论。 有人说这是卑微的暗恋,有人说这是不求回报的守护,也有人说这是一种极致的浪漫。 而“夜神守护雅雅子”的社交帐號,此刻也被潮水般的留言淹没。 “感谢大佬发钱!歌太好听了,钱不钱的无所谓了(才怪)!” “雅雅子大佬,您还缺腿部掛件吗?能写故事会唱歌的那种!” “大佬牛逼!这波操作,我愿称之为『钞能力降维打击』!” 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质疑阴谋论的声音。 “砸这么多钱,就为了一首歌?动机不纯吧?” “该不会是星辉娱乐自己搞的营销噱头吧?” “这种『素人悬赏』模式,背后必然有推手。” 而此刻的网络上,那些零星的质疑,很快便被更多、更汹涌的真实听眾评论所淹没。 “楼上说星辉炒作的,你去听听歌行不行?这歌的后劲,谁听谁知道!” “別酸了行吗?承认別人优秀有那么难吗?” 就在《唯一》这股“孤独海啸”席捲网络,无数人或感动或治癒之时,一个声音冒了出来。 一个拥有三百万粉丝,认证为“东韵州资深乐评人-乐无忌”的帐號,发布了一条意味十足的动態: “《唯一》?百万悬赏?噱头还是真材实料?明晚八点,本人直播间,现场拆解这首『神作』,看看这百万重金之下,究竟是璀璨珍宝,还是败絮其中。不吹不黑,只讲乾货,玻璃心慎入!” 第55章 毒舌开刃,万眾屏息 次日清晨,星辉娱乐大厦。 张薇眼下两团浓黑,指尖在平板上划过,乐无忌那张扬的直播预告占据了整个屏幕。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比往日急促数倍,她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张薇脑中飞速闪过他过往的“彪炳战绩”。 三年前,一篇《皇帝的新歌——评蔡某坤专辑》,直接让一线歌手蔡某坤寄予厚望的新专辑销量遭遇滑铁卢,口碑断崖式下跌; 一年前,直播点名某首火遍大街小巷的爆款歌曲,条分缕析指其副歌部分旋律涉嫌抄袭其他州某小眾乐队,最终引发轩然大波,版权官司至今未了。 此人乐评,向来以犀利、毒舌、不留情面著称,从不看资本脸色,也从不给任何人留余地。 被他盯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张薇越想,心头越是沉重。 她抓起手机,拨通了凌夜的號码。 铃声响了足足五声才接通。 “凌夜!乐无忌的直播预告,你看了没?”电话接通的剎那,张薇的声音像连珠炮般砸过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那个老东西,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他那套『不吹不黑』的说辞,我听著就噁心!我看他就是要把《唯一》往死里踩!昨天网上那些好评,估计全都要被他一张嘴给搅黄了!” 听筒那端沉默片刻,然后是凌夜略带惺忪的嗓音:“薇姐,早。预告,我看了。” “看了?那你倒是给句话呀,要不要控评?要不要提前放些专业乐评人的正面稿件出去对冲一下?” “薇姐,稍安勿躁。”凌夜那边传来轻微的键盘声,“乐无忌这个人,我昨晚花了点时间研究了一下。他嘴巴是毒,但有个前提。” “什么意思?”张薇的呼吸一滯。 “嗯。他对音乐本身,有种近乎洁癖的执著。” “五年前,独立乐队『迷雾森林』,记得吗?就是他一篇乐评,从无人问津推到了金曲奖提名。 三年前,天王刘哲转型之作,被所有人吹捧,只有他点出编曲的致命缺陷,刘天王还公开感谢他点醒梦中人。” 张薇皱眉,这些陈年旧事她也有所耳闻。 “所以呢?你想说他这次会高抬贵手?”她依旧不信。 “不,”凌夜轻笑,“我的意思是,相信《唯一》。它若平庸,神仙难救;它若惊艷,谁也无法抹黑。” “你小子…”张薇深吸一口气,被他这份镇定感染,焦躁稍减,“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凌夜那边传来滑鼠点击的声音。 “没什么药,薇姐。只是单纯的,对自己的作品有信心吧。” 掛断电话,张薇盯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心情依旧七上八下。 凌夜的淡定,让她稍微安心,却也更加不安。 这小子,究竟是真的成竹在胸,还是…破罐子破摔? 此刻,凌夜电脑屏幕上,只打开了一篇乐无忌多年前的专栏文章,標题是——《音乐的风骨与媚俗》。 文中,年轻的乐无忌痛斥流水线作品,字字泣血,却对一些技巧粗糙但情感真挚的小眾作品不吝讚美。 凌夜的目光,在“风骨”二字上停留了许久。 他指尖轻点桌面,似乎找到了某种共鸣。 …… 网络上,因为乐无忌的直播预告,早已炸开了锅。 #乐无忌评唯一# #百万悬赏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唯一》大型公开处刑现场预约# 几个崭新的话题標籤,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经过一夜的发酵,热度甚至压过了歌曲本身和那场轰轰烈烈的“百万孤独共鸣金悬赏”。 无数乐迷、坚定的黑粉、吃瓜路人,以及各家娱乐公司安插的“战略马克”,纷纷涌入乐无忌的个人直播间页面。 直播预约人数,预约人数以惊人的速度飆升,很快便打破了他个人直播史上的最高纪录。 评论区更是热闹非凡: “前排兜售瓜子花生矿泉水!见证歷史的时刻到了!” “乐神出手,坐等《唯一》现出原形!” “虽然喜欢《唯一》,但更期待乐老狗的毒舌,哈哈!” “百万悬赏?我看是百万笑话!坐等乐老师扒下凌夜和苏晓月的底裤!” “楼上嘴巴放乾净点!《唯一》好不好,听过的人心里有数!乐无忌算老几?” “理性討论,乐无忌虽然嘴毒,但专业性还是有的。这次《唯一》要么一飞冲天,要么一败涂地,刺激!” 而天音娱乐的周默瀚和盛世娱乐的李宗明,此刻也正不动声色地关注著事態的发展。 他们一个刚刚在凌夜手上吃了瘪,一个视凌夜为潜在的劲敌,都想看看这匹横空出世的黑马,究竟会被乐无忌的“照妖镜”照出原型,打落凡尘,还是真的能硬抗住压力,被捧上神坛。 秦峰的公寓里,他看著手机屏幕上乐无忌那张写满“刻薄”二字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昨晚被《唯一》搅乱的心神,此刻平復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隱秘的期待。 他巴不得乐无忌把《唯一》和那个凌夜批个体无完肤,最好能直接打上“欺世盗名”、“譁眾取宠”的標籤,让那小子彻底玩完。 而另一边,夏嵐的化妆间內,她一边让化妆师打理著髮型,一边饶有兴致地刷著网上的评论。 她给周默瀚发去一条信息:“有好戏看了。” 周默瀚秒回:“嗯,流量密码,算是被乐无忌玩明白了。” 夏嵐轻笑一声,回覆:“我倒觉得,这次的密码,不止掌握在他手里。” 她放下手机,看著镜中精致的自己,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她对《唯一》的判断,以及对那个叫凌夜的年轻人的好奇,让她隱隱觉得,乐无忌这次,或许会给所有人带来一个巨大的“惊喜”,或者…惊嚇。 她指尖轻点,竟也预约了乐无忌的直播。 旋即,她又拨通了一个號码:“帮我查查乐无忌最近的动向,还有他早年的一些…嗯,不太主流的作品和评论,越快越好。” “夜神守护雅雅子”粉丝群內,陈雅正焦头烂额地安抚粉丝:“姐妹们,稳住!別去直播间带节奏,別控评,更不要跟黑子对线!相信夜神,相信《唯一》!我们安静等结果!” 她嘴上这么说,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另一部手机上,公关团队的待命指示已经编辑好,只差一个发送键。三套预案,从最好到最坏,她都备下了。 夜色渐浓。 东海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將天空映成一片诡异的紫红色。 距离乐无忌直播开始,还有最后十分钟。 无数双眼睛,或期待,或质疑,或幸灾乐祸,都匯聚在那个小小的直播间入口。 凌夜关掉了所有研究资料的文档,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拿起手机,给苏晓月发了条信息。 苏晓月几乎是秒回:“我好紧张!手都在抖!” 凌夜回覆:“放轻鬆,泡杯热牛奶,当广播剧听就好。” 苏晓月发来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凌夜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窗边,俯瞰著这座不夜城。 城市的喧囂似乎被隔绝在玻璃之外。 八点整。 张薇、周默瀚、李宗明、秦峰、夏嵐、陈雅…以及成千上万的网友,同时点进了乐无忌的直播间。 短暂的加载动画后,乐无忌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 他穿著简单的黑色t恤,背景是一面墙的书。 与预告视频中不同,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各种猜测、期待、嘲讽刷满了屏幕。 乐无忌清了清嗓子,镜头前的他,缓缓抬眼,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屏幕,直视每一个观眾。 他沉默了几秒,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然后,他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网络:“很多人期待我將一首歌捧上神坛,或者…踩进地狱。” 他顿了顿,嘴角掠过一丝弧度。 “那么今天…” 第56章 逆转乾坤!「乐评沙皇」的唯一认证 乐无忌目光扫过飞速滚动的弹幕,没有半句废话,直奔主题:“各位,久等了。在肢解这只万眾瞩目的『螃蟹』之前,老规矩,再品一次这部话题之作——《唯一》。” 话音未落,乐无忌的直播画面已缩小至右下角。 主屏幕上,幽蓝的车站,形单影只的苏晓月,钢琴声如冰冷的雨滴,再次敲打著所有人的心弦。 星辉娱乐,张薇死死攥著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mv的每个细节她都刻在脑中,但此刻听来,却仿佛是第一次,每一个音符都牵动著她紧绷的神经。 天音娱乐,周默瀚的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夏嵐端著咖啡,唇角噙著一抹玩味。她更好奇,乐无忌会如何评价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凌夜。 盛世娱乐的李宗明,吐出一口浓重的烟圈,眼神复杂。他倒要看看,乐无忌这张“毒嘴”能吐出什么象牙。 秦峰的公寓內,他烦躁地扯开领带,他又一次强迫自己看完mv,苏晓月那空洞的眼神和沙哑的歌声,像无形的网,將他困在其中。 “夜神守护雅雅子”粉丝群內,陈雅早已没了先前指挥若定的从容。陈雅的手心全是汗,成败在此一举她已经做好最坏准备。 mv结束,直播间弹幕有片刻的凝滯,旋即被更大的洪流淹没。 “大的要来了…” “乐神,別磨嘰,开炮!” “瑟瑟发抖…” 乐无忌的面容重新占据主屏,他推了推眼镜:“今天,我们不聊悬赏,不谈滤镜。只聊这首几乎是被钱砸出来的『神曲』——《唯一》,它,究竟是什么成色。” “被钱砸出来的神曲?乐神还是这么敢说!” “黑子们高潮了!准备开喷!” 潜伏的黑粉瞬间倾巢而出。 “扒光它的皮!让它现原形!” 乐无忌对弹幕的狂欢视若无睹,声音平稳却带著冰冷的穿透力:“首先,我们来看词。” 他调出《唯一》的歌词文本。 “『你真的懂唯一的定义』,开门见山,直指核心。看似简单,实则蕴含多少挣扎与自问? 副歌,『你的不坚定,配合我顛沛琉璃,死去中清醒,明白你背著我聪明』,这种看透后的绝望与清醒,写得入骨三分。” 他特別指出:“有人说『爱是不嫉妒,不张狂』过於理想。愚蠢!这恰是作词者的高明!在孤独的底色上,勾勒对纯粹爱情的嚮往与坚持。这种『求不得』与『依旧为之』的矛盾,才是情感张力的核心!” 专业的剖析,让许多跟风的听眾第一次真正沉下心来品味歌词。 “原来…这歌词这么有讲究?” “乐神不愧是乐神,我之前光顾著感动了。” “其次,编曲。”乐无忌的指尖在空中虚点。 “《唯一》的编曲,可以用『极简主义』来形容。但这个『简』,不是简陋,而是精炼。” “凌夜这位作曲人,在钢琴的运用上,堪称鬼斧神工。 主歌舒缓的琶音,副歌坚定的和弦,情绪层层递进。 更令人拍案叫绝的是——钢琴的伴奏,正弹与反弹,其旋律竟是相同的! 这种镜像结构,在流行乐中,闻所未闻,它赋予了乐曲独特的循环感,暗合『唯一』的宿命与永恆。” 此言一出,不仅普通听眾,连一些专业製作人也倒抽一口冷气。 他们竟没发现这个细节! “至於苏晓月的演唱,”乐无忌继续。 “技巧?或许不完美。但音乐,何时只看技巧?她的声音,贵在真实,贵在独特。那种沙哑与破碎感,与这首歌的孤独內核,是灵魂的共振。不是苏晓月选择了《唯一》,是《唯一》选择了苏晓月。换个技巧完美的,未必有这个味道。” 他將mv画面再次调出:“最后,mv。在各种狗血剧情、油腻舞蹈mv泛滥的今天,这样一支纯粹氛围营造、故事留白的意识流作品,是一股清流。空旷车站,雨中车窗,独自亮灯的房间…每个空镜头,都是一首流动的影像诗。它把解读权,完全还给了观眾。这种高级感,在东韵州,罕见。” 就在眾人以为讚誉已到顶峰时,乐无忌话锋陡转,屏幕上同时出现秦峰《王座》和夏嵐《霓裳羽》的专辑封面。 “这个月的天籟榜,確实热闹。秦峰这首《王座》,编曲华丽,管弦乐气势恢宏,秦峰的掌控力,尤其是那几个高音,技巧惊人。但,”乐无忌的语气骤然转冷,“听完只觉炫目,却少了王者应有的温度与悲悯。情感內核空洞,为了炫技而高亢,为了王者而王者,匠气十足,令人腻烦。” 秦峰的脸色铁青,拳头在身侧握得咯吱作响。 “至於夏嵐的《霓裳羽》,”乐无忌毫不留情,“製作精良,传统与现代融合也算用心。夏嵐的演绎,婉转动人。可惜,太追求完美,反而失了灵性。像博物馆里精心修復的古画,笔笔精准,却隔著岁月的尘埃,触不到最初的鲜活与衝动。听完,敬佩其工艺,却无法真正动容。” 夏嵐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直播间的弹幕,此刻已经彻底被震惊和佩服所淹没。 “臥槽!乐神杀疯了!秦峰夏嵐一起开炮!” “这才是真乐评!不偏不倚,一针见血!” “听君一席话,我特么直接跪了!” 乐无忌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回到《唯一》的mv画面上。 “对比之下,《唯一》胜在『以情驭技,以简胜繁』。它没有铺陈华丽,没有炫耀复杂,却用最纯粹、最直接的情感,绕过所有技术壁垒,直抵人心。” 他停顿片刻,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苏晓月的《唯一》,是本月天籟榜,乃至近年东韵州乐坛,最大的惊喜。它不是简单的流行歌,它是一首属於每个孤独灵魂的完美颂歌。新人苏晓月,未来可期。” “而其背后的作曲人,『夜神』凌夜——”乐无忌加重语气,“他的才华,目前我只能用两个字形容:惊艷。对旋律、情感、意境的掌控,超越年龄的成熟与老练。” “所以,我的结论——《唯一》,不仅不是什么『败絮其中』,反而是近期东韵州乐坛,少有的,值得被反覆聆听、细细品味的…艺术品!” “至於那个百万悬赏,”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现在看来,更像一个笑话。它预言的不是作品的瑕疵,而是某些人眼光的狭隘。” 直播间彻底沸腾!鲜花、掌声刷爆屏幕! 乐无忌抬手,示意弹幕稍安。 他用一种近乎咏嘆的语调,为这场直播画上句点:“很多人,穷极一生寻找『唯一』,却忘了,你自己,本就是那个最独特、最珍贵的『唯一』。” 然而,乐无忌的嘴角却勾起一抹更深邃的弧度,他盯著镜头,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那个隱藏在幕后的年轻人。 “凌夜先生,这首歌,的確是天才之作。只是,我很好奇…”乐无忌的声音陡然压低,带著一丝探究与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歌里那种极致的孤独和破碎感,如此真实,不像是纯粹的艺术想像。你,究竟经歷过什么?” 第57章 余波与序章 乐无忌直播间那句“你,究竟经歷过什么?”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余音未散,却已在网络这片深海掀起滔天巨浪。 无数刚刚被《唯一》和乐无忌分析震撼的听眾,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涌向各大音乐平台。 《唯一》的下载量,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向上攀升。 凌晨一点整。 天籟榜榜首位置,赫然出现了崭新的名字——《唯一》词曲:凌夜,演唱:苏晓月。 秦峰的《王座》与夏嵐的《霓裳羽》被远远拋在身后。 “新人新歌首日下载量歷史最高纪录!” “《唯一》登顶!!” 各大音乐媒体的快讯標题,如同雪片般飞向全网。 《唯一》的评论区彻底沦陷。 “乐公认证,必属精品!我先跪为敬!” “刚看完直播,特地回来重温!每一个音符都是故事!夜神牛逼!” “这他妈才叫艺术!某些流量明星的歌简直是噪音污染!” “所以,夜神到底经歷了什么才能写出这样的歌?乐公的提问简直问到我心坎里了!” “坐等夜神回应!好奇心爆棚!” 公寓內,凌夜的手机震动几乎没有停过。 乐无忌最后那个问题,確实有些出乎意料。 他略作思忖,点开了微博,註册了一个个人帐號。 流程意外地顺利,官方认证的金色v標几乎是秒批——“星辉娱乐作曲人·凌夜”。 他指尖轻点,开始编辑回应。 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刻意煽情,字斟句酌,如同一首凝练的短诗: “感谢乐无忌老师的深度剖析与认可。音乐是共通的情感语言,孤独是人类永恆的命题之一,它並非特定经歷的產物,而是每个人在某个时刻都可能触碰到的情绪。若我的作品,恰好能让某颗在喧囂中倍感疲惫的心,找到片刻的共鸣与慰藉,那便是我作为创作者,赋予《唯一》这首歌的『唯一』意义。” 顿了顿,他继续写道:“至於过往,皆为序章。人生海海,潮起潮落,重要的不是回望过去的浪花,而是倾听当下,以及未来每一段值得期待的旋律。再次感谢大家的喜爱与关注。” 凌夜点击发送,而此刻,他脑海中掠过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是记忆深处,那个灯火璀璨的地球,是体育场內山呼海啸的演唱会,是小巷深处不经意听到的吉他弹唱,是午夜时分独自在键盘上敲下的旋律… “过往皆为序章”,他说得云淡风轻,但只有他自己清楚,那“序章”究竟有多么厚重,又夹杂著多少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 凌夜的推文没有直接回答,却又仿佛什么都回答了。 既巧妙地將私人领域与创作本身剥离开来,又展现出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与豁达。 “臥槽!这是凌夜本尊?!” “官方认证!真的是夜神!” 这条回应如同一滴水落入滚油,瞬间再次引爆网络。 “『过往皆为序章』,这句话我粉了!太有格调了!” “呜呜呜,本来只是喜欢他的歌,现在连他的人也爱了!” “玩梗时间到:我的过往也是序章,只是我的当下是上班摸鱼…” “所以夜神的过去到底是什么样的序章啊?好奇心爆棚!” “楼上的,夜神都说了,倾听当下,別八卦了,听歌去!” 几分钟后,乐无忌本人的帐號转发了凌夜的回应,並配文:“好一个『过往皆为序章』,期待你的更多『当下』。@凌夜” 两位当事人的互动,被网友迅速解读为“乐评沙皇与旷世奇才的惺惺相惜”,再度引爆一波热议。 与此同时,“夜神守护雅雅子”的粉丝群內,陈雅在第一时间关注了凌夜的认证帐號。 “啊啊啊啊!夜神回应了!太帅了!姐妹们,红包雨走起!” 群內瞬间被红包刷屏。 紧接著,陈雅以“夜神守护雅雅子”的id公开发文:“感谢乐无忌老师的公正评价!『百万孤独共鸣金』活动真实有效,所有奖金將在一周內通过官方认证渠道,发放到中奖的朋友手中!感谢你们,让《唯一》的孤独,有了迴响!” 因《唯一》的现象级爆火,乐无忌的“金口玉言”,以及凌夜本人这条充满哲思与格调的回应,他的个人认证帐號粉丝数量,一夜之间,直接飆升至三百万,並且仍在持续增长。 无数之前只闻其歌不见其人的听眾,苏晓月的新晋歌迷,甚至一些合作过歌手的粉丝,都纷纷涌入关注,想要一睹这位神秘“夜神”的真容。 与外界的狂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秦峰那间装修奢华的公寓。 手机屏幕上,《唯一》登顶的新闻標题刺眼无比,下方则是乐无忌对他《王座》那“情感內核空洞,匠气十足”的评价,以及网友们毫不留情的嘲讽。 “砰!” 水晶菸灰缸被他狠狠砸在地板上,四分五裂,发出刺耳的巨响。 “凌夜!苏晓月!”秦峰的胸膛剧烈起伏,英俊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他的经纪人团队此刻早已焦头烂额,电话会议一个接一个。 “乐无忌的评价,我们就说那是老派乐评人的『个人偏好』,跟不上时代潮流,存在『审美代沟』!” “没错!再买几个热搜强推峰哥的“敬业”“努力”人设。” 紧急启动的危机公关方案,迅速在网络上散播开来。 然而,这些言论在乐无忌数十年积累的公信力和《唯一》无可挑剔的品质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不堪一击。 “笑死,乐无忌都快把《王座》的编曲结构图画出来了,你们跟我说『个人偏好』?” “努力?谁不努力啊?问题是努力错了方向,做出来的东西是垃圾啊!” “格局太小,秦峰这次真的栽了,公关团队也是猪队友。” 网友的嘲讽如潮水般涌来,秦峰团队的公关反而引火烧身,让秦峰的形象更加不堪。 一片喧囂中,夏嵐的个人社交媒体悄然更新。 她转发了乐无忌那条长评中,关於《唯一》正面评价的部分並配文:“恭喜苏晓月妹妹@苏晓月 登顶天籟榜!好作品值得被更多人听见,也感谢乐无忌老师的精彩点评。十分期待未来能有机会与凌夜老师@凌夜 在音乐上进行一些有趣的合作与碰撞。” 夏嵐的这条动態,如同一股清流,瞬间获得了大量好评。 “夏嵐大气!这才是格局!” “懂得欣赏对手,夏嵐情商太高了!” “对比隔壁某位气急败坏的,高下立判。” 夏嵐的表態,不仅展现了大度,巧妙地向凌夜拋出了橄欖枝,更在无形中,將秦峰衬托得愈发窘迫。 “东韵万物皆可奏”这个东韵州顶级音乐人內部交流群里,此刻也炸开了锅。 几张之前群內某些人对凌夜不屑一顾的聊天记录截图,被好事者翻出来“鞭尸”,並@了相关当事人,引来一片鬨笑和调侃。 “我收回之前说凌夜是运气好的话,这特么是天神下凡吧?” “钢琴伴奏正反弹旋律相同?我听了八百遍都没发现!这个太绝了。” “梁组长,你们星辉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梁和看著群里的討论,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时不时回復几句,言语间满是自豪。 秦峰阴沉著脸,看著群內一条条吹捧凌夜、分析《唯一》成功的消息,以及夏嵐那条被多人转发点讚的动態,只觉得胸口一股鬱气堵得他快要爆炸。 手机屏幕的光映著他铁青的脸,他手指用力到几乎要捏碎手机。 群里@他的消息他一条也不敢回,生怕一点火星就能引爆自己。 这一刻,秦峰体会到了什么叫“群內社死”,只能默默窥屏,任由那些讚美和嘲讽將自己淹没。 第58章 破格与豪赌 翌日,凌夜一踏入公司,便察觉到空气中瀰漫的异样。 平日里点头之交的同事,此刻看他的目光复杂了许多,有惊嘆,有审视,更多的则是难以掩饰的敬畏与好奇。 “凌夜!”一道压低却难掩兴奋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作曲部的资深作曲人老周快步赶上,脸上堆著笑:“行啊小子,真人不露相!我可听说了,乐无忌那老傢伙的评价,已经传到高层的耳朵里了!说你是什么…百年一遇的鬼才!你这回是真要一飞冲天了!” 凌夜唇角微扬,未置可否。 刚在工位坐下,手机便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作曲部主管王浩。 “凌夜啊!哈哈哈,醒了没?”电话那头,王浩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背景音有些嘈杂。 “王主管,早。” “早什么早,天大的喜事!”王浩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我刚收到蓝星作曲家协会的官方通知,你那首《唯一》,加上之前的几首歌,所有数据和影响力指標,已经完全满足中级作曲人的认证標准了!官方认证系统那边已经同步更新,你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中级作曲人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麻烦王主管费心了。”凌夜语气平静,这份晋升在他意料之中。 “费什么心,这是你自己挣来的!我已经替你向公司提交了中级作曲人待遇的申请,薪资、分成比例、资源对接,都会提升。你小子,前途无量啊!” 掛断电话,凌夜指尖轻点,熟练地登录了蓝星作曲家协会的官方网站。 在认证作曲人名录中,他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凌夜】 【认证等级:中级作曲人】 【代表作:《唯一》、《水星记》、《无名的人》、《小半》…】 凝视著那枚金色的“中级作曲人”徽章,凌夜的思绪有片刻的恍惚。 他记得,原身的记忆中,对这个头衔充满了近乎执拗的渴望。 那是无数个夜晚苦熬,无数次投稿石沉大海后,遥不可及的梦想。 对於蓝星本土的创作者而言,从中级到高级,再到顶尖的金牌作曲人,每一步都意味著天赋、汗水与机遇的极致碰撞。 可如今,自己凭藉著另一个星球的文娱宝库,仅仅几个月,便轻描淡写地达成了原身可能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企及的目標。 这种感觉,奇妙而复杂。 与此同时,星辉娱乐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晨曦中的东海市鳞次櫛比,车水马龙。 陈海东背手而立,目光深邃。 办公桌上,摊开著几份文件,正是王浩连夜赶出来的《唯一》项目总结报告,以及一份关於凌夜的个人履歷与潜力评估。 许久,他按下內线电话:“让王浩和张薇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很快,作曲部主管王浩与艺人部主管张薇一前一后,略带忐忑地走进了这间象徵著星辉娱乐权力核心的办公室。 “坐。”陈海东指了指沙发,语气平和。 待两人落座,陈海东先是肯定了他们的工作:“《唯一》这个项目,王浩你前期的判断和支持很关键,张薇,艺人推广也做得不错。” 王浩和张薇闻言,都略鬆一口气,谦逊了几句。 陈海东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话锋陡然一转:“拋开那些官方报告,我想听听你们对凌夜这个新人,最真实的看法。以及,对他未来的发展,你们怎么预估?” 王浩沉吟片刻,率先开口:“董事长,凌夜的才华毋庸置疑,可以用『惊才绝艷』来形容。他对旋律的敏感度,对市场情绪的把握,都远超同龄人,甚至一些资深作曲人。如果加以时日,金牌作曲人,指日可待。” 张薇也点头附和:“凌夜不仅有才,而且性格沉稳,行事有度。这次《唯一》的宣传策略,很多关键点都是他提出的。苏晓月能一炮而红,他的作品是核心,他的策划也功不可没。只是…”她略作停顿,“他还太年轻,未来的路还长,或许还需要更多时间的沉淀和作品的积累。” 两人都给予了极高的评价,但也默契地加上了“年纪尚轻”、“需要时间沉淀”这类相对保守的判断。 毕竟,捧得太高,万一后续乏力,对公司和新人本身都不是好事。 陈海东听完,没有立刻表態,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办公室內的气氛,隨著这敲击声,一点点变得凝重起来。 王浩和张薇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都有些打鼓。 半晌,陈海东的敲击声停下,他抬起头:“我决定,破格给予凌夜『高级作曲人』的薪资待遇,以及相应的资源倾斜。” “什么?!” 王浩和张薇几乎同时失声,脸上写满了震惊。 高级作曲人? 那可是公司內部仅次於金牌作曲人的待遇!整个星辉,达到这个级別的,无一不是为公司立下过汗马功劳、拥有多首爆款作品的元老级人物。 凌夜才刚出头,作品数量也有限,直接给高级待遇,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王浩率先反应过来,急促地开口:“董事长,这…这恐怕不妥!凌夜的贡献我们都看在眼里,但直接给高级待遇,公司內部…其他作曲人那里,怕是要炸锅!资歷、作品积累…这些都是绕不过去的坎。” 张薇也面露忧色:“是啊董事长,步子迈得太大,容易引起非议。这种先例一开,以后队伍不好带,人心散了怎么办?对凌夜本人而言,也可能压力过大,反而不利於他后续的创作。” 陈海东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似乎早已料到他们的反应。 他缓缓靠向椅背,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说的,我都知道,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王浩和张薇屏息凝神。 “三年前,”陈海东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 “当时天音娱乐还没现在这么势大,我们星辉,也曾遇到过一个和凌夜很像的作曲新人。非常有灵气,作品风格也很独特。当时,我也动过心思想要重点培养。” “那后来…”王浩小心翼翼地问。 “后来?”陈海东自嘲一笑,“后来,就是因为顾忌所谓的『內部平衡』,讲究『论资排辈』,犹豫了,想著先按部就班培养,结果被天音的人抢先一步,用一份远超我们预期的合同直接签走了。”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凌厉:“那个新人,就是现在天音娱乐最年轻的金牌作曲人,吴璟瑜。” 吴璟瑜! 王浩和张薇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名字,在东韵州乐坛可谓如雷贯耳。 近年来,吴璟瑜凭藉其天马行空的创作才华和对流行趋势的精准把握,为天音娱乐捧红了数位一线歌手,也给包括星辉在內的其他公司造成了巨大的市场压力。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陈海东的声音冷了几分:“因为当初那该死的『平衡』,我们错失了一个吴璟瑜,让天音捡了个大便宜。这三年来,他给天音创造的价值,给我们造成的损失,你们比我更清楚。同样的错误,星辉不能再犯第二次!”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城市:“对凌夜的破格提拔,不仅仅是奖励,更是一项战略投资!我不管什么资歷,什么平衡,我只看得到他的潜力,以及他能为星辉带来的未来!” 办公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浩和张薇被陈海东的决断和气魄所震慑,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陈海东缓缓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二人,语气不容置疑:“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具体的方案,王浩你和人事部对接,儘快落实。我要让凌夜感受到公司最大的诚意和支持。” “是,董事长。”王浩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 “至於內部可能出现的反弹,”陈海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星辉不养閒人,更不养只看资歷不看能力的老油条。” 处理完凌夜的事情,办公室內的气氛略微缓和。 陈海东重新坐回办公桌后,目光转向张薇。 “对了,张薇,”他语气平缓,“薛天王那边…谈得怎么样了?有几分把握?” 第59章 鲶鱼与天王 张薇调整了一下坐姿,会议室內的气氛因她接下来的话而更显凝重:“董事长,关於薛天王…目前星辉、天音娱乐、盛世娱乐,是他重点考虑的三家。” 陈海东微微頷首,示意她继续。 “待遇和资源方面,三家不相上下。薛天王这个级別,常规条款已不具备吸引力。”张薇推了推眼镜,“他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哪家公司能拿出一首真正让他心动的歌,他就跟哪家签。” “一首歌定归属?”陈海东的食指在红木桌上轻轻敲击。 王浩適时补充:“董事长,天音派出了他们的王牌,『情歌圣手』罗明远,为薛天王量身打造了一首《岁月如情》。薛天王听完,直接退回。” 他顿了顿,继续陈述:“盛世娱乐的金牌作曲人孔祥东,以风格多变著称,也拿出了一首融合古典与流行的《爱意在燃烧》,想来是投其所好,薛天王早年有过类似尝试。结果,同样不合心意。” 王浩面露一丝苦涩:“就连我们公司五组的金牌作曲人刘明辉老师,上周也提交了一首《留不住》,刘老师自己都称是近年得意之作,写的是生活感悟…结果,石沉大海。” 陈海东目光扫过眾人:“天王,自然有天王的底气。越是如此,越证明其价值。作曲部全力以赴,务必拿下薛天王!”他话锋一转,“凌夜,也让他参与进来。” “董事长,让凌夜参与?”王浩一怔,有些迟疑,“薛天王的要求之高,非比寻常。凌夜虽有才华,但资歷尚浅…” 陈海东摆了摆手,止住了王浩的话:“我信我的判断。未琢之玉的光辉,有时比利刃出鞘更摄人心魄。” 离开董事长办公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迴响。 “老王,董事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让凌夜去碰薛天王?”张薇压低了声音。 王浩嘆了口气:“要么是董事长真看中了他的邪门才气,要么…就是想用这条鲶鱼,搅动一下死水,顺便也给他极限施压,看看成色。” 张薇若有所思,不再多言。董事长的行事,素来只问结果。 凌夜刚在工位坐定,內部通讯软体弹出提示。 【人事部通知】:凌夜先生,鑑於您在公司卓越贡献及展现出的巨大创作潜力,经公司管理层研究决定,自即日起,破格给予您“高级作曲人”级別薪资待遇及相应的资源配置,特此通知。星辉娱乐人事部。 高级作曲人? 王浩主管之前提的是中级,怎么变高级了?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这份破格,不合常理。 正常的晋升,需要熬资歷、累计作品数量和影响力。 星辉娱乐作为业內巨头,內部规矩森严,等级分明。 自己固然凭藉发布的几首歌声名鹊起,但离“高级作曲人”所需的硬性指標,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这不是单纯的奖励,更像是一场押注。 公司高层显然在他身上看到了超越常规的潜力,愿意为此打破规则,提前支付筹码。 这份“厚爱”,是期望他未来能为公司创造百倍、千倍於此的利益。 一场针对他潜力的“风险投资”,也是一场不折不扣的“豪赌”。 同时,凌夜也能想到这纸通知,必將在公司內部,尤其是在那些论资排辈、贡献平平的作曲人之间,掀起滔天巨浪。 他指尖轻动,点开了星辉娱乐的內部员工论坛。 果不其然,匿名討论区已经有了新的热帖。 【標题:呵呵,某新人一步登天,直接高级待遇,我们这些老傢伙是不是该捲铺盖滚蛋了?】 “1l(匿名):我辛辛苦苦干了五年,发了十几首歌,才混到中级顶薪。人家倒好,几首歌就高级了?这公平吗?” “2l(匿名):呵呵,公平?在资本眼里,只有价值,没有公平。人家能给公司赚大钱,你行吗?” “3l(匿名):几首歌就高级?那以后谁还辛辛苦苦熬资歷、积累作品? “4l(匿名):楼上这话说的,人家的歌你们没听?《水星记》、《无名的人》,哪一首不是精品?有才华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啊。” “5l(匿名):为所欲为?呵呵,捧得越高,摔得越惨。年轻人不懂收敛,以后有的是苦头吃。別以为一两首歌就能坐稳江山,乐坛的水深著呢。” “6l(匿名):“我听说吴璟瑜当年在天音也是破格提拔,难道董事长想復刻一个?” “7l(匿名):“復刻?吴璟瑜当年也是破格,但人家爆款一首接一首。这位目前也就《唯一》现象级吧?后续乏力就成笑话了。” 各种言论,羡慕嫉妒恨有之,冷嘲热讽有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亦有之,充分展现了公司內部复杂的人心。 凌夜大致扫过,关闭了页面,这些反应,並不意外。 手机震动,是王浩的电话。 “凌夜!看到人事部的通知了吧?恭喜啊!高级作曲人!董事长亲自拍板的!”王浩的声音依旧带著兴奋,但也有几分复杂。 “嗯,看到了。谢谢王主管。” “谢我干什么,这都是你自己本事硬!”王浩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了些,“董事长对你期望很高。还有个事,董事长点名,让你也参与一下薛天王那个项目。” “薛天王?”凌夜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 “对,就是那个薛天王!”王浩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凝重,“他最近在考虑换东家,星辉、天音、盛世都在爭取。他提出一个条件,谁能拿出一首让他满意的歌,他就跟谁签。公司其他几个金牌作曲人都已经交过作品了,但…都没能入他的眼。” 王浩继续道:“薛天王是歌坛常青树,被誉为『情歌王子』,虽然近些年发歌频率不高,但市场號召力依旧恐怖。他出道二十多年,经典无数,对歌曲的挑剔程度是出了名的。想打动他,太难了。 我把薛天王的详细资料,包括他过往所有专辑的曲风分析、演唱会记录、媒体採访,还有这次各家公司已知被毙掉的歌曲信息,都整理好发到你邮箱了。你…尽力就好,別有太大压力。” “我知道了,王主管。”凌夜应下。 掛断电话没多久,张薇的祝贺信息也发了过来:“恭喜,高级作曲人。但,高处不胜寒,往后行事需更谨慎。” 凌夜靠在椅背上,眼神深邃。 陈海东这一手,玩得確实漂亮。 破格提拔,既是对他能力的肯定和拉拢,也是一种敲山震虎,用他这条“鲶鱼”来搅动星辉內部略显沉闷的创作氛围,敲打那些只知论资排辈、不思进取的老人。 而將他推向薛天王的爭夺战,则更是深谋远虑。 无疑是想让他扮演一张“奇兵牌”。贏了,星辉娱乐不仅能签下薛天王,他凌夜的声望也將如日中天,彻底坐稳“高级作曲人”的位置,甚至直接衝击金牌;输了,对他一个“新人”而言,似乎也无伤大雅,外界顶多评价一句“勇气可嘉,尚需磨练”。 但凌夜明白,如果自己不能在薛天王这件事上拿出超乎预期的表现,这次的“破格”就会迅速从激励变成捧杀,成为好事者口中的笑柄,他所承受的压力將远超旁人想像。 陈海东在赌,赌他的才华能再次创造奇蹟。 他重新將注意力投向电脑屏幕,点开了王浩发来的关於薛天王的详细资料。 薛天王…以情歌闻名,近年的作品开始尝试不同的风格,试图走出情歌的舒適区,但市场反响与他之前的情歌作品相比表现平平,不復当年盛况。 凌夜的目光在一份他早年採访速记上停留了片刻。 那上面,薛天王提到过一句:“年轻时总想把爱唱得轰轰烈烈,现在回头看,很多深刻的情感,其实是包裹在日常的平淡里的,像一杯温水,初尝无奇,细品回甘。” 凌夜看著这句话,若有所思。 第60章 天王的执念与新人的「资格」 东韵州另一端,某豪华別墅。 薛凯掐断电话,屏幕上华艺娱乐高层的名字格外刺眼。 对方“薛氏情歌”、“市场保障”、“粉丝期待”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嗡嗡作响。 又是那一套,要求续约,然后继续复製粘贴那些让他登顶,如今却如同精致枷锁的“薛氏情歌”。 他疲惫地陷进沙发,挫败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没。 出道二十年,沿著这条“成功模式”的轨道滑行了太久。 就连最忠实的粉丝,都在演唱会互动中半开玩笑:“凯哥,你的情歌我们都会背了,下一张专辑能不能来点不一样的?” 不一样的?他何尝不想。 一年前,他倾注心血打造的转型专辑,尝试了迷幻摇滚和都市蓝调,结果呢? 老东家华艺娱乐的高层们,嘴上说著“天王大胆尝试值得鼓励”,转头递过来的新歌,无一例外又回到了安全舒適的“薛氏情歌”范畴。 这行业,似乎只认標籤,容不得半分偏离。 “突破…”这个词,像根针,时不时刺痛他。 所以,罗明远也好,孔祥东也罢,甚至刘明辉那首他私下承认不错的《留不住》,终究还是差了点火候——点燃他胸腔余烬的火候,证明他薛凯还能唱出別样人生的东西。 证明他还未被彻底定型。 星辉娱乐內部,凌夜被陈海东点名参与薛天王邀歌项目的消息,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迅速扩散。 作曲部五组的金牌作曲人刘明辉,那首《留不住》刚被薛凯无情退回,正是意气难平之时。 他在作曲部內部大群里直接发难:“让一个毛头小子给薛天王写歌?公司是病急乱投医吗?他懂天王的心境?滑天下之大稽!” 群內一片死寂。 刘明辉资歷老,作品硬,这番话分量不轻。 私下里,却有人嘀咕,觉得他是自己作品被毙,迁怒新人。 消息也钻进了竞爭对手的耳朵。 天音娱乐的王牌作曲人,素有“情歌圣手”之称的罗明远闻此,对助手轻蔑一笑:“星辉黔驴技穷了?拿新人当烟雾弹,想分散我们注意力?可笑至极。” 他已向薛凯团队放出话,第二稿將是超越以往所有作品的“集大成之作”。 盛世娱乐的金牌作曲人孔祥东,他为薛凯打造的《爱意在燃烧》同样未获青睞。 听闻凌夜的名字,他只挑了挑眉,语气带著一丝玩味:“凌夜?《唯一》的那个?有点灵气,但薛天王这块硬骨头,可不是靠一两首小情小调就能啃下来的。陈海东这步棋,怕是故布疑阵,虚晃一枪。” 在这些成名已久的大佬眼中,星辉此举,无异於放弃。 外界喧囂,凌夜置若罔闻。 他埋首於王浩发来的厚厚一叠薛凯的资料,目光反覆停留在那句採访:“我渴望的音乐,如温水,初尝无味,细品却有回甘。” 温水,回甘。 凌夜闭上眼,地球文娱作品在意识深处飞速检索。 几位乐坛巨匠的身影一一闪过,作品风格迥异,却都有一种共通的特质——用最朴素的语言,讲述最深刻的故事。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位以生活化、哲思民谣著称的殿堂级音乐人身上。 其作品不炫技,不煽情,却总能用平实的旋律与歌词,勾勒生活本真与情感共鸣,那种“於无声处听惊雷”的境界,与薛凯“温水回甘”的感悟,高度契合。 凌夜心中有了决断。 他要为薛凯打造的,不是追求高音与爆发力的“大歌”,而是一首娓娓道来的“敘事歌”,唱进薛凯心坎,也唱给所有在岁月中沉浮过的人。 与此同时,薛凯的经纪人方姐推开书房的门。 淡淡的雪茄菸味与午后阳光交织。 薛凯半倚沙发,指间夹著支早已熄灭的雪茄,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凯哥。”方姐的声音轻柔。 薛凯缓缓回神,將雪茄在菸灰缸里摁熄。 “何事?”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沙哑。 “星辉娱乐那边,递了新消息。”方姐在他对面坐下,调出平板资料,“他们这次参与邀歌的作曲人,除了几位金牌,还…临时增加了一个新人。” “新人?”薛凯眉头微蹙,復又舒展,似乎不值一提,又是噱头。 “嗯,叫凌夜。”方姐补充,“就是前段时间那首《唯一》的作曲人。” “凌夜?”这个名字,薛凯隱约有印象。 方姐提过,因为乐无忌点评后火了。 他甚至抽空听过那首《唯一》。 简单的钢琴,乾净的女声,营造出极致的孤独感。 那种不炫技的纯粹,在当下乐坛,確是一股清流。 薛凯指尖无意识地敲著沙发扶手。 《唯一》…確实是首好歌,情感饱满,意境不俗。 若在十年前,他或许会毫不犹豫邀歌,再造一首“薛氏情歌”爆款。 但现在…他要的,不是另一首《唯一》。 “凯哥,星辉对这个凌夜似乎很看重,据说是陈海东亲自点的將。”方姐轻声提醒。 薛凯嘴角掠过一丝嘲讽:“陈海东?他觉得,我薛凯也到了需要靠一首所谓更纯粹的小情小调来延续艺术生命的时候了?” 他並非看不起《唯一》,也不是质疑凌夜的才华。 那首歌的成功,证明了作曲人的功力。 但《唯一》再好,终究陷於“情”字。 或许比他以往那些情歌更深刻细腻,但本质上,与他想挣脱的“情歌王子”標籤,又有何区別?换汤不换药。 星辉娱乐,也就这点新意? 原以为陈海东会有破局奇招,现在看来,不过是想用一个更会写情歌的新人,稳住他这“情歌天王”的基本盘。 一丝失望,悄然漫过心头。 “知道了。”薛凯摆摆手,声音里透著意兴阑珊的疲惫,“天音的罗明远,盛世的孔祥东,不是说在准备第二稿?有消息再告诉我。” 方姐点点头:“罗明远那边听说已闭关一周,孔祥东也在到处採风。两边都放话,这次势在必得。” “呵,势在必得?”薛凯轻笑,笑声里没有半分轻鬆。 “让他们折腾。”他起身,踱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庭院里精心修剪过的花草。 阳光正好,暖洋洋的,却驱不散心底微凉。 “方姐,”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最后拿出来的,还是那些听了开头就知道结尾的东西…”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眼神深邃。 “我寧愿不签。” 方姐心头一紧:“凯哥,这…” “大不了,就此半隱退。”薛凯转过身,脸上没有了先前的烦躁,反而是一种看透了的平静,“也落个清静,不用再戴著『情歌王子』的面具,唱那些连自己都感动不了的歌。” 二十年,鲜花掌声,非议落寞,他都尝尽。 如今,只想为自己活一次,唱真正想唱的歌。 若这个行业给不了机会,他寧愿转身。 方姐看著薛凯坚决的背影,劝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的执拗。 只是,一个新人凌夜…真的只是星辉黔驴技穷的无奈之举,还是另有玄机? 方姐的目光再次落到平板上“凌夜”那个名字,以及那首名为《唯一》的歌。 或许,她该再仔细听听那首歌,再深入了解一下这个年轻人。 能让乐无忌开口称讚,又被陈海东破格点將,绝不会只是曇花一现。 她手指轻点,按下了《唯一》的播放键。 第61章 《山丘》 凌夜最终锁定了一首敘事性极强、情感深沉但表现形式克制的歌曲——李宗盛的《山丘》。 如老友深夜独酌时的低语,沙哑嗓音里儘是人生的悲欢、遗憾、求索与和解。 並非即刻上头的烈酒,而是需岁月沉淀的陈酿。 凌夜的编曲构思,直取前世李宗盛最经典的演唱会版本。 木吉他勾勒基底,钢琴与弦乐鼓点点缀其间,简约却蕴含千钧之力,直抵人心。 他正准备製作《山丘》的demo,王浩的电话切了进来,嗓音紧绷:“凌夜,薛天王那首歌…有准信了吗?” “有想法了。”凌夜的语调不起波澜。 “什么路数?”王浩追问。 “敘事抒情民谣。”凌夜平静吐出。 他补充:“侧重人生感悟,不是追求爆发的『大歌』,也不是他以往的『薛氏情歌』。” 电话那头死寂了数秒。 王浩的声音再次响起时,艰涩无比:“民谣?”这两个字仿佛烫嘴,“凌夜,我知道天王想突破,但民谣…是不是太冒险了?市场和商业价值…我们总不能当它不存在吧?”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像质问:“董事长对你期望很高,破格提拔的事,公司內部閒话不少。 薛天王这个项目,对你,对公司,都太重要。成了一炮而红,你『高级作曲人』的位置才算坐稳。可如果…如果用这个项目去试水民谣…万一反响平平…” 未尽之言,沉甸甸压在空气里。 王浩长嘆一声:“我不是不信你的才华。但薛天王和苏晓月不一样,他背负太多,歌迷的期待,市场的惯性…太想扭转乾坤,反而容易折戟沉沙。以前多少作曲人想帮他转型,结果呢?两败俱伤!” “王主管,我指的民谣,並非小桥流水的小调。它有足够的深度和情感张力,能承载薛凯这个年纪的歌手想表达的东西。我相信,这首歌能触动他。” 凌夜微微停顿,继续说道:“天音的罗明远,盛世的孔祥东,他们会拿出什么样的作品?无非是更极致的『薛氏情歌』,或者更华丽的流行『大歌』。 这些或许稳妥,但真的能打动现在的薛凯吗?他听了太多类似的曲子了。” “至於市场…”凌夜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微妙的意味,“当下市场,確实充斥著各种快餐式的作品。 但越是如此,那些真正能沉淀下来,引人思考,引发共鸣的歌曲,才越显得珍贵。 对薛凯而言,一首能让他自己先感动的歌,或许比什么都重要。只有先打动了歌者,才有可能真正打动听眾。这首歌,我相信,能让薛凯找到他想要的那种『平淡里包裹的深刻情感』。” 电话那头,王浩又一次沉默。 凌夜身上那种超乎年龄的篤定,仿佛一切皆在其掌控。 过往的《水星记》、《无名的人》,以及现象级的《唯一》,都证明了他那近乎妖孽的判断力。 “好吧,”王浩的声音透著一丝豁出去的决绝,“我再信你一次!儘快把小样做出来,我必须亲自听,帮你把关!” “明白。”凌夜掛断通讯。 接下来的几天,凌夜几乎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山丘》的编曲和demo製作中。 他调动编曲软体內置的音源,合成了一个略带沙哑与颗粒感的男声,不完美,却能勾勒出旋律的走向和歌词的意境。 每一个音符,每一段配器的选择,他都反覆推敲,力求用最简洁的笔触,描绘出人生这座翻不过的“山丘”。 外界的喧囂似乎与他隔绝,只有音符在其中碰撞、融合。 星辉娱乐內部论坛,关於凌夜参与薛天王邀歌项目的帖子,早已歪楼。 “惊天大瓜!凌夜要给薛天王写民谣!”一条加粗的匿名评论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死水。 “民谣?给薛天王?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唯一》火了就能上天揽月了?苏晓月那种新人玩票可以,薛天王什么级別?他懂不懂啊?” “我看他是想用薛天王的职业生涯给自己殉葬!” 作曲部大群里,金牌作曲人刘明辉的头像再度亮起,一条信息直接@了王浩。 刘明辉:“@王浩主管,我听说凌夜准备用『民谣』这种不入流的东西去糊弄薛天王?是我们星辉疯了,还是他凌夜飘了? 拿公司的项目和顶级艺人开这种玩笑,当我们是慈善机构,还是觉得薛天王是街头卖唱的?《唯一》的成功,纯属撞大运!让他清醒点,別把无知当个性,砸了我们星辉的招牌!” 他的措辞比上次更加尖刻,带著压不住的怒火和不屑。 几个平日与刘明辉交好的人乾巴巴附和几句“刘哥言之有理”、“新人確实该多听听前辈意见”,更多人则选择了潜水。 谁都清楚,刘明辉的《留不住》被毙,正憋著一肚子邪火,凌夜这个新人自然成了现成的靶子。 “主管,这事儿您不能不管!真要让一颗老鼠屎,坏了我们星辉一锅汤吗?”刘明辉追加一句,语气咄咄逼人。 王浩的头像依旧是灰色的,仿佛置身事外。 私下里,等著看凌夜笑话的人不在少数。 茶水间、吸菸区,三三两两的议论,主角无一例外都是凌夜。 “听说了?凌夜那小子真要拿民谣硬撼市场,头真铁!” “民谣?噗…他不会是想让薛天王抱著吉他唱『朋友一生一起走』吧?”一个年轻作曲人怪腔怪调地模仿,引来一阵压抑的窃笑。 “我赌一包蓝星特供烟,他这次绝对扑到姥姥家!” “我赌两包!我已经想好安慰词了:小凌啊,別灰心,年轻人嘛,交点学费是应该的,就当是公司花钱给你买个教训,哈哈哈!” “他那个『高级作曲人』的头衔,我看快成『高级笑柄』了。” 这些风言风语,或多或少总能飘进凌夜的耳朵。 他依旧神色如常,每日准时出现在工作室,对著电脑屏幕,一坐便是一整天。 那份专注,几乎带著一种燃烧自身的热度,让偶尔路过瞥见他工作状態的同事都感到一丝莫名的心悸。 刘明辉自然咽不下《留不住》被拒的气。 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用一首他看来结构简单的《唯一》抢尽风头,本就让他怒火中烧。 如今这新人竟敢染指薛天王的项目,还大言不惭要用“民谣”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曲风去“突破”,简直是对他专业性的侮辱。 “不自量力!”刘明辉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將一份乐谱拍在桌上。 他结合薛凯团队对《留不住》那句“匠气有余,灵气不足,未能完全跳出舒適区”的模糊反馈,痛定思痛,也憋著一股狠劲,重新打磨出一首他自认完美契合薛凯“寻求突破”需求,且兼顾市场的大气情歌,命名为《归途》。 歌曲从小情小爱升华,融入对人生与过往的感悟释然,旋律悠扬,编曲层次丰富,副歌部分更是设计了极具爆发力的连续高音,完全是为“天王级现场”量身打造。 刘明辉对这首《归途》抱有十二分的自信,认定这才是薛凯真正需要的转型力作,足以碾压任何所谓的“实验品”。 他第一时间將《归途》的demo通过內部系统提交给王浩,同时,他做了一件事——通过自己的人脉,將《归途》的一个片段“不经意”地泄露给了一家相熟的音乐媒体,並配上了“金牌作曲人刘明辉再出力作,大气磅礴,或为薛天王转型关键一击”的暗示性標题。 他要在凌夜那简陋的“民谣”出来之前,就先声夺人,占据舆论高地。 凌夜摘下耳机,指尖按压著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屏幕上,《山丘》的音频文件静静躺著。 这首demo,每一个音符都承载了他对那位地球乐坛巨匠的深深敬意,以及对这个世界的回应。 凌夜拿起手机,给王浩发了一条信息。 “王主管,demo,做好了。” 王浩几乎是秒回,文字里都透著一股压不住的急切:“发过来!” 第62章 王浩的震撼 王浩的办公室里,空气沉闷得像凝固的胶水。 他指尖在滑鼠上停滯片刻,先点开了刘明辉发来的《归途》demo。 前奏响起,刻意堆砌的弦乐昭示著其不菲的製作成本,钢琴音符精致却冰冷,標准的“天王级流水线”產物,宏大,却空洞得令人窒息。 旋律倒是流畅,较之上次被毙的《留不住》,《归途》的歌词意境確有提升,不再局限於狭隘的男女之情,试图探討人生的聚散与回忆。 副歌部分,连续的高音层层递进,爆发力十足,技巧几乎拉满,闭上眼,王浩几乎能想像出薛凯在万人体育场引吭高歌的场面。 一曲播完,王浩面无表情地摘下耳机,食指在桌面上烦躁地轻点。 毫无疑问,《归途》是一首製作精良、具备很高商业价值的作品。 刘明辉確实下了苦功,也听取了薛凯团队的反馈,试图在“薛氏情歌”的基础上做出拔高和拓展。 但…这改变不了內核的陈腐。 《归途》虽然华丽璀璨,技巧圆熟,情感也足够“浓烈”——那种按照市场需求精准调配的浓烈。 像一件橱窗里標价昂贵的工艺品,闪耀著“我很高级,快来买我”的光芒,但唯独缺少了能触动人心的那份“真”。 王浩几乎能预见,这首歌若给薛凯唱,大约又是一首热播数月然后迅速被人遗忘的“金曲”。 市场或许会为此买单,但薛凯呢?那个在事业瓶颈期,迫切需要一首能真正代表“当下自己”的作品的薛凯,会被这种东西打动? 他吐出一口浊气,目光移向了另一个音频文件——《山丘》。 文件名下,乾乾净净,没有任何多余的描述,不像刘明辉,还特意標註了“《归途》demo-刘明辉(呕心沥血之作,望王主管品鑑)”。 王浩的滑鼠在《山丘》上悬停,足有十几秒。 公司內部对凌夜的破格提拔本就非议颇多。 薛天王这个项目,几乎是所有人都等著看凌夜笑话的舞台。 点开它,意味著什么?或许…罢了。 他带著几分认命,按下了播放键。 没有恢弘的前奏,没有华丽的编排。 一串质朴的木吉他扫弦声,粗糲得像是从积灰的旧录音机里放出,带著一种歷经时光打磨的沉静,猝不及防地撞进王浩的耳膜。 紧接著,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那是一个略显沙哑、带著些许颗粒感的合成男声。 “想说却还没说的 还很多 攒著是因为想写成歌 让人轻轻地唱著 淡淡地记著 就算终於忘了 也值了” 王浩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眼神专注。 “说不定我一生涓滴意念 侥倖匯成河 然后我俩各自一端 望著大河弯弯 终於敢放胆 嘻皮笑脸 面对 人生的难…” 平淡的歌词,没有一句华丽辞藻,却像无数微小的鉤子,勾起他心底某些被刻意尘封的片段。 年轻时的豪情万丈,中年后的举步维艰,深夜里的辗转无眠… 当唱到副歌—— “越过山丘 虽然以白了头 喋喋不休 时不我予的哀愁 还未如愿见著不朽 就把自己先搞丟 越过山丘 才发现无人等候 喋喋不休 再也换不回温柔” 王浩端著水杯的手指猛地一紧,杯中的水晃荡了一下,几滴溅在文件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他浑然未觉。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楚毫无徵兆地衝上来,直顶得他喉咙发紧。 他这个年纪,自认心肠早已比办公室的铁皮柜还硬,此刻却被这几句平实的歌词轻易击溃了所有防线。 “为何记不得 上一次是谁给的拥抱 在什么时候…” 那沙哑的合成男声依旧不疾不徐地唱著,每个字都像一颗石子,在他早已波澜不惊的心湖上砸出层层叠叠的涟漪。 他彻底忘了评估,忘了窗外的车水马龙。 他仿佛也成了那个跋涉者,在人生的山丘间孤独前行,尝尽了无奈、遗憾、失落、求索,以及最终那一点点,与生活、与自己和解的释然。 简单的旋律,残酷而真实的歌词,勾勒出的,是赤裸裸的整个人生。 “…… 喋喋不休 时不我予的哀愁 向情爱的挑逗 命运的左右 不自量力地还手 直至死方休 为何记不得 上一次是谁给的拥抱 在什么时候” 歌曲很长,足有六分多钟。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办公室重归死寂。 王浩僵坐许久,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口乾舌燥。內心翻腾的不是激动,而是一种被彻底击穿后的茫然与震撼。 对,是震撼。 更是对凌夜那近乎妖孽的洞察力和创作力的惊骇。 他以为凌夜的民谣,再怎么不济也是小情小调,风花雪月,却没料到,是如此的厚重,如此的深刻,如此…残忍而真实。 “呼…”试图將胸腔中那股翻涌的复杂情绪一同排出。 他抓起水杯,將剩余的凉水一饮而尽,却丝毫无法平息心头的巨浪。 “这…他妈的根本不是歌…”他喃喃,声音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慄。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如同在荒漠中濒死的旅人终於望见绿洲。 “这是人生啊!” 王浩几乎是弹射而起,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便要衝出去。他要立刻找到凌夜! 就在此时,他的电脑私人终端震动了一下,几条新闻推送同时弹出。 【天音娱乐罗明远闭关结束,携“史诗级情歌”再战,誓为薛天王打造全新里程碑!】 【盛世娱乐孔祥东採风归来灵感爆棚,神秘力作即將揭晓,声称將给薛天王“前所未有的惊喜”!】 【“天王爭夺战”白热化!罗明远、孔祥东隔空喊话,火药味十足,最终谁能贏得薛天王青睞?】 王浩的动作顿住,他扫了一眼那些喧囂的標题,嘴角咧开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惊喜?突破?” 他低声重复,然后转身,把凌夜的《山丘》与刘明辉的《归途》拷贝到u盘。 然后,他迈开大步,径直走向了顶层董事长陈海东的办公室方向。 第63章 董事长办公室的惊雷 “咚咚咚!” “进。” 王浩推开厚重的实木门,陈海东正埋首於一堆財务报表,眉峰微蹙。 这突兀的动静打断了他的思路,抬眼时,目光带了些许不悦。 待看清是王浩,且对方神色亢奋,呼吸都有些不匀,他才压下不满,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什么事,这么沉不住气?” 王浩喘息未定,將手中的u盘放在了红木办公桌上,声音因激动而略微发颤:“陈董,薛天王那边的歌…刘明辉和凌夜的demo,都出来了。” 陈海东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身体不著痕跡地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依旧平淡:“哦?放来听听。” 王浩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先点开了刘明辉的《归途》:“刘明辉这首叫《归途》,还是他擅长的大气情歌,听取了些反馈,做了些调整。” 音乐声在宽敞的办公室响起。 前奏的弦乐依旧是熟悉的华丽,钢琴音色精致,旋律流畅,副歌部分的高音也確实展现了衝击力。 一曲结束,陈海东不置可否,只是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四平八稳,商业上不会出错。不过…匠气还是重了些,少了点能真正勾住人的东西。薛凯那边,未必会买帐。” 评价与王浩心中的判断相差无几。 他捏了捏微汗的手心,点开了另一个音频文件——《山丘》。 他没说话,只是紧紧盯著陈海东的反应。 没有宏大的开场,只有几声略显粗糲的木吉他开头,像老旧收音机里传出的故事。 陈海东原本隨意靠著椅背的姿態,在第一个音符响起时,便不自觉地收了回来。 当那合成的、带著沙哑颗粒感的男声唱出“想说却还没说的还很多”时,陈海东的眼神专注起来,办公室里只剩下歌声在流淌。 “说不定我一生涓滴意念 侥倖匯成河 然后我俩各自一端 望著大河弯弯 终於敢放胆 嬉皮笑脸面对 人生的难…” 歌声平淡,却像一把钥匙,在陈海东心底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轻轻旋动。 他仿佛看到自己这些年,为了事业,为了星辉,一次次翻越那些看似不可能逾越的难关,鬢角不知何时已染上了霜华。 那些深夜的焦虑,那些时不我予的紧迫感,何尝不是一种喋喋不休的哀愁? 以及那份无法与人言说的疲惫与孤独,成功的商人,脚下都踩著无数辛酸。 当副歌响起—— “越过山丘 虽然已白了头 喋喋不休 时不我予的哀愁 还未如愿见著不朽 就把自己先搞丟…” 陈海东握在手中的那支价值不菲的定製钢笔,“啪嗒”一声,从指间滑落,掉在光洁的红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墨水在文件上晕开一小团深蓝。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望著虚空,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热。 “越过山丘 才发现无人等候 喋喋不休 再也换不回温柔…” 这歌词,像一把钝刀,不锋利,却一下下割在他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他这一路,何尝不是翻越了一座又一座山丘? 年轻时以为山顶风光无限,等真正爬上去,才发现高处不胜寒,身边能分享风景的人,越来越少。 那些曾经並肩的战友,有些因利益分道扬鑣,有些因误会反目成仇,有些…则永远停留在了过去的某个山脚。 他以为自己早已百炼成钢,心硬如铁,却没想过,会被这样一首“民谣”,几句平实的歌词,轻易地击穿了所有偽装。 那份中年男人不足为外人道的辛酸与悵惘,被这首歌血淋淋地剖开,摊在阳光下,无处遁形。 “山丘”,这两个字,对他这个年纪、有所成就的男人而言,杀伤力太大了。 那是荣耀,也是枷锁;是里程碑,也是墓志铭。 它不是声嘶力竭的吶喊,却比任何吶喊都更震耳欲聋。 歌曲播完,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有陈海东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空间里迴荡,带著一丝紊乱。 许久,他才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盛满了震惊、讚嘆,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复杂光芒,甚至眼角微湿。 他捡起钢笔,指尖微颤,將墨跡用纸巾按了按。 “越过山丘…无人等候…”他低声重复著这句歌词,声音沙哑得厉害,“好一个『无人等候』!好一个『把自己先搞丟』!” 他看向王浩,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这个凌夜…他今年才多大?” 王浩的声音有些乾涩:“刚满二十二,大学刚毕业。” 陈海东靠回椅背,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嘆,带著几分释然,又带著几分后怕:“吴璟瑜当年离开星辉,我惋惜了很久。我以为那样的创作才华,已是凤毛麟角,需要天赋,更需要岁月的沉淀。” 他顿了顿,语气沉凝,一字一句道:“现在看来,这个凌夜…他对人性的洞察,对情感的把握,已经超出了『才华』的范畴。 二十来岁的年纪,能写出这种需要半生阅歷才能沉淀出的东西…王浩,我们可能真的找到了一个…比吴璟瑜,潜力更加深不可测的『怪物』。” 这评价,已非石破天惊。 陈海东沉默片刻,指了指桌上的u盘:“把刘明辉的《归途》,和凌夜这首《山丘》,两首demo都给薛凯那边发过去。” “告诉他,我们星辉的诚意,都在这两首歌里了。让他自己选。” 王浩领命,心中那块因《山丘》而悬起的巨石终於落地。 他应了声“是”,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心情却像坐上了过山车,七上八下。 王浩刚走出办公室,陈海东的私人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接通。 “老田啊…什么事?”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陈海东的脸色微微一变,沉吟片刻,“哦?华艺那边有新动作了?…行,我知道了。” 他掛断电话,目光投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规律的轻响。 “华艺这帮老狐狸,果然不会善罢甘休…薛凯那边,怕是要起大风浪了。” 第64章 风暴与棋局 陈海东的电话余音刚散,一场针对薛凯的舆论海啸,已在网络上掀起滔天巨浪。 各大音乐论坛、娱乐八卦板块,涌现出无数標题刺眼、措辞雷同的帖子。 “惊爆!某天王与老东家合约將满,竟欲过河拆桥,罔顾十数年栽培之恩!” “独家深扒:薛天王执意转型背后,是江郎才尽还是另有隱情?” “所谓寻求突破,不过是刚愎自用,听不进金玉良言!” 紧接著,#薛天王忘恩负义#、#薛凯转型是自毁前程#两个话题,如同病毒般扩散,迅速攀上热搜榜。 无数顶著“知情人士”、“圈內人”、“前员工”马甲的帐號,开始绘声绘色地“爆料”薛凯私下如何“一意孤行”、“排斥团队”、“漠视合作方”。 就连他多年前某次演唱会因设备故障迟到几分钟的旧事,也被重新炮製,解读为“耍大牌早有预兆”。 一时间,网络上乌烟瘴气。 薛凯的粉丝群体首当其衝,瞬间分化。 一部分死忠粉,如“凯旋门守护者”、“薛之音永恆”,在各个平台据理力爭,试图用薛凯过往的敬业与作品反击,但他们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汹涌的负面评论中。 更多不明就里的普通粉丝,在水军与营销號精心编织的罗网下,信念开始摇摆。 ““凯哥,我们只想安安静静听你唱情歌啊,为什么要这么折腾?” “转型是没错,但也要看看市场吧?华艺毕竟捧了你这么多年…” “看了那些爆料,感觉凯哥是不是有点太固执了?团队的意见,多少也该听听啊。” 薛凯的社交帐號评论区,一夜之间,从昔日的溢美之词与热切期盼,沦为质疑与规劝的战场。 这场处心积虑的舆论绞杀,正迅速蚕食薛凯多年积累的良好路人缘。 普通网友本就热衷於明星私事的窥探,在海量“黑料”的轮番轰炸下,薛凯的形象从深情款款的“情歌天王”,逐渐扭曲成一个不听劝告、刚愎自用,已经江郎才尽的过气歌手。 天音娱乐。 “老赵,薛凯这事儿,你怎么看?”市场部总监呷了口茶,看著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负面新闻。 被称为老赵的艺人部主管,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精明:“华艺这手够狠。不过,对我们来说,未尝不是机会。” “哦?” “薛凯现在是烫手山芋,风评被害,签约价值自然要打折扣。如果他真想找下家,我们能给的条件,就可以更有『弹性』了。让他明白,除了我们天音,谁还能在他这个当口伸出援手?” “通知罗明远,让他抓紧点,別藏著掖著了。这种时候,一首好歌,对薛凯来说,就是救命稻草。” “明白了,趁他病,要他…歌,更要他的人。” 盛世娱乐,相似的算计也在上演。 “孔祥东那边催一下,薛凯现在急需一根救命稻草,我们的『惊喜』,必须恰到好处地递过去,让他知道雪中送炭的珍贵。” “他现在这个名声,我们还按原计划报价吗?” “看情况,如果华艺把他彻底踩死,我们或许能用三流的价格,捡个曾经的一线天王。废物利用嘛,总比没有强。” 漩涡中心,薛凯的经纪人方姐焦头烂额。 公关团队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刪帖、澄清、试图引导舆论,但在华艺铁腕攻势面前,一切努力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华艺这帮混蛋!简直欺人太甚!”方姐气得浑身颤抖,对老东家的狠毒手段感到阵阵心寒。 这哪里是什么商业竞爭,分明是要將薛凯往死路上逼,要他永世不得翻身! 薛凯本人,则切断了所有与外界的联繫。 把自己关在公寓里,一遍遍听著那些曾为他带来无上荣耀的“薛氏情歌”。 熟悉的旋律,此刻却像一把钝刀,反覆切割著他的神经。 內心深处,翻涌著愤怒、不甘,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迷茫。 老东家的背刺,粉丝的误解,舆论的压力,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几乎將他压垮。 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渴望一首能真正代表自己,能击碎所有质疑与污衊的歌,一首能让他重新站起来的歌。 星辉娱乐內部,气氛也透著几分诡譎。 作曲部,刘明辉端著咖啡,刷著手机上关於薛凯的负面新闻,嘴角那抹幸灾乐祸的笑意几乎要咧到耳根。 “嘖嘖,我说什么来著?放著阳关大道不走,非要趟什么转型的浑水。”他对旁边一个相熟的作曲人挤眉弄眼。 “现在好了,把自己玩进去了吧?这种时候,还是我那首《归途》最稳妥,既能满足他那点所谓的『突破』,又能保证市场热度。 至於某些人的民谣嘛…呵呵,异想天开!怕是连薛天王的面都见不著,就要跟著一起石沉大海了。” 他口中的“某些人”,自然指的是凌夜。 对於凌夜那首《山丘》,他依旧嗤之以鼻,认定那不过是譁眾取宠的噱头,不值一提。 王浩的办公室里,气氛则凝重许多。 他同样关注著舆论的走向,眉头紧锁。 “这华艺,真是往死里整啊。”他低声自语,心中充满担忧。 这场风波,无疑会影响薛凯与星辉的合作。 如果薛凯扛不住压力,或者星辉最终没能拿出打动他的作品,那凌夜的《山丘》一旦公开,恐怕会从“不被看好”直接变成“不自量力”、“蹭热度失败”的笑柄,被骂得更惨。 那孩子刚被破格提拔,这一跤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內线电话响起。 “王浩,来我办公室一趟。”是陈海东。 王浩不敢怠慢,立刻起身。 董事长办公室,陈海东神色平静,似乎並未受到外界舆论的影响。 “薛凯那边的新闻,你都看了吧?” “看了,陈董。华艺这次是下了死手,舆论对薛凯非常不利。”王浩忧心忡忡。 陈海东摆摆手:“跳樑小丑,不足为惧。他们越是这么搞,越说明他们心虚,说明薛凯对他们越重要。” 他敲了敲桌子:“按原计划,把两首歌的demo,儘快发给薛凯。告诉他,星辉的诚意,不受任何外界因素干扰。” “可是,陈董,现在这个节骨眼…” “越是这个节骨眼,一首真正的好歌,才越有千钧之力。”陈海东目光沉静如水,“如果薛凯选择了我们,这场舆论战,我们奉陪到底。星辉,不惹事,但绝不怕事。” 他语气平淡,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王浩心中的担忧略减,董事长这份镇定,让他也多了几分底气。 然而,华艺娱乐的施压並未就此罢休。 华艺高层的电话,再次打到了薛凯的私人手机上。 “薛凯,別来无恙啊?”电话那头,是华艺一位曾经与他称兄道弟的副总,此刻声音却冰冷得像手术刀。 薛凯没有作声。 “网上的新闻,想必你也看到了,这还只是开胃小菜。”副总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狞笑。 “公司培养你这么多年,投入了多少资源,你心里有数。如果你执意要走,那我们只好把一些不那么光彩的『內部资料』,也拿出来给公眾『分享』一下了。到时候,可就不是转型失败那么简单了。” “你想说什么?”薛凯的声音沙哑。 “很简单,回来续约,条件可以再谈,公司依然会力捧你。否则…哼,我想,没有哪家公司敢接手一个名声扫地、黑料缠身的『天王』吧?” 赤裸裸的威胁,不加掩饰。 华艺这是要逼薛凯走投无路,要么乖乖滚回去签下卖身契,要么就彻底消失在娱乐圈,遗臭万年。 薛凯猛地掛断电话,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侵袭四肢百骸。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舆论漩涡与高层施压的双重绞杀下,方姐的邮箱里,终於收到了来自天音、盛世以及星辉娱乐三家公司的歌曲小样。 天音娱乐,罗明远团队送来一首名为《光阴的渡口》。 盛世娱乐,孔祥东团队也发来他们的作品,叫做《破晓星辰》。 星辉娱乐,则是一个文件夹,里面静静地躺著两个音频文件:刘明辉的《归途》,以及凌夜的《山丘》。 方姐深吸一口气,看著屏幕上的邮件,这几首歌,就是薛凯能否衝破眼前这片无边黑暗的唯一希望。 第65章 天王的试听,凌夜的歌 方姐將几份demo文件轻放在薛凯面前的茶几上,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蒂。 薛凯一夜未眠,眼窝深陷,整个人像一尊被抽乾了灵魂的雕塑,散发著浓重的颓靡。 窗外是铅灰色的天,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伸出微颤的手,点开了天音娱乐罗明远团队的《光阴的渡口》。 前奏华丽,管弦乐交织,製作精良, 然而,依旧是空洞的誓言,刻意的悲伤。 薛凯听了不到三十秒,眉头拧成一个死结,直接按了停止,熟悉的噁心感涌上喉头。 接著是盛世娱乐孔祥东团队的“惊喜力作”——《破晓星辰》。 旋律电子元素点缀,试图营造新潮。 薛凯只听了几句,便敏锐地察觉其內核,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的“薛氏情歌”变种,用浮夸包裹苍白。 他的脸色愈发阴沉。 方姐在一旁,心也跟著一寸寸下沉。 她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点开星辉娱乐刘明辉的《归途》。 乐声响起,编曲大气,副歌高音极具穿透力,炫耀著技巧的极限。 薛凯面无表情听完,指尖在播放器上一点,嗓音沙哑:“技巧不错,可惜,没有改变。又一张『安全牌』。” 他疲惫地揉著眉心,眼底的黯淡几乎要吞噬一切。 三首“力作”听罢,薛凯胸中最后一丝火苗也熄灭了。 他感到一种彻骨的无力,仿佛整个行业都在逼他,將他钉死在“情歌天王”的標籤上。 转型?突破?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瘫在沙发上,仰头望著天花板,濒临爆发的怒意与绝望在体內衝撞。 方姐看著他仿佛隨时会炸开的模样,手心冒汗。 她瞟了一眼播放列表里,那个被刻意放在最后的,署名“凌夜”,备註“民谣”的文件,有些迟疑。 薛凯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个文件上,以及旁边清晰的“民谣”二字。 他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低笑:“呵,民谣?现在连个新人都知道用这种东西来敷衍我了?” 方姐见状,心中一紧。 想起王浩主管提及这首歌时异乎寻常的郑重,以及乐无忌对这位新人凌夜不吝讚美的评价。 她咬咬牙,鼓起勇气:“凯哥,再听听这首吧。星辉的王主管,还有乐无忌,都对这个新人评价极高。” 薛凯眼中毫无波澜,只剩麻木,语气敷衍:“放吧,死马当活马医,我倒要听听,能有多『惊喜』。” 方姐连忙点开了《山丘》的音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没有华丽编曲,没有宏大开场,只有质朴的木吉他拨弦,如山谷清风,似老友低语,在寂静的书房內响起。 这突如其来的简约,竟让薛凯躁动的心微微一滯。 一个略带沙哑、富有颗粒质感的合成男声,不带任何炫技地唱出: “想说却还没说的还很多” 正双目紧闭的薛凯,身体猛地一震,霍然睁开双眼,布满血丝的眸子骤然一缩,难以置信。 “攒著是因为想写成歌 让人轻轻地唱著 淡淡地记著 就算终於忘了 也值了” 歌声继续,不疾不徐。 “说不定我一生涓滴意念 侥倖匯成河…” 薛凯原本慵懒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这歌词,他想起了自己刚出道时,那些不为人知的坚持,那些纯粹的热爱,在岁月的洪流中,是否真的匯聚成了什么? “然后我俩各自一端 望著大河弯弯 终於敢放胆 嬉皮笑脸面对 人生的难…” 听到此处,薛凯只觉鼻腔一酸,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热。 这些年,舞台之下,名利场中,他何尝不是戴著面具,强顏欢笑,独自吞咽苦涩?那嬉皮笑脸,几分是真? 方姐屏息凝神,注意到薛凯呼吸节奏的明显变化。 副歌的旋律毫无徵兆地涌来,如同压抑许久的情感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越过山丘 虽然已白了头 喋喋不休 时不我予的哀愁 还未如愿见著不朽 就把自己先搞丟…” “轰!” 这几句歌词,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薛凯的心头!他整个人如遭电击般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每个字都像是从他灵魂深处呕出,带著血淋淋的真实。 他看到了自己这半生仓促疲惫的缩影,荣耀与辉煌,疲惫与落寞,坚持与迷失。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越过山丘 才发现无人等候 喋喋不休 再也唤不回温柔 为何记不得 上一次是谁给的拥抱 在什么时候…” 无人等候! 这四个字,像最锋利的刀,残忍地剖开他內心深处无人能懂的孤独。 高处不胜寒,掌声之后,是无边的寂静。 他突然发出一声压抑许久的低吼,然后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茶几上,玻璃杯应声而倒,水渍四溅。 方姐目瞪口呆地看著薛凯从错愕到震惊,再到此刻的爆发。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態。 一首六分多钟的歌,在最后的吉他余音中结束。 书房內死寂,只有薛凯粗重的呼吸声迴荡。 许久。 薛凯缓缓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珠,声音沙哑得厉害,从喉咙深处挤出:“这…这他妈写的…是我的人生啊!” 他颤抖著手指,又一次点下《山丘》的播放键。 旋律再起,这一次,他听得更仔细,每个音符,每句歌词,都像带著魔力,冲刷著他的心灵。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屏幕上那个名字——凌夜。 这个年轻人…如何能写出这样一首洞悉他半生的歌?! 薛凯猛地从沙发上站起,动作迅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驱散了所有颓靡与迷茫,爆发出孤注一掷的光芒。 “方姐!”薛凯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告诉星辉!这首歌,我要了!” 方姐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找回声音,带著难以置信和浓浓的忧虑:“凯哥…你…你確定?这…它只是一首民谣啊!” 薛凯猛地转头,目光灼灼:“民谣?那又如何!” “它唱的是我!唱的是我薛凯这半辈子活生生的人生!”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声音因激动而微颤:“那些金牌作曲人,他们懂什么?他们只懂市场,数据,怎么把我包装成一个永不犯错的情歌机器!” “但这首歌,”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篤定,“它懂我。” 方姐看著薛凯眼中重燃的斗志,心中既欣慰又担忧:“凯哥,可是…华艺那边…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现在网上的舆论…如果我们选一首风格如此『冒险』的歌,万一…” 薛凯脸上的激动沉淀下来,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依旧灰濛濛的天。 “方姐,如果因为怕他们,怕那些舆论,我就不敢唱自己想唱的歌,不敢做真正的自己,那我薛凯这些年,算什么?” 他缓缓转身,嘴角勾起一抹苍凉却坚毅的笑。 “他们想用骯脏手段逼我就范?想让我继续当那个只会唱『薛氏情歌』的傀儡?” “我偏不!” “他们越是想把我按死在过去的功劳簿上,我就越要告诉他们,我薛凯,还没死!我还能唱!我还能唱出让他们所有人都闭嘴的歌!”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播放设备上,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这首歌,就是我的答案。” “至於华艺的威胁,舆论的危机…”薛凯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刀,“那就让他们来!我薛凯在乐坛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如果连这点风浪都扛不住,我还谈什么突破,谈什么重新开始!”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告诉星辉,这首歌,我唱定了!任何条件,都可以谈!” 方姐看著此刻的薛凯,那个曾经光芒万丈,却日渐消沉的天王,久违的锐气与桀驁,重新燃烧。 她压下所有顾虑,重重点头:“好!凯哥,我明白了!我现在就联繫星辉!” 就在方姐拿起手机,准备拨出號码的瞬间,薛凯的私人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一个他极其厌恶的名字——华艺传媒作曲部主管,杨旭。 薛凯眼中寒光一闪,伸手,接通,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杨旭阴阳怪气的声音清晰传来:“哟,薛天王,听说你还在选转型歌啊?別白费力气了。网上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何必呢? 我这儿倒是有几首『为你量身定做』的歌,考虑一下?跟公司续签个十年长约,歌免费送你。” 薛凯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没有一丝笑意。 第66章 摊牌与风暴將至 “杨旭,你们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真让我噁心。”薛凯的声音淬著冰。 电话那头,杨旭轻笑,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薛天王,脾气还是这么冲。可现实就是现实,网上那些声音,可都是『民意』,热搜看了吗?粉丝留言瞧了吗?都在劝你回头是岸。” “收起你那套水军把戏!”薛凯打断他,“回去告诉华艺那帮老东西,我薛凯,寧肯街头卖唱,也绝不重回你们那个粪坑!”他作势要掐断通话。 杨旭的语气骤然阴狠:“薛凯,想清楚。现在回头,还能保住几分顏面。真要撕破脸,呵呵…到时可別怪我们不念旧情,让你连街头都站不稳。” 薛凯懒得再与他废话,直接掛断。 闭上眼,胸腔剧烈起伏,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寒彻的决绝。 过去被操控、被定义的一切,连同华艺那张油腻的嘴脸,都隨著这声忙音彻底割裂。 他转身,目光如炬,投向方姐:“立刻联繫星辉,我要当面和他们谈合约!” 方姐看著薛凯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那是久违的斗志与锐气。 她用力点头,立刻拨通了王浩的电话。 “王主管!是我,方晴!”方姐的声音难掩激动,“薛凯他…他选定了《山丘》!他要和星辉签约!” 电话那头的王浩几乎是从椅子上弹射起来,声音都变了调:“真…真的?方姐,你再说一遍?薛天王选了《山丘》?!” “千真万確!他要和星辉签约,想儘快和你们见面谈!” “好!太好了!”王浩激动得语无伦次,连声確认后,迅速约定了下午三点,在星辉娱乐会议室见面。 掛断电话,王浩几乎是冲向董事长办公室。 “陈董!好消息!”王浩推开门的力道都比平时大了几分。 陈海东放下手中的钢笔,看著他少有的失態,微微挑眉:“什么事这么激动?” “薛凯!他选了凌夜的《山丘》!他要和我们星辉签约!” 陈海东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意料之中,那首《山丘》值得。”他沉吟片刻,立刻按下了內线电话,“通知法务部主管、公关部总监,十五分钟后到会议室开会。” 会议室內,陈海东目光扫过几位部门主管。 “薛凯下午三点会过来谈签约。法务部,合同条款务必周全,不仅要体现我们的诚意,更要精准切中薛凯目前最需要的支持,同时保障公司的核心利益。 华艺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公关部,启动一级预案,所有渠道二十四小时监控。薛凯这块金字招牌,我们不仅要拿下,还要护住!” 眾人纷纷点头。 “另外,”陈海东看向王浩,“通知凌夜,下午的谈判,他必须到场。” 王浩一愣:“让凌夜参与薛天王的合约谈判?这…合適吗?” 陈海东嘴角微扬:“那首《山丘》是连接我们与薛凯最重要的纽带,也是薛凯选择我们的核心。凌夜,作为这首歌的创作者,他的在场,本身就是一种態度,一种尊重。他是关键人物。” 王浩若有所思地点头。 凌夜听完王浩的转述,尤其是陈海东点名要求他必须到场时,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那可是金曲《山丘》,对薛凯目前的处境来说,就是王炸,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星辉娱乐內部,消息不脛而走。 “听说了吗?薛天王下午要来公司谈签约!选的是凌夜那首民谣!” “真的假的?不是刘明辉那首號称能让薛凯重回巔峰的史诗摇滚《归途》吗?” “千真万確!据说董事长亲自点的將,让凌夜也参加谈判!” 作曲部,刘明辉端著咖啡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咖啡洒出几滴,他却浑然不觉。 脸色铁青,眼神阴鷙。 《归途》是他呕心沥血之作,每一个音符都浸透著他对摇滚的理解和对薛凯声线的揣摩,本以为十拿九稳,却没想到被一个新人的民谣截了胡!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下午三点,星辉娱乐会议室。 薛凯和方姐准时抵达。 推开厚重的会议室大门,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长条会议桌一侧的几人。 陈海东、王浩他都认识,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个最年轻的身影上。 那就是凌夜?薛凯微微一怔。 眼前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形略显清瘦,穿著简单的休閒装,气质沉静,眉宇间带著一丝淡淡的疏离。 与他想像中恃才傲物的音乐天才形象截然不同,更没有丝毫见到偶像的狂热。 那双眼睛,清澈而专注,仿佛能洞察人心。 凌夜在陈海东的示意下起身,礼貌地伸出手:“薛老师,久仰大名。”声音温和,不卑不亢。 薛凯与他握了握手,触感微凉。 他凝视著凌夜,开门见山:“《山丘》这首歌,你是怎么写出来的?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为什么能写出这样的人生感悟?”这个问题,憋在他心里很久了。 会议室內的其他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凌夜身上。 凌夜坦然迎向薛凯探究的目光,嘴角噙著一抹浅淡的笑意:“薛老师,音乐的表达,有时与年龄无关。 我曾在街头见过一位坚持了半生,只为將一门手艺传承下去的老匠人,他告诉我,人这一辈子,总得翻过几座別人看不见的山。 这首歌,其实是写给所有在路上跋涉,努力翻越生活这座大山的人。” 他没有长篇大论地解释创作过程,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 薛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双经歷风雨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再追问,因为凌夜的答案,已经足够。 陈海东適时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笑著引导:“薛天王,凌夜,我们坐下谈。” 谈判过程比预想中更为顺畅。 星辉拿出的诚意十足,充分给予了他的自主权和资源倾斜,远超他以往在任何公司的待遇。 对於合约的诸多细节,薛凯方几乎没有提出太多异议,只坚持了一个核心要求:《山丘》必须作为他签约星辉后的首发单曲,並且宣传资源不得低於s级。 对此,陈海东欣然应允:“这是自然。” 一个小时后,合约正式签署。 当薛凯在合同上籤下自己名字的最后一笔,会议室內所有人都起立鼓掌。 薛凯主动再次走向凌夜,郑重地伸出手:“凌夜,谢谢你。这首歌,对我意义非凡。” 凌夜与他相握,眼神真诚:“能为薛老师写歌,是我的荣幸。期待您的演绎。” 签约仪式结束的十分钟內,星辉娱乐公关部与薛凯的个人社交帐號,同时发布了官方声明。 “【官宣】欢迎乐坛天王薛凯先生@薛凯正式加入星辉娱乐大家庭!未来,星辉娱乐將与薛凯先生携手並进,共创音乐新篇章!” “【官宣】新的旅程,从『心』开始。感谢星辉娱乐@星辉娱乐官方微博。我的新歌,来自@凌夜作曲的《山丘》,下月与大家见面。越过山丘,我们再相遇。” 两条消息,如同两颗重磅炸弹,瞬间在平静的网络湖面掀起滔天巨浪! 各大娱乐媒体、音乐论坛、社交平台,在短短几分钟內彻底炸开了锅! #薛凯签约星辉娱乐# #薛凯新歌山丘# #凌夜山丘# 三个话题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飆升,直接屠榜热搜! 与此同时,华艺传媒顶层会议室,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废物!一群废物!”华艺老总將手中的紫砂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杯盖与杯身撞击,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薛凯签约星辉!新歌还是那个凌夜写的民谣?我们的公关团队是干什么吃的?” 艺人部主管战战兢兢地垂著头:“老板,我们已经尽力了,但星辉那边保密工作做得太好,而且薛凯那边铁了心…” “铁了心?”老总怒极反笑,眼神阴狠,“好!很好!既然他薛凯不仁,就別怪我们不义!他想靠一首破民谣翻身?做梦! 杨旭,你去联繫天音的李总和盛世的张副总,告诉他们,薛凯这块肉,我们华艺吃不到,也不能让星辉轻易吞下去! 他们不是一直覬覦我们华艺空出来的几个综艺资源吗?告诉他们,只要他们配合,资源好商量。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 天音娱乐。 市场部总监看著手机上铺天盖地的新闻,眉头紧锁:“薛凯竟然真的选了星辉,还选了那个叫凌夜的新人写的民谣。陈海东这步棋,有点险啊。” 艺人部主管老赵推了推眼镜:“险棋,往往也意味著高回报。不过,薛凯和星辉的组合,对我们而言,確实是个不小的威胁。华艺这是要借刀杀人了。” 盛世娱乐,副总办公室。 张副总指间夹著雪茄,烟雾繚绕。 他看著屏幕上的新闻,冷笑一声:“《山丘》?民谣?薛凯是昏了头,还是星辉陈海东疯了?不过这样也好,他们自己作死,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华艺想让我们当枪使?哼。” 他拿起內线电话,“盯紧星辉和薛凯的动向,华艺那边递过来的橄欖枝,先接著,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第67章 舆论狂潮与「民谣」的原罪 星辉娱乐与薛凯的官宣,如同一颗深水炸弹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引爆了整个东韵州娱乐圈。 “臥槽!薛天王居然签了星辉?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山丘》?凌夜?是那个写《唯一》的新人吗?这组合有点意思啊!” “民谣?薛天王要唱民谣转型?期待住了!” 然而,狂欢的氛围並未持续太久,华艺传媒的反应快得惊人。 官宣不到半小时,训练有素的水军与长期合作的营销號矩阵便全面启动。 网络上涌现出铺天盖地的负面通稿,標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 “薛凯病急乱投医,自降身价签约星辉为哪般?” “星辉豪赌天王前途?竟用二十来岁新人练手,是儿戏还是阴谋?” “民谣能救薛凯?別搞笑了!情歌王子跌落神坛的预兆?” 更有甚者极尽抹黑之能事,將凌夜的年轻与《唯一》的成功歪曲为“曇花一现”、“背后有高人运作”,暗示《山丘》不过是星辉高层为了某种利益交换,强行塞给薛凯的“试验品”。 字里行间都在挑拨薛凯老粉对星辉和凌夜的不满,声称薛凯被星辉“绑架”,前途堪忧。 “星辉签薛天王?怕不是想吸血吧!” “凌夜是谁?一个写了首口水歌的新人也配给天王写主打?” “民谣?我爸都不听那玩意儿,薛凯疯了吧!星辉这是要毁了我们家凯哥啊!” “抵制《山丘》!还我情歌天王!” 天音娱乐的罗明远团队也“恰巧”通过相熟的乐评人帐號放出消息,称其为薛凯准备的《光阴的渡口》二稿“经过精心打磨,更贴合天王音色与当前市场主流审美”,暗示薛凯选择《山丘》是既冒险又不理智的昏招。 盛世娱乐的孔祥东也不甘示弱,通过几个音乐大v的口风透露,他为薛凯准备的《破晓星辰》升级版才是天王“打破桎梏,再创辉煌”的最佳选择,言语中充满了对薛凯与星辉合作的“惋惜”。 一时间,网络上乌烟瘴气。 星辉公关部虽然火力全开,紧急联繫各大平台刪帖降热搜,试图引导舆论,但收效甚微。 毕竟,“民谣”在蓝星大眾的普遍印象中,確实偏向小眾,难登大雅之堂。 加上华艺系统性的、针对性的抹黑,“民谣体裁上限论”和“凌夜资歷过浅论”如同两把尖刀,精准地插向了《山丘》的软肋。 许多路人甚至部分薛凯的老粉都开始动摇,对这首未发先衰的《山丘》充满了质疑。 星辉娱乐,董事长办公室。 公关部主管周敏,一位三十出头、精明干练的女性,此刻正拿著最新的舆情分析报告,脸色凝重地站在董事长陈海东的办公桌前。 “陈董,情况不太乐观。”周敏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华艺这次是有备而来,攻势非常猛。他们利用大眾对民谣的刻板印象,以及凌夜资歷尚浅这一点大做文章,成功带偏了节奏。现在网上对《山丘》的唱衰声音,已经压过了期待。” 报告中,各种尖酸刻薄的评论节选触目惊心。 陈海东听完匯报,表情却异常平静,甚至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接过报告隨意翻了翻,便將其放在一边。 “让他们闹。”陈海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闹得越大越好。噪音,有时候也是最好的预热。” 周敏一愣:“陈董的意思是…” “华艺越是歇斯底里,就越证明他们心虚,越证明薛凯和《山丘》打到了他们的痛处。”陈海东放下茶杯,“公关部保持监控,暂不作大规模的正面反驳,把弹药留到关键时刻。现在跟他们对骂,只会把水搅得更浑,正中他们下怀。”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通知王浩与张薇,加大《山丘》的製作预算。录音棚、乐手、后期混音,全部给我用最好资源。作品的质量,是击碎一切质疑的最强武器。” 周敏心中一定,点头道:“我明白了,陈董。” 与此同时,风暴中心的另一位主角凌夜,对外界的腥风血雨恍若未闻。 他正戴著耳机,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对著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音轨,仔细调整著《山丘》的编曲细节。 每一个和弦的转换,每一种乐器的配比,他都力求完美。 对他而言,这些网络上的喧囂,远不如一个鼓点的音色来得重要。 另一边,薛凯的日子就没那么平静了。 他的私人手机几乎被打爆,各种多年不联繫的“老友”、八竿子打不著的“圈內前辈”,纷纷打来电话或发来信息,明示暗示劝他三思而后行,不要拿自己的事业开玩笑。 几个重要的商业代言品牌方,也相继发来了措辞谨慎的“关切”邮件,隱晦地表达了对新歌风格可能影响品牌高端形象的“忧虑”。 更恶劣的是,华艺的杨旭不知通过什么渠道,竟匿名给几个与薛凯有深度合作的品牌方透露所谓的“內部消息”,称薛凯近期精神状態不稳,选择民谣是自暴自弃的表现,星辉此举完全是趁火打劫。 临近下班。 凌夜摘下耳机,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完成了编曲的最后调整。 他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发现经纪人方姐在半小时內给他发了好几条微信,字里行间充满了焦虑与不安。 凌夜眉头微蹙,迅速点开看了几条热搜和评论,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他略一思索,直接拨通了薛凯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薛凯略显沙哑和疲惫的声音:“喂,凌夜?” “薛老师,是我。”凌夜的声音平静无波,“网上的事情,我看到了。” 薛凯苦笑一声:“让你见笑了。一把年纪了,还要被这些破事折腾。刚才天星品牌方已经发函,措辞很严厉,暗示要重新评估合作了,华艺这手够狠。” “薛老师,不必在意。”凌夜的语气没有丝毫安慰的意味,反而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当前的舆论,无非几部分构成:华艺恼羞成怒,主导的恶意攻击;天音、盛世那些竞爭对手,乐见其成,在后面推波助澜,想捡便宜;以及一部分不明真相,容易被煽动的跟风者。” 薛凯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其实,这反而是好事。”凌夜继续开口,“华艺越是激烈打压,投入的资源越多,就越证明他们对《山丘》这首歌,对您和星辉的这次合作,有多么忌惮。” 听著凌夜条理清晰的分析,薛凯原本焦躁烦闷的心情平復了些许。 这年轻人,看问题总是如此透彻。 “你说得有道理。”薛凯嘆了口气,“只是,这『民谣』的帽子扣下来,確实让很多人不看好。” 凌夜轻笑一声,话锋一转:“薛老师,既然他们都说民谣小眾,说我们选择民谣是『冒险』,那我们索性就把『冒险』本身,变成一个最大的看点。” 薛凯一怔:“什么意思?” “他们不是说民谣难登大雅之堂,说您自降身价吗?”凌夜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不迴避,不辩解,甚至主动放大这个『冒险』的標籤。” “我们要告诉所有人,您,薛凯,在功成名就之后,没有选择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重复自己,而是勇敢地选择了一条从未走过的路,去挑战一种全新的音乐风格,去表达更深沉真实的感悟。这本身就是一种勇气的体现。” “《山丘》这首歌,以及您选择演唱《山丘》这件事,就是您寻求突破,不向市场妥协,坚持艺术本心的最佳证明。那些负面標籤,什么『过气』、『挣扎』、『黔驴技穷』,在真正的勇气和作品面前,都会变成笑话。” 凌夜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著一种安抚力量和强烈的自信:“我们要做的,不是去堵那些质疑者的嘴,而是用作品的质量和您这份『冒险』的姿態,让他们自己闭嘴。把他们贴上来的那些脏东西,变成我们『勇气的勋章』。” “勇气的勋章…”薛凯喃喃自语,眼中渐渐亮起光芒。 “我们可以主动邀请那些质疑最猛的乐评人和一些中立乐评人,来一场《山丘》的『试听会』。”凌夜接著拋出重磅炸弹。 第68章 冒险的试听会 电话那头,薛凯久久没有出声。 凌夜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属於另一个人的急促呼吸声,以及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想必是方姐在旁边听到了,而且反应不小。 果然,几秒钟后,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盖过了薛凯的呼吸,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惶,几乎是抢过了电话: “凌夜?!你,你晓不晓得你在胡说什么?试听会?还邀请那些…那些黑我们最狠的乐评人?你是不是疯了!” 是方姐。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显然被凌夜这个“提议”嚇得不轻。 她几乎能想像到那些平日里就对薛凯转型吹毛求疵的乐评人,听到一首“民谣”后,会怎样当场发难,那场面,绝对是灾难性的。 “方姐,別激动。”凌夜的声音依旧平静,“您先冷静一下,听我说。” 薛凯似乎从方姐手中接回了电话,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凌夜,这个想法…太过冒险。” “薛老师,方姐,我理解你们的顾虑。”凌夜不急不缓地开口。 “但我们先分析目前的舆论。华艺的系统性抹黑,加上天音、盛世在背后煽风点火,已经成功將《山丘》和『民谣』这个標籤钉上了耻辱柱。 他们利用大眾对民谣的刻板印象,以及我资歷尚浅这一点,几乎把所有负面情绪都调动起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冷然:“现在的情况是,无论我们怎么解释,怎么公关,这种负面印象都极难扭转。 因为他们攻击的不是歌曲本身,而是『民谣』这个概念,以及『您选择民谣』这个行为。” 方姐又忍不住插话,语气急切:“可万一试听会效果不好呢?那些乐评人本来就戴著有色眼镜,如果他们当场给出负面评价,那不就是坐实了那些攻击? 到时候,舆论会彻底反噬,比现在网络上的匿名攻击要致命得多!那等於是把薛凯的转型之路彻底堵死!” “方姐,”凌夜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反问的意味,“您觉得,现在的情况,还有更糟糕的可能吗?我们已经被逼到墙角。 与其被动地等待宣判,不如主动出击,把话语权夺回来。至少,我们要让一部分真正懂音乐的人,先听到这首歌。”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这种『保护』,很可能是在扼杀薛老师最后的机会!”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凌夜的话,像一把精准的锤子,敲在薛凯和方姐紧绷的神经上。 是啊,现在已经够糟了,几乎是全网唱衰,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半晌,薛凯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被逼到绝境后的破釜沉舟:“凌夜,你对这个试听会,具体的设想是什么?” 他终究是被凌夜那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劲触动了。 凌夜嘴角微扬,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很简单。我们以星辉娱乐和您薛凯的联合名义,正式邀请东韵州最具权威性的十位乐评人。 其中,必须包括那几位近期对《山丘》、对您选择民谣这件事质疑声浪最高、言辞最尖锐的。 比如『乐海泛舟』、『老炮说音』,尤其是那个『乐评指南针』,他上次怎么评价您的转型尝试来著? 『老狗玩不出新把戏』?这次,我们就让他亲耳听听,这新把戏,他玩不玩得起。” “地点就设在星辉的放映室,到时候现场唱《山丘》。” “可是…”旁边的方姐还想说点什么,“那些喷子本来就对民谣有偏见,万一…” “方姐,您先別急。”凌夜打断她,“我知道您担心什么。那些乐评人,有些可能確实对民谣抱有偏见,有些可能是收了好处,故意带节奏。但他们之所以能成为『权威』,至少在专业素养上,是有底线的。” “真正能够打动人心的音乐,是超越风格界限的。《山丘》的品质,我有绝对的信心。 它不是一首简单的小情小调,它承载的是一个男人半生的跋涉与回望,是越过山丘后的释然与苍凉,这种重量,足以让任何一个真正懂音乐、有阅歷的人为之动容。 我不怕他们听,我甚至欢迎他们带著最挑剔的耳朵来听。” “当他们亲耳听到这首歌,感受到歌曲中蕴含的真实情感和人生沉淀,我相信,至少一部分人,会改变他们固有的看法。至於那些为了黑而黑的,我们也没办法。 但只要能爭取到一部分中立甚至正面的评价,就足以撕开目前铁板一块的负面舆论。” 薛凯静静地听著,凌夜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自信,却又偏偏让人觉得有据可循。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听到《山丘》demo时的震撼,那种直击灵魂的感觉,是不会骗人的。 那种感觉,仿佛將他这些年在乐坛浮沉的辛酸、不甘、坚持与迷惘,都浓缩进了旋律与歌词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心底最深的一层顾虑:“凌夜,这首歌…对演唱者的情感投入要求极高。我担心,我现在的状態,能不能完美地把它呈现出来。” 这才是他心底最深的一层顾虑,被华艺的舆论攻击搞得心力交瘁,他確实有些不自信了。 “薛老师,这一点您完全不必担心。”凌夜的语气变得柔和却坚定,“从明天开始,我会全程跟进《山丘》的录製。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情绪的转折,我都会和您一起打磨。 这首歌,不是要您去扮演谁,而是要您做回自己,唱出您心底最真实的那个薛凯。 我们要的不是炫技,不是完美的声线,而是最真实、最能触动人心的情感。” “这首歌,不仅是您的救赎,也是对所有质疑者最响亮的回击,用音乐本身去证明,您的艺术生命,远未终结!” 这番话,像一股炽热的岩浆,注入薛凯有些冰冷的心。 他能感受到凌夜话语中的真诚与不容置疑的专业。 这个年轻人,不仅仅是给了他一首歌,更是在给他注入一种力量,一种身为艺术家的骄傲与斗志。 方姐在旁边听著两人的对话,脸上的惊慌和焦躁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看看薛凯眼中重新燃起的微光,再想想凌夜那份不容置疑的自信,心中的天平开始剧烈摇摆。 这个计划太疯狂,风险太大了。 可凌夜说得对,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她咬了咬牙,终於开口,语气却带著一丝妥协后的坚持:“凌夜,如果…如果真的要办这个试听会,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从邀请函的措辞,到现场的布置,再到媒体的应对预案,都不能有任何紕漏!我绝不能让薛凯在那些业界权威面前,再丟一次脸!” 这算是变相地同意了。 薛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 他对著电话,声音沉稳而有力:“好!凌夜,就按你说的办!这个『冒险的试听会』,我们搞!” “明天下午,星辉录音棚,我准时到,我们开始录製《山丘》的正式版本!” “合作愉快,薛老师。”凌夜掛断了电话。 第69章 真实的迴响 翌日下午,星辉娱乐录音棚內。 薛凯立在麦克风前,背脊挺直如松,灯光匯聚在他身上,却像一层穿不透的薄雾。 他紧握耳机线的手指骨节泛白,泄露了主人此刻並非如表面那般平静。 这与他往昔录製那些风靡大街小巷的“薛氏情歌”时,那种挥洒自如、掌控一切的姿態,判若云泥。 控制室的玻璃墙后,凌夜坐在调音台前,神情专注地调试著设备。 他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偶尔抬手,示意录音师老陈进行某些细微的参数调整。 老陈此刻也察觉到空气中的凝滯,清了清嗓子,对著对讲机:“薛老师,准备好了?我们先试录一遍。” 薛凯深吸口气,比了个“ok”的手势。 熟悉的木吉他前奏自监听耳机中流淌而出,清冽乾净。 薛凯开口,声线依旧是他標誌性的醇厚磁性,技巧圆熟得无可挑剔。 然而,当他唱出第一句“想说却还没说的还很多”时,凌夜指尖一顿,眉头微皱。 一曲唱罢,录音棚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老陈习惯性地望向凌夜,等待指示。 “再来一遍。”凌夜的声音透过对讲,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压力。 第二遍,薛凯明显更用力地想挤出情感,歌声比上一遍浓烈,却像一杯加多了糖精的苦咖啡,甜得发腻,苦得肤浅。 凌夜听著,那歌声依旧隔著一层透明的壁垒,无法触及《山丘》旋律与歌词深处那饱经风霜的灵魂。 第三遍,依旧如此。 薛凯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急躁。 他开始用力,试图用更饱满的情绪去衝击,结果却显得有些刻意,反而失了歌曲本该有的那份淡然与深邃。 录音棚內的气氛愈发压抑。 薛凯摘下耳机,脸上难掩失落与自我怀疑。 他看著玻璃墙后的凌夜,声音有些沙哑:“是不是…我不適合这首歌?” 出道二十年,他第一次对自己產生了如此强烈的动摇。 那些所谓的“薛氏情歌”,他信手拈来,总能精准搔到市场的痒处。 可这首《山丘》,让他感觉自己所有的经验和技巧,都成了沉重的枷锁。 凌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按下了暂停键,他拿起对讲麦:“薛老师,你在唱歌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薛凯一愣,下意识回答:“想著…音准,情绪,技巧的运用,想著这首歌如果失败…” “所以,你想的是『唱歌』,是『技巧』,是『表现』,是『不能失败』。”凌夜一针见血,“唯独没有这首歌本身。” 薛凯哑口无言,无法反驳。 他太习惯用情歌的演绎方式,那种带著恰到好处忧伤的精致,去处理所有歌曲。 面对《山丘》这种需要用真实人生碾碎了、揉烂了,再摊开给世人看的作品,他反而像个穿著华丽鎧甲却不知如何挥剑的士兵,笨拙而可笑。 “薛老师,”凌夜的声音透过耳机清晰传来,“暂时忘记你是『情歌天王』薛凯,忘记所有聚光灯,忘记所有技巧和所谓的经验。你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越过半生山丘的跋涉者。”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薛凯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道:“闭上眼睛,回想一下,你人生中,最低谷、最无助、最孤独的时刻。不是舞台上的光鲜,而是那些让你一想起来,五臟六腑都绞著疼的瞬间。” 薛凯依言闭上了眼睛。 录音棚內一片寂静,只有设备细微的电流声。 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如挣脱闸门的洪水,汹涌而至。 十年前,母亲病床前,生命监测仪上逐渐拉平的线条,他抓不住母亲冰冷的手,那种眼睁睁看著生命流逝的绝望与无力,名气与金钱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初入行时,在简陋的出租屋里,啃著冷硬的麵包,对著镜子一遍遍练习,却不知未来在何方的迷茫与屈辱。 还有,万千欢呼声震耳欲聋的舞台中央,他却感到深入骨髓的孤独,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唱著无人能懂的悲歌。 被压抑的情感,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在他胸腔內翻腾、衝撞,几乎要炸开。 “可以了,薛老师。”凌夜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带著这些,再唱一遍。別管技巧,別管完美,唱出你心底最真实的东西。哪怕是嘶吼,是哭泣,都可以。” 薛凯缓缓睁开眼,眼底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萌发。 他重新戴上耳机,对著麦克风,郑重地点了点头。 前奏再次响起。 当薛凯再次开口,唱出“想说却还没说的还很多”时,控制室內的凌夜和老陈,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声音,不再是先前那种醇厚华丽,而是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一种歷经沧桑后的粗糲质感。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最深处硬生生掏出来,带著血肉和温度。 “嬉皮笑脸面对人生的难…”没有刻意的煽情,没有炫技的转音,却有一种直抵灵魂的力量。 母亲弥留时的无助,初入行时的冷遇,舞台中央的孤独,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中翻滚,融入每一个音符。 老陈甚至停下了手中习惯性的微调动作,身体微微前倾,全神贯注。 他仿佛看到一个男人蹣跚走过半生,带著一身风尘与疲惫,在山巔回望。 副歌部分响起——“越过山丘,虽然已白了头。喋喋不休,时不我予的哀愁……” 薛凯的声音里,充满了对岁月流逝的无奈,对人生甘苦的释然,以及那份无人等候的孤独与苍凉。这不是技巧的演绎,这是灵魂的咏唱。 整个录音棚內,陷入一种令人动容的寂静。 凌夜的嘴角,终於极轻微地向上挑了一下,稍纵即逝。 一曲终了,余音在空气中盘旋不散。 薛凯站在麦克风前,胸膛剧烈起伏,眼眶已然湿润。 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淋漓。 “这才对。”凌夜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著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讚许,“这才是《山丘》。” 他顿了顿,语气又恢復了往常的冷静与苛刻:“但是,薛老师,这种状態,这种情感的投入,在下周的內部试听会上,你必须完美地重现。否则…” 薛凯闻言,非但没有感到压力,反而眼中闪烁出久违的斗志。 他用力点头:“我明白!凌夜,再来!我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骨子里!” 先前的紧张和自我怀疑,此刻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身为一个歌者,对一首好歌最纯粹的渴望与征服欲。 接下来的录製异常顺利。 薛凯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次比一次状態更好。 录製结束,已是黄昏。 老陈摘下监听耳机,看著控制台上的完美波形图,又望了一眼玻璃墙內神情疲惫却目光炯炯的薛凯,忍不住对身旁的凌夜感嘆: “凌夜老师,你这首歌…还有薛天王刚才的状態,绝了!我做了三十年录音,很少有歌能让我听得起鸡皮疙瘩。《山丘》,绝对是现象级的!” 凌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沉下来的暮色。 第70章 值得用耳朵验证 星辉娱乐的烫金邀请函,如雪片般飞向东韵州十位最具分量的乐评人手中,內容简洁明了:《山丘》內部试听会。 这封信函,在平静的东韵州乐评圈瞬间波澜四起。 “星辉这是要干什么?公开处刑吗?” “邀请的名单里,可有好几位是把薛凯转型和民谣贬得一文不值的狠角色啊!” “这不就是把脸伸过去让人打吗?” 这十位乐评人,几乎囊括了东韵州乐坛最具话语权的声音,其中赫然包括那几位近期对薛凯转型、对《山丘》选择民谣这件事,质疑声浪最高、言辞最尖锐的“刺头”。 眾人猜测之际,一个人的表態,让风波陡然加剧。 “乐评沙皇”乐无忌,在收到邀请函的半小时后,更新了自己的社交媒体动態,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有些音乐值得用耳朵验证,而非偏见审判。星辉《山丘》试听会,我会出席。” 下面配图,正是那封邀请函的一角。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乐无忌向来惜字如金,极少为未正式发行的作品站台,更遑论这种近乎对赌的试听会。 他竟是第一个公开確认出席的! 一时间,其余九位受邀乐评人,无论之前是何態度,都无法再保持沉默。 乐无忌的表態,无疑给这场试听会蒙上了一层神秘且极具分量的面纱。 最终,十位乐评人,悉数確认出席。 华艺传媒总部。 “废物!一群废物!”华艺老总將手中的平板狠狠砸在地上,屏幕应声碎裂。 杨旭站在办公桌前,大气不敢出。 “星辉这是在向我们示威!向整个行业示威!”老总胸膛剧烈起伏,“薛凯那个叛徒!凌夜那个黄口小儿!他们以为这样就能翻盘?做梦!” 他猛地转向杨旭,眼神阴鷙:“杨旭,你马上去办!给我接触所有確认出席的乐评人! 该给的给,该许的许,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让薛凯的《山丘》,变成一座永远也爬不上去的坟山!” “是,老板!”杨旭额头渗汗,连忙应下。 阴暗的咖啡厅包厢內。 杨旭將一个厚实的信封推到“乐评指南针”面前。 “王老师,您是咱们东韵州乐评界的风向標,这次薛凯的事情,少不得要您多费心,『客观公正』地评价一下。” 杨旭脸上堆著笑,话语间的暗示不言而喻。 “乐评指南针”——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 他慢条斯理地將信封收入公文包,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精明的光:“杨主管放心,我老王向来只认作品,不认人情。不过嘛,民谣这种东西,確实难登大雅之堂,薛凯这次,怕是走了一步臭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会『秉公直言,不畏权势』的。”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杨旭也曾试图通过关係联繫乐无忌,旁敲侧击地暗示华艺愿意“赞助”其乐评节目,但乐无忌只是冷冰冰地回復了一句: “我的的乐评,只对音乐负责。” 碰了一鼻子灰的杨旭,只能將希望寄托在“乐评指南针”这些“识时务”的人身上。 与此同时,天音娱乐。 李总指节轻叩桌面,艺人部主管老赵凑近:“星辉这步棋,险是险了点,但若《山丘》真有些东西,配合薛凯的名气,未必不能翻盘。” 李总哼了一声:“你去跟那几位『老朋友』通通气,就说《山丘》不过是星辉黔驴技穷的营销噱头,別被小把戏骗了。” 另一边,盛世娱乐的张副总看到信息,则是一声冷笑。 他对助理吩咐:“薛凯选民谣,本就是自寻死路,星辉还搞什么试听会,简直是把脸伸过去让人打。 不成全他们岂不可惜?去跟参加试听会相熟的乐评人打个招呼,让他们『客观公正』地评价一下这首民谣大作。” 一时间,暗流涌动。 网络上关於这场“冒险的试听会”的討论也愈演愈烈。 “星辉这是疯了吧?主动请那些喷子去听一首民谣?” “薛凯这是破罐子破摔,打算在退圈前最后疯狂一把?” “我赌五毛,试听会现场绝对能打起来!” 华艺的水军与营销號倾巢而出,密集散布“试听会是星辉垂死挣扎”、“薛凯江郎才尽,民谣难救”等论调,试图在试听会开始前,便给结果盖棺定论。 星辉录音棚內,薛凯放下耳机,眉宇间凝著一丝焦虑。 凌夜端著两杯水进来,递给他一杯。 “还在为网上的评论烦心?”凌夜靠在窗边,抿了口水。 薛凯苦笑:“说完全不在意,是假的。这次输了,可能就真的没有以后了。” 凌夜望著窗外翻滚的阴云。 “风雨欲来,正是扬帆时。”他转过头,看著薛凯。 “他们现在骂得越欢,等《山丘》出来,打脸的声音才会越响亮。咱们就当是…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薛凯被他这比喻逗得略微放鬆,紧绷的神经稍缓。 凌夜这份置身风暴中心的淡然,总能感染到他。 …… 试听会当天。 星辉娱乐大楼外,天刚蒙蒙亮便已经聚集了黑压压一片媒体记者和得到消息的粉丝。 长枪短炮严阵以待,闪光灯不时亮起,將气氛烘托得紧张而热烈。 数十名安保人员维持著现场秩序。 上午九点。 受邀的十位乐评人陆续抵达。 “乐海泛舟”一身休閒西装,表情倨傲,下车时对记者们的提问充耳不闻,径直走进大楼。 “老炮说音”则显得沉稳许多,面对镜头只是微微頷首,眼神中带著一丝探究。 而“乐评指南针”王一鸣,则春风满面,甚至还对著相熟的几家媒体镜头挥了挥手,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他与同行的几位乐评人低声交谈著,不时发出几声意味深长的轻笑,眼神交匯间,似乎在確认著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们看向星辉大楼的眼神,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甚至夹杂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 乐无忌是最后一个抵达的。 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黑色t恤,牛仔裤,背著一个双肩包,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音乐爱好者。 然而,当他从车上下来,那平静中带著审视的目光扫过全场时,原本有些嘈杂的记者群瞬间安静了不少。 他没有理会任何提问,从容步入星辉大厦。 那股无形的强大气场,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乐评沙皇”的威压。 星辉娱乐专用放映室,被临时改造成了试听会的场地。 布置极为简约,甚至有些空旷。 中央只摆放著一张黑色的圆形会议桌和十把座椅,正对著一个小型的舞台,舞台中央孤零零地立著一支麦克风,旁边放著一把原木色的吉他。 所有的媒体记者都被拦在了外面,只有受邀的十位乐评人得以入场。 九点二十,薛凯在凌夜的陪同下,从侧门步入放映室。 他穿著一件简单白色衬衫,袖子隨意挽到手肘,略显疲惫的脸上,眼神却异常坚定。 紧隨其后的凌夜,更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休閒装,乾净清爽,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如深潭。 作曲部主管王浩快步上台,拿起话筒,脸上是职业笑容。 “各位老师,非常感谢大家能在百忙之中拨冗蒞临星辉娱乐,参加薛凯先生新歌《山丘》的內部试听会。 今天,我们不谈其他,只用音乐交流。下面,有请本次《山丘》的作曲人,凌夜先生。” 王浩简短开场后,退到一旁。 乐无忌的目光落到了凌夜身上。 这就是那个写出《唯一》,写出《山丘》的凌夜? 太年轻了。 年轻得不像话。 与他想像中那个歷经沧桑、满腹故事的创作者形象,截然不同。 此刻的凌夜,气质沉稳得甚至有些过分,那双眼睛里,没有年轻人的浮躁与锐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不仅是乐无忌,在场的其他乐评人,看到凌夜的瞬间,也都露出了或多或少的惊讶之色,窃窃私语声在席间响起。 “这就是凌夜?《唯一》真是他写的?” “这么年轻?看上去才二十出头吧吧?” “星辉从哪儿挖来的这种妖孽?” 凌夜仿佛没有察觉到那些审视的目光,他走到舞台中央,拿起麦克风,平静的目光扫过圆桌旁的每一位乐评人,最终,在“乐评指南针”王一鸣的脸上,多停留了那么几秒。 王一鸣感受到凌夜的注视,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嘴角习惯性地撇了撇,露出一丝轻蔑。 “感谢各位老师前来,多说无益,音乐本身,会给大家答案。”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而有力地在放映室內响起,没有丝毫紧张。 他侧过身,看向薛凯:“薛老师,可以开始了。” 薛凯深吸一口气,走到舞台中央早已准备好的高脚凳前坐下,拿起旁边静静立著的木吉他。 没有华丽的乐队,没有复杂的灯光,只有一个人,一把吉他。 他调了调吉他弦,指尖轻触琴弦,发出几个清越的试音。 整个放映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薛凯和他手中的吉他上。 第71章 冰与火的初评 薛凯指尖轻触琴弦。 一段质朴的吉他前奏响起,没有炫技,沉静如水洗过的石头。 王一鸣嘴角那抹嘲讽弧度更大了些,与身旁的同行迅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们早有准备,等著看薛凯的笑话。 乐无忌却在第一个和弦探出时,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前奏,不寻常。 薛凯吸了口气,歌声破开寂静。 “想说却还没说的还很多 攒著是因为想写成歌 让人轻轻地唱著 淡淡的记著…” 嗓音並非以往“薛氏情歌”那標誌性的精致温润。 而是粗糲的,带著风霜打磨过的真实。 字字未经修饰,却像石子投入深潭,激起听者心底的涟漪。 王一鸣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驀地一顿。 他下意识抬了下头,镜片后的目光掠过一丝错愕,旋即被惯有的从容覆盖。 乐无忌眉梢微挑,眼神专注起来。 歌曲继续在流淌。 “嬉皮笑脸面对,人生的难…” 没有声嘶力竭,没有刻意煽情。 薛凯只是平静地唱,像一个跋涉已久的旅人,站在山巔,回望来时泥泞。 歌声里有无奈,有迷茫,有强顏欢笑的疲惫,更有风雨过后的坦然。 先前几位对民谣持有偏见的乐评人,脸上的审视与漫不经心悄然褪去。 专注浮现,有人甚至眉头微蹙,身体不自觉前倾,试图捕捉歌声中每一丝细微的情绪。 副歌抵达。 “越过山丘,虽然已白了头 喋喋不休,时不我予的哀愁 还未如愿见著不朽,就把自己先搞丟…” 那份孤独与苍凉,那份对岁月流逝的悵惘与释然,透过薛凯的歌声,在小小的放映厅瀰漫。 这不是技巧的炫耀,这是灵魂的低语。 “老炮说音”手中的笔,不知何时停了,眼眶微微泛红。 “乐海泛舟”脸上那份倨傲的神情,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所取代。 就连最初交头接耳的几位乐评人,也彻底安静下来。 唯独王一鸣,在笔记本上快速书写著什么,嘴角依旧掛著那抹嘲讽。 他的说辞,早已备好。 “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 喋喋不休,再也唤不回温柔…” 薛凯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却又在尾音处归於释然。 放映厅內,空气仿佛凝固。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悄然蔓延,勾起每个人心中深藏的孤独与迷茫。 曲终,尾音消散。 余韵,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薛凯缓缓放下吉他,额角渗出细汗,胸膛微微起伏。 他的眼神异常明亮,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清澈。 放映厅內,一片死寂。 数秒后,王浩清了清嗓子,脸上是职业化的笑容。 “感谢薛凯老师的精彩演绎。各位老师,现在可以畅所欲言了。” 话音刚落,王一鸣立刻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抢先开口。 “嗯,首先,薛天王的勇气可嘉,敢於尝试民谣这种…嗯,风格。” 他略作停顿,像在斟酌词句,眼底的轻慢却不加掩饰。 “但这首歌,恕我直言,从专业角度看,问题不少。” 他翻开笔记本,像宣读一份早已擬就的判词。 “第一,结构平淡。主歌副歌区分度不高,缺乏记忆点。旋律线条过於简单,难以留下深刻印象。” “第二,编曲单薄。一把吉他,固然质朴,但也暴露了创作上的某种…匱乏。对薛天王而言,未免寒酸。” 他抬眼扫视一圈。 “第三,歌词。试图表达人生感慨,但遣词造句略显刻意,斧凿痕跡过重,有为赋新词强说愁之嫌。所谓『嬉皮笑脸』,『喋喋不休』,更似无病呻吟,缺乏真实的情感沉淀。” 王一鸣合上笔记本,给出结论。 “总而言之,民谣终究小眾,有其天然局限,难登大雅之堂。薛天王这次转型,选《山丘》,恕我直言,怕是选错了方向,有些…冒险了。” “冒险”二字,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嘴角的嘲讽愈发清晰。 薛凯的脸色一分分沉下,搁在膝上的手不自觉握紧,指节泛白。 王一鸣话音刚落,他身旁一位戴黑框眼镜的乐评人立刻跟上。 “王老师所言极是。民谣嘛,玩情怀尚可,作为天王转型的扛鼎作,分量確实不足。 这歌,听完就是…平,太寡淡了,激不起浪花。” 另一位打扮时髦的女乐评人撇了撇嘴。 “是啊,现在听眾口味多刁钻,这种清汤寡水的歌,市场堪忧。薛天王还是唱自己擅长的吧,何必趟民谣这浑水?” “感觉薛天王这次用力过猛,反而失了本真。” 几位与华艺通过气的乐评人你一言我一语,核心论调与王一鸣如出一辙。 都在暗示民谣的“不高级”、“小眾”、“难成气候”,以及薛凯选择的“失败”。 放映厅內,气氛因这几人的率先发难而变得压抑。 星辉这边的王浩,笑容也有些僵硬。 角落里,那位先前听歌时眼眶泛红,约莫四十岁,气质温婉的女乐评人终於按捺不住。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不这么认为!”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她。 女乐评人深吸一口气,迎上王一鸣等人不悦的注视。 “《山丘》的旋律或许不像很多流行歌那样抓耳,编曲也確实简单。 但它的情感浓度和歌词蕴含的深度,是很多编曲华丽、技巧复杂的作品远不能比的! 我听到的不是矫揉造作,是真实!是一个中年男人回首半生的真实感悟! 那种沧桑,那种无奈,那种释然,需要人生阅歷才能体会,也才能唱出来!” “真实?”王一鸣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她。 “这位老师,我们现在討论的是一首商业歌曲的专业性和市场性,不是开忆苦思甜茶话会。 音乐如果只靠所谓的『真实』和『感动』评判,那还要我们乐评人做什么? 民谣的专业壁垒本就不高,再不讲究旋律记忆点和编曲丰富性,和街头卖唱有何区別?” “你…”女乐评人被他夹枪带棒的话呛得脸颊涨红。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以和为贵。”旁边有人试图打圆场,但气氛已然剑拔弩张。 所有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都瞟向了从始至终端坐如山,未发一言的乐无忌。 他才是今天这场试听会的“定海神针”。 凌夜始终平静地注视著眼前的一切,王一鸣等人的发难,尽在他预料之中。 他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节奏不疾不徐,像在等待某个节点,又像在欣赏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 终於,在眾人或期待或探究的目光中,乐无忌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先是淡漠地扫过带著几分得色的王一鸣。 然后,转向舞台中央,神情略显疲惫却目光依旧坚定的薛凯。 整个放映厅,落针可闻。 第72章 乐无忌之辩 "王一鸣。" 乐无忌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听的是歌,还是你预设的偏见?” 一句话,王一鸣的脸色骤变,从得意洋洋瞬间转为难堪。 “乐老师,我...我当然是在专业地...” 乐无忌根本没给他辩解的机会,冰冷的目光转向手中的邀请函,又缓缓抬起,直视王一鸣,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说结构平淡,旋律简单?” 他冷笑一声。 “当情感浓烈到极致,任何花哨的技巧都是累赘!这首歌的旋律,是刻在灵魂里的墓志铭,不是让你哼著玩儿的口水歌!” “你说编曲单薄,一把吉他寒酸?” 乐无忌的声调陡然拔高,带著一股迫人的气势。 “你去翻翻那些获得圣曲奖的金曲,哪个需要交响乐团?哪个靠的是华丽配器?真正的力量,源於真实,而非堆砌!这把吉他,是薛凯的战甲,也是他卸下所有偽装,坦然面对过往的勇气!” “至於歌词刻意,为赋新词强说愁?” 乐无忌的眼神陡然锐利如刀,直刺王一鸣內心深处。 “王一鸣,你的人生,想必一帆风顺,从未有过『嬉皮笑脸面对人生的难』,也未曾体会过『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的苍凉与孤独吧?” “所以你听不懂,所以你只觉得是无病呻吟!”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王一鸣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著,想反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在场的其他几位乐评人,凡是有点阅歷的,此刻都若有所思,甚至有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乐无忌的话,太狠了,也太准了! 王一鸣强撑著,试图挽回顏面:“乐老师,我这是从市场和专业製作角度来分析…” “市场?专业?” 乐无忌直接打断他,语气中的嘲讽更浓。 “当初《唯一》横空出世,又有多『专业人士』看懂了? 真正的专业,是洞察音乐的灵魂,是感知创作者的悲喜,而不是抱著几条陈腐发霉的规则当圣旨!” 他转向那位为《山丘》仗义执言的女乐评人,微微頷首。 “这位老师说的『真实』,恰恰是这首歌最宝贵,也最『专业』的地方。” 女乐评人眼眶一热,激动地回望乐无忌,用力点了点头。 乐无忌的目光再次扫视全场,声音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山丘》!” “不是民谣的局限,而是民谣的拓荒!” “它用最质朴的方式,承载了最复杂的人生!它不是小眾的自怨自艾,而是每一个在人生这条破路上摸爬滚打过的人,都能听懂的战歌与輓歌!”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王一鸣等人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著的凌夜,缓缓拿起了面前的话筒。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聚焦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 凌夜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他看向王一鸣,以及那几个先前附和的乐评人,声音温和,却字字诛心: “各位老师对『民谣』的定义,似乎还停留在过去。” “其实,《山丘》的『简』,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凸显『真』。” “它的吉他编配,每一个和弦的进行,甚至薛凯老师演唱时每一处呼吸的停顿,都是经过精心设计和反覆推敲的,目的只有一个—— 为了最大程度地传递那份『越过山丘』之后,百感交集的复杂心境。” 凌夜停顿片刻,目光掠过王一鸣毫无血色的脸。 “如果各位老师只听到了表面的『简单』,那只能说明,有些音乐,有些情感,需要用心去感受,而不是仅仅用耳朵和所谓的『行业標准』去生搬硬套地衡量。” 这番话,不重,却字字诛心,精准地剖开了王一鸣等人浅薄的专业外衣。 “我…” 王一鸣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个辩驳的字眼都找不到。 手中的钢笔,几乎要被他生生捏断! “说得好!” “老炮说音”猛地一拍桌子,粗獷的脸上满是激动,眼眶通红。 “这歌,我他娘的听得心都碎了,又被一个字一个字拼起来了!这才是歌!这才是人生!” “乐海泛舟”也收起了那副惯有的倨傲,低声喃喃:“確实…超出了我的预料。这首歌,很有力量,后劲太大了。” 先前那几位跟著王一鸣起鬨的乐评人,此刻如坐针毡,面面相覷,冷汗涔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敢轻易开口。 那位仗义执言的女乐评人,激动地带头鼓起掌来。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放映厅內响起,稀疏,却坚定。 其他几位保持中立的乐评人,也纷纷点头,神情动容。 他们开始重新审视这首《山丘》,以及那个唱出沧桑的薛凯。 乐无忌的目光转向舞台中央的薛凯,语气终於缓和了些许,带著一丝复杂。 “薛凯。” 薛凯猛地抬头,眼圈泛红,紧紧抿著唇。 “恭喜你。”乐无忌缓缓道,“你终于越过了自己心里那座最高的『山丘』。” “从今天起,你可以不是那个只会唱情歌的薛天王,但你,是一个真正值得尊敬的歌者。” 薛凯再也控制不住,他猛地站起身,对著乐无忌,对著所有给予肯定的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最后,乐无忌的目光,落在了凌夜那张年轻却沉静得过分的脸上,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与惊嘆。 “凌夜。” “《唯一》是石破天惊的惊鸿一瞥,《山丘》是洞察世事的举重若轻。” “你用两首歌,定义了两种极致的艺术高度。” “东韵州乐坛,因为你,註定不再平静。” …… 试听会结束。 星辉娱乐的王浩主管,此刻春风满面,亲自將乐无忌等乐评人恭敬地送出大门。 而王一鸣那几个人,则像是斗败的公鸡,灰头土脸,几乎是落荒而逃,连记者都懒得应付。 星辉大楼外,杨旭在车里已经等得坐立不安。 看到王一鸣那副死了爹妈的表情,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待手下人飞快打探清楚试听会內部的情况后,杨旭的脸瞬间铁青,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拨通了华艺老总的號码。 “老板,试听会...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乐无忌...他完全站在薛凯那边,还把我们安排的人骂得狗血淋头。“ 砰! 电话里传来物品砸碎的声音。 “废物!干什么吃的!连几个乐评人都搞不定!我要你们何用!” 华艺老总的咆哮声几乎要穿透手机屏幕。 “不计任何代价!我要《山丘》死!我要薛凯永不翻身!” “联繫所有能联繫的人!动用所有能动用的手段!给我把他们往死里整!” 杨旭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明白,老板。“ 与此同时,星辉娱乐董事长办公室內。 陈海东听完王浩的匯报,猛地一拍桌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果决! “好!好一个乐无忌!” 他当即指示王浩:“立刻!马上!整理乐无忌老师以及其他所有正面评价的录音和文字稿,配合《山丘》歌曲最精华的片段,发动我们准备好的第一波舆论攻势!” “另外,正式对外宣布,薛凯全新单曲《山丘》,將於11月1日零点,全平台同步上线!” 陈海东的眼中闪烁著野心的火焰。 “目標,天籟榜冠军!” 第73章 金句屠榜,黑料成碳 试听会硝烟未散,星辉娱乐的宣传机器已然全速开动。 宣发部经理亲自坐镇。 乐无忌那几句点评——“民谣的拓荒”、“战歌与輓歌”、“刻在灵魂里的墓志铭”。 被设计师飞速製作出数款风格迥异的金句海报。 搭配上乐无忌不怒自威的侧脸剪影,极具视觉衝击。 “所有渠道,给我铺满!”宣发部经理大手一挥。 与此同时,剪辑师飞速將试听会现场收录的音频,尤其是乐无忌和其他几位正面乐评人的发言片段,配上《山丘》副歌最抓人的那几句—— “越过山丘,虽然已白了头…” “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 製作成短视频,通过星辉娱乐的官方帐號以及合作的各大媒体平台,如海啸般席捲全网。 网络,彻底炸了。 前一天还在嘲讽薛凯“老狗玩不出新把戏”、质疑民谣“难登大雅之堂”的言论,被新的浪潮瞬间吞噬。 #乐评沙皇为《山丘》正名# #薛凯转型之作《山丘》技惊四座# #凌夜,重新定义民谣的天才# #乐无忌:《山丘》,民谣的拓荒!# #听《山丘》片段泪目# 一个个滚烫的词条,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霸占了各大社交平台、音乐论坛、新闻客户端的娱乐版头条。 “臥槽!乐无忌都发话了!这《山丘》得是什么神仙歌曲?” “光听那几句副歌,我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那沧桑感,绝了!” “『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妈的,太扎心了!” “之前骂薛凯的出来走两步?脸疼不疼?” “我已经循环副歌片段五十遍了,求完整版!星辉搞快点!” 华艺传媒,杨旭的办公室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刺目的標题和一边倒的好评,额头青筋暴跳。 “老板,”杨旭声音沙哑地对著电话,“乐无忌的影响力太大了,我们之前铺的那些负面舆论,全…全都废了。”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默,良久,华艺老总阴冷的声音传来:“既然歌黑不动,就毁了他的人!” “我要薛凯身败名裂!用他的丑闻,把《山丘》的热度给我压下去!让他知道,背叛华艺,是什么下场!” 杨旭手一抖:“老板,薛凯那些旧事,恐怕…” “没有恐怕!”华艺老总厉喝,“给我造!造出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的『新料』!钱不是问题!” 很快,网络上出现一批精心炮製的“猛料”。 “惊爆!薛凯疑似参与境外赌博,输掉巨款!”附带几张模糊的赌场背景侧影。 “知情人揭秘薛凯成名前『不堪过往』,为上位不择手段!”配上几段掐头去尾、指向不明的“聊天记录”。 “独家:薛凯疑似深夜与某女星酒店幽会。”加上几张模糊不清的远景。 然而,这一次,华艺失算了。 乐无忌的评价和《山丘》片段的力量,已先入为主。 这些突兀的“黑料”,漏洞百出,恶意明显。 星辉宣发部反应神速,针对每一条“新黑料”,甩出铁证闢谣,甚至直接指出图片视频的偽造痕跡。 “不是吧,华艺黔驴技穷到开始p图造谣了?” “笑死,这手法也太拙劣了,当我们是傻子?” “听了《山丘》,再看这些垃圾,只觉得噁心。资本打压好歌,嘴脸真难看。” “有这功夫,不如好好做音乐。哦,忘了,华艺好像不会这个。” “华艺这波骚操作,我反而对《山丘》更好奇了!” “黑料”不仅没黑成,反而成了助燃剂,火上浇油。 星辉娱乐董事长办公室。 陈海东看著舆情报告,嘴角冷冽:“华艺这是自取其辱。” 他转向王浩。 “法务部呢?让他们也活动活动筋骨。” “对那些恶意誹谤、偽造证据的帐號和背后推手,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起诉!我要让他们知道,星辉的艺人,不是谁都能碰的瓷!” “是!董事长!”王浩领命,眼中闪过兴奋。 在这一片喧囂中,《山丘》在各大音乐平台的预热页面,期待值和预约人数如同坐上了火箭,直线飆升。 “东创音乐,《山丘》预约人数突破三百万!” “云音平台,《山丘》期待值评分9.8!” “酷乐在线,民谣区炸了!《山丘》预约人数刷新本年度单曲纪录!” 各项数据,轻而易举地创造了东韵州民谣类歌曲的歷史新高。 无数人翘首以盼,等待著这首未发先火的歌曲正式上线。 星辉娱乐,作曲部。 王浩拿著最新的数据报告,找到凌夜和薛凯。 凌夜给两人倒了杯水,神色平静:“华艺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还能怎么样?”薛凯声音有些发紧。 “当常规手段失效,人就会变得不理智,甚至疯狂。”凌夜分析,“他们现在是骑虎难下,投入巨大却成了我们的『宣传委员』。这口气,他们咽不下。” “《山丘》若爆火,对华艺的声誉和行业地位,將是毁灭性打击。” 薛凯眉头紧锁:“他们还会怎么做?造谣已经没用了。” “利用规则漏洞。”凌夜目光锐利。 “歌曲上线后,他们会以各种莫须有的理由,比如『歌词导向不正』、『编曲涉嫌抄袭』(哪怕是捕风捉影),向官方机构或平台方海量举报,试图让《山丘》频繁进入审核,甚至直接下架、限流。” 他回忆著前世娱乐圈那些层出不穷的脏套路。 “或者,收买一些所谓的『大v』、『up主』,从刁钻甚至荒谬的角度进行恶意解读和攻击,製造新的爭议点,污染评论区,败坏路人缘。” 王浩和薛凯听得心头一凛。 这些手段,確实是娱乐圈里一些齷齪但有效的伎俩。 “那我们…”薛凯有些担忧。 “我们必须確保自身无懈可击,同时,提前和各大平台沟通,对可能出现的恶意攻击做好预案。” 凌夜看向薛凯:“薛凯老师,相信《山丘》,相信你自己。” 他这番冷静的分析和沉稳的姿態,让王浩和薛凯都安定了不少。 天音娱乐。 李总看著《山丘》那恐怖的预热数据和乐无忌的评价,眉头紧锁。 “罗明远,”他看向自己的心腹大將,“我们下个月要发的那首摇滚,先压一压。” 罗明远一愣:“李总,那可是我们准备衝击榜单的…” “衝击榜单?”李总冷笑,“现在这个风头,谁去谁死!先避开《山丘》的锋芒,等这阵风过去再说。” 盛世娱乐。 张副总同样做出了类似的决定,將旗下一些歌手原定於11月发布的一张流行专辑,硬生生延后到了12月。 “《山丘》这势头,太猛了,”他对秘书说,“让公关部密切关注,但不要轻易下场。华艺这次,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时间来到10月31日晚。 距离《山丘》在各大音乐平台正式上线,只剩下最后几个小时。 无数双眼睛,或期待,或嫉妒,或担忧,或好奇,都聚焦在各大音乐平台的倒计时上。 东韵州的夜空,因一首歌而暗流涌动。 无数乐迷守在手机、电脑前,耳机早已就位,只等零点的钟声敲响,第一时间聆听那首传说中的《山丘》。 第74章 无形黑手 零点的钟声,像一道无形的闸门轰然洞开。 各大音乐平台,《山丘》的下载按钮几乎在同一瞬间由灰转亮。 下一秒,便是铺天盖地的点击洪流! “东创音乐”的伺服器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瞬时流量直接衝破建站以来的最高纪录! 技术员们手忙脚乱,额头渗汗,盯著那不断飆升的曲线,心臟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云音平台”的评论区,数字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跳动。 几条到几十条,再到几百条,几乎只在眨眼之间! 刷新一下,便是上百条全新的评论涌现。 “酷乐在线”的技术员看著后台曲线图,那根代表《山丘》下载量的红色线条,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悍然刺向苍穹! 无数守在屏幕前的乐迷,几乎在同一时间按下了播放键。 吉他前奏响起,沧桑而沙哑的歌声,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越过山丘 才发现无人等候 喋喋不休 再也唤不回温柔 为何记不得 上一次是谁给的拥抱 在什么时候…” 各大音乐平台的评论区,早已不是简单的“好听”、“支持”所能概括。 “我是一个快五十岁的人了,开著计程车,听著《山丘》,在立交桥上哭得像个傻逼。这唱的哪里是歌,唱的是我们这些中年男人说不出口的茫然和不易啊!” “年轻时总想著征服世界,现在才发现,能不被世界征服,就已经拼尽全力。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不是绝望,是终於看清了生活的真相,然后,还得继续往前走。” “以前觉得薛凯就是唱些腻腻歪歪的情歌,没想到他能唱出这样的歌。这哪里是歌,这是我们这些中年男人在深夜里,想说又不敢说的心里话。” “听哭了。想起了年轻时为了追一个女孩,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绿皮火车,翻过好几座山。后来,她嫁给了別人。再后来,我也有了我的家。山丘,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吧。” 一条条饱含真情实感的评论,如同涓涓细流,匯聚成了情感的海洋。 《山丘》的热度,不再仅仅局限於娱乐圈,它开始向更广阔的社会层面渗透,引发了超越年龄和圈层的共鸣。 …… 华艺传媒。 杨旭和华艺老总办公室的灯光彻夜未熄。 两人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一条条刺眼的数据,脸色从最初的错愕,到难以置信,再到铁青一片。 《山丘》上线一小时,全平台下载量突破三百万! 三小时,突破五百万! 各项数据,以一种碾压的姿態,刷新著东韵州乐坛单曲上线的所有歷史记录! 杨旭的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老板…数据太恐怖了!我们的『新料』通稿,就像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全被《山丘》的好评淹没了!” 华艺老总猛地將手中的雪茄砸在菸灰缸里,火星四溅,眼神阴鷙得可怕。 “既然都黑不动,那就让它彻底消失!启动b方案!” 杨旭身体一颤:“老板,真的要用那招?万一…” “没有万一!”华艺老总厉声打断,“不把它按死,我们华艺以后还怎么在东韵州立足!?” “是,老板!”杨旭不敢再多言,立刻拿起电话开始布置。 一时间,无数早就准备好的“举报信”,通过各种渠道,如同潮水般涌向东韵州文化市场综合执法监督局,以及各大音乐平台。 举报理由五花八门,但核心都指向一点:“《山丘》歌词消极颓废,宣扬失败主义,不符合社会正能量导向,严重影响青少年身心健康,请求立刻下架处理!” …… 清晨,第一缕阳光尚未完全驱散城市的薄雾。 许多习惯早起第一时间听歌的乐迷,惊讶地发现,在部分音乐平台上,《山丘》的页面突然显示为“歌曲內容审核中,暂时无法播放/下载”。 “咦?我分享给我朋友的《山丘》连结,他怎么打不开了?” “臥槽!东创音乐的《山丘》页面,新用户点进去提示『歌曲內容审核中,暂不提供试听下载』!” “云音也是!酷乐也是!怎么回事?!” 短暂的错愕之后,愤怒的情绪开始在网络上蔓延。 #山丘怎么了# #抵制恶意举报还我山丘# #谁在搞鬼下架山丘# 几个带著强烈不满情绪的词条,以惊人的速度衝上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背后绝对有推手在搞鬼,而矛头,直指此前上躥下跳的华艺传媒。 “华艺也太噁心了吧?玩不起就来阴的?” “这种手段,简直是行业毒瘤!” “支持星辉!支持薛凯!好歌不应该被埋没!” 民意汹涌,网络上对华艺的口诛笔伐,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星辉娱乐,董事长办公室。 陈海东面沉似水,王浩则在一旁焦急地匯报著情况。 “董事长,果然如凌夜所料,华艺动用了最卑劣的手段。”王浩义愤填膺。 “他们组织了大量水军和营销號,以『歌词导向不正』为由,向文化监督局和各大平台进行了海量举报。现在三大平台顶不住压力,暂时將《山丘》转入了人工覆核状態。” 凌夜此刻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从隨身的文件夹里取出一叠列印好的文稿,递给王浩。 “王主管,这是我提前准备好的东西。让公关部立刻行动起来。” 王浩接过文稿,標题赫然是——《〈山丘〉:於平凡人生中寻找英雄主义的时代迴响》。 他快速瀏览了几段,眼中精光一闪。 这篇文章,从时代背景变迁入手,剖析当代中年群体面临的现实困境与精神迷茫。 再引申到《山丘》歌词中看似“沧桑”与“无奈”的表达,將其解读为一种深刻自省、对人生苦难的坦然接受,以及认清生活真相后依旧选择前行的勇气与坚韧。 “『嬉皮笑脸面对人生的难』,不是消极,是歷经风雨后的豁达与坚强。” “『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不是绝望,是人生孤独本质的深刻洞察,是放下不切实际的幻想后,与自我和解的释然。” 文章引经据典,旁徵博引,將一首看似简单的民谣,赋予了极高的人文关怀与时代意义。 其立意之高,格局之大,远非那些“消极颓废”的指责所能比擬。 星辉娱乐公关部如同得到指令的精密机器,第一时间將这篇深度解读文章,通过官方渠道和所有合作媒体平台,全网发布。 同时,配上措辞严厉的官方声明,强烈谴责一切针对《山丘》的恶意举报和不正当竞爭行为。 在星辉发布文章不久,《东韵日报》文化版主编办公室。 一位带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编辑,正凝神细读著屏幕上这篇刚被助手提交上来的文章。 他看得极为仔细,时而蹙眉深思,时而眼中闪过讚赏。 当读到“《山丘》並非宣扬失败,而是以一种直面惨澹的勇气,於满地狼藉中拾掇起继续前行的力量,这本身就是一种深沉的、属於平凡人的英雄主义”时,他猛地一拍桌子。 “好!写得好!” 中年编辑摘下眼镜,语气中带著一丝兴奋。 “这篇文章,有深度,有温度,更有高度!它不仅为一首歌辩护,更为这个时代无数负重前行的人发声!” 他当即拍板。 “这篇文章,我们《东韵日报》文化版要全文转载!並且,配上我们的深度评论报导!要让那些试图用『正能量』大棒打压真正优秀作品的小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文化担当!” 而网上久未发声的乐评沙皇乐无忌,也在自己的社交媒体帐號上,转发了凌夜的这篇解读文章。 並附上了一句极具其个人风格的犀利点评: “真正的艺术敢於直面人生。某些跳樑小丑,试图以『正能量』为幌子,行打压异己、党同伐异之苟且之事,可笑,亦可悲!《山丘》若因此沉沦,將是东韵州乐坛的耻辱!” 乐无忌的发声,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再次引爆了舆论。 此刻,距离天籟榜首次更新榜单数据,只剩下最后几个小时。 虽然部分平台《山丘》的下载和试听暂时受限,但凭藉著之前积累的恐怖数据,以及此刻因祸得福的更高话题度,所有人都明白,只要《山丘》不被彻底封杀,它就是天籟榜冠军最有力的爭夺者。 华艺传媒,老总办公室。 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 华艺老总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著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东韵州文化市场综合执法监督局的官方网站。 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只要监督局採纳他们的举报,勒令《山丘》全网下架,那么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东韵州文化市场综合执法监督局,一间略显崭新的办公室內。 一位面容刚毅,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办公桌后,眉头微蹙。 他便是新上任不久,以锐意改革著称的副局长,秦正。 他的桌面上,一边是厚厚一叠关於歌曲《山丘》涉嫌“歌词导向不良”、“宣扬消极情绪”的举报材料,格式统一,措辞严厉,显然是精心组织过的。 而另一边,则是星辉娱乐刚刚发布的,由凌夜撰写的那篇《〈山丘〉:於平凡人生中寻找英雄主义的时代迴响》的深度解读文章,以及《东韵日报》即將刊发的转载评论稿的预览版。 秦正的目光在两份截然不同的材料之间来回移动,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在他的手边,还放著一份他亲自起草的,关於“进一步净化东韵州文娱市场环境,打击不正当竞爭,鼓励优质原创內容发展”的內部改革草案。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轻叩击著,一下,又一下。 第75章 官方定调,公道昭彰 秦正的办公室陷入了安静,只有他指尖叩击桌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並非不清楚这些举报材料背后可能存在的利益纠葛,东韵州文娱圈子不大,有些事情即便没有实证,也能嗅到几分味道。 “铃铃铃——”內线电话急促响起。 秦正按下免提,一道略显諂媚的声音传来:“秦局,关於那个《山丘》的举报,我们这边收到不少『反馈』,都说影响不太好,您看是不是…” “文化作品的评判,应该基於其本身的艺术价值和社会价值,而不是某些『反馈』。” 秦正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决断。 “这件事,局里会有统一的研判。李处长,在其位,谋其政,有些风,还是少听为妙。” 电话那头明显一噎,訕訕道:“是,是,秦局教训的是。” 掛断电话,秦正眼神更显锐利。 看来,这浑水比想像的还要深。 他拿起那份改革草案,又看了看凌夜的文章,最终拿起桌上的另一部电话: “通知下去,针对歌曲《山丘》引发的爭议,十点召开紧急高规格、公开透明的专家听证评议会。” “邀请音乐界、评论界、社会学以及媒体代表共同参与,我要的是客观公正,不偏不倚。” 十点,东韵州文化市场综合执法监督局的会议室,气氛肃穆。 各路专家学者齐聚一堂,秦正亲自主持。 就在听证会紧张进行之时,《东韵日报》文化版的电子版准时上线,头版头条赫然便是——《〈山丘〉:一首引发全民共鸣的时代之歌》 並以罕见的篇幅,全文转载了凌夜那篇深度解读文章。 一时间,舆论风向更为明朗。 上午十一点半,听证会刚结束不久。 东韵州文化市场综合执法监督局官方网站,一则加红加粗的通告,准时弹出: “【关於歌曲《山丘》相关爭议的调查与评议结果通告】 近期,我局接到部分关於歌曲《山丘》(演唱者:薛凯,词曲:凌夜)的举报。 经组织专家组进行严谨评议,並结合我局审查意见,现將结果通告如下: 歌曲《山丘》以其独特的敘事视角和深刻的情感表达,展现了特定群体在时代变迁中的真实心路歷程。 其歌词內容虽有沧桑之感,但內核在於对人生的反思、对困境的坦然以及对未来的不懈追求,传递了积极的人生思考与深厚的人文关怀,艺术手法成熟,不存在所谓的『导向问题』。 我局一贯鼓励和支持优秀原创文艺作品的创作与传播。 同时,针对近期出现的针对优秀文艺作品进行恶意举报、散布不实信息、干扰正常市场秩序等不正当竞爭行为,我局將予以高度重视,並保留进一步调查处理的权利,坚决维护健康有序的文化市场环境。 特此通告。 东韵州文化市场综合执法监督局 11月1日” 通告一出,网络瞬间沸腾! 之前將《山丘》做下架或限制处理的东创音乐、云音平台、酷乐在线等各大音乐平台。 在通告发布的十分钟內,第一时间恢復了《山丘》的全部推荐位,甚至比之前的位置更为显眼。 紧接著,各大平台纷纷在其官方帐號上发布道歉声明。 措辞恳切,承认先前因“收到大量格式化举报”而对歌曲进行了“不当的临时性限制处理”,对给广大用户和创作者带来的困扰深表歉意。 为了弥补用户损失和表达对优质原创的支持,平台將给予《山丘》连续72小时的首页置顶大横幅推荐、开屏推广以及专属专题推广等流量补偿。 被压抑许久的乐迷们,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山丘》在各大平台的下载量和播放量,如同开闸泄洪般,出现了报復性的疯涨! “东创音乐”的技术部再次拉响警报,瞬时並发下载请求峰值直接衝垮了刚刚扩容的伺服器带宽! “紧急扩容!所有技术人员,立刻支援下载伺服器组!”技术主管的咆哮声响彻整个办公区。 “云音平台”的实时数据显示,《山丘》的下载量以每秒数百,甚至上千的速度往上跳! 评论区更是瞬间被“正义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官方盖章!好歌牛逼!”、“华艺出来挨打!”等评论淹没。 星辉娱乐宣发部经理脸膛涨红,手臂一挥: “快!所有素材准备!监督局的官方评论截图!《东韵日报》的头版標题!评论区最催泪的用户故事!乐无忌老师的金句! 给我融合成全新的系列『《山丘》正名之路』金句名场面海报和短视频!所有渠道,给我二次爆发!” 这些新鲜出炉的物料,如同给熊熊燃烧的烈火又添上了一桶热油,通过星辉的渠道以及各大合作媒体,再次形成病毒式传播。 將《山丘》从“一首好歌”推向了“一个文化事件”的高度。 华艺传媒大厦,老总办公室。 杨旭面如死灰,双手颤抖地將监督局的官方通告和《东韵日报》那刺眼的电子版头条,摆在了华艺老总的面前。 他嗓音嘶哑:“老板…我、我们…我们这次…被官方点名批评了…成了…成了反面典型…” 华艺老总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字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而网络上对华艺铺天盖地的嘲讽与谴责,如同潮水般涌来,要將他彻底淹没。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眼前发黑,一口气没提上来,猛地捂住胸口,魁梧的身躯晃了晃,面色瞬间变得灰败如纸。 中午11点50分,距离天籟榜正式更新榜单,还有最后10分钟。 各大音乐论坛、社交媒体的討论热度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无数人一边痛骂华艺,一边疯狂刷新著天籟榜的预备页面,等待著见证一个奇蹟,或者说,一个公道。 星辉娱乐,王浩办公室。 王浩、凌夜、薛凯,以及宣发部、法务部的几个核心骨干,都聚集在大屏幕前。 屏幕上,是天籟榜官方页面的倒计时。 薛凯的手心全是汗,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一首歌,会经歷如此惊心动魄的过山车。 凌夜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浩则坐立不安,不停地看著手錶。 “十、九、八……三、二、一!” 12点整,天籟榜准时更新! 没有丝毫的卡顿,榜单页面瞬间刷新。 《山丘》的名字,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態,出现在了榜单最顶端—— 《山丘》演唱:薛凯,词曲:凌夜 紧隨其后的下载量数据,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下载量:8,162,345! 这仅仅是截止到11月1號中午12点前,因恶意举报风波而“损失”了近半天黄金下载时间,並且在部分平台经歷了数小时“技术性下架”后的数据! 刷新后的实时数据显示,《山丘》的下载量仍在以每分钟数万的恐怖速度疯狂飆升! 评论区已经彻底被“《山丘》值得!”、“正义必胜!”、“恭喜薛凯老师!”、“凌夜大神牛逼!”的弹幕刷屏。 而榜单第二名,正是华艺传媒旗下某位顶级流量歌手,投入了海量宣发资源的新歌,此刻的下载量显示为:153万。 断崖式的领先! 一个屠榜的神话,在所有人的见证下,诞生了! 第76章 S+级邀约与甜蜜的「阴谋」 东韵州財经板块的新闻快讯,如同冰冷的判决书,在榜单公布后不到两小时內精准推送: “受旗下艺人作品市场表现远不及预期及近期负面舆论影响,华艺传媒股价午后开盘瞬间跳水,一度逼近跌停…” 华艺內部,早已乱成一锅粥。 杨旭的办公室电话被打爆,全是旗下艺人经纪人惊慌失措的询问,询问公司未来的打算,询问自己的前途。 他焦头烂额,却给不出任何一个能安抚人心的答案。 更劲爆的消息在下午三点左右通过非官方渠道传出—— 华艺传媒董事长,那位在东韵州娱乐圈叱吒多年的老总,在办公室突发急性心梗,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一时间,华艺传媒群龙无首,股价彻底封死在跌停板上。 杨旭坐在自己凌乱的办公室里,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只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也如同这天气一般,再无晴日。 他知道,等待他的,不仅是董事会的雷霆震怒,很可能还有来自星辉娱乐法务部的传票,以及行业协会那冰冷的调查通知。 与华艺的愁云惨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星辉娱乐作曲部洋溢的喜气。 王浩的办公室,几乎成了临时接待中心。 道贺的电话、邮件、微信消息就没断过。 “王主管,恭喜恭喜啊!《山丘》这成绩,嘖嘖,东韵州乐坛多少年没见过这种盛况了!” “老王,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我们公司最近有个gg项目,推广曲想请凌夜老师操刀,价格好商量!” “浩哥,凌夜在不?求引荐!我们这边有个电影项目…” 王浩乐得合不拢嘴,一边应付著各路神仙,一边在心里盘算。 凌夜这块金字招牌,算是彻底立起来了。 “凌夜出品,必属精品”,这话已经开始在圈內流传。 薛凯也接到了无数祝贺,许多曾经看不起他,认为他只会唱甜腻情歌的同行,此刻也纷纷发来“情真意切”的祝贺。 他一一礼貌回应,心中却百感交集。 越过山丘,风景果然不同。 凌夜的微博评论区,则成了大型许愿池。 “夜神牛逼!《山丘》听得我一个大男人泪流满面!” “感谢夜神写出这么好的歌,让我爸那个老顽固也开始听流行音乐了!” “夜神,下一首能不能来个甜甜的歌呀?《唯一》太苦,《山丘》太沧桑,我们想吃糖!” “附议!求甜歌!最好是那种听了想谈恋爱的!” “夜神出品,苦尽甘来,也该甜甜了!@凌夜” “求甜歌”的呼声意外地高,甚至被好事者顶上了热门话题。 王浩看到这个趋势,眼睛一亮,立刻找到凌夜:“凌夜,你看你微博没?粉丝都喊著要甜歌呢! 这是个好机会啊!《唯一》和《山丘》都比较深刻,咱们这时候来一首高质量的甜歌,绝对能形成巨大的反差萌,话题度肯定爆!” 凌夜看著那些评论,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甜歌?他当然会写。 地球曲库里,高质量的甜歌车载斗量。 只是,这首歌,在他心中有更重要的位置。 他刚想说什么,王浩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王浩接电话的表情明显郑重了许多,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吴导?您好您好!…啊?南炽州光影盛宴的金牌製作人亲自带队过来了?点名要找凌夜?…好好好,我马上跟凌夜说!隨时恭候!” 掛了电话,王浩激动地搓著手,脸上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凌夜,南炽州!光影盛宴!” “吴刚导演亲自牵线搭桥,对方的金牌製作人,为了一个影视剧ost项目,亲自从南炽州飞过来了,点名要你负责!” 光影盛宴集团,南炽州影视製作的绝对龙头,以出產高质量、高收视的精品剧集闻名。 他们的s+级项目,向来是业內顶尖资源的匯聚地。 下午,星辉娱乐的贵宾会议室。 一位身著精致职业套装,气质干练优雅的女士,带著她的团队,与凌夜、王浩相对而坐。 她便是光影盛宴的金牌製作人,秦瑶。 “凌夜老师,久仰大名。”秦瑶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专业气场。 “吴刚导演向我们力荐了您,而您近期的作品《山丘》,在东韵州引发的社会现象和艺术水准,也让我们印象深刻。” “秦製作客气了。”凌夜微微頷首。 秦瑶开门见山:“我们这次来,是为集团明年初即將开播的s+级都市甜虐偶像巨製《星火的约定》寻求音乐合作。 我们希望邀请凌夜老师,为这部剧量身打造全套ost,包括主题曲、片尾曲以及至少三首核心插曲。” 她身后的助手將一份装订精美的项目策划案递给凌夜。 “《星火的约定》是我们集团明年的重中之重,投资巨大,班底顶级。” 秦瑶的目光落在凌夜脸上,带著一丝审视。 “我们对音乐的要求也非常高。基於剧本的核心情感线,我们希望歌曲能够做到『甜虐交织,极尽缠绵悱惻』。” 她语气顿了顿,似乎在衡量著什么。 “既要有初遇的心动甜蜜,热恋的浓情蜜意,也要有误会丛生时的虐心苦涩,以及最终破镜重圆的释然与感动。我们想知道,凌夜老师的作品,能將『甜』推向何种极致,又能將『虐』刻画到何等深刻?” 王浩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 s+级项目,全套ost,天价酬劳是肯定的。 更重要的是,这代表著凌夜的影响力正式跨出东韵州,向著蓝星最大的影视市场——南炽州,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凌夜翻看著策划案,脑中已有了初步的构想。 甜虐交织,缠绵悱惻? 这对他而言,並非难事。 地球文娱库中,这类经典作品数不胜数。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而自信,迎上秦瑶探寻的目光。 “秦製作,粉丝们最近一直在催我写甜歌。”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著洞察一切的瞭然。 “我想,或许可以先以一首极致『甜』的歌曲,作为《星火的约定》ost的先导曲目之一。” “也算回应一下粉丝的期待。同时,也让我们双方,对后续的合作方向,有一个更直观的感受和磨合,您觉得呢?” 秦瑶闻言,先是略作思忖,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激赏,展顏一笑。 “这个提议非常好!” 她立刻明白了凌夜的用意。 一首足够惊艷的甜歌,不仅能满足粉丝,更能为《星火的约定》前期预热製造足够的话题。 “凌夜老师果然思路开阔。” 她伸出手。 “那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我们非常期待凌夜老师的作品。” 凌夜与她轻轻一握:“合作愉快。” 送走秦瑶一行人,王浩兴奋地几乎要原地起跳。 “可以啊凌夜!这想法太妙了!一石二鸟!不,一石三鸟!” 他用力拍了拍凌夜的肩膀。 “好好加油,公司这边会全力支持你!不过,南炽州那边水深得很,可不好应对,你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凌夜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他的计划,可不止王浩看到的那么简单。 这首“甜歌”,不仅是给粉丝的交代,还是他对南炽州市场的再次试探,更是他撬动更大版图的一枚精心布置的棋子。 第77章 歌曲选定 凌夜回到工位。 秦瑶留下的那份《星火的约定》项目策划案静静躺在桌上。 封面设计得很有质感,星空背景下,一对剪影男女主角,透著几分浪漫与神秘。 他翻开策划案,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剧本梗概。 故事並不复杂,甚至有些经典的套路:家境普通但乐观开朗的元气少女,意外与一位患有严重镜头恐惧症、正处於事业瓶颈期的顶流男偶像,因为某种奇妙的契机,导致两人在特定条件下会產生感官共享,甚至短暂的意识互换。 啼笑皆非的日常,鸡飞狗跳的磨合,在互相扮演对方的过程中,他们逐渐理解了彼此的困境,治癒了对方的创伤,最终携手追逐梦想,並收穫了甜美的爱情。 女主角,甜美活泼,小太阳一般的人物。 男主角,外表高冷孤僻,內心却渴望温暖与认同。 “甜虐交织,极尽缠绵悱惻…”凌夜默念著秦瑶的要求。 手指轻敲桌面,地球文娱库的甜蜜情歌如流星划过。 《有点甜》《小酒窝》《告白气球》... 南炽州,光影帝国,视觉效果至上,偶像文化盛行。 他们的音乐偏好,与东韵州不同,更偏爱氛围感强、易传唱、能迅速调动情绪的歌曲。 凌夜的最终锁定在一首歌上。 旋律轻快明亮,带著法式香颂的浪漫慵懒,歌词將表白前的忐忑期待描绘得淋漓尽致。 《告白气球》 就是它了。 这首歌的“普適性甜蜜”,应该能精准狙击南炽州听眾的少女心,也能完美契合《星火的约定》前期男女主角那种朦朧曖昧。 极致的甜,反而在南炽州追求华丽编曲的音乐中,能形成强烈反差。 打定主意,凌夜立刻向王浩和董事长陈海东做了匯报。 “《告白气球》?”王浩摸著下巴,显然对这个歌名有些意外,“听起来…挺甜的。” 凌夜简单阐述:“秦製作要求先导曲『极致甜』,这首歌旋律歌词非常贴合,记忆点强,易上口,適合作为敲门砖。” 陈海东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听完凌夜的分析,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 “南炽州…”他沉吟片刻,忽然话锋一转,“凌夜,你知道公司明年的战略重心之一是什么吗?” 凌夜微怔。 陈海东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著一股野心:“星辉娱乐,明年,要在南炽州设立分部!” 王浩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消息,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南炽州是蓝星最大的影视娱乐市场,也是影视歌曲竞爭最激烈的地方。” 陈海东看著凌夜,眼神中充满了期许。 “光影盛宴这次的合作,对你,对公司,都是一个绝佳的契机。 我希望你能通过这个项目,在南炽州打响名气,为我们星辉娱乐將来进军南炽州,插上一面旗帜!” 这番话,让凌夜感受到了压力,也激起凌夜胸中的一丝挑战欲。 公司战略层面…这已经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歌曲合作了。 “我明白了,陈董。”凌夜郑重点头。 陈海东满意地笑了:“很好。公司会全力支持你。” 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王浩的表情凝重了许多。 他拍了拍凌夜的肩膀,语重心长:“凌夜,陈董这是把宝押在你身上了。南炽州那地方,可不像东韵州这么『单纯』。 那边的娱乐公司,一个个都是人精,排外情绪不低,本土保护主义更是根深蒂固。 光影盛宴虽然是龙头,但內部派系林立,各种潜规则、明爭暗斗,比咱们这边复杂多了。” 凌夜点头:“王哥,我明白。这次合作,与之前电影主题曲《体面》不同,这次更像是对南炽州市场规则的试探和適应。” 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南炽州的水深?他倒想亲自下去试试。 当天下午,凌夜便將自己关於先导曲的构思,以及《告白气球》这个歌名和“极致甜”的核心概念,通过邮件发送给了秦瑶。 邮件发出后不到半小时,秦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凌夜老师,”秦瑶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兴趣,“《告白气球》?这个歌名很有意思,『极致甜』的概念我也很喜欢。demo什么时候能出来?我非常期待。” “一周之內。”凌夜给出了承诺。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接下来的几天,凌夜全身心投入到《告白气球》的编曲和demo製作中。 他仔细研究了南炽州近几年流行的甜歌风格,既要保留《告白气球》原汁原味的清新浪漫,又要巧妙地融入一些能让南炽州听眾迅速接受的元素。 编曲中加入轻快吉他分解和弦、灵动钢琴琶音,氛围更梦幻。 一周后,一版製作精良的《告白气球》demo新鲜出炉。 凌夜听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他將demo文件打包,连同自己对歌曲配合剧集宣传的一些初步视觉化建议,一併发送给了秦瑶。 南炽州,光影盛宴集团总部大厦。 秦瑶的办公室。 她戴著监听耳机,指尖隨著音乐的节拍轻轻敲击著桌面。 《告白气球》的旋律,如同微风拂过风铃,清脆悦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慵懒与甜蜜。 “塞纳河畔 左岸的咖啡 我手一杯 品尝你的美 留下唇印的嘴 花店玫瑰 名字写错谁 告白气球 风吹到对街 微笑在天上飞 你说你有点难追 想让我知难而退…” 歌词简单直白,却充满了画面感,秦瑶脑海中甚至浮现出剧中男女主角在街头初遇,笨拙试探,空气中瀰漫粉红泡泡的场景。 秦瑶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首歌…太抓耳了! 旋律简单却不口水,甜而不腻,那种扑面而来的青春悸动感。 让她这个听惯了各种大製作、重工业ost的金牌製作人,都感到了久违的惊喜。 “凌夜…”她摘下耳机,眼中闪烁著欣赏的光芒,“果然没让我失望,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期。” 秦瑶立刻將demo分享给了《星火的约定》项目组的核心成员,包括导演、编剧以及市场部的负责人。 “大家听一下这首《告白气球》,东韵州星耀娱乐高级作曲人凌夜为我们剧写的先导主题曲demo。”她在工作群里发了消息。 很快,群里有了回应。 导演:“旋律不错,挺上口的。” 编剧:“歌词很甜,有初恋的感觉,符合我们男主角初遇女主角时的心境。” 市场部负责人:“这歌有火的潜质啊!节奏明快,歌词也简单易记,適合传播!” 一位年轻的女策划更是激动地打字:“天吶!太甜了!我已经能想像到配合mv会有多浪漫了!” 然而,项目组里一位负责音乐统筹的副製片人,语音的语气有些迟疑: “秦制,这首歌……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旋律是很抓耳,但整体感觉…嗯,过於纯粹。南炽州这边的听眾,口味可能更偏向编曲华丽、层次丰富的作品。” 市场部另一位资深策划也表达了类似的看法:“是的,秦制。这首歌虽然甜,但是感觉…包装感不太够。 我们南炽州的s+级项目,ost通常都会做得非常大气,或者非常有潮流感。这首《告白气球》,清新是清新了,但会不会显得有些单薄?” 这些还只是小范围的议论。 当秦瑶將demo拿给光影盛宴音乐製作部一位资深的音乐总监姜河试听后,真正的阻力才显现出来。 姜河,在南炽州音乐圈浸淫多年,以製作风格华丽、擅长运用电子元素和复杂编曲著称,是南炽州本土乐坛颇具影响力的金牌製作人。 他听完《告白气球》的demo,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 “秦瑶,这就是你从东韵州找来的那个凌夜写的歌?”姜河取下耳机,语气带著明显的不以为然。 “是的,姜总监,您觉得怎么样?”秦瑶心里咯噔一下。 “甜是够甜了。但是…这种小清新的东西,十年前或许还行。现在南炽州的听眾,耳朵早就被养刁了。 编曲太素,鼓点软绵绵,一点衝击力都没有。这种纯靠旋律和简单和弦堆砌出来的歌,技术含量在哪里?”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轻慢:“我们光影盛宴s+项目的ost,用这种歌是不是太儿戏了?东韵州那边的音乐风格,还是太保守。 这首歌,如果只是普通偶像剧的插曲,或许还行。但《星火的约定》,音乐也必须是顶级的。 秦瑶,我知道吴刚导演推荐了他,但有时候,跨州的合作,未必能水土相服。我们本土也有很多优秀的年轻创作者,他们的作品或许更『接地气』。” 姜河的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秦瑶心头。 她知道,姜河在音乐製作上的话语权极重,他的意见,很可能会影响到整个项目组对这首歌的最终评判。 看来,凌夜的这颗“告白气球”,想要在南炽州顺利升空,阻力比她想像中大得多。 秦瑶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凌夜的號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没有丝毫犹豫。 “凌夜老师,我们这边…恐怕遇到一点麻烦了。” 第78章 意料之中的「惊喜」 凌夜握著手机,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机身上轻轻摩挲。 “麻烦?” 他能听出秦瑶语气中的郑重。 这绝非小事。 “秦製作请讲。”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电话那头,秦瑶似乎组织了一下语言。 “姜河总监认为,《告白气球》这首歌…” 秦瑶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直言不讳。 “他说,旋律寡淡,像是隨手哼出来的调子。” 凌夜眼底掠过一抹的幽光。 “编曲…编曲简陋粗糙,鼓点和配器都软绵绵的,毫无衝击力,像是未毕业的音乐学院学徒捣鼓出来的半成品。” 秦瑶继续转述,语气中带著一丝歉意。 “他还说,这种纯靠简单旋律和几个和弦堆砌起来的口水歌,技术含量几乎为零。 完全不符合我们光影盛宴s+级项目的定位,更別提代表南炽州当下的音乐审美水准了。” “用这首歌做先导曲,太儿戏,是对项目的不负责任。” 话音落下,电话两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空气中,似乎只剩下电流的微弱嘶鸣。 凌夜静静听著,脸上神情未变。 片刻后,他才开口,声音依旧沉稳。 “姜河总监,他在光影盛宴的音乐製作体系中,具体的职权范围是怎样的?” 没有愤怒,没有辩解。 “他过往的代表作品,或者说,他个人偏爱的音乐风格,秦製作方便透露吗?” 秦瑶明显愣了一下。 她预想过凌夜可能会有的错愕、不满,甚至愤怒。 却唯独没料到这份近乎冷漠的冷静。 “姜河…姜总监,”秦瑶定了定神。 “他是我们光影盛宴音乐部的两位实际掌舵人之一,尤其在影视原声带(ost)领域,深耕多年,拥有极高的话语权。” “对於重点项目的音乐选材,近乎拥有一票否决权。” “至於他的作品风格…”秦瑶回忆著。 “姜总监个人非常偏爱宏大敘事风格的音乐,编曲上喜欢运用大量弦乐和复杂的电子音效,追求极致的听觉衝击力和华丽感。” “他確实也凭藉这种风格,捧红过好几位南炽州本土的实力派歌手,作品在市场上反响也相当不错。” 凌夜瞭然。 艺术审美,主观得很。 “秦製作,”凌夜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除了作品本身,姜总监还有没有提到其他方面的意见?” 秦瑶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有。” “姜总监明確表示,s+级项目的先导曲,关乎整个项目的市场预热和口碑走向,必须慎之又慎。” “他认为…应当由更『了解南炽州听眾品味』的本土音乐人来操刀。” 这句话,才是真正的重点。 所谓“了解南炽州听眾品味”,不过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另一种委婉表达。 赤裸裸的区域保护主义。 凌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冰冷而嘲讽。 “他还暗示,东韵州的音乐风格,可能还是偏向传统和保守。 与南炽州追求的时尚感和潮流尖端,存在一定的…嗯,『水土不服』。” 秦瑶补充,语气中透著无奈。 “凌夜老师,我能感觉到,姜总监对外来的创作者,似乎抱有某种程度的不信任,或者说,是排斥。” “他推荐了本土的人选吗?”凌夜直接切入核心。 “…是的。”秦瑶的声音低了几分。 “姜总监力荐了一位他长期合作的本土金牌作曲人,名叫陆鸣。” “陆鸣在南炽州名气不小,作品以『技术流』和『华丽编曲』著称,非常符合姜总监的审美偏好,也与《告白气球》的风格…截然不同。” “我明白了。”凌夜的语气依旧平静。 “多谢秦製作坦诚相告,也感谢您为这首歌所做的爭取。” 这份平静,让电话那头的秦瑶再次感到意外。 她甚至有些摸不透这个年轻人的真实想法。 这份超乎年龄的沉稳,究竟是故作镇定,还是真的胸有成竹? “凌夜老师,您…” “秦製作,”凌夜打断了她,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告白气球》这首歌,我相信它的潜力。” “至於后续如何,我们静观其变。” 掛断电话,凌夜脸上的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彻底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冷然。 他隨手將手机拋在桌上,打开了面前的电脑。 搜寻引擎飞速运转。 “南炽州陆鸣”。 很快,屏幕上铺满了关於这位本土金牌作曲人的资料。 履歷光鲜,获奖不少,合作的都是南炽州一线艺人和头部影视项目。 凌夜点开了几首陆鸣的代表作。 正如秦瑶所说,典型的南炽州“重工业”风格。 编曲极尽繁复华丽,电子元素与管弦乐交织,试图营造出一种宏大磅礴的气势。 每一秒钟似乎都在炫技,强调“製作感”。 旋律本身…反而被淹没在了层层叠叠的音轨之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確实与《告白气球》那种用最简约的笔触勾勒最纯粹心动的风格,形成了天壤之別。 一个追求极致的“加法”,一个则是精妙的“减法”。 就在这时,王浩端著一杯枸杞水走了过来,脸上还带著几分喜色。 “凌夜,秦製作那边对《告白气球》的反馈怎么样?是不是惊为天人,当场拍板?” 凌夜抬起头,神色平静地看著他。 “《告白气球》,被毙了。” “理由是『不够南炽州』,以及他们有了『本土更合適』的人选,陆鸣。” 王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 他手中的枸杞水杯被重重砸在凌夜的办公桌上。 滚烫的茶水溅出,险些烫到凌夜的手。 “我靠!这帮南炽州的龟孙子!” 王浩气得脸红脖子粗,额头上青筋暴起,原地爆炸。 “什么玩意儿!旋律寡淡?编曲简陋?他懂个屁的音乐!” “典型的店大欺客!排外!赤裸裸的排外!” “还特么本土音乐人操刀?我看是想搞利益输送吧!” 王浩在办公室里暴躁地踱来踱去,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妈的!《山丘》的成功他们是眼瞎看不到吗?东韵州怎么了?东韵州的音乐就不是音乐了?”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相比於王浩的雷霆震怒,凌夜反而显得异常冷静。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纸巾,擦拭著桌面上和手背上的水渍。 然后示意暴跳如雷的王浩稍安勿躁。 “王哥,冷静点。” 凌夜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 “冷静?我怎么冷静得下来!” 王浩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这不明摆著是针对你,针对我们星辉吗?以为我们东韵州好欺负?” 凌夜的目光落回到电脑屏幕上,陆鸣那张带著公式化笑容的宣传照,在他眼中显得格外刺眼。 “意料之中。” 他轻描淡写地吐出四个字。 王浩一愣:“意料之中?你早就猜到了?” “南炽州那块蛋糕,本就不是那么容易分的。” “光影盛宴是龙头不假,但龙头內部,难道就是铁板一块?” “姜河的阻力,表面上看是艺术理念的差异,是所谓的『水土不服』。”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抹洞察世事的锐利。 “更深层次,是区域保护主义在作祟,是本土势力对外来者的天然警惕和排挤。” “甚至…”凌夜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可能还牵扯到一些我们暂时看不到的,潜在的利益链条。” 王浩听得瞠目结舌。 心中的怒火渐渐被凌夜这番冷静到可怕的分析所取代。 他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了十几岁的青年。 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以往引以为傲的那些职场经验和人情世故,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似乎有些不够看。 这傢伙的心思,深得有点可怕。 “那…那现在怎么办?”王浩有些泄气。 “难道就这么算了?让那个什么陆鸣顶替了你?” 这口气,他咽不下! 凌夜的目光,重新投向了桌面上那份被秦瑶留下的《星火的约定》项目策划案。 星空背景下,那对剪影的男女主角,依旧透著浪漫与神秘。 他的修长手指,在策划案的封面上轻轻划过。 如同在触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又像是在勾勒一幅宏伟的蓝图。 “算了?” 凌夜的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淡,却又带著几分玩味和锋芒的笑容。 “王哥,他们想看南炽州的『水准』?” “我们就给他们好好上一课。” 第79章 他们想关门?那就踹开! 次日上午, 凌夜电脑屏幕上,一封来自南炽州光影盛宴的邮件,正静静躺在收件箱中。 邮件標题醒目:《关於〈星火的约定〉先导推广曲合作事宜的最终回復》。 凌夜点开邮件,逐字逐句地阅读。 邮件的措辞官方而客气,先是“高度讚赏”《告白气球》“风格清新,具有相当的潜力”。 隨即笔锋陡转::“考虑到《星火的约定》作为s+级都市甜虐偶像剧。 其核心情感基调更偏向於展现一段波澜壮阔、刻骨铭心的『史诗感爱情』。 贵方作品…在主题契合度以及编曲的丰富性和音乐的衝击力层面,未能完全达到s+级项目对於先导推广曲的预期標准。” “因此,我们遗憾地通知您,项目组最终对您作品不予採纳。” 邮件末尾,还附上了一段“友好”的建议:“凌夜老师的创作才华毋庸置疑,未来若能与南炽州本土的优秀音乐人进行更多深入的交流与学习,借鑑南炽州市场前沿的製作理念,相信定能在音乐道路上取得更加辉煌的成就。 期待未来能有更合適的合作机会。” 字里行间,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傲慢,几乎要溢出屏幕。 “史诗感爱情?” “未能达到s+级项目的预期標准?” 果然,不出所料。 凌夜的指尖在滑鼠上轻轻一点,关闭了邮件。 他面无表情地新建了一封邮件,收件人是秦瑶。 內容只有一行字:“秦製作,邮件已阅。尊重並理解贵方的决定,感谢项目组给予的宝贵意见和关注。祝《星火的约定》项目顺利。” 发送。 滴水不漏的客气,却让远在南炽州的秦瑶,在收到邮件的那一刻,心中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这种平静,让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几乎就在星辉娱乐的邮箱弹出“发送成功”提示的同一时间。 南炽州各大娱乐门户、音乐平台、社交媒体,瞬间被同一条新闻引爆! 【重磅!s+级巨製《星火的约定》先导麴尘埃落定!本土天王级製作人姜河力挺,新锐鬼才陆鸣《星辰誓约》即將点燃期待!】 【姜河盛讚陆鸣:南炽州音乐的骄傲与未来!】 【《星辰誓约》:一首足以重新定义南炽州ost標准的野心之作!】 【独家专访姜河:南州的月亮,自然更懂南州人的心!】 新闻报导中,姜河以一副行业前辈和慧眼伯乐的姿態,对著镜头侃侃而谈。 “陆鸣是我们南炽州不可多得的音乐奇才,他的《星辰誓约》,完美地融合了国际化的音乐潮流与我们南炽州本土独有的细腻情感。 这首歌,大气磅礴,深情款款,与《星火的约定》这部剧的灵魂高度契合。” 他话语间,不无得意地强调:“音乐创作,水土相服至关重要。南州的月亮,自然更懂南州人的心。 我们南炽州的影视作品,当然要用我们南炽州自己的好声音来詮释,这才是对观眾负责,对艺术负责!” 镜头下的姜河,儒雅从容,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儼然一副“南炽州音乐守护神”的派头。 有乐评人“专业分析”道:“《星辰誓约》的编曲採用了好莱坞史诗级配乐的规格,弦乐铺陈气势恢宏,鼓点激昂振奋人心。 副歌部分更是有著令人过耳不忘的魔力旋律,堪称近年来南炽州ost的巔峰之作!” 更有甚者,直接將陆鸣吹捧为“引领南炽州音乐走向新时代的鬼才音乐人”。 这还不算完。 在铺天盖地的讚誉声中,夹杂著一些不和谐的杂音。 部分八卦小报和营销號,开始添油加醋地暗示: “据悉,此次《星火的约定》先导曲竞爭激烈,曾有某外州作曲人试图通过某些『特殊渠道』和『不正当竞爭手段』抢夺资源,甚至不惜拉拢剧组高层。 可惜其提交的作品,不仅风格与剧集严重不符,更因缺乏艺术深度和创作诚意,被光影盛宴的专业评审团队果断拒绝。真是貽笑大方!” “光影盛宴慧眼识珠,力挺本土原创,拒绝『快餐式』音乐,为南炽州音乐圈守住了底线!” 一时间,南炽州的网络上,在某些有心人的引导和水军的推波助澜下,迅速形成了一股“支持南炽州本土原创,抵制外来快餐音乐入侵”的舆论氛围。 矛头虽未明说,却若有若无地指向了刚刚在东韵州崭露头角的凌夜,以及他所代表的东韵州音乐。 “笑死,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来南炽州分一杯羹?” “东韵州那边的音乐?不就是些咿咿呀呀的小情小调,能跟我们南炽州的大製作比?” “支持姜河老师!支持陆鸣!南炽州的音乐还得靠自己人!” “听说那个外地作曲人还想走后门?嘖嘖,人品不行,作品能好到哪里去?” 星辉娱乐,作曲部。 王浩拿著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是南炽州那些顛倒黑白的报导,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色涨得通红。 “我呸!卑鄙无耻!下流齷齪!” 王浩狠狠一拳捶在办公桌上,震得笔筒里的笔都跳了起来。 “这个姜河,老王八蛋!打压人还他妈给自己立牌坊! 什么狗屁『南州的月亮更懂南州人的心』?我看他是py更懂领导的心吧!” “还有那个陆鸣!什么狗屁鬼才!我看就是个踩著別人上位的投机分子!” “顛倒黑白!指鹿为马!这帮南炽州的媒体也是一群跟屁虫,收了钱什么瞎话都敢写!” 王浩越说越气,指著屏幕上姜河那张道貌岸然的脸破口大骂:“还『水土相服』?我服你个锤子! 《山丘》在南炽州难道没人听吗?《体面》的票房他们是眼瞎看不到吗?东韵州的音乐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欺人太甚!这简直是把我们星辉的脸按在地上摩擦!赤裸裸的行业霸凌!区域歧视!” 星辉娱乐,董事长办公室。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陈海东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双手交叉置於身前,面沉似水。 他面前的屏幕上,同样滚动著南炽州那些沸沸扬扬的新闻报导和评论。 凌夜站在办公桌前,已经將所有情况,包括光影盛宴的官方邮件,以及南炽州媒体的舆论导向,条理清晰地匯报完毕。 办公室內,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细微的送风声。 许久,许久。 陈海东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商人特有精明和锐利的眼睛,此刻闪烁著罕见的狠厉与决绝。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光影盛宴,姜河,陆鸣…” 陈海东一字一顿地念出这几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们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把我们星辉挡在南炽州门外?” “他们不给我们机会,我们就自己创造机会!” 他猛地一拍桌子,语气斩钉截铁: “他们想关上南炽州的大门?” “哼!” “我们就把这扇门,给它狠狠地踹开!” 第80章 蚁穴奇兵,釜底抽薪 星辉娱乐顶层会议室。 巨型椭圆会议桌被阴影笼罩,座无虚席,凌夜也坐在尾座。 空气像是凝固了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每人面前一份文件,光影盛宴那封“客气”的羞辱邮件,字字诛心。 一旁,南炽州各大媒体的负面报导標题,触目惊心。 主屏幕上,姜河春风得意,他的“南州的月亮更懂南州人的心”循环播放,像一记记耳光。 “欺人太甚!这简直是把我们星辉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一位脾气火爆的董事猛地一拍桌子,手背青筋暴起。 “南炽州那帮兔崽子,真当星辉是麵团捏的?” “老刘,稍安勿躁。”旁边一位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颇为儒雅的董事皱眉劝道。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南炽州市场,我们之前不是没有调研过,排外情绪確实非常严重。 光影盛宴在当地又是绝对的龙头,姜河在ost领域更是说一不二的人物。这次摆明了是衝著我们来的。” 市场部总监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干练女性,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 “陈董,各位董事,根据我们的分析,姜河这次发难,不仅仅是针对凌夜个人,更是对我们星辉试图进入南炽州市场的一次强力阻击。 陆鸣的《星辰誓约》背后,站著的是整个南炽州本土音乐势力。我们如果现在强行硬碰硬,恐怕…胜算不大,甚至会激起他们更强烈的反弹。”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会议室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认怂了?”王浩坐在列席位上,拳头捏得咯吱作响,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 “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以后南炽州那帮人还不得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我们星辉的牌子,还要不要了?” 王浩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坐在主位上的陈海东,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將他们的担忧、愤怒、犹豫尽收眼底。 会议室里,因为他这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瞬间安静下来。 许久。 “砰!” 陈海东的手掌,重重地拍在红木会议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所有人心头一颤。 “南炽州,我们不仅要进!还要站稳脚跟!还要打出一片天!” 陈海东的声音不高,却如洪钟大吕,震散了瀰漫的阴霾。 “这不是意气之爭!这是星辉未来十年最重要的战略布局!” 他霍然起身,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你们只看到了风险,看到了困难,看到了姜河,看到了光影盛宴的强大!难道你们就没看到南炽州那块巨大的市场蛋糕吗?” “东韵州的音乐市场趋於饱和,內卷严重。南炽州,影视娱乐高度发达,但他们的音乐,尤其是ost。 还停留在追求所谓『宏大敘事』和『华丽编曲』的怪圈里,同质化严重,缺乏真正能打动人心的灵魂!”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陈海东语气斩钉截铁。 “他们越是排外,越是保护本土,就越说明他们心虚!说明他们的市场存在巨大的突破口!” “至於姜河,”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以为他能一手遮天?几句酸话就想挡住星辉?” “他们越打压凌夜,越证明凌夜的才华让他们恐惧!” “凌夜,就是我们星辉插进南炽州心臟的一把尖刀!撕开他们所有防线的利刃!”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让会议室里原本低迷的气氛为之一振。 不少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光彩。 “我宣布!”陈海东目光坚定,“即刻启动南炽州市场拓展计划!成立『星辉娱乐南炽州分部(筹)』!资金、人员,总部全力支持!” “哗——” 会议室里一片譁然。 直接成立分公司?这手笔太大了! “陈董,这…这是不是太冒险了?”之前那位儒雅董事面露难色。 “南炽州水深,我们人生地不熟,这么大张旗鼓地进去,恐怕会成为眾矢之的啊!万一血本无归…” 他的担忧,代表了在场不少人的心声。 毕竟,商场如战场,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却清晰的声音,在会议室响起。 “陈董,各位前辈。”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凌夜不知何时站了起来,神色沉静如初。 “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 凌夜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陈海东身上。 “我建议,南炽州分部初期,不以分公司这种目標显眼的名义大张旗鼓地进入。” “而是,先成立一个独立运营的小型工作室。” “嗯?”陈海东眉头微挑,示意他继续。 其他高管和董事也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这个年轻人,又有什么惊人之语? 凌夜的嘴角微扬,带著一丝狡黠与洞察。 “这个计划,我称之为『蚁穴计划』。” “蚁穴?”眾人不解。 “没错,蚁穴。”凌夜的声音镇定。 “千里之堤,溃於蚁穴。南炽州这道堤坝,不必一开始就用巨舰大炮去轰,那只会暴露目標,引来更疯狂的反扑。” “我们可以先当一只『蚂蚁』,悄无声息钻进去,在他们最想不到的地方,蛀出一个小小的蚁穴。” “工作室表面上,与星辉总部做一定『切割』,甚至启用全新厂牌,最大限度降低南炽州本土势力的警惕。” “它的优势在於:”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灵活性高。船小好调头,快速適应南炽州市场,用更接地气的方式渗透他们的文化圈。” 第二根手指竖起:“第二,试错成本低。即便初期受挫,损失可控,不致动摇总部根基。” “第三,”凌夜眼中闪过锐利的光,“隱蔽性强。我们可以悄悄发掘培养南炽州本土新人,或与那些被打压排挤的有才华的音乐人合作。 用他们的『本土面孔』,唱响我们的『东韵之声』。这叫…因地制宜!” “最关键的是,”凌夜声音压低,“这个『蚁穴』,看似独立,实则不然。关键时刻,总部可迅速调动资源,给予致命一击。 等他们反应过来,这只小『蚂蚁』,可能已经啃噬了他们堤坝的根基!” 一番话说完,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包括那些之前持反对意见的董事,都用一种全新的目光审视著凌夜。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逆天的创作才华,更有如此深沉的城府和老辣的战略眼光! 这哪里是什么初出茅庐的作曲人,分明是一只蛰伏的猛虎,一只小狐狸! 王浩在一旁听得是热血沸腾,看向凌夜的眼神充满了骄傲。 这小子,太特么妖孽了! 陈海东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猛地一拍大腿:“好!好一个『蚁穴计划』!釜底抽薪,妙!实在是妙啊!” 他看向凌夜的眼神,充满了欣赏和讚嘆。 “就这么办!”陈海东当机立断,“这个工作室,就由你凌夜,全权负责!人手、资金,需要什么,直接跟我开口!” “星辉娱乐南炽州分部(筹)的牌子,暂时收起来。我们先放一只『小蚂蚁』过去,给他们好好松鬆土!” 陈海东的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们想关门放狗?” “我们就先礼后兵,钻进他们家里,把他们的狗粮都给换成我们星辉特供的!” 会议室里,压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与期待。 陈海东目光转向凌夜:“凌夜,『蚁穴』就交给你了。记住,我要的不是试探,是结果!” 凌夜微微頷首,平静依旧。 “明白。” 第81章 蚁穴初建,鼠辈上门 南炽州,广海市中央枢纽站。 磁悬浮列车滑入站台。 凌夜率先走出。 王浩、星辉娱乐的法务与財务紧隨其后。 与东韵州那种瀰漫著音符与旋律的空气不同,南炽州甫一踏足,便是一股扑面而来的视觉轰炸和躁动。 “我滴乖乖!” 王浩夸张地张大了嘴,指著车站穹顶投下的巨大三维全息gg。 gg里,当红偶像组合正配合著动感却略显口水的歌曲,跳著整齐划一的舞蹈,每一帧都透著“我很贵”和“快来看我”的讯息。 “这排场,嘖嘖,东韵州跟这儿一比,简直就是乡下地方!” 凌夜没说话,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出站口,巨幅光影屏幕交错闪烁,播放著各种大片的预告和综艺的宣传。 街头巷尾,穿著前卫、妆容精致的年轻男女隨处可见,不少人脖子上掛著专业的相机或微型摄像设备,眼神锐利地打量著行人,显然是无处不在的星探或者狗仔。 时尚感、科技感是拉满了,但也透著一股子急功近利的浮躁和无孔不入的商业气息。 空气中,似乎都飘散著金钱的味道和成名的欲望。 “凌夜,陈董可是把宝都押你身上了。这工作室地址,我已经让人物色了几个cbd的核心地段,保证气派!” 王浩搓著手,一脸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星辉的旗帜在南炽州高高飘扬。 然而,凌夜却摇了摇头。 “王哥,cbd就算了。” “啊?”王浩一愣,“那去哪?总不能太寒磣吧?这代表的可是星辉的脸面!” 凌夜的目光投向远处一片略显陈旧,但聚集了不少小型公司的创意產业园区。 “就那儿吧。” 最终,“幻音文化工作室”落在了南炽州创意產业园边缘一栋共享办公楼的某个楼层。 办公室不大,约莫七八十平,勉强能容纳五到八个人。 租金倒是便宜,比王浩看的cbd地段便宜了一大半。 “不是,凌夜,你这是…” 王浩看著空荡荡,只有几张基础款办公桌椅,连盆像样的绿植都没有的办公室,嘴角直抽抽。 “这也太…艰苦朴素了吧?跟咱们星辉的风格严重不符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公司要倒闭了呢。” 他压低声音,“你那『蚁穴计划』,我懂,要低调。可这也低调过头了,简直是土遁了!” 凌夜不以为意,指挥著搬家公司的人將几台配置的电脑安装好。 “王哥,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办公室大小给的。” 他特意让办公室看起来有种“初创公司”、“资金紧张”的错觉,连窗帘都选了最朴素的款式。 “现在,我们还不是星辉,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蚂蚁。” 办理租赁合同和公司註册手续时,麻烦来了。 负责这片区域的中介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头髮抹得油光鋥亮,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一截金炼子。 一口南炽州本地口音,脸上堆著职业假笑,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透著精明。 “两位老板,外地来的吧?我们南炽州啊,讲究多。” 中介老神在在地抿了口茶水,將一份擬好的合同推过来。 “这合同呢,都是標准模板。不过嘛,有些流程上的事情,需要打点打点,不然审批啊、备案啊,能拖死人。你们懂的。” 他食指和拇指搓了搓,暗示意味十足。 王浩眉头一皱,正要发作。 法务上前一步,指著合同几处不合理收费:“张经理,根据《南炽州商业租赁条例》第三款,这些附加费用並非强制,且贵方公示標准与此不符。” 张经理皮笑肉不笑:“这位律师,条例是死的,人是活的。在南炽州做生意,得懂规矩。不然,哼。” 凌夜按住王浩,也示意法务稍安勿躁。 他拿起合同,目光扫过物业费、公摊、“服务费”等处。 “张经理。”凌夜放下合同,“这份合同,如果签了,后续审计出了问题,导致我们投资方对南炽州的投资环境產生误判,撤回一些预期的合作项目,这个责任,您这小小的中介公司,担得起吗?” 他语气平静,却带著寒意。 “或者,我直接和你们园区招商办的主任谈谈,看看他对於『打点』和『拖死人』的说法,有什么高见?” 张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住,额头渗汗。 “我们是来踏踏实实做事的。如果张经理觉得这份標准合同有困难,南炽州这么大,我们换个地方也方便。” “哎呀,凌老弟,误会,都是误会!”张经理瞬间变脸,諂媚起来,“我这不是提醒你们小心那些不长眼的小鬼嘛!” 他麻利地收回原合同:“马上换最规范的文本,所有费用明明白白,保证符合规定!手续妥妥帖帖,绝不拖延!” 合同以正常价格签下。 张经理忙前忙后,眼神里闪过一丝悻悻然。 王浩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凌夜有才,但没想到在商业谈判上也这么老练,三言两语就把这“地头蛇”治得服服帖帖。 初步手续办妥,王浩也要返回东韵州了。 临走前,他还是忍不住拉著凌夜,满脸担忧:“凌夜,你真打算就这么『抠抠搜搜』地开始啊?这哪像星辉的手笔? 万一…我是说万一,这『蚁穴』还没挖好,就被人一脚踩扁了怎么办?” “王哥,放心。”凌夜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深邃,“有时候,最不引人注意的,才是最致命的。时机未到而已。” 王浩嘆了口气,终究还是带著满腹的疑虑登上了返回东韵州的列车。 送走王浩,凌夜开始著手招聘。 他在南炽州本地几个主流的招聘平台和一些行业论坛,发布了招聘信息。 职位包括:助理一名,初级经纪人一名,行政兼出纳一名。 薪资待遇,按照南炽州的行情,给到了中等偏上。 但对於工作室的描述,只用了“新兴音乐內容工作室,发展潜力巨大,寻求有梦想的伙伴共同创业”这类听起来有些“画大饼”的词句。 公司名称更是隨便填了个“幻音文化工作室”。 几天过去。 凌夜的邮箱里,冷冷清清。 收到的简歷,要么是刚毕业,连实习经歷都写得磕磕巴巴的愣头青。 要么就是在各大娱乐公司混不下去,辗转多处,职业规划一塌糊涂的边缘人士。 南炽州的人才市场,显然对这种名不见经传,连个像样官网都没有的“小作坊”,提不起半点兴趣。 “嘖,看来这南炽州的月亮,確实不那么容易摘啊。” 凌夜自嘲地笑了笑,倒也不急躁。 他关掉招聘后台,转而开始更深入地研究南炽州的娱乐生態。 各大音乐榜单的歌曲风格、头部影视公司的ost偏好、当红偶像的粉丝构成、光影盛宴集团近期的项目动向… 海量的信息在他脑中匯聚、分析、拆解。 又过了几天,邮箱里依旧是那些乏善可陈的简歷。 凌夜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招聘信息被屏蔽了。 就在他准备调整招聘策略时,一封新的邮件,跳进了他的视野。 邮件標题很简洁:“应聘助理职位 - 肖雅”。 凌夜点开邮件。 正文格式严谨,措辞专业得体,清晰地表达了应聘意愿和对音乐行业的热爱。 附件简歷简单到令人髮指: 除了姓名、年龄、联繫方式和最高学歷(南炽州一所普通大学的行政管理专业),工作经歷那一栏,竟然是——无。 照片也是一张规规矩矩的证件照,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眼清秀,戴著一副黑框眼镜,表情略显拘谨,但眼神却很认真。 “有意思。” 凌夜指尖轻点滑鼠,准备回復。 “咚咚咚!” 办公室那扇薄薄的木门,被人敲响了。 凌夜眉头微蹙。 这个时间点,谁会来? 他起身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著两个穿著制服的男人,年纪都在四十岁上下,身材魁梧,表情严肃,胸前掛著“创意產业园管理处”的胸牌。 其中一个鹰鉤鼻,眼神锐利地上下打量著凌夜,以及他身后那间堪称简陋的办公室,嘴角撇了撇,露出一抹不加掩饰的轻蔑。 “你就是这家『幻音文化工作室』的负责人?” 第82章 录音警告! “是我。” 凌夜侧了侧身,挡住办公室入口。 “有事?” 鹰鉤鼻旁边的国字脸男人清了清嗓子,皮笑肉不笑。 “是负责人就好,管理处的,例行检查。” “例行检查?” 凌夜眉峰微挑。 “我们刚办完入驻手续,合同墨跡都没干透,就来例行检查了?” 鹰鉤鼻哼了声,腔调拉得老长:“年轻人,南炽州不比你们外地。我们这儿,规矩多著呢!” 他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 “消防安全,经营资质,都得覆核。万一不到位,后续麻烦了去了!” 说著,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篤篤”的声响。 “有些小细节嘛,该打点的还是要打点一下。 不然,流程走起来,可就慢嘍。到时候影响你们开张赚钱,我们也不想看到,对不对?” 这暗示,赤裸裸得就差把“交钱”两个字刻脸上了。 凌夜心中冷笑。 果然,这种地方的“地头蛇”无处不在。 他没有动怒,反而表情更淡了,只是伸进口袋,手指在手机侧面不著痕跡地按了一下。 “哦?消防安全和经营资质覆核,我们自然配合。” 凌夜语气不卑不亢,目光直视著鹰鉤鼻。 “不过,《南炽州创意產业园管理条例》和《消防安全法》,可没写需要『打点』。” “两位是按园区新规,还是个人『经验之谈』?”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穿透力。 “而且,园区规定,所有检查需提前通知,並出示正式文件。两位今日上门,似乎不太合规?” “若消防或资质有问题,请直接指出,我们立即整改。” “但如果想用这种方式暗示什么……” 凌夜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眼神却冷了三分。 “我刚不小心,把咱们的对话录下来了。” “这段录音,连同两位今日行为,提交给园区纪检,或者捅给南炽州媒体,他们会不会对这种『优化营商环境』的新方式很感兴趣?” 鹰鉤鼻和国字脸表情瞬间僵硬,像被掐住脖子的鸭。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轻,办公室破得像难民营的小子,竟然这么不好惹! 还他妈的敢录音?! “你……你胡说什么!我们就是例行公事!”鹰鉤鼻色厉內荏地辩解,但底气明显不足。 “误会,都是误会!” 国字脸额头渗汗,连忙打圆场。 “提醒一下,绝无他意!” 他狠狠瞪了鹰鉤鼻一眼,心中暗骂。 本以为是软柿子,结果踢到铁板! 凌夜敛去笑意,神色淡漠。 “既然是误会,最好。” “那两位请回吧,如果真有合规的检查,提前通知,我们一定配合。” 他这是下了逐客令。 鹰鉤鼻脸色青白交替,想放狠话,对上凌夜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终究没敢。 两人对视一眼,灰溜溜转身,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落荒而逃。 凌夜看著他们狼狈的背影,眼中闪过嘲讽。 欺软怕硬的鼠辈。 不过,这也提醒了他,“蚁穴计划”要面对的,不仅是行业巨头的正面打压,还有这些潜规则和地头蛇。 他关上门,回到电脑前,调出那封“应聘助理职位-肖雅”的邮件。 指尖轻点,回覆:明日上午十点,幻音文化工作室,面试。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 凌夜刚泡好一杯咖啡,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女孩探进头来,看到凌夜,有些拘谨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 “您好,我是肖雅,来面试助理职位的。” 声音细细的,带著点怯生生的味道。 凌夜打量著眼前的女孩。 比证件照上看起来还要朴素几分。 白衬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帆布鞋。 头髮规矩地扎在脑后,素麵朝天,乾净得像张白纸。 她紧攥著一个文件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形象,与南炽州街头的时尚女孩判若两人。 “你好,请坐。” 凌夜指了指对面唯一的空椅。 肖雅拘谨坐下,腰背挺直,文件袋依旧紧抱在膝上。 凌夜调出她的简歷,再次审视。 除了基本信息和“南炽州城市学院行政管理专业”本科学歷,工作经歷一栏,刺眼的“无”。 “肖雅?” 凌夜开口。 “嗯,是的。” 肖雅小声应答,飞快瞥了凌夜一眼,又迅速垂下头。 “简歷我看了。很…简洁。” 肖雅的脸颊微微泛红,似乎也觉得自己的简歷有些拿不出手。 “恕我直言,” 凌夜语气平静,却带著锐利。 “你没有任何行业经验,无人脉资源,甚至对南炽州本土娱乐生態了解不够深入。” “你凭什么能胜任这份助理工作?” 问题直接而残酷。 肖雅头垂得更低,指尖泛白。 几秒后,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凌夜。 眼神里没了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与外表不符的倔强和认真。 “凌先生,您说得对。我確实是应届毕业生,没有经验,没有人脉。这些是我的劣势,我承认。” 声音不大,字字清晰。 “但我有很强的学习能力,做事认真、细致,能吃苦。” “我能熟练运用各种办公软体,尤其excel、spss,还会一点python基础,可以做数据抓取和初步分析。” 她鼓足勇气,將膝上的文件袋双手递给凌夜。 “这是我…这两天整理的一份南炽州近期音乐市场分析报告。数据都从公开渠道获取,可能粗浅,但…都是我自己独立完成的。” 凌夜接过文件袋,有些厚度。 抽出列印的a4纸,排版规整,图文並茂。 他快速翻阅。 正如肖雅所言,数据公开,分析偏宏观。 但报告的细致程度,让凌夜意外。 从榜单歌曲风格变化,到影视剧ost预算占比,再到主流听眾用户画像,归纳总结详尽。 报告后半部分,一个专门章节——“南炽州独立音乐人生存环境及发展困境分析”。 这一章,尤为细致。 列举了小型独立音乐工作室案例,分析其资源、渠道、宣发困境,以及可能的突围方向。 某些观点虽理想化,但深入的思考和独特视角,让凌夜眼神微动。 这不正是他“蚁穴计划”想要触及的层面? 在巨头林立的南炽州,这些被忽视、被打压的小型独立音乐力量,或许正是可撬动的支点。 他放下报告,看向肖雅。 女孩依旧紧张地看著他,眼神里带著期盼与不安。 “这份报告,做得不错。”凌夜开口。 肖雅眼睛瞬间亮了一下,旋即黯淡,以为只是客套。 “我这里,確实需要一个助理。”凌夜话锋一转。 “但不是端茶倒水、整理文件的传统助理。” “我需要一个能帮我搜集情报、分析数据、甚至必要时能独当一面的合作伙伴。” “你的学习能力和细致,从报告里能看出。但实际工作,比做报告复杂得多,也残酷得多。” 凌夜沉吟片刻。 “我给你一个试用机会。” 肖雅眼睛猛地睁大,闪过惊喜与难以置信。 “我给你一个任务。”凌夜的语气变得严肃。 “三天时间,我要你整理出一份南炽州所有中小型独立音乐工作室的详细资料。 包括他们的主营业务、近期作品、市场反馈、核心团队成员背景,以及,你认为他们潜在的合作可能性和合作方式。” “这份资料,不能只是网上信息的简单罗列。我要看到你自己的分析和评估。” “能做到吗?”凌夜看著她。 这个任务,对於一个毫无经验的应届毕业生来说,难度不小。 不仅考验信息搜集能力,更考验分析判断能力和行业敏感度。 肖雅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她紧紧抿著嘴唇,眼神却变得异常明亮,充满了挑战欲。 之前面试时的那种拘谨和怯懦,一扫而空。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坚定:“凌先生,我能!我会全力以赴!” 那双黑框眼镜下的眼睛,此刻闪烁著一种名为渴望的光彩。 凌夜微微頷首。 璞玉还是顽石,三天后,便知分晓。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83章 肖雅报告与「幽灵」经纪人 三天后。 当肖雅顶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抱著一叠厚实得像块砖头的a4纸,出现在“幻音文化工作室”门口时,凌夜正慢条斯理地品著一杯手冲咖啡。 空气中瀰漫著咖啡的醇香,与肖雅身上那股“我跟报告死磕了三天三夜”的悲壮气息形成了鲜明对比。 “凌…凌製作。”肖雅的声音带著熬夜后的沙哑,將那叠沉甸甸的报告放在凌夜桌上时,手臂都在微微发颤。 凌夜放下咖啡杯,目光落在报告上。 那厚度,远超他的预期。 他指了指椅子。 肖雅几乎是沾著椅子边坐下,后背依旧挺得笔直。 凌夜拿起报告,入手分量十足。 他没有立刻翻看,而是扫了肖雅一眼。 小姑娘嘴唇有些乾裂,黑框眼镜下的眼神却亮得嚇人,仿佛熬了三天鹰,终於等到了猎物。 “辛苦了。”凌夜淡淡开口,翻开了报告的第一页。 肖雅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双手不自觉地在膝盖上攥紧了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凌夜偶尔敲击桌面的轻微声响。 肖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甚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这份报告,她几乎是把自己榨乾了。 工商信息、音乐平台数据、行业论坛、粉丝社群,甚至小道消息的交叉验证…一百二十七家工作室,每一家都扒了个底朝天。 凌夜看得很快,手指偶尔在某个名字或某段分析上停顿片刻。 当他看到“弦动我心”工作室老板因赌博可能挪用运营资金的分析,以及那份被肖雅用红色萤光笔特別標註出的“濒危工作室”和“潜力新人”名单时,眉头微挑。 这姑娘,挖得够深。 终於,凌夜合上了报告,指尖在封面上轻轻一点。 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 “这些『濒危』和『潜力新人』,”凌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判断依据是什么?” 肖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濒危』工作室,多是现金流断裂或核心创作人员流失,但有挽救价值。” “潜力新人,”她推了推眼镜,“合约纠纷、资源不足,或风格与主流市场不符被埋没。我看过他们的的视频,他们有独特的闪光点。” 凌夜微微頷首,没有评价。 肖雅的心又悬了起来,她感觉自己像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她不知道自己这份几乎榨乾了所有心血的“答卷”,能否让这位看起来年轻却深不可测的凌製作满意。 “肖雅。”凌夜终於开口。 “在!”肖雅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从今天起,你被正式录用了。” “啊?”肖雅大脑一片空白,幸福来得太突然,砸得她有点晕。 “职位,”凌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工作室助理,兼市场分析专员。试用期薪资上浮百分之二十,转正后另议。” “我…我…”肖雅的眼圈瞬间红了,不是委屈,是激动,是所有的努力在这一刻得到了肯定的巨大喜悦。 她原以为,自己这份“无经验”简歷,能找到一份餬口的工作就不错了。 凌夜布置的任务,她能完成个七七八八就烧高香了。 她万万没想到,凌夜不仅认可了她的工作,还给了她如此重要的职位和优厚的待遇! “谢谢!谢谢凌製作!”她猛地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我一定努力!” 这姑娘,有点实诚得可爱。 凌夜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你的能力,我看在眼里。这份报告,就是你最好的『投名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我们才刚刚起步。但还缺一个能衝锋陷阵,熟悉南炽州这片丛林规则的『尖兵』。” 肖雅立刻反应过来:“您是说…经纪人?” “没错。”凌夜点了点头,“一个真正懂行,有人脉,敢打硬仗的经纪人。”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递过去:“这是我初步筛选的几个候选人。他们大多是南炽州本土的,有些可能『过气』,有些被边缘化。 你的新任务,就是对他们进行背景深掘,越详细越好。” 肖雅接过名单,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两天后,又一份报告摆在凌夜面前。 凌夜的目光,停留在一个名字上:韩磊。 “这个韩磊,”肖雅语速很快,“前『天耀娱乐』金牌经纪人,一手带出过准天王苏宸。三年前突然被解约,从此销声匿跡。” “原因呢?”凌夜问道。 肖雅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圈內传闻很多。有说他得罪了『天耀娱乐』的某个高层,也有说他想带那个天王候选跳槽,被公司发现后进行了残酷打压。 更有一种说法是,他可能无意中触碰到了…光影盛宴集团的某些利益,所以遭到了联合封杀。” “光影盛宴?”凌夜的眉梢挑了挑。 这个庞然大物的阴影,似乎无处不在。 “是的。苏宸后来確实签了光影盛宴,但发展一直不温不火,远未达到预期。 很多人说,苏宸也成了资本博弈的牺牲品,被故意冷处理,用来警告不听话的人。” “有意思。”凌夜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一个曾经的金牌经纪人,一个差点登顶的天王候选,却双双落得如此下场。 这背后,水深得很啊。 “这个韩磊,现在在哪里?”凌夜问道。 “很难查。”肖雅蹙眉道。 “他似乎刻意避开了所有圈內人的视线。我费了很大劲,才从一个早年给韩磊打过杂的小助理那儿打听到,韩磊偶尔会去广海市西城区几家老旧酒吧,一个人喝酒。” 凌夜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被打压的猛虎,一旦获得重生的机会,其爆发出的能量,往往是惊人的。 这个韩磊,如果真有传闻中的本事,又憋著一肚子火,那对於“幻音文化工作室”这个小小的“蚁穴”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的“工兵蚁王”!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韩磊个人的困境,更是其背后可能隱藏的南炽州娱乐生態的阴暗面。 “把那几个酒吧地址发给我。”凌夜站起身。 肖雅一愣:“凌先生,您要…?” “我去会会这位,可能正在酒吧里思考人生的『幽灵』先生。” 他倒要看看,这位曾经的王牌,如今的“幽灵”,还有没有再战一场的血性! 第84章 醉生梦死,招兵买马 广海市西城区,一个与cbd的繁华割裂的角落。 没有摩天大楼,霓虹黯淡,空气中油烟与颓废交织。 凌夜站在一家招牌快掉字的“醉生梦死”酒吧门口,眉头微蹙。 粉色灯光闪烁,门內烟雾繚绕,音乐和酒客的喧囂震耳欲聋。 他推门而入。 刺鼻的酒精与劣质香菸味扑面而来。 几个醉汉在卡座划拳,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凌夜目光扫过,定在最阴暗的角落。 一个中年男人,鬍子拉碴,头髮凌乱,白衬衫满是褶皱与污渍。 韩磊。 曾经南炽州娱乐圈的金牌经纪人,如今像个流浪汉。 他端著烈酒,正跟几个同样邋遢的酒鬼吹嘘。 “告诉你们,哥们儿当年…南炽州娱乐圈的风云人物!”韩磊舌头打结。 “苏宸知道不?准天王!我一手带出来的!” 旁边一个光头汉子摆手:“切,韩哥这话都八百遍了。” “现在苏宸在光影盛宴风生水起,你在这儿喝闷酒,还好意思提?” 韩磊脸色一沉,猛灌一口酒:“你懂个屁!那小子…算了。” 凌夜缓步走近,在韩磊对面坐下。 “老板,一杯苏打水。”他声音清晰。 韩磊斜睨著他,上下打量。 白衬衫,黑长裤,乾净得像刚从办公室出来,跟这破酒吧的画风完全不搭。 “小鬼,找错门了?”韩磊带著醉意与嘲弄。 “这里不是你这种小白脸该来的。找乐子?隔壁街会所档次高些。” 旁边的酒鬼们发出鬨笑。 凌夜接过苏打水,轻抿一口。 "韩磊先生,我是幻音文化工作室的凌夜。"他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想请你出山,担任我们的首席经纪人。" 话音落下,整个角落瞬间安静了。 韩磊先是一愣,眼神有些茫然,隨即爆发出刺耳的鬨笑声。 "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引来周围酒客的侧目。 "幻音文化?什么玩意儿?首席经纪人?小子,你是在跟我开洲际玩笑吗?" 他拍著桌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现在的年轻人,口气比脚气还大!知道南炽州娱乐圈的水有多深吗?" 猛灌一口酒,韩磊不屑地摆手:"滚滚滚,別打扰老子喝酒。淹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想来捞金?" 凌夜依旧面不改色,声音清晰而锐利: "韩先生当年一手带出苏宸,风光无两。"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尖锐: "却因过於相信艺人的忠诚,忽视了资本的无情,最终落得如此下场。难道就甘心吗?" 韩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握著酒杯的手青筋暴起,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愤怒,但很快被颓废掩盖。 "你...调查我?" 酒意都消散了几分。 凌夜语气平静如水:"了解一个值得合作的伙伴,是基本功。" 他看著韩磊,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对方心里: "苏宸如今在光影盛宴被刻意冷藏,名为保护实为警告。韩先生难道一点都不心痛?" "够了!" 韩磊猛地一拍桌子,酒水四溅,溅了旁边酒鬼一身。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马上给我滚!" 他低吼著,眼睛通红,像一头被戳中痛处的野兽。 凌夜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韩先生,愤怒说明你还有血性。"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果真的认命了,就不会这么激动。" 旁边几个酒鬼察觉到气氛不对,悄悄溜走了。 韩磊胸膛剧烈起伏著,死死盯著凌夜。 "你到底想干什么?" 凌夜放下苏打水,身体前倾: "我想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也证明那些背叛你的人有多愚蠢的机会。" 韩磊冷笑:"就凭你那个什么幻音文化?別逗了,我连听都没听过。" "在这之前,你確实没听过。"凌夜淡淡道。 "但《山丘》、《体面》你总听过吧?" 韩磊瞳孔微缩。 这两首歌,他当然知道。 最近几个月,这两首歌在南炽州火得一塌糊涂,连他这种现在不关心音乐圈的人都能经常听到。 "你是星辉的人?" "准確地说,我就是这两首歌的创作者。"凌夜轻描淡写地丟出一颗重磅炸弹,"凌夜,星辉娱乐作曲人。" 韩磊彻底愣住了。 眼前这个看起来不到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就是最近在东韵州搅动风云的那个音乐鬼才?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你这么年轻..." 凌夜掏出手机,调出《告白气球》的demo。 “光影盛宴的姜河应该听过这个。” 韩磊接过手机,点击播放。 旋律响起,甜腻却不腻人,简单却抓耳。 不久前,圈子里就有人在传,说有个东韵州的音乐人给《星火的约定》项目组送了首歌,结果被姜河一票否决,还大肆嘲讽。 那个音乐人,就是眼前这个凌夜? "姜河那老狐狸..."韩磊咬牙切齿,"他就是见不得外地人在南炽州出头。当年我带苏宸的时候,他也在背后使绊子。" 凌夜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鱼儿咬鉤了。 "所以,韩先生愿意听听我的计划吗?" 韩磊沉默了很久,最终重新坐下。 "说吧,你想怎么搞?" 凌夜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很简单。我要在南炽州站稳脚跟,你要找回属於自己的尊严。我们的敌人是同一批人,何不联手?" "姜河、光影盛宴、那些瞧不起外地人的本土势力。"他一字一句道,"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音乐。" 韩磊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想起了多年前初入行时的自己。 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意气风发,也是这样不服输。 "你有多少把握?" 凌夜端起苏打水,轻抿一口: "三分天註定,七分靠打拼。但有一点我很確定。" 他看著韩磊,眼神锋利如刀: "我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既然敢来南炽州,就有让他们刮目相看的底气。" 韩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哈哈大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一口喝完杯中的酒,重重地放在桌上: "老子在这破地方窝了三年,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既然你这小子敢来招兵买马,老子就陪你疯一把!" 凌夜伸出手: "合作愉快,韩总。" 韩磊握住他的手,眼中重新燃起了久违的斗志: "合作愉快,凌製作。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韩磊做事有自己的原则。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这正是我需要的。"凌夜站起身,"明天上午十点,幻音文化工作室,我等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韩磊一个人坐在昏暗的角落里。 看著凌夜的背影消失在酒吧门口,韩磊忽然觉得,自己沉寂了三年的心,又开始跳动了。 第85章 锋芒微露 清晨八点半,南炽州创意產业园。 韩磊站在幻音文化工作室门口,昨夜的酒气与颓唐已被清晨的冷风涤盪乾净。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鬍子颳得乾净,熨烫平整的蓝色衬衫,黑色西裤,鋥亮的皮鞋。 他不再是那个醉倒街头的废物。 只是眼底深处,那份对未来的审视,混杂著一丝几乎要被他自己掐灭的期待。 工作室门打开,肖雅几乎是小跑著出来,黑框眼镜后的双眼闪闪发光。 “您就是韩磊,韩老师吧?凌製作昨天跟我提过您。” 韩磊扫了眼这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孩,点点头:“肖助理,久仰。“ “韩老师客气了,我就是个打杂的。“肖雅脸微微一红,“凌製作在里面等您呢。“ 走进办公室,韩磊暗自打量著这个所谓的“蚁穴“。 七八十平的空间,布置得井井有条。 左边是会议区,一张椭圆形会议桌,配著舒適的转椅。 右边是办公区,三张办公桌呈l型摆放。 墙上贴著密密麻麻的便利贴和几张南炽州音乐市场的分析图表。 虽然地方不大,但每个角落都透著专业和用心。 “韩老师,来了啊。“ 凌夜从桌后起身,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睡得还好吗?“ “三年来最踏实的一觉。“韩磊实话实说,“昨晚回去我想了很多。“ “想明白了什么?“ “想明白了为什么当年苏宸会背叛我。“韩磊坐下,声音有些沙哑,“不是他薄情寡义,是我太天真了。在这个圈子里,实力是基础,但资源和平台才是王道。“ 凌夜倒了杯茶推过去:“所以现在愿意相信我们这个小工作室?“ “不是相信工作室,是相信你这个人。“韩磊端起茶杯。 “昨晚我把《山丘》和《体面》又听了十几遍。这两首歌,绝对不是靠运气火的。“ “那行,我们办正事。“凌夜从抽屉里掏出一份合同。 “首席经纪人兼运营主管,月薪三万五,奖金另算。试用期三个月,期间工资照发。“ 韩磊接过合同,快速扫了一眼。 薪资待遇比他预期的还要高,关键是职位描述里给了他很大的自主权。 “你就不怕我拿钱不办事?“ “如果我连看人的眼光都没有,还谈什么在南炽州立足?“凌夜语气淡然。 “再说,我给你的不只是一份工作,是一个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 韩磊拿起笔,刷刷几下签了字。 “合作愉快,凌製作。“ “合作愉快,韩老师。“ 肖雅適时端来两杯热茶,眼中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好了,既然人齐了,我们开个会。“ 三人围坐在会议桌旁。 凌夜开口道:“先说目標。我们要在南炽州立足,但不能傻乎乎地跟光影盛宴、姜河那帮人正面硬刚。” “那怎么搞?”韩磊问道。 “农村包围城市。”凌夜吐出六个字,“从边缘突破,积小胜为大胜。” 肖雅眼睛一亮:“您是说,避开那些大製作,专门接中小型项目?” “聪明。”凌夜点头。 “大製作竞爭激烈,水深得很。但中小型项目虽然利润不高,胜在数量多,门槛相对较低。我们先用作品质量打出口碑,再图其他。” “这个思路对。当年我带苏宸的时候,也是从小项目开始,一步步往上爬。”韩磊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具体方向是中小型影视剧的ost,网剧、微电影、小成本电影的主题曲、插曲。 这些项目对音乐的需求量很大,但很多製片方预算有限,不会找顶级音乐製作人。“ “而且,“凌夜继续说道,“隨著网络平台的兴起,这些小项目的传播力其实不容小覷。一首好歌配上合適的剧情,很容易出圈。“ 肖雅眼睛一亮:“就像最近很火的那首《知心》,就是从一部网剧火起来的!“ “没错。“凌夜讚许地看了她一眼,“这就是我们的机会。用工作室的灵活性和我的创作能力,在这个被忽视的市场里闯出名堂。“ 韩磊若有所思:“这个方向確实可行。关键是要找到合適的项目。“ “说到这个,“肖雅连忙从桌上拿起一份厚厚的文件,“我昨天熬夜整理了一份报告。“ 她小心翼翼地递给凌夜:“《南炽州中小型影视项目ost需求及竞品分析报告》。“ 凌夜接过报告,快速翻阅,目光在一个加粗的標题处停顿。 “《转角遇到她》?” 肖雅立刻进入状態:“这是一部奇幻悬疑爱情网剧,总投资800万,不算大,但剧本质量不错。“ “题材虽然老套,但胜在真实接地气。而且製片方找的几个主演都是新人,顏值和演技都不错,很有潜力。“ “最重要的是,“她压低声音,“他们原定的ost製作方出了问题。“ 凌夜眉毛一挑:“什么问题?“ “合同纠纷。原本签约的是一家小型音乐工作室,但那家工作室的老板突然跑路了,留下一堆烂摊子。製片方现在正在重新寻找合作伙伴。“ 韩磊眼中闪过精光:“这可是个机会。“ “確实。“ 凌夜合上报告,看向肖雅。 “消息来源可靠?” 肖雅脸微微一红:“我有个大学室友在那家製片公司做助理,从她那儿打听到的內部消息。“ 凌夜嘴角微扬。 “做得好。” 韩磊从专业角度分析:“小成本网剧確实適合我们。投资方对音乐製作的要求不会太苛刻,我们有更大的创作空间。而且即使失败了,试错成本也相对较低。“ “最重要的是,网剧的传播渠道主要是网络平台,不像院线电影需要复杂的发行体系。只要歌曲质量过硬,很容易获得关注。“ 凌夜站起身,走到白板前:“那就这么定了。韩老师,你负责联繫製片方,谈合作的具体细节。” “肖助理,把这部剧的剧本大纲、人物小传立刻整理出来给我。” “歌曲的事情我来搞定。“他转过身,眼中闪著自信的光芒,“既然要做,就做到让他们刮目相看。“ 韩磊只觉得一股久违的热血从脚底直衝头顶。 “凌夜,这是我韩磊復出后的第一仗。” “保证完成任务!” 肖雅也紧握双拳。 “我也会全力以赴!” 第86章 破局之钥 肖雅將一叠资料轻放在凌夜面前。 “凌製作,《转角遇到她》的剧本大纲、完整剧本、人物小传、导演阐述,还有他们期望的音乐风格参考、对標影视片段,都在这里。” 凌夜点点头,拿起剧本。 《转角遇到她》,一部都市奇幻爱情剧。 男主角意外得到一块可以穿越回过去的怀表,一次次试图拯救意外身亡的女主角,却发现无论如何努力,似乎都无法改变最终的悲剧。 剧本在典型的南炽州甜宠虐恋框架下,包裹了复杂的时空逻辑和对命运、爱情的探討。 隨著阅读的深入,凌夜的眉头渐渐蹙起,又缓缓舒展。 男女主角之间那种“无论如何都要见到你”、“跨越时间也想拯救你”的强烈执念,以及一次次努力却一次次失败的宿命感。 这剧情,竟与前世一部剧出奇相似。 他脑海中,那段旋律不期而至。 “想见你只想见你,未来过去,我只想见你…” 这首歌,无论是意境、情感浓度,还是旋律的抓耳程度,都与这部剧的核心完美契合。 …… 韩磊在南炽州的人脉圈,早已隨著他三年的沉寂而蒙尘。 他拨了几个自认还有些交情的號码,对方要么含糊其辞,要么乾脆不接。 世態炎凉,在他跌落谷底时,早已体会得淋漓尽致。 最终,他翻出一个几乎快被遗忘的號码,一个当年在他手下做过宣传助理,后来跳槽去了一家小型影视公司的年轻人。 电话接通时,对方显然愣了许久。 “喂,是…韩哥?” “小李,是我。”韩磊的声音有些乾涩。 一番寒暄,夹杂著些许尷尬的沉默,韩磊才道明来意。 小李沉吟片刻,答应帮忙打听《转角遇到她》製片人张启明的联繫方式,却不敢打包票。 半小时后,小李回电,语气带著几分侥倖。 “韩哥,运气不错,张启明今天刚好在我们公司谈植入,我辗转要到了他的私人號码。不过他最近为ost的事焦头烂额,火气大,你悠著点。” “谢了,小李。改天请你吃饭。”韩磊记下號码,心中五味杂陈。 深吸一口气,他拨通了张启明的电话。 “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且带著警惕的声音。 “张製片您好,我是幻音文化工作室的韩磊。”韩磊儘量让声音显得沉稳。 “冒昧打扰,听说贵剧组《转角遇到她》的ost製作遇到了一些麻烦,我们工作室希望能有机会承接这个项目。” 张启明那边静默几秒,似乎在搜索这个陌生的工作室名字。 “幻音文化?没听说过。”他的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怀疑。 “我们原定的团队確实跑了。你们是…哪里冒出来的?” “我们是新成立的工作室,但团队核心成员在业內都有丰富经验。”韩磊避重就轻。 “新成立的?”张启明的声音拔高了些。 “註册资本多少?团队几个人?在南炽州做过什么成功的案子?”一连串问题,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 韩磊额角渗出细汗,他稳住心神:“张製片,我们工作室虽然新,但我们的音乐总监,您应该听过。” “哦?谁啊?” “《山丘》和前段时间电影《前任》的主题曲《体面》这两首歌,就是出自我们音乐总监凌夜之手。”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会儿,张启明才开口:“歌確实是好歌,传唱度也高。不过…” “电影ost和网剧ost还是有区別的。更何况,那是凌夜的本事,跟你这『小作坊』有什么关係? 他能在你那待几天?资金炼断了怎么办?稳定性谁保证?万一…你们也给我玩跑路,我这项目就彻底黄透了!” 韩磊听出了张启明语气中的犹豫和深藏的顾虑。 “韩先生,不瞒您说。”张启明嘆了口气,声音更显疲惫。 “现在有好几家工作室在跟我们接触了,其中一家叫『声动传媒』的,跟光影盛宴旗下的『浮光互娱』有些业务往来,他们给的方案和报价诚意十足,实力也摆在那儿。” 韩磊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声动传媒他知道,在南炽州小有名气,活儿不少,虽然出不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作品,但胜在稳定,而且有这层关係在,竞爭力不言而喻。 “张製片,我知道您的顾虑。”韩磊语气诚恳,“小作坊怕不稳定,怕再次跑路,怕质量不过关,更怕不了解南炽州观眾的口味。这些我们都明白。” “但《山丘》和《体面》的火爆,足以证明凌夜老师的创作才华和对市场的把握能力。音乐是没有地域界限的。”韩磊据理力爭。 张启明似乎被说动了些许,但依旧没有鬆口:“这样吧,韩先生,口说无凭,你们幻音工作室如果真有诚意,就先拿出一份详细的合作方案。 包括你们对《转角遇到她》这部剧的音乐理解、初步的创作构思,以及一首针对我们剧集创作的原创demo。 东西我看过了,如果觉得合適,我们再约时间面谈。” “这…”韩磊没想到对方条件如此苛刻。 先出demo,等於要凌夜在八字没一撇的情况下先投入创作。 “怎么?有难度?” “声动传媒那边,可是连夜出了三版不同风格的配乐小样送过来了。” “没问题!”韩磊咬了咬牙,“给我们三天时间。” “好,我等你们的消息。”张启明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韩磊放下手机,面色铁青地找到凌夜和肖雅。 “怎么样?”凌夜抬头问道。 韩磊將与张启明的通话內容简述了一遍,著重强调了对方的苛刻条件、不信任感,以及声动传媒这个有“光影盛宴”背景的竞爭对手。 “三天时间,要方案,还要一首针对剧集的原创demo。”韩磊嘆了口气。 “这张启明,摆明了是没把我们这种『小作坊』放在眼里,想让我们知难而退。” 肖雅在一旁听得义愤填膺:“这不是欺负人嘛!凭什么这么看不起我们!” 凌夜却显得异常平静,他合上剧本,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浅笑:“意料之中。南炽州这块蛋糕,不好分。” “那你…”韩磊有些摸不准凌夜的態度。 “张製片的要求,合情合理。”凌夜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他需要安全感,需要看到我们的诚意和实力。既然如此,我们就给他。” 他转身,看著韩磊和肖雅,眼神明亮而坚定:“《转角遇到她》的ost,我们要定了。” “歌曲,我已经有想法了。”凌夜的指尖在白板上轻轻敲击著。 “歌名叫什么?”肖雅好奇地问。 凌夜微微一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 韩磊和肖雅却同时一怔。 这歌名…直白,甚至有些拗口,但重复三次的“想见你”,又透著一股执拗和强烈的渴望,像是一句非如此不可的咒语。 “好,就等你的歌!”韩磊不再多问,凌夜既然说有,那就一定有。 他现在要做的,是把除了歌曲之外的一切准备好。 第87章 一曲定音,天籟惊雷 接下来的时间,幻音文化工作室陷入一片忙碌。 距离张启明给出的三天期限,已过大半。 凌夜把自己锁在电脑前,屏幕上音轨与波形疯狂跳动。 他指尖如飞,时而蹙眉,时而指尖轻点桌面,仿佛在空气中捕捉著稍纵即逝的旋律。 肖雅坐在不远处,大气不敢出。 她名义上协助,实则只能看著凌夜的背影,感受那股近乎燃烧的创作激情。 偶尔飘来的几声不成调的哼唱,或是一两下键盘和弦的试音,都让她心弦微颤。 这傢伙,认真起来简直不是人。 另一边,韩磊的电话几乎没停过。 他面前摊开一堆资料,全是关於竞爭对手——声动传媒。 “哼,工业白开水。”韩磊放下耳机,揉了揉眉心,声动传媒那些ost,听得他耳朵起茧。 快是快,稳是稳,就是没一点味道。 时间在紧张的忙碌中飞速流逝。 第二天下午,距离张启明给出的三天期限尚有一天多,凌夜摘下了耳机,轻轻舒了口气。 “完成了。” “啊?”肖雅猛地抬头,有些茫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么快?昨天才拿到剧本和要求,今天…就好了? 韩磊也从一堆资料中抬起头,眼中带著询问。 凌夜將一个u盘递给肖雅:“试听一下吧。” 办公室內,投影幕布亮著,音响设备连接完毕。 韩磊和肖雅並排坐著,神情都有些郑重。 肖雅深吸一口气,点下了播放键。 一阵略带迷幻色彩的合成器音色缓缓流淌出来,像是拨开层层叠叠的时光迷雾,带著些许不真切的氛围感。 紧接著,清澈的吉他分解和弦加入,如同在迷雾中投下的一缕微光,温柔而坚定。 仅仅是这个前奏,韩磊的瞳孔就微微一缩。 他混跡乐坛多年,好歌烂歌听过无数,耳朵毒得很。 这个开头,不炫技,却一下子把他拉入了一种特定的情绪氛围中。 这质感,不像赶工出来的东西。 肖雅则是屏住了呼吸,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当爱情遗落成遗蹟,用象形刻划成回忆 想念几个世纪,才是刻骨铭心 若能回到冰河时期,多想把你抱紧处理 你的笑多疗愈,让人生也甦醒…” 歌词与旋律完美地交融,没有刻意的华丽辞藻,却字字句句都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宿命感。 韩磊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节拍。 他能感觉到,这首歌的情感浓度在不断攀升。 “想见你,只想见你,未来过去,我只想见你 穿越了千个万个,时间线里人海里相依 用尽了逻辑心机推理爱情,最难解的迷 会不会你也,和我一样,在等待一句,我愿意…” 当副歌部分毫无预兆地爆发出来,合成人声陡然拔高,带著强烈的执念和穿透力,仿佛要撕裂时空,去到那个想见的人身边。 那旋律,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听者的感官。 肖雅只觉得一股热流直衝眼眶,眼前的幕布似乎都模糊了。 她仿佛看到了剧中那个不断穿越时空,一次次试图挽回爱人,却又一次次失败的男主角,那种深入骨髓的爱恋、不甘与绝望,都浓缩在了这短短几句歌词和旋律之中。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韩磊猛地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毕露。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审慎,到惊讶,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种近乎狂喜的激动。 他死死盯著音响,仿佛要把它看穿。 这…这是什么妖孽?! 《山丘》的深刻,《体面》的虐心,已经让他对凌夜的才华有了极高的评价。 但眼前这首《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其旋律的抓耳程度、情感的爆发力、以及与《转角遇到她》剧本主题的完美贴合,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 这歌,他妈直接拿去打榜都绰绰有余! “任时光更迭了四季,任宇宙物换或星移 永远不退流行,是青涩的真心 未来先进科技无法模擬,你拥抱暖意 如果另个时空另个身体能不能,换另一种结局…” 歌曲进入第二段,情感更加细腻,编曲的层次也更加丰富,弦乐的加入让整个歌曲的氛围更添了几分宿命的悲愴与浪漫。 韩磊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敢打赌,这首歌一旦配合剧情放出,绝对会成为现象级的爆款! 什么声动传媒,什么工业化流水线,在这首歌面前,全都是土鸡瓦狗!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办公室內一片寂静。 肖雅已经泪流满面,独自沉浸在歌曲营造的悲伤与感动之中。 “啪!” 韩磊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把肖雅嚇了一跳。 “这歌…这歌要是火不了,我韩磊的名字倒过来写!”他霍然起身,因为过度激动,脸颊都有些涨红。 他指著音响,又指了指凌夜,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凌…凌夜!你小子…你小子真是个怪物!”憋了半天,韩磊终於吼出这么一句。 他感觉自己沉寂了三年的热血,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有这样的神级製作人坐镇,何愁不能成功?这分明是要一飞冲天啊! 凌夜看著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只是淡淡一笑:“看来,效果还不错。” “不错?!”韩磊几乎要跳起来,“这何止是不错!这是王炸!张启明那老小子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直接把u盘塞他耳朵里!” 他兴奋地搓著手,在室內来回踱步。 “不行,这首歌,要用在刀刃上!肖雅,音乐阐述,就照凌夜说的,把『宿命感』和『执念』给我往死里写!” 凌夜补充:“副歌的重复,就是为了强化『非你不可』的决心。” “明白!”肖雅用力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痕,眼中闪烁著崇拜的光芒。 韩磊一把抢过u盘,紧紧攥在手心,眼神亮得嚇人。 “凌夜,你等著!我这就去给张启明『送惊喜』!”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第88章 听听什么叫惊喜 韩磊揣著那个小小的u盘,感觉像是揣著一枚即將引爆的炸弹,脚步生风,直奔《转角遇到她》製片人张启明的办公室。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让张启明那老狐狸听听,什么他妈的叫惊喜! 张启明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沉闷。 他正和一位戴著黑框眼镜,气质文艺的年轻女性討论著什么。 女人约莫三十岁上下,眉宇间带著创作者特有的执著与疲惫,正是《转角遇到她》的导演孟晓。 桌上散落著几份文件,最上面那份,赫然印著“声动传媒ost方案”的字样。 “孟导,声动传媒这边给的方案,虽然新意不足,但胜在稳妥,製作周期也能保证。” 张启明揉著太阳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你知道,我们现在拖不起了。”孟晓眉头紧锁。 “张製片,我知道时间紧迫。” “但音乐是剧的灵魂。” “声动传媒的东西…太工业化。” “缺了剧本里那种宿命轮迴的撕裂感,也抓不住男女主那种跨越生死的执念。”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韩磊也不等里面应声,推开半掩的门便闪了进来,脸上堆著职业性的笑容,眼神却亮得惊人。 “张製片,孟导,百忙之中打扰了!” 张启明看到韩磊,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他心里闪过一丝不耐,但韩磊毕竟在圈里也曾是个人物,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 “韩先生,有事?” 孟晓则好奇地打量著韩磊。 她听说过这位曾经的金牌经纪人,也知道他沉寂了几年,如今突然代表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工作室出现,倒让她有几分探究的兴趣。 “张製片,孟导。” 韩磊將u盘往桌上一放,语气斩钉截铁。 “我知道您二位时间宝贵,废话不多说。这是我们幻音文化工作室,为《转角遇到她》量身打造了的主题曲。“ “我恳请二位,现在就听一听。我保证,这首歌,绝对能给剧集注入灵魂!” “注入灵魂?” 张启明挑了挑眉,对韩磊这略显夸张的措辞不置可否,甚至觉得有些狂妄。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u盘,又看了看韩磊那副打了鸡血似的表情,心中疑虑更甚。 之前电话联繫说三天时间让对方拿出方案与歌曲,只是託词而已,没想到对方还真拿出来了。 只不过…一个小作坊,一天多时间,能拿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 “行吧。”张启明点了点下巴,语气平淡。 “既然韩先生这么有信心,那就听听。” 他示意旁边的助理连接音响。 孟晓导演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她对音乐的要求近乎苛刻,也正因如此,才对声动传媒的流水线作品感到不满。 这位“传说中的经纪人”如此推崇的歌曲,会是什么样子? 当前奏那略带迷幻色彩的合成器音色缓缓流淌出来时,孟晓的眼神就倏地变了。 这前奏,像雾,又像梦,一下子就抓住了她想要的那种时空交错、宿命轮迴的氛围感。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张启明原本靠在椅背上,神情还有些漫不经心,此刻也微微坐正了些。 “当爱情遗落成遗蹟,用象形刻划成回忆 想念几个世纪,才是刻骨铭心…” 孟晓的呼吸骤然一滯。 这歌词…这意境… 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剧本里男女主角一次次穿越,一次次试图改变命运,却又一次次在时间洪流中错失彼此的画面。 那种无力感,那种绝望中的坚守,似乎都在这歌声中找到了精准的註脚。 歌曲很快来到副歌部分。 “想见你,只想见你,未来过去,我只想见你 穿越了千个万个时间线里,人海里相依 用尽了逻辑心机推理爱情,最难解的迷…” 毫无预兆地爆发,情感浓度瞬间攀升到顶点。 那重复的三句“想见你”,如同主人公內心最深切的吶喊,带著撕裂一切的执念与渴望,直击灵魂。 孟晓导演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攫住,然后又被这澎湃的旋律狠狠撞击。 眼眶,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就是这个感觉! 是这种不顾一切,是这种刻骨铭心! 张启明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审视,逐渐转为惊讶,再到凝重。 他不是专业的音乐人,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首歌蕴含的巨大能量,以及它与剧本主题那种近乎完美的契合度。 这旋律,太抓人了! 而且,歌词的意境,简直像是为他们的剧本量身定做! 他下意识地看向孟晓,发现这位一向挑剔的女导演,此刻眼眶已然泛红,整个人完全沉浸在歌曲的情绪之中。 “任时光更迭了四季,任宇宙物换或星移…” 歌曲的第二段,情感更加细腻,编曲的层次也更加丰富,弦乐的適时加入,为这份执念增添了几分悲愴的浪漫。 韩磊站在一旁,看著两人的反应,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不错过你的踪跡 会不会你也一样 等待著那句 我愿意。”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一曲终了。 孟晓导演像是刚从一个漫长而深刻的梦境中抽离出来,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著。 “张製片…”她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沙哑。 “就是它!这首歌!” “这首歌就是我们剧的灵魂!” “它完美地表达了男女主角之间那种宿命般的爱恋和执念!” “我…我甚至觉得,剧本里的很多场景,就是为了等待这首歌而存在的!” 她看向韩磊,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感激。 “韩先生,这首歌…太棒了!简直是…神来之笔!” 张启明內心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平心而论,这首《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的质量,远超他的预期,甚至比他听过的许多大製作影视剧的ost都要出色。 无论是旋律的流行潜质,还是与剧本的贴合度,都堪称完美。 他不得不承认,韩磊带来的这个“小作坊”,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就在他平復下內心的激动,准备表態的时候,他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张启明的眉头不自觉地蹙紧。 是声动传媒的音乐总监,赵鹏。 他示意孟晓和韩磊稍安勿躁,接通了电话。 “喂,老赵啊。” 张启明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如常。 “张製片,忙著呢?” 电话那头传来赵鹏略显热络的声音。 “没打扰您吧?就是想问问,《转角遇到她》的ost,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们这边团队可都准备好了,隨时能进场。” 张启明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韩磊和依旧激动的孟晓,沉吟道:“嗯,正在最后评估。” “哦,评估好啊,多方比较总是没错的。” 赵鹏笑了笑,话锋一转,看似隨意。 “对了张製片,昨天我还跟咱们平台的王总监一块吃饭呢。” “王总监对《转角遇到她》这个项目可是寄予厚望啊。” “还特意嘱咐我们声动传媒,一定要好好配合,保证音乐质量,助力剧集成为爆款。” “咱们跟王总监,那也是多年的老交情了,合作一直很愉快…” 张启明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赵鹏这番话,看似关心项目,实则是在不经意间,將声动传媒与平台方高层的“良好合作关係”点了出来。 这是在施压。 掛断电话,办公室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第89章 退一步,是为了踩得更狠 “张製片…“孟晓欲言又止。 张启明长嘆一声,將赵鹏刚才在电话里暗示平台方王总监对项目的“期许“和对声动传媒的“关照“简述了一遍。 孟晓眉头紧锁,声音带著明显的不满:“这不就是变相施压吗?音乐是为剧服务的,不是为人情世故!“ 韩磊心中一沉。 他在南炽州沉寂三年,早已深知本土势力盘根错节的复杂程度。 但面对如此明显的打压,他怎能退缩? “张製片,孟导。“ 韩磊语气强硬。 “歌你们也听了,品质如何,高下立判。《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和声动传媒那些流水线產品,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张启明陷入两难,手指在《想见你》的u盘和桌上声动传媒的方案之间来回轻点。 孟晓再次爭取:“张製片,用《想见你》吧!这首歌能让我们的剧提升一个档次!错过了,绝对是遗憾!“ 张启明沉吟许久,手指轻敲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终於,他缓缓开口:“韩先生,凌夜先生的才华毋庸置疑,这首《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確实是上乘之作。“ 韩磊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但张启明话锋一转:“但是,声动传媒毕竟是南炽州的老牌公司,与平台方合作多年,有些事情…唉。“ 他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写满了为难:“你们也知道,做我们这行的,不能只看作品质量,还要考虑方方面面的关係。“ 孟晓的眼神渐渐暗淡下去。 张启明像是为了安抚眾人,也像是为了说服自己,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这样吧,主题曲,我们还是用声动传媒的,毕竟已经和平台那边通过气了,不好临时变动太大。“ “什么?!“韩磊差点跳起来。 孟晓眼中闪过深深的失望,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片尾曲?虽然也是剧集的一部分,但与主题曲的份量和传播度相比,终究是差了一大截。 她为那首惊艷的歌感到惋惜,更为这种艺术向资本和人情妥协的现实感到无奈。 张启明似乎也意识到这个决定的不妥,赶紧补充。 “但是,《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这首歌,也符合我们要求,我很喜欢,孟导也很认可。我们可以用它做我们剧的片尾曲,並且在宣传上给予一定的倾斜。“ 他努力摆出一副“我已经尽力“和“这是双贏“的姿態。 “你看,片尾曲同样重要,而且我保证会在宣传资源上有所倾斜。这样大家都有面子,也都能得到想要的。“ 韩磊强压心头怒火,胸口起伏不定。 他敏锐地察觉到张启明这番话背后的利益权衡和对本土势力的妥协。 什么狗屁折中方案,说白了就是怕得罪人! “张製片。“韩磊的声音透著寒意,“我需要与我们凌製作商量,后续再给答覆。“ 说完,他起身就走,连基本的客套都懒得维持。 孟晓看著韩磊的背影,眼中满是愧疚。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头。 韩磊带著一肚子火气回到幻音文化工作室,一进门就开始倒苦水。 “妈的!什么狗屁製片人!“韩磊语气愤懣。 “凌夜,肖雅,你们是没见到那个张启明的嘴脸。歌听完了,孟导演都激动得快哭了,结果声动传媒那个赵鹏一个电话,直接搬出平台方王总监来施压!“ 肖雅气得小脸通红:“这也太过分了!凌哥的歌明明那么好,他们就是仗著关係硬欺负人!“ “更气人的是后面。“韩磊越说越愤怒。 “张启明那老狐狸,给了个什么折中方案。主题曲还是用声动传媒的垃圾,让我们的《想见你》做片尾曲,还说什么会给宣传倾斜。我呸!“ 肖雅愤愤不平:“什么叫折中?明明就是偏心!“ 韩磊以为凌夜会暴怒,或者至少会据理力爭。 毕竟这么好的歌被这样对待,换了谁都受不了。 出乎韩磊意料,凌夜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语气平静地问:“片尾曲?他们承诺宣传倾斜吗?“ 韩磊一愣:“张启明是这么说的,但谁知道是真心还是场面话。“ 凌夜淡淡道:“可以。告诉张启明,我们同意《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作为片尾曲。“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韩磊大感意外:“凌夜?你確定?这不等於是认输了吗?声动传媒那帮人肯定会笑掉大牙!“ 肖雅也是满脸不解:“凌哥,你的歌明明比他们的好一万倍,为什么要妥协?“ 凌夜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光芒。 “韩哥,好酒沉瓮底,幽兰生於幽谷,不掩其芳。是金子,放在哪里都会发光。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更好地前进。“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城市。 “而且,片尾曲往往是情绪的延续和升华,如果剧集质量尚可,片尾曲反而更容易给观眾留下深刻印象。 观眾看完一集剧,最后听到的就是片尾曲,那种情绪的衝击力有时候比主题曲更强。“ 韩磊虽然仍有不甘,但凌夜的冷静和自信让他逐渐平復下来。 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明白有时候硬碰硬並不是最好的选择。 “行,我听你的。“韩磊嘆了口气,“但我还是觉得憋屈。“ 凌夜转身,目光坚定:“韩哥,既然定了,那就儘快找合適的歌手录製。这首歌对唱功要求不算顶尖,但情感一定要饱满真挚,能唱出那种跨越时空的宿命感和执念。“ 肖雅在一旁听著,对凌夜的决定若有所思。 她觉得凌夜这次的妥协,背后一定另有深意。 “凌哥。“肖雅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凌夜神秘一笑:“走著看吧。“ 他重新坐下,对韩磊说:“韩哥,歌手的事你来物色,我有个要求,最好是新人,或者是有实力但还没完全火起来的歌手,声音要有辨识度,情感表达能力要强。“ 韩磊点头:“我明白。不过新人的话,可能知名度不够。“ “知名度?“凌夜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韩哥,有时候是歌成就了人,有时候是人成就了歌,但好歌,永远不会被埋没。“ 第90章 沧桑如歌 广海市的夜,总是比东韵州来得更加光怪陆离。 韩磊这两日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虎落平阳被犬欺。 他本以为凭著自己当年在南炽州的人脉,找个实力派歌手唱首网剧片尾曲,不是什么难事。 现实却狠狠抽了他几个大嘴巴子。 那些曾经对他点头哈腰,如今在各大娱乐公司混得人模狗样的傢伙。 一听是幻音文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坊,还是部网剧的片尾曲,要么鼻孔朝天,要么狮子大开口,那副嘴脸,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还硬! “妈的!”韩磊一脚踹在办公室的垃圾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帮孙子!当年老子捧苏宸的时候,他们算个屁!现在倒是一个个抖起来了!” 肖雅端著杯水,小心翼翼地递过去:“韩哥,別生气。好歌手总会有的。” 凌夜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著一支笔,神色平静。 “意料之中。”他淡淡开口,语气不起波澜。 韩磊一愣,火气更盛:“凌夜,这都火烧眉毛了!” 凌夜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韩哥,有时候,最高傲的头颅,往往也最低贱。 那些所谓的当红炸子鸡,不过是资本的玩物,真让他们放下身段唱一首可能血本无归的歌,比登天还难。” 他顿了顿,看向肖雅:“我让你查的那些『边缘歌手』资料呢?” 肖雅连忙將一份列印好的名单递过去:“凌哥,都在这里了。大多是一些在小酒吧驻唱,或者因为各种原因沉寂的歌手。” 韩磊也凑过来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些…能行吗?不是合约缠身,就是名声狼藉,还有的…履歷乾净得像张白纸。” 凌夜的手指在名单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阿曜?” 资料很简单:阿曜,本名不详,酒吧驻唱歌手。嗓音极具辨识度,富有故事感。 三年前,在『星光音乐节』演出时遭遇舞台“意外事故”,左手受伤,演出被迫中断,並引发大规模负面舆论,疑遭人陷害。 此后销声匿跡,仅在部分偏僻酒吧驻唱。 “意外事故?左手受伤?”韩磊嘀咕著,“这种歌手,麻烦得很。万一真是得罪了光影盛宴那帮人…” 凌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韩哥,越是麻烦,才越有意思。有时候,蒙尘的珍珠,只需要一阵恰当的风,就能重放光华。” 他起身,拿起外套:“走,去会会这位阿曜。” …… “渡口”酒吧藏在昏暗巷弄尽头,招牌霓虹灯坏了一半,闪著幽光。 空气中瀰漫著廉价菸酒与霉味。 此时並非酒吧营业高峰,客人稀稀拉拉。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牛仔衣的男人,正坐在吧檯角落的高脚凳上,抱著一把满是划痕的旧吉他,低头弹唱著。 “昨日的你,是码头吹过的风, 今日的我,是搁浅孤独的舟…” 歌声没有华丽的技巧,没有刻意的炫技,但那份浸透在歌声里的情绪,却浓得化不开。 他左手按弦的姿势有些怪异,尾指几乎不怎么用力,似乎受过伤。 一曲唱罢,只有零星几下稀疏的掌声。 阿曜面无表情地放下吉他,拿起吧檯上一杯不知放了多久的残酒,一饮而尽。 凌夜和韩磊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阿曜先生?”凌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阿曜耳中。 阿曜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两人,带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与警惕:“有事?” “我们是幻音文化工作室的。”韩磊递上名片,“想请你为我们的一部网剧演唱片尾曲。” 阿曜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便隨手扔在一旁,嘴角扯出一抹讥誚的弧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唱歌?我现在只为自己唱歌,或者为这些酒鬼唱。商业合作,免谈。” 韩磊碰了一鼻子灰,脸色有些难看。 “阿曜先生,”凌夜平静地开口,“或许你听过《山丘》和《体面》?” 阿曜拨弄琴弦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底终於有了一丝波动,锐利地审视著凌夜:“你是…” “那些歌,出自我手。”凌夜轻描淡写地承认。 阿曜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了几分。 这两首歌近来在南炽州確实很火,他也听过,的確是难得的佳作。 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冷笑道:“那又如何?再好的歌,也需要光鲜亮丽的舞台,需要资本的堆砌。你们这种小作坊,给得起吗?还是说,想用一首所谓的『好歌』,来榨乾我最后一丝价值?”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尖锐的嘲讽,像一只浑身是刺的刺蝟。 凌夜静静地看著他,眼神深邃。 良久,他缓缓开口:“你不是对商业音乐没兴趣,你是对自己没信心。或者说,是对这个骯脏的圈子彻底绝望了。” 阿曜身体猛地一震,放在吉他上的手,指节收紧。 “三年前的星光音乐节,那场『意外』,让你从天堂跌入地狱。” 凌夜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舞檯灯架『意外』坠落,砸伤了你的左手,也砸碎了你的前程。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说你耍大牌,说你状態不佳,甚至说你吸毒……真精彩啊,一出完美的栽赃陷害。” 阿曜的脸色变得惨白,额角有冷汗渗出。 “我猜,你动了某些人的蛋糕了吧?比如…光影盛宴?”凌夜的语气带著一丝玩味。 “你…” 阿曜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被戳破偽装后的仓惶。 凌夜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从隨身的平板电脑里调出一个音频文件,直接点击播放。 《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的demo,如同暗夜中乍现的流星,划破酒吧的沉闷。 迷幻而空灵的合成器前奏响起,瞬间攫住了阿曜所有的心神。 他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倏地聚焦,死死盯住了凌夜的平板。 “当爱情遗落成遗蹟,用象形刻划成回忆…” 电子合成音如同引路的精灵,將人带入一个时空交错的梦境。 阿曜的表情凝固了。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佝僂的背脊,那双曾经在舞台上睥睨一切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难以置信。 “想见你,只想见你,未来过去,我只想见你…” 副歌毫无预兆地爆发! 三句撕心裂肺的“想见你”,如火山喷发的情感洪流,狠狠撞击阿曜冰封的心墙! “轰——!” 阿曜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太过激动,碰倒了身旁的高脚凳,发出刺耳的声响。 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眼中,充满了震惊、痛苦、不甘,还有一丝…被压抑了整整三年,名为“渴望”的火焰!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仿佛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会不会你也一样,等待著那句我愿意。”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阿曜失神地站在那里,眼眶通红,他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种被一首歌狠狠击中灵魂,让他浑身战慄,让他想要放声吶喊的感觉! 阿曜颤抖著伸出手,指著平板,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这…这歌…” “为你准备的。”凌夜收起平板。 “一部讲述跨越时空爱恋的剧集片尾曲。男主角一次又一次穿越时间,只为拯救那个他深爱却总是阴阳两隔的女孩。他的执念,就是想见她,只想见她。” 阿曜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良久,他才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盯著凌夜。 “如果…我唱这首歌,我要求…绝对的演绎自由!我不是流水线上的商品,我不会按照你们的条条框框来!” “求之不得。”凌夜微微一笑,眼中闪烁著欣赏的光芒。 “我需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提线木偶,而是一个能用灵魂歌唱的歌者。 这首歌,能给你带来什么,我不保证,但我可以肯定,它会让你重新找回,你失去的东西。” “比如…尊严?”阿曜自嘲一笑,眼中却重新燃起了光。 “尊严,以及…復仇的刀。”凌夜的声音压低,带著一丝蛊惑。 “向那些曾经践踏你,毁灭你的人,狠狠地挥出这一刀。” 阿曜的瞳孔猛地收缩。 第二天,焕然一新的阿曜准时出现在幻音文化工作室。 他颳了鬍子,换上了一身乾净整洁的深色休閒装,虽然依旧掩不住眉宇间的沧桑,但眼神却不再浑浊,反而透著一股久违的锐利。 签约过程异常顺利。 当阿曜在合同的乙方签下那个潦草却有力的“曜”字时,韩磊分明看到,他握笔的左手尾指,虽然依旧有些僵硬,却充满了力量。 录音棚內。 《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伴奏响起。 阿曜站在麦克风前,闭上眼睛。 他独特的沙哑嗓音与歌曲的宿命感完美融合,每个音符都充满情感重量。 当唱到副歌“想见你,只想见你,未来过去,我只想见你”时,阿曜的情绪彻底爆发! 那不是技巧的堆砌,而是情感的宣泄! 是压抑了三年的不甘!是对命运不公的怒吼!是对舞台最深沉的眷恋! 凌夜看著录音棚內那个仿佛燃烧著生命在歌唱的男人,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第91章 那就试试看 凌夜把录製好歌曲的u盘递给韩磊。 “韩哥,成品出来了。后续就交给你了,儘快和《转角遇到她》的张製片那边沟通。” 韩磊一把接过,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是无价之宝。 “我这就去找张启明,让他们见识见识!” 小型会议室內,张启明和孟晓听完音频后,两人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孟晓先是微微张著嘴,好半晌,才挤出一句。 “这…这真是…太惊艷了!阿曜的声音,简直是为这首歌而生的!这宿命感,这执念,全出来了!” 张启明也是一脸动容。 他原本对片尾曲已经不抱太大期望,毕竟只是个折中的產物。 可现在,这首歌的质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在情感的穿透力上,甚至比选用的主题曲,有过之而无不及。 张启明猛地一拍桌子。 “孟导,这首歌,必须重点推!我这就跟平台那边沟通,把这首歌也加到核心宣传物料里,爭取更多的推荐资源!” 他看向韩磊,语气诚恳:“韩经理,替我谢谢凌夜老师,也谢谢阿曜,这首歌,给我们剧组带来了意外之喜!” 韩磊心中畅快,面上却保持著职业的微笑:“张製片客气了,能为《转角遇到她》添砖加瓦,是我们的荣幸。” 然而,好心情並没有持续太久。 一周后,南炽州娱乐圈被一条重磅消息引爆。 光影盛宴集团正式宣布,旗下s+级都市甜虐大剧《星火的约定》,定档两周后,於南炽州最大的三家网络视听平台同步上线,黄金时段播出 宣传海报、预告片、主题曲mv如同海啸般席捲了各大媒体和社交平台。 主演是南炽州当红的一线小生花旦,製作班底堪称豪华,再加上光影盛宴不计成本的宣传攻势,所有人都预感,这又將是一部现象级的爆款剧。 “《星火的约定》未播先火,预定年度剧王!” “光影盛宴再出王炸,南炽州影视圈的定海神针!” 媒体的標题极尽吹捧,粉丝的期待瞬间爆表。 喧囂中,一封来自播出平台的邮件,却让《转角遇到她》剧组如坠冰窟。 剧组接到平台通知,上线日期,竟然也被定在了两周后,与《星火的约定》是同一天! 唯一的区別是,《转角遇到她》只在一家二线平台播出,而且,是在非黄金时段的下午档。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 光影盛宴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姜河坐在主位,听著手下关於近期市场动態的匯报,其中也提及了凌夜新成立的幻音文化工作室以及那首名为《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的网剧片尾曲。 “幻音文化?《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 姜河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新成立的小作坊,东拼西凑拉起来的草台班子,也配在南炽州这片地界上扑腾水花?” 他將目光投向坐在下首的秦瑶,似笑非笑。 “秦製作,看来我们这位东韵州过来的朋友,还是不太了解南炽州的玩法啊。 告诉平台那边,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不该有的声音,影响到《星火的约定》。” 秦瑶端坐著,手中转动著一支精致的钢笔。 她想起了凌夜那双平静却锐利的眼睛。 她隱隱觉得,这个年轻人,或许並不像姜河说的那般不堪一击。 但此刻,面对姜河傲慢与强势,她选择了沉默,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姜总说的是。” 姜河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星火的约定》的宣传方案上,在他眼中,凌夜和他的歌,不过是这盘棋局外无足轻重的尘埃。 …… 幻音文化工作室。 “砰!” 韩磊一拳砸在桌上,震得凌夜的茶杯都晃了晃。 “欺人太甚!这简直是欺人太甚!”韩磊的脸涨得通红,像一只被激怒的公牛,在不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同一天上线!他们这是把《转角遇到她》当成炮灰了!还是给《星火的约定》祭旗的牺牲品!” 肖雅也是一脸忧色,小声说道:“韩哥,这会不会是平台方故意的?为了给《星火的约定》让路,所以才把我们的剧安排在同一天,还是那种几乎没什么流量的下午档…” 她的声音里带著委屈和不甘。 小工作室在行业巨头面前的无力感,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韩磊一把抓起电话,语气不善:“餵?!” 电话那头传来张启明无奈且带著歉意的声音:“韩经理,是我,张启明。” “张製片,”韩磊的火气稍稍收敛了一些,但依旧难掩焦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平台的排播…” “唉。”张启明长嘆一声。 “韩经理,实在是对不住。我也是刚接到通知,平台的最终决定,我…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你也知道,《星火的约定》是光影盛宴的s+项目,平台那边不可能不给面子。 我听说,这背后,可能有声动传媒,甚至更高层的人在运作,想让《星火的约定》一炮而红,彻底碾压同期所有对手,营造一家独大的局面。” 韩磊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掛了电话,韩磊颓然地坐在沙发上,看著一脸平静的凌夜,满嘴苦涩。 “凌夜,看来,我们这次是真撞到铁板上了。” 肖雅也看向凌夜,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凌夜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此刻,他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发出“叩叩”的轻响,仿佛在思考著什么。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清明,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韩哥,把《星火的约定》的宣传片,还有他们那首主题曲《星光下的誓言》的mv,都调出来我看看。” 韩磊虽然不明白凌夜想做什么,但还是依言操作,很快,办公室的大屏幕上便开始播放《星火的约定》的宣传物料。 金碧辉煌的场景,俊男靚女的组合,跌宕起伏的剧情片段,配上陆鸣那首编曲华丽、气势恢宏的《星光下的誓言》,的確营造出一种大片將至的氛围。 凌夜一言不发,反覆观看著。 肖雅和韩磊大气都不敢出,紧张地看著他。 良久,凌夜关掉视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们想用s+项目碾压一切?想让《转角遇到她》当炮灰?” 他抬起头,看向韩磊和肖雅,眼中闪烁著锋锐的光芒。 “韩哥,帮我约一下张製片和孟导,我有一个新的宣传方案,或许…我们可以给南炽州这潭水,再添一把火。”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笑意染上了几分森然。 “他们不是喜欢针尖对麦芒吗?” “那就试试看,谁的针,更毒,更利!” 第92章 另一种火焰 会议室的空气有些凝滯。 张启明和孟晓面前的茶水已经凉了,两人脸上的愁云,比窗外的阴天还要厚重。 “张製片,孟导。” 凌夜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將平板电脑转向二人,屏幕上是《星火的约定》那张流光溢彩的宣传海报。 “我们和它,不是一回事。” 孟晓苦笑一声:“凌老师,现在说这些…他们是航空母舰,我们是小舢板,还是在同一个航道上。” “所以,我们不走他们的航道。” 凌夜指尖轻点,海报切换成《转角遇到她》那张色调温和的剧照。 “他们卖的是烟花,漫天璀璨,人人都抬头看,但烟花散尽,也就忘了。我们卖的,是炭火。看著不起眼,丟在角落里,可一旦有人靠近,就能感受到那份暖意。这火,能暖人心,也能燎原。” 张启明皱著眉,没太听懂这套说辞:“凌老师,你的意思是?” “放弃所有与《星火的约定》正面比较的宣传。” 凌夜的语气平静却有种不容辩驳的说服力。 “不比投资,不比阵容,不比流量。他们要热搜,我们不要。他们要全网刷屏,我们要静水深流。” 韩磊听得心头一紧,这不就是躺平任嘲吗? 凌夜继续道:“我们的宣传核心,只有一个——共鸣。將剧集里最能触动人心的情感片段,和《想见你》这首歌,揉在一起。然后,把另一个故事也放出去。” “另一个故事?”孟晓有些好奇。 “阿曜的故事。”凌夜的目光扫过眾人。 “一个曾经站在星光下,却被人硬生生拽进尘埃里的声音,现在,他唱了一首关於执念和等待的歌。这个故事,不比那些虚构的偶像剧本更动人吗?” 张启明和孟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一丝触动。 利用歌手的真实经歷为歌曲背书,这在南炽州,算是一步险棋,但不得不说,极具话题性。 “具体怎么做?”张启明追问。 “很简单。” 凌夜看向韩磊。 “韩哥,动用你的人脉,不是去买热搜,而是去那些真正听歌的地方。小眾音乐论坛,怀旧音乐社群,资深乐迷的圈子。把阿曜演唱的片段,配上几句引人遐思的文案,比如『一个被遗忘的声音』,或者『他曾是星辰,为何蒙尘』,像撒种子一样,撒出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做得要像『无意间』的发现和分享,而不是官方的通稿。” “这是…”孟晓喃喃道,“故事化营销?” “不,”凌夜摇头,纠正道,“这是让一个好故事,被它该有的听眾,自己找到。” 会议结束,张启明一扫颓气,拍板决定就按凌夜的方案办。 他被“炭火燎原”的比喻说动了心。 接下来的几天,幻音文化工作室和剧组宣发团队开始悄无声息地行动。 肖雅每天泡在各种论坛和社交小组里,用不同的马甲,將精心剪辑的音频片段和带著悬念的文案,不著痕跡地发布出去。 韩磊则联繫了几个相熟的独立乐评人,没有塞钱,只是请他们“品鑑”一首有趣的新歌。 两周后,约定之日到来。 《星火的约定》在三大平台黄金时段同步上线,开播数据如同预料中那般,轰然引爆。 短短数小时,播放量破亿,相关话题霸占了热搜榜前十的五个席位。 光影盛宴集团內部,一片欢腾。 而《转角遇到她》,则在一家二线平台的下午四点档,悄然上线,一次性4集。 幻音文化工作室里,气氛压抑。 “数据…数据很难看。”肖雅看著电脑屏幕,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和《星火的约定》比,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到。” 韩磊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手里的烟点燃了又掐灭。 “我就知道!下午四点档,狗都不看!凌夜,我们是不是玩脱了?” 凌夜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他睁开眼,脸上不见半分焦急。 “韩哥,別看数据,看评论。尤其是那些写了超过一百个字的评论,看看他们说了什么。” 肖雅依言操作,点开了为数不多的几条长评。 “下午摸鱼,隨便点开一部剧,没想到片尾曲直接把我听傻了。这是什么宝藏歌曲?歌手是谁?声音里有故事啊!” “本来是衝著男女主顏值看的,剧情一般,但片尾曲一出来,我直接泪目了。 『想见你,只想见你,未来过去,我只想见你』,配上男主一次次穿越失败的画面,后劲太大了!” “这歌有毒!我已经循环一个小时了!查了一下歌手叫阿曜,没什么资料,有谁知道他吗?” 评论不多,但几乎每一条,都提到了《想见你》。 与此同时,南炽州各个角落里,相似的故事正在上演。 一个加班到深夜的白领,疲惫地刷著手机,偶然点开了朋友分享的歌曲连结。 阿曜沧桑的歌声流淌出来,她摘下耳机,趴在桌上,肩膀无声地耸动。 一个失恋的大学生,在宿舍里戴著耳机,单曲循环著《想见你》,屏幕的光映著他通红的眼眶。 这些细微的情绪,匯聚成一股暗流,在网络的深水区悄然涌动。 一些深夜emo的、情感细腻的观眾,成了这首歌的第一批“自来水”。 他们自发地剪辑视频,分享歌词,在自己的社交圈里,一遍遍地安利:“快去听《想见你》,不听后悔一辈子!” 光影盛宴顶层办公室。 姜河的助理正在匯报:“姜总,《星火的约定》各项数据持续走高。另外…那个《转角遇到她》的片尾曲,在小范围內有了一些討论度。” “哦?”姜河端著茶杯,眼皮都没抬。 “小打小闹,不必理会。把精力都放在第二波宣传上,我要让《星火的约定》的热度,贯穿整个播出周期。” 而在另一间办公室,秦瑶指尖滑动,屏幕上停留的正是《想见你》的评论区。 她看著那些充满真情实感的文字,又想起了那首被她否决过的《告白气球》的demo。 她忽然觉得,这个凌夜,他懂的不仅仅是音乐,更是人心。 热度,在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发酵。 关於阿曜身份的猜测,从音乐论坛蔓延到了更广阔的八卦社区。 韩磊適时地放出了一些关於“意外事故”、“左手受伤”的模糊信息,像侦探小说里留下的线索,勾引著网友的好奇心。 很快,有记忆力好的老网民翻出了三年前“星光音乐节”的旧闻。 “我想起来了!当年的阿曜,势头很猛,都说他是下一个天王!结果音乐节上灯架掉了下来,差点砸到他,后来就全是他的负面新闻,然后就消失了!” “我靠!细思极恐啊!那场意外,真的是意外吗?” “我听说,当年他好像拒绝了光影盛宴的霸王条款…” 舆论的风向,开始变得微妙。 另一边,隨著剧集推进,《星火的约定》虽然流量依旧庞大,但口碑却出现了颓势。 华丽的服化道和精美的画面,掩盖不住剧本的空洞和俗套。 “又是这个剧情套路,能不能有点新意?” “空有皮囊,毫无灵魂。除了主角的脸,我什么都没记住。” “主题曲听著是挺宏伟,但跟剧情根本不搭,感觉像在听晚会歌曲。” 负面评价逐渐增多,与《想见你》那边“一首歌拯救一部剧”的好评,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终於,在一个周末的晚上,一个拥有千万粉丝的短视频up主,发布了一个名为《盘点那些能让你瞬间泪崩的影视剧ost》的混剪视频。 视频的压轴部分,正是《转角遇到她》里,男主角在雨中嘶吼,与《想见你》副歌高潮部分的完美卡点。 阿曜那撕心裂肺的歌声,配上剧中跨越时空的爱恋与绝望,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网络世界轰然引爆。 视频发布一小时,点讚破百万。 “臥槽!最后这首歌是什么神仙催泪弹!” “我一个三百斤的壮汉,在寢室里哭得像个傻子!” “#阿曜想见你#” “#蒙尘的珍珠阿曜#” 两个话题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衝上了热搜榜,並且一路攀升,很快就將掛在榜上的《星火的约定》相关词条,挤了下去。 《想见你》的下载量呈几何级增长。 《转角遇到她》的单日播放量,也在那个晚上,实现了惊天逆转,首次超越了《星光下的誓言》和《星火的约定》。 炭火,终成燎原之势。 光影盛宴集团总部,姜河的办公室里,传来一声杯子摔碎的脆响。 他看著屏幕上那两个刺眼的热搜,以及那份播放量被反超的数据报告,脸色铁青。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小瞧了凌夜。 对方根本没想过要和他硬碰硬,而是用一把小刀,精准地插进了他这艘巨轮的软肋。 釜底抽薪!借力打力!杀人诛心! “凌夜!”姜河的声音里压著怒火。 他抓起电话,直接拨给公关部总监,咆哮道:“给我把三年前阿曜所有的黑料,全都翻出来!全都给我放出去!” 第93章 致命一击?后台视频再掀波澜! 网络世界,一夜变天。 前一天还被誉为“蒙尘珍珠”的阿曜,和那首催人泪下的《想见你》,在第二天清晨,被淹没在汹涌而来的黑色浪潮里。 网络上,大量营销號在同一时间段,发布了內容大同小异的长文,標题一个比一个耸动。 《起底劣跡艺人阿曜:星光音乐节舞台事故的惊人內幕!》 《人设崩塌?从天才新星到后台恶霸,阿曜究竟对工作人员做了什么?》 《独家爆料:阿曜私生活混乱,曾因爭风吃醋与人大打出手。》 舆论的风向调转得比翻书还快,《想见你》的评论区,被潮水般的负面言论淹没。 “原来是个劣跡艺人,怪不得混不下去,吐了。” “刚粉上就塌房,我的眼泪白流了!” “光影盛宴当年是不是就因为他品行不端才没签他?现在看来是明智之举。” “这种人就该滚出娱乐圈,別用歌声包装自己骯脏的灵魂!” 幻音文化工作室里,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韩磊双眼布满血丝,手机屏幕上的污言秽语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猛地將手机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欺人太甚!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 他像一头困在笼中的猛兽,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 “这帮杂碎!下三滥的手段!我这就去找人,我们也砸钱控评,跟他们打舆论战!” 肖雅脸色发白,眼圈红红的,手里捏著平板,声音带著哭腔:“凌哥,怎么办啊…好多人都在骂阿曜,骂我们工作室…我们刚有点起色…” 她没经歷过这种阵仗,小姑娘被这铺天盖地的恶意嚇坏了。 凌夜坐在沙发上,异常安静。 他没有看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而是让肖雅將所有爆料的营销號连结都整理了出来,逐个点开,仔细翻看它们的发布时间、歷史內容。 “发布时间集中在清晨六点到六点半,三十四个营销號,其中二十二个,上个月的主要业务是给《星火的约定》做预热宣传。” 韩磊的脚步停住了,他猛地回头:“光影盛宴?” “除了他们,还有谁这么急著让我们闭嘴。” 就在这时,韩磊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张启明。 韩磊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韩经理…”电话那头,张启明的声音透著一股浓浓的疲惫和为难。 “网上的事,你们看到了吧?平台方…压力很大,今天一早,王总监就亲自给我打了两个电话了。” “你看…我们是不是…先把片尾曲换一下?或者,至少把阿曜的相关宣传都停掉?” “张製片!”韩磊的火气又上来了,“这明摆著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我当然知道!”张启明在那头嘆气。 “可平台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现在舆论对我们非常不利,剧的口碑都受到了影响…” 韩磊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这就是现实,平台不会为了一个片尾曲歌手,去得罪真正的金主爸爸。 他正要发作,凌夜对他做了个手势,示意把电话给他。 韩磊把手机递过去。 “张製片,我是凌夜。”凌夜的声音很平稳。 “你的难处我理解。请你和孟导再顶住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后,如果局面没有改观,我们主动解约,並且愿意承担一部分因此造成的损失。” 电话那头的张启明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凌夜会如此冷静,还给出了明確的时间和承诺。 他犹豫片刻,最终应道:“好!凌老师,冲你这句话,我豁出去了!我再跟平台那边周旋两天!” 掛了电话,韩磊颓然地看著凌夜:“两天?凌夜,你这不是开玩笑吧?两天能干什么?” “肖雅。”凌夜没有回答韩磊,而是转向助手。 “把所有黑料的原始网页连结、截图都保存下来,做好分类。” “另外,去查三年前『星光音乐节』事故前后,所有媒体的报导,记住,是所有,不管大小媒体,一律不许漏掉。” “好的,凌哥!”肖雅立刻行动起来,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半小时后,一份详尽的资料包出现在凌夜的电脑里。 他快速瀏览著,大部分报导都是跟风黑,或者转载光影盛宴旗下媒体的通稿。 他的手指滑动著,忽然停在了一篇毫不起眼的报导上。 那是一家已经停刊的深度娱乐杂誌《圈內观察》发布的,標题很平实——《星光音乐节意外事件调查》。 文章没有煽情的字眼,只是客观记录了记者对现场观眾、后台工作人员甚至设备供应商的採访。 多方取证,最终將事件的矛头,指向了舞台搭建方使用了不合规的廉价零件,以及光影盛宴作为主办方之一,在安保审核上的严重疏忽。 报导的署名,是一个叫“老枪”的娱记。 凌夜看著那份报导,一直平静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点別样的神采。 “韩哥,这个叫『老枪』的记者,你认识吗?能不能找到他?” 韩磊凑过来看了看,挠了挠头:“老枪…有点印象,是个老资格了,圈里出了名的硬骨头,得罪了不少人。听说好几年前就退隱了,我试试看,通过以前的老关係问问。” 韩磊立即行动,不到一个小时,就拿到了老枪的电话號码。 “找到了!这是他现在的號码,听说在城郊开了个渔具店,天天钓鱼,不问世事了。” 凌夜接过號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一个略显沙哑和不耐烦的男声传来:“餵?哪位?买渔具看好时间,我这儿正上鱼呢。” “您好,是老枪前辈吗?”凌夜的语气很客气,“我叫凌夜,幻音文化工作室的。” “不认识,没听过。不接受採访,不写稿子,掛了。”对方乾脆利落。 “我为阿曜而来。”凌夜抢在对方掛断前说道,“也为您三年前那篇关於星光音乐节的报导而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轻笑,带著几分自嘲。 “怎么,现在才想起来翻案?晚了。那篇报导,差点让我饭碗都丟了。小朋友,这圈子里的水,不是你们这种小作坊能趟的。” “我们没想翻案。”凌夜的语气依旧平静。 “我们只是想让大家看到真相。” “光影盛宴想用泼脏水的方式埋掉一个有才华的歌手,只是因为我们的歌,挡了他们s+大剧的路。他们用的手段,和三年前打压您那篇报导的手段,如出一辙。” 凌夜將那些营销號与光影盛宴关联的证据,言简意賅地敘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老枪,一直没有说话,只有风声和水流声隱约传来。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又能怎么样?你有证据,他们有法务部,有公关团队,有整个南炽州的媒体资源。你们拿什么跟人家斗?” “我们不求同情,只求公正。”凌夜一字一句地说道。 “前辈,我不是求您出山帮我们衝锋陷阵。” “我只是希望,您能把当年您调查到,却因为压力没能完全写进报导里的那些关键证据,告诉我们。我们要的,只是一个可以自证清白的武器。” “你小子…”老枪又笑了,这次的笑声里,多了点別的东西。 “有点意思。让我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也是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犟脾气。” 他沉默片刻,最终说道:“行吧。我这儿还留著当时採访的录音笔和一些没敢放出去的照片。” “东西可以给你们,但怎么用,是你们自己的事。” “我提醒你一句,光影盛宴的法务部,养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你好自为之。” “谢谢前辈。”凌夜的脸上,终於浮现一抹笑意。 掛了电话,工作室里的阴霾仿佛被吹散了一角。 阿曜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从头到尾,他一言不发,只是低著头,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凌夜走到他面前,將一杯温水递给他。 “他们想用你的过去埋葬你,”凌夜看著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们就让他们看看,到底是谁在给谁,掘墓。” 阿曜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某种熄灭已久的光,重新被点燃。 他正要开口说话,旁边的肖雅举著手机,满脸惊慌。 “凌哥,不好了!网上…网上突然爆出一段新的视频!是三年前音乐节后台的…所谓的『完整版』!” 她將手机屏幕转向眾人。 视频画面晃动,背景嘈杂,正是三年前星光音乐节的后台。 画面里,阿曜情绪激动,一把推开了面前的工作人员,那人一个踉蹌,摔倒在地。 整个视频没有前因后果,只有这最具衝击力的一幕。 看起来,就像是铁证如山。 第94章 全网欠他一个道歉! 网络上最新爆出的所谓“完整版后台视频”,瞬间將阿耀推向了风口浪尖。 “砰!” 韩磊一拳砸在桌上,额角青筋暴跳,嘴里不停咒骂著:“王八蛋!这他妈是往死里逼!老子跟他们拼了!” 肖雅的脸煞白,拿著手机的手微微颤抖:“阿曜哥他…” 角落的沙发上,阿曜一言不发。 他死死盯著屏幕里那个情绪激动、一把推开工作人员的自己,推开的动作被镜头无限放大,充满了攻击性。 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那道狰狞的旧伤疤,此刻更显得触目惊心。 与工作室內的狂风暴雨和几乎要凝固的压抑不同,凌夜异常镇定。 他从肖雅手中接过手机,反覆观看那段晃动且充满恶意的视频,眉头微微蹙起。 视频很短,剪辑的痕跡却很明显,只截取了阿曜推人的瞬间,以及那名工作人员踉蹌倒地的狼狈。 “阿曜,”凌夜目光转向角落里的男人,“三年前音乐节后台,你推开的那个人,他当时戴的工牌,是什么顏色?” 阿曜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凌夜会问这个。 他努力回忆著那个混乱的下午,片刻后,沙哑地开口:“…蓝色的。普通工作人员是蓝色,核心团队是红色。” “知道了。”凌夜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转向肖雅,语气平静地吩咐:“停止一切公关动作,不要刪帖,也不要控评,任由他们闹。” “什么?!” 韩磊猛地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凌夜,你疯了?这个时候不控评,等著被他们的口水淹死吗?!” 凌夜没有理会韩磊的咆哮,只是走到自己的电脑前,將老枪刚刚通过加密邮件发来的一个音频文件点开。 他没有戴耳机,而是直接连接了工作室的音箱。 片刻后,他將音量调大。 工作室里,只剩下音箱里传出的、夹杂著嘈杂背景音和电流声的沙哑对话。 一个明显带著恐惧和后怕的年轻男声响起。 “…真的太险了,那个灯架子晃得跟要掉下来一样,我当时整个人都嚇傻了,腿都软了…是阿曜哥,他吼了一声『小心!快跑!』” “然后一把把我推开了…我摔在地上,还以为他打我,结果回头就看到…看到他的手被掉下来的电缆砸中了,全是血…他要是没推我,现在躺在那儿的就是我了…” 录音並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敲在韩磊和肖雅的心上。 “我明白了!” 韩磊一拳砸在自己掌心,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双眼瞬间通红。 “他们把救人的动作,剪辑成了打人的视频!这帮畜生,连救命恩人的名声都要毁!他们这是要阿曜永世不得翻身啊!” 他看著阿曜,这个一直沉默的男人此刻肩膀微微耸动,依旧低著头。 凌夜並没有立刻將这段足以反转局势的录音放出去。 他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老枪的电话。 “前辈,还需要您帮个忙。” 电话那头,老枪似乎正在摆弄他的渔具,声音听起来有些懒洋洋:“说吧,又有什么鬼点子?” “您那个早已沉寂、但粉丝和认证都还在的资深记者帐號,能不能发一条动態?”凌夜的语气带著一丝商榷。 老枪沉默了几秒,似乎明白了凌夜的意图:“你想借我的名头,先吹吹风?” “是的,让池水先浑浊一点,鱼儿才更容易上鉤。” “呵,你小子,比狐狸还精。”老枪笑骂了一句,“行,发什么,你编辑好文字发给我。”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暉给光影之都镀上了一层迷离的金色。 一个在南炽州娱记圈几乎被遗忘的个人主页,突然更新了一条动態。 帐號的主人,正是那个曾经以笔为刀、如今却寄情山水的“老枪”。 “钓了一下午鱼,颗粒无收,倒是忽然想起一桩旧事。” “三年前星光音乐节后台,我好像採访过一个戴蓝色工牌的小伙子,他说他被一位歌手推了一把,但好像是…救了他?” “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有谁还记得这事吗?或者,那个小伙子,你还在这个圈子吗?” 这条看似閒聊、甚至带著点自嘲的动態,如同一颗小石子,却精准地投入了南炽州娱记圈和一些资深乐迷圈的池塘。 一石激起千层浪。 “老枪?我没看错吧?他居然发动態了!” “星光音乐节?蓝色工牌?救人?我怎么记得当时爆出来的是打人?” “细思极恐啊,老枪当年可是因为深度报导得罪了不少人,这条动態意有所指?” 一些当年在场、或知晓些许內情的媒体人、工作人员,以及当年阿曜的粉丝,纷纷在私下议论,或者在一些小圈子里转发截图。 几个曾经被光影盛宴打压过的独立乐评人,更是嗅觉敏锐地直接转发了老枪的动態,並附言:“真相或许会迟到,但总有人在等待它浮出水面。” 舆论的风向,开始出现极其微妙的偏转。 不再是一边倒的谩骂,质疑和猜测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 在这份微妙发酵到顶点,网民的好奇心和探究欲被彻底勾起的时候。 凌夜让肖雅將一段已经准备好的新视频,以工作室的名义发布了出去。 视频的开头,赫然就是光影盛宴通过营销號全网散布的那段“阿曜推人”的黑料原片。 画面晃动,阿曜表情“狰狞”,工作人员应声倒地。 就在许多刚刚点开视频的网友以为这又是新一轮的黑料轰炸,准备开骂或者直接划走的时候—— 画面突然变黑。 紧接著,老枪那支录音笔里,那个带著颤音和后怕的年轻工作人员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真的太险了…是阿曜哥…他要是没推我,现在躺在那儿的就是我了…” 清晰的、带著现场嘈杂背景音的对话,將救人的经过完整敘述。 声音落下的瞬间,画面再次亮起。 不再是晃动的视频,而是一张从未在网络上曝光过的、高清的照片——那是老枪压箱底的底牌。 照片的构图有些仓促,显然是抓拍。 画面中心,阿曜被人搀扶著,他的左手鲜血淋漓,他疼得面容扭曲,额头上全是冷汗。 而在他的身后不远处,背景里,一个穿著蓝色工作服、胸前还掛著工牌的年轻人,正一脸惊魂未定地呆立著,看著阿曜受伤的手,安然无恙。 强烈的视觉衝击,与刚才那段清晰的录音,形成了无可辩驳的证据链。 视频的最后,黑色背景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带著温度的白色文字: “有一种推开,是为了让你活下来。” “有一种真相,不会永远被掩埋。” “#阿曜左手的伤痕#” 第95章 有一种推开是救你,有一种反击是诛心 视频发布后的第一个小时,整个南炽州的网络世界,被引爆了。 “臥槽!臥槽!反转了?这他妈是救人啊!” “我瞎了,我之前骂得好脏,我现在想抽我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推开是为了让你活下来…妈的,老子一个大男人看哭了!这是什么神仙文案!” “所以阿曜的手,三年前那次音乐节,就是这么废的?光影盛宴,你们没有心!” 愤怒,愧疚,震惊。 三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恐怖的舆论海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捲了所有社交平台。 视频发布一小时,转发评论破百万。 两小时,破三百万。 #阿曜左手的伤痕# #全网欠阿曜一个道歉# #光影盛宴出来受死# 三个血淋淋的话题,直接屠榜,霸占了热搜榜前三。 所有关於《星火的约定》的宣传,所有关於陆鸣的通稿,全都被这股滔天怒火冲刷得乾乾净净。 之前骂得最凶的几个营销號,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狗东西!收了多少黑心钱?刪评?老子截图了!” “出来挨骂,让你看看什么叫正义的铁拳!” “这迴旋鏢正中眉心的感觉,爽不爽啊?!” 网民们的情绪,从对阿曜的愤怒,一百八十度转弯,变成了铺天盖地的愧疚,以及对幕后黑手光影盛宴的滔天怒火。 就在这股怒火燃烧到顶点时,一个刚刚註册的匿名帐號,发布了一封手写信的照片。 字跡有些歪歪扭扭,看得出写信人情绪很激动。 “对不起,阿曜哥…我才是那个该被骂的人。” “三年前,如果不是你,受伤的人就是我。” “这三年,我活在光影盛宴的威胁和自己的懦弱里,我不敢说出真相…今天,我不想再当个懦夫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信的旁边,还附著一张工牌的照片。 蓝色的掛绳,胸卡上印著“星光音乐节”的logo和“后台工作人员”的字样。 正是当年被阿曜“推开”的那个年轻人。 这封信,如同一记从天而降的重锤。 彻底砸碎了光影盛宴最后一丝狡辩的可能。 “我操!当事人现身说法!这下实锤了!” “光影盛宴,你们不仅栽赃陷害,还威胁受害者?你们这是黑社会吗?!” “封杀!必须封杀!这种公司怎么配做娱乐!” 致命一击! …… 光影盛宴集团顶层,音乐总监办公室。 “砰!” 价值不菲的紫檀木办公桌被姜河一拳砸得嗡嗡作响。 他双目赤红,往日的儒雅风度荡然无存,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他对著面前瑟瑟发抖的助理咆哮。 “压下去!我让你把舆论压下去!你看看现在!全网都在骂!” 助理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颤。 “姜总…压不住了…我们所有的洗地通稿,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被淹没了…对方的火力太猛了!” 办公室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刺耳。 全是合作伙伴、gg商打来质问的电话。 站在一旁的秦瑶,默默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她看著在她面前如此失態咆哮的姜河,看著网络上那股几乎要將光影盛宴吞噬的愤怒声浪。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悄悄地將手机里一份关於姜河近年来一些决策失误和涉嫌违规操作的內部资料,重新设置了一个更复杂的密码,然后加密保存了起来。 …… 幻音文化工作室。 韩磊死死盯著电脑屏幕,眼眶通红。 他看著那些为阿曜正名的评论,看著那些痛骂光影盛宴的留言,看著那个蓝色工牌的照片。 他紧紧地攥著拳头,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憋了三年了。 整整三年! 他从金牌经纪人的位置上摔下来,被人嘲笑,被人践踏,活得像条狗。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艺人被毁掉,却无能为力。 那股气,那股怨,那股不甘,在他胸口堵了整整三年! “啪!” 韩磊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不是愤怒,是宣泄!是扬眉吐气!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一脸平静的凌夜,激动得热泪盈眶。 “凌夜!干得漂亮!” “妈的!老子憋了这么多年的气,今天总算他妈的全出来了!” 他吼著,笑著,这是一个中年男人,在沉冤得雪后,最真实的情绪释放。 就在这时,韩磊的私人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转角遇到她》平台方,王总监。 韩磊抹了把脸,接起电话,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王总监无比温和热情的的声音,与之前的强硬冷淡判若两人。 “哎呀,韩老弟!恭喜!恭喜啊!” “阿曜这件事,真是大快人心!我们平台方,坚决支持这种有艺德、有实力的艺人!” “你放心,《想见你》这首歌,我们平台一定给到s级的推荐资源!” 听著王总监这番话,韩磊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现实,真他妈的现实。 这就是娱乐圈的“变脸”艺术。 墙倒眾人推,鼓破万人捶。 隨著当事人现身,一些当年在星光音乐节现场的观眾、其他工作人员,甚至一些曾经被光影盛宴用类似手段打压过的小艺人,也纷纷匿名或半公开地站了出来。 “我当时就在现场!我亲眼看到是灯架子先晃的!” “光影盛宴的老套路了,三年前打压阿曜,两年前抢了我们工作室一个项目,还反咬一口说我们抄袭。”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支持阿曜!干翻光影盛宴!” 更多的黑料被揭露出来,形成了一场可怕的雪崩效应。 工作室的角落里。 阿曜独自坐在那,手机屏幕亮著,上面是无数为他正名的留言。 他看著,看著,那双布满血丝、沉寂了三年的眼睛里,终於重新燃起了一点点光。 他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伸出自己那只至今在阴雨天还会隱隱作痛的左手,轻轻地、轻轻地抚摸著上面狰狞的疤痕。 凌夜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过去已经过去了。” “未来,用你的歌声说话。” 阿曜抬起头,看著凌夜,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肖雅。”凌夜转向另一边。 “在!”肖雅立刻起身,眼中全是崇拜。 “把我们手头上所有关於光影盛宴涉嫌不正当竞爭、操纵舆论、恶意誹谤的证据,整理成一个压缩包。” 凌夜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然后,发给南炽州几家最有影响力的主流媒体,和行业监管机构的公开邮箱。” “明白!” 这一手,不是復仇,是审判。 …… 舆论发酵到第二天。 《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和《转角遇到她》网剧,在真相加持下,下载量和播放量呈现出指数级的恐怖暴涨。 评论区里,清一色都是: “对不起,来晚了!这首歌我直接循环一百遍!” “听著歌,想著阿曜的经歷,我哭得停不下来。好歌不该被埋没,好人不该被冤枉!” “一首歌救一部剧,一首歌证一个人!幻音文化牛逼!凌夜牛逼!阿曜牛逼!” 就在此时,南炽州文化管理部门和几家主流官方媒体,罕见地同时发声。 文章內容大同小异,强调要共同营造一个健康、有序、公平的文娱市场环境,並严厉谴责任何形式的恶意竞爭和网络暴力行为。 虽然通篇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把剑,直直地指向了光影盛宴的咽喉。 官方下场,大势已去。 迫於空前的压力,当天下午,光影盛宴官网发布了一封道歉声明。 视频中,姜河亲自出镜,他面容憔悴,对著镜头深深鞠躬。 言辞恳切地向阿曜、向被误导的公眾致歉,並將所有责任,都推给了“个別审核失察、为求业绩不择手段的已离职员工”。 一场教科书般的“滑跪”公关。 但眼尖的网友立刻截图標註出他抬眼瞬间,眼神深处那抹一闪而过的怨毒。 评论区极尽嘲讽: “演技不如我们阿曜唱歌,滚!” “道歉还带眼药的?当我们瞎?” 一场由凌夜精心策划的反击战,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取得了酣畅淋漓的胜利。 然而,凌夜看著屏幕上姜河那张“真诚”的脸。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加密信息弹出。 发件人未知。 “游戏才刚开始,凌先生。” 凌夜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96章 下一个目標,小作坊的野心。 幻音文化工作室,一夜之间从无人问津,变成炙手可热的香餑餑。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韩磊那部几乎被打爆的手机。 “张导您好!影视配乐?没问题!” “李总?是我们该感谢平台!合作当然!” “给当红小花写歌?这个…得看我们凌老师档期…” 韩磊一手夹著手机,另一只手在半空挥舞,脸颊涨红。 他一会儿点头哈腰,一会儿又故作矜持,將面对“泼天富贵”的复杂心態演绎得淋漓尽致。 办公室內,电话铃声、信息提示音此起彼伏。 肖雅在白板上飞速记录、分类著合作邀约,几乎成了三头六臂。 “凌哥,『星光偶像』邀阿曜哥当飞行导师。” “『热浪音浪』音乐节,邀阿曜哥压轴!” “『水果卫视』邀请阿耀哥参加跨年晚会…” 凌夜放下水杯,声音不大,却让亢奋的韩磊和肖雅瞬间动作一滯。 “韩哥,肖雅,冷静点。” 喧囂的办公室似乎安静了一瞬。 “这些邀约,百分之八十是蹭热度,质量堪忧。” “我们现在不缺曝光,缺的是作品和能提升格调的合作。” 韩磊搓了搓手,激动褪去几分,多了些精明:“我明白。这不是…咱们幻音,今非昔比了!” 他扬了扬下巴,与有荣焉。 凌夜不置可否,目光转向肖雅:“综艺,全推了。” “什么?”韩磊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所有纯娱乐性质的快钱综艺,一个不接。”凌夜眼神清明。 “阿曜『浴火重生』的人设刚立住,不能被嘻嘻哈哈的综艺稀释。” “可是…”韩磊急了,那是白花花的银子和人气啊。 “没有可是。”凌夜语气不容置疑。 “我给他的规划是『音乐节巡演』、『高质量单曲』和『精选深度访谈』。” “我们要把他打造成一个真正的音乐人,而不是一个靠悲惨故事博眼球的综艺咖。” 韩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得不承认,凌夜的思路比他更长远,也更狠。 “好,我听你的。”韩磊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这些影视配乐和商业合作呢?” 凌夜转头看向肖雅:“把二流以下的剧本、製作粗糙的项目,全部划掉。” “是!”肖雅立刻拿起红笔。 “把所有只看中《想见你》热度,想复製一个同款出来蹭热度的,划掉。” “明白!” “把所有品牌调性与我们不符,只想利用阿曜故事做廉价营销的,划掉。” “好的!” 白板上密密麻麻的橄欖枝,被肖雅划掉十之七八。 韩磊看著,心头在滴血,但理智告诉他,凌夜做得对。 筛选,是为了更大的价值。 “好了,剩下的,才是我们能考虑的。” 凌夜指著仅剩的几个项目,目光落在一个五角星標记的公告上。 “这是什么?” “凌哥,南炽州科技巨头『灵犀科技』,为新款旗舰音乐手机『星律』,全州徵集gg主题曲项目。” “灵犀科技?”韩磊倒吸一口凉气。 这四个字在南炽州,乃至整个蓝星的科技圈,都代表著绝对的巨头地位。 它不仅是南炽州本土最大的科技企业,更是全球智能设备领域的领军者之一。 而“星律”系列手机,则是灵犀科技倾力打造的旗舰音乐手机品牌。 以其顶级的音质、时尚的设计和对音乐生態的深度整合,在年轻人群体中拥有无与伦比的號召力。 每一次“星律”发布新款,都会引发一场抢购热潮。 而它的gg曲,曝光度將是现象级的。 “没错。”肖雅点点头。 “灵犀科技这次手笔很大。” “徵集公告是面向全南炽州所有音乐公司和独立音乐人的。” “光定製歌曲费用就高达七位数,最重要的是,获选歌曲將作为『星律』新款手机的內置主题曲,预装进每一部手机里!” 內置主题曲! 韩磊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gg合作了,这是病毒式传播的终极武器! “不过…”肖雅的语气又带上了一丝凝重。 “竞爭压力也非常大,我打听到,光影盛宴、棱音娱乐、奇点娱乐…” “南炽州排得上號的娱乐公司和音乐工作室,全都盯著这块肥肉。” “光影盛宴也参与了?”凌夜眉梢微挑。 “嗯,他们憋著一股劲,派了最顶尖的金牌製作人,准备了好几套方案,势在必得,想一雪前耻。” “他们准备的什么风格?” “还能是什么风格。”韩磊撇了撇嘴,接过话头。 “无非就是科技感电子舞曲,或大气主流情歌,请大牌偶像唱,砸钱宣传那一套唄。” 办公室的气氛,因为“光影盛宴”这个名字,再次变得有些压抑。 那是一个庞然大物,即便受了这次阿耀事件影响,也不是幻音这种小作坊能轻易撼动的。 “凌夜哥,你看…”肖雅指著公告的详细要求。 凌夜凑过去,目光落在屏幕上。 【gg曲要求:需体现“科技的温度”与“日常的陪伴感”,风格追求“小而美”,旋律要求清新、上口,具有高辨识度和记忆点。】 “陪伴感?小而美?”韩磊挠了挠头,满脸困惑。 “这叫什么要求?手机gg不都该是高大上,或者燃炸酷炫的吗?” “这小清新风格,跟南炽州的偶像风、视觉风,完全不搭边啊。” 南炽州这边,类似的gg曲,大多是节奏劲爆的电子舞曲,或者气势恢宏的交响乐。 然而,凌夜看著那几行字,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段俏皮又慵懒的旋律。 “不,灵犀科技这次的要求,恰恰是返璞归真。” 凌夜眼中闪烁著洞察一切的光芒。 “他们要的不是一首听起来『很贵』的歌,而是一首能『走进心里』的歌。”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 “在极致视觉和复杂敘事的市场,简单、纯粹,甚至带点『反差萌』的歌,反而可能成为爆点。” 韩磊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完全明白凌夜口中的“反差萌”是什么意思,但他本能地选择相信凌夜的判断。 “那…你有想法了?”韩磊试探著问。 凌夜点了点头,眼中是志在必得的自信。 “这个项目,我们也参加。” “肖雅,你准备一下,我们工作室,要正式对外招兵买马了。” “招人?” “对。” 凌夜的目光扫过这个略显拥挤的办公室。 “一个阿曜,已经让你们忙不过来。” “接下来,我们会有更多的项目,更多的艺人,是时候让我们的『小作坊』,变大一点了。” “发布正式招聘公告,招募音乐製作助理、宣传专员。” “以及…有潜力的签约歌手。” “男女不限,不拘一格降人才。” 当天下午,幻音文化工作室的官方帐號,也悄然发布了一条招聘公告。 “幻音文化(南炽州)工作室,广纳贤才!” “招聘岗位:音乐製作助理(若干)、宣传专员(若干)、签约歌手(男女不限,音乐风格不限,顏值不限,我们不拘一格降人才!)” 公告一出,立刻引起了网友的广泛討论。 “我没看错吧?幻音文化招人了?” “就是那个做出《想见你》,把光影盛宴按在地上摩擦的幻音文化?” “『顏值不限』?这是什么神仙公司!爱了爱了!” “不知道他们招人標准怎么样,感觉好神秘啊!” 无数简歷涌向幻音文化的邮箱。 与此同时,光影盛宴顶层办公室。 姜河面无表情看著幻音的招聘公告和灵犀科技徵集的热议。 助理小心翼翼:“姜总,灵犀科技的gg曲,我们提交了三套顶级方案。” 姜河微微頷首,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幻音文化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们…他们也报名参加了灵犀科技的徵集。”助理的声音有些迟疑。 “哦?” 姜河眉梢轻挑,嘴角泛起冷笑。 “初生牛犊不怕虎。也好,我倒要看看,这个凌夜,除了会煽动舆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给我盯紧幻音文化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们参与『星律』手机歌曲徵集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