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十年后,和冰山学霸奉子成婚了?》 第1章 刚穿越,冰山学霸成了我老婆? “顾辰,你今天又发什么疯?” 臥室內,女人清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顾辰身体一僵,猛地睁开眼。 看清眼前这张冷艷绝伦的脸,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石化! 姜若雪?! 我们学校那个眼高於顶、永远霸占第一名的西医天才? 我怎么会跟她躺在一张床上?我刚刚不是在网吧五连坐,准备通宵上分吗? 怎么眼前一黑,就跑到这女人床上了? 这能对吗? 姜若雪是医学院公认的冰山女神,但更是顾辰的死对头。 她信奉现代医学,对顾辰出身的中医世家嗤之以鼻,称之为“经验主义的巫术”。 顾辰虽然自己也討厌学中医,但家族荣誉感作祟,没少在课堂上和她辩得面红耳赤。 两人见面,空气里都瀰漫著火药味。 这种人,怎么可能跟自己…… 一定是她设计我!为了报復我上次在辩论会上让她下不来台,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连自己的清白都不要了! 顾辰怒火中烧,一把推开她,迅速从床边抓起衣服就套。 姜若雪被他推得一晃,眉宇间闪过一丝错愕与厌烦,她裹紧被子,冷冷地问。 “你又要去哪?” 以往这个时候,他只会像头髮情的野兽,而今天竟然主动停下了。 顾辰穿好裤子,怒视著她,破口大骂。 “姜若雪,你真够可以的!不就是让你在全班面前丟了脸吗?至於用这种方式噁心我?你贏了,你成功了!以后我绕著你走,行了吧!” 话虽如此,但不得不承认。 眼前的姜若雪,比记忆里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身材……也远比想像中要有料。 刚刚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呸!错觉! 面对他的指控,姜若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你脑子被驴踢了?” 那件事都过去十年了,他今天抽什么风? 还骂她噁心他,设计他? 拜託,他们是合法夫妻。每次这种事,不都是他喝醉了酒,强迫自己的吗?真要说噁心,也是他更噁心! 顾辰气得差点心梗,索性摆烂。 “你还装!行,算我倒霉!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谁也別碍著谁!” 他说著转身就走,手腕却被姜若雪死死扣住,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怒火。 “这么晚了,你又要去找林清浅?顾辰,你的脸皮到底还要不要了!” 顾辰嫌恶地甩开她的手,冷笑。 “对,我就是去找她!我喜欢她,全校都知道,你管得著吗?” 姜若雪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胸口剧烈起伏。 “好啊,你现在连演都懒得演了?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当你的保姆,还是你的提款机?” 结婚前他追林清浅也就罢了,可结婚后,他还把那个女人当成宝,对自己和女儿却像对待垃圾! 顾辰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宕机。 “什么?!” “你说……我跟你已经结婚了?” 姜若雪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不然呢。” “等等,我捋一捋。” 顾辰扶著额头,感觉世界观正在崩塌。 在网吧打游戏,然后突然出现在死对头的床上,然后她说他们结婚了。 而他,对此毫无记忆。 他仔细打量眼前的姜若雪,確实,眼角的细纹和那份沉静的气质,都比记忆中那个19岁的少女成熟太多。 所以……我穿越了? 穿越到了未来? “现在是哪一年?” “2034。” “!!!!” 靠!这不就是十年后吗!他从20岁直接跳到了30岁! 信息量过载,顾辰头痛欲裂,不敢相信这种玄幻的事会发生在他身上。 他需要冷静。 “我去洗把脸。” 他快步走出臥室,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装修现代简约的大平层里。客厅宽敞,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 这房子,一看就不便宜。 听姜若雪的意思,自己婚后还是个混蛋,去找白月光,而且似乎还是个吃软饭的。 不是,他想不通。 姜若雪那么高傲的一个人,自己都这样了,她为什么不离婚? 还有,两人是死对头,怎么可能会结婚? 这一切都太不合理了! 假的吧! 是在做梦! 顾辰快步走向卫生间,路过客厅时,眼角瞥见一个穿著粉色兔子睡衣的小女孩,正踮著脚尖在冰箱前鬼鬼祟祟地翻找著什么。 小女孩听到脚步声,嚇得一哆嗦,猛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 她立刻关上冰箱门,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解释。 “爸爸……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吵醒你的……我就是有点渴,想喝口水……求你,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这一声“爸爸”,让顾辰的灵魂都出窍了。 “你……叫我什么?” 顾念念紧张地攥紧衣角,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困惑与恐惧,怯生生地问。 “爸爸……你不认识念念了吗?” 顾辰呆立原地,脑海里翻江倒海,但目光却死死锁在面前的小女孩身上。 瓷娃娃般的小脸,五官精致得不像话。鼻子和嘴巴像自己,那双清澈又带著一丝冷傲的眼睛,简直和姜若雪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墙上,还掛著他和姜若雪的结婚照! 完了! 全是真的!他真的穿越到十年后,娶了死对头,还有了个女儿! 可……女儿为什么看到自己,会怕成这样? 他一向喜欢小孩子,未来的自己,难道会虐待她? 顾辰沉默的几秒钟,在顾念念看来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更害怕了,小小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颤声道。 “爸爸,念念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不要把念念关进小黑屋好不好?” 顾辰心头一刺,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关小黑屋? 未来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禽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他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放柔声音。 “念念,爸爸当然不会惩罚你了,別害怕,好吗?” 顾念念先是一愣,隨即,“哇”的一声,哭得比刚才还大声。 “呜呜呜呜……” 她太害怕了,爸爸每次要把她关起来之前,都会这样假惺惺地笑,还会说“別害怕”这种鬼话! 第2章 禽兽啊!连亲女儿都嚇? 顾辰彻底麻了,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我靠! 这到底什么情况?过去十年,他究竟是怎么当爹的? 能把亲闺女嚇成这样? 念念的哭声惊动了屋里的人。 姜若雪裹著睡袍快步赶来,一把將女儿抱进怀里,轻声安抚。 片刻后,她將哭累睡著的女儿交给保姆,转身面对顾辰,眼神冰冷。 “顾辰,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动念念一下试试,我一定让你净身出户,滚出这个家!”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当初逼你结婚,毁了你和林清浅。你作践你自己,在外面鬼混也就算了,可念念是你亲生女儿,你怎么能拿孩子撒气?” “!!!!” 顾辰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不是! 他只是討厌姜若雪,什么时候到了恨的地步? 而且,未来的自己真的在外面鬼混,还拿女儿出气? 禽兽啊! 顾辰望著姜若雪那双几欲喷火的眸子,呼吸一窒,试探著问。 “如果我说,我的记忆停留在十年前,2024年,你信吗?” 姜若雪饶有兴致地挑起眉梢,像在审视一个拙劣的演员。 “哦?你的意思是,20岁的你魂穿到了30岁的自己身上,所以不记得中间这十年发生过什么了?” 顾辰眼睛一亮,姜若雪不愧是学霸,一点就透,脑子就是好使! 他用力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对你个头!” 姜若雪猛地抬手,一巴掌……没打下去,但指著他鼻子的手在发抖。 “顾辰,为了逼我离婚,你好成全你跟林清浅,连这种鬼话都编的出来?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忘了你当初是怎么被医院开除的?就是因为你这张嘴,谎话连篇!” 顾辰再次懵逼。 被医院开除? 他未来的自己,连医生都做不成了?成了一个无业游民? 他想好好问问这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看姜若雪的样子,一个字都不会信。 必须先稳住她。 “好好,你不信就算了。你赶紧去休息吧,很晚了,熬夜伤肝。” 话一出口,顾辰自己都愣了。 脑海里自然而然就浮现出“子时胆经当令,丑时肝经当令,熬夜伤肝胆”的中医理论。 一瞬间,无数晦涩的古医经文、诊脉手法、针灸图谱……如同数据洪流,猛地冲入他的脑海! 是爷爷!是那个被誉为“国医圣手”的爷爷! 这是……爷爷的知识? 姜若雪心尖也是一颤。 她没听错吧? 这个男人,竟然会关心她?结婚十年,他对自己连句好话都没有,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不,一定又是他的新把戏! 她冷哼一声:“收起你那套,我还是那句话,再敢嚇唬念念,我们就法庭见!” 说完,她转身回房,“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顾辰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更加迷茫了。 关係都差到这种地步了,为什么刚才还在一张床上? 这十年,到底有多扭曲啊! 正想著,他忽然听到女儿房间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他心头一紧,快步走了过去。 只见保姆正焦急地给念念餵水,姜若雪也闻声赶来,摸了摸女儿的额头。 “不烧,估计是晚上踢被子著凉了,明天带她去医院看看。” 然而,顾辰的眉头却紧紧皱起。 凭藉脑海中浮现的知识,他只听这咳嗽声,就听出了不对劲。 念念的咳嗽声短促而深,带著回音,像是从一个空瓮里发出来的。 这不是普通的感冒! 他走上前,沉声道:“她这不是风寒感冒,是寒包火。外有寒气束缚,內有积热未清。你带她去医院,西医只会当支气管炎治,用抗生素压下去,治標不治本,只会损伤她的脾胃,让她体质越来越差。” 姜若雪和保姆都愣住了。 尤其是姜若雪,她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顾辰。 这个连执业医师资格证都考不过、被医院开除的废物,竟然在她这个正儿八经的主治医师面前,大谈医理? 还寒包火?他懂什么! “顾辰,你闹够了没有!” 姜若雪怒道,“你再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出去!” 顾辰却不理她,径直走到书桌前,拿起纸笔,手腕翻飞,迅速写下了一行字。 “麻黄3g,杏仁9g,石膏15g,甘草6g……水煎服,一副即见效。” 他將药方递过去,眼神清澈而坚定。 “信不信隨你。但如果你还当她是你的女儿,就试试。” 姜若雪看著那张写著“麻杏石甘汤”的药方,只觉得荒谬绝伦。 这確实是治疗肺热咳喘的经方,但从顾辰这个医学领域的逃兵手里写出来,就显得格外讽刺。 “你以为你看了几本古书,就能当医生了?顾辰,別再让我看不起你了!” 她一把將药方拍在桌上,抱起女儿,准备自己先用听诊器听一下。 顾辰没有再爭辩。 他知道,十年积累的偏见,不是一句话、一张方子就能改变的。 他颓然地回到客厅,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手机。 指纹解锁。 他打开微信,置顶的联繫人赫然是——林清浅。 他记忆里那个穿著白裙子,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温柔善良的女孩。 他点开聊天记录,整个人又麻了。 满屏都是他单方面的嘘寒问暖,和动輒5200、1314的大额转帐,备註还是“无偿赠与”。 而林清浅的回覆,永远是“嗯”、“哦”、“谢谢哥哥”,高冷得仿佛一块冰。 靠! 这不对啊!他记忆里的林清浅,连他送的一杯奶茶都说太贵了不肯收。 怎么十年后,就变成了一个只认钱的捞女? 而自己,怎么就成了一个卑微到尘埃里的舔狗?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难道…… 十年后的自己,爱林清浅爱到了失去自我的地步? 呸! 傻逼!他顾辰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当舔狗! 这事,绝对有內情! 正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清浅发来的消息。 “哥哥,睡了吗?我新代言的一款保健品,想在我们家医院上架,你跟你爸爸说一下唄?” 顾辰瞳孔一缩。 我们家医院? 他立刻打开瀏览器,输入自己的名字。 搜索结果让他大吃一惊。 第3章 冰山老婆真香了? 他,顾辰,三年前因医疗事故被吊销执照,早已不是医生。而他爸,市中心医院的院长,两年前就因病退休了! 林清浅连这个都不知道?还是说,她根本不在乎,只是习惯性地把他当成可以利用的工具? 顾辰压著火气,回了一句。 “我爸早退休了。” 那边沉默了很久,才回过来。 “啊?这样啊……对不起哥哥,我不知道……那你最近还好吗?钱还够花吗?” 看似关心,实则是在试探他的利用价值还剩多少。 顾辰冷笑一声,直接关掉了手机。 所谓的白月光,滤镜碎了一地。 他心烦意乱地在屋子里踱步,不知不觉走到了一间紧锁的房门前。 这是家里的书房,保姆说姜若雪不让任何人进。 鬼使神差地,他从门口的地垫下,摸到了一把备用钥匙。 他打开了门。 一股淡淡的墨香和药草味传来。 房间里没有他想像的奢华,只有一个巨大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种艰深晦涩的古医籍。 《黄帝內经》、《伤寒杂病论》、《神农本草经》…… 全是他当年弃如敝履的东西! 他隨手抽出一本《伤寒杂病论》,翻开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书页上,写满了娟秀工整的笔记,字跡他再熟悉不过,是姜若雪的! 每一条条文下,她都用现代医学的理论进行对比、註解,试图去理解、去剖析这些在她口中“不科学”的理论。 一行小字,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说,『存人治病』是中医的魂。可如果连自己都救不了,又何谈救人?——2027年,他被开除的那个晚上。” 顾辰的心,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快速翻阅著,几乎每一本书上,都有类似的笔记,记录著她十年间,试图走进他那个被他自己拋弃的世界的心路歷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 那里没有別的,只压著一张已经泛黄的大学合照。 照片上,他正和兄弟们在篮球场上胡闹,笑得像个傻子。 而在照片不远处的长椅上,一个穿著白大褂的清冷女孩,正静静地看著他,眼神里,是他从未读懂过的温柔。 顾辰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迴响。 所以……那个处处与我作对、高冷如冰的姜若雪…… 她,一直都在暗恋我?!! 大脑轰鸣,顾辰拿著那张泛黄的旧照片,手指都在发颤。照片上那个清冷的女孩,用他从未察觉的目光,静静地看了他十年。所以……我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那个在课堂上跟她吵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把她按在地上摩擦的自己,在她眼里,会不会像个上躥下跳的小丑? 这时,身后传来极力压抑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咳……咳咳……” 是姜若雪。她一手扶著门框,一手捂著嘴,脸色苍白,原本清冷的眼眸因为咳嗽泛起一层水雾。 顾辰回过神,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快步走过去,想都没想就伸出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你干什么!”姜若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想把手抽回去。 “別动!”顾辰的语气不容置疑,手指沉稳地按在她的寸口脉上。 他的手很热,力道不大,却像一把铁钳,让姜若雪动弹不得。她愣住了,这个男人,结婚十年来对她非打即骂,什么时候敢用这种命令的口气跟她说话?而且,他的眼神……不再是以前那种浑浊和厌恶,而是专注,一种她只在顶尖外科医生身上见过的专注。 诊脉不过十几秒,顾辰鬆开了手。 “长期熬夜,思虑过重,肝鬱化火,又外感风寒。”他言简意賅,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你这咳嗽,比念念的还麻烦。” 姜若雪的错愕还没消退,又被他这番话激起了怒火。 “顾辰,你装上癮了是吧?別以为看了几本医书,就能在我面前指手画脚!”她捂著胸口,气得又是一阵猛咳。 顾辰没理会她的讥讽,只是淡淡地看著她。“我刚才给念念开的麻杏石甘汤,你没扔吧?” “当然扔了!我怎么可能拿我女儿的身体给你当试验品!”姜若雪想也不想就反驳。 “没扔。”顾辰篤定地戳穿她,“你没扔,你只是放在了厨房,还找了家里的电子秤,把每一味药的克数都称了一遍。” 姜若雪的身体僵住了,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怎么会知道?她明明做得那么隱蔽! 顾辰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平静地解释道:“你这个人,嘴上说不信,但骨子里比谁都较真。不亲自验证一下,你不会死心的。” 姜若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个男人,好像一夜之间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她完全看不透的人。 “走吧,去厨房。”顾辰没再给她反应的时间,转身就往外走,“正好,一锅药,两个人喝。” “你……” “念念的药量减半,你的加倍。再拖下去,你明天就准备请病假吧,主治医师。”顾辰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话。 姜若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跟了上去。她倒要看看,这个废物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厨房里,顾辰已经熟练地找到了砂锅。他將那些被姜若雪用小袋子分装好的药材倒进去,加水,开火,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迟疑。那嫻熟的姿態,仿佛他不是一个被吊销执照的废物,而是个浸淫此道几十年的老中医。 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气,很快瀰漫了整个厨房。这味道很苦,却莫名叫人安心。 姜若雪靠在门边,默默地看著他。她看到顾辰先是用武火將药汤烧开,然后转为文火,不时用筷子搅动一下,防止糊底。整个过程,他都异常专注,侧脸在厨房温暖的灯光下,竟显得有几分陌生,和几分……该死的魅力。 不不不!姜若雪,你疯了!他还是那个让你噁心了十年的顾辰! “过来。”顾辰的声音再次响起。 姜若雪回过神,看到他已经將药汤分成了两碗,一碗大,一碗小。大的那碗黑漆漆的,散发著更浓的苦味。 “这碗是你的。”他把大碗推到她面前,“趁热喝。” 姜若雪盯著那碗药,眉头紧锁。“顾辰,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如果念念喝出什么问题……” “那你明天就可以直接找律师,我净身出户。”顾辰打断她,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这种破釜沉舟的架势,反而让姜若雪犹豫了。她拿起那碗小的,用勺子舀了一点,放在唇边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地餵向自己的嘴里。 巨苦!苦得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但苦味之后,又有一丝淡淡的甘草甜味泛上来。 她端著小碗,走进了女儿的房间。念念还在睡梦中,小脸因为发烧红扑扑的,时不时还难受地咳嗽两声。 姜若雪坐在床边,像哄婴儿一样,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地把药餵进女儿嘴里。念念在睡梦中咂巴著嘴,似乎很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咽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姜若雪回到厨房,顾辰已经喝完了他那份,正在洗碗。她看著自己面前那碗大的,深吸一口气,捏著鼻子,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咳咳……真要命……”苦味直衝天灵盖,她感觉自己的五官都扭曲了。 顾辰递过来一杯温水,淡淡地说:“良药苦口。” 姜若雪接过水杯,漱了漱口,才感觉活了过来。她看著顾辰,心里充满了疑问,但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去睡吧。”顾辰擦乾手,没再看她,转身走向了客厅的沙发。“放心,我今晚睡这儿。” 姜若雪看著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房间。 不知道是药效的作用,还是心理作用,她感觉胸口的憋闷感似乎减轻了一些。她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著,脑子里全是顾辰今晚的种种反常。 她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去看手机上的时间。十分钟,二十分钟…… 半小时后,女儿的房间里,那阵恼人的咳嗽声,真的停了。 姜若雪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光著脚就冲了过去。她推开门,只见念念睡得正香,呼吸平稳,小脸蛋上的红晕也退去了不少。她颤抖著手,拿起电子体温计,对著女儿的额头按了一下。 屏幕上显示出数字——36.8c。 退烧了。 真的退烧了。 姜若雪拿著体温计,呆呆地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她学了七年西医,又当了这么多年主治医师,深知病毒性感冒引起的发热咳嗽有多顽固。就算用上最好的抗生素和退烧药,也不可能在半小时內见效这么快。 可一碗黑乎乎的中药汤,就做到了。 她脑海里迴荡著顾辰那句话——“西医治標,中医治本”。这句话,她以前听了只觉得是笑话,是巫术的狡辩。可现在,这八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认知上。 她缓缓走出女儿的房间,客厅里,顾辰已经在沙发上睡著了,身上只搭了一条薄薄的毯子。夜深人静,城市的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勾勒出他安静的睡顏。 姜若雪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 这个男人,真的不一样了。还是说,这十年,她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她心里乱成一团麻,走回房间,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床被子,轻轻地,盖在了顾辰的身上。 第4章 这软饭,我不吃了! 第二天清晨,顾辰是被沙发硌醒的。 他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脖子僵得动弹不得。 身上盖著一床柔软的被子,是姜若雪昨晚拿出来的那床。 他抓著被子,指尖摩挲著顺滑的布料,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默默地將被子叠好,放在沙发一角,然后光著脚走向卫生间。 刚洗漱完出来,就看到保姆王姨端著早餐从厨房出来。 餐桌上,女儿顾念念面前摆著一杯热牛奶、一个煎蛋和两片培根。 姜若雪面前是一份简单的三明治。 而轮到他时,王姨“哐”的一声,只放了一碗清汤寡水的白粥在他面前。 王姨瞥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那眼神里的轻蔑和嫌弃,根本不加掩饰。 这十年,原主就是这么过来的? 顾辰没说话,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然后,他抬起头,平静地开口。 “王姨,我的鸡蛋呢?” 王姨正要给念念擦嘴,闻言头也不抬。 “哎哟,先生,家里的鸡蛋正好没了,我今天买菜就去补上。” 顾辰又问。 “那牛奶呢?” 王姨手上的动作一顿,不耐烦地回道。 “牛奶是儿童牛奶,你一个大男人喝什么?对身体不好!” 这话说得,好像还挺为他著想。 坐在一旁的姜若雪皱了皱眉,却没出声。 她已经习惯了王姨对顾辰的態度,也懒得管。 毕竟,这都是他自己作的。 顾念念怯生生地看了顾辰一眼,小手把自己的盘子往前推了推。 “爸爸……你吃我的吧。”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顾辰冲女儿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 “爸爸不饿,念念吃。” 说完,他放下勺子,目光重新落到王姨身上。 “王姨,我们家的鸡蛋,是山姆店买的有机鲜鸡蛋,一盒三十个,对吧?” 王姨眼皮一跳。 “是……是啊,怎么了?” “今天周三,我们家每天早上消耗三个鸡蛋,周末我一般不起床。算下来,上周四买的那盒,应该还剩下一大半才对。” 顾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怎么会正好今天就没了呢?” 王姨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开始躲闪。 “我……我记错了,可能……可能是念念最近爱吃,多煎了几个。” “是吗?”顾辰站起身,一步步朝厨房走去,“那正好,我去看看垃圾桶,顺便查一下上周姜若雪买的那块澳洲和牛,怎么一顿就没了。” “先生!” 王姨“噗通”一声,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差点就给顾辰跪下了。 她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先生,我错了!是我糊涂!我不该拿家里的东西……求求你,你別告诉太太,不然我这份工作就没了!” 姜若雪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这个在家里作威作福,连她都敢阳奉阴违的老保姆,居然被顾辰三两句话就嚇成这样? 他什么时候有这种脑子了? 顾辰居高临下地看著王姨,语气冷了下来。 “这家,姓顾。我再混蛋,也是这个家的男主人。你一个保姆,是不是觉得你又行了?” “不敢不敢!我再也不敢了!”王姨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顾辰没再理她,转身回到餐桌前。 餐厅里静得可怕,只有王姨压抑的抽泣声。 顾辰重新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喝著那碗白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喝完最后一口,他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后宣布了两件事。 “第一,从今天开始,我搬去书房睡。” 姜若雪捏著杯子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顾辰继续说。 “第二,我会出去找工作。从现在起,这个家里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再拿。” 话音落下,姜若雪终於有了反应。 她抬起眼,目光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哦?你的白月光又看上哪款限量包了?这次准备出去打几份工,凑钱討好人家?” 十年了,他每次说要“上进”,都是为了林清浅。 为了给林清浅买礼物,他甚至去借过高利贷,最后还是她拿钱填的窟窿。 他的鬼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面对她的嘲讽,顾辰这次没有暴跳如雷,甚至没有爭辩。 他只是默默地掏出了手机。 当著姜若雪和念念的面,他滑开屏幕,点开通讯录。 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找到了那个置顶的名字——林清浅。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姜若雪。 “看清楚了。” 姜若雪的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名字上,心口莫名一刺。 她倒要看看,他又想玩什么把戏。 只见顾辰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重重一按,跳出的选项里,他点了“刪除”。 红色的確认提示框弹了出来。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是”。 还没完。 他退出通讯录,点开微信。 找到那个同样置顶的头像,长按,选择“刪除联繫人”。 又一个冰冷的確认框。 他再次点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 顾辰抬起头,迎上姜若雪那双写满惊愕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这软饭,我不吃了。” “这舔狗,我也不当了。” “从今往后,我顾辰,跟她林清浅,再没有半毛钱关係。” 说完,他站起身,拉开椅子,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我出去找工作了。” “砰。” 门被关上,隔绝了屋內的一切。 餐厅里一片死寂。 顾念念眨著大眼睛,看看妈妈,又看看门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姜若雪坐在原地,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全是顾辰刚才刪掉联繫人时那张平静的脸。 那不是演戏。 她能看出来,他眼里的决绝,是真的。 他就这么……放弃了那个爱了十几年的女人? 为什么? 是因为昨晚自己说的那些话?还是…… 她不知道。 她在餐桌前坐了很久,久到牛奶都凉透了。 最后,她缓缓地拿起放在一旁的名牌包,拉开拉链。 从包的內层夹里,她抽出了一份摺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 文件的封面,印著五个刺眼的大字—— 《离婚协议书》。 这是她昨天让律师擬好的,本来打算今天早上,等他再发疯的时候,就直接甩在他脸上。 她的指尖,在那几个字上轻轻抚过。 然后,她做了一个自己都觉得意外的动作。 她將那份协议书,重新塞回了夹层最深处,拉上了拉链。 第5章 老婆,你藏得够深啊 顾辰走出家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十年后的城市,高楼更多,路上跑的电动车安静得像幽灵。 他站在小区门口,茫然四顾。 找工作? 他掏出那个属於十年后的自己的手机,笨拙地解锁,打开招聘软体。 入眼全是“xx医院高薪诚聘主治医师”、“xx诊所急招全科医生”。 他点开一个,要求写著:持有效执业医师资格证。 顾辰自嘲地笑了笑,退出了软体。 一个被吊销执照、背著医疗事故污点的医生,哪个医院敢要? 他现在在医疗圈里,恐怕比垃圾还討人嫌。 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晃悠了一圈,他买了杯最便宜的冰美式,灌进肚子里。 苦涩的液体让他彻底清醒。 现在的第一步,不是找工作。 是搞清楚十年前的自己,到底是怎么从一个天之骄子,变成一个人人唾弃的废物的。 那个所谓的“医疗事故”,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往家的方向走。 …… 用藏在地垫下的备用钥匙打开门,屋子里空无一人。 王姨送念念去幼儿园了,姜若雪应该也去了医院。 很好。 顾辰直奔那间紧锁的书房,熟练地摸出钥匙,开门,闪身进去,再把门轻轻带上。 房间里还是那股墨香和药草混合的味道。 他的目光扫过巨大的书架,最后落在书桌上。 那张办公桌看起来很普通,但以姜若雪的性子,重要的东西绝不会摆在明面上。 他拉了拉抽屉,果然,全都锁著。 强行撬开? 不行,动静太大,肯定会暴露。 顾辰的视线在房间里搜寻。 姜若雪是个逻辑性很强的人,她藏东西,一定有她的道理。 他的目光,最后停在了那本被他翻过的《伤寒杂病论》上。 这本书,在他昨晚离开后,被重新摆回了原位。 他走过去,再次抽出那本书。 很重。 他掂了掂,感觉比昨晚要沉一点。 他快速翻动书页,在书本的中间,他摸到了一片硬物。 不是昨晚看到的笔记。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书页,一个用牛皮纸包裹得方方正正的东西,被挖空的內页完美地嵌在里面。 他拿出纸包,打开。 里面不是他想像的钥匙,而是一沓文件。 最上面一张,是市中心医院的红头文件,標题是“关於对医生顾辰违规操作造成医疗事故的处理决定”。 文件上,白纸黑字写著他“误诊”导致一名心衰患者死亡,因此被吊销执照,並开除。 顾辰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继续往下翻。 是那位患者的病歷。 他一页一页地看,看得极慢,每一个字都不放过。 患者,男,67岁,因“反覆胸闷、气喘”入院,诊断为“扩张性心肌病,心力衰竭”。 治疗方案是常规的强心、利尿、扩血管。 可就在入院第三天,患者夜间突发呼吸心跳骤停,抢救无效死亡。 而那天晚上,值班医生,正是他自己。 病歷上记录的死亡原因是“心衰急性加重,电解质紊乱导致恶性心律失常”。 证据是最后的血液检查报告,血钾浓度高达7.8mmol/l。 顾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对劲。 这绝对不对劲! 他脑中那些甦醒的医学知识,像警报一样疯狂作响。 心衰患者用利尿剂,血钾只会降低,怎么可能高到中毒的程度? 除非是突发了急性肾衰竭! 可病歷上,患者的肾功能指標在死亡前几个小时还是正常的。 “离谱……” 顾辰喃喃自语,“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这份病歷,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推敲。 他仔细摩挲著那张最终的血液报告单,指尖忽然一顿。 这张纸的手感,和其他病歷纸不一样。 它更光滑,也更白一些。 而且,上面的列印字体……他把报告单凑到眼前,对著光看。 没错,字体型號虽然一样,但墨跡的浓度有细微差別。 这张报告,是后来补进去的! 有人偽造了证据! 一股寒意从顾辰的脊背躥上头顶。 这根本不是医疗事故,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 是谁? 到底是谁要这么整他? 他压著心头的狂跳,把文件重新整理好,准备放回去。 就在这时,他发现牛皮纸包的最底层,还有几张摺叠起来的便签纸。 纸张已经有些发黄,上面的字跡,是姜若雪的。 “2028年3月,当值护士李薇离职,去向不明。” “2028年5月,主管医生赵启明,升任心內科副主任。” “赵启明之子赵瑞,同年8月获全额奖学金,入读斯坦福。” “调取了当晚的监控,他去过洗手间二十分钟,那段时间,只有赵启明进过病房。” 一张张便签,像一把把尖刀,剖开了被掩盖的真相。 姜若雪,她早就怀疑了。 她一直在偷偷调查! 顾辰的手开始发抖。 他翻到最后一张便签,上面只有短短两行字,字跡潦草,似乎写得很急。 “收到警告,对方知道我在查。” “他们拿念念威胁我……我不能再查下去了。顾辰,你这个蠢货,你到底得罪了谁?” “砰”的一声。 顾辰感觉脑子里有根弦彻底断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几年,她不是看不起他,不是厌恶他。 她是在用她的方式,保护他,保护这个家。 而他那个混蛋的过去身,却把她的隱忍和退让,当成了理所当然。 还在为另一个女人要死要活,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她和女儿身上。 畜生! 顾-20岁-辰,在心里把顾-30岁-辰,骂了一万遍。 愧疚和愤怒,像两只巨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他小心翼翼地將所有东西按原样恢復,把纸包放回书里,再把书插回书架,不留一丝痕跡。 他不能让姜若雪知道他已经发现了。 对方既然能用女儿威胁她一次,就能威胁第二次。 在她面前,他还得是那个一蹶不振的废物。 只有这样,才能让藏在暗处的人,放鬆警惕。 顾辰走出书房,轻轻关上门。 他站在客厅里,看著墙上那张刺眼的结婚照。 照片上的他笑得没心没肺,而姜若雪,一如既往的清冷,眼神却落在他身上。 “姜若雪,”他对著照片,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等著。” “欠你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还给你。” “害我的人,我也会一个一个,全都揪出来。”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咔噠”一声。 公寓的门锁,从外面被转动了。 顾辰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住房门。 这个时间,谁会回来? 第6章 茶言茶语?一巴掌扇懵你 门锁“咔噠”一声转动,顾辰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死死盯住房门,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这个时间点,王姨在送孩子,谁会回来? 门开了,走进来的人是姜若雪。 她脸色发白,眼下带著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也没睡好。看到还杵在客厅的顾辰,她也愣住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她开口,声音里带著惯常的冷意和审视。 顾辰强行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將那份愧疚和震撼死死锁住,换上了一副过去十年那个人渣的经典表情,嘴角一撇,带著点痞气。 “怎么,怕我临走前,顺走你两件名牌包?” 姜若雪的眉头拧了起来。 她今天心烦意乱,早上看到他刪掉林清浅时,心里確实动摇了一瞬,甚至把离婚协议又塞了回去。可一到医院,各种烦心事扑面而来,她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这个男人,怎么可能一晚上就变好? “我回来拿份病例报告。”她说著,径直走向臥室,不再看他,“你最好信守你的承诺,去找份正经事做,別再让我和念念看不起你。” 顾辰看著她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真的很想衝上去告诉她,他都知道了,她不用再一个人扛著了。 可他不能。 他一旦暴露,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就会再次把目標对准她和念念。 顾辰握紧了拳头,又鬆开,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知道了,管家婆。” 他学著记忆中那副混不吝的样子,重重甩上了门。 “砰!” 门內,姜若雪的身体震了一下。 门外,顾辰靠著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姜若雪,你这个傻子。 …… 离开高档小区,夏日的阳光晒得人发晕。 顾辰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找工作? 一个背著医疗事故污点的废物,能找什么工作? 他脑中那海量的中医知识,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他要开一家自己的诊所。 可开诊所需要钱,需要铺面。他翻遍了十年后这个自己的口袋,掏出来的现金加起来不到三百块。 真是个废物。 他沿著一条老街慢慢走著,绕开那些租金贵得嚇人的新商铺,眼睛在那些掛著“旺铺出租”牌子的旧门脸上搜寻。 他需要一个地方,一个能让他重新开始的地方。 就在他盯著一个贴在捲帘门上的招租电话发呆时,一个又腻又嗲的声音,像苍蝇一样钻进他的耳朵。 “顾辰?天吶,真的是你啊!” 顾辰回头,眼皮跳了一下。 林清浅。 她还是记忆里那副清纯打扮,穿著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只是裙子的牌子,顾辰用20岁的眼光看,也认出是香奈儿当季新款。 她的身边,还站著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一身潮牌,手腕上那块理察米勒晃得人眼花。 林清浅看到顾辰的瞬间,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但下一秒,就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满是关切的表情。 “顾辰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呀?”她捂著嘴,夸张地眨著眼睛,“你穿得这么……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钱不够花了吗?你要是早点跟我说,我……” 她旁边那个富二代男友上下打量著顾辰,像在看一堆垃圾,然后搂紧了林清浅的腰。 “清浅,宝贝,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一直骚扰你的前男友?” 林清浅立刻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白兔,眼眶瞬间就红了,拼命摇头。 “阿斌,你別这么说!顾辰哥哥他……他对我很好的,就是一时想不开。哥哥,你別怪阿斌,他说话就是直了点,没有恶意的。” 好一招茶言茶语,先把自己摘乾净,再顺便给他扣个“骚扰”的帽子。 放在以前,顾辰早就心疼得不行,赶紧卑微地解释了。 可现在…… 顾辰看著她拙劣的表演,忽然觉得好笑,直接乐出了声。 “噗。” 林清浅和那个叫阿斌的富二代都愣住了。 “你笑什么?”阿斌不爽地皱起眉。 顾辰懒洋洋地抬起眼,目光在林清浅脸上扫了一圈。 “林清浅,几年不见,你这演技是去北影进修过了?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啊。” 林清浅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哥哥……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只是在关心你啊……”她说著,眼泪真的掉了下来,梨花带雨的样子,引得路边几个人都投来同情的目光。 “关心我?” 顾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也转向了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 “是关心我银行卡里还有没有钱给你转帐?” “还是关心我又凑没凑够一万三千一十四,好让你去『无偿赠与』地买那个限量款的包包?” 顾辰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足以让围观的人听个一清二楚。 他把聊天记录和转帐截图一张张划过去。 “大家来围观一下啊,这就是林大美女的『关心』。” “半夜三点,发消息,『哥哥,我心情不好,睡不著』,然后甩过来一个包包的连结。不转帐,就说要去酒吧买醉。” “闺蜜过生日,说『不能输了面子』,张口就是五千二。备註写得清清楚楚,『无偿赠与,永不追回』。嘖,林大美女,你还懂法啊?” “还有这个,代言的什么破烂保健品,想塞进我们家医院,昨晚还求我让我找我爸走后门呢。怎么,今天就装不认识了?” “哦,我忘了,我爸早退休了,我也被开除了,在你眼里,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对吧?” 顾辰每说一句,林清浅的脸色就白一分。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对著她指指点点,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 “我靠,这不就是网上说的那种捞女吗?” “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这么不要脸。” “那个男的也够舔狗的,被骗了这么多年……” 林清浅的身体开始发抖,她做梦也想不到,那个以前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间、对她言听计从的舔狗,今天会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她的底裤都给扒了! 她旁边的富二代阿斌,脸色更是从红到紫,再到黑。 他感觉自己头顶上绿油油的,像个移动的呼伦贝尔大草原。 “你他妈的找死!” 阿斌感觉自己男人的尊严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怒吼一声,挥著拳头就朝顾辰的脸砸了过来。 周围人发出一阵惊呼。 顾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那拳头即將砸到他鼻樑的瞬间,他身体只是微微一侧,轻鬆躲过。 阿斌一拳打空,身体因为惯性向前踉蹌。 就在两人交错而过的剎那,顾辰伸出一根食指,看似隨意地,在阿斌的后背肩胛骨下方,轻轻点了一下。 那个位置,叫“麻穴”。 “砰。” 一声闷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个气势汹汹的富二代,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瞬间软了下去。 他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跪倒在地,右半边身子完全不听使唤,想爬都爬不起来。 “啊!我的手!我的腿!”阿斌惊恐地大叫起来,脸上全是冷汗,“我的半边身子没感觉了!你对我做了什么!妖术!这是妖术!” 顾辰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他掏了掏耳朵,转向一脸呆滯的林清浅,又扫了一眼趴在地上哀嚎的阿斌。 他扯了扯嘴角,吐出两个字。 “小丑。” 说完,他不再看那丟人现眼的两人,双手插兜,转身匯入人流,扬长而去。 只留下满地鸡毛,和一群举著手机拍个不停的吃瓜群眾。 第7章 顾氏医馆,专治不服 顾辰把那两个小丑甩在身后,心里没有半分快意。 他像个幽魂,在夏日的老城区里晃荡。 兜里三百块不到,开个屁的诊所。 他需要一个便宜到离谱的地方,一个能让他悄无声息扎下根的地方。 绕过几条翻新过的商业街,他拐进了一条更深的巷子。 巷子尽头,一个贴著生锈捲帘门的铺面,闯入他的视线。 铺面位置极偏,可顾辰一眼就看中了。 这里藏风聚气,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方。 捲帘门上贴著一张发黄的a4纸,上面用毛笔写著“旺铺出租”,还有一个电话號码,字跡倒是遒劲有力。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餵?”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很不耐烦的老人声音。 “你好,我想问下巷子口那个铺子,怎么租?” “不租了。”对方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就要掛电话。 “等等。”顾辰连忙开口,“我路过,看你招租的纸还贴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冷哼。“那地方只租给有缘人,你小子看著就没缘分。” 顾辰乐了。 “大爷,咱俩见都没见过,你怎么知道我没缘分?万一我就是你的有缘人呢?” 对方又沉默了,似乎在琢磨他这句话。 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开口。“下午三点,铺子门口,过时不候。” 下午三点,太阳最毒的时候。 顾辰到的时候,一个穿著白色跨栏背心,头髮花白却梳得整齐的老爷子,正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铺子门口的阴影里,闭著眼,眉头拧成个川字。 他手里盘著两个核桃,咯吱咯吱响,但脸上的表情,却痛苦得像是在忍受什么酷刑。 顾辰走过去,老爷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子,想租铺子?” “嗯。”顾辰应了一声,眼睛却没看铺子,而是盯著老爷子的脸。 “打算干什么?”老爷子继续盘著核桃,语气像是在审犯人。 顾辰没回答,反而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大爷,你这头疼的毛病,去医院查过吗?” 盘核桃的声音戛然而止。 老爷子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死死地钉在顾辰身上。 “你懂医?” “略懂。”顾辰的视线从他的额角,扫到他的太阳穴,最后落在他脖颈的一处旧伤疤上,“你这头痛,不是什么偏头痛,是脑子里有东西。” 老爷子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走遍了全国大大小小的医院,做过的ct和mri加起来能堆成小山。 每个专家都告诉他,这是顽固性偏头痛,神经性的,没得治,只能吃药顶著。 “什么东西?”他声音沉了下来。 “淤血。”顾辰语气平淡,“你年轻时候,后脑受过重创,有异物进去过,对不对?” 老爷子捏著核桃的手,抖了一下。 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秘密,除了几个生死弟兄,没人知道。 “就算取出来了,但留下的淤血压迫了经络。你这头痛,至少二十年了吧?每次变天,或者情绪一激动,就跟孙悟空被念了紧箍咒一样,想拿脑袋撞墙。” “你……”老爷子“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手里的核桃都掉在了地上。 他瞪著顾辰,眼神里全是惊涛骇浪。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一个想租你铺子的医生。”顾辰弯腰,帮他捡起核桃,递了过去。 老爷子没接,他死死地盯著顾辰的眼睛,像是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能治?” “能。” “口说无凭!” “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顾辰拉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取出一个布包。 布包摊开,是长短不一的银针。 “坐下。”顾辰的语气不容拒绝。 老爷子迟疑了一下,还是重新坐回了马扎上。 他倒要看看,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样。 顾辰抽出三根寸长的银针,手指捻动,快如闪电。 “鬼门十三针,我先送你三针。” 他话音未落,第一针已经刺入了老爷子头顶的百会穴。 老爷子只觉得头皮一麻,一股热流瞬间涌了进去。 紧接著,第二针,刺入风池穴。 第三针,刺入他脖子后面那块旧伤疤旁的阿是穴。 顾辰的手法快得让人眼花繚乱,三针落下,前后不过几秒钟。 他收回手,静静地站在一旁。 老爷子闭著眼睛,一动不动。 时间好像停住了。 一分钟。 两分钟。 突然,老爷子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气,又长又浑,像是憋了二十年的怨气。 他缓缓睁开眼,眼里的浑浊和痛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呆滯的清明。 “不……不疼了?”他试探著,小心翼翼地晃了晃脑袋。 往日里稍微一动就针扎似的疼痛,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背了几十年沙袋的人,突然卸下了所有负重,轻鬆得不真实。 “我操……”老爷子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他猛地抬头,看顾辰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小子……是神仙?” “我是医生。”顾辰把银针收好,“这三针只能暂时疏通你的经络,治標不治本。想根治,需要时间。” 老爷子激动得脸都红了,他一把抓住顾辰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铺子!你的了!” 他掏出一大串钥匙,塞到顾辰手里,喘著粗气说:“一年!房租我一分不要!只要你能把我这该死的头痛给彻底治好!” 顾辰笑了笑,把钥匙收下。 “成交。” 他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捲帘门,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不大,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破桌子和几把烂椅子。 顾辰没嫌弃。 他找来扫帚和水桶,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把里面打扫得乾乾净净。 最后,他从外面捡回来一块废弃的木板,找人借了笔墨,在上面写了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顾氏养生馆。 他把木板掛在门上,想了想,又找来一块小点的木牌,在上面添了两行字。 第一行:疑难杂症优先。 第二行:西医不治者优先。 写完,他找了根绳子,把这块囂张到极点的小木牌,大大方方地掛在了养生馆的招牌下面。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搬著马扎坐在门口。 夕阳的余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著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等著他的第一个病人。 也等著,第一个来找茬的人。 第8章 开业第一天,就成了全网小丑? 夕阳把那块囂张的木牌影子拉得很长,顾辰坐在马扎上,像个等待拆迁的老大爷,眼睛半眯著,观察著巷子里的人来人往。 他这副样子,配上那块写著“顾氏养生馆”的破木板,引来了不少路人的侧目。 “嘿,哥几个快看,这年头还有人开这种店?”一个染著黄毛的青年,搂著个浓妆艷抹的女孩,指著顾辰的招牌怪笑起来。 他身边一个胖子跟著起鬨:“还专治西医不治之症?我靠,这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牛皮吹得比天还大。” 顾辰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把他们当成了空气。 这种小角色,不值得他浪费口水。 然而,麻烦总是喜欢主动找上门。 那黄毛青年似乎认出了顾辰,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我操!这不是顾哥吗?”他夸张地叫了一声,拉著同伴就围了上来,“顾哥,你这是……东山再起了?怎么跑这儿开店了?你不是攀上姜若雪那棵大树,当上门女婿享福去了吗?” 黄毛身边的几个人,都是过去十年跟著原主混吃混喝的“狐朋狗友”。 看到顾辰如今这落魄样,一个个脸上都掛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顾辰终於睁开了眼,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吐出两个字。 “滚蛋。” “哟!顾哥脾气还挺大!”黄毛不但没滚,反而掏出了手机,点开了直播软体,“兄弟们,家人们,给你们看个大乐子!当年咱们医学院的风云人物,现在混成什么样了!” 他把镜头对准顾辰,又扫过那块简陋的招牌和那块囂张的小木牌。 “看见没?顾氏养生馆!专治不服,啊不,专治西医不治之症!大家评评理,这是不是骗子?”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滚动起来。 【666,这哥们儿挺有想法的,是不是刚看完《我不是药神》?】 【这年头还有人信这个?绝望的文盲系列又添一员猛將!】 【主播快问问他,wifi信號不好导致我游戏掉线,他能治不?】 黄毛看著飞涨的人气,笑得更猖狂了。“顾哥,別那么小气嘛!跟家人们打个招呼啊!你这不也是开门做生意吗?我给你免费宣传宣传。” 顾辰看著那个懟到脸上的手机镜头,非但没生气,反而扯了扯嘴角。 他慢悠悠地伸出两根手指,对著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 “宣传费结一下,概不赊帐。” 这一手操作直接把黄毛和直播间的观眾都给整不会了。 【我靠!这哥们儿有点东西啊,心理素质可以啊!】 【他是懂直播的,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他是真的疯了,还是在第五层?我看不懂了。】 就在黄毛愣神的功夫,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顾辰!” 一声清冷的怒喝,像冰水一样浇在夏日的巷子里。 姜若雪来了。 她穿著一身白大褂,显然是从医院直接赶过来的,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 她看到眼前的场景,看到那块刺眼的招牌,看到顾辰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还有那群不三不四的混混,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就知道! 这个男人狗改不了吃屎! 所谓的改过自新,就是从一个废物,变成一个骗子? “你在这里干什么!胡闹也要有个限度!”姜若雪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还嫌自己不够丟人吗?” 黄毛一看到姜若雪,眼睛都直了,直播镜头立刻转向她。 “哇哦!家人们!正主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冰山女神姜若雪!咱们顾哥的老婆!” 直播间彻底炸了。 【我靠!这么漂亮的老婆,换我我也不出去工作啊!】 【这男的脑子有坑吧?放著这么好的老婆不要,跑去当神棍?】 【楼上的,你们不懂,这就是传说中的软饭硬吃!】 姜若雪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她厌恶地看了一眼黄毛的手机。 “顾辰,马上把这块破牌子给我摘了,跟我回家!” 顾辰没动,他看著姜若雪,平静地开口。 “我没胡闹。” “你管这个叫没胡闹?”姜若雪指著那块木牌,气得快要心梗,“你连执业医师资格证都没有!你在这里开馆行医,你是想再进去一次吗?” 她的声音里带著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 她怕了。 她怕这个男人好不容易有了点人的样子,转头又把自己作死。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直播间里吵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剎车声,打破了巷子的喧闹。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以一种不符合它身份的粗暴方式,停在了巷子口。 车门打开,几个黑西装的保鏢迅速下车,从后备箱里抬下来一个担架。 担架上,躺著一个面色灰败的中年男人。 男人双眼紧闭,嘴唇发紫,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只有肚子异常地鼓胀著。 一个穿著考究,戴著金丝眼镜的年轻人跟在担架旁,焦急地四处张望,当他看到坐在马扎上的顾辰时,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您就是顾神医?” 这一声“顾神医”,让在场所有人都石化了。 黄毛的直播镜头下意识地跟了过去。 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 顾辰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目光落在担架上的男人身上,只看了一眼,便开口。 “肝硬化腹水晚期,医院已经让你们准备后事了吧?” 金丝眼镜男一愣,隨即点头如捣蒜。“是是是!神医您说得一点没错!协和的专家都说没救了,说我爸撑不过这个星期!我们是听了陈老爷子的介绍,才找到您这儿来的!” “陈老爷子。”顾辰点点头,算是承了这个情。 黄毛的直播间已经疯了。 【臥槽!剧本!这绝对是剧本!】 【迈巴赫都来了,这群演请得下血本啊!】 【主播別怂!快上去揭穿他们!】 姜若雪也愣住了,她看著担架上的病人,职业本能让她立刻判断出,这人的情况已经到了绝症的程度,现代医学確实已经无力回天。 顾辰他……他要干什么? 只见顾辰扫了一眼还在直播的黄毛,又看了一眼满脸惊愕的姜若雪。 他伸手指了指身后的铺子,对著那几个抬著担架的保鏢说。 “抬进来。” 然后,他转过头,对著黄毛的手机镜头,缓缓地,说出了一句让直播间几万人同时懵逼的话。 “看好了。” “十分钟,我让他站著走出去。” 第9章 让你治病,没让你变魔术! 巷子里静得可怕。 黄毛的手机镜头死死对著顾辰,直播间里几万双眼睛,和巷子里几十双眼睛,都写满了同一个词。 疯子。 姜若雪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一个箭步衝上前,想抓住顾辰的手。 “顾辰,你疯了!你看清楚,这是肝硬化腹水晚期,肝昏迷前兆!你现在碰他一下都可能导致內出血,你这是在谋杀!” 她的声音尖锐,带著医生面对非理性的崩溃。 顾辰没躲,任由她抓著自己的胳膊,只是侧过头,看著她的眼睛。 “姜大医生,你的西医宣判他死刑了,对吗?” 姜若雪一噎。 “那不代表你可以拿他当试验品!” “那就闭上嘴。”顾辰甩开她的手,力道不大,却让她后退了一步,“看我的中医,怎么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他这话说得狂妄至极,连那个金丝眼镜男都听得心惊肉跳。 黄毛却兴奋得快要原地高潮,他把手机镜头懟得更近了。 “家人们!都听到了吧!生死局!今天咱们见证的不是奇蹟,就是命案!这要是治不好,主播带你们去牢里给他送饭!”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起。 【主播心真大,这都不跑?小心溅你一身血。】 【我赌一包辣条,这哥们儿三分钟內就要被警察叔叔按在地上。】 【十分钟站起来?他要是能站起来,我当场把这个手机吃了!】 金丝眼镜男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对著顾辰“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抱著他的大腿哭喊。 “神医!求求您!我爸他……只要有一线希望,您隨便治!出任何事,我们家自己担著,绝不连累您!” 顾辰没理会他,只是对著那几个发愣的保鏢扬了扬下巴。 “抬进来,放那张破桌子上。” “啊?哦哦!” 几个保鏢七手八脚地把担架抬进那间家徒四壁的“养生馆”,小心翼翼地把病人挪到那张摇摇欲坠的木桌上。 顾辰走进去,黄毛和一群看热闹的也想跟著挤进去,被他一个眼神拦在了门外。 “閒杂人等,门口候著。” 他隨手拉过一张烂椅子,挡住了门,只留下一道缝隙,刚好够外面的手机镜头拍到里面的情景。 姜若雪站在门口,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她看著顾辰慢条斯理地打开那个破布包,露出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他没有立刻下针。 他伸出手,轻轻放在病人那鼓胀如球的腹部,闭上了眼睛。 “水路壅塞,浊气不化,肝脾之气逆乱……”他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说胡话。 外面的黄毛立刻给直播间解说:“家人们,大神开始念咒了!这波操作我给九分,少一分怕他骄傲!” 姜若雪却心头一跳。 她听不懂那些玄之又玄的词,但她看到,顾辰的手掌下,病人的腹部皮肤,竟然起了水波一样的轻微涟漪。 下一秒,顾辰睁开眼,出手快如闪电。 他甚至没怎么看,手指一捻,三根寸许长的银针已经刺入了病人腹部的“天枢”、“水分”、“气海”三个穴位。 他的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紧接著,他双手交叠,按在了病人高高隆起的腹部,缓缓吐出一口气。 “开闸!” 他猛地向下一压! “不要!”姜若雪失声尖叫。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病人腹腔大血管破裂,血溅当场的惨状。 然而,预想中的喷血没有发生。 只听见病人腹中传来一阵“咕嚕嚕”的怪响,像是好几桶水在里面晃荡。 紧接著,是一声沉闷的,像是皮革被撕裂的“咔嚓”声! “我靠!”黄毛嚇得手机都差点扔了,对著直播间大喊,“杀人了!他把人肚子按爆了!我听见骨头断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和“杀人了”刷屏,人气直接衝破了十万。 连那几个黑西装的保鏢都嚇得脸色发白,腿肚子直哆嗦。 顾辰却像是没事人一样,鬆开手。 他看著病人,又捻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这一次,他瞄准的是病人腿上的一个穴位。 “放水。” 他手腕一抖,银针没入。 然后,他静静地站在一旁,看了一眼墙上那个不知道多久没走过的掛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担架上的病人一动不动,跟死了一样。 巷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黄毛压低声音在直播里叨叨:“完了完了,这下真玩脱了,主播已经在想要不要打120了。” 姜若雪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已经准备衝进去做心肺復甦了。 就在这时。 “呃……” 一声微弱的呻吟,从病人嘴里发出来。 他那双紧闭多日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他的眼神从浑浊,慢慢变得清明。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肚子。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那原本鼓得像怀孕十个月的肚子,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地,瘪了下去! “这……这是……”金丝眼镜男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我操!魔术!这他妈是近景魔术吧!】 【肚子怎么瘪了?水呢?水去哪儿了?】 【主播!快看他裤子!是不是尿了!我靠,这得尿出一个太平洋吧!】 黄毛也疯了,他把镜头死死对准病人的下半身。 裤子是乾的。 地上也是乾的。 那满肚子的腹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顾辰走过去,拔掉病人身上的所有银针,动作隨意得像是在拔几根草。 他拍了拍病人的肩膀。 “起来,走两步。” 病人愣愣地看著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脚。 他试探著,用手肘撑著桌子,想要坐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吃力,但他的手臂,竟然真的有了力气。 金丝眼镜男想衝上去扶,被顾辰一个眼神制止了。 “让他自己来。” 在直播间几十万人的注视下,那个被协和医院判了死刑,断言活不过一个星期的男人,颤颤巍巍地,坐了起来。 他又坐了一会儿,似乎在適应自己的身体。 然后,他把双腿挪到桌子边缘,双脚,踩在了地上。 他撑著桌子,深吸一口气,咬著牙,缓缓地,站了起来。 虽然双腿还在打颤,但他站住了。 “爸!”金丝眼镜男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出来了。 “我……我站起来了……”病人看著自己的双手,声音沙哑,充满了不敢相信的狂喜。 他试著,向前迈出了一步。 成功了。 他又迈出了第二步。 虽然走得像个刚学步的婴儿,但他確实在走。 巷子里,死一般的安静。 黄毛张著嘴,手机都忘了拿稳,直播画面晃得一塌糊涂。 直播间里,弹幕停滯了整整三秒。 然后,像是引爆了核弹。 【臥槽!】 【医学奇蹟!不,这是神跡!】 【刚刚那个说要吃手机的哥们儿呢?別跑!我给你刷个火箭,你赶紧开吃!】 【这哪里是中医,这是修仙吧!太乙神针啊这是!】 “啪。啪啪。啪啪啪……”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巷子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那几个保鏢,看顾辰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神。 金丝眼镜男直接跪在地上,对著顾辰砰砰砰地磕头。 “神医!您是我爸的再生父母!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啊!” 顾辰没理会这些。 他只是转过身,看著门口那个已经完全石化了的女人。 姜若雪呆呆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引以为傲的七年西医教育,十几年临床经验,在眼前这魔幻的一幕面前,被砸得粉碎。 骗子? 废物? 不。 她看著顾辰。 他站在那片喧囂和狂热的中心,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额角渗出的汗珠,在夕阳下闪著光。 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专注而深邃。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让她噁心了十年的男人,好像……有点帅。 心臟,不合时宜地,砰砰狂跳起来。 顾辰穿过激动的人群,无视了递上来的名片和支票,一步一步,走到了姜若雪面前。 他身上还带著一股淡淡的药草味和汗味,混杂在一起,却不难闻。 他看著她那双写满震惊和迷茫的眼睛,嘴角淡淡一扬。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胡闹吗?” 第10章 老婆,你在关心我? 顾辰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砸在姜若雪的心上,也砸在巷子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巷子里的掌声和喧譁,似乎都停顿了一拍。 姜若雪张了张嘴,喉咙发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脑子里还回放著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那鼓胀的肚子,那站起来的身影,每一个画面都在顛覆她十几年建立起来的医学观。 胡闹? 如果这叫胡闹,那她从业多年,抢救过无数病人的行为,又算什么? 那个跪在地上的金丝眼镜男终於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站起身,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衝到顾辰面前。 “神医!神医!您就是我爹的再生父母!” 他掏出一张黑色的卡,哆哆嗦嗦地递过来。 “密码六个八!里面有多少钱您隨便取!不够我再想办法!求您一定要收下!” 顾辰瞥了一眼那张卡,没接。 “我这儿不刷卡。” 他指了指门口那块破木板。 金丝眼镜男一愣,隨即恍然大悟,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对对对!神医的规矩!我懂我懂!” 他立刻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恭恭敬敬地问。 “神医,敢问诊金多少?” 巷子里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那个黄毛主播更是把镜头懟到了顾辰脸上,激动地解说著。 “家人们!重头戏来了!你们猜神医开口要多少?我赌一套海景房!” 直播间弹幕滚得比瀑布还快。 【起死回生啊!这不得要个几百上千万?】 【格局小了,这得要集团股份吧?】 【盲猜一个亿!这种神仙,不差钱,要的就是个排面!】 顾辰没看镜头,他的目光扫过自己这间家徒四壁的养生馆,又落回到姜若雪那张写满复杂的脸上。 他伸出一个手指。 金丝眼镜男心领神会,试探著问:“一百万?” 顾辰点点头。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百万,治个病。 这在普通人看来是天价,可在金丝眼镜男和直播间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眼里,这个价格,简直就是做慈善。 “少了!神医,太少了!”金丝眼镜男急了,“我爸这条命,別说一百万,一千万一个亿都换不来啊!” “我说了,一百万。”顾辰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反驳的意味,“转帐吧。” “好好好!” 金丝眼镜男不敢再多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 很快,顾辰那台破旧的手机,发出一声清脆的到帐提示音。 【支付宝到帐,一百万元。】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安静的巷子里炸开。 黄毛的直播间人气瞬间衝破了五十万,礼物特效刷得屏幕都快卡爆了。 然而,顾辰接下来的操作,让所有人再次傻眼。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点开微信,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头像。 他直接点开转帐,输入了一个数字。 然后点了確认。 “叮咚。” 姜若雪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掏出来,解锁屏幕。 一条微信转帐消息,赫然出现在屏幕顶端。 转帐金额:200000。 下面还附带了一行小字。 ——给念念买糖吃。 姜若雪捏著手机,指尖冰凉。 二十万,买糖吃? 他这是在干什么? 炫耀?还是……补偿?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顾辰看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以往的嘲讽和不耐,只有一片平静,平静得像一汪深潭,让她看不透。 就在这时,那个被治好的中年男人,杜卫东,在几个保鏢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他虽然还很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復了清明,甚至带著一种商场上位者特有的锐利。 他上下打量著顾辰,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救命恩人,更像是在评估一件价值连城的古董。 “小兄弟,好本事。”杜卫东开口,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以后,但凡有任何用得著我杜某人的地方,一句话的事。” 他递过来一张烫金的名片。 顾辰接过名片,扫了一眼。 康源药业集团,副总裁,杜卫东。 他不动声色地將名片收进口袋,淡淡开口。 “杜总的病,还没好利索。” 杜卫东眼神一凝。 顾辰继续说:“我只是暂时帮你把壅塞的水路疏通了,但你肝脾的根已经坏了。今天这针,如同开闸泄洪,治標不治本。” “你回去后,找个上好的紫砂罐,用长白山老山参三钱,东阿阿胶一两,文火慢熬三个时辰,当水喝。” “三天后,再来找我复诊。否则,洪水再起,神仙难救。” 他这话,半是医嘱,半是警告。 杜卫东那双在商场里翻云覆雨几十年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深深地看了顾辰一眼,然后缓缓点头。 “多谢顾神医指点,三天后,我一定准时到。” 说完,他带著儿子和保鏢,在一眾人的簇拥下,坐上迈巴赫,绝尘而去。 人一走,巷子里看热闹的也渐渐散了。 只有那个黄毛主播,还举著手机,跟个哈巴狗似的凑到顾辰面前。 “辰哥!我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哥!以后你这养生馆,我天天来给你直播,免费的!家人们,还愣著干嘛?左上角关注点一点,关注辰哥不迷路!” 顾辰嫌恶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 “滚蛋,別挡著我做生意。” “得嘞!” 黄毛屁顛屁顛地关了直播,还不忘给顾辰鞠了个躬,这才一溜烟跑了。 喧囂散尽。 夕阳的余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巷子里,只剩下顾辰和姜若雪。 “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姜若雪终於开口,声音很低,带著一丝压抑的颤抖。 “杜卫东,康源药业副总裁,名片上写著呢。”顾辰靠在门框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姜若雪的脸色更白了。 “康源药业……就是三年前,给你那场『医疗事故』,提供那批高浓度氯化钾的供应商。” 她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顾辰,这种人就是一条毒蛇,你救他干什么?你就不怕他反过来咬你一口吗?离他远点!” 她急了。 她是真的急了。 那种担忧,根本藏不住。 顾辰看著她泛白的嘴唇,看著她眼底那抹怎么也挥不去的惊惧。 他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地撞了一下。 他突然站直了身体,朝她走了一步。 姜若雪被他的动作惊到,下意识地后退。 后背“咚”的一声,撞在了养生馆斑驳的墙壁上。 冰冷的墙面,让她打了个激灵。 顾辰没有停下。 他跟著上前,伸出手,“啪”的一声,按在了她耳边的墙上。 一个標准的壁咚。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呼吸可闻。 他身上那股浓郁的药草味,混著刚刚施针后留下的汗味,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 陌生的男性气息,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想干什么!” 姜若雪又羞又恼,伸手去推他的胸膛,却感觉推在了一块铁板上,纹丝不动。 顾辰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颊上,带起一阵战慄。 他的嘴唇,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 “老婆。” “你在关心我?” 第11章 女儿被欺负?你爹我专治不服 那句“老婆,你在关心我?”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烫在姜若雪的耳朵上。 她的脸颊瞬间升温,心臟在胸腔里胡乱地衝撞。 巷子里昏黄的灯光下,他眼里的那点戏謔看得清清楚楚。 “滚!”姜若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她猛地伸出双手,用尽全力去推他的胸膛。 顾辰没再硬抗,顺著她的力道退后一步,两人之间拉开了距离。 他看著她泛红的脸颊和起伏的胸口,嘴角扬了扬。 “转你的帐,走了。”他转身,重新走回那间家徒四壁的养生馆里,留给姜若雪一个懒散的背影。 姜若雪站在原地,手还保持著推人的姿势,指尖发烫。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刺眼的“200000”元转帐,又抬头看看那个关上的破旧捲帘门。 这个男人,她好像越来越看不懂了。 她捏紧手机,转身,踩著高跟鞋快步离开了这条让她心神大乱的巷子。 第二天,顾辰是在养生馆那张硬木板床上被硌醒的。 他睁开眼,看著天花板上斑驳的霉点,闻著空气里若有若无的草药味,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手机在旁边嗡嗡震动,全是各种新闻app推送的头条。 《震惊!街头神医十分钟治癒绝症,中医或將顛覆现代医学!》 《迈巴赫跪求神医,千万诊金只收百万,究竟是医德高尚还是另有隱情?》 他隨手划掉,没兴趣看。 拿起手机,他查了一下卡里剩下的八十万余额。 开医馆,光有技术不行,得有门面,有气场。 他现在要扮演的,不是十年前那个毛头小子,而是一个能为妻女遮风挡雨的男人。 他需要一辆车。 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方便,也是为了让某些人闭嘴。 他换上昨天那身衣服,锁上捲帘门,直接打车去了一家全市最大的二手豪车交易市场。 “先生,您想看个什么价位的?”一个穿著西装的销售热情地迎上来。 顾辰的目光在展厅里扫了一圈,跳过那些顏色鲜艷的跑车,最后落在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上。 车身巨大,线条硬朗,像一头沉默的野兽。 “就它了。”他指了指。 销售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顾辰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眼里的热情淡了三分。 “先生,这台是准新车,落地小两百万,现在也要一百三十多万……” “八十万,全款,现在办手续。”顾辰打断他。 销售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差点笑出声。 “先生,您別开玩笑了,八十万连这车一半都……” 顾辰没理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杜卫东名片上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那边传来杜卫东中气十足的声音。 “顾神医!您找我?” “杜总,我记得你说过,欠我个人情?”顾辰靠在车门上,语气隨意。 “当然!您一句话的事!” “我现在在城西的匯通车行,看上一台黑色的路虎,他们要一百三十万,我只有八十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杜卫东的笑声。 “我当什么大事!您等著,我马上让车行老板给您打电话!” 电话掛断不到三十秒,刚才还爱答不理的那个销售,他的手机疯狂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著听著,额头上的冷汗就下来了,脸色变得煞白。 “是是是,老板,我明白了,我马上办!” 掛了电话,他看顾辰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自己的亲爹。 他一路小跑过来,递上毛巾和热茶,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顾……顾先生!您看我这有眼不识泰山!这车,就按您说的价!八十万!我马上给您办过户!” 半小时后,顾辰开著那辆气势十足的路虎揽胜,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 他不是喜欢占小便宜的人,但杜卫东这个人情,现在不用,过期作废。 就在他琢磨著下一步该如何调查当年的医疗事故时,手机响了。 是念念幼儿园的张老师。 顾辰心里咯噔一下,接起电话。 “是顾念念爸爸吗?您现在方便来一趟学校吗?念念她……她在学校门口不肯进来,一直哭。” 顾辰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马上到。” 他掛断电话,方向盘一打,巨大的车身在马路上划过一道凶悍的弧线,发动机发出一声低吼,朝著幼儿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幼儿园门口,顾辰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缩在门卫室角落里的小小身影。 顾念念抱著膝盖,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让人心都碎了。 旁边还有几个看热闹的小孩,对著她指指点点。 顾辰把车停在路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今天没换衣服,依旧是那身普通的t恤长裤,可从那辆庞大的黑色路虎上下来,整个人仿佛都带上了一层无形的气场。 那些指指点点的小孩,瞬间噤声,嚇得跑远了。 顾辰走到女儿面前,蹲下身,放柔了声音。 “念念,怎么了?告诉爸爸。” 顾念念抬起头,一双大眼睛又红又肿,看到顾辰,委屈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爸爸……他们……他们说你是废物……” 她抽抽搭搭地说著,“说你天天在家喝酒,不出去工作,是个吃软饭的……呜呜呜……” 顾辰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这十年,他的女儿就是听著这些话长大的。 他正想把女儿抱进怀里,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响起。 一辆骚粉色的保时捷911,横衝直撞地停在了幼儿园门口,差点蹭到顾辰的路虎。 一个画著浓妆,穿著紧身连衣裙的女人从车上下来,一把拉过旁边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 “就是她!妈,就是她推我!”小胖子指著顾-念念告状。 女人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用眼角瞥著顾辰。 “哟,这就是那个吃软饭的爹啊?总算捨得露面了?” 她刻薄地笑了起来,“你女儿推了我儿子,赶紧让她给我儿子道歉!不然这事没完!” 小胖子躲在妈妈身后,得意地冲顾念念做鬼脸。 “我妈妈说得对!你爸爸就是个废物!我小斌叔叔说的,他被你爸这种人骚扰了好久!不要脸!” 小斌叔叔? 顾辰眼皮一跳,原来是林清浅那个富二代男友的亲戚。 世界还真是小。 顾辰缓缓站起身,他一米八几的个子,站在女人面前,投下一大片阴影。 他没有看那个女人,而是低头,目光落在了那个囂张的小胖子身上。 “小孩子家家,嘴巴这么脏,是会烂嘴的。”顾辰的语气很平淡。 女人瞬间炸了毛,尖叫起来。 “你敢咒我儿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靠老婆养的废物,也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你知道我是谁吗?” 顾辰终於抬眼看向她,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看一个病例標本。 他从她的眉心,看到她的鼻子,再到她的嘴唇,最后停留在她不自觉轻微扭动的腰胯上。 “这位太太,先別急著生气。” 顾辰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我是个中医,看你印堂发黑,眼下乌青,脚步虚浮,怕是身体有什么隱疾吧?” 女人的气焰一滯。“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吗?”顾辰的声音突然拔高,带著一种悲天悯人的关切,周围几个接孩子的家长都听见了。 “你这明显是肾气亏虚,下焦湿热啊!是不是最近晚上起夜特別频繁,每次都尿不乾净,还腰酸背痛,白天没精神?” “而且我看你走路姿势,左腿总是不自觉地往外撇,骨盆有轻微错位。你老公是不是总抱怨你,说你……不太行啊?” 他说的最后那句话,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枚炸弹,在女人耳边轰然炸开。 女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红,再从红到紫,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窃笑。 “你你你……”她指著顾辰,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继续用那种让女人想死的“关切”语气说道。 “唉,病要早治。你这情况,再拖下去,別说夫妻生活不和谐了,恐怕以后连站著都费劲。要不我给你开个方子?我最近新开了一家养生馆,专治这种西医看不好的疑难杂症。初诊免费,就当交个朋友了。” “啊——!” 女人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她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刮在她的脸上。 她一把拽过自己那个已经嚇傻的儿子,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狼狈地钻进保时捷,一脚油门,仓皇逃窜。 世界,清静了。 幼儿园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门卫大爷张著嘴,手里的报纸掉在了地上。 张老师和几个家长,看顾辰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顾辰没理会旁人,他重新蹲下身,看著自己的女儿。 顾念念已经不哭了。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仰著小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顾辰。 眼泪还掛在长长的睫毛上,可眼睛里,却像是点亮了两颗最亮的星星。 这个男人,还是那个会打她骂她的爸爸吗? 他好高,好厉害。 他一句话,就把那个像怪兽一样的阿姨给嚇跑了。 顾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女儿脸上的泪痕,露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的笑容。 “走,爸爸带你去吃冰淇淋。” 第12章 医院来人,踢馆? 顾辰手插著兜,另一只手牵著顾念念软乎乎的小手。 他没去买什么哈根达斯,就在街角的小卖部,给女儿买了一根五块钱的巧克力脆皮雪糕。 顾念念小口小口地舔著,大眼睛笑得像弯弯的月牙,吃得满嘴都是巧克力。 “爸爸,真好吃。”她仰著小脸,声音又甜又糯。 顾辰没说话,只是伸手,用拇指擦掉了她嘴角的巧克力渍。 他把女儿抱上那辆黑色路虎的副驾驶,自己也坐了上去。 “爸爸,我们的车好大呀!”顾念念趴在车窗上,好奇地看著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 顾辰发动车子,巨大的车身匯入车流。 回到家,保姆王姨正在拖地,看到顾辰牵著念念进来,愣了一下。 当她的目光落到窗外那辆崭新霸气的路虎上时,手里的拖把“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姜若雪也听到了动静,从臥室里走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停在楼下的那辆车,那夸张的尺寸和车標,让她眉头拧了起来。 “你哪来的钱?”她走到顾辰面前,声音里带著审视。 顾辰换了鞋,把女儿抱下来。 “诊金。”他回答得言简意賅。 姜若雪还想再问,王姨已经拿著手机凑了过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兴奋。 “太太,您快看!先生上新闻了!上热搜了!” 手机屏幕上,正是昨天那段被黄毛直播的视频,標题起得一个比一个夸张。 《街头神医起死回生,中医碾压现代医学!》 《一针救人,诊金百万,现实版龙王竟在我身边!》 视频里,顾辰那句“十分钟,我让他站著走出去”,被反覆剪辑,配上了各种激昂的背景音乐,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这……”姜若雪看著视频里那个自信到狂妄的男人,又看看眼前这个正在给女儿擦手的男人,感觉像在看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顾辰没理会这些,他拍了拍女儿的头。 “去洗手,准备吃饭。” …… 第二天,顾氏养生馆。 顾辰刚拉开捲帘门,就看到门口停著一辆救护车。 他眼皮都没抬,搬出自己的小马扎,慢悠悠地擦拭著那块“专治西医不治之症”的木牌。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著白大褂,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后,还跟著几个同样穿著白大褂,脸上写满傲气的年轻实习生。 顾辰认得他,市中心医院心內科的主任,王建军。 当年就是他,第一个在文件上签字,建议开除自己的。 “小顾,好久不见啊。”王建军双手背在身后,笑呵呵地走过来,那姿態像极了领导下来视察。 他身后的一个实习生撇了撇嘴,小声对同伴说。 “老师,这就是那个被开除的师兄?看著也不怎么样嘛,居然敢掛这种牌子,招摇撞骗。” 顾辰像是没听见,把木牌掛好,坐回马扎上。 “王主任大驾光临,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哈哈哈,我身体好得很。”王建军打了个哈哈,目光在那间家徒四壁的养生馆里扫了一圈,眼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 “我们是听说你现在成了『神医』,特地来学习学习的嘛。” 他把“神医”两个字咬得特別重。 “正好,我们医院最近接了个疑难杂症,全院专家会诊都没个定论。想请你这个大神医,帮忙掌掌眼。” 说著,他从身后一个实习生手里,拿过一张ct片子,递到顾辰面前。 那几个实习生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这张片子他们都看过,是极其罕见的肺部瀰漫性病变,影像特徵复杂,极难诊断。 他们就是想看顾辰这个连西医执照都被吊销的废物,当眾出丑。 顾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没伸手去接那张片子。 “片子有辐射,伤眼睛。”他懒洋洋地说。 噗。 一个实习生没忍住,笑出了声。 王建军的脸色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笑容。 “小顾,你还是这么风趣。不看片子,你准备怎么诊断?” 顾辰终於抬眼,目光越过王建军,落在他身后一个跟著来看热闹的病人身上。 那病人四十多岁,脸色蜡黄,一直捂著嘴咳嗽。 “让他过来。”顾辰指了指那个病人,“我摸摸脉就行。” 王建军愣住了,他带来的托,还没用上呢。 “小顾,我们说的是片子上这个病人……” “都一样。”顾辰打断他,“天下病症,万变不离其宗。你那片子上的人什么毛病,我摸他的脉,一样能说出来。”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那几个实习生看顾辰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精神病。 “荒唐!简直是胡说八道!”一个年轻气盛的实习生忍不住喊了出来,“隔山打牛吗?你以为你是张三丰啊!” 王建军也觉得顾辰是疯了,索性顺著他的话说下去。 “好!好!小顾有这个自信,我们就见识见识!” 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等著看顾辰怎么把自己作死。 那个咳嗽的病人被推了过来,一脸茫然地坐在顾辰面前。 顾辰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病人的手腕寸口处,闭上了眼睛。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实习生们交头接耳,满脸不屑。 “装神弄鬼。” “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一套。” 过了大概半分钟,顾辰睁开了眼。 他鬆开手,看著王建军,开口了。 “你那张片子上的病人,双肺瀰漫性网格状阴影,伴有毛玻璃样改变,肺部牵拉性支气管扩张,诊断应该是,特发性肺纤维化。” 他每说一个字,王建军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一分。 那几个实习生的窃窃私语也戛然而止。 因为顾辰说的,和那张ct片子的影像报告,一字不差! 顾辰没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 “不过,你们的诊断,是错的。” “什么?”王建军失声叫了出来,“不可能!这是我们全院专家会诊的结果!” “所以我说你们是庸医。”顾辰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这不是特发性肺纤维化,是药物引起的。病人有长期风湿病史,至少吃了五年的免疫抑制剂,对不对?” 王建军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 病人的档案上,確实有这条记录。 顾辰压根没看他,又指了指那个被他把脉的咳嗽病人。 “至於他,”顾辰顿了顿,“肺上的毛病是小事,就是常年抽菸引起的慢性支气管炎。” “真正要命的,是他的肝。” 那个病人愣住了。“医生,我肝挺好的啊,年年体检都正常。” 顾辰摇了摇头。“你那是西医的体检,等指標异常了,黄花菜都凉了。” 他站起身,走到王建军面前,目光直视著他。 “王主任,你们用几百万的机器都看不出来的东西,我三根手指就摸出来了。你说,到底是谁在治病,谁在玩闹?” 王建军被他看得步步后退,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辰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刺骨的冷意。 “十年前,你们把我像垃圾一样扔出去。” “现在想让我回去?行啊。” 他凑到王建军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让你们院长,亲自来我这门口跪下。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说完,他退后一步,掸了掸自己的衣角,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送客。” “我这庙小,容不下你们这些大佛。”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回养生馆,拉下了半扇捲帘门。 巷子里,王建军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一张脸,白得像纸。 第13章 老婆,你不对劲 巷子里,王建军像个被抽了魂的木偶,站了足足一分钟。 他身后的实习生们,大气都不敢出,看顾辰那半扇捲帘门,像是在看一个吃人的妖怪洞穴。 最后,还是王建军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声音都变了调。 “院长……对,是我……他,他让我转告您……让您亲自来他门口……跪下。”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没人听见。 只看到王建军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最后几乎是跑著,带著一群失了魂的实习生,狼狈地爬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连警报都没敢拉,灰溜溜地逃了。 顾辰没管外面的闹剧,他拉下捲帘门,隔绝了所有视线。 那张刚刚收了百万诊金的破桌子,被他擦得乾乾净净。 他从背包里拿出纸笔,开始默写。 写的不是药方,而是关於那份偽造病歷的所有疑点。 血钾浓度异常,死亡时间巧合,关键监控的缺失,还有姜若雪那几张便签上的名字。 赵启明,李薇…… 他需要把这些散落的珠子,串成一条线。 他忙活了一下午,天黑透了才停下来。 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摸了摸口袋,起身准备去巷口买份炒饭。 刚拉开捲帘门一条缝,一股食物的香气就钻了进来。 捲帘门外,站著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姜若雪。 她换下了白大褂,穿著一身简单的休閒装,手里提著一个保温饭盒。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脸上的表情在明暗交界处,看不真切。 “你怎么来了?”顾辰愣住了。 姜若雪没看他,把饭盒塞到他手里,语气还是冷冰冰的。 “王姨做的,家里吃不完,扔了浪费。”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顾辰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 姜若雪的身体僵了一下,想把手抽回去,却被他握得很紧。 “进来吃。”顾辰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拉著她就进了养生馆,然后反手把捲帘门彻底关死。 “啪嗒。” 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顾辰打开饭盒,三菜一汤,都是他以前喜欢的口味。 他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埋头吃了起来,是真的饿坏了。 姜若雪站在一旁,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复杂。 这还是那个十年来,吃饭都要人三请四催,稍有不合心意就掀桌子的男人吗? “你今天……在医院门口,把王主任他们怎么了?”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问。 “没什么。”顾辰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说,“来了几个不开眼的苍蝇,我拿苍蝇拍赶走了而已。” 姜若雪嘴角抽了抽。 把市医院心內科主任和一群专家高材生,比作苍蝇? 这话也就他敢说。 “王建军那个人,心胸狭窄,睚眥必报。你今天让他当眾下了那么大一个台,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她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顾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怕了?” “我只是不想念念再听到那些流言蜚语。”姜若雪避开了他的目光。 顾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他盯著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地开口。 “姜若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姜若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能有什么事瞒著你?” “你这个人,不会说谎。”顾辰一步步向她走近,“你每次心虚的时候,左手的小拇指,都会不自觉地蜷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垂在身侧的手上。 姜若雪下意识地,就把手背到了身后。 这个小动作,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怎么会知道? 顾辰在她面前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那天晚上,你问我,为什么忽然变了个人。” “你现在还想知道答案吗?” 姜若雪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戏謔,只有一片让她看不懂的认真。 她点了点头。 “因为以前那个混蛋,死了。”顾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姜若雪的心湖上,“或者说,他终於醒了。” “所以,我想搞清楚,以前那个我,到底有多混蛋,又到底是怎么把自己作成那副鬼样子的。” 他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三年前的医疗事故,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姜若雪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你问这个干什么?都过去了!你为什么非要再提?” “因为那不是事故!”顾辰的声音也沉了下来,“那是谋杀!有人偽造了证据,陷害我!你书房里藏的那些东西,我全都看到了!” “你!”姜若雪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一下,靠在了身后的药柜上。 她看著顾辰,眼眶瞬间就红了。 “所以呢?你看到了又怎么样?你斗得过他们吗?”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绝望。 “顾辰,你別查了,算我求你了,好不好?你不要再查下去了!” “为什么?”顾辰不解,他不懂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因为你会死的!”姜若雪终於崩溃了,她抓著顾辰的胳膊,指甲都陷进了他的肉里,“你再查下去,真的会死的!就像爷爷一样!” 轰! 顾辰的大脑,一片空白。 爷爷? 那个被誉为“国医圣手”,一辈子救人无数,最后却因为“心力衰竭”病逝在床榻上的爷爷? “你说什么?”顾辰的声音都在发抖,“爷爷的死……不是意外?” 姜若雪看著他震惊的样子,眼泪再也忍不住,顺著脸颊滑落。 “你以为呢?你真以为赵启明那种货色,有胆子在太岁头上动土,敢动你顾家唯一的长孙?” “他们敢,是因为他们背后有人!那个人,是你我都惹不起的存在!” “爷爷就是因为查到了一些东西,所以才……所以才……” 她再说不下去,捂著脸,蹲在地上,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顾辰呆呆地站在原地。 十年来,他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恨著这个女人,怨著这个世界。 他从来不知道,在他自怨自艾,当一个废物的时候,这个他最討厌的女人,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她不仅要照顾女儿,还要面对外面的流言蜚语,更要守著这个能把他和他都推入深渊的秘密。 愧疚,愤怒,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像潮水一样將他淹没。 他蹲下身,伸出手,將那个在他面前第一次露出脆弱一面的女人,紧紧地,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姜若雪的身体一僵,挣扎了一下。 “別动。”顾辰的声音沙哑,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能闻到她头髮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对不起。” 他说。 “以前,是我混蛋。” “以前,没人护著你。”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以后,我来。” 第14章 老婆,该收网了 怀里的身体很轻,带著微微的颤抖。 顾辰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这个女人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姜若雪的挣扎停了下来,她把脸埋在顾辰的胸口,压抑了十年的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t恤。 哭声从压抑,到放肆,再到渐渐平息。 小小的养生馆里,只剩下她带著鼻音的抽泣声。 过了很久,姜若雪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她猛地推开顾辰,背过身去,胡乱地用手背擦著脸。 “我……我先回去了。” 她的声音还带著浓重的鼻音,脚步有些虚浮,转身就想往外走。 “等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顾辰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沙哑中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镇定。 姜若雪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饭盒。” 顾辰把桌上那个保温饭盒往前推了推。 姜若雪像是才想起来,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回来,伸手去拿。 指尖触碰到饭盒的瞬间,她的手腕,再次被他抓住。 他的手掌很热,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 “看著我。” 顾辰逼著她转过身,与自己对视。 “赵启明,现在还是心內科的副主任,对吧?” 他问的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姜若雪的嘴唇动了动,点了点头。 “当年那件事之后,他升上去的。” “很好。” 顾辰鬆开她的手,拿起饭盒里她没动过的筷子,慢条斯理地把剩下的饭菜吃完。 他吃得很乾净,连最后一粒米都扒进了嘴里。 然后,他拿起空饭盒,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开始刷碗。 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空间里尷尬的沉默。 姜若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麻。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不是巷子里那种隨意的敲门声,沉稳,且富有节奏。 顾辰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了擦手。 “来了。” 他走过去,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捲帘门。 门口站著的,是杜卫东,还有他的儿子,金丝眼镜男杜斌。 杜卫东换了一身裁剪合体的唐装,面色红润,眼神锐利,完全看不出几天前还是个躺在担架上等死的人。 “顾神医!” 杜斌一看到顾辰,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手里还提著一个精致的礼盒。 “我爸恢復得特別好,今天特地来复诊,顺便……感谢您的再造之恩!” 说著,他打开礼盒,里面不是什么人参鹿茸,而是一张装裱好的支票。 上面的零,多得让人眼花。 “五百万。”杜卫东负手而立,语气带著上位者的傲慢,“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顾辰连看都没看那张支票一眼。 “我这的规矩,杜总忘了?” 杜斌的笑僵在脸上。 杜卫东挥了挥手,示意儿子把东西收起来。 “顾神医快人快语,我喜欢。” 他走进养生馆,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站在角落里的姜若雪身上,眼神顿了一下。 “这位是?” “我太太。” 顾辰很自然地介绍,然后拉过一张椅子,示意杜卫东坐下。 “杜总今天来,不只是为了复诊吧?” 杜卫东哈哈一笑,也不兜圈子了。 “神医就是神医,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是想跟神医做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 “你的药方。” 杜卫东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只盯上猎物的狐狸。 “我愿意出一个亿,买断你那个起死回生的方子。康源药业的技术,加上你的古方,不出三年,我们能垄断整个高端保健品市场!” 站在一旁的姜若雪,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亿。 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顾辰却笑了,他拿起桌上一个不知道从哪淘来的紫砂茶杯,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 “杜总,你这格局,小了啊。” “一个亿还小?”杜斌忍不住插嘴,“你知道一个亿是什么概念吗?” “这方子,是我顾家传了几百年的东西,是命根子。” 顾辰放下茶杯,看著杜卫东。 “你觉得,我顾家的命,就值一个亿?” 杜卫东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顾神医想要什么?你开个价。” 顾辰摇了摇头,忽然嘆了口气。 “杜总,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医院开除,在这开这么个破馆子?”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杜卫东。 “因为有人,也想要我家的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看起来很普通的录音笔,放在桌上,状似无意地按了一下。 红灯,一闪而过。 “我爷爷,国医圣手顾秉仁,就是因为守著这些东西,最后不明不白地死在了病床上。” “我,三年前,因为一场『医疗事故』,被吊销执照,差点把牢底坐穿。” 顾辰的目光,像两把刀子,直直地扎进杜卫东的眼睛里。 “杜总,你现在要买我的方子,跟那些想要我命的人,有什么区別?” 杜卫东沉默了。 他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內情。 “顾神医,你误会了。”他缓缓开口,“我杜卫东是生意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財。你说的那些人,是强盗。我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们想抢,而我想买。而且……”杜卫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能给你带来的麻烦,我能帮你解决。” 鱼,上鉤了。 顾辰不动声色,脸上却露出一副犹豫和挣扎的表情。 “杜总的意思是……” “你告诉我,当年是谁在背后搞你。我来帮你摆平。”杜卫东身体靠在椅背上,语气充满了自信,“一个方子,换你后半辈子高枕无忧,这笔买卖,划算吧?” 姜若雪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死死地盯著顾辰,生怕他真的说出什么。 顾辰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最后,他像是泄了气一样,颓然地靠在椅子上。 “是赵启明,当年心內科的主治医生,就是他偽造了证据。” 杜卫东闻言,不屑地嗤笑一声。 第15章 老婆,我装的 “赵启明?那种货色,不过是別人手里的一条狗罢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 “我倒是想起来了,当年那批高浓度氯化钾,確实有点问题。康源的销售提过一嘴,说是市中心医院的王副院长亲自打的招呼,要加急处理。” 王副院长! 顾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姜若雪的身体也晃了一下,扶住了身后的药柜。 是他! 那个当年对他父亲最是諂媚,一口一个“老师”叫著的男人! “王成德?”顾辰的声音有些发颤。 “对,就是他。”杜卫东肯定地回答,“这个人,我知道,手脚不乾净。赵启明,八成就是他的人。” “怎么样,顾神医?”杜卫东看著顾辰,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这个消息,值不值一个药方?” 顾辰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他看著杜卫东,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值。” 他说。 “当然值。” 杜卫东满意地站起身。 “那药方……” “三天后,你来取。”顾辰也站起身,“不过,我要的不是一个亿,我要你康源药业百分之十的股份。而且,我要王成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杜卫东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没想到顾辰的胃口这么大。 但他只思索了几秒,便爽朗地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顾神医!有魄力!” “成交!” 送走了杜卫东父子,顾辰关上捲帘门。 小小的养生馆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姜若雪看著他,嘴唇都在发抖。 “你疯了!你把他牵扯进来,你这是在与虎谋皮!” 顾辰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拿起桌上那支录音笔,轻轻按了一下。 “咔噠。” 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转过头,看著满脸惊惧的姜若雪,嘴角勾起冰冷的笑。 “老婆。” “猎杀时刻,开始了。” 姜若雪看著顾辰脸上那冰冷的笑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完全无法把眼前这个男人,和那个颓废了十年的废物联繫起来。 “录音笔……你从什么时候开始……” 顾辰没说话,只是把那支还带著他体温的录音笔,塞进了姜若雪冰凉的手里。 “你……”姜若雪捏著那支小小的录音笔,像是捏著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手心发麻。 顾辰拉过一张椅子,示意她坐下。 他自己则靠在桌子边,拿起那张写满了字的纸,手指在“王成德”和“赵启明”两个名字之间划了一道线。 “王成德,市医院副院长,还有两年退休。” “赵启明,心內科副主任,王成德一手提拔起来的得意门生。” “三年前,我出事,赵启明是第一经手人,王成德是最终签字人。” 顾辰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案子。 “事后,赵启明从一个普通主治,破格升为副主任,他儿子同年拿著全额奖学金去了斯坦福。” “而王成德,在那之后不久,就坐稳了副院长的位置,把他最大的竞爭对手,我爸,给挤了下去。” 他每说一句,姜若雪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线索,她花了几年时间,冒著巨大的风险才零零散散地拼凑起来。 而顾辰,只用了几天,就將这条盘根错节的利益链,理得清清楚楚。 “所以,杜卫东今天说的,你早就猜到了?”姜若雪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顾辰摇头,“我不是猜,我是让他自己说出来。” “从他踏进这个门开始,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想要的。” 顾辰拿起那支录音笔,在姜若雪眼前晃了晃。 “现在,证据有了。” 姜若雪看著他,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她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顾辰的胳膊。 “顾辰,收手吧!我们把这个东西毁掉,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王成德不是赵启明,他背后有人,有我们惹不起的人!你这么做,是在拿自己的命去赌!” 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抓著他的手臂在发抖。 顾辰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擦去她眼角渗出的泪水。 “以前,我让你担惊受怕了十年。”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姜若雪的心上。 “现在,轮到我了。” 他猛地一拉,將她扯进怀里。 后背“咚”的一声撞在冰冷的药柜上,姜若雪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就被他捏住,被迫抬起头。 他低下头,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他身上那股浓郁的药草味,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老婆,看清楚了。” “我不是在赌命,我是在告诉他们,欠我顾家的,该还了。” “从现在起,天塌下来,有我扛著。” 说完,他鬆开手,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 姜若雪靠在药柜上,脸颊滚烫,心跳如雷。 她看著顾辰转身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辰没再看她,他走到那张破桌子前,重新铺开一张纸。 他拿起毛笔,蘸了墨,手腕翻飞。 写的不是什么深奥的医理,而是一张给杜卫东的药方。 “他肝脾之根已坏,光靠泄洪治標不治本,这副药,能吊著他半条命。” 顾辰一边写,一边头也不回地解释。 “让他离不开我,又让他觉得能掌控我。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他会很喜欢。” 姜若雪呆呆地看著他。 那个在学校里只会跟她抬槓的愣头青,那个颓废了十年只知道喝酒的废物,好像真的……死了。 顾辰写完药方,吹乾墨跡,小心地折好。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才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点了几下。 “你干什么?”姜若雪下意识地问。 “招人。” 顾辰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屏幕上,是一个刚註册的招聘网站帐號,上面发布了一条招聘启事。 【顾氏养生馆,诚聘坐堂中医一名。】 【要求如下:】 【1.被三甲医院开除、吊销执照或永不录用者,优先。】 【2.怀才不遇,鬱郁不得志,被同行排挤者,优先。】 【3.不信西医,不屑西医,与西医有不共戴天之仇者,优先。】 【待遇:包吃包住,薪资面议,保证比你之前在任何地方都高。】 【联繫人:顾医生。】 姜若雪看著那三条奇葩到极点的招聘要求,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这是招医生,还是在招通缉犯?” “不拘一格降人才嘛。”顾辰收回手机,一脸的无所谓,“能被医院开除的,要么是废物,要么是天才。我相信我的眼光。”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一下。 是那条招聘启事下面,有了第一条评论。 【我靠,这年头骗子都这么卷了吗?这要求,是想组建一个『復仇者联盟』?】 紧接著,第二条,第三条评论疯狂涌入。 【笑死,这是哪个精神病院没关好门?院长出来挨打!】 【我就是被开除的,因为我上班时间打游戏,老板问我能去你那上班吗?工资不用太高,一个月两万就行。】 【楼上的,格局小了,就凭这招聘要求,不得配一个亿的年薪?】 姜若雪扶著额头,感觉自己的血压又要上来了。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只要正经不过三秒,就会开始犯病。 顾辰却像是没看到那些嘲讽,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伸了个懒腰。 “行了,夜深了,你该回去了。” 他拉开捲帘门,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 “路上小心。” 姜若雪拿著那个空饭盒,又看了一眼那支被她攥得发热的录音笔。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顾辰。” “嗯?” “你……也小心。” 说完,她没再停留,快步走进了夜色里。 顾辰站在门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勾了勾嘴角。 他关上门,没有休息。 他从药柜最下面一层,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不是药材,而是一套沾著乾涸血跡的银针。 那是爷爷留下的。 第16章 踢馆的又来了? 顾辰打开箱子,看著那套沾著乾涸血跡的银针。 针身暗沉,那是血跡氧化后的顏色。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针身。 那不是別人的血,是爷爷的。 十年前的那个雨夜,他亲眼看著爷爷用这套针,为那个权贵续命,最后自己却倒在了血泊里。 对外宣称,心力衰竭。 他把箱子合上,重新塞回药柜最底下,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放一个沉睡的故人。 做完这一切,他搬出那张小马扎,坐在门口,点了一根烟。 烟雾繚绕,看不清他的表情。 巷子口的风吹过来,带著夜的凉意。 第二天一早。 顾辰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他揉著眼睛拉开捲帘门,刺眼的闪光灯瞬间糊了他一脸。 “咔嚓!咔嚓!” 门口堵满了人,长枪短炮,阵仗比昨天王建军来的时候还大。 十几个记者打扮的人,把小小的巷子口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很精明的女记者,把话筒懟到了顾辰的嘴边。 “顾先生!请问你对网上说你是骗子这件事怎么看?” “请问你真的治好了一个肝硬化晚期的病人吗?还是说那只是你们请来的托?” “有人爆料你无证行医,这是真的吗?卫生部门是否已经介入调查?”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刻薄。 顾辰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他没理那些记者,径直走到巷子口,把昨晚喝剩的矿泉水瓶,准確地扔进了五十米外的垃圾桶里。 然后,他转身,面对著那群打了鸡血一样的记者,懒洋洋地开口。 “採访,一分钟一万。拍照,一张五千。” “先交钱,后办事。支持微信、支付宝,不支持刷卡,我这没pos机。” 记者们都愣住了。 他们採访过那么多名人,碰过那么多钉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明码標价的。 那个女记者最先反应过来,她冷笑一声。 “顾先生,你这是想钱想疯了吗?我们是在履行媒体的监督权!” “监督权?”顾辰掏了掏耳朵,“你们的监督权,是堵在我家门口,影响我做生意?” 他指了指那些摄像机,“还有,谁让你们拍的?侵犯我肖像权,告你们哦。” 一群记者被他这番无赖操作搞得面面相覷。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戴著鸭舌帽、口罩、墨镜,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的女人,在助理的保护下,艰难地往里挤。 她身后,还跟著几个拿著手机直播的狗仔,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林菲菲!你还敢出来啊!脸都歪成这样了,不怕嚇到人吗?” “整容失败了吧!听说脸部神经都坏死了,哪个医院都治不好,来这种骗子诊所碰运气?” “给大家看看啊,这就是当红小花旦林菲菲的真面目!纯天然美女?我呸!” 被叫做林菲菲的女人身体一颤,脚步顿住了,不敢再往前走。 闪光灯像疯了一样对著她猛拍。 顾辰眯了眯眼,认出了这个女人。 最近热播剧的女主角,號称“四千年一遇”的美女,因为演技僵硬,被网友戏称为“面瘫女神”。 现在看来,不是面瘫,是真的瘫了。 他掐了烟,从那群记者中间穿过去,走到了林菲菲面前。 “看病?”他问。 林菲菲的助理立刻警惕地挡在前面,“你谁啊你!別乱碰我们家菲菲!” 林菲菲拉了拉助理的衣袖,抬起头,透过墨镜看著顾辰,轻轻点了点头。 她的左边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下拉扯,整张脸显得十分怪异。 “面神经炎,受风邪侵袭,加上乱动针刀,伤了阳明经的经络。” 顾辰只看了一眼,就说出了她的病症。 林菲菲抓著助理的手,猛地收紧了。 他说对了。 所有诊断,都和协和医院的专家说得一模一样。 “医生……我……我还有救吗?”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绝望。 顾辰没回答她,反而扭头看向那几个还在直播的狗仔。 “你们,镜头对准了。” “现在开始,免费给你们播一段gg。” 狗仔们一愣,下意识地就把镜头对准了顾辰的手。 顾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银针。 不是箱子里那套,就是最普通的不锈钢针。 他捏著针,对林菲菲说:“別动。” 说完,没等任何人反应,手腕一抖,银针闪电般刺入了林菲菲耳后的一个穴位。 翳风穴。 林菲菲“啊”地叫了一声,身体下意识地想往后躲。 可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那股一直牵扯著她嘴角,让她日夜不得安寧的抽搐感,消失了。 她颤抖著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脸。 不抽了。 真的不抽了! “我的脸……我的脸……”她激动得语无伦次,一把摘下口罩。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女人的脸色苍白憔悴,但那张脸,確实没有了刚才那诡异的歪斜。 那些狗仔的直播间,瞬间炸了。 【臥槽!臥槽!真的假的?魔术吗?】 【一针就不歪了?这尼玛比整容还快啊!】 【神医!这绝对是神医啊!我妈的口眼歪斜有救了!】 那几个记者也傻眼了,他们忘了拍照,忘了提问,只是呆呆地看著。 林菲菲的助理更是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林菲菲看著顾辰,眼神像是看到了救世主,噗通一声就要跪下。 顾辰伸手扶住了她。 “行了,別来这套。” 他收回银针,重新揣回兜里。 “只是暂时帮你止住了,治標不治本。” “想彻底治好?”顾辰看著她,伸出五根手指,“这个数。” 林菲菲的助理愣了一下,“五万?” 顾辰摇了摇头。 “五十万?” 顾辰还是摇头。 “五百万?”助理的声音都变了调。 顾辰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五百万,三天。” 他对著还在发愣的狗仔镜头,勾了勾手指。 “三天后,还你一张妈生脸。不带任何玻尿酸和假体的那种。” 说完,他不再理会石化的眾人,转身走回自己的养生馆,拉下了捲帘门。 “今天不营业,要看病的,明天赶早。” 巷子里,只留下一群风中凌乱的记者和狗仔,还有一个抱著助理喜极而泣的当红小花旦。 热搜,毫无悬念地爆了。 #街头神医一针治好林菲菲面瘫# #天价诊金五百万# #顾氏养生馆# 三个词条,像坐了火箭一样,直接衝上了热搜榜前三。 而此时,市中心医院的院长办公室里。 王成德“啪”的一声,把手机摔在了桌上。 “废物!一群废物!” 他对面,王建军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让他去闹!我倒要看看,他能闹出什么花来!”王成德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一个被吊销了执照的丧家之犬,还能翻天不成?” 他停下脚步,眼神阴冷地看著王建军。 “找人,去卫生局举报他非法行医!再找些媒体,给我把他搞臭!” “我就不信,我弄不死他!” 第17章 嫂子,你这气色不太对啊 姜若雪刚走进心內科办公室,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 几个平时跟她关係还不错的护士,看她的眼神都躲躲闪闪。 办公桌上,放著一份列印出来的网络新闻,標题加粗加大,刺眼得很。 #天价诊金五百万,神医还是神棍?# 赵启明端著个保温杯,慢悠悠地从主任办公室晃出来,一看到姜若雪,脸上就堆起了假笑。 “哎哟,若雪来了?快坐快坐。” 他把手里的新闻纸往姜若雪面前推了推,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见。 “看看,你家那位现在可是大名人了,都上新闻头条了。” “一针治面瘫,诊金五百万。嘖嘖,这赚钱的速度,比我们这些拿死工资的医生快多了。我看你这主治医师也別干了,回家当阔太太得了。” 旁边一个赵启明的心腹医生跟著阴阳怪气地附和。 “就是啊,姜医生,你老公这么大本事,怎么还让你出来拋头露面?我们医院这庙太小,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啊。” 姜若雪的脸色冷了下来,她连看都没看那张新闻纸一眼。 “赵主任这么閒,还有空关心別人家的家事?” 赵启明的笑僵在脸上。 他没想到姜若雪敢当眾顶撞他。 “若雪,我这可不是关心家事,是关心你啊。” 他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声音也沉了下来。 “你也是我们医院的骨干,你老公在外面这么招摇撞骗,影响的是我们整个医院的声誉!” “非法行医,譁眾取宠!现在网上都闹翻天了,卫生局那边都打电话来问了!我劝你,还是赶紧跟他划清界限,该离婚就离婚,別等事情闹大了,把自己也牵连进去!”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姜若雪,等著看她怎么收场。 姜若雪站了起来,拿起桌上那张新闻纸,慢条斯理地,把它撕成了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她抬起眼,目光像手术刀一样,落在赵启明那张虚偽的脸上。 “第一,我男人是不是骗子,轮不到你来评价。” “第二,他有没有本事,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毕竟,能让王副院长都亲自打电话过问的人,能是普通人吗?” 赵启明的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保温杯都晃了一下。 她怎么会知道王副院长? 姜若雪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说。 “第三,离不离婚,是我的私事。赵主任与其有时间操心我的婚姻,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的身体。” 她上下打量了赵启明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病例。 “我看你最近眼袋发黑,唇色发紫,说话中气不足,走路两腿发飘。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赵启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我是不是胡说,赵主任可以去查查自己的肝功能。” 姜若雪说完,不再理他,拿起自己的病歷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同事,和一个脸色铁青的赵启明。 …… 三天后,顾氏养生馆。 巷子口比三天前更热闹,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各路媒体、网红主播、吃瓜群眾,把小小的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林菲菲的保姆车停在巷口,根本开不进来。 最后,还是顾辰从人群里挤出去,把她和助理接了进来。 “顾神医,今天可是全网直播,您可千万別失手啊!” 林菲菲的助理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顾辰打了个哈欠,指了指门口的小马扎。 “坐那。” 他让林菲菲坐在马扎上,面对著外面无数的镜头和闪光灯。 “顾神医,时间到了,你到底行不行啊?” “就是,別是收了钱跑路,今天才被抓回来的吧?” 人群里,几个明显是收了钱的黑子,开始大声带节奏。 顾辰没理他们,只是对林菲菲说。 “把纱布摘了。” 林菲菲的手有些发抖,她深吸一口气,在千万人的注视下,缓缓地,一层一层地解开了脸上的纱布。 当最后一片纱布落下。 整个巷子,连同网络上数千万的直播间,在一瞬间,彻底失声。 镜头里,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啊。 皮肤细腻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白里透红,吹弹可破。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却像是被上帝亲手打磨过一般,每一个线条都恰到好处,找不出一丝瑕疵。 更重要的是,那张脸上,没有了任何僵硬和不自然。 她对著镜头,试探著,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如同春风拂面,冰雪初融。 【臥槽!臥槽!这是林菲菲?她不是整容脸吗?怎么感觉比刚出道的时候还纯天然?】 【这哪里是治病,这他妈是换头啊!还带美顏和嫩肤效果的?】 【神医!我错了!我不该怀疑您!我给我妈报名!我出双倍!一千万!】 【楼上的滚粗!我出一个亿!给我家老爷子治老年斑!】 直播间彻底疯了。 那些刚才还在叫囂的黑子,瞬间被淹没在滚动的弹幕里。 林菲菲摸著自己的脸,看著手机前置摄像头里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 她站起身,对著顾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顾神医!” 顾辰摆了摆手,示意她助理赶紧把人带走,別妨碍他做生意。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下。 【银行卡到帐,5000000元。】 顾辰看著到帐简讯,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点开微信,找到了姜若雪的头像。 【图片】 【图片】 他发了两张车子的照片过去,一张是顶配的白色阿尔法保姆车,另一张是限量版的粉色儿童安全座椅。 下面跟了一行字。 “车已经订了,明天去提,以后接送念念方便。” 然后,他又发过去一张玩具店的截图。 截图上,是一个几乎和顾念念一样高的,城堡造型的芭比娃娃屋,价格后面跟著一长串的零。 订单状態显示:已付款,正在配送中。 “全幼儿园最限量的玩具,我女儿必须有。” 发完这两条,他收起手机,抬头看了一眼巷子口那家银行的vip客户经理。 那经理正满头大汗地往里挤,手里还捧著一堆文件。 “顾先生!您那八十万的贷款,我们行里已经批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咱们把手续办了?” 顾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那块“专治西医不治之症”的牌子。 “贷款就不用了。” “我这人,不喜欢欠別人东西。” 第18章 穷鬼神医 银行的客户经理被顾辰一句话噎在原地,脸上的汗冒得更凶了。 他看著顾辰那块囂张的木牌,再看看巷子口那辆刚刚开走的明星保姆车,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不……不用贷款了?” 经理的声音都发虚,手里的文件像是烫手的山芋。 “顾先生,您是全款提车?” “有问题?” 顾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淡,却让经理感觉后背发凉。 “没……没问题!” 经理点头哈腰,把文件塞回公文包里。 “既然您资金充裕,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您忙,您忙。”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连滚带爬地挤出了人群。 巷子里的人群非但没散,反而越聚越多。 “神医!给我看看吧!我这腰椎间盘突出二十年了!” “我我我!我失眠!多少钱都行!” “滚开!我先来的!神医,我给你磕头了!” 人群像是疯了一样往前挤,几个维持秩序的保安根本拦不住。 顾辰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直接拉下了半扇捲帘门。 “砰”的一声,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今天不看病。” 他衝著门外喊了一声,然后找了张纸,用毛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大字,从门缝里塞了出去,贴在门上。 “本店规矩:一,不信中医者不治。二,不尊医嘱者不治。三,不敬神佛……不对,不敬我者不治。” 写完,他拍了拍手,不再理会门外是何反应。 …… 市中心医院。 姜若雪正在查房,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个不停。 她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拿出手机,看到了顾辰发来的那几条信息。 白色的阿尔法,粉色的安全座椅,还有那个巨大得夸张的城堡娃娃屋。 她看著那个“已付款”的標誌,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真的不一样了。 “姜医生,3床的病人血压有点高。” 护士的呼喊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姜若雪收起手机,快步走向病房。 刚处理完病人的情况,赵启明就跟幽灵似的飘了过来。 “若雪啊,院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他脸上掛著幸灾乐祸的笑,那样子,就差把“你要倒霉了”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姜若雪心里“咯噔”一下。 王成德。 她走进院长办公室,王成德正背著手,站在窗边看风景。 “院长,您找我?” 王成德转过身,脸上是那种和煦得让人发毛的笑容。 “若雪啊,坐。” 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最近家里都还好吗?念念也该上大班了吧?” 他像个亲切的长辈,嘘寒问暖。 姜若雪只是点点头,没有接话。 “我听说,顾辰最近在外面……搞得有声有色啊。” 王成德终於图穷匕见。 “都上热搜了,治好了大明星,诊金五百万。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他嘴上说著夸奖的话,眼睛里却全是冷意。 “只是,这无证行医,终究不是正道。影响不好,对我们医院的声誉,也是个打击。” 王成德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姜若雪面前。 “这是院里的决定,鑑於你家庭的特殊情况,院里觉得,你可能需要休息一段时间,调整一下状態。” 文件上,“停职反省”四个字,黑得刺眼。 “院长,我工作上没有出任何差错。” 姜若雪看著他,声音很平静。 “这不是你的问题,是院里对职工的关怀。” 王成德的语气不容置喙。 “若雪啊,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有些事,该怎么选,你应该清楚。” “顾辰这样闹下去,毁掉的,不只是他自己。” 他的话里,威胁的意味已经毫不掩饰。 姜若雪捏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王成德的秘书探进头来,脸色有些古怪。 “院长,楼下……楼下有人找。” “什么人?” “是……是康源药业的杜总,杜卫东。” 秘书的表情更奇怪了。 “他说……他来给顾神医的夫人,送点东西。” 王成德的脸色瞬间变了。 姜若雪也愣住了。 杜卫东?他来干什么? “让他上来!” 王成德几乎是咬著牙说出的这句话。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杜卫东带著他那个金丝眼镜的儿子杜斌,走了进来。 杜斌的手里,捧著一个巨大的锦盒。 “王院长,好久不见啊。” 杜卫东看都没看王成德,径直走到了姜若雪面前。 “您就是顾夫人吧?嫂子,你好你好。” 他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那声“嫂子”,叫得无比自然。 “家父让我来给您送点小礼物,感谢顾神医的救命之恩。” 杜斌把锦盒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沓厚厚的文件。 最上面那张,是“康源药业股权转让协议书”,受益人那一栏,赫然写著“姜若雪”三个字。 下面,是一串车钥匙,白色的丰田標,和一个粉色的安全座椅模型。 最后,是一个巨大得夸张的玩具城堡的照片。 “顾神医说了,车子要配得上嫂子的气质,孩子的玩具,必须是最好的。” 杜斌一脸諂媚地介绍著。 “这些都是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嫂子一定收下。” 整个院长办公室静悄悄的。 王成德的脸,已经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地盯著那份股权转让协议,又看看那一脸茫然的姜若雪,感觉自己像个被人当眾扇了耳光的小丑。 当著他的面,给他停职的下属送股权,送豪车。 这不是打脸,这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杜卫东像是才看到王成德一样,转过头,故作惊讶地“哎呀”了一声。 “王院长,您也在啊?” 他走到王成德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忽然摇了摇头。 “王院长,你这气色,不太对啊。” “眼下乌青,面色晦暗,印堂发黑……嘖嘖,这是大凶之兆啊。” 王成德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杜总说笑了,我身体好得很。” “是吗?” 杜卫东凑近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我怎么听说,纪委的人,最近对你们医院的採购项目,很感兴趣呢?” 王成德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第19章 王院长,你这病,我看不了 王成德的身体僵在原地,后背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纪委?採购项目?杜卫东怎么会知道这些? 他看著杜卫东那张笑眯眯的脸,只觉得那不是一张脸,而是一个黑不见底的漩涡。 “杜总……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王成德的声音发乾,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杜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很轻,却让王成德感觉有千斤重。 “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一下王院长,年纪大了,別总熬夜,容易猝死。”杜卫东收回手,不再看他,转身又对姜若雪堆起笑脸。 “嫂子,东西都送到了,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顾神医那边,还请您多美言几句。” 说完,他带著杜斌,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院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成德的秘书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头埋得快要到胸口。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姜若雪看著桌上那份“停职反省”的文件,又看了看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脸色由猪肝色转为死灰的王成德。 “院长,我还需要停职反省吗?” 王成德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声音嘶哑。 “你……你先出去吧。” 姜若雪点点头,没拿那份股权协议,也没碰那串车钥匙,只是拿起自己的听诊器,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办公室里传来“哗啦”一声巨响,似乎是桌上的东西被扫到了地上。 走廊里,赵启明正贴著墙角偷听,看到姜若雪出来,嚇得一个哆嗦,差点没站稳。 他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姜若雪停下脚步,看著他。 “赵主任。” “哎,若雪……不是,姜医生。”赵启明擦著额头的冷汗,笑得比哭还难看。 姜若雪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我上次说的话,赵主任好像没放在心上。” “什么话?”赵启明一脸茫然地装傻。 “你的肝。”姜若雪的语气很平淡,“再不去查,可能就不用查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赵启明,径直走向了病房。 当天下午,一个消息就在医院內部传开了。 心內科的赵启明主任,在查房的时候突然晕倒了,送去急救,一查,肝功能衰竭,晚期。 …… 顾氏养生馆。 顾辰正躺在摇椅上,悠哉地看著手机。 那条奇葩的招聘启事下面,评论已经歪楼到十万八千里远。 【神医,我被老板开除了,因为我骂他傻逼,请问符合要求吗?我要求不高,年薪百万就行。】 【楼上的,你这叫开除吗?你这叫寻衅滋事。我,三甲医院博士,因为不同意主任的治疗方案,被穿小鞋,自己辞职的,算不算怀才不遇?】 【神医还招徒弟吗?我啥也不会,但我会喊666!】 顾辰看得直乐,刚想回復那个博士一句“明天过来面试”,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是姜若雪。 “餵?” “赵启明,肝衰竭,晚期。”电话那头,姜若雪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顾辰挑了挑眉,“哦,然后呢?” “是你乾的?” “我干什么了?”顾辰揣著明白装糊涂,“我就是提醒他一句,他自己身体不爭气,关我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王成德……好像被嚇到了,下午院里开会,他都没去。” “他那种人,不做亏心事,怕什么鬼敲门?”顾辰嗤笑一声。 “你到底想干什么?”姜若雪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 “我不想干什么。”顾辰坐直了身体,“我就是想告诉他们,別惹我。” 他又躺了回去,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对了,车明天就到了,你记得去提。娃娃屋应该已经送到家了,让念念別玩太晚,早点睡。” 没等姜若雪回话,他就掛了电话。 第二天,顾氏养生馆还没开门,巷子口就堵上了一辆救护车。 不是市中心医院的,车身上印著“仁和私立医院”。 车门打开,几个护士抬著一个担架床就冲了过来,后面跟著一个穿著考究、满脸焦急的中年男人。 “顾神医!顾神医救命啊!” 中年男人衝到捲帘门前,“砰砰砰”地猛砸。 顾辰打著哈欠拉开门,看到这阵仗,皱了皱眉。 “排队。” “神医,来不及了!求求您,先救救我儿子!”中年男人“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多少钱都行!只要您能救他!” 顾辰这才看向担架床。 床上躺著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全身皮肤大面积地溃烂流脓,散发著一股恶臭,整个人就像一块腐烂的肉。 “怎么搞成这样的?”顾辰问。 “不知道啊!”中年男人都快哭了,“好端端的就这样了,在仁和住了半个月,什么都查不出来,用什么药都没用,溃烂得越来越厉害!” 顾辰蹲下身,没碰那个年轻人,只是凑近了闻了闻。 “湿毒入体,淤积化脓,伤及臟腑了。”他站起身,“这病,西医看不了。” “是是是!医院的外国专家也这么说!”中年男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神医,您一定有办法!” “有是有。”顾辰摸了摸下巴,“就是有点麻烦。” 就在这时,巷子口又传来一阵骚动。 几辆印著“电视台”標誌的车停下,王成德带著一大帮记者,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王成德的脸色很难看,但眼神里却藏著一丝得意。 他走到中年男人面前,脸上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李总,你怎么把孩子转到这来了?这里卫生条件这么差,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然后,他又看向顾辰,声音陡然拔高。 “顾辰!你无证行医,招摇撞骗,现在还敢接诊这种重症病人!你这是在草菅人命!” 他身后的记者立刻把镜头对准了顾辰。 “顾先生,请问您有行医资格证吗?” “面对这种连私立医院都束手无策的怪病,您有几成把握?万一治死了人,您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闪光灯和质问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被叫做李总的中年男人站起来,挡在顾辰面前。 “王院长!我儿子的命,我自己负责!我相信顾神医!” 王成德冷笑一声。 “李总,你这是病急乱投医!他就是个骗子!” 他指著顾辰,对著所有镜头,义正言辞地宣告。 “今天,我就要当著所有媒体的面,揭穿这个神棍的真面目!” 顾辰看著他拙劣的表演,像是看一个跳樑小丑。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担架床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划开了年轻人手腕的皮肤。 黑紫色的脓血,瞬间涌了出来。 顾辰沾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诡异的动作嚇傻了。 那个李总,更是嚇得脸都白了。 王成德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疯了!他疯了!大家快看,他竟然去尝病人的脓血!这根本不是治病,这是巫术!” 顾辰吐掉嘴里的东西,拿起旁边的矿泉水漱了漱口,然后抬起眼,看向王成德。 “王院长,你见过,这么香的毒药吗?” 第20章 这哪是治病,这是在养蛊啊! 他下意识地反问,声音都有些发虚。 顾辰没理他,而是看向那个已经嚇傻了的李总。 “你儿子,最近是不是去过南方的雨林或者沼泽地?” 李总愣了一下,拼命回忆,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对对对!半个多月前,他刚跟同学从西双版纳毕业旅行回来,回来没几天就成这样了!” 顾辰点了点头,一切都对上了。 他直起身,环视了一圈那些举著摄像机和话筒的记者,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这不是病,是中毒。” “一种极为罕见的植物性神经毒素,混合了沼泽里的某种真菌,形成了一种特殊的『活毒』。” “这种毒素会散发出一种类似腐烂甜香的气味,不断侵蚀皮肉,破坏神经,最后深入臟腑,无药可救。” 顾辰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像是在听什么玄幻故事。 王成德反应过来,立刻抓住机会反驳。 “一派胡言!胡说八道!什么活毒,我从医三十年,闻所未闻!” 他指著顾辰,对所有记者大声说道:“大家不要被他骗了!他就是在故弄玄虚!什么毒需要用嘴去尝?这根本不科学!他就是个譁眾取宠的骗子!” 记者们的闪光灯又开始对著顾辰猛闪。 “顾先生,您能解释一下您刚才的行为吗?” “您说的这些,有科学依据吗?” 李总也有些动摇了,他紧张地看著顾辰:“顾神医,这……我儿子他……” 顾辰没说话,只是对著巷子外面喊了一声。 “东西拿来。” 一个穿著外卖骑手服装的小哥,提著一个不断蠕动的黑色塑胶袋,从人群里挤了进来。 “神医,您要的蚂蟥,刚从田里捞上来的,新鲜著呢!” 小哥把袋子递给顾辰。 顾辰接过袋子,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解开了袋口。 袋子里,几十条黑乎乎、黏糊糊的水蛭,正在疯狂地扭动身体,看起来噁心又恐怖。 “你要干什么!”王成德厉声喝道,他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 顾辰没理他,直接把那一整袋水蛭,“哗啦”一声,全都倒在了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啊——!” 现场的几个女记者和护士嚇得尖叫出声,连连后退。 那些记者更是把镜头死死地对准了担架床,那画面,比任何恐怖片都来得刺激。 几十条飢饿的水蛭,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瞬间就吸附在了年轻人溃烂的皮肉上,开始大口大口地吸食。 原本苍白浮肿的年轻人,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 “你疯了!你这个疯子!”李总也崩溃了,他衝上来就想推开顾辰,“你在对我儿子做什么!这是在害他!” “住手!快住手!杀人啦!”王成德更是状若癲狂,他对著镜头大喊,“大家都看到了!这不是治病,这是巫术!这是在用蛊!快报警!快把这个杀人犯抓起来!” 他身后的记者们兴奋地记录著这一切,標题都想好了。 #街头神医当眾施展巫蛊之术,病人垂危# #神棍真面目暴露,草菅人命# 顾辰站在一片混乱和咒骂声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按在那个年轻人不断起伏的胸口,一动不动。 “滚开!你別碰我儿子!”李总哭喊著,却被两个保安死死拉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年轻人要被活活折磨死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年轻人剧烈的抽搐,慢慢平息了下来。 他脸上痛苦的表情,也逐渐舒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安详的神態。 他甚至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 “痒……不痒了……” 年轻人微弱的声音,像一颗炸弹,在嘈杂的巷子里炸开。 所有叫骂和尖叫,都停了。 李总愣住了,王成德愣住了,所有的记者也都愣住了。 大家死死地盯著担架床。 那些吸饱了毒血的水蛭,一个个变得滚圆,身体从黑色变成了诡异的黑紫色,然后“啪嗒、啪嗒”地从年轻人身上掉落下来,在地上扭动几下,就不动了。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那些被水蛭吸过的地方,原本不断流著脓水的溃烂伤口,竟然停止了流脓,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缩,结上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个记者喃喃自语。 王成德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死死地盯著那些伤口,大脑一片空白。 这不科学!这完全违背了他所有的医学常识! 顾辰收回手,从口袋里摸出银针。 他看都没看周围的人,捏起一根银针,在火上一燎,手法快如闪电,刺入了年轻人腹部的“关元穴”。 针刺入后,他没有立刻拔出,而是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针柄,手腕开始做出一种奇特的捻转。 他的手指时而重捻,时而轻捻,速度由慢到快,幅度由小到大。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巷子里的温度,好像凭空升高了几度。 而那个躺在床上的年轻人,以他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热气,正从他的腹部蒸腾而起。 他的皮肤,也从刚才的死灰,变得红润起来。 “这……这是……烧山火?”人群外围,一个鬚髮皆白的老中医,手里的核桃“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看著顾辰的手法,满脸的不可思议。 顾辰没停,又是三针落下,分別刺在“血海”、“曲池”、“三阴交”三处大穴。 同样是“烧山火”的手法。 四股热流,在年轻人的体內交匯。 年轻人猛地睁开眼睛,张嘴“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黑紫色的淤血,那血带著一股奇异的甜香,腥臭无比。 吐完之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但眼神却清明了许多。 “爸……我好多了。” 这一声“爸”,让已经呆若木鸡的李总,瞬间泪流满面。 他挣脱保安,“噗通”一声跪在了顾辰面前,一边磕头一边哭。 “神医!您是我儿子的再生父母啊!神医!”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记者,忘了拍照,忘了提问,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这堪称神跡的一幕。 王成德的脸,比地上的死水蛭还要难看。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得体无完肤。 顾辰拔掉银针,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李总。 他走到王成德面前,眼神冰冷。 “王院长,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巫术吗?” 第21章 王院长,还有遗言吗? 王成德的身体晃了晃,脸色从惨白变得铁青,又从铁青转为死灰。 他看著顾辰,嘴唇哆嗦著,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周围的记者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举著相机的手都僵在半空。 他们镜头里,一个是跪地痛哭的富商,一个是半死不活却奇蹟般好转的病人,另一个,则是那个被他们口诛笔伐的“神棍”。 现在,这个神棍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盯著市中心医院的副院长。 “我……”王成德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乾涩得像砂纸摩擦,“你……你別得意!就算你侥倖治好了又怎么样?你无证行医是事实!你……” “证据呢?”顾辰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王成德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证据?” “我治病的证据。”顾辰指了指地上的年轻人,“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给他开药了?我给他打针了?” 王成德愣住了。 对啊,他没开药,没打针,用的就是几根银针,还有……一堆噁心的水蛭。 “针灸和水蛭疗法,都属於中医物理外治的范畴。”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那个之前惊呼“烧山火”的老中医挤了进来,他看著顾辰,眼神里全是敬畏和激动。 “这位小友用的,是正儿八经的古法中医,別说行医资格证,就算是在座的中医博士,有几个敢这么用针,有几个懂得以毒攻毒的道理?” 老中医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王成德的脸上。 王成德死死地盯著顾辰,他知道,今天他彻底栽了。 他想跑,可双腿像是灌了铅,动弹不得。 顾辰没再理会他,而是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李总。 “起来吧,还没完。” 李总连忙爬起来,擦了擦眼泪:“神医,您说,还需要做什么?” “你儿子体內的毒素虽然清了,但元气大伤,臟腑受损严重,需要慢慢调养。”顾辰顿了顿,“诊金,三百万。” “没问题!三千万都行!”李总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连忙掏出手机就要转帐。 顾辰摆了摆手,“不急。” 他走到巷子口,从墙角捡起一块板砖,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走回到王成德面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王院长,刚才你说,我要是治不好,就任你处置,对吧?”顾辰问。 王成德的冷汗又下来了,他看著顾辰手里的板砖,喉结上下滚动,“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现在是法治社会!” “我知道。”顾辰点点头,然后把板砖递到了王成德面前。 “你不是想揭穿我吗?” “现在,我给你个机会。” 顾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往这儿砸,用尽全力。” “只要我倒下了,我就是骗子,你就是英雄。” 王成德看著那块粗糙的红砖,又看看顾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手抖得像筛糠。 他不敢接。 “不敢?”顾辰嗤笑一声,“废物。” 他隨手把板砖扔在地上,“砰”的一声,嚇得王成德一哆嗦。 顾辰走到李总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李总,我这人治病,有个规矩。” “神医您说!” “我不喜欢被人打扰。”顾辰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王成德,“有些人,像苍蝇一样,嗡嗡嗡的,很烦。” 李总是什么人,立刻就懂了。 他转过身,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刚才的卑微和焦急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压。 他走到王成德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王院长,我儿子差点死在你们仁和医院的合作推荐名单上,这件事,我会让我的律师,好好跟你们聊聊。” “还有,我听说,王院长最近在竞爭正院长的位置?”李总冷笑一声,“我保证,你没机会了。” 王成德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李总的能量,他比谁都清楚。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时,顾辰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號码。 “餵?” 电话那头,传来杜卫东沉稳的声音。 “顾神医,您要的东西,有眉目了。” “王成德在郊区有一栋別墅,是他情人的名字。那栋別墅的地下室里,藏著一个保险柜,他所有的黑帐,都在里面。” 顾辰的嘴角勾了勾,“知道了。” 他掛掉电话,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王成德,像是看一个死人。 “王院长,还有遗言吗?” 王成德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著他。 顾辰没再说话,他拉下捲帘门,把所有喧囂都关在了外面。 第二天,顾氏养生馆的捲帘门还没拉开,巷子口就停下了几辆车。 不是什么豪车,是印著“卫生监督”字样的执法车。 车上下来几个穿著制服的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挺著啤酒肚的男人,正是卫生局的钱科长。 王成德跟在钱科长身边,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恶毒的快意。 “钱科长,就是这儿!”王成德指著顾氏养生馆,“这个顾辰,无证行医,招摇撞骗,昨天还搞什么巫蛊之术,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钱科长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官威十足地喊道:“里面的人听著!我们是市卫生局执法大队,接到群眾举报,怀疑你涉嫌非法行医,立刻开门接受检查!” 捲帘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顾辰嘴里叼著根油条,睡眼惺忪地看著他们。 “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你就是顾辰?”钱科长皱著眉,一脸嫌恶地打量著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人。 “是我,有事?” “跟我们走一趟吧!”钱科长一挥手,身后两个执法人员就上来要抓顾辰的胳膊。 顾辰没动,只是把最后一口油条咽下去,然后慢悠悠地擦了擦手。 “凭什么?” “凭这个!”钱科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在顾辰面前晃了晃,“群眾举报你非法行医,我们依法对你的经营场所进行查封!” 他把一张印著“封”字的封条,直接贴在了捲帘门上。 王成德在一旁看得心花怒放,他仿佛已经看到顾辰被戴上手銬,狼狈不堪的样子。 顾辰看著那张封条,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杜卫东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一个男人搂著一个妖艷女人,从一栋別墅里走出来。 那个男人,赫然就是钱科长。 顾辰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没反抗,任由那两个执法人员架著他往外走。 王成德得意洋洋地跟在后面,“顾辰,你也有今天!我告诉你,得罪了我,我让你在南城混不下去!”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响起。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直接横著堵住了巷子口。 紧接著,第二辆,第三辆…… 宾利、劳斯莱斯、阿尔法…… 十几辆豪车,像商量好了一样,瞬间把整个小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车门纷纷打开。 李总带著两个黑衣保鏢,脸色阴沉地走了过来。 杜卫东和杜斌父子,也从另一辆车上下来。 还有,戴著墨镜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当红小花旦林菲菲,在助理的簇拥下,也出现在了巷口。 钱科长和王成德都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阵仗?南城的富豪开集体派对吗? 李总走到钱科长面前,目光像刀子一样。 “放人。” 钱科长腿肚子一软,“李……李总?您这是……” “我让你放人!”李总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架著顾辰的两个执法人员,下意识地就鬆开了手。 钱科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强撑著说道:“李总,我们这是依法办事,他涉嫌非法行医……” “非法行医?”杜卫东冷笑一声,他走到钱科长面前,把手机举到他眼前,“钱科长,城西那套別墅住得还舒服吗?你儿子的留学费用,交齐了吗?” 钱科长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 第22章 嫂子,我这算英雄救美吗? 他盯著杜卫东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大脑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照片上,他搂著情妇从別墅里出来,笑得满脸油光。 那栋別墅,他这辈子都买不起。 “钱科长,城西那套別墅住得还舒服吗?”杜卫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带一丝温度,“你儿子的留学费用,交齐了吗?” 钱科长腿肚子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差点瘫在地上。 他看著杜卫东,又看看旁边脸色阴沉的李总,还有那个戴著墨镜看不清表情的大明星林菲菲。 这些人,每一个,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我……”钱科长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成德站在一旁,也彻底傻眼了。 他以为自己找来了救兵,结果是给自己挖了个更大的坑。 “王院长,”李总的目光转向王成德,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我儿子在你们医院差点没命,你现在还敢来找顾神医的麻烦?” “我……” “还有你,”李总又看向钱科长,“收了多少好处,敢来封顾神医的店?” 钱科长“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汗水混著眼泪往下流。 “李总!杜总!我错了!我鬼迷心窍!是王成德!都是王成德指使我乾的!” 王成德没想到他会反咬一口,气得浑身发抖:“钱大海!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钱科长像是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指著王成德的鼻子骂,“要不是你跟我说,只要把顾辰弄进去,你就把心內科的药品採购单分我一份,我敢来这?” “你还说,这事王副院长都点头了,万无一失!”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那些本来对著顾辰猛拍的记者,瞬间调转镜头,对准了面如死灰的王成德和钱科长。 这可是大新闻! 医院副院长,勾结卫生局科长,陷害“神医”! 顾辰看著这齣狗咬狗的闹剧,觉得有些无聊。 他打了个哈欠,走到钱科长面前,从捲帘门上,慢悠悠地撕下了那张封条。 然后,他把封条揉成一团,轻轻地塞进了钱科长的嘴里。 “吃了。” 顾辰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吃饭”一样。 钱科长瞪大了眼睛,唔唔地想反抗。 旁边李总的保鏢走上前,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 钱科长被迫仰著头,那纸团被一点点地咽了下去,噎得他直翻白眼。 “王院长,你呢?”顾辰又看向王成德,“也想尝尝?” 王成德嚇得连连后退,脚下一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狼狈不堪。 “滚。” 顾辰只说了一个字。 王成德像是得了大赦,连滚带爬地就想跑。 “等等。” 顾辰又开口了。 王成德的身体僵在原地。 “回去告诉你们院长,我那张招聘启事,长期有效。”顾辰指了指自己那块“不拘一格降人才”的牌子,“告诉他,他手底下那些被排挤、被穿小鞋、有本事没处使的医生,我顾氏医馆,都要了。” “还有你,王成德,你的位置,坐不久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些人,拉下捲帘门,把所有喧囂都关在了门外。 …… 市中心医院,档案室。 姜若雪趁著午休时间,偷偷溜了进来。 她藉口查找一份十年前的旧病歷,支开了管理员。 偌大的档案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迅速找到三年前的档案柜,手指飞快地在密密麻麻的档案袋上扫过。 赵启明、王成德、氯化钾…… 这些名字和词语,像针一样扎著她的神经。 她必须找到原始的记录,找到王成德签字的那份採购单,还有赵启明当时的排班和用药记录。 只有找到这些,才能证明顾辰的清白。 就在她抽出一份档案袋,准备打开的时候,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赵主任,您怎么来了?”是档案室管理员的声音。 姜若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赵启明! 他怎么会来这里! 她慌忙想把档案袋塞回去,可已经来不及了。 “我来隨便看看。”赵启明那公鸭嗓子在安静的档案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刚才我好像看到姜医生进来了?” “是啊,姜医生在里面查资料呢。” 脚步声越来越近。 姜若雪躲在巨大的档案架后面,手心全是冷汗。 她死死地捂住嘴,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被发现就全完了! 就在这时,档案室的灯,“啪”的一声,全灭了。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哎哟!怎么停电了?”管理员惊呼一声。 “搞什么鬼!”赵启明不耐烦地骂了一句。 一片黑暗中,姜若雪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温暖乾燥的大手轻轻握住。 她嚇得差点叫出声,但那只手的主人,却在她手心挠了挠。 这个熟悉的动作…… 是顾辰! 他怎么会在这里? 顾辰拉著她,悄无声息地,像一只猫一样,在黑暗中穿行,绕过慌乱的赵启明和管理员,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档案室。 一直跑到楼梯间,顾辰才鬆开手。 “你怎么……”姜若雪喘著气,心还在“怦怦”狂跳。 “来给我老婆送爱心午餐啊。”顾辰晃了晃手里的保温饭盒,一脸理所当然,“顺便,看看有没有不开眼的苍蝇。” 他指了指头顶的监控摄像头。 “刚才就是你……” “小意思。”顾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一根针的事。” 姜若雪看著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你……你怎么知道赵启明会去?” “他那个人,贼心不死,昨天吃了那么大的亏,今天肯定要找你麻烦。”顾辰说著,拧开了保温饭盒,“快吃,都快凉了。” 姜若雪接过饭盒,还没来得及说话,楼梯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赵启明黑著一张脸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两个保安。 他一看到顾辰和姜若雪,立刻就明白了什么,指著他们:“好啊!我就知道是你们搞的鬼!大白天的在医院楼梯间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顾辰把姜若雪护在身后,上下打量了赵启明一眼,忽然笑了。 “赵主任,火气这么大,是不是最近……力不从心啊?” 赵启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胡说八道什么!” “眼下发黑,脚步虚浮,说话上气不接下气。”顾辰嘖嘖了两声,“我猜猜,你那药,是不是又加量了?我劝你还是省著点吃,那玩意儿吃多了,別说传宗接代了,你这腰,怕是都直不起来了。” 旁边几个路过的小护士听到这话,都捂著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著赵启明的眼神充满了別样的意味。 “你……你……”赵启明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顾辰的鼻子,“你给我等著!” 他恼羞成怒,仗著身边有两个保安,挥著拳头就朝顾辰冲了过来。 顾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赵启明的拳头快要到他面门的时候,他只是轻轻一侧身,然后伸出手,在赵启明的手臂上,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赵启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抱著自己的胳膊,疼得跪在了地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那两个保安都看傻了。 顾辰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蹲下身,抓住赵启明那条脱臼变形的手臂。 “赵主任,別激动嘛,这么大年纪了,容易骨质疏鬆。” 他手上微微一用力。 “咔!” 又是一声。 赵启明的胳膊,被他接回去了。 “好了。”顾辰拍了拍手站起来,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不用谢。” 赵启明活动了一下胳膊,发现竟然真的不疼了。 他刚想鬆一口气,顾辰却俯下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给你留了点纪念品。” “以后每逢颳风下雨,你就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了。” 第23章 算不算?你说了算。 赵启明抱著自己的胳膊,疼得齜牙咧嘴,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著顾辰,那眼神里除了怨毒,更多的是恐惧。 周围的小护士们交头接耳,对著赵启明指指点点,毫不掩饰脸上的嘲笑。 “都看什么看!不用工作了?”赵启明感觉自己几十年的脸面,今天全被扔在地上踩了。 他衝著护士们吼了一嗓子,然后恶狠狠地瞪了顾辰一眼,带著那两个已经嚇傻了的保安,灰溜溜地跑了。 楼梯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若雪看著赵启明狼狈逃窜的背影,又转头看看一脸无所谓的顾辰,心里百感交集。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把天捅破了,还能若无其事地补上。 “看我干什么?”顾辰晃了晃手里的保温饭盒,“饭菜要凉了。” 姜若雪这才回过神,低头看著饭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你下次別这么衝动了。”她小声说,“这里是医院。” “衝动?”顾辰挑了挑眉,“是他先动手的,我这是正当防卫。” 他凑近姜若雪,坏笑了一下。 “再说了,我老婆被人堵在楼梯间里欺负,我能看著?” 他压低了声音,热气吹在姜若雪的耳边。 “嫂子,我这算不算英雄救美?” 姜若雪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心跳漏了一拍。 她一把抢过饭盒,像是要掩饰自己的慌乱:“谁是你嫂子!油嘴滑舌!” 说完,她转身就往楼上跑,那背影,怎么看都带著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顾辰看著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走到楼梯间的窗户边,看著楼下人来人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杜卫东的电话。 “杜总,帮我查个人。” “顾神医您说!”电话那头,杜卫东的声音恭敬无比。 “王成德,他有个侄子,叫王兵,外號豹子。帮我查查他最近在哪儿,干什么。” “没问题,一个小时內给您消息。” 掛了电话,顾辰转身下楼。 他没回养生馆,而是先去了一趟幼儿园。 还没到放学时间,他隔著幼儿园的铁柵栏,看著里面正在玩滑梯的顾念念。 小丫头今天穿了条粉色的公主裙,扎著两个小辫子,跟一群小朋友笑闹著,像个小太阳。 顾辰就那么靠在墙上,静静地看著,直到幼儿园的放学铃声响起。 他挤到校门口,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背著小书包跑出来的顾念念。 “爸爸!” 顾念念看到他,眼睛一亮,像只小蝴蝶一样扑了过来。 顾辰一把將她抱起来,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念念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 “乖!老师还奖励念念小红花了!”顾念念献宝似的从书包里掏出一朵皱巴巴的红色贴纸,往顾辰脸上贴。 父女俩正笑著,旁边忽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这不是顾神医吗?怎么,今天不开馆骗钱,有空来接女儿了?” 顾辰转过头,看到一个光头壮汉,脖子上戴著大金炼子,胳膊上全是纹身,正一脸不善地看著他。 壮汉身后,还跟著七八个流里流气的黄毛混混。 顾辰认得这个光头,是前几天来他这儿看病,说自己腰疼,结果被他诊断出肾虚过度,需要禁慾一百天。 这光头当时就翻脸了,说顾辰是骗子,骂骂咧咧地被他赶了出去。 “滚。”顾辰抱著女儿,懒得跟他废话。 “嘿!你他妈还挺横啊!”光头吐了口唾沫,“兄弟们,给我上!今天就砸了这神棍的招牌!” 那群混混叫囂著就围了上来。 周围接孩子的家长们嚇得纷纷后退,拉著自己的孩子躲得远远的。 顾辰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把顾念念轻轻放下,柔声对她说:“念念乖,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数一百下,爸爸就带你去吃冰淇淋。” 顾念念虽然害怕,但还是听话地闭上眼,用小手紧紧捂住了耳朵。 顾辰站起身,脱下外套,轻轻盖在女儿的头上。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看著那群已经衝到面前的混混,眼神里再没有一丝温度。 “砰!”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黄毛,还没看清顾辰的动作,就感觉肚子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整个人弓著身子倒飞出去,撞倒了后面两个人。 “啊——!” 惨叫声撕心裂肺。 光头愣住了。 剩下的混混也愣住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顾辰是怎么出手的。 “一起上!废了他!”光头回过神来,抄起旁边一个垃圾桶就朝顾辰头上砸去。 顾辰侧身躲过,身体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瞬间贴近了光头。 他没有用拳头,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在光头的手腕、手肘、肩膀三个地方,闪电般地点了三下。 “咔!咔!咔!” 三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 光头手里的垃圾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那条粗壮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光头疼得跪在地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剩下的几个混混嚇破了胆,转身就想跑。 顾辰怎么可能让他们跑掉。 他一步踏出,身影在几人之间穿梭。 每一次出手,都只用一根手指。 或点,或戳,或弹。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伴隨著一声声闷哼和惨叫,不到半分钟,剩下的混混全都躺在了地上。 有的抱著腿打滚,有的捂著腰抽搐,没有一个能站起来。 整个幼儿园门口,鸦雀无声。 那些躲在远处的家长,一个个目瞪口呆,看著站在一片哀嚎声中的顾辰,像是见了鬼一样。 有人反应过来,颤抖著手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顾辰没理会那些人。 他走到那个光头面前,一脚踩在他那只脱臼的手上。 “啊——!”光头髮出杀猪般的惨叫。 “谁让你来的?”顾辰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光头感觉坠入了冰窖。 “没……没人……是我自己……” “咔嚓!” 顾辰脚下微微用力,光头的手腕传来骨头摩擦的声音。 “我再问一遍,谁让你来的?” “我说!我说!”光头疼得快要昏死过去,“是……是豹哥!王兵!他说只要我带人来砸了你的店,就给我十万块!” 王兵。 顾辰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鬆开脚,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杜卫东刚刚发来的定位。 一家叫做“皇家永利”的ktv。 顾辰收起手机,一把揪住光头的衣领,像是拖死狗一样把他拖起来。 “带路。”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第24章 老子不干了,这院长给你当! 光头被他那只踩过自己手腕的脚嚇破了胆,连求饶的声音都在哆嗦。 周围的家长们自动让开一条路,举著手机的手都忘了放下,镜头隨著顾辰移动。 “跟上。”顾辰回头,对著人群中一个戴著鸭舌帽、看起来像记者的男人说了一句。 那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狂喜,扛著摄像机就跟了上去。 皇家永利卡拉ok厅,正是下午生意冷清的时候。 门口两个迎宾的保安,穿著不合身的西装,正靠著门抽菸打屁。 看到顾辰拖著个血人走过来,身后还跟著个扛摄像机的,俩人烟都嚇掉了。 “你……你干什么的?”一个保安拦住他。 顾辰没说话,直接把手里的光头往前一扔。 “豹……豹哥在哪个包厢?”光头趴在地上,哆哆嗦嗦地问。 保安一看是熟人,又看看顾辰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不敢再拦,指了指楼上:“帝……帝王厅。” 顾辰一脚踹开帝王厅的包厢门。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包厢里乌烟瘴气,几个光著膀子的花臂大汉正围著桌子打牌,旁边还有几个穿著暴露的女人在倒酒。 主位上,一个穿著花衬衫、剃著青皮、脖子上掛著一串佛珠的男人,正把脚翘在桌子上,怀里还搂著一个。 正是王兵。 “他妈的谁啊?找死……”王兵被人扰了兴致,嘴里骂骂咧咧地抬起头。 当他看到门口站著的顾辰,以及后面那个扛著摄像机的记者时,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顾辰的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王兵身上。 “是你自己滚出来,还是我进去请你?” 王兵愣了两秒,隨即“哈”地一声笑了出来,他推开怀里的女人,站起身。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顾大神医啊。怎么,砸你个破店,还追到这儿来了?” 他身边的几个花臂大汉也都站了起来,手里抄起桌上的酒瓶,一脸不善地围了过来。 跟在后面的记者,把镜头死死对准包厢內,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画面。 “我没砸你店。”王兵晃了晃脖子,发出“咔吧”的声响,“我就是请我兄弟去你那儿看看病,你这服务態度不行啊,还把人给打了?” “对,我们就是去看病的!”地上那个光头看救兵来了,也跟著喊了起来。 顾辰笑了。 他没理会那几个围上来的花臂大汉,而是径直走到王兵面前。 “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跪下,给我女儿道歉。” “二,我打断你两条腿,然后让你跪下,给我女儿道歉。” 王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狰狞。 “小逼崽子,给你脸了是吧?”他把手里的酒瓶往桌角一砸,“啪”的一声,半截尖锐的玻璃指向顾辰的眼睛,“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 “一个废物。” 顾辰话音刚落,动了。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在场的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只是伸出手,在那截尖锐的玻璃离他眼睛还有半寸的时候,用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瓶口。 王兵感觉自己像是砸在了一块钢板上,手腕震得发麻。 他想把酒瓶抽回来,却发现那半截酒瓶像是长在了顾辰的手指上,纹丝不动。 “就这点力气?”顾辰问。 下一秒,他手指微微一拧。 “咔嚓!” 王兵手里的半截酒瓶,被他硬生生掰断。 顾辰鬆开手,那块被掰断的玻璃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王兵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顾辰那两根完好无损的手指,大脑一片空白。 “一起上!弄死他!”一个花臂大汉反应过来,吼叫著冲了上来。 顾辰看都没看他,反手一个耳光抽在王兵脸上。 “啪!” 声音响亮得盖过了包厢里的所有声音。 王兵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一圈,一屁股坐在地上,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衝上来的那个花臂大汉,拳头已经到了顾辰的后脑勺。 顾辰头也没回,身体只是微微一沉,然后右腿向后,闪电般地一脚踢在那人的膝盖上。 “啊——!” 花臂大汉发出一声惨叫,抱著自己的膝盖就跪了下去,那条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著。 剩下的人都嚇傻了,举著酒瓶,一动也不敢动。 顾辰走到王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清?” 王兵捂著脸,又惊又怒:“你敢打我?我舅舅是王成德!市中心医院的副院长!你他妈死定了!” “王成德?”顾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现在应该在纪委喝茶吧。” 王兵愣住了:“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完了。”顾辰蹲下身,拍了拍王兵高高肿起的脸,“你,也完了。” 他站起身,对著那个已经看呆了的记者说道:“拍清楚点,標题我都给你想好了。” “#市中心医院副院长外甥,当街聚眾施暴,殴打幼童#” “怎么样,劲爆吗?” 王兵的脸彻底白了。 他知道,如果这视频发出去,別说他舅舅,他自己都得进去蹲几年。 “別……別拍了!”他终於怕了,衝著那个记者吼道。 顾辰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我让你说话了吗?” 王兵被踩得一口气没上来,憋得满脸通红。 “我女儿,今年四岁。”顾辰的声音很平静,“她今天被你们嚇哭了。” 他脚下慢慢用力。 “你说,这笔帐,该怎么算?” “我赔钱!我赔钱!”王兵感觉自己的肋骨都快断了,“一百万!不!五百万!我给你五百万!” “钱?”顾辰笑了,“你觉得我缺钱?” 他鬆开脚,揪著王兵的头髮,把他从地上拖起来,按著他的脑袋,“砰”的一声,砸在玻璃茶几上。 “道歉。” 王兵被砸得七荤八素,满脸是血。 “对……对不起……” “大声点。” “对不起!”王兵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顾辰鬆开手,王兵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滚。” 顾辰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包厢。 那个记者扛著摄像机,愣了几秒,也赶紧跟了出去。 走到ktv门口,顾辰停下脚步。 “视频,別急著发。”顾辰对著那个记者说道,“等我电话。” 记者连连点头,看著顾辰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顾辰回到幼儿园,张老师正抱著顾念念在门口焦急地等著。 看到他回来,张老师才鬆了口气。 “爸爸!”顾念念从老师怀里挣扎下来,扑进顾辰怀里。 顾辰抱起女儿,闻著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心里的那股戾气才慢慢散去。 “念念不怕,爸爸在。” 他抱著女儿,没回家,也没回医馆。 而是走到了市中心医院的门口。 此时正是下班高峰期,医院门口人来人往。 顾辰就那么抱著女儿,站在大门口,像一尊雕塑。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他。 “那不是那个顾神医吗?” “他抱著孩子站这干嘛?” 议论声越来越大,很快,院长办公室就得到了消息。 刚从市里开完紧急会议回来的新任代理院长,一个五十多岁、头髮花白的老头,听到匯报后,急匆匆地跑了下来。 “顾……顾先生,您怎么来了?”代理院长跑到顾辰面前,气喘吁吁地问。 顾辰看著他胸口的牌子:代理院长,李建国。 “我来找王成德。”顾辰说。 李建国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脸为难:“王……王副院长他……他今天上午被纪委的人带走调查了。” “我知道。”顾辰点点头,“所以,你现在是院长了?” “不不不,只是代理,代理……” “我那张招聘启事,你看了吗?”顾辰打断他。 “看了,看了。” “我医馆,缺个打杂的。”顾-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明天过来报导。” 李建国愣住了。 周围所有听到这话的医生护士,也都愣住了。 让市中心医院的代理院长,去他的小医馆打杂? 这人是疯了吗? 李建国反应过来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他好歹也是南城医疗界的头面人物,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顾先生,您……您这是在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顾辰说完,不等李建国回答,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后,他又停下,回头看著僵在原地的李建国。 “哦,对了。” “老子不干了,这院长,给你当。” 这句话像魔音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每一个字都抽在他的尊严上。 他堂堂一个正高职称,南城医疗界数得上號的人物,竟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指著鼻子说,让你来我这打杂。 这简直是把他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用脚踩。 “院长……这……这怎么办?”旁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什么怎么办!”李建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无证行医的江湖骗子!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查!给我查!他那个破养生馆,消防、卫生、税务,所有能查的全都给我查一遍!我就不信,找不出他的毛病!” 第25章 你是疯子吗?拿命来开玩笑! 李建国对著助理一通咆哮,发泄著心里的怒火。 周围的医生护士们看著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都知道,顾辰这一下,算是彻底把新院长给得罪死了。 另一边,姜若雪正在档案室里心急如焚。 顾辰刚刚在楼梯间虽然给她解了围,但她知道,赵启明那种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她必须儘快找到证据。 她藉口身体不適,避开了下午的查房,再次溜回了档案室。 这一次,她更加小心。 她锁上门,拉上窗帘,只留下一盏昏暗的檯灯。 冷汗顺著她的额角滑落,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终於,在积满灰尘的柜子最底层,她找到了一个被牛皮纸袋封存的旧档案盒。 上面赫然写著:2031年,心內科,耗材採购记录。 她的手微微颤抖著,划开封条。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採购单和入库单。 她一页一页地翻著,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有了! 在一堆普通的採购申请中,她看到了一张手写的加急申请单。 申请物品:高浓度氯化钾注射液,200支。 申请人:赵启明。 而在最下方的审批人签名处,龙飞凤舞地签著三个大字:王成德。 日期,正是顾辰出事的前一天。 姜若雪死死地盯著那张申请单,像是要把它看穿。 她拿出手机,对著这份关键证据,从各个角度,连续拍了好几张照片。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靠在冰冷的档案柜上,大口地喘著气。 十年了。 为了这一刻,她等了太久了。 她不敢耽搁,迅速將档案盒復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档案室。 外面,天已经黑了,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姜若雪把手机紧紧攥在手心,揣进大衣口袋,快步走向停车场。 她必须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顾辰。 她开著那辆白色的阿尔法,匯入晚高峰拥挤的车流。 雨越下越大,敲打在车窗上,发出“啪啪”的响声,让她的心也跟著烦躁起来。 就在她拐上回家的那条高架桥时,她从后视镜里,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一辆黑色的、没有牌照的麵包车,从她上桥开始,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她后面。 她猛地一踩油门,试图甩开对方。 那辆麵包车也瞬间提速,死死地咬住她的车尾。 姜若雪的心沉了下去。 她立刻掏出手机,想要给顾辰打电话,可慌乱之下,手机却从手里滑落,掉进了座椅的缝隙里。 “砰!” 一声巨响,车尾传来剧烈的震动。 后面的麵包车,直接撞了上来。 姜若雪被这一下撞得方向盘都差点脱手,她死死地握住方向盘,努力控制著车身。 麵包车再次撞了上来,比上一次更狠。 阿尔法被撞得整个车身都横了过来,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彻雨夜。 姜若雪的头撞在车窗上,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她知道,这些人是衝著她来的。 不,是衝著她手机里的证据来的。 她不能让他们得逞。 她一咬牙,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方向盘向左打死。 车子在桥面上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堪堪避开了麵包车的又一次撞击,然后朝著最近的匝道冲了下去。 雨夜的街道上,一场亡命的追逐正在上演。 姜若雪把车开得飞快,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后面的麵包车像疯狗一样紧追不捨,几次都想把她別到路边的绿化带里。 就在她感觉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阵狂暴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撕裂了雨幕。 那声音,像是野兽的咆哮。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她车旁呼啸而过。 是一辆重型机车。 骑车的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骑行服,戴著全覆式头盔,看不清长相。 机车在超过她的瞬间,猛地一个压弯,整个车身几乎贴著地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横在了她的车和后面的麵包车之间。 “吱嘎——!” 麵包车司机显然没料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脚急剎车踩死。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拖出长长的黑印,整个车头距离机车的后轮,只差不到十公分。 姜若雪也嚇得踩住了剎车,惊魂未定地看著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那个骑著机车的男人,缓缓地撑起车身。 他没回头,只是对著后面的麵包车,竖起了一根中指。 麵包车里,跳下来四个拿著钢管的壮汉。 “妈的!哪儿来的疯子,找死!”为首的刀疤脸恶狠狠地骂道。 骑手依旧没动,只是从车上跨了下来。 他摘下头盔。 雨水顺著他利落的短髮滑落,露出一张姜若雪再熟悉不过的脸。 是顾辰。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姜若雪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抖。 顾辰没回答她,只是把头盔掛在车把上,然后一步一步地,朝著那四个拿著钢管的壮汉走去。 “兄弟们,弄死他!”刀疤脸吼了一声,四个人挥舞著钢管就冲了上来。 顾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动了。 身影在雨幕中快得像一道残影。 第一个衝上来的壮汉,手里的钢管还没落下,就感觉手腕一麻,钢管脱手而出。 顾辰接住钢管,看都没看,反手一记横扫。 “砰!” 钢管结结实实地抽在第二个壮汉的膝盖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壮汉惨叫一声,抱著腿就倒在了地上。 刀疤脸看傻了眼,剩下那个同伴也嚇得停住了脚步。 顾辰顛了顛手里的钢管,目光落在刀疤脸身上。 “谁派你们来的?” “你……你別过来!”刀疤脸嚇得连连后退。 顾辰没再废话,一步上前,手里的钢管带著破风声,直接朝著刀疤脸的脑袋砸了下去。 刀疤脸嚇得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钢管停在了他的头顶,分毫不差。 凌厉的劲风,颳得他脸上的肉都在抖。 顾辰鬆开手,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一脚踹在刀疤脸的肚子上,把他踹回麵包车里。 “滚回去告诉王成德,他的命,我收下了。” 那几个还能动的壮汉,连滚带爬地上了车,一溜烟地跑了。 顾辰这才转身,走向那辆停在路边的阿尔法。 他拉开车门。 姜若雪还坐在驾驶座上,脸色苍白,浑身都在发抖。 “没事了。”顾辰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温柔。 他解开她的安全带,想像抱念念一样,把她抱了出来。 姜若雪的身体很轻,在他怀里微微颤抖。 她抬头看著他,看著他被雨水打湿的脸,看著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这个男人,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像个天神一样,从天而降。 “你是疯子吗?”她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混合著雨水,“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 她伸出手,拳头一下一下地捶打在他的胸口。 顾辰没躲,任由她发泄著。 直到她没了力气,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顾辰低头,看到她额头上有一块擦伤,正在渗著血。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的身上,將她打横抱起,塞进了阿尔法的副驾驶。 “我送你回家。” 他把那辆帅气的重机车扔在路边,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车子平稳地启动,朝著家的方向开去。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器在单调地工作著。 姜若雪侧著头,看著顾辰专注开车的侧脸。 “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心有灵犀。”顾辰目不斜视地回答。 姜若雪的脸颊,微微发烫。 第26章 老婆,睡沙发还是睡床? 车里的暖风吹著,姜若雪身上裹著顾辰那件还带著他体温的外套,侧著头,看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雨景。 那辆黑色的重机车,就那么孤零零地被扔在路边。 “你的车……”她忍不住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明天让杜卫东去拖回来。”顾辰眼睛盯著路面,语气平淡。 姜若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想问,他怎么知道自己出事了,他说的“心有灵犀”是真是假。 她还想问,他为什么会骑著那么一辆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机车,像个亡命徒。 可话到嘴边,都变成了一片沉默。 车內的气氛有些古怪,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 阿尔法?罗密欧平稳地驶入小区的地下车库。 顾辰停好车,熄了火。 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雨点打在车顶的轻微声响。 “到了。”顾辰解开安全带。 姜若雪却没动,她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外套的衣角。 顾辰看著她,伸手探过去,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额头上的擦伤。 “嘶……”姜若雪疼得缩了一下。 “还疼?”顾辰问。 “废话。”姜若雪白了他一眼,可那眼神里,没什么杀伤力。 顾辰收回手,从扶手箱里翻出一个小小的急救包,是买车时送的。 他拧开一瓶碘伏,用棉签蘸了蘸,凑到姜若雪面前。 “別动。” 他的声音很近,呼吸都喷在她的脸上,带著一股淡淡的菸草味。 姜若雪的心跳又开始不听使唤。 她僵著身体,任由顾辰用棉签轻轻擦拭著她的伤口。 冰凉的药水触碰到皮肤,带来一丝轻微的刺痛。 他的动作很轻,很专注,眼神像是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 处理完伤口,顾辰又从急救包里拿出一张小小的创可贴,撕开,仔细地贴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退开一些距离。 “好了。” “谢谢。”姜若雪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不客气。”顾辰看著她,“你是自己走,还是我抱你上去?” 姜若雪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 “我自己会走!”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结果因为坐得太久,腿有些发麻,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顾辰眼疾手快地从另一边绕过来,一把扶住了她。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隔著薄薄的衣料,姜若雪能感觉到他手臂上传来的热度。 “逞强。”顾辰嘀咕了一句,也没鬆手,就这么半扶半抱著她走进了电梯。 电梯里,镜面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男人高大,女人纤细,看起来竟然有几分般配。 姜若雪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额头上贴著一张幼稚的卡通创可贴,脸上还带著未乾的泪痕,狼狈又可笑。 “叮。” 电梯到了。 顾辰扶著她走出电梯,用指纹打开了家门。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夜灯。 王姨和念念应该都已经睡了。 “去洗个热水澡,別感冒了。”顾辰鬆开手,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姜若雪“嗯”了一声,像个听话的孩子,低著头就往臥室走。 顾辰看著她的背影,想了想,跟了上去。 他靠在臥室的门框上,看著姜若雪从衣柜里拿出睡衣。 “我手机……掉车里了。”姜若雪说。 “我去拿。”顾辰转身就要走。 “等等!”姜若雪叫住他,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手机屏幕已经摔裂了,像一张蜘蛛网。 “证据在里面。”她说,“我拍下来了,王成德和赵启明签字的採购单。” 顾辰接过手机,点开相册。 当他看到那张清晰的加急申请单照片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把手机还给姜若雪。 “你先去洗澡,剩下的事,交给我。”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姜若雪点了点头,拿著睡衣走进了浴室。 顾辰回到客厅,没有开灯,就那么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他点上一根烟,菸头的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王成德,比他想像中还要心急,还要狠。 今天的事,明显是衝著灭口来的。 如果他没有心血来潮去查王兵的行踪,没有提前赶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一想到姜若雪可能会出事,他夹著烟的手指就不自觉地收紧。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水声停了。 姜若雪穿著一身保守的棉质睡衣走了出来,头髮用毛巾包著。 她看到坐在黑暗中的顾辰,嚇了一跳。 “你怎么不开灯?” 顾辰把菸头在菸灰缸里摁灭。 “怕晃著你眼睛。” 姜若雪走到他对面坐下,客厅里一时间又陷入了沉默。 “今天……谢谢你。”还是姜若雪先开了口。 “你今天说了两次谢谢了。”顾辰说。 “那我不说了。” “嗯。” 又是沉默。 “顾辰,”姜若雪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那张招聘启事……是真的吗?” 她指的是让市中心医院代理院长李建国去他那打杂的事。 这事已经在医院內部的八卦群里传疯了。 “你觉得呢?”顾辰反问。 “我觉得你疯了。”姜若雪说,“你这是在逼他,他会用尽一切办法来对付你。” “他已经在对付我了。”顾辰看著她,“或者说,是在对付我们。” 姜若雪不说话了。 “放心,我有分寸。”顾辰站起身,“时间不早了,去睡吧。” 他转身想回书房。 “顾辰。”姜若雪又叫住了他。 顾辰回头。 “你……”姜若雪看著他,咬了咬嘴唇,“你今晚……別睡书房了。” 书房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只有一个硬邦邦的榻榻米。 他今天救了她,还受了伤。 虽然他没说,但她在扶他的时候,摸到他后背的衣服有一块破了,似乎是在跟那些人打斗时被什么东西划伤了。 顾辰挑了挑眉,看著她。 “哦?那我睡哪儿?” “沙发……”姜若雪刚说出两个字,就看到顾辰的脸色沉了下去。 “或者……”她声音越来越小,“或者你睡床,我睡沙发。” “凭什么?”顾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姜若雪,我们是合法夫妻,分房睡就算了,现在还要分床睡?” 他往前一步,把姜若雪逼得靠在了沙发背上。 “你到底在怕什么?” 姜若雪被他看得心慌意乱,眼神躲闪。 “我没怕。” “那你看著我。”顾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里,像是有一团火,要將她吞噬。 姜若雪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样。 “老婆,”顾辰的声音忽然变得沙哑,他慢慢俯下身,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睡沙发还是睡床,你选一个?” 第27章 老婆,听我的,別怕 姜若雪的身体僵住了。 那沙哑又带著一丝霸道的问话,像电流一样窜过她的四肢百骸。 睡沙发还是睡床? 这根本不是一个选择题,而是一个逼她直面现实的最后通牒。 她看著顾辰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我睡沙发。”顾辰忽然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距离。 他转身,从臥室的衣柜里抱出一床备用的被子,动作利落,仿佛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男人只是姜若雪的错觉。 “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他抱著被子,头也不回地走向客厅。 看著他略显单薄的背影,姜若雪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就断了。 “等等!”她衝口而出。 顾辰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后背……是不是受伤了?”姜若雪的声音很小,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辰愣了一下,隨即无所谓地笑了笑:“小伤,蹭破了点皮。” “我看看。”姜若雪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就要去掀他后背的衣服。 顾辰下意识地侧身躲开:“真没事,別大惊小怪的。” “你让我看看!”姜若雪的態度强硬起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她的手有些凉,抓得很紧。 顾辰没再动。 姜若雪绕到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掀开他t恤的下摆。 一道长约十厘米的划伤,从他的左侧肩胛骨一直延伸到后腰,虽然伤口不深,但皮肉外翻,血跡已经凝固在衣服上,看起来有些嚇人。 “这就是你说的蹭破了皮?”姜若雪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她鬆开手,快步跑进臥室,很快就拿著一个医药箱跑了出来。 “你坐下。”她命令道。 顾辰看著她泛红的眼眶,没再犟,依言在沙发上坐下。 姜若雪跪坐在他身后的地毯上,打开医药箱,拿出棉签和消毒水。 她的动作比刚才顾辰为她处理伤口时还要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当沾著消毒水的棉签触碰到伤口时,顾辰的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绷紧了。 “很疼吗?”姜若雪立刻停下了动作。 “不疼。”顾辰闷声回答。 “骗人。”姜若雪低声说,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了。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棉签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 “顾辰。”姜若雪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轻声开口,“今天,在幼儿园门口……” “都解决了。”顾辰打断了她的话。 “怎么解决的?” “让他们跪下,给你女儿道了歉。”顾辰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姜若雪的手顿住了。 她能想像到那个画面,这个男人,为了维护女儿的尊严,是如何以一己之力,对抗一群流氓混混。 而这一切,她都不知道。 “还有追杀我的人……” “王成德的侄子,王兵。”顾辰替她说了出来,“他也道歉了。” “你……你把他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就是让他明白一个道理。”顾辰转过头,看著她,“有些人,他惹不起。” 姜若雪看著他,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把所有的危险都自己扛著,却什么都不说。 “你是个疯子。”她吸了吸鼻子,重复了在车上说过的话。 “可能吧。”顾辰笑了笑。 处理完伤口,姜若雪用纱布仔细地包扎好。 她站起身,看著顾辰怀里抱著的被子,又看了看主臥那张两米宽的大床,咬了咬嘴唇。 “床那么大,你睡地上干什么?”她低著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顾辰抬头看她,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 “你不是怕我吗?” “谁……谁怕你了!”姜若雪梗著脖子反驳,但泛红的耳根出卖了她。 “行,你不怕我。”顾辰站起身,抱著被子,一步一步朝她走近。 姜若雪下意识地后退。 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顾辰把她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俯下身,看著她的眼睛。 “那今晚,一起睡?” 姜若雪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她想拒绝,可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看著他眼中的那团火,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她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顾辰的手机煞风景地响了起来。 急促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辰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后,脸色微微一变。 是杜卫东。 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过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走到阳台,接通了电话。 “顾神医,出大事了!”电话那头,杜卫东的声音焦急万分。 “说。” “仁和私立医院,您前几天救的那个李总的儿子,刚刚突发大出血,人快不行了!” 顾辰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不可能,我给他开的方子,按时服用,一个月內绝不会復发。” “问题就出在这!”杜卫东的声音里带著怒火,“是王成德,他不知道从哪儿请来了一个什么狗屁的国际医疗专家团,说您的中药是巫术,强行停了药,换成了他们所谓的靶向药,结果今天晚上,人就不行了。” “现在仁和医院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李总快疯了,正满世界找您!医院那帮专家束手无策,连出血点都找不到!最关键的是,王成德这个王八蛋,还叫了一堆记者在医院搞现场直播,標题就是『揭秘中医骗局,现代医学拨乱反正』!他这是想把您往死里整啊!” 顾辰听著电话里的內容,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王成德。 他不但想杀人灭口,还想毁了自己的名声,断了自己的根。 “把地址发给我。”顾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掛了电话,他转身走进客厅。 姜若雪还站在原地,一脸担忧地看著他。 “出什么事了?” “仁和医院,有个病人需要急救。”顾辰一边说,一边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是李总的儿子?”姜若雪立刻反应了过来。 “嗯。” “我跟你一起去!”姜若雪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你留下,在家照顾念念。” “不行!”姜若雪的態度异常坚决,“我是医生,而且……而且王成德肯定在那里设了圈套等你,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顾辰看著她,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关心和担忧。 他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换衣服,五分钟后出发。” 姜若雪立刻跑回臥室。 顾辰看著她的背影,拿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豹子,带上你的人,去仁和私立医院。”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把医院给我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还有,通知你那些记者朋友,今晚有好戏看。” “主角的名字,叫王成德。” 第28章 王成德,准备好遗言了吗? 仁和私立医院的vip病房外,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数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將走廊堵得水泄不通,闪光灯像是不要钱一样疯狂闪烁,將整个楼层照得如同白昼。 “王副院长,请问里面病人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有传言说是之前那位『顾神医』的治疗方案导致了病情恶化,是真的吗?” “请问院方接下来会採取什么措施?是否会追究『顾神医』的法律责任?” 王成德站在人群中央,穿著白大褂,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沉痛和威严。 他对著镜头,痛心疾首地说道:“各位媒体朋友,请大家保持克制!病人的情况非常危急,我们正在全力抢救!” “至於之前所谓的『中医治疗』,”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充满了愤怒,“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那完全是无稽之谈!是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的巫术!” “幸好我们及时介入,用科学的、现代的医疗手段进行干预!请大家相信现代医学,相信我们市中心医院的专家团队!” 王成德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仿佛他才是那个拯救苍生的英雄。 他身后的几个外国专家也配合地点著头,用生硬的中文说著“中医,不科学”、“我们要相信,科学”。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都让一让!” 杜卫东拨开人群,像一头愤怒的公牛,衝到了王成德面前。 “王成德!”他指著王成德的鼻子,眼睛通红,“你他妈还有脸在这演戏!李总的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陪葬!” 王成德脸色一变:“杜总,请你冷静一点!我也是为了病人好!” “为他好?我好你妈!”杜卫东彻底失控,一拳就朝著王成德的脸上挥了过去。 周围的保安和记者一拥而上,场面瞬间失控。 “都住手!” 一道清冷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所有的嘈杂。 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循声望去。 顾辰和姜若雪並肩站在走廊的尽头。 顾辰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外套,脸上没什么表情。 姜若雪则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跟在他身边,眼神坚定。 闪光灯再次疯狂地闪烁起来,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刚刚出现的两人。 “是顾神医!” “他竟然还敢来!” “他旁边那个女人是谁?好漂亮!” 王成德看到顾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怨毒所取代。 他推开身边的杜卫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大步迎了上去。 “顾辰!你这个江湖骗子,你还敢出现在这里!”王成德指著他,义正辞严地吼道,“病人就是被你的巫术害成这样的!我要报警抓你!” 顾辰没理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走向紧闭的病房门。 两个保安伸手拦住了他:“对不起,閒杂人等不能入內!” 顾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王成德一眼。 “王院长,你確定不让我进去?”他的声音很平静,“再耽误一分钟,里面的人,可就真没救了。” “少在这里危言耸听!”王成德冷笑,“我们国际顶尖的专家团队都束手无策,你一个骗子能有什么办法?” “是吗?”顾辰的目光扫过那几个金髮碧眼的外国专家,“顶尖团队?连个出血点都找不到的顶尖团队?” 那几个专家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其中一个硬著头皮用蹩脚的中文说:“胡说!我们……我们正在制定,最佳方案!” “方案?”顾辰笑了,他转头看向姜若雪,“老婆,你告诉他们,什么叫方案。” 姜若雪上前一步,目光冷冽地扫过王成德和那几个专家。 “患者因误服药物,导致体內阴阳失调,肝脾破裂,浊气逆行攻心,致使血不归经,才会引发全身性大出血。” 她每说一句,王成德和那几个专家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正是他们关著门討论了半天,却始终无法確定的病因。 “你们强行停掉之前固本培元的汤药,转而使用霸道的靶向药物,无异於火上浇油,这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姜若雪的声音掷地有声,“现在想找到单一的出血点,根本不可能!因为他全身的经脉,都在出血!” “你……你胡说八道!”王成德气急败坏地反驳,“你又是谁?跟这个骗子一伙的?” “她是我老婆。”顾辰淡淡地开口,然后看著那两个保安,“也是市中心医院心內科的主治医生,姜若雪。现在,我有资格进去了吗?” 两个保安懵了,下意识地看向王成德。 王成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李总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他看到顾辰,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顾神医!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是我不好,是我鬼迷心窍,听信了这帮畜生的话!”他抱著顾辰的腿,嚎啕大哭。 顾辰把他扶了起来。 “现在,没人拦我了吧?”他看著王成德,问。 王成德咬著牙,没说话。 顾辰推开门,和姜若雪一起走了进去。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病床上的年轻人面如金纸,嘴里不断地涌出鲜血,生命体徵监测仪上的数字正在飞速下降,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准备银针,九寸的。”顾辰对姜若雪说。 姜若雪立刻从隨身携带的急救箱里拿出针包,摊开。 顾辰看都没看,手指闪电般地拈起三根银针。 “老婆,看好了。” 他话音刚落,手腕一抖,三根银针成品字形,稳稳地刺入了病人胸口的膻中穴、鳩尾穴和巨闕穴。 “这是……截心针?”姜若雪失声惊呼。 这是失传已久的古针法,用以截断心脉,强行续命,但对施针者的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当场毙命。 顾辰没有回答,他双手交叠,以一种奇异的韵律按压著病人的腹部。 门口,王成德和那群专家也伸著脖子往里看。 当他们看到顾辰的施针手法时,脸上都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譁眾取宠!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搞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 “心跳已经快停了,他这是在加速病人的死亡!” 王成德更是对著记者们大声说道:“大家都看清楚了!这就是所谓的中医!这就是草菅人命!”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病房里,异变突生。 只见顾辰猛地拔出胸口的三根银针,然后並指如刀,快如闪电地在病人腹部的“中脘穴”上重重一点! “噗——” 病人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猛地张开嘴,喷出了一大口黑紫色的淤血。 那口血,不偏不倚,正好喷在了探头探脑的王成德脸上。 刺耳的警报声,停了。 生命体徵监测仪上那条原本快要拉平的直线,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各项数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 整个走廊,死一般地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傻傻地看著病床上那个停止了吐血、呼吸渐渐平稳的年轻人,又看了看满脸黑血、呆若木鸡的王成德。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个外国专家喃喃自语,像是见了鬼。 顾辰擦了擦手,走出病房。 他走到王成德面前,看著他狼狈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院长,”顾辰开口,声音很轻,“你脸上的血,记得擦乾净。” 他顿了顿,凑到王成德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不然,我怕你待会儿去纪委喝茶的时候,会嚇到別人。” “还有,王兵已经被警察带走了,聚眾斗殴,蓄意伤人,证据確凿。” “你猜,他会不会把你供出来?” 王成德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看著顾辰,那眼神,像是看著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顾辰没再理他,他拉起姜若雪的手,在无数镜头的注视下,拨开人群,走向电梯。 “老婆,”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他低头看著姜若雪,轻声问,“我刚刚,帅不帅?” 姜若雪看著他,看著他眼里的那点点笑意,终於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第29章 老婆,我刚刚,帅不帅? 电梯门缓缓合上,將外面那些闪光灯和嘈杂人声彻底隔绝。 不锈钢的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姜若雪看著身边的男人,他脸上还带著一丝戏謔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在鬼门关前抢人的神医只是个幻觉。 “帅。”姜若雪低声回答,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她看著顾辰,看著他眼中的那点星光,终於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就是有点太招摇了。”她补充了一句。 顾辰挑了挑眉:“不招摇一点,怎么让某些人看清楚,谁才是爷?” 电梯一路下行,气氛轻鬆了不少。 “你那个『截心针』,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姜若雪还是忍不住好奇。 “忘了。”顾辰隨口回答,“好像脑子里本来就有。” 姜若雪白了他一眼,显然不信。 这傢伙身上藏著的秘密,比她想像的还要多。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地下一层。 门一打开,一股冷风吹了进来。 顾辰拉著姜若雪的手没有鬆开,直接走向那辆白色的阿尔法轿车。 “我们现在去哪儿?”姜若雪被他拉著,跟在他身后。 “回家,睡觉。”顾辰回答得理所当然。 “可医院那边……” “李总会处理好。”顾辰打开车门,把姜若雪塞进了副驾驶,“他要是连这点事都摆不平,那三百万诊金,他也白花了。” 顾辰坐上驾驶座,启动车子。 车刚开出停车场,他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杜卫东。 “顾神医,您走了?”电话那头,杜卫东的声音听起来兴奋又解气。 “嗯。” “您是没看见啊!王成德那老小子,跟死了爹一样瘫在地上,纪委的人直接衝进来把他拷走了!还有那几个外国专家,嚇得跟孙子似的,连滚带爬就跑了!” 杜卫东说得眉飞色舞。 “那帮记者也疯了,標题都想好了,什么#神医归来,一针逆天改命#,什么#院长落马,现代医学的惊天丑闻#,哈哈哈,太过癮了!” “我让你办的事呢?”顾辰打断了他的兴奋。 “放心!豹子哥已经把人带到了,仁和医院现在里三层外三层,保证王成德的人一个都跑不掉!”杜卫东立刻保证。 “行,剩下的交给你。”顾辰说完就要掛电话。 “哎等等,顾神医!”杜卫东连忙叫住他,“您之前不是发了个招聘启事吗?” “嗯?” “我手下有几个亲戚,都是医学院毕业的,在医院里混得不怎么样,您看……” “按规矩来。”顾辰淡淡地丟下四个字,直接掛了电话。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姜若雪:“想不想吃宵夜?” 姜若雪摇了摇头,她现在没什么胃口。 车里又安静下来。 姜若雪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脑子里乱糟糟的。 从王成德带人追杀她,到顾辰骑著机车从天而降,再到医院里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今晚发生的一切,比她过去十年经歷的还要刺激。 “在想什么?”顾辰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在想,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姜若雪侧过头看著他。 “你老公。”顾辰目不斜视地回答。 姜若雪的脸颊又有些发烫,她撇了撇嘴,把头转向另一边。 车子平稳地驶回小区。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家门。 客厅里,那床被子还孤零零地放在沙发上。 曖昧的气氛,再一次在两人之间瀰漫开来。 “我去洗澡。”姜若雪丟下一句话,逃也似的跑进了主臥的浴室。 顾辰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拿起沙发上的被子,走进了主臥。 他没把被子放回衣柜,而是直接铺在了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然后自己也躺了上去,占了半边。 等姜若雪磨磨蹭蹭地从浴室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她穿著睡衣,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愣在原地。 “你……你怎么睡这儿了?” “床那么大,不睡这儿睡哪儿?”顾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过来,给你留了一半。” 姜若雪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我……我睡沙发!”她转身就要走。 “站住。”顾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若雪停下脚步,没回头。 “姜若雪,”顾辰坐起身,“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我没躲。” “那你在怕什么?”顾辰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怕我吃了你?” “你……”姜若雪被他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衣柜。 “我们是夫妻,睡在一张床上,不是天经地义吗?”顾辰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他身上的气息,混杂著医院的消毒水味和淡淡的菸草味,將她整个人都包裹住。 姜若雪的心跳得快要失控。 “你后背还有伤。”她找了个蹩脚的藉口。 “没事,不影响。”顾辰的声音更哑了,“正好,你帮我换药。” “我……” 姜若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了回去。 顾辰的吻,带著一丝惩罚的意味,霸道又不失温柔。 姜若雪的大脑一片空白,手下意识地推著他的胸膛,却使不出一丝力气。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顾辰终於鬆开了她。 他抵著她的额头,喘著气,看著她水光瀲灩的眼睛。 “老婆,別再推开我了,行吗?”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她从未听过的脆弱和恳求。 姜若雪的心,在那一刻,彻底软了。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这个为她挡过刀,为她出过头,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她慢慢地,环住了他的腰。 顾辰的身体僵了一下,隨即,一个用力的拥抱,將她紧紧地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第二天,整个南城都炸了。 #市中心医院副院长王成德,涉嫌多项违纪违法被调查#的新闻,霸占了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 康源药业的股价,应声暴跌。 而与此同时,另一条新闻,也在网络上悄然发酵。 #顾氏养生馆,招聘被开除医生#。 这条看起来像个笑话的招聘启事,在王成德倒台的背景下,突然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顾氏养生馆门口,一改往日的冷清,从早上开始,就排起了长队。 来的,都是些穿著白大褂,或者拿著医生执业资格证的人。 他们神情各异,有的是好奇,有的是走投无路,有的,则是纯粹来碰运气的。 “下一位。”顾辰懒洋洋地坐在馆內的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盘著两个核桃。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颓丧,侷促地走了进来。 “姓名,年龄,之前在哪家医院,因为什么被开除的?”顾辰头也没抬地问。 第30章 电梯门缓缓合上,將外面那些闪光灯和嘈杂人 “我叫……张文博,今年三十五。”黑框眼镜男扶了扶眼镜,声音不大,“之前在市第三人民医院,呼吸內科。” 顾辰手里的核桃转动著,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他没抬眼,继续问:“为什么被开除?” 张文博的头垂得更低了,攥著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我跟科室主任吵了一架,然后……然后就被院里以『违反医院管理规定,不服从上级安排』为由,给辞退了。” “吵架?”顾辰手里的核桃停了,“为个什么事吵架?” “一个哮喘病人,孩子,才八岁。”张文博的声音带上了些情绪,“当时情况很急,主任非要用进口的特效药,一支三千多,家属条件不好,拿不出钱。” “我建议用国產的平喘药剂,效果一样,就是见效慢几分钟,价格只要一百多。” 顾辰终於抬起了头,目光落在张文博身上。 “结果呢?” “主任当著病人家属的面,骂我没脑子,说出了事我负责不起,还说我故意耽误治疗,影响科室奖金。我……我没忍住,就跟他吵起来了。”张文博的拳头紧紧握著,“后来,孩子家属还是找亲戚借钱用了进口药,孩子是救过来了,但我也被开除了。” 顾辰看著他,没说话。 张文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以为自己没戏了,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 “我知道,我这种顶撞上司的刺头,没人会要。我就是……就是不甘心。”他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就准备走。 “等等。”顾辰开口。 张文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明天早上八点,过来上班。”顾辰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盘他的核桃,“试用期一个月,工资两万,转正后三万,包吃住。干不了就滚蛋。” 张文博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我被录用了?” “耳朵不好?那我刚才的话,要不要给你写下来?”顾辰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不不不!”张文博激动得脸都红了,“谢谢老板!谢谢顾医生!” 他对著顾辰连著鞠了几个躬,这才满脸喜色地跑了出去。 外面排队的人看到这一幕,都议论纷纷。 “真的招人啊?工资还不低!” “这要求也太怪了,被开除的才要?” “管他呢,有口饭吃就行!” 队伍里,一个穿著白大褂,看起来五十多岁,头髮有些花白的老人,默默地看著这一切,眼神复杂。 顾辰伸了个懒腰,对著外面喊了一嗓子:“今天就到这儿了,明天继续。” 说完,他起身就准备拉下捲帘门。 “顾医生,请留步。”那个花白头髮的老人挤开人群,走了进来。 顾辰打量了他一眼,这人虽然穿著白大褂,但衣服洗得发白,袖口还有磨损的痕跡,神情中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落寞。 “有事?” “我……我想应聘。”老人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明天再来。”顾辰没什么兴趣。 “顾医生,我叫孙立人。”老人没有走的意思,他直视著顾辰,“我之前是南城市中心医院的,普外科主任。” 顾辰拉门的手停住了。 市中心医院普外科主任?那可是个响噹噹的人物。 “孙立人?”顾辰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你因为什么被开除的?”顾辰问。 孙立人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和屈辱。 “三年前,一台阑尾炎手术,术后病人大出血,死了。”他的声音在颤抖,“医院认定是医疗事故,吊销了我的执照,还赔了家属一大笔钱。” “阑尾炎手术能死人?”顾辰笑了,“孙主任,你这技术,有点潮啊。” “不是我的问题!”孙立人激动地反驳,“是缝合线!手术用的那批可吸收缝合线有质量问题,在体內提前断裂了!我当时就向院里反映了,可是……可是没人听我的!” “他们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我一个人身上!就因为那批耗材的採购单,是王成德签的字!” 孙立人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 顾辰的眼神冷了下来。 又是王成德。 “有证据吗?” “有!”孙立人从隨身带著的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这是我的手术记录,每一台手术我都有详细的记录。出事后,我偷偷保留了一小段那批有问题的缝合线,还有当时手术的视频备份,我都藏起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拿出来?” “我不敢。”孙立人颓然地低下头,“王成德警告我,我要是敢乱说话,不光是我,我还在上大学的女儿,都会有危险。” “那你现在又敢了?”顾辰看著他。 “王成德倒了!”孙立人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顾医生,我知道是您扳倒了他!您连他都敢动,肯定不怕他的报復!求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我只想证明我的清白,我不想背著『杀人凶手』的名声过一辈子!” 他“噗通”一声,就要给顾辰跪下。 顾辰伸手扶住了他。 “男人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別动不动就下跪。”顾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也被录用了。工资跟刚才那个一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后,这养生馆的日常杂事,你说了算。” 这等於是直接给了他一个管理者的位置。 孙立人愣住了,他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 “谢谢……谢谢老板!”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停在了巷子口。 车门打开,市中心医院的代理院长李建国,满头大汗地从车上跑了下来。 他看到顾辰,脸上立刻堆起了諂媚的笑容。 “哎呦,顾神医,您怎么在这儿啊,让我一顿好找!”李建国点头哈腰地凑了过来。 孙立人看到李建国,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李……李院长。” 李建国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孙立人,他愣了一下,隨即皱起了眉头:“孙立人?你怎么在这?不是早就被开除了吗?” “他现在是我的人。”顾辰淡淡地开口。 李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原来是跟了顾神医,有前途,有前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对著顾辰说道:“顾神医,您之前不是说,让我来给您打杂吗?我这……这不是来了嘛!” 顾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撇了撇嘴。 “我这儿的杂活,孙主任已经接了。” “啊?”李建国傻眼了。 “你不是想来吗?”顾辰指了指孙立人,“以后,你就跟著孙主任,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什么时候他点头说你合格了,你再来找我。” 李建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堂堂一个代理院长,竟然要听一个被他亲手开除的下属的指挥?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他看著顾辰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又不敢发作。 孙立人也懵了,他看著李建国,又看看顾辰,一时间不知所措。 “怎么?李院长不愿意?”顾辰问。 “愿意!愿意!”李建国连忙点头,那样子比哭还难看,“孙……孙主任,以后请您多多指教。” 他对著孙立人,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 顾辰懒得再看这场闹剧,他拉下捲帘门,把几人关在外面,自己从后门走了。 他刚走出巷子,就看到那辆白色的阿尔法停在路边。 姜若雪坐在驾驶座上,看到他出来,降下了车窗。 “上车。” 顾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你怎么来了?” “接我老公下班,不行吗?”姜若雪白了他一眼,启动了车子。 顾辰看著她,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脸上化了淡妆,额头上的创可贴已经撕掉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今晚回家吃,王姨燉了汤。”姜若雪目不斜视地开著车。 “嗯。” 顾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一晚上没睡,又折腾了一上午,他確实有些累了。 看著他疲惫的侧脸,姜若雪放慢了车速,车里的音乐也调小了音量。 “叮铃铃——” 顾辰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皱著眉接通,是杜卫东打来的。 “顾神医!出事了!” 第31章 康源危局,这是要把韭菜连根拔起啊 “顾神医!出事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是被火烧了尾巴的猫,尖锐又焦急。 顾辰靠在椅背上的身体没动,闭著的眼睛也没睁开。 “说。” 他只吐出一个字,车內气氛都冷了几分。 姜若雪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顾辰。 这傢伙,总是一副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的懒散模样。 “康源!康源药业出事了!股价被人做空,快要腰斩了!您快过来看看吧!我爸他快顶不住了!” 杜卫东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彻底没了往日的沉稳。 顾辰终於睁开了眼睛。 他没再多问一句,直接掛了电话。 “去康源药业。”他对姜若雪说。 姜若雪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在下一个路口猛地一打方向盘,白色的阿尔法罗密欧在车流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朝著市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子还没开进康源药业的总部大楼,一股恐慌的气氛就扑面而来。 大楼门口围著一群记者,比上次在医院堵王成德的阵仗还大。 公司的员工们进进出出,个个行色匆匆,脸上掛著不安。 有人抱著纸箱,像是准备跑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有人则聚在角落,对著手机屏幕指指点点,满脸愁容。 一艘正在沉没的船。 顾辰和姜若雪刚下车,一个身影就疯了似的冲了过来。 是杜斌。 他头髮乱得像鸡窝,眼圈发黑,几天不见,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顾神医!嫂子!你们可算来了!” 杜斌抓住顾辰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指望。 “我爸……我爸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谁也不见,我怕他想不开!” 顾辰拍了拍他的手,没什么表情。 “带路。” 杜卫东的办公室在顶楼。 电梯门一开,一股浓重的烟味就呛得人喘不过气。 整个楼层死气沉沉,几个高管模样的人或站或坐,一个个垂头丧气。 看到顾辰和姜若雪,眾人只是麻木地抬了抬眼,又低下头去。 杜斌推开董事长办公室厚重的木门。 办公室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幕亮著,幽幽的绿光照在杜卫东的脸上。 屏幕上,是一条触目惊心的红色瀑布。 康源药业的股价一路俯衝,看不到尽头。 杜卫东就那么坐在老板椅上,一动不动,手里夹著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烫了手都毫无知觉。 “爸!”杜斌冲了过去。 杜卫东像是才回过神,他看到顾辰,浑浊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点光。 “顾神医……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顾辰走到屏幕前,看著那条代表著无数財富蒸发的k线。 “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有一股来路不明的资金,疯狂拋售我们的股票。”杜卫东指著屏幕,声音都在抖,“然后,各种负面新闻铺天盖地地冒出来,说我们的核心药品有严重副作用。” “散户们怕了,开始跟风拋售,然后……然后就成了现在这样。” “不到二十四小时,康源的市值,蒸发了一半。” 杜卫东捂著脸,痛苦地呻吟。 “这不是做空。”顾辰看著屏幕,淡淡地开口。 “不是做空是什么?”杜斌红著眼问。 “这是围猎。”顾辰说,“先用舆论和恐慌把羊群赶到悬崖边,等它们自己跳下去,摔得半死不活了,猎人再慢悠悠地走过来,用最低的价钱,把整片牧场都收走。” 姜若雪站在一旁,安静地听著。 她看著顾辰的侧脸,心里有些震动。 这个男人,好像什么都懂。 不管是中医,还是人心,甚至是这种资本市场的血腥游戏。 “没错!”杜卫东猛地一拍桌子,从抽屉里甩出一份文件,“那个婊子!她已经发来了收购通牒!” 文件被摔在桌上,標题是黑体加粗的《股权收购意向书》。 报价,低得像个侮辱。 “谁?”顾辰问。 “苏曼綺!”杜卫东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一个从华尔街回来的女人,外號叫金融女魔头!她成立了一家叫『曼殊资本』的公司,专门做这种恶意收购!” “她手里有一款新药,叫『护心一號』,宣称效果是我们康源护心丹的十倍,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现在网上都传疯了,说她的药才是真正的救命神药,我们的就是垃圾。” 顾辰拿起那份收购意向书,扫了一眼上面的囂张条款。 他忽然笑了。 “想割我顾辰小弟的韭菜?她也不怕把牙给崩了。” 他隨手把文件扔回桌上,“她这是想把我的韭菜割了,还是连根拔起的那种。” 杜卫东和杜斌都愣住了,这种时候,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顾神医,这都火烧眉毛了!”杜斌急得直跺脚。 “急什么。”顾辰在杜卫东对面坐下,翘起了二郎腿,“把她的那个『护心一號』,给我弄一粒来。” “现在弄来也来不及送去检测成分啊!”杜卫东说。 “谁说要检测了?”顾辰看著他,“我亲自验。” 杜斌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跑了出去。 趁著这个空档,顾辰对杜卫东说:“老杜,去把你公司所有能动用的现金,都准备好。” “准备现金干什么?跟她打舆论战吗?”杜卫东问。 “不。”顾辰摇了摇头。 过了大概半小时,杜斌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 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水晶小瓶,里面装著一粒金色的药丸。 “爸,顾神医,搞到了!”杜斌把瓶子放在桌上,“黑市上买的,一粒就要十万!那帮孙子趁火打劫!”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粒小小的药丸上。 它就是压垮康源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辰拿起水晶瓶,拔掉塞子,直接把那粒金色的药丸倒进了手心。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他仰起头,把那粒价值十万的药丸,扔进了嘴里。 “顾神医!” “你干什么!” 杜卫东和杜斌嚇得魂飞魄散,同时扑了上来。 姜若雪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阻止他。 可已经晚了。 只听见“嘎嘣”一声脆响。 顾辰嚼碎了那粒药丸。 他没有吞下去,只是闭著眼睛,任由药丸的碎末在舌尖化开。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几秒钟后,顾辰睁开眼,走到墙角的垃圾桶旁。 “呸。” 他把嘴里的药渣混著唾沫,全都吐了进去。 他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脸上满是不屑。 “什么狗屁特效药。” 他转过身,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 “这就是一剂猛火,强行催发心阳。普通人吃下去,头三天,感觉自己龙精虎猛,有用不完的劲。” “可三天之后,心脉就会衰竭,整个人就像被抽乾了油的灯,神仙难救。” 顾辰冷笑一声。 “这哪是治病,这他妈是把人当一次性充电宝来用啊,用完就扔。” 一番话,让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杜卫东的脸色,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了暴怒的赤红。 “这个毒妇!她这是在草菅人命!” 顾辰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他走到杜卫东面前。 “老杜,准备好钱。” “准备钱干什么?报警?还是找媒体揭穿她?”杜卫东还处于震惊和愤怒中。 顾辰看著他,脸色冷了下来。 “不。” “我们去抄她的底。” 第32章 女魔头登场,你这病我有药 “抄……抄底?” 杜卫东和杜斌父子俩,像是两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傻愣愣地看著顾辰。 整个办公室的高管也都懵了。 大哥,我们家都被人偷到只剩裤衩了,你跟我们说要去抄別人的家? “顾神医,您……您不是开玩笑吧?”杜斌嘴唇哆嗦著,“我们现在连自保都难,哪有钱去……” 顾辰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 “钱的事,不用你操心。”他看了一眼满脸颓败的杜卫东,“老杜,我只要你一句话,敢不敢玩?” 杜卫东看著顾辰,浑浊的双眼先是挣扎犹豫,最后只剩孤注一掷的狠劲。 “玩!大不了一无所有,老子跟她拼了!” “好。”顾辰笑了笑,刚准备说什么。 “砰!” 一声巨响,董事长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整个楼层都抖了一下。 走廊里的高管们嚇得一哆嗦,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朝门口看去。 “咯噔,咯噔,咯噔。” 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一道火红色的身影,逆著光,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女人,一身剪裁利落的红色西装套裙,將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画著精致的浓妆,烈焰红唇,眼神锐利得像鹰,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在她身后,跟著四个戴著墨镜、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鏢,以及一个拎著公文包、金丝眼镜的律师团队。 这阵仗,不像是来谈生意的,倒像是来收尸的。 “杜董事长,看来你的办公室隔音不太好啊。” 女人开口,声音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她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进办公室,目光轻蔑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杜卫东身上。 “自我介绍一下,曼殊资本,苏曼綺。” 杜卫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苏曼綺!你还敢来!”杜斌年轻气盛,指著她就骂了出来,“你这个商业鬣狗!你把我们康源害成这样!” 苏曼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她停下脚步,看向杜斌。 “小杜总,话不能这么说。市场竞爭,优胜劣汰,你们康源守著那些过时的垃圾,被淘汰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你胡说!我们的护心丹是祖传秘方!” “祖传?”苏曼綺嗤笑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你们那套所谓的中医,在我看来,跟跳大神的巫术没什么区別。” 她走到会议桌旁,將手里的平板电脑“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看看吧,这就是科学的力量。我的『护心一號』,上市三天,预约量已经突破百万。而你们的康源,不过是旧时代的垃圾,早就该被扫进歷史的垃圾堆里了。” 杜卫东被她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杜董事长,我的时间很宝贵。”苏曼綺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我今天来,是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这份收购协议,签了,你们还能拿到一笔钱,体面地退休养老。” “如果不签……”她笑了,笑容里满是冰冷的傲慢,“不出三天,康源这两个字,就会从南城彻底消失。” “你……你做梦!”杜卫东吼道。 “是吗?”苏曼綺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看来杜董事长还没认清现实。无所谓,我喜欢看猎物做最后的挣扎。”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被苏曼綺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来。 姜若雪站在角落,眉头紧锁,这个女人,太囂张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顾辰,动了。 他从杜卫东的椅子对面站起身,无视了苏曼綺那几个虎视眈眈的保鏢,慢悠悠地踱步。 他没有走向苏曼綺,而是绕过巨大的会议桌,走到了最上首的那个主位前。 那是董事长的位置,是权力的象徵。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顾辰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然后,他翘起二郎腿,直接把穿著帆布鞋的脚,搭在了光洁的会议桌上。 这个动作,充满了挑衅和蔑视。 苏曼綺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她眯起眼睛,打量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 “你是什么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顾辰没理她,他掏了掏耳朵,然后歪著头,上下打量著苏曼綺,像是菜市场挑猪肉一样。 “嘖嘖。”他摇了摇头。 “你!”苏曼綺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苏总是吧?”顾辰终於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你这粉底打得挺厚啊,都快赶上城墙了。” 苏曼綺的瞳孔猛地一缩。 “可惜啊,打了三层粉,还是盖不住你脸上的黄褐斑。眼下乌青,唇色发暗,典型的肝气鬱结,內分泌失调。” 顾辰把脚在桌上换了个姿势。 “看来你在华尔街当金融女魔头的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滋润』嘛。” 轰! 顾辰的话,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 杜卫东父子和那些高管都惊呆了。 姜若雪也睁大了眼睛,她知道顾辰望诊的本事厉害,但没想到他敢当著这么个女魔头的面,直接揭人老底。 苏曼綺那张画著精致妆容的脸,瞬间扭曲了。 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她无懈可击的职业形象,现在,却被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小子,几句话就撕得粉碎。 “你找死!” 苏曼綺彻底破防,她指著顾辰,对身后的保鏢厉声尖叫:“把他给我扔出去!现在!立刻!” 两个黑衣保鏢对视一眼,立刻朝著顾辰大步走去。 那凶悍的气势,让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嚇得连连后退。 姜若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顾辰,小心!” 顾辰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他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 就在两个保鏢的手快要抓到他衣领的瞬间。 他右手隨意地从口袋里一摸,然后手腕一抖。 “嗖!嗖!” 两道银光,快如闪电,一闪而逝。 办公室里只听到“叮!叮!”两声脆响。 那两个气势汹汹的保鏢,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 “噗通!噗通!” 两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壮汉,在眾目睽睽之下,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顾辰面前。 他们的脸上,满是痛苦和不可思议,想站,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著顾辰。 顾辰从桌上拿起一颗苹果,擦都没擦就咬了一口,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嚼著苹果,含糊不清地看向脸色煞白、嘴唇发抖的苏曼綺。 “苏总,火气这么大,肝火更旺了。” 他把吃了一口的苹果扔回桌上,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苏曼綺面前,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了一声。 “小心啊,更年期提前。” 第33章 赌约,输了叫爸爸 更年期提前。 这四个字,像四根淬了剧毒的针,狠狠扎进苏曼綺的神经。 她猛地后退一步,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此刻煞白。 “你……”她指著顾辰,手指都在发抖。 “我什么我”顾辰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我说你病了,还不信。肝气鬱结,气血不畅,月事不调,晚上翻来覆去睡不著,白天脾气一点就炸。再这么下去,別说更年期提前,卵巢都得提前退休。” 他每说一句,苏曼綺的脸色就白一分。 因为,全中。 这些都是她最私密,连贴身助理都不知道的毛病。 “你怎么会知道”苏曼綺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我是医生。”顾辰重新坐回董事长的椅子上,翘著腿,“专治你这种不服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杜卫东父子和那群高管,已经看傻了。 他们眼中的金融女魔头,那个把康源逼上绝路的嗜血资本家,现在,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三言两语就懟得哑口无言。 姜若雪站在一旁,看著顾辰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这个男人,永远都能做出超乎她想像的事情。 “装神弄鬼!”苏曼綺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两个跪在地上的保鏢,此刻也相互搀扶著,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看向顾辰的眼神充满了畏惧。 “就算你说得对又怎么样?”苏曼綺冷笑一声,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商场不是医馆,这里只讲实力,不讲玄学。你们康源的护心丹,就是垃圾!” 她指著屏幕上已经跌停的k线图,“事实就摆在眼前!” “事实?”顾辰笑了,“你那个所谓的『护心一號』,强行催发心阳,三天见效,七天毙命。你管这叫事实?” 苏曼綺的瞳孔再次收缩。 这是她新药最大的机密,也是最大的缺陷!他怎么会知道? “看来你真的什么都懂。”苏曼綺眼神变得阴冷,“可惜,没人会信你。三天后,就是我的『护心一號』全球发布会。届时,我会邀请全球顶尖的心血管专家和一百名患者现场验证药效。” 她一步步走到顾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发布会现场会全球直播,我要让全世界都看看,你们的中医,是怎么被我的现代科技,踩在脚底下摩擦的!” “到时候,康源药业,就会成为一个笑话,一文不值!” 她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杜卫东心上。 完了,如果真像她说的这样,康源就彻底完了。 “怎么样?怕了?”苏曼綺看著顾辰,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怕?”顾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凭你那加了兴奋剂的糖豆?” 他站起身,个子比苏曼綺高出一个头,那股懒散的气势瞬间变得极具压迫感。 “行啊,我跟你玩。”顾辰看著她,“就拿你的发布会当擂台。我们赌一把,如何?” “赌?”苏曼綺眯起了眼睛。 “就赌你那个『护心一號』,和我康源的护心丹,谁才是真正的救命药。”顾辰笑得玩味 “赌注呢?” “如果康源输了,”顾辰伸出一根手指,“我代表康源,將公司所有股权,无偿转让给你,我们净身出户,滚出南城。” 嘶——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杜斌嚇得脸都白了,一把拉住顾辰的胳膊:“顾神医,使不得啊!这可是我爸一辈子的心血!” 杜卫东也是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这赌得也太大了!这是要把整个康源都给赔进去啊! “闭嘴。”顾辰头也没回地呵斥了一声。 杜斌顿时不敢说话了。 苏曼綺的眼睛亮了,她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提出这么一个自寻死路的赌约。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好!我赌了!”她生怕顾辰反悔,立刻答应,“那如果你输了呢?不,你们不可能贏。如果我输了呢?” 她轻蔑地笑著,在她看来,这是个根本不会发生的假设。 顾辰的目光,越过苏曼綺,落在了她身后那个已经嚇傻了的杜卫东身上。 “如果你输了,”顾辰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曼殊资本,连同你那个狗屁『护心一號』的配方,全部归康源所有。” 他顿了顿,笑得邪气 “另外,你,苏曼綺,要当著全球直播的镜头,跪在地上,对著我们杜董事长,恭恭敬敬地叫一声……” “爸爸。” “噗——” 杜斌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去世。 杜卫东两眼一翻,身体晃了晃,幸好被旁边的姜若雪扶了一把。 叫……叫爸爸? 这他妈是什么虎狼之词! 苏曼綺那张刚刚恢復血色的脸,“唰”的一下,又变得惨白。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羞辱! “你找死!”苏曼綺气得浑身发抖。 “敢不敢赌?”顾辰逼视著她,“你要是不敢,现在就带著你的人滚蛋。以后別让我再看见你。” “我有什么不敢的!”苏曼綺被彻底激怒了,“赌就赌!谁怕谁!” “律师!”她对著身后喊道,“立刻擬定对赌协议!白纸黑字,给我签了!” 几分钟后,一份新鲜出炉的,堪称南城商业史上最疯狂的对赌协议,摆在了桌上。 顾辰看都没看,拿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曼綺也毫不犹豫地签了字。 两份协议,一人一份。 “三天后,我等著看你怎么死!”苏曼綺拿著协议,带著她的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完了……完了……”杜卫东看著手里那份协议,像是捧著一个烫手的山芋,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带著哭腔,抓著顾辰的裤腿:“顾神医啊!我何德何能啊!我……我不敢收这么个女儿啊!她会弄死我的!” 顾辰低头看了他一眼,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拍了拍他那张惨白的脸。 “瞧你那点出息。” 他把杜卫东按回椅子上,淡淡地说道:“放心,这便宜女儿,你想不要,都不行。” 说完,他拉起旁边还在发愣的姜若雪。 “走了,老婆,回家做饭。” …… 回家的路上,姜若雪开著车,几次想开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回到家,顾辰一头扎进了厨房。 姜若雪以为他是饿了,想自己做点吃的。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一阵“嗡嗡嗡”的巨响,像是装修队在施工。 她好奇地走过去,推开厨房的门,然后就愣住了。 顾辰正站在料理台前。 他面前摆著一堆她叫不出名字,但看起来就很贵的中草药,有丹参,有三七,还有一些亮晶晶的像是冰片的东西。 而他处理这些药材的工具,竟然是…… 一个家用的高压锅,和一台破壁机。 此刻,破壁机正在疯狂运转,发出巨大的噪音,將一堆黑乎乎的药材打成粉末。 高压锅则在另一边的灶上“呲呲”地冒著气。 整个厨房,瀰漫著一股古怪又浓郁的药味。 姜若雪彻底傻眼了。 这就是他要贏下赌局的秘密武器? 用高压锅和破壁机,来製作能对抗现代顶尖科技新药的……护心丹? 第34章 炼药?你当这是修仙呢? 厨房里,高压锅“呲呲”地喷著白气,破壁机“嗡嗡嗡”地咆哮,活像头被困的野兽。 姜若雪推开门,一股浓郁又古怪的药味扑面而来,她差点被熏得一个跟头栽出去。 “顾辰,你在干什么?” 她看著料理台上那一堆黑乎乎的粉末,还有一锅正在熬煮的、顏色深不见底的黏稠液体,整个人都傻了。 顾辰正拿著一个大勺子在锅里搅动,头也不回地说:“看不出来吗?炼药。” “炼药?”姜若雪的声音都变调了,“你当这是炼丹修仙呢?你把厨房搞成这样,还用破壁机和高压锅?你知不知道这些药材的药性会被高温高压破坏掉?” 作为西医,她虽然不懂中医的门道,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常规的药性,確实会被破坏。”顾辰终於回过头,他脸上沾了点黑灰,神情神秘,活像个刚捣鼓完炼丹炉的神棍。 “但我要的,就不是常规的药性。”他用勺子舀起一点点锅里那黑得发亮的药膏,递到姜若雪嘴边。 “你疯了!”姜若雪嚇得连连后退,“这东西成分不明,你就敢乱吃?” “张嘴。”顾辰的语气不容置喙。 “我不!” “乖,尝尝,我给你做的爱心牌大力丸。”顾辰哄著。 看著他那双眼睛,姜若雪鬼使神差地,真的张开了嘴。 一小勺黑乎乎的药膏滑入喉咙,一股极其复杂的味道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先是铺天盖地的苦,苦得她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但那苦味很快退去,紧接著是一股清凉甘甜的回味,顺著食道一路滑下,仿佛一股清泉流过乾涸的河床。 最让她惊骇的是,这股暖流在胸口散开后,她这两天因为熬夜和担惊受怕而一直存在的胸闷心悸感,竟然……消失了。 她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胸腔不再有那种被石头压著的沉重感,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这……这是什么?”姜若雪捂著胸口,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说了,拯救世界的药。”顾辰把勺子扔回锅里,关掉了火,“半成品效果还行,该去找几个小白鼠试试成品了。” …… 第二天,顾氏养生馆。 顾辰懒洋洋地坐在太师椅上,孙立人正在一丝不苟地用抹布擦拭著每一个药柜。 而被勒令来“打杂”的李建国,则拿著一把扫帚,对著一尘不染的地面,卖力地表演著什么叫“兢兢业业”。 “孙主任,李院长,过来。”顾辰招了招手。 “老板,您叫我?”孙立人放下抹布,恭敬地走过来。 “顾神医!有何吩咐!”李建国“嗖”地一下扔掉扫帚,一个箭步衝到顾辰面前,点头哈腰,那姿態比见了亲爹还亲。 顾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黑乎乎、看起来就没什么食慾的药丸。 “一人一粒,吃了。” 孙立人看著那药丸,犹豫了一下。他行医几十年,识得百草,却完全看不出这药丸的成分,只闻到一股奇异的药香。 李建国却没想那么多,他一把抢过一粒,眼睛都不眨就扔进了嘴里,囫圇吞了下去。 “顾神医!我来!我这条命都是您给的,別说一颗药丸,就是鹤顶红我也干了!”他拍著胸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顾辰没理他,只是看著孙立人。 孙立人见状,也不再犹豫,拿起另一粒药丸,放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李建国站在原地,先是闭著眼睛感受了一下,然后猛地睁开眼,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 “哎?我这脑袋……怎么一下就清亮了?跟拿碧浪洗过一样!”他原地蹦了两下,“以前站起来就晕,血压一高,看什么都带重影,现在……嘿!我感觉我能去参加奥运会了!” 他夸张地大喊:“我感觉我年轻了二十岁!我就是这条街最靚的仔!” 孙立人也被自己身体的变化惊到了。 他常年做手术,久站之下,腰椎和颈椎都有老毛病,一到阴雨天就酸痛难忍。可现在,那股盘踞多年的酸痛感,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下意识地抬手,搭在李建国的脉搏上。 “脉象……脉象平稳有力,弦数之象尽去……”孙立人喃喃自语,看向顾辰的眼神,已经从尊敬,变成了敬畏。 他知道李建国有常年的高血压和动脉硬化,那是需要终身服药控制的慢性病,可现在,只凭这一颗小小的药丸,竟然…… “老板,这……这简直是神药啊!”孙立人激动地说道。 “神药谈不上。”顾辰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就叫它『归心丹』吧。” 他瞥了一眼还在上躥下跳的李建国,淡淡地说道:“苏曼綺那一粒,黑市上炒到十万。我这个,成本撑死一百块。” “什么?”孙立人和李建国同时惊呼出声。 一百块? 这简直比抢钱还离谱! 李建国立刻凑了上来,满脸諂媚:“顾神医,您这药要是量產,別说一个康源了,全世界的药厂都得给您跪下啊!” “量產?”顾辰笑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杜卫东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就传来杜卫东颓废的声音:“顾神医……” “老杜,別跟个怨妇一样了,干活了。”顾辰打断他。 “干……干什么活?” “发动你所有的人脉,去给我找人。”顾辰的声音冷了下来。 “找什么人?” “那些吃了苏曼綺的『护心一號』,现在感觉飘飘欲仙,但已经开始出现盗汗、失眠、心慌症状的『幸运儿』。” 顾辰冷笑一声。 “告诉他们,我这里有解药,免费。唯一的要求,就是三天后,跟我去参加一场发布会。” “越多越好。” 电话那头的杜卫东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顾辰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另外,放出消息,就说康源药业,即將推出一款划时代的新药,药效是『护心一號』的十倍,价格,却是它的百分之一。” “啊?”杜卫东彻底懵了,“顾神医,我们哪有……” “我说有,就有。”顾辰说完,直接掛了电话。 他看著窗外,巷子口的人流熙熙攘攘。 “孙主任,”他头也不回地吩咐道,“从今天起,养生馆关门歇业,准备迎接贵客。” “李建国。” “在在在!顾神医您吩咐!” “去把咱们养生馆那块『疑难杂症优先,西医不治者优先』的附牌,给我拆了。” 李建国一愣:“拆了?为什么啊?” 顾辰转过身,看著他,笑了。 “因为我要换一块新的。” “换……换什么?” “就写——专治护心一號。” 第35章 舆论战,全网黑我是吧? 李建国哼著小曲,小心翼翼地把那块崭新的木牌掛在养生馆的捲帘门上。 木牌上用狂放的毛笔字写著——专治护心一號。 “绝了!”李建国退后几步,拍了拍手上的灰,满脸都是諂媚的笑,“顾神医这手笔,简直就是把战书直接拍在了苏曼綺那娘们的脸上!” 孙立人站在一旁,看著那块囂张的牌子,面露忧色。 他摇了摇头:“太张扬了,苏曼綺不是王成德,这个女人,手段更狠。” “孙主任,你就是太老派了!”李建国掏出手机,点开新闻,“你看看,现在全网都在等这场神仙打架呢!咱们顾神医这叫什么?这叫造势!” 他把手机屏幕凑到孙立人面前。 屏幕上,一个加粗的標题格外醒目:#世纪赌约!传统中医对战华尔街资本,谁將裸泳?#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盖了几万楼。 “支持曼殊资本!中医就是骗人的玩意儿,早就该淘汰了!” “楼上的懂个屁!我爷爷的命就是老中医救回来的,西医都判死刑了!” “坐等三天后发布会,康源药业那个什么『归心丹』,听名字就像大力丸,哈哈哈!” 李建国看得眉飞色舞:“孙主任你看,这就是热度!这就是流量!等咱们的归心丹一出,这些人全都得跪下叫爸爸!” 他正说著,手指往下一划,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一条新的热搜,以火箭般的速度躥升到了榜首。 #惊天黑幕!起底神棍顾辰与他的中医骗局!# 李建国点进去,瞳孔猛地一缩。 里面是一篇长文,图文並茂,將顾辰从大学时期厌恶中医,到被医院开除,再到开养生馆“招摇撞骗”的“黑歷史”扒了个底朝天。 文章言辞犀利,字字诛心。 “一个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的江湖郎中,竟敢口出狂言,挑战现代顶尖生物科技?” “五百万天价诊金,治好的究竟是病,还是人心里的贪婪?” “所谓的『归心丹』,不过是某些人为敛財炮製的又一出闹剧!” 文章的最后,还附上了一张顾辰大学时期和林清浅的合照,照片下配文:“据知情人透露,顾某曾长期骚扰前女友,人品可见一斑。” “这……这是污衊!这是赤裸裸的人格谋杀!”李建国气得手都抖了。 孙立人拿过手机,眉头紧锁。 这篇报导背后,明显有专业的推手在运作。 不到十分钟,顾辰的微博,姜若雪的医院主页,甚至康源药业的官网,全都被潮水般的恶评淹没了。 【骗子去死!还我奶奶的救命钱!】 【这种人渣就该千刀万剐!祝他全家不得好死!】 【已举报,不谢!坐等卫生局查封神棍老巢!】 无数恶毒的咒骂,像蛆一样在屏幕上蠕动。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阿尔法在巷子口停下。 顾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快看手机!”姜若雪的声音绷得很紧,方向盘被她攥得咯吱作响,“苏曼綺开始了!” 顾辰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 “开车,回家。” “回家?”姜若雪猛地踩住剎车,扭头看他,“你没看新闻吗?现在全网都在骂你,骂我们家念念,说她是骗子的女儿!你还有心情回家?” 她的眼圈都红了。 顾辰拿起她的手机,飞快地扫了一眼。 屏幕上,一条条不堪入目的评论还在疯狂刷新。 “哦。”他把手机扔回给姜若雪,脸上没什么表情,“骂得挺难听的。” “就这?”姜若雪感觉自己快要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態度气疯了。 她一把抢过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 “我必须澄清!他们这是在造谣!” 她刚编辑好一条长长的辩解,点击发送。 下一秒,她的评论就被上万条新的辱骂彻底淹没,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呦,骗子的老婆急了?】 【一家子骗子,蛇鼠一窝!】 【有时间在这里敲键盘,不如想想怎么去坐牢吧!】 姜若雪看著那些恶毒的字眼,气得浑身发抖。 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她的手机。 是顾辰。 “你干嘛!” 顾辰没说话,他打开微博,对著自己“咔嚓”拍了张照片。 然后,他慢悠悠地编辑了一行字,点了发送。 姜若雪抢过手机一看,差点气得当场心梗。 顾辰的最新微博,是一张他慵懒地靠在车座上的自拍,配文只有短短一句话。 “急了?看来是被踩到痛脚了。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这条微博一发,评论区瞬间爆炸。 “我操!这骗子也太囂张了吧!” “死到临头了还装逼?兄弟们,给我骂!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我骂出来!” “@南城网警,这种社会败类还不抓起来过年吗?” 姜若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这下黄泥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有气无力地问。 顾辰拿回手机,没有看评论区,反而像个无聊的游客一样,开始翻看那些骂他骂得最凶的用户主页。 他手指滑动,最后停在一个id叫“网络喷神我最行”的用户页面上。 这个帐號,是这次网暴中火力最猛的,几乎每一条热评下面,都有他煽动性的言论。 顾辰点开他的主页,看了一眼他的ip位址。 南城,xx区,xx网咖。 顾辰笑了。 他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许久没联繫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 “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又警惕的声音。 “老鹰,是我。”顾辰淡淡地开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然后,一个激动到变调的声音响了起来。 “顾……顾神医?!” “嗯。”顾辰看著窗外,“三年前,你玩火玩脱了,差点把自己送进去,是我把你从局子里捞出来的。还记得吗?” “记得!一辈子都记得!”那个叫老鹰的年轻人急切地说,“顾神医,您有事儘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没那么严重。”顾辰的语气依旧懒散,“就是有几只苍蝇,在我耳边嗡嗡叫,有点烦。” “我帮你摆平!” “我发个ip位址给你。”顾辰说,“我要这傢伙背后公司的所有资料,尤其是,近三年的税务记录。” “就这?”老鹰似乎有些失望,“太简单了。” “我要你把证据,打包,直接发给税务总局的举报邮箱。”顾辰补充道,“另外,给我开个直播,我要看他被带走的全过程。” “收到!”老鹰的声音兴奋起来,“保证完成任务!五分钟,不,三分钟之內,让您看到一场好戏!” 顾辰掛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转头看著还在生闷气的姜若雪,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干嘛!”姜若雪拍开他的手。 “老婆,彆气了。”顾辰说,“气坏了,我还得费工夫给你开药。” 姜若雪白了他一眼,刚想说什么。 “叮铃铃——” 顾辰的手机又响了,是李建国打来的,声音跟见了鬼一样。 “顾……顾神医!出……出神跡了!” “说人话。” “网……网上的骂声,全没了!”李建国结结巴巴地说,“您快看直播!那个带头骂您的水军头子,『网络喷神』,被抓了!税务局和警察一起衝进了网吧,现在正在全网直播呢!” 顾辰“嗯”了一声,掛断了电话。 他看向姜若雪,挑了挑眉。 姜若雪將信將疑地打开手机,点进了那个直播间。 画面里,一个染著黄毛的青年,正被两个穿著制服的人按在电脑前,他脸上的囂张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恐和哀嚎。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是苏总!是曼殊资本的苏总让我乾的啊!”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我靠!神反转!原来是资本在背后搞鬼!】 【666,我收回刚才的话,顾神医牛逼!】 【让子弹飞一会儿,这逼装得,我给满分!】 姜若雪张著嘴,呆呆地看著手机屏幕,又抬头看了看身边一脸平静的男人。 “这……这就解决了?” 顾辰伸了个懒腰,重新靠回椅背。 “不然呢?” 他看著姜若雪,忽然笑了。 “我说过,老婆,天塌下来,有我扛著。” 车窗外,苏曼綺花重金买下的那块巨幅gg牌上,“护心一號,引领未来”八个大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顾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杜卫东发来的消息。 “顾神医,苏曼綺疯了,她把发布会提前了,就在明晚!” 消息下面,还附著一张截图。 苏曼綺刚刚更新了微博:“跳樑小丑的把戏,不堪一击。真正的实力,从不畏惧时间的考验。明晚八点,南城体育中心,我们不见不散。” 第36章 寻找受害者,这药有毒! 姜若雪看著手机屏幕上苏曼綺那张扬的微博,抓著方向盘的手指捏得发白。 “她疯了!提前到明晚?她怎么敢!” 顾辰靠在副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急了,是好事。”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省得我再等两天。”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姜若雪猛地一脚剎车,阿尔法在路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们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明天拿什么跟她斗?” “谁说没有?”顾辰终於睁开眼,瞥了她一眼。 话音刚落,姜若雪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杜卫东”。 她连忙接通,按了免提。 “顾神医!姜医生!”电话那头,杜卫东的声音又急又乱,“我刚收到消息,苏曼綺那个『护心一號』,已经吃死人了!” 姜若雪的心猛地一沉。 “但是……但是所有家属都被她用巨额封口费给压下去了!根本找不到人作证!”杜卫东的声音带著绝望,“只有一个,只有一个姓张的老爷子,他孙子偷吃了药,现在在市第一医院的icu里抢救,老爷子倔得很,死活不肯收钱,还在网上发帖维权,可帖子刚发出去就被刪了!” “市第一医院?”姜若雪立刻反应过来,“把病房號发给我!” “老婆,开车。”顾辰淡淡地开口。 姜若雪掛断电话,看著身边这个男人,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多问,重新发动车子,方向盘一甩,白色的阿尔法匯入车流,朝著市第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半小时后,市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室(icu)门口。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爷子,正像头困兽一样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著。 一对中年夫妻瘫坐在墙角的长椅上,女人趴在男人怀里,肩膀不住地耸动,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 顾辰和姜若雪刚走出电梯,那中年男人就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他们。 他看到顾辰一身休閒打扮,脸上掛著散漫的神情,那股积压的愤怒和绝望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你们还敢来!”男人像头髮疯的公牛,咆哮著冲了过来,“苏曼綺那个毒妇派你们来的?想用钱堵我们的嘴?滚!都给我滚!” 他挥起拳头,就朝著顾辰的脸上砸去。 顾辰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脚下隨意地错开半步,那势大力沉的一拳就落了空。 “冷静点!”姜若雪一步上前,挡在顾辰身前,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看清楚!我是市中心医院的医生,我们是来帮忙的!” 男人看到证件上“心內科主治医师姜若雪”的字样,挥在半空的拳头僵住了。 长椅上的女人也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们,声音沙哑:“医生?你们……你们能救我儿子?” “让我们先看看孩子的情况。”姜若雪安抚道。 “救救他……求求你们救救他!”女人挣扎著站起来,一把抓住姜若雪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都怪我!是我没看好他!他才八岁,就吃了那个要命的药……” 旁边的男人一拳砸在墙上,双眼赤红:“什么狗屁『护心一號』!那玩意儿就是毒药!我爸花了几十万买回来的催命符!” 这时,icu的门开了,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满脸疲惫。 “病人家属,孩子的情况很不好,急性肾功能衰竭,心率在持续下降,我们已经用了所有能用的药,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吧。” 这句话,像最后的审判,让夫妻俩瞬间崩溃。 “不!医生!不会的!”女人腿一软,瘫倒在地。 “让我们进去看看。”顾辰开口。 主治医生皱眉打量著他:“你是什么人?这里是icu,閒杂人等不能入內。” 顾辰没理他,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病床的监护仪上,那条代表心率的曲线正在微弱地波动。 “心阳过亢,肾水枯竭,再过十分钟,神仙难救。”顾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胡说什么!”主治医生被他篤定的语气激怒了。 “让他进去!”一直在旁边沉默踱步的张老爷子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主治医生的胳膊,“我孙子都要死了!还管什么规矩!让他试试!出了事我一个人担著!” 主治医生还想说什么,可看著家属们绝望的眼神,最终还是嘆了口气,让开了路。 顾辰和姜若雪换上无菌服,走进了icu。 病床上,八岁的孩子脸色灰败,嘴唇发紫,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缓慢而沉重。 顾辰走到床边,没有看那些复杂的仪器,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孩子纤细的手腕上。 片刻后,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摊开,十几根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光下闪著冷光。 “你要干什么!”主治医生见状,立刻上前阻止,“病人现在的情况非常脆弱,经不起任何刺激!” 顾辰没理他,抽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看都没看,手指一捻,银针便精准地刺入了孩子腹部的“关元穴”。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他没有停下,而是用一种奇特的手法飞快地捻动著针尾。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根银针刺入的皮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甚至有一丝丝白色的热气,从针尾升腾起来。 “这……这是……烧山火?”跟进来的姜若雪捂住了嘴,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是只在古籍中记载过的针灸手法,用以阳克阴,据说早已失传! “你……你在干什么!住手!”主治医生嚇得魂飞魄散,他指著监护仪大喊,“快看!心率在狂掉!血压也在掉!你这是在杀人!” 监护仪上,原本微弱的曲线开始剧烈波动,隨即一路向下俯衝,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icu。 孩子的父母在窗外看到这一幕,嚇得差点晕过去。 “按住他!”顾辰头也不回地低喝一声。 他双手齐出,又是两根银针落下,快如闪电,分別刺入孩子腿上的“阴陵泉”和“三阴交”两处穴位。 他双手按在孩子的腹部,一股內力猛然贯入。 “噗——” 孩子小小的身体猛地一弓,张嘴吐出一口黑紫色的淤血。 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顾辰拔掉银针,对旁边已经嚇傻的护士说道:“给他导尿。” 护士手忙脚乱地接上导尿管。 下一秒,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股墨汁般漆黑的液体,顺著导尿管,哗哗地流进了尿袋,还散发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隨著黑尿排出,孩子灰败的脸色,竟然开始慢慢恢復红润。 监护仪上,那几条代表生命体徵的曲线,奇蹟般地,一条接一条地,恢復了平稳。 几分钟后,病床上的孩子,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著围在床边的人,用微弱的声音,叫了一声: “爷爷……” 整个icu,死一般寂静。 主治医生张著嘴,呆呆地看著监护仪上恢復正常的数值,感觉自己几十年的医学观都被彻底顛覆了。 窗外,孩子的父母喜极而泣,抱在一起痛哭失声。 张老爷子“噗通”一声,隔著玻璃窗,对著顾辰就跪了下去,老泪纵横。 “神医!您是我孙子的救命恩人啊!” 顾辰走出icu,脱下无菌服,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老爷子。 他走到那对夫妻面前,淡淡地开口:“现在,可以把苏曼綺威胁你们的证据,给我了吗?” 张老爷子猛地站起身,他从怀里掏出一部老旧的按键手机,因为激动,手指都在发抖。 “有!我录下来了!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她以为我们这些老百姓好欺负!” 他按下播放键。 一道冰冷又傲慢的女声,从手机的劣质扬声器里传了出来,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老东西,给你脸了是吧?拿著这五百万,闭上你的嘴,不然,我不保证你孙子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正是苏曼綺的声音。 顾辰从他手里拿过那部手机,揣进口袋。 他转头看向身旁,同样一脸震撼的姜若雪,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老婆,人证物证都有了。” “明晚八点,我们去看戏。” 第37章 老婆,坐稳了,老司机要发车了 白色的阿尔法匯入夜间车流,像一滴无声的水珠。 姜若雪握著方向盘,手心渗出细汗,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那对惊魂未定的夫妻和睡著的孩子已经被杜卫东的人接走了。 她胸口依旧起伏,刚才icu里那场与死神的拔河,现在想起来还觉得不真实。 “那个录音,”姜若雪开口,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我收著。”顾辰坐在副驾,正低头摆弄那部老旧的按键手机,把里面的录音文件发送到云端备份。 他做完这一切,將手机揣回兜里,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苏曼綺现在肯定已经知道消息了,她会不会……” “会。”顾辰连眼睛都没睁开,“狗急了都会跳墙,何况是条疯狗。”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討论今天晚饭吃什么,这让姜若雪心里更没底了。 “那我们……” “回家,睡觉。”顾辰打断她。 “睡觉?”姜若雪的声音拔高,抓著方向盘的指节捏得发白,“明天就是发布会了,苏曼綺现在肯定像疯了一样在找我们,我们就这么回去?” 顾辰终於睁开眼,侧头看著她。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掠过他的脸,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投下流动的光影。 “不然呢?老婆,你来开?” 姜若雪被他噎了一下,刚想反驳,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猛地从背后袭来。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心臟骤然缩紧。 两辆黑色的悍马越野车,一左一右,不知何时已经贴了上来,像两头伺机而动的黑色猛兽。 它们没有开车灯,在夜色里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庞大的车身轮廓透著一股压迫感。 右边那辆悍马猛地加速,车头狠狠朝著阿尔法的侧后方撞了过来! “小心!”姜若雪失声尖叫,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 “刺啦——”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阿尔法惊险地躲开了撞击,车身在马路上划出一道危险的弧线。 “坐稳了。” 顾辰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姜若雪还没反应过来,副驾上的男人已经探过身子,一只手按在了她的手背上,另一只手直接覆盖住方向盘。 他的手掌宽大又温暖,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下一秒,顾辰猛地將方向盘往左打死! “嗡——” 阿尔法的引擎发出一声咆哮,整个车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甩尾,瞬间调转了车头,朝著反方向冲了出去! “你疯了!这是逆行!”姜若雪嚇得脸都白了。 迎面而来的车流像是被惊动的鱼群,纷纷鸣笛避让,刺眼的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那两辆悍马显然也没料到对方敢这么玩,愣了一下,隨即也立刻调头,紧追不捨。 “抓紧。”顾辰只说了两个字。 他眼神专注地盯著前方,双手在方向盘上舞动,白色的阿尔法在他手下仿佛变成了一条滑不溜丟的游鱼。 它在密集的车流中穿梭,每一次都以毫米级的差距与对向来车擦身而过。 姜若雪的心跳已经快要蹦出嗓子眼,她死死抓著安全带,连呼吸都忘了。 她看著身旁这个男人,他的侧脸在混乱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那股平日里的懒散和不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专注和冷静。 原来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真的会。 后方的悍马步步紧逼,其中一辆甚至开上了人行道,试图从侧面夹击。 “他们要撞过来了!”姜若雪喊道。 顾辰扫了眼后视镜,冷笑一声。 他非但没有加速,反而略微鬆了油门。 就在后方左侧那辆悍马以为找到机会,猛地加速准备別车的时候,顾辰手腕一抖,方向盘以一个极小的幅度向右微调。 阿尔法的车尾,像一条蝎子的尾巴,精准地甩了出去,狠狠撞在悍马的车头侧面。 “砰!” 一声巨响。 那辆悍马像是被铁锤砸中的陀螺,瞬间失控,原地转了两圈,一头撞上了路边的消防栓。 冲天的水柱喷涌而出。 解决掉一个,顾辰脚下油门踩到底,朝著前方一个岔路口衝去。 剩下的那辆悍马穷追不捨。 前方是一个施工路段,道路被护栏收窄,只留下一个车道的宽度。 顾辰看准时机,猛地一甩方向盘,阿尔法以一个漂亮的漂移,稳稳地滑进了狭窄的通道。 紧追其后的悍马司机眼都红了,也想跟著衝进去,却高估了自己的车技和车身宽度。 “轰——” 庞大的车身没能挤进通道,一头撞在水泥护栏上,巨大的衝击力让整个车头都变了形,车轮离地,侧翻著滑了出去,最后“哐当”一声砸进了旁边的绿化带里。 世界,瞬间安静了。 阿尔法缓缓停在路边,只剩下引擎还在平稳地嗡鸣。 顾辰鬆开方向盘,靠回椅背,又变回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他转过头,看著旁边脸色煞白,还在大口喘气的姜若雪。 “嚇到了?” 姜若雪没有回答,她只是怔怔地看著他,眼神复杂。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开飞车的神医?还是会医术的赛车手? “一个混蛋。”顾辰自嘲地笑了笑,伸手解开她的安全带,將她一把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姜若雪的身体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来,把脸埋在他散发著淡淡药草味的胸口。 他的心跳强劲有力,一下一下,驱散了她心底的恐惧。 “顾辰……” “嗯?” “明天……別输。”她的声音闷闷的。 顾辰低头,看著她毛茸茸的发顶,笑了。 “为了老婆以后能隨便买包,也不能输。” 他鬆开她,捧起她的脸。 姜若雪的脸颊还带著惊嚇后的红晕,眼角甚至还掛著泪珠。 顾辰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 夜深了。 康源药业的研发中心灯火通明。 杜卫东和他儿子杜斌,带著一眾高管,像看外星人一样,围在实验室门口。 实验室里,顾辰正穿著白大褂,指挥著李建国和孙立人。 只是他的操作,让人实在无法恭维。 他把一堆珍贵药材,像垃圾一样扔进工业用的大號破壁机里,打成粉末。 然后又把粉末和一些不知名的液体倒进几个並排摆放的高压锅里,盖上盖子,开大火猛燉。 整个实验室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味道。 “爸……顾神医他……他这是在干什么?煮八宝粥吗?”杜斌小声地问杜卫东。 杜卫东擦了擦额头的汗,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场景,实在太顛覆他几十年的製药认知了。 这哪里是製药,这分明是厨房大乱燉。 凌晨四点。 实验室的门终於开了。 顾辰打著哈欠走出来,身后,李建国和孙立人一人拖著一个巨大的麻袋。 “顾神医!怎么样了?”杜卫东一个箭步衝上去。 顾辰指了指那两个麻袋。 杜卫东好奇地打开其中一个,然后,他整个人都石化了。 麻袋里,装著满满当当的,用最廉价的透明塑胶袋分装好的一包包黑色药丸。 包装上,还用歪歪扭扭的黑色记號笔写著——归心丹。 这卖相,跟他家楼下菜市场卖的散装耗子药,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差別。 “爷!我亲爱的爷!”杜卫东捧著一包“耗子药”,欲哭无泪地看著顾辰,“咱们好歹也是市值几十亿的公司,明天就要跟人决一死战了!咱……咱能换个金盒子包装吗?镶钻的都行啊!” 这玩意儿拿出去,谁信这是能救命的神药啊? 顾辰瞥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拿过那包药,扔给杜斌。 “药是用来救命的,不是用来送礼的。” 他淡淡地开口。 “把这些,分发给那些吃了『护心一號』的患者。” “告诉他们,不想死的,明晚八点,去南城体育中心。” 顾辰顿了顿,看了一眼窗外微亮的天色,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去看一场盛大的烟花。” 第38章 发布会开始,高端大气上档次? 南城体育中心,今晚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巨大的穹顶之下,人声鼎沸,数万个座位座无虚席。 杜卫东站在后台入口,看著眼前的一切,腿肚子有点转筋。 舞台中央,一块几乎贯穿整个场馆的全息投影屏幕,正播放著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宣传片。激昂的交响乐,震得他心臟都跟著一起发颤。 “爸……这……这阵仗,咱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杜斌咽了口唾沫,声音发乾,“这是新药发布会?我还以为是哪个国际巨星开演唱会呢。” “这不纯纯降维打击吗?” 姜若雪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边的人。 顾辰,穿著一身地摊上淘来的休閒服,正靠在墙上打哈欠。 李建国和孙立人,两个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老头,一人身后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巨大麻袋,活像春运期间进城的民工。 麻袋里,就是他们今晚的全部希望——用透明塑胶袋包装的,“归心丹”。 杜卫东感觉自己血压“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凑到顾辰身边,压低声音,几乎是在哀求:“顾神医,顾爷!您看,咱们是不是……现在去买几个金盒子还来得及?镶钻的也行啊!” “这卖相,说它是耗子药,都算是抬举它了!” 顾辰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姜若雪把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上是发布会的官方直播间,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千万。 弹幕像瀑布一样飞速滚动。 “苏总牛逼!曼殊资本yyds!” “等了好久了!终於要见证歷史了吗!” “听说康源药业那帮搞中医的土鱉也来了?笑死,来现场看自己怎么被淘汰的吗?” “中医就是垃圾!早就该被扫进歷史的垃圾堆!” 姜若雪抓著手机的手指捏得发白,她看向顾辰,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紧张。 没有。 顾辰正低著头,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个手机,津津有味地玩著消消乐。 屏幕上五顏六色的方块不断消除,还伴隨著“great”“amazing”的欢快音效。 “顾辰!”姜若雪忍不住喊了他一声。 “嗯?”顾辰头也没抬,“別急,让她飞一会儿。” “飞得越高,摔得才越疼。” 话音刚落,全场的灯光猛地暗下。 一束追光灯“唰”地打在舞台中央。 音乐声达到顶峰,地面都在震动。 苏曼綺,一身剪裁利落的火红色西装,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在一片炫目的光影中,缓缓升上舞台。 她妆容精致,红唇似火,脸上掛著胜利者的微笑,享受著数万人的欢呼和无数镜头的聚焦。 “欢迎各位,来到未来!” 苏曼綺张开双臂,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魔力。 “几百年来,我们一直被那些陈旧的、落后的、所谓『经验』的东西所束缚!” “但今天,在这里,科学將给予我们答案!” 她身后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一个蓝色的dna双螺旋结构缓缓旋转。 “护心一號,不是药!它是我们人类基因科技的里程碑!它將彻底改写人类心血管疾病的歷史!”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来自哈佛医学院的约翰?霍普金斯教授,来自德国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的卡尔?施密特博士……” 苏曼綺一连串报出了七八个在世界心血管领域如雷贯耳的名字。 几位金髮碧眼的外国专家,穿著笔挺的西装,微笑著走上舞台,接过话筒,用流利的英语,从各种专业角度,盛讚“护心一號”的划时代意义。 虽然大部分人听不懂,但屏幕上滚动的实时翻译字幕,和那几个专家头顶上“诺贝尔奖提名者”的光环,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后台,杜卫东的汗,已经浸透了衬衫。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人家请的是国际专家,咱们这……咱们这俩麻袋,连安检都差点没过……” 姜若雪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她紧紧握住顾辰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 顾辰的手却温暖又乾燥,他反手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安心。 舞台上,苏曼綺重新走回中央。 “我知道,大家最关心的是价格。” 她顿了顿,享受著全场屏息以待的寂静。 她伸出三根手指。 “一盒,只需要2999!” “哇——” 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隨即化为更疯狂的掌声和尖叫。 “太便宜了!苏总简直是菩萨心肠啊!” “跟救命比起来,三千块算什么?我要买十盒!” 直播间的弹幕也彻底疯了。 “苏总威武!这才是真正为人民著想的企业家!” “康源那个垃圾护心丹一盒卖一千多,跟护心一號比起来,简直是抢钱!” 听著耳边的欢呼,苏曼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定格在第一排角落里,那几个坐立不安的身影上。 她嘴角勾起残忍的笑。 “发布会的最后,我们来一个有趣的互动环节。” 一束刺眼的聚光灯,猛地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杜卫东的身上。 杜卫东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浑身一抖,茫然地抬起头。 他那张写满了慌乱和无助的脸,被清晰地投射在舞台后方的巨幕上,与苏曼綺的光彩照人,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我听说,康源药业的杜董事长,今天也带著你们的『新药』,来到了现场?” 苏曼綺的声音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嘲弄。 “怎么?不打算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吗?” “別藏著掖著了,让我们见识见识,別是什么祖传的大力丸吧?” “哄——” 全场爆发出毫不掩饰的鬨笑声。 直播间的弹幕里,满是“哈哈哈哈”“笑不活了”“公开处刑”的字眼。 杜卫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数万人的目光下凌辱。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难道要让李建国和孙立人,把那两大麻袋的“耗子药”拖上台吗? 姜若雪的心,彻底凉了。 完了。 就在这时。 “叮咚!level clear!” 一声清脆的游戏通关音效,在寂静的后台突兀地响起。 顾辰伸了个懒腰,终於放下了手机。 他站起身,拍了拍杜卫东的肩膀。 “老杜,到你上场表演了。” 聚光灯下,杜卫东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苏曼綺的嘲笑,全场的鬨笑,像无数根针,扎在他的身上。 他的尊严,他父亲一辈子的心血,在这一刻,被踩得粉碎。 就在他双腿一软,快要瘫倒在椅子上的时候。 一道懒洋洋的,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声音,从他身后的阴影里传了出来,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全场的笑声。 “苏总是吧?” “你好像……说错了一件事。” 全场一静。 所有人都朝著声音的来源看去。 只见一个穿著廉价休閒服的年轻人,慢悠悠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手里,还拎著一个超市里最常见的那种透明塑胶袋。 袋子里,装著一堆黑不溜秋的,看不出形状的药丸。 顾辰拎著袋子,晃了晃,药丸在袋子里发出“哗啦啦”的廉价声响。 他迎著全场错愕的目光,一步步走出阴影,走到杜卫东身边,站定在聚光灯下。 他看著舞台上脸色微变的苏曼綺,笑了。 “我们带来的,確实不是什么大力丸。” 他举起手里的塑胶袋,对著全场数万观眾和无数镜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玩意儿,是毒药。” 第39章 毒药?不,这是送你的棺材板 全场死寂。 上万人的体育中心,静得能听见灯光设备里电流的“嗡嗡”声。 “毒药。” 两个字,通过杜卫东身上別著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又通过直播信號,传到了数千万人的耳朵里。 直播间的弹幕,在那一瞬间停滯了。 隨即,以井喷的態势,爆发了。 【????】 【我他妈听到了什么?毒药?】 【康源药业的人疯了?当著全球直播说自己的药是毒药?这是什么自杀式袭击?】 舞台上,苏曼綺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 她看著聚光灯下拎著塑胶袋的男人,他脸上带著懒意,就像刚隨口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 “你……胡说八道什么!”苏曼綺的声音尖锐,失去了刚才的优雅。 顾辰没理她,拎著那袋“耗子药”像逛菜市场一样溜溜达达走上舞台。 “保安!保安!”苏曼綺衝著台下尖叫,“把这个疯子给我扔出去!” 几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保安立刻朝著舞台冲了过来。 顾辰走到苏曼綺面前,从她手里,轻鬆拿走了那个价值不菲的麦克风。 他拿到嘴边吹了吹试了试音。 “餵?喂喂?” “音响不错。” 他对著全场数万名观眾,和台下黑压压的记者镜头,咧嘴一笑。 “回收旧彩电、冰箱、洗衣机、空调、煤气罐儿……” “噗——” 台下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隨即,鬨笑声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换了画风。 【臥槽!66666!】 【这哥们是来砸场子的还是来讲单口相声的?】 【人才啊!这心理素质,我愿称之为绝活儿!】 那几个衝上来的保安,在台边也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上去把这个“收破烂的”给架下来。 苏曼綺的脸,已经从惨白变成了酱紫色。 “给我把他扔下去!”她几乎是在咆哮。 就在这时。 “轰隆——” 体育中心侧后方的安全通道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沉重的金属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杜卫东推著一个轮椅,轮椅上坐著一个面色红润的小男孩,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他身后,是李建国和孙立人。 两个老头一左一右,肩上扛著一个长方形的、用红布盖著的玩意儿,那尺寸,那形状,怎么看怎么像一块棺材板。 这诡异的组合,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在全场愕然的注视下,朝著舞台走了过来。 “我的天……那是什么?康源药业是来踢馆的吗?还自带棺材?” “那个小孩我怎么看著眼熟……是不是昨天网上那个帖子里的?” 人群开始骚动,记者们手里的相机“咔嚓”声响成一片。 苏曼綺看著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小男孩,瞳孔猛地一缩。 顾辰拿著麦克风,看著她笑了笑。 “苏总,別急著赶人啊。” 他侧过身,用手里的麦克风,指了指台下那个刚刚被杜卫东推到台前的小男孩。 “先跟你介绍一下,这位小朋友,是你们『护心一號』的忠实用户。” 顾辰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全场。 “就在昨天晚上,他还因为服用了你们划时代的『基因科技里程碑』,在市第一医院的icu里,急性肾功能衰竭,心臟骤停。” 哗—— 全场譁然。 “什么?急性肾衰竭?” “我昨天就看到个帖子,说有小孩吃了护心一號进icu了,我还以为是谣言,秒刪了!” “一派胡言!”苏曼綺立刻抢声反驳,“我们护心一號经过了最严格的临床试验,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副作用!你这是污衊!” “污衊?” 顾辰笑了。 他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对著台下负责投影设备的工作人员晃了晃。 “小哥,帮个忙,接个投屏。” 工作人员下意识地看向苏曼綺,苏曼綺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动。 顾辰也不在意,他把手机对准了舞台一侧的摄像机镜头。 下一秒,他手机里的內容,被清晰地投射到了舞台中央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上。 第一张,是那个小男孩躺在icu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脸色灰败的照片。 第二张,是市第一医院出具的,盖著鲜红公章的病危通知书。 上面的诊断,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急性肾功能衰竭】 【多器官损伤综合徵】 【药物性心肌损害】 “看到了吗?”顾辰的声音冷了下来,“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引领未来的神药。” “偽造的!这绝对是偽造的!”苏曼綺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现在p图技术那么发达,谁知道你从哪里弄来的假照片和假报告!” 她身旁那几位外国专家也纷纷开口。 “thisisimpossible!(这不可能!)” “itsfake!absolutelyslander!(这是偽造的!绝对是誹谤!)” 直播间的弹幕也分成了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我就说是假的吧!康源药业为了贏,真是不择手段!” “可是那个小孩就在现场啊,看著恢復得挺好的……” “p图能p,医院的红章也能偽造?我不信!” 看著还在嘴硬的苏曼綺,顾辰笑得更玩味了。 “照片能p,报告能偽造。” “那声音呢?” 他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一段音频,开始播放。 一道冰冷又傲慢的女声,从手机的劣质扬声器里传了出来,又通过麦克风的放大,在整个体育中心迴荡。 “老东西,给你脸了是吧?拿著这五百万,闭上你的嘴,不然,我不保证你孙子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插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这声音…… 正是苏曼綺的声音! 全场又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舞台中央那个光彩照人的女人身上。 苏曼綺的血色,从脸上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她踉蹌著后退一步,伸手指著顾辰,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合成的……这是ai合成的!”她终於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乾涩得像被砂纸磨过。 “哦?” 顾辰挑了挑眉,关掉了录音。 他环顾四周,看著台下那些举著相机的记者,看著直播间里已经彻底爆炸的弹幕,看著那几个脸色同样变得难看的外国专家。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苏曼綺惨白的脸上。 “苏总,別这么著急否认嘛。” 他转身,指了指被李建国和孙立人抬到台下的那块“棺材板”。 “你看,我今天来,还特意给你带了份礼物。” 顾辰对著台下喊了一声。 “老李,老孙,把咱给苏总送的贺礼,亮出来给大伙儿开开眼。” 李建国和孙立人对视一眼,嘿咻一声,猛地將盖在上面的红布,一把扯了下来。 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大牌匾,赫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刻著四个大字。 ——妙手回春。 牌匾的下方,还有一行囂张的小字。 ——康源药业,赠。 这,分明是病人送给医生的感谢牌匾。 可放在这个场合,却成了最辛辣,最无情的嘲讽。 “苏总。” 顾辰拿著麦克风,一步步逼近已经摇摇欲坠的苏曼綺,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这块匾,你收,还是不收?” 第40章 现场斗法,中医VS西医 那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像一块墓碑,直直立在舞台中央。 “妙手回春”四个大字,在聚光灯下,闪著金色的、冰冷的光,像四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苏曼綺惨白的脸上。 “苏总。” 顾辰拿著麦克风,一步步逼近已经摇摇欲坠的苏曼綺。 他收起笑容,脸色冷了下来。 “这块匾,你收,还是不收?” 苏曼綺的身体晃了晃,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 【杀人诛心!这他妈是来送匾的?这是来送钟的!】 【我收回刚才的话,这哥们不是来讲相声的,他是来索命的!】 【苏曼綺的脸都绿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就在这时,一个金髮碧眼的外国专家猛地站了出来,他一把抢过苏曼綺身边的麦克风,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对著顾辰怒吼。 “荒谬!一派胡言!” 他身后的巨幕上,实时翻译的字幕飞快滚动。 “我们的『护心一號』,是经过美国fda最严格认证的顶尖药物!我们进行过超过三万例的双盲测试,有效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你这是在挑战现代医学的权威!” 为首的约翰?霍普金斯教授,那个顶著“诺贝尔奖提名者”光环的老头,也跟著开口。 “年轻人,我知道你们中医有很多神秘的东西,但科学就是科学,数据不会说谎。你们这种毫无根据的指控,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任!” 几位外国专家的接连发声,瞬间扭转了现场的气氛。 台下原本譁然的观眾和记者,又开始变得犹豫。 是啊,一边是穿著白大褂、头顶光环的国际专家,一边是拿著塑胶袋、行为怪异的年轻人。 谁看起来更可信,一目了然。 苏曼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立刻躲到那几个专家的身后,指著顾辰尖叫。 “听到了吗!这才是科学!你个江湖骗子,还想在这里妖言惑眾!” 看著她那副色厉內荏的模样,顾辰笑了。 他拿著麦克风,不紧不慢地走到那几个义愤填膺的外国专家面前,歪了歪头。 “fda认证?” 顾辰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那我想请问几位专家,你们那三万例双盲测试,是在小白鼠身上做的,还是在黄种人身上做的?” 约翰教授愣了一下,隨即傲慢地回答:“当然是在我们美国本土做的!我们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实验环境和最庞大的志愿者资料库!” “哦——”顾辰拖长了语调,“原来是在一群天天吃牛排、喝可乐、吹空调的人身上做的实验啊。” 他环顾全场,看著台下那些黄皮肤、黑眼睛的同胞,声音猛地提高。 “你们的体质,跟他们一样吗?” “西方人体质主热,我们东方人体质主湿,几千年了,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你们不懂,我不怪你们。” 顾辰的目光重新落回约翰教授的脸上,眼神锐利。 “但你们拿著对西方人有效的药,不经任何本地化临床测试,就敢拿到我们这片土地上来卖,还敢叫它神药?” “你们那药里的强心苷成分,用在你们自己人身上,是强心。用在我们身上,就是催命!” “你们这不是治病,你们这是在搞基因屠杀!” 顾辰一字一句,声如洪钟。 “你……你血口喷人!”约翰教授的脸涨得通红,气得鬍子都在发抖。 “我研究了一辈子心血管疾病,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叫强心苷吗?” “我不懂。”顾辰很光棍地摊了摊手,“我只懂望闻问切。” 他忽然对著约翰教授招了招手。 “老先生,你过来,让我给你把把脉。” “神经病!”约翰教授气得破口大骂。 “不敢?”顾辰挑了挑眉,“还是怕了?” 台下的起鬨声四起。 “让他把!让他把!”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啊!” 约翰教授被架在那里,骑虎难下。他咬了咬牙,在几万双眼睛的注视下,愤愤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好!我倒要看看,你这骗人的把戏,能玩出什么花样!” 顾辰伸出两根手指,隨意地搭在他的脉搏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鬆开手,笑了。 “老先生,脾气挺大啊,肝火这么旺。” 顾辰拿著麦克风,像个说书先生一样,慢悠悠地开口。 “今天早上,你吃了两片烤得焦黑的吐司,一个单面煎的流心蛋,还喝了一杯没加糖的黑咖啡,对不对?” 约翰教授的瞳孔猛地一缩。 顾辰没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昨天晚上,你睡得也不好,起夜三次,每次都口乾舌燥,想喝水。” 约翰教授的嘴巴,已经下意识地张开了。 台下,姜若雪捂著嘴,看著台上的顾辰,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这傢伙,太帅了! “这……这不算什么!肯定是蒙的!或者是提前调查过!”苏曼綺还在负隅顽抗。 “好,那说点调查不出来的。” 顾辰凑近约翰教授,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 约翰教授的脸,“唰”地一下,从涨红变成了惨白,然后又从惨白,变成了酱紫色。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指著顾辰,嘴唇哆嗦,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先生,想说什么?痔疮犯了?”顾辰直起身子,拿起麦克风,对著全场无辜地眨了眨眼。 “噗——” “哈哈哈哈哈哈!” 全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鬨笑声。 约翰教授下意识地,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屁股,那个动作,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身边的几个外国专家,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下意识地离他远了几步。 “神了!这他妈是神仙吧?” “这哪是中医啊,这是读心术啊!” “遥遥领先!这简直是遥遥领先啊!”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被“666”和“顾神医yyds”彻底刷屏。 那几个外国专家,看著捂著屁股,满脸羞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约翰教授,再看看一脸云淡风轻的顾辰,一个个都蔫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科学、数据、权威,在这一刻,被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近乎玄学的力量,碾得粉碎。 顾辰没再看他们,他拿著麦克风,重新走回舞台中央。 全场的目光,都跟隨著他。 他一步一步,再次走到了苏曼綺的面前。 苏曼綺怕了。 她是真的怕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他脸上的笑容明明那么和煦,却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浑身发冷。 “苏总。” 顾辰把手里那个麦克风,递到她嘴边。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他指了指苏曼綺身后,巨幕上还在循环播放的“护心一號”的gg。 那红色的,胶囊形状的药丸,在屏幕上缓缓旋转,释放著诱人的光泽。 “既然你对你的药这么有信心。” 顾辰顿了顿,笑得更开了。 “那你现在,当著全球几千万人的面,把它吃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苏曼綺面前晃了晃。 “就十颗。” “你,敢吗?” 第41章 归心丹亮相,这包装是拼多多批发的? 十颗。 顾辰伸出一根手指,在苏曼綺面前晃了晃。 他脸上的笑容,在全息投影的炫光下,像个恶魔。 “你,敢吗?” 南城体育中心里,数万人都屏住了呼吸。 直播间里,数千万的观眾,死死盯著屏幕,连弹幕都稀疏了片刻。 吃还是不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曼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保安!保安!” 苏曼綺终於崩溃了,她指著顾辰,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把他给我扔出去!他想谋杀我!他想给我下毒!” 几个保安如梦初醒,硬著头皮衝上舞台。 顾辰看都没看他们,只是对著麦克风,发出一声轻笑。 “不敢吃啊?” “也对,自己做的毒药,自己心里有数。” 这话像根针,扎进了每个人心里。 “你胡说!”苏曼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顾辰懒得再跟她废话,他把麦克风隨手塞给旁边一个嚇傻了的保安。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慢悠悠地从自己那身廉价休閒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皱皱巴巴的,超市里最常见的那种透明塑胶袋。 他拎著袋子,晃了晃。 袋子里,一堆黑不溜秋的药丸,隨著他的动作,发出了“哗啦啦”的廉价声响。 “这是什么玩意儿?” “耗子药吗?看起来跟我家楼下王大爷餵鸽子的饲料一个样。” 台下的记者席,立刻响起了毫不掩饰的议论和嘲笑声。 一个扛著长焦镜头的老记者,更是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小伙子,你这包装……是拼多多九块九包邮批发的吧?” “哄——” 全场爆发出比刚才更响亮的鬨笑声。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换了画风。 【哈哈哈哈,我笑不活了,拼多多批发可还行?】 【神他妈耗子药,这哥们儿是来搞笑的吧?】 【我还以为他有什么王炸,结果掏出来一包羊屎蛋?】 杜卫东在台下,捂著自己的心臟,感觉快要当场过去了。 完了,英名扫地,今天就要跟这包羊屎蛋一起,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了。 姜若雪也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她看著台上的顾辰,手心全是汗。 顾辰却像没听见那些嘲笑一样。 他解开塑胶袋的结,从里面倒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捏在两指之间,对著镜头展示。 药丸表面粗糙,形状不规则,卖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这就是我的新药,归心丹。” 顾辰的声音不大,却通过周围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 “专治心脉瘀阻,胸闷气短。”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脸色发青的苏曼綺。 “哦对了,顺便还能修復一下,被某些垃圾药损伤的肾臟功能。” 台下的笑声更大了。 “小伙子,別吹牛了!” 刚才那个喊话的老记者又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不信。 “我叫王建,跑社会新闻二十年了,心臟病史十年,上三楼都喘。你这玩意儿要是真有用,我当场把它吃了!” 他这话,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对!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別光说不练,现场找个人试试啊!” 苏曼綺眼中也闪过一丝希望,她尖声喊道:“对!你让他吃!吃出问题,你就是谋杀!” 她觉得顾辰肯定不敢。 谁知道顾辰笑著冲王建招了招手。 “行啊。” “大爷,您上来。” 王建愣住了。 全场都愣住了。 他还真敢啊? “老王!別衝动!这玩意儿来路不明,吃出事怎么办?”旁边的同行拉住他。 王建推开他,梗著脖子。 “怕什么!我这条老命早就交给医院了,天天兜里揣著速效救心丸,也不见好。今天我就当一回小白鼠,要么吃好,要么吃死,都算给大伙儿一个交代!” 说完,他把相机往同事怀里一塞,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上了舞台。 顾辰把那颗“羊屎蛋”递了过去。 “不用水,直接嚼就行,味道可能不太好。” 王建看著手里这颗黑不溜秋的东西,闻了闻,一股浓重的中药味,还夹杂著一丝焦糊味。 他一咬牙,一闭眼,直接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 “呸!真他妈苦!” 他刚骂了一句,表情就变了。 那股苦味顺著喉咙下去,没有想像中的噁心,反而化作一股暖流,瞬间涌向胸口。 原本堵得像塞了团棉花的胸口,猛地一松。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从心肺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咦?”王建发出一声惊疑。 全场上万双眼睛,几十台摄像机,全都死死地盯著他。 一分钟。 两分钟。 王建站在原地,先是动了动胳膊,又跳了跳。 “感觉……感觉好像是轻鬆了点?” “切,心理作用吧!”台下有人不屑地喊。 顾辰笑了笑,指著舞台侧后方通往后台的楼梯。 “大爷,別站著了,去跑两圈。” “跑楼梯?”王建一愣。 “三层楼,跑个来回。” 王建的脸一下子白了:“小伙子,你这是要我的命啊!我平时走上去都得歇两次!” “现在不用了。”顾辰篤定地说。 王建將信將疑地看他一眼,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现在异常平稳的心跳和顺畅的呼吸。 他一咬牙:“行!今天就捨命陪君子了!” 说完,他迈开步子,朝著楼梯跑去。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摄像机的镜头,都跟隨著他的身影。 他开始跑得还有点慢,带著试探。 可跑著跑著,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一口气衝上三楼,连气都没喘,又“噔噔噔”地跑了下来。 当他面色红润,呼吸平稳地重新站在舞台上时,全场死寂。 “我……我操!”王建自己都懵了,他摸著自己强劲有力的心跳,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我感觉自己年轻了二十岁!胸口一点都不闷了!一点都……不闷了!” 他像个孩子一样,在舞台上又蹦又跳。 寂静,在持续了三秒之后。 “哗——” 雷鸣般的掌声,从四面八方轰然炸响! “神了!这他妈是神药啊!”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五分钟,就五分钟啊!” “这比速效救心丸牛逼一万倍!”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是爆炸了,是核爆。 【臥槽臥槽臥槽!我人傻了!这是在变魔术吗?】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直播!】 【楼上別跪了,快去掛號!这归心丹得卖多少钱一盒啊?一万?还是十万?】 台下,记者们已经疯了,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举著话筒和相机,疯狂地涌向舞台。 “顾神医!请问这归心丹什么时候上市?” “价格是多少?我们老百姓能买得起吗?” 顾辰从激动得快要哭了的王建手里,拿回麦克风。 他清了清嗓子,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又看了一眼巨幕上,苏曼綺那个2999的定价。 “护心壹號,2999一盒?” 他笑了。 然后,他伸出两根手指,对著镜头,比划了一个“九”。 “我这个归心丹,29块9一盒。” 全场又静了。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29块9? 不是2999?也不是29万9? 就他妈的29块9? 连瓶可乐都快买不起了! 就在所有人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顾辰又慢悠悠地,补上了一句。 “哦,忘了说。” “还进医保。” “轰——” 整个南城体育中心,彻底炸了。 掌声,欢呼声,尖叫声,匯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场馆的穹顶。 苏曼綺站在舞台中央,听著耳边那些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那些欢呼,原本是属於她的。 她看著巨幕上,#良心神药#四个血红的大字,以火箭般的速度衝上了热搜第一。 她眼前一黑。 “噗通”一声,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第42章 苏总,碰瓷可不是这么碰的 全场欢呼声震耳欲聋,像一堵无形的墙,狠狠拍在苏曼綺身上。 她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 “噗通。” 一声闷响,那个穿著火红西装,刚才还光芒万丈的女人,直挺挺地朝著后面栽了下去。 舞台上,瞬间乱成一锅粥。 “苏总!” “快!叫救护车!” 几个助理和外国专家乱了手脚,尖叫著围上去。 现场安保人员衝上舞台,维持秩序。 台下的记者们疯了,他们推开椅子,扛著长枪短炮就往舞台上挤,闪光灯咔嚓咔嚓闪成一片,將这一幕定格下来。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直接刷成了白色。 【臥槽晕了玩不起了】 【这波是物理商战直接给你干趴下】 【笑死前一秒还在装逼下一秒直接躺尸年度最佳节目效果】 混乱之中,顾辰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 他看著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苏曼綺,面无表情。 姜若雪快步走到他身边,抓著他的胳膊,声音发紧。 “她……她不会有事吧?” “有事也是她自找的。”顾辰淡淡开口。 “顾神医!顾神医!”杜卫东挤开人群,跑了过来,一张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说话都带颤音,“我们……我们贏了!我们贏了啊!” 他看著顾辰,眼神里全是狂热的崇拜。 顾辰没理他,迈开步子,朝著人群中央走了过去。 “让一让。” 他的声音不大,但围著苏曼綺的那几个人,下意识地就让开了一条路。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现场医护人员正跪在地上,准备给苏曼綺做心肺復甦。 “住手。”顾辰开口。 那个医护人员抬头,皱著眉看他:“你是谁?病人心跳和呼吸都很微弱,必须立刻急救!” “再按两下,人就真没了。”顾辰蹲下身,瞥了一眼苏曼綺发青的嘴唇和紧锁的眉头。 “你胡说什么!你这是在耽误抢救!”那个金髮碧眼的约翰教授也吼了起来,他指挥著医护人员,“別听他的,快!进行按压!” 医护人员一咬牙,双手刚刚叠起,准备往下按。 顾辰伸出两根手指,在那医护人员的手腕上轻轻一搭。 “啊!” 那医护人员只感觉手腕一麻,整条胳膊瞬间没了力气,软趴趴地垂了下去。 全场一片譁然。 “你!”约翰教授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 顾辰没看他,只是伸出一只手,在苏曼綺的脸上方悬著,並没有触碰。 他开口,声音通过周围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 “肝气鬱结,心火上炎,急火攻心,导致气血逆乱,闭了心窍。”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旁人的閒事。 “通俗点讲,就是气晕过去了。” “不过……”顾辰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苏曼綺的腹部,“她这晕得可不简单啊。” “长期服用含有强心苷成分的药物,抑制了自身的心脉功能。加上这几天熬夜,动怒,已经伤了根本。” “这次一晕,气血在丹田凝滯,要是用外力强行按压,只会让气血衝撞得更厉害,最好的结果也是个半身不遂。” 顾辰说完,看著约翰教授,笑了笑。 “老先生,你们西医的急救,好像不管这个吧?” 约翰教授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完全听不懂顾辰在说什么气血、丹田,但他听懂了“强心苷”和“半身不遂”。 “你……你怎么知道她……” “我不仅知道这个。”顾辰打断他,他伸出手指,在苏曼綺的眉心、鼻尖、下巴几个位置虚点了两下。 “我还知道,她这两天月事来了,又急又躁,所以才肝火这么旺。” “而且,量少,顏色深,还痛得下不了床,只能靠止痛药硬扛著。” 这话一出,苏曼綺的一个女助理,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昨天,她確实是去给苏总买的止痛药。 全场一片死寂。 直播间的女观眾们,已经彻底疯了。 【我靠!这也能看出来?这是中医还是算命啊?】 【神了!我跪了!我上个月的症状跟他说的一模一样!】 【顾神医!掛號!我要掛你的號啊!我也痛经!】 顾辰站起身,拍了拍手。 “行了,人都看完了,抬走吧,別耽误我跟杜总谈生意。” 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等!”苏曼綺那个女助理冲了上来,一把拉住他,声音带著哭腔,“神医!求求您,救救我们苏总!” “救她?”顾辰笑了,“我跟她又不熟。” “我给钱!多少钱都行!”女助理急得快哭了。 “哦?”顾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地上躺著的苏曼綺,“多少钱都行?” 他摸著下巴,似在估价。 “看在她这么卖力给我们归心丹打gg的份上,友情价。” 顾辰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万?”女助理试探著问。 顾辰摇了摇头。 “五千万?” 顾辰还是摇头。 “那……那是……”女助理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顾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五毛。” “我嫌脏手。”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一眼,转身就走。 全场鬨笑。 【哈哈哈哈!五毛!杀人诛心啊!】 【我愿称之为绝活儿!这逼装的,我给一万分,不怕你骄傲!】 “別!神医!我求您了!”那女助理“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顾辰皱了皱眉,觉得有点烦。 他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对著后面喊了一句。 “李建国!” “哎!在在在!顾神医您吩咐!” 人群里,李建国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点头哈腰地跑到顾辰面前。 顾辰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银针,扔给他。 “人中穴,会扎吧?” “会!会会会!”李建国拿著那根银针,如获至宝。 “去,给她醒醒神,別让她在这碰瓷,影响市容。” “好嘞!” 李建国拿著针,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苏曼綺面前。 那几个外国专家还想阻止,李建国眼一瞪。 “看什么看!老子以前也是院长!比你们懂!” 说完,他捏著针,对著苏曼綺的人中穴,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 “唔——” 地上躺著的苏曼綺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眼神涣散地看著周围黑压压的人群和无数闪光灯,脑子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好像……晕过去了? 李建国拔了针,一脸諂媚地跑回顾辰身边,把银针递了回去。 “顾神医,幸不辱命!” 顾辰没接,他嫌弃地摆了摆手。 “扔了吧。” 他走到刚刚醒过来还一脸懵的苏曼綺面前,蹲下身,笑眯眯地看著她。 “苏总,醒了?” “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躺会儿?” “这舞台的灯光挺贵的,按秒算钱的。” 苏曼綺看著他脸上那副可恶的笑容,所有的记忆瞬间回笼。 归心丹……29块9……全场欢呼…… “哇——” 她一口气没上来,嘴一张,喷出一口血来。 “哎,怎么还吐血了呢?”顾辰摇了摇头,“都说了你肝火旺,这下好了,气血攻心,没个一年半载,可养不回来嘍。”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瘫坐在地上,状若疯癲的苏曼綺。 “对了,忘了告诉你。” “我们的赌约,你输了。” 顾辰指了指台下的杜卫东。 “现在,是叫爸爸,还是准备一下,去法庭上见?” 苏曼綺浑身一颤,她抬头看著杜卫东。 杜卫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体育中心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都让一让!” 几个穿著制服,胸前別著国徽的工作人员,在安保的护送下,快步穿过人群,朝著舞台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他一上台,现场的喧闹声小了许多。 记者们都认得他,那是南城卫生系统的最高负责人,钱局长。 苏曼綺的那个女助理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钱局长!您可来了!这里有人非法行医!还恶意攻击我们曼殊资本!” 钱局长推开她,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径直走到顾辰面前,在全场惊愕的目光中,对著顾辰,伸出了手。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近乎討好的笑容。 “顾神医,久仰大名。” “我代表南城卫生系统,正式邀请您,担任我们南城中医药发展协会的,首席顾问。” 第43章 老婆,我不仅会治病,还会赚钱 钱局长那张堆满笑意的脸,在无数闪光灯下显得有些油腻。 他伸出的手,就那么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顾辰眼皮都没抬,像是没看见一样,懒洋洋地开口。 “首席顾问?” “没兴趣。” 两个字轻飘飘的,打在钱局长脸上。 钱局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身后的工作人员,脸色都变了。 这可是南城卫生系统的一把手,亲自拋出的橄欖枝,这年轻人居然当著全球直播的面,直接给撅了? “顾神医,您先別急著拒绝。”钱局长反应很快,立刻收回手,姿態放得更低,“我们知道您是高人,不屑於这些虚名。但这也是为了更好地推广中医,造福咱们南城的百姓啊!” “推广中医,是你们的事。”顾辰终於抬眼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別来烦我。” 狂。 太狂了。 台下的记者们都疯了,快门按得像是要冒火星。 明天,不,今晚的头条有了! #街头神医,当眾拒绝卫生局长# #中医天才or狂妄之徒?# “顾神医!” 一个女记者挤开人群,把话筒懟到顾辰嘴边,问题尖锐。 “您的归心丹定价29块9,还进医保,这几乎是零利润!请问您是打算用这种方式衝击市场,搞垮所有同行吗?这是一种恶性竞爭吗?” “还有,归心丹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所有镜头,再次对准了顾辰。 就连直播间里那几千万观眾,也竖起了耳朵。 是啊,29块9,这价格简直是做慈善,图什么? 顾辰没回答,他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落在了姜若雪身上。 她正站在舞台的阴影里,紧张地看著他,手捏得发白。 顾辰忽然笑了。 他衝著姜若雪招了招手。 姜若雪愣住了。 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顾辰一把拉过姜若雪的手,將她从阴影里,拽到了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下。 他手臂一伸,直接將她揽进怀里。 姜若雪浑身一僵,脸颊涨得通红。 “恶性竞爭?” 顾辰抱著怀里的女人,对著镜头笑得眉眼弯弯,带著几分得意。 “我老婆心善,见不得穷人吃不起药。我听我老婆的。”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已经快把头埋进胸口的姜若雪,声音放柔。 “这药,是我太太指导研发的。” “至於名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归心。” “浪子回头,心,总要归家。” 轰—— 姜若雪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猛地抬起头,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以往的戏謔和玩世不恭,只剩下她看不懂的,深沉的东西。 泪水,毫无徵兆地,从眼眶里涌了出来,怎么都止不住。 浪子回头…… 心要归家…… 他是在说他自己吗? 直播间的弹幕,在那一瞬间,彻底瘫痪了。 几秒后,井喷式地爆发。 【啊啊啊啊啊!我磕的cp是真的!他官宣了!他当著全世界的面官宣了!】 【浪子回头金不换!这他妈是什么神仙爱情!我哭了,你们呢?】 【这波狗粮我先干为敬!民政局我给你们搬来了,请原地结婚!】 【前面的,人家孩子都有了!早结了!】 记者们更是疯了一样,闪光灯亮得晃瞎人眼。 “姜医生!请问您和顾神医的感情一直都这么好吗?” “顾神医是为了您才学医的吗?” “二位什么时候办婚礼?” 姜若雪被这阵仗嚇得不知所措,只能把脸死死地埋在顾辰怀里。 顾辰搂紧她,抬头对著那群记者,眉头一皱。 “问完了?” “滚。” 说完,他护著姜若雪,在保安的开路下,头也不回地走向后台。 后台休息室。 杜卫东和杜斌父子俩,正像两根柱子一样,恭恭敬敬地等在门口。 看到顾辰进来,杜卫东“噗通”一声,又要跪。 “顾神医!您就是我们杜家的再生父母啊!” 顾辰烦躁地一摆手:“行了,腿脚不好就別乱动。” 杜卫东这才訕訕地站直,他从杜斌手里接过一份文件,双手捧著,递到顾辰面前。 “顾神医,这是康源药业百分之五十的股权转让书!从今天起,您就是康源最大的股东!” 姜若雪倒吸一口凉气。 康源药业,市值几百亿的公司,一半的股权,那是什么概念? 顾辰瞥了一眼那份文件,连手都没伸。 “收回去。” 杜卫东急了:“顾神医,这……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没有您,康源今天就没了!这点东西,根本报答不了您的恩情啊!” “我说了,收回去。” 顾辰把怀里的姜若雪按在沙发上坐好,这才回头看著杜卫东。 “给我一张卡就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 “无限额的那种。” 杜卫东愣住了。 “啊?” “给念念买糖吃。”顾辰说得理所当然,“小孩子,不能亏著。” 杜卫东和他儿子杜斌,两个人,两张嘴,都张成了“o”型。 放著几百亿的股权不要,就要一张卡,给女儿买糖吃? 这是什么神仙脑迴路! 顾辰没理会他们的震惊,他看著杜卫东,眼神冷了下来。 “以后,做个人吃的药。” “別把路走窄了。” 杜卫东浑身一震,连忙点头哈腰:“是!是!顾神医教训的是!我一定把您的话刻在公司墙上!” 顾辰懒得再理他,拉起姜若雪。 “走了,回家。” 回家的白色阿尔法上。 车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姜若雪坐在副驾驶,脸颊还发烫,她扭头看著窗外掠过的夜景,心跳飞快。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做梦一样。 浪子回头,心要归家…… 他真的是这个意思吗? 她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正在开车的男人。 他神情专注,侧脸的线条在路灯的光影下,显得格外好看。 好像……也不是那么討厌了。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姜若雪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 她的嘴唇,轻轻地,印在了顾辰的侧脸上。 温热,柔软。 一触即分。 顾辰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著满脸通红,恨不得钻进座椅缝里的姜若雪,愣住了。 几秒后。 他摸了摸自己被亲过的地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得逞的,坏坏的味道。 他倾身,靠了过去,鼻尖几乎要碰到姜若雪的鼻尖。 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 “就一下?”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的磁性,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姜若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听见他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老婆,刚才在台上,我可是出了大力的。” “晚上回去,不得给老公加个钟?” 第44章 老婆,加个钟不过分吧? 姜若雪整个人像是被煮熟的虾子,脑袋快要缩进领口里。 车厢里的空气,因为顾辰那句话,变得滚烫。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下砸在胸口,震得耳膜发麻。 “你……你胡说什么!” 她憋了半天,终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抬手就在顾辰的胳膊上捶了一下。 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像猫爪子在挠。 顾辰没躲,任由她捶著,反而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顺著方向盘,传到姜若雪的耳朵里,让她的脸更烫了。 “我说错了吗?” 顾辰发动车子,匯入车流,嘴角的笑意却没散去。 “老公在外面拼死拼活打江山,老婆给点奖励,天经地义。” “谁……谁是你老婆了!”姜若雪嘴硬,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哼哼。 顾辰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看她那副又羞又气的样子,心里痒痒的。 他没再继续逗她。 有些事,点到为止,效果才最好。 一路无话。 车子平稳地驶入地下车库。 顾辰停好车,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著还没动弹的姜若雪。 “到家了,还想在车上过夜?” 姜若雪这才如梦初醒,慌乱地去解安全带,可越急越解不开,手指笨拙得不像自己的。 顾辰嘆了口气,倾身过去。 他温热的呼吸,再次喷在她的耳廓上。 姜若雪的身体瞬间绷紧,一动不敢动。 只听“咔噠”一声,安全带应声而解。 顾辰却没立刻退回去。 他看著她泛红的耳垂,鬼使神差地,凑近了些。 “老婆。” 他压低了声音,像情人间的呢喃。 “今晚,睡床。” 说完,他直起身子,开门下车,动作一气呵成。 留下姜若雪一个人,坐在副驾驶,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第二天。 顾辰是被一阵“叮叮噹噹”的噪音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还带著余温。 顾辰走到阳台,往楼下那条小巷子一看,眼皮跳了跳。 好傢伙。 整条巷子,被人堵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全是人头,从巷子口一直排到巷子尾,拐了个弯还看不到头。 有拄著拐杖的老人,有抱著孩子的妇女,有西装革履的白领,更多的是扛著长枪短炮的记者和举著自拍杆的网红。 “顾神医!出来见一面吧!” “顾神医!我排了一宿了,给我看看吧!” “家人们!看到没有!这就是顾神医的医馆!今天必须给大家盘下他!”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顾辰揉了揉眉心,穿好衣服下了楼。 刚到医馆门口,就看到李建国和孙立人两个人,被堵在门口,像两片风中凌乱的叶子。 “大家別挤!別挤了!医馆小,容不下这么多人!” 李建国拿著个大喇叭在喊,嗓子都哑了。 孙立人则是一脸愁容,对著一个刚晕倒被抬出去的大妈直摇头。 “不行,再这样下去要出事。” 看到顾辰出来,两人像是看到了救星。 “顾神医!您可算来了!” 顾辰皱著眉看著这混乱的场面。 他指了指隔壁的“王记兰州拉麵”和“托尼老师理髮店”。 “老杜呢?给他打电话。” “告诉他,这条街,除了我的医馆,我不想看到第二家店。” 李建国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 “您的意思是……” “全买了,打通。” 顾辰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杜卫东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语气激动又恭敬。 “顾神医!您有什么吩咐!” “半小时內,清场。” 顾辰掛了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就开了进来。 一群穿著黑西装,戴著墨镜的壮汉下了车,开始客客气气地“劝离”那些商铺老板。 拉麵馆的王老板一开始还梗著脖子。 “凭什么!老子在这开十年店了!” 一个黑西装把一个手提箱放在他面前,打开。 一沓沓崭新的红色钞票,晃得人眼晕。 “王老板,杜总说了,您这店面加十年利润,我们双倍给您。” 王老板的眼睛直了。 他咽了口唾沫,二话不说,摘下围裙,捲起铺盖就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半小时后,整条街,除了顾氏养生馆,再无一家商铺。 杜卫东亲自带著工程队赶到,对著顾辰点头哈腰。 “顾神医,您看怎么改,您一句话的事!” 顾辰看著被打通的几家店铺,点了点头。 “以后,这里就叫顾氏医馆。” 消息传出去,整个南城都轰动了。 归心丹的火爆,加上顾辰这豪掷千金的做派,让顾氏医馆彻底成了南城最炙手可热的地方。 无数自詡医术高明的医生,削尖了脑袋想挤进来。 这天,一个穿著阿玛尼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年轻人,开著一辆保时捷停在了巷子口。 他摘下墨镜,一脸傲气地走进正在装修的医馆。 “顾辰!” 顾辰正指挥著工人怎么安放药柜,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王昊?” 他想起来了,大学同学,当时班里的学霸之一,没少在课堂上跟他抬槓,毕业后进了市中心医院,混得风生水起。 “可以啊顾辰,十年不见,出息了啊。” 王昊拍了拍顾辰的肩膀,眼神里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听说你这招人?老同学的面子,怎么也得给个副院长的位置吧?” 他理所当然地说道。 “工资嘛,年薪不能低於七位数,还得给配股。” 顾辰笑了。 他没说话,只是对著正在角落里整理药材的孙立人喊了一声。 “孙老。” 孙立人走了过来。 “市中心医院,有个叫王昊的,你认识吗?” 孙立人看了一眼王昊,皱了皱眉。 “有点印象。心外科的,业务能力还行,就是手脚不太乾净。” 孙立人说话很直接。 “喜欢收红包,还跟好几个医药代表不清不楚。上次有批心臟支架出问题,就是他签的字,后来让个实习生给背了锅。” 王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胡说八道!” 顾辰看著他,慢悠悠地开口。 “我这,地方小,养不起你这尊大佛。” 他指了指门口。 “滚。” 王昊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顾辰,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狠狠一跺脚,灰溜溜地走了。 顾辰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对著满屋子的工人喊道。 “门口给我立个牌子。” “就写八个字。” “人品不端,医术不精者,滚。” 消息传出去后,来应聘的人反而更多了。 但都被孙立人严格的考核刷了下去。 几天后,孙立人拿著一份名单找到顾辰。 “顾神医,这几个人,我考过了,都是好苗子。” 顾辰接过名单,点了点头。 “你看著办就行。” 这时,李建国端著一盆水,吭哧吭哧地从后院走了过来,满头大汗地擦著地。 孙立人忽然开口。 “对了,顾神医,李建国这一个星期的考核,也通过了。” 李建国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一脸不敢相信地看著孙立人。 “孙……孙老,您说的是真的?” “嗯。”孙立人点了点头,“地扫得不错,药材也认全了。从今天起,你不用扫地了。” 李建国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那……那我干什么?” “去前堂,跟著张文博,学抓药。” “哎!” 李建国把手里的抹布一扔,激动得“噗通”一声,差点给孙立人跪下。 “谢谢孙老!谢谢顾神医!” 他抹了把眼泪,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当院长? 当个屁! 哪有在顾神医手底下当个抓药学徒有前途! 格局,打开了! 看著李建国那副喜极而泣的样子,顾辰摇了摇头,懒得理他。 他刚准备出门透口气。 一辆黑色的红旗l5,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巷子口。 车牌號,是几个烫金的“8”。 一个穿著中山装,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手里,拄著一根通体乌黑的龙头拐杖。 他径直穿过排队的人群,走到顾辰面前,站定。 他看著顾辰,眼神深邃,缓缓开口。 “顾神医。” “我来,不是看病的。” 老者的声音,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是来,请你去救命的。” 第45章 京城来的,排面挺大啊? 巷子口那辆黑色的红旗l5,车身线条沉稳,在周围一片嘈杂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车牌號那几个烫金的“8”,在南城的阳光下,反射著普通人看不懂的光。 周围排队的人群都停住了。 所有议论声,叫喊声,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个拄著龙头拐杖的老者,站在顾辰面前。 “我是来,请你去救命的。” 老者的声音不响,却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每个字都带著份量。 顾辰刚被吵醒的起床气还没散,他掀起眼皮,懒洋洋地打量了对方一眼。 从头到脚,一身看不出牌子的中山装,脚上一双布鞋,除了手里那根乌黑的拐杖,再普通不过。 “救命?” 顾辰掏了掏耳朵,指了指巷子尾那长得望不到头的队伍。 “没看到吗?排队。” “今天的號,已经没了,明天请早。” 他说完,转身就要回医馆里补觉。 那老者没动,手里的拐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顿。 “咚。” 一声闷响。 “你要救的人,等不到明天。” 顾辰脚步停住,他回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是他的事,不是我的事。” “我这里,有我的规矩。” 老者浑浊的眼睛看著他,没说话。 他身后的一个中年男人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红色的本子,递到顾辰面前。 那本子很旧,边角都磨损了,封面上只有一个烫金的国徽。 顾辰的目光落在那个本子上,瞳孔缩了一下。 这东西,他小时候在爷爷的书房里见过。 爷爷说,见此物,如见他本人。 还说,能拿出这东西的人,整个华夏,不超过十个。 顾辰脸上的那点懒散和不耐烦,慢慢收了起来。 他没接那个本子,只是看著老者。 “谁?” “一位老人。” 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国士。”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比泰山还重。 顾辰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同样被称为国士的爷爷,为了救一个所谓的“大人物”,最后倒在血泊里。 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不去。” 他乾脆地拒绝。 “我说了,我有我的规矩。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排队。” “我这归心丹,29块9一盒,就是给老百姓吃的,不是给你们这些大人物续命的。” 老者身后的中年男人脸色一变,刚要开口。 老者抬手,制止了他。 老者的目光越过顾辰,看向他身后那块“顾氏医馆”的牌匾。 “你爷爷顾秉仁,当年可不会说这种话。” 顾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別跟我提我爷爷。” “他救了一辈子人,最后呢?” “连个公道都討不回来。” “公道,会有的。” 老者看著他,一字一句。 “但前提是,你要救的人,得活著。” “他要是死了,整个华夏的晶片產业,都要倒退二十年。” “这个责任,你担,还是我担?” 气氛瞬间僵住。 周围的记者和群眾,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都感觉到了那股紧张到窒息的气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看病了。 顾辰和老者对视著。 一个眼神锐利,带著年轻人的桀驁。 一个眼神深沉,像是藏著一片海。 半晌。 顾辰忽然笑了。 “想让我救人,可以。”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条件。” “说。” “三年前,我爷爷在京城出诊,死於一场『意外』的车祸。” 顾辰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寒意。 “我要当年那场车祸的,全部卷宗。” “一字不差。” 老者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深深地看了顾辰一眼,像是要看进他的骨头里。 “你確定?” “我確定。” “好。” 老者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上车。” “只要人能活,你要的东西,三天之內,送到你手上。” 顾辰没再说话。 他转身,对著人群里一脸呆滯的李建国和孙立人喊了一声。 “孙老。” 孙立人一个激灵,连忙上前。 “顾神医。” “我出去一趟。” 顾辰指了指那看不到头的队伍。 “新医馆的地方,你盯著装修。” “老馆这边,你坐诊。” “一天只看二十个號,多了不看,急症优先。” “是!”孙立人重重点头。 顾辰又看向旁边那个拿著大喇叭,已经完全傻掉的李建国。 “李院长。” 李建国浑身一哆嗦,差点把喇叭扔了。 “顾……顾神医,您叫我?” “以后,別扫地了。” 顾辰看著他。 “你跟著孙老,负责医馆的杂事,还有安保。” “再有人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直接打出去。” “出了事,我担著。” 李建国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拿著喇叭,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最后,只能重重地“哎”了一声。 顾辰交代完,不再看任何人。 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向那辆黑色的红旗l5。 围观的人群,像摩西分海一样,自动让开一条路。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年轻人,无声地拉开车门。 顾辰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黑色的红旗轿车,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平稳地启动,匯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还愣在原地,没从刚才那震撼的一幕中回过神。 那个年轻人……就这么走了? 跟著那个看起来比省长官还大的老头? 去救一个,能影响整个国家命脉的人? 姜若雪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她刚刚下楼,就看到了顾辰上车的那一幕。 她的手,紧紧抓著栏杆,指节发白。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那辆消失在车流里的红旗车,她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 一种说不出的,不安的感觉,笼罩了她。 就在这时。 她的手机响了。 是念念幼儿园张老师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张老师焦急又带著哭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念念妈妈!不好了!” “你快来一趟幼儿园吧!” “班里有个小朋友,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晕倒了!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现在校医也束手无策啊!” 第46章 幼儿园惊魂,这也叫病?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哭腔。 姜若雪的心臟猛地一沉。 “念念妈妈!不好了!” “你快来一趟幼儿园吧!” “班里有个小朋友,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晕倒了!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现在校医也束手无策啊!” 姜若雪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甚至来不及掛断电话,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冲。 刚才看著顾辰上车时那股莫名的不安,瞬间被放大到极致。 她一路狂奔下楼,白色的阿尔法发出一声嘶吼,衝出了地下车库。 油门被踩到了底。 城市的夜景在窗外飞速倒退,变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念念,念念千万不能有事! 幼儿园门口,红蓝警灯交错闪烁,刺得人眼睛生疼。 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將几十个神情激动,哭喊吵闹的家长隔在外面。 “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我的孩子在里面!出事了谁负责!” “警察同志,让我们看看孩子吧!” 姜若雪把车往路边一甩,推开车门就往里挤。 “让一让!” “我是医生!让我进去!” 她挤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被张老师紧紧抱在怀里,缩在角落里的顾念念。 小丫头的脸煞白,大眼睛里全是惊恐,但还好,身上没有伤。 姜若雪衝过去,一把將女儿搂进怀里,声音都在发抖。 “念念,嚇到没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念念看到妈妈,紧绷的小身子才放鬆下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伸出小手指著不远处的医务室。 “妈妈,壮壮……壮壮他……他倒下去了……” 姜若雪的心稍微落了地。 她拍了拍女儿的后背,把她交给张老师。 “张老师,麻烦您先带念念去旁边,別让她看。” 说完,她转身就衝进了医务室。 医务室里乱成一团。 一个年轻女人,应该是孩子的妈妈,正瘫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校医和两名赶来的急救医生围著一张小小的病床,神情凝重。 姜若雪挤了进去。 病床上的小男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眼球上翻,只看得到眼白。 口鼻处全是白色的泡沫,混合著一些食物残渣。 典型的癲癇发作症状。 但姜若雪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对。 他的抽搐太僵硬了,四肢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绷直,又猛地抽动,完全没有癲癇发作时那种肌肉的节律性。 而且,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很淡,却挥之不去的味道。 一股……怪异的腥甜味。 “情况危急,准备静脉推注地西泮10毫克!”一名年轻的急救医生抽出针剂,动作麻利。 “住手!” 姜若雪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整个医务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那个年轻医生抬起头,不耐烦地看著她。 “你是谁?別妨碍我们急救!” “再不镇静,孩子的大脑就要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了!” 姜若雪没有理他,她快步走到床边,俯下身仔细观察著小男孩发紫的嘴唇和指甲。 “他这不是癲癇。” “是中毒。” 这话一出,满室皆惊。 年轻医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中毒?你看哪家中了毒是这个反应的?典型的癲癇持续状態,你懂不懂啊?” “我是市中心医院心內科的,姜若雪。”姜若雪报出自己的身份。 “心內科的?”年轻医生嗤笑一声,“一个看心臟的,跑来指导我们儿科急救?大姐,你这跨界属实有点离谱了。” “现在是救命,不是你们医院专家会诊,麻烦你让开!” 说著,他就要把针扎进小男孩手臂的静脉里。 姜若雪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力气不大,但眼神却冷得嚇人。 “我再说一遍,他不是癲癇。” 她指著那个孩子,声音又快又急。 “你们闻到这股腥甜味没有?这是典型的神经毒素症状!” “他的抽搐不是大脑异常放电,是毒素导致的肌肉痉挛!你这一针镇定剂下去,会立刻抑制他的中枢神经,让他的心跳和呼吸骤停!” “你这是在杀人!” “你!”年轻医生被她吼得一愣,脸涨得通红。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有什么证据?” “我……”姜若雪语塞了。 她没有证据。 她只有从顾辰那里耳濡目染来的一些中医理论,和她身为西医顶尖专家的直觉。 那个腥甜味,像极了顾辰上次提到的某种罕见的植物毒素。 孩子的妈妈听到“杀人”两个字,疯了一样扑过来,抓住姜若雪的胳膊。 “医生!你救救我儿子!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啊!”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急救医生走了过来,他看了看姜若雪,又看了看病床上情况越来越差的孩子,眉头紧锁。 “这位医生,你的判断虽然大胆,但我们不能拿孩子的命冒险。” “按照急救流程,我们必须先控制住他的症状。” 他说著,对年轻医生使了个眼色。 “准备推注!” 年轻医生得到支持,立刻就要动手。 姜若雪的脑子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挡在了病床前。 “不行!” “除非从我身上跨过去!” 场面彻底僵住了。 年轻医生气得直哆嗦:“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你这是在耽误抢救!出了事你负责吗?” “我负责!” 姜若雪咬著牙,一字一句。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 或许是顾辰那句“我来”,或许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让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白色巨塔里的姜若雪。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急促的铃声,像催命符一样。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看都没看,就划开了接听。 屏幕上,是顾辰那张放大的脸。 他好像在车里,光线很暗,背景里还有个模糊的人影。 不等姜若雪开口,顾辰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医务室。 他的声音很急,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別让他们打针!” “告诉他们,孩子吃的不是饭,是学校后院池塘里的死鱼!” 第47章 京城疗养院,一群庸医 医务室里,空气像是凝固了。 顾辰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炸开,每个字都砸在眾人耳膜上。 “別让他们打针!” “告诉他们,孩子吃的不是饭,是学校后院池塘里的死鱼!” 那个年轻的急救医生,举著针管的手僵在半空。 他脸上写满了荒谬,扭头看向姜若雪手里的手机,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死鱼?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姜若雪没理他,她的大脑在听到顾辰声音的瞬间,那根紧绷到快要断裂的弦,终於鬆了一点。 她立刻按下了免提键。 “我已经打开免提了,你说!” “后院池塘是不是最近才清理过,捞上来一堆翻著白肚的死鱼?”顾辰的声音再次传来,不急不缓。 孩子的妈妈愣住了,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抓住旁边张老师的胳膊。 “张老师!是不是!壮壮今天下午是不是在那个池塘边上玩了很久!” 张老师脸色惨白,连连点头。 “是,是的,我看到他好像从水里捞了什么东西” 年轻医生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铁青。 另一个年长的医生,眼神里已经不是怀疑,而是惊骇。 隔著几千公里,通过一个电话,就能准確说出病因? 这是医生,还是神仙? “这……这不可能!”年轻医生还在嘴硬,“就算是吃了死鱼,也只是普通的食物中毒,怎么会有癲癇症状!” “谁告诉你这是癲癇了?”手机里,顾辰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嘲讽,“头髮长见识短。” “你!” “他中的,是一种神经毒素,寄生在腐烂的鱼尸里。”顾辰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你们那一针地西泮下去,等於直接关掉了他的心跳。想不想上明天的社会新闻头条,你自己选。” 年轻医生手一抖,针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孩子的妈妈彻底崩溃了,她“噗通”一声跪在姜若雪面前,对著手机磕头。 “神医!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求求你了!” “老婆,扶她起来。”顾辰的声音放缓了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去学校厨房,找一包盐,弄一碗浓盐水,灌下去。” “就……就这么简单?”年长的医生忍不住问。 “简单?”顾辰轻笑一声,“你以为是个人都能用?这是在催吐排毒,时机、用量、手法,错一点,毒素攻心,神仙难救。”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命令的口吻。 “老婆,听我的,別让他们碰孩子。你亲自来。” “好!”姜若雪没有丝毫犹豫。 她推开还愣著的两个急救医生,转身就冲向厨房。 几分钟后,她端著一碗浑浊的浓盐水回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掰开小男孩僵硬的嘴,把盐水一点点灌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自己都紧张得手心冒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病床上的小男孩,抽搐的幅度,好像……真的变小了。 突然。 “哇——” 小男孩猛地弓起身子,吐出一大口混杂著腥臭味的黑色污物。 那股之前还很淡的腥甜味,此刻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隨著污物吐出,他剧烈抽搐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瞬间瘫软下来。 虽然还在昏迷,但呼吸,明显平稳了。 医务室里,落针可闻。 那两个急救医生,看著床上的孩子,又看看姜若雪手里的手机,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这他妈哪是治病? 这是现场表演魔术啊! 与此同时。 京城,西山。 一间守备森严的疗养院內。 顾辰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单手举著手机,脸上掛著一丝旁人看不懂的笑意。 房间里,站满了人。 有头髮花白,穿著白大褂的国內泰斗。 也有一群金髮碧眼,神情倨傲的外国专家。 各种世界上最顶尖的医疗仪器,正在安静地运转,发出细微的“滴滴”声。 房间中央的病床上,躺著一个老人,面色灰败,气若游丝,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一个名叫史密斯的白人专家,正指挥著团队,准备给老人上体外膜肺氧合。 他看到顾辰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秦老,这就是你说的『希望』?”史密斯用一口流利的中文,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一个连白大褂都不穿的年轻人?” “我不管你们华夏有什么神秘的『巫术』,在现代医学面前,这些都只是笑话!” “病人的心肺功能已经濒临衰竭,再不上体外膜肺氧合,五分钟內就会死亡!” 那个带顾辰来的中山装老者,秦老,脸色凝重,却没有说话。 顾辰像是没听见史密斯的话,他对著手机柔声说了句。 “行了老婆,剩下的交给他们处理,你带念念早点回家,別嚇著了。” 说完,他才掛断电话,把手机塞回兜里。 然后,他抬起眼,扫视了一圈这满屋子的“权威”。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史密斯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在教我做事?” 史密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你!你这是什么態度!你知不知道躺在这里的是谁!” “我不知道他是谁。”顾辰迈开步子,慢悠悠地走进房间,“我只知道,你们这群人,马上就要把他治死了。” 他刚一进门,就闻到了。 和刚才电话里,幼儿园那股味道,一模一样的,腥甜味。 只不过,这里的味道,要浓烈百倍。 “胡说八道!”史密斯气得脸色通红,他指著旁边显示器上不断下滑的曲线,“数据就在这里!病人的生命体徵正在快速消失!体外膜肺氧合是唯一的办法!” “数据?”顾辰走到病床边,看了一眼床上老者发黑的印堂,嗤笑一声。 “那你的数据告诉你,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吗?” “是……是罕见的自身免疫系统疾病,导致的多器官衰竭……”史密斯说得有些底气不足。 这是他们全世界顶尖专家会诊了三天三夜,才得出的结论。 “免疫系统疾病?”顾辰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看清楚了。” “这不是病,是毒。” “一种你们的仪器,永远也检测不出来的东西。” 顾辰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著他。 秦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而且,”顾辰的目光落在史密斯准备上ecmo的手上,眼神冷了下来,“他现在只是五臟六腑被毒素慢慢蚕食,生机未绝。” “你这体外膜肺氧合一上去,高速的血液循环会瞬间把毒素衝进他的大脑。” “到时候,他会死得很快,很安详。” “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顾辰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史密斯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因为顾辰说的,和他內心最深处的某个担忧,不谋而合。 他们始终没搞懂,为什么病人的器官衰竭,和所有已知的免疫疾病模型,都不一样。 “你……你有什么证据!”史密斯还在强撑。 “证据?”顾辰笑了。 他俯下身,凑到那个奄奄一息的老人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老爷子,装死挺好玩?” 话音落下。 病床上,那个心电图都快要拉成直线的老人,眼皮,忽然动了一下。 顾辰直起身子,不再看任何人。 他环视著这满屋子价值上亿的精密仪器,和一群不知所措的顶尖专家,摇了摇头。 他走到一张空桌子前,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行了。” “你们可以出去了。” 顾辰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一群庸医。” “留在这里,碍眼。” 第48章 一心二用?你这是在褻瀆生命! 整个疗养院的病房,安静得能听到仪器运转的“滴滴”声。 那群站在金字塔尖的专家们,脸上还残留著被骂作“庸医”的错愕。 顾辰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把手机揣回兜里,然后又慢悠悠地掏了出来。 电话接通,他靠在门框上,声音懒洋洋的,还带著几分温柔。 “行了老婆,剩下的交给他们处理,你带念念早点回家,別嚇著了。”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破了房间里紧绷的气氛。 那个叫史密斯的白人专家,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转过身,指著顾辰,气得浑身发抖。 “你在干什么!” “病人生死一线,你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跟女人打电话调情?” 史密斯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显得尖利又刺耳。 “这是对生命的褻瀆!你这是在犯罪!” 他衝著门口守著的两个警卫喊道:“把他给我轰出去!立刻!马上!” 两个穿著军装,身形笔挺的警卫闻声而动,眼神锐利地看向顾辰。 “住手。” 秦老开口了,声音不响,却带著一股沉甸甸的份量。 警卫的脚步,立刻停了下来,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 秦老浑浊的眼睛,先是看了看暴怒的史密斯,然后落在了顾辰那张满不在乎的脸上。 他的眉头,也锁了起来。 但他最终还是沉声说道:“让他打完。” 史密斯难以置信地看著秦老。 “秦老!你疯了吗?你居然相信这么一个……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他根本没把病人的命放在心上!” 顾辰对周围的爭吵充耳不闻,他对著手机那头,继续说道。 “若雪,还没完。” “去学校食堂,找三头大蒜,整个的,捣成烂泥。” 电话那头,姜若雪刚把壮壮的妈妈扶起来,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蒜?” 疗养院这边,所有竖著耳朵听的专家,也都愣住了。 大蒜?这是什么疗法? “对,大蒜。”顾辰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想什么,然后用一种更离谱的语气说道。 “然后,去问那个被你救了的孩子的爸爸,让他把脚上的袜子脱下来。” “记住,要刚脱下来的,穿了一天没洗的那种。” “越臭,越好。” “……” 手机那边,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疗养院这边,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顾辰。 大蒜泥……配上原味臭袜子? 这是治病?这是在搞什么黑暗料理吗? “你……你让我去要別人的臭袜子?”姜若雪的声音都在发颤,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按在地上摩擦。 “对。”顾辰理所当然地回答,“快去,晚了就没用了。” “神经病啊!” 电话那头,那个年轻的急救医生终於忍不住爆发了,他指著姜若雪手里的手机破口大骂。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们还真信他?” 疗养院里,史密斯也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 “我受够了!我一秒钟都忍不了了!” 他指著顾辰,对著秦老大吼:“秦老!你听到了吗?这就是你请来的神医!大蒜!臭袜子!他是在羞辱我们!他在羞辱科学!” “把他赶出去!否则,我们整个医疗团队,现在就退出!” 他身后的那群国內外专家,也纷纷点头,脸上全是愤慨和鄙夷。 “对!我们不跟跳大神的巫师合作!” “这是谋杀!我们必须阻止他!” 面对群情激奋,秦老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终於出现了一丝动摇。 他看向顾辰,眼神深邃。 顾辰却在这时掛了电话。 他甚至没跟姜若雪说再见,就像是隨手掐掉了一支烟。 他无视了满屋子的愤怒和指责,慢悠悠地走到那张空桌子前。 “啪。” 一个破旧的,卷了边的牛皮针包,被他扔在了桌上。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绳子,將针包摊开。 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光下,闪著冰冷的光。 那股子从容不迫的劲儿,跟周围混乱的场面,格格不入。 他捏起一根最细的毫针,在指尖转了转。 然后,他抬起眼,扫过那群义愤填膺的专家,最后,目光落在了病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老人身上。 他笑了。 “一群连中毒和生病都分不清的废物,嗓门倒是不小。” 他拿著针,晃晃悠悠地走向病床。 史密斯几个人立刻冲了上去,张开双臂,拦在他面前,像几只护食的老母鸡。 “你不能过去!” “我们绝不允许你用你那套可笑的巫术,去伤害一位英雄!” 顾辰停下脚步。 他没看那几个拦路的专家,而是看著他们身后的秦老。 “秦老。” 他开口了,声音平淡。 “人,我是肯定要救的。” “但现在,有几只苍蝇在我面前嗡嗡叫,很烦。” “你是让他们自己滚,还是我帮他们滚?” 囂张。 极致的囂张。 当著全世界最顶级的医疗专家,当著这位身份尊崇的秦老的面,他把这群人,比作了苍蝇。 史密斯的脸,已经气到发紫,他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老看著顾辰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对著门口的警卫,摆了摆手。 “清场。” 两个字,落地有声。 史密斯猛地回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老!你!” 那两个警卫已经动了,他们走到史密斯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神却不带任何感情。 “史密斯先生,请吧。” “我不走!我绝不离开!我要亲眼看著这个骗子怎么把人治死!”史密斯歇斯底里地喊道。 秦老身后的那个中年男人走了上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史密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了一眼秦老,又看了一眼顾辰,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最终,他还是带著那群专家,一步三回头地被“请”出了病房。 房间里,终於安静了。 只剩下顾辰,秦老,和床上那个生死不知的老人。 顾辰走到床边,看著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几乎快要拉平的直线,摇了摇头。 他俯下身,凑到老人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老爷子,別装了。” “再装下去,我可真让人给你把那双臭袜子拿来了。” 话音刚落。 病床上,那个被全世界顶尖专家判定即將脑死亡的老人,蜷在床单下的手指,猛地抽动了一下。 第49章 大蒜敷脚心,高端的商战往往採用最朴素的方 疗养院的病房里,秦老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病床。 床单下,那根蜷缩的手指,刚才確实动了一下。 他的呼吸,漏了半拍。 顾辰却像是没看见,他慢悠悠地直起身,脸上那点玩味的笑意也收了起来。 他转身,从桌上那个破旧的牛皮针包里,捏起一根最长的银针。 针身在灯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装死是吧。” 顾辰嘴里嘀咕了一句,手腕一抖。 银针化作一道残影。 “噗” 一声轻响。 那根长针,已经稳稳地刺入了病床上老者眉心正中的位置。 鬼门十三针,第一针,鬼宫。 封存魂魄,吊住最后一口生气。 整个动作快如闪电,行云流水。 秦老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根针就已经扎在了那里。 他再去看旁边的生命监护仪。 那条原本已经快要拉成直线,代表心跳的绿色波纹,竟然奇蹟般地,向上跳动了一下。 虽然微弱,但它跳了! 秦老身子一震,抓著龙头拐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就在这时。 幼儿园医务室里。 姜若雪的脑子还在嗡嗡作响。 大蒜……臭袜子…… 她感觉自己的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医学观,正在被人用一双四十码的鞋底,反覆践踏。 “疯了!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姜医生!你清醒一点!” 那个年轻的急救医生,指著姜若雪手里的手机,几乎是在咆哮。 “我们应该立刻把孩子送去医院!不是在这里搞什么偏方!” 壮壮的妈妈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她不管什么医学,不管什么科学,她只听到了顾辰的声音,听到了那一句“催吐排毒”。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拉著姜若雪的袖子。 “医生!神医!我儿子还有救是不是!你快说啊!” 姜若雪深吸一口气,她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叫囂的年轻医生,眼神冷了下来。 “闭嘴。” 她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衝出了医务室,直奔学校食堂。 几分钟后,她拿著几头大蒜,又一阵风似的冲了回来。 没有蒜臼,她直接把蒜瓣放在地上,抄起旁边一个不锈钢水杯,用杯底一下下地猛砸。 “砰!” “砰!” “砰!” 蒜汁四溅。 刺鼻辛辣的味道,瞬间瀰漫了整个医务室。 那个年轻医生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敢出声。 京城。 顾辰完全无视了秦老那震惊的眼神,他又掏出了手机,拨了回去。 “老婆,蒜拿到了?” 电话那边传来姜若雪有些急促的喘息声,伴隨著“砰砰”的闷响。 “拿到了!正在砸!” “不用太碎,出汁就行。” 顾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墙上,继续指挥。 “等会儿,把这些蒜泥,敷在那个孩子脚底的涌泉穴。” “就是脚心最凹进去的那个坑。” “然后,找只袜子,把他包起来。” 隔著一扇门,在外面走廊上没走的史密斯教授,竖著耳朵听到了这几句话。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衝到病房门口,对著里面一脸凝重的秦老喊道。 “秦老!你听到了吗!大蒜!袜子!大蒜!袜子!” “他这是在做什么?醃製华夏的燻肉吗?这简直是个笑话!这是医学界的耻辱!” 秦老没有理他。 他的全部心神,都在那台监护仪上。 那条绿色的线,在顾辰那一针之后,虽然依旧微弱,但始终没有再掉下去。 它稳住了。 “然后呢?”姜若雪问,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她已经把砸好的蒜泥捧在了手心。 “然后等著。”顾辰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袜子呢?”姜若雪犹豫著问出了那个让她羞耻的问题。 “哦,忘了。” 顾辰一拍脑袋,好像才想起来。 “袜子不用了,毒已经催出来大半,光用蒜泥就够了。” “……” 姜若雪感觉自己胸口一堵。 她顶著所有人看神经病的目光,砸了半天大蒜,结果现在告诉她,最关键的那个道具,用不著了? 她强压下把手里的蒜泥糊回顾辰脸上的衝动,咬著牙,走到病床边。 “你让开!” 她一把推开那个碍手碍脚的年轻医生,蹲下身,脱掉了壮壮脚上的小鞋子。 那个年轻医生还想说什么。 姜若雪猛地抬起头,眼神像刀子一样。 “我老公说了,谁敢拦我,就让我扇他。” “你要不要试试?” 年轻医生脖子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姜若雪不再看他,她捧著那堆黏糊糊,散发著刺鼻气味的蒜泥,小心翼翼地敷在了壮壮冰凉的小脚心上。 然后,她脱下自己脚上的一只袜子,把孩子的脚整个包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紧张地抬起头,看著病床上的孩子。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那个孩子身上。 一秒。 两秒。 十秒。 孩子没有任何反应。 那个年轻医生终於找到了机会,他指著姜若雪,声音又尖又利。 “你看!我就说没用吧!你们这是在谋杀!” “孩子的体温在下降!他快要休克了!” 壮壮的妈妈闻言,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喊,身体一软,又要瘫下去。 姜若雪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她死死盯著壮壮苍白的小脸,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突然从壮壮的嘴里爆发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哭声震天响,手脚並用地在床上扑腾起来。 那哭声,中气十足,哪有半点要休克的样子。 整个医务室,瞬间鸦雀无声。 那个年轻的急救医生,指著壮壮的手还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行了。” 手机里,传来顾辰懒洋洋的声音。 “能哭就行,死不了了。” “剩下的,交给他们送医院做个检查吧。” “高端的商战,往往就是採用这么朴素的方式。” 说完,也不等姜若雪回话,顾辰就掛了电话。 他看著病房里依旧双眼紧闭的秦老,扯了扯嘴角。 “秦老,戏看完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人,我也给你救了一个。” “现在,是不是该谈谈我的诊金了?” 第50章 见证奇蹟,两边一起爆 疗养院的病房里,顾辰把手机揣回兜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晃了晃脖子,看向病床边那个还站著的中山装老者。 “秦老,戏看完了?” 他扯了扯嘴角 “人我也给你救了一个” “现在是不是该谈谈我的诊金了?” 秦老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生命监护仪上那条虽然微弱,却稳住没再往下跌的绿线。 他喉结滚了滚,抓著龙头拐杖的手指用力得泛白。 顾辰见他不说话,眉毛一挑。 “怎么,堂堂秦老准备赖帐?” “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尤其討厌別人欠我东西。” 秦老终於把目光从仪器上移开,落回顾辰那张年轻却看不透的脸上。 他声音乾涩: “你……想要什么?” 顾辰笑了,没立刻回答,那眼神看得人心里发慌。 与此同时。 幼儿园医务室里,空气透著寒意。 姜若雪刚刚把那团散发著刺鼻气味的蒜泥,用自己的袜子包在了壮壮冰凉的小脚心上。 那个年轻的急救医生,像看疯子一样看著她。 “荒唐!简直是荒唐!” 他指著病床上毫无反应的孩子,声音尖利。 “你们看!孩子的体温在持续下降!他快要休克了!嘴唇都发紺了!” 壮壮的妈妈听到“休克”两个字,刚站起来的身体一软,又哭倒在地上。 姜若雪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她的手脚冰凉,死死盯著壮壮毫无血色的小脸。 难道……真的错了? 顾辰那个混蛋,真的只是在电话那头,拿人命开玩笑? 年轻医生不再废话,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人,抓起担架的推桿。 “我受不了了!我现在就宣布,由我接管病人!” “立刻送往医院!谁再敢阻拦,我就以妨碍公务的罪名报警!” 他吼著,伸手就要去把病床上的孩子抱到担架上。 姜若雪的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那个医生的手即將碰到壮壮身体的瞬间。 病床上的壮壮,猛地弓起了背,像一只被扔到岸上的虾。 他僵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响。 “哇——” 一大口黑色、散发著恶臭的液体从他嘴里喷涌而出,溅落在地上。 整个医务室,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笼罩。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得后退了一步。 那个年轻医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在那滩黑色的污秽物里。 一条白色、肉乎乎的东西正在疯狂扭动挣扎。 那东西约有小指长短,身体一节一节,像蛆,却又比蛆更肥硕,更狰狞。 “虫……虫子!”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隨著那条虫子被吐出来,病床上剧烈抽搐的壮壮,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下子瘫软下来。 他紧绷的四肢放鬆了。 发紫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一丝血色。 “呜……妈妈……” 一声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啼哭,从他嘴里传了出来。 那哭声,不再是濒死的抽噎,而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在找妈妈。 医务室里安安静静的 姜若雪呆呆地看著地上那条还在蠕动的白色肉虫,又看看床上已经睁开眼睛,泪眼汪汪看著自己的壮壮。 那根紧绷到极限的弦,终於断了。 她捂住嘴,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几乎是同一秒。 京城,西山疗养院。 顾辰终於慢悠悠地开了口,对上了秦老那双探究的眼睛。 “我的诊金……” 他话还没说完,病房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史密斯教授带著一脸的愤怒和鄙夷冲了进来。 “我不能让你再胡闹下去了!病人的情况在恶化!你这是在谋杀!” 他身后跟著一群同样义愤填膺的外国专家。 顾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直接无视了这群咋咋呼呼的“权威”,转身走回病床边。 他抬起手。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中,对著病床上老者弓起的后背,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噗——” 病床上,那个心电图都快拉成直线的老人,猛地向前一倾,张嘴喷出一大口黑紫色的淤血。 血腥味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在那滩粘稠的黑血里,一条比壮壮那只更大,顏色更黑的虫子,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身体一僵,彻底不动了。 “滴……滴……滴……” 旁边那台之前还乱成一团,不断发出刺耳警报的生命监护仪,屏幕上的曲线瞬间变得平稳而有力。 那规律的,代表著生命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清晰得像战鼓。 病床上,老人那张灰败如死灰的脸,奇蹟般地,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他靠在床头,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嘆息。 房间里鸦雀无声。 史密斯张著嘴,脸上的愤怒变成了惊恐,模样有些滑稽,他指著地上那滩黑血里的虫子,又指指顾辰,喉咙里“咯咯”作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老抓著拐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看著那条黑色的死虫,又看看床上呼吸已经平稳下来的老人,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激动。 顾辰却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旁边的桌子上,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拍过老人后背的手指。 擦完,他把纸团精准地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他才转过身,看向已经石化了的史密斯教授。 “这就叫,同频共振,隔空打牛。” 顾辰扯了扯嘴角,满是嘲讽。 “学著点,老外。” 史密斯像是被这句话抽了一耳光,身体猛地一晃,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顾辰不再理他,他把目光重新投向秦老。 脸上的那点玩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得掉渣的平静。 “人,活了。” “我爷爷的卷宗,是不是该给我了?” 秦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看著地上那条黑色的虫子,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震惊,激动,后怕,还有一丝……更深沉的凝重。 他抬起头,看著顾辰,声音沙哑得厉害。 “卷宗,隨时可以给你。” “但现在的问题是……” 秦老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绝密。 “你从他身体里逼出来的这个东西……” “在京城,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第51章 大佬折服,这年轻人不讲武德 秦老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绝密。 “你从他身体里逼出来的这个东西……” “在京城,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话音落下,疗养院的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监护仪的滴答声。 那条被顾辰拍出来的黑色肉虫,就那么静静地躺在血泊里,像一个来自地狱的標本。 之前还义愤填膺的史密斯教授,此刻张著嘴,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他看看地上的死虫,又看看监护仪上的心跳曲线,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连气都喘不匀。 医学奇蹟? 不,这他妈是神跡。 秦老抓著龙头拐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快步走到病床前,看著床上已经恢復了均匀呼吸,面色甚至泛起一层红晕的老战友,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上了水汽。 “老伙计……你……” 他伸出手,想去碰碰老人的手,却又怕惊扰了什么,手停在半空,微微发抖。 在场那群之前还高高在上的国內外泰斗们,此刻全都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头髮花白的国內老专家,犹豫了半天,终於鼓起勇气,向前挪了一小步。 他对著顾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顾……顾先生,敢问,这……这是何种原理?这种隔空取物的手段,恕我们孤陋寡闻……” 顾辰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像是没听到那个老专家的话。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常识。” 老专家的腰弯得更低了,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常识? 这要是常识,他们这群站在全世界医学金字塔尖的人,算什么?文盲吗? 顾辰没再理会这群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权威”,他按下了手机的通话键。 电话接通,他脸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漠瞬间融化,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暖意。 “老婆。” 这声“老婆”,叫得自然又亲昵。 疗养院里这群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刚刚那个杀伐果断,视他们如螻蚁的年轻人,和现在这个语气温柔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人? “干得漂亮。” 顾辰靠在墙上,嘴角翘了翘。 “回头给你颁个『最佳助手奖』。” 电话那头,姜若雪刚把哭得稀里哗啦的壮壮妈妈安抚好,听到这句话,脸颊不受控制地一热。 她还没来得及回话,顾辰就又说了一句“先掛了”,然后乾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话。 他收起手机,那点难得的温柔也隨之消失。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 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又绷紧了。 所有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连呼吸都放轻了。 最后,顾辰的视线,落在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年轻人身上。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助理医生,戴著金丝眼镜,穿著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白大褂,从顾辰进门开始,他就一直缩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此刻,顾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身体猛地一僵,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顾辰看著他,没说话,就那么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嗒。” “嗒。” “嗒。” 每一步的声响,都敲在年轻助理医生的心上。 房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明白顾辰要做什么。 顾辰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身高差不多,顾辰就那么平视著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年轻助理医生嘴唇哆嗦著,手脚冰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顾……顾先生……您……您有什么吩咐?” 顾辰扯了扯嘴角,突然开口。 “蛊虫,是你下的吧?”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安静的病房里炸开。 那个年轻助理医生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没了,惨白得像一张纸。 他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声音尖利,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什么蛊虫!” 秦老那双刚有些湿润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住那个助理医生。 顾辰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助理医生面前晃了晃。 “別装了。” “你这点道行,在我面前,跟幼儿园小朋友过家家没什么区別。” 顾辰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让人心头髮寒的穿透力。 “母虫在老人体內,子虫在幼儿园那个孩子身上。” “母子连心,只要子虫发作,母虫就会有感应,变得极度狂躁,加速吞噬宿主的生机。” “这样一来,不管我在不在京城,都必输无疑。” 顾辰顿了顿,看著对方已经开始剧烈颤抖的身体,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如果我没来,老爷子不出半小时就会被母虫啃光內臟,神仙难救。” “如果我来了,京城这边正焦头烂额,幼儿园那边突然出事,一个孩子因为神经毒素命悬一线。” “你想玩调虎离山?” 顾辰向前凑了凑,几乎贴著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可惜啊。” “我这个人,不讲武德。” “我两只手,都能抓老虎。” 说完,他直起身,不再看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助理医生。 年轻助理医生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裤襠处,迅速洇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瀰漫开来。 他完了。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每一个细节,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拿下。” 秦老的声音,冷得像冰。 守在门口的两个警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把瘫软如泥的年轻助理医生从地上架了起来。 “不!不是我!秦老!你相信我!是他!是他血口喷人!” 助理医生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悽厉。 顾辰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他转身看向秦老。 “秦老,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我爷爷的卷宗了吧?”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秦老看著地上那滩碍眼的污渍,又看看被架著拖出去,还在疯狂叫喊的助理医生,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这满屋子的血腥味和骚臭味都压下去。 然后,他看著顾辰,一字一句地开口。 “卷宗,是国家的绝密档案。” “但今天,我破例。” 秦老身后的那个中年男人立刻会意,他拿出一个加密的卫星电话,走到一旁,低声说了几句。 不到五分钟,病房门被再次推开。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捧著一个用牛皮纸密封,盖著红色火漆印的档案袋。 他走到秦老面前,將档案袋恭敬地递上。 秦老接过档案袋,转身,郑重地递向顾辰。 “顾先生,你要的东西。” 顾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档案袋。 档案袋的封皮上,用黑色的墨水写著几个大字: 【顾秉仁意外死亡事件调查卷宗】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爷爷的名字。 那熟悉的,苍劲有力的三个字,此刻却像烙铁一样,烫得他指尖发麻。 顾辰捏著档案袋,没有立刻打开。 他抬起头,看向秦老,又问了一句。 “这个下蛊的,背后是谁?” 第52章 揪出內鬼,京城水太深 秦老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绝密。 “你从他身体里逼出来的这个东西……” “在京城,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话音落下,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监护仪的滴答声。 顾辰捏著那个牛皮纸档案袋,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看向秦老,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哦?” 一个字,听不出情绪。 秦老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嘆了口气。 这年轻人,不讲武德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过身看向瘫软在地的年轻助理医生,眼神冷厉。 “拖下去。” 秦老声音不高,却透著刺骨寒意。 两个警卫立刻上前,架起还在哆嗦的助理医生。 “不!秦老!不是我!是他陷害我!” 助理医生终於反应过来,开始疯狂挣扎,裤子上的湿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顾辰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他慢悠悠地走到窗边,背对著眾人,用手指弹了弹档案袋上的灰尘。 “陷害?” 他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是不是觉得,让人在幼儿园给那个叫壮壮的孩子下子蛊,做得天衣无缝?” 助理医生的挣扎,瞬间停了。 他猛地抬头,怔怔看著顾辰的背影,满眼惊骇。 顾辰没回头,继续说道。 “子虫发作,母虫感应,加速吞噬宿主生机。” “我在,老爷子死。” “我不在,老爷子也死。” “好一招调虎离山,不,应该叫围魏救赵。” “用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孩,换一位国士的命。” 顾辰顿了顿转过身,脸上带著嘲讽。 “你觉得,你这智商,配得上让我陷害?” “噗——” 那个年轻助理医生,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脑袋一歪,直接嚇晕了过去。 两个警卫面无表情地把他拖了出去。 房间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那群之前还站在医学金字塔尖的专家们,此刻一个个缩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墙上的壁纸。 特別是那个史密斯教授,他看著地上那摊黑血和死虫,又看看监护仪上平稳的心跳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道歉或者请教。 可他看著顾辰那张年轻却冷漠的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人,从头到尾,就没正眼看过他们。 在人家眼里,他们这群所谓的“权威”,可能真的跟苍蝇没什么区別。 “咳……咳咳……” 一阵轻微的咳嗽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尷尬。 病床上,那位之前还气若游丝的老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不再是濒死前的浑浊,而是透著一股久经沙场的锐利。 秦老一个箭步衝到床边,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老龙!你……你醒了!” 那位被称作龙老的老人,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站在窗边的顾辰身上。 他挣扎著,想要坐起来。 秦老赶紧上前扶住他。 “顾家的小子?” 龙老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 顾辰没应声,只是扬了扬手里的档案袋。 意思很明显。 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龙老看懂了,他靠在床头,喘了两口气,然后笑了。 “好,很好。” “顾秉仁那个老傢伙,总算是后继有人了。” 他看著顾辰,眼神里带著几分欣赏,几分感慨。 “小子,你救了我的命,也等於救了华夏半导体十年。” “说吧,想要什么?” 龙老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份量。 “官衔,財富,地位,只要我龙啸天拿得出来,你隨便开口。” 秦老也在一旁点头,补充道。 “龙老的人情,在京城,就是一道免死金牌。” 满屋子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著顾辰,眼神里全是羡慕和嫉妒。 一步登天。 这就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只要他点点头,眼前这个年轻人,就能拥有常人奋斗几辈子都得不到的一切。 顾辰却笑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牛皮纸袋,动作隨意。 “我的诊金,我已经拿到了。”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龙老和秦老。 “至於人情……” “我顾辰,不习惯欠別人,更不习惯別人欠我。” “两清了。” 说完,他转身,就准备走。 乾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的留恋。 整个房间里的人,都傻了。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免死金牌,泼天的富贵,就这么……被他像扔垃圾一样扔掉了? 疯了吧! “站住!” 龙老开口叫住了他。 顾辰停下脚步,没回头。 “小子,你很像你爷爷。” 龙老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一样的狂,一样的傲,也一样的……蠢。” 顾辰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龙老像是没看见,他自顾自地说道。 “你以为,你拿到这份卷宗,就能知道全部真相了?” 顾辰转过身,终於正眼看向病床上的老人。 龙老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当年,你爷爷进京,也是为了救人。” “那个人,也中了和你一样的蛊。” “只不过,他没我这么好运,能等到你。” 顾辰的心,猛地一沉。 龙老继续说道。 “你爷爷,在救人的最后关头,功亏一簣。” “他拼尽全力,只逼出了半条蛊虫,自己也力竭而亡。” “官方为了稳定局面,將事件定性为『意外车祸』。” 龙老的话音落在顾辰心上,沉得发闷。 “那份卷宗里,记录的,只是官方想让世人看到的『真相』。” 顾辰捏著档案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指节处传来“咯咯”的轻响。 他死死盯著龙老。 “所以,我爷爷,不是死於车祸。” “他是……被杀的。” 龙老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看著顾辰,眼神深邃。 “小子,京城的水,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 “那东西,不是你一个中医能对付的。” “你爷爷当年都折在了这里,你……” 龙老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顾辰却笑了。 他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愤怒,还是悲伤,只是笑得有些渗人。 “那又如何?” 他抬起眼,黑沉沉的眸子里,像是有两团火在烧。 “我爷爷没走完的路,我替他走。” “他没杀乾净的东西,我替他杀。” “我不管这水有多深,也不管里面藏著什么王八蛋。” 顾辰举起手里的档案袋,声音不大,却震得整个房间嗡嗡作响。 “我只知道,欠了我们顾家的,必须用命来还。” 说完,他再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病房。 秦老看著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化作一声长嘆。 龙老靠在床头,看著那扇关上的门,许久,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备车。” 秦老一愣。 “老龙,你刚醒……” “去顾家。” 龙老的眼神,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龙啸天欠的人情,可以不还。” “但我兄弟的孙子,不能就这么白白去送死。” 第53章 卷宗到手,原来是只大老虎 京城到南城的航班头等舱里,空气乾燥。 空姐推著餐车过来,声音甜美。 “先生,需要喝点什么吗?我们有现磨的蓝山咖啡。” 顾辰的视线始终落在他腿上那个用牛皮纸密封的档案袋上。 他头也没抬: “不用。” 空姐有些尷尬地愣了一下,仍保持著职业微笑: “那……需要毛毯吗?” 顾辰终於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毫无温度,空姐不敢多言,识趣地推著餐车走了。 整个机舱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飞机引擎规律的轰鸣。 顾辰伸出手指,指尖在那枚暗红色火漆印上轻轻摩挲。 那是国家最高保密等级的印章。 他没用什么巧劲,两根手指捏住档案袋的封口,用力一撕。 刺啦—— 火漆印连带著牛皮纸,被粗暴地撕开一道口子。 他把里面的文件抽了出来。 最上面的一份,是官方的结案报告。 【2024年7月12日,京城西三环,一辆重型卡车失控,与一辆红旗轿车发生严重碰撞……肇事司机王某,血液酒精含量超標,负全部责任,当场死亡……】 顾辰看著这份十年前就看过的报告,嘴角带著嘲讽。 他把这份报告隨手扔在一边,就像扔一张废纸。 他继续往下翻。 后面,才是秦老他们重新调查过的,真正的绝密內容。 一份財务流向调查报告。 那个死掉的卡车司机王某,在他出事前三天,他远在乡下,连智慧型手机都不会用的老母亲,银行帐户里突然多了一笔五百万的巨款。 匯款方,是一个开曼群岛的离岸空壳公司。 “一条人命,五百万。” 顾辰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爷爷的命,在他们眼里,就值这么点钱。” 顺著这个离岸公司的线索往下查,是一张蜘蛛网般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这些钱,像一群受惊的鱼,在几十个遍布全球的皮包公司帐户里飞快地穿梭,试图洗掉自己身上所有的痕跡。 但秦老的人,显然不是吃素的。 他们硬生生从这团乱麻里,揪出了一根主线。 所有的资金,无论怎么绕,最终都指向了一个庞大的跨国投资集团。 报告的最后,附了一张手写的便签。 字跡苍劲有力,应该是秦老身边那个中年男人的手笔。 【该投资集团旗下所有產业,帐目乾净,背景无可挑剔。但我们在调查中发现一个奇怪的共性,在数个核心子公司的內部文件中,反覆出现同一个名字。】 便签的末尾,用红笔,重重地写了三个字。 【天医门】 顾辰的手指,在这三个字上,轻轻划过。 天医门。 这名字听上去,古老,又带著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 他继续翻阅。 后面是这个庞大投资集团的组织架构图。 密密麻麻的公司名字,看得人眼花繚乱。 生物製药,矿產能源,高新科技,甚至还有娱乐传媒。 这是一个真正的商业帝国。 顾辰的目光,在架构图的最底层,那些数不清的孙公司里快速扫过。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曼殊资本】 顾辰瞳孔猛地一缩。 苏曼綺那张高傲又故作镇定的脸,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之前就觉得奇怪。 一个苏曼綺,一个曼殊资本,哪来那么大的胆子和能量,敢碰“护心一號”那种用活人试药的邪门玩意儿。 现在,他懂了。 “原来不是狼,是狗啊。” 顾辰靠在座椅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条替主人咬人的狗。” 他把架构图翻过去,档案袋里,只剩下最后一样东西。 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装著一小片被烧得焦黑捲曲的纸片。 纸片很小,看材质,像是什么日记本上撕下来的。 上面大部分的字跡,都已经被火烧得无法辨別。 只有角落里,还顽强地保留著几个用钢笔写下的,几乎快要连成一团的字。 是爷爷的笔跡。 顾辰死死盯著那几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以身……饲蛊……逆天……】 【……天理……不容……】 轰! 这几个残缺不全的字,瞬间拨开顾辰心头迷雾。 龙老说的话,疗养院里那条黑色的蛊虫,幼儿园里壮壮吐出来的子蛊,苏曼綺那个见效快死得也快的“护心一號”……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爷爷发现了这个“天医门”的秘密。 他们用活人当药引,用蛊虫炼製那些所谓的“神药”。 他们想拉爷爷入伙。 爷爷不肯,还想把他们的勾当,公之於眾。 所以,他们杀了爷爷。 用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让一位国医圣手,死得不明不白。 顾辰缓缓地,將那张烧焦的纸片,连同证物袋,重新放回了档案袋里。 他把所有的文件,一张张仔仔细细地叠好放回去。 最后,他把那份偽造的官方报告,也捡了回来,盖在了最上面。 他做完这一切,身体向后一靠,闭上了眼睛。 机舱里很安静。 他脸上的表情也很平静。 平静之下翻涌著怒火。 十年。 整整十年。 他背著“剋死爷爷”的骂名,从一个天之骄子,变成一个人人唾弃的废物。 他恨过,怨过,墮落过。 他以为,那是命运。 现在他才知道。 那不是命运,那是一场谋杀。 是一只看不见的黑手,把他,把顾家,拖进了深渊。 天医门…… 顾辰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他睁开眼,看向舷窗外。 飞机正在下降,南城的轮廓在云层下若隱若现。 “想钓出水里的大老虎,总得先拿几条蹦躂的虾米开刀。” 他拿出手机,开机。 信號刚连上,手机就“嗡”地振动了一下。 一条简讯跳了出来。 是杜卫东发的。 【顾先生,出大事了!苏曼綺不知道被谁给保释出去了!就在刚才,康源的股票又开始被人恶意砸盘,比上次还凶!我们快顶不住了!】 顾辰看著那几行字,脸上缓缓浮出冷笑。 来得正好。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两个字。 【等著。】 第54章 老婆,我回来了,求表扬 南城机场,出口人潮涌动。 顾辰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著那个装了顾家十年沉冤的牛皮纸袋,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扫过接机的人群,神色淡漠。 忽然,他脚步一顿。 人群的角落,姜若雪正低头看著手机,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却掩不住那股清冷的气质。 她身旁,扎著两个小揪揪的顾念念正踮著脚,使劲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小脸上写满了焦急。 “爸爸!” 顾念念最先发现了他,清脆的喊声穿透了机场的嘈杂。 小丫头鬆开姜若雪的手,迈著小短腿朝他冲了过来。 顾辰神色瞬间柔和下来,蹲下身张开双臂。 “超人爸爸!” 顾念念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小奶音里全是委屈和思念。 顾辰把她抱起来,在她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心里的鬱气也散了不少。 他抱著女儿,看向慢步走过来的姜若雪。 姜若雪收起手机,目光有些躲闪,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怎么,来接老公不积极,怕我半路跑了?”顾辰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惯有的痞气。 “念念非要来。”姜若雪嘴硬,眼神却不自觉地往他身上瞟。 顾辰用空著的那只手臂,突然一伸,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 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周围人来人往,姜若雪身体一僵,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伸手想推开他。 “別动。” 顾辰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著笑意:“这次远程手术,配合得不错。” “回去给你发奖状。” 姜若雪又羞又气,这傢伙,在外面也这么不正经。 她用力挣开,瞪了他一眼,从他怀里把女儿抢了过来。 “谁稀罕你的奖状!” 她抱著念念,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飞快,像在逃跑。 顾辰看著她泛红的耳根,笑了笑,拎著档案袋跟了上去。 阿尔法罗密欧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车里的气氛不再像以前那样冰冷。 顾念念嘰嘰喳喳地讲著幼儿园的趣事,姜若雪偶尔应和两句,视线却总是有意无意地通过后视镜,落在他脸上。 顾辰靠在后座,闭著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牛皮纸袋上敲击著。 天医门,苏曼綺,蛊虫…… 这些东西像一团乱麻,但他已经找到了线头。 车子快开到养生馆所在的老街时,速度慢了下来。 前面堵住了。 “怎么回事?”姜若雪探头往前看,发现整条街都围满了人,吵吵嚷嚷的。 顾辰睁开眼,眉头微皱。 他把车停在街口,推门下去。 眼前的一幕,让姜若雪和车里的念念都张大了嘴巴。 原本那家小小的“顾氏养生馆”,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打通了整条街铺面,掛著一个巨大牌匾的崭新医馆。 乌木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刻著四个大字——顾氏医馆。 医馆门口,更是堆满了各种礼物和花篮,红色的锦旗掛得到处都是,上面写著“妙手回春,在世华佗”之类的字眼,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这排场,比我开业还热闹。”顾辰摸了摸下巴。 最扎眼的,是医馆正门口。 一个身材魁梧,穿著黑色丝绸衬衫的中年男人,正笔直地跪在地上。 他光著膀子,背上用麻绳捆著一捆带刺的荆条,脑袋深深地磕在青石板上。 周围的吃瓜群眾指指点点,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我没看错吧?那不是鸿园地產的雷老虎吗?” “南城地王啊!他怎么跪在这里?玩行为艺术?” “还负荆请罪?这是什么復古桥段,爷的青春回来了!” 姜若雪抱著念念下了车,看到这一幕,彻底愣住了。 跪著的那个男人,她有印象。 就是那天在幼儿园医务室,指著她鼻子骂,说她是骗子的壮壮爸爸。 孙立人和李建国正在门口焦头烂额地维持秩序,看见顾辰,像是看到了救星。 “顾先生,您可算回来了!”李建国一脸激动地跑过来。 孙立人苦笑著指了指门口:“这位雷总,从今天一大早就在这跪著,说不见到您,他就不起来。” 跪在地上的雷老虎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 他看到顾辰,像是看到了亲爹,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涌出泪水,二话不说,对著地面“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 “顾神医!” 他声音洪亮,带著哭腔,传遍了整条街。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我老婆孩子不懂事,衝撞了您和您夫人!” “我儿子的命是您救回来的,我之前还把您当骗子,我就是个畜生!” “求顾神医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 这番声泪俱下的懺悔,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刚下飞机的顾辰身上。 姜若雪抱著女儿,看著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那天在医务室里,自己被所有人质疑,孤立无援。 而现在,这个当初最囂张的男人,却用最卑微的姿態,跪在地上,向她的丈夫懺悔。 顾辰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雷老虎,又看了看门口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礼物。 他什么也没说,径直从雷老虎身边走了过去。 他走到医馆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姜若雪母女。 “看什么呢,回家了。”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门口跪个人,挡財路。” 说完,他指著礼物堆里一个半人高的奥特曼模型,对女儿喊道。 “念念,那个喜欢吗?” “爸爸给你搬进去当门神。” 顾辰说完,不再理会身后跪著的南城地王,也不理会周围无数惊愕的目光,推开医馆大门,走了进去。 雷老虎还保持著磕头的姿势,僵在原地,汗水混著泪水,滴落在青石板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起来,还是该继续跪著。 第55章 表扬我,现在,马上 顾辰推开医馆的雕花木门,一股混杂著药香和新木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看都没看身后跪著的雷老虎,径直走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顿了一下。 原本那间小破铺子,现在被打通了,左右两边的店铺全成了医馆的一部分。 整个空间豁然开朗,足足有几百个平方。 一排排崭新的乌木药柜靠墙而立,上面贴著工整的药名標籤。 正中央摆著一张宽大的梨花木诊桌,桌上的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顾先生,您回来了!” 孙立人和李建国从里面迎了出来,两人脸上都是激动。 “杜总派人连夜赶工,说要给您一个惊喜。”孙立人指著这焕然一新的医馆,语气里满是讚嘆。 顾辰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个牛皮纸档案袋轻轻放在了诊桌上。 那动作轻缓,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绕著诊桌走了一圈,手指划过光滑桌面,然后走到药柜前隨手拉开一个抽屉。 里面是分拣好的当归,香气浓郁。 “外面那个,还在跪著?”顾辰头也不回地问。 李建国连忙点头:“是,从天亮跪到现在,水都没喝一口,说是您不发话,他就不起来。” “哦。” 顾辰应了一声,关上抽屉。 “让他跪著吧。” 说完,他竟然真的就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拿起桌上一本孙立人刚抄录的医案,慢悠悠地翻看了起来。 门外,人越聚越多。 姜若雪抱著念念,站在人群外围,眉头紧锁。 这傢伙,到底想干什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这么把人晾在外面,几十上百双眼睛看著,这比打一顿还难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跪在地上的雷老虎汗如雨下,背上的荆条扎进肉里,火辣辣地疼。 但他一动也不敢动。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位顾神医,根本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物。 別说跪半天,就是跪三天三夜,只要能求得原谅,他也认了。 周围的吃瓜群眾也从一开始的兴奋,变得有些不耐烦。 “这都半个多小时了,怎么还没动静?” “这顾神医架子也太大了吧,南城地王都跪成这样了。” “你懂个屁,这叫杀鸡儆猴,立威呢!” 姜若雪听著周围的议论,心里七上八下。 她看了看怀里已经有些犯困的女儿,又看了看医馆里那个气定神閒的身影,咬了咬牙,抱著念念走了过去。 她刚走到门口,顾辰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放下了手里的医案,站了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迈步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顾辰走到雷老虎面前,停下。 雷老虎浑身一颤,猛地抬头,满眼都是哀求和恐惧。 “顾神医……” 顾辰的视线从他脸上扫过,落在他身旁放著的几个黑色手提箱上。 他用脚尖踢了踢其中一个箱子。 箱子没锁好,盖子“啪”地一下弹开了,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人群里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靠,这是来请罪还是来上供啊?” “雷老虎这次是真下血本了。” 雷老虎看到顾辰的动作,心里一喜,以为有门,赶紧磕头。 “顾神医,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您救了我儿子的命,这点东西算什么,您要是还不解气,我……” “钱我不缺。” 顾辰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他环视了一圈这间扩建后的医馆,然后指了指医馆隔壁那栋三层高的独立小楼。 那栋楼也是老建筑,之前是个倒闭的茶馆,一直空著。 “我这医馆,还是太小了。” 顾辰看著雷老虎,似笑非笑。 “那栋楼,我要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顾辰这句话给震住了。 不要金条,要一栋楼? 这是什么操作? 雷老虎也愣住了,他张著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隔壁那栋楼,位置绝佳,虽然破旧,但市值至少大几千万。 顾辰这是……狮子大开口? “怎么?”顾辰挑了挑眉,“送不起?” 雷老虎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他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送得起!送得起!別说一栋楼,您就是要这条街,我也给您弄来!”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顾不上身上的荆条,掏出手机就拨了个电话。 “喂!小王!马上,立刻!把顾氏医馆旁边那栋旧茶楼给我买下来!不管花多少钱!半小时內,我要看到房產证!” 雷老虎对著电话一通咆哮,那股子地王的霸气又回来了,只不过,现在全是用来討好顾辰的。 打完电话,他“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態度比刚才还要恭敬。 “顾神医,您看……” 顾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隨手扔到他面前。 “你儿子体內余毒未清,按这个方子,一日三次,连服半月,可保无虞。” 雷老虎如获至宝,双手颤抖地捡起那张药方,对著顾辰又是“咚咚咚”三个响头。 “谢顾神医!谢顾神医!” 顾辰不再理他,转身走向姜若雪。 “搞定。” 他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髮,然后看向姜若雪,脸上带著求表扬的笑容。 “老婆,我回来了,表现还行吧?” 姜若雪看著他,眼神复杂。 这傢伙,还是那个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霸道,囂张,还有点……让人心安。 她没说话,只是抱著女儿,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顾辰笑了笑,跟了上去,顺手把医馆门口那个半人高的奥特曼模型扛在了肩上。 “念念,回家,爸爸给你装门神!” 回到家,顾辰把念念和奥特曼都安顿好,姜若雪正在厨房准备晚饭。 他走进书房,关上门。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將那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书桌上,再次打开。 【天医门】。 【以身饲蛊】。 那几个字刺眼得很,烙在他心上。 苏曼綺,曼殊资本,原来只是这条大鱼身上的一片鳞。 他正出神,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是杜卫东发来的简讯。 【顾先生,出大事了!苏曼綺不知道被谁给保释出去了!就在刚才,康源的股票又开始被人恶意砸盘,比上次还凶!我们快顶不住了!】 顾辰看著那几行字,眼睛微微眯起。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两个字。 【等著。】 然后,他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 “哟,顾神医,怎么有空找我这个黑客啊?” “老鹰,”顾辰声音很冷,“帮我查个人。” 第56章 天医门现身,给你下封战书 书房里,顾辰掛断了和老鹰的通话。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苏曼綺被保释,康源的股票被狙击。 这一切都发生在他回南城的几个小时之內,太快了,也太巧了。 对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们来了。 而且,他们知道自己回来了。 顾辰脸色发冷。 他拿起手机,给杜卫东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杜卫东的声音带著压不住的惊慌。 “顾先生!您看到消息了?我们快顶不住了,对方的资金量太恐怖了,像个无底洞!” 顾辰靠在椅背上,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慌什么。” “股价跌了多少?” 杜卫东在那头快速报出数字:“已经跌停了!三十多个亿的市值,半天就蒸发了!” “哦。” 顾辰淡淡应了一声。 “那不还有得跌吗?” 电话那头的杜卫东,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这说的是人话吗? 顾辰没理会他的崩溃,继续说。 “让你准备的现金,还在吧?” “在……在的。” “那就行了。” 顾辰说完,直接掛了电话。 他望著窗外暗沉的天色,眸色沉沉。 想用钱砸死我? 行啊。 就看你们的钱,够不够我胃口了。 …… 几天后。 扩建后的顾氏医馆,已经彻底变了样。 原本拥挤的老街被清理得乾乾净净,医馆门口的青石板路每天都被李建国擦得能反光。 来求医的病人络绎不绝,但都被孙立人安排得井井有条。 掛號,排队,看诊,抓药。 一切都按照顾辰定下的规矩来。 这天上午,顾辰难得坐在诊桌后,手指间夹著一枚银针,百无聊赖地转著。 医馆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翻动药材的声音。 忽然,一个穿著灰色对襟长衫的中年男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身形瘦高,脸色阴沉,眼神阴鷙地扫视著整个医馆。 正在角落里指挥人搬运药材的李建国眉头一皱,提著扫帚走了过去。 “这位先生,看病请去那边掛號。” 中年男人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朝著诊桌后的顾辰走去。 李建国被他无视,脸上有些掛不住,刚想拦住他,却被孙立人一个眼神制止了。 孙立人摇了摇头。 来者不善。 中年男人走到诊桌前,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顾辰,声音沙哑。 “你就是顾辰?” 顾辰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间的银针转得飞快,留下一道道银色的残影。 “掛號,排队。” 中年男人似乎没料到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黑色的信封,“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信封是某种不知名的兽皮製成,上面用金线绣著一个古怪的图腾。 “天医门,外门执事,陈默。” 中年男人报上名號,下巴微微抬起。 “奉门主之命,给你送封战书。” “天医门?” 顾辰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终於抬起头,扫了一眼桌上的黑色信封,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神情倨傲的男人。 “没听过。” 他伸出两根手指,慢悠悠地拈起那封信,像是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什么年代了,还搞送信这套。” “你们门主没有微信吗?” 陈默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他死死盯著顾辰,一字一句地说道。 “打开它。” 顾辰挑了挑眉,真的就把信封撕开了。 他从里面倒出来的,不是信纸。 而是一枚通体乌黑的毒针。 针尾处,刻著一个狰狞的骷髏头標誌。 “哟,海贼王的手办?” 顾辰捏著那根毒针,拿到眼前看了看。 “做工挺別致啊,在哪买的,给个连结?” 陈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下战书的,是来讲相声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顾辰,战书的內容,就在这根针上。” “我们门主说了,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最后八个字,他咬得极重,带著浓浓的杀意。 医馆里鸦雀无声。 那些排队等候的病人,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哦,决生死啊。” 顾辰点了点头,然后当著陈默的面,两根手指轻轻一搓。 咔嚓。 那根由特殊金属打造,足以洞穿钢板的毒针,应声而断。 两截断针,被他隨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行了,我知道了。” 顾辰拍了拍手,重新拿起桌上的茶杯。 “你可以回去了。” 陈默彻底懵了。 这就完了? 他想像过无数种顾辰的反应,惊恐,愤怒,凝重…… 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 就像一个成年人,隨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你!” 陈默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是在羞辱我们天医门!” 顾辰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 “现在是法治社会,讲究和谐共存。” “还打打杀杀的,你们天医门是不是没通网?” 他放下茶杯,看著陈默,像在看一个智障。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门主,想比试可以,想决生死也行。” “让他自己来我这掛个號,特需专家號,五百万一次。” “要是错过了號,那就不好意思了,过號不候。” “噗——” 旁边一个正在看热闹的病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陈默的脸,已经成了猪肝色。 他出道以来,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竖子!找死!” 陈默怒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 他身影一晃,五指成爪,带著一股腥风,直取顾辰的喉咙。 这一爪,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在场的病人都嚇得尖叫起来。 孙立人也是脸色大变,刚想出声提醒。 可就在陈默的爪子即將碰到顾辰的前一秒。 一道黑影,以一个更快的速度,横扫了过来。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 陈默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他捂著脸,半天没爬起来。 等他抬起头时,左边脸上已经多了一道清晰的红色印记,鼻血长流。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站在他面前的人。 李建国。 这位前市中心医院的代理院长,此刻正一手叉腰,另一只手高高举著他的宝贝扫帚。 他神色严肃。 “医馆重地!禁止斗殴!” 李建国中气十足地吼道。 “你是什么人?有没有素质?还想动手打我们顾先生?” “我告诉你,今天我李建国当值,你休想在这里撒野!” 说完,他还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扫帚,看向顾辰,眼神里写满了“求表扬”。 顾辰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李院长,表现不错。” “下个月,给你加两个鸡腿。” 李建国顿时挺起了胸膛,感觉自己的人生又达到了一个新的巔峰。 地上的陈默,挣扎著爬了起来。 他看看一脸得意的李建国,又看看气定神閒的顾辰,气血攻心,差点又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堂堂天医门外门执事,竟然被一个扫地的老头,用扫帚给打了? 这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好……很好!” 陈默擦了一把鼻血,眼神怨毒地盯著顾辰。 “顾辰,你等著!” “我们门主,会亲自来取你的狗命!” 说完,他不敢再停留,捂著脸,在眾人鬨笑声中,灰溜溜地跑了。 医馆里,再次恢復了平静。 顾辰拿起桌上那张黑色的信封皮,翻来覆去看了看。 然后,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把信封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第57章 网络舆论战2.0,这次是捧杀 医馆里,陈默捂著脸跑了,留下一地鸡毛和满室鬨笑。 顾辰却没笑。 他捏著那张黑色的兽皮信封,凑到鼻子前,又闻了一下。 一股极淡的异香钻进鼻腔。 不是药香,也不是什么香料。 “追魂香。” 顾辰把信封扔回桌上,自言自语。 这是他从爷爷那本残破的医经杂记里看到过的东西。 用七种毒虫和九种阴性草药炼製,本身无毒,但点燃后,其气味能附著在人身上七天七夜,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洗不掉。 方便追踪。 “挺復古的手段。” 顾辰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李院长。” “哎!顾先生,您吩咐!”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刚刚用扫帚立下大功的李建国,屁顛屁顛地跑了过来,腰杆挺得笔直。 顾辰指了指桌上那张黑色的兽皮信封。 “拿去,找个铁盆,在门口烧了。” “烧得越旺越好,让整条街的人都闻闻,咱们医馆用的是什么高级香薰。” 李建国一愣,隨即明白了顾辰的意思。 这是要当眾打天医门的脸。 “得嘞!您瞧好吧!” 李建国拿著信封,像拿著一道圣旨,兴冲冲地找铁盆去了。 很快,医馆门口就升起一股黑烟,伴隨著一股说不出的古怪味道。 排队的病人和周围的商户都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天医门像是销声匿跡了一般,再没派人来捣乱。 康源药业的股票,在杜卫东不计成本的死守下,也勉强稳住了阵脚。 扩建后的顾氏医馆,在孙立人和李建国的打理下,也步入了正轨。 每天上午,孙立人坐诊,看些寻常病症。 顾辰则是一周只坐诊一天,而且只看掛了特需號的疑难杂症。 饶是如此,医馆的名气还是越来越大。 这天下午,顾辰没在医馆。 李建国擦完了地,正靠在门口的躺椅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刷著手机短视频。 “哈哈,这帮沙雕网友,真是要笑死我……” 他正看得乐呵,手指一划,屏幕上突然跳出来一个视频。 视频的封面,是顾辰那张脸的特写,上面用加粗的红色字体写著一行標题。 【震惊!华夏再出神医,癌症晚期患者竟被他看好!】 李建国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点开视频。 里面是用各种照片和新闻片段剪辑而成的內容,配上慷慨激昂的音乐和ai配音。 “他,就是顾辰!一个凭一己之力,让西医权威汗顏,让失传绝学重现人间的天才!” “一针,可治面瘫!” “一碗药,能救垂死之人!” “据內部人士透露,已有数名被医院判了死刑的癌症患者,在顾氏医馆重获新生!” 视频的最后,是一个话题標籤。 #在世华佗顾神医# 李建国看得眼皮直跳。 他赶紧退出视频,去搜索那个话题。 不搜不知道,一搜嚇一跳。 整个网络,像是被人用钱砸开了闸,洪水滔天。 #在世华佗顾神医# #中医崛起,一人单挑整个西医体系# #神医顾辰,癌症克星# 各种耸人听闻的標题,配上p得神乎其神的图片,铺天盖地。 下面全是清一色的评论。 “我二舅姥爷的胰腺癌晚期,医院说只能活三个月,去了顾氏医馆,现在都能下地打太极了!” “楼上说的是真的吗?我妈也是,求地址!多少钱都行!” “顾神医才是真正的国士无双!那些西医专家都是骗钱的!” “我已经订了去南城的机票,我儿子的白血病,有救了!” 李建国的手,开始抖了。 这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前几天那个什么天医门的来下战书,顾先生根本没当回事。 现在这架势,比上次苏曼綺搞的全网黑还嚇人。 捧杀! 这两个字,瞬间从李建国脑子里冒了出来。 “老孙!老孙!你快来看!” 李建国连鞋都跑掉了一只,光著一只脚衝进医馆后堂。 正在整理药材的孙立人被他一惊一乍的样子嚇了一跳。 “怎么了?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李建国把手机递过去,孙立人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他一向沉稳,此刻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神情。 “坏了。”孙立人沉声说,“这是要把顾先生架在火上烤啊!” 医者,不是神仙。 哪有包治百病的道理。 现在网上把顾辰吹成了能起死回生的活神仙,只要有一个病人他治不好,那之前所有的名声,都会在瞬间崩塌。 到时候,顾辰就不再是神医。 而是人人唾骂的神棍。 这招,比直接派人来打砸,要毒一百倍。 “那……那怎么办?”李建国彻底慌了神。 孙立人眉头紧锁,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就在这时,医馆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喧譁声。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跑了出去。 只见医馆门口,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和以往来求医的病人不一样。 他们一个个面色蜡黄,神情激动,甚至有的人直接就躺在担架上,身上还插著各种管子。 一个中年妇女“噗通”一声跪在医馆门口,哭天抢地。 “求求顾神医救救我儿子!他才二十岁啊!骨癌晚期,医院已经不给治了!” “顾神医!我从东北来的!卖了房子来的!求您大发慈悲啊!” “让我们进去!我们要见顾神医!” 人群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开始往前拥挤,负责维持秩序的几个保安根本拦不住。 场面,几乎要失控。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埃尔法保姆车艰难地从街口挤了进来。 姜若雪从车上冲了下来,她看著眼前这如同难民营一般的景象,脸色苍白。 她也是刚看到网上的新闻,心急如焚地就赶了过来。 “孙老!李院长!”姜若雪挤进人群,焦急地问,“顾辰呢?他人呢?他不知道现在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吗?” 李建国急得直跺脚:“顾先生他……他还没来啊!” 话音刚落。 人群后方,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 “谁找我?” 眾人回头。 只见顾辰单手插兜,从埃尔法车上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他扫了一眼门口这黑压压的人群,又看了看那些躺在担架上,奄奄一息的病人。 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没看到一样。 “顾辰!” 姜若雪衝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你快看网上!有人在整你!你不能再让他们这么闹下去了!” “我知道。” 顾辰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越过姜若雪,径直走向医馆门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那些跪在地上的,躺在担架上的,都用一种混杂著希望和绝望的眼神,死死盯著他。 仿佛他就是那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顾神医!” “神医救命啊!” 顾辰停下脚步。 他没说话,只是环视了一圈。 然后,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李建国。 “李院长。” “在!顾先生您吩咐!” “去,搞个电子屏来,越大越好,就掛在咱们医馆门头上。” 李建国愣住了。 “电……电子屏?现在?” “现在。”顾辰点头。 “上面写什么?” 顾辰撇了撇嘴,吐出两行字。 “第一行:只治病,不修仙。” “第二行:只渡人,不渡鬼。” 全场瞬间静了。 所有人都被这两句没头没脑的话给搞蒙了。 姜若雪也是一脸不解地看著他。 顾辰没再解释,他推开医馆的门,走了进去。 半个小时后。 一块巨大的电子屏,真的被掛在了“顾氏医馆”的牌匾下面。 红色的滚动字幕,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只治病,不修仙。】 【只渡人,不渡鬼。】 这两行字,像两盆冷水,把门口所有狂热的病患家属都给浇懵了。 不修仙? 那网上说的治好癌症是真的假的? 不渡鬼?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是鬼吗? 人群的喧譁声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窃窃私语和茫然。 医馆里。 顾辰坐在诊桌后,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他的银针。 姜若雪站在他旁边,眉头依然紧锁。 “你这样做,有什么用?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顾辰放下银针,抬起头看她。 他脸上的玩世不恭褪去,只剩彻骨的平静。 “老婆,戏台子搭好了。” 他顿了顿,拿起手机,拨通了老鹰的號码。 “现在,该请鬼上台了。” 第58章 绝症大军?来,现场验货 医馆里,顾辰掛断了电话,將手机隨手扔在桌上。 他抬眼看向门外,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循环滚动著冰冷的字句,像是在嘲讽著门口黑压压的人群。 姜若雪衝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他肉里。 “顾辰!你到底在想什么?外面那些人……” “嘘。” 顾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她的嘴唇上。 “老婆,別急。” 他话音刚落,外面的人群突然一阵骚动,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几个穿著白大褂,但胸口没掛任何医院標誌的男人,抬著一个担架,强硬地挤到了医馆门口。 担架上躺著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嘴里插著呼吸管,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风箱,发出骇人的声响。 一个戴著眼镜,手持话筒的女记者,领著摄像师紧隨其后,將镜头死死对准医馆大门。 “各位直播间的观眾朋友们!” 女记者声音尖锐,充满了刻意的煽动性。 “我们现在就在南城最火爆的『顾氏医馆』门口!大家可以看到,我身后这位,是身患肺癌晚期的张大爷,已经被市中心医院下了病危通知!” 她话锋一转,直接对上了刚走到门口的顾辰。 “顾神医!网上都说您能起死回生,连癌症都能治好!现在病人就在您面前,全国几千万网友都在看著,您是打算现场施展神技,还是承认之前的都是炒作?” 这话问得又快又毒,根本不给人留任何余地。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些被挡在外面的病患家属,全都聚焦在了顾辰身上。 姜若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个死局。 治,怎么治?晚期肺癌,神仙难救。 不治,那网上铺天盖地的“捧杀”,就会在瞬间变成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顾辰会立刻身败名裂。 顾辰扫了那个女记者一眼,又看了看担架上奄奄一息的老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扭头对身后的李建国说。 “李院长。” “哎!在!顾先生!”李建国一个激灵,赶紧应声。 “去,把后院那个给我太爷爷泡药浴用的大木桶抬出来。” “啊?”李建国懵了,“木……木桶?” “再去找个炉子,备好咱们医馆里最次的那些柴火。” 顾辰顿了顿,补充道。 “对,就是杜卫东上次送来的那些沉香木,拿来当柴烧,火力足。” 全场死寂。 直播间里几千万观眾也懵了。 弹幕停滯了一秒,然后瞬间爆炸。 【???我没听错吧?治癌症用木桶?】 【还要烧沉香木?这是什么迷惑行为大赏?】 【完了完了,神医翻车了,这下石锤是骗子了。】 女记者脸上一喜,立刻將话筒懟到顾辰嘴边。 “顾神医,您这是要……给张大爷洗个澡吗?” 顾辰没理她,只是看著还没动的李建国,眉头一挑。 “听不懂?” “懂!懂!我马上去!” 李建国不敢再问,撒腿就往后院跑。 姜若雪彻底急了,她死死拉住顾辰。 “你疯了!那是晚期肺癌患者,呼吸都困难,你把他放桶里熏蒸,是想让他当场窒息死亡吗?这是谋杀!” “老婆。” 顾辰反手握住她的手,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今天就让你看看,你老公我是怎么修仙的。” 说完,他拍了拍姜若雪的手背,径直走到担架前。 他弯下腰,手指在老人枯瘦的手腕上搭了一下,隨即又在他胸口的几个穴位上轻轻按了按。 “肺部经络堵死,浊气鬱结,癌毒已经侵入五臟了。” 顾辰站起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死不了,抬进来吧。” 很快,一个足有一人高的巨大柏木桶被抬到了医馆正中央。 李建国又指挥人搬来一个红泥小火炉,將一捆捆价值千金的沉香木像不要钱一样塞了进去。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顾辰示意家属將老人扶起,脱掉上衣,直接放进了木桶里。 “顾辰!”姜若雪尖叫一声,想要上前阻止,却被孙立人拦住了。 “姜医生,相信他。”孙立人摇了摇头,眼神却同样充满了不安。 女记者和摄像师兴奋地挤在最前面,镜头死死对准木桶,准备记录下这“神医”变“凶手”的全过程。 “点火。”顾辰淡淡地吩咐。 李建国一咬牙,將手里的火摺子扔进了炉子里。 呼! 沉香木瞬间被点燃,火焰升腾,一股浓郁的异香瀰漫开来。 顾辰从药柜里抓了几把根本没人认识的乾枯草药,直接扔进木桶。 他又从怀里摸出那个沾著血跡的银针盒,抽出九根长短不一的银针。 “火龙针法。” 顾辰嘴里轻轻吐出四个字。 他出手快如闪电,九根银针没有丝毫停顿,精准地刺入老人后背的九个大穴。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九根银针的针尾,在刺入皮肤后,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变得赤红,仿佛被炉火烧透了一般,甚至冒起了丝丝白气。 “啊——” 木桶里,原本已经昏迷的老人,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在杀人!他真的在杀人!”女记者激动地对著镜头大喊。 病人家属也嚇得瘫倒在地,哭喊著要衝上去。 “都別动!” 顾辰厉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双手张开,虚按在九根赤红的银针上方,双目微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木桶里的热水开始沸腾,草药和沉香混合的味道呛得人喘不过气。 桶里的老人,从一开始的嘶吼,慢慢变成了微弱的呻吟,最后彻底没了声音。 女记者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 直播间的弹幕,全是在刷“杀人犯”和“报警”的字眼。 姜若雪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老人已经死了的时候。 “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突然从木桶里传了出来。 顾辰猛地睁开眼睛,收回双手。 “噗——” 老人张开嘴,一大口黑紫色的粘稠血块,混杂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喷进了旁边准备好的盆里。 那血块落在盆里,还在不停地蠕动,像是活物。 隨著这口毒血吐出,老人胸口那骇人的起伏,竟然奇蹟般地平缓了下来。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虽然虚弱,但不再像之前那样痛苦。 “把他扶出来。”顾辰对旁边的家属说。 家属颤抖著上前,將浑身通红,像是被煮熟的虾子一般的老人从桶里扶了出来。 老人双脚落地,晃悠了一下,竟然站稳了。 他睁开浑浊的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我能喘气了?” 老人声音沙哑,却清晰无比。 “不光能喘气。” 顾辰拔掉他背后的九根银针,隨手扔进盆里。 “还能走两步。” 老人闻言,试探著,迈出了左脚。 然后是右脚。 一步,两步,三步…… 他从医馆中央,一步一步,走到了门口。 虽然步履蹣跚,但他真的在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女记者,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手里的话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摄像师也忘了拍摄,呆呆地看著眼前这神跡。 直播间里。 那刷屏的几千万条弹幕,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秒后。 【臥槽!!!!!!!!】 【我看到了什么?医学奇蹟?不,这是神跡!!!】 【这波啊,这波是站在大气层,我人看傻了!】 【刚才谁说要报警的?警察叔叔,就是这个人,他把一个快死的人给救活了!】 【天医门?捧杀?我看是上门送业绩,直接把顾神医送上神坛了!】 舆论,在这一刻,彻底反转。 顾辰没理会周围人的震撼,他走到那个石化的女记者面前,捡起地上的话筒,递还给她。 “报导完了吗?” 他脸上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要是完了,就麻烦让让。” “別耽误我……治下一个。” 第59章 既然来了,就別想走了 顾辰把话筒塞回女记者手里。 女记者的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整个人还僵在原地。 顾辰没再看她,目光扫向门口黑压压的人群,还有那些担架上气若游丝的病人。 “下一个。” 他淡淡道。 人群顿时乱作一团。 “神医!看我!先看我!” “我从甘肃来的,我儿子快不行了!” “都別挤!让我们先进去!” 保安筑起的人墙摇摇欲坠,场面比刚才还要混乱。 姜若雪衝到顾辰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你还真要一个个看?这里面不知道有多少是他们安排的人!” 顾辰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朝前走了两步,对著第二个被推到前面的担架。 担架上是个中年男人,肚子鼓得像个皮球,脸色发黄,双目紧闭。 一个妇人跪在旁边,哭得撕心裂肺。 “顾神医,求求您救救我丈夫!肝癌晚期,腹水,医院说没救了!” 又是直播的女记者,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把镜头对准了担架。 “顾神医,这位大哥的情况和您之前治癒的杜总很像,您是不是又要施展神技了?” 顾辰弯下腰。 他没把脉,只是伸手在男人鼓胀的肚子上敲了敲,像是敲西瓜。 “咚,咚,咚。” 声音沉闷。 顾辰站直身子,看向那个哭泣的妇人。 “你老公这不是肝腹水。” 妇人一愣,哭声都停了。“不……不是?可医院的诊断书上就是这么写的啊!” “诊断书?”顾辰嗤笑一声,“那玩意儿也能信?” 他伸手指著男人的肚子。 “他这里面,装的不是水,是啤酒。” 全场安静。 直播间的弹幕也停了。 “胡说!”妇人急了,跳起来指著顾辰,“你这人怎么血口喷人!我丈夫都这样了,你还开这种玩笑!” “我开玩笑?”顾辰乐了,“你问问他,昨天晚上是不是在夜市跟人拼酒,吹了三十多瓶工业酒精勾兑的扎啤?” 他目光转向担架上“昏迷”的男人。 “还装呢?再装下去,酒精中毒,就真成植物人了。” ““到时候別说我,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担架上的男人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最终,他猛地睁开眼睛,一骨碌坐了起来,眼神里全是惊恐。 “你……你怎么知道?” 哗—— 全场譁然。 直播间里,几千万观眾的下巴掉了一地。 【???影帝啊这是!】 【好傢伙,我直接一个好傢伙!搁这儿演戏呢!】 【神反转!这夫妻俩是来碰瓷的吧?】 【顾神医牛逼!火眼金睛啊这是!】 那个男人看著周围无数的镜头和手机,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老婆也傻了,跪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滚。” 顾辰只说了一个字。 夫妻俩连担架都不要了,屁滚尿流地扒开人群,跑了。 顾辰拍了拍手,像赶走两只苍蝇。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人群里第三个躺在担架上的病人身上。 那是个年轻人,面色惨白,嘴唇发紫,不停地抽搐。 “这个呢?”顾辰指著他,问那个女记者,“这也是你们安排的演员?” 女记者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不……不是我,我不知道……” 顾辰没再理她,径直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看了看年轻人的眼睛,又掰开他的嘴闻了闻。 “哟,玩挺大啊。” 顾辰站起来,对旁边嚇傻的家属说。 “氯胺酮吸多了,出现了幻觉,以为自己得了绝症。” “送去戒毒所吧,再晚点,脑子就烧坏了。”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一眼,转身就往医馆里走。 门口的人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顾辰这雷厉风行的手段给震住了。 真来看病的,心怀敬畏。 混在里面想闹事的,心头髮寒。 他根本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活菩萨,他是一尊能辨真偽的阎王! “孙老,李院长。” 顾辰的声音从医馆里传出来。 “哎!” 两人赶紧应声。 “门口贴张告示。” “从明天起,本店掛號费,一百万起步。” “上不封顶。” 这话一出,门口的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但这次,是带著敬畏的议论。 姜若雪跟著顾辰走进医馆,看著他平静的侧脸,心里的震惊无以復加。 她以为的死局,被他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轻描淡写地破了。 他不仅是在治病,更是在立威。 “你……”姜若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辰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老鹰的声音。 “老大,查到了。” “天医门在南城的据点,叫『长生堂』,就在城西的云龙山庄里。” “是个不对外开放的高端会所。” “知道了。” 顾辰掛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扭头看向孙立人和李建国。 “走,陪我出去逛逛。” 李建国愣了一下,“顾先生,去哪啊?” “去砸场子。” 顾辰说著,抄起诊桌上的一根最长的银针,在手指间转了转。 姜若雪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顾辰!你不能去!他们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搞你,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等你!” 她衝上去,死死抓住顾辰的胳膊。 “你不能去送死!” 顾辰低头,看著她抓著自己的手,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触感冰凉。 “老婆。” 他笑了笑,“你老公我什么时候吃过亏?” 他凑近她,压低声音。 “他们戏台子都搭好了,我不去唱一出,岂不是对不起观眾?” 说完,他鬆开姜若雪的手,大步朝外走去。 “孙老,拿上你的药箱。” “李院长,带上你的扫帚。” 孙立人跟李建国对视一眼,虽然心里发怵,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一个小时后。 云龙山庄,长生堂门口。 一辆计程车停下。 顾辰,孙立人,李建国,三个人从车上下来。 看著眼前这座金碧辉煌,古色古香的建筑,李建国咽了口唾沫。 “顾先生,这就是那个什么堂?” “嗯。”顾辰点点头。 孙立人提著药箱,神情凝重。“门口有暗哨。” “不止。”顾辰抬头,看了看门口那两个巨大的石狮子,“里面还有不少『高手』。”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行了,別看了。” “来都来了,总得进去喝杯茶。” 说完,他在孙立人和李建国惊骇的目光中,径直走向那扇价值百万的紫檀木大门。 然后,抬脚。 “砰——” 一声巨响。 坚固厚重的紫檀木大门,像是被攻城锤撞了一样,轰然向內倒去,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烟尘。 门內,宽敞奢华的大厅里。 十几个穿著灰色对襟长衫的男人正围坐在一张长桌旁,似乎在开会。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鷙的老者。 大门倒塌的巨响,让所有人都惊得站了起来,怒目望向门口。 烟尘散去。 顾辰单手插兜,站在门口,脸上掛著懒洋洋的笑。 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將他的身影拉得老长。 他扫视著大厅里那一张张错愕又愤怒的脸,慢悠悠地开口。 “听说,你们在找我?” “我这人,不喜欢等人。” “这不,快递主动送货上门了。” 顾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60章 横推长生堂,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 长生堂內一片死寂。 门外照进来的阳光,將顾辰的影子拖得很长,像一尊沉默的魔神。 为首的那位面容阴鷙的老者,死死盯著顾辰,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 “顾辰!” 老者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像是砂纸摩擦。 他猛地一挥手。 “给我废了他!” 话音刚落,大厅里那十几个穿著灰色对襟长衫的男人,同时动了。 他们一个个眼神凶悍,身上带著一股血腥气,显然都是手上沾过血的狠角色。 “来得好。” 顾辰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咔嗒”脆响。 第一个衝到面前的是个光头壮汉,他双手成爪,带起一阵恶风,直掏顾辰心窝。 顾辰看都没看他。 他只是抬起左手,伸出两根手指。 在所有人都没看清的瞬间,轻轻在那壮汉的手腕上一搭。 壮汉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保持著前扑的姿势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紧接著,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刀光,拳影,腿风。 十几个人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招式狠辣,全都是衝著要害去的。 顾辰的身影却像是一片风中落叶,在密不透风的攻击中穿行。 他始终只用一只左手,右手甚至还插在裤兜里。 他时而侧身,时而低头,时而脚尖一点向后飘出数米。 每一次闪躲,都妙到毫巔,刚好避开致命的攻击。 而他的左手,每一次抬起,都有一根银针无声无息地弹出。 “噗。” 一个使短刀的男人,刀尖离顾辰的脖子只有一寸,却突然僵住,脸上的表情凝固在狞笑的那一刻。 “噗。” 一个用铁爪的,爪子已经快要碰到顾辰的头顶,也瞬间石化。 站在门口的孙立人和李建国,已经看傻了。 尤其是李建国,他哆哆嗦嗦地掏出自己的老年机,点开录像功能。 “老铁们,看到没!看到没!主播现在在第一现场!” 李建国压低了声音,对著手机屏幕激动地解说。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这哪是打架,这是艺术!这是降维打击!” 孙立人没他那么疯癲,但也掏出了手机,他录像的手很稳,嘴里不停地念叨。 “天突穴,封喉锁气。” “肩井穴,断其臂力。” “全是人体大穴,一针制敌,却又不伤性命,这……这是什么手法?” 不到三十秒。 大厅里,安静了。 十几个气势汹汹的高手,此刻全都变成了姿势各异的人形雕像。 有的保持著出拳的姿势,有的维持著抬腿的动作,一个个表情惊恐,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骇然。 他们能思考,能看见,能听见,就是动不了。 整个奢华的大厅里,只剩下三个人还能动。 顾辰,孙立人,李建国。 还有那个站在长桌尽头,面如死灰的阴鷙老者。 “嘖。” 顾辰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从裤兜里掏出右手,慢悠悠地走向那老者。 “就这点人?” “你们天医门,是不是经费不太足啊?” 老者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气的。 他看著自己带来的精锐,像一堆木偶一样杵在那里,连根手指都动不了,这种衝击力远比把他们全部打翻在地要恐怖得多。 “你……你用的什么妖术!” “妖术?” 顾辰笑了。 他走到老者面前,抬起脚,轻轻踩在了老者面前那张价值不菲的红木长桌上。 “老头,没文化就多读点书。” “这叫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 顾辰俯视著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我问,你答。” “我爷爷,顾秉仁,十年前的车祸,是不是你们干的?” 老者脸色一变,眼神闪烁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狠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猛地一咬后槽牙。 “咔!” 一声轻响。 顾辰的动作比他更快,一根手指闪电般点在他的下頜处。 老者的下巴,被卸了下来。 他嘴巴张著,口水顺著嘴角流下,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一颗黑色的毒丸从他嘴里滚了出来,掉在地上。 “在我面前玩自杀?” 顾辰脚尖一碾,將那颗毒丸踩得粉碎。 “我说了,我问,你答。” 他伸出脚,从桌子上移开,直接踩在了老者的胸口上,將他死死压在椅子里。 “经过我批准了吗,你就想死?” 顾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扎进老者的心里。 “再给你一次机会。” “当年,是谁下的令,谁动的手?” 老者呜咽著,下巴脱臼的剧痛和求死不能的恐惧,彻底摧毁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看著顾辰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终於崩溃了。 他拼命地点著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顾辰脚下鬆了松。 他伸手在老者下巴上一托。 “咔噠。” 下巴被接了回去。 老者贪婪地喘著粗气,像一条离水的鱼。 “我说……我都说……” 他声音嘶哑,带著哭腔。 “是……是总舵的命令。” “动手的,是『影堂』的人,他们专门负责处理这些脏活。” 顾辰眼睛眯了下。 “影堂?” “总舵在哪?” 老者犹豫了一下。 顾辰踩在他胸口的脚,微微用了用力。 “啊!” 老者发出一声惨叫,胸骨仿佛都要裂开了。 “在……在京城!” 他不敢再有任何隱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天医门的总舵,就在京城郊外的一处山谷里!” “我们都叫那里……『药王谷』!” 药王谷。 顾辰嘴里重复著这三个字,眼神变得幽深。 爷爷的日记里,也曾提到过这个地方。 “很好。” 顾辰收回了脚。 他看了一眼满屋子被定住的“雕像”,又看了看瘫在椅子上,屎尿齐流的老者。 “李院长。” “哎!顾先生我在!” 李建国关掉录像,拿著他的扫帚,像个得胜的將军一样跑了过来。 “给市治安局打个电话。” 顾辰指了指这满地狼藉。 “就说云龙山庄有人聚眾吸毒,让他们来洗地。” “得嘞!” 李建国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机。 顾辰不再停留,转身朝门口走去。 孙立人提著药箱,快步跟上。 “顾先生,这些人身上的针……” “十二个时辰后,自会解开。”顾辰头也没回。 “死不了,但接下来一个月,怕是连筷子都拿不稳了。” 走出长生堂,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顾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轻轻吐出一口气。 京城。 药王谷。 他扯了扯嘴角,神色森然。 “老头子,等著我。” “您的这笔帐,我亲自去京城,帮您討回来。” 第61章 这泼天的富贵,轮到我了? 长生堂外,阳光刺眼。 李建国刚刚结束他人生中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的战地直播。 他关掉手机录像,他的老脸涨得通红,兴奋得手舞足蹈 “顾先生,厉害!” 李建国衝到顾辰面前,激动得破了音,手里扫帚挥舞得虎虎生风 顾辰没理会他的吹捧,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別傻乐了,干活。”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里面那满屋子的“人形雕塑”。 “给市治安局打电话。” “哎!好嘞!”李建国立刻掏出他的老年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按动。 “等一下。”顾辰叫住他。 “顾先生您吩咐。” 顾辰走近两步,压低声音:“跟他们说,云龙山庄有人聚眾吸毒,顺便搞非法集资,专骗那些得了绝症走投无路的病人。”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就说是中医传销,打著治病的旗號,卖天价假药,性质极其恶劣。” 李建国听得直发愣 聚眾吸毒已经够劲爆了,还加上医疗诈骗和传销? 这是要把天医门往死里整啊。 “明白了吗?”顾辰瞥了他一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明白了!明白了!”李建国一个激灵,腰杆挺得笔直,“保证完成任务!” 他走到一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义愤填膺、悲天悯人的语气拨通了电话。 “餵?妖妖灵吗?我要举报!云龙山庄!对!就是那个长生堂!他们在里面聚眾吸毒,还搞传销,专骗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救命钱啊!你们快来啊!再不来,又要多几个家破人亡的了!” 这演技,不去演戏都可惜了 掛了电话,李建国又马不停蹄地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喂!杜总吗?哎呀,我,我是李建国啊!” “告诉您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顾先生单枪匹马,一个人,就把天医门在南城的老巢给端了!” “对对对!现在就等治安局来收网了!您快看热搜!我刚给几个记者朋友打过电话了!” 李建国捂著话筒,转头对著顾辰,像个邀功的孩子。 顾辰靠在门口的石狮子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他掏出手机,点开游戏,慢悠悠地玩了起来。 孙立人站在一旁,看著顾辰这副模样,又看了看里面那些动弹不得的灰衣人,心里百感交集 这年轻人,行事作风,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不到十分钟。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山庄的寧静。 七八辆治安巡逻车呼啸而至,將长生堂的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紧隨其后的,是嗅觉比狗还灵敏的各路媒体记者。 “快!机位架好!抢占第一手新闻!” “听说是一个叫顾神医的人捣毁了诈骗集团!” “直播开了吗?標题就用#顾神医孤身闯虎穴,为民除害#!”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李建国像个称职的经纪人,张开双臂拦在记者面前。 “各位记者朋友!大家不要挤!不要挤!” “我们顾先生淡泊名利,做好事从不留名!大家给他一点私人空间!” 他嘴上这么说,身子却悄悄让开一个缝,刚好能让镜头拍到后面那个气定神閒打著游戏的顾辰。 这波操作,属实是把流量密码玩明白了。 南城市治安局的局长亲自带队,从车上下来,看到这阵仗也愣了一下。 当他看到地上那扇破碎的紫檀木大门,和里面那十几个保持著诡异姿势的“雕像”时,眼皮狠狠跳了跳。 “这……这是怎么回事?”局长问旁边一个下属。 下属赶紧把从李建国那里听来的消息复述了一遍。 局长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他走到顾辰面前,立正,敬了个礼。 “顾先生,感谢您为维护南城社会稳定做出的杰出贡献!” 顾辰眼皮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游戏里的人物完成了一次五杀。 “嗯,顺手而已。”他淡淡道,“优秀的朝阳区群眾,人人有责。” 局长被噎了一下,隨即脸上堆起笑容,转身对著媒体的镜头。 “经过我们初步调查,这个所谓的“长生堂”,是一个组织严密的医疗诈骗团伙!他们利用虚假宣传,诱骗重症病患家属,性质极其恶劣!” “我代表南城治安局,对顾辰先生这种见义勇为、不畏强权的精神,表示高度讚扬!” 局长慷慨陈词,最后还加了一句。 “顾先生,是我们南城最靚的仔!”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 #官方认证,南城最靚的仔# #顾神医再立奇功# 新的话题,以火箭般的速度,再次衝上了热搜榜首。 就在这时,顾辰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字:老婆。 他隨手关掉游戏,接起电话。 “顾辰!你是不是疯了!” 电话那头,传来姜若雪带著哭腔的尖叫。 “我看到新闻了!你一个人跑去砸场子了?你不要命了!” 她的声音很大,旁边几个记者都听到了,纷纷將话筒和镜头对准了顾辰的手机。 顾辰把手机拿远了点,掏了掏耳朵。 “老婆,小声点,我这开著免提呢。”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过了几秒,姜若雪压抑著怒火和担忧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顾辰笑了笑,“我这不是给你打电话报平安了么。” “你现在在哪?马上给我回来!” “在回来的路上了。”顾辰语气轻鬆,“放心,你老公我什么时候吃过亏?” “就是做了点好事,帮治安局的同志们冲了冲业绩。” 掛断电话,顾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对局长点了点头。 “这里交给你们了,我先走了。” 说完,他看都没看那些记者,径直朝山下走去。 孙立人提著药箱,赶紧跟上。 李建国看著顾辰的背影,又看了看被记者和警察围得水泄不通的现场,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到达了巔峰。 这泼天的富贵,终於轮到我了? 坐上回城的计程车,孙立人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终於还是没忍住。 “顾先生,我们接下来……” “不急。”顾辰靠在后座上,闭著眼睛,像是在假寐。 “先让他们飞一会儿。” 车里陷入了沉默。 孙立人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 天医门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而京城那个所谓的“药王谷”,更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猛兽。 回到顾氏医馆时,天色已经擦黑。 李建国处理完现场,早就屁顛屁顛地回来了,正站在门口,唾沫横飞地跟街坊邻居吹嘘著下午的“光辉事跡”。 看到顾辰回来,他立刻迎了上去。 “顾先生!您回来了!您是没看到啊,后来那些被骗的家属都来了,拉著局长的手哭啊,都说您是活菩萨!” 顾辰没说话,径直走进医馆。 姜若雪正坐在诊桌后,看到他进来,猛地站起身。 她衝上来,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著顾辰,生怕他少了一根头髮。 確认他真的毫髮无损后,她那一直悬著的心,才终於落了地。 “你……”她张了张嘴,眼眶有点红。 顾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说了没事。” 他转身,看向一直沉默跟在身后的孙立人,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 “孙老。” “在。” 顾辰眼神深邃 “去京城的票,可以订了。” 第62章 老婆,我不想当寡妇 顾氏医馆里,灯火通明。 孙立人看著顾辰,神情复杂。 “顾先生,去京城的票,真的要订吗?” 顾辰嗯了一声,没看他,只是低头看著手机屏幕上,姜若雪十几分钟前发来的一条消息。 【饭在桌上。】 简简单单四个字,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 顾辰把手机揣回兜里,对孙立人和李建国摆了摆手。 “今天就到这,你们也早点休息。” 他转身朝外走去,留给两人一个背影。 李建国看著顾辰离开,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凝重的孙立人,挠了挠头。 “老孙,我怎么感觉,顾先生这像是要去上战场的壮士?” 孙立人嘆了口气,没说话。 顾辰回到家。 打开门,一股冷意扑面而来。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餐厅吊著一盏昏黄的小灯,照著桌上几盘没有动过的菜。 菜,已经凉透了。 姜若雪就坐在沙发上,没开电视,也没看手机,只是静静地坐著,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听到开门声,她甚至没有回头。 顾辰换了鞋,走到她身后。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打破了屋里的死寂。 姜若雪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下一秒,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一张脸冰得像是能刮下霜来。 她的眼圈通红,里面布满了血丝。 “你去哪了?”她问,声音沙哑。 “去处理了点苍蝇。”顾辰想扯出一个轻鬆的笑,却发现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 “处理苍蝇?” 姜若雪重复著这几个字,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一步一步走到顾辰面前,抬起手,不是打,也不是推,而是轻轻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她的手指冰凉,声音更凉。 “是不是觉得,一个人单枪匹马,把別人老巢都端了,很威风?” “是不是觉得,全网都在夸你是神医,是英雄,你就真的天下无敌了?” 她每说一句,抓著他衣领的手就收紧一分。 顾辰没有回答,只是看著她。 “回答我!”姜若雪突然失控地吼了一声,眼泪毫无徵兆地滚落下来。 她抓著顾辰的衣领,像是疯了一样,用拳头捶打著他的胸口。 “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回不来怎么办!” “你有没有想过念念!她才四岁!” “你有没有想过我!” 她的拳头没什么力气,打在身上,像是在挠痒,可顾辰却觉得,那一下下,都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任由她发泄著,一动不动。 终於,姜若雪打累了,她鬆开拳头,双手死死攥著顾辰的衬衫,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压抑的哭声变成了嚎啕大哭。 “顾辰,你就是个混蛋!” “你知不知道我看到新闻的时候,腿都软了!” “我给你打电话,你还骗我说在回来的路上!” “我不想念念没有爸爸!”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也不想……我也不想年纪轻轻,就当寡夫!”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无尽的恐惧和委屈。 顾辰浑身一震。 他脸上所有玩世不恭的表情,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他伸出双臂,用力地,將怀里这个颤抖的身体,紧紧拥住。 他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下巴抵著她的发心,闻著她头髮上洗髮水的清香。 “对不起。” 他低声说。 “老婆,对不起。” 怀里的人哭得更凶了。 顾辰就这么抱著她,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衬衫,一句话都没再说。 过了很久,久到顾辰觉得自己的手臂都快麻了,姜若雪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哭够了?”顾辰问,声音沙哑。 姜若雪没理他,只是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能听我说了吗?” 姜若雪还是不说话。 顾辰嘆了口气,鬆开她,捧著她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我今天去长生堂,不只是为了砸场子。” 他看著她的眼睛,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拿到了一个线索。” 他將从那阴鷙老者口中逼问出的消息,一字不差地告诉了姜若雪。 “天医门的总舵,在京城,一个叫『药王谷』的地方。” “我爷爷当年,就是死在他们手上。” 姜若雪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看著顾辰,看著他眼睛里那化不开的仇恨,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 “所以,你下一步,要去京城?”她的声音都在抖。 “对。”顾辰点头。 “我不准你去!”姜若雪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那里是龙潭虎穴!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不是一个人。”顾辰摇了摇头。 他伸手,擦掉姜若雪脸颊上最后一滴泪痕,指腹温热。 “以后,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担惊受怕。” “也不会再一个人,去冒险。” 姜若雪愣住了。 她看著顾辰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面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只有郑重和承诺。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脸颊,也开始不自觉地发烫。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姜若雪猛地回过神,她推开顾辰,后退了两步,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態,又板起了脸。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要去京城?” “嗯。” “那你今天……有没有受伤?”姜若雪的视线,开始不自觉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没有,一群土鸡瓦狗而已。”顾辰摊了摊手。 姜若雪显然不信。 她上下打量了顾辰一圈,眼神锐利得像是在用手术刀做检查。 最后,她吐出三个字。 “脱衣服。” “啊?”顾辰愣住了,“老婆,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虽然气氛都到这了,但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吃个饭,培养一下……” “闭嘴!”姜若雪的脸更红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直接上前一步,动手开始解顾辰的衬衫扣子。 “我让你脱,你就脱!哪来那么多废话!” 她的动作有些粗暴,像是要扒掉他一层皮。 顾辰哭笑不得,只能举起双手,任由她施为。 很快,衬衫被脱了下来,扔在沙发上。 姜若雪的目光,从他的肩膀,到胸口,再到后背,一寸一寸,仔仔细细地检查著。 她的手指,偶尔会碰到他的皮肤,带著一丝凉意,却让顾辰觉得有些痒。 当她確认顾辰身上真的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的时候,那一直紧绷的身体,才彻底鬆弛了下来。 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咳。”姜若雪清了清嗓子,重新恢復了冰山脸。 “穿上。” 她把衬衫扔回顾辰怀里,转身就朝厨房走去。 “我去把菜热一下。” 顾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他刚准备穿上衣服,姜若雪走到厨房门口,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丟过来一句话。 “顾辰。” “嗯?” “以后再敢这么疯。” 她顿了顿,声音冷得掉渣。 “你就睡一辈子书房!” 第63章 京城来人?不动刀枪的才最要命 第二天早上。 顾辰是在床上醒来的。 他睁开眼,姜若雪已经不在身边了,只有空气里还残留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顾辰坐起身,身上没有一道伤痕,但感觉比跟人打了一架还累。 他走出臥室,姜若雪正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喝著粥,旁边摆著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牛奶,是给他准备的。 念念不在,应该是被王姨送去幼儿园了。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顾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大口。 姜若雪没看他,只是盯著自己面前的碗。 “我昨天想了想。”顾辰嚼著嘴里的东西,含糊不清地开口。 姜若雪的动作停了一下。 “去京城的票,先不订了。”顾辰又说。 姜若雪终於抬起头,眼睛里带著审视和怀疑。 “哟,我们南城最靚的仔,不怕死的顾大英雄,终於知道怕了?”她的话跟刀子一样,又冷又硬。 “怕倒不至於。”顾辰喝了口牛奶,“就是觉得,这么直接衝过去,跟个傻子一样,正中他们下怀。” “我爷爷的仇要报,但不是用我自己的命去填。”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平静,不像是在开玩笑。 姜若雪看著他,没说话,但眼神里那层冰,似乎融化了一点点。 她低下头,继续喝粥,吐出两个字。 “隨你。” 顾辰笑了一下,三两口解决掉早餐,站起身。 “我去医馆一趟,开个会。” 他走到门口换鞋,姜若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早点回来。” 顾氏医馆。 扩建后的医馆,现在还只是个巨大的空架子,工人们正在里面忙碌。 顾辰把孙立人和李建国叫到了还在营业的老馆里。 “顾先生,您叫我们来,是有什么重要指示?”李建国拿著个小本本,一副准备记录领导讲话的模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辰往椅子上一靠,看著两人。 “从今天起,医馆的规矩,得改改。” 孙立人和李建国对视一眼,都竖起了耳朵。 “孙老。”顾辰先看向孙立人。 “在。” “以后,这医馆的日常门诊,你就是一把手。”顾辰说,“你是坐诊主任,所有来看病的,都归你管。你看不了的,再来找我。” 孙立人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顾辰的意思。 “顾先生,这……我怕担不起啊。” “担得起。”顾辰摆了摆手,“我以后,不常坐诊了。” “啊?”李建国急了,“顾先生您不坐诊了,那我们医馆还怎么开?全网都等著看您表演……啊不,看您治病呢!”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顾辰说,“天医门这帮人,不只是会打打杀杀。我得把他们的老底翻出来。” “另外,我们顾家的东西,不能在我手上断了。我得整理古方,培养些能用的人出来。” 李建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一脸期待地看著顾辰。 “那我呢?顾先生,我呢?” 顾辰看著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有点想笑。 “你?”他上下打量了李建国一番,“你以后,就是我们顾氏医馆的后勤大总管。” “后勤……大总管?”李建国眼睛瞬间亮了。 这名头,听著就气派! “没错。”顾辰点头,“新医馆的装修、药材採购、人员管理、安保工作,还有日常水电费、厕所堵没堵,都归你管。” 李建国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这听著,怎么跟个打杂的没区別? “顾先生,”他小心翼翼地问,“这大总管,手底下……有多少人?” “目前,就你一个。”顾辰摊了摊手,“光杆司令。” 李建国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不过,”顾辰话锋一转,“以后医馆做大了,你就是元老。给你配十个八个助理,出门配车配司机,也不是不可能。” 李建国一听这话,腰杆瞬间又挺直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走上人生巔峰的模样。 “保证完成任务!”李建国拍著胸脯,就差敬个礼了,“这泼天的富贵,终於轮到我李建国了!” 与此同时。 京城,郊外,一座不对外开放的幽深山谷。 天医门总舵,药王谷。 一间古色古香的大殿里,一个身穿唐装的老者,正闭目盘坐。 他面前的香炉里,青烟裊裊。 “门主。” 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进了大殿,正是从南城逃回来的陈默。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长生堂……被端了。” 盘坐的老者,眼睛都没睁开。 “废物。”他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门主饶命!”陈默磕头如捣蒜,“那小子……那小子邪门得很!他不是武者,但他……” “行了。”老者不耐烦地打断他,“一群练了半辈子外家功夫的,被一个毛头小子一个人全撂倒了,还有脸回来?” 陈默不敢再说话,头埋得更低了。 大殿里安静了许久。 “不动刀枪,也能杀人。”老者缓缓睁开眼,眼神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去,把『白扇』叫来。” 陈默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 白扇,苏文渊。 天医门里,最可怕的人。 他从不杀人,但被他盯上的人,下场比死还惨。 很快,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穿著一身得体西装,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走进了大殿。 他手里拿著一把白色的摺扇,和这肃杀的环境格格不入。 “门主。”苏文渊微微躬身。 “去一趟南城。”门主淡淡道。 “为了那个叫顾辰的年轻人?”苏文渊笑了笑,似乎早就知道了。 “我要他身败名裂。”门主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我要整个南城,都容不下他。我要他像条狗一样,主动爬到我面前来。” “明白。”苏文渊合上摺扇,在手心轻轻敲了敲。 “对付这种有点本事的年轻人,直接打死,太便宜他了。” “得诛心。” 他转身离去,步伐从容。 第二天,南城大学医学院。 副院长办公室。 姜若雪的博士生导师,刘副院长,正有些侷促地接待著一位不速之客。 “苏先生,您是说……您代表曼殊资本,想和我们学院合作,成立一个『中西医结合研究基金』?”刘副院长扶了扶眼镜。 眼前的年轻人,气质太好了,谈吐不凡,让他都有些压力。 “是的,刘院长。”苏文渊微笑著,將一份企划书推了过去,“我们初步计划,第一期投入五千万。” 五千万! 刘副院长心头一跳。 “我们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苏文渊继续说。 “您请说。” “这个基金,我们希望,能由您的一位得意门生来主导。”苏文渊顿了顿,说出了一个名字。 “姜若雪,姜医生。” 刘副院长愣住了。 “姜若雪?她是很优秀,可她现在……她丈夫最近在网上……” “我们知道。”苏文渊打断他,笑容不变,“我们看中的,就是姜医生的专业能力,和顾先生在中医领域的影响力。” “一个出钱,一个出人,一个出名气。强强联合嘛。” 刘副院长看著企划书上那诱人的条款,心里开始活络起来。 他完全没注意到,苏文渊的笑容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顾氏医馆门口。 扩建工程如火如荼,来看病的人却一点没少,队伍都快排到街尾了。 突然,人群一阵骚动。 “让一让!让一让!” “有人晕倒了!” 李建国闻声,立刻带著两个刚招来的保安挤了过去。 只见一个衣衫襤褸,浑身散发著恶臭的老乞丐,正躺在医馆门口的台阶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孙立人也闻讯赶来,他蹲下身,搭上老乞丐的手腕,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行医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脉象。 乱,太乱了。 就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根本找不到头绪。 “怎么样?孙老?”李建国焦急地问。 孙立人站起身,摇了摇头,脸色凝重。 “看不透,不敢轻易下药。” 围观的人群顿时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孙主任都看不了?” “看来这顾氏医馆,没了顾神医,也不行啊!”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医馆里传了出来。 “谁说看不了的?” 顾辰打著哈欠,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老乞丐,又看了看孙立人。 “孙老,不是跟你说了,疑难杂症优先。” 说完,他蹲下身,掰开老乞丐的眼皮看了看,又在他身上几个穴位按了按。 “有点意思。”顾辰站起身,拍了拍手。 他看著周围眾人,扯了扯嘴角 “这人,我救。”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不但要救,我还要让他长命百岁,活得比你们所有人都久。” 第64章 老婆,这枕头有杀气 医馆门口,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辰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上。 “不但要救,我还要让他长命百岁,活得比你们所有人都久。” 这话说得比他刚才踹碎长生堂大门还狂。 “疯了吧?这老乞丐眼看就不行了,还长命百岁?” “吹牛不打草稿,看他怎么收场!” 人群里议论纷纷,闪光灯对著顾辰一阵猛拍。 顾辰压根没理会这些噪音,他转身对李建国勾了勾手指。 “李总管,去,把咱们医馆里那个最大的泡澡木桶搬出来。” 李建国一愣:“顾先生,这大庭广眾的,要给他洗澡?” “废话,治病。” 顾辰又补充一句:“再把后院孙老种的薄荷、艾草,不管什么草,隨便薅一把扔桶里,用开水烫了。” 这操作,直接把围观群眾看傻了。 搞半天,神医治病,就是泡个中药澡? 孙立人也看不懂了,他行医一辈子,没见过这么治病的。 很快,一口半人高的大木桶被抬了出来,热气腾腾的药草水倒进去,一股刺鼻又清新的味道瀰漫开来。 两个保安捏著鼻子,把那浑身恶臭的老乞丐抬起来,像扔麻袋一样扔进了木桶里。 “下一步呢?顾先生?是不是要搓背?”李建国凑过来,像个好奇宝宝。 “下一步,你看好了。” 顾辰从怀里摸出那个沾著血跡的银针盒。 他打开针盒,却没有取针,反而从里面拿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金色丝线。 他走到木桶边,捏著金线的一头,另一头,在所有人都没看清的瞬间,刺入了老乞丐后颈的风府穴。 “这是……以气御针?”孙立人瞳孔骤缩,失声喊了出来。 不对,比以气御针更邪门。 那金线仿佛活了过来,在老乞丐的皮肤下快速游走,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清晰的红色血痕。 血痕从后颈一路向下,沿著脊椎,最后匯集到尾椎的长强穴。 “噗!” 老乞丐紧闭的嘴巴猛地张开,喷出一口黑得发亮的粘稠液体,带著一股腥臭,溅在地上,滋滋作响,仿佛是强酸。 那股恶臭,比他身上的味道还熏人,周围的人群瞬间后退了十几米。 桶里的老乞丐,原本抽搐的身体,慢慢平静下来。 他那张黑灰色的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一丝血色。 顾辰收回金线,看都没看那堆污秽物,对李建国说:“捞出来,找个地方让他睡一觉。醒了,就让他扫地。” 说完,他转身就走进了医馆,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眾人尽皆失神。 “这……这就完了?” “神了!真神了!我刚看那老乞丐都快咽气了!” 直播的记者反应最快,立刻把镜头对准了那桶黑漆漆的洗澡水。 “家人们!家人们看到了吗!奇蹟!这又是一次医学奇蹟!標题我都想好了,#顾神医一根金线救活路边乞丐#!” 一个小时后,老乞丐醒了。 他睁开眼,眼神不再浑浊,反而像两潭深渊,锐利得嚇人。 他走到医馆內堂,顾辰正坐在诊桌后,闭目养神。 老乞丐走到他面前,没有说话,直挺挺地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响头。 “老朽洪开山,谢先生救命再造之恩。”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反而中气十足,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顾辰眼睛都没睁,“洪开山?没听过。” 洪开山又磕了一个头,“不过是江湖虚名。从今往后,世上再无洪开山,只有顾氏医馆一个扫地的老奴。” “行吧。”顾辰挥了挥手,“扫帚在后院,自己去拿。工钱……李总管,你看著给。” 李建国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洪开山!三十年前威震整个南方的八极拳宗师,据说后来得罪了京城的大人物,一夜之间销声匿跡,都以为他死了! 现在,一个武学宗师,甘愿在这里当个扫地僧? 这泼天的富贵,有点烫手啊! …… 市中心医院,心內科办公室。 姜若雪刚结束一台手术,手机屏幕上,全是顾辰用金线救人的推送新闻。 她扶著额头,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傢伙,就不能消停一天吗?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她的博士生导师,刘副院长。 “若雪啊,刚下手术?辛苦了。”刘副院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和蔼。 “老师,您找我有事?” “嗯……是有个事,要跟你说一下。”刘副院长的语气顿了顿,有些为难。 “就是你之前申请的,那个去梅奥医学中心的国际重点医学交流项目,院里……院里有了新的安排。” 姜若雪的心,咯噔一下。 那个项目,她准备了整整半年,所有资料和考核都通过了,是她职业生涯最重要的一步。 “老师,您直说吧。”她的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嘆息。 “哎……是上面直接下的通知。说你的……家属背景,最近在社会上,作风过於高调,影响了我们医院的国际形象。” “若雪啊,院里也是没办法,你……你別往心里去。” 姜若雪没说话。 家属背景复杂?作风高调? 她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天医门的报復来了。 不动刀枪,却招招致命。 “我知道了,老师。”姜若雪掛了电话,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她没有哭,也没有愤怒,只是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块冰堵住了,又冷又闷。 她拿出手机,想给顾辰打电话,可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按下了锁屏键。 告诉他,又能怎么样? 让他再去把卫生局砸了? 他面对的,是一个看不见的庞然大物,用蛮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这一刻,她不想再给他添乱了。 晚上,顾辰回到家。 屋子里很安静,念念已经睡了。 姜若雪坐在沙发上,没看电视,只是在发呆。 “我回来了。”顾辰换了鞋走过去。 姜若雪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起身走进了书房。 顾辰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 过了一会儿,姜若雪从书房里走出来,手里抱著一个枕头。 是他的枕头。 在顾辰疑惑的目光中,她径直走进主臥,把那个枕头,扔在了主臥大床的另一边。 然后,她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看著顾辰。 “今晚,你睡床。” 顾辰愣住了。 他走到臥室门口,看著床上並排摆放的两个枕头,又回头看了看姜若雪那张故作冷漠的脸。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老婆,你不对劲。”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热气喷在她的耳边。 “我怎么从这枕头上,闻到了一股杀气?” 姜若雪的身体僵了一下,耳朵瞬间红透了。 “再贫嘴,你就滚回去睡沙发!”她挣开顾辰的怀抱,快步走进了浴室。 顾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他躺在久违的大床上,闻著枕头上属於姜若雪的清香,感觉一天的疲惫都消失了。 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是杜卫东的名字。 顾辰皱了皱眉,按了接听。 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了杜卫东带著哭腔的嘶吼。 “顾先生!出大事了!完了!全完了!” “归心丹的原材料供应商,全国排名前十的,就在刚才,全部以『不可抗力』为由,单方面撕毁了合同!” 杜卫东的声音都在发抖,充满了绝望。 “生產线……已经全面停產了!” “顾先生,我们被卡脖子了!” 第65章 家人们谁懂啊,中医的尽头是带货 电话那头的嘶吼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穿顾辰的耳膜。 他把手机拿远了些,另一只手顺势搂住刚从浴室走出来,浑身带著水汽的姜若雪。 “顾先生!完了!全完了!归心丹的原材料供应商,全国排名前十的,就在刚才,全部以『不可抗力』为由,单方面撕毁了合同!” 杜卫东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绝望。 “生產线……已经全面停產了!” 姜若雪刚擦乾的头髮还滴著水,她听清了电话里的內容,身体瞬间僵住。 她不是商人,但也明白,一条成熟的生產线被掐断原材料意味著什么。 那是死刑。 她抬头看向顾辰,男人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懒散模样。 “喊什么?”顾辰对著电话那头,不耐烦地开口,“天塌下来了?” “顾先生,这比天塌下来还严重!这是要我们的命啊!”杜卫东快要崩溃了。 “不就是断了几个供应商么。”顾辰撇了撇嘴,“多大点事。” 他低头,在姜若雪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老婆,帮我拿下床头那包烟。” 姜若雪木然地走到床头,拿起烟盒和打火机,递给他。 顾辰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才对著电话慢悠悠地说道:“你听过一句话没?” “什么话?”杜卫东一愣。 “农村包围城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电话那头沉默了。 “他们有钱,能买通那些大的供应商,把咱们进城的路都堵死。”顾辰吐出一口烟圈,“但他们忘了,这药材,不是工厂里生產出来的,是地里长出来的。” “他们能堵死大路,还能把全国的田间小道都给封了?” 杜卫东好像抓住了什么,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顾先生,您的意思是?” “意思很简单。”顾辰掐灭了烟,“让你公司的宣传部门,立刻,马上,给我开个直播间。” “直播间?” “对,康源药业的官方帐號,把在线人数给我预热到最高。”顾辰说,“明天上午十点,我亲自上播。” “上播……做什么?” “带货。”顾辰脸上带著玩味的笑意,“不,是被货带。” 掛断电话,顾辰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把姜若雪拉进怀里。 “睡觉。” 姜若雪靠在他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也抱住了他。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怕。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 康源药业总部的会议室,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简陋的直播间。 杜卫东和一群公司高管,个个西装革履,黑著眼圈,像是一群准备奔赴刑场的囚犯。 会议室中央,顾辰翘著二郎腿,坐在一张老板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刚从楼下买的豆浆,慢悠悠地喝著。 杜卫东把一份公关团队连夜赶出来的稿子,双手递到顾辰面前。 “顾先生,这是我们准备的发言稿,您过目一下。” 顾辰接过来,扫了一眼。 上面全是些“深表遗憾”、“谴责恶意竞爭”、“保留法律追究权利”的官样文章。 他隨手把稿子扔在桌上。 “什么玩意儿。” “准备好了吗?”他问旁边一个满头大汗的技术员。 “准……准备好了,顾先生,隨时可以开始。” “开吧。”顾辰把喝完的豆浆杯扔进垃圾桶,对著镜头调整了一下坐姿,“標题就叫『听说我被全行业封杀了?』” 直播一开,在线人数瞬间衝破十万。 评论区立刻被各种嘲讽和谩骂淹没。 【哟,骗子还敢出来直播?】 【归心丹停產了!大快人心!早就说了是假药!】 【听说康源药业要破產了,这小子出来最后捞一笔?】 顾辰完全无视了这些弹幕,他身体向后一靠,双腿交叠搭在桌上,一副地痞流氓的派头。 “家人们谁懂啊。” 他一开口,整个直播间的弹幕都停滯了一秒。 “起了个大早,发现家被偷了。辛辛苦苦种点粮食,想让大伙儿都能吃上便宜饭,结果人家不乐意了,直接把我囤粮的仓库给炸了。” 顾辰的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说一个段子。 “现在好了,米缸空了,生產线停了,外面一堆人等著看我笑话。” 他摊了摊手,对著镜头,脸上露出一副“我好委屈”的表情。 【哈哈哈哈,这比喻我给满分!】 【主播是懂直播的,上来就卖惨。】 【所以归心丹真的停產了?我刚给我爸买了一个疗程,效果特別好啊!】 顾辰看著弹幕风向的变化,清了清嗓子。 “仓库被炸了,米没了,但地还在,种子还在,种粮食的农民伯伯们还在。” 他坐直身体,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所以,今天开这个直播,不是来卖惨的,是来『进货』的。” 他对著镜头,声音陡然提高。 “我,顾辰,以顾氏医馆和我爷爷顾秉仁的名义,在此向全国的药农、草药商人、以及所有和中草药打交道的朋友们,发出一个收购邀请!” “现面向全国,无限量收购地道药材!有多少,我要多少!” “价格,高於市场价三成!” “所有运费,我包!” 此话一出,直播间彻底炸了。 【臥槽?高於市场价三成?真的假的?】 【疯了吧!这么搞要亏死的!】 【我是滇南的药农,我们家种了一百亩三七,这个收吗?】 【楼上的別激动,小心是诈骗!】 顾辰拿起旁边杜卫东的手机,直接镜头懟脸,解锁,打开了康源药业的公司帐户。 那一长串普通人一辈子都数不清的零,清晰地显示在所有观眾面前。 “钱,管够。” “康源药业开通了二十四小时收购热线,屏幕下方滚动的就是。另外,我的助理李建国,我们顾氏医馆的后勤大总管,会亲自带队,去全国几个主要的药材產地,现场验货,现场结款。” 顾辰说完,再次靠回椅子上。 “我知道,有人想用资本,用规则,把我按死。” 他看著镜头,眼神里带著一丝冷意。 “他们以为,这是他们的时代。” “不好意思。” “玩网际网路,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衝破了五百万。 康源药业的几十条收购热线,在同一时间,全部被打爆。 无数来自深山、田野、乡村的电话涌了进来,带著各种各样的方言,表达著同一个意思。 “药,我们有的是!” 杜卫东站在顾辰身后,看著后台那一条条不断刷新的收购意向,双手都在颤抖。 一个小时前,他还在地狱。 一个小时后,他感觉自己已经站在了天堂的门口,而顾辰,就是那个给他开门的上帝。 …… 南城,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內。 苏文渊穿著一身雪白的丝绸睡袍,正优雅地用银质小勺,搅动著面前的一杯蓝山咖啡。 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播放的正是顾辰的直播回放。 当听到顾辰那句“玩网际网路,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时,他搅动咖啡的动作,停了下来。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他脸上那標誌性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第一次,消失了。 他关掉电脑,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咖啡,已经凉了。 他输了第一阵。 这个叫顾辰的年轻人,没有按照牌理出牌。 他直接掀了桌子,然后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把碎片重新拼成了一张对他自己更有利的牌桌。 “有意思。” 苏文渊放下咖啡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是我。” “计划有变。” “把他给我盯死了。” “我要知道,他下一步,要去哪里,要见什么人。” 第66章 丈母娘驾到,快把离婚协议签了 南城,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 苏文渊掛断电话,脸上第一次没了笑容。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 那个叫顾辰的不按套路出牌。 他本以为掐断康源的供应链就能让对方跪地求饶。 结果对方直接掀了桌子,搞起了什么“农村包围城市”,硬生生把死局盘活了。 这就像两个高手下棋,他步步为营,算计深远,结果对方上来一脚踹翻了棋盘,然后捡起棋子当弹珠玩,还贏了。 苏文渊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查一下顾辰的社会关係。” “我要他所有的资料,尤其是,他的家庭。” 他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记住,堡垒,往往是从內部攻破的。” 不到半小时,一份详细的资料就发到了他的邮箱里。 苏文渊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行字上。 岳母:陈惠兰,无业,性格势利,极度爱財,与女婿顾辰关係恶劣。 弟弟:姜浩,待业青年,眼高手低。 苏文渊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餵?是陈惠兰女士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警惕又尖锐的女声:“你谁啊?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我是谁不重要。”苏文渊的声音温和又有磁性,“重要的是,我能给你的儿子姜浩,一份他梦寐以求的工作。” “……什么工作?” “华尔街顶级投行,曼殊资本,亚洲区总部,投资分析师。”苏文渊轻描淡写地说,“试用期,年薪一百万。” 电话那头,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 “我只有一个小小的条件。”苏文渊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 “让你的女儿姜若雪,和那个叫顾辰的废物,离婚。” …… 第二天,风和日丽。 顾氏医馆的直播带货,啊不,是收购药材,进行得如火如荼。 李建国带著杜卫东拨给他的团队,已经坐上了前往滇南的飞机,准备开启他“后勤大总管”的第一站。 顾辰难得清閒,在家陪著念念搭了一上午的拼装积木城堡。 姜若雪今天轮休,也罕见地没有把自己关在书房看医学文献,而是在旁边削著苹果,偶尔抬头看一眼地毯上玩得不亦乐乎的父女俩,嘴角悄悄弯了弯。 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样。 直到,“咚咚咚!” 一阵急促又粗暴的敲门声,打破了屋里的寧静。 王姨过去开门。 门刚开一条缝,就被一股大力推开。 陈惠兰踩著高跟鞋,像一只斗胜的公鸡,昂首挺胸地闯了进来。 她身后,跟著一个穿著崭新西装,头髮抹得油光鋥亮,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年轻人,正是姜若雪的弟弟,姜浩。 “若雪!”陈惠兰看都没看客厅里的顾辰和念念,径直走到姜若雪面前。 “妈?小浩?你们怎么来了?”姜若雪惊讶地站起身。 “我们再不来,你就要被这个废物拖累死了!”陈惠兰嗓门极大,指著不远处的顾辰,满脸的嫌恶。 地毯上的顾念念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嚇得一哆嗦,手里的乐高积木掉了一地,下意识地就往顾辰怀里钻。 顾辰把女儿抱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背,眼神却冷了下来。 “妈,你小声点,念念在呢。”姜若雪皱起眉头。 “念念念念!你就知道念念!”陈惠兰一把將手里的爱马仕包甩在沙发上,从里面掏出一份文件,狠狠拍在茶几上。 “姜若雪我告诉你,今天我来,就是让你跟这个扫把星断个乾净!” 姜浩也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开口:“姐,你还跟他废什么话。你看他那副死样子,一辈子都起不来。咱们家现在可是要上岸了,不能被他这种人沾上晦气。” 姜若雪看著茶几上那份列印著“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的文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妈!你这是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为你好!”陈惠兰叉著腰,唾沫横飞。 “你看看他,高中毕业,没个正经工作,天天在外面招摇撞骗,现在全网都骂他是骗子!你跟他在一起,脸都丟尽了!” “我早就说了,让你跟他离,你非不听!现在好了,人家苏先生都看不下去了!” “苏先生?”姜若雪捕捉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对!苏先生!”陈惠兰的下巴扬得更高了。 “那可是华尔街回来的大人物!人家可怜我们家小浩有才华没地方施展,直接给了他一份年薪百万的工作!” 她得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姜浩配合地挺了挺胸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用一种俯视的眼神瞥了顾辰一眼。 “苏先生说了,只要你跟这个废物离婚,以后我们姜家,就飞黄腾达了!” “所以,陈惠兰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顾辰身上,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顾辰,你还有点自知之明的话,就赶紧把字签了,拿著你的东西,滚出这个家!” 客厅里静得可怕。 姜若雪气得浑身发抖,她指著门口,对陈惠兰和姜浩喊道:“你们给我出去!马上出去!” “嘿!你这个死丫头,为了个外人,连妈都不要了?”陈惠兰跳了起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直沉默的顾辰,忽然笑了。 他安抚好怀里的念念,让她去找王姨玩。 然后,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扫了一眼。 “妈,您先別生气。” 他居然就这么喊了出来。 陈惠兰和姜浩都愣住了。 姜若雪也愣住了。 顾辰完全没理会三人的表情,他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递到陈惠兰面前。 “来,喝口水,润润嗓子,骂人也需要力气。” 陈惠兰下意识地接过水杯,脑子还有点懵。 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 “你……你什么意思?” 顾辰拉过一张椅子,在陈惠兰对面坐下,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 “我的意思很简单。”他看著陈惠兰,点了点头,“您说的对。” “啊?” “我说,您说的对。”顾辰重复了一遍,“我的確配不上若雪,也確实拖累了她。” “所以,这婚,我同意离。” 这话一出,陈惠兰反而不会了。 她准备了一肚子骂人的话,结果对方直接投降了?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得劲。 姜若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看著顾辰,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就这么轻易地,同意了? “不过……” 顾辰话锋一转,拿起桌上的笔,却没有立刻签名。 他看著一脸得意的陈惠兰和姜浩,脸上笑容未变,眼神却深不见底。 “妈,您也知道,我这人穷,没什么本事。” “这婚一离,我可就净身出户,身无分文了。” “所以,在离婚之前,咱们是不是……先把这些年的帐,算一下?” 第67章 这泼天的软饭,是我赏给你的 顾辰的笑声很轻,却像一根针,扎破了客厅里紧绷的气氛。 陈惠兰和姜浩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姜若雪看著他,嘴唇发白,眼神里全是失望和不解。 “算帐?” 陈惠兰回过神来,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一个吃我们家,住我们家的废物,你有什么帐好算?” “就是。”姜浩抱著胳膊,下巴抬得老高,“我姐养了你十年,你还想反过来要钱?脸呢?” 顾辰没理他们,径直走到茶几边,从果盘底下抽出一张餐巾纸,又从笔筒里拿了支笔。 他在陈惠兰和姜浩疑惑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在餐巾纸上写写画画。 “妈,咱们都是文化人,讲道理。” 顾辰把那张餐巾纸展开,放在陈惠兰面前。 “咱们一笔一笔地算。” 他指著餐巾纸上的第一行字,念了出来。 “前段时间,念念感冒发烧,寒包火,我开的麻杏石甘汤治好的。儿童生病,出诊费高,算友情价,一百万,不过分吧?” 陈惠兰的眼角抽了抽。 “你疯了?一副中药你要一百万?” 顾辰没理她,手指下移。 “同一天,若雪也感冒,肝鬱化火加外感风寒,也是我治的。老婆的病,更得上心,也算一百万。” “你……” “別急,还有。” 顾辰的手指继续向下。 “康源药业的杜卫东,肝硬化腹水晚期,医院判了死刑。我十分钟让他站起来走路,诊金一个亿,这个杜总可以作证。”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看已经目瞪口呆的陈惠兰。 “哦,对了,这个钱,我也给若雪了,让她给念念买糖吃。” 姜浩的脸色开始变了,他想开口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辰的手指落到下一行。 “女明星林菲菲,整容失败导致面神经炎,俗称面瘫。我三针治好,诊金五百万,这个新闻全网都是。” “还有仁和医院李总的儿子,中了活毒,全身溃烂,我用水蛭给他治好的,诊金三百万。” 顾辰每说一句,陈惠兰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事,她都在新闻上看到过,但她从来没把那个被吹上天的“顾神医”,和眼前这个废物女婿联繫到一起。 “最后,这个。” 顾辰的手指,点在了餐巾纸的最后一行。 “归心丹。” 他抬起头,脸上带著一种懒洋洋的笑意。 “这个配方,是我顾家的祖传秘方。它的市场价值嘛……” 顾辰想了想。 “杜卫东说,值个百八十亿吧。算是给康源药业一个友情授权价。” 客厅里,落针可闻。 陈惠兰和姜浩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百……百八十亿? 他们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姜若雪也怔怔地看著顾辰,她知道归心丹很厉害,却没想到,它值这么多钱。 顾辰把那张写满天文数字的餐巾纸,轻轻放在茶几上,推到陈惠兰面前。 他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双臂张开,姿態放鬆。 “所以,妈。”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些钱,要么在我这,要么在若雪那。反正,都是我们家的钱。” 他看著陈惠兰和姜浩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笑了。 “你总说我吃软饭。” “现在你看看,这饭,到底是谁在吃谁的?” “或者换句话说……” 顾辰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扫过两人。 “这泼天的软饭,是我顾辰,赏给你们姜家吃的。” “你……你胡说!” 姜浩终於反应过来,他涨红了脸,指著顾辰的鼻子。 “你吹牛!什么百亿千亿的,你以为我们是傻子吗!” “就是!编故事也不打草稿!”陈惠兰也附和道,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顾辰看著他们,像是看两个跳樑小丑。 他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慢悠悠地解了锁,找到杜卫东的电话,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顾先生!您找我?” 杜卫东那恭敬到近乎諂媚的声音,通过手机扬声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客厅。 陈惠兰和姜浩的身体,同时僵了一下。 “老杜啊,忙著呢?”顾辰的语气很隨意。 “不忙不忙!为顾先生服务,什么时候都不忙!” “问你个事。”顾辰翘起二郎腿,“归心丹现在市场估值多少来著?我这脑子,记不清了。” 电话那头的杜卫东,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声音陡然拔高。 “顾先生您太谦虚了!归心丹那是无价之宝!按照目前全球的订单量和我们扩建后的生產线来算,三年內,为康源带来一千亿的纯利润,只是个小目標!” “一……一千亿?” 姜浩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陈惠兰更是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扶住了沙发的靠背。 “哦,行,知道了。”顾辰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他顿了顿,又开口。 “对了,老杜,还有个事。有个叫姜浩的年轻人,是不是最近在找工作?” 电话那头的杜卫东愣了一下,隨即答道:“好像是有这么个人,苏先生那边的人打过招呼,说是您的小舅子,我正准备安排几家合作公司给他面试……” “哦。”顾辰拖长了音调,“不用了。” “啊?” “你跟圈里的人都打个招呼。”顾辰的声音冷了下来,“南城所有正经公司,谁敢用他,就是跟你杜卫东过不去,也就是跟我顾辰过不去。” “明……明白了!顾先生您放心!我马上办!” 杜卫东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恐惧。 顾辰掛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茶几上,看著面如死灰的陈惠兰和姜浩。 “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 姜浩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年薪百万的工作,就这么……没了? 被人家一个电话,就给搅黄了? 陈惠-兰看著顾辰,眼神里再也没有了鄙夷和嫌恶,只剩下浓浓的恐惧。 她终於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没……没问题了……” 她哆哆嗦嗦地抓起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胡乱地塞进自己的爱马仕包里。 “那个……若雪啊,妈……妈突然想起来,家里还燉著汤呢!” 她拉了一把还在发愣的姜浩。 “走了走了!快回家!” 母子二人,像是躲避瘟神一样,头也不回地衝出了房门,连滚带爬地跑了。 客厅里,终於恢復了安静。 顾辰伸了个懒腰,看著门口的方向,撇了撇嘴。 “真不禁嚇。” 他转过头,正对上姜若雪那双复杂又明亮的眼睛。 她就那么看著他,不说话。 眼神里,有震惊,有羞恼,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顾辰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鼻子。 “看什么?我脸上有花?” 姜若雪突然朝他走了过来。 她走到顾辰面前,站定,然后,在顾辰惊讶的目光中,猛地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柔软的嘴唇,一触即分。 顾辰愣住了。 姜若雪的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她不敢看顾辰,转身就往臥室跑,丟下一句又轻又软的嗔怪。 “德性!” 第68章 中医打擂,请神容易送神难 姜若雪的脸,像煮熟的虾子,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她跑进臥室,砰地一声关上门,把自己和客厅里那个一脸坏笑的男人隔绝开。 顾辰摸了摸自己被亲过的地方,那柔软的触感仿佛还留在脸上。 他走到臥室门口,敲了敲门。 “老婆,开门啊。” “滚!”门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嗔怪。 “开门让我进去睡啊,你昨晚不是把枕头都给我放好了吗?”顾辰靠在门上,懒洋洋地说。 门里没了动静。 过了几秒,门锁“咔噠”一声,开了一条缝。 姜若雪探出半个脑袋,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眼神躲闪著,不敢看他。 “进来可以。”她咬著嘴唇,“不许乱动。” 顾辰笑著挤进门,顺手把门关上反锁。 “遵命,老婆大人。”他凑到姜若雪耳边,热气吹得她脖子一缩。 …… 第二天,顾氏医馆。 门口的队伍比昨天还长,新招的几个保安扯著嗓子维持秩序,也挡不住汹涌的人潮。 洪开山拿著一把大扫帚,在医馆门口慢悠悠地扫著地,他所过之处,那些原本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的人群,都下意识地给他让开一条路。 老头子面无表情,眼神古井无波,但身上那股无形的气场,比保安的喇叭好用多了。 医馆內,孙立人忙得脚不沾地,李建国拿著个小本本,在旁边记录著各种杂事,嘴里还念念有词。 “装修队那边说,新馆的电路铺设方案出来了,要您过目。” “滇南那边收购站刚传回消息,第一批药材已经装车了,预计后天到。” “还有,顾先生,您上次说给我配的十个八个助理,什么时候到位啊?” 顾辰正坐在诊桌后,看著手机,头都没抬。 “急什么,你这后勤大总管的架子还没端起来呢,就想著拉帮结派了?” 就在这时,外面的人群突然一阵骚动,比刚才还喧譁。 “出什么事了?”李建国伸著脖子往外看。 一个年轻的实习医生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举著手机递到顾辰面前。 “顾……顾先生!您快看!网上……网上有人向您下战书了!” 手机屏幕上,一个加粗加红的標题格外醒目。 #京城古中医传人孙玄清,南城设擂,约战顾神医#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臥槽!孙玄清?就是那个號称“药痴”,只给达官贵人看病,诊金千万起步的孙神仙?】 【这下有好戏看了!神仙打架啊!一个是街头崛起的新神,一个是成名已久的隱世高人!】 【听说这孙玄清是天医门花重金请来镇场子的,这是要用魔法打败魔法啊!】 【我怎么觉得这像一场炒作呢,不会是医学界的科目三吧?主打一个全民围观?】 顾辰扫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把手机推了回去。 “无聊。” 他话音刚落,医馆门口的人群突然向两边分开。 四个穿著黑色唐装,面无表情的壮汉,迈著整齐的步伐走了进来,开出一条路。 紧接著,一个戴著金丝眼镜,手持白玉摺扇的男人,慢悠悠地踱了进来。 正是苏文渊。 他身后,还跟著一个同样穿著唐装的僕人,手里捧著一个精致的紫檀木托盘,托盘上放著一份用金线封口的黑色战帖。 整个医馆,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群不速之客身上。 苏文渊的目光越过人群,直接落在诊桌后的顾辰身上。 他脸上带著和煦的微笑,仿佛昨天那个被气得摔杯子的人不是他。 “顾先生,久仰。”他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顾辰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用看小丑的眼神看著他。 “有屁快放。” 苏文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 他对著身后的僕人使了个眼色。 那僕人躬著身,小心翼翼地捧著托盘,走到顾辰的诊桌前。 “这是我家主人,孙玄清老先生,给顾先生下的战帖。” “三日后,午时,南城兰亭会所,杏林堂。”僕人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我家主人,恭候顾先生大驾,一同比试医术,切磋杏林之道。” 李建国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兰亭会所,那可是南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普通人连门都进不去。 这阵仗,也太大了。 顾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伸出两根手指,夹起那份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战帖,拿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隨手把战帖扔在了桌上,拿过来垫了垫自己刚买的豆浆杯。 杯底的水渍,瞬间在那精致的黑帖上,留下一个圆圆的印记。 “告诉那个什么孙……孙什么清的。”顾辰喝了口豆浆,懒洋洋地说,“想找我看病,可以。” “去门口排队,掛號。” “想跟我比试医术?”顾辰嗤笑一声,“他还不配。” 苏文渊的眼角,难以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身后的四个壮汉,更是个个面露怒容,往前踏了一步。 “放肆!” “怎么跟苏先生说话的!” 还没等他们发作,一直站在门口扫地的洪开山,突然动了。 他只是把手里的扫帚,往地上一顿。 “砰”的一声闷响。 那四个壮汉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蹬蹬蹬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洪开山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骇人的精光。 “医馆重地,不得喧譁。” 苏文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貌不惊人的扫地老头,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股气势……是宗师! 一个武学宗师,居然在给顾辰当扫地僧? 苏文渊感觉自己的认知,再一次被刷新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对著顾辰微微躬身。 “看来顾先生是不打算应战了。”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转过身,带著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 可医馆里的气氛,却变得比刚才还要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孙立人身上。 从苏文渊进来开始,孙立人的脸色就变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份被顾辰当成杯垫的战帖,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著,嘴唇发白,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孙老,你怎么了?”顾辰终於坐直了身体,皱起了眉头。 孙立人没有回答,他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拿起那份战帖,手指抚过上面用金线绣出的“孙玄清”三个字,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 “完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他怎么会来……” “这下,真的完了……” “孙老,你认识这个人?”李建国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孙立人抬起头,看著顾辰,老泪纵横,直接“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顾先生!” 顾辰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站起身,绕过桌子,想去扶他。 “有话站起来说,跪什么。” 孙立人却死死地跪在地上,不肯起来,他抓著顾辰的裤腿,声音都在发抖。 “顾先生,听老朽一句劝,这战,不能应啊!” “躲得越远越好!千万不能见他!” 顾辰看著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升起了一丝凝重。 他蹲下身,直视著孙立人的眼睛。 “他到底是谁?” 孙立人张了张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他……他是我的……师叔。” “也是当年,被我们师门,联手驱逐出去的……叛徒!”孙立人的脸上,露出了极度恐惧的神情。 “他痴迷於以毒攻毒,甚至不惜……不惜用活人试药,炼製禁术!” “他不是医者。” 孙立人看著顾辰,一字一顿地说。 “他是个疯子!” 第69章 赌命?我赌你输不起 孙立人老泪纵横,声音里的恐惧像是能传染,医馆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他死死抓著顾辰的裤腿,像是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疯子?” 顾辰蹲下身,把手搭在孙立人颤抖的肩膀上,一股温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量將他扶了起来。 “巧了。”顾辰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很平静,“我专治各种不服,顺便也治疯子。” 孙立人站稳了身体,却还在抖。 “顾先生,您不知道……他……他不是人!” “他为了验证一个古方,能把整个村子的人都当成药引,眼都不眨一下!” 孙立人想起往事,脸上全是痛苦和后怕。 “我们师门当年集结了所有高手,才勉强把他逐出师门,还折损了好几位师兄弟。” “用活人当药引?” 顾辰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手法,跟天医门在京城疗养院搞的子母蛊,何其相似。 他扭头,重新看向那张被他当成杯垫的战帖。 刚才还觉得土掉渣的东西,现在看著,上面用金线绣的“孙玄清”三个字,透著一股血腥气。 “顾先生,这战,咱们不接!”李建国也凑了过来,急得满头大汗,“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跟一个疯子没什么道理可讲的!” 医馆里围观的病人也开始窃窃私语。 “听著就嚇人,这哪是比医术,这是去送命啊。” “就是,顾神医快跑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顾辰没说话,他站起身,走到医馆门口。 外面的人群因为刚才苏文渊的到来,还没散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顾辰扫视了一圈,然后对李建国招了招手。 “建国,去,拿块牌子出来。” 李建国一愣,“牌子?写什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孙立人也紧张地看著他,生怕顾辰年轻气盛,要写什么应战的话。 顾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开口。 “就写:没空。” “啊?”李建国没反应过来。 “没空。”顾辰重复了一遍,补充道,“后面再加一句,忙著带孩子去游乐园,勿扰。” 这话一出,整个医馆的人都傻眼了。 孙立人更是急得差点又跪下去。 “顾先生!使不得啊!这是在激怒他!” “激怒?”顾辰笑了,“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我亲自激怒他?” 他拍了拍李建国的肩膀。 “去吧,字写大点,掛在最显眼的地方。” 李建国看著顾辰那副完全没把对方放在眼里的样子,心里虽然慌得一批,但还是壮著胆子应了一声。 “好嘞!顾先生!” 不到十分钟,一块用毛笔龙飞凤舞写著“没空,忙著带孩子去游乐园,勿扰”的木牌,就高高掛在了顾氏医馆的大门上。 门口的人群,瞬间炸了。 “臥槽!这是什么操作?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人家千万诊金的神仙下战书,他要去游乐园?虾仁猪心啊!” “这比直接拒绝还打脸,太笋了!” “拍下来拍下来,今天的朋友圈文案有了:格局打开,从学顾神医拒绝內卷开始。” 照片和视频,像是病毒一样在网上传播开。 刚刚被#京城神医约战南城神医#话题点燃的网际网路,又被浇上了一勺滚油。 苏文渊刚回到酒店,就看到了掛在顾氏医馆门口的那块牌子。 他脸上温和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立刻发动了早就准备好的舆论机器。 顷刻间,无数抹黑顾辰的通稿,铺天盖地而来。 #沽名钓誉之辈,顾神医不敢应战# #街头骗术遇上真正古中医,神医光环破碎# #从全网追捧到当缩头乌龟,扒一扒顾辰的炒作之路# 文章里,顾辰被描绘成一个只会欺负外行、靠著几手绝活譁眾取宠的跳樑小丑。 一旦遇到真正的行家,就立刻原形毕露,嚇得连面都不敢露。 更有“知情人士”爆料,孙玄清老先生听闻此事后,只是淡然一笑,表示中医界有这样的后辈,是杏林之耻。 一时间,舆论彻底反转。 无数不明真相的网友被带了节奏。 【搞了半天是个银样鑞枪头啊?取关了取关了。】 【笑死,前几天吹上天,今天就怂成狗,这反转比电视剧还快。】 【孙玄清是什么人物?那是能跟国手平起平坐的大佬!顾辰算个屁,也敢跟他比?】 【天医门已经放话了,顾辰要是不敢应战,他们將全面接管南城的中医药市场,为南城百姓『拨乱反正』!】 姜若雪在医院查房的间隙,看到了这些新闻,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她立刻打电话给顾辰。 电话刚接通,她就劈头盖脸地问道:“你为什么不应战?你怕了?” “嗯,怕了。”顾辰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还带著一丝笑意,“我怕我一不小心把他打死了,还得赔钱。” “你!”姜若雪气结,“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把你骂成什么样了?” “哦?是吗?我看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了几秒,顾辰的声音再次响起。 “骂得挺难听的。”他顿了顿,“不过,火候也差不多了。” “什么火候?”姜若雪没听懂。 “没什么。”顾辰说,“你好好上班,晚上下班我去接你。对了,念念想吃草莓味的冰淇淋。” 说完,他就掛了电话。 顾氏医馆內。 顾辰翘著二郎腿,刷著手机上的恶评,脸上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孙立人和李建国站在一旁,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顾先生,您倒是说句话啊!再这么下去,咱们医馆的名声就全毁了!”李建国都快哭了。 “毁了就毁了唄。”顾辰把手机扔在桌上,伸了个懒腰,“正好清净清净。” “顾先生……”孙立人一脸凝重地开口,“天医门这一招,是阳谋。他们就是要用舆论逼您,您若是不战,就是怯了,以后在南城再无立足之地。您要是战了……”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战了,就是去送死。 “孙老,你觉得,那个孙玄清,很厉害?”顾辰问。 孙立人苦笑一声,“不是厉害,是诡异。他的医术,早就走上了邪道,根本不能用常理揣度。” “哦。”顾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李建国面前。 “建国。” “哎!顾先生您吩咐!”李建国赶紧立正。 “把门口那块牌子,给我撤了。” 孙立人和李建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喜色。 这是要……应战了? “然后,换块新的上去。”顾辰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写什么?”李建国掏出小本本,准备记录。 顾辰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应战可以。” “赌註:输的人,自断一手,永不踏入中医界。” 他抬起眼,扫过满脸震惊的孙立人和李建国,脸上露出森然的笑意。 “最后再加三个字。” “你,敢吗?”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连外面嘈杂的人声,都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孙立人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建国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断一手……永不踏入中医界…… 这已经不是比试了。 这是在赌命! 用自己的前途和下半辈子,去赌一场输贏! 半小时后,当这块写著血淋淋赌注的牌子,再次掛在顾氏医馆门口时。 整个南城,彻底沸腾。 所有看到这块牌子的人,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疯了! 这个顾辰,绝对是个疯子! 网络上,刚刚还在嘲讽顾辰是缩头乌龟的键盘侠们,集体失声了。 他们想过无数种顾辰回应的方式,道歉、辩解、或者乾脆装死。 却唯独没想过,他会用一种如此惨烈、如此极端的方式,把问题直接扔回到孙玄清的脸上。 现在,轮到那位京城来的神仙头疼了。 接,还是不接? 接,就是把自己的手和一辈子的名誉,都压在了赌桌上。 不接,那“杏林之耻”这顶帽子,就得自己戴上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天医门,聚焦到了那位神秘的孙玄清身上。 就在全网都在猜测孙玄清会如何应对时。 一个刚刚註册,id为“药痴孙玄清”的帐號,发布了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动態。 內容只有四个字。 “有何不敢。” 第70章 第一局,高端的诊断往往只需要一眼 三天后,南城体育中心。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斗医擂台,现场座无虚席,数万个座位黑压压一片,全是人头。 场馆上空悬掛著四面巨大的电子屏幕,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对现场进行直播。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早已突破了恐怖的一亿大关。 评论区滚动得快到模糊,无数条弹幕匯成了一片白色的瀑布。 【来了来了!世纪之战!我搬好小板凳了!】 【赌一手!我压孙神仙贏!毕竟是成名几十年的老前辈!】 【放屁!我顾神天下第一!一手断生死,一手定乾坤!我压顾神!】 【楼上冷静,听说顾神医的老婆孩子都来现场了,就坐在贵宾第一排。】 九点五十九分。 在万眾瞩目之下,一个穿著白色復古长袍,仙风道骨的老者,在四个黑衣弟子的簇拥下,缓步走上了擂台。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威压,嘈杂的现场竟不自觉地安静了许多。 正是“药痴”孙玄清。 他走到擂台中央的太师椅前,闭目盘膝坐下,仿佛入定。 全场的气氛,瞬间被拉满了。 “现在,有请另一位应战者,顾氏医馆馆主,顾辰先生!” 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响彻全场。 然而,擂台上空空如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孙玄清稳坐如山,顾辰却迟迟没有出现。 直播间的弹幕又开始骚动。 【怎么回事?顾辰人呢?不会是临阵脱逃了吧?】 【我靠!不是吧!赌注都下那么大了,他敢跑路?】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连苏文渊都皱起眉头时,体育中心的一个侧门,被人懒洋洋地推开了。 顾辰打著哈欠,穿著一身皱巴巴的t恤和牛仔裤,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他身后,跟著同样穿著休閒装的姜若雪,还有被姜若雪牵著小手的念念。 念念另一只手里,还拿著一个快要融化的甜筒。 “爸爸,快点,冰淇淋要化了。” “知道了知道了。”顾辰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句。 他把姜若雪和念念送到贵宾席位安顿好,还在念念脸上亲了一口。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刚想起来有正事一样,晃晃悠悠地走上擂台。 全场观眾和直播间里的一亿网友,都看傻了。 人家孙玄清跟得道高人一样,你这跟逛菜市场似的。 这画风,也差太多了。 顾辰走到自己的位置前,看著那张一看就很贵的红木椅子,撇了撇嘴。 他没坐,反而靠在桌子上,对著主持人招了招手。 “可以开始了吗?早点打完早点收工,我还得带我女儿去吃晚饭。” 主持人嘴角抽了抽,看向了擂台另一侧的苏文渊。 苏文渊站起身,面带微笑,走到了擂台中央。 “感谢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以及线上的一亿多名观眾,共同见证这场杏林盛事。” 他声音温润,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今日比试,共分三局。” “为示公允,我们特地请来了三位身份、来歷、病症都绝对保密的病人。” “第一局,盲诊。” 苏文渊话音刚落,四个工作人员就抬著一个巨大的屏风,走上了擂台,將第一个病人完全挡在了后面。 屏风上只开了一个小洞,一只枯瘦的手腕,从洞里伸了出来。 “现在,有请两位开始。” 孙玄清缓缓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屏风前。 他没有立刻搭脉,而是先隔著几步,仔细观察那只手腕的顏色、皮肤纹理。 然后,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嗅闻空气中的气味。 最后,他才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了那只手腕的寸口脉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孙玄清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足足十分钟后,他才鬆开手,退后一步。 “如何?”苏文渊微笑著问。 孙玄清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 “此人,三焦湿阻,寒热错杂,外有风邪入体,內有痰饮交结,乃是极其罕见的『缠丝症』。” “我开一方,麻黄、桂枝、细辛发其表,半夏、茯苓、陈皮化其痰,乾薑、黄连、黄芩清其里,三日可见效,七日可痊癒。” 一番话说的行云流水,专业术语一套一套的。 台下的几个特邀医学专家,都纷纷点头,交头接耳。 “孙老先生果然名不虚传,如此复杂的脉象都能辨得如此清晰。” “这方子开得,也是滴水不漏,堪称教科书级別。”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一片“666”和“孙神仙牛逼”。 苏文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转向顾辰。 “顾先生,该您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顾辰身上。 只见顾辰还靠在桌子上,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都没往屏风那边看一眼,只是远远地瞥了一眼那只手腕。 然后,他撇了撇嘴,一脸的不耐烦。 “下一个。” 全场譁然。 什么意思? 这是……直接认输了? 苏文渊也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顾先生,您这是……” “我说下一个。”顾辰打断了他,站直了身体,抄著兜,慢悠悠地踱到屏风前。 他没看那只手腕,反而对著屏风后面,懒洋洋地开口。 “別演了。” 屏风后面,一片死寂。 顾辰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通过他胸前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体育中心。 “王师傅,我说的对吧?” “苏先生让你演病人,没让你把昨晚偷吃三斤冰镇小龙虾,又吹了一晚上空调的事也演出症状来啊。” “急性肠胃炎而已,装什么绝症。” “赶紧下去吧,厕所在出门左转。去晚了,我怕你拉裤兜里。” 此话一出。 全场鸦雀无声。 直播间里那瀑布一样的弹幕,也诡异地停滯了整整三秒钟。 屏风后面,那个被叫做“王师傅”的病人,那只伸出来的手腕,猛地一抖,闪电般缩了回去。 紧接著,屏风后面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和一个男人涨红了脸的怒吼。 “你……你胡说!” 顾辰笑了。 他伸出手,一把將那巨大的屏风,直接推倒。 一个穿著司机制服,脸色憋得通红,捂著肚子的中年男人,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他看著顾辰,眼神里又是惊恐,又是羞愤。 苏文渊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黑了下去,最后黑得像锅底。 孙玄清也猛地睁大了眼睛,他看著那个捂著肚子的司机,又看了看自己刚刚写下的药方,整个人都懵了。 “噗——”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著,笑声就像会传染一样,从一个角落,蔓延到整个体育中心。 数万人的爆笑声,匯成一股声浪,几乎要把场馆的顶棚给掀翻。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滯了三秒后,以一种井喷式的姿態,彻底爆炸。 【臥槽!臥槽!臥槽!我他妈看到了什么?】 【高端的商战往往採用最朴素的方式,高端的诊断……往往只需要一眼?】 【神他妈缠丝症!原来是拉肚子!笑死我了,我肚子都笑疼了!】 【杀人诛心!杀人还要诛心啊!顾神,求你给孙神仙留条底裤吧!】 【苏文渊:我感觉有被冒犯到。孙玄清:我也是。】 擂台上。 顾辰在全场的爆笑声中,施施然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靠在了桌子上。 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苏文渊,又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孙玄清,耸了耸肩。 “第一局,我贏了。” 他顿了顿,对著苏文渊勾了勾手指。 “別浪费时间。” “別磨蹭,上第二个病人。” 第71章 鬼门神针VS回阳九针 苏文渊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拳头捏了又松,鬆了又捏,最后强行挤出一个笑。 “顾先生好眼力。” 苏文渊的声音有点发紧,他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平稳。 “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让顾先生见笑了。” “既然是小伎俩,就別拿出来丟人现眼。”顾辰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 他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孙玄清。 “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就別学人家出来碰瓷。” 孙玄清的身体晃了晃,嘴角渗出一丝血跡,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全场数万观眾,加上直播间里的一亿多人,都听到了这句毫不留情的嘲讽。 【臥槽,杀疯了!顾神这张嘴,比他的医术还毒!】 【孙玄清:我只是想装个逼,你却想让我死。】 【苏文渊:別骂了別骂了,孩子已经快哭了。】 苏文渊深吸一口气,不再跟顾辰对线,直接对著主持人打了个手势。 “现在,开始第二局!” 他的声音,明显比刚才高了八度,带著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第二局,比试针法!” 隨著他的话音,四个医护人员用轮椅推著一个身材高大,但面容憔悴的男人上了擂台。 男人双腿盖著毯子,眼神空洞,毫无生气。 大屏幕上立刻给出了他的资料。 “张山,前国家队举重运动员,三年前因训练事故,脊椎神经严重受损,胸部以下完全瘫痪,现代医学判定,终生无法站立。” 资料一出,全场譁然。 这已经不是病了,这是现代医学都宣判了死刑的绝症。 用针灸治瘫痪? 这怎么可能! “有请孙玄清老先生,先行施针。”主持人高声喊道。 孙玄清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重新变得锐利。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翻盘的机会。 他走到张山面前,没有多余的废话,身后弟子立刻捧上一个古朴的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整齐地躺著九根长短不一,粗细各异的金色毫针。 每一根金针在灯光下都流转著温润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是失传已久的『回阳九针』!”台下有懂行的老中医失声惊呼。 孙玄清取出一根最长的金针,手指在酒精灯上燎过,然后並指如剑,口中念念有词,神情庄重肃穆。 他下针的动作很慢,但每一针落下,都仿佛带著千钧之力。 从头顶的百会,到后背的命门,再到腿上的环跳、足三里…… 九根金针,或刺,或捻,或提,或插。 他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身上的白袍都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半个小时后,九针落定。 孙玄清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色惨白,脚步虚浮。 但他眼里,却闪烁著一丝疯狂的自信。 “成了!” 他低喝一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张山腿上的“委中穴”上,猛地一弹。 “嗡——” 金针发出细微的颤鸣。 在全场数万人,和直播间一亿多人的注视下。 张山那条瘫痪了三年,毫无知觉的右腿,他的大脚趾,轻微地,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动了!真的动了! 真的动了! 现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惊呼! “天啊!神跡!这绝对是神跡!” “瘫痪了三年的人,脚趾居然动了!孙神仙牛逼!” “这『回阳九针』,果然名不虚传!” 苏文渊苍白的脸上,终於恢復了一丝血色。 他看著顾辰,脸上重新掛上了胜利者的微笑。 “顾先生,该你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顾辰身上。 只见顾辰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站直了身体。 “就这?” 他撇了撇嘴,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沸腾的现场。 “花了半小时,累得跟条狗一样,就让他脚趾头动了一下?” 顾辰抄著兜,踱步到轮椅前。 “这也叫治病?” 他这话说得,差点没让刚缓过一口气的孙玄清,当场昏过去。 “你……你休得猖狂!”孙玄清指著他,手指都在发抖,“有本事,你也让他动一下!” “让他动一下?”顾辰笑了。 他转过身,没看病人,反而看向了贵宾席上的姜若雪和念念。 “老婆,看好了。” 他衝著姜若雪眨了眨眼。 姜若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顾辰这才转回头,面对著轮椅上的张山。 他没有像孙玄清一样,拿出什么金针玉针。 他只是从桌上,隨手拿起了一根之前工作人员用来记录的,最普通,最廉价的不锈钢针。 全场都看傻了。 你用这玩意儿? 这玩意儿能治病?怕不是绣花针吧! 顾辰拿著那根钢针,在手里掂了掂,连消毒的步骤都省了。 在所有人不解、质疑、甚至嘲笑的目光中。 他动了。 快!快到极致! 快到极致! 一道残影闪过。 没人看清他的动作。 当眾人再次看清时,那根普通的钢针,已经稳稳地扎在了张山的头顶。 百会穴。 仅仅一针。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等著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张山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哈哈哈哈!装神弄鬼!”孙玄清第一个反应过来,放声大笑,“一根破针,扎在头上,就想治好瘫痪?痴人说梦!” 苏文渊也鬆了口气,脸上的嘲讽毫不掩饰。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瞬间爆炸。 【搞什么飞机?雷声大雨点小啊?】 【我还以为有什么王炸,结果就这?】 【小丑竟是我自己,白期待了。】 就在全场都以为顾辰黔驴技穷,这场比试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 顾辰动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根钢针的针尾。 轻轻一捻。 然后,他弯下腰,对著张山的耳朵,只说了一个字。 “起!”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下一秒。 奇蹟,发生了。 在全场数万人,直播间一亿多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那个被现代医学宣判了死刑,瘫痪了整整三年的男人。 他的双腿,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紧紧抓住轮椅的扶手,手臂上青筋暴起,额头上汗如雨下,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一阵阵剧烈的颤抖中。 从轮椅上,一点一点地,撑著自己,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了! 这一刻,全场僵住。 体育中心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保持著同一个姿势,张大了嘴,瞪圆了眼睛,死死地盯著擂台上那个颤颤巍巍,却又站得笔直的身影。 直播间的弹幕,消失了。 连直播间都没了声响。 “扑通。” 苏文渊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 “噹啷!” 孙玄清手里的木盒,掉在了地上。 那九根价值连城的祖传金针,撒了一地。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整个人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鬼……鬼门十三针……” 他看著顾辰,像是看著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神。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顾辰没有理会他。 他走到散落一地的金针前,弯腰捡起其中一根。 他捏著那根金针,走到已经彻底崩溃的孙玄清面前,蹲下身,脸上带著笑,眼神冷得嚇人。 “第二局,好像又是我贏了。” 他把那根金针,递到孙玄清的眼前,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现在,轮到你了。” “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第72章 这不是病,这是送命题 擂台上一片死寂。 顾辰捏著那根纤细的金针,针尖在灯光下闪著一点寒芒,就那么抵在孙玄清的眼前。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敲在每个人心上。 “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孙玄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他看著那根金针,又看了看自己那双行医了一辈子的手,眼中最后一点神采,也熄灭了。 他惨笑一声,认命般缓缓抬起右手,朝著擂台坚硬的边角狠狠砸下去。 这一刻,全场数万人屏住了呼吸。 直播间里的一亿多名观眾,弹幕都停了。 “住手!” 一声暴喝,从苏文渊口中发出。 他再也维持不住温文尔雅的假面,一个箭步衝上台,身后两个黑衣保鏢紧隨其后,死死抓住孙玄清的手臂。 “孙老,不可!”苏文渊的声音又急又怒。 孙玄清要是当著全球直播的面自断一手,他天医门的面子,就彻底被踩进泥里了。 “放开我!”孙玄清状若疯魔,用力挣扎,“我输了!我孙玄清,输得起!” “呵。” 一声轻笑,从顾辰口中传出。 他收回金针,站起身,懒洋洋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別演了。” 他看都懒得再看孙玄清一眼,目光转向脸色铁青的苏文渊,面露嘲弄。 “怎么,玩不起了?” 苏文渊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盯著顾辰,一字一顿地说:“顾先生,这只是医术切磋,点到为止。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点到为止?”顾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赌注是你们自己应下的,现在输了,跟我说点到为止?” 他环顾四周,对著台下的摄像机,摊了摊手。 “家人们谁懂啊,原来高端的赌约,主打的就是一个输了不认帐。” “噗——” 台下不知道谁又没忍住,笑出了声。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输不起就別玩”、“格局打开了,但没完全打开”、“苏文渊:脸是什么,能吃吗?”给刷屏了。 苏文渊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顾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算了,跟你们这群玩不起的傢伙计较,也挺没意思的。” 他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苍蝇。 “还有最后一局是吧?赶紧的,別浪费我时间。” “我女儿的冰淇淋都快化完了。” 他这满不在乎的样子,比当面打苏文渊的脸还让人气闷。 苏文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对著主持人点了点头。 “开始,第三局!” 隨著他近乎嘶吼的声音,擂台的另一侧,缓缓升起一个玻璃隔离房。 一个穿著病號服,面容清秀,但脸色惨白如纸的少女,躺在病床上,被几个护士小心翼翼地推了出来。 大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她的资料。 “姓名:李思思,年龄:十六岁。” “病症:肌萎缩侧索硬化症,俗称渐冻症。” “病史:八岁起,身体逐渐僵硬,肌肉萎缩,四肢无力。三年前彻底瘫痪,失去语言能力。” “诊断医院:京城协和医院。诊断结果:不治之症,生命体徵正快速衰退,预计生存期,不超过一个月。” 资料一出,整个体育中心都安静了下来。 如果说,上一局的瘫痪是医学难题。 那这一局的渐冻症,就是一道彻头彻尾的,送命题。 现代医学都束手无策的绝症,中医,能有什么办法?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无比。 “孙老先生,请。”主持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孙玄清失魂落魄地被弟子扶著,走到玻璃房前。 他隔著玻璃,仔细观察著病床上少女的脸色、舌苔,又让护士將少女的手腕搭在检测仪器上,通过屏幕观察脉象。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 他才缓缓闭上眼睛,满脸颓然地摇了摇头。 “先天元气衰败,神魂枯竭,油尽灯枯……” 他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力感。 “此症,非药石可医。老夫……无能为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能开一方固本培元的方子,或可为其,续命三月。”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嘆息。 连孙玄清这样的神医都束手无策,看来这女孩,真的没救了。 苏文渊的脸上,终於重新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意。 这一局,他找来的,是真正的绝症。 一个连神仙都救不回来的死局。 他看向顾辰,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挑衅。 “顾先生,该你了。” “我看你,这次还如何力挽狂澜!”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到了顾辰身上。 只见顾辰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没有看病床上的少女,也没有看大屏幕上的资料。 他的目光扫过数万人的会场,越过病床上的少女,牢牢锁在苏文渊身上,冷得像冰。 贵宾席上,姜若雪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看到顾辰的眼神,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冰冷。 一种带著滔天杀意的,冰冷。 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顾辰动了。 他一步一步,慢慢走到玻璃房前。 他看著病床上那个生命之火即將熄灭的少女,轻轻嘆了口气。 然后,他拿起话筒,冰冷的声音,响彻整个体育中心。 “谁告诉你,这是病的?” 一句话,让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病? 那是什么? 苏文渊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顾辰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他转过头,目光重新锁定苏文渊,面色森然。 “这不是病。” “是中了蛊。” “轰——”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蛊? 这是在拍电影吗? 顾辰完全无视了全场的譁然,他的声音,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有人在她八岁那年,將『冰蚕蛊』的子蛊,种入了她的体內。” “八年来,这只子蛊,以她的生命精气和神魂为食,不断长大,再通过秘法,反哺给千里之外的母蛊。” 顾辰每说一个字,苏文渊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听到“冰蚕蛊”三个字时,他那张一直维持著镇定的脸,终於,绷不住了。 他瞳孔骤缩。 顾辰看著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笑了。 “看来,我没说错。” 他拿著话筒,对著苏文渊,也对著全场,慢悠悠地开口。 “今天,我心情好。” “所以,我不仅要救人。”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眼神却冷得嚇人。 “我还要让那个下蛊的人,也好好尝一尝,被万千寒冰,一寸寸啃噬骨头和神魂的滋味。” “就当是……我送你的,一份惊喜大礼包。” 第73章 惊喜大礼包,请您签收 顾辰那句“惊喜大礼包”,通过麦克风传遍了体育中心的每一个角落,也传进了直播间里一亿多名观眾的耳朵里。 现场先是死一般的安静。 隨即,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炸开了锅。 “蛊?他说的是那个传说中的蛊?” “开什么玩笑,这是医学比试,又不是在拍玄幻片!” “黔驴技穷了!这姓顾的没本事治,就开始胡说八道了!” 苏文渊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镇定,他举起话筒,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顾先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蛊术之说,不过是些封建糟粕,早已被扫进了歷史的垃圾堆。” “你治不好病人,我们都可以理解,毕竟这是不治之症。” “但你用这种荒诞的藉口来掩饰自己的无能,未免也太可笑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彻底被带了节奏。 【笑死,治不好就说人家中蛊了,这理由我能用到下个世纪。】 【散了散了,神医的人设崩了,原来是个神棍。】 【苏先生说得对,这根本就是譁眾取宠!】 面对全场的质疑和苏文渊的嘲讽,顾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转头,对著控制玻璃房的工作人员,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开门。”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了苏文渊。 苏文渊冷笑一声。 “怎么,顾先生还想进去表演一下跳大神吗?” “开门。”顾辰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耐烦。 他看著苏文渊,似笑非笑。 “你怕了?” “怕我把人救活了,你那个所谓的『母蛊』,就不好受了吧?” 苏文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顾辰没再理他,直接上前一步,伸手在玻璃门的全息锁上按了一下。 “嘀”的一声,门开了。 他施施然走了进去。 全场的目光,都跟隨著他,聚焦在那间小小的玻璃房里。 直播的镜头,也给了顾辰一个特写。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神棍”,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顾辰走到病床前,看著床上那个生命之火即將熄灭的少女,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 他没有拿出任何医疗器械,甚至连银针都没碰。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他並指如剑。 没有接触少女的身体,他的手指在少女周身几处大穴上,凌空疾点。 下一秒。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少女的身体里,仿佛有无数道白色的寒气,顺著她的毛孔拼命往外钻。 一层薄薄的,肉眼可见的白霜,以她的身体为中心,迅速在病床上蔓延开来。 玻璃房內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连玻璃房外围观的人,都感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这……这是什么?” “是液氮吗?他在变魔术?” 现场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苏文渊死死地盯著玻璃房內,他的脸色,已经从刚才的铁青,变成了惨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不是魔术。 那是冰蚕蛊被逼出体外时,散发出的至阴至寒之气! 这个姓顾的,他……他怎么可能懂这些! 顾辰的动作没有停。 他猛地探出手,一把抓住少女枯瘦的右手手腕。 一股柔和但霸道的力量,顺著少女的经脉涌入。 少女原本惨白如纸的指尖,迅速变得充血,最后,一滴晶莹剔透,仿佛冰珠一般的血液,被硬生生从她的中指指尖,逼了出来。 那滴血珠,没有滴落,就那么悬浮在少女的指尖上。 直播的摄像机,立刻给了一个超大的特写。 全场数万观眾,和直播间里的一亿多名网友,都通过巨大的电子屏幕,看得清清楚楚。 在那滴晶莹如冰的血珠中央。 有一只比米粒还小,几乎完全透明,如同冰晶雕琢而成的细小虫子,正在疯狂地扭动,挣扎! 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臥槽!” “那是什么东西!是活的!” “天啊!真的有虫子!他没说谎!” “这就是……蛊?” 整个体育中心,彻底炸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滯了整整三秒后,以一种井喷式的姿態,彻底刷屏。 【我日!我刚才骂他是神棍,我道歉!我给顾神磕一个!】 【家人们谁懂啊!我以为走进了科学,结果是走进修仙啊!】 【这他妈哪里是惊喜大礼包,这简直是惊嚇套餐,嚇到失踪啊!】 病床上,隨著那滴毒血被逼出,少女的脸上,竟然奇蹟般地,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红晕。 她那几乎快要停止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起来。 虽然还未甦醒,但所有生命体徵,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正常! 顾辰缓缓鬆开手,看都没看那滴悬浮在少女指尖的血珠。 他转过身,隔著玻璃,目光再次锁定了早已面无人色的苏文渊。 “我说了,送你一份大礼。” 他对著苏文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现在,请签收。” 话音未落。 他屈指一弹。 那滴包裹著冰蚕蛊的血珠,发出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 如同一颗精准制导的子弹,笔直地射向台下的苏文渊! “保护苏先生!” 苏文渊身边的两个黑衣保鏢反应极快,一个箭步挡在了他的身前。 苏文渊自己,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可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 一股无形的气机,將他牢牢锁定在原地,他连抬起脚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滴血珠,穿过他保鏢的间隙,在他急剧放大的瞳孔中,越来越近。 “噗。” 一声轻不可闻的声响。 血珠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悄无声息地,直接没入了他的眉心。 没有鲜血,没有伤口。 仿佛,只是滴水入海。 苏文渊身前的两个保鏢,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苏文渊自己,也愣在了原地,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光滑一片。 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幻觉? “哈哈哈……” 苏文渊像是劫后余生,又像是觉得自己被耍了,他指著玻璃房里的顾辰,疯狂地大笑起来。 “装神弄鬼!你以为这样就能嚇到我……”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层浓重的白霜,以他眉心为中心,闪电般蔓延开来。 只是一瞬间。 他的头髮,眉毛,睫毛,乃至整张脸,全身的皮肤,都被一层厚厚的冰霜,完全覆盖! 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啊——” 下一秒,一声不似人类,悽厉到了极点的惨嚎,从那座“冰雕”的口中,猛地爆发出来。 苏文渊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翻滚。 他双手疯狂地撕扯著自己的衣服,抓挠著自己的皮肤,很快就抓得鲜血淋漓。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这个动作。 那样子,仿佛他的身体里,有亿万只蚂蚁,正在啃噬他的骨头,啃噬他的灵魂。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痛苦,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一阵阵野兽般的哀嚎。 全场数万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恐怖诡异的一幕,嚇得面无人色,浑身发冷。 这哪里还是什么医学比试。 这分明是单方面的,残忍的,公开处刑! 顾辰推开玻璃门,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看都没看在地上痛苦翻滚的苏文渊,仿佛那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垃圾。 他径直走到擂台中央,捡起话筒。 对著已经彻底傻掉的主持人和裁判席,摊了摊手。 “第三局。” “还需要宣布结果吗?” 第74章 南城,现在我说了算 擂台上,顾辰手里的话筒还开著。 他那句“还需要宣布结果吗”像回音一样,在死寂的体育中心里盘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转向了裁判席。 裁判席上,那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主持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旁边的几个公证员更是低著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桌子里假装自己不存在 “我……我宣布……” 最终,还是南城卫生系统派来的一个领导,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拿话筒的手不停发抖,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 “第三局比试……顾……顾先生……胜!” 这个“胜”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破音。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屁股瘫回了椅子上。 现场依旧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诡异恐怖的一幕里。 地上抽搐的苏文渊浑身结霜哀嚎不止,浇灭了全场热情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滯了许久之后,终於零星地飘过几条。 【家人们,我承认我刚才声音有点大……】 【这哪里是治病,这是现场斗法啊!我有点害怕了……】 【那个苏先生看起来好痛苦……但他好像又罪有应得……我三观有点裂开了。】 就在这时,擂台的另一边,那个从第二局开始就跪在地上的孙玄清,动了。 他被两个弟子搀扶著,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没看地上的苏文渊,也不理会周围的骚动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只剩下顾辰的身影。 他推开身边的弟子,一步一步,踉踉蹌蹌地,朝著顾辰走去。 他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耗光了全身力气 全场的摄像机,都对准了他。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输得一败涂地的老神医,要上来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然而,孙玄清走到顾辰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早已被汗水浸透的白色长袍。 然后,在全场数万人,和直播间一亿多人的注视下。 他双膝一弯,对著顾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绝望。 他跪在地上,將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擂台地面上。 “咚!” 一声闷响,通过话筒,传遍全场。 “老夫……输了。” 孙玄清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解脱,和无尽的敬畏。 “输得,心服口服。” 他抬起头,老泪纵横。 “顾先生医道通神,已非凡人手段。孙某坐井观天,夜郎自大,险些铸成大错。” “今日得见先生神技,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说完,他又是一个头,重重磕下。 “孙某,自愧不如!” 这一跪一拜,全场眾人无不惊愕 这已经不是认输了。 这是朝圣。 顾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头,撇了撇嘴。 他走上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孙玄清的肩膀。 “行了,起来吧,一把年纪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孙玄清却不肯起,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嘶哑。 “赌约在此,老夫输了,自当履行承诺!” 说著,他颤抖著,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是一双保养得极好,指节修长,几十年间不知救过多少人的手。 他望著自己的手,咬了咬牙,抬手就往擂台钢製边角砸去! “手,不打算要了?” 顾辰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孙玄清闭紧双眼,任由处置 “算了。” 顾辰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 “我医馆,正好缺个副馆长,整天管些鸡毛蒜皮的事,烦得很。”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孙玄清。 “看你有点本事,也算半个文化人。” “这个副馆长,你来干,干不干?” 孙玄清猛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顾辰。 副馆长? 他不是要废了我的手,而是要……招揽我?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炸了。 【臥槽!这波操作在大气层!打不过就加入?不,是打服了再让你加入!】 【杀人还要诛心,诛完了心还要拉你当小弟!顾神,你就是我的神!】 【格局!什么叫格局!这就叫格局!】 孙玄清愣了足足十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望著顾辰年轻的脸庞,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一次,是激动,是感激,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干!” 他声音哽咽,再次对著顾辰,重重磕了一个头。 “老朽……愿为先生门下走狗,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顾辰没理会他的表忠心。 他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向了那个还在地上痛苦翻滚的苏文渊。 苏文渊身上冰霜渐厚,整个人蜷成一团,不住发抖 他嘴里发出的,已经不是惨叫,而是一种意义不明的,野兽般的嘶吼。 顾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苏文渊抽搐的脖子上,轻轻点了一下。 嘶吼声骤然停了 苏文渊身子还在抖,喉咙里只剩嗬嗬的喘气声 顾辰站起身,抬起脚。 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把那只穿著普通运动鞋的脚,踩在了苏文渊那张曾经温文尔雅,此刻却布满冰霜和血痕的脸上。 他脚下微微用力,將苏文渊的脸,在粗糙的擂台地面上,来回碾了碾。 然后,他弯下腰,凑到苏文渊耳边,声音轻得像情人的呢喃。 “回去告诉你家门主。” “脖子,洗乾净点。” 他顿了顿,笑得很冷。 “我上京的时候,会顺路过去,取他的人头。” 说完,他抬起脚,像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在擂台上蹭了蹭。 他不再看地上的苏文渊,转身,朝著台下走去。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和紧隨其后,山呼海啸般的,疯狂的欢呼! “顾神!” “顾神!” “顾神!” 数万人的吶喊,匯成一股声浪,几乎要把整个体育中心的顶棚都给掀翻。 顾辰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他走下擂台,穿过那些疯狂的记者和粉丝。 他的目光,只落在一个人身上。 姜若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台下最近的地方。 她就站在那里,看著他。 她眼圈通红,眼角还掛著泪痕,脸上却带著笑。 一种,顾辰从未见过的,灿烂的笑。 顾辰走到她面前,什么也没说,一把將她拉进了怀里。 他没理会姜若雪的挣扎,也没理会周围闪成一片的闪光灯。 他抱著她,转过身,面对著那个正对著他们,进行著全球直播的主摄像头。 他看著镜头,也看著镜头后面,那无数双关注著这里的眼睛。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从今天起。” “南城。” “我说了算。” 第75章 京城风起,山雨欲来 擂台事件过去三天。 南城老街彻底变了天。 曾经破败的街道被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古色古香占地近千平的三层中式庭院。 乌木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刻著四个大字——顾氏医馆。 医馆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来往的豪车络绎不绝,却都在百米外就自觉停下,车主们西装革履,下车后皆是步行前来,脸上带著恭敬。 “下一位,三百六十五號,王总,请到三號诊室。” 一个穿定製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却一脸諂媚的中年男人,正拿大喇叭在门口喊號。 正是前市中心医院代理院长,如今顾氏医馆的大总管,李建国。 “哎,李院长,您看我这都等三天了,能不能给通融通融?”一个挺著啤酒肚的男人凑上来,悄悄往李建国手里塞了个厚厚的红包。 李建国眼皮都没抬,反手就把红包塞了回去,喇叭对准那人的脸。 “通融?你跟阎王爷过去通融吧!” “没听见馆长定的规矩?插队者,永不接待!想看病就老实排队,不想看就滚蛋!” 李建国骂得唾沫横飞,那男人屁都不敢放一个,灰溜溜地回到了队伍末尾。 李建国叉著腰,看著门口排出的几百米长龙,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想当初他在市中心医院当院长,天天迎来送往,陪著笑脸,活得跟孙子似的。 现在呢? 他只是顾氏医馆一个喊號的,可南城这些身家过亿的大老板,哪个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李院长”? 这就是格局! 跟著顾先生混,有排面! “建国,喊什么呢,注意素质。”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建国回头一看,赶紧换上笑脸:“孙老,您怎么出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正是孙立人。 他身后,还跟著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药痴”孙玄清。 如今这二位中医泰斗,一个坐镇一楼,一个坐镇二楼,成了顾氏医馆的顶樑柱,每日求医者踏破门槛。 孙玄清看了一眼李建国,摇了摇头。 “馆主呢?今日怎么没见他?” 李建国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挺直了腰板。 “馆主说了,医馆这点小事,交给你们就够了。” “他今天,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李建国神秘一笑。 “带孩子。” …… 南城最大的游乐园。 旋转木马上,顾辰面无表情,感觉自己快吐了。 “爸爸!爸爸你看!念念的马是白色的!” 顾念念骑在一匹小木马上,兴奋得小脸通红,衝著顾辰使劲挥手。 顾辰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嗯,看到了,爸爸的马是棕色的,它好像不太开心。” 他觉得,不开心的是自己。 想他顾神医,一手定生死,一手断乾坤,斗医擂台上把天医门踩在脚下。 现在却要在这种幼稚的地方,陪著一群小屁孩转圈圈。 这叫什么? 这叫反差萌。 “先生,您没事吧?看您脸色不太好。”旁边一个抱著孩子的大妈关切地问。 顾辰摆了摆手。 “没事,就是有点想挑战一下地心引力。” 好不容易熬到旋转木马停下,顾辰腿软脚软地抱著念念下来。 “爸爸,我们再去玩那个,海盗船!”念念指著远处一个甩得飞起的大船,眼睛亮晶晶。 顾辰的脸,绿了。 他蹲下身,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语气沉痛。 “念念,你看爸爸。” “你看爸爸的黑眼圈,是不是很像国宝?” “国宝需不需要休息?”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回家吧,爸爸给你做烛光晚餐。” “烛光晚餐是什么呀?” “就是……关著灯吃饭。” 晚上。 別墅餐厅里,灯光被调得很暗,桌上点著两根蜡烛。 姜若雪看著桌上那几盘黑乎乎、看不出原材料的菜,陷入了沉思。 “这盘,是西红柿炒鸡蛋?” “不。”顾辰一本正经地摇头,“这是『火焰山下的红宝石』。” 他又指著另一盘。 “那个,是『黑森林里的神秘邂逅』。” 姜若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神秘邂逅”。 是炒糊的青椒。 她看著顾辰,想笑,眼眶却有点发热。 自从斗医大会之后,顾辰就像变了个人。 他不再去医馆,不再过问那些江湖纷爭。 每天就是接送念念,逛菜市场,然后回家研究黑暗料理。 仿佛那个在擂台上搅动风云,睥睨天下的顾神医,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眼前的,只是一个有些笨拙,却努力学著当一个好丈夫,好父亲的男人。 “德性。” 姜若雪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夹起一块“红宝石”,放进嘴里。 咸得发苦。 可她却觉得,这是她这十年来,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 姜若雪靠在顾辰怀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我妈……今天又打电话来了。” “哦?”顾辰挑了挑眉,“这次是来要钱,还是来要房子?” “都不是。”姜若雪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复杂,“她……她在电话里哭了,跟我道歉。” “然后呢?”顾辰早就料到了。 “然后,她旁敲侧击,想问问……能不能给你弟弟姜浩,在医馆里安排个工作。” 姜若雪说完,紧张地看著顾辰。 她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 她那个弟弟,眼高手低,烂泥扶不上墙。 顾辰笑了。 他捏了捏姜若雪的脸。 “我还以为多大事。” “行啊。” 姜若雪愣住了:“你……你同意了?” “当然。”顾辰点了点头,“医馆最近扩建,正好缺个扫厕所的。” “你去告诉你妈,让他明天就来报到,包吃包住,月薪三千,五险一金,年底还有十三薪。” “干得好,明年给他涨到三千五。” 姜若雪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噗嗤”一声,笑得倒在顾辰怀里,捶他的胸口。 “你太坏了!” “我这叫以德报怨。”顾辰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两人都没再说话,享受著这难得的温馨。 夜色渐深。 顾辰把睡著的姜若雪抱回臥室,替她盖好被子。 他回到客厅,脸上的温柔和笑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的冷。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火柴盒大小、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手机。 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app,只有一个不断跳动的代码界面。 就在这时。 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一行新的绿色代码,缓缓浮现。 【老鹰:老大,你要的东西,搞到手了。】 【老鹰:药王谷那帮孙子,防御做得跟铁桶似的,不过还是被我钻了空子。內部防御图和核心人员的分布,都在附件里。】 顾辰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一张无比精密的建筑结构图,和一个详细的人员名单,出现在屏幕上。 就在这时,又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老鹰:对了,老大,还有个事。】 【老鹰:你让我查的京城顾家老宅,最近好像……有点不乾净的东西在活动。】 【老鹰:我黑进附近的监控看了,有几拨身份不明的人,半夜三更在老宅附近晃悠,鬼鬼祟祟的,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顾辰盯著“顾家老宅”四个字,眼神猛地一缩。 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是爷爷留给他,唯一的念想。 他关掉手机,走到阳台,点了一根烟。 南城的夜风,带著一丝凉意。 他看著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一口口吸著烟。 菸头火星在黑暗里明明灭灭,映著他眼底翻涌的杀意。 看来,是时候了。 他拿出那个黑色手机,拨出一个没有號码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建国。” “馆主!您有什么吩咐!”电话那头,李建国的声音无比激动。 “帮我订一张,明天一早,去京城的机票。” 顾辰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还有。” “通知下去,医馆从明天起,闭馆三天。” “我要去京城。” “杀个人。” 第76章 京城顾宅,全是「钉子户」? 京城,二环內。 一辆计程车在胡同口停下,顾辰付了钱,拎著一个简单的双肩包下了车。 他穿洗得发白的t恤牛仔裤,脚上是普通运动鞋,混在京城人潮里,比路边共享单车还不显眼。 他拐进熟悉的胡同,脚步却在几米外停了下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眯起了眼睛。 原本应该青砖灰瓦,掛著“顾宅”牌匾的四合院,大门被刷成了俗气的金漆。 门头上方,掛著一块更加俗气的招牌,霓虹灯管弯成了几个大字——“盘龙会所”。 门口停满了各色豪车,几个穿黑西装、戴墨镜耳麦的保安守在门口,透著拒人千里的架势。 顾辰掏了掏耳朵,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导航,没错,就是这儿。 他爷爷留给他的祖宅,被改成了会所? 顾辰乐了。 他慢悠悠地晃荡过去,像个好奇的路人,伸长脖子往里瞅。 “嘿!看什么看!” 一个保安立刻发现了他,走过来,语气不善。 “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赶紧走赶紧走。” 保安上下打量著顾辰,眼神里的嫌弃不加掩饰。 顾辰没理他,继续往里瞅,嘴里嘀咕:“这装修品味,有点抽象啊,跟村口王师傅的手笔似的。” “说什么呢你!”保安不耐烦了,伸手就要推他,“听不懂人话是吧?滚蛋!” 顾辰侧身一躲,避开保安的手。 他转过头,看著保安,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 “大哥,別那么大火气。” “我不是来玩的。” 保安双手抱在胸前,冷哼一声:“那你来干嘛的?这里不招人,尤其是你这样的。” 顾辰指了指那块“盘龙会所”的招牌。 “我找我家的房子。” 保安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你家房子?哈哈哈哈!小子,你睡醒了吗?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知道啊。”顾辰点点头,一脸认真,“我家啊。” “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吧!”保安的笑声引来了同伴,几个人围了过来。 “小子,碰瓷碰到盘龙会所来了,你胆子不小啊。” “赶紧滚,不然把你腿打断扔出去!” 顾辰嘆了口气,从兜里掏出那个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手机。 “我真是户主,回来收房的。” 他一边说,一边拨通了电话。 “喂,老鹰。” “帮我叫几个人来收房。” “对,京城二环,盘龙会所。” “消防、房管、治安,都叫上吧,我怕他们不配合。” 电话那头的保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收房?还叫消防治安?哈哈哈哈,我他妈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哥几个,你们说,这小子是不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我看像,要不咱报警,让警察叔叔送他回家?” 顾辰掛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们。 “別急,人马上就到。” “还装?”领头的保安彻底没了耐心,“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把他……” 话还没说完。 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瞬间划破了胡同的寧静。 不止一辆。 是好几辆,从不同的方向,呼啸而来。 几个保安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面面相覷,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疑惑。 三分钟不到。 胡同口被几辆印著“治安”、“消防”、“房管”字样的执法车堵得严严实实。 车门打开,一大群穿著制服,神情严肃的执法人员,快步冲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径直走到顾辰面前,先是敬了个礼。 “请问,是顾先生吗?” 顾辰点了点头。 中年男人立刻挺直了腰板,对著身后一挥手。 “接到群眾举报,盘龙会所涉嫌非法侵占私人宅邸、存在重大消防安全隱患、以及组织非法聚集活动!” “立刻查封!所有人带走调查!” “是!” 几十號人,动作整齐划一,直接冲向会所大门。 门口那几个保安,彻底傻眼了。 他们站在原地,看著一群如狼似虎的执法人员衝破他们的防线,看著那扇金漆大门被人从外面贴上封条,脑子一片空白。 群眾举报? 这里的群眾,不就这小子一个吗? 他一个电话,真把京城的几个大部门都叫来了? 这他妈拍电影呢?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一声怒吼从会所里传来。 一个穿著花衬衫,戴著大金炼子,满脸横肉的青年,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他身后还跟著十几个同样流里流气的打手。 “谁他妈敢查封老子的场子!活腻歪了是吧!” 青年一眼就看到了被执法人员围在中间的顾辰。 他指著顾辰,破口大骂:“就是你这个小瘪三报的警?” 顾辰耸了耸肩。 “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青年囂张地走到顾辰面前,用手指戳著他的胸口,“我爸是王刚!敢动我,我让你在京城混不下去!” “哦。”顾辰没什么反应。 “哦你妈!”青年被他这態度彻底激怒,“今天老子不把你腿打断,我就不姓王!” 他吼著,抡起拳头就朝顾辰脸上砸去。 顾辰没动。 只是在拳风快到面前时,闪电般伸出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弹。 两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青年挥拳的手臂。 青年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下一秒。 “啊——” 一声不似人类的悽厉惨叫,从青年口中爆发出来。 他抱著自己的手臂,原地蹦了起来,整张脸扭曲成一团。 “疼!疼死我了!我的手!我的手要断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满地打滚,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那群跟著他衝出来的打手,全都看傻了。 这什么情况? 碰都没碰到一下,怎么就疼成这样了? 顾辰蹲下身,看著在地上打滚的青年,笑眯眯地问。 “还断我腿吗?” “不……不敢了……不敢了……”青年哭得撕心裂肺。 “我是谁?” “你……你是我爸爸!爸爸!求求你饶了我吧!我错了!” 青年一边哭,一边喊,声音响彻整条胡同。 周围的执法人员和吃瓜群眾,一个个眼角抽搐。 现在的年轻人,都玩得这么花了么? 顾辰站起身,拍了拍手。 他从一个已经呆若木鸡的保安手里,拿过会所大门的钥匙。 他走到门口,撕下封条,打开了那扇金漆大门。 然后,他从双肩包里拿出一张a4纸和一卷胶带。 纸上,用黑色马克笔写著两行字。 “顾宅私邸。” “擅入者,后果自负。” 他把纸工工整整地贴在大门正中央,然后转身,看著还躺在地上哀嚎的青年。 “十二个小时后,针会自动失效。” “滚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走进大门,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胡同里,只剩下青年的哀嚎,和一地鸡毛。 第77章 此乃「废土风」医馆,专治疑难杂症 顾辰推开那扇俗气的金漆大门,一股混合著劣质香水、酒精和雪茄的腐朽味道扑面而来。 他皱了皱眉,没理会院子里那些被砸坏的桌椅和散落一地的酒瓶。 这原本古朴的四合院,被盘龙会所折腾得像个暴发户的垃圾场。 顾辰径直穿过庭院,推开了东厢房的门。 这里是书房 这里是爷爷生前待得最久的地方。 房间的陈设几乎没变,黄花梨木的书桌,一整面墙的红木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古医籍。 空气里浮动著淡淡的墨香和药草味,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顾辰走到书桌前,伸出手,在桌子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雕花上,按特定的顺序,轻轻敲了三下。 “咔噠。” 书桌侧面,一块木板悄无声息地弹开,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空空如也。 但边缘有几道崭新的划痕,像是被人用工具粗暴地撬过。 暗格底部的绒布上,积了薄薄一层灰,唯独中间一块,乾净得有些突兀,显然不久前还放著什么东西。 顾辰的眼神冷了下来。 有人在他之前,来过这里,並且拿走了暗格里的东西。 天医门? 还是京城里別的什么牛鬼蛇神? 他关上暗格,转身走出顾宅。 既然这宅子成了靶子,那他就不能待在靶子中间。 顾辰在胡同里溜达了一圈,目光落在顾宅隔壁,一间快要倒塌的铺面上。 铺面门头歪歪斜斜,掛著一块褪色严重的招牌——“金师傅专业修脚”。 玻璃门上贴著一张用毛笔字写的“旺铺出租”,墨跡都快被风雨吹没了。 顾辰掏出手机,按照上面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一个老大爷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餵?谁啊?” “租铺子。” “不租了不租了!那破地方,谁租谁倒霉!” “我给你双倍租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地址发你手机上,带现金,见个面吧,小伙子。” 半小时后,顾辰拿著一串生锈的钥匙,站在这间破破烂烂的修脚店里。 他没打算装修。 墙皮大块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地面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角落里还堆著几个废弃的足浴盆。 挺好,有一种返璞归真的美。 顾辰从街边捡了块破木板,又找人借了支马克笔。 他在木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大字。 “有间诊所。”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看病隨缘,收费看心情。” 他把这块“招牌”往门口一掛,然后搬了张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缺了一条腿的椅子,和一张摇摇晃晃的破桌子,放在店中央。 齐活。 顾辰烧了壶水,泡了杯茶,就这么坐在诊所里,看著门外人来人往。 主打一个“摆烂”。 这副做派,很快就吸引了周围街坊的注意。 不到一个小时,“胡同里来了个开破烂诊所的神经病”这件事,就传遍了方圆几里。 自然也传到了某些人的耳朵里。 下午三点。 阳光正烈。 七八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晃晃悠悠地堵在了诊所门口。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掛著大金炼子,一条狰狞的刀疤从左眼角划到嘴角。 刀疤强。 这片胡同的地头蛇。 刀疤强歪著脑袋,吐掉嘴里的菸头,用脚尖碾了碾,然后一脚踹开诊所的破门。 “砰!” 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发出一声呻吟。 “新来的?” 刀疤强带著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眼神轻蔑地扫视著这间家徒四壁的“诊所”。 “懂不懂规矩?” 顾辰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给自己续了杯茶。 刀疤强身后一个小弟立刻跳了出来,指著顾辰的鼻子骂道。 “嘿!我们强哥跟你说话呢!你他妈聋了?” “新来的,想在这儿开店,得先拜码头,交保护费,懂吗?” 顾辰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终於抬起头,看了刀疤强一眼。 就一眼。 他淡淡开口:“你印堂发黑,今天必有血光之灾。” 整个诊所,安静了一秒。 刀疤强和他的一眾小弟,都愣住了。 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强哥,这小子说你有血光之灾!” “我操,这是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还印堂发黑,他以为自己是算命的?” 刀疤强笑得最夸张,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走到顾辰面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那张本就摇晃的破桌子,当场散架。 “血光之灾?” 刀疤强从后腰抽出一把明晃晃的砍刀,直接架在顾辰的脖子上。 “小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今天,老子就让你看看,谁他妈有血光之灾!” 刀疤强狞笑著,举起砍刀,对著顾辰的脑袋就劈了下去。 周围的小弟们都露出了兴奋又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血溅当场的画面。 顾辰坐在那张只剩三条腿的椅子上,动都没动。 只是在他抬手端茶杯的瞬间,一根手指,不易察觉地,轻轻一弹。 一颗比米粒还小的石子,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正好落在刀疤强抬起的脚下。 刀疤强一脚踩在石子上。 脚底猛地一滑。 他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手里的砍刀,脱手而出。 在空中打了个转。 然后,“咣”的一声。 砍刀的刀背,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自己的脑门上。 刀疤强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咚!” 他后脑勺著地,发出一声闷响。 世界,清静了。 那群小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傻愣愣地看著眼前这神乎其神的一幕。 足足过了五秒钟。 一个小弟才颤抖著伸出手,指著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刀疤强。 “强……强哥……他……他流血了……” 只见刀疤强的额头上,一道口子正汩汩地往外冒著血,很快就把他的脸染红了一片。 血光之灾。 真的应验了。 而且,是应验在他自己身上! 所有混混,“唰”的一下,齐刷刷地看向了顾辰。 顾辰正慢条斯理地喝著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扑通!” 不知是谁带的头,一个小弟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扑通!扑通!” 剩下的几个混混,也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 “大……大师!” “神仙!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饶了我们吧!” “我们再也不敢了!求大师放过我们!” 一群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混混,此刻磕头如捣蒜,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顾辰放下茶杯,嘆了口气。 “起来吧。” “把地板都弄脏了。” 几个混混哪敢起来,依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顾辰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我这诊所,刚开业,缺几个打扫卫生的。”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这里的免费保洁员了。” “有意见吗?” “没意见!没意见!” 一个小弟反应极快,抢著回答:“能为大师打扫卫生,是我们的荣幸!” 顾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刚被同伴扶起来,还晕乎乎的刀疤强身上。 刀疤强一接触到顾辰的目光,嚇得一个哆嗦,差点又跪下去。 顾辰摆了摆手。 “你今天运气是不太好。” “不过嘛,祸福相依。”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刀疤强。 “去买张彩票吧。” “就用你的生辰八字当號码。” “说不定,有惊喜。” 说完,顾辰不再理会这群人,重新坐回他的三条腿椅子上,闭目养神。 刀疤强捂著流血的额头,和一群小弟面面相覷,最后在同伴的搀扶下,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间诡异的诊所。 胡同里,恢復了平静。 顾辰睁开眼,看了一眼门口那块写著“有间诊所”的破木牌,微微一笑。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黑色风衣,戴著墨镜和口罩,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出现在了诊所门口。 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来。 顾辰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哟。” “来了个有意思的。” 第78章 碰瓷?这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那人走进诊所,顺手关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隔绝了门外窥探的视线。 她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一张美艷但略显僵硬的脸。 是当红的一线女星,柳梦璃。 以清冷玉女形象著称,跟林菲菲是同一个赛道的竞爭对手。 “顾神医。”柳梦璃的声音也和她的人设一样,带著刻意的清冷,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紧张。 顾辰靠在缺了条腿的椅子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掛號了?” 柳梦璃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是这种开场白。 她环顾了一下这间比毛坯房还破烂的诊所,嘴角抽了抽。 “我……我是看网上说您……” “网上说我能生吞航母,你信吗?”顾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飘著的茶叶末。 柳梦璃的脸瞬间涨红。 她堂堂一线女星,紆尊降贵来到这种破地方,居然被如此对待。 “顾先生,我知道您有本事。我这次来,是想请您帮我看看脸。”她压下火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 顾辰终於睁开眼,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 “你这脸,动过不止十次刀了吧。” 柳梦璃脸色一白。 “再动,就不是脸了,是块拼图。” 顾辰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柳梦璃彻底绷不住了,声音带上了哭腔。 “顾神医,您说得对!我最近感觉脸部肌肉不受控制,有时候笑起来嘴都是歪的,找了国內外最好的专家都看不出问题……” “他们说我再这样下去,不出三个月,就会彻底面瘫!” 顾辰撇了撇嘴。 “那是庸医。” “你这不是病,是动刀动多了,伤了筋膜,里面的气血走岔了道。” “要治也简单。” 柳梦璃眼睛一亮,急忙问:“怎么治?” 顾辰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万?”柳梦璃鬆了口气,这个价格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顾辰摇了摇头。 “五千万。” “而且,我得看心情。” 柳梦璃的表情僵在脸上。 五千万?看心情? 这哪里是看病,这分明是抢劫! 就在她犹豫挣扎的时候。 “轰——轰轰——” 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声,由远及近,仿佛一头钢铁猛兽在胡同里横衝直撞。 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顾辰皱起了眉,被这噪音搅得有些不爽。 柳梦璃也被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朝门口看去。 只见一辆骚红色的、造型夸张的法拉利跑车,以一个极其囂张的速度,衝进了狭窄的胡同。 车顶敞开著,驾驶座上坐著一个穿著花衬衫、戴著大墨镜的年轻男人,副驾上则是一个穿著清凉的网红脸嫩模。 男人一边开车,一边放著震天响的土嗨电子舞曲,引得路边的街坊邻居纷纷侧目。 “我丟!这不是王家那个小少爷,王撕葱吗?” “我的天,这祖宗怎么跑我们这破胡同来了?” “开这么快,不要命啦!”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时,那辆法拉利在“有间诊所”门口,来了一个极其炫技的漂移甩尾。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捲起一阵烟尘。 “吱嘎——” 车子稳稳停住。 王撕葱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玩世不恭的脸,衝著副驾的嫩模吹了个口哨。 “宝贝儿,看见没,哥这技术,帅不帅?” 嫩模发出夸张的崇拜尖叫:“葱少好帅!爱死你了!” 王撕葱很满意这种吹捧,他正准备再踩一脚油门,在胡同里来个s形走位。 突然。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股剧痛瞬间袭来,让他喘不过气。 “呃……” 王撕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他捂著胸口,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 “葱……葱少?你怎么了?”副驾的嫩模察觉到不对劲,嚇得花容失色。 王撕葱张著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他下意识地想去踩剎车,脚却一软,鬼使神差地,一脚踩在了油门上。 “轰!” 法拉利像一头脱韁的野马,猛地向前窜了出去。 直挺挺地,撞向了诊所门口那两个用来当门神的石墩子之一。 “砰!” 一声巨响。 价值千万的限量版法拉利,车头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撞得面目全非。 安全气囊“嘭”地一声全部弹出。 王撕葱的脑袋在方向盘上重重一磕,然后软软地瘫了下去,一动不动。 整条胡同静得可怕。 两秒后。 “啊——死人啦!” 副驾的嫩模爆发出穿透耳膜的尖叫,手忙脚乱地从变形的车门里爬了出来。 周围的街坊邻居也全嚇傻了,乱成一团。 “快!快打120!” “出人命了!王家的小少爷撞死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白大褂,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碰巧提著药箱路过。 他看到这场景,立刻拨开人群冲了上去。 “都让开!我是协和医院的主任医师,让我看看!” 老者挤到车前,探了探王撕葱的鼻息,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隨即,他站起身,对著围观的眾人,沉痛地摇了摇头。 “唉,没救了。” “瞳孔已经完全散大,心跳呼吸停止,根据临床医学判断,可以宣布死亡了。” “准备块白布,盖上吧,別让家属看到太难过。” 老者一番话说得专业又权威,围观群眾唏嘘不已。 “完了完了,这下天要塌了。” “年纪轻轻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嫩模更是哭得梨花带雨,一边哭一边掏出手机开始自拍发朋友圈。 “葱少,你死得好惨啊!呜呜呜……” 诊所里,柳梦璃也嚇得脸色惨白。 她没想到,自己只是来看个病,居然会碰上这种豪门命案现场。 整个胡同里,哭声,尖叫声,议论声,乱成一锅粥。 就在这时。 “吱呀——” 诊所那扇破门,被不耐烦地推开了。 顾辰拎著一把蒲扇,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脸上写满了“起床气”。 “吵什么吵?” “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清静了?” 他目光扫过门口那辆撞烂的法拉利,和瘫在驾驶座上的王撕葱,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是你小子,在这炸街?” 眾人看到顾辰出来,都愣住了。 那个协和的老主任更是皱眉呵斥道:“年轻人,怎么说话呢!逝者为大,要保持尊重!” “尊重?” 顾辰打了个哈欠,径直走到法拉利旁边。 他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抬起脚。 对著王撕葱的心口窝,结结实实地,踹了上去。 “装什么死。” “起来赔钱!” 这一脚,把所有人都踹懵了。 “你干什么!”老主任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你这是在侮辱尸体!我要报警抓你!” “疯了吧这人!对著死人踹?” “太过分了!简直是丧心病狂!” 副驾的嫩模也停止了自拍,指著顾辰尖叫:“你敢动葱少!你死定了!” 顾辰完全没理会周围的指责。 他用蒲扇指了指被撞掉了一大块漆皮的石墩子。 “把我门口的石墩子撞坏了,想死?没那么容易。” 就在眾人义愤填膺,准备衝上来把这个“疯子”制服的时候。 “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突然从法拉利车里传了出来。 那个被宣布了“死亡”的王撕葱,猛地坐直了身体,然后张开嘴,“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浓稠的黑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茫然地看著周围。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满脸错愕 那个协和的老主任,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他指著王撕葱,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诈……诈尸了? 王撕葱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摸了摸自己还在剧痛的胸口,又看了看撞烂的车头,最后,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个拿著蒲扇,一脸不爽的顾辰身上。 记忆回笼。 “是你……是你踹的我?”王撕葱的声音沙哑,带著劫后余生的愤怒。 顾辰用蒲扇点了点那个石墩子。 “赔钱。” 王撕葱怒极反笑。 他从兜里掏出一本支票簿和一支金笔,刷刷刷写了一串零,然后撕下来,直接甩在顾辰脸上。 “一千万!够不够?” “拿著钱,现在就给本少爷跪下磕头道歉!不然我让你在京城消失!” 顾辰捡起那张飘落在地上的支票,看了一眼,然后当著王撕葱的面,慢条斯理地,撕成了碎片。 “一千万?” 顾辰笑了。 他走到那个被撞坏的石墩子前,用手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 “王少是吧?看来你眼神不太好。” “你看这包浆,这风化的痕跡。” 他指著那块掉漆的地方。 “明朝的。” “纯手工雕刻,宫里出来的东西,放在这儿镇宅的。” 顾辰转过头,看著一脸懵逼的王撕葱,笑得人畜无害。 “你把它撞坏了,赔个亿点点,不过分吧?” 第79章 听说你是京圈太子爷?得加钱 亿点点? 王撕葱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也集体石化,看向顾辰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外星生物。 那协和的老主任更是捂著心口,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飆升。 这年轻人,心也太黑了! “你说什么?”王撕葱怒极反笑,他指著那块其貌不扬的破石头,“就这玩意儿,你要一个亿?” “纠正一下。”顾辰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是一个亿,是亿点点。” “你他妈耍我?!”王撕葱彻底暴怒,他猛地从撞烂的车里站起来,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行,你牛逼!你给老子等著,我今天不叫人把你这破诊所剷平,我就不姓王!” 诊所里的柳梦璃,嚇得魂都快飞了。 她小声地拽了拽顾辰的衣角,声音发颤:“顾神医,那是王撕葱……京城王家的小少爷,他爷爷是……” 话还没说完。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孽障!还嫌不够丟人吗!”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穿著中山装,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拄著一根龙头拐杖,在一群黑衣保鏢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了过来。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重一分。 原本还在叫囂的王撕葱,一看到来人,脸上的囂张气焰瞬间熄灭,整个人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蔫了。 “爷……爷爷?您怎么来了?” 王老爷子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他面前。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王撕葱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他扇得一个趔趄,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整个胡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让你在外面惹是生非!”王老爷子气得手都在抖,“王家的脸,都被你这个孽障丟尽了!” 王撕葱捂著脸,屁都不敢放一个。 骂完孙子,王老爷子这才转身,看向那个从头到尾都靠在石墩子上,一脸懒散的顾辰。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在顾辰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尤其是在顾辰那只刚才踹了王撕葱的脚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隨即,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王老爷子收敛了所有气势,对著顾辰,恭恭敬敬地,弯腰鞠了一躬。 “老朽王振国,管教无方,惊扰了先生,还望先生海涵。” 这一幕,比刚才王撕葱诈尸还让人震撼。 那可是王振屋,跺一跺脚,整个京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他居然对著一个开破烂诊所的年轻人,行如此大礼? 顾辰打了个哈欠,用蒲扇拍了拍石墩子上的灰。 “你孙子,撞坏了我的东西。” 王振国看了一眼那块被撞掉漆的石墩子,又看了看旁边那辆пoчtn报废的法拉利,嘴角抽了抽。 但他还是立刻点头:“先生放心,一切损失,我们王家双倍赔偿!” “双倍?”顾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你知道这玩意儿值多少钱吗?” “这……”王振国迟疑了。 “刚才那一脚,是『截心腿』吧。”王振国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恭敬,“若非先生出手,我这不成器的孙子,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有先天性心脉缺损,从小用最好的药吊著命,没想到今天……” 截心腿? 周围的人听得云里雾里。 只有那个协和的老主任,浑身一震,像是想起了什么失传的传说,看向顾辰的眼神,充满了骇然。 顾辰撇了撇嘴,没承认也没否认。 “先生神乎其技,救命之恩,王家没齿难忘。”王振国再次鞠躬,“恳请先生大发慈悲,为我这孙儿根治隱疾,王家必有重谢!” 王撕葱也反应过来了。 刚才他感觉自己心臟都要炸了,结果被踹了一脚,反而通体舒泰,前所未有的舒服。 他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抱著顾辰的大腿就哭嚎起来。 “神医!活神仙!我错了!求您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顾辰一脸嫌弃地想把腿抽出来,没成功。 他用蒲扇敲了敲王撕葱的脑袋。 “我这诊所有规矩。” “哪三条?”王振国急忙问。 顾辰慢悠悠地说:“看心情。” “心情不好,不治。” “今天,我心情就很不好。” 王振国和王撕葱爷孙俩,脸都绿了。 “那……那要怎样先生心情才能好?”王振国小心翼翼地问。 顾辰的目光,在跪地上的王撕葱身上转了一圈。 “我这诊所,刚开业,缺个端茶倒水的门童。” “我看你这孙子,挺閒的。” 王撕葱愣住了。 门……门童? 让他堂堂王家大少,当门童? “不愿意?”顾辰眉毛一挑。 “愿意!愿意!一万个愿意!”王撕葱还没开口,王振国一脚就踹在他屁股上,“能给先生当门童,是你这孽障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说著,王振国瞪著王撕葱,压低声音吼道:“今天你要是伺候不好先生,回头我亲手打断你的腿!” 於是。 京城二环的这条老胡同里,出现了极其魔幻的一幕。 一个穿著花衬衫、浑身名牌的青年,鼻青脸肿地站在一间破烂诊所的门口,手里端著个茶盘,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妈,您来了,里面请!” “大爷,喝口水,刚泡的毛尖!” “誒誒誒,小孩你別乱跑……” 一个路过的年轻人认出了他,震惊地掏出手机,打开了直播。 標题:#臥槽!京圈太子爷在线当门童,活久见!# 直播间瞬间涌入几十万人,弹幕直接炸了。 “6666!这是什么神仙剧情?拍电影呢?” “我丟,王撕葱让人给收拾了?对面是何方神圣?” “快看他那表情,笑死我了,跟便秘了半个月似的。” 一个买菜回来的胖大妈,不认识王撕葱,见他倒水笨手笨脚,水都洒出来了,当场就开骂了。 “嘿!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会不会干活啊?茶都端不稳,长得人模狗样的,中看不中用!” 王撕葱从小到大哪受过这气,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刚要发作。 诊所里,飘来一句懒洋洋的话。 “再有客人投诉,治疗就取消。” 王撕葱瞬间怂了,对著大妈九十度鞠躬。 “对不起大妈!我错了!我给您换一杯!” 直播间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社会我葱哥,人怂话不多!” “这大妈是真勇士,建议应聘王氏集团质检部总监!” 王撕葱就这么在诊所门口,当了一整天的门童,被各路街坊邻居指使、嫌弃、教育,怀疑人生。 到了晚上,诊所关门。 顾辰看著累得像条死狗的王撕葱,勉强点了点头。 “行了,进来吧。” 王撕葱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进了诊所。 王振国也一直在旁边守著,此刻连忙跟了进去。 “把上衣脱了,倒掛在房樑上。”顾辰指挥道。 王撕葱和王振国都懵了。 这是治病? “快点,我耐心有限。” 王撕葱不敢违抗,在保鏢的帮助下,脱了上衣,被人用绳子绑住脚,倒吊在了房樑上,脑袋充血。 顾辰从角落里拿出一个不知道装过什么的罐子,从里面倒出一些黑乎乎、散发著恶臭的粘稠液体,又隨手抓了几把不知名的草药扔进去,用一根木棍搅了搅。 然后,他端著这碗“黑暗料理”,走到王撕葱面前。 “张嘴。” 王撕葱看著那碗东西,闻著那股味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死活不肯张嘴。 顾辰捏住他的下巴,轻轻一用力。 王撕葱的嘴就不受控制地张开了。 顾辰直接把一整碗药,就这么“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呕——” 王撕葱差点当场去世。 灌完药,顾辰拍了拍手,也不管他,自顾自地坐回去喝茶。 大概过了十分钟。 倒吊著的王撕葱,突然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然后张开嘴,“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黑色的、带著腥臭味的血块。 吐完之后,他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脸色苍白,但呼吸却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有力。 王振国连忙叫人把他放下来,又请顾辰把脉。 顾辰搭了搭脉,淡淡道:“行了,死不了了,以后別作死就行。” 王振国激动得老泪纵横,对著顾辰又要鞠躬,被顾辰不耐烦地摆手制止了。 他从怀里郑重地取出一块通体漆黑、雕刻著一条腾龙的令牌,双手奉上。 “先生,这是『龙腾令』,持此令,可见京城任何一家豪门之主,如我亲临!请先生务必收下!” 这令牌,代表著京城最顶级的圈子。 顾辰接过来,掂了掂。 然后,在王家爷孙俩呆滯的目光中,他走到那张摇摇晃晃的破桌子前,把这块价值连城的“龙腾令”,隨手塞到了缺了腿的桌角下面。 桌子,瞬间稳了。 “还行,挺好用。”顾辰满意地点点头。 王振国:“……” 王撕葱:“……” 顾辰看著还处於石化状態的王撕葱,想了想,又说。 “对了,你那个什么微博,发个动態。” “发什么?”王撕葱下意识地问。 顾辰咧嘴一笑。 “就写,顾神医,yyds!” 第80章 热搜爆了,医馆变网红地 王撕葱从诊所里出来的时候,腿还有点软。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按照顾辰的吩咐,打开了自己那拥有几千万粉丝的微博帐號。 他找了个光线好的角度,对著自己那张青一块紫一块却又前所未有精神的脸,拍了张自拍。 照片里,他咧著嘴,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他把照片上传,然后颤抖著手指,敲下了那五个字。 “顾神医yyds!”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完成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长出了一口气。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手机,卡住了。 屏幕一黑,再也点不亮。 不到十分钟,#京圈太子爷在线当门童#和#顾神医yyds#两个词条,如同两枚深水炸弹,直接把微博伺服器炸瘫痪了。 无数程式设计师在深夜被从被窝里薅起来,一边骂娘一边紧急修復。 而始作俑者,顾辰,正在那间家徒四壁的诊所里,睡得正香。 桌角垫著价值连城的龙腾令,他本人枕著自己的胳膊,打著轻微的呼嚕。 仿佛外面世界的惊涛骇浪,都与他无关。 ……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王撕葱就换上了一身精神的运动服,开著他另一辆低调的奔驰大g,赶到了胡同口。 然后,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踩下了急剎车。 整条狭窄的胡同,被堵得水泄不通。 各色豪车从胡同口一直排到胡同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京城车展分会场。 更多的是举著手机、扛著摄像机的人。 “家人们!看到我身后这间诊所了吗?对!就是那个让王撕葱当门童的神秘诊所!今天我『大嘴猴哥』就带大家一探究竟!” 一个长相猥琐的男人,举著自拍杆,正对著镜头挤眉弄眼。 “榜一大哥想看主播挑战闯进去?没问题!礼物刷起来!” 还有人更夸张,直接架著梯子爬上了旁边邻居家的墙头,跟个狙击手似的,把长焦镜头对准了诊所的大门。 天空中,甚至还有几架无人机在“嗡嗡”盘旋。 王撕葱的脸,黑了。 顾神医喜静,这帮苍蝇这么闹,要是搅了神医的清梦,自己这份来之不易的“门童”工作,怕是要干到头了! 他赶紧停好车,挤过人群,像个真正的保安一样,双手叉腰,站在了诊所门口。 “都別拍了!別拍了!散了散了!” 他的声音,瞬间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 没人把他当回事。 “嘿,这不王撕葱吗?还真来上班了?” “葱少,来,看镜头,笑一个!” “让让,让让,你挡著我镜头了!” 王撕葱气得脑门青筋直跳,却又不敢发作,生怕动静太大,吵醒了里面的顾辰。 就在他急得团团转的时候。 “吱呀——” 那扇破烂的木门,被人从里面不耐烦地推开了。 顾辰穿著一双人字拖,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他手里,还拎著半杯昨晚喝剩下的凉茶。 门外喧闹的人群,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隨即,爆发出了更疯狂的骚动! “出来了!出来了!就是他!” “快快快!镜头对准!” 几十个镜头,像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懟到了顾辰的脸上。 闪光灯疯狂闪烁。 顾辰被这阵仗晃得眯起了眼睛,脸上的起床气,肉眼可见地又浓重了几分。 他没说话。 只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抬起手,將杯子里那半杯凉茶,“哗”的一声,全泼在了自己面前的地上。 茶水溅起,打湿了最前面几个主播的裤腿。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动作搞蒙了。 这是什么意思? 下马威? “你干什么!” 那个叫“大嘴猴哥”的主播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指著自己裤腿上的水印,跳著脚嚷嚷起来。 “你凭什么泼我!你知道我这裤子多少钱吗?” 他仗著自己有千万粉丝,压根没把顾辰放在眼里,一边嚷嚷著,一边就要往诊所里闯。 “今天我非得进去看看,你这破地方到底有什么牛鬼蛇神!” “站住!” 王撕葱一个箭步,张开双臂,死死拦在了门口。 “大嘴猴哥”被他拦下,顿时火了,他用手指著王撕葱的鼻子,破口大骂。 “王撕葱,你还真给人家当狗啊?” “一个看门狗,也敢拦我的路?滚开!” 这话骂得极尽侮辱。 所有人都以为,以王撕葱的脾气,绝对会当场发飆。 然而,王撕葱非但没生气,反而挺直了腰板。 他一脸自豪地,从脖子上拽出一个用红绳掛著的硬纸板。 纸板上,用马克笔龙飞凤舞地写著两个大字。 ——门童。 “看清楚了!”王撕葱把那个简陋的工牌,懟到“大嘴猴哥”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这是顾先生亲手给我写的!” “我是这里的门童,没有先生的允许,谁也別想进去!” “大嘴猴哥”被他这副引以为荣的样子,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直接刷疯了。 【我丟!这是什么新型凡尔赛?当门童还当出荣誉感了?】 【这个工牌,明天淘宝不会出同款吧?】 【葱少,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王撕葱身后传来。 “吵死了。” 顾辰站在台阶上,揉了揉被吵得发疼的太阳穴。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门口那一张张兴奋、好奇、贪婪的脸。 最后,他只吐出了一个字。 “滚。”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扎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现场的喧囂,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场,镇住了。 顾辰没再看他们,他把目光转向王撕葱,指了指外面黑压压的人群。 “那个谁。” “给你五分钟,清场。” “五分钟后,我不想在我门口,看到任何一个閒杂人等。”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然,你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王撕葱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不用来上班了?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如临大敌,整个人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態。 “是!先生!保证完成任务!” 他猛地转身,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对著那头就是一阵咆哮。 “五分钟!我只要五分钟!把老子的人全都叫来!” “把这条胡同给我清空!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来!快!” 电话掛断。 不到三分钟。 胡同口,传来一阵整齐划一,带著肃杀之气的脚步声。 几十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耳麦,身材魁梧的保鏢,如同从天而降,出现在眾人面前。 他们动作迅速,训练有素,二话不说,直接拉起一道人墙,开始往前推进。 “先生们女士们,私人领地,请立刻离开!” “请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推搡!” 那些刚才还囂张无比的主播和网红,在这群气场强大的专业保鏢面前,一个个都怂了。 被推著,搡著,连滚带爬地赶出了胡同。 不到五分钟,原本拥挤不堪的胡同,被清得乾乾净净。 王撕葱站在巷口,亲自拉起了警戒线,长出了一口气。 工作,保住了。 然而,人群虽然被驱散了,却並没有离去。 几百號人,就堵在警戒线外面,举著手机,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就在这时,一辆印著“京城卫视”標誌的新闻转播车,缓缓驶来,停在了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 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六十多岁,面容严肃的老者,在记者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是钱博明教授!”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 “协和医院的副院长,享受国家津贴的!” 钱教授走到摄像机前,看著警戒线里面那间破烂的诊所,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对著镜头,义正辞严地开口。 “我们今天来到这里,就是要揭露这种打著中医旗號,实则宣扬封建迷信的江湖骗术!” “这,是对科学的褻瀆,是医学界的耻辱!” 第81章 每日三卦,看病全凭心情 警戒线外,京城卫视的直播镜头正死死对准那位白大褂老者。 老者名叫朱长青,是协和医院的副院长,此刻他对著镜头,满脸痛心疾首。 “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所谓的『神医』!” “故弄玄虚,譁眾取宠!这根本不是在治病,是在褻瀆科学,是我们整个医学界的耻辱!”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胡同。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大部分都在支持朱长青。 【朱院长说得对!早就该有人出来管管了!】 【什么神医,我看就是个神棍!】 胡同里,刚被清空的场地上。 顾辰打了个哈欠,似乎完全没听到外面的叫囂。 他揉了揉眼睛,转身对一脸紧张的王撕葱勾了勾手指。 “你,过来。” 王撕葱立刻小跑过去,站得笔直,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先生,您吩咐!” 顾辰指了指角落里一块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破木板。 “拿去,写几个字。” “写什么?”王撕葱掏出隨身携带的马克笔,一脸期待。 顾辰想了想,懒洋洋地开口。 “就写:每日三卦,缘费隨心,过时不候。” 王撕葱愣了一下,缘费隨心?这怎么赚钱? 顾辰瞥了他一眼,补充道。 “后面再加一句,心情不好,隨时关门。” 王撕葱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立马点头哈腰。 “好嘞!先生您瞧好吧!” 他拿著木板和笔,跑到一边,趴在地上,一笔一划写得工工整整,仿佛在写什么传世墨宝。 很快,一块全新的、散发著浓郁“摆烂”气息的规矩牌,被王撕葱恭恭敬敬地掛在了诊所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警戒线外的记者们疯了,长枪短炮立刻对准了那块破木板。 当看清上面的字时,所有人都炸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我靠!每日三卦?这是看病还是算命啊?” “缘费隨心?心情不好还关门?这他妈是人能定出来的规矩?” 朱长青通过记者的转述,也知道了牌子上的內容。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诊所的方向,对著镜头怒吼。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这是典型的飢饿营销!是利用病人的绝望心理进行诈骗!我呼吁相关部门立刻介入,取缔这种非法的、反科学的封建糟粕!” 朱长青骂得唾沫横飞,正义凛然。 可警戒线外的那些人,却没几个听他的。 骂归骂,但王撕葱都治好了,谁不想来试试? 一个戴著金表的胖子,仗著自己有钱,硬是想往警戒线里挤。 “让开让开!我出一百万,买第一个號!” 王撕葱冷著脸,像一尊门神,直接把他拦了下来。 “排队。” “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我让你……” 胖子话还没说完,王撕葱直接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先生说了,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 “你再多说一个字,先生的诊所,今天就为你关门。” 胖子被踹得捂著肚子蹲在地上,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王撕葱这一脚,把所有蠢蠢欲动的人都镇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朴素,抱著孩子的农村妇女,怯生生地挤到前面。 她怀里的孩子满脸通红,呼吸急促,一看就是高烧不退。 “求求你们,让我进去吧……孩子烧了三天了,医院都说没办法了……” 妇女哭得泣不成声,眼神里全是绝望。 王撕葱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怀里快要昏迷的孩子。 他犹豫了一下,转身朝诊所里喊了一声。 “先生,有个孩子,看著快不行了。” 诊所里,传来顾辰懒洋洋的声音。 “让她进来。” 王撕葱这才侧开身,放了那对母子进去。 这一幕,让外面那些想花钱买號的富商,一个个脸都绿了。 诊所里。 妇女抱著孩子,局促不安地站在那,连坐都不敢坐。 顾辰放下茶杯,走到她面前,看了一眼孩子。 “別紧张。” 他从桌上拿起一根消过毒的银针。 在妇女惊恐的目光中,他捏住孩子小小的耳朵,用针尖在耳垂顶端,轻轻刺了一下。 一滴暗红色的血珠,被挤了出来。 顾辰用棉签擦掉血珠,然后就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端起了茶杯。 “行了。” 妇女愣住了。 “这……这就完了?” 她话音刚落,怀里的孩子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响亮,中气十足。 不过三分钟,孩子脸上的潮红肉眼可见地褪去,呼吸也平稳了。 妇女颤抖著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不烧了! 滚烫的额头,真的不烧了! 妇女“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对著顾辰拼命磕头。 “神医!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孩子的命!” “多少钱?我……我把家里唯一的牛卖了,您看够不够……” 顾辰皱了皱眉。 “我这看病,缘费隨心。” 他从桌子底下拎出一袋早上王撕葱孝敬的进口苹果。 “我看你跟我有缘,这袋苹果,就算你的诊金了。” “拿去看孩子吧,別在这哭了,吵。” 妇女抱著苹果,捧著那张只写著一行药方的纸,千恩万谢地走了。 她出去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这一幕,通过外面那些高倍摄像机,被拍得一清二楚。 【臥槽!一针退烧?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分文不取还送苹果?这风格我喜欢!】 【朱院长脸疼吗?啪啪响啊!】 朱长青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这时,又一个人被王撕葱放了进来。 是个穿著貂皮,脖子上掛著手指粗金炼子的煤老板。 他一进来,就把一个装满现金的密码箱,“啪”的一声放在桌上。 “顾神医,我也不跟你废话,这里是五百万!” “我爹得了绝症,医院说活不过三个月,你给治!不够我再加!” 煤老板一脸財大气粗,仿佛钱能解决一切。 顾辰闻了闻空气,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一脸嫌弃。 “你身上的铜臭味,熏到我的茶了。” 煤老板愣住了:“啊?” “王撕葱。”顾辰喊了一声。 “在呢!先生!” “把他,连人带箱子,给我扔出去。” 王撕葱二话不说,上前拎著煤老板的后衣领,就像拎小鸡一样,把他和那个沉重的密码箱,一起拖出了诊所。 “砰!” 煤老板被扔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顾辰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墙上那个不知什么时候掛上去的钟。 上午十点整。 他打了个哈欠,走到门口,把那块写著规矩的木板翻了个面。 木板背面,用同样的马克笔,写著两个大字。 ——休息。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回屋,关上了门。 胡同里,死一般的寂静。 每日三卦,现在才第一卦结束,就……休息了? 门外排著长龙,等著看病的几百號人,彻底傻眼了,隨即爆发出冲天的哀嚎。 “不是吧!这就下班了?” “神医!我排了一晚上的队啊!再看一个吧!” “我给你磕头了!求求你开门啊!” 警戒线外,朱长青看著这荒诞的一幕,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餵?老刘吗?我是朱长青。”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朱院长,您有什么指示?” 朱长青看著那扇紧闭的诊所大门,眼神冰冷。 “帮我联繫一下医疗协会,还有网信办。” “南城出了个江湖骗子,影响极其恶劣。” “我要让他,在整个医疗行业,彻底消失!” 第82章 专家炮轰,这也是能信的? 朱长青的电话,像一个信號。 不到半小时,微博炸了。 一篇由朱长青亲自撰写,標题为《戳穿“神医”外衣下的封建糟粕——我与江湖骗子顾辰不得不说的话》的万字长文,被置顶在京城卫视的官方帐號上。 文章引经据典,从现代医学的人体解剖学,到双盲实验的数据支撑,再到药理学的分子结构分析,全方位、多角度地论证了顾辰的行为是多么“反科学”。 文中还配上了高清照片,一张是破烂不堪的“有间诊所”,另一张是顾辰踹王撕葱时被路人抓拍的模糊侧影。 结论是:此人,乃医学界的耻辱,社会的毒瘤,必须严惩。 文章发出后,人民健康网、华夏日报等十几个蓝v官媒,相继转发。 #专家炮轰神棍顾辰# #抵制偽中医,还科学一片净土# #京城卫视揭露天价诊金骗局# 三个词条,如同三把利剑,死死地钉在了微博热搜榜的前三名。 评论区里,是铺天盖地的谩骂。 “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一个骗子,居然还有那么多人吹捧!” “支持朱院长!这种人就该抓起来判刑!” “王撕葱也是脑子进水了,居然给这种人当门童,王家的脸都丟尽了!” “有间诊所”里。 王撕葱举著手机,额头上全是冷汗,在屋里急得团团转。 “先生!出大事了!全网都在骂您!” “那个姓朱的老东西,发动了舆论战!您看,这阅读量都破亿了!” 顾辰坐在那张缺了腿的椅子上,面前摆著一碗刚从胡同口买来的炸酱麵。 他用筷子把酱和面拌匀,吸溜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问。 “写得怎么样?” “先生!这不是写得好不好的问题!”王撕葱快哭了,“我爸刚才都打电话来骂我了,说王氏集团的股票开盘就跌了三个点!” “我马上让公关团队下场,把这些热搜全撤了!” “別。”顾辰又吸溜了一口面,“撤了多没意思。” 他伸出手。 王撕葱不明所以,但还是恭恭敬敬地把自己的最新款水果手机递了过去。 顾辰接过手机,一边吃麵,一边刷著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 他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点头,像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当他刷到一条“这姓顾的就该千刀万剐,出门被车撞死”的评论时,他停了下来。 然后,在王撕葱惊掉下巴的注视下,他按下了那个“赞”的按钮。 “先生!您……”王撕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震碎了,“您还给他点讚?” “这条骂得比较有新意。”顾辰把手机扔回给他,“用词很大胆,值得鼓励。” 王撕葱:“……” 他觉得,先生的世界,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搞不懂。 就在这时,诊所的破门被人从外面小心翼翼地推开。 一个戴著渔夫帽、大墨镜和厚口罩,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的人,探头探脑地溜了进来。 是柳梦璃。 “顾神医!”她一进来,就焦急地摘下口罩,“您快看新闻了吗?现在外面全都疯了!” 王撕葱看到她,像是找到了盟友,拼命点头。 “对对对!先生他根本不当回事,还在吃麵!” 柳梦璃快步走到顾辰面前,压低了声音。 “我经纪人刚下了死命令,让我不准再跟您有任何接触。” “她说,现在整个娱乐圈,没人敢提您的名字,您已经被彻底封杀了。” 她看著还在慢条斯理吃麵的顾辰,咬了咬牙,劝道。 “要不……您就服个软,发个声明道个歉?就说是个误会。” “那个朱长青,在京城医学界地位很高,您没必要跟他硬碰硬。” 顾辰终於吃完了最后一口面。 他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的酱汁。 他没理会柳梦璃的劝告,反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恢復得不错,脸上没那么僵了。” “复诊费,五百万,看在你是老顾客的份上,打个八折,四百万。” “转帐还是现金?” 柳梦璃被他这番话,噎得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都火烧眉毛了,他居然还有心情跟自己要诊金? 这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顾辰没再管她,伸了个懒腰,从王撕葱手里又拿过了手机。 “那个姓朱的老头,还在直播?” 王撕葱回过神来,连忙点头,手指飞快地点开了一个直播间。 “在呢!他搞了个什么『打假科普』直播,在线人数都快破千万了!” 手机屏幕上,出现了朱长青那张义正辞严的脸。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正放著“有间诊所”那块写著“每日三卦”的破木板。 “大家请看!”朱长青指著木板,痛心疾首,“这是看病吗?这是算命!这是在开歷史的倒车!” “一个合格的医生,应该是严谨的,是科学的,是把病人的生命健康放在第一位的!” “而不是像这样,故弄玄虚,把治病救人当成儿戏!” 顾辰看著屏幕里激情演讲的朱长青,笑了。 他拿过手机,点开直播间的评论区。 王撕葱凑过去一看,嚇了一跳。 “先生,您要干嘛?” “给他刷个礼物。” 顾辰说著,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下了一行字。 王撕葱的帐號是微博顶级vip,他发的弹幕,自带金光闪闪的霸屏特效。 所以,直播间里上千万的观眾,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一条金色的弹幕,横著飘过了整个屏幕。 【葱少不差钱:朱院长,讲得不错,就是你这嗓子,是不是每天半夜三点都像火烧一样疼?】 这条弹幕出现的一瞬间。 原本疯狂滚动的评论区,诡异地停滯了。 屏幕里,那个正在慷慨陈词的朱长青,声音也突然卡住了。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一下。 虽然他很快就调整过来,继续演讲,但所有人都看到,他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咳……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 他讲课的声音,明显乱了节奏。 诊所里。 顾辰退出直播间,把手机扔还给王撕葱,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今天的热闹看完了。” 他看著一脸懵逼的王撕葱和柳梦璃,吩咐道。 “撕葱,去,上街买点东西备著。” 王撕葱下意识地问:“先生,买什么?” 顾辰打了个哈欠,眼里带著几分玩味。 “菊花,还有胖大海。” “多买点。” 王撕葱更懵了:“买这干嘛?泡茶喝吗?” “对。”顾辰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准备关门午睡。 他拉住门框,回头看了一眼王撕葱,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过不了三天,这位朱大院长,就得跪著来求我这杯茶。” 第83章 隔空看诊,你有病得治啊 诊所里,顾辰那句“过不了三天,这位朱大院长,就得跪著来求我这杯茶”还在迴响。 王撕葱和柳梦璃面面相覷,一个脑子没转过来,一个心里觉得荒唐。 求茶? 人家京城协和的副院长,医学界的泰斗,在直播间把你骂成了社会毒瘤,怎么可能来求你? “先生,您是不是太乐观了?”王撕葱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问。 “这老傢伙摆明了是要把您往死里整啊。” 顾辰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坐回那张缺了腿的椅子上,闭上眼,开始打盹。 仿佛外面那些铺天盖地的骂名,跟他没有半点关係。 王撕葱急得在原地打转,手机拿在手里,不停刷新著新闻页面。 “完了完了,又有好几个医学大v下场了!” “先生,他们说要组建什么专家团,来实地『打假』!” 柳梦璃在一旁看著,心里也七上八下。 她拿出手机,经纪人的微信消息已经刷了九十九条加,全是让她立刻跟顾辰划清界限的警告。 就在这时,王撕葱突然怪叫一声。 “他又开播了!” 他把手机凑到顾辰面前,屏幕上,正是朱长青那张写满了正义感的脸。 直播间背景换成了他的办公室,墙上掛满了锦旗和奖状。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一千五百万。 朱长青显然刚刚调整好了情绪,他扶了扶金丝眼镜,面对镜头,声音洪亮。 “各位网友,刚才出了一点小小的技术故障。”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变得锐利。 “对於刚才那个叫『葱少不差钱』的帐號发布的恶意言论,我在此严正声明!” “纯属无稽之谈,是赤裸裸的造谣与誹谤!” 他挺直了腰板,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我朱长青行医四十余年,每年体检,所有指標都非常健康!別说嗓子疼,我连医保卡都没刷过几次!”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直播间的风向瞬间又被带了回去。 【支持朱院长!那小子就是胡说八道!】 【一看就是那个姓顾的在背后搞鬼,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转移视线!】 【王撕葱也是个傻子,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王撕葱看著这些弹幕,脸涨得通红。 “先生,他……他不承认!” 顾辰连眼睛都没睁,只是伸出手。 王撕葱认命地再次把手机递了过去。 顾辰接过手机,单手在屏幕上划拉著。 “嗓子疼是小毛病,可能人家自己没注意。” 他声音懒洋洋的,像是没睡醒。 “那就来点他自己不能否认的。” 顾辰动了动手指,又一行金光闪闪的弹幕,霸道地飘过了整个屏幕。 【葱少不差钱:不仅嗓子疼,左脚脚底是不是还长了个鸡眼,每逢阴雨天就钻心地痒,且伴有难言之隱——痔疮三期?】 这条弹幕出现的瞬间,整个直播间,炸了。 如果说上一条只是隔靴搔痒,那这一条,简直就是扒了裤子打屁股。 而且是当著一千多万人的面。 直播画面里,朱长青那张刚刚还义正辞严的脸,肉眼可见地,从白色变成了红色,又从红色变成了猪肝色。 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 更要命的是,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他坐著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极其细微地,向中间夹紧了一下。 这个动作,持续了不到一秒。 可直播间的网友都是些什么人?全是拿著八倍镜看热闹的主! 【截图了截图了!他刚才是不是夹腿了?】 【臥槽!楼上的兄弟,你是魔鬼吗?】 【哈哈哈哈!我看到了!绝对是夹腿了!那个动作,太有灵魂了!】 【新表情包已诞生:朱院长的“夹腿之痛”。】 【神了!这他妈也能看出来?顾神医是开了天眼吗?】 朱长青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京城最繁华的王府井大街上,任人围观。 这些隱疾,別说外人,就连他老婆都只知道个大概! 尤其是那个痔疮,是他心里最大的痛,每次上厕所都跟上刑一样。 这个姓顾的,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真的能隔著屏幕看病? 不!不可能! 一定是巧合! 一定是蒙的! 朱长青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准备开口反驳。 可还没等他说话,那条金色的弹幕,又来了。 【葱少不差钱:別急著否认。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后腰发凉,肚脐下三寸有气乱窜?】 朱长青看到这行字,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他现在的感觉,跟弹幕上描述的,一模一样! 一股凉气顺著他的尾椎骨往上冒,小腹里像是有个气团在横衝直撞,搞得他坐立不安。 不等他反应过来,下一条弹幕,接踵而至。 【葱少不差钱:我数三声,你会打一个长达五秒的嗝。】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打嗝? 还他妈是五秒的? 这也能预测? 开什么国际玩笑! 【葱少不差钱:3】 金色的数字,出现在屏幕上。 朱长青看著那个“3”,心里冷笑。 打嗝?我朱长青今天就是死,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 【葱少不差钱:2】 朱长青感觉自己小腹里的那个气团,衝撞得更厉害了。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死死闭紧了嘴巴。 他就不信这个邪! 诊所里,王撕葱和柳梦璃也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手机屏幕,连呼吸都忘了。 顾辰把手机扔回给王撕葱,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他开口,轻声数出最后一个数字。 “一。” 仿佛是言出法隨。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手机直播画面里,那个刚刚还紧闭著嘴,一脸“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朱长青,突然不受控制地,猛地张大了嘴。 “嗝——” 一声响亮、悠长、带著回音、甚至还拐了个弯的饱嗝,从他嘴里喷薄而出。 声音之大,连他面前的麦克风都发出了刺耳的杂音。 这声嗝,足足持续了五秒还多。 因为用力过猛,朱长青的眼睛甚至不受控制地往上一翻,露出了一大片眼白。 整个直播间,在这一刻,安静得可怕。 一千多万网友,集体失声。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三秒后。 弹幕,以一种火山爆发般的姿態,彻底淹没了整个屏幕。 【臥槽!!!!!!!!!!】 【我日!我刚才听到了什么?是天神的怒吼吗?】 【五秒!不多不少,真的五秒!我拿秒表计的!顾神牛逼!!!(破音)】 【这不是医学奇蹟,这是他妈的神学奇蹟!】 【朱院长,別装了,赶紧去掛號吧,再晚號没了!】 办公室內。 朱长青打完那个惊天动地的嗝,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疯狂刷屏的嘲讽,感觉天旋地转,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专家风度,手忙脚乱地,就想去关掉直播。 “啪!” 他慌乱中,一巴掌拍在了滑鼠上。 因为起得太猛,牵动了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 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从他身后传来。 “嗷——” 朱长青痛呼一声,双腿一软,又重重地摔回了椅子上。 这一下,比刚才的饱嗝还致命。 他捂著自己的屁股,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冷汗“唰”的一下湿透了后背。 而这狼狈不堪的一幕,也通过还没来得及关闭的摄像头,被一千多万网友,看了个完完整整。 直播间,再次沸腾。 “有间诊所”里。 王撕葱和柳梦璃已经完全看傻了,两个人张著嘴,保持著同一个姿势,石化在原地。 顾辰放下茶杯,站起身,拍了拍手。 他看著已经呆若木鸡的王撕葱,淡淡地开口。 “第一阶段治疗结束。” “接下来,让子弹飞一会儿。” 与此同时,协和医院的院长办公室里。 朱长青疼得在椅子上齜牙咧嘴,他看著桌上那些自己开的西药,又想起刚才直播间那神乎其神的一幕。 他从业四十年的医学信仰,第一次,產生了动摇。 第84章 专家破防,这病它正经吗 协和医院,特需部。 朱长青黑著脸,坐在核磁共振的操作室外。 他身边的几个科室主任,一个个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报告呢?一个全身扫描,要弄到什么时候!”朱长青声音沙哑,带著压不住的火气。 一个中年医生赶紧把一叠刚列印出来的、还带著温度的片子和报告递了过来。 “朱院,结果出来了。所有指標都正常,您的身体数据,比科里刚入职的二十多岁小伙子还要健康!” 朱长青一把抢过报告,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三遍。 正常。 一切正常。 骨密度,血脂,心率,肿瘤標誌物……每一个数据,都完美得可以拿去当医学教科书的范本。 可他嗓子里的灼烧感,脚底那股钻心的痒,还有身后那坐立难安的坠痛,却在疯狂叫囂著,提醒他这一切有多荒谬。 他所信奉了一辈子的科学、仪器、数据,在这一刻,集体背叛了他。 “废物!都是废物!” 朱长青猛地把手里的报告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他指著那台价值几千万的德国进口核磁共振仪,歇斯底里地吼道:“查不出来,就说明是你们的仪器有问题!是你们的水平有问题!” 几个主任嚇得脸色发白,噤若寒蝉。 朱长青没再理会他们,铁青著脸,摔门而去。 回到自己那间宽敞豪华的副院长办公室,朱长青反锁了门。 他一屁股坐在那张义大利进口的真皮老板椅上,下一秒,剧痛袭来,他“嗷”的一声又弹了起来。 他现在连坐都坐不住。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摆放著几十种市面上最顶级的进口特效药。 抗生素,止痛片,消炎膏…… 他看著这些曾经被他奉为圭臬的现代医学结晶,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他不再按剂量,直接拧开好几个瓶子,胡乱抓了一大把药片,就著桌上的凉水,硬生生吞了下去。 吃完药,他感觉心里踏实了一点。 他靠在桌边,喘著粗气,心里冷笑。 什么狗屁中医,装神弄鬼。 等药效上来了,看你还怎么隔空咒我。 然而,十分钟后。 他没等来药效,却等来了更恐怖的灾难。 他感觉自己脸上像是爬满了蚂蚁,奇痒无比。 他走到办公室自带的洗手间,看向镜子。 镜子里,是一张正在迅速发酵的脸。 眼皮肿得像两个核桃,嘴唇肿成了两根香肠,整张脸,像一个被吹胀了气的猪头。 严重的药物过敏反应。 朱长青看著镜子里那个完全陌生的、丑陋的自己,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胡同口的“有间诊所”。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进来。 王撕葱正蹲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把一根顶级火腿肠,撕成一小块一小块,餵给一只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三花流浪猫。 猫吃得“咪呜咪呜”直叫唤,用脑袋蹭著他的裤腿。 诊所里,顾辰躺在那张摇摇晃晃的破椅子上,闭著眼睛,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王撕葱餵完了猫,走进来,看著顾辰这副悠閒的样子,心里有点没底。 “先生,那老傢伙被您那么一搞,怎么没动静了?网上骂您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了。” 顾辰眼皮都没掀,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急什么。” 他慢悠悠地开口,像是在说梦话。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那老头儿这会儿的脸,应该肿得跟刚出笼的白面馒头一样,还是发的有点过火的那种。” 王撕葱听得一愣,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觉得顾辰是在开玩笑。 夜。 京城二环內的一栋独栋別墅里。 朱长青像一头困兽,在铺著昂贵波斯地毯的客厅里,痛苦地打著滚。 脸上的肿胀不但没消,反而越来越严重,火辣辣地疼。 嗓子干得像是要冒烟,脚底的痒让他恨不得把那块肉剜掉。 最要命的是身后,已经开始化脓,每一次挪动,都像是在上刑。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学识,在绝对的肉体痛苦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颤抖著,从地上爬起来,摸到自己的手机。 屏幕解锁,页面还停留在白天的微博热搜上。 “#顾神医yyds#”那个刺眼的词条,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眼睛。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视频里,那个被他斥为“骗子”的年轻人,一针退烧,一脚救命,手段神乎其神。 那些曾经被他嗤之以鼻的画面,此刻在他眼里,却变成了闪闪发光的救命稻草。 他一遍又一遍地看著,越看,心里的悔恨和恐惧就越深。 终於,他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翻出通讯录,找到了那个他今天下午还在心里咒骂过的名字。 王振国。 电话拨了出去,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餵?”电话那头传来王振国沉稳的声音。 “王……王老……”朱长青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哭腔,沙哑得不像他自己,“是……是我,朱长青……” “我……我求您个事……” “您能不能……帮我跟顾先生……带句话……”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哀求和卑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隨即,王振国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地传了过来。 “朱院长,你这是干什么。” “顾先生早就说了,他那些都是封建糟粕,是迷信。” 王振国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的嘲弄。 “您是协和的副院长,是咱们医学界的泰斗。” “您,还是应该相信科学。” “啪。” 电话被掛断了。 朱长青拿著手机,听著里面传来的“嘟嘟”忙音,整个人都傻了。 几秒后,他再也忍不住,捂著自己那张肿成猪头的脸,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 第二天,清晨。 胡同口依旧堵满了看热闹的人和媒体。 突然,一辆救护车悄无声息地开了过来,没有鸣笛,停在了警戒线外。 在所有人好奇的注视下,救护车的后门被打开。 几个护士小心翼翼地,从车上扶下来一个人。 那人从头到脚,被白色的纱布和毯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像个刚从古墓里挖出来的木乃伊。 他下了车,在护士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艰难地,朝著“有间诊所”的方向挪了过来。 第85章 全网直播,专家跪地道歉 胡同口,那辆没有鸣笛的救护车,像一个沉默的幽灵。 当车后门打开时,所有镜头都齐刷刷地对了过去。 一个全身裹在毯子里的“木乃伊”,在两个护士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挪下了车。 他每走一步,身体都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靠,这是谁啊?搞得这么神秘?” “行为艺术吗?大早上的,別是来碰瓷的吧?” 警戒线外的网红和记者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瞬间围了上去。 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响成一片,恨不得把那人身上的毯子都给闪穿。 诊所门口,王撕葱正蹲在门槛上,嗑著瓜子,姿势像个地道的老京城大爷。 他眯著眼,看著那个越走越近的“木乃伊”,吐掉瓜子皮,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 “哟,这不是朱大院长吗?” 王撕葱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瓜子灰,懒洋洋地挡在了门口。 他声音不大,但在周围嘈杂的环境里,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个“木乃伊”的身体,猛地一僵。 王撕葱走上前,绕著他转了一圈,嘖嘖有声。 “怎么著?您不是协和的泰斗,医学界的標杆,要坚决抵制封建糟粕吗?” “怎么跑到我们这『神棍』的窝点来了?” “走错路了吧?还是说,科学……救不了您了?” 王撕葱每说一句,那个“木乃伊”的身体就抖得更厉害一分。 周围的记者们瞬间抓到了爆点,麦克风跟不要钱似的往前递。 “朱院长?他真的是朱长青院长?” “天啊!昨天还在直播间痛斥骗子,今天就自己找上门了?”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疯了。 【我丟!神转折!这是打假打到自己身上了?】 【王撕葱这嘴也太损了,我喜欢!】 被眾人围在中间的朱长青,只觉得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根滚烫的钢针,扎在他身上。 身后那坐立难安的剧痛,脚底钻心的奇痒,还有嗓子里火烧火燎的感觉,一波接一波地衝击著他早已崩溃的神经。 他再也撑不住了。 在数千万网友的注视下,他颤抖著手,一把扯下了头上的毯子和脸上的口罩。 一张肿得像猪头,五官都挤在一起的脸,暴露在所有镜头之下。 “呕——” 人群中,甚至有胆小的女记者,当场乾呕了出来。 “噗通!” 朱长青双腿一软,当著所有人的面,直挺挺地跪在了“有间诊所”那积满灰尘的门槛外。 “顾神医!” 他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著浓重的哭腔。 “我错了!”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就是个屁!我不懂医学!” “求求您……求您大发慈悲,救我一条狗命吧!” 他一边哭喊,一边“咚咚咚”地对著那扇破烂的木门,拼命磕头。 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混著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极具衝击力的一幕,震得说不出话。 前一天还义正辞严的医学泰斗,此刻像一条丧家之犬,跪在地上,摇尾乞怜。 微博伺服器,在瘫痪了三十秒后,再次被一个空降热搜引爆。 #朱长青跪求顾辰# 这个词条后面,跟著一个鲜红的“爆”字。 就在胡同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诊所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带著浓浓起床气的声音。 “鬼哭狼嚎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儿改屠宰场了。” “进来。” 顾辰的声音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別在外面哭了,影响街坊邻居午睡。” 朱长青听到这如同天籟般的声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就往诊所里冲。 王撕葱撇了撇嘴,侧身让开了路。 朱长青一衝进诊所,就看到那个年轻人正坐在椅子上,手里端著一个搪瓷杯,慢悠悠地喝著什么。 他没敢多看,又是一个“噗通”,跪在了顾辰脚边。 “顾神医,您说怎么治,就怎么治!只要能救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顾辰放下杯子,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指了指桌上另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一模一样的搪瓷杯。 杯子里,是半杯褐色的液体,上面还飘著几片菊花瓣和一些不知名的碎末,看起来跟刷锅水没什么两样。 “喝了。” 顾辰只说了这一个字。 朱长青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爬过去,双手捧起那个杯子,像是捧著圣旨,仰起头,“咕咚咕咚”一口就闷了下去。 滚烫的茶水顺著喉咙滑下,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味道。 他喝完,把杯子高高举过头顶,一脸虔诚地看著顾辰。 顾辰没理他,重新端起自己的杯子,闭上眼,继续品茶。 诊所外,所有的镜头都死死对准了诊所內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 两分钟。 朱长青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就在外面的人以为这又是什么骗局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朱长青那张肿成猪头的脸,上面的红肿,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退。 就像一个被扎破了洞的气球,在慢慢地漏气。 他那肿成香肠的嘴唇,也渐渐恢復了正常的厚度。 五分钟后。 朱长青颤抖著,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虽然还有些红印,但那要命的肿胀和灼痛,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试著清了清嗓子,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也没了。 他甚至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自己的身体。 身后那折磨了他一天一夜的坠痛,竟然也奇蹟般地消失无踪。 “好了……真的好了……” 朱长青愣愣地摸著自己的脸,感受著久违的轻鬆,眼泪“唰”的一下就涌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震撼。 他猛地转过身,对著外面那黑压压的镜头,放声大哭。 “神医!这才是真正的神医啊!” 他一边哭,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我朱长青,用我四十年的行医经验和我全家人的性命担保!顾先生是华夏中医的希望!” “中医牛逼!!” 他这一嗓子,吼得山崩地裂,彻底点燃了全网的情绪。 …… 朱长青千恩万谢地走了。 临走前,还硬塞给王撕葱一张黑卡,说是诊金,被王撕葱嫌弃地扔了回去。 顾辰打发了这尊瘟神,伸了个懒腰,走到门口,准备关门清净清净。 他隨手把朱长青用过的那个搪瓷杯,朝著门口的垃圾桶,轻轻一扔。 杯子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拋物线,“哐当”一声,稳稳落入桶中。 就在这时。 胡同对面,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身板挺得笔直的老人,推著一辆吱嘎作响的破旧轮椅,停了下来。 轮椅上,坐著一个面容清秀,目光却呆滯无神的青年。 老人没有看诊所的招牌,也没有看门口的王撕葱。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死死地锁在顾辰那只刚刚扔完杯子,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上。 那隨手一拋的姿势,那內劲外放的精准控制。 像。 太像了。 像极了三十年前,在京城搅动风云的顾家那位的独门手法。 老人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抓著轮椅推手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根根泛白。 协和医院,特需部。 朱长青黑著脸,坐在核磁共振的操作室外。 他身边的几个科室主任,一个个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报告呢?一个全身扫描,要弄到什么时候!”朱长青声音沙哑,带著压不住的火气。 一个中年医生赶紧把一叠刚列印出来的、还带著温度的片子和报告递了过来。 “朱院,结果出来了。所有指標都正常,您的身体数据,比科里刚入职的二十多岁小伙子还要健康!” 朱长青一把抢过报告,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三遍。 正常。 一切正常。 骨密度,血脂,心率,肿瘤標誌物……每一个数据,都完美得可以拿去当医学教科书的范本。 可他嗓子里的灼烧感,脚底那股钻心的痒,还有身后那坐立难安的坠痛,却在疯狂叫囂著,提醒他这一切有多荒谬。 他所信奉了一辈子的科学、仪器、数据,在这一刻,集体背叛了他。 “废物!都是废物!” 朱长青猛地把手里的报告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他指著那台价值几千万的德国进口核磁共振仪,歇斯底里地吼道:“查不出来,就说明是你们的仪器有问题!是你们的水平有问题!” 几个主任嚇得脸色发白,噤若寒蝉。 朱长青没再理会他们,铁青著脸,摔门而去。 回到自己那间宽敞豪华的副院长办公室,朱长青反锁了门。 他一屁股坐在那张义大利进口的真皮老板椅上,下一秒,剧痛袭来,他“嗷”的一声又弹了起来。 他现在连坐都坐不住。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摆放著几十种市面上最顶级的进口特效药。 抗生素,止痛片,消炎膏…… 他看著这些曾经被他奉为圭臬的现代医学结晶,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他不再按剂量,直接拧开好几个瓶子,胡乱抓了一大把药片,就著桌上的凉水,硬生生吞了下去。 吃完药,他感觉心里踏实了一点。 他靠在桌边,喘著粗气,心里冷笑。 什么狗屁中医,装神弄鬼。 等药效上来了,看你还怎么隔空咒我。 然而,十分钟后。 他没等来药效,却等来了更恐怖的灾难。 他感觉自己脸上像是爬满了蚂蚁,奇痒无比。 他走到办公室自带的洗手间,看向镜子。 镜子里,是一张正在迅速发酵的脸。 眼皮肿得像两个核桃,嘴唇肿成了两根香肠,整张脸,像一个被吹胀了气的猪头。 严重的药物过敏反应。 朱长青看著镜子里那个完全陌生的、丑陋的自己,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胡同口的“有间诊所”。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进来。 王撕葱正蹲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把一根顶级火腿肠,撕成一小块一小块,餵给一只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三花流浪猫。 猫吃得“咪呜咪呜”直叫唤,用脑袋蹭著他的裤腿。 诊所里,顾辰躺在那张摇摇晃晃的破椅子上,闭著眼睛,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王撕葱餵完了猫,走进来,看著顾辰这副悠閒的样子,心里有点没底。 “先生,那老傢伙被您那么一搞,怎么没动静了?网上骂您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了。” 顾辰眼皮都没掀,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急什么。” 他慢悠悠地开口,像是在说梦话。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那老头儿这会儿的脸,应该肿得跟刚出笼的白面馒头一样,还是发的有点过火的那种。” 王撕葱听得一愣,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觉得顾辰是在开玩笑。 夜。 京城二环內的一栋独栋別墅里。 朱长青像一头困兽,在铺著昂贵波斯地毯的客厅里,痛苦地打著滚。 脸上的肿胀不但没消,反而越来越严重,火辣辣地疼。 嗓子干得像是要冒烟,脚底的痒让他恨不得把那块肉剜掉。 最要命的是身后,已经开始化脓,每一次挪动,都像是在上刑。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学识,在绝对的肉体痛苦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颤抖著,从地上爬起来,摸到自己的手机。 屏幕解锁,页面还停留在白天的微博热搜上。 “#顾神医yyds#”那个刺眼的词条,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眼睛。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视频里,那个被他斥为“骗子”的年轻人,一针退烧,一脚救命,手段神乎其神。 那些曾经被他嗤之以鼻的画面,此刻在他眼里,却变成了闪闪发光的救命稻草。 他一遍又一遍地看著,越看,心里的悔恨和恐惧就越深。 终於,他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翻出通讯录,找到了那个他今天下午还在心里咒骂过的名字。 王振国。 电话拨了出去,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餵?”电话那头传来王振国沉稳的声音。 “王……王老……”朱长青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哭腔,沙哑得不像他自己,“是……是我,朱长青……” “我……我求您个事……” “您能不能……帮我跟顾先生……带句话……”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哀求和卑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隨即,王振国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地传了过来。 “朱院长,你这是干什么。” “顾先生早就说了,他那些都是封建糟粕,是迷信。” 王振国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的嘲弄。 “您是协和的副院长,是咱们医学界的泰斗。” “您,还是应该相信科学。” “啪。” 电话被掛断了。 朱长青拿著手机,听著里面传来的“嘟嘟”忙音,整个人都傻了。 几秒后,他再也忍不住,捂著自己那张肿成猪头的脸,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 第二天,清晨。 胡同口依旧堵满了看热闹的人和媒体。 突然,一辆救护车悄无声息地开了过来,没有鸣笛,停在了警戒线外。 在所有人好奇的注视下,救护车的后门被打开。 几个护士小心翼翼地,从车上扶下来一个人。 那人从头到脚,被白色的纱布和毯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像个刚从古墓里挖出来的木乃伊。 他下了车,在护士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艰难地,朝著“有间诊所”的方向挪了过来。 第86章 桌角垫的,竟然是龙腾令 朱长青下跪道歉的视频,如同病毒一样在网上疯传。 “有间诊所”彻底成了京城的顶级网红打卡地。 第二天一大早,胡同口黑压压的全是人,比前一天还夸张了三倍。各路媒体、网红主播,还有从全国各地闻讯赶来的富豪,把整条胡同堵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都他妈给我排队!” 王撕葱穿著一身崭新的保安制服,脖子上掛著那个“门童”工牌,叉著腰,站在警戒线后面,吼得声嘶力竭。 “別挤!再挤我可动手了啊!別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在顾先生这儿,钱就是废纸!” 他现在是越来越有门童的觉悟了,骂起人来中气十足,颇有几分狐假虎威的架势。 吼累了,王撕葱回到诊所里喘口气。 顾辰还躺在那张破椅子上闭目养神,对外面山呼海啸般的动静充耳不闻。 “先生,您说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王撕葱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擦那张被无数人吐槽过的破桌子。 “这桌子腿,摇得我心慌。” 他一边擦,一边抱怨。 桌子是张老旧的八仙桌,缺了一条腿,用一块黑乎乎、看起来像铁疙瘩的东西垫著,才勉强保持平衡。 顾辰没搭理他。 就在这时,外面喧闹的人群突然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身形挺得笔直的老人,推著一辆吱嘎作响的旧轮椅,缓缓走了过来。 轮椅上坐著个面容清秀的青年,眼神呆滯,一动不动。 老人没有理会周围那些举著手机的镜头,也没有看门口耀武扬威的王撕葱。他推著轮椅,径直穿过被他气场震慑住的人群,停在了诊所门口。 王撕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他一身穷酸样,皱了皱眉。 “干嘛的?看病今天没號了,明天再来。” 老人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投向了诊所里面。 “小伙子,不看病。” 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沉稳。 “我推我孙子走了半天,渴了,能討口水喝吗?” 王撕葱撇了撇嘴,刚想赶人。 诊所里,传来顾辰懒洋洋的声音。 “给他倒杯水。” 王撕葱这才不情不愿地从墙角拿起一个一次性纸杯,接了杯凉白开,没好气地递了过去。 “喝完赶紧走啊,別在这儿挡道。” 老人接过水杯,道了声谢。 他没有立刻喝,而是推著轮椅,走进了这间家徒四壁的诊所。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张摇摇晃晃的破桌子上。 更准確地说,是落在了桌子底下,那个用来垫桌脚的、黑乎乎的铁疙瘩上。 那东西上面沾满了灰尘和污垢,看起来毫不起眼。 可老人的瞳孔,在看到它的那一瞬间,猛地剧烈收缩。 他端著水杯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 “咔嚓。” 薄薄的纸杯,被他直接捏得变了形,水洒了出来,浸湿了他身前的旧军装。 他却仿佛毫无察觉。 王撕葱看到了,骂骂咧咧地走过来。 “嘿!你这老头怎么回事!水都拿不稳……” 话没说完,他就闭上了嘴。 因为他看到,老人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老人缓缓放下手里那个被捏坏的杯子,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弯下腰,颤抖著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那个垫在桌脚下的东西。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的瞬间。 一只穿著人字拖的脚,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手边,挡住了他的去路。 顾辰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老人家,看病就看病,別动我的家具。” 顾辰的声音里带著刚睡醒的慵懒。 “这桌子,本来就不稳。” 老人缓缓抬起头,浑浊的双眼里,爆发出一种骇人的精光。 他死死盯著顾辰,声音嘶哑地问。 “先生……可知,此物……是何物?” 王撕葱在一旁听得莫名其妙,不就一块破铁吗? 顾辰打了个哈欠,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那个黑铁疙瘩。 “一块破铁。” 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隨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哦,王家那老头硬塞给我的,看著挺结实。” “拿来垫桌脚,厚度刚好合適。” 王家那老头? 王撕葱在一旁,脑子里“嗡”的一声。 能被顾辰称为“王家老头”的,除了他亲爷爷王振国,还能有谁? 他爷爷给了顾先生什么宝贝,被……被拿来垫桌脚了? 老人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盯著顾辰那张睡眼惺忪、满不在乎的脸,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眼神里,震惊、骇然、难以置信等种种情绪,如同走马灯一样飞速闪过。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嘆息。 他什么也没说,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已经洗得看不出顏色的旧军装,挺直了腰板。 然后,在王撕葱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老人双脚“啪”的一声併拢,对著眼前这个穿著人字拖、顶著鸡窝头的年轻人,行了一个无比標准、无比郑重的军礼。 行完礼,他一言不发,转身,抓住轮椅的推手,推著那个始终沉默的青年,走出了诊所。 门口,一个穿著潮牌,戴著大金炼子的富二代,正不耐烦地想往里挤。 “撕葱哥,给个面子,让我插个队,我爸跟王叔叔是朋友……” 他话还没说完,刚走出门口的老人,脚步一顿。 老人转过头,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滚开!” 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 “此地,也是你能喧譁的?” 那声音里蕴含的威势,让那个囂张的富二代浑身一抖,嚇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整个胡同,瞬间安静了下来。 老人没再看他一眼,推著轮椅,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胡同的拐角。 王撕葱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这老头,到底什么来头? …… 夜。 京城,一处戒备森严的四合院內。 书房里,檀香裊裊。 一个穿著中山装,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书桌前,手持毛笔,凝神静气地练著字。 他身前,白天那个推轮椅的老人,正笔直地站著,一动不动。 “查清楚了?” 中年男人没有抬头,声音平淡地问。 “找到了。” 老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顾家那小子的传人……就在那条破胡同里。” 中年男人握著毛笔的手,猛地一顿。 一滴浓黑的墨汁,从笔尖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刺眼的墨点。 老人仿佛没有看到,继续用那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匯报著。 “而且,王家的龙腾令,在他手里。” 第87章 破烂诊所,成了京圈禁地 王撕葱起了个大早。 他特地换上了那身崭新的保安制服,对著镜子,把自己脖子上那个用马克笔写的“门童”工牌扶正了,这才一脸严肃地走出诊所。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场硬仗的准备。 昨天朱长青下跪道歉的视频传疯了,今天这胡同口,还不得被人挤爆? 可当他走到门口,准备开始一天中气十足的“保安”工作时,他愣住了。 人呢? 昨天还像菜市场一样挤得人挨人的胡同,今天安静反常。 没有扛著长枪短炮的记者,没有举著自拍杆挤眉弄眼的网红,甚至连那些想浑水摸鱼的黄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条胡同,空空荡荡。 只有远处胡同口,零零散散地停著几辆黑色的轿车。 车牌號,要么是鲜红的汉字开头,要么是一串看不懂的字母,反正都不是他平时在酒吧门口能见到的那种。 王撕葱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没睡醒。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红旗车的车门开了。 一个穿著普通夹克衫,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从车上下来。 王撕葱眼皮跳了一下,这老头,他好像在七点钟的新闻里见过。 老人下了车,没让司机跟著,一个人,迈著沉稳的步子,朝诊所这边走过来。 他走到昨天王撕葱拉的警戒线前,就那么站住了,没说话,也没往前闯,只是安静地看著诊所的破门。 紧接著,另一辆奥迪a6也停在了远处。 车上下来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同样是便装,同样是一个人,走过来,站到了新闻老头的旁边,还衝他礼貌地点了点头。 陆陆续续的,又有几个人从不同的车上下来,都穿著不起眼的便服,默默地在警戒线外排起了队。 他们彼此之间似乎都认识,只是用眼神交流,没人发出一点声音。 整个场面,安静得像是在举行什么庄严的追悼会。 王撕葱彻底看傻了。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就在他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胡同的寧静。 一辆骚粉色的兰博基尼,像一把利刃,嘶吼著就朝胡同里冲了过来。 车窗摇下,一个穿著花里胡哨,耳朵上打满耳钉的富二代,衝著警戒线这边喊。 “撕葱哥!是我啊!小马!给个面子,让我插个队!我爸跟王叔叔是好哥们!” 这小子一边喊,一边猛踩油门,看样子是想直接冲卡。 王撕葱正准备擼袖子上去教他做人。 还没等他动。 排在最前面的那个新闻老头,他身后,不知何时站著的一个穿著黑色中山装的司机,动了。 那司机身形一晃,像一阵风,直接就到了兰博基尼的车门前。 他单手伸进车窗,一把揪住那个富二代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直接把他从驾驶座上拽了出来。 “啪!啪!” 两个清脆响亮的耳光,扇得那个富二代原地转了两圈,一屁股坐在地上,门牙都飞出去一颗。 富二代彻底被打懵了。 那司机看都没看他一眼,打开车门,坐进去,掛挡,倒车,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几秒钟后,那辆骚粉色的兰博基尼,连同那个还坐在地上发呆的车主,被另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保鏢,一起“请”出了胡同。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胡同里,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排队的那几个大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王撕葱站在诊所门口,张著嘴,手里还捏著半块瓜子,半天没合上。 他感觉这个世界,有点魔幻。 他连滚带爬地跑回诊所里。 “先生!先生!出大事了!” 顾辰正靠在椅子上,手里拿著一本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书页泛黄的古医书,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王撕葱的鬼叫,他连头都没抬。 “慌什么。” “先生!外面……外面变天了!”王撕葱喘著粗气,指著外面,语无伦次地说,“来……来的全是新闻联播里的人!一个个跟站岗的哨兵一样!” “刚才还有个不开眼的想衝进来,没等我动手,就让人给拖走打了个半死!” 王撕葱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他们这是干嘛啊?拜山头吗?” 顾辰终於从医书里抬起了头,他看了一眼外面那几个站得笔直的身影,打了个哈欠。 “哦。”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看来我昨天的治疗,效果不错。” “什么治疗?”王撕管一愣。 顾辰把手里的医书翻了一页,慢悠悠地开口。 “教化工作。”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看,经过我昨天对那个姓朱的以德服人,他们今天,不就都学会讲礼貌,知道排队了吗?” “我这诊所,立竿见影,不仅治病,还治脑子。” 王撕葱:“……” 他看著顾辰那一本正经的脸,突然觉得,先生说得好有道理。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京城最顶级的几个圈子里,正流传著一句话。 “那间破诊所里坐著的,是龙腾令的主人。” “谁敢在那儿放肆,就是跟王家过不去,就是跟我们所有人过不去。” “有间诊所”,一夜之间,从网红打卡地,变成了京圈真正的禁地。 顾辰伸了个懒腰,放下医书,准备出去溜达溜达,看看今天的第一位“有缘人”是谁。 他刚走到门口。 昨天那个穿著旧军装,身板挺得笔直的老人,又推著那辆吱嘎作响的轮椅,出现在了胡同口。 他一出现,排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个新闻老头,立刻恭敬地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老人没有理会任何人,推著轮椅,径直走到了诊所门口。 轮椅上那个面容清秀的青年,依旧目光呆滯,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王撕葱看到他,立刻站直了身体,態度比刚才恭敬了不少。 “老先生,您来了。” 老人冲他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他,看向了刚走出门的顾辰。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用油纸包著的小册子,油纸已经发黄变脆,边缘还有破损。 老人小心翼翼地,一层一层,揭开油纸。 露出里面一本巴掌大小,没有封皮,用麻线装订的笔记。 纸张是粗糙的草纸,泛著陈旧的黄色,上面用毛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笔记的首页,只有两个字。 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天医。 老人双手捧著那本残破的笔记,递到顾辰面前,声音沙哑,却字字千钧。 “先生。” “这是诊金。” 第88章 天医残卷,这诊金我收了 诊所里,空气像是凝固了。 王撕葱张著嘴,看看老人手里的破烂笔记,又看看顾辰,搞不懂这老头是什么路数。 送礼送到诊所来了? 还送一本破书? 顾辰的目光,落在那本没有封皮的笔记上。 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眼睛,第一次,变得锐利起来。 他缓缓伸出手,从老人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中,接过了那本笔记。 指尖触碰到粗糙泛黄的草纸,一股熟悉的触感,让他心头猛地一颤。 他翻开了第一页。 那两个力透纸背的“天医”大字,如同两道闪电,劈入他的脑海。 是爷爷的字跡。 顾辰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合上笔记,抬头,看著眼前这位身板笔直的老人。 “他叫什么名字。”顾辰的声音有些沙哑。 老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光。 “林虎。” “他不是病了。”顾辰走到轮椅前,低头看著那个眼神空洞的青年,“他是魂丟了。” 王撕葱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魂丟了? 这他妈还能治? “当年在边境,为了掩护我们撤退,他父亲引爆了炸药,跟敌人同归於尽。” 老人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 “这孩子,是唯一的倖存者,被爆炸的气浪衝出去十几米远。” “救回来后,人就傻了。” “找遍了国內外的专家,都说他大脑皮层受损,是不可逆的植物人状態。” 老人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著顾辰。 “但我不信。” “我走遍大江南北,找了三十年,那些所谓的隱世高人,都说他是惊掉了魂,没人能叫得回来。” 顾辰没说话。 他把那本残破的笔记,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上衣的內兜里,拍了拍。 “这诊金,我收了。” 他转头对王撕葱说:“去,给我端碗清水,再找一根红线来。” “先生,还要红线?”王撕葱有点懵,“您这是要治病,还是要牵红线啊?” 顾辰瞥了他一眼。 “再废话,你今天就负责把这胡同的地,用舌头舔乾净。” 王撕葱脖子一缩,连滚带爬地跑去找东西了。 很快,一碗清水和一卷不知道从哪个裁缝铺顺来的红线,被摆在了顾辰面前。 诊所外,那些排队的大佬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往里看。 他们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魂丟了? 叫魂? 这听起来,比上次那个隔空打嗝,还要玄乎。 顾辰拿起那根红线,在清水里浸了浸。 然后,他走到林虎面前,用两根手指夹住沾了水的红线,轻轻拉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只见顾辰並指如剑,捏著红线,在林虎的眉心、头顶、心口几个位置,凌空划过。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韵律。 红线过处,没有留下任何痕跡,但轮椅上那个呆滯的青年,身体却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 “这……这是在干嘛?画符吗?”王撕葱小声嘀咕。 顾辰没理他。 他做完这一切,把红线扔回碗里,然后抬起手,伸出一根食指。 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他看都没看,手腕一抖。 那根银针,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悄无声息地,刺入了林虎头顶的百会穴。 入穴三分,针尾轻颤。 “开天门。” 顾辰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他做完这一切,就站到了一旁,重新端起自己的茶杯,闭上眼,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 诊所里,安静得可怕。 一分钟。 两分钟。 轮椅上的林虎,除了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没有任何別的反应。 王撕葱有点急了。 “先生,这就……完了?” 顾辰没睁眼,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那他怎么还没醒?” “快了。” 顾辰话音刚落。 轮椅上那个始终面朝前方、眼神空洞的青年,他的眼珠,突然,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然后,他那乾裂的嘴唇,动了动。 一个微弱、沙哑、却无比清晰的字眼,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爷……” 站在一旁,始终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的老人,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瞬间老泪纵横。 他快步衝到轮椅前,蹲下身,抓住孙子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虎……你……你认得我了?” 林虎的目光,缓缓地,聚焦在了老人脸上。 他的眼神里,还带著一丝茫然和混沌。 但他看著老人,又一次,张开了嘴。 “爷爷……” 这一声“爷爷”,比刚才清晰了百倍。 老人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自己的孙子,哭得像个孩子。 王撕葱站在旁边,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著眼前这爷孙相认的感人一幕,又看看旁边那个云淡风轻喝著茶的顾辰,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这他妈……真的把魂叫回来了? 他不是医生,他是阎王爷吧?! 诊所外,那些通过各种角度窥探的大佬们,也全都石化了。 他们虽然听不清里面的对话,但那青年从呆滯到开口说话的整个过程,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一道道敬畏、震撼、甚至带著恐惧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坐在破椅子上喝茶的年轻人。 不知过了多久,老人的哭声渐渐停了。 他擦乾眼泪,扶著轮椅,站起身。 他没有再说什么感激的话。 他只是走到顾辰面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双脚“啪”的一声併拢。 对著顾辰,再次行了一个標准到无可挑剔的军礼。 这一次,他弯腰的幅度,更深。 “先生,小虎这伤,不是简单的爆炸伤。” 老人直起身,声音恢復了沉稳,但眼神却变得冰冷。 “当年动手的,是一伙境外僱佣兵,但背后,是天医门在主使。” 顾辰喝茶的动作,停住了。 他终於睁开了眼。 “他们用了一种特殊的手段,伤人神魂,歹毒无比。” 老人看著顾辰,一字一顿地说。 “那个带头的,自称『影堂』执事。” 老人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顾老先生当年进京,要对付的,就是这个『影堂』。” “只是没想到,他们还没死绝。” 老人说完,不再多言,深深地看了顾辰一眼,推著轮椅,转身离去。 这一次,顾辰没有阻拦。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桌面。 影堂。 天医门。 爷爷。 这些线索,在他脑海里,终於连成了一条线。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香奈儿套装,画著精致浓妆,浑身上下散发著“老娘很有钱”气息的妖艷女人,扭著水蛇腰,出现在了诊所门口。 她无视了门口一脸戒备的王撕葱,径直走到顾辰面前,声音嗲得能拧出水来。 “顾神医,您好呀。”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弯下腰,露出一片雪白的风光,伸手就想去摸顾辰放在桌上的手。 “人家……最近总是心口疼,您帮人家看看嘛……” 王撕葱刚想开口骂人。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旖旎又诡异的气氛。 顾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字。 ——老婆。 第89章 养蛊?我给你养个爹出来 诊所里,气氛骤然紧绷。 王撕葱看看老人递过来的破册子,又看看顾辰,满脸都是问號。 这玩意儿也能当诊金?这老头是来碰瓷的吧? 顾辰的目光落在那本没有封皮的笔记上,首页上“天医”两个字,写得张牙舞爪。 他没伸手去接,反而轻笑了一声。 “天医?” 顾辰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看著老人,“这年头,阿猫阿狗都敢叫这个名字了。” 老人捧著笔记的手收紧了,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反驳。 他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近乎绝望的恳求。 “就这一本破册子,也想换你孙子一条命?” 顾辰打了个哈欠,朝王撕葱勾了勾手指。 “门童,把咱们的收费標准,给这位老先生念念。” 王撕葱立马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用他当保安以来最洪亮的声音喊道:“有间诊所规矩!每日三卦,缘费隨心!先生心情不好,隨时关门!概不赊帐!” 喊完,他还特意补充了一句:“老先生,我们先生心情好,收你个千八百万都是给你面子。你这本破书,连擦屁股都嫌硬。” 老人被他吼得身子一晃,脸色更白了。 他身后的青年依旧呆滯地坐在轮椅上,对周遭的一切毫无反应。 “行了,別嚇唬老人家。” 顾辰不耐烦地摆摆手,终於从老人手里,接过了那本散发著霉味的笔记。 他隨手翻了翻,纸张粗糙,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记录著各种诡异的药方和炼蛊之法。 “东西我收了。” 顾辰把笔记往桌上一扔,那本能让无数人疯狂的《天医手札》,被他隨手垫在了豆浆杯下面。 “人,推进来。” 老人眼中瞬间爆发出光彩,他连声道谢,急忙推著孙子走进诊所。 “把他上衣脱了,按住。”顾辰吩咐道。 王撕葱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先生,这……这不用先拍个片子,做个ct啥的?” 顾辰瞥了他一眼,像是看一个白痴。 “你脑子才该去做个ct。” 他让王撕葱从角落的药柜里,拿出硃砂和一沓黄纸。 “先生,您这是要画符啊?”王撕葱的好奇心又上来了,“您不是说要相信科学吗?” “这是人体经络穴位分布图,文盲。” 顾辰头也不抬,用毛笔蘸了硃砂,直接在青年乾瘦的胸口上画了起来。 他下笔极快,一道道红色的线条交错纵横,很快就形成了一副诡异而又复杂的图案。 “按紧了,接下来可能会有点吵。” 顾辰从针盒里,捻出十三根长短不一的银针。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指一弹,银针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精准地刺入青年胸口上那些红色线条的交匯点。 “嗡——” 十三根银针同时发出轻微的颤鸣。 原本如同木偶的青年,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 “按住他!”顾辰喝道。 老人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压住孙子的肩膀,手臂上青筋暴起。 王撕葱也嚇得赶紧衝上去,帮忙按住青年的双腿。 “先生,他……他这是怎么了?” “他体內的东西,醒了。” 顾辰神情不变,手指在十三根银-针的尾部一一拂过。 “本来就是一窝小虫子,被养蛊的人用秘法催著,互相吞噬,想养出个最厉害的蛊王来。” 他一边说,一边捻动著其中一根银针。 “可惜,养蛊的水平太次,火候没到,把人折腾得半死不活。” 隨著他的动作,青年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乱窜,形成一道道黑色的纹路,从四肢百骸,朝著他的左手匯聚。 “他们想要蛊王,我就给他们养一个。” 顾辰冷笑一声。 他並起食指和中指,在青年漆黑如墨的左手食指上,猛地一划! 没有伤口,但那根手指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变得像一根黑紫色的胡萝卜,皮肤绷得发亮,仿佛隨时都会炸开。 所有黑色的纹路,最终全部匯聚到了那根手指里。 青年挣扎的幅度渐渐变小,最终又恢復了死寂,只有那根肿胀的手指,还在轻微地抽动。 “先生,这……这就完了?”王撕葱鬆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刚开始。” 顾辰说著,伸出自己的右手。 他用银针的尾部,在自己食指的指尖,轻轻一刺。 一滴殷红中带著淡淡金色的血液,从指尖渗了出来。 那滴血没有滴落,而是悬浮在顾辰的指尖,散发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霸道气息。 “来,给你们加点料。” 顾辰屈指一弹,那滴金色的血液,精准地没入了青年那根肿胀发黑的手指。 “滋啦——” 一声像是滚油碰上凉水的声音响起。 那根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表面黑气翻涌,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想出来?” 顾辰冷哼一声,手指再次拂过青年胸口的十三根银针。 “嗡!” 针尾再次齐鸣,一股无形的力量將那根手指死死压制住。 里面的躁动,渐渐平息。 老人和王撕葱在一旁,已经看得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哪里是治病,这分明就是神仙斗法! 顾辰收回手,对那老兵说道:“行了,给他穿上衣服。” “明天,你带他去一家医院,叫『仁心堂』。” “就说要做个全面复查。” 老人愣住了:“先生,这……” 顾辰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你孙子体內的蛊虫,是子蛊。在京城某个地方,还有一个母蛊。” “母蛊的主人,通过母蛊来控制和吸收子蛊的力量,你孙子就是这么被吸乾精气神的。” 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刚才,我用我的血,把这些子蛊餵成了『疯狗』。它们现在认我做主人,而且饿得很。” “你把他带到母蛊附近,这群『疯狗』闻到味道,你猜会发生什么?” 王撕葱在一旁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就是快递了一个炸弹过去吗?还是个有追踪功能,能精准引爆的生化炸弹! “那……那下蛊的人会怎么样?”老人声音颤抖地问。 顾辰笑了。 “母蛊被反噬,下蛊的人神魂相连,轻则变成你孙子这样,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这叫,顺藤摸瓜,隔空打人。” 老人看著自己那依旧呆滯的孙子,又看了看顾辰那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身体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朝著顾辰,跪了下去。 “先生大恩!” 顾辰侧身避开,皱了皱眉:“別来这套,我收了诊金的。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就行。”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行了,今天就看你一个,收工。门童,送客,掛牌子。” …… 第二天。 京城,仁心堂私立医院,顶层vip病房。 一个穿著定製唐装,手里盘著一对紫金核桃的中年男人,正悠然地坐在沙发上喝著茶。 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个古朴的青铜罗盘。 此刻,罗盘中央的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向门口的方向。 男人笑了,满脸得意。 “差不多了,养了八年的『冰蚕』,总算要成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楼下的车水马龙。 “等吸乾了这最后一个祭品的精气,我的蛊王大成,看门中还有谁敢跟我作对。”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一个护士推著一辆轮椅走了进来,轮椅上坐著一个目光呆滯的青年。 青年身后,跟著一个穿著旧军装,神情紧张的老人。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他没理会这几个不速之客,目光重新落回到罗盘上。 指针的颤动,越来越剧烈了。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成熟的“果实”,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90章 礼尚往来,送你一口黑棺 仁心堂私立医院,顶层vip病房。 穿著定製唐装的中年男人,手里盘著一对紫金核桃,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刚泡好的大红袍。 “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出去吧。” 他冲一旁侍立的护士长挥了挥手,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厌烦。 护士长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男人放下茶杯,走到茶几前。 古朴的青铜罗盘上,那根细长的指针正剧烈地颤抖著,死死指向病房门口的方向。 男人脸上浮现出贪婪而又狂热的笑容。 “好,好啊!” “养了八年的『冰蚕』,总算是要成了!”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双手负后,俯瞰著脚下繁华的京城夜景,一股掌控一切的豪气油然而生。 “等吸乾了这最后一个祭品的精气神魂,我的蛊王大成,看门中那几个老东西,还有谁敢跟我叫板!” 话音刚落,“篤篤篤”,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男人头也不回。 门被推开,一个护士推著轮椅进来,轮椅上坐著一个目光呆滯的青年。 青年身后,跟著一个穿著旧军装,神情紧张的老人。 男人回头扫了一眼,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两个不相干的螻蚁。 他没理会,目光重新落回到罗盘上。 指针的颤动,已经到了一个极致,发出了“嗡嗡”的轻鸣。 男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总算来了,还以为要我亲自去请。”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轮椅上的青年,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即將成熟的完美艺术品。 “不用紧张,一个简单的检查而已。” 男人皮笑肉不笑地对那神情紧绷的老兵说了一句,然后伸出那只戴著翡翠扳指的手,径直按向了青年的眉心。 这一刻,他等了八年。 …… 同一时间,胡同里的“有间诊所”。 顾辰靠在吱嘎作响的破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茉莉花茶。 王撕葱蹲在一旁,正拿著一块抹布,吭哧吭哧地擦著那张缺了腿的八仙桌。 “先生,您说那老头能行吗?”王撕葱擦了一把汗,忍不住问,“那什么仁心堂,我查了,好像也是天医门开的。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顾辰吹了吹杯子里漂浮的茶叶,眼皮都没抬。 “急什么。” “茶还没凉。” 王撕葱看著顾辰这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样子,心里直痒痒。 “可万一……” 他的话还没说完,顾辰放下了茶杯。 搪瓷杯的杯底和破旧的木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咚。” 声音不大,却让王撕葱的心跟著跳了一下。 “时间到了。” 顾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 “开席。” …… 仁心堂,vip病房內。 唐装男人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青年眉心的瞬间。 他突然感觉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他体內的母蛊,那只他耗费了无数心血和资源培养的“冰蚕”,竟毫无徵兆地躁动起来,传递出一股极致的恐惧情绪。 怎么回事? 男人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想收手,但已经晚了。 轮椅上的青年,那根被顾辰划过的、肿胀如胡萝卜的左手食指,突然“噗”的一声,炸开一团黑色的血雾! 血雾没有消散,反而像有了生命一般,化作一道黑线,顺著唐装男人探出的手臂,闪电般钻了进去!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划破了病房的寧静。 唐装男人抱著自己的右臂,踉蹌后退,脸上的得意和贪婪瞬间被无尽的恐惧和痛苦取代。 黑气顺著他的手臂疯狂上涌,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几个呼吸间,一条活生生的胳膊就变成了一截焦黑的枯木! 这还没完! 那股黑气势如破竹,直接冲入他的丹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温养在神魂中的母蛊,正在被一群疯狗一样的东西,疯狂地撕咬、吞噬! “不!” 唐装男人双目圆瞪,眼角崩裂,流下两行血泪。 “我的冰蚕!我的蛊王!” 他像是疯了一样,在昂贵的地毯上疯狂打滚,另一只手死命地抓挠著自己的身体,脸上、脖子上的皮肤开始大块大块地溃烂,流出黑色的脓血。 “是谁!是谁阴我!” “啊啊啊!” 他的惨叫声,迴荡在整个顶层。 而在他身后,轮椅上。 隨著那团黑气的离体,青年那呆滯了八年的双眼,缓缓眨动了一下。 眼里的混沌和死寂,正在一点点褪去,重新匯聚起神采。 他看著眼前那个在地上翻滚哀嚎的怪物,又茫然地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泪流满面的老人。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了一个沙哑、乾涩,却无比清晰的音节。 “爷……爷……” 老兵浑身一震,看著孙子那双重新有了光的眼睛,积攒了八年的泪水,轰然决堤。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没忘顾辰的交代。 老人抹了一把脸,趁著外面的人被惨叫声吸引、还没衝进来的间隙,他推著轮椅,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人间地狱。 当他带著孙子走进电梯时,还能听到病房里传来的疯狂嘶吼。 “药王谷……救我!快救我!” 老人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部老旧的按键手机,颤抖著手,发出了一条简讯。 只有四个字。 任务完成。 …… “有间诊所”里。 顾辰放在桌上的手机,“叮”的一声,亮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把手机重新扣在了桌上。 一旁的王撕葱还蹲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猜到,刚才先生那声“开席”,绝对在京城的某个角落,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 顾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在诊所的角落里翻找起来。 “先生,您找什么?”王撕葱赶紧凑过去。 顾辰从一堆杂物里,拎出一个黑色的、用硬纸板扎成的小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纸棺材,做得歪歪扭扭,上面还用涂改液画了一个不成形的“奠”字。 王撕葱脸一红:“先生,这……这是我昨天閒著没事瞎做的……” 顾辰没说话,拿著那个小小的纸棺材,走到了诊所门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一块钱的打火机,“咔噠”一声,点燃了纸棺材的一角。 火焰升腾,黑色的纸灰隨风飘散。 “礼尚往来。” 顾辰看著那小小的棺材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声音平淡。 “第一份见面礼,不成敬意。” 京城天医门分舵,仁心堂医院顶层被一股无法控制的力量夷为平地,分舵主唐无法术反噬,当场暴毙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半小时內就传到了京城郊外的药王谷。 药王谷深处,一座终年被丹药雾气笼罩的大殿內。 一个盘坐在蒲团上的身影,猛地睁开了眼睛。 “啪!” 他面前一张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的石桌,瞬间布满裂痕,化为一地齏粉。 “查!” “给我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动我天医门的人!” 与此同时。 京城国际机场,t3航站楼。 一个穿著职业套裙,妆容精致,拉著最新款行李箱的女人,摘下了脸上的墨镜。 她看著手机上“姜浩”发来的定位信息,脸色冰冷。 女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哥,我到京城了。” “放心,这次我来,不仅要帮你出了那口恶气。” “更要让姜若雪那个贱人,和她那个神棍老公,身、败、名、裂!” 第91章 钞能力下,一夜平地起楼 顾辰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他打著哈欠,趿拉著人字拖,习惯性地伸手去推那扇一推就“吱嘎”乱叫的破木门。 手掌贴上去一推。 门,纹丝不动。 “嗯?” 顾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没睡醒,又推了一把。 门还是没动。 他皱了皱眉,加了点力气。 “嗡——” 一声极其沉闷,带著厚重质感的转动声响起。那扇门缓缓打开了一道缝。 顾辰愣住了。 这重量,这手感……这他妈哪是门,这是银行金库的大门吧? 他探头出去,整个人僵在了门槛上。 眼前的景象,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或者是昨晚烧纸棺材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的脑子也烧坏了。 那个坑坑洼洼,杂草丛生的破院子,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小巧精致的苏式园林。 脚下是青石板铺成的小径,旁边有潺潺的流水声,水里还游著几条红色的锦鲤。院子中央,凭空出现了一座一人多高的太湖石假山,造型奇特,颇有几分意境。 他那张用来吃饭、喝茶、垫豆浆杯的缺腿八仙桌,没了。 不,还在。 它被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罩了起来,像个出土文物一样供在院子的一角。旁边还立著个牌子,上面写著:顾先生发跡宝桌。 原本放桌子的地方,换成了一张流光溢彩的黄花梨大案,上面摆著一整套紫砂茶具。 顾辰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顾哥!你醒啦!” 一个顶著两个硕大黑眼圈,但精神异常亢奋的身影,从假山后面躥了出来。 是王撕葱。 他一脸求表扬地跑到顾辰面前,献宝似的张开双臂。 “咋样!顾哥!这环境,这才配得上咱们的身份!” 王撕葱指著周围,唾沫横飞地介绍起来。 “我昨晚连夜从苏州调了三个顶级的园林工程队,几百號人通宵乾的!这水,是从玉泉山引过来的活水!这鱼,是专门从日本空运的顶级龙凤锦鲤!还有这假山,是我从一个破產老板的园子里,花八千万直接吊过来的!” 顾辰深吸一口气,指著那扇差点把他闪瞎了狗眼的新大门。 “这门,怎么回事?” “金丝楠木!”王撕葱一脸自豪,“一整块!我让人从故宫博物院的修復专家那儿抢来的!光这门就一个亿!重是重了点,但安全啊!防弹!” 顾辰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决定换个话题,不然他怕自己忍不住一针把王撕葱扎成个刺蝟。 “我那个……『有间诊所』的破木牌呢?” 那四个字虽然是他隨手写的,但看久了,还挺顺眼。 “那个太寒酸了!配不上您的身份!” 王撕葱一指门头。 顾辰抬头看去。 只见诊所的门头上,悬著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大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著“顾氏神医堂”五个大字,每一个字都闪著金光,一看就是真金镀的。落款,是当代一位轻易不题字的书法大家。 “我连夜把那老头从被窝里薅起来写的,给了他一千万润笔费。”王撕葱还在邀功。 顾辰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王撕葱被他看得有点心虚,缩了缩脖子。 “顾哥,你……你咋不说话啊?不……不喜欢?” 顾辰缓缓抬起手。 王撕葱嚇得一闭眼,以为要挨揍。 结果,顾辰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 “撕葱啊。” “哎!在呢顾哥!”王撕葱受宠若惊。 “我那碗药,你是不是还想再喝一次?” 王撕葱的脸,“唰”的一下白了。他想起那个被倒吊在房樑上,被灌下奇臭无比药汁的恐怖经歷,腿肚子当场就开始打哆嗦。 “不不不!不想了!这辈子都不想了!” 他哭丧著脸,“顾哥,我错了,我就是觉得您这地方太委屈您了,想给您弄个体面点的……” 顾辰看著他那怂样,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正想再说什么,却瞥见胡同口外面的景象。 那些排著队,站得跟標枪一样笔直的大佬们,正隔著警戒线,对著焕然一新的诊所,纷纷点头,脸上露出“理应如此”、“这就对了”的讚许表情。 甚至还有两个老头在交头接耳。 “王家这小子,有眼力见。” “是啊,总算像个样子了。” 顾辰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 反正他来京城的目的,也不是真的要当个隱士。既然有人把排场给他搭好了,那就接著吧。 就在这时,一阵比昨天那辆兰博基尼还要囂张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火红色的玛莎拉蒂,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了胡同口的警戒线前。 车门打开,一条被黑色丝袜包裹的修长美腿先迈了出来。 紧接著,一个穿著紧身包臀裙,画著大浓妆,浑身上下珠光宝气的女人,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下了车。 女人摘下脸上的香奈儿墨镜,露出一张整容痕跡明显的网红脸。 她先是看了一眼门口当门神,穿得人模狗样的王撕葱,撇了撇嘴,眼神里带著轻蔑。 隨即,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块金光闪闪的“顾氏神医堂”牌匾和崭新的苏式园林上,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著嫉恨、贪婪和势在必得的复杂眼神。 “哟,王大少,还真在这儿当门童啊?” 女人扭著水蛇腰走了过来,声音尖锐,带著一股子酸味。 “真是屈才了。要不来我们公司?我让我爸给你开个副总,年薪千万,总比在这看门强吧?” 王撕葱眉头一皱,看清来人,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苏曼文?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滚蛋。” 这个女人,是苏曼綺的堂妹,也是京城有名的交际花,仗著家里有点钱,整天跟个花蝴蝶一样,在各个富二代的圈子里乱窜。姜浩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最近好像就跟她勾搭上了。 被叫做苏曼文的女人也不生气,反而笑得花枝乱颤。 “王少,火气这么大干嘛?我可不是来找你的。” 她说著,目光越过王撕葱,直接锁定了站在院子里的顾辰。 她上下打量著顾辰,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你就是那个把京城搅得天翻地覆的顾神医?” 苏曼文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 “看著也不怎么样嘛,穿得跟个地摊货一样。” 王撕葱当场就要发火:“你他妈嘴巴放乾净点!” 顾辰拦住了他。 他走到门口,看著这个妆容精致的女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有事?” “当然有事。”苏曼文撩了撩自己的大波浪捲髮,从爱马仕包里,拿出了一张请柬,扔在地上。 “我哥,姜浩,下个星期就要跟我订婚了。” 她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他让我来通知一下你们。他说,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请柬就送到了。至於你们来不来,都无所谓。” 她说完,看著顾辰,又补了一句,笑容里全是恶意。 “哦,对了,他还让我给你带句话。” “他说,他能有今天,都多亏了你和你老婆姜若雪。等我们苏家和姜家联姻,他会好好『报答』你们的。” “尤其是姜若雪。” 苏曼文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用只有顾辰和王撕葱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 “她最近在医学院的日子,不好过吧?” “听说,她那个准备了半年的出国交流项目,被人搅黄了?” “你猜,是谁干的?” 第92章 老婆查岗,这女的是谁啊 苏曼文看著顾辰,满脸得意。 她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用只有顾辰和王撕葱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 “她最近在医学院的日子,不好过吧?” “听说,她那个准备了半年的出国交流项目,被人搅黄了?” “你猜,是谁干的?” 王撕葱的脸瞬间涨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你他妈找死!” 顾辰却只是抬了抬眼皮,看著眼前这个浓妆艷抹的女人,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他甚至连话都懒得说,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门外。 一个“滚”字,无声胜有声。 苏曼文脸上的笑容一僵,她没想到顾辰是这个反应。 她正要发作,用更恶毒的话来刺激他。 “嗡嗡——” 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打破了对峙。 顾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老婆”两个字,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傻乎乎的,带著点諂媚的笑。 他秒接,还特意把手机举远了点,找了个光线好的角度。 “老婆!想我了没?我跟你说,我今天可乖了,哪儿都没去!” 手机屏幕里,出现了姜若雪那张清丽的脸。 她好像刚洗完澡,头髮还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穿著一件宽鬆的居家长裙。 可她的脸色,却不像顾辰想像中那么好看。 姜若雪没说话,只是目光越过了顾辰的肩膀,冷冷地看著他身后。 顾辰心里“咯噔”一下。 他忘了,身后还站著一个苏曼文。 “顾辰,生活挺丰富啊?”姜若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带一丝温度。 苏曼文一看这情况,眼睛亮了。 她非但没躲,反而故意往前凑了一步,半个身子都快贴到顾辰背上。 她伸出涂著鲜红指甲油的手,做作地捂著自己的胸口,嗲声嗲气地开口。 “哎呀,顾神医,人家心口好疼嘛,你再帮人家看看嘛~”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顾辰甚至能通过屏幕,看到姜若雪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冰冷变成了煞白。 “顾辰!” 姜若雪的声音都在发抖。 完了。 这是顾辰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下一秒,求生欲战胜了一切。 他做出了一个让王撕葱和苏曼文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顾辰猛地转身,看都没看苏曼文那张矫揉造作的脸,抬脚,对著她的小腹,就是一脚。 “砰!” 一声闷响。 苏曼文那画著精致妆容的脸,瞬间扭曲。 她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像一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三米多远,重重地摔在了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都飞出去一只。 “滚!” 顾辰衝著地上的苏曼文吼了一嗓子,声音里全是气急败坏。 “別他妈挡著老子wifi信號!” 吼完,他立刻把脸转向手机,脸上的暴躁瞬间切换回了惊慌失措和委屈。 “老婆!老婆你听我解释!这是个疯婆子!碰瓷的!” 他举著手机,在原地转了个圈,让姜若雪看清周围的环境。 “你看!我真在诊所里!哪儿都没去!” 王撕葱也反应了过来,一个箭步衝到镜头前,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嫂子好!嫂子好!我是门童小王!” 他指著地上还在哼哼唧唧的苏曼文,急得满头大汗。 “我作证!顾哥绝对是清白的!这女的是来捣乱的,一进来就胡说八道!顾哥一句话都没跟她说!守身如玉!真的!比那假山上的石头还乾净!” 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 隨即,传来一声没忍住的“噗嗤”声。 姜若雪笑了。 虽然她很快就板起了脸,但眼里的冰霜,明显融化了不少。 “德性。”她嗔了一句,语气软了下来。 顾辰和王撕葱,同时鬆了一大口气,感觉像是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圈回来。 误会总算是解除了。 “你那边,没事吧?”顾辰小心翼翼地问。 姜若雪脸上的笑意又淡了下去,眉宇间染上了一抹愁容。 “我没事。”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就是……南城的医馆,出了点事。” 顾辰脸上的笑容,也跟著收敛了。 “怎么了?” “今天下午,来了一伙人。”姜若雪的声音里带著疲惫,“说是我们医馆占的那条街,之前的手续不全,地皮要被收回。” “他们拿著红头文件,还带了推土机,堵在医馆门口,不让开门。” “孙叔和李叔跟他们理论,还差点被打了。” 话音刚落,顾辰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所有的嬉皮笑脸,所有的轻鬆愜意,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神,变得像胡同口冬月里的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王撕葱站在一旁,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知道,顾哥这是真的动了怒火。 “把手机给孙立人。”顾辰的声音很平,平得让人心头髮慌。 姜若雪似乎也感受到了他语气的变化,乖乖地把手机递了出去。 很快,孙立人那张苍老而又焦急的脸,出现在了屏幕里。 “先生!” “是我。”顾辰看著他,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现在,打开免提,走出去。” “告诉堵门的那帮人。”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却让听著的王撕葱,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三天。” “三天之內,他们要是不滚。” “我就回南城。” “把他们的骨头,一根一根,全都拆下来。” 孙立人拿著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就朝医馆外走去。 顾辰掛断了电话。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个刚刚从地上挣扎著爬起来的苏曼文。 苏曼文的头髮乱了,妆也花了,脸上还沾著灰,狼狈不堪。 她捂著肚子,看著顾辰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怨恨。 “顾辰!你敢打我!你给我等著!” “我不会放过你的!还有姜若雪那个贱人!你们都得死!” 顾辰没说话,只是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她走了过去。 他每走一步,苏曼文就往后退一步,脸上的怨毒,渐渐被恐惧所取代。 “你……你想干什么?”她色厉內荏地叫道。 顾辰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让人心悸的漠然。 “你刚才说,”顾辰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你背后的人,是谁?” 苏文文被他看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是京城叶家!叶少看上我了!你敢动我,叶家不会放过你!” 第93章 京城叶家?你爹是叶问吗? 苏曼文捂著肚子,挣扎著从冰凉的青石板上爬起来。 她看著顾辰,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你敢动我,叶家不会放过你!” 顾辰掛了电话,脸上的温度一点点褪去。 他转身,看著这个妆容花了,头髮乱了的女人。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著。 院子里静得嚇人。 王撕葱站在旁边,连呼吸都忘了。 他觉得,现在的顾哥,比昨天那个隔空咒人的朱长青还要嚇人。 “你刚才说,”顾辰终於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你背后的人,是谁?” 苏曼文被他看得浑身发冷,但一想到自己的靠山,胆气又壮了起来。 她挺直了腰,色厉內荏地叫道:“是京城叶家!叶少看上我了!你今天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叶家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叶家?” 顾辰重复了一遍,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 他忽然转向王撕葱。 “撕葱,京城有个很厉害的叶家吗?” 王撕葱一个激灵,赶紧点头哈腰地凑过来。 他压低了声音,急急地说:“顾哥!有!京城四大家,赵钱孙李,叶家虽然排不进前四,但也绝对是顶级的豪门!势力很大,不好惹!” 苏曼文听到王撕葱的话,脸上又恢復了高傲的神色。 “听到了吗?土包子!”她以为顾辰怕了,“现在跪下来给我磕头道歉,再让你老婆姜若雪滚出南城,我或许可以考虑在叶少面前,替你说几句好话!” 顾辰没理她。 他只是看著王撕葱,又问了一句。 “你確定,京城没有一个姓叶的,是卖茶叶蛋的?” 王撕葱愣住了:“啊?” 苏曼文也愣住了。 “或者,是开武馆的?叫叶问?”顾辰一脸认真地补充。 王撕葱的嘴角抽了抽,没敢吱声。 苏-曼文终於反应过来顾辰是在耍她,一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敢羞辱叶家!” 顾辰嘆了口气,像是失去了所有耐心。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苏曼文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人字拖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苏曼文的心尖上。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別过来!” 苏曼文一边尖叫,一边不住地后退。 顾辰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让人心头髮慌的漠然。 “姜浩,是你哥?” “是又怎么样!” “苏曼綺,是你堂姐?” “没错!我们苏家跟叶家马上就要联姻了,你得罪不起!”苏曼文还在虚张声势。 顾辰点了点头。 “原来是一窝的垃圾。” 他缓缓抬起手。 苏曼文嚇得闭上了眼睛,尖叫起来。 但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 顾辰的手指,只是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像拂去一片灰尘一样,在她的脖子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动作很轻,很隨意。 就像在逗一只猫。 苏曼-文睁开眼,发现自己毫髮无伤,只是脖子上被弹过的地方,有点痒。 她愣住了。 “这就完了?” 顾辰收回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 他转身,不再看她一眼。 “撕葱。” “哎!在呢顾哥!”王撕葱立刻挺直腰板。 “把这堆垃圾,给我扔出去。”顾辰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 “是!” 王撕葱应了一声,擼起袖子,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揪住苏曼文的后衣领。 “你……你放开我!王撕葱!你敢动我,叶少不会放过你的!”苏曼文还在挣扎。 顾辰走到那张崭新的黄花梨大案前,端起一杯早就凉透了的茶。 他头也不回地吩咐。 “告诉王振国。” “南城苏家,还有京城这个苏家,三天之內,我要它们从市场上消失。” 王撕葱拎著苏曼文,动作一顿,隨即脸上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好嘞!顾哥!您就瞧好吧!” “至於那个什么……”顾辰想了想,“叶家。” “查清楚,这个叶少是谁。” “把他从小到大穿什么顏色的內裤,都给我查出来。” “我倒想看看,是谁给他的胆子,敢把主意打到我老婆头上。” 顾辰说完,把杯子里的冷茶,一饮而尽。 王撕葱精神大振,拖著还在尖叫的苏曼文就往外走。 “王八蛋!顾辰你不得好死!你给我等著!叶少会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了餵狗……” 苏曼文的咒骂声,尖锐刺耳。 可骂到一半,她的声音突然变了。 那尖锐的女声,毫无徵兆地,变成了一种又尖又细的、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的怪叫。 “嘎……嘎嘎……你……你给我等著嘎……” 她自己也发现了不对劲,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喉咙。 她想说话,可一开口,发出的就是这种可笑的鸭子叫。 “嘎!嘎嘎!” 她越急,叫得越欢。 还没等她从这诡异的变化中反应过来,她的身体,又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嗝!” 一个响亮的、带著回音的饱嗝,从她嘴里喷了出来。 紧接著,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嗝!——嗝!——嗝!”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打嗝。 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长。 配上那滑稽的鸭子叫,像是在表演一出离谱的口技。 胡同口,那些排著队的、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佬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站得笔直,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暴露了他们正在极力忍笑的事实。 王撕葱也被这神转折搞得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不再拖著苏曼文,而是一脚踹在她屁股上,直接把她踹出了警戒线。 “滚吧你!鸭子精!” 苏曼文连滚带爬地摔在地上,在一片鬨笑声中,捂著自己的脸,一边“嘎嘎”乱叫,一边“嗝嗝”打嗝,狼狈不堪地冲向她那辆红色的玛莎拉蒂。 她钻进车里,一脚油门,车子像发疯一样,嘶吼著消失在胡同尽头。 胡同里,又恢復了安静。 顾辰把空茶杯放在桌上,眼神扫过门外那些噤若寒蝉的大佬。 “下一个。” 排在最前面的那个新闻老头,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夹克衫,迈著僵硬的步子,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这间刚刚上演了一出闹剧的“神医堂”。 第94章 叶家?让他滚过来喝茶 苏曼文那又嘎又嗝的狼狈身影,消失在胡同尽头。 胡同里静悄悄的。 门外排著队的大佬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站得笔直,谁也不敢吱声。 王撕葱把那张被苏曼文扔在地上的请柬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又小心翼翼地撕成了碎片,扔进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院子里,像个尽忠职守的门神,重新站好。 顾辰把空茶杯放在那张崭新的黄花梨大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眼,扫过门口那些噤若寒蝉的身影。 “下一个。”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个夹克衫老头,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迈著有些僵硬的步子,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这间刚刚上演了一出闹剧的“顾氏神医堂”。 王撕葱立刻上前一步,想拦。 顾辰摆了摆手。 夹克衫老头这才敢继续往前走,他停在离顾辰三米远的地方,站定,微微躬身。 “顾先生。”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声音里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但眼神里,却是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探究。 顾辰靠回那张吱嘎作响的破太师椅上,那是王撕葱连夜改造院子时,他唯一指定要保留的“文物”。 他没看那老头,只是端起旁边一杯新沏的茶,吹了吹热气。 “有屁快放。” 顾辰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没睡醒。 “我赶著午睡。” 夹克衫老头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他身后,那些在外面排队的大佬们,更是听得心惊肉跳。 敢这么跟他说话的,这京城里,怕是找不出第二个。 老头却没生气,反而姿態放得更低了。 “老朽钱振山,身体有些旧疾,想请顾先生看诊。” 顾辰没理他,自顾自地喝了口茶,然后皱起了眉。 “站左边一点。” 他指了指旁边。 “挡我光了。” 钱振山愣了一下,赶紧听话地往左边挪了两步。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屋里拉著窗帘,哪来的光? 顾辰把茶杯放下,终於抬眼皮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看得钱振山心里直发毛。 “每逢雷雨天,左腿膝盖往下三寸,是不是感觉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 顾辰的声音依旧平淡。 “又痒又麻,想抓抓不著,想捶捶不透,只有你自己知道,仪器什么都查不出来,对不对?” 钱振山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退了。 他像是大白天见了鬼一样,浑身猛地一震,瞳孔剧烈收缩。 这个病,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 跟了他三十多年,就像一道刻在灵魂里的诅咒,每到阴雨天就发作,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他访遍了国內外的名医,用尽了最先进的仪器,得出的结论永远都是——一切正常。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连他最亲近的家人都不知道。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就这么轻飘飘地,一语道破。 “你……您……” 钱振山的声音都在发抖,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王撕葱在一旁看著,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看吧,又疯一个。 他现在最喜欢看的,就是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在顾哥面前被嚇得语无伦次的样子。 钱振山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復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不再有任何试探和疑虑,对著顾辰,深深地鞠了一躬,九十度。 “请先生救我!” 顾辰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 “麻烦。” 他没起身,甚至都没多看钱振山一眼,只是用下巴指了指院子角落里的一盆植物。 那是一盆最普通的吊兰,叶子绿油油的,长得挺茂盛,是王撕葱为了点缀院子,隨便从花鸟市场买回来的。 “去。” 顾辰吩咐道。 “把那盆弔兰,从左边数的第三片叶子,摘下来。” “吃了。” 整个院子,连同外面竖著耳朵偷听的一群人,全都傻了。 吃……吃叶子? 王撕葱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钱振山也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先生,这……” “怎么?信不过?”顾辰又端起了茶杯,“信不过就滚,別耽误我睡觉。” 钱振山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看了一眼那盆普普通通的吊兰,又看了看顾辰那张满不在乎的脸。 最终,他一咬牙。 他走到那盆弔兰前,俯下身,伸出那只签过无数重要文件的手,小心翼翼地,从左边开始数。 “一,二,三……” 他数得极其认真,仿佛在执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数到第三片,他屏住呼吸,用两根手指,轻轻將那片叶子完整地摘了下来。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钱振山把那片叶子,放进了嘴里,像品尝什么绝世佳肴一样,慢慢地咀嚼起来。 叶子有点涩,还有点土腥味。 可嚼著嚼著,钱振山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感觉到,一股清凉如薄荷的气流,顺著他的喉咙滑下,没有进入胃里,而是直接钻进了他的左腿。 那股气流所过之处,盘踞了三十多年的阴寒麻痒,如同积雪遇上了骄阳,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他试著抬了抬左腿,一种久违的、难以言喻的轻快感,传遍全身。 好了。 折磨了他半辈子的顽疾,就这么……好了? 钱振山愣在原地,足足有半分钟没动弹。 隨即,两行混浊的老泪,顺著他脸上的皱纹,滚滚而下。 他猛地转身,对著顾辰的方向,“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先生大恩!钱某无以为报!” 他声音哽咽,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行了行了。” 顾辰最烦这个,赶紧从椅子上跳开。 “我这地刚铺的,別给我磕坏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的钱振山,摆了摆手。 “诊金?” 他嗤笑一声。 “你在这儿排了一上午的队,还被那只鸭子吵了半天耳朵,就当是你付的诊金了,起来吧。” 钱振山却不肯起,依旧跪在地上。 “先生的规矩我懂,可这份恩情,太重了……” 顾辰皱了皱眉。 “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也不喜欢別人欠我。” 他顿了顿,看著钱振山。 “这样吧,你回去,帮我办件事。” 钱振山精神一振,猛地抬头:“先生请讲!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没那么严重。” 顾辰走到院门口,看著胡同外京城的天空。 “京城叶家,那个什么叶少。”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院內外所有人的耳朵里。 “明天,让他自己滚过来。” “就说,我请他喝茶。” “他要是不来……” 顾辰顿了顿,笑了。 “那我就亲自去叶家,拜访拜访。”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 可听在钱振山耳朵里,却不亚於一声惊雷。 让叶家的那位小霸王,自己滚过来? 这是直接下了战书啊! 就在钱振山心神巨震的时候,王撕葱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眼睛一亮,赶紧凑到顾辰身边,压低了声音,兴奋地匯报。 “顾哥,我爷爷那边动手了!” “苏家在南城的那个康源药业,开盘三分钟,直接被砸到跌停,现在已经停牌了。” “京城这边苏家的本家,估计也撑不过今天下午。” 顾辰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钱振山从地上爬起来,看著顾辰那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背影,心情无比复杂。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顾先生。” 他走到门口,神情凝重。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叶家那个小子,叫叶云凡。他不止是叶家的嫡长孙……” 钱振山压低了声音。 “他还是药王穀穀主的,关门弟子。” “而且,叶家,一直都是药王谷在俗世最大的钱袋子。” “您……多加小心。” 他说完,又冲顾辰深深鞠了一躬,这才转身,迈著沉重的步子,离开了。 王撕葱听完,脸色也变了。 “顾哥,这……这叶家竟然跟药王谷是一伙的?那咱们不是直接捅了马蜂窝了?” 顾辰没说话,只是看著钱振山消失的背影,眼神玩味。 “马蜂窝?” 他轻笑一声。 “我这人,就喜欢捅马蜂窝。” 他转过身,拍了拍王撕葱的肩膀。 “去,告诉外面那帮人,今天心情好,再看一个。” “看完,收工,吃饭。” 他目光扫过门外,落在了队伍里的第二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 在接触到顾辰目光的瞬间,那男人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第95章 看病还是算命?我让你倾家荡產 钱振山迈著沉重的步子,消失在胡同口。 院子里的气氛没有半点轻鬆。 顾辰伸了个懒腰,拍了拍王撕葱的肩膀。 “去,告诉外面那帮人,今天心情好,再看一个。” 他目光扫过门外,落在了队伍里的第二个人身上。 那是个戴著金丝眼镜,穿著高级定製西装,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 在接触到顾辰目光的瞬间,那男人动作顿住,下意识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王撕葱屁顛屁顛地跑到门口,清了清嗓子。 “下一个!” 金丝眼镜男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来。 他不像钱振山那样拘谨,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商业化的微笑,主动伸出手。 “顾先生,久仰大名,我是中信资本的李明远。” 顾辰没动,甚至没抬眼皮看他伸出的手。 他只是懒洋洋地靠在太师椅上,端起茶杯。 “手拿开。” 李明远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僵在脸上。 “別挡著我看你的表。”顾辰吹了吹茶叶末子。 李明远愣了一下,隨即手腕一翻,露出那块百达翡丽。 他脸上又恢復了自信的笑容。 “顾先生也懂表?这是我去年在瑞士拍下的,全球限量三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他语气里的炫耀,藏都藏不住。 王撕葱在旁边撇了撇嘴,心里嘀咕,又来一个装的。 顾辰终於抬眼,看了那块表一眼。 “假的。”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院內落针可闻。 李明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胡说什么!”他声音都变了调,“这块表花了八百多万!有证书的!你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顾辰喝了口茶,没理他。 王撕葱看不下去了,一步跨到李明远面前,挺起胸膛。 “嘿!怎么跟我顾哥说话呢!我顾哥说是假的,那就是假的!別说八百万,你就是八个亿买的,它也是假的!” “你!”李明远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王撕葱,“你一个看门的,也敢跟我这么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王撕葱脖子一梗,“在这一亩三分地,我顾哥就是天!你再敢大呼小叫,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李明远被王撕葱的气势嚇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他不敢跟王撕葱硬来,只能把怒火转向顾辰。 “顾先生!我好心好意来求医,你就是这么羞辱人的吗?我哪里不舒服,你倒是说说看!” 他就不信,这小子真能隔空看病。 顾辰终於把茶杯放下,站起身,走到李明远面前。 他没看李明远的脸,目光却落在了他的肚子上。 “你每天凌晨三点准时醒过来,胃里就像有团火在烧,对不对?” 李明远心头狂震。 “早上起来,嘴里又苦又涩,吃什么山珍海味都跟嚼蜡一样,对不对?” 李明远的额头,开始冒汗。 “你最近找了不下十个专家,做了胃镜肠镜,什么都查不出来。他们只告诉你,是精神压力太大。” 顾辰每说一句,李明远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李明远已经面无人色,身体摇摇欲坠。 “你怎么会知道?” 这些症状,是他最大的困扰,几乎要把他折磨疯了。 顾辰笑了。 他伸手指了指李明远手腕上那块“限量版”百达翡丽。 “病根,不就在这儿吗?” “这块表是假的。” “你开到胡同口那辆劳斯莱斯,是租的。” “你跟人吹嘘马上要上市的公司,资金炼三天內就得断。” “你住的別墅,下个月就要被银行收走。” 顾辰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李明远的心上。 “你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假的。” “你每天活在谎言里,怕被拆穿,怕一夜之间回到解放前。这股恐惧和焦虑,在你身体里日积月累,烧穿了你的胃,烧坏了你的胆。” “你说,你的病根是什么?” 李明远彻底崩溃了。 他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看著顾辰,眼神里不再有愤怒和质疑,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院子外,那些排队的大佬们,一个个听得心惊胆战。 这哪是看病? 这分明是诛心! 王撕葱也看傻了,他没想到顾哥这么猛,直接把人家的底裤都扒了。 “那要怎么治?”李明远抖著嘴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简单。” 顾辰转身走回太师椅,重新坐下。 “两个方案,你选一个。” “第一个,去银行,把你帐户里剩下的所有钱,都取出来。一百万?还是两百万?我不管。” “然后,拿著钱,去金融街路口。” “把钱,一把一把,全都撒了。” 顾辰端起茶杯,看著李明远。 “什么时候撒完了,什么时候回家睡觉。” “第二天起来,病就好了。” 李明远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把钱……全撒了?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第二个方案呢?”他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颤声问道。 顾辰伸出两根手指。 “诊金,两千万。” “我给你开个方子,一剂药下去,也能好。” 李明远听到“两千万”,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虽然肉疼,但跟倾家荡產比起来,两千万简直是毛毛雨! “我选第二个!我选第二个!”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著想从地上爬起来。 顾辰却摇了摇头。 “別急著选。” 他放下茶杯,看著李明远,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 “第一个方案,病好了,钱没了,但你这个人,还有救。” “第二个方案,病好了,钱保住了。” 顾辰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但从今往后,你晚上睡觉,再也做不了梦了。” 做不了梦? 李明远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人活著,没了念想,没了梦,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別?”顾辰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自己选吧。” 李明远瘫在地上,脸色灰败,眼神空洞。 一个是身外之財,一个是魂魄之根。 这个选择题,太难了。 顾辰不再看他,摆了摆手。 “撕葱,送客。” 他又看了一眼门外那些神情各异的大佬们。 “今天到此为止,关门。” 王撕葱应了一声,走到李明远身边,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往外拖。 李明远失魂落魄,任由王撕葱拖著,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就在王撕葱准备关上那扇金丝楠木大门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宾利,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如同幽灵一般,稳稳停在了胡同口的警戒线前。 车门打开。 一个穿著黑色中山装,面容冷峻,眼神如鹰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身上带著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杀伐气,一看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男人没有理会任何人,目光穿过人群,径直锁定在院子里的顾辰身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信封,往前一步,隔著警戒线,递了过来。 王撕葱刚想呵斥,却被那男人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一寒,硬是没敢开口。 “顾先生。” 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 “我家叶少,今晚在兰亭会所设宴。” “他说,为你备下了一份大礼。” “请你务必赏光。” 说完,他將信封放在警戒线的石墩上,转身,上车。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黑色的宾利,再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胡同尽头。 王撕葱看著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石墩上的黑色信封,狠狠咽了口唾沫。 “顾哥,”他声音有点发乾,“这是下战书来了!” 顾辰站起身,走到门口,拿起那个黑色的信封。 他没有打开,只是放在鼻子下面,轻轻嗅了嗅。 隨即,他的脸上露出几分玩味。 “茶?我看是鸿门宴吧。” 他隨手把信封扔给王撕葱。 “告诉外面的人,可以滚了。” “然后,去准备一下。” 王撕葱一愣:“准备什么?” 顾辰转过身,往屋里走。 “准备一副碗筷。” “今晚,咱们去蹭饭。” 第96章 高端的治疗,往往只需最朴素的方式 王撕葱应了一声,走到瘫软如泥的李明远身边,一手抓著他一边胳膊,直接拖到了门口,把他往外拖。 李明远失魂落魄,嘴里还在不停地喃喃自语。 “没了……什么都没了……” “撒钱……还是没梦……” 眼看就要被拖出那扇金丝楠木大门,院子里那把破太师椅上,传来顾辰懒洋洋的声音。 “等等。” 王撕葱动作一顿,回头看向顾辰。 “顾哥?” 瘫在地上的李明远,像是被电击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最后一点求生的光。 他挣扎著,手脚並用地爬向顾辰的方向。 “先生!顾先生救我!我不想没梦!我也不想撒钱!” 他爬到顾辰脚边,涕泪横流,死死抱住顾辰的裤腿。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先生再给我一次机会!” 顾辰低头,看著这个刚才还人五人六的资本大佬,现在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也不是没办法。” 这五个字,对李明远来说,犹如听到了特赦。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连求饶磕头。 “先生请说!只要能治好我的病,让我做什么都行!倾家荡產!我也愿意!” 顾辰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地把自己的裤腿从他手里抽出来。 “你那点钱,我还看不上。” 他重新靠回太师椅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想治好也简单。” 顾辰指了指王撕葱手里的手机。 “现在,给你秘书打电话。” 李明远一愣,不明所以,但还是颤抖著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李总?” “按我说的做。”顾辰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让你秘书,去你办公室。开视频。” 李明远不敢违抗,立刻照办。 很快,王撕葱的手机屏幕亮起,画面里出现了一间装修极其奢华的顶层办公室。 一个穿著职业套装的女秘书,举著手机,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 “李总,然后呢?” “去你办公室里,把你最喜欢,也最贵的那件东西,找出来。”顾辰在一旁指挥。 李明远闻言,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最贵、最心爱的东西…… 女秘书显然也知道那是什么,她把镜头转向了办公室正中央那个恆温恆湿的防弹玻璃柜。 柜子里,静静地摆放著一个元青花大罐。 鬼谷子下山图。 “先生……”李明远的声音都在发抖,“那……那是我花九位数,从佳士得拍回来的……” 他的心在滴血。 顾辰嗤笑一声。 “捨不得?” 他看向李明远,眼神里带著一丝戏謔。 “那行啊,你接著当你的散財童子吧。” “或者,晚上睡觉再也梦不到你初恋了。” 顾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冲王撕葱摆了摆手。 “真是讽刺,寧愿守著旧物等死,也不愿求生。” “撕葱,送客,关门,午睡。” “別!” 李明远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对著手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砸了它!小张!给我砸了它!” 电话那头的女秘书嚇了一跳。 “李总?您没开玩笑吧?这可是……” “我让你砸了它!听不懂人话吗!”李明远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现在立刻马上!” 女秘书被他疯狂的样子嚇到了,不敢再多问。 她走到消防柜前,取出一把安全锤。 她站在那个价值连城的元青花大罐前,手都在抖。 “李总,真……真的要砸?” “砸!” 李明远闭上了眼睛,吼出了最后一个字。 女秘书一咬牙,抡起锤子,狠狠砸在了防弹玻璃上。 “哐当!” 一声巨响,玻璃应声而碎。 女秘书似乎也砸红了眼,对著里面的青花大罐,又是一锤。 “砰!” 清脆的碎裂声,通过手机听筒,清晰地传到了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屏幕里,那个曾经光彩夺目、承载著歷史与財富的艺术品,瞬间变成了一地碎片。 在场的王撕葱,还有门外那些竖著耳朵偷听的大佬们,全都无不感到惊骇。 这砸的不是瓶子。 是钱。 是无数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可李明远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他只是呆呆地看著屏幕里那堆碎片,眼神空洞。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李明远手腕上,那串他从大昭寺求来的,盘了十几年的小叶紫檀佛珠,毫无徵兆地,“啪”的一声,断了。 十八颗油光鋥亮的珠子,瞬间崩裂,四散滚落。 其中一颗,滴溜溜地滚到了太师椅的桌脚下。 然后,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那颗小小的佛珠,像是被点燃的香菸一样,冒出了一缕微不可查的,黑色的烟。 那黑烟在空中扭曲了一下,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院子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让人心头髮冷的阴寒气息,也隨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撕葱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指著那颗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的珠子,结结巴巴地喊道:“顾……顾哥!冒烟了!那玩意儿冒烟了!” 顾辰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 他甚至都没看那颗珠子一眼,只是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而瘫坐在地上的李明远,在佛珠断裂的那一刻,猛地打了个冷颤。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胃,张开嘴,“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色的,带著腥臭味的粘稠液体。 吐完之后,他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几秒钟后。 他忽然从地上坐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咂了咂嘴。 那股烧了他几个月的火,灭了。 那股让他食不知味的苦涩,没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感,传遍四肢百骸。 他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顾辰,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迷茫。 顾辰喝了口茶,淡淡地开口。 “感觉怎么样?” 李明远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猛地翻身,对著顾辰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救命!” 顾辰摆了摆手。 “行了,別谢我。” 他用下巴指了指地上那一滩黑水。 “回去,把你公司所有做海外投资的帐本,都好好查一遍。” “尤其是三年前,一笔来自东南亚的,五百万美金的投资。” “看看那笔钱,最后进了谁的口袋。” 顾辰说完,站起身,不再理会他,径直往里屋走去。 “撕葱。” “哎!在呢顾哥!” “关门,吃饭。” “顺便,把兰亭会所的地址,发我手机上。” 第97章 砸了个花瓶,却砸出个印钞机 顾辰刚迈进屋门,又停下脚步。 他头也没回,声音从门里飘出来。 “回去,把你公司所有做海外投资的帐本,都好好查一遍。” “尤其是三年前,一笔来自东南亚的,五百万美元的投资。” “看看那笔钱,最后进了谁的口袋。” 瘫在地上的李明远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虚脱感里。 他愣愣地听著,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没听懂顾辰在说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撕葱。”顾辰的声音再次传来。 “哎!在呢顾哥!”王撕葱赶紧应声。 “关门,吃饭。” “顺便把兰亭会所地址发我手机上。” 王撕葱精神一振,搓了搓手,正准备把那扇金丝楠木大门关上。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院子里的平静。 那声音又尖又急,像是催命一样。 李明远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著“小张秘书”四个字。 他刚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 “李总!李总!出大事了!我们发了!我们发了啊!” 女秘书的声音因为极度激动,已经完全变了调,听起来像是在哭。 李明远被吼得耳朵嗡嗡响。 他皱起眉,心里一阵烦躁。 “发什么疯?公司不是快破產了吗?” 他刚吐完黑水,脑子还有点懵。 “不是啊李总!”女秘书在那头又哭又笑,语无伦次。 “是那支股票!我们重仓的那支,快要退市的st北星!” “活了!它活了啊!” 李明远的心沉了下去。 那支股票,是他事业崩盘的开始,是他最后的棺材本。 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你说什么?”他声音沙哑。 “就在五分钟前!就在您砸了那个花瓶之后!有一笔神秘资金,像疯了一样冲了进来!” 女秘书的声音陡然拔高。 “暴力拉升!直接把股价从八毛钱拉到了八十块!翻了一百倍啊李总!” “交易所的熔断机制都干烧了!拦都拦不住!” “我们不仅回本了!还……还爆赚了三十个亿!” 三十个亿? 这三个字,像一道天雷,狠狠劈在李明远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拿著手机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王撕葱站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 他刚才听得清清楚楚。 三十亿? 他掰著手指头开始算,那后面得跟多少个零。 他算不出来,只觉得脑袋缺氧。 李明远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那一地青花瓷的碎片上。 然后,又慢慢地,移到了顾辰那扇半开的屋门上。 砸了花瓶…… 神秘资金…… 三十个亿……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疯狂旋转,最后匯成一个让他心惊胆战的念头。 他懂了。 他终於懂了。 顾辰砸的,哪里是花瓶。 砸的是困住他財运的枷锁,是压在他命格上的催命符。 那什么狗屁佛珠,什么元青花,都是把他往死路上推的断头台! 顾辰这一砸,是把他的死局,硬生生砸成了一台印钞机! “扑通!” 李明远扔掉手机,双膝重重跪在冰凉的青石板上。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著那扇门,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头磕了下去。 “砰!砰!砰!” 额头与青石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不管不顾,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先生!先生您不是人!您是神仙!” 他哭喊著,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敬畏和狂热。 “求先生收我为徒!从今往后,我李明远这条命,就是您的!我给您当牛做马!求您收下我!” 他匍匐在地上,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亲吻著自己神明的脚下尘。 屋里,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嘆息。 顾辰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的李明远,紧锁眉头。 “別来这套。” 他声音冷淡。 “我这儿不兴个人崇拜。” 李明远身体一僵,心里涌起巨大的失落。 就在他以为自己被拒绝的时候,顾辰又开口了。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让你干啥就干啥,懂?” 李明远猛地抬头,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连连点头。 “懂!懂!我懂!別说干啥,您让我去死,我李明远眼睛都不眨一下!” “行了。”顾辰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起来吧,看著烦。” 他转身,彻底消失在门后。 李明远如蒙大赦,从地上爬起来。 他顾不上擦脸上的血和泪,也顾不上捡地上的手机。 他只是对著那扇门,又深深鞠了三个躬。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腰,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 那种属於金融大鱷的自信和气场,又回到了他身上,甚至比以前更盛。 他走到王撕葱面前,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王少,以后有任何用得著我李明远的地方,儘管开口。” 王撕葱看著这张烫金名片,又看了看李明远。 他咧嘴一笑,没接。 “行了,顾哥的人,就是自己人。” “赶紧滚蛋吧,別耽误我顾哥吃饭。” 李明远也不尷尬,笑著收回名片,转身大步离去。 王撕葱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堆价值连城的碎片,咂了咂嘴。 “谁能想到,砸个花瓶,砸出三十个亿。” 他摇摇头,关上了那扇厚重的金丝楠木大门。 院子里,终於恢復了安静。 顾辰坐在那张黄花梨大案前,面前摆著王撕葱叫的外卖。 一碗炸酱麵,一碟拍黄瓜。 他拿起筷子,却没有动。 他想起了姜若雪在电话里,那带著哭腔的声音。 南城医馆。 推土机。 苏家。 叶家。 他扒拉了两口面,忽然觉得有点没胃口。 他放下筷子,掏出手机。 他找到了一个刚刚存下的號码。 钱振山。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那头传来钱振山恭敬又带著几分紧张的声音。 “顾先生?” 顾辰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京城灰濛濛的天。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钱老,你在南城说话,好使吗?” 第98章 遥控指挥,你甚至不愿叫我一声顾哥 电话那头,钱振山的声音恭敬中带著几分受宠若惊的紧张。 “顾先生?” 顾辰靠在太师椅上,看著窗外京城灰濛濛的天。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钱老,你在南城说话,好使吗?” 钱振山在那头愣了一下,隨即胸脯拍得山响。 “先生您吩咐!南城那片地界,老朽还有几个不成器的学生,说句话,他们不敢不听!” 顾辰“嗯”了一声,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南城,顾氏医馆门口,有台推土机。” 他没说谁在闹事,也没说事情的起因经过。 “带队的那个,应该是城建口的,姓什么不重要。” 顾辰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没睡醒。 “让他旅个游,三天。” 钱振山在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用一种无比確定的语气回答。 “先生放心。” “別说三天,就是这辈子,他都別想再回南城。” 顾辰没接话,直接掛了电话。 他隨手把手机扔在桌上,又拿起另一部。 这是刚才李明远留下的私人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传来李明远激动又忐忑的声音。 “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南城,顾氏医馆那块地。” 顾辰言简意賅。 “查一下背后的开发商。” 李明远在那头飞快地敲击著键盘,嘴里已经开始匯报。 “查到了,叫宏发地產,老板刘宏发,是南城本地的土財主。” “半小时。” 顾辰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不想在市场上,再看到这家公司。” 电话那头,李明远的声音瞬间亢奋起来,神情变得亢奋。 “先生您放心!” “半小时?太久了!” “十分钟!我让他连裤衩都不剩!我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资本的力量!” 顾辰掛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拌著碗里的炸酱麵,仿佛刚才只是叫了个外卖。 王撕葱站在旁边,全程目睹了这两通电话。 他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他就看著顾辰,从钱振山,到李明远。 一个在官面上能通天,一个在资本市场能呼风唤雨。 就这么被顾辰用两通电话,三言两语,调动得服服帖帖。 这哪里是看病? 这分明是收编了两个超级兵啊! 王撕葱凑了过去,看著顾辰那张平静的脸,心里直发毛。 “顾哥……” 他声音有点干。 “你这动动嘴皮子,就让別人倾家荡產、人间蒸发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南天门归你管呢。” 王撕葱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不过话说回来,你甚至都不愿叫我一声葱宝,开口就是关门,闭嘴就是发地址。” “我这门童当得,也太没牌面了。” 顾辰夹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废话真多。” “面要坨了。” 王撕葱撇了撇嘴,不敢再吱声。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南城。 顾氏医馆门口,人声鼎沸。 几台黄色的推土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履带压在青石板路上,留下一道道丑陋的划痕。 孙立人和李建国带著几个医馆的伙计,张开双臂,死死拦在门口。 他们身后,是闻讯赶来的街坊邻居,一个个义愤填膺。 “你们这群强盗!凭什么拆我们的医馆!” “顾神医救了多少人!你们这是要遭报应的!” 一个穿著城建制服,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 他嘴里叼著一根雪茄,满脸不耐烦地吐出一口烟圈。 他就是南城城建科的周科长。 “吵什么吵!都给我让开!” 他指著孙立人的鼻子,態度囂张跋扈。 “告诉你们,这块地,宏发地產的刘总看上了!手续齐全,合法合规!” “今天谁敢拦著,就是妨碍公务!全都给我抓起来!” 李建国气得脸红脖子粗。 “你放屁!我们这医馆开了几十年了!什么时候手续不全了!” 周科长冷笑一声。 “我说不全,就是不全。” 他大手一挥,对著推土机司机吼道。 “给我推!” “出了事,我担著!我看今天谁敢拦!” 推土机再次发出咆哮,巨大的铲斗缓缓升起。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周科长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囂张瞬间变成了諂媚。 那是一个来自省里的號码。 他不敢怠慢,赶紧跑到一边,点头哈腰地接起电话。 “喂,王秘书,您好您好……”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周科长的脸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额头上冷汗直流。 脸上的肌肉不停抽搐。 “不,王秘书,我真的不知道啊。”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著哭腔。 “啪嗒。” 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周科长双腿一软,整个人瘫软在地。 他两眼发直,嘴里不停地重复著两个字。 “完了……” “完了……” …… 南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天上人间”。 总统套房里,酒气熏天。 宏发地產的老板刘宏发,正左拥右抱,跟几个生意伙伴吹嘘著。 “一个小破医馆,也敢跟我斗?” 他灌下一大口红酒,满脸红光。 “我告诉你们,明天,我就把它剷平了,在那儿盖个公共厕所!” “哈哈哈,还是刘总霸气!” “来,我们敬刘总一杯!” 就在眾人举杯的时候,刘宏发的私人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公司財务总监打来的,不耐烦地接起。 “什么事?没看我正忙著吗?天塌下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財务总监惊恐的尖叫。 “刘总!天真的塌了!” “我们的股票!我们的股票出事了!” 刘宏发心里咯噔一下。 “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说不了了刘总!”財务总监的声音都在颤抖,“就在一分钟前,有一笔……有一笔天文数字的资金,像疯了一样,在疯狂做空我们!” “股价……股价已经跌停了!不!又跌停了!还在跌!” “我们所有的护盘资金,砸进去连个水花都没有!” 刘宏发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人,酒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怎么可能!谁干的!快!护盘!动用所有资金!” 电话那头,传来財务总监绝望的哭喊。 “没用了刘总……” “我们被强制平仓了。” “我们破產了。” 刘宏发拿著手机,僵在原地。 他瞬间面如死灰。 他只觉一阵头晕目眩。 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套房里,顿时乱作一团。 …… 京城,胡同里。 顾辰已经吃完了面,正拿著纸巾擦嘴。 王撕葱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一条財经新闻的推送。 【突发】南城百亿地產巨头宏发地產闪崩退市,老板疑因恶意做空猝死 王撕葱的手,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顾辰。 顾辰已经靠回了那把破旧的太师椅上,闭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整个院子,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吊兰叶子的声音。 第99章 南城大地震,周科长嚇尿了 南城。 顾氏医馆门口。 周科长脸上的肥肉还在抽搐,嘴巴半张著,像是离了水的鱼。 他手里那台最新款的水果手机,屏幕碎裂,安静地躺在地上。 “完了……” “完了……” 他嘴里反覆念叨著,眼神空洞,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尘土里。 刚才还围在他身边,耀武扬威的几个打手面面相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 两辆黑色奥迪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巷子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几个穿著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的男人。 为首的男人径直走到周科长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封皮的证件,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南城纪委。” 男人声音冰冷,毫无波澜。 “周建国,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跟我们走一趟。” 周科长浑身一颤,像是迴光返照一样,猛地抓住男人的裤腿。 “不,王秘书,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宏发地產的刘宏发让我来的。”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囂张。 “我就是个跑腿的!我冤枉啊!” 男人没说话,只是对著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两个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架起周科长就往车上拖。 “放开我,你们不能抓我,我舅舅是……” 周科长的叫喊声,在车门关上的瞬间,戛然而止。 那几台推土机的司机,还有剩下的打手们,看到这一幕,全都嚇傻了。 纪委的人都出动了? 这是捅了多大的天?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快跑”,人群瞬间炸开。 施工队和打手们作鸟兽散,连滚带爬,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刚才还剑拔弩张,轰鸣震天的医馆门口。 转眼间,只剩下孙立人和李建国,还有一群目瞪口呆的街坊邻居。 李建国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孙立人。 “孙老,这……这就完了?” 孙立人看著那两辆绝尘而去的黑色奥迪,也是满脸震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知道先生能量大。 可他没想到,大到了这个地步。 一个电话,千里之外,就能让一个科长瞬间落马。 …… 姜若雪家里。 她抱著念念,坐立不安,手机屏幕上,正播放著南城电视台的午间新闻。 “下面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响起。 “今日上午,我市老城区发生一起恶性强拆事件,市领导高度重视……” 画面一转,切到了顾氏医馆的门口。 姜若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可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画面里,没有推土机,没有打手。 只有一排黑色的轿车,停在巷口。 一个她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身影,正从车上下来。 南城市长,钱德明。 钱市长身后,还跟著一眾平日里只在新闻里露面的大小官员。 每个人都神情肃穆,手里提著果篮,捧著锦旗。 钱市长快步走到医馆门口,看著那扇紧闭的大门,深深地,九十度,鞠了一躬。 他身后的官员们,也齐刷刷地跟著鞠躬。 那场面,通过直播镜头,传遍了南城的千家万户。 姜若雪呆呆地看著屏幕,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嘴,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知道顾辰变了,变得很厉害。 可她以为,那只是医术通神。 她从未想过,他的力量,已经足以让一座城市的父母官,如此卑躬屈膝。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著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 医馆门口。 钱市长鞠完躬,直起身,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他走到孙立人面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孙老,我是钱德明啊。” 他姿態放得极低,甚至带著一丝討好。 “今天这事,是我们市里工作没做到位,识人不明,监管不力!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向顾先生,向您,向所有受到惊嚇的街坊们,郑重道歉!” 他又鞠了一躬。 “您放心!周建国这种害群之马,我们一定严惩不贷!宏发地產,我们也会立刻成立调查组,一查到底!” 他看著孙立人,语气恳切。 “还请您,务必在顾先生面前,替我们美言几句。改天,我一定亲自登门,向顾先生负荆请罪!” 孙立人看著眼前这位南城的一號人物。 他想起了刚才电话里,先生那懒洋洋的,仿佛事不关己的声音。 他心里忽然升起一种莫名的底气。 孙立人挺直了腰板,脸上那些许的慌乱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顾氏医馆的从容和淡定。 他看著钱市长,只是淡淡地,复述了一句话。 “先生说,知道了。” 就这五个字。 没有感谢,没有客套,甚至没有情绪。 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压在了钱市长的心头。 钱市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冷汗都下来了。 他知道,这位顾先生,是真的动怒了。 “是是是,我们一定给顾先生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不敢再多说一句,带著一群同样噤若寒蝉的官员,灰溜溜地上了车。 车队来得快,去得也快。 巷子里,又恢復了平静。 李建国看著孙立人,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孙老,您刚才那一下,太帅了!” “什么叫国际巨星啊!”他学著网上的段子,比了个战术后仰的姿势。 孙立人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哪里是帅。 他只是在转述先生那通天彻地的威严罢了。 …… 京城,“有间诊所”后院。 顾辰掛了孙立人的电话,隨手把手机扔在桌上。 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面前那碗炸酱麵,已经见了底。 王思聪站在一旁,从南城推土机开到医馆门口,到纪委抓人,再到市长道歉。 他通过各种渠道,全程直播了这场南城大地震。 此刻,他看著顾辰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顾哥……” 王撕葱的声音有点发乾。 “你这……你这一个电话,直接让南城官场来了个七级大地震啊。” “遥控指挥,杀人诛心。” 他看著顾辰,眼神里除了崇拜,还多了一丝敬畏。 “你这哪是热身啊,你这是直接把对面的泉水给堵了。” 顾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了看京城的天。 天色,阴沉沉的。 “这才哪到哪。” 顾辰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让人心头髮冷的寒意。 “不过是清理了几只苍蝇。” 他转过身,看向王撕葱。 “热身结束。” 他冷笑一声,眼中透出凛冽战意。 “现在,开始给叶家上强度。” 第100章 南城。 顾氏医馆门口。 周科长脸上的 王撕葱看著顾辰,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 他亲眼看著顾辰怎么用两通电话,就把千里之外的南城搅了个天翻地覆。 一个手眼通天的科长,一个身家百亿的地產大亨,就这么没了。 连水花都没溅起多大。 而始作俑者,只是刚刚吃完了一碗炸酱麵。 “热身结束。” 顾辰站起身,骨节发出一阵脆响,他看著院门外的天色。 “现在,开始给叶家上强度。”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晚上吃什么。 王撕葱却听得心臟一抽。 给叶家上强度? 那可是京城顶级豪门,背后还站著药王谷那样的庞然大物。 这怎么上? 难道顾哥要直接杀上叶家大门? 王撕葱脑子里正上演著全武行,顾辰却又坐了回去。 他拿起桌上那部李明远留下的手机,划开屏幕,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那头传来李明远亢奋又带著一丝諂媚的声音,背景音里键盘敲击声跟打仗一样密集。 “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京城叶家,熟吗?”顾辰的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情绪。 李明远在那头顿了一下,隨即回答。 “熟!太熟了!他们的主业是医药,盘子铺得很大,跟杜卫东的康源药业算是几十年的老对头了!先生您是要对他们的医药產业动手?” 李明远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现在就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鯊鱼,迫不及待地想为新主人撕碎点什么。 “错。” 顾辰只说了一个字。 李明远在那头噎住了。 “叶家根基在医药,没错。”顾辰靠在太师椅上,用手指轻轻敲著桌面。“但根基太稳,动起来费劲。” “他们的命脉,在物流。” “物流?”李明远发出了疑问。 “没错。”顾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他们的药材和成品药,七成以上都走自家的物流网。尤其是那些需要特殊保存的珍稀药材,全靠冷链。” “这才是他们的七寸。” 电话那头,李明远沉默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才传来他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这位在资本市场翻云覆雨的“併购之王”,第一次感觉自己的格局,有点小了。 他只想著怎么从正面战场击垮对手,却从未想过,一刀捅向对方最不设防的后勤补给线。 这一手,太毒了。 “先生高见!”李明远的声音里,狂热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给我找一家他们旗下最不起眼的运输子公司。”顾辰下达了指令。 “我要它,一夜瘫痪。” 李明远精神大振,键盘敲得更快了。 “找到了先生!叫『叶氏快运』,专门负责他们的冷链运输!这家公司没上市,財务也不公开,外人很少注意到!” “很好。”顾辰说。“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李明远在那头笑了起来,声音里透著一股嗜血的残忍。 “先生放心!” “商业狙击,我是专业的!” “我保证,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叶家一半的冷链车队,都会趴窝在路上。他们那些宝贝药材,不是臭了,就是烂了!” 顾辰“嗯”了一声,掛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回桌上,又看向旁边已经看傻了的王撕葱。 “老鹰,联繫得上?” 王撕葱一个激灵,猛地点头。 “能!隨时都能!顾哥,要搞票大的?” 他搓著手,眼睛都在放光。 顾辰没说话,只是从王撕葱手里拿过手机,点了几下,调出一份名单。 “这些,是叶氏快运在京城周边的主要竞爭对手。” 他把手机扔回给王撕葱。 “告诉老鹰,把叶氏快运內部的財务漏洞、客户资料、还有他们几个高管在外面养小三的黑料,打包一下。” “然后,『不小心』地,匿名发给名单上的这些人。” 王撕葱看著手机上的名单,又抬头看看顾辰,嘴巴张得浑圆。 他终於明白,顾辰的“上强度”是什么意思了。 先让李明远这个资本巨鱷从外部发动金融绞杀,阻断叶家的现金流,让他们自顾不暇。 再让老鹰这个顶级黑客从內部捅刀,把他们的商业机密和客户资源,直接送给竞爭对手。 最后,还附赠一顶绿油油的帽子,搞崩他们高管的心態。 这简直是物理、资本、心理三重打击。 杀人,还要诛心。 “顾哥……你这……”王撕葱拿著手机,手都有点抖。 “这招也太损了!我喜欢!” 他一拍大腿,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先让李明远断他粮草,再让老鹰烧他后院,顺便再把他家房子给点了!” “叶家这波啊,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王撕葱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越想越激动。 “等那帮竞爭对手拿到资料,还不跟疯狗一样扑上去抢客户?叶家就算想救,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高!实在是高!” 王撕葱衝著顾辰竖起一个大拇指,脸上写满了“小弟拜服”四个大字。 “顾哥,你放心,我马上联繫老鹰!保证办得妥妥帖帖,连根毛都查不到我们身上!”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坏笑。 “叶家还想著给你摆鸿门宴呢。他们哪知道,咱们已经先把他们的锅给掀了。” “他们的福气,可真是在后头呢!” 顾辰看著王撕葱那手舞足蹈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动。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今天到此为止。” “收工,吃饭。” 他转身往屋里走,声音从门里飘了出来。 “记住,搞心態,我们是专业的。” 王撕葱还沉浸在兴奋中,连忙跟了上去。 “好嘞!顾哥!那……晚上兰亭会所那顿饭?”他小心翼翼地问。 毕竟,在背后搞了这么多小动作,再去赴宴,是不是有点太囂张了? 顾辰脚步没停。 “去啊,怎么不去。” “人家帖子都送来了,酒席都备好了。” “咱们要是不去,那多不礼貌。”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只留下王撕葱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著那扇金丝楠木大门,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忽然觉得,今晚兰亭会所那顿饭,对叶家来说,可能比公司破產还要难熬。 第101章 一夜变天,叶少被按在地上摩擦 京城,叶氏集团总部。 顶层总裁办公室里,气氛极其凝重。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像是催命的符咒,一声接一声。 “叶总,沪市冷链车队瘫痪,司机罢工。” “叶少,广深那边也一样,司机失联,三百多辆车停在服务区。” “不好了,核心客户名单泄露,天恆物流正在挖人。” 叶云凡脸色铁青,眼球里布满血丝。 他一把抓起桌上价值百万的紫砂茶具,狠狠砸在地上。 “砰!” 茶具碎裂成无数片,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给我查,到底是谁在搞鬼。” 叶云凡对著电话那头的安全主管咆哮。 “一群废物,连个黑客都防不住。”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內部专线,尖锐地响了起来。 叶云凡身体一僵,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惊恐取代。 那是叶家老太爷的专线。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手接起电话,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卑微。 “爷,爷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叶云凡的心上。 “叶氏快运,集团的命脉,一夜之间,瘫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天太阳落山之前,解决不了。” “你,就从那个位置上,滚下来。” 电话被乾脆地掛断。 叶云凡握著听筒,手臂上的青筋暴起,额头冷汗直流。 他知道,爷爷不是在开玩笑。 “废物!全都是废物!” 他再次咆哮起来,如困兽一般。 他想不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金融狙击,黑客攻击,內部策反…… 这一套组合拳,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对方却像个幽灵,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钱振山。 钱老在京城根基深厚,人脉通天,如果他肯出面说句话…… 叶云凡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翻出钱振山的私人號码,拨了过去。 …… “有间诊所”外的胡同口。 钱振山穿著一身普通的灰色中山装,正安安静静地排在队伍里。 他身后,是京城各界的大佬,一个个都收敛了平日里的气焰,站得笔直,像是等候检阅的士兵。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钱振山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叶家的小子? 他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钱老,我是云凡啊。”叶云凡的声音急切。 “我知道,你也是来找顾先生看病的,您看能不能……” 钱振山打断了他。 “小叶啊。” 钱振山的声音不紧不慢,甚至带著一丝关切。 “人老了,不中用了。” “最近耳朵不太好使,听不清你说什么。” “嘟——嘟——嘟——” 电话被直接掛断。 叶云凡听著手机里的忙音,整个人都傻了。 耳朵不好? 这他妈是耳朵不好的问题吗! 这分明是在告诉他,叶家,他已经不放在眼里了! “啊。” 叶云凡发出一声怒吼,將手里的最新款摺叠屏手机,狠狠砸向对面的落地窗。 手机在防弹玻璃上撞得粉碎,散落一地。 他却还是觉得不解气,只感到一股血气直衝脑门。 …… 诊所后院。 晨光透过葡萄藤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顾辰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拿著一份昨天的《京城晚报》,看得津津有味。 报纸的財经版头条,用加粗的黑体字写著。 【叶氏集团遭遇黑天鹅,旗下物流公司一夜崩盘,损失或达百亿】 王撕葱站在一旁,手里拿著平板,眉飞色舞地匯报著战果。 “顾哥,杀疯了,简直是杀疯了。”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 “李明远那边真不是盖的,昨天半夜直接调动了上千亿资金,对著叶家的关联股票就是一顿输出!” “叶氏快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被做空到强制平仓!” 王撕葱划了一下平板,调出另一份资料。 “还有老鹰,这哥们更绝!他把叶氏快运未来三年的客户合同、报价底线,还有几个高管在外面养小三的地址和照片,打包发给了十几家竞爭对手!” “现在那帮人跟闻到血的狼一样,正疯狂抢叶家的市场呢!” “网上都出段子了,说叶家这是捅了老鼠窝,一夜回到解放前!” 王撕葱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 “顾哥,你这招太狠了,简直是降维打击,杀人诛心啊。” 顾辰翻了一页报纸,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仿佛王撕葱说的,是今天早上豆浆涨价五毛钱的小事。 一旁,李明远穿著一身朴素的唐装,恭恭敬敬地端著茶盘走过来。 他这位曾经在资本市场呼风唤雨的併购之王,此刻脸上没有丝毫过去的倨傲,只有发自內心的敬畏。 “先生,您的碧螺春。” 他小心翼翼地將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放在顾辰手边的石桌上。 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这位爷看报纸的雅兴。 顾辰放下报纸,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知道了。” 他抿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地回了王撕葱一句。 王撕葱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人家正主都没当回事,自己在这激动个什么劲。 他訕訕地笑了笑,凑过去。 “顾哥,你这一手釜底抽薪,玩得是真漂亮。” “叶云凡那小子估计现在正抱著脑袋哭呢。” “他做梦也想不到,他还在琢磨著怎么在晚宴上给您下马威,家都快被您给偷了。” 顾辰放下茶杯,拿起报纸继续看。 “吵。” 一个字,让王撕葱瞬间闭上了嘴。 李明远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位顾先生,才是真正的狠人。 杀人於无形,事了拂衣去。 自己那点所谓的资本手段,在先生面前,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院子里,又恢復了安静。 只剩下顾辰翻动报纸的沙沙声,和远处胡同里传来的几声鸟鸣。 过了许久。 顾辰才把报纸叠好,放在一边。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作响。 “行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热身结束。” 他转头看向王撕葱,神色深邃。 “通知一下叶家,就说我晚上会准时到。” 王撕葱一个激灵。 “好嘞顾哥!” 顾辰走到门口,阳光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对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补充了一句。 “顺便帮我问问他们,欠我的诊金,准备好了吗?” 第102章 金融绞杀,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王撕葱刚掛断给叶家的电话,脸上还带著点幸灾乐祸的坏笑。 他转过身,对著院子里那把太师椅上的顾辰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顾哥,话带到了。” “我说您晚上准时赴宴,顺便问他们诊金准备得怎么样了。” 王撕葱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你是没听见电话那头那小子咬牙切齿的声音,跟要把手机嚼碎了似的。” 顾辰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那份报纸翻得哗哗响。 就在这时,李明远那部专线手机又震动起来。 李明远恭敬地走到顾辰身边,弯腰將手机递上。 “先生,叶家有动作了。” 顾辰接过电话,划开免提,隨手扔在石桌上。 李明远亢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著金融战场特有的血腥气。 “先生,叶家开始反扑了!他们应该是紧急调动了家族储备金,正在市场上疯狂扫货,想把『叶氏快运』的股价拉回去!” “看这架势,至少砸进去了三百亿!” 王撕葱一听就急了,凑到手机边上嚷嚷。 “老李,那还等什么?继续做空啊!他加三百亿,咱们就砸六百亿!弄死他!” 电话那头的李明远没有回应王撕葱,只是安静地等待著。 他清楚,真正的指挥官是这位正在看报纸的先生。 院子里,只有风吹过葡萄藤的沙沙声。 过了几秒,顾辰才把报纸翻了一页,懒洋洋地开口。 “谁说要继续做空了?” 王撕葱直接愣住,嘴巴张成了圆圆的。 “啊?顾哥,啥操作?” “咱们不就是要把他股价打到退市吗?不砸盘,难道还眼睁睁看他涨回去?” 顾辰放下报纸,端起手边的茶杯,吹了吹热气。 他对著手机,说出了一句让王撕葱反应不过来的话。 “老李,停止所有做空。” “转头,吃进。” “他们拋多少,我们吃多少。” 王撕葱感觉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 “吃进?顾哥,你没开玩笑吧?这节骨眼上买他们的股票,不是给他们送子弹吗?” “咱们这是在救他们啊!” 电话那头的李明远,却在短暂的沉默后,发出了一声恍然大悟的惊嘆。 他声音里充满了对神明般的崇拜。 “先生高明!” “我明白了!您这是要……釜底抽薪,断其根基!” 王撕葱更懵了,看看顾辰,又看看手机。 “啥玩意儿?什么抽薪?老李你说明白点!” 李明远的声音都激动得有些发抖。 “王少,您想,叶家现在是狗急跳墙,把救命的钱都拿出来护盘了。” “我们要是继续砸,他们可能就缩回去了。” “可我们现在反手买入,会给他们造成一种我们资金耗尽、知难而退的假象!” “叶云凡那个蠢货,肯定会以为我们怕了,为了挽回顏面,他会不计代价地投入更多资金,疯狂拉升股价!” “他想造出一个v字反转的神话,告诉所有人,他叶家不可战胜!” “而我们,就在他最得意,把股价推到最高点的时候……” 李明远没有说下去,但那贪婪又残忍的笑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撕葱听得目瞪口呆,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心头一震,看著顾辰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魔鬼。 “臥槽……” “顾哥,你这心也太脏了!” “这哪是救他们,这是先把他们养肥了,再一刀宰了吃肉啊!” “连骨头渣子都不给他们剩!” 顾辰呷了一口茶,没说话。 …… 京城,叶氏集团总部。 总裁办公室里,叶云凡看著大盘上那条由绿变红的k线,脸上的狰狞逐渐被狂喜取代。 “停了!他们停了!” 一个操盘手激动地大喊。 “叶少,那股神秘的做空力量消失了!我们的资金已经完全稳住了盘面!” 另一人也跟著附和。 “不止稳住了,股价开始回升了!肯定是对方弹药打光,跑路了!” 叶云凡紧握的双拳鬆开,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真皮座椅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刚才那短短半小时,他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看著屏幕上不断上涨的红色数字,一种劫后余生的快感和报復的欲望涌上心头。 “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跟我叶家斗?” 叶云凡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属於京圈大少的倨傲。 “传我命令!”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京城。 “追加五百亿资金!给我把股价拉到涨停!” “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跟我叶云凡作对,是什么下场!” “今天,我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 属下们面面相覷,有人小声劝道。 “叶少,是不是太冒险了?现在盘面刚稳,不如……” “闭嘴!” 叶云凡猛地回头,眼神凶狠。 “我说拉,就给我拉!” “谁再敢废话,立马给我滚蛋!” …… “有间诊所”后院。 王撕葱拿著平板,手心全是汗。 “顾哥,涨了,真涨了!” “叶家那孙子跟疯了一样,拿钱硬往上堆,股价已经翻倍了!” “咱们……咱们帐面上已经浮盈两百多亿了!还不出吗?再等会儿我怕他没钱了啊!” 李明远的声音,也適时地从手机里传来,带著一丝请示的意味。 “先生,已经到预定高点了,是否执行下一步?” 顾辰终於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他站起身,走到王撕葱身边,看了一眼平板上那根刺眼的红色阳线。 k线图的顶端,是叶家最后的疯狂。 顾辰冷冷地勾起嘴角。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电话那头的李明远下令。 “小趴菜,还想挣扎?”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声音不大,却带著审判般的最终裁决。 “出货。” “一根毛都不剩。” “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电话那头,李明远的声音瞬间变得冷肃而高效。 “是!先生!” 一声令下。 仿佛一个无形的扳机被扣动。 资本市场那台最恐怖、最无情的绞肉机,开始轰然运转。 王撕葱眼睁睁地看著平板上的k线图。 上一秒,还高高在上的红色巨柱。 下一秒,仿佛遭遇了雪崩。 一条笔直的、恐怖的绿色线条,以一种违背物理定律的角度,垂直向下,一泻千里。 “跌停!” “又跌停了。” “完了,直接跌穿发行价了。” 王撕葱的惊呼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手里的平板,仿佛不是金融软体,而是地狱的入口。 那条绿线,击穿了所有支撑位,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也击穿了叶家百年基业的根基。 几乎是同一时间,李明远的手机里,传来了他安插在叶氏集团內部的线人的惊恐尖叫。 “完了!我们被埋了!所有的护盘资金,全被套死在山顶上了!” “叶少……叶少他吐血晕过去了!” 院子里鸦雀无声。 王撕葱傻傻地看著顾辰。 李明远在电话那头,连呼吸都忘了。 而顾辰,只是重新坐回那把太师椅,拿起了刚才没看完的报纸。 仿佛刚才那场蒸发了近千亿財富的金融屠杀,不过是一场无聊的饭后消遣。 许久,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沙哑,却透著刺骨寒意的声音。 “让叶云凡,滚去非洲挖矿。” “告诉顾先生。” “晚上的宴席,老夫,会亲自作陪。” 第103章 铁娘子登场,这把是高端局 京城,叶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 那部红色的专线电话,像是被掐断了喉咙的公鸡,死寂无声。 电话那头,叶家老太爷的声音,还在叶云凡的耳边迴荡。 “晚上的宴席,老夫,会亲自作陪。” 可现在,叶云凡已经没有资格考虑晚宴的事了。 他被解除了在叶氏集团的一切职务,银行卡被冻结,连那辆他最爱的限量版布加迪威龙的车钥匙,都被管家收走了。 “滚去非洲挖矿。” 爷爷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凿子,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 “有间诊所”后院。 顾辰已经看完了那份报纸,隨手扔在了石桌上。 李明远立刻上前,恭敬地將报纸叠好,放在一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王撕葱还拿著平板,在顾辰身边喋喋不休。 “顾哥,绝了,你这波操作简直可以写进教科书了。” “先让叶家那个蠢货看到希望,疯狂砸钱救市,把股价拉到天上去。” “然后咱们在高点精准出货,一波带走。” 王撕葱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横飞。 “我看了,叶家这次至少亏了八百个小目標,这还不算那些被撬走的客户和市场份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哪是割韭菜啊,这是连人家的地都给刨了。” 顾辰靠在太师椅上,闭著眼睛,像是睡著了,对王撕葱的吹捧毫无反应。 王撕葱自討了个没趣,訕訕地闭上了嘴。 院子里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胡同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不是之前那种网红主播的喧譁,也不是富二代的叫囂,而是一种更压抑的、来自於上位者气场的碰撞。 一辆黑色的奥迪a8,没有掛任何特殊的牌照,极其低调地停在了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双鋥亮的黑色高跟鞋。 紧接著,一个身穿灰色职业套装的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约莫四十岁上下,头髮盘在脑后,一丝不苟,脸上化著淡妆,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没有像苏曼文那样囂张地往里闯,也没有像那些大佬一样,心怀敬畏地在外面排队。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隔著院门,目光落在后院那把太师椅上。 她的眼神很平静,深邃而莫测,既无愤怒也无恐惧,只是在审视评估。 王撕葱看到这个女人,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就收敛了。 他凑到顾辰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顾哥,来者不善。” “这女的,是叶云凡的亲姑姑,叫叶晴。” “京圈里有名的『铁娘子』,叶家现在好多生意都是她在打理,手腕比她那个草包侄子狠辣一百倍。” 王撕葱咽了口唾沫。 “她轻易不出面,一出面,就是要见血的。” “顾哥,这把是高端局了。” 顾辰的眼皮动都没动一下,仿佛没听到王撕葱的话。 他依旧闭著眼,像是已经睡熟了。 院子里的李明远,也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气场,他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挡在了顾辰和院门之间。 王撕葱看顾辰没反应,心里有点急。 “顾哥,要不我先出去跟她聊聊?” 毕竟是叶家的人,刚把人家侄子废了,又把人家公司搞垮了,现在正主找上门,总得有个说法。 就在王撕葱准备抬脚往外走的时候。 顾辰那懒洋洋的声音,才从太师椅上传来。 “吵。” 只有一个字。 王撕葱的脚,瞬间僵在半空中。 顾辰换了个姿势,侧了侧身,像是被吵得不舒服。 “告诉她。” “想看病,去后面排队。” “想谈判,等我睡醒了,心情好了再说。”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跟打发一个问路的没什么两样。 王撕葱听得头皮发麻。 我的哥,那可是叶晴啊! 是能让京城一眾大佬都忌惮三分的铁娘子! 你就这么把人晾著? 王撕葱心里打著鼓,但还是硬著头皮,走到院门口,清了清嗓子,把顾辰的原话转达了一遍。 他已经做好了对方当场翻脸的准备。 毕竟,以叶晴的身份地位,在京城这地界,还从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然而,出乎王撕葱预料的是。 站在警戒线外的叶晴,听完他的传话,脸上不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很淡,却让王撕葱感觉后脖颈子有点发凉。 “好的。” 叶晴点了点头,声音清脆,悦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麻烦你了。” 说完,她竟真的转过身,踩著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了那条长长的队伍最后面。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著,站在一群跺跺脚就能让京城抖三抖的大佬身边,身姿挺拔,仪態优雅,仿佛她不是来排队的,而是在参加一场顶级的商业酒会。 排在前面的大佬们,看到叶晴居然真的排在了队尾,一个个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他们面面相覷,交头接耳,看向叶晴的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忌惮。 胡同里,气氛变得愈发诡异。 王撕葱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没看错。 叶晴,那个传闻中说一不二,手段通天的铁娘子,竟然真的像个普通人一样,老老实实地排起了队。 “我靠。” 王撕葱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跑回后院。 “顾哥,坏了坏了!” 他凑到顾辰身边,声音都变了调。 “那个叶晴,她真的去排队了!” “这娘们儿不对劲啊!”王撕葱急得抓耳挠腮。 “她要是当场发飆,跟咱们大吵一架,那还好办。” “可她现在这样,不吵不闹,还对咱们笑,这简直比她那个蠢货侄子难缠一百倍!” “老话说得好,咬人的狗不叫啊!” “这娘们儿心里,肯定憋著什么大招呢!” 王撕葱感觉自己快疯了。 他寧愿面对十个囂张跋扈的叶云凡,也不想面对一个笑里藏刀的叶晴。 院子里,李明远也皱起了眉头,眼神凝重地看著胡同口的方向。 他也觉得,这个女人,很危险。 然而。 太师椅上的顾辰,终於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胡同口那个气场强大的女人。 而是转头,看向了身边急得团团转的王撕葱。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哦。”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打了个哈欠。 “到饭点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今天中午,吃什么?” 第104章 你跟我讲条件,你有什么资格? 王撕葱感觉自己就像动物园里看猴的,不,是看一群猛兽装鵪鶉的。 胡同口的警戒线外,那条由京城顶级大佬组成的队伍,又长了一些。 每个人都站得笔直,目不斜视,没人玩手机,没人交头接耳,气氛庄重得像是参加追悼会。 而队伍的末尾,那个叫叶晴的女人,尤其扎眼。 她就那么站著,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身形没有丝毫晃动,仿佛脚下生了根。 一个上午,王撕葱就没见她閒过。 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不下二十次,每一次她都只是侧过身,用极低但清晰的声音接听。 “拋售三號仓位的股票,用二號资金池对冲。” “通知南美分部,立刻更换供应商,损失我来承担。” “告诉公关部,半小时內,我要看到澄清稿,压下所有负面热搜。” 王撕葱离得远,听得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让他心惊肉跳。 这女人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处理中枢。 一边在仇家门口排著队,一边还能遥控指挥著一个庞大商业帝国的紧急避险。 “顾哥,这娘们儿不对劲。”王撕葱凑到后院,压低声音对躺椅上的顾辰说。 “她这主打一个情绪稳定啊。” “换成她那个蠢侄子,早就在门口叫囂八百遍了。” “她倒好,不吵不闹,还在那处理公司烂摊子,这心理素质,比我还好。” 顾辰翻了个身,连眼皮都懒得抬。“吵。” 王撕葱悻悻地闭上了嘴。 院子里,李明远像个最忠诚的管家,安静地给石桌上的茶壶续上热水,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胡同里的太阳从东边挪到头顶。 排队的大佬们额头见了汗,却没人敢动一下。 终於,顾辰看完了上午最后一个病人,一个因为过度节食导致厌食症的小姑娘。 他没开药,只是让王撕葱去厨房盛了碗白米饭,上面盖了块东坡肉。 “吃完。” 就两个字。 小姑娘看著那碗饭,哇的一声就哭了,然后狼吞虎咽,吃得比谁都香。 她父母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最后留下了一篮子自己家种的土鸡蛋,千恩万谢地走了。 顾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脆响。 他瞥了王撕葱一眼。“让她进来。” 王撕葱一个激灵,如蒙大赦,赶紧跑到门口。 “那个……叶女士,顾哥让你进去。” 叶晴掛断了手里正在通话的手机,对著电话那头乾脆利落地说了一句“会议暂停”,然后才对王撕葱点了点头。 她理了理身上那套一丝不苟的灰色套装,迈步走进了院子。 一进院,她的目光就落在了躺椅上的顾辰身上,没有半分躲闪。 王撕葱和李明远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来了,高端局正式开打。 叶晴没有说任何废话,她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走到顾辰面前,微微欠身,將文件递了过去。 她的动作標准,仪態完美,像是在进行一场重要的商务谈判。 “顾先生,我是叶晴,叶云凡的姑姑。” “昨天的事,是云凡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您。我代表叶家,向您郑重道歉。” “这里是我们叶家的一点诚意,还请您过目。” 王撕葱伸长了脖子,偷偷瞥了一眼文件的封面。 【股权无偿转让协议】 他心里咯噔一下。 叶晴见顾辰没有接,便主动翻开了文件,將內容展示给他看。 “这是『叶氏快运』51%的股权,按照昨日收盘价,市值约在八十亿左右。” “另外,这是南城顾氏医馆所在那条老街的地契,以及周边所有商铺的產权。我们已经全部买下,一併赠予先生。” 王撕葱倒吸一口凉气。 好傢伙,这手笔,加起来至少一百个小目標。 这是要把昨天亏的钱,换个方式再送回来? 李明远站在一旁,也是瞳孔微缩。他深知这份礼的分量,叶家这是在割肉求和。 然而,顾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像是没看到那份价值百亿的文件,只是懒洋洋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脚边的一个竹製垃圾桶。 叶晴脸上的微笑,第一次僵住了。 “顾先生,您的意思是?” 顾辰终於坐直了身体。 他没看叶晴,拿起文件掂了掂后隨手一扔。 文件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精准地落入了垃圾桶里。 “你跟我讲条件?” 顾辰笑了,他终於抬起眼,看向叶晴,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戏謔。 “你有什么资格?” 叶晴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分。 顾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他的身高比叶晴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压迫感十足。 “我让你损失一百亿,是为了让你再拿一百亿来跟我交朋友的?” “你觉得,我缺你这点钱?” 顾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叶晴的心上。 叶晴深吸一口气,强行维持著镇定,她试图开口解释:“顾先生,我们没有这个意思,这只是叶家的歉意……” “歉意?” 顾辰打断了她,脸上的笑容更冷了。 “行啊。” 他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我也回一份礼。” 他盯著叶晴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再送你一份大礼。” “你儿子,在剑桥留学吧?” 叶晴的瞳孔,猛地收缩。 顾辰眼神玩味。 “他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心慌气短,半夜惊醒,噩梦缠身?” “去医院检查,又什么都查不出来?” 轰!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叶晴的脑海里炸开。 她苦心维持的冷静与礼仪在此刻彻底崩溃。 她引以为傲的冷静和从容,瞬间土崩瓦解。 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惊恐和骇然。 她猛地后退一步,看著顾辰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来自地狱的魔鬼。 这是叶家最核心的秘密,除了她和老爷子,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 第105章 诛心!我能救你儿子,也能废了他 后院里,后院陷入死寂。 那几句轻飘飘的问话,像几百斤的巨石,砸在叶晴的心口。 她苦心维持的冷静假象瞬间崩塌。 她引以为傲的冷静,她赖以生存的从容,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顾先生,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叶晴的声音在发抖,她甚至没发觉自己的嗓音已经变了调,乾涩又尖锐。 她强撑著身体,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可那双踩著十厘米高跟鞋的脚,却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一步。 王撕葱站在一旁,嘴巴张得老大。 他看看顾辰,又看看脸色惨白的叶晴,脑子里一团浆糊。 剑桥? 儿子? 心慌气短? 这都什么跟什么?顾哥连人家儿子在国外读书都知道?这已经不是神医了,这是神仙吧? 院子里的李明远,依旧如木桩般佇立,但他那双垂下的眼眸里,也闪过了一丝骇然。 他比王撕葱更懂。 先生这几句话,看似平淡,实则已经亮出了最锋利的刀,直击叶晴的软肋。 顾辰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笑了。 “別装了。” 他声音不大,却直接撕开了叶晴最后的偽装。 “你儿子,三年前,是不是突然开始消瘦,精神萎靡?” “去遍了全世界最好的医院,做了最全面的检查,结果都是一切正常?” 叶晴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辰往前走了一步。 叶晴就往后退了一步。 “后来,你找了高人,那人告诉你,你儿子不是病,是被人下了降头?” “哦,不对。” 顾辰像是想起了什么,纠正道。 “用你们圈子里的话说,那不叫降头,那叫『蛊』。” 轰! “蛊”这个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在叶晴的天灵盖上。 她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煞白。 王撕葱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我靠。 蛊? 这年头还有这玩意儿?这不是武侠小说里才有的东西吗? 顾辰没理会两人的震惊,他盯著叶晴,继续往下说,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叶晴最脆弱的神经。 “那高人没告诉你实话吧?” “他只说你儿子中了奇毒,却没敢告诉你,那蛊叫『同心蛊』。” “子母双生。” “子蛊在儿子体內,母蛊在下蛊人身上。” 顾辰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叶晴的心口位置。 “不,不止。” “这母蛊,还跟你这位母亲,心脉相连。” “所以,你儿子活,你活。” “你儿子死,你也活不了。” 顾辰的声音,在安静的后院里,清晰得可怕。 “下蛊的人,是药王谷的吧?” “目的,就是为了用你儿子的命,控制你,让你为他们叶家,也为他们药王谷,当牛做马,赚一辈子钱。” “我说的,对不对?” 一句接著一句。 一层接著一层。 顾辰像个冷酷的刽子手,將叶晴藏在心底最深处、最黑暗的秘密,血淋淋地挖了出来,摊在阳光下。 真相,被他说得如此直白,如此残酷。 叶晴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她眼里的惊恐,变成了绝望。 她身体一软,像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直直地就要往地上瘫去。 “哎哎哎!” 王撕葱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衝上去,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入手一片冰凉。 王撕葱感觉自己扶著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冰。 他扶著叶晴,扭头看向顾辰,眼神里全是惊恐。 “顾哥,这……这真的假的啊?” “这也太玄乎了吧?” “这不是拍电影吧?” 顾辰没理他。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被王撕葱架住,已经彻底失去神采的叶晴。 这个刚才还气场全开,谈笑间遥控指挥百亿生意的铁娘子,此刻,就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木偶,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顾辰在商业上击溃了叶家,这在她预料之中,她可以接受,甚至可以拿钱来摆平。 但顾辰现在做的,是诛心。 他揭开了她最深的恐惧,捏住了她唯一的命门。 这让她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顾辰缓缓蹲下身,与她那双空洞的眼睛平视。 他的声音,很冷,冷如冰窖,不带温度,却能冻结人的灵魂。 “我能救他。” “也能让他,立刻暴毙。” “现在,你再告诉我。”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叶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那双失焦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点点神采。 那是一种,溺水的人抓到最后一根稻草时,迸发出的求生欲。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许久,才挤出几个字。 “求求你……” 王撕葱架著她,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在发麻。 他看著顾辰那张平静的脸,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內心的恐惧。 狠。 太狠了。 顾哥这哪是杀人,这是在诛心啊。 他不仅要让你输,还要让你跪下来,心甘情愿地把命交到他手上。 这已经不是高端局了。 这是神仙在玩凡人。 顾辰站起身,没再看她一眼。 他转过身,走回到那把太师椅前,重新躺了下去,顺手拿起石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送客。” 他淡淡地吩咐。 王撕葱一个激灵,如蒙大赦,赶紧架著失魂落魄的叶晴往外走。 李明远默默地上前,拿起垃圾桶里那份价值百亿的股权转让协议,又看了看院门口那个狼狈的背影,眼神复杂。 走出院门,王撕葱才鬆开手。 叶晴靠著墙,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站稳。 京城正午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身上那股彻骨的寒意。 她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幽深的院子。 院子里,那个年轻的男人,正悠閒地躺在椅子上,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无聊的饭后消遣。 叶晴转身,一步一步,踉踉蹌蹌地走向胡同口那辆黑色的奥迪。 她的背影,不再挺拔。 她的高跟鞋,也踩不出从前的节奏。 那个在京圈呼风唤雨的铁娘子,在今天,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彻底击碎了。 第106章 叶家內乱,药王谷坐不住了 王撕葱架著叶晴,把她送到了胡同口那辆黑色的奥迪a8旁边。 司机看到自家大小姐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嚇得赶紧下车开门,连大气都不敢喘。 叶晴坐进车里,没有说去哪,只是靠在后座上,双眼无神地看著窗外。 王撕葱目送著那辆车消失在胡同尽头,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他抹了把汗,转身跑回院子,一进门就嚷嚷起来。 “顾哥,你刚才真是嚇死我了。” “我以为你顶多就是让她出点血,没想到你直接把人家的底裤都给扒了。” 王撕葱走到顾辰身边,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 “蛊啊,这玩意儿真有啊?” “我看那娘们儿的反应,不像是装的,她是真的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顾辰靠在躺椅上,闭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李明远在一旁,已经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了石桌上的茶具,换上了一套新的。 王撕葱看顾辰没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 “不过话说回来,顾哥你这招是真狠,釜底抽薪,诛心为上。” “这下叶家那个铁娘子,估计这辈子都不敢再跟你叫板了。” “以后在京城,谁还敢惹你啊。” 顾辰终於不耐烦地睁开眼,瞥了他一眼。 “吵。” 王撕葱的嘴瞬间就闭上了。 顾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到饭点了。” “中午吃什么?” 王撕葱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脸上堆起笑。 “顾哥,你想吃什么?我立马安排!” “前两天那家私房菜不错,要不我让他们把厨子请过来?” 顾辰想了想。 “炸酱麵吧。” “多放黄瓜丝。” …… 与此同时。 京城西山,叶家大宅。 黑色奥迪a8驶入庄园。 叶晴从车上下来,脸上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平静下透著死寂。 她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径直走向了宅子最深处,老爷子的书房。 书房里,檀香裊裊。 头髮花白的叶家老爷子,正戴著老花镜,临摹著一幅王羲之的字帖。 “回来了?” 老爷子头也没抬,声音苍老而沉稳。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叶晴走到书桌前,没有说话。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文件,放在了老爷子面前。 文件最上面,是一份辞职报告。 老爷子写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浑浊但依旧锐利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最得意的女儿脸上。 “这是什么意思?” 叶晴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 “爷爷,我不干了。” 老爷子眉头一皱。 “胡闹!” “叶家现在这个样子,你不干了,谁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叶晴惨然一笑,笑声里带著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烂摊子?” “叶家这个烂摊子,不是我造成的,是你们,是药王谷!” 她猛地提高了声音,指著桌上的文件。 “我辞去在叶氏集团的所有职务。” “从今天起,叶家和药王谷的生意,我一概不管。” “叶家这个钱袋子,我当不了了。谁爱当,谁当去!” 老爷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 “叶晴!你疯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跟药王谷断了,我们叶家吃什么?喝什么?” “你忘了你儿子……” “我儿子?” 叶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她双眼通红,死死地盯著老爷子。 “你还敢提我儿子!” “要不是你们把他当成筹码,送到药王谷手里,他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他会受那不人不鬼的折磨吗!” “那个顾辰说得对,你们就是用我儿子的命,拴著我,让我给你们叶家,给药王谷,当一辈子的牛马!” “现在,我不当了!” 书房內陷入死寂。 老爷子被叶晴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看著自己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女儿,此刻像个疯子一样,心里也泛起了一丝寒意。 那个顾辰,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 叶云凡的父亲,叶晴的大哥,一脸怒气地冲了进来。 “叶晴,你发什么疯!” “我刚听说,你把云凡发配到非洲去了?” “你还想跟药王谷断了合作?你是不是想让我们叶家跟著你一起死!” 叶家其他人也闻讯赶来,一时间,书房里挤满了人,吵嚷声,指责声,不绝於耳。 “小晴,你不能这么自私啊,你儿子的命是命,我们一大家子的命就不是命了?” “就是,得罪了药王谷,我们都得完蛋!” “我看她就是被那个姓顾的小子给嚇傻了!” 叶晴看著眼前这些所谓的亲人,讥讽一笑。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在眾人错愕的目光中,离开了书房。 叶家,乱了。 …… 京城郊外,一座不为人知的山谷。 这里终年云雾繚绕,与世隔绝。 山谷深处,一座古朴的宫殿內。 一个身穿唐装的老者,正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突然,一名黑衣人疾步走入殿內,单膝跪地。 “谷主!” “出事了!” 唐装老者缓缓睁开眼,目光锐利。 “何事惊慌?” 黑衣人声音发颤。 “叶家要断供了!” “叶晴那个女人,今天在叶家大闹了一场,要跟我们药王谷,一刀两断!” “啪!” 唐装老者手中的一个玉质茶杯,瞬间化为齏粉。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瀰漫开来,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为了什么?” “为了一个顾秉仁的孙子!” 黑衣人不敢隱瞒,將京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匯报了一遍。 唐装老者听完,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顾秉仁的孙子!” “十年前,他爷爷坏我好事,十年后,他孙子又来断我財路!” “真以为我药王谷是泥捏的吗!” 老者站起身,满目杀机。 “传我命令!” “命影堂堂主,亲赴京城!” “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把那个小杂种的头,给我提回来!” “是!” 黑衣人领命,迅速退下。 …… 有间诊所,后院。 王撕葱正眉飞色舞地跟李明远吹嘘著自己点的炸酱麵有多地道。 顾辰躺在椅子上,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老鹰发来的加密信息。 他点开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叶家內乱,叶晴交权。】 【药王谷震怒,影堂已动。】 王撕葱凑了过来,看到信息內容,脸都白了。 “顾哥,坏了。” “老鹰说药王谷的影堂出动了!” 王撕葱的声音都在哆嗦。 “我听爷爷说,影堂是药王谷最神秘恐怖的组织,全是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咱们是不是先避避风头?” “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李明远也站起身,神情凝重地看著顾辰。 顾辰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他放下手机,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轻轻呷了一口。 他的目光,穿过院墙,望向了京城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避?” 他轻笑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我等他们来。” “已经等了十年了。” 第107章 暴雨將至,今夜有「客」来访 夜色,像一块浸了浓墨的黑布,盖住了整个京城。 有间诊所的灯熄了。 王撕葱站在院门口,搓著手,一张脸上写满了“急急急”。 “顾哥,咱不能这么摆烂啊。” 他看著院里气定神閒,刚吃完一碗炸酱麵的顾辰,急得快蹦起来。 “老鹰都发消息了,药王谷的影堂出动了!” “那帮人都是疯子,杀人不眨眼的,咱们是不是先摇人?我一个电话,能叫来一个团的保鏢!” 李明远站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紧锁的眉头也暴露了他的紧张。 他不动声色地挡在顾辰身前,像一堵隨时准备迎击的墙。 顾辰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 他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连个星星都没有。 “摇人?” 他瞥了王撕葱一眼。 “叫他们来干嘛?凑一桌麻將吗?” 王撕葱被噎得直翻白眼。 “顾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这可是玩命的事!不是过家家!” 轰隆! 一声闷雷在天边炸开,豆大的雨点,毫无徵兆地砸了下来。 风卷著雨水,灌进胡同,带著一股刺骨的凉意。 王撕葱打了个哆嗦,声音更急了。 “下雨了,顾哥,这种天最適合干坏事了!” “我跟老李今晚不走了,就守在这!” 李明远也立刻附和。 “先生,我留下。” 顾辰站起身,没理会他们。 他走到门口,看著外面越下越大的雨,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 他突然转过身。 王撕葱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屁股上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 “哎哟!” 他整个人被踹得飞出了院门,一屁股坐在了泥水里。 紧接著,李明远也被顾辰一脚踹了出来,踉踉蹌蹌地撞在王撕葱身上。 “滚蛋。” 顾辰的声音,混在哗啦啦的雨声里,听著有些模糊。 “別在这碍事。” 王撕葱从泥水里爬起来,顾不上满身狼狈。 “顾哥!我们是担心你!” 顾辰靠在门框上,雨水顺著屋檐流下,在他面前形成一道水帘。 “你们留下,只会死得更快。” 说完,他不再给两人说话的机会。 “砰”的一声,那扇金丝楠木的大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王撕葱和李明远站在瓢泼大雨里,面面相覷,浑身湿透,狼狈得像两条落水狗。 …… 院子里,一片漆黑。 顾辰没有开灯。 他一个人,將那张缺了条腿的八仙桌,从屋檐下拖到了院子正中央。 雨水瞬间就將桌子淋得透湿。 桌子晃了晃,顾辰隨手从桌脚下抽出那块黑铁疙瘩,又重新塞了回去。 龙腾令,成了最稳的桌脚。 他从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泥炉,一壶酒,两个粗瓷杯子。 他在雨中点燃了泥炉,炭火发出“噼啪”的轻响,一簇小小的火苗,在黑暗中摇曳。 他將那壶酒温在炉子上,很快,一股浓烈辛辣的酒香,混著雨水的湿气,在院子里瀰漫开。 是烧刀子。 他坐下,提起酒壶,给两个杯子都倒满了酒。 温热的酒液在杯中冒著淡淡的热气。 他没有喝。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著,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看著院门的方向,一动不动。 时间,在雨声中流逝。 晚上十点。 十一点。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被大雨隔绝,沉闷而悠长。 院子里,除了雨声,再无其他。 泥炉里的炭火已经快要熄灭,酒也渐渐凉了。 就在这时。 一滴水珠,毫无徵兆地落在了顾辰面前的石桌上。 那滴水,乾净得不带一丝泥泞,与周围的雨水格格不入。 顾辰的眼皮,动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 院墙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黑色的影子。 那影子与黑夜融为一体,如果不是那双在黑暗中毫无感情的眼睛,根本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他像一只蹲伏在暗处的夜梟,无声无息,只等著发动致命一击。 顾辰终於动了。 他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酒,却没有喝,只是在手里把玩著。 “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哗啦啦的雨幕。 “坐。” 他头也不回,指了指对面那个空著的座位。 “这壶烧刀子,是我爷爷最爱喝的。” “今天,我请你喝。” 墙上的黑影,身体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 他动了。 没有飞身跃下,没有惊起半点风声。 他就那么飘了下来,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八仙桌前。 他穿著一身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杀气,没有情绪,空洞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他看著桌上的酒,没有坐。 许久,一个沙哑的,像是声带被砂纸磨过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顾辰笑了。 他终於抬起头,看向面前的这个不速之客。 “因为十年前,我爷爷也是这样,请你喝的酒。” 黑影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变化。 顾辰像是没看到他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 “他说,杀手杀人,也得喝口热酒,当个饱死鬼。” “可惜,那天的酒,你没喝。” 顾辰举起自己手中的酒杯,遥遥对著黑影。 “今天,你喝不喝?” 第108章 十年恩怨,一针了结 雨更大了。 院子里,那盏泥炉里的炭火,在风雨中发出最后的“噼啪”声,渐渐熄灭。 黑衣人站在桌前,如石雕般佇立。 他露出的双眼中,第一次满是惊骇。 十年前。 同样是这样一个雨夜。 同样的一张八仙桌。 顾秉仁那个老东西,也是这样,温了一壶烧刀子,请他这个索命的杀手入座。 他以为那是陷阱,是羞辱。 他拒绝了。 然后,那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只用了一根银针,就废了他半生修为。 从此,他从影堂第一杀手,沦为只能执行一些监视和情报任务的废物。 这十年,他苦研破解之法,武功虽恢復大半,却始终无法重回巔峰。 那根针,成了他一生的心魔。 “你怎么会知道?” 黑衣人沙哑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这个秘密,只有他和顾秉仁知道。 顾辰笑了。 他將手中的酒杯放下,杯底与湿漉漉的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我爷爷那个人,心太善。” “他说,医者仁心,哪怕是杀手,也罪不至死。” “所以,他只废了你的丹田气海,留了你一条狗命。” 顾辰站起身,拿起那壶已经凉透的酒,又给黑衣人面前的空杯满上。 “他以为,你会悔改。” “可你没有。” 顾辰的目光,落在黑衣人蒙面的脸上,仿佛能穿透那层黑布,看到他此刻惊骇的表情。 “十年来,你一直潜伏在京城,像一条毒蛇,监视著顾家的一举一动。” “我爷爷书房里那个暗格,是你撬开的吧?” 黑衣人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本《天医手札》,也是你偷走的。” 顾辰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可惜,你看不懂。” “所以,你把手札交给了药王谷,想换回你失去的一切。” “我说的,对吗?” 字字诛心。 黑衣人脸上的黑布,被雨水打湿,紧紧贴著他的脸,勾勒出他扭曲的嘴型。 他知道,今天,多说无益。 眼前这个年轻人,比他那个老不死的爷爷,要可怕一百倍。 杀机骤起。 “说完了?” 黑衣人沙哑地开口,那双眼睛里的波澜,重新归於死寂。 “那就,上路吧。” 话音未落。 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没有风声,没有水花。 如墨影般无声无息地穿透雨帘。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顾辰面前。 五根手指,弯曲如鉤,指尖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显然淬了剧毒。 直取顾辰的咽喉。 这一爪,是他这十年苦修的全部心血。 比十年前,更快,更狠,更毒。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顾辰喉骨碎裂,毒发身亡的惨状。 然而。 顾辰没动。 他就那么端坐在椅子上,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仿佛眼前这致命的一爪,不过是拂面而来的微风。 就在那闪烁著幽光的指尖,距离他皮肤只有一寸不到的距离时。 顾辰动了。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快。 快到无法用肉眼捕捉。 黑衣人只觉得眼前一道银光闪过。 然后,一股钻心的剧痛,从他掌心传来。 他低头。 一根最普通不过的银针,不知何时,已经深深刺入了他的掌心。 劳宫穴。 分毫不差。 “轰!” 黑衣人只觉得一股霸道无比的气劲,顺著那根小小的银针,瞬间冲入他的经脉。 他刚刚凝聚起来的全部內力,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在瞬间宣泄一空。 那股气,在他体內横衝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寸断。 “噗!” 一口黑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那只致命的利爪,僵在了半空中,距离顾辰的喉咙,只有半寸。 却如隔天堑,再难进半分。 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乾了。 身体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顾辰面前的泥水里。 动弹不得。 黑衣人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於写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恐和骇然。 “你……” 他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十年后,他还是败在了同一招之下。 为什么这个年轻人的手法,比那个老傢伙,还要霸道,还要狠毒。 顾辰缓缓起身。 他拿起桌上的酒壶,居高临下,將杯中的酒倒满。 温热的酒液,溅出几滴,落在黑衣人的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我说了。” “我爷爷心善。” 顾辰的声音在雨夜中冷冽刺骨。 “而我,心眼小。” “格局不大。” 他將那杯酒,推到黑衣人的面前。 “他当年没让你喝成的送行酒。” “今天,我补上。” 黑衣人看著面前那杯散发著浓烈酒香的烧刀子,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是恐惧。 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想求饶,想逃跑,可他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顾辰,那个如同魔神般的年轻人。 顾辰伸出手,捏住插在他掌心的那根银针,轻轻一捻。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黑衣人口中发出。 那根银针,仿佛成了世间最残酷的刑具。 顾辰缓缓拔出了银针。 银针上,一尘不染,没有沾染一丝血跡。 在黑衣人那双被恐惧彻底占据的瞳孔中。 顾辰屈指一弹。 那根银针,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下一秒。 黑衣人感觉眉心一凉。 他最后的意识,是看到自己的视野,被一片鲜红所覆盖。 七窍,同时流出了黑色的血液。 他的身体,像一根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溅起一片泥水。 气绝身亡。 院子里,恢復了寂静。 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 顾辰看著那具倒在泥水中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像一团火,在他胸口燃烧。 他放下酒杯,对著空无一人的夜空,轻声开口。 “爷爷。” “我为您报仇了。” 第109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下一步,踏平药王谷 院子里,大雨还在下。 那具倒在泥水中的尸体,七窍流出的黑血被雨水冲刷,在地上晕开一圈诡异的墨跡。 顾辰走过去,面无表情地將那张晃晃悠悠的八仙桌一脚踹翻。 他把那具尸体拖到院子中央,又捡起散架的太师椅碎块,堆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提起桌上那半壶没喝完的烧刀子,慢悠悠地,將辛辣的酒液全部淋在了尸体和木块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防风打火机,点燃。 橘黄色的火苗在风雨中摇曳了一下,被他隨手扔进了木堆。 “呼!” 蓝色的火焰瞬间窜起半人高,在瓢泼大雨中形成一圈诡异的无雨地带。 木头和尸体被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一股焦臭味混杂著酒香,在院子里瀰漫开来。 顾辰没有看那团越烧越旺的火。 他转身回到屋檐下,掏出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 “顾先生。” “前辈。” 顾辰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大鱼已经上鉤,也已经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现在,该去端掉他们的老窝了。”顾辰看著院中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火光映在他瞳孔里,跳动著。 “药王谷的具体位置,你知道吧?” “知道。”老兵的声音没有丝毫意外。 “京郊,龙首山,我们的人一直在外围盯著。” “顾先生,需要我们配合吗?” 顾辰拒绝。 “不必。” “这是我的家事。” 老兵没有再劝。 “好。” “我让林虎把具体坐標和布防图发给你。” “顾先生,万事小心。” 顾辰“嗯”了一声,掛断了电话。 他收起电话,就那么站在屋檐下,看著院中的大火,一动不动。 火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雨水顺著屋檐流下,在他面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水帘。 …… 胡同口。 一辆黑色的奔驰越野车里,气氛极其压抑。 王思聪浑身湿透,空调开到最大,还是冻得牙齿打颤。 “老李,你说……你说顾哥他一个人在里面,行不行啊?” 他看著不远处那个黑漆漆的院门,心里七上八下的。 “刚才那一脚,差点没把我屁股踹成八瓣。” 李明远坐在副驾驶,同样是落汤鸡的造型。 他不像王撕葱那样坐立不安,只是双眼死死地盯著后视镜里那个院子的方向,眼神凝重。 “先生让我们走,是不想我们成为他的累赘。” “可我这心怎么就放不下来呢?”王撕葱烦躁地抓了抓湿漉漉的头髮。 “刚才那阵仗,大半夜的,下著暴雨,就那么飘进来一个人,我靠,拍鬼片呢?” “那傢伙绝对不是善茬,顾哥他……” 就在这时,李明远突然开口。 “你看。” 王撕葱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那幽深的院子里,突然亮起了一团火光。 火光冲天,將半个胡同都映成了橘红色。 王撕葱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臥槽!” “著火了!” 他下意识地就要推门下车,却被李明远一把按住。 “別去!” 李明远的声音很沉。 “这是先生在办事。” “我们现在过去,只会添乱。” 王撕葱看著那团在暴雨中依旧烧得旺盛的火焰,手心全是汗。 “办事?” “我怎么瞅著像杀人放火呢?” “老话说得好,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顾哥这是要起飞啊!” 李明远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只是更加专注地盯著那团火。 大火足足烧了半个多小时。 在瓢泼大雨中,硬生生將一堆东西烧成了灰烬。 然后,火光渐渐熄灭。 院子,重新归於黑暗和死寂。 王撕葱和李明远在车里,一夜没睡。 …… 第二天清晨。 雨停了。 空气里带著雨后特有的清新,混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王撕葱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第一时间衝到了院门口。 他试著推了推那扇金丝楠木的大门。 门,没锁。 “顾哥?” 他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身子,喊了一声。 院子里,空无一人。 地面被雨水冲刷得乾乾净净,只有院子正中央,有一片大约两米见方的地面,顏色比周围深一些。 走近一看,是一地黑色的灰烬。 灰烬被雨水冲刷过,混著泥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王撕葱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灰。 入手细腻,还带著点温度。 “完了,全完了。” 王撕葱的脸瞬间就白了。 “老李!你快来看!” 李明远快步走进院子,看到地上的灰烬,瞳孔骤缩。 “这……这是……” “人呢?顾哥人呢?”王撕葱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不会是……不会是跟人同归於尽了吧?” “那把太师椅也没了,我最喜欢的那把椅子啊!昨天还坐过的!” 李明远没有说话,他绕著那堆灰烬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跡,除了这堆灰,什么都没留下。 这比看到一地狼藉更让人心慌。 就在两人大惊失色,准备报警的时候。 里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顾辰打著哈欠,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乾净的白衬衫,头髮还有点湿,像是刚洗完澡,脸上没有半点疲惫,反而显得神清气爽。 王撕葱和李明远看到他,像见了鬼一样,同时定在原地。 “顾哥?” 王撕葱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没事吧?” 顾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点嫌弃。 “我能有什么事?” 他走到院子里,伸了个懒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昨晚睡得不错。” 王撕葱指著地上那堆灰,嘴唇都在哆嗦。 “那……那这……” “哦。”顾辰看了一眼,轻描淡写地开口。 “昨晚有点冷,生了堆火,取取暖。” 王撕葱:“……” 李明远:“……” 在瓢泼大雨的院子中央生火取暖? 你糊弄鬼呢! 王撕葱还想再问点什么,顾辰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撕葱。” “备车。” 王撕葱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立正站好。 “啊?哦!好!” 他结结巴巴地问。 “顾……顾哥,咱们去哪?” “是去吃早饭吗?我知道有家豆汁儿特別地道……” 顾辰没理会他的推荐。 他转过身,看向京郊龙首山的方向,眼神平静,却又带著一股无法言说的锐利。 “药王谷。”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王撕葱和李明远同时打了个寒颤。 “我说了。” “要去拜访拜访。” 第110章 药王谷外,先收点利息 王撕葱把那辆防弹版的库里南开得像台拖拉机。 京郊龙首山的路,地图上都找不到,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我靠,这什么破地方,比我家后院那条餵狗的路还难走。”王撕葱抓著方向盘,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被顛出来了。 李明远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眼神警惕地扫视著车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象。 后座的顾辰,从上车开始就在闭目养神,仿佛车身的剧烈晃动是天然的摇篮。 又拐过一个陡峭的山坳,车头灯前,突然出现了一道简陋的竹製关卡。 关卡旁边搭了个歪歪扭扭的草棚,几个穿著统一灰色短褂的男人,正围著一堆火取暖,看到车灯,懒洋洋地站了起来。 王撕葱一脚剎车,车轮捲起一片泥浆。 “总算到了,妈的,可累死我了。”他揉著发酸的胳膊,推门就要下车。 一个留著山羊鬍的男人,手里拎著根竹竿,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用竹竿“梆梆”敲了敲库里南的车头盖。 “呦,城里来的?”山羊鬍斜著眼,打量著这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豪车,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懂不懂规矩啊?” 王撕葱被他那副样子气乐了。 他甩上车门,双手插兜,下巴抬得老高。 “什么规矩?你这深山老林的,还讲规矩?” 山羊鬍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进山,就得守我们药王谷的规矩。”他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人,一百万,进山费。” 王撕葱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少?一百万?你这竹竿子是金子做的,还是你这脸是金子做的?” 山羊鬍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眼神变得阴冷。 “小子,嘴巴放乾净点。” 另外几个守卫也围了上来,手里都拎著傢伙,眼神不善地盯著王撕葱。 “在这,我们说的话,就是规矩。” 王撕葱哪受过这气,当场就炸了。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谁!”他指著自己的鼻子。 “京城王家,王撕葱!敢跟我要钱,你活腻歪了?” 他以为亮出名號,对方至少会忌惮几分。 谁知道那几个守卫听完,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京城王家?哪个王家?王八的王吗?” 山羊鬍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用竹竿指著王撕葱,满脸嘲讽。 “还京圈太子爷?告诉你,在这龙首山地界,你那名头,连条狗都不如!” “识相的,赶紧把钱交了,不然,我让你们三个都横著出去!” 说著,他手腕一翻,一柄乌黑的匕首滑入手中,刀刃上泛著诡异的绿光。 王撕葱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李明远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王撕葱身前,沉声开口。 “各位,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进山拜访故人。” 山羊鬍压根不理他,只是用那柄淬了毒的匕首,在王撕葱脸上比划。 “別他妈废话!三百万,少一分,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动手!”王撕葱怒吼一声。 李明远不再废话,身形一动,就要出手。 可就在这时,对面的一个守卫,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对著李明远的方向猛地一抖。 一股无色无味的粉末,隨风飘散。 李明远只闻到一股淡淡的甜香,隨即就感觉脑袋一沉,眼前的景物开始天旋地转。 “不好……”他暗道一声,身体却已经不听使唤,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就往后倒去。 王撕葱大惊失色,赶紧扶住他。 “老李!老李你怎么了!” 李明远已经陷入了昏迷,脸色发青。 “嘿嘿嘿。”山羊鬍得意地笑了起来。 “不识抬举的东西,还想动手?” “现在,我改主意了。”他晃了晃手里的匕首,“五百万!外加这辆车!不然,你们两个,就给他陪葬吧!” 王撕葱扶著李明远,又惊又怒,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 库里南的后车门,“吱呀”一声开了。 顾辰打著哈欠,伸著懒腰,慢悠悠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看都没看王撕葱和昏迷的李明远,径直走到那个囂张的山羊鬍面前。 “你。”顾辰指了指他。 山羊鬍一愣,把匕首对准了顾辰。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顾辰没理会那柄毒刃,只是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你最近,是不是夜里睡觉老出汗,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没力气?” “看东西,还带重影?” 山羊鬍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脸上的囂张,第一次出现了鬆动。 “你……你怎么知道?” 这事只有他自己清楚,连谷里的医师都没看出来。 顾辰又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你那不是病。”他慢悠悠地说。 “是练功走火入魔,气血走岔了道。” “我劝你別再瞎折腾了,再不止损,不出半个月,你下半辈子,就得在轮椅上过了。” 山羊鬍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看著顾辰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这小子,难道是哪个门派出来歷练的高手? “少他妈在这妖言惑眾!”旁边一个守卫看头儿被唬住,立刻咋呼起来。 “大哥,別听他的,先把他们……” 他话还没说完。 顾辰动了。 他只是弯下腰,隨手从脚边的泥地里,拔了几根湿漉漉的杂草。 山羊鬍心里警铃大作,握著匕首的手紧了紧。 “你想干什么!” 就在他准备发难的瞬间。 顾辰屈指一弹。 他手里那几根柔软的草茎,仿佛变成了世间最锋利的暗器,带著破空之声,消失在空气中。 “噗!噗!噗!” 几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围著顾辰的那几个守卫,身体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一僵。 下一秒。 “呃啊啊啊!” 几个人同时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手里的武器“噹啷”掉在地上。 他们浑身像是通了电,疯狂地抽搐起来,口吐白沫,眼球上翻,在泥地里满地打滚。 那场面,比癲癇发作还难看一百倍。 山羊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看著自己几个瞬间失去战斗力的手下,又看看手里只剩下半截草根的顾辰,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妖法? 王撕葱也看傻了。 他张著嘴,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我靠…… 顾哥这是……用草杀人? 就在王撕葱准备衝上去,对著地上那几个打滚的傢伙补上几脚的时候。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关卡后面传了过来。 “住手。”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撕葱的脚,瞬间僵在半空中。 竹製的关卡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个身穿青色炼丹师服饰的中年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清癯,气度不凡,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没有看地上打滚的守卫,也没看王撕葱,目光直接锁定在了顾辰身上。 “阁下好手段。”中年男人看著顾辰,缓缓开口。 “不知是师承何门何派?” 第111章 这位少爷,病得不轻 中年男人看著顾辰,目光锐利。 “阁下好手段。” “不知是师承何门何派?” 顾辰把手里剩下的半截草根隨手一扔,像是在扔什么垃圾。 他抬眼瞥了对方一眼,嘴角勾了勾。 “你?” “还不配问。” 这话一出,全场空气都凝固了。 王撕葱刚扶起昏迷的李明远,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蹌,差点跟著一起摔倒。 我的哥,你这是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那几个在地上抽搐的守卫,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惨叫声都停了一瞬。 中年男人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怒火,重新掛上了一副笑脸。 “在下丹辰子,药王谷外门管事。” “这位小兄弟既然身怀绝技,想必不是凡人。” “山门口风大,不如进谷,喝杯热茶?” 王撕葱一听“喝茶”两个字,头皮都炸了。 他赶紧凑到顾辰耳边,声音压得跟蚊子哼哼一样。 “顾哥,鸿门宴啊!这老小子一看就没安好心!” “咱们赶紧溜吧,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啊!” 顾辰像是没听见他的话。 他看都没看王撕葱,径直朝著丹辰子,迈步走了过去。 “带路。” 丹辰子眼底闪过一抹阴冷,脸上的笑容却更盛了。 “请。”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转身领路。 两个弟子上前,面无表情地架起地上还在抽搐的守卫,拖死狗一样拖走了。 王撕葱看著顾辰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怀里昏迷不醒的李明远,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妈的,死就死吧!”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穿过关卡,是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两旁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 走了约莫几百米,眼前出现一个宽敞的庭院。 庭院里站著十几个身穿同样服饰的药王谷弟子,一个个神情倨傲,看著顾辰三人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不屑。 丹辰子停下脚步,转身看著顾辰,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小兄弟医术不凡,想必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我药王谷向来敬重有本事的人。” 他拍了拍手。 两个弟子从侧屋抬出一张木板床,床上躺著一个瘦骨嶙峋的村民,面色灰败,呼吸微弱,眼看就只有一口气了。 丹辰子指著那个村民,声音冷了下来。 “一炷香的时间。” “你若能诊断出他的病症,並开出药方,今天的事,就此作罢。” “若是不能……” 丹辰子顿了顿,眼神变得如同刀锋。 “那就按我药王谷的规矩,留下你这双惹是生非的手。” 王撕葱嚇得脸都白了。 这他妈哪是喝茶,这是要废了顾哥啊! 这村民看著都快死了,神仙也救不回来吧? 丹辰子身后的弟子点燃了一炷香,插在香炉里,青烟裊裊升起。 庭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辰身上。 有讥讽,有幸灾乐祸,也有冷漠的旁观。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敢在药王谷门口撒野的小子,是怎么被废掉的。 然而。 顾辰连看都没看那个快死的村民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丹辰子的脸上,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著。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外门管事,倒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丹辰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眉头紧皱。 “你看什么?” “香已经点燃,你再不动手,可就来不及了。” 顾辰终於收回目光,慢悠悠地开口。 “病人我不看。”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丹辰子面前,鼻子凑过去闻了闻。 “倒是你。” “病得不轻。” 一句话,让整个庭院瞬间炸了锅。 “放肆!竟敢对丹管事无礼!” “这小子疯了吧?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丹辰子身后的弟子们纷纷怒斥。 丹辰子的脸色,也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小子,你找死!” 王撕葱捂住了脸,已经不忍心再看下去。 顾哥啊顾哥,你这是真的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啊。 顾辰却像是没看到丹辰子那张黑如锅底的脸。 他掏了掏耳朵,自顾自地继续说。 “你每逢午时,是不是感觉脐下三寸的地方,像有团火在烧,又像有几百根针在扎?” 丹辰子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顾辰没理会他的反应,继续往下说。 “每次发作的时候,你都必须整个人泡在冰水里,才能勉强缓解那种痛苦。” “对不对?” 丹辰子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著顾辰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惊疑。 顾辰笑了。 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庭院。 “而且,每次发作,都会伴隨著一阵你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屁响。” “那声音,嘖嘖。” 顾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 “声如洪钟,连绵不绝。” “我说的,对不对啊?丹管事?” “噗嗤!”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著,压抑的笑声,像是会传染一样,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那些药王谷弟子看著自家管事,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肩膀不停地耸动。 丹辰子的脸,在这一瞬间,由黑转红,再由红转白,最后变得一片惨绿。 他像被一道天雷劈中,浑身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 羞辱。 无与伦比的羞辱! 这隱疾折磨了他整整三年,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除了他自己,绝无第二个人知道! 他每次发作,都把自己锁在密室里,生怕被外人发现。 可眼前这个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还说得如此详细!连那最难以启齿的症状,都…… 顾辰看著他那副活见鬼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像是嫌场面还不够热闹,又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补上了最后一刀。 “你这病,不是什么疑难杂症。” “是你三年前,偷偷炼製『三阳真火丹』的时候,太贪心了,火候没掌握好,炸了炉。” “被那丹炉里的火毒,侵入了气海。” “我劝你別再用寒冰之法强行压制了,治標不治本。” 顾辰的眼神,变得锐利。 “再这么拖下去,不出半年,你那一身辛辛苦苦修炼出来的修为,可就真废了。” 轰! 如果说之前的话是惊雷。 那这最后一句,就是直接捅进丹辰子心臟的刀子。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冷汗,顺著他的额角,瀑布一样流了下来。 他看著顾辰,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审视和高傲,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恐惧和骇然。 那炷还在燃烧的香,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王撕葱已经看傻了,张著嘴,半天都合不拢。 这……这他妈也行? 只见丹辰子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猛地挥了挥手,对著身后的弟子,声音嘶哑地吼道。 “抬下去!都给我抬下去!” 两个弟子赶紧手忙脚乱地把那个快死的村民抬走了。 丹辰子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站稳。 他看著顾辰,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最后,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这位药王谷的外门管事,对著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腰弯成了九十度。 他颤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哭腔,和最后一丝抓住救命稻草的希望。 “先生……先生神断!” “还请先生……救我!” 第112章 进山打狗,得先问路 庭院里静悄悄的。 丹辰子九十度弯著腰,整个人像是一张绷紧的弓,身体因为恐惧和激动而剧烈颤抖。 “先生……先生神断!” “还请先生……救我!” 他声音嘶哑,带著哭腔,將所有尊严都踩在了脚下。 周围的药王谷弟子,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看著眼前这魔幻的一幕,大脑完全宕机。 顾辰没动。 他只是抬起脚,用鞋尖轻轻碰了碰丹辰子的肩膀。 “起来。” 丹辰子的身体猛地一颤,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直起腰,但头依旧深深地埋著,根本不敢看顾辰的脸。 “想让我救你,也不是不行。” 顾辰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没睡醒。 丹辰子闻言,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先生您说!只要您开口,上刀山下火海,丹辰子绝无二话!” 顾辰没理会他的表忠心,只是指了指旁边还被王撕葱扶著的李明远。 “他太碍眼了。” “弄醒。” “是是是!”丹辰子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他一个箭步衝过去,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乎乎的药丸,粗暴地塞进了李明远的嘴里。 王撕葱还没反应过来,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咳!咳咳!” 李明远剧烈地咳嗽起来,猛地睁开眼,一脸茫然地看著周围。 “我……我这是在哪?” 丹辰子做完这一切,又小跑著回到顾辰身边,姿態放得更低了。 “先生,您看……” 顾辰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的诊金,很贵。” “治你的病,需要几味特殊的药引。”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周围那些高耸入云的山峰。 “这山里,应该不缺。” “我需要亲自去找。” 丹辰子一听,立刻明白了。 “先生放心!这药王谷外谷,您想去哪就去哪!” 他拍著胸脯保证,隨即挺直了腰杆,衝著王撕葱和李明远,换上了一副管事的威严面孔。 “你们两个,也跟著先生。” “记住了,从现在起,先生就是我丹辰子最尊贵的客人!” “谁要是敢有半点不敬,我扒了他的皮!” 王撕葱看著丹辰子这变脸速度,心里直犯嘀咕。 顾辰没再废话,抬脚就往庭院外走。 “带路。” “好嘞!” 丹辰子屁顛屁顛地跟在后面,主动充当嚮导,领著三人穿过几道关卡,走进了一片更为开阔的山谷。 “先生,前面就是我们外谷最繁华的药市。” 丹辰子点头哈腰地介绍著。 “您需要什么药材,儘管开口,我立刻让人给您找来。” 王撕葱跟在顾辰身后,看著周围那些贩卖著各种稀奇古怪草药和丹丸的摊位,小声嘀咕。 “顾哥,这老小子没安好心,这地方龙蛇混杂的,可別有诈啊。” 顾辰像是没听见,目光隨意地扫视著周围,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就在这时,前方一阵喧闹声传来。 一个摊位前,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王撕葱好奇地踮起脚尖看去,只见那摊位上扯著一条巨大的横幅,上面龙飞凤凤舞地写著几个大字——“天医门嫡传,神水济世”。 一个穿著八卦道袍,留著山羊鬍的神棍,正唾沫横飞地吹嘘著他面前一排装著浑浊液体的瓶子。 “各位乡亲,我这『神仙水』,乃是我天医门祖师爷传下的秘方!” “不管你是跌打损伤,还是恶疾缠身,只要一瓶,包你药到病除!” 摊位前,一个老妇人正躺在地上,捂著胸口痛苦地呻吟,嘴角还掛著白沫。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跪在地上,哭喊著。 “神医!神医你快救救我娘啊!我们把全部家当都拿来买了你的神仙水,她怎么喝了之后,反而更严重了!” 那神棍眼皮都没抬一下,拂尘一甩。 “心不诚,则药不灵。” “此乃你母亲体內的病灶在与神水对抗,是好事!再买三瓶,回去坚持服用,三日后必见奇效!” 王撕葱一看这架势,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他最看不惯这种装神弄鬼骗老人钱的骗子。 他一把推开人群,指著那神棍的鼻子就骂。 “你他妈放屁!” “你个江湖骗子,也敢冒充天医门的人?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神棍被他骂得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打量了一下王撕葱的穿著,立刻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对著周围的围观群眾大声哭诉。 “大家快看啊!” “此人衣著华贵,定是对面『百草堂』派来砸场子的!” “他们就是嫉妒我的『神仙水』疗效太好,断了他们的財路,所以才派人来污衊我!” 被他这么一煽动,那些本就深信不疑的村民立刻调转了矛头。 “原来是来砸场子的!” “滚出去!別耽误神医救人!” “就是!百草堂的药又贵又没用,我们信神医!” 一群人对著王撕葱推推搡搡,场面瞬间失控。 王撕葱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气得脸都涨红了,擼起袖子就要跟人干架。 丹辰子脸色一变,正要上前呵斥。 顾辰却伸手拦住了他。 在所有人注视下,顾辰閒庭信步地走到摊位前。 他拿起一瓶所谓的“神仙水”,拔掉木塞,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然后,他笑了。 他看著那个一脸得意的神棍,慢悠悠地开口。 “这酒泡黄连,再加点马尿提神醒脑。” 顾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確实是你『天医门』的独家秘方?” 神棍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 周围的喧闹声立刻停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著神棍,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神仙水”。 神棍的脸色由红转白,还想狡辩。“你……你休要血口喷人!” 顾辰没再理他。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一直候著的丹辰子,语气平淡。 “丹管事。” “你们药王谷的地盘,什么时候允许这种败坏我们『天医门』名声的货色撒野了?” “我们”两个字,顾辰咬得特別重。 丹辰子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瞬间明白了顾辰的意思,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原来……原来先生竟是天医门的人! 怪不得医术如此通神! 这是一个天大的表忠心的机会! 丹辰子瞬间挺直了腰杆,一股属於外门管事的威压轰然爆发。 他指著那神棍,声色俱厉地怒吼。 “好大的狗胆!” “竟敢冒充天医门人,在此招摇撞骗!” “来人!给我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拿下!” 守在药市的几个药王谷弟子立刻冲了上来,將那神棍死死按在地上。 神棍彻底慌了,大喊起来。“冤枉啊!管事!我师父是……” 话音未落,一个穿著外门执事服饰的男人,急匆匆地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丹管事!手下留情!这是我远房表侄,一场误会,一场误会啊!” 丹-辰子看到那执事,眼神更冷了。 他正愁没机会在顾辰面前立威。 “误会?” 丹辰子冷笑一声。 “我看你跟他就是一伙的!” “连你一起拿下!给我拖下去,严加审问!” 那执事脸色惨白,还想求饶,却已经被两个弟子架住,堵上嘴拖走了。 丹辰子雷厉风行地处理完两人,整个药市鸦雀无声。 他这才转过身,对著顾辰,再次露出了谦卑討好的笑容。 “先生,是小人管教不严,让这等垃圾污了您的眼。” “您放心,我立刻下令,彻查整个外谷!凡是敢冒用『天医门』名號的,有一个算一个,绝不轻饶!” 顾辰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示好。 丹辰子见状,心里长舒一口气。 他眼珠一转,为了进一步討好,又凑了上来,压低了声音。 “先生,其实……小人还有一个消息。” “今晚內谷,有一场三年一度的地下拍卖会。” “据说,那压轴的宝贝……” 丹辰子偷偷看了一眼顾辰的脸色,声音压得更低了。 “是一页……您爷爷,顾秉仁当年遗落的丹方残卷。” 第113章 天价药材?白送都嫌多 丹辰子躬著身子,像个最卑微的僕人,在前面引路。 他那张老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跟之前在药市判若两人。 “先生,前面就是拍卖会的入口了。” “您放心,我已经打点好了,给您留了最好的位置。” 王撕葱扶著刚刚清醒还有些迷糊的李明远,跟在顾辰身后,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穿过一条幽深的地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钟乳石倒悬,被各色晶石映照得五光十色。 数百个座位座无虚席,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混杂著药香和血腥味的压抑气息。 坐在这里的人,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呼吸悠长,没有一个善茬。 当丹辰子领著顾辰三人进来时,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带著审视、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那不是丹辰子吗?他身边那小子是谁,看著面生得很。” “能让丹辰子亲自领路,怕是有些来头。” 丹辰子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满脸堆笑地將顾辰引到最前排的位置。 “先生,您请坐。” 王撕葱刚一坐下,就感觉一道充满恶意的目光钉在了自己背上。 他回头一看,只见不远处,一个穿著华贵,满脸横肉的青年,正搂著两个妖艷女子,一脸戏謔地看著他。 “呦,这不是王大少吗?” 青年端著酒杯,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著几个气息彪悍的护卫。 “我表哥叶云凡前几天还念叨你呢,说你在非洲挖矿挖得怎么样了,怎么,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王撕葱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认得这人,谷主夫人娘家的侄子,刘莽,圈子里出了名的囂张跋扈。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刘少。”王撕葱皮笑肉不笑地回敬,“我们家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刘莽哈哈一笑,目光转向王撕葱旁边的顾辰,上下打量了一眼。 “怎么,换新主子了?” 他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看著也不怎么样嘛,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野郎中。” 王撕葱“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怒火直衝脑门。 “刘莽,你他妈嘴巴放乾净点!” 刘莽脸色一沉,他身后的护卫立刻往前逼近一步,一股强大的气势压了过来。 “怎么,想动手?”刘莽冷笑,“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信不信我让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丹辰子赶紧上前打圆场。 “刘少,刘少息怒,这位是我的贵客,一场误会,给丹某人一个面子。” 刘莽斜了丹辰子一眼,哼了一声。 “你的贵客?丹辰子,你现在是越混越回去了。” 他没再纠缠,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但那挑衅的眼神,却一直没离开过。 王撕葱气得胸口起伏,压低声音对顾辰说。 “顾哥,这孙子太他妈囂张了!” 顾辰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的衝突只是一阵风吹过。 他正研究著座位扶手上雕刻的花纹,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有吃的吗?” 王撕葱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憋得满脸通红。 我的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著吃? 就在这时,场內的灯光暗了下来。 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主持人走上高台。 “各位贵宾,欢迎来到药王谷三年一度的地下拍卖会!” 几件开胃小菜很快被高价拍走,场內气氛逐渐热烈。 终於,女主持人用一种夸张的语调高声宣布。 “接下来,就是我们今晚的压轴宝物!” 两个大汉抬著一个巨大的托盘走上台,上面用红布盖著。 红布掀开。 一株通体血红,形如虬龙的藤蔓,静静地躺在托盘里,散发著一股奇异的芬芳。 在藤蔓旁边,还放著一页泛黄的纸张,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千年龙血藤!传闻有生死人肉白骨之奇效!更难得的是,旁边这页丹方残卷,经我们鑑定,正是三十年前医道圣手,顾秉仁老先生的亲笔手稿!” 主持人的话,让全场瞬间沸腾。 顾辰原本慵懒的眼神,在看到那页纸张的瞬间,猛地锐利起来。 爷爷的字跡,他绝不会认错。 “起拍价,五亿!” “现在,开拍!” 主持人话音刚落,刘莽就直接举起了牌子,声音响彻全场。 “十亿!” 他站起身,挑衅地看向顾辰的方向,脸上写满了势在必得的狂傲。 全场一片死寂。 这个价格,直接劝退了九成九的人。 主持人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十亿!刘少出价十亿!还有没有更高的?” “十亿一次!” “十亿两次!” 王撕葱急得抓耳挠腮,凑到顾辰耳边。 “顾哥,这孙子摆明了是衝著我们来的!怎么办?” 就在主持人拿起木槌,准备一锤定音的瞬间。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这藤,白送我都嫌晦气。” 顾辰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刘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阴冷地盯著顾辰。 “小子,你说什么?” 顾辰像是没看到他要吃人的眼神,慢悠悠地继续说。 “我说,谁买这东西回去,不出三月,必定修为尽废,精血枯竭而亡。” “轰!” 一句话,让全场炸开了锅。 “这人疯了吧?敢砸药王谷的场子!” “龙血藤可是至宝,怎么可能有毒?” 刘莽勃然大怒,指著顾辰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妖言惑眾!” “来人,把这个满口喷粪的傢伙给我拖出去,剁了餵狗!” 他身后的护卫立刻就要动手。 顾辰却笑了。 “无知不是你的错。”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台前,指著那株龙血藤。 “这龙血藤旁边,是不是有几朵看著不起眼的白色小花?” 眾人定睛看去,果然在藤蔓的根部,发现了几朵毫不起眼的白色花苞。 顾辰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是蚀骨花,它的花粉无色无味,却能通过呼吸,悄无声息地侵入武者的气海,腐蚀经脉,神仙难救。” “不信?” 顾辰环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脸色铁青的刘莽身上,似笑非笑。 “端杯清水来便知。” 全场譁然,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顾辰。 刘莽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装神弄鬼!我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他对著主持人吼道:“给他水!我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很快,一个侍者端著一杯清澈见底的水,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 在全场上千双眼睛的注视下,侍者小心翼翼地將水杯,靠近那株龙血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水杯距离龙血藤还有一尺距离时。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清澈的水面,仿佛滴入了一滴墨汁,瞬间浮起一层诡异的油状薄膜。 那薄膜还在不断扩散,顏色由淡转浓,最后变成了一层令人作呕的黑绿色。 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隨之瀰漫开来。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离得近的几个人,嚇得连连后退,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真相大白。 这龙血藤,真的有剧毒! 刘莽的脸,在一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不可置信。 他要是真把这东西买回去…… 一想到那后果,刘莽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拍卖会现场,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 那个之前还巧舌如簧的女主持人,此刻脸色惨白,站在台上瑟瑟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二楼一个被珠帘遮蔽的包厢里,传来一声清脆的玉器碰撞声。 珠帘被一只纤纤玉手缓缓掀开。 一个身穿黑色旗袍,身段婀娜,风韵犹存的冷艷女人,缓缓站起了身。 她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顾辰身上。 冰冷的声音,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全场。 “这位先生,砸了我的场子。” “总得给个说法吧?” 第114章 砸了场子,还想走? 珠帘后的女人站起身。 她目光穿过所有人的头顶,直接钉在顾辰身上。 声音不响,却像冰珠子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位先生,砸了我的场子。” “总得给个说法吧?” 话音落下,二楼的珠帘被完全掀开。 女人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下楼梯,旗袍开衩处露出一段雪白的小腿。 她身后,跟著四个穿著灰布褂子的老者。 四个老者走路悄无声息,像是四道影子,落地时脚尖轻点,眨眼间就分列四个方位,將顾辰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整个溶洞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下来。 丹辰子一看这阵仗,脸都白了。 他双腿一软,差点没跪下,连忙往前凑了一步,想开口解释。 “秦……秦老板,这……” 那个叫秦晚的女人,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丹辰子像是被蝎子蛰了,嘴里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冷汗顺著额角就淌了下来。 王撕葱也慌了。 他扯著顾辰的袖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顾哥!这娘们是『玉罗剎』秦晚!这拍卖会就是她的,听说心狠手辣,手上沾过血的!那四个老头,是她的贴身护卫,个个都是高手!” “咱们……咱们赶紧跑吧!” 秦晚已经走到了顾辰面前,停下脚步。 她身上有股好闻的香味,但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 “我不管这药是真是假,你让我的拍卖会开不下去,就是断我的財路。” 她伸出一根涂著蔻丹的纤长手指,指了指顾辰。 “今天,你要么拿出一件价值相当的宝贝赔偿。”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要么,就把命留下。” 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寻常小事。 可场內所有人都知道,她说得出,就做得到。 那个之前还囂张跋扈的刘莽,此刻也缩了缩脖子,躲在人群后面,幸灾乐祸地看著,等著看好戏。 顾辰却像是没感觉到周围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 他靠在椅背上,甚至还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看著秦晚,懒洋洋地开口。 “赔偿?” 顾辰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这株废藤,被我点破,是救了你的名声。” “按理说,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他话锋一转,目光在秦晚那张精致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不过,看在你长得还不错的份上,我可以帮你一把。” 顾辰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台上那株龙血藤。 “让这株废藤,价值翻十倍。”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疯了吧?他以为自己是谁?” “这龙血藤已经有剧毒,还能变废为宝?吹牛不上税啊!” “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玉罗剎肯定不会放过他!” 秦晚也眯起了眼睛,她第一次正眼打量起眼前这个看著有些慵懒的年轻人。 “你在耍我?” 顾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信不信隨你。” “给我弄个丹炉来,再来点清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哦,对了,再找点甘草、当归之类的垃圾过来。” “垃圾”两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慢。 这下,连秦晚身后的四个灰衣老者,都露出了怒容。 秦晚盯著顾辰看了足足十几秒,最终,她挥了挥手。 “给他。” 很快,有人搬来一个看著就有些年头的陶土丹炉,还端来一盆清水和几捆最常见的药草,隨手扔在地上。 顾辰看都没看那几捆药草,径直走到高台前。 在全场上千双眼睛的注视下。 他没有去碰那株龙血藤,只是伸出右手,悬在那些白色小花上方。 然后,他手掌轻轻一招。 一缕几乎肉眼看不见的白色粉末,从花蕊中升腾而起,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匯聚到他另一只手掌心里。 顾辰走到水盆边,將手掌里的粉末抖入水中。 “刺啦”一声。 清澈的水面,瞬间像是被泼了浓硫酸,冒起一股黑烟,变得漆黑如墨,还散发著一股恶臭。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拍掉什么脏东西一样,拍了拍手。 接著,他隨手拿起地上的甘草和当归,在手里隨意地揉搓了几下。 汁液从他指缝间滴落,精准地淋在龙血藤的根茎上。 最后,他將那株被药汁浸润过的龙血藤,扔进了那个破旧的陶土丹炉里。 “起火啊!炼药不起火,他想干嘛?” “装神弄鬼,我看他怎么收场!”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顾辰走到丹炉前,伸出右手,手掌虚按在丹炉的炉盖上。 他没有点火。 一丝淡淡的金色光芒,从他掌心亮起。 那光芒顺著他的手臂,缓缓注入丹炉。 下一秒。 “嗡——” 整个丹炉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原本平平无奇的陶土炉身,竟由內而外地透出暗红色的光芒,仿佛里面不是丹炉,而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的奇异药香,瞬间瀰漫了整个溶洞。 所有人都被这股药香冲得精神一振,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没用火啊!他怎么做到的?” 王撕葱张著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丹辰子更是看得浑身颤抖,嘴里不停地念叨著“神跡,神跡……” 秦晚那张冰山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全是不可思议。 而那四个灰衣老者,则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彼此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骇然。 整个过程,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丹炉上的红光渐渐散去。 顾辰收回手,打了个哈欠,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了。”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全场一片死寂。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秦老板,老朽……老朽是药王谷的客卿长老,钻研药理五十年,可否……可否让老朽上前一观?” 秦晚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老者得到允许,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丹炉前,也顾不上烫,一把掀开了炉盖。 一股更加精纯、霸道的药香,扑面而来。 老者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就像是喝醉了酒,满脸通红,身体都晃了晃。 他哆哆嗦嗦地朝丹炉里看去。 只见炉底,那株龙血藤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小滩粘稠的、如同融化了的黄金般的赤金色液体。 那液体还在微微沸腾,散发著令人心旷神怡的光晕。 “天……天啊……” 老者看著那滩液体,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声音都变了调。 他猛地转过身,对著全场的人,近乎是嘶吼著喊了出来。 “神物!绝世神物啊!” “这龙血藤的毒性不仅被完全祛除,药性……药性还被提纯、激发了!比之前,至少强了十倍!不!是二十倍!” 老者激动得语无伦次,最后“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对著顾辰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老朽……老朽今日得见此等神仙手段,死而无憾!死而无憾啊!” “轰!” 全场彻底炸了。 所有看向顾辰的眼神,都变了。 从之前的轻蔑、讥讽,变成了敬畏、狂热,甚至是恐惧。 秦晚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她看著那个依旧一脸懒散,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年轻人,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挥了挥手。 那四个如同铁塔般的灰衣老者,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整个溶洞的肃杀之气,瞬间烟消云散。 秦晚深吸一口气,亲自走到一张茶桌前,拿起一个乾净的青瓷茶杯,提起茶壶,为顾辰斟满了一杯热茶。 她端著茶,莲步轻移,走到顾辰面前,微微躬身,將茶杯递了过去。 姿態恭敬,再无半分之前的冷傲。 “先生究竟是何人?” “这种炼药手法,晚辈闻所未闻。” 她顿了顿,美眸中闪过一丝热切。 “不知先生,可否將这龙血藤药液赠予晚辈?” “条件,您隨便开。” 第115章 药王谷主,送你份大礼 全场死寂。 秦晚躬著身子,双手捧著茶杯,姿態放到了最低。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全是压抑不住的火热。 顾辰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伸出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敲。 “茶不错。” 然后,他像是没看到秦晚手里的茶杯,自顾自地站起身,走到那个依旧跪在地上的客卿长老面前。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页泛黄的丹方残卷。 用手指弹了弹上面的灰尘。 “这东西,是我的。”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重新看向秦晚。 “至於那锅汤。” 顾辰指了指丹炉里那滩金色的液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垃圾。 “你想要,就拿去。” 秦晚愣住了。 她准备了无数个交换的条件,甚至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轻易就鬆了口。 她试探著开口。 “先生的条件是?” 顾辰將那页丹方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 “条件?” 他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我帮你救了场子,没让你这拍卖会变成笑话,你拿一半汤,我拿回我的东西,很公平。” 秦晚看著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比她见过的任何老狐狸都难懂。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 她隨即又补充道。 “不过,先生怕是惹上麻烦了。” “谷主段天德,为人狠毒多疑。今晚谷內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他必定会派人前来。” 王撕葱一听,脸又白了。 他赶紧凑过来。 “顾哥,这娘们说得对,咱们赶紧溜吧!” 顾辰瞥了他一眼。 “溜?” “戏才刚开场。” 他话音刚落。 溶洞的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一股比之前那四个灰衣老者加起来还要强横的气息,如同一座大山,轰然压下。 场內所有人都感觉胸口一闷,呼吸都变得困难。 丹辰子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长袍,面容冷峻的青年,背著手,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一队气息彪悍的內门护卫,个个眼神锐利,腰间佩刀。 青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秦晚身上,眉头微皱。 “秦老板,我师父听闻有高人来访,特邀先生前往內殿一敘。”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反驳的命令意味。 名为邀请,实为传唤。 那些內门护卫,已经不动声色地散开,隱隱將顾辰几人包围了起来。 王撕葱嚇得腿肚子都开始转筋了。 这阵仗,比刚才大太多了。 秦晚脸色也变了。 她上前一步,挡在顾辰身前。 “石轩师兄,不巧,这位先生正在为我炼製一味重要的丹药,怕是走不开。” 来人,正是谷主座下大弟子,石轩。 石轩看了秦晚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顾辰,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秦老板的面子,我自然要给。” “不过,师命难违。还请秦老板不要让我为难。” 他嘴上说著客气话,但身后的护卫,却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秦晚咬了咬牙,还想说什么。 顾辰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 他从秦晚身后走了出来,脸上带著一抹玩味的笑。 “既然谷主盛情,顾某岂能不识抬举?” 石轩见他服软,脸上掠过一丝得意。 顾辰却话锋一转。 “只是,初来乍到,空手上门未免失礼。” 他走到高台前,从怀里取出一个空空如也的白玉瓶。 然后,他对著丹炉里那滩金色的液体,隨手一招。 一小半的金色液体,化作一道金线,被他精准地吸入玉瓶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晃了晃瓶子,盖上瓶塞,递到石轩面前。 “这是在下搅乱拍卖会的赔罪礼,小小敬意,不成敬意。” 顾辰的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 “还望谷主笑纳。” 石轩看著那玉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隔著瓶子,他都能感受到那磅礴精纯的药力。 这绝对是稀世珍宝! 他接过玉瓶,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算你识相。” 他收好玉瓶,对著顾辰冷哼一声,隨后一挥手。 “我们走!” 一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转眼间,溶洞內的压迫感烟消云散。 秦晚看著石轩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顾辰,眼神复杂。 她走上前,將剩下的那大半金色液体小心翼翼地收好。 “先生高义。” 她对著顾辰,郑重地行了一礼。 王撕葱却急得跳脚,凑到顾辰耳边,压低了声音。 “顾哥!你就这么把宝贝送给他们了?” “那可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神药啊!这不是资敌吗?” 顾辰没说话。 他只是看著石轩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冷。 “送礼?” 他收回目光,声音轻飘飘的,却带著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我送的,是催命符。” …… 药王谷,內殿。 大殿之內,香炉里燃著顶级的安神香。 一个面容阴鷙,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正闭目盘坐在蒲团之上。 他就是药王穀穀主,段天德。 石轩恭敬地跪在殿下,双手捧著那个白玉瓶。 “师父,弟子回来了。” 段天德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东西呢?” “在此。” 石轩將玉瓶高高举起。 段天德手一招,玉瓶便自动飞入他手中。 他拔开瓶塞,只是轻轻嗅了一下,脸上顿时一喜。 好精纯的药力! 比他炼製的任何丹药都要强上百倍! “那小子,可还说了什么?”段天德沉声问道。 石轩一五一十地將拍卖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言语间,不乏对顾辰的轻蔑。 “师父,那小子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被弟子一嚇唬,就乖乖把宝贝献上来了。” 段天德听完,却並没有立刻服用那药液。 他把玩著手中的玉瓶,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太顺利了。 能以气炼丹,空手提纯药性,这等神仙手段,绝非等閒之辈。 这样的人,会如此轻易服软? 多年的谨慎,让他没有被狂喜冲昏头脑。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那里,摆放著一个半人高的黑色石鼎。 石鼎通体黝黑,上面刻满了各种诡异的符文,散发著一股阴冷的气息。 “师父,您这是?”石轩不解地问道。 段天德没有回答。 他將玉瓶里的金色药液,缓缓倒入那黑色石鼎之中。 “任何丹药,是福是祸,在这『镇龙鼎』里走一遭,便知分晓。” 段天德脸上露出一抹冷酷的笑意。 “我倒要看看,他送来的这份大礼,究竟藏著什么玄机。” 第116章 谷主震怒,全谷通缉 药王谷,內殿。 段天德將玉瓶里的金色药液,缓缓倒入那半人高的黑色石鼎。 “滋啦——” 一声轻响。 金色的液体一接触到鼎內,就像滚油泼进了冰水。 鼎內壁上那些诡异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发出幽幽的红光。 石轩跪在下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段天德双眼紧紧盯著鼎內,神情专注。 药液在鼎中翻滚,金光越来越盛,一股磅礴的生命精气扩散开来。 “师父,看来是弟子多虑了,这药……” 石轩的话还没说完,段天德猛地抬手。 “闭嘴!” 石轩立刻噤声。 只见那石鼎中的金色液体,翻滚得愈发剧烈。 一缕黑气,毫无徵兆地从金光中心冒了出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黑气仿佛有生命一般,在鼎中盘旋、扭曲、壮大。 转眼间,原本璀璨的金光竟被它吞噬了大半。 鼎內不再是纯粹的药香,反而多了一股说不出的阴冷腥气。 黑气不断凝聚,最后竟在鼎的上方,化作一个张牙舞爪的虚影。 那虚影形似蝎子,又带著几分蜈蚣的狰狞,赫然是一只蛊虫的模样! 它对著段天德的方向,无声地咆哮。 段天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没中招。 这“镇龙鼎”能镇压天下万毒,区区一道下了手脚的药液,还伤不到他。 但他被耍了。 对方压根就没想过能毒倒他,只是用这种方式,在他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这是极致的羞辱和挑衅。 段天德手掌猛地拍在扶手上,坚硬的黑铁木扶手应声裂开一道道缝隙。 “好,好一个姓顾的!” 他气极反笑,眼中杀意翻腾。 “传我命令!” 段天德的声音如同寒冬里的冰碴子。 “封锁全谷!所有出口,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姓顾的小子给我找出来!” “活要见人,死……我要他神魂俱灭!” 他的怒吼声,在大殿內迴荡。 “当——当——当——” 下一秒,药王谷內,急促而刺耳的警钟声响彻云霄。 无数道身影从各处窜出,杀气腾腾地扑向外谷。 …… 地下溶洞內。 秦晚刚將那提纯后的龙血藤药液小心翼翼地收好。 刺耳的警钟声就从外面传了进来。 整个溶洞內还未散去的人群,顿时一片譁然。 “怎么回事?这是最高级別的警报!” “谷里出大事了!” 王撕葱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顾哥!肯定是那老小子发现咱们的『礼物』了!” 他急得抓耳挠腮。 “完了完了,这下咱们成瓮中之鱉了!” 秦晚的脸色也凝重起来,她快步走到顾辰身边。 “先生,谷內大乱,此地不宜久留。” “我后院有条密道,可以通往谷外,你们跟我来!” 顾辰却像是没听到警钟声。 他將那页丹方残卷收好,拍了拍衣袖上的灰。 然后他看著王撕葱,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催命符,好不好看?” 王撕葱都快哭了。 “好看好看!我的哥,都什么时候了,咱们快跑吧!” “跑?” 顾辰笑了笑。 “大戏开锣,跑了多没意思。” 他话音刚落。 “砰!” 溶洞的入口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石轩带著数十名手持利刃的內门护卫,堵住了出口。 他满脸杀气,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顾辰身上。 “跑啊?” 石轩狞笑著,一步步逼近。 “怎么不跑了?” “小子,你胆子很大,敢耍我师父!” 他身后的一眾护卫,立刻散开,將顾辰三人团团围住。 秦晚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挡在顾辰身前。 “石轩!你想干什么?这是我的地方!” 石轩根本不看她,眼睛死死地盯著顾-辰。 “秦老板,这事与你无关,我劝你最好让开。” “否则,別怪我石轩不念旧情!” 秦晚还想说什么,顾辰伸手將她拉到了身后。 他看著一脸得意的石轩,有些懒散地伸了个懒腰。 然后,他弯下腰,隨手从秦晚摆在院子里的一个花盆里,抓起一把花花草草。 有红有绿,看著就是些寻常的观赏植物。 “这花不错,可惜了。” 顾辰轻声说了一句。 石轩看著他的动作,眉头一皱,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装神弄鬼!给我拿下!” 他一声令下,周围的护卫立刻举著刀扑了上来。 顾辰没动。 他只是將手里的花草,放在两掌之间,隨意地揉搓了几下。 五顏六色的汁液顺著他的指缝流下。 就在那些护卫即將衝到面前的瞬间,顾辰手掌一扬。 一捧混杂著草屑和汁液的粉末,对著人群猛地撒了过去。 一股说不上是香还是臭的奇异味道,瞬间瀰漫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护卫,吸入这股味道后,动作猛地一滯。 然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护卫,突然扔掉手里的刀,抱著旁边同伴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娘!我想你啊!” 他旁边那个,则像是犯了羊癲疯,手舞足蹈,原地开始跳大神。 还有一个更离谱的,他对著石轩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痴迷的笑容,开始解自己的裤腰带。 “嘿嘿嘿……美人儿……” “噗嗤!” 一个护卫突然不受控制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飆了出来。 这笑声像是会传染。 转眼间,在场一半的护卫都开始狂笑,一个个笑得在地上打滚,刀都拿不稳了。 整个场面,瞬间失控。 石轩和他身边几个屏住呼吸的亲信,看得目瞪口呆。 这他妈是什么邪术? 趁著这片混乱,顾辰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王撕葱。 “走了,看戏看够了。” 两人趁乱衝出包围,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石轩反应过来时,只看到一个背影。 他气得七窍生烟,对著那群还在发疯的手下怒吼。 “废物!一群废物!” “给我追!今天抓不到他,你们就都去后山餵穿心莲!” …… 药王谷的山林里,两道身影在快速穿行。 王撕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脸憋得通红。 “顾……顾哥……等等我……” “你那是什么玩意儿啊?也太猛了吧!” “基本操作。” 顾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气息没有丝毫紊乱。 两人刚跑过一片灌木丛,身后就传来几声惨叫。 王撕葱回头一看,只见几个追兵不知踩到了什么,一个个捂著胳膊大腿,在地上疼得直跳脚,身上迅速起了一片片红疙瘩。 “蕁麻阵,小意思。” 顾辰头也不回地说。 又跑了一段路,他们经过一片潮湿的林地。 王撕葱看到地上长著一丛丛五顏六色的蘑菇,看著还挺漂亮。 后面追来的另一队护卫,看到蘑菇,也只是绕了过去。 可他们刚跑出没多远,就一个个腿脚发软,“扑通扑通”倒了一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麻痹菇,踩碎了气味才有毒。” 顾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个称职的导游。 王撕葱已经麻了。 他跟著顾辰,感觉自己不是在逃命,而是在上一堂生动的户外植物课。 两人七拐八绕,最后钻进了一个隱蔽的山洞里。 王撕葱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自己半条命都没了。 他看著外面,一队追兵不知为何,正被一群野蜂追得抱头鼠窜,鬼哭狼嚎。 他喘著粗气,对著气定神閒的顾辰,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顾哥,我以前以为中医就是开开方子扎扎针。” “没想到,还能当特种兵用啊!” 顾辰瞥了他一眼,正要说话。 突然,一道黑影笼罩了洞口。 一股强大得令人窒息的气息,將整个山洞彻底封锁。 石轩带著两个气息比他只强不弱的灰袍老者,出现在洞口。 他脸上带著残忍的狞笑,死死地盯著洞里的两人。 “这次,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第117章 多个朋友,多条路 洞口被堵死。 石轩脸上掛著猫捉老鼠般的狞笑,一步步走进山洞。 他身旁那两个灰袍老者,如同两座沉默的石山,一左一右,封死了所有角度。 强大的气息在狭小的山洞里搅动,压得人胸口发闷。 王撕葱的脸白得像纸,他躲在顾辰身后,腿肚子都在打颤。 “顾……顾哥……这下……这下真完犊子了……” 顾辰却像是没感觉到那股压力。 他甚至还有閒心拍了拍王撕葱的肩膀,语气懒散。 “怕什么。” “好不容易找个地方歇歇脚,正好有人送上门来解闷。” 石轩听到这话,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神变得愈发阴冷。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给我上!留他一口气,我要亲自带回去给师父发落!” 他一声令下,那两个灰袍老者身上气势暴涨,身形一晃,带起两道残影,一左一右朝著顾辰抓来。 王撕葱嚇得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嗖!嗖!” 数道墨绿色的藤蔓,毫无徵兆地从洞顶的岩缝中激射而出。 它们如同长了眼睛的灵蛇,精准地缠向那两个灰袍老者。 老者反应极快,中途变招,手掌成刀,劈向藤蔓。 “砰!” 手掌砍在藤蔓上,竟发出金铁交击的闷响。 藤蔓只是微微一颤,便瞬间分出更多分叉,如同蛛网般將两人死死缠住,越收越紧。 石轩大惊失色,刚要后退。 一道更粗壮的藤蔓从他脚下的影子里钻出,闪电般缠住他的脚踝,猛地一拽。 石轩整个人失去平衡,被倒吊在了半空中。 山洞外,一道身影缓缓走进。 黑色的旗袍勾勒出曼妙的身段,正是去而復返的秦晚。 她脸上再无半分笑意,神情冰冷,周身环绕著一股强大的木系真气。 “石轩,我的人,也是你能动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山洞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被倒吊著的石轩又惊又怒,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秦晚!你……你想干什么?为了一个外人,你要公然违抗谷主命令吗?” 秦晚根本不理他。 她身后,数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与洞外的追兵对峙起来,双方剑拔弩张。 秦晚走到顾辰面前,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看来,你比我想像的,还能惹麻烦。” 顾辰耸了耸肩。 “是你这谷里的人,太不禁逗了。” 秦晚没再废话,开门见山。 “段天德的位置,该换人了。” “我所在的派系与他积怨已久,我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盟友。” “你,有没有兴趣?” 王撕葱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他使劲给顾辰使眼色,嘴型无声地变换著。 “答应她!快答应她啊!” 顾辰却像是没看见,他看著秦晚,嘴角翘了翘。 “与你合作,我有什么好处?” 秦晚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谷內禁地『药王典藏阁』的钥匙,在我手里。” 她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股诱惑。 “传闻那里,有你爷爷顾秉仁老先生,当年留下的完整手稿。” 顾辰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盯著秦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口说无凭。” “好。”秦晚点了点头,对著身后挥了挥手。 一个脸色蜡黄、气息虚浮的中年男人,从她身后的护卫中走了出来。 “这是我的副手,阿四。” 秦晚指著那男人说道。 “他中了段天德的『七日断肠散』,每隔七天就要承受一次撕心裂肺之痛,必须服用段天德特製的解药才能缓解。” “段天德就是用这种手段,控制著谷內一半以上的高手。” “你若能解此毒,我秦晚,以及我身后整个派系,唯你马首是瞻。” 顾辰扫了那个叫阿四的男人一眼。 “小问题。” 他走到阿四面前,甚至都没號脉,只是淡淡地吩咐道。 “坐下,张嘴。” 阿四有些迟疑地看了秦晚一眼,见秦晚点头,他才依言坐下。 顾辰从怀里摸出三根看著就有些年头的银针,连消毒都省了,隨手就在阿四的后背、脖颈处刺了下去。 手法快得只剩下残影。 三针落下,顾辰屈指在针尾轻轻一弹。 “嗡——” 三根银针发出一阵轻微的蜂鸣。 那个叫阿四的男人,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 “呃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猛地张开嘴。 “噗!” 一口黑紫色的腥臭淤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那淤血落在地上,还在微微蠕动,里面竟夹杂著无数细小的、如同髮丝般的黑色蛊虫。 秦晚和她身后的护卫们看到这一幕,无不脸色大变。 吐出这口毒血后,阿四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可他那张原本蜡黄的脸,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血色。 他感受著体內那股消失了的阴寒之气,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著顾辰,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狂喜。 “我……我的毒……” 他激动得说不出话,直接翻身跪倒在地,对著顾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秦晚深吸一口气,看著顾辰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是欣赏,现在,是敬畏。 她对著顾辰,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先生的手段,晚辈心服口服。” 她直起身,目光转向还被藤蔓捆著的石轩三人,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把他们扔出去。” “告诉段天德,他的人,我秦晚保了。” 几名护卫立刻上前,解开藤蔓,像拖死狗一样把石轩三人拖走了。 山洞里,终於安静下来。 秦晚从怀里取出一个捲轴,递到顾辰面前。 “先生,这是三日后药王谷『圣火祭典』的流程图,还有谷內所有高层的详细名单。” “祭典当天,段天德和他所有的心腹都会出席,那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顾辰接过捲轴,隨手展开。 他的目光在流程图和名单上扫过,嘴角一翘,透著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祭典?” 他轻笑一声,將捲轴收好。 “正好,我也给他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就怕他们到时候,收不起。” 第118章 祭典之日,引蛇出洞 药王谷圣火祭典,三年一度。 天还没亮透,整个山谷就被一种压抑的肃穆笼罩。 通往中心祭坛的石阶上,每隔三步便站著一名手按刀柄的內门弟子,眼神像鹰隼般来回扫视。 王撕葱躲在一块山石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只看了一眼就赶紧缩了回来。 他压低了嗓子,声音都在发抖。 “顾哥,这……这他妈是皇宫吧?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咱们怎么摸进去?” “这要是被抓住,不得给剁成十七八块餵狗啊?” 顾辰靠在石头上,闭著眼睛,像是在打盹。 他嘴里叼著根不知从哪儿拔来的草茎,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瞧你那点出息。” “不就是个篝火晚会,看把你嚇的。” 王撕葱都快哭了。 “哥,我的亲哥!这能是篝火晚会吗?你看那些人的眼神,都恨不得把空气给瞪穿了!” “咱们的计划,到底行不行啊?” 顾辰终於睁开了眼,瞥了他一眼。 “行不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从怀里慢悠悠地摸出两个小小的陶土罐子,打开其中一个,一股奇异的草木清香飘了出来。 罐子里装著的是一团淡绿色的药泥。 顾辰用手指剜出一块,看都没看,直接糊在了自己脸上。 王撕葱看得目瞪口呆。 只见那药泥像是活物一般,在顾辰脸上一阵蠕动,迅速延展开来,覆盖了每一寸皮肤。 几秒钟后,药泥的顏色变淡,最后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透明薄膜,紧紧贴合著。 顾辰的脸,还是那张脸,但五官的轮廓却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眉毛粗了一点,鼻樑塌了一点,嘴唇厚了一点。 整个人看著平庸了好几分,属於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 王撕葱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是人皮面具?” 顾辰把另一个罐子扔给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千幻面膜,涂上,收敛气息。” 王撕葱手忙脚乱地接住,学著顾辰的样子,也往自己脸上糊了一坨。 冰凉的触感传来,他紧张地闭上眼睛。 等他再睁开眼,顾辰已经从旁边捡了块碎铜片递到他面前。 王撕葱看著铜片里那个方脸盘、小眼睛的陌生男人,惊得差点叫出声。 “我操!这……这是我?” 顾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別废话,衣服换上。” 他指了指旁边藏著的一套灰色短褂,那是药王谷杂役的服饰。 两人手脚麻利地换好衣服,王撕葱感觉自己从一个京城大少,瞬间变成了一个准备去掏粪的伙夫。 顾辰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小香囊,扔给王撕葱。 “掛腰上。” 王撕葱接过来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顾哥,这又是什么宝贝?” “静心草和擬息花做的,可以模仿出谷里那些弟子的气息。” 顾辰拍了拍手,站起身。 “除非段天德凑到你鼻子跟前闻,否则谁也看不穿。”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条小路,那里停著一辆装满了黑色木柴的独轮推车。 “走吧,送柴火去。” 王撕葱心臟怦怦狂跳,他深吸一口气,学著顾辰的样子,佝僂著背,推起那辆沉重的独轮车。 顾辰则跟在旁边,低著头,双手插在袖子里,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两人推著车,沿著小路,朝著祭坛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守卫越森严。 王撕葱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推车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很快,他们到了通往祭坛的第一个关卡。 两名气息沉稳的內门弟子交叉长刀,將他们拦下。 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开口。 “令牌。” 顾辰从怀里掏出一块昨天从丹辰子那里“借”来的杂役令牌,递了过去。 那守卫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了他们几眼。 王撕葱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另一个守卫则拿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器,对著两人照了照。 罗盘的指针轻微晃动了一下,最终稳稳地指向了代表“无威胁”的绿色区域。 那守卫点了点头,对同伴示意。 拿令牌的守卫將令牌扔还给顾辰,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过去。” 长刀收回。 顾辰接过令牌,看都没看,揣回怀里,推著车继续往前走。 王撕葱跟在后面,感觉自己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直到走出去老远,他才敢喘一口大气。 “我的妈呀……嚇死我了……” 两人七拐八绕,又通过了两个关卡,终於抵达了祭坛下方的燃料仓库。 这里堆放著小山一样的圣火木柴,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乾燥的木头香味。 几个杂役正在忙碌地搬运,看到他们进来,也只是瞥了一眼,便继续干自己的活。 顾辰將车推到一个角落,示意王撕葱放风。 他自己则走到一堆码放整齐的木柴前,像是在挑选什么。 他敲敲这根,又闻闻那根。 最后,他从最底下,抽出了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顏色略深一些的木柴。 王撕葱凑过来,小声问。 “顾哥,找到了?” “嗯。” 顾辰將那根木柴抱在怀里,用手指在上面轻轻一划。 木头表面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一股极淡的、混合著腥甜与腐朽的味道飘了出来。 王撕葱闻到这味道,脸色一变。 “这是……拍卖会上那龙血藤的味道!” “不止。” 顾辰笑了笑,眼神里透著股凉意。 “我还加了点蚀骨花的粉末当佐料。” “这玩意儿,我叫它『阴火木』。看著烧得旺,实际上烧出来的烟,能让人看到自己最怕的东西。” 他將这根做了手脚的阴火木,不著痕跡地塞进了旁边一辆即將被运往祭坛的推车里。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像个没事人一样,领著王撕葱走出了仓库。 两人找了个隱蔽的角落躲了起来。 透过石墙的缝隙,刚好能看到远处高高的祭坛。 祭典的钟声已经敲响。 身穿华服的药王谷高层,在谷主段天德的带领下,缓缓登上祭坛。 段天德站在祭坛中央,神情倨傲,声音通过真气传遍了整个山谷。 “吉时已到!” “点燃圣火!” 一名杂役弟子推著装满了木柴的车,走上祭坛,將木柴小心翼翼地放入中央的火盆之中。 那根被顾辰动过手脚的“阴火木”,正好被放在了最上面。 段天德接过弟子递来的火把,高高举起,准备亲手点燃圣火。 山谷內,所有弟子都跪了下来,神情狂热。 躲在暗处的王撕葱,紧张地攥紧了拳头,连呼吸都忘了。 他看到顾辰勾起嘴角。 “好戏,要开场了。” 第119章 丑闻曝光,人心动摇 段天德手中的火把,带著一股神圣的意味,缓缓落向火盆。 火焰触碰到那堆叠整齐的木柴。 “呼——” 橘红色的火苗猛地窜起,舔舐著乾燥的木料,发出噼啪的声响。 圣火,点燃了。 山谷內数千弟子,叩首在地,神情狂热,山呼海啸。 “恭迎圣火!谷主万寿!” 王撕葱躲在石头后面,心臟都快跳出胸腔,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 顾辰却像是没事人,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祭坛上,段天德迎著热浪,张开双臂,一脸享受地接受著弟子们的朝拜。 可就在这时,火盆中升起一股烟。 那烟不是寻常的灰白色,而是带著一丝诡异的淡紫色,还夹杂著一股说不出的草木异香。 山风一吹,紫烟便朝著祭坛上的谷內高层们飘了过去。 “咳咳,这什么味儿?” 一个离得最近的长老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挥了挥手。 其他人起初也並未在意。 可几秒钟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抱怨的长老,脸上的嫌弃表情忽然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痴呆的傻笑。 他嘿嘿笑著,眾目睽睽之下,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小翠,我来了……” 旁边一个负责戒律的长老见状大怒,刚要上前呵斥。 “成何体统!” 话刚出口,他自己却突然抱著旁边一根蟠龙石柱,嚎啕大哭起来。 “爹啊!你死得好惨啊!你为什么不等我就先走了啊!” 整个祭坛,瞬间乱了套。 一个平日里最注重仪表的长老,忽然跳起了扭秧歌,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另一个则突然指著大弟子石轩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你个小兔崽子!居然敢偷老子的百年何首乌!看我不打死你!” 说著,两人竟真的当眾扭打在了一起,拳拳到肉,毫无章法。 躲在暗处的王撕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齜牙咧嘴,才確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我操……顾哥……你这是给他们下了什么药啊?” “大型发癲现场啊这是!” 顾辰笑了笑。 “一点土特產,不成敬意。” 祭坛下方的弟子们也发现了不对劲,山呼声渐渐停了,一个个面面相覷,满脸都是茫然和震惊。 他们眼中如同神明般的长老们,此刻像是一群疯子,在台上丑態百出。 “肃静!” 段天德终於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运足真气,发出一声爆喝。 声浪滚滚,震得整个祭坛都嗡嗡作响。 他修为最高,起初还能勉强抵抗那紫烟的侵蚀。 可他这一运功,情况反而更糟了。 那诡异的紫烟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顺著他的口鼻钻入体內,与他修炼多年的毒功產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吼——” 段天德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双眼瞬间变得赤红,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一片片细密的黑色鳞片。 他的身体像是充了气一般,猛地暴涨,將身上华贵的谷主长袍撑得寸寸撕裂。 手指变得粗长,指甲变得漆黑如墨,闪著金属般的光泽。 短短几个呼吸间,那个仙风道骨的药王穀穀主,就变成了一个身高近三米,半人半兽的恐怖怪物。 “啊——” “怪……怪物!” 祭坛下,数千弟子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惊恐的尖叫声,取代了之前的狂热,人群像是炸了锅的蚂蚁,混乱不堪。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运足了真气,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大家看清楚!” 秦晚不知何时已飞身而起,立於祭坛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之上,白衣飘飘。 她指著台上那个狂暴的怪物,声音传遍了整个山谷。 “这就是我们敬若神明的谷主!一个修炼邪功、残害同门的怪物!” 隨著她话音落下,她身后数十名心腹高手同时发难,以雷霆之势,迅速控制了祭坛周边的所有要道。 “保护谷主!” 几名还保持著清醒,忠於段天德的长老又惊又怒,嘶吼著便要衝向秦晚。 可他们刚衝出两步。 躲在远处的顾辰冷笑一声,屈指轻轻一弹。 几道肉眼看不见的真气,凝成细针,破空而去,悄无声息地刺入了那几名长老的后心要穴。 “啊!” 冲在最前面的长老,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猛地喷出一口黑紫色的淤血,那血落在地上,还在微微蠕动,散发著一股恶臭。 紧接著,其他几名长老也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个个惨叫著倒地,症状与第一个如出一辙。 这一幕,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药王谷弟子的心上。 秦晚抓住时机,再次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悲愤。 “看到了吗?” 她指著那些在地上痛苦抽搐的长老。 “这就是为段天德卖命的下场!他早已用慢性剧毒控制了所有核心成员,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所有弟子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动摇,原本还想上前护主的弟子,也都停下了脚步,阵脚大乱。 “吼!” 已经彻底化为怪物的段天德,在狂暴中似乎还尚存一丝理智。 他猩红的眼睛扫过全场,意识到大势已去。 他没有冲向秦晚恋战,而是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巨大的身躯猛地一蹬,竟朝著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方向衝去。 那不是下山的路,而是通往山谷深处的禁地方向。 秦晚见状,脸色猛地一变,失声喊道: “不好!他要去毁掉药王典藏阁的证据!” 王撕葱还没反应过来。 身边的顾辰眼神却瞬间锐利起来。 他对王撕葱扔下一句话。 “你留下。” 下一秒,顾辰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如鬼魅般,紧紧跟在段天德身后,消失在了山林深处。 第120章 禁地之內,真相大白 山林里的树木被发狂的段天德撞得东倒西歪。 那近三米高的怪物身躯,横衝直撞,留下一地狼藉。 顾辰像一道贴地飞行的影子,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脚步轻盈,连一片落叶都未曾惊动。 他看著前方那个已经失去人形的东西,眼神里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 穿过一片刻著禁制符文的石林,一座孤零零的阁楼出现在山谷最深处。 阁楼通体由黑沉木建成,飞檐翘角,古朴沧桑,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刻著四个大字——药王典藏。 “砰!” 段天德巨大的身躯直接撞开了厚重的木门,冲了进去。 顾辰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跟入。 阁楼內,没有想像中的书架林立,药香扑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鼻的福马林和化学药剂混合的怪味。 入眼所见,竟是一个充满了现代仪器的地下实验室。 一排排巨大的玻璃容器靠墙摆放,里面浸泡著各种扭曲、诡异的生物標本,有人形的,也有兽形的,在幽绿色的营养液里缓缓浮沉。 无数电线像藤蔓一样,连接著闪烁著数据的电脑屏幕和嗡嗡作响的离心机。 这哪里是典藏阁,分明是一座邪恶的屠宰场。 “吼——” 段天德正在实验室中央,疯狂地砸著一台主机。 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挥,精密的仪器就变成了一堆废铁。 他看到顾辰进来,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暴戾,嘶吼著扑了上来。 顾辰脚尖一点,身形向后飘出数米,轻巧地落在了一台离心机上。 他看著段天德那副鬼样子,开口调侃。 “怎么,新造型在外面不受欢迎,跑回家里来撒气了?” 段天德似乎听不懂人话,只知道遵循本能攻击,再次猛扑过来。 顾辰侧身躲过,隨手抓起一个装满蓝色液体的烧杯,朝著段天德的眼睛扔了过去。 怪物下意识地闭眼,动作慢了半拍。 顾辰趁机在实验室里游走,目光快速扫过每一个角落。 他在一排玻璃容器的尽头,发现了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暗格。 那是一个用玄铁打造的保险柜,深嵌在岩壁里,上面掛著一把巨大的铜锁。 顾辰心里一动。 他再次躲开段天德的利爪,身体像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落在了保险柜前方。 他对著那怪物勾了勾手指。 “大傢伙,你最喜欢的玩具,是不是藏在这里面?” “吼!” 段天德被彻底激怒,庞大的身躯像一辆失控的卡车,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狠狠撞向顾辰。 顾辰在利爪即將触及面门的瞬间,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旁边滑开。 “轰——” 一声巨响。 段天德那恐怖的衝击力,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玄铁保险柜上。 整个山体都为之一震。 保险柜的柜门被撞得严重凹陷,那把脸盆大的铜锁,应声断裂,“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暗格,开了。 一股熟悉的墨香混合著陈旧纸张的味道,从里面飘了出来。 顾辰的呼吸,瞬间停滯。 他一眼就看到了暗格里静静躺著的东西。 那是一本用牛皮纸包裹的手札,封面上那熟悉的笔跡,正是他爷爷顾秉仁的亲笔! 《天医手札》。 手札旁边,还放著一本厚厚的、用黑色皮质包裹的日记本。 顾辰的心臟猛地一缩。 “找死!” 段天德一击不中,转身再次扑来。 顾辰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不再躲闪。 他探手入怀,摸出三根银针,看也不看,反手便射了出去。 银针化作三道寒光,精准地刺入了段天德双腿的“环跳”、“委中”,以及后腰的“命门”大穴。 怪物的动作猛地一僵,下半身传来一阵剧烈的麻痹感,速度骤然减慢。 顾辰抓住这个空隙,身影一晃,已经衝到暗格前。 他一把將那本《天医手札》和旁边的日记本捞进怀里。 入手的一瞬间,他仿佛能感受到爷爷留下的余温。 “吼!” 段天德挣脱了银针的束缚,再次狂暴地衝来。 顾辰一手抱著手札和日记,另一只手抽出日记本,身体后仰,躲开一记横扫。 他借著后退的力道,飞快地翻开了日记的第一页。 那上面,是同样熟悉的、却带著一股阴鬱和扭曲的笔跡。 【三月七日,雨。】 【师兄又得到了师父的夸奖,凭什么?他不过是比我早入门几年!论天赋,我段天德哪点比他差?】 顾辰瞳孔猛地一缩。 师兄? 他脚下不停,再次躲开段天德的攻击,又翻过一页。 【五月三日,晴。】 【我看到了师兄的笔记,天吶!『以身饲蛊,逆天改命』,这是何等伟大的构想!他居然认为此法有伤天和,要將其束之高阁!蠢货!懦夫!这明明是通往长生的唯一捷径!】 顾辰感觉自己的血液开始发冷。 他一边与那怪物周旋,一边疯狂地翻动著日记。 一页,又一页。 扭曲的文字,记录了一个天才医者,如何被嫉妒和野心吞噬,一步步走向深渊的全过程。 【九月十日,阴。】 【你不愿做,我来做!师兄,別怪我。你的才华,会成为我段天德登顶的基石!】 【十月一日,晴。】 【车祸很成功,那个废物司机拿了钱,应该已经滚出国外了。你死了,手稿就是我的了!从今天起,我段天德,才是真正的天医门传人!】 【哈哈哈!我成功了!我感觉到了,力量!源源不断的力量!】 【……为什么,我的脸……不!我不是怪物!我是神!】 日记的內容到后面,已经变得语无伦次,字跡也越来越潦草疯狂。 当顾辰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一句“我才是真正的天医门传人”时,他停下了脚步。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爷爷的车祸,失踪的手稿,苏曼綺的护心一號,药王谷的蛊虫,还有眼前这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原来,一切的源头,都在这里。 他缓缓合上日记,抬头,看向那个还在疯狂咆哮的怪物。 他往日里带著慵懒散漫的双眼,此刻只剩刺骨杀意。 他抱著爷爷的遗物,一步步走向段天德,声音不大,却像寒冬里的冰锥,一字一句,砸进这混乱的实验室里。 “原来,害死我爷爷的……” “是你这条,叛出师门的狗!” “师门”两个字,像是某种禁忌的开关。 原本只剩下兽性本能的段天德,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猩红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挣扎和痛苦。 “吼——!” 下一秒,他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嘶吼。 他身上的肌肉疯狂鼓胀,皮肤下的黑色蛊虫如同沸腾的开水,疯狂窜动。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整个典藏阁,整个地下实验室,都在这股力量下,开始剧烈地晃动,岩壁上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 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第121章 师门孽徒,清理门户 “轰隆!” 整个地下实验室剧烈摇晃,头顶的岩石裂开缝隙,灰尘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段天德那半人半兽的身体,肌肉再次膨胀,青黑色的鳞片下,无数细小的蛊虫疯狂游走。 他双眼里的最后一丝人性挣扎消失,只剩下纯粹的暴戾与毁灭欲望。 “吼——” 一声咆哮,他脚下地面寸寸龟裂,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炮弹,直直撞向顾辰。 攻击简单直接,没有任何招式可言。 就是纯粹的力量,纯粹的速度。 顾辰眼神一凝,脚尖在地面轻点,身体向后飘去。 “砰!” 他原先站立位置的一排玻璃容器,被段天德直接撞成粉碎。 腥臭的绿色营养液混合著扭曲的生物標本,流了一地。 顾辰的躲闪空间,瞬间小了一半。 段天德一击不中,毫无停顿,手臂横扫。 那漆黑的利爪带起尖锐的破空声,將一台精密的离心机直接撕成两半。 “只会用蛮力了吗?” 顾辰一边躲闪,一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段天德耳中。 “师门教你的东西,就剩下这点本事?” “吼!” 段天德仿佛被“师门”两个字刺激,攻势更加狂暴。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在狭小的实验室里横衝直撞。 石柱被他撞断,金属架子被他拍扁。 顾辰的身影在漫天碎屑和倒塌的仪器中穿梭,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他的脑子里,爷爷手札上那几行字跡飞速闪过。 “蛊与主,同生共死。” “母蛊予主神力,亦系主之命门。” “神庭穴开,则魂门大敞,此乃逆天而行之死穴。” 原来如此。 顾辰心里有了底。 想贏,就必须近身。 可段天德此刻的攻击密不透风,想靠近他,比登天还难。 除非…… 顾辰的目光扫过段天德那双毫无理智的兽瞳。 他心生一计。 在又一次躲过段天德的扑击后,顾辰的落点似乎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段天德抓住了机会,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残忍。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五指张开,利爪如鉤,带著一股腥风,狠狠抓向顾辰的左肩。 这一爪,足以將精钢撕裂。 顾辰不闪不避。 “噗嗤!” 利爪入肉。 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出现在顾辰的肩头,鲜血喷涌而出。 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 段天德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正要发力,將顾辰整条胳膊撕扯下来。 可他没注意到,硬接了这一爪的顾辰,非但没有被击退,反而借著这股力量,欺近了他身前。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抓到你了。” 顾辰忍著剧痛,嘴角反而翘起。 他空著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捏了九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段天德心中警兆大生,想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顾辰口中低喝。 “鬼门绝针,九龙锁魂!” 话音未落,他右手快如闪电,化作一道残影。 九点寒光,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沿著段天德的脊椎中线,逆流而上。 从后心神庭穴起,直至头顶百会穴。 九根银针,以一种玄奥的阵列,全部刺入。 一针不多,一针不少。 “呃……” 段天德庞大的身躯,猛地僵在原地。 他脸上的狰狞表情凝固了,猩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他感觉到了。 自己与体內那只母蛊之间,那股血脉相连、供给他无穷力量的联繫,被一股霸道的力量,硬生生斩断了。 “吼……啊啊啊啊——” 下一秒,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厉的惨叫,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失去宿主精血供养的母蛊,瞬间变得狂暴。 它开始疯狂地反噬。 段天德巨大的身体,像是被扔进了油锅,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身上的肌肉,时而鼓胀,时而萎缩。 皮肤下,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虫子在疯狂啃噬他的血肉和骨髓。 “不……不!” 他抱著头,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將地面砸出一个个大坑。 他那身坚硬的鳞片,开始一片片脱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肤。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近三米的怪物形態,迅速乾瘪、萎缩。 转眼间,就变回了人形。 一个浑身流著黑血,皮肤褶皱,如同风乾橘皮的枯槁老人。 他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神里的疯狂退去,恢復了片刻的清明。 顾辰捂著流血的肩膀,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清理门户。” 他只说了四个字。 段天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看著顾辰,脸上竟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咳咳……杀……杀了我……” 他断断续续地开口,每说一个字,都有一股黑血从嘴角溢出。 “你也……活……活不久……” “真正的……天医门……一直在看著你……” “我……我不过是……他们丟出来……试探你的一颗……废棋……” 顾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真正的天医门? 不等他再问。 段天德的身体猛地一弓,眼睛瞪得滚圆。 他体內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像是熟透的西瓜被重重摔在地上。 “砰。” 整个人,炸成了一团血雾。 黑红色的血肉碎块,溅满了整个实验室。 顾辰挥袖挡开扑面而来的血腥气,看著地上那一片狼藉,沉默不语。 “轰隆隆……” 整个典藏阁的晃动更加剧烈了,头顶的岩石大块大块地掉落。 这里,马上就要塌了。 顾辰不再犹豫,强忍著肩头的伤势,转身走向那个被段天德撞开的暗格。 他將爷爷的《天医手札》和那本日记,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正当他准备离开。 他的目光,被段天德炸裂的那片血污中心,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通体漆黑,不知是何材质。 在段天德自爆的威力下,它竟然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血跡都没有沾上。 顾辰走过去,弯腰將它捡了起来。 令牌入手,触感冰凉,带著一股奇特的温润感。 在令牌的正面,刻著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古老图腾。 那图腾像是一条盘踞的龙,又像是一株缠绕的藤,诡异而神秘。 第122章 尘埃落定,新的谜团 “轰隆——” 伴隨著最后一声巨响,整座药王典藏阁彻底塌陷,化为一地废墟。 滚滚烟尘中,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顾辰满身尘土,左肩的衣服被鲜血染透,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废墟外,天光已经大亮。 秦晚站在晨曦中,身后是数十名手持利刃的心腹。 看到顾辰走出来,她那张向来冰冷的脸上,神情复杂。 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忌惮。 “顾先生。” 秦晚迎了上来,对著顾辰深深一拜。 她身后的所有人,也跟著齐刷刷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 “段天德已死,药王谷不可一日无主。” 秦晚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碧绿的玉戒,双手奉上。 “从今日起,您,就是药王谷新的主人。” “拜见谷主!” 数十人的声音匯聚在一起,在空旷的山谷里迴荡。 不远处,王撕葱捂著胸口,从一块大石头后面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激动。 “顾哥!牛逼!臥槽,你真把那老怪物给干掉了!” 他跑到跟前,看到这阵仗,眼睛都直了。 “谷……谷主?我操!顾哥,你现在是谷主了!咱们发了啊!这他妈比开印钞机还快!” 王撕葱兴奋得手舞足蹈,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他招手。 顾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看都没看秦晚手里的玉戒,目光越过眾人,望向山谷外。 那里,是他回家的方向。 “我对这里没兴趣。” 他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夜未眠的沙哑。 秦晚举著戒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顾先生,这是我们说好的。” 顾辰终於瞥了她一眼,然后伸手,从她掌心拿起了那枚玉戒。 秦晚和王撕葱的脸上,同时露出了喜色。 可下一秒,顾辰隨手一拋。 碧绿的玉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稳稳落回了秦晚的手里。 “你的东西,自己收好。” 顾辰把手揣回兜里,语气平淡。 “我帮你,只是为了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他拍了拍胸口,那里揣著爷爷的手札和那本记录了所有罪恶的日记。 “以后管好你的人,別再搞那些害人的东西。” 顾辰转过身,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补充了一句。 “否则,下一次,我踏平的,就是整个药王谷。”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口。 秦晚握著那枚尚有余温的玉戒,看著顾辰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哎,顾哥!等等我啊!” 王撕葱回过神来,赶紧追了上去。 “哥,我的亲哥!那可是药王谷啊!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坐的位置,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王撕葱跟在顾辰身边,满脸都是想不通。 “钱啊!权啊!还有数不清的漂亮小师妹啊!你就一点不心动?” 顾辰没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 十年恩怨,一朝了结。 他没有想像中的快意,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只想回家。 想看看姜若雪,想抱抱女儿念念。 脑子里,又迴响起段天德临死前那几句断断续续的话。 “真正的……天医门……一直在看著你……” 顾辰拿出那块从段天德血肉中捡到的黑色令牌。 令牌非金非铁,入手冰凉,正面的神秘图腾在晨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 这东西,或许就是通往那个“真正天医门”的钥匙。 他把令牌收好,加快了脚步。 王撕葱在旁边喋喋不休了半天,见顾辰始终不搭理自己,也渐渐没了声。 他看著顾辰染血的肩膀和略显疲惫的侧脸,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收敛了。 他想起了昨晚祭坛上的疯狂,想起了典藏阁塌陷时的惊天动地。 这个男人,一个人,掀翻了整个药王谷。 事后,却像扔掉一个烫手山芋一样,把唾手可得的权力和財富,全都扔了。 图什么? 王撕葱忽然觉得,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些所谓“牛人”,跟顾辰比起来,连提鞋都不配。 快到山门的时候,王撕葱追上几步,拦在了顾辰面前。 “顾哥。” 他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顾辰。 “干嘛?”顾辰皱眉。 “从今天起,你別再拿我当门童,也別拿我当跟班了。” 王撕葱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 “你,就是我亲哥。” “以后,上刀山,下火海,你说一句话,我王撕葱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娘养的!” 顾辰看著他,愣了一下。 京城第一大少,说出这么一番话,倒还真有点江湖草莽的匪气。 他看著王撕葱那张满是真诚的脸,心里那点復仇后的空虚,仿佛被填上了一角。 顾辰难得地笑了笑,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知道了。”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王撕葱感觉比得了几百亿的合同还带劲。 他嘿嘿一笑,屁顛屁顛地又跟在了顾辰身后,只是这一次,他的脚步里,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几分踏实和坚定。 两人走出了药王谷的山门。 熟悉的柏油路,远处的城市轮廓,仿佛隔了一个世界。 顾辰拿出手机。 在山谷里一直没有信號的手机,在接触到外界信號塔的瞬间,疯狂地震动起来。 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简讯提示,几乎要让手机卡死。 他正要查看。 一个新的电话,打了进来。 来电显示是——老婆。 顾辰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他划开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 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姜若雪压抑著哭腔、惊慌失措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顾辰……你在哪……” “快回来……” “念念……念念她……” “她不见了!” 第123章 女儿失踪,龙有逆鳞 电话那头的声音,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瞬间刺穿了顾辰的耳膜。 他脸上的疲惫、眼中的空洞、復仇后的释然,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然后,碎裂。 “顾哥?怎么了?谁的电话?” 王撕葱凑了过来,脸上还掛著没心没肺的笑。 可他只看了一眼顾辰的脸,那笑容就僵在了嘴角。 顾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拿著手机,周身三米的气温骤降 那是一种让人骨头髮冷,灵魂颤抖的死寂。 “回京城。” 顾辰开口,声音很轻,很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现在,立刻,用最快的速度。” 他掛断电话,转身就往山下走,步伐快得像一阵风。 王撕葱一个哆嗦,不敢多问一个字,掏出手机,对著电话那头咆哮。 “给我叫一架直升机!飞龙首山!五分钟內我要看到飞机!不然老子把你家都给拆了!” 半小时后,一架黑色的私人直升机撕裂晨雾,轰鸣著降落在山脚的公路上。 顾辰一言不发地坐了进去。 王撕葱紧隨其后。 机舱门关闭,巨大的旋翼搅动气流,飞机拔地而起。 轰鸣声中,王撕葱好几次想开口问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可话到嘴边,一看到顾辰的侧脸,就又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顾辰靠在舷窗边,看著下方飞速倒退的山林,一动不动。 他只是看著窗外,可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整个机舱都变得压抑沉闷。 王撕葱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他甚至不敢大声喘气。 他看到,顾辰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骨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盘踞的虬龙。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王撕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京城,要出大事了。 一个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顾氏神医堂的后院。 顾辰不等飞机停稳,直接从半米高的机舱跳了下来。 往日里清净雅致的胡同,此刻停满了闪著红蓝警灯的警车,拉起了一圈又一圈的黄色警戒线。 顾辰的出现,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所有警察的目光都匯聚了过来。 他视若无睹,径直掀开警戒线,衝进了那扇金丝楠木的大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 几个穿著制服的警察正在勘察现场,採集指纹。 姜若雪就坐在沙发上,一个人,呆呆地坐著。 她穿著昨天的家居服,头髮凌乱,那双总是亮著光的眼睛,此刻黯淡无神,红肿得像两个核桃。 整个人,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瓷娃娃,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听到脚步声,她机械地抬起头。 看到顾辰的瞬间,她那空洞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点光。 然后,那点光迅速被水汽淹没。 顾辰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他想说点什么。 想说“我回来了”,想说“別怕”,想说“对不起”。 可看著她那张苍白绝望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只化作一股刀割般的心痛。 他伸出手,轻轻地,把她揽进怀里。 姜若雪的身体起初是僵硬的,隨即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抓著顾辰的衣服,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压抑了一整夜的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哇——” 她哭得撕心裂肺,像个无助的孩子。 拳头一下一下地砸在顾辰的胸口,没什么力气,却比段天德的利爪还要疼。 “你上哪去了……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念念……我们的念念……她不见了……” 顾辰任由她捶打,只是更紧地抱住她。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 “我回来了。” “交给我。” 一个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是负责这次案子的李队长。 他看著相拥的两人,嘆了口气,压低声音对顾辰说。 “顾先生,我们已经查过了,现场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跡,对方很专业,所有的监控录像都被格式化了,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顾辰没有回头。 他轻轻拍著姜若雪的后背,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平息,变成低低的抽泣。 他扶著她躺回沙发,替她盖好毯子。 然后,他站起身,转向李队长。 “谢谢。” 他的眼神恢復了之前的冰冷,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我自己来。” 说完,他径直走向二楼。 那是念念的房间。 粉色的墙壁,可爱的贴纸,地上散落著各种玩具。 房间里还残留著女儿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味。 可现在,这里空荡荡的,安静得让人心慌。 顾辰的目光像雷达一样,一寸寸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床脚。 那里,一个半人高的奥特曼玩偶,歪倒在地上。 那是他从南城带回来,给念念的礼物。 他走过去,弯腰,將奥特曼玩偶抱了起来。 李队长和王撕葱跟了进来,不解地看著他。 顾辰没有解释。 他把玩偶凑到鼻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玩偶的绒毛上,有布料的味道,有念念身上的奶香,还有……一股极其微弱的,甜中带苦的植物气息。 这股味道,他很熟悉。 顾辰的眼睛猛地睁开,里面射出两道骇人的寒光。 “七步倒。”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顾先生?”秦晚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恭敬。 “我问你一件事。”顾辰的声音没有起伏,“一种迷药,以『七步倒』为主料,混合了至少三种以上的致幻草药,无色无味,能让人瞬间昏迷,但对身体没有永久性损伤。” 电话那头的秦晚沉默了几秒,声音陡然变了调。 “『七步倒』是药王谷禁地的特產!这种配方……这种配方只有一个人会!” “谁?” “段天德那个叛出师门的师弟!他痴迷於各类毒药迷药,当年就是因为偷盗禁地药草被逐出山门!他的代號叫『鬼手』!我听段天德提过,他早就投靠了……那个真正的天医门!” 真正的天医门! 鬼手!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 顾辰握著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原来,不是自己去药王谷惹了他们。 而是他们,从一开始,就盯上了自己! 就在他掛断电话的瞬间。 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一条匿名简讯,跳了出来。 顾辰点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念念穿著她最喜欢的粉色睡裙,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小床上,安静地睡著,像个恬静的小天使。 照片下面,是一行冰冷的文字。 【想要你女儿活命,带著顾秉仁的《天医手札》,明晚子时,到东郊103號废弃化工厂,一个人来。】 【记住,別耍花样。】 而在简讯的最末尾,附著一个图案。 一个由线条构成的,像龙又像藤的,诡异图腾。 和段天德那块黑色令牌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咔嚓。” 一声脆响。 顾辰手里的手机屏幕,应声裂开,蛛网般的裂痕,瞬间布满了整个屏幕。 第124章 单刀赴会,父爱如山 客厅里一片死寂。 李队长的声音在顾辰耳边嗡嗡作响,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眼睛只盯著那张裂开蛛网纹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那一行冰冷的文字,那个诡异的图腾,像烙铁一样,烫进了他的瞳孔深处。 “妈的!这帮畜生!” 王撕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看著顾辰手里那碎裂的手机,额头青筋暴起。 “顾哥你別急!我马上摇人!我现在就给我家老头子打电话,调动王家所有力量,別说一个破化工厂,就是把整个东郊翻过来,也得把念念给找出来!” 王撕葱掏出手机就要拨號,一只手按住了他。 顾辰的手。 那只手很稳,看不出半点颤抖,只是手背上暴起的筋络,像盘踞的虬龙。 “不用。” 顾辰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他收回手,將那支屏幕碎裂的手机递到李队长面前。 “李队,麻烦了,这是绑匪的简讯。” 李队长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无比凝重。 “顾先生,这是陷阱!对方指名道姓让你一个人去,就是算准了你爱女心切,那里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 “我立刻向上级匯报,申请特警支援,对化工厂进行布控!” “不行。”顾辰直接打断了他。 他转过身,看著客厅里所有关切的眼睛,一字一顿。 “对方既然敢指名道姓,就一定有恃无恐。他们很专业,不会留下任何机会。” “我们的人越多,动静越大,念念就越危险。” 他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却让王撕葱和李队长都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他们都懂,顾辰说的是事实。 这是一场只针对顾辰一个人的阳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坐在沙发上的姜若雪,缓缓站了起来。 她走到顾辰面前,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 她拉住顾辰的手,那只刚刚捏碎了手机屏幕的手。 “我跟你一起去。” 她的声音不大,还带著哭过后的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撕葱张了张嘴,想劝又不知道从何劝起。 顾辰看著她。 看著她通红的眼眶,看著她苍白的脸颊,也看著她眼神里那份不容置疑的倔强。 他摇了摇头。 “你在家等我。” 四个字,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商量的决断。 姜若雪就那么看著他,一动不动。 时间在两人之间仿佛停住了。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王撕葱以为姜若雪会崩溃大哭,或者歇斯底里地扑上去的时候。 她点了点头。 “好。” 只有一个字。 她鬆开顾辰的手,没有再多说一句,转身走进了臥室。 王撕葱看得一头雾水,李队长也皱起了眉头。 只有顾辰,看著她走进臥室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攥住。 几秒后,姜若雪从臥室里走了出来。 她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皮质针灸包。 那是顾辰的专属针灸包,里面装著他最顺手的那套银针。 她走到顾辰面前,当著所有人的面,打开了针灸包。 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光下闪著寒光。 她的手指,轻柔而稳定地滑过每一根银针,像是在检查最精密的仪器。 然后,她从包的夹层里,取出几个小小的瓷瓶。 她將瓷瓶一一打开,放在鼻尖轻嗅,確认里面的丹药没有受潮变质。 做完这一切,她將所有东西归位,拉好拉链,把整个针灸包递到顾辰手里。 “带上。” 她依旧只有两个字。 那份沉默的信任,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顾辰接过针灸包,入手微沉。 他看著眼前的妻子,这个在他缺席的十年里,独自撑起一个家,独自抚养女儿长大的女人。 在这一刻,她没有哭闹,没有阻拦,只是用自己的方式,给了他最坚实的支持。 他伸出手,將她揽入怀中,紧紧地。 “等我带念念回家。” 他鬆开她,转身,走向大门。 他的背影,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 那背影里没有悲伤,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踏入地狱也要把女儿抢回来的决绝。 王撕葱看著这一幕,鼻子一酸,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快步跟了上去,抢在顾辰前面拉开了门。 “顾哥,我送你去。” …… 子时。 京城东郊,103號废弃化工厂。 一辆黑色的库里南停在百米外的黑暗中,熄了火。 顾辰从车上下来。 “顾哥,我把人都安排在三公里外了,只要你一声令下……” “你回去。” 顾辰头也不回地打断了王撕葱的话。 他手里,只提著那本破旧的《天医手札》。 王撕葱看著他走向那片钢铁废墟的背影,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夜风阴冷,带著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化工厂那扇锈跡斑斑的大铁门,虚掩著一条缝。 顾辰一步步走过去,脚下的碎石路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推开铁门。 “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像鬼魅的低语。 门后,是一片宽阔的厂区,杂草丛生,到处都是废弃的机器和管道。 在厂区最深处,一栋巨大的厂房里,透出刺眼的白光。 顾辰迈步,走入这片黑暗的钢铁丛林。 越往里走,空气里的药味就越浓。 那是“七步倒”混合了其他草药后,独有的甜苦气息。 终於,他走到了那栋灯火通明的厂房门口。 厂房里,所有的机器都被清空了。 正中央,一张椅子上,绑著一个粉色的小小身影。 是念念。 她穿著睡裙,安静地睡著,小脸红扑扑的,似乎只是做了一个香甜的梦。 在念念的周围,站著十几个穿著黑色劲装的男人。 他们像一尊尊没有生命的雕塑,气息阴冷,目光如刀。 顾辰的脚步停在了厂房门口。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黑衣人,落在女儿安静的睡顏上。 那颗因为愤怒和杀意而冰封的心,瞬间融化了一角,涌出一股刀割般的疼痛。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从厂房的阴影里响起。 一个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戴著一副金丝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看上去,温文尔雅,像个大学教授。 他的脸上,带著温和而残酷的微笑。 “顾先生,久仰大名。” 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目光落在顾辰手里的《天医手札》上,闪过一丝贪婪。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苏文渊的堂兄,苏文柏。” “很高兴,我们终於见面了。” 第125章 想要手札?先跪下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铁锈混合著陈年机油的怪味,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那是“七步倒”的余味。 厂房空旷,脚步声在水泥地上踩出空洞的迴响。 苏文柏站在那一圈聚光灯外,白西装一尘不染,手里捏著一块叠成方块的真丝手帕,正嫌弃地捂著鼻子。 看见顾辰进来,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笑意恰到好处,像是见到了一位预约已久的访客,而不是生死仇敌。 “顾先生,守时是一种美德。” 苏文柏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指了指那个粉雕玉琢、正沉沉睡去的小女孩。 “放心,令爱睡得很香。为了让她不做噩梦,我特意加了一点『安魂散』,纯天然草本,对孩子大脑没有任何副作用。毕竟……我对像顾先生这样的人才,总是怀有几分敬意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將到手的战利品。 顾辰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越过苏文柏,越过那些手里反握短刀、肌肉紧绷的黑衣人,死死钉在念念的身上。 胸口那股被压抑的戾气,在血管里横衝直撞,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把东西给我。” 苏文柏摊开手掌,掌心向上,语调优雅得让人作呕:“一手交书,一手交人。很公平,不是吗?” 顾辰停下脚步。 距离苏文柏还有五米。 距离念念还有八米。 这个距离,对於普通人来说是天堑,对於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来说,足够他们在他动手前,把刀架在念念的脖子上。 顾辰的手伸进怀里。 周围的黑衣人瞬间绷紧了身体,那个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在这死寂的厂房里像是拉响的警报。 苏文柏却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別动。 他篤定顾辰不敢乱来。 顾辰的手抽了出来。 那是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封皮破损,纸张卷边,看起来就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废纸。 《天医手札》。 看到这本书的瞬间,苏文柏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骤然亮得嚇人。那是饿狼见到了血肉,是赌徒见到了骰子。 “好……好极了。” 苏文柏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贪婪,让他原本斯文的面孔显得有些扭曲,“顾秉仁那个老东西,果然把它传给了你。拿过来,给我!” 顾辰垂著眼皮,两根手指夹著那本手札,隨意地晃了晃。 那动作轻浮得像是在拿一份过期的报纸。 “想要?”顾辰开口,嗓音沙哑,带著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 “当然!”苏文柏往前迈了一步,那种迫切根本掩饰不住,“那是属於天医门的圣物,留在你手里只是暴殄天物!顾辰,只要你把它给我,我不仅放了你女儿,还可以引荐你进入真正的天医门!那是你爷爷做梦都想进去的地方!” “圣物?” 顾辰嗤笑一声。 他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大拇指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一簇蓝幽幽的火苗,在昏暗的厂房里窜了起来。 那是一个做工粗糙的防风打火机,两块钱一个的地摊货。 但此刻,那朵微弱的蓝色火焰,却映照得苏文柏脸色惨白。 顾辰手指一动,那一沓泛黄的纸张,直接凑到了火苗上方。 枯燥的纸张遇热,瞬间发黑、捲曲,一股焦糊味立刻飘了出来。 “你干什么!” 苏文柏那优雅的偽装瞬间崩塌,他尖叫出声,声音尖利得像个太监,“顾辰!你疯了?那是孤本!这世上唯一的孤本!你敢烧了它!” “一本破书而已。” 顾辰面无表情,手腕不但没缩回,反而压得更低了。 那捲曲的纸页边缘,已经开始冒出一点暗红色的火星。 “既然你这么想要,不如我烧给你?下去慢慢看?” “住手!住手!” 苏文柏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那是你顾家几辈子的心血!里面记载了无数失传的针法和药方!那是医学界的瑰宝!你爷爷为了保住它连命都丟了,你竟然要烧了它?” “心血?” 顾辰眼神冰冷,看著那点火星在纸上蔓延,“这种害得我家破人亡的东西,留著也是祸害。烧了乾净。” 他说得很认真。 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苏文柏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接到的死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带回《天医手札》。如果带回去一捧灰,那些老怪物的手段…… 想到这里,苏文柏打了个寒颤。 “別……別衝动。”苏文柏举起双手,掌心向外,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顾辰,有话好说。书毁了,对谁都没好处。你女儿还在我手上,你就不怕我也撕票?” “撕票?” 顾辰嘴角扯出嘲讽笑意,手里的打火机依然燃著,火苗舔舐著书页,“你不敢。” “你可以试试。”苏文柏咬著牙,给旁边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 一名黑衣人立刻上前一步,手中的短刀逼近念念的脖颈。 顾辰的手指一抖。 “呼——” 火焰猛地窜高,直接点燃了手札的一角。 明火瞬间窜了起来。 “啊!灭火!快灭火!”苏文柏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都崩溃了,“退下!都给我退下!別动那个孩子!” 他是真怕了。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不按套路出牌! 正常人被绑架了女儿,不应该是唯唯诺诺、言听计从吗?哪有一上来就烧赎金的? 顾辰看著那个黑衣人退回去,这才漫不经心地吹了一口气。 “呼。” 书角的火焰熄灭了,只留下一个丑陋的黑色焦痕,还在冒著裊裊青烟。 苏文柏看著那个焦痕,心疼得直哆嗦,仿佛烧的是他的肉。 “顾辰……你贏了。”苏文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暴怒和恐惧,重新戴好歪掉的眼镜,“书给我,你可以带人走。我苏文柏说话算话。” “急什么。” 顾辰把打火机盖子合上,又弹开。 “叮。” “叮。” 清脆的金属声,一下一下,像是敲在苏文柏的神经上。 顾辰抬起眼皮,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苏文柏的脸。 “你的腿,太长了。” 苏文柏一愣:“什么?” “你挡著我看我女儿了。”顾辰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滚到一边去。跪著。” “你……” 苏文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是谁? 京城苏家的大少爷,天医门外门的执事,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著供著? 让他滚?还要跪著? “顾辰,你別给脸不要脸!”苏文柏咬牙切齿,“我现在手里有几十號人,外面还有狙击手!只要我一声令下……” “叮。” 打火机再次点燃。 顾辰作势又要去烧那本书。 苏文柏的话硬生生噎在了喉咙里,脸憋得通红。 “我数三声。” 顾辰盯著他,眼神漠然如冰。 “三。” 苏文柏的双腿开始打颤。 “二。” 顾辰的手腕一抖,火焰再次逼近纸张。 “我滚!我滚!” 苏文柏大吼一声,那种极度的屈辱感让他几乎要把牙齿咬碎。 但他没有选择。 如果拿不到手札,他在家族、在天医门的前途就全完了。相比之下,面子算个屁! 苏文柏屈辱地往旁边挪了几步,膝盖一软,真的就在那个聚光灯的阴影里,半跪了下来。 虽然姿势很难看,虽然满脸都是怨毒,但他確实跪了。 周围那十几个黑衣人都看傻了,一个个握著刀的手都在抖,却没一个人敢动。 顾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径直走到念念身边,手指搭在女儿的手腕上。 脉象平稳,呼吸均匀,確实只是睡著了。 那一刻,顾辰紧绷如铁的肩膀,终於微微鬆懈了几分。 他轻轻抚摸了一下女儿熟睡的小脸,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让他的心跳重新恢復了节奏。 “顾辰,看也看了,脉也把了。” 苏文柏跪在地上,仰著头,眼神阴鷙得像一条毒蛇,“东西该给我了吧?別忘了,这厂房方圆五公里都是我的人。就算你现在能拿捏我,你以为你能带著一个昏迷的孩子走出去?”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只要手札一到手,他立刻让人把顾辰射成筛子!把他剁碎了餵狗! “你的人?” 顾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苏文柏。 他把那本烧了一个角的《天医手札》塞回怀里,然后从兜里掏出那个屏幕已经碎成蛛网的手机。 “苏大少,你是不是太自信了点?” 苏文柏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什么意思?你报警了?呵,没用的,这里的信號早就被我屏蔽了,警察根本找不到……” “谁说我要报警?” 顾辰按亮了手机屏幕,手指在一个红色的快捷键上轻轻一点。 “轰——” 几乎是在他按下去的同一秒。 一声巨大的、沉闷的轰鸣声,从厂房外面的旷野上传来。 紧接著,是一阵刺耳的急剎车声,那是轮胎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剧烈摩擦发出的哀鸣。 不是一辆车。 是几十辆,甚至上百辆! “嗡——” 数十道刺眼的白色光柱,如同利剑一般,直接撕裂了厂房那些破碎的窗户,將昏暗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强光刺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那些黑衣人慌乱地抬起手遮挡光线,原本严密的包围圈瞬间乱作一团。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像是野兽的咆哮,震得头顶的铁皮屋顶都在颤抖。 苏文柏跪在地上,被强光晃得眼泪直流,满脸惊恐。 “这……这是什么……” 顾辰站在光影交错的中心,背对著那些刺眼的光芒,整个人就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 他看著瑟瑟发抖的苏文柏,指了指窗外那些如同钢铁洪流般的车队。 “苏大少,听听。” 顾辰的声音穿过轰鸣,清晰地钻进苏文柏的耳朵。 “那不是我的人。” “那是我给你送的钟。” “砰!” 厂房那扇锈跡斑斑的大铁门,被一辆经过改装的黑色越野车直接撞开。 钢铁扭曲的刺耳声响中,那辆车咆哮著冲了进来,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顾辰身后三米处。 车门踹开。 王撕葱手里拎著一根棒球棍,身后跟著几十个穿著工装、手里拿著大扳手和钢管的壮汉,气势汹汹地跳了下来。 “顾哥!我把你家老宅拆迁队的兄弟全摇来了!” 王撕葱一脚踩在车踏板上,衝著跪在地上的苏文柏吐了口唾沫。 “敢动我大侄女?问过我京城拆迁办没有!” 第126章 你以为,只有你有埋伏? 王撕葱那一嗓子吼完,整个废弃厂房的顶棚都在往下掉灰。 那辆经过重度改装的越野车前大灯雪亮,把原本昏暗的厂房照得跟手术台似的。苏文柏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还没適应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头顶上方就传来了一阵让人心慌气短的轰鸣声。 那是螺旋桨切开空气的声音。 不仅大,而且密。 “噠噠噠噠——”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沉,像是几只巨大的铁鸟正悬停在头盖骨上方。 紧接著,厂房那些早就没了玻璃的破烂窗框开始剧烈震动,锈铁皮哗啦啦直响,灰尘、碎石甚至是被风卷进来的枯草,劈头盖脸地往下砸。 苏文柏心里咯噔一下,那种原本掌控全局的优越感,瞬间就被这铺天盖地的动静给震出了裂缝。 他猛地扭头看向窗外。 三道甚至比车灯还要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如同从天而降的利剑,直接把厂房外的荒草地切得支离破碎。 在那光柱的尽头,隱约可见巨大的黑色机身,还有机身上印著的那个显眼的、狂草字体的“王”字。 王家的私人直升机队。 “这就怕了?” 王撕葱隨手把棒球棍扛在肩膀上,另一只手从车窗里掏出一个扩音大喇叭。 刺耳的电流声先响了起来,紧接著是他那带著几分京片子的慵懒嗓音,经过大功率扩音器的加持,震得人耳膜生疼。 “里面的孙子听好了,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现在把手里的破铜烂铁都给我扔了,抱头蹲下!谁敢乱动一下,老子就把这破厂房给拆了填坑!” 苏文柏脸色惨白,但他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咬著牙死死盯著顾辰。 “顾辰!你敢耍诈!” 他一把抓起掛在胸口的对讲机,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歇斯底里地吼道:“老k!老k!给我开枪!先把那个姓王的胖子给我打烂!开枪啊!” 那是他埋伏在制高点的狙击手,花大价钱从境外请回来的佣兵,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对讲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死一般的寂静。 苏文柏不信邪,又吼了两声:“老k!说话!” “滋滋——” 对讲机突然响了。 苏文柏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那边传来的却不是老k阴冷的嗓音,而是一个戏謔的、正在嚼著口香糖的声音。 “別喊了,眼镜仔。” 王撕葱站在车灯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也多了个对讲机,正对著话筒乐呵。 “你那个老k,这会儿正忙著吃土呢。还有你布置在东边草丛里的那两个暗哨,南边围墙下面的那三个打手……嘖嘖,这会儿估计都在思考人生。” 苏文柏猛地抬头,死死盯著王撕葱:“你……” “我什么我?”王撕葱呸了一口,把棒球棍往地上一杵,水泥地都震了一下,“你不会真以为,就你会摇人吧?顾哥没动手那是给你脸,真当我们这些人是摆设?” 话音刚落,厂房大门外又传来了急促的剎车声。 不是一辆。 是一排。 黑色的车队如同长龙,直接堵死了厂房所有的出口。 车门打开,齐刷刷的一片开关门声。 李明远穿著一身得体的西装,手里却拎著一根並不搭调的合金甩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跟著几十个身穿统一黑色制服、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 这些人不像苏文柏找来的那些散兵游勇,一个个站姿笔挺,眼神锐利,行动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专业人士。 原本还拿著刀围著念念的那十几个黑衣人,看著这阵仗,腿肚子都开始转筋了。 他们是求財,不是求死。 外面是直升机,门口是几百號专业安保,这还怎么打? 有人手里的刀“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一声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接二连三的兵器落地声响了起来。 李明远看都没看那些人一眼,径直走到顾辰侧后方,微微躬身。 “顾先生。”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透著一股子令人心安的底气。 “外围清理完毕,按照您的吩咐,没惊动官方,都是我们自己人处理的。一共三十二个暗哨,全部拿下,一个没跑掉。” 顾辰依旧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他看著不远处面如死灰的苏文柏,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大少。” 顾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片死寂中,却比头顶的螺旋桨声还要让人胆寒。 “你的钟,送到了。” 苏文柏浑身一颤,脚下踉蹌著退了两步,直到后背撞上那个绑著念念的铁椅子。 金属的冰冷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但隨即而来的,是更大的绝望和疯狂。 输了。 彻彻底底输了。 不管是玩医术,玩武力,还是玩人脉,他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是个还没断奶的孩子。 但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要是真落在这帮人手里,天医门的家法,家族的惩罚,比死还难受。 苏文柏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突然涌上一股疯狂的血色。 “顾辰……这是你逼我的!” 他猛地转身,一把抄起掉在椅子旁边的短刀。 刀锋在车灯的照射下,闪过一抹森冷的寒光。 “既然我不活了,那你女儿也別想活!大家一起死!黄泉路上老子也不寂寞!” 苏文柏嘶吼著,手里的刀尖直直地朝著熟睡中的念念扎了下去。 距离太近了。 王撕葱脸色大变,手里的棒球棍刚举起来,根本来不及衝过去。 李明远也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要掏东西,但也慢了半拍。 厂房里瞬间死寂一片 只有顾辰。 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兜里,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只是看著苏文柏身后那片浓重的阴影,嘴唇微微动了动,吐出了两个字。 “洪老。”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错觉。 但在苏文柏的刀尖距离念念的脖颈还有不到十公分的时候。 一道灰扑扑的影子,就像是从那片阴影里长出来的一样,毫无徵兆地浮现了出来。 没有风声。 没有杀气。 甚至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现的。 只看见一根禿了毛的竹扫帚柄,像是驱赶苍蝇一样,轻描淡写地在苏文柏的手腕上点了一下。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格外刺耳。 那声音听著不像是骨头断了,倒像是谁踩断了一根乾枯的树枝。 “啊——!” 苏文柏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他手里那把原本要命的短刀,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最后“噗”的一声,扎进了旁边的水泥柱子里,入墙三分。 苏文柏捂著手腕,整只右手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白森森的骨头茬子都刺破了那件昂贵的定製西装。 他跪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鼻涕眼泪瞬间糊了一脸,刚才那副斯文败类的精英模样荡然无存。 直到这时,眾人才看清那个站在椅子后面的老人。 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脚上一双千层底布鞋,手里还拿著那把平时用来扫医馆院子的竹扫帚。 洪开山。 那个在顾氏神医堂门口扫地的老头。 他看都没看地上打滚的苏文柏一眼,只是稍微侧了侧身子,用那半截扫帚柄挡在了念念的身前,像是一尊不可撼动的门神。 “少主。” 洪开山微微低头,声音苍老而沙哑,透著一股子久经沙场的血腥气。 “这只乱叫的狗,是直接打死,还是废了四肢扔出去?” 这句话他说得平平淡淡,就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简单。 但没有人会怀疑他能不能做到。 毕竟,那一扫帚的威力,大家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顾辰迈开步子,皮鞋踩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发出沉稳的脚步声。 他一步步走到苏文柏面前,却连看都没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少爷一眼,而是直接绕过他,来到了椅子旁。 顾辰伸出手,动作轻柔到了极点,解开了念念身上的绳索。 小丫头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动,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的口水。 顾辰把女儿抱进怀里,用手掌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勺,感受著那温热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 这一刻,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意,才终於消散了一些。 他转过身,抱著女儿,目光这才落在了还在地上抽搐的苏文柏身上。 “顾……顾辰……” 苏文柏疼得直吸凉气,但求生欲让他强撑著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恐惧,“你……你不能杀我……我是京城苏家的人……我是天医门的执事……你杀了我……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麻烦?” 顾辰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像是看著一只在泥地里挣扎的臭虫。 他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踩在了苏文柏完好的那只左手上。 然后,碾动。 “啊——!!” 苏文柏再次发出悽厉的惨叫,但在直升机的轰鸣声掩盖下,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你这种人,也配跟我谈麻烦?” 顾辰的声音很冷。 “刚才给过你机会了。” “既然你不想跪著把书拿走,那就躺著把命留下。” 他看向王撕葱,下巴微微一抬。 “撕葱。” 王撕葱把棒球棍往肩膀上一扛,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那笑容在灯光下怎么看怎么渗人。 “得嘞,顾哥。” 他走到苏文柏面前,蹲下身子,用棒球棍拍了拍苏文柏那张满是冷汗的脸。 “苏大少,还记得我刚才说什么吗?” “我说,敢动我大侄女,问过我京城拆迁办没有?” “现在,咱们来好好聊聊,这拆迁补偿款,该怎么算。” 第127章 老夫洪开山,在此候著 王撕葱那一记“京城拆迁办”的名头砸下来,配合著头顶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场面极具压迫感。 苏文柏那些花钱雇来的打手,本就是乌合之眾,此刻更是腿肚子发软,手里的刀都快握不住了。 苏文柏疼得在地上抽搐,一只手被踩碎,另一只手腕骨断裂,他怨毒地盯著顾辰,又扫了一眼周围黑压压的人群,眼里的疯狂渐渐被绝望取代。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厂房角落阴影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四名黑衣人,动了。 没有半点徵兆。 其中三人如同鬼魅般扑向手持扫帚的洪开山,另外一人则绕出一个诡异的弧线,快如一道黑色闪电,直取顾辰的后心。 这人速度快得离谱,出手狠辣,五指成爪,指尖在灯光下泛著幽幽的暗绿色光芒,显然淬了剧毒。 “顾哥小心!” 王撕葱刚喊出声,那黑影的指尖距离顾辰的后颈已不足半米。 顾辰却像是背后没长眼睛,他正低著头,小心翼翼地將怀里女儿微乱的睡裙领口拉好,动作轻柔。 洪开山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上,古井无波。 他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冷哼一声。 “歪门邪道。”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根光禿禿的竹製扫帚柄,被他单手握著,朝著身后猛地横向一拉。 一个极其简单,甚至有些粗笨的动作。 “呼——!”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像是平地起了一阵惊雷。 那扫帚柄划过的空气,仿佛被这一股巨力生生抽乾、压爆,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炸响。 直取顾辰后心的那名黑衣人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收招后撤,却发现周围的空气变得如同泥沼一般粘稠,自己的动作慢了不止一拍。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根平平无奇的扫帚柄,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 “砰!” 一声闷响。 黑衣人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胸口处传来清晰的骨骼碎裂声,人在半空就喷出了一大口混著內臟碎块的黑血。 他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水泥墙上,滑落下来,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没了动静。 而另外三名扑向洪开山的黑衣人,也在那一声破空炸响中,硬生生停住了脚步,脸上全是骇然。 领头的那人死死盯著洪开山,声音都变了调,带著一种见了鬼的恐惧。 “刚猛无儔,劲气外放……这是八极劲!你是……你是三十年前就消失了的『铁扫』洪开山!” 洪开山置若罔闻。 他向前踏出一步。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步。 “咔嚓——” 他脚下的水泥地面,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瞬间蛛网般龟裂开来,裂缝蔓延出数米远。 那名认出他身份的黑衣人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洪开山动了。 他佝僂的腰背微微挺直,身形如同重锤击地,整个人带著一股无可匹敌的气势,朝著那三人撞了过去。 他手中的扫帚柄,简单地向前一递。 快。 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 最前方那名黑衣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胸膛便塌陷了下去,白森森的肋骨刺破黑衣,场面血腥。 一击得手,洪开山手腕一抖,扫帚柄横扫而出。 另外两人惊恐地举起手臂格挡。 “咔嚓!咔嚓!” 两声脆响。 他们的手臂如同脆弱的枯枝,被那根竹柄轻易地敲断,整个人惨叫著倒飞出去,撞翻了一片废弃的铁桶。 顾辰这时候才缓缓抬起头。 他伸出手指,在念念的眉心轻轻一点。 一丝微不可查的金色气流顺著他的指尖没入女儿体內,护住了她的心脉,让她睡得更沉,完全隔绝了外界的血腥与喧囂。 他回头看了一眼躺了一地的尸体和伤员,目光落在洪开山身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小事。 “洪老,別弄脏了念念的睡裙。” 洪开山微微躬身。 “是,少主。” 剩下那两名断了胳膊的杀手,此刻彻底被嚇破了胆。 他们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对视一眼,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鸽子蛋大小的黑色瓷瓶,狠狠地摔在地上。 “砰!” 瓷瓶碎裂。 一股浓烈刺鼻的黑色浓雾,瞬间从地面上炸开,眨眼间就瀰漫了小半个厂房,將他们的身影彻底吞没。 这黑雾不仅能遮蔽视线,还带著一股腥甜的异味,显然含有剧毒。 王撕葱见状大急,连忙捂住口鼻向后退去。 “顾哥!是毒烟!” 黑雾之中,两道身影藉助毒烟的掩护,如同滑溜的游鱼,竟是放弃了攻击,分別从两个方向,想绕过洪开山,再次劫持顾辰怀里的念念。 他们很清楚,今天唯一的生路,就在那个孩子身上。 洪开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人瞬间毙命的毒雾,他甚至连眼睛都没闭。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那乾瘪的胸膛,肉眼可见地高高隆起,像是一个巨大的风箱。 紧接著,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如虎啸龙吟般的断喝。 “滚!” 无形的音浪,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猛地向四周扩散。 那浓得化不开的黑色毒雾,在这股狂暴的劲气衝击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吹散,露出了里面正准备偷袭的两道身影。 那两名黑衣杀手脸上的惊愕表情还凝固著。 下一秒,他们就像是被狂风捲起的两片破布,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那股音浪狠狠地撞飞出去。 “砰!砰!” 两人分別撞在厂房两侧粗大的钢铁管道上,发出的声音像是砸烂的西瓜。 他们滑落在地,七窍流血,全身的骨骼和经脉,竟是被那一声断喝,硬生生给震断了。 不到一分钟。 天医门影堂派来的四名顶尖护法,三死一重伤。 整个厂房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头顶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还在不知疲倦地迴响。 王撕葱和李明远带来的人,一个个都看傻了。 他们见过打架的,也见过玩命的。 可他们从没见过,一个扫地的老头,拿著一根破扫帚,像拍苍蝇一样,就把四个职业杀手给拍死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 瘫软在地的苏文柏,眼睁睁看著自己最后的希望,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被一个扫地的老头给彻底碾碎。 那股极致的恐惧,让他浑身抖得像筛糠。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著他的裤管流淌下来,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洇开了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嚇尿了。 顾辰抱著女儿,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不久前还意气风发、掌控一切的苏家大少,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冷得像厂房外深夜的寒风。 “苏文柏。” “现在,轮到我们算帐了。” 第128章 想要解药?那是糖豆 王撕葱拎著棒球棍,用棍子尖端戳了戳苏文柏那张涕泪横流的脸。 “苏大少,现在轮到你了。” “说说吧,我这大侄女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惊嚇费,还有我这几架直升机的出场费,你打算怎么算?” 苏文柏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裤襠里那片湿漉漉的痕跡在车灯照射下格外显眼。 他看著顾辰怀里安睡的女儿,又看了看旁边如铁塔般矗立的洪开山,眼里的恐惧渐渐被一种鱼死网破的疯狂所取代。 突然,他那张满是污泥的脸上,涌起一种病態的潮红。 他笑了,笑声嘶哑难听,像是破旧风箱在拉扯。 “呵呵……顾辰!你以为你贏了?” 王撕葱眉头一皱,举起棒球棍就要砸下去。 “操!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顾辰却抬了抬下巴,示意王撕葱別动。 苏文柏另一只没断的手,哆哆嗦嗦地伸进怀里,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色瓷瓶。 他用两根手指夹住瓷瓶,像是握著最后的救命稻草,眼神怨毒地盯著顾辰。 “这是天医门秘制的『子母夺命丹』!” “我刚才被你逼得走投无路时,已经服下了子丹!” 他说著,猛地拔开瓶塞,將里面一颗紫黑色的药丸倒进嘴里,脖子一仰,直接吞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笑得更加歇斯底里,仿佛找回了主导权。 “哈哈哈哈!顾辰!这丹药无药可解!唯一的解药,就是我体內的母蛊!” “现在,你女儿体內也被我提前种下了感应蛊,只要我死了,母蛊消散,她也活不过三个小时!” “想救你女儿,就乖乖放我走!给我找最好的医生接好我的手!再给我准备一架飞机!” 王撕葱听完,肺都快气炸了。 他衝上去一脚踹在苏文柏的脸上,直接把对方踹翻在地。 “我操你妈!你这个畜生!连小孩子都下蛊!” 苏文柏被踹得眼冒金星,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却依旧疯狂地笑著。 “放我走……不然就等著给你女儿收尸吧!哈哈哈!” 李明远脸色也沉了下来,手里的甩棍捏得咯咯作响。 洪开山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也第一次透出了毫不掩饰的杀机。 只有顾辰,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低头,仔细看了看怀里女儿熟睡的侧脸,甚至还伸手帮她把一缕被汗水沾湿的头髮拨到耳后。 然后,他才抬起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耍猴戏的傻子。 “苏文柏。” 顾辰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你是不是在药王谷待久了,脑子被丹药烧坏了?” 苏文柏的笑声戛然而止。 顾辰抱著念念,语气里带著几分像是老师在教训差生的不耐烦。 “你管这种入门级的『引血蛊』,也叫『子母夺命丹』?” “这种东西,连给我爷爷当年的药方提鞋都不配。” “还拿出来丟人现眼?” 苏文柏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知道……” 顾辰懒得跟他废话。 他单手抱著念念,另一只手伸进怀里,摸出一个陈旧的牛皮针灸包。 指尖一弹,一根细长的银针落入掌心。 在所有人惊疑的目光中,他捏著银针,在那粉雕玉琢的小脸蛋耳后一个不起眼的穴位上,轻轻一刺。 动作快得像是在掸去一点灰尘。 一滴比墨汁还要黑的血珠,顺著银针的尾端渗了出来,悬而不落。 顾辰屈指一弹。 那滴黑血被弹飞出去,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血珠竟然蠕动了一下,瞬间化作一只米粒大小的黑色小虫,正想往地缝里钻。 顾辰抬脚,碾了上去。 “啪。” 一声微不足道的轻响。 那只让苏文柏引以为傲的“感应蛊”,就这么变成了一滩黑色的汁液。 怀里,念念的呼吸似乎变得更加平稳香甜,小嘴还砸吧了两下。 整个厂房里静悄悄的。 苏文柏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那副疯狂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显得滑稽又可悲。 几秒钟后,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开始疯狂地抓自己的喉咙,指甲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不……不可能……解药……我的解药!” “我刚才吃的……是真的……是真的毒丹……”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紫,呼吸变得急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 他为了演得逼真,为了让顾辰投鼠忌器,刚才吞下的那颗,確实是天医门用来赐死叛徒的烈性毒药。 原本以为能靠著母蛊拿捏顾辰,换来解药。 谁知道,人家抬抬手就把他最后的底牌给掀了。 他手脚並用地爬向顾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京城大少的模样。 “救我……顾神医……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王撕葱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衝著地上那摊烂泥呸了一口。 “我靠,这傻逼,玩脱了吧?” 顾辰居高临下地看著在地上抽搐的苏文柏,眼神没有半分怜悯。 他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皱巴巴的透明塑胶袋,里面装著几颗黑乎乎、大小不一的药丸子,看著就像搓出来的羊粪蛋。 这是他来之前在车上閒著没事,用王撕葱车里备著的中成药,隨手搓出来的清火丸。 苏文柏看到药丸,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求生的光芒。 “解药!是解药!” 顾辰隨手掰了半颗,像是扔垃圾一样,扔在了苏文柏面前那摊混著尿液的泥水里。 “想活命?” 顾辰的声音冷得像冰。 “舔乾净。” “哦对了,我怕你便秘,刚才在车上顺手加了点黄连和巴豆。” “效果可能……比较通畅。” 苏文柏整个人都僵住了。 让他去舔混著泥水和尿液的药丸?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是,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喉咙里的灼烧感越来越强,视野开始阵阵发黑。 “我舔!我舔!” 苏文柏再也顾不上什么尊严,像一条濒死的狗,疯狂地扑了过去,把脸埋进那片污秽里,用舌头奋力地舔舐著那半颗黑色的药丸。 王撕葱和李明远都別过头去,一脸的嫌恶。 顾辰却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他抱著熟睡的女儿,转身,一步步走向那辆被撞开的车门。 洪开山提著扫帚,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走到车旁,顾辰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李明远吩咐道。 “明远。” 李明远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躬身。 “先生,您吩咐。” 顾辰的声音,清晰地穿过直升机的轰鸣声。 “把他带走,我有用。” 第129章 你背后的老虎,出来吧 李明远一挥手,几个黑衣保鏢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还在地上蠕动的苏文柏架了起来。 苏文柏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著什么,但没人理会。 顾辰抱著女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洪开山提著扫帚,无声地跟上,坐在了副驾驶,顺手关上了门。 “操,真他妈解气!” 王撕葱把棒球棍往后座一扔,跳上驾驶位,兴奋地搓了搓手。 他回头看了一眼。 顾辰正低头,用指腹轻轻擦去女儿嘴角的口水印。 那动作,跟刚才踩碎苏文柏手骨的狠辣,判若两人。 王撕葱发动了车子,改装过的越野车引擎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 “顾哥,还是你牛逼。” “这帮孙子,就得这么治。” 他透过后视镜,看著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洪开山,心里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个扫地的老头,干翻了天医门四个顶尖护法。 这他妈上哪儿说理去。 越野车碾过厂房门口的废墟,朝著外面漆黑的公路开去。 李明远的车队跟在后面,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就在车头刚驶出破烂的铁门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辆越野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天外巨手狠狠拍了一下,车头猛地向下一沉。 王撕葱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力死死按在座椅上,方向盘疯狂抖动,车內警报声瞬间响成一片。 安全气囊“砰”地一声弹了出来,砸得他眼冒金星。 车子彻底熄火了。 一道黑影,如同从九天之上坠落的陨石,正静静地站在已经彻底凹陷、冒著黑烟的引擎盖上。 那是个老人。 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身形枯槁,像是被风就能吹倒。 但他的那双眼睛,在黑夜里,竟然泛著幽幽的蓝光,如同两簇鬼火。 他看都没看驾驶室里晕头转向的王撕葱,那双蓝色的眼睛穿透了防弹玻璃,直勾勾地锁定在后排的顾辰身上。 “顾家的小子。” 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听著让人头皮发麻。 “把《天医手札》交出来,老夫可以让你走得痛快点。” 王撕葱晃了晃脑袋,看清了车头上的人,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我操你……” 他话还没骂完,副驾驶上的洪开山睁开了眼睛。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少主,此人很强。” 后排,顾辰依旧抱著念念。 他甚至没去看车头上的老人,只是伸出手,轻轻拍著女儿的后背,確保她没有被刚才的巨响惊醒。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起头。 他把怀里睡得正香的女儿,小心翼翼地递给旁边的王撕葱。 “看好她。” 王撕葱下意识地伸手接过,小丫头软乎乎的身子抱在怀里,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气都不敢喘。 顾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抬头,看著站在车头上的枯槁老者,语气平淡。 “影堂副堂主,鬼手唐。” “三年前你在京城毒杀林家满门,就是为了这本破书?” 被称为鬼手唐的老者,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化作了残忍的冷笑。 “桀桀桀……” “没想到,顾秉仁那个老顽固没说出去,你这个小娃娃倒是查得挺清楚。” 他没有否认。 “是又如何?” “那老东西不识抬举,不肯把真正的好东西交出来,老夫只好亲自来拿。” 他环顾四周,看著那些从后面车上衝下来,手持棍棒的黑衣保鏢,蓝色的眼睛里全是蔑视。 “你以为,靠这些三脚猫的货色,就能拦住我?” 洪开山也提著扫帚,从副驾驶走了下来。 他站在顾辰身侧,那根光禿禿的扫帚柄被他握在手中,整个人像是一座沉默的山。 鬼手唐瞥了他一眼,嘴角咧开,露出黄黑色的牙齿。 “洪开山,你不在八极门养老,跑来给个小娃娃当看门狗?” “三十年不见,你这身筋骨,还经得起老夫几下?” 洪开山没有说话,只是握著扫帚柄的手,又紧了几分。 周遭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顾辰忽然笑了。 他双手插进裤兜,好整以暇地看著鬼手唐。 “谁告诉你,我只带了他们?” 话音刚落。 远处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几道雪亮的车灯。 没有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只有平稳顺滑的引擎嗡鸣。 几辆黑色的红旗l5,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驶出,呈一个半圆形,將这片区域彻底封锁。 车门整齐划一地打开。 几十名身穿墨绿色迷彩作战服的壮汉,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动作迅捷,悄无声息,每个人身上都带著一股铁与血的气息。 李明远带来的那些黑衣保鏢,跟这些人一比,就像是街头混混遇上了正规军。 鬼手唐脸上的笑容,终於僵住了。 他那双泛著蓝光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人手里的制式武器,眼神闪烁不定。 居中的那辆红旗l5车门打开。 一个拄著龙首拐杖的老人,在两名警卫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龙老。 他看起来比在疗养院时精神了不少,但那双眼睛里,却带著一股令人胆寒的杀伐之气。 龙老抬头,目光穿过十几米的距离,落在了车头上的鬼手唐身上。 “唐老鬼。” 龙老的声音不大,却像是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三十年前,你像条狗一样从老夫手底下逃了。” “今天,你再跑一个给老夫看看?” 鬼手唐那张枯槁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眼中的蓝色幽光剧烈收缩,像是两簇即將熄灭的火焰。 他终於认出了龙老。 也终於明白,自己掉进了一个什么样的陷阱里。 整个场面,安静得可怕。 只有夜风吹过废弃厂房,发出呜呜的声响。 顾辰依旧双手插在兜里。 他从口袋里慢悠悠地摸出一张刚才用来擦手的餐巾纸,仔细地擦了擦手指。 然后,他把纸巾揉成一团,隨手扔在地上。 他看著被团团包围、脸色变幻不定的鬼手唐,笑了笑 “唐堂主。” “你说,你是先吃子弹呢,还是先吃我的针?” 第130章 京城震动,各方大佬齐聚 鬼手唐那张枯槁的脸,在红旗l5雪亮的车灯下,白得像一张纸。 他那双泛著蓝光的眼睛,死死盯著龙老,又扫过周围那些从黑暗中涌出的迷彩服身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响。 跑? 他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心里比谁都清楚,今天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这个化工厂。 “龙……龙老……” 鬼手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再没了刚才的囂张。 “您怎么会……” 龙老拄著拐杖,往前走了两步,身边的警卫立刻跟上。 “我怎么会在这?” 龙老冷笑一声,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 “唐老鬼,你跑到我眼皮子底下,绑我龙家恩人的女儿,还问我怎么会在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把老骨头,真的老糊涂了?” 话音未落,天空中的轰鸣声更大了。 不是三架。 是七架、八架……更多的直升机从夜空中钻了出来,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天神之剑,將整个废弃厂区照得亮如白昼。 几辆掛著特殊牌照的警车,拉著短促的警笛,从远处疾驰而来,停在了红旗车队的外围。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制服、肩上扛著星的中年男人,小跑著过来,脸上全是冷汗。 他跑到龙老面前,一个立正敬礼。 “龙老!京城治安局赵卫国前来报到!是我辖区出了问题,请首长责罚!” 他看了一眼被特战队员用枪指著头、蹲在车头上的鬼手唐,又看了一眼被几个保鏢按在泥地里、浑身发抖的苏文柏,后背的冷汗瞬间就把衬衫给浸透了。 这他妈捅了多大的篓子。 还没等龙老发话,几辆库里南和宾利组成的车队,也风驰电掣地开了进来。 车刚停稳,王振国和钱振山就从车上下来了。 王振国看都没看那群治安局的人,拄著拐杖,径直走到被按在地上的苏文柏面前。 他二话不说,抡起手里的梨花木拐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了苏文柏的后背上。 “砰!” 一声沉闷的肉响。 “嗷——!” 苏文柏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弓得像只煮熟的大虾。 “动我王家的救命恩人!动我孙子的拜把兄弟!” 王振国气得鬍子都在抖,指著苏文柏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苏家是不是不想在华国待了?是不是觉得我王振国提不动刀了!” 钱振山也走了过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看著顾辰,又看了看王撕葱怀里还没醒的念念,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后怕。 “顾先生,是我们疏忽了,让您和孩子受惊了。” 顾辰却像是没听到周围的喧囂。 他从王撕葱手里,小心翼翼地把女儿接了回来。 小丫头大概是做了什么噩梦,眉头紧紧皱著,小脸蛋上还掛著泪痕。 顾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女儿眼角的湿润,又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 还好,没发烧。 他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这才稍微鬆弛了一点。 就在这时,怀里的小丫头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迷迷糊糊地看著周围刺眼的车灯和黑压压的人群,有点害怕,下意识地往爸爸怀里缩了缩。 “爸爸……” 念念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软软糯糯的。 顾辰的心,瞬间就化了。 他把女儿抱得更紧了些,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念念不怕,爸爸在呢。” 他用儘可能温柔的声音说。 “爸爸带你回家吃炸-酱面,好不好?” 念念揉了揉眼睛,终於看清了眼前的人是爸爸。 那张强撑著的坚强小脸,瞬间就垮了。 “哇——!” 小丫头张开嘴,放声大哭起来,两只小手死死地搂住顾辰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爸……我怕……有坏人……呜呜呜……” 那哭声,像是一把把小刀子,扎在顾辰心上。 他抱著女儿,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嘴里不停地哄著。 “不怕不怕,坏人都被爸爸打跑了,没事了,我们回家。” 周围那些跺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大佬们,此刻都安静了下来,看著这一幕,谁也没出声打扰。 李明远站在一旁,手机一直举在耳边,他手里拿著一个小本子,不停地在上面划著名什么。 “明白,苏氏集团股份已做空至百分之三十,所有海外帐户已通过龙老的关係冻结,苏文柏在京城的十三处產业正在查封。” “对,商业间谍罪,非法集资罪,还有雇凶伤人,证据链已经发到赵局那边了。” “好的,我知道了。” 他掛了电话,走到那辆越野车旁,恭敬地等待著。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a8像是疯了一样冲了进来,一个急剎车停在眾人面前,车门还没停稳就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个头髮花白、穿著昂贵西装的男人,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 他跑到顾辰那辆车前,“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左右开弓,拼命扇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顾先生!是我教子无方!是我有眼无珠!求您高抬贵手,给我们苏家留条活路吧!” 是苏家现任家主,苏文柏的亲爹。 顾辰抱著怀里还在抽泣的女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按下了车窗升起键。 黑色的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那张涕泪横流的脸。 车外,王振国看著跪在地上的苏家主,冷哼一声。 “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顾辰看著窗外那副肃杀的场面,对副驾驶座上的洪开山说。 “洪老,那个姓唐的,交给你了。” 洪开山微微点头,那双浑浊的老眼看向被特战队员死死按住的鬼手唐,声音沙哑。 “少主放心,老夫会让他把知道的,都吐出来。” 顾辰这才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王撕葱。 “告诉龙老,明天早上八点。” “我要看到天医门影堂在京城的所有据点,全部消失。” “多一个,我收他一条命。” 王撕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得嘞,顾哥。” 他发动了车子。 改装过的越野车,在无数豪车的注视下,缓缓掉头,朝著市区的方向驶去。 李明远的车队,立刻跟了上去。 在他们身后,是京城震怒的夜。 第131章 回家,吃碗炸酱麵 改装过的越野车平稳地行驶在京城深夜的环路上,將那片废弃工厂的喧囂与血腥远远甩在身后。 车內,暖气开得很足。 王撕葱握著方向盘,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后座,嘴巴张了张,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顾辰怀里抱著念念,小丫头在他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小脸贴著他的胸口,睡得格外香甜。 他低著头,指腹轻轻摩挲著女儿柔软的头髮,另一只手揽著她的背,像是抱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那只手,不久前才刚刚踩碎了苏文柏的手骨。 王撕葱缩了缩脖子,觉得这位顾哥身上有两种完全不同的气场,一种是抱著女儿时的温热,另一种,是面对敌人时的森寒。 这两种气场揉在一起,让人敬畏,又让人心安。 车子拐进那条熟悉的胡同。 预想中的警灯闪烁、记者围堵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整条胡同安静得可怕,路灯將地面照得明晃晃。 每隔十米,就站著一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耳麦的壮汉,身形笔挺,目光锐利,像一尊尊沉默的雕像。 王撕葱认得,这是他家安保团队里最顶尖的精锐,平时连他都指挥不动几个。 现在,却把这条胡同围得像个铁桶。 越野车缓缓停在神医堂那扇厚重的金丝楠木大门前。 车刚停稳。 “吱呀——” 院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一道身影疯了似的从院子里冲了出来。 是姜若雪。 她头髮凌乱,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眶深陷,布满了红血丝。 她甚至连鞋都跑丟了一只,光著一只脚踩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却浑然不觉。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刚刚打开的车门。 当她看到顾辰抱著念念从车上走下来时,那双几乎失去焦距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光。 她踉蹌著扑了过来,一把从顾辰怀里抢过女儿。 她的手抖得厉害,一遍又一遍地检查著念念的胳膊、腿、脸蛋。 “念念……念念……” 確认女儿身上没有一丝伤痕,呼吸平稳,只是睡著了之后,姜若雪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於“啪”的一声断了。 她双腿一软,抱著女儿,整个人向后倒去。 顾辰伸出手,稳稳地將她和孩子一起揽入怀中。 姜若雪再也撑不住了。 她把脸深深地埋在顾辰的怀里,死死地搂住他的腰,仿佛要將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压抑了一整晚的恐惧、绝望、后怕,在这一刻,化作决堤的洪水。 她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呜……顾辰……” 她的哭声含混不清,带著浓重的鼻音,像个无助的孩子。 “別走了……求你……以后……再也別一个人……丟下我们了……” 顾辰抱著怀里的一大一小,任由妻子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胸口。 他顺著她柔顺的长髮,一下,又一下。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指尖,也在轻轻发颤。 “不走了。” 他低声说。 “再也不走了。” 趴在妈妈肩膀上的念念,被哭声吵醒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小手拍了拍妈妈的后背。 “妈妈不哭。” 小丫头奶声奶气地显摆起来。 “爸爸刚才变魔术了,那些坏叔叔,都被爸爸『嘭』的一下,全都变跑了!” 姜若雪听到女儿的声音,哭声一顿,隨即又哭又笑。 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在女儿的小脸蛋上狂亲了好几口。 “对,爸爸最厉害了,爸爸是奥特曼。” 王撕葱坐在驾驶座上,看著这家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的场景,悄悄抬手抹了把眼角。 他清了清嗓子,推开车门。 “咳,那个……嫂子,外面冷,咱先进屋吧?” 一家三口进了屋。 院子里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晚饭桌上,飘著一股浓郁的酱香味。 王撕葱看著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炸酱麵,菜码齐全,黄瓜丝、心里美、豆芽菜,一样不少。 他吸了吸鼻子,看向厨房。 顾辰正单手拿著锅铲,给自己盛面,他左边的肩膀微微下沉,动作有些不自然。 是之前在药王谷留下的伤。 可他脸上的表情,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王撕葱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面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顾哥,你这手艺绝了,比全聚德的老师傅还地道。” 顾辰端著面碗走过来,放在姜若雪面前。 “吃吧,折腾一天了。” 姜若雪看著眼前的面,眼圈又红了。 她没说话,只是拿起筷子,默默地吃了起来。 吃著吃著,眼泪又大颗大颗地掉进了碗里。 这一顿饭,吃得格外安静。 吃完饭,姜若雪去给念念洗漱,哄她睡觉。 王撕葱很有眼色地收拾了碗筷,嘴里还嘀咕著:“顾哥,你这院子还缺不缺管家?我不要钱,管饭就行。” 顾辰没理他,径直走进了书房。 夜深了。 王撕葱靠在门口打著哈欠,看著姜若雪从念念的房间出来,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嫂子,顾哥他……” 姜若雪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则走到了书房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檯灯。 顾辰坐在书桌前,背对著她。 他手里,拿著一本黑色的皮质日记本。 是他在药王谷的地下实验室里,从段天德的血污中拿到的那本。 日记本上,还残留著已经乾涸的、暗褐色的血跡。 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没有长篇大论的阴谋诡计,只用硃砂笔潦草地写著一个地名。 药王岭,北斗峰。 地名的下方,画著一个用鲜血涂抹而成的图腾,图腾的中央,是一个触目惊心的“诛”字。 正是绑匪简讯里,留下的那个诡异图腾。 真天医门。 姜若雪看著他的背影,那宽阔的肩膀,此刻看起来有些孤单。 她走上前,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他。 “顾辰。” 她的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顾辰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缓缓合上了那本带血的日记。 当他转过身时,眼里的那份万古寒冰已经悄然隱去,又恢復了平日里的温和。 他伸手,將姜若雪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安顿好妻子,顾辰回到书房。 他关上门,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冷。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了一个加密的號码。 是秦晚。 他编辑了一条信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准备一下。” 想了想,又刪掉,重新输入。 “准备好人手,我要去杀人。” 第132章 苏家,该从京城消失了 第二天清晨。 王撕葱是被手机一连串的推送震动吵醒的。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抓起手机一看,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京城財经早报】头版头条,用鲜红加粗的字体写著一行触目惊心的大標题。 “苏氏集团涉嫌巨额洗钱、非法集资、商业间谍等多项重罪,昨夜遭多部门联合查封,董事长苏振华及数十名高管已被控制!” 下面的配图,是苏家那栋金碧辉煌的集团大厦,被拉上了长长的警戒线。 几十辆掛著特殊牌照的车辆,停在大厦门口,闪烁的红蓝警灯,將黑夜撕开了一道口子。 王撕葱划开屏幕,更多的推送涌了进来。 “苏氏集团股票开盘即跌停,数十家关联公司股价闪崩!” “知情人士透露,苏家海外资產已被全面冻结,京城第一豪门,一夜崩塌!” 王撕葱看著这些新闻,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知道顾辰昨晚发了火,也知道龙老和自家老爷子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没想到,这效率也太他妈高了。 这才过去不到八个小时。 一个盘踞京城几十年的顶级豪门,就这么没了? 他翻身下床,套上衣服就往院子里跑。 顾辰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面前摆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手里拿著根油条,慢悠悠地吃著。 念念坐在他对面,小口小口地喝著牛奶,嘴边沾了一圈白鬍子。 姜若雪在旁边给院子里的几盆弔兰浇水,晨光洒在她身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岁月静好。 这场景,跟外面那场金融大地震,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顾……顾哥。” 王撕葱跑过去,把手机递到顾辰面前,声音都有点发飘。 “你看了吗?苏家……完了!” 顾辰眼皮都没抬,咬了口油条,含糊不清地说:“动静这么大,吵到我女儿吃早饭了。” 王撕葱一时语塞。 合著您老人家关心的就这个? 就在这时,神医堂那扇厚重的金丝楠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砰砰砰”地砸响了。 声音又急又乱,带著一股子绝望。 王撕葱皱了皱眉,走过去拉开了门栓。 门外,跪著一个披头散髮的女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正是昨天还趾高气扬的苏文文。 她身上那件昂贵的香奈儿套装,此刻沾满了泥污,皱巴巴的像块抹布。 精致的妆容早就哭花了,头髮乱得像个鸟窝,脸上还带著几道被指甲划破的血痕。 她看到门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膝行著就想往里爬。 “顾先生!顾神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苏文文一边哭喊,一边用额头去撞冰冷的石板路,发出“咚咚”的闷响。 “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苏家一条生路吧!我给您磕头了!给您当牛做马!” 鲜血顺著她的额头流下来,和眼泪、鼻涕混在一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王撕葱堵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在苏文文面前抖了抖。 那是一份资產抵债清单。 “苏文文。” 王撕葱的声音很平淡。 “顾哥说了,苏家的命,他可以不收。” 苏文文听到这话,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王撕葱没理她,继续念道:“但苏家的钱,得替京城那些看不起病的绝症孤儿,把下半辈子的医药费付了。” “这份清单上的所有资產,包括你们苏家在二环的那套宅子,三天之內,全部过户到『晨光慈善基金』名下。” “现在,请你离开这条胡同。” 苏文文整个人都僵住了。 收走所有的钱,还要收走苏家的祖宅。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不……不能这样……” 她还想说什么,王撕葱已经没了耐心。 他衝著胡同口的两个黑衣保鏢招了招手。 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鏢立刻走过来,像拎小鸡一样,把瘫软如泥的苏文文架起来,拖著就往胡同外走。 苏文文的哭喊声和求饶声,渐渐远去。 王撕葱关上门,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冲顾辰比了个大拇指。 “顾哥,乾净利落。” 与此同时,京城西郊的一间审讯室里。 苏文柏穿著一身囚服,戴著手銬,面如死灰地坐在椅子上。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口供。 签字人,鬼手唐。 “不可能……不可能的……” 苏文柏看著口供上,鬼手唐亲口承认的,关於天医门影堂在京城布下的种种阴谋,以及他苏文柏是如何与虎谋皮,一步步沦为棋子的全部过程,整个人都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能在京城这片龙潭虎穴里搅动风云,扬名立万。 结果,他不仅把自己玩了进去,还亲手把整个苏家,推进了万丈深渊。 他成了苏家断子绝孙的罪魁祸首。 “啊——!” 苏文柏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抱著头,在椅子上疯狂地挣扎起来。 “我不是!我没有!你们都是骗我的!我是苏家大少!我是人中之龙!哈哈哈……” 他时而哭,时而笑,眼神涣散,口水顺著嘴角流下来。 审讯室外的两名警员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疯了。” …… 神医堂后院。 顾辰正指挥著几个工人,给院墙刷上新的白漆。 仿佛苏家的覆灭,对他来说,真的只是清理了一堆碍眼的垃圾。 李明远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他走到顾辰身边,恭敬地躬身。 “先生,叶氏快运,现在改名叫『晨光快运』了。” “这是公司百分之五十一股权的转让文件,已经全部办妥,现在在您名下。” 顾辰接过文件,看都没看,隨手递给了旁边刚浇完花的姜若雪。 姜若雪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了过来。 她看著手里的文件,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顾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家物流公司,她知道。 叶家赖以生存的命脉之一,市值至少几百亿。 就这么……到手了? 顾辰擦了擦手,转头看著她,嘴角勾了勾。 “老婆,那个害你丟了交流项目的苏文文,现在连回家的公交车票都买不起了。” “你还生气吗?” 姜若雪看著他,看著这个一夜之间,便让一个顶级豪门灰飞烟灭,却依旧能在这里悠閒指挥工人刷墙的男人。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 那份陌生,让她有些心慌。 那份陌生,又带著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她没说话,忽然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做完这个动作,她自己的脸先红了,抱著文件转身就想往屋里跑。 可她的目光,却无意中落在了顾辰的手上。 他手里,正紧紧攥著一枚黑色的令牌。 正是从段天德尸身上找到的那枚。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第133章 老婆,別怕,我接你回家 京城协和医院,特需部大厅。 气氛很怪。 一群平时眼高於顶、走路都带风的主任、副院长,此刻正像一群鵪鶉,围著一楼大厅的公告栏,伸长了脖子,交头接耳。 公告栏上,贴著一张崭新的红头文件。 文件抬头,是国家卫健委的烫金大字。 “关於重启『华国-梅奥诊所尖端心血管外科交流项目』的最高指示”。 人群里,之前当眾炮轰顾辰的副院长朱长青,此刻正拿著手帕,一遍又一遍地擦著额头上的冷汗。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文件末尾的负责人一栏。 【项目总负责人:姜若雪】 【项目交流名额:5人(由总负责人全权指派)】 朱长青的腿肚子有点哆嗦。 他想起来了,几天前,就是他亲手签的字,取消了姜若雪原本唯一的那个名额。 现在,不仅项目重启,规格提到了最高,名额还变成了五个。 生杀大权,全在人家手里。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地中海髮型的主任喃喃自语,“我早上还听说,苏家……” 他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狠狠踩了一脚。 “別提那个晦气的家族!” 就在这时,大厅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所有人像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地回头看去。 姜若雪牵著顾辰的手,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风衣,头髮隨意地挽在脑后,脸上没化妆,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在她身后,王撕葱像个跟班,手里拎著姜若雪的包,嘴里还叼著根棒棒糖。 “姜……姜主任!” 朱长青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三步並作两步就迎了上去。 他搓著手,腰弯得像只虾米。 “您看,我就说那是个误会嘛!都是苏家那帮混蛋在背后搞鬼,施加压力,我们院里也是……也是有苦难言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去看姜若雪身边的顾辰,眼神里全是敬畏和恐惧。 姜若雪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又扫过他身后那群表情各异的专家教授。 那些曾经对她避之唯恐不及,甚至落井下石的面孔,此刻都挤出了討好的笑容。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地开口。 “朱院长,我之前被扣留的实验数据,在哪?” “在在在!在档案室!我……我亲自给您带路!”朱长青点头哈腰,连忙在前面引路。 走廊里,曾经那些对姜若雪指指点点的医生护士,此刻都远远地站著,对著她恭敬地鞠躬。 “姜主任好。” “姜主任早。” 姜若雪目不斜视,径直跟著朱长青,走到了三楼的特需档案室门口。 朱长青掏出钥匙,手抖得半天都插不进锁孔。 “那个……姜主任,您看,您这办公室……要不要给您换到顶楼的专家大平层去?採光好,视野开阔……” 姜若雪没理他。 她从朱长青手里拿过钥匙,自己打开了门。 档案室里,她那个贴著“封存”標籤的档案柜,此刻看起来格外刺眼。 她走过去,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撕掉了封条。 她从里面拿出厚厚一叠文件和几个硬碟,抱在怀里。 那是她熬了无数个通宵,准备了半年的心血。 当她抱著资料走出来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顾辰就靠在走廊的扶手上,双手插在兜里,好整以暇地看著这一切。 王撕葱凑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全是兴奋。 “顾哥,牛逼!” “看见没,刚才那个老傢伙,腿都在打摆子。” “这比看电影还过癮,这就叫……这就叫王者归来啊!” 顾辰瞥了他一眼。 “吵。” 王撕葱立刻闭上了嘴,但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他看著那些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京圈顶级医生,此刻一个个都像做错了事的小学生,站在走廊边上,对著姜若雪点头哈腰,大气都不敢喘。 而姜若雪,只是抱著她的资料,冷静地听著,偶尔点点头。 就在这时,顾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孙立人打来的。 “餵。” 电话那头,传来孙立人激动到几乎破音的声音。 “顾……顾先生!天大的好消息!” “您之前让雷老虎买下的那条街,杜先生派来的工程队太神了!三天!就三天!一个崭新的顾氏医馆,占地上千平的顾氏医馆,已经拔地而起了!” 孙立人的声音带著哭腔。 “还有!还有!南城中医药发展协会,今天早上全票通过,一致推举您担任协会的……名誉主席!” “顾先生,您现在就是南城中医界的活祖宗了!” 顾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揉了揉耳朵。 “知道了。” 他淡淡地回了两个字,就准备掛电话。 “哎等等!先生!”孙立人急忙喊住他,“门口……门口锦旗都快堆不下了,还有好多人送了猪啊羊的……这……这怎么处理啊?” 顾辰想了想。 “猪留下,晚上给李建国和洪老加餐。” “羊退回去,告诉他们,心意我领了,再送这些乱七八糟的,以后別来看病了。” 说完,他乾脆地掛了电话。 他抬起头,看向走廊的另一头。 夕阳的余暉从窗户里照进来,给姜若雪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她正被一群专家围在中间,冷静地安排著什么,那份自信与从容,仿佛她天生就该站在那个位置。 顾辰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这样,也挺好。 他把手插回裤兜,准备过去接她回家。 可他的指尖,却触碰到了口袋里那枚冰冷坚硬的黑色令牌。 下一秒,他的动作顿住了。 那枚从段天德尸身上找到的、一直毫无反应的黑色令牌,此刻,竟然微微发烫。 那不是错觉。 是一种清晰的、带著某种指引性的温热。 第134章 令牌发烫,送上门的猎物 协和医院的走廊里,夕阳的余暉像一层薄薄的金纱,轻柔地铺在姜若雪的侧脸上。 她被一群专家教授簇拥著,神情专注,言语冷静,那份从容自信,仿佛天生就属於那里。 顾辰靠在栏杆上,双手插在兜里,静静地看著。 这样,也挺好。 他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很软。 他准备走过去,接他老婆回家。 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裤兜里,那个从段天德身上找到的黑色令牌,毫无徵兆地变得滚烫。 不是温热。 是一股灼人的热流,隔著布料,狠狠烫了一下他的大腿皮肤。 顾辰的动作顿住了。 他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消失。 他猛地伸出手,插进兜里,一把抓住了那枚令牌。 令牌的表面,烫得像刚从火里捞出来的烙铁。 一股微弱的、却极其尖锐的嗡鸣声,顺著他的指尖,直衝脑海。 他把令牌掏出来,摊在掌心。 那块漆黑如墨的古怪金属,此刻正散发著肉眼难辨的暗红色光晕。 令牌的尖端,像一个被唤醒的指南针,固执地指向走廊的尽头。 “顾哥,怎么了?” 王撕葱刚跟朱长青吹完牛,一回头就看到顾辰脸色不对。 “没事。” 顾辰把令牌攥进手心,那股灼热感让他眉头微皱。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走廊的另一端。 那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群白大褂快步从一间特需病房里涌了出来,神情紧张地分列两旁,仿佛在迎接什么大人物。 朱长青也顾不上跟姜若雪套近乎了,连忙小跑著过去,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 “叶老,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您打个电话,我马上过去匯报啊。” 一架医用轮椅,被一个穿著护士服、相貌平平的年轻女人,缓缓推了出来。 轮椅上,坐著一个枯槁的老人。 老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皮肤像乾裂的树皮,耷拉在颧骨上。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眼睛半眯著,胸口隨著呼吸微弱地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浓浓的腐朽气息。 “顾哥,那是……叶家的老太爷。” 王撕葱凑到顾辰身边,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 “叶云凡和叶晴他爹都得管他叫爷爷的那种。京城真正的活化石,听说已经快一百岁了,几十年没在外面露过面了。” “他怎么会来这?” 顾辰没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个轮椅上的老人。 他手心里那枚令牌,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嗡鸣声,也越来越急促。 姜若雪也走了过来,她看著那边的阵仗,有些不解地拉了拉顾辰的衣角。 “顾辰,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顾辰却像没听到一样,鬆开栏杆,径直朝著那群人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某种无形的鼓点上。 走廊里那些点头哈腰的医生、满脸諂媚的朱长青,在他眼里都成了透明的空气。 “哎,顾哥!” 王撕葱想拦,却发现自己根本迈不开步子。 顾辰身上那股子气势,太嚇人了。 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原始的……压迫感。 就像是狼,盯上了自己的猎物。 姜若雪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看著顾辰的背影,心猛地揪了起来。 顾辰一直走到轮椅前,停下。 整个走廊,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突然闯入的年轻人身上。 朱长青的脸都白了,他想开口呵斥,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轮椅上的老人,依旧闭著眼,仿佛睡著了。 顾辰低头看著他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冷笑一声。 “装死?”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刺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挺像那么回事的。”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朱长青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厥过去。 这小子疯了吗? 他知道他现在对著的是谁吗! “年轻人,慎言!” 推著轮椅的那个女护士,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著顾辰。 顾辰看都没看她。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老人身上。 “再装下去,可就真死了。” 话音刚落。 轮椅上那个仿佛已经入土半截的老人,眼皮忽然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睛,眼白上布满了黄斑。 可当他看向顾辰时,那浑浊的深处,却陡然亮起两点针尖般的寒光。 一瞬间,周遭的气氛骤然紧绷。 老人张了张嘴,乾瘪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年轻人……” “你身上,有不属於你的东西。” 顾辰笑了。 他摊开手,掌心里那枚暗红髮烫的令牌,暴露在空气中。 “这个?” 他晃了晃手。 “它的上一个主人,已经化成灰了。” “现在,我是它的新主人。” 老人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钉在令牌上,喉咙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顾辰收回手,身体微微前倾,凑到老人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身上的『腐尸蛊』,养得不错。” 轮椅上老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顾辰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继续钻进他的耳朵。 “靠著吸食活人精气来续命,真是个好办法。” “就是每逢月圆之夜,万蚁噬心,五臟如焚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用来压制蛊毒的『九转还阳丹』,也快失效了。” “下一次发作,你猜猜,你会变成什么?” 顾辰每说一句,老人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 当顾辰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他那张枯树皮一样的老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只剩下一片死灰。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寒光,而是惊骇,是恐惧,是彻骨的难以置信。 这个秘密,是他最大的倚仗,也是他最深的恐惧。 除了他自己,和天医门真正的核心,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顾辰直起身子,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所以,是你自己把解药交出来,还是我亲自动手,把它从你这具快烂掉的身体里,掏出来?” 老人张著嘴,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像是被扔上岸的鱼。 他死死地瞪著顾辰,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最终,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垮了下去。 他无力地摆了摆手。 那个女护士,深深地看了顾辰一眼,一言不发,推著轮椅,转身就走。 那群专家教授,像见了鬼一样,连忙让开一条路。 一场足以让京城上流圈子地震的风波,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弭於无形。 姜若雪快步走到顾辰身边,脸上写满了担忧。 “顾辰,你……” 顾辰转过头,脸上的那份冰冷瞬间消融,又变回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他伸手,把那枚已经冷却下来的令牌,塞回了兜里。 “没事,碰到个老骗子,跟他讲了讲科学。” 他拉起姜若雪的手,衝著还在发愣的王撕葱喊了一嗓子。 “走了,回家。” “吃你嫂子做的红烧肉。” 王撕葱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跟了上去。 他看著顾辰和姜若雪並肩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架轮椅消失的方向,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刚才那个老头……真的是叶家那位传说中的老祖宗? 可他怎么觉得,在顾辰面前,他就像只隨时能被捏死的蚂蚁? 他追上顾辰,压低声音问。 “顾哥,刚才……到底怎么回事?那老头……” 顾辰脚步没停。 “一个快死的老东西,活得不耐烦了,想拉我一起上路。” 王撕葱听得云里雾里,还想再问。 顾辰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个来自药王谷的加密號码。 是秦晚。 顾辰划开接听,还没等他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秦晚急促又带著一丝兴奋的声音。 “先生!您交代的事情,都办妥了!” “另外,在清理段天德的密库时,我们在最底层,发现了一个被封存的玄铁盒子。” “盒子里,有一封三十年前的信。” 秦晚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古怪。 “收信人,是顾秉仁。” “您的爷爷。” 第135章 龙腾令响,豪门战慄 协和医院的大门外,王撕葱已经把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开了过来。 顾辰拉著姜若雪的手,坐进后排。 “回家。”顾辰对驾驶座上的王撕葱说了两个字。 王撕葱刚要发动车子,顾辰的手机就响了,是一个加密號码。 他接起电话,里面传来秦晚急促的声音。 “先生,段天德的密库最底层,发现了一个玄铁盒子。” “盒子里,有一封三十年前的信。”秦晚的声音顿了顿,“收信人,是顾秉仁。” 顾辰眼神一滯。 秦晚继续说:“信封没有拆开过,但材质特殊,似乎是某种兽皮,上面写著警告,说此信关乎师门存亡,非生死关头不得开启。” “拍照,发给我。”顾辰的声音很平。 “是。” 电话掛断,车厢里一片安静。 姜若雪能感觉到,顾辰握著她的那只手,温度好像降了下来。 几秒后,手机震动,一张加密图片传了过来。 图片上,是一封泛黄的兽皮信封,字跡是用硃砂写的,笔锋苍劲,带著一股杀伐气。 收信人,顾秉仁亲启。 落款,是一个顾辰从未见过的图腾,像一条盘踞的龙,又像一团燃烧的火。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撕葱。”顾辰忽然开口。 “哎,顾哥,在呢!”王撕葱立刻应声。 “不去神医堂了,掉头,去兰亭会所。” 王撕葱愣了一下,“啊?去那干嘛?饭点都过了啊。” 顾辰没解释,只是继续说:“给你爷爷打个电话。” “告诉他,龙腾令,今晚要响一响。” 王撕葱握著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车子都跟著晃了一下。 他从后视镜里看著顾辰,嘴巴张得老大。 “顾……顾哥,你……你说啥?” “我说,”顾辰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那张图片上,声音没有起伏,“让京城所有能说得上话的老傢伙,一个小时內,滚到兰亭会所等我。” …… 这个夜晚,京城的顶层圈子,炸了。 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里,钱振山正拿著毛笔练字,管家匆匆跑进来,声音发颤。 “老爷,王家那边传话过来,顾先生……动用了龙腾令!” “啪嗒”一声,钱振山手里的湖笔掉在宣纸上,洇开一大团墨跡。 他霍然起身,脸上血色尽褪。 “备车!快!” 另一边,某个安保森严的四合院內,几位正在下棋的老者,几乎同时接到了电话。 听完电话里的內容,所有人都没了下棋的心思。 “龙腾令……几十年没响过了吧?” “是顾先生召集?” “走,去兰亭看看。” 一时间,无数辆掛著特殊牌照的红旗、奥迪,从京城各个角落,朝著同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兰亭会所。 王撕葱把车停在门口,看著停车场里那些平日只能在新闻里见到的车牌,腿肚子都有点软。 “顾哥,这……这排面,比去年开大会还夸张。”他咽了口唾沫,“就为……就为找个人?” 顾辰没说话,推门下车。 姜若雪也跟著下来,她看著眼前这阵仗,有些不安地拉了拉顾辰的衣角。 顾辰反手握住她的手,“没事,进去坐会儿,很快就好。” 会所门口,经理和所有安保人员站成两排,对著顾辰九十度鞠躬,大气都不敢喘。 走进大厅,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几十位跺跺脚就能让京城抖三抖的各家家主、老太爷,此刻正襟危坐,神情肃穆。 大厅里鸦雀无声。 当顾辰牵著姜若雪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哗啦——” 在场所有人,同时起立。 顾辰没理会主位,径直拉著姜若雪,在下方最靠近门口的一张桌子旁坐下。 王撕葱识趣地站在顾辰身后,感觉自己后背的冷汗都快把衣服浸透了。 顾辰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黑色的龙腾令,隨手往红木桌上一放。 “咚。” 一声闷响,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各位老爷子,晚上好。”顾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今天请各位来,不谈生意,不谈交情。”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只谈一件事。” 他冲王撕葱扬了扬下巴。 王撕葱连忙拿出手机,將那张从段天德身上找到的黑色令牌照片,投射到大厅正前方的巨幕上。 那诡异的、仿佛活物般的图腾,瞬间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这个图腾,谁见过?” 顾辰靠在椅背上,声音依旧平淡。 “或者,谁知道,『天医门影堂』在京城,归谁管?”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热气。 “站出来告诉我。” “我顾辰,欠他一个救命的人情。” 全场死寂。 大佬们面面相覷,眼神里全是惊骇。 天医门影堂? 那是什么东西?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这不是在找人,这是在下战书。 向一个隱藏在京城黑暗里的庞然大物,下战书。 谁敢接这个话?谁接了,就等於站队,就等於把自己家族的命运,绑在了一场看不见的血腥廝杀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苍老的身影,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是叶家的老太爷。 他由一个中年人搀扶著,脸色比之前在医院时还要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叶老太爷对著顾辰的方向,微微躬身,声音沙哑。 “顾先生……老夫……知道一点。”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京郊北山,有座观云別院,里面住著一位『药老』,从不见外客。” “老夫在多年前,曾有幸陪一位故人进去过一次。” 叶老太爷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屏幕上的图腾。 “他院里的那尊紫铜香炉上,就刻著这个图腾。” 话音落下,顾辰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叶老太爷,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多谢。” 顾辰放下茶杯,收起桌上的龙腾令,站起身。 他拉起姜若雪,转身就往大厅外走,仿佛这场足以搅动京城风云的聚会,对他来说已经结束了。 满屋子的大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他离开,没人敢出声,更没人敢阻拦。 刚走出兰亭会所的大门,晚风吹来,带著一丝凉意。 顾辰的手机,再次震动。 是老鹰的加密电话。 “餵。” 电话那头,传来老鹰前所未有的凝重声音。 “顾哥,查到了!你让我盯的那个观云別院!” “里面的『药老』,真实身份是天医门影堂的副堂主之一!” 老鹰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 “他还有一个代號……叫『毒龙』!” “跟当年,害死顾老爷子的主谋,对上了!” 第136章 令牌的秘密,爷爷的遗言 “知道了。” 顾辰掛断电话,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撕葱从后视镜里偷偷瞄了一眼,只觉得顾辰的侧脸像是被冰霜覆盖,连带著车里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顾哥,那……那咱们现在是直接杀过去?” 王撕葱的声音有点发虚,他一脚油门已经准备好了。 顾辰没说话,只是把玩著手机,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 过了几秒,他才淡淡开口。 “回神医堂。” “啊?” 王撕葱一愣,脚下油门都鬆了。 他以为顾辰会立刻杀去那个什么观云別院,把那个叫“毒龙”的傢伙撕成碎片。 “我说,回家。” 顾辰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车子在下一个路口调头,朝著胡同的方向驶去。 姜若雪看著顾辰,她能感觉到,顾辰握著她的手,又紧了几分,那股冰冷顺著皮肤传过来,让她心里也跟著一紧。 回到神医堂,顾辰把姜若雪和一脸懵的王撕葱留在院子里。 “你们在这等我,別进来。” 说完,他径直走进了书房,反手锁上了门。 王撕葱挠了挠头,凑到姜若雪身边。 “嫂子,顾哥这是……搞什么名堂?仇家都找著了,怎么还……” 姜若雪摇摇头,目光担忧地看著紧闭的书房门。 “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 书房內,顾辰没有开灯。 他走到书桌前,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漆黑的令牌。 找到毒龙了,但顾辰並不急。 那个老东西能成为影堂副堂主,活了这么多年,绝不是段天德那种货色能比的。 他需要弄清楚自己手里的所有底牌。 这枚令牌,就是其中之一。 他將令牌放在掌心,催动体內那一缕微弱的金色真气,缓缓注入其中。 令牌冰冷,毫无反应。 顾辰皱了皱眉,加大了真气的输出。 那股金色的气流,像是溪水匯入大海,被令牌贪婪地吸收。 十分钟后,顾辰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体內的真气,几乎被抽空了一半。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掌心里的令牌,终於有了变化。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只见令牌表面那层厚厚的黑色锈跡,像是乾裂的泥土,开始一片片剥落。 黑色的外壳褪去,露出了里面温润如玉的青色內胎。 一股古朴苍茫的气息,扑面而来。 令牌的温度,也从冰冷,变得温热。 顾辰鬆了口气,將令牌翻了过来。 令牌的背面,不再是光滑一片,而是浮现出了一幅极其复杂、由无数光点和线条组成的图案。 那些光点闪烁,如同夜空中的繁星。 那些线条,则將光点串联起来,纵横交错,玄奥无比。 “砰砰砰!” 书房门被敲响,王撕葱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顾哥,你没事吧?这都快一个小时了!” 顾辰没理他。 他死死地盯著那幅图案,脑海中,无数关於人体经络、穴位的知识飞速闪过。 他看懂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星象图。 这是一幅人体经络的运行图,也是一张地图! “顾哥!我进来了啊!” 王撕葱在外面喊了一声,直接推门闯了进来。 他看到顾辰举著一块发光的玉佩,正对著墙壁比划,整个人都愣住了。 “顾哥,你……你这是干嘛呢?这玩意儿……不就是个高级点的指南针吗?” 顾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你懂个屁,这是地图。” 他伸出手指,按照令牌上那些光点的位置,在自己身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神庭、百会、风池、天突…… 每一指点下,都精准地落在人体大穴之上。 当最后一个穴位被点中时,顾辰猛地將体內剩余的真气,全部灌入令牌之中。 “嗡——” 令牌发出一声轻鸣,一道微弱的青色光芒,从令牌中心射出,投射在对面的墙壁上。 光芒在墙壁上勾勒出一条蜿蜒曲折的路径,像一条发光的小蛇。 路径的尽头,稳稳地指向一个方向。 王撕葱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顺著光芒的方向看去,窗外,正是京城西山连绵起伏的山脉。 而光芒所指的那个山峰,形状奇特,像被斧头劈开的一道裂缝。 “一线天!” 王撕葱失声喊了出来。 那里是京城有名的无人区,地形险峻,传说中,也是顾家祖上经常去採药的地方。 顾辰没有理会王撕葱的震惊。 他低下头,仔细摩挲著那枚已经恢復平静的令牌。 他总觉得,这令牌里,还藏著什么东西。 他用指甲,在令牌侧面一道极其隱蔽的缝隙里,轻轻一抠。 “啪嗒。” 一块米粒大小的盖子弹开,露出了一个中空的夹层。 顾辰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捻出了一张摺叠成细丝的绢布。 绢布薄如蝉翼,近乎透明。 他缓缓展开,上面只有一行用血写成的小字,字跡正是他爷爷顾秉仁的。 【若儿孙见此,勿寻。】 【若必寻,需入『北斗大阵』。】 短短两行字,却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顾辰的心上。 他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爷爷在写下这行字时,那份决绝与不舍。 他不是来救人。 他是抱著必死的决心,来京城为后人挡灾的! “顾辰?” 书房门口,传来姜若雪担忧的声音。 她看到屋里站著的顾辰和王撕葱,又看到墙上还没散去的光影,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顾辰手里那张小小的绢布,也看到了他那微微泛红的眼眶。 姜若雪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顾辰迅速收起绢布,脸上的情绪也收敛得一乾二净。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看到个老方子,有点感慨。” 姜若雪没说话,只是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 顾辰的身体僵了一下,隨后慢慢放鬆下来。 他闻著妻子发间的清香,感受著背后的温暖,那颗因为仇恨而冰冷的心,似乎也融化了一角。 他苦笑一声。 “爷爷当年,是抱著必死的决心进京的。” “他在为我挡灾。” 良久,他轻轻拍了拍姜若雪的手,將那枚青玉令牌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贴身藏好。 他走到窗边,看向远处西山“一线天”的方向。 体內的真气已经枯竭,但一种无形的桎梏感,却越来越清晰。 他感觉自己的修为,已经很久没有寸进了,像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 而那个所谓的“北斗大阵”,或许,就是他打破这堵墙,唯一的机会。 第137章 出发,先去新手村升个级 书房里,姜若雪的手臂从背后抱著顾辰,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 她能感觉到顾辰身体的僵硬,也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一闪而逝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顾辰……”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颤抖。 顾辰回过神,覆盖在她手背上的手,温度也回暖了些。 他转过身,看著妻子担忧的眼睛,把那张血字绢布和青玉令牌都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没事,”他挤出一个笑容,“一些陈年旧事。” 门外,王撕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探进一个脑袋。 “顾哥,嫂子,不是我说,这都半夜了,要不咱先去吃个宵夜?” 他搓著手,一脸兴奋,“那什么观云別院的坐標,我让老鹰实时监控了,跑不了!明天一早,我叫上几百个兄弟,开著推土机去给他剷平了!” “吃什么吃,就知道吃。” 顾辰瞥了他一眼,从姜若雪的怀抱里退出来,走到书桌旁,拿起手机。 王撕葱愣住了,“不是,顾哥,仇家都摸到门口了,咱不先去报仇?” “报仇?”顾辰拨出一个加密號码,头也不抬地说,“磨刀不误砍柴工,懂吗?”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秦晚恭敬又带著一丝疑惑的声音。 “先生?” “我,”顾辰言简意賅,“一个小时,到京城,坐標我发你手机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带上你们药王谷,所有关於『阵法』和『瘴气』的古籍。一本都不能少。” 说完,他直接掛了电话,根本不给对方问为什么的机会。 他抬头看向王撕葱,“去,给你家老头子打电话,借他的私人飞机用一下,去药王谷接个人。” “啊?接秦晚?”王撕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顾哥,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顾辰把王撕葱推出书房,然后关上了门,回头看向一脸不解的姜若雪。 “我不去观云別院。” 他走到姜若雪面前,伸手理了理她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 “那个叫『毒龙』的老东西,活了快一百年,比段天德难对付一百倍。” “我爷爷当年既然留下了线索,我就不能这么莽撞地衝过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要先去一个地方。” “一线天?”姜若雪的记性很好,她想起了顾辰之前在墙上投出的光影地图。 顾辰点了点头。 “我感觉我的修为,很久没有动静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他看著姜若雪的眼睛,认真地说:“我要去把我爷爷留给我的东西,拿回来。”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等我回来,就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了。” 姜若雪看著他,眼圈又红了。 她没有说“我等你”,也没有说“注意安全”。 她只是伸出手,帮他把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好。 “早点回来。” “嗯。” 一个小时后。 神医堂的后院,被一股巨大的气流吹得飞沙走石。 一架通体漆黑的军用级直升机,稳稳地悬停在半空中,放下了悬梯。 秦晚一袭黑衣,背著一个沉重的紫檀木箱,从悬梯上利落地跳了下来。 她落地无声,看到院子里的顾辰,立刻躬身行礼。 “先生,东西都带来了。” 院子另一边,洪开山依旧是那副扫地老头的打扮,只是手里那根半截竹扫帚,被他用布条仔细地缠了一遍又一遍,看起来像是什么神兵利器。 王撕葱则是一身骚包的迷彩作战服,脸上还画了两道油彩,背著一个比他还高的登山包,兴冲冲地跑过来。 “顾哥!装备齐了!隨时可以出发!” 顾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个傻子。 “你?” 他一脚踹在王撕葱的屁股上。 “你准备好什么了?准备好进山给我当累赘,还是准备好让我分心救你?” 王撕葱被踹得一个趔趄,委屈巴巴地说:“顾哥,我好歹也是京圈户外运动第一人……” “你那叫户外运动,我这叫玩命,不一样。” 顾辰指了指屋里。 “你的任务,比我们更重要。” “在我回来之前,守著神医堂,守著我老婆孩子。任何风吹草动,给我摇人,把京城给我掀了都行。” “这是命令。” 王撕葱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了,他挺直了腰杆,用力点了点头。 “是!保证完成任务!” 顾辰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秦晚和洪开山说:“走吧。” 三人上了王撕葱开来的那辆改装越野车。 车子一路向西,驶出繁华的市区,朝著那片连绵起伏、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蛰伏的山脉开去。 凌晨两点。 车子停在了京郊西山“一线天”的入口处。 这里是一片被废弃的景区,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残破的石碑上,“一线天”三个字被风雨侵蚀得几乎看不清。 三人下车。 一股阴冷潮湿的风,从那道狭窄得仿佛被巨斧劈开的山缝里吹了出来,带著一股说不清的草木腐烂的味道。 “先生,这里的磁场很古怪。” 秦晚拿出一个药王谷特製的罗盘,上面的指针像喝醉了酒一样疯狂打转。 “指南针之类的东西,在这里已经没用了。” 洪开山则是握紧了手里的扫帚,浑浊的老眼里闪著警惕的光。 “少主,这地方不对劲。老头子我年轻时跟著部队拉练,走南闯北,从没见过煞气这么重的地方。” 顾辰没说话。 他只是抬头看著那道被夜色吞噬的、深不见底的裂缝。 他能感觉到,脖子上掛著的那枚青玉令牌,又开始微微发烫了。 爷爷留下的信里说,要进“北斗大阵”。 可阵在何处? 他迈开步子,第一个走了进去。 秦晚和洪开山对视一眼,紧隨其后。 刚踏入山缝不到一百米,眼前的景象就变了。 四周瀰漫起一层五彩斑斕的雾气,光线透过雾气,折射出光怪陆离的色彩,美得让人心悸。 “是瘴气!”秦晚脸色一变,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三粒黑色的药丸,“先生,洪老,快服下!这是我们药王谷的百解丹,能避百毒!” 她自己刚把药丸塞进嘴里,就觉得一阵胸闷气短,头晕目眩。 药王谷引以为傲的百解丹,在这里竟然效果大打折扣。 洪开山的情况更糟,他毕竟年纪大了,已经开始大口喘气,脸色发青。 “没用的。” 顾辰的声音很冷静。 他隨手在石壁上扯下几片不起眼的、长得像苔蘚一样的植物,又在地上拔了几根形似狗尾巴草的杂草。 他把这些东西在手心里粗暴地揉碎,递给另外两人。 “含在舌头底下。” 秦晚有些犹豫,这几样东西,她在药王谷的任何一本典籍上都没见过。 洪开山却是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接过来塞进嘴里。 一股辛辣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但几秒钟后,那股憋闷窒息的感觉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 秦晚见状,也赶紧照做。 果然,视线瞬间清明,呼吸也变得顺畅起来。 她看向顾辰,眼神里全是震惊。 这种以毒攻毒、就地取材的法子,简直闻所未闻。 顾辰没理会她的惊讶,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洪开山突然停下脚步,用手里的扫帚扫开脚下一堆厚厚的落叶。 “少主,你看。” 落叶下,赫然是一具已经白骨化的骸骨。 从骨骼上看,此人生前应该是个练家子,但死状悽惨,骨头上还残留著挣扎的痕跡。 洪开山神色凝重,“这些年,想闯进一线天深处的武林人士不少,但没一个能活著出去的。” “他们都死在了这天然的『迷踪阵』里。” 顾辰蹲下身,捻起一片骸骨旁的树叶,放在鼻尖闻了闻。 隨后,他的目光,投向了前方一处被无数粗壮藤蔓覆盖的断崖。 “阵眼,就在那。” 第138章 半路截杀,神秘白衣女子 顾辰的目光,落在那片被无数墨绿色藤蔓爬满的断崖上。 “阵眼,就在那。” 他话音刚落,人已经动了。 他没有拔针,也没有做什么复杂的准备,只是隨手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尖锐石头。 洪开山握紧了扫帚,秦晚也扣住了腰间的药囊,两人神情紧绷,准备隨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 顾辰却像是饭后散步,走到断崖前,掂了掂手里的石头。 他对著藤蔓最密集的一处,猛地投了出去。 “噗!” 石头没入藤蔓丛中,发出一声闷响。 什么都没有发生。 秦晚愣了一下,“先生,这是……” 她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咻咻咻——” 断崖之上,密林之中,四面八方,突然响起尖锐的破空声。 无数根削尖了的青黑色竹箭,如同暴雨,铺天盖地朝著三人射来。 “小心!”洪开山暴喝一声,手里的半截扫帚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黑影,將射向他的竹箭尽数格挡开。 “叮叮噹噹”的声音不绝於耳,火星四溅。 秦晚则是从药囊里撒出一把红色的粉末,粉末遇风即燃,在她身前形成一道火墙,竹箭穿过火墙,瞬间化为灰烬。 顾辰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那些竹箭射到他身前三尺的距离,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凝滯在半空中,然后无力地坠落在地。 箭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波过后,林中又恢復了死寂。 可不等三人鬆一口气,一阵淡雅的清香,伴隨著漫天飞舞的白色花瓣,从天而降。 那些花瓣,洁白如雪,在光怪陆离的瘴气中,美得不似凡物。 “梨花?”秦晚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神色更加凝重,“不对,这花有古怪!” 一道白色的身影,踩著那些飘落的梨花,从断崖顶端,轻盈地落了下来。 那是一个女人。 她身穿一袭不染尘埃的白衣,脸上蒙著半透明的白色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如秋水的眸子。 她手里握著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笛,整个人站在那里,气息空灵,仿佛隨时会乘风而去。 秦晚和洪开山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个女人的气息,深不可测,比他们之前在药王谷遇到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强大。 白衣女子看著顾辰,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得像是山涧里刚融化的雪水,没有一丝情绪。 “你就是那个自称顾氏传人,在京城闹得鸡犬不寧的顾辰?” 顾辰抬起眼皮,打量了她一下。 这个女人周身流转的真气,他很熟悉。 那是医道修炼到极高境界,才能凝聚出的“生灵之气”,温和、绵长,却又蕴含著无穷的生机与杀机。 他挑了挑眉,懒洋洋地开口。 “我是顾辰。” “你是天医门的守门狗?” 此话一出,洪开山和秦晚的眼皮都跳了一下。 这可是生死关头,少主(先生)还是这么不饶人。 白衣女子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但她並没有恼怒。 她只是將那支碧玉长笛,横在了唇边。 “呜——” 一声悠扬的笛声响起。 笛声不高,却仿佛带著某种魔力,钻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下一秒,他们周围那些原本静止的藤蔓、古树、甚至地上的杂草,全都像是活了过来。 “哗啦啦——” 无数条水桶粗的藤蔓,如同甦醒的巨蟒,带著利齿般的尖刺,疯狂地向顾辰三人缠绕而来。 “又是这招!”洪开山怒吼一声,八极劲力灌注於扫帚之上,猛地横扫出去。 “砰!” 几根冲在最前面的藤蔓被他硬生生砸断,断口处却流出墨绿色的腥臭汁液,落在地上,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 秦晚也甩出几枚药王谷特製的霹雳丹,炸开的火焰暂时阻挡了藤蔓的攻势。 可这些藤蔓,无穷无尽,仿佛整个山谷的植物,都成了那个女人的武器。 顾辰看著这阵仗,嗤笑一声。 “我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原来是群木头桩子。” 他右手一翻,几根普通的银针出现在指间。 他看都没看那些扑面而来的藤蔓,只是將那几根银针在左手指尖上,飞快地摩擦。 “嗤——” 几根银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一片赤红,仿佛烧红的烙铁。 一股灼热的气浪,以顾辰为中心,猛然爆开。 “火龙针法!” 顾辰屈指一弹。 那几根赤红的银针,化作几道红色的流光,射向四周。 流光过处,那些凶猛的藤蔓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被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在惨绿色的火焰中化为焦炭。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们周围就清出了一大片空地。 白衣女子吹奏的笛声,顿了一下。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她手腕一转,笛声变得急促而尖锐。 她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根比之前所有藤蔓都粗壮数倍的、长满倒刺的黑色根茎,如同一条破土而出的黑龙,直刺顾辰的心口。 顾辰连眼皮都没抬。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对著那根黑色根茎,凌空一点。 一道无形的金色气劲,从他指尖射出。 “噗!” 气劲精准地打在黑色根茎距离顶端七寸的位置。 那根来势汹汹的黑龙根茎,猛地一僵,隨后从被击中的地方开始,寸寸断裂,化为一地粉末。 白衣女子握著玉笛的手,微微一颤。 她收回玉笛,看著顾辰,眸光闪烁。 “顾家针法?” “你竟然已经练到了『气隨心动』的境界。” 顾辰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没好气地说。 “打不打?不打我可要进去了,忙著呢。” 白衣女子沉默了片刻。 她深深地看了顾辰一眼,然后默默地侧过身,让出了身后的那条路。 那是一条通往断崖深处的、由青石板铺成的幽深走廊。 走廊两旁,石壁上点著长明灯,光线昏黄,看不清尽头。 “长老们,在里面等你很久了。” 白衣女子的声音,依旧清冷。 “但我提醒你。” “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 第139章 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 “长老们,在里面等你很久了。” 白衣女子的声音飘散在瘴气里,她侧过身,让出了身后那条幽深的青石走廊。 “但我提醒你。” “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 顾辰扯了扯嘴角,没看她,径直往里走。 洪开山握著扫帚,秦晚捏著药囊,两人刚要跟上。 “站住。” 白衣女子伸出玉笛,拦住了他们。 “长老们,只召见他一人。” 洪开山眉头一皱,身上气势暴涨,“少主若有闪失,老夫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这里拆了!” 女子清冷的眸子扫过洪开山,又看向秦晚。 “药王谷的人,也想插手我天医门的事?” 秦晚心里一凛,她能感觉到,这女人的实力,远在她之上。 走廊深处,传来顾辰懒洋洋的声音。 “行了,你们在外面等著。” “拆家也得等我死了再拆,急什么。” 洪开山听了这话,身上的气势才缓缓收敛。 顾辰头也不回地走进那片昏黄的光线里,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走廊很长。 两旁的石壁上,每隔十步,就点著一盏长明灯。 灯火摇曳,照亮了石壁上密密麻麻的浮雕。 那些浮雕,刻画的是一个个模糊的人影,有的在悬崖採药,有的在丹炉前炼丹,有的手持银针救治躺在病榻上的人。 顾辰的脚步放慢了些。 他认出了其中几幅浮雕的內容。 神农尝百草,扁鹊见蔡桓公,华佗刮骨疗毒…… 越往里走,浮雕上的人影穿著打扮就越接近近代。 他甚至在一面石壁的角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侧影,那人手持一根金针,正在为一头巨兽施针,那手法,正是顾家独有的“鬼门十三针”。 是爷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辰停下脚步,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著那片冰冷的石刻。 “到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走廊的尽头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顾辰抬起头,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窟。 石窟中央,没有多余的摆设,只有九张古朴的石椅,围成一个圈。 九道身影,静静地坐在石椅上。 他们头髮全白,皮肤上布满沟壑,像是乾涸的河床。 他们闭著眼睛,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坐化了千年。 顾辰走上前,就站在圈子的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九个人。 正对著他的那名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珠浑浊,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顾辰。” 老者的声音不大,却在整个石窟里迴荡。 “你杀药王穀穀主段天德,毁天医门影堂在京城的据点。” “你可知罪?” 顾辰昂首站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段天德,是我爷爷的师弟,他欺师灭祖,害死我爷爷,他死有余辜。” “至於影堂,一群用活人炼蛊的败类,留著过年吗?” 他的声音,比老者更冷。 “医者,若不杀该杀之人,何以救该救之人?” “你!” 老者身旁,一个脾气火爆的红脸长老猛地一拍石椅扶手,站了起来。 “黄口小儿,满口胡言!在我天医门面前,还敢如此放肆!” “坐下。” 首席长老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红脸长老愤愤不平地瞪了顾辰一眼,又重新坐了回去。 首席长老的目光,重新落在顾辰身上。 “牙尖嘴利。” “我天医门传承千年,不收无能之辈,也不容无德之人。” “想为你爷爷平反,先过了我等三关。”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脸颊瘦削的长老便端起面前石桌上的三个白玉小瓶,放在了地上。 “第一关,辩药。” “三瓶毒药,皆无色无味,十息之內,说出成分,並给出解法。” 顾辰低头看了一眼那三个小瓶子,连腰都没弯。 他直接走过去,隨手拿起中间那一瓶。 他甚至没拔开瓶塞闻一闻,就这么仰头,將瓶子里的液体,一饮而尽。 “你!” “疯了!” 九位长老,有七位都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全是惊愕。 这瓶毒药,名为“化骨水”,是天医门最阴毒的药之一,別说喝下去,就是沾上一滴,都能让人的骨头在半个时辰內化为一滩脓水。 顾辰喝完,面不改色地把空瓶子扔在地上。 他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五息。 六息。 七息。 就在红脸长老以为他马上就要毒发倒地的时候。 顾辰猛地张开嘴。 “噗!” 一枚细如牛毛的金针,被他从嘴里吐了出来,稳稳地钉在对面的石壁上。 金针的针尾,还沾著一滴晶莹的液体,正滋滋地冒著白烟,將坚硬的石壁腐蚀出一个小坑。 石窟里鸦雀无声。 九位长老看著那枚金针,又看看面色如常的顾辰,眼神里写满了不敢相信。 用真气包裹金针藏於喉间,在毒药入喉的瞬间,以金针的至阳之气中和毒性,再將毒液逼出。 这等对真气的精妙控制,这等胆魄,他们已经几十年没见过了。 “有点意思。” 首席长老缓缓坐下,挥了挥手。 立刻有两名穿著灰色短褂的弟子,抬著一副担架走了进来。 担架上,躺著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只是此刻,他脸色灰败,胸口没有一丝起伏,手脚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显然全身经脉骨骼尽断,已经是个死人了。 “第二关,施针。” 首席长老的声音冷了下来。 “此人乃江洋大盗,作恶多端,被影堂擒获时,震碎了全身经脉。” “救活他,你留下。” “救不活,你死。” 顾辰走到担架前,看了一眼那个死囚。 他转过身,看向九位长老,笑了。 “用一个恶贯满盈之人,来考验我的医术?” 他摇了摇头,从怀里拿出那个破旧的针灸包,摊在地上。 “你们错了。” 他手腕一翻,一根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钢针出现在指间。 他看都没看,手起针落,快如闪电,刺入了死囚头顶的百会穴。 “天医门的针……” 他的声音在石窟里迴响。 “不救作恶之人。” 第二针,刺入人中。 第三针,刺入神庭。 “……但救,该活之灵!” 最后一针落下,顾辰並指如剑,在那死囚的胸口檀中穴上,猛地一点。 “嗡——” 死囚身上那九根钢针的针尾,同时发出一声轻微的颤鸣。 躺在担架上,本已气绝的死囚,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张开嘴,“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黑得发紫的毒血。 那口毒血喷在地上,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味。 而那死囚,在喷出毒血后,胸口竟然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原本灰败的脸上,也多了一丝活人的血色。 九位长老面面相覷,脸上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起死回生! 这是只存在於传说中的手段! “够了吗?” 顾辰收回钢针,用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 首席长老深深地看了他许久,缓缓起身。 他走到身后的石壁前,双手按在一个不起眼的凸起上。 “轰隆隆——” 石壁向两侧移开,露出了一个不大的密室。 首席长老从里面,捧出一个紫檀木盒,走到顾辰面前。 他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块通体温润的青色玉髓,上面用古老的篆文,刻著四个字。 “天医门主”。 “你爷爷顾秉仁,当年是我天医门最有希望接任门主的人选。” 老者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慨。 “可惜,他为了追查『以身饲蛊』的禁术,孤身犯险,最终……”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將那块玉髓递到顾辰面前。 “这块门主令,本就该是你们顾家的。” “拿著它。” “去东海之滨,一座叫『归墟』的岛上,找回我天医门失落百年的圣物——续命金针。” “只要你能拿回金针,你爷爷当年的事,门內所有长老,自会为你正名。” 顾辰看著那块玉髓,没有立刻去接。 他知道,这既是认可,也是一个更大的考验。 就在这时。 石窟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王撕葱那带著哭腔的叫喊。 “顾哥!顾哥!不好了!” 王撕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根本没看周围的九个老头,一把抓住顾辰的胳膊,脸色煞白。 “出事了!南城那边刚传来的消息!” “你爷爷的墓……被人给挖了!” 第140章 祖坟被刨,是可忍孰不可忍 石窟里的空气像是被抽乾了。 九个加起来好几百岁的老头,此时全盯著那个满脸灰土、气喘吁吁闯进来的胖子。 王撕葱根本顾不上这些目光,他死死抓著顾辰的袖子,那张平时玩世不恭的脸上,五官扭曲成了一团,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 “顾哥……就在刚才……李建国那个老帮菜打电话过来……” 王撕葱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却尖利得刺耳:“他说……有帮人闯进了咱们老家祖坟……把你爷爷顾秉仁的坟……给刨了!” “轰——” 顾辰身边的石桌,瞬间炸裂。 碎石飞溅,在他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刚才还在谈笑风生、甚至有点漫不经心的顾辰,此刻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让离得最近的红脸长老都不自觉地往后缩了半寸。 “你说什么?” 顾辰转过头,盯著王撕葱。 那种眼神,王撕葱这辈子都没见过。 不像是在看活人,倒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刨……刨了。”王撕葱被嚇得打了个嗝,带著哭腔吼道,“不仅刨了,那帮孙子还把棺材板给掀了!说是要找什么东西,找不到就要把骨灰给扬了!” “操!” 顾辰猛地转身,一脚踹在那个还没来得及撤走的担架上。 实木担架瞬间四分五裂,上面的死囚尸体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 “这就是你们天医门的待客之道?” 顾辰双眼赤红,指著那九个石椅上的长老,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把我困在这儿闯关,后面让人去偷我家水晶?刨我祖坟?” “玩得挺花啊,老东西们!” 首席长老眉头紧锁,手里的拐杖重重顿地。 “顾辰,冷静!” 老者声音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天医门行事光明磊落,绝不会做这种下作勾当。这是调虎离山!有人想逼你出谷,乱你心智!” “少给我来这一套!” 顾辰根本听不进去,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那狭小的石窟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咚咚作响。 “调虎离山?那是我爷爷!是我顾家的祖宗!” 他猛地衝到首席长老面前,那张年轻的脸几乎贴到了老者满是沟壑的脸上,唾沫星子横飞。 “换你祖坟被刨了,你能冷静?你能坐在这儿跟我扯什么兵法?” 首席长老被懟得鬍子乱颤,却一时语塞。 確实。 这事儿换谁都忍不了。 这是杀父之仇般的死结。 “拿著。” 首席长老嘆了口气,再次將那个装著门主令的紫檀盒子递了过来,语气放缓:“此去凶险,对方既然敢动你祖坟,必然布下了天罗地网。这门主令你带著,可调动……” “谁稀罕你的破烂!” 顾辰一把抢过那个盒子。 但他没那种恭恭敬敬的姿態,而是像抢回自己的欠款一样,粗暴地塞进怀里。 “这玩意儿我收了!不是我要当你们那劳什子门主,这是你们欠我的精神损失费!” 顾辰拍了拍胸口,一脸戾气:“寻宝?去海岛?做梦去吧!老子现在没空陪你们玩过家家!等我回去把那帮杂碎的皮扒了,把他们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晒晒太阳,再来跟你们算这笔帐!” 红脸长老气得直哆嗦,指著顾辰:“你……你简直是……” “简直是什么?简直是不可理喻?” 顾辰冷笑一声,拽起地上的王撕葱,转身就往外走。 “告诉你们,要是这事儿跟你们天医门有一毛钱关係,我顾辰发誓,一定回来拆了你们这把老骨头,拿去熬汤餵狗!” 他走得极快,带起一阵风。 路过一直沉默不语、站在角落如同隱形人的洪开山时,顾辰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触即分。 顾辰的嘴唇极快地动了几下。 没有声音。 但洪开山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骤然一闪,握著扫帚的手紧了紧,隨即又鬆开,依旧佝僂著背,像个普通的扫地老头一样,没有任何动作。 “走!” 顾辰一声怒吼,拉著王撕葱衝出了石窟。 长长的甬道里,迴荡著他急促的脚步声。 刚衝出甬道口,一袭白衣便挡在了路中间。 还是那个拿玉笛的女人。 她看著满身煞气的顾辰,秀眉微蹙,玉笛横在身前,似乎想要说什么。 “滚!” 顾辰根本没减速,整个人像一枚出膛的炮弹,直直地撞了过去。 “好狗不挡道!今天谁拦我谁死!” 白衣女子神色一变。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杀意不是装出来的,那是真真切切想要杀人的疯劲儿。 那种野兽般的直觉告诉她,现在若是硬拦,这疯子真会拼命。 她脚尖轻点,身形如柳絮般向侧面飘开。 “嗖——” 顾辰带著王撕葱,直接从她身边冲了过去,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衝出那一线天的狭窄裂缝,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山风凛冽,吹得人脸皮生疼。 “车呢?飞机呢?” 顾辰把王撕葱甩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吼道。 王撕葱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抖得差点拿不住:“在……在下面平地上候著呢!我这就叫飞行员起飞!” “打给你爷爷!” 顾辰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语气森寒:“告诉王振国那个老东西,老子不管他用什么办法,黑白两道也好,军方关係也罢,给我把南城封死了!” “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放跑一个人,我就去刨了他家祖坟!” 王撕葱连连点头,一边拨號一边带著哭腔对著电话那头喊:“爷爷!出大事了!顾哥疯了!这回真疯了!你看新闻没?有人把顾家祖坟给扬了!快!封城!全封了!” 越野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轮胎捲起碎石,像疯了一样衝下山路。 顾辰坐在副驾驶上,胸口剧烈起伏,那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紫檀木盒,打开,拿出那块温润的青色玉髓。 隨后,他又从脖子上扯下那块之前得到的青色令牌。 两块玉,在他掌心里慢慢靠近。 “咔噠。” 一声轻响。 严丝合缝。 一股奇异的波动,瞬间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但很快又归於平静。 顾辰的手指摩挲著那合二为一的令牌,原本狰狞扭曲的表情,在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就像是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他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旁边鬼哭狼嚎给家里打电话摇人的王撕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在石窟里那种失去理智的疯癲模样? 刚才那一出,演得累死了。 那帮老狐狸,不给他们演一出“怒髮衝冠为祖宗”的大戏,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让他把门主令带走?还怎么让他顺理成章地脱身? 祖坟被刨? 早在来京城之前,他就让李建国把爷爷的骨灰请出来,供在神医堂的密室里了。 现在的顾家祖坟里,埋的是几块他在拼多多上九块九包邮买的猪骨头,外加李建国穿剩下的几双臭袜子。 刨吧。 谁刨谁知道惊喜。 顾辰掏出那部特製的加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著。 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那双冷漠的眼睛。 收件人:老鹰。 內容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准备收网。】 第141章 这波操作,属实在大气层 王撕葱带著哭腔的叫喊,在空旷的石窟里砸出回音。 “顾哥!不好了!你爷爷的墓……被人给挖了!” “轰!”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气浪,从顾辰身上炸开。 他身边的空气,温度骤降。 石窟里九位活了上百年的长老,齐齐变了脸色。 其中一个脾气火爆的红脸长老,更是直接从石椅上弹了起来,指著顾辰,怒喝道:“哪来的野小子,敢在此地大呼小叫!” 王撕葱被那股气势一衝,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但他还是死死抓著顾辰的胳膊,嘴唇都在哆嗦。 顾辰没理会那个长老。 他只是转过头,看著王撕葱,一双眼睛里,血丝正在疯狂蔓延。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刀子。 “南城……南城那边杜卫东刚打来的电话,”王撕葱快哭了,“就……就在一个小时前,墓园的守墓人发现的,坟被刨了,棺材也……也……” 首席长老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去看王撕葱,而是看著顾辰。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即將失控的杀意,已经浓烈到足以撼动整个石窟。 老者走到顾辰面前,將手里的紫檀木盒,往前递了递。 “顾辰。” 他的声音,带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辱及先人,此乃奇耻大辱。不仅是你顾家的事,更是对我天医门的挑衅。” “拿著它。” 顾辰的目光,从王撕葱煞白的脸上,移到了那个刻著“天医门主”的青色玉髓上。 他沉默了几秒,伸出手,將那块冰冷的玉髓,一把抓在手里。 “多谢。” 他转身就走。 “顾先生!”首席长老身旁,另一位长老急忙开口,“我等派人隨你同去,定要將那贼人碎尸万段!” 顾辰脚步没停。 “不必,这是我的家事。” 话音刚落,又有两名一直沉默不语的长老站了起来,一高一矮,气息沉稳。 “门主令既已认主,我等身为门中护法,自当护卫门主周全。” 高个长老对著顾辰拱了拱手。 “我二人,愿隨门主同往南城,鞍前马后,绝无二话。” 顾辰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头,深深地看了那两个长老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走。” 王家的私人飞机上。 机舱里安静得可怕。 王撕葱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完了完了,这下玩脱了……” 那两名自称护法的长老,一上飞机就找了个角落盘腿坐下,闭目养神,仿佛两尊雕塑。 顾辰靠在最里面的真皮沙发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整个人陷在沙发里,一动不动,好像连呼吸都停止了。 王撕葱凑了过去,小声说:“顾哥,你……你別太难过了。我已经让我爸动用所有关係了,南城那边翻个底朝天,也一定把那帮孙子给你揪出来!” 顾辰像是没听见,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 王撕葱看他这副样子,心里更慌了,也不敢再多话,只能坐在一旁干著急。 又过了十几分钟。 顾辰缓缓睁开眼,撑著扶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我去趟洗手间。”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闭目养神的两位长老,眼皮同时动了一下,隨后又恢復了平静。 王撕葱赶紧上前扶他。 “顾哥,我扶你。” 顾辰推开他的手,自己一个人,步履蹣跚地走进了机舱尾部的洗手间。 “咔噠。” 门锁落下的瞬间。 顾辰原本那副悲痛欲绝、摇摇欲坠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站在镜子前,看著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含杀意的自己,嘴角噙著冷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青色玉髓的门主令,又从脖子上,取下了那枚爷爷留下的青玉令牌。 他將两枚令牌,缓缓靠近。 就在即將触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吸力產生。 “啪。” 一声轻响。 两枚令牌,竟像磁石的正负两极,完美地吸附、融合在了一起。 一道柔和的青光,从融合处亮起,將整个狭小的洗手间照亮。 顾辰摊开手掌。 融合后的令牌,正面是古朴的“天医门”篆文,背面,则浮现出一幅全新的、由无数光点和线条组成的星宿经络图。 这幅图,比之前那块令牌上的,要复杂百倍,也完整百倍。 他掏出另一部加密手机,拨通了秦晚的號码。 “先生?”电话那头,秦晚的声音带著疑惑。 “你不用来京城了。”顾辰的声音压得很低,又快又稳。 “守好药王谷。另外,帮我查两个人。” 他报出飞机上那两名护法长老的名字。 “查他们的底细,尤其是……和『毒龙』有没有牵连。” 秦晚在那头倒吸一口凉气,立刻应道:“是!” 掛断电话,顾辰的目光重新落回掌心的令牌上。 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家人们谁懂啊,这送上门的人头,不要白不要。 他伸出食指,在令牌背面的星宿图上,开始按照一种玄奥的节奏,飞快地点按。 每点一次,图上就有一颗对应的星辰,亮起一分。 神庭、百会、天突、关元…… 他的手指快得像是在弹奏一曲无声的乐章。 飞机降落在南城机场。 整个停机坪,空空荡荡,只有一排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静静地等候著。 南城市长钱德明,带著一眾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站在舷梯下,一个个脸色惨白,西装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舱门打开。 两名护法长老当先走了下来,眼神锐利地扫视全场。 紧接著,顾辰在王撕葱的搀扶下,缓缓走出。 他看起来更虚弱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顾先生!” 钱德明一个箭步衝上前,对著顾辰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声音都在发颤。 “是我们失职!请您责罚!” 他身后的一眾官员,也跟著齐刷刷地鞠躬,大气都不敢喘。 顾辰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绕开钱德明,径直朝著为首的那辆红旗轿车走去。 “滚开。”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个耳光,狠狠抽在钱德明的脸上。 钱德明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王撕葱拉开车门,扶著顾辰坐了进去。 两位长老也一言不发,跟著上了车。 车门关上。 顾辰靠在后座上,对驾驶位的王撕葱说。 “去墓园。” 王撕葱一点头,刚要发动车子。 顾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他透过后视镜,看著王撕葱。 “另外,让你的人,把这方圆十里,所有的监控,实时画面全部切给老鹰。” “告诉他。” “等鱼进网,就直接断掉这里……所有的信號。” 车队缓缓启动,驶出机场。 顾辰的手插在口袋里,紧紧握著那枚已经变得温热的令牌。 那条藏了十年的毒龙。 该出洞了。 第142章 一座空坟,一盘大棋 南城西郊墓园。 红旗轿车的轮胎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停在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顾辰还没下来,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就扑面而来。 整个墓园,空无一人,只有穿著制服的人员在远处站成一排,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姜若雪站在警戒线內,身影单薄得像一片隨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她看到顾辰,紧绷的身体一软,眼泪瞬间决堤。 “顾辰……” 她衝过来,撞进顾辰怀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我没用……我没看好爷爷的墓……” 顾辰將她紧紧抱住,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我回来了。” “没事了。” 他嘴里说著安慰的话,眼神却越过姜若雪的肩膀,落在了那片被破坏的墓地上。 墓碑完好。 但后面的坟冢,像是被什么巨兽掏了个大洞,泥土翻飞,一片狼藉。 那口本该深埋地下的棺槨,不见了踪影。 两位护法长老一高一矮,跟在顾辰身后下了车,看到这副景象,脸上也浮现出怒容。 辱及先人,在任何门派,都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王撕葱跟在最后,看著姜若雪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又看看顾辰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里一阵发酸。 “嫂子,你別太难过了,顾哥他……” 顾辰忽然鬆开姜若雪。 他推开王撕葱伸过来搀扶的手,一步一步,朝著那座空坟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很沉,像是拖著千斤重的东西。 在距离空坟还有三步远的地方,他身体晃了晃,像是再也支撑不住。 “噗通。” 他双膝重重跪了下去,砸在湿冷的泥地上。 然后,他俯下身,额头深深地磕进了翻开的泥土里。 一动不动。 “顾辰!” 姜若雪惊呼一声,就要衝过去。 王撕葱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摇了摇头。 “嫂子,让顾哥他……自己待一会儿吧。” 高个长老看著顾辰的背影,嘆了口气,对身旁的矮个长老低声说:“到底是年轻人,遭此大辱,心神失守了。” 矮个长老点了点头,眼神里也流露出一丝同情。 没有人看见。 额头紧贴著泥土的顾辰,眼底没有半点悲伤,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的指尖,看似无力地垂在地上,实际上却在轻轻捻动著泥土。 一股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脉动,正从地底深处,通过他的指尖,缓缓传来。 果然。 爷爷当年说,顾家祖坟是一座阵,看来不是玩笑。 他又將鼻子凑近泥土,轻轻嗅了嗅。 一股极淡的、混合著腐烂和檀香的味道,钻入鼻腔。 是“腐尸草”和“引魂香”。 顾辰心中冷笑。 对方不是来盗墓的。 这是要用爷爷的遗骸,或者那口棺槨,做成一个阵眼。 一个专门用来咒杀自己的恶毒阵法。 有点意思。 他缓缓抬起头,慢慢站了起来。 “钱市长。”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一直站在远处不敢上前的钱德明,一个激灵,赶紧小跑过来。 “顾先生,您……您吩咐。” “封锁这里,”顾辰指了指整个墓园,“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来。” “是!是!”钱德明连连点头,立刻转身去安排。 顾辰又看向王撕葱。 “去。” “按我们南城的规矩,给我买最好的纸钱、三牲、长明灯。” 他的声音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去泰山脚下,找九块没被人动过的山石,拳头大小就行,用最快的速度运过来。” 王撕葱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好!我马上去办!” 这些祭祀的习俗,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 那两位护法长老,也只当是顾辰悲痛之下,想为先人做一场法事,並未多想。 就在这时。 一个穿著褪色蓝色工作服,戴著草帽的老人,推著一辆装满花草的独轮车,从旁边的小路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似乎是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看到被挖开的坟,手里的车一歪,差点翻掉。 他扶稳车子,摘下草帽,对著顾辰的方向,远远地鞠了个躬。 他推著车,走到顾辰身边,低著头,声音带著乡下人的质朴和惋惜。 “先生,节哀。” “这几盆松柏,是老先生生前最喜欢的品种,一直是我在打理。您看……要不我给您摆上?” 顾辰的目光,落在那几盆苍翠的松柏上,微微点了点头。 老花农得到允许,便吃力地將那几盆沉重的松柏,从车上搬了下来。 他摆放的位置,看起来很隨意,东一盆,西一盆,正好將那座空坟环绕起来。 姜若雪和王撕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顾辰知道,那几个位置,正是整个风水大阵,最薄弱的几个节点。 爷爷留下的“暗桩”,启动了。 老花农摆好松柏,又对著顾辰鞠了一躬,推著空车,佝僂著背,慢慢走远了。 “你们都出去吧。” 顾辰对还围在身边的姜若雪和王撕葱说。 “我想……一个人陪陪爷爷。” 姜若雪还想说什么,被王撕葱拉住了。 “嫂子,我们就在外面等著。” 所有人都退到了墓园的大门外。 那两位护法长老,对视一眼后,也选择在远处找了块石头坐下,远远地看著。 整个墓园,只剩下顾辰一个人。 风吹过,捲起地上的纸钱,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顾辰没有再跪下。 他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张破旧的椅子,就那么大马金刀地坐在空坟前。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本封面破损的《天医手札》。 他翻开书页,就著昏暗的天光,仿佛真的在为爷爷守灵读书。 夜色,一点点浓了。 山风,也越来越冷。 墓园里静得可怕,连一声虫鸣都听不见。 几公里外的一座山头上。 一个穿著黑色唐装的身影,正举著一个高倍军用望远镜,观察著墓园里的一切。 镜片里,顾辰的身影,在长明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单和弱小。 “哼。” 唐装身影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蠢货。” “竟然真的敢一个人守著。”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阴冷。 “传令下去。” “准备收网。” 第143章 歪嘴龙王,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夜,深了。 墓园里的风,带著一股子坟地特有的阴冷,吹得长明灯火苗乱窜。 顾辰坐在那张破旧的椅子上,一页一页地翻著手里的《天医手札》,仿佛真的在为爷爷守灵。 “沙沙……” 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声音很杂,却很有节奏,像是训练有素的狼群,在悄无声息地合围。 顾辰翻书的手指,没有停。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几十道黑影,如同从地里冒出来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墓园的各个角落,將顾辰坐著的那片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布满诡异黑色刺青的男人。 他身后跟著的几个人,肩上抬著一口漆黑的棺材。 那口棺材,正是从顾家祖坟里挖走的那一口。 “砰!砰!” 两声闷响。 两个身影被人从黑暗中粗暴地扔了出来,摔在顾辰脚边。 正是那两位自告奋勇跟来的天医门护法长老。 两人此刻被封住了穴道,动弹不得,脸上满是惊骇和屈辱。 高个长老看著顾辰,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刺青男踱著步子,走到顾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掛著猫捉老鼠般的狞笑。 “顾家的小崽子,胆子不小。” “还真敢一个人守在这里。” 顾辰终於合上了手里的《天医手札》。 他把书放在旁边的地上,然后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看著刺青男。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死水。 “交出《天医手札》和门主令。” 刺青男伸出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顾辰看著他,忽然笑了。 “就凭你们这几只臭鱼烂虾?” 刺青男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身后的那些黑衣人,身上瞬间腾起一股杀气。 “找死!” 刺青男被彻底激怒,猛地一挥手。 “不见棺材不落泪!开阵!” 他话音刚落,他脚下的地面,以及所有黑衣人站立的位置,瞬间浮现出无数道暗红色的阵纹。 这些阵纹像活著的血管,飞快地蔓延,彼此连接,將整个包围圈变成一个巨大的血色法阵。 那口被抬著的漆黑棺材,发出一阵“嗡嗡”的震动。 棺材盖的缝隙里,冒出丝丝缕缕的不祥黑气。 那些黑气在空中匯聚,凝成一条狰狞的黑蛇,蛇头高昂,猩红的信子对准了圈子中央的顾辰。 被扔在地上的两位长老,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煞白。 矮个长老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血……血魂咒杀阵!” “快……快退!” 那条由黑气凝成的巨蛇,猛地张开大嘴,带著一股腥风,朝顾辰当头咬下。 面对这足以让宗师都心惊胆寒的致命一击,顾辰非但没退。 他反而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土,脸上甚至露出一抹极其欠揍的歪嘴笑。 “栓q。” 顾辰看著那扑面而来的黑气,懒洋洋地开口。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他话音刚落。 右脚,对著脚下的土地,轻轻一跺。 “咚!” 一声闷响,仿佛巨人的心跳。 整个墓园的地面,都跟著震动了一下。 刺青男脸上的狞笑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僵住了。 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忘了告诉你们。” 顾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座山,这块地,姓顾。” 话音落下的瞬间。 异变陡生! 之前王撕葱按照顾辰吩咐,看似隨意摆放在墓园各处的九块泰山石,猛地亮了起来。 九道璀璨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紧接著,那几盆被老花农摆在空坟周围的松柏,也跟著绽放出柔和的绿光。 光柱在半空中交匯,飞速连接,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金色光罩,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將整个墓园的核心区域,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內。 那条来势汹汹的黑气巨蛇,一头撞在金色光罩上。 “滋啦——” 就像烧红的烙铁掉进了冰水里。 黑气巨蛇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在金光中飞速消融,连半点痕跡都没留下。 “这……这是什么!” 刺青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想要后退,却骇然发现,自己脚下的土地,不知何时变得如同沼泽一般。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地底传来,死死地吸住了他的双脚,让他寸步难行。 不只是他。 他带来的所有黑衣人,全都像被种在了地里一样,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惊恐。 他们引以为傲的“血魂咒杀阵”,在对方的阵法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你……你算计我!” 刺青男指著顾辰,声音都在发颤。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不是猎人。 他才是那个一头撞进陷阱里的猎物。 顾辰没理他。 他走到那两位目瞪口呆的长老面前,屈指一弹,解开了他们的穴道。 “门……门主……” 高个长老挣扎著站起来,看著顾辰的眼神,已经从同情,变成了敬畏。 这波操作,属实在大气层。 就在这时。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带著无尽的戏謔,从墓园深处的黑暗中,悠悠传来。 “顾秉仁的孙子,果然有几分意思。”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心头一悸。 “不过……” “你以为凭这座破阵,就能困住老夫吗?” 话音中。 一道枯槁的身影,拄著一根蛇头拐杖,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第144章 毒龙现身,局中还有局 那道枯槁的身影,拄著蛇头拐杖,从黑暗里一步步走出来。 他每走一步,墓园里的温度就凭空降下几分。 原本还囂张跋扈的刺青男,一看见来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想都没想,“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额头死死贴著地面。 “恭迎毒龙大人!” 他身后的黑衣人,也跟著齐刷刷跪倒一片,大气都不敢喘。 被顾辰解开穴道的两位天医门长老,一高一矮,此刻正扶著墙站著。 他们看著那个走出来的老者,瞳孔剧烈收缩。 矮个长老的嘴唇哆嗦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毒龙……” 这名字,在天医门內部,是个禁忌。 是与门主同辈,却因修炼邪功被逐出师门的叛徒。 毒龙没理会跪了一地的小嘍囉。 他的目光,像两条冰冷的蛇,先是扫过那两位天医门长老。 “天医门的废物。” 他嘖了一声,声音沙哑难听。 “也配跟老夫站在一起?” 两位长老脸色一白,屈辱地低下了头,却不敢反驳半个字。 毒龙的目光,这才落在了笼罩著墓园的金色大阵上。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有点意思。” 他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发出“篤篤”的声响。 “九宫聚阳阵,引动地脉龙气,化为纯阳之力,专门克制阴邪蛊术。” 毒龙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 “顾秉仁那老东西,死了几十年,还给子孙留下这种好东西。” 他一眼就看穿了阵法的根基。 这份眼力,让那两位长老心头一沉。 顾辰站在阵法中央,双手插兜,看著毒龙,像是看一个耍猴戏的。 毒龙也不急著动手,反而从腰间一个破旧的皮袋里,掏出一把黑乎乎的东西。 他隨手一扬。 那把东西在空中散开,竟是一只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 这些甲虫一落地,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疯了一样往地里钻。 “蚀脉蛊。” 毒龙阴冷地笑了起来。 “小子,你的阵法是靠地脉龙气支撑的吧?” “老夫今天,就先断了你这山的根。” 话音刚落。 原本稳固如山的金色光罩,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门主!” 高个长老脸色大变,急忙喊道。 “这蚀脉蛊专食地脉灵气,阵法撑不了多久的!” 顾辰却像是没听见。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对毒龙说。 “老东西,还挺懂行。” 说完,他双手在胸前飞快地结了几个印。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加强阵法。 可下一秒,那金色光罩非但没有变强,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向內收缩。 原本笼罩整个墓园核心区域的大阵,最后只剩下以空坟为中心,方圆不到十米的一小块地方。 光罩虽然小了,但顏色却变得更加璀璨,如同黄金浇筑。 毒龙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黔驴技穷。” 他摇了摇头,像是猫在戏弄爪下的老鼠。 “以为把力量集中起来,就能挡住老夫?” 他举起蛇头拐杖,乾瘪的嘴唇开始念诵起晦涩的咒语。 周围的空气里,凭空出现了无数扭曲的黑色符文。 两条由剧毒黑气形成的巨大毒蟒,在他身后缓缓成型,昂著头,吐著猩红的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 “去。” 毒龙拐杖往前一指。 两条毒蟒咆哮著,一左一右,带著能腐蚀一切的剧毒,猛地冲向顾辰身前那层薄薄的金色光罩。 高矮两位长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 顾辰动了。 他不是后退,也不是防御。 而是对著地面,猛地一跺脚。 “爆。” 一个字,轻飘飘的。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阵法边缘的一个角落传来。 地面猛地塌陷下去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 一股夹杂著泥土和碎石的金色气浪,如同火山喷发,冲天而起。 那两条来势汹汹的毒蟒,连光罩的边都没摸到,就被这股狂暴的纯阳地气正面衝撞。 “嘶——!” 它们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巨大的身体在金光中寸寸消融,最后连一缕黑烟都没剩下。 而被那股气浪波及的地下,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正是那些钻入地下的蚀脉蛊,被这股精纯的爆炸能量,全部活活烧成了焦炭。 毒龙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看著那个塌陷的大坑,又看了看一脸云淡风轻的顾辰,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惊疑。 这小子…… 竟然不惜自毁阵脚,引爆地脉节点,来灭杀自己的蛊虫? 好狠的手段。 好果决的心性。 “老东西,轮到我了。” 顾辰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你以为我爷爷留下的,就只有这座阳阵吗?” 毒龙心里猛地一突,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刚想后退。 异变再生! 那座被挖开的空坟里,黑洞洞的坟坑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紧接著。 “哗啦!” 一只由无数粗壮的藤蔓和黑色的树根,死死纠缠在一起形成的巨大手掌,猛地从坟坑里破土而出! 那只巨手,足有小汽车那么大,上面还沾著湿漉漉的泥土,散发著一股腐朽的气息。 它一出现,就带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一把抓住了毒龙的脚踝! “什么东西!” 毒龙大惊失色,想用拐杖去砸,却发现那只巨手坚硬如铁,根本砸不动。 一股巨大的拖拽力,从脚下传来,要將他硬生生拖进那深不见底的坟坑里。 “阴阳连环阵!” 毒龙的脸上,终於浮现出惊恐。 “你……你竟然能同时催动两座大阵!” 第145章 阴阳逆转,关门打老狗 “阴阳连环阵!” 毒龙那张乾枯的老脸,终於挤满了恐惧。 那只由无数藤蔓和树根纠缠而成的大手,死死攥住他的脚踝,一股阴冷至极的拖拽力,要將他活活扯进脚下那个黑洞洞的坟坑。 “你……你……” 他指著顾辰,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辰站在原地,甚至都懒得动一下,只是歪了歪嘴角。 “欢迎来到我的主场。” 他声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墓园的地貌轰然剧变。 原本只是在地上若隱若现的金色阵纹,此刻彻底爆发。 以顾辰为中心,一道璀璨的金色光环猛地扩散开来,將整个墓园的外围区域全部笼罩。 那些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和刺青男,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熔炉。 与此同时。 以那座空坟为核心的內圈,地面下陷,黑气翻涌。 一座截然相反的、由无数阴煞之气构成的八卦阵图,在地面缓缓浮现,將毒龙困在正中央。 一阳一阴。 一生一死。 一外一內。 两座大阵,如同精密的齿轮,完美地扣合在一起。 这,才是顾家祖坟真正的模样。 那两位刚站稳脚跟的天医门长老,看著眼前这如同神跡般的景象,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们只在门中古籍的残篇里,见过关於这种阵法的只言片语。 今天,亲眼见证了。 “游戏,开始。” 顾辰打了个响指。 他心念一动。 外圈的阳阵之中,天空骤然亮起。 数十道如同利剑般的纯阳金雷,凭空凝聚,带著净化一切的威势,朝著那些黑衣人当头劈下。 “啊——!” “不!”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戛然而止。 那些刚才还杀气腾腾的黑衣人,在金雷之下,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就化作了飞灰。 那个脸上有刺青的领头人,甚至连一句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就在金光中蒸发得乾乾净净。 而在內圈。 毒龙还没从同伴的死亡中回过神来。 八卦锁魂阵中,无数条由阴煞之气凝结而成的黑色锁链,如同活了的毒蛇,从四面八方射出,瞬间缠住了他的四肢和躯干。 锁链上的阴寒之气,疯狂地往他体內钻,冻结他的经脉和真气。 “吼!” 毒龙毕竟是活了近百年的老怪物。 剧痛之下,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像个被抽乾了水分的果子。 但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毒虫和哀嚎的怨魂组成的狰狞虚影,在他身后猛然成型。 “燃血祭魂!门主小心!” 高个长老脸色大变,失声喊道。 那巨大的虚影,带著滔天的怨气和毒煞,猛地挣扎起来,竟硬生生將那些黑色锁链崩得寸寸断裂。 整个阴阵,都开始剧烈地晃动。 “就这?” 顾辰看著那声势骇人的虚影,掏了掏耳朵。 “你管这叫禁术?刮痧都比这有劲。” 他无视了那挣脱束缚的虚影,直接在阳阵的阵眼上,盘腿坐了下来。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慢悠悠地拿出了那本封面破损的《天医手札》。 “老东西,看你一把年纪,火气还这么大,容易心肌梗塞。” 顾辰翻开书页,嘴里念念有词。 “我发发善心,帮你调理调理。” 他从针袋里捻出一根银针,看都没看,对著虚空隨手一弹。 银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虚空。 正在狂笑的毒龙,笑声猛地一滯。 他感觉自己的神庭穴,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仿佛被人用烧红的铁钎捅了进去。 “你……你做了什么!” 他惊恐地看向顾辰。 顾辰又捻起一根银针,再次弹了出去。 “別紧张,小场面。” “天医门正统的还阳针法,专门救治你们这种练功练到脑子瓦特了的。” “专业对口,包你满意。” 百会穴! 天突穴! 膻中穴! …… 顾辰的手速飞快,一根根银针消失在空气中。 每消失一根,毒龙的身体就剧烈地抽搐一下。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与身后那个虚影的联繫,正在被一根根无形地切断。 他赖以生存的本命邪功,正在土崩瓦解。 他引以为傲的禁术,在对方眼里,真的就跟刮痧一样,一刮就散。 “不!不可能!” 毒龙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了。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苦修百年、不惜残害无数生灵换来的邪功,会被这区区几根银针克製得死死的! “噗——” 隨著最后一根银针飞出。 毒龙身后那巨大的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彻底烟消云散。 他张嘴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萎靡了下去,像一滩烂泥,瘫倒在地。 修为,被废去了十之七八。 顾辰合上书,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一步步,从阳阵,跨入阴阵。 走到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毒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十年前,你联合我那个不成器的师叔段天德,在京城设局,害死我爷爷。” 顾辰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今天,我就用他老人家教我的东西,清理门户。” 他缓缓抬起脚。 鞋底,对准了毒龙的喉骨。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瘫在地上的毒龙,看著那越来越近的鞋底,浑浊的眼睛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呵呵……呵呵呵……”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像破风箱。 “杀了我?” “哈哈哈哈!” “杀了我,你永远也別想知道,顾秉仁那个偽君子,当年为什么要叛出『真天医门』!” 顾辰抬起的脚,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第146章 十年真相,爷爷的意难平 顾辰抬起的脚,停在毒龙喉骨上方,分毫不动。 墓园里的风,好像也停了。 “叛出?” 顾辰的声音很轻,却让那两个刚缓过神的天医门长老心头一跳。 他眼里的杀气,比刚才更浓了。 “我爷爷一生行医,救人无数,怎么可能叛出师门!” “呵呵……呵呵呵……” 毒龙瘫在地上,像个破烂的风箱,发出漏风的笑声。 他看著顾辰,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得意的癲狂。 “你不知道的,还多著呢。” “想知道,就留我一条狗命!”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顾辰笑了。 他缓缓收回了脚,在毒龙面前蹲了下来,与他对视。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顾辰从针灸包里,慢条斯理地捻出一根最细的金针,细如髮丝。 “我这个人,不喜欢做选择题。” “我想知道什么,从来都是自己拿。” 毒龙看著那根金针,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於灵魂深处的恐惧。 “你……你想干什么!” 顾辰没回答他。 他只是將那根金针,对著毒龙的眉心,轻轻一弹。 金针没有飞出去。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金色气流,却从针尖射出,一闪而逝,直接钻进了毒龙的眉心。 “搜……搜魂针!” 旁边一直不敢作声的矮个长老,像是见了鬼,失声尖叫起来。 高个长老也是脸色煞白,连连后退,看顾辰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人。 “啊——!” 毒龙猛地抱住脑袋,在地上疯狂地打滚,发出的惨叫声悽厉得不似人声。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硬生生撬开。 无数的记忆碎片,不管是重要的还是不重要的,全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霸道力量,粗暴地翻了出来。 那种感觉,比千刀万剐还要痛苦一万倍。 灵魂,正在被一片片地撕裂。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毒龙涕泪横流,彻底崩溃了,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著。 顾辰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指尖那道金色的气流,却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晚了。” “现在,我想自己看。” 在搜魂针的极致痛苦下,毒龙的心理防线彻底瓦解,开始语无伦次地嚎叫,將埋藏了十年的秘密,断断续续地吼了出来。 “是……是『真天医门』!” “你爷爷发现了……发现了他们的计划!” “逆天续命!他们要……要夺国运!” “用……用传说中的『续命金针』,还有一座上古大阵……復活一个沉睡了几百年的老怪物!” 顾辰的瞳孔,猛地收缩。 毒龙的嘶吼还在继续,像是在倾泻著最后的生命。 “顾秉仁那个偽君子!他说……他说此举有伤天和,会害死无数人!他要阻止!” “他想带走作为阵眼之一的『续命金针』……那就是叛逃!” “门里……门里震怒!派了影堂和我……不惜一切代价,追杀他!” “那场车祸……是我们做的!哈哈哈哈!是我们做的!” 听到这里,顾辰的身体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真相,像一把最钝的刀,在他心上反覆切割。 “他……他死前……把续命金针的真正线索,藏在了那块令牌的地图里……” “他还算到……算到你们顾家后人会来……也算到我们……会来!” “这座阴阳连环阵……就是他留下的!他要我们……陪葬!陪葬!哈哈哈哈!” 毒龙笑声癲狂,吼完最后一句,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不是死了。 是灵魂被搜魂针彻底搅碎,变成了一个只有呼吸的活死人。 墓园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两位天医门长老,站在远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们听到了一个足以顛覆整个天医门,甚至整个世俗界的惊天大秘密。 顾辰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去看已经变成白痴的毒龙,也没有理会那两个长老。 他沉默著,一步步走到那口被追回来的、漆黑的棺槨前。 十年。 整整十年。 他一直以为,爷爷只是死於一场意外。 他一直以为,自己要报的,只是段天德和毒龙这些叛徒的仇。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 爷爷当年不是去送死。 他是去赴死。 用他一个人的命,去挡一场足以顛覆天下的滔天大祸。 用他最后的力量,为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孙子,布下了一个跨越十年的局。 那所谓的“意难平”,不是对仇人的恨,而是对这苍生的憾,是对自己这个孙子的愧。 顾辰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冰冷的棺盖。 他缓缓拔出插在毒龙身上的所有银针,甚至连他最后一丝修为都懒得去废。 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转身,看著那两个嚇得面无人色的长老,声音平静得可怕。 “带他回去。” “交给你们门主处置。” 高个长老哆哆嗦嗦地开口:“顾……顾门主……” “告诉他。”顾辰打断了他,“这人情,他还了。” 两个长老如蒙大赦,不敢多问半句,架起烂泥一样的毒龙,连滚爬地跑了,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整个墓园,又只剩下顾辰一个人。 不。 还有他爷爷。 顾辰转身,重新面对著那口棺槨。 他眼中的悲痛和杀意,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平静。 “爷爷。” 他轻声说道。 “我懂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枚融合之后,一面刻著“天医门”,一面是复杂星宿图的青色玉髓。 他伸出手。 將那枚门主令,缓缓地,按在了棺槨正中央的盖子上。 就在令牌与棺盖接触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棺槨內部响起。 那口平平无奇的漆黑棺盖上,一个被尘封了无数岁月、由无数玄奥符文组成的复杂图腾,一笔一划地,缓缓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第147章 棺槨为舟,一念可通幽 那枚青色玉髓按在棺盖上,像一颗心臟,开始有节奏地搏动。 “嗡……” 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在顾辰的脑海里响起。 漆黑的棺盖上,那些被尘封的金色符文,一笔一划,亮了起来,最终匯聚成一幅复杂玄奥的星宿图。 图腾中央,正是门主令的形状。 一道柔和的青光,从棺槨中透出,將顾辰整个人笼罩。 眼前的墓园、远处的王撕葱、身旁的姜若雪,所有的一切都在飞速褪色,化作虚无。 失重感传来。 再睁眼时,顾辰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璀璨的星空下。 脚下是虚无,头顶是银河。 不远处,一个穿著粗布长衫的年轻身影,正背对著他,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一笔一划地刻画著什么。 那身影,那手法,顾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是年轻时的爷爷,顾秉仁。 “此阵,以地脉龙气为引,聚纯阳之力,是为杀阵。”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星空间迴荡。 “杀尽一切阴邪,护我顾家血脉。” 顾秉仁刻完最后一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石屑。 他仿佛能看到站在虚空中的顾辰,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但阳极生阴,万物皆有其理。” “此阵,亦是生门。”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 他的手中,没有针,却仿佛握著天地间最锋利的针。 起手,下针。 鬼门十三针。 第一针,鬼宫。 第二针,鬼信。 …… 年轻的顾秉仁,就在这片星空下,对著虚空,完整地演练著。 那不再是顾辰记忆中,或者手札上记载的残篇。 每一针,都引动著星辰的轨跡。 每一式,都暗合著天地的大道。 无数玄奥的医道至理,像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顾辰的脑海。 经络、穴位、气血、神魂…… 所有的一切,在他眼中被拆解,重构。 原来,鬼门十三针,从来就不止十三针。 原来,针的尽头,不是杀人,也不是救人。 而是……创造。 当最后一针落下,漫天星辰都为之静止了一瞬。 年轻顾秉仁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他看著顾辰,眼神里满是慈爱与不舍。 “棺槨为舟,可渡归墟。” “北斗为匙,方开生门。” 声音消散。 星空崩塌。 …… “顾辰!” 姜若雪担忧的声音,將顾辰的意识拉回现实。 他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还站在棺槨前,手还按在那枚温热的玉髓上。 一切,仿佛只过了一瞬。 又仿佛,过了一生。 他低下头,脖子上掛著的那枚祖传青玉令牌,正散发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令牌背面,那幅残缺的星宿图,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完整。 与棺盖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这,才是开启北斗大阵的真正钥匙。 顾辰缓缓鬆开手,后退三步。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对著眼前的棺槨,恭恭敬敬地,三鞠躬。 “爷爷。” 他直起身,脸上已经看不到半点悲伤。 “我懂了。” 他转过身,看向一脸担忧的姜若雪和王撕葱。 “我爷爷没死。” 顾辰脸上露出一抹轻鬆的笑意。 “他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去下一盘更大的棋。” 王撕葱听得云里雾里,但看到顾辰没事,总算鬆了口气。 顾辰没再解释。 他伸出手,对著那口棺槨,隔空虚按。 “起。” 那口沉重的棺槨,竟缓缓浮起。 顾辰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被挖开的坟坑,泥土自动回填。 棺槨缓缓落下,重新安放入墓穴之中。 隨著顾辰最后一字落下,整个阴阳连环阵发出最后一声嗡鸣。 地面上所有的阵纹,无论是金色的还是黑色的,都缓缓隱去。 被破坏的墓碑,塌陷的地面,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原状。 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斗法,从未发生过。 墓园,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搞定,收工。” 顾辰拍了拍手。 他走到那群被阳阵金雷嚇破了胆,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黑衣人面前。 这些人修为不高,没被直接劈死,但也废得差不多了。 顾辰懒得亲自动手。 他捡起一个黑衣人的手机,解锁,打开报警电话。 然后把手机塞回那人手里。 “喂,警察叔叔吗?” 顾辰捏著嗓子,模仿著对方的语气。 “我们……我们在这里聚眾斗殴,还……还破坏文物。” “对,南城西郊墓园,赶紧来抓我们,我们等不及要进去踩缝纫机了。” 说完,他满意地掛了电话,把手机扔回那人怀里。 那黑衣人看著手里的手机,又看看顾辰,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操作,太特么笋了。 做完这一切,顾辰才看向那两位还站在远处,腿肚子直哆嗦的天医门长老,以及他们脚下那滩烂泥一样的毒龙。 “人,你们带回去。” 顾辰指了指毒龙。 “告诉你们门主,这人情,他还了。” “是……是!顾门主!” 高个长老点头如捣蒜,哪还敢多说半个字。 两人如蒙大赦,也顾不上什么高手风范了,架起毒龙,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里。 所有麻烦,都解决了。 顾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走到姜若雪面前,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痕。 “老婆,没事了。” 他抬起头,看向东方的夜空。 那里,是无尽的大海。 “王撕葱。” “在呢,顾哥!” “回家。” 顾辰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认真。 “然后,帮我准备一艘最好的船。” 王撕葱一愣:“船?顾哥,你要出海?” 顾辰没回答他。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著姜若雪的眼睛。 “老婆,这次。” “我们一起去。” 姜若雪也愣住了。 她看著顾辰眼里的温柔和坚定,一时间忘了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 “嗡嗡……” 顾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是秦晚的加密来电。 顾辰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秦晚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切。 “先生,京城天医门长老会,请您立刻回去。” “他们说,『归墟』那边。” “出事了。” 第148章 东海归墟,你这地图保真吗 秦晚的电话掛断,墓园里的气氛瞬间从肃穆转为紧绷。 “顾哥?归墟是什么玩意儿?出啥事了?” 王撕葱凑上来,满脸都是问號。 顾辰没理他,转身看向姜若雪,伸手拂去她脸颊上的一缕髮丝。 “看来,咱们的出海旅行,得换个目的地了。” 姜若雪抓著他的手,眼里的担忧还没散去。 “有危险?” “有我在,算不上危险。” 顾辰捏了捏她的手心,隨即转向王撕葱,脸上的温情瞬间收敛。 “马上回京城。另外,通知老鹰,让他给我死死盯住东海航线,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不乾净的船出海。” “好嘞!”王撕葱立刻拿出手机开始安排。 顾辰回头,看著那座刚刚恢復平静的坟墓,眼神深邃。 这么巧? 自己刚拿到北斗大阵的钥匙,归墟那边就出事了。 这剧本,写得也太刻意了。 …… 王家的私人飞机划破夜空,直飞京城。 机舱里,顾辰靠在座椅上,手里把玩著那枚已经合二为一的青色玉髓。 姜若雪安静地坐在他身边,什么也没问,只是给他续了一杯热水。 洪开山坐在不远处,闭目养神,像一尊不会动的石雕。 飞机降落在一线天附近的秘密停机坪。 还是那条幽深的石窟通道。 但这一次,气氛完全不同。 顾辰刚走进石窟,以首席长老为首的九位天医门长老,齐刷刷起身,躬身相迎。 “恭迎门主回山。” 首席长老往前一步,姿態放得极低。 顾辰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中央的石桌前。 “啪!” 他將那枚青色玉髓,重重地拍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石窟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门主?” 顾辰抬起眼皮,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可担不起。” “我连我爷爷当年,是不是被你们这群老傢伙给卖了都还没搞清楚。” 首席长老脸色一变:“门主何出此言!我等对顾老先生……” “闭嘴。” 顾辰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耳朵一麻。 “南城那个叫毒龙的老东西,临死前,说了些很有意思的话。” 顾辰站起身,双手插兜,绕著石桌踱步。 “他说,我爷爷当年是因为反对『真天医门』一个狗屁的『夺国运』计划,才被当成叛徒追杀的。” 他停在首席长老面前,脸几乎要贴到对方的脸上。 “来,你告诉我。” “是他临死前疯言疯语,还是你们这群人,集体又聋又瞎?” 九位长老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一派胡言!” “那毒龙本就是门中叛逆,他的话,岂能当真!” 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忍不住反驳。 “好。” 顾辰点点头,笑了起来。 “那你们来解释解释。” 他猛地一转身,坐回石椅上,翘起了二郎腿。 “归墟,是个什么地方?” “你们嘴里的续命金针,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还有,那个真天医门想復活的老怪物,又是哪路神仙?” 顾辰的语速越来越快,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我前脚刚把南城的事办完,你们后脚就催魂一样让我去东海。” “怎么,是看我命太硬,想找个风景好的地方给我埋了?” “还是说,想借我的手,替你们杀人?” 一连串的质问,像一把把刀子,扎在九位长老的心口上。 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谁也答不上来。 石窟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呵,一问三不知。” 顾辰拿起桌上的玉髓,在手里掂了掂。 “就这还想让我当门主?你们当我三岁小孩呢?” 最终,还是首席长老站了出来。 他挥了挥手,满脸疲惫。 “你们……都先退下吧。” 其余八位长老如蒙大赦,躬身行了一礼,脚步匆匆地退出了石窟。 偌大的石窟,只剩下顾辰、姜若雪、洪开山,以及那位首席长老。 首席长老长长嘆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门主,您说得对。” “我们,的確有事瞒著您。” 他走到顾辰面前,深深一躬。 “归墟,並非凡间之所。它是一座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悬浮仙岛,时隱时现,不在任何地图的记载之上。” 顾辰挑了挑眉,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而『续命金针』,也並非医针。” 首席长老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它……是打开归墟核心禁地的一把钥匙。” “传说,那禁地里,藏著能让人一步登天的秘密。” “一步登天?”顾辰嗤笑一声,“是成仙还是发財?” 首席长老苦笑著摇了摇头。 “我等也不知。因为,我们天医门这一支,说到底……” 他顿了顿,脸上满是屈辱和不甘。 “也只不过是『真天医门』留在世俗界的外门。说得难听点,就是一群看门狗。” “哦?” 顾辰来了兴趣。 “这么说,你们也受他们制约?” “何止是制约。”首席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我等歷代门主,体內都被种下了禁制,生死皆在他们一念之间。” “这么说,你们也很想他们死?”顾辰一针见血。 首席长老身体一僵,沉默了。 顾辰懂了。 这帮老傢伙,是想把自己当枪使,去跟那个什么“真天医门”斗。 “行了,別演了。” 顾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既然是合作,就拿出点诚意来。” 首席长老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从怀中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张不知道用什么兽皮製成的、泛黄的古老地图。 地图上,用硃砂描绘著一片陌生的海域,以及一个模糊的岛屿轮廓。 “门主,这是我天医门歷代先祖用性命换来的,唯一一张真正的归墟海图。” 他双手捧著地图,恭恭敬敬地递到顾辰面前。 “它能指引您,穿过归墟外围那片號称『神仙难渡』的迷雾。” 顾辰接过地图,入手温润,不像凡品。 他看了一眼,又看向首席长老。 “就这?” 首席长老迟疑了一下,咬了咬牙,最后说道。 “门主,还有一言,必须提醒您。” “岛上,有『真天医门』的守岛人。” “他们……是內门弟子,实力深不可测。”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直视著顾辰的眼睛。 “而且,他们……不尊门主令。” 第149章 整装待发,豪华亲友团 “不尊门主令?” 顾辰把玩著手里的海图,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抬眼瞥了首席长老一眼。 “那正好。” “我也不尊。” 首席长老愣住了,嘴巴张了张,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来。 “我这人有个毛病,別人给的东西,用不惯。”顾辰隨手將那张价值连城的海图扔回石桌上,又拿起那枚青色玉髓。 “我喜欢自己拿。” “所以,你们最好祈祷,那帮守岛人別惹我。” “不然,我不介意把看门狗和真主人,一起打死。”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那群老头一眼,转身拉起姜若雪的手。 “老婆,走了。” “咱们回家,商量一下家庭旅行的事。” …… 半小时后,神医堂后院。 王撕葱哭丧著一张脸,差点给顾辰跪下。 “顾哥,你是我亲哥!你不能丟下我啊!” “去归墟那么好玩……不是,那么危险的地方,怎么能少了我这个后勤大队长呢?” 顾辰正给念念削苹果,头也不抬。 “你去干嘛?当移动atm机?” “我能干的事多了去了!”王撕葱拍著胸脯,“吃穿住行,我全包了!您就负责貌美如花,哦不,您就负责力挽狂澜,我负责给您递茶送水暖被窝!” 顾辰手一顿,一个苹果皮完整地削了下来。 他终於抬起头,看著一脸諂媚的王撕葱。 “带上你,也不是不行。” “但念念和若雪,也得一起去。” 王撕葱傻眼了:“啊?嫂子和念念也去?顾哥,那地方……不是说神仙难渡吗?” “所以才要去。”顾辰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女儿,“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把她们留在京城,等於给人当靶子。带在身边,谁想动她们,得先问问我的针。” 姜若雪在一旁听著,心里一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把顾辰面前的茶杯续满。 “行!我懂了!”王撕葱一拍大腿,“嫂子和念念的安全,就是我们后勤保障工作的重中之重!”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他爹王振国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王撕葱就扯著嗓子喊。 “爸!別睡了!赶紧的!给我搞一艘船!要全世界最好的!能抗十二级风浪,能防飞弹,带停机坪,带游泳池,最好再配个米其林三星厨子!” 电话那头,王振国沉默了两秒。 “逆子!你大半夜发什么疯!” “不是我!是顾先生要用!”王撕葱急了,“顾先生要带嫂子和念念出海!这是家庭旅行,懂吗?规格必须顶配!钱不是问题!” “顾先生要用?” 王振国那头的声音瞬间变了,中气十足。 “要船是吧?没问题!我王家旗下刚收购的日耳曼造船厂,有一艘还没交付的顶级探险游轮『盘古號』,价值百亿!我马上让他们连夜改装,医疗室、防御系统,全都按最高標准来!明天!明天早上就能到港口!” 掛了电话,王撕葱一脸得意地看向顾辰。 “顾哥,搞定!” 他话音刚落,金融大佬李明远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顾先生,听说您要出海?我这儿刚从海外帐户调了一百亿美金,不多,就当是赞助您的家庭旅行了,给小小姐买点零食。” 顾辰还没来得及说话,孙立人的视频电话又弹了出来。 屏幕里,孙立人和孙玄清两个老头挤在一起,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家人们!这泼天的富贵,终於轮到我老孙了!”孙立人激动地喊道。 “门主!先生!听说您要去归墟仙岛?那地方肯定长满了奇花异草吧?老朽愿意隨行,充当船医,绝不给您添乱!”孙玄清更是激动得鬍子直抖。 顾辰看著这一个个上赶著送钱送人头的,有点无语。 这哪是去探险,这简直是去组团春游。 …… 第二天清晨,京城兰亭会所。 钱振山等一眾京城顶级大佬,全都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顾辰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喝著茶。 “我这次出海,时间可能有点长。” “京城这边,晨光基金会,还有我名下的一些產业,就拜託各位照看一下了。” 钱振山连忙站起来,躬身道:“顾先生放心!您在京城的一切,我们保证万无一失!” 顾辰放下茶杯,笑了笑。 “我这人,不喜欢听保证。”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我只看结果。” “我回来的时候,不希望看到任何变化。” 他声音很轻,但落在所有大佬耳朵里,却比炸雷还响。 在场所有人,全都站了起来,冷汗顺著额角往下淌。 “是!我等明白!” 搞定了京城这边,顾辰又给秦晚发了条加密信息。 “即日起,你代任天医门门主,一线天与药王谷所有资源,皆由你调配。” “任务只有一个。” “在我回来之前,给我挖出『真天医门』在北京的另一个据点。” “挖不出来,你就自己去归墟餵鱼。” 电话那头,秦晚的声音没有半点犹豫。 “遵命。” 一切,安排妥当。 …… 东海,私人码头。 一艘通体银白、如同一座海上堡垒的巨型游轮,正静静地停靠在港口。 这,就是王家连夜改装好的“盘古號”。 顾辰一家三口,身后跟著提著大包小包的王撕葱,闭目养神的洪开山,还有两个像小学生一样兴奋的孙神医,缓缓登上了舷梯。 “呜——” 一声悠长的鸣笛声响起。 极尽奢华的“盘古號”,在万眾瞩目中,缓缓驶离港口,劈开深蓝色的海面,朝著无尽的大海深处驶去。 游轮驶入公海的第一个夜晚。 海风微咸,星光璀璨。 姜若雪和念念已经睡下。 顾辰、王撕葱和洪开山三人,正在顶层甲板的露天吧檯喝酒。 “顾哥,你说这归墟到底是个啥地方?真有神仙?”王撕葱灌了一口威士忌,满脸好奇。 顾辰摇晃著酒杯,没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船长制服的船员,拿著一个平板电脑,脸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过来。 “顾先生,王少。” “雷达……雷达上有点不对劲。” 王撕葱接过平板,看了一眼。 屏幕上,代表著“盘古號”的绿色光点周围,一片空旷。 但在屏幕的右上角,一个巨大的红色光点,正在以一种极不科学的速度,飞快地朝著他们靠近。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潜艇?”王撕葱皱起了眉头,“速度也太快了!” 船员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王少……我们试过所有公共和军用频道,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而且……根据雷达反射的截面积估算……” “那东西的体积,比我们这艘船……还要大上三倍。” 第150章 公海惊魂,你管这叫章鱼? “盘古號”的顶层甲板,海风吹得人通体舒畅。 王撕葱穿著花衬衫大裤衩,戴著墨镜,正唾沫横飞地给孙立人和孙玄清介绍著这艘船的牛逼之处。 “看见没,两位老爷子,这艘船的声吶系统,能探测到海底五千米一只虾米打哈欠。” “还有那边的防御系统,理论上能硬抗一发战斧巡航飞弹。” 孙立人捋著鬍鬚,对那些冰冷的钢铁疙瘩毫无兴趣,只是一个劲地抽著鼻子。 “这海风里,带著一股咸腥的药味,老朽闻著,倒有几分像古籍里记载的『龙涎香』。” 孙玄清更是两眼放光,盯著翻涌的海面。 “何止龙涎香,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能碰见千年成精的海王八,那龟壳可是炼製『大补元丹』的绝佳药引啊!” 王撕葱听得一头黑线,感觉自己跟这两个老头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不远处,顾辰正靠在躺椅上,看著姜若雪陪念念用一根儿童鱼竿钓鱼。 念念举著空空如也的鱼鉤,一脸认真地问。 “爸爸,海里真的有美人鱼吗?” 顾辰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有,不过她们不吃鱼饵,她们吃小孩,专吃不睡午觉的小孩。” 念念嚇得赶紧把鱼竿一扔,扑进姜若雪怀里。 姜若雪白了顾辰一眼,嗔怪地拍了他一下,眼角却带著笑意。 就在这时。 “滴——呜——!!!” 一声刺破耳膜的尖锐警报,毫无徵兆地响彻整艘游轮。 甲板上悠閒的眾人,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声搞得一愣。 王撕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把扯下墨镜,抓起对讲机。 “什么情况!哪个孙子手贱按错按钮了!” 对讲机里,传来船长惊慌失措、完全变了调的声音。 “王少!不是误报!雷达……雷达显示,我们下方,有一个……一个巨大的生物,正在极速上浮!” “目標……就是我们!” 话音未落,整艘船的红色警报灯开始疯狂闪烁。 “都別待在外面了!回船舱!” 王撕葱吼了一嗓子,第一个冲向了中央控制室。 顾辰动作更快,他一步上前,將受惊的念念抱进怀里,一只手捂住她的耳朵。 他抬头看了一眼姜若雪。 “別怕。” 姜若雪看著他镇定的眼神,心里的慌乱竟奇蹟般地平復下来,点了点头,拉著他跟上了王撕葱。 巨大的中央控制室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主屏幕上,声吶扫描出的三维图像,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巨大的、如同山脉般的阴影,正从深不见底的海底,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垂直衝上来。 它的轮廓,像一只章鱼,但那无数舞动的触手,每一根都比盘古號本身还要粗壮。 “速度……马赫数1.5!天吶!它在水里的速度比战斗机还快!” “体积估算……长度超过三百米!不!还在变大!四百米!” 船长看著不断跳动的数据,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颤抖。 “这……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王撕葱的脸色也极其难看,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所有非战斗人员撤离主控室!” “武器系统上线!把老子买的所有鱼雷,都给它餵下去!” 命令下达。 盘古號两侧的发射口打开,数十枚高能鱼雷拖著白色的尾跡,如蜂群般扎入深蓝色的海面。 屏幕上,代表鱼雷的光点,精准地命中了那个巨大的红色阴影。 “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从海底传来,整艘船都感到了剧烈的震动。 然而,屏幕上的那个红色阴-影,连晃都没晃一下,上升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报告!鱼雷攻击无效!对方装甲……不,对方的生物组织强度,超出了仪器测算上限!” 王撕葱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哗啦——!” 一声巨响,游轮外的海面,被一个庞然大物硬生生顶开。 无数条比火车还要粗壮的、布满吸盘的灰黑色触手,冲天而起,带起滔天巨浪。 其中一条触手,只是隨意地一卷,就缠上了盘古號的船头。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由德国顶级克虏伯合金打造、號称能抵御炮弹的船体装甲,在那触手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锡纸,被轻易地捏得变形、凹陷。 整艘船被一股巨力强行抬起,倾斜超过三十度。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东倒西歪,惊叫声此起彼伏。 “妈的!给老子启动电磁炮!对著它的脑袋轰!” 王撕葱死死抓住控制台,眼睛血红地咆哮著。 船顶的主炮台开始充能,发出嗡嗡的声响。 一道耀眼的蓝白色光束,撕裂空气,以几十倍的音速,狠狠地轰在了那怪物刚刚浮出水面的、小山一样的“头部”。 结果,依旧是徒劳。 光束只是在它滑腻的表皮上,激起了一片蒸汽,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完了……” 船长看著这一幕,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科技,在绝对的、超自然的伟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际,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这不是生物。” 眾人回头,只见顾辰抱著念念,稳稳地站在控制台旁,像是脚下生了根,丝毫没有受到船体倾斜的影响。 他正盯著一块显示著怪物能量热成像的副屏幕,微微皱著眉。 “这是个病灶。” 王撕葱快疯了。 “顾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跟我扯什么中医理论!” 顾辰没理他,只是指著屏幕上那一片混乱的红蓝光斑。 “体內能量驳杂不堪,经络混乱扭曲,核心气血供应不上,全靠外部邪气催谷。这是被人用禁术,强行催生改造出来的玩意儿。” 他抬起头,看向王撕葱。 “有针吗?” “针?”王撕葱一愣。 “要大的,能钻孔的那种,越大越好。”顾辰补充道,“再给我找一根最长的、能导电的金属线,连在针上。” “顾哥,你要干嘛?” “治病。” 虽然完全不明白顾辰想做什么,但在这种走投无路的关头,王撕含葱还是选择相信他,立刻通过对讲机下达了命令。 很快,一枚长达三米、由特种合金打造的、如同古代长矛般的巨型钢针,被装入了鱼雷发射管,尾部连著一卷上千米长的超导金属线。 “发射!” 钢针拖著金属线,精准地射出,深深地扎入了那头怪物的头颅之中。 怪物吃痛,发出一阵无声的咆哮,搅动得海面更加疯狂。 顾辰將念念交给姜若雪,自己则拿起金属线的另一端,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独自一人走向了外面那片如同炼狱般的甲板。 狂风巨浪之中,顾辰的身影,显得无比渺小。 他单手持著金属线,感受著从另一端传来的狂暴气息,嘴角泛起冷笑。 “来,別动。” “哥给你扎个针灸,治治你的脑雾。” 话音落下,他將一股精纯的金色真气,猛地灌入金属线之中。 金属线瞬间绷直,发出一阵微弱的金光,直通千米之外的怪物头颅。 与此同时,顾辰以自身为引,催动了《天医手札》中记载的、早已失传的禁术。 “天针引雷!” 霎时间,原本晴朗的天空,风云突变。 大片大片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將整片海域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云层之中,电蛇狂舞。 “轰咔——!!!”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闪电,仿佛收到了某种指引,撕裂天幕,带著毁天灭地的威能,精准无比地顺著那根发光的金属线,狠狠劈在了巨兽的头顶! 光芒,吞噬了一切。 在巨兽庞大的身躯化为飞灰的最后一刻,顾辰的眼瞳猛地一缩。 他从那股消散的能量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熟悉,又让他无比厌恶的气息。 那是……守岛人的气息。 第151章 守岛之人,不速之客 紫电天降,巨兽灰飞烟灭。 盘古號的甲板上,死一般寂静,只剩下海风吹过的声音,以及一股浓烈的、类似臭氧和焦糊海鲜混合的古怪气味。 控制室里的船员和王家保鏢,看著屏幕上恢復平静的声吶图像,一个个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这就……没了?”王撕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那可是比航母还大,硬抗电磁炮都毫髮无损的怪物。 就这么被一道雷给劈没了? 顾辰拍了拍手,像是掸掉什么不存在的灰尘,一脸的风轻云淡。 “都说了,只是扎个针,调理一下气血。” 他转身想回船舱看看被嚇到的女儿,眼角余光却瞥见远处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极小的黑点。 那黑点越来越近,竟是一叶孤零零的扁舟。 舟上,站著一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人,任凭风浪顛簸,身形稳如山岳。 “那是什么?”有船员眼尖,指著远处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那蓑衣人,在距离盘古號还有数百米远的地方,手中的竹篙在海面上轻轻一点。 下一秒,整个人便如同一只挣脱了引力的飞鸟,身形化作一道残影,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 “啪嗒。” 一声轻响,那人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盘古號的甲板上,溅不起半点水花。 “保护先生!” 洪开山魁梧的身躯第一时间动了,像一堵墙般挡在了顾辰身前,浑身筋骨发出噼啪爆响,一股宗师的威压毫不掩饰地散开。 来人却恍若未觉。 她缓缓抬手,取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清冷如古井、不带丝毫感情的脸。 王撕葱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是你!一线天那个拦路的!” 来人,正是当初在一线天阻拦顾辰的白衣女子,只是此刻换了一身行头。 她看都没看王撕葱和如临大敌的洪开山,一双眸子径直落在顾辰身上。 “能破我的『海灵兽』,看来你比我想像的要强一点。” 她的声音和她的脸一样,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顾辰挑了挑眉,没说话。 海灵兽? 那玩意儿也配叫灵兽?顶多算个打了激素的皮皮虾。 女子继续用她那平淡的语调说道:“但,你没资格去归墟。” 她说完,目光扫过刚从船舱里走出来,一脸紧张的孙立人和孙玄清。 “想登岛,可以。” 她伸出手指,指向船舷外的海面,又指了指远方那片若有若无的浓雾。 “看到那片雾了吗?雾里就是归墟的外岛。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让他们二人,”她指著孙立人两位神医,“在一炷香之內,用岛上的杂草,配出能解『三日醉』的解药。” “做不到,你们就原路返回吧。” 孙立人跟孙玄清对视一眼,皆是满脸凝重。 “三日醉”之名,他们闻所未闻,但光听名字就知道是某种奇毒,而且对方要求用岛上不知名的杂草配解药,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你搁这儿玩角色扮演呢?”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女子的装逼节奏。 顾辰抱著胳膊,一脸不耐烦地走了出来。 “想考验我?行啊。” 他上下打量了女子一番,隨即伸手指著她。 “你,现在,跳进海里,用牙齿给我捞一条三斤重的石斑鱼上来。” “捞不到,就滚蛋,別耽误我带孩子度假。” “噗——” 王撕葱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喷。 顾哥这操作,属实是在大气层了,突出一个反向將军。 女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波澜,那是一种被人冒犯的怒意。 “放肆!” 一声冷喝,一股磅礴无匹的气势从她体內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巨浪,朝著顾辰狠狠压了过去! 甲板上的气氛骤然紧绷,王思聪和孙立人等人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只有洪开山,怒目圆睁,勉强用自己的宗师气场护住身后几人,但脸色也涨得通红。 然而,处於气势中心的顾辰,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那股气势即將触碰到他的瞬间,一股更加精纯、更加霸道的气息,从他体內勃发而出。 如果说女子的气势是寒冬的冰川,那顾辰的气势,便是初升的骄阳。 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两股气势在空中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女子的气场却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蹬!蹬!蹬!”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他怎么可能这么强? 顾辰这才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鼻子微微动了动,像是在闻什么。 “经脉受损,气血不畅,还敢强行催动真气。” 他忽然开口,一语道破天机。 女子瞳孔猛地一缩。 顾辰像是没看到她的反应,继续说道:“你这伤,有年头了吧?” “每逢月圆之夜,左胸『天池穴』的位置,会如万千钢针攒刺,痛不欲生,对吗?”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女子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这是她最大的秘密! 是她修炼出了岔子留下的暗伤,除了师门长辈,绝无外人知晓! 他怎么会知道?还说得如此精准,分毫不差! 看著女子那张终於崩裂的冰山脸,顾辰笑了。 “想让我给你治病,就乖乖带路。” 他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別忘了,现在,我是门主。” 女子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原地。 门主令在她手里,代表的是任务和规矩。 可在顾辰手里,却成了实实在在的权柄和身份。 她看著眼前这个明明比自己年轻,眼神却深邃得像是能洞穿一切的男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良久,她紧紧咬著嘴唇,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最终,所有的不甘、愤怒、和震惊,都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嘆息。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海螺。 那海螺通体雪白,表面有著天然的螺旋纹路,散发著淡淡的萤光。 女子將海螺放到唇边,鼓起腮帮,轻轻吹响。 “呜——” 一声低沉、悠扬,仿佛来自远古的號角声,在空旷的海面上悠悠传开。 紧接著,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远处那片原本一成不变的浓雾,在螺声中,竟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拨开,缓缓向两侧散去。 一座云雾繚绕、仙鹤齐飞,如同神话中仙境的悬浮岛屿,缓缓地,在眾人震撼的目光中,显露出了它的真容。 第152章 登陆归墟,一步一杀机 浓雾散去,一座悬浮於空中的仙岛,就这样突兀地撞进了所有人的视野。 瀑布从天际垂落,仙鹤在云间翱翔,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 孙立人跟孙玄清两个老头,眼睛都直了。 “天吶!那……那是千年份的何首乌吗?都长出人形了!” “还有那边!佛光草!竟然是整片整片地长!” 王撕葱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 “这特效,得花多少钱啊……” 盘古號缓缓靠近岛屿边缘的天然港湾,放下了接驳艇。 “岛上一步一杀机,不想死的,就跟紧我。” 白衣女子青衣冷冷丟下一句话,第一个跃上码头,身法轻盈。 顾辰抱著刚睡醒还有点迷糊的念念,另一只手牵著姜若雪,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爸爸,我们到迪士尼乐园了吗?”念念揉著眼睛问。 “差不多,不过这里的米老鼠,可能会咬人。”顾辰隨口答道。 踏上岛屿的瞬间,孙立人就跟脱韁的野狗似的,朝著一株长得酷似灵芝、通体泛著七彩宝光的菌类冲了过去。 “老天开眼!此等神物,怕是能生死人、肉白骨啊!” “站住!” 顾辰一声冷喝,嚇得孙立人一个哆嗦,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想让你这张老脸,烂成一滩脓水,你就摸。”顾辰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孙立人愣住了。“先生,这……” “这叫『画皮菌』。”顾辰看都懒得看那菌子一眼,“看著是祥瑞,吸了它的孢子,你会在最美妙的幻觉里,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皮肉一块块掉光。” 孙立人嚇得脸都白了,连退好几步,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孙玄清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再看岛上那些花花草草,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走在最前面的青衣,脚步顿了顿,没说话,但眼神里闪过一抹异色。 一行人跟著青衣在山林间穿行,走了约莫半小时,王撕葱先不干了。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指著旁边一棵歪脖子树。 “我说,我们是不是一直在原地打转?这棵树我半小时前就见过!” 他拿出一部特製的军用无人机,“我先探探路。” 无人机刚升空不到十米,就像断了线的风箏,冒著黑烟一头栽了下来。 王撕葱不死心,又掏出卫星电话,屏幕上只有一片雪花。 青衣这才转过身,语气依旧冰冷。 “归墟岛有天然的磁场迷阵,所有现代设备都会失灵。別说你们,就是我,有时也会迷路。” 这话一出,眾人心里都沉了下去。 “家人们谁懂啊,新手村的迷宫都比这难。” 顾辰懒洋洋的声音响起,透著一股浓浓的嫌弃。 他掏出那枚已经完全变成青玉色的令牌,令牌上的星宿经络图微微发亮。 他看了一眼令牌,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山川走势,隨手一指。 “往那边走。” 青衣眉头紧锁,那个方向,明明是一片绝壁。 但她没反驳,只是默默跟了上去。 诡异的是,当他们走到绝壁前,前方的雾气竟自动散开,露出一条隱藏在藤蔓后的狭窄小径。 王撕葱目瞪口呆。“顾哥,你这……人形导航啊?” 顾辰把令牌塞回兜里,没理他。 走出迷阵,眼前的景象却更加诡异。 脚下的石头散发著若有若无的甜香,旁边的花朵却长著尖牙,空气中飘著无数肉眼难辨的微小飞虫。 孙玄清到底是痴迷药理,忍不住凑近一根看似普通的藤蔓,想要观察。 “咻!” 藤蔓突然像活了一样,闪电般抽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嘶!” 孙玄清倒吸一口凉气,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皮肤瞬间变成了骇人的青黑色。 “不好!是『黑寡妇』藤!”青衣脸色一变,“它的毒素会瞬间侵入心脉,神仙难救!” 孙立人慌了,赶紧掏出银针,想要施针封住毒素蔓延。 可银针刚刺入皮肤,针尖就迅速被腐蚀变黑。 “没用的,”顾辰打了个哈欠,“这毒,连真气都能腐蚀。” 孙玄清看著自己迅速失去知觉、开始溃烂的手臂,脸上露出了绝望之色。 他一辈子玩弄毒药,没想到最后要死在毒上。 顾辰慢悠悠地走过去,看了一眼,然后隨手在旁边拔了一根狗尾巴草。 他在孙玄清溃烂的伤口上,不轻不重地扫了扫。 接著,他又从一棵不起眼的灌木上,摘下一颗核桃大小、长得歪瓜裂枣的青色野果,徒手捏爆。 刺鼻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 顾辰將那黏糊糊的果肉,像抹药膏一样,胡乱涂在了孙玄清的伤口上。 “先生,这……”孙立人急得想阻止,这简直是胡闹。 然而下一秒,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那青黑色的肿胀,在接触到果肉的瞬间,竟如同冰雪消融般飞速消退。 不过几秒钟,孙玄清的手臂就恢復了原样,连那道伤口都癒合得无影无踪。 孙玄清自己也懵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臂,感觉比受伤前还有劲。 他呆呆地看著顾辰,又看了看地上那根平平无奇的狗尾巴草和那颗丑陋的野果。 “扑通”一声。 这位在中医界泰山北斗般的人物,竟然直接跪下了。 “先生……老朽……老朽一辈子的医术,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孙立人也在一旁,老脸涨得通红,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们视若珍宝的灵药,在这岛上隨处可见。 他们束手无策的剧毒,却被路边的野草野果轻鬆化解。 这已经不是医术高低的问题,这完全是两个维度的认知。 一路上,一行人跟在顾辰身后,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別碰那块石头,会让你做一辈子噩梦。” “那朵花闻一下,能让你体验一下女人生孩子的痛感。” “水里有东西,绕著走。” 顾辰像个导游,背著手在前面溜达,时不时指点江山。 而跟在队伍最后的青衣,那张冰山脸上,已经彻底麻木了。 她作为守岛人,自认为对归墟了如指掌。 可今天她才发现,自己对这座岛的了解,可能还不如一个第一次登岛的外人。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终於,顾辰在一座被巨大瀑布遮挡的宏伟山洞前,停下了脚步。 震耳欲聋的水声,也无法掩盖从洞口传出的那股阴森寒气。 顾辰转过头,看向青衣。 “续命金针,就在这里面吧?” 青衣点点头,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里是『药王冢』,歷代药王的埋骨之地,也是『真天医门』最大的禁地。”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但进去的,不止你们。” “『真天医门』的少主,已经先进去了。” 第153章 禁地爭锋,狭路遇少主 瀑布之后,別有洞天。 山洞內部並非想像中的阴暗潮湿,而是一座宏伟得超乎想像的地下陵寢。 穹顶镶嵌著不知名的发光晶石,如同星辰,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陵寢正中,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台。 石台上,九根长短不一的金色长针,呈北斗七星之形排列,正散发著柔和却又充满生命力的微光。 “少主,这『续命金针』似乎有阵法守护,我们强行拔取,会被震伤。”一名护卫低声劝道。 站在石台前的,是一个身穿云锦华服、面容倨傲的年轻人。 他正用尽全力,双手握住其中一根最长的金针,脸憋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起。 可那金针却纹丝不动,反而发出一阵嗡鸣,將他震得连退数步,气血翻涌。 “废物!”年轻人怒骂一声,眼神阴鷙。 他就是“真天医门”的少主,龙傲。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了洞口的几道身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外门的杂种,也敢踏足禁地?” 龙傲的目光扫过顾辰一行人,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杀意。 王撕葱刚想骂回去,就被龙傲身边几名护卫那如同实质的杀气给逼得闭上了嘴。 那几个人,每一个的气息,都不在洪开山之下。 龙傲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块通体用暖玉雕琢、镶嵌著金丝龙纹的令牌。 “见此令如见门主,还不下跪!” 令牌一出,一股威严的气息扩散开来,青衣和那两名孙姓神医,竟都感到了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脸色微变。 顾辰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懒洋洋地从兜里掏出自己的那块青玉令牌,在手里拋了拋。 “你那是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吧?” “看著就不值钱,还镶金,土不土啊。” “噗——” 王撕葱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龙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找死!” “急了急了,”顾辰摆摆手,“別光动嘴啊,显得你很无能。” 龙傲气得浑身发抖,但他毕竟是少主,强压下怒火,嘴角撇出一抹残忍笑意。 “好,很好。” “既然你觉得你是正统,那我就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指向陵墓角落,那里有一具被成人手臂粗的玄铁锁链捆绑著的怪物。 那东西依稀能看出人形,但全身长满了青黑色的鳞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一双眼睛赤红,充满了狂暴与混乱。 “这是我门中炼药失败的试验品,神智尽失,只剩兽性。” 龙傲眼中闪过一丝傲慢。 “你我二人,就比试一下,谁能让它恢復一丝神智。” “输的人,自废修为,滚出归墟!” 说罢,他取出一个玉瓶,从中倒出一颗龙眼大小、丹香四溢的紫色丹药。 “此乃『九转清心丹』,用九十九种灵药炼製七七四十九天而成,价值连城!” 他屈指一弹,丹药精准地射入那怪物的口中。 所有人,包括青衣在內,都屏息凝视。 那怪物吞下丹药后,狂躁的气息似乎平復了一瞬,但下一秒,它发出一声更加悽厉的咆哮,疯狂地撞击著锁链,竟將玄铁撞得火星四溅。 龙傲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治病不是餵糖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只见顾辰摇了摇头,甚至都懒得走近。 他隨手从针包里拈出一根最普通的不锈钢针。 屈指,轻弹。 “咻——!” 银针化作一道微不可见的流光,破空而去,悄无声息。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根针,不偏不倚,精准地刺入了那头怪物后颈的“风池穴”之中,针尾微微颤动。 只一瞬间。 那头原本狂暴得要毁天灭地的怪物,动作戛然而止。 它僵在原地,全身的肌肉不再紧绷,赤红的眼眸中,那股疯狂的暴戾之气,如同潮水般退去。 紧接著,一滴浑浊的液体,顺著它丑陋的眼角,缓缓滑落。 一针,止狂。 一针,通神。 高下立判。 孙立人和孙玄清两位神医,看得浑身巨震,像是看到了神跡,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龙傲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羞辱,是嫉妒,是不可置信! “我不信!” “你一定是用了什么妖法!给我上!杀了他!” 他彻底破防,疯狂地咆哮著。 他身边的四名护卫,瞬间动了,四股强大的气息锁定了顾辰。 “先生小心!”洪开山怒吼一声,魁梧的身躯正欲上前。 “退下。” 顾辰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动。 就在那四名护卫即將扑到他面前的瞬间,顾辰的身影,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著那四人,向前踏出了一步。 那一步,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前一秒,他还在原地。 后一秒,他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了龙傲的面前。 一只手,不带丝毫烟火气地,轻轻掐住了龙傲的脖子,將他整个人,单手提了起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四名气势汹汹的强大护卫,此刻如同四尊雕塑,保持著前冲的姿势,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茫然。 不知何时,他们每个人的后心、膝弯、手腕等要害大穴上,都悄无声息地多了一根不断颤动的银针。 “你的人,太慢了。” 顾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龙傲的心头。 龙傲双脚离地,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全身的真气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锁,连一丝都调动不起来。 他看著顾辰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第一次感受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顾辰没回答他,像是扔垃圾一样,隨手將他扔在了地上。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灰尘。 然后,他无视了地上瘫软如泥的龙傲和那四尊“雕塑”,缓步走向了陵寢中央的石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隨著他的靠近,石台上那九根续命金针,竟发出了阵阵欢快的嗡鸣,针身散发出的金光也越来越盛。 顾辰伸出手。 他甚至没有去拔。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金针的瞬间,那九根连龙傲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无法撼动的圣物,竟像是乳燕投林般,齐齐化作九道金光,自动飞入了他的掌心。 九根金针入手,温润如玉,仿佛与他的血脉天生相连。 它们等候自己的主人,似乎已经等了千年。 “不……不可能……” 地上的龙傲,看著这一幕,双目赤红,充满了嫉妒与怨毒。 他突然神经质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你以为你贏了?你以为你得到了圣物?”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陵寢中迴荡,显得无比刺耳和诡异。 “蠢货!你拿走的不是圣物,是催命符!” “这九根针,会日夜不停地吸乾你的精气神,直到你变成一具乾尸!” “你,只是我们开启『大阵』的,一个祭品而已!” 第154章 祭品?你们对充电宝一无所知 龙傲癲狂的笑声,在空旷的陵寢中撞来撞去,尖锐刺耳。 “蠢货!你以为你贏了?” 他撑著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面孔因为嫉妒和怨毒而扭曲。 “你以为你得到了圣物?” 他指著顾辰,声音嘶哑。 “你拿走的不是圣物,是催命符!” 话音刚落,顾辰手里的九根金针猛地一颤。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从针身爆发,像一个看不见的黑洞,疯狂拉扯著他体內的真气和精血。 “呃!” 顾辰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 他感觉自己体內的能量,正通过手臂,被源源不断地抽走。 “顾辰!” 姜若雪发出一声惊呼,想要衝过去。 “先生!” 洪开山和孙立人等人也是脸色大变。 可他们刚踏出一步,就被一股无形的气墙狠狠弹开,踉蹌著后退。 “没用的。” 龙傲看著他们徒劳的挣扎,脸上露出病態的快意。 “这九根续命金针,是上古大能以自身心血铸就,有自己的灵性。” “它会自动寻找方圆百里之內,最有潜力的医道传人,最磅礴的生命精元,作为『能量源』。” 他死死盯著顾辰,一字一顿。 “一旦九针齐聚,它就会將宿主彻底吸乾,用这股能量,去激活某个沉睡了千年的存在!” “这,才是我『真天医门』等待了千年的真正目的!” “你不是什么天命之子,你只是我们选中的,最好的那个祭品!” 龙傲的声音,如同一道道重锤,砸在眾人心头。 站在一旁的青衣,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 她踉蹌一步,身体摇摇欲坠。 原来,她守护的,她为之奋斗的,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 她和她背后的外门,都只是棋子。 而顾辰,是那颗用来点燃引线的,最关键的棋子。 “哈哈哈,感受到了吗?生命流逝的感觉!” 龙傲看著顾辰的变化,笑得更加猖狂。 只见顾辰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和光泽,变得乾瘪,紧紧贴在骨头上。 他原本乌黑的短髮,髮根处,竟开始冒出刺眼的银丝。 短短几秒钟,他就好像被抽走了十年的生命。 “顾辰,你放开它!”姜若雪带著哭腔大喊。 “先生,快扔掉那妖物!”洪开山双目赤红。 顾辰没有回应。 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那股吸力太霸道了,根本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將被彻底抽乾,变成一具乾尸的时候。 脑海深处,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如同晨钟暮鼓,悠悠响起。 “……北斗为匙,方开生门……” 是爷爷。 是爷爷在幻境中,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濒死的黑暗中,一道亮光猛地炸开。 顾辰浑浊的双眼,瞬间恢復了清明。 祭品?能量源? 他忽然想笑。 他看著自己手上那九根正疯狂吞噬自己生命的金针,眼中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一股滔天的战意。 “不够!” 一声沙哑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这点吸力,也想让我当祭品?” “太慢了!”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顾辰非但没有挣扎,反而主动放开了心神。 他不再抵抗,而是像打开了所有闸门的水库,任由那股恐怖的吸力,在自己体內横衝直撞。 “轰!” 他体內的真气和精血,如同决堤的洪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涌向那九根金针。 他的身体,以更快的速度衰败下去。 皮肤褶皱,头髮花白。 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他疯了!他竟然在主动迎合!”龙傲脸上的狂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错愕。 “不!”姜若雪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 就在顾辰感觉自己仅存的最后一丝生命力,都即將被抽离身体的瞬间。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了那枚温润的青玉令牌。 他將令牌,重重地按在了自己的眉心。 “以我残躯为桥!” “引九星之力!” “开北斗之门!” 他用神魂,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嗡——!” 那枚贴在他眉心的青玉令牌,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能量,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青色光芒。 光芒冲天而起,將整个陵寢的穹顶都染成了一片浩瀚的星空。 令牌上那副玄奥的星宿经络图,猛地从令牌中投射而出,在顾辰的头顶,化作一个巨大、神秘、缓缓旋转的星图。 北斗七星,瑶光、开阳、玉衡……一颗颗星辰,在星图中被点亮,散发著亘古不变的威严。 顾辰手中的九根续命金针,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最终的归宿,发出了阵阵欢快的嗡鸣。 它们不再吸取顾辰的能量。 下一秒,九根金针齐齐化作九道流光,挣脱了顾辰的手掌,冲天而起。 它们精准无比地飞入了那巨大的星图之中,各自归位,化作了星图中闪耀的星辰。 当第九根金针归位的剎那,整个北斗大阵,彻底被激活! 一股比之前那股吸力庞大百倍、精纯了不知多少倍的星辰之力,如同九天银河倒灌,从星图中轰然落下,尽数涌入顾辰那具几近乾枯的身体。 枯木逢春! 久旱甘霖! 顾辰乾瘪的身体,如同被吹气的气球,迅速充盈起来。 脸上的皱纹被抚平,花白的头髮重新转为乌黑。 他体內原本因为强行突破而留下的瓶颈,在这股霸道而纯粹的星辰之力冲刷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冲得粉碎。 他的修为,节节攀升,衝破了一个又一个玄妙的关隘。 顾辰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漂浮到半空中。 他闭著双眼,周身星光繚绕,整个人仿佛与头顶的北斗星图融为了一体。 每一次呼吸,都引得星图明暗交替。 双目开闔之间,仿佛有星辰在其中诞生与寂灭。 他彻底掌控了这传说中的“北斗大阵”。 也彻底掌控了这九根,名为“续命”,实为“钥匙”的金针。 底下,所有人都看呆了。 王撕葱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孙立人和孙玄清两位神医,更是看得浑身颤抖,激动得老泪纵横,恨不得当场跪下,对天叩拜。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龙傲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嘴里不断重复著这句话。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准备了千年的祭品,在最后关头,完成了华丽的逆转。 不仅没被吸乾,反而把用来吸他的能量,变成了自己的充电宝,还顺便升了个级。 这算什么? 这他妈算什么?! 顾辰在空中缓缓睁开眼,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微微勾起嘴角。 他缓缓落下,双脚重新踏上实地。 他看了一眼地上如同烂泥般的龙傲,淡淡开口。 “多谢你,帮我完成了最后的传承。” “家人们谁懂啊,送上门的经验包,真是太贴心了。” 龙傲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顾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作为回报,我送你一份大礼。” 他屈指,轻轻一弹。 一缕微不可见的星光,从他指尖飞出,瞬间没入了龙傲的眉心。 “啊——!” 龙傲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內那引以为傲的修为,就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疯狂地向外流逝。 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就在“北斗大阵”开启的瞬间,陵寢的最深处。 一双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眼眸,缓缓地……睁开了。 第155章 活久见,老王八也会说话 龙傲悽厉的惨叫,成了陵寢深处那双眼眸睁开的背景音。 “轰隆隆——” 整个归墟岛,不,是整座地下陵寢,开始剧烈地摇晃。 穹顶的星辉石簌簌落下,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恐怖百倍的威压,从陵寢的最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中,缓缓升腾。 “什么情况?地震了?” 王撕葱扶著石壁,感觉自己腿肚子都在转筋。 “不,不是地震。” 洪开山脸色凝重,死死护在姜若雪和念念身前,一双虎目瞪著那片黑暗。 “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那片黑暗里,亮起了两盏灯笼。 不,那不是灯笼。 那是一双眼睛,一双比越野车还大的浑浊眼球。 眼球缓缓转动,视线所及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紧接著,一个巨大无比的头颅,从黑暗中探了出来。 龟首,蛇颈。 光是这一个头,就占据了陵寢近三分之一的空间。 “我靠……”王撕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这……这是哥斯拉的亲戚吗?” 地上刚被顾辰废掉修为的龙傲,眼睁睁看著那颗巨大头颅转向自己,两眼一翻,直接嚇晕了过去。 那巨兽的目光在全场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半空中还没落地的顾辰身上。 它张开了嘴。 预想中震耳欲聋的咆哮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句字正腔圆,甚至还带著点京腔的懒散抱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龟睡觉了?” 全场死寂。 王撕葱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孙立人和孙玄清两位神医,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连一直冰山脸的青衣,都露出了活见鬼的表情。 “家人们谁懂啊,”顾辰飘然落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这年头,连王八都会说人话了。” 那巨大头颅的眼珠子,转向顾辰,上下打量了一番。 “嘿,你这小娃娃,口气不小。” “不过你身上这股子味道,怎么那么像那帮孙子?” 顾辰挑了挑眉。 “说话说清楚,谁是你孙子?” “还能有谁,『真天医门』那帮挖人祖坟、不干人事儿的玩意儿。” 巨兽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浓浓的嫌弃。 “不过……奇了怪了。” 它巨大的眼球里,第一次露出了困惑。 “你小子,怎么把北斗大阵修得这么地道?这可是正经八百的顾家老路子。” 顾辰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家的东西,我不会用,难道让你这老王八来用?” “嘿,有意思。” 巨兽似乎被逗乐了,连带著整个陵寢又晃了晃。 “行吧,看在你还算个正经传人的份上,老夫就跟你多说两句。” “那帮孙子,搞了个所谓的『九龙锁国』大阵,到处找资质好的倒霉蛋当棋子,就是想吸乾这片土地的龙脉气运。” 顾辰嗤笑一声。 “还龙脉气运,你当这是拍玄幻剧呢?这么中二的计划,谁想出来的?” “为的,就是復活一具上古时期的邪尸。” 巨兽的声音沉了下去。 “一旦那玩意儿醒了,別说这归墟,整个外面都得变成人间炼狱。” “你手里的九根针,就是开启那座大阵,同时也是给那具邪尸充能的最后一把钥匙。” 顾辰低头看了看掌心那九根已经恢復平静的金针。 他算是明白了。 从头到尾,他都是被算计的那个。 “我对拯救世界没兴趣。” 顾辰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我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你们神仙打架,別溅我一身血就行。” 他说著,回头看了看姜若雪和念念。 巨兽沉默了。 那双巨大的眼眸,也跟著顾辰的视线,落在了姜若雪和念念身上。 良久,它才幽幽开口。 “小子,你以为你不掺和,就能躲得掉?” “那邪尸醒来,需要血食祭品。你觉得,你身边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够不够它塞牙缝?” 顾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你威胁我?”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巨-兽的声音毫无波澜。 “那帮孙子,做事不择手段。今天你能保住她们,明天呢?后天呢?” “只有把他们连根拔起,你才能真正过上你那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 顾辰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老王八说得对。 “行,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老夫被他们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当了一千年的充电宝。” 巨兽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滔天的怨气。 “老夫是这片土地的护国瑞兽,玄武。你帮我脱困,我帮你平事,这买卖,划算吧?” 顾辰摸了摸下巴。 “听著还行,但那帮人既然能算计我,肯定也能算计到你。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给我挖坑?” “所以,你得演。” 玄武嘿嘿一笑,声音里透著一股老狐狸的狡猾。 “你得让他们觉得,你已经是个废人,是个被榨乾了的祭品,对他们再也没有任何威胁。” “这样,他们才会把真正的底牌亮出来,你才有机会,一锅端了他们。” “怎么演?”顾辰来了兴趣。 “简单。” 玄武巨大的头颅微微前倾。 一道肉眼难辨的幽光,从它眉心射出,瞬间没入顾辰的脑海。 “老夫传你一门独门绝技,『缩头神功』。” 顾辰眼角抽了抽。 “这名字……能不能换个霸气点的?” “爱要不要,这功夫能让你完美模擬经脉寸断、丹田枯竭的假死状態,连大罗金仙都看不穿。” 顾辰撇了撇嘴,身体却很诚实地开始消化脑海里多出来的法门。 確实精妙。 “行吧,合作愉快。” 顾辰掌握了法门,瞬间散去了周身环绕的星辉。 那股刚刚突破、睥睨天下的气势,如潮水般退去。 他运转“缩头神功”,將体內澎湃的力量,层层压缩,尽数龟缩于丹田最深处。 整个人,瞬间从一个满电的核反应堆,变成了一块用完了的南孚电池。 “噗!” 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混杂著真气的鲜血,呈扇形喷了出来,洒得满地都是。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身体晃了晃,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直挺挺地朝著地上倒去。 “顾辰!” 姜若雪发出一声泣血般的惊呼,挣脱洪开山的护持,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而此时,刚刚被嚇晕的龙傲,也悠悠转醒。 他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看著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的顾辰。 顾辰艰难地抬起手,颤抖著,指向龙傲那张写满了懵逼的脸。 他张了张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了几个字。 “这针……有毒……” 第156章 影帝诞生,全员被骗 “这针……有毒……” 顾辰最后几个字挤出喉咙,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顾辰!” 姜若雪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尖叫,疯了一样挣脱洪开山的护持,跌跌撞撞扑了过去,將他瘫软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 “你醒醒!你別嚇我!顾辰!” 她的哭喊声,在空旷的陵寢中,显得那般无助。 王撕葱连滚带爬地衝过来,伸手想探顾辰的鼻息,手指却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完了……全完了……” 孙立人踉蹌著上前,两根手指颤巍巍地搭在顾辰的手腕上。 不过三秒。 这位见惯了生死的中医泰斗,脸色从煞白变得灰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脉象……脉象如游丝,几不可闻……” 他嘴唇哆嗦著,老泪纵横。 “油尽灯枯,这……这是油尽灯枯之相啊!神仙……神仙难救了!” “不!不可能!” 姜若雪像被雷劈中,抱著顾辰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洪开山魁梧的身躯剧烈颤抖,那双虎目瞬间布满血丝,手中的扫帚柄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癲狂的笑声,打破了这悲戚的氛围。 刚悠悠转醒的龙傲,撑著地面爬起来,他看著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的顾辰,又看了看自己体內空空如也的丹田,脸上的表情从懵逼转为狂喜。 “报应!这就是贪婪的报应!” 他指著顾辰,笑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圣物反噬!他被圣物吸乾了!他现在就是个废人!一个连狗都不如的废人!” 青衣缓步走了过来,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她蹲下身,伸出白皙的手掌,轻轻贴在顾辰的丹田之上,闭目感应。 片刻后,她收回手,眼中最后一点希冀也熄灭了。 “经脉寸断,丹田空寂,比普通人尚且不如。” 她轻声自语,声音里带著惋惜,又带著一种宿命般的释然。 “强求不属於自己的力量,终究是这个下场。” “小畜生!老夫宰了你!” 洪开山听到这话,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滔天怒火,一声爆喝,身形如猛虎下山,直扑龙傲。 就在他即將一掌拍碎龙傲天灵盖的瞬间。 一只冰冷的手,无力地抓住了他的裤腿。 洪开山身体一僵,低头看去,正是已经出气多入气少的顾辰。 “洪老……” 顾辰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叫。 “別……別让念念……看到血……” 说完,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洪开山看著顾辰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又回头看了看被眼前景象嚇得呆住,却依旧躲在王撕葱身后,睁大眼睛看著这边的女儿。 “吼——!” 他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气,最终还是缓缓收敛。 他退了回来,像一头受伤的狮子,死死地瞪著龙傲。 龙傲见状,胆子又大了起来。 “哼,算你识相!” 他在仅剩的四名护卫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脸上掛著胜利者的狞笑。 “顾辰,你就慢慢享受这等死的过程吧!你的女人,你的女儿,我都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他恶毒地舔了舔嘴唇。 “我会让整个『真天医门』都知道,这就是得罪本少主的下场!” 说罢,他不再停留,带著人狼狈而又囂张地逃离了陵寢。 顾辰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在姜若雪怀里,几不可查地翻了个白眼。 家人们谁懂啊,这反派话是真的多,赶紧滚蛋领盒饭去吧,別耽误我下班。 “我们走,快回船上!船上有最好的医疗设备!” 王撕葱抹了把脸,强打起精神,指挥著眾人。 一行人手忙脚乱地將顾辰抬起,向著来时的路奔去。 姜若雪死死抱著顾辰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落在顾辰冰冷的脸上。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想要为他擦去脸上的泪痕与血污。 就在她柔软的手掌拂过顾辰脸颊的瞬间。 一只冰冷的手指,在她满是泪水的手心里,轻轻地、快速地画了一个圈,又在圈里点了两下,最后在下面画了一道上扬的弧线。 一个简笔画的笑脸。 姜若雪擦拭的动作,猛地僵住。 她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致的错愕。 隨即,那错愕变成了茫然,茫然又化作了不敢置信。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匯成了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以及那怒火之下,更深的……一种哭笑不得的默契。 她的哭声,停顿了零点一秒。 下一秒,哭声再起。 只是这一次,调门拔高了八度,还带上了戏剧性的哭腔。 “我的夫君啊——!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 她一边嚎,一边用手帕使劲在顾辰脸上搓。 旁边的王撕葱和孙立人等人只当她悲伤过度,纷纷出言安慰。 “嫂子,你节哀……” “若雪,你要挺住啊,念念还需要你……” 没人注意到,在手帕的遮掩下,顾辰的脸被搓得齜牙咧嘴。 …… “盘古號”的汽笛长鸣,缓缓驶离了这片被迷雾笼罩的归墟岛。 顶级的医疗舱內。 顾辰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旁边的生命体徵监测仪上,心跳和脉搏的曲线,微弱得像一条快要拉直的线。 姜若雪、王撕葱、洪开山等人,都守在外面,透过玻璃窗,神情哀戚。 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偌大的医疗舱內,只剩下仪器“滴……滴……”的微弱声响。 躺在床上的“將死之人”,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 接著,是另一只。 他看著天花板上那盏价值百万的无影灯,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如同浩瀚星海般磅礴的力量,嘴角微微抽动。 他抬起一只手,衝著天花板,比划了一个国际通用的友好手势。 而就在“盘古號”消失在海平线的同时。 京城,一座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私人会所深处,九间古朴的静室內。 九部一模一样的加密卫星电话,在同一时间,骤然响起。 第157章 消息走漏,墙倒眾人推 京城的风,一夜之间就变了向。 龙傲回京不到十二小时,一个消息就像插上了翅膀,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传遍了京城最顶层的圈子。 “听说了吗?南城那个顾神医,废了。” “何止是废了,我听我二舅家的亲戚说,他贪功冒进,强夺不属於自己的东西,被圣物反噬,经脉寸断,丹田都碎成了渣。” “活不过三个月,现在就是个躺在床上的活死人。” “可惜了,一代神医,就这么落幕了。” 各种版本的流言蜚语,在各大私人会所、高尔夫球场、以及权贵们的私宴上,成了最热门的谈资。 有间诊所,不,现在是顾氏神医堂。 曾经车水马龙,顶级富豪排队都得看门童脸色的胡同口,一夜之间,清净得能听见风声。 不,也不是清净。 “骗子!还我血汗钱!” “庸医害人!我爸吃了你们的药,现在还在医院躺著!” 一个鸡蛋“啪”地砸在价值千金的纯金匾额上,蛋黄顺著“神医堂”三个大字缓缓流下,显得格外刺眼。 紧接著,烂菜叶、矿泉水瓶,像雨点一样砸向那扇紧闭的金丝楠木大门。 “妈的!都给老子住手!” 王撕葱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指著门口那群“维权”的人破口大骂。 几十个黑西装保鏢將大门团团围住,却又不敢真的动手。 “王少,怎么办?警察来了也只是调解,这些人根本轰不走。”一个保鏢队长愁眉苦脸地匯报。 “叮铃铃——” 王撕葱的手机疯狂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李明远。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喂,老李,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李明远压抑著喘息的焦急声音。 “王少,不好了,有人在金融市场上疯狂狙击我的公司,手法极其老道,像是蓄谋已久。我……我快顶不住了!” 王撕葱心里一沉。 “谁干的?” “不知道,对方的资金来源全是海外的匿名帐户,查不到根!” “顶住!无论如何给老子顶住!钱不够我给你想办法!”王撕葱咬著牙说道。 刚掛断电话,另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是王振国。 “混帐东西!我不是让你离那个姓顾的远一点吗?现在好了,整个京城都在看我们王家的笑话!你知不知道,因为他,我们王家在南美洲的一个矿產合作项目,今天早上被单方面撕毁了!” “爸!顾哥他……” “闭嘴!他现在就是个扫把星!你立刻、马上,从那个破诊所给老子滚回来!再敢跟他搅和在一起,老子打断你的腿!” 电话被狠狠掛断。 王撕葱拿著手机,看著满地的狼藉,胸口剧烈起伏。 墙倒眾人推,树倒猢猻散。 这才几天? 就在这时,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在胡同口停下,大批的记者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鯊鱼,蜂拥而上。 车门打开,保鏢先下来,將记者隔开。 隨后,所有镜头都对准了车里。 姜若雪先下了车,她眼圈红肿,神情憔悴。 紧接著,在眾人的搀扶下,一个盖著毛毯,坐在轮椅上的人,被缓缓抬了下来。 正是顾辰。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亮成一片。 轮椅上的顾辰,面色枯黄,嘴唇乾裂,眼窝深陷,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虚弱地靠在椅背上,一阵风吹过,他便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听得人心里发紧。 他没有躲避镜头,甚至微微抬了抬头,任由那些高清摄像头將他此刻的落魄与虚弱,清晰地记录下来。 姜若雪端著一杯水,用小勺,一勺一勺地餵到他嘴边。 这画面,成了第二天所有报纸和网站的头版头条。 #一代神医陨落,顾辰疑成植物人# #豪门梦碎,姜若雪不离不弃# 顾氏神医堂內。 顾辰坐在轮椅上,安静地看著窗外。 曾经需要预约到半年后的大佬们,一夜之间消失无踪。 王撕葱愁得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嘴里的烟一根接一根。 “顾哥,这帮落井下石的王八蛋!你放心,只要我王撕葱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他们动你一根汗毛!” 李明远也赶来了,他一夜没睡,头髮乱糟糟的,西装也皱了。 “顾先生,对方的攻势太猛了,我……我可能撑不过今天下午。”他声音沙哑,满是颓然。 就在这时,一名保鏢拿著一个烫金的请柬,快步走了进来。 “王少,外面有个人,非要见顾先生,说要亲手把这个交给他。” 王撕葱一把抢过请柬。 黑色的封皮,上面用鎏金字体写著三个大字——云顶天宫。 翻开內页,几行雋秀的毛笔字映入眼帘。 “诚邀顾辰先生,於明晚八点,蒞临云顶天宫,共商慈善晚宴事宜。” 落款是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赵无极。 “赵半城!” 王撕葱的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请柬被他捏得变了形。 “这个老王八蛋!京城谁不知道他吃人不吐骨头?早年靠放血贷起家,心黑手辣,人称『金融圈活阎王』!他这时候给你下帖子,绝对没安好心!” “顾哥,这鸿门宴,咱不能去!”王撕葱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这就把它给撕了!” 他扬起手,就要將请柬撕成两半。 “咳咳……” 一只枯瘦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王撕葱动作一僵,回头看去,正是坐在轮椅上的顾辰。 “別……撕……”顾辰的声音很轻,还带著咳嗽的杂音。 他伸出手。 王撕葱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请柬递了过去。 顾辰低头看著请柬上“赵无极”三个字,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將请柬隨手放在盖著腿的毛毯上,抬头看向王撕葱。 “去。” “咳咳……为什么不去?” “有人……咳……上赶著送钱,多好的事。” 顾辰又咳嗽了两声,然后转向旁边的保鏢,声音断断续续。 “去,帮我……准备一辆最好的轮椅。” “要……要电动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喘气,然后又补充了一句。 “带按摩功能的那种。” 第158章 轮椅车神,闪亮登场 云顶天宫,京城夜空下的一颗明珠。 能在这里出入的,非富即贵,门口停著的车,最便宜的都够在三线城市买套別墅。 红毯从大门口一直铺到宴会厅,两旁站满了扛著长枪短炮的记者,闪光灯就没有停过。 “吱——嘎——” 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这片奢华的寧静。 一辆造型极其骚包的电动轮椅,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在红毯尽头来了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稳稳停住。 轮椅的四个小轮子,还在冒著淡淡的青烟。 门口的迎宾小姐嚇得花容失色,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我操!顾哥!你慢点!” 王撕葱穿著一身顶奢西装,跑得领带都歪了,跟在后面气喘吁吁。 轮椅上,顾辰盖著羊绒毛毯,脸色蜡黄,一副隨时要断气的模样。 他操控著扶手上的摇杆,衝著王撕葱勾了勾手指。 “扶……我。” 声音虚弱,仿佛下一秒就要隨风而逝。 王撕葱赶紧上前,和姜若雪一左一右,將他“搀扶”著,推向了宴会厅。 姜若雪今天穿了一身黑色长裙,神情哀戚,眼眶通红,活脱脱一个为丈夫操碎了心的未亡人。 “咔嚓!咔嚓!” 记者们的闪光灯,瞬间对准了这奇怪的三人组。 #昔日神医沦为废人,太子爷不离不弃# #豪门夫妻情深,轮椅上的不离不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明天的头条,標题都擬好了。 宴会厅內,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当顾辰坐著轮椅进来时,原本喧闹的大厅,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无数道目光,复杂的,同情的,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的,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嘖嘖,真是世事无常啊,前两个月还威风八面,现在成这副鬼样子了。” 一个挺著啤酒肚的地產商,故意大声跟旁边的人说。 “可不是嘛,听说丹田都碎了,跟个活死人没区別。这就是伤仲永啊。” 另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摇晃著手里的红酒杯,满脸的惋惜。 王撕葱听到这些话,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就要发作。 “撕葱。” 顾辰虚弱的声音响起,他抬起手,拍了拍王撕葱的胳膊。 “推我去……那边。” 他手指的方向,是自助餐区。 王撕葱一愣,顺著他手指看去,只见那边的长桌上,堆满了小山一样的澳洲龙虾和帝王蟹腿。 “咳咳……”顾辰又咳嗽了两声,“我饿了。” 王撕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推著顾辰穿过人群。 所过之处,那些曾经恨不得跪舔顾辰的京城大佬们,像躲避瘟神一样,纷纷让开一条路。 顾辰对此视若无睹。 他的眼里,只有那只最大的波士顿龙虾。 “那个,对……咳咳……就那个钳子最大的。”他指挥著王撕葱。 “帮我剥好。” 王撕葱认命地拿起餐盘,开始跟龙虾壳较劲。 就在这时,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一个身穿黑色唐装,手里盘著两颗油光发亮文玩核桃的矮胖老者,在一群保鏢的簇拥下,满面红光地走了过来。 正是今晚的主办方,赵无极。 “哎呀呀,顾先生!您能赏脸光临,真是让鄙人这里,蓬蓽生辉啊!” 赵无极走到顾辰面前,笑得像一尊弥勒佛,但那双小眼睛里,却闪烁著毫不掩饰的算计。 “赵爷,客气了。”顾辰靠在轮椅上,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赵无极的目光,在他身上肆无忌惮地扫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顾先生这气色,看起来不太好啊。年轻人,就是不知道节制,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 他这话,句句带刺,明著是关心,暗地里却在讽刺顾辰是个活不长的短命鬼。 “是啊……”顾辰顺著他的话头,嘆了口气,“人老了,不中用了。” 他一副英雄迟暮的模样,看得旁边的王撕葱眼眶都红了。 赵无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没想到顾辰居然这么“坦然”。 他眼珠一转,拍了拍手。 身后一个精壮的保鏢,端著一个托盘走了上来,上面放著两杯倒满了白色液体的水晶杯。 一股浓烈的酒精味,瞬间瀰漫开来。 “顾先生,知道您大驾光临,我特意开了珍藏三十年的茅台。” 赵无极端起一杯,笑呵呵地说道。 “这酒,壮阳补气,最是养人。来,我敬您一杯,祝您早日康復!” 这哪是敬酒,这分明是要命。 以顾辰现在这副“油尽灯枯”的身体,一杯高度白酒下去,怕是直接就要去见阎王了。 “赵爷,他不能喝酒!”姜若雪一步上前,伸手就要拦。 “这位太太,赵爷敬酒,哪有不喝的道理?” 两个保鏢像两堵墙,直接拦在了姜若雪面前。 王撕葱刚想开口骂人,却被顾辰一个眼神制止了。 “赵爷……咳咳……盛情,我……我怎敢不领。” 顾辰伸出那只枯瘦、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酒杯。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里。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神医,在虎落平阳之后,会是怎样一番屈辱的景象。 顾辰颤颤巍巍地將酒杯凑到嘴边。 他的手抖得厉害,杯里的酒,洒出来一半。 就在杯沿即將碰到嘴唇的瞬间。 他的手,猛地一“滑”。 “哗啦——” 满满一杯高度白酒,一滴不剩,全都泼在了赵无极那双一尘不染、价值六位数的手工千层底布鞋上。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赵无极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表情。 那双被酒浸湿的布鞋,仿佛是他被当眾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他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咳!咳咳咳咳咳——!” 顾辰突然捂著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像是要从轮椅上栽下去一样。 他一张脸憋得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对……对不起……赵爷……” 他缓了好半天,才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话。 “我这……帕金森……啊不,经脉逆流,手……手不听使唤。” “您……您大人有大量,应该……应该不会跟我一个废人……计较吧?” 他说完,还衝赵无极露出了一个“抱歉”的微笑。 赵无极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计较? 他怎么计较? 跟一个坐在轮椅上、隨时可能断气的废人计较? 他要是敢发作,明天全京城都会笑话他赵半城,欺负一个残废。 “呵呵……呵呵呵……” 赵无极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脸上重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挥挥手,让下人过来擦鞋。 “顾先生说笑了,您是贵客,是我招待不周。” 他皮笑肉不笑地盯著顾辰,眼神阴毒。 “顾先生这病,確实不轻啊。正好,今晚我特意安排了一个『斗医』的环节,本想给晚宴助助兴。” 他弯下腰,凑到顾辰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现在看来,这环节,就是为您准备的。” 第159章 斗医?我只看风水 赵无极那张堆满肥肉的脸上,笑容看著越发和善,说出的话却带著刺骨的恶意。 “正好,今晚我特意安排了一个『斗医』的环节,本想给晚宴助助兴。” 他弯下腰,凑到顾辰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现在看来,这环节,就是为您准备的。” 说完,他直起身,拍了拍手,声音洪亮地对全场宣布。 “诸位,静一静!” “今日有幸请到顾神医大驾光临,鄙人实在是心中有愧啊。想当初,顾神医在南城何等风光,如今却……咳,英雄落难。” “我赵无极虽然是个粗人,但也懂得感恩。为了顾神医的身体,我特意花重金,从大洋彼岸请来了梅奥诊所最顶级的医疗专家团队,现场为顾神医进行一次最全面的身体检查!” 话音刚落,宴会厅一侧的幕布被拉开。 几名金髮碧眼的白大褂医生,推著一堆闪烁著各种指示灯、看起来就科幻感十足的精密仪器,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带著金丝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白人。 “我叫史密斯,是梅奥诊所心脑血管和神经系统科的主任。” 他走到台前,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自我介绍,脸上带著职业性的微笑,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今天,我们將使用本院最新研发的『生命体徵光谱分析仪』,为顾先生进行一次无创全身扫描。所有数据,都会实时呈现在大屏幕上。” 他指了指身后那块巨大的led屏幕。 这哪是会诊,这分明是公开处刑! 要把顾辰身体已经彻底垮掉的数据,赤裸裸地展示在全京城权贵的面前。 “赵无极!你他妈欺人太甚!” 王撕葱再也忍不住了,指著赵无极的鼻子破口大骂。 “顾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王撕葱发誓,让你这云顶天宫从京城消失!” 赵无极闻言,只是呵呵一笑,根本没把王撕葱的威胁放在眼里。 “王少,稍安勿躁嘛。我也是为了顾先生好,科学诊断,才能对症下药,你说对不对?” 姜若雪的脸色煞白,她死死握住顾辰冰冷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顾辰却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史密斯团队的动作很快。 一个头盔状的仪器被戴在顾辰头上,各种连接著导线的贴片,贴满了他的胸口和手腕。 大屏幕上,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开始飞速滚动。 “滴滴滴——” 仪器发出规律的声响,每一声,都像一记重锤,敲在王撕葱和姜若雪的心上。 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块大屏幕。 几分钟后,数据流停止滚动。 一张清晰的,充满了各种专业术语和曲线图的报告,生成在了屏幕中央。 史密斯走上前,拿起雷射笔,指著屏幕上的数据,用一种宣判死刑的口吻说道。 “根据光谱分析,顾先生体內的细胞活性,仅为正常成年男性的12%。” “各项器官均出现不同程度的衰竭,其衰竭程度,约等於一名八十五岁的老人。” “神经系统反应迟钝,心肌供血严重不足……” “最关键的是,”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们没有在他体內检测到任何……超出现代医学理解范畴的能量波动。也就是说,所谓的『真气』,『內力』,是不存在的。” “结论就是,顾先生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可逆转。剩下的时间,大概在三个月到半年之间。” 全场一片譁然。 虽然早有传闻,但当这残酷的“科学事实”被血淋淋地摆在眼前时,带来的衝击力还是巨大的。 “哈哈哈哈……” 赵无极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满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顾神医,听见了吗?科学!这才是科学!” 他走到顾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满是胜利者的快意。 “你那套封建迷信的东西,早就该被扫进垃圾堆了!” 姜若雪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王撕葱的眼睛,红得能滴出血来。 轮椅上,顾辰缓缓抬起头,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份所谓的“科学报告”。 他那双深陷的眼睛,平静地注视著状若癲狂的赵无极。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还带著剧烈的咳嗽,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咳咳……我不看报告。” “我只看相。” 他伸出那只枯瘦的手指,遥遥指向赵无极的脸。 “赵爷,你有病。” “而且是绝症。” 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顾辰。 赵无极的笑也僵在脸上,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顾辰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你印堂发黑,头顶冒绿光,此乃家宅不寧,妻离子散之相。” “你山根凹陷,眼下青紫,此乃財运崩塌,大厦將倾之兆。” “简单来说,你要破產了。” “噗——” 不知道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著,整个宴会厅,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姓顾的,不仅人废了,脑子也坏了吧?” “还印堂发黑,头顶冒绿光?他怎么不说赵爷马上要被外星人抓走了?” “我看他是想钱想疯了,想讹赵爷一笔吧?” 赵无极气得脸色铁青,他身家千亿,號称“赵半城”,富可敌国。 说他破產?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姓顾的!你找死!”赵无极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別急嘛。”顾辰摆了摆手,一副神棍的模样,“既然是斗医,总得有个彩头。” “这样吧,我们立个赌约。” “如果,是我看错了,我胡说八道。我那间神医堂,连同地契,双手奉上,送给赵爷您。” “可如果……我说的是真的呢?” 赵无极的眼睛瞬间亮了。 神医堂那块地,位於京城二环內的胡同,寸土寸金,价值连城。 他早就覬覦很久了。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好!我跟你赌!”赵无极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如果你输了,我要你跪著把地契交给我!” “那你要是输了呢?”王撕葱在一旁冷冷地问。 赵无极嗤笑一声,他会输? “我要是输了,我这云顶天宫都送给他!不过,他得有命拿才行!” “不必。”顾辰摇了摇头。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了赵无极手上那两颗被盘得油光鋥亮、价值不菲的文玩核桃上。 “我要是贏了,赵爷把你手上那对核桃,送给我就行。” 全场又是一愣。 用价值连城的四合院,去赌一对文玩核桃? 所有人都確定了,顾辰是真的疯了。 “好!一言为定!”赵无极生怕他反悔,一口答应下来,然后迫不及待地问,“那怎么才算你贏?” 顾辰笑了笑,伸出三根手指。 “三。” “二。” “一。” 就在他最后一根手指落下的瞬间。 “砰!” 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个穿著西装的男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 “赵……赵爷!不好了!” “纽交所……纽交所那边,我们所有持仓的股票,全部……全部被一股神秘资金狙击,瞬间……瞬间蒸发了三百亿美金!” “我们的资金炼……断了!” 男人话音刚落,赵无极的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颤抖著手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喊声。 “老公!你快回来啊!纪委和税务的人把家给抄了!说我们涉嫌巨额洗钱和偷税漏税!儿子……儿子也被警察带走了!” 赵无极手里的电话,“啪”地掉在地上。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脑子里一片空白。 印堂发黑…… 头顶冒绿光…… 家宅不寧,妻离子散…… 財运崩塌,大厦將倾…… 顾辰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这一刻,分秒不差地应验了! “现在,可以把你的核桃,给我了吗?” 顾辰虚弱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赵无极像是被雷劈中一样,猛地回过神,他看著顾辰,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哆哆嗦嗦地,將手上那对视若珍宝的核桃,递了过去。 顾辰接过核桃,在手里掂了掂。 “王撕葱。” “在!顾哥!” “找个锤子来。” 王撕葱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找来一把用来砸冰块的小银锤。 顾辰將其中一颗核桃放在轮椅的扶手上,拿起锤子,对准了核桃。 “砰!” 一声脆响。 坚硬的核桃应声而碎。 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瞬间瀰漫开来。 只见破碎的核桃壳里,流出来的不是白色的果仁,而是一股浓稠、腥臭的黑色液体! 液体中,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呕——” 离得近的几个人,当场就吐了。 就在核桃破碎的同一瞬间。 “呃——” 站在原地的赵无极,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心臟,那张肥胖的脸,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紫茄子色。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 他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第160章 財运反噬,这叫借花献佛 “快!快救人!” “除颤仪!肾上腺素!” 史密斯那帮金髮碧眼的专家团队,彻底乱了阵脚。 刚才还宣判顾辰死刑的傲慢荡然无存,此刻一个个脑门上全是汗。 他们围著倒在地上的赵无极,手忙脚乱。 “心率正常!” “血压正常!” “脑电波……我的上帝,也非常平稳!” 史密斯看著监护仪上那几条平稳得像教科书一样的曲线,感觉自己的医学观被按在地上摩擦。 仪器显示,躺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的赵无极,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健康。 可他偏偏就是一副马上要嗝屁的样子。 “不可能!这不科学!”史密斯抓著自己的头髮,几近崩溃。 “电击!加大功率!” “滋啦——” 赵无极肥硕的身体猛地弹起,又重重落下,抽搐得更厉害了。 “鬼……有鬼!別抓我!別抓我!”他双眼翻白,胡言乱语,双手在空中乱抓,仿佛在推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地寂静。 所有宾客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看著在地上抽搐的赵无极,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忌惮。 刚才顾辰说的话,还迴响在他们耳边。 印堂发黑,头顶冒绿光…… 財运崩塌,大厦將倾…… 现在,人就躺在这儿了。 “咳咳……” 一阵轻微的咳嗽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顾辰依旧安详地坐在轮椅上。 王撕葱正拿著一颗剥好的荔枝,小心翼翼地餵到他嘴边。 顾辰慢慢地嚼著,然后才用那虚弱得仿佛隨时会断气的嗓音,慢悠悠地开口。 “別白费力气了。” “这不是病。”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史密斯猛地回头,红著眼睛吼道:“你胡说!这一定是某种罕见的神经毒素!” “是聚財阴煞。” 顾辰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落在赵无极那破碎的核桃上。 “那对核桃,是法器。” “用活人的生辰八字和一缕头髮,封在刚成型的核桃里,埋在阴煞之地七七四十九天。成型后,佩戴者可以不知不觉地吸取对方的財运、气运,甚至是……寿命。” 顾辰每说一句,在场宾客的脸色就白一分。 在京城这个圈子,谁没跟赵无极做过生意?谁没被他请客吃过饭? 甚至有人想起来,赵无极曾经以“结个善缘”为由,找他们要过头髮,说是要做什么祈福毛笔。 当时只当是富豪的怪癖,现在想来,简直头皮发麻! “我……我上个月刚跟他签了个合同,第二天公司就出了安全事故,亏了三个亿!” “我老婆……我老婆上周还好好的,突然就查出癌症晚期!” “我的天!这个畜生!” 人群瞬间炸了锅,看向赵无极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怨毒和恐惧。 再也没有一个人上前,反而退得更远了。 墙倒眾人推。 不,这墙还没倒,只是裂了条缝,就有人恨不得上来踹两脚了。 “救……救我……” 地上的赵无极,意识尚存。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每一次收缩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看到了眾人的躲闪,听到了那些怨毒的咒骂。 他完了。 不,他不想完! 他还有几千亿的资產,他还有无数的嫩模没玩过! 求生的本能,让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著全场唯一可能救他的人,伸出了手。 他朝著顾辰的方向,在光滑的地板上,一点一点地爬了过去。 那身价值百万的高定西装,沾满了灰尘和自己吐出的白沫,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终於,他爬到了轮椅边,一把抓住了冰冷的金属轮子。 “顾……顾神医……” 赵无极仰著头,那张因为恐惧和痛苦而扭曲的肥脸上,涕泗横流。 “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钱!我给你钱!一个亿!十个亿!只要你救我,我的钱……都给你!” 他语无伦次,只想活下去。 顾辰低头,垂眸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只螻蚁。 “赵爷,你这是干什么。” 他嘆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就是个废人,半只脚都踏进棺材了。” “救你?逆天改命,是要折寿的。” 他摇了摇头,一脸为难。 “我这点阳寿,可不够给你垫的。” 赵无极一听,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顾辰这是在拒绝。 “不……不要!” 死亡的恐惧,让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气,他死死抱著轮椅的轮子,嚎啕大哭。 “顾神医,我不想死啊!” “我给你磕头了!我给你当牛做马!求你发发慈悲!” 说著,他真的把那颗硕大的头颅,一下一下地往地上磕。 “砰!” “砰!” “砰!” 没几下,额头就见了血。 王撕葱在旁边看得解气,同时拿出手机,打开了直播。 “家人们,都看见了啊!京城赵半城,现场表演一个铁头功。” “想看后续的,火箭游艇刷起来!” 姜若雪看著这一幕,默默地別过脸去,嘴角却压抑不住地微微上扬。 顾辰看著脚下磕头如捣蒜的赵无极,似乎是“於心不忍”,再次嘆了口气。 “唉,罢了。”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 赵无极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也不是不能救。”顾辰话锋一转。 “不过,我这人做善事,讲究一个功德圆满。” “我救了你,损了我的阳寿。你得想办法,帮我把这功德补回来。” 赵无-“我补!我补!”赵无极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点头。“您说怎么补,我就怎么补!” 顾辰沉吟了片刻,然后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轮椅扶手。 “听说,赵爷名下有个『九州金融』,做得很大。” 赵无极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点头如啄米:“是是是……” “这样吧。”顾辰慢悠悠地说,“你把你持有『九州金融』51%的股份,全部无偿捐赠给『晨光慈善基金会』。” “也算……是你为社会做贡献,给我积点阴德。”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毕竟,这基金会,是我老婆开的。” 赵无极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九州金融,那可是他商业帝国里最核心、最赚钱的一块!占了他总资產的半壁江山! 把51%的股权捐出去?那跟要他半条命有什么区別? 可不捐,现在就要了他整条命。 他看著顾辰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里一片冰凉。 这是趁火打劫! 这是明抢! “怎么?”顾辰看他犹豫,声音冷了下来,“捨不得?” “没……没……” 心臟处传来的剧痛,让赵无极瞬间清醒过来。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我捐!我马上捐!”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口说无凭。”王撕葱適时地从旁边递过来一份文件和一支笔,还有一个鲜红的印泥。 “赵爷,来,按个手印。我这全程直播呢,上亿网友给你做见证。” 赵无极看著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他颤颤巍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又在王撕葱的“帮助”下,按下了手印。 当那个鲜红的指印,落在协议上的瞬间。 赵无极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整个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的商业帝国,塌了。 就在这时。 坐在轮椅上的顾辰,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轻轻地,点在了赵无极的眉心。 动作很轻,很隨意,就像拂去一点灰尘。 “呃……” 赵无极浑身猛地一颤。 那股攥住他心臟的冰冷力量,如同潮水般,瞬间退去。 撕心裂肺的剧痛,消失了。 堵在喉咙的窒息感,也消失了。 一股暖流,从眉心散开,涌向四肢百骸。 他……好了? 他猛地从地上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大口喘了几口气。 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让他想要放声大笑。 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王撕葱手上那份签好字的协议,以及手机直播镜头时。 所有的笑意,都凝固在了脸上。 他再看向轮椅上的顾辰。 对方依旧是那副病懨懨、隨时会断气的样子,甚至还配合地咳嗽了两声。 赵无极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终於明白了。 从始至终,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天衣无缝的局! 什么財运反噬,什么逆天折寿,都是狗屁! 自己就像一个傻子,主动跳进了对方挖好的坑里,还亲手把土给埋上了。 他看著那一纸协议,又看了看顾辰。 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这次是真的晕了过去。 第161章 我这轮椅,能切换成变形金刚模式 赵无极那肥硕的身体,像一滩烂泥,瘫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刚才还围著他团团转的史密斯专家团队,此刻像是见了鬼,一个个退得老远,生怕沾上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宾客们看著地上的赵无极,又看看轮椅上气定神閒的顾辰,喉咙发乾。 “咳咳……” 顾辰又咳嗽了两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衝著旁边发呆的王撕葱摆了摆手。 “水。” 王撕葱如梦初醒,赶紧端起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递到顾辰嘴边。 “顾哥,这……这就完了?” 王撕葱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全是兴奋。 顾辰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然后指了指那盘刚剥好的龙虾肉。 王撕葱秒懂,叉起一块最大的,餵了过去。 就在这时,地上的赵无极眼皮动了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悠悠转醒。 他茫然地看了看天花板上璀璨的水晶吊灯,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 那份股权转让协议! 那只被砸碎的核桃! 那个该死的轮椅残废! “啊——!” 赵无极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那动作,哪有半分刚才要死的样子。 他双眼血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猪,指著顾辰,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姓顾的!你敢耍我!” “刚才那份协议,不算数!是你胁迫我签的,是无效的!” 他气急败坏地衝著四周的保鏢大吼。 “都他妈愣著干什么!给我上!” “把协议抢回来!废了他!给我把他两条腿打断!不,他本来就没腿了!把他的手也给我废了!” 十几个黑西装保鏢闻言,对视一眼,下意识地朝顾辰围了过来。 姜若雪脸色一白,立刻挡在轮椅前。 王撕葱也把餐叉一扔,骂骂咧咧地站了出来。 “赵无极,你他妈想造反啊!动我顾哥一下试试!” “王少,今天这事,谁也別想拦著!”赵无极已经疯了,指著王撕葱的鼻子吼道,“我赵半城在京城混了几十年,还治不了一个残废!” “哦?是吗?” 王撕葱非但没生气,反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 他点开一个直播软体的界面,將屏幕对准了赵无极。 “老赵,来,跟全国的网友们打个招呼。” “刚才你磕头认错,签字画押,再到现在的翻脸不认人,全程高清直播,一秒都没落下。” “喏,你看,在线观看人数,刚刚突破一个亿。弹幕都在夸你演技好,说欠你一座奥斯卡小金人呢。” 赵无极凑过去一看,只见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飞速滚过。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家人们,谁懂啊,今天算是见识到什么叫资本家的嘴脸了。】 【退钱哥都没你秀!】 【赵半城?我看是赵赖皮吧!】 “你……你……” 赵无极指著王撕葱,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又晕过去。 他知道,自己完了。 在如今这个网络时代,被上亿人贴上“老赖”的標籤,他的名声,他的信誉,彻底臭了。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如同催命符一般响起。 是李明远的电话。 王撕葱接通了,还特意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李明远冷静而沉稳的声音。 “王少,幸不辱命。” “按照顾先生的部署,美股开盘瞬间,我们联合十几家海外基金,对赵无极旗下所有上市公司的股票,发起了全面狙击。” “就在三十秒前,他最后一家公司的股价,已经击穿发行价,强制退市。” “从法律和金融的层面来讲,赵无极……已经破產了。” 李明远的声音,通过手机,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破產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赵半城,在短短几分钟內,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赵无极!你这个王八蛋!还我血汗钱!” 一个之前还跟赵无极称兄道弟的地產商,第一个冲了出来,揪住了赵无极的衣领。 “三年前你用假合同骗我投了五个亿!现在你破產了,我的钱怎么办!” “还有我!我那块地,也是被你用阴招抢走的!” “赵无极,你不得好死!” 墙倒眾人推。 一时间,那些曾经被赵无极欺压、坑害过的合作伙伴,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蜂拥而上。 “还钱!” “杀千刀的!” 赵无极的保鏢们,眼看大势已去,对视一眼,默默地退到了一边,甚至有人悄悄脱掉了西装外套,混进了人群。 曾经风光无限的赵半城,被愤怒的人群团团围住,拳打脚踢。 那身价值百万的手工西装,被撕成了破布条。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而始作俑者顾辰,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操控著轮椅,灵巧地避开混乱的人群,缓缓滑到了狼狈不堪的赵无极面前。 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 顾辰低头,看著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抱著头苦苦哀嚎的赵无极,脸上露出“於心不忍”的表情。 他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赵无极的肩膀。 “唉,老赵啊。”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虚弱,充满了“同情”。 “都跟你说了,你印堂发黑,乃破財之兆。” “你看,我让你捐点钱出来,做做慈善,这叫破財免灾。” “现在灾是免了,你人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顿了顿,又语重心长地补充了一句。 “舍財保命,不亏。” “噗——” 赵无极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溅在顾辰的轮椅轮子上。 他抬起头,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绝望。 虾仁猪心! 这他妈是虾仁猪心啊! “带……带走!” 就在这时,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拨开人群,走了进来,给鼻青脸肿的赵无-,戴上了一副冰冷的手銬。 一场闹剧,终於落下了帷幕。 宴会厅里,杯盘狼藉,人心惶惶。 顾辰看都没看被带走的赵无极一眼,操控著轮椅,转身就走。 “回家。” “我饿了。” 王撕葱屁顛屁顛地跟在后面,推著轮椅。 “顾哥,今晚想吃点啥?天上龙肉,地下驴肉,您隨便点!” 姜若雪走在旁边,看著自己丈夫那“孱弱”的背影,眼里的担忧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崇拜与陌生的复杂神色。 就在他们即將走出大门时。 顾辰口袋里,一部造型古朴,看起来像个老式诺基亚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一条刚收到的加密简讯。 发信人,是一个未知的號码。 內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好手段。古玩城,等你。】 顾辰的目光,在那条简讯上停留了两秒。 他那张蜡黄、病態的脸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窗外京城的夜色,轻声呢喃。 “哦?换文化人上场了?” “我这人,最喜欢跟文化人讲道理了。” 第162章 下一站,潘家园捡漏王 劳斯莱斯平稳地驶离云顶天宫。 车內,王撕葱还在手舞足蹈地復盘今晚的战况,唾沫星子横飞。 “顾哥,你没看到赵无极那张脸,跟吃了奥利给似的,笑死我了!” “还有那帮墙头草,前一秒还人五人六,后一秒就扑上去打王八拳,绝了!” 顾辰靠在后座,盖著毛毯,闭著眼睛,一副快要睡著的样子。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吵。” 王撕葱的音量瞬间降低八度,他凑过来,压低声音。 “顾哥,刚才那简讯什么来头?古玩城?那帮孙子又想搞什么么蛾子?” 顾辰眼皮都没抬一下。 “送钱的。” 王撕葱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兴奋地一拍大腿。 “我懂了!又有不开眼的要给嫂子的慈善基金会捐款了!” 他立马对著司机吼了一嗓子。 “掉头!不去神医堂了!去潘家园!” …… 京城潘家园,全国最大的旧货市场。 天还没亮透,这里已经人声鼎沸,空气中混杂著泥土、汗水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老味儿”。 一个极其不协调的组合,出现在了市场门口。 一个脸色蜡黄、病懨懨的青年,坐在一张科技感十足的电动轮椅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青年身上是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文化衫,手腕上却戴著一块明晃晃、能闪瞎人眼的大金表。 身后推著轮椅的,是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布褂、神情木訥的老头。 旁边还跟著一个穿得人模狗样、举著手机到处拍的富二代。 “家人们,都看好了啊!今天我葱少带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捡漏!” 王撕葱对著手机镜头,唾沫横飞。 “我身边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捡漏王,顾……顾大师!他今天就要带我们发家致富!” 轮椅上,顾辰配合地咳嗽了两声,虚弱地冲镜头摆了摆手。 王撕葱的直播间瞬间炸了。 【我靠,这不是前两天那个轮椅战神吗?怎么跑潘家园来了?】 【楼上的不懂了吧,这叫落魄凤凰不如鸡,估计是没钱了,来变卖祖產了。】 【葱少牛逼!这是要把神医彻底打造成网红啊!】 这奇怪的组合一进市场,立刻就吸引了无数摊主的目光。 那眼神,就像狼看见了羊,还是那种腿脚不便、脑子不好使、兜里还揣著金条的肥羊。 “老板!老板您来看看我这儿!” 一个留著山羊鬍的摊主,眼尖地第一个凑了上来。 “您看我这玉佩,汉代的!戴上能延年益寿!” 顾辰操控著轮椅滑过去,伸出枯瘦的手,拿起那块所谓的“汉代玉佩”摸了摸。 玉佩入手温热,还带著一股泥土的芬芳。 “不错。”顾辰点点头,声音虚弱,“看著像上周刚出土的。” 山羊鬍的脸僵了一下。 顾辰没理他,操控著轮椅继续往前。 所过之处,摊主们热情得像是失散多年的亲人。 “小兄弟,看我这唐三彩!正经的洛阳货!” “老板,我这青花瓷瓶,元代的!刚从一个老藏家手里收的!” 顾辰一路走,一路摸,脸上始终掛著一副好奇又懵懂的表情。 王撕葱跟在后面,看得直乐,手机镜头都快懟到人家摊主脸上了。 “家人们,看见没,这就叫专业。咱们顾大师摸一下,就知道这玩意儿的年份,比碳14还准。” 就在这时,一个戴著草帽、皮肤黝黑的男人,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一把拉住顾辰的轮椅。 “老板,借一步说话。” 他把顾辰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从一个破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鼎,上面沾满了新鲜的黄泥,绿色的铜锈鲜艷得像刚刷的油漆。 “老板,您可真有眼光。”男人压低了声音,唾沫星子喷了顾辰一脸,“我跟您说实话,我,摸金校尉的后人。” “这玩意儿,昨晚刚从一个西周大墓里掏出来的,热乎著呢!” “您看这造型,这纹路,皇家专供!您是行家,肯定懂。” 王撕葱在旁边都快憋不住笑了,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疯了。 【哈哈哈哈,这哥们儿是懂销售的。】 【西周的?我看著像我上周在村口王师傅那儿订的香炉。】 【这泥土,看著比我脸上的粉还新鲜。】 顾辰却像是被说动了,眼中放出光来。 他拿起那个小鼎,翻来覆去地看,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他喃喃自语。 草帽男一看有戏,眼珠子都亮了。 “不瞒您说,这要不是我等钱给老娘看病,打死我都不卖。” “看您是真心喜欢,我也不多要,您给这个数就行!” 他伸出一个巴掌。 “五十万?”王撕葱故意问。 草帽男摇了摇头,神秘一笑。 “一百万!一口价!” “一百万,买个传家宝,值!” 王撕葱刚想骂人,顾辰却一摆手,把他拦住了。 “值。”顾辰郑重地点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 “刷卡。” 草帽男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呼吸都急促了。 他颤抖著手,正要去接那张黑卡。 “这位朋友,且慢。” 一个温和儒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眾人回头,只见一个身穿暗色唐装,手持一把文玩摺扇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 男人约莫五十岁,面容清瘦,下巴留著一小撮山羊须,眼神深邃,身上有股子书卷气,跟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马三爷!”草帽男一看到他,脸色瞬间变了,像是老鼠见了猫。 被称作马三爷的男人,没有理会草帽男,而是走到顾辰面前,微微躬身,脸上带著和煦的微笑。 “这位小友,买古玩,可不能只凭一腔热血啊。” 他说著,从顾辰手里接过那个青铜小鼎,只是用手指在鼎底轻轻一刮。 一层绿色的粉末,簌簌地掉了下来,露出了底下崭新的黄铜色。 “这锈,是拿硫酸烧出来的。” 他又把鼎翻过来,指著上面的纹路。 “这铭文,是拿电钻刻的,字体还是电脑里的方正小篆。” “小友,你被人当冤大头了。” 草帽男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抓起地上的破布包,转身就想溜。 “站住。”马三爷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草帽男浑身一哆嗦,僵在了原地。 “潘家园有潘家园的规矩。”马三爷冷冷地看著他,“今天你要是敢把这东西卖出去,我保证你明天就在这行里消失。” 草帽男嚇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三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 “滚。”马三爷扇子一合。 草帽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人群里。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 王撕葱的直播间里,弹幕又是一阵“666”刷屏。 【这大爷牛逼啊!潘家园扫地僧?】 【一看就是真大佬,这气场,碾压啊!】 顾辰坐在轮椅上,抬头看著马三爷,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 “多谢……多谢先生解围。” “举手之劳,何足掛齿。”马三爷笑著摆摆手,目光落在顾辰身上,眼神里带著一丝探寻。 “看小友气度不凡,却对古玩一行知之甚少,想必是刚入行吧?” “是……是啊。”顾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家里长辈喜欢,我就想著来淘换两件,孝敬孝敬。” “孝心可嘉。”马三爷点点头,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这地摊上,鱼龙混杂,十有九假。小友若是真想买好东西,不如……去我那小店里坐坐?” 他用摺扇指了指不远处一栋古色古香的两层小楼。 “我那儿,正好刚到了一批好茶,还有几件……真正拿得出手的玩意儿。” 王撕葱一听,立马警惕起来。 这套路,怎么闻著那么熟悉? 刚赶走一个骗子,又来一个大的? 他正要开口拒绝,顾辰却抢先一步,一脸“惊喜”地答应了。 “好啊!那……那就叨扰先生了!” 马三爷脸上的笑容,越发满意。 他转身,在前头引路。 顾辰操控著轮椅,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在他那双深陷的眼眶里,瞳孔深处,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出来。 那个叫马三爷的男人头顶上,一团由无数怨念、悔恨、绝望凝聚而成的黑云,正在缓缓盘旋。 那黑云的浓度,比赵无极头顶的,浓郁了十倍不止。 顾辰看著那团黑云,嘴唇微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呢喃。 “总算……钓到一条大鱼了。” 第163章 藏宝阁?这是停尸房吧 马三爷在前面引路,步履从容,手中的摺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掌心。 那栋古色古香的两层小楼,门脸不大,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聚宝阁”。 “家人们,高端局要开始了啊!”王撕葱举著手机,压低了声音,对著直播间挤眉弄眼,“看见没,这叫请君入瓮,咱们顾大师今天就要表演一个反杀!”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 【主播又开始了,剧本我都想好了,进去被骗光家產,然后哭著喊著找警察叔叔。】 【什么反杀,我赌一包辣条,轮椅哥进去就出不来了。】 顾辰坐在轮椅上,由洪开山推著,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病態模样。 一进门,一股名贵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阁楼一层摆放的都是些寻常的瓷器字画,灯光明亮,看起来就是个正经古玩店。 马三爷笑著对王撕葱说:“王少,直播设备还请收一收,小店有些东西,不方便对外。” 王撕葱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关了直播,嘴里嘀咕:“搞得神神秘秘的,能有什么宝贝。” 马三爷笑而不语,领著他们穿过一层的待客区,来到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打开了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幽深曲折,墙壁上每隔几米才有一盏昏黄的壁灯。 “几位贵客,请。” 一股阴冷的风从台阶下面倒灌上来。 王撕葱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搓了搓胳膊。“马三爷,您这地窖的空调开得也太足了吧?这得零下了吧?” 马三爷回头,清瘦的脸上掛著一丝莫名的笑意。“心静自然凉。” 顾辰操控著轮椅,第一个滑了下去。 那股阴冷的气息,对他而言,非但不难受,反而像泡温泉一样舒服。 他体內的星辰之力,察觉到这股浓郁的阴煞之气,竟自动运转起来,像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有意思。 別人避之不及的毒药,对他来说,是大补之物。 石阶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装修得比云顶天宫还奢华,地上铺著厚厚的波斯地毯,墙上掛著名家字画,角落里摆著青铜鼎器。 只是,这里的所有东西,都透著一股死气。 这里不像藏宝阁,更像一个布置精美的……停尸房。 “几位请看。” 马三爷走到一个玻璃展柜前,脸上带著自得的微笑。 展柜里,放著一只通体血红的玉手鐲。 “这只血玉凤鐲,是前朝一位贵妃的陪葬之物,吸收了龙脉精气,温养百年,有活血养顏之奇效。”马三爷介绍道。 王撕葱凑过去看,嘖嘖称奇:“这顏色,绝了!跟刚从血管里捞出来似的,得值不少钱吧?” 顾辰也看了一眼。 在他的视野里,那只手鐲上缠绕著一条由怨气凝聚成的黑色小蛇,蛇信吞吐,正对著展柜外的几人,散发著无形的恶意。 这哪是活血养顏,这是吸人精气。 “好东西。”顾辰点点头,声音虚弱地评价。 马三爷见他上鉤,脸上的笑意更浓。 他又领著几人,来到墙边。 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唐卡,画著一尊面目狰狞的佛像。 “此乃人骨唐卡,用得道高僧的皮和骨磨成粉,混合金汁绘製而成。掛在家中,可保家宅平安,百邪不侵。” 王撕葱被那唐卡上的佛像眼睛盯得心里发毛,小声对顾辰说:“顾哥,这玩意儿看著有点邪门啊,你看那眼睛,跟活的似的。” 顾辰的目光落在唐卡上。 他看到的,不是什么得道高僧,而是一张张扭曲痛苦的脸,被禁錮在那张人皮之上,无声地哀嚎。 “確实……挺热闹的。”顾辰再次“由衷”讚嘆。 马三爷眼神闪烁了一下,没听懂顾辰话里的意思,只当他是外行看热闹。 他带著最后的得意,將眾人引到整个空间的中央。 那里,摆著一张紫檀木长桌,桌上放著一幅捲起来的画轴。 “小友,看来你对这些至阳至刚的宝物,都颇有见地。”马三爷亲自给顾辰沏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我这里,还有一件压箱底的宝贝。” 他说著,缓缓展开了画轴。 画上,是一个豹头环眼,铁面虬鬢,身穿官袍的魁梧大汉。 正是钟馗。 画中的钟馗,手持宝剑,怒目圆睁,脚下踩著几只挣扎的小鬼,整幅画杀气腾腾,力道十足。 “此乃唐代画圣吴道子的真跡,《钟馗捉鬼图》。”马三爷抚著画卷,满脸陶醉。 “此画汲取天地正气千年,掛在家中,別说小鬼,就是阎王爷来了,也得绕道走。”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著顾辰的反应。 这幅画,是他最大的依仗。 画中封印的,可不是什么天地正气,而是一只他豢养了数十年的千年厉鬼。 普通人看不出来,只觉得画有气势。 但凡是懂点门道的修行之人,只要靠近,就会被画中的阴煞之气所侵,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当场毙命。 他想看看,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究竟是真的深藏不露,还是只是个会耍嘴皮子的半吊子。 王撕葱已经看傻了,掏出手机就想拍照:“我靠!吴道子真跡?这得卖多少个小目標?” 顾辰却盯著画,皱起了眉头。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开口。 “这钟馗……画得不行啊。” 马三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王撕葱也愣了:“顾哥,这还不行?这气势,多嚇人啊!” “画虎不成反类犬。”顾辰摇摇头,又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一脸认真地看向马三爷。 “马爷,您不觉得……这画里的钟馗,跟您长得有几分神似吗?” “噗——”王撕葱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马三爷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 顾辰却仿佛没看见,继续用他那虚弱的声音点评。 “尤其是这气质,都有点……虚。” “同样是黑眼圈,人家这是熬夜抓鬼,您这看著……像是身体被掏空了啊。” “你!”马三爷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指著顾辰,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 顾辰端著茶杯的手,看似隨意地在桌沿上轻轻一磕。 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色气劲,顺著桌面,无声无息地打在了画轴上。 下一秒。 画中那个怒目圆睁的钟馗,眼珠子,竟然猛地转了一下! 那双墨点成的眼睛,直勾勾地,从画里,瞪向了正端著茶杯的马三爷! “咔噠——” 马三爷手里的青花瓷茶杯,拿捏不住,重重地磕在茶盘上,茶水溅了他一身。 他死死地盯著画,那张清瘦的脸,第一次失去了从容,布满了惊骇。 活了! 画里的东西,活了! 他豢养了数十年的鬼王,居然脱离了他的控制! “怎么了马爷?”顾辰一脸“关切”地问,“手抖了?帕金森这毛病,可得早治。” 王撕葱在一旁也看傻了,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的。 “我……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那画里的人,好像动了?” 马三爷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著顾辰,眼神里的温和儒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他终於明白了。 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病秧子,根本不是什么肥羊。 这是一头披著羊皮的史前霸王龙! “看来,是我马三眼拙了。” 马三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变得沙哑而阴沉。 他不再偽装,身上的书卷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期与阴邪之物为伍的森然之气。 整个地下室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既然小友不是来买东西的,那想必,是来砸场子的了?” “马爷言重了。”顾辰放下茶杯,慢悠悠地笑了,“我只是个对古玩感兴趣的残疾人。” “只是觉得,马爷你这些宝贝,都挺別致的。” “放在这里……屈才了。” “好,很好。”马三爷怒极反笑,他拍了拍手,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小友快人快语,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潘家园有潘家园的玩法,我这聚宝阁,也有我聚宝阁的规矩。” 他绕著长桌,缓缓踱步,目光像毒蛇一样,在顾辰身上扫来扫去。 “既然小友觉得我的东西屈才了,那不如……我们玩一把大的?” “怎么玩?”王撕葱警惕地问。 马三爷停下脚步,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向满屋子的藏品。 “就用这些宝贝,来一场『斗宝』。”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被菸草熏黄的牙齿。 “我们各选一件,比的不是谁的年份高,也不是谁的价钱贵。” “我们比……谁的气场,更能压得住东西。” 马三爷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顾辰的双手上,眼神贪婪。 “贏的人,拿走对方的东西。” “输的人……” “留下自己的双手。” 第164章 古董也碰瓷? 马三爷的声音在阴冷的地下室里迴荡,那句“留下自己的双手”,带著一股子血腥味。 王撕葱瞬间炸了毛,一步躥到顾辰的轮椅前,指著马三爷的鼻子就骂。 “姓马的,你他妈碰我顾哥一下试试!” “我王家虽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但让你从京城消失,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马三爷眯著眼,看著护食小狗一样的王撕葱,脸上掛著一丝轻蔑的冷笑。 “王少,今天这事,是你这位朋友自己选的。” “进了我这聚宝阁,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顾辰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王撕葱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抬起头,那张病懨懨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开口。 “行啊。” “就怕马爷你……玩不起。” 这句轻飘飘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马三爷的自尊心。 “好!”马三爷怒极反笑,“我马三纵横潘家园几十年,还从没听过『玩不起』三个字!” 他猛地一甩袖子,转身走向地下室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摆著一口半人高的石棺,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缝隙里还隱隱透著黑气。 马三爷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然后猛地一掌拍在石棺盖上。 “开!” 轰隆一声闷响。 石棺盖自行滑开一道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著铁锈、血腥和腐烂的恶臭,从缝隙里喷涌而出。 整个地下室的温度,仿佛瞬间又降了十几度。 王撕葱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冰库,牙齿上下打颤,连手机都快拿不稳了。 他甚至好像听到了无数人临死前的哀嚎和惨叫,声音直接钻进脑子里,让他头痛欲裂。 就连一直像木头桩子一样沉默的洪开山,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扫帚柄,眼神凝重。 马三爷却像是闻到了什么绝世美味,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他双手伸进石棺,吃力地从里面,捧出了一件长条状的东西。 那是一柄刀。 一柄长约四尺,刀身狭长,锈跡斑斑,上面沾满了早已乾涸发黑的血污。 这刀一出石棺,整个地下室的灯光都开始“滋滋”地闪烁起来,仿佛承受不住那股滔天的煞气。 “此刀,乃战国时期,赵国长平监斩官所用佩刀。” 马三爷的声音带著一种诡异的自豪。 “坑杀四十万赵卒,此刀便在其中。之后数百年,歷代皆为刽子手行刑之器,死於此刀之下的亡魂,何止万千!” “怨气衝天,煞气成海。” 他用一种看死人的眼光,看著轮椅上的顾辰。 “小友,你,拿什么来跟我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顾辰身上。 王撕葱紧张得手心冒汗,他不知道顾辰究竟有什么底牌。 面对那柄能让空气结冰的绝世凶器,顾辰依旧是一副快要睡著的样子。 他慢吞吞地,伸出手,伸进了自己那件九块九包邮的文化衫口袋里。 他摸索了半天。 掏了掏。 又掏了掏。 最后,在所有人或紧张、或期待、或轻蔑的注视下,他终於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红蓝银三色相间,造型略显粗糙的……塑料奥特曼。 地下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王撕葱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煞气冲昏了头。 “顾……顾哥?”他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是不是拿错了?这是念念的玩具吧?” 没错,那正是顾辰前两天陪女儿逛超市时,顺手买的,十五块钱一个,买一送一。 马三爷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从志在必得的傲慢,到看到奥特曼时的茫然,再到理解过来之后的错愕,最后,全部化为了被极致羞辱后的滔天怒火。 “你!” 他指著顾辰,气得浑身发抖。 “你竟敢……竟敢拿这种破烂玩意儿,来羞辱老夫!” 顾辰却没理他,只是拿起那个塑料奥特曼,对著灯光,一脸认真地端详著。 “马爷,话不能这么说。” 他把奥特曼翻了个面,指著脚底一行小字。 “你看,正版授权的,有镭射防偽標。” 说完,他抬起头,用一种无比诚恳,甚至带著点“科普”意味的眼神,看著马三爷。 “再说,你要相信光。” “噗……”王撕葱一个没憋住,笑了出来。 “好!好!好一个相信光!” 马三爷怒火攻心,连说三个“好”字,那张清瘦的脸,已经因为愤怒而扭曲。 “老夫今天就让你看看,是你的光厉害,还是我这柄刀里的万千怨魂更凶!” 话音刚落,他猛地將一口精血,喷在了斩首刀的刀身上! “嗡——!” 那柄古刀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 刀身上乾涸的血跡,瞬间变得鲜活,无数黑色的怨气,如同沸腾的浓烟,从刀身上疯狂涌出! 那些怨气在半空中,迅速凝聚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风刃,带著悽厉的鬼哭狼嚎,铺天盖地地朝著顾辰席捲而来! “顾哥小心!”王撕葱嚇得大叫。 洪开山身形一晃,就要挡在顾辰身前。 “別动。” 顾辰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他依旧稳稳地坐在轮椅上,面对那如同海啸般涌来的黑色风刃,他只是不慌不忙地,伸出手指,在奥特曼胸口的彩色计时器上,轻轻按了一下。 下一秒。 一阵略带破音,却无比熟悉的电子音乐,响彻整个地下室。 “就像阳光穿过黑夜,黎明悄悄划过天边……” 奥特曼胸口的塑料灯,开始一闪一闪地亮起,红蓝交替,充满了廉价的科技感。 那激昂又充满希望的音乐,和周围阴森恐怖的气氛,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又滑稽的对比。 黑色的风刃,已经近在咫尺! 顾辰抬起手,將那个还在播放著“奇蹟再现”的奥特曼,对准了前方。 他另一只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尖微不可察地弹了一下。 一道米粒大小的金色气劲,无声无息地注入了塑料奥特曼的体內。 剎那间,异变陡生! 那个原本只是塑料涂装的奥特曼的眼睛,猛地爆发出两道刺眼到了极点的金色光芒! 那不是led灯能发出的光,那是如同太阳核心般璀璨、纯粹、不容直视的光! 咻!咻! 两道纤细却凝练到了极致的金色光束,如同神罚的雷射,从奥特曼的双眼中爆射而出! 滋啦——! 金色光束与迎面而来的黑色风刃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仿佛热刀切黄油般的滋啦声。 那些由万千怨魂凝聚而成的,足以將钢铁都撕碎的黑色风刃,在金色光束面前,脆弱得就像阳光下的冰雪,瞬间被蒸发、净化,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金色光束势如破竹,净化了所有怨气后,去势不减,精准地打在了马三爷手中的斩首刀上。 “鐺——!” 一声清脆得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那柄歷经千年,煞气冲天的战国凶刀,刀身上,被硬生生打出了一个半月形的缺口! 一道清晰的裂纹,从缺口处,迅速向著整个刀身蔓延开来。 “噗——!” 几乎在同一时间,马三爷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向后倒退三步,一口夹杂著黑色血块的逆血,狂喷而出,溅了满地。 本命法器受损,他自身也受到了致命的反噬。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手中那柄已经出现裂纹的宝刀,又看看顾辰手中那个胸灯还在一闪一闪,音乐还在激情播放的塑料玩具。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音乐声戛然而止。 奥特曼眼中的金光散去,胸口的灯也不闪了,又变回了那个平平无奇的塑料玩具。 顾辰拿著玩具,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唉,质量还是不行,用一次就没电了。” 他把奥特曼收回口袋,然后抬头,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著马三爷。 “都说了,你的刀不够硬。” “看来,你还是不够相信光啊。” 马三爷死死地盯著顾辰,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惊骇、屈辱、不甘,最终全部化为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被一个残废,用一个十五块钱的儿童玩具,毁掉了自己祭炼百年的本命法器! “啊啊啊——!” 马三爷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我要你们……全都死在这里!给我陪葬!” 他猛地转身,像一头髮疯的公牛,一头撞向旁边的一面墙壁,用尽全身力气,將手掌狠狠拍在墙上一块不起眼的浮雕上。 “轰隆隆——!” 整个地下室,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头顶的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块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们进来的那扇红木门,“哐当”一声死死关上。 四周的墙壁上,一道道猩红色的纹路亮起,迅速连接,构成了一个巨大而邪恶的阵法图。 马三爷披头散髮,状若疯魔,在阵法中央狂笑不止。 “哈哈哈!这是『九绝锁魂阵』!” “今天,你们一个都別想活著出去!” 第165章 拆迁办主任顾辰 疯了。 马三爷彻底疯了。 他披头散髮,双眼血红,在阵法中央狂笑著,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哈哈哈!九绝锁魂阵!老夫用上百个活人血祭而成!” “今天,你们一个都別想活著出去!都要给我陪葬!” 他的笑声尖锐刺耳,在剧烈摇晃的地下室里迴荡。 轰隆! 他们进来的那扇厚重红木门,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千斤闸彻底封死。 四周的墙壁上,那些猩红色的纹路亮到了极致。 “滋滋——” 墙壁的缝隙里,开始喷出黄绿色的毒烟,带著一股甜腻的腥味,闻一下就让人头晕目眩。 “我靠!毒气!” 王撕葱怪叫一声,赶紧捂住口鼻,可那股味道还是拼命往他脑子里钻。 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砰!” “啪啦!” 摆在展柜里和墙上掛著的那些邪门古董,在同一时间齐齐炸裂! 血玉凤鐲碎成一滩烂泥,人骨唐卡四分五裂,那柄断掉的凶刀也化为齏粉。 无数道扭曲的黑色影子,夹杂著悽厉的尖叫,从破碎的古董里挣脱出来,匯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铺天盖地朝著眾人扑来! 整个地下室,瞬间变成了百鬼夜行的修罗场。 “顾哥!” 王撕葱嚇得魂都快飞了,下意识就想往顾辰身后躲。 洪开山一言不发,握紧了手中的扫帚柄,往前踏出一步,浑身气劲勃发,准备硬抗。 “退下。” 顾辰的声音很轻,却让洪开山的身形顿住。 他依旧坐在轮椅上,面对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鬼气洪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一只手,看似隨意地往前一撑。 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在他身前三尺之处荡漾开来。 下一秒。 黄绿色的毒烟和黑色的鬼气洪流,猛地撞了上去。 没有爆炸。 只有一阵密集的“滋啦”声,像是无数飞蛾扑进了烧红的烙铁。 那些张牙舞爪,狰狞恐怖的黑影,一碰到那层涟漪,就像阳光下的积雪,瞬间消融,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漫天毒烟也被那层涟-漪阻隔,无法寸进分毫。 王撕葱瞪大了眼睛,惊奇地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层看不见的屏障,触感坚韧又有弹性。 “我草!个人护盾?顾哥你这轮椅什么牌子的?还带能量罩?” 顾辰没理他,只是皱著眉,嫌弃地扫视著周围的环境。 “装修太差。” 他摇摇头,声音虚弱地评价道。 “风水也不行,甲醛严重超標。” “看来得帮你拆了,重新装一下。” 他说著,朝洪开山伸出手。 “老洪,傢伙。” 洪开山会意,双手握住那根朴实无华的扫帚柄,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扫帚头脱落,露出一截通体黝黑,沉甸甸的铁棍。 他將铁棍递到顾辰手中。 另一边,马三爷看到自己的杀手鐧竟然被一道看不见的墙挡住,先是震惊,隨即又露出狰狞的笑容。 “没用的!我这阵法,引动的是地脉阴煞之气!除非你能掀了这地,否则休想破阵!” 顾辰掂了掂手里的铁棍,感觉分量正好。 他没看马三爷,也没搞什么花里胡哨的动作,只是操控著轮椅,慢悠悠地滑到地下室的正中央。 然后,他像是拿不稳一样,手一松。 那根沉重的铁棍,自由落体。 “叮。” 铁棍的末端,轻轻地,敲在了一块毫不起眼的地砖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马三爷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紧接著。 “咔——” 一道细微的裂痕,以那块地砖为中心,出现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道金色的裂纹,如同蛛网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蔓延至整个地下室的地面! 轰——! 一声来自地底深处的闷响传来。 整个地下室猛地一震! 墙壁上那些闪烁的猩红纹路,就像被掐断了电源的灯泡,猛地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那股阴森刺骨的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不可能!” 马三爷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你怎么会知道阵眼在哪里!” 顾辰懒得回答他。 轰隆隆—— 头顶的天花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巨大的裂缝出现,大块大块的混凝土和钢筋掉了下来。 一道刺眼的阳光,穿透浓浓的灰尘,笔直地照射进来。 “臥槽!要塌了!” 王撕葱抱著头大叫。 “轰!” 一声巨响。 马三爷头顶的一块巨石落下,他躲闪不及,双腿被死死地压在了下面,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剧烈的震动持续了十几秒,终於渐渐平息。 地下室的屋顶,被硬生生破开一个大洞,直通一楼的“聚宝阁”大厅。 废墟之中,顾辰稳稳地坐在轮椅上,身上纤尘不染。 他隨手將那根铁棍扔到一边,看向已经看傻了的王撕葱。 “愣著干什么?” 他指了指满地的狼藉,那些炸碎的古董碎片。 “他恐嚇我,造成了严重的心灵创伤。” “这些东西,看起来还挺值钱的,算是精神损失费了。” “找人,都搬走。” “啊?哦!哦!” 王撕葱如梦初醒,瞬间亢奋起来。 “明白!精神损失费!必须赔!” 他掏出手机,也顾不上直播了,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叫一队人过来!带上卡车和麻袋!地址潘家园聚宝阁!对!抄家!” 他掛了电话,搓著手,两眼放光地看著那些碎片。 失去了阴煞之气的加持,那些东西都恢復了原貌。 血玉凤鐲虽然碎了,但每一块碎片都红得滴血,是上好的玉料。 人骨唐卡也只剩几块破布,但上面混合的金汁,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哪是垃圾,这满地都是钱啊! 顾辰操控著轮椅,缓缓来到被压在废墟下,只剩半条命的马三爷面前。 马三爷双腿尽断,气息奄奄,看著顾辰,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你……你到底……是谁……” 顾辰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依旧虚弱。 “跟你说过,我只是个对古玩感兴趣的残疾人。” “可惜,你的藏品,品味太差。” 他弯下腰,在那件散发著恶臭的唐装口袋里摸索了一下。 很快,他摸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温润的玉牌,通体洁白,上面用古篆刻著一个“乾”字。 顾辰將玉牌拿在手里,確认无误后,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多谢款待。” 他转动轮椅,准备离开这片废墟。 就在这时。 “嗡嗡嗡——” 王撕葱刚开机的手机,突然像疯了一样震动起来,无数条消息和电话涌了进来。 “我靠!什么情况?” 王撕葱划开屏幕,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顾哥!坏了!出事了!” 他把手机屏幕懟到顾辰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衝上热搜第一的短视频。 视频的標题,用加粗的血红色字体,写得无比醒目。 《神医陨落?揭秘顾辰背后不为人知的秘密——一个只会靠女人的软饭男!》 第166章 热搜爆了?软饭硬吃了解一下 王撕葱举著手机的手在抖,屏幕上的光映得他脸色发青。 “顾哥!出事了!” 手机屏幕上,一个血红色的標题炸开。 《神医陨落?揭秘顾辰背后不为人知的秘密——一个只会靠女人的软饭男!》 视频里,剪辑手法很快,画面全是各种偷拍。 有顾辰以前在姜家颓废的样子,有他在医院门口被姜若雪接送的背影。 甚至还有几张经过处理的,所谓“归墟岛”的照片,上面顾辰在船上,背景是岛屿的火光,配文是“拋弃队友,独自逃生”。 视频的最后,一个自称“知情人士”的黑影,用变声器控诉顾辰如何压榨妻子,將姜若雪当成提款机。 评论区已经炸了锅,几百万条评论把顾辰骂得狗血淋头。 【我吐了,原来所谓的神医是这么个玩意儿?】 【吃软饭还吃出优越感了?姜总真是瞎了眼!】 【最噁心的是归墟那段,龙傲少主都出来证实了,说他贪生怕死,拿了圣物就跑,丟下所有人,这种人也配叫神医?】 王撕葱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废墟石块上。 “他妈的!这是谁在背后搞鬼?龙傲?还是哪个不开眼的?” 顾辰坐在轮椅上,从废墟里捡起那块刻著“乾”字的玉牌,在手里拋了拋。 他只瞥了一眼视频,就没了兴趣,眼神重新落回满地的古董碎片上。 “老洪,看著点,让王少的人別把值钱的踩坏了。” “顾哥!”王撕葱急了,“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思关心这些破烂?”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现在人设都崩了!再不公关,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 顾辰操控轮椅,慢悠悠地滑到被压断腿的马三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怕什么。” “黑红也是红。” 他声音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调调。 “流量不就来了么。” 半小时后,顾氏神医堂。 气氛压抑得可怕。 李明远站在一边,额头全是汗,他的手机就没停过,全是公司被恶意做空的消息。 姜若雪的眼睛红红的,她刚从公司回来,楼下被人扔满了臭鸡蛋和烂菜叶,好几个合作方直接打来电话解约。 “我试著在微博发声,可是发不出去。”姜若雪声音带著哭腔,“所有平台都在限我的流。” 王撕葱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狮子。 “我查到了,背后是花姐的人在推波助澜。” “花姐?”李明远脸色一变,“娱乐圈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花姐?” “对!”王撕葱咬牙切齿,“这老妖婆手底下养著国內一半的营销號,最擅长用舆论杀人!这次是铁了心要把顾哥往死里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客厅中央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 顾辰正拿著一块苹果,慢条斯理地啃著,仿佛在听別人的故事。 “顾辰,你……”姜若雪欲言又止。 顾辰终於啃完了苹果,把果核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王撕葱。” “啊?顾哥,你说!” “把你手机给我。” 王撕葱愣了一下,赶紧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顾辰接过手机,熟练地解锁,打开了直播软体,登录了王撕葱那个有八千多万粉丝的帐號。 “你要干嘛?”王撕葱有点懵。 “开直播。”顾辰言简意賅。 “什么?”王撕葱、姜若雪、李明远,三个人异口同声,全都傻了。 “顾哥,你疯了?”王撕葱一把抢过手机,“现在网上几亿人等著骂你,你开直播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枪口?”顾辰靠在轮椅上,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撞上来的,那是靶子。” 他没再多解释,只是对王撕葱伸出手。 王撕葱看著顾辰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把手机递了回去。 他选择相信这个总能创造奇蹟的男人。 顾辰拿到手机,直接点下了“开启直播”按钮。 直播间开启的瞬间,卡了整整十秒。 等画面恢復正常时,在线人数已经从零,直接飆升到了五百万,而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向上疯涨。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像瀑布一样滚下来,连画面都看不清了。 【我草!王少开播了!王少你是不是被姓顾的绑架了?是你就眨眨眼!】 【顾扒皮滚出来!吃软饭的渣男!有种出来对线!】 【还我姜总血汗钱!你个寄生虫!】 【听说你修为废了?报应啊!哈哈哈!】 王撕葱看著这些弹幕,气得脸都绿了,擼起袖子就要下场对喷。 顾辰却把手机镜头对准了自己,那张“病入膏肓”的脸,第一次高清地出现在了上亿网友面前。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虚弱,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大家好,我是顾辰。” 这一句话,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弹幕都空了一瞬。 紧接著,是更加疯狂的谩骂。 【你还有脸出来?】 【滚啊!不想看到你这张脸!】 顾辰完全无视了这些,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姜若雪。 姜若雪正紧张地攥著衣角,手心全是汗。 “老婆。”顾辰冲她笑了笑,“有点渴,餵我吃块苹果。” 姜若雪愣住了。 直播间也愣住了。 这是什么操作? 在几百万人的辱骂声中,公开秀恩爱? 姜若雪看著顾辰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慌乱,只有让她安心的平静。 她拿起一块切好的苹果,鬼使神差地,递到了顾辰嘴边。 顾辰张嘴,咬住。 咔嚓。 清脆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到了每一个观眾的耳朵里。 顾辰咀嚼著苹果,然后慢悠悠地对著镜头开口了。 “都在骂我吃软饭?” 他顿了顿,一脸认真。 “软饭怎么了?” “我最近身体不好,牙口不行,医生建议我吃点软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 “再说了,我老婆乐意餵我,你们想吃,还吃不著呢。” 整个直播间,死寂。 所有正在打字骂人的网友,手指都僵在了键盘上。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还能这么解释? 这他妈是软饭硬吃啊! 几秒钟的死寂后,弹幕彻底疯了。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这逼让他装的,兄弟们,我破防了!】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 顾辰看著屏幕上暴怒的弹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热度,够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著淡淡药香的丹药。 “各位。” “我知道,骂人是个体力活,尤其是一骂就是几个小时,嗓子肯定不舒服。” 他举起丹药,对著镜头。 “顾氏神医堂独家秘制,养顏润喉丹。” “专为广大网友研发,提神醒脑,清咽利嗓,让你骂人中气十足,键盘敲得飞起。” “最重要的是,物美价廉。” 他衝著旁边的王撕葱递了个眼色。 王撕葱瞬间领会,扯著嗓子,用拍卖师的语调吼道。 “原价998!今天直播间,不要998!也不要98!” “只要九块九!只要九块九!养顏丹带回家!” 王撕葱对著镜头,声嘶力竭地大喊。 “家人们!还愣著干什么?上连结!” 说著,他真的在直播间的购物黄车里,上架了一个商品。 商品名称:【顾氏神医堂】养顏润喉丹(骂人专用版)。 价格:9.9元。 库存:10万。 全网观眾,再一次被这神一样的操作给干沉默了。 直播间里,几千万观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脑子都宕机了。 我们是来网暴你的。 你他妈居然利用我们的流量,在这里直播带货? 还卖的是“骂人专用丹”? 这侮辱性也太强了吧! 然而,沉默了三秒后。 屏幕上,一条金色的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商品“养顏润喉丹”已售罄。】 十万颗丹药,三秒,没了。 王撕葱看著销售后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转头,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著顾辰。 “顾哥……这……这帮人嘴上骂著你,身体……还挺诚实啊?” 顾辰淡定地把瓷瓶收了回去。 “常规操作,勿六。” 京城,某顶级私人会所內。 一个身穿定製旗袍,气质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正看著面前巨大的投屏。 屏幕上,正是顾辰的直播间。 “花姐。”一个年轻助理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的水军……好像有点控制不住局面了。” “不但没让他社会性死亡,反而……反而帮他卖了將近一百万的货。” 被称作花姐的女人,端起桌上的红酒,轻轻晃了晃,脸上看不出喜怒。 “有点意思。” 她盯著屏幕里那个坐在轮椅上,一脸病弱却把几千万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的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既然常规的舆论战没用,那就换个玩法。” 她放下酒杯,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是《谎言粉碎机》的节目组吗?” “我给你们送一个嘉宾过去。” “对,他叫顾辰。” “告诉他,全网直播,现场测谎,他敢来吗?” 第167章 综艺首秀,这也叫测谎? 王撕葱举著手机,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屏幕上那个血红的標题,晃得他眼晕。 《神医陨落?揭秘顾辰背后不为人知的秘密——一个只会靠女人的软饭男!》 视频剪辑得又快又狠,全是精心挑选的黑料。 有顾辰以前在姜家颓废买醉的偷拍照,有他被姜若雪从医院门口接走的背影,配文是“姜总含泪养家,赘婿沉迷享乐”。 甚至还有几张模糊的“归墟岛”远景照,火光冲天,顾辰在船上,文字標註“拋弃队友,独自逃生”。 一个自称“知情人士”的黑影,用变声器控诉顾辰如何压榨妻子,把姜若雪当成行走的提款机。 评论区早就炸成了粪坑,几百万条留言能把活人熏死。 “我吐了,原来神医是这么个玩意儿?” “吃软饭还吃出优越感了?姜总真是瞎了眼!” “最噁心是归墟那段,龙傲少主都出来证实了,说他贪生怕死,拿了圣物就跑,这种人也配叫神医?” 王撕葱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块上。 “他妈的!这是谁在背后搞鬼?龙傲?还是哪个不开眼的?” 顾辰坐在轮椅上,从废墟里捡起那块刻著“乾”字的玉牌,在手里拋了拋。 他只扫了一眼视频,就没了兴趣,视线重新落回满地狼藉的古董碎片上。 “老洪,看著点,让王少的人別把值钱的踩坏了。” “顾哥!”王撕葱急了,“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思关心这些破烂?” “你现在人设都崩了!再不公关,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 顾辰没理他,只是慢悠悠地操控轮椅,滑到被压断腿的马三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怕什么。” “黑红也是红。” 他声音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调调。 “流量不就来了么。” 半小时后,顾氏神医堂。 气氛压抑得能挤出水来。 李明远站在角落,额头的汗就没停过,他的手机不停震动,全是公司被恶意做空的消息。 姜若雪的眼睛红肿,她刚从公司回来,楼下被人扔满了臭鸡蛋和烂菜叶,好几个合作方直接打来电话解约。 “我试著在微博发声,但是发不出去。”姜若雪声音带著哭腔,“所有平台都在限我的流。” 王撕葱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狮子。 “我查到了,背后是花姐的人在推波助澜。” “花姐?”李明远脸色一变,“娱乐圈那个手眼通天的花姐?” “对!”王撕葱咬牙切齿,“这老妖婆手底下养著国內一半的营销號,最擅长用舆论杀人!这次是铁了心要把顾哥往死里整!” 就在这时,王撕葱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得比锅底还黑。 “顾哥,”他掛了电话,声音都变了调,“京城卫视的,那个叫《谎言粉碎机》的节目组打来的。” “他们……他们邀请你去做一期特別节目,全网直播,现场测谎。” 客厅里瞬间一片死寂。 “不能去!”姜若雪第一个反对,“那节目就是个坑!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囫圇出来的!” 李明远也连连摇头。 “顾先生,这是鸿门宴,他们准备好了天罗地网,就等您往里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客厅中央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 顾辰正拿著一块苹果,慢条斯理地啃著,仿佛在听別人的故事。 啃完最后一口,他把果核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去啊,为什么不去。” “他们给通告费吗?” 王撕葱一愣。 “给……给了五十万,说是出场费。” “那不就得了。”顾辰靠在轮椅上,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有钱不赚王八蛋。” 他冲王撕葱招招手。 “过来,推我去电视台,正好赶趟。” 京城卫视,一號演播厅。 灯光冰冷,上千名观眾鸦雀无声,每个人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即將被公开处刑的犯人。 舞台中央,摆著一把造型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银白色椅子,上面连接著密密麻麻的线路和传感器。 这就是《谎言粉碎机》的王牌——號称从未失误过的“真理之座”ai测谎椅。 主持人利姐,一个以言辞犀利、专揭人短而闻名的中年女人,嘴角掛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在她身边,坐著两位专家,一位是国內顶尖的微表情心理学教授,另一位是精神分析学博士。 “欢迎各位来到我们《谎言粉碎机》的特別节目!” 利姐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了一位最近火遍全网的『传奇人物』——顾辰先生!” 她特意在“传奇人物”四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引来台下一阵压抑的鬨笑。 顾辰坐著轮椅,被王撕葱推到舞台中央。 他今天穿得更“病弱”了,脸色蜡黄,嘴唇泛白,时不时还咳嗽两声,仿佛风一吹就倒。 “顾先生,请吧。” 利姐做了个“请”的手势。 工作人员上前,七手八脚地把顾辰从轮椅上“扶”到那把冰冷的测谎椅上,然后开始在他身上贴各种传感器。 冰凉的金属片贴在手腕、指尖和额头。 王撕葱在台下看得心都揪起来了,这哪是做节目,这分明是上电椅。 “好了,顾先生。”利姐看著准备就绪的顾辰,像一只盯著猎物的狐狸,“我们的规则很简单,我问,你答。” “椅子会判断你是否说谎。当然,为了公平,你也有一次向我们专家提问的机会。” 她顿了顿,拋出了第一个问题。 一个足以让任何人社会性死亡的问题。 “顾辰先生,请回答,你是否因为贪图钱財,才选择入赘姜家,成为一个人人唾弃的上门女婿?” 唰! 全场的灯光,所有的镜头,瞬间全部聚焦在顾辰那张病態的脸上。 大屏幕上,代表他心率、血压、皮电反应的曲线开始波动。 台下的姜若雪,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那位微表情专家推了推眼镜,死死盯著顾辰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他的眼角肌肉在抽动,鼻翼微张,这是典型的紧张和心虚表现。” 利姐的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顾辰谎言被揭穿,当场崩溃的画面。 几秒钟后。 测谎椅的智能屏幕上,红色的“lie”和绿色的“truth”两个单词疯狂闪烁。 最终,“叮”的一声。 一个巨大的绿色单词,定格在屏幕中央。 truth(真话)。 全场譁然。 怎么会是真话?承认了?他竟然承认自己是为了钱? 利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就连台下的花姐,也皱起了眉头。 这和预想的剧本不一样。 顾辰靠在冰冷的椅子上,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带著一股子理所当然的味道。 “没错啊。” “当时確实穷得叮噹响,不为钱,难道为感情吗?” 他甚至还对著镜头,摊了摊手。 “那时候我跟姜若雪天天吵架,看见她就烦,你们觉得我图她什么?” “噗——” 台下不知道谁先没憋住,笑出了声。 紧接著,整个观眾席都爆发出一种诡异的鬨笑声。 直播间的弹幕,也从清一色的辱骂,变成了满屏的问號和“哈哈哈”。 【???我从未见过如此理直气壮的软饭男!】 【臥槽!这哥们太实诚了,我竟无言以对!】 【杀人诛心!他承认了,但又好像把你骂回去了!】 利姐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感觉自己全力打出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好,很好。”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节奏拉回来,“按照规则,现在你有一次提问的机会。” 她心想,一个將死之人,能问出什么花样来? 顾辰闻言,视线慢悠悠地从利姐身上,移到了那位微表情专家脸上。 那位专家姓张,正襟危坐,一脸学究气。 “张教授是吧?”顾辰问道。 “是。”张教授扶了扶眼镜,一脸淡定。 “我刚才看您坐姿有点不太自然,屁股好像只坐了半边椅子。” 顾辰的声音很平淡。 “是不是今天出门,忘了穿您太太去年给您买的那条红色本命年裤衩了?” 张教授的脸,瞬间就黑了。 台下又是一阵爆笑。 “胡说八道!”张教授厉声呵斥,“我的私生活与节目无关!” “哦,这样啊。”顾辰点点头,仿佛真的只是隨口一问。 他咳嗽了两声,然后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那您家里新请的那个小保姆,手艺不错吧?” 话音刚落。 张教授那张维持著专家风范的脸,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嘴唇下意识地抿紧,喉结还上下滚动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全被高清摄像机捕捉得一清二楚。 直播间的网友疯了,截图键都快按冒烟了。 【他急了!他急了!】 【有故事!绝对有故事!@京城第一狗仔,快去扒!】 【前面的问题是铺垫,这句才是绝杀啊!这就是顶级拉扯吗?】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台下的花姐终於坐不住了。 她脸色阴沉地站起身,直接走上了舞台。 “利姐,看来顾先生很喜欢转移话题。” 花姐接过一个话筒,声音冰冷。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谈点跟他『本职』有关的事情。” 她拍了拍手。 一名工作人员,搀扶著一个满脸缠著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女人,哭哭啼啼地走了上来。 “顾先生,这位女士,曾经是你的病人。” 花姐指著那个女人,声音充满了悲愤。 “她说,她因为相信你的『神医』之名,服用了你开的药,结果一夜之间,整张脸都溃烂了!” “今天,我们就要当著全国观眾的面,让你这个骗子,无所遁形!” 那个绷带女配合地发出一阵悽厉的哭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顾神医!你还我脸!你还我一辈子啊!” 这一下,舆论瞬间被拉了回来。 所有人都用愤怒的目光,瞪著椅子上的顾辰。 顾辰看著眼前这齣拙劣的闹剧,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没去反驳,也没去诊断。 他只是转头,看了一眼主持人利姐桌上放著的一瓶东西。 他冲台下的王撕葱招了招手。 “去,把那瓶卸妆水拿过来。” 王撕葱一愣,但还是跑过去拿了过来。 顾辰接过那瓶卸妆水,递到那个哭天抢地的绷带女面前。 “別哭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演播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擦擦吧。” “天气这么热,这医用硅胶贴脸上,不透气。” “都快捂出痱子了。” 第168章 塌房现场,娱乐圈大地震 整个演播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瓶被顾辰递到绷带女面前的卸妆水上。 那瓶水,此刻仿佛不是卸妆水,而是一瓶浓硫酸,能把人最后的遮羞布都腐蚀乾净。 “擦擦吧。” “天气这么热,这医用硅胶贴脸上,不透气。” “都快捂出痱子了。” 顾辰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个哭天抢地的绷带女,哭声戛然而止,身体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塑。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致的慌乱。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花姐猛地反应过来,厉声尖叫,试图把场面拉回来。 “你这个骗子!到了现在还想污衊受害者!” 她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给台下的导播打眼色。 “切断信號!快!给我切断直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演播厅的导播室里,导播满头大汗,疯狂地按下面前的红色按钮。 舞台后方的大屏幕,闪烁了两下,黑了。 现场的灯光,也暗了一半。 “哈哈哈!”花姐看到这一幕,发出一阵癲狂的笑声。 她指著测谎椅上的顾辰,面目狰狞。 “顾辰,你完了!” “没有了直播,我看你还怎么妖言惑眾!” 她以为自己重新掌控了局面。 可下一秒。 “咳咳。” 一声轻微的咳嗽,通过现场所有音响,清晰地传了出来。 黑暗中,只有测谎椅周围的灯光还亮著。 顾辰依旧坐在那里,脸色苍白,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台下,王撕葱吹了声口哨,掏出手机,对著舞台晃了晃。 他手机屏幕上,直播画面清晰流畅,弹幕刷得比瀑布还快。 【臥槽!信號恢復了!是王少乾的吗?】 【666!京城卫视的信號说掐就掐,说恢復就恢復?王少牛逼!】 【所以刚才黑屏是花姐乾的?她急了她急了!】 黑掉的大屏幕,也重新亮了起来,播放的赫然是王撕葱手机里的直播间画面。 花姐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导演,而是一个被架在舞台中央,供全国人民审判的小丑。 “怎么不笑了?” 顾辰抬起眼皮,视线越过那个瑟瑟发抖的绷带女,第一次,落在了花姐身上。 “別急,你的戏份,才刚刚开始。” 他看著花姐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在审视自己的作品。 “鼻子是十三年前在首尔做的,用的第三代硅胶假体,山根垫得太高,影响了你的泪腺,所以你很少流泪。” “下巴的玻尿酸打了至少八次,苹果肌填充过量,导致你笑起来的时候,面部肌肉很僵硬。” “还有你这双眼睛,眼角开得太大,破坏了臥蚕的结构,显得人很刻薄。” 顾辰每说一句,花姐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都是她最深的秘密,连最亲密的枕边人都不知道。 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都是小问题。” 顾辰摇了摇头,话锋一转。 “真正的问题是,为了维持这种虚假的青春,你一直在服用一种东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吐出五个字。 “紫河车提纯液。” 这五个字一出,现场懂行的人,脸色瞬间变了。 那玩意儿,早就被列为禁品,因为它的来源,极不人道。 “这东西,的確能让你短时间內看起来年轻,皮肤紧致。” 顾辰的声音变得有些冷。 “但它本质上,是一种邪术。它在透支你的精血和气运,你每服用一次,寿命就会缩短一年。” “最近,你应该总在午夜惊醒,感觉心臟像被一只手攥住,喘不过气吧?” “那不是病。” “那是被你害死的那些怨气,在找你索命。” 花姐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顾辰,像是见了鬼。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顾辰没理会她的惊恐,只是冲台下的王撕葱递了个眼色。 王撕葱心领神会,立刻操作手机。 演播厅的大屏幕上,画面一转。 一张张高清照片,被轮流播放出来。 照片的背景,是各种金碧辉煌的私人会所、豪华酒店的总统套房。 照片的主角,永远是两个人。 一个是笑容諂媚,点头哈腰的花姐。 另一个,则是一个个眼神惊恐、面容青涩的年轻艺人,有男有女。 他们被花姐拉著,推向一个个脑满肠肥、眼神浑浊的“大佬”。 这些照片,就像一把把尖刀,彻底撕开了娱乐圈那层光鲜亮丽的外衣,露出了里面最骯脏、最恶臭的脓疮。 【我操!这不是那个刚出道的清纯小花吗?她怎么会……】 【吐了!花姐这是在拉皮条啊!】 【娱乐圈地震了!今晚別睡了!集美们,吃大瓜!】 直播间彻底炸了。 与此同时,微博也崩了。 无数被花姐压榨、欺辱过的艺人,在这一刻,仿佛约好了一般,纷纷站了出来。 王撕葱举著手机,像一个战地记者,高声播报。 “最新消息!影后张姐发博,控诉花姐拖欠片酬、並以雪藏威胁她参加『私人酒局』!” “当红流量小生李某某实名举报,花姐曾强迫他签订阴阳合同,偷税漏税上亿元!” “还有十几位三线小明星联名发帖,说、说花姐……”王撕葱看到帖子內容,脸都涨红了,“说花姐强迫他们,服务一些有特殊癖好的投资人!” 墙倒眾人推。 鼓破万人捶。 曾经那个在娱乐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教母”,在短短几分钟內,就变成了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啊——!” 花姐彻底崩溃了。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披头散髮,像个疯子一样,朝著顾辰猛地扑了过去。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这个毁了我一切的杂种!” 她那做了昂贵美甲的指甲,像淬毒的爪子,直直地抓向顾辰那张“病弱”的脸。 王撕葱和洪开山脸色一变,正要上前。 可一道身影,比他们更快。 姜若雪不知何时,已经从台下冲了上来。 她站在轮椅前,看著扑过来的花姐,眼神冰冷。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姜若雪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花姐的脸上。 花姐直接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头栽倒在地,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 全场,再次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女总裁。 没人想到,她会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气场。 “我不准你,动他一下。” 姜若雪甩了甩髮麻的手,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转身,看著轮椅上的顾辰,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后怕。 顾辰冲她笑了笑,握住了她的手。 软饭? 我老婆护著我,你们有吗? 就在这时,演播厅的大门,被“轰”的一声推开。 一队身穿制服的警察,表情严肃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警官,走到倒地不起的花姐面前,亮出了证件。 “陈华女士,你涉嫌组织卖淫、偷税漏税、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冰冷的手銬,銬住了花姐的手腕。 这位曾经的娱乐圈女王,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出了演播厅。 在与顾辰擦身而过时,顾辰忽然开口。 “等一下。” 他操控著轮椅,来到花姐那个掉在地上的爱马仕铂金包旁边。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他伸出手,从包里,慢条斯理地翻找著。 很快,他摸出了一块东西。 那是一块通体血红的玉牌,上面用古篆,刻著一个“离”字。 顾辰將玉牌收进口袋,然后才对著镜头,挥了挥手,露出一贯的虚弱笑容。 “各位,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 “感谢花姐送来的火箭,哦,不对。” 他想了想,纠正道。 “是牢饭。” 直播画面,到此中断。 而就在顾辰收起那块“离”字玉牌的瞬间。 千里之外,南方某座与世隔绝的孤岛监狱最深处。 一个正在盘腿打坐的囚犯,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面前,一块刻著“坎”字的玉牌,正微微发烫。 第169章 监狱风云?我是来进货的 演播厅的闹剧,以一种雷霆万钧的方式收场。 警车呼啸而去,带走了曾经的娱乐圈教母和一眾跳樑小丑。 王撕葱兴奋得满脸通红,拿著手机在顾辰面前晃悠。 “顾哥!牛逼!” “微博已经彻底瘫痪了,#花姐被捕#、#顾神医硬刚资本#、#心疼姜若雪#,三个话题直接爆了,全是红得发紫的『沸』字!” “你现在不是黑红了,你是红得不能再红了!” 姜若雪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工作人员手里拿过一条毯子,轻轻盖在顾辰腿上。 她看著顾辰那张依旧“病弱”的脸,眼神里的心疼快要溢出来。 顾辰没理会王撕葱的咋咋呼呼,他靠在轮椅上,从口袋里摸出那块从花姐包里拿到的血红色玉牌。 玉牌入手温润,上面刻著一个古朴的“离”字。 他把它和之前从马三爷那里得来的“乾”字玉牌放在一起。 两块玉牌並排躺在掌心,彼此间似乎有微弱的气息在流转。 “还差六块。”顾辰轻声自语。 “顾哥,你说什么?”王撕葱没听清。 顾辰没回答,只是转头看向身旁的洪开山。 “老洪,认得这玩意儿吗?” 洪开山凑过来看了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八方玄玉令。” “传闻是古代某个帝王用来镇压国运的八块玉牌,分刻『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个卦象。”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顾辰掂了掂手里的两块玉牌,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老洪,京城哪个监狱的伙食最好?” 洪开山一愣。 王撕葱也懵了。 “顾哥,你问这个干嘛?你要是想改善伙食,我直接把米其林三星的主厨给你绑来!” 顾辰摇摇头,操控著轮椅转向门口。 “不,我是想进去尝尝。” “什么?!”王撕葱和姜若雪异口同声,声音都变了调。 “顾辰,你疯了?”姜若雪一把拉住轮椅的扶手,眼圈瞬间就红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好不容易才……” “老婆,別怕。”顾辰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我去进点货。” “进货?去监狱进货?你当是菜市场啊!”王撕葱急得直跳脚。 “我不管!我这就给我爸打电话,谁敢动你一根汗毛,我让他全家从京城消失!” “用不著。”顾辰打断了他。 “这次,是我自己要进去。” 他看著手里的玉牌,眼神变得深邃。 “下一块玉牌,在里面。” “有人拿著鱼鉤,等著我这条鱼上鉤呢。” “那也不能去!”姜若雪態度坚决,“太危险了!” 顾辰笑了笑,抬头看著她。 “放心,他们请我进去,得八抬大轿。” 半小时后,京城治安总局门口。 顾辰坐著轮椅,身后跟著脸色发白的王撕葱和眼眶通红的姜若雪。 他直接操控轮椅,堵在了大门口。 局长赵卫国一路小跑著出来,额头全是汗。 “顾先生,您这是……” “自首。”顾辰言简意賅。 赵卫国腿一软,差点没跪下。 “顾先生,您別开玩笑了,您是我们京城的英雄,您自什么首啊!” “非法行医。”顾辰淡淡开口,“前两天治那个姓赵的,收了他五百多亿的股份,数额特別巨大,我觉得我应该进来待几天,反省反省。” 赵卫国快哭了。 大哥,那是你凭本事“抢”的,全国人民都看著呢,怎么能算非法行医? “顾先生,这……这不合规矩。” “那你看著办。”顾辰往轮椅上一靠,闭上了眼睛,“反正我今天哪儿也不去了,就在这儿等。你们要是不抓我,我就告你们瀆职。” 这简直是把无赖耍到了极致。 赵卫国一个头两个大,赶紧把电话打给了龙老。 几分钟后,他擦著汗回来,一脸便秘的表情。 “顾先生,龙老说……一切按您的意思办。” “不过,只是协助调查,暂时拘留。” “行吧。”顾辰睁开眼,“那走吧,牢饭给我热著点。” 黑水监狱。 京城最臭名昭著的地方,號称“只进不出”的人间地狱。 顾辰被两名狱警“客气”地带了进来,连程序都没怎么走,直接被送往了最深处的重刑犯监区——死囚仓。 “哐当!”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关上。 监仓里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汗臭、霉味和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十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像饿狼一样,齐刷刷地落在了这个坐著轮椅的新人身上。 “哟,来了个瘸子?”一个光头,满脸横肉的壮汉站了起来,扭著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走到顾辰面前,伸出蒲扇大的手,拍了拍顾辰的脸。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什么规矩?”顾辰眼皮都没抬一下。 “先给爷爷们磕一个,然后把屁股撅起来,让我们看看你带没带违禁品。”光头壮汉狞笑著,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顾辰嘆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 “大哥,通融一下,我身体不好,磕不了头。” 光头壮汉接过钱,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猖狂了。 “哈!还是个懂事的!”他把钱揣进兜里,“行,看你这么上道,今天就给你松松骨,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宾至如归』!” 他说著,砂锅大的拳头,带著风声,就朝著顾辰的太阳穴砸了过来。 监仓里其他犯人都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这个瘸子脑浆迸裂的场面。 可顾辰依旧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他只是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往这儿打。” “打死了,算工伤。” 光头壮汉的拳头在离顾辰脸颊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有点懵。 这剧本不对啊。 “你他妈嚇傻了?” “没有。”顾辰摇摇头,甚至还打了个哈欠,“就是觉得你动作太慢,我有点困了。” “我操你妈!” 光头壮汉被彻底激怒,另一只手也握成拳头,左右开弓,准备把这个不知死活的瘸子砸成肉泥。 就在他的拳头即將落下的瞬间。 顾辰动了。 他只是隨手从屁股底下坐著的破木板床上,掰下来两根细小的木刺。 然后手腕一抖。 “嗖!嗖!” 两根木刺,快得像两道幻影,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光头壮汉的手腕和膝盖。 光头壮汉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了。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他那只砸向顾辰的拳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转,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脸上。 “砰!” 鼻血狂飆。 然后,他的腿也自己绊了自己一下。 整个人,给自己来了个结结实实的过肩摔,重重地砸在地上,当场就晕了过去。 整个监仓,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鬼的眼神,看著那个依旧坐在轮椅上,病懨懨的青年。 刚才发生了什么? 是他干的吗? 可他明明连手指头都没怎么动啊! “还有谁想给我松松骨的?”顾辰环视一圈,声音不大,“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別插队。” 十几条壮汉,下意识地,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缩在角落铺位上,戴著眼镜的瘦弱中年人,推了推眼镜,走了过来。 他没有看地上昏迷的光头,而是死死地盯著顾辰。 “你……你不是普通人。” “哦?”顾辰挑了挑眉。 “刚才那两下,是截脉手。你是古武者?”中年人声音有些颤抖。 “算是吧。”顾辰不置可否。 中年人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兄弟,听我一句劝。在这黑水监狱,能打没用。” “这里真正的老大,不是典狱长,也不是我们这些亡命徒。” “而是住在地下三层,那个被称为『狱皇』的男人。” “他掌控著这里的一切,包括我们的生死。” 中年人话音刚落。 “哐当!” 监仓的铁门,竟然自己打开了。 门口,站著两个面无表情,身材高大得像铁塔一样的哑巴狱警。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对著监仓里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中年人脸色剧变,惊恐地看著顾辰。 “他……狱皇在请你过去……” 顾辰脸上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容。 他操控著轮椅,慢悠悠地滑了出去,在经过那两个哑巴狱警时,还客气地点了点头。 “带路吧。” “对了,你们这儿的电梯,是观光的吗?” 第170章 地下皇宫?这茶是餿的吧 那两个哑巴狱警,就像两座移动的铁塔,一左一右,夹著顾辰的轮椅。 电梯不是观光的。 就是一个冰冷的铁盒子,下降时发出沉闷的轰鸣。 顾辰靠在轮椅上,闭著眼,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股夹杂著水汽和檀香的暖风,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那两个见惯了生死的哑巴狱警,都下意识地垂下了头,不敢多看。 这里不是牢房。 脚下是光滑如镜的汉白玉地砖,一条人工开凿的溪流,从大殿中央蜿蜒而过,里面游弋著几尾价值千金的赤色锦鲤。 假山,流水,古灯,名画。 奢华得像古代帝王的行宫。 一个身穿白色真丝唐装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巨大的红木茶台后。 他长相儒雅,气质温和,手里正慢条斯理地摆弄著一套紫砂茶具。 在他身后,站著四个身穿黑衣的男人,如同四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顾辰的轮椅,被推到茶台前三米处,停下。 “来了。” 被称作“狱皇”的独孤夜,抬起头,冲顾辰温和一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他指了指对面的一个蒲团。 “坐。” 顾辰没动,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打量著这个所谓的“狱皇”。 独孤夜也不恼,自顾自地提起茶壶,將一杯琥珀色的茶汤,推到顾辰面前。 “尝尝。” “十年的武夷山大红袍,用的是崑崙山的雪水。”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笼子里的金丝雀。 “我知道你没病。” “你的那点小把戏,骗骗外面那些蠢货还行。” “在我这儿,没用。” 他试图用几句话,就彻底剥掉顾辰的偽装,掌握谈话的主动权。 那四名死侍,气息也隨之微微一动,四股压力如同四座大山,齐齐压向轮椅上的顾辰。 顾辰终於动了。 他伸出手,端起那杯价值连城的紫砂杯。 放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手腕一斜,將整杯茶汤,“哗啦”一声,全都倒进了旁边的锦鲤池里。 几尾正在抢食的锦鲤,嚇得瞬间四散逃开。 “你!” 独孤夜身后的一名死侍,猛地踏前一步,眼中杀气暴涨。 “放肆!” “退下。”独孤夜挥了挥手,制止了手下。 他脸上的笑容未减,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他盯著顾辰,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惊慌。 可顾辰只是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水渍,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茶是好茶,可惜是陈茶。” “水也是好水,可惜是死水。” 他靠回轮椅上,一脸的嫌弃。 “用这种洗脚水泡出来的东西,也就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才当个宝。” “我跟你说,这玩意儿泡脚,都嫌糟蹋了我的脚。” 整个地下宫殿一时间静得嚇人。 那四名死侍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独孤夜,黑水监狱的地下皇帝,执掌万千生死的存在。 竟然被人当面指著鼻子,说他是土包子? “有点意思。” 独孤夜脸上的笑容终於敛去,他看著顾辰,像在看一个有趣的玩具。 “看来,你是不想活了。” “活?”顾辰嗤笑一声,“你马上都快死了,还有空关心別人?” 他操控著轮椅,慢悠悠地滑到那座假山旁边。 溪流的水,正从假山顶端的泉眼里涌出。 顾辰伸出手,探入冰冷的水池,手指精准地,按在了那个正在汩汩冒水的泉眼上。 一股微弱却纯粹的寒气,顺著指尖传来。 “用『坎』字玉牌的至阴之气,镇压你体內练功走火入魔產生的三焦火毒。” 顾辰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道惊雷,在独孤夜耳边炸响。 “想法不错,可惜治標不治本。” “你这哪是治病,你这是饮鴆止渴。” 独孤夜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这个坐著轮椅的青年,是怎么知道的? “你每时每刻,都感觉自己像个火药桶,一点就炸,对不对?” “所以你才把自己关在这阴冷潮湿的地下,用这块玉牌的寒气,给自己降温。” 顾辰收回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他摇著头,像一个医生在惋惜一个不听话的病人。 “可惜啊,火毒已经深入骨髓,跟你融为一体了。” “你压得越狠,反弹得就越厉害。” 独孤夜放在茶台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他感觉到,体內的那股燥热,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顾辰看著他那张强装镇定的脸,笑了。 “我给你算算日子。” “不出三天。” “你体內的火毒就会彻底爆发,把你从里到外,烤个通透。” 独孤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手中的那只紫砂茶杯,再也承受不住主人的力道。 “咔嚓!” 一声轻响。 价值连城的古董茶杯,在他的掌心,被硬生生捏成了齏粉。 粉末,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顾辰仿佛没看到他滔天的怒火,只是笑眯眯地看著他,伸出三根手指。 “怎么样,独孤狱皇?” “要不要打个赌?” “就赌三天后,你下锅的时候,需不需要加葱姜蒜。” 第171章 这里的规矩,我来改一改 黑水监狱,地下三层。 这里的电梯没有观光窗,只有冰冷的金属四壁,和一种让人牙酸的下降感。 那两个哑巴狱警在前面带路,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响,像是踩在人的心臟上。 顾辰操控著轮椅,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脸上甚至还带著几分好奇。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玄铁大门。 没有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完全不像监狱的地方。 与其说是监牢,不如说是一座古代王侯的地下宫殿。 地面铺著光滑的黑曜石,墙壁上掛著不知名野兽的皮毛,角落里燃著一炉檀香,烟气裊裊。 宫殿正中,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坐著一个男人。 男人很瘦,脸色苍白得像纸,穿著一身宽鬆的黑色丝绸长袍,手指修长,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块玉佩。 他就是独孤夜,黑水监狱的“狱皇”。 “你就是狱皇?” 顾辰的声音打破了这里的死寂,带著他一贯的懒散。 “长得跟个肾亏晚期似的,精气神都快漏光了。” 擦拭玉佩的手,停住了。 独孤夜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身旁的管家,一个五十多岁,身形佝僂但眼神锐利的老者——鬼叔,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放肆!” “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跟狱皇说话!” 顾辰没理他,只是操控轮椅又往前滑了半米,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 “別紧张,我是医生,看人先看病,职业习惯。” 独孤夜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那种目光,不带杀气,却比任何刀锋都让人觉得寒冷。 顾辰迎著他的目光,忽然笑了。 “看你这情况,应该是练了什么邪门的內功,走火入魔了吧?” “三焦火毒攻心,每到午夜,五臟六腑都跟放在火上烤一样。” “嘖嘖,真惨。” 独孤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鬼叔的脸色也变了,这病症,是狱皇最大的秘密,连他都只知道一二。 这个坐轮椅的年轻人,怎么会一眼就看穿? “你……到底是谁?”独孤夜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一个能救你命的人。”顾辰打了个哈欠。 “不过,看你这马上就要发作的样子,我们可能得先谈谈急诊的费用。” 话音刚落。 “嗬……” 独孤夜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他那张苍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像是烧红的烙铁。 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 一股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砰!” 他身旁的黑檀木茶几,瞬间炸成了碎片。 “狱皇!”鬼叔大惊失色,想上前,却被那股热浪逼得连连后退。 独孤夜痛苦地倒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抠著自己的喉咙,身体剧烈地抽搐著,皮肤下面像是有岩浆在流动。 “杀……杀了我……”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显然是痛苦到了极点。 顾辰依旧稳稳地坐在轮椅上,那股热浪到了他面前三尺,就自动分开,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別急啊。” 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针包,捏起一根最细的银针。 “说了是急诊,总得先让你別叫得跟杀猪一样。” 他手腕一抖。 银针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嗖”的一声,扎进了独孤夜后颈的风池穴。 又一抖。 第二根针,刺入他背心的至阳穴。 他甚至没起身,只是隔空弹指,银针便精准没入。 这两针,和三焦火毒半点关係没有。 但效果却立竿见影。 地上翻滚的独孤夜,身体猛地一僵,那股灼烧的痛苦並没有消失,但他却失去了对身体大部分肌肉的控制权,只能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身上的赤红色,也缓缓褪去了一些。 鬼叔看傻了。 这医术,闻所未闻。 几分钟后,独孤夜恢復了些许理智,他挣扎著靠墙坐起,看向顾辰的眼神,充满了阴鷙和探究。 “说出你的条件。” “在这座监狱,只要我点头,没有你得不到的东西。” “是吗?” 顾辰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 那上面用原子笔,歪歪扭扭地写著几行字。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第一,外星人顶配电脑一台,显卡要最新的。” “第二,百兆光纤一条,能打游戏不卡的那种。” “第三,肥宅快乐水无限量供应,要冰镇的。” “第四,每天一顿米其林三星標准的宵夜,我晚上容易饿。” 整个地下宫殿,死一般地寂静。 鬼叔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以为对方会要钱,要权,要女人,甚至要一条生路。 结果,就这? 这是在耍猴吗? “你敢戏耍狱皇!”鬼叔终於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 “哦,还有最后一条。”顾辰没理他,慢悠悠地补充道,“给我找个安静的院子,我这人,认床。” 他把单子折好,塞回兜里。 “怎么样?条件不过分吧?” “找死!”鬼叔怒吼一声,身形一晃,乾枯的手爪如鹰爪般抓向顾辰的脖子。 “住手。” 独孤夜沙哑的声音响起。 鬼叔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独孤夜深深地看著顾辰,那双寒潭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波动。 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缓缓点头。 “给他。” 他又看了一眼顾辰,补充道。 “但他的人,只能待在东边的静心苑,没有我的允许,一步都不能出来。” “派人,二十四小时『服侍』好顾先生。” “是。”鬼叔不甘地收回手,恭敬地退到一旁。 “合作愉快。”顾辰咧嘴一笑,操控著轮椅转了个圈。 “带路吧,我的快乐水已经等不及了。” 静心苑。 黑水监狱里最特殊的地方,说是院子,其实更像一个豪华的四合院。 有山有水,甚至还有几棵歪脖子树。 当外星人电脑和一整箱冰镇可乐被送到顾辰面前时,已经是半小时后。 效率很高。 鬼叔冷著脸站在门口,看著顾辰熟练地开机,插线,登录上一个花里胡哨的游戏界面。 “顾先生,您的东西都齐了。” “嗯,知道了,你可以走了,別打扰我上分。”顾辰头也不回,双击滑鼠,戴上了耳机。 鬼叔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在他看来,这个人,不过是个有点奇特本事的疯子罢了。 只要被关在这里,早晚会成为狱皇的掌中之物。 院子里,只剩下顾辰一个人。 他屏幕上的游戏角色,正在新手村砍著怪。 在监视器的死角,顾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他端起可乐,喝了一大口,舒坦地打了个嗝。 然后,他的左手,在键盘上看似隨意地敲击了几下。 屏幕上,一行谁也看不懂的绿色代码,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 黑水监狱,中央控制室。 负责监控的狱警忽然发现,面前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代表著全监狱上千个电子门锁状態的指示灯,齐刷刷地闪烁了一下。 “奇怪,刚才是电压不稳吗?” 他嘟囔了一句,没太在意。 而在静心苑里,顾辰的游戏角色,刚刚升到了二级。 第172章 治个脚气,收你一条命 静心苑里,只有键盘和滑鼠的敲击声。 屏幕上,一个穿著新手布衣的小人,正吭哧吭哧地用木剑砍著一只史莱姆。 “砰。” 史莱姆爆开,掉落了三个铜板。 顾辰靠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地捡起铜板,操控小人走向下一个刷新点。 他身边的矮桌上,已经堆了七八个空的可乐易拉罐。 黑水监狱,中央控制室。 鬼叔端著一杯热茶,死死盯著监控屏幕上那个专心致志打游戏的背影。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鬼叔,”旁边一个狱警凑过来,低声道,“已经三天了,他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打游戏。游戏里刚升到十级,连新手村都没出去。” 鬼叔抿了口茶,眼神阴冷。 独孤夜的火毒,每十二个时辰便会发作一次。 这三天,顾辰倒是准时出手,每次都是两根银针,暂时压制住痛苦,却绝口不提根治的事情。 要的东西更是离谱,除了游戏就是可乐,仿佛真是进来度假的。 “一个坐著轮椅的废人,就算有点医术,又能翻出什么浪来?”狱警不屑地撇撇嘴。 “你不懂。”鬼叔放下茶杯,“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里有鬼。去,把东仓的泰山叫过来。” 狱警脸色一变。“鬼叔,您是说『恶虎』泰山?” “对。”鬼叔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让他去试试水。告诉他,事情办好了,他下个月的『药』,加倍。” 狱警打了个寒颤,立刻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半小时后。 静心苑的门,被人从外面“哐”的一声推开。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壮得像头熊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浑身肌肉虬结,脖子上纹著一头下山猛虎,隨著他的走动,那老虎仿佛活了过来,眼神凶戾。 一股浓烈的汗臭和血腥味,瞬间衝散了院子里的檀香。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神医?” 泰山的声音像是破锣,他走到顾辰身后,蒲扇大的手掌重重拍在轮椅的靠背上。 整个轮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g。 顾辰的屏幕晃了一下,游戏里的小人一剑砍空,被史莱姆糊了一脸。 “排队。”顾辰头也不回,声音懒散,“前面还有九千多號,你是9527。” 泰山一愣,显然没听懂这个梗。 他咧开一个狰狞的笑,露出满口黄牙。“小子,挺横啊。” 他弯下腰,巨大的头颅凑到顾辰耳边,热气喷在他的脸上。“听说你什么病都能治?” “不治之症不治。”顾辰眼睛还盯著屏幕。 “老子这病,你必须治!” 泰山猛地直起身,一脚踩在顾辰面前的地上。 他脱下那只破烂的解放鞋,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瞬间瀰漫了整个院子。 那只脚,肿胀发黑,脚趾缝里甚至在流著黄水。 “老子有脚气,痒得不行,给老子治治。”泰-山-说-著,那只蒲扇大的手,已经捏成了拳头,骨节发出“噼啪”的爆响。 他根本不是来看病的,他是来找茬的。 只要这小子说一个“不”字,他就会把这把轮椅捏成废铁。 “臭。” 顾辰终於有了点反应,他皱了皱鼻子。 “你这哪是脚气。” 他依旧没回头,只是慢悠悠地操控小人又砍死一只史莱姆。 “你这是练横练功夫岔了气,引了尸毒下行。” “胡说八道!”泰山脸色一变。 “每逢阴雨天,或者夜里子时,你这双脚是不是就像有上万根针在同时扎?” “脚底板又麻又痒又疼,恨不得拿刀把这块肉给剜了?” 泰山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捏紧的拳头,也下意识地鬆开了几分。 这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折磨了他十年的梦魘。 他找遍了外面的名医,都只当是普通的皮肤病,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个连头都没回的年轻人,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你怎么知道?”泰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辰没回答他。 他只是伸出手,从桌上拿起一罐没开封的可乐。 “刺啦——” 拉环被拽开。 在泰山惊愕的目光中,顾辰头也不回,反手就把整罐可乐,对著他那只散发著恶臭的脚泼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和气泡,刺激得泰山浑身一哆嗦。 也就在同一时间。 顾辰的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从针包里捏出一根金针。 手腕一抖。 那根金针,化作一道金光,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精准地刺入泰山脚底的涌泉穴。 “啊!” 泰山发出一声惨叫。 他感觉一股灼热的气流,顺著脚底猛地冲了上来。 紧接著,一股腥臭无比的黑色血液,从金针刺入的那个小孔里,喷射而出,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前后不过三秒。 那股折磨了他十年,让他生不如死的麻痒和刺痛,竟然……消失了。 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泰山呆立在原地,像一尊石雕。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脚,试探著动了动脚趾。 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 那种久违的轻鬆感,让他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眼圈瞬间就红了。 中央控制室里,鬼叔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被他捏成了碎片。 屏幕上。 那个壮得像头熊的泰山,愣了足足十几秒后,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眼珠子掉地的动作。 “噗通!” 他双膝一软,对著那把轮椅,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 “爹!” “你就是我亲爹啊!” 泰山抱著顾辰的腿,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静心苑里。 顾辰嫌弃地抖了抖腿。“起开,挡著我走位了。” 他终於捨得转过轮椅,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泰山。 然后,他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了某个隱藏的摄像头上。 他衝著那个方向,咧嘴一笑,比了个剪刀手。 “鬼叔,我这第一个小弟,还行吧?” 控制室里,鬼叔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顾辰没再理会监控,他低头看著还在抱著自己大腿的泰山。 “行了,別嚎了。” “我这只是暂时给你泄了毒,治標不治本。” 泰山一听,哭声立马停了,紧张地抬头。“爹,那……那怎么才能根治?” “想根治也简单。”顾辰操控著轮椅,滑到院子里的石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 “帮我办件事。” “爹您说!別说一件,一百件都行!上刀山下火海,我泰山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你儿子!”泰山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顾辰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去西仓。” “把那个天天在墙角画圈,说自己是蘑菇的糟老头子给我请过来。” 泰山一愣。“您是说『疯子张』?” “对。” “就跟他说,”顾辰放下水杯,眼神变得有些玩味,“故人送药来了。” 第173章 疯老头?那是前任战神 西仓。 监仓最阴暗的角落里,一个头髮花白、衣衫襤褸的老头正蹲在地上,用手指蘸著地上的污水,专注地画著一个个圆圈。 他嘴里念念有词,谁也听不清在念叨什么。 “疯子张又开始种蘑菇了。” “离他远点,晦气。” 几个犯人嫌恶地绕开他。 刚从静心苑回来,感觉自己重获新生的泰山,站在不远处,看著那个疯癲的身影。 他脑子里迴响著顾辰的话。 “去西仓,把那个天天在墙角画圈,说自己是蘑菇的糟老头子给我请过来。” 泰山深吸一口气,对著身后几个膀大腰圆,视他为老大的犯人使了个眼色。 “开饭了,兄弟们,今天食堂的馒头,好像特別圆啊。” …… 黑水监狱的食堂,永远跟菜市场一样嘈杂。 犯人们排著长队,麻木地领著自己的那份饭菜。 “砰!” 一声巨响。 一个犯人手里的餐盘“不小心”扣在了另一个犯人的光头上。 汤汤水水顺著光头流下来,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他妈找死!” 光头犯人暴起,一拳就砸了过去。 “谁怕谁啊!” 衝突就像点燃了火药桶,瞬间引爆。 两个人的斗殴,迅速演变成了几十人的大混战。 桌椅横飞,饭菜乱洒,整个食堂乱成了一锅粥。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监狱。 “都他妈別动!抱头蹲下!” 狱警挥舞著警棍冲了进来。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食堂的时候,西仓通往静心苑的后巷,泰山正架著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快步穿行。 那老头正是“疯子张”。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不轻,嘴里还在嘟囔著:“我的蘑菇……我的蘑菇还没浇水……” “老爷子,別念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那儿的蘑菇更大更圆。” 泰山连拖带拽,终於把人弄到了静心苑的后门铁柵栏前。 柵栏內,顾辰坐著轮椅,早就在那儿等著了,手里还拿著一罐冰可乐。 “爹,人带来了。” 泰山气喘吁吁,一脸邀功的表情。 顾辰没说话,只是看著柵栏外那个浑身散发著恶臭,眼神浑浊的老头。 “站住!” 一声厉喝传来。 鬼叔带著一队荷枪实弹的狱警,从巷子口堵了过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泰山,你好大的胆子!” 泰山脖子一缩,但还是挺起胸膛挡在老头身前。 鬼叔没理他,目光穿过铁柵栏,死死地盯著顾辰。 “顾先生,我提醒过你,这里是黑水监狱。” “这个老疯子是狱皇点名关押的重犯,任何人不得接触,你这是在越界。” 顾辰像是没听到他的警告,操控著轮椅,滑到了铁栏前。 他凑近了些,隔著栏杆,对著疯老头身上那股陈年的餿味,轻轻嗅了嗅。 然后,他嘆了口气。 “一代北境战神,竟被『锁魂钉』折磨成这副狗样。”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炸雷,在鬼叔和泰山的耳边同时响起。 泰山一脸懵逼。 战神? 就这糟老头子? 而鬼叔的瞳孔,则是猛地一缩。 锁魂钉! 这三个字是独孤夜的禁忌,整个监狱,除了他自己,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柵栏外的疯老头,浑身一颤。 他那双万年不变的浑浊眼珠里,闪过了一道极其短暂的清明。 但只是一瞬间,他又恢復了痴傻的模样,咧开嘴,嘿嘿傻笑起来。 “蘑菇……吃蘑菇……” “把他带走!” 鬼叔回过神来,厉声下令。 就在两名狱警上前,准备架起疯老头的瞬间。 顾辰手里的可乐罐,“不小心”手滑,掉在了地上。 “哐当!” 一声脆响吸引了鬼叔的注意。 也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顾辰的另一只手,快如幻影地弹了一下。 一颗黑乎乎、指甲盖大小的药丸,悄无声息地穿过柵栏缝隙,精准地弹进了疯老头那张开傻笑的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 疯老头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狱警粗暴地架了起来,往回拖去。 鬼叔冷冷地看了顾辰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顾先生,你好自为之。” 顾辰没理他,只是弯腰去捡地上的可乐罐。 就在这时,那个被拖走的疯老头,背对著所有人。 他那只原本枯瘦得像鸡爪一样的手,在背后,用手指极其隱晦地比了一个手势。 一个標准的军用手势。 ——“收到”。 顾辰捡起可乐罐,重新坐直身体,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操控轮椅回到房间,外星人电脑的屏幕上,那个新手小人依旧在砍著史莱姆。 他仿佛什么都没做,只是出来透了透气。 脑子里,却在飞速地构建一张黑水监狱的势力图。 独孤夜,鬼叔,泰山,还有那个刚刚被带走的前任战神…… 这个地方,比想像的还有意思。 夜,深了。 独孤夜的地下宫殿里。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震得整个宫殿都在嗡嗡作响。 独孤夜倒在地上,浑身赤红,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火蛇在乱窜。 这一次的发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猛烈,来得痛苦! “药……快……拿药来!” 鬼叔衝著身边的手下嘶吼。 几颗压制火毒的特製丹药被餵进独孤夜的嘴里,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半点作用。 “不行……压不住了!” 鬼叔看著独孤夜痛苦到扭曲的脸,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快!去请顾先生!” …… 静心苑。 房门被“砰砰砰”地砸响。 顾辰戴著耳机,充耳不闻。 鬼叔带著人,直接撞开了门。 “顾先生!狱皇……狱皇他快不行了!求您快去看看!” 鬼叔的声音里带著哀求。 顾辰慢悠悠地摘下耳机,转过头,指了指电脑屏幕。 屏幕上,两个鲜红的大字,无比刺眼。 “game over”。 顾辰打了个哈欠,靠在轮椅上,懒洋洋地开口。 “心情不好。” “掛號,请排队。” 第174章 狱皇求医?得加钱 静心苑的房门,连门框带锁,被一股巨力直接撞得粉碎。 木屑纷飞中,鬼叔带著一队荷枪实弹的狱警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那个依旧坐在电脑前的背影。 “顾先生,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鬼叔的声音里压著火,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顾辰慢悠悠摘下耳机,转过轮椅。 他看了一眼那些顶在自己脑门上的枪,又看了一眼鬼叔那张快要扭曲的脸。 “怎么,掛號费准备好了?” “准备你妈!”鬼叔身旁一个年轻狱警没忍住,骂了一句。 鬼叔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力道大得让他原地转了半圈。 “闭嘴!” 鬼叔重新看向顾辰,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顾先生,狱皇的命,就捏在你手里。” “我烂命一条,换你们狱皇一命,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你们赚。”顾辰打了个哈欠,重新戴上耳机,“你要是觉得划算,现在就可以开枪。” “別,別开枪!” 鬼叔身后传来一个嘶哑的哀求。 几个狱警抬著一副担架冲了进来,担架上躺著的,正是已经痛苦到不成人形的独孤夜。 他浑身通红,皮肤下的血管像是要爆开,整个人像一只被扔进开水里的虾米,剧烈地抽搐著。 “把他抬过来。”顾辰头也不回。 鬼叔一挥手,担架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顾辰的轮椅旁边。 顾辰甚至没低头,只是用鼻子嗅了嗅。 “哟,出新品了?” 他伸手,从独孤夜长袍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块冰冷的玉佩。 正是那块刻著“坎”字的八方玄玉令。 “这玩意儿的寒气,跟你体內的火毒,已经在你丹田里开派对了。” “再过十分钟,都不用別人动手,你自己就炸了。” 顾辰把玉佩在手里掂了掂,像是在掂一块不值钱的石头。 独孤夜痛苦地睁开眼,死死地盯著顾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说……条件……” “爽快。”顾辰笑了,“我就喜欢跟明白人谈生意。” 他慢悠悠地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条件。” “第一,我之前开的单子,所有东西,双倍。尤其是可乐,我只要限定版的。” 鬼叔的眼角抽了抽。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你那破可乐? “第二,”顾辰伸出第二根手指,“我要在这黑水监狱,开一间『顾氏医馆』。” “什么?”鬼叔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要开医馆。地方你给我找,招牌你给我掛,设备你给我弄。” “至於第三个条件……”顾辰收回手指,操控轮椅,和担架上的独孤夜脸对著脸。 “我要有『自由巡诊权』。” “每周二、四、六,这三天,我要在黑水监狱里自由活动。我去哪,见谁,做什么,任何人,不得干涉。” “这绝不可能!”鬼叔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这跟放虎归山有什么区別!你以为我们是傻子吗?” 独孤夜的身体,猛地一弓,一口灼热的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溅在地上,发出“滋”的一声,冒起一阵白烟。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狱皇!”鬼叔大惊失色,扑到担架旁。 “你看,他快不行了。”顾辰的声音依旧懒散,“你替他做决定?” 鬼叔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看著痛苦到几乎要昏死过去的独孤夜,又看了看那个稳坐轮椅,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顾辰。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答应他……” 担架上的独孤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三个字。 他挣扎著,从脖子上扯下一块用黑绳穿著的令牌,扔向顾辰。 令牌通体漆黑,入手沉重,上面用金丝镶嵌著一个“皇”字。 这是独孤夜的“黑金令”,见此令如见狱皇本人,在黑水监狱拥有最高权限。 “成交。” 顾辰接过令牌,在手里拋了拋,隨手塞进口袋。 他这才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针包。 “都出去,关上门。” “別在门口偷看,不然下次急诊,费用翻倍。” 鬼叔咬著牙,带著所有人退了出去,並小心地將破碎的房门重新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顾辰和担架上的独孤夜。 顾辰没有立刻施针。 他操控轮椅,滑到电脑前,熟练地打开一个文件夹,点开了一段节奏感极强的音乐。 “土嗨,有助於血液循环。” 在劲爆的dj音乐中,顾辰捏起了十几根银针。 “梅花引气针。” 他手腕翻飞,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十几根银针,如同翩飞的蝴蝶,几乎在同一时间,落在了独孤夜周身的大穴上。 他体內的火毒与寒气,像两股失控的龙捲风,被一股温柔而霸道的力量,强行从丹田和五臟六腑中剥离出来。 然后,被这股力量牵引著,缓缓向下。 独孤夜感觉那股足以將他烧成灰烬的痛苦,正在飞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双腿传来的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成了。” 顾辰打了个响指,音乐声戛然而止。 他收回所有银针,看著担架上大汗淋漓,大口喘著粗气的独孤夜。 独孤夜感觉自己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回来,虽然浑身脱力,但总算是活下来了。 他试著动了动身体,想从担架上坐起来。 然后,他僵住了。 他的上半身能动。 但他的腿…… 他的双腿,毫无知觉。 “你……你对我的腿做了什么?”独孤夜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愤怒。 “別紧张。” 顾辰操控轮椅,滑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只是暂时把你体內那两股不听话的能量,给你引到腿上去了。” “这样既不会要你的命,也不会影响你吃饭喝水。” “你看,一举两得。” 独孤夜死死地盯著顾辰,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 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狱皇”,变成了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人。 “恭喜。” 顾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现在,我们是病友了。” “以后有空,可以组队在监狱里飆轮椅,输的人请喝可乐。” “噗——” 独孤夜再也忍不住,又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第二天。 黑水监狱,东区广场。 这里原本是犯人放风的地方,此刻却被清空了。 一间用货柜改造的简易房被吊车安放在广场中央。 一块崭新的木质牌匾,被两个狱警小心翼翼地掛了上去。 牌匾上,龙飞凤凤舞地刻著四个大字。 “顾氏医馆”。 牌匾下方,一张红纸黑字,格外醒目。 上面只有一句话。 看病不收钱,只收“秘密”。 第175章 这里的货幣,叫秘密 “顾氏医馆”开张的第一天,生意惨澹。 整个东区广场,除了那间孤零零的货柜和门口无聊到打哈欠的泰山,就只有风卷著地上的尘土。 犯人们远远地看著,指指点点,满脸都是不信和嘲讽。 “看病不要钱?这孙子怕不是个傻子吧?” “谁知道安的什么心,没准是狱皇设的套,想钓鱼呢。” “就是,我寧愿病死,也不去当那小白鼠。” 泰山听著这些议论,一张脸憋得通红。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一个说得最欢的瘦高个面前,蒲扇大的巴掌往他肩膀上一搭。 “你说谁是孙子?” 瘦高个嚇得一哆嗦,腿都软了。“没……没说谁,泰山哥,我就是……就是好奇。” “好奇?”泰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黄牙。他也不说话,就是当著所有人的面,把自己那只曾经又黑又肿的脚抬了起来,鞋子一脱。 一股淡淡的药草味,取代了曾经那足以熏死一头牛的恶臭。 那只脚,除了皮肤粗糙点,已经和正常人的脚没什么两样。 “看见没?”泰山得意地晃了晃脚丫子。“十年的老毛病,我爹一罐可乐,一根针,三秒钟就给我整利索了!” “现在,谁他妈还觉得我爹是傻子?” 他环视一圈,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犯人们,瞬间鸦雀无声。 有人开始动摇了。 毕竟,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谁身上没点陈年旧伤? 终於,一个瘸著腿的中年男人,一瘸一拐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医馆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对著里面喊了一声:“顾……顾先生,我这腿,您能给看看吗?” 医馆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进来吧,诊金准备好了吗?” 中年男人苦著脸,“先生,我……我没钱。” “谁跟你说要钱了?” 泰山在旁边瓮声瓮气地补充道:“我爹这儿的规矩,看病,得拿秘密来换。” 中年男人愣了愣,隨即一咬牙,走了进去。 几分钟后。 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注视下,那个瘸了三年的男人,迈著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已经不再瘸的步子,走了出来。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对著医馆的门,深深鞠了三个躬。 这一下,人群彻底炸了。 “我操!真的假的?” “瘸子李的腿,当年被人用钢管打断的,这也能治?” “神医啊!这他妈是华佗在世啊!” “排队!都他妈给老子排队!” 刚才还门可罗雀的顾氏医馆门口,瞬间排起了一条长龙。 顾辰依旧坐在那把舒服的电竞椅上,面前摆著一张小桌,桌上放著针包、一罐冰可乐,还有一本用来记事的破本子。 他头也不抬地给一个胳膊脱臼的壮汉接上骨头,然后在本子上划拉了两笔。 “下一个。” 一个贼眉鼠眼的瘦子凑了上来,捂著肚子,“先生,我这肚子,天天跟打雷一样,拉出来的东西……一言难尽。” “吃坏东西了。”顾辰隨手开了个方子递给他,“诊金。” 瘦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先生,我跟您说,这监狱,邪门得很。我负责清理地下二层的垃圾,好几次,都听见从更下面传来……传来像牛一样的叫声。” 顾辰在本子上写下“地下四层,兽吼”几个字,挥了挥手。 “行了,下一个。” 一个脸上带刀疤的犯人坐了下来,他伸出自己溃烂流脓的手。 “先生,我这手……” 顾辰看了一眼,是中了某种慢性毒。“小问题,敷点药就行。说吧,你的秘密。” 刀疤脸的眼神里透著恐惧。“每个月十五號,监狱里都会隨机失踪一两个犯人。都是那种没背景,家里也没人探监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顾辰笔尖一顿,在本子上写下“每月十五,活人祭品?”。 一整个下午,顾辰就这么坐著。 他治好了一个又一个犯人的疑难杂症,而他那本破本子上,也记满了各种光怪陆离的秘密。 有说看见鬼叔半夜偷偷往独孤夜的饭菜里加东西的。 有说西仓的疯老头根本不是疯,曾经一个人打翻过十几个狱警的。 这些秘密,像一块块拼图,在顾辰的脑海里,逐渐拼凑出一副黑水监狱的阴暗全貌。 直到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坐到他对面。 “先生,我心慌,气短,晚上睡不著。” 顾辰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人虽然穿著囚服,但气质不像个犯人。 “你不是犯人。”顾辰直接点破。 男人脸色一变,隨即苦笑。“我是独孤夜的帐房,因为知道的太多了,被他关进来的。” “哦?”顾辰来了兴趣,“你的秘密,应该比別人的值钱吧?” 男人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独孤夜,他根本不是在治病。他是在炼丹!” “他抓那些失踪的犯人,是用他们来试药。他想炼製一种能让人长生不老的丹药!” “而您从他那拿走的那块『坎』字玉牌,就是催化丹药最核心的东西!” 顾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长生不老,活人试药,玉牌催化…… 这一切,都和他从毒龙记忆里看到的,“真天医门”那个疯狂的“夺运计划”不谋而合。 独孤夜,果然不是下棋的人。 他也是一颗棋子,一个高级点的试验品。 这整座黑水监狱,就是一个巨大的,用来炼製邪丹的实验室! 就在顾辰沉思的瞬间。 排在队伍末尾,一个一直低著头,看起来病懨懨的男人,突然暴起! 他从袖子里滑出一把淬了剧毒的黑色匕首,身形如鬼魅,悄无声息地绕过所有人,直刺顾辰的咽喉! 这一刀,又快又狠,角度刁钻至极! 排队的犯人们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顾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依旧看著面前的帐房先生,慢悠悠地问:“还有吗?” “砰!” 一声闷响。 站在顾辰身旁,一直像个门神一样一动不动的泰山,动了。 他甚至没转身,只是反手一挥。 那蒲扇一样的大手,精准无比地抓住了刺客的脑袋。 “找死!” 泰山怒吼一声,手臂肌肉虬结,抓著那颗脑袋,狠狠往旁边一个装满了药渣和污水的木桶里按了下去! “咕嚕……咕嚕……” 刺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药渣桶里剧烈挣扎,冒出一连串气泡。 几秒钟后,挣扎停止了。 整个广场,一片死寂。 所有犯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泰山,和那个从始至终连姿势都没换过的顾辰。 泰山把已经没气的刺客从桶里提了出来,像扔一条死狗一样扔在地上。 “爹,这杂碎怎么处理?” 顾辰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他从尸体的怀里,摸出了一块冰冷的铁牌。 铁牌上,只有一个字。 “影”。 真天医门,影堂。 顾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外面有人坐不住了。” 他把玩著那块令牌,对著尸体轻声说道。 “想让我死在监狱里?” “你们是不是忘了,这里,现在归我管。” 第176章 叫你刺杀,没叫你演无间道啊 广场上,犯人们的呼吸声都停了。 泰山像拎小鸡一样,提著那个被药渣和污水呛得半死的刺客,另一只手抓著那个被他一巴掌拍晕的同伙,扔在顾辰脚下。 “爹,这两个杂碎,怎么处理?要不我给他们也洗个头?” 泰山指了指那个装满了污水的木桶。 顾辰把玩著那块刻著“影”字的铁牌,看都没看地上的人。 他对著还在排队,嚇得脸色发白的犯人们摆了摆手。 “今天就到这儿吧,本店打烊,明天请早。” 犯人们如蒙大赦,瞬间作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眨眼间,偌大的广场只剩下顾辰、泰山,还有地上那两个半死不活的刺客。 一个穿著狱警服饰的人影,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是鬼叔。 他的脸色,比这监狱的墙壁还难看。 “顾先生,人,我来处理。” 鬼叔的声音带著几分压抑。 “处理?”顾辰笑了,他用铁牌敲了敲轮椅扶手,“这么好的快递员,送回去多浪费。” 他指了指那个被拍晕的刺客。 “弄醒他。” 泰山二话不说,一巴掌抽在刺客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刺客悠悠转醒,看到眼前的顾辰,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恐惧和怨毒。 “別紧张。”顾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在指尖弹了弹,“我看你印堂发黑,气血不顺,来,吃颗糖,顺顺气。” 刺客死死闭著嘴。 “不吃?”顾辰也不生气,他看向泰山,“他好像有点便秘,你帮他通一通。” 泰山咧嘴一笑,捏了捏砂锅大的拳头。 刺客看著那能开碑裂石的拳头,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顾辰手指一弹,药丸精准地飞进他嘴里。 “这就对了嘛,听劝,吃饱饭。” 刺客刚想把药丸吐出来,那药丸却入口即化,化作一股辛辣的暖流滑入喉咙。 他愣了一下,隨即,脸色大变。 他的肚子,开始发出“咕嚕咕嚕”的雷鸣。 一股难以言喻的洪荒之力,正在他的腹中酝酿,仿佛隨时要衝破束缚。 “我……我……” 刺客的脸憋成了猪肝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紧接著,他“哇”的一声,哭了。 哭得惊天动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错了!我不该来啊!” “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下面还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弟弟,我就是想挣点奶粉钱啊!” 鬼叔站在一旁,眼角狂抽。 这他妈是影堂的精英杀手?这演技,不去拿个小金人可惜了。 “谁派你来的?”顾辰懒洋洋地问。 “是……是龙傲!真天医门的少主!” 刺客一边哭一边抢答,生怕说慢了肚子里的炸弹就爆了。 “他说你修为尽失,跟个废人一样,让我来把你剁了,顺便把『坎』字玉牌抢回去!” “他还说,只要我办成了,就给我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 “我信了他的鬼话啊!呜呜呜……” 顾辰听完,摸了摸下巴。 “原来龙傲那小子,还没完全信我废了啊。” 他看了一眼哭得快要抽过去的刺客,摇了摇头。 “心理素质太差,业务能力不过关,差评。” 说著,他从针包里捏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鬼叔还没看清他的动作,那根银针已经刺入了刺客的后脑。 刺客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呆滯,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鬼叔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什么手段? “回去。”顾辰的声音平淡,却像带著某种魔力。 “告诉龙傲。” “顾辰,快被独孤夜折磨死了。” “他现在就是个药罐子,每天吊著一口气。” “那块『坎』字玉牌,被独孤夜镶进了自己的心臟里,用来压制火毒续命。” “想拿玉牌,就得先把他那颗黑心给挖出来。” 顾辰每说一句,刺客的眼神就跟著变化一分。 说完最后一句,顾辰收回了银针。 “去吧,你的任务,完成了。”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泰山鬆开手。 刺客呆滯地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对著顾辰,行了个標准的军礼。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朝著监狱外走去。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鬼叔一眼。 整个过程,诡异到了极点。 鬼叔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神医。 他是个魔鬼。 一个能隨意操控人心的魔鬼! 广场上,只剩下鬼叔和顾辰两人。 顾辰操控轮椅,滑到鬼叔面前,从口袋里拋出一个小瓷瓶。 “喏,给你的。” 鬼叔下意识地接住。 “这是……” “治你偏头痛的,每次疼的时候吃一粒。”顾辰弯了弯嘴角,带著几分玩味,“別这么看我,我这人,心地善良,见不得別人受苦。” “只要你別挡著我的道,我保你长命百岁,说不定还能给你整个容,让你从鬼叔变鬼大爷。” 鬼叔捏紧了手里的瓷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哪里是药。 这分明是警告。 是恩威並施!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黑水监狱的天,要变了。 就在这时。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响彻整个黑水监狱! 那声音,尖锐,急促,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鬼叔脸色剧变! 这是最高级別的警报! 只有在地下四层出现异动时,才会拉响! “不好了!鬼叔!” 一个狱警连滚带爬地从远处冲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地……地下四层的『那个东西』,失控了!” “狱皇的玉牌……压不住了!” 第177章 地下四层,怪物乐园 刺耳的警报声像是要把整个监狱的屋顶掀翻。 鬼叔的脸色,比他身上那套洗得发白的狱警服还要白。 “顾先生!出大事了!”他几乎是扑到顾辰面前,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 顾辰却像是没听见警报,慢悠悠地给最后一个犯人的膝盖扎完针,在本子上划了个勾。 “打烊了。”他伸了个懒腰,“急诊另算,价格翻十倍,而且我不接受医保卡。” “不是钱的事!”鬼叔急得满头大汗,“地下四层的『东西』失控了!狱皇的黑金令都压不住了!” 话音刚落,几个狱警推著一个轮椅,疯了一样从远处衝过来。 轮椅上坐著的,正是独孤夜。 曾经的“狱皇”,此刻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双腿无力地垂著,死死抓著轮椅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顾辰!”独孤夜的声音嘶哑,像破了洞的风箱,“跟我走一趟!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顾辰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坐著的轮椅。 “组队刷副本?”他挑了挑眉,“行啊,不过我装备不好,你得给我爆点金幣。” “你要什么!”独孤夜几乎是吼出来的。 “嗯……”顾辰摸著下巴,认真思考了几秒,“我要你那地下皇宫里,那个能看4k高清的投影仪,再加一套最新款的vr游戏设备。” “还有,我要吃佛跳墙,必须是米其林三星主厨现做的,空运过来。” 鬼叔的眼角狂跳。 都火烧眉毛了,这小子怎么还想著打游戏吃外卖? “给他!都给他!”独孤夜一口答应下来,对著鬼叔怒吼,“还愣著干什么!带路!” 通往地下四层的,是一座隱藏在宫殿书架后的巨大合金电梯。 需要独孤夜、鬼叔,以及另外两名死侍的掌纹和虹膜同时验证才能开启。 电梯下行的过程很长,幽闭的空间里,只有警报声和独孤夜粗重的喘息声。 “下面……是我最大的秘密。”独孤夜的声音艰涩,“一个实验室。” “我花了二十年,试图复製『坎』字玉牌的力量,製造出最强的战士。” 顾辰靠在轮椅上,闭著眼,像是在打瞌睡。 “哦,搞科研的,失敬失敬。” “但现在,我最完美的那个作品,失控了。”独孤夜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它吸收了太多驳杂的能量,已经变成了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顾辰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新手村的教程都说了,別瞎点天赋,容易养出废號。”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瞬间涌了进来。 福马林、腐肉、血腥味,还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焦糊味,混杂在一起,像是把医院的停尸房、屠宰场和垃圾焚烧站搅和在了一起。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一排排巨大的玻璃罐,像是超市货架上的罐头,整齐地排列著。 罐子里浸泡著各种畸形的生物。 有长著三头六臂的人,有浑身覆盖著鱼鳞的“美人鱼”,还有些根本看不出原本形態、如同烂肉拼接的怪物。 它们都泡在浑浊的液体里,双眼空洞地望著前方。 鬼叔和几个死侍都忍不住別过头去,面露噁心。 顾辰却操控著轮椅,像逛博物馆一样,饶有兴致地从一个个玻璃罐前滑过。 “嘖嘖,这审美,太差了。”他指著一个长了八条腿的標本,“皮肤材质不行,建模也粗糙,一看就是没充钱的免费皮肤。” 独孤夜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没心情理会顾辰的毒舌。 他指著实验室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用超合金打造的巨大牢笼。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笼子里传来,整个地面都在震动。 一个身高超过三米的巨大身影,正疯狂地撞击著合金栏杆。 它浑身覆盖著黑色的鳞片,肌肉虬结,像一头直立行走的蜥蜴人。 最诡异的是,它的胸口,硬生生镶嵌著一块不规则的玉石碎片,正一明一暗地闪烁著幽光,像一颗搏动的心臟。 “那就是我的『杰作』。”独孤夜的声音颤抖,“我叫它『黑鳞』。” “我用了一块仿製的玉牌碎片作为它的能量核心,没想到……它失控了!” “砰!!” 一声巨响,一根手臂粗的合金栏杆,被那怪物硬生生撞断! “不好!”鬼叔大惊失色,“快!启动最高级別的电网!” 然而,已经晚了。 “咔嚓——!” 隨著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断裂声,整个牢笼的大门被暴力撕开! “黑鳞”怪物冲了出来,它的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两名手持特种武器的死侍甚至来不及开枪,就被它瞬间近身。 “撕拉——!” 鲜血和內臟,如同泼墨一般,洒满了整个实验室。 那两名顶尖高手,在怪物面前,脆弱得像是纸糊的娃娃。 解决了碍事的苍蝇,怪物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轮椅上的独孤夜。 那是它的“父亲”。 也是它最痛恨的源头! “吼!” 怪物四肢著地,像一头捕食的猎豹,猛地扑了过来! “啊——!救我!” 独孤夜嚇得魂飞魄散,双手胡乱地扒拉著轮椅,连人带车翻倒在地,狼狈地向后爬去,哪里还有半点“狱皇”的威严。 眼看那锋利的爪子就要撕开独孤夜的喉咙。 “唉。” 一声轻嘆,在混乱的实验室里,清晰地响起。 顾辰操控著自己的轮椅,不快不慢地滑了过来,正好挡在了怪物和独孤夜之间。 “都说了多少遍了,遛狗要牵绳。”他摇了摇头,一脸的嫌弃,“你看你,把家里弄得这么脏,多不好收拾。” 怪物停了下来,歪著脑袋,似乎在好奇这个新的玩具。 顾辰没理它,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根用不知名兽骨打磨而成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骨哨。 “好了,小朋友,安静点。” 他將骨哨放在唇边,轻轻一吹。 “呜——” 一股人耳几乎无法捕捉的超高频声波,瞬间扩散开来。 “吼——!!!” 原本凶悍无比的怪物,像是被戳中了死穴,猛地抱住脑袋,发出了痛苦到极致的嘶吼! 它浑身的鳞片,像是遇到了天敌,一片片倒竖起来,又猛地收缩回去,身体剧烈地抽搐著,在地上疯狂打滚。 就在它痛苦挣扎的瞬间。 顾辰的手腕,轻轻一抖。 九道几乎看不见的银光,如同闪电,一闪而逝。 九根纤细的银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怪物周身最关键的九处神经大穴。 怪物的嘶吼,戛然而止。 它巨大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轰隆”一声,重重地砸在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整个实验室,死一般寂静。 独孤夜和鬼叔,像两尊石化的雕像,张著嘴,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顾辰操控轮椅,滑到昏迷的怪物身边,像是检查一件货物。 他伸出手,在那怪物坚硬的胸口上,將那块发光的仿製玉牌,硬生生抠了出来。 他拿在手里端详了片刻,撇了撇嘴。 “山寨货就是山寨货,连线路板都焊歪了。” 说完,他隨手將那块独孤夜耗费二十年心血的“杰作”,扔在了地上。 轮椅的轮子,轻轻碾过。 “咔嚓。” 一声脆响,玉牌碎片应声而碎,最后一丝光芒,也彻底熄灭。 顾辰转过轮椅,看著地上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独孤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贗品就是贗品。” “想要真的?” “把你的命给我,我就给你。” 第178章 你的命,我要了 实验室里,空气像是凝固的水泥。 独孤夜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靠著一根断裂的玻璃罐,大口喘著粗气。 他看著地上那堆被碾碎的玉牌粉末,又看了看那个毫髮无伤,甚至连轮椅都没沾到半点血跡的顾辰。 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从他的脚底心一路爬上天灵盖。 “杀了他。” 独孤夜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鬼叔,现在,立刻,杀了他!” 他不能让这个秘密活下去。 这个年轻人,比他创造出来的怪物,要可怕一万倍! 鬼叔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著顾辰,那个年轻人甚至没看他,只是操控著轮椅,滑到一旁,像是对那些被撕碎的尸体更感兴趣。 “这手艺,太糙了。”顾辰摇了摇头,“开膛破肚都不会,浪费了这么好的材料。” “你没听见我的话吗!”独孤夜怒吼,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 “动手!” “咔噠。” 鬼叔缓缓抬起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漆黑的手枪,打开了保险。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顾辰的后脑。 实验室里,只剩下独孤夜粗重的呼吸声。 顾辰终於停下了轮椅,他转过头,看著鬼叔,笑了笑。 “想好了?” “你这把枪,是德国货,有效射程八十米。用的是特製弹头,穿透力很强。” “打我,一枪就够了。” 顾辰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 “但是,在你开枪之前,我赌你的主子,会先一步下去见阎王。” 鬼叔握著枪的手,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顾辰没再看他,而是看向了独孤夜。 “你的火毒,我只是帮你换了个地方储存,没帮你排出去。” “你猜,我要是现在把它引爆了,会怎么样?” 独孤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顾辰收回手指,开始慢悠悠地数数。 “三。” 实验室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降到了冰点。 “二。” 独孤夜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鬼叔的额头上,一滴冷汗滑落,滴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一。” 顾辰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 “咔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碎裂声,从独孤夜的胸腔內响起。 “啊——!!!” 独孤夜猛地抱住自己的胸口,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烧红的铁锤砸中的玻璃,正在一寸寸地裂开! 那股被强行压制在双腿的火毒,在这一瞬间,以百倍的狂暴姿態,逆流而上,直衝心脉! “噗通”一声,独孤夜从轮椅上摔了下来,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抽搐。 他身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惨白变得通红,再从通红变得乌黑。 一股死亡的气息,浓郁得化不开。 鬼叔呆住了。 他手里的枪,仿佛有千斤重。 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扣下扳机,下一秒,独孤夜就会变成一具焦黑的尸体。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需要动手。 他只需要一个念头。 “救……救我……” 独孤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像一条濒死的狗,狼狈地爬向顾辰。 他伸出那只已经开始发黑的手,死死抓住了顾辰的裤腿。 “求你……救我……” 这一刻,什么“狱皇”的尊严,什么黑水监狱的规矩,都成了笑话。 在绝对的死亡面前,他只是一个可怜虫。 鬼叔看著这一幕,眼神里的挣扎和杀意,缓缓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和颓然。 他慢慢地,收回了手枪,重新插回腰间。 “这就对了嘛。”顾辰低头,看著脚下那张因为痛苦和恐惧而极度扭曲的脸。 “早这么听话,不就没事了。” 他从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颗黑乎乎的东西,上面还沾著点口袋里的灰。 “张嘴。” 独孤夜像得到了圣旨,毫不犹豫地张开了嘴。 顾辰隨手一扔,那颗东西掉在地上,滚了一圈,沾满了地上的血污和灰尘。 “捡起来,吃了。”顾辰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独孤夜没有半分犹豫。 他趴在地上,伸出舌头,像狗一样,將那颗沾满污秽的“药丸”舔进了嘴里。 药丸入口,带著一股奇怪的甜腻,瞬间化开。 一股清凉的感觉,顺著喉咙流下。 那股足以撕裂他心臟的剧痛,竟然奇蹟般地,缓缓平息了下去。 独孤夜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活下来了。 顾辰操控轮椅,轻轻碾过他的手指。 独孤夜痛得一哆嗦,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顾辰弯下腰,用两根手指,像拍小狗一样,拍了拍独孤夜的脸。 “从今天起,这黑水监狱。” “你是面子,我是里子。” “我让你站著,你不能坐著。我让你死,你不能活著。” “我说的,才算数。” “懂?” 独孤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他看著那张近在咫尺,带著玩味笑容的脸,眼神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懂……懂了……” “很好。”顾辰直起身子,脸上重新掛上了那种懒洋洋的笑容。 他转动轮椅,看向从始至终都像一尊雕塑般站著的鬼叔。 “行了,別在那杵著了,跟个门神一样。” “去,把那块『坎』字玉牌给我拿来。” 鬼叔的瞳孔,猛地一缩。 顾辰的声音,带著几分不耐烦。 “別装了。” “就你那破鱼缸底下藏著的那块。” “再不去,里面的锦鲤可就要被冻成冰雕了。” 第179章 你的鱼,快冻成冰雕了 鬼叔的瞳孔狠狠缩了一下。 鱼缸底下? 他怎么会知道! 那个鱼缸是独孤夜最喜欢的东西,用整块深海沉木打造,里面养著几条价值千万的龙鱼。 而那块玉牌,正是整个鱼缸乃至地下行宫的阵眼,用来镇压独孤夜体內火毒的最后一道保险。 这个秘密,除了他和独孤夜,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顾辰看他不动,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轮椅扶手。 “怎么?腿脚不利索?” “还是说,想让我亲自去捞?” 鬼叔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不敢想像让这个魔鬼踏入独孤夜寢宫的后果。 “不……不敢。” 鬼叔低下头,恭敬地躬身行礼。 “我这就去取。” 他甚至没再看地上的独孤夜一眼,转身快步离开,背影带著几分仓皇。 顾辰操控著轮椅,滑到独孤夜面前。 曾经的狱皇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还在喃喃著什么。 “別装死。”顾辰用脚尖踢了踢他,“你那点小九九,省省吧。” 独孤夜身体一僵,眼神里恢復了几分神采,只是那份神采,被无尽的恐惧所填满。 “从今天起,你还是狱皇。” 顾辰的声音很平淡。 “好好坐你的轮椅,养你的鱼,每天按时吃饭睡觉。” “但是,你的命,是我的。” “没有我的允许,你连自杀的资格都没有。” 独孤夜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很快,鬼叔回来了。 他双手捧著一个不断冒著白气的玄铁盒子,那股寒意,让整个实验室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顾先生,东西……拿来了。” 鬼叔的声音带著几分嘶哑,他不敢直视顾辰的眼睛。 顾辰嗯了一声,伸手接过盒子。 盒子入手,一股能冻结灵魂的寒气顺著手臂就往上钻。 他却像是没事人一样,隨手打开了盒盖。 一块通体幽蓝,仿佛蕴藏著一片深海的玉牌,静静地躺在里面。 正是“坎”字玉牌。 “行了,都滚吧。” 顾辰把玩著玉牌,挥了挥手,“记得把我的投影仪和佛跳墙送过来,少一根鲍鱼腿,我让你主子把自己的腿燉了。” 鬼叔如蒙大赦,赶紧架起失魂落魄的独孤夜,带著几个倖存的死侍,狼狈地逃离了这片人间地狱。 …… 静心苑。 泰山像个门神一样,双手抱胸,堵在门口。 “爹,您这是要……” “闭关。”顾辰操控轮椅进了屋,“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天塌下来,都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我。” “明白!”泰山用力点头。 屋门重重关上。 顾辰屏息凝神,將三块玉牌,从怀里一一取出。 代表风的“乾”字玉牌。 代表火的“离”字玉牌。 以及,刚刚到手,代表水的“坎”字玉牌。 他將三块玉牌在面前的地板上,摆成一个品字形。 嗡—— 三块玉牌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同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一股无形的旋风,以“乾”字玉牌为中心,凭空出现。 一缕炙热的气流,从“离”字玉牌上升腾而起,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而那块“坎”字玉牌,则释放出肉眼可见的蓝色寒气,顺著地板,飞速蔓延! 风、火、水。 三种最原始的能量,开始相互吸引,又相互排斥。 顾辰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伸出手,缓缓按向了那块“坎”字玉牌。 “轰!” 一股无法想像的极致寒流,如同决堤的洪水,顺著他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他的经脉! 咔!咔咔! 只是一瞬间,他坐著的轮椅扶手上,就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寒气所过之处,经脉仿佛都要被冻成齏粉。 顾辰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体內的真气本能地开始抵抗,却像是溪流撞上了冰山,节节败退。 寒气长驱直入,直奔丹田而去! 地板上的冰霜,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脚下,將整个轮椅都冻结在了原地。 他整个人,仿佛要变成一座冰雕。 就在这时! 他胸口处,那块“离”字玉牌,猛地爆发出一团刺目的红光! 一股同样霸道的炙热能量,如同火山喷发,从他丹田深处涌出,迎著那股寒流,狠狠撞了上去! 嗤——! 冰与火的碰撞,在他的体內,发出了一声如同滚油泼在烙铁上的声响。 大量的水蒸气,从他的头顶升腾而起,將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片白雾之中。 顾辰的身体,一半冰冷如霜,一半炙热如火。 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体內的经脉,在这两种极端力量的拉扯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成了! 顾辰心中一动,非但不去压制,反而主动引导著那两股力量,在体內按照一种玄奥的路线开始运转。 水与火,不再是单纯的对抗。 它们开始相互交融,相互转化。 水滋养火,火温润水。 水火交融,阴阳共济! 他那原本因为在归墟岛强行催动金针而变得乾涸的丹田,此刻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开始疯狂地吸收著这股新生的力量。 经脉,在被撕裂后,又以一种更坚韧的方式,重塑。 丹田,在被填满后,又以一种更广阔的姿態,扩张。 不知过了多久。 房间里的白雾,渐渐散去。 地板上的冰霜,缓缓消融。 顾辰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两道精光,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又看了看身下这把陪了他许久的轮椅。 他缓缓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咔吧……” 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炒豆子般的脆响。 他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一抹嫌弃的表情。 “这破玩意儿。” “坐得我屁股都疼了。” 说完,他抬起脚,对著那把高科技轮椅,轻轻一踹。 “砰!” 那把用特种合金打造的轮椅,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命中,瞬间四分五裂,变成了一堆废铁。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从监狱的上方传来! 整个静心苑,连同脚下的大地,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爹!!” 门外,传来泰山焦急的吼声。 紧接著,静心苑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鬼叔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顾……顾先生!不好了!” 他扑倒在地上,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真天医门的人……杀进来了!” “他们……他们开著武装直升机来的!” 顾辰扭了扭脖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武装直升机?” “行啊,排场挺大。”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笑了起来。 “来得正好。” “刚升完级,正好缺几个不长眼的,让我试试新技能。” 第180章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震动还在持续,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鬼叔趴在地上,看著那个从轮椅上站起来,甚至还伸了个懒腰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他站起来了? 他不是经脉尽断,成了废人吗? “爹!” 门外的泰山更是把眼珠子都瞪圆了,他看著那堆四分五裂的轮椅零件,又看了看活动著手腕的顾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你的腿……” “哦,坐久了,有点麻。” 顾辰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他看都没看地上惊魂未定的鬼叔。 “真天医门?武装直升机?” 他撇了撇嘴,脸上没有半分紧张,反而带著几分被打扰了清静的不爽。 “行啊,出息了,知道用热武器了。” “顾……顾先生!”鬼叔连滚带爬地过来,声音都在发抖,“大门……监狱大门被炸开了!他们衝进来了!” “吵什么。” 顾辰瞥了他一眼,迈步朝外走去,那步伐稳健得不像话,甚至带著一种閒庭信步的悠哉。 他路过呆若木鸡的泰山时,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愣著干嘛,带路,去你家主子的监控室。” “哦……哦!” 泰山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在前面小跑著引路,那背影,激动得像是要去领奖。 黑水监狱的中央监控室,比独孤夜的寢宫还要戒备森严。 当顾辰跟著鬼叔和泰山走进去时,里面的狱警全都像见了鬼一样,手里的电棍都差点掉在地上。 “都看我干嘛,看屏幕。” 顾辰毫不客气地坐到那张属於独孤夜的真皮老板椅上,翘起了二郎腿。 巨大的监控墙上,分割成了上百个小画面。 其中最显眼的几个,正实时播放著监狱入口的惨状。 合金大门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几十个穿著黑色作战服、戴著战术头盔的僱佣兵,正端著自动步枪,以標准的战术队形,潮水般涌了进来。 他们训练有素,动作乾脆利落,一看就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 “报告!a区防线失守!” “c区遭遇强行破拆!请求支援!” 对讲机里传来狱警们惊慌失措的呼喊。 鬼叔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这些僱佣兵的战斗力,远超他的想像,监狱的防御在他们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別慌。” 顾辰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调试了一下频道,然后又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拿了罐冰镇可乐。 “咔噠”一声打开,他灌了一大口。 “嗝……” 他舒坦地打了个嗝,才慢悠悠地对著对讲机开口。 “泰山。” “爹!我在!”站在一旁的泰山立刻挺直了腰板。 “去,通知东仓那帮兄弟,別他妈睡了,起来活动活动。” 顾辰看著屏幕上a区那支势如破竹的僱佣兵小队,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告诉他们,a区走廊来了一帮贵客,急需体验一下什么叫人间疾苦。让他们把珍藏了二三十年的『土特產』拿出来,好好招待招待。” “土特產?”泰山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明白!” 他转身就冲了出去,那模样,比饿了三天的老虎见了肉还兴奋。 “鬼叔。”顾辰又看向旁边的鬼叔。 “在……在!” “西仓那个疯老头,放出来。” 鬼叔浑身一颤:“顾先生,那可是……” “那是前任战神,我知道。”顾辰不耐烦地打断他,“去,告诉他,b区来了一帮穿得人模狗样的,看著碍眼,让他去扫扫地。” “记住,別打死了,打残就行,我这儿的床位也挺紧张的。” 鬼叔看著顾辰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这是要把整个黑水监狱的怪物,全都放出来! a区,狭窄的走廊。 全副武装的僱佣兵小队,正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 就在这时,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群人。 那是一群穿著囚服,却个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为首的正是泰山。 “fire!” 僱佣兵队长毫不犹豫地下令。 然而,对面的囚犯们並没有衝锋,也没有躲避。 他们只是在泰山的一声令下,做了一个让所有僱佣兵都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们齐刷刷地,弯下腰,脱掉了自己脚上的鞋。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合著汗臭、酸腐、霉变等多种元素的恐怖气味,如同引爆了一颗生化炸弹,瞬间瀰漫了整个走廊! 那味道,浓郁得仿佛成了实质,辣眼睛,呛鼻子,更他妈的钻脑子! “what the f……” 几个僱佣兵刚骂出声,就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戴著防毒面具都没用! 那股味道,无孔不入,直接穿透了过滤层,粗暴地蹂躪著他们的嗅觉神经和三观。 他们引以为傲的战术素养,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一个个丟下枪,跪在地上,把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兄弟们!用我们的热情,淹没他们!” 泰山兴奋地大吼著,带头拎著自己那双堪称“史前巨毒”的鞋,冲了上去。 …… 与此同时,b区。 疯老头张北玄,手里拿著两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扫把,站在走廊中央。 他不再疯疯癲癲,眼神清明得像一汪寒潭。 对面,是另一队试图从侧翼突进的黑衣高手,他们是真天医门影堂的人。 “杀!” 影堂高手化作残影,从四面八方攻向张北玄。 张北玄动了。 他手中的扫把,仿佛活了过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劲,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横扫、直刺、格挡。 一个影堂高手刚近身,就被扫把柄点在手腕,发出一声脆响,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过去。 另一个高手从背后偷袭,被他反手一扫把,抽在脸上,满口牙混著血沫飞了出去。 他就像一个孤独的清道夫,在清理一堆碍眼的垃圾。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骨断筋折,惨叫连连。 却没有一个人死。 …… 监狱外,一架改装过的直升机內。 龙傲坐在真皮座椅上,端著一杯红酒,正一脸愜意地看著面前的监控屏幕。 可渐渐的,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到,他花重金请来的王牌僱佣兵,正跪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 他看到,他引以为傲的影堂精锐,被一个拿著扫把的老头打得满地找牙。 屏幕上的画面,荒诞得像一场闹剧。 “这他妈是监狱?这他妈是哥谭精神病院吧!” 龙傲猛地把酒杯砸在地上,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他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顾辰那个混蛋,根本就没废! 就在这时。 “滋滋……” 监狱的广播系统,突然响了。 顾辰那懒洋洋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监狱的每一个角落。 “龙少主,来都来了,这么急著走干嘛?” “我这儿新开了个医馆,正好缺个临床试验品。” “不如,留下做个阑尾炎切除手术再走?我亲自给你主刀,保证给你切得乾乾净净。” “顾辰!!” 龙傲气得浑身发抖,他死死盯著屏幕里那个悠閒的身影,眼神怨毒得仿佛要吃人。 “你以为这样就贏了?!” 他从怀里,猛地掏出一张刻满了血色符文的古老兽皮符咒。 “我今天,就要把你这破监狱,连同你,一起献祭掉!” 他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狠狠按在了符咒之上!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从监狱的地底,冲天而起! 第181章 玩阵法?我是你祖宗 监控室里,警报声尖锐得刺破耳膜。 屏幕上,黑水监狱如同被捅穿了底的墨水瓶,粘稠的黑色煞气从地底每一个缝隙里疯狂喷涌而出。 那不是单纯的烟雾。 煞气中,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若隱若现,无声地哀嚎,尖啸。 “啊!鬼!有鬼啊!” “別过来!別碰我!” 监狱各处,无数囚犯被这些黑影扑中,身体瞬间乾瘪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倒在地上,化作一具具乾尸。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引爆了整座监狱。 “完了……”鬼叔瘫坐在地上,看著屏幕上那人间地狱般的景象,眼神里只剩下绝望。 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这不是热武器能对抗的。 这是来自地狱的诅咒。 “吵死了。” 顾辰皱著眉,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炒豆子般的爆响。 “爹……”泰山喉结滚动,看著那些扑向监控室窗户的黑影,声音都在发颤。 顾辰没理他,径直朝著门外走去。 “顾先生!外面危险!”鬼叔回过神,大喊道。 顾辰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瞥了他一眼。 “待著,看戏。” 说完,他推开门,閒庭信步地走了出去。 那姿態,不像去面对一场浩劫,倒像是饭后出门遛弯。 …… 监狱外的直升机上。 龙傲看著屏幕里囚犯们被煞气吞噬的惨状,脸上露出了病態的狂热笑容。 “顾辰!我看你这次怎么死!” “用这整座监狱的怨气为你陪葬,是你的荣幸!” 他话音刚落,屏幕上的画面一转,切到了监狱的中心广场。 只见顾辰一个人,慢悠悠地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龙傲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不怕?他为什么不怕?! 广场上,无数黑影仿佛嗅到了最新鲜可口的血肉,发了疯似的,从四面八方朝著顾辰扑了过去。 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 顾辰终於站定。 他抬起头,看著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怨魂煞气,撇了撇嘴。 “就这点阵仗?我还以为多大场面呢。” 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三块玉牌。 一块青色,一块赤红,一块幽蓝。 隨手往空中一拋。 “嗡——” 三块玉牌悬浮在他头顶,呈品字形急速旋转起来。 “天为乾,风起。” 顾辰轻声念叨。 青色的“乾”字玉牌光芒大放,一道无形的旋风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 “地为坎,水生。” 幽蓝的“坎”字玉牌降下丝丝寒气,与旋风交融。 “人为离,火燃。” 赤红的“离”字玉牌喷薄出炙热的气流,瞬间点燃了风与水。 风助火势,水火交融。 “三才归元,镇!” 顾辰一声轻喝。 一个由金、蓝、红三色光芒交织而成的巨大半球形光罩,瞬间撑开,將整个黑水监狱,严严实实地扣在了下面。 光罩上,玄奥的符文如流水般淌过,散发著一股堂皇、浩大的气息。 那些凶戾的黑色鬼影,一头撞在光罩之上。 “滋啦——” 就像是积雪遇上了烈阳。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是一声轻微的消融声,那足以吞噬上百条人命的怨魂煞气,在接触到光罩的瞬间,便化作一缕青烟,烟消云散。 前赴后继,如同飞蛾扑火。 来多少,便融化多少。 直升机上。 龙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不可能!” “这不可能!” 他引以为傲的“百鬼夜行阵”,他最后的底牌,就这么被破了? 被一个光罩子给挡住了? “噗——!” 阵法被强行中断,龙傲只觉得一股巨力反噬而来,喉头一甜,一口老血狂喷而出,染红了面前的监控屏幕。 他手中的那张古老兽皮符咒,也在同一时间,“噗”的一声,自燃成了一撮飞灰。 广场上。 顾辰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数百米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天空中的那架直升机。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著天空,轻轻一勾。 光罩之上,一道由三色光芒匯聚而成的雷光,骤然成型。 “咔嚓!” 雷光如同一柄撕裂天空的神罚之矛,没有劈向直升机,而是不偏不倚地,劈在了直升机前方百米处的空地上。 大地被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 “轰隆——” 迟来的雷声,震得整架直升机都剧烈地晃动起来。 龙傲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吼道:“走!快走!!” 驾驶员也被嚇傻了,手忙脚乱地就想拉升逃离。 就在这时。 监狱的广播里,再次传来了顾辰那懒洋洋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龙少主,別急著走啊。” “看在你千里迢迢,又送人头又送装备,给我送了这么多经验包的份上,今天就不杀你了。” 龙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经验包? 他竟然把自己当成了游戏里送经验的小怪?! 广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回去告诉你爹,还有真天医门那帮老不死的。” “脖子洗乾净点。” “我很快,就亲自上门去取。” 话音落下,天空中的三色光罩缓缓散去。 三块玉牌化作流光,飞回到顾辰手中。 他把玩著玉牌,看都没看那些在雷击下惊慌逃窜的僱佣兵,转身走回了监控室。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鬼叔和泰山,还有所有的狱警,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保持著张大嘴巴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神跡。 那是一个人,对抗一支军队,对抗漫天鬼神。 还贏了。 贏得轻描淡写,风轻云淡。 顾辰坐回老板椅,重新翘起二郎腿,仿佛刚才只是出去点了一根烟。 他看著狼狈逃窜的直升机,撇了撇嘴,拿起对讲机。 “鬼叔。” “……在!!”鬼叔一个激灵,猛地站直了身体,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外面弄得乱七八糟的,跟被狗舔过一样,看著心烦。” 顾辰灌了口可乐。 “打扫乾净。” “另外,通知下去。” “今晚,所有参战的兄弟,宵夜加个鸡腿。” 第182章 越狱?我是光明正大走出去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鬼叔和泰山,还有一眾狱警,全都僵在原地,像一群被集体点了穴的木头人。 他们刚才看到的是什么? 是一个人,用一个光罩子,干翻了一支僱佣兵军团,还顺便净化了漫天鬼神。 最离谱的是,他干完这一切,还坐回老板椅上,翘著二郎腿,嫌弃外面被弄得太脏。 这已经不是强了。 这是神仙下凡来体验生活了。 “咳。” 顾辰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鬼叔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双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顾……顾先生……您的吩咐……” “鸡腿。”顾辰言简意賅。 “啊?” “我说,宵夜,鸡腿。”顾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另外,把你们这最好的酒都搬出来,今晚,开庆功宴。” 泰山眼睛瞬间就亮了,他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一拍胸脯。 “爹牛逼!我这就去办!” …… 半小时后,黑水监狱的中心广场,画风变得极其诡异。 这里没有暴乱,没有血腥,反而支起了一排排巨大的烧烤架。 烤全羊的香气混合著啤酒的麦芽味,飘散在每一个角落。 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囚犯们,此刻勾肩搭背,举著酒杯,吼著不成调的歌。 这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学在搞毕业联欢。 广场最中央的主桌。 曾经的狱皇独孤夜,穿著一身乾净整洁的衣服,坐在轮椅上,亲自给顾辰倒酒。 他的动作標准得像个五星级酒店的侍者,脸上还带著一丝討好的笑容。 鬼叔则像个忠心耿耿的老管家,站在独孤夜身后,眼神里只剩下敬畏。 顾辰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吃了这顿,我也该走了。” 顾辰一句话,让全场的气氛瞬间从狂热降到冰点。 “爹!別走啊!” 泰山第一个急了,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眶都红了。 “留下来当我们的老大!我们都听你的!” “对!顾先生!留下来吧!” “我们跟你混!” 上千名囚犯,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恳求和不舍。 顾辰摇了摇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我可没兴趣在这当山大王。” 他把玩著空酒杯,目光扫过独孤夜,最后落在鬼叔身上。 “鬼叔。” “在!”鬼叔立刻躬身。 顾辰屈指一弹,一根比头髮丝还细的银针,悄无声息地飞到鬼叔面前,悬停不动。 “这是我留在他心脉里的引子。”顾辰指了指独孤夜,“他要是敢有半点不老实,或者再碰那些害人的玩意儿,你就捏碎它。” “他会体验到,什么叫原地爆炸的艺术。” 鬼叔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捏住那根银针,只觉得指尖传来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 “谢顾先生信任!” 独孤夜在轮椅上抖得像个筛子,脸色比白纸还难看。 他的命,从此就攥在了自己曾经最信任的手下手里。 “爹!带上我吧!”泰山抱住顾辰的大腿,“我给你当牛做马,端茶倒水,什么都干!” 另一边,那个曾经疯疯癲癲的老头,如今眼神清亮的张北玄,也走上前来,对著顾辰深深一躬。 “愿为先生效犬马之劳。” 顾辰扫视著台下那一张张期盼的脸,淡淡开口。 “想跟我走的,站出来。” “哗啦”一下,一大半的囚犯都站了出来。 顾辰站起身,走下台阶,开始在人群中穿梭。 他指著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你,不行,手上沾过三条无辜的人命,下辈子吧。” 他又指著一个瘦子:“你,可以,虽然是经济犯,但脑子好使,出去后帮我管帐。” 他像一个洞悉一切的判官,精准地点出每一个人的过往,决定著他们的未来。 最后,他选出了十二个人。 有悍不畏死的泰山,有曾经的战神张北玄,有电脑黑客,也有金融诈骗犯。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十二地支』。” “泰山,你为『丑牛』。” “张北玄,你为『寅虎』。” …… 就在顾辰给新收的小弟们分派代號时,监狱外,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十辆防爆车,將黑水监狱围得水泄不通。 治安局局长赵卫国,身穿防弹衣,手持配枪,一脸凝重地从指挥车上跳了下来。 “一组二组!从正面强攻!三组侧翼掩护!准备迎接恶战!” “是!” 特警们训练有素地冲向那被炸开的大门。 然而,当他们衝进监狱广场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迎接他们的不是枪林弹雨,而是一场……热火朝天的露天摇滚烧烤晚会? 一个彪形大汉正踩在桌子上,抱著吉他鬼哭狼嚎。 一群囚犯正围著篝火,跳著意义不明的舞蹈。 赵卫国看著这比三里屯还热闹的场面,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这……什么情况?监狱里开银趴呢?” 他正懵著,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主桌传来。 “赵局,来得正好,刚烤好的羊腿,要不要来一个?” 赵卫国循声望去,看到顾辰正悠閒地坐在那里,旁边还有一个穿著囚服的傢伙在给他捶腿。 他赶紧一路小跑过去,满头大汗。 “顾先生!您……您没事吧?我们接到报告,说这里发生了史上最严重的越狱暴乱……” 顾辰隨手將一个u盘扔给他。 “小场面,都解决了。” “这东西你拿好,里面是独孤夜这些年攒下的『业绩报告』,还有一些关於真天医门和京城某些『大人物』的有趣玩意儿。够你年底冲业绩了。” 赵卫国双手捧著那枚小小的u盘,只觉得它重如泰山。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里面的分量。 这哪是冲业绩,这是泼天的功劳直接砸他脸上了! “顾先生高义!我代表……” “行了,別整那些虚的。”顾辰摆了摆手,重新坐回一张不知道从哪儿推来的普通轮椅上。 “戏演完了,我这个『重伤』的病人,也该出去了。” 他对著赵卫国眨了眨眼。 赵卫国秒懂,立刻立正站好,对著身后的特警一挥手。 “还愣著干什么!快!清出一条路!恭送顾先生出去疗养!” 於是,黑水监狱歷史上最魔幻的一幕出现了。 上千名囚犯,自发地站成两排,夹道相送。 许多人哭得稀里哗啦,嘴里喊著“爹,常回来看看”。 而京城治安局的一把手赵卫国,则像个最恭敬的晚辈,亲自推著顾辰的轮椅,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监狱大门。 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 顾辰眯了眯眼,適应著外面的光线。 大门外,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路灯下。 她穿著一件米色的风衣,身形单薄,寒风吹动著她的髮丝,脸上的担忧和憔悴,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是姜若雪。 顾辰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他的眼角余光,瞥到了街对面的阴影里。 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手持拂尘,正隔著马路,冷冷地注视著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第183章 回家,老婆查岗 刺耳的警笛声被远远拋在身后。 赵卫国一脸恭敬地推著轮椅,將顾辰送到路灯下那道单薄的身影前。 “嫂子,顾先生……完璧归赵。”赵卫国抹了把汗,识趣地带著人退到远处,把空间留给他们。 姜若雪的目光里没有別人,只有轮椅上那个男人。 她冲了过来,没有说话,直接一把抱住顾辰,勒得他差点喘不过气。 她的手像疯了一样,在他身上胡乱地摸索,检查著,仿佛要確认他是不是少了一块肉。 “別摸了,再摸该收费了。”顾辰任由她抱著,声音带著一丝懒洋洋的沙哑。 姜若雪的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滚烫地落在顾辰的脖子里。 “咳,开玩笑的。”顾辰拍了拍她的背,“不仅没少,还胖了两斤。里面伙食不错,就是没可乐。” “噗嗤。”姜若雪被他逗得又哭又笑,一拳轻轻捶在他胸口。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贫!”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著他,从头髮丝到脚指头,生怕错过了什么。 街对面的阴影里,那个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看到那个被传闻已经废掉的男人,脸上没有半分颓唐,反而带著一种让人生厌的鬆弛感。 他看到那个女人眼里的光,那种失而復得的光芒,让他觉得有些刺眼。 道人眉头微皱,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夜色里。 顾辰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残影。 他没动,只是把怀里的姜若雪抱得更紧了些。 “回家。” 王撕葱的库里南里,暖气开得很足。 姜若雪什么话都不说,就这么紧紧攥著顾辰的手,仿佛一鬆开,他就会再消失一次。 王撕葱从后视镜里看著这腻歪的两人,感觉自己像个几百瓦的电灯泡。 “咳,顾哥,你现在可是超级大网红。”王撕葱没话找话,“全网都在叫你『越狱神医』,还有个更离谱的,叫『轮椅战神』,说你坐著轮椅就把黑水监狱给穿了。” “俗气。”顾辰评价道。 “不俗不俗!”王撕葱来劲了,“我跟你说,你的粉丝都给你建超话了,就叫#顾哥今天出狱了吗#,现在已经改成#顾哥今天回家吃饭了吗#,热度老高了!” 顾辰懒得理他,侧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回到熟悉的神医堂。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你!”姜若雪一转身,指著王撕葱,“先去客厅看电视,我跟你顾哥有话要说。” 王撕葱缩了缩脖子,很识趣地溜了。 客厅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姜若雪双手抱在胸前,踱步到顾辰的轮椅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活像个准备审讯犯人的女警官。 “说吧。” “说什么?”顾辰揣著明白装糊涂。 “在里面,老不老实?”姜若雪眯起眼睛,“我可听说了,里面关的,不全是男的。有没有跟什么女囚犯,女杀手,眉来眼去的?” 顾辰的求生欲瞬间拉满。 他“啪”的一下举起三根手指,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入党。 “天地良心!老婆大人明鑑!我一个坐轮椅的残障人士,怎么眉来眼去?我拿眼皮去夹电波吗?” “我心里只有老婆大人一个,日月可鑑,苍天可表!要是有半句假话,就让我……” “行了行了。”姜若雪被他这夸张的模样气笑了,伸手把他举著的手拍了下来,“油嘴滑舌。” 话虽如此,她眼底的担忧和冰冷,总算是彻底融化了。 晚餐桌上,王撕葱成功蹭到了一顿饭。 他一边扒拉著米饭,一边举著手机给顾辰看。 “顾哥你看,你的视频都被做成鬼畜了,配上最炫民族风,简直了!播放量破亿了都!” 顾辰正夹起一块红烧肉,筷子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扫向了院子外的花园。 “怎么了?肉不好吃?”姜若雪敏锐地察觉到了。 “没有。”顾辰把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就是感觉菜有点淡,我去买瓶酱油。” 他说著,就操控著轮椅朝门口滑去。 “我叫人去买就行了。”姜若雪起身想拦。 “不用,溜达溜达,消消食。”顾辰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滑出了大门。 夜色下的花园,寂静无人。 顾辰操控著轮椅,没有去便利店,反而滑向了花园深处一棵巨大的香樟树下。 树影斑驳,將他连人带轮椅吞没。 “看了这么久,不出来聊聊?”顾辰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小花园。 一阵微风吹过,树后,一个青色道袍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监狱门口那个中年道人。 “顾辰,你果然没有废掉。”道人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乾涩而冰冷。 “废话真多。”顾辰打了个哈欠,“报上名来,哪个单位的,找我干嘛。” “贫道崑崙虚外门执事,玄清子。”道人手持拂尘,端著一副世外高人的架子,“奉命前来,劝你一句。交出你身上的八方玄玉令,可免一场滔天大祸。” “崑崙虚?”顾辰挠了挠耳朵,“卖茶叶的?还是路边天桥底下算命的?” 玄清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流开始变得不稳定。 “冥顽不灵!既然你敬酒不吃……” 他话没说完,猛地抬起手,掌心一团青色的光芒凝聚,就要动手。 可下一秒,他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轮椅上那个男人,不见了。 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玄清子只觉得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他僵硬地转过头。 顾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那辆轮椅,还空空地停在原地。 “警告別人之前,”顾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先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这一巴掌看著不重,甚至有些轻描淡写。 玄清子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他整个人陀螺似的原地转了七八圈,最后“噗通”一声,脸朝下,直接栽进了旁边的花坛里,啃了一嘴的泥。 顾辰慢悠悠地走过去,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单手抓住他的后衣领,把他从泥里提了起来。 “回去告诉你家那个什么头儿,想要东西,让他亲自滚过来拿。” “別老派你这种歪瓜裂枣出来,脏了我的眼睛。” 他手一松,將玄清子扔出了別墅后门。 玄清子连滚带爬,头也不敢回,身影狼狈地消失在夜色中。 顾辰拍了拍手上的土,从旁边杂物间里拿起一瓶没开封的酱油,重新坐回轮椅上。 他慢悠悠地滑回饭厅。 “回来了。”他把酱油放在桌上。 王撕葱还在那看鬼畜视频,笑得前仰后合。 姜若雪却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顾辰面前,琼鼻微微动了动,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你出去买个酱油,身上怎么一股土腥味?” 她伸出手,指著顾辰衣角上沾的一点新鲜泥土。 “你是不是摔跤了?” 第184章 你装病,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姜若雪好看的眉头拧成一团,伸出纤细的手指,捻起顾辰衣角上那一点湿润的泥土。 “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 “你出去买个酱油,怎么还沾了一身土腥味?” 王撕葱正埋头扒饭,听到这话也抬起头,嘴里还塞著半块排骨,含糊不清地附和:“对啊顾哥,你掉沟里了?” 顾辰坐在轮椅上,脸上没有半分被戳穿的慌乱。 他举起手里的酱油瓶,晃了晃,一脸无辜。 “嗐,別提了。” “出门看见一只小野猫被卡在墙缝里,叫得那叫一个惨。” 他嘆了口气,演技浑然天成,“我寻思著救猫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过去帮了把手,结果脚下一滑,在花坛里摔了个狗啃泥。” 姜若雪半信半疑地看著他。 王撕葱却信了,还竖起大拇指:“顾哥,义薄云天!当代活雷锋!” 顾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商盆地。 “行了,快吃饭吧。” 姜若雪没再追问,只是不动声色地抽了张湿巾,帮顾辰把衣角擦乾净。 饭后,王撕葱被赶去看电视。 书房里,姜若雪亲手泡了杯茶,放到顾辰手边。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没了外人,她的眼神锐利起来,“別拿什么小野猫糊弄我,你身上的味道,不是普通泥土。” 顾辰笑了笑,没接话。 他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三块玉牌。 一块青色如天,刻著“乾”字。 一块赤红如火,刻著“离”字。 一块幽蓝如水,刻著“坎”字。 “这是什么?”姜若雪好奇地凑过去。 “钥匙,也是地图。” 顾辰说著,將三块玉牌在书桌上轻轻一碰。 没有刺眼的光芒,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三块玉牌像是磁铁一样,无声无息地吸附在一起,融合成一块三色流转的圆形玉盘。 玉盘的表面,一幅模糊的星图缓缓浮现,其中一点,亮得格外扎眼。 “这是……”姜若雪捂住了嘴。 “西南,十万大山。” 顾辰的手指,轻轻点在那处光点上。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天医手札》,翻到某一页。 “八方玄玉令,其四为震,属雷,性至阳至刚。” 他念出声来,“传闻苗疆蛊王得此物,用以镇压万蛊之窟,歷代相传。” 书房里陷入了沉默。 姜若雪的脸色有些发白。 苗疆,蛊王,万蛊之窟。 这些词,光是听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你要去?”她问。 “嗯。”顾辰点头,像是在说一件出门买菜的小事。 “太危险了!” 姜若雪一把抓住他的手,“你才刚从那个鬼地方出来,身体还没好利索!” 她还以为顾辰的伤是真的。 “你装病,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顾辰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捏了捏,“放心,这次不一个人去。” 第二天一早。 神医堂的后院,站著几个人。 洪开山扛著他那把宝贝扫帚,闭目养神。 泰山像一尊铁塔,笔直地站在顾辰身后,眼神里是狂热的崇拜。 王撕葱则穿了一身花里胡哨的衝锋衣,戴著墨镜,背著一个比他还高的登山包,活像要去参加什么户外真人秀。 “顾哥,都准备好了!”王撕葱拍著胸脯,“私人飞机已经停在机场,隨时可以起飞!我查了,苗疆那边风景不错,听说圣女个个貌美如花,咱们这次……” “闭嘴。” 顾辰一句话,让他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你就是个移动提款机,兼职活跃气氛的。”顾辰瞥了他一眼,“別想那些有的没的。” 姜若雪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个刚打包好的药箱。 她眼眶有点红,但还是强撑著笑意。 “这个带上,里面有常用的药。” 她把药箱递给顾辰,又看向洪开山和泰山,“洪老,泰山,先生就拜託你们了。” “夫人放心。”洪开山微微躬身。 “谁敢动我爹,我把他脑袋拧下来!”泰山说得杀气腾腾。 顾辰没理会这边离別的伤感氛围,他走到院子角落,那里站著十个气息沉稳的男人。 “我不在的时候,京城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是!”十人齐声应道,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金石之气。 他们是“十二地支”剩下的十人,由曾经的战神张北玄带队。 顾辰又打了个电话给李明远。 “老李,我出去旅个游。” 电话那头的李明远差点从老板椅上摔下来:“顾先生,您……您要去哪?九州金融刚走上正轨……” “慌什么。” 顾辰打断他,“我给你邮箱发了个文件,叫『对手作死指南』,要是有人不长眼,你就按上面的步骤操作,一步一步来,別跳关。” “收到!”李明远的声音瞬间充满了底气。 安排好一切,顾辰才坐上王撕葱那辆骚包的库里南。 “走了。” 他对著车窗外的姜若雪挥了挥手。 车子启动,姜若雪站在原地,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胡同口,才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 京城国际机场,私人停机坪。 一架湾流g650静静地停在那里。 王撕葱一马当先衝上飞机,张开双臂,对著空无一人的机舱大喊: “苗疆!我来了!” “美丽的圣女们!洗乾净脖子……不是,准备好迎接你撕葱哥哥的到来吧!” 洪开山摇著头,扛著扫帚跟了上去。 泰山则像个尽职的保鏢,护著顾辰最后登机。 飞机平稳地滑行,起飞,冲入云层。 顾辰靠在舷窗边,看著下方越来越小的城市,眼神平静。 黑水监狱是人为的牢笼,人心诡譎。 而苗疆,那是大自然的禁地,处处透著诡异。 …… 两个小时后。 飞机降落在西南边陲的云城机场。 刚走出机场大厅,一股混合著泥土和植被的湿热空气就扑面而来。 “我去,这天儿够闷的啊。” 王撕葱扯了扯衣领,四处张望,“也没看到有人来接机啊?说好的最高规格呢?” 他话音刚落。 “哗啦啦——” 一群穿著蓝黑色少数民族服饰的男人,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他们个个皮肤黝黑,眼神警惕,手里还提著明晃晃的弯刀。 为首的是一个扎著满头小辫子的少女。 她约莫十七八岁,五官精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双大眼睛亮得惊人。 此刻,那双大眼睛里,却充满了愤怒的火焰。 她的手指,直直地指向王撕葱。 “阿哥阿妹们!就是他!” 少女的声音清脆又响亮,带著一股子辣味。 “就是这个中原来的负心汉!偷走了我们寨子的圣物,还拋弃了阿月姐姐!” 王撕葱脸上的墨镜都滑到了鼻尖。 他整个人都懵了,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的难以置信。 “大姐?不是,阿妹?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王撕葱,京城纯情小郎君,今天,第一次踏上云城的土地啊!” 第185章 喜当爹?这锅背得真响亮 机场出口,湿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撕葱脸上的墨镜滑到鼻尖,他指著自己的鼻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阿妹?大姐?祖奶奶?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王撕葱,上京第一纯情小郎君,今天,是人生中第一次踏上云城这片热土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被冤枉的委屈。 那领头的苗疆少女叫阿蛮,她根本不听,一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里喷著火。 “还敢狡辩!” 她扬起手里的银铃,声音清脆又刺耳。 “就是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这个中原来的负心汉,骗走了我们圣女阿月姐姐的身子,还偷走了我们黑苗寨的镇寨之宝——碧蚕蛊!” “哗啦!” 周围上百个皮肤黝黑的苗疆壮汉,齐刷刷地亮出了腰间的弯刀。 刀锋在南国阴沉的天空下,泛著冷幽幽的光。 碧蚕蛊? 王撕葱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是什么新品种的奢侈品吗? 他下意识地就想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解决问题。 “等等!別动手!都是误会!”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黑卡,高高举起。 “有话好好说嘛!钱能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说吧,你们那个什么蛊,多少钱?一百万?一千万?还是一个亿?我赔!” 这话一出,现场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阿蛮的脸气得通红,她感觉自己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你…你还敢拿钱羞辱我们圣女!”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王撕葱的手指都在颤。 “阿哥阿妹们!给我抓住他!押回寨子,用他的血来祭祀蛊神!” “吼!” 上百名壮汉发出一声怒吼,举著弯刀就围了上来。 “谁敢动我爹的朋友!” 泰山往前一站,如同一座铁塔,挡在了王撕葱面前。 他蒲扇大的巴掌捏得咯吱作响,浑身的肌肉虬结,那气势,比上百把弯刀还嚇人。 洪开山也默默地往前挪了半步,手里那把扫帚看似隨意地垂著,却封死了所有可能突袭顾辰的路线。 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王撕葱嚇得腿都软了,躲在泰山身后,就差抱住他的大腿了。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轮椅上传来。 “都住手。” 顾辰操控著轮椅,缓缓滑到前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王撕葱像是看到了救星,激动地喊:“顾哥!快!告诉他们,我是冤枉的!” 顾辰没理他。 他的目光扫过那群壮汉,又在阿蛮的脸上停顿了一下。 这些壮汉虽然举著刀,但眼神里更多的是戒备,而不是杀意。 这个叫阿蛮的少女,眉宇间除了愤怒,还藏著一股化不开的焦急。 这不像寻仇,更像是来抓一个解决问题的“钥匙”。 顾辰心里有了底。 他转过头,看著王撕葱,脸上露出了极度失望的表情。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那声音,充满了痛心疾首。 “撕葱啊撕葱,我真是看错你了!” 王撕葱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顾……顾哥?你说什么呢?” “还装?”顾辰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正义的斥责,“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在上京胡闹也就算了,跑到人家苗疆来,竟然做出这等始乱终弃、偷鸡摸狗的齷齪事!” “你对得起生你养你的父母吗?对得起我们兄弟间的情谊吗?” 顾辰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掷地有声。 別说王撕葱,就连阿蛮和那群苗疆壮汉都听傻了。 这什么情况?內訌了? 王撕葱彻底懵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不是……顾哥!你搞什么飞机!我……” 他刚想拼命解释,顾辰已经按住了准备动手的泰山的拳头。 顾辰对著阿蛮,一脸的大义凛然,深深一躬。 “阿蛮姑娘,对不住!” “我这兄弟,被家里惯坏了,做下了错事。我这个做大哥的,难辞其咎!” “我替他认了!人,我们跟你们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们绝无半句怨言!” 王撕葱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终於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好兄弟当场给卖了!卖得乾乾净净! “顾辰!你个王八蛋!你坑我!” 他气得跳起来,指著顾辰的鼻子就要破口大骂。 然而,他刚喊出“顾辰”两个字。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银光,从顾辰的指尖一闪而逝。 王撕葱瞬间感觉自己喉咙一麻,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著嘴,却只能发出“呜呜呜……呜呜……”的声音。 他急得满脸通红,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想告诉所有人真相。 可在別人眼里,他这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做贼心虚、百口莫辩的渣男。 顾辰看著他,又是一声长嘆。 “唉,你看看,你看看。”他对著阿蛮摇了摇头,“他羞愧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阿蛮姑娘,带路吧。我们这就隨你去寨子里,给他犯下的错,赎罪。” 阿蛮看著眼前这齣“大义灭亲”的戏码,有点发懵。 但她的目的就是把人带回去。 既然对方这么配合,也省了她不少事。 她半信半疑地收起银铃,对著身后的壮汉们挥了挥手。 “收起刀,把他们都带上!” 很快,几辆破旧的解放卡车开了过来。 王撕葱被两个壮汉用粗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嘴里还塞了一块不知道从哪扯来的破布,像一头待宰的猪,被扔上了卡车车斗。 顾辰的轮椅也被抬了上去。 泰山和洪开山对视一眼,虽然没搞懂,但还是默默地跟著上了车。 卡车发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顛簸著驶离了机场,朝著远方云雾繚绕的深山开去。 车斗里,王撕葱被顛得七荤八素。 他瞪著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悠閒坐在轮椅上的顾辰,眼神里的杀气,比那上百把弯刀还重。 如果眼神能杀人,顾辰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顾辰像是没看到他的眼神,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卡车驶入盘山公路,越来越顛。 顾辰操控著轮椅,滑到王撕葱身边,俯下身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想活命,就演好你这个渣男。” 第186章 五毒寨,这欢迎仪式挺別致 解放卡车像是喝醉了酒,在盘山公路上左摇右晃。 车斗里,王撕葱被顛得五臟六腑都错了位。他嘴里塞著破布,手脚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像个待售的肉猪。 他一双眼睛瞪得血红,死死盯著对面轮椅上闭目养神的顾辰。 那眼神,要是能点火,顾辰现在连灰都不剩了。 顾辰压根没睁眼,手指头跟著卡车的顛簸,有节奏地敲著轮椅扶手。 洪开山抱著扫帚,像一截枯木,稳稳噹噹。 泰山则像座山,任凭卡车怎么晃,他下盘纹丝不动,只是眉头紧锁,显然对这路况很不满意。 几个小时后,卡车一头扎进了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白雾里。 周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空气变得又湿又冷。 又开了一阵,卡车猛地一剎,停了。 “下车!” 阿蛮清脆的声音响起。 王撕葱被两个苗疆壮汉粗鲁地拽下车,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刚站稳,抬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停在一座巨大的石制牌坊前。牌坊上,用血一样的顏料,画著两个扭曲的符號,看著就让人心里发毛。 牌坊后面,依山而建的寨子隱在雾里,一栋栋黑漆漆的吊脚楼,像是蹲伏在山间的怪兽。 “欢迎来到我们五毒寨。”阿蛮的声音带著一丝冷笑。 她没让人把王撕葱嘴里的布拿掉,似乎很享受他这副有口难言的憋屈模样。 “想进寨子,得先过我们这道『迎宾毯』。” 她话音刚落,王撕葱脚下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只见从牌坊往里的石板路上,密密麻麻,不知道什么时候爬满了东西。 五顏六色的毒蛇,人头大的蜘蛛,巴掌长的蜈蚣,还有数不清的蝎子、蟾蜍……它们蠕动著,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望不到头的、活生生的地毯。 “啊……呜呜呜!”王撕葱的尖叫被堵在喉咙里,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他两眼一翻,手脚並用,像只猴子一样,噌地一下就窜到了泰山的后背上,死死抱住他的脖子。 “下来!”泰山瓮声瓮气地吼道。 他虽然不至於怕,但看著满地花花绿绿的东西在脚边爬,头皮也是一阵阵发麻。 “呜呜呜……不!”王撕葱把头埋在他后颈,说什么都不肯下来。 洪开山握著扫帚的手紧了紧,目光如电,扫视著地上的毒物,寻找著最安全的路径。 阿蛮和一眾苗寨守卫看著他们这副狼狈样,脸上都露出了快意的嘲讽。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顾辰动了。 他的轮椅被抬下车后,就停在路边。 此刻,他操控著轮椅,不紧不慢地滑到了那张“迎宾毯”的边缘。 “撕葱,下来。”顾辰淡淡地开口。 “呜呜呜!”王撕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出息。”顾辰撇了撇嘴。 他伸出手指,在地上那片五彩斑斕的活物中点了点。 “那个蝎子,通体乌黑,尾鉤发亮,看著年份不错。”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的手指看了过去。 在无数毒虫里,一只比寻常蝎子大了两圈的黑蝎子,正高高举著它的毒刺,耀武扬威。 阿蛮的眼神变了变,那是寨子里养了三年的“乌金鉤”,毒性猛烈,连水牛都能在三息之內毒翻。 她正想出言讥讽,却看到让她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一幕。 顾辰俯下身,两根手指,像拈起一朵花一样,轻鬆地捏住了那只乌金鉤的尾巴。 黑蝎子在他指尖疯狂挣扎,毒刺乱晃,却怎么也刺不下去。 顾辰把它提到眼前,端详了两下,似乎不太满意。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包括泰山和洪开山,都汗毛倒竖的动作。 他隨手把那只活蹦乱跳的毒蝎子,扔进了嘴里。 “咔嚓。” 一声清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王撕葱掛在泰山背上,直接看傻了。 阿蛮和那些苗寨守卫,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变成了惊悚和不可思议。 顾辰嚼了两下,还煞有介事地品了品,然后眉头一皱,张嘴“呸”的一声,吐出一小块黑色的壳(其实是早就藏在嘴里的一块硬糖碎屑)。 他嫌弃地摇了摇头。 “蛋白质含量是挺高,可惜,土腥味太重,影响口感。” “差评。” 整个山谷,鸦雀无声。 阿蛮看著顾辰,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她原本准备的下马威,变成了一场惊悚秀。 顾辰没理会眾人的目光,拍了拍手。 “愣著干嘛?不带路了?” 阿蛮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她看著顾辰的眼神,已经从愤怒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她咬了咬牙,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竹哨,吹出一阵尖锐的哨音。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地上那片蠕动的“地毯”,像是听到了命令,潮水般向两边退去,让出了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石板小径。 “请。”阿蛮的声音有些乾涩。 泰山这才把还处於石化状態的王撕葱从背上扯下来,像拖死狗一样拖著。 洪开山扛著扫帚,跟在顾辰的轮椅后面,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一行人穿过牌坊,正式进入了五毒寨。 寨子里的路很窄,两边都是黑漆漆的吊脚楼,湿气很重,到处都掛著风乾的蛇皮和不知名的兽骨。 顾辰的轮椅走在最前面,他的鼻子轻轻动了动。 空气里有股很淡的味道。 不是毒虫的腥气,也不是山里草木的腐朽气。 那是一种……从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类似尸体腐败的淡淡甜腥味。 他的眼神,沉了下去。 穿过几条狭窄的巷道,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寨子中央的一个巨大广场。 广场上,聚满了苗寨的男女老少,他们看著顾辰一行人,眼神复杂,有好奇,有敌视,还有一丝不易察仿的……恐惧。 王撕葱被鬆了绑,也拿掉了嘴里的破布。他刚想对著顾辰破口大骂,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广场的正中央,立著一根十几米高、刻满诡异符文的巨大图腾柱。 图腾柱上,用粗大的藤蔓,绑著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苗族服饰,长发凌乱地垂下,遮住了大半张脸。她一动不动,像是已经失去了知觉。 “负心汉!” 阿蛮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她指著王撕葱,又指向图腾柱上的女人,声音里带著哭腔。 “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那就是被你始乱终弃,害得中了『同心蛊』,命悬一线的阿月姐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图腾柱上那个女人的身上。 顾辰的视线,却落在了女人垂落在身侧、露出的那一小截手腕上。 那里的皮肤,已经呈现出一种很不正常的青紫色,並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 第187章 圣女怀孕?我看是吃撑了 广场上,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苗民的目光,都匯集在图腾柱上那个生死不知的女人身上。 王撕葱嘴里的破布被扯掉,他刚喘匀一口气,就看见了那个女人。 他整个人都傻了。 “阿月姐姐……”阿蛮的声音里带著哽咽,她转过头,双眼通红地瞪著王撕葱,“你这个畜生!你把她害成这样!我们五毒寨,绝不会放过你!”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 一个身穿黑色麻衣,身材枯瘦得像一根竹竿的老头,拄著一根蛇头拐杖,从人群后面慢慢走了出来。 他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透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阴鷙。 “大长老!” 阿蛮和所有苗民都恭敬地低下头。 大长老的目光在王撕葱身上扫过,像是看一只待宰的鸡。 “中原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盗我寨中圣物,污我寨中圣女,致其未婚先孕,元阴尽失,昏迷不醒。” “按我五毒寨的规矩,罪大恶极。” 他手中的蛇头拐杖在石板上重重一点,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今晚子时,將此二人,点天灯,祭祀蛊神!”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王撕葱彻底炸了。 他刚才被顾辰阴了一手,穴道被封,有口难言,现在刚缓过来,就听见自己要被做成烧烤了。 “我冤枉啊!” 他扯著嗓子,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我他妈连这妹子手都没牵过!怀孕?怀你个大头鬼啊!你们这是碰瓷!是仙人跳!” “打死这个负心汉!” 不知谁喊了一声。 下一秒,烂菜叶、臭鸡蛋,甚至还有带著泥的土疙瘩,雨点一样朝著王撕葱飞了过来。 王撕葱抱著头,上躥下跳,狼狈得像一只被追打的过街老鼠。 “顾辰!你个天杀的!你再不给老子作证,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他一边躲,一边声嘶力竭地吼。 然而,顾辰根本没看他。 在全场混乱,所有人都把矛头对准王撕葱的时候,顾辰操控著轮椅,缓缓滑到了广场中央。 他无视了那些愤怒的目光,也无视了那些飞溅的污物。 轮椅停在了图腾柱下。 他抬起头,借著周围火把微弱的光,仔细打量著那个叫阿月的女人。 她的腹部確实高高隆起,隔著一层薄薄的麻衣,看起来就像是怀了五六个月的身孕。 “站住!” 大长老阴冷的声音响起,“你敢褻瀆圣女!” 他手中的蛇头拐杖一挥,一只通体碧绿的小蛇从他袖口窜出,闪电般射向顾辰的脖子。 洪开山眼神一凝,手中的扫帚刚要抬起。 顾辰却头也没回,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对著空气轻轻一夹。 那条碧绿小蛇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在半空中僵住,下一秒,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弹了回去,摔在大长老的脚边,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著轮椅上那个“病秧子”。 “这就是你们说的怀孕?” 顾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他抬手指了指阿月隆起的腹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肚子里装的要是孩子,”他冷笑一声,“我把头拧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放肆!”大长老气得浑身发抖,“你这黄口小儿,妖言惑眾!来人,给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顾辰动了。 他从兜里摸出一枚一块钱的硬幣,在指尖掂了掂。 “看好了。” 他话音未落,手腕一抖。 “嗖!” 那枚硬幣化作一道银光,不偏不倚,精准地打在了阿月腹部一个极其隱蔽的穴位上。 “唔……” 图腾柱上,一直昏迷不醒的阿月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著。 “噗——!” 她猛地张开嘴,喷出一大口腥臭无比的黑色液体。 那液体泼洒在地上,冒起一阵阵白烟,竟然將坚硬的石板都腐蚀出了一个个小坑。 更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 隨著这口黑水吐出,阿月原本高高隆起的腹部,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瘪了下去。 前后不过几秒钟,就恢復了平坦。 广场上,针落可闻。 刚才还群情激愤的村民,一个个张大了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王撕葱也停止了鬼哭狼嚎,他呆呆地看著图腾柱,又看了看地上的黑水,脑子彻底宕机。 “这……”阿蛮看著自己阿月姐姐恢復平坦的小腹,喃喃自语,彻底懵了。 “看清楚了?” 顾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冰冷的目光,直直地射向脸色铁青的大长老。 “这不是喜脉,是蛊毒引发的胀气。” “有人在半个月前,就给她餵下了封锁经脉的『锁灵蛊』,让毒素无法排出,淤积在腹部,造成怀孕的假象。” 顾辰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嘲弄。 “为了栽赃嫁祸,连自己寨子的圣女都下得去手。” “你们五毒寨的手段,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隨著顾辰的每一句话说出,大长老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当最后一句落下时,他的脸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周围村民的目光,也从顾辰身上,带著疑惑和审视,慢慢转移到了大长老的身上。 大长老感受到了那些变化的目光,他深陷的眼窝里,杀机一闪而过。 他没料到,这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行家。 计划,被彻底打乱了。 “一派胡言!” 大长老猛地將蛇头拐杖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巨响,强行打断了村民们的议论。 他阴测测地盯著顾辰,声音如同从九幽地府里飘出来一样。 “此人妖言惑眾,与那负心汉乃是一丘之貉!” “来人!” 他手臂一挥,指向顾辰一行人。 “把他们全都给我抓起来!扔进万蛇窟!” 第188章 万蛇窟,自助餐开业了 大长老的拐杖重重顿地,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扔进万蛇窟!” 广场上那些原本还在迟疑的苗寨壮汉,听到这个命令,身体一震,眼神里的犹豫瞬间被一种狂热的服从所取代。 他们发出低沉的吼声,举著弯刀,再次逼近。 “我看谁敢!” 泰山往前一步,脚下石板龟裂,他像一尊铁塔,挡在了所有人面前。 洪开山手里的扫帚看似隨意地一横,一股无形的劲气扩散开,让最前面几个壮汉的脚步为之一滯。 王撕葱刚从“清白”的震惊中缓过来,又听见自己要被餵蛇,嚇得脸都白了。 “顾辰!顾辰!救我!我不想被蛇吃啊!”他躲在泰山身后,扯著嗓子嚎。 顾辰却抬了抬手,制止了准备动手的泰山和洪开山。 他操控著轮椅,转向脸色阴沉的大长老,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微笑。 “行啊。” “万蛇窟是吧?前面带路。” 这话一出,別说王撕葱,就连大长老和阿蛮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操作? 主动求死? “顾哥,你疯了?”王撕葱都快哭了。 顾辰没理他,只是看著大长老,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长老深深地看了顾辰一眼,眼中的阴鷙更浓。 他搞不清楚这个残废到底在玩什么花样,但他对自己寨子的万蛇窟有绝对的自信。 那是用上万条剧毒之蛇养了百年的绝地,就算是武道宗师掉下去,也撑不过十息。 “好,好得很。”大长老怒极反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既然你们急著投胎,老夫就成全你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带走!” 一行人被上百名苗寨壮汉“护送”著,穿过吊脚楼群,来到了寨子的后山。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混杂著泥土的潮气扑面而来,让人几欲作呕。 山壁前,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直径足有几十米。 坑边,几个苗寨弟子正费力地拉著一架巨大的绞盘。 “啊……啊啊啊……”王撕葱只是往坑里瞥了一眼,就嚇得腿一软,瘫坐在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见那深坑之下,密密麻麻,全是蠕动的蛇。 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顏色的毒蛇纠缠在一起,吐著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匯聚成一片让人头皮炸裂的蛇海。 “把他们,都扔下去。”大长老冷酷地下令。 两个壮汉架起瘫软的王撕葱,像丟垃圾一样,直接把他丟进了坑里。 “不要——!” 王撕葱的惨叫声在山谷里迴荡,隨即被深坑吞没。 紧接著,泰山和洪开山也被推了下去。 最后,是顾辰和他的轮椅。 “顾先生!”洪开山在下坠中大喊,运起真气,想要接住顾辰。 “不必。” 顾辰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他稳稳坐在轮椅上,仿佛不是在坠入蛇窟,而是在坐观光电梯。 “砰!砰!” 几人重重摔在坑底,还好坑底铺满了厚厚的蛇,像是摔在一张柔软又噁心的肉垫上。 王撕葱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没摔死,就感觉脚踝一凉。 他低头一看,一条色彩斑斕的竹叶青,正张开毒牙,狠狠地咬在他的脚脖子上。 “我死了!我死了!”王撕葱两眼一翻,当场嚇晕了过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整个蛇窟都暴动了。 成千上万条毒蛇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从四面八方涌来,化作一片斑斕的死亡浪潮。 “护住先生!”洪开山暴喝一声,手中扫帚舞得虎虎生风,扫飞了一片扑上来的毒蛇。 泰山则像一堵墙,把嚇晕的王撕葱护在身后,双拳挥舞,拳风將靠近的毒蛇砸成肉泥。 然而蛇实在太多了,杀之不尽。 眼看蛇浪就要將他们彻底淹没。 “吵死了。” 轮椅上,顾辰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那块从黑水监狱得来的,刻著“坎”字的玉牌。 玉牌一出现,一股极寒刺骨的气息瞬间扩散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带著一丝来自黑水监狱地下四层,那头恐怖怪物“黑鳞”的暴戾煞气。 “嘶——” 整个蛇窟的嘶鸣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疯狂涌动的毒蛇,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僵在原地。 作为冷血动物,它们对这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怖威压,有著最原始的恐惧。 成千上万的蛇头,都转向了那股寒气的来源——顾辰手中的玉牌,三角形的眼睛里,充满了敬畏与臣服。 坑顶,大长老和阿蛮正一脸冷笑地看著下面。 在他们看来,这几个人现在应该已经被蛇群撕成了碎片。 “奇怪,怎么没声音了?”阿蛮皱了皱眉。 大长老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就在这时,顾辰又有了新动作。 他收起“坎”字玉牌,又拿出了另一块从花姐那里得来的,刻著“离”字的血色玉牌。 他往玉牌里注入了一丝真气。 “嗡。” 一股灼热的气流,如同暖风,以轮椅为中心,向四周散开。 那些被“坎”字玉牌冻僵的毒蛇,瞬间像是找到了冬日里的暖阳。 它们爭先恐后地朝著顾辰的轮椅爬去,为了抢占一个离热源更近的位置,甚至彼此推搡起来。 不一会儿,顾辰的轮椅周围,就堆起了一座由各种毒蛇盘绕而成的小山,把他舒舒服服地“垫”了起来。 有的蛇甚至还很“贴心”地用身体缠住轮椅扶手,轻轻蠕动,力道不大不小,像是在按摩。 泰山和洪开山已经停下了动作,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魔幻的一幕。 “嗯,这服务不错。”顾辰满意地点点头。 他拍了拍一条主动把头凑过来的金色眼镜王蛇,像是拍自家养的宠物狗。 然后,他的目光在蛇群里扫视了一圈,像是在菜市场挑菜。 “泰山。” “在……在!”泰山一个激灵。 顾辰指著不远处一条足有水桶粗,通体布满金色环纹的大傢伙。 “那条金环蛇看著挺肥,抓过来,咱们今晚加餐。” 他又指了指另一边一条三角形脑袋的过山峰。 “那个就算了,看著嚇人,肉肯定柴,不好吃。” “还有那个……那个银环蛇,毒是挺毒,烤著吃应该挺香。” 泰山:“……” 洪开山:“……” 坑顶的大长老和阿蛮,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说好的万蛇窟呢? 说好的尸骨无存呢? 怎么下面……好像要开烧烤派对了? 很快,洪开山用几根干掉的蛇蜕和隨身带的火石,生起了一堆火。 泰山一脸兴奋,专挑那些长得肥的毒蛇,捏住七寸,三两下处理乾净,用刀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不一会儿,一股奇异的肉香味就从坑底飘了上来。 “呜……” 王撕葱被肉香味熏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周围密密麻麻的蛇头,又差点嚇晕过去。 但当他看到泰山递过来的一串烤得金黄流油的蛇肉时,肚子不爭气地叫了起来。 “来,王少,尝尝,刚烤好的。”泰山憨厚地笑道。 王撕葱犹豫了三秒钟,最终还是接了过来,闭著眼睛咬了一口。 “嗯!真香!” 坑顶,负责看守的几个苗寨弟子面面相覷。 他们能清晰地听到下面传来的声音。 “哎,老洪,火大点,这块还没烤熟呢!” “泰山,再去抓两条!这玩意儿还挺顶饿!” “顾哥,这蛇胆泡的酒……嘿,怎么喝著有点上头啊!” 一名看守弟子终於忍不住了,他跑到大长老面前,声音都在发颤。 “大……大长老,不好了!” “那几个人……他们……他们在万蛇窟里……吃上席了!” 大长老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盯著深坑,胸口剧烈起伏,最终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金色盒子。 “逼我动用金蚕蛊,你们,都得死!” 第189章 你的本命蛊,好像中暑了 万蛇窟底,火堆烧得正旺。 大山把一条烤得滋滋冒油的银环蛇递给王撕葱。 “王少,尝尝这个,脆皮的,香!” 王撕葱刚被蛇咬的脚脖子已经消了肿,此刻正翘著二郎腿,接过蛇肉串,嫻熟地吹了吹。 “嗯,火候不错,下次记得多撒点孜然。” 他咬了一口,满嘴流油。 不远处,洪开山正慢条斯理地用蛇胆泡酒,酒香混合著肉香,在深坑里瀰漫。 坑顶,大长老的麵皮抽搐著,他看著下面吃席的几人,肺都快气炸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捧出那个巴掌大的金色盒子。 他划破指尖,將一滴黑血滴在盒子上,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乾涩诡异。 “嗡——” 盒子猛地一震,一道刺眼的金光冲天而起。 坑底的喧闹戛然而止。 王撕葱嘴里的蛇肉掉在了地上。 那上万条盘踞在周围,温顺得像小猫的毒蛇,此刻像是遇到了天敌,发了疯一样,潮水般向坑壁退去,甚至不惜互相踩踏撕咬,只为离远一点。 一只拳头大小,通体金黄,肥得像个肉球的蚕虫,扇动著一对透明的小翅膀,从金光中缓缓飞出。 它悬浮在半空,所到之处,空气都似乎扭曲了。 “金……金蚕蛊!” 坑顶,阿蛮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恐惧。 “是大长老的本命蛊!完了,他们死定了!” 那金蚕蛊圆滚滚的脑袋转了转,两颗黑豆似的眼睛,锁定了吃得最欢的王撕葱。 “嗡!” 它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直衝而下。 “妈呀!” 王撕葱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大山身后。 “吼!” 大山一声爆喝,砂锅大的拳头裹著千钧力道,迎著那道金光就砸了过去。 “鐺!” 一声如同金属撞击的巨响。 大山感觉自己像是打在了一块钢板上,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 他踉蹌著退了两步,拳头上红了一片。 那金蚕蛊只是在空中顿了一下,毫髮无损,翅膀一振,绕过大山,再次扑向王撕葱。 “救命啊!顾辰!你家的飞天小金猪要吃我啦!” 王撕葱被追得满场乱窜,哭爹喊娘。 “吵死了。” 轮椅上,顾辰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他看著那只追得正欢的金蚕蛊,撇了撇嘴。 “洪老,把我老婆给我准备的爱心药箱拿过来。” 洪开山立刻將一个半旧的医药箱递了过去。 顾辰打开箱子,在里面翻找起来。 瓶瓶罐罐的丹药他看都没看,直接扒拉到一边,在一堆纱布、棉签、创可贴里,摸索著。 终於,他眼睛一亮。 他从箱子角落里,掏出了一瓶绿色的玻璃瓶,瓶身上印著两个大字和几个娃娃的图案。 他还从旁边拿出一个小纸包。 “找到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绿色瓶子,又掂了掂那个纸包。 王撕葱已经快跑断气了,他绕著火堆跑,那金蚕蛊就在后面紧追不捨。 “顾哥!我真不行了!你快出手啊!你再不出手,王家就要绝后啦!” “急什么。” 顾辰慢悠悠地拧开绿色玻璃瓶的盖子,撕开纸包,將里面白色的晶体粉末倒了进去。 他盖上盖子,隨意地晃了晃。 “小宝宝金蚕蛊,快到怀里来。” 他对著那道金光吹了声口哨。 金蚕蛊似乎被挑衅了,它放弃了王撕葱,掉转方向,带著一股凶戾之气,猛地扑向顾辰。 顾辰坐在轮椅上,不闪不避。 就在金蚕蛊距离他面门不到半米的时候,他抬起了手里的玻璃瓶,对准了金蚕蛊。 “呲——” 他用力一捏瓶身,一股混杂著浓郁薄荷与草本香气的雾气,喷涌而出。 正中金蚕蛊。 那气势汹汹的金色闪电,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猛地在半空中剎住了车。 它开始摇晃。 像喝醉了酒的醉汉,在空中划出扭曲的s形轨跡。 翅膀的嗡鸣声变得杂乱无章,毫无节奏。 “嗡……嗡嗡……滋……” 它飞得越来越低,越来越不稳。 最后,在全场死寂的目光中。 “啪嘰。” 一声轻响。 那只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让万蛇臣服的绝世凶物,就这么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摔在地上,肚皮朝上,六只小短腿在空中无力地抽搐著。 王撕葱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看著地上一动不动的金蚕蛊,傻眼了。 大山揉了揉自己还在发麻的拳头,也傻眼了。 坑顶。 大长老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本命金蚕蛊,像只被杀虫剂喷了的蟑螂一样在地上抽搐,脑子一片空白。 下一秒。 他猛地捂住胸口,喉头一甜。 “噗——!” 一口黑血,如同喷泉,狂喷而出,洒了他身前一地。 他的身体剧烈摇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我的……我的宝贝……” 他指著坑底的顾辰,嘴唇哆嗦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本命蛊遭受重创,他这个主人也去了半条命。 顾辰收起那个绿色玻璃瓶,一脸嫌弃地看著地上抽搐的金蚕蛊。 “什么玩意儿,一点都不抗揍。” 他转头看向王撕葱,教育道。 “看见没,以后出门,记得隨身带瓶花露水,防蚊,还防虫。” 说著,他又惋惜地摇了摇头。 “可惜了,这玩意儿被薄荷脑刺激得神经紊乱,估计得晕个一两天。” “不然抓来烤著吃,应该能嘎嘣脆,鸡肉味。” 坑顶的阿蛮,还有她身后的苗寨弟子们,看著大长老吐血倒地,又看著下面閒庭信步的顾辰,眼神变了又变。 恐惧,敬畏,最后变成了一丝希望。 阿蛮猛地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快!放绳子!” 她对著身后几个心腹低喝一声。 那几人立刻会意,飞快地將一捆粗大的绳梯从坑顶扔了下去。 “上来!快上来!”阿蛮对著坑底大喊。 她的声音里带著急切和一丝决绝。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神医!求求你!救救我阿月姐姐!” 第190章 圣物在哪?在王撕葱肚子里 绳梯从坑顶垂下,带著几分仓皇的决绝。 阿蛮的喊声在山谷里迴荡,撕破了烤肉的香气。 “上来!快上来!” 王撕葱还愣著,嘴里叼著半截蛇肉,含糊不清地问:“顾哥,这娘们儿安的什么心?该不会是想把咱们骗上去,换个花样弄死吧?” 顾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操控著轮椅,第一个抓住了绳梯。 那上万条毒蛇像是得到了指令,瞬间散开,让出一条通道,隨即又聚拢在轮椅之后,昂著头,组成一支浩浩荡荡的送行队伍,场面诡异至极。 坑顶的苗寨眾人看得头皮发麻,手脚都有些不利索了。 一行人顺著绳梯爬出万蛇窟。 刚一落地,阿蛮就“噗通”一声跪在了顾辰面前,她身后几个心腹也跟著跪下。 “神医!”阿蛮的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岩石上,“求你救救我阿月姐姐!大长老他……他疯了!他勾结了外人,想要夺取我们寨子的『雷灵珠』!” “外人?”顾辰的指节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对!就是一群自称『真天医门』的黑衣人!”阿蛮急切地说道,“他们许诺给大长老无上权力,条件就是帮他们拿到雷灵珠,解开后山禁地的封印!阿月姐姐就是因为发现了他们的阴谋,才被大长老暗中下了『锁灵蛊』,偽装成怀孕的样子,想要逼问出雷灵珠的下落!” 果然。 顾辰心中瞭然,这些线索终於串联到了一起。 从药王谷的段天德,到黑水监狱的独孤夜,再到这偏远苗寨的大长老,“真天医门”的触手,伸得比他想像中要长得多。 “先救人。”顾辰言简意賅。 眾人簇拥著顾辰,匆匆赶回广场。 图腾柱下,那个叫阿月的姑娘依旧昏迷著,但脸色比之前更加灰败,手腕上的青紫色已经蔓延到了手肘,生命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锁灵蛊已经进入了心脉,再晚一刻,神仙难救。”顾辰只看了一眼,便下了定论。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从怀中摸出一根平平无奇的不锈钢针。 “嗖!” 银光一闪,快得让人眼花。 那根钢针精准地刺入阿月眉心半寸,针尾还在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高速颤动著,发出一阵细微的蜂鸣。 “唔……” 阿月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她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但很快就聚焦在了阿蛮的脸上,虚弱地喊了一声:“阿蛮……” “阿月姐姐!你醒了!”阿蛮喜极而泣,扑了上去。 “雷灵珠……雷灵珠……”阿月却顾不上敘旧,她死死抓住阿蛮的手,用尽全身力气说道,“我……我把它藏在……藏在那批送往首府的……药材里了……” “首府?”王撕葱正蹲在一边,拿袖子擦著他那双沾了蛇血的限量款球鞋,听到这两个字,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对……”阿月喘著气,继续道,“那批药材,是发给……发给首府一家叫『御龙轩』的养生会所的……” 王撕葱擦鞋的动作僵住了。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像是调色盘被打翻了。 御龙轩? 那不就是他名下,专门用来招待狐朋狗友的私人会所吗? 阿月的声音越来越弱:“我把雷灵珠藏在了一颗炮製过的『九香虫』里,混在药材中……只有我们寨子的秘法才能分辨……他们……他们找不到的……” 说完这句话,她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又昏了过去。 顾辰收回钢针,淡淡道:“没事,只是脱力了,睡一觉就好。” 可现在没人关心阿月是不是在睡觉。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集中到了王撕葱的身上。 王撕葱被看得浑身发毛,他乾笑两声:“都……都看我干嘛?那批药材是我的没错,可我他妈哪知道里面藏著个珠子啊!” “王少,”洪开山皱著眉,若有所思地问,“你来之前,是不是喝了什么特別的东西?” 王撕葱一愣,隨即一拍大腿:“对啊!出发前一天,会所的经理给我送了一壶新到的特供药酒,说是大补!我当时喝得急,好像是吞了个什么圆溜溜的东西下去,滑溜溜的,我还以为是泡酒用的红枣核呢!” 广场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阿蛮张大了嘴,看著王撕葱,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泰山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问:“王少,那你……拉出来了吗?” “滚蛋!你才拉!”王撕葱涨红了脸,“谁他妈没事会去关心自己拉没拉枣核!” “不用找了。” 就在这时,顾辰那凉颼颼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操控著轮椅,滑到王撕葱面前,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王撕葱的手腕上。 王撕葱的心“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顾辰闭著眼睛,表情越来越古怪,像是便秘了三天三夜,又像是憋著笑快要內伤。 半晌,他睁开眼,用一种看稀世珍宝的眼神上下打量著王撕葱。 “奇才,真是奇才。”顾辰嘖嘖称奇,“那雷灵珠的能量至阳至刚,普通人吞下去,早就被撑爆了。你倒好,不仅没死,还让你的胃酸给消化了一半的封印。” “消化了?”王撕葱的脸都绿了。 “嗯。”顾辰点点头,继续说道,“现在好了,珠子的能量已经和你丹田里那点虚浮的真气融合了,恭喜你,王少,你现在就是个行走的雷灵珠。” 话音刚落。 “滋啦——” 王撕葱的头髮毫无徵兆地根根倒竖起来,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还冒著淡淡的青烟。他浑身一哆嗦,感觉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摸自己的头髮。 “啪!” 一道细小的电火花在他指尖和头髮之间炸开。 “我操!”王撕葱嚇得蹦了起来。 他这一蹦不要紧,身体与空气摩擦,瞬间,他整个人就像一个巨大的静电球,“噼里啪啦”地冒起了蓝色的电火花,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电光里,场面酷炫得堪比超级赛亚人变身。 周围的苗民嚇得连连后退。 “顾哥!这……这怎么办啊?”王撕葱快哭了,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个漏电的充电宝。 顾辰摸著下巴,一脸严肃地思考著。 “取是肯定取不出来了,已经跟你长成一体了。” 他拍了拍王撕葱的肩膀,后者被电得一哆嗦。 “没办法了。”顾辰嘆了口气,用一种看烈士的眼神看著他,拍板决定。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委屈一下王少了。” “待会儿进雷罚之谷,你就当一回祭品吧。” 王撕葱:“???” 就在这时,一名苗寨弟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神色慌张。 “不好了!大长老……大长老带著人,往后山的禁地『雷罚之谷』跑了!他们说要强行开启封印!” 顾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他看了一眼还在原地“噼里啪啦”放电的王撕葱。 “正好,省得我去找了。” “走,带上我们的人形电池,去给大长老送份大礼。” 第191章 雷罚之谷,王撕葱的高光时刻 雷罚之谷。 五毒寨的禁地,也是歷代蛊神安息之地。 与其说是山谷,不如说是一道被巨斧劈开的天堑。两侧是万仞绝壁,寸草不生,谷底狭窄,终年被灰黑色的雷云笼罩。 “轰咔!”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幕,照亮了谷口眾人凝重的脸。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臭氧味,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有无数细小的电弧在灼烧肺叶。 “先生,此地凶险异常,雷电毫无规律,我们……”洪开山手持扫帚,护在顾辰身侧,真气鼓盪,却依旧感到心悸。 武功再高,也怕天威。 泰山更是紧张地护著王撕葱,后者现在就是个行走的炸药包,谁碰谁哆嗦。 “怕什么。”顾辰坐在轮椅上,优哉游哉,仿佛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前面不是有个人形避雷针么。” 他话音刚落,山谷深处传来大长老怨毒的狂笑声。 “顾辰!你毁我百年道行,今日,我便让你们所有人在此地化为焦炭,为我的金蚕蛊陪葬!” 笑声未落,大长老的身影出现在百米开外的祭坛上。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整个山谷的雷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开始疯狂旋转。 “天雷阵,起!” “轰!轰!轰!” 数十道水桶粗的闪电,如同天神的怒矛,从雷云中轰然坠落,无差別地砸向顾辰一行人所在的位置。 “护住先生!” 洪开山一声暴喝,手中扫帚化作一道残影,刚猛的劲气將脚下的碎石捲起,形成一道土墙。泰山则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將顾辰和王撕葱死死护在身后。 然而,人力有时穷。 土墙在雷击之下瞬间崩碎,泰山闷哼一声,只觉得后背一阵焦糊,气血翻涌。 这天雷,根本不是凡人武功能够抵挡的。 眼看又一波更密集的雷暴即將落下,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绝望之色。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去吧,皮卡丘!” 一声清脆的呼喊,伴隨著一声沉闷的皮肉撞击声。 眾人只见顾辰坐在轮椅上,慢悠悠地伸出一条腿,一脚精准地踹在了王撕葱的屁股上。 “嗷——!” 王撕葱像一颗被踢出膛的炮弹,惨叫著飞向了半空,完美地迎向了那漫天雷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王撕葱那划过天际的优美拋物线。 “轰咔——!” 一道比之前所有闪电加起来还要粗壮数倍的紫色巨雷,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不偏不倚,正中王撕葱。 刺目的白光让所有人瞬间失明。 完了。 这是洪开山和泰山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王少……恐怕连渣都剩不下了。 然而,光芒散去。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半空中,王撕葱浑身电光繚绕,头髮根根倒竖,像一只被激怒的超级刺蝟。他不仅毫髮无损,甚至还……打了个嗝。 “嗝儿~~滋啦~” 一个带著电弧和青烟的饱嗝,响彻山谷。 他体內的雷灵珠,在海量雷电的刺激下,被彻底激活了。 王撕葱缓缓落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噼里啪啦”冒著电火花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中还在翻滚的雷云,愣了三秒钟。 隨即,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涌上心头。 他,王撕葱,好像……牛逼了! “老子……免疫了?” 他试探性地对著天空竖起一根中指。 “轰!” 又一道闪电劈下,精准地命中他的指尖。 王撕葱浑身一震,只感觉像是被按摩椅开到最大档电了一下,非但不痛,反而有种通体舒泰的酸爽感。 这一下,他彻底膨胀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叉著腰,站在雷暴的中心,仰天狂笑,笑声要多囂张有多囂张。 “老帮菜!看见没有!你爹我,天雷淬体!刀枪不入!” 他指著远处祭坛上目瞪口呆的大长老,破口大骂。 “有本事!你再劈我一下试试!来啊!劈不死你爹我,你就是我孙子!” 祭坛上,大长老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一个肉体凡胎,怎么可能硬抗天雷? 他不信邪! “妖术!一定是妖术!” 大长老状若疯狂,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阵眼之上。 “九天玄雷,诛邪灭魔!给我轰!” 整个雷罚之谷的雷电,在这一刻彻底暴动了。成百上千道闪电,匯聚成一片雷霆的海洋,遮天蔽日,尽数朝著王撕葱倾泻而下。 王撕葱成了这片雷海唯一的中心。 他被淹没在刺目的电光之中。 可诡异的是,这些狂暴的雷电之力,在涌入他体內后,像是找到了一个中转站,经过雷灵珠的转化,又被他不受控制地向四周散射出去。 “轰!轰!轰!” 山谷两侧的峭壁上,传来一阵阵惨叫和爆炸声。 那些大长老事先埋伏好的苗寨叛徒,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这些散射的无差別雷电弧光,炸得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一个倒霉蛋刚探出头,就被一道手臂粗的电弧糊脸,当场变成了一截冒烟的黑炭。 另一个想放冷箭,结果弓还没拉开,就被一道从王撕葱裤襠里射出的电光击中,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捂著下身满地打滚。 整个山谷,变成了一场滑稽而致命的烟花秀。 而始作俑者王撕葱,正站在“烟花”的中心,闭著眼睛,一脸享受,嘴里还哼著小曲儿。 “哎哟,这个力道不错,对,就是这个位置,再重点……” 在这一片混乱的背景下,顾辰操控著轮椅,閒庭信步般地穿过了雷区。 那些足以將钢铁融化的狂暴雷电,在靠近他三尺之內时,便被一道无形的气墙挡开,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主动绕行。 他身后,洪开山和泰山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看著前面那个沐浴雷光、口出狂言的身影,又看了看轮椅上这个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世界观正在被反覆重塑。 这都叫什么事啊! 很快,顾辰就来到了祭坛之下。 他抬起头,看著祭坛上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大长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现在,还有什么招吗?” 大长老死死盯著顾辰,又看了看远处还在“享受雷电spa”的王撕葱,眼中闪过一丝最后的疯狂与怨毒。 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就算死!我也要拉著你们一起!” 他嘶吼著,猛地转身,冲向祭坛中央。 那里,一块人头大小,通体呈紫玉之色,表面布满天然雷纹的玉牌,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正是“八方玄玉令”之一,震字令! 大长老没有丝毫犹豫,拔出腰间的弯刀,狠狠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殷红的鲜血,如同溪流,尽数浇灌在那块紫色玉牌之上。 “以我之血,祭我之魂!” “恭请……守护神兽!” “雷麒麟,醒来!” 隨著他悽厉的吼声,紫色玉牌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整个祭坛开始剧烈震动,一股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气息,从地底深处,缓缓甦醒。 第192章 凶兽?我看是哈士奇 祭坛崩裂,地动山摇。 那股恐怖的气息,如同沉睡了千年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地底深处传来。 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席捲整个山谷。峭壁上的岩石簌簌落下,远处还在叫囂的王撕葱被这声咆哮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的电光都黯淡了几分。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一只巨大的头颅,猛地从祭坛的裂缝中钻了出来。 那是一头形似雄狮,却长著龙角,通体覆盖著紫色鳞片的巨兽。它的鬃毛不是毛髮,而是一簇簇跃动的紫色雷电,每一次呼吸,鼻孔中都会喷出灼热的电弧。 雷麒麟! 守护五毒寨千年,只存在於传说中的神兽! 大长老看著眼前的巨兽,发出了癲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出来!都给我死!给我吞了他们!” 他状若疯魔,指著祭坛下的顾辰。 雷麒麟似乎听懂了他的指令,它那双灯笼大小的眼眸,闪烁著暴虐与毁灭的光芒,瞬间锁定了顾辰。 它张开血盆大口,里面不是獠牙,而是一片由雷电组成的漩涡。 “先生小心!”泰山目眥欲裂,他將生死置之度外,鼓动全身气血,像一辆重型坦克,悍然迎著那头巨兽冲了上去。 王撕葱已经嚇傻了,瘫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蹭,裤襠一片湿热。 然而,泰山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在雷麒麟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雷麒麟只是隨意地甩了一下尾巴。 那条由纯粹雷霆组成的尾巴,带著万钧之势,抽在了泰山的身上。 “噗!” 泰山如遭雷击,庞大的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山壁上,口喷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一击,秒杀! 全场死寂。 洪开山握著扫帚的手,青筋暴起,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准备拼死一搏。 雷麒麟解决了碍事的“苍蝇”,再次將目光锁定在顾辰身上。 它四蹄刨地,周身的雷电匯聚成一件狂暴的鎧甲,猛地一蹬,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朝著顾辰直扑而来。 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让空气都凝固了。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一击,轮椅上的顾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只是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了三样东西。 一块青色的玉牌,刻著“乾”字。 一块血色的玉牌,刻著“离”字。 一块冰蓝的玉牌,刻著“坎”字。 三块“八方玄玉令”一字排开,悬浮在他的掌心,散发出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古老气息。 尤其是那股源自北斗大阵的星辰之力,虽然微弱,却无比精纯。 正急速扑来的雷麒麟,猛地在半空中一个急剎车。 它那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在空中划出一道滑稽的弧线,最终,硬生生地停在了顾辰的鼻尖前一厘米处。 锋利的龙角,几乎要戳到顾辰的额头。 狂暴的雷电,吹得顾辰的刘海四下飞舞。 可它,就是不敢再前进分毫。 它那双充满毁灭欲望的兽瞳里,此刻写满了迷惑、畏惧,以及一丝……討好?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大长老的狂笑声,卡在了喉咙里,表情像是见了鬼。 顾辰终於抬起了眼皮,看著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狰狞巨兽,非但没有半分恐惧,反而伸出手,像逗弄邻居家的小狗一样,挠了挠雷麒麟那布满紫色鳞片的下巴。 “嗯,长得挺凶。” 他点评了一句。 “毛髮倒是挺顺滑。” 雷麒麟被他挠得舒服了,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嚕咕嚕”的怪响,鬃毛上的雷电都变得温和起来。它小心翼翼地收起龙角和利爪,用它那巨大的头颅,轻轻地蹭了蹭顾辰的手心。 隨后,在所有人石化的目光中,这头上古凶兽,缓缓地趴在了地上,四脚朝天,露出了自己柔软的肚皮。 它……它在求抚摸? “呜……” 雷麒麟发出一声类似小狗撒娇的呜咽,尾巴还在地上轻轻摇摆著,溅起一串串细小的电火花。 它认出了顾辰身上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传承气息。 那是真正的主人。 它守护了千年的,不是五毒寨,也不是这块震字令,而是等待那个身负天医门正统传承之人的出现。 “这……”洪开山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眼前这魔幻的一幕。 不远处,刚被尿憋醒的王撕葱,呆呆地看著那只上一秒还想吞了自己,下一秒就躺平任人蹂躪的“大猫”,喃喃自语。 “我操……这他妈是哈士奇吧?” 祭坛上,大长老的脸色从惨白变为酱紫,又从酱紫变为死灰。 他看著在顾辰面前温顺得像只猫的雷麒麟,信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踉蹌著后退,嘴里反覆念叨著,精神已然崩溃。 “我的神兽……我的……” 他话还没说完。 “噗嗤!” 一声轻响。 他胸口猛地炸开一个血洞,一只肥硕的金蚕蛊,带著不甘的嘶鸣,从他体內钻出,隨即化作一滩金色的液体,消散在空气中。 本命蛊反噬! 大长老僵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窟窿,最后不甘地望向顾辰,身体如同一滩烂泥,软倒在地,迅速化为一滩腥臭的脓水,连白骨都未曾留下。 一代梟雄,就此落幕。 顾辰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他收起三块玉牌,伸手一招。 祭坛中央,那块悬浮的紫色“震”字令,像是受到了召唤,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落入他的掌心。 四块玉牌,齐了。 第193章 四令合一,升级有点痛 大长老化作一滩脓水,腥臭味在雷电灼烧的空气中瀰漫开,又迅速被吹散。 雷麒麟依旧趴在地上,温顺地用头颅蹭著顾辰的裤腿,喉咙里发出討好的咕嚕声,像一只求擼的大猫。 “行了,一边玩去。”顾辰嫌弃地拍了拍它的脑袋。 雷麒麟委屈地呜咽一声,化作一道紫光,重新没入地底,山谷的震动隨之平息。 顾辰低头,看著掌心四块顏色各异的玉牌。 青色的乾,血色的离,冰蓝的坎,以及刚刚到手的紫色震字令。 他没有犹豫,將四块玉牌向掌心一合。 四块玉牌触碰的瞬间,一个更加完整的圆形玉盘瞬间成型,四色光芒流转,最终匯聚成一股混沌的能量,顺著顾辰的手臂,疯狂涌入他的体內。 “唔!”顾辰闷哼一声。 风、水、火、雷。 四种截然不同的原始能量,像四头脱韁的野马,在他的经脉中横衝直撞。 尤其是那股刚刚涌入的雷电之力,狂暴得不讲道理,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吹胀的气球,鼓起一道道狰狞的青筋。 “噗!” 他体表的毛孔中,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 “先生!”洪开山脸色大变,他想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推开三步。 “顾哥!”王撕葱也看出不对劲,他刚从地上爬起来,浑身的电光还没完全消散,“你……你没事吧?怎么还漏电了?” 顾辰没理他,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他能感觉到,体內的能量已经彻底失衡,再这样下去,唯一的下场就是爆体而亡。 “阿月姐姐,快,有什么办法能帮他?”阿蛮扶著刚刚甦醒的阿月,焦急地问。 阿月看著顾辰身上不断闪烁的四色光芒,虚弱地摇了摇头:“这……这是四种相剋的本源之力,除非……除非能找到一个宣泄口。” 宣泄口? 顾辰的目光猛地转向一旁,死死锁定了还在那里手舞足蹈、炫耀自己身上电火花的王撕葱。 “王撕葱。”顾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啊?顾哥,啥事?”王撕葱还在那傻乐,“你看我这身特效,酷不酷?感觉能去演雷神了!” “酷。”顾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借你身体一用。” 话音未落,他猛地探出手,一把抓住了王撕葱的手腕。 王撕葱还没反应过来。 “用就用唄,多大点事……我操!” 他的话瞬间变成了悽厉的惨叫。 一股比之前天雷淬体还要狂暴百倍的能量洪流,以顾辰的手臂为源头,毫无阻碍地灌进了他的身体。 “滋啦——噼里啪啦——轰!” 王撕葱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电灯泡,刺目的四色光芒从他七窍喷涌而出。 他的头髮“嘭”的一声,炸成了一个完美的黑色爆炸头,根根倒竖,还冒著青烟。 “啊啊啊啊——要死了!要熟了!我闻到烤肉的香味了!”王撕葱浑身剧烈抽搐,上躥下跳,像是被扔进油锅的活鱼。 洪开山和阿蛮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在治病?还是在杀人? “先生这是……”洪开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把王少当成导体了。”阿月看出了门道,眼中满是震撼,“他在用王少的身体,中和那股狂暴的能量!” 简直是疯子! 一个敢传,一个……好像是被迫敢接。 顾辰抓著王撕葱,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体內那股即將爆炸的能量,终於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而王撕葱,正在经歷他人生中最痛苦,也最奇妙的时刻。 起初是撕心裂肺的剧痛,感觉每一个细胞都被撕裂、重组,骨头都快被电成渣了。 可渐渐地,隨著雷电之力在他体內一遍遍冲刷,他感觉身体里那些常年被酒色掏空的亏空,那些因为胡吃海喝积攒的油腻杂质,正在被一点点地清除、净化。 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从四肢百骸传来。 虽然外面看著像块焦炭,但他感觉自己里面,正在脱胎换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后。 笼罩在两人身上的刺目光芒,终於缓缓散去。 顾辰鬆开手,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电光的浊气。 他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有细微的电弧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深邃、內敛。 瓶颈,破了。 他低头,看向被他扔在地上的王撕葱。 此刻的王撕葱,形象悽惨到了极点。 浑身漆黑,像一块刚从火场里刨出来的木炭,衣服早就化成了飞灰,只剩下一头坚挺的爆炸头还在倔强地冒著烟。 “喂,死了没?”顾辰用脚尖踢了踢他。 “咳咳……”王撕葱猛地咳了两声,吐出一口黑烟,然后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黢黑的双手,又捏了捏拳头,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打死一头牛的力量。 “我……” 他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五感也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百米外一只蚂蚁爬过石头的声音。 “我……我也成高手了?”王撕葱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他扭头,看到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岩石,脑子一热,学著电视里的样子,大吼一声,一拳打了过去。 “哈!” “嘭!” 一声闷响。 岩石安然无恙。 王撕葱的拳头上,却留下了一个漆黑的拳印,还冒著丝丝缕缕的焦烟。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嘶——”王撕葱倒吸一口凉气,抱著自己的拳头原地蹦躂,“烫烫烫烫烫!” “蠢货。”顾辰无语地摇了摇头,“那是雷劲,不是蛮力。” “雷劲?”王撕葱眼睛一亮,也顾不上疼了,他对著那块岩石,学著顾辰的样子,试著集中意念。 他再次挥出一拳。 这一次,没有大吼,拳头也只是轻轻地印在岩石表面。 “滋啦!” 一道细小的蓝色电弧,从他拳锋上跳跃而出。 “咔嚓!” 半人高的岩石,从中间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隨即轰然碎成一地焦黑的石块。 “我操!”王撕葱看著自己的拳头,彻底惊呆了。 他激动地衝到顾辰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就要抱住他的大腿。 “顾哥!你是我亲哥!你给我洗筋伐髓了!我要拜你为师!我要打十个!” 顾辰嫌弃地一脚把他踹开。 “滚蛋,离我远点,一股烤肉味。” 他没再理会陷入狂喜的王撕葱,而是低头看向掌心那块已经完美融合的四色玉盘。 玉盘入手温润,四种力量在其中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缓缓流转。 顾辰翻过玉盘。 在玉盘的背面,原本光滑的表面上,此刻竟浮现出了一片全新的,由无数光点组成的星图。 这些光点勾勒出连绵的山脉与荒凉的戈壁。 而在星图的最中央,四个古朴的篆字,散发著苍茫古老的气息。 大漠孤烟。 第194章 苗疆事了,阿月求包养 雷罚之谷恢復了平静,只有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焦糊与臭氧混合的怪味。 五毒寨的叛徒被清理乾净,阿月在族人的拥戴下,顺理成章地接管了寨子。 当晚,五毒寨摆下了最高规格的长桌宴。 长长的木桌从寨子广场这头,一直延伸到另一头,上面摆满了各种苗疆特色的菜餚,烤得滋滋冒油的野猪,叫不出名字的菌菇汤,还有一坛坛清冽的米酒。 顾辰被安排在了主位,轮椅已经被扔了,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衣服,旁边坐著还在適应新身体、时不时手上会冒出电火花的王撕葱。 泰山则坐在桌子末端,一个人霸占了一大块区域,正抱著一只烤羊腿啃得满嘴是油。 阿月换上了一身精致的苗族盛装,银饰叮噹,她端著一只牛角杯,莲步轻移,来到顾辰面前。 她的脸颊带著一抹醉人的红晕,眼神像一汪春水。 “顾先生,大恩不言谢。”她將牛角杯举过头顶,“阿月敬你。” 顾辰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周围的苗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王撕葱在旁边挤眉弄眼,用胳膊肘捅了捅顾辰:“顾哥,可以啊,英雄救美,这妹子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啊。” 顾辰懒得理他。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烈。 阿月再次来到顾辰面前,这一次,她身后还跟著几位苗寨的长老。 “顾先生,”阿月的声音清脆,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郑重,“我们苗家的女子,有个规矩。” “哦?”顾辰挑了挑眉,“什么规矩?” 阿月的脸更红了,她深吸一口气,直视著顾辰的眼睛。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报。” “噗——”王撕葱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洒了对面泰山一脸。 泰山抹了把脸,茫然地看著王撕葱:“王少,这酒是用来喝的,不是用来洗脸的。”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辰和阿月身上。 阿月没有理会周围的反应,她继续说道:“更何况……你还……还看光了我的……肚子。” 这话一出,连洪开山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所以,”阿月的声音变得坚定,“我,五毒寨新任寨主阿月,愿奉先生为主,带领整个五毒寨,作为嫁妆,追隨先生!” 她说完,便要对著顾辰跪下。 “我操!”王撕葱这下是真惊了,他一把拉住顾辰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激动和羡慕,“顾哥,牛逼!买一送一,不,是买一送一个寨子啊!这嫁妆,比他妈王家都有钱!嫂子又不在,怕什么!” 泰山还在旁边憨憨地补刀:“寨主,嫁妆里包括那些蛇吗?万蛇窟的蛇,烤起来味道不错,能不能多给点?” 阿蛮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整个场面,因为这两人的插科打諢,变得有些滑稽。 顾辰的脸黑了下来。 他看著面前一脸决绝的阿月,又看了看旁边幸灾乐祸的王撕葱。 他缓缓地放下酒杯,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阿月寨主。”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首先,我很感谢你的盛情。” “但是,”他话锋一转,表情严肃得像是教导主任,“我们现在是新时代了,讲究自由恋爱,婚姻平等,包办婚姻那一套,是封建糟粕,要不得。” 他顿了顿,一脸痛心疾首地继续说:“而且,我是个已婚人士。我的心里,我的人,我的全部,都只属於我老婆一个人。她是我生命里的光,是我唯一的信仰。除了她,任何女人在我眼里,都不过是红粉骷髏。”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言辞,慷慨激昂。 王撕葱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差点就信了。 他要不是知道顾辰以前那德行,真以为这是什么情圣转世。 阿月愣住了,她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苗疆的女子敢爱敢恨,在她看来,以身相许是报答恩情的最高形式,也是理所当然。 她看著顾辰,见他眼神清澈,不似作偽,心中的失落之余,竟多了几分敬佩。 “是阿月唐突了。”她苦笑一声,收起了那份小女儿情態,重新恢復了寨主的干练与沉稳。 “先生品格高洁,阿月佩服。” 她再次举起牛角杯:“既然先生不愿接受这份『嫁妆』,那便请先生,收下这个。” 她身后的一位长老,恭敬地递上来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一块由雷击木製成的令牌,上面雕刻著一个古朴的“蛊”字。 “这是我五毒寨的客卿长老令。”阿月解释道,“见此令如见寨主。从今往后,十万大山,苗疆三十六寨,所有毒虫草药,皆可为先生所用。先生但有差遣,我五毒寨,万死不辞!” 这下,顾辰没有再拒绝。 比起一个麻烦的女人,他更需要这份实际的助力。 他接过令牌,隨手拋给了王撕葱:“拿著,当个钥匙扣吧。” 王撕葱手忙脚乱地接住,这可是能调动整个苗疆的令牌,到顾辰嘴里就成钥匙扣了。 “还有这个。”顾辰从怀里摸出一本线装的小册子,递给阿月,“你们的《蛊经》残缺不全,大长老的路子走歪了。这本是我閒著没事补全的,拿去吧,別再练出什么哈士奇了。” 阿月双手颤抖地接过册子。 她只是翻开第一页,看到上面那闻所未闻的蛊术理论和精妙绝伦的控蛊法门,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哪里是补全,这简直是再造之恩! 有了这本《蛊经》,五毒寨的实力,至少能提升一个档次! 她再次看向顾辰,眼神里已经只剩下彻彻底底的敬畏与臣服。 她对著顾辰,行了一个苗疆最高规格的大礼。 “先生之恩,五毒寨永世不忘!” 广场上,所有苗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之声,响彻夜空。 …… 第二天清晨。 云城机场,王撕葱的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就绪。 阿月带著苗寨眾人前来送行。 经过一夜的脱胎换骨,王撕葱虽然还顶著个爆炸头,但整个人精神焕发,皮肤都细腻了不少,顾辰那股狂暴的能量,相当於给他做了个最高级的全身spa。 “顾哥,这次真是谢谢你了,我感觉我能打十个!”王撕葱捏著拳头,感受著体內流窜的细微电弧,膨胀得不行。 “打十个泰山吗?”顾辰瞥了他一眼。 王撕葱瞬间蔫了,看了看旁边像座铁塔一样的泰山,訕訕地笑了笑。 就在眾人准备登机时,顾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李明远。 “餵?” 电话那头,传来李明远焦急万分的声音。 “顾先生!出大事了!” 顾辰眉头一皱:“慢慢说。” “您让我盯著西北方向的动静,我们的人通过卫星监控,確实在『大漠孤烟』那片区域,发现了一处能量异常点。龙老那边也派人过去了。” “然后呢?” 李明远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去的人……全折了。对方手段极其诡异,根本不是现代火力能对付的。他们截获了一件东西,应该就是您要找的玉牌。” “最关键的是,”李明远咽了口唾沫,语气变得古怪起来,“对方没有跑,反而通过我们留下的渠道,传了一句话过来。” 顾辰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 “『想要东西,就让那个姓顾的,自己滚过来拿。』” 第195章 西北狼,这名號听著像卖肉夹饃的 电话那头的李明远,清楚地听到了听筒里传来的骨骼脆响。 顾辰掛断电话,將手机扔在飞机的真皮座椅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顾哥,怎么了?都城那帮孙子又作妖了?” 王撕葱刚享受完阿月亲手剥好的水果,嘴里还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问。 他现在看顾辰的眼神,已经从单纯的崇拜,升级到了看神仙的级別。 “没事。”顾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有个快递,自己不长腿,非要等人上门去取。” 王撕葱一听这话就来劲了。 他捏了捏拳头,关节处“噼啪”跳跃起一小串蓝色的电弧。 “我操,又漏电了。”他手忙脚乱地拍了拍手。 “顾哥,是不是要干架?我现在感觉浑身都是劲,正愁没地方使呢!” 顾辰眼皮都没抬一下。 “到了地方,有你使劲的时候。”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飞机在西北边陲的一座机场降落。 舱门打开,一股混合著沙尘的乾热气浪扑面而来。 王撕葱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几辆改装过的黑色硬派越野车,已经像沉默的巨兽一样等在停机坪。 泰山自觉地坐上驾驶位,洪开山抱著他的宝贝扫帚,坐进了副驾。 “顾哥,上车。”王撕葱拉开车门,一脸得意,“这几台车,底盘加固,防弹玻璃,水冷系统都是顶配,油箱加满,能横穿整个戈壁滩!” 顾辰坐进后排,隨口问了一句。 “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王撕葱嘿嘿一笑,指了指后备箱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手提箱。 “早就准备好了,苗寨特產,绝对正宗。” 车队启动,驶出机场,朝著一望无际的戈壁深处开去。 开了约莫三个小时,周围的景物已经变成了单调的黄褐色,只有一条破败的柏油路,像一条灰色的带子,延伸向天际。 “嗡——嗡嗡——” 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泰山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先生,后面有东西跟上来了。” 后视镜里,十几个黑点正在飞速放大,捲起漫天烟尘。 那是十几辆改装得面目全非的皮卡和越野摩托,车身上喷著狰狞的狼头涂鸦。 很快,那些车辆就呈一个半圆形,將顾辰他们的车队死死包围,逼停在路中央。 车门打开,几十个穿著皮衣、满脸横肉的壮汉跳了下来,手里拎著砍刀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铁傢伙。 为首的一辆皮卡车上,走下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的位置,是一道从额头延伸到嘴角的恐怖刀疤。 独眼龙扛著一把半米长的开山刀,走到顾辰他们的头车前,用刀背“砰砰”地敲了敲引擎盖。 “下车!”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懂规矩的,把车、货、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留下,哥几个还能让你们光著屁股滚蛋。” 王撕葱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他刚“神功大成”,正愁没地方装逼,这帮不长眼的就送上门来了。 “你他妈跟谁说话呢?” 王撕葱不等顾辰发话,猛地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独眼龙看到他这细皮嫩肉的样子,轻蔑地笑了一声。 “哟,哪来的小白脸?火气还挺大。”他身后的那群壮汉也跟著发出一阵鬨笑。 王撕葱气得脸都红了。 他想起在雷罚之谷,顾辰教他的话。 “雷劲,不是蛮力。” 他深吸一口气,学著电视里高手的样子,对著那辆皮卡,缓缓抬起了拳头。 独眼龙和他的手下们,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哈!” 王撕葱大吼一声,一拳砸在了皮卡的引擎盖上。 “嘭!” 一声闷响。 预想中,引擎盖被砸个大坑的画面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滋啦”一声刺耳的电流声。 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电弧,以王撕葱的拳头为中心,瞬间蔓延至整个车头。 坚硬的合金引擎盖,像是被闪电劈中的朽木,从中间裂开一道道焦黑的蛛网纹,隨即“轰”的一声,整个引擎舱都冒出了滚滚黑烟。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金属烧焦和臭氧的味道。 全场死寂。 那几十个壮汉的鬨笑声,戛然而止,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独眼龙扛在肩上的开山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著自己那辆彻底报废的爱车,又看了看王撕葱那只毫髮无损、甚至连皮都没破的拳头,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这他妈是人? 这是异能者吧! 泰山和洪开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他们知道王撕葱被顾辰改造了,但没想到效果这么炸裂。 王撕葱自己也愣住了,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满脸的不敢相信。 “我操……这么猛?” 就在这时,车里传来顾辰懒洋洋的声音。 他拿起一个车载大喇叭,对著外面喊话。 “行了,別显摆了,收敛点,嚇到花花草草就不好了。” 他顿了顿,喇叭对准了已经嚇傻的独眼龙。 “喂,那个独眼龙。” 独眼龙一个激灵,身体绷得笔直。 “你,带路。” 顾辰的声音通过喇叭传出来,带著一丝戏謔。 “让你们老大洗乾净脖子……不对,是备好酒菜,我们马上到。” …… 半个小时后。 独眼龙苦著脸,坐在副驾上,被洪开山怀里的扫帚顶著腰。 他带来的那几十號人,正垂头丧气地跟在顾辰的车队后面,像一群打了败仗的鵪鶉。 车队穿过一片风化的雅丹地貌,最终在一座废弃的古城遗址前停下。 这里就是“西北狼”马帮的老巢。 与其说是老巢,不如说是一座建立在废墟上的小镇,断壁残垣间,搭建著各种现代化的建筑,新旧交替,显得十分魔幻。 顾辰一行人下车,在独眼龙的带领下,走进了一座由古神庙改造的大殿。 大殿里,早就有人在等著了。 主位上,坐著一个笑眯眯的胖子。 胖子穿著一身定製的手工唐装,手腕上戴著一串油光鋥亮的沉香木佛珠,看起来不像个马帮头子,倒像个古玩店的掌柜。 他就是“西北狼”的大当家,“贪狼”。 贪狼看到顾辰他们进来,脸上依旧掛著和善的笑容,仿佛刚才在戈壁滩上的衝突,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误会。 他的目光在顾辰身上停留了一秒,隨即落在了他手上把玩的一样东西上。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黄色玉牌,玉牌质地温润,上面刻著一个古朴的“艮”字。 正是顾辰要找的第五块“八方玄玉令”。 “几位远道而来,招待不周,见谅。”贪狼笑呵呵地开口,声音很温和。 王撕葱刚想发作,被顾辰一个眼神制止了。 顾辰没坐,就那么站在大殿中央,看著贪狼。 “东西,带来了吗?” 贪狼把玩著手里的玉牌,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位小兄弟,脾气有点急啊。” 他眯起眼睛,精光一闪。 “想要这个?” 他晃了晃手里的玉牌。 “可以。” “两条路。要么,拿你们几个的命来换。” 他话音一转,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要么,拿钱来砸。我这人,就喜欢交有钱的朋友。” 王撕葱气笑了。 “你他妈还敢要钱?信不信老子把你的窝给平了!” 贪狼根本没理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著顾辰,等他做选择。 顾辰也笑了。 他没说话,转身走回车旁,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拎出来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贪狼看到那个箱子,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 他以为那是满满一箱子的美金或者金条。 “看来,我们能成为朋友了。” 顾辰提著箱子,重新走回大殿,將箱子“砰”的一声,扔在贪狼面前的桌子上。 “打开看看。” 贪狼对著身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手下贪婪地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掀开了箱子的锁扣。 箱盖打开。 里面没有金条,也没有美金。 只有一堆蠕动著的,黑压压的,长著无数只脚的…… 一整箱,活的,每一只都有巴掌那么长的剧毒千足蜈蚣! 第196章 跟我比人多?我的小弟不是人 那名手下打开箱子的瞬间,一声不似人腔的惨叫,划破了大殿。 他像是被火烧了屁股,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裤襠迅速湿了一大片。 大殿里的鬨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个敞开的黑色手提箱。 满满一箱子,黑压压,蠕动著的,每一只都有巴掌那么长,身上布满细密节足的剧毒蜈蚣,正在箱子里互相攀爬,发出“沙沙”的细响。 贪狼脸上的和善笑容,像是被冻住的面具,一寸寸裂开。 他死死盯著顾辰,眼里的温和消失得一乾二净,只剩下森冷的杀机。 “小兄弟,你这是在耍我?”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咣当!” 他没有等顾辰回答,直接將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青花瓷的碎片四下飞溅。 这声脆响,如同一个信號。 “哗啦啦——” 大殿四周的断壁残垣上,古城遗址的城墙垛口后,瞬间冒出黑压压的人头。 数百名穿著迷彩服的悍匪,端著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大殿中央的顾辰几人。 空气瞬间凝固,充满了火药与死亡的味道。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贪狼重新坐回主位,肥胖的身躯靠在椅子上,用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著手,脸上又恢復了那种笑眯眯的表情。 “异能再强,一枪撂倒。” 他看著顾辰,就像看著砧板上的鱼肉。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跪下,把你那个会放电的小兄弟双手砍了,当我的门前狗,我或许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全尸。” 王撕葱气得浑身发抖,关节处“噼啪”乱响,蓝色的电弧不受控制地跳跃出来。 “顾哥,这胖子太他妈囂张了!让我电死他!” “別急。” 顾辰打了个哈欠,似乎完全没看到周围那几百桿枪。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特製的香菸,慢悠悠地点上,吸了一口。 诡异的是,那烟雾並非青白之色,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带著奇异甜香的气体。 “出来跑了这么久,也该饿了。” 顾辰嘟囔了一句,然后像是嫌箱子碍事,漫不经心地一脚踢了过去。 “砰!” 手提箱翻倒在地。 满箱的蜈蚣,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涌了出来,朝著四面八方爬去。 贪狼的手下们发出一阵惊呼,下意识地后退。 “开火!给老子把他打成筛子!”贪狼见状,终於失去了耐心,咆哮著下令。 然而,没有枪声响起。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悍匪,一个个像是中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他们手里的枪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老……老大……我……我的手……”一个站在墙头的悍匪,惊恐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他的手指正在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像是要给自己打一个蝴蝶结。 同样的情景,发生在了每一个悍匪身上。 他们吸入了那股奇异的烟雾,又被那些蜈蚣散发出的无形气味所影响,身体的控制权,正在被一点点剥夺。 顾辰吐出一口烟圈,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银铃。 那是阿月送他的信物。 “叮铃铃……” 他轻轻摇晃手腕,清脆的铃声在大殿中迴荡开来。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隨著铃声的节奏,那数百名悍匪,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齐刷刷地扔掉了手里的枪。 他们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手脚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態摆动起来。 踢腿,弯腰,扭胯,挥手…… 动作整齐划一,节奏感惊人。 一时间,整个古城废墟,杀气全无,变成了一个巨型的露天迪厅。 数百名壮汉,正在月光下,跳著一支充满了异域风情、又带著几分滑稽的“苗疆广场舞”。 王撕葱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鹅蛋。 他看著那些上一秒还想杀人、下一秒就在尬舞的悍匪,又看了看旁边摇著铃鐺、一脸云淡风轻的顾辰,世界观再次受到了衝击。 “我……我操……这……这也行?” 洪开山和泰山也是一脸呆滯,他们见识过顾辰的医术和武力,但这种近乎妖术的手段,还是第一次见。 “你……你……这是什么妖法!” 主位上的贪狼,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他想拔枪,可他的右手却哆哆嗦嗦地举到胸前,五根手指努力地並在一起,比划出了一个……爱心的形状。 顾辰没理他。 他閒庭信步般地走过那群跳得正欢的悍匪。 那些悍匪像是装了感应器,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舞蹈动作丝毫不乱。 顾辰走到贪狼面前。 贪狼还在努力地控制自己的身体,脸上肥肉乱颤,汗如雨下,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可他的双脚,却不由自主地跟著铃声的节奏,踩起了小碎步。 顾辰伸出手,从他那只还在比心的胖手里,轻鬆地拿走了那块黄色的玉牌。 “啪、啪、啪。” 顾辰用玉牌轻轻拍了拍贪狼那张油腻的脸。 “舞跳得不错。”顾辰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下次別跳了,容易猝死。” 羞辱,极致的羞辱! 贪狼气得双眼充血,几乎要喷出火来,可身体却忠实地执行著铃声的命令,甚至还附送了一个妖嬈的扭腰动作。 顾辰拿著玉牌,转身就走,懒得再看他一眼。 可刚走两步,他突然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黄色玉牌。 入手的手感,有些不对。 太轻了。 而且,那股属於“艮”字令的厚重土行之力,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轻响。 那块看起来温润如玉的玉牌,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里露出的,是白色的石膏。 “贗品。” 顾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那个还在一边流泪、一边努力跳舞的胖子。 “真的呢?”顾辰的声音冷了下来。 贪狼浑身一颤,跳得更卖力了,嘴里发出的声音带著哭腔,含糊不清。 顾辰走过去,直接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打断了他妖嬈的舞姿。 “说人话。” 贪狼被打得一个趔趄,身体的控制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他抓住这个机会,用尽全身力气,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大爷!神仙!饶命啊!” 他一边哭嚎,身体一边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像个得了羊癲疯的巨婴。 “真的……真的不在我这啊!” 贪狼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那块玉牌,早就被『鬼市』的人收走了!我这就是个幌子,一个二道贩子啊!” 第197章 鬼市,活人勿进?我来进货 贪狼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將“鬼市”的所有信息都抖了出来,只求顾辰能收了这神通。 原来在这片戈壁滩的深处,有一片被称为“將军坟”的乱葬岗。那里阴气极重,寻常人进去就会迷失方向,最后成为白骨堆里的一员。但每逢子夜,阴气匯聚到顶点,就会开启一处连接阴阳两界的集市,人称“鬼市”。 鬼市里流通的,不是金银,而是活人的“寿元”或是无形的“阴德”。贪狼手里的贗品,就是从鬼市一个摊主那里用十条人命换来的,为的就是钓鱼,吸引那些同样在寻找玉牌的人,再进行黑吃黑。而真的“艮”字玉牌,就在鬼市的最深处。 “神仙大爷,小的真不知道您是真神仙啊!”贪狼磕头如捣蒜,“那地方邪性,活人进去,十死无生!我……我再也不敢了!” 顾辰收了银铃,那几百名跳著广场舞的悍匪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个个瘫倒在地,浑身酸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带路。”顾辰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贪狼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肥肉一颤,几乎要晕过去。 …… 子夜时分,两辆改装越野车停在了乱葬岗的外围。 这里寸草不生,怪石嶙峋,一座座孤坟在月光下投射出诡异的影子,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土腥味和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顾……顾哥,这地方……有点瘮人啊。”王撕葱裹紧了外套,脖子缩得像只鵪鶉。他现在身体素质是上去了,但胆子还是原来那个尺寸。 泰山和洪开山一左一右,护在顾辰身边,神情戒备。 “叮——” 一声清脆的铜锣声,从迷雾深处传来。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原本荒凉的坟包像是活了过来,缓缓向两边退去,一条由白骨铺就的小路,凭空出现在眾人面前。路的尽头,灯火通明,人影绰绰,赫然是一条古色古香的街道。 街道两旁掛著惨白的灯笼,摊贩们都戴著各式各样的面具,有哭脸,有笑脸,有兽面,不露真容。摊位上摆放的东西千奇百怪,有人头骨打磨的酒杯,有泛著绿光的百年老参,甚至还有一团团蠕动著的,不知名的活物。 “活人止步。” 两个穿著古代衙役服饰,身形却如纸片般单薄的守门人,交叉手中哭丧棒,拦住了去路。其中一个发出了公鸭般的嗓音:“入市,需缴买路钱。” 王撕葱下意识地就想掏黑卡:“多少钱?我……” 话没说完,就被那守门人鄙夷地打断了:“蠢货,这里不收阳间的废纸。要么,拿你十年阳寿来换。要么,拿出等价的阴德宝物。” 王撕葱傻眼了。他就是再有钱,也没处买“寿元”去啊。 就在这时,顾辰从后排走了下来。他没看那两个守门人,目光反而投向了旁边一个阴暗的角落。 “出来。” 角落里空无一物,但隨著顾辰话音落下,一团黑影缓缓蠕动,凝聚成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形。那黑影散发著极度的怨念与不甘,显然是枉死在此地的恶灵。 “想上我的身?”顾辰嗤笑一声。 那恶灵似乎被激怒,尖啸一声,化作一道黑烟扑向顾辰。 顾辰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对著扑来的黑烟轻轻一夹。 “滋——” 黑烟仿佛被无形的烙铁烫中,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瞬间被压缩成一颗鸽子蛋大小、漆黑如墨的珠子。珠子里,还能看到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顾辰把玩著这颗“怨气丹”,隨手拋向那两个已经看呆了的守门人。 “这个,够我们几个进去了吧?” 那纸片人一样的守卫手忙脚乱地接住珠子,入手冰寒刺骨。他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精纯能量,这要是拿去献给楼主,可是大功一件。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瞬间换上了一副諂媚的嘴脸,躬身行礼:“贵客临门,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里面请,里面请!” 哭丧棒撤开,一条通道让了出来。 王撕葱目瞪口呆地看著顾辰,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顾哥,你……你这是来进货的吧?” 进入鬼市,王撕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新奇。 “我操!顾哥你看,这草还会发光!” “这是『月光草』,吸收月华百年才能长成,是炼製『清心丹』的主药。”顾辰隨口解释了一句,然后对戴著牛头面具的摊主说:“这几株,我全要了。” 摊主沙哑地开口:“承惠,三年阳寿。” 顾辰没说话,只是指尖弹出一缕微不可查的金色气劲,没入摊主体內。那摊主浑身一震,只觉得多年不愈的暗伤竟然好了几分,看向顾辰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敬畏。 “贵客……这些您拿走,就当交个朋友!” 顾辰也不客气,让泰山把东西收好,继续往前走。 “哇!这块石头好漂亮,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 “『孕灵石』,能滋养神魂。不过这块是次品,里面的灵快散了。”顾辰看了一眼,又摇了摇头,拉著王撕葱走向下一个摊位。 一路上,顾辰如同一个行走的鉴宝仪,任何有价值的药材、矿石、法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也不付“寿元”,要么用精纯的医道真气帮摊主疗伤作为交换,要么直接点出对方货物的瑕疵,逼得对方半卖半送。 所过之处,鸡飞狗跳。 王撕葱跟在后面,乐得合不拢嘴,感觉比在古玩市场捡漏还刺激。这哪是逛街,这简直是零元购!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鬼市的最深处。一座三层高的木製阁楼,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著两个大字——冥楼。 这里是整个鬼市的核心,只有真正的奇珍异宝,才有资格在这里出售。 顾辰一脚踏入冥楼,立刻感受到一股厚重、凝实的土行之力,从二楼的一个包厢里传来。 “艮”字玉牌,就在那。 他带著眾人拾级而上。二楼的包厢门口,站著两个青面獠牙的恶鬼守卫。 “楼主有请。” 顾辰推门而入。 包厢里,点著一盏幽绿色的长明灯。一个身穿清朝官服、面色青白、指甲又长又黑的老者,正襟危坐。他的面前,就摆放著那块土黄色的“艮”字玉牌。 老者的眼珠浑浊,却死死地盯著顾辰,乾裂的嘴唇缓缓开合,声音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你来了。” “东西不错。”顾辰的目光落在玉牌上。 “想要?”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锐的尸牙,“可以。” 他伸出枯瘦如柴、布满尸斑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顾辰。 “拿你这双招子来换。” 王撕葱一听就炸了毛:“我换你个大头鬼!老不死的,信不信小爷我……” “可以。”顾辰却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老者,然后指了指老者屁股底下的椅子,和周围华贵的装饰。 “不过,我对你的眼睛没兴趣。” 顾辰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看上你这套棺材板了,不如你开个价,我买了给你送终?” 此话一出,整个冥楼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那老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戾气。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一股浓郁的尸臭和血腥味,瞬间瀰漫了整个包厢。 “找死!” 与此同时,楼下那些原本还在交易的摊贩,齐刷刷地转过头。他们撕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张或腐烂、或狰狞、或惨白的面孔。 整个鬼市,所有的出口,都在这一刻,被无声地封闭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集市。 这是一个精心为顾辰准备的,狩猎场。 第198章 殭尸?定住不许动 冥楼之內,尸气如墨,翻涌不休。 那身穿清朝官服的老者,关节发出“咯咯”的脆响,身形暴涨,十指的黑甲瞬间弹出半尺长,如十柄淬毒的利刃,朝著顾辰的咽喉抓来。 速度之快,带起的劲风颳得人脸颊生疼。 “先生小心!” 洪开山暴喝一声,手中扫帚化作一道残影,精准地点向老者的手腕。 “鐺!” 一声金铁交鸣的闷响。 洪开山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扫帚柄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三大步。而那老者的手爪上,仅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好硬的骨头!”洪开山脸色一变。 “吼!” 一旁的泰山,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握成了铁拳,携著万钧之势,狠狠砸向老者的胸口。 “砰!” 这一拳,足以將一头公牛当场打死。可砸在老者身上,却像是砸在了一块包著牛皮的钢板上,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老者身形晃了晃,胸口凹陷下去一小块,但转瞬之间,那凹陷处便蠕动著恢復了原状。 他反手一爪,泰山躲闪不及,胸前被划开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我操!这什么鬼东西,金刚不坏吗?”王撕葱看得眼皮直跳。 他也不是光看不练,怒吼一声,右拳之上蓝光大盛,刺目的电弧“噼啪”作响。 “尝尝小爷的奔雷拳!” 他瞅准一个空当,一拳轰在了老者的后心。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伴隨著一股焦糊味瀰漫开来。老者的官服后心处直接被烧出一个大洞,露出下面青黑色的皮肤,皮肤上电光流窜,冒著裊裊青烟。 换做任何活人,受了这一击,心臟都要被当场烤熟。 可那老者只是身体僵直了一瞬,隨即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嘶吼,猛地转身,一双浑浊的眼珠已经变得猩红一片,死死锁定了王撕葱。 “不好!”王撕葱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自己捅了马蜂窝。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如同看戏般的顾辰,终於动了。 他没有出手,反而像个现场教学的老师,慢悠悠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冥楼。 “都別怕,冷静点。” “这不是殭尸,也不是鬼物。” 他的目光扫过那老者,又看了看楼下那些已经围上来的、形態各异的“摊主”,嘴角扯出一抹不屑。 “你们闻闻,空气里除了尸臭,是不是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经他一提醒,洪开山和泰山仔细一嗅,果然闻到了一股极其隱晦的、类似於福马林的怪异味道。 “这些东西,不过是被人用特殊药物浸泡炼製过的『活尸』。”顾辰的声音带著一丝科普的意味,“通过药物破坏它们的神经系统,消除痛觉,再用秘法刺激肌肉活性,让它们变成力大无穷、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说白了,就是一群生化人。” 顾辰的这番话,直接把恐怖片现场,扭转成了科教频道。 王撕葱都听傻了,愣愣地问:“那……那咋办?按你这么说,这玩意儿没弱点啊?” “谁说没有?”顾辰笑了,“既然是『生物』,就要遵循基本的法则。它们的行动,靠的是生物电。而对付生物电,最好的东西是什么?” 他话音未落,右手已经摊开。 一枚紫光流转、刻著“震”字的玉牌,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是雷。” 话音落下的瞬间,“震”字玉牌光芒大放,一道道细密的紫色电蛇,在顾辰的指尖跳跃。 楼下,一个缺了半边脸的“活尸”已经嘶吼著衝上楼梯。 顾辰看都没看,屈指一弹。 一道比髮丝还细的紫色电弧,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轨跡,精准地没入那“活尸”的后脑。 “噗通。” 那原本凶悍无比的活尸,像是被瞬间抽掉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一击毙命! “看见了么?”顾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恶魔的低语,“后脑延髓,是中枢神经的控制核心。打那里,一打一个准。” 他仿佛不是在面对一群恐怖的怪物,而是在指导一场解剖实验。 言罢,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主动冲入了楼下那上百名活尸的包围圈中。 一时间,冥楼之內,紫光乱舞! 顾辰的身影飘忽不定,每一次闪烁,指尖都会弹出一道致命的电弧。那些活尸虽然力大无穷,但在他鬼魅般的身法面前,却显得笨拙无比。 它们甚至连顾辰的衣角都碰不到,就被一道道精准的雷光,击中了后脑的“开关”。 “噗通!”“噗通!”“噗通!” 倒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下饺子一般。 王撕葱在楼上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大喊:“顾哥牛逼!简直是雷电法王啊!” 楼上的清朝老者见状,彻底暴走。他放弃了攻击洪开山和泰山,转身从窗户一跃而下,如同一颗炮弹,直取人群中顾辰的后心。 顾辰头也不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就在老者的利爪即將触及他后颈的瞬间,他的身影凭空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老者的身后。 “你的开关,比较特殊。” 声音响起的剎那,九根闪烁著雷光的银针,已经出现在顾辰的指间。 “鬼门绝针,雷法加持!” 九道金紫色的流光,如同九条活过来的雷龙,以一种刁钻无比的角度,尽数刺入了老者从尾椎到头顶的九处脊椎大穴! “吼——!” 老者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身体僵在半空。他体內的生物电被狂暴的雷劲彻底扰乱、切断。 他眼中的红光,如同熄灭的炭火,迅速黯淡下去。 “砰!” 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隨著老者的倒下,整个鬼市,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那些灯笼、阁楼、街道,如同镜花水月般,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转眼之间,幻象尽去。 他们依旧站在那片荒凉的乱葬岗中,脚下躺著上百具奇形怪状的尸体,和那具穿著清朝官服的乾尸。 顾辰走到那乾尸面前,从他已经僵硬的手中,拿起了那块土黄色的“艮”字玉牌。 入手温润,厚重如山。 是真的。 “总算凑齐五个了。”顾辰掂了掂手里的玉牌,刚准备揣进兜里。 “嗡——嗡——” 王撕葱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剧烈震动起来。 “谁啊,大半夜的……”王撕葱骂骂咧咧地接起电话,是李明远打来的加密电话。 “餵?老李,啥事?我跟你说,我刚才……” 他的声音,在听了几秒后,戛然而止。 王撕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兴奋变得煞白,最后转为铁青。 “你说什么?!”他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晨光基金会……被查封了?!” “理由是……涉嫌洗黑钱?!” “带队的人是谁?!” 电话那头,李明远的声音带著一丝艰难和不敢置信。 “是……是京城治安局局长,赵卫国。” 第199章 偷家?京城变天了 赵卫国。 当这三个字从王撕葱的嘴里吐出来时,戈壁滩的夜风,仿佛都带上了几分寒意。 那个曾经在化工厂废墟对他毕恭毕敬,甚至带著几分討好意味的治安局局长,那个承了他天大人情,靠著他给的u盘才得以平步青云的赵卫国,竟然带队查封了姜若雪的基金会。 这已经不是背刺了,这是直接把刀捅进了心窝。 “他妈的!”王撕葱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旁边的越野车车门上,坚硬的钢板直接被砸出一个凹坑,蓝色的电弧在上面跳跃,发出“滋啦”的轻响。 “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老子要回去扒了他的皮!” 他双眼通红,当即便要去摸手机,准备摇人。 “叮铃铃……” 他的手机还没掏出来,另一通电话又打了进来。这次,是王家的管家。 王撕葱的怒火在接通电话后,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和惊慌。 “什么?爸被软禁了?!” “王氏集团的海外帐户被冻结,好几个矿场被强制接管?!” “对方是什么人?!” 电话那头,管家的声音充满了惶恐和无力:“是……是一个叫『天道盟』的组织,他们……他们好像有官方背景,手段通天……而且,我们查到,背后有……有苏家余孽的影子……” 苏家! 那个已经被顾辰亲手摁进泥土里,早就应该消失在京城歷史尘埃中的家族。 “啪嗒。” 手机从王撕葱的手中滑落,掉在沙地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这是冲我们来的……这是个局……” 他猛地抬头,看向顾辰。 然而,预想中顾辰暴怒的场面没有出现。 顾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仿佛刚才听到的,不过是今天天气不好这样的小事。 他低著头,用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刚到手的那块“艮”字玉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皮肤。 可洪开山和泰山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以顾辰为中心,周围的空气温度,正在急剧下降。 “顾哥……我们……”王撕葱的声音带著哭腔。 “急什么。” 顾辰终於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王撕葱慌乱的心神。 他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和……一丝不易察人的兴奋。 “鱼儿养了这么久,总算是捨得跳出水面了。” 他走到王撕葱面前,捡起地上的手机,塞回他手里。 “赵卫国不会背叛我。”顾辰的语气篤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那样的人,惜命,更惜权。他敢这么做,只有一种可能——他已经不是他了。” 王撕葱一愣:“不是他了?什么意思?被人夺舍了?” “蛊,或者更高级的换魂术。”顾辰淡淡道,“他们算准了我离开京城,布了这个局,把所有棋子都摆上了台面,想等我回去,给我来个一网打尽。” 他看著京城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他们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我也在等他们。” “等他们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把所有藏在阴沟里的老鼠都引出来。” “这样,我才好……” “一锅端。” 王撕葱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的恐慌被顾辰这股强大的自信冲淡了不少。 “那……那嫂子她……”他最担心的还是姜若雪和念念。 顾辰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他摊开手掌,那块土黄色的“艮”字玉牌,在他掌心散发出温润的光晕。 “艮,为山,主镇压,主守护。” 他闭上眼睛,催动体內真气,灌入玉牌。玉牌上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一道常人无法看见的厚土之气,从玉牌中溢出,沉入脚下的大地,以一种玄奥的方式,跨越千里,与京城神医堂的方向產生了共鸣。 在神医堂,姜若雪的臥房里,梳妆檯上一个不起眼的平安符,忽然无风自动,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黄色光晕,隨即隱没不见。 “我留了后手。”顾辰睁开眼,“他们动不了她。” 做完这一切,他將玉牌揣入怀中,转身走向越野车。 “走,回京。” “顾哥,我们现在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王撕葱还是有些担心。 顾辰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戏謔。 “他们既然搭好了台子,请我去看戏。我们作为观眾,总不能迟到吧?” “这次回去……” “不只杀人。” “要诛心。” …… 数小时后,王撕澈的私人飞机,在京城郊区的秘密机场降落。 夜色如墨,机场周围的探照灯,將停机坪照得亮如白昼。 舱门缓缓打开。 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停机坪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不是王家派来接机的车队。 是上百名荷枪实弹,穿著黑色特战服的武装人员。他们手中的武器,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一道道红外线瞄准器,如同暗夜里的鬼火,齐刷刷地锁定了飞机的舱门。 在人群的最前方,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卫国。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制服,肩上的徽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他缓缓抬起手,手里拿著一张盖著鲜红印章的拘捕令。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机场,冰冷,且不带一丝感情。 “顾辰。” “你因涉嫌多起谋杀、非法行医、顛覆国家安全等多项重罪……” “被捕了。” 第200章 机场围捕:请君入瓮 扩音器的尾音在夜风里拖得很长,像一把钝刀,贴著人的耳膜缓慢划过。 “……被捕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停机坪上的红外瞄准点齐齐一沉,密得像一张网,牢牢罩在舱门位置。探照灯从四个角度交叉扫射,白得刺眼,连舷梯的金属纹路都照得清清楚楚。 王撕葱的脸色一下变了,胸口起伏,手已经下意识摸向腰侧——他当然没带枪,可那股“要动手”的本能却压不住。 “赵卫国你他妈——”他刚骂出半句,身后就伸来一只手,轻轻按在他肩上。 手掌不重,却像压著一块山石。 顾辰的声音很淡:“別急。” 王撕葱回头,看见顾辰的眼神里没有惊讶,甚至带著一丝看戏般的冷意。他张口还想说什么,被顾辰一个眼神止住。 “先看戏。”顾辰道。 舱內的灯光昏黄,与外头的强光形成割裂。顾辰站在舱门阴影边缘,不急著踏出去,目光却已將整个停机坪扫了一遍。 一百多人,黑色特战服统一制式,脚步间距精確,枪口高度一致。最关键的是——他们的站位不是常规的执法包围圈,而是典型的“斩首围猎”阵:前排封口,中排压制,后排预备机动,两翼各有两支小队呈钳形外扣,连空中都隱约有无人机的嗡鸣。 而那些红外线並非单一来源,至少三种型號混杂,意味著这不是一个系统的正规部队,更像是多个模块拼装出来的武装序列。 顾辰视线停在赵卫国身侧不远处。那里有两名“指挥”模样的人,站姿看似隨意,手却一直放在战术胸掛上,拇指压著通讯键。更微妙的是,他们的肩章不属於任何公开编制,甚至刻意被磨掉,只剩一道模糊的阴影。 “天道盟。”顾辰在心里下了结论。 不是旧壳子那种江湖帮会,而是改制后的武装序列,披著执法的皮,做著私刑的事。今晚这场围捕,从拘捕令到队伍配置,都更像“请君入瓮”的剧场——他们要的不是抓人,是逼顾辰在镜头和枪口下,走进他们设好的结局。 王撕葱低声咬牙:“顾哥,我们冲不冲?我王家的人——” “你王家的人今天来不了。”顾辰淡淡打断,“这机场早被封了。看见那边的车没?牌照是军牌,但尾灯改装,通讯天线走私制式。你王家敢靠近,下一秒就会被定性成『武装对抗』。” 王撕葱脸色更难看:“那怎么办?就这么下去让他们抓?” 顾辰却笑了一下,很轻:“抓?他们要是能抓得住,就不会用这么多人。” 他说完,伸手整理了下衣袖,像是赴一场约好的宴席。 舱门外,赵卫国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机械冰冷:“顾辰,立即下机,双手抱头。抗拒拘捕,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四个字说得极重,像是某种提前的免责声明。 顾辰踏出半步,站到舱门边缘。探照灯瞬间追到他脸上,光刺得人眼睛发痛。红外点在他胸口、眉心、喉结处跳动,像一群飢饿的虫子。 王撕葱被光照得眯眼,仍不服地骂:“赵卫国!你瞎了吗?你抓谁呢?你拿的什么狗屁拘捕令——” “闭嘴。”顾辰依旧按著他肩,语气不重,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王撕葱硬生生把后半句吞回去,胸口憋得发疼。 顾辰抬起手,掌心朝外,动作缓慢而清晰,向外界传递一个信號——他不会立刻反抗。 这一个动作,让枪口节奏明显一滯。前排有人微微调整站位,脚尖与地面的摩擦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顾辰敏锐捕捉到这种“节奏变化”:他们紧张,但更像在等某个“关键镜头”。 顾辰抬眸,看向最前方的赵卫国,声音穿过探照灯的嗡鸣,清清楚楚:“赵局,拘捕令我看见了。按程序,我要求见检方与律师。” 赵卫国的眼神没有波澜,像没听见“检方与律师”这几个字。他只是重复:“立即下机,双手抱头。” 顾辰没动,反而轻轻一笑:“赵局,你是执法者,不是刽子手。你应该知道程序。” 赵卫国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跳,却很快恢復木然。他手指握紧扩音器,指节发白,像是在抵抗什么。下一秒,他的声音更冷:“拒不配合,视为抗拒拘捕。” 他身后的两名“指挥”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微微抬手,做了个极细小的手势。 前排枪口同时抬高半寸,红外点从顾辰胸口上移,齐齐压向眉心。 这是警告,也是最后通牒。 王撕葱的喉结滚了滚,压低声音:“顾哥,我忍不了。” 顾辰没回头,只淡淡道:“忍不了也得忍。你现在动手,是替他们完成剧本。” 他迈步下舷梯,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稳。探照灯追著他走,像舞台追光。红外点隨他移动,始终保持“击杀线”的最佳位置。 他没有抱头,也没有跪下,只是双手自然下垂,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赵卫国向前一步,身后的武装人员立刻跟进半步,包围圈收缩。距离被压到十米之內,枪口的压迫感几乎能让人窒息。 顾辰停在赵卫国面前三步处,抬眼与他对视。 近距离下,顾辰看得更清楚:赵卫国瞳孔略散,呼吸节律僵硬,面部肌肉不协调,像被某种外力强行“定型”。他身上没有酒气,没有药味,却有一种极其细微的“魂不守舍”之感。 顾辰忽然抬手。 这一抬手,包围圈瞬间紧绷,至少二十个保险栓同时“咔噠”一声弹开。有人厉喝:“放下手!” 王撕葱心臟几乎跳出嗓子眼。 顾辰却只是把手抬到胸前,掌心朝上,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他语气依旧平静:“赵局,我只是想確认一下拘捕令內容。你靠近点,我看不清章。” 赵卫国木然地走近半步,把拘捕令往前一递。 就在纸张递出的瞬间,顾辰指尖一翻,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从袖口滑出,借著纸张遮挡,轻轻点在赵卫国腕脉上。 动作快得几乎不可见。 银针入皮半分即退,连血点都没有。 但那一瞬间的脉象反馈,如寒水灌顶——脉不虚不实,气机却像被铁锁扣住,心神被外力钉死在某个“命令迴路”里。不是催眠,不是药物,而是一种更阴狠的“锁魂”手段。 顾辰眼底的笑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到极致的杀意,隨即又被他压回平静。 他已经確定:赵卫国不是“自愿”来抓他,他是被人当刀使。 而用刀的人,就藏在这片光里。 顾辰把拘捕令推回去,淡淡道:“內容我听见了。程序我也说了。赵局,你今天这阵仗,不像抓嫌疑人,像押送死囚。” 赵卫国没有反应,像听不懂。 他身后那名“指挥”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能穿过风声:“顾辰,配合一点。否则,你身边的人,也会被列为同案。” 顾辰的目光越过赵卫国,落在那人脸上。那人戴著战术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眼神里带著某种冷漠的篤定。 顾辰忽然问:“你是谁?” 那人不答,只道:“上銬。” 两名武装人员上前,手里的束缚带泛著冷光。 王撕葱终於忍不住往前冲了一步:“你们敢——” “站住!”枪口立刻偏转一部分,红外点锁向王撕葱的胸口。 顾辰头也不回:“退回去。” 王撕葱僵在原地,牙都快咬碎,最终还是退了半步。他知道顾辰说得对——只要他动,今晚的“合法击毙”就有了最漂亮的理由。 束缚带即將扣上手腕的瞬间,顾辰忽然轻声道:“赵局,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穿这身制服,发誓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赵卫国的手指微微一颤。 那一颤极轻,却被顾辰捕捉到。 顾辰继续道:“你说,执法为民。你说,你不会让人用权力当刀。” 赵卫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短暂地浮出一丝挣扎,像深水里冒出的一个气泡,隨即又被无形的手按回去。 那名“指挥”眼神一冷,抬手猛地一挥:“带走!” 枪口齐齐前压,包围圈像铁环一样合拢。两名武装人员扣住顾辰手腕,束缚带“咔”地收紧。 顾辰没有挣扎,甚至顺势往前走了一步,像是主动配合。 他只在被押著转身的那一刻,回头看了王撕葱一眼,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一丝嘲弄的笑意。 那笑意像在说—— 戏台子搭好了,灯也亮了。 现在,轮到他们上台了。 探照灯依旧如昼,扩音器里传来赵卫国机械的宣告:“嫌疑人顾辰已控制,立即押送。” 隨著命令落下,远处一辆黑色押运车缓缓开来,车窗贴著深色膜,像一口移动的棺。 车门“哐”地打开,里面黑得看不见底。 顾辰被推向那片黑暗,脚步却依旧从容。他低声对身侧押解的人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耳语:“回去告诉你们主子——瓮里这条鱼,会咬人的。” 押解者动作一滯,隨即更用力地推他。 顾辰踏入车厢,黑暗吞没了他最后一截衣角。 车门重重关上。 “砰——” 这一声,像给整场围捕落下的锣。 而顾辰在黑暗里微微闭眼,指尖轻轻一弹,袖口里最后一枚银针悄无声息滑入掌心。 他来京城,不是自投罗网。 是顺著他们的绳子,去找牵绳的人 第201章 进局子:拘留室里的第二张嘴 车门合拢的那一瞬,黑暗像潮水一样灌进来。 顾辰背后被人一推,肩胛骨撞上车厢內壁,发出一声闷响。他没吭声,只是顺势坐稳,掌心那枚银针贴著指腹微微一转,便又悄然回到袖口褶皱里。 “老实点。” 押解员的声音隔著头盔的面罩,带著金属摩擦般的冷。下一秒,车厢顶灯骤然亮起——冷白色,像医院手术灯,又比那更刺眼。 顾辰眯了眯眼,抬头看清车厢结构:四周是灰黑色的复合装甲,窗户只有一条指宽的观察槽;座位不是座,是一体成型的金属靠背,前方伸出两道弧形束缚环,像给人定製的镣銬。 更要命的是——束缚环內侧有细密的金属纹路,类似线圈,灯下泛著暗蓝的冷光。 电磁束缚。 针对的不是普通犯人。 顾辰心里一笑,面上却更配合,双手往前一伸,让他们把束缚环扣在手腕与小臂上。金属合拢的瞬间,他能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麻痒从皮肤表层爬过,像有细小电流在测试他是否“异常”。 押解员在旁边的屏幕上扫了一眼,確认数值稳定,才冷声道:“別耍花样,这车里全程录像,全息拾音,连你心跳都能记录。” 顾辰偏头,目光落在车厢角落的摄像头上。那不是普通镜头,外壳上有细小的阵列孔,像是多频段採集。另一个角落还有个黑色盒子,表面无標识,只有一条短天线,像隨车的小型基站。 他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胸腔起伏平稳,心跳刻意压到一个接近睡眠的频率。越是这种地方,越爱拿“数据”当真理——那就把数据餵给他们想看到的样子。 车厢外传来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囚车起步,缓慢而稳。旁边隔间里隱约有撞击声与怒骂声,显然洪开山那边不太配合;更远处一声粗重的喘息,像泰山在压著火;而王撕葱的声音倒是更尖一些,夹著几句“我爸认识谁谁谁”的破口叫囂,隨即被一记更重的敲击打断。 分流控制。 他们把那几个人当噪音源,而把顾辰当“重点货”。 顾辰靠在金属椅背上,眼瞼微垂,像在闭目养神。袖口里,震字玉牌贴著腕骨,温度比平时更凉,像被这车厢里无处不在的电磁场压住了脉动。 他没硬顶,只把指尖微微一屈,借衣料遮掩,轻轻摩挲玉牌边缘那一道几不可见的裂纹。 嗡—— 不是声音,是一种只有他能感到的细微震颤。雷意不显,像被棉被闷住的闪电,只泄出一线。 够了。 顾辰把那一线雷意送进车厢里最敏感的地方——摄像头与拾音阵列的供电迴路。不是破坏,更不是让它们彻底失效,那太显眼。他要的只是“噪声”,像一根细针扎进精密仪器,让它偶尔跳一帧、丟一个音节、把某些频段揉成一团。 一秒,两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车厢角落的摄像头指示灯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又恢復正常。 与此同时,他耳朵里捕捉到一点更清晰的电台漏音——押解员头盔內置耳麦的回传声,原本被加密与降噪处理得很乾净,此刻却像门缝被他撬开一点点。 “……a线已上车,目標状態稳定。” “確认。赵队隨行?让他別多话。” “赵队在……嗯,表情不太对劲,像——” “像木偶是吧?別管,他现在归我们调度。到京城特勤看守所直接走三號通道,先进『问心室』预审,盟审官那边今晚要结果。” “盟审官……亲自?” “少问。把他的玉牌和所有隨身物证都捞出来。超常者,寧可错抓,不可放过。” 耳麦里一阵短促的电流声,通讯被重新压回去,像有人发现了微弱异常,调整了频段。顾辰指尖停下,雷意隨即收敛,像从水面缩回深处的鱼。 问心室。 盟审官。 两个词像两根钉子,钉进他脑子里。他曾听过一些传闻:所谓问心,不是审讯桌,不是灯光与皮鞭,而是某种更“乾净”的手段——让人说真话,或者让人以为自己在说真话。 至於“盟审官”……那更像是某个体系里专门处理超常事件的裁决者。 顾辰缓缓睁眼,目光平静,心里却已经把这条线的轮廓画出来: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抓捕,是一张早就铺好的网。机场那一出只是拉绳的动作,真正的目的在京城。 车厢轻微一顿,囚车减速,似乎进了某个检查点。外面传来岗哨的喝令与闸门抬起的机械声。隔著装甲,他仍能感觉到城市的“规矩”——一层层制度与武装叠加出来的冷硬秩序。 再一次加速后,车厢外的声音变得更空,更迴响,像驶入地下通道。 不知过了多久,囚车终於停下。 车门开启,冷风夹著消毒水味扑进来。顾辰被人拽起,束缚环仍扣著,脚踝也被上了磁锁镣銬。押解员动作利落,像流水线。顾辰配合著迈步,脚步不急不缓,仿佛走的不是押解通道,而是回自己家。 走廊很长,天花板上是整排的冷光灯,光线平直,没有阴影,像刻意抹去所有藏身之处。墙面刷著浅灰色涂层,乾净得过分,连脚步声都被吸得发闷。 转过一个弯,顾辰看见了赵卫国。 赵卫国站在通道口,制服笔挺,肩章整齐,手按在腰间枪套上,姿態標准得像教科书。但那张脸——没有表情。不是紧绷的冷漠,也不是故作镇定,而是一种被掏空后的平滑,像脸上贴了一层薄膜,笑不出,也怒不起。 他眼睛看著顾辰,却像没看到人。 顾辰脚步微顿,低声道:“赵队,辛苦。” 赵卫国没有回应,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机械地抬手示意押解员继续前行。那动作流畅得可怕,像提线木偶被人轻轻一扯。 顾辰心里沉了沉。 如果赵卫国是被“调度”成这样,那所谓问心室,恐怕不只是审讯;它能改人。 走廊尽头的铁门打开,里面是分隔的拘留区。押解员把顾辰带到一间单独拘留室前,门牌上只有一串编號,没有姓名。 “进去。” 门开,冷气更重。拘留室不大,一张固定在墙上的铁床,一张同样固定的小桌,一只马桶与洗手池合在角落。墙面粗糙,灰白色的墙灰一层层糊上去,灯光打下来像粉尘浮著。 最显眼的是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红点常亮。 押解员把他推进去,反手锁门。门外又传来一道声音:“搜身。” 顾辰抬起双手,配合他们的流程。两名看守进来,动作专业,从鞋垫、腰带、衣领到头髮,每一个可能藏匿物品的地方都翻了一遍。那束电磁扫描仪在他身上扫过,发出低鸣。 玉牌在袖口里安静得像死物。 顾辰面无表情,任他们摸索。他知道单靠藏是藏不住的——真正能让玉牌躲过扫描的,不是布料,是气机。 搜完后,看守皱了皱眉,像不满意,还是按流程记录:“未发现违禁物。” 门再次合上,锁舌咔噠一声,拘留室里只剩冷光灯的嗡鸣。 顾辰站在原地,听了几秒。外面脚步渐远,监控的红点稳定跳动。这里的“安静”,是被设计出来的安静,让人无法判断时间,无法抓住节奏,只能被环境慢慢磨掉。 他走到墙边,背对摄像头坐下,像在找一个舒服的姿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一弹,那枚银针又滑入掌心,转瞬被他夹在指缝里,针尖对著墙灰。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闭眼,內息缓慢下沉。 艮字令。 他心里默念,胸腹间的气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沉、稳、厚,像山。艮主止,止则藏。气机一旦归艮,外界的探测就像在石头上找血管——找得到形,找不到脉。 袖口里的玉牌似乎也隨之沉下去,雷意收束,像被山土盖住的火种。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手,用指腹沾了一点墙面掉落的灰粉,沿著一条极细的线在墙上轻轻划开。那不是字,更不是图案,而是一种介於纹路与阵痕之间的东西:折线、回纹、短促的转折,像土壤裂开的纹理。 土纹阵。 阵不大,只在他膝前半尺见方。画完最后一笔,他指尖在阵眼处一点,灰粉微微一震,隨即归於平静。 从外面看,墙上只是多了几道不显眼的手指印;从內里看,这一小片空间气机更沉,像给他在拘留室里挖了个“土坑”,把自己的存在压低。 防搜身只是第一层。 第二层,是防“听”。 顾辰抬头,目光掠过摄像头,像隨意扫了一眼。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被拾音器收进去:“问心室……你们想问什么?” 他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问空气。 说完,他停了停,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像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拘留室里当然没人回答。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第三秒—— 墙角的通风口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不是风声,不是管道的迴响,而是人的笑,短促、乾涩,像嗓子里磨著砂纸。 顾辰眼神一凝,身体却没动,仍旧靠墙坐著,只把指尖压在土纹阵边缘,像隨手敲了敲。 那笑声停了一下,隨即又响起,这次更清楚,像有一张嘴贴在铁皮后面,隔著通风管对他说话: “新来的?你刚才那句……说给谁听的?” 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古怪的兴奋感,像关久了的人忽然闻到活人的气味。 顾辰没有立刻回答,只在心里把拘留室结构重新过了一遍:单间、冷光灯、监控、通风管——通风管联通其他房间。对方能在通风口说话,要么是隔壁拘留室的犯人,要么是——更麻烦的东西。 他抬眼,望著通风口的黑暗,语气平淡:“说给自己听。” 通风口那张“第二张嘴”又笑了一声,像很满意:“有意思。別人进来只会骂、哭、求,你倒像来旅游。” 顾辰指尖在土纹阵上轻轻一划,灰粉微微移位,阵势更沉。他仍保持著那副懒散姿態,淡淡道:“你是谁?” 通风口沉默了半秒,声音压得更低,像怕被什么听见:“我?我也是『等问心的』。” 顾辰眯眼:“等多久了?” “久到忘了。”那声音忽然带著点怨意,“他们不杀你,也不放你。每天给你一口饭,让你在灯底下熬著。熬到你自己把自己交出来——不是交供词,是交心。” 顾辰心里一动,面上仍淡:“你见过盟审官?” 通风口那边骤然安静,连呼吸都像屏住了。过了好一会儿,那张嘴才像吐出一个禁忌般吐出三个字:“別提他。” 紧接著,又是一声更轻的笑,笑里却带著某种阴冷的怜悯:“提了,你会更快进问心室。” 顾辰靠在墙上,目光落在冷光灯上,灯管发出稳定的嗡鸣,像在提醒他——这里每一句话都可能被记录,每一个念头都可能被诱导。 可他也確定了一点:这拘留室里,不止他一个“被抓来的人”。这里有信息,有裂缝。 他把那枚银针在指间轻轻一转,针尖在灯光下闪过一丝寒芒,隨即被他收起。 “行。”顾辰声音很淡,却像把话钉进墙里,“那你告诉我——问心室,怎么问?” 通风口那边似乎贴近了些,铁皮传来轻微的震动。那张嘴压著声音,一字一顿,像讲鬼故事: “它不问你做没做。” “它问你——你是谁。” 冷光灯嗡鸣不变,拘留室里却像骤然更冷了一层。 顾辰闭上眼,心里那座“山”更沉了一分。再睁眼时,他眼底平静得像深井。 “我知道了。” 他靠回墙面,像终於打算休息。可在土纹阵下,他的气机已经牢牢锁住,袖口里那枚玉牌像被埋进岩层,静待下一次雷响。 门外远处传来脚步声,规律、沉稳,像有人朝这边走来。 顾辰没有动,只在心里默数。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停在他这间门外。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清脆得像落针。 拘留室里的第二张嘴,在通风口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笑: 第202章 问心室:他们要的不是口供 钥匙转动的清脆声在铁门里迴荡了一圈,像被放大过的针落。 门开的一瞬,拘留室里那点潮冷的霉味被走廊里更乾净、更硬的空气替换。两名制服人员站在门口,神情不带任何情绪,像按流程搬运一件物证。 “顾辰,起身。” 顾辰从墙面慢慢直起背,手腕上的束缚链哗啦一响。那声音不大,却让通风口里那“第二张嘴”短促地笑了一声,隨即又像把舌头收回黑暗。 “去哪?”顾辰问。 没人答他。押解者一左一右夹住他胳膊,力道恰好让他不能用巧劲挣脱,却也不会在监控里显得粗暴。他被推著往外走,走廊的灯一盏接一盏掠过,白得像没有温度的月光。 越往里,门越少,人声越薄。最后一段路的墙壁换成了灰白色的隔音材料,脚步声都被吸得发闷。顾辰眼角余光扫过几处不起眼的摄像头——镜头外圈有极细的铜环,环上刻著符纹,不是普通的监控。 他被带到一扇没有標牌的门前。 门框四角各钉著一枚铜钉,铜钉上缠著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金属线。线沿著门框延伸,钻进墙体,像蛛网的筋脉。门开时,顾辰闻到一股淡淡的硃砂与金属烧灼味混在一起,像刚熄火的电器。 押解者把他推进去,门在背后合上。 “咔噠。” 反锁声落下,室內的寂静便像盖棺。 这里没有窗。四壁嵌著密密麻麻的符籙——不是贴上去的纸,而像被压进墙体的薄金箔,边缘与墙面齐平,泛著极弱的暗光。每一张符之间又有金属线圈串联,线圈埋入墙里,只露出细细一圈圈的圈口,像某种实验设备的接口。 室中央是一张椅子。 椅背高,扶手厚,金属与木质混合,表面刻著完整阵纹,椅脚四端分別连接地面四个小型铜盘,盘上同样有符纹。它既像审讯椅,也像阵法的阵眼——把人固定在中心,让四壁的符籙与线圈一併“看”著你。 顾辰被按著坐下,束缚带扣住手腕、脚踝、腰腹。束缚带內侧有细小突起,贴上皮肤的一刻,像被冷针点了一下,气机隨即被压住半寸。 押解者退到墙边,站成影子,门边的红色指示灯亮了一下,又暗下去。空气里多了一层极淡的震动,像有人把无形的琴弦轻轻拨响。 顾辰抬眼,看向对面的单向玻璃。 玻璃后没有灯,只有一团更浓的黑。 片刻后,门侧一扇暗门滑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穿著剪裁极为规整的深色西装,领口扣到最上,袖口露出一截白,手上戴著白手套。面容不算老,却有一种长期处在权力结构里的人才有的冷淡:眼神不需要提高音量就能压人,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像踩在节奏上。 他走到桌前,把一叠文件“啪”地摔下。 纸张散开,最上面那页的抬头赫然是“姜若雪慈善基金会专项审计”。 顾辰目光淡淡掠过,没有避开,也没有急著解释,像在看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新闻。 “顾辰。”对方开口,声音乾净,带著一种刻意压低的礼貌,“我是天道盟理事会派驻的盟审官。你可以理解为——我们负责清理障碍。” “清障计划?”顾辰轻声重复,像在咀嚼这四个字的味道。 盟审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照片上是几张帐户流水截图,红笔圈出多处转帐节点,箭头连成网,最后指向几个公司名——空壳公司、海外帐户、关联基金会项目款。 “你知道这是什么。”盟审官说,“姜若雪基金会的洗钱链条。你是关键节点。你只要承认,你们团队利用医疗捐助项目套现、转移资金,再配合几起命案灭口,我们就能给你一个体面。” 顾辰抬眼:“体面?” “体面地签字,体面地交出你手里那几样东西。”盟审官的白手套按在文件边缘,指尖轻敲,“五令。还有你那套医道传承——不要装糊涂。我们调查你很久了。” 顾辰笑了下,那笑意没有温度:“你们调查我很久了,还需要我承认?” 盟审官目光不变,像预料到他会嘴硬。他从文件里再抽出一份,封面写著“命案卷宗(合併)”,下面列著数个姓名,死亡时间、地点、鑑定意见,整整齐齐。 “这些人,”盟审官抬了抬下巴,“死在你出现之后。你走到哪,哪就出事。你要么承认你掌握非法手段,要么承认你借医术行凶。你选一个。” 顾辰低头,手腕被束缚带压著,他却仍能用指尖把最上面的卷宗页角拨起一点点。他看得很慢,像在给对方足够的耐心,也像在一页页拆线头。 他翻到其中一页,停住。 “这份鑑定,”顾辰轻声道,“写的是凌晨两点四十,尸检推定死亡时间在零点到一点之间。可你们的监控截帧——”他抬眼看盟审官,“这页附录里写著,我凌晨一点二十齣现在距离案发地二十公里外的加油站。” 盟审官眼底终於有了一点波动,但极轻,像风掠过水麵。 顾辰继续:“从加油站到案发地,按你们附件里的路况数据,最快也要三十五分钟。可你们又在下一页里写我一点五十抵达案发现场附近。时间线是怎么闭合的?靠你们这间房里的线圈给我摺叠空间?” 押解者站在墙边,肩膀不自觉绷紧了一下。 盟审官没有发火,反而把另一份资料推近:“时间可以有误差。你很聪明,顾辰。聪明人通常懂得交易。” 顾辰把卷宗页角放回去,声音平静得像井水:“误差不是问题。问题是你们的误差只会朝一个方向——把我按进坑里。” 盟审官盯著他,慢慢摘下白手套的一只,露出修长的手指,指腹有常年练字或握器械留下的薄茧。他把手套放在桌面上,像把最后一点礼貌也放下了。 “你以为这是法庭?”他淡淡道,“这里是问心室。” 隨著“问心室”三个字落下,四壁符籙的暗光像被牵引,微微亮了一线。金属线圈里传出极细的嗡鸣,仿佛一群看不见的蜂开始绕室盘旋。顾辰胸口那点被压住的气机被轻轻拉扯,像有人隔著皮肉摸索他的脉络。 这不是逼口供,是逼“心”。 逼你自己在某个瞬间承认——哪怕只在心里承认——你有罪。 盟审官俯身,声音更低:“你只要动摇一次,阵就会把你的『心证』刻下来。到时候,你说没做过也没用。理事会只看结果。” 顾辰眼神终於冷了一点:“所以你们要的不是口供。” “聪明。”盟审官点头,“你们这些人,嘴比骨头硬。我们不浪费时间。我们只要你心里那一瞬间的承认,然后拿著它去换资源,去换你手里那几样东西。” 他抬手,示意墙边的人递上一个黑色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指环,材质似玉非玉,內圈刻著细密符文。 “戴上。”盟审官说,“问心更快。” 顾辰看了一眼指环,没有伸手:“你们理事会现在连脸都不要了?用这种东西逼供,拿去当证据。” 盟审官笑意很浅:“证据?顾辰,你还停留在旧秩序里。天道盟要的是秩序本身。你这种不受控的变量,才是我们眼里的罪。” 他把指环放到桌上,改而抽出另一份文件,封面写著“资產冻结与协助调查通知”。落款有多个印章,层层叠叠,像一张网盖下来。 “姜若雪。”盟审官轻敲那份通知,“她的基金会已经被接管,相关人员陆续控制。你如果坚持嘴硬,她会变成『主犯』,你是『从犯』。如果你配合——她顶多是管理失职。” 顾辰的眸色不动,像听见的只是一个陌生人的名字。但他指尖在束缚带边缘轻微一停,那极细的停顿还是被盟审官捕捉到。 “你看,你在意。”盟审官说,“在意就好办。” 顾辰抬起头,目光越过桌面,直直落在盟审官的眼里:“你把她当筹码,可你拿错了算盘。” 盟审官挑眉。 顾辰声音不高,却清晰:“姜若雪那条线,你们卷宗里写得漂亮,可每一个节点的时间都过於『刚好』。资金流转的起点在她接手基金会前三个月,终点却卡在我出现的那一周。你们这是给我量身定做的案卷。” 他顿了顿,像在给对方最后一点体面:“你们要是想抓真洗钱的,应该先去查——给这些空壳公司提供担保函的人。那个人签名的笔锋,”顾辰抬了抬下巴,“和你们理事会某位常务理事一模一样。” 室內嗡鸣陡然一顿,像蜂群被人拍了一下。 盟审官的眼神终於沉了下去:“你在胡说。” 顾辰笑了:“我胡说?那你把这一页的原件拿出来给我看。別拿复印件糊弄。复印件上那条防偽暗纹被你们抹过,抹得太乾净了,反而露了馅。” 盟审官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两秒,隨后“啪”地把文件合上,力道不轻,纸角都被压得发白。 他缓缓站直,绕过桌子,走到顾辰面前,俯视著他。问心室的符光把他的轮廓映得冷硬,白手套只剩一只,另一只手裸露在符光下,像一把不藏锋的刀。 “你以为你能靠嘴皮子贏?”盟审官低声道,“你进了这里,就没有出去的资格。你只剩两条路:交出五令与医道传承,或者被我们把你心里每一寸东西剥出来。” 顾辰仰头看他,眼底那口深井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更深的確定。 “你们问心室的阵纹,”他轻轻道,“用的是苏家旧谱的『锁魂线』改的吧?线圈走向,符籙落点,都是苏家残脉最爱用的那套。” 盟审官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了一下,像被针扎。 顾辰把这点细微变化收进眼里,声音依旧平稳,却像把钉子钉进木头:“你背后的苏家残脉,藏不住。” 空气像突然变得更重。墙上的符籙亮了一瞬,隨即又压回暗光,嗡鸣声恢復,却比刚才更低、更沉,像某种恼怒的喘息。 盟审官沉默了三息,才缓缓开口,语气里那层礼貌彻底剥落:“你知道得不少。”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他俯身,距离顾辰只有半臂,“你说他们藏不住,那我就让你先藏不住。” 他抬手,指尖在桌上的指环上轻轻一推。指环滑到顾辰面前,停在束缚带边缘,像一条盘好的蛇。 “最后一次机会。”盟审官道,“五令在哪里?医道传承怎么开?你只要说,我让你少受点。” 顾辰没有看指环,目光越过盟审官肩头,落向单向玻璃那团黑。他像在看玻璃后面的某个人,又像在看更远的地方。 “你们这么急,”他淡淡道,“说明理事会內部也不稳。清障计划不是清我,是清你们自己心里的恐惧。” 盟审官的脸色彻底冷下去。他转身对墙边的人做了个手势。 下一秒,问心室四壁的符籙同时亮起,阵纹微光像水一样沿著墙面流动,金属线圈发出清晰的电鸣。审讯椅下的铜盘也隨之亮起,阵势合拢,像把无形的钳口咬向中心。 顾辰胸口的气机被猛地一压,像有人按住他的心臟往下沉。束缚带內侧的突起同时刺入皮肤半分,冰冷与麻意沿著经络爬行。 盟审官站在光影边缘,声音像从很远处传来:“问心开始。你扛得住一轮,我就信你硬。扛不住——你会自己开口。” 顾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反而更静。 他没有挣扎,只在心里把刚才那一瞬的线圈嗡鸣、符光起伏、阵势合拢的节奏一一记下。像医生记病人呼吸的频率,又像猎手记陷阱合拢的时间。 他们要的不是口供。 那他就偏不把“心”交出去。 而且——既然他们用苏家旧谱,那就意味著,这间问心室本身,也有它的“命门”。 光越亮,命门就越清楚。 第203章 动刑?雷针封机 灯管在头顶发出细碎的嗡鸣,像一条被拉紧的钢丝。问心室的白光比刚才更亮了一档,亮到墙面上的符线都显出隱隱的毛刺,像被灼出来的焦边。 顾辰坐在椅上,双腕仍被金属扣死。那扣子不是普通手銬,內侧有一圈细密的刻痕,贴著脉门,像在“咬”他的气血。脚下那层土纹阵微微起伏,仿佛一块潮湿的泥皮,將他的气机按得更沉。 门外那句“问心开始”落下后,房间里短暂安静了一息。 紧接著,桌面上一只黑色开关被人按下。 “嗡——” 墙角那组线圈像被唤醒的兽,先是低频的震,再是渐渐拔高的啸。线圈上缠著数道黄符,符尾用硃砂点了封印,隨著电流启动,符籙上的墨跡竟像活过来般颤动,符面起伏,透出淡淡的青光。 盟审官坐在对面,没有笑,也没有多余的情绪。他抬手,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划,像在拨动什么看不见的弦。 下一瞬—— 符光与线圈的嗡鸣忽然对上了节拍。 共振。 顾辰胸口一闷,像有一只冷手从肋骨缝里探进去,捏住他经络的节点,向外一拽。气机被硬生生往外抽,沿著腕扣的刻痕逆流,直衝上臂、肩井,再压向心口。 那感觉不是疼,而是一种“被拆散”的噁心:筋膜、经络、神魂像要被分层剥离。 “封经。”盟审官声音平淡,“你们江湖人喜欢说『走气』,那就让你走不出去。” 他身旁的审讯员盯著仪錶盘,指针从稳態开始抖动,像闻到血的鱼群。 顾辰缓缓吸气,喉结微动,像压著一口血。额角很快渗出汗,顺著鬢角滑下去,滴在衣领上,被白光照得发亮。 他没有立刻反抗。 他只是把那股抽离的力道,细细分辨:线圈电流每一次上扬,都对应符籙一阵轻颤;符籙燃灰的边缘,隨著共振节奏一点点加快。土纹阵则像一个底座,稳稳托住这一切,让共振不至散掉。 ——他们要封他的经脉,逼神魂离体。 顾辰眼皮垂著,像被折进了光里,声音却仍稳:“这就是你们的问心?像电刑。” 审讯员冷笑一声:“你嘴硬。等你魂飘出来,看你还硬不硬。” 盟审官看著他,像看一块石头是否会裂。他抬手示意:“加码。让他尝到『离体』的边。” 审讯员拨动旋钮,线圈嗡鸣陡然拔高,电弧在铜圈间跳出细碎的蓝白火花,“噼啪”作响。墙上几道符纸瞬间被烤得卷边,符角起火,火舌舔过硃砂点,留下焦黑的孔洞,灰烬像雪一样飘落。 顾辰肩膀猛地一沉,背脊僵直。那股抽离感骤然增强,仿佛有人在他后颈开了一道门,硬要把“他”从身体里拉出去。 他故意让呼吸乱了一瞬,指尖微微颤,像真要撑不住。 盟审官眼底终於掠过一点满意:“你看,身体不是你的壳么?壳裂了,里面的东西自然就出来了。” 顾辰抬眼,眸色被白光洗得很淡,却仍有一点冷意藏在深处。他声音发哑:“你们想要什么?供词?名字?” “不是。”盟审官缓缓道,“要你『离』。离开肉身的一瞬,你的心就不归你管了。” 顾辰像听懂了,又像更糊涂。他咬住后槽牙,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角汗珠越积越多,顺著下頜滴落在椅面上。 他在等。 等他们再贪一点,再往上加一点——让那共振到最饱和、最紧绷的临界。 审讯员见他“软”下去,兴奋得像嗅到突破口:“还挺能扛?再来!” 旋钮被推到红线边缘,线圈声变得尖锐,像要刺破耳膜。仪錶盘指针狂抖,灯光也开始轻微闪烁,像电压被吞吐。 顾辰的眼神却在这剎那彻底沉下去。 ——就是现在。 他手腕被扣死,躯干也被土纹阵压著无法大幅动作,但他仍有一寸余地:胸腹的细微收放,肩胛的微移,以及——藏在袖口內侧那枚银针。 他把那枚银针夹在指腹与掌心之间,借著颤抖与汗水的掩护,针尖贴上自己衣內的皮肤。 鬼门绝针,逆刺三穴。 第一针,刺入膻中偏下,针走逆势,像从胸口撬开一条细缝,硬把被抽离的那口气“钉”回去。 第二针,落在关元旁侧,封住下行之路,避免共振拉扯把他气机抽成空壳。 第三针,他停了一息,像犹豫,实则在听线圈的节拍——尖啸与符光的频率已经贴到最紧。土纹阵的“压”也到了极限,像一张绷满的鼓皮。 他忽然微不可察地用舌尖顶了顶上顎。 震令雷意,在体內一点点攒起。 那不是外放的雷,更像一粒被压缩的雷种,靠他袖口那枚玉牌残余的“雷响”回忆点燃。平常这雷意被土纹阵压得死死的,可鬼门绝针逆刺三穴,就是为了让“压”变成“反弹”。 针尖落下。 第三针,刺中命门旁的细穴,逆向一挑—— 顾辰胸腔里那粒雷种猛地炸开一丝。 不是轰然雷鸣,而是一记极短、极狠的“断”。 像剪刀剪断绷紧的丝线。 束缚在他经络上的共振拉扯,瞬间被“断意”截断了一段。与此同时,他把那一段断意顺势回送,沿著腕扣刻痕反衝进线圈共振的迴路—— “啪!” 问心室的灯光猛地一黑,又骤然亮起,狂闪不止。线圈电弧陡然乱跳,蓝白火花像被泼了油,噼啪炸开一串刺耳的爆裂。仪錶盘指针直接打到尽头,又猛地跌回零点,发出“噠噠”的撞击声。 短促跳闸。 墙角监控屏一瞬间变成雪花,沙沙乱响,画面里人影被撕成条状的白噪点。 符纸上原本稳定的青光像被扯断的布,骤然散乱,几张符直接自燃,火焰舔著符面往上窜,燃成灰烬飘落,落在地上又被土纹阵的潮气一压,迅速熄灭,留下一圈圈黑灰。 审讯员脸色大变,猛地站起:“怎么回事?!” 盟审官眼神一沉,手掌按住桌沿,像要稳住什么。他看向顾辰,第一次不再是审视石头,而像看见了一条在水里翻身的鱼。 顾辰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像真的被折磨得快断气。他咳了一声,唇角溢出一点血丝,声音却轻得近乎嘲讽:“电不稳……怪我?” 审讯员衝到墙角去拍控制箱,开关来回按,灯光依旧狂闪。监控雪花越滚越密,像整个系统被噪声吞没。 盟审官抬手,指节敲了敲桌面,压住躁动:“別乱动阵。去取镇灵枷。” “镇灵枷?”审讯员愣了一下,隨即眼里闪过狠色,“明白。” 他转身衝出门外,脚步急促。门开合的瞬间,走廊冷风捲入,带来一股金属与消毒水混杂的味道。 房间里还剩两名工作人员:一名记录员坐在侧桌,刚才被雪花屏嚇得脸发白,手里的笔还在抖;另一名负责设备的技术员蹲在控制箱旁,忙著检查电路,额头上全是汗。 盟审官没离开,他站起身,绕过桌子,朝顾辰走近两步,目光像要穿过顾辰的皮肉看里面的“东西”。 “你做了什么?”他语气很轻,却带著一种寒意,“共振迴路不是你能碰的。” 顾辰喘著气,眼睫沾著汗,抬眼看他:“你们不是说……我撑不住就会自己开口么?我撑住了,你倒急了。” 盟审官眼神微动,忽然抬手,像要去捏顾辰的下頜。 就在这一刻,灯光又闪了一下,恰好把室內的影子拉长。顾辰借这短短的明灭,身体微微一歪,像虚脱滑落,逼得盟审官本能地停了一停。 停这一停,就够了。 顾辰袖口里还有一枚细针——不是刚才那根逆刺用的,那根已经留在体內压住气机。第二根银针薄如髮丝,被他藏在手腕扣与袖边的缝里。 他手指一弹,针尖无声滑出,借著他“滑落”的角度,精准刺向侧桌记录员的后颈——风池下偏半寸的位置。 “嗯?”记录员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短音,眼神一空,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半秒记忆,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顾辰同时抬起被扣住的手腕,像挣扎般碰翻了桌角的水杯。水泼了一地,正好让技术员惊叫一声,忙著躲电路火花,注意力彻底偏开。 盟审官皱眉,回头斥了一句:“看好他!” 顾辰却已经贴近记录员的桌侧——不是站起,而是用身体滑移的方式,把椅脚在土纹阵的边缘磨出一点点位移。他的手腕扣著,但指尖能探到桌沿下方。 记录员眼神仍呆滯,像突然想不起自己在这里做什么。顾辰指尖在对方胸口的工作牌上轻轻一勾,卡扣鬆开,牌子掉进他掌心,又被他借袖口一卷藏起。 工作牌背后贴著一张小小的透明膜,里面夹著一串数字:门禁卡號。旁边还有一行手写的短码,像是內线频段或对讲机频道。 顾辰只扫了一眼,就记住了。 盟审官转回身时,顾辰已经恢復到原来的“虚弱”姿態,靠在椅背,眼神半闔,像刚才那一滑只是脱力。 灯光仍在闪,但幅度小了些,线圈嗡鸣也降到不稳定的低频,像喘息的兽。监控雪花偶尔露出一帧画面,又立刻被噪点吞没。 盟审官盯著顾辰,目光冷得像刀。他走回桌前,按下一个內部通讯按钮,声音压低:“镇灵枷带来。快。” 门外脚步声杂乱起来,像有人抬著沉物奔跑。金属碰撞的声响隔著门都能听见,沉闷、钝重,像铁链拖地。 顾辰闭著眼,呼吸仍急促,像在强撑。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內三针压住的气机正一点点回拢,那粒雷意被他封在胸腹之间,隨时可以再断一次。 他手心里藏著那张工作牌,牌边冰凉,像一块新拿到的钥匙。 而更重要的是——那串卡號与频段,像在黑暗里亮起的一条线。 盟审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宣判:“你既然不肯自己离体,那就戴上枷。让你魂也动不了。” 门锁“咔噠”一声,外面的人將重物推进来。 顾辰在灯光狂闪的间隙微微睁眼,眸底那点冷意像被雷洗过,清亮得近乎锋利。 他没有挣扎,只把嘴角那点血抹去,低声在心里数了一下节拍—— 线圈余鸣、符灰落地、监控雪花、脚步逼近。 所有声音都在告诉他:混乱,才刚开始。 第204章 外面也在杀:王家被「接管」 问心室里灯光仍在不规律地闪,像有人用指节敲打一盏快要炸裂的灯泡。重物推进来的声音拖著金属刮地的刺响,厚重、低沉,像一口棺材被人硬推到面前。 顾辰没有抬头,只在心里把那“拖、停、落”的三段节拍记得更牢。线圈余鸣还没散尽,空气里残留的臭氧味道像雷后焦土,黏在鼻腔里。 门外人低声交谈,刻意压著,却仍透出一种急躁——不是对他,而像对更远处的什么失控。 “上面催了,別出岔子。” “王那边已经动了,今天收网要乾净。” “他嘴硬就让他硬,先把枷戴上。” 顾辰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袖口里那枚银针贴著掌心,冰得发亮。他没问,也没动,只把呼吸压得更平,像把自己埋进更深的土层里。 外面也在杀。 只是杀得更乾净、更体面。 —— 同一时间,京郊王家別墅,灯火比平时亮得刺眼。 大厅里站著几个人,黑西装、白手套,动作礼貌得像上门拜访。可他们脚下的步子没有一点客气,鞋跟敲在大理石上,节奏统一,像一支训练过的队伍。 王父坐在沙发上,手里那杯茶早凉了。他的背挺得直,却掩不住颈侧青筋的跳动。他对面坐著一名中年人,面相和气,证件摊开在茶几上,语气也和气: “王董事长,我们是来协助调查的。您放心,程序都合规。为了避免舆情扩大,接下来这段时间,您暂时不要对外联繫,也不要离开本宅。” “这叫软禁。”王父声音发乾。 中年人笑了笑:“您说得太重。是保护性措施。毕竟现在网上的风向……您也看到了。” 他说著朝旁边一偏头,墙上屏幕被人打开,几条热搜滚动得像血跡未乾的刀口—— 【王氏资本链涉黑產?】 【海外资金疑似洗白通道曝光】 【知情人爆料:多家基金会成“壳”】【监管介入:多人被带走协助调查】 每一条都写得含糊,却足够让人先入为主。王父盯著屏幕,眼神一点点沉下去:“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想要真相。”中年人不紧不慢,“还有——配合。” 楼上传来脚步声,王撕葱衝下来,眼眶通红,像一夜没睡,衝到沙发前就要掀桌:“配合?你们凭什么——” 两名白手套一步上前,动作迅捷地按住他肩膀,力道极稳,不像保鏢,更像执行拘束的专业人员。 “王先生,请冷静。”中年人仍旧温和,“您现在情绪不稳定,先去休息。” “休你妈!”王撕葱猛地挣了一下,手肘撞到对方胸口,却像撞在铁板上。他突然意识到这些人根本不是“来谈”的。 王父低喝:“撕葱!” 那一声里压著的不是威严,而是恐惧——对方敢进这个家,就代表王家已经被围住了。 王撕葱还要骂,忽然手机震动。他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白:集团的海外帐户全部冻结,提示“配合调查”;几条群消息刷屏——財务总监被带走,法务负责人被带走,董事会秘书也不见了。 他抬头,嘴唇抖了抖:“你们……你们把我们家接管了?” 中年人合上证件,语气更像通知:“我们只是暂时接管相关工作,確保资產不被转移,確保证据完整。王氏集团今晚开始由监管组进驻,所有重大决策暂停,印章、密钥、伺服器权限——都会封存。” 王父手指攥紧,指节发白:“你们要把我逼死。” “我们不逼任何人。”中年人起身,微微躬身,“只请您配合。对了——王先生在外面的那位朋友,也请一併配合。已经安排人去请了。” 王父瞳孔一缩。 他想到的不是谁,而是顾辰。那个人在局子里,外面却还能搅风搅雨。如今王家被按住喉咙,风向统一口径,像早写好的剧本。 有人要借王家这块牌子,钉死“资本黑產”的罪名,把所有人一起埋。 —— 王氏集团总部会议室,凌晨两点,灯仍亮得像白昼。 长桌一侧坐著监管组的人,另一侧本该坐满的高管席位却一张张空著。剩下的人面色灰败,手边文件摊开,却无人敢翻页。 门开,两个工作人员带著一名副总进来,简单一句:“请你协助调查。”没有镣銬,却比镣銬更冷。副总还想解释,两人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礼貌得近乎残忍。 门关上后,空气更闷。 有人低声问:“我们到底犯了什么?” 没人回答。因为他们都明白——这不是查帐,这是清场。 清场需要理由,理由已经在媒体上铺好了。 窗外城市灯火像无数盏小刀,照著这栋楼的玻璃幕墙。玻璃后面,一家曾经耀眼的集团正在被拆解、归档、封存,像一具还热著的尸体被推进冷柜。 —— 另一个地方更冷。 临时羈押室里,灯泡发黄,墙角潮湿。王撕葱被临时带走后丟在这里,双手被束缚带勒得发麻。他坐不住,像困兽一样踢门、骂人,嗓子都喊哑了。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门外无人应声,只偶尔传来脚步和锁链碰撞的轻响,像故意提醒他:这里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隔壁的一间羈押室里,泰山靠墙坐著,胸口缠著绷带,呼吸每一下都扯得疼。他旧伤未愈,本该休养,可现在连站直都被人命令。 方才搜身时,对方故意把他胸前绷带掀开,手掌按在伤口边缘,像是確认“有没有藏东西”,也像在羞辱。 泰山眼底血丝密布,拳头攥得咯咯响,却终究没动手。他知道一动手就是“拒捕”“袭警”,罪名越滚越大。 门口传来钥匙声,洪开山被推进来。老洪背不弯,眼神却沉,扫了一眼泰山胸口渗出的血,眉心拧了一下。 泰山咬著牙:“洪爷,我忍不了。” 洪开山走到他旁边坐下,声音低,却稳得像压住一口井:“忍不了也得忍。现在外面有人等你们犯错。你一拳出去,顾先生那边就多一层麻烦。” 泰山胸口起伏,半晌才吐出一口浊气:“顾先生……他还撑得住吗?” 洪开山没说“撑得住”,只说:“他既然敢进去,就不会指望我们去添乱。我们要做的,是活著,別让他们拿我们当刀。” 隔壁王撕葱还在骂,骂到声音嘶哑,忽然狠狠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破皮。血顺著指缝滴下来,他像没知觉一样,喘著气,眼神终於从狂怒里露出一丝慌。 他第一次意识到:钱、名、关係,在这种“接管”面前,像纸糊的门。 —— 夜雨落在神医堂的屋檐上,啪嗒啪嗒,像有人在数时间。 街口出现一辆陌生的巡查车,车灯扫过巷子,停在神医堂门前不远处。两名穿雨衣的人下车,没进门,只在外头绕了一圈,像在確认门牌,確认路线。 神医堂內灯没开,只有后堂一盏小灯。姜若雪站在窗后,看著那车停了又走,心口像被雨水浸透的布,冷而沉。 她握紧掌心,指腹触到一枚小小的护符——艮土符。顾辰临走前留下的,淡黄的纹路像压进玉里的土脉,不显眼,却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 她把护符贴在胸口,闭眼一瞬,气息从慌乱里被硬生生压住。 门外脚步声又近了,这次不是巡查车那种绕行,而是直奔后街基金会办公室。 几分钟后,隔壁传来“啪”的一声,像封条贴在门上的声响。隨后是清晰的宣告式口吻: “根据相关规定,现对本办公场所临时封存,任何人不得擅自开启、搬离资料。” 姜若雪推门出去,雨丝扑在脸上,她看到基金会玻璃门上贴著两条白底红字的封条,印章鲜红,像伤口。 两名工作人员站在门口,一人翻著本子:“姜若雪女士?” 姜若雪心里一沉,面上却不乱,声音平静得像在接待病人:“我是。你们有什么事?” “请你去配合谈话。”对方语气客气,却不容拒绝,“就一些情况了解,不会太久。” 姜若雪点头:“我可以配合。但我这里有孩子,得先安置。” 对方看了一眼神医堂方向,似乎也不想把动静闹大:“可以,十分钟。” 姜若雪转身进屋,门一关,背脊才微微发紧。她低头看护符,掌心那点温热像从土里传来的脉动,慢慢把她的心跳压回正常节奏。 她走到內室,掀开地毯,露出一块不起眼的木板。木板下是顾辰早就让人挖好的小密室,里面有应急水粮、通讯备用机,还有一盏不会透光的微灯。 念念抱著小毯子从侧屋出来,睡眼惺忪:“妈妈,外面怎么了?” 姜若雪蹲下身,摸摸她的头,声音放得很轻:“下雨了,外面有人来问话。念念先到『小房间』里玩一会儿,好不好?不管听到什么,都別出声。” 念念看著她的眼睛,像懂非懂,却乖乖点头。 姜若雪把念念送进密室,合上木板,铺回地毯。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把护符藏回衣领內侧,让那一点沉稳贴著皮肤。 她打开门,迎著雨走出去。 封条在灯下发亮,红章像一只眼睛盯著她。巷口那辆巡查车不知何时又回来了,车窗里有人影一闪,像在確认她是否上鉤。 姜若雪走到工作人员面前,抬起下巴,语气依旧温顺:“走吧。” 她表面配合,脚步不快不慢,像真去“谈话”。可在雨声掩盖下,她指尖在袖口內轻轻划了一下——那是她和神医堂老伙计约定的暗號:有事,別出门,守住后堂。 车门打开,一股潮冷的风灌出来。姜若雪坐进去的瞬间,胸口艮土符微微一热,像提醒她:別乱,先活下来。 车门“咔噠”关上,雨声被隔在外面,只剩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夜色里,神医堂的牌匾被雨洗得发黑,像一块沉默的碑。 而更远处的京城,另一间无窗的问心室里,重物已被推到顾辰面前——外面的刀已落下,里面的枷也正要扣上。 第205章 赵卫国醒一瞬:纸人藉口 重物推到面前时,顾辰反而没去看那东西长什么样。 他看的是人。 看守的步伐、盟审官的呼吸、门外那几道不耐的影子——甚至连墙角监控雪花跳动的节奏,都被他一一记下。像把一张网在脑子里摊开:哪里紧,哪里松,哪里能割开一道口。 “戴上。”盟审官吐出两个字,语气像在给一块石头上链子。 黑色的枷具被两个人抬起,金属边缘磨得发亮,內侧却是暗沉的符纹,细到像髮丝。那不是普通刑具,是把“机”拧死的锁——魂机、气机、甚至呼吸的起伏都能被它一同勒住。 顾辰抬起手腕,任他们扣上。 “倒是配得上你。”有人讥笑,“雷针封机的那套,我们也见过。你以为自己还有第二根针?” 顾辰没回应,垂著眼,像真的认命。 可他指腹在枷具边缘轻轻一擦,便摸出一道极浅的凹槽——符纹的断点。对方並非天衣无缝,只是自信得太早。 “转运。”盟审官挥手,“带去转运区。今晚先关,明天再审。” 门开,走廊的冷气像刀刃扑面。顾辰被推著往前走,脚步落在水泥地上,回声一下一下敲回胸腔里。长廊灯光昏黄,隔几步就有一道铁门,锁舌咬合的声音沉闷得像咽下一口土。 转运区在更深处,越走越静,静得连人心跳都像会被听见。 他被夹在中间,左右各一人,后面还有两道脚步贴得极近。押解者不怕他跑——枷具一扣,气机像被塞进泥里,能跑也跑不远。 顾辰却在这沉默里听见另一种声音:拖沓、轻微的摩擦,像有人被拽著走。 前方拐角一转,一行人迎面而来。 两名看守一前一后,夹著一个高大的男人。那人头髮乱,脸色灰白,眼神却空洞得像被抽乾。他的双手被反銬,步子不稳,肩膀一沉一沉,像隨时要跪下去。 顾辰的视线只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心里却骤然一紧——赵卫国。 他在照片里见过这张脸:王家那边留过的档案,赵卫国曾是某支队伍的硬骨头,后被“转岗”,再然后,失联。如今出现在这里,像一块被人拖回来的旧牌位。 押解双方在走廊中段短暂停顿,似乎是要错开门禁。两拨人离得极近,近到顾辰能看清赵卫国耳后那一点微不可察的青黑——不是淤伤,更像某种符印灼过的痕。 “走快点。”看守狠狠一推赵卫国。 赵卫国踉蹌一步,头偏过来,视线掠过顾辰,毫无焦点。那是被控制后的“空”,不是装出来的麻木。 顾辰心里那根弦绷到极致。 这一瞬太短,短到他连开口都可能引来刀。可短也有短的用法——越短,越像偶然,越像没发生过。 他指尖在枷具阴影里微微一弹。 不是银针,也不是明符。 是一缕极淡的雷意,被他压到几乎无声,像从指腹里抖落的一点火星。他借走廊潮冷的湿气导了一下势,火星便顺著空气的纹理,轻轻落在赵卫国耳后——风池穴。 那处本就最易被风与邪侵,也最易被雷意一震而醒。 赵卫国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那双空洞的眼里像被针扎进一滴清水,浑浊裂开一道缝。瞳孔收缩,又扩开,里面短暂地映出走廊的灯、铁门的影、顾辰的脸。 他嘴唇颤了颤,像用尽全身力气在某个封口处挤出声音。 “楼……”他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磨砂。 顾辰的心跳在胸腔里重重撞了一下。 赵卫国喉结滚动,第二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血味似的滯涩—— “印。” “楼……印。”两个字落地,轻得几乎被脚步声淹没。 下一瞬,那道清明像被黑布猛地盖回去。赵卫国眼底迅速变空,脖颈处青黑的印痕似乎更深了一线,他整个人像被无形的线往回拽,脚步又开始拖沓,像什么都没发生。 看守只当他抽了一下,骂了一句:“装什么抽风!走!” 顾辰却在这两字里听见了一整座阴楼的回声。 鬼市冥楼——“楼印”同源的气息,他曾在別处嗅到过。那不是简单的催眠,也不是药物能做到的空洞,那是刻进“命格皮”里的烙印:抹掉自我,留一具能走能说的壳。 而且“印”在耳后,风池附近……像是专门卡住“清醒”的门。 他没有再看赵卫国,眼神仍旧平静,仿佛只是在走廊里与一名陌生犯人擦肩。但心里已把那两个字反覆咬碎:楼印。 他们把赵卫国当作钥匙,或当作锁。若赵卫国能在这一瞬吐出“楼印”,就说明他体內並非死控,还残留著一线缝隙。缝隙,就能撬。 押解继续往前。 转运区的门比前面的更厚,门框上贴著新的封条,符纸的边角被潮气捲起。顾辰被推进去时,闻到一股混杂的味:消毒水、铁锈、潮霉,还有一点淡淡的香灰——像是有人在这里做过法事,又急著擦掉。 “进去。”看守把他往里一推。 拘留室不大,一张铁床,一张固定在墙上的桌板,角落有个低矮的水盆。墙面粗糙,灰白的涂料起皮,像老房子里剥落的骨屑。门一关,世界只剩下锁舌咬合的“咔噠”。 脚步远去,回声在走廊里一层层退散,最后连通风口的风都像刻意放轻。 顾辰靠墙坐下,闭眼三息,先把体內那点被枷具压住的雷意往下沉。枷具的符纹像网,越挣越紧,唯有顺势沉底,才能在底下找到空隙。 他把呼吸放得极慢,慢到胸口起伏几乎看不见。 然后,他睁眼,目光落在墙面剥落的灰上。 “问心室锁我心,转运区锁我身。”他在心里默念,“可他们锁不住『藉口』。” 所谓藉口,就是替身。 替身不一定要活,只要能骗过一瞬的“气机认定”就够。认定一错,门禁、监控、巡逻的节拍就会跟著错,错出一条缝。 顾辰站起身,走到墙角。枷具限制他的动作,但不至於让他连指尖都动不了。他用指甲在起皮处轻轻刮,刮下细细一撮墙灰。再走到水盆边,用指腹沾了点水汽——不取水,只取那层冷凝的湿。 墙灰遇湿,便能成泥。 他回到桌板前,將墙灰摊成薄薄一层,指尖压出摺痕。动作很慢,像是在无聊地摺纸,甚至像犯人打发时间的手工。可每一道摺痕里都带著他压进去的艮土之力——厚、沉、稳,如同把一块石头的“气”揉进了灰里。 艮为山,主止。 止住的不是脚步,是“被看见”的那条线。 他一边折,一边在心里描符:不画在纸上,画在“意”里。灰泥成形时,符意便自然而然落入骨架。那是一只小小的“纸人”——准確说,是灰人,粗糙得连五官都没有,只有人形轮廓,薄薄一层,却能立得住。 顾辰把它立在桌板阴影处,指尖在它胸口一点,像点火,又像点眼。 艮土之力被他压成一丝,缠在纸人身上,仿佛给它披了一件极轻的外衣。那外衣的作用不是让它动,而是让它“像他”——像他坐在这里,像他呼吸著,像他被枷具压著,像他还在这间房里。 替身气息。 这东西骗不过真正的高手太久,但能骗过一扇门、一个摄像头、一个按流程办事的看守——足够。 他又从墙灰里揉出一粒更小的灰丸,夹在纸人背后,贴在“命门”处。那是钉。 钉下去,替身气息就更稳,不容易被风吹散。也意味著,一旦他需要,这钉能借艮土的“沉”把一瞬的追踪拖慢半拍。 半拍,就能换一条命。 做完这一切,顾辰把纸人轻轻推到床脚靠墙的位置,让它在阴影里像一团不起眼的灰。他自己则回到门边,背靠铁门坐下,像刚才什么都没做过。 通风口里有风吹过,带来远处巡逻的脚步声,规律、冷硬。顾辰听著那节拍,脑子里却浮起赵卫国那一瞬的清明,以及那两个字——楼印。 “冥楼的东西,竟能伸到这地方。”他在心里说,“王家被接管,你们也在收网。可网收得越紧,越怕钉子。” 他低头看了看枷具边缘那道符纹断点,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没笑,只像在確认某个结论。 夜色无窗,只有走廊灯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像一条细薄的黄线。 黄线旁,床脚阴影里那只灰纸人静静立著。 像一口无声的藉口,替他先在这里“活”著。 第206章 盟审官的底牌:天道盟与苏家余孽 床脚那只灰纸人一动不动,像被阴影钉在地上。走廊灯从门缝里漏进来那条黄线,细得像一根脉,时明时暗。 顾辰盯著那道黄线,听见外面钥匙转动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咔——” 门开了,却不是问心室那种刺眼的白光,而是一阵淡淡的檀香味先涌进来,像有人故意把粗糲的刑房换成了雅间。两名黑衣押解者没有多话,只一左一右立在他身侧,枷具没有再往他腕上扣,反而鬆了半寸——像给他一个“体面”。 顾辰起身,脚步仍稳。他袖口里那枚银针贴著掌心,凉意让他更清醒。 穿过走廊时,他看见墙上监控的红点一闪一闪,频率和之前问心室不同,像换了系统。地面清洁得过分,连脚印都被擦掉,只有每隔几步一处极细的铜钉,钉头与地砖缝齐平——阵脚。 他不动声色,只在心里把钉位记下:三步一钉,七钉一轮,缺的那一处……不在走廊,是在尽头的门后。 门推开。 会客室不大,却做得“讲究”:一张茶台,紫砂壶冒著热气;屏风半掩,屏上画著山水;角落香炉里一线青烟直上,烟里混著一点异味,不是单纯的檀,是镇魂香里掺过“沉魄粉”的味道。灯光暖黄,像在告诉人——別紧张,坐下谈。 顾辰跨进去的那一刻,脚底忽然一沉,像踩上无形的泥。空气里那股香味也隨之更浓,钻进鼻腔,贴著神经往里探。 镇魂阵。 不杀人,不见血,专门让人魂魄发黏,情绪失控,话容易漏。 顾辰面色如常,抬眼扫了一圈。茶台四角各压著一枚黑玉镇纸,屏风后隱约有符线反光,香炉底座厚得不自然。阵眼不在香炉,反在茶台底下——但阵势的“角”,不齐。 盟审官坐在茶台对面,换了一身深色中山装,袖口扣得一丝不苟。那张脸仍旧平静,连眼神都像刻过的:“顾辰,坐。” 押解者退到门外,门关上,“咔噠”一声,隔绝了走廊的一切声响。 会客室里只剩香菸繚绕、茶水轻响。 顾辰坐下,没有去碰茶盏,只把两手自然放在膝上,像一个来做笔录的普通人。 盟审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吹了吹,才开口:“你很聪明。聪明的人通常有两个选择——加入,或者被抹掉。” 顾辰不答,目光落在香炉那缕青烟上,像在看它上升的路径。 盟审官也不急,话锋一转:“你以为你进的是一套系统,实际上你进的是一个合盘。” “天道盟。”他念出这三个字时,声音不重,却带著一种自恃的权威,“旧门派、散修、各地特勤资源——都在被我们吸纳。你见过的问心室、土纹阵、雷针封机,不过是其中一个支线。”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茶台边缘,像敲一个结论:“而苏家残脉——你以为他们死绝了?” 顾辰眼皮动了一下,仍旧没有表情。 盟审官像早就等这一瞬的细微变化,慢慢补上最后一张牌:“他们给了我们『换魂术』的旧谱。不是你们神医堂那套救命的针法,是把人当容器的术。换命、换身、换记忆……只要资源够,连身份都能换。” 香菸似乎更沉了一分。顾辰能感觉到阵势在试著抓他的“怒”,抓他的“惧”,只要情绪起伏,镇魂阵就会顺著裂缝钻进去,像泥一样裹住魂魄。 盟审官盯著他,语气平稳得近乎冷淡:“顾辰,你身上有我们需要的东西。你若识相,我们给你一条路,甚至给你位置。你若不识相——我们也不缺办法让你『变成』我们的人。” 屏风后传来轻微的电流声。 一道投影亮起,落在屏风的白绢上。画面晃动,像偷拍。背景是基金会的走廊,灯光惨白,镜头角度低,像藏在包里拍的。 姜若雪出现在画面里。 她穿著一件浅色外套,神情极稳,却能看出她在压著呼吸。她身侧两名“工作人员”一左一右,看似礼貌,实际上手臂角度是控制式的扣位。她的手被挡在画面外,但她走路的步幅被刻意压短——像被某种东西束住了气机。 下一秒,念念被人抱著从另一侧出现,小手拼命伸向姜若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妈!妈妈不要走——” 姜若雪猛地回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镜头晃得更厉害,有人故意遮了一下,画面里只剩她被带进一扇门的背影。 门关上,声音沉闷。 念念的哭喊隔著镜头都刺耳,像用指甲刮玻璃。 投影停在那一帧:姜若雪消失的门缝,念念的眼泪一串串掉,怀里抱著她的人面无表情,视线甚至看向镜头方向,像在示威。 会客室里静得能听见香灰落下的细响。 盟审官没有立即说话,他在等。等顾辰的呼吸乱,等顾辰拍桌,等顾辰眼底起杀意——任何一个失控,镇魂阵都会咬住他。 门外的走廊极远处,王撕葱被人半推半拦地按在隔墙另一侧。他原本只是想“听个动静”,可当那一声“妈妈不要走”透过墙体传来,他脸色瞬间白了。 再下一秒,隔墙里传出一声极低、极压的气声,像猛兽喉间压著的咆哮。 王撕葱的手指抠住墙角,眼睛发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想衝进去,又被身后的人按住肩:“王少,別添乱。” 他几乎要失控:“你们到底——” 那人低声:“闭嘴。里面谈的不是你能听的。” 隔墙內。 顾辰看完那段视频,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甚至没有看盟审官,而是把视线从屏风移回茶台,像在確认茶水的温度。 他沉默了两息。 盟审官的眼神更锐,像钉子一样钉住他:“你不问她在哪?不问我们要什么?” 顾辰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平得像刀背:“你们动了她几根头髮?” 那句话没有情绪,却比愤怒更让人发寒。像不是在问,而是在给对方定一个死线。 盟审官端茶的手顿了一下,隨即笑了笑,笑意却不入眼:“顾辰,你还是在乎的。你在乎,就有破绽。” 他说著把茶杯放下,手指轻轻一按桌面某处,香炉那缕烟忽然变得更直、更沉,像一根线插进人脑子里。屏风后的符线也微微亮了一下,镇魂阵开始发力。 顾辰只觉得耳中像有潮声,胸口气机被往下压。换作常人,下一刻便会心烦、暴躁、惊惧,甚至在不自觉间把心底最怕的东西说出来。 盟审官语速放缓,带著诱导:“你想救她?你可以救。只要你把你身上的东西交出来——你那块玉牌,你那套针路,你背后的人。我们保证她毫髮无伤。” 顾辰轻轻抬眼。 他眼里没有被阵香搅起的浑浊,反而清得过分。那种清像深井,越看越冷。 “保证?”顾辰重复了一遍,像在品这两个字的重量。 盟审官微微前倾,声音更低:“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顾辰,你是聪明人。天道盟容得下聪明人。你只要点头——” 顾辰打断他,语气平淡到像在讲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你们的阵,缺一角。” 盟审官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空气里那股沉魄粉的味道像被针挑破了一瞬。屏风后的符光闪了闪,像有人在暗处猛地按住了某个按钮。 顾辰目光落在茶台左下角,黑玉镇纸压著的那条缝隙上:“七钉一轮,三轮锁魂。你们走廊钉位齐,但进门这一步,阵脚少了一处。补在屏风后,想用符线代替铜钉……可符线受香火冲,容易虚。” 他顿了顿,像是隨口补一句:“所以你才要换成这间会客室,茶台、屏风、香炉——看著雅,实则是为了遮阵。” 盟审官的眼神彻底沉下去,像一潭墨。那种被当场拆穿的恼怒没有爆出来,却更危险:“你在问心室里就看出来了?” 顾辰没有回答,只把话题拉回最锋利的那一点:“我问你——你们动了她几根头髮。” 他的语气仍旧不高,但那句重复,像第二次敲钟。钟声不响在耳朵里,响在骨头里。 镇魂阵的压迫感在这一刻反而像退了一寸。不是阵弱了,是顾辰不再给它抓住情绪的机会——他把所有情绪都压成一条线,线的尽头只剩一个判决。 盟审官盯著他,过了两秒,忽然轻轻拍了拍手。 屏风后有人动了一下,像是接到指令。投影画面再次亮起,换成另一段:姜若雪被带进屋內,画面只拍到她侧脸一瞬——她下頜紧绷,眼神却冷,像在用余光找什么。下一秒画面被切断。 盟审官淡淡道:“她很聪明,也很硬。和你一样。可硬有什么用?这里是京城。” 顾辰的指尖在膝上轻轻一弹,袖口那枚银针微不可察地翻了个方向,针尖对著茶台下沿。他没有起身,也没有任何激烈动作,只淡淡道:“京城不是你们的。” 盟审官冷笑:“那是谁的?你的?” 顾辰抬眼,目光越过他,像越过这间房,落在更远的黑暗里:“不是我的。但也轮不到苏家余孽在这里换魂。” 那一句“苏家余孽”,像突然把某个名字从阴沟里拎出来晒太阳。盟审官的眼神一闪,像被戳中某处隱秘。 他不再绕,直接摊牌:“顾辰,我们已经把你的外围切乾净了。王家被接管,基金会在我们手里,你的线,一个个都会断。你现在能做的,只有选——” 顾辰忽然笑了一下,笑意极浅,像刀锋在灯下反光。 “你们以为切的是我的线。”他声音轻,“其实是你们把自己的线,繫到了我手上。” 盟审官眼神骤冷:“你什么意思?” 顾辰没有解释。他只是看著那缕青烟,像在听它的走向,然后慢慢吐出一句:“把视频原件给我。再告诉我,她被关在哪一层。” 盟审官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像在衡量要不要继续刺激他。他忽然换了一个更温和的语气:“顾辰,你现在提条件,太早了。你先给我们诚意。” 顾辰把视线从香炉移到茶台底缘那处微不可察的缺口,语气依旧平:“诚意我有。” 他停了一下,像在等那阵势下一次呼吸。 然后,他补上最后一句,声音不大,却像直接掀开桌布: “你们这间房的镇魂阵,缺的那一角,不是铜钉,是『楼印』。” 盟审官瞳孔微缩。 门外隔墙处,王撕葱听不清里面说了什么,只听见盟审官那边忽然一声压不住的吸气,像被人扼住喉咙。他浑身一震,心里冒出一个荒唐又可怕的念头:顾辰不是被困住了——顾辰是在把对方拖进他自己的局里。 会客室里,香菸仍在繚绕,可那缕烟的轨跡变了,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道牵引,开始绕著茶台打圈。 盟审官盯著顾辰,终於第一次露出“失控前”的神色:“你从哪知道楼印?” 顾辰没有回答,只淡淡道:“你问完了。该我问了。” 他微微前倾,像要把那句判决递到对方耳边。 “再说一遍——你们动了她几根头髮?” 第207章 破角:一针挑翻镇魂阵 “再说一遍——你们动了她几根头髮?” 这句话落下时,会客室里那缕烟正绕著茶台打圈,像被无形的手扯住尾巴。盟审官的瞳孔缩了一下,隨即又强行压回去,嘴角牵出一条冷硬的弧。 “顾辰,你以为你在审我?”他把烟按进菸灰缸,声音压得很低,“你现在的身份,是嫌疑人。你问的每一个字,都算抗拒。” 顾辰靠在椅背上,手腕上的枷具还没卸,铁冷透骨。他眼皮半垂,像疲了,也像懒得跟对方爭这一口气。 “那就照你的规矩来。”他轻轻抬眼,“你们不是要我上审讯椅?” 盟审官盯著他,像在辨別这句话里有没有陷阱。顾辰却很自然地把双手往前一递,手背朝上,姿態甚至带著点配合的意味。 那几名符师站在角落,衣襟上绣著细密的符纹,脸色一贯的肃。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像在无声传话:他认了?还是另有打算? 盟审官笑了声,笑意很薄:“带走。” 门开,走廊的白光刺进来,空气里夹著消毒水的味。两名押解的人一左一右扣住顾辰胳膊,力道不轻。顾辰任他们带,步子却稳,像不是被押著走,而是自己选了路。 走到审讯间门口时,他偏头看了一眼门框上方那颗监控,镜头微微泛著红点。顾辰眼底没有波澜,只在心里把那红点的闪烁频率记了一遍——规律,比上一间问心室更快,像有人把“看”这件事加了码。 门关上。 “咔噠。” 审讯间比会客室小,正中是一张固定在地面的审讯椅,椅背后方立著一扇屏风。屏风材质古怪,半透不透,像木又像纸,表面纹路细密,隱约能看到后面有金属反光的点。 顾辰被按在椅子上,枷具再次扣紧,锁扣落下的一瞬间,椅脚下传来极轻的“嗡”——不是机械共振,是符阵启动前的底鸣。 盟审官走进来,身后跟著三名符师。符师手里捧著纸符与铜铃,动作一致,像演练过无数遍。最里侧那名符师抬眼,视线掠过顾辰指尖,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他在怕什么? 顾辰心里淡淡划过这个念头,面上依旧平静。他並不急著动,像在等对方把牌摊开。 “镇魂阵。”盟审官把一张符按在桌沿,声音冷,“你不是硬么?我就让你看看,硬到什么程度还能不开口。” “镇魂?”顾辰轻轻重复,像在咀嚼一个旧词,“用在活人身上,你们天道盟倒是越来越不挑食。” 盟审官眼底一沉:“启动。” 铜铃一晃,铃音不响,反而像被什么吞掉,只剩一股发闷的震。地面符纹亮起,光从椅底爬上来,顺著顾辰小腿、膝盖、腹部,一寸寸往上锁。那光不是纯白,带一点暗青,像夜里湿冷的磷火。 顾辰胸腔里气机被压住,仿佛有人用手掌按著他的喉咙往下压。他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却不是痛,而是確认——这阵的承力点在后方屏风。 他早就看见了。 屏风后那几个金属反光点,不是装饰,是铜钉。镇魂阵需要“角”,角要钉,钉要吃力。屏风既遮人,也遮阵眼,把阵角藏在“看不见”的地方,让受刑者只感受到压制,却不知道哪一处在吃力、哪一处能断。 可苏家旧谱的阵,从来不怕强,怕的是“偏”。阵角承力点一断,气机回流,反噬是必然。 顾辰的呼吸被压得更浅,像隨时会断。盟审官看著他,眼神里终於有一点快意:“撑住。你不是说该你问了么?先撑过这一轮,再谈你问。” 三名符师同时结印,指尖符灰抖落,像撒盐。阵光骤然一亮,顾辰耳边忽然响起一阵低低的哭笑声,像有人在他颅骨里敲碗,逼他分神。 顾辰没有分神。 他眼皮微垂,像认命,像被镇住。可就在那一瞬,他左手食指微微一屈,袖口里那枚银针顺著掌心滑到指尖。针身极细,银色冷光被阵光一吞,几乎看不见。 他故意让自己被压得更低,肩膀微微下沉,像被阵势按到极限。押解的人以为他要软,手上力道鬆了半分,注意力从他指尖挪开。 顾辰就在这半分里动了。 不是挣扎,不是衝撞,而是一个极小的弹指。 “嗒。” 银针离指的瞬间,没有破空声,像一粒灰尘被风送出去,贴著桌沿飞过,穿过屏风半透的纤维缝隙——准確无误地钉向屏风后那枚铜钉。 针尖与铜钉相撞的声音很轻,却尖得像裂瓷。 “叮——” 下一刻,屏风后传来一声闷爆。 不是火药,是阵力在一处被硬生生挑断。那枚铜钉先是震颤,隨即“咔”地崩出一道裂纹,裂纹像蛛网一样扩开,瞬间贯穿钉身。 铜钉断了。 阵角失衡。 镇魂阵的光像被拽断的绳,猛地往回一抽——所有压在顾辰身上的暗青符光骤然倒卷,回流向布阵者的手印与符纸。 “噗——” 最前面那名符师脸色一白,下一瞬鼻孔里涌出血,血珠落在符纸上,符纸立刻焦黑。另两名符师更惨,耳里先渗出细血丝,隨即两人同时捂住耳朵跪下去,喉间发出压不住的呛咳。 盟审官的菸灰缸被震得跳了一下,茶台上的水杯“咔嚓”裂开一道缝。屏风更是承不住反噬的乱流,半边木骨直接炸裂,碎片飞溅,像刀片一样在空气里乱飞。 “护——”有人刚喊出一个字,屏风碎片已经擦著他脸过去,划出一道细口,血线立刻浮起。 顾辰身上的压制一松,气机回归。他没有立刻站起,而是借著阵反噬的余势,肩背一挺,枷具连接椅身的卡扣被震鬆了半寸。再一发力,铁扣“咔”地弹开。 他站了起来。 动作不快,却稳得可怕。像一头被按在水里许久的兽,终於抬起了头。 盟审官后退半步,脸色彻底变了:“你——” 顾辰一步逼近,掌心抬起,不是击胸,不是劈喉,而是精准地按在盟审官右手腕上。那一按看似轻,却像把一根钉子钉进对方脉门,盟审官手指一麻,整条手臂的力道瞬间散掉。 “別动。”顾辰声音很平,像医生叫病人別乱动,“你动一下,筋就断。” 盟审官咬牙,强撑著想挣,额角却渗出冷汗。他眼角余光扫向那几名符师——符师们还在地上,耳鼻渗血,连站都站不稳。反噬的力道把他们的魂震得发散,短时间內根本没法再结阵。 顾辰抬了抬下巴:“身份牌。” 盟审官眼底闪过一丝惊疑:“你以为我会带——” 顾辰手上力道微微一加,盟审官闷哼一声,指节不受控地蜷起。那不是疼,是脉门被锁,整条手臂像突然不属於自己。 顾辰俯身,另一只手直接探向盟审官胸前內袋,动作乾净利落。布料被扯开一角,一块黑底银边的牌子被他掏了出来。 牌子不大,冷沉,边缘刻著密密的纹。正面两个字,刀刻一般锋利—— “冥楼司。” 顾辰指尖在那两个字上轻轻一摩,眼底那点冷意像落进深井的石子,沉得更深。 冥楼。 不是单纯的鬼市暗线,不是临时拼凑的江湖袭杀,而是换了一张皮,穿上了“司”的官样,开始以组织化的方式接管、围猎、审讯。 鬼市伏击没有结束。 它只是升级了——升级成了“官方化”的刀,表面有规章,背后是冥楼的手。 盟审官盯著那块牌子,喉结动了动,像想咽下什么:“你……知道得太多了。” 顾辰把身份牌塞回他掌心,手指却压著不让他合拢,逼他把牌面亮在灯下。灯光落在“冥楼司”三个字上,像把它照得无处可藏。 “我不止知道。”顾辰声音更低,近得像贴在对方耳边,“我还要你们知道——我会拆。” 盟审官眼神发狠:“你敢在这里——” 顾辰打断他:“我今天不杀人。” 这句话一出,屋里反而更冷。因为“不杀”不是仁慈,是宣告:你们的命暂时不值钱,你们背后的人才值得他动手。 他鬆开盟审官手腕,盟审官踉蹌一步,捂著手臂喘气。顾辰转身走向那扇碎了一半的屏风,脚下踩过木屑与铜屑。那枚崩裂的铜钉碎片飞得到处都是,有一片嵌在墙上,震得墙皮都裂开。 顾辰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根银针。针尖依旧亮,甚至没有弯。 他指尖一弹,银针回到袖口,像从未出现过。 几名符师还在地上抽气,鼻血滴在地面符纹上,把符光浸得发暗。顾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补刀,只留下一句淡得像风: “你们的楼主——我会亲自拆。” 盟审官听到“楼主”二字,瞳孔猛地一缩,像被戳中某个禁忌。他想喊人,喉咙却像被阵反噬的余波卡住,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 顾辰走到门前,抬手按在门把上,停了半秒。 门外走廊依旧亮著白灯,脚步声却乱了,远处有人奔跑,有人喊“封锁”“通知上面”。这间审讯室的爆响和反噬,已经惊动了整层。 顾辰没有立刻出去。 他侧过脸,目光透过门缝那条细线,像在看更远的东西——看那张更大的网,看冥楼把刀递到檯面上的胆量,也看他们下一步会把谁推出来挡枪。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胸腔里那口被镇魂阵压过的浊气终於散开。 “升级了。”他在心里说。 然后他握紧门把,推门而出。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像某种预告——这场审讯,已经从“问心”变成了“开战”。 第208章 转运令:送去「天牢」还是送去死 门轴那声“吱”还没落尽,走廊尽头的警报灯就先红了一圈。 顾辰踏出审讯室,迎面是一股混著消毒水与金属腥味的冷气。地面上残留的符灰被人踩得一条条,像蛇蜕。两侧的人明显比之前多了一倍,站位也换了:不再是审讯组那种“围观”,而是押解编制——枪口低垂,却都对著他胸口的高度,隨时能抬。 盟审官从隔壁会客室出来,脸色比灯还冷。他身后跟著两名穿黑风衣的男人,袖口处有同款暗纹,像是天道盟的外勤。 “顾辰。”盟审官的声音压得很稳,“你破坏审讯设施,伤人,且具备高危超常者特徵。天道盟已下达转运令。” 他抬手,一份红章文件被递到最前面的押解官手里。纸面上“最高危收押”四个字像刀刻出来,下面一行小字——郊外天牢基地。 顾辰目光一扫,没看印章,只看签发人那栏。笔画收得极硬,像是怕多一个弧度就露怯。 “天牢?”他问。 盟审官没回答,反而像提前背好了台词:“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的一切异常行为都会被记录。转运途中若出现逃逸、袭击等——现场处置。” “现场处置”四个字说得轻,像在递烟。 顾辰点了点头,像听懂了:“送去天牢,还是送去死——看路上谁手快。” 盟审官眼角一跳,没接话,只挥手:“上枷,走。” 那副枷具换了新,符纹更密,扣上时像两条冰冷的蛇咬住腕骨。顾辰没反抗,只在枷扣合拢的瞬间,指腹轻轻在金属內侧蹭了一下——粗糙的刻痕、残留的硃砂、以及一丝不属於符墨的油脂味。 有人提前动过手脚。 他被推著往电梯走,电梯门合上那一刻,灯光在他瞳孔里闪了闪。他听见耳麦里传来几段杂音,像有人在测试频段,又像有人把话故意压在噪声里。 “……赵队……路线……封……別走原线……” “……外勤车三台……重复,三台……” 电梯下降,像把人往更深的井里送。 —— 地下车库的风更冷,车灯一排排亮起,把水泥地照得像湿铁皮。车队已经列好:前导两车,中段四车,最后三车封尾,最中间一辆加固囚车像一块黑色的棺材。 顾辰被推上车。车门合拢,“砰”的一声闷响,外面的世界只剩一道狭长的观察窗,以及隔壁车厢隱约的咒骂声。 “顾辰!你他妈装什么死!”隔壁车厢那声骂像铁皮上刮刀,吵得人心烦。 囚车里冷得像一口刚掀开的井。顶灯昏黄,护栏与锁扣反著光,地面还残著车库水渍的潮腥。顾辰靠在加固座椅上,手腕被束带勒得发白,胸口那口气却稳得过分,像没听见。 车身一抖,队伍起步。发动机轰鸣把所有声音压成低频的嗡,隔著薄薄的观察窗,外头一排排尾灯拉成长线,像有人用红墨在夜里画阵。押运员坐在对面,两名全副武装的外勤靠门,枪口向下,指关节却绷著,隨时会抬起。 第209章 半路截杀:黑风口的埋伏 “少跟他废话。”押运员低声,“赵处说了,路上別给机会。” “赵处?”外勤嗤了一声,“那位刚醒一瞬就翻脸的赵卫国?” 押运员脸色一沉:“执行命令。” 顾辰眼皮微动。他记得那一瞬清明里吐出的“楼印”,也记得隨后那种机械般的冷硬——像有人把一个人的脑子关了,又换上了另一套程序。 车队驶出地下,雨已经停了。城市灯光从窗缝里一晃一晃,像审讯室里那串失控的频闪。顾辰不动声色地听著车载电台的杂音:短促、跳频、有人不断重复校验码。那不是普通押运的频段,像是临时拼起来的指挥网,紧张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前导报点。”电台里有人说。 “已出內环。” “按二线走,避开老桥。重复,避开老桥。” 顾辰心里却把“避开”两个字听成了“引去”。押运路线被改得太勤,不像防截,更像把目標送到某个固定口袋。 车队一路向郊外,路灯渐稀,风从林带穿过,带著土腥和枯叶味。远处山影压下来,像一排沉默的兽脊。 “黑风口到了。”前车报。 顾辰终於抬眼。 黑风口是郊外老隧道群,早年矿道改修,洞口像一排张开的黑嘴。山风穿洞,发出呜咽似的回声,因此得名。路面潮湿,车灯照过去,反光像薄冰。 囚车进入第一段隧道时,四周的声音一下子被吞了,只有轮胎碾水的沙沙。顾辰透过狭窗看见前方灯带一截截消失,像被黑暗嚼碎。 就在车队將要出隧道口的瞬间—— “轰!” 前方一声爆鸣,火光在洞壁上猛地反射回来,像一面红色的镜子把世界照得扭曲。囚车猛剎,车身向前一衝,束带勒得顾辰肩骨发疼。紧接著后方又是一声更近的爆炸,“轰——”尘浪从尾部涌来,整条隧道像被一只手捏住喉咙,空气里全是焦灼的硝味与碎石粉。 封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一前一后,两点同时炸,算得极准,正好把车队锁死在隧道群的夹口里。外勤第一反应不是下车排查,而是齐刷刷抬枪,枪口对著囚车。 “別动!”押运员喝道,“全部锁死!” 电台爆出一串尖锐的啸声,像被人故意塞进了杂波。隨后,一个冷硬得毫无情绪的声音切进来—— “赵卫国命令:就地处决。目標顾辰,优先。其余清场。” 车厢里瞬间静了一下,连呼吸都被那句话压住。 外勤眼神一变,像终於等到许可。离门最近那人手指搭上扳机,嘴角抽了抽:“妈的……真要在这儿开?” 押运员没犹豫,反而像鬆了口气:“执行。” 顾辰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底却更冷。名义护送,实为清除—— 车厢里枪机轻响,像冬夜里折断的枯枝。离门最近那人把枪口顶向观察窗外的黑,手指一扣,先把“规矩”扣出来。 “砰——!” 第一枪不是打顾辰,是打囚车左侧的轮胎。爆裂声里车身猛地一沉,整个车队像被扯住尾巴的蛇,瞬间乱了阵型。紧接著第二枪、第三枪连成一串,前导车的尾灯被打碎,红光在雨雾里炸成碎片,映得路面像一条被撕开的血口。 押运员吼:“停!急停!” 驾驶员一脚剎下去,囚车在湿滑公路上拖出长长的黑痕。车厢里人被惯性甩得一晃,顾辰的肩背撞在铁壁上,镣銬“哐”地一声,反倒像替他敲响了节拍。 他没动,只把目光落在车门缝隙那一线冷光上。 “就地处决”的命令从电台里还在迴响,外勤的呼吸已经粗了,像终於能把这一路的压抑都用枪口释放。有人咬牙骂:“赵队……真他妈狠。” “別废话。”押运员把车门解锁,冷声道,“先把他拉下去,打头,省事。” 锁扣一开,冷风灌进来,夹著焦味——外面已经点了火。某辆车侧翻,油箱在漏,火舌沿著雨水漂浮的油膜爬行,舔到轮胎就“轰”地一声爆开。火光映得天低,路旁护栏被照得发亮,像一排竖起的刀。 顾辰被两个人拽著往下拖。脚刚踏上地面,泥水就溅到裤脚,冰冷刺骨。前方十几米,车队散成一团,枪声断断续续,像有人在黑暗里敲铁。更远处的岔口,几辆无牌的黑车堵住路,灯光刺眼,照出一片狼藉的人影。 而最刺眼的,是那道站在火光边缘的身影。 第210章 救赵卫国:雷入魂锁 赵卫国。 他穿著外勤雨衣,帽檐压得低,脸在火焰与雨雾之间忽明忽暗。手里没拿枪,只拿著一只对讲机,像拿著一枚隨时可引爆的雷。 “顾辰。”他开口,声音被风吹得碎,却依旧硬,“你命挺大。” 押运员像见了救星,立刻小跑过去:“赵队!命令我们执行了!现在——” 赵卫国抬手,打断他,眼神却没离开顾辰:“把他銬紧。別靠太近,他有针。” 外勤们本能地后退半步,枪口齐齐抬起,形成一圈冷硬的铁。 眾人以为顾辰要清算——这一圈枪口就是结局前最后的礼节。有人甚至已经在心里给顾辰判了死:动了盟审官的阵,坏了转运令,赵卫国亲自出来收尾,哪还有活路。 顾辰却看著赵卫国,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雨声与火焰的噼啪:“你现在的眼睛,是你自己的么?” 赵卫国瞳孔轻微一缩,像被这句话戳到某个隱痛。他冷笑:“少套话。你再能算,算得过子弹?” “算不过。”顾辰坦然,“但我算得过你脑子里的那枚『楼印』。” “楼印”二字一出,赵卫国的指节猛地攥紧,对讲机被他捏得吱响。周围外勤一愣,彼此对视,不明所以。 赵卫国低声:“你怎么——” 话没说完,他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短促的迷茫,像灯芯被风吹歪。那迷茫很快又被冷硬覆盖,脸色更沉:“开枪。” “噠——!” 枪声起,弹头擦著顾辰耳侧飞过,打在身后囚车铁皮上,火星四溅。外勤的手在抖,不是怕顾辰,是怕赵卫国那道命令里 “噠——!” 枪声在囚车狭窄的铁腔里炸开,弹头擦著顾辰耳侧掠过,带起一串灼热的金属屑,打在身后铁皮上“鐺”地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外勤的手在抖,不是怕顾辰,是怕赵卫国那道命令里透出来的那股“不是他自己”的冷。那种冷像一把不属於人的刀,握著的人只是个柄。 顾辰没动,连眨眼都慢半拍。他只把头微微偏开,目光越过枪口,看赵卫国的眼睛——那里面的迷茫只闪了一瞬,就被某种更硬的东西压下去,像有人把门从里面反锁。 “再开。”赵卫国嗓音嘶哑,像砂纸刮铁。 第二个外勤咬牙扣扳机。 “噠——!” 顾辰脚尖一点,整个人贴著囚车內壁滑开,弹道擦著他衣角过去,打在铁架上震出一阵嗡鸣。与此同时,他袖口那枚银针像被指尖弹出,几乎看不见影子,直刺赵卫国颈侧风池穴。 银针入肉的瞬间,赵卫国肩膀猛地一沉,像被人按进水里。他眼底那层冷硬裂开一道缝,露出一抹短促的清醒——那清醒里有愤怒、有恐惧,也有一丝“我在被操控”的羞耻。 顾辰一步逼近,掌心按在他锁骨下方,雷意从指尖透进去,不是轰,而是“入”,像一条细线钻进魂锁的缝里。 赵卫国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周围外勤下意识举枪,却又不敢真打——赵卫国在他们眼里是命令本身,谁都不敢把他当成敌人。 顾辰低声:“听得到就点头。” 赵卫国指节发白,极轻地点了一下。 顾辰继续压著,声音更低:“你脑子里的那枚『楼印』,在抢你口令。你真想让他们借你的嘴,把你的人都送进坑里?” “楼印”二字像鉤子,勾得赵卫国瞳孔一缩。他想说话,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喉咙,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破碎的音:“……你……走……” 顾辰笑意极淡,像刀背一抹:“我走。但你要先活著。” 他收手的瞬间,银针尾端轻轻一旋,针体里那点雷意炸开一丝丝细麻,像把魂锁的扣子鬆了一格。赵卫国的眼神不再完全死冷,至少能“停住”那道刚才必杀的命令。 顾辰抬眼,看向车厢观察窗外的黑夜。车队已经乱了,前导车剎停,后车灯光晃成一片,耳机里还在喊“锁死”“封口”。更远处,山口风声如刀,像有另一队人正等著收尸。 他不再恋战。现在不是把这里全掀翻的时候——他要的是人、是线、是顺藤摸到天道盟的“血管”。 “下车。”顾辰对赵卫国道,“装晕。能装多久装多久。” 赵卫国眼皮沉重,却硬撑著,声音发虚:“你……要去哪?” 顾辰没回答,只抬手一指前方黑风口外的一道岔道:“去救人。” —— 第211章 兵分两路:一边救人,一边掀桌 半小时后,车队的残影被甩在身后。 夜色里,一处废弃服务区像被遗忘的骨架,gg牌歪斜,玻璃全碎,风从空洞的窗框里穿过去,带出呜咽一样的响。停车场边缘,一辆灰色麵包车灭著灯,像早就等在这儿。 顾辰推门下车,脚踩碎玻璃,发出细碎的“咔嚓”。洪开山从阴影里走出来,肩宽背厚,脸上那道旧疤在月光下像一道沉默的印记;泰山也在,脖子上还掛著那串旧佛珠,指尖转得极慢;王撕葱靠著车门,眼圈发红,却强撑著没说一句软话。 “人呢?”顾辰开口,嗓音比夜还冷。 洪开山点了点头:“赵卫国在后车,按你说的做了。我们的人已经把那段路上的监控『故障』了三分钟,足够你从押运线里消失。” 泰山把一张摺叠地图摊在引擎盖上,压了个扳手当镇纸。地图上用红笔圈了三个点,箭头连成一条线,像一条蛇。 “盟医所。”泰山指著其中一个红圈,“不在市区医院系统里,掛的是『民营康復中心』的皮。外围有保安、內里有『医护』,但从你描述的符灰味道和楼印,这地方八成是他们换魂、封魂的手术台。” 顾辰目光停在那个红圈上,眼底那点寒意像结了霜:“姜若雪和念念在里面。” 王撕葱喉头滚了滚,硬声道:“我跟你去。” 顾辰没看他,直接把另一部加密手机丟给泰山:“先把通讯切换。所有人只用这个频段,三分钟换一次密钥。別让他们再钻电台的洞。” 泰山接过,手指飞快操作,屏幕上跳出一串串乱码,最后定格成一个简单的通话界面。洪开山也掏出手机,接上同样的加密壳,像一群人临时把喉舌换成了新的。 顾辰才抬眼看王撕葱:“你不去。” 王撕葱脸色一沉:“凭什么?那是若雪——” “就因为是她。”顾辰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把刀按在桌面上,“你留在我身边,只会让他们更容易拿你当刀。” 空气一下子僵住。 王撕葱的拳头攥得发白,眼里那点倔强像要把夜色戳穿。他不是听不懂——他太懂了。王家现在被“接管”,外面盯著他的人不止天道盟,还有那些等著分肉的豺狼。只要他跟顾辰一起出现,顾辰的每一步就会多一层“王家资產”和“继承人”的枷。 他咬牙:“我能打。” 顾辰淡淡道:“你能扛一枪,扛得住十道口供吗?你被他们拿住一次,你就是他们手里最锋利的威胁。到时候他们不需要杀你,只要让你说一句『顾辰放弃抵抗』,就够了。” 王撕葱喉咙发紧,像吞了碎玻璃。半晌,他才挤出一句:“那我干什么?在这儿等?” “掀桌。”顾辰抬手点地图上的另一个红圈,“你回王家,泰山跟你走。稳住资產,稳住家族核心,把那些『被接管』的接口一条条拔出来。顺藤摸到天道盟的资金口——他们换魂需要钱,养人也需要钱。钱流到哪,冥楼的手就藏在哪。” 泰山点头:“我能做。王家內部我熟,安保和財务那几条线我也有旧人。” 王撕葱还是不甘:“那你呢?你一个人?” 顾辰把第三个红圈推到洪开山面前:“洪开山,你带赵卫国走。” 洪开山眉峰一挑:“去哪?” “找他仍可信的旧部。”顾辰道,“赵卫国刚才那一下,只是鬆了魂锁扣子,不是治好。他现在能清醒一会儿,但隨时会被楼印拽回去。你带他离开系统视线,去找那些曾经跟他过命、但没被换魂的旧部——把警方系统里被换魂的人筛出来。” 洪开山脸色沉下来:“你要跟警方对著干?” 顾辰声音平静得过分:“不是对著干,是把被偷走的『人』找回来。系统里还有真警察。只要把『被换魂』的名单洗清,天道盟的口令就没那么好使。” 洪开山点头,像把一块石头压进胸腔:“明白。赵卫国那种人,若真被他们拿去当刀,京城会流很多不该流的血。” 风把地图边角吹得掀起一角,扳手压住,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四个人围著那张地图,像围著一张临时的战书。 顾辰伸手,在“盟医所”红圈旁画了一道细线,指向一条不显眼的后路:“我从这里进。正门是给病人看的,后勤通道才是给尸体走的。” 泰山皱眉:“你確定要单人潜入?至少带个接应。” 顾辰把袖口往上挽了一截,露出腕骨处淡淡的针痕:“他们的阵和楼印都在盯我。人多,只会多一份牵连。你们各自的线一动,天道盟就得分神。分神,才有破绽。” 王撕葱忽然抬头,眼里那点火没灭:“我回王家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顾辰看他:“说。” “救她们出来之前,不许自己死。”王撕葱声音发哑,却硬,“你欠我一句交代。” 顾辰没笑,只抬眼看夜色深处那条通往城里的路:“我不死。死了,谁来掀他们的桌。” 他拿起加密手机,拨了一个號码。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名字,是一串代號:h-03。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细碎的电流声和压低的呼吸。洪开山立刻警觉:“谁?” 顾辰淡淡道:“神医堂的老伙计,后堂的门还守著。” 对面那人声音很轻:“顾先生,后堂没动。可有人在附近转,像在找门缝里的活口。姜小姐被带走前留了暗號……她说『艮土热了一下』。” 顾辰眸色一沉。艮土符热,说明她还活著,且一直在防“被换魂”的侵入。她在用符护著念念,也在给他留方向。 他只回了四个字:“继续守住。” 掛断电话,顾辰把手机塞回兜里,抬眼看三人:“时间不多。他们发现押运线断了,会第一时间去补『人质线』。” 洪开山把地图折回去,塞进怀里:“我们走。” 泰山发动麵包车,仪錶盘微弱的光照著他下頜线,像一尊沉默的山。他对王撕葱道:“上车。回王家后你別硬刚,先稳住你爸那边的口风,家族会议谁提『交出顾辰』,你就记下谁的眼神。” 王撕葱拉开车门时,回头看了顾辰一眼,像想说什么,最终只吐出一句:“你要是敢食言,我就算被当刀,也要捅你一刀。” 顾辰点头:“等你捅。” 车灯一闪,麵包车悄无声息滑入黑暗,尾灯很快被风吞掉。 洪开山也带著两个人转向另一条岔路。他走前压低声音:“顾先生,赵卫国如果清醒,我怎么跟他解释?” 顾辰只说:“告诉他,他欠京城一口气——別让那口气断在自己手里。” 洪开山没再问,转身离去。 服务区瞬间空下来,只剩顾辰一个人站在碎玻璃与杂草之间。风吹起他衣角,像一面不太完整的旗。 他低头看地图上那个红圈,指腹在“盟医所”三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在摸一处旧伤。 “若雪,念念。”他在心里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像把刀重新磨亮。 他抬手,把兜里的银针一根根理顺,指尖触到那枚玉牌时,玉牌微微发热,像回应。 远处城市的灯光在地平线处浮起一层浅雾,像一张巨网的边缘。天道盟把网撒得很大,想把所有人都拖进深水里。 顾辰转身,走向夜色更浓的方向。 一边救人,一边掀桌。 这一次,他不打算再给他们留桌布。 第212章 盟医所:白大褂里的黑符 夜色像一张浸了油的网,越走越黏。京城边缘那片“疗养区”灯火柔和,路灯间距刻意拉开,留出恰到好处的空旷与安静,像给富人准备的喘息地。 盟医所的牌子立在入口,白底银字,乾净得像刚擦过。门口两名保安穿著制式制服,腰间却掛著一枚不起眼的铜扣,扣面刻了细细一圈纹路——不是装饰,是简化过的镇气符。 顾辰把帽檐压低,手里提著一只灰色医用箱,箱扣处贴著一张“转诊单”,章印很真,连墨渍乾裂的方向都做得像。纸是他路上顺手从一辆后勤车里取的,印章却是他用银针拓出的纹,再用硃砂一压,能骗过绝大多数眼睛。 骗不过符。 所以他没打算骗符。 他抬脚踏入门禁的那一刻,袖口里那枚玉牌轻轻一热,像被针尖轻触。顾辰眼底不动,脚步也不动,气机却在胸口轻微一转,像把一缕清水绕过石缝。门禁上方那条透明的符线晃了一下,没能鉤住他,便安静下去。 保安扫了一眼转诊单,眼神停在“特殊康復”四个字上,眉角很轻地抽了抽。那一瞬间,顾辰已经看见他喉结处压著的黑印——楼印的残痕,像被谁用指甲刮过一遍,没刮乾净。 “b区,三楼。”保安把单子递迴,声音温和得像客服,“电梯右手边。需要轮椅吗?” 顾辰摇头,推门进大厅。 空气里先扑来的是香薰,淡淡的雪松味,紧跟著才是另一层更深的味道——福马林。被香薰盖过,却盖不住那种刺鼻的“洁净”。鬼市活尸身上,也有这味。 大厅装潢像五星级酒店,白色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前台两名护士笑得標准,白大褂熨得笔直,胸牌写著“康復管理师”。可顾辰眼里看到的不是胸牌,而是她们袖口內侧那一小段黑线:符墨浸染过布纤维,久了会呈这种发乌的色。 这里的白,是用来遮黑的。 顾辰沿著长廊往里走。长廊尽头掛著几幅油画,画的是海岸、松林、晨雾,线条舒缓。可画框背后贴著镇魂纸,边角压著硃砂钉。每一幅都是阵眼的装饰。 他不急著拆阵,也不急著找人。先找“路”。 盟医所表面是疗养院,地下才是他们真正的“医所”。入口不会大张旗鼓,必然藏在“护理”和“后勤”之间的缝里。 顾辰走到一处“无障碍通道”旁,看到墙上贴著“设备维护中”的提示。提示纸边缘泛黄,像贴了很久。可纸面最下端却多了一道新鲜的摺痕——有人刚动过。 他停下脚,像在看公告,指尖却在墙面轻轻一敲。 咚。 回声短促,后面是空的。 他抬手把维护提示轻轻一揭,露出下面一枚极小的金属触点,触点周围一圈符纹被磨得光滑,常年有人按。顾辰没按触点,而是把银针从指缝间滑出,针尖点在符纹断口处,气机轻轻一送。 “嗡——” 墙內传来极轻的齿轮声,面板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窄梯。冷气迎面涌出,福马林味瞬间浓了三分,像有人把“洁净”倒进鼻腔里。 顾辰收针,抬步下去。 楼梯尽头是一道金属门,门上贴著“储物冷链区”。门旁没有刷卡器,只有一块小小的黑玻璃。黑玻璃不是摄像头,是取魂镜,照人影也照气机。普通人走过去,镜面会把魂影投出来,对方一看就知道是不是“自己人”。 顾辰停在镜前,抬眼。镜面里映出他的脸,也映出他肩头隱约一缕淡淡的雷意——那是他雷针封机后留下的余痕,清得像细丝,却足够刺眼。 他没有硬闯。他把医用箱放地上,打开,里面是规整的纱布、针管、药瓶,最底层压著一张纸:供体转运单。单子上写著“编號:f-17;手术:换魂对照;主刀:符医三组”。 顾辰把那张单子折起,夹在指间,贴近黑玻璃。 镜面微微一亮,像认了“流程”。金属门咔噠一声解锁。 他推门而入。 地下实验区比想像中更“像医院”:白墙、无影灯、金属推车、消毒水气味。只是地面不是普通环氧地坪,而是灰白相间的符阵线条,沿著走廊延伸,像把手术室和阵法硬拼在一起。每隔十米就有一盏壁灯,灯罩內侧贴著符纸,灯光一亮,符纸也在发微光,稳稳压住整层的阴气。 走廊右侧一排冷柜,柜门上贴著条形码和手写標籤:肝、肾、眼角膜……还有几个標籤写得更直白——“皮”“骨”“脑”。 顾辰走过时,冷柜里传出极轻的“叩叩”声,像有人指甲敲在內壁。那不是活人,是魂被锁住的“气反”。活尸,也是这么来的。 他脚步不停,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档案柜。柜子是老式铁皮柜,却做得像装饰品一样洁净,柜门上贴著“基金会项目档案”。顾辰唇角动了动,没笑。 天道盟喜欢借壳,基金会、慈善、疗养、康復……每一个字都能当遮羞布。 他拉开柜门,一排排牛皮纸档案袋整齐摆著,封口处盖著红章:盟医所內控。档案袋外侧写著“供体”二字,下面是编號、性別、年龄、血型、气机特徵、来源渠道。 来源渠道里有:失足坠楼、车祸、急性病亡、精神失常自残……每一条都像社会新闻。可顾辰隨手抽出一份,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小字:魂收成功,楼印植入完成。 再抽一份,还是。 再抽第三份,他的指尖顿住。 档案袋上不是编號,而是姓名——京城某家族的二公子,三个月前“海外疗养失联”。下面还有一行:已立案,未公开。 顾辰又翻了几份,名单越看越沉:某慈善基金会理事、某高校校董、某行业协会会长……都是“消失得悄无声息”的人。外界以为他们出国、病休、避风头,实际上都成了这里的“供体”。 他合上档案,目光冷得像刀背贴著皮肤。 这不是单纯的夺魂,是一张名单式的收割——既取命,也取势,顺手把人脉和资金一併吞掉。 身后传来脚步声,橡胶底鞋踩在符阵地面上,几乎没声,却有节奏。顾辰把档案袋放回原位,关上柜门,转身时脸上已经恢復那种“来干活”的平静。 走廊另一头,三名白大褂推著一辆无影灯推车过来。白大褂洁白,胸口掛著工牌:符医。三人都戴口罩,只露出眼睛。眼睛里没有医生的温度,只有一种“器械化”的专注。 “新来的?”中间那人声音低,像压著笑,“f-17?” 顾辰点头,没开口。他让自己气机收敛到最低,像一汪无波的水。 可对方却不打算放过那点“水”。旁边一名符医抬手,指间夹著一张黑符,黑符上写著极细的金纹,纹路像血管。黑符一抖,金纹微亮,空气里像有细线伸出来,朝顾辰胸口缠去。 换魂术的“探气”。 他们要复製他的气机。 顾辰眼底一冷,却没有立刻斩断。他站著不动,任那细线贴上来。细线一触到他气机边缘,猛地一震,像碰到电网。符医的指尖也跟著一麻,差点没夹稳黑符。 “怎么回事?”中间那人皱眉。 “像……雷。”旁边符医低声,“但又不像外放的雷,是……封过的。” 中间那人眼睛眯起,忽然笑了:“有意思。把他带去三號台,做对照。我要看他魂线。” 顾辰心里掠过一丝讽意:你想看我的魂线?那你得先活著看完。 但此刻他要的不是在这里掀翻整层——他要救人,要拿证据,要把“桌腿”先抽掉。 顾辰顺势跟著走,脚步不快不慢。走廊拐角处有一扇半掩的门,门牌写著“財务与结算”。在这种地方还有財务?当然有。换魂要钱,供体要钱,洗钱更要钱。 门缝里有微弱的抽泣声,像被人压著喉咙哭。顾辰目光一偏,看见门框上贴著一张封声符,符纸边缘发黑,说明用了很久。里面有人。 他走到门口时脚下一顿,像被推车挡了一下,身体微微一侧,袖口里银针滑出,针尖在封声符的“口”字角上轻轻一挑。 符纸无声裂开一道细缝,抽泣声瞬间漏出来,像气球被戳了一针。 “继续走!”符医不耐烦地催。 顾辰抬手扶了扶医用箱,像在整理东西,指尖却在门把上轻轻一按。门锁是电子锁,但锁芯上嵌了一枚小小的铜片符。顾辰指腹一热,雷意细细渗入,铜片符“滋”地一声短响,像被烫了一下,锁“咔”地弹开。 他没立刻推门,只把门又掩回原位,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三名符医注意力都在“对照实验”上,没看见这一点偏差。 再往前十几米,三號台到了。 所谓三號台,是一间改造手术室。正中央一张金属台,台面刻著阵纹,四角各钉著一枚黑钉。无影灯下摆著几只玻璃罐,里面泡著灰白色的东西,像是某种“符材”。墙边还有一台老式印表机,旁边堆著帐单、转款回执、基金会收据。 中间符医戴上手套:“躺下。” 顾辰抬眼看他:“先签字。” 符医一愣,像没想到“供体”会提要求。旁边那人冷笑:“你还想讲流程?” 顾辰不说话,只把那张“供体转运单”递过去,手指点在“流程確认”那一栏,意思很明白:不签,你们这套“合法外壳”就破。 天道盟最爱面子,也最怕外壳被撕。 中间符医眼神阴了一下,还是拿起笔,隨手划了两道:“行了。躺。” 顾辰走向金属台,却在靠近时脚步一偏,像不小心踩到地面符线的交叉点。那一点交叉正是阵纹的“气结”,他脚尖一压,气机轻轻一震,阵势微不可察地鬆了一丝。 足够他等会儿借力。 他躺下,四角黑钉上的符光立刻亮起,像四条黑蛇朝他魂线爬来。顾辰闭眼,呼吸放缓,像真的任人宰割。 可他耳朵在听——听走廊尽头那扇“財务与结算”门里,有人挣扎著挪动椅子,椅脚刮地,细得像猫爪。 时间差不多了。 顾辰忽然睁眼,目光扫过三名符医的站位、手里黑符的起势。下一瞬,他手腕一翻,银针从袖口弹出,像一滴冷光落进无影灯的白里。 “嗤——” 银针没扎人,扎在金属台侧边那根接地线的外皮上。雷意顺著线皮一走,整张台的阵纹瞬间抖了一下,黑钉符光短短一暗。 顾辰趁这一暗,肩膀猛地一震,魂线不离体,气机却像刀刃一样从缝里滑出去——不是外放,是“贴地走”。他翻身落地,动作乾净利落,像从手术台上翻下来的不是病人,是猎手。 三名符医反应极快,黑符同时甩出,金纹织成一张网罩下来。 顾辰没与网硬碰,他只退一步,脚跟踩在刚才松过的气结上,气机一拧,阵势反向一带——黑符网下沉半寸,像被谁扯住了底。 就是这半寸。 顾辰人已经贴著墙滑出去,推车被他顺手一拉,横在门口。无影灯被撞得摇晃,白光乱晃,像把手术室变成了审讯室。 “拦住他!”中间符医怒吼。 顾辰不回头,直接冲向“財务与结算”那扇门。他一脚踹开——门锁早被他松过,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响。 屋里一名中年男人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著胶带,眼镜歪斜,脸上青紫一片。桌面上摊著一叠帐册和u盘,旁边还放著一台加密笔记本,屏幕亮著,停在资金流向图。 男人看到顾辰,眼里先是惊恐,隨即像抓到救命绳,拼命点头。 顾辰走过去,利落撕下胶带:“你是基金会会计?” 男人声音哑得厉害:“是……他们逼我做帐,逼我把钱洗出去……我不干就——” “钱去哪了?”顾辰打断。 会计颤著手指向屏幕:“看这条线……表面转到几家海外医疗基金,实际上回流到了天道盟控制的壳公司,再以『公益项目』名义打回国內……是他们自导自演,捐款是假的,项目是假的,连失踪的人……都成了他们帐上『支出』。” 顾辰目光落在资金图最末端的一个节点:天道盟內控帐户。旁边还有几笔更隱蔽的转入,標註著“楼印材料”“符医器械”“供体维护”。 他把u盘抽走,塞进医用箱夹层:“还有失踪名单的备份?” 会计疯狂点头,哆嗦著从抽屉里顶出一只黑色硬碟:“这里……我留了备份,怕他们杀我灭口。” 顾辰接过硬碟,转身割断绑绳:“能走吗?” 会计腿软得站不稳,还是咬牙:“能……能走……求你带我出去,我什么都说,我愿意作证……” 走廊外脚步声已逼近,符医的怒骂夹著咒声:“封门!起阵!別让他上去!” 顾辰把会计的胳膊架到肩上,低声道:“跟紧我。你只要活著到天亮,这些帐就能变成刀。” 会计喉头滚动,眼泪混著汗往下掉:“他们……他们在冷柜里……还有活的……” “我知道。”顾辰眼底冷得发亮,“先出去。活的,我会回来取。” 他拖著人衝出门,走廊灯光被符纸压得惨白,福马林味更浓,像有人把“死亡”打成了喷雾。前方两名白大褂已经堵住路,手里各持一枚黑符,符面上金纹跳动,像要咬人。 顾辰停步,侧头看了一眼档案柜方向——那一排供体档案安静地躺著,像一座没有碑的坟场。 他把医用箱扣紧,指尖按住玉牌,声音低得像贴著地面: “盟医所。” “白大褂里藏黑符。” “这张桌——我掀定了。” 下一秒,他抬眼,带著会计朝那两名符医走去,步子不快,却像刀锋推著夜色往前。走廊尽头的灯光晃了一下,阵势开始合拢,像要把人吞回地下。 而顾辰的指间,银针已悄然排开。 第213章 若雪的选择:她没有等他来 走廊尽头那盏灯晃了一下,像有人用指尖轻轻拨了拨灯芯。 符医的脚步声很稳,白大褂擦过墙面时带出一股消毒水混著符灰的味道。会计被夹在中间,额头全是汗,手里那本帐册被他抱得死紧,像抱著救命符。 顾辰没急著动手。 他指间银针排成扇形,针尾贴著掌纹,冷得像一截雨夜里拣起来的铁丝。他的目光从两名符医胸口那道隱纹一扫而过——黑符压在白布下面,起伏很浅,却和这层楼的阵势呼应得严丝合缝。 “去谈话室。”前面的符医没回头,声音平平,“姜若雪在里面,配合就好。” “配合?”会计嗓子发乾,“她……她不是当事人吗?” 符医笑了下,笑意没有温度:“当事人更该配合。今天不配合,明天就是她害死的人来找她配合。” 顾辰眼皮微垂,像没听见,脚下却在悄悄换位。走廊地砖的反光里,他看见头顶监控的红点一闪一闪,和某个符阵节点的脉动同频。 他们要的不是证据,是“话”。 而话,最容易被做成刀。 —— 谈话室不大,玻璃隔断把空间切成两层。外侧桌上摆著录音笔、空白笔录纸、一次性纸杯,杯里水没动过,表面浮著一层细小的泡,像刻意保留的“刚倒好”。 姜若雪坐在里面,背挺得很直,手腕上有浅浅的红印——不是绳子勒的,更像符绳擦过皮肤留下的灼痕。她脸色苍白,但眼神没散,反而很稳,稳到像在等一个点。 门关上的瞬间,墙角的暖气片发出“咔”的轻响。 那不是暖气的问题,是土气被压住时的回声。 姜若雪指尖搭在桌沿,指甲轻轻一敲,敲出的节奏很短:两下,停,三下。 顾辰看懂了——她在说:有阵,有录,別急。 外面隔著玻璃坐著两个人,一个是所谓“调解员”,一个是记录员。调解员的手指上戴著黑玉戒,戒面刻著极细的纹路,像“楼印”的一角。记录员则把笔帽反覆旋转,像在等她崩。 “姜若雪。”调解员把一份材料推到她面前,“你只需要確认两件事:一,顾辰未取得合法行医资格;二,他在神医堂的治疗行为导致患者死亡。你是目击者,也是助手,你说一句,比我们说十句都管用。” 姜若雪没看材料,反而抬眼看了看玻璃窗。 窗里映出她自己的影子,也映出外侧那支录音笔的金属反光。那一点反光很刺,她眯了下眼,像被晃到,却在那一瞬把胸口的艮土符压得更紧。 护符微热,土行之气贴著她指腹蔓延出去,沿著桌腿落地,再从地砖缝里钻开,像一层无形的泥膜缓缓罩住谈话室內侧。 土行隔音。 不是让外面听不见,是让“该听见的”听不见——让那些埋在墙里的偷听符、玻璃夹层里的回声符失效。 外侧的人没察觉。调解员继续说:“你不用担心顾辰,他这种人,不值得你护。你现在签字,我们可以给你一个『自首从宽』,甚至安排你和孩子离开京城。” “孩子。”姜若雪终於开口,嗓音有点哑,却没抖,“你们知道她在哪?” 调解员笑意加深:“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该做正確选择。” 姜若雪指尖慢慢划过那份材料的边缘,像在摸纸的纹理。她没反驳,也没哭,反而很轻地问:“你们想让我公开指控他,为什么这么急?如果真有非法行医害命的证据,你们拿出尸检、病歷、签字授权,不就行了?” 记录员笔尖一顿,抬头看她。 调解员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隨即又恢復成“耐心”的样子:“证据当然有。只是你签字,会更完美。公眾需要一个『身边人』的证词,懂吗?你是他的女人,你说他害命,才有杀伤力。” 姜若雪唇角极轻地动了动,不像笑,更像確认:果然是这一步。 她低下头,翻到最后一页,指著签名处旁边的一行小字:“这里写著:本人陈述出於自愿,如有虚假,愿承担法律责任。这一条我可以签。但我也要加一条。” 调解员挑眉:“你加什么?” “加一个前提。”姜若雪抬眼,直视玻璃外那双眼,“我签字,是基於你们向我出示的全部证据为真。若证据有偽造、剪辑、诱导、胁迫——”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像钉子,“本口供视为无效,且我保留追究相关人员违法取证、诬告陷害的权利。” 调解员的笑僵了半瞬:“你挺懂。” “我不懂。”姜若雪把笔拿起来,笔尖悬在纸上方,像隨时会落下,“我只是怕你们反咬我。你们既然这么有把握,为什么怕我加一句?” 玻璃外的记录员看向调解员,像在等指示。 调解员沉默两秒,忽然伸手把那份材料抽回去,换了一份“更新版”的,语气变得更冷:“可以。写。你写清楚。签了之后,媒体那边我们会安排,你按我们给的稿子说。” 姜若雪接过来,指尖却在纸面下轻轻一滑——艮土符的土纹借著纸的纤维悄悄渗进去,像给一张“口供”加了暗层。 她写那句“前提”时,故意把“诱导、胁迫”四个字写得格外清楚,笔画像刀。最后签名落下那一刻,她又在签名末尾加了一个极小的点——不显眼,但在懂行的人眼里,那是“封口反咬”的符印落点:將来只要对方拿这份口供做文章,她就能用这一点撬开整条链。 她签了。 不是认输,是把绳子交到对方手里,再在绳子里埋倒刺。 调解员把纸收起,满意地靠回椅背:“很好。姜小姐,你很聪明。聪明人就该识时务。接下来——” “接下来你们要我说,他害死了谁?”姜若雪打断他,语气平静,“病人名字、时间、诊疗过程。你们给我稿子,我照念。然后你们用我这句话去捅他。” 调解员眯眼:“你知道就好。” 姜若雪垂眸,像终於认命:“那让我见孩子。见到她,我什么都说。” 调解员嗤了一声:“你没资格谈条件。” 姜若雪不再说话,只把双手放在桌面,指节轻轻压住那股土行隔音的边界。她能感觉到墙里有符在试探,像一只手想从缝隙伸进来。她不动声色地加厚土膜——让那只手摸到的只是一层泥。 她没有等顾辰来。 因为她知道,等,才是最危险的姿態。 —— 门外走廊忽然传来脚步,急而稳,像刀背敲在地面。隨即是短促的爭执声、金属碰撞声,再之后,一切声音被压下去。 谈话室的门“咔”一声开了。 玻璃外的调解员下意识转头,记录员也僵住。 顾辰站在门口,衣角带著走廊的冷风,眼神不见慌乱,只有一种压著火的平静。他身后那名符医脸色发白,肩头衣料上有一道细细的裂口,像被针挑过。 姜若雪抬头,看见顾辰的第一秒,眼底那根绷紧的线没断。 她没喊他名字,也没说“你终於来了”。 她第一句话是:“念念呢?” 那三个字落下,房间里所有“准备好的戏”都像被人掀了台布。调解员的表情一变,记录员手里的笔差点掉下去。 顾辰目光落在她手腕那圈红印上,眼底冷意更深,但他没在此刻追问。他只在她问出那句时,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像把某个答案塞回她掌心。 “我在找。”他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够她听,“现在先別看外面。” 姜若雪的视线微微一偏,避开玻璃外的两人,落到桌上录音笔的反光点。她明白了:对方仍在录,仍在等他们情绪失控。 她轻声问:“你怎么进来的?” 顾辰把手掌搭在桌沿,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埋在纸下的土纹,土气与他的玉牌气机一触即合,像两块扣上的榫。顾辰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確认:她没被压垮,甚至在反布阵。 “护符很聪明。”他低声说,“我在外面锁住了你身上的咒印。你能听见他们说话,但他们的东西进不了你的心口。” 姜若雪心口一震,像一直压著的那块石头被稍稍抬起一点。她没问“你怎么锁”,也没问“会不会反噬”,只快速把话推进下一步:“他们逼我公开指控你。要我说你非法行医害命。我签了。” 顾辰眼神一沉,却没立刻爆。他只是看向她:“你签了什么?” 姜若雪用指腹在桌面轻轻划了一下,划出四个字的节奏:前提、诱导、胁迫。 顾辰懂了。 她不是签“罪”,她签“陷阱”。 两人短促对视,像在枪响前交换弹匣。默契不再是生活里的依赖,而是战时配合——一句话就够,剩下的交给动作。 玻璃外,调解员终於回过神,站起身,语气阴沉:“顾辰,你无权进入。这里是盟医所內部问询——” 顾辰没理他,反而拿起桌上的录音笔,按了一下暂停键。 “你干什么!”记录员扑上来。 顾辰手腕微转,一枚银针从指缝滑出,贴著对方袖口擦过去,“嗤”的一声,袖口里那张隱符当场冒出一缕黑烟,像被针尖钉穿了心脉。记录员脸色瞬间惨白,踉蹌后退。 调解员眼神大变,手已经摸向戒面。 顾辰抬眼,声音不高,却像把门栓横在喉咙口:“你们要她公开指控我?可以。把孩子带来。现在。” 调解员冷笑:“你以为你还有谈条件的资格?你进得来,出得去吗?” 顾辰没急著答。他侧头看姜若雪,声音再次压低:“你刚才用土行隔音,能撑多久?” 姜若雪指尖一紧:“五分钟。再久,墙里的回声符会察觉到缺口。” “够了。”顾辰说。 他把录音笔放回原位,手指轻轻一推,让它重新对准桌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他弯下身,靠近姜若雪,嘴唇几乎不动:“你等会儿按他们的稿子说,但只说一半。关键词別说全,留口。把你加的那条前提念出来,清清楚楚。让他们亲口承认他们有证据、有稿子、有安排媒体。明白吗?” 姜若雪呼吸微稳,点头幅度极小:“明白。” “还有。”顾辰补了一句,声音冷得像刀背贴著骨,“別再提念念。你一提,他们就知道她是你的软肋。” 姜若雪眼睫颤了一下,却没反驳。她只是把那句“念念呢”咽回喉咙深处,换成更硬的东西顶住自己。 她看著顾辰,像在確认最后一件事:“你说锁住咒印,是真的?” 顾辰抬手,指尖在她腕內侧轻轻一按。那一按像按在某个看不见的结上,姜若雪只觉胸口那股阴冷的缠绕感被猛地拽住,隨即沉入土里,消失得乾乾净净。 顾辰低声:“锁了。现在,你只需要选你想走的路。” 姜若雪看向玻璃外,那两双眼正盯著他们,像盯猎物最后的挣扎。 她忽然笑了一下,很浅,很冷。 “我选的路,”她轻声说,“不是等你来救我。” 她抬起头,朝玻璃外的调解员开口,声音恢復成那种被训练过的“配合”语气:“你们不是要我公开说吗?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我要当著镜头念完整口供,包括我加的前提条款。你们要是不同意,那就是诱导、胁迫。到时候这份签字,就是你们送给我的证据。” 谈话室里安静了一秒。 玻璃窗上,灯光反射出三个人的影子——她、顾辰、以及外侧那两张骤然阴下去的脸。 土行隔音的边界在墙角轻轻震了一下,像时间在催。 顾辰站直身子,指间银针微微一转,针锋对著门外走廊的黑暗,像在等下一批人衝进来。 而姜若雪把手掌平放在签字页上,压住那枚不起眼的小点,像压住一枚將来会爆的雷。 她没有等他来。 可他来了以后,她也没有把自己交出去。 这一局,从她落笔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是他们写的剧本了。 第214章 抢人:手术台上夺回念念 隔音的土行边界轻轻震了一下,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 走廊里先是传来一阵极快的脚步声,隨后是推车轮子碾过瓷砖的“咕嚕咕嚕”,节奏冷硬、整齐,像在运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孩子。 顾辰的眼神一瞬间沉到最底。 他没问,甚至没多看门外那两张阴下去的脸——因为那种轮子声,他太熟了。医院里运急诊、运尸体、运“供体”,都是这声。 “他们在转。”会计的嗓子发紧,手指扣著门框,指节发白,“是不是——” 顾辰抬手,打断他,指间银针轻轻一转,针锋在灯下闪了一下。那一闪很短,却像给人心口划了条线。 “若雪。”顾辰低声,声音贴著空气,“你盯住这里。別追出去。你一动,他们就会把你也捆进阵里。” 姜若雪的掌心还压在签字页上,那枚不起眼的小点被她压得更死,像压住一枚隨时会炸的火。她没问“你去哪里”,只抬眼看他,眼底像结了冰又烧著火。 “念念。”她只吐出两个字。 顾辰点头,没再说一句,转身就走。 门开的一瞬,走廊的冷气像刀一样灌进来。墙上的白灯明得过分,照得每一块瓷砖都像冻过的骨面。两名符医的白大褂在远处一闪,正押著推车往更深处去,推车上罩著一层薄薄的蓝布,布下轮廓小得过分,像一只被塞进袋子的猫。 蓝布边缘有一只小手露出来,指尖发白,抖得厉害。 顾辰胸腔里那股怒意几乎要衝破喉咙,但他把它硬生生压回去——压到最深处,压到像岩层下的火。现在不是爆的时候。 他脚下步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土行气机沿著脚底蔓开,像一层无声的地毯,贴著瓷砖往前铺。走廊两侧的监控灯点一闪一闪,像某种活物的眼睛。 符医回头的一瞬,刚要喝止,顾辰袖口银针先一步滑出。 “嗤——” 针入墙角缝隙,土纹一亮,走廊尽头那道厚重的金属门“咔噠”一声,像被什么东西咬住,迟了半拍才合拢。 半拍,够了。 顾辰一步跨到推车旁,指尖在蓝布上轻轻一按——孩子的气息乱得像被掐住,魂线却还在,细细地缠在腕骨上,像一根快断的线。 “念念。”他压低声音。 蓝布下猛地一颤,那只小手像听见救命绳,死死抓住布边,指甲几乎掐进布里。 两名符医脸色一变,其中一个抬手掐诀,袖口符纸抖开,符纹像虫子一样爬上空气,直扑顾辰面门;另一个则抽出一支长针,针尾缀著黑色符珠,珠子里有暗红光,一闪一闪,像脉搏。 “擅闯净魂区,按盟规——” 话没说完,顾辰已经抬手,银针像雨点一样落下,却不是杀人针,是封机针——每一根都钉在对方关节外侧最薄的筋膜处。那人手臂一麻,符纸刚亮起就像被掐断的火苗,噗地一声熄了。 “净魂室在哪。”顾辰声音很平,平得像手术台前的医生,“说。” 另一名符医咬牙,长针一抖,黑符珠骤然亮起,针尖带著一股阴冷,直刺推车底部——不是刺顾辰,是刺念念的魂线。 顾辰眸色一沉,右手两指一夹,硬生生夹住那针尖。针尖震得厉害,阴气顺著指腹往里钻,像要把人骨髓冻裂。 他却没松,反而往前一步 第215章 反证:洗钱链的真凶浮出水面 顾辰往前那一步踩得很轻,却像把地面压出一道裂。 两指夹著针尖,阴冷顺著指腹往骨里钻,他眼皮都没抬,指间微微一旋——“咔”的一声极细脆响,黑针的针尖被他拧断半截。断口处那点黑光猛地一跳,像被掐住喉的火苗,瞬间暗下去。 符医脸色一白,手腕被反震得发麻,连退两步。 顾辰抬手,断针隨意往地上一弹,落在瓷砖上“叮”一声清脆。他目光落回推车,念念被薄毯裹著,小脸灰白,睫毛上还沾著湿气。她胸口那道细到几乎看不见的“魂线”正被某种阴劲拉扯,像线绷到极致的弦。 “你们拿她当锁。”顾辰声音平得可怕,“锁我,还是锁若雪?” 符医咬牙不答,指尖又去摸腰间符囊。下一秒,银光一闪——顾辰的针已贴著他指背落下,针入皮三分,正钉在经络拐点。那只手像被钉进木板,五指张著却再也合不上。 “净魂室在哪。”顾辰重复一遍,语气没有起伏,却每个字都像压在对方气门上。 另一名符医嘴唇抖了抖,眼神先瞟了走廊尽头的监控,再看向顾辰手里那枚玉牌。玉牌微微发热,像在逼问。符医终於崩出一句:“负一层……西侧……无窗的那间。” 顾辰没再浪费一个字,手掌轻轻按在念念胸口薄毯上,指尖压著那条几不可见的魂线,真气像针灸里的“温通”,缓慢却坚定地顶回去。魂线颤了颤,紧绷的弦终於松下一点。 可他没来得及彻底稳住——走廊外响起急促的脚步,金属门把被人猛拧,门板“咚”地一声撞在门框上。 “开门!盟医所例检!”外头有人喊,声音刻意拔高,像在给监控听。 姜若雪站在门內侧,手心仍压著那份签字页。她抬眼看顾辰,眼底没有慌,只有一种冷到极致的清醒——她知道他们会来,也知道这扇门撑不了多久。 顾辰把推车往里一推,声音低得几乎贴地:“撤。现在。” 会计早已嚇得脸色发青,但还算没崩。他抱著那个硬壳资料箱,手指关节发白:“走哪条?”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顾辰目光扫过墙角的消防图,像在看一张人体解剖图:哪儿是“动脉”,哪儿是“止血点”。他抬手在墙上某块瓷砖轻敲两下,回声闷,说明后面空。 “这边。”他说。 姜若雪先把那份“陷阱口供”折好,塞进內侧口袋,指腹在那枚小点上轻轻压了一下,像把雷重新埋回土里。她把念念薄毯边缘收紧,低声对孩子说:“別怕。” 门外第二次撞门,锁舌开始发出细碎的金属呻吟。 顾辰用针在那块瓷砖边缘一挑,瓷砖竟被撬起一条缝,里面露出一段狭窄的检修道,潮气扑面。盟医所的“白”,下面全是旧楼的“黑”。 三人一车钻进去的瞬间,门外“哐”地一声——门被撞开了。 灯光猛地灌进来,脚步声涌入,伴著符纸摩擦的沙沙声。顾辰反手把瓷砖推回去,只留一道细缝透气。他听见有人在屋里咒骂:“人呢?!” “推车痕跡!在这边——” 脚步逼近,符纸的阴气像潮水一样贴著墙爬。顾辰抬手把玉牌按在瓷砖背面,玉牌一热,像烙铁贴肉。下一秒,外面那股阴气猛地顿住,像撞上无形的石壁。 他不恋战,只领著人沿检修道往下。通道里黑,只有远处应急灯隔著铁网透出一点惨白。雨水从管道接口滴落,滴在推车金属边缘,声音像钟摆,催命一样稳。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道铁门。门外传来低声对话和烟味。 铁门轻响三下,有人从外侧拉开一条缝,一张老兵脸露出来,眼神像刀,扫过顾辰,又扫过推车上的孩子,最后落在姜若雪身上,沉声:“洪爷的人。跟我走。” —— 雨夜更重。京城的雨不是落,是压,压得车灯像在水里游。 临时安全屋在城郊一处旧厂房改的库间,外头看著破,里头却乾净,墙角摆著两台备用发电机,桌上两台电脑、一台信號屏蔽器,还有几个没拆封的加密硬碟。 洪开山的旧部叫老郭,肩膀宽,眼里有很久没熄的火。他把门一关,閂上三道锁,才吐出一口气:“洪爷说了,今晚你们先在这躲。外面眼线太多,盟医所那边已经炸锅。” 顾辰把念念安置在里间床上,替她把脉。脉细弱,但不散,魂线被他临时稳住后没再外滑。他在她腕內侧贴了一张淡黄的小符,不是镇,而是“守”,守住她这口气不被阴手再牵走。 姜若雪站在床边没动,直到顾辰点头,她才像终於鬆开胸口那口绷著的气。她抬手把湿发往耳后一捋,指尖却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压著怒。 外间,老郭递来毛巾,又把一只旧手机丟在桌上:“乾净號。洪爷以前的渠道,信得过。你们要打谁,快。” 顾辰没接毛巾,直接坐到电脑前,把会计资料箱打开。纸质帐本、u盘、影印凭证一层层摊开,像把一具尸体的皮肉剖开,露出里面的骨。 会计嗓子发乾:“这些……真能翻案吗?他们说是我做帐洗钱,我就是替罪羊。” “替罪羊要活著才有用。”顾辰插上加密硬碟,屏幕亮起,密钥一串串跳过。他把姜若雪签下的那份“口供”扫描进电脑,又把赵卫国那晚短暂清醒时吐出的“楼印”对应的证词录音调出来。 屏幕上,三条线被他並排摆开: 一条是资金流:从若干空壳公司进入某个“公益平台”帐户,再由平台以“项目拨款”名义下发至各地“合作医疗点”,最后回流到境外关联帐户。路径绕得像迷宫,但每一次回流的时间点,都卡在盟医所“供体调拨”前后。 一条是陷阱口供:姜若雪签的不是认罪,是“被诱导承认某笔捐款为私人指令”,落款的时间与平台发起“紧急募捐”的时间差,刚好能构成反证——有人提前知道资金缺口,才会设口供去补洞。 第三条是楼印:赵卫国的楼印证词证明,指令並非来自“基金会”內部,而是来自一个更隱蔽的层级——冥楼的印记能进入军口的命令链,就意味著真正的操盘者在“平台”的上游,而不是在“背锅的基金会”里。 顾辰手指在触控板上轻点,把所有节点连成图。最后一条粗红线落在屏幕中央—— “天道盟公益平台”。 屏幕冷光映在他瞳孔里,像刀背磨出的亮。 姜若雪看著那四个字,低声:“所以基金会只是壳,公益平台才是洗钱链的泵。” “对。”顾辰说,“他们故意把『公益』做成遮羞布。钱从善名里进,从血里出。” 会计脸色惨白,像第一次听懂自己卷进了什么。他喃喃:“那我——” “你是证人。”顾辰打断,“不是罪人。你把帐做得再漂亮,也遮不住源头的脏。”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咳。王撕葱撑著伞进来,衣角滴水,脸上却是那种惯常的散漫,只是眼底疲得厉害。他把一叠纸拍在桌上:“王家剩的几个老渠道我都动了。能联繫到的人不多,但够用。你要我把材料递给谁?” 顾辰没抬头,手指把文件压平:“李明远。” 王撕葱眉一挑:“你確定?他现在也是风口浪尖。” “越在风口越要他接。”顾辰终於抬眼,“他背后能联络纪检,也能联络军口老领导。天道盟敢把手伸进军口,最后就得在军口面前断。” 王撕葱把纸拿起,又放下,像在掂重量:“行。我用最旧的路子递。你这边呢?公开视频?你不是说要洗白吗?” “不是洗白。”顾辰声音更冷,“是诱敌。” 屋里一静,只有雨打铁皮的密响,像无数指节在敲棺。 顾辰把电脑屏幕转向他们,指著那张资金炼图:“我们公开视频,但只放一半——放到让天道盟以为证据即將公开、却又抓不住核心证人的程度。让他们慌,让他们以为我会把『平台』捅穿。” “他们会做两件事:第一,立刻清理平台的关键节点;第二,派人来找我手里的『另一半』。”顾辰顿了顿,目光像穿透雨夜窗外那串车灯,“而真正能下令清理的人,只可能是楼主。” 姜若雪的指尖缓慢收紧。她明白这意味著什么——这是把自己当饵,把念念当牵掛,把所有人的命压在一个“逼楼主现身”的赌上。 王撕葱盯著顾辰,半晌才骂了一句极轻的:“你真他妈敢。” 顾辰没回应。他把加密硬碟拔下,塞进內袋,动作稳得像在收针:“敢不敢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已经把刀递到我脖子上,我不接,下一刀就落在她们身上。” 窗外,一束车灯扫过雨幕,在玻璃上拖出一道白线,又很快偏开。安全屋里的人都没动,但空气里那根弦明显绷紧了。 老郭走到窗边,只掀开一点帘角看了一眼,低声:“外面有车停了两次,不像路过。” 顾辰合上电脑,指节轻敲桌面一下,声音不大,却像给所有人定了拍:“材料今晚递出去。公开视频明早放。我们不跑——我们等。” 他站起身,走向里间。念念睡得不安稳,眉心轻皱。顾辰伸手替她抹平那道褶,动作极轻。 姜若雪跟进来,压低声音:“你確定楼主会来?” 顾辰看著孩子的呼吸起伏,眼底那点温软一闪即逝,隨即又沉回深井:“他不一定亲自来。但他一定会露出手。楼印已经在军口出现过一次,他不可能允许证据再出现第二次。” 他转身,望向外间那台还亮著的屏幕,屏幕上“天道盟公益平台”几个字像一口钉子,钉在黑里。 雨夜窗外,车灯再一次划过,这一次停留得更久,像有人在確认门牌。 顾辰声音低得像对自己说,也像对所有人下达命令:“把灯关一半。信號屏蔽开到满。今晚开始——我们不只是撤离,我们反证。” “让真凶,自己从洗钱链里爬出来。” 第216章 他们也有后手:通缉升级与舆论绞杀 灯被关到只剩一半,屋里像被切成两层:上面薄薄一层白光,下面浓得化不开的黑。 信號屏蔽开到满的那一刻,手机屏幕先是卡顿,接著像溺水一样疯狂刷出提示——无服务、无法连接、重新尝试。王撕葱把三部手机排开,像摆了三根温度计,盯著它们的反应。 “够狠。”他低声骂了一句,“他们在外面开闸了。” 顾辰没抬头。他把医用箱扣在膝上,银针按顺序插回针囊,动作乾净利落,像把一场手术的尾声缝合。念念被安置在里间,呼吸已经稳下来,魂线也被他重新压住,细得像一缕线,却不再飘。 姜若雪站在窗边,没拉窗帘,只把玻璃上的水汽擦出一块小小的透明。外面雨没停,车灯停留得更久,確实是在“確认门牌”。 她没回头,只轻声问:“他们会怎么做?” 顾辰指尖停了一下,像在听远处的潮声:“通缉、封杀、舆论。先把你我变成『人人可打』。” 话音刚落,王撕葱那台没开屏蔽的备用机忽然震了一下——那是他特意留的“外网鉤子”,只要有推送,就会从缝里漏进来一两条。 屏幕亮起的一瞬,红色標题像一口血: 【紧急通报:京城邪医顾辰涉嫌多起故意杀人,现全网通缉】 下面是几张模糊的偷拍视频:手术灯、推车、血,角度刻意歪斜,像把最危险的那一秒截出来当证据。再往下,是所谓“官方协查通报”,盖章盖得工整,连编號都写得像模像样。 王撕葱看完,喉结滚动了一下:“『邪医』、『杀人犯』……还附了悬赏金额。嘖,价钱不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姜若雪的手指在玻璃上收紧,指腹发白。她太清楚这种东西的杀伤力:不是法律,是人心。人心被点燃,比枪更快。 备用机又弹出第二条: 【多平台联合声明:永久封禁顾辰相关帐號及內容,打击虚假医疗与违法行为】 第三条更狠: 【赵卫国涉嫌叛逃,已立案追捕。其旧部请立即配合调查,否则同罪论处】 屋里静了半秒。 赵卫国那张脸在灯影里像被拉近了一瞬,又迅速退回黑里。姜若雪听到“叛逃”两个字,胸口像被硬物顶了一下,艮土符微微发热,像在提醒她:別站在明处。 王撕葱咬著牙:“他们这是要把能帮你的人全按死。赵老那边的旧部只要一动,就成『同党』。” 顾辰终於抬眼,眸底没什么波澜,像医生看一张偽造的检验单,只是在確认造假的手法。 “他们也有后手。”他淡淡道,“而且后手从来不走道理,走的是『人群』。” 话刚说完,楼下远处传来第一声喧譁,像潮水拍岸的前奏。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多,夹著哨子、扩音器、还有闪光灯“啪”地炸开的声音。 姜若雪从擦出的那块透明里往下看。 神医堂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了一圈人,最外层是穿著制服的警戒线,里面是媒体的长枪短炮,再里面是举著横幅的“家属”,脸上写著悲愤,哭声一阵高过一阵。 横幅字刺眼: 【还我父亲一条命】 【黑心神医滚出京城】 【严惩邪医顾辰】 人群里有人把喇叭对准门口,声音嘶哑却用力:“他就是杀人犯!他在盟医所害了我妹妹!我妹妹才二十岁——” “他骗钱!骗命!你们还敢护著他!” “把人交出来!” 每一句都像提前写好的台词,节奏整齐,哭得也整齐——哭到某个点就有人接上下一句,像排练过。 王撕葱忍不住冷笑:“这演技……拿奖级別。天道盟真是捨得。” 姜若雪转身,脸色却比刚才更稳。她没问顾辰该怎么办,反而像已经做出选择:“他们要的是你出来、要的是我们乱。” 顾辰点头:“所以不出来。也不乱。” 外面闪光灯越打越密,像要把整条街照成白昼。有人开始朝神医堂门口丟东西,塑料瓶砸在台阶上“咚咚”响,还有鸡蛋碎开的腥味混著雨水飘上来。 里间传来念念一声轻咳,姜若雪本能地往里走了半步,又被自己压住。她知道此刻任何情绪外露都可能被利用——他们就等一个“神医堂藏匿嫌犯”的镜头。 王撕葱把备用机塞回口袋,低声问顾辰:“要不要我叫人清场?我这边还能调一些安保。” “不。”顾辰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清场就是衝突,衝突就是画面。他们要画面。”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眼神像手术灯下的冷光,精准地扫过人群的缝隙。然后他对王撕葱说:“你记脸。记带头的。” 王撕葱愣了一下:“记脸?” 顾辰嗯了一声:“不是记『哭得最凶』的,是记『带节奏』的。那些人不哭,他们在指挥哭。” 姜若雪也看下去,很快就发现了不对:人群最前面有个穿黑雨衣的男人,站的位置不靠扩音器,却每次在哭声要散的时候抬手一挥,旁边立刻有人接上下一句;还有个戴鸭舌帽的女人,手机一直竖著,镜头不拍横幅不拍家属,只拍神医堂门缝和二楼窗户——像在等谁露头。 “钉子。”顾辰吐出两个字,像在確认病灶。 换魂的钉子混在人群里,最擅长做两件事:製造衝突、点燃恐惧。真家属也许有,但被他们夹在中间,最终会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楼下警戒线外,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上临时搭起的採访点,背后是某平台的logo。他对著镜头一本正经:“我们呼吁公眾理性,但也呼吁有关方面儘快控制嫌疑人顾辰,避免其利用非法医术继续伤害民眾……” 他说话的同时,屏幕里已经有弹幕滚动——那是直播间的弹幕,像雪崩一样: 【杀人犯还不抓?】 【神医堂就是黑窝点】 【赵卫国都叛逃了,肯定有大案】 【把孩子还给家属!】 “孩子”两个字被刻意刷得最多,像一把鉤子,往人心最软的地方拽。姜若雪手心发凉:他们甚至可能会把念念的身份捏成“被拐儿童”,那样一来,所有人都会站在他们那边,且自以为正义。 屋里电话线被屏蔽得差不多,只剩內部短距还能用。王撕葱快速打开本地存储,把刚才弹出的通缉令、封杀声明、追捕通告全部截屏备份,脸色阴沉:“这通缉一升级,你在京城就成『人人可报』。连平台都下场,谁替你说话谁就被封。” 顾辰不置可否,只对姜若雪说:“你该出面。” 姜若雪一怔。 顾辰看著她,语气平平,却像把一把刀递到她手里:“你不出面,他们会逼你出面——逼成他们想要的样子。你现在出去,低姿態,不辩解,不衝突,只做一件事:安抚基金会员工。” 王撕葱皱眉:“外面这阵仗,你出去就是靶子。” “我不站门口。”姜若雪却已经接话,她眼神很静,“我走侧门,去基金那边。神医堂这边让他们闹,闹得越久越像演。” 顾辰点头,补了一句:“带著人撤离。不要一窝蜂,分批,走你熟的路线。最后都进艮土守护范围。” “艮土守护范围”六个字落下,姜若雪胸口那枚符又热了一下。那是顾辰早布下的线——不是为了打人,是为了护人,护住最该活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得更深,转身去拿外套。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看顾辰:“你不解释?” “解释是给愿意听的人。”顾辰淡淡道,“他们不听。他们只等我开口,然后截成三秒。” 姜若雪点头,没再说什么。她的背影很直,却不硬,像一块被压住的土——不动声色,但能承重。 她走后,楼下喧譁更近了些。有人试图冲警戒线,警察推回去,推搡的瞬间闪光灯一齐炸开,像等了很久。立刻就有记者大喊:“看!他们动手了!神医堂的人打人了!” 王撕葱从窗边撤回来,脸色铁青:“这他妈也能说成是神医堂打人?人都没出来!” 顾辰不说话,只把窗帘拉上了一半,留下窄窄一条缝,继续看人群。王撕葱按他的吩咐,把手机相机调到长焦,悄悄对准那几个“指挥者”,一张一张拍下他们的脸。 拍到戴鸭舌帽的女人时,那女人像突然有感应,抬头朝二楼看了一眼。 隔著雨幕和灯光,她的眼神空得不自然,像一张被人换过的壳。 王撕葱心里一凉:“你说的换魂……就是这种?” “是。”顾辰声音不高,“眼神不住人。动作像记忆回放。最重要的是——他们不怕。” 正常人闹事怕被抓、怕被曝光,这些人不怕曝光,反而喜欢镜头。因为他们就是来做镜头的。 楼下又响起一阵更大的哭嚎,一个“母亲”抱著相框跪在雨里,头髮被雨打得贴在脸上,嗓子喊破了:“把杀人犯交出来!把我儿子还给我!” 相框里照片却被刻意打了码,像不给人確认的机会。那女人身后,一个黑雨衣男人半蹲著,手掌按在她后背,像扶,实则像在控——每次她哭声要断,他手指就轻轻一捏,她立刻又爆出更尖的喊。 顾辰看得更清楚:那不是扶,是“扣魂”的手法,借人群阴气压住人心神,让她一直在极端情绪里。 “天道盟把符术用在这上面。”顾辰眼底冷了一寸,“比杀人更脏。” 王撕葱咬牙:“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等他们把这条街闹成战场?” “等。”顾辰说,“也不全等。” 他把医用箱打开,从夹层里抽出一小叠纸,纸上是他先前整理的帐链节点和几张关键截图复印件——洗钱链的入口、转帐路径、公益平台的回流帐户。顾辰把其中一张递给王撕葱:“把这份东西,交给能发的人。不是平台,不是自媒体——找那种不靠流量吃饭的口子,越老越好。” 王撕葱接过,眼神一亮又一沉:“你是要让他们自己露手?” “他们已经露了。”顾辰看向窗外那片闪光灯,“现在只是让更多人看见露的是谁。” 屋里再一次安静下来。外面的喊声像被雨浸泡,却仍旧一波波涌。顾辰坐回椅子上,背脊挺直,像在手术台旁守著病人的心跳图。他不辩解,也不急著反击,只把每一个带头者的面孔、每一次节奏变化、每一处符术痕跡都记进心里。 这不是单纯的抓捕,这是绞杀——用通缉令做刀,用平台做绳,用人群做磨盘,把人磨碎在“正义”的名义下。 但磨盘也有轴。 轴一旦被抽掉,磨盘转得越快,碎得越彻底。 顾辰低声对王撕葱说:“把脸都存好。等若雪把人撤进艮土范围,我们就动手拔钉子。” 王撕葱深吸一口气,点头。 窗外,一辆印著“协查”字样的车缓缓停在街角,车门打开,有人撑伞下车,伞沿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下巴。那人没往神医堂走,先抬头看了眼二楼的窗,像在確认顾辰是否还在。 雨声里,他的对讲机传出一句模糊的指令:“通缉升级已推送。下一步,逼他现身。媒体位別撤。” 顾辰听不见那句话,却看见了那把伞的角度——像一支箭,指向同一个结论。 他们要他现身。 而他要他们——先把人群里的那几个“换魂钉子”,钉回他们该在的地方。今晚的喧譁只是开场,真正的刀,还在更深的暗处等著落下。 顾辰合上医用箱,指腹在玉牌上轻轻一按,玉牌温热,像土里埋著的火。 “让他们闹。”他声音低得像雨落在瓦上,“闹到极致,才好收网。” 第217章 冥楼司来人:请帖写在棺材上 安全屋的灯只开了一半,光被遮光布切得很碎,落在地面像一层淡黄的薄霜。 信號屏蔽器满功率运转,墙角那盏指示灯一闪一闪,像在提醒屋里的人:外面世界还在吵,但这里必须安静得像一口井。 顾辰把医用箱放在桌边,指腹从玉牌上掠过,温热仍在。他没急著开口,先听——听这栋楼的电流声、风从窗缝钻进来的细哨、以及楼道里偶尔掠过的脚步回音。 王撕葱坐立不安,一会儿盯著屏幕上刚刷出来的“通缉升级”,一会儿又想去窗边掀帘子看街口。他嘴里骂骂咧咧,却刻意压著音量,像怕惊到什么。 姜若雪抱著念念,孩子刚被折腾过一轮,睡得不沉,睫毛轻轻颤。她一手按在孩子背上,掌心的土行符意收得极紧,像把一枚针藏在布里——隨时能扎人。 赵卫国坐在墙边,背靠著冷硬的墙皮,脸色仍旧发灰。他的眼神清明了些,但清明里带著一种被硬拽回来的疲惫,像从深水里捞出来的人,喘气都带著钝痛。他不说话,只时不时抬手按一下太阳穴,指节用力到发白。 这一夜还没结束。 顾辰知道。 他们既然把“闹”推到极致,就不会只靠舆论和通缉来收尾。真正的刀,总要有人拿著,走到门口,敲一敲。 而敲门的声音,比他想的更直接。 “咚。” 很轻,像木头落地的闷响,不像人敲门,更像有什么重物被放在了门外的地面上。隨后,是一阵极短的拖拽声,木材摩擦水泥地,刮出一线刺耳的涩。 屋內所有人同时停住呼吸。 王撕葱最先跳起来,手已经摸到桌角那把摺叠刀:“谁——” 顾辰抬手,食指竖在唇前,没出声,只把他那股衝劲按了回去。然后他侧耳,听门外的“空”。 那是一种很怪的空——楼道里明明有风声,有远处电梯运行的嗡鸣,却像被某种东西隔开了一层,声音被压成薄薄一片,贴在墙上,不肯进来。 姜若雪眼神一紧,抱著念念往里挪了一步,背后靠住墙角。她的手掌悄悄压住口袋里的符纸,指尖微微发烫。 赵卫国也站起来了,动作有点慢,但他的目光已经冷下去,像条件反射地在找掩体。 顾辰走到门前,没有立刻开锁。他先看门缝下的那条暗——暗得不正常,像门外站著的不是人,而是一块更深的黑。 他低声道:“別动,別开窗。” 王撕葱咬牙:“直接衝进来我就——” “冲不进来。”顾辰说,“他不是来破门的,是来送东西的。” 送东西的人,往往更狠。 顾辰伸手,把门上的安全链扣上,再把门锁转到半开状態。门只开了一道缝,外面那股潮冷的风立刻挤进来,带著一股淡淡的土腥和陈木味,像雨季里翻出来的旧棺材板。 门外,果然是一口棺。 黑棺。 棺木不大,却沉得像压著整条楼道的气。棺身漆黑无光,不见新漆的油亮,倒像被烟火熏过,又被土埋过,黑里透著死沉的哑。棺角包著暗铜,铜面刻著细密的纹路,像蛇鳞,又像某种古老的符篆走线,绕著棺身一圈圈缠。 最刺眼的是棺盖上那一行字——不是写的,是刻的。 刀刻入木,笔画深而利,像把人的骨头也一起刻进去。 “请顾先生赴宴。” 王撕葱一看到“棺材请帖”,头皮都炸了,骂声几乎衝出口:“他妈的,谁——” 顾辰手腕一抬,按住他的肩,把他硬生生按回去。顾辰自己却没退,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像医生看伤口,看它的切口方向、力道、以及留下的手法。 这不是隨手刻的。 每一笔都带著一种“规矩”——像某个组织的礼数,礼数越周到,杀意越冷。 棺材旁没有人。 楼道空空,灯光昏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有人站过,又像刚离开。只有一张极薄的黑纸压在棺盖边缘,纸面乾净得不沾一点雨湿,仿佛雨在落下之前就绕开了它。 顾辰没去拿那张纸。 他伸手按在棺盖上,指腹触到木纹那一瞬,玉牌在他掌心微微一烫,像在提醒:这东西不乾净,但更重要的是——这上面有坐標。 王撕葱忍不住:“你要开?” 顾辰没回答,手指沿著棺盖边缘缓缓一滑,停在一处几乎看不见的凹槽。那凹槽像是被指甲抠过,留下一个细小的“口”。他两指轻轻一扣,棺盖竟自己“咔”地鬆了一线。 像里面有人在等。 屋內的空气更紧了。姜若雪抱著念念,指尖的符几乎要透出掌心。赵卫国往前半步,眼神盯死棺內那条缝,像盯著一只隨时会弹起的蛇。 顾辰把门缝再推开一点,棺盖滑开,发出一声极轻的“吱”。 棺內没有尸体。 没有陪葬,没有纸钱,只有一团湿冷的黑布包著什么,黑布上缝著细细的线,线色像乾涸的血。那团东西动了一下,像活物在呼吸。 然后,一截舌头从黑布缝里缓缓探出来。 舌头灰白,表面有细小的钉痕,舌尖却异常红,红得像刚咬过人。它不是从嘴里伸出来的——它本身就像被单独摘下来的器官,被某种术固定在棺中,靠符与气维持“说话”。 它抖了抖,发出声音。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更像木头里挤出的风,哑、冷、带著一点空洞的迴响,却能让每个人都听清。 “顾……先生。” 王撕葱脸色发青,手里的摺叠刀“啪”地弹开:“操,你他妈——” 顾辰仍按著他的肩,力道不重,却让王撕葱动不了。顾辰的视线落在那截舌头上,声音很平:“冥楼司?” 舌头轻轻一卷,像在笑。 “冥楼……司来人。楼主……传口信。” 它每吐一个字,舌面上的钉痕就像蠕动一下,带出更浓的阴冷。屋內的灯光微微闪了闪,屏蔽器的指示灯停顿半拍,又继续闪。 “明夜……子时。冥楼……旧址……见。” 顾辰眼神没变。 “带……五令。”舌头停了一下,像在咀嚼这两个字的重量,“换……人命……与清白。” 姜若雪抱著念念的手一紧,呼吸都浅了一瞬。她没问“人命是谁”,因为她听懂了——对方开的是价,也是威胁:你要人活,你要名声洗回来,就拿东西来换。 五令。 顾辰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五令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那是“钥匙”,也是“权限”。天道盟在找,苏家旧谱里藏,军口里出现过“楼印”,现在冥楼亲自开口——五令这条线已经被拉到檯面上。 王撕葱终於忍不住,压著声音爆出一句:“还他妈赴宴?我现在就给他把这口棺材砸了!” 他抬脚就要踹过去。 “別踹。”顾辰声音低,却像钉子。 王撕葱脚悬在半空,憋得脸发红:“你还护著它?” 顾辰没看他,只看那口黑棺:“这不是棺,是坐標。”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像把更锋利的话塞进夜里:“也是挑衅。” 舌头在棺內轻轻摆动,像在附和。它忽然又开口,声音更贴近“人”的语调,却更让人起鸡皮疙瘩: “楼主……说。顾先生若……不来——” 它停住,像故意吊人一口气。 赵卫国猛地开口,嗓音沙哑却冷:“不来怎样。” 舌头转了个方向,像“看”了赵卫国一眼,吐字慢得发黏:“那就……换別人的命。换別人的……清白。” 王撕葱骂了一声,刀尖几乎戳到棺沿:“老子——” 顾辰终於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凶,却让王撕葱的气焰像被冷水浇了一下。因为顾辰眼底不是怒,是一种更难受的冷静——像他已经把这条路算到了尽头,知道每一步踩错都会死人。 赵卫国盯著棺身的铜纹,忽然走近两步,伸手却没碰,只用眼去描那纹路的走向。他的瞳孔缩了缩,像被什么记忆狠狠撞了一下。 “这纹……”他喃喃。 顾辰看向他:“你见过?” 赵卫国喉结滚动,像咽下一口苦水。他的手指抬起,停在半空,指著棺角那处暗铜包角的一枚小印——那印很小,像刻意藏起来,只露出一角弧线。 “我年轻时候,在苏家老宅警戒过一段时间。”赵卫国声音发紧,“苏家供奉里,有一个不见人、只见令的……主事。我们內部叫他『冥楼主事』。” 他抬眼看顾辰,眼里第一次露出一种近乎確定的惊惧:“就是这个印。苏家用过他的人,棺纹、铜角、楼印……一套。错不了。” 屋內沉默了一瞬。 姜若雪的脸色更白了些,却没乱。她只是更用力地抱住念念,像把孩子往自己骨头里藏。 王撕葱骂音效卡在喉咙里,终於明白“砸棺”不是勇,是蠢。对方敢把棺抬到这里,说明他们已经摸到了安全屋的位置,说明这场“宴”不是邀请,是宣告:我知道你在哪,我也知道你想做什么。 顾辰把棺盖轻轻推回去,没有彻底合死,像留了一口气。他伸手拿起棺盖边缘那张黑纸,扫了一眼。 纸上没有字。 只有一道极淡的灰线,像地图上的摺痕,摺痕交匯处有一个小小的点。那点的周围压著五个极细的印记,像五枚令牌的影子。 坐標。 冥楼旧址。 顾辰把黑纸折起,收进袖口,动作不快,却像把一份判决收好。他看向棺材,语气平静到几乎冷酷: “口信我收到了。” 棺內那截舌头像鬆了口气般轻轻一颤,似乎准备“退场”。可顾辰下一句,让它的颤动僵住。 顾辰说:“宴,我会去。” 他顿了顿,目光压在棺盖那行刻字上,像压在对方喉咙上: “棺材——也会送回去。” 楼道的风忽然大了一点,门缝里灌进来一股更冷的湿气。棺內那截舌头像是被什么力量扯了一下,猛地缩回黑布里,紧接著,黑布上的血线“嘶”地一声自行绷断,像有人在远处收线。 棺內瞬间死寂。 王撕葱咬牙:“现在怎么办?把它扔下去?” “別动它。”顾辰把门重新锁上,安全链扣回原位,“它放这儿,是告诉我们:他们已经能把『死物』送到门口。我们动它,就等於接了它的第二层局。” 赵卫国低声:“那就让它在门外?” 顾辰摇头:“也不能留。” 他转身看向屋內,目光扫过每个人,最后落在姜若雪和念念身上,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天亮前换点。把路线重新洗一遍。这个棺,是標记,也是耳朵——他们想听我们慌。” 王撕葱狠狠吐出一口气:“那棺怎么处理?” 顾辰拿起桌边的医用箱,扣锁声清脆,在安静里像一记敲击。他走到窗边,没掀帘,只用指尖在窗框上敲了两下,像在確认墙体的空腔。 “原路送回去。”他说,“但不是我们抬。” 他回头看赵卫国:“你能联繫到你信得过的那条线吗?不进系统、不留记录,找一辆收殯葬用品的车,越不起眼越好。” 赵卫国眼神一沉:“我试。” 顾辰点头,像已经把下一夜的棋摆好。他又看了看门的方向,仿佛那口黑棺就在门外压著呼吸。 “冥楼旧址。”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把这个地名在舌尖磨出血,“他们既然敢设宴——” 他停了一下,眼底那点冷意像被雨洗得更亮。 “那就让他们把桌摆稳。別到时候,翻得太快,连自己都来不及逃。” 灯光仍旧只亮一半。 屋外的雨声没停,舆论的喧譁也没停,可安全屋里每个人都知道:真正的喧譁不在屏幕上,而在门外那口黑棺的木纹里——一刀一刀刻出来的请帖,已经把明夜的血腥提前写好。 而顾辰把那张无字黑纸贴在掌心,温度一点点透进去。 明夜子时。 冥楼旧址。 他会去赴宴。也会把棺材,原封不动,送回主人手里。 第218章 赴宴前夜:五令合一的门槛 黑纸贴在掌心,温度一点点渗进去,像一块从棺木里掰下来的阴火,烧得不快,却黏人。 安全屋的灯仍旧只亮一半,剩下那一半黑得乾净,像专门留给人藏刀。 顾辰把黑纸收进衣內侧,指腹在玉牌上轻轻一按。玉牌的温热不再是“回应”,更像“提醒”——提醒他,明夜子时之前,他必须把五令的脾气摸透。 否则那口宴,不是去掀桌,是去给人上菜。 他转身往里走,脚步不急。地下室的门在走廊尽头,铁门上掛著一道艮土隔音符,符脚压得很低,像一块沉下去的石头。姜若雪站在门边,手里还攥著一截没烧完的黄纸,见他过来,只问了一句:“现在?” 顾辰点头:“现在。” 她没再说什么,抬手把门上的符轻轻一转,阵纹像被拧开了一个扣子。铁门开合时发出一声轻响,地下室里潮冷的气扑出来,混著土腥与微弱的金属味。 阵盘已经摆好。 那是顾辰临时用旧木板、铜钉和硃砂画出来的一座“合鸣盘”。不精致,却极稳,像战场上就地挖出的工事。阵盘中央,一圈圈细密的纹路绕成旋涡,旋涡外侧留了五个空位,彼此间隔相同,像五个待归位的齿轮槽。 顾辰把医用箱放在一旁,先洗手似的用湿巾擦了擦指尖,动作很慢。姜若雪看著他,忽然觉得这不是“谨慎”,更像“告別”前的习惯。 他从衣內侧取出几枚薄薄的玉牌。 每一枚玉牌都不大,却沉,像压过坟土。玉面上刻著不同的纹,纹路里藏著暗色的光,呼吸般起伏。那是他一路夺回来的“五令”——每一令背后,都有人命、有人手段,也有冥楼的气味。 顾辰先把“震令”放下。 玉牌落在阵盘上的一刻,地下室的灯管轻轻嗡了一下,像被雷电隔著空气摸了一下。震令的纹路亮起细细的蓝白光,光並不刺,却带著一种直抵骨头缝的麻意。 他第二个放下“艮令”。 艮令的光更沉,偏黄,像埋在土里的火星。它一亮,刚才那点麻意被压住,地下室的潮冷像被一层土壳封了一下,空气顿时密了。 姜若雪站在阵盘外侧,没靠近,却能感觉到脚底板像被什么往下拽。她皱眉:“重了。” 顾辰“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第三、第四、第五令,他依次取出,逐一排开。每放下一枚,阵盘上的旋涡就多转一分,地下室里的声音就少一分——不是安静,是被压到听不见,像有人把耳朵按进水里。 五令齐备,阵盘外侧的五个槽位被填满。 那一瞬,玉牌光晕互相碰了一下。 “咚——” 不是敲击,是闷到胸腔里的轰鸣。姜若雪脸色微变,手下意识扶住墙。墙面上那道原本细不可见的裂缝,像被无形的手一扯,瞬间拉长一寸,灰尘簌簌落下。 顾辰手指一沉,像按住一头要起身的野兽。他没有立刻合阵,而是先把震、艮两令的角度微调,让震的锋不直接顶艮的厚,而是从侧面“擦”过去。 这是他一路摸出来的规律——震与艮,能互借。 震能开路,艮能镇场。 冥楼之令最怕的不是硬碰硬,而是“让它自己吵起来”。顾辰要的不是让五令合一成一把刀,而是让它们短暂“合鸣”,吐出冥楼主事的本体位置。 他闭了闭眼,指尖在阵盘边缘点下三处血印。 血不多,薄薄一层,像在阵盘上扣了三枚钥匙。 阵纹亮起,旋涡加速。 五令的光晕开始向中央收拢,彼此像不情愿地挪步。第一声合鸣起来时,地下室的空气猛地一沉,重力像被人调高了一个档位——灯管里“嗡”的一声拉长,桌脚发出细微的吱响,连呼吸都变得费劲。 姜若雪眼前一黑,胃里翻了一下,像坐进了急坠的电梯。 她咬住舌尖,硬把那口晕压下去,眼睛盯著顾辰。 顾辰的额角也渗出汗。他的脸色仍旧平静,但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起伏,像在跟阵盘较劲。五令的气机在中央碰撞,每一次碰撞都像铁锤砸在鼓皮上,轰鸣从地面往上爬,钻进骨头。 墙面又裂了一道。 “咔——” 那声音很轻,却像在提醒:再压下去,房子先塌。 顾辰没有鬆手,反而把胸腔那口气压得更深。他的视线落在阵盘中央的旋涡里,那里浮起一层极淡的黑影,不是形状,是“方向”——像有人隔著很远伸来一根线,线头在这里抖了一下。 他抓住那一下,心里刚要顺线去追,五令忽然同时一震。 震令的雷意先炸,像不服管;其余四令隨之被挑起,各自的属性衝撞成一团。合鸣瞬间变成了內斗,阵盘中央的旋涡陡然翻黑,重力再增一层。 姜若雪喉咙一紧,几乎喘不过气。她眼角余光看到墙面龟裂像蛛网一样往外蔓延,水泥粉掉了一片。 顾辰的指尖被反噬震得发麻,血印处冒出细小的红线,像被针刺。更狠的是那股“回咬”的阴意——它不撞他手,不撞他骨,而是从气机里钻,直奔心口。 这是冥楼的老法子:不毁你人,先毁你念。 顾辰眸色一冷,喉结动了一下,硬生生把那口逆血压回去。他右手两指併拢,按住阵盘边缘的艮土符,低声吐出一个字:“镇。” 艮土之力下压,阵盘的乱流被按住一瞬。 仅仅一瞬,也够他看清那条线的去向——不是京城外,不是冥楼旧址周边的死地,而是在城內偏北的一处空点,像一枚被挖掉的牙。那空点周围的气息很“乾净”,乾净到不正常,像有人用力擦过。 冥楼主事的本体,不在明夜宴场。 宴场,是壳。 本体,藏在另一个更安全的地方,等著收割。 顾辰把那位置记进心里,正要收阵,五令却像被他“看见”激怒,合鸣再起一波。轰鸣压到极致,地下室的灯“啪”地灭了一盏,只剩另一盏在高频闪烁,像临死前的抽搐。 姜若雪再也忍不住,往前一步,伸手去抓顾辰的手腕:“够了,收——” 她的手刚碰到他皮肤,便被那股重力和阴意一併拉住,像摸到一块正在下沉的铁。她指尖一凉,寒意直透骨。 顾辰眼角轻跳,声音低哑却稳:“別碰。” 姜若雪却没松,反而更紧地握住。他掌心的温度很烫,烫得不正常,像火在皮下烧。她眼底一瞬间泛红,声音压得很低:“你要一个锚点——我可以。” 顾辰的动作顿住。 五令衝撞的轰鸣还在,可那一瞬,他像听清了她话里的重量。锚点不是帮忙,是把人拴进阵里。血亲因果、强烈誓愿——这两样都是“硬钉”,钉下去,阵稳了,人也会被钉住。 他抬眼看她。 姜若雪的唇色发白,额前有汗,却没有退。她不是衝动,她是清醒地把自己递出来。 顾辰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气音,像笑又不像笑:“你不欠我。” 姜若雪盯著他:“我欠念念。” 顾辰的眼神更沉了一分。 五令在此刻又要翻起,像专挑人心缝钻。阵盘中央的黑影轻轻一扭,仿佛在等他们做选择——要么用血亲因果,最稳,却最狠;要么用誓愿,靠念撑,撑不住就碎。 顾辰忽然抬手,反扣住姜若雪的手腕,把她的手从阵盘的重压边缘慢慢拉开。他的力道很轻,却不容置疑。 “你做锚点,阵稳。”他盯著她,一字一顿,“你也会被冥楼记住。” 姜若雪呼吸一滯:“那又——” “那不行。”顾辰打断她,声音比刚才更冷,“他们已经盯上你一次,再给他们一根因果线,你这辈子都別想安生。” 姜若雪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放弃:“那你用谁?” 顾辰没回答她,反而低头看向阵盘中央那团翻涌的黑。黑里像有一双眼,隔著令牌的缝隙盯他,等他露出软肋。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像在把胸腔里的所有杂念都压成一根线。 然后,他抬手,掌心覆在艮令上。 土色光晕瞬间厚了一层,像地面隆起的堤坝。顾辰的声音不大,却像落在石碑上的刻刀,稳而硬: “我顾辰立誓——守护念念。” “此念为锚,不退,不弃,不改。” 誓言落下的一刻,阵盘猛地一静。 不是五令乖了,是那股四处乱撞的气机像终於找到一个能钉住的点,被硬生生拽回中央。艮土之力从顾辰掌心铺开,像一层厚重的泥,將震令的雷意包住,將其他令的尖刺一一压平。 地下室的重力感缓慢回落。 墙面裂纹还在,却不再扩散。灯管闪了几下,终於稳定成一条昏黄的光。那压抑的轰鸣也退成了低低的嗡声,像远处的雷还在滚,但已经离开头顶。 顾辰趁机收阵。 他两指一挑,阵盘边缘的三枚血印被艮土覆住,旋涡倒转,五令的光晕各自退回槽位,像被强行分开又不得不归位。最后一声合鸣像嘆息,轻轻散去。 地下室恢復潮冷。 姜若雪鬆开扶墙的手,才发现掌心全是汗。她看著顾辰,眼神复杂,像想骂他又说不出口。 顾辰把五令一一收回,动作比来时更慢。他的指尖仍旧发麻,唇色也淡了些,但背脊没弯。 他把最后一枚玉牌收入衣內侧,抬头看她:“我看到了。” 姜若雪喉咙一紧:“在哪?” “城北。”顾辰简短道,“一个空点。太乾净。乾净得像专门给人藏『本体』。” 姜若雪沉默两秒,低声说:“明夜宴场……只是壳?” 顾辰点头:“壳也要去。请帖写在棺材上,不去,他们会换地方下刀。去,至少刀在我眼前。” 他说完,抬手按住胸口,那里被反噬撞得发闷。可他眼底那口冷意没散,反而更清。 姜若雪看著他,忽然问:“你刚才的誓……会不会被他们抓到?” 顾辰停了一下,像在听自己心跳的回声。 “会。”他坦然,“誓愿是锚点,也是坐標。冥楼如果够狠,就会顺著誓去找『念念』。” 姜若雪脸色瞬间白了:“那你还——” “所以我才要把艮土稳住。”顾辰打断她,声音低而稳,“誓愿不是给他们看的,是给我自己。只要我不乱,这锚就不会被他们撬走。” 他抬眼,目光落在地下室那道裂开的墙缝上,像看一条提前出现的伤口。 “明夜之前,把念念的防护再加一层。”他转身往外走,语气像下令,“你守屋,我去把城北那处空点先摸一遍。能先拔钉子,就別等宴上才见血。” 姜若雪追上一步,声音压得很轻:“顾辰。” 顾辰回头。 她握紧手指,还是把那句吞回去,只说:“別逞。” 顾辰没应“好”,只淡淡道:“我不逞。我只是不能输。” 他推开地下室门,走廊那半盏灯照在他侧脸上,汗痕已干,留下浅浅的盐线。上方屋外雨声仍在,像替京城把喧譁洗得更响。 明夜子时,冥楼旧址的宴会会开。 而在宴会之前,五令合一的门槛,他已经摸到了一次——疼、重、险,却也让他確认:要对上冥楼主事,靠的不是令牌本身,是人心里那根不肯断的锚。 他把衣领拉高,遮住胸口那口闷痛,脚步无声地踏入走廊尽头的黑里。 灯只亮一半。 另一半,正好够他藏住杀意。 第219章 冥楼旧址:开场先断一盏灯 灯只亮一半。 顾辰从走廊尽头的黑里走出来时,安全屋里所有的声音都被压低了,像怕惊动什么。桌上摊著的地图被重物压著角,標红的点在城西偏北——拆迁工地,冥楼旧址。 子时。 他没再多说,抬手把最后一根银针插回针囊,扣上医用箱。箱扣合拢那一声“咔”,乾脆得像给自己立了誓。 姜若雪抱著念念站在门边,念念的呼吸已经稳了,可眉心那点淡淡的青仍没散,像被什么阴影按过一夜。姜若雪抬头看他,眼里没有求,没有怯,只是把一句话压得很轻:“我跟你去。” 顾辰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念念脸上,又抬回去,声音平:“你带她留在车里。进不进得去不是你说了算,是他们要不要把门关死。” 姜若雪指节收紧,没再爭。她懂——今晚不是救援,是摊牌;她进去只会变成对方手里更顺手的筹码。 外面雨停了,风却更冷。车一路往西,京城的灯从密变疏,最后只剩零星的路灯像疲惫的眼。司机不敢开导航,怕被追踪,只按顾辰给的路线走。越靠近工地,越能闻到土腥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像拆开的旧骨。 子时未到,工地却已“死”得乾净。 围挡上贴著“施工暂停”的红纸,边角捲起,像被风咬过。地面挖出巨大的坑,钢筋裸著,像露在外面的肋骨。远处有几盏临时照明灯亮著,光白得发冷,照在湿泥上,反出一层油一样的光。 顾辰下车,抬眼望了一圈。 太安静。 这种安静不是没人,是有人刻意把所有“应该有的声音”都拿走了。连工地狗都不叫。 姜若雪抱著念念坐回车里,车窗只降下一条缝。她的手掌贴在念念背上,艮土符在掌心微微发热,像在替她压住心跳。她看著顾辰走向围挡,背影被那几盏冷灯切得很薄,像刀的侧刃。 围挡后方,一道黑影立著,像从泥里长出来的。 冥楼司的人。 那人穿著黑衣,肩线笔直,脸藏在兜帽下,只露出下頜一点苍白。他不说“请”,也不说“走”,只是抬起手,指向坑边一处看似普通的水泥板。 顾辰走过去,鞋底踏在湿泥上,泥水没有溅起——像地面被某种力道“压住”,连迴响都被吞了。他在水泥板旁停了一瞬,指尖在边缘轻轻一敲。 “咚。” 声沉,不空。 下面不是土,是石,是整块整块连起来的黑石。 冥楼司的人手指一动,水泥板边缘一道细线亮起,像有人在黑里划开了封口。下一秒,板面无声滑开,一股冷气从下方涌上来,带著陈年的灰尘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香——像纸钱烧尽后的甜腥。 入口像井。 井下却不是井。 台阶向下延伸,黑石砌成的墙在灯光里泛著微弱的光泽,像被油擦过。每隔三步,墙上嵌著一盏惨白的灯笼——不是现代灯,是纸糊的,灯罩上画著淡淡的符纹,光从里面透出来,照得人脸色发青。 鬼市重现。 顾辰走下去,脚步声被黑石吸掉,只剩衣角轻轻擦过的细响。越往下,空气越干,像地下把所有水分都锁走,只留冷。 台阶尽头是一道门。 门不是门,是一整块黑石板,上面刻著旧楼的纹样,楼檐、兽首、飞檐压著一条条细密的线,像筋脉。石板中间嵌著一个铜环,环上缠著暗红的线,线头像血结。 冥楼司的人没有去拉环,只在旁侧站定,低声道:“时到。” 顾辰抬腕看表,指针跳到十二点整。 “咔——” 不是机关的响,是木被刮过的声音,从石门后面传出来,像有人用指甲在慢慢磨一块旧木。那声音不大,却让人牙根发酸,像在提醒:里面有东西等著开席。 石门无声向內退去。 黑暗先涌出来,紧接著是灯光——大厅里掛著一排排长明灯,灯盏细长,灯芯像竖起来的眼。灯光却不是暖黄,是一种死白,照得黑石地面发亮,像一层薄霜。 大厅极大,黑石柱撑起穹顶,柱身刻著楼纹与符线,远处深处有帘幕垂著,帘后无光,只能看见一个更深的影。那影不动,可那指甲刮木的声音仍在,时断时续,像在数人心跳。 两侧列著人。 冥楼司。 黑衣一色,站得极齐,像出殯队伍。每人腰间掛著一枚暗色令牌,形制不一,却都带著“楼”字的旧印。最前方空出一条道,像给来客铺好的路——但那路尽头不是座位,是审判台。 台旁立著一人,穿著盟审官那套规矩的深色制服,胸口徽印在灯下泛冷光。他没坐,反而像在等顾辰跪。见顾辰进来,他眼皮一抬,语气平得像在宣读流程:“顾辰。你来得准时。” 顾辰没回礼,只扫了一眼两侧冥楼司的阵列,最后目光落在帘幕后那团黑影上。 “楼主不见人?”他问。 指甲刮木声停了一瞬。 隨即更慢、更重地响起。 像有人在帘后笑,却不肯用嘴。 盟审官向旁侧微微一偏身,像替帘后的人开口:“楼主事务繁忙,不便露面。今晚只谈交易。” “交易。”顾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有起伏,“你们把我从通缉网里逼到这里,就为了谈交易?” 盟审官的嘴角动了动,像要笑,又像不敢笑。他抬手,身后有人端上一个黑木托盘。托盘里放著五枚令牌,形制各异,纹路却隱隱能拼成一体。每一枚都压著一张薄纸,纸上写著名字与条款。 “清白交易。”盟审官说,“交五令。天道盟撤通缉,撤舆论封杀,撤你所有罪名。姜若雪与念念,我们会安排合法身份,出境通道一条龙,今夜就能走。你——也可以离京。” 他说得很顺,像这套话已经练过无数遍。大厅里长明灯的白光照在他脸上,让那点“仁义”看起来更像塑的。 顾辰没看托盘,反而抬眼看帘幕。 帘幕轻轻晃了一下。 指甲刮木声又响起来,像在提醒他:答应,或者死。 盟审官见他不动,语气加重了一分:“顾辰,你聪明。你应该知道,天道盟要的是秩序。你把五令交出来,至少你身边的人能活。你也能活得体面。” “体面?”顾辰轻声问,像听到一个笑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落在黑石地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嗒”。那声音在这座地下大厅里却异常清晰——因为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一刻被压住了。 冥楼司两侧有人微微动了动手腕,袖口里隱约露出符线。盟审官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你想清楚。五令不交,你走不出这门。姜若雪与念念——” 顾辰抬手,打断他。 他的手指抬得很平,像要弹掉衣袖上一点灰。 但那一瞬间,空气里有细微的电鸣。 不是雷声,是雷意。像一根极细的银丝在指腹间拉紧,拉到极致时,整个大厅的白光都像被它刺了一下,微微一颤。 顾辰的指尖轻轻一弹。 “嗡——” 一道无形的震盪掠过,直击大厅最前方那盏长明灯。灯芯猛地一缩,白焰像被掐住喉咙,挣扎了一下,隨即“噗”的一声—— 第一盏灯灭了。 黑暗从那一处裂开,像滴进清水的墨,迅速向四周蔓延。灯与灯之间本有符线相连,被这一盏灭掉后,符线像断了第一根骨,整排光都跟著晃动,白光忽明忽暗,照得每个人脸上阴影跳动,像鬼皮在动。 盟审官脸色瞬间变了:“你——!” 冥楼司阵列里立刻有两人踏前半步,黑衣像夜色翻起的浪。帘幕后的指甲刮木声停住,下一瞬,木板被重重划过一道,发出刺耳的“咯吱”,像怒。 顾辰站在那盏熄灭的灯下,半边脸落在暗里,眼底却亮得冷。 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躁动: “清白我自己拿。” “人,我自己带走。” 大厅里短暂得可怕的静。 长明灯的白光还在摇,像隨时会被他一盏盏掐灭。盟审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你疯了”,却又被那股雷意逼得开不了口。 帘幕后黑影终於动了。 不是走出帘,是帘后那团更深的暗往前压了一寸,仿佛有一双眼在黑里对上顾辰。紧接著,指甲刮木声再次响起,慢,却带著一种兴奋——像猎物终於咬了鉤。 冥楼司两侧的人同时抬手,袖中符光一闪,白得像死人皮。黑石大厅的地面纹路也隨之亮起,一道道细线从柱脚爬出,向顾辰脚下匯拢,像要织成一张网,把他钉在这盏熄灯的阴影里。 盟审官压低声线,几乎是咬著牙:“顾辰,你以为你能掀谁的桌?这里是冥楼旧址。地下三十丈,符阵合拢——你连雷都劈不穿。” 顾辰没动。 他只是抬起眼,望向那帘幕,像隔著一层布,看见了背后那只手。 “你们要五令。”他慢慢道,“那就自己来拿。” 话音落下,第二盏长明灯的焰火忽然又晃了一下,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风吹过。 黑暗更深了一寸。 而顾辰指尖那点雷意,仍悬著,像下一次弹指,就能把整座大厅的“鬼市”彻底按灭。 第220章 符网锁地,雷音破局 顾辰那一句“自己来拿”,不啻於在滚油中掷入一块冰炭,瞬间炸裂了满室凝固的死寂。 盟审官的脸色彻底铁青,那是一种混杂著震怒与不敢置信的青灰色。他死死盯著顾辰,仿佛要將这个敢於掀桌的狂徒用目光活活剜穿。而帘幕后那阵兴奋的指甲刮木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寂静。那寂静比任何声音都更令人窒息,仿佛猛兽在扑杀前收起了所有爪牙的声响,只余下纯粹的、凝聚的杀意。 “找死!” 盟审官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猛地挥手,再无半句废话。他的命令就是杀戮的號角。 剎那间,顾辰脚下的黑石地面活了过来。那些平日里毫不起眼的、如同天然纹理的细微刻线,骤然间迸发出土黄色的光芒!光线並非柔和的,而是带著金属般的锐利与刺眼,迅速彼此勾连,在大厅中央构成一张覆盖范围极广的巨网。符网成型的瞬间,一股厚重如山岳的威压自地面升腾而起,土属性的力量疯狂凝聚,像一只无形的巨手,要凭空將顾辰死死攥住,镇压成肉泥! 这便是冥楼旧址的底蕴,地下三十丈的地煞符阵,一旦合拢,便是一方炼狱。 与此同时,冥楼司阵列中两侧的十数名黑衣人动了。他们没有上前,只是整齐划一地猛一甩袖。“唰!”数十张符纸自袖中齐飞而出,在空中无火自燃,化作一缕缕惨白中带著幽绿的鬼火。鬼火盘旋交织,瞬间构成一道道扭曲的光幕,封死了顾辰头顶、身侧所有可以闪避的空间。那鬼火散发著蚀骨的阴寒,仿佛直接来自九幽,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似乎要冻结。 上封天罗,下锁地网。退路,断得一乾二净。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必杀之局,顾辰的眼神非但没有半分退缩,反而燃起一丝冰冷的炽热。他身形不退反进,左脚向前踏出一步,正踏在那急剧收紧的符网中心。土黄色的光芒冲刷著他的靴底,沉重的压力让黑石地面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他稳稳地立住了。 就是此刻! 顾辰右手抬起,指尖那缕原本只是蓄势待发的雷意,此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不再是先前那般含蓄的弹指蓄力,而是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喷薄而出!他的食指在身前凌空划过,指腹与空气摩擦,带起一连串细碎的“噼啪”电鸣。 那不是在书写文字,而是在以指为笔,以雷为墨,凭空勾勒一道符篆! 笔画粗獷而霸道,充满了原始的撕裂感。每一笔落下,都有一道银蓝色的电光轨跡在空气中短暂凝固,仿佛在这方寸空间烙印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跡。仅仅是符文成型的一瞬间,一股狂暴的震盪之力便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吹得四周的鬼火光幕一阵剧烈摇曳。 这是雷法符篆中的至刚至阳之选——震符! “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符文成型的剎那,顾辰猛地將指尖朝向地面那土黄色的符网一点。震符瞬间激活,它並未直接攻击符网本身,而是化作一道无形的音波,疯狂扩散,引动了这座大厅內早已布下的所有电力残余! 那些悬掛在四周、摇曳不定的长明灯,它们的能量源头在这一刻被强行抽调!数十道白光化作肉眼可见的能量流,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顾辰笔下的那道震符之中。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音,並非来自天上,而是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底!这雷音不再是单纯的声响,而是蕴含著雷电之力的实质衝击波。以顾辰的落点为中心,地面那张坚不可摧的土黄色符网,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咔嚓——” 一声脆响,如同琉璃碎裂。一道刺目的裂缝以惊人的速度从符网中心蔓延开来,瞬间贯通了整张大网。土黄色的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构成符网的符线在一阵不甘的哀鸣中寸寸断裂!那张足以镇压化境高手的符网,竟被顾辰以如此狂暴的方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什么?!”盟审官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然而,顾辰的目標本就不是破阵,而是求生! 雷音炸响,符网破开的瞬间,他早已蓄势待发的身体猛地一矮,几乎与地面平行。他没有丝毫犹豫,如同一道贴地飞行的银色电光,从那道刚刚撕开的、尚未闭合的裂缝中激射而出,直奔侧方一根粗壮的石柱!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身后是土属性力量爆裂的混乱气流,以及那些追击而来的、如同跗骨之蛆的幽绿鬼火。 “嗤嗤嗤——” 数道鬼光几乎是擦著他的后背掠过,狠狠地轰击在了他扑向的那根石柱上。石柱表面瞬间布满裂纹,碎石与尘土爆溅开来,发出沉闷的巨响。而那破碎的符网所泄露的土煞之气,则化作狂风,捲起满地石屑,呼啸著席捲而过。 顾辰的身影在石柱后一闪而没,堪堪躲过了这第一波狂风暴雨般的合击。 他半跪在柱后,胸口微微起伏,呼吸略显急促。刚才那一击,看似简单,却几乎抽空了他体內大半的雷意真元。但他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灰尘,目光越过石柱的边缘,望向那乱糟糟的场地。盟审官惊怒交加,正在怒喝著什么,而冥楼司眾人则迅速调整阵型,准备发动第二轮攻击。 最让顾辰在意的,是那方帘幕。 帘幕后的那团黑暗,却依旧深沉,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不过是吹皱了一池静水。那股凝练到极致的杀意,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强烈了。 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第221章 幕后之手,初露崢嶸 顾辰的身形如同鬼魅,在石柱后方堪堪贴住。那追击而至的符网,其上流转的符文迸发出刺目的白光,如活物般扑来,发出的“滋滋”声不绝於耳,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能量过载的焦灼气味。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先前那一记雷龙破,几乎耗尽了他体內雷意真元的储备,此刻经脉中空空荡荡,隱隱传来刺痛。正是这种虚弱,才让他对周遭危险的感知变得愈发敏锐。 几乎是在符网触及石柱的同一瞬间,异变再生! “噗!噗!噗!” 他身前的地面毫无徵兆地龟裂开来,数十根泛著泥土腥气的尖锐土刺破地而出,彼此交错,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屏障。这些土刺並非寻常土系法术,其上縈绕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死气,仿佛是从九幽之下刺出的墓碑。 土刺与符网前后夹击,封死了顾辰所有的闪避空间。 硬闯无异於以卵击石。 顾辰瞳孔骤缩,脚下一点,身形不退反进,竟是沿著石柱的弧面猛地向上窜去。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几乎要在石柱表面踏出无形的残影。符网擦著他的脚底过去,烧灼的气流让他脚踝处的裤腿瞬间化为飞灰。而那些土刺,则“鐺鐺鐺”地狠狠刺在石柱上,碎石迸溅,竟在那坚硬的石柱上留下了点点深痕。 半空中,顾辰借力拧身,翻到了另一根石柱的顶端,终於获得片刻喘息。他半跪在冰冷的石柱上,呼吸略显急促,但目光却愈发沉静。 这阵法,处处透著诡异。冥楼司的眾人像是阵中的棋子,而盟审官,则是那个执子的傀儡。他刚才以雷霆之势破局,看似威猛,却没能撼动阵法的根基。对方的应对太快,太精准,仿佛能预判他的每一步。 真正的关键,必定藏在暗中。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大厅,无视那些跃跃欲试的冥楼司修士,也无视了下方脸色铁青的盟审官。他的感知力如水银泻地般铺开,搜寻著能量的交匯与流向。一个阵法运转,无论多么精妙,总有一个能量核心,一个支撑其运转的命门——阵眼。 就在此时,那方一直被浓重死气笼罩的帘幕后,那团模糊的黑影,忽然“笑”了。 那不是人的笑声。 “咯……吱……咯咯……吱吱……” 刺耳的指甲刮擦朽木的声音,此刻不再是单一、有节奏的延续,而是变得密集、尖锐、癲狂!那声音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响彻大厅的每一个角落。隨著这“笑声”的响起,下方原本散乱的冥楼司眾人,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统一,他们体內的真元运转速度骤然加快,整个阵法的压迫感节节攀升! 那声音,是这阵法的指挥棒! 顾辰的心猛地一沉。他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阵法和一群活死人,还有一个躲在幕后,以这诡声响来驾驭全局的“牧者”。 “顾辰,你以为凭你那点微末的雷法,就能染指我冥楼司圣地么?” 盟审官的声音悠悠传来,脸上掛著病態的得意与残忍。他抬起头,仰视著石柱上的顾辰,仿佛在看一个落入陷阱的困兽。 “我早就说过,这里是冥楼旧址!在这里,逝者的意志远胜生者的喧譁。你所引动的,九霄神雷?错了!”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著无上的嘲讽,“你引动的,不过是无数坟头之上,隨风摇曳的……磷火!” 话音未落,整座大厅骤然一暗! 那原本充斥在每一个角落,由符阵散发出的圣洁白光,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光线开始扭曲、拉伸、变形,失去了原有的秩序。一股浩瀚、阴冷、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恐怖阴力,从大厅的四面八方轰然勃发,將所有的光线强行拉扯、匯聚! “嗡——” 低沉的轰鸣声中,大厅穹顶之上的所有光华,如百川归海般疯狂倒灌向中心。光线盘旋、纠缠,逐渐勾勒出一个巨大而虚幻的轮廓。 那是一座楼阁的虚影。 一座古老、斑驳,散发著无尽死寂与苍凉的楼阁。它静静地悬浮在顾辰的头顶,遮蔽了穹顶,仿佛一座从冥界之中召唤而来的山岳。它的每一片砖瓦,每一根樑柱,都由纯粹的阴力和怨念凝聚而成,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这,才是冥楼阵法的真面目! 隨著这巨大楼阁虚影的成型,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威压轰然压下。这並非单纯的物理重量,而是一种源自精神与灵魂层面的镇压,仿佛要將世间一切生机的光芒都彻底碾碎、掩埋。 顾辰半跪在石柱之上,身形微微一颤。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片无坟之海所覆盖,呼吸变得困难,四肢百骸都像是被灌满了铅水,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然而,他眼中的光芒,却在这极致的压迫下,被点燃了。 他缓缓抬起头,迎著那缓缓压下的冥楼虚影,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那股冲天的锐气,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在这无边的黑暗与死寂中,如一柄即將出鞘的绝世神兵,散发出愈发凛冽的寒芒。 幕后之手,终於肯露出它的崢嶸了么? 第222章 借力打力,以阵还阵 那股源自冥楼虚影的压力,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沉重地压在顾辰的每一个毛孔里。空气似乎都已凝固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吐著无数细小的钢针,刺得他胸腔生疼。四肢百骸被铅水灌满的沉重感越来越强,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寻常修士在此等威压之下,恐怕早已心神崩溃,跪地求饶。 然而,顾辰的眼神却愈发清明。他並非在硬抗,而是在这极致的压迫中,疯狂地解析著这股力量的来源与脉络。那穹顶的楼阁虚影固然骇人,但它更像是一柄被挥舞的巨锤,而真正驱动这柄巨锤的,是遍布整个大厅的阵法符线,以及那些作为阵节点的黑石柱! “原来如此……”顾辰心中闪过一丝明悟,“这阵法的核心並非虚影,而是这些石柱符线构成的循环体系。阴力在石柱间流转,最终匯聚於穹顶,化成那座镇压一切的冥楼。想要破局,攻击虚影不过是扬汤止沸。” 想通此节,他眼中那抹被点燃的厉芒,瞬间转化为洞悉一切的冷静。 就在那冥楼虚影下沉至距离他头顶不足三尺,阴冷死寂的气息即將彻底將他吞噬的剎那,顾辰动了! 他没有闪避,更没有向上迎击。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却又並非朝著虚影而去。他身形猛然一旋,右掌翻起,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身后那根紧贴著他后背的黑石柱上!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却並非源自石柱的碎裂。顾辰的手掌与石柱接触的瞬间,一股精纯到极致的震令之力,如决堤的洪流,悍然透体而入! 这股力量,並非破坏。如果只是单纯地破坏石柱,根本无法动摇整个大阵。顾辰所做的,是更阴险、也更精妙的事情——他以自身对震意的深刻领悟,將这股力量顺著石柱表面那些肉眼几乎无法辨清的楼纹符线,逆向传导! “嗤——!” 一声尖利刺耳的音啸,猛地从石柱內部爆发出来。那感觉,就仿佛將一条冰冷的毒蛇强行塞入了一股奔腾向前的暖流之中。顾辰注入的震令之力,带著一种逆反乾坤的霸道,与阵法本身那股循环不休的阴力,在狭窄的石柱符线通道內,发生了最直接、最剧烈的对冲! 整根黑石柱,瞬间被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撑得爆响不休,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蛛网般裂纹。一股股灼热与阴寒交织的气息,从裂纹中喷薄而出,让大厅的温度都变得极不稳定。 这一下变故,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穹顶之上,那原本巍峨稳固、散发著无尽死气的冥楼虚影,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记闷拳,整个虚影瞬间剧烈地扭曲、变形。楼阁的飞檐翘角化作了扭曲的线条,坚固的墙壁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晃动起来,那股镇压一切的威势,出现了片刻的凝滯与溃散。 “不好!”高台上的盟审官脸色骤然大变。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大阵的力量循环出现了一丝致命的混乱,仿佛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其核心齿轮被硬生生楔入了一块异物。他急忙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试图以自身修为强行催动,重新稳固阵法,“冥楼锁天,阴灵归位,给我稳住!” 然而,顾辰等待的,正是他这片刻的反应迟滯! 高手相爭,胜负只在呼吸之间。 就在冥楼虚影扭曲、盟审官心神被大阵牵动的这一瞬,顾辰动了。他借著石柱內部力量对冲產生的反震之力,身形如一片被狂风捲起的落叶,不著痕跡地向后暴退数丈,瞬间脱离了那片最核心的威压区域。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在退开的同时,他的右手手指看似隨意地在坚硬的青石地上一划,一道微不可查的银光闪过,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碎石便被他的指风悄然捲起,夹在指间。 这枚碎石平平无奇,但顾辰指间一缕精纯的艮土之力,早已悄然渗透其中,让这枚普通的石头,蕴含了一丝厚重的山岳之意,仿佛成为了一个微缩的镇压法印。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大厅。他的视线没有去看盟审官,也没有去看那些冥楼司的修士,而是精准地锁定在大厅一处极为不起眼的暗角——那里,是两根石柱符线的交匯点,一根本该明亮流转的符线,此刻的光芒却显得异常黯淡,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那是整个大阵运转中的一个薄弱环节,一个因力量对冲而產生的“缺口”! 没有丝毫犹豫。 顾辰手腕一抖,那枚蕴含著艮土之力的碎石,脱手而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碎石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没有带起丝毫风声,仿佛被无形之力包裹,悄无声息地,精准无比地朝著那片光线黯淡的角落飞射而去! 第223章 车前困局,异客叩门 静謐的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將这片偏僻的郊外浸染得无比深沉。顾辰乘坐的私家车平稳地停在距离盟审殿数里外的一处隱蔽林间车道,这是预定好的接应点。车內,姜若雪抱著已然熟睡的念念,小脸上掛著一丝恬静的睡顏,对窗外潜藏的危机一无所知。 为了不惊扰孩子,车內的光线调得极为昏暗,只有一盏小小的阅读灯散发著柔和的微光。 忽然,姜若雪怀里抱著念念的手臂微微一紧,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绷到了极致。 她敏锐地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窥探感,如同一片冰冷的蛛网,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笼罩了整辆座驾。那感觉极为诡异,起初只是一缕微不可察的细线,仿佛是错觉。但仅仅过了数秒,这缕细线便迅速增殖、交织,化作一张无形的巨网,將她们母女彻底困在其中。 这並非寻常的探查,而是一种带著死寂与腐朽气息的锁定。姜若雪甚至能感觉到,在那窥探的末端,连接著某种充满恶意的、古老而邪恶的东西。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姜若雪的左手已经悄然从隨身携带的一个小巧布袋中拈出了一张泛著淡黄色泽的符纸。符纸上硃砂绘製的纹路在昏暗中隱隱流转,仿佛有生命一般。 “敕。” 她樱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音节。指尖真元一催,那张艮土符便如同有了自主意识一般,无声无息地贴在了车顶的內衬上。 嗡—— 一股厚重、沉稳的气息瞬间以符纸为中心弥散开来,仿佛將整辆车都变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顽石。车窗玻璃上,一闪而过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將车內与车外彻底隔绝成两个世界。艮属土,主承载,主镇压,这是防御窥探与邪祟侵扰的绝佳手段。 做完这一切,姜若雪才稍稍鬆了口气,但双眼警惕地扫视著车窗外漆黑的四周,丝毫不敢放鬆。 然而,让她心头骤然下沉的是,那张无形之网在感受到艮土符的镇压之力后,非但没有被撕裂或逼退,反而像是被激怒的毒蛇,猛地收紧了! 原本只是笼罩的感觉,此刻化作了实质般的压力。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刺骨的寒意。车厢內的温度在以一个不正常的速度下降,那盏小小的阅读灯光芒都开始闪烁不定。更让她惊骇的是,那股窥探感仿佛穿透了艮土符的防御,像无数根冰冷细针,正试图刺探她的神魂深处。 这不是单纯的术法,这是冥楼独有的“锁魂之咒”! 姜若雪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她將念念抱得更紧了,用自己的体温为孩子抵御著这股邪异的寒意。她知道,对方的第一重试探已经结束,而这第二重杀局,已然发动! 就在这剑拔弩张,死寂到极致的时刻—— 咚…咚…咚… 三声清脆的敲击声,突兀地在车门上响起。 声音不轻不重,极富节奏,仿佛不是在敲击坚硬的车门,而是在叩问生者的门扉。在这万籟俱寂的林间,这三声敲击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瘮人。 姜若雪的瞳孔猛地收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真元已在掌心蓄势待发。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发出声音的驾驶座旁的车窗上。那里,漆黑一片,只能倒映出她自己苍白而警惕的脸。 敲窗的不是人。 一只手,一只苍白、浮肿、皮肤已然腐烂得露出部分森森白骨的手,正静静地贴在车窗上。它不知何时从车底的泥泞中伸出,慢悠悠地搭在了车窗上,仿佛在那里已经等候了许久。 腐肉上掛著黑色的泥浆,指甲缝里更是塞满了黏腻的黑泥,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仿佛穿透了车窗的阻隔,直衝鼻腔。 姜若雪的呼吸停滯了一瞬。那不是尸臭,而是一种混合了阴沟淤泥与地底腐败物质的、更深层次的恶臭,是冥楼炼製“驱尸”时特有的气息。 这只腐烂的手,五指张开,以一种极其缓慢而诡异的动作,用一根同样腐烂、指尖漆黑如墨的食指,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缓缓划动。 它没有留下任何划痕,却仿佛用某种看不见的黑墨,在玻璃上勾勒出了一个符號。那符號由扭曲的线条和诡异的弧度构成,形似一只闭著的眼睛,眼角处却延伸出一道飞扬的血勾。 姜若雪的眼神瞬间冰冷到了极点,眼底深处燃起两簇冰冷的火焰。 她认得这个符號——冥楼的“请帖”標记。 收到此帖者,三日之內,魂魄必入冥楼,永不超生。 看著窗外那只划完符號便缓缓缩回黑暗的手,姜若雪缓缓低下头,看著怀中睡得香甜的念念,长长的睫毛上似乎都凝结了一层细微的冰霜。 她轻轻吻了吻孩子的额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念念別怕,妈妈在。” 再抬起头时,她眼中的所有情绪已然褪去,只剩下如西伯利亚冰原般永恆的寒冷与决绝。 对方的局,已经铺到了她的面前。这一局,她不能输,也输不起。 第224章 灯影为梯,杀机暗渡 “咔嚓!”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脆响,在大厅的喧囂中显得格外突兀。那枚被顾辰灌注了艮土之力的碎石,不偏不倚,精准地击中了两根石柱符线的交匯节点。那本已因力量对冲而忽明忽暗的符线,在这记精准打击下,光芒骤然一滯,仿佛一条被扼住咽喉的灵蛇,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光芒明灭不定,最终黯淡了下去。 这个节点,正是整个符网大阵的一处劫眼。它虽小,却是流转的关键。 节点被破,覆盖整个大厅的符网大阵瞬间出现了一丝凝滯。原先如流水般无坚不摧的禁制压力,顿时为之一松。原本牢不可催的空间封锁,也仿佛破开了一道无形的裂口。对於整个大阵而言,这或许只是瞬息的波动,但对於身处阵中的顾辰来说,这丝凝滯,便是生与死的间隙! “什么?!” 盟审官脸上的惊怒骤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错愕。他身为阵法主持者,最清楚这套“锁天囚龙符网”的凶悍之处,自启动以来,从未有过哪怕一剎那的停歇。顾辰那看似隨手的一掷,竟如神来之笔,点中了阵法的死穴! 冥楼司的眾人也出现了片刻的骚动,他们原本已经准备就绪的第二波合击,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慢了半拍。力量的流转出现了一丝不协调。 高手过招,爭的便是一线生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顾辰会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冲向那道象徵著出口的裂隙时,他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举动。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身形猛地前倾,如一头锁定猎猎猎豹,朝著自己最近处的一盏长明灯,悍然衝去! 那是一盏石雕灯柱,灯座上雕刻著繁复而诡异的鬼面纹路,灯盏內盛满了不知名的膏油,燃烧著惨白如死骨的火焰,终年不灭,为大殿提供著阴森的照明。 “疯子!他想干什么?”盟审官下意识地怒吼出声。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顾辰的身影在空中拉成一道笔直线。他体內雷意真元早已枯竭,此刻驱动的,纯粹是肉身的力量与意志。他的右腿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劲弓,脚尖精准无比地踹在了灯柱与地面的连接底座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坚逾精钢的灯柱底座,竟被他这一脚硬生生踹得粉碎!整根沉重的石雕灯柱失去了平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轰然朝著中央地带倾倒而下。 灯盏中的惨白灯油,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恶毒液体,泼洒而出,瞬间在冰冷的地面上蔓延开来。油跡所过之处,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一片片墨色的印记迅速扩大。 火焰,应声而起。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这火焰並非炽热的赤红,而是一种深邃的、带著浓鬱黑气的幽蓝色火焰。火焰升腾而起,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反而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一股森然的、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的阴寒之气,以火焰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扩散。 黑气森森,鬼哭神嚎的隱约嘶吼,竟从那火焰中传递而出!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凡火,而是用无数怨魂与邪物炼製而成的“冥火”!寻常修士触之,神魂立时就会被灼伤,重则当场被剥夺魂魄,化为火焰的养料。 这火焰,竟是这“锁天囚龙符网”的一部分,也是维持殿內阴煞之气的重要来源。 盟审官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闪过一抹恍然与残忍的冷笑:“自寻死路!踏入『幽冥鬼火』,就算你是大修士,也只有神魂俱灭的下场!” 然而,顾辰接下来的一个动作,却让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只见顾辰身形落地,没有丝毫停顿,竟然……一脚踩入了那片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之中!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顾辰的身影没有被焚烧成灰烬,也没有发出痛苦的惨叫。他的身躯,在踏入冥火的一瞬间,仿佛被水滴融入了墨池。他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虚化,然后与那被灯光拉长的、投射在地面上的黑色影子,迅速地……融合为一体。 血肉之躯,竟化作了一道纯粹的影子! “不……不可能!”盟审官失声惊呼,眼中的惊骇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这是什么妖术?將自身化为影子,遁入冥火,这完全超出了他对术法的认知范畴! 阴影,本就是光的附属,是虚幻的代名词。可顾辰此刻,却將虚幻化为了真实,將死墓变成了通途! 地面上,那道与顾辰融为一体的影子,不再受固定形態的束缚。它如同一滩活过来的墨水,在地面上疯狂地拉长、扭曲、变形。下一刻,这片“活著的影子”竟脱离了地面,如同一张黑色的薄纸,悄无声息地“贴”上了旁边冰冷的墙壁。 它不再是“走”,也不是“跳”,而是以一种无可形容的诡异步调,沿著墙壁“流淌”而去。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就在眨眼之间,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绕过了所有冥楼司修士的防守位。 阴影无声无息,没有带起丝毫风声,更没有泄露出一缕真元波动。它就像一道真正的黑暗,在这被黑暗笼罩的大殿中穿行,完美地与环境融为一体。 它的目標,再明確不过——那方自始至终都深沉如渊,散发著无尽杀机的厚重帘幕! 幕后黑手就在那里!以为布下天罗地网,便可瓮中捉鱉,却不知,他的猎物竟將以一种他做梦也想不到的方式,將利爪直接递向他的咽喉! 灯影为梯,杀机暗渡! 这便是顾辰在发现阵法节点破绽的那一瞬间,便在心中定下的搏命之策!他赌的,便是这幽冥鬼火,以及自身对雷法与阴影力量的掌控! 在所有冥楼司眾人、盟审官终於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地朝著那片流窜在墙上的影子发动攻击时,那片黑影已经来到了帘幕前的墙壁之上。 攻击纷至沓来,刀光剑影、符篆光焰,尽数落在了空处。那片影子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便轻飘飘地从中穿过,毫髮无损。 因为,攻击的永远是“影子”,而非实体。 终於,那片由顾辰化作的漆黑阴影,在墙壁上凝聚成人形,一只同样由阴影构成的手,缓缓探出,朝著那方隔绝一切的帘幕,无声无息地按了下去! 第225章 帘后空影,虚妄之声 由阴影构成的手,无声无息地按在了那方隔绝生死的帘幕之上。 没有想像中的实体触感,既非丝绸的顺滑,也非锦缎的厚重,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仿佛手掌按在了一片凝固的空气中。 但这虚无,却是一个开关。 就在那阴影手掌与帘幕接触的瞬间,墙壁上那片蜷缩的人形黑影猛地一震,隨即如被投入水中的墨跡,迅速溃散、拉伸,化作一道道流光,逆向涌向那只接触著帘幕的手。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体泄漏的声音响起,下一刻,顾辰的身影在帘幕前三尺之地骤然凝实。他不再是墙上的二维投影,而是恢復了血肉之躯。方才的影子潜行,竟是他一种极为消耗心神的保命遁法,如今从虚化实,正是雷霆一击的先兆! 身形凝实的剎那,顾辰已然动了。他没有丝毫犹豫,眼中再无半分试探,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抬起的右掌,並指如刀,但在触及帘幕的前一寸,五指猛然张开,化作一掌拍出! 这一掌,匯聚了他方才躲避攻击时所积攒的全部势能,更灌注了他体內所剩不多的雷意真元。掌心之上,雷霆真元不再是狂暴肆虐的电弧,而是被极限压缩,凝聚成一寸许长短、通体縈绕著毁灭电光的雷刺!这雷刺虽小,却散发出足以洞穿金石的恐怖气息,其尖端所指,正是帘幕后那团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的深沉黑影! 他要一击破之,无论幕后是人是鬼,先接下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再说! 然而,预想中掌入泥沼、或是与实体悍然相撞的剧烈反馈,並未出现。 顾辰的手掌,连同那枚凝练到极致的雷刺,竟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厚重的帘幕,就像穿过了一团虚无的雾气。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觉,万籟俱寂的空虚,仿佛自己毕生的力量都打进了无尽的深渊,连一丝一毫的回音都未曾激起。掌心没有传来半分触感,只有一片深入骨髓的冰冷。 “什么?!” 顾辰心中警兆狂鸣,瞳孔骤然收缩。 他手掌一挥,澎湃的掌风將身前的帘幕猛地掀起。 帘后,空无一物。 没有想像中的石椅,没有高坐其上的楼主,甚至连那团让他感应到凝练杀意的黑影,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冰冷粗糙的石壁,以及壁上鐫刻著的、与整个大阵一体的繁复符文。 那股縈绕大厅的、宛如鬼魅刮擦木头般的声音,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只余下一缕极其微弱、几近於无的阴冷能量波动,证明著刚才的一切,並非他的凭空想像。 这是一个幻象!一个由极其高明的手段布置出来的,足以以假乱真的陷阱! “上当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划过顾辰的脑海。他將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警惕都集中在了那方帘幕之后,却忽略了脚下的土地,忽略了这整个大厅,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囚笼!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剎那,一股钻心刺骨的灼痛感,骤然从双脚脚底传来! 顾辰猛地低头,只见那些原本只是在地面符文缝隙间缓缓流淌的黑火,此刻仿佛接到了某种指令,瞬间爆涨而起!它们不再是平面的火焰,而是化作了一根根粗如儿臂的漆黑火鞭,缠绕向他的脚踝! “噗!噗!” 黑火触身的瞬间,顾辰身上的雷光护体真气竟发出了被烧穿的滋滋声,瞬间被洞穿。那黑火仿佛拥有生命,化作一道道冰冷的火焰锁链,死死地捆住了他的双脚,並飞速向上蔓延。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黑色锁链之上,竟缠绕著无数细小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符文。他体內的雷意真元刚一运起试图抵抗,便如冰雪遇阳般被这些符文飞速消融、吞噬!这並非单纯的力量压制,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法则克制! “哈哈哈……” 盟审官那充满得意的笑声,此刻在大厅內清晰地迴荡起来,不再是通过传音,而是真真切切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他缓缓从石柱后走出,脸上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与残忍。 “顾辰,你果然还是上当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被黑火锁链缠住、身形一滯的顾辰,悠悠说道:“你以为,冥楼主那样的人物,会那么轻易地现身,见你一个待审之犯?你的直觉很敏锐,確实感知到了一股强大的杀意。可惜,你看到的,听到的,甚至感应到的……都不过是『楼』投射於此的一缕迴响罢了。” “『楼』的迴响?”顾辰强行压下脚上传来的剧痛与真元被吞噬的无力感,厉声质问。 “不错。”盟审官的笑容愈发冰冷,“冥楼,本身就是一桩牵动天地法则的无上伟业。它有自己的意志,自己的迴响。这迴响能模仿最强大的杀意,能引诱最狡猾的猎物。而你,就是那个被引诱,主动撞向我们绝杀陷阱的猎物。” 话音落下,又有数道黑色锁链从地面黑火中暴起,缠向顾辰的腰腹与双臂。周围的冥楼司眾人也重新完成了合围,一张巨大的、由符文与煞气构成的天罗地网,已然无声落下。 帘后空影,虚妄之声。他拼尽全力攻击的,只是一个影子。而真正的杀局,一直在他脚下。 这一刻,顾辰终於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死局。 第226章 誓约反噬,心血为引 黑色锁链带来的力量,远超顾辰的想像。 那並非简单的物理束缚,而是一种源自九幽之下的阴寒,化作无数细微的冰针,沿著接触点疯狂钻入他的四肢百骸,仿佛要將他的血液、骨髓乃至神魂都彻底冻结。这股力量阴毒而诡异,不伤其形,直击其本。 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这股力量中蕴含的一种特殊法则——因果。 这正是冥楼最为恐怖的底蕴之一,能够引动天地间的因果之力,对敌人进行最根源层面的打击。顾辰曾立下血誓,势要覆灭冥楼,救出念念。誓言越重,蕴含的因果便越强。此刻,这冥楼黑火中的锁链,正是触动了这条因果线,以一种提前支取“代价”的方式,对他发动了凌厉绝伦的反噬。 “嗡……” 脑海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顾辰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幻化。盟审大殿的穹顶、石柱、敌人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中,他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縈的身影。 念念。 他的女儿,那个粉雕玉琢、总是跟在他身后喊“爸爸”的小女孩,此刻正被数条更为粗壮、散发著不祥黑气的锁链紧紧捆绑。她小小的脸蛋上掛满了泪珠,口中无声地呼喊著,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委屈。那画面如同一柄最尖锐的钢刀,狠狠捅进了顾辰最柔软的心臟。 是他的誓言,带给女儿的,是这份无妄之灾吗? 心神,在这一刻剧烈晃动,宛如狂风中的一叶孤舟,隨时可能倾覆。锁链上的阴寒之力抓住这个万载难逢的机会,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向他的神魂识海。一旦被侵入,神魂將被冻结,意识消散,届时他便是一具任人宰割的行尸走肉。 “不——!”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咆哮炸响。顾辰的眼中迸发出滔天的狠色,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瞬间驱散了那片致命的幻象。 但他没有就此罢手。剧痛之下,他心念再动,强行运转一门早已准备好的秘法。喉头一甜,一口暗金璀璨的心头血被他猛地喷出! 这口心血,与普通血液截然不同。它蕴含著修士一生三分之一的精气神,是其生命本源最为精华的凝聚。寻常修士一生或许都不会动用一次,因为每一次喷出,都意味著修为大损,甚至可能境界倒退。 然而此刻,顾辰没有丝毫犹豫。 那口暗金色的心头血在空中划过一道悽美的弧线,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精准无比地落在他胸前那枚古朴的青铜震令之上。 “嗡——!” 震令在接触到心血的瞬间,仿佛沉睡了万年的古神被唤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雷光。这一次,雷光不再是狂暴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电蛇,而是瞬间化作一道纯金色的、毫无杂质的圆形光幕,將顾辰整个人严丝合缝地笼罩其中。 光幕乍现,仿佛天地初开时第一缕光,神圣、庄严、不可侵犯。那顺著锁链汹涌而来的阴寒之力,撞在光幕之上,竟发出了如同滚油泼雪般的“嗤嗤”声,大片大片的黑气瞬间被净化、消融,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是……?” 外界的冥楼司眾人无不骇然。他们亲眼看到那足以冻结神魂的阴力被一层薄薄的金光挡住,甚至压製得节节败退。那金色光幕散发出的纯粹力量,让他们这些长年与阴煞为伴的人感到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与不適,仿佛烈日下的冰雪。 “以心血为引,引爆令中本源雷意……他疯了!”盟审官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是何等的决绝? 光幕之內,顾辰暂时隔绝了外界的侵蚀。剧烈的疼痛与心神消耗让他脸色苍白如金纸,汗水与血水混在一起,顺著坚毅的脸颊滑落。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是生命力极速流逝的徵兆。 然而,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坚定。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金色的光幕,直视著帘幕后那片永恆的黑暗,仿佛要穿透一切虚妄,將那幕后之神的本体牢牢钉在空中。那股被誓言因果触动而產生的反噬之力,虽然被他暂时抵御,但依然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魂魄之上,考验著他的道心。 道心不灭,则身不倒。 顾辰的身体挺得笔直,哪怕身处绝境,哪怕被万千力量围剿,他的脊樑,依旧如同一柄不折不弯的战枪,直指苍穹。 他用行动,对抗著那源於天地法则的誓言反噬。他用意志,硬生生地在崩塌的绝境中,为自己稳住了一方立足之地。 “我顾辰立誓——” 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犹如洪钟大吕,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角落,斩钉截铁,震慑人心。 “不退!” 第227章 破壁而出,双线告急 “我顾辰立誓——” “不退!” 那承载著道心意志的嘶吼,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大厅中炸响,音波甚至让翻滚的黑火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源自“黄泉誓言”的反噬之力如影隨形,疯狂地撕扯著他的经脉,碾磨著他的神魂。顾辰的身形剧烈摇晃,面色白得像一张纸,但他的眼神,却比此刻大厅中任何一道符文的光芒都要炽烈,都要坚定。 这股不屈的意志,仿佛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冥楼司眾人的心头,让他们的攻势都为之一缓。 就是现在! 顾辰深知,这片刻的寧静,是他用道心硬生生从绝境中抢来的,稍纵即逝。他的左手猛地探入怀中,再拿出时,一枚古朴的“震”字令牌已被他死死握住。不再有任何犹豫,他將体內所剩不多的真元尽数贯入其中! “嗡——!” 令牌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强光,一股狂暴无匹的震盪之力以他为中心,呈环形猛然扩散开来!这並非单纯的声音,而是源於法则层面的震动,足以撼动空间,紊乱万物。空气仿佛被瞬间抽成真空,隨之而来的是毁灭性的力量衝击。 首当其衝的便是那张由符文与煞气构成的天罗地网。在“震”令的伟力下,那张无形大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无数符文光线明灭不定,原本凝练的阵型瞬间变得稀薄。缠向顾辰腰腹的黑色锁链更是被这股震盪之力层层震断,化作点点黑光消散。 冥楼司眾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击中,人人气血翻涌,闷哼倒退,阵型大乱。盟审官站在稍远的地方,虽然受影响最小,但此刻也是脸色一变,急忙稳住身形。 就是这雷霆万钧、生死一线的剎那! 顾辰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精准无比地锁定了那个刚刚稳住身形,正准备重新调动阵法的盟审官。在整个大厅中,唯有他周身的气息与整个大阵最为契合,他就像一颗心臟,为这个杀阵源源不断地输送著能量。 他,就是阵眼! 找到了阵眼,却並不意味著找到了生的希望。在誓言反噬与力量近乎枯竭的状態下,正面强攻无异於自取灭亡。顾辰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既然无法破局,那便掀了整个棋盘! 他的右手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猛地將其余三枚令牌——坎、离、兑——全部激发! “给我……开!” 坎为水,离为火,兑为金。水火不容,金火相激,金水相生,三种截然不同却又相互制衡的五行之力,在失去了“震”与“艮”的缓衝后,被顾辰以一种最粗暴、最野蛮的方式强行催发。 霎时间,顾辰的周身变成了一个小型的末日炼狱。湛蓝的玄水火焰跳跃著,炽烈的红莲业火焚烧著,锋锐的金色锐气切割著。三种极致的属性力量完全没有遵循五行相生的道理,反而在彼此的疯狂撕扯下,形成了一个短暂而恐怖的能量混沌漩涡。 这股漩涡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它只有纯粹的毁灭与吞噬!周遭的黑火、符文、甚至连光线都被捲入其中,搅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碎屑。整个大厅的地板都在这股力量下寸寸龟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疯子!他是个疯子!” 有冥楼司的成员惊恐地大叫,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不顾后果的法术。这已经不是在战斗,而是在同归於尽! 盟审官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他终於意识到,自己小看了这个年轻人的决绝。 顾辰根本没空理会他人的惊恐。那混乱的漩涡撕扯著他的身体,带来远超誓言反噬的痛苦,但他却藉此机会,双腿猛地一蹬,身体如同一枚脱离了炮膛的炮弹,借著漩涡爆发的推力,朝著他自己锁定的方向——侧方的墙壁,疯狂撞去! 他选择的並非门口,而是一处看起来无比坚实的承重墙。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掩盖了大厅內所有的声音。坚硬的钢筋混凝土墙壁,在那股夹杂著五行混乱之力的衝击下,如同脆弱的纸板一般轰然倒塌。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砖石碎块四散飞溅。 在漫天烟尘中,一道伤痕累累的身影踉蹌著衝出了破洞,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冷空气夹杂著工地上特有的尘土气息,猛地灌入肺中,让几近窒息的顾辰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挣扎著抬起头,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夜景——远处城市的霓虹灯闪烁著光怪陆离的色彩,耳边是夜风中呼啸的风声。 他,出来了。 身后的大厅里传来了盟审官气急败坏的怒吼和杂乱的脚步声,但他们显然需要一点时间来穿破这片烟尘,追出这个新开的“出口”。 顾辰没有原地停留,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踉蹌著向前跑去。每一步都牵动著全身的伤势,仿佛五臟六腑都错了位。但他必须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然而,就在他刚刚跑出十几米,身体踉蹌著靠在一堆钢筋上时,异变陡生! 他怀中一个特製的、被真元护住的装置突然发出一阵微弱的灼热感。下一秒,一道夹杂著极度焦急与惊惧的意念,如同钢针般直接刺入他的脑海深处! 是姜若雪的求救信息!那是他们的紧急联络手段,非生死危机不会动用! 那道讯息简短而清晰,却仿佛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顾辰本就脆弱的心神之上。 “顾辰!我的车……我的车被阵法困住了!就在环山公路上!有东西在攻击车窗!快……念念在哭!” 轰! 顾辰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刚刚从一个杀局中九死一生地逃出来,还未喘上一口气,另一条线,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条线,也在此刻,轰然告急! 环山公路?阵法?攻击?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城市远方的黑暗山脉方向,那双刚刚还因脱困而黯淡了几分的眸子,此刻瞬间被一种焚尽九天的血色与怒火所填满! 第228章 原路送回,棺归旧主 轰! 顾辰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誓言反噬带来的剧痛,道心被压的沉闷,在这一刻都被一个更恐怖、更绝望的消息所取代——姜若雪与念念,遇险了! 他刚刚从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死局中九死一生地逃出来,还未喘上一口气,另一条线,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条线,也在此刻,轰然告急! 环山公路?阵法?攻击? 姜若雪电话里那压抑著恐惧、却依旧强作镇定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而背景音里,念念那稚嫩又带著惊慌的哭声,则像无数根最锋利的钢针,刺穿了他所有的冷静与理智。 下一秒,无尽的怒火与杀意,如同休眠的火山,轰然喷发! “啊啊啊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从顾辰的胸腔中炸开,他猛地抬起头,望向城市远方的黑暗山脉方向。那双刚刚还因脱困而黯淡了几分的眸子,此刻瞬间被一种焚尽九天的血色与怒火所填满! 什么誓言反噬,什么道心考验,什么冥楼杀局! 在他顾辰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妻女的安全更重要! “敢动她们……你们都得死!” 话音未落,顾辰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他没有选择任何交通工具,而是將体內所剩不多的雷意真元毫无保留地灌注於双腿。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惊虹,脚下的地面在哀鸣,空气被强行排开,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轨跡。沿途的景物被拉成模糊的光影,城市璀璨的灯火在他眼中迅速倒退,最终匯聚成远方一片黯淡的光斑。 他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疯狂地向前铺开,锁定了那片环山公路。 很快,他“看”到了。 一辆悬浮车静静地停在山道中间,车身被一张由晦暗符文交织而成的无形大网牢牢罩住,正是困住车辆的阵法。车窗上,一层土黄色的光幕正顽强地抵御著什么,但那光幕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显然隨时都会破碎。 驾驶座上,姜若雪脸色惨白如纸,紧咬著嘴唇,一缕鲜血顺著嘴角缓缓滑下。她的双手死死按在方向盘上,维持著那道由艮土符催生出的防护,身体却因为力量的大量透支而微微颤抖。 而在车头正前方,一只巴掌大小的纸棺,正悬浮在半空中。那纸棺做工粗糙,却燃烧著一团幽绿色的黑火,火焰没有温度,却散发著一种能冻结灵魂的恶意。黑火如同一只贪婪的嘴,正不断地啃噬、渗透著那层土黄色的光幕。 车內,念念的哭声已经变得微弱,充满了无助与恐惧。 看到这一幕,顾辰双目欲裂,杀意几乎化作了实质,在他身后凝结成一尊模糊的雷神虚影! 他怒吼著衝到车前,没有丝毫犹豫,一拳就要轰向那口邪异的纸棺! 然而,就在他的拳头即將触及的剎那,他脑中那根因暴怒而绷紧的弦,猛地一颤。 不对!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口小小的纸棺上,而是以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飞速扫过整个战场。纸棺是攻击的媒介,是矛头。但真正为它提供力量,让它能跨越空间施展诅咒的,是“线”! 一根无形的、连接著攻击者与目標的“线”! 这根线在哪里? 顾辰的念头快如电光石火,他的视线越过纸棺,越过被阵法困住的车辆,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了远处——那个他们临时用作安全屋的山洞门口。 在那里,静静地躺著一口黑棺。 那口他们从冥楼据点里夺来,一直被忽略,甚至差点当成战利品处理的,原始的黑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自始至终,这口黑棺都在这里!它就像一个沉默的信標,一个坐標,一个无形的锚点,连接著冥楼与这个世界! 顾辰瞬间明白了。 这口黑棺,才是那个幕后黑手留下来的“道標”!是所有诅咒与攻击的“总开关”!眼前的纸棺,不过是一个通过黑棺作为中转,投射过来的子体罢了。他就算毁了一百个纸棺,只要那口主黑棺还在,冥楼的攻击就不会停止! 想通了这一点,顾辰眼中的疯狂怒火瞬间凝固,化作了一种更深沉、更纯粹的杀意。 他没有去攻击那纸棺,身形一晃,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冲向了那口原始的黑棺! “嗡!” 他一把抓住黑棺的边缘,只觉得一股冰冷、死寂、充满了怨毒与诅咒的力量顺著他的手臂涌入体內,仿佛要將他的生机瞬间抽乾。这口棺材,简直就是一座浓缩的死亡之山! 但此刻的顾辰,心志坚如钢铁。他怒吼一声,体內残存的雷意真元疯狂爆发,强行將那股死气压了下去。 “起!” 他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竟硬生生地將这口沉重无比的黑棺扛了起来! 力量,催动到极致! 他扛著黑棺,猛地转身,面对著空无一物的夜空。他的双眸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到了那条连接著黑棺与冥楼总部的、看不见的“线”。 他锁定了那个方向。 “冥楼的宴——” 顾辰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决绝,仿佛在向冥楼宣告审判! “——我收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猛地將肩上的黑棺朝著那道看不见的“线”的方向,拋了出去! 那口沉重的黑棺,在他手中脱出的剎那,竟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重量,化作一道纯粹的黑影,一道笔直的黑色死线,撕裂夜空,以超越声音、超越光的速度,朝著无尽的黑暗深处激射而去! 夜色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遥远的时空彼端,精准地接住了这个“包裹”。黑影在空中飞行了不到百米,便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就在黑棺消失的同一时刻。 “噗。” 一声轻响。 悬浮在车头前方的纸棺上,那团燃烧不休的幽绿黑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抹去,瞬间熄灭,没有留下半点菸火气息。 紧接著,纸棺本身也“噗”地一声,化作一撮普通的飞灰,消散在山风之中。 困住车辆的晦暗符文大网,失去了力量来源,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寸寸碎裂,化为点点萤光,彻底消散。 危机,解除。 顾辰身体一晃,几乎要栽倒在地。扛动那口黑棺,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但他还是强撑著,踉踉蹌蹌地衝到车门前,一把拉开车门。 姜若雪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瘫倒在顾辰的怀里。她抬起苍白的脸,看到顾辰平安无事,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顾辰……”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顾辰紧紧抱著她,声音因为脱力而有些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復得的后怕与珍重。 他探身入內,將后座上已经哭累了、抽噎著睡过去的念念,轻轻抱入怀中。孩子脸上还掛著泪痕,小手却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这一刻,天大的杀局,冥楼的诡计,都已是过眼云烟。 他眼中,只剩下他怀中,失而復得的整个世界。 第229章 钓鱼之计,真假楼主 夜风淒冷,带著山林间独有的湿润土腥气,吹拂过刚经歷一场血战的山间公路。顾辰紧紧抱著怀中的妻女,仿佛要將她们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姜若雪靠在他的胸膛,身体的颤抖终於平復,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后坐上,念念已经哭累睡去,小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却抓著顾辰的衣襟不放,像寻回了最坚实的依靠。 这一刻,天地间只剩下这份失而復得的温暖。顾辰体內的雷意真元早已枯竭,经脉如同被撕裂的河床,每一寸都传来火辣辣的剧痛。大口喘息间,胸口依旧隱隱作闷,那是誓言反噬留下的后遗症。然而,这一切的肉体痛苦,在確认家人平安的瞬间,都显得微不足道。 他低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姜若雪冰凉的头髮,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安稳:“没事了,有我在。” 姜若雪没有说话,只是將脸埋得更深,用行动回应著他的承诺。她知道,眼前的男人,为了她们,又一次踏入了九死一生的险境。 短暂的温情,如同寒夜里转瞬即逝的火星。很快,顾辰眼中的柔情便被一种更为深沉、更为锐利的东西所取代。他轻轻拍了拍姜若雪的后背,示意她站直身体。 “若雪,扶著念念,我们换个地方。” 他的声音恢復了冷静,那股属於强者的、掌控一切的气场重新笼罩了他。不容置疑的命令中,带著一丝不容抗拒的安抚。 姜若雪抬起头,看著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幽冷光芒,心中一紧,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她知道,危险並未真正远去,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寧静。 顾辰小心翼翼地將念念重新放回姜若雪怀中,动作轻柔得与周遭狼藉的环境格格不入。然后,他转身走向那辆饱受摧残的越野车。车窗玻璃尽碎,车身布满了狰狞的划痕,但幸运的是,核心的部件並未受损。 他拉开车门,对姜若雪道:“上车,去城北。” “城北?”姜若雪有些疑惑,她下意识地以为应该先回家或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顾辰此刻的状態,显然不適合再进行任何高强度的行动。 顾辰坐进驾驶座,却没有立刻发动汽车。他侧过头,目光穿透黑暗,幽幽地望向远方城市灯火璀璨的方向,那双眸子里闪烁著冰冷的算计。 “那场宴会,是假的。”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敲在姜若雪的心上。“冥楼真正动手的地方,是城北那个做空点用的仓库。但从一开始,他们的目標就不是那里。” 姜若雪怀抱著念念,静静地听著,她知道,顾辰正在剖析这个几乎让他们万劫不復的杀局。 “这是一个连环套。第一步,用冥楼主的帖子引我入局,宴会现场的杀机是第一重保险。第二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他们算准了我不会置你们於不顾,算准了我会怀疑宴会,更算准了我伤后心神不寧,会做出最直接的判断——去救人。” 顾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弧度里带著一丝自嘲,更多的却是洞悉一切的锐利。 “环山公路上的阵法,才是真正的埋伏。他们要做的,就是在我赶回救援的路上將我截杀。而宴会那个点,只是为了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同时也是为了迷惑我,让我以为那里是所有阴谋的中心。”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口被盟审官当成“罪证”抬上来的黑沉沉的棺材。 “这口棺材,不是送给我上路的请帖,而是他们暴露出来的坐標。它告诉我,城北那个点,是他们真正想要做什么的地方。但他们以为,我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坐標的价值。” 姜若雪瞬间明白了什么,美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异:“所以,你现在去城北,是故意……” “对。”顾辰打断了她,眼中燃烧起猎人的火焰,“我现在把它『送』回去。不是人回去,而是信息回去。我会让他们知道,我顾辰,不但没死,而且还知道了他们的终极目標——城北。我现在,正带著一腔怒火和残存的力量,赶去那里。”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敲击著,发出“噠、噠、噠”的轻响,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他们会怎么想?一个身受重伤、被逼入绝境的人,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最可能做出什么选择?自然是去摧毁敌人的老巢。他们会以为我中了这个简单的『调虎离山』之计,以为我放弃了对他们主力的追杀,反而扑向了一个象徵意义大於实际价值的空壳。” 他启动了引擎,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在这寂静的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的主力,今晚的目標一直是我。现在,我『主动』暴露了我的位置和意图,他们能做什么?只有两个选择。一,回防城北,保住那个真正重要的地方。二,继续追踪我,但那样就失去了先机。所以,他们一定会回防!” 顾辰的眼神变得专注而可怕,所有的疲惫和伤痛都被这股復仇的火焰压了下去。 “他们以为,回防城北是止损,是应对。他们以为,我只是一个中计的莽夫。但他们不知道,我真正的目標,从来都不是那个空仓库。” 他转过脸,深深看了一眼姜若雪和怀中的念念,声音低沉而坚定:“我要钓的,是那条在幕后指挥回防的『大鱼』。那个真正的『主事人』。只有把他揪出来,这个局,才算真正破开。” 姜若雪的心猛地一跳。她终於完全理解了顾辰的计划。这不是简单的復仇,而是一个在绝境中设下的反过来钓鱼敌人的惊天之局!用自己做鱼饵,钓取那隱藏在最深处的猎物! “你不怕……这是另一个陷阱吗?”她忍不住问道。 顾辰笑了,笑容里带著一股近乎疯狂的自信:“怕?我今晚已经踩进了一个陷阱里,又何妨再踏进一个?当猎人精心布置的陷阱被猎物发现时,慌乱的,往往会是猎人自己。今晚的局,该轮到我来做了。” 说完,他猛地一踩油门,越野车如同一头甦醒的钢铁猛兽,带著决绝的气势,衝下公路,朝著灯火辉煌的北城区疾驰而去。 车窗外,光影飞速倒退,城市的轮廓在黑暗中逐渐清晰。顾辰的眼中没有疲惫,没有伤痛,只有猎手锁定目標时的极致专注与冰冷。他不再是被动闯入的猎物,从现在起,他才是这场死亡游戏里,真正的执刀人。今晚,他要从棋盘上被追杀的棋子,变成那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 第230章 鸿沟之畔,布饵之前 越野车的引擎在低吼,但车速却明显放缓了下来。顾辰並没有径直衝向城北那片灯火最为璀璨的繁华地带,而是在一处连接著高架与地面道路的庞大立交桥旁,猛然一打方向盘,驶离了主路。 车辆顺著一条不起眼的辅路驶去,最终在立交桥下的一片巨大阴影中停稳。 这里是城市的褶皱,一个被遗忘的监控死角。巨大的水泥桥墩粗壮如巨人的腿脛,一根根排列著,支撑著上方川流不息的车河。桥底的空间空旷而阴冷,仅有车灯打出的两道锥形光柱,刺破浓稠的黑暗,照亮了前方布满灰尘的水泥地面。远处城市的霓虹光晕,被这钢铁与混凝土的巨兽遮挡、过滤,到此处只剩下几抹模糊而病態的色彩,如同垂死之人眼中的残影。 引擎熄火,世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金属车体冷却时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从车窗缝隙中钻入的、带著一丝潮湿和尘土味的冷风。 车內,小小的世界却尚存温暖。念念在母亲怀中睡得正沉,均匀的呼吸声是这片绝静中唯一的生命韵律。姜若雪抱著女儿,目光始终落在顾辰的侧脸上,没有开口询问,但眼神里的关切与担忧却毫无保留地流露出来。 她懂他。他不开口,必有他的道理。从今晚的局,到现在这刻意的偏离,她知道,那个曾经温柔体贴的丈夫和父亲,正在一步步退去外壳,让那个曾经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猎杀者,重新主宰这具身体。 顾辰没有立刻说话。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像是在调息。那张苍白的脸上,汗水与乾涸的血跡混杂在一起,显出几分狰狞。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不再是之前的虚弱与狼狈,而是一种蛰伏的、即將爆发的危险。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温情与疲惫都已褪去,只剩下如深渊般的冷静与锐利。他没有去看姜若雪,而是抬起左手,中指上的一枚看似古朴的黑色戒指微微一亮。 他的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抹,一套样式奇特的盘状物件便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那是一套“子母定位盘”。母盘约有巴掌大小,玄铜为基,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符文,银丝为路,硃砂勾勒,在车灯的映照下流转著淡淡的微光。而在母盘之上,还附著著九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子盘,如同莲心一般,彼此间有更细微的能量丝线相连。 “拿著。” 顾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不带一丝感情。他將母盘递到姜若雪面前。 姜若雪伸出空著的手,指尖在触碰到那冰凉的铜盘时,微微一颤。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盘体內部蕴含著一种稳定而坚韧的能量波动。 “这是……” “子母连心定位盘。”顾辰解释道,言简意賅,“母盘在你手。无论我身在何处,哪怕隔著一座城市,只要捏碎它,我都能在瞬间感知到你的具体坐標和你周围能量场的变化。如果有任何异动……哪怕只是一只不该出现的苍蝇飞近,都不要犹豫,立刻捏碎它。” 他的话语不带半点温度,却像是一枚最沉重的钉子,钉进了姜若雪的心里。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定位工具,这是他用尽最后心力,为他们母女构筑的最后一道安全屏障。 姜若雪紧紧攥住那枚母盘,盘体上复杂的纹路硌著手心,传来坚硬的痛感,却让她感到一丝心安。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两个字:“等你。” 顾辰的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但那並非微笑,而是一种比哭更令人心悸的决绝。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支针剂。那针剂是浑浊的暗金色,液体在细长的玻璃管中缓缓流淌,仿佛蕴含著某种狂暴的生命力。他没有丝毫犹豫,扯开自己胸口的衣襟,露出下方纵横交错的伤势和缠著的绷带,然后將针尖狠狠刺入自己左侧心房上方的血肉之中! “嘶——” 他倒抽一口凉气,额角青筋暴起。那暗金色的液体被尽数推入体內,狂暴而炽热的药力瞬间如同火山般在他四肢百骸中爆发! 伤口处传来针扎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但下一秒,这种痛楚就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所覆盖、压制。他苍白以极的脸色迅速涌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红,皮肤下,一条条青筋如虬龙般凸起,又缓缓平復下去。 这瓶“亢龙”药剂,是他在秘境中获得的至宝,能够瞬间激发人体全部潜能,强行压下所有伤势,换来短短数小时的巔峰状態。其代价,则是之后更长时间的虚弱。 但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药力的刺激下,那双因失血和疲惫而略显黯淡的眸子,此刻被一种妖异的亮光所充斥。瞳孔深处,仿佛燃起了两簇冰蓝色的火焰,所有的情绪都被焚烧殆尽,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意与计算。 他重新变回了那把最锋利、最冰冷的刀。 最后,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儿和坚毅的妻子。那一眼,穿越了生死的界限,带著一丝属於“顾辰”这个男人的眷恋。但仅此一瞬。 他转过头,眼神再无半分波澜。 “锁好车门,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话音落下,他推门下车。砰的一声,车门关上,將车內那一点点的温暖与光明,与外界吞噬一切的黑暗彻底隔绝。汽车,如同漂浮在黑色海洋中的一叶文明孤岛,而顾辰高大的背影,则头也不回地融入了那片布满杀机的莽莽丛林之中。 鸿沟之畔,鱼饵已布,只待大鱼上鉤。猎杀,正式开始。 第231章 鱼饵入水,惊涛起势 黑暗中,那一道高大的身影並未消失太久。不过短短数息,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再次逼近了那辆孤零零的汽车。车內之人蜷缩在座椅上,心提到了嗓子眼,那是一种被巨大恐惧包裹的无助感。车门被猛地拉开,一股混杂著硝烟与寒夜的冰冷空气灌了进来。 顾辰重新坐回驾驶座,他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刚才下车的那个时刻只是为了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来点燃心中更盛的烈火。他没有看身边的同伴,眼神直视著前方无尽的黑暗,那双眸子里,再也找不到半分属於“顾辰”的温存,只剩下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毁灭欲。 “坐稳了。” 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不等回应,他“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右手猛地拧动钥匙。 “轰——!” 沉睡的引擎瞬间被唤醒,发出的不再是平稳的怠速轰鸣,而是一声暴怒的咆哮!这咆哮声撕裂了郊野的寧静,如同被囚禁的野兽发出了挣脱牢笼的第一声怒吼。整辆车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力量正在它的钢铁骨架中衝撞。 下一秒,离合与油门在瞬间配合,这辆黑色的轿车如同一支离弦的黑箭,猛地窜了出去!轮胎与粗糙的沥青路面剧烈摩擦,爆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在空旷的夜色中传出很远。他没有开车灯,就这么借著依稀的月光,以一种近乎自杀的姿態衝上了通往城北的主干道。 车速在瞬间提到了恐怖的境地。窗外的景物被拉扯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霓虹灯的色彩在眼角流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疯狂的面前分崩离析。 但这疯狂,只是表象。 顾辰的双手死死地握著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手臂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紧绷,这无疑是一幅怒火攻心的完美画像。然而,在那双看似猩红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冰封的湖面,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以前所未有的功率全力外放,笼罩了车身周围数百米的空间。 在他的感知中,自己体內的真元不再是平稳流淌的江河,而是变成了一座即將溃堤的洪峰!他刻意压乱了气息,让真元在经脉中横衝直撞,製造出一种走火入道前的假象。这股狂暴而紊乱的能量波动,对於任何神识足够强大的窥探者而言,就如同黑夜中的篝火,醒目而刺眼。 “一个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即將自爆的可怜虫。” 顾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就是要让冥楼的那些老鼠看到这样一幅景象。 车速飞驰,前方一个十字路口的红灯亮起。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再次踩下了油门。就在即將衝线的瞬间,他猛地向左打满方向。车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一个极其狂野的漂移甩尾,以毫釐之差擦著一辆正常行驶的计程车车头掠过。那声刺耳的剎车声和计程车司机惊恐的咒骂,被他远远甩在了身后。 这个动作,惊险、狂暴,充满了不计后果的愤怒。但只有顾辰自己知道,他计算了那辆计程车的速度、惯性,以及自己漂移的半径,误差不超过五厘米。 高悬在路口的交通摄像头,红光一闪,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一个没有开车灯,在市区疯狂飆车,面目狰狞的男人。这是他故意留下的第一份“罪证”。 汽车继续向前狂奔,他像一个喝醉了的赌徒,將命运完全交给了运气。他又一次故意闯过一个关卡,径直撞翻了摆在路边的几个塑料隔离墩。破碎的塑料块四散飞溅,发出的巨大声响在午夜的城市中显得格外突兀。 这一连串的动作,就像是精心编排的戏剧,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声音,都在向藏在暗处的敌人传递著一个信息:他,顾辰,已经疯了。他失去了理智,只想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去冲向那个让他陷入深渊的仇人——城北仓库。 他的神识清晰地“看”到,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几股隱晦而强大的气息被他的疯狂所惊动,如同受惊的蛇,微微一缩,隨即又贪婪地吸附了过来。 他们上鉤了。 汽车的引擎持续发出高亢的怒吼,像是在为主人的愤怒而咆哮。顾辰的表演还在继续,他时而蛇形走位,时而强行超车,將一个失控的復仇者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渐渐地,城市的繁华被拋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林立的、毫无生气的工业区建筑。高耸的烟囱如同沉默的巨人,冰冷的月光给这些钢铁丛林镀上了一层惨白的霜。空气中,开始瀰漫开铁锈和废弃机油的味道。 目的地,就要到了。 顾辰的目光穿透了前方的黑暗,准確地锁定了那座位於工业区最深处的庞大仓库。那里,冥楼的人想必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等待著这条“疯鱼”自投罗网。 他的脚终於离开了油门,转而重重地踩下了剎车。 “吱嘎——!” 一声穿透耳膜的巨响,轮胎在地面上留下了两道长长的黑色焦痕。车子在巨大的惯性下向前滑行了数十米,最终在距离仓库大门不到百米的地方,带著一阵剧烈的摇晃,停了下来。 引擎熄火,世界瞬间陷入了死寂。只有金属引擎盖下传来的“噼啪”冷却声,和顾辰自己那平稳到近乎冷酷的心跳声。 他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下车。窗外的夜色深沉如墨,那座巨大的仓库如同蛰伏的远古巨兽,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 鱼饵,已经入水。 现在,是时候等待,那足以搅动死水的惊涛,隨之而起。 第232章 空仓之局,杀机暗藏 冥楼总部,一处被绝对黑暗与死寂包裹的空间。 这里没有窗户,没有光源,仿佛是宇宙诞生之前的一个奇点。然而,在这片极致的虚无中央,却悬浮著一片巨大的、由液態光影构成的交互界面。幽蓝色的数据流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游鱼,在界面上无声地穿梭、匯聚,最终形成清晰的影像与文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骨的寒意,並非来自低温,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被至高权力所侵染的阴森波动。 就在这片液態光影界面的前方,一个模糊的人影静坐於黑暗构筑的王座之上。 他/她的身形被扭曲的光线与纯粹的黑暗所吞噬,无法分辨男女,甚至无法確定其形態,只能感知到一股如山岳般沉重、如深渊般莫测的存在感。整个空间的寒意,正是从他/她身上辐射开来。 “嗡——” 一声轻微的震动,前线的情报以最高优先级,瞬间投射在中央光影界面上。 【一號观测点报告:目標已脱离山洞区域,正沿预定路线高速移动,方向:城北仓库区。】 【二號观测点补充:目標载具为黑色重型越野,速度超过二百公里/小时,驾驶风格狂暴,符合真元紊乱状態下的判断。】 【灵能探针反馈:目標生命体徵波动剧烈,精神层面呈现高强度混乱,憎恨、杀意、绝望……情绪反应极其强烈。】 【综合判断:目標已中『心魘之毒』,神智即將崩溃。真元运行失去控制,隨时可能因过载而自爆。极大概率,將发动自杀式攻击。】 一连串的情报在光屏上逐行闪过,冰冷而客观的文字,却描绘出一个濒临疯狂的绝境之人。 王座之上,那模糊的人影似乎动了一下,又似乎从未移动。一阵极轻、极淡的冷笑,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响起,不带任何感情,却充满了戏謔与猫捉老鼠般的愉悦。 “有意思。真是……送上门来的礼物。” 他/她的声音同样模糊,仿佛由无数男女老幼的声音叠加而成,既不刺耳,也不和谐,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威严。 “自以为是的挣扎,在绝对的算计面前,不过是加速灭亡的舞蹈。”人影缓缓抬起一只被黑暗包裹的手,轻轻点向光屏,“他以为自己衝出的是牢笼,却不知,那只是我们为他准备的,最后一个屠宰场。” 命令,隨即將出。 “传令,城北所有潜伏力量,包括『影卫』、『鬼手』,即刻放下一切偽装任务,与盟审官的队伍匯合。” 光屏上,数个代表著潜伏人员的坐標点开始高速向城北仓库区集结。 人影的声音变得森冷而决绝。 “授权盟审官启动最高规格的『净化』程序。告诉他们,不必留手,不必试探,不必活捉。我要他们用最快、最狠的方式,在城北仓库,把那个叫顾辰的变数……给我彻底蒸发。” “彻底蒸发”四个字,他/她说得极慢,仿佛在细细品味这个词组所代表的毁灭与终结。这是对猎物的最高蔑视,也是对失败的绝对零容忍。 光屏上,代表盟审官部队的红色光团,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群,瞬间变得狂暴,加速扑向那座看似孤零零的仓库。 “另外,”人影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启动『天眼』阵列,將监控等级提升至最高。扫描仓库区半径五十公里內的所有异常能量波动、通讯信號、乃至空间波动。” 他/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容有失的谨慎。 “我不希望,有任何討厌的苍蝇,坏了我们的盛宴。確保他是一只孤狼,而不是一匹引诱猎物的头狼。” “遵命。” 一个机械而空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仿佛是这个空间本身的回应。 命令被瞬间执行,无形的监控网络以城北仓库为中心,如同一张天罗地网,骤然撒开,覆盖了整片区域。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都在这张巨网的监视之下。 王座上的人影满意地靠了回去,重新融入黑暗。光影界面上,所有的行动路线、力量部署、时间节点,都以最完美的姿態呈现在眼前。一切都按照剧本在走,顾辰就像一枚被精准计算好的棋子,正一步步走入最终的死地。 这场针对他的围杀,从最初的情报泄露,到中途的层层诱敌,再到现在的瓮中捉鱉,每一个环节都天衣无缝。 “结束了。”人影低声自语,像是在宣告一个既定的事实,“从你选择踏入这盘棋的那一刻起,你的命运,便早已註定。” …… 而在那片被“天眼”阵列严密监控的死寂黑暗中,距离那座蛰伏巨兽般的仓库百米之遥的车內。 顾辰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双眼依旧紧闭。他身上那股狂暴而混乱的真元波动,在灵能探针的监测下,正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频率攀升、膨胀,仿佛下一秒就要引爆这副躯体。 然而,在那紧闭的眼帘之下,他的意识却前所未有地清明。 他清晰地“看”到了冥楼总部的黑暗王座,感知到了那张覆盖一切的无形巨网,甚至能隱约捕捉到那模糊人影话语中蕴含的、冰冷刺骨的自信。 一切都如他所料。 鱼饵,已经散发出最浓郁的血腥味。 而那些潜伏在深水中的猎手们,终於再也按捺不住,露出了它们狰狞的獠牙。 现在,是时候收网了。 在冥楼高层志在必得的注视下,在无数远程监控锁定下,顾辰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的疯狂与混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星辰寂灭般的古井无波。 杀机,暗藏。 第233章 铁笼之內,以待君王 引擎的冷却声还在细微作响,像金属巨兽临终前的囈语。车窗外,那片被无数目光锁定的仓库区,死寂得如同坟墓。顾辰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那双在监控画面中显得古井无波的眼眸,此刻正倒映著清冷的月光,以及月光下那座庞然大物的轮廓。 “吱呀”一声,轻微却刺耳的摩擦声打破了这死水般的寧静。车门被推开,顾辰高大的身影从中走出,动作不疾不徐,带著一种与周遭紧张环境格格不入的从容。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关上车门,仿佛那辆已经报废的轿车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踏脚石。 他没有直接走向仓库那洞开的大门,而是身形一晃,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迅速攀上了仓库侧面一座废弃水塔的顶端。这里,是这片区域的制高点,足以將整个布局尽收眼底。 夜风吹过,捲起他衣角,猎猎作响。顾辰立於塔顶,如一尊沉默的雕像。他缓缓闭上双眼,剎那间,一股无形的、冰冷的精神力以他为中心,如水银泻地般向著四面八方蔓延开来。这並非单纯的视觉观察,而是他神识的全面覆盖。 在他的感知中,整个世界被分解成无数细密的节点。空气中流动的微风、尘埃的轨跡、远处虫鸣的震动……一切都纤毫毕现。更重要的,是那些潜藏在暗影中的“异常”。 一缕缕阴冷的杀意,如同淬毒的钢针,从四面八方向仓库区悄然渗透。他们隱藏得很好,利用建筑物的阴影、小巷的拐角、甚至是下水道的井盖作为掩体,移动间悄无声息,配合默契,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英队伍。 东边,一队人马正在一栋废弃居民楼的楼顶架设狙击点,冰冷的瞄准镜正贪婪地窥视著仓库的每一个出口。西边,另一队人则如毒蛇般贴著地面移动,他们手中的特种武器闪烁著幽蓝的光芒,显然是为对付他这样的强者而准备。南边与北边,同样是重重埋伏,封锁了所有可能突围的路线。 一张由冥楼精心编织的、天罗地网般的大杀之阵,正在缓缓收紧。而网的中心,正是他顾辰所在的位置。 在神识的扫掠下,这些潜行的杀手的轮廓、位置、甚至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浓烈血腥气,都在顾辰的脑海中构建出了一幅立体而清晰的动態地图。他甚至能“看”到,在更远处的几栋高楼內,有几个气息格外强大的存在,正通过高倍望远镜或无人机屏幕,志得意满地欣赏著这场“瓮中捉鱉”的好戏。 一切,都如他所料。 顾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森然。他不是惊慌的猎物,而是等待猎群踏入陷阱的猎人。他们以为的牢笼,恰恰是他选定的屠宰场。 “一个都不少……很好。”他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 神识收拢,顾辰再次睁开双眼。他不再有丝毫停留,身形一纵,从数十米高的水塔顶端悄无声息地飘落,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如同一片羽毛。 他径直走向仓库那虚掩著的巨大铁门,那门在月光下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顾辰毫不犹豫地迈步而入,身影被黑暗瞬间吞没。 仓库內部比想像中更加空旷、破败。几台早已锈跡斑斑的巨大工具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像远古巨兽的骨骸。空气中瀰漫著机油与铁锈混合的、腐朽而沉闷的气息。月光是这里唯一的光源,从屋顶几个巨大的破洞中倾泻而下,在地面投下几块斑驳陆离的光斑,如同舞台上零落的追光灯,恰好照亮了仓库的中心区域。 顾辰走到那片最明亮的月光之下,神態安然地盘膝而坐。那姿態,从容得仿佛不是身在龙潭虎穴,而是在自家后院里静心打坐。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待心境彻底沉入空明之后,他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了五物。那不是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五枚约一尺长短的阵旗。 旗面不知是何种材质,漆黑如墨,不反半点光,仿佛能將周围的光线都吞噬进去。旗杆则是暗金色的金属,上面刻画著繁复而晦涩的纹路,入手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顾辰眼神专注,看似隨意地將这五枚漆黑的阵旗往身周五个方位一插。东、南、西、北、中,五个位置看似信手拈来,实则每插下一枚,他的目光都在精准地丈量著与周围环境的距离、角度,以及地面上那些无形能量脉络的流向。 当第五枚阵旗稳稳插入地面时,五旗之间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瞬间连接,一股微不可查的、却足以让空间都为之扭曲的诡异气息缓缓流淌开来。一个名为“逆转五行绝杀阵”的雏形,便在这死寂的仓库中心,悄然布下。 这阵法尚未完全启动,但其气息已经被他完美地掩饰起来,与周围废弃仓库的颓败之气融为一体,寻常神识根本无从察觉。 做完这一切,顾辰再次闭上双眼。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带著一种奇异的节奏,仿佛真的陷入了深度的修炼恢復之中。但他的內在气息,却在刻意收敛,变得微弱而紊乱,恰如一个强弩之末、正在拼命压榨最后一丝潜能恢復力量的武者。 一个完美的靶子,一个力竭的孤狼,就在这空旷的仓库中心,毫无防备地呈现给了所有潜伏在暗处的猎人。 在这座由敌人亲手打造的铁笼之內,他,便是唯一的君王。收敛一切锋芒,化为最诱人的猎物。他闭上眼,静静地等待著,等待著那些自以为是的猎人,欣喜若狂地踏入他的狩猎场。 第234章 天罗地网,瓮中之鱉 夜色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幕,数十道黑影在其中无声穿行,迅捷而鬼魅,仿佛融於黑暗的夜梟。他们的气息被收敛到了极致,行动间没有带起一丝风声,唯有脚下被踩断的枯枝,发出轻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咔嚓”声。 为首之人,正是盟审官。他身著一袭墨色劲装,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散发著久居上位的威严与狠厉。他身后跟著的,是冥楼最精锐的“影杀”卫队,每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好手。此刻,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前方那座死寂的仓库上。 根据探子的回报,顾辰就在里面,而且身受重伤,已是强弩之末。 “停。”盟审官抬起手,队伍在他身后瞬间凝滯,动作整齐划一,显露出极高的素养。他没有立刻下令进攻,而是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著仓库周围的环境。那辆撞得不成样子的越野车,敞开的车门,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一切都显得合情合理。 但正是因为太合理,反而让他心中升起一丝警惕。顾辰此人,诡计多端,数次从冥楼精心布置的围剿中逃脱,绝非一个简单的角色。这么大的一个破绽,会不会是一个新的陷阱? 他侧耳倾听了片刻,仓库內没有任何动静,只有风吹过破损窗户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极了亡魂的哀嚎。 “大人?”一名手下低声请示。 盟审官眼中的疑虑渐渐被压抑不住的得意所取代。即便是陷阱又如何?在他看来,一个受了重伤的顾辰,翻不起任何风浪。更何况,这次他们带来的,可是足以封死一方空间的“十方绝杀阵”。他倒要看看,一只断了翅膀的苍蝇,如何能逃出这由钢铁与杀意铸成的天罗地网。 “进去,记住,他现在是最值钱的猎物,我要活的。”盟审官冷声下令,率先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仓库。 影杀卫队的成员紧隨其后,从不同方向闪入,瞬间控制了所有可能的出口和制高点。当他们看清仓库中央的景象时,所有人的眼神中都流露出一丝瞭然与轻蔑。 只见空旷的仓库地面上,顾辰正盘膝而坐。他身上那件原本笔挺的西装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血污与尘土。他的头微微低垂,脸色在从天窗透下的惨澹月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蜡黄色。他的呼吸微弱而悠长,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气。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更是紊乱不堪,像是一堆即將熄灭的篝火,只剩下最后一点火星。 一个完美的、毫无防备的靶子。 盟审官心中的最后一丝警惕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謔与残忍。他缓缓从阴影中走出,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清晰地迴荡。 然而,盘膝而坐的顾辰对此恍若未闻,依旧紧闭双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似乎在做著最后的困兽之斗。 “真是让人失望啊,顾辰。”盟审官走到距离他十米远的地方站定,双手抱胸,声音里充满了胜利者的优越感,“我还以为你能有什么出人意料的表现,没想到竟是这副垂死挣扎的模样。鸿沟之畔的凶威呢?连续折损我冥楼数名高手的手段呢?” 他轻蔑地嗤笑一声:“看来,你也不过如此。一个只懂得依靠小聪明和运气的跳樑小丑罢了。” 顾辰依旧毫无反应,只是那微弱的呼吸,似乎因为这几句话而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仿佛被戳中了痛处,內心激盪不已。 盟审官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看著曾经不可一世的敌人,在自己面前彻底沉沦。他挥手,对身后的手下命令道:“布十方绝杀阵,封死这里!” “是!” 隨著他一声令下,十名影杀卫队的精锐瞬间散开,如鬼魅般掠至仓库的十个关键方位。他们单膝跪地,双手结印,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气流从他们掌心涌出,彼此交匯,在空中形成一道道复杂而玄奥的能量纹路。 嗡—— 一阵轻微的嗡鸣声响起,无形的能量壁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张,转瞬间便將整个仓库彻底笼罩。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起来,空间被牢牢锁定,连一只苍蝇都別想再飞出去。 这就是十方绝杀阵,冥楼用来对付顶级强者的杀手鐧之一。一旦阵成,內部的人便成了真正的瓮中之鱉。 与此同时,仓库外,其他方向的冥楼人马也已全部就位。三层外三层,由明哨与暗哨交织而成的包围圈彻底成型,每一个角落都被锁定,每一寸空间都充斥著冰冷的杀气。一张针对顾辰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收紧。 做完这一切,盟审官才心满意足地缓步走向顾辰。他每走一步,脚下的水泥地便仿佛被无形的压力踩得微微下陷。他站在顾辰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曾让冥楼头疼不已的敌人。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多可怜。”盟审官缓缓拔出腰间的短刀,刀身狭长,闪烁著幽蓝的光芒,上面淬有剧毒。“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我会把你带回去,让你尝遍世间所有的痛苦,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顾辰的嘴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盟审官將此理解为绝望的呻吟,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短刀,刀锋对准了顾辰的天灵盖。冰冷的刀锋,在月光下折射出森然的寒芒,距离顾辰的头颅,已不足三寸。 杀机,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然而,就在盟审官以为一切已成定局,准备手起刀落的那一刻,他那双因为得意而眯起的眼睛,猛然瞥见,一直“虚弱”闭目的顾辰,嘴角似乎……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是一抹充满了无尽嘲讽与冰冷杀意的笑容。 盟审官的心臟猛地一缩,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顶,瞬间传遍全身! 晚了。 第235章 王者降临,气场之爭 那抹冰冷的笑容,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割断了盟审官最后胜利的幻象。他心中警铃大作,本能地想要抽刀后撤,但那股迟来的危机感並非源自顾辰,而是来自一个更深、更远、无法理解的维度! 来不及了。 甚至来不及思考,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便轰然降临!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衝击,也不是气势上的压迫,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级绝对差距的、碾碎一切的“位格”之力。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乾、凝固,继而化作了比水银还要粘稠沉重的胶质。仓库內,风声、呼吸声、心跳声,一切声音都在这一剎那被彻底抹去,世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盟审官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雷霆一击,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距离顾辰的头顶不足三寸。他的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却再也无法向前或向后移动分毫。豆大的冷汗从他额角滚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蒸发。他脸上的惊骇,已经超越了面对死亡时的恐惧,化为一种面对神祇时,最原始、最纯粹的敬畏。 “咔嚓……” 一声细微但清晰的脆响,並非来自任何物体,而是空间本身。仓库上空,那片被夜幕笼罩的苍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痕。那裂痕边缘极不规则,像是粗糙的裂变,裂痕深处没有光,只有一片能吞噬一切视线的、纯粹的幽邃与虚无。 紧接著,一顶纯黑色的王座,缓缓地从那道空间裂痕中“挤”了出来。 王座的材质並非金属或木材,而是一种通体森白、却又散发著无尽死寂的骨骼。那骨骼不知属於何种远古巨兽,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宛如天然符文的纹路,四只椅腿尖锐如刺,扶手处更是盘踞著两颗狰狞的、不知名生物的头骨。整座王座,都散发著一种君临天下的霸气与来自九幽深渊的邪异。 它没有带起丝毫风声,就那么平稳地、带著一种无视天地法则的庄严,缓缓降下。幽暗的符文在骨椅上明灭不定,散发著微不可查的冷光,將下方所有仰视之人的心神都拉入无边的黑暗漩涡。 王座之上,端坐著一道人影。 他身著一袭绣著暗金色丝线的黑袍,宽大的袍袖垂落,遮住了王座的大部分轮廓。他的身形並不显得如何魁梧,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却仿佛成为了这片天地的绝对中心。一张脸,完全被兜帽的阴影所笼罩,看不真切,只能隱约感觉到一对淡漠到极致的眼眸,正从那片黑暗中俯瞰著下方,如同神明俯瞰著他的羔羊与虫豸。 他,就是冥楼主。 仅仅是存在,他的气场便如同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轰然镇压在每一个生灵的头顶! “噗通!噗通!噗通!” 那些原本包围著顾辰的冥楼低阶成员,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这股威压下心神欲裂,双膝一软,毫无尊严地跪倒在地。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口鼻喷血,昏死过去。他们的武道意志,在这位真正王者的气息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一触即溃。 即便是身为中高层的盟审官,亦是支撑到了极限。他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仿佛隨时会爆裂。他引以为傲的、足以睥睨一城的气势,在冥楼主面前,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那是一种无法抵抗、无法理解、无法反抗的绝对差距,就像萤火妄图与皓月爭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最终,隨著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盟审官那挺得笔直的脊樑,也终於弯了下去。他颤抖著,艰难地將手中的长刀横置於胸前,然后以一种近乎虔诚到卑微的姿態,深深地躬下了身子。他的头颅低垂,几乎要触碰到自己的膝盖,声音因为极致的压力而变得嘶哑、变形,却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恭敬。 “参见……冥主大人!属下……该死!” 整个仓库区域,除了他那颤抖的臣服之声,便再无半点杂音。黑金王座悬於半空,阴影笼罩的身影沉默不语,但这片死寂,却比任何雷霆怒吼都更令人心胆俱裂。 而这一切的中心,顾辰,却依然站在原地。 他同样承受著那山岳般沉重的威压,脸色有些苍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跡。但他的脊樑,没有弯!他的双腿,如同两根浇筑在万丈地脉中的钢柱,纹丝不动!他抬起头,隔著那凝滯的空气,直视著王座上那片深不见底的阴影。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凝重与骇然。 他明白,自己之前的所有算计,所有布局,在这个存在面前,都不过是一场孩童的玩闹。他以为自己是棋手,却没想到,自己连成为棋子的资格都未必拥有。 这,才是冥楼真正的恐怖之处。这才是隱藏在水面之下的,那座庞大到无法想像的冰山! 王者降临,气场之爭,甚至还未开始,便已分出胜负。 第236章 阵启之时,乾坤逆转 那股来自王座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神山,死死地镇压在顾辰的灵台之上。他的肉身在这股力量下寸寸欲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甚至连思维都仿佛被冻结,陷入了泥沼般的迟滯。这便是冥楼主,一个真正站在武道之巔,俯瞰眾生的存在。他的一个眼神,便足以让天地变色,令万法臣服。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智谋与布局,似乎都成了笑话。 “螻蚁,即便是奋力一搏,也终究只是螻蚁。” 冥楼主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丝毫情感,却蕴含著言出法隨的伟力。他似乎对顾辰那最后的凝重与骇然感到非常满意,这便是强者对弱者最好的施捨——让你在绝望中,清晰地看清自己的渺小。 他缓缓抬起了手。 那只手苍白修长,看不出半分属於人类的生机,仿佛是用万年玄冰雕琢而成。隨著他手掌的抬起,整个仓库的空气瞬间被抽空,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地带。所有的光线,所有的声音,乃至於时间的流逝,都在这一掌之下凝固、扭曲。 顾辰能清晰地“看”到,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灵魂的暗影,正在那手掌下方凝聚。那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或法则,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终结”之力。一旦落下,別说他的肉身,恐怕连他的灵魂、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跡,都將被从这个世界彻底抹去。 这,是裁决,是神罚。 在场的其他冥楼高层,包括那位被禁錮在空中的盟审官,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敬畏。他们甚至不敢直视那一掌,纷纷低下头颅,为他们的主宰献上最虔诚的敬意。 在他们看来,这场猎杀,至此已落下最终的帷幕。 然而,就在那终结之影即將凝聚成形,即將无情压下的万分之一剎那—— 一直被死气与绝望笼罩,如同风中残烛的顾辰,那双紧闭的眼眸,猛然睁开!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有一股无形的衝击波,以顾辰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不是灵力爆发的气息,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震颤! 他眼中的神情,不再是之前面对冥主时的凝重与骇然,更没有半分身为猎物的虚弱与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万物的冰冷,一种……终於等到猎物踏入陷阱的、极致的兴奋与残忍! 仿佛之前的所有颓败,所有震惊,都只是最精湛的演技,为了引诱这最深水中的巨鱷,浮出水面! “恭迎大驾……” 顾辰的嘴唇微动,声音不大,却如同魔咒,清晰地穿透了被绝对力量禁錮的真空,迴荡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久等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看似被禁錮的双手,以一种超越了常理理解的速度,猛地结出了一连串玄奥无比的法印!那法印变化之快,仿佛在他指尖盛开了千朵莲花,每一个印记都蕴含著顛倒乾坤的奥秘。 “逆转五行绝杀阵,起!” 一声低喝,如同在沉寂了亿万年的混沌中,敲响了创世的钟鸣! 一直潜伏在仓库五个角落,与钢筋、水泥、尘埃融为一体的五枚毫不起眼的阵旗,在同一时刻,爆发出了亘古未有的璀璨光芒! 东方,一道青色光柱冲天而起,蕴含著无尽的生机与杀伐,那是被扭曲的“金”之力!西方,一道白光撕裂黑暗,却带著腐朽与凋零之意,那是被逆转的“木”之煞!北方,赤炎焚天,水汽被瞬间蒸发,化作焚尽八荒的“火”海!南方,玄冰骤降,火焰被冻结成琉璃,那是被倒转的“水”之寒!中央,黄芒万丈,厚土承载的一切开始崩解消散,这是被倾覆的“土”之崩! 金木水火土,五行轮转,相生相剋,这是天地间最本源的法则之一。而此刻,顾辰以自身为阵眼,以五枚阵旗为基,强行將这片空间內的五行法则,进行了彻底的、疯狂的逆转! “咔嚓——!” 冥楼主布下的固若金汤的“十方绝杀阵”,其赖以存在的根基,正是对这片空间五行法则的精准掌控与利用。可当法则本身被强行顛倒,这座绝杀大阵的阵纹,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原本旨在绞杀顾辰的金锐杀气,在逆转的法则下,化作了疯长的锐利木刺,不分敌我地疯狂穿刺!原本旨在湮灭一切的重水牢笼,化作了滔天烈焰,將阵法內的冥楼成员包裹其中!土崩、风啸、雷灭……所有杀伐之力,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控制,变成了最混乱、最狂暴的能源漩涡! “啊——!” 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原本高高在上,以猎手自居的冥楼高层,包括那位盟审官,在瞬息之间,就被自己引以为傲的大阵能量所吞噬。他们的护体真气在法则错乱的能量面前脆弱如纸,身体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块,迅速消融。 整个仓库,已经从一个猎场,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修罗地狱,一个混乱的能量磨盘! 王座之上,冥楼主那即將挥下的手掌,第一次出现了停滯。 他饶有兴致的神情终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真正的、毫不掩饰的惊愕。他布下的十方绝杀阵,是他亲手所创,早已与天地法则融为一体,何曾有过如此失控的景象? 这不可能是巧合,更不可能是意外! 他的目光猛地射向混乱风暴的中心——顾辰。 此刻的顾辰,依旧站在原地,周身环绕著五色流转的华光。他衣袂飘飘,黑髮狂舞,在那足以撕裂钢铁的能量乱流中,他竟是风暴的风眼,丝毫未动。他抬起了头,那双冰冷的眸子,隔著翻滚的能量漩涡,与冥楼主那双深邃的眼眸,再次对视。 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再无半分渺小。 “这盘棋,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237章 神威如狱,楼主之怒 顾辰那句“棋局现在才刚刚开始”,仿佛一道无形的神諭,又像是一句恶毒的诅咒。他那平静如深潭的话音未落,整个仓库上空,那本该由盟审官完美掌控的“五行逆转绝杀大阵”,骤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剧变! 原本流转顺畅的五色神光,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注入了一把狂乱的野性。那代表著金、木、水、火、土的五道法则光华,不再是和谐的、互相转化、层层递进的绞杀之力。它们像是挣脱了枷锁的远古凶兽,开始互相吞噬、互相衝击!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並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开。金光化作漫天锋锐无比的庚金剑气,不再规整地切割,而是毫无章法地四散飞射;水系法则凝聚的牢笼轰然破碎,化作滔天巨浪,与四处燎原的赤色火焰撞在一起,激发出遮天蔽日的白色蒸汽;土黄色的厚重壁垒则像发酵的麵团般疯狂膨胀,又在金木的衝击下分崩离析! 整个能量场,从一张致命的天罗地网,瞬间变成了一座失控的、疯狂肆虐的能量炼狱! 那些潜伏在仓库各处,原本准备配合阵法收割顾辰生命的冥楼精锐,此刻成了最悲惨的牺牲品。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就被这狂暴的、法则级別的能量乱流当场撕成了碎片。血雾与碎肉混杂在五色光华之中,刚刚还森罗遍布的杀机瞬间变成了哀嚎遍野的修罗场。精妙的阵法,此刻成了最无差別、最恐怖的绞肉机。 “噗——!” 阵法核心处,脸色惨白的盟审官首当其衝,遭受了最恐怖的反噬。他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一口滚烫的鲜血再也抑制不住,狂喷而出。他引以为傲的阵法造诣,此刻却成了催命符。他亲手催动的力量,此刻正化作无数根无形的钢针,疯狂地穿刺他的经脉,撕裂他的丹田。他双目圆瞪,满是难以置信,他想不通,自己引以为傲、万无一失的阵法,为何会突然失控,甚至调转枪口攻击自己? 混乱,毁灭,哀嚎…… 然而,在这片足以让任何大宗师都心胆俱裂的能量风暴中心,却有唯一的例外。 依旧是那片悬浮於空中的阴影,那尊自始至终都未曾动容的王座。 就在阵法失控的第一个剎那,冥楼主那深不可测的眼眸中,便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错愕。但那错愕瞬间便被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怒火所取代。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惨叫著死去的下属,仿佛那些螻蚁的生死与他毫无干係。 “哼。” 一声冷哼,不带丝毫情感,却如同九天之巔的神音,瞬间穿透了所有嘈杂的能量风暴。 下一刻,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力量,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不是气劲,不是真元,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仿佛规则与意志混合体的存在。这股力量呈现为纯粹的黑暗,却比夜色更加深邃。它如同一个无形的、不断扩张的黑色奇点,所过之处,狂暴的五色神光像是遇到了天敌的初雪,瞬间消融、湮灭。法则的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隨后被这股更为霸道、更为原始的力量强行扯断、碾碎! 逆转的五行法则,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那片笼罩方圆百米的能量乱流,竟被他以一人之力,硬生生地从中空出了一片绝对的“禁区”!他依旧是端坐於王座之上,衣角无风自动,黑色的阴影將他所有的面容细节都吞噬得一乾二净,仿佛他就是这片混乱地狱中,唯一永恆的神祇。 他稳住了身形,更稳定了这片即將彻底崩塌的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终於第一次,將自己那真正锐利、蕴含著灭世杀机的目光,毫无保留地投向了风暴的另一个风眼——顾辰。 如果说之前的注视是高高在上的审视,是猫戏老鼠般的玩味。那么此刻,这道目光,便是货真价实的神罚。阴影之下,那模糊的面部轮廓似乎都因为这股惊怒而微微扭曲。 能將他这位布局者、执棋人,逼得亲自出手打破棋盘,顾辰是有史以来第一人。 “有点意思……”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年寒冰中挤出,带著沉重的威压,压得在场唯一的倖存者顾辰骨骼生疼。 “这是你为自己准备的坟墓!” 话音落下的瞬间,冥楼主打断了所有的言语。怒火已经不需要再用言语来粉饰。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这个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衣上的一粒尘埃。可隨著他手掌的抬起,整个仓库,不,是整片空间,都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空气变得粘稠如水银,光线开始扭曲,顾辰脚下的水泥地面,肉眼可见地向下凹陷,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以他为中心疯狂蔓延。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冥楼主隔空拍下的这一掌,所蕴含的,是纯粹的、纯粹的、將存在本身彻底抹杀的毁灭意志! 那一掌尚未落下,顾辰便感觉自己仿佛被整座太古神山迎面撞来。他的护体真元在瞬间便被压得粉碎,皮肤之下,每一滴血液、每一寸筋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的五感在这一刻几乎被剥夺,眼中、耳中、心中,只剩下那只缓缓压下的、仿佛吞噬了天地光明的漆黑手掌。 这一掌,让空间为之塌陷,让时间为之凝滯。这是超越了一切武道范畴的神威,是来自一位真正“王”的、不可忤逆的愤怒! 第238章 棺归其主,血债血偿 意识沉沦,万物失色。 在那只缓缓压下的漆黑手掌之下,顾辰感觉自己的时间、空间,乃至构成“存在”本身的概念,都在被一种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碾碎、压缩。他仿佛被拖入了一个由纯粹毁灭意志构筑的深渊,身体的每一寸筋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神魂之火在极致的威压下摇曳,仿佛下一瞬便会彻底熄灭。 这就是冥楼主,一介“王”的怒火? 不是言语,不是气势,而是纯粹的、高维度的法则碾压。在这股力量面前,一切计谋、一切修为,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就像一个精密到极致的机械钟錶,在一场毁天灭地的地震面前,唯一的命运就是四分五裂。 放弃吗?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顾辰以最决绝的意识碾得粉碎。他双目之中,那被神光掩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在那无尽的毁灭压力下,他捕捉到了一丝稍纵即逝的契机——对方太过强大,强大到对他毫无防备,这一掌,是纯粹的抹杀,不含有任何试探与变化。 既是如此,那便……以命相搏! 就在所有观察者,包括王座上那片深不见底的阴影都以为顾辰必死无疑的瞬间,异变陡生! 面对那足以压塌神山的一掌,顾辰非但没有后退半步,那在毁灭威压下几近瘫痪的身躯,竟爆发出最后、也是最决绝的力量!他没有迎向巨掌,而是身体猛然下沉,右掌以一种诡异而迅捷的角度,狠狠地拍向了自己脚下的地面! 轰! 这一击,並非单纯的物理打击,而是蕴含著空间秘法的大道印记! 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坚实的混凝土地面没有想像中那样崩裂开来,而是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诡异地向下塌陷,形成了一个无声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空间法则在他指尖疯狂律动,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地底深处搅动著什么。 这一下变故,快到了极致,也出乎到了极致! 王座之上,冥楼主那双俯瞰眾生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一抹不易察munder的讶异。他想阻止,但那只承载著无边神威的巨掌已然落下,势不可挡。 就在此时,地底深处,仿佛回应著顾辰的召唤,一股亘古、死寂、充满了不祥与终结气息的存在,被他那搅动空间的力量猛然拽扯而出! 一口通体漆黑、不知由何种材质铸造的巨大棺材,破土而出! 这口棺材,正是之前在仓库中,顾辰以肉身硬撼,又以诡譎手法“送”回给冥楼的那一口!所有人都以为它被冥楼的手段收纳,却不知,它早已被顾辰用深不可测的空间秘法,悄无声息地藏在了脚下这片土地的更深处,成为了他整个猎杀计划中,最深、也是最致命的底牌! 此刻黑棺出世,自带一股镇压轮迴、冻结光阴的死寂之气。它在顾辰空间之力的牵引下,並非直飞上天,而是贴著地面,以一种违反物理法则的轨跡,精准无比地迎向了那只遮天蔽日的漆黑手掌! “这口棺材,我亲手还你!” 顾辰的胸腔剧烈起伏,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嘶哑却足以震彻灵魂的咆哮。他的声音在毁灭的能量场中扭曲、迴荡,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鲜血浇筑而成。 “你欠我的债,也该清了!” 话音落,棺至! 下一瞬,黑棺与那巨掌,轰然相撞! 没有金铁交鸣,没有能量爆炸。整个世界,在那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紧接著,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仿佛足以撕裂神魂的巨响,从碰撞的中心猛然爆发开来! 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声音,而是空间本身的哀嚎,是法则的碎裂声! 轰隆——!!!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圈纯白色的毁灭衝击波,呈环形狂暴地扫荡而出,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瞬间將周围的一切都切割、粉碎! 更令人骇然的一幕发生了!王座之上,冥楼主那片深不见底的阴影,那具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伟岸身躯,在黑棺撞上掌心的那一剎那,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又清晰可辨的凝滯与……颤慄! 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出现了剎那的鬆懈!那双漠然万古的眼眸中,更是瞬间涌起惊涛骇浪,那是难以置信,是痛苦,是深埋在记忆最深处、被强行唤醒的……恐惧! 这口棺材! 他认得它! 就是这一瞬的凝滯,对顾辰而言,便是天堂与地狱的距离! 他毫不迟疑,身形如鬼魅般暴退,在狂暴的能量乱流席捲到他之前,已经衝出了百米之外,稳稳地落在了远处一片残垣断壁之上。他剧烈地喘息著,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充满了復仇的快意与森然的杀机。 与此同时,那场恐怖的碰撞余波,已经席捲了整个战场。 仓库,这座曾经坚固无比的钢铁巨兽,在这次纯粹的法则对撞下,如同脆弱的沙堡,从內到外,瞬间被夷为平地!巨大的钢结构被扭曲成麻花,厚重的墙壁被气化成齏粉,方圆千米之內,再无任何一处建筑能够保持原样。 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了一朵小小的、骯脏的蘑菇云,將这片区域彻底化作了地狱般的废墟。 当一切尘埃稍稍落定,战场中央,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巨坑。而在巨坑的上方,那口漆黑的棺材静静地悬浮著,棺身上闪烁著神秘的纹路,散发著亘古不灭的死寂气息。 而在它的对面,王座上的冥楼主,那只与黑棺相撞的巨掌,竟有一丝微不可见的红痕。他依然坐在那里,身影依旧庞大,但那股不可一世的、视万物如螻蚁的气场,却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隔著漫天烟尘,隔著百米废墟,顾辰与冥楼主遥遥相对。 血债,才刚刚开始清算。 第239章 道心之战,意志对决 尘埃缓缓沉降,空气中瀰漫著能量高度对撞后產生的焦糊与金属腥味。那口悬浮的黑棺,表面的神秘纹路光泽黯淡了几分,显然方才那一击的余波对它消耗亦是巨大。而在百米之外的废墟之上,顾辰的身影如同一桿標枪,笔直地刺破苍穹,儘管衣衫破碎,神情却毫无颓败。 他对面的王座之上,冥楼主那如同神魔般的庞大身躯静默不动。那只拍向黑棺的巨掌之上,一滴殷红如珠的血珠,正缓缓凝聚,欲坠未坠。那抹红痕,在这片灰败死寂的战场上,显得如此妖异而刺眼。 那是王者的血。 意味著,这尊不可一世的、视万物为螻蚁的冥楼之主,在刚才的硬撼中,终究是受伤了。 然而,顾辰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滯。他的心境非但没有因为这微小的胜利而放鬆,反而沉入了前所未有的谷底。他看得很清楚,自己赌上一切施展的“黄泉化身”,与冥楼主看似隨意的一掌,结果是两败俱伤。但这“两败”的背后,是天壤之別。 他燃烧的是生命本源,动用的是与天地法则结下因果链的禁忌之力,近乎自毁。而冥楼主,恐怕只是调动了些许微不足道的力量。 继续用蛮力拼下去,无异於蚍蜉撼树,螳臂当车。自己的每一次攻击,或许都能在他身上留下一丝痕跡,但代价却是自己会被一步步拖入绝境,最终被那深不见底的力量彻底碾碎。 不能再用这种方式打了。 顾辰的眼眸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掩盖了其中翻涌的惊涛骇浪。他知道,物理层面的战斗,自己已经输了。那么,便在另一个层面,向他宣战! 那是什么? 是“道”,是“心”,是生命最本源、最纯粹的意志!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滋生。他一直以来都在极力压制的“黄泉誓言”的反噬之力,那股源自天地法则最深沉的、旨在抹杀他存在的惩罚之力,此刻,却成了他唯一能翻盘的底牌。 去压制它,抵抗它,只会让自己痛苦万分,气力流逝。但如果……不压制呢? 如果將它彻底释放,然后……驾驭它呢? 这简直是前所未闻的疯狂之举!那股力量,是来索命的,是天道法则的执行官。试图驾驭它,无异於凡人去策役雷霆,去向火焰索取温暖,其结果只可能是引火烧身,魂飞魄散。 但顾辰,已经没有退路。 “既然要斩我灵,灭我魂,那便化为我的剑,斩向你这高高在上的『神』!” 他心念一动,瞬间撤去了灵魂深处所有设下的防线! 轰——! 一股远比身体创伤更要恐怖无数倍的剧痛,瞬间席捲了顾辰的整个神魂!那並非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来自存在层面的、被“剥离”与“抹除”的冰冷酷刑。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意志,正拿著一块粗糙的橡皮擦,在疯狂地擦拭著“顾辰”这个名字,要將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擦掉,不留下一丝痕跡。 他的神魂在剧烈震颤,意识开始模糊,五感六识都在迅速崩解。这就是黄泉誓言的可怕之处,它不讲道理,只执行结果。 任何修士,到了这一步,只会本能地守护神魂,苦苦支撑。 但顾辰没有。在意识即將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剎那,他猛地燃烧起自己的道心! 那是什么?是他在绝境中不屈的意志,是他斩破荆棘一路走来的执拗,是他对守护之物的眷恋,是他向死而生的决绝!这颗道心,纯粹、炽热,宛如黑暗宇宙中一颗不愿熄灭的恆星。 “以身为炉,以道为火,炼我为兵,斩破神魔!” 顾辰的內心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他没有去对抗那股抹杀之力,而是主动用自己的神魂去承载,用自己的道心去“包裹”它!他要將这股惩罚之力,这股针对他“存在”本身的毁灭意志,强行与自己不屈的道心相融! 痛苦,飆升到了极致!仿佛一粒星辰在內心炸开,又仿佛被置於太上老君的八卦炉中,用三昧真火反覆煅烧。神魂的碎片与法则的锁链交织,道心的火焰与死寂的寒冰碰撞。 这是一个凶险到无法形容的过程,稍有不慎,便是神魂崩溃,万劫不復! 但顾辰,硬生生扛了下来! 剎那之间,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废墟、尘埃、冥楼主、黑棺……一切的有形之物,都化作了虚无。这里没有物质,没有能量,甚至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这是一片绝对的、纯粹的意识战场。 在这片无尽的虚无中,只有两股意志在遥遥对峙。 一方,是庞大如星海、深邃如黑洞的意志。它冰冷、死寂、充满了亘古长存的傲慢与俯瞰眾生的漠然。它就是冥楼主的神魂,一个强大到足以扭曲现实的意志集合体。 而另一方,只是一点微弱的星火。 那星火看似微不足道,隨时都会被那片星海所吞噬,但它的核心,却燃烧著一种截然不同的火焰。那是灼热、是锋锐、是永不屈服的抗爭! 它就是顾辰,他將自己全部的生命与意志,凝聚成了一道无形无相的“意志之剑”!而驱动这柄剑的“力量”,正是那股本该毁灭他的黄泉誓言之力!此刻,这股“抹杀”的法则,被他用道心扭曲,化作了“斩杀”的锋芒! “去!” 没有声音,没有光华。 那一点星火,却以超越一切物质世界的速度,瞬间穿透了无尽的虚空,悍然刺向了那片深渊般的意志! 这,是道心之战,意志对决! 冥楼主庞大的意志之海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滯涩。他从未想过,这个在他眼中如同螻蚁般渺小的存在,竟然能以这种方式,將战火烧到他的神魂之中! 这柄由“道心”与“法则”铸就的意志之剑,不伤肉身,不毁真元,它斩的,是“道”,劈的,是“心”! 当剑锋触及冥楼主意志之海的剎那,那庞然大物仿佛被真正的神兵刺中了要害。一道他从未体验过的,充满了灼热、反抗与不屈的“痛”,在他的神魂深处猛然炸开! 现实世界中,王座之上,那阴影下的庞大身形,猛地一颤! 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动作,却比被黑棺震出血珠还要惊人。因为,这是他自成就王位以来,神魂第一次受到如此直接、如此纯粹的创伤! “呜——!” 精神战场中,冥楼主发出了覆盖整个虚无的意志咆哮。他无尽的意志化作滔天黑浪,疯狂地朝著那点不屈的星火碾压而去,企图將其彻底淹没、同化。 而顾辰的意志,则如同一柄逆水行舟的利剑,在黑色的怒涛中劈波斩浪,剑锋所指,所向披靡!每一次碰撞,都是两种极致意志的对决。他的剑,要在这片死寂的星海中,刻下属於自己的、永不磨灭的痕跡! 这场战斗,外界看不到任何惊心动魄的景象,只能在冥楼主那偶尔流露出的细微颤抖中,窥得一二。但其凶险程度,却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物理层面的碰撞。这是赌上存在本身,一步错,满盘皆输的终极对决! 第240章 真身显露,尘封之秘 那是一场无声的战爭,远比任何刀光剑影、真元碰撞都来得更加凶险。 战场,是在冥楼主那浩瀚如黑色的星海般的精神世界里。顾辰的意志,化作了一柄不灭的剑,在这片死寂的星海中刻下了属於他的痕跡。那条由纯粹意志凝聚而成的伤痕,虽然细微,却像是一道永不癒合的裂疤,蛮横地烙印在了冥楼主那绝对掌控的领域之中。 “嗡——”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低沉嗡鸣,猛然在整片废墟之上响起。这並非物理层面的声音,而是精神世界受到重创后,传达到现实世界的涟漪。 王座之上,那庞大如神魔的身影,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剧烈颤抖。黑金长袍下的阴影开始疯狂地扭曲、沸腾,仿佛有一头无形凶兽在其中挣扎咆哮,即將破体而出。他稳如山岳的气场,在这一刻变得支离破碎,先前那股视万物为螻蚁的威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地泄露、消散。 顾辰感觉到那股几乎將他神魂都压垮的巨力骤然一松。他紧绷到极致的身体得以喘息,但他的双眼却死死地盯著王座上的变化,没有丝毫放鬆。他知道,真正的惊变,此刻才要发生。 “咯……咯咯……”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响起,伴隨著沉闷的喘息。那身影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从那巨大的骸骨王座上站了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那宽大的黑金长袍,隨著他的站立而失去了支撑,开始向下滑落。 一寸,一寸,如同舞台的帷幕被缓缓拉开,即將揭晓一个谁也无法预料到的结局。 长袍下的阴影不再是模糊一团,而是逐渐凝聚成了人类的轮廓。那不是一具魁梧的魔躯,也没有狰狞的骨刺。那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形。当那件象徵著冥楼至高权力的黑金长袍,终於从他肩头彻底滑落,堆积在王座脚下时,月光终於照亮了衣袍下的真容。 顾辰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滯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周围的空气凝固成冰。那些翻滚的烟尘、悬浮的棺槨、无边的杀意,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褪去了顏色。他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王座上那张脸。 那是一张他无比熟悉、早已刻入记忆深处,却又万万没想到会在此刻、以这种方式出现的脸。 面容清癯,双鬢微霜,左眼角下有一道淡淡的疤痕。那张脸上布满了岁月的风霜,却依旧依稀可见昔日的温厚与威严。他曾是顾辰年少时最敬仰的长辈,是家族中定海神神针般的存在,是他武道与人生的启蒙导师之一——尘叔! 一个早在数年前,为了守护家族秘辛,与强敌血战,最终壮烈牺牲,甚至连尸骨都未曾找回的……故人! “不……不可能……”顾辰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踉蹌著后退一步,脚下的碎石被他踩得粉碎。他用力地揉了揉眼睛,试图將眼前这荒谬绝伦的幻影驱散,但那张脸,却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那道疤痕,是他记忆里尘叔在一次险峻任务中留下的;那鬢角的白髮,是为了家族事务日夜操劳而生;那紧抿的唇线,更是他教导自己时,严厉又充满期望的神情。 一切都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他血色尽失,灵魂战慄。 “为什么?!”一声夹杂著无尽痛苦、背叛与茫然嘶吼,终於从顾辰的喉咙里迸发而出。他像一头受伤的孤狼,双目赤红地死死盯著王座上的尘叔,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变得嘶哑颤抖,“为什么是你?!你还活著!为什么……为什么是冥楼主?!” 他有太多的问题,太多的话想问,但最终,只匯聚成了这最简单、也最沉重的一句“为什么”。 他想过冥楼主会是蛰伏千年的老魔,会是天外降临的邪神,会是世界上一切邪恶的集合体。他唯独没有想过,这个几乎顛覆了他整个世界观,让他无数次险死还生的敌人,竟会是那个他曾无比敬爱的尘叔! 这比让他死上一千次,还要痛苦。 尘叔,不,现在应该称之为冥楼主的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承受著顾辰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质问。他的脸上,没有了王座上时的冷漠与威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复杂到极致的悲伤。 那双曾充满慈爱与威严的眼眸中,此刻翻涌著无尽的痛苦、挣扎,以及一丝……解脱。 他缓缓抬起手,似乎想做什么,却又无力地垂下。最终,他只是对著顾辰,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地开口,仿佛每一个字都磨礪著他的灵魂。 “孩子,你长大了……比我预想的,还要强大。” 他的目光越过顾辰,投向了遥远的城市北方,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忌惮与决然。 “因为有些东西……”他缓缓抬起手,遥遥指著城北那片深沉的地底,“比正邪,更重要……” 他的声音落下,废墟之上,风声呜咽。顾辰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心中掀起了比见到他真身时,更加汹涌的滔天巨浪。 城北地底,那里到底埋藏著什么?能让一个本该光明磊落的英雄,化身为黑暗世界的主宰?能让一个以为早已牺牲的故人,隱忍至今,与曾经的晚辈兵戎相见? 尘封的秘密,今夜,终於被撕开了一道致命的裂口。而裂口之后,是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深渊。 第241章 最终底牌,同归於尽 城北地底,那片被冥楼主手指指向的深沉黑暗,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將顾辰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惊骇,都尽数吸了进去。 故人?师父?那个在他修道之初,如灯塔般指引他前行的身影,那个早已在他心中铭刻为“牺牲”与“荣耀”的英雄,竟然还活著。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截然相反、令人窒息的方式活著。 为什么? 这一个问题,如同惊雷在顾辰的灵魂深处炸响,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所有的认知,所有为之奋斗的信念,在这一刻都仿佛被釜底抽薪,摇摇欲坠。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股燃烧到极致的杀意,都出现了一剎那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动摇。 “你现在,明白了吗?”王座上的冥楼主,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沧桑,他似乎看穿了顾辰內心的巨变,“你所守护的,你所追杀的,你所坚信的……都只是冰山一角。在那片黑暗之下,锁著的是连『王』都感到恐惧的存在。我,还有无数像我一样的人,耗尽了一生,只不过是为了將它死死地禁錮在那里。” 他缓缓放下手,那股足以压塌天地的气场也隨之收敛了一些,仿佛一个长者,试图对一个走上歧途的晚辈,讲述一个沉重到无法承受的秘密。 “收手吧,孩子。你所做的一切,除了徒增伤亡,只会让那道封印產生裂痕。这不是正邪之爭,是存亡之战。” 他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顾辰那本已千疮百孔的道心上。废墟之上,风声呜咽,仿佛在为这尘封的悲剧而哀鸣。 顾辰的眼神,从最初的骇然,逐渐变得复杂。有迷茫,有痛苦,有不解。他看著那个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无比陌生的身影,心中的防线似乎正在一点点瓦解。 冥楼主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他知道,最艰难的一步已经迈出。只要能让顾辰心神彻底溃乱,让他冷静下来,这场足以毁灭一切的悲剧,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然而,就在他以为大局將定的一瞬间,顾辰那双复杂的眸子深处,所有的迷茫与痛苦,却在剎那间凝固,然后……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冰冷的黑暗。 “呵……” 一声极轻的、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出的笑声,打破了这片沉重的死寂。 顾辰缓缓地抬起了头,他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上,竟勾勒出了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半分释然,只有无尽的嘲讽与决绝。 “说得真好听……”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存亡之战?禁錮黑暗?所以,我那些死去的兄弟,那些被你视作弃子的棋子,都只是为了你这个伟大计划,献祭的祭品?” 冥楼主眉头一皱:“你这是在曲解我的意思!” “曲解?”顾辰的笑容愈发狰狞,他猛地咳出一口血,那血是漆黑的,混著破碎的內臟,洒落在身前的瓦砾上,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无论你的理由多么高尚,无论你背负著多么沉重的秘密,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你,杀了他们!而你,现在,也想杀我!”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抽走了他最后的生命。他看著冥楼主,眼神中的杀意,非但没有因为真相的揭示而消散,反而如同被注入了最猛烈的催化剂,燃烧成了焚尽一切的烈焰! 他知道,对方在动摇他,想用所谓的“大局”来瓦解他的意志。而他,也恰恰要利用对方以为他心神已乱的这个瞬间。 “说得再多,也不过是想为自己的罪行,寻找一块遮羞布罢了。”顾辰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今天,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锁著什么鬼东西!你杀了的人,我就要让他们……索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不是对准冥楼主,而是……狠狠地,按在了自己的心臟之上! “噗——!” 他的手掌,竟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皮肤与胸膛,仿佛那里不是他身体最脆弱的地方,而是一层虚无的薄膜。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染红了他的前襟。 但诡异的是,他的脸上没有半分痛苦,只有一种近乎神圣的决绝。 冥楼主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庞大的身躯都为之一震! “住手!你想干什么?!你疯了!!” 他咆哮著,想出手阻止,但已经晚了! 顾辰按在自己心臟里的手,握住了一样东西。那东西无形无质,却仿佛是宇宙的初生,是万物的本源。那是一枚早已与他的心臟、他的灵魂、他的整个存在,都融为一体的“道种”! 这是他修道的根基,是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力量之源。如今,他要用它来点燃自己,献祭自己。 “我不管……你锁著什么……”顾辰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他的双眼、七窍,都流淌出金色的血液。一道道金色的裂纹,以他的心臟为中心,迅速爬遍他的全身,仿佛一件即將破碎的绝美瓷器。 “但我的结局……” 他抬起头,隔著瀰漫的死亡气息,对著王座上那个惊骇欲绝的身影,露出了此生最后一抹,也是最灿烂的笑容。 “……由我自己决定!”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极致的、吞噬一切的光明! 一枚小小的、却比太阳还要璀璨夺目的金色“道种”,在顾辰的胸膛中,彻底引爆! 那是他生命与道心的燃烧,是他整个存在,化作的最绚烂的烟火。纯粹的金色火焰,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態,瞬间將顾辰的身影完全吞噬。那火焰没有丝毫灼热,却蕴含著一种直接抹杀“存在”本身的毁灭力量。 火焰化作一道席捲天地的金色风暴,朝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废墟、瓦砾、冥主那不可一世的王座,都在接触到金色火焰的剎那,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连一粒尘埃都未曾留下。 “不——!!!” 冥楼主发出了绝望的怒吼,他周身那黑暗如海的意志疯狂涌出,试图抵挡这同归於尽的一击,但在那纯粹到极致的、以一个“王”级存在为燃料的毁灭之火面前,他的黑暗,竟是如此的脆弱! 金色的火焰风暴,撕裂了地底,席捲了整个城北! 今夜,顾辰用自己的生命,作为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告別,也是……最沉重的一击! 第242章 天地之力,黄泉之誓 金色的火焰,是顾辰生命的终点,也是他意志的终点。 在这片由他亲手点燃的毁灭风暴中,他的肉体、他的真元、他的神魂,连同他承载的所有记忆与情感,都化作了最纯粹的燃料,燃烧著,咆哮著,要將眼前这座亘古长存的黑暗,连同它的主人,一同焚烧成虚无。 他的意识在飞速消散,如同投入熔岩的羽毛,最后的感触是那股灼烧万物的炽热。他看到了冥楼主绝望的脸,看到了那曾经不可一世的黑暗意志在金火中寸寸瓦解。他做到了,用自己的生命,为这场延续多年的恩怨,画上了一个惨烈而决绝的句號。 他,即將归於寂灭。 就在他存在的最后一丝火苗即將熄灭的剎那,异变陡生! 那道潜伏在他灵魂最深处,如同跗骨之蛆般折磨了他无数日日夜夜的“黄泉誓言”,那股每一次妄图动用超越自身力量时便会带来撕心裂肺般惩罚的反噬之力,此刻竟毫无预兆地轰然暴涨! 但这一次,那股冰冷、死寂、充满绝望的惩罚之力,却並未带来任何痛苦。 恰恰相反,当顾辰“以命为祭”的决心达到顶点时,那股力量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法则所唤醒,竟与顾辰此刻的决绝產生了前所未有的、玄奥至极的共鸣!仿佛他此刻的自我牺牲,正是完成这桩古老誓约的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环! “嗡——” 一声源自天地初开的宏大颤音,在顾辰即將寂灭的灵魂深处响起。那席捲一切的金色火焰,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约束,不再向外肆意爆发,而是以他为中心,疯狂地向內坍缩! 他那即將彻底溃散的神魂,在这股力量的牵引下,竟凝成了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星芒。 紧接著,天地间,响起了浩渺无匹的意志之声。 这声音,不似人言,更不是神语。它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似源自九幽之下,没有情感,没有偏向,只有作为宇宙法则本身那般的绝对与威严。它跨越了时空,清晰地迴荡在城北地底这片狼藉的废墟之上。 “以心为誓,以命为祭……” 声音庄严而肃穆,每一个字都化作一道金色的古老符文,在虚空中交织、浮现。那些符文蕴含著言出法隨的力量,让空间的法则都在为之颤抖。 “誓约,成!” 隨著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一瞬! 正在疯狂挣扎的冥楼主,动作猛地一僵。他惊骇地抬起头,只见苍穹之上,不知何时已经浮现出一道巨大无匹的裂痕。裂痕之后,是深邃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沌,而那口巨大到仿佛笼罩了整个世界的“法旨”虚影,正从裂痕中缓缓压下! 那法旨之上,金光万丈,古老的篆文如星辰般流转,散发著镇压万古、裁定一切的恐怖气息。 而在那法旨的下方,顾辰消散的身形所化的那一点金色星芒,瞬间成为了连接天地的唯一桥樑。 一股不属於顾辰,却又由他以生命为代价完整引动的浩瀚力量,顺著这道桥樑,轰然降临! 那已经不是武道能够理解的范畴,那是规则的具象化,是誓言的最终裁决! “不……这不可能……这只是一个诅咒!一个束缚!” 冥楼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尖叫。他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甚至无法用他“王”级的力量去抗衡的绝对法则之力,瞬间贯穿了他的躯体。他的黑暗意志,他的不死之身,他的一切,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根本不存在任何抵抗的余地。 无数条璀璨的金色锁链,自那虚空法旨之上垂落,它们並非实质,却又坚不可摧。它们穿透了废墟,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精准地缠绕上了冥主楼的四肢、躯干、乃至他那庞大而虚幻的神魂! “嗤啦——” 金色的锁链每一次收紧,冥楼主身上的黑暗气息便被净化一分。他那引以为傲的、几乎等同於世界本源的黑暗力量,在这象徵著“契约”与“因果”的法则之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不堪一击。 他被死死地禁錮在了半空中,仰天怒吼,却发不出任何能撼动这天地之力分毫的声音。他眼中的惊恐与怨毒,最终化为了深深的……绝望。 他终於明白,顾辰从一开始,赌的就不是力量,而是“道”! 那看似无比致命的“黄泉誓言”,根本不是单纯的惩罚,而是一个……需要用生命去触发,却可以引动天地规则为己用的终极武器! 废墟之上,那连接天地的金色光柱缓缓消散。 作为誓约核心的顾辰,他那由星芒构成的人形,也变得越来越透明,最终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中,彻底碎裂成亿万光点,隨风而逝,融入了这片被净化的天地之间。 他走了。 走得悄无声息,走得……乾乾净净。 仿佛从未存在过。 唯有那高悬於天际的古老法旨,和被金色锁链捆缚、动弹不得的冥楼主,以及满目疮痍的大地,无声地诉说著,今夜曾发生过何等惊心动魄的一切。 黄泉之誓,一诺成,天地动,神魔惊。 第243章 棺落人逝,一语成讖 金色的锁链,如同从九天之上垂落的神罚,深深勒入冥楼主那由黑暗意志构成的庞大身躯。那不是单纯的物理禁錮,而是一种源自天地法则的、不容置疑的净化。每一寸锁链上,都流转著抹杀一切混沌与邪恶的神性光辉,正源源不断地將冥楼主身上那股盘踞了无数岁月的死寂与黑暗,一点点剥离、消融。 剧痛? 不,那已经超越了单纯的痛楚。 这是一种更深层,更本质的“剥离感”。仿佛灵魂被置於一座无形的熔炉中,那些附著於其上的、属於“冥楼主”这个身份的仇恨、执念、权谋与血腥,正被化作青烟,尽数炼化。他的存在,正在被天地之力重新“定义”,从“黑暗”,回归於“虚无”。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笼罩在阴影中的脸上,此刻竟没有丝毫的愤怒或不甘。相反,在那无尽的威严与痛苦之下,一丝几不可察的、释然的微笑,悄然浮现。 他的目光,穿透了翻滚的金色光焰,望向了那片由星芒碎裂而成的空域。顾辰最后消散的地方,如今只剩下几缕残光,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原来如此……” 冥楼主的声音,第一次不再那般冰冷深沉,反而带著一丝悠远的、恍若隔世的感慨。他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片被净化的天地间,清晰地迴荡。 “以身饲道,燃尽星魂,化作撬动天地的誓言……这才是你真正的道……”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至极的光芒,那里面有震撼,有惋惜,更有一种棋手终究理解了对手终极一棋的明悟。“不是復仇,不是杀戮,而是……终结。” 他以为,顾辰的道是手中的剑,是守护苍生的信念。却不想,当一切走到尽头,顾辰的道,竟是献祭他自己,来完成一个最彻底的了断。以一个“王”的陨落,来换取这场纷爭的句点。 何其壮烈,又何其……愚蠢。 可不知为何,被这金色火焰灼烧著灵魂的他,心中那份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沉重,竟也隨之变得轻快起来。 “也罢,结束了。” 他轻轻嘆息,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那根深蒂固、与这片黑暗世界融为一体的抵抗意志,在这一刻,轰然瓦解。他不再调动黑暗之力去衝击锁链,不再试图维持自己的存在。 他主动放弃了。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净化之光,毫无阻碍地涌入他的身躯。 “嗡——” 隨著他的放弃,那金色锁链的光芒陡然大盛!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那口自始至终都悬浮在他身后、散发著亘古死寂气息的漆黑棺材,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棺身上的神秘纹路开始疯狂闪烁,仿佛在抗拒这股净化的力量,但它的主人已经放弃了抵抗,它这最后的依仗,也成了无根之水。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那口黑棺,这座象徵著冥楼最终极秘密与权力的造物,其棺盖之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紧接著,裂痕如蛛网般蔓延至整个棺身。神圣的金光从裂缝中透入,与那漆黑的死寂展开了最后的较量。 冥楼主的身躯,在金光中开始变得透明,如同被烈日蒸发的薄冰。他再次睁开了眼,目光穿透了即將消散的形体,望向了顾辰最后消失的方向,似乎想说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必再说。 最终,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化作一道几乎微不可闻的意念,送了出去。 那声音里,没有了王者的威严,没有了故人的沧桑,只剩下最纯粹、最急迫的警告。 “別去碰……地下的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躯、他的意志,与那口遍体鳞伤的黑棺,一同被璀璨的金光彻底吞噬。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心裂肺的惨叫。 在那净化之光的核心,一切都化作了最纯粹的光点,然后悄无声息地湮灭、散去,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隨著冥楼主这个誓言核心的彻底消失,那高悬於天际的古老法旨,也开始光芒黯淡,化作一道流光,隱回了虚空之中。 束缚著天地之力的金色锁链,失去了目標,寸寸断裂,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缓缓飘落。 天地间,那股令人窒息的、源自法则层面的压力,骤然消散。 世界,重归寂静。 然而,这份寂静却比之前的任何喧囂都更加沉重。风吹过满目疮痍的废墟,发出的不是呜咽,而像是这片大地疲惫的喘息。 而在那片由光雨构成的璀璨幕帘下,顾辰那由星芒构成的、本已彻底消散的人形,竟又缓缓地、虚幻地凝聚了起来。 不,那不是重生。 那是“黄泉之誓”的反噬之力。誓言的目標已经消失,誓言本身也已完成,这股足以撕裂天地的力量失去了宣泄口,便尽数回涌到了它的发动者身上。 道种,在彻底破碎的边缘。生机,早已在燃烧星魂时耗尽。 这具由星芒和意志构成的最后身躯,正是靠著那股誓言之力才勉强维繫著。如今,誓言之力回涌反噬,这最后的身影,也到了终点。 那双曾古井无波、曾燃烧著无尽杀意、也曾映照出故人影眸的星芒眼眸,此刻,光芒正在飞速黯淡。他“看”著冥楼主消失的地方,又“看”了一眼脚下的废墟,最后,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大地,望向了那被他用生命警告过的、城北的地底深处。 一丝微笑,在他那即將消散的唇边浮现。 那笑意里,有解脱,有释然,也有一丝……未能亲眼见证最终秘密的遗憾。 “啪。” 一声轻响,仿佛是灯烬油枯。 那具由星芒构成的身影,再也无法维持形態,骤然碎裂开来。这一次,没有化作亿万光点,而是像一盏被狂风吹灭的琉璃灯,所有的光芒在一瞬间收敛於一点,然后,那最后一点星火,也彻底熄灭。 高大的身影,在无声中,缓缓地、缓缓地……倒了下去。 没有惊动一片尘埃,没有留下些许声响。 英雄末路,竟是如此的寂寥。 他倒在了这片被他亲手净化的土地上,紧邻著故人消散的地方。天地重归清明,却再无那个孤高的身影。 一语成讖,棺落人逝。 而那个关於地底的、足以顛覆一切的恐怖秘密,则隨著英雄的倒下,被彻底封存,化作了一座更加沉重、更加深不见底的墓碑。 第244章 暂时寧静,风暴前夜 远处,城市的天际线被一抹鱼肚白悄然点亮,黎明的微光正努力穿透厚重的云层,为这座刚刚经歷了一场无形浩劫的都市,带来一丝新生的希望。 然而,这份寧静,对於某个人而言,却迟来得令人绝望。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高速行驶的直升机內响起。那只纤细而有力的手指死死攥著一枚古铜色的定位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冰冷的金属碎片从她掌心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连串微不可闻的声响。定位盘上,那代表生命信號的微光,在几分钟前剧烈闪烁后,便彻底归於死寂。 “不……不可能……” 姜若雪喃喃自语,那张素来清冷平静的脸上,血色尽褪。她那双明亮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彻骨的恐惧与慌乱。她死死盯著地上那堆碎片,仿佛想用目光將它们重新粘合,让那个消失的信號再次亮起。 “求你……顾辰,求你千万別有事……”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救援队长的声音:“姜队,前方就是目標区域,能量反应已经完全消失,我们准备降落!” 她猛地回过神,一把抓起旁边的战术背包,声音沙哑而严厉:“全部人保持警戒!做好战斗准备!” 直升机悬停在废墟上空,巨大的旋翼捲起漫天尘埃。透过舷窗,姜若雪的心也隨之沉入了谷底。 那曾经是城北的一片工业区,此刻,却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恐怖天坑。坑洞边缘,焦黑的泥土呈现出琉璃状的结晶,显然经歷了极高温度的灼烧。整个深坑方圆数里,所有建筑都被夷为平地,只剩下扭曲的钢筋断裂处,在晨光下闪烁著诡异的红光。死寂,是这里唯一的主旋律。 “快!下去搜救!”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舱门开启,数道身影利索地索降而下。姜若雪紧隨其后,落地的一瞬间,一股混合著焦糊与能量逸散后的奇异气味扑面而来,呛得她几欲作呕。但她顾不上这些,目光如同鹰隼般,疯狂地扫视著这片狼藉。 是他……一定是他……只有他,才能造成如此恐怖的破坏。 “这里!这里有血跡!”一名队员大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姜若雪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她发疯似的冲了过去。 在巨坑的边缘,靠近中心的位置,她看到了那个令她肝肠寸断的身影。 他就躺在那里,倒在一片已经凝固的、暗红色的血泊之中。一身黑色的作战服早已破烂不堪,布满了狰狞的裂口,露出底下深可见骨的伤口。他那张曾经总是带著一抹不羈笑容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了无生气。胸膛没有丝毫起伏,双目紧闭,嘴唇乾裂,若非那脖颈处还残留著些许微弱的脉搏,她几乎要將他当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那个曾经在枪林弹雨中谈笑风生,在面对冥楼主时也未曾退缩半分的男人,那个像山一样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此刻却奄奄一息,仿佛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顾辰!” 一声撕裂般的呼唤,姜若雪再也支撑不住,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她颤抖著伸出手,却又不敢触碰他身上的任何伤口,只能轻轻抚摸著他冰冷的脸颊。 “顾辰!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姜若雪啊!” 滚烫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从眼眶中滑落,滴落在他冰冷的脸颊上,却没有激起丝毫反应。她试著去探他的鼻息,那若有若无的气流,微弱得仿佛隨时都会断绝。 “医疗兵!快!快过来!”她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的哭腔。 急救人员迅速赶到,专业的检查和紧急处理立刻展开。“生命体徵极度微弱!內臟多处破裂,失血超过百分之七十!他……他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姜若雪跪在一旁,紧紧握著顾辰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將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用自己的体温试图温暖他。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的眼神却在那一刻变得无比坚定。 “不惜一切代价,救他!必须救活他!” …… 城市的另一端,一些更高层次的存在,也感受到了那场天地异动。 在华夏龙脉之巔,一座云雾繚绕、与世隔绝的古观中,一位鬚髮皆白、仙风道骨的老道人,原本正在蒲团上闭目打坐。当那道金光冲天而起的剎那,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望向城北的方向。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观外遥望,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五星连珠,帝星临尘……这股意志,不属於已知任何一位『王』。是故人归来的前兆,还是……新王诞生的序曲?” 在京城地下一千米深处,代號为“盘古”的系统数据中心,无数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巨大的屏幕上刷新。刺耳的红色警报响彻整个基地,一台正在监测全球能量波动的超级主机,因无法解析那瞬间的能量等级而瞬间宕机。一位肩扛上將星的老者,正死死盯著屏幕上那段被標记为“失控”的能量曲线,沉声下令:“一级警报!立刻封锁城北所有信息!派出『烛龙』小队,確认现场情况!记住,无论看到什么,最高权限,允许任何处置!” 在阿尔卑斯山脉深处,一座布满了基因改造实验体的科技堡垒中,一双冰蓝色的电子眼闪烁著。人工智慧合成音响起:“监测到东方出现『神级』能量爆发,来源……未知。威胁等级:无法评估。建议將『普罗米修斯』计划优先级,提升至最高。” 一道道目光,或古老,或冷酷,或好奇,或忌惮,跨越了千山万水,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华夏,投向了那片刚刚归於平静的废墟。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都敏锐地察觉到,这个世界那看似稳固的平衡,似乎被一股来自东方的、崭新而狂暴的力量,彻底打破了。 救援直升机振翅高飞,载著生死未卜的顾辰和心急如焚的姜若雪,朝著最机密的超凡者医疗机构疾驰而去。 机舱內,各种维生仪器发出滴答的轻响,监护仪上那条微弱到几乎要拉成直线的曲线,牵动著所有人的心。 姜若雪坐在旁边,未曾合眼,只是静静地凝视著他苍白的睡顏。泪水早已流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执念。 昏迷中的顾辰不会知道,他浴血一战,不仅摧毁了冥楼的阴谋,净化了那片被黑暗侵蚀的土地,更无意间向整个世界隱藏在水面下的、一个又一个庞然大物,宣告了自己的存在。 他不知道,平静的生活已彻底远去,一个更加辽阔、更加危险,也更加波澜壮阔的舞台,正在他的眼前,缓缓地,拉开了帷幕。 风暴,才刚刚开始。而他,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第245章 废人顾辰:病房里的势利眼 天花板的白光晃得眼珠生疼。 顾辰试著动了动手手指,反馈回来的只有木然。 他喘了一大口气,胸腔里像塞进了生锈的碎铁片,疼得眼皮乱跳。 他转过脖子,看见一截透明的细管子连在自己手背上。 冰凉的药液往皮肤里钻,激起一串细碎的颤慄。 丹田的位置空空荡荡,像个漏风的破口袋。 他尝试勾动那股熟悉的温热感,却只换来一阵钻心的绞痛。 经脉全都缩成了一团,原本稳固的道种也碎得渣都不剩。 现在的他,连下床走路估计都费劲。 房门咔噠一声响了。 一个穿著白大褂、头髮梳得油光闪亮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个小护士,手里拿著记事本。 男人叫张诚,胸口掛著首席专家的牌子,下巴抬得老高。 他走到病床前,翻了翻床尾的病历本,发出一声嗤笑。 “还没死?”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张诚合上本子,转头对护士嘀咕起来。 “这药水两万一瓶,用在这种废人身上,纯属糟蹋。” 护士小声回了一句:“张专家,这是上面批下来的特保指標。” “批什么批?” 张诚嗓门拔高了,斜著眼瞅顾辰。 “这货现在经脉萎缩,道种稀碎,这辈子就是个躺床上的残废。” 他伸手去拧那个输液的速度旋钮,直接给掐死了。 “浪费国家资源的重刑犯,醒了就赶紧滚,別在这儿占著坑。” 顾辰看著他,嗓子眼里冒火。 “你叫张诚?” 他开口说话,声音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张诚冷笑一声,俯下身子凑近顾辰的脸。 “记性还行,没把脑子也烧成浆糊。” 他伸手拍了拍顾辰的脸颊,劲儿使得不小。 “听好了,京城战部特护区,不养没用的狗。” “你这种没修为的废物,搁在这儿一天,就是抢別人的一条命。” 顾辰没说话,目光落在了护士衣服口袋上。 那里別著一枚用来固定床单的普通绣花针,针尖晃著细碎的亮光。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推开。 姜若雪拎著个保温壶进来,脸色憔悴。 她看见张诚站在床边,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张专家,你动他药管干什么?” 姜若雪快步走过来,一把推开张诚的手,重新拧开旋钮。 张诚拍了拍被推皱的袖子,脸上露出一抹下流的笑。 “姜队长,你回来的正好。” 他上下打量著姜若雪,眼神像蛇一样在曲线处游走。 “我刚才正说呢,你这男人彻底废了,治不好的。” 姜若雪压著火:“能不能治好,是战部医院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结论。” “我有最终签字权。” 张诚冷哼一声,又往姜若雪身边凑了半步。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股子说不出的噁心劲。 “姜队长,你这么漂亮,何必为了个活死人守在这里?” “这种废人带回去,也就是个端屎端尿的累赘。” 姜若雪退后一步:“那是我的家事,轮不到你操心。” 张诚呵呵笑了起来,伸手想去抓姜若雪的肩膀。 “你要是愿意跟我私下聊聊,去我办公室深入交流一下。” “这特护病房,我就让他多住几天,药也能管够。” “否则,今天太阳落山前,我就让他捲铺盖走人。” 姜若雪抬手拍开他的爪子,声音冷得掉渣。 “滚出去!” 张诚脸色一僵,眼里闪过怨毒。 “给脸不要脸的货色,带个死狗男人在这儿充硬气?” 他伸手去抢姜若雪手里的保温壶,劲儿用得挺猛。 “这病房一天的租金,够你在外头干十年的。” “你这种货色,战部不知道多少人盯著,装什么清高?” 顾辰躺在床上,手指轻轻摩挲著床单。 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珠子,在一瞬间爆出一抹寒光。 他的右手虽然使不上大劲,但那种长期拿针的肌肉记忆还在。 他瞅准了护士刚好转过身去拉床边隔离帘。 小护士手忙脚乱地別弄著帘子,那枚绣花针在兜口晃悠了一下。 顾辰使出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指尖闪电般在那兜口一勾。 绣花针稳稳落在了他的中指和食指之间。 虽然他现在经脉破碎,修为全无。 但作为医道巔峰的传承者,那些死穴的位置早刻在了骨头里。 哪怕没真气,找准穴位也足够让这姓张的喝一壶。 他忍著经脉收缩的剧痛,大拇指死死抵住针尖。 张诚这会儿正忙著跟姜若雪拉拉扯扯。 “姜队长,你男人现在就是坨烂肉。” 张诚一张脸都快贴到姜若雪鼻尖上了,满嘴酒气。 “跟著我,这院里谁都得给我面子,保准让你过得滋润。” 他越说越起劲,咸猪手直接朝姜若雪腰上揽。 姜若雪气得胸口起伏,抬手就想给这浑球一巴掌。 就在这时,顾辰在床上咳嗽了一声。 张诚扭过头,轻蔑地撇撇嘴。 “怎么,废人还想见义勇为?” 顾辰手臂颤巍巍地抬起来,手指伸向张诚。 那姿势看起来像是要抓救命稻草,又像是临死前的挣扎。 “你……刚才说什么?” 顾辰的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底气。 张诚猖狂大笑起来,腰一弯,故意把脸凑到顾辰面前。 “我说你是个废物!懂吗?” 他笑得直打嗝,身体不可避免地往前送了一大截。 这就是顾辰等的那个瞬间。 顾辰那只原本看起来颤抖不停的手,在这一刻稳如磐石。 绣花针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弧线。 他的手指像是一条毒蛇,猛地在张诚左侧腰腹下方一寸点去。 那里是人身上极其冷僻的穴位——笑腰穴。 这一针没带半点劲气,纯粹是靠著一股巧劲。 针头没入半寸,直达穴位的筋膜交界处。 张诚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但紧接著,他整个人开始剧烈抽搐。 原本那轻蔑的表情扭曲成了一种极为滑稽的狂態。 “哈哈哈!咯咯咯!” 张诚扔了手里的病历本,两只手死死按著自己的腰部。 他像是被人挠了嘎吱窝,笑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 姜若雪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只见原本飞扬跋扈的张专家,这会儿已经在地上打滚。 “哈……救……哈哈哈!” 他想喊救命,可嗓子眼里全是抑制不住的爆笑。 病房的地板被他蹭得吱吱作响,白大褂也染上了一层灰。 小护士拉开帘子一看,嚇得尖叫了一声。 “张专家!您怎么了?” 张诚一听见护士说话,笑得更欢了,两条腿在半空乱蹬。 他像只翻了壳的王八,想站起来却浑身脱力。 这种由於神经丛受损引发的狂笑,会瞬间抽空一个人的体力。 顾辰躺在枕头上,脸色依旧苍白得像纸,但眼里的寒意消散了几分。 他斜眼看著地上那个扭成麻花的男人,声音平静得出奇。 “笑够了吗?” 张诚笑得脸色发紫,连舌头都快吐出来了。 他只能发出咯咯咯的怪叫声,眼珠子瞪得快要凸出眼眶。 姜若雪看了一眼顾辰,又看了一眼张诚,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放下手里的保温壶,走到病床边轻轻握住顾辰的手。 那只手冰凉得很,手指缝里还夹著一根细得看不清的针。 张诚已经笑得快断气了,口水流了一地。 他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滚,像个疯子一样拼命砸地。 顾辰的声音缓缓在病房里迴荡,带著股刺骨的寒意。 “医术是拿来救人的,不是拿来装腔作势的。” “这一针,是教你什么是专业对口。” “既然管不住自己的嘴,那就別停了。” 张诚还在疯笑,身体痉挛得像是在通电。 周围巡逻的卫兵听到动静,推开门端著枪闯了进来。 看见首席专家在地上笑得翻白眼,这几个兵也傻了眼。 顾辰闭上眼,把那根绣花针悄悄收回被窝。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什么时候能有口热稀饭喝。 这身体太虚了,虚得让他感觉世界都在打转。 第246章 换个身份:神医堂的扫地僧 黑色的商务车在大雨里顛簸,车轮捲起泥汤,溅在路边的铁皮围栏上。 王撕葱握著方向盘,时不时从后视镜打量后座的人。 顾辰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衫,手里攥著个半旧的蛇皮袋。 他脸色依旧白得像张透光的纸,呼吸频率极低,如果不仔细看,跟个没气的死人差不了多少。 “辰哥,委屈你了,京城现在查得太严,那帮人跟疯狗一样到处闻味儿。” 王撕葱压低嗓音,顺手甩掉菸灰,眼睛盯著前方的红绿灯。 顾辰没抬眼皮,手指摩挲著布袋里的东西。 “身份办妥了吗?” 他开口说话,嗓子还是破锣一样的磨礪感,听著让人心底发毛。 王撕葱赶紧点头,从手套箱里抠出一张身份证,递了过去。 “妥了,『陈古』,老家是山里出来的採药学徒,没根没底,身份背景我洗了三遍,绝对乾净。” 顾辰接过卡片,指尖在那个名字上颳了一下。 “神医堂那边怎么说?” 王撕葱挠挠头,有些犹豫。 “那是苏家的產业,苏老爷子以前跟我爸有点交情,但我没透你的底,只说是个远房亲戚,想找个地方猫著混口饭吃。” 车子转进一条破旧的老街,青砖瓦片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蘚。 街道尽头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写著“神医堂”三个大字。 比起那些高耸入云的写字楼,这地方显得寒酸,却透著股子钻进骨头的药香味。 车子还没停稳,武馆侧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扎著高马尾的女孩叉著腰站在台阶上,鼻尖挺翘,眉眼间带著股子散不掉的火药味。 她穿著一身贴身的黑色劲装,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王大少,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医学奇才』?” 苏曼上下扫了顾辰一眼,眼神停在他那个破蛇皮袋上,嘴边掛起一抹嫌弃。 王撕葱乾笑两声,拉开车门把顾辰扶了下来。 “苏曼,这就是陈古,你带他熟悉一下,只要管吃管住就行,活儿儘管使唤。” 苏曼冷哼一声,转身往里走,马尾辫在后脑勺甩得啪嗒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进来吧,別怪我没提醒你,神医堂不养閒人,走关係进来的也一样。” 顾辰提著袋子,迈过门槛,脚步落在大理石地面上,虚浮得厉害。 他感知了一下体內,丹田处依旧冷颼颼的,像是个灌满了冰渣的空壳子。 神医堂的后院比前厅大得多,露天支著几十个大木架子,晒满了各色药材。 空气里混合著苦涩、辛辣和泥土的味道,熏得人眼睛发酸。 苏曼指著墙角那一堆还没过筛的陈皮和半夏。 “那是今天下午的任务,把里面的砂石剔出来,再按照年份分好。” 顾辰看了一眼那座小山似的药材堆,没吭声,直接走过去蹲了下来。 苏曼见他这幅闷葫芦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哑巴了?问你话呢,能不能干?” 顾辰抓起一把干缩的陈皮,指尖轻轻一捻。 “能。” 他回答得简单利索,头都没抬,开始低头挑拣。 苏曼切了一声,对著王撕葱挥挥手。 “人交给我了,你赶紧滚蛋,看著你那身行头我就头大。” 王撕葱给顾辰使了个眼色,缩著脖子钻回车里,一溜烟跑了。 苏曼盯著顾辰看了一会儿,见他动作虽然慢,但每一块药材分得极准。 她撇撇嘴,嘟囔了一句“绣花枕头”,便转身钻进隔壁的炼药室。 炼药室的门关得严实,却能听到里面传出液体沸腾的咕嘟声。 顾辰一个人待在院子里,耳朵微动,捕捉著周围的一切声响。 后院廊下坐著个穿长衫的老头,手里攥著把紫砂壶,闭目养神。 老头脚下趴著一只瞎了一只眼的黑猫,尾巴有一下没一截地拍打著地面。 那老头始终没睁眼,可顾辰能感觉到一股隱晦的视线在他背上来回扫。 他权当没发现,继续手上的活计。 体內的雷意残存得极少,仅剩的那一丁点像萤火虫似的,缩在脊髓深处。 他每拨动一片药材,都会下意识引动那抹雷意去感知药性。 这些在別人眼里的边角料,在他指尖下仿佛有了呼吸。 一下午的时间过得极快,夕阳把院子染成血红色。 顾辰处理完那堆药材,顺手把筛出来的药渣和碎皮拢到一起。 这些药渣里混了不少灵性未散的药须,平时都被当成垃圾扔掉。 他把药渣揉碎,借著掌心残留的一点雷意热度,缓缓揉搓。 脊髓里的雷意通过指尖溢出,极其微小,却带著一种难以名状的穿透力。 药渣在压力下开始变色,原本灰败的残渣逐渐透出一股子乾草的清香。 他把这些褐色的小粉末装进一个废弃的小瓷瓶里。 “补元散,勉强够塞牙缝。” 他自言自语,眼神里透著几分无奈。 现在的他,哪怕是这种最低等级的药散,也得费好大劲才能弄出一丁点。 就在这时,炼药室里突然传出一声闷响。 紧接著是重物倒地的声音,还有一阵急促的、像是拉风箱一样的喘息。 “该死……分量加多了……” 苏曼的声音里透著绝望,伴隨著剧烈的咳嗽。 顾辰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灰,几步走到炼药室门口,一把推开了大门。 屋子里满是蓝色的烟雾,一股浓烈的辛辣气味刺得人睁不开眼。 苏曼倒在丹炉旁边,脸色红得发黑,脖子上的血管一根根暴起。 她的指甲死死抠著地板,身体像是发羊癲疯一样抽搐。 那是服用了烈性药剂后,气血在经脉里逆流的徵兆。 看地面散落的草药,她应该是想强行突破瓶颈,结果药性相衝。 顾辰走到她跟前,目光落在她乱跳的脉搏上。 “赤炎草三钱,乌头两钱,你这是嫌命长?” 他蹲下身,手掌按在苏曼的后心位置。 苏曼这会儿神志不清,只觉得后背像是有块烙铁贴了上来。 “滚……別碰我……” 她含糊不清地骂著,嘴边却开始往外溢血。 顾辰没理会她的叫囂,並指如刀,在她脊柱两侧飞快点了三下。 这三下落点极重,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曼的身体猛地向上一挺,整个人像断了水的鱼一样张大嘴巴。 “蛇床子压不住这药性,加一点生石膏,再放三片苦参。” 顾辰的声音清冷,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苏曼的耳朵里。 苏曼浑身一僵,潜意识里顺著他的话往下想。 她挣扎著从旁边的药架上抓起几片叶子,也不管干净不乾净,一股脑塞进嘴里。 草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感瞬间从嗓子眼躥了下去。 那股正在疯狂衝撞她心臟的热流,遇到这股清凉,立刻变得温顺起来。 原本快要爆掉的经脉,重新恢復了弹性。 顾辰见她呼吸稳了下来,收回手,顺势拎起旁边的扫帚。 他开始慢腾腾地清扫地上被震落的碎渣,背影显得格外笨拙。 苏曼大口喘著气,趴在地上半天才缓过劲来。 她抬起头,满脸都是被冷汗浸湿的乱发,眼神复杂地盯著顾辰。 “你……你刚才说什么?” 顾辰正把一堆灰扫进斗里,头也不回。 “我说你这地儿灰挺大的,不好扫。” 苏曼咬著牙站起来,扶著药架子,腿肚子还在打战。 “少跟我装蒜!那三味药配比,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刚才那瞬间的判断力,绝不是一个採药学徒能有的。 顾辰转过身,扬了扬手里的扫帚,露出一副憨厚到近乎木訥的笑容。 “我以前在山里看老军医学过一点皮毛,刚好碰见你这情况差不多。” 他停了一下,打量著苏曼那张惊疑不定的脸。 “我就是个路过的打工人,你没事吧?” 苏曼气结,正要发火,后院廊下那个老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曼曼,收声。” 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门口,那只独眼黑猫跳上了他的肩膀。 他的目光在顾辰身上停留了很久,最后落在了顾辰脚边那个扫帚上。 “陈小哥是吧?懂药理?” 老头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经年累月的沧桑。 顾辰低垂著眼帘,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老先生抬举了,懂点草木属性,上不得台面。” 老头点点头,指了指苏曼,又指了指前厅。 “去给你王大少回个话,人留下了,但要是在我这儿惹了祸,谁的面子也不给。” 苏曼跺了跺脚,恨恨地瞪了顾辰一眼。 “爹!他刚才差点把我戳穿了,你怎么还帮著他说话!” 老头摆摆手,示意她闭嘴,转身又走回了阴影里。 顾辰没说话,拖著扫帚继续走向院子另一角。 他的步履蹣跚,肩膀微微塌陷,看起来弱不禁风。 苏曼站在炼药室门口,看著那个慢慢吞吞的身影,心里像猫抓一样。 这男人身上有一股说不清楚的味道,明明就在眼前,却总觉得隔著几层雾。 她低下头,看见地板上顾辰刚才点过的地方,多出了三个深深的指印。 那大理石地面何其坚硬,没带劲气,竟然能点出这种痕跡? 她心头猛地一颤,再次望向顾辰。 顾辰这会儿正弯著腰,认认真真地把一片干叶子捡进簸箕里。 月亮悄悄爬上树梢,神医堂里安静得嚇人。 顾辰回到给他安排的小储物间,屋子里堆满了乾草,只有一张硬木床。 他脱掉外衣,露出布满红痕的胸膛。 虽然今天没动用真元,但那几下点穴还是牵动了破碎的经脉。 他取出白天揉搓的那个小瓷瓶,倒出一点褐色的粉末,塞进嘴里。 乾涩的药粉在舌根处化开,一股微弱到近乎虚无的生机,开始往心脉里钻。 他盘腿坐下,合上双眼,整个人像是一截枯木。 就在此时,房檐上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瓦片摩擦声。 一双冰冷的眼睛,顺著瓦缝,死死锁定了屋內的顾辰。 那目光中不带丝毫感情,只有机械般的冷酷,像是在確认猎物的方位。 顾辰的眼皮跳了跳,却始终没有睁开。 他在等。 等那些闻到腥味儿的猫,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 黑暗中,雷意在脊髓里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瞬间又归於死寂。 第247章 別拿针当牙籤使 顾辰蹲在药架子下面,两只手在簸箕里翻腾。 他在分拣蝉衣,指尖捏起那薄如蝉翼的外壳,丟进左侧的木盒。 后院的门突然被人撞开,苏曼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陈古,別捡那些破玩意了,前厅出大事了!” 苏曼一把扯住顾辰的袖子,由於用力过猛,顾辰手里的簸箕晃了一下。 几十片蝉衣掉在地上,被风一吹,滚到了排水沟里。 顾辰没抬头,语气不急不缓。 “天塌了也有你爹顶著,我这种打杂的,过去凑什么热闹?” 苏曼跺了跺脚,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 “林建国快死了,就在咱们大厅躺著呢!” 顾辰的手指停在半空。 “那个搞房地產的林建国?” 苏曼重重地点头。 “他女儿带了一帮保鏢,把正门都堵死了。” “我爹现在额头全是汗,苏家能不能保住这块牌匾,就看这回了。” 顾辰把剩下的蝉衣倒进盒子,慢悠悠地站起身。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跟在苏曼后面走向前厅。 刚转过影壁,一股子浓重的香水味混著药味扑面而来。 大厅正中间摆著一张硬木罗汉床,上面躺著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 那人脸色紫得发亮,眼珠子往上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罗汉床旁边围了十几个西装大汉,个个虎视眈眈。 一个穿著名牌长裙的女人抓著苏老头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苏老,我爸要是死在这,我让你这医馆明天就关门!” 苏老头擦了一把汗,嘴唇有些哆嗦。 “林小姐,林总这病来得太凶,老朽这……” 这时,一个拎著银色手提箱的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身上那件白大褂烫得看不见半点褶皱。 “都让开,专业的来了。” 苏曼压低声音在顾辰耳边嘀咕。 “这是赵明,听说是在海外拿了博士学位的,专门研究针灸。” 赵明走到罗汉床边,也不看脉,直接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著几十根金针,光芒有些晃眼。 他伸手在林建国胸口按了几下,转头对著助手打了个响指。 “心脉闭塞,典型的急症,准备施针。” 苏老头凑过去,小声提醒了一句。 “赵博士,林总这脉象虚浮,气血在倒流,是不是先稳一稳?” 赵明冷笑一声,从箱子里抽出一根三寸长的金针。 “苏老,您那一套老黄历该翻篇了。” “我这叫『逆转神针』,是结合了神经生物学的先进成果。” 他捏住金针,对著林建国左胸的位置就扎了下去。 顾辰站在人群后面,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金针没入皮肤,赵明开始剧烈捻动针尾。 林建国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嘴里喷出一口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爸!” 林小姐尖叫一声,差点瘫在地上。 保鏢们齐刷刷往前迈了一步,皮鞋扣在地板上的声音很沉。 赵明脸上闪过一抹慌乱,但他很快镇定下来。 “这是排毒,属於正常反应,不用紧张。” 他咬著牙,又抽出一根针,对著腋下斜著刺了进去。 这一针下去,林建国的抽搐非但没停,反而开始翻白眼。 大厅里的药味被一股子淡淡的腥味盖住了。 顾辰在旁边看著,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那是天池穴,你再往下扎两分,他那颗心就该炸了。” 整个大厅瞬间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这个穿粗布衫的年轻人身上。 赵明捏著针的手抖了一下,转头看向顾辰。 “你是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苏老头也愣住了,拉了拉顾辰的衣服。 “陈古,別乱说话,赶紧回去。” 赵明发出一声轻蔑的笑。 “苏老,这就是你们医馆的档次?” “一个分拣药材的杂工,也敢质疑我的学位?” 他转过头,对著那根金针又补了一力。 林建国嗓子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嘶吼,整个身子弯成了大虾。 呼吸机发出了刺耳的报警声。 赵明的额头开始冒汗,手心的针柄变得湿滑。 “这……这不可能,药理上是通的。” 顾辰摇了摇头,把手里的药筐隨手扔在木凳上。 “穴位是活的,你拿死规矩去套活人,他不吐血谁吐血?” 林小姐衝过来,一把揪住赵明的领子。 “你不是说你是博士吗?我爸怎么变成这样了!” 赵明结结巴巴地解释。 “意外,这是……这是体质差异。” 顾辰往前走了两步,拨开拦路的两个保鏢。 “起开。”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劲头。 两个保鏢对视一眼,竟然下意识地往两边侧了侧身。 顾辰走到罗汉床边,伸手握住了那根还在颤动的金针。 赵明想去拦。 “你想干什么?弄坏了我的金针你赔得起吗?” 顾辰理都没理他,指尖轻轻一挑。 那根深埋入肉的金针被他隨手拔了出来,针尖带起一串血珠。 赵明刚要破口大骂,声音却卡在了嗓子眼里。 顾辰出手的速度太快了。 他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三根锈跡斑斑的长针。 那针看著普通,但在顾辰指缝里闪过三道残影。 第一针扎进林建国的头顶。 第二针落在他的咽喉下方。 第三针直接刺穿了左手虎口。 三道轻微的嗡鸣声在大厅里迴荡。 说来也怪,那报警器刺耳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建国那张紫得嚇人的脸,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退色。 他吐出一口黑血,呼吸竟然变得平稳有力。 赵明张著嘴,手里还攥著剩下的金针。 “这……这是三针定乾坤?” 顾辰拍了拍手上的灰,斜眼看著赵明。 “针不是这么玩的,建议你回去把解剖学重修一遍。” 林小姐扑到床边,试了试林建国的鼻息,顿时號啕大哭。 “爸!你嚇死我了!” 过了约莫两分钟,林建国慢慢睁开了眼。 他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张了张嘴。 “我这是……在哪?” 苏老头如释重负,整个人虚脱了一样扶住柜檯。 赵明丟下金针,想悄悄往大门挪。 “站住。” 林小姐站起身,眼神像是要吃人。 “给这位先生道歉。” 赵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囁嚅著。 “我……我刚才是为了试错,没我的前铺垫,他也治不好。” 顾辰笑了。 “你这脸皮,拿来做药膏估计挺抗造。” 他弯腰拎起那个空了的药筐,转头看向苏曼。 “蝉衣掉进水沟里了,记得从我工钱里扣。” 苏曼瞪大了眼睛,像是不认识顾辰一样。 “你到底是谁啊?” 顾辰没回话,提著筐慢悠悠地往后院走去。 他的脚步依旧有些虚浮,肩膀塌著,活像个没睡醒的懒汉。 林建国在保鏢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刚才那位神医,请留步!” 顾辰摆了摆手,连头都没回。 “我是个扫地的,没什么神医,记著把诊金付给苏家就行。” 大厅里只剩下几个赵明的金针在地上打滚。 苏老头看著顾辰消失在门帘后的背影,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惊疑。 他低头看了看那三根锈针的落点,指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脉门。 这种手法,他活了七十年,只在当年的传说里听过。 回到后院,那只独眼黑猫依旧蹲在瓦片上。 它盯著顾辰,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 顾辰重新搬了个板凳坐下。 他感觉丹田里的那股子寒意又重了几分。 刚才动用的那点力气,让他现在手脚都在微微发颤。 他从兜里摸出一块带著药味的干馒头,塞进嘴里慢慢嚼。 药香味在大院里弥散开来。 苏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个青花瓷瓶。 “陈小哥,这是咱们神医堂的培元丹,不嫌弃的话收著。” 顾辰没接,眼睛看著天上的云彩。 “苏老,我在这儿就是混口饭吃,別搞得这么客气。” 苏老头把瓷瓶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嘆了口气。 “你这一手,会招来很多麻烦。” 顾辰咽下最后一口馒头。 “麻烦这种东西,你不找它,它也会找你。” 他看向那扇关得死死的后门。 那里正传来一阵低沉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有节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顾辰站起身,拿起靠在墙边的扫帚。 “有人上门收帐了,苏老你先进屋。” 苏老头愣了一下。 “林家的人不是还没走吗?” 顾辰盯著门缝,眼神逐渐沉了下去。 “来的人,不是林家的。” 木门发出嘎吱一声轻响,一个戴著黑色斗笠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男人手里拎著一个布口袋,口袋下方正往下渗著血。 血滴在青砖缝里,瞬间就被吸得乾乾净净。 顾辰握紧了扫帚杆。 他体內的那抹雷意,再次发出了微弱的轰鸣声。 这股味道,他很熟悉。 这是从冥楼那座地洞里带出来的死味。 斗笠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乾枯如树皮的脸。 “顾先生,找你找得好辛苦。” 顾辰扯了扯嘴角。 “既然来了,那就把命留下吧。” 第248章 护妻狂魔:念念的小学风波 校门口。 下课铃声震得耳膜发痒。 一群穿校服的孩子从大门里挤出来。 姜若雪把那辆满是泥点的越野车停在路边。 车身上还掛著几块没洗净的干泥壳。 在这排光鲜亮丽的轿车中间,这车显得扎眼。 “起开,起开!谁家这种破车也往这儿停?” 一道尖细的嗓门从车窗外钻进来。 姜若雪推开驾驶室的门走下车。 对面停著一辆崭新的红色跑车。 一个烫著大波浪长发的女人正拍著方向盘。 女人鼻樑上架著墨镜,正从车窗里探出头。 “说你呢,听不见?这地方是你这种车位吗?” 王夫人踩著高跟鞋蹦下来,指著越野车上的泥点。 “看看,把你这泥汤子溅到我车上了,你赔得起吗?” 姜若雪拉紧了身上的外套,没有理会。 她眼睛盯著校门口,正寻找那个背书包的小身影。 “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 王夫人衝过来,一把扯住姜若雪的胳膊。 “你知不知道这跑车喷漆多少钱?够你这破车卖几回了?” 姜若雪甩开她的手,皱起眉头。 “路是大家的,是你自己车速太快蹭过来的。” 王夫人气得发抖,指著姜若雪的鼻子大骂。 “好哇,开个这种报废车,嘴倒挺硬。” 这时候,念念背著粉红色书包跑了出来。 “妈妈!” 念念跑得小脸通红,直接扑进姜若雪怀里。 姜若雪蹲下身,拍掉念念裤子上的灰尘。 “念念乖,咱们回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夫人突然笑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刺。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没爸爸教养的小杂种。” 念念的身体僵了一下,小手死死抓著姜若雪的袖口。 “你再说一遍。” 姜若雪站起来,声音冷得冒烟。 王夫人两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 “怎么?敢生不敢认?全班谁不知道这孩子没爹?” “就这种家庭出来的,指不定以后长成什么烂货。” 姜若雪抬起手,对著王夫人的脸就要抡过去。 两个黑西装保鏢从跑车后面闪出来,挡在王夫人前面。 “夫人,別跟这种人动气。” 其中一个保鏢冷著脸,推了姜若雪一把。 姜若雪没站稳,抱著念念往后退了几步,后背撞在越野车门上。 “打她,给我狠狠地打,撕烂她这张脸!” 王夫人在后面跳脚,指著姜若雪叫唤。 保鏢握紧拳头,对著姜若雪的肩膀砸下去。 念念嚇得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尖叫。 “啪。” 一只白皙的手突然出现在半空。 顾辰穿著那件灰色粗布衫,五指像铁钳一样扣住保鏢的拳头。 他还是那副病懨懨的样子,脸色透著不正常的白。 但那双眼里闪过的冷光,让保鏢觉得脊梁骨发凉。 “你谁啊?鬆手!” 保鏢想往回抽拳头,憋得满脸通红却纹丝不动。 顾辰手掌微微发力,指关节发出细碎的响声。 “喀嚓。” 保鏢的喉咙里冒出一声闷哼。 他那只硕大的拳头,硬生生被捏得变了形。 顾辰隨手一甩,保鏢像是断了线的风箏,撞在旁边的路灯杆上。 “爸爸!” 念念睁开眼,看见眼前的背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顾辰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念念的头。 “念念別怕,爸爸在。” 王夫人愣住了,看了看倒地不起的保鏢。 “你……你这废人哪儿冒出来的?” 她反应过来后,立刻从包里掏出手机。 “你有种別走,敢动我王家的人,你死定了!” 顾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土。 “我在这儿等著。” 王夫人对著手机吼得惊天动地。 “老王!你在哪儿呢?校门口有人把我打了!” “对,就把你局里的那些保安都带过来,弄死他!” 她掛了电话,指著顾辰破口大骂。 “听见没?我老公是教育局的领导,一句话就能让你家小杂种滚出京城!” “这种烂学校也配让我儿子跟这种野种一块上课?” 周围接孩子的家长都围了过来,低声议论著。 姜若雪拉住顾辰的衣角,低声说。 “顾辰,別把事情闹大了,念念还得在这儿上学。” 顾辰握住她的手,掌心传过去一丝热度。 “这学校配不上咱们念念。” 他掏出那部旧手机,发了一条简讯。 五分钟后。 三辆黑色商务车猛地横在校门口,激起一片尘土。 王夫人以为援军到了,立刻挺起胸口。 “看见没?这就是办事效率!” 车门推开,带头的却不是什么保安。 王撕葱穿著一身亮眼的皮夹克,手里还拎著根棒球棍。 他身后跟著几十个穿黑西服的汉子,个个杀气腾腾。 王夫人刚想上去打招呼,王撕葱直接一脚把她踹开。 “哪儿来的疯狗,在这儿乱叫?” 王撕葱跑到顾辰跟前,弯著腰,额头上全是冷汗。 “辰哥,对不起,我来晚了。” 顾辰指了指校门口的牌匾。 “这学校,我不想看见姓王的在那儿念书。” 王撕葱点点头,掏出电话。 “听著,给你们十分钟,我要把这家小学的產权买下来。” “还有教育局那个王大胜,查他的帐,让他现在就捲铺盖滚蛋。” 王夫人瘫坐在地上,墨镜掉在泥水里。 “你……你是王撕葱?王家大少爷?” 王撕葱啐了一口。 “你男人那点烂帐够他在里面待一辈子的,还有心思在这儿比车?” 校长的电话这时候响了,他满头大汗地跑出校门。 “王少,產权更名协议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校长看都不敢看倒在地的王夫人,径直走到顾辰面前。 “这位先生,从现在起,您就是这所学校的唯一校董。” 王夫人傻了眼,手机滑落在地,屏幕碎了一地。 王大胜的电话正好打过来,声音里带著哭腔。 “败家娘们!你惹了谁了?局里在查我,我被开除了!” 电话那头的吼声全操场都能听见。 顾辰没看她,只是抱起念念。 “咱们念念想在哪儿上学,哪儿就是最好的学校。” 念念搂著顾辰的脖子,小声问。 “爸爸,真的吗?” 顾辰亲了亲她的脸蛋。 “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王撕葱在旁边挥了挥棒球棍。 “把这疯婆子扔远点,別脏了辰哥的眼。” 几个汉子架起王夫人,直接塞进那辆红色跑车里。 跑车引擎发出难听的噪音,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姜若雪看著顾辰,眼眶红红的。 “你这又是何必,花这么多钱。” 顾辰转头看著她,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买个清静,不贵。” 他指了指那辆旧越野车。 “回家吧,我都饿了。” 顾辰走在前面,步履依旧有些缓慢。 他体內的伤势还在隱隱作痛,但脊背挺得笔直。 校门口的保安恭敬地低著头,没人敢大声喘气。 王撕葱盯著顾辰的背影,擦了擦手心的汗。 “辰哥这杀气,真是一天比一天重了。” 他转过头,对著那群黑衣人低声吩咐。 “派几个人守在这儿,以后谁敢在学校欺负念念,直接打断腿。”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念念在顾辰怀里睡著了,嘴角还带著一点笑意。 姜若雪坐在副驾驶,看著倒后镜里的风景。 “顾辰,你以后能不能別这么衝动?” 顾辰握著方向盘,眼睛盯著前方的路。 “碰我可以,碰你们母女,不行。” 越野车碾过路面的石子,发出咔噠咔噠的声音。 回到出租屋楼下,那股子药香味又钻进了鼻子里。 顾辰下车时,手扶了一下车门,指尖微微有些发颤。 刚才强行催动真气压制保鏢,经脉又裂开了几道细纹。 他咬著牙没表现出来,从兜里摸出一粒褐色的药丸吞了下去。 “爸爸,你要去哪儿?” 念念拉著他的衣角,仰著头问。 顾辰蹲下来,捏了捏她的鼻子。 “爸爸去神医堂扫扫地,赚点钱给你买冰激凌。” 姜若雪嘆了口气。 “你那身体,还去扫什么地?” 顾辰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往巷子深处走。 “扫地能静心,挺好。” 巷子口,那只独眼黑猫正盯著他。 顾辰停住脚,盯著黑猫那只空洞的眼窝。 “看了半天,不累吗?” 黑猫猛地窜入房檐,消失在阴影里。 顾辰收回目光,眼神沉得像一块生铁。 他知道,刚才在校门口的动作,已经让那些猫闻到了味。 但他不后悔。 这种帐,得一笔一笔地算。 他走进神医堂的后门,重新拿起那把破扫帚。 苏曼正站在天井里,手里拿著一份报纸。 “陈古,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顾辰弯下腰,仔细清扫地上的枯叶。 “接孩子,顺便买了个学校。” 苏曼冷笑一声。 “吹牛也不打草稿,你要是能买学校,我就是京城首富。” 顾辰没说话,专心地对付著那片粘在砖缝里的叶子。 空气中突然多了一股子血腥气。 顾辰猛地抬起头,扫帚横在胸前。 后院的墙头上,坐著个穿黑袍的男人。 男人手里把玩著一只断掉的金色假牙。 “顾先生,那学校的股份,我们也想占一股,你意下如何?” 顾辰握紧了扫帚柄。 “不如何。” 他的指缝里,那枚绣花针再次露出了锋芒。 第249章 烛龙现身:你在教我做事? 顾辰握著扫帚杆,盯著那个钻进阴影里的黑衣人,没去追。 三辆墨绿色的悍马越野车咆哮著衝进老街,把神医堂的前门堵得严丝合缝。 重型皮靴撞击地面的闷响连成一片。 一群穿著深灰色作战服、胸口绣著红色龙头徽章的汉子翻过矮墙,手里端著黑黢黢的短突击步枪。 “所有人都站著別动,手抱头,蹲墙角!” 领头的军官扯下战术头盔,露出一张布满细碎伤疤的脸。 他叫龙毅,肩膀上掛著两槓三星,眼睛扫过院落,最后停在顾辰身上。 苏曼从里屋衝出来,看见这阵势,嚇得腿肚子一转。 “你们是谁啊?这可是苏家的地界!” 苏曼护在苏老头身前,声音颤得厉害。 龙毅没理她,径直走到顾辰面前,皮靴在青砖上踩出一串灰脚印。 “陈古?山里出来的採药学徒?” 龙毅伸手去抓顾辰的衣领,动作又快又猛。 顾辰侧了侧身子,扫帚头划过一个弧线,正好垫在龙毅的手掌下面。 “长官,抓我这个干活的,怕是找错人了吧?” 龙毅冷笑一声,五指猛地收拢,喀嚓一声捏断了扫帚柄。 “校门口捏废王家保鏢的人,是你吧?” “王大胜被查,学校易主,也是你背后的手笔?” 顾辰把剩下的半截扫帚靠在墙根,拍了拍手心里的木屑。 “长官说话我听不懂,我就是个扫地的,顺便接个孩子。” 龙毅盯著顾辰的眼睛,那种眼神像是要把顾辰的皮扒下来。 “顾辰,你躲在京城这种地方装孙子,真当我们烛龙是吃乾饭的?” 院子里的气氛凝固了,苏曼听到这个名字,瞪大了眼珠子看向顾辰。 龙毅身后的汉子们咔咔拉开了保险,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顾辰的胸口。 “带走,回基地再慢慢审。” 龙毅伸手去掏兜里的手銬,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傲气。 顾辰笑了笑,把手揣进灰布衫的兜里,指尖捏住了一枚长针。 “你说我是顾辰,有证据吗?” “没证据,你这就是在教我怎么在这个地界守规矩。” 龙毅不再废话,跨步上前,右手化作手刀,对著顾辰的脖根劈了下来。 这一招带著风声,力道大得嚇人。 顾辰脚跟一转,腰部贴著药架子扭了过去。 龙毅的手刀拍在红木架子上,震得那摞装陈皮的屉子散了一地。 顾辰借著药味遮掩,手指在倒塌的屉子边缘轻轻一点。 一截断掉的屉子板飞了起来,直奔龙毅的膝盖。 龙毅抬腿踢飞木板,身子在半空拧了一圈,后摆腿扫向顾辰的脑袋。 顾辰蹲下身子,手掌按在地板上,借力滑向药柜后方。 “烛龙上校,就这两下子?” 顾辰的声音从药柜后面飘出来,听得龙毅火冒三丈。 龙毅撞开两扇药柜,木屑横飞,药香味被刺鼻的火药味盖住了。 他两只手交叉成爪,扣住顾辰的肩膀。 顾辰不退反进,上半身猛地撞进龙毅的怀里。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让龙毅愣了一瞬,手上劲头稍微慢了半拍。 顾辰抓住这个空档,並指如剑,点在龙毅左手腕內侧。 那里是经络匯聚的地方,也是龙毅练气法门的软肋。 龙毅只觉得半边身子像是被火燎了一下,紧接著就没了知觉。 他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整个人踉蹌著倒退了三步。 “你对我做了什么?” 龙毅那张满是伤疤的脸憋得通红,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 他想勾动体內的內气,却发现气流运行到手肘处就断了,像撞上了一堵墙。 顾辰站直身子,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虚弱样子。 “穴位扎得太乱,你这身腱子肉,练歪了。” 周围的特种兵见头儿吃亏,手里的步枪纷纷抬高。 龙毅咬著牙,左手拔出大腿侧面的手枪,顶在顾辰的脑门上。 “你再动一下,我把你这医馆踏平了信不信?” 顾辰看著那个冰冷的枪口,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压不住的红芒。 那种杀意很淡,却让龙毅握枪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烛龙?就算是真龙,在我面前也得给我盘著。” “动这医馆,你可以试试,看看是你先开枪,还是你的人先死乾净。” 顾辰的手从兜里伸出来,指尖夹著三枚锈跡斑斑的针。 苏曼嚇得捂住嘴巴,整个人缩在柜檯后面不敢露头。 苏老头想上前劝架,被两支枪管子顶了回来。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剎车声。 红色跑车冒著烟,硬生生挤开了两辆悍马车。 王撕葱从车里跳出来,手里举著一份盖著红章的文件。 “都给我把枪放下!没长眼吗?” 王撕葱跑得气喘吁吁,皮夹克上全是泥汤。 他衝到龙毅和顾辰中间,一把拍开龙毅的手枪。 “龙毅,你疯了?看看这是谁的批示!” 龙毅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那是战部李明远將军的亲笔手令,上面的公章红得扎眼。 “特批陈古为战部特约医官,其人其事,地方及战部非直属部队不得干涉。” 纸上每个字都像一个巴掌,狠狠抽在龙毅的脸上。 王撕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对著龙毅吐了一口唾沫。 “带著你的人,滚。” 龙毅盯著顾辰看了半天,腮帮子的肌肉在乱跳。 他把手枪插回枪套,右手虽然还麻著,但气势已经卸了大半。 “撤!” 龙毅黑著脸挥了挥手,那些特种兵整齐划一地收枪,撤出了院子。 悍马车的引擎声渐渐远去,神医堂重归安静。 顾辰把手里的三根锈针收回袖口,身体晃了一下,靠在石桌边上。 他体內的伤势被刚才那一击牵动,脸色变得更加灰败。 苏曼这才敢从柜檯后面爬出来,盯著顾辰大喊。 “你真是顾辰?那个通缉令上的杀人犯?” 顾辰没理她,转头看向王撕葱。 “李老头那边,还有別的交代吗?” 王撕葱把剩下的半截烟掐灭,凑过来压低声音。 “李老说,京城的水混了,有人在查冥楼的事,让你悠著点。” 顾辰点点头,走到龙毅刚才踩出的那个坑位旁边。 他盯著那个脚印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那姓龙的,回头你告诉他,趁早改了练功法门。” “再练下去,他那条胳膊三个月內就得废。” 王撕葱挠挠头,有些无奈。 “辰哥,咱能不能消停点,人家好歹是战部的上校。” 顾辰看向苏老头,又看了看满地的药材。 “苏老,不好意思,把你的地界弄乱了。” 苏老头嘆了口气,摆摆手。 “这医馆反正也不太平,曼曼,过来收拾药材。” 苏曼嘟著嘴,一脸不情愿地走过来。 她看著顾辰,眼神里多了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顾辰走进自己的小储物间,关上门,直接瘫在了木床上。 他咳出一口淤血,手心里那抹雷意忽明忽暗。 他从枕头下面摸出一块旧玉牌,上面的纹路正发散著淡淡的热量。 “找过来了吗?” 顾辰呢喃了一句,闭上了眼。 院子外,那只独眼黑猫跳上了悍马车留下的胎印。 它对著空气嗅了嗅,瞳孔里映出一抹阴冷的绿光。 神医堂的牌匾在大风中嘎吱作响。 巷子深处,一道不带人气的目光始终盯著这扇紧闭的后门。 那种味道越来越近了,带著一股子腐烂的潮气。 顾辰猛地睁开眼,盯著天花板上的横樑。 横樑上,有一道极其轻微的划痕正在慢慢延伸。 那是这种地方绝对不该出现的磨损痕跡。 第250章 拍卖风云:那颗草我要了 顾辰从木床上翻身坐起。 他吐掉嘴里的碎药渣。 横樑上的划痕还在慢慢扩。 木屑掉在他鼻尖上,带著股子陈年老土的味道。 “看够了就滚。” 他盯著房梁那道阴影,手指捏住了一根短针。 影子闪了闪,像是被风吹散的烟,消失在瓦缝里。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苏曼拎著件黑色西装扔在床上,满脸通红。 “陈古,换衣服,跟我出门。” 顾辰捡起西装,抖了抖上面的褶皱。 “苏大小姐,我这地还没扫完呢。” 苏曼瞪了他一眼,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破扫帚。 “扫什么扫,我爹让我带你去见世面。” “京城万宝楼今天开大场,有好东西出来。” 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听说是株万年青龙参,能补经脉。” 顾辰眼神动了动。 他现在的道种碎成了一滩烂泥,普通的丹药根本没用。 这万年青龙参的名字他在医书里见过,確实是修复本源的灵物。 “既然是好东西,你们苏家买得起?” 顾辰一边穿衣服,一边打量著西装的尺寸。 西装有点窄,箍在他肩膀上硬邦邦的。 苏曼嘆了口气,有些垂头丧气。 “买不起,但这东西见一面也能涨见识。” “我爹说你懂点药理,让你去帮著把把关,別让那帮假洋鬼子把真宝贝坑了。” 顾辰没说话,跟著苏曼走出了神医堂。 巷子口,王撕葱那辆骚包的法拉利已经等著了。 王撕葱今天穿得像个开屏的孔雀,头髮抹得油光发亮。 “辰……陈古,这边!” 王撕葱差点喊顺嘴,赶紧改了口。 他跳下车,把副驾驶的门拉开,恭敬得像个代驾。 苏曼皱起眉头,看了看王撕葱,又看了看顾辰。 “王大少,你对他这態度,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王撕葱乾咳两声,打了个哈哈。 “我这是尊重人才,走,去万宝楼。” 车子在京城的街道上横衝直撞,很快停在了一座古香古色的高楼前。 楼门口停满了豪车,进出的人个个穿得挺括。 三人刚进大厅,就看见一个穿著白色礼服的男人迎了上来。 男人手里摇著个摺扇,下巴抬得能看见鼻孔。 “曼曼,你可算来了。” 叶廷斜著眼瞅了瞅顾辰,手里的摺扇啪地合上。 “这位就是王少说的那个远房亲戚?怎么看著跟个病秧子似的?” 苏曼挽住胳膊,没给他好脸色。 “他叫陈古,是我们神医堂的药师。” 叶廷嗤笑一声,指著顾辰那双洗得发白的布鞋。 “药师?万宝楼什么时候门槛这么低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 顾辰没理他,眼睛盯著会场中心的展台。 他能感觉到,一股极淡的生机正从展台后方的保险柜里溢出来。 那是草木之灵特有的味道。 “叶廷,你嘴巴放乾净点。” 王撕葱往前站了一步,拍了拍怀里的支票本。 “在这儿比谁钱多,不是比谁嘴臭。” 叶廷哈哈大笑,带头走向贵宾席。 “行啊王大少,待会儿我看你们拿什么跟我爭。” 拍卖会开始得很快,前面的古董字画顾辰一眼都没看。 他在闭目养神,梳理体內乱成麻的经气。 “下一件拍品,万年青龙参。” 拍卖师是个老头,这会儿掀开了红绸缎。 托盘上躺著一株半尺长的参,通体青紫,看著像节乾枯的树根。 顾辰猛地睁开眼。 他嗓子眼里泛起一股凉意,丹田深处那枚道种碎片开始发烫。 “是真的。” 他低声吐出三个字。 会场里的空气瞬间热了起来,报价声此起彼伏。 “一千万!” 叶廷第一个举牌,挑衅地看了苏曼一眼。 “曼曼,你爹不是想要这东西吗?我买了送你。” 苏曼咬著牙,手心在大腿上抓出了印子。 神医堂现在的流动资金也就几百万,根本掺和不进去。 “五千万。” 又一个隱世家族的老头出了价。 叶廷毫不示弱,直接加码:“一个亿!” 场內安静了几秒钟。 用一个亿买一株药,这已经超出了很多人的心理预期。 叶廷转过头,看著顾辰讥讽道。 “陈药师,你不是懂行吗?怎么不出个价?” “哦,我忘了,你一个扫地的,这辈子估计也就见过这一亿个零头。” 顾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 他抬起那根缠著纱布的手指,对著拍卖师晃了晃。 “十个亿。” 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路边买个煎饼果子。 整个会场的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眼珠子掉了一地。 苏曼嚇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陈古,你疯了!哪来这么多钱?” 叶廷先是愣了一会儿,隨即爆发出一阵爆笑。 他拍著大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十个亿?你拿什么给?拿你那把破扫帚吗?” 他站起身,对著拍卖师大喊。 “我要求验资!这小子是在恶意竞价,他就是个扫地的下人!” 拍卖师也有些为难,看向顾辰。 “这位先生,请出示您的资產证明,否则我们要请您出去了。” 几个保安已经围了过来,手里攥著电棍。 顾辰没动,侧头看了一眼王撕葱。 王撕葱冷哼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小卡片。 卡片边缘镶著一圈细密的碎钻,在灯光下闪著冰冷的光。 他把卡片往桌子上一拍,震得菸灰缸乱跳。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全球黑金卡,额度没上限。” 拍卖师手抖了一下,捧著卡片跑向后台。 叶廷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紫。 “不可能……王撕葱,你为了个外人,要把王家的家底掏空?” 王撕葱站起身,理了理领带,一脸的不屑。 “掏什么家底?忘了告诉你了。” “这万宝楼的物业產权,昨天晚上已经被我们王家全资收购了。” “现在这儿是我家的地盘,我朋友想出多少钱,就出多少钱。” 全场譁然,连拍卖师都僵在了原地。 王撕葱指著叶廷的鼻子,语气冷得像冰。 “至於你这种满嘴喷粪的,没资格待在这儿。” “保安,把他给我踢出去,別弄脏了地毯。” 几个原本围著顾辰的保安,立刻转向叶廷。 “叶少,请吧。” 叶廷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顾辰喊。 “你別得意,你拿得出钱也守不住这宝贝!” 顾辰站起身,走到展台边上。 他伸手抓起那株万年青龙参,像是拎著一颗大萝卜。 一股雄浑的草木精华顺著他的指尖钻进经脉。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多了一抹血色。 “守不守得住,你说了不算。” 顾辰走到叶廷跟前,居高临下地盯著他。 “刚才你说,你要买这东西送给神医堂?” 他把那株参在叶廷面前晃了晃。 “现在我全都要了,你有意见?” 叶廷看著顾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寒气。 那眼神不像是个病人,倒像是一尊刚醒过来的凶神。 “你……你给我等著!” 叶廷撂下一句狠话,被保安连拖带拽地赶出了大厅。 苏曼凑到顾辰身边,看著那株青紫色的参,吞了口唾沫。 “陈古,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顾辰把参塞进兜里,又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样子。 “我就个扫地的,不过是运气好,认识个土大款。” 王撕葱在旁边嘿嘿直笑,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开路。 “辰……陈少,车准备好了,咱们回家。” 顾辰跨出大门,回头看了一眼万宝楼的高墙。 那股子腐烂的潮气又出现了。 就在对面的楼顶上,那个穿黑袍的傢伙正蹲在女儿墙上。 顾辰捏了捏兜里的参,眼神沉得可怕。 他得快点把这玩意儿炼了。 那些闻到味的野狗,已经开始流哈喇子了。 车子发出一声咆哮,消失在雨幕中。 楼顶上的黑影跳了下来,落在叶廷刚才踩过的脚印上。 它低头嗅了嗅,发出一声极其沙哑的冷笑。 “万年青龙参……正好给我主当祭品。” 黑影闪进小巷,地面上留下了一排发黑的印记。 顾辰在车里闭上眼,手指死死扣住药材。 丹田里的雷意开始疯狂跳动,像是在迎接一场暴雨。